《皇汉十三州》 第一章出生 隆启三年三月初五,夜子时。 明日便是清明节,清明将至必是细雨连天,长安城的天空现在已经下着蒙蒙小雨了。 长安城皇宫之内有座仿汉朝所建的未央宫。 几队宫女、女官来回急跑,不知道是何事发生。 几个麽麽从容淡定的不时指挥着这些宫女。 如明朝一般的装束,但这里却不是明朝!因为皇帝姓陈。 如果不是来自未来,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不知道何时被扭曲过。 或者说,是哪个穿越者,在穿越唐朝未年时改变了历史,以至后来的一切都不同了。 五代十国没有发生,大楚帝国成为唐朝之后的又一大帝国,只不过现在,这个楚帝国又分崩离析了。 至少,中国人还是那群的中国人。时代改变不了中国人的中庸、世故、圆滑、勇敢、坚韧、顽强。好的坏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未央宫传出一阵的儿婴哭声。殿外站着的几个宫女麽麽,脸上这才有些喜色。一个麽麽站在殿门外,又手合十,拜着举头的神明。然后才吩咐属下的人:在总算是平安无事了,快,去给皇上报个喜。” 那麽麽笑的脸上的褶皱变的更甚了。 一个小宫女答道:“古麽麽,现在子是时,这个时候皇上怕是已经睡下了,我们是不是……” 古麽麽道:“哟,都子时了呀,子时好呀,更始之时,这孩子将来必定有出息。刚刚这一通乱的,对了,宗人府来人了没有?” 那个小宫女道:“来了来了,一早就在一边侯着了,我给你叫去。” 另一个小宫女跑了过来,一脸地惊慌:“麽麽、麽麽,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你这小贱人,说点好听的不行吗?这是要作死么。”古麽麽没好脾气地说。 那个宫女,急步走到古麽麽身边,道:“皇子他,他。” 古麽麽心中一惊:“他怎么了?他可不能在这里有事!” “他笑。” “笑?”古麽麽有些诧异。 “是呀,原来以为是哭。后来一看,是在笑,眼还没睁开呢,你去看看吧。这一会儿还笑着呢。” 古麽麽步入房内,床踏上躺着二十来岁的美妇人,正是刚生完产的杨贵人。杨贵人侧头看那小孩儿,满是心喜。 那小孩儿已经被襁褓包着,传出的笑声,却是让人有些心慎。 杨贵人看那古麽麽进来,欢喜的说道:“麽麽,你看,他笑呢。” 古麽麽看出了些异样,道:“娘娘,这孩子……” “我懂,我懂,我只是想多看两眼。”杨贵人盯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 皇子出生,是有专门有宫人带养,而不是天天跟随在母妃身边,古麽麽问的是皇子的“病情”,而杨贵人却误会了,古麽麽也不多嘴。 孩子好似笑累了,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着了。 古麽麽抱起了孩子,杨贵人道:“抱走吧,小心些。别吵着他,心格随皇上,脾气急的很。” 古麽麽抱着孩子走出了房外,一个中年太监轻步走到身边,道:“古麽麽,完事了么?” 古麽麽道:“哟,王老公。正要去找你。” 王公公道:“呵呵,我们宗人府的事,就不用古麽麽操心了,我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该记写的都记写下了。就是这皇子个头有些小,有些轻了。” 古麽麽道:“这些就不是我们做奴才的应该过问的了。那皇上那里,就有劳王老公去通报了?” 王公公笑道:“皇上那里已经知道了,名也起好了。” “什么名?” “平字。” “呵呵,倒是一个好名字。这孩子将来不可限量呀。”古麽麽笑道说着客套话。 王公公问:“麽麽这话怎么说的。” 古麽麽道:“这未央宫,可没生过娃,之前的皇子都不是在未央宫里生下的。那杨贵人原本是来看李太后的,说着话,肚子就有了动静,还不到日子呢。早生了近一个月,那皇子,居然还成形。” 王公公陪笑道:“皇子的事,我们不提了,宫里忌讳说这些话。” 古麽麽道:“别人忌讳,是因为他们小,不懂事,胡说乱造,我们说,却不碍事,都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些分寸。” “那是。那是。”王公公陪笑。 古麽麽随口问:“刚刚看见丁将军了么?” 王公公道:“可是那个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 古麽麽点头道:“下午的时候杨贵人要临盆,这一通乱的,我是怕这乱闯出什么祸事出来。问问值班的侍卫在不在。” 王公公笑道:“丁将军是皇上登基没多久从外面调入京城的,你瞧不是在那里一直守着么。”王公公一指殿外远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 古麽麽这才放下心来道:“原来一直在那里呀,是老奴多想了,还以为刚刚他进来过呢。” 王公公笑道:“丁将军还是很尽职的,太祖先皇驾崩以后,李太后本来应该搬到慈宁宫去住的,可是李太后想念先皇一直守着在未央宫不肯搬离,连皇上都只能暂住在龙辰殿,皇上也特意吩咐他值守太后寑宫,不得擅离,丁将军这些日子一直都这么守着,不会出事的。” 古麽麽点着头,又聊起了闲话。 …… …… …… 龙辰殿。 皇帝刚刚躺下,却听得房外,几声叽语,觉得心烦,道:“何人喧哗呀。” 其实不是喧哗,只是夜深了,静了。轻声几句,也能传入耳中。 一个年轻的公公,轻轻推门走进房内,来到床边,见皇帝已经睡下,道:“皇上,宗人府来人了,说是未央宫传来的喜报,您又多了一位皇子。” 皇帝嘴角一翘,道:“名字朕早起好了,叫宗人府送个折子过来直接用印备档,朕就不看了,回了吧,朕乏了。” “是。” 公公轻渡出房,在门外,细话几声,然后再也无声。 这是汉国,皇帝姓陈,名解。是本汉国第二代皇帝了。 生皇子本应该是大事,可这皇帝已经有五个皇子了。刚刚生下的这一子,是第六子。汉朝也不知是天佑,还是皇帝功夫了得,一连数个都是皇子,而且个个命硬,未夭一子。 那陈氏汉朝位于中原中部,北有蒙古游牧而各有数部,东北还有契丹游牧、女真渔猎,西有色目人建大食国。东出为山西晋国、山东齐国二国。东南沿海有吴、宋两国。南方楚国、唐国、西南有蜀国。势力相交,错中复杂。 自生下六皇子陈炎平后,汉国力又盛,那陈解又连生三子。人言龙生九子,大贵之像,必能定鼎天下。 一转眼已经到了隆启十九年正月十五。 元宵佳节,长安城中各行歇业,等着把这一天过完才算是真的过完年,十五以后才会正常营业,但也有特别行业,指着过年这几天多赚一些银子,如青楼、酒楼等。所以这几日这些地方是热闹非凡。 皇宫门口却安静非常,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闹事,当差的禁军侍卫手里的东西可都是真家伙。 京城的兵马分成三部,一部是城外驻扎的卫戍募军,一部是内城的禁卫军,另一部是外城九门提督府府兵。 皇宫门口站着两波人,靠里面的是禁军侍卫,靠外面的是九门提督府的府兵。 九门提督姓郭名援,原本应该在九门提督府上办公,但今天却是元宵佳节,怕京城里出乱子,在禁宫门口外边多加了一道卫岗。凡重要的日子,九门提督的府兵协管外宫门,这也是旧例了。虽然京城的治安由四个兵马司衙门管着,但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九门提督还是得担待着,特别是有一些叼民想趁着乱劲私闯禁宫,长长见识。所以郭援正带着一路人马在禁宫外跑了一圈,又留了几个人与禁军侍卫一起拱卫宫门。 而他自己溜进了禁宫门口禁军侍卫的值房里,坐着与禁军的一个参将喝起了喝茶来。 郭援数年前跟随征西将军王辅臣平西有功,被加封为平西将军,可没过多久就交了辞呈,想要辞官返乡。汉国皇帝陈解却不让走,给他夫人封了一个诰命,才封他做了九门提督。郭援最后是在他夫人的劝解下应承下来。至于郭援为什么要离职还乡,只是又听说是郭援在战场上受了伤,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不愿让他再去前线打仗。不用打仗却还能有将军有待遇,九门提督这个官位是最合适的。 可没多久,郭援便从宫内急冲冲的走了出来,在宫门口左右一看,只见一个少妇焦急得在宫门口等待着。 郭援问道:“夫人,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少妇怒道:“有事找你都不行呀,我去了九门提督府,你手下的人说你跑这里来了,这算是什么皇宫,老娘想进去都不行。要不是你在里面当差,我非打断他们的腿。自己越墙进去找你。”她的面容娇白,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就是这样,让人看起来更加楚楚爱怜。这就是郭援的妻子,是长安有名的美妇,但她的脾气比他的美貌更加有名。 郭援尴尬得说:“夫人,你这么急了了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二章出宫 少妇这才急道:“我早上去东市里逛街,知道我看见谁了么?” 郭援道:“你又看见什么了?我说夫人,言神医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养病么。” “养病养病,养什么病,再不出来走走,就真病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过,我说我看见一个人了。” 郭援道:“你看见谁了这么急冲冲的。” 少妇道:“是师伯。” “师伯?哪个师伯?” 少妇急道:“我们还有几个师伯。” 郭援想了想,道:“你会不会看错了?” 少妇道:“原本也以为是看错了,师伯是个有身份的体面人,不至于大冬天的只穿着里衣到处走,但我又不宽心,就去追,他一眨眼就不见了,像是在躲着我。人虽然没看清楚,不过全真派的同门轻功不会看错。轻功比我还好这么多,同门里面找不出别人了。” 郭援道:“师伯是全真教掌教,更是贵为契丹国师,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听你的意思,他还落魄的很?” 少妇道:“所以才来找你说。你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在东市客栈附近。我身上有疾,怕不是他的对手,一但动起手来要吃大亏的,你最好是带上人马过去。有个千八百号人就能拿下。” 郭援心中觉得可笑:“就算是带了几个人手去也没用,师伯的武功早就出神入化了。根本进不了他的身。难不成还真的调动个千八百号人,那皇帝也得同意不是。” 郭援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点着头说:“一会儿我就派人去看看,你先回去养病,一有消息我就和你说。” 少妇道:“你且记得,不管师伯来这做什么,你都要盯紧了,最好问问,有没有师兄的消息。” 郭援叹了一声道:“师伯一定是知道师兄的下落吧,没事,大不了我亲自与师伯见一面。想来他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师侄。” 郭援又关心的说:“你还是快回去吧,刚开春,冷得很。” 少妇点了点头,亦关心道:“你也是,夜里值班,多披几件袍子。” 郭援傻笑道:“还是夫人关心我。”郭援与少妇多说了几句,直到那少妇依依不舍的离开后,郭援这才准备转身入宫,返回禁卫军值班室,他抬头看看天,正午刚过没多久,太阳还没西归。今年的雪停的早,天气却是干冻的很 “郭将军不在九门提督府里怎么在这里吹冷风。” 一句话把郭援惊得有些失神,郭援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另一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那两人都身着便衣,皇宫内少有人穿便衣,能穿便衣的人决不可能是凡人,前面一个头上戴着员外帽,身穿着淡蓝色绸缎长裳,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扇,作文人打扮,大冬天的拿着扇子难免让人觉得奇怪。而另一个人年龄稍长七八岁,头戴着顶冠,身上穿着一件灰暗的锦绣袍,外面还趁着一件极薄的黑丝纱,一眼就能看出是京中的官宦人家。 郭援看着眼熟,那声音听得更是耳熟,仔细一看,忙下跪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汉国皇帝陈解,后面跟着的乃是当朝内阁首辅曹宾。郭援一阵迷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穿着便衣就出来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郭援呀,你起来起来,跟朕走一趟吧。” 郭援一脸迷惑站了起来,问道:“皇上这是要去哪?” 陈解和气得说:“宫里太闷了,出去走走。” 郭援惊道“皇上要出宫?是不是应该先跟禁军侍卫统领李将军说一声?要带多少侍卫?多少仪仗?” 陈解道:“呵呵,要什么仪仗呀,没看见朕与曹相都只穿着便装么?侍卫么……你挑几个能拿的动东西的,朕一会儿不能空手回来,看看街面上有什么买的没有。至少带两个花灯回来也好。” 郭援道:“皇上不可,皇上乃是一国之君怎能私自出宫。” 陈解不高兴的说:“朕还没老,等朕老了想出宫走走都不可能了,趁着现在吧,你快去换衣服,如果晚了朕就不等你自己就走。” 郭援一听,连忙当场脱去甲胄,不知道从哪个侍卫那里借了一套便衣就跟了出来,那衣服明显不合身,郭援一边走,一边拉袖子,拉完袖子又去拉领子,一路上只一味得与衣服去纠缠叫劲了。 陈解就这么带着曹宾走在街市上。或者说是曹宾领着陈解走,身边没有别人就只有曹宾和郭援,外带两名九门提督府的府兵。 陈解边走边笑道:“曹相呀,我们有多久没这么一起出来走动走动了。” 曹宾在陈解身边说道:“自皇上登基以来就没有出过宫吧。”曹宾是陈解潜邸的老臣了,从东宫侍讲,一直做到了首辅大臣,现在是隆启十九年,曹宾陪了陈解二十多年,做了近十年的首辅。 陈解拿指头指了指曹宾笑道:“以前还是清闲王爷的时候我们就常出门玩,登基以后就没出门了。” “皇上勤勉。” 陈解又笑道:“什么勤勉,每天都是那些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唉……” 随着陈解一声叹,曹宾这又道:“皇上何故叹气?今日是元宵佳节,皇上本应该在宫里与皇子们团圆,共度天伦的。” 陈解道:“往年是这样,只是今天烦心事太多,不得不出来走走。” 曹宾笑道:“皇上是在躲什么人吧。” 陈解一愣,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曹宾,笑道:“呵呵,果然,了解朕的还是曹相呀。” 陈解又道:“过了元宵,大臣们又该解假上朝了,这一上朝唉,去年国库还亏空着三十来万两银子呢,今年元宵一过,想来各部与宫里的开销又要往户部报,各地的驻军也得来要军晌,户部一接到这样的事,又要来管我问。”陈解急得也不说朕了,也许是因为在宫外不方便说,毕竟是布衣出游。 曹宾笑道:“听户部尚书周大人说过,那三十来万两银子的亏空是年前寒灾以后赈灾弄出来的,听说今年年景好的话,就能补的上。只要皇上别再把国库的银子往自己内务府拨就够了。” 陈解哈哈大笑起来:“朕内务府里的银子是有大用处的,一两银子都不能动。” 曹宾说:“既然年年如此,那皇上烦的一定不是这个。” 陈解又笑道:“这些年我都没有节制,一生生了九个皇子,宫里的开销又大了,皇后前日又与我说起宫里的开销,我就躲进宜宾夫人那里,连着两日,皇后恼我了,干脆就与她闹开了,深宫大院却无处可躲,我这一生气,就带着你出宫来了,大过节的,让皇后没处找我去。” 郭援心中暗想道:“原来是两口子吵架,吵完了没处去……” 曹宾道:“皇上这一闹,闹得好,至少开春之前不用愁宫里的开销了。皇后怕您再生气,短时日之内是不会再向您提这事了。” 陈解苦笑道:“不愁?哪能不愁,该来的都会来的,现在是不问也不说了,再过阵子,他们又得来。这个钱是逃不了的。可偏偏朕就是一铁公鸡,不愿意再从内务府里掏银子。” 陈解一边说着,耳中听得远处锣鼓点希希作响,他向那来声处看去。一群百姓就往那里赶。陈解看了看天,问道:“灯市开始了?朕好多年没出宫了,也没有听说这个时辰点开灯市的呀。” 曹宾道:“应该还没有吧,这天还没黑。” 郭援道:“不是开灯市,是怡春院的花魁素贞姑娘出楼了。” 陈解问道:“怡春院?那是什么?” 曹宾笑道:“听那意思,应该是青楼妓馆之类的吧。” 陈解冷笑一声:“好大的排场,都快赶上朕了。” 曹宾道:“皇上勤勉,日理万机,休养民生,而今大汉,百姓富庶,自从北边休战,东边与南边也勘核了边境,民生开禁,青楼遂多。” 陈解听曹宾拍马屁,但拍得舒服,也笑了两声。曹宾这才说完,另一边鞭炮齐响,又一阵锣鼓声传来。 陈解问那管家道:“这难道是另一个花魁也出楼么?” 郭援尴尬得说:“皇上圣明,果是神眼看天下。” 陈解问道:“你还懂这个?朕可听说你是出了名的惧内,如果真是如此?这里面定有蹊跷。” 郭援道:“皇上真是明君,一眼就看出来了,太祖在位时东讨西伐,国库空虚。而皇上登基后,是在隆启四年,法令禁酒禁赌禁狎,休养民生,当时有一家青楼就改名叫忘冬堂,暗地里还做着,这些年百姓富庶了,国库的亏空也一一还上了,皇上明典去禁。百姓是天天如同过节一般欢乐。” 陈解道:“说重点,别老拍马屁。” 郭援道:“哦,是这样,开禁以后这家忘冬堂就成了长安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可是两年多以前东市就突然多了一家怡春院,里面的姑娘是各种的琴棋书画,可真是色艺双绝,忘冬堂正想和他叫劲,谁知道,在忘冬堂边上,又多出一家鸣夏阁,一问才知道,那东家与怡春院的东家是同一个人。” 第三章四位道长 陈解呵呵一笑道:“这还真有些意思,再说下去。” 郭援又道:“那鸣夏阁里更是绝了,有江南秀女,高丽女子,还有西域胡姬,那名声更响了,忘冬堂看出来了,这是冲着他去的,忘冬堂还在想招应对,那怡春院的东家,居然又开了一家藏秋楼。” 陈解笑道:“春夏秋冬,这人有意思,想必后来那怡春院的东家想把忘冬堂买下吧。” 郭援道:“皇上英明,果真是真龙下凡,不出您的所料,那怡春院的东家要买下忘冬堂,但是忘冬堂老板可不想卖,但也没有办法,货比货得扔。这怡春院、藏秋楼里面的歌女妓者从不卖身只卖艺,想花个百八十两银子叫藏秋楼里姑娘弹个曲都要排队列位等着,多的时候等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有。” 陈解道玩笑着说:“真是有钱呀,看来我汉国也不是那么穷嘛。” 郭援又道:“今天怡春院的那个花魁,哦,就是素贞姑娘,号称是汉国第一名妓,是怡春院的,出门放炮仗,听说要在什么小湖边摆上擂台,要斗一斗琴艺,那忘冬堂的东家哪里肯服输,于是就把自已最好的姑娘派出来,也在路上吹吹打打。” 陈解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没出宫,没想到长安城里还真出了不少趣事,对了郭将军,你知道这么多,你妻子知道么?” 郭援一摸鼻子,难为情的说:“男人嘛,有的时候出来应酬一下总会有的,这种事,哪里能让自家婆娘知道。” 陈解哈哈大笑起来,一阵发笑后转过身去,对曹宾道:“走吧,我们回去。” 曹宾问道:“皇上不等到晚一些的时候去看灯市了?” 陈解道:“恼心事已解,不必看灯市了。只是两手空空的出来又两手空空的回去……朕也没有带银子的习惯呀,哈哈,曹相你借点银子给朕,再买两盏花灯回去。十公主就喜欢这些个玩意。” 曹宾一愣,道:“皇上可是想……” 陈解漫不经心得说:“郭将军惧内是出了名的,连郭将军都知道这样的事,想来这四大妓馆名声的确不小,连郭将军都去过,想来朝中大臣也有去的,看来要整顿一下朝中风气了,正好朕手头有些紧,先弄点银子把皇后的嘴堵住。” 曹宾急道:“皇上不可,与民争利,非国之幸。” 陈解白了曹宾一眼,道:“难道整顿朝中风气不应该么?查封那四大妓馆,其它的也就算了。想来也能抄出几万两银子来。朕还想看看是谁有这样的大手笔。那怡春院的东家到底是谁。别把那几个斗琴的放跑了,也一并拿了。还汉国第一名妓……” 曹宾摇着头说道:“皇上这么做并无不可,也无可厚非,只是不要一棍子都打死了。” 陈解道:“曹相的意思朕明白,郭援!” “臣在。” 陈解正气得说:“你回到九门提督府提你自己的府兵出来,千万别去支会兵马司衙门,地面上的事朕还是知道一些的。你且亲自去把那四大妓馆查抄出来,最好能问出谁是怡春院幕后东家,不管谁是东家,他的其它产业就不要动了,查抄完以后来报朕。” 陈解说完大笑一声也没买个什么东西回去,更不理会还在后面的曹宾与郭援自已就往回走了。 郭援护送陈解回了宫,急冲冲得回到九门提督府,又把军服换了回来,一个军卒问道:“郭将军,刚刚做什么去了,这么急?” 郭援带兵和善,向来与士卒同吃同乐,自从前线退下来,郭援更是没有了战场上的撕杀之气,军卒们有时自然也不分大不小,张口便问。 郭援应道:“快去把今日值日的参将叫来。这事现在还不能与你们说,太脏。” 郭援急招来了四个参将,众人不知所以,还以为朝中发什么了什么大事了。 郭援坐在九门提督府正面中间的将军座大位上,看着下面十分严肃的四个参将,道:“皇上有诣,你我兄弟要做一回不体面的事了。” 其中一个参将问道:“提督,朝中可是否出事了?” 郭援笑道:“什么事都没发生,用不着紧张,只是当一回兵马司的衙役,干一回兵马司的活计。” 另一个参将抱怨着说:“这是怎么说的,我们一没有禁军的高晌,二没有地面兵马司的油水,还得把他们的活全做了。”这个参将口中的活指的是协防禁宫大门。 郭援道:“说什么都没用,这是皇上下的诣。马上点齐兵马,不用多,每个参将带上一百人就行了,兵分四路,查抄四大妓馆。” 参将们一头雾水,问:“查抄妓馆?那可真是兵马司的活,为什么要我们去?皇上这是什么路数呀?” 郭援呵呵笑道:“街面上的那些勾当怎么会不懂,做那赌馆妓院的生意,每月如何能不给兵马司孝敬,让他们抓人,想都别想了。都别抱怨了,你们私下还拿着商行出入城门的贿赂银子呢,别以为本官不知道。没治你们的罪就已经好了,还抱怨什么。快点点兵抓人。” 参将们对着郭援呵呵傻笑起来,郭援爱护这些参将大家都是知道的,不会真的治罪,参将又问:“那用什么罪名抓呢?抓了人又关哪呢?总不能弄一群得过花柳病不干不净的人塞我们九门提督府里来吧。我们九门提督府可没有牢房。” 郭援再一细想道:“这个……皇上也没说,只是说查抄,这样,你们四人以整顿民风为由前去,各领一路人马,立刻就去,不得耽搁!抓到的人,直接关进东城兵马司,后面的事,由兵马司的人烦去,与我们再无干系。主要是查抄银子,一两一钱都要充公,不可中饱私馕。至于狎客驱散了就是,别把什么不应该拿的人拿了,再别问姓名与出身,大过年的就别招惹别的麻烦了。” 四大妓馆全在东城,城东兵马司离的最近,所以郭援才有这等安排。 众参将点头称是,那郭援又道:“你们各自带兵去,我就不去了,我有事要去一趁东市客栈,你们若有急事,就去那里找我。反正那几家妓馆全在东城,近的很。” 众参将领命而去,而郭援只身一人前往那东市客栈而去。 长安城分四路。 东路,就是白虎大街。 这里商贾往来,东市客栈是这里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家客栈,前前后后总有四进,客房数十间。那郭援一身将军模样的戎装特别显眼,跑堂的一眼就瞧见了,怕是要出什么事,赶上前来问道:“这位将军,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郭援严肃的说:“公事!我且问你,今天有没有一个道长来这里住宿?” 那跑堂的怕出什么意外,连想都没想,便问道:“将军,您是来找那四位道爷的吧,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郭援一愣,心道:“四个?难不成师伯还带了什么人来么?师伯现在是契丹国师,来到汉国却未报鸿胪寺或是礼部,再或者是找个道观挂单也行呀。没有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人手来,这师伯弄什么?难不成契丹要南下?当细作来了?那也不至于到汉国来呀。其间还隔着蒙古、晋国、齐国呢。他也不屑于做那等事。” 郭援问道:“什么叫总算来了?那些道长出什么事了?” 跑堂的叹气道:“唉,说起这事,我们还愁着呢,他们还差我们三两三钱的房钱和饭钱呢,您看是不是……” 郭援一听,这是要钱来了,他摸了摸口袋,却又为难起来,郭援惧内是朝中出了名的,每月俸米食禄一石一银都交给妻子了,若说要出门,最多也就给个四五钱银子,约三五个好友胡吃一些酒食还是够的。 郭援摸出几文钱来,往跑堂怀里一塞,道:“这是公事,什么钱不钱的,你老实说话,要不然,把你弄进兵马司衙门,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问你,那四个道长可还住在里面?” 跑堂的知道兵马司里全是衙役,哪里有什么将军。但还是接过了那几文钱,老实的说:“都不在了,有一个今天早上才被我们轰走。” 郭援满头雾气,想不明白,自己的师伯是契丹国师身份显贵,向来财大气粗,怎么会付不起几两银子被人轰出客栈去?早上自己的妻子还看见他穿着里衣在街面上走?郭援不解得问道:“那道长可不是一般人,身上钱财多的是。怎么会欠你们房钱?” 跑堂的苦着脸说道:“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起来,想来是邀约到这里的,后来出去了三个,一直没回来,另一个本来也有钱,后来就没钱了,就让我们轰出去了。” 郭援心想,这是黑店么,堂堂契丹国师住店才住几天就把钱都住没了? 郭援道:“怎么回事,那可是个有钱的主,是不是你们看他们是外乡人,故意讹诈他?才往了几天就要三两银子,你们这里是黑店么,他可是有一身武功的,不愿意与你们这些凡夫动手而已,把他逼急了,能把你们全扔进茅坑里去。” 第四章落魄老道 跑堂的委屈着说:“军爷,哪里是我们讹诈他们呀,他们来的时候还牛气哄哄的,四个道人全要的单间,一共四间呢,茶饭全要最好的,不敢怠慢呀。茶要是上晚了还得挨一嘴巴呢,这么多天下来会账八两多,已经很便宜了。他们才给了五两银子,是后来他们没钱了才收了脾气,我们还是苦主呢。” 郭援道:“等等,等等,你说明白了,他们不是一起来的?” 跑堂的说:“不是一起来的,先是来了一个老道,唉,也不对,他们全是老道。不过第一个来的老道真是有本事 ,一进来,就要住店,还掐指算命,什么都算得很准,说是这几天泽什么被什么的,我也听不懂,反正他意思就是说有什么凶兆,还躲不开,第二天早上又来了一个老道,也说住店还问我是不是有别的老道来住店,我这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就老实告诉他了,那第一个来的老道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客房出来了,说是算准了刚来的那一位这个时辰会到,还说下午又会来一个,第四个人在等到第二天才会来,他还让我再准备两间上房呢。” 郭援心想:“老道,还四个老道,还陆陆续续来的?算的很准?这是谁呀?难不成是他?” 郭援问道:“那第二个老道是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跑堂的说:“第二个来的,那个才叫老道,第一个顶多像是路边给人算命的,那第二个老道好像一点人味都没有,呸,瞧我这张嘴,我是说,那个老道真是个仙人模样,远远的就飘来的一样。” 郭援好明白了一些,又问道:“那下午的时候,真又来了一个?” 跑堂的说:“真的,那第一个来的老道还要与那第二个来的老道打赌,我都听到了,说是未时四刻准到,那第二个来的神仙一样的老道不与他打赌,说是自己必输。还真准。我特意看了时辰,果真是未时二刻来的。” 郭援心道:“果真是他们!”便问:“那第三个老道是什么模样?” 跑堂的道:“最好认了,别的老道头发都发白了,就是这第三个老道,满头的黑发,听他们的言语,好像这个老道的年龄还是最大的,真是不可思意。” 郭援问:“那第四个呢?” 跑堂的说:“第四个老道,果然同第一个老道说的一样,第二天早上才来,您一定要问他是什么模样吧,那就一个字,有钱。” 郭援没好气的说:“那是两个字,我问你,他们都上哪去了?” 跑堂的说:“真不知道,有几个好多天没见着人,还欠着房钱,要不是那个小叫花子,也不至于那样。” “什么小叫花子?他们哪样了?”郭援不解的问。 跑堂的道:“是来了一个小叫花子,不知道什么来路,不过现在看来,可以肯定那是个骗子,大骗子,十来岁的少年,矮个,把四个老道全诓骗了。” 跑堂的一边说着,两眼向店外一飘,指着大门口开说道:“您瞧那里,那位就是其中一位老道了。” 郭援心中一惊,连忙向外看去。未见其人,先听其声了。 “道兄,道兄,紫墉道兄!”说话的道士破履烂衫,头发喷淋蓬乱,但那头黑发格发显眼,如若整理一下,还真是黑发童颜的修仙人物,只是现在看来,像是遭了什么罪过一样。郭援没有急着出去认人,只是看着。因为他知道刚刚那黑发老道不是与自己说话,而是跟另一位名叫紫墉的人说话。 那位紫墉真人与跑堂说的一样,满头皆是白发一根青苍的都没有。与之前黑发的那位比起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只穿着里衫就在街上走。正月里还未转暖,那道长明显有一些怕冷,郭援看了清楚,他那是用自己的内力硬是把寒气阻隔在体外,只是这样做十分耗费真气,虽说动用了真气可那白发老道还是在风中瑟瑟颤抖着。 白发老道往后一看,起初还认不得人,但又定睛看了看,才认出这个人,问:“玉觉道人?你,你……” 玉觉道人慢步走上来,他还以为紫墉真人想关心他,要问他这是怎么了,谁料那紫墉真人伸手就是一掌向玉觉真人的脸打去,玉觉真人将头一低,一招平沙落雁躲过身去,紫墉真人回身一脚又向那玉觉真人的面门踢了过去。 那玉觉真人本也是本事高超的人物,武林中也素有威名,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身本事全无,被紫墉真人那一脚不偏不倚得就踹在了脸上。 玉觉真人倒在地上滚了两滚,表情确有一些难看。他只觉得嘴里冒着血丝,低头一看,身下掉着一颗老牙。玉觉真人摸着自己的腮帮子,看着那颗牙,只觉得满肚子的委屈。 紫墉真人看这情行不对,自己把人牙打掉了一颗,但又不想认错,于是道:“你,你怎么不躲?” 玉觉真人道:“老道七天七夜没合眼了,半米未食,哪来的力气与你过招!你这老杂毛,问也不问见面就打,我哪得罪你了。” 玉觉真人话没说完,却也打量看清了紫墉真人,只见紫墉真人只穿着里衫,身下就穿了白色里裤。玉觉真人问道:“你,你,紫墉真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 紫墉真人气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们三人出去那么多天没回来,客栈老板管我要房钱饭钱,我哪来的钱,出门在外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身上,身上最贵的也就是那几件衣物了,全脱给他们抵押房钱,这才能出来找你们。我上哪说理去,现在把客栈给烧了的心都有,不过我不与他们动手,咱们不是理亏在先么。” 玉觉真人问道:“那你钱呢?就没剩下一些么?” “我的钱不是全给了那个可怜的小孩了么?整整二百两银子,两大张银票呢。我自己身上散碎的几钱银子不是上街全买了东西了么。”紫墉真人说。 玉觉真人坐在地上,也不嫌丢脸道:“你还提那小孩,四个人加起来快三百岁的人了,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哄骗光了银子。” “那小孩又怎么了?”紫墉真人明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却不敢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孩子骗了二百两银子的事实。 紫墉真人年龄一大把了,嘴上却不服,道:“骗了就骗了,虚云真人在长安城不是有个和尚朋友么。再说了玄丹道兄他钱多,一会儿问他借点使。” 玉觉真人摇着头道:“我看他去追那小孩,他的钱也保不住。” 紫墉真人怒骂道:“合着就你聪明,你看你这样,你还是真一教掌教么?真一教干什么的?你这辈子修为哪里去了,别说七天了,辟谷一个月都不在话下吧。” 玉觉真人道:“那是辟谷,清静修为,至少还有口水喝,你让人关七天七夜还不让睡觉试试。” 紫墉真人道:“你真让人整了七天?” “你以为呢,就你那三角猫的功夫,还打了我一颗牙,我这一口老牙本来就没多少了,还让你踹没了一颗。”玉觉真人越说越可怜,险些就哭出声来。 紫墉真人眼看着尴尬,便又问道:“那……那二位道兄哪里去了?” 玉觉真人道:“玄丹真人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你再不让我回去拿几个丹药给虚云道兄吃下去,他就得晚洁不保。虚云道兄救我出皇宫之前被那小子下了药了,他运功过度,怕是发作的比我快。” “下药?下什么药了?” “你问那么多做甚,救人要紧。这事传到武林里,还不丢死个人。” 两位真人还在客栈门口发愣想辙,那郭援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拱手道:“师伯,别来无恙吧。” 两个真人转身一看,玉觉真人是认不得他,那紫墉真人恰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两步上面一把抓住了郭援的手道:“贤侄呀贤侄,你来的真是时候,快快快,借几两银子使使。”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搜郭援的上身。 郭援脸色一红,任由紫墉真人搜索,他苦笑道:“师伯,您知道的,您还有一个师侄女,就是我婆娘,以她的性格我口袋里可搜不出一两银子来。” 紫墉真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觉得郭援说的十分有道理,又道:“那,那先到你那里住几天再说,怎么说我都是你师伯。呀,也不行,她早上就已经看见我了,我装做不认识跑开了,落魄成这样,她要是问起来,我不是很没有面子。再说了,她还记恨着我呢,她那用毒的手段,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还真怕是弄不过她。” 玉觉真人问道:“这位是?” 紫墉真人道:“哦,这一位是我师弟的三个关门弟子之一,还有一个女徒弟,嫁给他做了老婆。” 郭援道:“师伯,您说的对,还是别去了,我师兄的事情还隔应在师妹的心里呢,您去了不太方便。我是没什么,您想想我那师妹下毒的手段。” 玉觉真人一愣,问道:“下毒?见着长辈不磕个头还下毒?什么来路?你们全真派虽分南山与华山,但也都不教毒物之术呀。” 第五章青馆东家 紫墉真人苦笑着对郭援道:“玉觉真人你是武林泰斗,也应该知道本门的一些秘事,不用避讳你。还不是为了当年契丹国乱后的那档子事么,我那女师侄看来还是在怪我,唉” 紫墉真人转而对郭援说道:“反正有你们师兄妹三个团聚的时候,不急,只是现在你看看,我们这模样,你做师侄的是不是表示一下。” 紫墉真人看着郭援一脸的为难,便介绍道:“这一位是真一道掌教,玉觉真人,你要是帮了他,他一客气,没准给你一两丸仙丹什么的,你老婆的病现在好点了么?” 郭援一听,来了精气神,那真一道专练红石仙丹,什么大还丹小还丹九转熊魂丹,能叫上名字的好丹药,他们真的都能练,郭援便道:“我家内人数年前练功走火入魔,身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玉觉真人摆了摆手道:“你是全真教的门下,你们的那个法门我也知道一些,练内功走叉了气,走火入魔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度过了这一劫,你让我见见你内人,把一把脉就知道了。” 郭援大喜可又一想,自己还得瞒着妻子,紫墉真人的行踪可不能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非得过来纠缠,下毒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是小事。不过眼前最主要的还是安顿这二位真人。 郭援想了想,道:“二位,你们还住这里,我去借银子。”说完郭援又走入了那东市客栈,招呼来了跑堂小二。 那跑堂点头哈腰的回来,道:“军爷有什么吩咐?” 郭援道:“那二位道长原来住哪里,现在还住哪里,我回去取银子,还你们账,你们给我招呼好了,三茶六饭不可少,衣被毛毯都要新的,明白吗?要是有一点不周到,回头我就带兵抄了你们这门面。”郭援心想四大妓馆都抄了,一家客栈怕什么。 跑堂点了点头,道:“军爷放心,军爷放心,有钱就行,有钱就是爷。” 那二位真人也跟了进来,听了郭援的话自己也放下心来。 紫墉真人道:“不是我不想动手,只是与你们这等小厮动手失了身份,快安排住店,弄些吃食来,不要油腥,听懂了么。把我们的那些衣服家什还回来,少了一件,我师侄回来砸了你的店” 那跑堂的连着点头哈腰,郭援便道:“两位师伯稍待,晚辈去去就来。” 郭援离了客栈,往皇宫行去,心里却在胡思乱想,他那师伯当初因为一件秘事把他们的大师兄带走了,师妹却是一直埋怨师父与自己,因为心中有所牵挂,后来练内功时心绪不齐,不甚走火入魔,内息紊乱,以至现在身体越来越差,如今师伯紫墉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想来一会儿再问问他师兄的去处,再问那玉觉真人要上那么几颗丹药来治治病,郭援打定了主意,不一时已经入了皇宫。 郭援只身入宫,那些侍卫们全认得他,且皇上几年前在郭援任职九门提督的时候,早就对禁军传过口谕中诣。郭援只要是只身入宫不必加以阻拦,有腰牌无腰牌都无所谓,这便是九门提督的特权。况且禁侍卫们知道他今天是出门为皇上办差去了,估计现在是回来复命的。 郭援回皇宫却不是真的去复命,而是往内宫走去了,内宫中有一处是皇子们的住所,院落有大有小,还没有正式封王的皇子都住在这一片。 郭援要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陈炎平。 郭援是要去借银子的,他不与同班同僚们借,郭援是有惧内的名声,他们总爱说郭援被老婆管的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本来因为这种事在他们面前就很难抬的起头来,自然不会再去向他们借,郭援这才想起了宫里的皇子。 正式封了王的皇子都在朝堂上观政了,且各有派系。自已身为九门提督,职位敏感,不好与他们接触。未封王的这些皇子里面,就数六皇子陈炎平平时出手阔绰。可这六皇子却有一个地痞无赖的性格,很难对付。 郭援还没有进到里面,却已经听到有个男子的声音在里屋骂开了去,“炎平炎平,取什么名字不好,非得给本王取这个名字,就算是天天叫本王的名字也是骂我,还好我不姓妇,更不姓宫。” 那个孩子十三四岁的个头,但实际上却已经十六岁了,个头虽比正常小孩矮了许多,但那玲珑的脸庞里却带着一双世俗的双眼。他成熟的眼眸与他的年龄十分不协调,只要与他说过话的人定然会对他有深刻的映像,无法一时忘却。 郭援走近了问道:“六爷,哪个奴才又惹您生气了。” 那陈炎平一听门外有人,原来还坐在椅子上的他,见着郭援低着头进来,顿时无名火冒了起来,噔得一下跳便起来,直站在椅子上,愣是要比郭援高那么一头了。 陈炎平怒道:“还能是谁,还不是你这个狗奴才惹的我,要不是你……呵呵,你还敢来,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得罪了本王,还敢找上门来” 陈炎平细细一想,又脉脉得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对了,你好像还不知道,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 陈炎平坐了下来,却不正端坐着,好好得一把座椅,他却横着坐,把脚抬得老高,像是市井无赖一般,陈炎平问道:“你怎么来了?九门提督呀,私见皇子,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撤你的职,抄你的家,还得连累本王被圈禁。” 郭援苦笑道:“实不相瞒,六爷,臣知道您平时出手阔绰,宫里宫外打赏最多的就是您了,宫里面哪个奴才、宫婢不念您的好!所以您的人缘最好,所以……最近臣手头有点紧,想问你借些银子。”郭援这话说的十分违心,陈炎平由于那无赖混蛋的性格,与自己的几位兄弟还有朝中的大臣们是不合的。特别是宫里的太后、皇后,几乎每说三句话,就有两句是在骂街。陈炎平的人缘也只不过是在宫女太监里。 郭援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陈炎平便摆正了坐姿,操起放在手边的茶水,也不怕那滚烫的茶把自己烫了,抓起来就向郭援扔了过去,郭援本就是练武之人,身法不凡,这样的抛掷东西,一闪身便躲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六皇子发这么大的火。 “问我借钱?你好意思问我借钱。”陈炎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也不自称本王了。 郭援不好意思地说:“同僚们知道臣身上向来没钱,借了也不会还,所以干脆就不借了,且还会数落为臣。知道六爷出手阔绰所以借点,不过这银子臣会想办法还的,不多,借个十两二十两的就行。” 陈炎平怒火冲天:“借银子,你管我借银子,你抄了我三家妓馆,回头还跑过来跟我借银子!郭援呀郭援,你以前在边关镇守,修建的那些城墙都建到你脸上去了吧,好厚实的脸皮呀!你以为自己真是城管呀。呸,又说胡话了。” 郭援一愣,这才明白这位六爷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幸幸得问道:“六爷,您是说……是说那四家妓馆,有三家是您的?”郭援不可置信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好像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不好意思得点头说:“是呀,怎么了,那就是本王的私产,哪个皇子没有私产呀,有什么大不了的。” 郭援道:“六爷,您,您才十六岁吧。” 陈炎平道:“十六岁怎么了?父皇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大婚了,本王只是开妓馆而已,又不是天天去里面玩,你管我几岁做什么。” 郭援一脸的大汗,道:“六爷,您这玩笑开大了吧,记得两三年前,您就把皇上爷私藏的前朝宝玺给偷出来了,这宝玺也就只有皇上自己知道,都没向朝臣们说过,皇上怕滋事体大,不敢声张,唯有告知我与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两人查找,为这事,您还被打了十板子,还是皇上看你年幼无知,这才放过你。这还只是被抓住了的,还不知道皇宫宫库里您偷偷进去没被抓的次数。” 陈炎平怒道:“你这人不讲理了,你抄了我的产业,还过来教训我,郭援呀郭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你废了。”陈炎平与陈解不愧为父子两,话说急了的时候总是“我,我”的。 郭援心中一沉道:“六爷,臣真的是来借银子的,不想惹您生气,谁知道就那么寸呢,再说了,那件事是皇上交待下来让臣做的,还让臣避过了兵马司的人去的。” 陈炎平白了郭援一眼道:“要是派的兵马司的人去,本王还用这么急么,唉,算了算了,本王也知道总有这样的一天,不过这事你得帮我瞒着,现在千万别说露了,还不能让我父皇知道那是我的产业,要不然他可不只是骂我了。” 郭援道:“臣省得。”郭援心里却腹语道:“这么大的产业,居然还瞒了这么久,可今天这一抄,谁能瞒的住,皇上还等着回秉呢。” 第六章二百两银票1 陈炎平又道:“本王的那些姑娘呢?” 郭援老实的说:“已经吩咐人关在城东兵马司了。” 陈炎平又道:“那可是本王生财的东西,备了好几年才教养出这么几个来,你可给我看好了,要是少了根头发……” “拿臣是问。”没等陈炎平说狠话,郭援抢着把这笔账认了下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二十两是吧,本王手上没这么小的,这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你先拿了去,不用你还了,你把本王的那些姑娘们打点好一些,别让她们受罪。让你把人直接放了算是为难你。毕竟是父皇的意思,这件事本王自己想办法把她们弄出来,到时候还要经你一手。” 郭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把银票从怀中拿出来,却不递给他,扭成了团,想趁着郭援不注意,直奔郭援脑门砸去。 被人用银票砸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那郭援伸手一接,却被拿在了手上,郭援眉头一急,只是觉得这银票不太对,没有银票的油墨味,而是一股檀香味。 郭援闭上了气,宫里宫外都听说过六爷不好惹,自己的妻子本身就是用毒的高手,这种在物件上抹毒粉的事也有听说过,郭援赶忙用袖子把银票卷上,也不直接拿。郭援说一声:“多谢六爷赏。”人就没了踪影。 陈炎平呸了一声,道:“功夫,本王也会,只不过还没开始学而已,要是学上十年八年的,一定比你还能耐,到时候也可以独孤求败了。” 陈炎平一人坐在椅子上,又开始自言自语道:“谁说穿越不是一种罪呢。两世为人两世愁。道不尽,说不明呀。” 那郭援得了银子,又奔出皇宫,那些待卫们都惊呆了。 侍卫甲问:“提督今天这是第几次了?” 侍卫已道:“来回三趟了好像,难不成今天宫里真出大事了?” 侍卫甲道:“今天早上好像是去提了九门提督府的兵马出去的,到现在没回来,只是看见提督一个人忙上忙下的,会不会是……” 侍卫已道:“不会不会,就算是有大事,也与我们这些当差的无关。” 侍卫甲道:“要是真出事了,我们才是顶头祸,怕就怕殃及池鱼。” 侍卫丙道:“别乱嚼舌根了,总比到前线打仗来的好,听说西北又不平静了。” 侍卫甲道:“是么?征西将军那里又出什么事了?” …………………………………………………… 查抄妓馆都能抄出这么多事来,郭援今天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他此时想的却是那兵马司的油水,来的真快,陈炎平一说要打点,就拿出两百两银子来了。郭援看了看那银票,银票没有问题,上面没有抹毒粉,就是味不太对,银票还是真的银票。郭援也不打算再研究这银票,赶回客栈去了。 郭援回到客栈的时候,却见客栈门口已经被兵丁们围上了,里三层外三层。今天这客栈的生意算是黄了。除了兵丁,还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郭援推散开人群,走上前去,却发现是自己人,那人正是九门提督府参将之一。 郭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参将道:“提督,不是您吩咐的么?办完了来这里交差的。” 郭援白了一眼那个参将道:“我是说有事到这里找我,没叫你把客栈给围了。” 郭援正说着,那跑堂的带着掌柜就出来了,掌柜一见那郭援便拜道:“军爷,军爷,之前的事真是对不住了,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几位道爷。” 那参将怒气道:“什么道爷,是军爷。” 掌柜道:“是,是,是,小人嘴笨,小人嘴笨。”可是那掌柜的一想,明明是道爷,怎么又是军爷了。 郭援知道其中之事,也不好说明白,便问:“抓来的那些人呢?” 参将道:“全都关进兵马司里去了,这下兵马司可热闹了,原本他们还不让关,我们说,是皇上交待的差事,要不然就把兵马司衙役头子给拿了,给那些姑娘们消消火。那些衙役们这才让的。” 郭援白了一眼道:“估计明天参我的折子就到皇上眼前了,不过没事,这事本来就是皇上交代办的,只要是公事,怎么参我,皇上也不会降罪的,对了。” 郭援从衣中拿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来,交给那参将道:“你拿上这些银子,但这可不是给你们弟兄的,打点一下兵马司的人,那些姑娘可不能有事,都是有主的人,明白了吗?她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千万别为难那些姑娘,整出事端来,我可罩不住你。” 参将一听,问道:“出手好阔气呀。将军,您是不是已经查到他们东家是什么人了吧,大人物?” 郭援滴了滴冷汗,又想起宫里那个十来岁大的六爷来,唉了口气,道:“这你别管,把兵撤了去,把姑娘当亲妈伺候着,一切都有别人擦屁股,与我们无关。” 参将似懂非懂,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呵呵,其实不用我们打点,那些姑娘没人敢得罪!” 郭援愣了愣,问:“什么?怎么回事?” 参将道:“那些姑娘好厉害,他们一出事,整个长安都乱了,听说长安城里当官的小妾好多是从那里出来的,听说姐妹出事,都打发人打点好了。” 郭援叹了口气,自言道:“六爷呀六爷,你还是把我算计了,这可怎么了结!皇上一句话,我却得跑断腿。要是牵扯出一个什么大官的妻子原来还是妓馆青楼出身,那如何是好。太得罪人了。” 参将道:“将军,您不怕,有皇上罩着您呢。” 郭援道:“那也只是有皇上,那些词臣、御使,能把活人骂死,能把死人骂活。算了算了,这事就到这了,你们先办你们的事去,我还有事要办。” 参将应了一声,招了人马就离开了。 郭援叫来掌柜的一出手就把那一张一百两银子拿出来了,便道:“快点找开,爷有事,没空陪你们玩。” 掌柜说:“军爷,这。这。小人照顾一下老人家那还能要您什么钱呀,您自己收着,那道爷要住多久就住多久。” 郭援一点也没有客气,把银子又收了回来,道:“那几位道爷现在在哪?” “已经用过饭了,正在各自房里休息。” 郭援道:“先带我去见那个最体面……就是你说的最有银子的那位。这钱现在也不给你们,他们什么时候走,我再什么时侯来结,免得过几天你又要轰人。” 掌柜的道:“不敢,不敢,小本生意,经不住军爷折腾的。您这里请,这里请,小人这就带您去。” 掌柜带着郭援就去了那紫墉道人的房外,咚咚咚得敲了几声,只听得房内人道:“是师侄吧,进来吧。” 郭援摆了摆手,让掌柜的离去,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东市客栈是长安城最好的客栈,连摆设都十分讲究,上房与一般大富人家的卧室没有什么区别,桌椅板凳、屏风浴盆是应有尽有。 只见那紫墉真人盘坐在床沿边上正要入定打坐。 紫墉真人先开口道:“心里烦乱,也入不得定了,运功走了手阳明大肠经,却发现没什么益用,唉,还是聊聊天吧,你一定有许多话想问我吧。” 郭援站在一边,先看看紫墉真人那脸色,想了想,这才道:“师伯……” 紫墉真人打断郭援说话,道:“我贵为契丹国师,自然得为契丹谋划,但决不会让契丹南下的,我也是一个汉人,这个你放心。” “那您为什么不住进官驿里呢?” 紫墉真人道:“办的私事,又非公事,住什么官驿。你可是想问问你大师兄的事?” 郭援道:“请师伯讲明。” 紫墉真人道:“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你大师兄到底是什么人?” 郭援很是老实的回答:“师父从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说过大师兄的事,不过我偷听过您与师父的对话,大师兄应该是契丹皇族后裔。” 紫墉真人道:“不错,当年契丹国乱之后,国力大衰,姓耶律的嫡系后辈只剩这一个了,他要是再没有了,契丹就真成了姓萧的天下了。到时候萧氏南征,又起战火……” 郭援问道:“那大师兄他现在在哪?” 紫墉真人摇了摇头道:“现在嘛,我也不知道,早些年他是跟着我学艺来的,不过后来他又离我而去了,也许现在正在四处游侠吧,他的武功得了我的真传,估计现在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也许有一天你们师兄弟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郭援叹了口气,道:“不是为别的,只是师妹心中挂念,所以问问。” 紫墉真人笑道:“你们那一家子的破事呀……要不是为你那师妹,你大师兄也不会无心练功,最后离我而去四处游侠了。不过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你想想,你娶了他心爱的人,他能不回来找你么?你遇着他,你麻烦还大呢,何必又要去找他呢,等他哪一天心情不好了,自然就会来找你。” 第七章二百两银票2 郭援苦笑一声道:“当年的事,他可能有所误会,我是真的想和他说清楚。” 郭援见问不出什么来,便道:“师伯,您的私事,只要真与我汉国无关,我也不会管的。” 紫墉真人道:“与你说也无妨,是我们道家四派掌教齐约到这里来的。八年前,天师道掌教玄丹真人给我们各写了一封信,说是天象突变,恐有妖孽,他实在算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约了我们四人,但我们各自有事也就推脱了。就在三个月前,他又来信说,七星移位,紫薇重光,破军凶现,怕是天下又要起大战了,凡有此天变异数,必出圣人异人,一统天下,安定四夷。于是再约我们前来,玄丹真人算出那变异必出长安,所以我们就来这里一起商讨。所以不关契丹与汉国的国事,我也就不打搅你们了。” 郭援问:“天变?这怎么这么玄乎?” 紫墉真人道:“玄乎?还有更玄乎的呢,数百年前,李唐衰败,契丹兴起草原,天下本来应该就是他们的了,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变成了大楚国了,推背图所示竟然失验了,你说玄不玄乎,为这事,玄丹真人算了半辈子,却是无法演算出来。听那玄丹真人说,现在的天像与那时楚国建国之时十分相似呀。说起这天象异变,早在王莽新朝时就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郭援不知道天道,也不管他们能商量出什么来,便道:“师伯,这里有一百两银子,您先拿着。您是知道晚辈的,再多也没有了。”郭援说着拿出了那一百两银子,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两百两银子还上,还得要去一下兵马司,把那些姑娘安抚好了,免得多生出事端来。 紫墉真人见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本来微睁着的双眼,顿时瞪大了,如铜铃一般大小,气血浮上脸颊,大脸变得通红起来。郭援见着不秒,紫墉真人贵为契丹国师,什么珍宝没见过,怎么见着这一百两银子有这么大的反应。 紫墉真人一把夺过那张银票,气冲冲得问道:“这银票你哪来的?我问你!这银票你到底哪来的?” 郭援一愣,怎么问起这个了,便道:“晚辈不是说过了么,这银子是借来的。” 紫墉真人追问:“哪借的,跟谁借的。” 郭援见紫墉真人真的急了,忙问道:“师伯,这银票怎么了?” 紫墉真人气冲冲得说:“还能怎么了?这银票就是本国师给那小孩骗了的银票。” 郭援难为情的苦笑道:“银票都长一个样,怎么可能呢,也许您看错了。” 紫墉真人道:“看错?错不了,我放怀里放了好几个月了,我能不知道?你且闻闻。” 紫墉真人拿着银票扇了扇,那银票却早已经没有了油墨味,而是一股檀香味。郭援的头皮一阵发麻,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紫墉真人道:“你看看,这是源丰银号的银票,我契丹国可没有,是你们汉国才有,我专门托人弄的,好方便在汉国行走。你闻了没闻,一般银票是这味道么?” 郭援一阵苦笑,却说不出话来,紫墉真人再问:“你这银票到底跟谁借的,有没有见过一个十来岁大的孩子。” 郭援道:“师伯,您就别想这事了,清修要紧。” 紫墉真人道:“清修什么呀,我堂堂契丹大国师才到你汉国长安没几天,被人骗光了钱财,你好歹也是汉国的官呀,对了你是什么官?” “九门提督。” 紫墉真人道:“好大的官呀,你快说,这银子哪来的?” 郭援道:“这事,您管不了,先前不是说好了么,汉国国政您不能管。” 紫墉真人见郭援推诿骂道:“这算是什么国政?” 郭援反应极快,便说:“上至国策,下至盗捕,都为国政,师伯,您这事,我为你查查就是了。” 紫墉真人道:“查什么查,要查先查你,不跟我说明白了,这事没完。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我把玉觉真人的牙都打了一颗,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赔礼,好在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我这面子失大了。” 郭援道:“且不说银票的事,那个玉觉真人到底是怎么了?” 紫墉真人道:“我问了,他也不说明白,只说是被人关了七天六夜,还没让人睡,看来其他两位道兄也凶多吉少。” 郭援道:“还有哪两位师长?他们又怎么了?” 紫墉真人道:“我被那小孩骗走两百两银子以后,太一道掌教虚云真人就要去追,玄丹真人不让,就是那个算命的,他说这是一劫。结果玄丹真人没动,倒是把玉觉真人惹怒了,玉觉真人一去四五天都没有回来,那虚云真人就逼着玄丹真人再算一卦,问问玉觉真人现在在哪,玄丹真人说,玉觉真人在皇宫里享福,真把虚云真人气着了,于是虚云真人就去找玉觉真人。谁知道,他一去也回不来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被玄丹真人算计了,玄丹真人实在不好意思,他说自己去了也讨不了好。但是这四教会议总不能不开了吧,于是他就去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紫墉真人避重就轻,根本不想提他是怎么被一个小孩子骗走两百两银子的。 紫墉真人又道:“对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那银票到底哪来的?” 郭援道:“真不能说,我先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好么,我回头再来看您,您先坐着,养养精气,坐着别动。” 郭援一边说,一边后退,退至门边,滋溜一下跑出了房门,运气内功,踏起轻功步法,头也不回得跑,可不敢再在这里久留了,只听得紫墉真人后面大吼:“你给我回来。 那郭援一口气跑出几里地去,回头看看,那紫墉真人还真没有追来,这才站在街边墙角开始喘气。 郭援心里寻思,“难不成骗了那四个掌教的就是六爷,我说六爷呀六爷,都说您是个混蛋,我这才见识了,真是不省心呀,您能别闹了么,这事可怎么了结才好。唉,先去一下东城兵马司才好,见见那姑娘,才有话头与六爷说去。” 郭援打定主意,转身向东城兵马司走去。 ………………………………………………………… 长安城,汉国首都,长安府管辖周边各县,而长安城,又为长安县,归长安府所管辖,汉朝时人口就有一百余万,什么府衙、县衙,三省六部九卿,各种衙门就多。单说捕盗治安,就有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兵马司,所谓兵马司,专司捕盗治安、市埠次序。 而那些妓坊、赌场几乎都集中于东市,郭援把那些人也都关在了城东兵马司。 郭援大步走进那城东兵马司,那兵马司衙门里居然还有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在里面,坐堂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参将。 那参将姓宋,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拳脚功夫不弱,那脸形却也不胖。 他原本就是郭援手下的兵,因办事得利使着顺手,武功又高,郭援入京奉调,封了九门提督之后,专门找皇帝把此人调了过来。 那宋参将见了郭援之后,立马站了起来,拱手道:“大人,您来了。” 郭援问道:“如何了?” 宋参将道:“已经安排妥当了,怕有什么意外,让我们自己的人守在兵马司了。” 郭援笑道:“还是你做事我放心呀。带我去见见那些人。” 宋参将问道:“大人是要先见谁?” 郭援道:“青馆管事的。” 宋参将道:“男牢里关着的都是些龟公、杂役,其中倒是有三四个琴师,画师什么的,小人问过了,那些人都不是管事的,而且……” “而且什么?” 宋参将道:“那怡春院、鸣夏阁、藏秋楼抓的人比忘冬堂的人多,原本人都是关在一起的,把忘冬堂的人都打得不成人样了,所以分开关了,不过忘冬堂的二掌柜的也一并捉拿了,大人是不是要见见他。” 郭援道:“我不关心他们,不见了。” 宋参将道:“对了女牢里关着许多姑娘,素贞姑娘也在里面要不要见一见?” 郭援道:“素贞姑娘?就是那个长安第一名妓?呵呵,平时见一面,打个茶围没有八十一百两银子可下不来,你说我要是见了素贞姑娘她会不会管我要银子?” 宋参将道:“大人说笑了。” 郭援开心得笑了笑,道:“走吧,见见这位长安第一名妓。” 宋参将带着郭援进了女牢,女牢里的女犯们居然还分开关了。宋参将解释道:“大人之前与我交待过要善待那些姑娘,于是让人打扫了牢房,免得那些姑娘关在这种满是老鼠的地方犯了恶心病。那素贞姑娘是单间,原本是牢头值夜打瞌睡的地方。就在这。” 宋参将指了指那个小间,郭援敲开房问,却见一位玉洁冰清的姑娘坐在床沿上,那姑娘脱俗一般的模样,与这牢房格格不入,果然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那姑娘只是幽幽得看了郭援一眼,然后又开始想自己的事。完全没把郭援放在眼里。 第八章素贞姑娘 郭援问道:“这位就是素贞姑娘了吧。” 素贞姑娘答道:“正在小奴。”素贞姑娘虽然自称小奴,却并不行礼,一点都没有把郭援放在眼里。 郭援问道:“素贞姑娘被关在这里,还这么镇定,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呀。” 素贞姑娘笑道:“不是小奴不怕,而是小奴知道六爷会来搭救的。” 郭援一听,脸色苍白,问道:“六爷是不是答应了你什么事?” 素贞姑娘看了看郭援,问:“你也知道六爷?” 郭援苦笑道:“再了解不过了,我刚从他那里过来,姑娘这里……这里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素贞这才用正眼看着郭援道:“小奴有个不情之请,请大人应允?” 郭援道:“请姑娘先说说什么事吧,杀人放火我可干不出来,放你出去,也不太可能。” 素贞姑娘道:“大人不为难小奴,小奴也不为难大人,只是想让大人为小奴给六爷传个口信。” 郭援道:“什么口信。” 素贞道:“就一句话,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郭援还等着素贞姑娘再说,但好像没有了,就这么一句,郭援摇了摇头,心道:“这算是什么?暗号?还是什么?传这么一句话就能把自己弄出去?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郭援道:“就这么一句么?” 素贞姑娘道:“是的,就这一句,大人是何官职,若是传到,小奴日后必答谢贵人。” 郭援看着这一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便开口道:“在下九门提督郭援,品阶不高,官职不大,就是与皇上关系好了一些。” 没等素贞姑娘反应过来,郭援已经走了。郭援料想,自己那一句话必定会把素贞姑娘震住。 京城分内城外城,内城有禁军统领,外城则是九门提督。禁军统领与九门提督必定是皇帝的心腹,如果变成别人的心腹,那么这个皇帝也算是当到头了。所以九门提督与禁军统领的品级与外面四征将军的品级其实相当。 可素贞姑娘却在床上偷笑,喃喃得说:“没想到六爷还能指使得了九门提督,六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呀。” …………………………………………………… 郭援急急冲冲又赶回皇宫,那些禁卫兵丁们,再看郭援回来,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侍卫甲道:“你看,郭大人又进去了,今天几次了?看来真是要出事呀。” 侍卫乙道:“看来那事是真的了?” 侍卫们还在胡天黑地得聊着。那郭援又溜进了陈炎平住的院所里。 陈炎平依旧坐在自己殿里的大位上,好像就为了等郭援来。 郭援没有给陈炎平下跪,也只是拱手施礼。陈炎平喝着茶,看着气都没喘均的郭援,道:“郭大将军,您怎么又来了,这一天跑两回,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九门提督私会皇子,那可是谋反的大罪。重的话可要诛九族的。” 郭援气道:“你以为我想见你呀,是呀,我是抄了你三家妓院,那也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可我问你,你那两百银子怎么回事?” 陈炎平愣了愣,这都什么事都参一起了,“什么银子?那两百两银票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郭援问道:“六爷,你身为皇子,还出宫行骗,这算是什么道理。” 陈炎平有些理亏,却冷笑道:“我说郭援,你抄了我的产业,还到我这里兴师问罪,你真当爷我是摆设?” 郭援拱手施礼道:“臣不敢,只是想问六爷,那玄丹真人上哪去了?” “真人,什么真人?”陈炎平装傻充愣。 郭援叹了一口气道:“六爷,长安城里的武林人士都知道我是全真教华山派门下,算是半个道家人,也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是爽快人,就问六爷,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对了,素贞姑娘托我给你带个口信。” 陈炎平问:“口信?什么口信?” 郭援道:“那您得先说说,您是怎么与四位掌教真人起了冲突的。” 陈炎平笑道:“不说就不说,一会儿我自己出宫去问她就是了。” 郭援见自己摆不平陈炎平,只得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就这八个字,就没有别的了。” 陈炎平笑了笑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是在等我去把他接回来呢。想听听怎么回事是吧?” “对,还有一位掌教上哪去了?” 陈炎平道:“那还是好多天以前的事了,本王出门找一些吃的。” 郭援打断陈炎平,问:“六爷,宫里御膳房、敬事房都备有吃食呀,您说您出去找吃的?” 陈炎平呸了一口道:“那是人吃的么?宫里的那些东西,一无时蔬、二无生鲜,做条鱼还是死了两天的,有什么可吃的,再说了,孔圣人也说过,烩不厌精,本王可是依圣人言行的,出门找食很正常呀。”其实宫里用的是活鱼,陈炎平只是为了好宫里的东西不好才会有些一说,郭援不生活在宫里,对宫里的事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郭援无奈,且听陈炎平说:“本王出了宫……” 郭援又只听了一句,便问:“六爷,您是怎么出的宫?” 陈炎平话没说三句就被打断两次,便有一些恼了,“你到底听不听呀,怎么出宫的要你管呀,你是怎么进来的,本王就是怎么出去的,你郭援一无诏命,二无诣意,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这要是被御使台的人看见了,明天不参死你。” “您说,您说,您接着说。” 陈炎平定了定神,道:“本王出了宫,找吃食,东街的商贾酒楼最多,但好厨子却没有多少,街边小吃倒是不错,要了一些来吃。” 郭援问:“要来的?您又化妆成小叫花子了?” 陈炎平气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要是穿着华服锦缎,出不了朱雀大街就让人贩子拍去了,你以为本王愿意呀,本王出一趟宫有多不容易你知道么?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长安城那些无能的官么,弄的治安这么差,兵马司要那么多吃干饭的干什么用。什么叫又呀,之前也才被你看见过一次。” 郭援道:“您继续说,您继续说。” 六爷陈炎平道:“本王要了一块豆沙包来吃,坐在东市客栈门口,看着那些碌碌人口,真是好不悠哉,没想到,那东市客栈堂内,有一桌子的老道在聊天,可把本王气着了。” 郭援叹道:“六爷,别人说话,怎么会把你气着了,是骂了你还是打了你了。” 陈炎平白了郭援一眼,道:“本王就恨这等有钱的主,以为自己有点小钱,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花那几两银子当大爷,这事世道的大爷也太多了点吧,本王花钱跟流水似的都没敢说自己有钱。你猜那四个道士都在说什么?一个头发还没白的老道,说是皇帝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你说气不气人,皇帝要是吃粪,他也吃粪呀。” 郭援咳了一声,道:“六爷,您老子也是个皇帝。”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好像把自己老子也骂进去了,便道:“四个老头在一桌子上吹牛,这有什么好吹的,那个算命的说,自己算出有一只龙将出现在附近,等议完了事,就去看看能不能弄个龙髓来吃吃,这算是什么?还有一个老道说,自己前阵子,吃多了,现在看见就龙髓凤脑就恶心,已经有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了,叫什么避谷了。特别是那个最牛气的,说自己来没带多少钱,就带了两百两银票,好像两百两银子很多的样子?本王一天花的钱都不止这个数,当然了,对于小老百姓来说,一年下来也就挣个十几两银子,两百两银子也够他们一家几口活上两辈子了。” 郭援道:“那些都是修道多时的长者,想来不会这么说吧,六爷,您是不是添油加醋了。” 陈炎平道:“你管本王添没添,反正他们就是这个意思。本王当时心里一想,不能让他们这些老道士牛气了呀,俗话说得好,不是老人变坏了,只是坏人变老了,哪能让他们得逞呀。” 郭援也不知道陈炎平是哪里听来的不三不四的俗话,问:“您又是怎么做的。” 陈炎平道:“还能怎么做,上去要吃的呀,本王就说,我饿呀,能不能赏口鱼翅、鲍鱼、熊掌,象拔什么的。” 郭援问:“那是什么?” 陈炎平鄙视了一下郭援道:“这都不知道。与你说你也不懂,不过那些老道们都听懂了,张口便问本王,没见过这样的小乞丐,本王说我本是富贵人。那个算命的给就我占了一卦,还挺准,我说注定了是劳碌命,没有半点富贵可言,就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会因劳碌而死。” 郭援一惊,道:“那是玉觉真人,他算命从来都是准的,怎么就算差了,您是皇子,锦衣玉食。咦,六爷,您怎么还说他算准了?”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他现在是算错了,我就问那个算命的,我问他,如果他真的算的准,那我现在有多少家财呢?那个算命的又算了一下,突然不说话了。” 第九章行骗 “为何?”郭援问。 陈炎平道:“他算差了呀,还能怎么样,那几个牛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算出我现在有无数银子,可谓富甲一方,可是刚刚明明给我算的,我是劳碌命,一定不得开怀富贵。” 郭援惊道:“这不能呀,怎么会这样。” 陈炎平道:“是呀,本王就说那个算命的不准,可他说自己一定没算错。本王又是劳碌无财命,又是富甲一方。他还问本王怎么回事呢。本王没有办法呀,就只好借坡下驴了。” 郭援道:“您说什么了就能骗到两百两银子了?” 陈炎平道:“哪里是本王说什么?是那个算命的说了,说本王无亲无靠,又说了一大堆,最后还说本王是被马车撞死的,又改口说可能被什么铁器轧死的。” 陈炎平边说边想,“这老头还真利害,就看了一眼面相,就能说出这么多来,可惜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汽车,被那个东西从身上碾过去真的很疼。” 郭援百思不得其解,连算卦精准的玄丹真人都迷湖了,郭援自己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来。 陈炎平又道:“本王就说,我本来是富贵的,本来也有钱,家里有一个姐姐,父亲早故,母亲又不能持家,但我姐姐是一个精明人,家全的丝织生意全得姐姐照顾,我那姐姐也是个生意精,生意是越做越大,姐姐要是一个男人就好了,可惜还是一个女人,最后还是要出嫁的,为了家里,都熬到快三十了还没有出嫁,最后只能托媒人找人相亲,姐姐成亲以后没多久就怀上了,为了安胎把一些生意也交给姐夫打理,谁知道那个该死的姐夫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没多久孩子生下来了,那些生丝商人们也就来要债了,最后把姐姐给告到了官府,官府不去揖拿那个卷钱跑路的恶人,却把我姐姐关进了牢,没想到那恶人还到家里来闹,要抢那孩子,官府扬言要二百两银子才能疏通关结,把我姐放出来。” 郭援怒道:“哪有这样的官府?六爷,您可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来,您这事哪听来的?” 陈炎平道:“本王手下有一个智囊叫赵彦军,这事在他身上发生一遍了,不过只说了一半,最后他外甥也被人抢走了,姐姐也上了吊了,母亲也病死了,一个人流落街头,可真是天下奇冤了。” 郭援叹了一口气道:“这事若是真的,那当官的就应该去死。这世道,好人的日子比恶人更难过。所谓好人日子好过,只不过是因为没遇到事……差点被你糊弄过去,这事先不提,且说你把别人的事套在自己身上之后呢?那几位真人怎么说?” 陈炎平笑道:“那个有钱的主,还真是一个大善人,他说自己来汉国原是准备了两百两银子的。” 郭援再次打断陈炎平,问:“他有两百两,你就说两百两,你是不是事先早知道?” 陈炎平道:“哪里是我早就知道呀,是那老道自己说的,他说为出来汉国不方便,带了两百两银票出来,还是源丰票号的银票。关本王什么事。那老道还说什么,玉觉真人有钱,有他在就好了,说完了给我两百两银子。” 郭援想了想,道:“没那么简单吧,他们信你?是不是你又做了些什么事,要不然他们能把两百两银子给你?” 陈炎平道:“本王说,等我把我姐接出来,以后再还他们二百五十两,那个有钱的主本来是不信的,只是本王还带他们去了东城兵马司衙门。” 郭援摇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些道长真的是善人,他们才不指望着你还钱呢。只是怕你骗他们的善心而已,这么说来你早在兵马司衙门安排好了?” 陈炎平道:“本王在长安城内内外外都有生意,那些管街面的衙门怎么可能不提前打点呢,倒不是本王去安排的,自有人去帮着安排,那个有钱的道士见了本王安排的苦主,我与她哭了一场之后,那个有钱的老道士还打了那几个衙卫,花了我好几两银子给他们打酒吃喝呢,其实我也没挣那么多钱。算起来七七八八还花了十多两,真正到手的其实就只有一百八十多两。还全让你拿走了。等于本王这庄生意白做了,还赔了十几两呢。” 郭援道:“别说那有的没的,那个道士真把银子给你了?” 陈炎平道:“要不然呢?谁叫那个老道有钱,不骗他骗谁。对了,那个老道士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上心。” 郭援问:“一个不亲不近的长辈而已,骗了也就骗了,我只是想知道原尾,那后来呢?” 陈炎平笑道:“那个老道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后来又去了一趟兵马司,你想想,再去的话,安排的人早走光了,他这才知道上了当受了骗,那老道是老了,不过身手还真不错,把那些衙役捕快们打了一通,最后也没办法自己走了,也不知道那个有钱的老道是怎么怂恿别的老道的,他的钱被骗光了,反而他不急,倒叫别人来追?” 郭援道:“是那个会算命玄丹真人算出来不能追,与玉觉真人叫上劲了,就是那个黑头发的那个。” 陈炎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本王早就看出来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的,还相互算计着,本王还没走出多远呢,那个黑发老道给追到东城兵马司衙门了。” 陈炎平看着郭援,一付调笑的嘴脸道:“别忘了,东城兵马司衙门的衙役刚被那个有钱的老道打了一顿,看着又来了一个老道,还又是来找碴的,开口就问我上哪里去了,那些衙卫狱卒们一点都不含糊,知道老道利害,还没打呢,就跪下求饶。又是点心,又是茶水的,最后还说马上把我抓回去,听从老道发落,让老道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等着。” 郭援问:“这是什么套路?” 陈炎平道:“没多久,那老道就被蒙倒了,绑在了兵马司衙门里。” 郭援问:“蒙倒的?蒙汗药呀?”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谁叫那老道等到了中午也没等到人,饿了渴了,光喝那蒙汗药泡的茶水了。” 郭援问道:“兵马司衙门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炎平道:“郭大将军以前总在阵前行走,虽说现在回京当了京官了,可街面上的事了解的还是不多,那兵马司里的衙役有的时候抓住个把的刁民,那些人老在狱里闹,直接在饭里下上一些蒙汗药,也就不闹了,所以兵马司衙门有蒙汗药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个人物们不知道,包括那个老道。” 郭援点了点头,这才问:“那玉觉真人怎么成那样了?就是那个黑头发的。” 陈炎平道:“这个还真不能怪那些衙役们,本王这人向来低调得很,从来都是本王找他们,没有他们找本王的份,那事出了以后,本王就回宫去了,直到第四天才出宫找本王的智囊赵彦军赵先生,看看长安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给果他就给我说了,东城兵马司里还关着一个老道,我还以为是原来的那个,过去一看却不是。那老道被人绑着饿了三四天,已然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郭援道:“这些牢头狱霸,就是不干好事,多少给他点吃的。” 陈炎平道:“这还真冤枉了那些人了,不是别人不想给他吃的,只是那老道脾气大,生人完全不能靠近,虽说已经绑了挣脱不开,但脚没绑上呀,见人抬脚就踢,要不是那牢门刚修过,锁还换的新的,要不然早被他逃脱去了,没办法靠近,自然就没办法送吃的,把那些人折腾的,最后也有办法,就是不让他睡,你不让我踏实,我也让你不安心,这些人从来都是这样。” 郭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便问:“那为什么玄丹真人算出玉觉真人在皇宫里享福?” 陈炎平笑道:“您听不出来这话是在反讥么,本王去了大牢,那个玉觉真人真的快不行了,本王便找人把他搬进了皇宫里。” 郭援问:“六爷,您可真是能奈呀,您是怎么做到的?还能把人弄进皇宫?你要他干什么?” 陈炎平笑道:“那又算得了什么?禁军?别开玩笑了,不是受伤立功的残废就是没见过血没杀过人的官将子弟,什么皇帝精锐,他们的脑子还不如你们九门提督府上的呢。” 郭援怎么看六爷都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儿,倒像是一个八百多岁的人精老妖怪。郭援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着陈炎平,听着他说:“我其实也不想把他弄进皇宫,可我听说那个老道武功很高呀,我就想学那么几招,所以就弄进了皇宫里来,好让他教我。” 郭援脸面又一变,只知道陈炎平一定不会有什么好心眼。陈炎平又道:“谁知道那个老道给脸不要脸,我只能再饿着他了,盼着哪一天他想开了,就教我一招,然后再饿着。那老道还真有骨气,这么多天了不吃不喝的,连求饶都不求。” 第十章诓骗 郭援道:“玉觉真人道法高深,还老还童,但却是个老小孩。他不想做的事,你就算是杀了他也没用。那后来呢?不是还有两个老道?” 陈炎平道:“那个黑发老道在我那里住了两天,后来就来了另一个老道,这老道比之前那个更了得,是飞檐走壁呀,他居然穿着道袍就私窜皇宫,最主要的是他好像还熟门熟路,知道从哪个门进去再出哪个门出来,好厉害呀,我想他的武功一定比另外四个更高。” 郭援道:“不错,此人是武当太一道掌教,天下武功,以武当与少林为尊。他闭关入定,内功修为比别人都深厚,当今武林之中能打赢他的没有几个人。” 陈炎平这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难怪,这个老道好难缠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我问过他,他说是那个算命的算出来的,本王是一点也不信,算命的能算到这份上?连皇宫哪个门往哪里开也能算得出来?本王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后来找上门的老道原本就在宫里住过,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熟悉呢。不过不可能,一个老道怎么可能住过皇宫。或都黑发老道在被本王绑进来的时候可能暗地里留下了什么暗记,到底什么暗记本王到现在还没有研究明白,你知道么?” 郭援说:“玉觉真人,哦那个黑发老道是真一道掌教,寻药炼丹是他的本事,可能是留下了道家人的什么东西,以虚云真人的本事找到玉觉真人留下下的暗记,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那虚云真人武功极高,私入禁宫不被发现那并不稀奇,就算是被发现了禁军内的高手侍卫,来个十七八个的,也拿他没有办法,你是怎么办了他的?” 陈炎平看了看郭援,反问道:“本王以为你是来为那几个牛鼻子老道来算账的,却没有想到,你却是来看他们热闹的。” 郭援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些都是长者,应该关心就关心一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只是与自己不亲不故的,谈不上什么算账,只是六爷您这么一闹,把有些事弄复杂了,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我自然自己去处理了。” 陈炎平又问道:“那几个老道跑长安城来干什么?” 郭援自己也半懂不懂,老实说道:“说是商讨什么天变对策,道家么,原本就爱故弄玄虚。天变以后会出现奇异人氏一统天下什么的,反正我听不太懂。” 陈炎平心中一惊,穿越?有人也是穿越来的?看来这几个老道还真要见一见了。 陈炎平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出来,便道:“这么说就好,你先把这颗解药吃了。” “什么解药?”郭援惊出一身汗来,急忙提气运功,却发现丹田气受阻,的确是中了什么毒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你进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所以刚刚与你争吵时我就偷偷撒了点东西,别慌,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把这颗解药吃了,回去拉两三回肚子就好了。” 郭援想了想,却笑道:“多谢六爷好意,这个药丸还是您自己留着吧,这毒我有办法解。” 陈炎平怒道:“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要白不要。” 郭援道:“如果我中了毒那六爷一定也是中毒的。“ “我早就吃过解药了。” 郭援微笑道:“以前我也行走过江湖,我妻子就是用毒的高手,这药我在我妻子那里见过,要是吃了你的东西才不好呢,都说得罪了六爷讨不得好,果然如此。”药丸长的都一样,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分辨,郭援信不过陈炎平才是真的。 陈炎平转怒为乐,哈哈大笑起来:“郭大将军果然不同,要是别人早让我哄着吃下去,拉上三天三夜的肚子。” 郭援道:“我且说明,真不是来找事的,是来找人的,就为听你说一说事。那虚云真人是怎么被你办了的?”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示范过了么?” 郭援一愣,然后笑道:“虚云道长也是长年走江湖的人,他怎么可能被六爷用这样的伎俩骗了呢?” 陈炎平道:“本王看出来他是个高手了,所以撒开的药粉有点重。那老道没站住,坐在地上打坐运功,想把毒逼出来。本王的人性你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可不知道,花言巧语几句,再加上本王忧郁、深沉、诚恳的眼神,于是他就吃了本王的药,再然后他就再没有起来。” 陈炎平轻轻摸摸自己怀中,那本硬梆梆的书还在自己怀中,陈炎平可不只是把虚云道长弄倒了,还从虚云道长那里搜出了一本武功秘籍,名叫《丹道内经》是如何练内丹的,说是内丹其实是内功心法的一种提气练神的法门之一。 郭援问:“不信,六爷一定还耍了别的什么手段,您不说就算了。那之后您就放那两位真人道长走了?” 陈炎平道:“当然是相互搀扶着走出去了,就在你进来之前呀。本王想,以那个武当老道的武功,再应该能闯的出去吧。” 郭援百思不得其解,问:“六爷,您是什么人我一早就知道,这样就把他们放了,我说什么都不信。” 陈炎平心道:“老子拿了他的武功秘籍还留着他们在家里过年呀。”陈炎平脸色和气得说:“你叫一声六爷,也应该知道什么叫爷,本王能与他们一般见识么。” 郭援道:“这不对呀,应该有四位道长,紫墉真人现在在东市客栈,玉觉真人被您绑进来,虚云真人后来追到皇宫,您说他们俩被你放了,那您可见着玄丹真人了么?就是那个算命的?” 陈炎平摇头道:“四个老道呢,你说明名字本王哪知道谁是谁呀,你说算命的本王不就知道了了么。他没见着过,不过郭大将军现在要是去追那两个老道可能还能来得及,他们现在虚得很,估计走不了多远,您最好去追。也算是为长辈敬点孝心。” 郭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自己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见过玉觉真人了,想必虚云真人也一定是跟他在一起的,应该是已经安全了。但还是问:“六爷可把他们怎么了?” 陈炎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得说:“他们饿了那么久,怕他们走不出去,我就给他们喂了点什么合和散、合欢丹、怕他们渴了,还让他们喝了点迷情水什么的。” 郭援差点蹦起来,难怪当时玉觉真人会说什么晚节不保之类的话,郭援怒道:“六爷,您可真能消遣人呀。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本王开妓馆的,怎么可能没这些东西,您现在是追呢,还是追呢?禁军侍卫们可不管那两人是什么人。在宫里行走一身道服没有腰牌,万一让他们瞧见,砍成肉泥……” 陈炎平计算有误,那两位老道都就离开皇宫了。其实陈炎平是想知道那个虚云真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人发现而又能找到宫里的。他进来的时候能不被人发现,出去的时候当然也行。 陈炎平有派人跟着,但那虚云真人的武功实在太高,没一会儿就翻过两道宫墙,人也就跟没影了。 郭援也觉得不太对,那虚云真人明显是熟门熟路呀。自己在京城值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皇上请过什么老道进过宫,郭援扭身就走,听得陈炎平那奸笑声传出老远。 见着郭援出门去找那两个老道,陈炎平这才安下心来,心思道:“这一通乱的,爷我也应该干点正事了。” “王公公,出来吧。”陈炎平一句话,把偏室的人叫了出来。 那王公公哈着腰走了出来,明明也就五十岁的年级,背有些驼了,也许只是在陈炎平面却总是直不起来。 王公公道:“六爷,您叫我。”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王公公,您跟爷有些年头了吧。” 王公公道:“是有些年头了,当年老奴年迈,是您指着我,一定要我带着你当个伴。您出生的当晚奴才就在,宫里好些人都说奴才是专等着来伺候六爷的。只是晚了好几十年。” 陈炎平点了点头,仔细得又看了几眼王公公,这才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公公当即就跪下了,对于主人说这样的话,当下人的心里一定会发怵,也许王公公也预感到了什么。“为六爷做事,没什么好辛苦的。” 陈炎平道:“这几年里里外外,全是你在帮我打点,给宫内送礼,给宫外传信,爷的事你是全都知道。” 王公公开始两泪横秋,眼泪就止不住,便道:“奴才懂了,奴才懂了……奴才这就收拾东西,这些年六爷也赏下了不少银子给奴才,别说是安度晚年了,有那些银子认养个子嗣,供他一辈子也都够了。” 陈炎平也有些伤心,但却也不得不这样做,他道:“爷我以前做的那些事,都只是为赚银子,为了赚银子,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做的太多了,其中关节你都是了解的,以后你还是不要参与了,免得你晚节不保,以前那些如果只是台面上的事,就算是被父皇知道了,也就是打打板子,但爷背地里干的事,可不是打板子能了的事。” 第十一章三大掌柜 王公公拭了拭眼泪,可还是擦不干净,它还流着,王公公道:“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六爷是做大事的人,别人都说六爷顽劣,可他们哪里知道六爷您的心性,六爷您每天总是急冲冲的,做事急,吃饭急,睡觉也急,好像时间总是不够用,六爷天天看书,别说皇子,正常孩子谁会看这些书。” 陈炎平心想,这些都是当年做快递留下的毛病,哪里是我愿意这样。陈炎平脸上却笑道:“爷看书可不为这个,是怕后世人失传了没机会看而已,就是想看。” 王公公道:“六爷连蒙学都没上,就已经读书认字了,天下也找不出来一两个人。六爷是做大事的人。” 陈炎平道:“别给爷带高帽子,你帮爷最后做件事,然后就走吧,躲着什么角落里,也别让爷找到你。爷开妓馆这件事已经是瞒不住了,迟早是要被发现的,所以才主动跟郭援说起,他是父皇的心腹,一定会告知父皇的,就算是爷不说,最终还是会被查出来的,免得还查出本王更多私密的事来。父皇那边要是问起来,爷有办法可以应付,只是你难免一顿板子,你这年级怕是熬不住,能快走就快走。其实……实话与你说了,怕你熬不住会将爷的私密之事全说出去,但杀你灭口更会引人疑心,且爷对你根本下不去手。若是连爷都找不到你,别人就更别想了,至于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盘算吧,不回来也行。” 王公公感激涕零的说道:“六爷对奴才好,奴才知道,六爷心里装着的是大事,奴跟着六爷办事,已经是侥幸了。只是不知道六爷还要办什么事?” 陈炎平道:“借着这个机会,让父皇把爷赶出宫去。” 王公公道:“赶出宫去?六爷是想让皇上正式给您封王?出宫住?” 陈炎平道:“是呀,不出宫,爷好多事都办不了,所以必须要封个正式的王爷,这个……有些难呀,大哥、二哥、三哥都已经理政了也封王了。爷我也已经十六岁了,但如何才能做到呢,心里也没底呀 。” 王公公道:“别人都说六爷糊涂、顽劣,可就只有奴才知道六爷做事从来都是有条有理的。六爷心里想的事,奴才们都想不着,只要六爷吩咐奴才,奴才这就去做。”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是有几件事要你亲自去办,第一,爷先要把王府给预备下,去年的时候常在街面上玩耍,发现有一座宅子不错,就是前刑部尚书张世丙被抄家以后,不是留了一个宅子么?那个宅子很大,里院很深,爷想要那个宅子,你定要弄来,至于你怎么弄来,爷我不管你,要银子找赵彦军要,他会给你。” 王公公点头称是,陈炎平又道:“你再跟宗人府里的自己人说一声,去一趟宜宾夫人那里,就说从本月起给她的月份就没有了,再把爷那些产业被抄的事与她一说,她知道怎么去父皇那里吹枕边风。至于宜宾夫人那里的那一份银子,说是没有了,但还是要给的,等这事过后再说。” 王公公道:“小人省得。” 陈炎平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就是郭援不好处理,他知道了我那些事,肯定还想知道更多,爷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的事,人多嘴杂,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事?” 王公公定了定神道:“除掉他?这几年六爷养了一些死士杀手,现在也应该派上用场了吧。”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不,他不能死,他也死不了,杀他没那必要,为了面上的那点破事杀人,万一事泻那可不是好玩的,再说了,他的武功那么高,那些死士估计还不是他对手。” 王公公问道:“拿银子填他?“ 陈炎平细细一想,又道:“这个人必须拉拢,可你知道,爷使银子,从来不使到朝中大臣的身上,爷还不想参政,怕他们知道爷的事。爷现在的事全是地面上的事,神仙打架可管不着。所以他们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真正能帮上忙的都是地面上的那些官,朝官们的好处是从地面官上来的,可不是别人直接给的,要不然他们有一个是一个早被人拿了把柄,像张世丙一样被抄家杀头。而且郭援也不是用银子就能买的了的,要不然父皇也不会让他当这个九门提督。” 王公公越想越不对,便道:“六爷,明面上的那些生意,被人知道了就那么不好么?” 陈炎平道:“当然不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世上的聪明人不少,朝里当官的个个都是人精,只怕别有用心之人把爷这些年做的事全查出来,那就不好了。树大招风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公公问:“那您是想……” “爷目前对皇位还不感兴趣,你别想太多,只是想完成生前的心愿。” 王公公心想,目前对皇位还不感兴趣,那么什么时候才会去感兴趣呢。哪个皇子谁又没考虑过争嫡的事呢。 陈炎平回头看了一眼王公公,又道:“你出一趟宫,去找赵彦军,让他把宇文刑、刘文斌、钱至坤叫到东市客栈,也应该让他们见见面了相互认识一下了,手上三大掌柜相互不认识也是一桩怪事,找到赵彦军后你把那两件事你办了,办完了就去告老,若不去就走,必定会让人起疑心的。知道了么?” “奴才知道了。只是六爷,那几个道士不是也住在东市客栈么?会不会有麻烦?” 陈炎平笑道:“原本只是想逗他们玩玩,没想到玩出这么大的事来,如果他们不在那里爷还不去呢。” “奴才省得了,这就走。”王公公抬头盯着陈炎平,想把那张脸记住,可自己的眼睛有些老花了,加上泪水,已经看不清什么了,叹了一声,也就走了。 …………………………………………………… 东市客栈,后院地字三号客房。客房很大,是东市客栈里最大的一间客房。被褥都是刚换过的,可这里没有人睡。 房中有三个人。三个大男人。 房中正中间的圆桌前坐着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看似很有钱,身上穿着江南上等丝绸做的华贵锦衣,腰间悬着一块战国小玉璧,带着高帽子,帽子正中间还镶着一块宝石。他坐在桌边,只是给自己倒茶,也不理其它人,气氛显得很怪。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身着暗青色的长衫,一只手摆到身后,另一只手摇着扇子,正往窗外看着,也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若说刚刚那个富商怪异,那么大冬天还摇着扇子的书生且不是更加怪异。 另一个人是一个精壮大汉,短衣襟打扮,看上去可能还会几下功夫,他明明知道房间没有多大,却在房内走来走去。 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那精壮大汉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来人是一个白衣秀士,看似个高傲狂羁的书生。精壮大汉连忙赶上前去问道:“赵先生,六爷来了么?” 赵先生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对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了么。” 精壮大汉道:“认识什么呀,一进来就看见那个穷书生在边上摇扇子,也不理人,那个富商一进来就坐着就喝茶,喝了那么久,连上茅房也不上,更是一句屁话都没有。” 那富商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六爷叫我来这里等他,我一看赵先生没来,里面还有两个人,想来也是六爷的安排,我是知道六爷的脾气,有些事知道也就知道了别瞎问,六爷不喜欢别人瞎打听事,如果六爷不说,问了反而坏事。” 赵先生笑道:“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六爷手下得力的管事人,也就我们四个人。你们三个人我都认识,你们的总账都是交到我手上的,平日里也没少打交道,而你们三个人之间,却从来没见过面。六爷也有自己的顾虑,他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凡事不密则成害。所以到现在才叫你们见面。” 精壮大汉不耐烦的一摆手,道:“什么密不密的。” 窗边的书生也不回头,嘴中却道:“出自易经节卦。六爷的学识向来不比我们少。” 精壮大汉道:“我对那种算命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想知道六爷什么时候能到。你看看天,都快黑了,夜市都快开始了,今天可是元宵,外面逛夜市的人都快出门了。” “易学乃经算,而非仙算,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爱这么说。”书生叹道。 赵先生笑了一声,忙介绍起来,指着那精壮大汉道:“这一位是宇文刑,宇文掌柜,今天六爷叫我们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宇文掌柜手头的事。” 富商吸了口寒气,道:“宇文?可是城东胡蛮子?” 宇文刑不喜欢别人叫他胡蛮子,脸色压黑,显得生气,说:“就是我,怎么着。” 书生却道:“别认人了,刚刚脸都看熟了,赵先生,您直说是什么事?” 第十二章城东胡蛮子1 赵先生道:“可知道今天晌午的时候,九门提督何来人突然把四大妓馆封了。” 书生想了想道:“那四大妓馆中有六爷的产业?” 赵先生道:“宇文掌柜可以从头说起。” 宇文刑道:“今天……” 赵先生道:“还是请宇文掌柜从头开始说吧。” 宇文刑问道:“哪里是头?” 赵先生呵呵笑道:“当然是从第一次见到六爷开始了?” 宇文刑疑问道:“这是也六爷吩咐的?” 赵先生憋笑道:“那是自然。” 宇文刑怒道:“是你想听吧!” 赵先生还在憋着笑,他说:“是六爷吩咐的,但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是知道一些,不过更想从你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别忘了这是六爷吩咐的。” 富商道:“这里面还有事么?呵呵,说来听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爱听书。” 宇文刑有些不开心了道:“这有什么可说的。” 赵先生道:“你还是说说吧。” 宇文刑道:“在下祖上也汉人,原是鲜卑氏,就是李广之孙李陵的后人,后发展成为鲜卑氏,汉未的时候再迁入中原,在下家里原本也是殷实的,只是在下好赌,没有节制,家里破败光了,家父呕血气死了,原本不想再粘上赌,只是这些年除了赌也就不知道有什么生计了。还好在下也知道了点赌门的门道,不求多赢只求活口,在赌场内输赢多少也都会收手。两年前的一天,我从赌坊里出来,那天手头很顺,赢了近六七两银子,收手回去,当然了,当年没在六爷手下的时候,六七两银子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大数目了,哪里能想到今日动则千两呢。” 富商道:“你别说歪了,你出赌坊里出来后怎么了?” 宇文刑道:“我本来想弄点酒肉吃喝一场,大醉而回,在路边遇上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孩,那小孩居然在路边摆个大碗缴赌。” 富商道:“你就去赌了?” 宇文刑道:“没有那么快,与一个小孩子赌有什么意思,但我看得眼尖,我家也本是大富贵人家,只是到我父亲这一代不行了,但也看过不少好东西,那小孩子摆的碗可有意思,是前汉时的东西。” 富商对古物好似很有研究,很感兴趣的问道:“前汉时的?” 宇文刑道:“不错,那是汉时造瓷,这种造瓷介于瓷与陶之间,类陶似瓷,淡青色,上面画的纹路是西域样式,眼拙的人是看不出来的,想来是汉朝张骞出使西域后,专门制了一批瓷器,与西域各国货贸的。那可是好东西,我看着就馋,想占为已有,但也不能大街上抢小孩的东西呀。” 宇文刑看了看赵先生道:“于是我想,把那小孩的钱都赢过来,然后看他可怜,送还他一些,然后再让他把碗送给我。” 富商掩耳一笑,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道:“那小孩子是六爷吧。” 宇文刑道:“不错,那正是六爷,当时我还真不知道。” 富商道:“一个小孩,带着汉造古瓷,就应该起疑。” 宇文刑道:“当时想是想了,但也不敢问,怕问起来,那小孩知道那碗值钱把碗收了,或是高价叫卖。” 富商笑道:“上当第一件,便是贪,后来呢?” 宇文刑不服得说:“如果是你们遇上了,也得中计。” 那书生回头回道:“中计?中了什么计?” 宇文刑道:“我本想与他堵一场,但他却说有三不与赌。” 书生兴致很高得说:“哪三不与赌?” 宇文刑道:“第一,不与妇孺赌。” 书生问道:“这是为何?” 宇文刑道:“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六爷说,妇孺赌钱比男人赌钱还要狠心,下注时几乎要将所有钱财赌入,且所用钱多为家用,若是赌输了家用难持,家必有变。” 书生点头道:“不错,男人赌钱多为玩耍,或为游戏,或为专职,游戏者赌输了也不放在心上,专职者必有周转,而妇孺是没有这些的。那第二呢?” 宇文刑道:“第二不与官家赌。” 书生笑道:“这点是一定的,街面上的人输急眼了,最多也只是动刀子,官家要是赌急眼了,怕是这个赌局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赌局上可以剁手死人,长安城一年发生不在少数,要是被官家借口把堂口都给端了,以后再做回来就难了。” 宇文刑道:“是这个道理。” “那第三呢?”书生道 “不与师长赌。”宇文刑道,“六爷说,他看我是个赌徒,年长为师,不可与赌。” 富商笑道:“六爷洒了饵,这是在放钩。活生生得把人的赌隐给钩出来,这么个三不赌,其实也就是逼你与他赌。” 宇文刑道:“是这话,但我哪里能放过那个碗,便与他说,赌桌之上无大小,即无大小,那又何来师长。六爷这才让我与他一赌。” 书生问道:“怎么个赌法?” 宇文刑道:“三个骰子,点数大者为赢。” 书生又问道:“那后来呢?” “我输了,共赌了十七把,只赢了七把。”宇文刑说着赌输却很高兴,道:“我身上的银子却全让他赢去了,但有言在先,但又舍不得那碗,于是我心里一狠。” 书生忙补言道:“输急眼了?” 宇文刑点了点头,道:“不错,是输急眼了,而且还是和一小孩赌,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认赌要服输。于是我说一把定输赢。六爷问我还有没有银子了,没有银子就一边凉快去。我摸了摸钱袋子,的确是没有银子了。” 书生问道:“你是剁手还是卖肉?” 宇文刑不好意思得说:“是卖身,我与六爷赌身家,六爷便说,这小游戏要与他赌身边必是想借用这碗翻身做财主。六爷这一句话把我激起来了,想来六爷是知道我是冲着这碗来的。我这才想明白,这是局,但那时,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了,或者说是与那碗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只是想赢。” 赵先生、书生、富商都看着宇文刑,等着宇文刑往下说。 宇文刑顿了顿才道:“于是我找来了保人,写下了赌约,六爷又让我自己选骰子选碗。我一看六爷做得公道,这要是赌输了也不能说他出的千了。就这么一把骰子下去,我记得清楚,那一把是十六点,我以为我赢了,六爷呵呵笑着,掷出了十八点满点,那三个六没把我当时就吓晕死过,这卖身契也写了,心暗如尘呀。” 书生笑道:“六爷的本事,我见识过,功夫全在手指上,赌技、琴技皆是一流。” 富商惊问:“六爷还会抚琴?” 书生笑道:“还会下棋、下毒呢,手指上的功夫全会。集书生无赖之技于一身,就是不会写字,那字写的与七岁学童无二。” 赵先生白了书生与富商一眼,说道:“你们别打岔!宇文掌柜,那后来呢?六爷怎么叫你管这么大的生意?” 宇文刑道:“这后来的事,我更是想不到,六爷带着我进了一家刚开张的妓院里,就是那家怡春院。” 书生道:“到今日才知道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是六爷的产业。” 赵先生道:“不错,那正是六爷的产业。” 书生笑道:“六爷说是爷,其实只有十六岁而已,却开起妓院,这可真有意思。” 宇文刑道:“当时六爷可不是十六岁,而是十三岁。“ “哦,对两三年前嘛。” 宇文刑又道:“我被六爷带到妓院去,当了四天的龟公,龟公哪,唉,想想都丢人,当时就想跑,想来也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但是这么一跑以后我还怎么混,赌不过别人还失信于一个小孩,于是我就老老实实得在那里干活,第五天,六爷又回来了,把我找来,说是要把妓院全全交给我打理,我当时就愣了。” 赵先生问道:“这又是哪一出。” 宇文刑道:“六爷说,这几天他并没有闲着,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他说,与一小孩缴赌,赌这么大还认赌服输,这便是信,以我的体壮身板,想要跑并不是难事,在没人看护之下,我却没有跑,这是义,有信有义之人就当重用。” 赵先生点了点头,道:“六爷用人向来匪夷所思,不过处处在理。” 宇文刑道:“我本以为自己在要那青楼里当一辈子的龟公,没想到短短几天,却成了老鸨子了。”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没有了刚刚的沉默与尴尬。 宇文刑道:“我接过怡红院,却不知道从哪里做起,六爷说,想要做好,就必先要有好的姑娘,当然好姑娘不容易找。六爷就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书生问道:“六爷要你做什么?” 宇文刑道:“青楼也不就是那些事么,逼良为娼,诱拐成狎,这都不难,只是六爷说,这两种都不能用,所有姑娘必须自愿!” “自愿?还有姑娘进青楼是自愿的么?”富商问。 宇文刑道:“谁说不是呢,六爷说凡是怡春院的姑娘一定要自愿,不是自愿的决对不能留,要不要接客也由姑娘自己说了算,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什么意思,按六爷主意做吧。一开始生意低的可怜,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想与六爷说说,开青楼没有这么开的,可是你们知道的,从来都是六爷找我们的份,我们想找他去哪找去?只知道六爷六爷,从来也不知道六爷何许人也。” 第十三章城东胡蛮子2 富商见宇文刑说了这么多话,倒了一杯茶水给宇文刑,宇文刑感谢了一下,这才喝了口茶水,又接着说:“我正担心着,六爷就来了,没等我说,六爷却找了两个人给我认识,一男一女,说是来帮我的,那女的四十来岁,原来是宫里的女官,因为年龄大了过了四十岁了,必须被遣散。另一个男人是一个宫里的琴师叫孙再农,听说跟什么田不归学过琴,他自己却是不承认。六爷说自己在宫里吃的很开,这些人平时都多多少少得了他的资助恩惠,故而来帮。” 赵先生说道:“哦,宇文掌柜刚刚所说的,可是清河先生田不归?大名家呀。别人想沾边都沾不上,那个孙琴师却撇开了,真是个怪人。” 宇文刑道:“我可不管那些,给我这两人能怎么用他们,让那四十来岁的宫女接客,让那琴师拉条拉客么,当时我真是想不通,六爷说,就让那些姑娘跟着他们两人学,那女官教资质,怎么站,怎么说,吐气吸气都要练,连走路都要从新学一遍。那琴师天天教姑娘学琴,还不止,还让他们学写字,学书画。” 书生笑道:“要是别人,一定会觉得,这是要让姑娘们考功名做状元去了,但如果是六爷吩咐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宇文刑道:“谁说不是呢,六爷不只是吩咐了这个,还吩咐了另一件事,就是找美女!哪有美女就弄来,但还是要以自愿为主,进了怡春院,就是学,其它的都不重要。六爷还专门吩咐了,要找高丽美人、江南秀女、西域胡姬,如果可以连北冥寒地的罗刹女也给他找来。” 书生哈哈大笑起来:“六爷真是神人呀,他哪里是个孩子呀,这些个人物连皇帝做梦也想要一些吧。” 宇文刑叹道:“唉,六爷吩咐的,只能尽力去做了,六爷也不给什么时效,说能找着最好,找不着也不治我,但还是要以找那些自愿女子为主。” 书生问道:“那后来呢?靠那些女人能发家?” 宇文刑道:“光靠那些女人哪能发家,六爷说,画虎先画骨,有骨风才有虎威,虎画出来了,还要有人来赞这张画咯。” 书生哪扇子打了打自己的头:“对,对,对,是这个道理,姑娘学艺好比画骨,那么如何画虎威呢?” 宇文刑道:“我也问过,六爷说,必隆重装修,隆重开业,要闹,闹得长安城满人皆知!我原本不知道怎么办,六爷却一条一条得说给我听,怡春院重新装璜,找的江南匠人,以江淮徽式为准,就这一下,又花了近二千两银子,把我给急的。六爷却只说一个字。” “什么字?” “玩!” 书生玩味了一会儿,宇文刑这才道:“六爷说,一切都以玩为主,他花千两银子是玩,别人来玩自然也要花千两银子,不过六爷说,还有一件事没做。” 书生问:“什么事?” 宇文刑道:“画骨、画虎,还要有人赞虎,这一招,六爷玩的可真是高明。” “怎么赞虎?” 宇文刑笑道:“六爷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货得扔,赞虎当然要比过才会有人来赞。于是就找了忘冬堂。” 书生道:“终于说到正题了,来说说怡春院这就与忘冬堂斗上了?” 宇文刑道:“是呀,我也觉得有点早,可六爷说不早了,照他的脾气,怡春院没开门之前就应该把忘冬堂的楼房给弄塌了,现在都有些晚了。于是我按六爷的吩咐专门找了一批人去忘冬堂,忘冬堂是有好姑娘没错,可架不住我的人折腾闹事呀。花了近百两银子呢,叫过来一个姑娘就摆着看也不动她,然后扔个五六两银子去,让那姑娘滚蛋,就说是看不上眼。最后把忘冬堂的姑娘全叫过一遍,花多少银子就不说了。然后装着气冲冲得离开。离开时大声叫着,还不如去怡春院呢。” 富商道:“六爷挣钱有术,花银也是没个准。” 宇文刑道:“就在这时,我怡春院出了一件事!六爷当时就发了火了。” 书生问道:“什么事能让六爷发了火。” 宇文刑道:“六爷当时再三吩咐,只要姑娘不愿意,决不能勉强,可是有一个姑娘却不是自愿的!” “哦?” 宇文刑道:“是两年前,哦,不,都过完年元宵了,应该是三年了,那天,来了一个姑娘十六七岁,正当年华,被人卖进来的那姑娘也说是自愿被卖来的,那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呀,水灵灵的,带那姑娘来的人一开口就是三百两银子,还是一清倌处子,还是识字的,我当时再一次声明,如果不是愿意的,我怡春院是不收的,就算是以后被发现那被卖的姑娘不是自愿的,也会找卖主与保人的算账!怡春院可不是藏污纳垢之所,这里收的姑娘可不是专门卖身的暗门子,那姑娘同意了,还价到一百七十两,这才买下姑娘的。直到有一天,那姑娘被我手下关了起来,在后院黑房里哭泣,看着让人心疼,我就问手下的人是怎么回事,。” 宇文刑想卖个关子,书生道:“快说快说,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宇文刑道:“那姑娘是江南人氏,出自富贵人家,自幼读书识礼,有一次在登山拜佛时遇到一个书生,两人是一见钟情,互报家门,那姑娘回家以后,那书生却通过姑娘的丫头书信传情,不过两月,已经是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居然与那书生私奔了!逆着长江就往上游去,直至襄阳,那书生与姑娘私奔后,却发现私奔根本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两人游玩至长安城,却发现身上没有银子了,那书生便起了心,于是便把那姑娘卖给了我。” 书生道:“那不对呀,那姑娘怎么肯呢?” 宇文刑道:“这其中还有事呢,原来那姑娘看上的是那个书生的才华,每每情书,字字珍怜,但那书生给姑娘写的情书,根本不是自己写的,是别人给代写的,自与那书生私奔之后,那书生却说不出情话来,让那姑娘十分失望,不让书生碰自己,两人到了长安城,身上无银,发生了一次争吵,那书生说破自已的情书不是自己所写,身上也无有银两了,那姑娘一听也死了心了,自已已经出逃自然更无脸面回家去,更无银子回家,于是那书生便出主意,说怡春院收秀女,让姑娘说自己是自愿意被卖的,两人得了银子,然后再出逃。” 书生道:“那个书生拿了银子没有回来接那姑娘跑么?” 宇文刑道:“书生是想与姑娘一起跑的,姑娘生得美丽,那书生怎么可能就此放手呢,书生得了卖身银子以后,与姑娘相约入夜后从后院小园假山处翻身逃跑,当时就被我的人给堵住了,想来我开买卖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人骗了,早就有防着这一手的,于是手下人就把这两人捉起来关上,那天经过房门听到那姑娘哭啼,一听手下人说,这才知道了那姑娘的事,如果只是一般讹诈弄钱,向保人要钱,然后再把两人打残了扔出去就是,只是这事麻烦,其中还有那女人也着实是个受害者,这事必须让六爷知道,才好处理。” 书生问:“六爷怎么说?” 宇文刑道:“六爷就是六爷,自从我接手怡春院以后,六爷就没怎么去过怡春院,一切全权交于我处理,有事也是六爷叫我来这东市客栈与他见面,你们是知道六爷的,六爷从来不问账,账目的事从来也都是让赵先生与我们相对,报账更是我们报多少就是多少,流水节余,也是我们给六爷多少就给多少。六爷见到我从来都是问我,还有什么事要他那边给帮忙的。就因为这事没有先例,于是我把这件事报于六爷,问六爷要怎么办。” 那富商见宇文刑杯中的水已经喝光,忙拿过杯上亲自满上茶水,宇文刑接过富商的杯子,喝了口水,道:“六爷听了之后,当时就发火了,他说,一个男人,骗女人倾心是本事,卖女人骗银却是没本事。这种男人就应该杀了,六爷吩咐,打断那男人的一只手,一只脚,扔出街市去,那姑娘嘛,问清家住何方,派人专门护送她回家。” 书生道:“六爷虽说年级小,却是个真男人,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赵先生却在心里嘀咕:“六爷何许人也,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姑娘如果真的有意要回去,他才不会这么说呢。” 宇文刑道:“如果是那样也好,但又出变故了。” 书生问道:“什么变故?” “那姑娘不愿意走了,他说自己被骗出门,是自己傻,家里一定是容不下自己了,那个书生让自己伤透了心,反而这怡春院,一不威逼,二不诱狎,还来去自愿,宁可在这里呆着。”宇文刑道,“我一听自然无奈,留就留下吧,那姑娘给自己起个艺名就叫素贞,就跟着其它姑娘一起学诗学琴,闲着玩着,日子也就过去了,我可没想过她出来接客,我还有别的事呢,别忘了六爷可吩咐过,要多找找江南秀女,胡姬什么的,我光忙这个了,把那姑娘的事就给忘了,自开业三月后,收入明显高了,我们怡春院的姑娘一个顶一个好,可六爷又下了吩咐,说是姑娘自愿出阁跟人走为妻为妾的就让人付银走人。” 第十四章城东胡蛮子3 宇文刑看了看众人,道:“没想到这么一来,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姑娘在怡春院里学习,学完之后,个个富商高官都抢着要,一个月之内卖出十多个姑娘,收入多达万两之高,害得我又得去找新人,可那些姑娘一走,怡春院可不就是空了么。就在这时,那素贞姑娘就来找我,她说想与六爷见一面。” “哦,想与六爷见面?”书生玩笑道,“你得能先找得着六爷。” 宇文刑笑道:“是呀,我都找不着六爷,她怎么可能说见就见,我也就这么与她一说,她说自己在怡春院里住了这么久,也应该是她出力的时候了,只是她不卖身。我这才知道,素贞姑娘还真的从来没让那书生碰过,还是一个处子之身,我想来都笑,那书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骗了一个姑娘,还没骗到身子,又让人断手断脚。呵呵,我听素贞姑娘说她要出来接客,也就只得随她,便说,我怡春院来去自由,卖不卖身的,也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宇文刑道:“没想到她要出阁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进了六爷耳中,六爷急着来找我。” “哦,六爷怎么了?六爷急什么?”书生问。 宇文刑道:“六爷急的是素贞姑娘出阁早了,他对我说,如要与素贞见面打个茶围都要四十两银子。我就问为什么要那样?六爷说,培养一个不愿意走的姑娘不好培养,不能就这样让她出去接客,要让她学成了以后再接客,而且一般客人还不能接。” 书生点了点头,道:“六爷这是把贞素姑娘当成了大棋子了。” “不错!”宇文刑道,“六爷什么人呀,他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么?要做就做大的。” “六爷又做什么了?”书生问。 宇文刑道:“六爷让我故技重施。吩咐我说再派人去忘冬堂,这一次也像上次一样做,看一个姑娘发一阵牢骚贬低一下,给几两银子让她滚。在忘冬堂骂了一天的街,临走时,还要大声得哗声,这些姑娘怎么看怎么不顺心,要不是素贞姑娘见客排期已经满了,才不来忘冬堂。忘冬堂明知道是我们的计却非中不可,我们来的人可真不少,把他们吓的。忘冬堂里的人是生了气了,带着人就要出来打,我们也不是善类呀,走出来两个力士,啪得两声就倒在地上了。” 书生问道:“还没打就倒了两个了?” 宇文刑笑道:“局,什么是局,这才刚开始呢?那两个刚倒地,衙役就进来了,把那忘冬堂的人绑了不少,我的人在一边笑着看,忘冬堂的人还不服气,我们就说,下次来给你们大堂扔个尸体,或者直接让衙役倒地上去,看你们吃得消不吃得消。” 书生问道:“忘冬堂的人真是见忘呀,忘冬忘冬,我看是忘了中计了。难道说我们衙门有人,他们就没人么?” 宇文刑道:“他们是没忘,只是惹不起我们而已。我们也是带了人的,呵呵,真打起来他们也不是对手,我们还有地面上的衙门呢,他们每月给衙门才多少孝敬呀,我们给多少呀,衙门里的人得了我们不少好处,那可不是他一个忘冬堂能给的起的。就这么一回贞素姑娘名声又大了一些,这才半年时光,我怡春院生意大好呀,月入数千两呢,千想万想却没想到,来了一个奇客,听说一个什么名士,花了两百两银子,见了素贞姑娘一面,这一见可好,忘不了了,写了诗又写了曲,是到处传唱,从此以后,素贞姑娘名声大噪,不花个百两银子,根本见不到人,那些有钱官哥,文人雅士都来了,素贞姑娘还真不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特别是那气质,能琴能书,能画能弈,文人墨客也都来了。这钱挣的当真有些手软了。” 书生道:“六爷真是神人,那忘冬堂就没有招术了么?” 宇文刑道:“六爷说了,忘冬堂什么招他都接着,有人来捣乱,就打,闹出人命,自有他处理。” 书生道:“只知道六爷六爷,从来不知道六爷什么来头,后来呢?那鸣夏阁又是怎么回事。” 宇文刑道:“之前六爷不是叫我搜罗一些异域美人么?六爷的分红只自留一成,说是给合股的人分红,他自己的分红又全拿了出来,于是开了一家鸣夏阁,把怡春院原来的异国女子,什么高丽美人,江南秀女,荆湘徐娘,西域胡姬,百越苗女等等等等,全移到了鸣夏阁,有了这些人鸣夏阁就开起来了。” 书生道:“难道,鸣夏阁与怡春院不抢客么?” 宇文刑道:“六爷说过,不抢客,因为客源不一样,喜欢在鸣夏阁呆着的人,未必能在怡春院呆的住,异国有异国的风情,而怡春院现在是靠卖姑娘发财,两者不一样,但收入却一日比一日见高,只是那素贞姑娘时时不忘与六爷见一面,素贞姑娘有了名气之后,突然有一日,再不见客了,说是得了病,我去看望,素贞姑娘却说,若是六爷再不出面,就再也不见客了,我却是很无奈,现在姑娘们个个比我要能耐了,有什么只有她们吩咐我的份,哪里有我指使她们的。” 书生道:“你与六爷说起过这事了?” 宇文刑道:“哪里能不说呀,怡春院两大收入,按六爷所说是培训姑娘出院,另一个就是姑娘们的见客茶水钱,而素贞姑娘一人每月能就赚个七八千两银子呢。只是六爷一直不露面,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还忙着怡春院与鸣夏阁的事呢,根本忙不过来,六爷又不来找我,我又哪里去找他去。” 宇文刑道:“直到前年年底,开业已经八九月有余了,六爷带着赵先生来与我算年底的账,我趁着这个关节,就与六爷说,那素贞姑娘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出面接客了,大大影响了生意,就指着与六爷见上一面,六爷也只是笑笑,说,这事他是知道的,只是太早见了面,反而会让素贞姑娘失望,见面不如不见,如今素贞姑娘非要一见,那就没有办法了,赵先生去对他一年的账,而我带着六爷去见素贞姑娘了。” 书生道:“果真见了?” 宇文刑道:“是呀,真见了,我当时就在场,我为六爷开的门,六爷进去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正襟危坐,叫我在一边伺候着,素贞姑娘从内寝出来,有些恼我,也不知道我带了什么人来见,六爷当时就说开了,‘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 宇文刑道:“我们是知道的,当时六爷只有十四岁,过完年也才十五岁,今年更才十六岁,谁能想到,这十来岁的孩童本应该是玩闹年级,却是两大妓院的东家。我们对六爷是服服帖帖的,从来不敢作个假造个次,也不能造假。六爷叫我看着这么大个产业,只因为我是守信的,我不能让六爷寒心不是,只是这些素贞姑娘可想不到。” 书生道:“当时素贞姑娘什么反映?” 宇文刑道:“素贞姑娘问我,那是不是六爷?我只能点头,说,那就是六爷,六爷便哈哈笑起来,说,曹冲七岁称象、孟尝君八岁启父、甘罗十二岁拜相,有什么不可以的。素贞姑娘听完连连点头,六爷命我去打些时果茶水来,六爷要与素贞姑娘好好聊聊,我便出门去亲自张罗,等我回来,六爷与素贞姑娘已经是有说有笑的了,我把时果茶水糕点摆上,六爷又叫我去门口外候着。” 书生调笑道:“你就没听听六爷与素贞说些什么?” 宇文刑道:“哪里敢偷听,不过六爷与素贞姑娘起初在房中外厅说话,也没避讳我,就是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生问。 宇文刑道:“先前说的好像是五经,我也读过书,读的不多而已,只是后来越说我越不明白了,越发听不懂,而素贞姑娘反而很懂,起先最早是说命运非常,说人生如何不意,又说起三易如何如何,再又说起尚书各朝版本,后来又说到春秋各事、说了老半天,说得素贞姑娘很高兴,有一阵六爷说得很大声,好像真是要立志做一件事,说是要刊合四书。” “四书?什么四书?”书生关心得问。 宇文刑道:“素贞姑娘也是这么问的,六爷也讲到了,凡是读圣人书,绕不过两本,一本论语,一本孟子。世人对经典总有不同解读,也更有曲解,六爷想刊合两本,把经义经要章名注释,以正读书人的心性,这是两书,还有两书说是要把礼记拆开。” 书生道:“哦,拆分礼记?” 宇文刑道:“对对对,拆分成大学与中庸两部。六爷说,这四本经要最为要紧,六爷又与素贞姑娘一起说了些东西,越说我越不明白,这些读书人的花花绕我是不明白,要是早明白,我也不至于在这里了,但后来六爷与素贞姑娘越说越细声,后来好像转入内寑去说话了,我也就听不见了。” 第十五章六大赌坊1 书生来了劲了,道:“没听见什么声音?” 富商大笑起来道:“六爷就算是才高八斗,就算是学富五车,就算是心机缜密,就算是神人,六爷也就只有十三四岁,他能做出什么来。” 书生也暗暗偷笑。 宇文刑道:“你们还真说错了,六爷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样东西,女人的肚兜!” 宇文刑看着众人发呆惊愕的表情,这才得意得说:“六爷出来时拿着肚兜,看见我还站在门外,问我要不要,还是热的,我当时也是你们这个表情,六爷哈哈大笑着,藏进衣中就走了。” 书生撇过头去不看,却问道:“真是热的?” 宇文刑道:“想来不会有错,应该是……刚解下来的。” 富商却道:“香艳,香艳。六爷到底是六爷呀!” 宇文刑道:“我是彻底服了六爷了,那素贞姑娘从此就又开始接客了,只不过一个月也只接个十天半个月,有时还出去会个什么才子什么的,但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也只是……想来是六爷的原故。自那以后六爷又不来了,至到去年三月,六爷对我说,还要再开一家,名为藏秋楼!” 书生道:“总算是说到这里了。藏秋楼又有什么事?” 宇文刑道:“六爷说,给富贵人物拉皮拉条的确很有进项,而怡春院就只有一个素贞姑娘,而我们,要有很多很多个素贞姑娘,所以六爷又命人到处找什么琴师什么画师的,真真个的又养了百来十个姑娘,带了一月有余,从中挑出二十来人,又精练了一个来月,后来只选出四个人来,这四个人就成为现在藏秋楼的顶梁柱,那些达官贵人还想买回去,以为那里是怡春院呢,只可惜,他们怎么也买不到,那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呀,每日花钱如流水一般,自去年七月开始,每月益余两万两银子呢。” 宇文刑又道:“可是今年过完年,本来生意很好,谁知道,就在今日晌午过后没多久,九门提督府的大将军郭援带着人,抄了我的怡春院、夏鸣阁、藏秋楼,还连带着那一家忘冬堂。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急了,到处找六爷,然后赵先生就来了,说六爷已经知道了,在东市客栈会面,我这才赶来,只是六爷怎么还不到。” 赵先生道:“六爷还真就为了这事叫上众人,可我也不知道与在坐的其它人有什么关系。” 书生道:“六爷思路天马行空,我想,这一次把我们找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交待吧。” 宇文刑问道:“书生,你在六爷手下是做什么的?” 书生作揖道:“小生为六爷管着六家赌坊。” “赌,赌坊?”宇文刑十分不解得说,“你一个书生管赌场?” 书生笑道:“我也觉得奇怪,像我这样的人应该管着你那三家青楼呀,像你这样的大汉,应该管赌场去。” 赵先生道:“六爷必有自己的想法,对了,刘掌柜也介绍一下自己吧。与六爷是怎么认识的?” 书生合上扇子,道:“小生刘文斌,本不是汉国人,是唐国江陵人士。” 书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这才慢慢得说:“小生的家境与宇文掌柜相似呀,小时家境富贵,只是后来落败了。家父有一妻一妾,我非嫡出,我之上还有一个嫡出的哥哥。当年契丹国乱许久,齐晋欲发兵契丹,无暇南顾,汉楚唐三国因荆州之争,欲以为战,隆启十三年的时候,汉国征南将军金宇岩水军成师,想与唐国起十五万联军南下。” 富商叹道:“战乱至城,十室九空,刘掌柜受苦了吧。不过还好,这一战,最终没找起来。” 刘文斌道:“是呀,汉国发兵后,还没打仗呢,唐国那些乱兵国匪就来到我们家里了,又是要国战绢,又是要国战税,总之就是要钱,家父见也没办法了,想着带着全家连夜就走,汉国长安城里还有亲戚,当夜就收拾了细软。” 宇文刑笑道:“被人堵了吧?” 刘文斌苦笑一声道:“宇文兄说的对,被堵了,怎么就那么寸呢?” 宇文刑道:“六爷曾说过,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元,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要跑,主事的人都是看的出来的,所以我才能把素贞姑娘给堵住了,那些兵痞自然也能猜得出来。” 刘文斌道:“那时的我与现在比起来,简直幼稚,不更事,哪里懂这些,父亲当时就被乱兵所杀,金银细软全都被抢。我生母当时就走散了,我与主母及哥哥一起一路奔波到了长安城,谁知道我家那亲戚早就不在了,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我与哥哥及主母流落街头,还好身上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把东西当了以后,租了一间小屋子便住下了,我又寻了一个差事,帮人写写算算还能渡些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长,主母因思念家父一病不起,我那大哥……唉,说来惭愧,他出门去给主母买药,谁知道去了赌坊,一赌欠下了十多两银子,哥哥回家后被主母骂了一通,然后就出走了,就此没有回来,我一边帮人写写算算,闲时又在路边开了一个小摊子,为人写写书信什么的,还要还那赌债,日子实在难过。” 富商道:“你非你主母所生,侍之如生母,而你那哥哥实在不成人样。” 刘文斌道:“做弟弟的,本不应该说哥哥什么,这事也就算了,直到有一天,赌坊的人又来找我要钱了,我说,我家虽然穷,但这账从来没有赖过,赌坊的人也来过那么几次,每一次都给一些,他们会来要,但不会逼,把人逼死了,他们也没钱拿不是。” 宇文刑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刘文斌道:“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们说,他们的东家马上要换人了,要先把账结了,他们天天来逼我还账,找的那糊口的差事,也因为要账的人来闹,最后也丢了。只能摆摊写写书信了,后来他们又把摊子给我砸了,我死的心都有了,实在不行就跑吧,但主母重病在床,想走也走不了,只得把摊子又收拾收拾重新开张,有一天我的摊子前来了一个小孩。说要写文书。” 宇文刑问道:“六爷?” 刘文斌点了点头,笑道:“是呀,就是六爷,六爷带着两个力士往我摊子前一坐,就拿出一两银子出来放在我的案桌之上,说是要写文书,当时我见着一两银子就觉得很多了。接下这么一个活,可够我用上一月了,我问他,要写什么文书,他说写雇佣文书,写完之后六爷却没走,还是笑着坐在那里,我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却说要再写一份,我看着那一两银子又看见那两个力士,我只能听着,又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六爷看着我,然后笑着说,再写一份,我觉得六爷在耍我,但那银子可不会假,一两银子呢,我只好又写了一份,我把文书写了,但六爷还是没走,我问他还有什么事没有?六爷说这雇佣文书的落款还没写呢,我说,文书是这样的,文书里雇主、佣人、保人处,还有每月给事都是留白的。” 刘文斌看了看众人道:“六爷拿起笔来就在雇佣人上面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了,然后就拿给我,说自己是赌场里来逼债的,如果还不能还钱只能抓人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六爷还说,他有一家妓院,里面就少一个卖屁股的。” 宇文刑大声得笑了出来,道:“我青楼里还真少这种人。” 刘文斌撇了一眼宇文刑道:“六爷说,这里有三张雇佣文书,叫我签了就是,我说,我家里还有一个病重在床的老母无人照顾,如果她有人照顾我愿意一辈子为六爷做事来还债。当时六爷就笑了,于是在三张文书上把给事给写上了。第一份文书第一年无薪,第二份文书是第二年的每月银一钱二,第三份是第三年的每月银一百两。我看着都不可信。” 富商一愣道:“一百两还一年?我们给六爷也做了三年的事了,每月不算分红,只算给事的话最少怎么也有个一百两银子吧。” 刘文斌笑道:“谁说不是呢,当时哪里会知道现在有这等身价。我说,这文书真不能签,主要是家里母亲没有吃食,六爷说,赌坊里包吃住,每日拿几个窝窝头回去还是有的。然后,唉,六爷让那两个汉子逼着我把文书签了。” 富商笑道:“那等于卖身了?” 刘文斌笑道:“是呀,差不多吧,但是后来我跟着六爷到了赌场,谁知道六爷让所有的人都叫我刘爷,我才发现,六爷这是要我管着赌场呀,这么大的赌场每日流水千余两银子呢,六爷看着我说,第一年就让我给他白干活当作还债吧,我当时就想不开了,我问六爷,为什么非找我呢,我可是从来不赌的,而且还痛恨这一勾当。六爷说,主母非生母,在绝境之处还把主母当生母赡养的人,一定是至孝之人,至孝之人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方去。” 第十六章六大赌坊2 宇文刑点着头,道:“六爷看人就是有意思。” 刘文斌道:“我就这么给六爷管着他的赌场了,我还以为真的没有银子给,让我白干呢,谁想到,有一天六爷叫我拿着两千两银子,再去修两家赌场,让我往好了修,剩下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我当时就想不通了,这赌场还能怎么修。” 富商道:“六爷这是想干什么?” 刘文斌道:“六爷和我说,要开一家专门给有钱人玩的赌场,决不能像给地痞玩的那样,一要信,二要雅,三要达。” 宇文刑道:“你是怎么做的?” 刘文斌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后来问六爷,六爷把条条框框都给小生说了一遍。” 富商问道:“哦?就是后来的金错赌坊?” 刘文斌道:“怎么你知道?” 富商笑道:“我有时也去那里玩,真是一个好去处。” 宇文刑道:“里面如何?我还没去过呢?” 富商笑道:“你忙着青楼的事,哪里有空去,等你闲下来的时候,让刘掌柜带你去一下你就知道了,说也说不明白。” 宇文刑道:“不是因为忙,我是发过誓的再也不赌了的,听听总行吧?” 刘文斌道:“是气氛说不明白,装修与宇文掌柜的青楼风格差不多,六爷喜爱江南风情,我的赌坊也是以徽式为主,怡春院我也是去过的,赌坊的布局与怡春院相似,一楼大厅,二楼雅间。在一楼大厅里摆上各种赌桌、赌具。与别的赌坊不同的是,只要有人进来都会有一个位置给他就坐。而且是个赌客身边一定会跟着一个使唤伺候的人。六爷原先拨发给我用于装修的两千两银子根本不够,后来又调了一万两给我!” 宇文刑问道:“赌坊也有雅间么?做什么用的?” 刘文斌答道:“雅间与下面的大厅是不同的,里没有骰子牌九,自然就没有庄家。而是两个客商之间对赌。” “怎么个赌法?”宇文刑问道。 富商哈哈笑了笑,道:“各种赌法,你想赌什么就能赌什么,金错赌坊只是帮着做保人,从中取些佣金,比如我上一次玩的。” “玩什么了?” “史记!” 宇文刑一愣,问道:“史记能怎么玩?” 富商道:“由玩客去向金错赌坊换筹码,那里不认钱,只认筹码,当然拿家产换筹码的也有,玩客拿了筹码这才开赌,我上一次的玩法很简单,就是让金错赌坊的人拿着一个小金叶子,把金叶子往书里一插,插到哪里便不能再改,我们就互压,因为对方姓彭,所以就赌那两页有几个彭字,我压的双,他压的单。” 宇文刑又是一愣,问:“就只是这样?” 富商笑道:“对,就只是这样,那天那局,运气不错,金叶子插入项籍本记里,项籍屠彭城,连出了四个彭字,在下不才赢了十个筹码。” 宇文刑道:“十个筹码?那也不是很多呀。” 刘文斌笑道:“金错赌坊一个筹码是一百两银子!” 宇文刑叹道:“那且不是一千两银子么?” 刘文斌笑道:“六爷就是这点好,买一个筹码是一百零五两银子,那筹码却只值一百两银子,从中取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可不白取,比如这位掌柜赌史记那样,那金叶子可是真正的金叶子,是由十六七岁的少女含在口中,对赌商定以后,拿那个金叶子插进去,后面还有茶水、酒水,都是上等东西。” 宇文刑道:“那一天下来……” 刘文斌道:“一天下来赚个几百两银子不成问题,流水嘛,呵呵,差不多在八万两银子左右。” 宇文刑道:“那可比我的青楼好赚多了。不是说有六家赌坊么?” 刘文斌道:“第一间就是六爷盘下的第一家赌坊,给三教九流玩的,小打小闹,一月也赚不了百两银子,可六爷说,那是始!是本!做人不能忘本,虽然现在赚的多了,可不能把那本给扔了,人要是忘了本,可什么都做不成。” 富商道:“我最佩服六爷的就是这个,六爷向来语出惊人,有时候我真怀疑六爷他有个四五十岁,要不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宇文刑道:“小生有时也有这样的错觉,但后来想想也不可能。” 赵先生却插嘴问道:“说赌坊呢,怎么又说到六爷身上了,我听着新鲜呢,我虽然没进去赌坊但也知道赌坊是怎么回事,但今天听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刘文斌道:“贩夫走卒玩的那一套与金错赌坊玩的可不是一回事,金错赌坊进场就要先花十两入门银子。想进来看看就要花十两银子,哪个贩夫走卒能给的起呀,一个筹码就要一百零五两,决非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富商问道:“我只去过金错赌坊,听说银钩赌坊里也很好玩?” 刘文斌笑道:“当然,我本是个读书人,金错赌坊开了几个月后,六爷来了一回,说是来玩的,他自己开的赌坊自己还玩过,玩了一个下午,没输也没赢,还给了倒酒的姑娘一个筹码当赏钱。我对六爷说,我真的不能干这个,我不甘心的不是没银子给我,而是我一个书生确实不应该干这个,六爷当时就生气了,谁知道六爷又开了一家赌坊要我管,是第三家,名叫银钩赌坊。” 富商问道“这银钩赌坊到底怎么玩?” 刘文斌道:“这个银钩赌坊可有意思,雅,太雅了,比之前的金错赌坊还雅。挂着书画,立着碑帖,完全看不出来是赌财的地方,一楼里面,古式桌椅,各种玩具物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一个学士的家呢,有区别的是二楼,银钩赌坊内二楼有许多棋室,极其安静,有两个侍女俸茶,一个书办记棋谱,两个对赌的人写好契约,然后一起进棋室赌棋,棋手入室以后棋室上锁,然后赌坊开盘口,外面的人压宝。” 富商道:“赌棋?书生的活,也能赌?” 刘文斌道:“有多少读书人不是把一生都压在了举业去赌一把人生?书生比一般人还都能赌,往往会把自己全身家当都赌进去,银钩赌坊最大的一宗,天水马家与洛阳林家对赌,每人赌资共计折合白银十六万两银子,一局定输赢。” 宇文刑道:“我的妈呀,这么大手笔,那赌坊里没少赚吧。” 刘文斌道:“别人对赌,我们只出地方与财物定价,收一些佣金,不多二十抽一。” 宇文刑问:“那他们不如自己约定了赌,还要跑到你这里来给你抽一?” 刘文斌道:“不可能的事,因为有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棋力如何,怎么缴赌,六爷有办法,以段位分棋力,赢过十个没有段位的人,就升为一段,赢十个一段位的就升为二段位的,银钩赌坊派发一个镏金小牌,来证明自己的段位,每一局棋都要记下棋谱,当然了,低段位的可以挑战高段位的,但也要高段位的人自己自愿,但是高段位的却不能去挑战低段位的。到后来有一些人专门就是为了段位而来的,我们最多也只是收佣金开盘口,每月也只能盈余百余两银子,比起金错赌坊来微不足道,但六爷说,我是个读书人,开个银钩赌坊没事这里玩玩也好,小生不才,现在已经是二段位了。” 富商摇了摇头道:“六爷越发有意思了,那后来呢,怎么又开了这么多家呢?” 刘文斌道:“六爷说,客户是分人群的,是分等级的,还分消费能力,所以要开不同的赌坊来适应各类人物,还要根据不同的赌法,开不同的赌坊。六爷说了,我也就做了,第一家是给贩夫走卒们玩的,叫天意赌坊,第二家金错赌坊是给有钱人玩的,赌的也是最大的,第三家是银钩赌坊,是给棋弈者玩的,第四家,叫铁票赌坊,第五家叫锡赛赌坊,第六家叫玉骨赌坊。” 富商问道:“什么叫铁票赌坊?” 刘文斌道:“铁票赌坊里作铁片制赌具,以六十四卦名为号,计有六十四个号,每日辰时开买,买时只收现银,收了现银开单据,申时开号,开中的六十倍利。” 宇文刑道:“这有意思,赌这个的人多么?” 刘文斌道:“多,为了六十倍利花一两银子能赢六十两,能不少赢么?记得最多一次,有一个人买中坤卦一千两银子,一下就是六万两的银子拿回家去,外面一传开,玩的人就更多了。也有一些人,天天花几文钱买,守着一卦,权当游戏。” 赵先生问道:“玩票玩票,本是这么玩的,那什么叫锡赛赌坊呢?这个小生不明白。” 刘文斌道:“赵先生才学渊博、过目不忘,您自称小生,在下就不知道应该自称什么了。” 赵先生哈哈一笑道:“你且说你的。” 刘文斌道:“锡赛赌坊不在城里,在城外。” “哦?怎么在城外了?城外有生意做吗?”赵先生问。 刘文斌道:“地方用的大,只能在城外。东城外有一处黄土堆,六爷让我买下的,锡赛赌坊就设在那里,里面有赛狗、赛马、赛兔等等。” 宇文刑问道:“怎么个赛法?” 第十七章钱大财主1 刘文斌道:“宇文掌柜多问了吧,呵呵,还能怎么赛,就是赛跑,买中哪个跑的最快的就中哪个,还有复数玩法,就是买中第一第二四倍利呢。” 宇文刑点头道:“这个玩法有意思。” 刘文斌道:“还不止呢,还有赛龟呢,有些龟跑着跑着就睡着了,差实把买的人吓哭了。” 众人一阵大笑,富商道:“六爷可真是一个顽主,什么都能玩,还有呢,那个玉骨赌坊呢?” 刘文斌道:“玉骨赌坊是最没心意的,就是赌骰子,因为天意赌坊的人都是贩夫走卒,有一些有身份的人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但又玩不起金错赌坊的豪赌,所以才有了这座玉骨赌坊,筹码分五色,最小一两,然后是五两、十两、二十两,最大的那个是一百两。” 富商叹了一口气,道:“听完宇文掌柜的,再听刘掌柜的,我都感觉我这半辈子都白活了。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多好玩的。” 众人又是一阵笑,刘文斌问那富商道:“我看你那模样穿着,也是富贵样,怎么也跟起六爷来了。” 富商笑道:“原本也不是这样,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六爷,六爷给我们营身,我们可都在六爷身上发了大财了。” 众人一阵点头。 宇文刑指着富商问道:“你还没说你是做什么发财呢,不,是跟着六爷发什么财呢?” 富商笑道:“不才,在下钱至坤,是六爷手上八家当铺的总掌柜。” 刘文斌一听来了精神了,道:“你便是钱老板?长安城中你的名字响当当呀,怎么才八家当铺?” 钱至坤道:“是八家,一家不多,一家不少,不为别的,六爷说,城有四面,地分八方,当在长安城八方处都各建一所。” 赵先生问道:“对了钱先生,你是怎么与六爷结交上的?” 钱至坤道:“赵先生,别对我说先生呀,说实在话,我们虽然都读过书,也许刘小兄读的书会更多一点,但说到有功名,还得是你,你才是先生。” 赵先生摇了摇头道:“我这功名有与没有没什么区别,你道是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管起这么大的家业来。” 钱至坤道:“我听了刘兄与宇文兄的讲述,我现在才突然发现六爷为什么要找我了。” 赵先生道:“怎么原来不知道良?这与刘兄与宇文兄还有关系。” 钱至坤道:“的确不知道,听刘兄说六爷看上你的孝,听宇文兄说六爷看上了你的信,我想来想去,六爷定是看上了我的忠了吧。赵掌柜,你一定是廉。” 刘文斌叹道:“忠孝信廉,古之美得也,今人却要一分为四,乱世哪。” 赵先生再问:“钱兄是怎么与六爷认识的。” 钱至坤道:“在下家里不富裕,老父把我送进了一家古董店里当学徒,掌柜的也姓钱与我家有亲戚。你们是知道的,六爷爱给钱,只要在六爷手上干活的人都给月薪钱,别的商家可不这样,在这个乱世有一口饭吃能活下去就是大幸了,我呆的那家古董店也是这样,从来没有给过什么钱,有给一口吃便成。那是一家百年老店了,前朝盛世时就有那一家店,古话说的好,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进了那乱世,古董店哪有什么生意可做,也就慢慢得没落了,没落归没落一口饭可还有得吃,可也经不住别人折腾。” 刘文斌问:“别人怎么折腾?” 钱至坤道:“同行如冤家,生意不好就抢生意、砸生意,那天,来了一个客人,说是前朝的落寞皇族,姓刘名统,但家里还是有一些资产的,他到我这里来,说是要个画。” 宇文刑问道:“要画?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行贿哪个官员么?” 钱至坤道:“正是!他儿子犯了事,想巴结上刑部中堂张世丙,用那张画来求活,发配也好,充军也罢,只要人能活着就行。” 赵先生问:“什么画这么厉害,还能活命?” 钱至坤道:“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 宇文刑愣在那里了,刘文斌却是惊叹一声,赵彦军摇了摇头道:“汉未三国多战乱,要得到一件那时候的物件。难!六爷常感叹地动仪给烧没了,要是真有这么一件东西,多少钱能卖?有市无价了吧。” 钱至坤道:“不错,我后来得了一件拓本,是在八濛山的山脚下拓下的,上书汉将张飞率精卒万人大破贼首张郃,立马勒石。十九个字,视为重器,当然这是后话,只知道恒侯喜草书善书法特别是美女图,天下一绝呀。可是存世却没有,也不知道那刘统怎么就问到我那里去了,我去与师父一说,他当时就把刘统赶走了。” 刘文斌道:“赶走?那可不是侍客之道吧,怎么了这是?听着这么这么邪乎?” 钱至坤道:“不邪气,我师父原来真有一幅张恒候的美女行衣图,视为珍宝,竟连我这个徒弟也是不知道的。那刘统本来也不是为了那张画的,他只求画而已,好画就行,后来他问了对门同样的是做古玩的人,那人就把我师父有张恒侯美女图的事与他说了,也不知道对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惹下了祸根了。” 钱至坤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当时朝中刑部中堂是张世丙,这人是个大贪呀,也不知道刘统与张世丙到底说了些什么,没过几天,那张世丙就派了官家来我店里,向我掌柜要那张画,说是要看看,借看一夜就成。” 钱至坤心怀悲愤,重声道:“掌柜的一怕画有所闪失,又怕得罪不起张世丙,最后无奈只有亲自带着画去了一趟张世丙的府里,那张世丙说要看一夜,便把掌柜的赶出了府去。” 刘文斌说:“难道那张世丙要侵吞了那张画么?借了不还?” 钱至坤道:“要是那样就好了,也不至于有后来的事。掌柜的犯了心病,虽然被赶出张家,但却在张世丙家门口直等了一夜,天亮以后张府的管家这才出来,把画还给了掌柜的。” 宇文刑问道:“还了个假画?” 钱至坤道:“掌柜的也有这个顾虑,一拿到画,没等管家走,就把画看了看,觉得那张画没有问题了,这才离开,也怪掌柜的着急,没看清。” 宇文刑道:“还真的还了一个假画呀。” 钱至坤道:“画是真的,但没了一半。只是掌柜的心急没有发现。” 刘文斌笑道:“画没了一半了还没有发现?不至于吧。” 钱至坤手作刀状,横着比划了一下,道:“是这么个一半?” 刘文斌摇了摇头,还是不懂,道:“怎么个一半呀,是头与脚分两半,还是左右手分两半了?” 宇文刑道:“我知道了,是变薄了一半吧。” 钱至坤点着头道:“宇文掌柜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就是这般!也不知道是哪个能工巧匠的活,竟然把一张画变成了两张,汉时纸贵,可不是现在的纸可比的,张张都价如金银,一夜之内把这样的活做完,这种技艺行内几乎没人会,两张都是真的,张世丙就留下了一半,坏就坏在这里了,师父当时却没有发现,天网恢恢,那张世丙被人弹劾,东窗事发,连带着还处置了一些脏官,抄家的那天,就从他们家抄出了那张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出事就出在这里了。” 宇文刑道:“这张世丙干出了这等事,被查抄当大快人心呀。” 钱至坤道:“原本也应该大快人心的,只是从张世丙府里查抄出来的那张恒侯美女图,抄典的时候还在,入库的时候却没了!” 刘文斌一愣道:“没了?这真有意思!” 钱至坤道:“现在想来,是对门那家同行干的,他自己盗走了那张画,却上官府告发我师父,却说是我师父盗走了查抄出来的张恒侯美女行衣图。千不巧万不巧,我师父正好有另半张美女图!” 宇文刑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其实同行之间没有多少秘密可言,你那同行,一早就从别处知道了你师父有那张古画,正好那刘统要一张名画,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刘统与张世丙说了,让张世丙把那张画借拿出来,你那同行连夜请工匠把画从厚变薄,一分为二,张世丙留下了一份,那刘统行贿的事也成了,估计你那同行得的钱也不在少。只是没想到张世丙后来失了势了,但你那同行,却心生毒计,疏通人物,把那张画盗出来,归为已有,却还知道你师父还有一张,于是上府官举报,官府里来人一查抄,你家还真有,于是拿了你家师父问罪了吧。” 钱至坤叹道:“宇文兄机敏,不一时就给看出来了。我可是整整想了两年,这才明白过来。” 刘文斌叹道:“真是一桩奇案、冤案,主要是没地方喊冤去。除非找到另外半张美女行衣图,如果不找着另外半张,这案子是没办法平反了。那你师父怎么说?真问罪了么?后来呢?” 第十八章钱大财主2 钱至坤道:“我师父是被问了罪,判了个发配西北充边,店也被官府封了,流配之前,我把急留下的钱通了关节,去狱中看了师父,师父只对我说,宿命如此,斯人矣已,留下师母说了会儿话,自那以后就没再见过师父的面了。师父被发配以后,我为师母找了个茅屋租住下来,为避嫌,我自己另寻了个住处。” 刘文斌问:“那后来怎么和六爷遇上的。” 钱至坤道:“没那么快遇上,我靠着师父留下的手艺,走街串巷,收货卖货,两年间赚了些银子,那两年,日子紧了点,但是师母那里的花销也都有了,日子也一点点好起来,这也得靠着皇上休养生息,老百姓日子好了,古董生意也就好了。” 宇文刑道:“只是走街串巷?收货卖货?钱兄没有些才智六爷不会收为已用吧,我想没那么简单。” 钱至坤傻笑几声,道:“关中之地,自古就有奇货,先秦的东西居多,时来运转得了一个纹匝,古朴得很,赚了十多两银子,后来又得了汉时金错刀币三十余枚,卖与了源丰票号大东家收藏,得了数十两银子,说来也是运气,又寻到了秦始皇帝头像金币八枚,又卖给了他,近利百两,小弟不才,后来又得了一个鼎,鼎上有金文十二字,放至江南,卖了一个好价钱。” 刘文斌笑道:“这么多好东西呀,这得多少眼力与运气呀。” 钱至坤道:“干这一行的,运气是第一位的,有了运气便有财气,有了财气,这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红火起来了。” 钱至坤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说起正题:“卖了那个方鼎以后,日子是红火起来了,可是麻烦也就多,当然最大的麻烦是六爷,呵呵,六爷化装成一个要饭的,来我的店里,说是有一件祖传的宝物要卖给我,但东西不在他身上,要我跟去。” 宇文刑道:“哦?这是要出事?听人说起过,干绑票的常用这一招,引别人去另一个地方。” 钱至坤点了点头,道:“是的,是有这么回事,但经不住诱惑呀,六爷拿出了一样东西,也不知道六爷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刘文斌问道:“那是什么?想来你看到的东西也不少了,还有经不往诱惑的?” 钱至坤道:“一块玺,皇帝之玺!” 刘文斌愣住了,宇文刑也不说话了,赵先生以科普的语气说道:“皇帝有七玺,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另一块是祖龙传国玉玺,唐未之后前朝太祖刘国庆篡位建楚国数百年,而如今天下群雄又各自为政,这七块玺却不知去向,有人说这宝玺被我朝太祖所得。又有人说,旧楚国分崩以后,它一直都在长安刘氏皇族的手中。还有人说旧楚国亡国时被人带到了襄阳南楚国那里。还有更玄的,说是汉国太祖派人去南楚国偷盗回来。如果那皇帝之玺真在,那……” 钱至坤整了整心情道:“我也是那么想的,传国玉玺一定还在汉国之内,那块皇帝之玺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宇文刑道:“六爷是有大本事的人,若说六爷还有什么神通,你我都是猜不透的,想来像六爷这种奇人,能弄到一块皇帝之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文斌道:“六爷好物,更喜收集天下书画名著、古董珍奇,以六爷的能力财力,若真遇上这么一块东西是不会放过的,只是钱兄,后来如何了?” 钱至坤道:“也是我贪心,我想如有了这块东西,以献国宝,是不是可以换回我师父来,我师父如今可是生死未明呀,想来一个乞丐儿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就这么,我撞着胆也就去了。” 那赵先生呵呵笑道:“钱掌柜一定是被算计了吧。” 钱至坤傻笑道:“挨了一闷棍。” 刘文斌急道:“那后来呢?六爷又怎么收你做了这大掌柜。” 钱至坤道:“还没呢,六爷绑了我,却只问我那鼎的事,我将鼎的来去与他一说,六爷得知此物已经入了吴国境内,大为痛惜,六爷愿意放我一马,一不勒索,二不劫财,只是说以后看到有先秦文字的物件都给他留着,他时不时的会来我店里买,千万不能再出国镜了,如若发现,全家不保。” 刘文斌问道:“六爷异宝颇多,为何看中此物?” 赵先生道:“六爷非是纨绔之流,更喜百家之争鸣,先秦古典焚损殆尽,三代以降竟无流物,存世多为伪作。” 钱至坤道:“不错,正是如此,不只是铜鼎,六爷还说,药中有一物名曰龙骨,此物若有字,亦可为其留下。” 宇文刑疑声道:“龙骨?龙骨上有字?先秦的?” 刘文斌道:“虞夏商周,多有国巫,占卜国运,烧骨裂龟,此物有先秦之字,并不奇怪。” 钱至坤道:“是呀,六爷博学,非你我可以相比,我原本想,六爷得不到金鼎文,弄一些这样的药材还是有的,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上面有什么字。于是打发人到了齐国去买药。” 刘文斌笑道:“这事闹的,一个古董商人,却变成了药商了。” 众人欢心一笑后,钱至坤才道:“那也是六爷对我说的,他说,太史公有载,洹水南,殷墟上,六字,故打发人到齐国安阳一带收此药物,没想到真不负所望!” 刘文斌问:“买到了?” 钱至坤道:“不错,买到了,买了八百多斤龙骨回来,挑出有字的,大约六十斤,那些没字的,又让我给贱卖了,不折本钱却还赚了十余两银子,六爷听说我的货回来,马上就找到了我,他还派了人找那些有字的龙骨,要不然,我一个人哪里能把千斤龙骨一一过目。当时赵先生也在。” 赵先生道:“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只是那天六爷带了一票人出门,连带着把我捎上,说给我看好东西,于是才来的。原来我看着也奇,六爷要那些骨头干什么,直到六爷自己从中间找了一个有字的,告诉手下人,就要找那样的骨头,我这才明白过来,也想起了古典之记载,可龙骨上的字我是一个不识,就去问六爷,六爷说,祖龙一并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先秦之典已失,三代之事渺渺之远,如要发现,必在其中。” 钱至坤道:“六爷得了龙骨十分欢喜,还赏下了我些银子,只是我越看六爷,越不像是歹人,更像是一个访古追宗的读书人,可是心有一事,我还是想问问六爷,那天子七宝可还在!六爷也只是笑笑,说有机会再拿来给我鉴赏。” 钱至坤叹气道:“就这么,我与六爷相熟了,有一次,六爷直接与我说,他开了一家当铺,是为其收敛珍物所用,想让我给他当掌柜的,如若不答应,就绑了我的师母一家。我无奈,就应下了,回去想问问我师母此事是否可行,谁知我师母更到傍晚才归家,我问其原由,师母说,有人从西北捎信回来,说是我师父的信,就去了,结果坐了一天,才被告知认错人了。” 宇文刑苦笑道:“六爷是个狠角色,想必是被六爷请去了,如果你说一句话说得不对,估计你那师母自此消失了。” 钱至坤道:“万幸、万幸呀,当时还好应下来了!给六爷当了掌柜的,一开就开了八家,我心里可从来没有怨恨过六爷。你们可别拿这事到处嚼舌根。” 刘文斌不再提那黑暗之事,开口问道:“就这么简单?六爷开妓馆,开赌馆可都是出了奇招了,怎么你那开当铺的,一句话就过去了?” 钱至坤道:“的确只是一句话带过了,没有像你们那样花花绕,倒是我这当铺开的,的确是与别人不一样。” 宇文刑问:“如何不一样?” 钱至坤道:“只要有保人,什么都能当。” 刘文斌有一些听不明白,问:“什么叫什么都能当?” 钱至坤道:“人非到穷极,是不会到我当铺来的,只要身有长物,就可当,并非只当一些细软字画。” 刘文斌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当的?” 钱至坤道:“刘掌柜,当时你若看见我的当铺,想当东西,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当,那你又急着要钱,你应该当什么?” 刘文斌道:“我还能当什么?如果可以我把自己的手当了。” 钱至坤重声道:“我收了。” “什么?”刘文斌不可致信。 钱至坤道:“刘掌柜会写字,想要钱,把自己的手当了,那就找一个保人来,把你的手当给我,当然不是从你手上砍下来,手还在你的身上,从契约之日起,你的手就是我的了,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你把钱还了。” 刘文斌道:“这样也行?” 钱至坤笑道:“当然可行,为什么不行。” 刘文斌道:“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钱至坤嘿嘿一笑,说:“当然要借那双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如果不做,呵呵,就只能把那双手收回来了。” 第十九章街头案首1 刘文斌恍然大悟,说道:“原来还做着这等黑道生意呢。” 钱至坤说:“这种生意我们称为生死当,其实是一种花银子的手段,为的是招募一些人手,收罗一些消息而已。这当铺的进项其实不是当,而是往外借钱子,如钱庄一样,几分利,几分息,钱拿来干什么用的,看用处借钱,比方说,某一织坊没钱了,就把织机等坊中所用之重物以契约之形压当在我处,每月才几厘利息。不过,这银子可不是直接给织坊的,而是让他每月打发纺工到我这里取月俸,挣了银子再还。” “要是借了银子不还呢?”刘文斌问。 钱至坤笑道:“官府是干什么用的,刘兄真是想多了,其实没那么复杂,长安城南,有一个丝织坊,佣了近一百三十人机在,想来是我汉国人机最多的织纺了,出的丝绸最多。” 宇文刑道:“有听说过此人。好像姓李” 钱至坤道:“此人一开始时才从我这里借了四百两银子周转,从原有十六台机,到还款时已经是三十八台了。他又用新的织机抵押向我借钱,而到今年已经有一百三十台机了,他又将新织机抵押借钱,虽然还了一些银子,却还欠着我一千六百七十两呢,年前还款时他还说,还要借银。估计现在已经打发账房到我那里去了,想来这次借出的银子不少于一万两。” 刘文斌问道:“如何取利?” 钱至坤笑道:“借出的银子,分两种,一种以全部坊厂价值计算,直接给银子,另一种以部分坊厂价值计算,每月给他们坊厂的人发月俸,六爷说,坊厂开的越大,他向我们错的银子就越多,给的利钱也就越大,借给他们钱,不是为了从中取利,而是为了让他们的账往我们的账面上走。” 宇文刑问:“这是为何?” 钱至坤道:“我当铺虽名为当铺,却实为钱庄,六爷称其为银行,可将银子存入我铺,定期支取,与钱庄不同,别人往钱庄存钱,每月还要收你保存费,而我们,却是给利钱,就像是我从你身上借银子一样。” 刘文斌想了想,道:“这我懂了,原来如此,呵呵,坊厂与个人不同,银钱流通大,银子就有了闲空期,如若有甲已丙三家坊厂每月存银一千两结算,甲厂每月初一至初十结算,已厂每月十一到二十结算,丙厂每月二十一到三十结算,也就是说,这些银子都要留在当铺里,不管如何,当铺里时时都会有这一千两银子。” 钱至坤笑道:“刘兄果然聪明人,于是这一千两银子又可以贷出变为利钱。众位,说句冒犯的话,每月从我手头上过的银数,可不是你们可比的。” 宇文刑拿手算了算,道:“流水可有二十万两?” 钱至坤道:“腊月的时候已经三十六万两了,呵呵,说出去谁信,不出几年,把这种当铺开到汉国各地,工商受益,我等受益,到那时流水可不止这个数,你们可知道,我当铺现在有多少存银?” 刘文斌一愣,道:“不会比流水高。但按六爷的吩咐,每个银子都能生银子的话,那也不会少于二十万两,钱掌柜,我估计有二十五万两吧。” 钱至坤道:“两年多经营下来,我司已经存银二十八万两了。” 宇文刑道:“两年就二十八万两,汉国一年岁赋才三四百万两,再过几年,且不是一年所做的与一国差不远?” 钱至坤笑道:“六爷说,今年可能会达四十万年,明年差不多会有七十万两。不出三四年,六爷的拥有的银子……呵呵,那才叫富可敌国咯。” 赵先生笑道:“钱掌柜真是会姓,姓什么不好,就是要姓钱,看来这辈子也是钱的事了。” 众人又欢心笑语起来。 刘文斌道:“宇文兄,钱兄,我们三人都说了各自过往,可赵先生我们可从来不知道,只是知道是有功名的,却不知为何不走举业而给六爷打下手呢?” 钱至坤道:“赵先生,六爷吩咐让我们认识认识,可我们只认识你的脸,你的才识,你也得说说,你是怎么跟着六爷的。” 赵先生,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原本不应该说给人听的,并非我小气,而其中事,非常事也,众人问起来了,我也就说了,反正以后,你们总是会知道的,不如我就先说了吧。” 赵先生泯了一口茶水,看了看门外,门外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才道:“我本不是汉国人氏,我这个功名却是在汉国取的。” 钱至坤道:“那有意思,先生且慢慢说来。” 赵先生觉得自己倒像是一个说书先生了,他苦笑道:“我本是吴国吴县人,本名赵盾军,来到汉国以后为避讳先皇名讳改名为赵彦军,家里有老母与姐姐一人。家父早故,而我又年小,姐姐未嫁人,却将全家生计担当下来,可怜我姐呀。” 刘文斌问道:“先生可是也出了什么变故?” 赵先生道:“天下奇冤呀,从何说起呢?我家也是开织坊的,也算是富贵人家了吧,父亲故去以后,我又年幼不能理事,家母常有病在身且不识字,家中一切生意全由我姐操持,我姐姐自幼跟家中西席读书,故而识字,为人也精明,十多岁就当起了家,为我家生计忙至三十岁,都变成老姑娘了可还没有出嫁,那些年也多亏了我姐姐了,家中日来渐安,且供我读书,赡养母亲,可母亲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很好,总不能不嫁人吧。” 赵先生叹气道:“我姐说,如若嫁人,我又幼小,就不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免得人家说闲话,谋自己弟弟的祖产什么的,我母亲说,并不要紧,让别人说去,于是乎母亲作主,请了媒婆来,相亲一男。” 众人认真听着,可赵先生想起往事,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了。他道:“我姐姐相亲了一个温州府永嘉县人氏,我姐出嫁,并不从夫,而是住在家里,又并非入赘。” 刘文斌道:“礼制不全,必然生变。” 赵先生点头称是,道:“那人我应该叫姐夫来着,可我总是叫不出口,不出半年,我姐便有了身孕,因行动不便,将一些生意交给了姐夫处理,唉,谁知那货,借口出钱贷利,当时高利三分已经很多,他说有人出五分借利,为期六月,我姐本也不信,只是吴国向来太平,与齐楚相盟,朝中安定的很,商贾云集。为赢利多借贷为本钱,利钱涨到五分也是有的。所以姐姐便信了那货,起初第一月还有月利回来,可是到了第二个月,呵呵,别说利钱了,连那货都失了踪影。” 宇文刑怒道:“这算是什么?坑人有坑自家人么?这算什么男人,想必那货色卷拿了银子,第一个月的利钱也是从那笔银子中拿出来的吧,他其实并未借贷给别人,等一切安排好了,最后出走。” 赵先生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不止那些钱,还将柜上所有账钱全部提走,家中一时间连生火做饭都成问题,最后却得反而出去借利钱。我姐临盆之后,还未做完月子,已经事出近两个月了。便写了状纸去衙门告状,唉,谁知那县官说,那人非是本县人氏,无法拿捕,让我等去温州府告去,我去了温州,给我的回复却是事出吴县,当去吴县告,唉,告状无门,家庭破落。” 刘文斌道:“可恶,那后来呢?” 赵彦军又道:“这不告还好,一告状,什么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家中被那恶人卷去金银,家里周转不灵了。亲戚朋友却个个闭门不见不说,原本被我家借银的那些人也都来要债,此事未完,而那些被卷走的银子却又不全是我家独有。” “那是什么?”刘文斌问道。 赵彦军道:“我家是织户,有织机十来台,雇佣着三十多人为我织布,而生丝等物,为结算方便,一般都是欠着一季一结算的,那些丝商丝贩们,知道了我家中之事,就上门讨要钱财来了。我家已经无力还钱,他们就将我姐告上了官府,这一次官府还真是快,不到十天就判了下来,判我姐欺诈商货,罚没家财,牢狱三年。” 宇文刑拍案而起:“糊涂官,这算哪门子断案,首恶元凶不办,却拿着受害之人戏耍。” 赵彦军苦道:“谁说不是呢,我姐入了牢笼,可怜我那外甥,还在襁褓,就失了父母之爱,谁知有一日,那恶人竟然回来了!” 刘文斌道:“那恶人还敢回来,他回来作甚?” 赵彦军道:“我姐生的是男孩,他想强要回去。” 宇文刑大发的怒了,“这算是什么事,骗了金银,还要把人苗夺去,若是你姐回来,如何能活。” 赵彦军道:“官府糜烂,我等也无有办法,如宇文掌柜所料,那恶人强抢婴孩,我等又去官府告状,谁知那官府却说,那孩子本是他家姓氏,又把孩子判给了那恶人。” 宇文刑听得面红耳赤,生了大气:“糊涂!昏庸!无耻!冤,天下奇冤!该杀,该杀,这让人可怎么活。” 第二十章街头案首2 赵彦军眼角流泪,道:“我姐出来以后,听说孩儿不在了,一时想不开,便上了吊,我也不去官府了,去了也没用,直提了一口刀,去找那恶人,那恶人在家却活得越发的好。” 钱至坤道:“该杀,那样的人该杀。正所谓修桥铺路者瞎眼,杀人放火者儿多嘛。” 赵彦军道:“我一介书生哪里真能杀的了人,只是一时恼火上头,提了刀去那恶人家门骂了几声,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却听说官府叫了捕快来抓我了,那官府办这事,这倒是挺勤的,一家冤情却无处申诉,若被抓入牢中,想必这辈子也难有出头之日。” 宇文刑道:“别说抓入牢中了,就算是活的好好的,有那样的官府,更难有什么出头之日了。” 赵彦军点头道:“于是我与母亲,连夜出逃,正值汉朝皇上招攘贤才,广开国门,于是就逃难到了汉国,可怜我那母亲,一路奔波还得了重病,露宿街头,那旧病再复发,倒地不起了,她命我定要考取功名,当是时,县试必要有保人,且有三代履历,可我一逃难之人,哪有什么保人可言,就此时,六爷经我身边,见我可怜,施舍了些银子给我,与我一说话,见我是个读书之人,六爷亲口说,读书之人,不该此待遇,于是我将家中父亲早亡、姐姐持家,又生变故,官府昏庸,往事一提,六爷气愤难当,当时就找了几个长安城府衙中的文书做保,我县试、府试、院试。连过三关,还是院试案首。” 刘文斌一惊道:“早觉得赵先生的名字耳熟,原来先生就是三年前弃考举人的赵案首呀,失敬失敬。”刘文斌起身,以文人礼向赵彦军深深鞠躬行礼。赵彦军还礼道:“刘掌柜有礼了。” 两人行礼完又坐下,刘文斌连忙问道:“赵先生得了院试案首,依惯例只要应考乡试,必得一举人功名,赵先生为何后来弃考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呀。“ 赵彦军这才道:“我得了案首之后,那报捷讨喜之人便来寻我,可我并无住所,母亲在街边,听见远处,有人吼报,吴县赵彦军老爷夺本县案首了,赵大老爷何在。就这么一声,母亲一立起来,正当大喜却又躺软下去,没了气息!” 赵彦军不再说话,众人也再不再说些什么了。 赵彦军整顿了一下心情,做了一个深呼吸,直了直腰板,这才道:“我母亲故去以后,就想去找六爷,可我上哪里找去,身上是有些六爷赏下的钱子,葬了母亲之后,身上再无分文,依旧流落街头,可就在这时,六爷又来了,不为别的,京城院试里在得了案首却从未现身,这算是一桩怪事,六爷不知道哪里听说了,就来寻我,我将母亲故去的事与他一说,六爷问我今后有何打算,我说,科考只是遵循母亲教诲,如今母亲不在了,我也无意举业,就算是有了举人功名,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又能如何呢。汉国的官也没办法管吴的事,大仇不可能得报的。六爷说至少要有一个秀才的功名在,见了官亦可不跪,于是六爷让我去学政司取了功名,给我安排了住处,还说,他名下有一些产业无人料理,让我总管会计,写写算算我还是会的。没想到,这几年下来,从我手上过的账如此之多,说我精通会计之道,还不如说六爷精通钱理,这几个月每月过的账都在二十万两以上,估计皇上的内务府里也才这么点钱吧。” 刘文斌知道赵彦军心里此时心情,便换了一个话题道:“六爷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什么事耽搁了?” 赵彦军道:“众位稍侯,不必心急,六爷胸有神算,腹有乾坤,必有谋划。” 宇文刑道:“我知道六爷初一和十五是要吃斋的,不会在念经什么的吧。” 钱至坤笑道:“念经?六爷做的恶事多了云了,念经管什么用。” 赵彦军苦笑着道:“六爷非是斋戒,而是清肠胃,六爷说豪油肥汁,必侵脏府,每月至少要有两天时间吃点清淡的,那样才养生呢。不过人贵在坚持,六爷坚持长年如此的确不易,想来是有什么用意,我等不得而知。不过初五对账这我就不知何故了。” 钱至坤道:“这事我知道,对账的时候,我是原本提议初一就会一账,六爷说初一他吃斋,不对账,所以改到初五。” 赵彦军笑道:“其实六爷那是怕你们每月的账做来不及么。” 钱至坤道:“没什么好来不及的,早习惯了,每月最后那几天,不做大生意,这是惯例了。如何会做来不及,就怕以后六爷还要做什么更大的生意,所以六爷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刘文斌问道:“钱掌柜,你也是初五对账?” 宇文刑道:“我也是初五呀,怎么六爷能分得开身来?” 赵彦军笑道:“初五还分早上、中午和晚上呢。” 钱至坤问道:“会宴呢?每月初五六爷可都请吃饭呢?还叫上好多店里的老人。六爷还亲自敬酒呢。” 宇文刑指着刘文斌与钱至坤说道:“是呀,我这里也是这样,可从来都没见过他们俩。” 赵彦军道:“钱掌柜没发现每次宴请都不在同一个地方么?” 钱至坤问道:“难不成,六爷每月初五都三个地方跑么?难怪有的时候,六爷喝醉了才到,还给我敬酒,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彦军点着头道:“是呀,六爷自己也说过每月初五是他最忙的一天了。还每个人敬过去,你们想想,六爷那点酒量……呵呵,六爷说这是敬重,虽然有的时候是从别人那里喝了过去的。” 刘文斌笑道:“六爷的酒量连我都不如,不过,酒量不好不等于喝酒不干脆。六爷喝酒,就是干脆了,如江湖豪侠一般,一口而闷。酒量再好之人,也不这么喝。” …………………………………………………… 赵彦军与三大掌柜正东市客栈包房内说话,而客栈的楼下大堂,却是一阵阵的吵闹。 掌柜站在柜台之内看着眼急,却不敢上前去说话。 玉觉真人提着一把乌木剑正指着另一个老道骂街:“玄丹混人,你死哪里去了,你算没算今天你有血光之灾?” 玄丹真人一阵心虚,躲在虚云真人身后,懒懒得说:“玉觉道兄,别这样嘛,何必呢,不是我不去,是我去了也没用呀。” 玉觉真人道:“你让人饿七天看看是什么滋味,你这混人,还说什么真人,谁给你封的真人。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你也知道回来?” 玄丹真人道:“劫数过了,我自然就回来了,我这一派自然讲究卜卦避劫,以躲天灾。” “那你算出来今天有一劫了么?老道我今天与你没完。”玉觉真人动了真怒了。 玄丹真人道:“至少你没损失什么呀,你看虚云真人,人家好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人家都没急,你急什么。” 虚云真人脸色一黑,仇视了一眼玄丹真人,转而一把夺过玉觉真人的乌木剑,一剑便砍了下去,那玄丹真人好像算准了似的,一动也没动,眼看着那把剑劈下来,虚云真人却被玉觉真人拉扯住,那一剑就差着虚云真人一寸。 “虚云道兄,虚云道兄,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你还动什么气了,您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了?”玉觉真人问。 虚云真人怒道:“你身上才少东西了,大几十岁的人了,话都不会说了么,是不是真老了,要不要我给你先把棺材备上。” 玉觉真人道:“你跟我急什么,发什么脾气,这事闹的。” 玄丹真人笑道:“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吵了,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两百多岁,也不怕别人笑话,走走走,去紫墉真人那里,想必他已经在他房里等我们了。” “等我们做什么?”虚云真人问。 玄丹真人道:“还能是什么?我们集齐来这里干什么?走吧。别闹了。把最后一点事议一议,大家各自回山门。” 虚云真人心中忿忿,但又无奈,只得放下心隙随玄丹真人到那紫墉真人的房间。 虚云真人被玉觉真人推着就进了紫墉真人的房门,而那玄丹真人最后一脚也走了进来,眼看着,一个乞丐一般的十来岁男孩双脚半蹲在椅子上,而上半身却趴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对面坐着的紫墉真人。 紫墉真人原来还闭着眼睛,他们一进来,便睁开来了。虚云真人正要骂街,紫墉真人便道:“众位,别的事先放一下,先看看这个东西。” 紫墉真人一指桌子上的一块龟壳,龟壳分阴阳,阳面就是龟背着的那一大驼,而阴面,是龟腹部的一整块,是平的。而桌子上的这一块正是阴壳。 众人看着紫墉真人严肃的样子,也过来看了看龟阴壳。 玄丹真人第一个就认出来了,道:“商周时多用龟裂占卜,就是把龟壳烧裂了看裂纹。” 虚云真人冷笑道:“这谁不知道呀。” 第二十一章四教会议 玄丹真人道:“占完之后,会把占词刻写在上面。” 虚云真人看了看,阴龟壳上的确有两行字,却只有八个,但怎么看都不认识。 玉觉真人问:“这……这是什么?” 紫墉真人道:“是这小乞丐带来的。” 小乞丐牛气得说:“得叫六爷。” 玄丹真人问:“这位……六爷。你可骗了我们好多东西。怎么又来行骗了?你可知你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是契丹国的国师,他一张国书写到你们皇帝那里,你这边上上下下都得吃官司。” 小乞丐笑道:“我听郭援说了,呵呵,所以嘛,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你们需要这东西,所以就带来了,怎么样,这东西值二两百银子吧。” 虚云真人问:“就这东西?值二两百银子?” 此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汉国皇帝六皇子陈炎平。 陈炎平笑着对虚云真人道:“当然不止这个价了,你的那个东西,我还得借来看个十年八年的。对了那个玉觉真人,回头你给我拿百来丸的药丸给我,就是能给郭援老婆治病的药,说个不好意思的事,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指着你们了。” 虚云真人问:“你这小乞丐别卖关子,难不成你还识得商周时的文字么。” 陈炎平诡秘得笑道:“这个面八个字,河关牧野、星移如帝。” 虚云真人再问:“什么意思?” 陈炎平看了看那四个老道,咳了咳,指了指玉觉真人道:“那个谁,把门关上。” 紫墉真人见玉觉真人不想动,便道:“这小孩是个异数,他的命连玄丹真人都没算出来,想必不是凡人,你把门关上,我们再说。” 玉觉真人回头把门关上,陈炎平这才道:“你们可是四大道教掌教,会集于此,是为了那天变之异事吧,郭援全对我说了。” 紫墉真人问:“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 陈炎平笑着问道:“你们知道这天变之数有几何?” 玄丹真人觉得这孩子是知道点什么,也没有什么好避讳了,道:“四次,第一次在汉朝时王莽篡权,第二次在隋文帝时,第三次大楚建国时,第四次,就是现在。” 陈炎平道:“不,还有三次。” 众人一脸茫然,紫墉真人问道:“小哥……” “叫六爷。” 紫墉真人无奈得摇了摇头,不情愿得说:“六爷,请指教吧。” 陈炎平严肃着说:“这块阴龟壳已经说明白了,说是周灭商之前的天像与上古天帝出现的天像是一样的。所以有一次是在周灭商时的牧野之战,还有一次是在上古天帝之时。” 四位道长互望一眼,此玄丹真人问:“天变何数?”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宇宙洪荒,天理周数繁杂,我一小孩,哪里能算的出来,其中亦无规律可寻。” 玉觉真人道:“不,是有的,每逢天变,必有大战,而后天下一统,开创一盛世。如天帝之后五帝治华,商未之后周公治周,后又有贞观盛世、大楚丽天等等。” 陈炎平问:“那王莽之类呢?” 虚云真人也不得其解,便道:“那依六爷之意呢?” 陈炎平道:“我猜天变之数合礼变之数。有成的也有败的。” 紫墉真人想了想道:“天帝之时初有文字华夏兴始、周礼以传千年,隋时定六部、兴科举,寒士亦可出仕。虽败亡唐却时随隋制,王莽有法行天下,却得位不正,而法被废。大楚时天下一统又该了唐制,六部九卿政制军制商制近乎完整。”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不错,只不过我想问问四位真人,这天变之数与你们何干?” 玄丹真人道:“本来无干,只是道家之人,并非都是避世之人,而是随世而安,如紫墉真人一般,哪里能光大道家,就去哪里,不分汉狄。我等愁的只是未来是否有我等道家之位。” 陈炎平道:“道非道,非常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就算是道家不在了,只要宇宙还在,道法自然长存,真人何必执着?” 紫墉真人站起身来,玉觉真人、虚云真人、玄丹真人一同伸出右手,行了道家之礼:“无量天尊。受教了。” 陈炎平嬉笑道:“四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玄丹真人问道:“请问六爷,唐时有本奇书,字字应验……” “推背图?”陈炎平问。 玄丹真人问:“不错,可它却失验了,何解?” 陈炎平笑道:“天变之异数,必变天道,袁天师之数算之法,只能算天道,而算不了天命。” 玄丹真人说:“所言甚是。” 玉觉真人问:“那是从第几象开始的呢?” 陈炎平道:“第十四象,就是从大楚之时始,天变已成,之后就不再准了。” 玄丹真人又问:“我推算出来,契丹铁骠将一统天下,天变之后如何呢?”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紫墉真人去契丹当国师,是您怂恿去的吧?” 紫墉真人笑了笑道:“并非怂恿,道家想要长存,只能如些,我不去也有别人去当这个国师,还是我们汉人当的好,免得生灵涂炭。” 陈炎平满意得说:“紫墉真人真是有一颗道法仁心呀,只是玄丹真人算错了。” 虚云真人问:“哪里错了?” 陈炎平道:“铁骠是铁骠,不过不是契丹,而是蒙古。” 紫墉真人问:“怎么会?” 陈炎平笑道:“这已经到第二十五象了。契丹已经被女真所灭,蒙古灭女真,西出西域,南下中原,一统天下,疆治万里,地域之广从古未有,立国号为元,总有十帝,国祚九十七年。” 紫墉真人又问:“那后面一象呢?” 陈炎平道:“明朝立国呀。” 紫墉真人追问:“再后面呢?哪一朝当国?” 陈炎平答:“第三十三象,清朝立国。” 众人互望,百思不解。 玄丹真人叹了口气问道:“如今这天变之后呢?” 陈炎平摇了援头道:“不知道,你不是会算么?” 玄丹真人笑道:“我只算出四句谶来。” 陈炎平来了兴趣,问:“哪?说来听听?” “汉运炎开盛世平,日月丽天照西京。三十三坛旧老酒,反手一拔正清天。” 陈炎平想了想,却不知道其中意思,便问:“你知道什么意思?” 玄丹真人摇头道:“这是天机,但又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想可能就是在汉国之内,老酒不知道做何解,这清天又是什么意思,真不知道。” 玉觉真人道:“反正这里面一定有汉国的事,所以我们这才这里的。” 陈炎平问:“你们是不是又想派一个人在这里当国师?” 众人互望一眼,不好意思得各自笑开了,玉觉真人笑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问:“你可是汉朝六皇子?” 陈炎平尴尬得笑道:“不错。” “你名叫陈炎平?” 陈炎平又点头。 玄丹真人一听,给陈炎平施了一礼道:“原来正主在这里,汉运炎开盛世平,呵呵,说的不正是你么?” 陈炎平笑道:“真人,您觉得我有那命么?” 玄丹真人道:“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算不出来你的命格,也许你就是那个异数。原本你的命运不应该如此,想必有别的解法,或许天变未成。” 陈炎平笑道:“那就是了,我也无心那帝位,众位,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虚云真人道:“如若你真当了一代帝主,还请册封我等。” 陈炎平道:“那你可不能把你的东西要回去。”虚云真人笑道:“那是贫道的福份了。” 陈炎平又道:“那药丸呢?给我一些。” 玉觉真人笑了笑,道:“不管之前如何,六爷的学识、机敏老道是看见了,这药给你。” 玉觉真人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来。陈炎平问道:“我搜你身时怎么没有这东西?” 玉觉真人道:“在客栈行囊里,因无银付账,被掌柜扣下了,今日方得赎出,这几日被整得体虚,故拿出来吃一丹,算了,这一瓶里总有十丹,我吃了一丹,还有九丹,就全给你了吧,郭夫人的病非是这丹药能吃好的,每吃一丹必隔一月,能延寿一年。你拿好了。” 陈炎平也不客气,拿过了药瓶,笑道:“事情已了,我看我也应该走了,众位,你们也散了吧。郭援再找来的话,我希望你们都已经离开了,要不然我就报官说你们参演天机、妖言祸众,全抓了。” 陈炎平大笑几声,爬下椅子,溜出房外,连那个阴龟壳也不要了。 玄丹真人拿起阴龟壳看了半天,问道:“不对呀,还有一次呢?他刚才说还有三次,但只说了两次。” 紫墉真人笑道:“祖龙一次。” 玄丹真人一拍脑门,笑道:“不错,祖龙之时,焚书坑儒,文献几废,所以那位六爷才要从这龟甲之中寻天变之机,按那六爷所说,祖龙书同文、车同轨,却不知道天象如何?想必是在祖龙出生前后发生的天变。” 众人一阵点头。 虚云真人却是一阵发笑,众人转而看他,问:“虚云道兄为何发笑。” 第二十二章筹备票号1 虚云真人道:“还能有什么?这异数必然就是这个小子,天命在变,可天道不变,玄丹道兄还是可以算出契丹国运来,但却算不出这个小子来,众位,你们说是也不是。” 虚云真人挺了挺身子,然后就要往外走,玉觉真人问道:“虚云道兄哪里去?” 虚云真人笑道:“回去募银钱,重修道观,免得将来赦诣下来封本道为国师,本道连个象样的地方住都没有,那算怎么回事。” 玄丹真人问道:“我说虚云道兄,你这也太自信了吧。你怎么就知道是你呢?” 虚云真人瞟了一眼玄丹道长,道:“你何不再帮我算算,我有没有这个命呢?” 玄丹真人低下了头,掐了四下指头,轻吸了一口气,问:“怎么会呢?当初我也给你算过呀,你没这个命呀,怎么会,今天是怎么了?” 虚云真人笑道:“以前,哪个以前呀,天变以前吧,哈哈。” 玉觉真人问:“怎么会是你?” 虚云真人道:“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呢?难不成还是紫墉道兄么?你看他一直没说话。” 紫墉真人觉得有一些无趣,自己是契丹国师,将来天下一统定是不可能自己当那国师。 玉觉真人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说虚云真人,你是不是早知道,和那个六爷做了什么交易了吧?刚刚好像说你有什么东西借给他了。” 虚云真人的脸色一红一白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是喜是怒,或是半喜半怒,虚云真人道:“别问,你们问了也问不出来,玄丹真人也一定算不出来,走了走了。” 虚云真人偷笑着就走了,心里还在想着:“那六爷拿了我的秘籍,将来一定就是要学的,那且不就是我的门徒了。不是我还能是谁。还真被玄丹老道说准了,我这一路来,一定是因祸得福,也不知这个福气要等多久?” 玉觉真人见着虚云真人离去,便道:“这杂毛,牛气什么呀,也不知道在哪踩了狗粪运了,玄丹道兄,帮我算算,天变以后我有什么命?” 玄丹真人道:“算什么算,你自己的命自己算去,你们也算是道家人?连数算都不会了么,行了行了,这一趟走的,我就知道是刘备争汉中哪,走了走了,无趣无趣。” 玄丹真人愤愤而去。 玉觉真人问:“刘备得汉中?什么意思?紫墉道兄?” 紫墉真人白了玉觉真人一眼,道:“玉觉道兄脑门进水了吧,这都不知道?五斗米教是我道门先行,张鲁据汉中被夏侯氏所破,刘备欲定汉中,定军山破夏侯渊,曹操便将汉中人口全部迁出,得民不得城,得城不得民,有所失必有所得,这都不知道。白瞎了吃这么多年饭。” 玉觉真人道:“我说紫墉杂毛,你生气发我身上干什么?契丹国师呀,当初是你要抢着去的,现在新国师没你的份了,想来生气了吧。” “生什么气,生什么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回去再做我的契丹国师去,那也风光无限。”紫墉真人说着就要往门久赶,走到门口却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看玉觉真人道:“这是我房间,你给我出去。” 玉觉真人哈哈一笑,施了一礼,道:“紫墉道兄,我们年龄也不小了,这一别,想来以后再也见不着了,超脱之日,还请紫墉真人为小道唱个哀。” “去去去,说什么丧气话呢。”紫墉真人口上这么说着,却是回了一个道礼。玉觉真人退门而去。 …………………………………………………… 陈炎平离了那四个道长的房间,一只手拿着药瓶,一转身又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前,一脚就踹了进去,客栈的房间不是很大,家具也少,一张床,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浴桶、马桶,床边放着梳洗木架台,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边上四条椅子,而现在那四条椅子上各坐着一个人。 那四人正是赵彦军、刘文斌、宇文刑、钱至坤四人。 陈炎平嘻嘻哈哈得走进房间,笑道:“四位,久等了。” 宇文刑见到一小乞丐趾高气扬得走进来,噌得一下就蹦了起来:“六爷,您总算是来了。” 陈炎平笑道:“别急,别急,先把门关上。” 宇文刑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去关门。急问道:“六爷,这都火烧眉毛了,我们那些姑娘可还在牢里呢。” 赵彦军一转身,走到门外,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走动,这才把门关上,回到原本位置,拿袖子擦了擦自已刚刚坐的那条椅子,然后恭恭敬敬得放在陈炎平身后,陈炎平坐上椅子,站着的时候,个头比别人矮了许多,坐着的时候也看不出多少差来。 陈炎平笑道:“宇文掌柜,这件事先不急。对了,你们都认识过了么?” 赵彦军道:“都认识过了,正在闲聊。” 陈炎平嘻笑着说:“没有说些不应该说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宇文刑道:“六爷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里面还有荤段子不成。” 陈炎平笑道:“比如从宇文掌柜的妓馆里得了消息,然后就去偷了哪个老太婆的亵衣,钱掌柜的帮着销赃,最后从刘掌柜那里过一过手,洗白了银子什么的。没说这事吧。赵先生可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听不得这些龌龊肮脏的事。”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起来,其实这也并不是笑话,因为陈炎平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卖的不是什么亵衣,而是真正的黑脏。众人刚刚一聊天,再加上陈炎平这么一说,明白过来,其实他们是一条生产线上却互不认识的不同部门而已。 笑完之后,每个人的脸色又凝重起来。他们知道陈炎平这几句话只不过是过场话,他马上就要说正事了,陈炎平说正事前说几句玩笑话,然后在说正事的时候从来不开玩笑。 陈炎平严肃的说:“那爷也自我介绍一下吧,平时爷没空与你们见面,一是因为爷自己的事太多,二是因为身份不方便,也许你们猜也能猜出一些来了,只是没点破,现在说白了吧,我呢就是是当朝汉国皇六子,陈炎平。” 宇文刑愣了一下问:“那个混蛋糊涂六王爷?”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对,正是本王。” 刘文斌捅了捅宇文刑,与钱至坤已经下了椅子,单膝跪地,正要施礼,被陈炎平叫住:“起来起来,爷什么时候叫你们跪过呀,爷不喜欢别人跪着说话。虚假礼教就应当全废了,都坐着吧。” 众人坐好,唯有赵彦军在陈炎平身后站着,因为椅子只有四条! 陈炎平道:“今天把大家叫来,一是为了说一下关于三家妓馆被皇上抄了的事,二来嘛就是议一议未来一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去年年底的时候,爷想来是打算说了的,只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父皇抄了爷的产业,爷觉得时不我待,今日叫大家来主要就是这了这事。” 宇文刑问道:“那六爷,先说说这妓馆怎么办?唉,那是您父子俩的事,我不应该问,不应该问。” 陈炎平道:“父皇要是知道那是爷我的产业也就不会动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事一会儿再与各位说明白,先说说未来一年你们都应该做些什么吧,就……” 陈炎平看了看众人,一指钱至坤,道:“那就从你开始吧。” 宇文刑道:“可是六爷,那妓馆的事……” 陈炎平道:“先把这事放下,一会儿再说,如果你非要知道一些,那就告诉你,不出两三天,忘冬堂也会归到爷的名下。” 宇文刑见陈炎平如此有信心,也会心一笑,道:“那还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道:“将来你们做的一切都要与钱掌柜配合。至于钱掌柜嘛,他赚钱不是主要的,就算是往外赔钱,往外借钱,只要自己的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别管那是谁的钱,放在自己口袋里就行了。明白了么?” 宇文刑与刘文斌互看了一眼,却发现钱至坤在一边偷笑,钱至坤道:“钱里面的道行深了去了,正如六爷所说,有时候往外赔钱也是一种赚钱,这个,真不好说,说起来很杂很乱,反正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一头雾水的宇文刑与刘文斌只能点头,陈炎平对钱至坤道:“钱掌柜,今年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钱至坤笑道:“跟了六爷这么久了,也知道六爷的心性了,这当铺一行每年都要变得花样,但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所以小人就想,不如把这当铺直接改成钱庄得了。所以我现在干的就是钱庄干的活,但却没有自己的票号而已,最主要的,我们干的活比钱庄干的还要多,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我们就直接给做了。” 陈炎平点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呀,只是中间困难很多,这两年当铺发展不错,但要开设钱庄还是有很大的阻力,所以爷在想,今年一年,最主要的事,还是在于筹备钱庄,我们把所有的事都备好了,然后再开。对于这个钱掌柜有什么要说的么?” 第二十三章筹备票号2 钱至坤道:“往常,六爷要做什么,都是马上开始,不管后面,今日六爷开个钱庄都要三思,且还要筹备一年,小人想不通,除非……” 陈炎平笑着问:“除非什么?” 钱至坤小心翼翼得说:“六爷花一天所想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一个月所得的利,如果花一个月所想的东西,那就会得到一年的利,六爷现在花一年时间去筹备,那六爷要的是百年之利,除非六爷是想把钱庄开遍汉国?。” 陈炎平笑道:“如果有可能,爷还想开遍全中华呢,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我且来问你,如果给你一年时间筹备,你会做些什么?” 钱至坤笑道:“如果我什么也答不出来,那到最后,六爷一定只会让小人管那几家当铺,且是真正的当铺,小人也就没有资格坐在六爷对面了,呵呵,这个问题小人想过,不只是想过,还想得很彻底,因为小人知道,如果不想这一些,六爷就不会再用我了。” 陈炎平大笑道:“你果然是用了心了呀。” 钱至坤道:“六爷所想之事参透宇宙,小人是猜不透的。但也是能悟出一些来的,六爷想要的,是将来不管走到哪一个县城,只要拿着我们自己的银票,就能兑出银子出来。” 陈炎平道:“别说那些远的,你且说说今年你会干些什么?” 钱至坤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今天我们一家钱庄都不能开,正如六爷所说的,我们真的需要一年时间来筹备,第一,银子!开新票号我们要有很多很多的银子备在那里,所以敢问六爷,你给我多少银子来开新票号?” 陈炎平笑着问赵彦军道:“我现在是不是有二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一钱六分七厘存银?” 赵彦军笑道:“六爷神人,年底的时候是盘有这么多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炎平道:“那流水,是不是合计有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八两八钱四分四厘?。” 赵彦军点了点头:“六爷神算。” 陈炎平一边想,一边说:“这两年,爷几乎将所有赚来的银子,全又投进去了,合计花费多少赵先生算过了吗?“ 赵彦军心算了一下答,道:“没有全部合计过细数,但小生也能粗算出来,抛去打点关系等一切开支,第一年净赚二十四万三千两,其中投入二十三万一千两,六爷提走一万两千两私用。第二年净赚四十一万八千两,六爷提走四万四千两,投入三十七万四千两。去年净赚九十四万五千两,六爷提走十万两,投入八十四万四千两。六爷四家妓馆、六家赌坊、八家当铺一共入了一百四十万两银子。“ 钱至坤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说:“这么多了呀。想想原来经过我手上的银子已经有如此之巨了。” 赵彦军笑道:“如果不是有这么大的投入,那么现在六爷总账里何来每月七八万两的收入呀。” 陈炎平对钱至坤道:“按这么算,到明年年底,爷至少可以给你八十万两银子。” 钱至坤道:“一百万两!如果没有一百万两,小人怕是弄不开。这是最低限度了,如果六爷不打算给这么多,那六爷只能将小的灭口,再找别的掌柜来做了。”灭口的事陈炎平做的出来,但是找别的掌柜陈炎平却是做不出来的。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敢开这个口,秦之王翦所要六十万兵马灭楚,祖龙不允,以至功败。钱掌柜就是爷的王翦。银子之事,爷来处理,今年年底之时,一定给你一百万两以上,当然要看到时候爷手上有多少银子,爷估计不会少于一百二十万两。” 陈炎平的个子小,年纪小,可他们四人却从来没当他是个小孩,引经据典对于同龄人来说有些难,必定引来他人刮目相看。但他们却不拿这当一回事,他们知道陈炎平的学识见闻极高,不在学究之下。 钱至坤道:“如果有这一百万两银子,一开始,我只会开五家,包括京城长安两家一家总庄票号,一家以通东面诸国,榆林府一家以通蒙南,西凉府甘州也就是张掖设一家以通西域,汉中府南郑一家以通川贵、两湖。开钱庄,不在于能赚多少钱,而在于能印多少钱票,市面流通的银票越多,银息越大,我们的银子也就越多。如果国外也拿着我们的银票,那我们就发大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看来银钱之事,钱先生越来越有门道了。” 钱至坤笑道:“还不是与六爷学的。” 陈炎平摆了摆手道:“先别说那么虚的没的,其它与爷所想相差无几,爷原是想在商洛开一家,而你却要在长安府开两家,这是为何?” 钱至坤道:“总庄,不能与分庄功能相当,它本身不对外开放。” 陈炎平笑道:“这事,你想到我前面去了,就依你,你再往下说去。” 钱至坤道:“一是银子,二是设点,三是镖队!这个小人是没办法解决。想问六爷怎么解决。” 陈炎平道:“镖队一事你不用担心,爷知道你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在这乱世里,各国动不动就打仗,盗贼横行,怕银子不安全,爷也想过了,这事一会儿给你说,爷安排出镖队出来,但那可不只是运银子用的。” 钱至坤道:“一定要有武士押运!”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 钱至坤大喜道:“如果有这么一支人马,那小人就不用愁了。” 陈为平道:“不是一支,一支不够,但目前先建起一支,今年之内要建四支,要给就给足了。” 钱至坤十分满意得说:“那剩下的也只是一些索事了。其中有几条是最要紧的,还要与六爷商量。” 陈炎平道:“你说来。” 钱至坤道:“印刷、刻板!” 陈炎平道:“爷我给你买一个印书坊来,再找一个刻印的能人。” 刘文斌有一些不懂了,问道:“那什么,钱兄,你要印书坊做什么?我铁票赌坊里就有这一类人。” 钱至坤与陈炎平眼神交汇,得意得说:“你那铁票赌坊里开出来的票据我是见过的,仿制不难,只是别人畏惧刘掌柜的手段,不敢而已,且你赌坊的生意只在长安城中。银票可不是那么好弄出来的,它主要还是用于流通,要有专门的印局、印章、印刻,且还要定时更换,要是出来个十万两的假银票那可就亏大发了。” 刘文斌这才醒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钱至坤又道:“那么六爷,我们以后干的活与现在一样么?” 陈炎平道:“一样,不过别人把银子存我们这里,我们不收存银费用,让越来越多的人把银子存进我们的票号,放贷的条件有一个不能松口,那就是过账,一些商人想要货银,就必须从我们这里过账,拿我们的银票结算。” 钱至坤点头表示明白,拱手道:“那剩下的事小人来办,还请六爷把刚刚答应的事尽快办了。” 陈炎平问:“好像你还没说你今年要做些什么?” 钱至坤道:“如六爷开妓馆一样,第一位当然是人才了,所以今年小人生意上的事基本上不管了,就是找人,按六爷的说法,就是培养人才,就算是养着白吃饭都行,将来可能还不够用。”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很好,非常好。在你那里开几间屋子出来,专门用于教习课业,训养人才,每三月考核一次,再到你当铺实习一月,一年之后,至少要有四个能主事的分庄掌柜,二十个在各地面能拉得到作坊、商户的业务的精英人士。而你,就给爷老老实实得当这个总掌柜,把这个事写个日例章程出来给赵先生存档。还有,办钱庄,不等于那些当铺就不要了,还是得找得力的分柜掌柜给爷维持着。” 钱至坤道:“六爷您放心,当铺还得经营着,虽说以后业务并入票号,就挣的不多了,但那是老本,我是不会忘本的,写章程我也不怕,就怕以后数钱数到手软。” 众人为钱至坤这一句话逗笑了。宇文刑问道:“什么叫业务?” 钱至坤解释道:“就是生意,分两种,一种放贷,一种存银,比如找到一家作坊,让他来我这里借银子,从我这里过账,就是一次业务。” 钱至坤转而对陈炎平说道:“我回去后就写章程,什么时候开始收人,什么时候开店,都写得清楚,请六爷放心。” 陈炎平点头称道钱至坤的聪明,刘文斌问道:“那么六爷,小生这堵坊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了吧,六爷要赚银票的钱,那么小人那每月两万多两的进项也无所谓了,是不是要改点什么?” 陈炎平从桌子下面拿出自己的小手来,那个大姆指伸得老高。 刘文斌道:“六爷想让小生做什么?小生是真没想过这堵坊还能怎么改。” 陈炎平笑道:“堵坊不用改,让你开堵坊也着实为难你了,一会儿说完宇文掌柜的事,你就会知道你应该干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筹备货栈 刘文斌傻傻得摇着头,道:“小生写写算算还行,六爷,您就别让我猜了,到底我干些什么?” 陈炎平道:“刘掌柜稍安勿躁,我们先现谈谈宇文掌柜的事吧。” 宇文刑道:“早该说了,+那妓馆的姑娘怎么办?六爷,这是皇上亲自下的诣,怕还是得您去说。” 陈炎平笑道:“先不谈这个,那些妓馆其实你也不用太上心了,一家妓馆每月不过一万多两银子的收入还是太少了,除了看账,那几家妓馆里的事都交给素贞姑娘去做吧。对了素贞姑娘知道你多少事。” 宇文刑道:“明面里的事她都知道,至于暗面里的事嘛,呵呵姑娘们的嘴可严实了,别说朋友了,都不敢对亲妈吐出半个字去,六爷的手段她们是知道的。。” 陈炎平点着头,道:“很好,把明面上的生意一点一点移交给素贞姑娘,爷怕她一下子也管不过来那么多,暗面里的事,还得你去主持一段时间。素贞姑娘还要再考验一下,不是说她不忠心,而是能力方面的事,怕她做不好这些肮脏事。妓馆的生意一般每月一万多两进项是很多了,但我们不一样,不能就这么满足了。” 宇文刑点着头问道:“六爷还想做点别的生意?” 陈炎平道:“不错,今年计划是有一些别的生意要做。” 宇文刑问:“六爷想进哪一行?” 陈炎平坚毅得说:“牙行货栈!”陈炎平看看众人的表情,都是一付憧憬的样子,陈炎平道:“今年,你至少开四个货栈,刚刚钱先生所说的那四个地方各开一个。就这事,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要怎么做?” 宇文刑笑道:“货栈的账要从钱庄走?” 陈炎平道:“不错,不只是如此,与你交易的那些商人的账也要从货栈走。” 宇文刑转而对钱至坤道:“钱兄,我以后可就是你的手下了。” 钱至坤摆摆手道:“宇文兄说过头了,只不过是银子从我这里走,你的生意还是你自己做的。” 陈炎平笑道:“宇文掌柜,你且说说,如若是你且怎么做。” 宇文刑问道:“以六爷的心性、财力,决不会简单得像别人一样做,藏秋楼常来一些客商,有的时候他们自己走货,要是货殖之物价值太高,他们也会委托货栈多给银子叫他们多派人手保护。客商们在外地收货殖,与货栈商定了银钱,然后直接回去等货到。货栈走货一般走的不是自己的货,而是别人委托的货,走自己的货的时候少,也有个别的,他们自己其实只走一种货物,自己采买,自己走货,自己贩卖。” 陈炎平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宇文刑苦想一番,想不出什么头绪来,便自已问自己:“第一采买,第二货运,第三贩卖。这三关不好过,先说这采买,要采买些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那是你的事,爷不管,爷只要银账从自己的票号走。” 刘文斌笑道:“宇文兄,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每一处府地哪里没有牙行呢?” 牙行,买进卖出之地,不同于市集,某一货品多到某种地步,甚至自己成立某行牙行,比如药材、丝绸、牲畜。在牙行里帮着卖货方与买货方从中调节的人就叫牙纪。 宇文刑道:“不能,经牙行一手,我们的账就没办法从六爷的票号走,他们银子、银账走哪个票号我们可做不了主。“ 陈炎平点点头表示同意,宇文刑又道:“何不我们自己建牙行呢?比如西凉府的张掖,我们派人去那里看看他们最大宗的生意是哪一种货,我们就先办这类货。” 陈炎平轻声道:“丝绸,西域胡人来中原最大宗的就是丝绸。先是敦煌,进了玉门关后便是肃州,然后是张掖,张掖是征西将军王辅臣的中军大营所在。没有强匪,大量胡人会集于此采办中原货物。越往西能卖得更高,但风险也越大。我们现在还担不起这样的风险,所以在张掖就行。就算是在张掖那也是加过价的货,虽然也有胡人为了更便宜的货而来长安,更多的是聚集于张掖。” 众人对陈炎平博学的地理知识并不感到奇怪,与他接触久了,反正认为陈炎平不知道才是一件怪事。 宇文刑说道:“那我们就在张掖当地建一座牙行来,我们走货只是为了从自己的票号那里走账,不在乎赚多少银子,抛去开支,我们能比他们便宜,所以很快能站得住脚,只要货走得越多,银票印得就越多。” 其实银票有分很多种,大类上分为记名的和不记名的。同样都要给存银费用,但记名要付出的多,不记名的付出的少,还得看当时客户存银子时银子的成色如何。成色不同,银值也就不同,这也是票号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宇文刑刚刚所说的银票,是指不记名银票,楚帝国时称之为飞钱。 陈炎平说道:“牙行的事,爷打算留给刘掌柜办。” 刘文斌问道:“六爷原本是想要我干这个呀。” 陈炎平道:“如果把牙行也交给宇文掌柜,我把他忙不过来,因为他要走货,还要……” “走银子!”宇文刑猜出陈炎平的意思来了,有些激动得说,“钱兄的票号必要有银钱往来,钱票好带,但票号分号里难免会被有心人挤兑什么的,所以一定要留一些银子,所以六爷要我走的实际上不是货,主要的还是银子!六爷刚刚说了,他有人手帮我们运货,如果只输送银子难免被有心人盯上,加上货品就不一样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宇文掌柜你好好得想想,这事不急,我们还有一年时间。” 宇文刑一摆手,道:“六爷,我可没有一年时间,您的票号若是一年以后开,那我这货道要比这早,要不然道不熟会把六爷的事给耽误了。最好半年之内就能正常定期得走货。” 陈炎平笑道:“对,是这样,票号随时能开,可你这里却不好办了。” 宇文刑接茬道:“所以小人的事一定不能被那些索事所耽误,运银一事比任何事都重要,货物的采买、贩卖,一定要交给别人,这事交给刘兄,那是一定合适的。” 陈炎平点头道:“那你要怎么办呢?” 宇文刑道:“人手六爷那里有,所以小人不管那些货物的买卖。我的事就是建立能走银子的通路。就是从哪里起运,怎么走,如何通关卡等等,唉,我说为什么让我一大汉管着妓院呢,原来六爷早在三年前就将我算计好了,今天在这里差遣安排我。” 钱至坤问:“这与妓馆怎么还联连上了?” 宇文刑笑道:“都是一回事,开妓馆最主要的就是迎来送往,那些来藏秋楼的主顾哪一个是省油的灯,遇上个金主还不得笑脸迎着。要走通关卡、弄路引还得到处打点,面而具到,看来又难免要让那些姑娘们出面陪客才好行事。” 陈炎平笑道:“那也是没办法之事,但姑娘不愿意千万别强求。” 宇文刑郑重得说:“小人省得六爷的忌讳。”而后想了想,道:“如果有一些关卡打不通,还要六爷出面。六爷那六皇子的面子,官面上的人还是得给的。六爷在混蛋糊涂王的美名之下,怕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得罪六爷的。” 陈炎平笑道:“那是自然。”陈炎平说着,转而对刘文斌道:“刘先生,现在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吧。” 刘文斌点了点头道:“懂了。六爷三年砸下一百多万两银子,修那些楼面其实花不到那么多,倒是豢养了无数打手,我原本以为用不着那么多人,原来是用在这里。” 陈炎平问道:“开了这么多家赌坊,你手下有多少流氓了?” 刘文斌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低声笑道:“六爷,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干的不是正经买卖我知道,可我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不是流氓头子。六家赌坊共计八百六十二人。” 宇文刑跳了一跳,说:“这么多呀,我还以为我四家妓馆里有一百多个打手已经很多了,没想到你一介书生,比我这胡人蛮子还狠呀。” 刘文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赌坊生意不好做,砸场子的人多,还要有人收赌债什么的,所以养了些人手,我也以为有个一百多号人也就够了。这一年多来我们做成了长安最大,倒是一例捣乱的也没有了。所以就开始想减少一些人手、开支。” 刘文斌想了想,这才道:“小生会把这些人派出去的,虽然不会干欺行霸市的事,但至少新开牙行商铺必遭同行排挤,有这些人在小生是什么也不怕了。” 陈炎平笑道:“是这个道理,不到万不得已,别闹出人命。特别是宇文掌柜那里,你的人手,其实是给他备下的,派到他那里去,给他运货。” 刘文斌越想越不对什么叫不到万不得已别闹出人命?宇文刑却在偷笑,道:“刘兄,您这活好,刚离了赌坊老大的位置,又干上了霸市的泼皮,刘兄,刚刚您说什么来着,您也是个读书人?这黑道生意还是少做呀。” 第二十五章筹备商队 宇文刑说得语重心长,大家却是知道这是在开刘文斌的玩笑,刘文斌痴笑道:“别玩笑,六爷不喜欢别人在说正事的时候玩笑。六爷的吩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按六爷所说,这采买与贩卖就交给小生了,至于办哪些货,小生觉得六爷说了不算。” 陈炎平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刘文斌,翅膀硬了吧,不过没关系,既然交给你了,这些事都由你自己安排。” 刘文斌道:“小生知道六爷很是放心在下,只是采买贩卖,这必须按当地当时的情况,不能一言而定,只是这要与宇文掌柜商量好就行。” 陈炎平道:“三个月,三个月之内给爷把店开起来,六个月之内要有货走。” 刘文斌道:“小生已经想好了,听说钱先生那里有一个朋友,有一个大织纺,小生想先从那里采办一批丝绸,然后,我在张掖开一家牙行,就等着宇文兄把货给拉来。” 宇文刑道:“刘兄好计划,只是我这商队还没影呢。你得把护卫商队的人手先给我。什么时候移交呀!” 刘文斌说道:“一两天之内,点名了人手,就能给你,但你可不能慢怠了他们。” 宇文刑笑道:“放心吧,当宝供着,力巴搬夫我另外再找就是了。” 陈炎平说道:“有那些个赌坊出身的人做护卫还不够,爷花了大银子在他们上面,遇上强匪盗贼什么的,他们舍得了命,但毕竟只是赌坊出身,武功并不精湛,也未必真敢杀人。爷还有别的人手派给你,是一群死士,全是有故事之人,每人手上至少都有两条人命在身。” 众人惊愕的看着陈炎平,大气都不敢出,人命在身的人当护卫遇上强匪,决对不会手软,这可不是赌坊流氓可比的。 陈炎平又道:“货栈与商队建起来以后要立新账,你们与赵先生商量,他管着你们所有的总账。以后开例会可能要换一个地方了,这里的跑堂掌柜的明明见着我都脸熟,刚刚见着好像又装作刚认识的,怕是其中有事。新的地点,爷也会再行安排,这个地方不宝全了。” 刘文斌、宇文刑、钱至坤三人各有打算,陈炎平又道:“那么之后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听得外面一阵爆竹声,陈炎平笑道:“你们听,夜市开始了,赏花灯去吧,众位好好玩一夜,你们之间相关联的事就相互商量着办,向来细事都是你们自己做主的,爷就不参和了,爷先行一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姐出来赏花灯的,先赚个眼福再说。” 陈炎平跳下椅子,宇文刑急道:“六爷,我那些个姑娘呢,这事还没说呢。” 陈炎平笑道:“你打点的了兵马司,却打点不了皇上,这事爷已经在处理了,你不必费心,不出几日姑娘就会出来。” 陈炎平看着众人,叹道:“今天这事给爷的感触很大呀,还是爷考虑不周,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陈炎平所说的今天这样的事指的是妓馆被抄,但让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算无遗策着实是难为别人,但这房内四人从没有真把陈炎平当成一个小孩子,陈炎平说自己考虑不周,必然是真的了。 陈炎平又道:“对了,至于刘掌柜,你手上那几家赌坊不能再扩大了,也不要再建新的赌坊了,每家赌坊还要吸收一些新股东进来,这么说吧,你要做到利益均沾,听得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刘文斌点了点头,道:“小人明白了,就是找几个有钱有势的地面上的人,让他们入股。以后我们去做别的事,原本的生意就照看不到了。可老本又不能让人扰了,像今天妓馆一样,但是……” 陈炎平问:“刘掌柜有什么疑虑么?” 刘文斌傻笑着问:“六爷贵为皇子,想必别人知道以后没有人会找您的麻烦吧,把这么肥的肉分给别人……说句冒犯的话,您舍得,小人舍不得。” 陈炎平大笑起来道:“刘先生说的对,说的好,但爷之志不在这上面,开设妓馆赌坊,只是想让别人知道爷有钱而已,至于有多少钱,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至于赌坊,刘掌柜,以后你可能没有空去管那些事了。” 刘文斌笑道:“商栈之事够小生忙了,六爷所说小生是懂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最后一件事,妓馆一点一点的过渡给素贞姑娘 ,至于赌坊与当铺明面上的生意,你们最好自己去物色接手人选。” 陈炎平又对赵彦军道:“赵先生,你陪爷一同去逛夜市吧。” 赵彦军一直无话,给那三位大掌柜都分派了任务了,唯独自己没有新活干,赵彦军一听要他去逛夜市,心中一动,看来六爷还是有事要与自己说,还得支开那三人,看来事情不小。 刘文斌等三人把陈炎平恭恭敬敬得送出门外,那赵彦军就像保姆一样在后面跟着,两人走出东市客栈,天已经渐渐黑下来,那街面的灯光也多了起来,赏花灯的人是越聚越多了,今天元宵不禁夜,这市夜得开到二更时分去,游玩的人自然是多,比平常白天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观赏街景,看着来往行人,嘴边却严肃得说:“赵先生,这次到底损失多少?” 赵彦军一路在后面跟着,一没看账本,二没看小抄,随口答道:“只是三家妓馆,别的都没事,赌坊都没有牵扯进来,郭援做的并不过份,打砸了一些物品,只是元月这几日收入被缴查了,共计一万七千三百四十四两七钱七分银子。” 陈炎平道:“把去年最后一个月的总账报把给我一下。” 赵彦军还是没有看账本,张嘴就说:“隆启十八年十二月,六家赌坊收入报账三万八千四百四十一两一钱七分三厘,三家妓馆收入,三万一千六百五十两一钱四厘。当铺收入两万四千三百五十七两八钱六分五厘。赌坊与妓馆年底的时候存钱已经入了账上,放进了当铺存银里,当铺年底结算有存钱二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一钱六分七厘,商户走账一十四万一千七百八十八两八银六分五厘,外贷银子十二万六千两。” 陈炎平道:“也就是说去年年低,三大家给我赚九万四千四百五十两七厘八分。” 赵彦军道:“小人靠背书,六爷依神算。” 陈炎平又道:“去年年底需要打点的银子全打点了没有?” 赵彦军道:“小生实在佩服六爷,早就防着这样的事,所以早早就打通了皇上宠妃宜宾夫人了。要不是六爷早做准备,怕妓馆之事还真不好处理。” “你明明是想说称赞之语,又变成拍马屁了,行了,你还是说正事吧。” 赵彦军道:“宜宾夫人那里的银子从来不敢耽误,年底就给足了。街面上的各种衙门还没有给。估计还要花两万两银子。不过妓馆被查抄以后,倒是花了些钱临时打点。” 陈炎平想了想道:“这么说来,我现在有存银二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一钱六分七厘,实际上我只有二十七万两千多两银子。” 赵彦军笑道:“先开的妓馆,后又开当铺,然后又开当铺向外放贷,再在地面上各个地方的打点,挣的钱几乎都花进去了,如果不再开设新商铺,不再有那么多的投入开支,每个月九万两银子的进项是有的。” 陈炎平正经的说:“长安知府赵传贞还是不肯收我们的银子吗?算了他那里就不用管他了。爷看出来了那是个清官呀,不可能能收买的了。也怪难为你的,他未当长安知府之前,就与你是朋友,却让你与他说行贿之事。他好在不反对我们给衙役银子。一来是怕把事做绝了衙役不给他实心做事。二来衙役拿了爷的银子,赵传贞就好约束他们,让他们别再向别的商户要银子。也好安顿地面民生。对了,在客栈的时候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如若是以前,叫你报上爷共投入多少银子,虽然你之前没算过,但你能马上心算出来,一分一厘都不带差的,今天你是怎么了?” 赵彦军说道:“延顺兄不可能能收我们的银子了。” 长安知府赵传贞,字延顺,赵彦军与他是朋友,所以这么叫他。 陈炎平说道:“爷我已经预计到了,算了,我们就别毁这么一个清官了。这年头清官太少了。” 赵彦军说道:“小生年初去拜年的时候,才知道他在前年就已经被下狱了。” 陈炎平这才明白赵彦军所说的不可能会收银子指的是被下狱了:“被下狱了?为什么呀?他是一个清官呀。”陈炎平很是诧异。 赵彦军摇了摇头,说道:“还不知道呀,说是大理寺那里直接派的人,现在人就关在那里。赵传贞与小生虽然同姓,却不同宗,但好的如同手足一般,还请六爷搭救于他。”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进了大理寺还怎么救呀,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也是个水火不进的主,连父皇他都敢顶撞的。这事爷帮你盯着点,能帮就帮了,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唉。千万别出大事呀,可是能进大理寺的犯人,又怎么可能是小案呢?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呀?” 第二十六章宜宾夫人1 赵彦军道:“不是很清楚,小生与他从来不谈官面上的事,只论一些书义经典,诗文词赋什么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爷帮你进宫打听打听吧。你曾多次提到过此人,爷在地面上玩耍,也常听百姓商户们说起他来,做事干练,不贪不傲,那可是一位能为老百姓做主难得的好清官呀,要不是情非得已,爷才不愿意给他送银子呢,要是真污了一个清官好官,爷的罪过可就真大了。” 赵彦军拱手称谢。陈炎平说却哼得一声,说:“这次损失了一万七千两银子,教训颇深,不过爷赔得起,只是苦了那些姑娘。” 赵彦军道:“那些姑娘虽然被一起带走了,但是已经使了银子了,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 陈炎平冷笑了一声,道:“塞翁失马。”说着陈炎平还是直直得向前走着,陈炎平走得有些慢,而赵彦军亦小心得跟在后面。 陈炎平道:“赵先生,赵传贞那里你就别担心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今年以后,爷可能会有很多事情,有些事都得交给你来处理,你可能没那么多闲功夫了,钱掌柜那里一开始收人,你就到他那里要一些账房过来,帮你写写算算。” 赵彦军问道:“六爷,小生是不是有别的事做?”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只是你的事会越来越杂,数目也会越来越多而,而且……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也是白说,切记,你自己算算手上要多少个人给你写算的,你直接跟钱掌柜要去,如果他不给再与我来说。” 赵彦军点头道:“小生知道了,六爷,您现在真要逛灯市么?” 陈炎平道:“夜市已开,宫门已闭,我是回不了宫了,一会儿与我在东市客栈开一间房,爷休息明日回宫,呵呵,指不定今天晚上宫里会发生什么呢,还是在宫外安全一些。说来这东市客栈真是有些奇怪……” 陈炎平正狐疑着,赵彦军不理东市客栈的事,却是问道:“今夜宫里会发生什么?” 陈炎平答道:“不好说,如果事情顺利,明天爷就有新房子住了。对了,王公公跟你说过宅子的事了吗?” 赵彦军道:“说过了,已经在办了。”赵彦军一直跟在陈炎平后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上是灯火通明,行人越来越多,街边店铺门前,各自挂着花灯。连游街的小孩子也提着花色灯笼。灯节之市,仙鸟神兽,各类各物,好不繁华热闹。 陈炎平笑问道:“往年没这么热闹吧?”好友下狱赵彦军的心情没办法好起来,陈炎平这么说,也只是想调剂一下赵彦军的心情而已。 赵彦军答道:“是呀,这几年年景越来越好,老百姓手头有钱了,自然愿意出来多卖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盯上赵彦军,赵彦军半蹲下来,还弓着身子,道:“六爷,在客栈的时候,您说,要把妓馆交给素贞姑娘。” “你意思是素贞姑娘管不好?”陈炎平问。 赵彦军毫不避讳得说:“是呀,小生想素贞姑娘可能管不好那么大一个产业。”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我其实也有怀疑,只是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就想让她管着妓馆。” 赵彦军问:“还有什么事?请六爷教我。” 陈炎平道:“赵先生呀赵先生,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那素贞姑娘是什么人呀,被一个书生骗到外地,还不失身?以爷看来,倒像是素贞姑娘把那个书生骗到外地。她还曾与爷一个小孩子聊得起劲,当时爷也才十三岁,还不能人道呢,呵呵,不管聊什么,女人对别人家的小孩都没那么大的兴趣。” 赵彦军一听心里不是滋味,道:“哦,六爷这么一说,小人也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了。” 陈炎平道:“并不蹊跷。想想也是可能的。素贞姑娘与人私奔,或者说离家出走,有两个可能,一是她真是很爱那个男人,但二人私奔日远,孤男寡女却还没失身,可见这一点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与家里人吵架了。第二个疑点,谁私奔都是挑个最省事的路走,谁会逆流而上,反而到这长安来呢?她为什么到这里?可能这里有她见的人,或者是有她想要有东西,有她想做的事。第三个疑点,就是那个男人,作为一个男人,都把女人钓出来了,却还不下手?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依爷看来,那个男人是真傻。不知道贞素姑娘是怎么骗他的,但可以肯定,素贞姑娘与那个男人之间,一定是素贞姑娘说了算的。那么素贞姑娘卖身的事,也一定是素贞姑娘的主意。第四个疑点,素贞姑娘居然来色诱我,哈哈,说来好笑,三年前我一个半大的孩子,不像如今一觉起来一柱擎天,当时如何能被色诱呢?想来素贞姑娘一定是有什么打算。” 赵彦军一脸发绿,道:“六爷七窍玲珑,小人真想不到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陈炎平又道:“依爷看,事情可能是这样的,素贞姑娘在家里与家人吵了一架,至于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但这时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给她写情诗,于是素贞姑娘想给家里找不痛快,要跟着那个男人私奔,正好长安城有她想要做的事,于是就来到长安了,但她发现自己的钱花光了,那个男人却又是一个窝囊废,这时她看到我们的妓馆在买姑娘,于是就她就与那个男人商量把自己卖了弄到钱,然后连夜逃跑。贞素姑娘虽然聪明,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姑娘,太年轻了,涉事还不多,于是她被我们堵上了,可她没想到,我们还发路费给她,更没想到青楼与她想的不是一回事,事实上只是我们这里不一样而已,于是贞素姑娘就想了,那个男人没主见靠不住,二是她与家里闹番了也不好回去,于是她就留下来了。素贞姑娘很有心计,她知道如果就这么出道,她一定与别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她等到了一个好机会,那就是我们的姑娘被人买走了,怡春院空了,哪一个青楼能没有一个花魁呢?于是她出来了,她很自然的就能当上这个花魁,于是整个怡春院都要围着她绕了。但是终究她还是发现了,那就是宇文刑并不是这个青楼真正的东家,于是她就又想了,就算是她当上这个花魁与宇文刑关系相当好了,那又能如何,还不就是一个青妓么。于是她一定要见真正的东家一面,而爷也是见了她了,她原本的计划就是色诱东家,素贞姑娘这时真的束手无策了,随便一个男人她都能搞得定,但爷当时是一个硬不起来的十三岁小孩呀。她又想不出别的计略来,所以只好按计划色诱,想来可笑着实可笑。爷看穿了这一切,于是与素贞姑娘做了一个交易。” 赵彦军问:“哦?素贞姑娘还有什么要求?” 陈炎平笑道:“当然,只是一个玩笑,爷说如果她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肚兜脱下来给我,三年之内我就把妓馆交给她来管。” 赵彦军笑道:“素贞姑娘一定是答应了。” 陈炎平十分轻松得说:“当然,她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且我也需要这么有头脑的人帮我管着。至少目前而言,我们还是要靠它赚银子的。”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边说话,一边逛着夜市,赏着花灯。但赵彦军担心朋友赵传贞,并没有什么心思逛灯市,应答的也不是那么自然。很快陈炎平就回了客栈去就侵,赵彦军在柜上留下了二十两银子,也就离开了。 …………………………………………………… 元宵佳节,家家挂灯,皇宫之内亦如此,各宫各殿都在乐着,这忙坏了众多的宫女太监。那陈解在御书房中坐了一阵,手上没有什么奏折可看,拿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杂书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胡想些什么,这时房门外被人轻推了一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陈解不知道正为什么事烦着,见一太监进来,随口问道:“又怎么了?” 那小太监道:“九门提督郭援在宫外求见,说是来回诣的,有些事耽搁了。” 陈解问:“石原哪里去了?” 石原,太监总管,原本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今天却不在,所以陈解才有这么一问。 那小太监道:“石公公去太后那里了,今天元宵,太后招了皇后等几个嫔妃,还有几个皇子在慈宁宫吃元宵,聊天伦。” 陈解再问:“宜宾夫人去了吗?” 那小太监道:“太后没请娘娘。” 陈解又道:“把郭援叫进来吧。再把茶给朕换换。” 小太监换过茶水,陈解喝了这半盏茶的功夫,郭援这才来到。 陈解一见郭援进来,看到郭援跪在地上施礼,便说:“朕与太后关系原本就不好,现在还连累了宜宾夫人。” 第二十七章 宜宾夫人2 对于陈解来说,太后、宜宾夫人、银子是一回事。 郭援想不明白陈解到底要问什么,道:“皇上,臣来回诣的。” 陈解道:“与你说这些也没用,那抄出多少银子出来了?” 郭援道:“一万七千两银子。” 陈解道:“你今晚就别出宫了,这么晚了不方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宫变呢。今夜就到禁军侍卫的班房里休息一夜,明天把抄出来的银子直接拉进内务府。不要经别人的手了。要不然连这万把两银子都捞不着。”陈解想钱想疯了,但看看每年仅四百多万两的国库收入,军政支出就已经二百多万两,再遇上点事,都支应不开。再且他还自己留存了一些进内务府皇家私库里。 郭援心里有话不好出口,只嘣出:“可是”两个字。 陈解有些不耐烦了,严厉得问:“还有什么事么?” 郭援颤颤得说:“没,没事了。”郭援不想让陈解发火,自己厥起屁股就退了出去。郭援一出房门,找来小太监问:“刚刚皇上怎么了?” 小太监笑道:“奴才哪里知道。” 郭援白了那小太监一眼,心想道:“这皇上当的,把自己儿子的产业抄了,这事可怎么整,还没让人把事情说完,管他呢,估计六爷现在比我还急,不对呀,以六爷那火暴的急脾气,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整出点什么事来呀,我还是去禁军班房里等着吧,六爷闹事是肯定的了,我今晚没回家,还指不定明天师妹怎么收拾我呢,说是皇上把我留班了,那她也得信呀,我自己还麻烦一大堆呢。” 陈解的本心是一个孝顺的人,但与太后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或者说陈解与太后基本上是不说话的。孝顺只是在他的心里,同时他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孝顺。宫里什么都不缺,关心问安,好像只是礼仪一样,并不走心。 汉国太后,因姓李,又叫李太后,但却不是陈解父亲陈盾的原配,陈盾的原配在其称帝前已经因病亡故,李太后算是陈盾的第二任。虽然追认了一下,但李太后却是真真实实的汉国第一任皇太后,陈盾有二子,但李太后却没有生子,陈解并不是她生的,而是前任所出。 陈解自己生了九个皇子,外加一个公主,这么多的子嗣,但去慈宁宫的只有六七人,虽然皇子嫔妃们自有心机,并不实意。但元宵的节目也让这个李太后也开心了好久,陈解也就只是过去问了一个安,没有别的话说,就托词说年节放朝,国务压存未必处理,然后就退去,他没去处理什么公务,而是往宜宾夫人的宫中去了。 皇宫里的宫殿不是在现在汉国当朝修的,而是前朝旧楚帝国重建的。 太后从未央宫搬到慈宁宫以后,皇后便搬入了未央宫,陈解寝宫其实还是在龙辰殿,除了龙辰殿,陈解如今大多时候是在宜宾夫人那里安歇。 陈解还未入宜宾夫人的房门,只听得一阵阵得哭泣哽咽声。 陈解推开门去,却见宜宾夫人坐在床边一味得哭泣。陈解急忙问道:“美人这是怎么了?” 宜宾夫人抹着眼泪,也不理刚进来的陈解。 陈解往前一走,见宜宾夫人也不迎驾,只觉奇怪,但又不恼。好声问道:“美人这到底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与朕说来。”陈解本想说万事都由他给做主,但一想,这要是太后给她气受,自己又怎么做主,于是把那半句话又吞了下去。 宜宾夫人起来,那泣气还在咽喉哽咽着,作揖压福道:“妾身不知道皇上驾到,多有失礼。” 陈解笑道:“什么不知,太监叫得大声,宫女出迎,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谁给你委屈了?和朕说,你的脾气,朕还是知道的。” 陈解一点也没有生宜宾夫人的气,不怪她失礼之处,那宜宾夫人停了泣声,这才道:“皇上宠幸臣妾,臣妾是知道的。臣妾更是知道其中原由。” 陈解笑问道:“哦?你知道,你且说说看。” 宜宾夫人道:“皇上不只是一国之主,还是一家之主,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宠幸都不过数人,妾在其中,不是因为妾身貌美,只因妾身不傲不骄。别的人生了皇子高傲上天,独妾身潜声。妾身生养两子一女,皇上待妾如初,妾感恩在心。” 宜宾夫人顿了顿,又道:“元宵节前,皇上曾来过妾身宫中,已知皇上心思。” 陈解道:“你说说,朕有什么心思?” 宜宾夫人道:“别人总与皇上要这要哪,独妾不与皇上要赏,若大的国家开销不在少数,皇上一国之主,一家之长,花销更不在话下,即便皇上说要赏赐什么给臣妾,也只是一句话,说过也就过了,真物赐下的也没几样,妾身也从不与皇上要,皇上看重的,也是妾身不争之处。” 陈解点了点头,宜宾夫人又道:“皇上不只是一国之主,还是一家之主,臣身肤浅,不知国事,却只知家事。皇上用银紧张,后宫开销日大,妾却从来没向皇上说过用度之话,所以受宠。” 陈解欣慰的说道:“知朕者,宜宾夫人也。若早遇汝,后宫当有你持掌,可惜了。” 宜宾夫人道:“妾身不争那凤首虚荣,只求侍奉左右。但皇上可知妾身为何不争,为何不问皇上要赐,增广私宫用度,皇上可知情由?”。 陈解问道:“哦?这其中实在不知,美人有何情由?” 宜宾夫人又道:“当初妾身入宫,未得皇上宠幸,多有宫人为难,甚至要行贿宫人才能与皇上一见,一日,六皇子前来宫里,与臣妾索要钱物,说是入股办社。” 陈解一听就来气,道:“六皇子?这混蛋玩意,这么多个皇子,就他最胡闹。那时他才几岁,想来是手头紧,想与你要些银子便,毛头孩童实不应该如此。” 宜宾夫人道:“皇子各有不同,大皇子、二皇子用度最大,宫中给出也多,其它的皇子也就少了,六皇子出手大方,用度也大,平时也赏些东西给下人,例钱却也不多,妾也以为他只是要些银子使,只因臣妾初来宫中,不愿得罪众皇子,给也就给了,自己节约着用,也就能过。” 陈解道:“小六子真不是东西,才几岁,就会讹人,必是有人所教,朕必查之。” 宜宾夫人道:“皇上莫急,只听臣妾说完。前前后后妾身也给了皇六子近千两银子,自前年起,那六皇子每月都给臣身送来银子” “什么?” “六皇子说,那是投股有利,每月有利钱所得,到年底还有分红。” 陈解却有些疑问,只得听宜宾夫人说完:“最初只百余两,这百余两臣妾还是有的,也不放在心上,后来也慢慢的更多了,上千两,后来又有两千两、三千两。去年十月公主十岁生辰时,六皇子命人送来十六副长命锁,金、银、铜、乌金、镏金、象牙、犀角、珊瑚、玉石各种长命锁,说是给公主的,一般人哪里来的这些东西,想来六皇子是爱极了公主了,搜寻这十六样东西想来也花了不少心思。” “哦?还有这种事?” 宜宾夫人又道:“到如今已然收了六皇子不少银子,年底里六皇子又命人送来白银一万一千两,说是年底分红。妾身借给六皇子的银子也就两千余两,这几年来,却收了他近五六万两银子。” “什么?这么多!”陈解有些惊愕。 “臣妾不与皇上要赏,不是因为臣妾用度少,而是六皇子每月供给。臣妾赏给宫人的,给宫女的,臣妾还有富余。只是……” “只是什么?” “刚才六皇子派人来宫中,说以后可能都没有分红了?” 陈解问道:“这是为何?” “他,他,他说,他说皇上您把他的产业都收没了。” 陈解怒道:“胡说八道,朕什么时候收没他的产业了,他一个十来岁孩童又能有什么产业。” 宜宾夫人问道:“皇上最近是不是在京城查抄了几家妓馆?” “不错,那又如何?” 宜宾夫人道:“一共三家妓馆。” “你怎么知道?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宜宾夫人道:“皇上难道真的不知?这些都是六皇子私下的产业!” 陈解问道:“小六子的产业?他真有产业?” 陈解没等宜宾夫人回答便叹道:“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一定有问题,美人不必想不开,且让我明天问问小六子就知道了。” 宜宾夫人道:“皇上,难道真不知道么?” 陈解道:“朕哪里会知道,只是看着那些妓馆,大白天的招摇过市,而朕为了几万两银子头痛。” 宜宾夫人道:“皇上若是真有难处,臣妾这里还有两万两银子,也都是小六子给的。加上宫里给的例银,臣妾也用不了这么多,皇上,您就把小六子的产业还给他吧。” 陈解问:“好处都使到你身上来了?唉,不对,不对,他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明天朕问问。” 第二十八章 御前太监 宜宾夫人道:“皇上莫要把小六子问急了。” “怎么?”陈解问。 宜宾夫人道:“他的脾性您还会不知道么,与你一样,一发起脾起来不管东不管西的,他可是你亲儿子,这么多个皇子中属他最像你。” 陈解道:“怎么个像我?” 宜宾夫人破涕为怨:“还是小孩子呢,就开妓馆,这拈花惹草的本事,想必是从你那里学的。” 陈解搂住宜宾夫人道:“这怎么是我这里学的。” 宜宾夫人怨道:“你那么多妃子,那么多子嗣,还敢说不是你那里学的。”宜宾夫人其实想说长子非嫡出的事来,但一想,那是陈解最为忌讳的软肋,也是他现在最头痛的立储之事,所以根本没敢往明了说。 陈解笑着给宜宾夫人赔礼道:“是是是,都怪朕,是朕花心,源头都在朕,朕今夜不走了就是了,说这些做什么呀……” 陈解晚上是在宜宾夫人那里过的夜,他对女人是真有一手,只不过几句话,把宜宾夫人又哄住了,侍寝一夜。 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那宜宾夫人还在睡梦之中,陈解轻声叫来宫女,把自己的宫裳穿好。 隆启十九年的第一个早朝,当皇帝的自然不以能迟到。 陈解走出宜宾夫人的侵宫,那皇帝的銮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陈解问:“石原呢?怎么又没来?” 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道:“昨夜一直在太后宫中伺候着,众宾妃皇子们闹到了后半夜才散去,知道皇上今天早朝,特别吩咐了奴才在这里等。” 陈解道:“比朕还忙,对了你叫什么?” 小太监道:“奴才安庆生。” 陈解笑道:“如果以后石原不愿意伺候朕了,你就来吧。” 那安庆生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这可是天恩浩荡,安庆生觉得自己要熬出头了。 陈解道:“先去把六皇子给朕叫到御书房来,早朝过后朕要见他。” 安庆生称诺,那陈解蹬上鸾驾就去了宣政殿。 可怜那安庆生,根本就不知道皇六子陈炎平在哪里,元宵夜里他是在东城东市客栈里过的夜,根本就不在宫中,安庆生去了一趟陈炎平的寝宫里,见不着陈炎平,心里急了,到处找,还逢人便问六皇子陈炎平的去向。刚刚皇上还要提携自己呢,皇上第一次给自己交待了一个诣意,还没办成,以后怎么在皇上面前立足。 安庆生想到,这六爷从来就不安份,会不会一早就出宫去玩了呢,于是赶到宫门口,问那些守宫门的侍卫。 这个时间点早朝已经开始了,宫门口并没有官员出入。禁军侍卫们很是悠闲的答话,并一口咬定,今天只有早朝进去的官员,至于六皇子并没有见到。 正在此时,九门提督郭援正要出宫,就与安庆生遇上了。郭援见一个太监急着在宫门口团团转,上前问道:“怎么了?有太监要出宫?这不合旧例,可有令牌、御诣什么的?” 安庆生扭头看见郭援出来,朝中几个大臣他都是见过的,他认得那些人,可那些人不认得自己,安庆生道:“是郭大人呀,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皇上命奴才找六皇子,可六皇子一大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在他侵宫,伺候他的那些人也说没看见人,听说六皇子喜欢出宫玩闹,所以出来问问有没有人见他出宫去。” 郭援笑道:“谁知道他藏哪里去了,这事你不要急,你回去如实与皇上禀告,皇上极度了解六爷秉情,他只会去怪罪六爷,不会为难你的。” 郭援说着就要出宫,安庆生问:“郭将军,不用上朝么?” 郭援道:“昨夜在禁军侍卫班房里睡的不踏实,回去补一觉。本官已经去朝班里请过假了,反正宣政殿上有我没我都一样。”郭援上朝只是因为品级高的关系才上朝,他一个九门提督,只是守备长安外城,朝里的政事,他是从来不多嘴,所以他才说有他没他都一样。 安庆生道:“郭将军要是在路上看见六爷,请让他赶快回来吧,皇上下朝以后就要见他。” 郭援明白这小太监应该是第一次给陈解办口谕里交待的事,所以再次声明道:“六爷去哪里藏着真说不准,你先在宫里找着吧,如果到点了,他还没出现,你就与皇上说,没关系的,六爷什么秉性皇上是知道的,如若我真有看见,也帮你说一说。” 郭援应声而出,其实郭援一早就从侍卫班房里出来了,而且还向朝班请了假,只是这正月里第一个早朝,来上朝的官员太多,不想让御使看到自己今年第一个早朝就外出了。所以他一直在宣政殿外等着,直等到上朝了,别人进了宣政殿,他趁别人不注意就离开了,反正他早就请了假。郭援仿佛听到了陈解在宣政殿在与大臣们因为银子的事而较劲。 郭援出宫其实不是真的回去补觉,而是为了私事,昨天郭援与四个老道见了几面,他一直惦记着那玉觉真人手上可以对自己妻子病有益的药丸,就算是治不了,缓解一下也好。郭援这才点了一个卯又马上告假,就去了东市客栈。 朝里点卯管事的太监,哪里敢问皇上心腹将军为何年初第一个早朝就要告假,所以也就放他去了。 郭援一进东市客栈,四处寻找,可那四个老道一早就走了,郭援急着找掌柜的,问:“是不是你们把那些个道长又赶去了?” 掌柜的一脸委屈:“军爷,军爷,您说的什么话,小人哪里敢,是那几个道爷自己走的,他们要走,小人怎么敢拦着。” 郭援问道:“那他们的账你给了么?” 掌柜的说道:“还没结呢,不过记在账上了,与那个小乞丐一起结,有人给柜上留了二十两银子。” 郭援一愣道:“哪个小乞丐?可是与那几个道士有冲突的那个?” 掌柜的笑道:“谁说不是呢,几位道爷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道爷们就全走了,还很高兴呢,一点都不像是被讹了的样子。” 郭援再问:“银子是谁留柜上的?” 掌柜的说道:“是个书生,不知道什么来历,只知道对那小乞丐是毕恭毕敬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又怕小乞丐听不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想来他有什么把柄在那小乞丐身上,或者是他正在被那小乞丐讹着。” 郭援道:“你别乱猜,那小乞丐呢?” 掌柜一指,道:“不是在那里么?” 郭援随着那指头看去,正好有一个小乞丐坐在大堂边上吃着早餐。郭援心想,“我说怎么账会没结呢,原来还没有花销完。” 陈炎平并非是在等郭援,他昨夜就在客栈里睡下的,因为昨夜街面太热闹,吵的他不好睡。直到二更时间才消停下来,所以也就睡的晚了,睡的晚也就起的晚了,所以现在才起来,在大厅里吃早饭,吃完早饭,马上就去柜上结银走人。那银子是赵彦军早就留在柜上的了,而赵彦军自己早就去为陈炎平办事去了。 郭援赶上前去,拱手施礼道:“六爷,您怎么在这里呀?” 陈炎平回头看了一眼,认得是郭援,放下筷子开口道:“没办法,你把本王的产业抄了,本王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 郭援气道:“六爷,您可讲点理吧,那是皇……你老子干的事,他正找你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炎平道:“找我?我还找他可能性,平白无故的,别说账面上那一万多两银子了,一天不开张知道要亏多少银子么?那些姑娘在牢里待着又要花多少银子?里外里,小爷我就没了近二万五千两银子了都。对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找那老道?” 郭援道:“是呀,您看见了?” 陈炎平笑道:“是本王叫他们早点走的!” 郭援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能叫他们走呢,我还有事……” 陈炎平道:“问那个玉觉老杂毛拿药呀?” 郭援奇问:“你怎么知道?” 陈炎平拿袖子把嘴一擦,道:“当然知道了,要不然本王叫他们走干什么?药早帮你收着了。” 郭援急道:“你拿了?快,快给我。” 陈炎平问:“你在父皇那里说什么了没有?” 郭援急道:“什么都没说,只问了我抄了多少银子出来。” 陈炎平道:“那你打算怎么说?” 郭援问:“六爷您是什么意思?银子可全都上缴内务府了,皇上的诣意,真没办法还您。” 陈炎平道:“银子怎么是缴给内务府?他是想银子想疯了吧。怕别的衙门经一手就短了多少。” 郭援见陈炎平对官场比自己还熟悉,再打量了一眼陈炎平,这决不可能是十来岁孩子应该想的事,但话又说回来,皇子与其它人真没法子比较。郭援问道:“六爷怎样才能赐药呢?” 陈炎平笑道:“一会儿你与本王一起去面圣,万一他动手要打骂,你就拦着点,这事要是办的好就给你一些,剩下的嘛……本王还有别的事求你呢,所以不能一次给全了,你知道的。” 郭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以陈炎平的性子,一次给全了也不可能,便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十九章 赵传贞案1 早朝已经散去了,陈解从宣政殿回到了御书房内,不过这次早朝把陈解气着了,陈解在御书房已经摔了三把茶具了。 陈炎平与郭援就在御书房外面听着陈解在骂人,那安庆生很感激的看着郭援将陈炎平带回来,说道:“郭将军,六爷,你们可算是来了。” 陈炎平从外向御书房内探了探头,见陈解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的,地上还跪着两人,看来这火气一时半伙是消不下来了,陈炎平轻声道:“我看还我还是晚点再来吧,就这样进去,没事也整出点事来。” 小太监安庆生道:“六爷,您又惹什么祸了?”好似宫里宫里,认识不认识陈炎平的人都知道皇帝要是招见陈炎平一定是他惹祸了。 陈炎平瞪了安庆生一眼,发现自己不应该说这种没大没小的话来,特别是陈炎平,那不是可以惹的主。安庆生连甩自己两个掌巴,说:“小人嘴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真该打。还不是为了朝上的事。” 陈炎平小声笑道:“不碍事,本王的嘴比你的嘴还啐还臭呢,你看着面生呀。” “小人安庆生,昨天刚当上御前太监。” 安庆生说着,就听到陈解在里面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养条狗都会叫两声呢,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还死在大理寺,你说,你说,不把这事说清楚了,这官你也别当了。” 陈炎平在外面问:“跪着的是谁?出什么事了?” 郭援也探探头,道:“好像是大理寺正卿范大人和少卿任大人。” 安庆生道:“听说是关在大理寺的一个犯人在元宵那天自杀了。” 陈炎平幸灾乐祸得说:“呵呵,看来父皇没空理本王的事了,居然出这样的事。天助我也。” “几位爷,让让好么?”一句话,把陈炎平、郭援与安庆生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好大的一个胖子!如弥勒佛一般的俯视众生,又如肉球一样滑稽的滚到了跟前,这么胖的胖子在汉朝里是头一位,朝堂上一个人要站两个人大的空间,这条御书房外的过道,果真要让一让才能够让他过去,这位就是刑部侍郎朱成贵。 陈炎平没好气得说:“知道爷在这里,还叫爷让让……” 朱成贵面圆微须,与别的大臣不一样,别人都是正经读书人出身,而这位朱大人却是壮丁出身,他本是个耕读的农民,户籍在汜水关,当初汉齐不合几乎大战,被边军强征了劳役府兵,因是本地人,对地形熟悉,所以做了一名斥侯。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调入京中任一个普通的禁军侍卫,正好赶上陈解登基,发招贤版,各县各府从秀才到进士都考一遍,结果这位壮丁出身的人考取了进士,被赐同进士出身,因有侦察的手段,被任命到刑部,没几年的功夫,一直做到了刑部侍郎,真是官运亨通。而刑部尚书张世丙被抄家杀头以后,这刑部尚书一职一直都空着,有人说这个位置就是为他备下的,只要有一点点的功劳,那他就是新一任的刑部尚书。 只能说这个朱成贵,太会当官了。 郭援一拱手,问道:“朱大人,这是怎么了?皇上怎么发这么大火。” 朱成贵却反问道:“你还不知道?” 郭援不好意思得说:“早上有些事,告了假,没上早朝,这是怎么了?” 朱成贵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估计里面也有你的事。” 郭援道:“怎么还有我的事?” 朱成贵道:“这几年京中有一个大盗,叫宋第,专挑豪强下手做案二十三起,杀人四十一口,略走钱财无算,估计达有六七十万两白银,那可是绿林中的好汉,纵横关中三辅无人能捕,还是没有办法,于是就把现在的长安知府给抓了。” 郭援问:“把长安知府抓了?谁呀?赵传贞?” 陈炎平是知道赵传贞的,他是长安知府,也是赵彦军的好友,本来想收买过来,但他却是一个不受贿赂的清官,好官。 朱成贵瞄了一眼御书房内,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进去,去触陈解的眉头。便与郭援聊上了,“不是他是谁。” 郭援诧异道:“没听说呀。”郭援作为九门提督他是知道一些宋第案的事,他没听说的是赵传贞下狱的事,就算是他的好友赵彦军,也只是在今年春节的时候去拜年,这才知道的。 朱成贵道:“昨天夜里出了大事了,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也就是我刑部和大理寺知道,那个宋第好厉害,最后一次犯案就在长安城外,拿他的时候死了不少人,宋第原本就是一个瘸子,可还是跑了,这案子刑部是主办,长安府知府赵传贞是协办。” 朱成贵不安的瞟看御书房内,对郭援说道:“你想呀,长安府,天子脚下,谁不知道当过这一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进六部九卿了,谁能想到这宋第还是跑了,皇上震怒,要赵传贞戴罪立功,做官本来就是这样嘛,抓不到人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要说大错还在本官呢。作为知府要是能把那个宋第赶出长安府,也就事不关已了,谁知道……” 朱成贵叹了一口气,陈炎平骂道:“卖什么关子呀,有话快说。”陈炎平本来就想过如何为赵彦军打探一下赵传贞的消息,没想到却是这等消息。 朱成贵道:“那个赵传贞居然上了一个奏本,宋第无状疏。” 郭援问:“什么叫无状疏?”郭援是武将出身,对文官文馊馊的词本来就不太懂,作为九门提督参与朝政是犯皇上忌讳的事,所以一年到头没上过几本奏折,就算是有,也是请九门提督府里的文职给写的什么生辰贺表之类的东西。 陈炎平耳听目染倒是明白一些,他白了郭援一眼道:“就是说宋第无罪,这赵傻子脑袋被门压了,都死了人了还无罪,你接着说,郭援你别乱插嘴。”陈炎平对此事有着莫名的兴趣。 朱成贵道:“那个赵传贞说,那个宋第的案子,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个江洋大盗,那些个杀人越货的案子,可能都和他没有关系。” 郭援道:“那宋第他跑什么呀,还杀兵潜逃。” 陈炎平顶了顶郭援,道:“别说话,朱头肉你快说。“ 朱成贵看了看陈炎平,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也不与他计较,又道:“赵传贞上了折子是去年年低时候的事了,他上一折子就被皇上秘密下了刑部大狱,后交由大理寺稽查。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只要他上一道认错的折子,也就放出来了,他的官声很好,能有什么大事。他关了有十来天了,就在昨天,也就是元宵节当晚,居然自杀了。” 陈炎平一惊,赵传贞居然死了! 陈炎平赶忙问:“怎么早不自杀晚不自杀,这个时候自杀。”陈炎平说这话,其实是因为赵传贞一死,他不知道如何向赵彦军说这事了。 朱成贵道:“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一个人,在大理寺死了,这让人怎么说。他一死,外面就传开了,说是宋第本无罪被人诬陷的,是被刑部与大理寺把这个案子给坐实了,现在经办案子的人又死了,可这案子是皇上御批的。然后就有人弹劾臣与大理寺,但这又如何不是打皇上的脸呢。” 陈炎平说道:“朱头肉你是我三哥的人,这事一定是大哥听说了这件马上找他的人弹劾你来着,大哥这人真不会分时候。” 朱成贵道:“六爷真有一双慧眼,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就是大皇子的人弹劾的,这不就是在说,皇上昏庸把清官逼死了。” 陈炎平知道赵传贞是个清官,但还是装糊涂的说:“清官,别开玩笑了,朝里有一个算一个,连你朱头肉在里面,能有几个清官。看这身材,得吃多少银子才能吃出来呀。”陈炎平这么说着,但心中却盘算着如何给赵彦军说这事。 朱成贵道:“六爷,臣虽然没收过贿赂,但下面人的冰敬碳敬也收了不少,可以说臣不是什么清官,这些皇上是知道的,可这位赵传贞,还真是个清官,除了那一身朝服,就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连坐牢的囚服都比他往日穿的好。” 陈炎平冷笑道:“呵呵,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清官,难怪会上那么一个不开眼的折子。” 朱成贵道:“这事还没完,赵传贞昨天夜里自杀的,他妻子早上就听说了,一时想不开,也自杀了,就留下一个女儿,现在还下落不明。” 郭援问:“那这里面怎么还会有我的事?我又不是兵马司街门,捕盗之事可不归本官管。” 陈炎平笑道:“郭将军,你麻烦大了去了,长安知府捕不着人,现在赵传贞又死了,谁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宋第抓捕归案。兵马司衙门与长安知府衙门看来是不中用了。” 郭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事就落我头上了?” 第三十章 赵传贞案2 陈炎平道:“谁叫你是九门提督呢,管着长安城兵备关防呢,别等父皇叫你了,自己进去把这个差事领了吧。” 郭援道:“我可是陪着您来的六爷,您的事还没完呢?” 陈炎平笑道:“有江洋大盗的案子顶着,本王还能有什么事呀。过几天父皇就把本王的事给忘了。” 郭援道:“你的姑娘可还在城东兵马司里关着呢。” 陈炎平趾高气扬得说:“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么?你怎么打算呀,要不我把那东西喂狗?” 朱成贵听得一头雾水,问:“什么东西?什么姑娘?” 朱成贵刚一问,御书房里就传出陈解怒火钟声:“谁在外面吵吵?”刚刚朱成贵的声音并不大,吵到陈解的是郭援与陈炎平的那两句对话。 朱成贵脸色一板,腰间一直背一低,喃喃得说:“祸事来了。”然后又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刑部侍郎朱成贵,求见吾皇。” “滚进来。”陈解的脾气越发得不好了。 朱成贵开门而入,正要跪下行礼,就听得陈解道:“别跪了别跪了,要跪回家跪搓衣板去,把事情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朱成贵半曲着腿,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直到陈解说气话,他才直了直腿,低着头抬眼瞟了一眼陈解的面容,见他压下了几分气,才说道:“皇上,犯人畏罪自杀向来有之,这大理寺的人可判人生死,可真有人要寻死,还真拦不住。” 地面上跪着的大理寺两个要员感激的看了看朱成贵。朱成贵说完这话又说:“臣请秉退左右,独奏。” 陈解一听,好像气又消了不少,指着范、任二位大人,道:“你们俩滚出去。”,陈解又看看左右那些宫女太监,道:“看着你们心烦,滚,都滚,别给朕添堵。”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的退了出去,下人们都怕主子发火,谁知道会不会牵累到自己,躲才是最好的。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成贵与陈解二人。陈炎平往里望了一眼,只见朱成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解耳边说着话,声音很小,好像根本不想让人听见。 那朱成贵在陈解耳边说的话,别人都没听见,就陈解听见了:“臣已调查完了,昨夜元宵灯节,很多吏员都在家里过节,宋第进了一个狱卒的家里中,杀了那人,又盗取了他的衣服令牌混进了大理寺大牢。与赵传贞说了话,不知道说什么,宋第走后没多久赵传贞就用裤带自缢了。” 陈解想了想,低声问:“依你看呢?” 朱成贵说道:“想必是赵传贞已然看出宋第是被冤枉的,想为宋第平反申冤,但他却不明白其中关节。宋第听说以后十分感动,趁着元宵节,内外都在乱的时候,就混进了大理寺,把我们不知道的详情与赵传贞说了,事出宫闱,赵传贞是忠烈之人,又事关先皇,他不想妄议先皇,所以不知道怎么办好,那就只好一死了。” 陈解道:“也只能是这种解释了,赵传贞死了,可是其中内情朕还是一无所知。一定要早点把宋第给朕抓回来,一定要活口。” 朱成贵道:“这事……臣不好办,臣已经犯了大错了,这事本就因臣而起,如果臣不给宋第伪造个罪名,也不会有赵传贞牢中自杀的事。” 陈解一摆手道:“这事不怪你,本就是朕的意思,丁奉朝呢?唉,他做事太拖拉,细活慢活可以叫他做,现在宋第已经出现,这事还是不要叫他办得好。” 朱成贵道:“刚刚在外面看见郭援郭大人了……” 陈解笑了笑:“你这老狐狸。”朱成贵也不知道陈解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也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陈解反问道:“郭援,唉,他也是朕的心腹,只是这事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知道。” 朱成贵道:“如果他真能查的到,知道也无妨,郭大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陈解又道:“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之前说过九门提督府里面有一个宋参将,也是宋氏族人吧,一边是人犯一边是心腹下属,他两头难做人,还是别为难郭援了。” 朱成贵又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刚刚骂自己朱头肉,又道:“这事皇上别急,反正也查了这么多年了,急也不急于这一刻了,倒是六爷在外面侯着,好像急着见您。” 陈解这边气刚息下去,那边又升了起来,“什么?那个逆子?”陈解冲着门外大声嚷道:“小六子,小六子,给老子滚进来!” 陈解一声大喝,把门外的陈炎平吓了一跳,陈炎平低声道:“一定是那个朱头肉。你给本王等着。” 朱成贵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面带微笑得看看陈炎平道:“皇上叫您呢,六爷。” 陈炎平道:“一定是你说本王在门外的对不对,行,你行,看我不把你刑部拆了。” 朱成贵莞尔一笑,就退开了,陈炎平对郭援道:“一会儿父皇要是真动起手来,你可要上来劝劝。” 郭援看着离去的朱成贵,这才回过神来知道刚刚一定在御书房内说起了陈炎平,自己也觉得好笑:“神医六爷,我妻子的病还指着您呢,放心吧。” 陈炎平松松气,一脚去了进去。郭援越发觉得不对劲,一时没想起来,到陈炎平走进去这才发现,陈炎平从东市客栈回来就没换过衣服,还穿着那一身乞丐装。“这下热闹了。”郭援心里想着。 陈炎平一进御书房,啪得一声就跪下了。 陈解问:“小六子呀,小六子,朕说你什么好,朕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陈炎平为难得说:“父皇,您说的是什么事呀?” 陈解一拍桌子,道:“还能有什么事,你还做了什么事?” 陈炎平一脸委屈得说:“哪里是儿臣做了什么事,明明是您做了什么事,你看儿臣这样。”陈炎平把身上的衣服抖了抖,陈解定睛一看,这才看清了陈炎平身上穿的那一身乞丐装,火气更盛了,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没银子花了,只能出去要饭了,还让郭援给讹去两百两银子。打点那些姑娘。” 陈解气得说:“你,你出去要饭了?” 陈炎平道:“一万七千多两银子呢,这得要到什么时候呀,一个富足的四口之家一年花销也不到一百两银子。” 陈解道:“你意思是朕逼你去要饭了?” 陈炎平道:“都关了门了,不要饭哪里吃饭去,天天这么大的开销。” 陈解问:“这么说还怪我了?”陈解连朕字也不说了。父子两同一个脾气,急起来什么本王,朕的全改成我了。 陈炎平道:“父皇,难道还怪我了,您平白无故得封了我的产业,您没银子花找户部各位大人去呀,找我要算怎么回事。” 陈解道:“老子管儿子要钱,天经地义,不行么?” 陈炎平跪在地上,更加理直气状得说:“老子管儿子要钱本身天经地义,可你那么多个儿子,干嘛非管我要呀,我那几个哥哥,哪个在外面没产业的,再说了,我才十六岁,你让十六岁的孩子拿万把两银子来,亏你想的出来,儿子还没管你要那么多银子花呢,您倒好,伸手向十来岁的儿子要了一万七千两银子,还是硬抢的。” 陈解怒道:“十六岁,呵呵,十六岁,这天下从古至今,有哪一个人十六岁就开妓馆的?” 陈炎平登时语塞。 陈解问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陈炎平道:“您没银子就管我要,我上哪里找银子给你去,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产业都不小呀。你为什么不管他们要去。” 陈解道:“他们可每年都给朕上贡,多多少少也有那么点,你呢?” 陈炎平道:“大哥、三哥人家封了王,有封地,可我有什么?就剩那么点产业了,还让您给抄了,我可怎么活。再说了,就他们上的那点贡,三个人合起来一千两银子都花不到,每月皇子例奉银子都比那多。” 陈解问:“你怎么就不能活了?别的皇子都能活?” 陈炎平道:“大的大了,小的还小,话说回来了,您有九个儿子,可你屁股下只有一把椅子。” 陈解愣神了,一时没回应过来,足足想了一刻钟,陈炎平看着陈解的脸色时好时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道:“父皇,儿臣只想弄点银子花花,以后谁坐上您那把椅子,儿臣也就收手吃喝坐等老死,谁知道将来谁害谁。” 陈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兄弟和睦,那是因为家长还没老,等到分家产的时候……这事您比谁都明白,何必要儿臣说的那么清楚呢?” 陈解问道:“这些话谁对你说的?” 陈炎平道:“看都看明白了,朝堂之上,大哥,二哥、三哥,为了什么官职给谁争的和狗抢肉骨头似的。刚刚儿臣在御书房外也听说了,死了一个长安知府,要不是大哥与三哥相互攻谄,这事其实也没那么大。儿臣没他们那心思,只想要银子,您把银子还我,姑娘还我,这事就了了。” 第三十一章 府邸1 陈解道:“门都没有,银子没有,姑娘你自己去领,每月再上交一万两银子给我。” 陈炎平一听,都快哭出来了:“父皇,凭什么就一万两呀?” 陈解道:“你有三家妓馆,从正月初五起就营业了,到正月十五,就有一万七千两,一个月收入且不是有三万多两银子的进项么?” 陈炎平道:“那是营业收入,还得给你的那些税官们上税,地面上还得打点,姑娘们的开销,算起来这里就得一万多两呢,您再拿走一万两,我喝风去了。” 陈解道:“皇室宗亲的产业也有税吗?你少来诓朕,税收朕比你懂。” 陈炎平低声说:“还不是怕您知道这事,所以没上报,就当一般商户经营着么。” 陈解道:“朕不管你,反正朕要银子,姑娘你自己领走。” 陈炎平道:“那不行,凭什么就得给你银子呀,女人的脂粉钱您都和我争呀,等十年八年以后,我封了王再给你吧。” 陈解道:“那朕马上下诣给你封王,从这个月起,马上给朕上贡。” 陈炎平道:“一个月一万两,一年下来十二万两?一年宫里也才开支十来万两银子呀。我才十六岁呢就让我养这么一大家子人呀。” 陈解道:“哦?你要养,可以呀,以后宫里开销都指给你了,一年给朕上缴二十万两银子。” 陈炎平蹦了起来,道:“门都没有,你比税吏、强盗都狠。” 陈解盯着陈炎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朕不是税吏,也不是强盗,但朕是你老子,服不服气。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陈炎平的话被陈解堵到了嗓子眼里,想了想,道:“那你得给我点东西,要不然这二十万两银子出的太亏。” 陈解道:“你要什么?” 陈炎平道:“矿山,田地,您看着什么东西值二十万两银子,您看着给。” 陈解骂道:“你好意思开这个口?” 陈炎平道:“那你还好意思跟我要二十万两银子呢。” 陈解问:“说吧,看上哪了。” 陈炎平道:“盐与矿这是您的老本,儿臣不动你的,把您城外的皇庄田地分点给我,我的商铺,您也不能收税了。” 陈解道:“这个可以给你,朕再给宗人府与户部下个诣意,不再收你税,一年二十四万两银子,每月两万两,直接上交内务府。” 陈炎平道:“儿臣才十六岁……你见好就收吧。” 陈解道:“你也知道你才十六岁呀,谁知道你是怎么整出这么大的产业出来的,对了,你还有什么产业呀,多出四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你别的产业每年税收比这多吧。” 陈炎平道:“这您管不着,君无戏言,二十四万两银子,不收我的税。再给点田地。” 陈解道:“免税只是商铺与皇庄,别的不算。谁知道你又能捣鼓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出来。” “不算就不算。那王府府地什么的,您打算把哪一块地赏给儿臣?” 陈解道:“你自己有银子,这就不赏了,自己花银子买去,别逾制就行了。” 陈炎平气道:“您也太小气了吧,有您这么当爹的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陈解却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产业?” 陈炎平不支声,陈解道:“朕都应了你那么多条件了,你痛快点,反正早晚朕都能查出来。” 陈炎平吱吱唔唔得说:“还有六家赌坊铺。” 陈解怒道:“什么?赌坊?你做点正经生意不行呀。” 陈炎平道:“正经生意哪里能挣那么多银子。您想想也知道呀。再说了汉国律法也没有说不许开这类生意呀。” 自从陈解登基,采取休养生息,解禁民生的国策,汉国律法狎妓与赌博是不禁的,但是也不提倡。一定数量的狎妓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降低对良家妇女的伤害行为。而赌博,可以让街面上游手好闲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不扰乱地方民生。 陈解气得吹胡子,端起茶杯,就甩了出去,张口一个“滚”字刚出口,那陈炎平已经窜到御书房门口,那茶杯砸到房门口的时候,陈炎平已经跑出门外去了。 陈炎平看了看御书房外,发现郭援正站在外面,正要说话,御书房里又听得陈解叫道:“郭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外面,别藏着,滚进来。“ 陈炎平对郭援怒道:“你刚刚怎么不进来救我。” 郭援说:“您不是好好得么,再说了,现在我的处境比您还难看呢。我手下有一个心腹悍将也姓宋,与那个强匪宋第还是亲戚呢。” 陈炎平道:“自求多福吧。”说着陈炎平便低着头,开始心算了起来,“今年耽搁了一下,想来每月九万两银子的收入是有的,不交税那能省下多少呢?回头找赵彦军算算,二十四万两银子三个月就能弄齐,最重要的是,老子终于封王了,也不知道父皇会给我封什么王。还该着钱至坤一百万两银子,应该从什么地方找银子呢。” 陈炎平走着走着,就到了禁宫的大门,他踏出皇宫大门,冲着外面空旷的广场,喝了一声:“撞破铁笼逃虎豹,蹬开金锁走蛟龙。哈哈哈。” 禁军侍卫们没有一个不认识这混蛋糊涂王的,也不敢问他要什么出入禁宫的腰牌。只要他不在夜间闯宫,从来不会去阻拦他。但也是会上前搭个话,好向上头说,是陈炎平闯出去的,不是没拦过,只是拦不住。 一个禁军侍卫上前问道:“六爷,您又要出宫?皇上那里……” 陈炎平笑道:“父皇知道了,本王是给自己找王府去,哈哈,本王要正式封王了,小子走开点。” 禁军侍卫不敢阻拦,平时陈炎平悄悄出宫,有时这些禁军侍卫们是看在眼里的,但谁又能把六爷怎么样呢?这位爷发起脾气来,一点也不会比皇帝省事。 陈炎平走出宫外,一摸肚子,这一阵乱的,就吃了点早点,看看天,皇上下朝都有好一阵子了,眼见着都快到饭点了。陈炎平转来看去,正好一个轿子从宫内走了出来,宫门口,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可有一个人,进出宫内是不用的,而且这个人平时散朝一定是最后一个走的。 那个人就是曹宾曹首辅,曹宾有从龙之功,当年汉国太祖陈盾称帝时,就有两个皇子,陈解就是太子。曹宾从翰林待诏转任东宫谕德,又历任东宫侍讲、太子舍人,还兼任东宫主簿等职,陈解登基以后没几年,曹宾就入主了户部主事,又没几年就升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然后就进了内阁。 内阁一般情况下是三个人,陈盾时期第一任首辅是旧楚国降臣赵文庸,后来致仕回乡。陈盾原本是想挑补一个内阁成员进去,但又生了陈汉第一大案,次辅平章知政张载谋反案。三辅平章知政魏国顾就成了首辅,直到陈盾驾崩也没有增补内阁成员。延续到李太后摄政时才曾补了当时的户部尚书曹宾做次辅,礼部尚书卢胜用做三辅。陈解亲政以后,首辅魏国顾得不到陈解的圣眷,主动致仕,于是曹宾就接任了的首辅位置,又曾补了工部尚书吕显希进内阁,所以曹宾与陈解的私人感情极其深厚。 陈炎平跑上前去,两臂一伸,把曹宾的轿子拦了下来。那轿夫一脸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世道,敢在宫门口拦轿的人可不多,要鸣冤么?那赶轿的打量了一下陈炎平,一个小叫花子模样,正要说话赶人,陈炎平先开口道:“曹宾,带爷一程,爷走路累的慌,也不方便大大街上走动。” 那赶轿的吓坏了,谁敢直呼曹相的姓名,还在曹宾面前称爷,曹宾把轿帘打开,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乞丐打扮,他迷着眼睛看了一下,这才认了出来,问:“六爷,您这是要上哪呀?怎么这身打扮?” 轿夫们更忙了,哪有人在曹宾面前称爷,曹宾还不生气且还认下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那是因为陈炎平之前没拦过曹宾的轿子而已。 陈炎平笑道:“送本王一程,就是原来大贪官张世丙的府邸。” 曹宾问道:“六爷,您去那里干什么?” 陈炎平笑道:“父皇许了本王一个正式封号,先给自己找一块王府。” 那些轿夫一听,原来这小乞丐竟是位皇子,于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曹宾道:“六爷,您怎么看上那里了?”曹宾好像对陈炎平封王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陈炎平道:“原刑部尚书张世丙的府邸,汉朝立国以来,数他最贪,想来他的房子也是最好,所以看上了。” 曹宾道:“六爷,您还是别去了,那块府地昨天已经让人买下了,还不便宜。” 陈炎平愣了愣神,问:“谁买下了?花了多少银子?” 曹宾道:“昨天刚卖的,上朝之前还有人说这事呢,共花了一千六百多两银子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听说是一个老人家带着一个账房买的。” 陈炎平笑道:“哦,才一千六百两,这两位真会办事。” 第三十二章 府邸2 陈炎平说着,就往轿里挤,曹宾一见没有办法,只好让出一个空位来,陈炎平虽说十六岁了,但个头却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且曹相的轿子也不小,两个人坐还有些剩。 只是那轿子根本没有落地,陈炎平硬爬上去,把那几个轿夫弄个有些不稳。 好不容易坐平了,轿夫也抬平了,曹宾这才扶着边,道:“走吧,去原来张世丙张大人府上。” 曹宾虽然是个朝中大员,生活却是简朴,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架子,轿帘什么的也都是自己去抽拉。他放下轿帘,就问陈炎平:“那是六爷您买下的?” 陈炎平笑道:“应该是吧,有吩咐人这么办来着,怎么?有问题?” 曹宾道:“没有,哪里敢呀。” 曹宾一心想着把这个瘟神送去,这位脾气急燥的混蛋糊涂王,平时做事就不怎么靠谱。他穿着乞丐的衣服上街,连个侍卫都没有,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轿子愰愰悠悠得到了原本属于张世丙的府邸前,可这个府邸,马上就要变成王府了。 陈炎平对曹宾道:“多谢您老了,回了吧,本王也要回府了。”说着就让轿夫压轿,陈炎平一溜烟,跑到府地门口。 其实曹宾也是顺路的,朝中的大员以及长安城大富大贵之人,几乎全住在西城。而原张世丙府地离曹宾府邸也不过两条街而已。就只隔着两个转弯口。 这里原是刑部尚书张世丙的府邸,张世丙被问罪抄家,不过几天时间就被杀头灭族,但这府邸是十分气派,门脸十分宽敞。一般的大富人家与他真没办法比。只是张世丙被杀以后,这里就没有人打理,所以显得有些破旧。 陈炎平欣赏了一阵,这才发现府邸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大门是敞开着的。 陈炎平大胆得走了进去,大声得叫了起来:“有活人没有出来一个。”可没有一个人答应。 陈炎平接着往里走,府地很深,进了大门,是右左两边有两间门房,走一段大理石的平铺路,还得绕过一个石墙,石墙上刻着个麒麟,再往里走才是候客厅,候客厅很大,可也没人,陈炎平又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又往里走。 往里走了一进院,居然还是一个厅室,不过这个厅比前一个厅还要大一些,也可以说这才是主厅,主厅十分宽敞,用作宴会场所一点也不嫌小。主厅正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子,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正对面一个供条案靠着正面墙,正面墙上本来是挂着什么的,但是现在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一个尘印印在那里,条案前是一张供桌,是过年主祭的桌子,平时放些瓜果什么的供给家宅大神。供桌边上放着两把大椅子,一把已经倒在地上,另一把还没了一条腿靠在供桌边。主厅左右两边各有椅子茶几,也都乱成一堆。 陈炎平看看那些老旧的家具,也不嫌脏,扶起供桌边的大椅子,摆正了,跳上椅面去,坐平了,才这大声笑道:“有活口没活口呀?爷饿了,渴了!” 陈炎平这一喊,从侧边闻声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二十多岁,书生打扮,身穿一件深蓝色长褂,虽说样式是街上常见的书生穿戴,料却是用的绵绸,身材略微偏瘦,但又显出几份书生傲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炎平的智囊心腹赵彦军。 赵彦军一见是陈炎平,原来的傲气一下子就没了,低人一头似的便走了上来,说“六爷,您怎么来了?” 陈炎平道:“爷回府还不行么?” 赵彦军傻笑道:“六爷,您看,这都才刚买下来人,什么都没收拾……这饭……” 陈炎平道:“你吃什么,爷就吃什么,今天不讲究。” 赵彦军道:“是王公公帮忙买下来的,花了一千一百两银子。” 陈炎平问:“不是一千六百两么?” 赵彦军道:“六爷原来已经知道了,原本是开价一千六百两,最后还价还到一千一百两银子。” 陈炎平问:“这房市生意爷没做过,这一千一百两银子,你说花得值不值?” 赵彦军道:“偏贵,这几年汉朝虽然休养生息,但流年不利多有灾情,且各国战乱,百姓失所,人不如狗,故不值贾货者,房与地也,更别说这犯官的房子了。” 陈炎平问:“还一套一套的,对了,你是怎么买下的?” 赵彦军道:“张世丙被抄家以后,这房子就空下来了,本以为是会被收回户部所有,是王公公打听到的,张世丙抄出来的家产全入了内务府,是王公公到内务府走了一回,把这房子的房契拿下来了。” 陈炎平问:“那之前为什么没人买呢?” 赵彦军道:“犯官的家宅,少有人买,最后搁置上四五年才会有人肯买,当官的嫌不吉利,商人怕破财,再说了,花一千多两银子,哪里不能弄到好房子去。”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这是王公公在内务府出了力了,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木料,一千两银子也就只够买木头的吧,不过这府里这么大都有些建筑什么呀?” 赵彦军笑道:“刚刚小生也绕了一圈,还真的很大,有前面侍客厅,主厅,后面还有主卧一间,侧卧两间,东西厢房各有十多间,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花园之后还有一个大池塘,池塘里延伸里去一个水榭小亭子。花园之外,池塘一边还有一座四层绣楼呢。” 陈炎平想了想道:“你安排一下,给爷弄出几间来。” 赵彦军没听明白陈炎平想弄什么,忙问道:“六爷想弄点什么?” 陈炎平问道:“刚刚你说后院是什么?” 赵彦军道:“一个四层阁楼,水池水榭。” 陈炎平道:“把水榭修一修,水池换水,养上鱼,再起一个阁楼,两个阁楼并排,有地方么?” 赵彦军笑道:“有,后院很大,能再起一座楼来,还能剩一大片地方呢,原来那些个地方是张世丙的大花园。都能大到跑马了。” 陈炎平笑道:“还真是大呀,早春踏青都不用出府了。不过张世丙家里可留下什么好花了没有?“ 赵彦军道:“抄家的时候连根拔了,怕是盆里有些什么,都没活下来,只剩下野草野花了。” 陈炎平点头道:“如果地方很大,爷想在那里再放一个小间的养花室,你看如何?” 赵彦军道:“小生从书里读到过,种花要移,分室内室外,狂风、暴雨、烈日,要移到室内,那些花朵儿刚出芽的时候,有时也要移进室内,以避风鸟,滋阴养壮,小人没有钻研过怎么移,没想到六爷还懂这个。” 陈炎平尴尬得说:“爷哪里懂东西这些,只是想弄摆弄一些玩意而已,其实你不用奉承爷,别老这样,这样不好,虽然爷很受用,哈哈。” 陈炎平笑了一阵,道:“那后院两座楼,一座藏书,一座赏景。记得一定要防火,那池塘的边缘也修一修,做一个有地方下脚的地方,万一藏书楼着火,是个人都能提着桶去池里捞水。” 赵彦军道:“小生省得了,六爷还要什么?” 陈炎平道:“后院往前是什么?” 赵彦军道:“是主寑卧与侧寑卧,一共是三大间,应该是张世丙一妻两妾住的。用回廊隔着的。回廊隔开了一个前厅、主侧寑卧、下人隔院与后面花完池塘绣楼。下人隔院里就有屋数十间,回廊很巧的避开了下人杂役们住的隔院,什么柴房、厨房也都在回廊隔院那里。平时从前厅到主侧寑卧再到后院只要经过回廊就行,是看不见杂役下人的隔院的。” 陈炎平问:“有没有空地给爷建起一座冶金打铁的地方来?……给爷弄个大灶台,不是厨子们用的那种,是工匠们用的练铁炉。” 赵彦军道:“可以是可以,小生把柴房与下人的房子也整到一边,再在回廊那里打个出口,一边去后院,一边去那个六爷所说的地方,地方很宽,这点六爷放心。只是这炼铁炉小生不知道怎么修”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没事,你给爷留着就是了,别的就没有什么了,对了,爷的寑卧如何?” 赵彦军道:“就在这个主正厅的后面,经过一道回廊就是了,刚刚说过除了一个主寑卧之外还有两个侧寑卧。每个寑卧都有一个敬事的小房与丫鬟小间。不过张世丙把账房与王府主管的理事房也修在了主卧一边,看来还真是一个爱财的主。” 陈炎平道:“不错,不错。还真的正好呀,以后找赵先生办事,不用再急忙忙的去找你了。出了卧室便能直达,哈哈,不过爷以后要改口叫您主簿大人了。” 赵彦军噗通一声跪下,道:“六爷,小生当不起,王府主簿,必要宗人府定的。” 陈炎平道:“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呀,自家人跪什么跪呀,你又不知道爷的脾气。再腿软爷就把它打断重新接上。” 第三十三章 梅1 赵彦军一听,马上站了起来,拍去尘土,说道:“六爷,您还是叫小生赵先生吧,听习惯了。至于什王府主簿小生怕是不能胜任。” 陈炎平哈哈笑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父皇讹走了爷二十四万两银子,是每年二十四万两银,这个主爷还是做得的。” “什么?”赵彦军不相信。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怎么换个正式王爷的封号。” 赵彦军道:“皇上真的……” 陈炎平道:“这事后面与你细说,王公公呢?” 赵彦军道:“早上还与王公公说事呢,说是安排些王府府卫、下人进来,王公公说怕六爷用的不顺手,他自己出去把原来您宫里的使役找来。” 陈炎平笑道:“宫里能在爷寑宫里的人不多,十个人都不到,只是一些小太监,宫内人口吵杂,怕他们多嘴,爷的事他们是全然不知道的。王公公倒是有几个知根知底的心腹太监。王公公如果是带这些人来,不应该说的话你可别乱说,倒是还有一泼人,要是他把人带来了,你可别吓到。” 赵彦军问:“六爷……还有什么人手?” 陈炎平笑道:“没有些人手,怎么可能能在地面上混口饭吃呢,都是些混混什么的。” 赵彦军疑问道:“六爷的规矩多,小生是见识过的,混混入不了您的法眼。难道是……” 陈炎平道:“你是我的贴心人,也不瞒你,爷怕有个万一,所以养了近百个死士。这事上一回与三大掌柜在客栈时说过一句。” 赵彦军瞪大了眼睛:“死……死士?果然是有死士,六爷,您这是要……”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放心吧,爷只想发财,至于死士拿来干什么用,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去给宇文刑的商货镖队做真正的护卫,不过闲时他们的身份是王府府卫。街面上十几两银子都能弄出人命,何况是关系到万两银子以上的呢。这事你别担心,他们有人管着,一会儿你可能就能见到了。王公公不是去调了么。” 赵彦军似懂非懂得点着头,道:“六爷,小生……小生想安点人在王府里。” 陈炎平道:“什么人呀,可别什么人都往里带,爷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爷的事。这事你心里得掂量着点,别惹爷不高兴。” 赵彦军道:“不是什么闲杂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没地方去了,小生就想弄进王府里,至少有一口饭吃。人是很乖巧的,就当个丫鬟使唤也好。” 陈炎平问:“什么人?值得赵先生这么操心。难不赵先生在长安城里有什么亲戚?没听说呀。”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说:“六爷,小生在京城认识的人就少,除了那三个大掌柜的,能与小人熟识的朋友,就那么两三个,六爷应该记得长安知府赵传贞吧。” 陈炎平吃了一惊,道:“赵传贞?他不是已经……赵传贞的事你知道了?” 赵彦军点了点头,说道:“已经传开了,说是死在了大理寺。” 陈炎平问道:“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亲戚呀,都姓赵。”陈炎平听到长安知府赵传贞,听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赵彦军道:“亲戚倒不是,小生是吴国人,他是汉国人,他与汉朝第一任首辅赵文庸还是远房亲戚呢。还有工部尚书赵朋达、礼部尚书赵同和都有是远房关系,陇南府赵家在旧楚国的时候就是一支大家族,有宗族学舍,所以出过很多进士。小生与延顺兄,只是有同窗之谊,当初,哦,三年前小生得了六爷照顾赶上小考,侥幸得了一个院试案首,可家母故去,这案首的功名一直没去拿,当时与小生一同小考的,也就是长安府第三名与第四名,来找过小人,还给了小人救济,故有感情。” 陈炎平疑问道:“赵传贞可不富裕,他哪里来的银子救济你呀。” 赵彦军答道:“银子是另一个同窗出的,此人姓陆,现在在户部任职。” 陈炎平苦笑道:“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个赵传贞升官还真是快呢,别人三年才升一级,六年才升一品,从知县做到知府,谁不是熬了十来年的,他只花了三年就升到五品知府了。” 赵彦军说道:“赵家虽然在长安城很有势力的,但延顺兄十分特别,他是赵家旁支,得不到赵家宗族的照顾。因为不肯收银子,家镜也不是很好,且时常还被同僚排挤。是皇上看他治才出众,官品上乘,破格提拔,两年三任,做上了长安知府。却不想出了这等来事。” 陈炎平说道:“赵传贞出了事,赵家就没有别的表示么?对了,赵传贞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 赵彦军说道:“赵家宗族里也没有一个人帮他说什么话,有的也只是为了朝中派系之争,而拿他的死当成了一个棋子而已,特别是那个工部尚书赵朋达。除了拿这个说事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延顺兄是有一个女儿,眼看着就要沧为教坊司官妓,任是没有一个姓赵的出来相救。” 陈炎平道:“你想帮他?赵传贞的案子可是皇上定下来的,你可别动什么心思,赵传贞下狱也是皇上下的诣,虽然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你可是爷我府里的人,外面的人随他们怎么说去,你可别乱说话给自己找不痛快,赵传贞是怎么死的还很难说……” 赵彦军低着头,道:“小生跟了六爷也有三年多了,官场上的是是非非也见了不少,情况不明之前,这赵传贞的案子小生决不参和,免得给六爷带麻烦。但他的家眷,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了,赵大人向来廉洁,在官场上也没有什么朋友,怕是那小姑娘没有人照顾,小生实在不知道怎么帮他……” 陈炎平道:“人你可以带进来,可有一点,哪一天赵传贞的案子要是定了下来,大理寺或者刑部的人找上门来,跟爷要这个小女孩,你可不能没事找事,别给爷找麻烦。” 赵彦军大喜道:“多谢六爷,多谢六爷。”赵彦军跪下,呯呯呯得磕着响头。赵彦军之所以会高兴,那是因为他明白,如果真有事发的那一天,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决对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因他们都惹不起这位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说道:“起来吧起来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动不动的就下跪。堂堂男儿,当顶天立地,膝下黄金,只跪苍天大地,母父君父。爷亦是不值得你去跪,男儿当提三尺之剑,以登天子之阶。哪里有你这般软骨头,再见你这般,爷真当将你打断软腿,赶出府去,让你再流落街头。” 赵彦军十分感激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炎平又道:“爷知道你本是个内向之人,有心结交他人,可这傲气总消不下去,所以你也没什么朋友,难得有这么两个愿意和你成为朋友的,还出了这等之事。让你这傲气的读书人去跪求他人,也着实不容易了。赵传贞的事爷帮你盯着一些就是了,能做的爷就做,不能做的你也不必强求。翻案什么的暂时是别想了。能帮的也只能到这里了。对了,赵传贞的女儿怎么会在你那里?” 赵彦军道:“哦,延顺兄比小生年长,小生以兄伺之,今年年初,才得知延顺兄被下狱,小生与户部任职的陆元陆其郎一起上下打点,这才没把延顺兄的妻子与女儿牵连进去。之前不知六爷身份,只有您找我们的份,小生也没处找您去。元宵之前一直就没见着您,也就没跟您说起延顺兄之事。这几年帮着六爷记账,六爷赏下了不少银子,所以小生就拿去周济延顺兄妻女了。” 赵彦军说喘口气,接着说:“听闻延顺兄陨命,赶到赵家,已然是来不及了,延顺兄之妻与延顺兄是一样的贞烈,家中出了事之后,也并不来找小生与其朗兄商议搭救之事,故我等才后知后觉。她听闻丈夫陨命,一时想不开便自尽了,独留小女在家。他家小女知书达理,不卑不亢,知前后之事,亦是不哭不闹,知道小生与陆兄定会上门。持着一封延顺兄之妻留给小生与陆兄的书信在家等候。信上只说叫我二人好生照看。” 赵彦军一听,转身招手,叫道:“应梅侄女,快出来给六爷磕头。” 赵彦军话音刚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边上走了出来,低着头。那小姑娘疏着两条小辫子,头发上只有一朵快败落的花,粗衣麻布,一点都不像是官宦家的小姐。 陈炎平道:“在这里等着爷呢,呵呵。你叫什么?赵应梅么?” 小姑娘来到陈炎平坐椅前,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这才道:“多谢王爷收留。” 陈炎平道:“抬起头来爷看看。” 赵应梅把头抬了起来,陈炎平这才看清楚,那赵应梅身带书卷之气,有大家闺秀之质,人也长得漂亮,只是现在看着有些颓废而已。她那两眼含泪汪汪,但眼泪只含在眼眶之中就是不往下流,十分坚强。陈炎平看着晦气,便道:“千万别哭,至少在别人面前别哭,你也别叫赵应梅了,你就叫梅儿,从今天起,你没名没姓。你就是爷王府里的一个小丫鬟。” 第三十四章 梅2 赵应梅不服得得说:“我有姓,我姓赵。” 陈炎平气道:“从今天起就没有了,如果你还想给你赵家留下点血脉,就别说你姓赵,就说是爷从外面买回来的,就叫梅儿。” 赵应梅不作声,那眼眶湿乎乎的。赵彦军问:“六爷,这……”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道:“这还不明白,赵传贞这案子是没办法平反了,死都死在大理寺了,案子没结也得结了,定个罪早了事,朝堂上面都闹上了,先把那些风言风语压下去。怕这阵子再出点什么事来谁都兜不住。不出半年,就没有人再去谈论什么赵传贞死在大理寺的事了,如若赵传贞真是冤枉的,到时候父皇自然会给个公道。现在这个时候,别去触父皇的软肋了。以父皇的脾气,他可不是能在这个时候认错的人,每个皇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写罪已诏的,再说了赵传贞升官这么快,还不是皇上的恩宠么。至于这小姑娘,难免被连累。发配教坊司充官妓是难免了。就让他在爷王府里藏着好了,你们只要不明目张胆的到处说她在爷这里避难就行了。就算是别人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他们不敢来惹爷这个混蛋糊涂王。” 赵彦军点了点头,对赵应梅道:“听到了么?这都是为你好。” 赵应梅带着哭腔,道:“梅儿知道了。叩谢王爷。”说着话又把头磕上了。 陈炎平摆了摆手,道:“起来吧起来吧,磕那么多头干什么,爷这里没有那么多磕头的规矩。对了,以后别王爷王爷的,爷不姓王,直接叫爷就好了。” “谢谢爷。”赵应梅说着,站了起来,却又躲到了赵彦军的身后。 陈炎平摸着肚子,道:“饿了哈,爷饿了,有吃的没?” 赵彦军为难得说:“六爷,府里还没开火呢,别说开火了,连个厨子都没有,要不我们出去吃。” 陈炎平贱笑道:“爷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吧,这顿饭得你来请。” 赵彦军笑道:“是,是,这顿饭小生请了。” 陈炎平道:“那就去最好的、最贵的。你说去哪里呀。?” 赵彦军不假思索得说道:“最好最贵的只能是盛荣酒楼了,就是路有点远。六爷要真要去,还请专挑最贵的点都没事,小生请的起。” 陈炎平跳下大椅,笑道:“看来你日子过的还是很滋润的嘛,月薪例银够用?” 赵彦军心中解了一庄心事,心情也好了许多,说道:“月俸三十多两呢,如何能不够用呢,寻常富户百姓一年也才用到五十两,更别说别贫农之家了。除了周济延顺兄之外,就是买些笔墨开销。时不时能还从钱掌柜那里淘换一些书生雅乐的死当。” 陈炎平开怀笑道:“走,就去那。回头可别怪爷吧你吃穷了。” 赵彦军应道:“吃穷最好,到时候六爷看不过去王府里的人跟着您还过苦日子,扫了您的面子,您还不得给小生再涨些月俸银子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回头对赵应梅道:“你就在府里侯着,一会儿有一波人来找爷,带头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人长得很秀气,他要是来了,就说爷出门找食去了。” 赵应梅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再没理会别人,就往外走,赵彦军在赵应梅身边说了几句话,塞给了她几两银子,便跑到陈炎平身后去了。应该是给赵应梅买东西吃的。 …………………………………………………… 荣盛酒楼在东市,大门口外就立着一块牌坊,书写荣盛酒楼四个大字,往里走十来步,才是大门,酒楼分内中外三堂,内堂是酒楼内的厨房、茅房等处,而中堂是两层楼,二楼是雅间,中堂一层与外堂大厅全是一排排的桌子。 陈炎平没有挑剔什么,由赵彦军带着随便在大堂找了个桌子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跑堂的就跑了上来,嬉笑着问道:“赵爷,您来了,您要点些什么。” 那个跑堂的是对着赵彦军说的,赵彦军从来不敢在陈炎平面前装大,给跑堂的使了个眼色道:“这位才是我们家爷。” 跑堂的绕过赵彦军,来到陈炎平身边,问道:“小哥,您要点什么?” 跑堂的也有二十来岁了,叫着陈炎平小哥,陈炎平却一脸的不高兴。赵彦军很是了解陈炎平,对那跑堂的说道:“不是与你说过了么,这才是我们家爷,别叫小哥,他脾气不好,小心砸了你的店,有什么好菜就上个十个八个的,别想着给爷省银子。” 跑堂的不知道应该管谁叫爷,只得为难得说:“两位爷,小人这就叫厨房准备着,您稍待。” 陈炎平见跑堂的走了,这才问赵彦军:“赵先生原来也会摆谱呀,你常来这里?” 赵彦军笑道:“其实不是小生常来,而是钱掌柜常来,钱掌柜与人谈场生意,总要来这里请人吃喝,吃喝难免助兴,就常把小生这个文人给叫上做陪了。” 陈炎平玩笑着说:“你倒是和素贞姑娘做着一样的活,哈哈。”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赵彦军可就生气了,可这话是陈炎平说出来的,领导说的笑话再不好笑,那也得陪着一起笑。但他又知道陈炎平为的不是贬低自己,而只是为了玩笑。陈炎平虽说是个皇子,可每一次都得叫一声赵先生,三年来没怎么直接叫过赵彦军的名字。可见陈炎平对赵彦军的尊重。 陈炎平说完冷笑话,这才正经得说:“赵先生,你把赵传贞的女儿弄进府里来,可为她想过将来?” 赵彦军苦笑道:“小生知晓,延顺一案,其中蹊跷非常,翻案艰难,不敢奢望。赵应梅已然没有了前途出路,跟在六爷身边最好不过。”赵传贞字延顺,当初陈炎平想买通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说:“爷的事杂得很,明里暗里的,想必赵先生平日做账,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大概吧,上了爷的这条船想下去可就不可能了,赵先生还要有准备才是。” 赵彦军道:“赵应梅已无立足之地,听说是陇南府老家还有近亲表叔,失散多年未曾有信,现如今,同宗并不理会他,已是无亲无故了。其一,赵应梅也只有在六爷您的庇护下才能活下去,其二,六爷也是需要这样无亲无故的人照顾六爷起居的。赵应梅小生见过多次,与其父相同,为人贞烈,且又谨慎得很。” 陈炎平点着头,道:“万一她接受不了爷的所作所为,爷可不可能放她出府的。” 赵彦军道:“六爷放心,小生知道六爷的规矩。赵应梅那里小生会时时提点一些。” “那就好。”听了赵彦军这么一说,陈炎平下心下心来。 陈炎平正与赵彦军聊着天等着上茶,突然一个短衣襟打扮的武人闪现在他们面前。这个武人长得秀气,脸色白润,腰板挺直,二十出头的样子,腰间还配着一把长剑,还真像是武侠小说里那行侠仗义、不畏强权的帅气男主角。站在陈炎平跟前,就好像那陈炎平是个猥琐的反派混蛋。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那人,自己还认得他。那人站在陈炎平前面抱拳供手施礼道:“六爷。” 陈炎平笑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吃了么,来来来,快坐下。赵先生请客!” 陈炎平也不理那人到底是吃过午饭没有,就招呼着他坐下,但自己却没站起来过,那人见有一个生人在这里,不好多言。陈炎平道:“都是自己人,坐吧。” 来人向赵彦军拱手施礼,赵彦军还了一个书生手礼,也就坐下了。 陈炎平问:“你怎么找这里来了,爷不是交待了话么了?难道没传到,不能呀,如果没传到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来人道:“我去了六爷刚买下的府邸,那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在,她说你去一个最好最贵的地方吃饭去了,叫我稍等。可小的有事求六爷,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除了荣盛酒楼,别的地方也谈不上最好最贵了。” 陈炎平道:“别忙,先给你介绍一下。”陈炎平一指赵彦军,说:“这位是赵彦军,赵先生。以后你可能都要听他的吩咐了,赵先生三年多以前就跟着爷了,王府修好了以后,爷我去讨个诏,封他做个主簿。” 来人又向赵先生施礼:“原来是赵先生,失敬了,六爷常在我面前说起你,说您算法统筹如何了得。” 赵彦军还礼道:“那是六爷高抬小生了,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写写算算。” 陈炎平笑骂道:“你们俩有完没完,这礼节做的,又不是见老丈人去。” 赵彦军与那来人都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陈炎平又指着那个来人,对赵彦军道:“这位就是刚刚与你提到的,王公公说的那泼人的首领,也差不多跟了爷三年了,他叫宋玉。” 第三十五章 宋第案1 宋玉道:“若不是有事,真不好来找您。”宋玉左右环顾了一下,看见没人留意自己,这才道:“六爷可曾听说赵传贞冤死大理寺一案。” 赵彦军是打了一个激灵,怎么这个人又问上这个事了,陈炎平气道:“有完没完了,赵传贞赵传贞的,最近怎么老是他的事,怎么了?他给你拖梦了还是怎么了?” 宋玉不好意思得道:“原来六爷知道了。六爷……”宋玉说着又停了下来,看来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炎平低着声,道:“这么大的人了,身上还背着人命呢,本以为你是爽快的汉子,怎么也有婆婆妈妈的时候。” 宋玉问道:“六爷可知道赵传贞案的原尾?” 陈炎平说:“只知道与宋第案有关联。你知道?说说看,赵先生也关心这事呢。” 宋玉叹了一口,这才道:“六爷,我跟着您是三年以前的事了,在下身中七刀,又溺于灞河,是您在岸边捡到的我。” 陈炎平道:“提什么旧事呀,爷最不喜欢提旧事了,说白了吧,当时救你真不是因为发善心,因为爷那天正好打算要再开一家妓馆,原本的那一家怡春院生意一直不太好好,就去南城看看那里合不合适再开一家。就遇上你了,看着你死在爷面前,觉得晦气。再说了,能被人砍了这么多刀还不死的人,肯定是有一些本事的。” 宋玉道:“不管如何,六爷还是救了小人一命,可小人受伤的事,却对六爷只字未提,但六爷还是那么信我,这些年来打打杀杀,明里暗里,为六爷您也出了不少力气,平平安安得开出这么多家商铺,鞍前马后也有一些苦劳,当然了大主意是您做主的,可您一说话,小人是头一个冲在前面的。” 陈炎平有些不耐烦:“有事说事,别提那有的没的。在南城见着血了,爷就没敢在南城开妓馆,晦气的很。” 赵彦军知道陈炎平在玩笑:“六爷的那种妓馆经营的法子,赚的都是富贵人的银子,南城穷人多,富人少,六爷找了那么久,就是在南城找不着一块地来开一家新妓馆,六爷,这不能怨别人吧。”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宋玉,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宋玉顿了顿,道:“这事还真得从之前说起。我宋氏家族是世代练武,传到我这里已经十一代了,家族里个个男人都带着武艺,可我老爹说练武没什么出息,家里还是得出个状元才好,于是为让我进了私塾学舍,叫我去读书,我从小就喜欢习武,于是背着我爹一半读书,一半偷偷习武,至于我那个族兄的事,也是后来听族里的人说的,他叫宋第,但比我大了两轮。因为族里习武,所以常有军队来我们那里招募壮士入伍我族兄宋第也去入了伍,没几年就进了禁军,当上了禁军侍卫。隆启元年,我也才刚满周岁,我族兄宋第从京城回家了,说是病了,宫里发了些银子,把他打发回了家,打发就打发了吧,谁知道宋第刚回家没几天就病死了。” “等等……”陈炎平听得不对劲,问:“你刚刚说的是赵传贞案里的宋第?” 宋玉点头道:“六爷,我一进门不就一直在跟您说赵传贞案子么?” 陈炎平问:“你刚刚说宋第病死了?还是一个禁军侍卫?隆启元年?有意思,这个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赵彦军问道:“宋第死了?要是那样,那做那些个大案的江洋大盗又是谁呀?” 宋玉脸色有些难堪,好似那些大案就是自己做的。他撇开这一茬,又道:“六爷听我说完,那宋第出了殡,他家里人大哭一场,如果事情也只是这样,那就好了,三年前,刑部尚书张世丙因贪污罪被抄家杀头,刑部一时间就乱了,突然有一日,几个刑部的官员带着人,到了我族里,说张世丙案发以后抄家,但抄出来的数额与本子上的不对,当时我族里的人就急了,我家与张世丙没有牵扯呀,但那些官员带了官兵,把我那族伯给抓起来了,民不与官斗,族长亲自出面说情,谁知道那几个官员,把我族兄宋第的坟给扒了出来,当场就给打开了,真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陈炎平道:“棺材里没死人?” 宋玉苦笑道:“六爷神人,真被您猜对了,棺材里面没有死人,但棺钉什么都是好的。原本已经死十来年的人,现在却不在自己的坟里,又被人说与张世丙案有关,毕竟理亏,族长也都不好说话。我们更不敢说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神什么呀,要不是没死,怎么可能有最近这些杂碎的事情。” 宋玉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没过多久,我族伯就被带离了县城,不知带到哪里去了,从哪以后就没见过他们,也没有官府任何文书,没有任何说法下来。反正宋第他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们也当他是死了吧。可我那族伯还好好得呀,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族长越来越担心,而族里读书人不多,我正是其中一个,那年我也才十七岁,于是被派往京城,说是赶考,可我哪里有什么功名,连秀才都不是赶什么考,我到了京城,京城里的衙门太多了,我就一个一个得找,可是大多数衙门都不让我进去。” 陈炎平道:“你是寻人,一不是自首,二不是诉冤,当然不可能有人会理会你。” 宋玉道:“在京城里呆了些日子,就在这时候,在大街上我发现了我族兄宋第的画像,说他是个江洋大盗,我越想越不对,他还在禁军那时候还往家里捎带银子呢,且我们家族不缺银子花呀,而且我族兄宋第还诈死,于是我去了长安知府衙门。当时任知府的就是新上任的赵传贞赵大人,当时赵大人被指亲查此案抓捕宋第,所有有关的人或物他都要过目,我将我家族里的事与赵传贞赵大人说了,宋第的案子我们小老百姓管不着,可我族伯是无辜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赵大人说,去我家族里的人是刑部的人,他并不知前后。他只知道宋第诈死以后,一直在外面做强盗,张世丙抄家的时候,他盗走了近万两白银,所以才会有刑部的人去我家族里找宋第,至于为什么认定那人是宋第,只说是刑部里的人查到的,宋第诈死一直在逃。至于我那族伯,说是被带到刑部以后,承认了自己帮宋第诈死,之后因旧病死在了大牢里。” 陈炎平道:“有意思,有意思呀,太有意思了。” 赵彦军道:“怪哉,怪哉。” 宋玉道:“六爷与赵先生都看出了蹊跷了吧,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问:“赵先生如何看法?” 赵彦军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 赵彦军正说着话,跑堂的端着菜盘子就上来了,那菜摆了三盘菜,又安排放下杯碗,道:“唉,多了一位爷,三位爷,你们先用着,聊着,后面还有菜,稍等一会儿,就上了,饭点人多,请多担待。” 赵彦军一挥手,甩了几文钱给跑堂的,跑堂高高兴兴得走了。 赵彦军往陈炎平碗里夹菜,赵彦军知道陈炎平个矮一定是够不着的。 陈炎平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听赵彦军讲:“第一嘛,就是这刑部的人怎么就知道宋第没死呢?第二,宋第如何被认定为江洋大盗的?可是从来没有人当场认出他来过,也就是赵传贞赵大人说他无罪的主要原因,第三,宋第是在隆启元年就诈死了,而张世丙被抓是隆启十五年的事,隔了有十几年了,所以宋第不可能与张世丙案有什么关联,他诈死作什么?第四,如果宋第无罪,那他为什么又要诈死潜逃?至于宋兄的族伯……说不清楚了,这里面好像真的有事。” 陈炎平笑道:“其实这里面只有一个疑点。” 宋玉疑问道:“只有一个?什么?” 陈炎平道:“宋第!他是唯一的疑点,其实只要找到他,让他把话说明白了,一切都能解释。至于他的罪过,时间完全对不上,他诈死在先,海捕在后,最后才犯案,可笑他还到处潜逃。所以如果其中真有什么事,也是发生在他诈死之前,也就是隆启元年以前了。而且他的身份不只是江洋大盗。在他回乡之前,就是禁军侍卫,所以如果真有事,也是他在做禁军侍卫的时候的事,呵呵,所以爷我说有意思,众位别往深了猜,禁军侍卫关系宫闱呢。” 宋玉道:“可是宋第犯的案……” 陈炎平按下宋玉的话头,道:“赵先生虽然不是外人,可有一些恶心的话,还是不要让赵先生听了,他是读书人,听不得那里事。” 宋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赵彦军低头沉思,陈炎平又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受的伤?怎么掉进灞河里的?” 那宋玉道:“六爷前面说的不错,六爷的智慧小人是赶不上的,也仅仅只是想到的,所有的事都集中在他宋第的身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第三十六章 宋第案2 陈炎平问:“那你找着宋第了?” 宋玉摇一摇头,道:“找是找着了,只不过他又跑了,只见了一面,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等于没找到他一样。” 陈炎平疑问道:“这么说来,不是宋第把你打伤的?那会是谁?” 宋玉道:“六爷再听我说,所以说这事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追捕宋第的人,不只有一波人,我估计至少有四波人马,宋第被刑部列为江洋大盗都发了通缉海捕文书了,可是有人却发现宋第一直都在长安城附近行事,我知道以我之力是找不着人的,所以我就想到了官府,都说官府无能,那是因为他们其实比老百姓更怕事,或者说他们怕丢了那顶乌纱帽。这案子被皇上一钦定下来,官府就不会像以前一样无所作为了,至少官府里还是有聪明人的,于是我就天天在知府街门口等着。终于有一天,让我等到了。那一天知府衙门一通乱,个个火急火了的,我听一个衙役说是发现了宋第的下落,衙门里正找人去抓人,我族兄宋第武功在我族中算是很高的了,要不然也做不了禁军侍卫。要抓他很难,长安知府赵传贞好像也不知道这一点,于是也派人先去了刑部联合缉拿宋第,这就两波人了,这两波人合在一处去寻那宋第。我就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知府衙门怎么找到宋第的?要想找一个不想露面的人很难呀,后来呢?” 宋玉道:“听我说完六爷就知道了,我一直暗暗跟在知府衙役与刑部衙役的后面一路走,到了一家农户家里,那农户家里已经有三具尸体了,一具已经认出来是农户户主,还有两具是两个黑衣人,身份不明,我在暗处旁观人群里偷偷看着,根据农户的老婆的说法,那个农户原来也是京中禁军侍卫之一,与宋弟相熟。是宋第找上门来的,那个农户并不欢迎宋第,两人还吵了起来,那个农户叫他老婆去拿酒,宋第不让他老婆出去,怕他老婆去报官,他老婆这才知道那个人是官府正在追逃的宋第,两人聊了没多久,就冲进一群人来,农户护着他老婆,让他老婆快点跑去报官,他老婆就直接奔了知府衙门,知府衙门却先去叫刑部的人一起,这时间早晚了,他们到的时候,房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宋第不在里面,而那个农户怕是被那一伙黑衣人所杀,黑衣人也死了两个人。” 陈炎平想了想,道:“宋第想干什么呢?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你接着说。” 宋玉道:“刑部的人当场问过他老婆,那伙黑衣人有几个,他老婆说有十来个。宋第已经不在当场了,而那几个黑衣人也不在。这只有两种可能,宋第跑了,黑衣人去追,也有可能是宋第被他们抓了让黑衣人带走了,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伙黑衣人的目标太明显了,于是刑部的人与衙门衙役又一起一路追踪黑衣人。衙役们一直找到灞河边上的一个小磨坊里,没想到那个小磨坊里也死了人了。很奇怪,磨坊里除了死了的几个黑衣人外还死了几个别的人,这又是另一伙人。这一伙人还与刑部的人是认识的,看那装束应该是宫里的禁军侍卫。” 陈炎平笑道:“果然,又牵扯回禁军侍卫了,赵传贞一案果然内有隐情。” 宋玉又道:“我可没管那么多,我只追宋第,于是潜进了磨坊里,听那些活着的禁军侍卫与刑部街门里的人说,当时黑衣人要杀宋第,与前来抓拿宋第的禁军侍卫打了起来,宋第趁乱又逃了,不过宋第伤得不轻,好像是大腿处被深深得破了一刀,应该是伤到骨头了,我想宋第应该走不远,没等衙役与禁军先去找人,我就先去了。我想禁军侍卫也要找宋第,但是他们不可能就在磨坊里干等着,那一定是他们找不着宋第了。宋第受了伤,没有理由能跑远,但背后可还有一条河,我相信,宋第是顺着河飘流下去了,于是我沿着河往下游去找。天快黑了的时候,终于让我在河边看见了,远远得就看见有人与四五个黑衣人正在交手,宋第是我族兄,但是我之前就没有见过他的面,我认不得他,他也认不得我,我马上赶上去,加入战团,我自报名号,说自己是宋家人,在与黑衣人过招中,我也都是用的我宋家的招式,但是宋第一点都不相信我,他只说,如果我真的是宋家人就马上离开,别插手此事,我说他家人已经生死不明了,但宋第不为所动,没有再与我说话。斗了没多久,那宋第见我把黑衣人吸引住了,自己跳进河里跑了,那黑衣人里面有一个女人,好生厉害,看身材可能就二十来岁,不过看她的掌法,没有三十年功夫是练不下来的,我估计有四十来岁了,武功奇高,我算是一个高手了吧,与她过不到七招,就被她从肋下打了一掌,其它黑衣人上来围攻,我身上中了七刀急着脱身,最后跳下灞水去找宋第,我虽然会水,可这灞河里的水也急了点,差点就淹死在那。也就是因为那一次,我因为与宋第有瓜葛也被官府一并通缉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就在这功夫,跑堂的又把菜端了上来。等跑堂的上完菜走了,宋玉才抱歉的说道:“在六爷这里的这些日子里,我从来没对六爷说过我的身世。” 陈炎平这才道:“爷我早知道了,你知道爷我生来多疑,所以早查过了。” 宋玉说道:“六爷天生智慧,其实不是多疑,只是求真而已。六爷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三年前张世丙案案发,一个叫宋第的人莫名其妙得牵扯其中,还被刑部通缉是江洋大盗,当时爷就觉得不对劲了,爷为赚些银子本就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自从救了你宋玉,见你读过一些书,还是一个逃犯,正好让你带着那伙人行动,于是就让你冒着宋第的名声,到处做案,你却乐在其中,爷就想,你这是在扰乱官府视线,帮宋第逃离追捕,要不然以你正直的个性,决然不会干那样的事来。” “做案?”赵彦军吓了一跳。再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桌子人,刚刚那话要是被人听了去,怕又要惹出什么大祸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别急眼,爷做的糊涂事多了去了,这事以后与你说。先说宋玉。” “等等!”陈炎平严肃得说了两个字,本来拿筷子的手不动了,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样,停了好久,这才放下筷子,缓缓得说:“这事又不对了,你前面说,你是一路偷偷跟着衙役们办案的。” 宋玉道:“是呀。” 陈炎平冷笑道:“也就是说衙役们从来就没见过你?这事情里面,你就只见过宋第与那几个黑衣人?或者说,看见你的人只有宋第与黑衣人。而且那些黑衣人还曾与官府衙门的人打过一场?那你是怎么被官府通缉的?他们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的。” 宋玉一拍脑门,道:“我,我怎么,对呀,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发现?” 陈炎平想了想,说:“也许他们知道你,因为你当时报出了名号出来。” 宋玉道:“对,我报了名号了。可当时并没有官府的人在场。” 陈炎平道:“宋第不可能去官府里报案说你是他帮凶吧。” 宋玉想都没想,道:“当然不可能。” 陈炎平道:“黑衣人与禁军侍卫交手互杀,黑衣人会去官府报案么?” 宋玉道:“那就更不可能了。那这是怎么回事?谁去报的案,为什么我反而会被官府通缉呢?” 陈炎平问:“两波人都没说,呵呵,不过你还是出现过,那就是你之前去过衙门,还去过不少衙门,还与赵传贞见过面。但当时他们没有通缉你,因为当时你与这件事无关,你与这件事有关是因为你与黑衣人交手了。” 宋玉点头称是,但又想想不对,如何也理不清楚。陈炎平笑道:“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其实很清楚,那就是黑衣人与宋第其中有一人报官了,也许他们俩都报官了。” 宋玉想了想,觉得是陈炎平在开自己玩笑,又道:“六爷,你就别开玩笑了。” 陈炎平道:“爷没空与你开玩笑,赵传贞为什么会觉得宋第没罪?这都死了人了,还没罪么?官府应该也知道了还有一波黑衣人在找宋第,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 陈炎平道:“宋第见过赵传贞!而且很可能还不止见过一面!” 宋玉吃了一惊!,问:“这怎么说的。” 陈炎平道:“宋第见过你,但是他不相信你,或者说就算是他相信你是他自家人,但他也不想你牵扯进来,宋第是不是冤的谁都不知道,赵传贞又是如何知道宋第是冤的?凭那些卷宗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靠人证,谁是人证?就是宋第自己。所以只能说明他们见过面,宋第不会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不会告诉赵传贞出了什么事,至于他们聊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宋第把你供出来了!赵传贞本就怀疑宋第不是什么江洋大盗,想给宋第一个公正,但又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找宋第,这里面到底牵扯到了什么?于是赵传贞就想到了你,但他又找不到你,于是把你通缉了,为的是找你问话。” 第三十七章 宋第案3 宋玉低头想着陈炎平所说的话十分有道理。陈炎平又道:“宋第不知道他应不应该相信你,如果你是真的宋家人那么赵传贞不会把你怎么样,宋第至少是相信赵传贞是个好官!如果你是假的并不是宋家人,让赵传贞把你治了也好。” 宋玉道:“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但六爷为什么说黑衣人也把我报官了?” 陈炎平道:“那就更简单了,跟据你刚刚说的。知府、禁军、刑部三方人马里,知府知道的事情应该是最少,因为他们只是负责发现宋第踪迹。刑部知道的事很多,但他却不是追捕宋第的主力。真正在追捕宋第,不舍不弃的想要拿住他,还最终与黑衣人发生冲突的是禁军侍卫。所以禁军侍卫知道所有的事。但是黑衣人会是什么身份?他们知道一些什么?难道他们是世外之人?于是我们可以推断,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一定与宋第诈死之前的事有关,不管是什么事,反正都是宫中、官府的事,官府里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不清的,官场错综复杂,官场里一定也有黑衣人的人,他们找不到宋第,于是想到了突然出现的你,于是他们很愿意看着你被通缉,甚至帮着一起通缉你,而且他们相信只要你进了官府,他们就能见到你。” 宋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道:“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陈炎平严肃的说道:“爷再一次与你说,别问!别管!正如宋第与你说的一样,尽可能别把自己参和进去。爷先与你说明白了,赵传贞案里有宋第案,或者说赵传贞案是宋第案的延续。而宋第案里估计是因为牵扯到了宫中什么事,你可别犯混,要是你自己真的牵扯上什么事,可别说六爷心狠。” 宋玉道:“六爷,放心,小的做事有分寸,且六爷也不是怕事的人,六爷在河边救了在下,没几天官府也把我给通缉了,说我是宋第的帮凶之一,六爷就把我藏了起来,我是感恩戴德,可是找不着宋第我心里是真不是滋味。” 陈炎平说道:“呵呵,你急急忙忙来找爷,爷到现在只是在听你说故事,你还没说有什么事要求爷呢?要是只为宋第而来,你别开这个口!” 宋玉道:“哦,是这样的,我相信宋第无罪,赵传贞也知道,但现在赵传贞死在监狱里了,而且依六爷的意思里面还牵扯到宫闱。如果是宫闱里的事,那就不可能为宋第翻案了,宋第的案子不翻,那么赵传贞的案子也不可能能翻的过来,小人不与六爷开这个口。可赵传贞真的是一个好官,其实赵传贞是被宋第牵扯进去了,要说错还得是我们宋家的错,毁了一个好官我这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听说赵传贞还有一个女儿,赵传贞死了以后,官府派人去了他家里,这才发现赵夫人自缢身亡,他女儿也不见了。六爷,您私养的那百来号人,虽说是我在带领,但这件事却是我的私事。六爷的规矩多,怕犯六爷的忌讳,所以来问问六爷,能不能把他们打发出去找人。求您的也就只是这件事了。” 陈炎平笑道:“你刚刚不是见过了么?” 宋玉一愣,问:“见过了?哪里见过了。” 许久不说话的赵彦军道:“你在王府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就是赵传贞的女儿,六爷让她在王府里做一个小丫鬟。” 陈炎平道:“这事你得谢谢赵先生,是赵先生带来的,不过……宋玉呀宋玉,爷希望,这事就在这里打住,刚刚爷与你说的那些话,也算是闲聊,事出宫闱,你可不要多事。这可是今日第三次告诫你了!” 宋玉面色带有不甘。“那小女孩没事就好,只是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么?” 陈炎平笑道:“刚刚与你说那么多,就是为了不让你多事,知道么,里面水很深。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宋玉能了解的,你自己也知道官场的事都是繁杂的,至于平不平反什么的,爷只能帮你们去看看,能帮到什么地步,爷说不准。这一点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有一个数。你还有什么事吧,与爷说这么多只是为了一个小姑娘?” 宋玉道:“其实赵家的小女儿只是一回事,因为怕犯六爷忌讳,所以才来找六爷。我是想让六爷帮我一起找宋第。刚刚听六爷这么一说,觉得找他没有用了。一是找到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什么,二来正如六爷所说的,找到宋第可能对我宋家更加不利,现在只是宋第一家人出了事,如果再扩大……我想我宋家不保也有可能,毕竟六爷说这事可能与宫闱有关。” 陈炎平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倒是满有兴趣的,呵呵,赵传贞、宋第,真有意思,里面可能还有更精彩的事哦,只要走出这一步去,知道了一点内情,以后别说自己了,能连累到什么人都不好说,赵传贞已经连累进去了,宋玉呀宋玉,我们也相处了两三年了,爷我不希望你也陷进去。好奇害死猫呀。” 宋玉虽然听不懂好奇害死猫是什么意思,但怎么也听出来了六爷不叫自己管这事。 陈炎平问:“你不是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要不然这么火急火了的,且说说看?” 宋玉道:“哦,是这样的,早上传出赵传贞自杀的消息,我觉得总有些蹊跷,于是就去大理寺探消息,大理寺里三层外三层让人围上了,进都进不去,本想找个大理寺狱卒的衣服混进去,没想到大理寺的所有狱卒都被看管起来了。那些狱卒把所有的公服都集中了起来,一件一件得在点。” 陈炎平笑道:“你能想的到,别人也能想得到。” 宋玉道:“是的,赵传贞死之前,一定是有人穿着狱卒的衣服进去了。所以才会这么做,那人进去以后赵传贞就死了,我想那个人就是重点,想让六爷帮我查查那人是谁,小人是真没有这个头脑。” 陈炎平道:“谁希望赵传贞死呢?只有追杀宋第的黑衣人,官府一定是想拿活口。因为很多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大理寺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赵传贞是自杀的。爷相信这是真的,如果非得说上一个死因,那就只有一个,他知道的太多了。” 宋玉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您刚刚还说知府里的人对事情知道的最少?” 陈炎平道:“那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扮成狱卒进到大理寺。” 宋玉一惊 ,问:“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道:“爷说别过问太多嘛,那一定是宋第回来了!他觉得赵传贞对他不错,还想为他平反。结果赵传贞反而把自己弄进了大狱。所以宋第就进大理寺与他见了一面,估计是宋第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一定是有关宫闱的什么事情,赵传贞升官极快,深受皇恩,所以赵传贞不知道怎么办了,要是自己说出来有辱宫闱,如果不说又觉得对不起宋第,或者说对不起自己的清官身份,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宋玉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道:“所以说了,爷我都不管,你管什么呀。” 宋玉叹了一口,道:“原本还想让六爷让我混进大理寺呢,听六爷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了,这事还是先放着吧,只是我应该怎么对族里人说呢。” 陈炎平笑道:“千万别说,你自己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现在可是通缉犯。” 宋玉苦笑一声道:“六爷,您那么有办法,能不能把我这通缉给去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不管,这事可真不能管,一点点都不要牵扯进去,反正赵传贞一死,他们也不急着找你,而是找宋第,反正吧,只要不是瘸子,不是脚受伤的人,都没事。衙役们现在没空理你。” 宋玉苦笑着。陈炎平看了看赵彦军问:“赵先生,怎么了?一不说话二不吃饭。” 赵彦军道:“一直听六爷说话来着,小生想来还是不多说的好,正如六爷所说,小人在边上听着已经都算是罪过了,怎么还敢说话。” 陈炎平大笑起来,“说的好,就是如此,像这样的话还是少听少说的好。”陈炎平话是这么说着,可自己刚刚说的就已经不少了,他是皇子,自觉得无所谓,所以才这么一直说着。 陈炎平说着感觉到肚子俄得很,让赵彦军在一边给自己夹菜。 陈炎平正吃着饭呢,一个大身影子,把自己给罩住了,陈炎平抬头一看,一个彪形大汉就站在自己前面,宇文刑算是身材高大了吧,那人眼看着比宇文刑还要高上一头,一身甲胄,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当兵的,还是伍长一类的。但决不是将军。 那大汉道:“两位,让个坐吧,饭点没地方坐了,挤一挤吧。” 没等陈炎平同意,那大汉已经坐了下来,一张方桌四个边,正好让四个人给坐满了。 那大汉又道:“两位爷,这你们吃得了这么多么?要不我帮你们吃点?”那大汉说的两位爷指的是赵彦军与宋玉,全然没将小个陈炎平放在眼里。 第三十八章 霸通吃 赵彦军一看,原来是遇上兵痞了,原本宋玉心里也紧张着,以为是来抓自己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兵痞。 陈炎平笑道:“这里没有两位爷,只有一位。”说着用手指指着自己。 那大汉愣了一下,又道:“你是爷?” 陈炎平道:“爷我以为这长安城里就我会耍混了,没想到今天遇上一位要在我面前耍混的人,哈哈。” 那大汉道:“只是饿了,手上没银子,借双筷子。” 那宋玉有些生气,他还在担心刚刚的那些话有没有被人听去,陈炎平却是一脸放心样,道:“赵先生,给他一双筷子。” 赵彦军很不情愿得从桌上竹筒里拔了一双给他。那大汉大笑着接过筷子就要去夹菜,宋玉也拿起了筷子,但去不是去夹菜,而是把那大汉的筷子头给夹上了。 大汉的筷子被夹着张不开,定睛一看,边上一个秀气的小伙子正拿着一双筷子夹着自己的筷子。而那个书生赵彦军,正给小孩子夹菜,两人像是没事一样。 大汉有些恼怒,心里生气,一股子牛脾气上来,自己一定要把这菜吃到嘴里,于是用力去张那筷子,筷子慢慢得打开,宋玉也用上了劲,那筷子又慢慢得合上了。 而陈炎平与赵彦军还像没事人一样,该吃还在吃。大汉看了那三个人,心中料定,他们三个人一定是成心的。 大汉用全身的力气去打开筷子,手上那两根青筋都快暴出来了,而宋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也鼓了起来。 内功与外功就是这样的区外,内功高的人运行内力的时候,太阳穴是鼓着的,而外功高的人,往往表筋都被实肉给挤出来,都印在皮下了。 两个武艺高超的人正在那里斗气,谁也不放下,谁也不松手。没一会儿陈炎平就放下了筷子,道:“爷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陈炎平吃饭速度极快,并不是怕那个大汉,而是他本来就是如此,做什么都是急冲冲的。 陈炎平说完话,那宋玉慢慢得松开了筷子,冲着那个大汉蔑视得笑着,把筷子放下了。 赵彦军给陈炎平夹了好久菜,自己是什么也没吃,听得陈炎平说话,自己也开始吃了。 宋玉对着大汉,道:“主人家没吃饱,你急什么,剩下的才是你应该吃的。” 这话传进赵彦军耳朵里,赵彦军心里也不好受,哪里有人甘心居于人下。陈炎平看见赵彦军那眉头一皱,对赵彦军道:“宋玉有口无心,赵先生别住心里去。” 赵彦军道:“六爷说的什么话,小生哪里敢有什么怨言,小人是在想,这还好是遇上六爷了,要是别人,我早饿死在路边。” 大汉的筷子被宋玉夹了好一时间,现在虽然松开了,可心里怎么也不好受,更没那个心思吃饭了,对着宋玉便叫道:“你也是习武之人?” 宋玉答道:“祖上传下来一招半式的,算是学过一此皮毛。” 那大汉道:“你以后跟着我混吧,我包你吃喝不愁。” 宋玉大声笑道:“您自己都要管别人要饭吃了,还能有我的份?” 那大汉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道:“本来是有银子吃饭的,只是今天忘带了。今日与我爹吵了几句嘴,就跑出来了,没来得及带。不过这满长安城,我吃饭就从来没有给过钱,哈哈,京城四霸,你听过么?” “四霸,哪四霸?”宋玉问。 那大汉道:“北有陈六子,南有皮痞子,东有书呆子,西有霸通吃。” 陈炎平一听来了劲了,心里想这里面怎么好像是我,便开口问道:“这四位都是什么人呀。” 那大汉道:“这都不知道么,北有陈六子,说的是当今汉国六皇子,听说他敢与大臣玩笑,敢与皇上犯混,人称混蛋糊涂王,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南有皮痞子,说的是南街混混皮二,插柳卖钱,割肉耍溅。东有书呆子,说的是长安城六家赌坊老大,长的就是一个书生样子,手上有五六百号打手。这西有霸通吃,说的就是本大爷了,大爷我是征北将军丁秦的儿子,叫丁霸。”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是前伏后仰。赵彦军也莞尔一笑。那霸通吃丁霸一脸茫然,平时别人听到自己的名号,早吓出屎来了,今天还有人乐了。丁霸生气得问:“我有这么好笑么。” 陈炎平摇了摇手,道:“不是笑你,是笑爷我自己,哈哈,没想到爷还在外城混出名号来了。” “六……六爷?”丁霸有些语塞,“你,你就是陈六子?” 陈炎平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这里只有我一个爷,敢在爷面前称爷的人除了皇帝老子,就没有第二个人,就算是你爹丁秦在这里,也得叫一声六爷。” 丁霸亦是一位二世祖,见着陈炎平觉得是见着同类人,也没有人什么尴尬。他说:“你就是陈六子?哈哈,我说呢,这个小白脸是谁?好厉害。” 宋玉听到有人叫他小白脸,那脸就一下子煞白了,心里的火气压是压了下去。陈炎平道:“你好高的个子呀,丁秦一直在北方值守,很少回来,过年之前本王看见他入宫述职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丁征北可还没你长得高呢。” 丁霸道:“我随我妈,我妈不是汉人,是北方胡人,我今年才十五。” 陈炎平道:“才十五呀,就这么高了。”陈炎平再看看自己的身材,十六岁的人长得和十二三岁差不多,自己平时也不挑食呀,怎么看起来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 丁霸道:“老头一直没在家,家里没人能管得了我,天天练拳,就长得高了,那个小白脸是你护卫?” 陈炎平道:“别叫他小白脸,他会生气的,他是我的护卫,叫宋玉。” 丁霸打量了一下宋玉,道:“真有本事,能把我压下去的人可不多。来来来,我们喝点。” 丁霸说完,大声向跑堂的喝道:“跑堂的,快给我上两坛子好酒来,要快,晚了老子砸了你的店。”丁霸说着,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声音,估计门外头都能听见了。 陈炎平道:“本王虽然混蛋,但酒这东西伤身,以后等本王有你那么高了再陪你喝,宋玉,你与丁霸多喝两杯吧。”陈炎平心里偷笑,“等我长大了也不会比你高,所以更不会陪你喝,你长那样,一准喝不过你……” 跑堂的不敢怠慢,连提了两小坛的酒就放到了桌子上。丁霸把封坛的泥布扯开,对宋玉道:“来,是好汉就干了它。” 宋玉一点也不示弱,拿着坛子,就咚咚咚得喝了起来。两人任是没有歇一口气,把那两坛子酒就喝完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哪里有这么喝酒的。” 丁霸听到陈炎平这么说话,便道:“外面不像宫里,没有什么讲究,特别是好汉,喝酒就要这么喝,不这么喝根本就不算是好汉。” 陈炎平道:“你这话就不对了,酒不同,喝法自然不同。” 丁霸一听,把嘴角的酒渍一擦,问:“怎么个不同法?” 陈炎平道:“你刚刚喝的是什么酒?” 丁霸愣了愣,道:“我只知道是酒,但真不知道什么酒。”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拿来我闻闻。” 丁霸把坛子递了上去,陈炎平拿鼻子一闻,笑道:“长安是古都,没酒的时候就已经有长安了,这是太白酒。原产于陈仓,兴盛于唐时,取太白山泉水酿的,香甜醇厚,甘润柔和,协调爽雅,回味悠长,且五味具全可谓妙不可言。” 丁霸一说到酒来了兴致,问:“你还懂酒?” 陈炎平道:“宫里什么酒没有呀,你这话就白问。” 丁霸道:“这话也对,那这酒不是这么喝应该怎么喝?” 陈炎平笑道:“太白酒,以高粱酿造,高粱古时称为蜀黍,最早的粮食之一,先秦之时几乎都喝高粱酒,你猜他们是如何喝的?自然是以酒爵盛之。想想汉时项羽是如何喝酒的,破釜沉舟,坑杀数十万秦军后,必是拿着酒爵而饮,豪气干云天,且不痛快,饮酒又分鲸吞、龙吸、虎咽、牛饮、狗舔。懂了么?” 丁霸笑道:“原来喝酒还有这么多门道?现在这时候上哪里找那玩意去?” 宋玉道:“六爷原来还懂喝酒?请赐教。” 赵彦军也是第一次听说,也问道:“六爷学识天人,小生算是白喝了钱掌柜那么多好酒了,还请六爷也赐教,下一次也在钱掌柜那里卖弄一下。”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高粱酒还有分种类,而爵也分种类,有金爵、银爵、铜爵、青铜爵、锡爵,这太白酒只是其中之一,秦陕之地的高粱酒历史最为久远,当用银爵,此中含着酒气与土气,有先秦之古风。比如杜康酒,当用锡爵,还有西凤酒用青铜爵。这是高粱酒的喝法。但有一种高粱酒例外” 丁霸摇了摇头道:“按你这么说,我还什么酒都别喝了。” 陈炎平道:“那是自然,连酒都不懂,还喝酒干什么叫?” 第三十九章 闲谈 宋玉问道:“哪种高粱酒不同?” 陈炎平道:“关外白酒,契丹人爱喝的那种,契丹人多渔猎,当然以兽角最佳,最好是犀牛角,最次也要用牛角,用角器作酒具,酒就显得格外烈气。” 丁霸道:“没意思了,没意思了,喝酒若是都这么讲究,我看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喝了。”丁霸说着,饭也不吃了,站了起来,扬起风来就走。 陈炎平只是笑笑,等丁霸走远了,陈炎平这才道:“这叫一物降一物,像这样的人,骂是骂不走,打更是没用,说点他本觉得自己很懂的东西,再把他绕得迷糊了,他自己觉得无趣就走了。” 赵彦军道:“但六爷对酒还是真有了解,六爷,那我们何不开家酒楼,反正账里还有银钱。您不是应了钱先生,要给他一百万两银子么。” “一、一百万两?”宋玉被这个数字吓住了。 陈炎平笑道:“何止一百万两,你以为这个王是白封的,父皇讹了爷二十四万两银了呢,每月两万两直接上交内务府。” 赵彦军道:“六爷之前提到过这二十四万两银子,六爷真的这么应下了么?” 陈炎平道:“不答应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每个月爷的店铺都让他查封一次吧,他是皇帝老子,为之奈何呀。” 赵彦军道:“其实只要不再有别的开支,这几十万两银子,一年之内,我们也能弄到。就是那一百万两银子就有些难了,小生刚刚听说爷一说,真的想开个酒楼,按六爷的意思,就是玩玩。” 陈炎平刚刚所说的,还只是以前看小说看来的,在金镛小说笑傲江湖里就有论酒这一段,再加上自己胡扯乱说一些进去,就成了刚刚那堆话头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爷没这个心思了,以后再说吧,再说了酒楼能赚多少钱,一顿饭,把酒楼摆满了也就二十桌,每桌抛去食材人工等各种开支,能剩五钱银子就算是不错了,二十桌摆满了,也就是十两银子的赚头,每天三顿都如此的话,就是三十两,一个月三十天也才九百两,还不到一千两的生意有什么可做的。” 赵彦军点了点头道:“算来也是,如果是六爷做,六爷您会怎么做呢?” 陈炎平笑道:“怎么赵先生口袋有闲钱了,想自己开家店铺玩玩?” 赵彦军道:“小人不敢有副业,只是好奇六爷若是开酒楼会开成什么样。” 陈炎平反问道:“那你说说,如果你是爷,你会怎么开这酒楼?” 赵彦军道:“没想过,不过现在想来也及时,以六爷的平时做派,想来是先分客人,再分手段,最后分主营。只是不知道这酒楼还能怎么分出客人来。”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赵先生原来已经清楚爷的套路了,开酒楼赚钱,以酒客不同自有上中下三种赚法。” 宋玉听得来劲问:“这还有分分么?” 陈炎平道:“当然有了,酒客分三种,一种是聊客,一种是酒客,一种是饭客。所以经营酒楼也分三中下三策,上策卖风雅,中策卖酒水,下策卖菜品。就像这家酒楼一样,其实它开的只是下策经营,卖菜管饱为主,到这里来的也只是饭客,这家酒楼算是最好的了吧,一个月能赚千两已经算是很多了。桌子也只是饭点的时候能坐的满,早上可没有人点那么多菜叫早点。要是赶上下雨天,就算是到了饭点,那也没能坐的满。” 赵彦军听得明白,又问:“那中策卖酒呢?酒客?” 陈炎平道:“酒楼里最好赚的自然是酒,酒的利也是最大的,要不然就得改叫饭庄了,酒客说是吃饭,无非是买醉,白天一般不喝酒,喝酒误事,所以这一波人都是到了傍晚饭点才来的,喝到宵禁回去。所以早上赚的最少,中午一般,晚上才是真正的赚钱时侯,至于这酒嘛,呵呵,能喝多少进去呢?所以开酒楼,不如开酒庄,酒有万利,但不如开个酒庄向各酒楼卖酒来的利多。所以中策还不如没有。” 赵彦军点着头,又问:“那上策呢?什么是聊客?为什么又叫卖风景?” 陈炎平道:“你不就是一个聊客么?钱掌柜与你多次来这里为的是什么?是真只是吃饭管饱还是买醉回去蒙头睡呢?”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道:“这里菜色好一些,主要是雅间装修得好,哦,我明白了,这卖风景,指的就是雅间。与六爷的那个金错赌坊、三大妓馆的道理是一样的。” 陈炎平道:“对了,凡商贾聊生意,都是这么一种聊客,所以这一类人最不怕花钱,只要雅,只要能把事谈下来,就是好,所以酒菜倒变成了次要的。一坛酒起个好名字,卖个几两银子的不在话下。商贾谈事,为显示自己财力雄厚,根本不在乎这几两银子。” 赵彦军道:“跟着六爷真是长见识。” 陈炎平道:“对了,爷还有正事要找你们商量呢,正好你们俩都来了。” 赵彦军正经得说:“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道:“爷现在最急的事,不是银子,而是人才呀,父皇封王的圣诣一来,王府少不得要多加人手,爷手上没人呀,赵先生因家里变故,所以性格内向且又高傲,写写算算可以,但说到应酬交际是不如别人的,钱掌柜有酒局都会把你叫上,其实那是爷的授意,想让赵先生多多与各色人接触一下。” 赵彦军道:“原来如此,小生原本就觉得奇怪,钱掌柜为何总要叫我,他的生意小生可是一点都插不上话,也就是聊聊诗书什么的才能说上那么几句。” 陈炎平道:“看来赵先生还是只适合做个主簿呀,王府侍卫自然由宋玉总领了,所以王府里应该还要有一个长史,一个主管,一个西席,原本这个主管的位置应该由王公公坐着,他安排起内务来可是轻车熟路,但一来年龄大了,二来父皇已经盯上他了,也不知道爷妓馆被抄的风波什么时候能过去。这事什么时候过去,他就什么时候回来吧,至于长史,得找个交际强的,能帮我理通内外,本来钱掌柜十分合适,只是他要管着爷的银库,没那功夫了。”对于陈炎平说来,赵彦军是会计,钱至坤是出纳。 赵彦军听完陈炎平说话,道:“六爷不必心急,人材之事,后面慢慢补吧,六爷是要做大事的,这样的职位,还是宁缺毋滥的好。至于这西席,小生想来,也要是能帮到六爷的生意的。” 陈炎平点头称是:“赵先生说的在理,但时不我待呀,时间紧得很,这西席先生,一是要帮我管着藏书,二是要平时能出谋划策,想来得到这三个人不容易,赵先生性格内向,但也不是没有朋友,与你是朋友的人,一定会不差到哪里去,所以想请赵先生推荐几个人。” 赵彦军想了想道:“小人能谈得上是挚友的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赵传贞赵大人,已经殁于大理寺,另一个人是陆元陆其郎,三年前小人考取秀才后,他与赵传贞来看过小生,陆其郎连中了举人、进士,原本是在商洛府当过一任农科,因皇上这几年鼓励农桑,从地方上收了好多能吏进户部与工部,目前陆其郎已经从户部农司调到工部就职主事了。” 陈炎平道:“如果可以,把他招到王府来,放在工部偏门,太浪费了。” 陈炎平转而问宋玉道:“宋玉呀,通缉的事你不用忙,就在王府里呆着,平时也不用出门,只要不惹事,别让别人注意到你就行了,你有没有在京的朋友什么的?” 宋玉笑道:“我在京城一无朋友,二无亲戚,孤家寡人一个,六爷如果真想让我介绍一个什么人才,我想刚刚那位就不错。” 陈炎平笑道:“那个大汉?” 宋玉道:“说是大汉,只是说的身形,年级却是不大,且外功功夫十分了得,下盘很稳,想必是天天骑马练出来的,但心机却不是很深,小人毕竟是被通缉的人,这侍卫首领我是当不上了,何不让他来当个有名无实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个主意好。对了,父皇封王的圣诣不知道什么时间下来,不过这王府要抓紧时间修了,家里没有管家,只好由赵先生兼任了,用过饭以后,赵先生陪爷去一趟南城,找一些力巴、苦力来,让宋玉带回去,把王府里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旧家具什么的东西,都给爷收拾收拾扔出去,但有一点,如果还有书集画册什么的给爷留着,张世丙虽然是个贪官,但也是读书人出身,多多少少也有点藏书,抄家的时候往往只抄些金银细软,这书一般没有人去动,收拾好了装箱,爷要看。” 宋玉道:“六爷,属下带了人来的,他们都在王府里,不用费力去找力巴。” 陈炎平慎道:“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他们干这些粗活的,这些也不是你们应该干的。” 第四十章 南城人市 陈炎平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宋玉听得心里暖暖的,陈炎平又道:“赵先生再去找些泥匠、工匠来,把该修的地方修一修,然后按之前说的,把几个要用的地方整出来,爷想冶金炼铁、割木造器,做一些东西来。” 赵彦军点了点头称是,宋玉问道:“那我干些什么?” 陈炎平道:“看家护院,练兵护镖。这事以后跟你说,你一会儿把力巴领回去,把这个大院子里里外外都弄清楚了,然后把你的人安排一下作息,轮班看守。” 赵彦军笑道:“六爷可真是大忙人,从北城皇宫出来,又到西城看王府,看了王府又要去东城吃饭,吃了饭还得赶到南城去找力巴。六爷,您这一通忙的。” 陈炎平笑道:“高兴呀,呵呵,总算是逃出那个牢笼了,以为皇子都那么好当么,这个约束那个教条的。” 赵彦军试探性得说:“小人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陈炎平笑道:“王府建成了,你就是爷的主簿了,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且问来,若是爷不好回答,你也别怪爷。” 赵彦军道:“小生知道什么应该问,什么不应该问,只是想知道六爷本不是亲力亲为的人,万两银子的事还假手他人,可今天为何要与小生一起去佣力巴呢?”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您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爷我知道,所以统筹安排你很拿手,把再大的账目交给你你都有办法理清来龙去脉。可统筹终究还是统筹,却做不到运筹。就算是汉高祖有统划筹算的潇何,没有运筹帷幄的张良,没有决胜千里的韩信,汉高祖亦不能成事。” 赵彦军虚心求教:“敢问六爷,运筹又当何解?” 陈炎平道:“下者有备无患,中者料敌于先,上者算无遗策。爷我只不过是做到有备无患,已有所小成了。” 赵彦军点头道:“六爷开青馆之前便准备了琴师、老宫女,教会姑娘琴棋姿质,富商毫客络绎不绝。开赌坊之前找到了宋玉,有了一班子人帮着看场子,从此无人敢惹事生非,财源广进。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次六爷要做什么生意?准备些做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还不是钱庄的事,南市多市井草民,皆有智慧,看看有什么玩意爷能用的上的,先记着,先备着。以后可能能用的到。你们快些吃,吃完了一起去。” 赵彦军呵呵笑道:“六爷一下子出了宫,不在宫里住了,不知道做些什么吧。可小生比您忙着呢,非要拉上小生一起么?” 陈炎平也哈哈笑起来:“赵先生,心腹寄虫也。” 陈炎平听得赵彦军说自己忙,也哈哈笑了几声,自己的确是忙,是忙碌命,古代人的生活其实比现代人要轻松一些,至少他们晚上是不干活的,从现代社会过来的陈炎平自然是心有体会,早上八点打卡下班,送货送到六点,遇上双十一、双十二,送到晚上十点都是常事,一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没有双休。做这些只是为了在那座钢铁森林里活着。就这样,时不时还传出有同行猝死的消息,好不让人心痛。 陈炎平苦笑着,赵彦军觉得陈炎平脸色不对,也不再说什么,往自己嘴里扒了几口饭,而宋玉除了那一坛酒,什么也没吃,而且还微微有一些醉意。 赵彦军付了账,又佣来一辆马车来,而宋玉却是大手把陈炎平抱上了马车,他们一同去了南城。 南城当然也有市集,不同的是这个市集的角落里有一群等活的力巴。力巴,就是苦力、短工,往往只做一到两天的活。什么叫自由职业者,这就叫自由职业者,力巴并非都是搬搬抬抬的人,还有一些技术工,比如木工,比如漆匠。 力巴这个词也不是中原的,而是北方游牧译过来的。契丹人管女真力士叫库巴,管汉人壮丁叫力巴。 赵彦军在前面走,宋玉在后面跟着,陈炎平则是走在中间,宋玉好像很怕陈炎平被人拐卖走一样,两眼总离不开陈炎平。 赵彦军来到力巴市集,本来应该找力巴的,却转头对陈炎平道:“六爷,您看那里。” 赵彦军食指指了指两百米外的一群人。陈炎平看了过去,那群人里还有陈炎平认识的人,那群人围着三个人转,看来是那三个人来收力巴干活的。 陈炎平看着眼熟,问道:“那是钱至坤和刘文斌吧,他边上那个人是谁?” 赵彦军道:“是城南一家织坊的掌柜李利泽。以前钱掌柜叫小生陪他吃过饭,人嘛……说他胆子大,但与人说话时却总是藏着掖着,说他胆小吧,生意上的事什么都敢做,一个铜子都不赚,赔着银子呢,还要去买织机。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爱说一些荤段子。六爷不是想务色人才么,小生觉得这一位是一个人才。” 陈炎平笑了笑道:“织纺掌柜呀,哦,这一定是刘文斌要去李利泽那里定货,让钱至坤介绍认识。而李利泽还想再添人机,想再从钱至坤那里借钱,织坊越做越大,而人手越是不足,三人相约来这里找力巴干活。” 宋玉问:“织坊不是只收女工么?” 赵彦军道:“女工只是一部分,大多数是纺丝的。纺织机大部份是男的在开。一台纺织机一般收两个到三个人轮着开。而纺丝所用的生丝都是一大框一大框的,要有力气的来搬。织好的布也要有人搬到仓库里。” 陈炎平道:“不必去打扰他们,我们自己做自己的,唉,要是自己没空,还真的想在产业下面收个纺织来。李利泽是个人才么,爷先留意一阵再说。” 赵彦军笑道:“六爷,难道是想……” 没等赵彦军说完,陈炎平笑道:“是,爷想了,就是那么想的。” 宋玉听得稀里糊涂,问:“赵先生,六爷想什么了?” 赵彦军笑道:“这世上就没有钱越借越多的道理,从几百两银子,借到一万两,一般人谁会借?李利泽的织坊两年来扩张了数倍,这一点都不正常,只能说是六爷想让他把织纺建起来,这样都不用我们花心思去做,哪一天李利泽经营不下去了,就接过手来做。” 宋玉越发得奇怪:“为什么李掌柜会做不下去?他不是扩张了数倍么?” 赵彦军道:“借的银子赶不上赚的,李利泽扩张的太快了,这么说吧,李利泽原来的织坊只值一百两,所以他向钱先生借了一百两,但这一百两又拿去买织机了,所以李利泽的织坊就值两百两,于是又以这值两百两的织坊又向钱至坤借钱。现在他织纺的银子几乎都是从钱掌柜那里借的,抛去织坊里的各类开支,赚的钱也只是够还利息的。只要织纺里出一点变故,这生意便做不下去了, 到时候我们再接手过来。” 宋玉问:“那怎么办?李利泽不知道么?” 赵彦军笑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李利泽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钱庄的收入,多以银息与贷息为主,李利泽每月流水最少也有四千两银子,就这四千两银子的流水产生的银息就够李利泽发一笔财了。” 宋玉摇着头,他真不懂这些:“什么又流水又银息的,买进卖出都不赚,反而这个赚,不懂,不懂。” 赵彦军哈哈笑道:“这个账你当然不懂,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懂,只有钱掌柜和六爷懂。” …………………………………………………… 南市的市集很奇怪,因为这里的穷人多,所以力巴就多,失去土地的农民,如果不做下九流的行业,那么就只好去卖力气了,而且未必每天都有活。 钱至坤没有在这里收过人,刘文斌也没有,但是织坊的李利泽经常来这里收人。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六爷也来了。 李利泽笑道:“钱大老板是不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钱至坤道:“来是来过,只是没有来这里招收过人。李掌柜要这些力巴干什么?” 李利泽道:“你刚刚不是给我介绍了一单生意么?呵呵,这位刘大官人好大的手笔,一次要这么大的量,我只好再加收人手了。” 刘文斌问:“李掌柜,这里有织工可以收么?“ 李利泽摇了摇头,道:“几乎没有,织工只能在织坊门口张个告示,或者在这里贴个告示也行,而且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收织工的,而只是收力巴。” 刘文斌问:“李掌柜不收织工收力巴?力巴也能织布么?” 李利泽笑道:“我已经有一百多张织机了,只是我的织坊里是两班人在干,我打算再加一班,主要是抬货的人少,收一些力巴,去搬搬抬抬,最多十五天,把你要的丝绸给你织出来。” 刘文斌道:“那李掌柜为什么把我们带这里来?” 李利泽道:“其实有一些话不好说,我一直觉得到这里来我的话再利索。” 刘文斌和钱至坤哈哈大笑起来,李利泽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现在借的钱远远比我赚的多。” 第四十一章 南城印书局1 钱至坤道:“加上你刚刚借的,也就一万多两银子,每个月你有近千两银子的利,最多一年就能赚的回来。” 李利泽道:“是呀,但是开销很大呀!说是千两利,但也只是去了物料成本与人工成本,还有种类开支都没算进去,租那么大的一块地要银子吧,客商接待要花银子吧,织纺里的那些织机修修补补要花银子吧,最主要的还是你的利息钱,所以我一个月其实只有不到二百两银子。说是二百两银子,我自己家里七挪八用的,每月几乎没有余钱,你那些个银子怕真还不上了。” 钱至坤笑道:“李掌柜别想那么多,我可没逼着你还银子。” 李利泽大笑几声道:“我就怕这个。” 钱至坤道:“放心吧李掌柜,只要你按契约上的条章行事,我们没有理由要你把钱全收还回来。” 李利泽怪问道:“你不怕我卷了银子跑了?” 钱至坤笑道:“我更怕你不打算再向我借银子了。” 三人有说有笑,李利泽收了些力巴,带着力巴离开了。把刘文斌与钱至坤留在了南市里。 刘文斌拍着扇子对钱至坤说:“这位李掌柜很是奇怪?哪有人谈事在这里谈的,而且也不知道谈些什么。” 钱至坤道:“他只是想让我们看见他在开工。” 刘文斌问:“什么意思?” 钱至坤道:“我是债主,他想让我看到他有能力还钱,还想让你看到他的产量有多大,以便下一次合作。” 刘文斌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钱兄等一下去哪?要不要去小酌一盏?” 钱至坤问:“你这么有空?我可听六爷说起你们今天要做的事,我以为你没这么多空呢。” 刘文斌笑道:“已经安排好了,家里正在收拾行装,明天去西凉府,与人商量买商铺之事及相关的筹备事宜,不过今天没事了。” 钱至坤道:“那就有劳刘兄陪我一起去一个地方,然后我才有空与你小酌。” 刘文斌问:“钱掌柜要去哪?” 钱至坤道:“去装裱店里,前几天有人当了一副古画,是死当,我自己赎了当,拿去装裱,想送给六爷。” 刘文斌问:“是名画?” 钱至坤道:“不是,只是古画,六爷与别人不一样,也许这就是藏家与玩家的不同之处吧。” “藏家与玩家?”刘文斌问。 钱至坤道:“玩家拿到一件好物件,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东西值多少钱,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手,而藏家,只说这个东西好在哪里,根本不说值多少银子的事,六爷好古物,他不在乎是什么名作,只要乎这画本身到底好不好,就算不是古物,当代的也行,只要画好。” 刘文斌点了点头,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同行。 ……………………………………………………………………………… 南市,赵彦军收了十来个力巴,却发现自己把陈炎平丢了,而且宋玉也不在身边,赵彦军从来不担心陈炎平真的会把自己丢了,虽然陈炎平总说自己年级小,很有可能被强掠拐卖。 赵彦军很清楚,这位只有十来岁的六爷,心智可能已经有四十多岁了,或者可以说,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在事业上会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人情世故没有他不懂的。以陈炎平的性格,只有他拐卖别人的份,别有用心的人不可能从他身上捞到什么便宜。 但现在赵彦军有一些担心了,那些力巴还等着他带他去干活。好在宋玉出现了,那个练武的汉子站在人群里明显与力巴是不同的。两都之间的区别在于眉宇间的英气与自信。 赵彦军向宋玉挥手,宋玉只是笑着,慢吞吞得走向赵彦军。 赵彦军急问:“六爷哪里去了。” 宋玉道:“六爷在溪边的一家印书坊里,沿着南街后面的小溪走,过了个小桥就能看见。六爷让我过来带力巴回去干活,让你去陪他逛逛。” 赵彦军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六爷早安排好了。” 赵彦军一指力巴,道:“那些力巴带回去干活,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明天再来一天,工钱一起发。” 宋玉点了点头,但又有一些为难:“我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应该扔什么不应该扔?六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烂书本子,要是我就扔了,他一准发脾气,他可拿那当宝。” 赵彦军笑道:“你看着还能用的就留下,看着不能用的就扔了,带字的东西可千万别扔,犯六爷忌讳,如果实在做不了主,就把那些东西找个地方存放起来。把王府先简单打扫一下,总之能让人有路走。” 宋玉明白了,带着力巴就回王府。而赵彦军就顺着小溪水去找宋玉口中的印书坊。 印书坊建在南城,南城多小贩走卒,原本就是小老百姓住的地方,穷人多,印书坊定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有条溪水,二是因为人工便宜,三是离东家的家里近。 赵彦军抬头看了看大门口挂着的那一块长匾,一声惊叹:“好字,好字。”长匾上写着文征书坊四个字,均匀瘦硬、斩钉截铁的笔力,是柳体,赵彦军看得出神,这年头读书人是很多,但是把心思放在书画上的人却不多。赵彦军叹道:“这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赵彦军踏进印书坊,鼻子里一股子油墨的味道冲了进来。印书坊里大约有十来个人, 几个小工正在印制书册,另一边几个人正在刻版。 而陈炎平正在细心得看着一个中年老工在那里刻着一面版。 赵彦军走了过去,轻声道:“六爷……” 陈炎平做了个嘘声,让赵彦军安静得看着那人雕刻。 那个中年老工人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这位,可是赵彦军赵案首?” 赵彦军愣了愣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人能把自己认出来,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有名。 赵彦军傻傻得作揖,道:“正是小生,先生是……” 那中年老工道:“于洋,那年院试我就坐在你对面,你是案首,而我是第二名。” 赵彦军心情激动道:“于洋?于海泊?文征散人于易的大弟子?” 陈炎平问:“你们认识?” 赵彦军道:“回六爷,不认识,不过神交久已。” 于洋一直坐着就没动,那股傲劲比赵彦军还盛,至少赵彦军的傲气是对别人,而对陈炎平自己却是毕恭毕敬。 于洋问道:“赵先生,当年为何弃了案首之名?” 赵彦军道:“母亲过世,在家丁忧,不便太多张扬名声。” 于洋道:“赵先生不要名声,可把我害苦了,别人都说是我于家让赵先生弃了功名,还好最后赵先生还是去取了功名状。要不然学子们非用一张嘴诽谤出一个科考舞弊案出来。” 陈炎平仔细打量了一下于洋,四十出头的样子。但两鬓有一些白发,被他卷到脑后去了,穿着文人的深色长衫,不过是麻衣的。 陈炎平道:“这么说,你是这书坊的主人?” 于洋没有把这个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没有回答陈炎平的话,这让陈炎平有一些不舒服,赵彦军很尴尬得说:“这位是六爷。” 于洋看了陈炎平一眼傲气的说:“六爷?不知道。” 陈炎平问赵彦军道:“这姓于的什么来路?” 赵彦军道:“读书人之中没有不知道的,天下之大,要说画功,天下第一就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大伯,于易于景升,于景升自号文征散人,收了不少学生,这个于洋是他内侄,刻印刻得最好。画印不离家呀,会画画的人哪一个不会刻印,但是能把刻印摆在画功之上的,也就只有于海泊于大家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但是为什么不用活字,还用刻版?难道这位于大家就想让别人知道这自己的字刻的有多好么?” 陈炎平对着赵彦军说话,可于洋听出来了,这是在指桑骂槐。 于洋道:“什么大家不大家的,只是一个手艺人而已。愿意就叫一声于海泊,不愿意直接叫我于洋就行。”于洋说得很不客气。 陈炎平笑道:“没想到还想有比爷脾气大的,考到了四十岁才中一个秀才,依爷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早知道就带百来号人先把这烧了。” 于洋一听,盯着陈炎平看,见那陈炎平说话,还自称是爷,于洋哼得一声,继续做自己的活,也不搭理陈炎平。以于洋的意思,是自己不和小孩子计较,可陈炎平就要和于洋计较了。 陈炎平道:“这是什么烂书坊,一年能出多少书,怎么还在用刻版?为什么不用活版。” 但在一般人眼中,只有手抄本与刻印本之分,赵彦军明白什么是刻版,却不明白什么是活版,赵彦军是读书人,但是会读书不等同于会印书,会吃鸡蛋不等于会生蛋。 于洋回头打量了一下陈炎平,又低下头去干活。 陈炎平对赵彦军说道:“这人,比你还傲气。” 赵彦军微笑着,道:“于大家,这是我们家爷,想……” 第四十二章 南城印书局2 于洋没等赵彦军说完,便道:“本月没空,活都排满了,要印书找别家,要买书上书局。”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于洋呀于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难道真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活版,一个月印千册书不在话下么?” 于洋还是头也没回,道:“不是不会,只是印那么多没用,又卖不掉,还是雕版好用,雕好了放一边,什么时候要用了什么时候拿出来再印。” 陈炎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活字也要排版,但如果量少,每一个月排一次版的确很费工夫。陈炎平道:“依爷看来,你是不会吧。” 于洋不答,陈炎平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如些,于洋是真不会。” 于洋问道:“难道你这个孩子会?” 陈炎平道:“不错,爷就会,如果你愿意,以后跟着爷我吧,每个月让你赚个饱。” 于洋道:“没兴趣。”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这天下的读书人到底都是怎么了?不想着把圣人之说发扬光大,天天想着什么呢?天下有多少人不服王教,乱法排儒,作奸犯科,从来没想过以一已之力安民教法么?” 于洋回过头去,拿那双大眼睛看着陈炎平,陈炎平又道:“把书卖便天下,让更多人读到圣人之言,不是更好么?如若以后,连种地的农民都识圣人之礼,天下哪有这么多事。” 于洋认真得问:“这位六爷是……”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爷今天没空和你多说,活字之法没什么了不起的,铅铜刻字,失腊成版,主要看有多少人排版与印刷而已。” 陈炎平转身就走,赵彦军只好跟在好面,还不舍的回头看了于洋一眼。 陈炎平走出印书坊,道:“赵先生,佣个车吧。” 赵彦军有些话藏着不好开口,陈炎平看出赵彦军那表情,问:“赵先生怎么了?” 赵彦军吱吱唔唔得说:“六爷,那什么,您真的是要光大圣人之学,要把圣人之言传便天下么?” 陈炎平哈哈大笑几声,道:“赵先生原来关心的是这个呀,实话说吧,这的确是爷的毕生愿望之一。”人人有书读,就连后世的大同盛世都做不到,但至少后世之中识字率已经达到百分九十以上了,而拿这个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五的世界做对比,在后世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人人只要工作就能吃得饱,而这里,顿顿白米饭就是一种奢望。 赵彦军从心里发出一种声音:“是呀,如果人人都识圣人之书,世上教化而开,盛世将至!” 陈炎平再次大笑起来,赵彦军愣了愣,问:“六爷,难道这不对么?” 陈炎平笑道:“圣人说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赵先生做何解?” 赵彦军想了想,道:“圣贤立言之先,而决其民德之能全焉。夫桀不谓其民必乱而民有为乱矣,民可道不可强也。夫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的功课文章还没放下呀,爷我又不是学政,用不着这謷牙诘屈的词,一般人还听不懂,不过题解的很妙。只是赵先生,民德如何,与读书多少是没有关系的,智者智之,愚者愚之,贤者贤之、逆者逆之。把圣贤之言传便天下是可能的,但是背水而读孝经,赵先生觉得是不是有些可笑。” 赵彦军愣笑了一下,道:“原来如此,小生又受教了。”陈炎平往前走去,赵彦军跟在陈炎平身后,又问道:“六爷您是天下奇才,听王公公说六爷每夜读书,学识早已不在小生之下了,却没有想到六爷连活字印法这些机巧都懂。” 陈炎平回头白了赵彦军一眼,道:“爷要是真懂,早在那个姓于的面前露一手,好让那姓于的服气,以后为爷所用了。” 赵彦军额头冒汗,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陈炎平道:“这个于洋是个人才,给爷留着,马上把王府修起来,把爷说的那两个工房给修起来,把活字印法先弄出来,镇一镇那个于洋,走吧,回府。” 赵彦军又去佣马车,陈炎平在一边笑道:“看来爷还得去专门找个马车来,看这一天赵先生佣马车都佣出茧子来了。”赵彦军也只是笑笑。 佣好马车两人回西街王府,此时间正午刚过四刻,开春的太阳还是暖暖的,陈炎平不愿意在那马车里面坐着,便从里面出来,与那个赶车的坐在了一起。 陈炎平坐着马车行至西街以里,便拉着赶车的车夫叫道:“停停停。” 赵彦军从马车内伸出头来问:“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也不理会赵彦军问话,大声向前嚷嚷:“钱掌柜,刘掌柜,两位大老板可好呀。” 陈炎平叫着的正是钱至坤与刘文斌,那二人正拿着一幅画轴从一家装裱店里走了出来。 西城的房子多是官员显贵的大宅院,街边上开着店的自然也都是一些他们能买的东西。官员多是读书人出身,所以这里装裱店、书局、绸缎庄不在少数。 那钱至坤见到坐在马车沿上的陈炎平,那脸裂开了笑,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上前去,道:“六爷,您怎么坐在这里呀,我们俩正说您呢?” 陈炎平问:“你们骂爷什么?” 刘文斌道:“六爷就爱说笑,小生哪里敢骂您什么,是钱掌柜得了一幅古画,想送给你。” 陈炎平本想问那会不会是从自己的当铺里顺的,想想虽说是玩笑话,但对他们来说却是猜忌的话,陈炎平又把话吞了下去。 钱至坤道:“刚刚裱好,就是不知道年份,还请六爷掌眼鉴赏。” 陈炎平劳有兴致得说:“打开看看。” 刘文斌帮着提起那画轴,钱至坤从一头拉了起来,才拉了不到一尺,陈炎平就说:“收起来收起来,是张古画,来来来,上马车,去王府慢慢看。”陈炎平在这个时代活了这么久,早就耳濡目染了。平常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就是练练赌技,活动活动手指头。还有就是看书了。书画自然也就看的多了,连御书房陈解的书画他都看过不少。所以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是一张古画。 刘文斌问道:“王府?六爷已经正式封王了?” 陈炎平笑道:“没有,不过快了,也就这两天,拿二十四万两银子跟父皇换的。” 钱至坤摇了摇头道:“六爷花钱可真是没数。” 那赶车的在一边听着,都听傻了,多少人对一个人小孩叫爷。也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贵人,从南街往西街开,想来这个人的身份也不会低。 钱至坤说着便上了马车,刘文斌在后面跟着,马车里一共挤进了三个人,这显得有些挤了。陈炎平依旧坐在车把式边上。 钱至坤向外问赶车的,道:“那个赶车的,你一个月挣多少银子?” 赶车的答道:“哪有什么银子挣,就是养个小家而已。” 钱至坤道:“一会儿多赏你点,你且起来好好赶车,别到处乱说今天拉了爷,小心你的脑袋。” 赶车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点了一阵,这才把马车赶的快起来。 马车到了王府门口,陈炎平率先跳下去,刘文斌再下,然后是钱至坤,钱至坤去给赶车的一小块碎银子,还嘱啐着什么话,再出来的是赵彦军。 陈炎平拍去身上尘土。却见远处路面一团尘土卷了起来,马蹄声哒哒得越来越近。 赶车的赶着马车走了,钱至坤走到陈炎平身边,也看出陈炎平心里不痛快了。 陈炎平心道:“大街上奔马,还有王法没有了,这世道,是不是像爷这样的混蛋太多了,人有钱了,也都硬气了,有钱还能比法大,唉,这世道万千而人心千古不变呀。” 那匹马奔至“王府”前面,骑马的人一拉缰绳,停了下来,一个身披甲胄的人跳下马来。 即是九门提督郭援,这几天都看见他好几回了,每次见着他都没什么好事。陈炎平问:“我说郭将军,您也不怕王法么?大白天的就在大街上狂奔。” 郭援笑道:“狂奔的是马,不是我,再说了,我怀里可还有圣诣呢。” “圣诣?”陈炎平一愣,问:“给谁的?” 郭援道:“当然是给六爷您的了。要不然怎么会跑来您的王府门前呢。” “本王的?是封王的赦书么?这么快,对了,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里。”陈炎平问。 郭援道:“您坐着曹相的轿子来的,曹相把您送到了以后,打发人把您在这里的事报给了皇上,正好皇上那里有一份你的圣诣,就让我带来了。我就不宣诣了,您的王府也没有收拾出来,不必摆香案,更不用您跪接了,您自己留着看吧。” 陈炎平喃喃得说:“还有规矩没规矩了,连圣诣都不用点香跪接了。”陈炎平接过圣诣,一边打开,一边看着郭援又爬上马去。陈炎平道:“郭将军,急着走做什么?您那药还要不要了。” 郭援道:“这事不急,不急,今日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还是改日吧,所谓无功不受禄,什么时候帮到六爷了,什么时候再赏给小人吧。”郭援说话越来越客气,这让陈炎平心中怪怪的,狐疑了一下。张开圣诣看了一眼,听得那郭援“驾”得一声,就要驱马而去。陈炎平看着圣诣那两眼都像是要瞪出血丝来,只见陈炎平把那圣诣狠狠得摔到地上,怒道:“临淄王?什么意思呀?” 第四十三章 山水画 郭援头也没回头,赶着马急冲冲得要跑。陈炎平越发生气:“临淄王呀,爷上哪里要封地去?” 郭援早使开马鞭只见尘土不见人,还是听到了后头陈炎平骂街的声音。 陈炎平气急败坏,道:“我说怎么连药都不要了,像是见了瘟神。” 钱至坤抿着嘴笑,刘文斌却在一边解释道:“六爷,您的银子也不少了,这封地也拿不了多少银子,我看算了吧。” 陈炎平头也不回,气冲冲得往“王府”里撞。 赵彦军拿眼一瞟地上,一份黄灿灿的圣诣就放在地上,赵彦军拾起来,道:“六爷,这……” 刘文斌道:“赵先生多久没读过书了,史记里骑劫、乐毅的故事都忘了么。” 赵彦军拿手一拍拿门:“这些日子脑子里全是数目字,把这事些都忘光了,临淄不是在齐国么,这皇上可真是比六爷还混?。” 钱至坤道:“刚刚那位就是郭援,九门提督?” 赵彦军甩开二人,跟上陈炎平,陈炎平个子小,走路虽快但却走不远。钱至坤拿着画轴与刘文斌一起跟了上去。 陈炎平边走边生气,嘴里喃喃得说:“连跪接圣诣的规矩都不要就跑了,这郭援,明天参他一本,爷封了王了,就有参人的资格了,就这么扔给爷一份圣诣,就跑了,这老小子,不知道六爷不好惹呀。” 赵彦军跟了上来,道:“九门提督郭援?郭将军也是有难处,六爷的脾气谁不知道呀,谁愿意来宣这么一份圣诣,来犯六爷您的忌讳呀,但话说回来了,若是遇上别的皇子,估计还乐着,如果没有告知根本就不知道临淄不在汉国,六爷地理如在心中。” 陈炎平道:“别拍马屁了,你这人就这点不好,想说点好话却不知道怎么说,老变成拍马屁,明明自己还不喜欢拍马屁。” 赵彦军知道陈炎平在发火,还不太敢把火发在皇上的身上,只能动动嘴皮子,骂骂郭援,说说赵彦军,把气全撒在他们身上么?” 钱至坤与刘文斌在后面跟上,却见一人武人从里面匆匆赶了出来,那英宇之排在眉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破掳将军上这里来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宋玉,宋玉走到陈炎平跟前,道:“六爷,小人正等你回来呢,在后院小楼里发现了点东西。” 陈炎平平静了一下心情,道:“什么东西?” 宋玉不认识陈炎平身后的那些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陈炎平看出宋玉的顾忌来,道:“放心,都是自己人,说吧。” 宋玉道:“后院池塘边不是有一个小楼么,小楼的一楼供着一坛真武大帝,那真武大帝就供在一个高六尺高台上,高台上放着石座,真武大帝就在石座上,石座连着高台还连着地板,本来想搬走,有一个力巴想上去,被台面上一个铜烛台给拌倒了。” 陈炎平心里一激,心道:“被铜烛台拌倒了?不是烛台倒了,而是人被拌倒了么?难怪宋玉前面说的那么具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又问:“你没看错?” 宋玉道:“那个力巴没有发现,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我骂了那个力巴几句,说王爷信道,亵渎了真武大帝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给了他一天工钱就赶走了,我让那些力巴都去旁边的厢房那里收拾旧东西,后院现在都是自己人。我发现那个铜烛台真的是连着台面的,动不了,想必是有什么机关,也试着转动过,那个铜烛台没有转轮,轮不动。” 陈炎平道:“难怪进门以后看不到人,原来是这样,还有呀,你不应该给那个力巴钱,你给了他钱他反而会感到奇怪,走吧,我们去看看。” 陈炎平回头对钱至坤与刘文斌道:“两位大老板先坐着,拿好你们手上的画,一会儿爷再看。” 陈炎平又对赵彦军道:“赵先生,跟爷一起来,宋玉带路。” 三人一阵小跑,来到后院小楼里,那小楼一楼果然供着一尊真武大帝的仙胎像,陈炎平走上前去,先打量一番,笑道:“这里也不是道观,供什么真武帝呀。且小楼本是致情赏玩的去处,难免要与什么女人在楼上打情骂俏,在楼下却供着个道像,本身就不符常理,那个烛台在哪?” 宋玉指了指石台上,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骂道:“爷看得着么?” 宋玉这才想起来,这位六爷再聪明,身高却是不高,比同龄人矮了不少,宋玉抓起陈炎平的腰托起了陈炎平,让陈炎平能平眼看着那个烛台。 陈炎平扶着台面,先是摸了摸烛台,又试着去转动烛台,可却是怎么也动不了,左右都不行,陈炎平道:“把爷放下来吧。” 宋玉放下陈炎平,陈炎平却死盯着那个道像,话却是对宋玉说的:“爷刚刚看过,也摸过,那个铜烛台边上有个小孔,想来是用来插钥匙的地方,我们没有钥匙不用费那个心思,把你的人找来,干点力巴的活,这里面一定有暗道,小楼是单独一栋,左右没有隔间,这暗道一定在地下,不必去管什么道像烛台,往下面挖就是了,挖到东西再来报,爷在大厅等你。” 赵彦军道:“凡是大富大贵之人,家里都有暗道一类的东西,不是用来躲难,就是用来藏物,这个府地原本是张世丙的,想来也会有这暗道一类的东西,就怕里面还有什么机关。” 宋玉道:“赵先生不必担心,习武之人,刀剑暗器见惯了,不怕这个。” 陈炎平与赵彦军回到大客厅,而宋玉带着他自己的人开始往下挖坑。 钱至坤看到陈炎平回来,也不问刚刚陈炎平去哪里了,他们知道不应该问这个,做古玩生意起家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特别是遇上像陈炎平这一类人,该不问的就不问。 钱至坤与刘文斌张罗着再次打开那个古画画卷。陈炎平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铺开的画前欣赏了起来。 画是一幅山水,里面多有人物,陈炎平道:“这个山水图里面人物不少,山水画独为一树是在唐朝,而这个山水图多以人物为主,应该是南北朝的东西,钱先生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怎么看?” 钱至坤道:“六爷是识货的,如六爷所说,这是绢画,我仔细看过,是张老绢,以里面人物为准,可以断定为南朝时期的东西,晋朝以降多有隐士以求天人合一、天人无际之想。这画就是这样,画风来看这已经有山水图的雏影了。” 陈炎平问:“会是宗炳的画么?” 陈炎平会问这样的话,众人并不奇怪,南朝宗炳是山水画的始宗,钱至坤是古玩出身,刘文斌与赵彦军都是文人,而三个人都知道陈炎平的智力与学识根本不像是十六岁,只因接触的时间多,也就渐渐不觉得奇怪了,这要是在别人看来,一个半大的孩子知道这么多东西,一定会把家长乐坏的,可惜陈炎平的父皇陈解,只知道陈炎平打闹顽玩最是拿手。 刘文斌站出来道:“主要是没有用印,没有属名落款,实在看不出来是谁作的,按理说这样的画工也应该是名家所书。” 钱至坤道:“笔峰用法上来看不像是宗炳的画,但也是有意要向宗炳的画风上靠,魏晋风骨还没完全消亡,其它的小人看不出来,所以拿来给六爷掌掌眼。”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爷我还有些自知之名,这古玩一行爷比起你钱大老板来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你要送给爷,爷也就收下了,想来这画是什么有修为的隐士仿的什么名家的画,却还没用印,画风很好呀,别说是幅古画了,就算是今人画的爷也一样收藏了。” 钱至坤玩笑得说:“要是宗炳的真迹我就不给六爷了,直接自己留下,看看谁出个大价钱出手,好让六爷早点把那一百万两银子还我。”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随口道:“放心,银子一准给你,不过话说回来了,刘掌柜不是出去进货了,你们两人怎么还在一起。”其实陈炎平早在南城就见过他们,只是有意想问他们做了些什么,所以装作不知道。 刘文斌道:“哦,六爷,钱掌柜手上有一个客户,就是那个开织坊的,所以给介绍了一下,就一起去了,进了一些丝绸,连定金都没付。” 陈炎平道:“刘掌柜倒是比爷还急,爷还没给你本钱呢。” 刘文斌笑道:“本来也想过动用赌坊的银子,想来想去,一马事归一马事,堵坊的银子是堵坊的,所以一直想找六爷要银子,这不,刚好遇上了。” 陈炎平道:“你先去赵先生那里支三万两银子,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规矩一样,账分三册,一册流水账,一册出账,一册入账,月初对与赵先生对总账并消账。” 刘文斌道:“规矩小生省得。”刘文斌说着与钱至坤一起又把画收了回来。 陈炎平一边看着他们收画,一边说:“以后众位有事就不用急着团团转,有地方找爷了。赵先生,一会儿派人去一趟宇文刑那里,告诉他,以后每月初五对账论策,就在爷府上了,但还是得秘密一些,从后门进来,别让别人注意到你们,穿的也别太富贵。看看你们穿的,再看看爷。” 第四十四章 孝敬 陈炎平的衣服一直没换,还是那一身的乞丐装。 钱至坤笑道:“六爷这就开始要开朝会了,哈哈” 陈炎平笑道:“钱大老板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这是跟谁学的,以前没见你嘴皮子这么溜。” 钱至坤答道:“说到幽默滑稽,这还得是跟城南玉西织坊掌柜李利泽学的。” 陈炎平道:“李利泽到底是什么出身,没见过他,不过听他们说着他,应该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吧。” 钱至坤道:“能让小人佩服的人这世上,也没几个人,当然六爷是最让我佩服的人。” 陈炎平问:“哦?能得到钱大老板这样评价的人可真是难得,且说来看看。” 钱至坤道:“李利泽原本也是一个织户,算是白手起家,最开始的时候也就三台机子,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他居然不是为了赚银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做的这么大。” 陈炎平问:“不是为了赚银子是为了什么?” 钱至坤道:“当初汉国到处征战,西战番羌、南战唐楚、东战齐晋,北战蒙古契丹,才有这关中之地,也算是苦苦支撑,打仗打仗其实打的就是银子,仗打多了银子就花的多,银子花的多了捐税也就多了,关中之地织户一无田地二无存银,最是可怜,皇上登基以后修养生息,但织户们早已破产,生活难以为续,而织户又多捐税,这个李利泽就对附近的织户说,以后改为短工,这样就没有税官来找他们收税了,他们就到李利泽的织坊去干活,这税收一事都由他来摆平,且织出来的丝绸与布匹就分一些给他就行。” 陈炎平问:“这个李利泽还是一个善人。” 钱至坤说:“是个心善嘴不善的人,小人的当铺开起来没多久,这个李利泽就闻着味来了。” 陈炎平再问:“什么叫闻着味来的。” 钱至坤笑道:“小人借贷出去好多银子,其中也有一些织坊,这让李利泽听说了,他就跑我这里来借银子,我的要求简单,就是以织机、房产,那些值银子的物件作为抵押,并且他人的账都要从我当铺走,给织工发工钱也是从我这里发,一般情况下,我们得费点口舌来说话那些商户,没想到李利泽一听就答应了,还把自己住的房子也一起抵押了,只为了多借贷一些银子出来。” 钱至坤有些站累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个坐的地方,只好站着说:“我还怕他卷了银子跑了,没想到那李利泽居然说要买织机,买了织机以后,又拿着买来的织机说要抵押再借银子,我有些奇怪,有一天就去找李利泽聊天。聊了没几句,那个李利泽就把我的经营方式,赚钱方法给说破了,让我好一阵尴尬,他说他不在乎那些,只要让他把织坊开出来,买更多的织机,就只是为了让原本破产了的织户都到他那里去,也好有一份吃食。”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天下商人如果都不以利为先,都能像李利泽这样,天下还哪有什么流民。” 钱至坤道:“到了后来,他把他身边的织户们差不多都收留了,就开始收留一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有时也到力巴市集上去,给力巴们一口饭吃。他还说如果可以借出几十万两银子来,设万把台织机,这样就有万把人有饭吃,一家织纺养上万户人口。” 陈炎平板下脸来,盯着钱至坤,缓缓得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爷会让李利泽实现这个愿望的。” 钱至坤脑子一热,拱手向陈炎平拜了下去,低着头道:“六爷胸怀天下,令人佩服,这也是为什么小人誓死追随六爷的原因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是为了发财,可没那些什么胸怀天下,又不是女人,没那么大的胸。” 众人听到陈炎平说起女人的段子,也都笑了。 谈笑归谈笑,陈炎平倒也正经得说:“这是个人才,给爷留住了,以后用得着。” 钱至坤问道:“六爷是不是想收了那家织坊?”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其实之前赵先生也问过爷这个问题,想是有想过,不过没空管,什么时候空下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爷的王府建起来,把那藏书楼与工房修起来,别的倒也没什么。” 赵彦军道:“六爷,动土的时候是不是要祭一下福德正神?” 福德正神即土地公,还是土地公的总管。陈炎平笑道:“这些事劳烦赵先生费神了,如果需要爷亲自点香烧纸什么的,提早言语一声。” 赵彦军点了点头。陈炎平又道:“刘掌柜的,你的人手拔给宇文掌柜了么。” 刘文斌道:“宇文掌柜已经在筹备相关事宜了,我已经点了五百来人,让宇文掌柜自己来赌坊挑,我打算从赵先生那里领了银子明日就起程先去一趟张掖。”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至于车马,让宇文掌柜自己去买,做好报账的事就成。” 赵彦军道:“小生省得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刘掌柜,这一次你进了多少货?” 刘文斌道:“进的货分两大类,一类为麻布,一类为丝绸,因为是去的张掖,主要是卖给胡人的,所以布没进了,进了一千匹绸,总价花去两千两银子,这还是量大讲了价的,原价在两千一百两银子,税十抽一,差不多是二百两,如若加上人吃马嚼的开支,大约要花到一百两银子,七七八八的加进去,到了张掖成本近两千七百两银子,这样算来,一匹丝绸至少要卖到二两七钱银子才够本,不过就算是长安地面上,这一匹普通丝绸的市价也得在四两五钱银子,经批发价算也得三两五钱银子,只要能出手,赚是一定赚的,西凉府多是胡人买丝绸之物,所以价格更高一些,市价可以卖到六两四银子一匹,批发价也就五两四钱。具体还要到那里以后再说。” 陈炎平道:“一千匹成本两千七百两银子,卖出可得六千四百两银子,呵呵,慢慢来吧,这才哪里到哪里。” 刘文斌道:“六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去张掖,盘下一个商铺来,货一到就开卖,耽误不了时间。” 陈炎平道:“主要是出货,货出的越多越好。然后再合计一下成本。心里要有数。” 刘文斌道:“小人省得。” 陈炎平转而对钱至坤笑道:“就钱大老板轻省,刘掌柜要去张掖了,宇文掌柜也得去弄他的商队,倒是钱大老板可以好好得玩几天了。” 钱至坤笑道:“本来是想好好玩几天的,但是想来也不可能,六爷的王府要大修,需要的东西很多,说句赵先生不爱听的话,赵先生做个主簿可以,但是处理那些主管琐事还是差点,这典买的东西,还是我买好了送给六爷好了。” 在陈炎平的面前赵彦军从来都是没有脾气的,钱至坤也是老熟人了,自然知道他不是为的恶心自己才说那样的话。 陈炎平问:“钱掌柜这么有钱?” 钱至坤道:“这些年来也得了六爷不少好处,想孝敬一下六爷又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孝敬,小人觉得应该给您孝敬一套家具,您看怎么样?” 陈炎平笑道:“可别像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赵彦军问:“上次钱掌柜送给六爷什么了?” 钱至坤腼腆的说:“那是前年年底,在六爷手下干了不到一年,六爷却在年底给了我近千两的喜钱红利,唉拿人手短,怎么样都想回报一下六爷,我知道六爷好古物,正好当铺里有人死当一些家具什么的,我就给赎出来了,一晃到了去年的二月初五,六爷旧例叫我商讨事物,我就给六爷看了一下,让六爷好一通数落。那时我也不知道六爷是个皇子不是。” 陈炎平道:“那也不能送那些玩意呀,做工也太不精细了,虽然是古物,但没什么价值呀,你要是真想孝敬爷,给爷把这里的家什都换成紫檀的,紫檀贴皮的也行。” 钱至坤的脸都绿了,傻笑道:“六爷就别玩笑了,我就想要拿紫檀的孝敬您,这世道也没有呀。”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算了算了,为难你干什么,爷还缺你的孝敬么。” 钱至坤道:“六爷,还真别说,我手上有一个向我借贷的商户,也是商队起家,没银子买大宗的货,借了二千四百多两银子,把老婆都压上了,他是做木材生意的,要去南方进货,当时就想,六爷每年年底都给我那么多喜钱红利,就这两年得的银子,一辈子都花不完,就想着拿什么孝敬您,想起了您数落我的那一回,于是叫那个木材商队进了一些黄花梨来,也不知道什么事耽搁了,足足晚到了半个月,我前几天才送进工匠那里,正好六爷要兴建王府,想来这里弄好了,我那些个家伙事也就做好了。” 陈炎平问:“是安南黄花梨还是海南黄花梨?” 钱至坤笑道:“当然是海南黄花梨了,哪里能糊弄六爷,我一根根得看过去的,纹理精密,有香气,不是安南黄花梨可比的。” 第四十五章 推荐1 陈炎平很开心得说道:“你可以呀,爷很受用呀。不过别那么破费了,把主厅里的家具换成黄花梨的就成,气派还得讲一讲的,爷的卧房用贴皮的就行,别的地方只要是硬木的就行了,后院里下人住的地方用差一点的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也用不出好来。银子省着点花,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钱至坤道:“受教了!对了,不只我,宇文掌柜那里也有一份礼。” 陈炎平疑问道:“他也有礼物孝敬爷?” 钱至坤道:“那是呀,年前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商量过的,我说要送一套家具,宇文先生说要送您一些文房古玩。也不知道弄齐了没有。” 陈炎平笑道:“那倒是没见着,不过年前的时候,我是向他要了一些长命锁。” 钱至坤道:“您要的是您要的,他孝敬的另外算,我都见着两样了,还有一样还是从我当铺里弄走的。” 陈炎平大喜,问:“这个有意思,真是期待,你看见什么了?” 钱至坤道:“紫砂的笔格笔筒一套,不是关中的器物也不是古物,像是江南的手笔,紫砂制器天下也就只是宜宾那一带有,听六爷以前称赞过,所以宇文掌柜就想弄一套。还有一套墨十二块,我看着都喜欢,赵先生与刘兄见着一定会迷上的,是唐朝是的御墨,牛舌形状,一面阳文涂金烫锈着十二生肖,一面阴文,写着龙香国宝四个字。” 陈炎平摇头叹道:“就这一件器物就有价无市,拿出千两银子也未必有。” 钱至坤道:“用不着千两,这年头最值银子的就是银子,一个富户家人一年都赚花不着五十两纹银,听宇文兄说起过,那套藏墨只花了三百七十两。” 陈炎平调笑道:“这个宇文刑,花这个心思干什么。笑话爷字写的难看么。” 陈炎平的字的确不好看,而且还老是缺笔省写,有时让赵彦军也觉得苦恼,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也都是见过他的字的,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钱至坤道:“宇文兄还从我当铺里赎过一方砚台,连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是我的一个分铺掌柜的给他看的。宇文兄说他花了二十四两银子,从别人那里买了一张十六两的当票,一看才知道是六爷您的产业,也就自己赎出来了。” 陈炎平道:“什么样的砚台,值得花那么多银子。” 钱至坤道:“宇文兄在我面前显摆过,是一方古端砚,刻着山水庐居,墨池刻着湖水面,雕工上乘,应该是前朝楚国的东西,好玩意呀。” 陈炎平道:“紫砂的笔格、盛唐的御墨、前楚的端砚,还差个纸和笔这个宇文刑又要费神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刘文斌不好意思得说:“当初我们是商量着给六爷送礼来着,钱兄说是要送家具完成一个心愿,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钱兄可从来没有说过,呵呵,原本小生说要送文玩的,宇文兄抢着要送,还说自己已经有一件了,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好,现在看来,我还是给六爷送点有用的东西,要不然小生给您送几个丫鬟过来。” 陈炎平白了刘文斌一眼,道:“姑娘要你送,爷开着三家妓馆呢,哪一个不是多姿妩媚。” 刘文斌笑道:“小生玩笑话,六爷别生气,小生早就想好了,一不是家具私用,二不是细软文玩,三不是丫鬟仆人。” 陈炎平笑道:“有意思,刘掌柜手上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呢?” 刘文斌道:“一个人,不过,还得六爷您自己去请,要不然还真请不动,六爷不是要一个王府长史么,这个人合适。” 陈炎平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刘掌柜要送爷一个人,什么人值得刘掌柜这样推荐,见,要见,一定要见,但也应该让爷知道一下是什么人吧。” 刘文斌道:“六爷可记得天水马家与洛阳林家的那一场豪堵?” 刘文斌是赌坊总掌柜,他认识的人也应该是那一路出来的,陈炎平笑道:“当然记得,轰动了整个长安城了,要不是那一场豪赌,把我们的名声传出去,我们的生意也未必有今天这么好。” 刘文斌道:“那个人就是林家三公子林会芝,不过二十出头,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得很。” 陈炎平疑问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刘文斌道:“洛阳林家在长安城没有产业,皇上的招贤令一下来,读书人们都来赶考来了,这一个林会芝是举人,进京考进士的,林会芝是洛阳大家,但是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书童来,两个人两匹马,那可是好马呀,听说是洛阳林家的老爷子专门派人去西域卖的大宛马,高大白身,花了近一百两银子呢,林会芝就这么进了京城,进了京以后就住在东市客栈,他一不读书二不拜师,直接就奔了我的银钩赌坊。” 陈炎平问:“还是一个棋迷?” 刘文斌笑道:“不错,是一个棋迷,迷得不得了,他一住进东市客栈就问别人这里哪里有棋社,有什么高手,别人就跟他说这里有一个银钩赌坊,他就来了,银钩赌坊的规矩是以段位定局的,他一进来就要与什么高手过招,哪里有人会理他,他没有办法,只好与初段的人过招,这位林会芝可真是厉害,一个上午就下了十八盘,一盘都没负过,还扬言要让人三子再下。” 陈炎平笑道:“还是个狂生。” 刘文斌道:“那是呀,不过赌坊的规矩不能破,与他下的那些人大都是没有段数的。他自己下棋是不加思考的,总是催着别人下子。一盘棋都用不到一刻钟,全都是一进中盘对方就投子认输了。到了第十一盘的时候,我们才给了他初段的铜牌子记下名字。林会芝很不满意,说要最高段的牌子,无规矩不足方圆,棋艺再高也只能一局局下,规矩不能破,他也只好硬下,一早上没输过。” “到了下午,许多人都过来围观了,在大厅里等着丫鬟从雅间里把棋谱传出来。那林会芝又赢三局,升到两段,赌坊开局以来就没有升段升的这么快的。别的不说,谁能在早上下这么多的盘数呢,我与赵先生下棋的时候,一盘棋最少就要下上半个时辰。” “就在这个时候,天水马家的人来了,那人叫马三水,是马家当家的,不过四十来岁,有一个商队,往返于天水与长安之间。那马三水也只有二段,却也不把林会芝放在眼里。于是两人定赌注,开了一局” 陈炎平道:“不可能就马上下注十多万两银子?” 刘文斌笑道:“当然不可能,一般人一天下个三盘棋已经很疲惫了,这林会芝居然越下越精神、越下越上隐,林会芝与马三水第一局就撕杀到收关,林会芝也才赢两个子。马三水不乐意了,还要下,说是要赌身家,林家人就把自己的全身银子都拿出来了,拢总一百三十多两,马三水比他有钱,于是赌彩就是一百三十两,没想到这个林会芝居然输了,林会芝说,自己还有一匹上好的大宛马,要作价一百两,就在门口,要与马家的人再定输赢。” 陈炎平问:“初段与二段其实差不太远,棋力无几,林会芝与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难道那个姓马的也是什么不世出的高手么。“ 刘文斌抿口一笑,道:“六爷听我说完,没有这些事,也就没有后面的豪赌了,那个马三水的也不看那匹马是不是好匹,也就应下了,他根本就不管这赌银有多少,只是为痛痛快快的下棋。第三局开局,那个林会芝又赌输了,他十分又不服气,两人相约十五天后科举一过再约一局,就以那匹马作注,一定要把马赢回来,马三水越发得傲气,这里没有人能赢得了林会芝,他一出手就赢了,你说值不值得傲气呢。马三水应下来赌约,之后林会芝科举落榜,在约定的时间又来到了我们赌坊里,马三水的果然没有失约也来了。两人又下了一局,六爷您猜怎么着?”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懂了,懂了,原来是这样,那位林会芝一定中盘就胜了吧。” 刘文斌一愣,道:“六爷果然智力高超,所料全中,在中盘时候马三水的大龙被捉,一破为二,被吃了大半条,输得十分狼狈,就如同一个成人打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一般,没有一点反手之力,着实让马三水难甚。” 陈炎平笑道:“我想也是这样,那位林会芝是弈棋高手,初段二段不可能是他对手,那姓马的自然也不可能打败他,只是那匹好马却格外显眼,林会芝出门在外财气皆露,他自己也怕别人贪财害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帮自己看几天马,正好天水马家撞上了,故意输棋,把马输给别人,让人养上几天,科举过后要回家了,再赢回来。” 第四十六章 推荐2 刘文斌一拍手掌道:“六爷所算一点也不错,马三水却还要赌,眼见着就有些暴躁了,林会芝来的第一天是我不在,不过后来听人说有个林会芝一天赢二十一盘棋,特别交代如果他再来就来报我,那一天我就在那里,见形势不对,就对二人说,弈棋养性之举,下出了斗气棋也没什么好下了,两位还是罢弈,休养两天再说,那个马三水也说自己是冲动了,没想到那林会芝却说自己只不过是想让人帮自己养几天马而已,姓马的也只配养马,这句话,把马三水激怒了。” “我也只好从中说和,对马三水说生意人不可赌风成性,应该和气生财,赌运不好,休养几天,下棋依棋力与赌运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马三水也知道自己输急了,于是才调息心态从中离去,而那个林会芝却把我骂了一通,说是自已为了让别人养马,还故意输了一百两银子,他之所以骂马三水是养马的,是想让马三水再下一盘好把一百两银子的盘缠赢回来,我自己掏了一百两银子给他,这才了事。” 陈炎平道:“这人好机智。那后来呢?” 刘文斌道:“这事过了近二十天,那林会芝又回来了,我特别请他喝了茶,吃了点心,他这才把自己是洛阳林家人的身份告知我,他说奕棋按段位来做确是件好事,但入段门槛要高,我说我开的是生意,如果入段门槛高,就没多少人来我这里了,于是林会芝给了我一个主意,就是赢十人无段的人就可以入初段,不过要进二段位,就得先赢十个初段位的人,再与二段位的人对弈,十有三胜就可入二段位,三段位也一样,赢十个二段位的人,还要再挑战三段位,十有三胜入三段位。” 陈炎平道:“这些办法好,可这弈棋最怕的还是诈赌,像林会芝一样故意输的人。” 刘文斌道:“那个林会芝说,可进段位,当然也可以降段位,比如二段位的人与初段位的人对弈,十有六负就降段位为初段。这样可以避免一些棋力不高的人诈棋,如果想要避免像他一样棋力高的人诈棋,那就要一些手段了。” 陈炎平问:“爷倒想听听他有什么手段。” 刘文斌道:“林会芝说,就算是发现别人诈棋也是没有办法判定他诈棋的,因心态紧张而棋力失常之人也大有人在,妙棋也有人下,所以以棋谱断别人是否诈棋是说服不了别人的,所以两人对弈之前,必须要把两人之前的对弈胜负告知对方,来确定两人是否相赌,诈棋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盘口,两人对弈彩头一百两,盘口却有一千两,所以才有诈棋,那么就定下来盘口下注总数最多不得多于对弈赌彩的两倍,这样就没有人会去诈棋了。无利可图,又可能会被降段位,那自然不可能有人再下。” 陈炎平问:“其实开这家银勾赌坊真不是为了赚银子,能赚最好不能赚也行,他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刘文斌道:“手下已经把这事变成章程做了,六爷说过,这事我自己可以管得。” 陈炎平笑道:“当然,赌坊里的事你作主,爷要是什么事都管也就用不着你了。再说了,爷也从来没参和过你那里的细务。” 刘文斌道:“我知道六爷不会反对,所以就没通告您就改了规矩,不过那个林会芝说,想要赌坊盈利,就要定时主办赛局,就是最后的赢家拿赌坊给的彩头,一来有些人好名声,二来盘口开的也会集中一些。” 陈炎平笑道:“我以前倒是想开棋圣赛的,只是没时间去与你说这事。” 刘文斌道:“棋圣赛?” 陈炎平道:“弄个牌子书写棋圣,最后赢家得牌子嘛。” 刘文斌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去年我是主办过一回类似的集会,不过效果不是很好。”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刘先生,一定是忘了什么了吧,要办这样的事,与爷说一声呀,你定是忘了造势了。” 刘文斌道:“不错,等我办起来那林会芝才来笑话我,他说兵书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只是不知道如何造势,林会芝说,短时间不能再办,那样就泄了气了,这一届以后,应该等着,憋足了劲再来办,而且办赛之前,一定要左右相告,不能只要长安府,长安府的人口虽说,弈棋高手的人却不多。” 陈炎平笑道:“这事嘛……这样,你就定一年一期,今年就定个棋圣赛,弄点黄金,做成棋盘模样,把最后胜者连着获胜日期一同刻在上面,把那棋盘拿供起来,再弄一幅画,或者是严子卿,或者是马绥明(魏晋时期著名棋手),或者直接上尧帝的画像,总之弄一个祖师爷出来,拿上去供着,至于造势嘛,你日期一定下来,就与爷来说,爷帮你造势,赚不赚银子的无所谓,这事热闹有趣。” 刘文斌道:“呵呵,小生就知道六爷会这样说。“ 陈炎平问道:“那林会芝后来呢?“ 刘文斌道:“第一届的弈赛结束以后,得主自然是那林会芝,而这事就传回了洛阳林家,原来那林会芝是骗家里人说要留在京城读书,等着下次开考,在家里不好专心读书,在外游学更好,特别是在京城会些学士大儒什么的,林会芝得了这弈赛之冠后,林家人听说了,就来找林会芝,来的人是林会芝的大哥,叫林会茁,也就是洛阳林家的真正当家人,林家族长也就是林会芝的爹年事高了,把家事都托给长子林会茁,林会茁四十多岁算是个半读半商的人,家里人就盼着出一个进士,把希望全放在了小儿林会芝的身上,林老爷子晚年得此一子很是高兴,一不让他干活,二不让他经商,就让他日日读书。林会芝根本不爱读书,闲来无事就迷上弈棋了,林支茁当时就在银勾赌坊里把林会芝给堵上了,正要大闹,被我的人按住了,林会茁止不住得叫骂林会芝,就那么寸,天水马家的人也赶来的,看到这一幕也笑话起林会芝来,话还难听,说什么小雏儿就当吃饱奶再出来玩等等一些骂人不带脏的字。那林会芝没有急,可把林会茁听急了,自己骂弟弟那是因为他耽误了学业,那可是亲弟弟,自己漫骂可以,别人数落不行,洛阳林家财大气粗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说,就这么一激,林会茁便说,要让林会芝再与马三水对弈一局,一局定输赢,不知他们出多少彩头,那马三水说自己有一千两银子,那林会茁哈哈大笑起来,当时就从怀中拿出厚厚的一层油纸包的银票来,足有八万两之巨。” 陈炎平道:“这事透着诡异,你且说下去。” 刘文斌道:“当时林会茁就把马三水给骂人,说马三水是个穷人拿不出银子还想对弈,本来林会茁就是想把马三水唬回去,谁见了八万两银子不吓一跳的,我当时眼都红了见着那么多银票。马三水居然一口应了下来,约定三天后在银勾赌坊对弈,彩头就是八万两,两人合计十六万两,这可把全城都轰动了。” 陈炎平问:“这马三水来的蹊跷,这银子也多的蹊跷,哪里有人会随身带那么多银子。” 刘文斌道:“这也是为什么小生向您推荐林会芝的原因了。” 陈炎平道:“难不成这是林会芝一手安排的局么?图的什么?” 刘文斌笑道:“事后,小生与林会芝在盛荣酒楼喝酒聊天,他这才把真像告知小人,他说,这银勾赌坊在长安城还是有一些名声的,自己得了一届棋冠以后,这事一定会传进洛阳老家里,所以就心生一计,一来派人告知林家老大林会茁,说是自己赌棋输了八万两银子,被人扣在长安隐秘的地方,要他在八月初四午时的时候,在银钩赌坊里等他,要他把银子带来,又派自己身边的下人打听了天水马家在长安城的住所,送去一封挑战书。天水马家也是大富之家,从东市牙行商会那么也很容易打听的到。于是相约八月初四午时再战,问他敢不敢来。如林会芝安排的那样,那一天双方都到了,就出现了刚才所说的那一幕,而那马三水是没带那么多银子,他以为赌个千两银子就很多了,没想到林会茁居然拿了八万两银子出来,也不知道这马三水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时辰之内,也弄来了八万两银子,不过下棋的却不是马三水本人,这也是林会芝没有想到的。” 陈炎平问:“那是谁?” 刘文斌道:“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是一个高手,应该也是天水人,马三水从天水带过来的,四十多岁,结果您也知道了,马家大败而回。” 陈炎平笑道:“那后来呢?林家长子把林会芝带回去了?” 刘文斌道:“没有,林会芝老老实实得把事情原委告诉林会茁了,林会芝还说,自己为林家赢了这八万两银子,也算是为林家做了点贡献,希望能在长安城里呆上一年,并答应林会茁不开百两以上的弈棋,而且还派了人专门盯着林会芝,林会芝这一年来鲜有失手,如今银勾赌坊就他一人到了八段,长安城里会弈棋的全来了不过三千多人,入段的也就二千五百人左右,还有一些还不是长安人士,如今一年年限将至,林会芝就来找我问我要办法,我哪里有办法,他就问我后面的东家到底是谁。” 第四十七章 坍塌1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他怎么知道的?” 刘文斌道:“他看出来了,他说这赌坊之内与我走的最近的人就是他,而且他发现每月初三至初五我都不在,回来以后,总要对赌坊做些改变,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我为人厚朴,不会开赌坊这样的害人生意,且我没有那种才智去发明那些赌法,林会芝说,我是个可以守业之人,但不是可以创业之人,那些事必定是有人所教,就像他教我的一样。” 陈炎平点着头道:“这人好有智机才敏。” 刘文斌道:“他对我说,最好是能帮他弄到一个正经事做,也好有个留在长安的借口,想来能开这么大产业的人,一定是不凡人,上上下下都要打点,所以应该有办法。我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活计?他说他不要什么活计,不给银子也行,不过,他一不入贱行,二不入邪行,三不入牙行,最好是哪一家的西席先生,教教小孩认字就行,但要有名声、身份的,小了怕他哥哥林会茁不答应。”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个林会芝有颗好心智,不过,爷还是要先验一验他,富家公子,没经过挫折,最重要的是怕嘴巴不严,心里不忠。如若真要用这个人,必须把洛阳林家也拉下水来。” 刘文斌道:“所以才说了,最好六爷您自己去看看。” 陈炎平笑道:“你这个礼物好,比他们的都受用。” 陈炎平回头,笑着对钱至坤说道:“你看看人家刘掌柜,真是用了心思了,这样的礼物才是好礼物呀。你们以后不要花那些冤枉银子买这买那了,给你们的银子就好好留着。话说回来了,爷也管不着你们怎么用银子,不过还是要忠告一句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爷我与你们不同,爷是皇子,要奢侈得过日子,免得有人猜疑说爷有刘季之相,你们有事再来这里找爷,不过要从后门进,特别是钱掌柜的,要是让父皇的密探留意到了,爷多年的心血也就完了,如果爷不在府里找赵先生也是一样的。” 刘季,即汉高祖刘邦,刘邦入咸阳,封了府库,闭了宫门,一不抢财二不劫宫,项羽亚父范增说,刘季贪财好色,如今封库闭宫,其志不在小也。奢侈不是罪,被皇帝猜忌才是大罪一桩。 钱至坤与刘文斌也都站累了,钱至坤道:“那小人就告辞了。”钱至坤说完,把那画就留在了大厅里与刘文斌一起退出厅外。 钱至坤与刘文斌出去王府,刘文斌心里很不是滋味,问道:“钱掌柜,六爷刚刚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至坤小心翼翼的说:“你别多想,六爷只是想叫我们小心行事而已。六爷给我们那么多银子,就是用来给我们花的,但花银子也要低调着花,别给六爷惹出什么事情来。” 刘文斌不解的问:“六爷是个怕事的人吗?” 钱至坤摇着头,说:“六爷怕的是他心中的大事,看来六爷真是有刘季之志了呀。只是这赚银子与夺嫡有什么关系?” 刘文斌苦笑道:“你还叫我别多想,我看你才别再多想呢,六爷盘算的比我们可精多了,他叫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如若六爷有朝一日成就大事,那我们且不就是……。” 钱至坤哈哈笑道:“你也别多想了,走走走,吃一盏酒去,要不我们去刑文掌柜那里试试,看看他收不收我们花酒钱。” “这主意好。”刘文斌说着与钱至坤一起去了怡春院。 王府之中,陈炎平与赵彦军还在候客厅中。 陈炎平许久不说话,低头思考着什么。赵彦军也不好打扰,静静的呆在一边,等着看陈炎平有什么吩咐,特别是刚刚后院的事,怕一会儿陈炎平在吩咐自己做什么,所以一时间走还不开。 就这时,陈炎平叹了一口气,说道:“于洋、李利泽、林会芝、陆元!” 赵彦军在一边应声道:“六爷是想人才的事吧,这个真急不得。陆其朗那里小生已经有主意了。” 陈炎平看了眼赵彦军呵呵一笑,道:“赵先生记在心里就好了,最好是有办法去工部挖角一些上好的工匠来,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是爷我在收人。行了,想太多也没用。走,去看看宋玉挖的如何了。” 陈炎平与赵彦军离开主厅又奔了后完池塘小楼,小楼里已经有大汉在那里进进出出。 宋玉见陈炎平与赵彦军走了过来,道:“六爷,这里脏,还是先找个地方坐着。” 陈炎平道:“钱致坤给我置办家具去了,没有十来天的功夫出不来,爷铁定没地方坐了,只是想知道能挖出什么来,好奇张世丙的密道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是……” 陈炎平正说话着,突然轰得一声,一阵尘土从小阁楼一楼扑了出来。陈炎平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桑子眼,赵彦军与宋玉的第一反映也是出事了。 陈炎平、宋玉、赵彦军三人赶了进去,宋玉急问道:“怎么了?” 赵彦军张开随着带着的扇子,在陈炎平面前扇着,想把陈炎平前面的土尘都扇去,但土尘太大,那把小纸扇的那些风量是一点用都没有。 赵彦军的头伸了过去,道:“好像是地道里的洞口塌了。”正说着,一个汉子挣扎着从坍塌变小的洞口里慢慢爬出来,道:“不好了,宋首领,洞塌了!” 陈炎平对宋玉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挖呀。” 那大汉爬了出来,道:“爷,不能挖。” 陈炎平问:“怎么不能挖?” 那大汉答道:“没塌之前,已经看到里面有东西了,有好多大箱子,箱子皮是薄皮的,打开一个看过了,是一些细软字画什么的,看来是张世丙的珍藏。再挖下去,怕是再引起里面的洞也塌了,就会把那些箱子都压坏了。” 陈炎平气极败坏得说:“爷有的是银子,要那些破烂货干什么,下面还有什么人,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宋玉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六爷不缺银子花,先顾人。” 那些大汉听到陈炎平这么说也都放下心来,有钱人向来顾银子不顾人,他们不会管你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银子。 挖人比挖洞要慢得多,因为怕里面的人还活着,动静太大,把里面的石头再弄动了,再塌一次,只好一块一块石块土块往外轻搬。 宋玉在一边急着指挥着,时不时的问挖到没有。 陈炎平看着也是着急,那些个死士是陈炎平积攒下来的重点资源。他叹道:“宋玉,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活后面再说,急是没有用的,下面到底还有多少人?” 宋玉静了静心,道:“之前问过了,被埋的只有两个。原本是进去四个人,发现了一些箱子以后,有一个人出来报告情况,所以不在里面。一个进到深处,有两个在洞口附近,坍塌的时候,其中一个没被埋,用缩骨功钻出来了。所以里面应该是两个人,只是洞深处的那个人想来是活不成了。” 陈炎平坚定得说:“挖!这些人跟着爷不容易,都是无家无顾之人,就算是死,也得把尸体给爷弄出来,不能让他的尸骨寒了。” 宋玉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道:“六爷,小人该死。” 陈炎平道:“这事不怪你,是爷想的不周全,应该一边修洞一边往里挖的。” 宋玉道:“小人说的是不是这个,当初六爷叫小的收罗一些死士,特别吩咐过一定要找一人吃饭全家不愁的,最里面那个……他有父有母。” 陈炎平一听,心中发怒,道:“宋玉,你搞什么?” 宋玉道:“原本小人也是不知道的,后来才听那人说起往事,这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宋玉道:“当初礼崩乐坏,军阀自重,那位兄弟只因口角与他人摩擦,一怒之下失手杀人,原本想来,那个世道杀个人也没什么人管,先皇即位以后,却沿用前朝的律法,刑部的旧档亦沿用,所以案子一直没有销,那兄弟为免牵连家人,与家人写了一份断绝书,现在算来也已经六七年没回过家了。” 陈炎平叹道:“唉,宋玉呀宋玉,你办的是什么破事,这个月月俸你就别领了,全给那位兄弟做安家费了。” 宋玉服气得说:“是,全是小人的错。” 陈炎平道:“那位兄弟的家人,你去找一找,如果能找的到,就安排在王府里,在后院帮爷种种花草什么的轻活。如果你手下还有人有什么亲属也一半带进王府里来吧,王府里也需要一些杂役佣人什么的。” 宋玉道:“小人省得了。” 陈炎平与宋玉正说话间,有人喊道:“挖出来一个了。” 陈炎平凑了上去,那人已经被拖了出来,一只脚已经被砸烂了,血液与尘土的混合物就糊在小脚上,血也已经不流了,不知道是血泥止住了血,还是血已经流光了。 “还有气。”一个大汉紧张得叫道。 陈炎平道:“快抬出去,请大夫,脚可以不要,命要保住。” 第四十八章 坍塌2 陈炎平叹着气,往楼外走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开始有些变化,陈炎平看看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开始西下,就挂在山头的上面,再过一会儿估计就会落到围墙下面去。但另一个却一直没有挖出来。 陈炎平把宋玉叫了出来,道:“宋玉,挖出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宋玉道:“请了一个大夫,已经看过了,腿是保不住了,不过命还在,只是这辈子怕是走不了路了。” 陈炎平道:“养在府里吧,别让他们寒了心,安排点能干的活给他们干,爷也不养白吃饭的。” 宋玉点头道:“这个小人清楚,人一闲下来,什么心思都有了。” 陈炎平又道:“爷要回宫了,按排车马。另一个人一定要弄出来,明天一早爷再来。” 宋玉道:“小人这就去。” 陈炎平正要走,忽然回过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 “六爷您吩咐。”宋玉道。 陈炎平说:“是这样,爷想调用你的人去做爷商队的护卫,必要要可能要流点血,毕竟这世道的路不太平。你呢把这些人分成两班,一班守卫王府,一班出去护卫商队。” 宋玉道:“哦,两班轮守,我懂……” 陈炎平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没事别出王府,身上还带着通缉呢。”宋玉点了点头。陈炎平出了王府,止不住的叹气,坐上宋玉叫来的马车,回宫去了。 …………………………………………………… 宋玉紧张的看着死士们在挖洞,死士们没有什么亲人,有的只是这些共难的兄弟。兄弟死了,一定要帮着收尸,放弃同伴的尸体,如果放弃自己的命一样。所以他们做的很是认真,宋玉也十分用心的在看着。 气氛很是凝重。赵彦军知道宋玉的心情一定不好,他死士们的眼中,如果是与人拼杀死了,算是死得其所,但这种死法,太过窝囊。 赵彦军在一边想调剂一下宋玉的心情,与他聊起了天来。 宋玉问道:“六爷真的想开一个商队么?” 赵彦军道:“不只是商队,六爷做事眼光长远,事事必有后手,不是我等可比。往往都要在一两年以后才会知道六爷真正目的。对了,六爷吩咐你做了保护商队的事?” 宋玉点头道:“是呀。” 赵彦军道:“看样子你不太情愿呀。” 宋玉道:“这不是心里有事么。” 赵彦军问:“是为你那族兄宋第的事?” 宋玉为难得说:“那还能是什么事。” 赵彦军道:“放心吧,六爷已经记在心上了,要不然六爷也不会把自己对这相案子的所想告诉你,六爷动了心思,那就会给你一个交待,他不叫我们管,是因为我们管不了,若是强行去做,一来怕惹杀身之祸,二来怕是连累六爷,这事如六爷所说十分不简单,水很深。不过六爷估计有办法,或者说他有打算了,只是六爷的心思,我们是猜不透的。” 宋玉正想说什么,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出来了!挖出来了!” 宋玉心中一颤,喊道:“活的死的?” 宋玉其实能看得出来,那人被拉出来的时候,头都已经憋了,不可能能活下来。 其它的兄弟们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明摆着人已经死了,宋玉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先找个地方把尸首放一放,点上香烛祭一祭,明天一早买个好棺材,安葬了吧。” 一个大汉道:“六爷刚刚吩咐过要找他的家人来安置,怕是不好找。” 宋玉道:“不能让兄弟们寒心了,你们与我一起跟着六爷办事,都不容易,六爷常说事在人为,能找到就找,要是找到了就说他在王府里当差,夜里当值害了风寒病死的。” 大汉道:“这样说最好,我一早就去办,哦,还有件事,洞里看过了,十几个大箱子,细软字画好多被压坏了,不过……” “不过什么?”宋玉问。 那大汉答道:“说来奇怪,洞很简陋,像是赶着挖的,中间就只立着两根承重的大木料,细软的薄皮箱子在下面,上面叠放着黄金箱子,我们挖的时候动静大了点,下面的剥皮箱子受不了上面的黄金箱子的重量,被压碎了。还压倒了一根承重木料,先进去的那个兄弟觉得没事,所以没出来,叫另一个先出来报一声,谁想一个兄弟还没到洞口,另一个大木料就也跟着倒了。地板都塌进去了。” 宋玉问道:“黄金?还叠在上面?” 赵彦军道:“想必是张世丙之前就想弄这么一个藏东西的洞,先好做了一个进入的密道的门,挖了一个简易的洞,就放了两个大木柱子。还没来得急把洞修好一些,张世丙的案子就东窗事发了,想给儿孙们留点东西,放东西的时候也是急着放,把细软就放在下面了。” 宋玉点了点头,道:“赵先生说得有道理,应该是这样。” 赵彦军道:“这些东西没被拿走,说明张世丙没有及时告知自己的儿孙们,所以,应该是张世丙被抓前一两个时辰放进去的,他一放进去,就有人来抓人了,所以没有告知儿孙。” 宋玉问:“会不会是张世丙的那些子侄辈的人想放一放,以后再来拿么?” 赵彦军道:“这个张府空了好久了,我们买下之前根本没有人住进来,如果知道这里有这么一批财宝,他们早可以偷偷潜进来,把东西搬走,对了,有多少财宝知道么?” 大汉答道:“不算细软,光黄金就有十二大箱。都是大元宝,一个一百两,上下两层,每一层做四四排列,很好算,每箱有黄金三千二百两” 赵彦军笑道:“一箱三千二两百,那十二箱就是三万八千四百两,能合兑白银三十万七千二百两。”赵彦军说完看着宋玉,宋玉的脸色有些不对,赵彦军这才想起来刚刚宋玉死了一个兄弟,的确不应该笑。只是赵彦军不知道怎么去道歉。 宋玉却说:“赵先生神算,一不拿纸笔,二不用算珠,三不用掐指,张嘴就来。” 赵彦军道:“那不是天天给六爷算账算出的么,熟能生巧耳。”赵彦军说完,愣了一下,连忙道:“六爷没走多久吧?” 宋玉道:“刚走呀。”宋玉说见一拍脑门,道:“把这事忘了,我这就去追六爷,把黄金的事跟他说一说。我有马,黄骠马,就栓在前院,以前六爷见过,他还说是匹好马。” 宋玉边说着边往外赶。 陈炎平的马车才到宫门口,那宋玉骑着快马就已经撵了上来,马车在宫门口急急一停,这么一急刹车,坐在里面的陈炎平差点摔出车外,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陈炎平的头从马车内露了出来,正要骂街眼见着是宋玉,这才把怒气压了下去。 陈炎平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挖出来了?” 宋玉道:“淘出来了,已经安排好善后了,还有八房红货,赵先生说,可以兑出三十万颗左右。” 陈炎平听得出来,宋玉说的是黑话,八房是指八箱,红货指的是金银之物,颗是单位,就是两。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且去吧,有事明天再说。先扶爷一把。” 宋玉下了马,把陈炎平扶下车来,赵彦军早就付过车钱了,陈炎平径直着往宫里走。也没有人敢拦他,这些个府兵禁军都识得这一位主,谁也不敢拦。而宋玉,也回了王府。 …………………………………………………… 长安城。北城。皇宫。御书房。 刑部侍郎朱成贵低着头站在一边,汉国皇帝陈解坐在桌前,右手提着朱砂笔,但迟迟没有落笔。 陈解突然问道:“赵传贞的案子,就这么结了?涉嫌沟通悍匪,畏罪自杀?” 朱成贵答道:“臣知道皇上不忍心毁了一个忠臣的名节,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必须及早把这事弹压下去。” 陈解叹了一口气,道:“唉,还能怎么办吧,赵传贞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官呀,朕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朕辜负了他,要不是为了先帝……,对了赵传贞可有后?” 朱成贵道:“只有一个女儿,赵传贞被批捕以后这个女儿也不知去向。赵传贞是陇南赵家旁支,听工部赵中堂说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堂兄弟。” 陈解道:“赵家人,前楚国的陇南赵氏是个大家族呀,赵朋达、赵同和两个尚书都是出自赵家。” 朱成贵说道:“赵传贞是旁支,他们并不关心赵传贞的死活,只想用这事来兴起风浪。赵传贞的那个堂兄弟,臣已经派人去查访了。最近陇南羌人好像又想要闹事了,怕是一闹起来,人就更不好找了。” 陈解道:“再困难也一定要找到,好好安顿。朕已经辜负了赵传贞,他赵家宗族也辜负了他赵传贞,更不能让他堂兄弟也对朕寒心。也怪朕,当初提拔赵传贞也是因为看在他是赵家旁支,与赵家宗族关系不亲不近的。还以为把赵传贞提拔起来以后,能成为朕的心腹,在赵家宗族里安一个朕的自己人。赵家毕竟是前朝降臣,两个姓赵的当着尚书,朕不放心呀。” 第四十九章 朱头肉 朱成贵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且赵朋达与赵同和分属不同的皇子派系,想来已经不会对皇家有什么威胁了。” 陈解道:“赵家能在旧楚、陈汉两朝如鱼得水是有原因的。谁知道是不是赵文庸那老东西派了他们俩同时进入不同的皇子派系,让他赵家在朝中时时有人,永远不倒呢。” 朱成贵笑道:“也许赵文庸有这种心思吧,不过赵同和的为人,皇上您是清楚的,那可是个清流出身,他怎么可能是那种受人胁迫之人呢。”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也许赵文庸有过这心思,但朝局在变,他也在老,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也说不定。” 朱成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说道:“还有一事要向皇上禀报。” 陈解苦笑道:“还有什么事让朕难堪的,说吧。” 朱成贵道:“宋第又出现了,不知道哪里结交了一班子人,好像是落了草了。但行踪还是不定。” 陈解问道:“消息准确吗?” 朱成贵道:“不准,有待考证。”朱成贵没有半分隐瞒。 陈解问:“你是怎么想的?” 朱成贵道:“宋第现在是谁也不相信了,一开始,他就知道有人在灭口,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保他的命,他以为臣也是来要他命的人,他在京城内活动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见皇上一面,把事情真像告知皇上,且也只能是皇上能知道。” 陈解想了想道:“不,朕觉得,他是想通了,李太后派出人要灭他的口,因他知道那一夜的事,朕能保他,也只是因为朕想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若是告知朕真相,最后难免被朕所诛杀,毕竟有关先帝的事朕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最终难免一死。所以,你最好是能和宋第直接说上话,或者是把他活捉。”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是,臣是在想,如果他落了草了,那就最好不过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他不了解皇上其实只是想与他说说话,落草后难免要有一些人手结伴,那臣就有办法把皇上的心意传到他耳朵里。” 陈解道:“你是想说让宋第缓一缓?” 朱成贵道:“皇上英明。” 陈解想了想,道:“宋第向来都是一个人,不太可能结伙的,这个消息怕是不属实……算了,想太多也没用。按你的意思去办吧。把宋第的几个同族盯紧一些。也许宋第会去找他们。” 朱成贵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找,要找之前早就去了,九门提督那里的宋将参被郭援外派,总是做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好像是郭将军知道些什么了?“ 陈解笑道:“郭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的感觉很是敏锐,他知道是出事了,他更知道自己不想找麻烦,这就是为什么朕一直重用他的原因。对了,还有一个叫宋玉的呢?” 朱成贵道:“皇上记忆真好,那个宋玉已经两三年没出现过了,也没有再去找宋第与宋第的家人,应该是放弃了。可以肯定他只是与宋第有血缘关系,至于先皇案与宋第案,均与他无关。” 陈解道:“找个话头把那人的案子消了吧。已经毁了一个赵传贞了,让朕于心不忍。” 朱成贵道:“是。还有一件事。” 陈解笑道:“还有什么?” 朱成贵道:“六爷把张世丙原来的府地买下了。” 陈解笑道:“这事朕早上就知道了。曹相跟朕说的。” 朱成贵又道:“下午的时候,六爷去了南街力巴市集,找了些力巴去收拾王府,正好被臣派在南街的密探看见了,密探顺势就混了进去,后来有一个力巴被赶了出来,臣的密探与其它的人都被安排在前院厢房收拾旧东西。” 陈解眉头一皱,问:“怎么?难不成小六子在张世丙那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朱成贵道:“应该是这样,张世丙是大贪,有什么密室、暗阁、地道什么的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初查抄张世丙宅府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臣本就觉得不太对。有些名人字画、奇珍异宝都没找着,与张世丙的私账里还差着近三万多两黄金也下落不明。” 陈解冷笑道:“倒是便宜这个小子了。还有什么事没有?” 朱成贵道:“没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解问。朱成贵有些吞吞吐吐得说:“早上六爷出门的时候,在宫门口吟诵了一句诗。 陈解问:“诗?什么诗?他还会作诗?“ 朱成贵道:“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解冷笑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朱成贵道:“撞破铁笼逃虎豹,蹬开金锁走蛟龙。” 陈解心中一颤,道:“十来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小六子……朱成贵,你有些离间朕父子的意思。” 朱成贵头低的更低了,道:“所以臣才问当讲不当讲。“ 陈解笑道:“算了,一个孩子而已,随他闹去,不过这两句诗也算是对仗。天晚了,你快出宫吧,一会了宫门关了,你可出不去了。” 朱成贵笑道:“臣不是郭援。”陈解一愣,才会意过来,会心得笑了,为了赵传贞的事,陈解已经闷闷不乐好久了,朱成贵刚刚开的玩笑,才让陈解会心一笑,郭援是出了名的惧内怕老婆,晚上若是没回去,不知道会被老婆教训成什么样。 “臣告退。”朱成贵低头缓缓退步,退出御书房外,刚一转身。就在这御书房的门口,,便看到陈炎平站在自己的跟前。 陈炎平抬着头,死盯着朱成贵的双眼,那双眼里满是疑问,陈炎平突然问道:“朱头肉,你是谁?” 朱成贵愣了愣神,他是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这么问,低头看着陈炎平,这才道:“您说臣是朱头肉臣便是朱头肉了。六爷您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陈炎平骂朱成贵,朱成贵就这么干脆利落得承认了,陈炎平一下子无语定格在那里。 陈炎平无趣得说:“没事,和你这种无赖说话,就是无趣,走吧走吧,快出宫吧,宫门快关了,谁知道你老婆和郭援老婆有什么区别。” 朱成贵心中一酸,苦笑一声,道:“臣告退了,六爷您忙您的。”朱成贵说着就走了。朱成贵之所有会有这样的表情,是因为朱成贵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朝中高官,得了圣宠之人,会孤独的活着。 陈炎平来的时候,一路都寻思,张世丙案、宋第案、赵传贞案、他总觉得这是一个案子,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关节,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却看见朱成贵从里面退出来,这才把事情想通了,心里想着:“刑部尚书张世丙案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朱成贵,朱成贵现在只是刑部侍郎,张世丙案发以后,事实上已经在皇帝的默许下把刑部尚书的活都在揽在自己名下做了。宋第案是谁发的通缉?是刑部朱成贵,赵传贞发现宋第的踪迹第一时间就是去刑部。赵传贞案发以后关在哪里了,按朱成贵所说,是先是关在了他刑部大牢,后来才转到大理寺。为什么要先关在刑部大牢,不应该直接进大理寺么,三个案子,其实是一个案子,因为中间都有一个人,那就是朱成贵!” 陈炎平想到那里,突然有一个天问:“这个朱成贵到底是谁?一个军伍出身半路出家,官至三品侍郎,圣宠不衰,从来都是一脸的笑咪咪,好像谁都不得罪,升官升得却比谁都快。”陈炎平越来越难琢磨,一见朱成贵从里面退出来,差点撞着自己,陈炎平这才随口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 陈炎平抛开刚刚的所有思虑,一脚迈进御书房,大声得问:“老货,我来问你……” 陈炎平正要说些什么,陈解打断陈炎平的话,平静的说:“在张世丙的府里发现了什么?” 陈炎平见陈解低着头在奏折上写着什么字,好像刚刚的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一样,陈炎平缓了缓神,心中一溜:“父皇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不,不对劲,父皇往我府里派密探了?不可能,王府现在就只有两拔人,一拔是力巴,一拔是我的死士,那个赵应梅?不可能是她。” 陈炎平苦笑道:“父皇,您……您知道了?” 陈解抬头看了看陈炎平,道:“哟,改口改的真快,从老货变成了父皇了。说说吧,你找到什么了?那些字画黄金?你府上的人,十个有五个是朕派去的,朕能不知道么?” 陈炎平极快得又动了脑筋:“不对,父皇不知道,他说是找,不是挖,也就是说我的死士们还是可信的,力巴,是那些力巴。” 陈炎平问:“是,是发现了点东西。您可别动什么心思” 陈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陈炎平看着可乐,陈解道:“见者有份,再者说了,那本来就是朕的。” 第五十章 进言1 陈炎平道:“大不了,我把贡供提早一些给你送来,打那份心思干什么,话说回来了,您好意思分钱?您都分了我个什么王?” 陈解学着陈炎平的样子说:“您不满意?” 陈炎平装着发怒:“满意?别开玩笑了,爷上哪里去找封地去?是直接去济南府还是青州府?还是找齐国国君?” 陈解笑道:“封了,已经封了,难不成还想退货不成?再说了,不只是你,还有你五哥,四哥呢?” 陈炎平道:“我不管他们,您不能改改么?” 陈解道:“封王的奏折是翰林们上的,经过曹相拟票,才送到朕这里批红,下圣诣时已经备档了,想改都改不了,要不要嘛?你要是不想要,朕就再发一道圣诣收回你的封地就是了,给你个光杆王爷。不过贡供每月还是不能少。” 陈炎平低喃着说:“什么奏折,要不是你他们能上这个奏折么,唉,临淄王就临淄王吧,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这句话陈解就听到了,道:“记得明天给朕送银子来。没事就退下吧。还有,下次,别再闯进来了,至少叫太监请报一声,你再这么没规没矩的,还指不定以后那些言官们怎么弹劾你。” 陈炎平道:“说起这个,父皇,有件事要提醒您了。” “什么?”陈解问。 陈炎平道:“朱成贵那死胖子做的有点过了,虽然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但弄的长安城里色如死灰,好像马上要下暴雨了似的。宋第、赵传贞的案子现在可热闹了,外面都传开了,让朱成贵小心点,不管你要做什么吧,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解愣了愣神,问:“连你都知道了?” 陈炎平道:“太好猜了,这满朝上下有补子的人精们哪一个又猜不着呢,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其实陈炎平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试探的问一问。 陈解道:“没那么夸张,朕知道怎么办,用不着你来教,你知道什么?你又想说什么?” 陈炎平道:“王府还没建起来呢,可里面住上了两个人,一个叫宋玉,是宋第的族弟,一个叫赵应梅,是赵传贞的女儿。” 陈炎平寻思着,力巴里面一定有皇帝的密探,以后少不得又往他府里派些什么人,宋玉与赵应梅的身份,他迟早会知道,还不如先告诉他来得好。免得以后他知道了,自己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陈解道:“原来在你那里,呵呵,有意思了。你先养着吧。朕暂时也没空理会他们。” 陈炎平一听,也放下心来,这说明陈解不认为宋玉牵扯进宋第案里了。果然是赵传贞是他要提拔的人才,他对赵传贞好像还有一些愧疚。陈炎平借着话头,追问道:“父皇,那王公公……” 陈解严肃的说:“那个老太监?太不像话了,朕还找他呢?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他胡子都白了,何必再为难他呢。” 陈解道:“把朕的儿子教成这样,朕还不能为难他,听宜宾夫人说起过,你就是通过王公公与宗人府给宜宾夫人送礼的吧。 陈炎平觉得王公公这事没办法了,陈解铁了心的想惩戒一下自己身边的人,看来王公公得在外面呆上一段时间了。陈炎平道:“你以后要找他们,先支会一声,别往我府里派人了。” 陈解问道:“跟你支会一声,朕还能再找到人么? 那个老太监就不知道被你弄哪里去了,朕想打他板子都没地方找去。” 陈炎平道:“儿臣收了些府卫,差点把你那个力巴密探给打死了。”陈炎平试探性得说。“还好我看出是你的人,给拦住了。” 陈解有些不可置信,说:“这你也能发现?算了算了,但总要派个什么人在你府里吧,让朕也放心一下,至少做着给别人看看,这都是早年间不成文的规矩了。” 皇帝往王府里派个密探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早唐朝李二玄武门之变以后就有成例了,皇帝委派个主簿、长史什么的,这都算是好的,如果是派密探做仆人打扮,那么那个王爷的命可就悬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宋玉儿臣还派他有别的用,你看看给我派一个对脾气的府卫总领来。” 陈解问:“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陈炎平笑道:“丁霸,丁征北的儿子,这个小子有意思。” 陈解道:“给你了给你了,就这点破事,你自己去征北府军府说。别拿那件事要挟你老子,你自己的嘴也闭紧点,别到处乱说,朱成贵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至于宋第的族弟,朕会找机会给他平反,至于赵传贞……” 陈炎平道:“儿臣懂,只是怕别有用心的人又在朝堂上闹,把那小女孩子给害了。还有,丁霸是有些力气,但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你一定会再派人的,要派就派一个聪明到不被儿臣发现的密探。要不然,他三天两头挨顿打,日子实在不好过” 陈解苦笑道:“朕也找呢,人才呀人才,朕的求贤令做了好些年了,进士越来越多,顶用的却越来越少,多是滥竽充数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把求贤令先放一放,科举之事改到以前那样吧,三年一大考。” 陈解道:“老子做皇帝,用你来教呀?” 陈炎平笑道:“儿臣府上也缺人,要不然,儿臣想个办法去各国找些人才来?” 陈解问:“你有什么办法?” 陈炎平笑道:“儿臣有个赌坊,叫银钩赌坊……也叫落仙楼。” 陈解不知道陈炎平又要耍什么鬼心眼,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炎平嘻笑道:“没做什么,说是赌坊,其实是棋馆,想弄个棋圣赛,你给各国发个文书让他们派人来长安城参加棋圣赛,再在各国散布一下谣言,就说棋圣赛是个人都能参加,而且还有彩金可拿。” 陈解道:“这彩金你自己掏。”陈解这句话就已经是同意了陈炎平去办这件事。 陈炎平笑道:“掏,当然是儿臣掏了,儿臣是主办,人才可给您引来了,能下围棋的人,可都是读过书的人,至于怎么给你当官,那可是你的事。” 陈解道:“这个主意好,你什么时候办?朕好让礼部跟鸿胪寺的人写国书。”鸿胪寺,即古代的外交部门。 陈炎平道:“鸿胪寺的人全是软骨头,儿臣看不上他们。你叫礼部派个人来找儿臣就是了,弄好了给你上了折子,你朱批一下就好了,皇帝那么亲力亲为的干什么,累坏了算谁的。” 陈解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小六子长大了,知道拐着弯关心他老子了。”陈解很是开心,连“朕”也不说了,他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字,显得隔阂,不够心切,显不出父子情来。 陈炎平不屑得说:“讹了我那些银子,谁愿意关心你,我只关心银子。”陈炎平是关心这个父亲的,至少在前世,他就相当于没有父亲,父母离异,跟着父亲过日子,父亲总觉得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爱理不理的样子,饭都是自己做,有时父亲一去数天不回来,也只能自己外出找些吃食,大学时只有必要的学费,连生活费都没有,还得自己勤工去挣。大学毕业以后,基本上就与父亲分开住了,后来才知道社会竞争如此大之,也没能有一份好工作。只能打些小零工,后来做快递能多挣一些钱,谁想到为救一个过马路的小女孩,自己反倒被撞死了。 陈炎平心里深深得需要那种亲情去维系自己脆弱的神经。 陈炎平道:“饿了,我饿了,天都快黑下来了,都到饭点了,快传膳哈,吃自己老子的东西天经地义,俗话说的好,儿子偷爹不算贼,是有阵子没和你一起吃饭了,也好,吃着宫外的东西都吃腻了,尝尝吧。这都什么点了,你也没吃吧,那些奏折,叫我说让曹相拿主意就好了,亲力亲为的你累不累,皇帝当到这份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家请来的长工呢。” 陈解几天来的愁闷被陈炎平几句话打消了,听着他俏皮说话的语气,心情好了许多,说道:“是有些饿了。” 陈解笑着往外喊人:“来人呀,传膳,直接传进御书房来。多备付碗筷。” 陈炎平说是有阵子没和陈解吃饭了,其实自小起就没有和陈解一起正经吃过饭,有些盛大的国宴、过年过节什么的,可能还聚一聚,但两人单独吃一顿饭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陈解放下了手中的朱笔,问道:“小六子,封了王以后有什么想法?” 陈炎平一摆手道:“能有什么想法?捞钱呗,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说句大不敬的话,哪一天您的哪一个儿子当上了皇帝,我也就收手了,免得看不惯我的做派,我一伸头,就得挨一刀。” 陈解叹了一口所道:“朕这么多个儿子里面,就属你脾气最像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解一点也没有把那大不敬的话放在心上。现在他不觉得自己真的是皇帝,而只是一个父亲。 第五十一章 进言2 陈炎平道:“做人嘛,该吃吃,该喝喝,一辈子太长又太短了。活得不尽兴,人就没了,有什么意思。” 陈解笑道:“这话可不是你一个孩童应该说的。” 陈解说着,那些小太监们开始在御书房里摆上饭桌,皇帝的饭桌与别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摆得不一样,因为陈炎平要噌饭的原故,这里摆了两个方桌,方桌前各有一把椅子,当然,一个小一个大,那个大的椅子雕龙画凤,也只有皇帝能坐,那个小的,自然是给陈炎平准备的。 那么多菜可不是全都往上摆到眼前的桌子上,而是又搬来三张桌子,合并起来,变成一张长桌,铺上黄锦布,这才把菜盘放上去,菜是用上好的精瓷装盘,又放在银盘里隔热防凉,吃的时间每道菜都夹两口,第一口,太监要先在银盘上先沾一沾再吃掉,权当试毒,第二口才到皇帝去吃,如果皇上想吃第二口,就让太监再去夹。如果想吃第三口,对不起,自隋唐起皇帝起居里就规定了最多只能吃两口,吃到第三口,说明皇帝贪口欲,以后这道菜就不能再上了,隋唐时并没有好好执行这一条,不过到了前朝大楚帝国时这一条被贯彻了。 陈炎平看着太监们上菜,一边道:“对了,今天吃什么呀?” 陈解道:“还能吃什么!你算是有口福了,朕吃的可与皇子吃的不一样,皇子每餐只有十二道菜,朕每餐却有三十六道菜,每天还不一样。” 陈炎平嘻笑道:“您要是出去吃一回,回头能把御厨全宰了。” 陈解一愣,问:“这话怎么说的?难不成外面还有比御厨的厨艺还好的?” 陈炎平笑道:“您可真是位皇上,宫里宫外全是人精,这点猫腻,你应该清楚呀。” 陈解道:“我看你就是个人精,哪一个十来岁的人做过你做的事。这里面还有猫腻? 陈炎平道:“皇上万岁,唯吾独尊,可也抵不过四时节气。” 陈解还是没想明白陈炎平想说什么?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这么说吧,西域的西瓜好吃吧?” 陈解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陈炎平想说什么。皇帝是人上人,可毕竟也是人,如果秋天的时候皇帝想吃春笋了,那怎么办?皇帝也只会让御厨去做,但御厨再能耐也不可能在秋天变出春笋出来,遇上好皇帝还好,要是遇上不讲理的皇帝,他才不会管那些,一把抓来就给杀了。 所以御厨能做的菜一定是四时都有的菜。可见皇帝吃的东西里面是没有时蔬的,他们只会把鸡鸭肉做到极致。 陈解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不说,朕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笑道:“过几天我给你送一桌来,让你尝尝鲜。” 陈解玩笑着问:“为什么不是明天?” 陈炎平却严肃得说:“两件事,一件是棋圣赛,给你吸引点人才来我大汉,另一件事嘛……想从你那里挖几个人过来用用。” 陈解一脸疑问,道:“你从朕这里挖人才?你想干什么?” 陈炎平不加思索得说:“弄点能人找找矿藏,造个大船运盐、粮什么的。” 陈解“砰”得一声,又拍起了桌子,道:”小六子,说话没个正经的。” 陈炎平笑道:“就是嘛,这些活您都不让做,儿臣就只能开些妓馆赌场什么的了。” 陈解叹道:“你就不能像你几个兄弟那样么,弄几块田,收点田租,开几个正经的小商铺……” 陈炎平道:“他们……别开玩笑了。” 陈炎平见着那些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爬上了太监们给自己准备的饭桌。 陈炎平是皇子,自然得用皇子才能用的小桌椅,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吃喝,陈炎平拿起碗筷,大声道:“把那只烤乳猪给本王拿一些过来,只要带皮的,不要里面的肉,多拿一些。” 一个小太监为难得说:“六爷,有规矩,只能……” 陈炎平抢着说:“只能吃三口嘛,这个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是以后父皇吃不上,又不是爷吃不上。”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便对小太监道:“给他夹吧,谁知道他吃不上这一口回头会不会把御膳房烧了。” 小太监无奈得给陈炎平夹了几块肉。 陈解放下手中的工作,也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也没有吩咐自己要吃什么,太监只是随便夹点菜食放到自己眼前的碟子里。 陈炎平大口大口得吃着,陈解问:“刚刚你说你那兄弟怎么了?” 陈炎平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您这一次不止封了一个王吧。还有谁?” 陈解笑道:“还有你四哥、五哥,刚刚不是说过么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热闹了,您是怎么想的?大哥与二哥三哥正斗着呢,您又加人进去,不怕以后朝堂里除了骂街什么事都做不了么。” 陈解笑道:“你四哥早就参政了,礼部尚书赵同和就是他的人。怎么?你也想参政?” 陈炎平摇了摇头:“不想,没那兴趣,我还是想要银子,您还是盯着点他们吧,大哥二十三岁了,二哥二十一岁,三哥二十岁,四哥十八岁,五哥十七岁。别看现在没什么,等个三年四年的……” 陈解道:“你这是要教你老子么。” 陈炎平皮笑肉不笑得说:“得了,不说了,不说了,古人言,食不言寑不语。” 陈解疑问道:“朕怎么总觉得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儿臣能想什么呀,脱了裤子也没人看,毛还没齐。” 陈解问:“你要是毛长齐了,想干什么呀?” 陈炎平嘴里还含着吃食,摇着头道:“真不想长齐。” 陈解问:“为什么?” 陈炎平道:“等我长齐了,你也就老了。” 陈解愣了愣神,会心得笑道:“你别跟我捣乱就行了,你跟谁学的这么说?我记得没给你派个师傅吧。” 陈炎平道:“我要是说,这是会心所说呢?您信么?反正您爱信不信。我就这刀子嘴。” 陈解笑了笑,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有胃口,也大口大口得吃了起来。 陈炎平边吃边说道:“那过几天我去宗人府给个名单,你把那些人在王府的职位给安排了。” 陈解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们的薪俸朕出了。” 陈炎平笑道:“讹了我那么多银子,当然得你出了。” 陈解问道:“你那么会挣银子,也给我想个办法吧?” 陈炎平嘻笑道:“会挣银子是因为我舍得给银子。你给我王府里的人薪俸也不过是每月几两而已,我还得往里贴一些银子呢,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们才会好好的给我挣那么多银子呢。 陈炎平问:“您是要我教你么?” 陈解笑道:“算是吧。” 陈炎平道:“自古以来,皇帝的银子都是哪来的?无非是田税,六部都盯着呢,想从里面找银子,是个人都为难,还不如去开矿呢。” 陈解叹道:“谈何容易呀。” 陈炎平道:“那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税嘛,无非丁、引、矿、盐、市。” 陈解问:“这你也懂?” 陈炎平摇头道:“知道个大概,具体得不懂。做生意怎么可以对税不清楚呢。”陈炎平这话有些前后矛盾,但细一想也对,陈炎平并不了解户部的税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街面上的税是怎么收的。 陈解问道:“那你对税有什么看法。” 陈炎平嘴巴突然一停,然后干笑了一声,说:“没看法。”然后又接着吃。 陈解道:“知子莫若父,你一定有想法的是不是呀,你说说看,权当游戏,出你口,入朕耳,从此不再提你今日所说。” 陈炎平想了想,道:“真的?只说这一次?以后决不再问?” “决不再问!”陈解重复着说。 陈炎平又道:“行,以后你若是食言再问,儿臣定会装傻到底。” 陈解呵呵笑道:“你说来听听。” 陈炎平道:“摊丁入亩,一条鞭法。” 陈解愣了愣神。一说到这样的国事,他把筷子放下来,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十分谦和正经的问道:“如何摊丁入亩?什么又叫一条鞭法?” 陈炎平说道:“自古仕人不上税,真正在上税的全是平头百姓。以至到了灾年百姓破产,不用上税的仕人及豪强收买土地,国库里能收上来的银子却又变得少了。现在百姓在繁衍生息,人口在增加,所以面上看国库的银子是在增加,如若以此为推,再有个甲子年国库银子必然不增返降,有个一百年必定会入不敷出。那时就得向百姓加税,重演强汉黄巾之乱、盛唐黄巢之祸。” 陈解很是同意陈炎平的话,问道:“你是说要改田制了?” 陈炎平道:“仕人必须与农户一样要缴税,否则陈汉再强亦最多只有百三年国运。西汉末时王莽知此敝症,于是要改田制,他将天下田亩收为国有,农人只有种殖使用之权,土地本身归国所有。每亩收取田租归为国产,于是国库充盈。百姓生子,必得官府发放新田,自然是乐意欢喜,但强豪不满。最终刘汉后人借事起兵以反新朝。所以要改的不是田制,是税制,” 第五十二章 进言3 陈解问道:“所以就得用摊丁入亩之法?如何摊丁呢?” 陈炎平道:“仕人可以优待,可以减税,甚至可以像本朝立国时,建养仕田,以补寒士之用。但不能免税。” 陈解摇头道:“这与王莽用国营田制并无区别,怕是不好推行。” 陈炎平笑道:“您现在不推行吗?难不成想等到父皇您一统天下以后再推行?到那时就比现在容易了么?” 一统天下四个字,让陈解心中一颤,这是他的梦想所在。陈解点了点头,道:“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陈炎平道:“又不是让他们往多了交,所以才叫摊丁入亩,每一户有多少田亩有多少丁口,区别而入。人多田少的农户少交一些,人少田多的富户多交一些,不能像以前那样,只按丁口多少来交税了。一来农户可以真正得到休养生息,二来也可防止豪强作大。” 陈解道:“怕是仕人反对。”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会,给他们好处就不会,给他再多发些田。补他们失掉的这份损失。” “发田?哪来的田发?” 陈炎平道:“旧楚破国这后,百姓多有流离,田地荒废。父皇可以派人下去丈量探查,再收录荒田归为国有。还可以再从军户屯田之中调入,还可探查明白哪里有可开垦的新田之地。官府不必再去费心开垦,你将田补发给他们,他们自己自然会去开垦,万幸父皇还未一统天下,若是天下一统,田亩各有所属,怕这事难上加难了。” 陈解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往,朕总是派人劝课农桑,开垦新田,都不太起作用。”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起作用了,仕人豪强只知收租,不懂种田,他们只会去买田让人种,不会去开垦新田。而农户,大多无耕地之牧牛,无开垦之良具。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照顾不过来呢。父皇这些年的良政,只是在收编农户入亩而已,就有此成效。” 陈解道:“不错,若是依摊丁入亩之法,再发荒置田地,必然又是一朝新气象。那我汉国岁赋能加几成?” 陈炎平道:“那要问问户部尚书他有多少荒田,又有多少不用交税的田地,有个一年筹备,一年开垦,第三年便可见成效。国库多出两成收入不成问题。” 陈解摇头道:“不止两成,旧楚破国,陈汉兴起,人口多集于长安、洛阳等大府,陇南赵家部份人口迁徙京城不是特例。小县人口凋零,田地荒废,以至当地粮草不足,守备兵源不足,故有羌人之害。到时候每个县城把荒田都种起来,何止两成。把这件事办起来,那些集于长安的百万人口,必然有一些要回乡种地去的。一举三得可能还是四得,好主意,好主意呀。” 陈解很是欣慰的看着陈炎平,再问道:“小六子,这些事是谁跟你说的?” 陈炎平笑道:“父皇,儿臣不像您,在宫里呆着,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儿臣常在外面玩闹,所以早知道,户部的人也不是没想过,不过动仕人的田,他们自己就是仕人,所以不可能会提这事。” 陈解点了点头,说:“对,他们怕多缴税,若是用荒地补给,又怕别人说他们与民争利、唯利是图,所以不敢说呀。对了,什么叫一条鞭法?” 陈炎平说道:“百姓缴税,缴的是税银么?不,农户交的是粮,织户交的是绢,全是实物。您见过百姓缴银税么?” 陈解一愣,问道:“难不成缴税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炎平笑道:“太多了,比如秋税,您只让百姓十抽一,如果一个农户按税册上所写应交粮一斗,那么,他一定要准备一斗半。” 陈解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道:“过秤过斗!过斗时要踢尖,过秤时要垂砣。” 陈解对下面这些事一无所知,问道:“踢尖?垂砣?那是什么?” 陈炎平说:“百姓把粮放入斗中,税官要在斗上踢一脚,好让粮食塞满斗内。但是掉出斗外的粮食呢?当然不是用来归还百姓了,当地的税员要拿去匀分的,这种敝政,从汉朝时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不给税员这些好处,他们怕是要动库里钱粮的脑筋了。” 陈解听着惊心触目。问道:“什么是垂砣?” 陈炎平笑道:“称缴粮用的秤全是特制的,那砣要比一般的砣更重,一斤一两的粮食,只能称出一斤来,您说,百姓们要不要多备一些粮去缴税呢。” 陈解一拍桌子,说道:“可恶!这些吏员真该杀,难怪有史以来,吏不得仕官,隋唐始有科举,而将吏员定为九流之内,不得入科考。” 陈解拍着桌子,那碗碟都跳了起来,一只筷子掉下桌去,一边的太监连忙去拾,还吩咐人再拿一双来。 陈炎平说道:“所以说了,不能让百姓交有实物,只能让他们交现银。把所有粮货都用市价改为现银,统一编制,这叫一条编法,不是鞭子的鞭。“ 陈解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好。” 陈炎平却突然冒出一句:“但这里也有弊端。” 陈解问道:“什么弊端?” 陈炎平说:“一两银子兑一千文,百姓身上本就没有纹银,只能去兑换,但市价,不可能总是一两银子兑一千文,银子有成色之分,铜钱也有铜锡占比。所以百姓兑银,一两银子一定兑不出一千文来,能兑到九百五十文就算是好的了。其中还有事,铜银可以再加锡重铸,您收上来一千文,加锡重铸之后,一千文,就会变成一千一百文。如此以往,铜必不值货。” 陈解问道:“这些事有办法吗?” 陈炎平笑道:“后面的事,您就不必担心了,您要做的,只是让御史们盯着,发现一起敝,查一起,再定新律。有个三五七年,就能形成成例,到时候一点一点也就好了。其中的办法,用的着皇帝去想么,户部的人自己就会去想法办。要不然您要他们干什么呀,跟您说这些是怕您不知道,以后做起来以为什么事都做好了,但事实上不加以时时改制监督,必会加大农户负担。” 陈解点了点头,仔细的又打量了一下陈炎平,说道:“这些事都是你想出来的?” 陈炎平乐道:“儿臣是什么人呀,凡是能赚银子的事,全想过了。儿臣这么大的产业,不动一些心思,哪里能每年给您上二十四万两银子呀。怕是汉国一个府地也未必能给国库这么多银子吧。” 陈解点着头,说道:“小六子,你到户部来管事吧。” 陈炎平一听,连忙咳了起来,摆手拒绝,说道:“别,父皇,您别害我,我不想参政,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打的火热呢。您想想也就知道了。” 陈解说道:“你还真是想当一个太平王爷呀。” 陈炎平说:“那是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儿臣就想赚些个享福的银子。给您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您是不是有什么表示?” “表示?什么表示呀?你要讨赏呀?” 陈炎平道:“税有多种,丁、引、矿、盐、市,其实还有一酒行,说实话,父皇,您给我酿酒权吧。” 酿酒向来都是国营,卖酒才是私营,古代对粮食管控极严,酒的原料就是粮食,且酒本身就是暴利行业,在欠收之年还有人酿酒,这是行政之人决不允许的。所以酒向来是国营。 陈解道:“给你给你,都给你。就你那点出息。” 陈炎平开心得道:“吃饭吃饭,照你这么吃,什么时候能吃完呀,吃饭的时候想什么银子呀,饭是热的,银子是凉的。” 一顿饭直吃到太阳落山,天幕见黑,二人闲聊一阵,无非家长里短,后宫索事,陈炎平的平时做乐之事。 …………………………………………………… 陈炎平回到自己的宫寝,说是宫寝,其实也只是那么一座小院,三四间房,皇宫就这么大,千间房也只是虚指,宫女太监又多,皇帝皇后占地又大,各个皇子也只有分到这样的一个小院。 陈炎平躺回床上,叹了一口气,只是因为人走茶凉,王公公不在了。那王公公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使顺手了的人,皇上知道了自己的那些事,想必会想知道更多,如果王公公还在,就一定会把王公公叫去问话,如果王公公不说,那就是陈炎平害了王公公,如果说了,那就是王公公害了陈炎平。 王公公不在宫里,找不着他人,自然皇帝就提不起对一个十来岁小孩能做出什么来的兴趣。过阵子皇帝也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朝堂上那么多人,陈解也不是每一个都记得名字的。 只是王公公不在让陈炎平有些伤感。陈炎平没有睡意,想翻个身,把自己埋进床被里。却发现自己身上有东西搁着,挤得肉痛。 陈炎平一摸,这才想了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给郭援老婆治病用的丹药,另一本是从老道论来的《丹道内经》。昨天在东市客栈睡的,忙了一天,东奔西走的,又看了夜市灯会,在东市客栈没脱衣就睡着了。今天才想起还有这么两样东西。 第五十三章 禁军副统领 陈炎平显得无聊,反正也睡不着,翻开那本经书来看了起来。 陈炎平越看越精神,边看还边叹道:“原来内功就是这个样子的。” 陈炎平也没有急着去练什么内功,而是先笼统得看了一遍。这是道教中的太一道的内功心法,还有一些高深,陈炎平前面是看得懂的,看到后面越看越糊涂,感觉像是一个学生看书,第一页还是一加一,第二页就是乘法表,第三页是基本几何和图表汇总,第四页就是代数,这些都看得懂,到了第五页,就变成了积分和函数,这也能看懂个大概,到了第六页却变成了数据结构,最后还得学量子数学。这可把陈炎平为难死了。 陈炎平把书放下理了理自己的心绪,这本《丹道内经》,共分九重,第一重,吸气。第二重,沉气。第三重,化精。第四重,守精。第五重,通督。第六重,周天。第七重,化神。第八重,还虚。第九重,合道。 陈炎平能看得懂的也只能看到第四重守精,陈炎平算了算,第一重吸气到第二重沉气,按书上说要练个一年,而第二重到第三重要练三年,第三重到第四重要练五年,这就九年过去了,要过了第五重才能算是小成,要到第七重才算是大成。 陈炎平怒气一甩那本旧书,恨道:“练到第七重老子都八十有二了。练到第九重还不得一百四五十岁去,写这本书的人就没头脑,这怎么可能。” 陈炎平想了想,总比没有好,又把书捡了回来,心道:“如果没有人能活这么久,也就是说不可能能练到第九重,那么第八重第九重不就是憶猜出来的么,也就是说自己最后两重是不可能去练的。”反正闲来无事,学学也好。陈炎平按着那第一重的口诀,平躺在床上呼吸起来,这一重就是教人如何呼吸,至于什么真气内功什么的,半分没说,陈炎平也不意外,内功也许本身就是如此吧。 …………………………………………………… 一夜过去,陈炎平伸了一个懒腰,迷迷糊糊得张开了双眼,今天却还只是正月十七,叹了一口气道:“原来这只是教人怎么睡觉。”原来陈炎平学着那本经书,呼吸不过十来分钟,便觉得困意十足,就睡着了。 这一夜睡的很踏实,当他两眼睁开时,天还没完全亮。两眼还迷糊着,他唤声道:“王公公……”刚一说话,才想起来那王公公已经被自己遣出了皇宫。 陈炎平叹了一声气,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那是陈炎平寝殿里的太监,他再熟悉不过。 陈炎平耳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尖翠:“六皇子醒来了呀。王公公不在。”说着端了一碗茶水过来。 陈炎平也不说话,拿过茶水漱了口,也不吞咽,又吐了出去。 那小太监道:“王公公昨日很是奇怪,叫奴才们好好照顾六爷,今日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陈炎平说:“是本王叫他走的,这次本王闹的有些过份,怕父皇找他麻烦,先前支走了。” 那小太监又道:“对了,刚刚有位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了,说是叫您上早朝呢,怕您一大早就要出门玩耍,天没亮就来了,他还想闯进来,奴才知道六爷的忌讳,不会让生人进来的,让我们打出去了。刚刚还想叫醒您呢,您自己就醒了。” 陈炎平轻声道:“给本王更衣吧。 皇子有皇子的衣服,常用华服无数,但朝服就只有两件,想要第三件,也只能把前面一件向宗人府报废,这才能有新的朝服穿,皇帝的龙袍上有九条龙,皇太子的朝服有五条龙,而一般皇子的朝服只有四条龙。 朝服穿起来十分繁锁,还好身边有小太监帮忙,就算是这样,也花了不少时间。 皇宫里一不能走马,二不能架轿,皇子上朝也只能走着去。除非是皇帝亲赐的轿子,不然谁都不敢犯这忌讳。 皇帝上朝在宣政殿里,宣政殿边上还有两个房间,那就是朝班房。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各大朝官们三三两两得在班房以及附近聊着天,说着话。有的在班房里面坐着喝茶,有的在班房门外依着墙说话,还有的在外面走廊上扎堆聊天,更有甚者在边上打起五禽戏练身骨。 陈炎平左看右看,班房里也就是那些人基本上都认识,按着派系一拨一拨的围着,若是不同派系的,也是相同部门,相同品秩的一波。 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人物别显眼,那人灵巧得挪动着他极度肥胖的身子,在各高官中拜来拜去,打着招呼,谁也不得罪,一脸和气相。 陈炎平鄙视了一眼那人,那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刑部侍郎朱成贵,其实与刑部尚书没有什么区别了。 朱成贵边寒暄着打招呼,边走动着,可却越走离人群越远,陈炎平看得蹊跷。却见朱成贵到了人群之外,与哪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在一起,低头低咕着什么,然后马上走开。一来说话小声,二来人声吵杂,三来远离人群。谁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陈炎平盯着那个将军看了好一会儿,那人与朱成贵的年级相当,从那个眼神上来看,应该是在战场上有过战功的。杀过人的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与没杀过人的人是不一样的。突出表现在眼神上。有一种冷漠之感,好像看到人就知道别人死的时候会怎么死。 从品秩上看,那人应该是从三品,将军之中四征大将军品秩最高,是从一品或是正二品。从三品的武官是什么人?陈炎平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好像宫里就没有这一号人。 陈炎平宫里宫外常走动,朝官百来号人,他基本都认得,但这一位将军却陌生得很,难不成又从哪里调来了什么人么? 陈炎平一转头,便看见了郭援,这个九门提督也是要上朝的,不同的是,他可以随时以公务繁忙而不来,如果别的官说自己公务繁忙而不来上朝,那丢乌纱是早晚的事了,可唯独九门提督可以这么做。他的公事,与一般人可不一样,况且他也不理朝政,军人参政本就是皇帝的忌讳。打仗的事他也不管,外面四大征字将军做着。在大官里,他上朝是最没事的人了。每天爱来不爱,只是走个过场。 陈炎平走了上去,拉了拉郭援的衣袖。郭援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小人。陈炎平差了郭援几乎两个头。陈炎平也就一米六左右,可能还不到。而郭援却是一个一米九的大个。 郭援见是陈炎平,脸不自然的笑着道:“六爷是不是习了什么内功武功了?” 陈炎平心头一震,自己才习了一晚,就被人看出来了?陈炎平有些心虚得问道:“什么内功?” 郭援煞有介事得说:“有点像道家的法门,人有三魂七魄,这第一魄叫吞贼,练成之后,灭虚邪去贼风。面带红光,六爷今天面色极好,按我武人的说法是修了魄神了,也就修进了道家入门。” 陈炎平听得郭援说的,居然八九不离十,难不成那小太监有诈?自己被郭援盯了一个晚上而不自觉?但那个小太监也不可能会知道自己是在练内功呀。 陈炎平正疑惑着,郭援腆着脸笑道:“想来也不可能,六爷的心性哪里能静下心来练那高深的内功,但这满面红光的样子,难不成是六爷今天要有好事?一定是这样了。” 陈炎平总算是明白了郭援想说什么,翻了个白眼道:“好事?能有什么好事,本王估摸着也就是封王那件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会不知道,圣诣都是你给我的,封地还不在国内。”本王是得了圣诣了,可众臣们可不知道这事,今天可能说的就是这件事。” 按一般的做法,圣诣是要在朝上商议,朝官上奏折,内阁拟条,皇帝批红,翰林拟诏,最后皇帝用印,这才下发圣诣,但是有一些事,却不这么做。直接让朝官把奏折上到内阁,转到翰林院拟诣,皇帝直接用印,根本不通过朝会。朝会是吵架的地方,根本不是议事的地方,如果都要在朝会上说过再下圣诣,那根本定不下多少事来。至于朝臣们有意见,那就让他们办了事以后再上书。 所以封王这事,除了内阁与一部份翰林,还有一些人不知道。 郭援笑道:“难怪今日六爷满面红光,原来是要邸报天下封王阴子了。” 陈炎平道:“好像说得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别跟本王乱嚼舌头了,本王且问你,那边那个武人是什么人?像是上过朝的,熟门熟路,可这脸却认生得很,” 陈炎平的小手指向了人群外的一个人,就是刚才与朱成贵窃窃私语的人。 郭援顺着陈炎平的手指看了过去,深吸了一口,表示惊呀,又有些自言自语得说:“他怎么来了?” 陈炎平问:“那个人是什么人?” 郭援这才回过神来,对陈炎平道:“丁奉朝,禁军侍卫副统领。好像他只是在禁军挂了一个名,这个人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平日里忙些什么,在宫里几乎看不见他。” 第五十四章 封王朝会1 陈炎平又问:“这个人什么出身?” 郭援反问:“六爷问这个干什么?” 陈炎平答道:“总觉得这个人不太正常,别的人在朝会上少不得与他人寒暄一下,这个人却一个人呆着,不结朋结党的人,这官怎么做到京官的,觉得古怪,问问。” 郭援笑道:“他本来就不是朝官,是在禁军里任职,他要是敢结党,他的官算是坐到头了。不过听说这个人是征北将军丁秦的什么亲戚,由丁秦保荐出身的,原本也是个悍将呀,在原来的征东将军手下做事,早些年被调回京城,就任禁军侍卫副统领,但是经常不在京中,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最近他好像没怎么出京,但还是神出鬼没的。近些年性格也越发古怪了,与同僚们也少有往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朱头肉没考进士之前,是不是也是从东边调过来的?” 郭援愣了愣神,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郭援道:“好像是吧,朱大人以前好像也是在原来的征东将军手上做事来着。”陈炎平略有所思。眼前一个个人物从眼前过了一遍。 陈炎平问道:“禁军侍卫统领叫什么来着?” 郭援道:“李经承呀,六爷怎么了?连他都忘了,要不没有他您平时出入宫里宫外有多麻烦,听说他都被你耍怕了。” 陈炎平又道:“他是不想惹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了,长安城里有九门提督,还有禁军侍卫统领,城外还有卫戍军,这些个统领应该都不是酒馕饭袋吧。” 郭援没好气得说:“六爷看我像酒馕饭袋么?” 陈炎平玩笑道:“本王就是想问问,是你的武功高一些,还是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的武功高一些。” 郭援想了想,正经的说:“没打过,想来应该差不多吧。” 陈炎平笑道:“没事,那以后有空你们打一架不就行了。” 郭援嫌弃的说:“我没事与他打什么架呀。” 陈炎平笑道:“没关系,本王会编排呀。本王去禁军侍卫那里就说郭援实在不像话,嫌弃老婆太厉害,日子过不到一起去,与李经承的老婆偷偷相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郭援苦笑道:“六爷,还好是在我面前说,要是让我们家母老虎听见,还扒我一层皮去。这话您都敢乱说。你就不怕天上一道雷下来把您劈了?” 陈炎平道:“本王哪里会这么说,本王还会去你九门提督府里,散布一些谣言说李经承在东市客栈里会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像你郭援的老婆。” 郭援有些生气了,板着脸说:“六爷,你的嘴……” 陈炎平道:“本王的嘴长在本王身上,要怎么说是本王的事,你扔圣诣那事,本王铁定与你纠缠到底。” 郭援道:“那是皇上让宣的,我又能怎么办,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来。” 陈炎平道:“不怪你怪谁?本王难道还能去怪父皇?所以了,只能怪你了。” 郭援道:“圣诣还是礼部赵同和赵大人拟的呢。你怎么不为难他去。” 陈炎平道:“放心吧,你们俩谁也跑不了,这事没完。”其实陈炎平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 陈炎平与郭援正说着话,斗着嘴,几个服色不同的人走了过来。 来的那几个人中,与自己一样也是穿着四爪龙朝服的人,也都是皇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皇子陈炎佑,与他差半个身位的,是三皇子陈炎新,后面还跟着一波人,为首的是大皇子陈炎德,与陈炎德走在一起的是四皇子陈炎国。而五皇子陈炎肃自己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宫里宫外都说陈炎平是个混蛋,在宫里老欺辱兄长,指的就是大皇子陈炎德、三皇子陈炎新、与四皇子陈炎国。 二皇子陈炎佑是个老好人,五皇子还是个不言不语,不爱热闹的宅男,七皇子、九皇子是宜宾夫人所生,与陈炎平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七皇子有些武功,所以是打架的主力,八皇子与九皇子是一对相反的性格,九皇子与陈炎平一样胡闹,而八皇子却正经的像个卫道夫。 陈炎平与傲慢的大皇子不合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大皇子陈炎德笑着就走了过来:“这不是小六子么?怎么?今天不撒泼打滚了?你看你四哥今天可是要封王了,对了,你十六岁了吧,但你未行弱冠礼,自然不可能封王了。” 陈炎德的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陈炎平正想着,突然想起来,那圣诣是赵同和拟的,根本没有经过翰林院,且赵同和是四皇子陈炎国的人,陈炎国看上去像是正人君子,实际上龌龊的很。他根本不会与大皇子陈炎德共享什么信息,所以大皇子陈炎德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估计四皇子陈炎国只说了自己封王的事。 陈炎平一肚子都是坏水,根本用不着预酿,张口便道:“我着什么急呀,二哥不是也没有封王么?对了,二哥以后是要封太子吧,哟,大哥,您得小心一些了,您虽是长子,可二哥是父皇心中默认的储君,我觉得您还是给二哥提提靴子,扇扇风什么的,免得和二哥闹翻了,将来难免脖子上一刀。” 陈炎平用话使劲挖苦讽刺着陈炎德,把陈炎德的火给激起来了,他道:“小六子,你平时欺负一下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大哥我也想欺负了?” 陈炎平一脸坏笑,道:“您是我大哥,我哪里敢呀,不过话说回来了,大哥您也真心不是二哥的对手,您想想呀,您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以您的才智也只能和十来岁还未弱冠的我斗斗嘴,而且还斗不过。” 陈炎德被陈炎平气的一时语塞。那二皇子陈炎佑是个老好人,听到两人又掐上了,忙上来解围道:“大哥,你别生气。六弟就是这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算了吧。” 大皇子陈炎德与二皇子陈炎佑是政敌,他是从来不给陈炎佑面子,陈炎德恶狠狠的说道:“有你什么事。” 陈炎佑向来和气,虽说是默认的储君,却没有什么脾气,难听一点的说法,就是懦弱。陈炎平有时觉得陈解有时候起名字时,总是把反了起,大皇子那么傲气的人,给起了一个德字,而最闹腾的自己,起了个平字。 陈炎平对二皇子陈炎佑道:“二哥。大哥与你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何必帮他说什么情呢。再说了,人家大哥憋着气呢,您想想,正式封王的只有大哥与三哥,他们两合起来都没能斗的过你的那班人,结果三哥盯不住了,跑来跟您一边了,大哥还不得吃了屎似的,现在四哥五哥也参进来了,我估计大哥把四哥说服了和他在一起呢,五哥嘛,他那事不关已的态度,也不想参合你们的事。” 皇五子陈炎肃其实心里比谁都傲气,谁都看不上,板着脸走到过来,莫然得说了一句:“别说我。”然后就走开了。 陈炎德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斗嘴斗不过陈炎平,但却是一个死心眼,非要与陈炎平斗去,兵部侍郎袁作其赶忙走到大皇子陈炎德身边,拉了拉陈炎德的袖子,轻声得说:“大皇子,不必与无赖计较,他不常上朝,我们还有正事在办呢,别闹起来一会儿皇上怪罪下来,我们的事就办不成了。“ 陈炎德回头看了看袁作其,只见陈炎德哼得一声也走开了,陈炎平冷笑着回应。 兵部侍郎袁作其是大皇子的心腹智囊,他的话,大皇子还是会听的。 陈炎德正压着火,只听得有一尖声太监叫了一声:“朝会了!” 众官员静声下来,一个一个得从班房、走廊、石阶边集到了宣政殿外。 上朝,官员分大小,排序占位也分前后。文官,武官分开站着。自一品到四品,有序排队占位,那都是安排好的。 而皇子,却是占在文武官员之外的,算是观政。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首辅曹宾,次辅卢胜用,三辅吕显希。而皇子们只是站在三大阁臣的身后,其它官员站在更后面。 今天上朝的皇子其实没来全,来的人里有大皇子陈炎德,二皇子陈炎佑,三皇子陈炎新,四皇子陈炎国,五皇子陈炎肃,六皇子陈炎平。大皇子与三皇子早些年已经封了王了,这次封王是四皇子陈炎国、五皇子陈炎肃与六皇子陈炎平。 陈解今天心情不错,至少没有吹着胡子就坐在龙椅上。他一步步慢慢走上龙椅高台,刚坐下,众臣下跪,三呼万岁。一句“平身”朝臣们又起来了。 这是规矩,是朝例,事实上臣子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像朱成贵见到皇帝也只是站着汇报工作,曹宾往往都有座。但正式上朝的时候是没有座的。 站在陈解身边的是大太监,也就是太监总管石原。石原站出来,用尖锐的声音喊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说是卷帘退朝,但皇帝前面就没有什么帘,这也只是一句空话而已。意思就是有事说事,没事散了吧。 第五十五章 封王朝会2 石原说完就往后退到一边,下面的臣子端着架子,准备言事了,而且们要说的事,全在奏本里了,奏本在上朝之前,就已经全部收缴到值日太监手上了。 但上朝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谁先说事的规矩。当然,不管谁有事要上凑,那就得先让皇帝先把自己的事说一说。有的时候皇帝不方便自己说,会让哪一个臣子来说。 今天就是这个情况,御使台司马错,站了出来。 司马错何许人也,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个人是皇帝咽喉,陈解有什么事不方便自己先开口,司马错会帮自己开口。 司马错一出班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陈解要有什么事对大家说了。 司马错站在中间,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的文言文。四个字四个字得往外蹦。陈炎平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听到后面才知道这是要给四王、五王、六王封王的奏折。 这中间还有事,已经封王的,有大皇子陈炎德、三皇子陈炎佑,现在封王的是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可是二皇子呢? 二皇子一直没有封王,所有人都清楚,陈解其实是将他留着当太子呢。可是大皇子是长出非嫡与二皇子是嫡出非长,这个派系斗来斗去,陈解一直下不了决下,是立懦弱的二皇子还是立心中乾坤的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在后面也盯着这个太子位。 司马错说了一大通,可陈炎平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因为那些都是过场话,真正有话的是皇上。 司马错停下声音的时候,陈解坐在龙椅上,应了一声:“准奏。” 然后一个小太监把一道黄色卷的圣诣递给了大太监石原。石原开卷朗读。开篇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到后面才说敕封四皇子陈炎国为汉中王、五皇子陈炎肃为武威王、六皇子陈炎平为临淄王。 对于四皇子、五皇子的封王,谁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六皇子陈炎平居然也封王了。 三个皇子出列,以旧例跪谢皇恩。陈解看着底下的几个皇子,很是满意,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为自己分忧了。 就在此时,洛阳道御使蒯荆站了出来,往大殿中央一跪,言道:“吾皇万岁,六皇子年幼,顽劣不堪,德行不足,玩弄是非,戏耍朝臣,侮辱斯文,打骂兄弟,经营贱业,实不该封王,请皇上收回成命,好生教养,待德行兼备,谦恭宗族之时,方可封王。” 御使台最大的官是御使大夫,也就是司马错,但御使台里司马错说话也不太好使,每个御使都有上书弹劾的权利,以至于他们都有自己的派系,两个御使在朝会上对着骂街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陈汉国御使台在各个府城都设有御使,下设稽查御使数人。就是传说中的言官,这些道上御使都是从四品的官所以是有权上朝言事的。 这位洛阳道御使蒯荆,是大皇子的人马,平时大皇子若要在朝堂上骂街,先让他打头阵。 陈炎平听着那蒯荆的话,火气就不打一处来。陈炎平死盯着大皇子,觉得一定是大皇子让他这么说,大皇子陈炎德显得有些冤枉。 大皇子连陈炎平封王的事都不知道,如何会叫别人来闹场子呢,这位蒯荆还真不是因为有人教唆。实在看不过去陈炎平平时的那些做派,这才出来说话。 陈炎平看着陈解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便也走出来,笑道:“这位是蒯大人吧。蒯大人说的在理,那本王就不要这个王了,把这个王,给你了怎么样?” 蒯荆应道:“六爷玩笑了,臣乃朝臣,非是皇室,不可封王,六爷若能改过自省,倒是真能封王。” 礼部尚书赵同和站了出来,道:“臣附议。六皇子不宜封王。” 陈炎平火气更大了,好个卫道夫,这不是给皇上难堪吗?这诏书可是你赵同和起拟的,圣诣都宣了,回过头来说收回去。 陈解坐在龙椅上,觉得自己的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了,道:“赵爱卿,小六子顽劣,少不更事,念其年幼,封王弱冠,必成气侯,礼至而德随嘛。” 赵同和一恭身,刚要说话,陈炎平凑上去大声笑了起来,所有人一阵迷惑,哪里来的那么好笑的笑话? 陈炎平笑了一阵,才对赵同和说道:“赵大人,您是大汉朝举子的楷模,汉国之内读书人可都把你做榜样的,你今天说这话,不怕那些举子们学坏了。” 赵同和道:“直言而谏,言官所职。” 陈炎平乐道:“可您也不是科道言官呀,您是礼部尚书呀。” 赵同和又道:“不平之事,当直言,以教正官场。何来误人一说。” 陈炎平道:“赵大人,皇子封王是可以乱说的吗?这可不是国家事,这是家事,皇上的家事,也能乱说的?今天你说句话,明天就有一班子的书生去堵贡院门口,说皇后太后的劣行,后天就有人来堵宫门口,要皇上下个罪己诏,您信吗?” “危言耸听!”赵同和气道。 陈炎平道:“本王知道,您是位清流,如果御史出来说话,您却一句话也不说,显得您与清流脱了节,怕以后在官场上面不好混,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您是礼部尚书,别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你,你……”赵同和的心思被人说透,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炎平-又道:“赵大人不必生气,这事真不能怪您,您话也说了,就退下去吧,说的好像这事您不知道似的,这诏书都不是翰林院起拟,是你礼部起拟的吧。” 赵同和道:“是又如何?” 陈炎平乐道:“那当时您就应该抗诣,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你!”赵和同气得吹胡子,好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还不想承认一样。赵和同道:“就凭六爷你刚刚的话,就不应该封王。” 陈炎平笑道:“本王做一个太平王爷还不行吗?你们在朝堂上面骂街打架什么的,本王可从来没参和过你们的事,你们倒好,封个王还这个那个的。” 陈解咳了两声,道:“小六子,别犯混。” 那蒯荆磕头道:“皇上,六皇子,平日戏耍朝臣,品德败坏呀,今日又出言不逊。”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蒯大人,是您一上来把就本王骂了一通,还不许本王骂回去呀,这还只是与你说道论理,还没说到汝母,及十八代祖宗呢,本王拿街面上的话,能堵在你家门口说上三天三夜你信吗?” 朝臣个个掩口发笑,觉得这蒯荆太想不开了,没事去招若陈炎平做什么玩。 蒯荆知道陈炎平的流氓样,还是被气得差点心脏病发。“我,我,你,你”得说了一些。 陈炎平乐道:“怎么?蒯大人,您这是要死谏了么?来吧,柱子就那里。上去碰呀。” 陈炎平见蒯荆没有什么行动,又道:“这话要是对赵和同赵大人说,他一定就碰死在殿内了,人家是真正的铁骨,你呢?没那本事说那话干什么?” 蒯荆道:“我,我,我今天就碰死在这里了!”蒯荆被陈炎平一阵打击,还真想着去撞殿中的大柱。 陈炎平一拉蒯荆道:“算了吧,你不敢,再说了,你就算是碰死了,再过个三四年,本王还不是一样的要封王,死得不值,还得让宫里洁事房的太监们去洗地擦血,您死了不要紧,指不定洗地的那些个太监们怎么骂您祖宗十八代呢。” 让一太监骂祖宗十八代是对清流、谏官的极大侮辱,自古流清太监就是死敌。 “行了行了!”陈解怒道:“小六子,你越来越不像样了!” 陈炎平被陈解一叫,就没了脾气,道:“小六子,封了王以后,就应该要守规矩了,不能再这样了,观政不观政的,反正对你来说也无所谓,站在一边看着去,如若再捣乱,看朕怎么收拾你。” 陈炎平吐吐舌头,回过身去,在赵同和身边低声轻语道:“赵大人,今天这事没完哈,本王有的是一百零八条手段。等着吧。” 陈炎平回到原位上,陈解这才道:“蒯爱卿,赵爱卿,这事就这么定了,圣诣也发了,不好收回,正如小六子所说的,就算今天不封,也总有一天要封的,皇子本就应当有个王爵嘛,如若小六子再做出什么天理难容之事,朕再治他也不迟的,还望众位臣工也帮着朕一起盯着六皇子的一言一行。不只是六皇子,其它皇子的言行,如若有什么不对,你们也应该直言上书。” 陈解想了想,对四皇子陈炎国说道:“老大在工部学习,老二还跟着曹相读书,老三也在刑部学了一段时间了,老四呀,小六子不成你可别学他,知道你跟着赵大学士也读了不少书了。今日,您算是封了王了,想怎么帮朕管理朝政呀。” 四皇子陈炎国回道:“全凭父皇安排。” 陈炎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从心里发了出来,张口便道:“哟,四哥,您这是要理政呀。” 四皇子陈炎国道:“为父皇分忧,难道不是我们做儿臣的应该做的事么?” 第五十六章 封王朝会3 陈炎平啧啧几声,道:“这么快就学着理政了,怎么?迫不及待得想当皇帝了?可你也得过大哥和二哥这道坎呀。” 陈解怒道:“小六子,你再胡说八道。今天封的王,明天就撤了!”陈炎平心中一乐,那二十四万两银子还没拿到手上呢,陈解不可能会撤封削番的。 四皇子陈炎国磕着头,道:“父皇,六弟他……” 陈解道:“行了,别说了,朕知道你的心思。” 陈炎平有恃无恐:“四哥,别磕了,起来吧,你那些个小心眼,父皇没误会你。” 陈炎国愤愤不平得起身,道:“那六弟封了王想干什么?” 陈炎平道:“当然是当一个太平王爷了,还能干什么?皇子再能耐那也只是皇子,什么事你都帮父皇做了,那父皇做什么?把皇帝直接给你做不就好了么。” 陈解砰得一声,把身前的桌子狠狠得拍了一下,问:“小六子,你还有完没完了,朕就把你轰出去。” 陈炎平道:“走就走,反正儿臣也不想在这里呆着,勾心斗角的,看着难受。” 大皇子陈炎德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六皇子陈炎平可真是到处树敌,是个人就对着骂,便出走来,问:“六弟真是好脾气,从来不想着为父皇分忧,这份孝顺呀,是做皇子的本份么?” 陈炎平正等着大皇子陈炎德呢,开口便问:“那请问大哥,什么是皇子的本份呢?结交大臣与父皇分权是本份?” 陈炎德吓了一跳,陈炎平每一句话,都是冲着他们去的,也都是皇帝不允许出现的,只要一句话坐实了,那离大祸就不远了。 陈炎德反问道:“那六弟觉得应该如何为父皇分忧呢?” 陈炎平道:“做为皇子,就应该在自己的封地好好呆着,每年定时足额进贡就行了。” 陈炎德冷笑一声道:“那六弟还不快些收拾细软,打包行礼,速速离京去封地。” 陈炎平看着陈炎德道:“大哥说的在理,还是做大哥的对弟弟好,哪里像那些个外人,张口就骂人。“陈炎平说着看了看蒯荆,又看了看赵同和。 陈炎平腆着脸笑着道:“大哥呀,你六弟要是启程去封地,您可要送我去,兄弟情谊可不能说没就没了。” 陈炎德自己觉得陈炎平是在向自己服软,十分得意得说道:“哈哈,那是自然,我一定盯着你到封地。”陈炎德自觉得很聪明,皇子回到封地,就说明做太子的希望基本为零,皇位自然与他无关。最主要的是陈炎德厌恶陈炎平的样子巴不得他走的越远越好。 陈炎德只觉得身后有人拉了拉自己,回头了看看那人满脸的苦褶。陈炎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明显是在提醒自己说错话了,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又说错什么了。 陈炎平啪得一声,跪在大殿中间,对陈解道:“父皇,您也听到了,大哥要送儿臣去封地,那儿臣就请诣,征调二十万大军,送儿臣去封地。且由大哥陪着。” 陈解脸色一变,道:“小六子,你这是在为难朕是么?” 陈炎德总觉得不对,后退了一步,正好在工部尚书赵朋达的前面,小声问道:“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工部尚书赵朋达捂着嘴,小声得说:“大爷,您中了六爷圈套了,六爷封的是临淄王,临淄不在国内,在齐国。” 陈炎德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又出班,站在殿中施礼,想要辩解,说:“父皇……” 陈解一挥手,道:“算了,别理他,你六弟就这胡搅蛮缠的性格。” 陈炎平道:“去不了封地那儿臣怎么进贡?是不是儿臣就不用进贡了。” 陈解觉得陈炎平的话里有套,但一时还想不明白有什么套路,正想着陈炎平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不管他是怎么盘算的,那一定是在给大皇子陈炎德下套。 陈炎德刚刚的话根本没完说就被陈解挡了回去,这一下可着找话茬了。陈解虽然不知道陈炎平打什么主意,但见陈炎德还往里奏,正要说话,可已经来不及了。 听得陈炎德道:“六弟自己刚刚也说了,进贡是做儿臣的本份,当然不可废了。” 陈炎平问陈炎德道:“哦?大哥,您可是我大哥,六弟的封地现在还在敌国手中呢,没那多银子进贡呀,要是进贡,万一弟弟我进贡的比你多那怎么办?” 陈炎德道:“那怎么可能,哥哥我一定表率,进贡的一定会比六弟你多了。” 陈解见陈炎平已经下套成功了,轻咳了两声,自己都觉得无趣了。这大皇子陈炎德是真傻假傻,明摆着陈炎平是在套他的话,可还是往里送,这世道真当是骗子不够用了吗?陈解也不再说什么,说什么也都晚了。 陈炎平问道:“父皇,昨天我们说什么来着,儿臣每年进贡多少?” 陈炎德越听越不对,合着进贡多少还与父皇合计过。陈解恨得牙痒痒,道:“小六子,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陈炎平道:“不得寸进尺儿臣刚刚那些话,就白说了。您可是皇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金口玉言,您说吧,儿臣应该进贡多少,大哥应该进贡多少,他自己刚刚也说了,进贡的要比儿臣多,那才是做大哥的样子。” 陈解白了陈炎德一眼,心道:“你跟这无赖顶什么嘴。” 陈解道:“那……那给你减一些好了。” 陈炎平笑道:“不行,父皇您当时就说过的,少一两银子也不行,这是您当时的原话吧。” 陈解十分无奈,陈炎平把陈炎德当成垫背的了。陈炎平转头对陈炎德轻声道:“老子风寒,你也得跟着咳嗽。”说话虽然小声,但是大殿之上没有人说话,那话头自然都传进别人的耳中了。 陈炎德觉得里面一定有蹊跷,试探着问道:“父皇,不知道六弟要进贡多少银子?” 陈解十分为难,其中关节太多,关系到银子的事,一向都是说不清的。这笔银子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户部明天就该上奏本要银子了,银子进内务府与进户部那可是两回事了。 陈炎平见陈解不好说话,自己便大声开口道:“每年二十四万两银子!” “二……二十四……万”陈解十分不情愿得说着,自己觉得被陈炎平给摆了一道。 宣政殿里,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别说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正常人家里哪里能找出二十四万两银子出来,国库一年也就四百多万两的收入。如果真拿出来了,那陈炎德怎么办?他应该拿多少?这就么一句话朝堂里一下子议论开来了。有些人还未听说陈炎平开妓馆的事,这一下全朝上下全都听说了,陈炎平真是赚钱有术呀,二十四万两银子呢,难怪要给陈炎平封王了,这叫拿人手短,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陈炎平嘻笑得说:“大哥,弟弟我这几天就把今年的贡银给父皇送进内务府去,不知道大哥想要进贡多少?什么时候进贡呢?” 陈炎德去哪里拿那么多银子,把全身家当卖了,连着府里府外所有产业加起来,二十万两银子都没有。 陈炎平见陈炎德不回答,再次追问:“大哥难不成想食言而肥,您给个痛快话呀。做大哥的就要有做大哥的样子?不送六弟我去封地,这进贡的事还推三阻四的,你还想不想为父皇分忧了。”一口一个大哥,把这位大皇子架了起来,还一阵的数落着。让陈炎德面子上下不来。 陈解心头也憋着气,开口道:“行了行了,小六子,别胡闹!” 陈炎平道:“可不是儿臣胡闹,是大哥胡闹,没有那么大的嘴,吃那么大的瓜。” 陈炎德看着陈解的那表情,好像那二十四万两银子是真有那么回事,他一咬牙,跺着脚道:“二十四万两就二十四万两?” 陈炎平不饶人得说:“二十四万两是我进贡的,大哥可说过要比我多的。” 陈解气道:“那就二十四万零一文钱,比你多了吧,还不快给朕滚出去。要让朕命金瓜武士把你打出去吗?”陈解不要脸起来与陈炎平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大哥,父皇可真护着你,我就先走了,大殿之上无戏言,这二十四万两如果凑不齐,指不定二哥的太子党怎么笑话你呢。” 大皇子陈炎德正要还嘴,被陈解瞪了一眼,又收了回去。陈炎平一甩身,笑着离开了宣政殿。朝会刚开始没多久,陈炎平却跑了。 一时间,陈解、陈炎德、赵同和、蒯荆把陈炎平都恨透了,谁知道陈炎平会有这么一招。 陈炎平离了宣政殿,急着就要出宫,惹了这么大的祸,要是再在宫里呆着,可不是什么好事。陈炎平从宫里出来,就直奔了自己的府邸。 陈炎平来到自己的府邸,突然发现自己的府邸多出了好多少来,修瓦的修瓦,抹墙的抹墙,忙的不亦乐乎。只是不见赵彦军的身影。 陈炎平正找寻着赵彦军,宋玉听门房来报六皇子回府了,就从里院匆匆得赶了出来,陈炎平见到宋玉便问:“赵先生哪里去了?” 第五十七章 间谍 宋玉答道:“就在账房里,一大早的就出去找工匠修房子,零零碎碎的锁事太多了,现在还忙着呢。” 陈炎平比宋玉矮许多,他让宋玉把头放低了,对着宋玉小声得问:“昨天挖出来的东西可还好?” 宋玉也小心翼翼地道:“赵先生吩咐,这东西不应该在府里放着,多放一天就容易出事,说是要运给什么钱掌柜,出了事他负责,六爷吩咐过,有事听赵先生的,所以就照办了。小人连夜派人转进别的箱子里,又装上车,装了三大马车呢,小人还想一大早趁着没人注意就运出去。话说回来,还是赵先生够聪明,他说一大早的运这东西,难免被人看见,一定会让人起疑,直接再在马车上放上些旧货,人多的时候再起运,一点也不显眼,当时还真吓了小人一跳。”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在爷面前卑躬屈膝的,不过他只是在爷面前而已,事实上他的主意大得很,这事爷知道了,走,一起去赵先生那里看看。” 说是账房,其实也只是临时收拾出来,现记账的,修房子,自然就有支出,有支出就要有账,原本应该是门子的房间,现在变成了账房。 陈炎平走了进去,赵彦军正伏在案桌前写写算了。赵彦军听到脚步声,看都没看,就说:“工钱晚上结,料钱自己写报账联,签字或是按手印。”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好忙呀。” 赵彦军听得声音耳熟,一抬头,见是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陈炎平和气的说:“赵先生,知道您忙,本不该打搅你,只是有些事,得和你与宋玉说说。” 赵彦军拱手施礼道:“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看了看门外,见没有生人走近,这才道:“是这样的,昨天与父皇聊天,才知道府里混进了人,是那群力巴里有人是父皇的密探。” 赵彦军一阵惊愕,宋玉道:“那现在……” 陈炎平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早晚的事,往皇子府里派点什么密探之类的,也是朝里的惯例了,不过,我们的生意,能不让父皇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 陈炎平想了想道:“原本是想有了自己的府邸就会自由一些,办起自己的事来也顺手,现在看来,还是得保密,所以以后与大掌柜们说事,还低调一些,能在外面说就在外面说。” 陈炎平口中的大掌柜,就是钱至坤那些人。 赵彦军问:“那府里……” 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道:“所以宋玉的差事就紧要了,那些个力巴短工倒是不怕,就是怕以后王府修起来了,招进来些个仆役奴婢什么的,就要注意甄别了。那就要看宋玉的本事能不能找出来了。找出来的话也不要声张,找个由头打一顿扔出府去就是,但不要闹出人命,要是闹出人命怕父皇为难爷,若是什么也不做,那不是欲更盖弥彰么。” 陈炎平说得十分慎重,宋玉也点了点头,道:“属下一定办到。” 陈炎平又道:“说起这个,宋玉呀,你手上有没有斥侯出身的人?” 宋玉问:“小人问个原本不应该问的话,六爷想做什么?” 陈炎平道:“关于宋第、赵传贞案,爷想派人盯着朱成贵。” 赵彦军摇着头道:“听闻朱大人入士之前,本身就是斥候出身,怕是盯不上。” 陈炎平道:“爷是知道的,所以有些难度,手上没有几个做情报的人实在难受,也当是练练手,以后也要有用。” 宋玉道:“六爷,什么是做情报?” 陈炎平道:“盯人盯梢,并非是上策,很容易被人发现,派人不能直接盯着那个人,而是派一个人混进朱成贵的府里,其实也不必盯着朱成贵,大到他府里来了什么人,小到他的车马骄子几时出门去上朝,平时厨房里做什么吃食,都要记录下来。” 宋玉问道:“宇文掌柜那里不是有一波人在做这个么?” 宋玉所说的是那些个怡春院培养出来的女人,这件事宋玉是知根知底的。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之前因为陈炎平的保密,他们相互之间不认识,但是钱至坤与宇文刑却是认识宋玉的,因为陈炎平让他们认识过。 而赵彦军是全然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反正这些事,赵彦军以后都会知道的,所以也不避讳着赵彦军了。 陈炎平摇头道:“不行,不能动那里的人,万一被朱成贵发现,就能被他连根拨了。” 其实陈炎平手上有一套情报系统,就是宇文刑手上的那些个卖嫁出去的妓女,只不过陈炎平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把这样的底牌拿出来。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爷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朱成贵在宋第案、赵传贞案里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宋玉道:“人是可以安排几个,只是具体怎么做,属下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道:“你把人安排出几个来,爷亲自与他们说。现在就去。” 宋玉应了,转身离开,去安排陈炎平所说的人了。 陈炎平对赵彦军问道:“宇文掌柜可曾来过?”陈炎平其实只是想知道宇文刑到底跟赵彦军说了些什么,不过这话刚说出来,陈炎平就后悔了,因为赵彦军早晚会知道,再者,宇文掌柜也许是有口无心,因为赵彦军也是自己人,宇文刑不会避讳赵彦军的。总归算起来,陈炎平是个多疑自负的人。 赵彦军抿口笑道:“自从元宵那天在东市客栈分手后,就没见过宇文掌柜,不过宇文掌柜派人找过小生,说是怕姑娘们有个什么闪失,所以一直在东城兵马司那里看着,今天一早,听说姑娘们从东市兵马司放了出来,估计这个时候宇文掌柜正为姑娘们洗尘呢。”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总算是放出来了。还洗尘呢,这个时候爷估计宇文掌柜的头都要大出两个来了。” 赵彦军疑问道:“六爷为什么这么说?宇文掌柜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还头痛了?” 陈炎平道:“不是还有一个动机不纯的素贞姑娘么?爷估摸着她一定还在牢里使她的小心思呢,赵先生把手头的事先放下,可有人先代替一下先生么?与爷出一趟门。” 赵彦军道:“之前向钱掌柜要过人手了,一会儿就到。是去见宇文掌柜么?”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还是去帮帮他好,宇文刑搞不定那个女人的,爷先去一趟宋玉那里,钱掌柜的人要是到了,去宋玉那里找爷。” 陈炎平就要走,赵彦军突然道:“六爷,小生昨天自作主张,把挖出来的东西送到钱掌柜那里去了。” 陈炎平回头笑了笑道:“这事爷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是爷没有吩咐过挖出来以后应该怎么办,错在爷,该你做主的时候就做主,只要报过宗人府,你就是府里的主簿了,也算是有一官半职的人了。”陈炎平这是对赵彦军工作的肯定。 陈炎平走出了账房,就去找宋玉,其实宋玉也好找,宋玉那一波死士,都住在隔院之中,本来就是给下人仆役住的,只是仆役还没招,先收拾出来几间给那些人住下。 陈炎平进去的时候,宋玉已经找了三个人,并排着站在那里,像是等着检阅一般。宋玉好像与他们说了几句,陈炎平没听清,但也走了进去。 宋玉见陈炎平进来,站到了陈炎平身后,道:“六爷,属下已经与他们大至说了一下。” 陈炎平没有多理会宋玉,对着那三个人道:“爷有件事,还得麻烦三位兄弟了,这事虽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对于宋玉可是大事。”陈炎平故意把宋玉说牵扯进去,怕是那些死士只听宋玉的,不想认真给陈炎平办事。其实陈炎平这是多想了。 那三人齐声道:“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道:“你们三人现在是一个小组,你们之间要有一个人着混进朱成贵的府里,一个人在府外盯稍,另一个人传递消息。” 陈炎平想了想,好像说的太笼统了一声,又道:“混进朱成贵府里的人,不一定要死盯着他本人不放,多看看朱成贵府里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记下朱成贵的习惯,最好是能细到他睡觉是向左侧躺还是向右侧躺还是平躺,爷只是这么打个比方,不是真要让你们去看他睡觉。至于府外的人,最好在外面摆个地摊什么的,看看他府里每天进出都是些什么人,就算是他府里每天倒出的垃圾都要再翻一遍,至于最后一个人,要每天把其它两个人的消息传到赵先生那里,懂了么?” 那三人互看了一眼,表示还是不太懂,陈炎平又解释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发现疑点,从疑点出发,找出线索,一点点得把线索连起来,就能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切记,不能让人发现了,一但有被人发现的苗头,立刻撤出来。”陈炎平越解释越是笼统。 三人还有些糊涂,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陈炎平挠了挠头,回身问宋玉:“你可知道孙子兵法?” 第五十八章 怡春院档案室 宋玉答道:“小人读过几年书,孙子兵法,只知道其名,却不见其原书,版本不一。流传来来的大多只有十三篇,且每朝每代都有人注解,已经不知道哪一部份是孙武之作,哪一部份是后人添加。” 陈炎平笑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个?不管是哪一个版本,孙子兵法最后一篇都是一样的,是什么知道吗?” 宋玉知道陈炎平看的书多,知道比自己丰富的太多了,但回头一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便回答道:“用间?”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这三个人要做的,就是孙子兵法里的一篇,至于怎么做……”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其实爷也不是很懂,你们做起来就知道了。盯人盯票做了这么久,想来对你们也不会很难。” 陈炎平又对他们说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间谍应该做的事。说了近一个来小时,房门被人敲了几声,由于在说机密的事,又有些心虚,把陈炎平宋玉等人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什么人,便从外面传进来赵彦军的声音:“六爷,钱掌柜派来的人到了,小生已经把活交待给他们了。” 宋玉去开门,要把赵彦军迎进来,赵彦军没进来,陈炎平却出去了。把宋玉与那三个要做为密探的人扔在了那里。 其实陈炎平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那间谍工作,按陈炎平的意思,有问题以后再说,先把人派过去。宋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同出了门,就奔了怡春院,那里是宇文刑的大本营。 陈炎平与赵彦军坐在马车里,赵彦军问道:“六爷,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个车马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有地方放就养上几匹好马去,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赵彦这乐道:“刘掌柜那里有个锡赛赌坊六爷是知道的,有几匹跑伤了的马,小生就拉来用一用吧。王府里有现成的马厩。是之前就有了的。” 陈炎平觉得赵彦军这人与自己真是太合脾气了,物到其用才是最正确的,陈炎平道:“对了,这几天府里没开伙,府里的人都吃些什么?” 赵彦军道:“宋玉带来的那些人,看起来个个都是好汉,一个顶三四个人的能耐,这样的人每天不见油水,力道就没那么强了,所以小生一点都没有怠慢,都是馆子里叫的饭菜肉食。” 陈炎平道:“以后府里开伙了,也就能省下这么一笔了,不过又得多了爷这么一笔开支,赵先生知道爷好口欲。对了,厨子一定要给爷找好的,最好找三个大主厨,一个做鲁菜,一个做淮菜,一个做川菜。在吃上面爷可不护短,长安菜真不入流。”现在辣椒还没有传入中国,古时川菜还是以麻为主,而不是辣。就算是现代社会,川菜中有一部份,也是没有辣味的。 赵彦军呵呵笑道:“六爷对吃还是那么讲究,还没开伙呢,就已经说上了。” 陈炎平与赵彦军就这么闲聊着,直到来到怡春院。 怡春院、鸣夏阁、藏秋楼,陈炎平的三家妓馆因为被陈解误抓,现在还没有开门营业,龟公打手们正在收拾东西,姑娘们有的发呆,有的调笑,有的练琴,反正闲来也无事,今天也没有开张。大门也只是半开着,几乎东市所有人都知道宇文大当家的糟了难,更没有想到,两天的时间,人就放出来了。黑道上对宇文刑越发得看不透,总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能通天?皇帝御案都能把人弄出来。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同走进怡春院,就听得一个姑娘拿着手巾掩着嘴角笑道:“哟,这位小爷,今天可不开张,就算是开张了,也不是得过几年再来么……” 陈炎平并不来怡春院,只是刚开张的时候来过几回,之前见过陈炎平的人几乎都已经卖嫁出去了。现在怡春院里的姑娘几乎没有认识陈炎平的。 那姑娘说话有些气人,陈炎平憋着气,陈炎平其实已经到年龄了,只不过身材敌矮了一些而已。她憋着笑。突然“啪”得一声翠响,又听得“通”得一声。 陈炎平看了过去,这才知道,刚刚说话的姑娘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很重,直把人给拍到了地上,陈炎平舒了一口气,觉得有些解气。 打她的是一个壮汉,但他一不是龟公,二不是打手,当然,更不是姑娘,他是这里的大掌柜,但别人都以为他就是东家,他就是宇文刑。 陈炎平看着都疼,吱着牙道:“别打那么狠,她没见过爷,只是应该再回去学学,让男人掏银子容易,让小孩也掏银子就难了。” 宇文刑低着头,慎慎得走到陈炎平身边,道:“六爷,最近人手不足,这个姑娘是刚来的,还没有训好,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陈炎平摆摆手,道:“算了,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说话。” 宇文刑领着路,带陈炎平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早在装修之前,陈炎平就已经在怡春院设了一个“办公室”。一个专属于宇文刑的办公室,除了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剩下的全是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份一份的档案,全是姑娘的档案,每一份档案,都相当得详细,出生年月,出生地点,长相描述,学会的技能,以及现在人在哪里,是被嫁给了什么人,还是还在馆里。如果是嫁人了,娶她的又是什么人,连经期都被记录在案。 陈炎平好这一口,他喜欢档案,喜欢资料,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陈炎平、宇文刑、赵彦军。 办公室里没有茶杯茶具,因为没有水,之所以会没有水,是因为这里面没有火炉。这里都是纸,所以防火很重要,要防火,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有炉、烛,没有了炉,就没有水,没有水,茶具自然就不重要了。 陈炎平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而另一张一直没人坐,在宇文刑眼里,自己如果坐下了,赵彦军就得站着,对于赵彦军而言,自己坐着,那就是对宇文刑的不尊重,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坐,以显示对对方的尊重。 陈炎平全然不管这一些,应该给的尊重要给,但是管理手下,有时就要分个尊卑,不让跪不等同于可以没规矩。 陈炎平问宇文刑道:“姑娘全都出来了?” 宇文刑为难得说:“还没有。” 赵彦军笑道:“是素贞姑娘没出来吧。” 宇文刑很难为情,道:“是呀,本来是想以我自己的能力,把她请出来,谁知道她根本不出来,这可难为死我了,可她也不说为什么不出来,就说想在那里静一静。说是那里比怡春院更好。” 宇文刑仔细看了眼陈炎平的表情,这才小心得说:“似我看,素贞姑娘是想让你把她请出去吧。” 陈炎平笑道:“素贞姑娘可真能装,按北方人的说法,这就叫矫情,唉,头牌嘛,找个机会爷亲自敲打敲打。这个人动机本就不纯,占着自己资格最老,辈份最大,这谱摆的有些大了。” 宇文刑道:“那六爷……” 陈炎平道:“去是自然要去的。兵马司的人也真是的,她不出来,为什么不赶他她出来呢,把兵马司衙门当客栈了么。” 宇文刑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还不是您闹出来的,九门提督郭援,派了一个宋参将在那里盯着,谁敢把她怎么样,那些姑娘每天还好吃好喝得被伺候着,素贞姑娘还睡着牢头的雅间。最后还不是都看在六爷你的面子上。” 陈炎平想了想,郭援对自己好,那是因为郭援想要自己手上的那个药,但郭援又不想直接问自己拿,并非是因为个性,而是因为官职,九门提督这个官职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被皇帝发现自己与哪一个高官、皇子有勾结,那等他的不只是杀头了,灭族都有可能。郭援这个时候其实相当的为难,也只能做一些方便陈炎平的事,不被人发现,又可以讨好。花的银子还是陈炎平当初给的。 陈炎平笑道:“这个先不提,一会儿爷亲自去城东兵马司去请素贞姑娘。” 宇文刑道:“还是用过午饭以后再去吧。” 陈炎平抬头看了宇文刑与赵彦军,问:“到饭点了么?” 赵彦军道:“六爷,您回府的时候,小生就已经打发人去订菜了。估计现在府里的那些人都已经把饭吃上了。” 陈炎平笑道:“先聊事,聊完了再吃饭,爷连早饭都没吃,就被拉走上朝了,饿着饿着,就不饿了。” 宇文刑知道陈炎平这是要说正事了,严肃得等着陈炎平开口,赵彦军也不再插话。 陈炎平问:“忘冬堂那里怎么样了。” 宇文刑来了精神,被陈炎平这一句话说得自己也忘了饿了,宇文刑道:“三家妓馆被抄的时候,六爷就说过,忘冬堂迟早是我们的,我就就知道六爷要对他们动手。这几天我也留意过,忘冬堂的姑娘一个也没放出来,他们的那几个东家,把衙门里里外外都跑遍了,也没有办法。” 第五十九章 大东家 陈炎平又问:“忘冬堂的大东家到底是谁?查到了么?” 宇文刑摇了摇头:“说实话,做了这么久,与忘冬堂也交手多次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大东家到底是谁。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着急呢。” 赵彦军问:“这很重要么?也许只是什么小人物而已。” 陈炎平道:“胡闹,商场如战场,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打什么仗?” 宇文刑摇了摇头,道:“不,不会是赵先生说的那样,我也曾起过疑心,为什么忘冬堂的东家从来都不出现,也问过六爷我们到底把什么事给忘了,也许……也许那人与六爷一样,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当年开怡春院,最大的对手就是忘冬堂,不了解对手,怎么打击对手呢?所以爷也派人去查过,可是怎么也没查出来,那些个东家们都是他们大掌柜的在操控,大股东是从来没出过面,估计也只有那个大掌柜的知道,之前与忘冬堂有打有闹,但也只是街面上的事,爷总不能把人真绑了来拷问吧。” 赵彦军想了想,道:“六爷这么一说,小生也有些觉得可疑了,小生没来汉国之前,汉国是到处征战,百业凋零,什么酒业狎业全都不让开,但忘冬堂却一直开着,说上面没有人,谁也不会信的,但是,如果忘冬堂的股东也是有身份势力的人,那么我们去忘冬堂闹事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就那么让我们闹呀,好像他们不想招惹我们,像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陈炎平道:“是呀,不怕他光明正大的来,就怕他在暗处,不过宇文掌柜说的应该是对的,这个人应该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至于为什么这么吞忍着,爷也是想不通。” 宇文刑问:“或者是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陈炎平摇着头道:“不会,连郭援也才是这几天知道这产业是爷的,忘冬堂的人不可能会知道。” 宇文刑道:“那就逼一逼,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东家逼出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是时候了,宇文掌柜,这事就交给你了,先来软的,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宇文刑傻笑了一下,赵彦军对这样的事显得有些单纯,问:“什么是软的?什么是硬的。”赵彦军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问了不应该问的问题。 宇文刑笑道:“软的嘛,就是威逼利诱了,带上人手,把他们的掌柜的请到什么地方,问问他们东家是谁,看看给多少银子合适卖。” 赵彦军吓了一跳,道:“这算是软的?” 陈炎平道:“赵先生,世道有明有暗,有正有邪,赵先生不是也吃过这样的亏么?” 陈炎平的一句话,把赵彦军的往事勾了起来,赵彦军问:“那硬的呢?” 宇文刑道:“反正忘冬堂也没有什么人了,一把火烧了干净,至于那些姑娘,死一两个在牢里,往上报也只是富贵命冲撞了牢里蛇神,犯了恶疾。到时候他们东家一定会出面的。” 赵彦军没见过这血淋淋的场面,但是他想像得到那样的情况,他有些恶心想吐。 陈炎平才十来岁,说起人命来,全不当回事,陈炎平还说过带了死士进府,但除了干活,还没有见过那些死士真的有什么地方像死士。但现在看来陈炎平好像没必要说慌。 陈炎平道:“赵先生正经读书人,别在赵先生面前说这些。”陈炎平转而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办妥?” 宇文刑笑道:“经过元宵那天的的那场乱,怕是再过些时日忘冬堂便难以为继了,现在估计只要有人给银子就能卖,再晚一些怕就卖不上价了。一天或两天就能把这事办了。” 陈炎平道:“把银子给足了,别让别人说闲话,尽快让忘冬堂的门口站上我们的打手。缺银子找赵先生要就是了。主要是忘冬堂的牌子一定要留下!然后再打探一下他们的大东家到底是谁。” 宇文刑道:“六爷说的是,银子上的事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收了忘冬堂以后,整个长安城里,最好的妓馆就全在我们这里了,怕有人眼红。” 陈炎平道:“这个就不是你的事了,以后会是素贞姑娘的事。” 宇文刑道:“六爷,我不是不想放手这里,我也知道商队比这里更赚银子,只是不知道六爷为什么一定要提拔素贞姑娘呢?” 陈炎平道:“因为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单纯而又复杂,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是把四大妓馆都交给她吧,至于其它的,爷实在没办法满足了。” 宇文刑问:“这还不够么?” 陈炎平道:“人什么时候知足过,特别是女人,她们要的只是目的,如果她心里想你送她一件苏绣,你就算给她一千两银子让她自己去买,她也不会开心。女人。唉,圣人都觉得为难,何况我们。” 陈炎平顿了顿,又道:“商队的事怎么样了?不是爷想要多事,参和你的事,刚起步,难免多问几句。” 宇文刑道:“已经从刘掌柜那里要了人手,宋玉那边也同意协从,人我看过了。刘掌柜的人多,个个都是好汉。宋玉那边的人手更是了不得,怕随便拉出来一两个都不简单的角色,也难怪六爷不敢给我,只能协从。现在就是在采办一些东西,车马、行具,别的没什么问题了。” 陈炎平还是那句话:“银子不够,找赵先生。” 宇文刑点了点头,笑道:“跟着六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不过,现在最缺的却是武器,商队护卫,没有武器,开不了张。但武器……” 陈炎平道:“黑市应该有,问问钱至坤,他对这个在行。刀枪剑戟,不缺你们的,但是千万不要买铠甲!” 宇文刑摇着头问:“这小人就真不懂了。” 宇文刑不懂,可赵彦军是懂的,赵彦军道:“刀剑不是不禁,而是乱世之中,藏器者多如牛毛,关防有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刀剑可伤人,但也只是伤人而已,但铠甲不同,私藏铠甲者,其心必异,天必诛之。官员家里可以藏剑,但只要藏个铠甲,那可就是谋反的罪名。那张世丙论罪时也只是抄家发配,结果抄出三副铠甲出来,定了个斩立决” 宇文刑道:“还是赵先生懂得多,放心,小人不犯忌讳,有了六爷肯定,这武器,亦不是问题了。” 陈炎平又道:“最后一件事,爷府里进了密探了,估计不是冲着爷来的,但爷也不得不小心一些了,所以,以后没事不要来王府找爷,除非爷特招,别的时候还是按原来的老规矩办。” 宇文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陈炎平站了起来道:“宇文掌柜,安排饭菜吧,是有些饿了,吃完饭,去把那两件事办妥了。” 宇文刑应了一声,就在怡春院最好的雅间里安排陈炎平与赵彦军吃饭,宇文刑坐陪说话。但没有一句说到他们生意上的事。 在外人眼里,只是来了一个让宇文刑害怕的年轻人。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同离开了怡春院,宇文刑没有跟来,他还要处理那些姑娘的事,有些姑娘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估计离开张还要有那么几天。不过宇文刑现在想的,一定是怎么处理忘冬堂吧。 陈炎平不是亲力亲为的人,他觉得那样做事太累,把事情交给心腹去做就成了。就算是自己去做,也未必能做的来,人各有长短,陈炎平是有自知之明的。 陈炎平与赵彦军又爬上了马车,赵彦军问:“六爷,现在我们去哪?城东兵马司么?” 陈炎平笑道:“对,先去把素贞姑娘弄出来,没她这怡春院真不好开张,多关一天,这银子就少赚一天。” 赵彦军吩咐了马车车夫,就奔了城东兵马司。 两人住车里一坐,外面的事根本不管。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您刚刚说起张世丙的事……” 赵彦军道:“也是听说的,张世丙论罪的时候,皇上开了大朝会,小生当时有一个朋友在工部,所以是听他说的。” 陈炎平问:“你好像说过你就只有两个朋友?” 赵彦军道:“那人叫陆元,字其郎。之前对六爷说过的。” 陈炎平摇着手,道:“先不提他,关于张世丙与朱成贵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那个陆元可与你说过?” 赵彦军道:“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当时张世丙是刑部尚书,而朱成贵只是一个刑部主事之一,张世丙抄家以后,朱成贵才升了刑部侍郎,不过,六爷这么一说,也怪得很,好像……” 陈炎平道:“好像那个朱成贵就是因为张世丙案而升的官?” 赵彦军道:“是有这么一种直觉。”赵彦军停顿了一下道:“六爷让宋玉派人盯着朱成贵府里,是不是……” 陈炎平摇头着道:“不确定,不过这个人太怪了,太不正常了,先盯着吧,有什么发现就和爷说,爷已经让他们一有消息就送到你那里去。” 第六十章 探监 赵彦军不再说什么,陈炎平又道:“对了,赵传贞的那个女儿怎么样了?” 赵彦军道:“乖巧得很,抢着干活,虽然是官宦人家,不过什么活都会做,赵传贞本来就是一个清官,没什么仆役,他的女儿会干家务活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陈炎平道:“可别让她累着了,毕竟是赵传贞的女儿。父皇欠着他们赵家的,也等于是爷欠着她的。” 赵彦军笑道:“是一些端茶倒水的活,累不着。” 陈炎平与赵彦军说着话,没多久就已经到了城东兵马司。 城东兵马司不好进,没事谁会进那兵马司呢,赵彦军想使点银子,然后去牢里看看素贞姑娘,不过还没有等赵彦军使银子,兵马司里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就已经奔了出来,招乎赵彦军。 那人是郭援手下的一个参将,姓宋。 宋参将对赵彦军道:“去去去,今日不探监。” 陈炎平跟在赵彦军身后,看见赵彦军准备摸银子给宋参将,谁知那宋参将,一眼就把陈炎平认了出来,原本严肃的脸变成了笑脸,如同朱成贵那样皮笑肉不笑的肉脸。 宋参将直奔到陈炎平身边,恭恭敬敬得行礼,道:“六爷,您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陈炎平道:“你认得爷?” 宋参将道:“别说我们九门提督府的人了,就算是禁军侍卫们,哪一个不认识您的。要是不认识您,您也出不了那个宫门口不是。” “九门提督府?你是郭援的人?”陈炎平问。 宋参将道:“末将是郭将军手下参将。” 陈炎平道:“爷来看一个人,让不让爷进去?” 宋参将道:“皇宫都拦不住六爷,小小的兵马司怎么能拦您呢,您要是不怕晦气,您自便。” 陈炎平白了宋参将一眼道:“爷来看看素贞姑娘。前面带路吧。” 宋参将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也许是笑陈炎平早熟,或是在笑素贞姑娘人脉广。 素贞姑娘住的是单间,且不是牢房,而是牢头歇息的房间,收拾的干净。陈炎平一进到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女人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香料,类似于香水的味道。 赵彦军没有进去,把宋参将拦在外面聊天。 而素贞姑娘看到房门被打开,回头一看,原是陈炎平来了,这才压身行礼。 陈炎平道:“不必行礼,特来看看姑娘过得好不好。” 素贞姑娘道:“牢房里,哪里会好。” 陈炎平道:“如果不好,素贞姑娘为何不走呢?” 素贞姑娘叹道:“朽木围举不闭眸,桃花烂漫未抬头。外面是大牢,里面是小牢,原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佛家是这么说的。” 陈炎平笑道:“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光即便休。不抬头看看怎么会知道,即便身处天网牢中,亦能抓住一片光明。佛有佛的顿悟,菩萨有菩萨的圆觉,世人亦有自己的小觉,一味追求大圆满,却不知以小觉之悟徐徐渐进,姑娘不觉得是在缘木求鱼?” 素贞姑娘抿口笑道:“原以为六爷只对圣人之说感兴趣,以为用佛揭能难得住六爷,没想到六爷连佛也懂。” 陈炎平道:“不懂,要是真懂,早就成佛了。也不会对银子感兴趣了”陈炎平笑了笑,与素贞姑娘坐在一起。 陈炎平盯着素贞看了好半响,素贞姑娘问道:“六爷为何这样看着奴家?” 陈炎平道:“好面容呀,可惜进了这一行,是爷我对不起你呀,要不是进了这一行,兴许你能嫁一个富贵人家,当个夫人。现在,估计也只能给人做妾了。” 素贞姑娘紧张得问道:“六爷是在说奴家不应该奢求什么么?” 陈炎平问:“素贞姑娘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素贞姑娘摇了摇头:“本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不会,以姑娘的才智,应该知道一些。” 素贞姑娘道:“六爷是个通天的人物,连九门提督府的郭将军都要给您面子,想来是皇亲国戚一般人物吧,长安城坊间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北有陈六子,南有皮痞子,东有胡蛮子,西有霸通吃,看六爷的年龄,奴家本想来六爷可能就是那位陈六子,当今皇上的六皇子,可是想来不对。” “怎么不对?”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听说那位六皇子,欺辱兄弟,打骂高官,泼皮犯混,是个人见人怕的二世祖,而六爷您,上通古经,下通信史,杂学博记,真不像是坊间说的那样。”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坊间还都说素贞姑娘是长安第一名妓,非名人不入幕宾,谁又能知道素贞姑娘还是一位清倌呢。” 清倌,即入娼籍但还是处子的人。 素贞姑娘道:“看来六爷真是那一位了。” 陈炎平道:“说来说去,素贞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里长住呢?如果真要长住,爷让人把你常用的东西搬来,把这里装潢一下,放心吧,与闺房无二。且没有人会为难你。” 素贞姑娘一笑倾城,对于十几岁青春期的人来说的确会让人心里痒痒。素贞姑娘道:“六爷,这几日奴家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 陈炎平道:“如果实在参不透天机,那就先为自己而活着吧。” 素贞姑娘问:“如何为自己活着?” 陈炎平道:“帮爷管好那四家妓馆,平时与什么文人墨客开开诗宴,充实一下自己,不出十年,也算是文坛一大家,也许还能青史留名。有了些家底,老了也能养个好。” 素贞姑娘问:“四家?” 陈炎平笑道:“忘冬堂迟早是爷的。” 素贞姑娘点着头道:“以六爷的本事、人脉、财力,忘冬堂根本不是对手。只是……” “只是什么?” 素贞姑娘道:“银子奴家有,这两年也积攒下些银子,对奴家谈情说爱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只是像六爷这样的人太少,甚至这世上只有一个六爷。” 陈炎平笑道:“素贞姑娘,你应该不会是想让一个十六岁的皇子娶你做妾吧?这是不是太为难爷了。” 素贞姑娘道:“奴家可以等,等你十年,奴家也才二十九岁。”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素贞姑娘,王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进了王府可就没那么自由了,一不能出府,二不能游园,天天被宗人府的人查来问去的,就算是想见爷,也得问问王府总管。现在还能见一面,进了王府比这困难多了。” 素贞姑娘问道:“王府是这样的吗?六爷的王府也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在别人的眼中爷是不羁于世,可要做这么大的生意,爷的规矩立的还少么?素贞姑娘做花魁之前,受过怎样的教谕,这么快就忘了?” 素贞姑娘低头沉思,陈炎平笑道:“爷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按爷的心思,素贞姑娘还是先帮爷我管着妓馆,以后的事,看以后再说,可好。” 素贞姑娘低头不语,陈炎平又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素贞姑娘愣也愣神,盯着陈炎平看了好半天,这才道:“好诗,虽说不对仗意镜却深远,六爷的意思,奴家懂了。” 诗不是陈炎平自己写的,这是北宋秦观的鹊桥仙里的两句。只是陈炎平把它说出来了,这个世界虽然有牌词曲唱,却没有北宋,也就没有秦观,自然就没有这两句诗了。 素贞姑娘道:“这样也好,就算是进不到王府里去,在这外面也算是有个着落,以后也不必见那些臭男人。” 陈炎平道:“宇文掌柜会把东西一点一点得交代给你,至少还要三四个月才能把实务交给你。” 素贞姑娘道:“奴家懂。” 陈炎平站了起来道:“应该去见客就去见客吧,这头牌你还得当一阵子,就算是为了爷吧。爷我没空了,要走了。你出去以后,你自己买张符洗洗尘。” 陈炎平走出牢间,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一担回头,那素贞姑娘就更不肯出来,会要更多的要求。陈炎平与素贞姑娘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陈炎平推门出屋,赵彦军与宋参将正在一边说话,好像说的还很开心,赵彦军见陈炎平出来,不再与宋参将攀谈,宋参将闲下嘴来,这才恭恭敬敬得把陈炎平送了兵马司牢房。 陈炎平与赵彦军钻进马车,陈炎平问道:“赵先生,刘文斌那里怎么样了?他已经去张掖了么?” 赵彦军答道:“刘先生已经去了张掖,没有一阵子是回不来的。” 陈炎平道:“走,我们去钱至坤那里看看,进了那么一大笔银子,他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现在一定在等着爷去呢。” 赵彦军笑道:“钱老板不怕银子多,就怕银子账不对,突然冒出那么几万两黄金出来,是人见了都怕。” 赵彦军说完,吩咐车把式赶车。钱至坤有一家总当铺,不过在城西,不在城东,所以还有一段路要走。 赵彦军看着陈炎平气定神闲的表情,道:“六爷,小生刚刚发现了些东西。” 第六十一章 口音 陈炎平问道:“发现什么了?” 赵彦军道:“那个宋参将好像有问题。” 陈炎平问:“又是姓宋的?” 赵彦军道:“正是因为姓宋,所以小生留了一个心眼,小生发现,宋参将有意在改口音。” “口音?”陈炎平问。 赵彦军道:“六爷,您宫里宫外常走动,汉国内以秦腔为主,不过也有外来为官的,六爷您见的多了,连六爷自己有时候都带着北方的口音词组,所以见怪不怪。那个宋将军有意在说长安本地口音,但他时不时有的豫西的口音冒出来,咬字不是那么清楚。” 陈炎平一阵疑问:“豫西口音?” 赵彦军道:“不错,宋玉也是豫西口音。” 陈炎平想了想,这才问:“你是说……宋第、宋玉、与那个宋参将也有关系?” 赵彦军道:“也许关系也不是那么深。”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您可真是个聪明人,爷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你这么一说,爷就释然了。” 赵彦军道:“六爷也发现了什么事?” 陈炎平反问道:“刚刚宋参将有向你抱怨什么么?” 赵彦军惊道:“六爷怎么会知道的,那个宋参将正与我抱怨这几日郭援故意疏远他……” 陈炎平道:“这就对了!参将在别的地方一抓一大把,可长安城九门卫戍参将就那么几个,怎么可能派来专门盯着城东兵马司呢。” 赵彦军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道:“郭援一定是在疏远他,但却也是在保护他,赵传贞因为宋第案在大理寺冤死了,对于郭援而言,不能再搭进去一个宋参将,那可是他的心腹。” 赵彦军问:“宋参将与宋第案有关系?” 陈炎平道:“一定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宋参将这个时间已经与宋玉一样了,郭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作为九门提督,他知道什么叫政治旋风,所以把宋参将暂时支走。但是郭援也一定知道什么了吧。” 赵彦军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六爷一样精明。” 陈炎平惊叹一声:“密探!” 赵彦军愣了愣神:“什么密探?” 陈炎平道:“一定是这样,如果不是爷府里进了密探,可能爷这辈子都想不到。” 陈炎平看着赵彦军茫然的眼神,道:“父皇会往爷府里派人,郭援那里呢?他会少派人么?不派人盯着九门提督的一举一动,他会安心让郭援当这个九门提督么?宋玉、宋第、还有那个宋参将,一定是同一族的,但是好像父皇关心的事,只与宋第有直接关系,但父皇还是要监视与他同一族出身,也就是通缉宋玉,监视宋参将。郭援知道皇上会派人盯着他,但郭援一定是发现了那些密探却是盯着宋参将的,郭援怕宋参将出什么事,所以郭援一直把他支出九门提督府。” 赵彦军问:“这么说来……关于宋第案,郭援也是知道点什么了么?” 陈炎平道:“郭援本身就是父皇的心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们的。不过看郭援的样子,好像是不想被卷进来,父皇宁可盯着宋参将也没有加派人盯着郭援,说明郭援知道的也不多,好像郭援也不想知道宋第案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闭上眼睛,开始静思,赵彦军不敢打扰,不再出声。陈炎平突然睁开眼睛,死瞪着赵彦军。 赵彦军被看得毛被立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这一位只有十六岁的爷心智不比常人,决不是什么善茬。 赵彦军有意得回避着陈炎平,陈炎平这才叹道:“赵先生,你是爷的心腹呀,爷这么信你,你这又何必呢。” “六爷……” 陈炎平一摆手道:“算了,其实爷也不怪你,你本是心性内向之人,有那么两个知已,已是难得,想为赵传贞出头,爷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想把爷拉进这摊水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六爷,您……您看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爷刚刚说过,您是心性内向之人,别说是一个将军了,就连文人你也很少去攀谈,连在府里的宋玉,只有他找你的份,你也不会找机会与他聊天攀情份的,所以说,你说宋参将与你抱怨什么事,根本不可能,因为平时的你,根本不会与那样的武人多说几句话。宋参将是郭援的手下,九门提督府里的人,身处要职,公事上的抱怨别说是你了,回到家里与妻子也不可能去说,所以,赵先生,您是在撒谎,可是爷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宋参将也是宋玉族人呢?” 赵彦军问:“六爷,不怪我?” 陈炎平道:“当然不怪你,如果是爷处在你的位置上,也只有这么两个朋友,也会这么做的,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爷之前说过,这件事只能听天由命,爷能做到的就做,做不到的也无奈何。” 赵彦军道:“其实是赵传贞的女儿,就是梅儿,她常为小生添个水什么的。小生有时也想关心一下梅儿,问她过得还习不习惯,梅儿说,府里人太杂,父亲不在身边所以害怕,梅儿说府里什么口音的人都有,小人这才留意到宋玉的口音,不是长安口音,是豫西洛阳口音。小生常与钱掌柜陪客,记得遇到过一个商人,他说说过他自己的商队里请了几个洛阳宋家的武人,武艺又好,人又细心,他与九门提督府打过交道,见过宋参将,知道宋参将也是洛阳宋家的人,还跟我说了这洛阳宋家的一些事,所以小生很久就知道洛阳宋家的事,洛阳宋氏是西汉时迁入洛阳,以守备洛阳,以至后来成为洛阳望族,宋氏族人向来习武,多以武艺谋生。其实小生也只是与参将军说了几句话寒不寒暖不暖的话而已,不过还是被六爷看穿了。至于宋参将是不是宋玉同一族人,小人也是猜的。因为宋参将的确有洛阳口音。正如六爷所说,一个参将的确不应该在这里看着牢狱的。所以……小生就想……” 陈炎平没等赵彦军说完,再问:“你在想什么?单这样就能把爷拉下水?” 赵彦军道:“当然不会,六爷是何等聪明之人,六爷现在想的一定是通商、关卡、路引之事,要以长安为源头,那出入长安城,免不了与九门提督府及城门税官打交待,六爷一定会想着拿住郭援的什么把柄,好让自己的银子、货物好过关。这就是为什么六爷宁可在张掖府投点,而不是在嘉峪关外的敦煌设点,因为要过嘉峪关这一关卡又是一件麻烦事。”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是明白人呀,接着说。” 赵彦军道:“如果想要把郭援拉下水来,那六爷自己就得先下手,六爷调查清楚了,才会拿这事去威胁郭援,让郭援就范。” 陈炎平笑道:“如果真是这样能让郭援就范,也是好事一件呀。” 赵彦军问:“难道不会么?皇上这么重视宋第案,现在又出一个宋参将,与郭援有关系。以六爷的才智……” 陈炎平摇了摇头,打断赵彦军的话,道:“难,再说了,这原本就是赵先生你的猜测,不过可以诓一诓郭援,至于让郭援就范,爷觉得不可能,因为郭援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除非利益均粘,让九门提督也有股份……呵呵,郭援就算是见着银子也不会干的,贿赂九门提督,谁敢想呢。” 赵彦军想了想道:“那如何能让郭援就范呢?” 陈炎平道:“这事爷也一直在想,他不要银子,他知道他拿了银子,结果也不会比张世丙好到哪里去。银子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管用,他也不要官位,他现在已经是位极人臣,其实他只关心一个,也就是郭援的唯一弱点,那就是他老婆。” 赵彦军无奈得道:“六爷有些暗面里的生意,绑了郭援的妻子,可以让他就范么……”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道:“赵先生是没见过郭援的老婆吧?郭援的老婆武功比郭援还高呢,要不然郭援能怕她怕成那样。以前宫里父皇赐宴群京中守备大将时有幸见过一回。真是个美妇呀,不过泼辣的很,敢指着父皇说三道四,还说来上十个二十个的禁军高手也不是她对手。郭援求着他老婆少说两句,一句重话都不敢提。吓的郭援差点跪在地上喊她做妈,” 赵彦军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威风凌凌的郭大将军还有这样的事,也正因为这事,郭援心惧内的名声才传扬开去。 陈炎平想了想道:“你倒也是提醒了爷了,温水煮青蛙,拿一件件小事去套他,能做多少做多少,现在只能这样了,如果真能逃过九门提督这一关卡,我们往来货物,至少能省下一成银子出来。” 赵彦军道:“不止,应该是二成一分,出城通关路引,要上税司印、城防印、通关印,其中城防印就在郭援的九门提督府里,而通关印是在城门税官那里,但城门税官却不查货物,要查也是由九门提督府的兵丁去查,也就是说郭援一句话能顶两个印信。” 第六十二章 要赏 陈炎平点了点头,赵彦军又道:“我朝通关验货,一是出行验,二是到关验,路上遇到别的县城,他们只看你路引的真假与目的地是不是他那里,如果不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查看货物的。因为没有税可收,所以他们也不会去干那种麻烦事。到关以后再验,是怕有没有禁物。本朝路引十抽一,如果能免去,我们能省下不少银子,不过还是要花一成多的银子来打点。”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怎么对这事这么了解了?” 赵彦军笑道:“给六爷办事,天天都在跟银子打交道,有银必有税,所以看了税法,就了解了一些。” 陈炎平说:“赵先生说的在理,但你最后还是想让爷帮你处理赵传贞的事?” “这……” 陈炎平道:“爷不止一次说过,赵传贞案翻不了,至少现在翻不了,这一点赵先生一定要心里有数。” 赵彦军道:“这事小生省得了,只是小生不想延顺兄死的不明不白,至少让小生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而死吧。” 陈炎平道:“赵传贞是自杀的,他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你也想知道?” 赵彦军道:“想,小生就是想知道赵传贞到底死得值不值得。”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那爷就以国士待你,为你查一查赵传贞的事,可你以后不可再有二心了。” 赵彦军诚心作了个书生手礼,说道:“多谢六爷。” ……………………………………………………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同去了钱至坤的当铺总柜。正如陈炎平所料,钱至坤没有出门,一直等陈炎平过来处理那一批银子。 陈炎平有一个习惯,他喜欢让那些总掌柜的自己弄一间房,称为“办公室”。宇文刑有一间,刘文斌有一间,钱至坤也有一间。当朝首辅曹宾的宰相班房里还挤着七八个人呢,后来钱至坤也慢慢习惯了,突然发现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真的很好,好多机密的事有地方说,机密的文书有地方放。陈炎平是一个酷爱收集的人,或者称之为收集癖,不管有用没用的档案全都归档。钱至坤也有那么几个大柜子用来放各种有过交易的人的档案。 钱至坤将陈炎平与赵彦军迎进自己的办公室。这才紧张得说:“六爷,您也得有个交待呀,什么也不说,一下子给送来那么多黄金,我还得连夜找地方放。” 陈炎平笑道:“是爷的不对,吓到你了。” 钱至坤有些慎气,道:“六爷,我怕的不是银子,是账。你说,这账怎么做,入账写什么?六爷放心我,可我不放心账呀。一点点的出入那都是要命的。” 陈炎平笑道:“照旧就是了。” “照旧?”赵彦军问道:“照什么旧,难不成以前也有这样的横财入账么?” 陈炎平笑道:“钱掌柜,赵先生是做总账的,你手上的私账他是不知道的,至于今天这一笔账,的确与之前的不太一样,怎么做是你和赵先生的事,爷管不着。” 赵彦军道:“六爷这是考我们呢,以后要是再出这类的事,那我的账上一定只写上横财二字,就给入了库了。” 三人一阵笑。陈炎平又道:“钱掌柜,这些黄金你留一些,另一些兑换成银子,还是老规矩,爷的银子都要足色的。” 钱至坤道:“一切由小人去办。” 陈炎平又道:“爷还要提一笔银子,一共二十四万两,有没有问题?” 钱至坤低头想了想,道:“六爷,年底的时候结银是……” 陈炎平快速得插话:“二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两一钱六分七厘。” 钱至坤笑道:“六爷好记性,要是提走二十四万两,再用那些黄金再兑一些银子……六爷……。”钱至坤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陈炎平道:“是怕没存钱了吧?没事,你这个月先保有二十万两银子,其它的存成黄金,至于开票号存钱,爷一并给你赚出来。” 钱至坤道:“我不是不信六爷,只是想提醒六爷。” 陈炎平笑道:“提醒得好,如果是不信,也是好。生意上的事,不能含糊,钱掌柜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不过,爷觉得这二十四万两银子花得值。” 赵彦军道:“皇上免了六爷的市税,不过每个月上贡二万两银子。” 陈炎平笑道:“还拿到了酿酒之权。” 钱至坤惊道:“那么货栈卖货就一本万利了!” 陈炎平点头道:“不出一年,何止盈利二十四万两,年底腊月三大掌柜就给爷赚了近九万两银子。只要用心去做,明年一年百万两银子不在话下。” 钱至坤若有所思得点着头。 陈炎平又道:“爷让宇文刑去把忘冬堂收入名下,四家妓馆,两年时间,爷估算可以赚到四十万到五十万两银子,再多也不会有了,做生意总有一个顶峰,而妓馆的收入顶峰也就这个银子了。再开妓馆还不是自己抢自己生意,所以,市场饱和了。” 陈炎平见赵彦军与钱至坤不说话,陈炎平知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市场饱和,他自己又道:“至于堵场,以爷来看,两年以后,也到了极限,长安城人口就这么多,还有外县来长安赌的,所以应该在每月八万两银子左右。至于票号……” 钱至坤神秘得笑道:“票号无顶峰、货栈无顶峰。” 陈炎平笑道:“说是无顶峰也不对,顶峰总是会有的,只是以我们来做,做个百来年,也不见得能做到顶峰。” 赵彦军与钱至坤哈哈笑起来,钱至坤道:“提,一定要提,这个银子是花得值。” 陈炎平摇着手道:“不,票号与商队,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在爷名下,所以这个税要交,在未成气候之前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爷死无葬身之地。” 钱至坤道:“票号无税呀六爷。” “什么?”陈炎平疑问。 钱至坤道:“原本票号算是市税,但不好收,真账假账根本分不清楚,户部都拿那些票号东家没有办法,到最后,户部拿出市税章程,市税分五等,而票号列在第一等,不算大票号还是小票号,定了个一家票号每月收一千两银子,开出分号去,分号每店每月收取一百两银子,名为摊门税,皇上当政以后,把这摊门税免了,合进了路引,票号往来,也要有白银往来,所以在输送时就给收了,所以票号无市税。不过开设的时候,要交门市税,不算是大小分号一家统收两千两银子。” 陈炎平摸了摸额头,道:“爷我还是对税不了解呀。” 赵彦军点头道:“六爷才智过人,听一听就懂,只不过皇上眼红,要不然也不至于向您要银子,如果让他发现你每月有近十万两的银子入账,怕是真有说不清的麻烦找上门来。再过四五年,您的每年所进的银子地,就能赶上整个汉国国库了。” 陈炎平十分担心得点着头。但又道:“你这话提醒了爷了。这银子不能一次给足了,先提出十二万两送去,见着银子父皇就能迷了心窍,说不定,还能再要一些什么东西过来。” 钱至坤问:“还能要什么?” 陈炎平道:“爷还没想好,一个王爵、一个市税,一个酒权,让爷想想,还能要些什么?” 赵彦军怕陈炎平乱说,于是提醒道:“不能要路引,一要路引皇上就得知道您在干什么了。最好是……要田,要地。” 陈炎平道:“早要来了,划给了爷一块皇庄,这种小利本王不放在心上。” 钱至坤笑道:“刘文斌刘大掌柜曾说过,六爷是出门不捡钱就算是败家的人。” 陈炎平与赵彦军哈哈大笑起来,钱至坤道:“赵先生说的更难听。” 陈炎平饶有兴趣得说:“赵先生是怎么说爷的?爷倒想听听。” 赵彦军的脸色有些发绿,好像很不好开口,陈炎平笑道:“说吧,就当一个乐事,爷不生气。” 钱至坤道:“赵先生说,六爷就算是死,也得看看哪家的棺材便宜。” 陈炎平没有多想,只是大笑。 赵彦军尴尬得道:“还是说说能向皇上再讨要些什么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不然向皇上要几个人才来?” 陈炎平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只要来了一个府卫,就是那个丁霸。” 钱至坤问:“丁霸?城西霸通吃?”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正是他。” 赵彦军道:“要不然,要点什么工匠吧,开票号,难免要生火熔银。” 钱至坤笑道:“这个小人早就安排好了,六爷一说要开票号,七七八八的杂事,小人就已经做了。” 陈炎平笑道:“果然,找钱掌柜当这个掌柜,是省去爷不少心思。其实爷也试着去要工部的人才,父皇不肯。” 赵彦军问道:“那六爷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炎平道:“人才,不过这个父皇是给不了的,只能自己去挖去找。” 赵彦军又问:“其次呢?” 陈炎平道:“通路,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第六十三章 玉西织坊1 赵彦军脑子转的极快,说道:“码头!六爷能向皇上要一块码头么?” 陈炎平想了想道:“不太可能,父皇不会给的,漕运之重父皇还头痛着呢。” 赵彦军道:“如果要一块地来自己建一个码头呢?” 陈炎平拍着脑子道:“赵先生就是赵先生,想的还是比爷多。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赵彦军笑道:“那是因为六爷身处局中自不知觉尔。其实六爷自己也能想到的。” 陈炎平道:“这事就听赵先生的,要一块地,能造码头的地。对了,爷对码头一事不甚了解,哪里能造呢?” 面对陈炎平的请教,赵彦军端正着身资,正经的讲道:“长安有八河,以渭水为主,以泾河为大,不过在城北,还有灞水注入渭水,在长安城东北,现在的码头都集中在那里,皇庄也是在那里,如果皇上真赏给了您田地,也在应该是在那附近。”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事,爷可以试试。” 陈炎平转而问钱至坤:“现在有空么?” 钱至坤笑道:“六爷有事,没空也得挤出空来。” 陈炎平笑道:“爷想让你把那个织厂的那个谁约出来见一面,那个叫什么来着?” 钱至坤道:“可是李利泽?玉西织纺坊的东家兼掌柜。” 陈炎平道:“就是他。” 钱至坤问:“那容易,我约他,他一定到,只是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陈炎平道:“怡春院吧,爷可从没正经逛过妓院,趁着这个空,逛一回。” 钱至坤疑问道:“怡春院?今天开张了么?姑娘都出来了?” 陈炎平道:“姑娘刚放出来,还没开张呢,这不正好没人么,爷才好逛呢。” 三人合笑了一阵,这才离开,陈炎平与赵彦军去了怡春院,而钱至坤去请李利泽。” ………………………………………………………… 怡春院,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身上没带足百两银子,就不必进来了,陈炎平一文钱也没有带,就坐在了雅间。 怡春院的雅间并不是很大,与别的妓馆不同,怡春院里的雅间没有床,边上只有一座矮榻,矮榻的大小只能躺一个人,但如果干柴烈火,一个矮榻又有什么事办不了呢。 陈炎平就躺在那张矮榻上,闭着眼。 雅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圆桌,圆桌边上只有四条圆凳子。圆桌上四样小牒点心,四样干果,一壶茶水。 赵彦军坐在圆桌边上,只是喝茶,而没有吃点心,也闭着双眼。 雅间的墙上挂着一些饰品,还有书画,但赵彦军与陈炎平却不关心那些。只是闭着双眼听着。 雅间里传出一阵琴声,十分悦耳。原来雅间边上还有一处高台,被一道珠帘隔开了,一个少女正坐在里面弹着琴。 那少女长得倾国倾城,比牡丹艳,却没有牡丹的傲,比芙蓉润,却没有芙蓉的贵。比莲花还洁,却没有莲花的爽。 这个少女实在太挠人了,赵彦军时不时得睁开双眼,去寻那珠帘里那个人的脸。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城东兵马司出来的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一曲弹毕,陈炎平叹道:“好曲呀,好曲。好琴呀,好琴。” 素贞姑娘狐媚一笑道:“六爷不仅识音律,还识得琴呀。” 陈炎平笑道:“琴制古朴,多有弦痕,琴内刻桐梓合精之字样。此琴名为绿绮,可对否。” 素贞姑娘娇笑道:“什么也瞒不过六爷,宇文掌柜一直想为小奴找一把好琴使唤,却不得如愿,这几日宇文掌柜与一个姓钱的当铺掌柜相交甚欢,听说钱掌柜是古玩出身,于是求着钱掌柜为自己找寻一些古琴回来,这把琴是今日所得,钱掌柜托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奴出牢压惊用的,实际上花费了怡春院四千六百多两银子呢。” “才四千六百多两?”陈炎平一阵疑问,道:“这么说来,这把不是司马相如那把,而是唐时所造?” 素贞姑娘笑道:“如六爷所言,世间哪里还有司马相如的那把绿绮,能得到这把唐时所制的,就已经了不得了,要真有司马相如那把,十万两银子怕是也买不来的。” 陈炎平叹道:“怎么才四千六百多两,也是贱卖了此物了,如有人求琴,一千金也求不到了。” 素贞姑娘笑道:“听说是楚国皇族后裔落魄至此,本来也是开价八千两,钱掌柜只出价四千两,后来那楚国皇族后裔实在找不着人能出到更高的价了,说来进去,定在了四千六百两银子卖给了钱掌柜。” 素贞姑娘见陈炎平不说话,问道:“六爷还想听什么?” 陈炎平道:“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古人诚不欺我也。”这是晋朝陶渊明的句子,素贞姑娘与赵彦军亦是熟悉。 陈炎平又道:“素贞姑娘会几首琴曲?”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六爷是在调戏小奴么?小奴虽谈不上是抚琴大家,但于琴曲也有百首,只要六爷能说的上名称。” 陈炎平笑道:“要不,弹个胡笳十八拍吧。听说已经改成琴曲了。” 素贞姑娘愣了愣神,问:“六爷……,这是不是悲凉了一些。” 陈炎平道:“素贞姑娘伤情了?是爷的不对,那就弹个广陵散吧。爷其实真的就好这悲壮之音。”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别调笑小奴了,晋书有言,嵇康秘不授人,临刑弹之,从此绝迹,世人只知有此曲,却未有人见过此曲谱。” 陈炎平笑道:“不见得吧,晋书有云,‘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说明当时袁准是跟嵇康求学,嵇康却不肯教授。” 袁准,字孝尼,嵇康的外甥,官至给事中。 素贞姑娘疑问道:“不肯教授,不就失传了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袁准为什么要嵇康教他呢?那一定是袁准听过,袁准如果不会抚琴,自然也不会让嵇康教他弹那广陵散。” 赵彦军深吸了一口气,道:“六爷是说……袁准听过嵇康抚琴,还能记下琴谱?” 陈炎平笑道:“广陵散一共四十一品,袁准所得三十三品,其实袁准想要让嵇康教他的不是整首广陵散,而是后八品。” 素贞姑娘激动得问道:“六爷,这么说来,你,你有琴谱?” 陈炎平神秘得笑道:“司马昭自嵇康死后,亦觉可惜,于是命袁准写出前三十三品,又找了一些宫中琴师,与袁准一起按琴镜之弦音补了后八品。从晋朝开始,这广陵散就一直被当成至宝藏在在皇宫的宫库里,长安多战火,可每一朝代进了长安城,首要之事,就是封宫库,那本广陵散被当成账本,一直存放着,前隋大业年间,隋炀帝欲游幸江都,在整理皇宫宫库时就发现了那本广陵散,都快放烂了,隋炀帝令人小心得又抄录了一遍,不过还是缺失了一些,不过由宫廷乐师按意镜补上了,当时一共抄录了两册,一册带往了江都,一册留在了长安城,亏得有隋炀帝,要不然,这世上再也无广陵散了,到了唐朝时,安史之乱后,皇宫宫库被洗劫一空,唐肃宗居然在皇宫宫库里发现了广陵散,万幸贼兵对书册不感兴趣,还没给烧了,于是唐肃宗又把广陵散抄录了一遍,献给了已经是太上皇的唐玄宗,唐玄宗驾崩后,唐肃宗把那册广陵散曲谱刻上金页之上,怕有遗失,共造了两册,一册给唐玄宗陪了葬,另一册留在了皇宫府宫,夹在一套书谱之中,后来前朝刘国庆篡唐,立楚国,那本广陵散就没有人发现,更没人去理会,还在皇宫宫库里放着,我朝太祖皇爷爷称极以后,没发现那本广陵散。” 赵彦军问:“那六爷是怎么得到的?”赵彦军刚问完,就觉得自己问错了,天下宝玺陈炎平都曾偷出来过,何况是一本小册子呢。且陈炎平好读杂书,他怎么可能没留意过呢。 陈炎平笑道:“本来爷也只是猎奇,想知道皇宫宫库里到底有什么宝物,谁知道都是一些细软,而且都是陈年的东西。想来是旧楚破国时没来的及带走的。皇宫宫库不像别处非是至宝放不进那宫库里去。你们是知道爷好书,而宫库里就有那么唯一一套书籍!是一套论语,爷我当时就想,这里不是放书籍的地方,感觉很不对,所以就翻了翻,果然那本书里就夹着几页金页琴谱,就是广临散,这东西当时就神不知鬼不觉得顺了出来。现在就在皇宫,爷的寝宫里放着。” 素贞姑娘问:“六爷可愿割爱?” 陈炎平贱笑道:“素贞姑娘如愿一亲芳泽,那爷这爱也就割了。” 素贞姑娘被调戏了,不过她自己还很愿意被调戏的样子,口中却说:“六爷就爱调戏小奴。” 陈炎平笑道:“不是爷不肯给你,你若会这一曲,必向他人卖弄,难免再起风波,这段时间,还是安生一些。日后看素贞姑娘表现如何,你若是表现得当,爷抄录一份自当奉上。” 素贞姑娘大喜:“那就先谢过六爷了。” 第六十四章 玉西织坊2 陈炎平道:“那就请素贞姑娘再抚一曲如何?”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好古曲,那就给六爷抚一曲梅花三弄。” 陈炎平道:“梅花一弄弄清风,梅花二弄弄飞雪,梅花三弄弄光影。好,就是它了。” 素贞姑娘开始抚曲,门却被轻轻推开,宇文刑那大汉的身材就挤了进来,轻轻走到陈炎平身边,低下头,在陈炎平耳边说道:“钱掌柜领着李利泽来了。” 陈炎平睁开了眼睛,下了矮榻,走进了素贞姑娘的台面上,素贞姑娘愣了神,琴声也停了下来。 陈炎平笑道:“爷在你裙下躲一躲,你抚你的琴,”陈炎平说着往素贞姑娘身后一钻。素贞姑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要有人躲裙下,先是一羞,但陈炎平却只是坐在了素贞姑娘身后,让素贞姑娘抚琴的姿势全完挡住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做。 素贞姑娘亦开始认真抚琴,而陈炎平也闭上眼睛,认真听起来。 宇文刑与赵彦军也不清楚这位六爷到底要干什么?要见李利泽,自己却躲起来。 赵彦军想了想,对宇文刑道:“先把二人叫进来吧,我想我知道六爷要干什么了。” 宇文刑走了出去,六爷招狎,宇文刑却成了龟公,想来也可笑。 没多久钱至坤先行推门进来,后脚跟进来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那人正是李利泽。李利泽满脸是笑容,一走进来,便发现了桌边还坐了一个人。 赵彦军微笑着离开凳子,没敢打段素贞姑娘抚琴,一句话也没说。施以书生手礼以表示敬意,然后用手指摆了一下其它凳子,示意让他们坐下。 赵彦军一句话也没有说,房中只有琴声。 钱至坤坐定之后,伏身在赵彦军耳边小声问道:“赵先生,六爷呢。” 赵彦军吹嘘着食指,后又指了指帘后的姑娘姑娘。赵彦军的意思是陈炎平在后面坐着。但李利泽与钱至坤却误会了,还以为让他们好好听琴,不要出声。 房中安静,只有幽幽琴声,所以刚刚钱至坤说话,李利泽是听见了。李利泽倒是一脸迷惑,怎么钱至坤请客,还请了别人了么,他问道:“六爷是谁?” 钱至坤尴尬一笑,道:“先坐下,听听琴。” 李利泽这才坐下,也减小音量,说道:“这位是赵先生吧,上次荣盛酒楼喝酒见过。” 赵彦军微笑着点头。还是一言不发。 李利泽听了一会儿曲子,有些无聊,又问钱至坤道:“这怡春院还没有营业吧,我可听说前几天被九门提督的兵马给抄了?” 赵彦军觉得应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这才轻声应道:“这里的东家,弄了一些手段,就给放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开业。” 李利泽惊道:“放了?九门提督府要是抓人,办的一定是皇差呀,这样也能放了?” 钱至坤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里的真正东家,通着天呢。” 李利泽静了静心情,又说道:“赵先生,您可真是有本事,你是怎么办到的,这怡春院还开业呢,还能招待我这样的粗人。听说这里是有了名的销金窟,至于头牌花魁素贞姑娘,没有一百两银子,连面都不让见呢。” 赵彦军小声得说:“里面抚琴的,就是素贞姑娘。” 李利泽大吃一惊,想往珠帘里看,只看见朦朦胧胧一个曼妙的身材。脸是看不清楚。 李利泽一指里面道:“真是素贞姑娘?让他弹一曲,那要花多少银子呀?” 钱至坤轻声笑道:“不用李掌柜的花银子,就当消遣,今日,就是专门请你来听素贞姑娘抚琴的。” 李利泽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钱至坤一把拉住了李利泽的右手,问:“李掌柜哪里去?”赵彦军也站了起来,问:“李掌柜这是怎么了?” 素贞姑娘在帘子里也停下了曲子,柔声问:“这位客人,难不成是小奴的曲艺未精,入不得耳了么?” 李利泽先是笑着脸对珠帘里的素贞姑娘笑道:“哪里的话,素贞姑娘名冠长安城,技艺自然是一绝,不关姑娘的事。” 李利泽一回头,却用惊恐的脸色对钱先生道:“钱掌柜,我李利泽没来过怡春院,可我知道真要请素贞姑娘抚一曲琴,没有几百两银子绝对做不到。” 钱至坤笑道:“李掌柜,都说了不用你掏银子了。” 李利泽道:“这我知道,钱掌柜做这样安排自然不会叫我出这银子。只是……钱掌为何要用这等礼节招待我一个粗人呢?有诈,有诈,有事,有事。” 钱至坤哈哈笑道:“当然有事,不过不是坏事,是好事,你且静静听曲,素贞姑娘的抚的琴一股人可是听不着的。” 钱至坤拉着李利泽又坐了下来,素贞姑娘没有打搅他们说话,又弹了起来,李利泽轻声道:“我不是不爱听素贞的姑娘的曲子,是真没心情听,这阵势吓着我了。” 钱到坤道:“李掌柜的,你从我那里借了那么多银子,就从来没有怕过,今天怎么胆小起来了。” 李利泽道:“不是我胆小,而是怕,真怕,实说吧,是不是要我还钱。” 钱至坤神秘一笑,李利泽斩钉截铁得说:“没银子,有也只有织机,不过钱掌柜,我那银子还没到还款期吧。” 钱至坤笑着摆了摆手,“先坐下,不是还钱的事,说不定还要再给你钱呢?” 李利泽半信半疑得坐下,道:“钱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个明白话,我也好坐下来安心听曲。” 赵彦军道:“其实不关钱掌柜的事,今天请李掌柜来,主要是为了听听你怎么说,钱掌柜只是掌柜,前面还有一个东家,我赵彦军也只是东家的账房。” 李利泽道:“这我早想到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们要我说什么?” 赵彦军道:“听你说说,以后应该怎么生产这丝稠。” 李利泽从进了这间雅间就没明白过,赵彦军与钱至坤到底想干什么,李利泽道:“还能怎么生产呀,招织户、买织机呀。” 赵彦军摇了摇头,对李利泽表示了不满意。 钱至坤想了想,道:“李掌柜,这么说吧,如果再给你三万两白银,你应该怎么接着做这织坊。” “三、三万两?”李利泽有些吃惊。钱至坤道:“我只是说如果,你且说说。” 李利泽想了想道:“如果真有三万两,还开什么织坊呀。” 赵彦军有些鄙夷地笑道:“说的也是,三万两银子,也够一家富足之家用上三代了。” 李利泽喜道:“不,我说不开织坊,那是因为得开织厂了,直接在码头附近买块地,拿墙围上,做上房顶,每三人一架织机,弄个三四千人在那里织布。” 钱至坤问:“为什么要在码头附近买地?” 李利泽道:“还能为什么?要是真开了这么个织厂,长安城哪里有这么多生丝呀,要去外面买去。买来了当用船运,所以在码头边买块地最合适。” 钱至坤点了点头,李利泽又道:“钱掌柜,你,你真要给我三万两银子?” 赵彦军问:“先不提银子?想问问李掌柜,发了财最想干什么?像今天一样找花魁听曲么?” 李利泽道:“赵先生说什么玩笑话,我一生心愿就是开织坊,没别的,让更多的人有饭吃而已,我自己是饿过来的,我知道挨饿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农户,农户还有田,就算是不种粮食,长野菜也能有一口饭吃,我们这些织户也只有力气,连手艺都算不上呀。” 李利泽听着曲,很不应景得叹了一口气,又道:“我是真没有银子呀,我把所有的银子都用来买织机了,我只要有钱就去买织机,多买一架,就多几个人不用挨饿。” 赵彦军问:“如果再给你五万两呢?不,十万两白银呢?你怎么开?” 李利泽有些蒙,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账里会有五万两银子以上的事。李利泽颤颤得说:“赵先生,您可别开这样的玩笑。” 赵彦军笑道:“就当是开玩笑吧。你说你的。” 李利泽道:“钱掌柜有时也爱开些玩笑,可从来不把钱拿来开玩笑,而且……而且我感觉赵先生你不像是在开玩笑呀。” 赵彦军道:“那就别当成玩笑,正经得说一说吧。” 李利泽低头想了一刻钟,这才抬起头来,说:“那就应该开四个,第一个开纱厂,将长安城里里外外,包括周边乡镇的生丝,綷麻有多少收多少,专门供给织纱用,茧分春茧与秋茧,有时会断货,所以,能买就买,能收就收。如果丝纱厂开起来,那么种桑的人就多了,有饭吃的人会更多。光有蚕丝还不够,我们还要买羊毛,羊毛也能织纱,还有棉花。实在不够,再拿麻来织” 赵彦军道:“羊毛?这有些难,去哪里弄那么多羊毛去?” 李利泽道:“有,很多,赵先生不是汉国人吧,汉国的羊毛产量相当可观的,如果能买蒙古的羊毛那是更好。听说征西将军王辅臣征战番部羌人,抢来的东西大多都与蒙古人换成了马、羊了,所以他那里有,而且很多。” 第六十五章 玉西织坊3 赵彦军道:“我还真不是汉国人,那棉花是什么?木棉么?” 李利泽道:“不,不是木棉,木棉织不了纱,是西域棉,西边早有人开始种了,我大汉镜内也有人在种,产量很高,只是种的人不多,有时我也收这样的棉丝纱来织,所以市面上的纱实际上有三种,丝纱、棉纱与绒纱,织出来的,也分为丝绸、棉布、绒布三种。” 李利泽见赵彦军与钱至坤再也没插嘴,又接着道:“第二,我刚刚已经说过,就是开织造厂,织纺的生丝供应,光靠自己的丝纱厂是不够的,还要从外面买,唐国、吴国、楚国、蜀国,他们的生丝、织纱产量都比我们汉国的大。所以一定要买能才够织造厂用,所以一定要建在码头边,第三就是印染,我是织纺出生,印染一行我不懂。我的货源很多都是原丝纱,白色的,有时也进染过的丝,客人有什么要求我们就织什么颜色的,不过效果看起来不好,还是织成坯,再印染来的实在。” 赵彦军有些晕头,问:“这……你说的这个我们也不太懂。” 李利泽道:“所以,还得收一个现成的印染坊。” 赵彦军道:“染色我知道,那什么是印呢?什么是坯?” 李利泽笑道:“印染无非是水来里桨里去,里面的门道也很深,印要比染省工,蜀国有印染工艺,汉国我还没有发现有用印的,至于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至于坯,我们生产的东西,没有染过的都叫坯布。所以印染的利更大。” 赵彦军道:“你接着说下去。这些问题我们迟早会解决的。” 李利泽又道:“最好还要建个布铺,有了纱厂,有了坯布,有了成布,不过要卖得上价钱,还得是绣活,绣好了的东西最好卖,几乎是有多少就能卖多少,很多农妇在家就是绣些东西,拿街市上卖,以补家用,我们可以向他们定,料用我们的,尺寸内容什么的都由我们定,这样的东西,卖到西域可是值大银子的。” 赵彦军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喃喃得说:“我还以为蚕吐完丝就可以织成丝绸呢,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花花绕。” 李利泽道:“赵先生,真是要给我十万两白银么?” 赵彦军笑道:“您值十万两么?” 李利泽愣了愣,问:“赵先生,您这是玩我呢?说了这么多,没银子给我?” 赵彦军道:“银子有,不过我不放心你,我不是怕你干不好,也不是怕你卷了银子跑了,我只是担心账不好算。” 李利泽道:“怎么不好算了?”李利泽话一说出来,又吞了回去,然后慎慎得说:“赵先生,您……您的意思……是不是要收我的织厂?” 赵彦军道:“有这个意思,毕竟是这么大笔的银子,东家不能只是你。” 李利泽道:“且不说东家股份的事,我只问,有没有银子?” 赵彦军斩钉截铁得说:“有!” 李利泽道:“只要有银子就好说,你有银子进来,把我的股份买走都行,但有一点,织坊里的织工们可不能换,他们跟着我只是想混口饭吃。” 赵彦军问:“那你舍不舍得那些银子?” 李利泽愣了愣,问:“赵先生什么意思?” 赵彦军道:“现在你的织坊已经不小了,你借的那些银子,不出两年也能还上。你舍得卖?” 李利泽笑道:“我还想建更大的织坊,收更多的织工,我只是没有银子。我没办法给他们每人送几亩田,我只是想开厂子,让他们都有活干,都有饭吃。三万两,给我三万两,我把厂子都卖给你,不过掌柜还得我来当,我要收人,收很多很多的人。买很多很多的织机。” 李利泽话音刚落,素贞姑娘的琴声突然停了下来,众人向素贞姑娘看了过去,可是从珠帘里出来的,却不是素贞姑娘,而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十六岁的孩子,说是十六岁身高却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那人正是陈炎平,陈炎平道:“如果不用买呢?直接造呢?你想过没有?” 李利泽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其它人,问钱至坤道:“这是……” 钱至坤道:“这位就是我们家爷,你叫六爷就好了,其它的别问,至于年龄,你不必在意,有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陈炎平道:“坐下吧。” 李利泽看了眼钱至坤,又看了看赵彦军,那两位大人物都没有说话,看来这位六爷,真是能做主的人。 李利泽坐了下来道:“造织机,我没有想过。” 陈炎平道:“你应该要想,你现在的织机好不好用,要不要改进,想不想织出更多的丝绸,获更多的利,然后再用这些利,添更多的织机。” 李利泽一摸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陈炎平又问道:“码头的地,你不用管,已经给你安排下了,你改天写个契约,至于保人,就不必了,信得过你这个人。建织厂还要些时日,回去以后最好能写个章程出来,比如这织厂要怎么建,建多大,要收多少人,能弄到多少织机,要花多少银子,要收多少工匠改造织机,建好织厂以后要做些什么,等等,等等。” 李利泽再次摸头,赵彦军笑道:“李掌柜,钱掌柜是个富人了吧,如果他写不出这些东西来,他也做不好那八家当铺,也拿不着六爷的银子。” 李利泽为难得说:“我不为银子,是我真不知道怎么写。” 钱至坤笑道:“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越详细越好。” 李利泽道:“写好了,真有三万两入账?” 赵彦军道:“三万两?呵呵李掌柜,你小看我们的财力了,只要你能想,我们就能做,但一切要实事求事,先写吧,过几天我去你织厂找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钱至坤问道:“李掌柜,现在可以安心听曲了么?” 李利泽尴尬笑道:“还安什么心,听什么曲呀,卖织坊可以,不过我那些织工,你们可不能辞退了。” 赵彦军摇头道:“李掌柜,你怎么还听不明白,这掌柜的还是你,织工的去留还是你的一句话呀。” 李利泽道:“就怕……” 钱至坤道:“怕我们家六爷收了你的织坊,不按规矩办事?” 李利泽道:“从我向钱掌柜借贷以来,我就想过,您最后一定会要我卖织坊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钱至坤道:“那是我们没有想到李掌柜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一个那么小的作坊做成那么大,这么说吧,我们买的不是织坊,甚至不要织坊,就要你。” 李利泽谦恭的说:“钱掌柜的厚爱了。” 陈炎平没有再说什么,又坐回了矮榻上,手一挥,示意让素贞姑娘再接着抚琴。 素贞姑娘在帘内一直看着陈炎平的一举一动,见陈炎平挥手,又抚起了琴来。 李利泽听着曲子,却低头不语,他有一些担心,看了看钱至坤,问:“钱掌柜,你我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织厂的事……” 钱至坤笑道:“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如果你卖了织坊,不满意的话,还可以自己再开呀。” 李利泽摇了摇头道:“没银子,我那么点银子,能开出什么来,钱掌柜,那……那以后我就听你吩咐了!” 钱至坤道:“不是听我吩咐,以后你我平级,是听六爷吩咐。我可使唤不了你,有事赵先生会去找你。” 李利泽叹了口气道:“卖!我早就想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借了这么多银子,如果不添织机,两年之内我可以还上,但我知道,以我的心性是不可能能还得上的,因为我会买更多的织机,最后银子会越欠越多。” 李利泽看了一眼赵彦军道:“赵先生,写契约吧,现在就签。” 赵彦军为难得说:“李掌柜想好了?” 李利泽道:“想好了,卖织纺是迟早的事。” 赵彦军道:“可今天来这里只是想听素贞姑娘听曲,听你说说规划,至于契约,还真没准备下。” 李利泽道:“现在就写吧,曲子我就不听了,我就不是那种能静下心来听曲的人。” 赵彦军看了眼在矮榻上躺着的陈炎平,轻声唤了两声:“六爷……六爷。” 陈炎平道:“你看着办吧,爷有些乏了。”陈炎平好像很累的样子。不一时就睡着了。 等陈炎平醒来,天已经入夜了,街面上有些灯火,走夜路的人也少了许多。 陈炎平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好像没有什么人影,张口问:“有人么?爷渴了。” 门咔嚓一声开了,素贞姑娘提着一壶茶水就走了进来,道:“爷,您醒了?” 陈炎平问:“什么时辰了?” 素贞姑娘答道:“已经戌时了。茶水已经换过两次了,怕您醒了要喝水,刚刚出去换水,没想到您就醒了。” 陈炎平问:“他们人呢?” 素贞姑娘道:“见您睡着了,不敢打搅,都离去了。” 陈炎平问:“宇文刑呢?” 素贞姑娘道:“已经回家里去了,他说这几日忙,先回去休息了,馆里的事就交给小奴处理了。” 第六十六章 莲1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爷今天就不回宫了,宫门已闭,想回也回不去了,就在你这里睡一夜吧,可以睡床?” 素贞姑娘红着脸道:“小奴睡的是楠木红漆的八步床,不知道六爷睡的惯不习惯。” 陈炎平从矮榻上站了起来着,伸了伸懒腰,道:“将就点吧,前面带路。“ 素贞姑娘带着陈炎平进了自己的闺房。一种少女独有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素贞姑娘正要为陈炎平宽衣,陈炎平道:“叫厨子做些吃的上来,爷饿了。” 素贞姑娘没有二话,好吃好喝得招待着陈炎平,桌面上有酒,可陈炎平一滴也没有喝,只是吃饭。 陈炎平吃完饭菜,喝了口茶,这才笑道:“又是抚琴又是陪客又是侍茶,这一天下来,爷得付你多少银子?” 素贞姑娘掩嘴笑道:“茶围八十两,至于抚琴,看姑娘乐不乐意,乐意的话收个一二百两,不乐意的话见都不见。” 陈炎平笑道:“那像今天这样下来,应该收多少银子呢?” 素贞姑娘笑道:“看人吧,商贾的话五百两左右,官员的话有个两三百两也行,文人墨客给个八十两茶围银子就成。” “那爷我呢?”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笑得更花了:“若是六爷,自然是一两银子都不用,还巴不得六爷天天来呢。” 陈炎平花痴般得问道:“要是侍寑呢?” 素贞姑娘脸色一红,道:“小奴还是清倌,但六爷要求,奴家照做就是了。” 素贞姑娘说着就开始褪去外裳,雪白的藕臂裸露在空气中。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爷也只是说说而已。素贞姑娘不必如此。” 素贞姑娘惨淡一笑,又褪去长裙,身上就还有一件围身诃子肚兜与下摆短裙,短裙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白色亵裤。 陈炎平看了眼那红色肚兜,上绣着蓝花两朵,蝴蝶两只。 陈炎平道:“你别当真。” 素贞姑娘幽怨得看了一眼陈炎平道:“六爷,小奴知道,您心里是看不起小奴的,小奴不求名份,只求鱼水。” 陈炎平摇着头。素贞姑娘道:“难不成,小奴连鱼水都求不得么?六爷就这么看溅小奴?” 陈炎平欺心得说:“还是躺床上说话吧,把烛火吹了。” 素贞姑娘脸色又一红,帮着陈炎平脱衣服。陈炎平个子小,衣服一脱,就往床上一躺,裹里了被子里,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就要睡。红颜美色当前,哪里能睡得着。 陈炎平正胡思乱想着,少女娇躯就已经粘了上来,那双玉手摸上了陈炎平的胸膛,头也枕上了他的肩膀。 美人入怀,可陈炎平却是没有什么反应,不是陈炎平没反应,只是不知道应该要有什么反应,生理反应?不,陈炎平想的却不是女人。而是自己的前世。 那个读了专科出身的普通大学生,找不到一份高大上的工作,做起了走街串巷的快递员,电梯坏了,还得给人爬上二十二层的楼梯,不愿意?一句“你叉叉的就是一送快递的牛逼什么。”然后被人投诉还得罚款。想想以前的不容易,再想想现在,投了一个好胎,有钱了,美女自己就送上门来。 这样的人生,难免让人的三观扭曲,自然而然,就开始怀疑接近自己的女人的动机与目的。 陈炎平不信任素贞姑娘!但是他还是觉得素贞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可怜人,有什么动机,也是理所当然的。 素贞姑娘自然不知道陈炎平所想,她只是觉得自己都往上贴了,这个小男人怎么还不动手动脚,难不成,真的是嫌弃自己的下贱? 素贞姑娘正要说话:“六爷……” 陈炎平嘘声道:“不要说话,安心睡觉。” 素贞姑娘疑惑不解,又想说话,陈炎平道:“其实,其实爷喜欢男人。” 素贞姑娘先是一愣,然后掩口笑了起来,笑到最后都合不上嘴。 陈炎平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可乐了,却故意问道:“有那么可笑么?” 素贞姑娘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这才道:“六爷,其实小奴懂得的,小奴现在真是不配与六爷同床,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想来小奴前世也是修行了百年才能有与六爷这样的缘份。” 陈炎平问:“爷其实更爱听故事,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是想听故事,听一些立志的,或是听一些苦难人、可怜人说自己的事,听故事好入睡。” 素贞姑娘道:“其实小奴看的出来,六爷其实是喜欢的曹孟德的悲状之诗,听的曲也是悲凉之曲。听的故事自然喜欢悲凄之事。” 陈炎平好像被人说中了心事,又不作声了。 素贞姑娘躺正子身子,问道:“六爷是怎么看小奴的?” 陈炎平道:“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只是有些动机不纯,心智上存在着幼稚可笑的幻想,行动上却做着成熟得让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哪一个女人又不是这样呢。 陈炎平的这句话其实十分含糊,事实上,这样的话套用在任何一个在现代社会上苦苦生存的人都是可以的。古代呢?也许一样吧,只要读过一些圣人书的人都做着幼稚的梦,还做着现实的事。 素贞姑娘道:“是呀,六爷说的对,我本是良家女子。”素贞姑娘不再用小奴、奴家,而是用上了我字。 陈炎平没有说话,听着素贞姑娘说话,“我是吴国人,族家姓周,我太爷爷是旧楚国的地方官,总务两江,家里十分殷实,楚国皇帝身死国裂,太爷爷起义跟着吴国国君,但不受吴王待见,早早就致士回乡了,不过还好留下了些家产田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中变故的原故,爷爷的性格十分的低调,我爷爷凡事不出头,爷爷在的时候爹爹还好,爷爷一故去爹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天天想着的是与祖上一样,做着高官被人膜拜,难听点就是一个官迷,但他还没那本事考进士做官,连个举人也没考上,最后花钱买了个举人贡生的功名,举人就可以选官了,可是等来等去总等不到选官。” 陈炎平笑道:“不管是我汉国,还是吴国,花钱买来的功名,是被读书人鄙夷的,怎么可能说选官就能选上的,正经科举出身的举人等上十年八年也是正常的。不过你爹为什么不再花些银子去捐个官呢?” 素贞姑娘道:“吴国尽占江南之胜地,浮光之水乡,漕运便捷,苏杭一熟天下亦足,吴国是个钱粮丰足之国。” 陈炎平顿时明白过来:“所以吴王也没必要什么捐官来敛财了,所谓买功名,其实也只是给那些个有钱人一个安慰,好让他们别胡思乱想,搅乱地方。所以只能选官。至于买功名的那些人,当然是选不到官的。” 素贞姑娘道:“是呀,爹爹怎么也选不上,最后只能走旁门了。到处送银子,可就没什么见效。除了是个官迷,我爹爹什么都好。他还专门请了西席先生给我们兄妹讲学,我爹爹也让我一起学,从小,我就觉得爹爹与其它人不一样,谁会让女子读书呢,读了书又能怎么样呢?所以小时候我就觉得爹爹定是一个十分开明之人,直到那一年,我十四岁,正当出阁的年级,爹爹到处奔走要为我讨个婆家,其实我也明白爹爹的心意,他是想把我嫁给哪一个高官世子,好让他自己能走上士途之路,女子嫁人从来都是这样,政治婚姻原本我也并不排斥,嫁给谁不是嫁,只是这样的婚姻也得讲个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有些闲钱,不等于与高官对等。结果爹爹四处碰壁,但最后他还是给我找了户人家。” 陈炎平问:“平门小户?” 素贞姑娘道:“不,是官宦人家,他父亲是朝中重臣。” 陈炎平问:“七老八十?都走不动道的那种?或是疾病缠身,没几天活头了?” 素贞姑娘道:“也不是,身强体键,年轻有为。” 陈炎平问:“那是怎么了?” 素贞姑娘道:“人家早有妻室,另有四房小妾。” 陈炎平笑道:“原来如此,爹把你送人做妾了?” 素贞姑娘惨笑道:“是呀,爹爹想借着这层关系,当一任县令,我好好得一个书香门第居然要给人做妾,为的只是爹爹当一任知县,当时我就与爹爹吵了一架。” 陈炎平把手臂枕在了自己的头下。道:“爷想来也是这样,定是你与家里人发生了争吵。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父母之命,当之如此,为之奈何,那后来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素贞姑娘道:“那个男人是西席先生的儿子,有时西席先生也叫他来送些书具什么的,久了也就熟了,当时我就心生一计。与那人通信往来,只是婚期将近,我已经来不及再做些什么了,当时就逼他与我私奔,说是私奔,其实是让他带着我离开周府。” 陈炎平问:“他是怎么同意的?做出这样的事来,他们家不怪他么?” 第六十七章 莲2 素贞姑娘道:“古人常言男痴女怨,男人痴情起来比女人还可怕,我收拾了些金银,就与他私奔,逆江而上,行至唐国,后来到了长安城。” 陈炎平问:“你们不是在这里有什么亲戚么?” 素贞姑娘道:“那是骗人的话,就算是有亲戚在长安城,哪里还敢去找,至于为什么到长安城,只是因为长安城是旧楚国国都,天下繁华一是江南,二是关辅,说句实话,六爷,小奴过不了那种苦日子,什么男耕女织、短衣少食、粗衣麻布的,小奴还真的做不到。” 素贞姑娘见陈炎平不作声,又道:“到长安城的时候银子已经花光了,正好赶上怡春院收姑娘,于是我与那男人商量着卖身的事。” 陈炎平闭着双眼,道:“爷一早就知道,那一定是你的主意,必不会是那个没主见的男人的主意,那后来呢?为什么又不愿意走了呢?其实你真的可以走的。” 素贞姑娘道:“走?去哪?回家么?回去再给别人做妾?那与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至少这里的男人还把我当成一个人物,要是真给别人做了妾,我定然乐意不起来,所以我宁可在怡春院里住着,这里的男人们个个都围着我转,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很虚荣。” 素贞姑娘看了眼陈炎平,知道陈炎平只是不作声,但他还在听着:“六爷,您是不是越发觉得小奴很下贱?” 陈炎平道:“不,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人的身份没有下不下贱的,人心若善,屠夫亦可立地成佛,人心若恶,头陀亦能坠为魔物。对爷来说那些受贿弄权的贪官比在家织布烧饭的农妇还要下贱。” 素贞姑娘发自心底得笑了一声,道:“男人呀,这么多男人,小奴就只觉得六爷不一样,六爷看人的眼神真的不一样。六爷虽然天天把爷,本王等字挂在嘴上,但小奴看得出来,六爷对人还是很好的,至少没有像别的大官人一样,对下人又是打又是骂的。” 陈炎平道:“若是下人缺管教,爷亦会狠狠的打骂。” 陈炎平突然把眼睛一转,看着床顶上的纹云,道:“爷问你件事。” 素贞姑娘道:“六爷请问。” 陈炎平道:“平时接客都有哪些大官人来过,爷说的是大官人,大官。” 素贞姑娘道:“六爷怎么问起这个了。” 陈炎平道:“只是想问问,你且说来。” 素贞姑娘想了想,这才道:“六爷是想打听什么人吧?您直说,来往的客人太多了,小奴没办法一个一个得念。” 陈炎平道:“比如刑部侍郎朱成贵。” 素贞姑娘道:“哦,那个朱大人,小奴听说过,不过他不来我们这里,他以前都是去忘冬堂的。” “忘冬堂?他去那里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只去那里的。” 素贞姑娘道:“宇文掌柜与忘冬堂的人越闹越凶,六爷的生意越来越好,而忘冬堂的生意却越来越冷清。忘冬堂里自由身的姑娘有一半都跑来我们这里来了,小奴与他们聊过天,有时也聊些见过哪些达官贵人之类的话。所以知道些。” 陈炎平问:“那你都知道朱成贵什么事?或者说他在忘冬堂都见过什么人?” 素贞姑娘道:“说来这个,也是奇事一件,刑部侍郎去忘冬堂从来不叫姑娘,不过茶围钱可不少给。至于见了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听姑娘们说,从来都知道朱大人来了,却从来不知道他见的什么人,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陈炎平再问:“忘冬堂的东家是谁?” 素贞姑娘道:“宇文掌柜也与那些姑娘问过,那些姑娘也都说不知道,依小奴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陈炎平又问:“你刚刚说的茶围银子是谁给的?” 素贞姑娘道:“六爷您真会问问题,问的问题全在点上,这也是小奴觉得奇怪的地方,朱大人去忘冬堂,在以前,都是朱大人自己付银子,而且还是多付,有的时候一个姑娘都没叫过就扔个百八十两银子的事都有,但是后来,都是签在东家的名下。” 陈炎平细想道:“逛青楼能不叫姑娘么?那他到青楼干什么?不,他一定是在见什么人,忘冬堂是他们的见面地点,做的这么神秘,可见他要见的人或者做的事,一定也是见不得光的事,难不成与宋第案有关?他与忘冬堂东家又是什么关系?不,他们是认识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朱成贵还花过百两以上,后来还免单?难不成……那只能说明之前朱成贵有求于这个人,而后来这个人却有求于朱成贵?有意思,等我把忘冬堂弄过来,见见他们东家不就清楚了么。” 素贞姑娘见陈炎平不再说话,再细听陈炎平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好像是睡着了。 其实陈炎平没有睡着,只是抱守定心,练起了那套内功心法,男人有时要有些自制,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碰,像素贞姑娘这样的女人就碰不得,谁知道碰了以后会如何呢。 ……………………………………………………………… 一夜过去,已经是正月十八,除了睡在同一张床上,陈炎平与素贞姑娘居然什么事也没发生。陈炎平自然不是柳下惠,他心里是在排斥素贞姑娘,不是觉得她出身不好,而是因为有这种心计的女人碰不得,陈炎平其实是个怕麻烦的人,他喜欢用直接干脆的办法的去解决问题,但又想尽办法不留下任何尾巴,以免节外生枝,越发得麻烦。 房门被人敲击了几声,是那种很有礼貌的击打声,不想打扰里面的人,却想让里面的人听见,这种敲门声显得有些心虚,或者是敲门的那个人对里面的人心存敬畏。 陈炎平不会去开门,他是爷,素贞姑娘下了床,批上一件黑纱漫服就走到了房门前,轻轻打开房门,却是一个大汉站在门外。那人正是宇文刑。 宇文刑轻声问道:“素贞姑娘,六爷他醒了么?” 素贞姑娘道:“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起床。”这话在宇文刑的心里面绕了两圈,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让宇文刑有些不好意思。 陈炎平在床内问道:“是宇文掌柜么?” 宇文刑走了进去,道:“六爷,是我,遇上些事,不得不来打扰六爷。” 陈炎平爬了起来,走下床去,问:“是收买忘冬堂的事?” 宇文刑点头道:“是,六爷英明。” 陈炎平笑道:“不是让你全权做主么,问爷干什么?应该决定的你自己就去做决定,凡事都请示以后再做打算,粪都吃不上热的。” 宇文刑知道自己能处理所有怡春院里的事,但是还是有一些事不能处理,宇文刑道:“六爷,忘冬堂的东家发话过来,他说……他说他要见您。” 陈炎平一愣,问道:“要见爷我?” 宇文刑道:“是,他还……还指名道姓得说,要见您,就是说,他要见六皇子陈炎平,原话是这么说的。”宇文刑脑门都出汗了,怕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陈炎平冷静得坐在了圆桌边的圆凳上,道:“他知道爷?他知道怡春院是爷的产业?” 宇文刑硬着头皮道:“好像是知道。” 陈炎平自言自话道:“不可能呀,这事就父皇、宜宾夫人、郭援知道,还有谁会知道?朝堂里在议论爷了?这才一天的功夫消息就传的满长安城都是了?” 宇文刑苦着脸道:“这几年下来,做了这么多事,其实六爷真正要的却是这一行里面灵通的消息,可以说赚这些个银子真是意外之财,年年打鹰,今年却被鹰啄了眼。他们怎么比我们还要能耐呢。” 陈炎平想了想,苦笑一声对宇文刑道:“我说为什么我们这么斗忘冬堂,他们都不反手,还处处忍让?原来是因为这样,他一早就知道怡春院的东家是我,或是怕得罪我,所以不敢动手。忘冬堂的东家还有什么要求?” 宇文刑道:“忘冬堂的东家传话过来,说只求见您一面?忘冬堂可以白送给你,如果您不见他,他自己一把火烧了也不会给您。” 陈炎平苦笑道:“什么时候?在哪?” 宇文刑道:“昨天晚上传的信,怕打扰您休息,所以今天才与您说,他托口信说时间就定在今天,东市客栈,他说您什么时候去都行,在雅间,三仙阁里等您。” 宇文刑顿了顿,道:“六爷,其中好像有诈。东市客栈,我们之前都是在那里见面,安排规划事宜的,可见……” 陈炎平道:“可见什么?你说,把你想的说出来。” 宇文刑道:“其实六爷您自己也能想到了,如果东市客栈与忘冬堂是同一个东家,我们出入东市客栈见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是呀,所以这样才能解释一切,忘冬堂,这个东家厉害呀,爷觉得他是故意处处让着我们。这个东家隐忍得很,如果他对爷发起难来,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想想以前我们的所做所为,真有些后怕。至于他说如果见不到爷,宁愿一把火给烧了,可见这个人应该是个烈性人,与隐忍不一样呀,怎么会……” 第六十八章 永济候1 宇文刑道:“要不要回绝了他,这个忘冬堂我们不惦记了,我们自己另外再开一家就是。”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不行,忘冬堂一定要收,一来长安城内的名楼除了我们就是他,收了他忘冬堂,以后这个银子的大份都是我们赚。二来他知道爷的这些事,谁知道他会捅出什么篓子来,爷还必须去见他!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宽衣,现在就去。” 素贞姑娘已然准备好了衣裳,正给陈炎平穿上,宇文刑问道:“六爷,要带多少人去?”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不用,你陪爷一起去就行了,对了,你再派个心腹之人去一趟钱掌柜那里,就说爷下午去他那里提那十二万两银子,让他装好车,备上百十号人,他知道这笔银子拿去做什么用。” 宇文刑应了一声,就去吩咐亲信去了,等陈炎平穿戴整齐,走出怡春院宇文刑已经备好车马了。 “六爷,真的不需要再多的人手么?万一……”宇文刑有些担心得说。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如果要动手,他们以前在东市客栈就可以动手了。有那么多的机会把爷与三个大掌柜都一起做了。” 宇文刑道:“可是这一回不一样,忘冬堂的姑娘们还在牢里呢,他们算是玩完了。就算是忘冬堂再收姑娘,也与一般楼阁没什么两样,就怕他们东家狗急了咬人。” 陈炎平摇头道:“不会,那个东家有东市客栈、有忘冬堂,想来还有其它的产业,不会只是这两个,爷觉得他一开始就把忘冬堂舍给爷了。就算是没了忘冬堂,他也不会伤筋动骨。” 宇文刑很是担心陈炎平的人身安全,还没到东市客栈,就一直粘在陈炎平边上,就两步距离,多出三步来都不肯。 陈炎平站在那雅间门外,一副大爷的姿态,哪有大爷自己开门的,宇文刑很识趣的上去推门,门没有上闩,咔得一声就开了,门内只有一个人坐在圆桌前正打着瞌睡。那人明显是上了年级,坐在那圆凳上还拄着条长寿拐棍。那棍子镏金打造,看起来就不轻,不像是正常老人拿的东西,就算是青壮年带着他到处走,没几步路也得喘气。也许真是因为上了年级,他有些怕冷,在室内还带着貂皮帽,从帽边透出的苍色的头发,还带着几缕白发。 那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宇文宇看清了那人的嘴脸,浓眉大眼,面部横阔,颧骨突出,天生就长着一幅黑帮老大的面孔,那人见到宇文刑并没有什么反应。宇文刑侧身让开了一步,想让陈炎平走进去,那人一眼看见矮小的陈炎平,一时间那张脸便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瘆人。 那人轻声说道:“小六子来了呀,进来坐吧,正月的春风还寒的很,屋里桌下有炉火,进来烤烤。” 小六子,陈六子,这是外面人对陈炎平的一种鄙名,只要有人闲聊到陈炎平的恶名,那一定会说小六子怎么样,或是陈六子怎么样,宇文刑一听有人直叫陈炎平的小名,怒道:“要叫六爷!”宇文刑露出凶狠的样子来。 陈炎平看在坐在桌边的半老老者,对宇文刑道:“宇文掌柜,别这样与长辈说话,你且到外边去。” 陈炎平转而对那雅间内的人说道:“老不死的,谁让你笑了,你知道你笑起来多难看么,还少了颗牙。”陈炎平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宇文刑也想跟进去,被陈炎平拦住道:“你在外面候着吧,这个人不是外人,按辈份爷还得他叫一声舅爷呢,是吧舅爷。”最后一声是对那人说的。 舅爷是什么?就是奶奶的兄弟,陈炎平的奶奶是太后,就是那个住在慈宁宫的李太后,李太后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永济候李在先。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李在先笑着说:“别说我的牙,说起来我牙就痒。” 陈炎平笑道:“是恨我恨得牙痒吧。” 李在先与陈炎平一起乐了起来。陈炎平顺手把门关上。 李在先道:“来,坐!坐!坐!” 陈炎平没有客气,坐在了李在先的对面,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会是你。” 李在先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你。” 陈炎平疑问道:“怎么?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怡春院真正的东家么?” 李在先道:“原本也不知道,宫里宫外,都只知道你是个顽劣不堪的混蛋糊涂王,还记得我掉的那颗牙么,也不知道你哪里寻得那么一盘石头菜,明知道你舅爷我好吃肉,弄那一盘像样极了肉块的石头来馋我,你自己还吃了一个。” 陈炎平笑道:“除了我吃的那个是真肉以外,其它的都是石头,什么是顽主,这就是顽主,玩的不只是玉石,还有奇石,我寻那盘石头肉也寻了半年多呢。” 李在先问道:“找半年多,就为了让那一天蹦掉我一颗牙?” 陈炎平道:“其实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李在先道:“不见得吧,其实你就是成心找来蹦我牙的,为了当初我在皇上面前说你坏话。” 陈炎平道:“说我坏话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再说了我也没有好名声可言。不是为了这些,是因为李太后。” 李在先道:“太后?她怎么了?” 陈炎平道:“太后与父皇向来不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一年重阳节太后说了父皇几句话,把父皇气着了,又不敢对太后怎么样,当时你就在场,父皇愤愤离开,你还在边上说风凉话。” 李在先呵呵笑道:“原来是为了那件事,呵呵,看来是我活该了?” 陈炎平道:“那你以为呢。” 李在先又道:“小六子呀,我原本也以为你只是顽劣。直到两年前,客栈掌柜的跟我说,小六子你频繁出入东市客栈,这让我起了疑心。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吧,这家客栈就是我的产业之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掌柜的真有意思哈,他如何能认得我。” 李在先说道:“你做派张扬又性急,见过你两三次的人就能记住你。再说了,你那几个手下,一口一个六爷。根本不用打听,想想也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长安城现如今敢自称是六爷的人就只有一位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阵,然后说道:“这客栈掌柜的居然还装作不认识本王,你说可笑不,可惜呀,本王发现的晚了,也就是这几天才察觉出来,看来本王平时出门时的作派是要改一改了,要不然一眼就让人看穿了就没意思了。只是本王没想到忘冬堂与东市客栈竟是同一个东家而已,还是你永济侯李在先。对了老舅爷,您都知道我什么事呀?”陈炎平被人说破,似乎有些紧张,虽然语言逻辑还在,但是在自称上却发生了混乱,不是我与本王二字混用着。 李在先笑了笑说:“原本我就很注意胡蛮子宇文刑的一举一动,他盯着我忘冬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人发现他每个月初三到初五都来这里跟一个人会面,这个人就是你。于是又发现不只是宇文刑,还有六大赌坊总头目瓢霸子刘文斌,还有一人,连源丰票号出银都没他出的快的钱袋子钱至坤。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他们个个都是能在长安城中兴风作浪的人,还对你毕恭毕敬的,根本就是你的下属嘛。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当时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级,心思已经是这么紧密了,如果那家东市客栈不是我的地盘,我可能都一直蒙在鼓里呢。你找来了这么三个人,不过三年时间,赚出了这么大的产业出来。三家妓馆,六家赌坊,八家当铺。好大的手笔呀。难不成这样也是为了玩?” 陈炎平敲着桌子笑道:“不是为了玩那还能为了什么?您老实说那家东市客栈是干什么用的,一家客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可能能注意到我的,我还时常化妆成小乞丐。” 李在先想了想,说道:“其实今天就是来找你摊牌的,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了。皇上猜忌我李家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些年你父皇逼的李太后早早的就结束了摄政,从未央宫搬到慈宁宫幽居,逼得我交出征南将军印,卸甲归田。就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呀,时时都能发现有密探在我永济侯府转。这些年是消停了很多了,可是我想与那些个旧部好好的叙旧,畅快的吃酒,也变得心有余悸了。然后就悄悄的在那些旧部的帮衬下建起了这东市客栈与忘冬堂。原本只是聚会取乐的产所,没想到你父皇推行善政,这两个门市还给我赚下了不少的银子。” 摊牌一词古之就有,源于牌九,又称天九。最早能考据到汉朝,唐朝时盛行博棋,这等市井之语早就被人应用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这里是你李家集团的秘密联络点呀。不警觉也不行了,难怪能发现本王。” 李在先啧了一声,说:“不是什么秘密联络点,我跟那些旧部真就只是为了叙旧吃酒而已。” 第六十九章 永济候2 陈炎平笑道:“别解释那么多,越说越黑了。对了,你找我到底干什么?决不是为了忘冬堂的事吧。刚刚你说摊牌,你想摊什么牌,你我又不是到了非生即死的地步,老舅爷说一句话,小六子迁出一个妓馆到西城去,让您缓一口气,把生意再做起来就是了。别说的好像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毕竟陈李两家还是亲戚嘛。” 陈炎平其实还是害怕李在先将自己所有的产业一五一十的捅出去,虽然通过宜宾夫人的口,透漏给了陈解一些产业上的事,但陈解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他还不知道那三大掌柜的真正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陈炎平想让他们急着转行的原因了。特别是钱至坤的身份,那可是陈炎平的出纳,可不能完全暴露给陈解,只要有心人一查钱至坤,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李在先道:“忘冬堂我可以白送给你,这家客栈也是我的产业,我也可以白送给你。” 陈炎平笑道:“昨天本王请一个人去怡春院里听素贞姑娘听曲,那个人一听说是素贞姑娘抚琴转身就走,你知道为什么么?” 李在先并没有老糊涂,他心里十分清楚,于是说:“是因为他害怕,他知道自己没这个命,却被你请了,其中一定有事,所以他就要走。不然就有大事要发生了。” 陈炎平笑道:“那你现在呢?要送我忘冬堂,还有这家客栈?我是不是也要走呢?” 李在先道:“你可以走,不过你会后悔的。” 陈炎平道:“看来老舅爷是有事求本王身上了呀” 李在先笑道:“本来不想找你,可是没有办法,你太聪明了,除了你,别的皇子办不好这事。” 陈炎平道:“一定要是皇子么?” 李在先道:“当然。”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你这事到底想了多久了?从本王开始对忘冬堂感兴趣的时候就开始了?” 李在先道:“当初太祖皇帝四处征战,为钱粮,禁了国内一切酒肆、妓院,以免浪费挥霍,我还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把忘冬堂开起来,我也是有一些人脉的。怡春院建起来以后,事事都对着我忘冬堂来,本来我是想好了招的,只是后来发现怡春院的掌柜在东市客栈每月初三到初五与人会面,真不巧,东市客栈就是我的产业之一,我还想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小六子。” 陈炎平道:“你为什么不早早来找我呢?直说那是你的产业不就行了,还争斗什么呀。或者说就算你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你也可以动手呀。我知道你还是有些手段的。还是一开始你就想着托我帮你办件事,而且一想还是一两三年?” 李在先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么?就算是和你讲那是我的产业,你就真能不动忘冬堂?我也不是不动手,而是不能动手,皇上与李太后不合,也是与我不合,谁让我是太后的哥哥呢。我要是动了手,以你的才智必然把我挖出来,到时候,一定会被人借着这个机会在朝堂上大作文章,这个结果我还是能预见得到的。” 陈炎平叹道:“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不动手,原来是因为东家是你。这也就能解释得了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了。” 李在先道:“很多次,我都想把你叫出来,好好得聊一聊,心里又怕,但是现在不怕了。” 陈炎平问道:“不怕了?忘冬堂都让抄了,反而不怕了?” 李在先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忘冬堂我不放在心上。我不怕,是因为赵传贞死了,宋第为了躲风头一时之间还不会出现!” “赵传贞?宋第?”陈炎平一愣,问道:“这与赵传贞、宋第案又有什么关系?” 李在先道:“这几年你父皇一直都在暗中捕查那个叫宋第的人,只是朝中大臣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人原本就是禁军侍卫!他手上好像有不利于李太后与我的证据,可以制我于死地,但是,是样什么东西我却不知道,反正你父皇非常关心宋第案。”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追杀宋第的那伙人里面也有舅爷你的人马?刑部、长安知府、禁卫军,还有另一伙人就是你的人?” 李在先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不是我的人马,但与我也有一定有关系。追杀宋第的事情,之前我也并不知情,而是太后告知我的。李太后派过人,她只是为了不让你父皇拿到证据,她还想让我从中协助,可我没有同意。小六子,你要相信我,我与太后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皇上的事呀。” 陈炎平觉得李在先的话前后矛盾。没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那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证据呢。 陈炎平笑道:“您与我说这些事,合适么?不怕我与父皇说道说道?” 李在先答道:“你不会,毕竟是一家人,只是你父皇心有芥蒂,所以事情才会发展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太后与皇上现在已经是剑拔弩张了,你知道今年元宵节皇上只是去看了看太后,根本没有一起同乐。” 陈炎平道:“我知道,在宜宾夫人那里过的夜。没想到太后与父皇嫌隙到了这种地步。一直没有发觉其中有什么大的问题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在先道:“从皇上登基前就开始了。” “登基?可我听说父皇登基的时候,李太后在其中花了很大的力气。”陈炎平说。 李在先点头道:“是呀,可你父皇并不领情,不仅不领情,还有些怀恨太后,因为你父皇一开始就不想当这个皇帝。” 陈炎平笑道:“看出来了,他不是做不好,而是怕做不好,皇帝哪有那么好当的,处处身不由已。可是为什么父皇会怀恨太后呢?” 李在先道:“你还有一个叔叔。” “洛阳王陈析,这个我知道。他一直住在洛阳,过年过节也都没有回来。”陈炎平道。 李在先叹气道:“是太后不许。” 陈炎平惊道:“为什么?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李在先道:“你皇爷爷死的时候没有留下遗诏,你父皇是嫡长子、太子,你二叔是次子,但是你父皇从小就调皮,你在宫里干的那些破烂事,他也都干过。” 陈炎平又是惊又是乐,问:“他都干过什么事?” 李在先白了陈炎平一眼道:“这个你别问,反正他就那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个儿子。” 陈炎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事,道:“没有遗诏之下,太子登极当皇帝很是正常呀。” 李在先道:“可是你皇爷爷一直不喜欢你父皇,你父皇太过胡闹了,好几次都想着废太子呢。而且你皇爷爷还找司天监的人偷偷给你父皇看过相面,说是你父皇额有淫角,眉有昏君之相。你皇爷爷就越来越不喜欢你父皇,而你二叔,当时已经能在朝堂上帮你皇爷爷处理政务了。他管的事,比你父皇那个当太子的还多。” 陈炎平叹道:“这么说来,在太祖皇帝眼中我那二叔才是储君?” 李在先点头道:“是呀,没有太子名份的储君,当时你皇爷爷突然驾崩,就没有留下遗诏,当时的宰辅魏国顾提议开大朝会,朝堂上面就闹起来了,各说各的,有支持你父皇的,有支持你二叔的,五五开吧。当是时,李太后步入宣政殿,不管不顾得拉着你父皇的手,直接登上大殿,让你父皇平坐在了龙椅之上。” 陈炎平疑问道:“就这样?我看不可能吧?直接坐?” 李在先轻笑了一声道:“当然不可能了,我与当时还是镇南将军的金宇岩金将军驻在长安城外,当时的禁军统领王辅臣带着兵就进了宣政殿了,你父皇这才当上了皇帝,不过……唉……你父皇觉得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他还是想让你二叔当皇帝,太后当时就急了,命我把你二叔给抓了起来圈禁了。” 陈炎平道:“父皇与二叔的感情很深么?” 李在先道:“亲兄弟的情谊呀,太深了。当时太后就想杀你二叔,太后觉得有你二叔在,你父皇的皇位就坐不稳。而你父皇觉得,这个皇位原本就应该是你二叔的。太后与你父皇吵了很久。” 陈炎平道:“那后来呢?” 李在先道:“后来皇上与太后达成了一项协议。你父皇老老实实的去当这个皇帝。而太后则不杀你二叔,封他为洛阳王,可有一点,洛阳王赦令永世不得入京。”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其实李太后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父皇的事呀,国不可疑君,李太后所做的事,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只是父皇因皇叔之事,自己心有芥蒂而已,所以才对李家产生厌恶之感,那你现在是想跟父皇和好?” 李在先点着头道:“虽然多次出入宫中,也只能见到太后,但已经有差不多六七年没有见过皇上的面了,他不是躲着就是避着,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是见着了又能怎么样,我是行伍出身,嘴笨,说话总是词不达意,还把你给得罪了,崩了我一颗牙。” 第七十章 永济候3 陈炎平道:“那你更不应该来找我了,我的脾气秉性如此,常惹父皇发火生气,你应该去找曹相,他说的每一句话,父皇都能听得进去。” 李在先摇了摇头道:“曹宾毕竟是外人,不是我们一家子的人。在国事上面你父皇对曹宾是言听计从,但这是家事,就算是曹宾敢为我与太后说话,你父皇也一定不会听的。还是不让曹宾知道这件事的好。我也找过别人,但他也不愿意为我与太后说几句话。” 陈炎平疑问道:“是刑部侍郎朱成贵吧?” 李在先笑了笑,道:“小六子呀小六子,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陈炎平又问:“朱成贵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李在先道:“调查宋第案的主要有两个人,一个是刑部侍郎朱成贵,另一个是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朱成贵是御史台提刑出身,对于侦办什么案子他最是拿手,以前,太后与皇上还没有闹的那么厉害,朱成贵就来接近我了,当时我也没有想到是因为太后的原因,朱成贵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机颇深,他每每请我赴宴吃席,当时我只以为他想巴结我,但后来,我发现他的动机并不是那么单纯,所以我一直小心应对,从来没觉得自己说错了或是说漏了什么话,更是没有再做过什么关于政务、军务上的事,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是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我渐渐发觉事情已经不对了,特别是朱成贵没有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心里发慌了,想来他一定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事,直到他去找了张世丙。我才知道,他已经把其中的关系关节都了解清楚了。” 陈炎平一愣,道:“原刑部尚书张世丙?这事关张世丙什么事?” 李在先道:“所以说朱成贵厉害呀,我也不知道到底被他发现了什么,他居然直接去找了张世丙,张世丙与我有一段渊源……”李在先深吸了一口气,自言道:“一定是朱成贵发现了那件事……可是想一想又不对,如果是那件事,就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不可能还能活到现在。你父皇早动手处理我了。” 陈炎平不明白李在先在说什么,便问:“什么事呀,有一句没一句的。” 李在先道:“是你父皇未登基之前的事,是你皇爷爷的事,就是……” “就是什么呀就是?”陈炎平有些不耐烦了。 李在先道:“当年为让太后进宫,是我安排人手,向张世丙行贿,当时你皇爷爷还没有称帝呢,张氏一家人特别是张世丙,是你皇爷爷的近宠、贴身红人、近吏、对律科是个好手,由他一手安排太后与先帝见面、入宫的事。”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那又怎么了?皇上选秀女,哪一个人不去行贿,为的是让皇上见一见那秀女呢。这很正常呀,不是这事吧,这样的事不管是皇爷爷还是父皇都不会放心上,你说的一定不是这件事,它不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在先道:“可我不是汉人,我是蒙南人!” 陈炎平“呀”得一声,像弹簧一样从坐位上弹了起来 。陈炎平左右看了,然后冲到门边,一开门,只见宇文刑,站在门外几丈远的地方,还不许别人靠进,看见陈炎平突然开门,便看了过来,以为陈炎平已经谈完事情了,正要过说,陈炎平大声说道:“站那里别动!谁都不许靠近!”说完又回到屋内,把门关了起来。 陈炎平咬着牙道:“我说舅爷,关中之人最恨蒙人,皇爷爷向来就不喜欢蒙人,你,你怎么会是蒙人呢?” 李在先道:“所以说了,如果你父皇发现我与太后是蒙南人,还费心机进宫,你说皇上会怎么样?” 陈炎平叹道:“难怪,难怪,父皇是真的不信任你们了,可是这些年来,你与太后也没做出什么事来呀。” 李在先道:“我虽是蒙南人,但早已经归汉!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也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汉人,且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陈炎平问:“那父皇到底在芥蒂什么呢?张世丙知道些什么?” 李在先叹道:“就是这件事呀,我是蒙人,贿赂宫行,接近先皇,这罪名要是下来……”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张世丙案已经过去三年了,如果真的是因为张世丙说了些什么事,你也已经死了三年了,当年张世丙是怎么被抓的?”陈炎平有些明知故问,张世丙案是陈汉三大案之一,震动了汉国,时间离的近就发生在陈炎平身边,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有些内情陈炎平是真不知道。能搬到朝堂上的案子一定都是有内情的。 李在先道:“我虽然是候爷,但却不是朝官,除了皇上与太后宣诏招见,我是不能进宫的,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也我不知道。” 陈炎平道:“你难道在朝中一个耳目羽翼都没有么?如果没有,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控制镇南将军的卫戍军来助我父皇登上皇位。” 李在先道:“以前是有那么几个人。但自从我御甲之后,就不插手军务了,朝里也没有人了……” 陈炎平插话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在审你,你撇那么干净干什么?说重点。你知道些什么。” 李在先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静了静心,回忆道:“三年前,如往常一样上朝,御史台司马错弹劾张世丙,说他贪赃枉法、营造冤案、强索世贿、私放死囚,当场就被禁军副统领丁奉朝拿下了,还没审呢就把张世丙府给抄了,当时就是三堂会审,御史台司马错主审,陪审的是大理寺卿范国经。因为张世丙本身就是刑部尚书,两个刑部侍郎,周有权涉案其中也被抓了,另一个刑部侍郎霍宝康好像也参与了,而且他还有一些把柄在张世丙手上,所以称病在家等着张世丙把自己供出来,听说连请罪折子都写好了。最后刑部只好把主事朱成贵顶上去,后来张世丙定罪以后就一直关在刑部天牢里。周有权流放榆州府,后来出逃反投了蒙人,霍宝康不知道为什么,半点都没有受到牵连。” 陈炎平问:“怪事,刑部大案,说霍宝康什么都不知道,是谁也不会信的,那张世丙是什么是怎么死的?他死的可蹊跷得很。” 李在先道:“本来定的罪也是流放边疆,结果丁奉朝去抄家的时候抄出了几副铠甲出来,当时就改判了斩监候,不过张世丙案发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处署节气差不多都快白露了,没等几天就是依旧惯例,秋后钩决。人从刑部转移到大理寺只用了三天就马上审案了,前前后后,从被抓到杀头还不到十天时间……” 陈炎平冷笑道:“才十天时间?他可被关在刑部的天牢里好几天呢,应该问的朱成贵都问了,他能说的,我估计他全说了,如果父皇真要对你不利,就不会这么快钩决,周有权都抓了,还少一个你么?父皇根本不想动你,或者说,父皇、朱成贵想知道的事,与你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你那蒙人身份的事,根本微不足道。父皇早早得杀了张世丙,只能说明父皇也不想节外生枝。才让张世丙案就这么了结。” 李在先道:“不是为这事?要不是为了这事还能为了什么事,不管为了什么事吧,你父皇对我与太后是越来越嫌隙,就像是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砍下来,我不是怕死,只是我还有一府子的人呢,那些人可是当年我从蒙南带来的,我要是完了,他们也就完了,好不容易过上了吃穿不愁、锦衣玉食的日子,我不能看着他们受难呀。你是不知道大草漠上一到冬天是什么样子。赶着羊群,冒着风雪一个草场一个草场的转移,为争草场之事,草原部族之间发生过多少血战呀。” 陈炎平觉得李在先在顾左右而言他,想了想,才道:“不会,父皇是一个极念旧情之人,不管是做了什么事,都是自家人,父皇不会对自家人动狠手的,一定是一件连你都不知道的事,一定是父皇登基前的事,因为据我所知,宋第从禁军侍卫解职回乡是隆启元年的事。你永济候李在先、李太后、父皇、张世丙、朱成贵、丁奉朝、宋第、赵传贞,牵扯的可真够多的。”陈炎平越想越好笑,牵扯了这么多人,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炎平正准备笑出来,突然陈炎平想到了些什么。 陈炎平瞪了一眼李在先,表情十分严肃,脸色变得有铁青铁青的。突然陈炎平站了起来,把屁股下的圆凳都弄翻了,他转身就往外闯。 陈炎平个小子,步伐也短,刚要走两步,还没到门口,却被李在先一把抓住后脖,李在先有些年老了,但是他的手却是那么的有力气,他是蒙南人,从小就骑马射箭,练武横刀,说他不理军务更是说不过去,原镇南将军,现在的征南将军金宇岩就与他说有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京城有三重卫,禁军、九门提督府、卫戍军。其中的卫戍军里大多都是永济侯李在先的亲信。他哪里不懂军务,他在蒙南的时候一定也是将军一类的人物。武力自然不弱。 第七十一章 永济候4 李在先见陈炎平要往外窜,一个健步上前,就抓着陈炎平后脖脊梁,陈炎平反手挣扎,却被李在先扣了起来,陈炎平没有练过武,根本不是李在先的对手,但陈炎平没有大声喊叫,他只想马上离开。 李在先问:“小六子,你跑什么?” 陈炎平道:“你快放开六爷,今天本王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本王。东市客栈本王不要,忘冬堂本王也不惦记了,你快放手。” 李在先愣了愣,问:“你想到了什么?” 陈炎平哼了一声道:“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千万别把爷牵扯进去。” 李在先道:“小六子,你把话说清楚了,你若是不说清楚,今天就别走了,反正皇上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早早晚晚,我这个头就得在哪个市集上面滚着。你不说清楚,我就一把抓断你的脊梁骨,就算是能活下来,这辈子也得在床上躺着。” 陈炎平想回头,却是无法看见背后的李在先,自己也不挣扎了,因为这种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陈炎平冷笑道:“李太后,李在先,然后是父皇,然后是张世丙、周有权、朱成贵、丁奉朝,最后是宋第、赵传贞。可有一个人也是案中人!” 李在先问:“谁?还有谁?” 陈炎平道:“还能有谁,太祖先帝,你妹夫,我爷爷。” 李在先脑子一阵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陈炎平道:“你是自家人,不管做什么样的事,在父皇眼里都不过份,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又能怎么样?就算是在大街上杀几个人,也不过只是罚金抵罪,困府三年,蒙人身份又怎么了,我皇爷爷与蒙人征战,他是恨蒙人,但是父皇却不是,他开明得很,父皇这几年出招贤令,汉国里当官的,哪国人没有。但是只有两件事才能让父皇痛下杀手。” “什,什么?”李在先战战兢兢得问。 陈炎平怒道:“一是谋反,当然你不会,二是先帝!” 李在先惊出一身冷汗来。手上的劲也没有了。陈炎平借机逃开了李在先的手掌心,闪到一边去,但是他没有出门,陈炎平嚅了一口气,静了静心,低声道:“李在先!我的舅爷,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到底不知道些什么事,父皇为什么要找前禁军侍卫宋第?为什么宋第会被多方人马追杀?为什么太后与父皇会嫌隙成那样?张世丙是先帝的近臣,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对朱成贵又说了些什么?朱成贵到底在查什么会让他升官升的这么快?丁奉朝作为禁军侍卫副统领却很少在京城里,他在外面又都干了些什么?赵传贞为什么会在大理寺自缢?” 陈炎平一连串的问话,让李在先有些喘不过气他,李在先失魂一般得摊坐在了地上。嘴中喃喃得说:“不可能,不可能,太后她,太后她不可能会那么做的……” 陈炎平狠狠得问道:“她会怎么做?她做了什么?先帝是怎么驾崩的?连遗诏都没有?这本身就让人起疑心!” 李在先抬头道:“不,不会的,太后与先帝是很恩爱的,先帝的死一定与太后无关。” 陈炎平道:“也许是李太后也没有跟你说过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吧,不管她干没干,这事都是在本王出生之前的事,所以一切都与本王无关。” 陈炎平又要走,李在先一伸手,这一次,没有去抓陈炎平的后脊梁,而只是抓住了他的手。 李在先道:“小六子,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推论,并没有证据。” 陈炎平道:“要证据?宋第就是证据!父皇不是要找宋第搜查你们的证据,而是因为宋第本身就是证据!舅爷,你放手,这事我真管不了,我要是管了就把我自己给搭进去了,父皇什么都能忍,这事他忍不了,多混蛋的事我都干过,父皇有一方祖龙的传国玉玺,我都偷出来过,但如果我牵扯进这件事里面,别说是废王圈禁了,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是少不了的。舅爷,你就别害我了。” 李在先镇了镇心神,拉着陈炎平的手不放,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小六子,这事还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原本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让你在其中帮我说合一下,缓解一下皇上与我李家的关系。没想到你却说先帝的事来,关于先帝的事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炎平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就两路人,你要是走大路,我就避开你走小路,永远不与你碰面,行不行。” 李在先道:“不行,就算是你现在走了,将来如果真因为先帝的死因而把我获罪,我也得把你说出来。” 陈炎平道:“那时我还没出生呢,你把我说出来,有用么?” 李在先道:“有用,怎么没用,我就说你与我就是一伙的,开妓馆也有我的一份,我与你的争斗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在大漠的生意也有你的一份,我甚至可以说,追杀宋第就是你的主意,如果你不帮我,我咬也得咬死你,正如你所说的,三尺白绫,一杯鸩酒。” 陈炎平都快急出眼泪出来,“舅爷!你说这话别说父皇信不信了,你自己信么?就别害我了行不行呀?你自己倒霉,别把我拉上呀。” 李在先松开陈炎平的手,自己回到坐位,道:“你走吧,你走呀,反正我要是有事,你也得跟我有事,我虽然没权利上朝,但朝堂上也有我的耳目,昨天在朝常之上,你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这样的,我得了风寒,你也得跟着我咳嗽。”李在先学陈炎平说话,实在学的不太像,很是搞笑,但现在陈炎平却笑不出来。 陈炎平叹了口气道:“舅爷,我的亲舅爷,您到底想干什么呀?” 李在先道:“你那几个兄弟都不成气,你大哥傲气得很,总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迟早都要吃大亏,你二哥在你父皇眼里是守成之君,但在我眼里那就是懦弱,你三哥势利得很,在你大哥与二哥之间周旋,不管将来是你二哥赢了,还是你大哥赢了,都饶不了你三哥。老四眼里只有利益,永远不会往长远了看,老五说是文静有些文才,但生在帝王家就与废物无二,小七已经成长了,但他只知道练武打熬力气,没有半点权谋,小八倒是有些机敏才智,但与你相比就是蠢蛋一个,说你混蛋,那都是你藏得好,而小九是真的混蛋,纨绔子弟一个。这么多的皇子里面就你能成事,也就你能帮我。” 陈炎平委屈得说:“我真的帮不了你。” 李在先道:“你能,你一定能,只是看你想不想而已,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像刚刚所说的一样咬死你,你要是帮我,我送你几个你想不到的东西。” 陈炎平脑子一转,问:“什么东西?” 李在先道:“我有一支商队,往返于漠南与大汉国之间,我还有一些亲信,都是卫戍将领,随你调动。以我的老脸跟你的皇子身份,调动他们那三五万人马,不成问题。这就是帝资呀,你父皇就是借着这股子势,登上皇位的。” 陈炎平道:“我不缺银子,我也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当将军,要兵权也没用。” 李在先冷笑道:“那我还是咬死你好了。” 陈炎平道:“你怎么比我还无赖,比我还混蛋。” 李在先道:“对付混蛋只能用混蛋的办法。给我坐下,给我说道说道,舅爷我现在是慌了,想不出头绪来了,你帮舅爷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再问:“你确定这事一定无你无关?” 李在先道:“无我无关,真的无关,我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陈炎平镇了镇心神,平静得坐了下,与李在先正对面坐着。 陈炎平想了想,说:“父皇不动手,那一定是因为父皇自己也不确定,就算是确定了,父皇动手了,也不会明着动手,也会找些别的缘由把你处理了,至于太后……太后毕竟是太后,就算先帝的死与太后有关,父皇也不能把太后怎么样,主要还是宋第,追杀宋第十分不可取,如果宋第死了,你与太后的处镜会更加难堪。父皇也只是想找证据而已,如果证据没了呢?你以为父皇会怎么做,你以为帝王做事都需要证据么?父皇也只是想找个给自己动手的借口而已,他是一个极念旧情之人,他真的不想动手。” 李在先觉得陈炎平说得有道理,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道:“找,找到宋第,但不能追杀,或者把他引到别的国家去,不要让他回汉国来,而且不能让父皇找到他,但却要让父皇知道他还活着。最好让父皇一点一点把宋第这个人忘了。” 李在先为难得说:“这也太难办了点吧。” 陈炎平道:“难办也得办,不这么办到时候就真的完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哪一天父皇如果不耐烦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今年已经是隆启十九年了,先帝也已经驾崩近二十年了。谁有二十年时间的耐心呢?” 第七十二章 永济候5 李在先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那你父皇那边还得你去说合说合呀。” 陈炎平道:“我都说了很多次了,父皇是个念旧情之人,我猜父皇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所以才要找宋第,至于你李家与父皇的关系,真不好弄。” 李在先道:“其它人都没有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陈炎平道:“办法是有……” 李在先问:“什么办法?“ 陈炎平道:“急人所需,父皇现在最头痛的是什么,你就去给他解决什么,但又不能献媚,要把握度。” 李在先问:“不错,是这个道理,现在皇上最头痛的事是什么事?” 陈炎平傻笑道:“你说呢?” 李在先点点头表示明白,道:“银子?如果不是缺银子,皇上也不可能把我们的妓馆都查抄了,你那些姑娘怎么那么快放出来了?花了银子了?就是昨天朝堂上说的二十四万两银子?” 陈炎平笑道:“舅爷果然是只老狐狸,这都能猜得出来。” 李在先假怒道:“你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陈炎平道:“原本父皇只想要我十来万两,是我说每个月进贡到两万,年贡二十四万两,父皇这才给我封了王。” 李在先道:“我说嘛,原来还有这样的交易,可那又怎么样呢?关我什么事?” 陈炎平道:“舅爷,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这就是一个机会呀,银子我已经准备了十二万两了,还差一半。” 李在先怒道:“差一半?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帮你算过你的账,三家妓馆加起来,抛去开支,每月至少能净赚两万两,你还有六家赌坊,八家当铺,赌坊每月能有三万两银子,你那些当铺至少也会有一万两,你每月能赚到近六万两银子,两个月就十二万两了,你会没有银子?” 陈炎平正要解释,李在先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生意精,我本来想过也照你的方式做生意,但我算了算,如果我做一定会亏血本。” 陈炎平道:“别,别说那些没用的,这么说吧,另外十二万两银子,你给出了,这个情我给你去说?” 李在先想都不想道:“十二万两的银子呀,差不多我四五年的收入呢,你想银子想疯了吧。” 陈炎平瞟眼道:“真小气,那你自己去跟父皇去说。” 李在先道:“那不显得做作,献媚了么,事得其反,说不定皇上加起疑心,更恨我了,这个银子还是得你去送。不过我有个要求?” 陈炎平问:“什么要求?” 李在先道:“十二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你要让我把这十二万两银子赚回来。” 陈炎平气急道:“舅爷,银子是你要送,又要把银子赚回来?什么好事你都拿了?” 李在先道:“别急呀,等我把话说完呀,忘冬堂给你,这家客栈也给你,我还有一条商路,这条商路不少挣银子,我每年走三到四趟,也能赚个几万两银子,不过,我知道如果你是一个会赚银子的主,你要是来做一定不止这个数,所以我就想……” 陈炎平插画道:“想让我帮你经营?” 李在先道:“小六子呀小六子,与你说话就是痛快。” 陈炎平恶狠狠得说:“没门,想都别想,那样一来,我且不与你同流合污了么?你将来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我想洗都洗不清。” 李在先笑道:“这事你一点都不亏呀,而且你现在已经洗不清了,你要是与我合作,银子你赚走了,我还得欠你人情,我站在你一边卫戍军等于你的了。你要是不合作,将来我要是出事,一样把你咬进去。” 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知道李在先一定会这么说,便道:“二成。” 李在先十分爽快得说:“两成就两成,不过给你两成是不是少了点,要不然我给你三成?” 陈炎平道:“你想得美,我是说你两成,我八成。” 李在先愣了愣神,笑道:“小六子,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陈炎平问:“你走蒙南货是怎么走的?” 李在先笑道:“我不经手,我只做甩手的东家。” 陈炎平道:“运的什么货总会知道吧?万一要是运出一些铁器去……” 李在先道:“不会,我也有规矩,我只出绸缎。回来的时候带马匹回来。” 陈炎平笑道:“所以你才赚三四万两。” 李在先问:“那你还要走什么货。” 陈炎平道:“还要走茶,走金银器。” 李在先道:“那也没什么呀,那还能多赚到多少?” 陈炎平道:“回来时除了马,还要带些别的来呀。” 李在先摇头道:“苦寒之地,除了马,他们还能给我们什么?羊么?他们自己都不够吃,再说了,我汉国也多产牛羊,而且茶也不是那么好带的,没走到半路大多发霉。” 陈炎平笑道:“那是因为你带的茶不对,为什么不带不易容发霉的砖茶、团茶、饼茶呢?至于还能带回什么来,羊毛、药材,其实蒙人自己不懂,他们也有好多好东西。” 李在先道:“那些茶汉国有么?现在蒙南那边不都是蜀国的茶么。” 陈炎平叹道:“砖茶是我汉国特产,舅爷,南方的好茶喝多了,忘了我们自己也产茶了么?长安的砖茶不如南方的绿茶红茶,不过在蒙南却是很受欢迎的。之所以现在蒙南全是蜀国的茶,那是因为太祖在位的时候,不许与蒙人交易,才让蜀国的走私贩子们趁虚而入” 李在先有些明白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陈炎平摇着头,道:“你这生意做的,这不知道那不知道,这怎么还能赚到银子呢,不亏死你。” 李在先道:“我还真的想问问你,你只分给我两成股,每年能给我多少赚多少银子?” 陈炎平道:“一年也就二十万两左右,你也就四万两。” 李在先道:“跟以前也差不多,反正不亏就行。” 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道:“一成股是看在你是我舅爷的份上,另一成股是看在你有人走过那条道的份上。要不然,你一文铜子也分不到。” 李在先问:“你不用我原来的商队?” 陈炎平摇着头道:“不用,他们听你的,不听我的,只要有几个熟路的就行。” 李在先想了想道:“那不行,护货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原来我那些族人的子孙后辈,你得用,得给他们银子花。” 陈炎平问道:“你到底有多少那样的族人?” 李在先道:“当初来汉国的时候也就那么几十个吧,现在几十年过去了,点是没点过,五六百人总有。” 陈炎平咬着牙道:“你个老淫棍。” “别骂街呀。”李在先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 陈炎平问:“那些人全在商队里?” 李在先想了想道:“你是想套我话吧,不过没关系,与你说白了,有一部份是在长安城卫戍军那里,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太后的意思,自从那年与新楚国大战过后,我可有好些年都没插手过军务,那些人翅膀也都硬了,我也快叫不动他们了。” 陈平炎点头道:“让他们能退出来就退出来吧,别让父皇误会你与太后想干些什么。” 李在先道:“人都老了,还有什么心思呀,你皇爷爷没登基之前,也曾想过乱七八糟的事,但现在完全不想了,只是想着那些族人而已。” 陈炎平道:“得了吧,就说到这里,你准备好十二万两银子,过几天我再打发账房去你府上签个契。” 李在先道:“要人手么?” 陈炎平怒道:“别提人手,我得提醒舅爷一句,如果真要与父皇改善一下关系,您可得把你的手脚收回来。” 李在先道:“收了,全收了,就是有一些旧交情而已。” 陈炎平半信半疑得说:“这话说的,谁信呢?不过你那些族人,我尽可能的给饭吃就是了。” 李在先道:“这我信,这两三年跟着你的那些人,现在可都发了大财了。” 陈炎平对李在先拱了拱手,道:“您回府吧,这么冷的天,又上了年纪了,走了走了,没空跟你说瞎话。” 李在先笑着看着陈炎平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脾气急得像他爹,做起事来稳重得像他爷爷。汉国算是后继有人了。” 陈炎平走出房门,宇文刑在远处远远得看着陈炎平,他不知道是走近了好还是远远的站着好,直到陈炎平来到宇文刑身边,宇文刑是个胡人大汉,陈炎平是个矮个,两人差了近两个半的头,陈炎平与宇文刑说话时,宇文刑总是要低下腰来,而陈炎平也总是抬着头与他说话。 陈炎平幸幸得说:“吓死本王了。” 宇文刑不解得问:“六爷,您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道:“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今天来这里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赵先生,知道了么?” 宇文刑知道陈炎平的事很多都不避讳赵彦军,可今天他却说不能让赵彦军知道,这让宇文刑觉得陈炎平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第七十三章 取银 宇文刑知道陈炎平的脾气,所以也不敢问。陈炎平却自己说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么?” 宇文刑摇着头,没有接话,陈炎平道:“是永济侯。” 汉国才传两代,第一任汉国皇帝陈盾,第二任是陈解,所以皇亲国戚还不是很多,封侯的人之中,不是有大功于国的将军,就是已经退居田园,在家养老的宰相。一听到永济侯,宇文刑已经想起来是谁了,他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记错,这才问:“是皇舅李侯爷?他是忘冬堂的东家?” 陈炎平道:“是呀,他几乎知道爷我的所有事,现在我爷与他是绑一块了。” 宇文刑道:“六爷常说,利益均沾,能至不败之地,现在有永济侯在,我们是不是又多了一些底气?”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爷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永济侯出事,再把爷牵连进去,唉,为了这一点利爷我又让自己涉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走,去钱掌柜那里,他应该把银子准备好了。”陈炎平所指的利并非是指银子,而是刚刚李在先所说的卫戍军里他那些旧部的人脉关系。 宇文刑跟在陈炎平身后走着,轻声问道:“六爷,那,那事说定了么?忘冬堂的事。” 陈炎平道:“要来了,一家忘冬堂,一家东市客栈,另外还有一条通蒙南的商路,商路他要占两成股,另外十二万两银子。” 宇文刑道:“六爷,说句不应该说的话,我觉得这个……这不值十二万两银子。现在的忘冬堂顶多盘个两万两,他每月也不过是三四千两的收入,东市客栈也就值个一万两,它每月也只能赚一千两左右,可能还不到呢。商路的话要看他有多少老人,一万两银子也顶了天了,合起来也四万两银子,还不如我们自己再去开呢。”宇文刑还以为陈炎平是用十二万两银子买了那些产业所以才这么说。 陈炎平道:“是他给我十二万两银子。” “什,什么?”宇文刑一点也不相信,“他是傻了还是呆了?怎么可能?六爷,您是怎么谈的?还有这种好事?” 陈炎平叹道:“好事?爷我躲都躲不及,这生意做亏了。走吧。” 宇文刑都看傻眼了,这白送产业还带银子,还说是亏了?宇文刑半开玩笑得说:“六爷,我真是服了您了,这样都行,您到底是又耍了什么手段?都说您是个混蛋,我算是见识了。” 陈炎平从来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是混蛋,甚至高兴别人这么说他。他也听得出来宇文刑完全是在玩笑。三个大掌柜在陈炎平面前,平时闲聊时从来都不忌讳身份。但千万别说陈炎平的身高,这是他的最忌讳的事之一。 陈炎平愤愤得说:“别乐了,我哪里配得上混蛋二字,永济侯那老淫棍才是真混蛋呢。” 宇文刑的心里完全蒙了,他看得出来陈炎平好像是完全吃亏了,却不知道陈炎平到底吃了什么亏。 东市客栈是长安城最好的一家客栈,像五星级酒店一般的存在,五星级酒店外面怎么可能不停几辆计程车呢。东市客栈之外,就有那么几个轿夫、车夫蹲在一边,等着别人招佣,轿夫都是两人一组,不是兄弟,就是好友,或是父子,共同经营,有时,也有人家包轿一月。 宇文刑站在客栈门口,本来想招一架轿子来给陈炎平乘坐,陈炎平却道:“不要轿子,还是叫辆车吧,还有事与你说。” 宇文刑走上街头去招佣马车,但却没有招来马车,而是招了一辆骡车来,这让陈炎平笑了好半天。 宇文刑与陈炎平坐在骡车里,陈炎平笑道:“本王可从来没有坐过骡车呀。这等待遇还是第一次呀。” 宇文刑灰着脸道:“不是叫不着马车么,六爷,说句真话,您还是自己弄辆马车吧,小人发现。您最喜欢在车里看着外面的街景说事情。” 陈炎平道:“等王府建起来再说吧,对了,你的商队建的如何了?” 宇文刑道:“已经建好了,一支商队里装货马车四辆,一辆本来可装近四百匹绸缎,不过六爷说过,不要满载,所以我是按三百匹来算的,我们要了一千匹彩绸,除了四辆装货的马车,还有两辆行礼车,另配三匹骆驼,每十人护一辆车,一个商队要近五十人手。六爷给了我那么多号人,所以小人自己做主,建了两支。” 陈炎平点点头,道:“恩,做得好,然后呢?” 宇文刑道:“小人算过,从长安到张掖,近两千里路,一般的快马走五天,十天能打一个来回。以我们的马力在还要拉货的情况下一天只能走近二百多里,十天也能到张掖府,再在张掖府换马回来,以后生意做大了,各各府地,县地,都有我的站点,那么每天换几乎都可以换一次马,那么行速能更快,所以……。” 陈炎平问:“你且说。” 宇文刑道:“所以小人想再建一支商队,一条路走三支商队,每五天发一支。”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恩,人手我没办法再给你了,你自己看着扩张人手,但一定要信得过的人。” 宇文刑道:“这一点六爷放心,现在人手还算是充足。再来还有宋玉的那些武人在,货一定会很安全的。” 陈炎平问:“银子够花么?” 宇文刑笑道:“从赵先生那里支来了五万两银子,现在花了不到两百两,马匹车辆的银子没付,估计是一大笔,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养那么多人,每月花销不在少数。” 陈炎平点头道:“剩下的事爷我就不问了,你自己看着办,看看哪里能再挤点人手出来,看看能不能走蒙南那条线。” 宇文刑道:“汉国未曾与蒙人有贾资之易,如果永济侯有这样的路子,还是用他们的人手会好很多。” 陈炎平道:“以后再把商队接手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宇文刑笑道:“我这做商队的,不如说是铺军杂兵后备军。卖货的事,根本与我无关,六爷,我向谁要银子去,要花销呀,总不能总去赵先生那里支银子。” 陈炎平笑道:“谁找你运货,你找谁要银子去呀,你怎么傻了呀你。” 宇文刑脸色一红,道:“六爷,生意全是您的,我收多少银子合适呢?” 陈炎平笑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这个用不着问爷,爷自己也不知道,只有走过几趟以后才能算出成本来,现在都是计划,很多成本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花销掉的,我们现在没办法估计进去。不过爷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让人夹带私货,违禁之物,最为可恨。” 宇文刑笑道:“六爷,您都吩咐了好多次了,小人省得省得。” …………………………………………………… 钱至坤的当铺,说是当铺其实是钱庄,是不印银票的钱庄,不印银票是因为陈炎平知道自己的本银还不够,只好前面开着当铺,后面做着借贷的生意。现在陈炎平知道自己有能力开票号了。 当铺的后院很大,已经停了四辆马车在那里,钱至坤与赵彦军正站在一边有说有笑。 一个先生摸样的人拿着账本递到了钱至坤面前,道:“钱掌柜,数点好了么?用印吧。” 这账本是一本出账,账本中夹着四张据本,两张是提银票据,赵彦军一张,当铺账里留一张,另两张是出银票据,账里留一张,钱至坤留一张,凡是过万的银子要出库,钱至坤都得要用印。 所以这个票据实际上都有四个印记,一个是出纳印,一个是钱掌柜印,一个提银人赵彦军印,另一个是银库房出银用印。 钱至坤是掌柜,也得用印支取以做凭证。这是规矩。 钱至坤与赵彦军忙着在一边用印,陈炎平就已经到了。笑呵呵得走了过去,道:“大伙们忙着呢。” 搬银小厮不认得陈炎平,但也不去驱赶,银库还在里面,这里只是大院,银子清点出库,已经确认,银子出去,就与银库无关。生人过往,也无所谓,他们可不管这一些。不过生人要是再往里走,估计就有生命危险了。 钱至坤与赵彦军看见陈炎平来了,忙着把印印完,就走了过来,“六爷来了。正在提您要的银子呢。”钱至坤道。 陈炎平点点头,道:“点好了么?好了爷我就与赵先生拉走了。钱掌柜回吧不麻烦你送了。宇文掌柜,我也到地方了,你也自便吧,爷与赵先生去宗人府。” 宇文刑笑道:“六爷,那小人就告假了,与钱掌柜喝茶去,您也自便吧。” 陈炎平亦笑道:“喝茶?你们好兴致,都不用干活了么?爷的银子也太好拿了点吧。” 钱至坤答道:“六爷您都把章程定好了 ,其实有我们没我们都一样,我们也只是解决一些手下人解决不了的事情,其它的事他们也都给办了,就像是您,您也只是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事。” 第七十四章 进贡1 陈炎平摇头道:“从正月十五到现在都在忙,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本王的忙得连日子都忘了。” 赵彦军道:“十八了,六爷。” 陈炎平道:“走,快走,赵先生,你的好事来了,这银子一送,你这王府主簿的职位就算是下来了,王府主簿,怎么说从六品,也算是拿官俸的人了。” 赵彦军苦笑道:“六爷,您知道的,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跟着六爷您的。” 陈炎平也不多说,爬上了一辆车,道:“赵先生,来,这辆车我们俩来赶,边走边说。别说爷不会赶马车,刚刚可是坐着骡车来的,可看着他们怎么赶来着。” 赵彦军一脸苦笑,也不知道陈炎平赶得稳不稳,跟着陈炎平就上了马车。 陈炎平一甩马鞭,马卡拉一声就走了,后面的马车厢也跟着动了起来。 其实这马车不用陈炎平赶,因为前面还有一个人在牵着往前走。长安城城内是不许跑马的,所以一定要有一个人在前面牵着,防止马乱跑。如果在城外,一马鞭下去,就跑上几里地都没有问题。从早上跑到晚上,中间还停下来吃草喝水,也能走上四百里地。按现在来说,每小时20公里左右的速度吧。 宗人府座落在城北,就在皇城根上,胆却不在皇宫之内,所有皇亲宗室都要在里面登记造册,每个宗室皇属每月能领到多少银子、绢绸、粮食,也是在那里定下来的,但发放不归宗人府发,那是内务府的事。它本身不管宗室皇属府里的细事,他只是一个类似于档案馆或是行政机构之类的地方,不过如果宗室犯了什么罪过,也是由他那里管的,也算是专管皇亲宗室的法院。 原本宗人府府令、宗正、宗令是由宗室里年长的人挡任的,但本朝开国不久,根本就没什么宗室,只得让几个致仕的老臣当任了。 陈炎平把马车停在宗人府前,却没有下车,赵彦军见陈炎平没有动,自己也不敢乱动,侧过头去问:“六爷,您怎么了?” 陈炎平道:“从钱掌柜那里出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有事找你么。” 赵彦军问:“六爷,有事您吩咐就是了。” 陈炎平轻声得说:“赵传贞的案子有些眉目了。” 赵彦军精神一振,低声问:“六爷,他……如何了?” 陈炎平苦笑道:“赵传贞还能如何,都凉了好几天了。不过实话与你说了,赵传贞死的不冤,他真是自杀的。赵传贞呀赵传贞,贞烈不二、传忠守国,这名字给取的……也太不吉利了一些。还是那句话,他的案子是没法子翻的。对了,让你这么一打岔,差点把要事给忘了。爷问你,他除了一个女儿,还有别的什么亲人没有?有的话要快说,趁着父皇还记得这件事,要些许恩典不在话下。不过一定要有过功名的,没有功名的人也恩典不着。” 赵彦军想了想,道:“他还有一个堂兄弟,或是表兄弟。有秀才功名,但不知道下落。应该是还在陇南府老家。” 陈炎平点头道:“这个就不用我们操心了,父皇自己会去找,秀才功名,呵呵赏他一个举人身份,再到吏部选个通判当几年官还是有的。如果这官做得好,满顶天了也能做到知府的。” 汉国的科举,又称举业,承前朝楚王朝的规矩、法律、惯例。第一甲就是前三名赐进士及第,第四名到第十一名是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甲榜从第二甲往后开始称为同进士出身。总分四甲等。甲榜第一甲前三名,入翰林选官,一定都是京官,先做些修书与教书的活,资历到了就入六部做高官,然后入内阁之内任职,现任宰相曹宾,就是状元一个,入了翰林后,被太祖皇帝陈解委派给皇子当老师,陈解登基以后,升任到户部尚书,后入内阁做次辅,辅助宰相魏国顾,魏国顾致仕之后,他顺理成章成为新任宰相。所以当宰相更多时候比的是资历。 而进士前十一名之内的人,选官一般也都是京官,大部份是在六部任职,比如赵彦军的两个好朋友,一个陆元,当时考进士考了第四名,入户部观政,后来又被调入工部观政,现在任工部六品主事。相当于现在国家建设总局的正科级科长。而赵传贞是第七名,先入了刑部观政,与刑部人员不合,被人排挤出京。但他地方行政管理能力很出众,政绩上优,被陈解看中,再加上原刑部尚书张世丙案发,牵扯了不少人,很多人为此丢了官。赵传贞两年三任。补实了长安知府正五品的官职。 如果说前三名做官最多能做到宰相,后八名,能做到尚书,或是封疆大吏。再往后,也只能做到三品。这就是排名先后的优劣。 当官还有另一种途径。举人考进士却怎么也考不及格。没关系,还有一种考试,叫试考或叫验考,就是每年都会有学政的人让举人再举行一次考试,不过不是考进士,而是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有才学的举人,垫底的人自然就会被剥夺举人的功名,连续三年都是优等,经过学政推荐,就可以成为贡士,那么就可以进国子监读书了,从国子监出来的举人,有时也能赐个同进士出身的功名,不过做官也只能做到知府一级。 刚刚陈炎平所说的恩典,就是让一个秀才功名的人,诰封个举人功名,然后进国子监,候补一任从七品,或正八品的知县、县丞、同知县、县通判什么的。这些是做官,而吏呢,最高也只能做到县丞。除非是能吏,有时也能做到知县,少有能做到知府的。 赵彦军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在宗人府门口与自己闲聊,直到宗人府里大门完全敞开,从里面奔出各种司吏。赵彦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只是陈炎平想要摆谱而已。这几辆马车一到,且坐在最前头的又是陈炎平,他们自己想想,也知道陈炎平来上贡来了。 宗人府的大部份人是认得陈炎平的,虽然说宗人府宗令、宗正从来没有拿过陈炎平的银子,不认识陈炎平。不过宗人府那些下面的吏员,十个有五个都拿过陈炎平的赏银,还有一些人是陈炎平帖身太监王公公的亲信。他们自然是认得这位混蛋糊涂王的,所以陈炎平在宗人府门口一府,那些人就张罗着怎么应对这个差事。 一个司吏拉着官服的下摆裙,向陈炎平的马车跑了过来。陈炎平盯着那个司吏的面脸,实在看不出来,那个人是在哭呢还是在笑。若是说在笑,那笑容也太过勉强,若是说在若,那嘴角还硬生生的翘着,好似脸上还被人打过几个巴掌。 陈炎平摇了摇头,看来这司吏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吃了几个巴掌。陈炎平想了想,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猫腻,轻蔑的笑了笑。 陈炎平向那个司吏招了招手,那司吏跑上前来,其实陈炎平不用招手,那司吏也是冲着他跑来的。那司吏说道:“六爷,早听说您要来,小人可等了两天呢。” 陈炎平问:“你是宗人府的还是内务府的?怎么你认得我?” 那司吏说道:“宗人府里的小厮们常在宫中走动,您出手又大方,没少拿您的赏。小人有幸拿过六爷一次赏,花了小半个月才花完。故而认识六爷。” 陈炎平问道:“宗人府管事的呢?宗令与宗正哪里去了?为什么自己不出来迎驾本王,让你这厮吏在这里等本王?” 司吏皮笑肉不笑得说:“宗令告假了,左宗正回家省亲,右宗正有事外出还未归来。” 陈炎平大笑出声来,道:“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全让本王赶上了呀?”陈炎平一个“巧”字好像要把那些宗人府的大官们的勾当都说出来。陈炎平半分面子也没给那司吏,指着司吏的脸说道:“你脸上的巴掌印,是哪个上官给你印的呀?” 司吏处镜十分为难,连忙说道:“不是六爷您来了么,迎驾匆忙,不小心磕着了。六爷,您还是里面请吧,外面的风还寒得很,已经沏好上等的茶贡你了,还烫着嘴呢。” 陈炎平根本没有下车,而司吏一转头,对那些刚刚一同出来的差役们大声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卸车呀。” 陈炎平怒道:“狗胆厮吏,本王有说要卸车了么?”陈炎平对着那些押运的壮汉道:“不许卸车,谁敢碰老子的银子,打死勿论。” 那司吏脸色发灰,又死咧着脸,回到陈炎平跟前,问:“六爷,皇上传下口喻,说您不日就会送银子来宗人府上贡……” 陈炎平冷笑道:“你懂不懂规矩呀,宗人府收银子?这是什么规矩?典收银子的不应该是内务府么?” 陈炎平很是刁难,司吏好似被看穿了心思那样,明明正月里大寒的天,却渗出汗来。他说道:“按规矩,由内务府派驻宗人府里的人清点记录贡品品名与数量,且宗人府代管,最后通知内务府府库来把东西拿走的。” 第七十五章 进贡2 陈炎平冷笑道:“原来你知道呀,你急什么呀,内务府的人来了么?” 司吏笑道:“一直在宗人府里驻着呢,这两天就专等着您来。” 陈炎平点头道:“可本王还有一件事没办呀,你们急什么?” 司吏道道:“六爷,御了银子不就行了么,后面的事我们来办。” 陈炎平伸手说道:“那就拿来吧。” 司吏愣在了当场,问道:“什么?六爷要什么?” 陈炎平道:“收据呀,不给收据,本王怎么给你银子呀。” 司吏抽了一下自己的脸,那脸上又多了一道巴掌印,说:“六爷,您看小人这张臭嘴,收据有,不过……是不是应该等点过银子之后……” 陈炎平道:“也对,是应该等点过银子之后,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呀。” 吏司道问:“还有什么事呀?” 陈炎平说:“收据上写谁的名字?” 吏司有些糊涂,说道:“当然是写您六爷的名字了。”吏司话刚说出来,只觉得脸颊一歪,脸上一道火辣辣的,原来是陈炎平一巴掌抽了上去。这一巴掌打得陈炎平自己都觉得手痛。 但那吏司脸上的巴掌印早就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了,也不缺陈炎平的这一巴掌。他一个小吏自然不可能去怨怒陈炎平。而是会去怨怒叫他出来迎接陈炎平的人,就是那个第一个在他脸上打巴掌的人。 陈炎平怒道:“本王的名字,也是能写在收据上的?是不是本王对你们太好了呀?” 那司吏今天受的委屈不少,那一付又要哭,又要强笑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他摸着自己的脸,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说的不对。脸虽然疼,但是还是得笑,“六爷,按规矩,是写您的王府主簿的名字,您也知道,你这个王爷是刚封的,宗人府里还没有给你设这个主簿呢?” 陈炎平冷笑道:“父皇没把事给你宗人府说清楚?主簿人选需要你们宗人府帮着定么?那本王还是先进宫问问父皇,他说话算不算话,再来你这里吧。” 按规矩,这王府里的职位是宗人府给定的。但是当亲王对自己的主簿不满时,就会去宗人府那里找小厢闹事,司吏惹不起宗室,最后只能说服上司去更换,除非那个人是皇帝亲自下令封的。亲王总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所以一般宗室里的主簿、主管或是府相府丞都是自己的心腹在当。从旧楚国起,这已经变成了一种制度,就是宗室申请什么职位什么人,宗人府就得给他们这么办。在楚国之前也没有什么宗人府。 司吏马上跪了下来,咚咚咚的就磕了三个头,说道“六爷呀六爷!小人服了您了,您是神仙,下官就是一小蚂蚁,您放下官一马,您撒泡尿就能把小人给淹了,何需如此麻烦皇上呢。” 赵彦军听见了这些对话,靠进了陈炎平,在陈炎平耳边问:“六爷,这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笑道:“还能有怎么回事,本王在朝堂上给了大皇子难堪,他能不想个办法把场子找回来么?宗人府里的大官们大都偏大皇子的人,大哥说一句话,他们不敢不听?那宗人府府令也是一个二品官呢,左右宗正也是三品官,他们得罪不起大皇子,可又不敢来惹本王这个混蛋糊涂王。怎么办呢只好找个人来顶这个黑祸。”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又说:“那些大官们左右为难,可下面的人也是左右为难呀,本王以前平日里与宫里宫外有些交道,大多也是通过宗人府,宗人宗的小吏们没少收本王的银子。没了本王这金主,他们就得喝风去。但是大皇子的事又得办,本王又不能得罪,最后只好弄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出来受过,就是他了。当他从里面走出来时候,本王从他脸上的巴掌印就看出来。至于大皇子想怎么为难本王……要不就是不出收据,或是从中找毛病。等我们离了宗人府,他们一句没收到银子,我们找谁去。反正这里面的猫腻多了去了。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本王就只是做一件事,就是这事若出了问题,就烧了这宗人府,打这小厢一巴掌,连零头都算不上呢。” 司吏跪在地上,又给了自己甩了两巴掌,说:“六爷,什么事都瞒不了您。您别再为难小人了。” 陈炎平对司吏说道:“骗术一行,本王是你们的祖宗。打你这一巴掌也是为了你好,以证明本王教训过你。难免以后,府令宗正在大皇子授意下怎么戏弄本王,本王烧了这宗人府,他们也怪不到你头上来,你若是不挨着几巴掌,以后就没你的好了。” 司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而陈炎平一口一个“烧了宗人府”,把后面听到陈炎平说话的人全都吓坏了,陈炎平这混蛋糊涂王要是没了十二万两银子,能干出什么事来,还真是说不准。 司吏回头跪在地上回头看了眼,只见从一边走出一个胖子来。看那胖子衣服上的补子,是一个六品官,应该是宗人府的一个主事。但决不是宗人府的宗令。朝官上的胖子很多,第一大胖子就是朱成贵,他没有朱成贵那么胖,但他的腰也比常人宽出许多来。朱成贵有官相,但他没有,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宗人府有府令一名也称宗令,左右宗正各一名,府丞一名,主事四人,各类书吏四五十人。杂役就没统计过。 胖子走了过来,打着书生的手礼,说道:“下官宗人府笔理主事黄同士,拜见六爷。”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行了,别客气了。”陈炎平这几日的心理全花在胖子朱成贵身上了,还想着给他府里派个卧底什么的,一看又来了一个胖子,火气莫名升了起来,他指了指黄同士的肚子,问道:“你这肚子,都快赶上刑部的朱头肉了,宗人府的油水看起来很足呀。” 陈炎平为了在宫里的方便行事,在宗人府买通了许多人物。宗人府里的油水大多数还是由陈炎平给的。陈炎平这话说的有些傻。 黄同士被陈炎平几句数落,但也不敢与陈炎平顶嘴,谁不知道陈炎平那泼皮无赖的做风。 黄同士道:“六爷,宗人府里哪有什么油水可言,倒是六爷您平时打花的赏钱给了底下小厮们一口饭吃。所以,下官代他们在这里先谢过了,您也别为难他们了。六爷有什么事,就交给下官去办吧,下官也只能尽量去做。出了事,您也别找下官出气,找宗人府府令去,下官把他外宅所养的小妾所住地址告诉您。” 陈炎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说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很合爷的胃口。父皇想必已经吩咐下来,王府那些职位都由本王自己定了吧,把身份文牒与名册拿来。” 黄同士招乎来边上的一个书吏,对书吏吩咐了几句,刚刚那小司吏趁着黄同士与别人在说话,对陈炎平说道:“六爷,外面冷,您看是不是进去……” 陈炎平道:“进去?谁知道我那大哥是不是在里面埋伏了刀斧手什么的。” 那司吏脸色苍白,知道这一句话,可把陈炎平真的就罪了,他连忙说道:“六爷说的什么话呀,光天化日之下的……” 陈炎平道:“就在这里,宗人府大门口,本王不怕冷,你让内务府的人也在这里称银过称点清数目,本王就不进去了。本王进去了还更麻烦,倒不如麻烦你们。那个谁,黄世仁,哦不,黄什么的。还不快把花名册与文牒拿来。” 宗人府内是否有阴谋呢?那是当然的,正如陈炎平所料,那大皇子陈炎德早就买通了宗人府宗令、宗正,想给陈炎平一点麻烦,至于府内,当然没有刀斧手了,是要把陈炎平与银子分开来,一但分开,后面能出什么事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陈炎平就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根本不愿意离开银车。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小厮,刚刚与你说的话全白说了。大皇子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怕是一两都没有吧,本王平时赏给宗人府的银子少吗?何必如此行事,值得吗?要是真出了事,本王真的会烧了宗人府吗?当然也不会了!本王自然也会去找我大哥把事情闹大的。可如何闹大呢?当然是来找你们的麻烦了,至于怎么找麻烦,你觉得本王能做出什么事来才算是把事情闹大呢?” 那小厮苦着个脸,实在说不出话来。 陈炎平道:“你以为真要出了事,本王打你一顿就能了事了吗?本王开着三家妓馆着,想必你也听说了吧,你有没有妻女本王不知道,但你一定有母亲吧……” 黄同士为那小厮求情,说道:“六爷,他也只是个司吏而已,要是不办,他的麻烦也不少呀,不管是上差还是两位皇子,他都罪不起呀。” 黄同士踢了那小厮一脚说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六爷如何会不知道,六爷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在这里胡乱说些什么,还不快些滚开,惹恼了六爷,叫你去茅房里吃粪,吃不下,也得兜回去。” 第七十六章 进贡3 黄同士骂开了小厮,陈炎平也知道小厮不易,看着他离开以后,对黄同士说:“算了,本王也不找你们麻烦了,本王给你一个名单。你把这几个官位给安排下吧。” 一个小吏拿着册子奔了过来,黄同士道:“那就请六爷赏下名单吧。”黄同士说就把身子恭了下去,把手伸了出来,放平了手掌。让陈炎平赐下那什么名单。 黄同士表示的十分谦和,却又十分傲气,所谓谦和,是指的黄同士的动作。 而傲气,指的是黄同士的手掌,他是有意要让陈炎平看到自己的手掌。他这么一展示,陈炎平对他的那一对手掌就立刻感兴趣起来。 那决不是什么读书人的手,手掌上的老茧十分有意思,一般读书人是不可能有这么的老茧的,可惜今天没带宋玉来,要是宋玉来了,必然会以为这位宗人府的黄同士是位什么武林奇人。那双手掌,定然是练过什么黑砂掌之类的硬功,才能有那样的老茧出来。 陈炎平把疑心先压在心底,狠狠向黄同士的手心打了下去打得自己的手生痛起来。陈炎平道:“本王的名单全在脑子里,你这是要本王的脑袋么?你好大的胆。” 黄同士噗通一声又跪倒,道:“六爷,您不必为难下官了。您说怎么做,下官照办就是了。” 陈炎平道:“那记下吧,先写下王府主簿赵彦军。” 黄同士为难得说:“六爷,这身份文牒一式两份,您一份宗人府备档一份,还要配上花名册的,身份文牒还得写上那人相貌特征,看不见人,这没法写呀。” 黄同士所说的身份文牒可不是一般人用的那种身份文牒,别人的身份文牒类似于身份证的效果,但这里所说的身份文牒指的其实是职业证。 陈炎平道:“你把身份文牒给本王,本王自己带回去写,花名册你先写上名字,回头再把备档的那一份还给你就是了。。” 黄同士道:“六爷,这不符惯例,也没有这规矩呀。” 陈炎平道:“没这规矩?那是因为之前没遇到本王,现在遇上了,规矩就得改,本王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要是不肯,那本王只好把银子再拉回去了。” 赵彦军总算是听明白了,陈炎平之所以不让卸车,不只是防着大皇子从中作祟。还因为这身份文牒的事。因为王府里还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宋玉,所以要用这种办法给宋玉弄一份真的身份文牒来。 黄同士想了想,除了妥协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前面可是一位混蛋糊涂王,黄同士连忙道:“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黄同士转而对后面的人说道:“还不快记下来,记下一个名字给六爷两个空的身份文牒。” 黄同士虽然这么说,却在身份文牒上比划着什么,赵彦军上前,这才发现身份文牒并非是空的,而是有职位与名字的,至于出生年月与相貌物征却是空白。好像也是在防着陈炎平用这空白的身份文牒做什么动脚。 赵彦军拿去给陈炎平看了眼,陈炎平道:“算了,就这样吧。” 黄同士问:“六爷,现在可以了吧。” 陈炎平道:“还有呢,王府总管宋玉。” 黄同士又吩咐司吏去写。陈炎平又道:“王府侍卫首领丁霸,王府长史林会芝。” “林会芝?”黄同士有眉头皱了一下,似有质疑。 陈炎平看出了黄同士表情上的变化,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黄同士摇了摇头道:“没,哪里敢有什么问题,与一位熟人的名字相同而。” 赵彦军突然伏耳在陈炎平边上,说:“六爷,小生想起来了,这位大人与林会芝是相识的,赛棋的时候,这位大人与林会芝战了七盘,林会芝也是险胜。” 陈炎平一愣,对黄同士问道:“你……你也会弈棋?” 黄同士点头哈腰得说:“六爷说笑了,也是玩乐而已。” 陈炎平道:“玩乐,呵呵,没想到宗人府还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算了,不为难你了,把银子卸车吧。” 黄同士如释重负,把那几张身份文牒交给了赵彦军,然后吩咐人手去卸车点银子。 清点银子十分麻烦,还要看银子的成色与重量,每一锭银子都要过称,所以会很慢。 赵彦军与陈炎平站到了一边,看着黄同士指挥着那些人工作。 陈炎平小声的问赵彦军:“跟爷说说这个人?” 赵彦军道:“当初银钩赌坊举办过一次总棋赛可是小小的震动了一下长安城的仕人,最后与林会芝对弈夺魁的就是这位大人,弈道之事,小生也是懂一些的,不过没有他那么擅长,说起来,这位大人真是一个大高手。” “哦?”陈炎平道:“往细了说。” 赵彦军道:“不瞒六爷,棋弈盛事,小生也是参与了,不过,呵呵,技不如人,早被人打败了,不过这位黄同士与林会芝下到了最后,决胜七盘,第一盘林会芝先执黑赢一子半,第二盘换黄大人执黑赢二子半,第三盘林会芝执白赢一子半,第四盘黄大人执白赢二子半,第五盘林会芝执黑赢一子半,第六盘黄大人执黑赢三子,第七盘林会芝执黑赢两子。” 陈炎平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这两人的棋艺半斤八两?” 赵彦军听陈炎平那半斤八两的说辞好似在贬低他们,他才道:“是棋艺相当,以小生看来,这位黄大人还能在林会芝之上,只是运气不是很好,猜先总输。如果不是猜先林会芝赢了,最后一局如果是黄大人先手,那这棋赛第一未必是林会芝,不过两人棋风不同。” 现代围棋,也猜先,但若是先手,必是执黑先行,而古代多是执白先行。旧楚国皇帝不会下棋,但却废了棋盘的四枚座子,改为执黑先行的规矩。地方上的百姓有人些习惯执白先行。但是官府中的人改成了执黑先行,到了现在的陈氏汉国,就无所谓了,双方一商量就能分出来黑白。猜先先行。 陈炎平问赵彦军:“他们之间如何不同?” 赵彦军说:“这位黄大人下棋极其稳重,枢密精严,如老骥伏枥。而林会芝,高妙奇手,莫测变化,如神龙穿云。” 陈炎平看了眼一直在忙碌的黄同士,小声得道:“本王看错人了?看花眼了?这是一个人才呀,下棋如做人,这个人有意思。他的手更有意思。” 赵彦军问:“手?手怎么了?” 陈炎平与赵彦军一同看着忙得团团转的黄同士,陈炎平道:“你没发现他的手掌很特别么?” 赵彦军道:“特别?是呀,是有一些怪。” 陈炎平道:“宗人府的主事,也得是两榜进士,至少也得有一个举人功名,不过看他的年级也就三十出头,三十出头的举人不可能能候补得上这么一个职位,除非他十三四岁就中了举人了。汉国除了曹宾曹相国就没出过这样的大才子。他应该是一个进士,进士怎么到宗人府里当起了府了?对于读书人来说与宫内腌人打交道是十分下作之事。一般人不做这等工作的。而且他的手完全不是一个读书人的手,如果是天天下棋,他的老茧应该生在中指与食指之间的内侧,而不是满手掌都是,他刚刚还故意把手掌伸出来给本王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彦军摇了摇头,也表示不明白。 陈炎平叫道:“喂,那个胖子,过来,过来。” 黄同士回了一下头,他知道陈炎平一定是在叫自己,不会叫别人,黄同士奔跑着就过来了,问:“六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笑道:“对了,本王刚刚想起来,王府里还少一个詹事,你再拿两个身份文牒来。 黄同士取了两个空白了身份文牒过来,又拿着花名册,道:“敢问六爷,这位詹事的姓名?” 陈炎平道:“姓名嘛,黄同士。” 那黄同士本来埋头要写,被陈炎平这么一句话,惊得笔都从手上划落并抬着头看着站在车头的陈炎平,一时间手足无措。 陈炎平见黄同士不说话,又道:“至于相貌嘛,很胖,圆润,有可能是刑部侍郎朱成贵的私生子什么的,但年龄上好像对不上,算了这个不用写进去,写微须,眼大无神,有两个下巴……” “两……两个下巴。”黄同士都快哭了,道:“六爷,您就别消遣下官了,下官胆小。” 陈炎平笑道:“今天这件事可没这么简单,本王这是在救你,你想呀,府令宗正为什么跑了?因为他们惹不起本王,神仙打架殃及的可不只是池鱼。他们招惹不起本王,正好今天你在场。于是就把你推出来了。宗人府的主事是六品官,本王的詹事也是六品,你到本王王府里兼任詹事,本王这算是在救你,你要是不领情,丢了官可就没有了去处了。”其实主事一般是正六品,而王府詹事是从六品。 黄同士把花名册拿了起来,又用自己的一脸横肉挤出笑容来,说道:“六爷,早写好了。” 第七十七章 进贡4 陈炎平一愣,刚刚黄同士的那把笔是已经掉在地上了的,但有两册身份文碟上的确已经写上了黄同士的名字,连相貌特征也都写上了。就是没在花名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但陈炎平也只是临时起意,且在报出要黄同士做詹事之后,黄同士就没有在花名册上动过笔,难不成那黄同士的名字之前就写在那里? 黄同士向周边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对注意这边,露出了会心一笑。陈炎平这才从车上跳了下来,黄同士走到陈炎平身边,小声说道:“六爷,不瞒您说,下官与同礼兄是交心的好友。” 陈炎平问道:“同礼?可是林会芝的字?” 黄同士笑道:“不错,正是他。” 陈炎平一下子明白过来,道:“原来是这样,是本王着了你的道了。这里不宜说事,一会儿放衙之后来本王的王府。” 黄同士微微一恭,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林会芝应该是告诉了黄同士一些事,而林会芝所知道的事也是从刘文斌那边得知的。虽然他们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事。比如陈炎平与年龄不符的智商与老成。 陈炎平心中越想越不对,问赵彦军道:“赵先生,您说,爷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赵彦军笑了笑道:“小生刚刚听见了,您的确是被算计了,在宗人府里没被大皇子算计,却被一个主事算计了。刚刚黄大人说到了林会芝,怕这事与林会芝亦有关联。看来这个林会芝的确是一个人才呀。只是小生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未卜先知的。把身份文碟都写好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本王也不清楚,已经约了那个胖子了,一会儿与他说道。” 陈炎平正说话间,他的肚子咕咕得叫了起来。赵彦军掩笑道:“六爷,您是不是应该用膳了吧。”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天,这才问:“什么时辰了?” 赵彦军道:“未时了。”差不多下午两点多快三点了。” 陈炎平笑道:“就说嘛,怎么饿了吧,爷早膳午膳可都没用呢。” 陈炎平对着黄同士大声喊道:“那个死胖子,本王与赵主簿去荣盛酒楼吃喝一些,一会儿把收据拿来给本王,要是少了短了,本王打断你的腿。” 黄同士扑扑得又赶了过来,道:“六爷,下官,刚刚粗点了一下,好像没有二十四万两银子,好像才一半?”好像一词并非是不确定,而是问问陈炎平为什么才十二万两银子。 陈炎平不耐烦着说:“户部往下面拨款,什么时候一次能拨全了?户部那些大官们都做不到的事,让本王一个太平王爷怎么能做到呢,封地还不在汉国……再说了,本王答应父皇的是每月两万两,一次送来半年的还不够呀。”陈炎平还在抱怨封地的事。 黄同士点头道:“小人省得了,六爷,您先忙,一会儿下官把收据给你送过去。” 陈炎平点了点头与赵彦军一起离开,前往荣盛酒楼。 荣盛酒楼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地段也最好,就在北街与东街的交叉口,对面就是陈炎平的藏秋楼。离北城宗人府还是有一些路的。但陈炎平不怕路远,就怕食物不合胃口。 …………………………………………………… 陈炎平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得往嘴里扒着饭,肉菜不断。 赵彦军也是看得好笑,赵彦军家与宋玉一家都是饿过肚子的,他们很明白饿肚子是怎么回事。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像陈炎平这般饿死鬼一样,明明很挑剔一道菜的选料、火候等等,连切成多大也在陈炎平的讲究之内。但一吃饭来,不管是哪一次,他都如同饕餮一样,完全分不出好坏来。 洛阳宋氏是个大家族,可并不是豪族,很多族人并不富裕,有的连土地也没有。要不然宋氏族人也用不着外出靠武艺混口饭吃。早年间汉齐大战,有一部份洛阳宋氏从洛阳迁到了荆州,后来荆州水患,闹起粮灾,他们又返迁回来。宋玉一家就是这一支里的。 现代社会已经好些人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了。就是在窗口种上一个玉米,等玉米成熟了才能吃饭,要不然,只能去到山里、地里刨一些山根、树皮来吃。若是这玉米死了,那就等第二年再种,这期间还是只能吃些山根树皮。 挨饿的人,肚子是不会憋下去的,而是会因营养不良而鼓起来。身上的肌肉养份会被消耗,所以会看起来很瘦弱。赵彦军的干瘦、宋玉的白脸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造成的。 赵彦军笑着说道:“六爷,您慢点,小心咽着。”陈炎平吃饭向来快,不像别的有钱人,总是细嚼慢咽,陈炎平总是很赶,谁也不知道陈炎平到底为什么这么急,这也只有陈炎平自己知道,那是他做快递时的职业习惯,多少年了,怎么也改不了。 陈炎平吃了个半饱,见赵彦军看着自己,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那食不言寑不语的古训抛在了脑后,对赵彦军说:“赵先生,王府里收拾出一间给爷住了么?” 赵彦军道:“六爷之前曾对小生说过,别等王府全修完,先把主卧收拾出来。小生已经去办了,只是……收拾是收拾出来了但就是床没安好,那些家什也没有弄全。” 陈炎平笑道:“没事,先不穷讲究了,先让爷从宫里搬出来睡几天再说。” 赵彦军疑问道:“六爷,小生有些不懂,王府还没修完,为什么要急着进去住呢?那里早晚是您的。小生还是觉得回宫睡会好一些。” 陈炎平笑道:“躲都躲不及呢。赵先生,平时你挺聪明的,怎么有的时候遇上朝政上的事怎么又糊涂了起来。过了这阵子,闲下来好好的读一读史书。” 有些人不适合做官,像赵彦军,因为朝堂上发生的事,他不会那么敏锐得去察觉,有时陈炎平自己也觉得自己不适合朝堂上的那种勾心斗角,但这些年来潜移默化,再加上陈炎平那比别人更早熟的思想,比别的人更懂一些政事上的事情。 陈炎平这才对赵彦军解释道:“昨天在朝堂上,爷大闹了一翻,爷把大皇子与父皇都耍了。现在大皇子估计到处找银子呢,大哥的为人爷很清楚,他绝对不会认输,就算是最后一败涂地,他也不会承认的。还会四处找银子,呵呵!谁知道这其中找着找着会不会找出事情来。” 陈炎平神秘的笑了笑。 赵彦军还不知道昨天朝堂上的事,但赵彦军知道陈解的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会认输的,包括陈炎平自已,他们是一家子的牛脾气,赵彦军问:“六爷,您把大皇子怎么了?” 陈炎平笑道:“大皇子与爷约定,爷进贡多少,他都要比爷多,朝堂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大皇子绝对拉不下脸来去赖这个账。” 赵彦军又问:“那您为什么说把皇上也……”赵彦军没有说下去,没有人会犯这个忌讳把耍皇上的话说出来。 陈炎平笑道:“爷不是说了么,在朝堂上与大皇子打赌来着。”陈炎平把朝堂两个字说的极重。 赵彦军是个聪明人,他一听也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赵彦军摸着自己并不多的胡子,笑道:“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的理解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彦军被陈炎平一提醒才想明白,朝堂有的不只是党争,还有钱争。 一个国家这么大,每日都在花销,入账的银子就那么多,入库的更少,每一个部门都想要申报多一些的开销来。汉国每年税赋也就三四百万两银子,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税的问题,封建时代,税的主力就是农民,至于富贾豪强,他们交税的比例可比农民少多了。农民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三都要上缴,而富贾豪强,只要上缴三十份之一左右就行了。汉国急需税赋改革,但是没有官员会支持,因为他们也是利益即得者。 现在陈炎平说自己有二十四万两要入内务府的账,而大皇子也有二十四万两要入账,这合起来就是四十八万两银子,那么这么一笔银子如何分配呢?按陈解的意思,把那些银子通通都归入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里,谁也不告诉。那个小金库就是内务府,而陈炎平那一场大闹,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大笔银子。国库不足,就要向陈解伸手要银子花了。 但是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国库往内务府里拨银子,都是皇上向户部伸手要钱。从来都没有过从内务府里向国库拨银子的先例,没有户部向皇上的小金库要银子的道理。 今天早上,也就是正月十八,早朝时朝堂上已经闹开了,六部各个官员每人准备了奏本,准备说事。 户部尚书周频文上奏说明年不能再向内务库拨银子,因为内务府里的银子已经够皇宫开支的了,所以户部就不应该再给内务府银子。 而礼部尚书赵同和上书,说皇上有银子了,扣去今年内务府的开支后,其它的应该下放给户部,古之圣贤从来不会这么吝啬,这把陈解给说毛了,而内务府一年开支也就二十来万两银子。陈解是真的舍不得。 第七十八章 进士巧匠1 工部尚书赵朋达还算是聪明,他没有管皇上要银子,而是直接扬言要弹劾户部尚书周频文,说是去年的各类工程款还没有给齐,什么修长城、建水利、造军械等等等等合起来总计二十四万两银子。陈解当时就被赵朋达气乐了,什么就那么刚好二十四万两,他是哪里是冲着周频文去的,他就是冲着陈炎平要上贡的那笔银子去的。赵朋达是很清楚这里面的事了,大皇子什么时候给银子他不知道,但六皇子一定会提早进贡,那可是一位不缺银子的主。上缴了银子之后,每次见到大皇子就跟他说贡银的事,好恶心恶心大皇子, 吏部尚书陈元龙要拿自己的头去撞殿内的大圆柱子,说是去年官员的薪俸没发全,这是要逼着他们当贪官去,再多几个张世丙出来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说是不给银子就撞死,要不然以后史书会说是自己这个吏部尚没做好,逼得清官去当贪官。 兵部尚书张兵当时就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是去年的将士的晌银还没有发全呢,要是再不发就得兵变了。陈解想想也觉得可气,“如果没有这笔银子,想来也没有什么兵变吧。” 刑部没有尚书,但现在刑部能量最大的就是朱成贵,朱成贵没有多言,陈解看着舒心,就这个官好,不和他们参和,想让朱成贵表表态支持一下自己。谁知道朱成贵一句话就把陈解难住了,朱成贵说还是快点找点什么事来大赦天下吧,牢里关了不少人,花销就不在少数,大赦天下以后就能省些银子帮陈解解解愁了。朱成贵不只是陈解的心腹,他也是一个朝官,大家都要银子了,他不要,那会被其它人说不合群,以后在官场上不好混。但大赦哪里能说赦就赦,朱成贵说了等于没有说,但话里话外,也是想多要一些开支预算来。 一个早上就这么吵着吵着,就过去了。直到陈炎平把银子往宗人府一送,想必明天会更热闹,陈炎平才不去惹这份麻烦,反正自己上朝还得挨骂,干脆就不上朝了,反正朝堂上有没有他都一样。能躲就躲。让陈解自己愁去。 赵彦军的脑子是很好使,但却是个书生气的人,有些事必需要点明一些他才会明白。 赵彦军笑道:“那六爷,他们万一来王府找您呢?” 陈炎平道:“那是一定会来的,反正你说爷生病了也好,去哪里逛青楼了也好,总之不能让他们见着爷就是了,他们要是硬闯让宋玉狠狠给爷揍,只要不出人命,卸胳膊卸腿的随他怎么打。” 赵彦军点着头,坐在荣盛酒楼里,两人就这么干聊着天,坐等了好久。 陈炎平在等黄同士来,可黄同士却久久不来。陈炎平很有耐心得在等,赵彦军却越等越不耐烦。 赵彦军道:“六爷,这位黄同士的谱比您还大。” 陈炎平道:“再等等吧,爷很好奇这黄同士,更好奇那位林会芝。” 赵彦军笑道:“看来刘掌柜走的时候给您留下了好东西呀,不过六爷,您没见过林会芝,怎么会想着把林会芝拉进来呢,还给他一个王府长史的职位,难道不应该先试炼考验一下,您之前用三大掌柜,可都是好好的验查了一翻的。就算是急着用人,至少也得像拉李利泽那样,先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吧。您就那么相信林会芝?” 陈炎平摇头道:“爷并不是相信林会芝,只是相信刘文斌而已,且看起来林会芝自己也有想法要进我们这个圈子里来,到时候见一面才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林会芝那样的聪明人已经从刘文斌那里了解到了爷的一些事,不拉也得拉进来了,能不能为我所用就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刘文斌可能比爷还紧张呢,万一爷不肯用林会芝,而林会芝又知道了这么多事。那刘文斌一定不会等到爷向他发什么命令,而直接把林会芝灭口。” 陈炎平看了看赵彦军异样的表情,说道:“赵先生,您是一位正人君子,所以有一些事,您是不适合参与的,省得您反胃,您知道爷是在说什么的,您是聪明人。” 赵彦军低头想了想,陈炎平一定是做了一些可以杀头的生意。正此间,一个胖宽的身子挡住了两人的光线。那人笑咪咪得站在陈炎平的桌前,那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黄同士。他又不像陈炎平那样有车马,还是一路步行而来,所以来晚了,走的有些急,所以还有一些喘。黄同士没有穿官衣,想来是换了一身衣服才来这里见陈炎平的。 陈炎平一摆手,道:“黄大人,坐吧。”黄同士与陈炎平坐在同一桌上,还是那一幅笑样。 陈炎平问道:“黄大人怎么姗姗来迟呀,公事否?” 黄同士笑道:“还不是六爷您的那一摊子事么,您一走,宗正大人就回来了,下官与宗正大人争吵了几句,且又是走着来的,所以迟了一些,六爷等急了吧。”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敢理直气壮得顶撞上官,难不成不想在宗人府里做了么。可能你还找好后路了?” 黄同士笑道:“如六爷所料呀。不过宗正大人也暂时拿下官没有办法,他们就算是要赶下官走,那也是明年吏部考功司稽查考功之后的事了。” 陈炎平问:“怎么?你还想在那里留着?不怕他们给你小鞋穿?” 黄同士笑道:“其实是身不由已,宗人府不会那么轻易放人。下官也想给他们找一些麻烦。按六爷的性格来说,就算是走,也得在他们头上拉泡尿再走,不给他们找一点不自在,这些日子算是在宗人府里白白受那份罪了。” 陈炎平、赵彦军与黄同士同笑起来。 陈炎平一招手,把跑堂小二的叫来,吩咐道:“爷我吃饱了,不过这位爷刚来,你给这位爷上几个菜,这位爷心宽得很,多上清淡的菜,不要管花销,什么燕窝、鱼翅,尽管上,主要是清淡,要好。” 跑堂小二一脸为难,道:“爷,这……” 陈炎平怒道:“难不成怕爷给不起银子?” 跑堂的道:“爷,不是怕这个。鱼翅小人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长安城里怕是没有哪一家菜馆有什么鱼翅,我们做不了那样的菜色,不过燕窝倒有几枚。” 陈炎平道:“你捡好的上,要清淡一些。” 黄同士那一脸横肉,笑起来并不会比朱成贵好看到哪里去。他说道:“让六爷破费了,下官也就不客气了。” 陈炎平道:“不必客气。” 黄同士对那跑堂的说:“上一道葱爆羊肉,爆完以后不要肉,把里面的白菜挑出来爷就只好那口,再上道萝卜泥,多放芝麻与香油,炖萝卜的时候要用排骨炖,那汤水不要浪费了,下一碗面,煮面的时候,除了那排骨汤水,要多加山货干货,主要是那味,知道了么?先把面做得了端上来。” 跑堂的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倒是记住了:“爷,您稍等,这就吩咐后厨给您做去。” 赵彦军笑道:“六爷,这位黄大人的嘴跟您有的比。” 黄同士一点都没有客气,他说:“六爷请客,不吃白不吃。” 陈炎平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黄同士一同笑道:“不是下官不见外,而是这几天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陈炎平问:“你明白什么了?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明白,当了这么多年官也不明白,怎么就这几天明白了?” 黄同士道:“佛家有言曰顿悟,想来下官是顿悟了吧。”陈炎平知道黄同士在开玩笑,只是等着黄同士说话。 黄同士道:“原本下官与其它人一样,都只觉得六爷只是顽劣之徒。想一想,六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可没有一件是正经事,甚至是听说您还在皇上面前撒泼打滚,与市井流氓没有什么两样,今年元宵以后,又听说您开妓馆、设赌坊,还让皇上亲自派兵查抄了。呵呵。胡闹归胡闹,可在几天之前突然听一个人提起六爷,对六爷彻底改观。” 陈炎平问:“可是洛阳林会芝?” 黄同士点头道:“不错,下官与同礼兄可是不打不相识,我二人当时博弈,不分彼此,两人引为知已,常有往来。两天前,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完,那林会芝突然来府拜访,我便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他一个洛阳名士,应该在洛阳呆着,与家人共度天伦之乐才是,他自言,不愿回家,只愿在长安城下棋会友。” 林会芝,字同礼。黄同士与林会芝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不到三十,是忘年好友。故以字相称。 陈炎平会心一笑,大学时光永远是美好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谁都想过这样的生活,多想在大学多呆两年,无所谓应该学些什么东西,直到毕业论文该交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毕业了。 陈炎平问道:“你应该大林会芝大不少吧,为什么要以兄相称?” 黄同士笑道:“他棋力不在下官之下,有一回我们对弈,说若是他赢了,便称他为兄。” 第七十九章 进士巧匠2 “你输了?”赵彦军问。 黄同士点着头,笑着。 陈炎平笑问道:“林会芝与你说什么了?” 黄同士道:“同礼说,他现在有一个去处,只是他自己还摸不准,又不知道该不该来问下官。” 赵彦军问:“林兄这是什么意思?”赵彦军与林会芝并不熟悉,所以以林兄相称,并不称字。 黄同士道:“同礼兄说,如果他一问,必然要拉下官入水,就算是知道一丁半点,如果下官不加入,也会后患无穷。当时下官想,我本也是甲榜的进士,皇上御批同进士出身呢。本来最不济也应该下放地方,做一任知县,牧民一方。谁知道被弄到这宗人府里来与太监腌货为伍,真是辱没了祖宗。这职位还受气得很,上官不敢得罪,又没有下民可以管辖,里面还有各种派系,从皇子到内宫大太监,是个人都管着我这个六品官。下官无依无靠的,早就不想干了,于是下官就直接对同礼兄说,下官早就是在水里泡着了,无所谓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什么。再者说了,同礼兄本来就想拉我入水,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下官说这番话。” 赵彦军道:“看来林会芝还是打定了主意了,也许刘文斌刘掌柜之前与他说了些什么话吧。” “刘文斌,可是银钩赌坊的大掌柜?”黄同士问。 陈炎平道:“不错,正是他,你且接着说你的。” 黄同士知道陈炎平现在还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又道:“同礼兄先是问下官,在朝中可有派系,唉,这年头,当官不容易,只是去依附一些人,要不然是太子党,要不然就是大皇子,还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什么的。” 太子党,其实就是二皇子一派系,二皇子是嫡出,但没有赦封太子,但大家都知道他早早晚晚会被封为太子的,可是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迟迟不封。所以私下里,他们管二皇子一派系就叫太子党。 黄同士叹了一声,这才道:“同礼兄深知下官的为人,下官实在不愿意在派系之中周旋,但无派系,这官又会当的十分窝囊,他问下官是否想过出路。下官对他说,出路是想过,本想依附大皇子,宗人府里好些人是大皇子的人目耳,当然他们也拿六爷给的赏钱。大皇子那里人才济济,我一个小小的宗人府主事,谁又能看得起下官呢。” 陈炎平问:“那林会芝怎么说。” 黄同士道:“同礼兄问下官,当不成凤尾,为何不当鸡头呢?当时下官真想不明白,还有谁能重用下官呢,同礼兄说,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杂学博闻,心有大志,且正在招募人手。当时下官还以为说的是五皇子尼,怎么想也想不着会是六爷您,六爷当时在下官心里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赵彦军有些为黄同士紧张起来,但又一起,陈炎平从来不会介意别人骂他是混蛋,自然不会介意别人说他不是好人。陈炎平哈哈笑起来,问:“林会芝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黄同士道:“同礼还告诉我,他想入那个人的幕中当一幕僚,但他自己除了下棋,别无所长,想要投这份投名状却是很难的,所以想把下官引荐给那位大人物,好让自己也谋一个好差事。下官当时就笑了,原来他还真只是为了自己,下官就问他,这个人到底是谁。同礼却还是不说。” 黄同士说着,跑堂小二上了第一道菜,萝卜泥。 黄同士看着萝卜泥,道:“同礼说,那个人心思机敏,上能通天,下能理地,只是羽翼不满,正在招募人手,需要一批的能人志士,必须要有些能耐才行。当时下官想到的可不是六爷您,还是五皇子。但同礼兄又说不是,下官又猜是八皇子。” 陈炎平点着头道:“八弟才思敏捷,各门功课都是优等,对于政务,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只是无党无派,不成气候。” 黄同士道:“不错,可同礼就此告辞离去,没有准确告知。让下官细细思量,是否要与他入这一条船,他说一但入了这一条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炎平道:“林会芝倒是与先秦张仪无二了。好一张嘴,又能调人胃口。” 黄同士道:“昨日一早,同礼又来拜访下官,他问下官说,是否已经想好了,下官反问同礼,他自己是否已经想好了。他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要下官去帮他引荐,说来可笑,这事是他与下官提起,却要下官去帮他引荐。同礼说他不知道东主是否会接受自己,下官是有一技之长的,除非下官与他同去,他才有把握。于是下官就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同礼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纨绔子弟一个。” 陈炎平笑道:“你是怎么想的?” 黄同士道:“其一,能依附者,除了皇子,谁能可靠呢?所以下官料定,同礼兄所说的一定是九位皇子之一,可是能做让人称为纨绔子弟的,除了六爷您与九爷,实在想不出来哪一位皇子能干出干什么荒唐事来,九爷没有封王,而那一天正好传来消息,说是六爷封王了,所以下官料想,他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六爷您,可是下官实在想不出来您到底有什么的魅力,让同礼这般趋之若鹜。” 黄同士拿起筷子开始吃了点东西,可是他吃东西只是为了整理自己的思路而不是真的为了吃。 黄同士道:“所以下官就直接问他,六爷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同礼这才笑了起来,说下官个智人,要不然猜不出来那人是六爷。同礼这才道出实情,很早之前,同礼就已经发觉刘文斌只是在管理着那几家赌坊,而赌坊的东家却是另有其人。但一直不知道是谁,而且,刘文斌还想把自己推荐给他东家,问他要不要,连东家是谁都不知道这叫同礼兄如何答应呢。但是在正月十六那天,随着长安城四大青馆被查抄,东城就已经传开了,长安城三大青馆、六大赌坊真正的东家便是传说中的混蛋糊涂六王爷。” 黄同士瞄了一眼陈炎平,他想看看这么说陈炎平他会不会生气。 陈炎平从来没有因为别人叫他混蛋糊涂王而生气过,现在也只是当故事来听,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了。 黄同士心中一宽,又说:“同礼兄是银钩赌坊的常客,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还说,六爷之能,如天上神龙,能隐能藏,能进能退,别的他不敢保证,让下官一展胸中抱负一定是可行的。下官当时就有些不相信,林同礼就对下官说,要不然就试试六爷。” 赵彦军问:“怎么试?” 陈炎平笑话着赵彦军道:“还能怎么试,今天不就试了么?” 黄同士笑道:“不错,同礼说要试试六爷的水,下官问同礼应该怎么试。同礼反问下官最近有什么关于六爷的消息,下官当时就乐了,朝堂上那么热闹的事怎么可能不说给同礼听呢,他听完以后,就说今天六爷一定会来缴银。” 陈炎平问道:“连爷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缴,他林会芝怎么会知道呢?” 黄同士笑道:“下官也问过同礼为什么这么料定六爷今天一定会来缴银呢?同礼说,二十四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所以需要时间去点这些银子,没有半天一天的时间不会弄到,且六爷您一心想着好好为难为难大皇子,所以,这笔银子决对不会拖过三天,按同礼所说,六爷您今天一定会来,而且还会大闹一场,目的嘛,呵呵为的就是恶心大皇子,逼着大皇子往里砸银子。当然,六爷一定不会一次给足了,只会给一半,因为让六爷还想时时提醒别人,大皇子还有贡银没邀之事。” 陈炎平笑道:“林会芝如果不是一心要想投靠爷,爷还真想把他扔进灞水里,还真当自己是爷的蛔虫了。那林会芝又说什么?” 黄同士道:“同礼说,大皇子与六爷不合这一点是知道的,大皇子也不是善茬,所以大皇子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来为难六爷,同礼给下官支招,就是很为难的接下招待六爷的活,接这个差事的时候要像家里死了人一样难过。” 赵彦军呵呵笑道:“看来这位林会芝不仅只是苏秦张仪,还是一个东方朔。” 黄同士笑道:“一切都如同礼所料的那样,大皇子派人来到宗人府,吩咐下来一定要难为一下六爷,这时宗人府的那些管事的大官们一个个逃得比谁都快,下官留了一个心眼,最后一个逃,当然,最后一个逃相当于没逃,一把被宗正捉来等着在今天招待六爷。”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 黄同士陪笑道:“六爷如果真是一位能人定能发现小官。如果不是,那下官还是留在宗人府里好了,所以下官在六爷面前故意露出认识同礼的样子,还给您看了自己的这双手掌,这双手掌太过特别,六爷如果真是洞查一切之人,必定能发现的。” 第八十章 进士巧匠3 陈炎平道:“其实爷只是发现了,但还是不知所以,黄大人,您的那手掌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练过什么黑砂掌之类的武功?” 黄同士笑道:“下官是个文人,同进士出身。哪里练过什么武艺,六爷您需要的也不是一介武夫,这双肉掌正是下官的才学所在。” 黄同士又拿出自己的肉掌来给陈炎平看了看,陈炎平摇着头,说道:“爷这几日沉迷于武学,凡事都与武学搭在一起想,看来是爷错了,爷还真的看不出来,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难不成还是打铁的不成,还请黄大人自荐。” 赵彦军以为陈炎平在说笑,陈炎平可以埋头看书,却从来都没见陈炎平对武功感过兴趣。 黄同士喜道:“不瞒六爷,下官正是打铁的。” 赵彦军愣了愣神,问:“黄大人不是同进士出身么?怎么还是个铁匠?” 黄同士笑道:“这位兄才听我道来,下官是同进士出身没错,但中了进士以后却是在工部观政,韩夫子有云曰:术业有专功。所以下官也得有一门绝活,下官入仕以后,以为有能耐就能被重用,于是下官观政时的做法与别人不同,别人观政也只是观政,像上差一样坐等授官,而下官则是下到工匠之中去观政。所以下官在工部观政期间,把工部的一些工匠技术整理成册,有时也与工匠做着一样的活。观政结束以后,没有急着授官,而是又做了两年。全起来就是五年了。手上的那些老茧就是那个时候磨出来的。所以下官之所长,在于冶金、造械尔。” 陈炎平点着头道:“爷还以为你是哪门哪派的武林高手呢?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就会知道爷一定会重用你呢?” 黄同士道:“不是下官认为的,是林同礼告知下官的。” 赵彦军替陈炎平问道:“林会芝是怎么说的?” 黄同士道:“同礼说,六爷做事精密,经营赌坊、青馆,无非都是商铺,商行一事,多有风险,工行就没有商行的那些应该有的风险。所以下官应该是有些用处的。” 陈炎平摇着头道:“不,没用,因为爷不冶金,不治器。” 黄同士笑道:“按同礼的意思来说,那是因为下官还没有得到六爷的赏识,或者说六爷还不认识我黄同士,如果六爷见到下官了,那一定会让下官一展胸中抱负的。” 陈炎平问道:“怪哉,怪哉,读书人的抱负是功名,一个有了功名的人的抱负是当官,好像你不太一样?你又有什么抱负呢?” 黄同士道:“不怪,不怪,其实读书的人抱负非是功名,乃是利禄。举人进士的抱负亦不是当官为民,而是掌权夺势。下官家里殷实,所以这利与禄不是下官的追求,至于当官掌权……呵呵,下官不喜欢勾心斗脚,真不是当官的那个料,要不然也不会与工匠们扯到一块去。” 陈炎平问道:“说来也真是怪,为什么你观政以后没有授官,怎么又做了两年?还没在工部,反而去了宗人府呢?” 黄同士笑道:“工部尚书赵朋达是大皇子的人,一个侍郎林章佩是太子党,另一个侍郎张正游是刚封王的四皇子的人。工部油水大,下官即无派系又没给他们送过银子,自然是不受待见的,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为下官写举荐信。没持举荐信进吏部,根本选不到官的。那些个大官以为我会着急,会给他们送银子想办法。但问题是下官根本不想当官什么。于是他们在工部把下官一留就是两年。下官也因此学到了好些东西。结识了不少金作匠人。他赵朋达在工部工匠里的人脉,还没有下官广呢。” 陈炎平与赵彦军笑了几声,陈炎平问道:“那如何又去了宗人府呢?” 黄同士苦笑一声,说:“因为技艺娴熟,所以工部那里真正在做事的人愿意让下官留在那里。可又有谁观政观过五年的,下官算是头一号了。工部是不可能再呆着了,可下官又不给他们送银子,上司又找不着下官的劣迹。那赵朋达与林章佩原本十分不合,为这事,居然言和了,一同向吏部尚书陈元龙写信。结果,呵呵,下官就被送到这哪一个进士都不愿意进的宗人府里。” 陈炎平说道:“你也可以拒授,也许几年以后陈元龙至仕,你可以再向吏部投档。” 黄同士道:“家里难得出了一个进士,家父怎么可能让下官休养在家呢。家父也是读过书的人,明知道官员与腌宦不可调和之关系,还是逼着下官去上任。有个当官的儿子,说出去是一件多体面的事,也不管下官在官场里能不能混的开。” 都说儿子坑爹,黄同士则是让爹坑了的儿子。进了宗人府,这辈子也别想当上别的什么京官了。 陈炎平笑了笑,说:“你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黄同士道:“下官去宗人府任职,如同受刑一般,至于胸中抱负,说句读书人不应该说的话,下官宁可做个公输般也不愿意在这里呆着。至于墨子成就,下官想都不敢想。还没自大到与圣人相比,若是能成就一册当世的考工集,也算是不负此生。可惜了这一身的技艺,离了工部,下官是什么都不是了。” 考工集,又作考工记,先秦时关于手工业、工匠的一本书。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林会芝的意思不是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而是要为人才准备什么样的活?” 黄同士道:“有些这种意思,不过,下官不会让六爷失望的。六爷缴了那么多的贡银,只要向皇上开口要一座矿山,皇上不会不许的,不管是什么矿,金银铜铁锡,下官都能给六爷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的能耐,爷虽没见过,但愿意相信你有那样的本事。爷我试过向父皇要过矿山之类的东西。父皇没给,他对银子极其吝啬,所以只要了一些免税了的东西。” 黄同士想了想,笑道:“就算是那些,皇上也只是口头答应?还没有正式下诣?” 赵彦军问道:“黄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黄同士笑道:“这很容易呀,六爷为什么只上一半的贡?还不是为了让皇上把承诺实现了,再给他另一半么?”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的体形与智商相当呀。” 黄同士愣了一下,这才哈哈大笑起来,道:“那六爷您想吩咐下官做些什么呢?” 陈炎平道:“你怎么就知道爷一定会用你呢?” 黄同士道:“王府詹事是个闲职,与宗人府的差职不冲突,连卯都不用点的,不过六爷把下官的名字写上了,自然是要用下官的。按同礼之前跟下官所说,六爷府上不养闲人,所以他才会担心自己受不到重用,才会拉下官下水。” 陈炎平叹道:“知道爷的事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对爷不是什么好事呀,爷不是怕别人知道,而是怕麻烦。” 黄同士道:“下官心里有数,这事私密得很,只有同礼兄与下官知道,就算是下官要去您那里做事,也会装做很不情愿的样子。” 陈炎平一拍手道:“今日高兴,赵先生,让小二上酒。” 赵彦军知道陈炎平又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连忙叫来小二,又叫着炒几个小菜,上了一壶小酒,陈炎平小酌着酒,道:“这酒真是谈,有时间爷自己蒸一些来。”陈炎平这话明显是说给黄同士听的,就是在考黄同士的本事。 赵彦军疑问道:“酒不是都是酿的么?还有用蒸的?” 黄同士笑道 :“赵先生有所不知道,酒都是先蒸后酿的。” 陈炎平道:“先不说这个,黄大人,一同饮一杯,不管是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这个詹事爷认下了,引为心腹,望与黄大人共勉。” 黄同士见陈炎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陈炎平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想不出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黄同士十分慎重得拿起酒杯,道:“六爷知遇之恩,永世难忘,下官先饮为尽。” 赵彦军没有喝酒,而是看着黄同士与陈炎平在喝,自己给二人倒酒。 陈炎平说道:“爷不可能一下子重用你,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父皇的耳目太多,且各皇子各怀鬼胎,爷的事很多都见不得台面,不过也不是什么犯上之举,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知道了反而引来各种麻烦,古人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凡事不密则成害。” 黄同士笑道:“这个下官省得,同礼也曾如此告诫过下官,不可对外人言此事。” 陈炎平道:“那爷就先问黄大人,宗人府的差事,你如何应对?” 黄同士夹口菜,喝口酒,淡淡说道:“今日与宗正吵得热闹,想来以后在宗人府内也不好混了,以后就点了卯走人,等到了考功时,给下官评一个下下,赶下官走人就是。” 做官也有效绩考核,每年小考,三年大考。都是在秋后,要是评定一个下,那么这个官算是做不下去了。黄同士也没有打算做下去,只是想找机会给那个宗正一个难看而已。 第八十一章 王府长史 黄同士又道:“所以说了,下官还是有很多时间去六爷府上。”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你先别急着离开宗人府,也许以后爷还能用得上你。”王公公离开了宗人府,宗人府又被大皇子的人把持着,以后想与宫里宫外沟通消息就有些困难了。特别是陈炎平想往宫里带些什么东西,就没那么方便了。 黄同士道:“随六爷安排就是。” 陈炎平笑道:“你若是来王府,也不要走正门,就算是走正门也得心不甘情不愿得来。凡事小心行事。爷那几个兄弟,没有一个是省事的灯。” 黄同士道:“六爷真是谨小慎微呀。” 陈炎平笑道:“没办法,爷赚银子的本事太大,有些数目太高,实在太惹眼了。” 黄同士问:“那六爷打算让下官做些什么呢?” 陈炎平道:“先做一些杂事,帮爷做几样机巧的玩意出来,至于冶金之事,迟早要做,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两年以后。” 黄同士想了想,问:“六爷,这……” 陈炎平问:“嫌时间太长?” “不!”黄同士一口否认,“是想问六爷到底想做什么?” 陈炎平道:“票号!” 黄同士一惊,道:“票号?那可是赚银子的好生意呀,不过存银要多,十家票号九家死在挤兑上。”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是这样。所以爷没这么早做,就是准备一下。这也不用黄大人关心,爷的票号自然有人管。” 黄同士道:“下官不是要管,银钱之事下官不是很精通,只是说其中熔银之事。” 陈炎平虚心问道:“黄大人有什么见解?” 黄同士道:“票号收入之一便是兑银,根据银子成色不同来兑出相应的银子,其中收一些好处。各地熔银的成色大多在九成左右,所以……” 陈炎平打断黄同士的话:“所以这些事就有劳黄大人了,爷对银子成色的、熔银之法,不是很懂。且因成色不同,兑银也是不同,里面存在很大的利。” 黄同士道:“一是看银矿二是看熔炉。如果六爷已经打算做票号,那么现在就要开始造熔炉,试炼银子了。” 陈炎平点头道:“王府里留出了一块地来,专门用来做这个的,王府正在改修,你看看要造什么样的炉子,先在王府里做着,在其它地方做这样的事,爷不放心得很。” 赵彦军叹道:“原来六爷要把那块地划出来做什么工房,原来是为了这个用的,小生想了很久了,今日才知道原尾。” 陈炎平道:“不过,爷现在最着急的事却不是熔银之事。” 黄同士道:“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道:“你可知活字印刷之术?” 陈炎平上一回就对赵彦军说过这件事,所以赵彦军也格外在意。 黄同士低头不语,只是微笑,喝了一口小酒,这才道:“六爷,小人在工部时就是干这个的。对别人来说有些难度,不过对下官来说乃是小道尔。” 陈炎平道:“爷我说的是铅字失蜡法。” 黄同士仔细看着陈炎平道:“没想到六爷还真懂,铅字不好做,目前而言木字最好做,只是都用上活字印体了,木字就没什么好用了,依下官来看,还是用铜字好。” 陈炎平道:“依你,要多少银子找赵先生要去,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试版,字不用多,能印出一些佛经什么的就成。主要是想看看印出来是什么样子。” 黄同士笑道:“这不难,不过也得先有炉子,六爷准备下了地方,那下官就回去把图画出来,再找些工部找工匠来做。” “不可!”陈炎平一口回绝。 黄同士道:“六爷是怕这事让外人知道六爷的事吧,今日闲谈,得知六爷原来是如此小心之人。下官不用工部现成的人就是了,有一些从工部退下来的人,下官想给他们一口饭吃。” 陈炎平道:“不要与工部有什么直接联系,不要让别人能联想到爷在做什么就行,切记,爷是皇子,做一个皇子不容易,不管你愿不愿意,总有人想害你,就算你不想争权夺嫡,可别人不这么想。” 黄同士点着头,明白陈炎平的良苦用心。 陈炎平其实不懂技术,而黄同士却是一个技术工。两人基本谈不到一起去,之所以现在谈得那么投机,是因为陈炎平的思想、见识有一些超前,陈炎平每每问一个技术问题,黄同士则开怀大论,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陈炎平的戒心也渐渐放下来,那黄同士的嘴就越发得没了遮拦,高谈阔论,好像要把这几年没有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从最初的活字印刷,用什么料,有什么工艺,再到织机的结构,开口、引纬、打纬、卷取、送经,陈炎平只对那些枝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而黄同士则把部份一一分类给陈炎平讲解,陈炎平听了个大概,而赵彦军却是什么也听不懂,最开心的就是黄同士。他将这几年的心得几乎都说了出来,心里畅快无比。 后来二人又聊到探矿,炼钢,等等,从下午一直说到天黑,陈炎平是没喝多少,赵彦军更是听饿了,那黄同士的嘴没停过,不是说话,就是喝酒,赵彦军只是在一旁斟酒,菜凉了,就撤下去,又点了一盘别的菜上来。 …………………………………………………… 入夜,长安城中已然宵禁,也就只有东市的夜市在开着。夜市之外,有一处院落,那是洛阳林家在长安城买下来的,为的是让林会芝好好读书。可此时林会芝,却只是屋内摆棋,看古棋谱。 林会芝是富贵之家,就算是在外面读书,连租房子都不用,直接用买的,土豪就是如此任性。当然,他身边少不得奴仆伺候了,只是没有丫鬟,出门在外,林会芝的大哥怕他做出什么伤身体的事来,并不给他配女眷。所以只是一个老奴跟在身边。那老奴十分精到,几十年来在林家耳濡目染,几乎知道所有的关节。对于林会芝吩咐之事,自然是全能办到。 长安城入夜之后冷得很,好在春节前后也不怎么下雪,正月十三的时候只下了一场雨夹雪,这几天天气还算是良好。 小院外的大门,被人咚咚得敲了几声,林会芝正在打谱,听见门外有人,显得不耐烦,嘴里喃喃得说:“怎么这个时间,小爷正忙着呢。” 老奴穿着寒衣来到林会芝的门外,小心谨慎的道:“少爷,这个时侯了,会不会是歹人,还是不开门了吧。” 林会芝叹道:“开门吧,是理通兄。真是扫兴,正在补古谱里的关键一手呢。现在他可不会陪我一同参演棋艺,他估计是要有什么话要说。”林会芝未卜先知,门外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与陈炎平在荣盛酒楼分手的黄同士。黄同士,字理通。林会芝与黄同士以匀以兄相称。这是林会芝下棋从黄同士那里赢来的。 黄同士从荣盛酒楼出来,本来就醉意十足,让那冷风一吹,清醒了一些,只是到了林会芝的小院之外,站在门口敲门时突然酒意上头,胸中一下子有一些气闷了。 林会芝的老奴一开门,黄同士一头栽了进来。那老奴好像练过一般,眼疾手快,闪到一边,那黄同士一身的横肉就全摊在了大门之外。 林会芝在房内道:“理通兄,事情谈得如何了?” 黄同士在那并不干净的地上打了一个滚,站了起来,被老奴晃晃悠悠得扶进了林会芝的房内。刚一入房,那黄同士脚下不稳又噗通一下摔到了地上。 黄同士躺在地上,这一次他好像不太愿意爬起来,直接躺在地上说道:“痛快,太痛快了。” 林会芝见黄同士已经叮咛大醒,与那老奴道:“来来,搀一把,这一身的肉,我一个人铁定扶不住。” 黄同士还没有全醉,也能起身,借着林会芝的力,站了起来,被搀扶着坐在林会芝的床沿上。 林会芝让老奴打了一盆冷水,让黄同士淬了淬脸,又打了一盆热水,让黄同士梳洗了一下。黄同士这才清醒了一些。黄同士躺在林会芝的床上,只是一味得往外呼酒气,两眼还闭不上,一闭上便是天悬地转,胃中翻滚。只有睁着眼的时候才会好过一些。 林会芝让老奴拿来秽盆,放在一边,轻声问道:“理通兄好大的酒气,这是在哪喝多了?” 黄同士笑道:“荣盛酒楼,六爷请客!” 林会芝一听,气血涌向脑门,急问道:“事情谈得如何?是不是谈成了?” 黄同士拍了拍有些发痛的脑门,这才道:“何止是谈成了,你且不知道,原来六爷好大的本事。” 林会芝道:“六爷自然是有本事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你引荐,只是我一直弄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六爷到底想干什么?夺嫡?不像呀,我觉得六爷虽然心机深远,但却无心庙堂。” 黄同士笑道:“无所谓六爷想干什么,同礼兄呀,他的打算比我们长远,怎么说呢,按古人的说活,说是人活两世。” 第八十二章 王府长史2 林会芝愣了愣神,不明白黄同士的意思,黄同士解释道:“上一世活的不痛快,这一世接着活,把这一世从出生到年老,全作了章程了。哈哈,按六爷的话来说,就叫规划。” 林会芝点头称是,略有所思,黄同士又道:“天下人,只知冶金,知冶铁者甚少,要不然蒙古也不会想着从我们这里私运铁器过去,可你却不知道,六爷却知道冶钢。” “钢?“ 黄同士笑道:“百炼之铁可为钢,从原料到熔炼再到锻煟,从火炉到铸模,有些东西我也是进了工部以后才知道的,六爷看似顽劣,却是个什么都懂的能人,六爷说只要炉做的好还能直接炼出钢水来,你可知水力活塞风箱?你不懂吧,六爷他就知道,这东西我汉国都没有,就齐国有那么几个。不过齐国的炉子用的是木炭,而我们汉国用的是焦炭。这才把冶铁的不足之处补上。” 林会芝急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听不懂,我求你的那事怎么样了?” 黄同士笑道:“不让说了?不让说就不说了,我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林会芝气直了眼,道:“什么就回去睡,这里是我家,不是不让你说,是说说我的事。” 黄同士一闭眼,又觉得难受,酒气上涌,又睁开了两眼,道:“你的事?呵呵,你无事,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在我说起你的时候,六爷那两眼里的杀气是直往外冒,要不是你一心投靠六爷,他都想过让你无声无息得消失在人间。” 林会芝嘘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成了?” 黄同士道:“照我看来,六爷是一个心狠手毒的角色,如果不是成了,你也活不过今晚,也许什么杀手就能一刀把你了结了。六爷要炼钢,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也猜不透,其志不在小呀。” 林会芝叹道:“那就好,那就好,六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用我?” 黄同士从怀中摸出一张身份文牒来,道:“你自己看吧。” 林会芝心喜若狂,连忙打开去看,两眼却看傻了,冷冷得问“临淄王王府詹事黄同士。你给自己留了一个好退路呀。” 黄同士看林会芝那一脸想杀了自己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道:“拿错了,拿错了。” 黄同士从怀中拿出另一张身份文牒来,递给林会芝,林会芝赶忙打开,笑道:“长史,果然,与我想的并无出入。” 林会芝正经得说道:“这样就成了,想我洛阳林家,也算是洛阳豪门了,但衰败之象已现,我大哥只是想着做生意,我爹守着那几片地,天天想着地上冒出的庄稼能变成黄金,他们没有什么想法,一族子里的人都在混吃等死,大变之日已到,几年安逸的日子,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形,忘了这是个群雄逐鹿、诸侯割据的时代。不求变怎么可能能把林家支持下去,哪怕有一天惹上什么事,只靠着那些洛阳的人脉,能做到什么?我们洛阳林家,不过是人家猪圈里养着的待宰之猪而已,等养肥了就给杀了,这个时候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理通兄……。” 林会芝叫唤黄同士,想与他说几句贴已的心头话,却发现黄同士已经睡着了。 …………………………………………………… 长安城,西城,临淄王王府。 陈炎平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后面跟着赵彦军。 陈炎平四下一打量,点头道:“不错,收拾的还算是干净,多摆些书架,物架什么的,那边放一面多宝格柜,弄些古玩什么的摆在上面。” 赵彦军道:“只是暂时用的,钱掌柜还要送您一套家具呢,小生在他那里见过了,品相极好,六爷一定会满意的。” 陈炎平坐到床边,赵彦军正要退去,陈炎平道:“赵先生,问您一件事。” 赵彦军停下脚步,又回到陈炎平身边,道:“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问:“黄同士与林会芝是否可以信任?” 赵彦军知道陈炎平是在问正事,赵彦军严肃得说:“以小生看来,林会芝的用心有些难以猜测?黄同士可以信任,刚刚小生看见黄同士那眼神,是千里马看见伯乐时的眼神。黄同士是位能人,六爷亦是能人呀。小生枉读了这么多年书,却不知六爷与黄同士口中之数理。” 陈炎平叹道:“那是因为爷是皇子,爷若是生在苦难人家,必然一事无成,郁郁终生,甚至心机费尽而不可得。兵法有势篇,皇子先天存有大势,而佃农先天不足故而无势,以无势谋大势,怠矣。林会芝也许想要借势吧,对了,派去朱成贵府里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么?” 赵彦军道:“刚回王府,进门的时候,宋玉与小生说了一些,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不过六爷吩咐过,事无巨细,所以他们什么都往回报。” 陈炎平问:“你整理过他们报回来的东西么?” 赵彦军道:“还没有,不是一直都跟在您的身边么,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 陈炎平道:“这怪爷我了,其一你没那时间,其二你原本就不懂这个。这事算了,爷看看能不能找别人来做,刘掌柜那里有消息吗?” 赵彦军道:“还没有,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六爷做事稳当,只是这事好像很急的样子。” 陈炎平笑道:“这是第一步呀,不重视一下说不过去哈。”陈炎平顿了顿神,道:“赵先生先去休息吧,爷累了,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再不睡怕明日起来得头疼。” 赵彦军应了一声,走出门外。 陈炎平连衣服也没有脱就横倒在了床上,想起这几日,夜夜练习武功心法,他运行血气,酒气弥散,可是一时间身体燥热,口干舌燥。 陈炎平又坐了起来,摸了摸头,问:“外面可有人候着?” 小日子过习惯了,身边总有人伺候着,但王府还没有修好,奴仆都没有招收,陈炎平也只好试问一下。 一个女声传来:“爷,有什么吩咐。”那声音清脆之极,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的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就像是在房内。陈炎平再一想,凡大富人家,卧房边上都有一间敬夜的丫鬟屋,是那丫鬟住的。主人只要叫一声,边上必是能听得见,所以这声音应该是那里发出来的。 陈炎平倒是感到意外,他只是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在他眼里王府现在全是男人,不可能有女人,而这一句女声,让陈炎平清醒了过来,回想起来自己府里还有一个小姑娘。 陈炎平道:“外面可是梅儿。” 赵应梅答道:“是奴婢。” 陈炎平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这句话说的,还是因为喝酒喝的,陈炎平道:“以后不许在爷面前称奴婢,你是赵传贞的女儿,自称我就行了。” 赵应梅有些感激得说:“是赵先生吩咐的,他叫我在这里伺候着。他还说六爷您规矩多,不要刻意打扰。” 陈炎平道:“去弄个茶水来,要快,水开不开的无所谓,熟水即可。” 赵应梅应了一声,就听不见声响了,连脚步声都没有,想来赵应梅也是小脚一类的吧,陈炎平正乱想些什么,赵应梅却已然取了茶水回来,很规矩得先敲了敲门。这才进去。 陈炎平的确是口渴了,上面还飘着茶叶沫子,也一股脑的吞下胃去,感觉身上一阵的轻松。 陈炎平有些困倦,自己脱解外袍,那赵应梅也过来帮着解,像丫鬟一样伺候着陈炎平宽衣,对于赵应梅来说,自己已经是一个丫鬟了。 陈炎平回坐在床边,淡淡问道:“在这里还过的习惯吧。” 赵应梅低着头,小声得回答道:“赵先生对我很好。” 习惯与过的很好是一回事么?赵应梅一定是不习惯的,只是世事如此,不习惯也得去适应,还好赵彦军对这个小姑娘还算是不错。 陈炎平道:“你去睡吧,明日一早,好准备些洗漱的东西。” 赵应梅道:“爷,有事您吩咐,我就睡在边上房里。” 在王府里的主人寑卧附近,有一个贴身丫鬟专用的卧房。能睡六到八个人,挤一挤能睡十个。不过在主卧边上还有一个小房间,就是丫鬟敬夜房,里面只能铺一个板床,最多只能睡两个人。能听到主卧的主人叫自己,自然主卧里的人也能听到小房里的声音,有的时候,屋主人并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房里做些什么,所以这样的小房间一般都是用来放杂物的。 陈炎平躺好,接着运功,这套心法,看似没有什么大用,不过早上起来总是能神采奕奕。按现在的说法是,睡上四五个小时,就像是平时睡了九个小时的效果一样。 隆启十九年正月十九日。 陈炎平本来想多睡一会儿,却被吵杂的声音唤醒了。今天的天气还是有些阴湿,不过对于外面的工匠来说,却是一个好天气。 第八十三章 太监总管1 陈炎平的王府还在整修,要快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得好。锯木声,刨木声,搬运的喘息声,各种声音合起一起,变成了一曲起床交响曲。 陈炎平睁开双眼,昨天运功到后半夜才睡着。今天一早就被吵醒,陈炎平的心情有一丝不爽,但从头脑渐渐的清楚过来,才知道这是自己的家,以后都在住这里。陈炎平唤道:“梅儿。” 赵应梅应了一声,站在门外,道:“爷。” 陈炎平谈谈得说:“洗漱。” 赵应梅之前并没有如此服侍过陈炎平,并不知道陈炎平要些什么。水、面巾、手巾,又回来几趟,才一应具全得摆放在房里。 赵应梅拿着一杯茶水,递给陈炎平,陈炎平没有喝下去,只是用它漱了口,又吞还回杯子里。赵应梅捧着一个盐罐子上来,放在陈炎平面前,又拿来另一个水杯,与盐罐子放在一起。盐罐子里装的是上等的青盐。 陈炎平伸出拇指与食指,从盐罐子里夹出一些青盐来,放进了水杯里,赵应梅拿水冲泡开来,然后递给陈炎平一把牙刷。 是的,是牙刷,用短粗的棕毛制成的牙刷,看上去像是牙制品,应该是犀牛角的。这把牙刷可不是陈炎平的发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有牙刷了,陈炎平原本已为这是上一个穿越者发明的东西,可后来他才发现,劳动人民的智慧远比穿越者要来的高。牙刷是实打实的广大人民智慧的产物,而非是穿越品。 陈炎平刷了牙,净了一下面,这才问:“什么时辰了?” “巳时四刻了。”赵应梅回答。相当于早上九点四十分。 陈炎平问:“赵先生在做什么?” 赵应梅道:“他说他在账房里。” “他说?”陈炎平问。 赵应梅答道:“赵先生起的早,让我在门外候着,赵先生说六爷脾气急,要是唤下人,还没人应答,当时就要发脾气的,所以我一步都不敢离开,后来工匠们还上工,赵先生命人买了早点,已经送来了就在食盒里,他说,六爷一定会被工匠给吵醒的,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修缮房屋所以不发脾气,但心情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定要拿一些吃的东西,把六爷的嘴堵上。” 陈炎平笑了笑,道:“这赵彦军,该说的,不应该说的,全说了。” 赵应梅道:“赵先生还说,若是六爷问起来,就说他在账房里,六爷不喜欢有人把事情瞒着他,所以问什么要答什么。” 陈炎平被赵应梅逗得有一些乐了,这小姑娘也太实在了点了。 陈炎平又问:“那宋玉呢?就是那个白面的大汉,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其实是个武夫。” 赵应梅答道:“宋总管出去了,他出去的时候那些工匠们还没有来,工匠们不知道这里住着您,所以一定会进来做工,赵先生看见了,本来想让工匠们先做别的地方,但工匠们做工是为了赶工期,赵先生说让他们尽量小声点。说六爷若是被吵醒了,心里一定是不舒服的,但他也不会为难那些工匠,只要把买来的早点给爷吃上一些,爷的心情就会好一些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着自己好像就是为了吃而已,但话又说回来了,陈炎平对吃真的相当的挑剔。陈炎平又问:“宋玉出去干什么了,你知道么?” 赵应梅道:“好像是衙门什么人来了,然后他就出去了。” 陈炎平心里咯噔了一下,宋玉现在可还是通缉犯呢,衙门?什么衙门?陈炎平开始有一些担心起宋玉来,“难不成有人追查到以前的事了?不可能,那些事做的很是完美,不可能有什么纰漏,只能是宋第案。就看宋玉怎么说了。” 赵应梅又道:“宋总管出去的时候赵先生也不知道的。” 赵应梅说着,就出去拿了食盒上来,把里面的食物拿了出来。陈炎平一阵发笑,问:“赵先生虽然知道爷的秉性,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呢,一会儿得问问他。” 拿出来的食物不是别的,三根油条,一碗很稀的稀饭,一碟老豆腐,一碟咸酸萝卜条。 陈炎平吃完早饭,唤了一声更衣,赵应梅帮着陈炎平把衣服穿戴起来,陈炎平吩咐让赵应梅在后面跟着自己,先去看看赵彦军。 赵彦军在账房里忙得半死,陈炎平推门进去,道:“赵先生。” 赵彦军一抬头,看见陈炎平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陈炎平摆手示意道:“冷,能坐着就坐着,能不动就不动吧。” 赵彦军尴尬得笑了笑,才又把屁股放下去,陈炎平问:“宋玉出门了?” 赵彦军道:“一时寻不着人,问底下人,说是出去了,好像是刑部衙门的人来找,他走的时候交待话,不会让六爷为难,有事他一个人扛着。” 陈炎平“呸”得一声,道:“扛?他一个人能扛得住么,是刑部来了什么人?” 赵彦军道:“不知道,小生当时不在,不过也问了宋总管的几个心腹,说是刑部衙门一个小吏来传的话,不是抓人。” “不是抓人?”陈炎平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之前爷与父皇如实说过人在爷王府里,如果要抓人就派人言语一声,想必不会用什么诱敌之计,算了,以宋玉的本事,他吃不了亏。” 赵彦军笑道:“宋玉也跟了六爷好一阵子了,习性都与六爷您相近了,都不是可以吃亏的主。” 陈炎平也笑了笑,道:“昨天跟爷跑了一天了,想必落下很多事没做,您先忙着.对了,还有一件事,您先去门房那里交待一下,只要是当官的,一个都不许放进来,让他们投完名刺就回去,如果有人想闯进来,让府卫们着实的打,别打出人命就成,打到生活不能自理最好。” 陈炎平的话,总是让赵彦军有一些难以理解,也不知道陈炎平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词。赵彦军苦笑一声道:“六爷,您怎么还盼着出事呢。” 陈炎平道:“刚把大哥给涮了,又把父皇摆了一道,另一边还参合进一个永济侯来,这事不好弄呀。想必这里面会有无穷的麻烦呀,一会儿若是有人来宣诣让爷进宫。就说爷出去了,能躲就躲能拦就拦。这也不好使……这么说吧,能动手的话就不要多动嘴了。” 赵彦军笑道:“小生知道怎么做了。”赵彦军了解陈炎平,就算是圣诣下来,有时陈炎平也不会去接的,特别是宫中让陈炎平进宫的中诣,如果陈炎平不去的话,大不了也只是被骂一顿。现在陈炎平知道自己还不能进宫,赵彦军要做的,就是把来的人各种搪塞。 赵彦军说完话,把手头里的事与手下账房说了一下,自己就去了前大门,而陈炎平与赵应梅却去闲逛王府了,陈炎平是王府的主人,可他都没怎么正眼看过。陈炎平虽说天天把爷二字挂在嘴上,但却没有那些爷的做派。动不动让别人跪着说话,那不是陈炎平的作风。现代人实在难以接受与一个跪着的人说话,或者是跪着与别人说话,好在陈炎平是皇子,除了老爹,用不着跪别人。 且不说陈炎平如何在王府内看工匠们干活,单说赵彦军走到王府大门口,向守大门的几个府卫叮嘱了一些话,那些府卫你看我我看你得愣了好一会儿。 赵彦军不耐烦地说:“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六爷吩咐下的,出了事六爷担着。” 府卫甲傻笑道:“六爷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好了,必然不会让无关的人进府的。” 赵彦军点着头,正要离去,大街上一台轿子就急冲冲得抬了过来,停在了王府门口,赵彦军赶忙钻入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轿子里走出一个不男不女四十多岁的人来。那人样子看起来还算是一个男人,不过那身子,那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太监,那太监的衣服十分鲜艳,不是一般太监能穿的,那是只有太监总管才能穿的衣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宫里太监总管石原。 石原往王府门口一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这才要迈进王府,却被一边的府卫拦住了,骂道:“哪里来的不男不女的妖魔,敢往这里闯,小心爷爷把你一顿好打,还不快滚。” 石原一听怒火冲天,用那尖锐的声音道:“怎么说话呢,小心我割了你舌头,知道我是谁么?” 府卫甲笑道:“听声音算是听出来了,是个没卵子的太监吧,还割老子舌头,你那东西早让人割了去了,还敢扬言割别人的什么东西。”其它府卫在一边听着却也狂笑起来。府卫越笑,石原就越怒。 石原怒道:“你们敢羞辱咱家,你知道咱家是什么人么?” 府卫已道:“太监,刚刚就已经知道了,不爱听就滚,别在这里碍爷的眼。” 石原大喘着气道:“你,你,你,咱家没空与你们说话,叫六皇子出来,咱家是来传圣诣的,耽误了传诣,到时候就不是割舌头了,是割你们的脑袋!” 第八十四章 太监总管2 圣诣其实分两种,一种是翰林拟诏,皇上用印,内阁过目,且一式两份,还要备档,这是正式的圣诣,还有一种称为中诣,是由皇上自己写的,但很多时候,内阁与六部是不认中诣的,中诣里写的东西,不能当成政策实行全国,只有真正的圣诣才有法律效应。所以,圣诣一般情况下并不是由太监来宣诣的,而是且某个政策的实行大臣来宣诣办事的。所以石原所说的其实是中诣,中诣一般都是皇帝的喜好、让谁进宫,或是临时赏点什么东西给某个人,中诣里一般情况下是不写关于军政的事。 府卫甲道:“呵呵,你还真敢开这个口,我们要是不叫你能把我怎么滴?还圣诣呢,这里是王府,不是皇宫,圣诣呀,在这里没用。您呢,哪来的,回哪里去,不送。” 石原道:“气死咱家了,要砍你们的头,刁钻刁钻。”石原喘口气又道:“不让进去是吧,那好,咱家这就回去复命,这圣诣传不了,看是谁倒霉。” 府卫们看着石原怒气冲冲得走,突然一个府卫叫住石原道:“公公,公公请留步。” 石原心中一阵得意,回过身来,威怒着说:“怎么知道害怕了。还不快进去禀报一声。”石原说着就要往里走。 那府卫拿身子一挡,笑道:“这位公公,不是我害怕了,而是小的有一件事要与公公讲。” 石原问道:“事情?什么事?” 那府卫把身子凑了上去。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石原没有半分防备,被打得转了两圈才摔倒在地上。 那府卫呵呵大笑道:“没别的了,就这件事。现在您可以走了.”众府卫们乐了起来。 那石原带来的人,都是跑腿的,也只能在边上看着石原挨打。 石原摸着已经肿起来的脸,大怒着尖声叫道:“你敢打我?” 府卫呵呵乐道:“打了,老子就打了,不服来战呀,要不然就滚回去告状,随便找哪个衙门,六王府都接招。” 那石原见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怒气冲冲的就要回轿,但想了想,这事没办成还被人打了一顿,回去如何交待呢?自赵传贞死后,皇上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石原走到轿子边上,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转身走了回来。 府卫见石原又回来,道:“腌货,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哭着回去告状去?” 府卫连腌货都骂出来,是成心要气走石原,石原镇了镇心神,道:“咱家不与你们计效,你们府里有什么管事的在么?” 府卫你看我我看你,府卫甲这才道:“腌货,我们这里唯一管事的,就是六爷,王府还没有建起来呢,哪里有那些管人的人,您呀还是回去告状去。” 石原委屈得说:“咱家真是来传诣的,皇上急着召见六皇子。” 府卫甲道:“腌货,也不怕告诉你,想见六皇子呀,您不应该来这里找。” 石原一愣神,问:“这里难道不是王府么?” 府卫笑道:“王府是王府,不过还没建好不是么,六爷不在这里。” 石原道:“六爷一直就不在皇宫,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府卫道:“可能在哪个青楼里听曲,或是在哪一个大家闺秀的闺房里喝茶,又或者在什么赌坊里耍钱,你爱上哪里找上哪里找去。碰运气吧。要不您先到青楼里找找。” 石原怒道:“青、青楼,你让咱家,去、去那种地方?” 府卫装着傻摸了摸头,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说道:“是呀,你是个腌货,去青楼也做不了什么不是。”众府卫们笑了起来。 赵彦军实在是憋不住了,从门房里走了出来,咳了咳,清清嗓子,故意问:“还有没有规矩了,在这里胡闹什么。” 石原见一书生走了出来,明显是一个管事的主。石原喜出望外,道:“咱家是宫里来宣诣的,快让我进去。” 赵彦军一拱手,道:“原来是位公公,咦?您的脸怎么了?” 石原怒道:“你王府里的人打的!” 赵彦军道:“王府里府卫们不懂规矩,让公公受委屈了,您是知道的,六爷本来就是没规没矩的人,何况是他的府卫呢。王府重地,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小心再挨那些不讲理的府卫一顿揍,再说了,六爷不在府里。” “六爷真不在府里么?”石原半信半疑得问. 赵彦军笑道:“不瞒公公,小人也有两天没见着六爷了,你要是宣诣,把诣意给小生就是了,小生代为传达。” 石原道:“圣诣怎么可以传达。” 赵彦军道:“九门提督府的郭援郭将军也来宣过诣,他可没这么多话,把圣诣扔在地上就走了,还是封王的赦书呢,要不然,您也扔地上?” 石原道:“那种事咱家做不出来,郭将军是九门提督,他才不怕别人参他,咱家只是宫里的总管,扔圣诣?还不得被人参到死。六爷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彦军叹道:“什么时候回来?这还真不好说,也许一会儿到了饭点就回来,不过王府里还没有开伙,想来饭点的时候是不会回来的。可能晚上回来吧,也许上哪里吃酒去了,可能就不回来了。或许在哪个青楼里过夜也是有可能的。” 石原急道:“这位先生,咱家看你也是知书答理之人,何必调戏于咱家。”石原又想起刚刚府卫们说青楼的笑料来。 赵彦军道:“公公,真不是要戏弄您,六爷真不在府中,听说六爷爱穿着乞丐衣服到处耍混,要不然,您去南街问问。”南街多有市井无赖。 石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这可如何是好呀,皇上那里还等着呢。” 赵彦军搀扶着石原站起来,道:“这位公公不必如此,回到皇宫,实话实讲便是,皇上是个心胸宽广的天子,是不会与您为难的,到时候要怪也是怪六爷顽劣,要骂也是骂的六爷。” 赵彦军一伸手,问:“把圣诣给小生吧,小生代为传答。” 石原叹道:“是口谕。” 赵彦军道:“那小生知道了,是传六爷进宫的口谕吧,那小生还是会代为传答的,六爷什么时候回来,小生就什么时候说。” 石原心里十分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幸幸离去。 府卫甲问:“赵先生,这是玩的哪一出呀?” 赵彦军笑道:“空城计,后面要是再来人,也是一样,要是硬闯就往残废了打。凡事有六爷给你们做主。” 府卫笑呵呵的应道:“拿着六爷那么高的薪俸工钱,却没给六爷办什么事,说来也惭愧,我们没什么本事,打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赵彦军与府卫们正说着,一匹快马,就在王府外面停了下来。 赵彦军定睛一看,道:“宋总管,你可回来了,六爷早上还寻你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玉,宋玉问道:“六爷在哪?” 赵彦军道:“在府里闲逛呢,找找就能找着,梅姑娘跟着他呢。” 宋玉十分急着的跑入王府,去找陈炎平。 此时陈炎平正站在一边,看着一个老工匠在给一个柱子上漆,边上几个漆桶摆着,还带着一些麻丝。那几个漆桶放在角落,用一把红色的油伞遮着。 陈炎平问道:“这位老哥,漆桶为什么要用红油伞遮着?” 那工匠笑道:“不知道,老一辈传下来的手艺就是这样,应该是不容易干吧,但桶也有桶盖,其实也用不着红油伞,不过这是老辈们的规矩,我们这些手艺人,最好还是照着规矩办事,有些年轻人学这一门手艺,把老辈们的话都忘了,结果做出来的活,是又糙又燥的。” 陈炎平点着头,在边上看着,时不时问话。宋玉急奔着来到了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见宋玉跑过来,便问:“宋总管,听说你早上出去了。” 宋玉伏耳在陈炎平边上,道:“六爷,借一步说话。” 陈炎平知道宋玉有话要说,两人带着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四下无人靠近,而赵应梅也自觉得站在远处。 宋玉道:“一大早刑部来了一员小吏,说是我的案子消了,让我过去问话。” 陈炎平道:“这是好事呀,你的案子迟早都是要消的。只是以什么名头消而已。不过他们问你别的话没有。” 宋玉道:“所以说这事十分不对头呀。” 陈炎平问:“怎么不对?” 宋玉答道:“刑部的人说宋第诈死之后的确是来了长安城,可没多久便死在了长安府蓝田县,而且还死了不止三年了,所以我不可能是宋第同党,而且他们说没有实际的证据说我的是同党,所以就把案子给消了。” 陈炎平一阵迷惑,道:“宋第死了不止三年?什么意思?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宋玉道:“别的事都没有问,就是当年我追踪宋第的事,我怕给六爷找麻烦,于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得全说了,当时还不认识六爷呢。全说的是自已的事,没有牵扯六爷。” 陈炎平问:“是谁问你的话?是不是朱成贵的人?” 第八十五章 骸骨1 宋玉道:“不像是朱成贵的人,按六爷所说朱成贵应该是知前后的,他不会问的那么细,能大致把事情对上也就是了。属下只知道是一个姓张的大人,是刑部的一位主事,至于别的属下就不知道了。他把属下所说的记下来,然后说属下与那些案子无关,并没有为难。然后消了案,就让走了,属下没有走远。使了一点银子,撕扯上了一个刑部小吏问话。这才知道了一件事。” 陈炎平急问:“到底是什么事?” 宋玉道:“说是禁军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具骸骨回来,在半路的时候还让人给劫了,不过还有两样东西,被人随身带着,没有被劫。” 陈炎平道:“说话说完整了,别有一句没一句的,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宋玉道:“一块腰牌,一张身份文牒。” 陈炎平突然问道:“什么腰牌?谁的身份文牒?” 宋玉道:“怪就怪在这里,那块腰牌是禁军侍卫出入宫中用的,制式是太祖先皇时期,而那张身份文牒却是……是宋第的。” 陈炎平问:“什么?宋第的身份文牒?没弄错?” 宋玉道:“刑部的人应该不会弄错,那骸骨的右边大腿骨上有裂痕。这事我知道,那是宋第以前随太祖皇帝战征时留下的旧伤。也正因为腿上有伤,所以宋第被人追杀时,别人总爱攻他的下盘。我与宋第在灞河边见面的那一次,他的就是被人攻了下盘,大腿的原伤口处又挨了新伤。” 陈炎平一拦宋玉:“等等,等等,这事显得不对。” 宋玉道:“我也觉得不对。” 陈炎平道:“身份文牒可以理解,但那禁军腰牌就不好说了,宋第是解职回乡的,那么腰牌一定是要上交禁军营的,他哪来的腰牌?除非他没解职。如果那个骸骨不是宋第的,那应该是另一名禁军的,而且是有腰牌的,是一个没有解职的。” 陈炎平转而问宋玉:“他们就是以那条腿骨来确定那个骸骨就是宋第的?” 宋玉道:“还有禁军腰牌与身份文牒,听刑部的人说是埋了有些年头了,这两样东西不像是假的。” 陈炎平问:“骸骨?如果那个人是宋第,那么这几年被追杀的那个人又是谁?进大理寺找赵传贞的那个人又是谁?” 陈炎平这么一问,把宋玉也问住了,宋玉叹道:“百思不得其解呀。特别是骸骨还被人劫了。” 陈炎平笑道:“听说劫财的,也听说过劫色的,还真没听说过劫死人骨头的。” 宋玉道:“按六爷的话说,这里面一定有事。” 陈炎平道:“当然有事,禁军发现的东西,居然要向刑部去报案,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他们还问你什么了没有?比如之前让你干的那些肮脏的事?他们安在宋第身上的那些案子?” 宋玉道:“没有,一句也没问,根本没有怀疑过我,更好像是知道那些事不是宋第干的一样。” 陈炎平点头道:“想必他们是看过赵传贞的那份奏折,也相信宋第与那些个案子无关。” 宋玉问:“现在怎么办?我那族兄……” 陈炎平一摆手,道:“不急,你去找赵先生,我们不是派了人去朱成贵府里么?把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全都拿过来,一定有什么地方疏漏了我们没发现,朱成贵虽然是刑部侍郎,但他兼着刑部尚书的活,而且宋第案里面,他牵扯的最深,这件事,他一定知道。” 宋玉应了一声正要走,又被陈炎平给摆手拦住,道:“等等,先与我去一趟永济侯府。” “永济侯?去那里做什么?”宋玉问。宋玉知道永济侯是什么人。有些武功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军功赫赫的大将的。身为李太后的哥哥,曾管辖着征南大营数万人马,就算是现在从征南大营里退下来了,他说的话在征南大营里还是十分管用的。 如果说礼部尚书赵同和是读书人的楷模,那么永济侯李在先,则是习武之人的楷模。 陈炎平道:“别问那么多,与爷先去了再说。要是不让进,你就打进去。” …………………………………………………… 陈炎平与宋玉虽然都知道永济侯李在先,但两人却是从来没有去过他的侯府。打听了许久,直到晌午,肚子都已经开始叫饿了这才找着。 陈炎平站在永济候府,看着守门的几个卫士,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大声喊道:“老淫棍,给爷滚出来。” 陈炎平大喊着往里冲去,那卫士正要上前阻拦,被宋玉一拳一个,打翻在地上。跟着陈炎平就往里窜。 陈炎平行至侯府大厅,就再也不走了,往正位上一坐,就不肯下来。那些卫士突然间变多了。将大厅团团围住,陈炎平在宋玉耳边吩咐道:“这里面都是汉子,刚刚我们是趁人不备才得的手,现在被他们围着,就算你武功再高也得吃亏,一会儿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看爷嘴炮的功力。” 宋玉不知道什么叫嘴炮,想来是一种很厉害的嘴吧。宋玉没有多说什么,站在一边。 陈炎平怒道:“老淫棍,李在先,给爷滚出来。找了你一早上了,都找饿了。” 一个大汉在边上看了一阵,觉得这位爷决不是善茬,而且身边那一位武士功夫不低,他走上前来拱手问道:“这位爷,您是哪家府上的?” 陈炎平没好气的说:“北城陈家。” 那大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北城陈家。宋玉替陈炎平说道:“长安城里有谁会自称王爷的。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还不快去把侯爷找来。这是当今六皇子是也。” “不用找,不用找。”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个穿着毡帽,手握着铁拐,身着华服的人走了上来,对着那些卫士就说:“本候之前与你们说起过六爷的,怎么这么没记性,以后你们还得靠着他吃饭,全都下去吧。” 陈炎平心里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李在先早与他们言语过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得打进来。 永济候府的高手多如牛毛,能打进来已经是万幸了,一是他们看出来陈炎平一定也是一个不小的人物,二来李在先吩咐过些什么,让他们有些忌惮。 陈炎平笑着道:“舅爷,您是不是安排点吃的。” 李在先招唤来小厮,让他去准备吃食,然后自己坐在陈炎平边上的另一条座椅上。李在先板着个脸,问:“小六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呀。” 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问:“有空?爷忙着呢,哪里有空,你昨天找我,还以为你痛改前非了呢,没想到呀。” 李在先立刻委屈得说道:“不是我干的,真不是。” 显然李在先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陈炎平怒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李在先道:“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我十二万两银子都准备好了,还能干出这等事来?这与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呀。” 李在先看了一眼宋玉问:“好身手呀小伙子,不过下一次不要那么鲁莽了,一个人的武功就算是练到天下无敌,双拳还是难敌四手的,要不是本候吩咐过,你可能会被我那几个卫士给撕成几块的。” 李在先转而问陈炎平道:“他是你的人?” 陈炎平苦笑道:“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里就找不出第二个有他这等身手的人。他是宋第的族弟,叫宋玉,是自己人。我倒是担心你这里有外人。” 李在先笑道:“有外人也都已经支出去了。” 陈炎平问:“宋第的事怎么回事?” 李在先道:“我也是昨天夜里才得到的消息,知道小六子你一定会来兴师问罪,所以就吩咐了下人,看见你不许为难,不过做做样子总要的,免得别人说我们俩的闲话,我一大早就去打听别的消息,现在才回来,我也没吃呢。” 陈炎平怒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上菜呀。” 李在先委屈得说:“小六子呀小六子,就算是现做菜,也得让厨子先把手洗了吧,刚刚吩咐的这点事,还不够厨子先把上完茅房的手给先洗了呢。” 陈炎平没有理由得抱怨了几句,然后才问:“那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爷可还全蒙在鼓子里呢,万一出点什么事,你那事可就不好弄了。” 李在先道:“所以我花了一个早上打听着么。” “快说快说。”陈炎平催着。 李在先看了看大厅内摆了摆手,让围在周围的卫士们都散了。然后才说道:“事情是发生在正月十七。” 陈炎平一惊道:“十七?会不会与赵传贞案有关?” 李在先说:“与赵传贞案无关,可又有关系,说是御前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京了,然后他从蓝田县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腰牌与一个身份文牒回来,说是在元宵那一天发现了一骨骸骨。” 陈炎平道:“往细了说。” 李在先道:“蓝田县也过元宵节,但那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雅致的地方,当地的里长找了一个没人住的小院子,收拾了一下,弄一个灯迷会,一个小孩子跑进小院的后院去玩,掉进一个枯井里,他的哭喊声引来了一边的人去救。小孩子皮肉软,身体是一点事都没有。不过去解救小孩的人倒是被吓到了,小孩子救出来的时候,因为害怕见什么就抓什么,上来的时候手上居然拿了一根骨头。于是里长派人下井里查看,在那个枯井里发现了一具骸骨,于是就报了官。骸骨是已经全烂了,只剩下骨头,还有包着骨头的烂衣,在烂衣里,发现了一份老旧的身份文牒。骸骨边还发现了一块腰牌。那身份文牒事经多年,变得很脆,一碰就散。但还能认的出来些许字,是宋第的身份文牒。” 第八十六章 骸骨2 陈炎平叹道:“原来出处在这里。那后来呢?为什么不是刑部下来人,而是禁军侍卫去的?” 李在先道:“小六子呀小六子,除了银子跟女人,平时也参和一下军政的事嘛,怎么问这么没涵养的话来,太祖先皇早年就立过律法的,军户、军籍如有涉案,是先要问过兵部的,如果军户犯案,是先给兵部审,特别是禁军侍卫,连兵部也不能过问,没有衙门可以审他们,所以一般是先报到禁军御所,但又为防止禁军审案不公,所以也会给刑部一份。” 陈炎平问:“这么说来,是禁军先收的消息,然后刑部才知道的?” 李在先点头道:“是呀,那个丁奉朝马上赶到蓝田县,又火急火撩得回来了。那个尸骨说是要让刑部的人带回来的。” 陈炎平道:“丁奉朝自己不带尸骨,还得经刑部一手么?” 李在先说道:“那些零碎怎么带呀,东一块西一块的,且他不需要那骨头。再说了,关于禁军的案子虽都是报到禁军御所,但证据与存档都得在刑部,这是为了不让禁军包庇。” “所以让刑部派人下来取骸骨?” 李在先道:“谁说不是呢,可是骸骨半路上却被人劫了。” 陈炎平问:“谁劫的?” 李在先一愣,答道:“我哪里知道。” 陈炎平怒道:“你别心虚,你一定知道!” 李在先委屈道:“我哪里会知道呀。” 陈炎平道:“谁会对一具骸骨感兴越的?定是有一班子人,不想让人把案子再查下去,所以才劫了骸骨。” 李在先道:“不是那么回事。” 陈炎平问:“那是怎么回事呀。” 李在先不好意思得说:“那个人吧,得知发现了宋第的骸骨,宋第明明活着,可现在却发现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一切都乱套了,这案子越来越糊涂了。至于那骸骨,说实话,像是宋第的,右边大腿骨上有裂口,宋第以前的确在那个位置上受过伤,所以后来追杀宋第都是攻他的下盘来着。” 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道:“还后来追杀宋第……宋第不是已经死在枯井里了么?” 李在先为难得说:“那谁会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跑出来两个宋第,一个死了一个活的。” 陈炎平摇头道:“不对,这事太离奇了,李太后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这事一定是她做的。” 李在先道:“我一大早就进宫去了,也问了,她说……” “说什么呀?”陈炎平问。 李在先道:“她说这桩旧事接二连三的被拉扯出来,她实在不想让这事件再这么弄下去了,于是就劫了骸骨,让它不了了之。” 陈炎平一拍桌子,道:“糊涂,这事能不了了之么?他拿了骸骨干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还节外生枝。” 李在先道:“谁说不是呢,但她就铁了心了,不想让这件事再继续下去了。” 陈炎平摇着头叹道:“不想继续,那就把当初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呀。让父皇知道了也好,还能把她怎么样呀。一把年龄了,就算是罪过再大,都是一家人。” 李在先也拍着桌子道:“可她打死也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炎平问:“那骸骨呢?” 李在先叹道:“我也说过她了,她说这事好像办的也不是很对,我已经说服她了,把骸骨还给刑部。” 陈炎平气急败坏,道:“还,还怎么还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李在先道:“所以这事又得求到你身上来了,怎么样才能把骨头还回去呢?你帮着想个办法,十二万两银子我可是备好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行了,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你把骸骨交给我吧。” 李在先问道:“给你?那这事怎么说呀。” 陈炎平道:“你就到坊间里散布一些谣言,就说抢劫的是山匪,他们以为是官府押运的红货。” 李在先道:“那怎么圆这个谎呀,骸骨在山匪手上,怎么到的你的手里。” 陈炎平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小六子什么人性您不知道呀,就说六爷我好这一口,喜欢弄一些死人架子,说六爷我喜欢吃人肉,啃死人骨头都行,或者说拼起来用来吓唬人也行。反正我一口咬定是黑市里买的就行了。” 李在先叹道:“还是不行,说不通呀,这世道最不值银子的就是人命,乱坟岗上一挖一大把,一到灾年河里江里漂着躺着。土匪怎么可能卖这东西。” 陈炎平道:“是呀,这谎怎么圆呢?” 宋玉在边上听了好久,可就是听了一个半懂,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不过最后一点是听懂了,宋玉道:“六爷,能听属下说句话么?” 陈炎平道:“你说。” 宋玉道:“刚刚您在门外喊的那两声,底气十足,是用丹田气喊出来的,有些武林人士用内功喊叫的法门。” 陈炎平一惊,自己才练几天内功心法呀,郭援看出来了,现在连宋玉也看出来了。 宋玉当然不知道陈炎平心里想些什么,他只说他的:“您就说,您有心练武,想在黑市里找一些练过武的人的骨头,看看他们怎么长的,与寻常人有什么分别,您做事向来乖张,这么说也合您的性格。” 陈炎平一拍大腿,道:“对,就这么说。”陈炎平转而对李在先说:“别愣着了,把骸骨给我吧,然后你自己找人把这些胡话传出来,刑部衙门一准上我那里来要东西。” 李在先笑道:“这事好办,城南有一个混子叫皮二,他手上的流氓混蛋多,给他点银子,让他们到处散布一下,估计明天刑部的人就会上你的门了。只是……要是皇上过问呢?问你是向谁卖的?” 陈炎平道:“黑市里,谁认识谁呀,我想买就有人卖。什么叫黑市?早市之前天黑洞洞,黄昏时份暗漆漆的有些人就是不想让别人认出来才到黑市卖东西的。反正一句不知道就撇开了,再问我还是不知道,父皇还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派人骂我几句,反正把死人骨头也还给他了。” 陈炎平与李在先把事情定下来后,却在李在先的府里蹭了一顿饭,这才离开永济侯府。临走时还打包带走了一些糕点,外带着一包骸骨。 …………………………………………………… 陈炎平一回到王府就去账房里找着了赵彦军。赵彦军还在忙着。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问:“赵先生,我说过多少次了,有些事不用您亲力亲为的,钱先生不是派了一些算账的过来了么?” 赵彦军笑道:“对对账,看看有什么纰漏,六爷对数目字的了解可比小生精多了,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账不对来,到头来还不得被六爷您骂。” 陈炎平道:“先不说这个,后厨收拾了么?” 赵彦军道:“收拾出来了,不过厨子没找,锅碗瓢盆也没备齐,六爷是饿了么?小生以为六爷会从外面吃了回来,所以没给六爷备一份饭食。小生现在就去叫。” 陈炎平道:“别忙,不是这事,后厨的炉灶能用么?” 赵彦军吱唔得说:“应该能用吧,没试过,六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陈炎平道:“你快去准备一下,安排人把灶火升起来,架上锅弄上蒸屉,爷要蒸煮一些东西,不能耽搁,要快。再给爷准备一大坛子好酒,一大坛子好醋。” 赵彦军不知道陈炎平要干什么,但他吩咐的事一定有自己的用意,也不再问为什么,只管吩咐人去准备了。 陈炎平就带着宋玉来到后厨等着那团火升起来。 王府第一次生火,铁锅都没有,还是派人出去现买的,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火升起来。 赵彦军跟在陈炎平身后,想看看陈炎平到底要干什么,陈炎平却对赵彦军笑道:“赵先生,您最好也回避一下,不是怕您知道些什么,爷没有什么东西会瞒您,只是怕您反胃。” 陈炎平把宋玉叫来,道:“宋玉,把那些从永济候府带来的糕点给赵先生,让他带到账房给那些人分一分,吃一吃,给梅儿也留一些去。” 赵彦军应了一声,提着糕点就走了。陈炎平道:“宋玉,把那些骨头给爷扔进去蒸一蒸,外面有一个刷漆的工匠,他那里有一把红油伞,把它借来。” 宋玉也不知道陈炎平想干什么,只能听着他吩咐把那红伞给拿了过来。然后看着灶子里的火越升越旺,那人骨就在蒸屉放着,怎么看怎么恶心。 宋玉叹道:“难怪要把赵先生支开,要是让他知道有一副人骨在这里像蒸包子一样蒸着,他立马能吐出来。浪费了永济侯府的好糕点了。” 陈炎平笑了笑对宋玉道:“等一下把锅下面的水蒸干了,再把锅烧红起来,然后把酒与醋倒进去,再接着蒸。” 宋玉笑道:“六爷难不成真想把这骨头蒸熟了,啃死人骨头吃么?” 陈炎平道:“爷没那个爱好,不过话说回来,人肉可是天下第一美味。” 宋玉道:“六爷,您这话别人说着可能就吐出来了,我是真吃过人肉的,所以知道人肉真的是美味,自然不会吐。” 第八十七章 骸骨3 陈炎平愣了一下神,问:“你真吃过人肉?” 宋玉答道:“一直没跟六爷说,的确吃过人肉。” 陈炎平笑道:“这事有意思,我们一边等,你一边说。” 陈炎平与宋玉坐在厨房之外聊起天来。 宋玉道:“我们洛阳宋家是大户,但不是所有姓宋的都是大富,我们这户就没什么银子,再加上当初战乱,实在是养活不了这么一大族子人,于是族里说着分家的事。我爷爷分家的时候,没分到房子,于是当初就远走他乡,到别的地方去分些吃食,赵先生曾问我,为什么是豫西的口音,却还要学别的地方话,其实不是有意学的,当时还没有我呢,我爷爷带着我爹就去了荆州,都说荆蜀无战乱,可是那年太祖先帝与新南楚国的一场大战,死了不少人,当然那个时候还是没有我,直到两家言合,现在的汉帝登基这才有了我,所以我小时候是在荆州过的,没有多久,爷爷过世,爷爷留下了遗命,说是死了不要埋在异国他乡,把自己给烧了带着他的骨灰回乡。要安里宋家祠堂里。” 宋玉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就想哭。但他的脸却是微笑着的,他接着说道:“爹爹回乡以后,很不受待见,还好,爹爹是一个极有本事之人,武功又高,那些年在荆州摸爬滚打,一身的武艺可真是精湛。我爹人又精明,回到洛阳后借了些本钱做了些小生意,没几年便置办下了几亩田来,这才让宋家的人承认了我们这一些回乡人的身份。” 宋玉镇了一下心神,又道:“后来说族兄宋第出了事,爹爹第一个站出来说,要管族里的事,于是就把我派出来了。其实为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一支出走荆州然后又回来的族人们,在宗族里能抬的起头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您还没说你怎么个吃人肉,这和吃人肉有什么关系呀。” 宋玉苦笑着说:“我们之所以回乡不单单是因为要把爷爷的骨灰带回老家,而是荆州一场大灾,让我们谁都活不下去了,于是就想起回家的念头,爷爷就是当时饿死的,爹爹带着我顺着流民潮路往汉国跑,当时在路上,有人架起了一口大锅,听说是猎杀了一只兔炖肉吃,那年头要是有吃的,哪里还能让我们这些流民吃上呀,谁知道那是什么肉呀,饿疯了,也管不了是什么肉了,上去就抢。抢着抢着,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想给我爹爹一刀,爹爹的身手,可是一般人可比的,在我宋家能打赢他的人也没几个。那刀尖还没碰到我爹身上的时候,我爹反手就把那人的刀给夺下,一拽那人的裤腰,就把那人扔进大锅里了,不管之前是什么肉吧,现在锅里,可是真有肉了,而且还是人肉。” 陈炎平叹道:“果然,与爷想的一样,人到饿极了,就是这样,吃人肉只有两种可能,是一种饿极了,另一种是富极了,什么东西都吃过,就没没吃过人肉,所以想尝尝。” 陈炎平见宋玉不说话,又道:“说这些伤心事干什么,来,起来了,帮爷的忙,看看锅里水干了没有。” 锅里的水早就烤干了,锅也都烧红了,陈炎平抱着酒,宋玉抱着醋,就往锅里倒,只听得锅里吱啦做响,一股子浓烟冒了起来,陈炎平咳了两声,实在受不了了,扔下坛子就往外跑,宋玉一见陈炎平跑了自己也跑了出来。 这酒与醋被干锅这么一烹,那味道太难闻了,就是 一个酸。 陈炎平的眼泪都被熏出来了,而宋玉没有陈炎平的准备足,跑得慢了,两眼却是睁不开。 弄了好久,这两人才对着傻笑起来。陈炎平问:“你倒了多少进去?” 宋玉抹着泪花笑道:“半坛吧,六爷,您不会还想要再来一次吧,我可办不了了这事。这比杀人难多了。” 陈炎平笑道:“你叫两个人来,再去倒点,刚刚因为锅是干的,所以味重,现在锅底里有东西,把窗打开通通风,自然味道不是那么重。” 宋玉抹着泪花就去叫人,被叫来的人不知道宋玉到底怎么就哭了,直到他们往锅里倒那两坛子酒与酸醋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蒸了好半天,那锅里又要干了的时候,陈炎平才叫人把灶火熄灭。把骨头取出来,放在厨房外。 陈炎平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陈炎平叹道:“这鬼天气,要是有晴就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宋玉问:“六爷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陈炎平道:“你把那把红伞撑起来,拿来遮在这上面。” 宋玉拿举着伞就上来了,陈炎平又问:“大腿骨是哪一根。” 宋玉拨弄了一下,找出两根大腿骨,因为骨头还是热的不好抓在手上看,只好摆在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笑了笑,道:“果然,你看。” 宋玉顺着陈炎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问:“六爷,您这是叫我看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这个骸骨真的是一个武林高手的骸骨,你看别的骨头,那一根。” 宋玉看了两眼,这才看出区别来,手骨之上的那一根,以及肋骨一根,在红油伞之下,红的特别明显,就像是一块红糖块上有一个红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而那两根大腿骨上却是没有。宋玉问:“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你刚刚看到的那上红晕色块,是骨伤好了以后留下来的。人如果活着受到了骨伤,不管如何都会留下些骨痕,红晕那个应该就是骨伤好了以后留下来的印记。如果说骨裂之处没有这样的红晕色块,只能说是人死了以后才断的。” 宋玉一下子明白过来,道:“大腿骨看上去也是有伤痕,可是却没有那些红晕,这么说来,他生前大腿处并没有骨伤!他,他不是宋第!” 陈炎平笑道:“对,他不是宋第,宋第的大腿骨是受过伤的,所以他不是,那他又会是谁呢?” 看完骨头,两人站了起来,宋玉把伞合上,才说:“会不会是宋第想让人以为他死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那么早些年他早就会想办法让这副骸骨现世,早些被别人发现这具骸骨。” 宋玉问:“那会是怎么回事?腰牌与身份文牒怎么会在这个人身上?” 陈炎平道:“一个被官府通缉、被各方人马追杀之人,是用不到真的身份文牒的。只能说明,这个枯井案是在宋第被官府通缉,或是被追杀的时候发生的事。应该是在宋第诈死之前的发生的事。从骸骨的情况看来,肉早就烂光了,应该是死了有十几年了,也应证了爷我的推断。” 陈炎平又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爷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可以肯定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宋第了。” 陈炎平又低头想了想,道:“你忙去吧,爷我去找赵先生说说事。” 宋玉一头雾水,刚刚陈炎平所做的一切,如变魔术一般。现在宋玉更想知道陈炎平还能变出什么东西来。但陈炎平这么说了,他也只得离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赵彦军还在账房里看账,他每天做的事除了陪着陈炎平就是看账,以前的账房里只有赵彦军一个人,但现在多了几个从钱至坤那里要来的人。心里面觉得有一些话不太方便说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且这些人还是钱至坤精心培养的,算是心腹了。 陈炎平把赵彦军叫出账房,两人在账房外说着话:“赵先生,之前爷命人派到朱成贵那里的三个人如何了?” 赵彦军道:“这事其实是宋玉在办,想来六爷是有其它的事交给宋玉,所以才交给小生。小生并不精通此事,所以大部份事情都是宋玉在做的。给了小生一本册子,说是六爷问起来,照着这本册子回答就是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宋玉,真会多管闲事!王府银子的总账是在你身上管的着,他想巴结你呢。” 赵彦军苦笑道:“应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那你就把宋玉跟你说的,跟爷说一声。” 赵彦军从入了账房,取了一本账本出来,翻到了中间,小声说:“六爷之前是只找了三个人,宋玉一共派出去的人就有十八个人。是小生让让宋玉又加派了人手,没等六爷同意。就这么办了,实不应该。” 陈炎平道:“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呀,有什么话就老话说。你对宋玉的活完全不了解,你怎么可能去说动他多派人手呢,明明就是宋玉自己的意思。爷又没说不行。事情在你们手上做着,主意你们自己拿就是了。你们这是抢功劳呢还是什么?” 赵彦军道:“是怕六爷责骂,因为宋玉问过小生,应不应该加派人手,的确是小生的主意。” 陈炎平摆手道:“行了行了,说正事。” 第八十八章 刑部密探 赵彦军道:“是这样,有一个人想混进府去,但朱成贵府里没有收什么短工役杂之人,所以没有办法。另外一个人在朱成贵府邸外面摆了一个小摊位,卖点小玩意。把出入的人都记下来了。但出入朱成贵府里的人我们并不熟悉,他们出来以后,我们还要派人再跟踪,到他们另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再向旁人打听那是什么人。好在长安城地面上的衙门都收六爷的银子。所以打听起来也方便。”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宋玉做事爷还是放心的,传回的情报可有理整,分类过?” 赵彦军道:“才盯了两天多,已经传回了一些情报来。您之前说过,事无世细都要往回报,所以这里面的事有些杂乱,不过已经整理出来了,六爷想看哪一方面的。小生不懂这个,是宋玉记下的,全在这里个册子里写着了,六爷要看么?” 陈炎平道:“本来想让你把这事弄起来呢,没想到全让宋玉做了。算了,这事以后再说,爷要再找一个心灵机巧之人来帮爷整理这些东西。你且说说他们都回报了些什么。” 赵彦军对这个十分不熟悉,不知道如何应答,翻一翻账册,答道:“我们是十七日派出去的,那天为了稳妥,没有去记录,真正记录是十八日,而今日的消息还没有送回来。” 陈炎平问:“这十八日都有哪一些人出入过朱成贵的府里,包括下人。” 赵彦军看着册子,说道:“正门出入者十六人,已经探听到身份姓名的有刑部吏员四人。宫里传诣的公公一位随从一人,没办法跟进宫里去向别人打听,所以不知道姓名。还有刑部侍郎霍宝康以及随从两员,刑部一员主事叫孙参的。还有三皇子陈炎新也便装进过朱成贵府里,随从三人,其中包括吏部一员主事李舍同。还有两个人没打听出来姓名,不知道什么人,应该也是朝里当官的。” 陈炎平笑道:“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赵彦军被陈炎平这么一夸也觉得心情大好,便又道:“进王府后门的一共一百一十三人次,其中像是朱成贵府里的杂役的就有一百一十人次。其中有一个人应该是化装潜入的。因为那个人从朱成贵后门再出来的时候,是朱成贵恭恭敬敬的送着离开的。他一路往北走,进了皇宫。禁军侍卫认得他,向他行礼,口称丁统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丁统领?禁军侍卫里面正、副统领,有几个姓丁?” 赵彦军说道:“王公公在宗人府里有些人脉,所以派人进宫打听了一下,只有一个人姓丁,那人叫丁奉朝。应该不会有错。” 陈炎平说道:“爷猜也应该是他,还有什么人?” 赵彦军说:“另外两个人,是一起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从朱成贵的府里出来,没跟一会儿就跟丢了,跟踪的人回报说,应该是他们从府里一出来,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了。”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分析过这里面的东西了么?” 赵彦军摇头道:“小生实在不懂这个,不知如何下手。” 陈炎平笑道:“果然,您最好还是只当王府的主簿,这些事你果然是做不来的,看来真是要物色一个人专门去管着那些密探,整理消息。不过,现在只能麻烦你了。” 赵彦军一拱手,问:“请六爷赐教。” 陈炎平道:“出入朱成贵府的吏员,一般来说都是私事上的往来。放衙以后,若是还有要事没完成的,不会来朱成贵府上求教。要不就是留衙做完,要不就是第二天再说。只有些平时在刑部衙门不好说的话,放衙以后再来府上说。或是送礼,或是别的什么,所以刑部小吏来朱成贵府里找他,一定不是什么要紧事,如果是因为要紧事早在衙门的时候就已经办了。可以说这四人并无可疑。” 赵彦军道:“这么说来传诣的公公也是正常的传诣。可能是皇上诏见,叫那个公公来传诣的。”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宫里的太监知道的事很多,但是皇上与部堂之间的重要事务,公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知道的,所以就算是皇上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找朱成贵,那公公也是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的。” 赵彦军点着头道:“那三皇子三爷出入朱成贵府里是为了什么?” 陈炎平笑道:“各取所需而已,我三哥是个心机颇深之人,他斗不过大哥,也斗不过二哥,又想要从中取利,所以就夹在中间做。大哥有需要的时候帮大哥,二哥有需要的时候帮二哥,这全都在父皇的允许之下做的事。三哥又喜欢从中弄点人脉什么的。而朱成贵呢,想要在朝堂之足必然要先定派系,不选必然会被各方所斗,而朱成贵是皇上心腹,所以一不会站在大哥一边,也不会站在二哥一边,这两大势力他都不参和,那怎么办呢,又不想在朝堂里失去威望,那只好站在三哥一边了。至于那个李舍同,他本来就是三哥的人。所以跟三哥一起去朱成贵府里也不奇怪。” 赵彦军问:“那那个孙参呢?他好像是个太子党吧。” 陈炎平笑道:“不错,那人是二哥的人,他也是刑部的,不过我刚说过了,公事不会到府上再说,那他去朱成贵府里只能为了私事。不过他不是为了结党营私,而是因为刑部混乱的关系,刑部现在没有尚书,全由朱成贵兼着,朱成贵早晚是要晋升为刑部尚书的,那么刑部侍郎就空出一个位置出来了。吏部天官陈元龙也是二哥的人,他只要向皇上保荐一下,那么这个孙参很有可能会当上这个侍郎。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阻力,就是朱成贵。他想让朱成贵也推荐一下他。” 赵彦这问:“三皇子的人会去推推荐太子党?” 陈炎平呵呵笑道:“太子党只要保证不搅朱成贵当上刑部尚书,那么三皇子的人就能保荐孙参当上刑部侍郎。利益交换而已,看看值不值得,值得就去做了。所以孙参是冲着这个职位来的,先与朱成贵攀个好。也许孙参看出来朱成贵要升任尚书了,别忘了,当朝首辅平章知政曹宾曹相爷本来就是二哥的老师,太子党核心之人。身为宰相,他应该是从父皇那里得到了相关的暗示消息,并告诉了孙参,孙参这才去找朱成贵攀关系,并向朱成贵要一个刑部的推荐。所以……呵呵朱成贵这几天就要升任尚书了。” 赵彦军叹道:“六爷,这要是让小生来看,真看不出来还有这么多门道来。不过他们能从正门进出,说明也做不出什么出阁的事情来,那后门的那个几个人呢?” 陈炎平道:“就怪在这里,丁奉朝是个武人出身,如果是公事那么他走正门就行了,为什么要化装走后门呢?他与朱成贵有哪些勾当呢?爷我曾见到他们在朝堂外窃窃密语。” 宋玉想了想道:“六爷,难不是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之事?” 陈炎平笑道:“应该是这样,朱成贵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爷想来就只知道一个宋第案了,宋第案的内幕应该十分离奇,父皇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些事的,所以他们两人应该是一伙的,都是为父皇办事的,至于另外两个人,那就更好理解了,什么人会一出门就发现有人盯着自己了呢?” 赵彦军抢着说:“同行!”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刑部有刑部自己的密探,他们应该是朱成贵的刑部密探。所以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跟的好。小心跟出麻烦来。” 陈炎平道:“以后的消息,赵先生还要多费些神了。” 赵彦军叹道:“是呀,看来还得先要清楚得知道朝里都有哪里官,都是什么派系,要不然,真不知道其中到底还有哪些花花绕。” 陈炎平与赵彦军笑了笑,又离开了账房,在王府里到处闲逛起来。 陈炎平走入后院池塘,池塘的水已经被清理过一次,但还不是很干净,两三个杂役短工正在清理池塘泥沙。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这些杂役也真是个苦命人,这么冷的天还要去掏那冰泥,万幸池泥的积水没结上冰。”陈炎平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迎着台风暴雨送快递,虽然穿着雨衣,最后连内衣都没有一处是干的。他苦笑了一声。 一个女孩突然站在了陈炎平身后,也不敢打扰。听陈炎平自已说话,好像在烦愁些什么,便回道:“冬天的时候结过冰,今年开春好像暖得快,听父亲之前说过,今年可能会是一个涝年。” 陈炎平回过头去,看了女孩一眼。 赵应梅,生得眉清目秀,标准的大家闺秀,但现在却做起了丫鬟的活来。 陈炎平不再说什么湖面,而是突然问:“你可会弈棋?” 赵应梅答道:“父亲教过一些。” 陈炎平笑道:“你叫几个人来,在这池塘边摆下棋局,我们俩下几个子。” 第八十九章 访客1 赵应梅也不敢反对,叫来几个府卫,就在这池塘边放下桌椅,茶水,一男一女就这么下起了棋来。 其实池塘中间有一座水榭,只是那里的工匠正在修缮,不好去那里下,池塘边风大,陈炎平夜里习了内功心法,所以不感觉身体寒冷。赵应梅身材单薄,正月里在这样的地方坐着,身体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陈炎平看出赵应梅的不适来,便道:“取一件厚衣来,给我家小丫鬟披上。”陈炎平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这里除了陈炎平与赵应梅就没有别人,赵应梅只好自己去取衣服,然后又坐下与陈炎平下棋,想与陈炎平说句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炎平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赵应梅忍住,没有吭声,显然让陈炎平说对了,她是有话想说。 陈炎平道:“不怕,以后王府里收录进来的下人、奴婢、仆役,你都有权使唤,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吧。” 赵应梅这才道:“六爷对我好,我是知道的,赵先生说过,六爷对人好,是不会挂嘴上说如何好,有些话还会刻薄一些,但往往实际行动起来会让人觉得暖心。”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其实爷心里也有很多心事不会向别人去诉说。赵彦军是内向的人,其实爷也一样,因为秉性相似,所以他更能了解爷我。对了,刚刚你欲言又止,到底想说什么。”陈炎平见赵应梅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棋盘,陈炎平想了想,急道:“别是你以为你去拿衣服的时候,爷动了棋子了吧。” 赵应梅摇了摇头,这才道:“六爷……那什么,你这棋力……,连我都不如。” 陈炎平看了看棋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赵应梅有些难为情得说:“六爷,这里,还有这里一块子,您的子已经比我的少了两口气,而且是刚刚您自己下死的。”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道:“爷要是会下棋,还用得着跟你下棋么,赵先生也是会下棋的,只是过几天要来几个下棋的高手入府中做幕僚,爷好先学几手。” 赵应梅掩口笑道:“六爷,您应该找赵先生教您下去。” 陈炎平道:“赵彦军那臭脾气,他不敢赢爷,与他下棋能学到什么呀。” 赵应梅笑道:“父亲只是教我读书认字而已,弈棋我也只是简单的学了一些,会做一些个死活棋而已,不过六爷,您……” 陈炎平看看左右,见没有在留意这边,才说道:“爷知道。除了这下棋的规则,爷对这黑白之物,实在是狗屁不通。爷就想,你原本也是书香门第,也应该会一点吧,只要会一点,就能比爷强。爷是屁都不懂的。” 赵应梅哪里见过这样的王爷,说着这等粗话。她与陈炎平互看了一眼,陈炎平又道:“可不许把今天的胜负与别人说。” 赵应梅见陈炎平在自己面前没有什么架子,女孩心性发作,也不拿陈炎平那身份当回事,她说道:“不与别人说,别人总是会知道的,六爷只要下一手棋,便什么都知道了。” 陈炎平尴尬得说:“别这么说,来来来,我们再来一局,教教爷,就当练练手。” 赵应梅笑道:“六爷没怎么下过棋,不过好像看过不少人下棋,只是知道棋子布局,却不去算计目数,也不算计棋子气数,所以会有所误。” 陈炎平与赵应梅就坐在池塘边下了一个下午的棋,陈炎平任是没有赢一局。陈炎平那臭棋篓子也别想能赢。直到天有些渐黑起来,赵应梅赢得有些困倦了。陈炎平却不依不挠得想要接着下。 陈炎平不是基佬,正当青春期的身体,正当需求满满的年纪,哪里能不想男女之事。特别是有一个做皇帝的爹,做了一个很不好的特例,让陈炎平一直不敢触碰男女之事,但他却把男女之间暧昧之意做得十分到位。 至于陈解做了些什么,前文已经交待过,大婚之前便有侧妾。长子不是嫡出,一切都会乱套的。一个正常的三十多岁的人这是一定会考虑到的。陈炎平觉得自己不应该着急,因为现在实际年级才十六岁而已,就算是在前世,他也还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狗。 古人的夜晚,其实还是有很多节目的,只是王府没有建起来,节目也没办法安排下来。 没办法,只好早早得去睡,睡不着?没关系,陈炎平还可以静下心来去练自己的内功心法。 一连两三天,陈炎平只是在自己的王府里走一走,他特别喜欢看着工匠干活,一看就是一整天,不看的时候也是找梅儿下那么几盘棋,而吃食全是外面酒楼里买来的。 直到正月二十二日,早晨下了一场小雨以后,天有些阴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陈炎平无聊得发闲,正想找赵应梅下棋,赵应梅却说要去收拾被褥,陈炎平却不让她去,拉着她硬是逼着她来下棋。 天色有些阴暗,外面可能随时会下雪,陈炎平不管那些,只管下棋。 这赵应梅有些生气,但又不敢反对什么。两人本来是在那小池边下,但一阵阵寒风吹得赵应梅直发抖,后来直接移到了房里下去。 赵应梅觉得与陈炎平下棋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总是赢棋,又好像是陈炎平故意让着她。反正结局已经定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兴致再去下,倒是陈炎平下得津津有味。 陈炎平下棋还不老实,一边下,一边却与赵应梅闲聊,聊的都是一些小女生平时做的一些事,赵应梅本不爱说这些,只是陈炎平问一句,她答一句。原本并不害羞不爱脸红的赵应梅,竟被说的脸上一阵阵发烫。 中午饭是赵彦军出去买了过来,两人胡吃一下,又开始下,赵彦军不知道陈炎平最近怎么了,一直在迷下棋。 赵应梅也有些不想下了,觉得疲惫得很。最后赵彦军来给赵应梅来,救场了:“六爷……” 陈炎平问:“怎么了?” 赵彦军道:“那个什么,刑部的霍侍郎在府外等了两天了,今天还不见么?” 陈炎平笑着道:“是刑部侍郎霍宝康吧,他是来要那具骸骨的,别理他。他敢闯进来么?” 赵彦军也笑着,那个霍宝康在刑部被朱成贵压得死死的,在任上除了编了一部奇案集之外也没有什么做为,如果按资历、辈份,这个刑部尚书应该是霍宝康的,只是他被张世丙案牵扯了一下,能保住这个官已经是万幸了。 赵彦军道:“听宋玉说起过,您不是要把后院那个骨头还给刑部么,小生觉得是时候了。” 陈炎平道:“拖着才好呢,是他着急要,又不是爷着急还,不过也说来奇怪,这事应该是由朱成贵来要的,他怎么来了?他与这事没有什么大关系呀。这两天爷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赵彦军道:“刚刚从门房传来消息说霍大人在坐在王府门口,您要是不见,今天他就不走了。” 陈炎平笑道:“他不走,就让他赖着,不过饭要给他吃。” 赵彦军道:“已经给他送了一份吃食过去了,包括他带来的轿夫,也各有饭食。不过霍大人他没吃。他的轿夫吃的时候还是很满意的。” 陈炎平笑道:“这就好,拖着他是爷的事,要是饿坏了父皇可饶不了爷。反正饭爷是给了,他不吃那是他的事。” 陈炎平又道:“除了霍宝康,还有其它人来么?刘文斌回来了么?” 赵彦军笑道:“知道六爷关心这件事,刘掌柜半个时辰前刚回来的,派人带来了口信。” 陈炎平来了精神,问:“事情办得如何了?” 赵彦军笑道:“说是已经在张掖设了一个点,就等着货运过去,刘掌柜的算计了一下,说单人快马话六天能打一个来回,如果是拉货的商队十天可以一个来回,不过也没有细说什么,后来又去了张掖,好像是说有什么事还没处理清楚。至于李利泽李掌柜那里应该是把丝绸织好了。再加上之前的囤货,应该有一千匹了。” 陈炎平道:“那就好,那就好,按部就班得办事,稳妥一些,派人去跟宇文掌柜说一声,运货一事越快越好。先把路走通了再说。如果觉得路上不安全,再向爷来要人。” 赵彦军道:“人手应该是够了,只是那李利泽那里……” 陈为炎平道:“开厂子嘛,让他等着吧,地都没着落呢,只有让父皇急一急,要跟他要,他才会给。除了霍宝康还有别人来过么。” 赵彦军道:“正要与六爷说这事呢,今天来的人太多了,都是来给您送礼的。” 陈炎平苦笑道:“爷的人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说说都有什么人来。” 赵彦军道:“皇宫里的宜宾夫人派人送来了一对玉如意,说是祝您的建府之喜,还说到了建成之日,还有乔迁之礼送上,还有一件事,她说您在宫里的侵宫被人惦记上了,问您什么时候把宫里的东西搬出来。” 第九十章 访客2 陈炎平笑了笑道:“那是宜宾夫人怕十公主被那些宵小欺负,想借爷以前的院落镇镇他们,说白了,是她惦记上爷原来的那个院子了。爷在宫里的那个院子,就算是鬼见了都要躲的,一般人根本就不敢靠近,所以向来安静。你呢去向钱掌柜赎买一些当铺里死当的好玩意出来,最好也是美玉一类的东西,就当作是还礼,然后写个字条,说爷这里什么时候建好,什么时候就搬,要是十公主急着住,那就先住进去,可要先说明,里面的书是不能动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果然是好书之人呀,不过这礼……小生是进不去皇宫的。” 陈炎平道:“哪有直接送进宫里去的,你就拿到宗人府,与黄同士说一声,他知道怎么办,王公公以前在宗人府里有也一些耳目,这样的小事,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对了,再问问黄同士,他什么时候来爷这里把那炉子先给造起来。” 赵彦军道:“哦,早上的时候黄同士派了家人过来,送来了图纸,小生已经找工匠去做去了,以为六爷不在意,所以没与六爷说。” 陈炎平笑道:“没事,不耽搁工期就好,爷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得过来的。还有谁来过?” 赵彦军道:“哦,午时的时候曹首辅路过王府门口,派人进来问什么时候乔迁?”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曹相的意思,曹相不会与爷打什么交情,这一定是二哥想要知道的。二哥憨厚,他想表示一下,与爷精进一下兄弟感情,而爷我呢又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混蛋流氓,二哥怕被爷我拒绝,所以才会叫曹相来,宫里爷惹不起的人就只有四个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宜宾夫人,还有一个是皇上,另一个嘛便是这个曹相了,别看他平日里做派刚正公允,事实上他心里鬼着呢,要不然这些年来能把这首辅的位置做得这么稳当?如果他再来,就说乔迁之前,会派人到曹相府与二哥那里送帖子。也好让二哥宽一下心,他总怕兄弟之间有什么芥蒂,有一个做皇帝的老子,别说芥蒂了,将来说不定怎么个相互仇杀,要是没有曹相坐镇,二哥早让大哥玩死了,好听点叫憨厚,难点一些这就叫幼稚、懦弱。” 赵彦军点头称是,记下陈炎平叫自己做的事来。又道:“朱成贵也派了人来送了名刺来,也问什么时候乔迁。” 陈炎平道:“他这个大臣做的,谁都不愿意得罪,再说了,他是皇上的心腹,只是好多人没看出来而已,谁会去得罪他呀,对了,朱成贵那里盯得如何了?人派进去了么?” 赵彦军摇着头道:“还是没有混进去,只是在府外盯着,不过好像在外面盯着的人不止我们一波,没证实,所以不敢与六爷说。” 陈炎平道:“那一波人应该是永济侯的人,或是太后的人,不要理他们,千万别与他们发生冲突。” 赵彦军点头称是,道:“那朱成贵那边怎么说。” 陈炎平笑道:“明天派人去荣盛酒楼买一桌酒席,给他送去,让厨子多放盐。” 赵彦军一愣,问:“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咸(闲)的,还能什么意思,自己不来要骸骨,却让霍宝康来。” 赵彦军想了想,问:“按六爷的意思,这朱成贵应该是宋第案里的核心关键,他自己怎么会不着急呢。” 陈炎平笑道:“不是他不着急,是不能着急,他还惦记着刑部尚书这个位置呢,想借这个枯井案把霍宝康压在脚下。霍宝康在张世丙案里已经说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通了什么关节,一点事都没有,这一次如果皇上发起火来,朱成贵顶多被骂几句,霍宝康可能连官都要丢,朱成贵已经做了三年多假尚书了,他不在乎多坐几年,无非是一个名号而已,权力已经坐实了。” 陈炎平说完,又问:“还有什么大官来了?” 赵彦军道:“征北将军丁秦送来了一副门神,说是给六爷新建的王府大门上贴的。不过……” 陈炎平见赵彦军有些话不太好说,问道:“丁秦?爷与他没有交情呀,他来送东西?怪了,你刚刚说了个不过, 不过什么?” 赵彦军道:“说是一副门神,不过……两张都是秦琼。” 陈炎平一听,大笑了起来:“这个丁大将军,真是要把人逗乐了。” 许久没说话的赵应梅,也笑了起来,道:“哪有人送门神送一样的。” 赵彦军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应该一个秦琼,一个尉迟敬德么?” 前旧楚国开国皇帝刘国庆,特地封了这两个人做了门神。所以一般百姓也都知道这俩个是一对门神。 陈炎平答道:“他一定是听说了,爷要他儿子来当这个王府府卫总领的事。他是在想,爷这种玩世不恭的性格,再把他儿子给带坏了怎么办。所以呢,就送了两张秦琼来,意思就是他儿子与尉迟恭一样,都是个大老粗,还是不要给爷当门神了。估计他已经去父皇那里说理去了。你把他的东西收了,买两张尉迟恭给征北将军府送去,就说他儿子爷看上了。哈哈。有意思。” 赵彦军又说:“对了,林会芝送到了一副字,说是本朝礼部尚书赵同和的字,拿来给您赏玩的。” 陈炎平被林会芝逗乐了,他说:“林会芝他一定是从黄同士那里知道了爷已经把他弄成王府长史了,但等了两天也没见爷派人去请他,所以有些着急了,想问问爷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人很聪明,他要是进府,不出几天就会让他知道宋第案里面的瓜瓜葛葛。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就别拉他下水了。等宋第案有些着落再说吧,他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了一些,不过有一些性急,先磨磨他。话说回来了,汉朝姓赵的是不是太多了点。你赵彦军,赵传贞、赵同和,还有工部尚书赵朋达你们是不是一个族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玩笑了,赵氏一脉分支众多,小生是吴国人怎么可能与他们是亲戚。不过小生看了一下,赵同和的字可是真的好字呀,” 陈炎平笑道:“那当然了,状元郎的字能不好么,是个状元都是文彩出众之人,不过有文才不等于有政才,两者兼备者,曹相算一个,这个赵同和算一个,只是太古板了一些。不过说来奇怪,为什么林会芝会有赵同和的字?赵同和的字难求是出了名的。” 陈炎平说着怪事,赵彦军又道:“对了六爷,还真有一件怪事。” 陈炎平问:“什么怪事?” 赵彦军说:“哦,是武当山太一教掌教虚云真人送来桃木剑一把、铜钱剑一把、还有贴符若干,说是已经念过咒开过光了,给你修建王府时辟邪用的。说来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事的,没听说六爷与他们有什么交情。” 陈炎平没好气得说:“哪里有什么交情,还有仇呢,被爷整的够呛,估计现在想着怎么样出那一口恶气呢。若是在以前去武当山,要先从长安出洛阳,再出汜水关,然后南下,往荆州方向去,汉楚大战时,把现在的那条路给修起来了,不用再出关直接南下就是了。但大队人马根本走不了,其实修了那条路没什么大用。说是方便了不少商贾,但也由于路小,村少,强人也就多了。从武当到这里不过四百里的路,不算爬武当山的山路。骑个快马也就一天多一些的路。那些牛鼻子估计是算好了的。辟邪辟邪,爷就是混蛋糊涂王,就是邪物一个,难不成还自己在自己额头上贴一张符咒么。那送东西来的人呢?” 赵彦军道:“已经安排他在东市客栈里住下了。要不然把它们轰出长安?” 陈炎平道:“别,有失礼仪。这样,你让你人取八百两银子,给现银别给银票,就说是爷给的香油钱,让他们带回去亲手交给虚云真人,就说是感谢他的馈赠。不行,八百两太多,在路上不好带,就五百两,另外再去李利泽那里弄几匹上等的丝绸给他们。” 赵彦军问道:“那不是更不好带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来就是让他们不好带,最好是路上有什么贼人见财起义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对了,你去弄一尊大佛给他带回去的,最好是泥胎的,越重越好。” 赵彦军没听明白什么意思,问:“给道士送佛像好像不太好吧。” 陈炎平道:“爷的王府还没出事呢,就给送辟邪的东西,他还好意思了。反正与他的梁子是早就结上了。” 赵彦军为难得说:“六爷,我看还是不要送佛像了,要不然送个真武帝过去吧。做得重一些便是。”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他们在长安要留几天?现做来得及么?” 赵彦军笑道:“不是现做的,我们后院不是有一尊么?”赵彦军指的是后院那个阁楼一楼里的那尊近千斤的真武石像。 第九十一章 访客3 陈炎平愣了愣,痴笑道:“赵先生呀赵先生,你一个老实巴交的书生,跟着爷也学坏了呀。爷说的是泥胎,你倒好,给弄一石头的。他们可怎能运回去。给他们的那几百两银子都得搭进去,到了武当山脚,也上不了山。那玩意,谁能抬得上去。” 赵彦军低头闷笑道:“那我们可管不了,我们那里不是还有刷漆的工匠么?上两道漆,先让他们以为是木胎的。” 陈炎平点着头道:“你太坏了,坏到爷的心坎眼髓里去了,就这么办吧。” 赵彦军与陈炎平笑了一阵,又说:“贞素姑娘打发人来送个口信,说是抚琴大师清河先生田不归要来汉国,问您想不想一起去见见。” 陈炎平笑道:“她哪里是要见什么田不归呀,她其实是想问爷,那个广陵散时候才能送给她,好让她显摆一手,广陵散的曲谱还在宫里呢,最近最好不要入宫,所以这事真不好办,你就回绝了吧。” 赵彦军应道:“是,六爷,还有,永济侯府的人过来了,说是银子准备好了,问您什么时候去提?” 陈炎平答道:“他要是再来,就跟他说,银子就先放在他那里,爷会随时去拿,至于什么时候,你就告诉他,说不准,时机不成熟。” 赵彦军听得不太明白,他不知道前因,所以只能代为传达。只是不懂为什么有银子还不够。 赵彦军又道:“那个皇宫里的总领太监石原又来了,被宋玉打了一巴掌,又回去了,他来了两次被揍了两次。六爷,我们这样对宫里的人,会不会做的过份了一些。毕竟是皇上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陈炎平开怀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没关系,是个人都知道来爷这里讨不得好,估计是父皇最近不待见这个石原,所以故意让他来爷这里受罪的。父皇其实是着急另外十二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他送去,再有就是好多日子没有骂爷了,想骂骂人而已,别放在心上,他应该也知道这银子烫手,没这么好拿,让他等着吧。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赵彦军问道:“大汉国都是皇上的,他何必在意这点银子呢。” 陈炎平摇头说:“天子与仕大夫共治天下,天子是由万民供养。国库的银子怎么花都是有数的,父皇想要做点什么事都不自由,所以才想着往自己的内府务里多捞一些银子,将来好办事,爷给父皇算过一笔账,从他登基以来,每年从国库那边往内务府里拨三十万两银子,而宫里的用度每年不过二十万两,这样他可以至少省下十万两银子来。矿、皇庄等等这些收入再合计起来每年足有二十万两银子呢。按二十年来数,他应该至少有六百万两银子了。呵呵,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了,这事你别到处乱说。” 赵彦军点着头,又道:“六爷,后院里已经准备起一座藏书楼,主梁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旧楼那里底下的东西已经全都提出来了,洞口也封上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么?不是说算了么?万一再出点什么事,那怎么办?爷那些人手可精贵着呢。” 赵彦军道:“小生做了妥善的安排,这次没有人受伤,所有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陈炎平不高兴得说:“钱财,身外之物,有的时候能不要就不要了,不像是之前那么急着要银子,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以我们自己的本事,安安全全的去赚那些银子,好过拿性命犯险,不值得呀,赵先生,以后做事要多斟酌一下,爷是喜欢银子,可万一再出个什么事,真不值。你也得跟宋玉说一声爷的意思。” 赵彦军道:“宋玉是省得六爷的意思,所以才想给六爷多弄一些银子来,干坐着不做事却还拿着您的银子,他也有些过意不过去。”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这一次已经取出来就算了,下一次注意一些,应该冒险的事就去做,这等不值得的事就不要去做了嘛。” 赵彦军却显得有些兴喜,他说:“是有一些珠宝首饰砸坏了,都是一般市面上常见的珠宝首饰。小生做主已经变卖了,品相极好的已经留下来了,有凤头钗一枝,南海珠二十五颗,有几颗是从一顶坏了的珠冠上取下的。还有红宝石镶金镯一对,蓝宝石挂金链一条,翡翠镯五对。本来有一个水晶杯的,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让一个府卫给摔了,看着心痛,不过小人知道六爷一定不会因此而怪罪他的,让他放宽心。”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冒险进去,已经了不得了,一个水晶杯而已。” 赵彦军笑道:“战国的。” “什么?”陈炎平惊愕的问。 赵彦军哈哈笑道:“六爷也觉得心疼了?”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道:“心疼又能怎么样,反正摔都摔了,算了吧。不过水晶杯怎么看出是战国的?” 赵彦军笑道:“是给钱掌柜看过了,他说一定是战国的,市面上绝少有这个东西出来,按钱掌柜的说法,应该是出自哪一个周天子的大墓。他说以前跟人下斗的时候见过一件差不多的。” 陈炎平疑问道:“下斗?钱掌柜还做过摸金校尉!哈哈。” 赵彦军还是一愣,笑道:“钱掌柜说到下斗,小生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钱掌柜解释以后小人才懂。没想到六爷居然还是懂的,这世上叫六爷不懂的东西还真少。” 陈炎平道:“下棋爷就不懂。” 陈炎平看了一眼赵应梅,问道:“下斗你懂吗?” 赵应梅摇了摇头。 陈炎平说道:“就是模金校尉。” 赵应梅恍然大悟,说道:“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三国志及三国志补遗里就有。三国志陈琳传里抄录了一份为袁绍檄豫州文。里面就有汉未才子陈琳在那道檄文里写曹操设摸金校尉专为偷坟。” 陈炎平打量了一下赵应梅,说:“你看的书不少呀。” 赵应梅说:“爹爹虽说中了进士,但没把书本放下。他不只自己读,也叫我读。说是读书能明智。” 陈炎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再问赵彦军:“还有些什么?” 赵彦军又道:“还有一些书画,钱先生拿去修补了。” 陈炎平问道:“里面可有一副张恒侯的美女图?” 赵彦军道:“钱掌也关心这事,他也没找着。” 陈炎平道:“可惜了,要是有就好了,也算是完成了钱掌柜的一件心事。不过美女图不在那里面,也是预料之事。” 赵彦军道:“钱掌柜还是看到了些好东西呀。” “哦,还有什么好东西?”陈炎平问。 赵彦军说:“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那可是可以传世的好东西,另有王羲之的字帖等。有一些被砂石弄坏了,不过钱掌柜说只要东西在,再破都能修,所以他都拿走了,说要修一段时间。这一部份还没有清点。” 陈炎平点着头道:“钱掌柜是古玩起家的,能验伪,自然也能造赝,认识的修补高手自然是大有人在的。除了珠宝书画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没有?” 赵彦军笑道:“小人知道六爷不喜欢珠宝财气,对古人书画也只是摆着看,但六爷对先秦的东西一定是很感兴趣的。” 陈炎平道:“别吊爷胃口,说说。” 赵彦军道:“有方鼎一个,尊两对,编钟两口,都无金文。”赵彦军知道陈炎平喜欢先秦的东西,重点不是在物件本身,而是上面的铭文,所以才会把有没有金文的事说上。 陈炎平问道:“怎么才两口,编钟最少三口一套……算了,冒了这么大的险弄出来,要是让他们知道爷还心痛物件,将来一定会离心离德的。” 赵彦军道:“六爷推心致置,敢不用命。” 陈炎平道:“你有时间跟钱掌柜说一声,在市面上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补一口相似的来,好弄成一套。” 赵彦军笑道:“不用六爷提醒,钱掌柜已经说了两口不成气侯,所以早派人去市面上找了。不过六爷,小生私下做了一个主,把那些杂乱的旧物卖了以后,把银子自己留下了,没进钱掌柜的账。” 陈炎平点头道:“府里修缮,紧急之事,用不着进钱掌柜的账,你自己是王府主簿,总账也在你自己手上,你自己做好就行了,这样的事禀报一声让爷知晓就行了,对了卖了多少银子?” 赵彦军笑道:“有些是钱掌柜拿去卖的,共卖了七万四千多两。” “这么多?”陈炎平惊问。 赵彦军道:“有些金器银器什么的都变了形,光是弄坏的金饰就有二千七百多两呢。” 陈炎平叹道:“这张世丙真是个牛人,居然能贪污这么多银子珠宝古画来。还只是被收缴的九牛一毛,大头已经让父皇搜走了。这些银子就放在你账上,用作王府修缮之用。” 陈炎平正与赵彦军在房内聊着天,门口宋玉急冲冲得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得说:“六爷,门外那个大官晕倒了。” 第九十二章 蒸骨法1 陈炎平噌得一声就蹦了起来,道:“不好,玩过头了。快!把他抬里府里来。” 宋玉赶忙叫来府卫,两三个人就把霍宝康抬了进来,放在主厅里,赵应梅端来一杯茶。陈炎平拿过茶来,含了一口在嘴里,冲着霍宝康的脸就要喷。 就在这时,那霍宝康突然手一伸,反手捂住了陈炎平的嘴,睁着双眼笑咪咪得看着陈炎平,道:“六爷,小人不是石公公,下官当时就在府外侯着,看着他挨那一巴掌,觉得挺痛的,下官可没有闯王府,是您把下官抬进来的。” 陈炎平瞪了一眼霍宝康,把那口茶又吞了下去。霍宝康这才将捂陈炎平嘴的手放了下来。又从地上爬起来。 赵彦军问:“霍大人……您这是……” 霍宝康一脸苦逼样,只好苦笑道:“无奈之法,见六爷一面不容易,只能出此下策。” 陈炎平怒道:“敢耍本王,霍宝康呀霍宝康,你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赵应梅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一个下人站在一边,正要走,被霍宝康拦住了:“茶别拿走,下官真是渴了。”说着从赵应梅手上接过茶具,把剩下的茶水一股脑的就吞咽了进去。 赵应梅这才端着空茶杯下去。 霍宝康弓着背,对陈炎平说:“六爷,您别躲着下官呀,下官是真有要事找您。” 陈炎平明知道霍宝康的来意,还装傻充愣道:“没银子哈,也不进宫,进了宫也是挨个骂,另外十二万两银子没着落,可能要过上那么几个月。” 霍宝康道:“谁跟您要银子了,那是您与皇上的事,下官一个刑部侍郎也管不着银子的事呀。” 陈炎平道:“不为银子,还能为什么而来?难不成给大哥当说客来了,本王上了十二万两银子,他想摊个便宜,也想只上十二万两?好叫你做个中间人,游说本王别再为难他?大皇子可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呀。” 霍宝康低吟道:“你们这一家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钻牛角尖的,哪里会认怂。”然后又转而对陈炎平道:“大皇子那里正在想办法找银子呢,下官实话实说,一点也不避讳,朝里也都是知道下官是大皇子一派的,可今天真不是为银子的事,也不是来当什么说客的。” 陈炎平问:“那为什么事?” 霍宝康道:“听说……听说六爷最近在习武呀?” 陈炎平笑道:“你怎么知道?本王拜的是武当山太一道掌教虚云真人。他知道本王的王府要大修了,还专门派了人给送了些辟邪镇宅的用具来呢。武当来送礼的道士现在就住在东市客栈里……”陈炎平与虚云真人有过过节,所以马上就把他供了出来,希望给他带点麻烦。 霍宝康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脸上皮笑肉不笑得说:“那就恭喜六爷神功大成了,不过,听说六爷专门派人寻找什么武林高手的骸骨骨殖,用作研究?” 陈炎平问:“难不成你那里也有?好呀好呀,越多越好。说来也对,你是刑部的,一年也不知道在你们刑部天牢冤死多少人,里面有几个武林高手也不奇怪。本王不白要,花钱买。” 霍宝康冤枉得说:“六爷,刑部哪里有什么那么多冤死的,只是想问问六爷,最近是不是在黑市里买了一具武林人士的骸骨。” 陈炎平点头道:“你们刑部不会是派密探到本王的王府里来了吧,这你也知道?” 霍宝康故做神秘,道:“至于怎么知道的,六爷您就无需操心了,下官来这里,就是跟六爷要那个尸骨的。”霍宝康还能怎么知道呀,李在先派的人传谣言,为的就是让刑部的人知道。 陈炎平问:“你要那玩意那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练成不世的神功?” 霍宝康摇头道:“什么神功呀,那具骸骨关系到刑部的一件案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六爷您的手上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原来这还是证据呀,难不成你们刑部里又出一个张世丙,本王可听说,以前张世丙收了银子偷换死囚的事,这一回可好,连里面的证据也能偷出来卖。还以为只有本王会赚银子呢,你们可以呀,刑部里会做生意的人大有人在呀。” 霍宝康被陈炎平说得头都抬不起来,道:“六爷,真不是被人偷出去的,是在运途之中被人抢了的。” 陈炎平笑道:“别蒙本王了,有劫财的还有劫色的,就没听说过死人骨头还有人抢的。一定是你偷出来卖的吧,现在东窗事发了,想要回去?门也没有,那是本王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再说了,被人劫走与被自己人偷出去,可是两回事。要真是被人劫走,这事说出去,指不定要有多少人掉乌纱呢。” 霍宝康道:“六爷,您就别瞎说了,快把那个骸骨还给下官吧,不就是一百两银子,下官明日命人送来便是。” 陈炎平笑道:“霍大人,您好会做生意呀,本王一百两银子进的货,您不加一点银子,就想买走呀?” 霍宝康问:“六爷想要多少。” 陈炎平笑道:“一千两,本王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父皇要是听见了风声,知道你们倒卖天牢尸首,看不治你。” 陈炎平一口咬定那骸骨就是他们拿出来卖的,这让霍宝康尴尬得很:“六爷,这真不是我们卖的,下官知道您想讹下官一笔银子,可下官真拿不出一千两来。” 陈炎平道:“别开玩笑了,张世丙能赚下那么大的产业,你能不分一杯羹?大哥为了收拢人才,每年没少分银子给你们吧。” 霍宝康心里有苦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道:“张世丙犯案的时候,臣为了自证清白,把身家都捐给了内务府了,大皇子在一边说情这才了结,今天这案子皇上过问了,如果找不回骸骨,下官的官算是做到头了,谁说情也都没用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本王就说嘛,张世丙案里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原来是那个贪财的父皇收了你的贿赂所以不治你的罪。” 霍宝康道:“六爷,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下官吧,一家子人等着吃饭呢。” 陈炎平道:“本王可不是善男信女。” 霍宝康道:“一千两?” “一千两,一个铜子都不能少。”陈炎平道。 霍宝康冷笑道:“六爷,您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呀,都说了这事皇上都问起来了,还是朱大人帮着把这事按下来的,如果您真不给,那下官只好与皇上说一说,这骸骨就在六爷手上,至于皇上怎么处理您,下官管不着了,反正鱼死网破,您与大皇子可正斗着气呢,大皇子这个人您又不是不了解,如果下官这官丢了,能让大皇子解一口恶心,他一定会做的……” 陈炎平一摆手,道:“行了,别说了,东西你拿走,就当做本王就善事了,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大皇子知道。” 霍宝康道:“放心吧六爷,东西出了您的府,您一句不承认,谁能把您怎么样。东西现在何处?” 陈炎平问那宋玉道:“宋总管,那副骨头呢?”陈炎平是在明知故问。 宋玉一拱手,大声的说:“属下怕吓到别人,又放进后院厨房的锅里了。” 霍宝康愣了愣神:“锅?锅里?为什么会在锅里?” 陈炎平道:“蒸了啃骨头,特别是武林人士的,吃了以后加功力呀。” “阿!”霍宝康额头一阵冒汗,谁知道这个混蛋糊涂王陈六子是不是真的干出这样的事来,惊问:“六爷,您不会真把它给吃了吧。” 陈炎平吱着牙说:“太硬,咬不动。” 霍宝康是真急了眼了,宋玉道:“大人,跟小的来吧,东西全在呢。” 宋玉带着霍宝康到了隔院厨房,厨房好似还弥漫着酸气,宋玉从锅里把骨头捞了出来,霍宝康捂着鼻子问:“这是什么味?” 宋玉故意调笑道:“六爷怕蒸不软,用酸醋蒸的。” “什么?”霍宝康又吓了一跳,这是坐实了陈炎平要吃这个骨头的事。 宋玉把那些东西拿出厨房,霍宝康仔仔细细得看了一会儿,指着那根有断痕的大腿骨道:“是它,是它,就是它,这官算是保住咯。” 宋玉道:“别看了,六爷说那个断处是人死了以后才断的,有了断痕已经破了品相了,要来了也没什么用,打算扔了。” 霍宝康幸幸得脱下官服,拿官服把骸骨包了起来。一不理宋玉二不向陈炎平去拜别。抱起那一大包裹抢着就往府外跑。 …………………………………………………… 霍宝康回到刑部衙门,正当放衙的时间,书吏们各自散去,唯有朱成贵坐在自己办公的那张椅子上。 朱成贵的椅子是特制的,因为他的身材肥胖,一般的椅子根本坐不下去,这才弄了一张大椅子来坐。 一名主事走了进来,那人名叫张茂公,人显得老成,考了近好多年的进士才考中,进刑部任主事的时候,已经三十九岁了。 张茂公问道:“朱大人怎么还没走?” 第九十三章 蒸骨法2 朱成贵笑道:“正在等霍大人回来呢?” 张茂公问道:“霍大人?他去哪了?” 朱成贵道:“还不是蓝田县那里的枯井案,发现了一具不明的骸骨,好像与禁军还有些关联,那骸骨丢了,本官与霍大人商量了一下,让他去找着呢。” 张茂公道:“商量,呵呵,怕是朱大人故意使的绊子吧,不过使得好,枯井案的卷宗下官是见过的,皇上为此还发了火了,不知道皇上是从哪里得知的,莫不是朱大人您上自己上的请罪折子?反正无关紧要了,他要是找不着,怕是刑部里又有一些人要丢乌纱了。这两天坊间有些传言,说是六爷得了那副骸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朱成贵笑道:“呵呵,张大人,你我都是三爷的人,话何必说的这么白呢,是本官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那又如何了,官场本来如何,不过那副骸骨的事,本官以为是真的。六爷胡闹,在京的不在京的都知道,他买个死人架子,一点都不稀奇。” 张茂公笑道:“霍大人为保这顶乌纱,可花了不少心血,听说之前跟着张世丙的时候,就捞了不少银子,一下子全赔进去了。不过这一次可不好办呀,六爷可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想要让他把东西拿出来,难!” 朱成贵道:“皇上发过火就不难了。虽然六爷不时的跟皇上犯混,但皇上却是他唯一怕的人,不过罪还是得受一下的,要不然连六爷的面都见不着。” “见不着?为什么?”张茂公问。 朱成贵笑道:“前几日六爷在朝堂上闹了一把,把皇上尴尬得想找个缝钻,各个中堂都管皇上要几位王爷上贡的银子,估计皇上正找着六爷,准备骂他一顿呢,现在找他?皇上都找不着他,听说石公公去了两趟六爷的王府,被人给打了两回。” 张茂公哈哈大笑道:“六爷有时候做的也可笑了一些,不过朱大人在这里等着,想必知道霍大人能要的回来那玩意?” 朱成贵笑道:“石总管是宫里的,有时候大臣们都在买他的面子,可六爷不会买,霍大人不一样,他在朝里当了多少的官,他吃的官饭可比我们的多,我相信霍大人一定有办法见到六爷的。六爷是什么人性呀,不吃亏的主,霍大人估计会吃亏,吃点亏没事,总比官丢了的好。” 张茂公问道:“万一要不回来……怕是会牵连到大人吗?” 朱成贵摇头道:“被皇上骂一顿,罚些俸禄是要的,不过霍大人估计得丢官,别忘了,他是捐了身家才保住的官,再出一点事,皇上饶不了他。” 张茂公道:“哦,那就恭喜朱大人了?” 朱成贵故意装傻道:“恭喜我?恭喜什么?” 张茂公笑道:“恭喜大人升任尚书呀,这案子来的好,来得巧,刑部尚书一职已经空了三年多了,听说大皇子与二皇子都睁着眼睛盯着呢,皇上也没有办法了,最后不是您上,就是霍大人上,霍大人要是拿不回骸骨,估计要丢官,他要是拿回来了,呵呵,也应该会知道,这是有人在挤兑他。” 朱成贵道:“不是我要挤兑他呀,是皇上,大皇子与二皇子正斗得火热呢,霍大人是大皇子的人,这尚书之职要是被霍大人争了去,势必大皇子的权势又要深一步了,皇上可不想看见这场面,所以本官是替皇上挤兑他呀。这也是三爷想要看到的。” 张茂公点了点头,正要与朱成贵说话,听得门外霍宝康的声音道:“朱大人,朱大人,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朱成贵煞有介事的迎了出去,问道:“霍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唉,您怎么这副模样。” 霍宝康出现在朱成贵面前的时候,可只是穿着里衣的,那身官服包成一个大包就抱在怀里,狼狈至极。霍宝康苦笑道:“失礼了,失礼了,要不弄成这样,真出不了临淄王府。六爷什么脾气呀,我要是完完好好的走出去,他非得再找点麻烦事给我做不可。” “东西呢?”朱成贵问。 朱成贵把官服放下,道:“在里面包着呢。” 朱成贵一拱手道:“辛苦霍大人了。” 霍宝康道:“谁说不是呢,做官难呀,做完这一任,我就下放到地方,做一任巡案,致世回乡得了。” “霍大人可不能这么说,对了,这真的就是那一副么?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六爷那样的秉性给你一副假的也说不定。”朱成贵指着地上的骸骨说。 霍宝康道:“唉,别提了,坊间传闻是真的,六爷听说吃了武林高手的骨头就能增加练武人的功力,怕蒸不烂还用醋蒸,你闻闻,上面还有味呢。” 张茂公仔细得辨认起来。霍宝康又道:“我看过了,张大人放心,大腿骨处有一处断痕,不过很奇诡,六爷的一个府卫说六爷断定这个断处是人死后才留下的,六爷这人说话就那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句是真的。” 霍宝康打了一个喷嚏,朱成贵忙道:“霍大人快回去吧,这大冷天的,都冻坏了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霍宝康道:“不行,不行,我得看着它入库。来这里就是与朱大人说一声,东西我找回来了。” 张茂公道:“可是现在都放衙了,库吏也应该走了呀。” 霍宝康道:“没走,我离衙之前吩咐过,我若是没回来,他们不许走。谁要走,明天就不用再来了。”霍宝康又把骸骨打包起来,向库房走去。霍宝康虽然官做的窝囊,但侍郎的品级放在那里,对小吏而言还是有一些官威的。 张茂公与朱成贵看着霍宝康离去,张茂公笑着轻声道:“这一次,霍大人受的罪可不小呀。刚刚他的话里,好像不想与您争这个尚书之位了吧。” 朱成贵道:“他不想,不等于大皇子不想,如果大皇子要他怎么做,他不敢反对的,一切都看明天的早朝了。” 朱成贵板着个脸,若有所思。张茂公道:“朱大人,霍大人回来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朱成贵突然问道:“张大人是何出身?” 张茂公道:“三甲同进士出身。” 朱成贵道:“本官是问,你是在刑部是从事哪一职?” 张茂公疑问道:“朱大人今天怎么了?属下属宣事科主事呀。” 朱成贵再问:“宣事科是管那些观政进士与下面官员上刑部进修职能的吧?” 张茂公越发觉得朱成贵刚刚的表现十分可疑,道:“朱大人虽不是刑部尚书,但权柄与尚书无二,刑部内多少主事,多少科目都在朱大人眼中,平日里如数家珍,朱大人怎么了?” 朱成贵问:“你刚刚见那具骸骨,是不是有一股子酸味?” 张茂公点着头说:“是呀,霍大人不是说了么,六爷把它用醋给蒸了呀。” 朱成贵摇了摇头,道:“不,不对。” 张茂公问:“怎么不对了?难不成霍大人在说谎?” 朱成贵笑道:“不,不是霍大人不对,是六爷不对。” “六爷怎么不对了?”张茂公问。 朱成贵道:“六爷可能在验尸!” “验尸?把它蒸了验?哪有这种验尸法的。” 朱成贵笑道:“您是宣事科出身,霍大人是律令科出身,可我却是按察司提刑出身的。” 张茂公摇了摇头道:“我们宣事科也给观政进士说过验尸之法的,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蒸骨验尸的法门。” 朱成贵摇头道:“不,有这样的法门,就是蒸骨法,本官在前朝的书上见到过,不过也只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法,就是不知道怎么个蒸法,所以本朝的《仵作验尸律格》里并没有这一种验法,原来是用醋来蒸的呀,可是又怎么看得出来这骨痕是后来的还是生前的呢?” 张茂公道:“您是不是高看六爷了,他一个混蛋玩意。” 朱成贵叹道:“不,六爷人机敏得很,要不然也不会把大皇子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是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张茂公白了一眼,道:“得了,不陪您了,要真想知道,您上六爷府上自己问去,世上哪有把骨头蒸来验尸的法门,朱大人越发得爱说玩笑了。下官还有一个酒局呢,再不去,怕要赶不上了。就此告辞了。” 朱成贵喃喃的说:“不行,我得去一趟六爷府上,这可是好法门,若有了这个法门,对那些阵年的尸骨案多多少少有些帮助。六爷可不是善人,没事往他府上跑,别像霍大人一样被扒了一身皮回来呀。对,送礼,他不是在修建王府么。想想有什么东西可送的。” 朱成贵一个人站在原地,说着刚刚的话,看着张茂公离开,好像那些话就是说给张茂公听说。 见张茂公走远了,这才在心里说:“比起蒸骨法,你张茂公才让别人感兴趣呢。霍宝康躲着这个宋第案走,三年了没问过一句话。你张茂公一个宣事科主事,不是看偷看卷宗,就是争着见宋玉。若要说有问题,你张茂公才是有大问题呢。” 第九十四章 问事 临淄王府,临时账房。 宋玉端着茶水给赵彦军送了进去,轻声唤了一句:“赵先生。” 赵彦军回过头来,放下了手中的笔,笑道:“是宋主管呀,你怎么来了?” 宋玉说道:“见您就吃了一些糕点,给您送个茶水。” 赵彦军问:“梅姑娘呢?” 宋玉道:“与六爷在房里下棋呢,听梅姑娘的意思,好像六爷又要耍赖悔棋了。” 赵彦军摇着头道:“六爷平时就好玩闹。” 宋玉问道:“赵先生,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去?” 赵彦军道:“今天就不回去了,以后可能要在这王府里住下了。” 宋玉说道:“反正赵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不如以后就住在王府里了,还热闹一些。六爷也离不开您。” 赵彦军笑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打算。最近事情太多,都忙不过来,这账房里又不能点灯,六爷有过交待,账房账册档案资料什么的最是要紧,防火是第一要位。” 宋玉道:“那赵先生一会儿去我屋里算吧。” 赵彦军道:“也只好这样了,只是讨扰宋主管了。” 宋玉道:“别这么说,都是自己人,也别宋主管宋主管、宋首领的,一天换一个词,听着难受,还是叫我宋玉好了。” 赵彦军笑道:“这可不行,宋主管也是在宗人府里挂了名的,可不能直呼其名,朝廷也是有法度的。” 宋玉道:“这事其实我还糊涂着呢。我这身份挺尴尬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也是没有办法,虽然是王府主管,但主管的事,全由我来做了,实际上你还是你那个宋首领,王府的侍卫领班。” 宋玉道:“我听说要来一个姓丁的人来做个侍卫领班。” 赵彦军道:“那是政务,六爷要那么办的,那个丁霸不是六爷的人,皇上想安排一个人进来看着六爷的王府,六爷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事,所以安排了这个人进来,不过我也听说这个人不太想来,先拖着吧,他要是不来,你还是带着你的人,他要是来了,你的人也不会听他的,他顶多是一个摆设。” 宋玉点着头,又问:“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问赵先生。” 赵彦军道:“你且说来。” 宋玉将陈炎平去李在先府里的事,还有关于枯井案的事一并与赵彦军说了。赵彦军听得津津有味。 天微微的黑下来了,赵彦军天了看天才,笑道:“原来是这样。” 宋玉问道:“六爷到底想干什么?最近六爷真的是很奇怪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赵彦军笑道:“这两天我也在想呢,但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六爷有些事不想让我知道。” 宋玉道:“不是怕您见着恶心么。” 赵彦军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六爷担心我又胡思乱想,不过你一说,我就知道六爷要干什么了。” 宋玉问道:“六爷想干嘛?” 赵彦军笑道:“不让皇宫里的人进府,不让人找着自己,其实六爷并不是想不去,更不是想耍赖,而是时机不对。” 宋玉问:“什么时机?” 赵彦军道:“当然是去面圣的时机,估计六爷是想再从皇上身上再要点什么东西,十二万两银子已经花出去了,花得六爷的心里直发毛。不再要点什么,不是六爷的性格,看来有这枯井案,时机应该是成熟了。还有十二万两银子,是六爷从永济侯府里讹来的,” 宋玉道:“这些我也想过了,刚才问过六爷,六爷却说,还不到时候。我奇怪的是这里。” “还不是时候?”赵彦军也有些疑问:“六爷有没有说为什么?算了,如果他说了,你也不会跑来问我了。” 宋玉道:“六爷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出去闹点事。” “闹事?闹什么事?”赵彦军问。 宋玉用离奇的表情说:“遇上什么事,就闹什么事,这是六爷的原话。” 赵彦军低头想着,还不时摇头,突然他灵光一闪,吓了宋玉一吓,也吓了自己一吓。道:“天黑了,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去你那里写。东西不用全带去,就是对几笔账而已,把那七八本账册与笔墨带上就行了。” 宋玉急道:“吓了我一跳就跟我说这个呀。” 赵彦军笑道:“明天你跟六爷出门,最好多带两个人,然后敞开了闹,记得保护好六爷。” 宋玉问:“为什么呀?” 赵彦军道:“六爷最近都在干什么?六爷想开票号,必须要先有商路,要弄商路必须要先有货源。” 宋玉问道:“这与闹事有什么关系?” 赵彦军叹道:“与你说话就是累,这怎么能没关系呢,说白了吧,六爷现在要的就是闹事,然后被抓回皇宫,然后被皇上训斥,让他闭门不出。” “闭门不出?那不是糟了么?”宋玉急道。 赵彦军笑道:“六爷是那种真的闭门不出的人么?” 宋玉摇着头,道:“不懂,不懂。” 赵彦军笑道:“到时候,你就懂了,明天你就照我说的,准备大闹一场就是了。” 宋玉问:“赵先生,你这说的不明不白的,是不是你也不知道呀,平日里你在六爷面前就是后知后觉的。” 赵彦军没好气得说:“在六爷面前卖弄什么聪明呀。”宋玉恍然大悟起来。 ………………………………………………………………………………………… 陈炎平的房中点着灯,还在与赵应梅下着棋。 赵应梅道:“六爷能不能不下了?” 陈炎平笑道:“怎么能不下了呢,不能正正经经得赢你一回,爷不甘心呢。” 赵应梅正想投子认输,陈炎平道:“让棋可不算。” 赵应梅道:“六爷,其实……您其实不必如此,为了我耽误了你一天的事。” 陈炎平道:“耽误事?耽误什么事了?别愣着了,陪爷下棋。我们再来点彩头如何?” 赵应梅闷住,不出声。 陈炎平道:“要不然这样,银子什么的就不赌了,太俗了,我们赌衣服。谁赌了谁脱一件衣服如何?” 赵应梅还是不作声。陈炎平想了想道:“对,这大冷天的,赌这个实在不合适,明天会着凉的。” 赵应梅这才起身,在陈炎平身边跪了下去,两眼泛着泪花。道:“六爷,谢您的体谅。” 陈炎平道:“什么呀就谢谢,别跪着了,爷的规矩都是定在做正经事上的。一不是犯错,二不是拜堂,下什么跪呀。你要是不起来,爷就当作我们这是在拜堂成亲了。” 赵应梅擦去眼泪,也笑出了声,道:“六爷就爱开玩笑。” 赵应梅还是没有站起来,道:“今天是爹爹的头七,六爷为了陪我,这两天却什么也没做,也不知道耽误了您多少事。梅儿不值得您这样。您是个大贵人,别人也许不知,但梅儿却是知道的,您其实心里善得很。但有一件事,还要求六爷你。” 陈炎平被赵应梅说中了心事,也不再打闹,正经的说道:“说吧。是赵传贞的什么事吧。” 赵应梅道:“梅儿听赵先生那里听说了一些,梅儿什么也不怨,爹爹也常说,做一个清官比做一个贪官还难,也许哪一天。就会把什么人给得罪了,被人陷害发配三千里什么的,只是一点,求六爷将我爹爹的尸首要回。爹爹不回来,娘也没办法下葬,娘说过,她与爹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赵应梅通红着双眼,撑着哽在咽口的气,把这话说完了。 陈炎平叹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几天吧,过几天爷亲自去要。” 赵应梅没有再下棋,而是回了隔壁的那个房里,陈炎平在自己房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那一定是赵应梅躲在被子里哭着。 …………………………………………………… 正月二十三日。 陈炎平起了一个大早,梳洗完了以后,却没有穿衣服,让梅儿向宋玉要了一件软猬甲,穿在了里衬里。梅儿帮着陈炎平穿衣服,宋玉在外面看着,想着昨天赵彦军与他说的话,今天六爷又要动真格的闹事了,连软猬甲都穿上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梅儿在家里等爷回来,爷与宋玉一起出去吃早点。” 宋玉轻声道:“六爷,吃早点用得着穿成这样么?要不要多派几个人跟着?”宋玉说的是软猬甲的事。 陈炎平笑道:“怎么,想拉几个人吃穷爷呀,跟着就跟着呢,只能再带两个,多了,爷没银子付账。” 陈炎平转而对向赵应梅,厚着脸皮道:“梅儿,你月俸银子是多少?” 赵应梅愣了愣,她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这么问,还没回过神来,陈炎平道:“赵先生这么抠门,不给你月例薪银,白使唤你呀?不怕,一会儿爷去骂他去,他让给你银子。” 赵应梅连声说不,才道:“有,有给,赵先生说每月给我八两六钱,来府上还没有到一个月,而且还没到领月俸银的日子,所以没有领,赵先生不小气,他说王府的侍卫每月也才十一两三钱,连宋主管也才十五两三钱。别人家的丫鬟只要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能有月俸银子拿,梅儿已经感到幸福了。我爹爹……” 第九十五章 寻事 赵应梅不知道该不该说,看了看左右没有其它人,这才说:“我爹爹做知府的时候,年俸也就一百四十多两,在知府里算是年俸最高的了。” 陈炎平怒道:“赵彦军也真是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无依无靠的,怎么也不支点银子给你使。” 赵应梅道:“有呀,赵先生给了我些银子,还给我做了些衣裳,我身上那两身,都是进了府以后,赵先生找人现做的。” 赵应梅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应该说的话,然后又解释道:“是拿赵先生自己的银子,赵先生说,他每月可拿到三十多两银子,都不知道怎么花。” 宋玉道:“赵先生原来这么有钱呀。” 陈炎平白了宋玉一眼道:“这算什么,见过钱掌柜了么,他每月月俸银是三百二十一两。年低红息一千多两呢。” 陈炎平却转而问赵应梅道:“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银子。” 赵应梅道:“有三四两吧。” 陈炎平一伸手道:“来来来,借给爷,一会儿回来还你。” 赵应梅又愣了,宋玉摇着头道:“这就开始了么……” 赵应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什么?” 陈炎平一本正经得说:“借银子呀。” 宋玉实在忍不住了,他说:“六爷,梅儿的银子还是放在她身上吧,跟她借银子花,是不是不太合适,您自己的银子是以万计的。” 陈炎平白了一眼道:“爷自己的银子?还不得跟赵先生要呀,要一笔,他那里就要多做一笔账,他现在都忙不过来了,还给他找麻烦。” 宋玉一听,原来陈炎平是在想这个呀,有钱人的思想,穷人真是没办法领悟,宋玉道:“属下身上有十多两呢,不麻烦梅姑娘了吧。” 宋玉知道赵应梅身份特殊,自己的身份也特殊过,可又不知道如何称呼,陈炎平总叫她梅儿,那自己就只好叫她梅姑娘了。 陈炎平道:“都说了爷请你吃早点了,怎么可能让你出,找梅儿借不是一样的么。” 梅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从自己衣里掏出几十文钱来,说:“就这么多了,其它的银子,我收起来了。要不我现在去拿。六爷您等等我。”梅儿说着就要走。赵传贞是清官,赵应梅本来就没见过什么银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银子,自然就藏起来了。 陈炎平一把拉住她的小手道:“不用去了不用去了,就这些够四个人吃一个好早点了。”陈炎平像是用抢的一样,从赵应梅身上拿走了那些铜银,匆匆得离开了。陈炎平出去的时候走的后门没有走正门,怕撞见什么人,宋玉与另外两个侍卫跟着就追了出去。 陈炎平住在西城,西城里大多是达官贵人的住所,特别是陈炎平的王府所在的这一条街,路边几乎都没有什么早点摊位。因为达官贵人家里自己家是有厨子的。所以也用不着出去买什么早点来吃。 但这一条街却有唯一的一个早点摊位,是在大街的一个拐角角,前几天才刚开的张。是一个少女带着一个弟弟开的一家豆腐店,有豆腐就有豆花,早上也卖一点什么馒头之类的吃食。 因为少女的资色上佳,陈炎平一边吃,一边还调戏着人家,一口一个豆腐西施,少女脸色薄,被说的脸上一红一白的,格外好看。只是他在一边做帮手的弟弟不太高兴 “你什么时候开的张呀?”陈炎平问。 豆腐西施说道:“回爷的话,开起来有几天了。” 陈炎平的装束就是富人装束,豆腐西施当然是张口称爷。 陈炎平笑道:“爷我就住在那边。”说着指了指远处的王府说:“爷也是刚搬来不久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空多串串门。”哪里有什么开早点摆摊的人向王爷王府里串门的,陈炎平这是在调戏豆腐西施。 那豆腐西施吓了一跳,问:“您,您就是……就是六爷?” 陈炎平笑着说:“你其实想说混蛋糊涂王吧,没关系。看你挺熟练的,之前在哪里摆过摊?” 豆腐西施答道:“在城南摆过一段时间。” 陈炎平眉头一皱若有所思,之后又调戏了豆腐西施几句。与宋玉等人在这一家小摊位吃喝了一些,便往东城而去,宋玉跟在后面问:“六爷,我们这是要上哪?” 陈炎平道:“不知道,哪里热闹就去哪。” 逛了一个早上,也没逛出什么味来,宋玉跟在后面,怕陈炎平脚走酸了,问:“六爷,您到底在找什么呢?说一下,让我们兄弟几个也帮着一起找。” 陈炎平道:“找麻烦。” “找麻烦?”宋玉听不太懂。他又道:“要不然,我们先坐下来歇一歇?” 陈炎平问:“你们累了?” 宋玉道:“不是,是怕您累着了。”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呵呵,东市我还算熟,前面就是那家有名的荣盛酒楼,我们去吃喝一些,解解乏。” 宋玉问:“六爷,这一回应该我请您了吧,你身上那点银子,可不够一桌酒钱的。” 陈炎平笑道:“用不着你付钱。” 宋玉听着糊涂,自己的钱不够还不让别人付钱这是什么道理。陈炎平接着说:“爷根本没想过给钱。” “什么?您,您要吃霸王食呀?”宋玉奇道。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呢?爷又给不起。走吧,别想太多。” 宋玉心想,“六爷没带那么多银子,自然是我去给了,可是不对呀,六爷好像真的……对了,昨天赵先生不是交待过,今天出来就是来闹事的,果然,如赵先生所料。看来六爷真是打算吃霸王食了。” 陈炎平见宋玉心思重重,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宋玉跟上来,问:“六爷,您不是要吃霸王食么?怎么刚刚吃早点的时候还要给人家铜板呢?” 陈炎平道:“你是真傻假傻呀,人家那真是小本经营,小门小户,一个少女带着一个懵懂的弟弟,想来也是穷苦人家,每日挣些散碎铜子过日子用的,欺负她算什么本事呀,武人不是讲究劫富济贫么?荣盛酒楼可是好地方,能在长安城开这么大的产业的人不多,一定也是有背景的,我们就去那里。” 宋玉心里打着小九九,心想道:“长安城里,赚钱能比您快的人还真没有了,怎么还说起别人来了,这六爷,闹起来真是理都不讲。” 陈炎平、宋玉及随从侍卫一共四人进了那荣盛酒楼,四人一坐下,便要了一桌酒席,其实大白天的喝酒的确是一件怪事,不只是现代,古代人也一样。 宋玉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便把头伸向了陈炎平问:“六爷,一会儿怎么闹?” “闹?”陈炎平问:“谁说要闹的?” 宋玉道:“赵先生说的。”陈炎平苦笑一声道:“赵彦军真是条蛔虫,他怎么什么都敢跟你说,算了,什么叫心腹,这就叫心腹呀,你呢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便是。” 宋玉点着头,然后见着那跑堂送菜的端了第一个菜上来,陈炎平脸色一青,问道:“小哥呀,你们这么大的生意,就是这么做买卖的么?” 跑堂的笑脸相迎道:“这位爷,有什么不周道的您说。” 陈炎平道:“你上的这道菜……” “朱水高汤呀,您刚点的呀?”跑堂道。 陈炎平突然站了起来,道:“你信不信爷我把你桌子给掀了,爷是到了饭点才来你这里吃的,一上来,你就给爷喝汤水呀。” 那跑堂的道:“这……上都上了。” 陈炎平道:“按爷点菜的顺序上,懂规矩不懂呀,还不快撤下去,要是凉了就重做。小心爷把你的店给砸了。” 那跑堂的看向了柜台掌柜那里,掌柜的默默点了点头,跑堂的这才把那碗汤又端了下去。 宋玉又扯着头,来问:“六爷,刚刚怎么不把桌子给掀了?不是要闹事么?”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宋玉呀宋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爷这里还没吃饱呢,哪有力气掀桌子。” 宋玉一直惦记着闹事的事,却把这一茬给忘了。就在此时门外一阵吵闹,那坐在柜台上的结账掌柜放下手头的笔,慌忙的跑了出去。 陈炎平一阵疑问,脑子里糊乱乱想起来。宋玉听了听,道:“六爷,外面好像是有人在闹事。” 陈炎平道:“哪个不开眼的小毛贼,硬跟六爷抢生意。走出去看看。” 宋玉心里也觉得好笑,陈炎平想要闹事却还被人抢了先了。 陈炎平到酒楼门口,却发现门口被人用黑炭写了一个大大的“卐”字。陈炎平认得这是佛家的符号,佛主胸口就有这么一个字。陈炎平眉头一紧,向后靠了靠,背就贴在宋玉的身上,问道:“这是什么路数?” 宋玉道:“称万,痞子无赖用的招术,就是在你门口做些恶心你的事,要是店家服了软,以后这个人就可以在这家店里白吃白喝,但决不再闹事。” 陈炎平看了看前方,万字前面果然有一个壮汉站在那里,正月里的天气还是以阴寒为主,这位壮汉站在门口,袒胸宽衣,根本不怕冷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 第九十六章 生事 一不时酒楼门口围了好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陈炎平又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宋玉道:“应该是要割肉。”陈炎平笑道:“这就是插柳割肉,碰瓷卖草么?爷我只听说没见过,今天正好赶上了。” 那大汉问见那酒楼掌柜走出来,便道:“掌柜的,您发财呀。” 那掌柜的从衣袋中摸出一二两碎银子来,道:“好汉,我这里有几两碎银,您拿着,本店本小利薄,实在没办法招待好汉。” 那大汉笑道:“让您见笑了,小人呢,身无份文,又赌输了家产,正月里实在没办法了,原本是想过完正月再来您这里讨几两银子使使,但小人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就要饿死了,还请掌柜的见谅。” 那大汉的意思是不要那个钱,就想在这里称个万,好在这里吃白食。那掌柜的对着跑堂的说:“快去看看东家在不在,在的话就请来。”说完掌柜的又对那大汉说:“好汉住哪里,要不在下自己花费一些银钱,备一桌席面给您送府上去。” 那大汉笑道:“小人刚说了,家产输尽,实在没办法了才来的,也没个住的地方,所以就不劳烦掌柜的了。” 掌柜显然十分无耐,那大汉又道:“掌柜的,您要是不想让我在这里称个万,那么,小人就要对不住您了,听说您这酒楼生意做得火,想必每日耗菜消肉都是一笔数目把,不如这样,小人身上还算是有几块健肉。借您的宝地,割上那么几两卖与您,您看如何。” 掌柜的明显有一些吓到了,这要是血溅酒楼门口,那正月开春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陈炎平对那宋玉小声说道:“一会儿他要是要跑,你就把他按住,如果他还有帮凶的话,麻烦后面的两位兄弟,打跑他们就是了。” 宋玉道:“属下明白。” 掌柜的腆着脸笑道:“好汉,小店里食材管够,不麻烦您了……”没等掌柜的说完。陈炎平便跳了出来,大声叫道:“好肉!好肉呀。” 陈炎平这么一声,起哄的人也多了起来,围观群众也哄笑了起来。 陈炎平走上前走,大声道:“宋玉,爷的座呢?” 宋玉从酒楼大堂里提出一条长板椅来摆在陈炎平身后,陈炎平顺势坐了下来。 那大汉问道:“你是这里的东家?” 陈炎平答道:“不是。” 那大汉又问:“那你是哪一路的?” 陈炎平笑道:“吃货,食客。” 大汉道:“食客?什么食客,你是想管闲事么?我劝你别管,你也惹不起。” 陈炎平又笑道:“爷不想管闲事,更不想惹事,只是听说你身上的肉要卖,爷我想买一些。” “你!”大汉有些想要发怒:“哪来的毛头小孩,敢来搅爷的局。” 陈炎平道:“爷说了,爷只是来买肉的而已,说吧,你身上的肉怎么卖?” “不卖!”那大汉怒道。 陈炎平疑问道:“刚刚你还说要卖的,现在怎么又不卖了,且不是要食言而肥么?” 大汉道:“只是不想卖给你!” 陈炎平道:“那可不行,晚了,六爷我许久没吃过人肉了,嘴馋了,刚刚把六爷的胃口吊起来,现在却又不卖了?看不起六爷我么?” 陈炎平向宋玉使了一个眼色,宋玉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按在那大汉的肩头,那大汉虽然有些力气,但却不是练武之人,显然只是一般的街市混混而已。他哪里是宋玉的对手,宋玉的一手如同铁钳一般把他的肩头拿住,大拇指就按在他的肩井穴上,那大汉只觉得肩头疼痛,却又挣脱不开,肩井穴被宋玉一顶,发现上半身的力道都没有了,一股麻痹感从肩头与头部脊椎骨开始,一直往下延伸,直到两手手指以及下腰,大汉突然觉得自己腰力全无,正要摊软下去,双腿却被宋玉用脚膝一扣,跪了下去,宋玉这才慢慢去松开按在肩井穴的手指。 人群之中是有那名大汉的同伙在,本来想上来帮忙的,见宋玉的身手不凡,有些不敢乱动。而宋玉左右两边各五步处,各有一个人武士模样的人站在边上,向人群里观望,这是在等着大汉的帮手出现,他的帮手明显是知道遇上硬茬了,随着大街上不看热闹的人流就跑走了。 那大汉跪在地上,开始讨饶:“爷,爷,请放过我吧,小的混口饭吃不容易。” 陈炎平喝道:“别,别,别讨饶,爷不是为让你服软的,爷是真的被你勾起了馋虫,是真想吃人肉了。” 那大汉的眼泪都下来了,道:“爷,爷,您放了小人吧,小人是真的错了,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陈炎平道:“别,别呀,爷想吃块肉就那么难么?说吧,你这肉到底怎么卖的?” 那大汉把泪花忍住,道:“爷,这位爷,您别别赶尽杀绝,报个号,来日定当回报。” 陈炎平道:“报个屁号?想以后再找爷的麻烦,也不怕与你说,爷不怕麻烦,你先在长安城里打听打听六爷二字。” 大汉问:“爷,您是哪里的六爷?” 宋玉在那大汉耳边大声得说:“长安城有几个敢自称六爷的,也许以前有,现在,他们都自己改名字了。” 大汉想了想,实然有些腿软,颤颤得问:“您,您是……” 陈炎平道:“对,是爷,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北城陈六子的陈六子。” 大汉死的心都有了,连忙道:“是六爷呀,得罪六爷了,小的罪该万死呀,六爷,放过小的吧。” 陈炎平道:“爷我又没让你去死,只是想从你身上割块健肉下来下酒而已。” “割不得割不得呀。”大汉吓得腿都软了。若是在商家他这肉舍得割,遇上陈炎平,他的肉割了也白割,他是知道这个比混混还混蛋的人是怎么回事。 酒楼掌柜的见那大汉已经服软,便开始疏散人群:“别看了别看了,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陈炎平看了看,道:“别呀别散呀,这还没完呢。” 那酒楼掌柜没有停下,还吩咐跑堂的一起去驱散人群,自己却在走到六爷身边,说:“爷,哦,六爷,多谢您了,要是没您,这一次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人群渐渐散去,陈炎平心里有一些不爽起来,自己是出来闹事的,不是出来做好人好事,见义勇为的。但人群已经散去,陈炎平也没有什么办法。 陈炎平一招手,想让那大汉靠近一些,但那大汉被宋玉扣在地上,哪里能动弹,还是宋玉把那大汉往前提了一些,这才靠近了陈炎平。 陈炎平对那掌柜的一摆手道:“掌柜的你先进去,爷与这痞子说几句话。” 掌柜的自以为遇上好人了,也就走了进去不再听陈炎平到底与那流氓说了些什么。 陈炎平转而对大汉道:“割肉的,你不专业呀,要吃这碗饭,怎么还怕流血呢?” 大汉苦道:“六爷,小人,小人不是怕流血,是怕六爷您呢。” 陈炎平大喜道:“原来不是怕流血呀,来呀,割块肉下来。” 大汉急着大喊:“六爷,六爷,怕,怕,小人是怕流血,别割别割呀。”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怕流血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大汉道:“六爷,是南城皮老板,他给了我五两银子,叫我过来闹事的。不关我的事呀”大汉以为这位六爷是真的来见义勇为帮这酒楼的。 陈炎平疑问道:“南城皮老板?” 那大汉道:“就是与您齐名的皮二。” 宋玉道:“就是皮二,南城的流痞子。” 陈炎平怒道:“齐名?六爷我要与一个流氓痞子齐名?宋玉,别割肉了,直接割舌头。” 大汉膀胱一松,黄烂烂的液体从裤管下流了下来。 陈炎平一见哈哈乐了起来,道:“就这胆子,还干这买卖,皮二找你也算是找错人了吧。” 大汉哆嗦着道:“六爷,皮二不知道拿了别人多少银子,就只给了我五两银子来办这事,五两银子还能找得到什么能人呀。” 陈炎平想来也是,又转而冲着店里大声得以那掌柜的喊:“掌柜的,您这买卖开的好呀,把什么人得罪了吧。” 掌柜的一脸得无辜,也在里头回应道:“不知道呀,这几日全是这样的人,生意也短了不少,但我们做生意,真不知道得罪什么人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回头小声得问那大汉:“以前爷就觉得这酒楼不对劲,不过之前没太注意,你说说这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记得这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呀,也经营了好多年了,明明这么大的产业,为什么没有什么帮派罩着,让你在这里犯混?” 那大汉向里看了掌柜的一眼,道:“六爷,这事,这事真不好说。” 陈炎平听出来了,这里面一定是有事。 陈炎平对宋玉道:“给他几两银子。” 宋玉从怀中拿出银子递了过去,那大汉笑嘻嘻得拿过银子,道:“六爷真是个痛快人。” 陈炎平问:“说说。” 大汉道:“这家酒楼是经营了好多年了,原本是那个叫张世丙的大官的产业,他的产业谁敢来闹事呀。谁也得罪不起,三年前,那个大贪官被抄家杀头了,而这个酒楼就被官府收走了。” 第九十七章 闯事 大汉说着,咬了咬那碎银子,看来成色不银,收进了怀中,又道:“官府收了以后,闲着也是闲着迟早是要卖的,后来有一个叫李泌仙的人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从官府手中买了过来。” “一百多两?”陈炎平与宋玉互看了一眼,又问道:“怎么才一百多两,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店面,这么多的家什,怎么才这么点银子?我看这店也值个一千两银子呀。” 大汉说道:“谁说不是呢,那个李泌仙手下有一个叫李盛在的,年级与李泌仙差不多,就是现在荣盛酒楼里的东家老板,他本来是李泌仙家里的长工,跟着李泌仙做事,因为很卖力气,所以就把酿酒的技艺教给了他,那个李盛在真是一个酿酒高手,后来他甚至比李泌仙酿的都好。李泌仙很是看中这个李盛在,后来这个李盛在四处活动买通了之前,哦,还要再前面一个长安知府,所以才把这酒楼盘了下来,改个名字就是荣盛酒楼。”大汉说的是赵传贞的前任,因牵连进张世丙案,被撤职了,赵传贞这才上任。 大汉看了一眼四周,又向陈炎平那里靠了靠,道:“李泌仙买来酒楼没多久,他就死了,官府验尸说没有问题,然后就草草得埋了,外面都有传言,说是被这个李盛在给毒死了。说的有板有眼的,看来不会是假的,那个李盛在是个酿酒的高手,在酒里下毒,根本验不出来。” 陈炎平道:“毒物总有办法验出来的,怎么可能验不出来。传言也未必是真的。” 大汉道:“应该是真的,李盛在会酿一种酒,也就是荣盛酒楼的招牌酒,这种酒刚喝起来有些辣口,后劲却足的很,说是长安城里最浓最咧的一种酒了。听说用这种酒泡毒药,根本验不出毒来。” 陈炎平摇了摇头,他不太相信这大汉说的,酒精泡五步蛇,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酒精度够高,泡的得法是不会中毒的,而且还有益身心。 那大汉怕他不信,又道:“那李泌仙死了以后,那个李盛在就把自己的老婆给休了,没过多久,李盛在就娶了李泌先原来的那个寡妇老婆。” 陈炎平与宋玉对望了一眼,笑道:“不管之前是不是真的,就这么一出也能看得出来李盛在不是什么好人了。” 那大汉道:“谁让李泌仙的老婆好看漂亮呢,想来是那个李盛在早就看上那个娘子,把主人毒死,自己娶过来。” 陈炎平道:“休妻了?如果没休,算是停妻再娶,这在我大汉国可是重罪呀,他以什么名目休的妻?” 大汉道:“是无后,李盛在成婚二三十年了,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听说还不能再生养了。大家都知道李盛在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而且酒楼生意是越做越大,这么大的产业,每月能进不少银子呢,长安赵知府又不愿意与商人有什么瓜葛,不愿意给人家这买卖当后台。没有了后台,谁家不眼红呀。本来就有人打他酒楼的主意,于是这几年,打这家酒楼的生意的人也不多了,那个李盛在也四处找保护。就去找了长安令,本来都快成了,就这几天,可不知道为什么谁都不买他的账,原来是一个大官看上了这家酒楼了。” “大官?什么大官?” 大汉这才缓了一口气,道:“是大官。我见过他找皮二,让他帮忙到这家店里找麻烦。可皮二在南城混得开,不愿意来东城得罪人,东城谁罩着的,胡蛮子宇文刑!开着三家大妓院呢,谁敢与他做对,在他的地面上犯混呀,所以皮二就给小人五两银子,让我来这里闹,他自己不出面,免得让宇文刑那胡人以为自己要来东街与他抢生意。” 陈炎平道:“这有意思哈,没想于宇文刑的名声了不少呀,对了,你为什么不去找那大官直接管他要银子呢?还给皮二挣一手。” 大汉道:“小人就是一个小人物,大官哪里是小人能见就能见的。小人也曾动过心思,打听过那个官,好像叫什么刘达堂。” 陈炎平笑着对宋玉道:“刘达堂,工部主事,是大哥的人。”陈炎平对于官场的人脉还是有所了解的。但宋玉对此完全不了解。 宋玉问:“好像是个不小的官,要一个酒楼干什么?不怕被人弹劾么?” 陈炎平道:“哪里是他想要呀,我估计是大哥想要,别忘了他还该着父皇二十四万两银子呢,不到处找银子,哪里能还得上这二十四万两呢。” 宋玉道:“这大皇子也太想不开了,服个软,也就过去了。何必如此呢。” 陈炎平道:“他就是那个脾气,总有一天要吃大亏,不过父皇不会真让他拿那么多出来的。” 陈炎平转而对那大汉道:“那什么,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横财?六爷,您就别再拿我取乐了。”大汉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炎平道:“你虽然骗了爷,让本王今天的人肉吃不成了,但本王却不会骗你,这笔横够你吃喝两三年了。” “什么横财?”大汉还是很指望着这一笔横财的。 陈炎平道:“你这样。一会儿本王给你写个状纸……” “小人不与衙门的人打交道,吃亏的一定是我。”大汉没等陈炎平说完,便一口拒绝。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不是让你真去告状,你呢,拿着状纸去工部衙门,门口有衙役,你就告诉他,就说你是景福宫的人,有事找刘达堂刘大人,记住,是景福宫。”景福宫就是大皇子在宫里的住所。 “景福宫,小人记住了。” 陈炎平又道:“记住就好,工部你不认识,所以就不要进去了,衙役如果要放你进去,你就直接说,自己进去不方便,他会进去把刘达堂找出来,等刘达堂出来,你就把状纸给他,跪在地上说,自己帮他做事,却被人打断了一只手,没有办法,只好找刘大人要口吃的,至于能要到多少银子,就看刘大人当时有多少银子了,不过,低于一百两,你就赖在工部衙门不走,他会给你银子的。” 大汉疑问道:“真的?”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本王还能骗你,用这一招不知道讹了多少人了。” 大汉又道:“可是小人的手好好的呀。” 陈炎平又笑道:“没事,六爷我帮你。”陈炎平给宋玉使了一个眼色。宋玉走上前去,那大汉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想要拒绝已经不可能了,宋玉已经使开他那又大手,一掌下去,就听得一声惨叫,那大汉的手已经变形了。 大汉痛得在地上打滚,陈炎平让人把他扶进店里,又找来掌柜,要来了笔墨纸砚,让宋玉坐在那里写。 宋玉有些为难得说:“六爷,小人是读过几年书,可没想过教状元,这状纸没写过呀。” 陈炎平道:“爷那几笔狗爬字,朝里还有谁不认得,还是你来写。本王念一句你写一句” 就这么在陈炎平的指导下,宋玉写了一张状纸出来,陈炎平却笑道:“你这字,写得好,看不出来是个武人呀。” 宋玉道:“小时候就爱练武,可我爹说练武没出息,就逼着我读书写字了,后来回了洛阳老家,有了些家底,又请了先生教我写字读书。我不是读书的料,总是记不住那些个知乎者也,天天被我爹罚抄书本。这字也是那时候练起来的。” 陈炎平把状纸拿给那大汉,道:“拿去吧,有这张状纸,那刘大人不敢不给你银子。” 那张状纸上主要是写着的是大皇子敛财成性,让刘达堂到处帮他敛财,还勾结地痞勒索商家,鱼肉长安城百姓。要是在平时,这张状纸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没有一点证据,但现在不同,大皇子被陈炎平逼得要掏那二十四万两银子,自己又不服软。这张状纸是真的有用。要是被二皇子的人拿到手上,那又是一场风波,所以刘达堂一定会给银子的。 陈炎平笑着,看着那大汉持着状纸跑了。 宋玉道:“他真会去去工部衙门?” 陈炎平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理他,管他去不去呢。反正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割肉插柳,碰瓷卖草了。” 但陈炎平想的却不是如何整治大皇子,而是想着怎么样闹事。 陈炎平与宋玉聊着天,那掌柜的便吩咐跑堂开始上菜,一边上菜还一边笑哈哈得说:“六爷,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没您真不知道怎么办?” 陈炎平两眼一轱辘,便道:“你这一桌子多子的席面,多少银子呀。” 那掌柜的道:“给什么钱呀,王爷来小人这里吃饭,那是小人的荣幸,你吃喝着,要不给您个雅间吧。” 陈炎平哪里能去雅间,他可是来闹事的。人群还让他给弄散了,正愁没地方发脾气呢。 陈炎平有些泄气,自己出来发闹事,事没闹成,却做成了好人好事,见义勇为,想吃霸王餐,还不让给钱。 第九十八章 滋事 陈炎平怒道:“你瞧不起爷我么?六爷缺你一顿酒钱?” 掌柜道:“不,不,不是,六爷,您爱给多少就给多少,您看着给就是了。”那掌柜的要收陈炎平的银子却不知道怎么收,不收嘛,这位六爷还要发脾气。真不知道怎么说,就只好说爱给多少给多少的话来。 陈炎平见这句话也没有毛病,不知道如何发飙。 正在这里时,一个少女款款而来。走到陈炎平身边,向陈炎平恭了一下身子。 那少女十五六岁,长发黄裳,那身黄裳与她的身材极为相配,发髻没有束起,说明这个少女还未成婚出嫁。再看那少女的脸颊上天生就有一团红晕, 陈炎平一指那少女,问掌柜的道:“这位是……” 掌柜的道:“是东家的千金,这几天接连出了一些事,东家病倒了,本来东家自己要来的,可又不好出门,所以小姐就过来盯着了。本来小姐不应该抛头露面的,只是见着好人了,特地出来感谢六爷。” 陈炎平点着头,道:“好孝顺的女子。”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开始想着坏主意。 陈炎平道:“掌柜的,你退下吧,爷我与小姐说说话。” 那掌柜的轻步离开,小姐这才开口道:“多谢爷,今日解围,听他们说,您是位王爷?” 陈炎平笑道:“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来来来,陪爷喝一口,就当作是向本王道谢了。” 少女红着脸道:“爷,小女子,不会饮酒。” 陈炎平道:“不会饮酒才好呢,本王也不会,俗话说的好,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不是么。” 宋玉实在是忍不住得笑,陈炎平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个俗话,没有一句不是流氓话。 少女道:“小女子真不会喝酒。” 陈炎平道:“就一口,来来,别扫了爷的兴致。” 陈炎平倒了一杯水酒,递给少女,少女持在右手中,道:“六爷,那小女子就饮了这杯酒,算是道谢。” 少女拿袖子一挡,把那杯酒喝了进去,然后一福身子,道:“六爷,小女子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陈炎平一伸手,抓住那少女的手道:“别呀,这酒没喝完呢,怎么就急着走。” 少女就是少女,力气哪里有陈炎平的大,陈炎平虽然身材短小,但毕竟是一个青春期的少男,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夜里都在习那内功心法,那力道自然就大,少女哪里能挣脱得开。 少女紧张的说道:“六爷,六爷请自重。” 陈炎平道:“哪里是本王要自重,是小姐要自重吧,你刚刚说的,陪本王喝一口的,这酒没喝怎么就要走。” 少女微怒道:“刚刚不是已经喝了么?” 陈炎平道:“那是你的口,不是爷我说的口。” 少女道:“六爷说的是什么口?请先放开小女子。” 陈炎平道:“爷我说的是一口缸的口,你没喝足一口缸的酒,还想去?是不是成心要耍弄爷玩。” 掌柜急忙赶了过来,口里喃喃得自语道:“驱走了狼,又引来了虎,这是什么世道呀,掌柜的不来,反倒是小姐来了。小姐也真是的,让她别出来别出来,谁有女孩子家家的出来道谢的,没事也弄出事来。” 掌柜的跑过来,道:“使不得,六爷,使不得。” 跟着陈炎平的两名侍卫,很知趣得上前把掌柜的挡住。 陈炎平把那少女往怀里一拉,另一只手就搂了上去,把她抱坐在自己怀中,那少女使尽挣扎。 陈炎平在少女耳边吹气,道:“别动来动去的,把爷我的内火都勾起来了。” 少女未经人事,哪里知道陈炎平说的内火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陈炎平差一些没忍住,吹气道:“要是再动,本王可就真不客气了,砸了你的酒楼,烧了你的招牌。” 少女十分被动,动了几下,发现自己真的是羊入虎口,还是自己送上门的,一时间两眼冒着泪花。 陈炎平见少女不再动弹,便笑道:“这才乖嘛,只是陪爷喝两杯,何必呢。” 陈炎平一只手楼着,一只手去拿酒杯,送到少女嘴边,少女撇过头去,却不想喝那杯酒。 掌柜的还在一边叫着:“六爷,六爷,使不得呀使不得。” 陈炎平就当做没听见,继续调戏着少女,少女被陈炎平硬是灌了几口酒,直咳嗽。 陈炎平开心得笑问道:“小女子叫什么名字呀?爷我还不知道呢?” 少女只是闭口不答。陈炎平有些失了耐心了,道:“宋玉,去把别的桌子全给掀了。” 少女心中一急,蚊声道:“李雏菊。” 陈炎平笑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看六爷我怎么采你这朵雏菊。” 李雏菊哪里有心机听陈炎平念什么诗,只是听到陈炎平说是要采自己,李雏菊看出来了,这是个采花大盗。 陈炎平又是搂,又是抱,又是灌酒,一时间,酒楼里被闹的客人全无。就剩那掌柜的与跑堂的在虎视眈眈得看着。却不敢拿陈炎平这位王爷怎么办。 李雏菊本是少女,被陈炎平硬灌了一些,有些醉意,陈炎平张口,就想在那少女的脸上香那么一口。 此时听得门口一声喝道:“六爷,我可找着你了。” 陈炎平回头一看,一个又一个大汉站在了门外,笑着往自己这里走来,那人身材魁梧,一身甲胄,将军模样。 陈炎平怒道:“别来管本王的闲事。” 那将军道:“刚刚巡街的兵马司衙役说你在这里闹事,他们管不了。其实也不是未将想要管,是皇上一直在派人找你。” 宋玉挡在那人面前,不让那人靠前。那将军笑道:“小哥,让一让,我打不过六爷,可我打得过你。” 那将军说打不过陈炎平并非是真的打不过,而是不敢打,打伤了陈炎平这个责任他负不起。 宋玉冷笑道:“那你可以试试。” 将军也呵呵一笑,想在陈炎平现前展示一下武力,好让陈炎平乖乖跟自己走。 那将军,使开身法,与宋玉近身斗在一起,却没想到,两人都在用擒拿法,结果变成了相互拆招,那将军见宋玉的武功不弱,自己又甲胄在身,无法轻装应敌,最后必是一败,于是跳开一步,使出长拳,宋玉也不示弱,挥掌相接。 两人过了五六招,却已经分开了。面面相斥,一句话也没说。 陈炎平道:“别看了,你们的招式一样,用的是同一种武功。” 宋玉与那将军依旧没有说话,陈炎平又道:“别想了,你们是同宗同族,没什么好奇怪的。” 来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门提督府的宋参将。 宋玉回过头去,看着陈炎平。陈炎平道:“宋参将,过来坐吧。” 陈炎平说着,把那少女放了开去,少女急忙找地方去躲,只是被陈炎平灌了一些酒,有些醉意,步子也有些凌乱,被掌柜的扶了下去。 宋参将问宋玉道:“你也是洛阳宋家的?” 宋玉道:“宋玉,宋和华。”宋玉其实也是有字的,还是他爹给他取的,只是他一个武人,又是个白脸,觉得有字更像是一个白脸小生了,与自己那武人打扮格格不入。所以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字。 宋参将道:“和字辈的?呵呵,有意思,武功不错,跟谁学的,你家长辈叫什么?” 宋玉一听,这位将军很可能是族里辈份比自己大的人,所以也不敢造次,道:“家父讳工。” 宋参将一听,道:“哈哈,原来是宋工的儿子,从荆州回来的人里面,就数宋工最有本事。也难怪你有这么好的好身手了。我也是和字辈的,叫你一声族弟应该不占你便宜吧。” 陈炎平道:“过来坐吧,站着像什么话。” 宋参将呵呵一笑,拉着宋玉在陈炎平那一桌坐下,问:“你怎么来长安城了,家里给我的书信里也不说明,只是说你被通缉了,正找你呢,可我又没见过你,不知道去哪里找去,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玉道:“为宋第的事。” 宋参将低头想了想,道:“不是我说你,这事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参和的,我想知道一些事,就被郭将军外调出来了,想必这里面的水很深,还是不要管得好,宋第,唉。可惜了。” 宋玉道:“哦,我现在没事了,刑部已经帮我消案了,也就前几天的事。族兄,宋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参将道:“都让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被通缉么?怎么会与六爷在一起。” 陈炎平笑道:“宋玉与宋第见过一面,所以被通缉,被本王救下,父皇觉得他与宋第案无关,前几天给让刑部的人撤销了通缉。”其实陈炎平根本没与刑部说过消案的事。但宋第消案是在情理之中。 宋参将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是为什么来长安城的,就是为了宋第?” 宋玉道:“原本不是,自从那一年,刑部的人来族里挖开宋第的墓,却不见宋第尸体,后来又捉走叔伯,于是族长让我到长安城里打听族伯的下落。阴差阳错得,就被通缉了,一直躲在六爷的庇护之下。” 第九十九章 闹事 宋参将道:“这都怪我,他们原本也写过信给我,说让我找一找,我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回信说宋第案决不简单,让他们别找,时间一到自然有所了结,毕竟官府里的人不全都是吃干饭的。” 宋玉道:“来长安之前,族长与我说起过你,也说过这件事,说是有一个族兄在长安城九门提督府里当参将,这事复杂的很叫我爹不要管。但是族伯生死不明,我爹实在放心不下。且宋家原住洛阳的族人与荆州回迁的人有些矛盾不合,我爹想好好的把两泼人修好如初,所以我爹就派我来找族伯,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可族长叮嘱说,你是一个官,如果宋第的案子真的不简单,那一定会牵扯到你,所以进了长安城,千万不要去找你。” 宋参将道:“宋氏一家千八百男丁呢,就出了我一个参将,族长也是为我考虑呀。” 陈炎平问道:“你们两聊完家常了没有呀?” 宋参将回过神来,才起想陈炎平在这里呢,道:“哦,让六爷见笑了。六爷,皇上急着找你呢!” 陈炎平道:“本王知道,都找了好几天了。” “那您还不去觐见?”宋参将问。 陈炎平道:“别开玩笑了,那不是找骂么。父皇国事机繁,过几天也就忘了本王的事了,到时候父皇的气也消的差不多,到那时候再去吧。对了你怎么知道爷我在这里的。” 宋参将道:“皇上可真没忘了你的事,是今天一大早、上朝之前,郭提督得了皇上的口谕出来找你,去过你王府。王府赵主簿说你一早就带着人出门去了,郭提督怕自己一个人找不着你,所以分散了兄弟们找,刚刚从巡街的城东兵马司街役口中知道您在这里闲着玩闹呢,这才找着的。” 陈炎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郭援怕见本王,所以自己不敢来,兵马司的这群混蛋,平日里没少拿本王的好处,现在给本王下这黑手。不会说句不知道呀。” 宋参将又道:“六爷,他们是拿着您的好处,可街面上的事也得管不是么?您在这里闹事,他们也难做。您还是快跟我走吧,皇上可等着呢。” 陈炎平道:“等宋玉吃好了饭再走不行么?” 宋参将道:“怕皇上那里等急了。” 陈炎平笑道:“他都等了两三天了,让他等去,说不定明天上朝,哪一个不开眼的臣子上一道什么受灾的折子,父皇一着急,就把我的事给忘在脑后了。” 宋参将一时哑口,现在自己是真请不动这位混蛋糊涂王,他说道:“六爷,是好事,不是坏事。” 陈炎平指着房梁说道:“好事?父皇找本王有过好事?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吧。” 宋参将道:“真的是好事,至于什么事,属下就不知道了,这是郭提督吩咐这么说的。” 陈炎平笑道:“诓本王呢,如果真是好事郭援自己就来了,借这个机会与本王修好。别忘了他还拿圣诣的事气过本王呢,想想‘临淄王’三个字爷我就生气,这事爷我记着仇正没地方找他算账呢。他不敢来,那一定就不是好事。” 宋参将替郭援感到委屈,说:“圣诣是皇上给用的印,您让郭提督背什么黑锅呀。这圣诣听说还是礼部赵同和赵大人拟的呢。” 陈炎平怒道:“本王敢找父皇理论么?本王这个没有封地的王爷上哪里说理去,不找人出气行么?不只是郭援,还有礼部尚书,本王跟他也没完!一会儿本王就找他去,这卫道夫,以前老在父皇面前数落本王,也没少上折子骂本王呢。” 宋参将对陈炎平那臭脾气实在无可奈何。 宋参将只得笑道:“皇上的气应该是消了。听说真的是有好事找你呢。” “少来,不去。”陈炎平硬气得说。 宋参将问道:“六爷,您知道您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您要是真不去,一会儿禁军侍卫就该派兵来请您去了,“ 陈炎平道:“本王说过没好事吧,有好事能派什么禁军侍卫来找?本王也就喝了几杯酒的功夫就算有人来捉,也没这么快吧。” 宋参将道:“六爷,您都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时辰了,您知道这一个时辰里能有多少事发生么?” 陈炎平愣了愣神,问宋玉道:“有这么久么?” 宋玉摸了摸还没有吃饱的肚子道:“应该有吧。” 陈炎平一拍脑子道:“是本王错了,是本王错了,快点吃一些快吃一些。” 宋玉与那两个卫士也的确是饿了,大吃大嚼了起来。 陈炎平呼叫着掌柜:“掌柜的,快,快换个热菜,本王就说么,刚刚那姑娘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呢,原来是菜凉了。” 宋参将道:“六爷,您就别玩笑了。” 陈炎平笑道:“你刚刚那玩笑开得那么大,还什么禁军侍卫来抓我,呵呵,这么说吧,父皇如果真有急事找我,一不会叫郭援,二不会派禁军,三不会叫太监传诣。” 宋参将问:“那皇上要是有急事,他怎么找你呀。” 陈炎平道:“他派宗人府的人到本王的府上,直接把削番的诏书扔地上。然后守着大门口,不让任何人出入。” 宋参将问:“为什么呀?您不是不在乎这个封号么?” 陈炎平道:“哪里是不在乎,本王巴不得离开皇宫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呢。父皇就抓住这一点,才封本王一个没有封地的王,还讹了二十四万两银子去。” 宋参将好似明白的点着头。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慢慢吃,慢慢吃,别急,饭菜有的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最主要的是要吃的饱、吃得好,等一下好有力气打架。” “打架?”宋玉问,“和谁打架?” 陈炎平道:“当然是位宋参将了。” 宋参将疑问道:“六爷,为什么我又要打架呀。” 陈炎平笑道:“一会儿本王要跑,你肯定就要追,宋玉呢,就拦着你,你们俩一开打,本王就跑没影了。” 宋参将道:“六爷真爱说笑话。” 陈炎平听着宋玉打了一个饱嗝,这才道:“没有,本王哪里会开什么玩笑。” 陈炎平说着,身子如泥鳅一般,钻了出去,宋参将脸色一变,道:“六爷哪里去。” 宋玉往前一挡道:“族兄,莫要追。” 宋参将急道:“你还真敢拦?” 宋玉道:“族兄,小弟在这里得罪了,六爷吩咐,只好与族兄切磋一下武艺了。” 宋玉与宋参将交手在一起,那两名侍卫,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不好上前应和,只好在边上看着,万一宋参将撇开宋玉还要追,自己也上去交手阻拦。 宋参将晃了一招,跳出战圈,道:“行了行了,别打了。六爷跑没影了,追不上了。” 宋玉这才收手道:“得罪了。” 宋参将笑道:“行了行了,你这身武艺真是了不得,这几招使得可真好,别浪费一桌子席面,我们两兄弟一起吃喝一些。” 宋玉为难得说:“这席酒,可没给银子,六爷根本没打算给。” 宋参将哈哈笑道:“我给我给。” 宋玉道:“不,不,不,我有银子,只是六爷如果不想给,现在却给了,怕是薄了六爷的面子。” 宋参将笑道:“那就不给就好了。” 宋玉道:“可以么?” 宋参将笑道:“可以呀,为什么不行?一会儿他们要是问你要银子,你就让他们找六爷要去,他就是一混蛋、流氓、痞子。京城里谁不知道,谁又敢向六爷要银子呀。征北将军丁秦的儿子就是这么吃霸子食的。吃吃吃,我们吃,别浪费了。” 宋参将比陈炎平还不要脸得坐在桌前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陈炎平对银子并不小气。 ………………………………………………………………………………………… 北大街与东大街交汇之处,是东市的开始,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东市这一角,有两座高楼,一楼就是荣盛酒楼,另一座是陈炎平的藏秋楼。 而在北大街边还有一家大院子,院子里后院种着一株槐树,那槐树十分高大,足有八百岁的树龄。那槐树枝繁叶茂,一支大树叉伸出了院墙之外。 陈炎平一屁股坐在了院墙边上顺着气,运气行功,尽量平息气息,他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从里院伸出来的大树叉。陈炎平正感叹着:“好大一株槐树呀。” 陈炎平这么一念,又道:“唉,怎么跑这里来了,哦,对,正想找你麻烦呢,你还找上门来了。” 陈炎平是认识这棵古树的,长安城里古树多,但这一棵却是别有来历,在这八百年前,还是隋朝的时候,当时的名儒王通来长安城被隋帝昭见,隋唐两朝兴盛文人植树,那王通就在这里种下这棵槐树,后来他弃官归去,文人解读为晋魏风骨,与木鬼相伴不如弃官归田。 如果不知道王通是谁,应该也听说过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薛收、温彦博这些人吧,他们全都是王通的学生。 第一百章 斯文扫地 所以这棵树是相当的有名,那么这个院子当然就更有名了,有个人花了近一千七百两银子才买下的,对于官宦人家来说,这样的院子也不算太大。按面积单位来算,这是长安城里最贵的院子之一了,为了一棵树买个院子,这人一定是个疯子,而且是读书读疯了的疯子。 买这个院子的人的确是一个读书人,而且是读书人的骄傲,状元之才,按陈解的原话说:“天下经学无出其二也”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的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赵同和。 一般情况下,大官们都住在西城,而这一位赵同和,为了一棵古树,住在这北城里,隔一条街对面就是东街。夜里时常能听到东街夜市的声音。 陈炎平刚刚还说起赵同和。这就又起了歹心,想到这赵同和府里去闹一闹。可是怎么进去呢? 陈炎平想了想,硬闯是不可能的,赵同和是文人中的佼佼者,写的那一笔字里都含着硬骨,而且脾气也硬,你要是硬来,他就算不会武功也会拿起砚台来找你拼命。 陈炎平想着,突然一个落魄书生走了过来,只见那书生,衣裳破旧,时有补丁,可却是干净得很,虽然没什么钱,但却一定要干净,这是文人的通痛。陈炎平哈哈一乐,心生一计。把那书生叫住,道:“学长哪里去。”说是学长,但那书生已经三十多岁了,陈炎平有意把他叫年轻了。 那书生一见被人拦住,施礼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叫在下?” 陈炎平道:“学长前辈,在下有礼了。”陈炎平一恭礼,背一弯,那书生见有人行礼,自己不能失礼在后呀,也伏下身子,低下头去施起儒家礼法来。 陈炎平小笑一声,扑了上去,放倒了书生,一屁股便坐在了他的身上,马上就开始解那书生的衣服。 陈炎平手上作着动作,嘴也不停歇,还说道:“学长,江湖救急,借你的衣服用一下。不白要,我拿我的跟你换。” 那书生急道:“做堪?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那书生哪里能硬得过陈炎平,陈炎平个头虽小,却力气十足,而最近日日练功,胸腹之内中气十足,运道会力,不一会儿,就把那书生的外衣给抢了下来,还撕破了一些。 陈炎平解下自己的外袍,扔给他道:“怕什么,都说了不白拿,我这一件顶你那个好几件呢。 那书生好像是饿了几天似的,身上没有什么力气,随他怎么抢,见陈炎平扔给自己一件衣服,他连忙拾了起来,批上身子,夺步而逃。 陈炎平换了衣服,走到那赵同和府地的后门,敲了敲。赵同和府地的后门很小,是一个小木门。 没人应?陈炎平也想到了,这如果里面有人,早就出来看着陈炎平抢衣服了。 没关系,陈炎平是驴脾气,所以这个门会敲到有人应的。 果然,敲了足足两刻钟,陈炎平有些急,在那小门口还尿了一把,等陈炎平尿完,又接着敲,这才有人才门道:“什么人呀,这天都快黑了,敲什么门呀。还敲这么老半天” 那人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盯着陈炎平,问:“干什么的?” 陈炎平穿上这身衣服,好像自己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往日的痞子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低下头,两手平伸,行了一个儒家的大礼,他早想好说词了,道:“学生赵彦军,一介穷酸,讨扰了,还请见量则个。” 陈炎平用着赵彦军的名号,学着赵彦军那书生酸楚气,别有一翻意思。 开门的人是府里的老仆,那老仆一看,陈炎平虽然头子矮小,不过还算是书生模样,老仆埋怨道:“看你样子也算是读过书的,怎么这般敲门法。” 陈炎平还是没有抬头,作着揖,显得有规有矩。“学生,上京赶考,身上盘缠用尽,流落街头,腹中饥饿难耐,无有奈何,只得来敲赵学士之门。听闻赵大学士急公好义,学子楷模,必能助一餐之粥,以充饥肠。只因落魄,不便正门送刺,只得后门推敲,呜呼老丈,救我穷酸,粥食一碗,别无他求。” 那老仆见是一落魄书生,变得客气了起来,自己的主人,原本也是读书人,进京赶考金榜提名,才有了现在的地位。所以这老仆还是很尊敬没有功名的学子的。 老仆问道:“进京赶考?现在才正月呀?” 上一次秋闱大考是在隆启十六年,赵彦军是隆启十五年考的秀才,本来到隆启十九年考举人,明年春天才能考进士。所以那老仆才会这么问。 陈炎平道:“学生学艺不精,未曾考中乡试,无颜回乡,流学在外,已逗留三年,何况重耳有寒食之律,圣人有篱寄之灾,请老丈可怜学生,学生当结草相报。” 那老仆听得雨里雾里,虽说是听不懂,但也听得出来,这是读书人的用词,自己的老主人有时也这样说话,他说道:“我家相公才回来,正要用膳食,我看看,有没有多余的,你且在在门外等候。” 那老仆说着,拿鼻子使劲得闻了闻,伸出头去,陈炎平心中暗道不好,那一摊子的尿水被那老仆看见了。 老仆兴叹一声,拿幽怨的眼神看着远处的高楼道:“这荣盛酒楼里的食客越来越乱来了,又拉了一泡在这里。”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也应和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说着,拿脚顶到了门边,将脚底一个石子轻摩到脚尖处,然后塞卡在门柱转轴上。 那老仆正要关门,发现门被什么东西卡上了,关不起来,他正要查看。 陈炎平又是深深的鞠躬道:“多谢老伯不吝给养。学生多谢了,救命之恩不胜感激。” 老仆见陈炎平个子瘦小,好似饿了不少日子了,还有些着急的样子,反正就是一碗米粥而已,陈炎平又说话文嗖嗖的,应该有些涵养,这让老仆放下了介心。且长安城在赵传贞的治理下,治安越来越好,应该不会有人想着闯当朝赵大学士的府邸。 老仆便言道:“你且在这里呆着,不许乱进,我进去拿了就来。” 门并没有闩上,只是被虚掩了一下,那老奴眼神也好像不太好使,并没有看见陈炎平用脚顶着转轴,他喃喃得说:“这门的年龄比我还大了,看来也应该修修了。”说着便走进去了。 等老仆走远,陈炎平把头伸进了门内,见那后院宽大,除了一间小柴房之外,就是那棵大槐树了,再远一些,便是一座绣楼。 绣楼只有两层,像是个小别墅,上二楼的楼梯不在绣楼里面,是在绣楼之外陈炎平在一边就已经看到了,楼梯上去有一条小走廊,走廊中间有一道门,门是关着的,门口挂着一卷树子珠帘。走廊沿边摆放着各式花盆,种着各种香花花卉。 陈炎平颤颤走进院子之内,正所谓做贼心虚,就是陈炎平此时的心情。与他之前私入宫库是不同的,那是偷自己爹的东西,正所谓儿子偷爹不算贼,但现在这是私闯民宅,。 陈炎平越过那小院,正往里走,只要过了那座绣楼,再过一个回廊,便是赵同和府的后厅主卧,陈炎平是想只要进了那里,拿走一件什么好玩意。读书人自有心爱之物,或是笔,或是砚,或是纸,或是墨。等赵同和气得半死之后,再拿来还他,陈炎平就爱看那时的表情,当初给了李在先一盘石肉,蹦了他一颗牙时,陈炎平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 正当陈炎平要越过绣楼,却听得一句女声喝道:“什么人?” 陈炎平立在当场不动,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叫自己,应该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陈炎平做贼心虚,哪里敢造次。 只听见声音,却没见着人,陈炎平不知来人方向,头发开始发硬,还好是被女人发现,要是被什么看家护院发现,平白得挨一顿揍都有可能。 陈炎平辩不清方向,只好向前施了一儒家之礼,道:“学生赵彦军,唐突冒犯之处,还请见凉则个。” 那女人问:“你是哪来的学子,怎么跑进我这里来了。” 陈炎平定了定神,学着赵彦军用南方口音说道:“学生江南人氏,听闻汉国招贤纳士,前来应考,只因身无分文,特来赵学士府中讨要粥米一碗,别无他求。”陈炎平前世自是南方沿海人,现学些南方口音,不是什么难事。 那女人再问:“你既是文人,为何这般无礼,私闯内宅?” 陈炎平道:“有一老仆,应了学生,施舍一碗粥食,却迟迟未来,想来是忘了,学生饿饥难耐,想来找一找那老仆,误撞了夫人,还请见凉则人。” 那女人觉得陈炎平还算是知书达理,并不生气,道:“那你顺着来的路往回走。别再进来了,我与老仆人说一声,再给你一些银钱便是。” 陈炎平又施一礼,道:“多谢夫人成全,学生知错了,学生这就拜别。” 陈炎平说着,又耍起了心眼,趁着转身的功夫,拿那眼角瞟了一眼那绣楼入口,一位少女,亭亭玉立,粉裳玉面,体态阿姿,如桃花笑春,又如梅花迎寒,不卑不亢,妔丽动人。 第一百零一章 斯文一脉 那哪里是什么夫人呀,分明是一位小姐,陈炎平心里一动,寻思道:“不会是赵同和的小老婆吧?赵同和是个卫道夫,不会娶妾,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外面就是我的藏秋楼,赵同和真是那什么,他一定会偷偷的去藏秋楼里,而不是养个小妾在家,这赵同和原来有个女儿呀。不管了……” 陈炎平心生一计,那左脚踩着右脚扑通一下就倒在地上。 那少女颤音问道:“你怎么了?” 陈炎平赖在地上不起来了,还不回答。 那少女四下观看,周围并无他人,更没有可呼叫的下人。少女壮着胆子小心得从绣楼二楼走了下来。站了陈炎平的近前,问:“书生,书生,你怎么了?” 陈炎平晃着头,抬头看了那小姐一眼,眼神相交,小姐认生,一时间红霞便上了脸颊。 陈炎平立刻低下头去,道:“呀,原来是位小姐,冒犯小姐了,冒犯小姐了,有失礼术了,小生万万该死呀,刚刚饿昏了头,不慎栽倒,小生这就走,这就走。” 陈炎平刚要起身走,却装着脚踝生疼,怎么也站不起来,还痛叫了几声。 那少女道:“如何?” 陈炎平看向一旁回廊方向,惊道:“不好,有人要来,唉,若是让人撞见,定然有辱小姐名节。小生该死。” 陈炎平使劲起来,装做很吃力,懒在那里不走,那少女看得眼急,好似真有人要来了。 陈炎平悲痛道:“天要亡我,为之奈何,若被人撞见,小生,小生自挖去双目,决不辱小姐名节。” 那少女急道:“真有人要来了。” 陈炎平竖起两指,装做要去挖双眼的姿势。那少女连忙阻拦道:“别,书生莫喊,更莫要慌,他还有一个回廊要走,我扶你起来,你且到我绣楼,暂躲。” 陈炎平听着好笑,古代女子是不是都这么容易上当么?素贞姑娘好像心机就很深。但情商却不高。 陈炎平借着那少女之力,站了起来,顺着少女之力,又走上了绣楼。 如果陈炎平的脚真是伤了,他一个十六来岁的少女,哪里能扶得动一个男子。 绣楼二楼,是间闺房。经典的书香少女的闺房,应该有的东西都有。 陈炎平被少女扶着,坐在一张绣椅上,闻着那满屋少女的香味气息,心里燥气不安起来。 那少女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那老仆的腿脚不太好,要不然就真撞上了。” 陈炎平连连施礼道:“误闯了姑娘闺眷,请原谅则个。” 陈炎平连连发酸,让那少女也开始发笑起来:“你这个酸秀才,都什么时候了,还与我那爹爹一样,整天知乎者也。”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又开始打量起那闺房来。书房的书香之气极重,有条有案,还有张绣机,用于刺绣,墙边还挂着一副字。一张小桌上还放着一把古琴。 陈炎平叹道:“笛怨绿珠去,箫随弄玉来。好一楼绣楼。远处喧嚣与此处景物,竟分得两重天!” 那少女见陈炎平在赞叹自己的闺房,难免脸色一红,却接口道:“销忧聊暇日,谁识仲宣才。你是叹我这绣楼,还是叹你自己这个穷酸书生呢?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口气倒是小。” 他们说的是一首整诗,唐朝诗人的诗句。 陈炎平有些惊奇得说:“小姐竟识得李巨山的。真是位才女呀。”李巨山即李峤,唐朝诗人。仲宣,王粲的表字,曹魏建安七子之一。 陈炎平见少女好像在等人离开,好把自己轰走,陈炎平才道:“小姐问小生,为何瘦小,其中是有些因故的,小生家镜贫穷,半饥半读,故瘦小耳,小生已然弱冠了。” 少女道:“哦,原来是这样,你当知道这是何处?” 陈炎平答道:“礼部尚书赵中堂的府地。” 少女笑道:“那是家父,他可是个状元。” 陈炎平调笑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女。” 少女莞尔一笑道:“你这话说的,也不像是什么穷酸书生,倒还有趣。” 陈炎平又叹道:“娇如环燕羞二腮,病如西子胜三分。” 少女脸色一红,道:“刚说你一些好,倒还调戏起我来了。小心我叫人来,把你轰打出去。” 陈炎平低头不敢拿眼睛看那少女,道:“有感而发,诗兴所致,小生唐突了,唐突了,小姐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少女扑哧一笑道:“怎么又改回那个穷酸样了。” 陈炎平道:“一介寒生,本就是这穷酸样,但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总是有一天,我赵彦军也会金榜提名的。” 少女重吟诵着陈炎平的诗句后才说道:“先生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来日必能高中。” 陈炎平拱手道:“多谢小姐勉励。”然后指着少女床头的一本书道:“小姐,那本书……” 少女掩口笑道:“我说你为何对我赞美有加,原来也是为了这本书。”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挠着头,这一次是真的,陈炎平真的是爱书之人,他自己的藏书就有无数。刚刚一拿眼一扫房屋,就已经看到这一本书了。 少女道:“是个读书人见了这本书都要爱。” 陈炎平道:“论语,读书人之必修之书,这本是前朝旧楚国专教皇子之用,立绘金边,内夹蓝绽。” 少女惊道:“你,你如何得知?” 陈炎平笑了笑,他也只是拿眼扫了扫,就知道那本书了。 这本论语颇有来历。前朝刘楚国因番镇割据国力空虚,朝中又被权臣朱时进把持着,君权有限。此时楚帝刘玉良能做的也只是修修书之类的事了,于是便令翰林们修了一本给皇子们的教材,便是这一套论语,注解校梳之精前所未有。这套论语世间本来只有一套共八册,存于皇宫宫库里。陈炎平溜入宫库之内翻找宝物,这套论语里藏着一页广陵散金册,他又是好书之人,便将此偷了出来。 陈炎平怕被人发现,于是又命钱至坤找高手做了一套,放了进去,虽然封面可以以假乱真,可这套书却不是印的而是手书的。当时做假时急了些,原本十页的内容,假的那一套足足抄写了十一页,里面的字体虽然仿的相似,却没有那种翰林硬骨神韵。字虽然都对了,可字有长有短,页数也不尽相同。 真的那一套现在就在陈炎平手上。不过书本无所谓真假,里面的道理却都是实实在在的。 陈炎平笑道:“小生仰慕许久了,望能一观。” 少女走到床头,她显得有些骄傲。小女生向来如此,就好像在说,我有你没有,所以我比你厉害,想要让别人去注意她,去羡慕她。 少女拿着书回到陈炎平面前,陈炎平如获至宝般得拿了起来,翻了一翻,叹道:“三生有幸呀,旧楚显无文长,帝国将倾之时竟也有此巨作,能此一见也不枉此生了。” 少女骄傲得说:“这就不枉此生了,我家里的藏书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陈炎平问道:“那还有七册呢?” 少女惊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套有八册的?” 陈炎平笑道:“我既然知道有这套书,自然是会知道有几册的。” 少女莞尔一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陈炎平将书放在一边指着那琴又道:“小姐也好琴艺?小姐知音否?” 少女道:“我爹爹平时也爱抚一些,而我呢,也跟爹爹学了一些。这些日子,爹还催着我多练练琴技呢。” 陈炎平叹道:“好琴,好琴呀,真绝是一把好琴。纯丝做弦,桐木为琴。这把琴世间也是难得了。” 少女问道:“你懂琴?” 陈炎平笑道:“不敢称懂琴,能抚尔。” 少女道:“你抚来听听。” 陈炎平笑了笑,一瘸一拐得走上前去,坐在琴前。 陈炎平当然会抚琴了,当初得到那广陵散,他陆陆续续研究了一年多,从不会到会,但是他却只会那一首广陵散,其它的琴曲均未学。 陈炎平上手抚琴,那声音从琴中发中,传出绣楼,优美异常,还带略许悲伤。 陈炎平抚的正是那首广陵散。广陵散一共四十一品,陈炎平只抚了十二品,便停了下来。 少女正听得入神,突然那琴音却没有了,把她的思绪从神秘的幻想中又拉了回来。轻声问道:“公子,你怎么不抚了?” 陈炎平叹道:“古人闻其一而自觉无憾,今日已经抚了十二品,不能再抚了。” 少女正要说话,听得楼外有人喊叫道:“珂琪,是你在上面抚琴么?”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陈炎平也被这一声吓到颤了一下。这声音是礼部尚书赵同和的声音呀,陈炎平以前在宫里没少看见赵同和,要是在宫外别处可能辩不得他的声音,可这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耳边一束就听出来了。 少女轻声附耳话道:“你莫开口,我来应付。” 少女大声回道:“爹爹,是女儿在抚琴,只觉得身体不适,抚琴静心。” 那赵同和大声道:“珂琪,你刚刚抚的是什么琴曲?好似好听。” 第一百零二章 斯文委地 少女回应道:“是让丫鬟从外面买的杂书图曲,不知曲名。” 赵同和正经的说道:“此曲怀愤慨之声,传不屈之音,外扬浩然之气,内荡天罡之名,纷披灿烂,戈矛纵横。好似魏晋之风骨,好曲呀好曲,若是不察,还以为是嵇康之广陵散呢,有空将曲谱借为父一观。” 陈炎平当真佩服赵同和,果然是状元出身,妙语青词出口成章。 少女道:“今日似有不便。” 赵同和道:“改日吧,听你母亲说你身体不适,好好在绣楼休息吧,来日再与为父商讨琴曲之事。饭菜给你放在门外了。” 少女应了一声,赵同和正想走,想了想又回头说道:“大琴师清河先生即将来我汉国,如其有空闲,我便请他来的府里一叙,到时你养好身子,也来观琴。”清河先生就是抚琴大师田不归,田不归号清河散人,所以赵同和才叫清河先生。 少女又应了一声,然后几个脚步声传到房门,虽说明知他们只到房外,房内的二人却紧张得直打牙颤。直到窗外脚步声渐远,至无声后两人才放下心来。 陈炎平问道:“姑娘原来身体不适,刚刚还扶了小生,罪过了罪过了。” 少女脸色一红,道:“公子无需介怀,只是爹很少称赞别人琴曲,公子抚琴真此道高手也。” 少女说着,走到门边,先是开了一条小缝,见门外无人,这才开门,门外一个食盒便放在地上。 少女装食盒拿入房内,又将门关上。把食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细声道:“公子体弱,适才晕倒,单衣无食,这里有些吃食,您先吃了些吧。” 陈炎平的确是想吃,除了早上吃了个早点,真的是什么也没吃,在酒楼时,一味得给那东家小姐灌酒来着,一点粒米也没沾牙。这时早饿了。 陈炎平道:“小生若是吃了,那你呢?好像你也未曾用饭。” 少女道:“小女子身体不适,胃口并不好,公子先请食用,我若是饿了,会叫人送些点心来的。” 陈炎平点着头,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得吃了起来。 少女掩嘴笑道:“别太急,小心咽着,无人与你争食。”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少女吃饭本来就吃不多,陈炎平把饭全吃了才吃了一个半饱,放下碗筷,陈炎平叹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少女道:“我哪里救了你的命?” 陈炎平换了一脸感恩的表情,说:“这几日水米未进,若不饮食,怕是有性命之忧。小姐恩情永记在心。改日图报” 少女红着脸道:“哪里要你图什么报。” 陈炎平知道那少女羞涩难当,想换个话题,故弄玄虚道:“赵大学士果然是天下奇才,琴道高手呀。” 少女好奇问道:“这又是为何?” 陈炎平道:“他竟只凭音率,就知曲名。” “阿?”少女一声惊叹。问:“这……你……刚刚抚的是……” 陈炎平点头道:“不错,正是广陵散。” 少女问道:“广陵散不是失传了么?你怎么会呢?” 陈炎平道:“嵇康遇仙而得,吾亦可遇狐而得呀。” 少女听得痴了,突然笑了出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呀,分明骗人。你哪里是个穷酸秀才,分明就是个牙尖嘴利之登徒子。” 陈炎平笑道:“吾亦拜读张仪、苏秦之传尔,故牙齿伶俐。此琴曲小姐可想学?” 少女脸色红润道:“如何不想?如真是广陵散,学会此曲,亦可成为一大家。” 陈炎平道:“学曲不难,只道是小姐,将那册论语借吾读上一夜即可,明日便还!” 少女道:“那可是我爹爹心爱之物,如你所说共有八册,每一次他只许我拿走一册,看完再换。”少女好像不太愿意。 陈炎平走到少女身边,轻声道:“小姐,今日之事,小生怕是毕生难忘了。” 少女红着脸羞骂道:“你胡言些什么。早知你是个登徒子,早早叫人把你打出府去。” 陈炎平看着低下头去的少女,站在其身边,道:“小生贫寒,不敢做非份之想,此书带回,吾另抄一份,当作姑娘所赠,此生不敢忘姑娘一饭之恩。再是穷困,想起今日与小姐相会,就算是饿死街市,也当含笑。” 陈炎平把穷、苦、贫,挂在嘴边,这是在做心理按示,陈炎平知道,这样的少女,极容易上当。 陈炎平拿起张本论语,少女也没有阻拦,他向少女深深行礼,道:“今日小生唐突了小姐,请小姐海涵,来世再报。”说着陈炎平就装着瘸脚,往外走去。 “等等。”那少女叫了一声,陈炎平这才松下气来,心思道:“果然上当。” 那少女从头上摘下一支金钗来,道:“书生莫走,这里有金钗一支,你且拿去,做个盘缠。”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那金钗,道:“小生有幸,得小姐庇护,又赠有一饭之恩,怎还敢拿小姐饰物。” 少女道:“你且拿着,看你出口成章,言辞虽有些轻薄,非是歹人,将来定有出头之日。” 陈炎平原想伸过手去,连钗带手,抓在手中。可想想又不对,这如若这么做了,必然遭少女反感。陈炎平觉得与此女保持一定的关系,一定是有好处的。 陈炎平说道:“小姐之恩,永世难忘,若能名挂桂榜,日后必当结草,以谢小姐。” 少女红羞一剑,低下头去,她没想过要别人回报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口口自辱穷酸,却又有登徒轻薄,说话还引经据典看似读过不少书,特别是刚刚那抚琴之技,也着实令人佩服。 陈炎平接过金钗,道:“这金钗小生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典当,就此常伴左右,随带终身。” 少女娇羞道:“你这浪子,休要如此,快快离去。” 陈炎平道:“小姐闺名可讳珂琪?小生大字赵彦军,拜别了。”陈炎平又是一鞠躬。 正要走,陈炎平又想起了一件事,明天怎么还书呀。还没等陈炎平说话,那赵珂琪便开口道:“你改日如何来还书?可不能让爹爹瞧见。” 陈炎平道:“小生抄录之后来在后院外,小生学犬吠声,绣楼之上能望见后院,你若是愿意再见小生,请在窗前摆一花卉,小生等你开后院小门。” 少女觉得事此不对,感觉像是书上所写男女幽会,却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如若此男子不还书,爹爹还为难死自己。 少女问道:“你好个无礼,为何是学犬吠?” 陈炎平道:“小生寄人篱下,曾有人言,如学犬吠便赠赐肉食一碗,故善犬吠。小生虽身有长技,却苟活于世,古之仲宣好驴,今之彦军好犬,也是美谈。” 少女道:“看你生活落魄,却处处无奈却处处自夸,意志坚定,可为何不用那广陵散换钱?” 陈炎平要把这个慌圆过去,迟疑一想才道:“家祖有训,不可示外人。 少女问:“那你今日且不破誓了?” 陈炎平笑道:“小姐对小生有救命之恩,非是外人,何有破誓之言。” 少女脸色再度菲红。陈炎平觉得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七问八问的必然穿邦,陈炎平一拱手。道:“小生失礼,就此告辞。” 陈炎平说着,把那册子塞进怀中便一瘸一拐得走了。 陈炎平左右看无人,便打开后门门闩,走出院外,轻声笑了几声,心道:“赵同和呀赵同和,本想偷你一本书的,不过想来不过瘾,把人也一起偷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赵同和你这卫道夫以后可怎么混?” 陈炎平心里又思道:“少女怀春,明天再来一波强攻!” 陈炎平从后门出来,再回过头去,想看那座绣楼,却发现后院小门边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定着六个大字:“不可随处小便!”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今天是得了什么好运了?” 那张纸是张好纸,字更是好字,赵同和是当代大儒,又是礼部尚书,若是有人求字,为显清廉从来都是不给的,所以市面赵同和的字真的是一字难求。 赵同和其实是有顾忌的,给人家写字,是要拿润笔费的,谁知道来日会不会被人弹劾受贿,若是不拿那润笔费,那且不是说自己的字一文不值么,而且还难免被那些靠卖字为生的穷苦书生构陷沽名钓誉,朱笔讨伐。 那张纸粘上去并没有多久,所以陈炎平很轻意就撕了下来,心道:“今日真是收入颇非呀。” 那张字是怎么回事?只因为荣盛酒楼的酒客多,从那里出来,走一段路,便会找地方小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门,只知道上头有棵大树,遮着阴呢,于是老在他们家后门解手,连陈炎平也忍不住尿了一把,那老仆把门口又被人撒尿的事报与赵同和知道,赵同和这才写了字,张贴了一张纸出去。 可就这样还被陈炎平给揭走了。 陈炎平没有回王府,天色渐黑,而东市却越发得热闹起来了。 陈炎平一路小跑,却跑进了怡春院里。门口打手未看清陈炎平的脸面,看衣装服饰只知道来了一个穷酸落魄的书生。 第一百零三章 斯文彬彬 陈炎平直挺着腰道:“你们是新来的?” 那打手相互看了眼,他们是真没见过陈炎平,但从里面跑出一个龟公来,笑着道:“六爷,怎么是您,您怎么来了?” 还好有人认识自己。要不然今天穿着这一身衣服真是不好进这个门里去。 陈炎平问:“你认得爷?” 那龟公道:“认得,如何会不认得,上次您来,大掌柜的跟在您身后,我都看在眼里。” 陈炎平道:“快引路,带我找素贞姑娘去。” 龟公为难得说:“六爷,素贞姑娘正有访客。” 陈炎平道:“无妨,只是找她借一样东西,拿了就走。” 龟公引路来到素贞姑娘的会客雅间前,敲了敲门,里面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开了一个小缝,道:“姑娘在会客,无需别人伺候服务,你别打扰。” 龟公道:“请姐姐回告姑娘,就说六爷来了,在门外等她,她便知道。” 那丫鬟白了龟公一眼,进到了房内,一时间,那琴声突然停了,房中的客人好像做梦一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见素贞姑娘匆匆跑出雅间,一见陈炎平在房门,恭身道:“六爷安好,您怎么来了?奴家正在会客……” 陈炎平道:“不打紧,只是来找你要一件玩物。” “六爷请讲!只要小奴有”素贞姑娘脸色一红。因为当初陈炎平从素贞姑娘身上取了那一件肚兜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陈炎平问:“那把绿绮可还在?”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要那把琴做什么用?” 陈炎平道:“你且别问,给爷就是。”陈炎平心想,难不成还告诉你我拿去泡妞不成。 素贞姑娘叫丫鬟回房去拿,自己把客人搁在雅间,不理不问,却在外面与陈炎平一块等着。 陈炎平道:“以后爷再找别的器物来抵。” 素贞姑娘道:“六爷说的哪里话。只需六爷来看望小奴,小奴也就知足了。”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调了一阵情,那丫鬟拿了琴来,琴被装进一个紫檀帖皮的木盒里,说是盒子,其实是个长条形的小箱,正好装一把琴,长约一米五,不过二十多公分高,三十公分宽,陈炎平抢了琴,夹在腋下就跑,也不理会别人如何思想。 房里有四名才子,正在里面坐着等素贞姑娘回来,门并没有关严实了,门外说话,门里是能听得到一些的。 几名才子在雅间内聊了起来。 “外面那人好大的脸面,居然让素贞姑娘这般倾情。” “子墨兄,听说素贞姑娘得了一把传世好琴,是一把唐仿绿绮呀。” “听说了,是因为田不归田大家要来汉国了,素贞姑娘琴艺非凡,想来是要拿那把琴去与田大家讨教技艺。” “那人怎么就敢开口要呢,还拿走了?” “人比人气死人,一传话就跑去相见,我们合起来凑了一百二两银子才见得一面听她抚琴,聊天,那是什么人呀。” “素贞姑娘好像叫他六爷?长安城里有什么六爷的,名气很大么?” “没听说呀?” “不会是北城陈六子吧?” “别开玩笑了,那个混蛋糊涂王,他哪里懂琴,他一定连琴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拿去劈柴烧火的呢。” …………………………………………………… 陈炎平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府门前也没有什么熟人,自己便走了进去手里还抱着那把琴。他连忙去找赵彦军 赵彦军正忙着算账,见陈炎平又有事找他,连忙问道:“六爷,今天玩的可好?” 陈炎平问:“宋玉回来了么?“ 赵彦军道:“回来了,不过喝了个大醉,正在房内休息呢。” 陈炎平道:“能回来就好。” 陈炎平把琴盒放下从怀中拿出那张纸来,递给了赵彦军,赵彦军不明所以,知道只有打开来看,才知道陈炎平是要打什么哑迷。 “呀?”赵彦军惊道:“这……这是……好似赵大学士的字。” 陈炎平笑道:“就是他的字,本王的赦封的圣诣就是他写的。故而认得他的字,长安城里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这样的好字来。” 赵彦军问:“六爷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炎平道:“赵同和后门的墙上揭下的,多亏了爷我撒了一泡尿,没有那泡尿还真得不到它。” 赵彦军见陈炎平一点也不尴尬,而自己却尴尬起来了,指着上面“不可随处小便”的字样,道:“这也不能挂不是,挂哪里是好?”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道:“赵先生,您跟本王装糊涂装习惯了是不是呀。” 赵彦军一脸惭愧道:“小生,小生真的是不知道如何弄,向六爷请教了!”这一次赵彦军真的是没装什么糊涂,他真是不知道这样的字能挂到哪里去?挂在书房里显得臭,挂在茅房里被赵同和知道了还不手撕了自己。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非要让本王把话说明白了么,明日你把这副字送到装裱店去,打乱一下顺序,装裱起来。” “打乱顺序?”赵彦军疑问道。 陈炎平道:“上面不是写着不可随处小便么?你就把它改成,小处不可随便,不就行了么?” 赵彦军一拍脑门,道:“嗨,小生怎么没有想到呢?这还是一个警句呢!六爷,还是您有急智。小处不可随便,哈哈” 陈炎平道:“少来拍本王马屁,本王好看书,却不会写字。这字是专程揭回来送给你的,以后就挂你那里了,你自己赏玩吧。” 陈炎平说完提起琴盒就走了,那赵彦军先是一愣,等陈炎平一走,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得收了起来。 ………………………………………………………………………………………………… 启隆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 陈炎平又穿上了那件破长衫,找来了一块破旧的布料,还带着灰色灰泥。把那紫檀的琴盒包裹起来。又把昨日所得那册论语带上,还吩咐赵应梅,把那一支金钗收好,以后有用。 陈炎平穿成这样没走大门,想从后门出去。宋玉的手上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一早就看见了,宋玉前来与陈炎平说了几句话,陈炎平没有让宋玉跟着,自己行色匆匆得从后门离开王府。 宋玉回到账房与赵彦军聊天,宋玉如今有事必问赵彦军,他觉得自己不如赵彦军的脑子好使。 赵彦军才问:“宋总管,你说六爷这是上哪里去?怎么穿成那样?还从后门走了?” 宋玉也是一头雾水,道:“不知道呀,所以才来问你,会不会昨天没大闹一场,今天还要接着闹。我问过六爷要不要人手,要不要我去跟着。六爷却一口回绝了。听梅姑娘说,六爷昨天就是这一身打扮回来的。” 赵彦军摸了摸下巴上仅有的几根短须道:“不必理他,六爷自有打算。想必这几日六爷就应该要入宫了。真是想不明白,六爷还有什么事没办好的。” 赵彦军与宋玉还在王府里瞎猜些什么。 陈炎平已经悄悄行至赵同和府上后门,学着狗叫。这要是让陈解知道一个皇子在别人后院学狗叫私会赵同和家的小姐,非气得他满皇宫追着陈炎平打。 叫了好多声,也不见绣楼外有花卉摆出,陈炎平一阵心急。心想,是不是昨天那些调戏的话说太多了,让赵珂琪反感了,导致她不肯再见自己了?回想起来又觉得不是,如果赵珂琪真心反感自己,也不会赏下金钗了。 正当陈炎平胡思乱想问,那绣楼边上,摆上了一盘花卉,陈炎平心花怒放。 不一会儿,那赵珂琪赵小姐打开后门,陈炎平先是施了一礼。赵小姐脸色一红,轻声道:“快进来,别让人瞧见了。” 陈炎平避过耳目,就进了绣楼之中。赵珂琪的心中却是满满的罪恶感,总觉得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赵珂琪把陈炎平接进绣楼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了,场面有一些尴尬,陈炎平左右环看。房间是经过精心收拾过的,被褥像是刚换过的,叠的十分整齐,桌上的茶水已经沏好,茶具也都是刚烫过的,隐约还冒着白气。书柜也是整理过了,一件件摆放的整齐,还点上了一支香,明显是刚刚点上的。 陈炎平先说道:“小姐,小生特来还书。”陈炎平说着把琴盒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故意让赵珂琪看见,这才从怀中取出书来,向小姐递过去。 赵珂琪问道:“这么快就抄读完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举业,考科中论语为首,论语早读在心中,此书之中能所看的,精妙注解是也。” 论语大家都读过,读完了蒙学的人,学的第一本书就是论语,主要读的还不是论语本身,还是它的注解。 赵珂琪也没有再多细想,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陈炎平化装成一个吃不饱饭的书生,又哪里来的钱去卖灯油好在夜里读书呢。 赵珂琪点点头接过论语,关心得问:“公子,你的脚好些了么?能静得下心来读书?” 陈炎平坐在桌前,文雅得点着头道:“只是小伤,已然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 斯文败类 陈炎平说着把那琴盒上包裹的脏布扯开,露出那紫檀的外壳来。 赵珂琪惊叹一声,问:“这是何物?”紫檀虽然稀少,但其中一大部份都是用来做盒,所以世间多有紫檀盒,但是琴盒足有一米多长,用紫檀做这么大的一个盒,太过费料。虽然是帖皮的,也是价值非浅了,那里面的东西定然是价值连城的。 赵珂琪是官宦人家,哪里能没见过紫檀盒子,赵同和也有紫檀盒子,全用来装精装书集,或是被母亲拿去做首饰盒。赵珂琪还看得出来那是一件琴盒,但还是问了句这是何物。 陈炎平道:“昨日一别,小生心中挂念不已,小姐恩情,小生铭记在心,又得小姐垂青,赐我金钗信物。小生卑寒,无以为报,以此物相赠,了表寸心。” 赵珂琪一脸迷惑,他知道琴盒里将着的一定是把琴,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琴,看这盒子的样子必然不是俗品。 陈炎平又道:“小生贫困潦倒之时,从未想过将它典当贩卖,也曾饿晕于道,依旧抱之于怀,不肯离手。它随我浪迹五湖之中,游弋三江之内,实是小生知音好友。” “公子如此看中此物,小女子还是不夺人所爱的好。”赵珂琪说。 陈炎平笑道:“此琴只能与小姐相配,小生的性命是小姐搭救,此生已然交托于小姐,一把古琴不算什么,就当做,当做给小姐定情之信物。” 陈炎平直白的表白,让赵小姐的脸色一阵阵得发红。赵珂琪红着脸道:“你胡说些什么,看你行礼正经八交,好似学过礼术,怎么说话还如此孟浪。” 陈炎平在宫里长大,那些个礼术,看都看会了,做起来自然都是标准动作。 陈炎平打开琴盒,赵珂琪再次惊叹,琴还未拿出琴盒,赵珂琪便拿自己的柔指去拨弄琴弦。一声清翠的声音从琴箱出发中,赵珂琪的手连忙收了回来。道:“这,这难道是……” 陈炎平知道赵珂琪已经看出来这是把什么古琴了,便道:“不错,正是绿绮,古之相如,凤之求凰,用的便是此种琴,而这一把是唐大历年间重制的,为十大古琴之一,名曰大历绿绮。” 赵珂琪连连摆手惊愕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女子不能要,不能要。” 陈炎平一把拿往赵珂琪摆着的小手,靠了过去,赵珂琪一阵含羞,低下头去不敢与陈炎平对视。 陈炎平软声柔语道:“钟子期身死,而伯牙摔琴,小生纵有绝世好琴,却无知音,如今遇到小姐,小生心中已经无憾,小姐便是小生的知音,小生的钟子期,如小姐不要,小生这就把这琴砸了去。” 陈炎平松开赵珂琪的手,去摔那把琴。赵珂琪如果不拦着,陈炎平会真把它摔了。赵珂琪连忙去阻拦道:“公子不可,公子不可,琴小女子收下了。” 陈炎平一回头,那赵珂琪正好撞入陈炎平怀中,陈炎平身材不高,赵珂琪亦是娇小,两人相视一眼。 陈炎平一手便将赵珂琪揽入楼中,那赵珂琪像征性得反抗了几下。任由陈炎平去搂抱。 陈炎平在赵珂琪耳中说道:“子期卒而高山流水绝,嵇康身死,广陵散一度失传,如若小生亦不在,广陵散后续无人矣。” 赵珂琪只是心中碰碰跳动,如小鹿乱窜。陈炎平在赵珂琪耳里吹了一口气,让那小姐,心中荡漾开去,心动不已。 陈炎平这才又在她耳边轻声道:“此琴名曰绿绮,我为司马相如,小姐可愿为卓文君乎?” 赵珂琪全身发烫不知所措,不知应答,只是将头深深埋入陈炎平的胸口。 陈炎平又道:“小生身无长物,唯有这一把家传之物,小姐莫要嫌弃。” 赵珂琪蚊声道:“此物贵重,你,你就这般送人了?” 陈炎平道:“小生曾说过,小姐不是外人,送与小姐,最终还是我赵家的。” 赵珂琪一开始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回味了一下,这才满脸通红,要甩开陈炎平的怀抱。陈炎平个小,赵珂琪亦不高,且这阵子陈炎平夜夜练功,已经有些内功入门,那赵珂琪哪里能挣脱得开。 一时间赵珂琪竞是默许了。这可是一份大礼。这把琴,做聘礼都足够了,当时这把琴就花了怡春院数千两银子,怡春院每月纯利也就八千多两,三家妓馆也就全计三万多两。而且想要买到这样的传世之物,还要有一定的机缘。 主要是这把琴的寓意十分不同,有男女欢好私奔之意,这让赵珂琪有些意乱情迷。她可从来没有收过这等重礼,还是定情信物。 陈炎平见时机成熟,便去寻那赵珂琪的朱唇。赵珂琪六神无主之时,哪里能想到陈炎平想要干什么。 没等赵珂琪反映过来,陈炎平已经吻了上去,赵珂琪象征性的反抗一下,便任由陈炎平吸允朱唇,心中涟漪波涛不能自制。 陈炎平见已经得逞,放开小姐朱唇,轻声道:“得小姐垂青,小生此生足以,让小生教授小姐广陵散谱吧。” 赵珂琪蚊声应许。这哪里是赵珂琪垂青陈炎平,分明是陈炎平用重礼将赵珂琪镇往,又霸王硬上弓,让赵珂琪只觉得这世间,只有这一位男子才是真心实意对自己,把唯一之重器都送来了,半推半就之下就成了美事。 两人并坐一起,连吻都接过了,还怕这些肌肤之亲么? 陈炎平手把手开始传授起广陵散来,暧昧之情满室满屋。 一个大早上,却只传了八品,那赵珂琪那里有什么心思学琴,全身心的心思全在陈炎平身上了。 陈炎平见时候不早了,而且赵珂琪也没有心思学什么琴,只是想依在陈炎平怀里,任由陈炎平轻薄。 陈炎平离了桌台,两人四目相当,陈炎平问道:“今日为何无人打搅?” 赵珂琪羞道:“知你要来,先打发人出去了。不到午时不会回来。” 陈炎平道:“那……那赵大人呢?他中午也不回来么?” 赵珂琪道:“不回来,他只有晚上才回到家中,有时也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家休养,有时晚上也不回来。” 内阁由曹宾总领,但不可能全天都盯在那里,如果夜间有什么急报传来,无人值守会手足无措的,所以一般情况下,除了内阁的那些个人,六部尚书每月每人都要进宫值守夜班三天。 陈炎平揽过赵珂琪来,便道:“小姐,小生今日就要告辞了。纵有不舍,亦无奈何。” 赵珂琪红着脸问道:“公子何时再来?” 陈炎平道:“一盏槐枝出墙去,细听街边犬吠声。” 赵珂琪脸色微红,道:“那我等你。” 陈炎平放开赵珂琪,正要离开,却听赵珂琪道:“公子稍等。”赵珂琪回身,从床头,拿了一个小包裹出来,递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问道:“此为何物?” 赵珂琪道:“一此细软金银,与公子淡食藏琴相比,庸俗了许多。” 陈炎平道:“小生哪里敢要小姐的银两,万万使不得。” 赵珂琪道:“我这几些银子,不过百两,与公子相赠之绿绮古琴价值相差,何止天地,公子不必不授,且,且,且小女子亦是公子的人了,何况这随身的黄白之物。” 赵珂琪说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陈炎平将头又伸了过去,深情一吻,道:“小姐爱意,小生领受了,你我之情非是金银俗物可比,小生虽然有时言语轻薄,却还有几两风骨,就此告辞。” 陈炎平头也没回就离了赵琪珂的绣楼,他想回头看看,可又担心自己一回头,又舍不得走了,细想这位赵珂琪还真是一位好姑娘。 陈炎平就穿着这一身衣服,直奔了北城皇宫。 陈炎平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镜,守门的那些禁军侍卫,还有几个不认识这一位难惹的王爷。别说是一身素服了,穿着乞丐装出入宫门侍卫们都是见过的。 这位皇子离经叛道,连皇上都拿他没法,按禁军侍卫的说法,宁怕皇帝不高兴,别惹六爷爆青筋。可以把曹相的轿子拦下例行检查,就是不能去拦陈六子,。 陈炎平回到自己的侵宫,便听到几个小太监在里面哭着。认得这些个太监,在没有建王府之前,这些太监就是跟着王公公一起服侍自己的。见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陈炎平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哭个什么?” 一个小太监见陈炎平回来,跪在地上,哭得越发得大声了,道:“主子,六爷主子,您可回来了,奴才们可让人欺负惨了。” 陈炎平问:“怎么了?” 小太监道:“就是就是大皇子,带着人来,说是,说是您已经在外面建了府,这里就应该收回,但主子的东西全在里面,主子说过,里面的东西决不能认人碰,特别是那些书籍,如若那些个书被人撕去一页,主子打死奴才都不解恨的,奴才们护着不让大皇子的人闯入,他们,他们……” 陈炎平问:“打你们了?” 小太监指着脸上的肿块道:“打得都不成人形了,要不是,要不是宜宾夫人来了,说是要给公主找地方住,这才把他们轰走。” 第一百零五章 腰牌正主 陈炎平叹道:“本王平时做派多被人忌恨,所以你们才会遭这般罪过呀。” 小太监道:“主子,主子,求求您了,把奴才们也带出宫去吧,奴才还是要你身边服侍您呀。” 陈炎平摇头道:“太监不得出宫,是前朝就定下了的规矩,就算是告了老了,也得在指定的地方过晚年。” 小太监道:“那,那王公公怎么可以出宫呢,而且还不在养老院里。” 陈炎平心想,那是因为自己把王公公弄出去了,要不然,让父皇找着王公公,那自己做的事就全漏了。王公公一封告老的辞呈上去,还没回复呢,就去了养老院,没过一天,人就跑了,再也无影无踪,这些都是陈炎平的安排。宫里这些索事皇上可是不知道的。一年下来,失踪一些个养老的太监都是常有的事。不是被以前的对手弄死了,就是倒在什么地方没人理会,发臭的时候才被发现。 陈炎平道:“行了,在这里好好呆着,本王想办法让你们过得好一些就是了。别哭丧着脸,给本王更衣。” 陈炎平在小太监的服侍下穿戴好朝衣,见着那些小太监还板着脸,道:“你们是不是心里还吞不下这口恶心?” 小太监道:“奴才们本就是皇子的出气桶,哪里敢有什么怨气。” 陈炎平笑道:“想不想报仇?” “主、主子?您,您又在想什么坏主意?”那些小太监跟着陈炎平久了,也知道陈炎平的心性,陈炎平笑道:“你们过来,一会儿,你们就这样……这样,知道了么?”。 小太监们笑着点头,分头行事去了。 而陈炎平自己一个人便去了御书房,他觉得现在是时间见陈解了。此时已经下了朝,陈解自然是在御书房里,把早上朝官们的汇报,先看一便,这是他的工作,等看完了,就可以自由活动,闲玩一会,皇帝闲玩的时间,其实是曹宾工作的时间,等曹宾把下面传上来的奏折拟完条,丞上来的时候,陈解又得去工作了。所以这个时间陈解是在御书房里的。 但御书房里却不止陈解一个人。还有一个超级大胖子朱成贵。除此之外没有他人。 陈解威严得坐在大位前,问:“枯井案如何了?” 朱成贵道:“回禀皇上,臣已经着手调查,臣亲自勘验,得知那具骸骨并非宋第。” 陈解笑道:“我就说嘛,那死人如果是宋第,搅闹我大汉国朝里朝外的又是谁呢,你是如何查出来的?” 朱成贵道:“验尸,宋第右边大腿骨上有旧伤,这是可以肯定的,那而个骸骨虽然也有伤痕,却不是死前就有,验尸结果表明是死后打断的。具体的怕有辱圣听,还是不要把验尸经过与皇上您说了。”朱成贵说得有些大言不惭,那验尸之法并非他自己的,他边怎么验的也不知道,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陈解点头称赞道:“呵呵,不说也好,朕也不懂,不过,你这刑部做得是越来越好了。那么那具骸骨到底是谁?” 朱成贵道:“吕承才。” “吕承才?”陈解哪里会知道吕承才是什么人,便问:“那是什么人?” 朱成贵道:“也是先皇时期的禁军禁卫!” 陈解想了想,问道:“他是怎么死在井里的?他与宋第有什么瓜葛。” 陈解连问了两个问题,他急迫想了解宋第案的全部。 朱成贵却无法回答这两个问题,只好把自己的调查说了一遍:“骸骨本身不是重点,重点在身份文牒与那个禁军腰牌上,所以丁副统领急着带这两样东西回来。最大的疑点是宋第长年被追杀,所以身份文牒对他根本没用,只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这应该是宋第被追杀之前就扔掉的,第二疑点就是禁军腰牌,这几年皇上历经图治,汉国治铁颇有成效,所以隆启五年以后,用的都是熟铁,那块腰牌是生铁的,启隆元年以后就不再冶产了,至隆启五年回收后更换新式腰牌。” 陈解问:“那块腰牌查出什么了?” 朱成贵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验证骸骨时轻描谈写,现在又如此详细的说。难免让人起疑心。但陈解好像根本只关心当年的旧事,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朱成贵定了定神道:“丁副统领说,每一块腰牌都有出处记号,枯井案里的那一块,是用作皇上亲随专用。” 陈解一惊,道:“隆启元年,先皇亲随,真相越来越近了。说,接着说。” 朱成贵道:“因为隆启五年的时候旧腰牌都要上缴换过,所以这事好查,且丁奉朝又是禁军侍卫副统领。他调取了当时上缴的旧档,发现先皇亲随里有一块腰牌并没有上缴,持那块腰版的人,名叫吕承才,是……是当夜禁军侍卫的值日班长。” “什么?”陈解吃惊起来,又道:“当夜的?他没解职归乡?没上缴腰牌?” 朱成贵道:“原本禁军侍卫解职,要上缴腰牌,更换身份文牒。宋第是有更换过身份文牒,也把自己的腰牌上缴了。可吕承才的尸体里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身份文牒,只有他有腰牌在。但是,丁将军在调旧档的时候发现,吕承才是在已解职名单里的。” 陈解吸了一口,问道:“在解职名单里,且腰牌没上缴?还出了长安城,到外县去了?” 朱成贵道:“回秉皇上,再联想到,先皇驾崩之夜,守在未央宫外面的那些禁军侍卫,除宋第外,无一活口……臣觉得这并不奇怪。” 陈解问:“为什么?” 朱成贵答道:“要将那些禁军侍卫秘密灭口,而且每个人几乎都有相应的死法,伪装成事故、仇杀等等。这说明,设计那些死法的人,与死者是很熟悉的。都是明了的知道他们的秉性进行设计杀人。比如酒品不好的,喝了酒与人私斗至死,诸如此类。” 陈解道:“你说是……杀那些离职侍卫之人,就是吕承才?他是太后的人?” 朱成贵道:“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是推测,但也只有这种推测才能解释为什么吕承才解职了以后,还有腰牌,隆启元年之前的那些个禁军侍卫很多都是永济侯李在先的旧部,李太后想做一些手脚,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臣料想,吕承才应该是杀那些解职归乡先皇亲随的凶手之一” 陈解问道:“为什么是之一?” 朱成贵道:“解职的人,各奔东西,他不可能缩地成寸,四处奔波,且有一些人,是在宋第诈死以后才死的。” 陈解道:“宋第诈死!如此说来……吕承才应该是去杀宋第的,且宋第之前不知道吕承才是来杀人灭口的,两人一起回乡一直走到蓝田县,吕承才要动手,反被宋第所杀,宋第知道大祸临头,回乡以后就诈死了!” 朱成贵一拱手道:“皇上英明,与臣猜测无二。吕承才是在宋第归乡之前就死了,按骸骨沉积模样来看,也是有二十年,时间完全对的上。吕承才死后,那些先皇亲随还在接着发生各种事故,所以吕承才只是其中之一。” 陈解定了定心神,道:“近二十年了,真相越来越近,可朕却越来越害怕知道真相。” 朱成贵道:“皇上至仁至孝,太后与先皇之事,臣觉得不宜再查,不管真相如何,皇上的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陈解道:“查,一定要接着查,没想到禁军里还有太后的人,太后还有什么人手?” 朱成贵道:“永济侯是李太后的哥哥,多年不理军政,但人脉还在特别是征南将军府那里。” 陈解道:“永济侯这些年过的十分低调,早就不碰军务了,且征南将军府那里经汉唐、汉楚两场大战,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朕还是能管的往的。朕说的是朝堂之上。刑部不是养了很多密探吗?” 朱成贵道:“一切关心宋第案的人都有嫌疑。有亲人涉案者,如九门提督府的宋期、六王府的宋玉,可以肯定与先皇案无关。臣怀疑那些非亲非故,而又想参和宋第案的人。” 陈解问道:“是谁?你刑部的?” 朱成贵道:“霍宝康霍大人是朝堂上的老人了,且又与臣一起在刑部,外面根本不知道刑部追宋第案追的有那么紧,唯有霍大人知道,霍大人刑部任职多年,难免被他看出一些什么来。但凡与宋第案有关的事,他从来不去碰,也不与外人说起,都说霍大人是听命于大皇子,可这事霍大人也没敢跟大皇子说起。” 陈解道:“霍宝康就是跟张世丙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关系,至于太后那里,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朱成贵道:“臣拿骸骨丢失案去试了试霍大人,霍大人知道宋第案可大可小,怕连累自己,吓坏了。倒是刑部主事张茂公,表面上是听从三皇子的。他还往宋第案里面撞,六王府的宋玉消案,他却要亲自去审,宋玉与宋第案无关,他当然审不出东西来。一个主事,比霍大人还在关心宋第案,张大人有些问题。” 第一百零六章 说情1 陈解道:“刑部的事你说了算,先皇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查实了以后,找个把柄,把他弹劾了。万事有朕。” 朱成贵应道:“臣明白。” 陈解道:“说了这么多,骸骨失而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六子是不是真的参与到其中去了?” 朱成贵本来想说蒸骨的事,但又压下了心头,他想,刑部尚书任命在即,如果自己没那本事验尸,自己在陈解心中的地位可就要大打折扣了,而且刑部的证据被人真被人劫走,那可是大事一件,以报喜不报忧的旧例,这件事,还是别让皇帝知道了。 朱成贵其实心中还有所疑虑,如果陈炎平什么都不知道,那么陈炎平决不会去验什么骸骨,如果陈炎平知道了,那他又知道些什么,他又想干什么,为什么去了解这些呢。 朱成贵答道:“六皇子……臣想六皇子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至于知道多少,臣不知。至于六皇子是否牵扯其中,想来不可能,事发于皇上登基之前的事,六皇子应该是不可能有什么阴谋吧。” 陈解哈哈笑了两声道:“那倒是,当时他就没出生,再说了,他与太后的关系也不好。那他到底是如何得到那东西的呢?” 朱成贵道:“哦,皇上,这案子……案子糊涂得很,臣,臣实在无从下手。” “这话如何说的?”陈解问。 朱成贵道:“枯井案以后,蓝田县先是把案子转交给了禁军侍卫,而案子是丁将军下到蓝田县以后去查的,蓝田县的卷宗到了刑部,霍大人是主管这个的,臣当时想试试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所以试了试霍大人,卷宗没有经过臣的手,而是到了霍大人手中。只说是运途之中,遇山崩,死了两个人,只活了一个,骸骨却没有丢失,一直是送到了刑部的。” 陈解有些生气道:“那东西怎么会到小六子手上的。” 朱成贵道:“应该是刑部吏员手脚不干净,以至于把那骸骨盗出换卖银子。霍大人是这么说的,那吏员也承认了,打了三十大板,革职回乡了。” 陈解道:“真是这样?其中这骸骨真没有易过手?” 朱成贵道:“臣不知,只是依案实而禀。” 陈解摇了摇头道:“你是怎么想的?” 朱成贵想了想道:“依臣看来,霍大人所言属实,其因有二,其一,如若骸骨被劫,为毁灭证据,销毁了就好,何必借六皇子之手再归还给皇上呢,这其实没有任何必要,其二,如果骸骨真被劫过,那么劫它的人会是谁呢?臣想,只有太后一党尔,如果皇上刚才所言,太后一党与六皇子亦是不合,当初六皇子还弄掉了永济候的一颗门牙呢。六爷何必冒险去帮他们给您送骸骨回来呢。” 陈解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霍宝康所言属实了。” 朱成贵道:“目前而言,只能如此归类了。” 朱成贵撤了一个弥天大慌,他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说是有人劫持了那具骸骨,说不定陈解又要追查,主谋是谁已经是不言而喻,只能是李太后一伙人,就算是查到李太后身上,那也与先皇案的真相没有直接帮助,也只是多了一个罪名,可皇帝又能把太后怎么办。如果查不到,朱成贵必然又是劳心劳肺,还免不得让陈解一阵骂,只能含糊带过,说不如不说。 其次,骸骨如若真出了问题,那霍宝康问罪是难免的,有这么一个愿意装糊涂的人在身边,总比再上来一个削尖脑袋往案第案里钻的人要好。 至于那个“偷骸骨卖掉的人”,霍宝康自然是有办法找这么一个人来顶罪的。 陈解问道:“小六子是不是真的像坊流间流传的那样。买个骸骨去吃?” 朱成贵汗都流下来了,果然一个慌言要再用多少个慌言去圆呀,他吱吱唔唔得说:“怕是……怕是真事。好像还出了重金,那书吏就盗骨卖给了六爷。不过按书吏的供词说,他是听说有人要买,所以才卖,至于买家,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黑市里的人帮着交易。黑市混杂,无从查证。”还好朱成贵能把慌圆的回来。 陈解苦笑道:“这个不争气的小子,朕找了他那么多天了,他还躲开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朱成贵道:“其实要六爷回宫,也不是难事,写一圣诣扔入王府,即可,六爷所惧者,皇上也,六爷只是怕骂,发现您真是火了,必然入宫请罪。” 陈解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么做,免得别人以为朕真要废王呢。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比这好,朱爱卿你想不想听听?” “臣洗耳恭听。”朱成贵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想着的是:“你到底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陈解笑道:“你可知道工部出了一件事。” 朱成贵道:“小人不知。” 陈解呵呵笑道:“这事说来有趣,说的是有一个流氓地痞,拿着一张状纸,自称是景福宫的人,去找工部主事刘达堂,想要讹诈刘主事,他还真成了,当时就讹了一百多两银子。他一走,又有一人来讹诈刘主事,刘主事却还是给了近二十多两银子,这些事,被御史看见了,报到了朕这里,朕让郭援前去查办,你猜怎么着?” 朱成贵道:“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陈解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小六子教的,状纸上面写的是大皇子贪财敛银的事。用来讹诈刘主事,刘主事与朕那不成气的大儿子有些交情,所以帮他瞒着,这才被讹了许多银子。朕让人呵斥了一下大皇子,偷偷派人告诉他说是小六子搞的鬼,大皇子一定会报复,这不,到小六子原来的寝宫院所里去大闹了一下,小六子要是听着信了,他绝对忍不了,一定会进宫的。” 朱成贵心中腹诽道:“这皇上当的,天天想着这捉弄人的小心思。”嘴上却道:“皇上明英,洞查一切。” 陈解正说着呢,听到门外有人大喊:“父皇,父皇。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呀。” 陈解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来了。” 朱成贵不参和陈炎平的事,谁知道这个爱迁怒别人的混蛋糊涂王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朱成贵告退了,陈炎平就闯了进来,往地上一跪,道:“父皇,大哥他太不像话了。儿臣王府还没修完,他就要赶儿臣出宫,当这个皇宫里的主人,还把伺候儿臣的贴身太监给打成重伤。父皇,这一回您不能姑息了他呀。他当真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帝了”一般帝王是不会容忍皇子心急准备赶自己下台,这句话话其实分量十分的重,正是因为陈炎平时不时得说这句话,让陈解关于立储的事想了又想。 陈解装着怒气道:“你要是不派人去诋毁大皇子,讹诈刘主事,他能去你那里闹事?” 陈炎平原本委屈的脸一下子变了,呵呵傻笑道:“原来父皇知道了。” 陈解恶狠狠的道:“朕找了你好几天了,你知道么?为何迟迟不来呀,是不是朕的话不好使了。” 陈炎平低着头道:“不是怕见您么?” “怕见朕?怕见朕干什么?朕有那么可怕么?对了,朕的银子呢?”陈解问。 “银子,什么银子?”陈炎平问。 陈解没好气得说:“别跟你老子装傻充愣,你不进宫无非是怕朕找你要银子,还有十二万两银子呢,你可答应过朕的。” 陈炎平反而怒道:“您讲点理吧,那是年贡,而且都说好了是每月两万两,儿臣可是一次缴了半年的,这还不够呀,是不是要儿臣把明年的也缴了呀。” 陈解道:“你既然想把明年的也一起给了也不是不可以。” 陈炎平肝火上浮道:“你还是我亲爹么?” 陈解道:“你爹我不容易呀,治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知道朕每年要花多少银子么?” 陈炎平道:“你花多少银子就跟我要呀?”陈炎平也不儿臣儿臣的了,直接用上了我。 陈解变得比陈炎平还无赖了:“谁让你是我儿子呢,算你倒霉吧。” 陈炎平道:“你可知道我这十二万两银子来的不容易呀,这么急上哪里再给你弄十二万两银子去。” 陈解笑道:“你既然能弄到十二万两银子,自然还能再弄到十二万两。” 陈炎平摇头叹道:“那也应该给点时间呀,那么急,去户部抢国库也得花些时间吧。还有十二万两银子还没到儿臣账上呢,哪里给你弄去。” 陈解道:“那什么时候到你账上,又什么时候到朕的账上呀?” 陈炎平道:“不知道,看情况吧。什么时候到了什么时候给。户部往下面派银子,没有半年哪里能派的下去,还不派齐。” 陈解问道:“说你的事,牵扯户部做甚!你的银子你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陈解疑虑了一下道:“那不是你的银子吧?说,你又去谁哪里讹银子去了?” 陈炎平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小声应道:“没谁。” 第一百零七章 说情2 陈解一拍桌子,“小六子呀小六子,朕应该怎么说你,朕知道你是心疼朕天天愁银子,故意找茬给朕送银子,怕朕拉不下脸来,还半推半就的让朕明抢,可你也不能从别人那里讹呀,到底是谁那里讹来的?” 陈炎平低声说:“还能哪里,永济侯李在先,你的舅舅,我的舅爷。” 陈解怎么也想不通,问:“什么?谁?永济侯?你找他讹银子?还讹了十二万两银子?他是你舅爷,讹人讹到他头上去了,你好胆子呀,说!你用什么方法讹的他。”陈解拍着桌子就叫了起来。 陈炎平冤枉得说:“哪里用得着儿臣讹他呀,是他自愿给的,您也不想想,刚抄了儿臣的产业,一时间上哪里弄这么多银子。” 陈解道:“别骗朕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谁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定是你拿了永济侯的什么把柄故意讹诈他。” 陈炎平一脸委屈得说:“父皇,您错怪儿臣了,儿臣平时就混了一些,可那是舅爷,怎么可能能下得了手呢,真是他自愿给的。” 陈解道:“自愿的?” 陈炎平道:“一半是是自愿的吧。” 陈解气道:“什么叫一半是自愿的?他什么把柄落你手上了?” 陈炎平道:“告诉你了,就不算把柄了。” 陈解道:“你以为你不告诉联,朕就不知道?” 陈解说的对,只要他想知道,他会去调查,谁知道陈解能查出什么来,那朱成贵就是一个人精,万一有些事败露还更麻烦。 陈炎平这才老实的说:“您查抄的四家妓馆里,三家是儿臣的,另一家,就是永济侯的。” 陈解道:“就是个以前犯禁偷偷开的那一家?” 陈炎平点着头,陈解道:“那也不至于值十二万两银子呀?“ 陈炎平低头不语。陈解追问道:“怎么了?还有没么事瞒着朕呀?“ 陈炎平道:“不是不说,是怕你不信。“ 陈解道:“信不信在朕,你说你的。“ 陈炎平道:“父皇,您愁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国库里见底的银子,被那些个大臣们逼的都快落草了。儿臣心里实在看不过去,正好儿臣经营有方,手上还有一些碎银子,就拿来孝敬你,要是直接给你,在当时你定然是拉不下脸来拿,正好借着妓馆被查封的事给你送银子。” 陈解欣慰的说道:“知子莫若父,你的心意朕收到了,还封了你一个王,臣子们正纳闷你还未弱冠为什么要给你封王呢。不过朕说的不是你的事,是永济侯的事。” 陈炎平道:“您把儿臣与舅爷的妓馆都查抄了,儿臣与舅爷不对付,吵归吵,闹归闹,不过舅爷在大事上还不算是糊涂,他找儿臣商量,说是您要不是被银子逼急了,不会干这样掉面子的事来。商量来商量去,他就把那一家妓馆送给儿臣,让儿臣瞒着他以前犯禁开妓馆的事,免得你生气。然后又想如何给你送银子,当时是商量每人十二万两,刚刚给你送的那一份是儿臣的,舅爷的那一份还没有到账。这些年他就积攒了这么十来万两银子,全送你这里来了。” 陈炎平的话里半真半假,但这样的话在陈解的眼中还是可信的。 陈解心有所思,并不作声,陈炎平又道:“父皇您缺银子花,舅爷也是知道,又不敢与您说,您与太后的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怕您说他是无事献殷勤,给您送银子反而会落一个不是,也怕您不好意思拿他的银子,他就借着这个的机会,要把银子送给儿臣,解一解父皇的燃眉之急。” 陈解握着拳头,敲了敲案头,心里一阵发暖,这才道:“永济侯有心了。唉,是朕多心了。” 陈解叹息了一阵,才道:“永济侯最近如何?” 陈炎平道:“还是那样,一到了冬天就怕冷,冷得直哆嗦,脚有一些不方便了,开始驻拐了。” 陈解问道:“开始驻拐了?唉老了,舅舅他老了呀,朕错了,是朕错了呀,六年了,已经六年了,朕都躲着他,不让他见朕呀,虽然他常进宫看望太后,可这六年来,朕却没与他见过一面。” 陈解颤着声音大喊道:“来人,来人呀。” 太监总管石原从殿外跑了进来,跪在一边,道:“皇上,奴才在这里伺候着,” 陈解道:“传朕口谕,命内务府备绸缎十匹,象牙如意一对,青花梅瓶一对,攒花金碗十只,南海白珠三十六枚,镏金龙头拐一杖,立刻给永济侯送去,就说是朕想起了他往日的功劳赏下的,快去,晚饭前就得给朕准备好了送到,要是敢拖到明天,看朕怎么治你们。” 石原磕着头,领了诣意就走了。 陈炎平调笑着说道:“要不然再赏十个美女吧,那老淫棍,我觉得他还行,腰力不错。” 陈解一拍书案道:“别胡闹。”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不再说什么。 陈解道:“这事回去别和永济侯说起,就当作朕不知道这银子是他的。” 陈炎平道:“谁有空理他呀,要不是他给儿臣送银子才懒得与他见面呢,对了,父皇,那银子可是儿臣上的贡,可不能算是舅爷的,别想让儿臣再拿二十四万两银子。真没银子了,一年收成也就那么几十万两,近六成都进了您的口袋了。” 陈解叹道:“算了,朕也不要你多了,十二万两就十二万两银子吧,剩下的也别给了。” 陈炎平道:“不行,说好了二十四万两。” 陈解道:“怎么?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朕不要你银子了还不行么?” 陈炎平道:“父皇,您这是偏袒,是在袒护大哥呢,无非是怕大哥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所以才让儿臣只出十二万两银子。儿臣就是一后娘养的,这后娘还死得早,所以没大哥那待遇,处处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陈解被陈炎平气到了,大声道:“朕是看这几日里你与大皇子闹得不可开交,想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你却抱怨起朕来了。再说了,还有人敢给你找麻烦,你不给朕找麻烦就不错了,你说,你说这几天你都干了什么事?” 陈炎平大声得反驳得说:“不是儿臣要去调戏那姑娘的,是那姑娘自己引诱儿臣的。” “姑娘?什么姑娘?”陈解一头雾水,他原本想问的是枯井案里骸骨的事,没想到陈炎平自己把调戏姑娘的事给说了出来。 陈炎平一把把自己的嘴捂住。陈解这才发现陈炎平认的错,与他说的不是一回事,再追问道:“你又给朕惹什么麻烦了?什么姑娘?” “没,没什么,您听错了,哪有什么姑娘呀。”陈炎平为自己辩解着,这样的辩解好像是在做无用功。 陈解怒道:“小六子,到底什么姑娘?以前学坏就不说你了,现在倒好,都调戏起良家女子来了。朕,朕,说,是哪一家的?” 陈炎平悄悄一探头,试问道:“您要我说哪一家姑娘?” 陈解怒不可遏得说:“哪一家?还不止一个是吧,气死朕了,气死朕了,你倒是气死朕你就开心了。” 陈炎平跪在那里,等陈解拿东西砸自己,然后自己转身跑,这也是惯例了。 陈解刚想拿东西去砸,一下子所有的气都消了,把东西又放了下来,道:“算了算了,反正打你骂你你也不会学好的。心里装着朕也就够了。” 陈解叹息一声,道:“朕其实也知道这阵子你是有心了,别的皇子天天想着怎么争权夺势,就只有你,知道开春以后朕缺银子用,到处给朕找银子,还怕朕拉不下脸来跟你要银子,变着法子多给,也是苦了你了。不过,有一件案子你还要如实禀报。朕问你,那具骸骨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装着尴尬得说:“骸骨呀,就是那什么呀。” “什么那什么?”陈解问 陈炎平傻笑道:“听说用这个练武功,可以练出不世神功出来。” “吃呀?”陈解张大了嘴问。 “恩呀。”陈炎平回答。 “还恩呀。”陈解大怒道:“朕都养了个什么玩意呀。这、这东西它能好吃么?都是谁和你说的。朕听着都恶心。刚刚说完你好,又犯上混了!”陈解都气糊涂了,本来是想说这东西不能吃,一下子口误变成了,这东西能不好吃,好像吃这个东西先前条件是好吃与不好吃,若是好吃吃了也没关系似的。 陈炎平低着头道:“听一个街上的老道说起过,说是武林高手的骸骨里有功力在,要想成为武林高手,原本应该从六七岁就起就开始,七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练的,儿臣已经十六了,所以怎么练都来不及了,最好就是啃个武林高手的骨头来增强自己的功力。” 陈解气得有些气喘不上来,“小七练武还不是你给骗的,你、小七、小八、小九以前跟你大哥、三哥、四哥打架,怕打不过,专门怂恿小七练武好跟他们打。别以为这事朕不知道。呸,差点又让你混过去了,说骸骨的事,其它事少提。” 第一百零八章 打赏 陈炎平又道:“那个什么,东西是儿臣买下的。买是买来了,可下不了那个嘴,让霍大人要回去了。”陈炎平猛得一抬头问:“这事是霍宝康那老豺狗给您说吧,看我不弄死他。” 陈解再次拍着案头,道:“朕如何知道的又管你什么事,更不是霍爱卿说的,朕猜你就在想他吧,朕自有渠道知道。气死朕了,从今日起你就在你王府里呆好好着,一个月不许出门,要是出门……老子,老子就拿棍子去打断你的腿。” 陈炎平道:“一个月不让出门?父皇您别开玩笑了,一个月不让出门那儿臣怎么活呀。再说了王府还没修好呢。” 陈解道:“老子管你修没修好呢。” 陈炎平道:“父皇,您都要儿臣闭府一月了,儿臣也没犯多大的错呀,您就饶了儿臣吧。看在银子的份上。” “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朕就该把你废了,你这还没多大的错,那什么事才算是大错?还想让朕饶了你?朕都不知道饶了你多少次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你自己说,这几年你犯了多少次错了,每次都说错了错了,哪一次你真的改了?”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从御案上拿起一个厚厚的奏折就向陈炎平扔了过去。 陈炎平就势一躲,闪到一边,那奏折便被扔在了一边的地上。 陈解道:“你躲什么躲呀,还不捡起来,你自己打开看看。” 陈炎平是从来不理朝政的,可陈解又要叫自己看奏折,这让陈炎平有些诧异,陈炎平问道:“看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人把儿臣给参了?儿臣就这脾气,每个月没有几个御史参我那才叫不正常呢。” 陈炎平走过去,弯腰一捡,一边看,一边又回到刚刚自己站着的位置。 这是一道关于摊丁入亩的奏折。 陈炎平问道:“儿臣不参与政事。您叫儿臣看什么呀,上次可说好了,你再问起来,儿臣就说不知道。” 陈解道:“御书房里现在就只有你我二人,你直言就是。” 陈炎平进来之前朱成贵正与陈解说些秘密的事,所以到现在,连个换茶水的都没有进来过。 陈炎平乐道:“儿臣想问问,这是谁给写的,不错呀。” 陈解说道:“朕找了一个户部的能手询问,他说一条鞭法不可实行,纳粮之法不可轻废,否则户部存粮会变少。汉国兵员较多,东南西北,各有战线要是改成一条鞭法,那各大军营必然要自己去采买粮草,容易产生敝案。若有战事,军粮显少。但是这摊丁入亩、补贴荒地之事,可以行之。” 陈炎平将奏本翻回首页,看了看名字,道:“户部主事崔青华?没听说过这个人呀?” 陈解说道:“是刚从下面升任上来的主事,原本是个观政进士,颇有见地,是你大哥推荐的。朕试着问了问他,这小子当时没说什么,不过事后,上了这么一道密奏。” 陈炎平笑道:“一个主事,六品的小京官,见了您的面,能吓得抖腿都能抖半天,当时有话也说不出口,说了也说不完整。事后再给您上一道折子才能把事情说清楚。您没把这事与曹相商议?” 陈解说道:“朕的事不用你理。崔青华的嘴还是很严的,而且也知道一些处理之道,要不然不会上密折。若是一般奏折早送到内阁去了,曹相也就知道了。” 陈炎平想了想心中已然大致明白陈解想要做什么了。 陈解问道:“你是不是也同意崔青华的看法?”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就是还有一点要改一改。” 陈解问:“哪里要改?” 陈炎平道:“反正都要丈量田亩了,不如把山林一起量了吧。每府每县,都有自己的特点特产,当按当地情况而拟定荒田、丈量田亩。有些地方真不适合种地,反而适合畜牧,别到那时候,地方官只为迎合上意,把上等牧场给硬改成贫田荒地给发给乡绅,然后又演变成另一大敝案。” 陈解点了点头,说:“朕倒没想过这一点。你想事情很是周全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儿臣每天都想着怎么捞银子,自然是想着钻空子的这些个事了。” 陈解问道:“朕不愿去想那些费心思的细法,你有什么办法没有?也上一次折子来吧。” 陈炎平道:“上个什么折子呀,丈量田亩之前,让户部先问问那些县令,他们那里应该是水田还是旱田,或是桑田,或是渔滩。再派人下去看看,做好备档。实际看过了,再做丈量。再看看有多少荒地适合做什么。应该归林的归林,种桑的种桑。您实在不放心,先找一两个府试试,摊丁入亩之法,最主要的就是丈量土地了。” 陈解点着头,表示同意。 陈炎平笑道:“不过您可真是高明,能想到在先不让曹相他们知道,把地先先量了!您万一让他们事先知道了,他们做出来的事必定是按他们自己的利益来量的,比如把有主之地,量为无主之地。” 陈解说道:“你这是在弹劾户部吗?少跟朕犯混,让朕吃迷魂药。想用这点花言巧语来诋毁曹相呀。” 陈炎平一听连忙说道:“哪里敢,哪里敢呢。”其实陈炎平心中就是陈解刚刚说的那么想的。 陈解说道:“先拿几个府试试,朕会让御史们盯着的,他们不敢乱来。朕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有田分,他们哪里敢说个不乐意出来。” 陈炎平嘟着嘴喃喃地说:“您自己都说话都不算话,下面人有几个拿您的话当话了。” 陈解怒问道:“朕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陈炎平问:“当初封王的时候,您可许下了什么,您可记得?” 陈解道:“你想说什么呀,朕哪一条没做到?这月有税官再去你那产业上收税了么?” 陈炎平想了想,道:“好像这个月是没来。” 陈解道:“那就是了么。你要的人才,宋玉,他的案子也帮你撤消了,还有那个黄同士,还是从朕的宗人府里挖走的。” 陈炎平道:“黄同士可不一样,他给儿臣使绊子,儿臣找他来是想耍他玩而已。” 陈解一摆手道:“朕不管那么多,反正人是给了。” 陈炎平道:“没有,那个丁霸可还没来呢。” 陈解道:“本来是想给你来着,可人家征北将军不同意。你就不能换一个人么?那是征北将军的独子,你这混蛋样子,他怕你给带坏了。” 陈炎平装成怒火冲天的样子,道:“儿臣把他带坏了?儿臣还能带坏他,他本来就不干净,知道别人叫他什么么?叫他霸通吃,街面上是个人都不敢得罪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解道:“既然不是好东西,你还要呀?” 陈炎平道:“臭气相当呀,再说了,他可有力气了,王府里要是呆不习惯,在青楼里看个门,守个院还是可以的。” 陈解气道:“大将军的儿子也是能给你当拉皮条的?你自己回头上丁将军那里说去,朕看你怎么说,他愿意就走,不愿意朕也没有办法。人朕是给你了,你拿的到拿不到是你自己的事。” 陈炎平问:“酿酒之权呢?这个您可没给吧。” 陈解道:“那你酿了么?你这生意开始做了么?有人不许你做么?还有人敢给不让你做么?要是来个人不让你做这个,你能饶得了他?” 陈解一阵反问,把陈炎平问倒了,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好像是那么一回事,陈炎平正低头想着,突然间又抬起头道:“地呢?地您可还没给呢?” 陈解道:“已经许下了,你派个个去宗人府去领地契就行了。” 陈炎平道:“我要城东北靠河的那一段良田。” 陈解道:“没门,那块良田是准备留给你大哥的。” 陈炎平道:“偏心眼呀,怎么又是他。” 陈解道:“那么好的田,给你,浪费了。你为什么非要那一块地呀?” 陈解已经是打算好了,把二皇子陈炎佑扶上太子位,将最好的良田送给大皇子,当作一些补偿。 陈炎平道:“那块田好呀!就只有那边的好,儿臣见过。比别的田能多打出三十多斤的粮呢。您不是想让我做正经事么?种田算不算?” 陈解的眼睛一轱辘,就已经知道陈炎平在想什么了,问:“河边?你是想弄个码头吧?开设码头的确是不少赚银子呀,漕运里多少银子让他们黑了去了,你也封王了也别无所事事了,去建一个码头,也帮朕看看这码头里到底有什么猫腻,那些个漕官们欺下瞒上,这么多年了,朕就是不知道漕运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傻笑道:“儿臣哪里想弄什么码头呀。” 陈解笑道:“有又怎么了?朕就给你这个特权了,朕不管你造些什么,想造什么就造什么,只有一点,把漕运里的脉络给朕弄清楚了,最好也像你那几个哥哥那样,正正经经的给朕上一道折子,你摊丁入亩的法子就相当的不错呀!然后顺手把沿岸两边的堤给修了,你自己掏银子,你想建码头就建,要是没修好河堤,你也别建了,一场水灾下来,你也别想再做些什么了。” 第一百零九章 论语 陈炎平道:“两岸?不是一边,是两边呀?还顺手?儿臣自己掏银子?” 陈解道:“你不是要么,这就是条件,要你就拿走,不要的话那些个田朕自己留着种。” 陈炎平白了陈解一眼,道:“不要白不要。” 陈炎平又道:“还有一件事。” “你哪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朕管着一个国家呢,哪里有空给你说那些个事去。”陈解说。 陈解换了一个口气,道:“话说回来了,朕说的朕都做到了,你说的你做到了么?” 陈炎平问道:“我说什么了?“ 陈解道:“招贤令的事呀,弄个棋圣赛,多多少少给朕拉点人才来呀。今年秋围大考,明年会试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不能怪儿臣呀,当初不是说好了么,您要是安排好了,就叫礼部给儿臣送个章程来,儿臣好去筹备呀。您不是没派人来么!” 陈解怒不可遏道:“朕还没派人去?朕派去的人让你都打回来两回了,还没派人去呢?礼部去了人,看见你的府卫当场在打朕的总管太监,他敢上去么?总管太监都敢打,礼部的人上去还不也是得挨个揍呀。” 陈炎平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他真的是把棋圣赛的事给忘了。 陈炎平道:“那……那,这事是儿臣办的不地道,儿臣自己去找礼部总行了吧。不过您既然不让儿臣出府,又怎么让儿臣帮你办事。” 陈解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说:“那就从下个月初一开始不许出府。这几天你就把事办了。开棋圣赛的时间还没那么早,你先筹备着,日子最好订在秋围开后的一两个月。” 陈炎平看了眼陈解,好像陈解没什么话要再对自己说了,再说下去,可能还会说出什么事来,便道:“没事儿臣就告退了,回王府思过去了。”陈炎平转身就要走。 陈解在他身后淡淡得说:“朕给你指了个婚。” “什么?”陈炎平突然连过身来,跳了起来。 陈解道:“这是好事,你那么大的反映做什么?” 陈炎平心中真叫苦:“包办婚姻,包到我身上来了!” 陈炎平插着腰,说道:“父皇,这事您办的不地道呀,也不与儿臣说一声。” 陈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与你说些什么呀,现在不是已经说了么。” 陈炎平不服得说:“您是不是说得有些晚了呀?” 陈解道:“你不亏,听说你那未婚之妻长得很是清秀动人。” 陈炎平道:“那也是听说呀,都没见过面,没有感情基础,结什么婚呀,没见过面的人,怎么洞房呀。” 陈解道:“有那玩意就能洞房,与过没见过面有什么关系呀,进了青楼还得先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办正事么?你都十六了,哪里能不成婚的,你大哥十六岁时还虽未大婚,但已有侧室了。” 陈炎平道:“二哥可也没大婚呢,我着什么急呀。” 陈解怒道:“他不一样,你不知道你二哥的婚事不好安排呀,多这嘴做甚。” 陈炎平道:“儿臣也不一样呀。” “哪里一不样了,性格?没事,完了婚怎么都会改一些了,要不然也不会急着给你指婚,好好管管你的臭脾气。” 陈炎平气道:“好像你的脾气就很好似的。青楼里的那点事,你这做皇帝的门清呀,难怪舅爷说我干过的事,你当初全干过。” 陈解道:“永济侯那人不善语词,但他心还是好的,你别在这里挑拨。你没吃亏,那人是征西将军府王辅臣的女儿,出了名的美女。” 陈炎平叹道:“父皇,您这是为了儿臣呢?一定是你觉得管不住那王辅臣了,想要联姻好拿得住他吧。” “是又怎么样?”陈解道:“反正你准备一下吧,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陈炎平道:“父皇,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您不怕那女人一进府就死在儿臣手上么?” 陈解道:“你敢!白便宜你了还说三道四的,快滚,别惹朕生气。日子还没定呢,成与不成还得人家同意呢。” 陈炎平低声道:“同意?呵呵,就算是王辅臣同意了,我也能把它搅黄了。” 陈炎平与陈解正说话呢。太监副总管陈奎海从外面走了进来,哭着道:“皇上,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 陈解正在气头上,听见有人说自己不好了,胸中恼怒道:“什么朕就不好了。” 那陈奎海一听,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往地上一跪,啪啪得往自己脸上招呼巴掌。 陈解道:“别打了,出什么事了?” 陈奎海道:“礼部尚书赵同和,与大皇子打起来了。” “什么?”陈解愣了神,问道:“他一大学士与大皇子打起来了?他打得过人家么?到底怎么回事?” 陈奎海看着陈炎平的,不太敢说话。陈炎平也看看陈奎海,又看看陈解。一脸冤枉的说:“儿臣一直在您这里呢,儿臣可什么都不知道呀。” 陈炎平装作自己很冤枉,他却是知道怎么回事。 陈解问:“是不是你又使了什么鬼主意了?” 陈炎平道:“都说了儿臣在您这里了,他们打他们的,关儿臣什么事呀。”陈炎平一指陈奎海道:“你可别乱咬人,小心本王抽烂你的嘴。” 陈解道:“别理他,应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奎海颤颤得说:“六爷,六爷派人收拾自己的旧物,拉了两大车出来,让大皇子的人在宫门口给赌住了。” 陈炎平一听跳了起来对陈解道:“跋扈,太跋扈了,父皇,您听听,您听听,这也太嚣张了点,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呀。刚刚儿臣进门的时候说什么来着,把儿臣的人给打了,现在又把儿臣的行礼旧物给拦了,他在宫里怎么什么事都敢管呀!他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还是太监总管呀?整治,一定要整治,还儿臣一个公道。”陈炎平连骂带喝得发着脾气。 “行了。你别说话。有说你大哥是太监总管的么……”陈解一声大喝,再问陈奎海,“大皇子去堵小六子的旧物车,关赵学士什么事?” 陈奎海道:“原本也没事,就是,就是大皇子说,六爷的箱子里有违禁的东西。所以要搜查。” 陈解问:“什么违禁的东西?” 陈炎平道:“借口, 都是借口,就算是有违禁之物,那也是禁军侍卫与九门提督的事,要他一个皇子在这里越俎代庖呀。他真当自己是皇上了呀。” “小六子闭嘴!什么就当皇上,你都泼了他三次脏水了,再提就不只是禁足了,就应该幽闭!当心朕再圈禁你五六年。”陈解转而道:“奎海你接着说。” 陈奎海道:“要查的时候,正遇上赵大学士从宫门经过,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把话说全了。”陈解说。 陈奎海道:“六爷的那箱子里全是一些书籍。” “书籍?”陈解显然有一些迷惘。 陈炎平笑道:“儿臣好读书,所以有些藏书。” 陈解气道:“你还读书?书读你还差不多,你那几笔狗爬字,朕还不知道你会不会读书呀。就那些你装了箱的书,里面没有猫腻才怪呢。” 读书人眼中的第一要事当然是读书,但是分辨一个读书人的学识,一般情况下都是看那个人的字如何。字好的人,一定是平时写的字就多,临摹的字多了,书看的也就多。 陈炎平则不同,他爱看书,却很少写字,几乎没有人见过陈炎平正正经经得用右写过字。 陈奎海道:“大皇子一看见都是书就急了。” 陈炎平道:“儿臣向来用心读书的,当然就只有书了,还能有什么。” 陈奎海道:“大皇子就开始乱找乱翻,气极败坏的大皇子就把两本书给撕了,当时赵大学士看见了,破口大骂。” 陈解道:“赵学士的脾气是这样的,最见不得别人撕书。大皇子这么做是不对的,当着赵学士的面做这样的事,不被他骂才说不过去呢,面对撕书的人,别说是大皇子了,就算是朕当着他的面撕书,他都能把朕骂的抬不起头来。”陈解感叹了一下又道:“但是赵学士是斯文人,决不会大皇子动手的,怎么会打起来呢?” 陈奎海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看陈炎平道:“说是圣人书。” “这就难怪了。”陈解心中释然了,明白了原尾。 陈奎海道:“听赵学士所说,还是孤本,全天下就只有两套。撕一页这世上就少一页。” 陈解疑问道:“两套,还是孤本?”陈解疑惑的看了看陈炎平。 陈炎平摸着鼻子不坑声,还不敢看陈解。陈解突然怒目相视,陈炎平被看得毛皮直立,自己坦白道:“您皇宫宫库里的那些东西,儿臣都见过,连那个印都弄出来过,弄套书出来不是什么难事。”陈炎平所说的印,便是那几枚皇帝玉玺。陈解不愿意拿出来示人,怕是拿出来以后,惹得各国红眼。所以也没有在太监陈奎海面前挑明了说。 “宫库里有书?”陈解对自己有多少财产是不了解的,而且宫库也不是可以用来藏书的。 第一百一十章 死磕 陈炎平解释道:“那套书您见过……” 陈解说道:“宫库里好像就只有那两套论语吧,之前你偷入了朕的宫库,朕叫人盘了一下宫库,发现了那两套书,不是赏了一套给赵大学士了么?怎么你那里还有……你后来又偷去了?” 陈炎平喃喃说道:“赵同和那里是有一套,宫库里面一套,儿臣这里也有一套,这说明儿臣没动您库里的东西呀。” 陈解咬牙切齿的说:“你造了个假的还给朕了?” 陈炎平心虚的说道:“父皇放心,内容一样。” 陈解虽然对陈炎平的所做所有很生气,可现在不是跟陈炎平叫劲的时候。 陈解道:“这事一会儿再与你计较。走,奎海,去宫门口看看,大皇子要是不认错,那个卫道夫能拿脑袋在宫门上撞出洞来。” …………………………………………………… 皇帝陈解赶到了宫门口,赶得非常及时。 那赵同和不知道从哪里夺了一把侍卫的腰刀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声疾呼:“有辱圣人,有辱天下学子,向东面圣人拜首认错,你要是不认错,老夫,老夫溅你一身血。” 陈炎平跟在陈解身后,见陈解下了龙撵小跑着过去,“赵学士不可,赵学士万万不可。” 陈解喘着气站在了两人中间。所有人下拜称皇上,就赵同和还立在那里,拿着腰刀要自刎。 赵同和向天长叹道:“圣人呀,后学无能呀,您的圣言,让人亵渎,学生竟是无能为力呀,只好在此血染宫门了。” 陈解道:“赵学士且慢。”陈解拿脚踹了踹大皇子陈炎德,道:“还不快向学士请罪!” 陈炎德自己有些无辜,主要是他不想认错,哪有里皇子向大臣认错的道理,在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赵同和吼道:“不是向臣认错,是向孔圣人认错。” 陈解又踏了大皇子陈炎德一脚道:“还不快点。” 陈炎德自觉得无奈,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才面向东方,磕头认错。 陈解好言相劝道:“赵学士,您看看,朕那不争气的儿已经认错了,您把刀放下吧。”陈解向来尊重读书人,特别是赵同和这样的人,赵同和几乎已经成为汉国士子的楷模。他若真自刎死在宫门口,皇帝还不让天下读书人骂死。 一个卫士趁着赵同和放松下来的时候,冲上向去,夺过腰刀,又立刻跑闪在一边。 赵同和一下子身子软了下来,陈解立刻吩咐道:“还不快把赵学士扶下去,快扶下去休息,再传太医院御医,快去呀。” 下面的人七手八脚得把赵同和弄了下去。 陈解这才空出手来,问:“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你到这里干什么?” 大皇子陈炎德道:“父皇,父皇,不是,是那什么。” “那什么?”陈解要陈炎德给自己一个交待,也算是给赵同和一个交待。 陈炎德道:“儿臣本来在宫里呆得好好的,只是听两个太监在那里闲语,说是六弟,六弟他派人在收拾自己的侵宫,打包了各类玩物,器具,足有两大车。” “那又关你什么事?”陈解怒问。 陈炎德跪在地上说:“听那两个小太监说,这里面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什么宝剑弓矢,还有铠甲什么的,这些可都是禁物呀,还安放在宫里,原本儿臣也没想来查这个车,谁知道又听那太监说什么,买通了守门宫卫什么的。” 陈解怒道:“奴才的话你也能信?哪个奴才这个大胆,敢在大皇子面前嚼舌根子。” 大皇子陈炎德道:“不见了,刚刚搜不着东西的时候,还想找他们来求证的。” 陈解想了想,又想起了赵同和,赵同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四皇子陈炎新那里教读,或者是在礼部,怎么会到这里来? 陈解再看看那两辆车,这才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大声吼道:“小六子!给朕跪下!” 陈解一吼,却没有人应声。陈解四处张望了一下,却不见陈炎平的身影,问道:“小六子呢?他哪去了?” 一个侍卫大胆得应道:“回皇上,刚刚您出来的时候,他还跟着呢,你去拦赵大学士的时候,六爷就趁着乱……跑了。” 陈解道:“他跑了?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侍卫委屈得说:“六爷的事,谁敢管谁敢拦。”侍卫说得很对,就算是大皇子,最后不是也被罚跪在这里了么。 陈解对着陈炎德道:“你和小六子置什么气呀。把心思好好放在政务上不行么。他也是你能惹的,连朕刚刚都吃了他的亏。他不理你,你也不理他就行了呀,你斗得过他那无赖流氓外带痞子的下三滥的招术么?那二十四万银子的事还没说你呢,御史上折子说你敛财无度你知道么,别说是小六子害你的,你要是干净,他哪里害得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买点东西送到赵学士府上给他压惊。” …………………………………………………… 陈炎平几乎是狂笑着回到王府上,往账房里一坐,想起刚才的事,还在大笑着。 宋玉、赵彦军在一边看着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炎平对宋玉道:“你到王府门口盯着去,一会儿,爷的东西就要拉回来了。” “什么东西?”宋玉试着问问。 陈炎平道:“是爷在宫里的细软,要是再不拿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给烧了。” 赵彦军问道:“是书么?” 陈炎平道:“什么都瞒不过赵先生。” 赵彦军呵呵直乐,道:“不劳烦宋总管了,还是小生去吧。” 宋玉不知道赵彦军在打什么小心思,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还惦记着本王那些破烂呢?” 赵彦军道:“以前总听王公公说六爷的藏书多,且孤本居多,小生心里痒了好些日子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赵先生,爷有几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什么?”赵彦军问。 “派人去一趟宗人府,与黄同士说几件事。”陈炎平说。 赵彦军道:“唉,六爷不早些言语,早上已经派人去过了。没事,再派一次也没关系。” “派人去过了?”陈炎平问。 赵彦军笑道:“六爷不是交待给宜宾夫人还礼么,于是小生就派人去了,黄同士还问起来六爷宫里的旧东西什么时候拉出来呢,小生说让他先备上,先与宫里打个招呼,六爷不理这些杂事。” 陈炎平道:“爷就说怎么那么顺利的就能出各个宫门呢。卫士不闻不问的,原来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彦军只是笑笑,陈炎平道:“你明天亲自去一趟,爷还有一些细软没弄出来。跟着细软出来的小太监,也让黄同士转籍入王府来,那是爷用熟了的人。还有,爷将城东北的那块临河的良田给要来了,你顺便把地契拿回来。你再去一趟礼部,就说是爷派去的,他们会交给你东西,带回来就是了。是一些公事上的东西,赵先生看一眼就会明白的。还有,让黄大人明天若是有空来王府里一趟,至于林会芝,先吊着他。” 赵彦军点着头用心记下陈炎平交待的事。陈炎平道:“没事了,赵先生,您等您宝贝去吧,对了,那书到的时候,里面有个黄色金册,你给爷拿来,抄录两份,要马上办,爷急着要。” 赵彦军问道:“六爷,这……可是广陵散?” 陈炎平问:“你怎么知道?”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说:“六爷您忘了,您曾在怡春院说过这个事的。” 陈炎平点着头,道:“好像是说过……还有件事,书箱里件破衣服,别给扔了,叫梅儿给爷收着,明天本王要穿。” 赵彦军问:“就是早上六爷出去穿的那一件?” 陈炎平点着头道:“对,不要洗,就那样。” 赵彦军点了点头,正要去做事,被宋玉叫住,“赵先生,请先稍待。” 陈炎平道:“怎么宋总管也有话找赵先生说。” 宋玉道:“六爷,是有件事,还挺急的,没有赵先生在,不好说。” 陈炎平问:“一定要有赵先生在?是为银子的事?” 宋玉道:“六爷明见,是银子的事。六爷当初留在属下那里银子,几乎是花完了。” “具体什么事?”陈炎平问。 宋玉道:“王府建起来了,属下的那些人手也都进来了,派了府卫的差事,每月是有些银子,但是……” 赵彦军问:“不够么?小生打听过了,所以小生给的月例薪俸是最多的,都比禁军侍卫还多一倍呢了。” 宋玉摇了摇头道:“赵先生有所不知,这些人,比禁军侍卫能耐得多。” 赵彦军问:“那每月要给多少?” 陈炎平道:“除了月俸,这个月每人再多给二十两,当作建府时的辛苦钱。” 宋玉一拱手,道:“多谢六爷。” 赵彦军为难得说:“六爷,有银子也没有这么使的。” 陈炎平道:“赵先生,您知道本王是怎么起家的么?” 赵彦军愣了一下等碰着陈炎平解释,陈炎平道:“一开始找人借银子,可是谁肯借,谁敢借,当时一千两银子在本王眼里也是一个大数目了,没有办法,只好干了些不应该干的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勾当 “什么?”赵彦军问。 陈炎平道:“宋第案里,说宋第打家劫舍,其实这里面有一些事,是爷我让宋玉去干的。” “什么?”赵彦军难以置信。 陈炎平道:“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实只是怕赵先生听着刺耳、恶心。说爷是土匪出身也可以,这些人本就是些土匪死士,有被通缉的要犯,有死牢里捞出来的死囚,有兵营里跑出来的兵痞,反正都是狠角色,爷靠着这些人,做了几笔案子,这才有了些银子,开妓馆,建赌坊,这大半年来虽然已经收手不做了,不过每月都有银子给他们,就存在宋玉那里,这两年没动过赵先生你手里的银子,也应该坐吃山空了。” 赵彦军没有说话,他是个清白的读书人,觉得这样的事难以接受。 陈炎平又道:“赵先生,他们的月俸银子就按现在的给,以后每月都与宋玉商讨一下看看再给一些什么补贴。银子从爷的私账里出,私账的银子见底了再说。” 赵彦军心里有些想法,陈炎平是知道的。无非是那些圣人学说,但从读书人变成当官的,有一些人就马上不一样了,每日里虽然把圣人曰挂在嘴上,背地里做着盘剥民脂民膏的事,把圣人说当成了屁话,自然就不把这些事当成肮脏事了。 但也有一些人,做了官虽然平时收些银子,给别人一些方便,但不像地方官那样盘剥百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赵同和那所谓的清流一脉。而像赵传贞那样真正的清官最是见不得这些肮脏的勾当。 陈炎平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这事先这样吧,您先忙去吧。 赵彦军应了一声,没敢多说什么,也就走开了。赵彦军其实是知道陈炎平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平日都说是怕赵彦军见了恶心,赵彦军其实也是明白的,只是今天说白了而已。 等赵彦军走了,陈炎平这才道:“一直不知道如何与赵先生开口这件事,今天经你的口,也算是不那么尴尬了。” 陈炎平再看着宋玉,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堪是为难。 宋玉道:“六爷的心思,我明白,只是六爷,您赚了那么多银子,应该不缺银子。” 陈炎平道:“本王要办的事太多,现在人少没关系,以后要是人多起来,都按二十两银子给,本王还真是给不起呀,先让他们修身养性吧,分的银子可能没有以前多了,所以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失落。宋玉呀,这事其实也是让你为难了。” 宋玉不太好说话,陈炎平又道:“宋玉呀你了解那一些人,这事你得给爷出个主意呀。” 宋玉想了想,道:“其实这事,好也好办。” 陈炎平一愣,问:“怎么办?” 宋玉道:“六爷不是还要加派人手吗?到了那时候,让这群见过血的人去教他们,没见过血的人,拿着刀都不知道往哪里用劲。教的好的多给,教不好的少给。看本事给银子,原本就是旧例,我想他们会理解的。再说了一群无家无业的没命鬼,要那么多银子也没有什么用。就是吃酒耍钱找女人而已。一个月其实也要不了那么多银子。”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你先给他们吹吹风。这事先按下去,人手不好找,一下找太多了,又太轧眼。” 宋玉道:“属下明白了。六爷府里的私密多,就算是收人,也只是收熟人,能信得过的。” 陈炎平道:“你知道就好。那些人现在可还有在训练场训练?” 宋玉道:“一直在刘文斌刘掌柜城外的锡赛赌坊边上,平日里以练马术赛马为名,很隐蔽的。不过最近训练的不是很多,都是老手了。” 陈炎平点头道:“再收人进来,像以前那么做,先到训练场里训一训。这样吧,你分成两营,一营叫神贲营,以你以前的老人为主,你算算能有多少人?” 宋玉道:“加上派出去帮着商队的,一共一百三十三人。” 陈炎平道:“很好,派到商队的,你轮着让他们去历练,然后第二营就叫神机营,把后面收来的人就放到第二营里,明白了吗?” 宋玉点着头,但又问道:“六爷,能不能问一下,这两个营,以后有什么用么?要不然不知道如何分配他们任务。” 陈炎平道:“神贲营以近攻,神机以远击。” 宋玉好似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陈炎平道:“以后你会明白的。那里的事,爷平日里管不着,也不敢过去管,去的次数多了,难免被人看出什么来,像永济侯那件事一样。要是让别人发现爷手上有这么一支私军,父皇饶不了我。所以这事,就全在你身上了。” 宋玉点着头,可又问道:“这么说来……六爷,之前的的操练属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陈炎平笑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比爷想要的还差那么一点。现在那些人是看在银子的面上听你的,现在给的银子越来越少,还能让他们去拼命,就看你的了。” …………………………………………………… 夜里,赵应梅收了陈炎平今天穿回来的朝服,又把那套旧长衫就放到了床边屏风里处的衣架上方,也不敢多问,陈炎平为何要穿这一件衣服,赵应梅只是好奇,陈炎平的衣服不只是有上朝时那华丽的朝服,还有富贵人家穿的高级丝绣衣,平常穿的常服也是华贵得很,但这些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陈炎平还有几件发了臭的衣服,还不让洗,看上去像是乞丐穿的一样。赵应梅只好把它们另外收起来了。 陈炎平与赵应梅下一盘棋以后,这才收了手,按赵应梅的说法,陈炎平的精神根本不在下棋上,所以老输,不管下多少盘棋都不会有进步。 陈炎平只是笑笑。 第二天,也就是隆启十九年正月二十五。 陈炎平穿上那套旧长杉,带上赵彦军亲自抄录的一本广陵散就又出了门。 陈炎平穿这身衣服,还能去哪里。正是往赵同和的府上去。几乎跟上一次一样,陈炎平等了好久才进行府去,再一看,果然那赵珂琪将房间又是一阵收拾,自己也好一阵打扮。脸上补上了粉,口中胭脂好似樱桃,脸颊上发着一阵微红。 虽说陈炎平进来的时候赵珂琪做了一番准备,可赵珂琪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且满怀心事的端坐在桌前。 陈炎平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赵珂琪道:“父亲病了,说是在皇宫的时候让大皇子气着了,还听说是中了什么六皇子的计。” 陈炎平道:“小姐放心,赵大学士他定然能好转的,要不,你弹一首广陵散给他听,他一准病就好了。” 赵珂琪痴笑一声道:“这倒是真的,只不过我就只学会了八品。” 陈炎平道:“没事,小生再教你。” 陈炎平说着又搂过赵珂琪来,直又抱起,坐在自己的大腿膝上。 赵珂琪娇哼了一声道:“你就喜欢这样教人抚琴么?” 陈炎平笑道:“难道你不喜欢?” 赵珂琪疑心问道:“你对几个女人这样过?” 陈炎平笑道:“世上有几个女人会广陵散呢?” 赵珂琪扑哧一乐,陈炎平这才开始教他操琴。这一回陈炎平又只教了八品就又不教了。 陈炎平道:“时候不早了,小生也应该告辞了,怕是夜长梦多,一会来儿人撞见我们。小姐面薄,怕是不好。” 赵珂琪道:“你把长衫脱下。” 陈炎平一愣,这是怎么说的?赵珂琪比自己还要老手呀,这就要脱衣服?赵珂琪看出陈炎平正在胡思乱想,才红着脸道:“我看你袖子上撕了一块,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陈炎平这才想起来,那天抢这件长衫时,的确是撕破了一处。 陈炎平呵呵傻笑一声,道:“有劳小姐了。” 陈炎平脱去长衫,赵珂琪拿起针线,就在那里补上了丁,陈炎平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赵珂琪羞道:“谁是你的妻。” 赵珂琪正说着,陈炎平便从后面抱住了她,道:“小姐,你知道么,你补衣服的时候有多美么。” 赵珂琪低着头,晃着手指,道:“你,不许乱说,你看针都扎我手了。” 陈炎平一听,急着握过赵珂琪的手来,也不管是哪根手指被扎了,连忙把赵珂琪的食指就含进了嘴里。 赵珂琪心里碰碰作响,陈炎平吐出手指道:“现在好些了么?不痛了吧。” 赵珂琪反过身来,从正面抱住了陈炎平的腰,道:“傻书生,你弄错手指了。” 陈炎平傻笑一声,将赵珂琪轻轻抱起,来到床边。那嘴便伸了过去。 赵珂琪却不反抗,任由他咬去。 陈炎平将赵珂琪放倒在了床上,一只手就不自主的向其上半身按了上去,突然脑子里有些糊涂了,陈炎平突然站了起来,道:“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赵珂琪红着脸儿也坐了起来,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细声道:“我知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真对我做那等苟且之事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官轿 陈炎平想的其实不是这么回事,这样的事,事到临头,不管男女,哪里有退缩的。只是陈炎平又想起了他那做皇帝的老爹,一来陈解给他指了婚了,万一先带一个回去,如何与陈解说,白天那赵同和的反映那么大,要是真出了点事,陈解会让陈炎平一辈子都出不了王府的。二来,陈解自己就不干不净的,长子非嫡出,为这事,闹了出了不少的麻烦来。 陈炎平回头看了眼赵珂琪,实在不忍心下手。 赵珂琪道:“公子爱我,小女子记在心头,公子如此怜惜尊重于我,可见小女子所托之人是天下难有,人品超凡。其实,其实如果,如果公子想,我……”赵珂琪低着头,脸都红到耳根子上了,“可随公子心意。”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罪孽呀。小生刚刚实不该冒犯的”陈炎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就是赵彦军抄的广陵散,陈炎平把广陵散递上前云,道:“这本书册,是小生连夜所抄,望小姐笑纳。” 赵珂琪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册子,就接了过来,陈炎来解释道:“这便是广陵散的曲谱,” 赵珂琪惊道:“这,这怎么使得。” 陈炎平笑道:“小生既然向小姐托付了终生,小生一切自然都是小姐的。” 赵珂琪脸色娇羞,轻言道:“哪有男子这般说话的,书里这么说的全是小姐。” 陈炎平装傻道:“是吗?这个小生真不懂,只知倾小生所有,只为小姐欢喜心悦,小生贫寒,无所相赠,萌得祖阴,得此古琴古谱,除此之外,别无所有,小姐若是再想要别的,怕是小生也拿不出来了。” 赵珂琪心动不已,言道:“公子真心侍我,我早心领神会,公子馈赠,已然难以消受,我却无物相送。” 赵炎平道:“小姐是不是送了小生一支金钗了么?小生已然收藏起来了。” 赵珂琪急道:“那,那,总应该给你个定情之物。公子赠我古琴,世间少有,价值千金,那些金银俗物,随街均是。” 陈炎平诚恳的说:“是你送的,千金不易,不在于价值多少。” “不,不行,那把古琴,你饿倒了都没卖,却只几天便送给了我,我若无物相赠,显我薄情。” 陈炎平想了想,心里却生出一个鬼主意来,道:“小姐房中却也只有一样东西能说的上是世间独有。” “是什么?”赵珂琪有些激动,看来终于有可以出手的东西,了可是自己却没有发现。 陈炎平紧了紧抱着赵珂琪的腰道:“那就是小姐你。” 赵珂琪脸色一红道:“公子又调笑了。我说的是实物。” 陈炎平道:“如若小姐真想送,那小生唐突,想向小姐要一件东西。” 赵珂琪问:“是什么?” 陈炎平拿手指了指赵珂琪的胸前道:“小生别无他求,愿得小姐私物一件。” 赵珂琪满脸红晕,趁着陈炎平放松警惕一使劲,逃出陈炎平身边,默默坐回床沿。 陈炎平心道不好,这是要失败的节奏。 赵珂琪红着脸低头道:“公子如果想要,其实,其实刚才就能拿走,何必现在再提。”赵珂琪说的刚才,就是陈炎平推倒赵珂琪在床上的时候。 陈炎平刚要说话解释,却发现赵珂琪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丝绦。陈炎平松了一口气,却站在那里欣赏着赵珂琪一件一件得解去。 直至那一件他最想要的里衣肚兜。陈炎平似乎很满足于自己那不良的恶趣味。 赵珂琪捂着胸口,一句话也不说,陈炎平见那件红色肚兜上绣着一只多彩锦鸡,甚是好看。 赵珂琪抬头,幽怨得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去解那最后一层防护,直到她全暴露在陈炎平的眼前,陈炎平发直得看着他不应该看的地方。 赵珂琪拿起了别的衣服挡在胸前,那件里衣,倒放在床沿上,只是羞得低着头,那白露露的肩膀,就这么空着。 陈炎平这才急道:“与你玩笑一句,如何还当真了,天气寒冷,快穿上。” 赵珂琪背对着陈炎平去,一件一件得又穿了上去,却没有穿那最里一件红色肚兜里衣。 赵珂琪低声细话:“能送的,我屋里好似只有这个了,这是我亲手所绣,公子,公子莫要嫌弃。” 陈炎平将那肚兜拿起,塞进了怀中,道:“小姐情意,小生领会了。” 赵珂琪羞道:“公子莫要负我,我此生非君不嫁。” 陈炎平心里叹道:“哪里有人认识两天就非君不嫁的。”想想也是在现代这种闪婚的人多了去了。有时人类犯起糊涂来真是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陈炎与赵珂琪笑在床边,道:“这本,是我连夜写下的广陵散曲谱,你且拿去。” 赵珂琪一愣,陈炎平又道:“怕是以后与小姐相见的时机没有多少了。” “为何这般说?” 陈炎平道:“小生应该攻读举书才是,只有静心读书,考取功名,只有到那里六礼送门,才能不负小姐痴心一片哪。” 赵珂琪点了点头。 陈炎平道:“小生这一科不中,只有等三年以后了,不知……不知小姐能否等我三年,唉,这事小姐说了也不算,赵学士也不会让小姐越龄不嫁的。” 赵珂琪道:“我可以等,爹爹其实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陈炎平一吻下去,没有让赵珂琪把话说然。 一阵吻别,陈炎平穿起长衫起身离去。把那心事重重的小姐留在了房内。 陈炎平悄悄逃出赵同和的府里,心里爽快,正想回王府,却见远处一台轿子抬了上来。 轿子常见,可是八人抬的轿子却不常见。除非哪里小姐出嫁,这是朝廷允许的。如果不是,那是要治罪的。长安城里就两台八人轿,一台在皇宫里,但不是皇家坐的,而是准备在那里,给别人坐的。比如哪一个老臣要告老了,最后一次出入皇宫,就坐这一顶轿子出入,以显示皇帝对此人的重视。 而另一顶轿子,却是在相国府里,就是首辅曹宾所坐的。可以说曹宾是汉国唯一个有资格坐八人大轿的。 陈炎平觉得不太对,自己从北街出来,已经入了东市了,曹宾的轿子不可能到东市里来的。反正无关紧要了,陈炎平只是大喜,不用自己走回去了,他马上路到了大中间,把那抬轿的轿夫吓了一跳,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马立跑上来,道:“哪来的穷书生,还不快滚开,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轿子。 陈炎平逼停了轿子,笑嘻得走了上去:“得罪了,得罪了。”,没等那管家反映过来,陈炎平的巴掌便火辣辣得打在了那管家身上,一脚把他踢飞。大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说是你了,连曹宾都不敢这么与本王说话。” 陈炎平一句本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陈炎平身形一窜,没等轿夫明白过来,便进了那轿子里。 “不能进去呀。”那管家大声叫了一声。 陈炎平也不理会,已经坐了进去,正在说话:“我说曹相,你的管家也太跋扈了点吧。” 陈炎平一句话刚说完,整个人便呆在了那里。 轿子里坐着的哪里是什么首辅大臣,坐着的却是一个美貌少女。那少女桃面红腮,身材丰满,有些微胖,圆脸小嘴,双眼有神,就是有些泪花。 陈炎平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管家掀开小小的一点轿帘,正要说话,陈炎平顶上前去,道:“不认识本王?” 那管家颤声道:“认,认识。六爷常出入宫门,小人也常在宫门口候着我们家爷,所以认识,上一回六爷还坐过老爷的轿子……只是六爷您穿成这样,有些认不出来。” 陈炎平笑了笑,认识就好,然后将那管家的头拉了过来,管家的头又不会伸缩,被陈炎平扯得生痛,陈炎平问:“里面坐着的是曹相?” 管家为难得回答道:“不,不是。” 陈炎平又道:“这轿子除了曹相,别人能坐?” “不,不能。” 陈炎平恶狠狠得说:“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就当作里面坐着的是曹相,万一让什么路过的御史看见,参你家老爷一个僭越之罪,让他来个满门抄斩。” 官家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却道:“曹相不能坐,你就能坐了?皇子逾越比大臣逾越的罪名可更大。” 陈炎平放下轿帘,轻声道:“这两天到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了?” 陈炎平见轿子还不动,又大声得说:“起轿呀,送本王回府。西街,离曹相国府也不远,就是以前张世丙的那个院子。” 这时轿子微微动了起来。 八人的轿子里,其实还是很宽敞的,坐两个成人完全没有问题。这么大的空间,那少女,却越躲越角落。 陈炎平贱笑道:“你是曹宾的什么人?” 那少女流下一行泪来。 陈炎平觉得无趣,道:“别哭呀,只是与你聊天,何必哭泣呢。” 少女也不说话,只是在一边流泪,陈炎平道:“你是她小妾吧,哈哈,这老不死的,还有这口爱好。” “不,不是。”少女这才张口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美食 陈炎平问:“不是?哦,曹宾爱面子,怕老婆,所以不敢说是妾,那就是外面养的私房了。” “不是,不是。”少女矢口否认,看来这少女比那赵珂琪还要单纯。 陈炎平笑道:“那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 少女又不说话了。 陈炎平笑问道:“你叫曹萱是不是?曹相的女儿。” 少女流着泪,点了点头,闭口无言,十分惜字。 陈炎平笑道:“本王认得你,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本王了,那年太后赐宴,本王还见过你呢,别的大臣带着自己的儿子什么的来,想让皇上见见混个脸熟,曹宾没有儿子,只有你这个女儿,所以就把你找来了。太后还赏了你点什么是吧。” 少女还是不说话,那泪水就没有止过。倦缩在角落。轿子再大,也不过两人大小,再怎么躲也都躲不开。 陈炎平笑道:“怕我做什么?本王可还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那少女摇着头。陈炎平道:“那这样,等本王把你怎么样了以后,你再怕我如何?“ 那少女一直摇头,陈炎平哈哈大笑,然后掀开轿帘,道:“先去本王王府,别走错路了。”陈炎平还想着他们会直接把轿子抬到曹相府门口,然后赶陈炎平下来,让他自己走回去。 外面的管家心里着急,无奈得应了一声。 陈炎平坐了回来,却不知道如何逗她,像这样的少女,这样的心情,是完全逗不乐的,人家怕你怕到发抖,哪里还能乐的出来,陈炎平无中生有问道:“你吃肉么?” 少女不明白陈炎平说什么,也没有心情听,只求他早点离去。 陈炎平又道:“你这身材,好,很棒,说胖吧,也不是胖,说瘦吧,肉又多,说是肉多,其实一点也不显胖,正在好处上。” 少女不言,陈炎平又道:“你一定吃肉,吃很多很多的肉。” 少女还是不讲。陈炎平道:“你吃人肉,一定是吃人肉。” “没有。”少女终于开口。 陈炎平道:“没有?你骗我,没吃人肉怎么会长得这么好呢。” 少女眼泪不停得流。 陈炎平道:“你是怎么吃的?煮着吃,还是煎着吃?或是烤着吃?” 少女依旧缄默,但那泪水流得更多了。 陈炎平笑道:“都不是?哈哈,是呀,你可真是吃人肉的此道高手呀,人肉哪里能煮着吃,最好吃的时候就是现割的,生着吃,散三十六颗细盐,粘上香醋,再撤九颗芝麻在上面。那个香呀,那个好吃呀,多汁多肉。” 少女还在哭。突然轿子停了。那管家掀开轿帘,道:“六爷,到您的王府了。” 陈炎平抬头出去看,还真是到了自己的王府门口了,然后陈炎平听到一群人在那里粗喘着气,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那管家不敢为难自己,只好让轿夫跑着去,但陈炎平却没感觉那么抖。真是一群职业好轿夫。 陈炎平调笑道:“不急,你们抬轿这么稳,这么快,拉着六爷,到长安九门各走一圈如何?” 管家的脸都绿了,哭声应道:“六爷,您别玩笑了行么?就这事,小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与老爷交待。” 陈炎平笑道:“还交待什么呀,你们一个个都别说不就行了,小姐他自己能说出去么。” 陈炎平回头对少女说道:“本王先回去了,有空我们再商讨一下别的美食。” 陈炎平哈哈大笑得离开了轿子,回了王府。对于陈炎平来说曹宾是惹不起的。可皇帝陈解却要让他成婚,那就是逼着他惹事胡闹,好把那桩婚事搅共黄了呀。 陈炎平回到府里,宋玉早在大门口等着了,陈炎平一踏进去,那宋玉已经迎了出来,道:“六爷,您回来了。” 陈炎平笑道:“你怎么在外面守门呢?” 宋玉道:“赵先生吩咐的,专门等您。” “等爷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炎平问。 宋玉道:“赵先生说,礼部和宗人府的东西已经拿回来了,等您回来商量一下,宗人府的黄大人跟着赵先生回来的,等了您一个早上了。” 陈炎平道:“来了?爷我以为要下午才能来了,饭点都没到呢就来了,爷我还得管饭,黄同士现在在哪?” “在候客厅用茶。”宋玉说。 陈炎平急着住进王府,所以工匠们先修的后面,再修的前面。候客厅还没来得及修,只是清扫了一下,安放了一些简易的家具。 陈炎平来到候客厅,一拱手,道:“黄大人,真是对不住你,让你等了这么久。” 黄同士见陈炎平回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道:“是下官来早了。”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请稍侯,爷去换一件衣服,穿成这样就来见您,实在不像话。” 黄同士笑道:“六爷,您可不是那种会居于小节的人呀。” 陈炎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黄同士说的十分有理,也就不再想着去换什么衣服了。 陈炎平坐在一边,黄同士这才问道:“六爷找下官来,不会就是让下官来品茶的吧,好像六爷府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呀。” 陈炎平笑道:“是呀,就赵先生爱喝一口,还只是喝的团茶,那个茶叶沫子弄的,爷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喝。” 黄同士问:“那六爷喜欢什么茶?” 陈炎平道:“红茶,特喜欢红茶那一股焦香味。就好那正山小种一口,可惜了,长安城里没有。”陈炎平所说的红茶,不是后世现代那种外国的红茶,而是中国红茶。 “哦?”黄同士道:“没想到六爷竟知道此茶,去年吴国来使,便进贡了百来斤,我们偷偷得喝了一些,是好茶,只是喝不太习惯。” 陈炎平笑道:“皇上都没尝上,便是让你们这些宗人府内务府的人先喝上了。呵呵。” “六爷说笑了。”黄同士道。 陈炎平说:“不说笑了,说正事,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六爷只管吩咐就是。”黄同士此时变得谦虚起来。 陈炎平道:“帮爷做个水车。” “水车?”黄同士问。 陈炎平道:“城东北的皇庄田地,让爷要来了。想做几个水车,从而调水上渠。” 黄同士问:“那请问渠高几许?” 陈炎平道:“不知道,爷还没有去看过,只是想让黄大人做张图出来。” 黄同士又问:“哦,六爷想拿到哪里使用?” 陈炎平笑道:“哪里都能用,架上以后,可以高汲低水,还可传导水力磨面打糕,如水力不盛,可转畜力。” 黄同士道:“六爷,这有些难。” 陈炎平道:“有些许困难,先设计个简单的,等炼铁炉弄出来以后,相关的轴承,传动齿轮,以精铁打制,那时候就容易得多了。” 黄同士想了想道:“六爷,您这是要……”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还能做什么,当在是种地了,引水灌溉,看看按爷最好的给养,能把一亩田种出多少粮食来,眼看着就要开春了,黄大人莫要误了春耕。” 黄同士站起来,严肃得向陈炎平深深得鞠了一躬,道:“黄同士为天下百姓谢过六爷了,花十年之功,完善翻车,天下农人之大幸也。” 陈炎平摆着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黄大人高看爷了,爷只是想让自己田多种出一些粮食出来,好卖钱呢。” 黄同士笑道:“听闻六爷,有三大妓馆,每月赢利何止万两,六爷怎么会看上那一亩三分地的产出呢,六爷心性,下官是初步了解了,六爷外恶内善,小人佩服,不过六爷,小人向您举荐一人,他也曾在户部管农事,现调在工部任职。此人对农事了解至极,不过小人与他没有什么交情,怕是说不上话。还要六爷您自己去请。” 陈炎平兴趣的问:“谁?” 黄同士道:“陆元,陆其朗。” 陈炎平一愣,道:“是他?” 黄同士问:“六爷识得他?” 陈炎平道:“主簿赵先生与其是好友,时常在爷面前提起,以前没有空理这农事,所以一直没想起他来,今天你也保荐此人,看来他真是位人才了。” 黄同士道:“那六爷什么时候请他来?” 陈炎平摇头道:“算了,以后再说,现在先不急于种田,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水车的事比种田重要。黄大人先帮爷设计着,最好是……” “是什么?”黄同士问。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最好能把爷的田,再丈量一次,画出尺寸图,因为有些地方还要改动建一些别的东西。” 黄同士道:“哦,原来如此,工部这些其实都有图样的,不过下官也觉得原有的图样还是有一些问题,六爷愿意花这个银子,这事交给下官了。” 陈炎平道:“那就好那就好,银子的事好说,找赵先生要去,一会儿让赵先生去外面买一席酒菜回来,吃完了别走,与本王下两盘棋。” 黄同士笑道:“宗人府的差事,本来就不太想做,只说被六爷留下故意刁难便可圆过谎去,不过……下棋之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学棋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知道你一定会顾及爷的面子。爷连身边的贴身侍女都下不过,她都敢赢本王何况黄大人,主要是想向黄大人偷一些艺来。” 黄同士贼笑道:“原来是想偷艺!” 陈炎平知道黄同士在玩笑,也玩笑道:“是呀,爷只知棋理,却没下过什么棋,这几日与贴身侍女下棋,总算是知道了怎么数目与观气,还有许多不会,想与黄大人学一些。” 黄同士已经摸清了陈炎平的脾气,正事上陈炎平决不会吊儿郎当,玩乐的事就算指着陈炎平的鼻子玩笑,他也不会生气的。 黄同士对陈炎平已经彻底改观,不只是在农事的问题上,特别是刚刚吃饭的时候。 陈炎平让赵彦军叫来一桌酒席,黄同士坐在陈炎平身边,而赵彦军与宋玉也坐着陪酒。黄同士没有想到的是赵应梅却也有资格坐在桌上。黄同士想问为什么婢女能坐在桌上吃饭,陈炎平没有告诉黄同士他是赵传贞的女儿,而只是说,他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已经被他惯坏了,与这王府主人没有什么两样。 其实赵应梅也是战战兢兢的,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待遇。 吃过饭,宋玉去安排人护院,而赵彦军又回了他的账房里。 陈炎平与黄同士来到后院小池塘边,让赵应梅摆上了棋。 黄同士笑道:“六爷,您这里可真是好去处呀。”说着黄同士指着水池里的那和处水榭,道:“如若那个修好了,以鱼相伴,以风为友,坐在其中下那么几盘,多惬意呀。” 陈炎平笑道:“再找上一个红颜知已,微酸赋诗,” 黄同士道:“六爷好潇洒。” 黄同士与陈炎平下了一盘棋,太快了,陈炎平都没的反应过来,中盘就弃子让输了,陈炎平问道:“黄大人,爷的棋力应该如何精进呢?” 黄同士笑道:“六爷大局之观胜于下官,下子准确,特别是知道围空,而六爷的弃子争先之法,似有林会芝林兄的棋风。” 陈炎平笑道:“不是让你来夸爷的,爷就是个臭棋篓子,就是想学些法门而。” 黄同士道:“六爷的棋力,只是入门而已,知棋法规则,而不知棋子变化是也。六爷如想要精进一些,需研习定势,钻棋子之用处,六爷下了很多臭手,比如刚才那一步飞,其实六爷不应该飞,而是应该靠一步,而后作厚势,再飞边角……” 黄同士与陈炎平解说着刚刚的不足,陈炎平虚心得与他学习,又下了一盘,这一盘还会好一些。但面对黄同士这样的高手,亦是被杀得片甲不留,棋面上竟是一片活棋也没有。 陈炎平叹了一声,黄同士又与他讲解刚刚是如何绞杀,如何收气。 陈炎平对黄同士的棋力十分佩服,赵应梅在一边也看得痴了。 陈炎平问道:“黄大人是工科出身,怎么对棋这么有研究呢?” 黄同士笑道:“术算而,机巧与弈棋并无的区别,在下官眼里,全是一些数目字。其实每个人眼里都有一些数目字,为将的,兵士便是数字,为官的,治下的百姓就是数目字,还有账房先生眼里的账银,等等等等,人生在世,命运百样,各有所长。不只是当官的,还有地方上那些能左右官场的豪门大户,比如林会芝林兄的洛阳林家。” 陈炎平却一边下棋一边与黄同士闲聊开去,问道:“黄大人,长安城里都有哪些豪门大姓呀。” 黄同士道:“其一为唐朝时的李姓,还有薛、崔二姓,其二是前朝国姓刘氏,以及赵、林二姓,倒是六爷这陈姓却是外来的。那些人里,精通棋力的也大有人在呀。” 陈炎平摆开架势又要走一局,但陈炎平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所以也就问了:“本王听闻之前棋谱,盘上有四枚座子,而今之棋盘却无座子,请教黄大人,座子是何时没了的。” 黄同士道:“是前朝楚国皇帝,他说围座子而下,实不能看出绞杀之凶气,于是把座子拿了去下,座子一除变化更堪。” 黄同士看了一眼陈炎平,问:“六爷,您何时对下棋如些感兴趣了?” 陈炎平笑道:“不怕黄大人笑话,本王以前甚至想过,到哪一个山上结庐而居,松下遇仙对弈,哈哈。” 黄同士也笑了了笑,道:“六爷做事向来有深意,如无正事,决计不会如此的,还请六爷明示,下官这棋下得糊涂,棋上是赢了,但棋下却是输了。” 陈炎平对赵应梅问道:“梅儿,去将赵先生请来,让他把礼部的那道折子也拿来。” 黄同士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没想是礼部的事。 陈炎平与黄同士正下着棋,那黄同士却已经无心情下棋了,一不小心,被陈炎平争了先手,又做活了一块。 赵彦军这才来迟,道:“六爷,礼部的折子。” 陈炎平接过折子,递给了黄同士,说:“你且先看看。” 黄同士打开凑折看了起来,他想不到陈炎平还真有奏折,还是内阁拟过条,皇上朱砂笔批示过的原件。 这道奏折是翰林院的郑通上的,说的是办棋会引人才的事。内阁曹相拟了条,还给了意见说办一盛世之会。陈解将这个奏折抄录,下放到了鸿胪寺与礼部。后来又收回来,皇帝御批,“可办”。 黄同士想了想问:“这事,怎么落到六爷您的身上了。” 陈炎平笑道:“东市有一家银钩赌坊,也就是落仙楼,那是本王的产业。被父皇要走二十四万两银子,他心里也觉得应该拿点什么东西补一补给王本,所以给了这个差事,好叫本王在这里出个盘口,多多少少弄点银子回来。” 黄同士大悟道:“原来如此。” 陈炎平道:“你将此奏折拿去给林会芝看看,让他明日递一份条陈细章上来。” 黄同士笑道:“下官本来还想问您什么用到同礼兄呢。呵呵,不过同礼兄想要得到六爷大用,还要过这一关呀。”黄同士所说的是好友林会芝,林会芝字同礼。 陈炎平笑道:“这可不是小事,国之要事,办好了,父皇可是有赏的,办不好、办砸了,可是要降罪的。” 黄同士将奏折收了,笑道:“这事林兄一定会办好的,来来来,六爷,让下官再杀您一盘。” 陈炎平笑道:“好你个黄同士,你这一局是要投子让输了么?” “您不是已经输了么六爷,看这,看这,再看这,只要下官一收气……”黄同士说着,陈炎平脸色一阵惨白,道:“怎么又输了,本王以为乱了黄大人的心气,活了一大片棋,可能会赢一盘呢。” 陈炎平笑着,却发现赵彦军的表情不是很对,陈炎平问:“赵先生有事?” 赵彦军迟疑了一下,陈炎平知道赵彦军想说什么,笑道:“没事的,黄大人也不算是外人了。说吧。” 赵彦军道:“永济侯府来人了。” 陈炎平笑道:“这么快?想必皇上把东西的赏下来给了永济候。永济候这才来感谢本王的,他拿了什么东西来你都别跟他客气,连还礼都不用还。” 赵彦军苦笑道:“还来了不少人。” 陈炎平愣了愣,问:“来了不少人是什么意思?” 赵彦军道:“差不多百来号人,以为是来找事的,差一点与宋玉打起来。” 陈炎平怒道:“李在先是在干什么?帮了他这么大个忙,找来百号人来砸六王府么?” 赵彦军道:“那领头的说,是永济侯吩咐的,特地来您这里混口饭吃。” 陈炎平无奈得摇着头道:“这老淫棍,他想干什么。” 赵彦军又道:“说是还带了十二万两银子来。”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银子与人都留下来,你安排着放,然后派人去钱掌柜那里一趟,银子先放在他那里。至于新来的那些人,叫宋玉去安排吧。” 赵彦军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黄同士笑道:“六爷,您出手可真是阔绰呀,没几天,弄了二十四万两银子了,汉国岁税也才四百多万两银子呢。不过六爷为什么不先给皇上送去呢?下官可听说六爷被皇上禁足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不是只爷,还有大皇子呢,不过父皇说了,爷可以从下个月开始不许出府。至于剩下的银子,呵呵,还是等大皇子出了幽闭期再给吧,现在给了一点用都没有。” 陈炎平转而问赵彦军道:“刘文斌呢,他到底死哪里去了?” 赵彦军道:“刘掌柜的又去了张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宇文掌柜派人来过,说是货物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也不等刘掌柜了。怕误了六爷的计划。” 陈炎平点了点头,那黄同士好像有些听不明白,陈炎平才笑道:“黄大人不必明白,日后您自己就会明白的,现在解释,多费唇舌。” 陈炎平与黄同士下了一下午的棋,陈炎平学到了很多,直到黄同士走后,陈炎平又与赵应梅下了一盘,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与赵应梅分庭抗横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清河先生1 直到天黑,陈炎平才停了手,用过晚饭,回到房中,沐浴更衣。陈炎平穿着睡衣正要睡。那赵应梅便红着脸走了进来。 陈炎平问她什么,她也不答,只是拿出一条红灿灿的肚兜,上绣着多彩锦鸡一只,植物少许。陈炎平一看,那不是自己从赵珂琪那里得到的那一件肚兜么,他尴尬一笑,道:“差点把这个忘了。” 赵应梅轻声道:“六爷旧的衣服里的,我不知道应该收到哪里去。” 陈炎平笑道:“爷就这一点癖好,别放在心上,那个衣柜里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有一条呢。”赵应梅手上的一条是赵琪珂的,而盒子里的那一条是素贞姑娘的。 陈炎平身材不高,但在赵应梅眼里本是个高大的形象,这个形象在陈炎平说完这句话这后彻底垮塌。 陈炎平笑道:“你明天拿着那个小盒子,出去找木匠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将这一条放进去。可别放在一起,串了味。那盒子也得没味的,刚做出来的盒子漆味太重。” 赵应梅觉得陈炎平这口爱好真不怎么样。只是红着脸,道:“我知道了,那一条收拾的时候我也看见过,好像,好像这两条不是同一个人的。” 陈炎平笑道:“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的,收藏两条同一个人的有什么意思。这事别与赵先生说。” 赵应梅说了声:“你也知道害臊,再也不理你了。” 陈炎平道:“要是王官里细软拉回来了,那些旧衣物,你别扔了,按种类收拾好,特别是有一件素衣长衫,袖子上有补丁的那一件,本王好旧物。” 赵应梅也不知道陈炎平心里又是打什么小九九,他自吩咐了事情有,自己就去做就好了,赵应梅鄙视了一眼陈炎平,也不作答转身而走。 然后连着两天赵应梅都没有理会陈炎平,就算是把盒子做了回来,也只是一句话也不说,扔给了他就走了。 陈炎平也不生气,只是觉得这才相处多久,赵应梅就已经了解自己的秉性了。而且还敢跟自己发脾气,有点把自己当成王府里女主人的意思了。 陈炎平在府里等了一天多,刘文斌还是没有消息,宇文刑的商队已经出发了。陈炎平怕出事,让宇文刑多带了一些护卫过去。因为此事,陈炎平有些不耐烦起来。 隆启十九年正月二十七。 王府修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有些房子已经可以用了,应该换瓦的都换了,补墙的也补了,上漆的也上了,就是一些边边角角的杂事还有一些,主要是后院还有一座楼,那是陈炎平指定了的,要修缮之后用作藏书的地方。还要在隔壁再建起一座相似的塔楼。 那天拉来了两大车的书,第二天又拉了一些来,还拉了一些细软玩物回来,这些年来陈炎平没少收集好东西,赵彦军清点的时候,就点出了一些上品古玩来。什么玉石吊坠、金石篆刻、字画书法、古钱币、青铜瓷器。特别是和田古玉与寿山黄石这类最多。 赵彦军看着都眼馋。想要花钱从陈炎平那里让一些个出来,陈炎平却一个也不给,小气得很。但那些藏书却让赵彦军看得白天两眼都在发痛。 赵彦军现在最想要做的事,就是把后院原有的那个绣楼修好,然后再把新建的一座楼建好。 旧楼其实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新楼才刚刚开始建,怕是要一些个时日。而王府旧屋也差不多在二月初就能修好。 而此时陈炎平却去了怡春院。 宇文刑已经出发两日了,妓馆的事也已经交由素贞姑娘处理了,陈炎平更担心的是素贞姑娘一介女流,怕是管不好那四家妓馆,别说是素贞姑娘了,就连当初宇文刑也是花了一大笔的心血,这才理清楚那些个盘根错节。 素贞姑娘今天不接待客人,理由就是陈炎平来了,陈炎平喜欢听琴,他自己也会弹,只不过他会弹的曲目不多。他练琴其实是为了练赌技,灵活手指头用的。练习广陵散完全是个插曲,那也让他练习了许久时间。后来也慢慢爱上了抚琴,古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无非是喝酒时歌舞助兴而已,歌的曲都是旧曲,不过词却都是新词,都是文人墨客们新写的,拿给哪一个头牌歌妓来唱。而弹曲呢,就多了,各种乐器,但陈炎平都觉得太吵,只有琴他才能看得上一些。 素贞姑娘在雅间为陈炎平独抚了一曲,不经意间叹了一声,让陈炎平听到了。 陈炎平问道:“素贞姑娘又在感怀什么?” 素贞姑娘道:“那天六爷拿走了那把琴后,小奴便后悔了。” 陈炎平笑道:“舍不得了?” 素贞姑娘摇头道:“并非舍不得那把琴,只是晚几天就好了。” “这是为何?”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道:“清河先生田不归来汉了。” 陈炎平道:“哦,听说过这个人。是个抚琴大师呀。” 素贞姑娘道:“本还想借着那把琴与田大家论一论琴艺呢。” 陈炎平问道:“那现在呢?” 素贞姑娘低头笑道:“也没有那个空去了。听说田大家现在就住在城南于家的文征散人那里,他的房门都快让人踏破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田不归到底来汉国干什么?” 素贞姑娘摇着头,道:“不知道,好像是文征散人请来的,奴家也问过一些士子文人,他们也不知道,好像说是来找人的,又说是访友,或是来寻物的,也没说出个大概理由来。”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本王记得当初从宫里带出来一个琴师,说是田不归的弟子?” 素贞姑娘道:“您说的是孙再农吧,他可不承认自己是田大家的弟子,不过说来也怪,他的琴技里鲁曲居多,奴家的琴艺好大一些还是跟他学的,他现在在藏秋楼里。这几日好像是病了。也不出门。” 陈炎平想了想道:“这里面可能有事……这个孙再农,本王一直就觉得他很奇怪。一个宫里的乐师,居然愿意跟爷我到青楼里卖唱,说来也可笑。”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这么一说,奴家也怀疑起来了,好像孙琴师与田大家一样也是齐国人吧。他手上那把琴古朴的很,依奴家看那把应该就是大圣遗音,可孙琴师矢口否认,”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不错。哦,对了,你今天不是只与本王说这些吧。” 素贞姑娘道:“当然,妓馆的生意,宇文掌柜的已经完全托给奴家了,所以最近也很少露面接客,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少,一来怕忙不过来,二来怕奴家若是不露面,冷了这里的生意。” 陈炎平笑道:“不怕,你维持着就好了,赚不赚银子的无所谓,爷以后也没打算靠这四家店发财。” …………………………………………………… 且不说陈炎平与素贞姑娘的事,就在这一日中午,礼部堂书赵同和家里还有一位还犯着花痴,望着窗外思春的。时不时得回头去摸桌上的那把琴。想起往事,脸上动不动得就发起红晕来。 一个丫鬟上来敲门,她却没听到,那丫鬟叫了两声:“小姐,小姐。”赵珂琪这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那丫鬟道:“老爷请您去正厅会客。” “会客?又会客,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会什么客。”赵珂琪埋怨着,这才想起,赵同和曾对自己说过抚琴大家田不归要来自家坐客的事来。 赵珂琪知道地爹的脾气,道:“知道了,一会就来。” 赵同和的客厅并不大,因为这座院子本来就不大,赵同和只是为了那棵树而买了这个院子而已,不是为了真的舒适。 大厅之上,赵同和与一个老者坐在正位上聊着天,那位老者六七十岁,满头白发,只用草绳结上,虽得有些杂乱,但头发却干净得很,人看起来十分飘逸。此人正是田不归。 下面还坐着两位年轻人。那是田不归的弟子,一位叫姜再凡,另一位叫高再清。 那姜再凡一身华贵,看似不像是田不归的弟子,更像是哪个王公贵胄的子孙。而那位高再清目中无人清高得很,比起姜再凡,高再清才像是田不归的入室弟子。两人看来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相貌不凡。 他们两人不说话。说话的是上面坐着的两位。 赵同和笑着说:“当初齐国游学与清河先生一别,想来已经二十余年了,虽说书信不断,但想念之情溢于言表。” 田不归摆着手说:“旧事了,旧事了。不提也罢。今日前来就是见一见故人而已,让我这两个不成气的徒儿也见一见世面。” 两人寒暄着,俗话说,三年不上门,亲人也不亲。何况这一别就是二十年。如果以前是好友,那现在只能说是认识。但都是有身份的人,如若不见一面,双方的面子都不好看。 田不归说着,那两个后生也拱起手来,合道:“姜再凡见过世叔”“高再清见过世叔”。 赵同和笑道:“不必多礼了,这里不是外边。无需如此。”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河先生2 田不归说道:“赵学士好住处呀,你后院那棵槐树可还在否?” 赵同和哈哈大笑道:“还未劈了当柴烧呢。” 两人对话两句,让他的两个徒弟听起来云里雾里。田不归解释道:“赵学士的这院子可是有些来历的,为师手中的太古遗音还没有这棵树的年龄大呢。” 两徒弟惊叹一声。 太古遗音,晚唐名琴,现在就在田不归的手中。 赵同和笑道:“要不是槐木不可制琴,我就砍了它让你做一把好琴了。” 两人一阵调笑。 赵同和道:“一会儿,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再叙一叙旧情。” “那就讨扰了。”田不归一点也不客气。 赵珂琪从后面姗姗而来。进了大厅,那两名弟子双眼一亮,就像是地上的凡夫见到了天上织彩的仙女一般。 赵同和见赵珂琪走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小女,来珂琪,见过清河先生与其高徒。” 赵珂琪低身压福,道:“清河先生有礼了,二位公子有礼了。” 赵同和点了点头道:“我这小女,脾气怪得很,这都十六岁了,可还不肯出嫁。清河先生,您看看您那里有没有什么得意的弟子就来把我这女儿娶了回去吧。” 赵同和说着,那田不归的两名弟子心中挠动不已,差一点就冲上去叫声“岳父包我身上。” 田不归摆着细长的手指道:“不行不行,我那些个不成气的弟子,哪里配得上赵学士的千金。” 赵同和道:“哪里的话,要不然,让你两个徒儿先显一手吧,我这闺女天天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是我赵同和的女儿就真的文采第一,天下无敌,也可做一方女状元了。” 田不归笑道:“赵学士说笑了。”田不归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弟子,想让他们其中一位出来弹一曲,显一显自己的技艺。 那高再清跃跃欲试,被姜再凡看了一眼,低下头去。原来高傲的气势顿时垮了下来。姜再凡却说道:“师兄藏巧,不愿卖弄,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赵同和道:“来珂琪,坐下听音,也许你与他能成为知音也说不定呀。” 姜再凡喜出望外,说着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两个仆人来,在地上又铺了一层细毛毯,这才坐上去,盘起了脚,又从仆人那里将琴接过来,放在大腿上,道:“小子献丑了。” 姜再凡弹起了琴,琴声优美动声,如莺叫花开,蝶流花蕊。琴声让人心情舒缓。 赵珂琪看不惯这些自命不凡的人,而对那些落魄书生却另眼相看,可能是一种恋父情节,他的父亲赵同和虽然出自陇南府的豪门世族。却不是那种娇身惯养的公子哥。赵同和在还未中进士之前,就只带着梦想,开始游历天下,在齐国游学。之后来回汉国,得了一个大三元,这才名动天下。 姜再凡一曲弹毕,缓缓坐起,道:“失礼了,献丑了。” 赵同和一阵鼓掌,道:“好曲呀,好曲。贵徒真是得了田大家的技艺精随了,不出几年,又是一位名家。” 赵珂琪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同和道:“这两位都是齐国的才俊之士吧,将来必成大气呀。” 田不归摇着手谦虚得说道:“赵学士过奖了,他们也只是学了些皮毛,不成气候,不值得夸耀。” 赵珂琪却还在腹诽:“他们学的是皮毛,那意思是你自己有多了不得了么。” 赵同和见赵珂琪心不在焉,笑道:“珂琪呀,这几日里,见你也极爱抚琴。正好清河先生来了,让他也指导你几日吧。” 赵同和转而对田不归问道:“清河先生来汉住在何处呀?可要多留些时日呀!” 田不归道:“文征散人与我交好,现住他处。他那里好,出门柳溪,进门田园,五柳先生意境也不过如此呀。” 五柳先生,陶渊明也。 赵同和道:“那如若清河先生没空闲,可否让我派人去于家请高足来请教我女和琴艺,可好呀。” 田不归笑道:“哪里有教女眷的道理。”其实田不归是想说男女授受不清,就别这么干了,赵同和本来是个古板的卫道士,今日不知道吃了什么错药,把这些事都抛开去了。 赵珂琪微怒道:“女眷如何就不能抚琴了。” 田不归原本就不是赵珂琪所说的那个意思,还想解释一下,赵同和却喝对赵珂琪道:“把你都惯坏了,哪里有这么与客人说话的,还不快道歉。” 赵珂琪很不开心,各种心事夹杂,但自小就有家教,所以只得道歉道:“小女子刚才得罪了。” 田不归说:“哪里的话,是做叔叔的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那姜再凡好像真把这事当了真了,在一边说道:“赵家小姐,小生从齐国跟随师父来流国闲游访山,倒是有空教你。” 赵珂琪不客气得说:“教我?你能教我什么?” 姜再凡得意得说道:“凡音一百曲,宫乐三十首。” 赵珂琪白了一眼,道:“会的真多呀,听闻长安城里怡春院里的头牌素贞姑娘能抚曲三百篇。” 赵同和道:“不许胡说。”按赵珂琪的意思是你连鸡都不如,还来教我什么。 田不归道:“侄女说的是素贞姑娘呀。我在齐国也听闻了她的大名呀。不过我这老骨头,还是不要去见那样的人了。” 赵珂琪问道:“那样的人怎么了?清河先生可会抚曲三百篇?” 田不归尴尬一笑。他笑的并不是自己不会那么多琴曲,而是被人与青楼名妓相提并论。这个大家之名一下子就掉了价。 赵同和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再这样赶你回去。” 田不归叹道:“看来贵千金必有一艺在身呀,要不然如何能这么说话。”田不归在调笑。 赵同和道:“清河先生莫要生气,小女的那点琴艺还是我教的呢,他哪里会什么。” 赵珂琪十分不情愿得说:“小婢,去我房中,将我床下一个紫檀贴皮的琴盒取来。不可掉落,不可磕碰划画,坏了一点,打断你的手脚。” 赵珂琪今日也不太对劲,她从来不会如此说话。今日却也变了一个模样。赵氏一家今日都不是很正常。 那小婢战战兢兢得跑去拿东西。 田不归说道:“看来贵千金是真有才艺了。” 赵同和脸上有些难为情,道:“哪里的话,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却要在您面前摆弄。” 那姜再凡道:“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听赵小姐的么,正好呀。” 赵珂琪拿眼神恶狠狠得瞪了一眼赵同和,赵同和好像知道自己错了似的,避过赵珂琪的目光去。很明显田不归今日上门,还不是为了访友,按姜再凡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冲着美貌的赵家小姐而来的。 那小婢女拿来紫檀盒子,连田不归也叹了一声:“好器物呀,就当这一盒子就价值不菲了。”紫檀本就是稀罕物,只生长在南方。所以长江以北的价钱比长江以南的价钱要高出一倍多来,且越往北价格越高,契丹宫庭之中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东西。这个琴盒本身就大,就算是贴皮的在北方也极少见,用这么多的料,光这个盒子价值就很高了,当时赵珂琪自己看见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赵珂琪慢慢从盒子中将那把古琴拿了出来,故意将琴中那“桐梓合精”四个字在田不归眼前一晃。 那田不归两眼发直,却是说不出话来。 连赵同和都愣在了那里。 等赵珂琪坐定椅子摆好琴案,准备抚琴的时候,田不归才叹道:“原来赵学士府中不只是有树呀,绿绮绿绮,众里寻你,想不到今日你却出现在此处。” 赵同和张着大嘴,问那赵珂琪道:“珂琪,这,这,这琴,你从哪里得来的?” 田不归见赵同和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好是意外,也看着赵珂琪,赵珂琪应道:“大街上买的。” 赵同和一脸不高兴,怒道:“买的?谁会在大街上卖这个?想买就能买的到这古琴来?买这一把琴,价压的再低最少也要五六千两银子才能买的到?你爹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呀!” 田不归不说话,这琴的确是来的有些蹊跷了。 赵珂琪一时气愤,所以才把琴拿出来了,但这谎可怎么圆过去呢?赵珂琪道:“花了不到十两银子,你识得古琴别人可识不得,有什么的,书里常有买古玩打眼失了家产的,还有因祸得福土里发现真金的。这一把想来也是什么人新做的,做旧而已,十两银子已经是给多了。” 田不归叹道:“这并非赝品,是唐人后配的,保养极好,也是天下绝品呀,比我那把太古遗音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珂琪道:“原来还真是真的呀,看来我还捡了个漏了。” 赵同和一肚子的气,虽然他是看出来这琴一定不是这么来的。 那高再清伸头看了许久,而姜再凡呢,却还是不屑一顾,完全没有装琴放在眼中。姜再凡道说:“还请姑娘抚琴一首。” 赵珂琪静了静心情,而田不归与赵同和也不再说话,看这赵珂琪能拿这名世古琴弹出什么东西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河先生3 赵珂琪还能弹什么曲子来把别人镇住。当然就只有那首广陵散了。赵珂琪跟着陈炎平只学了十六品,而后面却是自学的,十分不熟,这几日他没事就去拨弄,想学会那广陵散,等陈炎平来了,弹与他听。取他悦乐。 赵珂琪只弹了四品,那田不归便已经听出了不凡之音。而那姜再凡与高再清,却只是觉得好听而已。 琴声绕梁,绵久不绝,除了琴的品质好之外,还有这广陵散本来的妙音。就只这四品,在场的众人也已经沉醉其中了。 赵珂琪又弹了四品,那田不归的双眼已经盯着赵珂琪抚琴的手不放了。每一个音符的跳动都深深得印入了田不归的脑海之中。 赵珂琪得意得接着弹了四品,那田不归看得出神,却没料到赵珂琪双手一按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她竟然不弹了。 赵同和兴叹一声:“怎么又只抚到这里,珂琪,接着抚琴呀。” 田不归问道:“赵学士以前听过?” 赵同和道:“上一次听过。不过那一次比这次动听许多。”其实赵同和上次听到的是陈炎平在抚琴。 赵珂琪学着当初陈炎平的语气道:“古人闻其一而自觉无憾,今日已经抚了十二品,不能再抚了。” 赵珂琪收了琴,赵同和显得意犹未尽,又被赵珂琪的的话镇住了,连忙说道:“好女儿,哪里有人抚琴只抚一半了。” 赵珂琪道:“谁说有一半的?此谱总有四十一品,这只是十二品。” 田不归笑道:“果然是它。” 赵同和道:“是什么?” 田不归叹道:“还能是什么,没想到绝唱千年,今日却能听到,果然如小姐说的一般,古人闻其一而自觉无憾,老朽已然无憾,却伤悲,若能听完才好。” 那高再清拱手问道:“敢问小姐,此曲何名?” 赵珂琪道:“你不配知道。” 高再清吃了一个闭门羹,自学无趣,只好坐下。 田不归却道:“小姐得此琴谱一定不过十来天吧。如若能自练一年,那可真是天下绝音了。” 赵同和道:“清河先生,难道也觉得……” 田不归点了点头道:“不是觉得,那就是……” 赵同和看着自己的女儿,赵珂琪却不理会,只叫婢女收了古琴。赵同和苦着脸说:“我说乖女儿,你那一把古琴已经是惊世骇俗了,你这广陵散又是哪里来的?” “广陵散!” 田不归两位高徒蒙得站了起来,广陵散的大名,别说是琴师了,是个读书人都会知道。 田不归叹道:“原以为赵学士是请我来叙旧的,没想到却是来让我难看的,早知如此何必来呢。” 田不归站起身来,一拱手道:“赵学士,告辞了。” 田不归正要走,赵同和道:“清河先生,我真不知道呀,清河先生,清河先生。” 田不归觉得被人羞辱了,好像让人正反打了十个大嘴巴子。只要这几声广陵散传了出去,自己天下第一琴师的名声算是毁了。 田不归走了,走得一颤一颤的。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被老天爷捉弄了一把,心中多有不甘,那他的两位高徒,只是看了一眼赵珂琪,也跟着师父出去了。 赵同和见田不归气得发抖,一步一步的向外走,他连忙去送。好话说尽,别人就是当赵同和是在羞辱自己。赵同和送走田不归,回到厅中,还未坐下,就拍着桌子,对赵珂琪怒吼吼道:“跪下。” 赵珂琪扑的一下就跪了下来。一点也不敢反抗。 赵同和质问道:“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珂琪低着头不说话。 赵同和问道:“你那把琴到底哪来的?” 赵珂琪道:“刚刚不是说了么,上次上街坐在轿中,看见街边有人卖琴,就花了十两银子买的。” 赵同和问:“卖你琴的是什么人?” 赵珂琪实在是编不出人名来,道:“不知道,买个琴还要问别人叫什么么?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坐在轿中游街市本来就不方便,还有心情去问别人叫什么名字,也不怕你女儿失了名节。” 赵同和气道:“十两?,别开玩笑了,就那个琴盒就何止十两!” 赵珂琪道:“十两银子怎么了,一般人谁家里有十两银子?家奴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到年底了也才能领走一两银子。” 赵同和问:“那个广陵散呢?你哪里学会的?” 赵珂琪道:“外面买了本旧书,上面写的。也不知道什么广陵散呀。” 赵同和气极了道:“你,你,罚你一月不许出门。” 赵珂琪笑道:“我一姑娘家家的,一年也出不了几趟门,爹爹,还不如罚我不许吃饭呢。” 赵同和气得直吹胡子:“那就罚你不许吃饭。” 赵同和坐回椅子上,气得喉咙直冒火,喝了口茶水,还差点被噎到了。 赵同和咳了几声,才道:“就算我不给你吃饭,你娘也会给你偷偷送去的。你真是气死我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呀。你看看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见过那个混蛋陈六子,跟他有样学样,连说话都跟他有三分相似了” 赵珂琪不做声,她知道他娘会给她送吃的,赵珂琪问道:“什么陈六子?” 赵同和道:“陈六子呀,当今汉国六皇子陈炎平,皇城里的泼皮无赖,算计你爹我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赵珂琪道:“这话应该我问你,这一个月以来,我都见了多少人了,明着说是见什么贵客,实则是让我见家长,相亲!来看看我长什么样,给他们的什么弟子,什么学生,什么儿子做妻子。” 赵同和道:“这还不是为了你好,要是在别的大户人家,别说是让你见人了,只要做父亲的一句话,就能把你嫁出几百里远去。这便是人伦天理,父父子子!是为父还要照顾你的心情,让你见一见,看看有没有你心意的人。这样你还不满意么?” “没有满意的!不想见。”赵珂琪伤心的说:“我就那么让你讨厌!非要将我赶出家去么?” 赵同和道:“真是为了你好,这么说吧,皇上打算给陈六子指婚呢,已经看中三家了。一个是征西将军府的,一个曹相府的,另一个就是你了。你怎么还好坏不分呢。” 赵珂琪默默无言,赵同和又道:“你是不知道那个陈六子是什么人,出了名的混蛋,你知道附近东街的那个藏秋楼么?远远的在我们这里就能看见的那一座!那就是他开的,他小小年级就开上妓馆青楼了,你说,要不把你嫁出去,万一直让皇上看中了你,以陈六子的人品,还不害你一辈子呀。” 赵同和盯着赵珂琪,见她不说话,又说道:“你知道陈六子是怎么害我的吗?他一边派人对大皇子说他拉出宫出去的东西有禁物,然后一边派人跟我说你在家生病了。让我们两家在宫门口会合,安排出一场大皇子撕绝版孤本论语,我还蒙在鼓里,还拿着刀要抹脖子呢。后来才听皇上说起是他安排出来的,你说气人不气人。说来也其怪,他怎么就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叫赵珂琪。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你呀。难不成皇上跟他说起这事了,派人打听了你的名字?真要纳你做王妃?” 赵珂琪道:“我谁也不嫁。” 赵同和说道:“不嫁?陈六子一点头,皇上一指婚,能说不嫁么?陈六子每年上贡二十四万银子,像那种不吃亏的主,能不向皇上要点什么补补么。” 赵珂琪道:“那我就一剪刀捅死自己。” 赵同和气道:“平日里顺着你,惯着你,把你弄出这个臭脾气出来。” “我有心上人了。”赵珂琪一句话,把赵同和的气又勾了起来。 “心上人?”赵同和问道:“你,你还私会男子呀?” 赵珂琪道:“与你现在做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赵同和问道:“那,那把古琴是他送的?广陵散是他教的?” 赵珂琪点了点头,赵同和怒道:“荒唐!荒唐!你,你还有没有礼仪廉耻了,这样的话都能说的出来,有辱斯文,败坏家风!” 赵珂琪不敢再做声。赵同和沉静了下来,把气喘匀了,想了许久,这才道:“如果是门当户对,我是也不反对,总比嫁给陈六子好得多。” 赵珂琪心里慌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穷书生,哪里能与尚书门当户对。赵珂琪正想说话,赵同和道:“古琴,古谱,决非凡物,你看上的人,应该是个王公贵胄吧。” 赵珂琪摇了摇头,赵同和想了想,又道:“那定是前朝刘姓皇族的,只有他们才会有这样的东西。” 赵珂琪又摇头,赵同和问:“那会是什么人?” 赵珂琪道:“一个穷书生,考举人时落了榜,又没盘缠回家,我给了他几两银子,他把家传的古琴送我了。” 赵同和道:“穷书生?家传古琴?” 赵珂琪道:“他人品好,对我相敬如宾。没有半分越轨。”赵珂琪想想脸都红,这个谎撤的有点大,那个都把她放倒在床上的人,衣服都脱过的人,只是没滚床单而已,却被指人品好。女人恋爱起来有的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狎客1 赵珂琪又道:“他都饿昏了,也没有把古琴给卖了,人穷不失志,我只是给了他一碗饭,几两碎银子,他却把古琴送我。想想应是我害了他。” 赵同和点头说:“倒还是个有情有义,知遇图报的奇男子,那人叫什么名字,何方人氏。” 赵珂琪道:“也姓赵,不过一定不同宗,他是吴国人氏,非我国人。” 赵同和点了点头,道:“那他现在身处何处?” 赵珂琪摇着头说:“不知道。” “那你们如何相会?”赵同和问,这个赵珂琪铁定不会与他说的。 赵珂琪道:“不知道,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赵珂琪当然不可能把如何见面的事告诉赵同和了。 “只知道他姓赵么?知道名字么?我也好让长安兵马司衙门的人帮着找找。”赵同和问。 赵珂琪一听有门,便说:“他叫赵彦军。“ ”吴国赵彦军?“赵同和想了想,道:“难不成是他?” 赵珂琪喜道:“爹爹认识这个人?” 赵同和又摇头说:“不可能是他呀,他还守着孝呢。” 赵珂琪问:“爹爹说的是什么人?” 赵同和道:“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有一位叫赵彦军的穷书生,吴国人,带着一个病重的母亲来我朝考举业。中了个小三元,得了一个长安城的案首,汉国之中,以长安城举子的学问最大,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本事,一笔一画比拼出来的,本来按旧例,案首一定会给他一个举人功名的。可是他家出了一些事。所以没来应考举人,自然就没有举人功名,只到学政领取了秀才功名。” 赵珂琪紧张得问:“他家出了何事了。” 赵同和道:“这件事当年在士子之中传得很大,那位赵彦军赵学子,来我汉国以后一直流落街头,而不失其志的去赶考,一个长安城的小三元,让人令眼相看,不过就在学政司的人去报喜的同一天,她母亲一听说他中了小三元,加上病重,竟死在了街头,后来听说他也去领了功名,但从那以后就他就很少露面了。如果他真的来考了,那守孝三年期,应该是满的,不过应该是在今年秋围的时候才会来的吧……” 赵珂琪心里噗通噗通的,看样子,好像就是他了,不过年纪好像不太对,那个人的个头小,也就与自己一样十五六岁,三年前,且不只有十二三岁。哪有这么年轻的案首。 赵同和此时又摇着头说:“可我听说那个赵彦军现在好像在那个陈六子新建的府上担任主簿,他怎么会与那个混蛋混在一起去。想来也是传言。” 赵珂琪道:“可能是同名同姓吧。”赵珂琪相信好的,不相信坏的。 赵同和道:“没事,我有办法,让你认一认,就知道是不是他了,如果真是赵彦军,那为父也不会反对,一有人品,二有才学,这样的学子也是难得的很。” 赵珂琪脸上一阵发红。 …………………………………………………… 临近傍晚。怡花院。 陈炎平正听着素贞姑娘在雅房之内抚琴。 素贞姑娘一曲弹毕,陈炎平问:“累了么?” 素贞姑娘摇头道:“为六爷抚琴,哪里能累,六爷还想听什么?” 陈炎平道:“听者精神,抚者劳神,还是不要再抚了,坐下聊聊风花雪月也好,说说这几四大馆里都有些什么事情发生。特别是什么高官密事。本王就爱听这个。”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的喜好越来越怪了,最近还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陈炎平道:“那就没意思了。” 陈炎平正与素贞姑娘说话,怡春院楼下却已经有事发生了。 话说那田不归从赵同和府里扫兴而回。但他那两个弟子却不扫兴,回去以后,与田不归的其它弟子才说起那赵同和的女儿如何美貌如仙,如何棋艺高超。说得他们是心动如麻。 那高再清道:“美人看来是得不着了,不过有幸能瞧得一见,也不罔来了一趟汉国了。” 另一个弟子说:“我听说长安城里有四大妓馆,里面的姑娘也是个个美貌如仙呀。特别是那个怡春院的素贞姑娘。” 高再清道:“听老师说过这个人,好像也是位抚琴大家呢。” 姜再凡早被那美貌的赵珂琪惹出火来了,一听说女人,就来了兴趣,道:“那我们还呆着做甚,走呀。” 高再清道:“花销可一定不少。” 姜再凡道:“银子?哈哈师兄,有我在,你愁什么银子呀。走走走。” 高再清道:“一会儿师父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姜再凡道:“就说是我安排的就行了。老师管得了你们,他管不了我。” 就这么田不归的八个大弟子,一起来到了怡春院,怡春院的事务本来是宇文刑管着的,不过现在都已经交给了贞素姑娘,但原来三大妓馆都是一个小掌柜的。俗称老鸨。 老鸨安排了一个大间给这八个人坐上。姜再凡是真没有想过,这怡春院居然有这么大的雅间,能坐上八个人,而那桌子,分明是给十人人用的席面圆桌。 姜再凡对那老鸨道:“素贞姑娘今天身体如何?”姜再凡看来是狎妓的老手了才会这么一问,姑娘接客,第一条件是姑娘没有来花葵月事,所以姜再凡会先问一问姑娘身体如何。 老鸨用那万年不变的笑脸道:“多谢公子挂念,我家小姐,她身体无恙。” 姜再凡喜道:“那就麻烦后娘通报一声。” “后娘”是一种委婉的叫法,原是儿辈对父辈续弦再娶后对夫人的称唤。但在青楼里也把老鸨唤作后娘,也有叫姑婆的。 老鸨为难得说:“这个……几位来的不巧,小姐正在见客,不太方便呀。” 姜再凡并不生气,他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之多,道:“我们是从齐国慕名而来的,只求一见。” 老鸨也不收那银子,道:“听出来公子爷是外地口音了,不过不是不做贵客的生意。小姐房里的确是有客在的。要不老身给您安排看看能不能在下个月见一面?” 姜再凡知道这样的地方,就是个销金窟,给那五两银子,只是见面的跑腿银而已。 姜再凡又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来,道:“这是你们汉国源丰票号的银票,一百两,麻烦后娘通报一声,就当作给后娘的跑腿钱了。” 老鸨知道那素贞姑娘见的是陈炎平,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他哪里敢去打搅。 老鸨道:“不是不做您的生意,是真的做不了,小姐真的有贵客。” 姜再凡见一百两银子都打动不了老鸨,便有些不高兴了,道:“你去与那客人说,他今日的花销,本公子给他出了,不为别的,让姑娘快些来与我们一会就行。” 老鸨道:“公子,不是我要推脱,这事我实在做不了主。我是这妓馆的小掌柜,上面还有一个管着四家妓馆的大掌柜呢,连他都要给素贞姑娘几些面子的。要不然,我给你介绍几位别的姑娘?” 姜再凡真有些生气了,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的银子,啪的一下,扔在桌上,道:“后娘,我这些银子都能买下你的店了吧?” 老鸨收了笑脸,她最不喜欢这样的客人,如果是长安人士,她会笑着把那些人恭送出去,但他们明显不是本国人。做这一行的不喜欢得罪人,可人家都显摆到这份上了,就差在自己头上拉粪了。这大掌柜的何许人也?城东胡蛮子。东家何许人也?陈炎平!这都是不讲理的主,你敬我在三分,我便还你九分面子的人。 有什么样的头,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老鸨的气也受的到了头。别人得罪不起,还能处理不了他们吗?老鸨冷笑道:“公子扔出来的银子,怕是有一万两了吧?” 姜再凡得意的说:“今天没带多,也就带了一万两银子出来。” 老鸨又道:“一万两银子,好大的手笔呀,可惜呀,公子小看了我们怡春院了,就这带着香味的木料、头顶上的楠木横梁,楼沿的雕花,这装潢装饰就花了十多万两白银呢,您这一万两连个零头都算不上,更别说里面那些考古的家具、考究的摆件什么的了。所以,公子这银子还是收起来吧。我家小姐怕是真看不上。银子对小姐来说只是小事,主要是看小姐愿不愿意。以公子视银钱的做派,怕是我家小姐不肯见呀。” 姜再凡怒道:“难不成素贞姑娘是金子做的不成。” 老鸨道:“不怕与公子说,素贞姑娘虽然叫我一声后娘,可那也是因为我年长而已,大掌柜的说了,长安城四大妓馆早晚都要让我家小姐管起来的。所以最近她是不见客的,只见一些风流名士而已,就算是现在风头正劲的田不归来了,怕是也难见到。”老鸨只是老鸨,他其实只听过田不归的大名,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田中归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了,哪里会来这里。 老鸨正说话间,一个丫鬟跑了过来,在老鸨耳边轻声说:“小姐说六爷今晚可能不走了。”老鸨想都不想说道:“你去收拾一下小姐的房间,看看有什么不干净的,别让六爷看着心烦。”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狎客2 姜再凡有些吃惊素贞姑娘原来不只是头牌,还是这里的大掌柜,但他已经与别人说好了与素贞姑娘会一会的,现在见不着,脸已经拉不下来了,姜再凡有些恶怒:“你一个开妓院的,敢拿我来玩笑?不就是一个陪睡的妓女么,弄的好像什么金枝玉叶,我若说出我的身份,吓死你。” 高再清拉了拉姜再凡,悄声道:“这里是汉国,公子别多事。我们还是找找别的姑娘吧。” 姜再凡想了想,把气压了下去。可越想越不顺,便又道:“素贞姑娘不让见,那没关系,让我见见素贞姑娘房里的客人,总不会也要银子吧。“ 老鸨的脸都绿了,低沉着声音道:”我看这位公子还是早早得离去,不要搅闹,有银子,去别处花去。” 姜再凡笑道:“难不成那个客人是你们这里的男宾?也不见客,哈哈。” 老鸨道:“你这话,在这里说说还好,苦是被他听见……这么与公子说吧,他你惹不起,长安城上下,连我们汉国皇上也惹不起。” 姜再凡颤了一下,汉国皇上也惹不起?什么人物?什么来头? 老鸨道:“我看几位还是快点离去吧,这里人多吵杂,万一有一点声音传入那人耳中,不管你们是谁……唉。” 姜再凡拍桌而起,道:“店大欺客是吧,你若是不让见,哼哼,我砸了你的楼。” 姜再凡话音刚落,一群人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姜再凡还没来得及反映,就被四五个大汉拿住了手脚,抬了起来。 老鸨道:“其它的公子,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像这位公子一样呢?”老鸨说着,那几个大汉抬着姜再凡就出去了。而高再清收了桌上的银票,悄然离开。 那些个大汉把姜再凡抬着从大厅上走过,还有人起哄道:“嘿,看哪,多少日子没见过这样的架式了,想见素贞姑娘没见着,发脾气说一把火烧了这里吧。” 堂里嫖客们轰堂大笑,如视乡下人一样。原来这样的事情之前多有发生,只是最近出的少了而已。 那姜再凡被大汉抬到门外,径直得扔了出去,面朝地面得摔了个狗吃屎,把脸都刮花了。 一个小乞丐模样的人坐在路边,那姜再凡正好是摔在了乞丐的面前。那乞丐不太像是在要饭,而更像是在怡春院大门口等着看姜再凡热闹的人。 乞丐问道:“扔出来的?想见素贞姑娘没见着发了脾气吧?。”这怡春院里扔出去的人太多,这种事情一多,连乞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姜再凡藐视了一眼小乞丐,这么大一个派头的人,自然不会为一个小乞丐的闲言碎语去置气。 姜再凡被高再清扶着站了起来,问道:“刚刚你们怎么也不来救我?” 高再清苦着脸道:“我们要是出手,还不是与你一样结果。这里是汉国,不是我们齐国。要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早就一把火把他烧了。” 姜再凡幽怨得看了一眼怡春院道:“这个仇一定要报。” 高再清道:“刚刚听那个老鸨说,好像素贞姑娘有一个入幕之宾,叫什么六爷的。” 姜再凡道:“我看素贞姑娘也就是一妓,不见也罢。至于那个什么六爷,看我怎么治他。” 这些陈炎平与素贞姑娘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正在正雅间聊天说事,正如那丫鬟所说,夜里竟直接睡在了素贞姑娘的房里,当然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陈炎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爱好是不是有什么偏差了。只是他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重蹈自家老头的覆辙。不过在素贞姑娘房中练内功别有一翻滋味,那房中有定神的檀香,入定最好不过。练起功来,也事半功倍。其实妓馆房里点香有分两种,卖艺不卖身的点檀香,卖身的点麝香。这也是狎客里公开的秘密了。 隆启十九年正月二十八日 陈炎平起了个大早,那素贞姑娘竟只穿着单衣肚兜睡在了自己的身边,男人的早上是有一些特殊。陈炎平有些控制不住了,伏下身去亲吻了一下,正想做再大胆的动做,那素贞姑娘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炎平好似一个被当场捉赃的贼人,手足无措。 素贞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迷糊得问:“六爷,您起来了,可要梳洗?” 陈炎平软了下去,只是应了一声嗯。 素贞姑娘爬起来,也不掩饰自己大冷天露着的香肩,一点也不避讳陈炎平的目光,自己穿上了衣服,好像故意在展示什么。 素贞姑娘这才又道:“六爷,您的衣物昨天夜里已经让下人给洗了,要不要派人回王府给你取一件新的来。” 陈炎平咽了口口水道:“不必了,你随便找一件来就是了。” 素贞姑娘道:“怕是没有,这里都是姑娘,哪里会有男子的衣服。” 陈炎平笑道:“为了多留爷我在这里呆得长一些,素贞姑娘也是费了大心思了。”衣服被洗了,人自然就走不了,陈炎平还没有流氓到无缘无故就只穿着里衣到处走。 素贞姑娘被说中心事,脸色一红,道:“奴家每月见不着六爷几面,心里挂念。实在不想让六爷走。六爷就算是在奴家这里睡下,也只是自顾睡自己的,楼里的人都以为小奴已经是六爷的人了,其实六爷哪里与小奴发生过什么。六爷外恶内善,他们哪里会知道。” 陈炎平笑道:“别埋怨爷的不是了,你随便去哪个龟公那里找一件合身的来就行。” 素贞姑娘听了陈炎平的吩咐,就让去门外叫丫鬟找一件外袍衣服来。陈炎平虽然说随便找一件来,素贞姑娘哪里真的敢把龟公的衣服往陈炎平的身上套。 龟公的衣服与常人的衣服还真是不一样。绸衣制品,上绣着鸡蛇同舞,是明白人一看就会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丫鬟只是拿来了一件青衣旧袍,还是读书人穿的。递了衣服也就出去了。 东西拿进来的时候,陈炎平笑道:“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读书的人长衫呢。哪一个举子这么幸运呀。”陈炎平说着,素贞姑娘差一点哭了出来。 陈炎平急问道:“你怎么哭起来了?爷不对,是爷错了,不应该说胡话。” 陈炎平说着就道歉,去安慰。 素贞姑娘道:“六爷,您,您与小奴同眠,却不与小奴圆房,现在又拿这样的话来挤兑小奴。其实……其实六爷您亲自验一验且不就知道小奴是不是完壁之身了。” 陈炎平往素贞姑娘的眼角边亲了一口,道:“不伤心了,不伤心了,爷错了还不行么?总有一天让你如愿,不过不是现在,真的不是。爷我早有打算。”陈炎平其实根本没有打算,只是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他睡在素贞姑娘这里,也只是让别人以为自己真是个好色无度的流氓混蛋而已。是做给别人看的。 陈炎平穿上长衫,没等素贞姑娘说什么贴心话,闪身就走了。 素贞姑娘哪里知道陈炎平已经走了,还在说话:“那长衫是一位不得志的学子的,他来我怡春院里做一名教书先生,后来私窥姑娘。让人扒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挨冻。再后来他就跑了,这件衣服就一直在后院里,七八天了也忘了扔。” 素贞姑娘见没有声音,四处张望,这才发现陈炎平已经遁走了。 陈炎平连早饭都没吃就跑离了怡春院,一路溜达着来到西城。在那个快到王府的街边拐角处,看到了豆腐摊。豆腐摊上的豆腐西施正在迎客,但客人不是很多。长安城有些脸面的人是不会到这样的摊点来吃东西的,而这里全是有脸面的人住着。 陈炎平调戏着豆腐西施,吃了一碗豆花,两个馒头,一摸口袋,才知道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银子。陈炎平也不客气。只说一会儿让人送来。 那豆腐西施是认识陈炎平的,自然不可能跟这位混蛋糊涂王去要账,也就随他去了。 陈炎平其实是不愿意麻烦赵彦军去给自己去张罗什么早点,而耽误赵彦军手里的活,给他平白找麻烦。但当陈炎平发现自己没带银子的时候,又不得不去麻烦赵彦军。 陈炎平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却就是找赵彦军,想跟他说自己刚刚吃人家姑娘的豆腐没给银子,让赵彦军派个人多送些银子给人家。其实一碗豆花要不了几个铜钱,但陈炎平还是想交待要多给些银子。陈炎平觉得自己再混蛋,也无法对一个带着弟弟讨生活的小姑娘动什么歪脑筋。 陈炎平找赵彦军最想做的事,就是打听刘文斌的下落,刘文斌还是没有消息。 可是陈炎平就是找不着赵彦军,他根本不在账房里,只好去找来宋玉问话, 宋玉道:“刚刚赵先生被礼部的人叫去了。说是齐国一位公子,去怡春院,被人打了,去了鸿胪寺告状,结果吃了闭门羹,然后又去找了礼部,听说还是直接找的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人,赵大人好像知道那怡春院就是您的产业,所以派人来把赵先生请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错认 陈炎平道:“这是什么话,怡春院一年要打多少人,是个人都这么闹以后本王的生意可怎么做呀。这礼部也不知死活,这等地面的事也敢接。知道是什么人告的本王么?” 宋玉道:“听说是什么田不归的弟子。” 陈炎平笑道:“田不归,呵呵,好大的名头呀,连他加上他的弟子,爷一起算这个账。”陈炎平心时想着,等我找着你,你不是天下第一琴师么,我弹一曲广陵散,镇一镇你,你若不识货,看你怎么当这天下第一琴师,你若是认识,这天下第一琴师也得让出来。 陈炎平这么想着,只是不知道他的小情人赵珂琪已经这么做了,气得田不归当场就甩脸走了。 陈炎平道:“爷刚刚吃东西没给钱,你拿一二两银子去豆腐摊。然后安排车马跟爷去礼部,先看看是怎么回事,最好是把那个齐国田不归的什么弟子找出来,先教训他一下,要是让别人知道爷这么好欺负,那爷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宋玉听从了吩咐,派人去给豆腐西施送了银子,从马厩里套好了车,就与陈炎平去了礼部衙门。 到了礼部衙门以后,那赵彦军正好在衙门口等着。陈炎平赶了上去,叫道:“赵先生。” 赵彦军听着声音耳熟,回头一看,却是陈炎平在叫自己,连忙说道:“哦,六爷,您怎么来了?”赵彦军一边说着一边还行着书生之礼。 陈炎平烦那一套礼节,道:“都跟了爷那么久了,文人那一套就算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彦军道:“还不清楚,只知道齐国抚琴名家清河先生田不归来汉,他的弟子在怡春院让人给打了,好像是我们的人给打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想先去怡春院问问,不过赵中堂崔得急,所以就先到这里来了,看看礼部怎么说。” 陈炎平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就一句话……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了,礼部的人找你,你怎么还在门外等着。” 赵彦军道:“其实小生也没来多久,他们已经进去禀告,一会儿可能就会传小生进去问话。” 陈炎平气道:“平日里爷都不敢这样怠慢你,小小的礼部就敢这样让爷的主簿在外面等这么久,至少要请进去喝口热茶吧,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从六品的官了。” 陈炎平与赵彦军正在礼部的大门口说着话。 远处一顶轿子就停在街角处,礼部衙门是个国家级的大衙门,常有大臣、翰林走动,所以衙门边上停着的轿子也就多。不会有人会留意轿子里有没有,或是有什么人。 这其中就有这一顶轿子是礼部尚书赵同和的轿子,虽然没有曹宾的那一顶要来的大,但挤一挤也能容的下两个人。 那轿子里现在就有两个人,一个是礼部尚书赵同和,另一个是她的女儿赵珂琪。 轿夫只是把轿子停在一边,这时跑来一个小吏站在了轿子边上,道:“赵大人,按您的吩咐,人已经请来了,在礼部大门口站着的就是。” 赵同和掀开一点轿帘,看了看礼部门口,十分晦气的低吟道:“他怎么也跟来了,真是晦气得很,怎么做这一身打扮,又想讹骗什么人吧。” 赵同和看见礼部门口是站着三个人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两人是读书人打扮。一个华服长袍,一个青衣长衫,赵同和一眼就看出来那个青衣长衫的人就是陈炎平,那么另一个大汉,应该是他的侍卫。 想起陈炎平平日里的恶行,他气得牙都直痒。不过再看看另一位,那应该就是赵彦军了,赵同和没有见过赵彦军,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赵彦军在士人里还有一些名气,关于他的传闻也有,特别是陈炎平在宗人府大门大闹一场以后,有人就把赵彦军认了出来。所以赵同和才会知道赵彦军在临淄王府里当主薄,不过他只是不确定而已。今天来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认一认她心中的心上人。 “父亲说什么?”赵珂琪问道。 赵同和道:“没什么,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而已,你看看前面大门口那个人是不是你说的赵彦军。”赵同和说着把轿帘又拉大了一些,在轿中指了指礼部衙门门口的赵彦军。 赵珂琪从轿帘里探了探头,顺着赵同和的手指看去,连忙又把头伸了回来,红着脸,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其实这么大的距离,只能指一个大概方向,哪里能具体指到什么人呀。 不过赵珂琪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上人穿着青衣长衫站在礼部门口。但问题是赵同和指着的人与赵珂琪看见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赵同和把轿帘放了下来,问道:“看清了么?是不是他。“ 赵珂琪娇羞着脸,低着头,也不作声,直到赵同和又问了一句,她这才点了点头。 赵同和道:“还真的是他呀。也罢,你先回家去吧,爹先去试试他的人品,看看是不是与传说中的一样。也不枉专门来瞧他一眼。” 赵同和说着掀了轿帘就走向了赵彦军。 陈炎平转身一看,礼部尚书赵同和居然是从外面回来的,陈炎平觉得奇怪,如果是赵大人亲自过问,他应该是在礼部里面等着赵彦军呀,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陈炎平笑道:“哟卫道夫来了!怎么从外面回来呢,本王以为你在礼部里面呢,还准备派人打将进去。” 赵同和鄙视了陈炎平一脸,又回头一看,自己的轿子已经起轿回去了,然后才道:“六爷,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陈炎平笑道:“刚从怡春院里出来,衣服昨晚上姑娘给洗了,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找了一件来穿。” 赵同和鄙夷着陈炎平一眼,道:“依本官看来,你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想要讹什么人吧。” 陈炎平道:“好歹你也是礼部尚书,我汉国的大学士,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一句之乎者也都没有,也不怕孔圣人怪罪。”陈炎平开始数落起赵同和来。 正当赵同和要发飙,陈炎平没等赵同和开口,便抢着说道:“听说有人把本王告了,所以过来看看,赵同和你这里什么时候变成大理寺了,还要你来接这个状纸呀。” 赵同和道:“我接什么状纸呀,只是事关外国,把赵主簿叫来问几句话则已。” 赵同和说完打量了一下赵彦军,好个精神的书生!虽然有些偏瘦,但腰板挺直,也算是相貌堂堂。赵同和问道:“你就是赵彦军?” 赵彦军拱手一礼,九十部的弯腰,一拱到底,道:“有劳大学士垂问,小生赵彦军有礼了。” 赵同和点了点头,没再理会陈炎平的胡搅蛮缠,道:“不必多礼了,本官问你,你可有功名?” 赵彦军直起腰来,道:“茂才功名,却未领过米廪膳米。”茂才即是秀才。 赵同和问道:“为何不受呀?” 赵彦军道:“小生原是吴国人,来汉多年,未有功劳,故不敢领受。”其实赵彦军是真看不上那每隔五六日送一斤多的米,说是两斤,克扣一些再掺一些水一些砂,其实也才一斤多。他从取了功名开始就在给陈炎平办事,每月拿着三十多两银子的薪俸,一般富户百姓一年也才收入三十多到五十两。 但这话赵同和却十分受用。赵同和点着头道:“有骨气,你……”赵同和本来想问他如何会在陈炎平府上的,这句话还没有开口,陈炎平就抢着道:“你这是问案呢?赵大人,大白天的冷风这么大,就让我们让门口吹风呀。” 赵同和道:“梅迎风寒香自开,松从雪霜立岩来!这等风冷,文人还是受得起的。找赵主簿来,就是问问怡春院是不是六爷你的产业。本官若是直接去找你,定然落得与宫内总管一样的下场。” 太监总管石原被王府侍卫抽大嘴巴的事早已经传开了。礼部尚书赵同和当然是也听说了。文人对宦官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清流,与宦官简直就是死敌。事情传到礼部去,还有人为此叫好。 陈炎平抬着头,高傲得说:“是本王的产业,怎么了?”陈炎平头抬得再高,也差了赵同和一个头去。 赵同和道:“那没事了,只是问问而已。” 赵同和说着就往礼部里走去,被陈炎平一把拉住衣服,问:“你把本王的主簿拉到你礼部大门口吹寒风,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呀。” “要不然呢?”赵同和问。 陈炎平哑口无言,赵彦军只是从六品的王府主薄,是没有资格进礼部大堂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至少也说说这案子是怎么回事呢?” 赵同和问:“你不是说你昨天就在怡春院里过夜么?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炎平道:“怡春院打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打了什么人呀。本王在姑娘房里过夜,哪里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赵同和说:“是齐国来的客人,抚琴大师清河先生田不归田大家的弟子,实话与六爷说了,那清河先生是本官的好友,这事,本官帮他帮定了,六爷,你等在听参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地痞1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本王还怕人参么?你又是不知道,父皇已经关了本王幽闭、禁足一月了,只不过是从下个月初一开始,你参了本王,也不还是那么一回事么。” 赵同和想了想,好像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陈炎平又道:“话说回来了,你今天怎么不上朝?” 赵同和道:“皇上让你气病了,今天就不上朝了。”赵同和恶心了陈炎平一句。 陈炎平道:“你可千万别胡说。本王都多少天没进宫看过父皇了。没恼他没气他,他病了关本王什么事。” 赵同和道:“还真别说,真是你气的,御史的折子还在皇上哪里摆着呢。”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不对便道:“本王最近没犯什么错了,也只是调戏了两个姑娘,打了几个人,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呀。” 赵同和冷笑一声道:“您这还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呢?要是平常人,早在府衙里挨板子了。” 陈炎平心道:“要是告诉你本王调戏的是你女儿,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这话么。” 陈炎平又道:“是谁要弹劾本王?御史?不对呀,本王与他们没有什么瓜葛呀,难不成是大哥派人去弹劾的,还能弹劾本王什么呀?再说了本王还差着父皇十二万两银子呢,就算有弹劾,父皇也不会拿这个说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赵同和再次冷笑道:“还不是大事呢,六爷,本官问您,您是不是叫人拿了一张状纸去了工部衙门了?” 陈炎平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但他一口否认道:“没有,你好好的一个尚书,怎么听风就是雨,别听别人瞎说,本王要告状直接进宫找父皇去,写什么状纸呀,还去工部,工部也不是可以投状的地方呀。” 赵同和道:“还敢说不是呢,那人都招了。” 陈炎平问:“卫道夫,你可把话说清楚了,要不然本王可到父皇那里参你,说你毁谤皇室,这罪名可不轻。” 赵同和笑道:“皇上圣明,他自有决断,本官且问你,是你在酒楼里打断了人家的一只手,叫人家去工部衙门讹人家刘主事的银子?”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那是他讹银子,又不是本王讹的,关本王什么事。难不成刘主事没给银子,反把那个送状纸的人送到了大理寺?” 赵同和道:“讹了,还讹了不少呢,看来六爷您知道那状纸上面写什么呀,您不承认也没用,那人还真招了。”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不对劲,问道:“刘主事被讹了,就不会把事情说出来呀,要是说出来他还给人家银子干什么?怎么会派人去捉人,还招了,他招什么了?” 赵同和道:“那个讹刘主事的人讹了一次以后就走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谁知道那个状纸也一并被带走了。没过多久,又来一个人来讹刘主事,刘主事还是给了银子,一天两个人来找,出门送了两次银子,还跟同僚借银子。这让在工部值日的御史看见了,当时就叫了北城兵马司的衙役把讹诈的人拿了,还顺着拿了之前的一个人,一道奏折就上去了,就到了皇上的案头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人也太蠢了吧,讹一次就算了,还又换了一个人回来讹,没事也找出来呀。” 赵同和道:“那是因为第一个人拿了银子回去,被别的地痞看见,问清了哪里来的银子,然后借了那个人的状纸也来讹刘主事。听说是南城皮二的人,长安知府闲了一个月了,还没定下人选来,所以这案子一时间还真没人去办,现人犯人还关在城南兵马司呢。” 陈炎平笑道:“长安县令不是人呀,兵马司部堂官不是人呀。哪里是没有人办呀,而是太子党目前不想得罪大哥,所以才没有找这个茬,要不然大皇子的人又一倒一大片了。” 赵同和眉头一皱问道:“六爷这话是怎么说的?” 赵同和说是清流,却是四皇子的人。也很注意这派别之争。陈炎平说:“估计是朱成贵要实补刑部尚书了。空出一个刑部侍郎,太子党想让自己的人补上,就想让大皇子的人别捣乱,他们要是让太子党的人当上刑部侍郎,那刘堂达这件事,他们也就不提了。所以这个案子没有人理,要不是因为这样,哪里还能在兵马司里关着,早提进大理寺了。行了,不与您废话了,您忙您的。” 陈炎平拉着赵彦军的手说,“快,把衣服跟爷我换了,爷我与宋玉出去一趟。” 赵同和见陈炎平很是了解其中的关节,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官,也没有完全看明白,他一眼就能明白神仙打架的那些事。 赵同和想对陈炎平另眼相看,但眼里看见的却是陈炎平当场抢赵彦军的衣服,自行补脑想着,平日里赵彦军如何被陈炎平欺辱压榨,正要说些什么,但又一想到陈炎平的脾气,把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叹息了一声“有辱斯文”也就走了。 陈炎平当街换了外衣与宋玉就直奔了南城。来到南城,宋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六爷,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大皇兄要找倒霉了,不过他也被父皇禁了足闭了幽。再骂也骂不出什么来。如果骂不着大哥,一定回头来骂爷我。所以,这事要帮大哥一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引火上身。” 宋玉问道:“怎么帮?” 陈炎平道:“去城南兵马司,见见那个讹人的,让他改口供。呵呵。这事有意思得紧。讹了一次银子就好了,还一而再再而三,想银子都想疯了。话说回来了,要不是爷我让那个人去做,他也不至于受这份罪,还牵扯进另一个人来,都是没了地的平头百姓,没有手艺,没有本钱,靠着这个吃饭呢,说是恶人,想想也是个可怜人。帮一把,把人捞出来也好。” 宋玉问:“那您还打断那人的手?” 陈炎平笑道:“那是那人活该,做这一行就是这样,能忍得住痛。去做力巴都比做混混要好。走起,南城兵马司” 陈炎平一直在东城一带活动,很少来南城,南城兵马司他并不熟。但是人的名、树的影,一报是六皇子陈炎平来了,谁也没敢惹,就让陈炎平坐在兵马司大堂之上,让衙役们把那两个犯人提了来。 两个犯人一大一小,大的那位汉子陈炎平是见过的,还被打断了一只手,现在那只手被两根柳木夹着,挂在胸前,而另一个则像是一个完全长不大的小孩。 犯人一到,陈炎平就从公堂大椅上下来,他哪里是能坐在上面的主。就早乐呵呵得来到两个犯人身边。 陈炎平咳了咳问道:“那什么,你们可真够可以的。还讹人家两次,本王有让你这么讹人的么?” 那大汉知道是陈炎平,哭丧着脸道:“六爷,这其实与小人无关,小人讹了银子就走了,这小子非说要借状纸来看看,就给他借走了。” 陈炎平问道:“他向你借,你就借给他呀。” 大汉答道:“他是南城皮二的小弟,我是外围的,怕在南城混不下去,不借不行呀。” 陈炎平转而对那小孩子道:“怎么?你识字?” 那小孩摇了摇头,陈炎平笑了起来道:“你想银子想疯了吧你,讹了一次就快点走呀,还讹两次,你玩什么呢。” 小孩道:“妈病了,着急银子买药。” 陈炎平笑了起来:“还好没说上有八十的老母下有一岁的小儿,你这样也不太像是有妻有子的人。毛还没长齐吧?” 那兵马司的堂官问道:“六爷,您找这两人干什么用呀,听说这事皇上都过问了。” 陈炎平道:“事关大皇子,他能不过问么。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呀。” 兵马司堂官道:“这事下官还能怎么解决呀,主要还不是看上面的脸色,神仙打架,小人拦不住呀。” 堂官口中的神仙打架,指的是朝堂上二皇子人马与大皇子人马的对弈。 陈炎平笑了笑道:“这样的事,不足以让大皇子倒台的,放心吧,本王的二哥那伙人没傻到拿这等屁事做文章,再说了我大哥已经被禁足了,再罚也罚不出味道来,还不至于到削番废王的地步。所以说了,这事,能化小就化小,别给自己找麻烦。”陈炎平不想对堂官说什么大皇子与太子党之争,顾左右而言他。 堂官说道:“听说六爷您与大皇子不合。” 陈炎平道:“是呀,怎么了?” “您这是帮大皇子说话呢?”堂官说。 陈炎平摇着头道:“本王是为父皇分忧呢,这事父皇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让他为难。” 堂官问道:“那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笑道:“做个表面文章,放了就是。” 堂官为难得说:“那可是告大皇子的状纸。” 陈炎平道:“有人上刑部告去了?还是去了大理寺?去了宗人府也行呀。” 堂官摇着头说:“没有,只是拿状纸讹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地痞2 陈炎平道:“那就对了嘛,你就说他们无中生有,讹人为业,一人打五十大板就给放了。不就行了。” 堂官道:“御史还弹劾着工部刘主事呢。这人是口供,怎么放呀。” 陈炎平道:“弹劾的是什么呀?是大皇子敛财的事,主要是看我大哥到底有错没错。本来就与这两个人无关,你想干嘛?推波助澜?要不你也上一道折子,说有证据证明大皇子有罪。” 堂官连连摆手道:“小人哪里敢呀,上面的神仙们,非把我撕了吃肉。” 陈炎平道:“现在知道怎么做了么?” 堂官道:“知道了,这两人各打五十大板,留下户籍身份与地址备查备找,然后放了,往上面报,就说是痞子讹人,无中生有。至于刘主事那里为什么要给银子,那可就不是下官能明白的了。” 陈炎平一伸大母指笑道:“真上道。” 陈炎平一指那两人道:“听明白了没有呀, 这事出去以后别乱说话,每隔一天回马兵司来报个到,人别跑了就行。” “是,是,是,小人明白了。” 陈炎平道:“那就快滚吧。” 堂官问道:“六爷,还没打呢。” 陈炎平白了一眼道:“你是真傻假傻呀,五十大板呢,打死了算谁的,说你一个杀人灭口,没事都找出事来。往上面报就行了,还真打?刚夸完你又蠢上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这么大的兵马司堂官的。” 堂官哈着腰连连点点头称是。 陈炎平叹了一声,与宋玉走出那兵马司大堂。那一大一小的两人就跟在后面。 一出了兵马司衙门,一头栽在地上,使劲得磕头,道:“六爷,六爷,多谢六爷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炎平道:“记得每隔一天回来一次报个到,让他知道你们还活着。也别让本王为难。” 那二人接着磕头。陈炎平正要走,听得一声大喊:“弟弟,弟弟。” “哥哥。”那小孩抬着头看了过去,一个稍大点的孩子跑了过来。 “弟弟,我以为你出不来了。” “哥哥,妈妈吃药了么?” “吃了,好多了,还问起你,不知道怎么对她说,只能在衙门口等着。” 陈炎平一听,问道:“你还真有一个重病的妈?” 那弟弟又跪了下来道:“六爷,谢谢,谢谢。” 这小孩子真是吓坏了。陈炎平从边上看见又走了四五个人过来,当头的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看样子,是这些孩子的孩子头。 那孩子头跑了过来,道:“你可终于出来了,怎么样,他们打你了么?” 那弟弟点了点头,道:“打了三回,打痛了,还好这一位叫六爷的救了我们。” 那大汉拍了一下那弟弟的脑袋,道:“不是名字叫六爷。”说着转而对那孩子头道:“这位就是城北顶顶大名的陈六子。” 那孩子头一听,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然后拉着边上的几个人也跪下磕头,孩子头说道:“小人皮二,给王爷请安了。” 陈炎平低头一看:“你就是皮二?” 皮二道:“是小人。” 陈炎平笑道:“本王还真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小。” 皮二裂着嘴笑道:“六爷,您老人家也不是很大呀。”皮二的话把陈炎平逗乐了。 陈炎平笑道:“都说南城皮痞子,还有人叫你皮老板的?” 皮二道:“那是南城里的人给面子,所以这么叫,小人只在南城混得开,还多谢六爷救我这几位兄弟。” 那个小孩是皮二的义弟,当他被捕以后,供出了第一个来讹的大汉。那个大汉也是在城南被捕的,因为两个人犯都是南城人,所以没有关在城北兵马司,而是转到了城南兵马司。他义弟的事情出了以后,皮二就派人一直在衙门口盯着,找熟人进衙门看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传出的消息却是他们卷进了一场神仙打架里头。 地面上的混混归地面的衙门管,但是地面的衙门有时也拿着地面混混的好处。两泼人早就是相熟了,但就是没敢放人。皮二正着急上火,陈炎平就来了,三言两语把人给放了出来。 陈炎平笔着对皮二问道:“对了,你对地面上的事比较熟,本王问问你,你知道有一个人,叫文征散人么?是个读书人,还是个名士。姓于的。” 皮二笑道:“知道,知道,就住在南城,六爷,要不,要不小人来引路。” “前面引路吧。”陈炎平说。 皮二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话,自己一人带着陈炎平与宋玉就离了兵马司衙门门口,向南城走去。 文征散人于易字景升,是当代的一个大画家。可谓天下第一画师,但那是自己的弟子们私自封的。而田不归,则是天下人封的天下第一大琴师。现在那个天下第一琴师就往在他们家里。陈炎平想找的是那个田不归,而不是于易。 皮二带着陈炎平,到了南郊。 说是南郊,其实也是在城内,这里有一条河溪,离于洋的印书坊离这里并不远,尚着上流走一刻就能到。 只不过这里有一片小树林,也许是因为地势的关系,那边小树林总望不到边。 小溪河的北岸是民房,但不像长安城别处那样房子挨着房子。这里的院落隔的远,院落之间的间隔有些地种上了菜与瓜。 于易住在南岸,南岸就只有他一户人家,但住的人却不少。院子里被一道篱笆墙围着,透过篱笆墙,能看到八九幅房屋,房间十几来间。院子有多深却是看不清的。这里住着于家大小十几户房的人,估计也有百余人口。院子往里看那些房子,看似个茅草房,里面用的却是上好木料,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陈炎平在篱笆墙外便看见了一个并不是熟人的熟人。 陈炎平走上前去,笑道:“哟,这是谁呀,不是于洋于海泊么。” 那人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得拱手道:“见过六爷。”陈炎平是见过他的,就是上一次在他的印书坊里。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哦,对了你是那个于易的弟子吧,也是他的侄子,你到这里来真不稀奇,对了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于洋可能是健忘,或都是在装傻。 陈炎平道:“连着你人带着你的印书局都卖给本王呀。” 于洋冷笑道:“不可能。” 陈炎平道:“考虑一下都不行?” 于洋道:“如果你能让赵大学士给我写一副字,还有可能考虑一下。”赵同和是出了名的吝啬,他字写得好,所有人都知道,但因爱惜廉洁的名声,所以谁去求字都不给写。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赵同和平时会给别人写字,也绝不可能给陈炎平这种混蛋写什么字。 于洋看了看陈炎平道:“赵大学士不畏权贵,他自然不可能给你写什么字,不管你是王爷还是什么。你若真能拿的出来,我倒是真会想一想。”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呀,过几天本王就给你送到你书局去。”陈炎平有些想笑,他手上是有两副赵同和的字。一副是林会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送给自己的,另一副是在赵同和的后门口撕回来的。 陈炎平问道:“对了,于易在不在?” 于洋谈谈得说道:“师父不在,出去了。”不卑不亢,语气很是安静。 陈炎平又问道:“本王不是来找他的,田不归那老混蛋哪里去了。” 于洋对陈炎平这样说田不归有些生气,瞪着眼睛道:“游湖去了。” 陈炎平觉得于洋在说谎,往大院里瞧了瞧,院子里面很是安静,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有多少人。陈炎平要找的是田不归的弟子,而且还想要收伏于洋为自己服务,当然就不会去为难于家了,也就不好往里闯。 陈炎平呸得一声,道:“大冷天的去游湖?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于洋道:“清河先生是这么说的。” 陈炎平道:“见不着田不归也没关系,他不是带了些弟子么?人去哪里了?见见他弟子也是一样的。” 于洋以为陈炎平是来找他们给自己抚琴的,还这么大的气派,这么强横高傲,他哪里知道陈炎平是来闹事的。 于洋说道:“清河先生带着两名弟子游湖去了,其它的弟子们到荣盛酒楼里喝酒去了。”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多谢于先生了。” 陈炎平说着就带着宋玉与皮二转身走了。 宋玉跟在后面,问道:“六爷,我们现在去荣盛酒楼么?” “先不急,去酒楼我们找谁去,人都长的一个样,谁认识那些个什么齐国来的田不归的弟子呀。” 皮二突然冒出头去,道:“六爷,小人识得。”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认识?“ 皮二笑道:“有一个人昨天夜里被人从怡春院扔出来了,他说自己是齐国人,我想应该是那一群人。” 陈炎平道:“对对对,就是那个被从怡春院扔出来的齐国人,你真的识得?不过你在怡春院做什么?” 皮二贱笑道:“小人就是一个市井混混,有时会扮成乞丐在什么青楼外面守着,看有什么认得的大官,他们要是出入青楼呢,我就上门要上几两银子花销一下。毕竟汉国法典里,是不让官员狎妓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寻子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有点意思哈。但我们现在不去荣盛酒楼,我们直接去找李盛在。” 宋玉一头雾水,道:“李盛在,荣盛酒楼的老板?我们找他做什么?” 陈炎平道:“六爷这做派,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陈炎平转而对皮二道:“都说你是南街一霸,手上有人手么?借一些个大汉给本王使一使。放心不白使,用完了去本王王府领银子去。” 皮二笑着问道:“六爷要多少人?” 陈炎平道:“十个吧。” “行。小人这就去安排。” …………………………………………………… 长安城西郊,一处小湖边,其实这里不算是湖,只能算是池。 盛唐之后,时局动荡,太监弄权,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长安城曾一度被劫略,城墙毁坏,宫室焚灰,旧刘楚国开国皇帝刘国庆在原长安城址上建起了新城。 但这新长安城向东移位了不少。原本应该在城南的大慈恩寺,现在算是城西,唐朝时的大明宫,原应该在城市的东北角,现在却是在长安城的中间线上。 长安城里还多了不少的大型建筑,在旧楚国的几百年里,或建或挖,弄出了不少的人工湖。 就在西郊外的一条人工湖边,留有这么一处亭子,长安城的文人墨客一到重要节目总想要来这里游玩一下,做个诗什么的。 亭子正中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虽然带着头冠,头发却是散落在肩,随风而动,飘逸潇洒。穿着一身干净的青黑宽服,像是刚买的。他盘坐于亭子地上铺着的羊毛毡,闭眼抚琴。 而亭子的边栏上坐着一位白发的老者。亭子外面远处还有几个人在守侯着。两个小童子是亭子中间那青年人的琴童,而另外两个大一些,年龄在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则是那白发老者的弟子。 白发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田不归。 田不归扶坐在亭子边上,看着亭中正在抚琴的书生,也不打搅,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得听着。 直到那一曲弹毕,这才舒缓了一口气。那书生头也没回头,只是轻声道:“最终你还是来了。” “为父找你数年,今日总算是找到了,你本非凡尘,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被找到的。”田不归说着。 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藏秋楼的琴师孙再农。 孙再农笑道:“为父?算了吧,你爱说,可我不爱听。” “你还在怪爹么?”田不归问。 孙再农只是笑了一声道:“已经不怪了。” 田不归道:“那你就跟我回家吧。” 孙再农摇着头,叹道:“回家,哪里是我家?” 田不归叹了一气,道:“你还是在怪我。” 孙再农笑道:“都说了不怪了,只是父子之情谈了,去哪里不是去,我觉得在汉国还是很自在的,琴师的月俸不低,我活得很好,每日以琴为伴,清雅自在。”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田不归早早认错。 孙再农道:“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我也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而已。” 田不归叹道:“就当可怜可怜老夫吧,老夫就你一个儿子。别让我田氏这一支,真的就此绝嗣。” 孙再农冷笑道:“我姓孙,你姓田,我们本就无关。” 田不归怒问道:“你为何不姓刘不姓周?田孙本是一家!你改姓孙,说明你还没忘记我这个老头。” 孙再农道:“说那些无用的干什么?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田不归道:“齐国有商队来往于齐汉两国,有一人曾对我说,他在长安城一座妓馆中看见你在那里做琴师,我本不信,后来听说那妓馆中的素贞姑娘会琴三百篇,想来是你教的吧,天下琴音,识百篇者区区可数。你是我的儿子,我还是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的。” 孙再农道:“本以为这一世再也不会见你,最终你还是来了。那又有什么用,就算我跟你回去又能如何,你还是要断嗣的,我早已发誓终生不娶。你不可能有孙子的。” 田不归怒问道:“那个女人,就对你如此得重要?” 孙再农道:“重要。一辈子,就这么一遇,除了她我别无他求。你能把她还给我么?” 田不归无语以对,孙再农道:“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看谈了许多,回齐国时你与我说一声,我为你送行。这点礼节我还是能做的到的。” 田不归道:“不与我一起回去么?你母亲想你了。” 孙再农道:“不必诳我,去年年中有人传信给我说母亲已经离世了。” 田不归道:“你竟然已经知道,为什么不回去呢?至少在你母亲坟补上一把黄土。” 孙再农道:“当初文君之死,也有母亲的一份功劳吧,如果没有母亲,想来她也不会去寻死的。” 孙再农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道:“人死都死了,算了吧,都过去的事了,满身的泣气是弹不好琴的。我也不打算再去回想那些往事了。” 田不归点了点头,道:“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打搅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或是承认不承认,你都是我儿子,你身体里流的是与我一样的血。” 孙再农,没有理会他。 田不归又道:“如果生活上有困难,可以派人到齐国府历城老宅来找我。” 孙再农还是不说话。田不归还是走了,一个老人出来寻子,最后还是以失落告终,只是亭子里的边栏外留下了几丝枯断的白发,还有那与孤单的背景。 …………………………………………………… 皮二领着陈炎平与宋玉来到李在盛的院子附近,身后还带了十来个人。 皮二指着前面的大院子道:“那个大院,就是李盛在李大老板的宅子。” 陈炎平微笑着,两眼看着前面的大院子, 宋玉有些不放心得说:“六爷,真要这么干么?” 陈炎平笑道:“宋玉呀宋玉,杀人放火的事都做过了,还怕这个。” 皮二是心惊肉跳起来,虽然是地痞无赖,可杀人放火的事他可真没做和过。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打架斗殴是有,但不至于杀人。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光天化日之下的,怕是不好。”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呢?等明天,谁知道齐国的那些人会跑哪里去喝酒。准备一下吧。” 陈炎平转而对皮二道:“好,你做的不错。回头爷重赏你。你分派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其它人跟我进去。” “多谢六爷了。”皮二说着,眼看着陈炎平带着宋玉以及七八个人就闯了进去。 李盛在虽然开着荣盛酒楼,家里也并非是巨富,只是有些闲银而已,家里仆人管事也就三四个人。 陈炎平大声叫道:“有活人没有呀,有活的人话出来一个。诈尸的就别出来了。” “什么!”一个中年男子大喝一声。 陈炎平转头一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指着陈炎平的鼻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私闯民宅,快走,要不然我就报官了。” 陈炎平笑道:“老丈生什么气呀。爷是来你这里喝酒的,怎么不欢迎呀。” 中年男子道:“喝酒上酒楼里喝去,到我家来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们家不就是开酒楼的么。” 那中年男子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知道自己是开酒楼的,想必一定是故意来惹事的,是冲着自己来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陈炎平笑道:“酒客呀!都说了来你们家里喝酒的。”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你是谁呀,你说报官就报官呀,说的好像你是这家里的主人一样。” 中年男人道:“我便是这里的主人李盛在,有什么话与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以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叫李泌仙呢,怎么什么时候变成你李盛在了。” 李盛在怒道:“再不滚,我真要报官了。” 陈炎平笑道:“你报吧,官府就是我家开的。”陈炎平身后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盛在有些发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昨天李泌仙给爷托梦,说他死的冤呀,请爷我为他主持公道,所以本大爷就来了。” 李盛在有一些慌了,准备逃走,但为时已晚,被人拦去了去路。 陈炎平笑道:“别逼爷动粗,去你家客厅里坐坐吧。” 陈炎平前头走,李盛在被人推着跟在后面走,如罪犯一般。 宋玉就地搬来椅子,放在客厅正当中,让陈炎平坐下。 而那李盛在被推到了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笑道:“李盛在,李老头,爷是来给李泌仙申冤的。” 李盛在道:“我家主人的事,去年就已经彻底了结了。” 陈炎平问道:“那他老婆呢?李泌仙托梦说让爷瞧瞧他老婆去,看看他老婆的身材变形了没有。”身后的痞子们开始哄笑起来。 李盛在哑然无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张欠条 陈炎平笑道:“怎么不说话了?不会吧,难不成真的像是传闻中说的那样?那以后李泌仙再托梦找爷,爷怎么跟李泌仙说呀?你那个十分器重的长工把你老婆给娶了?还是说,你老婆还没等你死干净呢就嫁给了你家长工。” 李盛在气道:“我家的事,管你们何干?” 陈炎平道:“李盛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朝廷早有法令,守节守孝皆为三年,三年内禁一切婚庆嫁娶!你娶了守孝期内的寡妇,犯了法了知道么?还报官,只要爷一纸状令把你告到府衙,进去就先打二十大板,没收家财,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李盛在没有了底气。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皮二走了上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找到了。” 陈炎平哈哈一乐,道:“带上来。” 陈炎平话音刚落,一个女娃的声音传入耳边:“你们要干什么?爹爹,爹爹。” 那女娃被带了进来,那李盛在也急了,忙道:“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想干什么?” 父女两人守抱在了一起。 陈炎平咳了咳道:“谁说无冤无仇的?真是那样,李泌仙能托梦到爷这里来告状?” 李盛在护着儿女李雏菊道:“告什么状?” 陈炎平笑道:“你垂怜李泌仙妻子的美貌还贪图他家里的财富,用毒物酿药酒,你明知道浸泡时日太短,酒中酒精不纯,根本不可能能喝。你却把酒给了李泌仙,李泌仙喝酒以后,心跳加快,不出三个时辰,猝死家中,府官根本验不出东西来。李泌仙死后你得尝所愿,娶了李泌仙的妻子,谋得了他的家产!你可知道我是谁?本王乃是十殿阎罗之秦广王转世,当今六皇子是也,他昨夜向本王托梦,告你强占民妻,谋财害命!你可认罪!” 陈炎平几乎用吼着的,把李盛在嘘得一愣与一愣,后来直接摊倒在地上。 宋玉与皮二拿崇拜神一样的眼神看着陈炎平。也不知道陈炎平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那李盛在突然抱紧李雏菊哭了起来,道:“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的,是那女人,都是那女人。” 宋玉觉得有门,连忙问道:“那女人怎么了?” 李盛在道:“是那女人,酒不是我给他喝的,是那女人给的,后来,后来是她要我娶她的,不是我要娶的。” 陈炎平问道:“那女人呢?”陈炎平其实问的是皮二,皮二道:“没找着,就只有那个小姐。” 李盛在道:“回老家了,他把东家所有的银子都带走了,就只剩下这家店,这家店每月收入多少还得分给她五成,我冤枉呀,我从来没碰过她?” 陈炎平笑着问道:“你觉得冤枉是因为李泌仙不是你杀的,还是因为没有碰过他老婆,所以觉得冤?” “不,不,不是。”李盛在忙着解释。陈炎平刚刚还那么义正词严,画风一下子就变了过来,宋玉也觉得有些可笑。 陈炎平道:“你所说的,可是实情?” 李盛在道:“实情,实情。” 陈炎平道:“你那只是一面之词,还没有那个女人的供述呢?” 李盛在道:“她就在城外乡下住着。六爷,您可以随时去找。” 陈炎平问道:“她在城外乡下怎么拿你的银子?” 李盛在道:“每月叫我派人给她送银子。” 陈炎平点头道:“好,我信你!可李泌仙那里我怎么说?” 李盛在问道:“什么怎么说?” 陈炎平道:“他的银子让你们给拿走分了,包括这家店,那也是人家的产业呀。” 李盛在道:“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呀。六爷,您知道的这么清楚,如若他真托梦给你,你可要实话实说呀。” 陈炎平道:“可现在人家是跟你要银子来了呀。” 李盛在这才明白过来,这伙人就是来要银子的。真不是为了别的。 李盛在道:“多少银子,你要多少银子?” 陈炎平道:“哪里是我要银子,是李泌仙要,你就先给个一万两银子吧。” 李盛在苦道:“这位爷,您看看,小人家里,可没有一万两银子呀。” 陈炎平道:“谁知道,你藏哪里去了。你怕东窗事发,所以藏起来了。” “没有呀,没有。”李盛在好像一个老实人一样狡辩着。 那李雏菊突然跪了在了陈炎平面前,道:“六爷,我识得您。您就放过我们家吧。我们家都是清白的。六爷您是贵人不缺我们家这点银子花。” 陈炎平笑道:“清白的?清白的能养得起四五个家丁仆人?”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道:“写个欠条也行呀。” 李盛在看清楚了,陈炎平是连欠条也写好了才来的,他是成心来讹诈自己的。 陈炎平笑道:“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李盛在叹了一口气道:“六爷,这,这……” 陈炎平道:“你按不按呀,不按我们衙门里说去,看看衙门会不会信你说的,还是信本王说的。” 陈炎平换了一种语气,软啪啪的说道:“签了吧。省得以后冤魂找你。” 皮二将笔与印泥递了上去,李盛在叹了一声,拿过笔来,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陈炎平把欠条塞进怀中,道:“行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吧,那个雏菊,怎么叫的那处别扭,就叫你菊儿吧,走,跟六爷走一趟。” 李盛在护住自己的女儿,问道:“六爷,六爷您又想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不做什么,怕你不肯还钱,先把你女儿拿来做抵押。” 李盛在哭着道:“不行不行,我什么都能答应你,酒楼也能给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动我女儿呀。”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去你的荣盛酒楼。不远。你要是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就是了,但有一点,在酒楼外面看着,要是出一点声音出来,呵呵,六爷我可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李盛在问:“六爷您这是要……” 陈炎平笑道:“没事,借你的女儿去讹一个人。” “讹?讹人?”李盛在问。 陈炎平也没多解释,对李雏菊说道:“菊儿,是不是想让你爹身上多出几个窟窿眼呀?” 李雏菊一味得摇头。 陈炎平又道:“那想不想你爹,好好得经营那家酒楼呀。” 李雏菊又是点头,陈炎平笑道:“那就乖乖的听话,六爷我不为难你们。” …………………………………………………… 荣盛酒楼之外,已经过了饭点了,可酒楼里还有人在喝酒聊天,中午喝酒其实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但对于姜再凡来说,却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无处可去,又不想去别的二流青楼,刚被人从怡春院扔出来,更不能去四大名楼。只好在荣盛酒楼里喝酒解闷。 皮二指着正在里面在酒楼一楼大厅里吃饭的姜再凡说:“就是那个人。” 姜再凡其实可以在雅间吃饭的,只是觉得无聊,一路走着闲逛过来,到了荣盛酒楼的时候,雅间已经被人订满了,没有办法,只听说这里的菜色最好,酒酿最良,所以就只能在大厅里吃了。 姜再凡其实在那一伙六个人当中十分好认,因为其它五个人,在他面前总觉得低人一头,而且他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五个人。好像他们就应当是这样的。 陈炎平看了一眼姜再凡,贱笑道:“行了,没你事了。记得去爷王府里领赏。” 皮二在后面道:“六爷,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话,要不小人就在外面候着了。” 陈炎平道:“随你便吧。” 皮二退出大门,蹲在了酒楼门口,而陈炎平大步走了进去。 陈炎平大声得嚷道:“小娘子,六爷我来找你了。” 陈炎平说着来到了台柜前,那掌柜的看见那混蛋糊涂王又来了,脸色变得铁青铁青的。但是来了就是来了,他只得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厚着脸皮迎上去,皮笑肉不笑得说:“六爷,您来了,想吃点什么?” 陈炎平看一掌柜的,道:“你很懂事嘛,快些上一桌酒席来,把你们家小姐叫出来陪爷喝几杯。” 掌柜说道:“六爷,小姐没来。她是小姐,哪里能天天都来呢。” 陈炎平点着头道:“那就回去请去,一刻钟之内要是不来,爷就砸店。” 掌柜噗的一下跪在地上。道:“六爷,六爷,您高抬贵手吧,小人这店是小本经营,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六爷,若是有得罪之处,请六爷明说,我们给你赔礼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你们还真没得罪过爷,只是这几日想起你们家小姐的花容月貌,想与她好好得叙一叙旧情而已。” 掌柜的说:“六爷,您要是真想要姑娘,这样吧,小人给您去叫两个来陪您?费用当然包在小人身上。” 陈炎平道:“笑话,要姑娘用得着你去叫么?爷自己就能办到,来之前爷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玉,把人带进来吧。” 掌柜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李雏菊已经被两名王府侍卫带了进来。 掌柜得吃惊道:“小,小姐,您怎么,怎么来了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二张欠条 陈炎平笑道:“怕你自己请不来,所以爷自己就去请来了。” 陈炎来看了看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以前只听说过北城陈六子,却没见过的人,要是见过陈炎平的人,早躲开了,少看就少麻烦,谁知道他会不会讹到自己身上去。 掌柜的就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陈炎平笑道:“那一桌子的。”陈炎平一指酒楼中心的那一楼子人,正挨着姜再凡的一桌。 陈炎平就这么一指,那一桌子人立刻站起来,躲到一边去了。 陈炎平大声笑道:“真懂事哈。” 陈炎平说着,一把拉过李雏菊,拉着她就坐到那桌子前去,陈炎平大声道:“还不快把桌子给爷收拾了。” 掌柜的一使眼色,让跑堂的去收拾桌子。 陈炎平这才又拉了一下李雏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坐在了大腿之上,那李雏菊,哪里城敢反抗半分。 陈炎平调笑道:“小姐受惊了,一会儿,我们喝两杯,就当作爷给你陪理就是了。” 那姜再凡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哪来的泼皮无赖,在这里耍混犯刁,欺辱良善。”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边上的那个英傻小生,道:“你又是谁家裤裆里跑出来的呀?” 姜再凡没听出陈炎平是在骂人,又道:“朗朗乾坤,昭昭天道,你就不怕王法报应么?” 陈炎平笑着,放开了李雏菊,李雏菊对姜再凡一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却又使眼色,让他不要管这闲事,怕他惹不起。 陈炎平叹道:“还跑出一个什么玩意,要与爷我说理么?” 姜再凡道:“对,有理走遍天下,今日就要与你论一论理。”姜再凡这几日受了不少气了,今日正好借着酒气与正义之名发一下威风。 陈炎平站在姜再凡面前,问:“那,什么是理呢?” 姜再凡不明白陈炎平想问什么,陈炎平又追问道:“我问你,理字用契丹话怎么说?” 姜再凡一阵默然,他哪里懂什么契丹话。陈炎平又问:“那我问你,理字用蒙古话怎么说?” 姜再凡还是没有反映。 陈炎平怒道:“你连理都不会说,却来教训请六爷来了。你算是哪门子的葱呀。” 姜再凡让人呛着,结巴得问道:“你会说蒙古话?会说契丹话么?” 陈炎平笑道:“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陈炎平笑着向前一步,姜再凡哪里知道陈炎平想要干什么。但他一想觉得不对劲,想要后退时,已经是晚了。 陈炎平一巴掌打在了姜再凡的脸上,姜再凡被打了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姜再凡身后的五人不干了,站起身来就是要干仗,而从门外突然跑进来十来个流氓痞子,插着手站在一边,围看着他们。 姜再凡身后的那些个人都是书生模样,哪里打得过这些些,最后也还是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陈炎平哈哈一乐,道:“,不好意思,爷我也不会说,所以爷我从来就不讲理。” 姜再凡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敢打我?” 陈炎平乐道:“打你?打你怎么了?你说说,你调戏良家妇女,不打你打谁。” 人越围越多,陈为平却对那些人群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流氓打架呀。六爷我正办事呢,识相的快滚。” 姜再凡摸着发痛的脸道:“刚才,刚才明明是你在调戏人家。” 陈炎平道:“李家小姐,过来,站过来。” 那李雏菊颤颤得走了过来,陈炎平将她一拉,拉入自己怀中,问道:“刚刚是谁在调戏你呀,用手指指出来。” 李雏菊本想用手指指向陈炎平,谁知道陈炎平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李雏菊想要伸出来的手指,牵着那根手指,指向了姜再凡。 李雏菊就这么举着手,被陈炎平裹胁着指着姜再凡。 陈炎平一下子装着怒道来:“受害之人都指证你了,你还不承认?” 姜再凡一时哽咽,许久了才骂:“无赖!流氓!” 陈炎平问道:”这个店是爷罩着的,这个姑娘早晚是爷的人,你说吧,这事怎么了结!你敢对爷的女人动手动脚的,你是活腻味了,还是嫌命长了。” 姜再凡道:“你,你,你颠倒黑白。不论是非。” 陈炎平怒道:“像你这样的人,说什么是非呀,怎么,还不服?” 陈炎平看看左右,那宋玉虽然英俊白脸,但却身强力壮,明显就是一个练武之人,那手上一动真气,理要爆出青筋一般。想来姜再凡这一行人里,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他一拳的。而陈炎平身后还站着行多地痞流氓。姜再凡想跑却也知道跑不了了。 陈炎平笑道:“是不是想再挨打呀?放心,爷我一定会把他打到服为止。” 宋玉正要再往前去,却听得姜再凡大喊了一声,道:“服,服,我服了。”姜再凡见对方人多势众,且眼前这位地痞流氓做事根本不顾忌后顾,若是被打了,结果也只是自己倒霉。 陈炎平笑道:“那你说怎么办?还想不想动爷的女人?” 姜再凡怯懦得说道:“你想如何办,就如何办!” 陈炎平想了想道:“打你其实很费些力气的,爷我真不想打你,要不然这样,你赔点银子了事吧。” “银子?银子我有,我有,你要多少我都有。”姜再凡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却不带有任何的低三下四之感。 陈炎平嘲笑道:“那就先给个十万两吧。” “十,十万两?你疯了!你开这等玩笑。我上哪里给你找那么多银子去。” 陈炎平道:“十万两银子,你还嫌少呀,那就二十万两吧。” 姜再凡苦道:“十万两银子都没有,哪里来的二十万两。” 陈炎平道:“那你身上有多少呀?宋玉翻一翻” 宋玉上前去,七撕八扯,从他怀中拿取出了一叠银票。数了数,正好一万两。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哪里有人出门带这么多银子的,真是个不像话的纨绔子弟呀。败家子呀,你爹的家底迟早让你败光了。做个好儿子,得像六爷我一样,从来不向老爹要钱,就算是出门吃饭也不带银子。懂了么?” 姜再凡似懂非懂。 陈炎平道:“银子不够呀,还差十九万两银子呢。要不然写个欠条吧。” 宋玉一点也不含糊已经看出来陈炎平想要干什么,向柜台掌柜要来了笔墨纸。放在桌上,陈炎平笑道:“写呀。” 姜再凡说道:“已经拿了一万两银子了,还想如何!” 陈炎平想了想道:“这样吧,给你打个九折九,你再给个一万两吧。这样总好了吧。” 姜再凡冷笑一声道:“好,我写!” 陈炎平笑道:“等等,宋玉你去写,写完了让他签上大名用印上手印就行。” 宋玉写了张欠条,主要写的是欠银一万两,月滚息一钱。姜再凡哪里知道月息一钱是什么意思,他可从来没有借过利钱。市面上一分是指百分之一,而一钱是指十分之一,而滚息是指利滚利。 姜再凡也没有多看再没多想,冷笑着,在上面写上了“齐国公子姜封禅。”七个字,陈炎平心里叹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还是位皇子。难怪会去礼部告状。田不归带一个皇子来汉国是什么意思?”汉国称为皇子,而齐国称为公子,道理是一样的。 姜再凡怕陈炎平还不信,又拿出了自己的印章来了,在上面又印了一个印。 姜再凡冷笑着问道:“你认识字么?”姜再凡以为他只是一个痞子无赖,可能还不识字,一会儿回头就去报到礼部,变成国际纠纷,怎么说拿一个流氓解决事态,汉国还是会这么做的。 姜再凡想的再没都没用。 陈炎平轻吹了一下上面的墨迹,让它干得快一些,道:“爷当然认得。” 姜再凡以为陈炎平只是强着头皮说认识字,便冷笑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府里要账呀?” 陈炎平笑道:“以后吧,等我父皇解决了西面的战事,就派兵到你齐国国都亲自去要。” 姜再凡惊出了一身冷汗。道:“你,你,你是……” 陈炎平道:“不是一直与你说了,本王是六爷六爷, 就是汉国六皇子,不信你随便问问。” “六,六爷,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啊?昨天,昨天在素贞姑娘房过夜里的人,是你?”姜再凡这一句说得十分大声,在场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素贞姑娘是长安第一名妓,长安城里是个男人都听说过她。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好菜让猪拱了的想法。至于姜再凡被讹的事反而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陈炎平道:“你怎么知道的?算了,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就饶了你这次的错话吧。这次就不收你银子了。” 陈炎平高兴得收了欠条,对李雏菊道:“菊儿,今天本王谢谢你了。没你今天这出戏真不知道怎么演下去。” “你,你,你们是一伙的。”姜再凡指着李雏菊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轿 陈炎平笑着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能讹的着你这个英雄好汉呢,你去礼部参告本王的事,本王知道了。这银子,就当作你诬告本王的赔银,大伙们,散了吧。本王回府数银子去了。” 李雏菊委屈得正要掉眼泪。陈炎平却已经走出去了,那李盛在赶忙从外面奔了进来扶往了李雏菊,没等李雏菊向姜再凡解释,就已经被李盛在扶走了。 宋玉跟着陈炎平出去,两人走在大街上,宋玉问道:“六爷,您要那么多欠条干什么用?” 陈炎平笑道:“这叫把柄,以后总会用的上的。一来爷想把那家酒楼收下,二来,能让那个姜再凡收声。他要是还敢说些什么,爷就派人把这张欠条送到他齐国去,叫他齐国国君给银子!哈哈。” 宋玉知道陈炎平做的出这等混收事来,宋玉一直有件事藏在心中,现在才问道:“六爷,您是怎么知道李盛在家里的事的?小人真心求教。” 陈炎平笑道:“若是赵先生在,他铁定不会问这个,因为他聪明,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你竟然问了,本王也就告诉你吧。府官里的人不全是吃干饭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本事。人死了,是要请地方衙门上的人先验尸,后入档消籍的。李泌仙的尸体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且又说李泌仙是被李盛在拿酒毒死的,那么问题就在这里了,李盛在是会酿酒的,什么样的酒能喝死人且还验不出来呢?只有一种,那就是药酒,药酒又分多种,如若是用灵芝人参等泡着喝的,也不会死人,不过还有一种药酒,却是用蛇虫浸泡而成的。这种蛇酒其实是十分有益于人身的,只是喝多了之后,血气上涌,脉数加快。若是酿不成熟便喝,是会喝死人的。剩下的,就是诈那李盛在的。” 宋玉点头道:“六爷知道的可真是多呀。”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多读点书也知道,爷我的藏书已经拉回来了,有空你也拿几本翻一翻。” 宋玉笑道:“我可不是梅姑娘,我一本书可以看大半年呢。” 陈炎平问道:“梅儿看书么?” 宋玉道:“看呀,她比赵先生还爱看呢。只是赵先生不让别人乱碰,当然是除了梅姑娘了。说是六爷您爱好藏书,所以每一本书都要登记在册,少了一本六爷是要骂街的,现在还没造册,所以不好乱拿。” 陈炎平道:“赵先生真是位有心人呀,他办事,果然让爷放心!对了,那个李泌先的新老婆你派人去看看,最好把人给爷请来,要不然,这个酒楼,还真讹不到手上来。” 宋玉道:“六爷真要开家酒楼了?“ 陈炎平笑道:“开着玩,父皇给了爷我酿酒之权,不用白不用。李盛在是个老实人,可以做个掌柜的,每个月给本王赚个一千八百两的花一花。” 陈炎平与宋玉边走边聊,正走到拐角,实然眼睛一亮,一顶大轿子抬了过来,陈炎平看着眼熟。 陈炎平呵呵一乐,对宋玉道:“你先回府,爷自己坐轿子回去。” “轿子?”宋玉往前看了看,一顶比正常轿子还要大的轿子,八人抬着的,从街的另一边抬了过来。 那是曹宾的轿子,已经第二次了,陈炎平躲在一边。等着轿子抬过来。 等那些轿夫管家看见陈炎平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如同上一次一样,陈炎平又闯进了那顶轿子里。 果然,如陈炎平所料,里面还是没有曹相,还是他的女儿曹萱。 那总管见这无赖又来了,在轿外险些哭了出来,说:“六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陈炎平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呀,你们怎么又来了,知道在这里能碰上爷还往这里走。不知道用兵不复的道理么?” 陈炎平见着轿子里又躲在一边的曹萱,呵呵一乐,对着外面说道:“这一回不用跑的那么急了,有这功夫,应该发生的都能发生,不应该发生的也发生了。让那些轿夫喘一口气吧。本王再混蛋也不会拿曹相来混蛋。” 陈炎平说着,但还是觉得轿夫的脚步在加快。 陈炎平问道:“我说曹萱妹妹,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想本王了,故意来找本王的呀?” 曹萱默不作声,但那眼泪已经流个不停了。 陈炎平觉得无趣,道:“怎么又哭了?真没意思哈。” 陈炎平把轿子边的窗帘一掀,道:“我说你们家小姐怎么了?见着本王就哭!见着本王就哭!”陈炎平这话是问那轿外的管家的。 那管家小跑着说道:“六爷,不止是我家小姐,是个良善见着您都会哭。” 陈炎平呵呵一乐,问:“说正经的呢,你们从哪里回来的呀,这两次了。” 管家答道:“老夫人病了,小姐去上香。” 陈炎平道:“那也不对呀,大慈恩寺也不在这个方向呀。” 管家道:“老夫人不信佛,信道。” 陈炎平又问:“你们为什么还往这条路走呀,不怕再遇上爷我么?你们不知道,曹宾应该知道用兵不复之理呀。” 管家哪里知道什么叫用兵不复,他说:“这不是没看见您么,再说了上一次的事,老爷还不知道的,没敢告诉他。” “哦,东城城郊外好像是有一家大道观。”陈炎平说着放下窗帘,又回到轿中。 陈炎平看见倦缩在一边的曹萱,道:“曹小姐,我这么有缘,那我们私定终身如何?” 那曹萱眼泪直掉。曹萱不像李雏菊,可不能对曹萱用粗,但小姐一言不发,这让陈炎平觉得无聊。 没一会儿,轿子就回了王府,陈炎平道:“行了吧,爷也不为难你了。前面那个卖豆腐那里停一停,本王要下轿了。” 陈炎平下得轿来,那顶轿子像是躲瘟神一样跑开了。 陈炎平坐在豆腐摊前,往坐位上一坐。那豆腐西施脸色一红,她是识得这位混蛋王爷的,他若来。定是又要调戏自己一翻。 奇怪的是今天他没有调戏,直说道:“来,给爷上碗热的来。” 大中午的哪里还有剩多少吃的,那卖豆腐的少女乘了一碗给陈炎平,陈炎平道:“再乘一碗,放着,后面还有一位呢。” 果然,那宋玉从后面姗姗来迟。宋玉一点也没有客气,见陈炎平在一边吃起了豆花,坐上总去道:“六爷,这可吃不饱。” 陈炎平看了看天,说道:“过了饭点了,爷有个规矩,过时不侯!要是错过了饭点,再想要吃饭,也只能等着晚饭开伙。还是先用这个顶一顶吧,爷自己立的规矩,不能自己碰了。” 食不言、寑不语、饭不侯、床不暖。这是陈炎平给自己的家教,前世之中,有父如无父,有母如无母。无任何家教可言。所以陈炎平在这一世为自己定了这个些规矩。 说的是正经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正经睡觉的时候不说话,饭点错过了不能再生火做饭,只能等下一餐。睡前的床不能贪图舒畅让人暖好了再来睡,再冷的天,也得自己去钻背窝自己去捂热了。之所以这么给自己定规矩,是因为陈炎平害怕自己骄奢淫逸起来,把正事给忘了。陈炎平在这一世有一个很远大的想法…… 陈炎平连吃了三碗豆花,拍拍屁股就走了,而宋玉却还得为陈炎平多付几个铜子。 陈炎平回到王府,已经习惯了先去赵彦军那里坐一坐,赵彦军如往常一样有礼貌,他从一旁拿了些东西出来,道:“林会芝来过了,送来一些东西,说是礼部奏折的章程,小生没敢看。” 陈炎平接过那几张纸来,看了看,才说道:“这黄同士,果然还是教了林会芝了,满满的官僚味道。” 林会芝的棋圣赛设计是这样的,以淘汰赛为蓝本,参加正赛的共有三十二人,两两对战,十六强下三盘,八强各下五盘,四强下七盘,而决胜下九盘。每个国家派出两个人来参加正赛,十个国家一共是二十个人。还剩有十二个名额呢,陈炎平称为外卡资格赛,也就是前赛。参赛的人名额共有四十八人,由陈炎平的棋馆推荐出棋楼里段位最高的八个人,其它报名者去争这四十个名额,只下一盘,两两对决,但不下循环赛,排出名次,最后由这四十八个人去争那正赛十二个名额。 陈炎平从赵彦军那里拿过笔来,在上面改了几处,改的地方主要是时间安排上,对于程序上的东西,陈炎平并没有多说什么,陈炎平道:“把这个马上抄录一份,与奏折一起给礼部送去,把原件再还给林会芝,让他再写一份更详细的出来。让他自己备档观看。” 赵彦军不解得问:“六爷,您这么磨林兄,好像不是很好吧,林兄有急智,怕是对这些会反感。” 陈炎平笑道:“如果不会这些,以后也做不了本王的幕僚呀,这也是为赵先生好,为赵先生多分一点忧。” 赵彦军笑了笑,道:“对了,武当山那个老道又来信了,说是谢谢六爷的道像。”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没说别的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混蛋作派 赵彦军道:“还真没说,就是一些感谢的话来。” 陈炎平问道:“那么重的道像,他是怎么拉上武当山的?” 赵彦军笑道:“其实小生也曾想过不好拉,但是武当山的那些木料砖石,都是拉上去,才有了这武当派的,他们必然有自己的办法。” 陈炎平说道:“说的也是,不过还真是怪了,本王与那个老道都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怎么好像他不是为结梁子的事来的呢,难不成真是要巴结本王?以他的脾气,也不是那种阿谀献媚的人呀,难不成他真觉得本王有那种天命?算了不管他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要你去办。” 赵彦军问道:“六爷忙里忙外的,有事交待下来就是了。” 陈炎平道:“于洋于海泊还记得吧。” 赵彦军道:“如何会不记得。” 陈炎平道:“我们这里不是有两张赵同和的字么?给他送去一张。另一张你自己看着办,反正留一张你自己赏玩。” 赵彦军呵呵一笑道:“于海泊向您要东西,还是您给他送东西?” 陈炎平道:“于海泊说,给他送一张赵同和的字,他可能会考虑一下把书局卖给本王。” 赵彦军摇着头道:“怕是没那么简单,这人傲气得很,一张字画,怕是办不到。” 陈炎平道:“管不得那些了,尽人事,听天命,虽然本王也觉得要把他收为已用,一张字画是不可能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赵彦军道:“要不然,小生把你藏的孤本绝书给他送一本过去?” “别!”陈炎平有些急,道,“那可是孤本,抄录都费劲。万一不还,他还不念这个情,本王就亏大了。” 赵彦军呵呵一乐,陈炎平对银子不小气,惟独对书本小气得要死。 陈炎平突然脸色一变,道:“坏了,又有一件大事忘了,本王还得去一趟礼部。” 没等赵彦军反应过来,陈炎平已经走了。 没有随从,陈炎平是一个人去的礼部,宋玉并没有跟随。本来他是要找赵同和的,只听礼部的人说赵同和身体不适,所以就没来,接待陈平炎的是礼部侍郎常山。常山是大皇子的人马,也是翰林清流,与陈炎平本就不合,如果不出来接待,怕陈炎平又要胡闹,赵同和不在,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去迎接。 陈炎平坐在常山平日坐的大椅子上,看着桌面条案上的纸纸笔笔,道:“这礼部每天要花多少银子在纸张上呀,也不知道省着用,为买这些纸,没少花国库的银子吧?你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吧?” 常山坐道:“六爷说的哪里话,下官可不是张世丙。” 陈炎平道:“都说礼部是清水衙门,东城兵马司收的黑钱都比你这里收的多。就算是科考,那黑钱也是给学政衙门的人收了去,你们呀,唉,可怜呀。可能是本王看不见里面的门门道道吧,要不然有些人为什么往礼部里送一次冰敬碳敬的就是百两千两的。” 常山应道:“六爷是来奉了皇命来查礼部里是不是有贪官吗?” 陈炎平道:“皇差是皇差,但不是为了查贪官而来的,查出来又能怎么样?杀了你?后面来上任的,也不见得会是清官。” 常山施礼道:“若是公事,那就请六爷直说公事好了,何必拐弯骂人,挖苦下官呢。” 陈炎平笑道:“父皇想办个圣棋寒,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常山道:“宫里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六爷您办这事,叫我们配合着点。” 陈炎平呵可匀道:“你们是大皇子的人,本王可叫不动你们。你们自己有章程了吗?” 常山道:“六爷,您还真是有闲功夫呀,是您领的皇差,当然章程是您拿了,我们礼部也只能是配合着做,能做的做,不能做的您吩咐了也做不了。不过,六爷,下官听说了一件事,怕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对您可不太好。” 陈炎平哈哈笑道:“如果真对本王不好,你早就去父皇那里参本王了,你可是大皇子的人,还会跟本王说这些?本王这一回又干什么糊涂事,被你知道了?” 常山道:“你自己看吧。” 常山说着递给了陈炎平一张纸,好似一张状纸,又不像是状纸,应该是个陈述状。陈述状不是告状,而只是陈述一件事情。如果衙门不处理也是可以的,这样的陈述状很多时候是为了申辩、请罪、或是对朝政不满,又不敢直接骂皇上。 陈炎平拿在手上看了看笑道:“这小子真快哈,本王才吃了点东西, 他就把状纸递到你这里来了。” 陈炎平哈哈乐着,又说:“难怪赵同和不在呢,原来躲开了。” 常山道:“六爷,这一回你惹祸,可惹出大祸了。” 陈炎平故做无知道:“打了一个齐国人还能惹出大祸。打了就打了,六爷这些年来打的人还少么?” 这张陈述状,就是姜再凡写的。姜再凡的真实身份是齐国皇子。 常山急道:“六爷,这个人真的很不一般。与齐国国君有些关系。” 陈炎平调笑道:“这么说来,他会出兵讨伐我汉国?” 常山急道:“六爷,这还真不是说笑话,还真有可能会。” 陈炎平笑道:“哦,常大人,您怕齐国大军杀过来?哈哈,难怪汉国国内有一首童谣是这么唱的,一等西胡二等羌,三等外人四等汉。像你们这帮贪生怕事之徒,好像当初皇爷爷与齐国打仗时吃了败仗似的。再说了,打了一个齐国人就要发兵呀,那他们一年得发多少次兵呀。” 常山急道:“这一次真不一样,那个姜再凡,他,他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陈炎平装傻问道:“他是地下的小鬼,还是地上的孤魂呀?“ 常山道:“唉,六爷,您,我怎么与您说呢,他,他是齐国公子。“ “什么齐国公子?”陈炎平问。 常山道:“就是齐国国君之子。” 陈炎平笑道:“他是皇子,本王也是皇子怕他做堪。” 常山道:“这事,要起外交纠纷的。” 陈炎平问道:“他竟是齐国公子,为什么不直说姓名呢,还要改一个什么姓姜的出来,难不成是来我国当细作?间谍的?” 常山道:“齐国国君本来就姓姜,他是跟着田不归来汉国游玩的,他也是田不归的弟子之一,只是怕引人注目,所以隐了身份而来的。” 陈炎平道:“那他去鸿胪寺报过身份?礼部入过档?” “没有呀,隐了身份而来的,哪里有什么身份档籍。” 陈炎平笑道:“那就更好办了,你呢,就这么办。” “怎么办?”常山问。 陈炎平说:“不是要弄个棋圣赛么?给各国发放国书么?” “是呀。”常山不知道陈炎平又要耍什么心眼。 陈炎平说道:“你呢,去给齐国下国书的时候,随便给他们的礼部也发一份书信,说是有人假冒齐国公子,来我汉国生事,调戏良家妇女,青楼赖账,偷看老太婆洗澡,反正你看着舔油加醋就是了,说到最后,我大汉国为两国之友谊,把这个假货给好好拾收了一回。” 常山一脸为难得说:“六爷这样不好吧。” 陈炎平笑道:“这人在你这里跋不跋扈?” 常山回想了一下道:“倒是趾高气扬的。傲慢得很。” 陈炎平道:“你恨不恨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 常山笑了出来,道:“是有一些讨厌。”常山之所以笑,只不过是他第一次与陈炎平达成了共识。 陈炎平又道:“那你还说什么呀,就照本王说的办,吃不了亏。” 常山道:“皇上那里要问起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还能怎么样呀,你一问三不知就行了,你这官怎么当的,装糊涂不会呀,就算是你不装,这样的事,父皇自己也会装一把的。” 常山想了想,道:“说的也是,那下官就这么办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还真只能这么办。大皇子被人弹劾的事本王知道了,之前去了一趟南城兵马司,把那两个地痞打了五十大板,所有的罪过都已经赖在他们两身上了。大哥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就没事了,至于刘主事那里,你们自己想办法敷衍过去就是了,二哥那边不会为难你们的,父皇也不想多事。你们知道怎么做的,不用感激本王了。” 常山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您帮了大皇子的忙,那您的这个忙,下官也是非帮不可了。” 陈炎平点头问:“那个棋圣赛向各国发的国书应该没发出去吧?” 常山道:“还没有。您的章程都没出来,时间没定下来,国书还没写。” 陈炎平道:“你呢,就把书信与国书一同发出去。一定要赶在那个什么齐国公子回国之前给他送到。齐国国君要是听说有人帮着惩戒假冒公子,一定是先乐一乐,还要感谢我们呢,那个姓姜的回了国,再去与他父皇说些什么,也都来不及了,总不能把感谢的话再收回去吧。” 常山道:“六爷,都说您是个混蛋,我今天看出来了,您真是一个大混蛋。” 第一百二十八章 知心 “多谢常大人夸奖了,本王告辞了。”陈炎平哈哈大笑着离开。 陈炎平回到王府只觉得肚子空空。想找些吃食,只得回房,刚好看到赵应梅正将晒完的衣服收进来。 陈炎平问:“从元宵到现在可都不见晴,又不下雨下雪,你这衣物,怎么会干呢。” 赵应梅不做声,好像还在生陈炎平的气。 陈炎平轻咳两声道:“饿了,爷饿了哈。” 赵应梅还是不做声,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爷是真的饿了呀。就只吃了三碗豆花。” 赵应梅瞟了陈炎平一眼,走出房去,不一会儿端着一碗豆花就进来了。 陈炎平见着豆花就来气,问道:“你还让爷吃这个呀?没个糕点什么的?” 赵应梅把豆花往桌上一扔,汤都洒到桌面上一些。一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的样子。 陈炎平道:“唉,爷我是不是人太好了,一个丫鬟都使唤不动了?” 赵应梅还是没有开口。 陈炎平把房门一关,贱笑道:“看来爷不实行一下家法,真当六王府没规矩了。” 陈炎平说着,往赵应梅身上扑去,那赵应梅一不躲,二不闹,三不反抗,四不说话。 反正就是随便你怎么样,但就是不配合。 陈炎平扑上去,就抱住了赵应梅,赵应梅只是把双眼放到别处。 陈炎平见赵应梅还是没反映,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噌怒道:“你要是真不说话,本王可真要罚你了。” 赵应梅是铁了心一句话也不说。 陈炎平就势,把赵应梅放倒在床上,压在了赵应梅的身上。拿自己的鼻子去碰那赵应梅的鼻子。赵应梅又把脸转向它处。 陈炎平笑道:“你真不说话?好,再不说话,爷可真是要实行家法了?” 赵应梅就是不说话。陈炎平伸出爪,放在赵应梅眼前,道:“那爷就不客气。” 说着陈炎平将手伸了下去,至到赵应梅的腋下,开始挠那赵应梅的痒。 那赵应梅被咯吱得直乐,却被陈炎平压着躲也躲不开,这才道:“爷,爷。别,别这样。” 陈炎平见赵应梅终于说话了,这才停了下来,但仍压在赵应梅的身上。陈炎平问道:“梅儿,怎么了?生爷的气呢?” 赵应梅道:“梅儿哪里敢生爷您的气。”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这不是生气是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那肚兜的事?拿了别的女人的肚兜回来,你不高兴了?” 赵应梅道:“梅儿不敢生这样的气,您是主,我是仆。不为这事。” 陈炎平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赵应梅道:“是为了爹爹的事。” 陈炎平爬了起来坐在床边,也将赵应梅接了起来。道:“关于你爹爹的事?” 赵应梅道:“六爷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爹爹的尸身可还在大理寺” 陈炎平叹道:“最近忙,倒是把这事给疏忽了,再等等吧,等这事再冷下去一些,最好朝里再出点什么事,爷才好去要呀。” 赵应梅道:“爹爹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赵先生说爹爹的案子不太可能以能平反,不过好像是说皇上也知道爹爹是冤枉的,但就是不承认。” 陈炎平道:“父皇有别的考量,一个皇帝管着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已的。听赵先生说,你还有一个堂叔?” 赵应梅道:“只是以前听爹爹说起过,从来没见过。” 陈炎平道:“只要有就行了,父皇会补给你们家一些东西的。你想要些什么就开口,本王这里有的,你拿去就是。” 赵应梅道:“梅儿不想要什么,在六爷的王府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六爷……” “什么?”陈炎平问。 赵应梅道:“那个肚兜……” 陈炎平心里一叹,果然还是为了这个事,陈炎平笑道:“爷我本就是一个好色成性之人,有几条这样的收藏没什么。难不成,你也想送给爷一条么?” 赵应梅脸色一红,道:“爷别胡说,梅儿只是个仆人,别调戏我。其实……其实只是想问问,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六爷对我好我知道。就只怕是主母来了,梅儿的日子就没这么自在了。” 赵应梅所谓的自在,说的是平日里与陈炎平打闹发脾气。 陈炎平笑道:“爷我也不知道呀,父皇是有说过要给爷指婚,不过……呵呵,政治婚姻而已。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快,总得聊一聊你能得到什么利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说完各取所需,然后定下婚期,礼节往来,没有一两年,一场婚事是办不完的。” 赵应梅说听着,好像觉得有道理。但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陈炎平道:“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爷我了,爷明天要上朝,呵呵。” 赵应梅问道:“还有哪支金钗呢?是哪个姑娘的定情信物吧?” 陈炎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收着,收着,以后能派大作用。” 赵应梅孤疑了一阵,问道:“不是主母送的?呀,爷,你也太花心了。” 赵应梅正想说陈炎平些什么话,门口被人敲了几声。 陈炎平这才从赵应梅的身上爬了起来,问道:“谁呀?” 宋玉在外边应道:“六爷,是我,外面来了一个先生求见。”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呀,值得你来通报?” 宋玉道:“说是怡春院的琴师孙再农,没拿名刺来,我问他他找您做什么,他说找您聊心事。”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王府还没有修好呢,没有去处呀。你先将他带到候客厅来。” 陈炎平与赵应梅说了几句话,这才去了候客厅。 一位脱俗高雅的琴士,身着一身青黑宽袍服,身上没有半点装饰品,就坐在候客厅里。 陈炎平进来,他也不施礼,只是叹了一声。 陈炎平问道:“孙先生为何叹气。” 孙再农说道:“六爷是个讲究的人,怎么这茶喝起来一股沫子味,不好不好。” 陈炎平笑道:“爷我根本没有准备,这还是赵先生平时爱喝的。” 孙再农道:“记得以前,我刚进皇宫当宫乐,六爷的怡春院还没开起来。当时您说天下之茶,品种繁多,各有不同。您养心,所以爱喝功夫红茶,我养神,所以爱喝山野毛峰。” 陈炎平笑道:“戏虐之言尔。孙先生今日前来是否想交心相谈?不过王府没修好,没有雅致的去处呀。” 孙再农说:“现在越发的相信六爷说言非虚了。我是真来越来越爱喝这毛峰了。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你我交心说话,您不当自己是皇子,我也不当自己是琴师。两人各说各话。您说的是身为百姓,谋身不易。我说的是身为雅士,当处事不惊。您虽然为俗银奔波,恶名缠身,心中记挂的却是天下百姓。我虽有琴音绕耳,付之风雅,每天想的却是男女情爱。今天突然才发现我比您俗多了。人心将比,你的境界比我高深呀。” 陈炎平问道:“孙先生,您今日的确与之前不太一样。也许是很久没见面聊天了,人心亦被时间所归化,爷我越来越逐利了,说什么心系百姓的话,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别说天下百姓了,养活千八百人都觉得有些难。” 孙再农笑了笑,说道:“是呀,时间是一个……按六爷的话怎么说来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时间是把杀猪刀。” 孙再农哈哈笑起来:“对,对,你是这么说的。这比喻比喻的好呀。” 陈炎平平时与孙再农并不说话,如果要说话,一定是遇上自己遇上了什么大事,心里不平静,才会找对方聊聊天,且还专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看来孙再农今天是真的遇上大事了。而在陈炎平的眼中,孙再农是那种可以为爱情放弃一切的人。换言之是为情所困之人,他的事,也只能是情情爱爱什么的。 陈再农说道:“六爷,记得以前您叫我去怡春院里帮您教姑娘抚琴,您说世间大牢,情爱小牢,问我愿意不愿意去那里坐几年牢。” 陈炎平笑道:“那是爷我实在找不着像您这样琴技高超之人了。让您放下宫乐的身份,去一青楼妓馆里授琴,现在想来着实可笑。” 孙再农道:“这并不可笑,当时六爷虽然小,但眼睛却是明亮得很。六爷看人是往人的心里面看。所以你我可以成为忘年朋友。六爷给的银子多,其实与我与一起来怡春院的老宫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想有个安身的地方。当今皇上不爱宫乐,所以就跑您这里来了。那些老宫女与王公公是好朋友,而我与六爷您也是好朋友呀。”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孙先生是要以朋友的身份,说些什么事吧。” 孙再农笑道:“是有一件事相求!” 陈炎平道:“您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做到。” 孙再农道:“我突然想听琴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您自己会抚琴呀,怎么今日却想听别人抚琴了?王府里的水榭没有修好,没有雅静的去处,怕是脏了您的耳朵呀。” 孙再农指了指桌上的琴,说道:“这是大圣遗音,六爷以前就很中意这把琴,不必什么雅院了,我本就是俗人,就在这里,请六爷,为我抚琴一曲吧。” 第一百二十 九章 交心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本王只会一曲,这个您是知道的,您想听,本王就抚。” 陈炎平没有再拒绝孙再农,人生之中是要有几个交心的朋友,有时真的不需要把心事真的说出来,只要与朋友喝上几杯,自然心情就能好许多来。 陈炎平就在这候客厅里拉开了架试抚琴,那赵应梅站在一边伺候着。 其实赵应梅也是没有想到陈炎平的琴居然会弹的这样好。幽幽琴声,一音一符竟全往人心里钻。 陈炎平抚完四十一品广陵散,那孙再农却是叹了一声,说:“六爷的心,比以前杂乱了许多,不再那么纯粹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是呀,本王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近日总是在听素贞姑娘在抚,她的情境,怨怨悠悠,好不动听。” 孙再农突然说道:“我父亲来了。” 陈炎平与陈再农从来都没有聊过这样的话题。这让陈炎平有些吃惊。 孙再农说:“六爷是个机敏之人,可能已经想到了,那齐国田不归,正是家父。我曾与一婢女相恋,欲娶其为妻,家中不充,恋人被逼投井,我愤而离家,来到这关中之地。回来之前,听说家父的弟子与您有些冲突。” 陈炎平一摆手道:“孙先生是来说和的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朋友的面子一定要给。爷我不再找他们麻烦,他们要是来找本王的麻烦,本王也忍着,不过本王之前所做的过份之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孙再农笑道:“与朋友说话就是轻松,本来没想过为他来求这个情的。虽然嘴上不认这个爹,可骨血还是别人给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他来了都来了,你就算是不认他,也得好好的招待着,长安可游玩之处颇多。你带他四处玩一玩,他一个老人家,想见儿子一面不容易。银子若不凑手,直接来王府里取。” 孙再农道:“六爷给的银子多,我青衣素食,这三年,倒是省下了不下银子。这我不愁,只是有时想来很是可笑。梦里也常梦到家人,也有想过回到老家,可一见着他,却又深感厌恶。” 陈炎平道:“这便是家了,远游在外十分想念,但一回到家中总能因小事起点纷争。父子哪有什么隔夜的仇,你若是当我是朋友,听我之言,你当回家与其聚聚一聚。如再有不合,再来我这里。”陈炎平这句完全是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对话。 孙再农笑道:“算了,不回去了,就算是回去了,又得马上吵一架,离家而出。来来往往,十分不便。齐国不如汉国自在,我与他在长安城好好玩一玩便是了。父子之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呀。” 陈炎平又与孙再农说了不暖不冷的话。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从姜再凡那里讹来的银子。却叫赵应梅去赵彦军那里取了一百两银子送给了孙再农。将他恭恭敬敬的送出王府去了。 赵应梅见陈炎平将孙再农送离了王府,问道:“六爷,除了赵先生,没见您对别人这么客气过。这个姓孙的什么来头呀。” 陈炎平笑道:“朋友,一个不谈利益只言心的朋友。赵先生还有两个知心的朋友呢。而爷就这么一个,比他还少一个。” “您琴弹的真好。”赵应梅说。 陈炎平笑道:“只会那么一曲而已。其实是用来练手指头的,有空本王给你表演一下,这手上的功夫。” 赵应梅说道:“原来您真有这一手绝活呀,您平时就是用这绝技偷走棋盘上的棋子的呀。”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陈炎平与赵应梅聊起了闲篇。 …………………………………………………… 隆启十九年正月二十九日 天还未亮,陈炎平已经爬了起来,赵应梅帮着陈炎平穿戴起朝服来。赵应梅从来没有见过陈炎平起得这么早,问道:“爷今日要上朝?” 陈炎平道:“昨天不是说过么?” 赵应梅问道:“为什么六爷有的时候要去,有的时候不去呢?” 陈炎平道:“本王是王爷,不是朝臣,朝臣京官四品以上的官才必去,五品择优而和殿。而王爷无品无级,就顶着一个王爷的爵位,上朝也只是做个样子,一般情况下也只是听着玩,去不去也无所谓,父皇也怕爷我在朝堂上闹事,所以也睁一只睛闭一只眼了。” 陈炎平反过身去,在赵应梅的脸上香了一口。 赵应梅却是什么反映也没有,脸不红心不跳再没有躲。陈炎平心里惊道:“难不成赵应梅是传说中的石女?” 陈炎平正胡思乱想着,赵应梅却道:“爷不必这样,梅儿早当自己是你的人了。” 陈炎平觉得无趣,一个不害羞的少女,调戏起来一点味都没有。 陈炎平拿个昨天已经写好的奏折就出了门。 陈炎平走出王府时宋玉就在门口等着,昨天就已经交待下了,所以早就备好了车马。马车是赵彦军新买的,做了好些天送进府来。因为时间不长,马车上还有一些漆味。赶车的是宋玉的人手,一等一的高手,就是陈炎平觉得委屈了这些人当车夫。 陈炎平来到皇宫的时候天才大亮起来,官员上朝五更天就得起来了,所以陈炎平现在到也算是晚了一些,好在皇帝陈妥还没有到。 陈炎平临近宣政殿,看着好多大臣都已经在等着上朝了,班房里放不下这么多大臣,有一些在班房门口聊着天,有一些在走廊处说话。好不热闹,像是赶集一样。 陈炎平早饭都没吃,一般情况下,官员是不吃早饭就上朝的,宁可饿着肚子上朝,也不愿意在朝堂上屎尿急,闹肚子。 谁也没有想到陈炎平今日会上朝,自从那一天,他在朝堂上与大皇子大吵了一架之后,就没来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来了。好多人都在聊着陈炎平今天又要出什么花样了。 陈炎平今天也表现得很不正常,板着个脸,没有与任何一个人打招呼,自然也都没有人会来找他打招呼。 上朝说事,第一件事是先投奏折,如果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是不会放在朝堂上说的。所以班朝边上是有一个太监专门收奏折的。 陈炎平还认得那个太监,他走了过去,指着小太监问道:“你是,你是那个谁……” “奴才安庆生。给六爷请安,捧着折子不好下跪,请六爷宽恕。”安庆生说。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跪下了,就如同奏折跪下了,还是不要跪的好,免得被言官弹劾。”陈炎平并不怪罪,仔细一看着安庆生,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脸上还带着红印子,陈炎平连忙问道:“你这个脸怎么了?” 安庆生笑道:“没什么,今早天黑就起来了,摸着黑不小心摔了一下。”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摔一下能摔出巴掌印来?你也教教本王。” 安庆生有些为难,陈炎平道:“看你这小太监还算是老实,有难处找六爷。跟六爷说,本王就喜欢打抱不平。” 安庆生并不说话。 陈炎平看了看周围,道:“来,来,来,到一边说话。”陈炎平碍接着安庆生,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小声一些说话,还是没有人能听得见的。 陈炎平问道:“来,告诉本王,谁打的你,本王给就做主,就算是父皇打的,本王也是有办法给你解决的。” 安庆生噗通一声跪下,连带着哭腔,道:“六爷,奴才这些无根之人,在别人眼里本就是下作之人,上得位还好,上不得位连死了都没有地方安身,唯有六爷您,对奴才们还算是好的,听宫里的人说,以前伺候六爷的人受了欺负,是您帮他们出了口气,还帮他们出了宫,听说还在您的王府里伺候您,想来后半生也是有个着落了。” 陈炎平听得不对劲,果然里面是有事的。陈炎平扶了一把安庆生,笑道:“本王面前,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的,本王没这规矩。” 安庆生有一些感激,站了起来,手里还捧着那盛奏折的漆木托盘。 陈炎平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谁打你了?” 安庆生看了看左右,这才道:“奴才本来是御膳房的小太监,那天皇上起来,奴才是想给皇上上半碗粥暖暖胃,皇上发现石原不在左右,就把小人叫到身边伺候。大总管总觉得奴才碍眼。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是在太后那里伺候着,本来他是派了人去皇上那里,可皇上不太满意他们,就把奴才叫到身边伺候,奴才做事还算是尽心,被皇上看在眼里,伺候了几天,大总管他……” 陈炎平打断他的话,道:“行了,别说了,本王知道了,呵呵,你想不想弄个副总管当当呀?” 安庆生一愣,陈炎平知道安庆生根本反映不过来,陈炎平乐道:“本王与宫里有些往来,以后你定期来本王那里领银子,你拿了银子,就拿去孝敬那个大总管,叫什么来着,石原好像。” 安庆生道:“这可使不得,奴才哪里能拿六爷您的银子。” 第一百三十章 交换 陈炎平道:“那个石原没少拿大臣们的银子,他见着银子,就不会为难你了。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混过几年,又在父皇面前出出进进的,总有一天会是副总管的。” 安庆生道:“使不得,这真使不得。” 陈炎平笑道:“别跟本王客气,这可不是为你,也为本王自已,早就看不惯石原了。” 安庆生问道:“六爷看不惯他,怎么还要给他送银子?” 陈炎平呵呵乐道:“是你送,不是本王送,这对你也有好处呀,等到……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本王会派人给你送银子的,你自己留一下一些私用,打点一下别的小太监,养好一些关系,明白吗?” 陈炎平正与安庆生正说着话,只听得另一边的太监大声喊着“上朝了!”文武百官有序得排队进到宣政殿里。 陈炎平不再与安庆生聊天,而是去排队上朝。 陈炎平太过显眼,这个失踪了好多天的人终于出现了,但他今天又要做些什么呢? 山呼万岁,朝臣各分两边,陈解坐在正位龙椅之上,开始朝会。 朝会最精彩之处就是神仙打架,相互攻陷。至于处理朝政,那都是连带的。 工部向户部要治河款,户部哭穷。 户部又说夏税要提早收,要不然春汛之前河道没法修好。 刑部说大理寺分权,有些案子根本结不了。 礼部说有些礼法要重定一下,有些书还要重修。 兵部说西边羌族蠢蠢欲动,可能要加些人马进去。 吏部说最近贪官多,又要整治一下、 每个人说话,都一大堆的你来我往,陈解像是没事人一样坐着,偶尔说一句知道了,也不作什么声,就让他们吵着闹着。 直到最后,吵着的声音越来越少,也知道今天的事快吵完了,争吵之中有一些事办了,有一些事办不了。 礼部侍郎王谷实突然就站了出来,啰里啰嗦得说了一大堆,陈炎平只听了最后一句话,“请皇上早日定下刑部尚书之人,以定天下刑律立法,以全汉国之大礼。” 说白了就是要皇上弄个刑部尚书,这刑部尚书还能是谁当。每个人都看向了朱成贵。他是不二人选呀。难不成选个有污点的霍宝康么。 王谷实说完就退了下去。 那吏部尚书陈元龙却站了出来,道:“禀皇上,刑部尚书出缺,如若从原侍郎位上补缺,那原侍郎之位谁人可补之,请陛下决断。” 陈解正愁着呢,问道:“朱爱卿,刑部侍郎可有好的人选推荐?” 朱成贵站了出来,道:“原刑部主事孙参可任。”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王谷实与朱成贵是三皇子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王谷实说要补实刑部尚书那是为朱成贵说话,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 只是孙参却是二皇子的人。朱成贵却是在举荐二皇子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曹宾在一旁笑了笑,看来曹宾已经看清了其中的意思。那陈解本想问问曹宾的意思,却发现曹宾在一边偷笑了一下。陈解心里觉得不对劲了。 朱成贵难道已经不是三皇子的人,而改投二皇子了么?孙参与曹宾都是二皇子的人,朱成贵举荐孙参,曹宾在边上发笑,这是什么道理。陈解在一边想着。 陈炎平心里却呵呵笑:“官场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利益交换而已。孙参补朱成贵的位子,那么还有一个位子谁来补呢?那就是长安知府,一个屁点大的五品官,却是京城百姓能接触到的最大官。” 陈解刚想问曹宾的意思,曹宾却站出来请奏,道:“皇上,刑部尚书一职已然空了三年有余,不在乎这一刻,长安知府一职可谓最是最紧。可先问吏部陈大人,是否有人选了。” 吏部陈大人,就是吏部天官陈元龙,他也是二王的人马。陈元龙看着了一眼百官,又想了想刚刚朱成贵的莫名举荐,这才明白过味道,走了出来,道:“皇上,臣附议曹相所说,长安知府自赵传贞以来已经空了不少日子了,积案如山。当派能吏。” 陈解也才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顺着陈元龙道:“陈爱卿人称吏部天官,可有人选?” 陈元龙道:“原商洛知府,治理地方有佳,可依例平迁。” 陈解看了一眼众臣,他不知道这个商洛知县是谁呀, 这么多官,他哪里能一一记得。陈解问道:“此人履历如何?” 陈元龙道:“此人善于治水,原在工部观过政,为人清白,工部尚书赵大人时常还提起此人。” 赵朋达出列道:“皇上,陈大人所言不虚,商洛知县何倚有才华,可堪大用。” 陈炎平算是看明白了,陈元龙举荐的是什么人?是赵朋达的人,是大皇子的人。 于是一块交易就这样做完了。三皇子的朱成贵升任刑部尚书,反正他一直都兼着刑部尚书的活。身为太子党的孙参补了原来朱成贵的位子,但权力一定没有原来朱成贵的权力大。 二皇子与三皇子都得了便宜,大皇子不可能干看着,不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又要跳出来反对这朱成贵进位刑部尚书的事了。正好长安知府空出来了,就让大皇子的人当着吧。 陈炎平觉得聊聊几句话把就交易给做了,这交易做得却是十分肮脏。也算是平稳的把这件事定下来了,如果这长安知府没有空出来,这事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陈炎平见没有人再说些什么了,自己站了起来,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陈解喜道:“朕的六皇子长大了呀,封了王就是不一样了,也有要事要在朝堂上奏报了?快快奏来,让父皇为你断决。” 陈炎平心里道:“好像这事你不知道似的。” 陈炎平转而说道:“前几日礼部上了一道折子,说是汉国虽大,举子虽多,但多有枯荣,各国才俊不能集于我汉国,想举一盛世之作,办棋圣之赛。儿臣不才,愿为父皇分忧,已拟一章程,已投到曹相那里去了。”陈炎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刚安庆生手上的奏折都是要拿去内阁的,内阁以曹宾为主,所以说拿给曹相国。 “好,好,好。”陈解连说三个好,又吩咐曹宾道:“曹相,六皇子的折子你要好好看看呀。早一些给他办了。” 曹宾拱手施礼道:“臣遵旨。”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儿臣还有一事要奏。” “哦,还有事呀,那你说来。”陈解道。 陈炎平道:“原长安知府赵传贞案已经了结,那长安知府现已经有所委任。父皇英明神武,请父皇发还赵传贞尸首,以全父皇仁君之名。” 陈炎平的意思是那赵传贞的尸体总不能老在大理寺放着吧。这都多少了天。 大皇子陈炎德与陈炎平早有怨隙,一听陈炎平还为一个犯官说话,他也不顾身边僚臣的拉扯劝阻,上来就说:“父皇,那赵传贞贪赃枉法,与强盗为伍,理当措骨扬灰,怎么还能发还尸首呢。依儿臣看来六皇子有心包庇犯人。”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本王包庇犯人?本王用得着包庇一个死人么?这不是为了成全父皇的美德么?那依大哥怎么办?” 大皇子陈炎平顺道:“分其首,以正律法,以儆效尤。” 陈炎平笑道:“大哥呀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朝官里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有比赵传贞有钱的都是贪官,都应该拉出去杀了?” 陈炎平这一句话把众大朝惹急了。谁不知道赵传贞是个清官,满朝文武哪一个有比他还穷的。 户部尚书周频文道:“六皇子莫要出言不逊,有辱朝官。皇上呀,临淄王不顾体面,有辱诸臣。满口胡言。” 陈炎平应道:“别人贪都是小贪,大汉国的银子都在你户部呢,你们贪起来全是大贪,比张世丙差不到哪里去。” 吏部尚书陈元龙跪在地上说:“皇上,临淄王无中生有,构陷大臣,请皇上念及朝臣苦碌,惩戒临淄王。” 工部尚书赵朋达跑出来道:“皇上,臣附议陈大人之言,临淄王平日欺辱良善,强取豪夺,长安城百姓无不受他之害,当夺王爵呀。” 兵部尚书张兵偷偷在一边乐着看戏。 刑部尚书朱成贵刚刚已经进位,不想生事,也就不说话了,再说了,他还有事求着陈炎平,问他那蒸骨验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赵同和看了一眼陈炎平,心里想道:“这陈六子,他要是倒了霉,我那未来女婿不是也一起跟着倒霉了么。还是得帮帮他。” 赵同和出了班队,说道:“皇上,六皇子生性顽劣,但说的在理,应当发还尸身以彰显皇上仁德,且赵传贞虽与强盗为伍,却未查抄出巨款。如有发现,再发掘其墓不迟。” 陈解早听得不奈烦了。喝了一声:“身为皇子,在朝堂上胡言乱语,捣什么乱。” 大皇子陈炎德心里还乐着呢,他以为陈解骂的是陈炎平,因为陈炎平只要一出现,就没有一次不被陈解骂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端倪 谁知道陈解把手一伸,拿手指指着陈炎德,骂道:“你身为大皇子!不安心静闭思过,许你入朝已经是纵容你了,要是再胡闹,小心朕把你赶出去,永不得入朝。” 大皇子吓了一跳,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骂的不应该是陈六子么? 陈炎平偷笑了一下。这就是信息不对等的原故呀,大皇子陈炎德哪里会知道赵传贞案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解是有意要对赵家施恩,表达自己的愧疚,只是别人不知道。发还尸身只是最基本的,后面估计还要去找那个赵传贞没见过的堂兄弟呢。 大皇子没有多想,多年养成的惯性,不管什么事,只要皇帝一开口骂人,马上就应该跪地告罪,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了,还一口一句儿臣错了。 陈解不理会大皇子,又对赵同和说道:“赵学士所言堪是呀,朕以仁孝治天下,人才为先,如若不发还尸身,以此为例,怕是各国才俊难归我国,还是先发还尸首,古语有言,人死为大,先安葬了再说吧。” 大皇子陈炎德平白无故的被人皇帝骂了一顿,直到下了朝,他还憋着一口莫名的恶气,想拿眼神杀死陈炎平。 下了朝,陈炎平整了整朝服,满满得鄙视了一眼大皇子,这才得意洋洋得走了。 陈炎平从皇宫门外出来时已经差不多是午时了。陈炎平肚子里已就空空如野了。 马车缓缓前行,陈炎平坐在马车中说道:“宋玉呀,请本王吃碗豆花吧。” 宋玉在驾辕处驾着马车,回头笑着道:“六爷,您又去照顾那小美人的生意思呀。这阵子,你可没少去,是不是看上那豆腐西施了。” 陈炎平问道:“不是,只是觉得应该帮一帮她,看似可怜儿,她应该是有什么冤情吧,跑到西街来摆摊,呵呵,那里能有什么豆腐生意可做呀,京城官家,各府里都有厨子,怕外面的不干净,都是自己做。哪里有出来买的,就算是买,也是叫大磨坊的人给送。西城都是官绅显贵,就算是街边有一些商铺,卖的也只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来的东西,一个卖豆腐的也太过显眼了一些。里面应该是有事。对了,天天往这里经过,有没有听说有人为难她的小摊?” 宋玉笑道:“说来还真是奇怪,真没有人去为难他,连痞子混混都没有见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炎平笑道:“看来里面还真的有事。可能还不简单。” 陈炎平说着,来到在小摊那里停下,吃了一碗豆花,让宋玉扔下二两银子就离去了。 那小娘子感激非凡,豆腐西施来京城这么久了,早就听说过陈炎平混蛋糊涂王的名号,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个好心人与那个陈六子联系起来。 那陈炎平回到王府,心中很是得意,一是要回了赵传贞的尸身,二是又戏耍了大皇子。陈炎平想与赵应梅说赵传贞尸身的事,又怕说急了她又要掉眼泪,干脆就不说,先去赵彦军那里与赵彦军说一声。 陈炎平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进了赵彦军的账房里,赵彦军正往嘴里扒着饭,眼睛却在看着一本书,那本书不是账本,而是一本杂书,是陈炎平藏书的其中一本。 陈炎平看赵彦军看得认真,咳了一声。 赵彦军见是陈炎平,连忙把嘴里的饭先吞了进去,才来问好。 陈炎平笑道:“那是本王的书呀。” 赵彦军笑道:“看了好多天了,是本好书。” 陈炎平摇头道:“但也别吃饭的时候看呀,小心米粒菜汤撒到上面去。”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把书收了起来,道:“六爷爱书,小生知道,决不会的弄脏的。只是平时没有空看,趁现在有空的时候看。” 陈炎平摇摇头,道:“本王的意思是说,吃饭的时候看书,会把脾胃看坏的,吃饭就是吃饭,看什么书呀。又是不给你看,以后机会多的是。对了跟你说件事。” 赵彦军拱手道:“请六爷吩咐。” 陈炎平道:“赵传贞的尸首本王跟父皇要过了,他答应了,你派人去问问尸身是在大理寺还是停在什么义庄里了,总之先拿回来再说,买副好棺材装上,选个好日子就发丧吧。发丧之前还是不要让梅儿知道了,免得惹她先哭一场。” 赵彦军喜道:“小生为赵兄谢过六爷了。” 陈炎平笑道:“你吃饭了,爷可还没吃呢,王府什么时候请厨子呀。” 赵彦军道:“已经在请了,没什么好厨子,小生宁可不要,免得挨六爷的骂,六爷一好书本,二好古玩,三好金银,可别人不知道,六爷最在意的,却是口味。万一请的厨子手艺不好,小生会被您煮了的。”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赵彦军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 赵彦军又道:“对了六爷,说起吃来,可有意思了,有个人给六爷您送了几斤肉来。” “送肉?谁呀?什么意思呀?”陈炎平一头雾水,给一个王府送一条肉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想不明白。 赵彦军道:“说是南城皮二,是来感谢六爷的,他没什么银子,找人凑了些钱才买了一块猪后腿肉说是孝敬六爷的,一来王府没开伙,二来小生怕里面有事,所以没要。那个皮二就拿着肉在外面跪了好久,小生看他也是心诚,所以就收了,让他回去。忙起事来就把这事给忘了。没与六爷您说。” 陈炎平问道:“他没有来要赏?” 赵彦军道:“没有呀。一个字也没提。” 陈炎平道:“他要是再来,你就给他一百两银子,说是爷我赏的。”陈炎平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改口道:“不,你派个人,去南城找他,就说是爷我谢谢他的肉,跟他说爷不缺肉吃,叫他以后别送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听着陈炎平的肚子咕噜一声,明显是饿了。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赵彦军说道:“六爷,以为您不回来吃了,所以没有备上,小生这就给你弄点饭菜去。” 陈炎平一声,道:“别,不要,正好,饿着肚子,有用。” 陈炎平是想一出又是一出。赵彦军都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这么说,饿肚子能有什么用。 陈炎平回到房中,叫赵应梅把那件破旧长衫又找了出来,换上青衣长衫独自奔出府去。 ……………………………………………………… 陈炎平穿着青衣旧长衫还能去哪里,当然去赵同和府上与那赵珂琪相会去了。 陈炎平在外面学着狗叫,然后赵珂琪在窗台上放盆花,又支开了身边的婢女,这才把陈炎平接进绣楼里去了。 若是别家小姐,闺房决不会这么设置,但这里是赵同和府,家院太小,主要还是因为那一棵老槐树占了老大的一块地。 陈炎平进得绣楼来,赵珂琪如夭夭鲜花,面带桃色,款款而立,好似精心打扮了一翻,正所谓女为乐已者容。 陈炎平向那赵珂琪一拱手道:“几日不见堪是想念,特来与小姐告别。” “告别?”赵珂琪问道:“公子,你要去哪?难不成那陈六子为难你了?” 陈炎平心中一颤,什么陈六子?应该是赵珂琪知道了些什么,陈炎平静了静心,想道:“赵家小姐一定是打听过赵彦军的名字,得知赵彦军在我府上当主簿,要不然不会说这些话,他称呼陈六子,这说明他对我本没好感,还是继续装赵彦军吧。” 陈炎平道:“没有,王爷对小生还算是不错,小姐如何得知小生在王府里做事的?” 赵珂琪低着头红着脸,坐到了一边。陈炎平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还是不要穿帮得好,本想再问,又怕问出事故来。不再言语。 赵珂琪红着脸却说道:“我们的事,爹爹全都知道了,那天在礼部门口爹爹让我认了人。”陈炎平心中大惊,他第一反映是有埋伏,赵同和决对不会同意他女儿与自己有什么交往的。但是早上在朝堂上,赵同和却一反常态来支持自己。 陈炎平胡思乱起着。其实赵同和也是清流一脉,要不然也不会与四王走到一起去,他不是为陈炎平说话,而只是为赵彦军说话。倒是陈炎平误会了。 陈炎平越想越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第一就是赵珂琪没有拆穿自己,或者是她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当时自己与赵彦军站在一起,自己又穿成那个样子。第二就是赵同和对赵彦军一付赞赏的样子,很显然是把他当成女婿了。但朝堂之上又为什么……巧合,应该是巧合,是赵同和的本性发作。 陈炎平思定以后,道:“那,那赵学士如何说?” 赵珂琪红着脸说:“我爹爹并不反对我们,他说有了官身还不忘进士及第,这等上进之人大汉国找不出几个来。只是,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来娶我。” 赵珂琪越说头越低。 陈炎平吓了一跟,哪里就谈婚论嫁了?道:“小生,小生……” 赵珂琪一抬头,道:“我知道,我愿意等你高中金榜。” 第一百三十二章 林家字画 赵珂琪又换了一个语气道:“听说那个陈六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混蛋、无赖、痞子,人见人恨。想必你进他府里也是万不得已吧。” 陈炎平怎么听怎么别扭,被别人骂也就是了,还得被赵珂琪莫名奇妙骂一顿。陈炎平只得苦笑道:“没有,只是找口饭吃,六爷对下人还算是不错的。” 赵珂琪哪里肯信,又道:“那你还会差点饿晕在我这里。”赵珂琪正说着,听得陈炎平肚子又咕咕几声。 赵珂琪掩口一笑,问道:“又没饭吃?还说那陈六子对你好呢。” 一般人会说,又没吃饭,而不是又没饭吃,看来赵珂琪认准了自己被人虐待了。 陈炎平惨笑一声,道:“是有一些饿了。” 赵珂琪想了起来,从边上拿出一个点心盒来。 陈炎平心中一喜,正要上去抓,又发现赵珂琪在那里偷乐:“吃去吧,知道你饿了,桌上有茶水。” 陈炎平一恭身,拿上点心盒,就在桌边吃了起来,就着茶水,连吃了四五块糕点。 赵珂琪道:“你还是别去那里做活了,王府那里做事虽说有官身,可是受那陈六子的欺压,要不然……要不然,我让爹爹在礼部给你安排一个什么小吏的活,书书写写每月也能糊口。” 陈炎平摇着头道:“多谢小姐美意,小生还是不麻烦赵大学士了。” 赵珂琪道:“这事我与爹爹说过,爹爹说你不会答应的。果然与爹爹所说,你们这些寒士,就是有些风骨,宁可挨饿也不愿意借些权贵之势。也不知道那陈六子怎么把你骗进府里去的,想来你一定是受了他的什么罪,才会去的。” 哪里是陈炎平有什么风骨,陈炎平根本就不工作。 赵珂琪又道:“总不能老在陈六子那里吧,他到底是怎么威逼你的?”赵珂琪倒是很好奇。 陈炎平道:“哪里有什么威逼,六王爷虽然口恶,但无私心,外人不知而已。”陈炎平想为自己平反一下,但又想来赵彦军每月月俸可一点都不少。 赵珂琪笑道:“那个陈六子长安城里还有不认识他的么,他是什么样的人爹爹最清楚了,一说到他,爹爹都能把牙咬坏了。” 陈炎平叹息一声,看来自己的形象让自己毁得有些过头了。 赵珂琪道:“你刚刚说告辞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六王爷的王府在修缮,所以怕是以后没有什么空闲来小姐这里了,来多了也怕惹人非议,辱了小姐的名节。” 赵珂琪红着脸,想起了那一天来。 赵珂琪问道:“那,那以后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 陈炎平走到赵珂琪身边道:“想我的时候,就抚那首广陵散,我若是想你了,便看一眼金钗,诵读一下论语。” 赵珂琪痴痴一笑,那一笑,让陈炎平有些犯呆,一个姑娘等着自己娶他着。原来只是想过耍耍,真不知道她知道了真相以后会如何。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陈炎平突然想起一件事了,“哦,对了,想问小姐一件事呢。” 赵珂琪道:“问我?” 陈炎平道:“赵学士平时不赠字,别人求字他也不写,但有人却有他的一副字,所以想问问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脸面这么大。”连赵珂琪都觉得奇怪了。 陈炎平道:“是洛阳林家,当家的叫林会茁。” 赵珂琪笑道:“是他呀,前几天我还见过他呢。” 陈炎平心中一惊道:“你见过他?” 赵珂琪道:“要怪还得怪那个陈六子。只说皇上要为陈六子选妃指婚,看中了三家,一家是征西将军府的,一家是曹相国的,另一家就是我家了。” 陈炎平心中一惊,怎么连赵珂琪都知道这事了。 赵珂琪道:“陈六子是个混蛋,爹爹不愿意让我嫁给他受那份罪,怕皇上选中我们家,所以最近老是想着把我嫁出去。” “阿?”陈炎平惊呀了一声。 赵珂琪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道:“你紧张什么,我以死相逼,爹爹是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 赵珂琪红着脸道:“我们,我们相互敬重,海誓山……” 陈炎平搂过赵珂琪,在她眼下亲了一口道:“海誓山盟,此情不渝。” 赵珂琪恩了一声,伏入陈炎平的肩头。 陈炎平道:“你刚刚说林家怎么了?” 赵珂琪道:“林家是洛阳大家,把人家从洛阳叫来了,还送来了一些礼,不还一些礼实在说不过去,爹爹就写了几个字送给他了。”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轻搂着赵珂琪,赵珂琪却把陈炎平越抱越紧。 陈炎平那种罪恶感又向了起来,道:“小姐,若是……若是小生下一科还是不中。” 赵珂琪说:“金榜提名,真实不易,若是不能,不必介怀,还来找我,爹爹其实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爹爹昨天还说起你人品上佳,可托终身。” 这真是一位好姑娘呀,没钱也嫁么?现代社会这样的女人太少了,还是她一时犯了花痴? 陈炎平道:“小生贫困,怕是苦了小姐。” 赵珂琪说道:“不苦,你耕读,我织绣,粗衣麻布,寡油少食也没什么。再……再生几个孩子……” 陈炎平居然心动了,真心觉得这个姑娘是天下第一的好女子,自己这般胡乱一闹,却是已经耽误了她。但又觉得她越来越美,娶妻当娶这样的女人呀。 陈炎平轻吻上去,四唇相接。相拥一阵。 陈炎平越来越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大混蛋,骗这样的女人,陈炎平心里有些不忍心了,是不是自己真就动了真情了?陈炎平有心情有些翩乱。 呆了近一个多时辰,陈炎平最后告别而去。 陈炎平回到王府以后,赵彦军又拿来一本奏折给陈炎平看,说是棋圣赛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定在了今年秋后九月十二日。各国的礼书、国书都已经送出去了。 但是刘文斌还是没有回来,谁来主持这次的棋圣大赛呢?这让陈炎平好似纠结。 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引来这么多游客,却发现没有人主事干活。 陈炎平翻编了脑子也找不出一个人来。钱至坤将来要管票号生意,当铺也少一个主事的。刘文斌去管着货号,哪里还有空去做这些事。宇文刑把妓馆的事交待给了素贞姑娘自己管商队去了。李利泽?他只会纺织。黄同士?那是科技研发人员。 陈炎平叹了一声,发现自己手上真的是没有可以用的人了。 陈炎平正坐在房内发愁,赵应梅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见陈炎平闷闷不乐。也不敢做声,将茶水放在桌上,便要出去。 陈炎平伸手牵住赵应梅,便往怀中拉去。赵应梅却是已经习惯了陈炎平的调戏,一不反抗二不用力,随他如何。 陈炎平将赵应梅放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梅儿,做我的填房吧。” 赵应梅道:“随你。”赵应梅好似拿准了陈炎平的命门,他就是爱调戏而已,也只仅仅是在调戏的范围上,只要随他去,不理彩,不配合,不反抗,用这三不原则,陈炎平最后就会放人。 果如赵应梅所料,陈炎平觉得无聊之下,就把人放了,主要是因为陈炎平觉得赵珂琪与赵应梅是两类相反的人,一个调戏过头了无趣,一个根本调戏不起来。 赵应梅一脱离了陈炎平的魔爪却也不跑,收拾了一下屋里杂物,正此时赵彦军走了进来。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好是自在,今天无事么?” 赵彦军道:“六爷,小生想问问您,这个月的会议哪里开去?您不是让皇上闭门思过了么。” 陈炎平道:“没有办法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呀,让他们来王府吧,你收拾出一间房间来。让他们走后门,不要走正门,能不显眼就不要显眼,别让别人知道爷我在做什么,对了,刘文斌回来了吗?” 赵彦军道:“六爷,您都问了四回了。不过刘掌柜知道规矩,每月初五例会,如果到了初五他还没回来,就说明他真出事了,还有宇文掌柜,他也没有回来,也是去了张掖。至于钱掌柜,他那里派心腹人说一声就是了。” 陈炎平道:“把李利泽、素贞姑娘、林会芝与黄同士一起找来。这一次会要开一个大的了。”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的人手是越来越多了。” 陈炎平摇头道:“当铺与赌坊还不知道交给什么人呢。本王还苦着呢,打算明天出去去哪里看看有什么人才。” 赵彦军道:“六爷,您明天要出去?您不是让皇上关了静闭了么?” 陈炎平问道:“明天不是正月三十么?”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的藏书里收藏丰富,可就是没有黄历,今年正月没有三十,所以,明天是初一。” “没三十!”陈炎平叹了一叹。算了还是不要出去了吧。至于小情人那一边,已经说好了可能这几天都不会见面了,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先闲几天再说。 赵彦军又道:“永济侯那里又派人来了,说是商队的事,让我们入股。” 第一百三十三章 翻车 陈炎平摇着头说:“这个商队爷是真不想要呀。一切都等刘文斌与宇文刑回来吧,这事不与他们两商量,是过不去的,毕竟他们是在实际运作,而爷只是动动嘴皮子。再说了,急的是他永济侯,不是我们。” 赵彦军说道:“六爷说过,要利益均沾,看来永济侯很明白这个道理,要把我们也拉下水去。” 陈炎平笑道:“他没做生意的本事,又想做个甩手的东家,每月赚点银子使而已。这事你先拖着,就说放他那里,等本王安排好了,再去他那里拿。” 赵彦军又道:“还有,宫里面来人了,说是催那十二万两银子。” 陈炎平又道:“拖着,大皇子也闭门了,等他出来,再有人来催讨就说一时攒不下来,下个月才会有。明日你去宗人府把这事说一声,顺便把黄同士找来,其它的事不管了,几个大掌柜的都能处理。“ 赵彦军应了一声,觉得没有什么事了,也就离开了。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一,农户们已经开始忙活,准备春耕了。 黄同士没有耽搁,早上就到陈炎平府里来了,陈炎平也才刚起来,便看见了黄同士在等候着自己。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来得早呀。” 黄同士笑道:“不早了,六爷有事相邀,哪敢迟来。” 陈炎平道:“你这官当的,好是自在。都不用进衙先去通报一声么?” 黄同士道:“六爷您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是初一,不上衙,就算是要上衙,也与他们说一声去王府里为皇上要那十二万两银子,谁能为难下官呢,让他们自己来向六爷要,免不得让六爷打那一顿胖挨。”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真当是为难黄大人了。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是那一件事。” 黄同士笑道:“水车?已经准备好了。” 黄同士从怀中拿出三张叠在一起的纸来,在桌上摊平了。陈炎平凑上前去,道:“好,黄大人做事真是让本王省心呀。” 陈炎平说着完,认认真真的很起了图纸来,古代图纸比近代的工业图纸容易很的多,近代的工业图纸专业性太强,而古代图纸,其实分为结构图、流程图与材料图三种,也就是黄同士带来的那三张纸。 其中最直观的就是流程图了,陈炎平看完了之后,又看起来结构图。如何用畜力、水力、风力转动水车,带动水汲上升都画的清清楚楚,每个齿轮之间如何带动,也画在里面。 陈炎平一边看,黄同士在一这说道:“六爷,这水车的样式,下官又改动了一下,您看这里,还有这里。”黄同士指着图指说。 陈炎平笑道:“其实这些爷也看不太懂,您看着改。有了水车就好办了。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黄同士道:“其实大部份已经做好了,只剩下几个重要的部件,加上安装的时间,至少还得要十天。” 陈炎平又问:“春耕什么时候?” 黄同士道:“应该没这么快吧,二月七八左右。” 陈炎平道:“七天,加派人手,赶在春耕之前就要安装好。” 黄同士叹了一声道:“六爷真是心善呀,谁能为农人去想这些呢。” 陈炎平道:“爷的农庄里还要再丈量一下,还要再割出一块地来,建些东西。” 黄同士道:“六爷要改田为屋?” “怎么?不行?”陈炎平问。 黄同士摇着头道:“本朝律法,田地可弃废,而不可私建高屋。” 陈炎平道:“爷把这事给忘了。要不然再买一块去?” 黄同士问道:“六爷要做什么?也好让下官为六爷谋划一下。” 陈炎平道:“开织厂,不是织纺,而是织厂,大大的织厂,还要建一个码头!” 黄同士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六爷是早有打算吧?” 陈炎平笑道:“建个码头,把河边堤坝修起来,架上水车,用水车往田里拉水,堤坝边上修起宽路,还要在皇庄边上买地,哦,本王指的不是农田,而是荒地,然后建起厂房。” 黄同士道:“这要去一趟农田里,看看再说。难怪六爷上次与下官说要丈量田地,春耕在及,六爷心系农户,一会儿下官就去找赵先生要人手,先把田地给丈量出来,规划一下如何做吧。” 陈炎平点着头,看着黄同士离去。 黄同士这么一走,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三了,黄同士拿着图纸给陈炎平看,说着自己对那一块地如何规划。堤坝要怎么建,水渠要怎么走,那厂房应该建在哪里,码头又应该建在哪里。哪里的地要买下来,等等等等 。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你说的那些,爷我大至了解了,至于更细的东西,爷我也不是很懂呀,要是已经规划好了,就应该去做事了,你有预算过要花多少银子么?” 黄同士道:“就是修堤坝要花些银子,这么长的一段,花到二万两左右吧。” 陈炎平问道:“若是把对面的河堤也修了呢?” 黄同士一愣,问:“对面的?” 陈炎平道:“水往低处流,我们这里修起堤坝,免不得对面要受水患,这边是皇庄,那对面可都是老百姓自己的田。” 黄同士笑道:“六爷宅心仁厚呀。不过这样一来花销可就大了。” 陈炎平道:“是呀,不知道春汛什么时候来。” 黄同士道:“应该是在三月吧。” 陈炎平叹道:“三月?一个月之内能完工?” 黄同士摇头道:“怕是不行,旧堤应该是能应付一下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工程分三期,规划图里的东西先捡重要的建。” 黄同士道:“六爷所思与下官所想是一样的。每月为一期,二月份,先是围修堤坝,把码头用地的位置先留出来,两边都要修的话,工期太紧,还是以加固为主,这样就花不了多少银子了。到三月,建灌溉渠,建水车,也要花一个月,四月再建织厂厂房,五月建码头再把堤坝好好得整修好,怎么说顶个二三十年用还是可以的” 陈炎平道:“灌溉水渠到三月建,会不会太晚?” 黄同士道:“不会,正当时。现在农人们也才刚刚开始翻地整田。明天皇上也要去皇庄耕地去,呵呵。” “爷我怎么没听说?” 黄同士应道:“二月二龙抬头,大臣牵牛帝播种,老规矩了。没叫上您,听说是怕您捣乱,就叫上二皇子了,谁让他是准太子呢。” 陈炎平道:“呵呵,算了,不管他的事了。你写一份章程送到赵主簿那里,看看要花多少银子,每月去赵主簿那里提。” 黄同士面带为难,陈炎平问:“怎么了?” 黄同士道:“六爷,小人干活可以,银子的事可不愿意插手,小人算不过账来,呵呵。”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是怕担那份责任吧,这样,你主持这个工程,要花多少银子,你打个条,让要银子的人直接与赵主簿拿。” 黄同士点了点头道:“下官就是怕银子过手,为这事,与内务府的人没少吵。” 陈炎平与黄同士聊了一阵,商定下农庄的事来,又与他下了两盘棋,这才离开了。陈炎平去找赵彦军问刘文斌的下落,刘文斌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了二月初四,赵彦军这才急匆匆的跑到陈炎平房中与陈炎平说刘文斌与宇文刑回来了。问陈炎平要不要见一见,陈炎平这才把担了这么多天的心,给放了下来,才说明天再见,二月初五是陈炎平开例会的日子。再急也急不到这一时了,人没事就好。王府修缮大体上已经完工了,只剩下后院新建的一座楼。 二月初五中午, 钱至坤早得就来了,身后带着几辆大车,全是从后院进来的。车上满满都是家具,这把赵彦军乐坏了,总算是有好家具可以用了。 陈炎平坐在大厅里,见着钱至坤笑咪咪得拎着一个盒子样的东西就走进来, 陈炎平不满的说:“这么大张旗鼓的,也不怕别人看见。” 钱至坤道:“我是跟着大车来的,说是送家具,不会有人起疑心的,六爷放心。” 钱至坤知道陈炎平的脾气,见陈炎平不再说什么,又道:“六爷,您不出去看一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那我再去做。” 陈炎平笑道:“再不喜欢也是你的一片心意。进来的时候本王已经在边上看过了。做工还不错,古朴的很。” 钱至坤坐在一边,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出来,道:“知道六爷王府里什么都没有准备下来,怕闪了六爷的面子,这一盒子茶叶,给他们先喝着。”钱至坤所说的他们是指今天要来开会的人。 陈炎平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青花的小瓷坛,打开坛盖,拿去坛塞,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 陈炎平大喜道:“铁观音?你哪来的?” 钱至坤一愣,道:“六爷连喝都不用喝,用闻就知道是什么茶了,了解六爷的人都知道六爷见识渊博,真没想到,六爷对茶道还如此在行,佩服佩服呀。”陈炎平前世的时候,这种茶其实便宜得很,一两也就是从五十到三百块不等,喝的也是最多,还有更贵的他是喝不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寿礼 陈炎平叫来赵应梅把茶叶收了,快点泡一泡来,先解解渴。 黄同士从门外溜溜达达得走了进来。边上还跟着一个人。 黄同士与那小生一拱手道:“参见六王爷。” 陈炎平连连摆手说:“本王这里没有那么多礼节,你身后那人是林会芝吧。” 那林会芝往前一步,拱手道:“正是小生。” 陈炎平呵呵一乐,“来来来,先坐下,黄大人,几天不见您又胖了。” 黄同士呵呵笑道:“六爷就爱开玩笑,对了六爷,关于农庄那里……” 陈炎平一拦,道:“一会儿再细说,现在不说那些个,闲聊闲聊吧。” 黄同士呵呵笑道:“下官已经很闲了,还能再闲些什么呀。” 陈炎平耍起了无赖的模样,问道:“有礼物带来么?” “礼物?”黄同士可不知道还要带什么礼物,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呀。 陈炎平失望得说:“爷的王府快竣工了,没有什么表示一下?” 黄同士笑道:“六爷,您王府里还缺下官孝敬么。下官也没有什么好给您的呀。” 陈炎平道:“什么机巧的东西都行。是个新鲜玩意就行。” 黄同士笑道:“这世上还有六爷觉得是新鲜玩意的东西么。下官知道的东西您可都懂,您知道的,下官可未必知道。” 陈炎平哈哈一笑,问那林会芝道:“林长史,应该叫你长史了吧,王府建了这么久,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府的长史呢。” 林会芝从年龄上看并不老成,而且显得有些拘谨,他说道:“六爷玩笑了,小生一直在家里等着六爷传招呢。” 陈炎平呵呵笑着,试探着说:“听说你上赵同和府上提亲去了。” 林会芝尴尬得说:“六爷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呀,小生可没有去过。是小生的大哥去了,说是物色,听大哥说赵同和的女儿资色颇佳,但后来也没有声音,想来是不了了之了。我们洛阳林家虽说是大户,与官面上也有些来往,但毕竟是商贾,也觉得配不上赵大学士呀。” 陈炎平道:“你送给本王的字,就是当时赵同和写的吧。” 林会芝道:“原来六爷都知道了,不过是借花献佛尔,六爷可别笑话小生。” 陈炎平乐道:“不错,不错,爷我还有很多事找你办呢,只是怕你年轻,办不好,不过你很多想法都不错,知道物尽其用,脑子比别人好使多了。”陈炎平自己的年龄看起来更小,却说着怕别人年轻办不好事。不过赵彦军等人已经习惯了陈炎平的老成了。 林会芝谦虚得说:“六爷过誉了。” 赵应梅端着茶水就上来了,本来就只有两个茶盖杯,地发现大厅里却有四个人。一下子不知道应该给谁先上。 陈炎平说道:“梅儿,给林长史与黄大人先尝尝。” 赵应梅这才端了上去。 黄同士问道:“是什么?” “尝尝再说。” 那林会芝一品,就品了出来,笑道:“安溪铁观音。”林会芝是洛阳大户,这类东西家里是一定有的。 黄同士却道:“武夷岩茶,长安少有,下官也只喝过三回,还是宫内太监们从皇上嘴里捡下来孝敬我们宗人府的。”黄同士说着也品了起来。 赵应梅又忙着去泡。 从外面急冲冲得又跑进来一个人。 “来晚了,来晚了。”一个大汉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斯,小斯手上还提了一个大盒子,大概有半米乘半米的容积。里面应该是能放不少东西,小斯还要费劲的用两只手提着。 陈炎平笑道:“你这汉子,走路还是没个正形,都是个有银子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应该像钱掌柜那样,有个富态样么。” 那人是宇文刑,陈炎平的商队总掌柜。 宇文刑吩咐小斯把东西放在桌上,就把人赶了出去。 陈炎平道:“早听说你要给爷送礼,你可知道爷等了你这礼多久了么?” 宇文刑向钱掌柜看了一眼,道:“是不是你说的?” 钱掌柜笑道:“你那点小九九,早就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想见识一下,拿出来吧。” 宇文刑道:“钱掌柜,您也太不地道了,等晚上,我拿酒把你灌死。” 钱掌柜笑道:“那也是今晚的事了,先把东西拿出来吧。” 宇文刑边说着,边从里面拿东西出来,道:“我一个粗人,其实也不懂好坏,他们说什么玩意好,我就买什么了。” 宇文刑先是拿出一个小平盒子来,里面平平整整得放了八支毛笔来。 陈炎平笑道:“吴兴笔,你还真识货。” 宇文刑笑道:“赵先生说,天下的笔,以吴兴笔为最。这八支是我专门买的,狼豪、紫毫、鼠须、虎毛、兼毫、羊毫、胎毫、鸡毫,各一支。每一支笔上都各有一个刻字,分别写着荣华富贵金玉满堂共八个字。您看看。” 陈炎平笑道:“好玩意呀,你快些,别让赵先生看见了,一会儿他该来抢了。” 林会芝在一边感叹,弄这一组笔,花了多少心思且不说,从吴兴到这里路途遥遥,能安然到就不错了。 宇文刑又道:“放心吧六爷,我也送了赵先生送了一套笔,他不会与您抢的。再看看这个。” 宇文刑说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十二块墨块。都是牛舌形状,上面用阳文涂金烫,还各锈着十二生肖中的一只。陈炎平拿起一个来,反过来看了看,那一面用阴文写着“龙香国宝”四个字。 陈炎平叹道:“真是好玩意,是徽墨吧。” 宇文刑道:“是徽墨,唐时的贡品。一不小心就到了我手上,呵呵。还有这个。” 宇文刑说着还往外面拿。陈炎平小心得把墨块放回盒子,把盒盖盖上,看见宇文刑又拿了另一个盒子出来。方方块块的,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一方古砚,前朝楚帝国的。 陈炎平笑着看着宇文刑从中里面拿出套盒出来,那是紫砂笔架。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大盒的东西,可想而知,是上等的好纸。 陈炎平呵呵乐着。赵应梅端着茶上来,发现又多了一个人,而已经手上还是两盖碗的茶。于是先给钱至坤与宇文刑上了,让陈炎平在那里干等渴着。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呵呵一乐,陈炎平让赵应梅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放在下边,又下去端茶去。 陈炎平道:“宇文掌柜就爱看爷的笑话,明知道爷的字如狗刨一般,送了这些文房宝物来,爷我是用还是不用呀。”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刘文斌这才姗姗来迟,道:“哦,都到了。” 陈炎平一脸得不高兴道:“怎么现在才来,爷等你都等了好几天了。” 刘文斌道:“六爷,我可是为您收好东西去了。” “什么好东西?”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太大,没带进来。宋玉拿去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好东西能让宋玉拿去了?” 刘文斌道:“三匹宝马,让宋玉拉到后院马厩去了,怕是烈马他还骑了一回。” 陈炎平笑道:“宝马?能宝到什么程度呀,难不成你把关二爷的赤兔马弄来了,那上千岁的玩意还能跑得动么?” 刘文斌笑道:“哪里呀,是大食马,全身白晶,体态健状,像宇文掌柜的体格一样。” 宇文刑听着就不乐意了:“你才是马呢,还是匹种马,怎么消遣我来了。” 陈炎平问道:“你哪弄来的?” 宇文刑却抢着说道:“他是从张掖一个西番人那里买来的。一匹的售价就近四百两银子,这是托了征西将军府那边的面子呢。” 陈炎平笑道:“说的和天上的天马龙种似的,一会儿爷去看看能宝贝到什么地步。” 钱至坤左右看了看道:“赵先生怎么还没有来,快些开始,快些结束,好喝两杯呀。” 陈炎平道:“钱掌柜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相好的赶着去见面不成,还有两个人没来呢。” 宇文刑道:“素贞姑娘与李利泽李掌柜的还没到呢。” 钱至坤道:“六爷还请了他们?” 陈炎平笑道:“丑媳妇早晚是要见公婆的。” 陈炎平正说着,李利泽猴头猴脑得就走了进去,见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陈炎平道:“李掌柜的来了,来这里坐下。聊聊天。” 李利泽很是拘谨,在最边上坐了下来。陈炎平道:“李掌柜的,做生意要有魄力,这样可做不好大生意。” 李利泽道:“小人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以为就六爷在呢。” 陈炎平笑道:“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拘谨。以后你管的人可比我们谁都多。” 李利泽道:“六爷,小人的织坊……” 陈炎平打断他的话道:“公事上的事,一会儿再说,现在先闲聊着,大家熟悉一下。” 钱至坤道:“ 李掌柜的,真的不必拘谨,平日里你也是能说会道的人呀。” 李利泽苦着脸说:“能说会道,也只是对别人。对六爷,哪里敢乱说话,钱掌柜还不知道我么,除了些荤段子,其它的真不会说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细作 “荤段子?”陈炎平来了兴致道:“什么荤段子,来来来,说一段。” 宇文刑道:“六爷,那是我们这些粗人听的,您听什么呀。” 陈炎平道:“爷我耍贱犯刁,就没什么大架子,为什么不能听呀,正好赵先生不在,别在赵先生面前说就是了,人家是正人君子,可爷我不是呀。” 陈炎平正说着赵彦军,真不经说,赵彦军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六爷,偏厅已经收拾出来,可以用了。那个南城皮二又来了,说是有事求见,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说是要亲自见您,怕是他真有什么急事,所以没有轰出去。” 陈炎平点着头,大声得对大伙说道:“众位先去偏厅等候一下,本王去去就来。” 陈炎平起身与赵彦军出了大厅来了门房那里,皮二正在门房里打着转,走来走去的。宋玉盯着皮二的一举一动,怕他有什么对陈炎平不利的地 皮二一见陈炎平来了,噗通一声就跪下给陈炎平磕头。 陈炎平一见皮二就觉得不耐烦,说:“起来起来,有磕头的功夫,话早说完了。你什么事非要爷出来,如若没大事,小心爷打断你的腿。” 皮二嗑着头,也不敢抬头看陈炎平道:“六爷,小人真不是有意要打搅您的,只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如此。” 赵彦军道:“快说。” 皮二道:“小人有一同伙,在礼部一个大官那里干些杂活,好像是什么侍郎,我那同伙昨日听见大官与别人说,要与六爷不利,这才赶着来见您。” 陈炎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是有人要害爷,你与门房说一声就是了。” 皮二道:“信不过,那大官说,要不利于你的人,就在王府里。” 陈炎平一愣,与宋玉对看了一眼,才说道:“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或是可疑的人。” 宋玉道:“有一个,不过昨天已经被我打了一顿赶出去了呀。” 陈炎平问:“怎么回事?” 宋玉道:“赵先生为六爷您收厨子,那人混在厨子堆里,他们哪里能知道,六爷嘴叼。赵先生根本不敢怠慢,让那些厨子每人做一道拿手的菜,那个人根本就是什么也不会。所以属下起了疑心,叫到一边问话。那人吱吱唔唔,被属下打了个半死,这才说是景福宫派来的,又被我打断了一条腿轰出去了。” 陈炎平问道:“昨天怎么没与我说?” 宋玉苦道:“六爷,自从您开始建王府以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出了至少三起了。六爷您自己也说过,怕是皇上派来的人,打一顿轰出去就行了,别闹出人命,在皇上那里不好看。我也没闹出人命,就打断了那人的腿,且还是大皇子的人。”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宋总管说的是,是爷心急了,爷向你赔礼了。” 宋玉道:“属下不敢。” 陈炎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赶那个人出去的?” 宋玉道:“昨天早上。” 陈炎平问那皮二:“你那同伙是说是什么时候听到那个大官说这事的。” 皮二道:“是昨天下午呀。” 陈炎平看了宋玉一眼,赵彦军道:“这不太对呀,已经被轰出去了,哪里还会……难不成……” 陈炎平对宋玉道:“他们一定还有人在府里,别放跑了,一个一个甄别,可能是一个,也有可能两个,甚至更多。” 宋玉道:“这好办,府里已经没有什么外人了,就只有后院修楼的那十来个工匠。厨子什么的赵先生根本就不满意,所以根本没收进来。至于奴仆婢女,赵先生说这此都还不着急,免得乱中出错,六爷不是喜欢摆谱的人,六爷身边有一个梅儿照顾就可以了。” 陈炎平向赵彦军笑了笑,道:“赵先生做事总是这么让爷我放心。” 陈炎平对那皮二道:“皮二,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起,否则怕你有性命之忧。” 那皮二道:“不说,决对不会说,六爷对小人恩重如山,小人哪里还敢说。” 陈炎平笑道:“爷我哪里对你什么恩重如山了。” 皮二道:“六爷派人送了一百两银子给小人,赏了我们这一伙人饭吃,一百两银子对六爷是没什么,但我们这些街面上混的,可不一样。” 陈炎平点点头道:“赵先生,再给皮二百两银子。” 皮二连忙拒绝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再拿六爷的银子了。一百两银子已经够了。” 陈炎平道:“那不是只给你的,你那传消息出来的同伙也不容易,分几两银子给他,以后有什么消息直接找赵先生,明白了么?” 皮二喜道:“多谢六爷赏饭吃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大官叫什么名字?” 皮二苦着脸说道:“没问,事情太急,一得了信,先来六爷您府上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人打算怎么不利于爷呢?” 皮二道:“这个……小人不知道呀。” 陈炎平见皮二一问三不知,又道:“拿上银子,你再回去打探清楚,再回来报,进来的时候就说找赵先生。” 陈炎平道:“赵先生,一会把梅儿留在这里,等皮二再来让梅儿来偏厅陈报我。” 陈炎平带上宋玉转身就走。 宋玉跟在陈炎平身后,问道:“六爷,人要是找着了怎么办?难不成还是要放了?” 陈炎平道:“今日例会,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人在我府上,免得以后生事,要是发现他们了,先绑起来,再来报爷我。情况不明,不好做决断。” 宋玉点了点头,离开而去。 陈炎平正要回偏厅去,赵彦军却对陈炎平说道:“六爷,今天太忙了,有一件事还没有跟您说。”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赵彦军道:“赵传贞的尸首已经取回来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问道:“地方找好了吗?安葬了吗?” 赵彦军道:“明天才是吉日,所以先把尸身停放在城外了,找了个道士看风水,地点就选在六爷的皇庄边上的一块地。” 陈炎平再叹息一口,道:“这事明天再与梅儿说,免得她今夜睡不着。不过……明天她要是见着了赵传贞,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算了,还是爷来跟她说吧。” …………………………………………………… 陈炎平回到偏厅,众人正围坐在一张大桌桌子边上说话。这张桌子坐上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陈炎平有些不高兴得往大位上一坐。府里混里了别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钱至坤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以为是陈炎平对自己做的什么事有所不满。这才说道:“六爷,家具要是不喜欢,我再去寻摸。” 陈炎平摆着手的说道:“不关你的事,这都什么时候了,素贞姑娘怎么还不来。” 宇文刑问道:“是不是没有交待清楚,所以来晚了?” 陈炎平道:“赵先生做事爷还是放心的,应该不会交待不清楚。” 等了好半天,赵彦军才领着素贞姑娘姗姗来迟。陈炎平很不高兴得说:“怎么现在才来,赵先生,是不是您说错时辰了?” 赵彦军道:“小生按吩咐做的。不敢怠慢。” 贞素姑娘看这么多人,好像今天的架势很不对,低身压福作揖道:“六爷,小奴……” 陈炎平发怒道:“别说了,坐下。为你一人让这么多人等着么?这里不是怡春院,我们不是等着要见你的狎客。”陈炎平是真的生气了。 所有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陈炎平发这么大的火,包括钱至坤、刘文斌与宇文刑。 贞素姑娘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六爷,奴家真不知道,赵先生说六爷要见,所以打扮的时间多了一些。” 陈炎平道:“这不是借口,昨天就已经通知到了。会议结束后,打你十鞭子,当作教训,不可再犯。” 赵彦军急道:“六爷,不可,是小生错了,没有与素贞姑娘说是开例会。素贞姑娘还要接客,不好打。” 陈炎平道:“三鞭子,不能再少。坐下吧,我们开始。” 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是陈炎平用顺手的老人了,也都知道开例会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们开例会,都是一对一,也就是陈炎平带着赵彦军与他们一个一个的见面。都是在东市客栈里见面。 钱至坤等人正了正身子,坐得挺拔。等着陈炎平开始说事情。 那林会芝与黄同士坐在一起,互看了一眼,他们也觉得好像真的要做正经事,决不是可以玩笑的。陈炎平平时也会客气得说一些话,也说一些玩笑话。只要表示一种基本的尊重就行了,这种的尊重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不是靠着磕头作揖。所以平时见面,就算是见到陈炎平不站起来,只是微微于意,陈炎平也不会生气的,只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会账、安排下月日程的日子。 素贞姑娘颤颤得坐下,这种严厉让她有些害怕起来。 陈炎平说道:“爷我平时胡闹,那也只是平时!爷我希望说正事的时候,千万别胡闹,爷是要当真的。活跃一下气氛有的时候也是很重要的,只是素贞姑娘,今天就不要开这等玩笑了,今天要说的事,不是玩笑话,有一些人是第一次参加本王的会议,爷希望你们不要做出不适当的举动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改名 想要做大事,就应该先立规矩,立完规矩再来开玩笑。 众人再不言语。陈炎平说得极为严肃,素贞姑娘是真的吓到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严肃与认真,看起来陈炎平等一下真的会打她三鞭子。这个六爷今天真的很不一样,素贞姑娘想着,难不成每个月宇文掌柜都要这么隆重得与陈炎平见面?对于这个不到二十岁,并在风月场所过活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一种煎熬。 素贞姑娘的心底其实还是一个幼稚的小姑娘,而林会芝是什么都看在眼里了,他只求什么事都不要发生,等陈炎平的气消了再说。他给黄同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看着那三大掌柜,他们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千万不能在这样的场合扫了六爷的兴。 陈炎平叹了一声,向门外看去,那赵彦军走了过来,陈炎平问道:“安排好了?” 赵彦军也不等陈炎平吩咐,坐在了他的左手边,道:“都安排好了。” 陈炎平道:“来吧,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呢。赵先生。” 陈炎平又转向赵彦军道:“读一读总账。” 赵彦军翻开一本账册道:“隆启十九的正月刨除开支后的毛利节余总账表如下,四家妓馆总赢利一万六千五百四十一两一钱五分一厘,最大的原因是妓馆被查抄,损失了不少。六家赌坊总赢利四万四百五十一两一钱八分二厘,当铺总赢利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五两七分九厘,货栈总赢利两千五百一十三两一钱二分五厘,商队总赢利五百七十二两一钱五分厘。又有妓馆支出一万两,货栈支出两万两,商队支出五万两。六爷花销一十二万四千二百三十七两八钱,另有横财收入四十二万七千两百两。当前总账存银五十九万八千零九十六两八钱六分二厘,当铺流水六十七万四千一百九十五两一钱六厘,当铺流水存银二万七百四十六两一钱五分六厘。六爷,数目都在这里了。至于织坊,原来之前的细账账目还没有理出来,所以没有计算进去,六爷的两处私册也没有入进去。” 陈炎平道:“赵先生辛苦了。” 赵彦军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陈炎平对赵彦军低头道歉道:“赵先生,真是对不住你,有些私账没有与你说。” 赵彦军道:“六爷是爷,小生是六爷的下属,六爷怎么做都不过份。” 陈炎平道:“这话不对,您是爷的主簿,自然不能瞒你,你手上一份私账是本王平时用度的私账,不好与其它和账混起来,而宋玉手上的账,是王公公留下来的,那边的账,不好与你这里接起来,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账,怕赵先生看了恶心。” 赵彦军呵呵笑道:“六爷说的哪里话。时间不早了六爷还是说正事吧。” 陈炎平又对大家说:“上个月出了很多事,爷累了,你们也跟着累了,众位多有劳苦了,不多说,先说说上个月吧,爷得了一笔横财三十多万两银子呢。不瞒众位,是前刑部尚书留下来了,便宜了爷。这大贪官,当初醒查抄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没想到还藏了这么多。这可帮了大忙了,所以这个月爷会做很多事,所以只会更忙,众位要有准备。说回生意吧,总体来说当铺、赌坊、妓馆都在稳步得开着,货栈、商队、织坊刚做开始,自然没那么快有多少银子赚,二位也不要灰心,一年之后各有分晓。我们还是说说下个月的打算吧,素贞“姑娘、李利泽李掌柜,你们是新来的,先听听别人如何说,你们最后再说吧。” “六爷。”赵彦军说道,“小生想先说一件事。” 陈炎平道:“赵先生请讲。” 赵彦军道:“六爷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您有这么大的产业。但元宵之后宇文刑手中的妓馆、刘文斌手中的赌场,大家都已经知道那是您的产业了。而宇文掌柜与刘掌柜,很多人也知道是您的人了,现在您让他们去做商队、牙行。这保密的事……” 陈炎平点着头,道:“赵先生所说的在理,这也正是爷最近所在考虑的事,宇文掌柜与刘掌柜是爷的心腹,又是极有才能之人,除了他们俩别人还真不能胜任。在坐的各位,给爷也出个主意吧。钱掌柜不算其中,父皇应该是不知道当铺之事,就算是知道了一些,他也不不知道哪家是爷的,别人更无从得知。父皇给了爷免市税的特权,可爷没让赵主簿将当铺报备上去。” 刘文斌笑着说道:“六爷可以做幕后大东家这么多年而不让别人发现,我们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就算是有重大的事要我自己出面,换个名号且更易身份,再出面便是了。” 宇文刑质疑的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陈炎平看着林会芝,问道:“林同礼素有才名,你对此有何见解?”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刘掌柜说的极有道理,六爷之事当以秘密为主。至于更易身份……改名不改姓即可,出门在外,改名易姓者常有。为的就是让盗匪摸不清自己的来路,如?事爷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来过。” 刘文斌道:“我那大哥不爱叫我乳名,只叫我现在这个名。他若是听到这个名字,必然知道是我。以后还有可能能找的到。知道我叫刘吉的反而不多。出门旅行,未到达目的地之前,最怕引人注目,所以我就用的乳名。”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刘吉不好听,吉不如利,利不如慕。刘掌柜出门在外,以后就叫刘慕如何? 刘文斌想了想,道:“还不如取个更吉利的名字,叫刘国慕不是更好。” 陈炎平哈哈笑道:“孟子曰: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刘掌柜真会取名字。行了就这个好了。” 宇文刑笑道:“比刘吉好听。是刘吉利的意思么?” 刘文斌道:“不怕宇文掌柜的笑话,正是如此。不知道宇文掌柜有没有化名呀?” 宇文刑想了想,道:“还没有,不过,我想我最好也用一下化名吧,不为别的,离了长安城,可就是离了自己的地盘,怕仇家找麻烦。这些年我做事比六爷还嚣张,使得东城胡蛮子成为了四霸之一。着实得罪了不少人呢。刘兄,您以前也是个读书人,要不然,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行呀,六爷最看重宇文兄的就是待人诚信,所以以国士侍之,要不然,你就叫诚士吧,有些不好听,叫士诚如何?” 陈炎平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刚说完打素贞姑娘三鞭子,刘掌柜的皮也痒了么,别开玩笑了,说正经事。” 宇文刑说道:“士诚这外名字很好听呀,宇文士诚,不错呀。” 陈炎平白了宇文刑一眼说道:“平时叫你多读一些书的。你要是喜欢天天让你骂小人,就用这个名字好了。别理刘掌柜。要不叫国诚吧。国仕之信也。” “士,诚小人也。”语出经典,断章摘句,能用来骂人。 宇文刑点了点头,道:“那么,以后在外面,我就叫宇文国诚了,在六爷面前,还是叫宇文刑好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士诚二字就是骂人的呢?” 陈炎平瞪了宇文刑一眼,怎么还提这个,这只是刘文斌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陈炎平道:“以后大家行事小心一些吧。在外人面前,别说是爷的人。特别是钱掌柜,你身份,以后就只能是一个迷!” 钱至坤道:“六爷说的是,那我也改个字吧,以前与赵先生一起见过客商,他们知道我是认识赵先生的,赵先生现在成了您的主薄,一旦票号开起来我是不改名不成了。钱至坤这个字名太俗气,刘掌柜与宇文掌柜都改国字辈子,那我叫钱国瑞如何?” 陈炎平道:“你还真能为自己起名字。行了就这样吧。名字,一个代号而已。我们接着议事吧。” 钱至坤抢着陈炎平的话尾说道:“赵生先要是没有别的事了的话,那我就说我的事了。” 赵彦军道:“就只这件事,没有别的事了。” 钱至坤道:“那我就说了。六爷,下个月呢我还是在历练人才上花些功夫。六爷的票号开起来以后,那八家当铺就真的只是当铺了。且当铺的生意,外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心腹不宜再放在里面。把最近刚训练出来的人补进去,将老人们一一调出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钱掌柜说的很在理。” 钱至坤道:“这事正月里我就已经在办了,还得归结于人手不够用。六爷的生意越做越大,账房先生是越来越多,个个都找我要人,当铺里的老人已经完全抽空了,分派到了六爷别的生意里。我自己留了一部份在身边,筹备开票号用的。万一让别人知道票号与当铺是同一拨人在做事,想一想,也就能想到六爷您了,不好保密。” 陈炎平想了想,说:“这倒是一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手 钱至坤看着陈炎平的表情,说:“之前用的都是信得过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后面要是再收人,就没那么容易了,根本不知道出身来历的人我是根本不敢用。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把那些心腹老人往六爷那里派,那可是我的精锐所在呀,全让六爷拿走了,反正是为六爷办事嘛,无所谓了,至于往宇文掌柜与刘掌柜那里派的人手也都是跟了三年的老人了。其它的,我实在没办法往你们那里派了” 陈炎平点着头道:“钱掌柜,人手是一定不够用的,您一定要细细甄别,在当铺与票号完全分离之前,不要收来历不明之人进当铺,以后票号开起来了,您不必自己出来,派出一个人来,就说是买下当铺,将原来当铺的客户转到票号就是了。您刚刚说的很对,您这个月就是要以培养人才为主吧。业务方面……把老客户们维护好就行了,下面的人手如果够也再发展一些新的客户出来,我们的重点还是在开票号上面,一切真正得发展,还得看以后。最好有个人能帮你把当铺接管起来,把你原来的业务与当铺分开来,我们准备做票号了。” 钱至坤道:“不劳六爷挂念,早就已经做好了,就准备着开票号呢,说句六爷可能不高兴的话来,我连店面门脸都物色好了。” 陈炎平难得呵呵乐道:“怎么可能不高兴,钱掌柜真是个让爷放心之人呀。” 钱至坤话锋一转,道:“货号与商队六爷您都开起来了,您应我的银子可还没有着落呢?我是没办法往下面安排了。” 陈炎平笑道:“是爷我该着你的,这一百万两是最低要求,爷尽可能多弄些准备银子给你,时间还早,等商队有了一定的规模可以运送金银的时候,再弄银子。还有什么问题么?” 钱至坤道:“按六爷您的做法,小算粗算了一下,有一些担心,怕是一百万两银子不够。” 陈炎平的眉头一皱,道:“开票号,这点银子是有些少了。你什么打算?” 钱至坤道:“六爷之所以先做西凉府的生意,那是因为那边通西域,所以,我也是打算,先在长安与张掖先各开一处。不过这也是打算,看六爷以后能给我多少银子。”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钱掌柜说的在理,那本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可以跟你保证,一定不会低于一百万两的存银。” 钱至坤道:“有六爷放话,小人就放心了,不过,票号要是开起来,原来当铺的一些业务就可以改到票号里来做了,那么原来的当铺可没有人管!” 陈炎平问道:“你自己那里物色一个心腹当这当铺总掌柜,票号开出来以后,那当铺就成了真当铺了,一切明面上的生意照旧,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至于以后当铺的生意,本王就不管了,那些也没有什么好管的,跟以前一样,与赵先生那里交账就是了。” 钱至坤道:“小人省得,六爷放心。我这里就只有这些事了,别的没有了。” 刘文斌端正了下子身子,挺了挺胸堂,陈炎平便把目光转了过来。 刘文斌道:“小生事情急,众位别抢着说了。先说第一件事吧,小生发现这一趟生意做砸了,我们买出去的货,比当地的市价还是要便宜不少。而且卖的还是很紧俏的货。其实可以卖的更高一些,这是小生估计不足,小生当时怕没有人能一次吞下一千匹丝绸,所以价定的低了一些,更不可饶恕的是小生居然把批发价算错了,其实可以再高一些。” 陈炎平道:“第一次做,不亏本爷我就很高兴了,这些事不必介怀。” 刘文斌道:“至于下个月呢,一是把西凉府那边的量加大了,不只是李掌柜那里出货,长安城里其它的织纺,我们也要去收货,货号还准备再开设一个点,之前与六爷定了计,不过我想改变一下原来的计划章程。” 陈炎平笑道:“刚做开始,谁都不熟,可见刘掌柜是发现了什么不足之处了,要改些计划,你说来听听。” 刘文斌道:“原来的设想都是在开外庄上,可我突然发现,我们灯下黑了。” “怎么说?”陈炎平很虚心得问。 刘文斌苦笑道:“我们忘了在长安城也安一个点了。” 陈炎平一愣,笑了起来,道:“是呀,是呀,百密一疏,百密一疏,是我爷的错,” 刘文斌知道陈炎平是真的在虚心认错,但不能盯着陈炎平的错不放,姓陈的向来骄傲得很,可不能乱说话,刘文斌道:“从张掖带出来的东西,全给了李掌柜,李掌柜是乐了,不过我却不高兴了,主要是因为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地方放,也没有地方卖,只能本价卖给李掌柜,这一趟只为路熟,不为挣银子,所以回来这一笔,没有入我的账,而是入的李掌柜的账上,下一回再带东西回来,可没这么便宜了,我要加价了。” 李利泽没有发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陈炎平笑道:“各自的细账各自做,刘掌柜说的对,不一定要全都带羊毛回来,也可以带点别的,好卖的,您自己着办。实事求是、便宜行事。” 刘文斌道:“多谢六爷信任,六爷放一万个心,这银子好赚得很,只要宇文掌柜送好货就行。”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你那里没有什么问题了?刚刚还说有急事的。” 刘文斌道:“生意做坏了,把张掖的市价拉低了,这还不算急呀,还等着六爷骂我呢。” 陈炎平应道:“算了吧,你知道爷我不会为这等事骂人的,故意买乖。” 陈炎平转对宇文刑道:“宇文掌柜,到你说说了,不过在说之前,想询问宇文掌柜说一句,永济候那里有一条通往蒙南的商路要让给爷,不知道宇文掌柜对这一条商队做何打算?” 宇文刑想了想道:“六爷想要改变原本的计划吗?我却不想改变!还是那句话,依我看现在做这一条路真不是时候。就算要做,现在也只能先入股,不接手,我们自己先不做,让他们先做着,等我们把其它的路走了,空出手来再说蒙南这条路。” 陈炎平道:“你觉得有什么困难?” 宇文刑道:“困难太多了,一次说不完,做国外生意特别是西番与北漠,与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的。而且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事还不熟呢,这才刚刚做起来,就去入手别人的商路,怕是要出事的,六爷做事向来以稳妥为主,我还是觉得不做!”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事情是你在做,你觉得困难太大,我们就不做好了,只入股,不过人还是要派的,一个账房,一个记路的,先把这两个人派进去吧。这笔账就挂在你的账上吧。” 宇文刑点头道:“行,这个可以按六爷说的做,按原来的计划我是要准备做汉中的商路了。” 陈炎平问:“能不能拖延一些时日,你刚刚也听见了刘掌柜是想先在长安城里设个点,再去别的地方,恐怕一时间伸不出手来。还有你的商队人手也不足呀。” 宇文刑笑道:“不行,不能拖延,人手我够,我自己能招募一些来,西凉府那条商路,怕是刘掌柜没有与您说清楚怎么回事,他怕您知道了,立马就要我去办另一条商路,所以不敢与您说。” 陈炎平愣了愣神,道:“你们还有事瞒着我呀?” 刘文斌不好意思得说:“刚刚说了是急事,只是不知道如何与您开口,把话头又按下去了,六爷,这事真不好说了。” 宇文刑道:“难开口,也得开口,是对是错,六爷自会分辨,是赏是罚六爷自有主张。现在不说,将来也是要说的,我是粗人,直来直去的,刘掌柜别见怪。” 刘文斌摆手示意道:“没有怪宇文掌柜,其实是想说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如您刚刚所讲的,说是一定要对六爷坦白说的,我是刚刚脑子一转,想再走一趟试试,如果真那样再与六爷说。” 刘文斌从张掖回来,又急着过去了,半点消息没有,果然里面是出了一些问题。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六爷六爷的,六爷现在就在你们面前,说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刘文斌站起身来一拱手道:“六爷,小生听赵先生说,这些日子您一直在记挂小生。小生是心中感激万分呀,之所以去了这么长时间,里面是真出了一些事,本来呢只是去张掖设一个点,我亲自去一次就够了,可我却去了两次,也没有给您带句宽心的话放在那里是小生的错。” 陈炎平一摆手,他不爱听这些,道:“别提那些小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文斌道:“六爷一直反对我们与朝中大员有什么接触,错就错在这里。” 陈炎平问:“你们……你们买通了一个高官大员帮你们做生意?” 刘文斌道:“准确得说,是他找我们。” 陈炎平问:“是谁?” 刘文斌道:“征西将军府的公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二公子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这事不对呀,他为什么找你,这事原原本本得与爷说来。” 刘文斌与宇文刑互看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刘文斌这才道:“是这样的,之前也是与六爷商讨过带一些什么货回长安的话,按李掌柜的话说最好就是给全带些货料回来,什么生丝、羊毛、棉花这一类的,小生出发去张掖设点开店之前一日,李掌柜又来找我,说是一定要帮他带棉花来,生丝的产量远不如棉花,以后若是开起厂来,生丝数量一定不足供应,一定是要以棉花为主的,且棉花比生丝要便宜得许多,这事小生一直记在心里面,其实当时没想在长安开设分号的事,就想着从张掖给李掌柜往回带货,所以小生在张掖设了店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李掌柜到处采买棉花。” 陈炎平示意让刘文斌坐下来说,这么站着说太累。 刘文斌移动了一下椅子,坐正了,这才又道:“其实采买的事不是由我自己亲身去办的,六爷说过第一年要开到至少五家货号分庄,我可没有打算每一家分庄都由自己打理,所以这张掖分庄掌柜早在出发之前我就定好了的,一切事务也都是我交待他去办的。” 陈炎平对刘文斌道:“事情都没说好呢,就想着把罪责攘在自己身上呀,你也太护短了吧,先说事情。” 刘文斌不好意思得说:“第一个分庄掌柜,怕有什么闪失,所以派的是我最信的过的心腹,不想他受什么罚。” 陈炎平重声道:“先说事情。” 刘文斌这才回过意来,道:“哦,是这样,小生找好店面,筹划好一切以后,就回来了,没想到分庄掌柜已经派人在后面追小生,小生当时就是想急着回来给您说说已经把点设好了,让您安一下心,可一到长安城,刚一回来,就发现分庄掌柜的已经派人回来了,八百里加急也就那么回事了。” 陈炎平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刘文斌道:“是这样,不是采买棉花么?我那分庄掌柜的一点都不含糊,几乎把张掖周边的所有棉花存货全买下来了。” “什么?”陈炎平不可置信得说。 刘文斌补充道:“棉花是好东西,可种的人很少。张掖那里种的棉花只是用来够他们西凉府的几个县用的,李利泽李掌柜手上多少织机呀!如果不织丝织,那些个棉花也只是够他一个月织的。所以干脆就买断了,分批次往长安城输运。张掖的买卖人不少,可哪里能比得上长安城,谁也见过也做生意敢直接买断货的,一时间,这事在张掖那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六爷曾说过,商战兵事皆归为一法,此为势尔,平时我们做生意,都是我们自己去造势以得全利,现在却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小生当时就吩咐下去一定要利用机会把声势弄大,但做人还要低调,回来找我的那个人说分庄掌柜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吩咐,所以一来之前都给办了。” 陈炎平笑着道:“这很好呀,爷的那些技量你是全学会了。” 刘文斌道:“小生也只是学会些皮毛,而那个外庄掌柜学的更是少,不过他会活学活用,这一点小生很看重他,他说,他这一闹,把一个人给惊动了,就是征西将军府的二公子,他想见小生一面说是有大生意要谈,外庄掌柜他说他做不了主,所以才急冲急得赶回来找小生,我知道六爷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您的生意,所以在外面小生都是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东家。” 陈炎平道:“你做的对呀,爷说过那些事你自己可以处理,特别是突发的事情,做为大掌柜、假东家,要靠请示做事,饿都要饿死你,这怎么可能怪你。应该不是这事吧,后面呢?征西将军府的人来找你们,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细了说。” 刘文斌道:“当时宇文掌柜的货正要拉去张掖,我急着去张掖所以没与您禀告,也知道六爷您一定不会怪罪小生,小生赶回张掖去见了那位公子爷,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与他立了一些契约。” 陈炎平道:“这才是重点嘛,立了什么字据?” 刘文斌道:“没立字据,只是口头答应的,他看出来我们的生意只是第一笔,后面的量一定会很大,所以想跟我们做生意。” “征西将军府也做生意?什么生意?”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长安往西凉府去做买卖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往外面卖东西,而我们一开始就往里买东西,小生与那公子爷说,买的是原料货,有多少原料货,以后就会卖多少成品货出来,公子爷听得很是开心,他答应我们,只要我们一进入征西将军府可以管控的范围之内货物的安全就由他们来保证,他们会派军士保护我们,也就是说一进到西凉府宁县直通到张掖府,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我们货的主意。” 陈炎平问:“他这是要干什么?他想要银子?他想要多少好处?” 刘文斌道:“公子爷不要好处,甚至要给我们好处。” 陈炎平听得一头雾水,问:“这是什么意思,世人无利不起早,连太史公都说过,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不要好处,还要给我们好处?” 注:太史公,汉太史司马迁。 刘文斌道:“一开始小生也觉得奇怪,只是他一解释,小生就懂了,他做的东西,与六爷无二。” “什么?”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关厘税!征西将军府的管控地界,每样货物,按价三十抽一。” 陈炎平道:“哦,想起来了,这事爷知道,父皇不可能让征西将军王辅臣约束地方行政之官,所以就不可能直接从地方收税。但要全都从国库里发军饷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就给了一个厘税之权,用于养兵。” 刘文斌道:“张掖向外有两条主路,一条通西域,二条通漠南。征西将军府并不直接经商,而是鼓励商贾,以收厘税。汉国铭文禁令,断绝与蒙南人交易,但在西北有些商人能跟蒙南人做生意。卖一些瓷器、茶叶、丝绸到大漠,再收回一些羊毛、马匹、草药。这两路关卡所收厘税一年下来就有一百万两呢。” 陈炎平叹道:“难怪王辅臣能养着十万军卒!对于蒙南人的事,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文斌道:“虽然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往蒙南的商人还是十分小心谨慎,除了在张掖收购那三大宗货物,他们决不到长安城来收购。”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是对的,御使言官那么多,征西将军长年在外,兵权手揽于一身,几乎时时都有人要弹劾征西将军,只要不过份,而且没有完全的证据,父皇都会压下来的,不是父皇不知道,而是他假装不知道。征西将军府的二公子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刘文斌又道:“所以第一条就是,我们的货进了西凉府,第一件事就是先与他们指定的商人谈买卖,谈不拢才能与别人谈。看那意思,就是我们的货到了他的地面上,只能由那些商人吃进去。” 陈炎平问道:“那些商人什么人来路?” 刘文斌道:“我打听过了,那些商人与征西将军府关系十分密切,可又不是征西将军府的人。我原本以为是征西将军府在里面有股份,后来才知道,那些商贾给征西将军府的不是三十抽一,而是十抽一。” 陈炎平道:“商贾们愿意?” 刘文斌道:“愿意的很,因为货源征西将军府已经给准备好了,还有人一路护送。商贾要做的,只是出银子而已!别说十抽一了,十抽二我也肯。没风险呀,一不担心匪盗,二来不用担心货源不济,三来还不愁卖。几乎就是白捡。” 陈炎平却道:“这事……不好办呀。要是真下征西将军府牵扯上关系,也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麻烦,父皇很是忌惮王辅臣呢。” 刘文斌道:“是呀,小生知道六爷不想招惹是非,但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对那公子爷说,小生每一次到货,一半卖他,一半自己留着卖。一来我们不必全靠他吃饭,二来,我们还与他有了交情,至少不会为难我们。将来就算是出事,我们也可以说我们是被胁迫的。因为他们派着兵呢。” 陈炎平点着头道:“如果当时是爷在,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给他们的货不能多于七成,这是爷的底线,爷要做的可不是只是西凉府呀。” 刘文斌道:“本来公子爷是不肯的,但后来我们又达成了一项协议,就是棉花,其实运棉花根本就无利可图,但它好种,一种一大片,对土地的要求也没有粮食那么高。产量还高。公子爷说只要我们买他们的棉,他们就管够!且比市价低。” 陈炎平问道:“征西将军府不管民政,老百姓种棉花与他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种棉花地的不是我汉朝百姓?是羌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手 刘文斌笑道:“六爷就是六爷,一语中的,就是让羌人去种,我们去收卖。这样羌人就有银子可以花,不会再去生事。且他们种的还不是粮食,他们要是想像以前一样造反还得先看看自己手里有没有粮食。” 陈炎平低头细语:“与蒙人做生意让羌人去种地棉花?王辅臣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找番人?” 刘文武没听清陈炎平说话,问:“六爷说什么?” 陈炎平道:“没什么。其实那位征西将军的公子爷,本来就是想把东西卖给我们,哪里用得着找什么借口,我们也正想找货源,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文斌道:“我们达成了协定,这事就这么成了,反正我们不吃亏。只是……” 陈炎平问:“只是什么?” 刘文斌道:“只是六爷是高瞻远瞩的人,宁可自己陪本做,也不愿意让别人制肘,他们是官,且还是兵,而我只是民,六爷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您的人。万一出了事,我们会吃大亏的。再说了,我们在张掖设个店辅,只是试着做一做,五年十年以后,我们还要做到玉门关外,做到敦煌去,相当于我们的货在半路就让人给劫是一样的。” 陈炎平摆着手说:“所以说了,不能高于七成,不过没关系,这事我们还有后手。” 刘文斌一愣,问:“后手?六爷,我不懂,前期我们看似有利,但往长远了看,我们是吃亏的,只是当时看公子爷的样子,如不答应,就要吃了我一样,我不是怕死,只是张掖的事刚开始,我不想出师不利,至于以后做事,我想六爷应该能有对策的。” 陈炎平笑道:“那个,林会芝,林长史,你家里也是商贾出身吧,你说说吧。” 林会芝神秘一笑,道:“六爷,小生听懂了,您的后手,小生也知道了。” 陈炎平道:“说出来嘛。” 林会芝道:“生意做到那样的话,还能让别人制肘了?不会,他征西将军府,就西边一块地而已,而我们是做的汉朝全国。征西将军府所依仗的是他们手里的兵权与那些商贾手里的银子。以六爷的本事,我相信,过上三四年,我们的财力决不只是如此。到时候,我们把货往张掖一拉。那些征西将军府指定的商人未必全都能吞得下,一次拉个一百万两的货,他们去哪里拿银子给我们,汉朝国库每年进库也就四百多万两银子!到时候,他们也只能吃进一部份。一来他们没那么多银子,二来他们卖不出去那么多。” 陈炎平有些明知故问,道:“他们卖不了,我们如何能卖得了?” 林会芝道:“六爷在考小生呢,哈哈,我们卖得了,那些商贾是与蒙南人做交易的,关系是征西将军府提供的。蒙南人能要走多少货?一百万两?蒙南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了?要是真这么有银子,也不用想着南下劫掠了。且去蒙南不只有那一条路,还有一条路是东出洛阳往北走的。应该就是刚刚宇文掌柜所说的,永济侯走的那么商路。那条路可不是征西将军府能管的到的地方,到时候,我们的货往那里一走,也拉上一百万两的货。卖个半年,我估计征西将军府的商贾从我们这里买的货就得砸在自己手上。但我们不能那么做,我们控制着做,主要看我们要往西域拉多少货,往东路漠南线走多少货,剩多少利给征西将军府。我们还得往更西边卖货。到了敦煌,那里的利益更大。” 刘文斌问:“征西将军府的人就不会抢么?那是他们的地盘?或者他们自己可以来长安城办货。” 陈炎平笑道:“他们不会,征西将军府要的是货量,为的是收税!并不是一批货能挣多少银子。他们并不是商人。而商人们,私通蒙南,一来怕有麻烦,二来图省事。要不然他们早就办了。以后的事,不必急,一点一点慢慢来。这事怪不得刘掌柜你,银子就是爷的兵,征西将府善知兵善用兵,而爷知道钱之理,还知道如何用银子打仗。只要有流水的银子,爷就什么都不怕,我们有的是后手。只要……也许他们也有,一切等到那时候再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刘文斌道:“六爷既然放心了,我这里就真没有别的问题了。” 宇文刑道:“谁跟你说你那里的问题了,一直在说我这里好不好,汉中那个点什么时候开,有征西将军府做保障,我能省出一条商队的人手出来,就走汉中。” 刘文斌有些为难,道:“吃完饭,要走动一下,要不然会气涨的,消消食再说,你急什么呀。” 宇文刑道:“哪里是我急呀,本来计划就是那么定的嘛。” 陈炎平笑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辛苦刘掌柜两边……哦不,是三边麻烦了。好在长安城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不怕,主要是按宇文掌柜所说的汉中那个线要快。” 刘文斌不再说话,宇文刑咧着嘴笑着,而钱至坤,只是在一边看热闹。别人都不说话了,刘文斌这才又道:“六爷,赌坊的事,您得再找人了,小生实在管不过来了。” 陈炎平道:“这是爷的错,一直没有物色到好的人来接手,辛苦刘掌柜了,你那里有没什么人才,介绍给我。” 刘文斌道:“没有,全让我提走去货栈干活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赌坊不像别的地方,抓一个人来就能干,刘掌柜太忙了,怕是真顾不过来。每个月四万多两银子呢,谁能摆得平地面上的事?” 陈炎平好似问了一个天问,所有人闭而不答,陈炎平才道:“这事也怪爷自己 ,没有提前想好接手人,你们也帮忙着物色人选吧,爷也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用的。” 陈炎平看着李利泽问:“李大掌柜,你那里怎么说?” 李利泽为难得说:“我,我……”我了半天我不出一句整句出来。 陈炎平道:“不必着急,慢慢说,别拘谨。” 李利泽定了定神,道:“我拿不出那么多货来。刘掌柜那里说下个月要出到三千匹丝绸。可我现在只有一百三十台织机,两班人干活,每天织六个时辰,一个月下来,也就一千四百匹左右。” 大家笑了起来,李利泽说的是实话。 陈炎平按下笑声,道:“本王知道你拿不出那么多货来,也没有想过只靠着你供货,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还要收别人家的货,不过是要以你这里为主,你现在要说的是二月有什么打算,怎么做的事。” 李利泽道:“进货,织丝,卖货呀。还能怎么做。” 陈炎平摇了摇头,表示不满意,钱至坤道:“六爷是要问你对于下个月有什么想法,做吃山空,守株待兔的事六爷是做不出来的。” 李利泽想了想道:“开织厂呀,如果是局限于这个月,那就是先把厂房建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建不好。” 陈炎平笑道:“很好,那你这个月的重心工作,就是建房子!” 李利泽道:“小人觉得建厂房的事不急,总不能等到厂房建好了我再来做生意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李掌柜说的在理,想问问李掌柜,按你说应该怎么办?” 李利泽道:“织坊所用织机与织户家里的织机是不一样的。长安城里能做织坊所用织机的工匠太少了,一个月七八个人也就只能做出一架出来,一个月下来整个长安城也就多出十来台来,我多花银子,只能订买到七到八台,六爷以前说过要自己做,以前我没那么多银子,不敢想,现在我想自己做。” 陈炎平道:“好想法,爷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 李利泽道:“首先要有图纸。没有图纸却是什么也做不出来。” 陈炎平一指黄同士,道:“为这事,本王给你找了一个能人来,在那里。”陈炎平直向了黄同士。 李利泽看向黄同士,惊问道:“你有图纸?”。 黄同士傻笑一声,道:“现在没有,不过改天去一趟工部应该就有了。再改一改应该就能用。” 李利泽惊道:“你怎么可能能弄到图纸?有图纸做那些织机的人可全是工部退下来的人,说是退下来了,每出一部织机可都要给工部的人好处呢,那可是工部的油水之一。” 黄同士笑道:“我曾在工部任职,那里多有熟悉的老工匠,过去看一眼便图纸不是什么大事。” 李利泽道:“织纺所用织机那些零碎足有千个之多呢,看一眼怎么可能就记下呢?” 黄同士笑道:“术业有专攻,那些图纸本就活在我脑中,去看看只不过是想知道现在他们的图纸里的内容有没有改进而已。就算是记不全,将赵主簿找来去看一眼就行,赵主簿可是一位真正的过目不忘之人。” 赵彦军腼腆的说:“黄大人说笑了,小生没那么大本事。不过真有需要,小生与您走一趟就是了。” 李利泽安心的说道:“真有图就好办了,找工匠来我们自己造,加个买的,每月能加到十五台就我心满意足了。都说丝绸不愁卖,主要是生丝少、织机少。” 第一百四十章 研发与建设 陈炎平点着头道:“你那里的账还没有整出来吧。赵先生,织纺的账什么时候能整出来?” 赵彦军道:“账房一直都在算了,估计还要有三天时间 。” 陈炎平道:“三天以后,把账做完,看看再调入多少银子进去,李掌柜自己看着用,不过这个银子不是给你乱花的,是用来专门做织机的。不要怕花银子,先一台造出来,看看织工们说好不好用,哪里不好用,再再改,然后定型,先造出一批来,再想着怎么在下一批织机上改动,明白了么?” 李利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陈炎平又对黄同士道:“黄大人,这事怕是不好办。” 黄同士呵呵一笑,道:“六爷,下官知道您说的不好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下官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帮李掌柜的天天盯着织机那些事。其实也好办。您知道大皇子那个人,志大才疏。工部尚书赵朋达是他的人,大皇子天天盯着户部派下来的工程款,工部里的小吏们是早有怨言了,从工部出走的人不在少数,宁可自己在外面靠手艺活吃饭,也不愿意进工部,下官以前在工部是教了一些徒弟,他们有一些已经不在工部做事了,所以能教李掌柜造织机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也不会给六爷带来什么麻烦。” 陈炎平大喜道:“有几个?” 黄同士伸出三个手指,道:“至少有三个。” 陈炎平笑道:“好,很好,但有一点,可不能直接从工部挖人,让人发觉爷在做什么。” 黄同士道:“六爷放心。” 陈炎平道:“把人找来,再找一些地方上的工匠,你专门弄一块地方来做机织,爷给银子。” “那我这里……”李利泽道。 赵彦军笑道:“两笔银子不是一回事,你那里的银子是用来买黄大人手上的机织的。” 李利泽道:“哦?都是六爷的产业,何必弄的那么清楚呢?” 赵彦军道:“这不是一回事,各自的账要各账算。要是都按你那么做,以后数字大了就弄不清楚了。一万两银子对你来说可能是大数字,可对六爷来说也只是一个数目字而已,你且照做就是了。” “省得了。”李利泽应了一声。 黄同士道:“那看来,下官也得忙起来了,再也不能偷闲下棋了?” 陈炎平笑道:“多教些徒弟出来,不就能偷闲了么。” 陈炎平转而问李利泽:“你那里还有什么要爷我这里解决的?” 李利泽想了想,说道:“有一件事。” “你说。”领导层与经理层的关系,并不是教那些经理层应该怎么做。而是让经理人自己去做,领导层要做的事,只是帮助经理层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至于经理层做不好,那是董事会、股东会没有选择好经理人,错在自己,决不是下面做事情的人。所以陈炎平很喜欢他们提出各式问题,这是企业真正上升阶段的具体表现。 李利泽道:“刚刚刘掌柜与宇文掌柜说起征西将军府的事,其实……运棉花无利可图。我想自己去一趟西北,花点银子让他们直接把棉花纺成纱,运纱比运棉花能省下不少银子来。”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西北地广人稀,要找那么多人给你纺纱,怕是不易。事在人为,先去一趟看看也行,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但是棉花还是要往回运,长安人多纺起来也快。” 李利泽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炎平说:“这样的事你不必问爷,刚刚爷也是多嘴,细则上的事,你这个大掌柜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 李利泽点着头,陈炎平再问,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说了。陈炎平道:“若是还有事,以后再说。素贞姑娘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素贞姑娘刚刚被陈炎平一阵骂,现在是什么脾气都没有,她说道:“小奴没有什么要说的,刚从宇文掌柜那里接手过来,宇文掌柜就吩咐过,六爷不想把妓馆的生意再做大了,所以萧规曹随就是了,还有很多东西不懂,想要请教宇文掌柜,但好像宇文掌柜很忙,只得自己摸索着去做,小奴还是先学着吧。” 陈炎平点着头说:“你说的很好,赌坊、当铺都不宜再扩大了,我们没有那个心思放在那里,赌坊总掌柜还没找到人手,当铺那里将来票号开了,也要一个大掌柜的。至于素贞姑娘你那里,建新的青馆是完全没必要了,你自己寻思着看看能不能另辟新的财源吧。但还是要在你自己的能力之内,别勉强自己。” 陈炎平转而对黄同士说道:“不过爷想这个月最忙的,应该会是黄大人了。” 黄同士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事,六爷尽管吩咐?” 陈炎平道:“好多事呢,您是大能人,所以说了,第一重要的事,就是新织坊的厂房设计,这个只能交给你,你懂这个,与李掌柜私下商量一下吧。” 黄同士点头道:“下官心里有数。” 陈炎平问:“除了这个还有一些索事,本王打算弄一个工坊,由人黄大人帮忙主持,专门造器,就是刚刚说的织机,本王觉得现在的织机不好,想要更好的机织,所以也只能劳烦黄大人来设计了。” 黄同士笑道:“这个有现成的,以前工部有织机图,比市面上有的要先进好多。刚刚李掌柜说过,那些造织坊所用织机的图纸,其实就是从工部里流出来的,为的是多挣些油水。工部自然不会把最好的东西拿了来给那些工匠了。” 黄同士顿了口气,又道:“工部的图纸下官都是翻烂了的,我去看看回顾一下,再拿我们自己的工纺里来试用,想来六爷也不会满足于那旧图,就如刚刚六爷所说的,让织工们先织着,让他们说哪里要改,我们就往哪里改。至于六爷要的冶沙……怕短时间内不会有时间去做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 众人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钱至坤问道:“什么叫冶沙?” 黄同士道:“冶治之道,世人只知冶金,把冶铁、冶铜全都归类于治金,但世人却不知道还有一门技艺叫冶沙的。听闻钱掌柜是古玩出身?” 钱至坤道:“不错。” 黄同士又道:“可曾赏玩过玻璃?” 钱至坤愣了一下道:“琉璃玩过不少,玻璃少见,先秦之时只说有过这一门技艺,后来失传了,所谓制器,多以实用为主如陶器、瓷器、漆器。玻璃易碎,不耐用,造价又高,故而市面多瓷器,鲜有琉璃制器,却不见玻璃。” 黄同士道:“玻璃之制器,便叫冶沙,瓷为土中来,璃为沙中来。” 钱至坤道:“哦,见识了见识了,呵呵。” 陈炎平问:“黄大人,您看什么进修可以为本王冶一些出来呢?” 黄同士道:“冶炼先治炉,炉、碳等均未准备,这些都要一一设计、建造,下官还是先把炉弄出来吧,六爷在里说的是这个月的事,冶沙之事,这个月真是安排不了了,下个月看看吧。” 陈炎平点头称是道:“是本王着急了,还有一事。” “六爷请说。” 陈炎平道:“还是农场皇庄的事,修堤坝的事。” 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道:“赵先生,与黄大人合计一下看看要花多少银子,堤坝的银子就从爷王府的私册里出。” 赵彦军点了点头,黄同士笑道:“六爷放心吧,上次六爷说过以后,已经着手去做了,就等着六爷的银子下来,纺织织机那一块,就用我们自己招收的工匠,不必让别人代做。快到三月份了,春汛说来就要来,所以要有所准备,六爷的银子十分及时呀。” 陈炎平担心的也是这个时间问题,见黄同士胸有成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便转向林会芝。 林会芝并不像钱至坤他们一样主动发表意见。陈炎平得主动找话头与其说话,算是开场对白。 陈炎平道:“林长史还是第一次与爷见面呢,到现在爷还没弄明白,是你推荐了黄大人,还是黄大人推荐了你。” 林会芝笑道:“互荐尔。光以小生一人,六爷必不放在心上,长安城大富贵之人多如牛毛,哪里都缺不了动动嘴皮子,坐着等发银薪之人。所以还得要由一个不动嘴皮子,活做的好的人相助。”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才说道:“回答的好,爷我很欣赏你呀,关于礼部下发的棋圣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林会芝道:“小生已经全部了然于心了。” 陈炎平道:“棋圣赛原本应该由刘掌柜的去办的,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些空了,所以这事就得交给你去办了,而且这不是爷一个人的事,而且还是朝庭的大事,要不然这样,爷我让刘掌柜先把赌坊的事先交给你?你看着办。” 林会芝苦笑道:“小生与黄大人有同一个脾气,就是不爱管金银之事,六爷的赌坊还是另请高名,不过棋圣赛之事,若是叫我办,还请六爷支会一声,赌坊里的人,随我调用。算是小生来到六王府里小试牛刀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细作 陈炎平哈哈笑道:“好,就依林长史,爷让赵先生派人去管账,赌坊里的所有事,你都有权去处理。棋圣赛是为你洛阳林家长脸的事呀,将来棋圣赛办起来,可是到处应酬各国使节,招待各国国手,不过这样一来,你可就参加不了棋圣赛了。” 林会芝道:“这一点小生倒是遗憾得很,不过六爷的事更重要。” 陈炎平道:“都说了,这不是爷的事,这是国家事。” 正说着,宋玉从门外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六爷,人找出来了。” 陈炎平心中一喜,问道:“全都甄别过了?” 宋玉道:“就那十几号人,一找就找出来了。绑在一处杂房里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没有惊动别的工匠吧。” 宋玉道:“没有,还以为他们回家了呢。” 陈炎平又问道:“都问过话了吗?” 宋玉道:“都招了,是吏部主事李茂成找了礼部侍郎常山,合计往我们这里派人。” 陈炎平道:“这两个王八蛋,总有一天整死他们,对了,你怎么找出来的?” 宋玉笑道:“还不是那么一回事,真正的工匠与假工匠有手艺上的区别,其中一个是半点手艺都没有,硬说自己是学徒,谁见过三十多岁的学徒呀。另一个有些冤枉,那人是这个细作他爹。是这样的,那个混进王府的细作,原本是礼部衙门里一个打杂的,但他父亲是一个工匠,那个常山知道您在修王府,所以让那个打杂的去和他爹说一声,来到六王府里修东西。这才混进来了。” 陈炎平道:“那,那个老工匠还挺冤的。” 宋玉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道:“杀了,明天跟府里的一些旧货垃圾一起扔到乱坟岗去,今天府里来了这么多的大掌柜,这风声可不能传进别人的耳朵里去。” “两个都杀?”宋玉问。 陈炎平道:“慈不掌兵,爷我做的事,一定要隐秘。虽然老的那个是冤了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们惹上了这个麻烦呢,直接杀吧。他们家可还有别人?” 宋玉道:“还有一个老妇。” 陈炎平道:“一个老妇生活也难,没了一老一小,还不如死了,夜里用麻袋套了,蒙死,也扔了。免得她找不着亲人,会到衙门惹出什么事来。” 宋玉应了一声。看看目瞪口呆的众人。陈炎平说这些话,完全没有回避他们。有时陈炎平会回避赵彦军,其实不是怕赵彦军知道,而是因为赵彦军是个正人君子,这样的黑暗的事情有,他听着心里一定会有想法的。 陈炎平道:“善事爷会去做,修堤、舍粥、散财。但如果将爷我这里的消息透漏出去,怕你们有危险,这不是危言耸听。爷我不会犯这样的糊涂事,应该发善心的时候发,不应该发善心的时候就别发。以后你们在公事上碰到什么事,也得决断,万万不可犹豫不决,像刘掌柜一句话也没留就去了张掖,那是他应该做的事,爷我不仅不怪他还很欣赏他。就算是他把事情办砸了,那也只能说明爷用人不当,与他是没有关系的。” 陈炎平平息了一口气道:“如果真遇上紧急的事情,来不及与爷说,那你们就放心、大胆得去做决断。爷不会归罪你们,还会夸你们,做人就应该有所担当,揽了那么大的活,那么大的生意,如果没有一些担当,我看你们是做不成的。特别是李利泽李掌柜,放心经营,一切有爷我在。” 众人听着心里难免各有所思。 都知道陈炎平有许多不可告人事,没想到几条命,说没就没了。 陈炎平见状又补充道:“爷要做的事是大事。一两条人命根本不算是什么,至于爷有什么样的志向,你们想不着,二三十年以后,你们再回头看现在的世道,你们才能明白。” 黄同士与林会芝互看了一眼,林会芝心中却是十分得意,在他的眼中,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办好大事,只是他想不到陈炎平到底有什么样的地向。 赵彦军小声问道:“六爷是想改变这个世道?如何改变?” 陈炎平说道:“这个世道是应该变一变了,到于如何改变,与你们说不明白。爷心中自有盘算。” 宇文刑虽然不知道陈炎平的大志向到底是哪里,就想为陈炎平打个圆场,呵呵乐道:“街面上的这些事常有,妓馆喝醉酒找姑娘犯混的,有打断腿的,赌坊里借银子不还,逼债逼死的。这年头,呵呵,就怪自己生在这个乱世吧。” 宇文刑在感叹生命的脆弱,众人也有所思。 陈炎平道:“真对不住各位了,今天开大会,有一些失态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众人不语,陈炎平又道:“如果还有什么事,私下里再说,先散了,一会儿先别走,席面已经定了,就在王府里,好酒好菜管够。” 陈炎平说着就往外走了,宋玉跟在身后。 赵彦军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林会芝见陈炎平一走,这才对黄同士说道:“六爷之志,果然不在小,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可以肯定,六爷要做他的大志向,是要很多很多的银子。” 黄同士摇着头猜测道:“不,我觉得不只是银子,其实六爷不太看重银子,应该是赚钱这件事本身,六爷重农,可更重工纺,更重民生,更重天下。” 钱至坤咳了一声,道:“林兄,黄兄,不必猜了,我也曾猜过,六爷的心思我们猜不明白的。也许如六爷所说,二十年以后,才会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是多重要。” 赵彦军点着头,那边听得李利泽道:“那……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吧。”李利泽不太想参和进这样的事来。 刘文斌道:“李掌柜的,你可不能走,都没与你好好喝过酒,趁今天,好好大醉一场。” 赵彦军端正了一下心态,道:“李掌柜的,这是六爷的规矩,在每月初一十五,六爷是要吃斋的。在每月初五,六爷都会备上席面敬各位大掌柜的,以前是单独的请,现在可以一起请了,你可不能走,小心六爷见不到你,以为你没有规矩,生你的气。” 素贞姑娘刚刚被吓死了,这一回心里是彻底得吓死了,杀人的事她是真的没有见过。既然说了要喝酒,那就喝吧,反正之前与客人们也常有酒杯来往。 …………………………………………………… 偏厅里的大桌上开始上菜的,上菜的是几个小太监,就是陈炎平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些人。先是上了四样干果、四样甜点,摆在外圈。 宇文刑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用手拿着甜点就吃了起来。还招呼刘文斌道:“来来来,先吃一些,一会儿我再灌你酒。” 钱至坤实在看不过去了,说道:“我说宇文掌柜的,你到底每月拿六爷多少月俸呀,好像是少给了似的,看你这样子,是要把干的活都折成银子,趁着这个饭局吃回来吧。” 宇文刑一摆手道:“我本就是一个粗人,虽然读过几年书,但也没学好,再说了,六爷的品味你们不懂,他点的菜你们点不着。就这四样干果,四样甜点,怕是你们自己平时也吃不着。” 林会芝坐了下来,笑道:“小弟洛阳人士,实不知道这个还有什么讲究么?” 宇文刑道:“你看呀,这四样甜点样式各异,不是同一个人做的吧,是六爷打发人,到四个不同的菜馆中买的。不为他们的招牌菜,却只为他们的糕点,一般人谁会这么做去,那四样干果,也不是同一家店里买的,你们尝一尝。看那个水晶芙蓉饼,那是只有北城禁宫门口外百多丈的那家酒楼里才有。” 黄同士走了过来,在林会芝的身边坐下,叹道:“六爷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呀,人生当如此。” 赵彦军却坐道:“六爷平时可不这么吃,一碗米饭,一碗汤,三道菜就算是过去了。” 宇文刑道:“赵先生,您就别蒙那边胖大人了。” 赵彦军道:“小生哪里有蒙骗别人,六爷吃饭是那样呀,最多的时候也就四菜一汤。” 钱至坤道:“那个黄大人,赵先生的确是在骗你,赵先生口中的四菜一汤可不简单。” 黄同士问道:“这如何是说?” 钱至坤道:“汤非高汤不可,而菜呢,必要有河鲜,要有时蔬,要有油腻,每天还得换着花样上,赵先生为这事没少动脑子。六爷的嘴是极叼的,我以前就见识过,辽东女真人那里的熊掌、南海天涯海角的鱼翅、齐国海沿深低的海参,天南地北,没有六爷没见过的食材。” 林会芝笑道:“这么说来今天有口服了?” 宇文刑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只盼着那道霸王别姬呢。” “什么霸王别姬?”黄同士问。 林文斌道:“一会儿上来就知道了,那是六爷专门吩咐了要做的,市面上没有,只有城西一家酒楼里的一个厨子会做,还是以前六爷教他做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例宴1 林会芝又问道:“小弟还有一事不明,请众位为小生解答。” 赵彦军问道:“林兄请说便是,坐在这桌子上的人都是自己人。” 林会芝问道:“进来之前,我看到几位大掌柜在给六爷送礼,而且价值不菲,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给东家送礼,这样的事少有。” 赵彦军笑道:“六爷这人,其实是个不爱排场,不爱声张的人,六爷王府修成在即,且下月初五,是六爷生辰,想必到时候,会宴请一些官面上的人物,所以不会把三大掌柜的叫上,但三大掌柜又不能没有表示,所以提前准备好礼物,六爷嘴上不说,其实他是知道这是给他的寿礼的。” 林会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赵彦军又道:“林兄初来乍到,不必介怀,没必要像三大掌柜一样备什么礼物。他们是有银子的人,不像我们这些寒士。” 宇文刑一听就不高兴了,他说道:“赵先生,这话您说的没有道理,您每月可就拿着三十多两银子呀。平白小老百姓到别人家中打长工,一个月下来也累死累活,就三四两银子。您吃着六爷的喝着六爷的,除了笔墨纸你能花得了多少银子?文房用具也是用的王府的呀,就算是逛青楼,往怡红院里一躺,我还能收你银子?” 赵彦军指着宇文刑道:“宇文掌柜的编排我,挤兑我了是不是,别以为自己酒量好就可以欺负人,淹死的可都是会水的。” “还怕喝不过你?”宇文刑道。 众人聊着天,看小太监一样一样得上菜,宇文刑怒道:“先上酒!” 小太监们将酒坛子拿了过来,这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喝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那钱至坤被宇文刑灌得有些喝高了,对素贞姑娘道:“素贞姑娘,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还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喝酒寻乐吧,莫做多想,跟六爷久了就会知道了。” 素贞其实心中一直在问自己,难道自己还不够了解他么? 李利泽在一边只是观察着,不好多敬别人酒,只是别人敬到自己了,这才喝了一口。 宇文刑给刘文斌又斟酒一杯道:“刘老弟,你知道素贞姑娘陪人喝一次酒要给多少银子么?现在她一两银子都不收,你不觉得应该表示一下么?” 刘文斌道:“你这胡汉,刚刚灌了我多少酒,还要我喝。” 宇文刑道:“钱掌柜,您来评理,刘老弟哪里是在喝酒,那一小口一小口的。” 赵彦军笑道:“其实宇文兄说的在理,小生曾听说六爷论过酒。他说喝酒还是有一定的讲究的,且有五法。” 林会芝来了兴趣了,“敢问赵先生是哪五法?” 赵彦军笑道:“鲸吞、龙吸、虎咽、牛饮、狗舔。刘掌柜这个喝法算是……”赵彦军明明想说狗舔的,却是不好说。 “狗舔。”李利泽语出惊人,众人也笑了出来。 刘文斌假怒道:“刚刚谁说呢,与我对饮三杯” 众人打趣着,推杯换盏,其乐无穷。 陈炎平却与宋玉坐在了门房里。 陈炎平越想越不对劲,问道:“宋玉,那些人手都分派好了吗?” 宋玉道:“已经立神贲、神机二营,每营一百五十人左右。以轮休法派驻到商队里护送商队去了。之前有过人命案的,基本上都出去了,只要六爷一呼就能赶回。就是怕从永济侯那里来的人嘴不严。” 陈炎平乐道:“这个不要怕,人我们先用着,他李在先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没空理我们。反正之前我们做的事不要让他们知道就行了。然后把他们派出去干活,护送商队去。这是我们的家底,身为皇子,虽然对嫡位没有什么兴趣,但最后也难免被牵扯进去,最好就是早早离开长安,到封地去,父皇玩了爷我一手,封地还不在国内,现在可就靠着他们安身立命了。” 宋玉问道:“会不会少了一些。” 陈炎平道:“兵不贵多,在于精,如果还是少,那就多收一些读过书的,唉,这事其实也没法子急,先操演着,日后请个教书先生教他们习字,如果不愿意习字的人,就从里面剃出来。” 宋玉道:“六爷,反正立都立了两个营了,不再乎多立一个,愿意一边操演一边读书的人再立一个营不就在了么。”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剃出也觉得可惜,你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读书吧,都是些卖命的粗人死士。就建的营起个名字吧。” 宋玉想都没想,说道:“叫神策营如何?”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你还真敢起这名字,算了,照你说的办。” 神策营,唐太宗嫡系之军,程知节、尉迟敬德、候君集,都曾是神策营的。 宋玉道:“读过书的编入神策营,手上有人命的编进神贲营,脑子还算是机灵的编进神机营,不合格的再剔除。我不要傻里傻气,又不敢拼命的农民。” 陈炎平笑了笑。赵应梅走进了门房,说道:“爷,您说的那个人来了。”赵应梅说的是皮二。陈炎平一直等的就是皮二。 陈炎平让赵应梅把人带了进来,皮二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说:“六爷,打听清楚了。” 陈炎平问道:“是礼部侍郎常山府上的?” 皮二笑道:“六爷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对。就是他。” 陈炎平又问道:“还说什么了知道吗?” 皮二摇头道:“好像是说让那个人问问六爷怎么赚的那么多银子出来。别的真不清楚了。” 陈炎平心中一宽,道:“好,很好,你回去吧,以后有什么消息就来王府找赵先生。” “小人知道了,” 陈炎平想了又想,道:“不过,你的人要是被发现了……” “决不透露半个字,他们不知道我是为六爷问的。”皮二道。 陈炎平笑道:“以后每月初十你便来本府里找赵先生,领五百两银子,当作你的辛苦钱,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报到王府来,还有什么府员隐私、长安城地面上大事,你也报过来。” 皮二一听到五百两银子,两眼都瞪直了,乐道:“六爷,这……这,这也太了点,用不着五百两,用不着,你看是不是拿回去一些。” 陈炎平道:“你就拿着吧,有的时候,为了套消息,可能要有一些花销。但有一事还得嘱咐你,千万别扯上爷我。这事就你知道就行了,你身边的同伙兄弟也不必知道,免得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小人懂,小人懂。”皮二乐得真咽嘴。 陈炎平又道:“你试着去常山那里,看看不能不能把他的轿夫买通了。要是那几个轿夫不吃软的,那就给他们来硬的。” 皮二疑道:“六爷,小人问句不应该问的话,您这是要做什么?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小人嘴贱,不应该打听。” 陈炎平道:“本王是想哪一天有空,让那几个轿夫直接把常大人抬着六王府来。” 皮二问道:“什么时候?”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你就这么肯定能买的通?不花点时间?不花点银子?” 皮二道:“小人的消息就是从那个轿夫那么传出来的,那都是小人自己人,街面上混的,轿子都不是常大人的,是他长年包了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更省事了,等爷有空了再来做这事吧。你回去吧。” 陈炎平与宋玉离开了门房。回到偏厅,看到众人正忙着喝酒。但陈炎平怎么也想不到,却是宇文刑与素贞姑娘在拼酒。 陈炎平叹了一声,与素贞姑娘拼酒,宇文刑这是要找倒霉。不要小看女人,女人其实比男人能喝得多。 陈炎平走了进去,呵呵一乐,众人一见陈炎平进来,又变得有些拘谨进来,也就三大掌柜得意自如。 钱至坤道:“素贞姑娘,别停呀,还有半碗没喝尽呢。” 宇文刑喝下最后一口,碗低朝天,以示喝尽。 陈炎平道:“改用碗了,爷可没这么好的酒量。” 刘文斌却打趣道:“六爷,您来晚了,罚酒就不罚你了,不过今酒桌上面的规矩可变了,可不兴用小杯了,已经全改用小碗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呀。” 刘文斌一指李利泽,李利泽有些难堪得说:”一时兴起,一时兴起,没收住嘴。“ 赵彦军真是没什么酒力,已经微醉,却还说道:”是钱掌柜要敬李掌柜酒,李掌柜半开玩笑的说,他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现在要让他多管这么多人,账目的数字变得这么大,说到底全是钱掌柜起的头,还要钱掌柜罚酒,钱掌柜说生意上你情我愿说不上什么得罪,李掌柜说他不高兴,要敬他酒,就必须得用碗。所以这才都改用碗了。“ 陈炎平乐道:“给爷也拿个碗来。” 赵应梅拿来了一个碗,陈炎平看着不太对。赵应梅也是后面才跟着陈炎平进来的,刚刚一直在门房等皮二呢,他哪里知道这里面喝酒虽说用的是碗,却是碟碗,而赵应梅却拿来了吃饭用的缸碗。比那碟碗大了差不多一倍。 第一百四十三章 例宴2 陈炎平看了赵应梅一眼,还没等陈炎平反映过来,钱至坤已经把酒倒了进去。道:”六爷,您的规矩,酒具拿起来,没喝光,可是不能放下来的。” 陈炎平笑道:“你们敢算计爷!” 刘文斌道:“那可是梅姑娘拿给您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可没与她商量过。” 陈炎平呵呵一乐,对着赵彦军道:“赵先生,本月王府修缮,一些细目软账,实在是把您累坏了,再加上爷最近事又多,让赵先生好几日都归不了家,直接睡着王府里了,这碗酒,一来敬赵先生敬业,二来向赵先生赔礼了。”陈炎平说着一饮而尽。 赵彦军亦喝光了碗中酒,这才道:“六爷说的哪里的话,以后就不回去了,反正也都是一个人住,干脆住王府里了。听宋玉说,六爷宁可在外面吃豆花,就算是吃不饱也不从我这里支银钱上酒楼,怕小生又多一笔账来,是六爷关心小生,六爷口恶心善,小生心中敬服,小生再回敬一碗。” 前半句陈炎平很是受用,但是听到回敬一碗时,表情有些木然。 宇文刑突然开口哈哈大笑,:“对对对,赵先生说的在理,应该回敬,要回敬。” 陈炎平道:“赵先生,您学坏了。” 赵彦军笑道:“这都是跟六爷您学的。” 陈炎平正说着,那钱至坤又把那大碗给斟上了酒,这一次没有上一次斟的多。陈炎平道:“怎么又是大碗,能不能给爷换个酒具呀。” 钱至坤道:“六爷,话不能这么说,你敬赵先生的时候用的是大碗,人家回敬您,哪里有改用小碗的道理,且不是说六爷刚刚喝大碗之前说的不是真心话,一回头就变了?” 陈炎平拿手一指钱至坤的右边胸堂道:“钱掌柜的,你的良心黑透了。” 陈炎平说虽这么说,但也不含糊,拿起酒碗来,对赵彦军说了一声,“干”,也就喝进去了。 按现代来说,那样的小碗,与那样的酒精度,一个小碟碗也就是现在一口杯多一些,而大的碗,也就是两杯多。古代酿造酒的酒精度比起现代蒸馏白酒来本就不算高,但比啤酒要高出不少,且后劲十足。 陈炎平喝完,呵呵笑了一声,钱至坤又要倒酒,被陈炎平拦住,陈炎平道:“钱掌柜的,都说爷有的是银子,孰不知那些银子全在你身上,你帮爷我守着这大几十万的银子,夜里可曾担心被人偷去。” 陈炎平说过,抢过钱至坤手中的酒壶,帮钱至坤与自己各倒了一碗。 钱至坤道:“六爷,这才哪里呀,您可还该着我一百万两银子外加一碗酒呢。” 陈炎平与钱至坤干了一碗,钱至坤当场就回敬一碗。 刘文斌不含糊,他知道轮到自己了,拿起酒碗,陈炎平问道:“爷我能不能也改成小碗?” 刘文斌头摇得和波浪鼓似的,道:“六爷,您与钱掌柜都这么喝了,到我这里变成小碗了?您是看不起我?不要我帮您做事了?” 陈炎平早知道刘文斌不会肯,自与刘文斌对饮了一碗。刘文斌知道陈炎平本身就不善于喝酒,所以就没有回敬。 陈炎平笑道:“刘掌柜,宅心仕厚呀,不像钱掌柜的那么黑心。” 刘文斌玩笑道:“给我涨点月俸银子就成了。” 宇文刑道:“六爷,我也想涨银子,不涨银子,我得与你碰坛子喝。” 陈炎平呵呵笑道:“年底的时候不是涨过一回么?”陈炎平说着向宇文刑敬酒。 接着是黄同士、林会芝,连素贞姑娘都与陈炎平喝了一杯。 陈炎平回过头去,见宋玉呵呵笑道:“宋玉呀,来,与本王也对饮一碗。” 宋玉笑道:“六爷,我还是算了吧。” 陈炎平道:“那不行,这一碗爷得敬你,不为别的,一会儿爷我要是尿遁,你得帮我多喝两碗,至少要把那个宇文刑喝趴下。” 宋玉接过酒碗,道:“属下乐意效劳。” 陈炎平不胜酒力,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尿遁而去,回到自己的房中醒酒。 赵应梅不知道哪里端来了个醒酒汤,递给了陈炎平,陈炎平疑问道:“王府里的厨房能用了?” 赵应梅道:“不是,是小灶,我专门弄了一个小碳灶。可以随意搬移的。葵事来的时候熬些汤药来喝。” 葵事,即月事,例假,大姨妈。赵应梅什么事都不避讳陈炎平,连女人的私事都与他说了。 陈炎平道:“你等一会儿去偏厅,告诉素贞姑娘一会儿散了席,让她直接来我这里,还有,你去找侍卫,向他们要一根鞭子来。” 赵应梅盯着陈炎平看着,陈炎平呵呵一乐问道:“为何这样看爷?” “没事。”赵应梅说着就出了门。陈炎平自言自语道:“哪里是没事呀,看你满身的心事。” 陈炎平喝了醒酒汤,坐在床沿上想了好一阵子,其实在这一波人里面陈炎平最不放心的就是素贞姑娘了,宋玉的命是陈炎平球回来的,自然是忠心不二。赵彦军是个可怜人,虽说也有两个知心朋友,但他那朋友却真帮不上他什么忙,而能看得起赵彦军真将他当个人物的,那只有陈炎平了,所以赵彦军决不会背叛他。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这三人的忠诚度是不用说了,可以说离了陈炎平他们会一事无成,没有人有这样的气度放这么大的权限去让他们做生意。就算是做生意做出了事,还有陈炎平在后面给兜着。 李利泽则不同,他知道他自己的心愿只有陈炎平能帮他完成。换作他人,不会让他在不赚钱的情况下还造织机。而对于黄同士,可以说陈炎平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那个林会芝陈炎来有一些把不准。陈炎平总是觉得他是有求于自己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有刘文斌的推荐想来不会有错,刘文斌从不推荐人,就算是他手上有一些能人在帮他做事,也只是留在他自己身边,不会推荐给陈炎平,而林会芝是唯一一例。 素贞姑娘动机不纯,陈炎平早就知道了,如果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 陈炎平运功调息,他发现自己的修为是大有长劲, 赵应梅将一根皮鞭放在了桌子上,说是皮鞭,其实是一节马鞭。除了那条鞭子,赵应梅还把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瓷瓶上贴着张小黄纸,上面写着金创药三个字。陈炎平呼出一口气去,这才把刚刚那些个酒气全都散了去。陈炎平自言自语道:“梅儿真会办事,只不过我这身体,两大毛病,身材短,肝还不好,要是在以前这点酒,唉……”陈炎平所说的以前,指的是前世,而赵应梅还以为他只是在说大话,解一解自己不会喝酒的尴尬。 陈炎平正想着些胡乱的事,门被轻声敲了敲,陈炎平也没问是谁,听得门外传来素贞姑娘轻软的声音:“爷,您传叫小奴。” 陈炎平道:“进来吧。” 素贞姑娘推门进屋,反手关门,两眼却盯着桌子上的那条鞭子,陈炎平刚刚的话好像真不是开玩笑。素贞姑娘心里苦着,辣手摧花么,这么美丽的姑娘谁下得去手。 素贞姑娘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往陈炎平面前一跪。 陈炎平问道:“他们都走了?” 素贞姑娘道:“还没有,小奴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陈炎平再问道:“知道找你来干什么么?” 素贞姑娘道:“六爷,奴家知道错了。也已经认了错了。” 陈炎平道:“别看爷我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爷我的王府里规矩多的很,因为有规矩,所以大家都不敢乱来,说过要打你,你应该有所觉悟。” 素贞姑娘两眼之内的泪花应着烛光,闪闪楚怜。 陈炎平道:“把衣服脱了吧,全脱了,趴到床上去。” 陈炎平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只求陈炎平怜香惜玉,意思一下就行了。至于脱衣服,陈炎平早就看过了。这并不算什么。 素贞姑娘脱去外袍与上衣,只穿着里衣肚兜坐在床边。 陈炎平道:“趴下吧。”说着陈炎平拿起了皮鞭,看着素贞姑娘趴了下来,陈炎平这才道:“爷就打你三鞭,记住了,不是爷我要打你,是规矩要打你,有一些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素贞姑娘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陈炎平正站在自己身后。 陈炎平又道:“第一鞭,是要教你做人,以后你不再是什么艺妓了,你是爷的掌柜之一,客你完全可以不用再接,不过规矩却比以前要多得多了,办正事的时候,是不开玩笑的,宇文刑所做的密探之事你也应该是知道了吧,你应当做到随叫随到,而不是为化个妆而耽搁爷的大事!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想想应该也能知道,爷我要打你第一鞭了,你准备好了吗?” 素贞姑娘含着泪花点了点头,素贞姑娘点头只是明白陈炎平所说的,但完全没有准备好挨打。 “啪”得一声,素贞姑娘的背上多了一条红痕,就横在两个肩胛骨中间。素贞姑娘大声得痛叫了一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鞭 门外赵应梅应声而入,陈炎平瞪了一眼赵应梅,道:“梅儿,出去。” 赵应梅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势,平时的陈炎平打闹犯混,哪里有什么王爷的架子。今天却被陈炎平瞪了一眼,发现陈炎平今天完全是入戏了,半点痞子的气息都没有。她愣了愣神,这才退了出去。 陈炎平又对素贞姑娘道:“别叫那么大声,还好进来的是梅儿,要是被什么男人看见了,你这背上的懒肉,就全被人看见了,拿被子咬上吧。” 素贞姑娘一下子变得十分听话,拉过被子的一角,也不管能不能吃,就塞进了嘴里。 陈炎平道:“刚刚说到,有一些事要让你知道了,爷手上有三大掌柜,你刚刚都见到过了,就是钱至坤、宇文刑、刘文斌,还有一个人就是跟在我身后的宋玉,爷我知道你七窍玲珑,想必已经发现了宇文刑有的时候不太正常,这么说吧,爷我建妓馆开赌场,刚开始本钱是没有多少,为了钱,爷是什么事都干过。杀人越货的事全是宋玉去做的,钱掌柜帮着销赃,得到的银子从刘文斌的账面上过一遍洗白了,这些事连赵先生都不知道呢。” 素贞姑娘听得两眼发直,一个王爷,居然还做着黑道的生意? 陈炎平道:“爷信任你,所以才告诉你这一些,你可千万不能辜负爷对你的信任呀,打你,是为了告诫你时时不要忘了爷的信任,辜负了爷,你可是要万劫不复的,爷要打你第二鞭子了,你准备好了吗?” 素贞姑娘含着泪花点了点头,素贞姑娘点头只是明白陈炎平所说的,但完全没有准备好挨打。 “啪”得一声,素贞姑娘的背上多了一条红痕,就横在两个肩胛骨中间。素贞姑娘大声得痛叫了一声。 门外赵应梅应声而入,陈炎平瞪了一眼赵应梅,道:“梅儿,出去。” 赵应梅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势,平时的陈炎平打闹犯混,哪里有什么王爷的架子。今天却被陈炎平瞪了一眼,发现陈炎平今天完全是入戏了,半点痞子的气息都没有。她愣了愣神,这才退了出去。 陈炎平又对素贞姑娘道:“别叫那么大声,还好进来的是梅儿,要是被什么男人看见了,你这背上的懒肉,就全被人看见了,拿被子咬上吧。” 素贞姑娘一下子变得十分听话,拉过被子的一角,也不管能不能吃,就塞进了嘴里。 陈炎平道:“刚刚说到,有一些事要让你知道了,爷手上有三大掌柜,你刚刚都见到过了,就是钱至坤、宇文刑、刘文斌,还有一个人就是跟在我身后的宋玉,爷知道你七窍玲珑,想必已经发现了宇文刑有的时候不太正常,这么说吧,爷建妓馆开赌场,刚开始本钱是没有多少,为了钱,爷是什么事都干过。杀人越货的事全是宋玉去做的,钱掌柜帮着销赃,得到的银子从刘文斌的账面上过一遍洗白了,这些事连赵先生都不知道呢。” 素贞姑娘听得两眼发直,一个王爷,居然还做着黑道的生意? 陈炎平道:“爷信任你,所以才告诉你这一些,你可千万不能辜负爷对你的信任呀,打你,是为了告诫你时时不要忘了爷的信任,辜负了爷,你可是要万劫不复的,爷要打你第二鞭子了,你准备好了吗?” 素贞姑娘把眼睛紧紧得闭上,牙关紧咬着被子,点了点头。 “啪”得一声,又是横向的一鞭子,这一鞭子打得很轻,只是在上面划了一道痕。素贞姑娘一样的吃痛起来。 陈炎平看着素贞姑娘背上的两条血痕,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下手下狠了点,已经有一些下不去手了。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这是正事,不得已而为之。他这才道:“应该知道的你现在也都知道了,你接管妓馆以后,知道应该怎么做么?宇文刑手上有份名单,只有爷与他知晓,这份名单上的人,就是爷派在外面的耳目,全是妓馆里的姑娘,大部份都卖出去了,她们时不时的都会传一些消息回来,你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把那些消息整理出来,原本整理出来的东西,是王公公在管的,不过他现在人不在了,所以,你就得担起这个责来。第二件事,是把那些姑娘看紧了,背叛了一个,爷我的妓馆可是会被连锅端的,上一次妓馆被查抄,差点没把爷吓死,还好不是为了这事。懂了吗?” 素贞姑娘吃痛的泪水都把被子打湿了,只是点了点头,陈炎平道:“懂了的话,该打你第三鞭了,打完你也算是爷我的人了。最后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接手真正的妓馆,如果不愿意,第三鞭本王就不打了,你还是你,爷知道你不会把今天跟你说的话传出去的。” 素贞姑娘这才开口道:“爷,小奴领受,您打吧,小奴不后悔。”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你忍着,爷打了。” 素贞姑娘把两眼一闭,陈炎平那一皮鞭下云,素贞姑娘的背后好似被写了一个川字一样。 陈炎平放下鞭子,走出了房去,却发现赵应梅却一直在门外等着。 陈炎平问道:“刚刚房里说话,你都听见了?” 赵应梅道:“全听见了,爷的事,之前就听赵先生、宋首领说过一些,我觉得六爷的不管做什么样的恶事来都不是环人,爷您有大道要走,不是我这样的小女子能理解的。再者说,除了爷您这里,哪里还有我安身的地方,六爷放心,我不会向外说一句话的,也没有人可以说。六爷如果也想打我三鞭子,那就打吧。” 陈炎平笑道:“我哪里能打你呀,你乖巧得很,什么事都懂,进去给素贞姑娘上个药,看看不能能送回怡春院去,如果不行,今晚就让她在我房里睡下了。” 赵应梅问道:“她要是在您这里睡,您上哪里睡去?” 陈炎平又露出那无赖的嘴脸来:“当然是去你那里睡去了。” 赵应梅白了陈炎平一眼,道:“没一个正形。”说着也不理陈炎平走进了屋子里去,为素贞姑娘上药。 等赵应梅给素贞姑娘上完药,回到自己隔壁间的小间时,才发现陈炎平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好似已经睡着了。 赵应梅的那张小床,是丫鬟临时睡的,只够两个人挤着睡,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赵应梅走上前去,拍着陈炎平的胳膊,道:“爷,爷。” 陈炎平不为所动,还睡着。 赵应梅好似陈炎平的蛔虫一样,好知道陈炎平根本没睡着,便道:“你要在我这里睡也行,那我过去跟素贞姑娘一起睡好了。” 陈炎平哈哈一笑,从床上爬了起来。道:“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刚来府的时候也那么经逗,怎么这才多少日子,就不经逗了。没意思了,太没意思了。” 赵应梅道:“不是不经逗,是已经摸清了爷您的那些脉络了,爷也只是逗逗我而已,再往下面,也做不出什么事来,有什么好逗的。” 陈炎平尴尬一笑,坐在床沿上,道:“来,梅儿,坐过来,爷与你说说心里话。” 赵应梅觉得陈炎平今天是真的不太对劲,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了。 赵应梅坐到了床边,问道:“六爷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了,早点睡。” 陈炎平把笑容放了下来,道:“爷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吧。” 赵应梅一点也没有否认,道:“应该知道的,不应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陈炎平问道:“知道爷为什么不防着你么,有一些事,连赵先生都不知道。” 赵应梅道:“梅儿不知道,可能六爷想告诉我一些什么事,又不好开口,想让我自己去猜,可是我笨,猜不着。” 陈炎平道:“其实你很聪明,爷我问你,你是如何看你爹的,事实求是。” 赵应梅道:“爹是个好人,是个好官。” 陈炎平道:“是呀,赵传贞是个好官呀,可他死了,他的死赖不得别人,结果只能赖他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应梅道:“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爷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事情吧,爹爹为官太过呆板,在官场上身不由已的本情太多,根本不可能当一个真正的好官。” 陈炎平叹道:“看来,你来爷王府这些日子没有白过呀,你是想明白了。你爹要是在后世一定能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清官!可惜中,生不逢时,偏偏生在这样的乱世,这等污秽的世道里。爷我真想把这个世道变一变!” 赵应梅道:“六爷口恶心善,那是因为爷您是皇子,做事必须要做周全了,所以,有的时候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是我爹爹,他又要自缢了,他见不得这样的事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你如果真能这么想就好,反正赵传贞死得值,他不是为自己活着的人,父皇与百姓都会记得她的好的。至于你……” 赵应梅道:“梅儿知道六爷想说什么,梅儿不会把六爷的事说出去的,梅儿生是六王府的人,死是六王府的魂,梅儿已经无处可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失踪 陈炎平道:“你比赵传贞机敏得多呀,赵传贞要是有你一半的想法,他也不会死了,唉。” 赵应梅问道:“六爷,您……您一直在说我爹,是不是……” 赵应梅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也猜出了些问题来,陈炎平道:“赵传贞的尸首已经要回来了,没敢与你说,怕你伤心过度,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赵先生出一趟门,看你爹最后一眼,把你爷安葬了吧。” 赵应梅下了床沿,跪倒在陈炎平的面前,陈炎平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爷我的府里没有那么多下跪的规矩。也不用说谢爷的什么话来,爷也只是为父皇表示一些愧疚之意,以后你好好在王府里呆着吧,好好得活着。” 赵应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陈炎平道:“你且好好休息吧。” 陈炎平说着就要走。赵应梅却道:“爷还是在我这里睡吧,素贞姑娘背上有伤,不太方便与您一起睡。我闻着味了。”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闻着什么味了?” 赵应梅低着头道:“你收藏的那两条肚兜,其中有一条就是素贞姑娘的吧。” 陈炎平尴尬得说:“是又怎么了。你这么小的床,哪里够我们两个人一起睡。” 赵应梅道:“谁说要与你一起睡的,你在这里睡。我与素贞姑娘睡去。” 陈炎平呵呵得笑,看来赵应梅是真的把赵传贞的事情放下来了。只等着明日大哭一场,把往事全都了结。 ……………………………………………………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六 北城皇宫,景福宫。 今天没有早朝,因为皇帝又病了,陈解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小病常有,一次病上两三天,大病倒是没有,只是这些年来,被这样的小病也折磨的够呛。 大皇子陈炎德到陈解寝宫里请安去了。所以不在景福宫里,里面有的,也只是陈炎德的同党,也就是传说中的大爷党。 这里面有工部尚书赵朋达、刑部侍郎霍宝康、礼部侍郎常山、兵部侍郎袁作其、吏部主事李茂成、工部主事刘堂达 一个尚书,三个侍郎,三个主事。这已然是一个小朝庭了。 工部尚书赵朋达道:“皇上又病了,不祥之兆呀,皇上这一病,太子党那边权势就更重了一些。” 工部主事刘堂达道:“谁让他们是太子党呢,忙死他们,忙到他们没空回家,老婆在外面偷人他们都不知道。” 刘堂达说着酸不溜丢的笑语。逗众人哈哈一乐,他又问道:“李大人,您不是往六王府里面派人了么?怎么今天没消息了?” 刑部侍郎霍宝康急道:“你们怎么还去惹那个混蛋糊涂王?” 兵部侍郎袁作其不屑得说:“陈六子根本无心朝局,与他结什么仇呀,大皇子有的时候也太想不开了,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三个内阁辅臣没有一个是我们的人,现在最要紧的是往内阁安插人手,而不是往临淄王府人派人。再这么瞎搞,迟早要出事。” 礼部侍郎常山道:“这不是大爷吩咐的么,只是因为平时受不了陈六子那个做派。” 袁作其道:“受不了?为了那把龙椅,还有什么受不了的?当务之急是内阁,皇上一病,事情全由内阁在处理,内阁由曹相主持,里面的人没一个是我们的,全是二爷的,哪一天皇上真那什么了?还有大皇子什么事,就这样,还去招惹那混蛋做甚?你们是真不知道那位混蛋糊涂王是什么人性呀,好鞋踩那个臭狗屎干什么。” 霍宝康应合着说:“谁说不是呢。” 袁作其是一个能人,能往大局上面去想,而霍宝康其实是怕死,他再也不愿意去得罪陈炎平。 那李茂成却道:“这事说来真是蹊跷,你们还真别说,总觉得六爷不是那么简单。” 工部尚书赵朋达问道:“哪里不简单了?闲来无事,你说来听听。” 李茂成道:“这事还是从你工部先开始的,六爷不是叫人写了一份状纸去工部讹刘大人么?刘大人咽不下这口气,常大人也常被六爷欺负,所以当时就定下一计,往六爷府里面派一个人,看看能不能找点六爷的把柄。” 袁作其哼了一声道:“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能把那陈六子玩死了?还不知道谁玩谁呢?陈六子这些年犯的过错还少了呀,他哪一次真被整死了,你们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李茂成道:“袁大人,先别急呀,听我说完呀。派进去的那个人原来是我府上的杂役,他老爹呢在六爷府里修园子,于是当时就派了那个小子进了六爷府,打听一些消息,还想着怎么样给六爷来那么一下子,就算是往饭里下一些个泻药,也是一件乐事。” 袁作其摇着头,不再说话,心里却看不起他们那些人,正事不去做,反正天天想着这些事,难怪这些年被太子党打压的一直抬不起头来。 李茂成道:“可是奇了!那人进去以后,本来好好的,昨天却没有了消息。” 常山问道:“张大人,没有了消息是什么意思?” 李茂成道:“人没了?找不着了,你说怪不怪。” 常山再次追问道:“人没了?上哪去了?会不会六爷发现什么了?拿银子打发了?” 李茂成道:“谁知道呢,那个杂役,就好像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样,还有他那个工匠老爹,还有他家里的老娘,全都不见了。” 霍宝康道:“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杀人灭口呀,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吧。” 常山道:“我也觉得六爷再混蛋,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他有什么秘密要杀人灭口,还连带着全家。也许那个人是跑了也说不定。” 李茂成道:“我派人去过那个人的家里,东西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应该带走的东西,全带去了,的确是像是举家而迁。” 霍宝康道:“那一定是六爷发现了那个人,而且还把张大人您给出卖了,给了他一笔银子,他怕你怪罪他于是就离开京城,跑了,张大人,您小心了,估计六爷要对您不利了。” 李茂成道:“对我不利没有什么,如果他要是真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年头,有个把个政敌没什么,再加上六爷连政敌都算不上,也就是给我们下个拌子什么的,正事上面也拿我们没有什么办法,这些倒是无所谓。” 霍宝康问道:“李大人发现了什么就真说吧。” 李茂成道:“霍大人,您是刑部侍郎,懂得也很多,你见过这样逃难的么?” 霍宝康问道:“什么样呀?逃难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呀?” 李茂成说:“要是真逃难,亲戚朋友,怎么一个都不知道,而且走的这么急呢,而且他们家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亲戚,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逃呢?大不了回头跟我说一声,被六爷发现了就行了,我们也只是打算过做一些对六爷不利的事,也没说过做什么事呀,而且事情都没做出来。他跑什么?于情于理实在说不过去。” 霍宝康道:“算了吧,人走都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茂成道:“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个杂役还有一个姘头,这些年那个杂役为我做了不少卖良心的事,我也给了他不少银子,他的银子全在那个姘头那里,如果他们举家而走,不可能不向那个姘头要银子,像这样的小杂役,不可能把那几十两银子全送给那个姘头,而且他去的时候,他的姘头也是不知道的。”李茂成说给杂役给银子,又说干了一些卖良心事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反映过来这话里有病句,把自己做的勾当给说出来了。 李茂成做的勾当,大皇子一堂自然也都知道,大家都不放在心上,霍宝康道:“还有这样的事?” 李茂成道:“所以,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我觉得这个杂役,不是自己走的,正如我刚刚所说的,他是消失了,不是走了。” 袁作其笑道:“那李大人想怎么样呢?真要去招惹陈六子?” 李茂成道:“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总觉得那人应该不是举家而走,而是被六爷灭了口了,被装成举家而走的样子。” 霍宝康道:“那个混蛋玩意,你理他做什么,六爷什么事干不出来呀,依我看,你要担心的不是那个杂役,而是你自己,如果那人真被灭了口,就说明陈六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还不跟你急呀。” 赵朋达道:“霍大人的话说的在理,还有袁大人的话,都是对的,现在真不是惹陈六子的时候,这事先放下吧,别管那个杂役是死是活了,这乱世,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长安城里哪天没有少那么些个人。” 霍宝康,站起身来,道:“走了,走了,回刑部衙门,一大堆事没做呢,朱成贵刚接了刑部尚书,指不定想着什么法子排挤我呢,先走了,你们聊着。” 霍宝康急冲冲得离开景福宫,赶回了刑部。可却没进自己的那一部里办公,而是去找了朱成贵。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连环劫财案1 朱成贵当时正在看着一卷券宗,霍宝康笑道:“朱大人,您有空么?” 朱成贵一愣神,霍宝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找自己说话的,两人根本不在同一条道上。一定有事, 朱成贵道:“有空,当然有空,有空得紧,霍大人有什么事,坐下来说,我带了一些好茶来,开了春,怕霉变给浪费了,帮我把它给喝了吧。” 霍宝康道:“朱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刑部里面人来人往,实在不方便如何开口。 朱成贵觉得霍宝康是一定有事情找自己了,看了一下左右,道:“那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刑部大院子里,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说的,到处是人,个个做事火急火撩的样子。 两人出了刑部大门,往左拐,进了一间茶楼里,让茶博士安排了一间雅间,泡上了茶水,朱成贵这才道:“霍大人,什么话不可能部堂里说,非要到这里来。” 霍宝康道:“朱大人,你我二人,就好像是两个不对付,却要一起走夜路的人,这些年来你我之间好像也有了一些默契出来,也算是知根知底,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朱成贵笑了起来,满脸的横肉在打着颤,道:“霍大人,你是大皇子的人,我是三皇子的人,这好像,不太方便吧。” 霍宝康道:“是不太方便,不过,这事重要,与派系无关,却与皇上有关,所以只能与您说了。” 朱成贵问道:“哦?到底什么事?” 霍宝康道:“今天在景福宫里,说起了一件事,常山常大人与李茂成李大人,往六爷府里派了一个人。” 朱成贵拦着他,说:“有这事?互派些个细作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这与皇上有什么关系?” 霍宝康道:“那人失踪了,而且房子被收拾过,做的好像是举家而迁的样子,可那人的姘头却说,那人还有一笔银子那她那里,所以就算要走,不可能就这么走了,至少要拿走一部份银子才对。” 朱成贵问道:“霍大人是什么意思?” 霍宝康道:“朱大人,你我都在刑部任职,当时您与我都是侍郎,我知道您这些年来都在忙什么,不就是宋第案么?那是皇上吩咐的要案吧,奇怪的是还不让别人参与,除了您与禁军知道外,别人都不知道,想必这里面有一些机要的事,所以平时也我不会去过问。” 朱成贵两眼一放光,问道:“霍大人,这件事,您最好别参与。那不是你能参与得了的。别说您,三爷我都没告诉。” 霍宝康道:“朱大人放心,刑部里面,能知道这些的,也就只有你我二人,别人无从所知,我也不会与别人去说,更不会向您打听什么。” 朱成贵想了想,又问道:“你先与我说派去六爷府里的人失踪了,然后又说宋第案?霍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霍宝康道:“朱大人,您没觉得这样的手法很熟吗?” 朱成贵心中一紧,霍宝康道:“刑部的悬案少么?太子党不是常拿刑部未决之案来弹劾你我?可曾记得那些人口失踪案?这样的手法与派到六爷府上的那个人的失踪,如出一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而这些案子都是发生在宋第劫财盗银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更有甚者当天就发生了。” 霍宝康见朱成贵不说话,他又补充道:“当初,不知道宋第案是皇上命你亲查的,我是也看过其中的卷宗的,宋第做那些打家劫舍的案子,每一件都是这样,做得干干净净,特别是现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杀人时的血都被擦去,尸体被一个个并排着放好,等着衙门的人来收尸,好一个有恃无恐的强盗呀。所以我当时就料想,那些所谓失踪的人,应该是宋第犯案时的目击证人,但他们却没有来报案。其原因有二,第一,当初张世丙还在刑部的时候,证人根本不敢来报案,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明明不关自己的事,自己还惹上了官司,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吧。以至于张世丙问了罪了,大部份证人除非是苦主,才敢来报案,可宋第劫财案里面,哪里有什么真苦主呀,都是旁门亲戚,一个大户人家,十几二十口人,整整齐齐全摆在当场了。第二,就算是他们报了案,强盗们都已经走了,当场抓不住他们,到头来强盗会找上门来寻仇。可就算是他们不报案,最终还是被那些通了神的强盗们找到,最后如今日一般失踪了。若不是不想碰这个案子,我早想带人去城外乱葬岗上找找了。” 朱成贵深吸了一口气,霍宝康又道:“您说,这样的事,我能不与您单独说么?再说了,朱大人,您也是刑部里的老人了,骸骨那件事,您就没觉得奇怪吗?六爷当真会买一具武林高手的骨头啃着吃?而且那个骨头与宋第案还有一定的联系!朱大人,您听说过蒸骨验尸法么?” 朱成贵愣了愣神,朱成贵拿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个霍宝康,朱成贵可以肯定这个霍宝康不是酒馕饭袋。朱成贵道:“关于枯井案,皇上那边我已经糊弄过去了,不过还在为这事发着愁着,想给六爷送点东西,问问他是怎么验的,没想到六爷牵扯进来这么深。” 霍宝康道:“朱大人,我不知道宋第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这位六爷,真不是一般人,如果他真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么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他把自己完全装成了一个痞子无赖,整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与朝官、皇子们斗嘴,背地里却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朱成贵道:“霍大人,这事得与您先交个底,宋第案与六爷真的无关,宋第案是隆启元年就开始查了,当时还没有六爷呢,其它的不能再与您多说了。” “隆启元年?”霍宝康吓了一跳。问道:“怪异,怪异,不对呀,宋第做的这十几个杀人劫案……” 朱成贵道:“也不怕与霍大人说,这些案子,是我强加到宋第身上的,为的只是抓到宋第,实际上这是两个案子,皇上也是知道的。就算是我不与霍大人说,霍大人也应该已经想到了,特别是赵传贞上那一道折子的时候,当时霍大人就没有说话。那时候世道乱,出的劫财灭门大案太多了,已经查明的就有三波人,一是你刚刚口中所说的疑是六皇子的那伙人,还有一伙是前朝皇子刘御做下的,另一波到现在我都没查到是谁。。” 霍宝康一摆手道:“别说了,再说下去,怕是要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了。” 朱成贵哈哈笑道:“霍大人比别人要聪明得多呀,什么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您心里也是有数的。” 霍宝康叹道:“做了这么多年官,怎么当官还真不用别人教。想必赵传贞也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这才自缢的吧。” 朱成贵点了点头。 霍宝康道:“其实我对宋第案,真没有什么兴趣,我是对六爷有兴趣。” 朱成贵哈哈笑道:“霍大人说到我心里去了。其实我对六爷也是充满了好奇的。” 霍宝康道:“与朱大人说句交心的话吧,大皇子的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除了袁作其还有一些头脑,其它人根本不是太子党的对手,我是被逼无奈呀,当初张世丙失势,我也被牵连,是大皇子从中斡旋,我才这投入大皇子一派里面。朝局这么乱,只好找这么一个靠山,谁也不敢得罪,朱大人您呢?明着您是三皇子的人,可您是不愿意得罪大皇子,也不想得罪太子党,所以才会跟着三皇子的,实际上您谁的人都不是,您是皇上的人呀。” 朱成贵呵呵道:“你我共事这么多年,勾心斗角的,今天才算是说了真心话呀。其实这些年来霍大人您过得也不舒服呀,大皇子的人马本以为张世丙倒了,按资历来说应该是你当这个尚书了吧,可没有想到,尚书的活全是我在干,渐渐的,您就被大皇子的人给人来冷落了。不得志呀霍大人。” 霍宝康叹道:“如果六爷真想参政,我还真想跟着六爷呢。那些案子要是真是六爷做的,就这股狠劲,决不是其它几个皇子能比的。不说别的,就那个蒸骨法,就看得出来,六爷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们都小看六爷了。” 朱成贵点头道:“蒸骨法呀,到现在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个蒸法,六爷蒸过以后,我也曾试着去蒸,拿上酒醋,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但真不知道,真想去请教一下六爷,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算是开口了,六爷也未必会与我们说,他爱装他的痞子混子,一定不会跟我们说的。今天霍大人能与我说这些话,算是难得了吧,我也与你交个底吧,如果六爷想想入政,我也愿意为六爷办事。正与你说所的,心狠手辣且还行事周密在别人身上看来是缺点,但如果是位皇子,那可就变成优点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连环劫财案2 霍宝康苦笑一声道:“可六爷不愿意呀,看他那些做派,只想要银子,政事他根本不愿意操心。也许……也许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成贵点着头道:“至少霍大人今天眼我说六王的事,让我的心里也终于有了一些着落了,有一些事也想通了,也理通了。” 霍宝康问道:“我能问问什么事么?如果不方便说也无妨,知道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您要是想说,挑一些能说的说吧。” 朱成贵笑道:“宋第案里深沉的东西是一定不能说的,不过,其它的倒是可以说一说,那就是宋第之前犯的那些案子,以前的卷宗霍大人也是见过的吧。” 霍宝康点了点头,道:“不错。” 朱成贵道:“之所以把那些案子与宋第联系起来,合成一案是为什么,霍大人可知道?” 霍宝康道:“当然,那十几起富户杀人劫财案里,其实还有不少的活口,没有全杀了,杀人是因为被劫的人不听话,乱动,或是因为看见了他们的脸。按一个证人的描述,分析得出那个头目的武功,与宋第的武功如出一辙,所以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以数案并成一案。” 朱成贵笑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些案子发生的时候,宋第就没出现过呢?” “没出现过?”霍安康问,“怎么可能?那……” 朱成贵道:“我只能说,这些案子,是故意安在宋第身上的,是经过皇上同意的。至于为什么,我就不说了,这些真不方便说。” 霍宝康道:“那你就说说那十几起案子。” 朱成贵笑道:“要说的就是这个,宋第是洛阳人,洛阳宋家,并不是只有宋第一个人会武功,而是每一个男丁都会,在长安城,目前所知道的就有三个宋氏家族的人,一个是宋第,你知道的,另一个是宋期,九门提督府里任参将,另一个叫宋玉,现在在六爷的王府里做主管。” 霍宝康道:“你是说……” 朱成贵道:“跟你说的这些话,可从来没有对皇上说过呀。皇上还什么也不知道,而且皇上只知道宋第案,这十几起案子的来龙云脉,皇上也是不知道的。” 霍宝康道:“朱大人这是……” 朱成贵道:“霍大人听我说完,宋第案我跟查了很久了,那些案子出来的时候,宋第的确不在长安城周边,而且他还被我的人追捕,根本没有可能能组织起这么一波人来犯案,而宋期,他天天在九门提督府里任职,也不可能能离开。” 霍宝康道:“那,那只能是那个宋玉了?” 朱成贵道:“又不对了,这几个案子出来的时候,宋玉也根本不在长安城,呵呵。有意思了吧。而且那向个证人所描述的武功,也是后来才有的证人,与之前几起案子也无关,说回来宋玉吧,宋玉刚出现的时候,他也是在找宋第,有一次在灞河边上,我们发现了宋第的踪迹,我们一路追捕,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后来赵传贞没有避讳我,他说宋第找过他,当时宋玉就在现场。” 霍宝康道:“难怪赵传贞会说宋第无罪了,为了抓他,把一些案子合在他的头上去。赵传贞也看出来一些问题了,不过我可不会像赵传贞一样的傻,去查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弄的自己那么狼狈,还是不说宋第案了吧。” 朱成贵呵呵一乐,又道:“是呀,那个时候是宋玉第一次出现一我的眼皮子底下的,后来才有了那些个证人的描述,才认定盗匪头目是宋氏族人。 霍宝康道:“脑子有些乱……” 朱成贵道:“这么说吧,是有一伙人在做案,但不是宋第做的,也不是宋玉做的,这一伙人的行事风格很好认,就是霍大人刚刚所说的那样。而宋玉是后来才加入进去的,时间点,就是宋玉灞水河边出现以后。” 霍宝康道:“这么一说,就明白了,那么……宋玉是什么时候进的六王府呢?” 朱成贵呵呵笑道:“前几日,给宋玉消案,是张茂公张大人问的话,也曾问过,宋玉说跟着六爷已经两年多快三年了,从时间上来说,正好对的上。” 霍宝康想了想,道:“你是说……” 朱成贵道:“那伙强人做事太过严谨了,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有的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这一伙人就在六王府,后来宋玉加入六王府以后,就由宋玉带着这一伙人了,不过这半年多来,他们不再做案了。也是六爷赚银子赚的最多的时候,那被皇上查抄的妓馆就是六爷的产业。 ” 霍宝康道:“妓馆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六爷有那么大的产业,为什么还要让人去做案呢?” 朱成贵笑道:“如果不做案,哪来的那么大的产业呢?” 霍宝康问道:“朱大人,这事,您没和别人说过吧?” 朱成贵道:“没有,连皇上都还蒙在鼓里呢,这事就只有与你说过,就算是不和你说,你以后也会知道的,宋玉消案,消的蹊跷,你一看到卷宗一定是要问的,您是什么样的能人我是知道的,看一眼你就会明白里面的疑点。” 霍宝康道:“那,为什么要给宋玉消案呢?” 朱成贵笑道:“六爷收手了,想必以后宋玉也不会犯案了,刑部也没有实证,所以不如把宋玉的案子消了去,直接安在宋第头上就行了,当然皇上也是知道宋第不是真凶,别忘了还有刘御那一伙人呢,可以安在他们头上。至于宋玉嘛,呵呵,六爷的人,皇上也是知道宋玉与宋第案无关的,消了去也好。卖六爷一个面子,虽然六爷不知道是我们在给他面子。” 霍宝康笑道:“要是真有一个六爷党就好了,我一定加入,六爷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混混,在我俩的面前,却是一个做事有理有节,有分有寸的人呀,六爷做事可真够狠的,杀人全家的事都干的出来。只有这样果决的人才配坐龙椅” 朱成贵道:“六爷是个狠角色,比别的皇子能耐多了,所以以后我们刑部还是要巴结着点六爷,能给他方便就给他方便吧,得罪了他可不好。那个李茂成李大人怕是有难了。” 霍宝康呵呵笑道:“那是他自找的,谁有办法,也不知道六爷会怎么对付李大人。” 朱成贵道:“怎么对付他不知道,反正我在查六爷底细的时候,发现六爷也在探我的底细呀。” “这话怎么说的?”霍宝康问。 朱成贵道:“宋第案是皇上交待下来的事,所以当时还有一伙人交待给我了。” 霍宝康道:“刑部密探,我知道,这伙人在谁手上,谁就是刑部尚书。所以我说过我争不过你,就在这里了,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六爷怎么查你的底?” 朱成贵道:“我家院子边上,多了个摊点,我派密探查过,可什么也没查出来,那几个摊点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买卖人,于是又发现,与他们接头的人是六王府的人。” 霍宝康道:“六爷这是想干什么?” 朱成贵道:“依我看,只能是一件事,能让他这么关心我。” “宋第案?”霍宝康问。 朱成贵呵呵笑道:“应该是这样,六爷到底知道多少呢?我觉得以六爷的心智,应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他还不知道,想知道更多,只能来我这里找答案了。” 霍宝康道:“你可别说了,再说,我都忍不住想问问宋第案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跟赵传贞一样的下场。” 朱成贵哈哈笑道:“霍大人,您找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说六爷的事可能与宋第案有关么。” 霍宝康道:“那也只是想提醒一下朱大人,至于里面关节,我可不想知道的太多,另外嘛,我是真想巴结一下六爷。” 朱成贵笑道:“我也想呀,六爷是能人,就这蒸骨法,就让我想了多少日子了。” 霍宝康道:“那,六爷王府建成之日,是不是送一些东西过去?” 朱成贵道:“是呀。这些日子以来就是想这事呢。” 霍宝康摆着手道:“六爷喜欢什么东西不知道,我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银子,我可没有。” 朱成贵笑道:“问题是我也没有呀,小钱他看不上,大钱咱们也拿不起。不过,六爷除了喜欢银子外,他还喜欢书,六爷没上过蒙学,不过却天生认得字,皇上最喜欢的也是他这一点,所以处处纵容。虽然六爷写的字像狗刨的一样。” 霍宝康也呵呵笑道:“听说了,六爷从宫里把旧东西提出来,一车车的全是书籍,大皇子还以为是什么禁物,为此还与赵同和赵大人发生了些争执。” 朱成贵道:“那是六爷下的套,一面派人在大皇子那边说运出来的是禁物,一面派人去赵大人那里说家里有事,两面人马合在一起,大皇子那脾气,让六爷摸透了,所以才有了那么一出。” 霍宝康道:“那送个什么孤本什么的吧。不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孤本呀,我是真没有,赵同和赵大人府上可能有一些,不过他视书如命,铁定不会给我们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坟 朱成贵笑道:“其实也不用什么孤本,你不是整理过一份奇案集么?就送这个。” 霍宝康不好意思得说:“这个能拿得出手么?” 朱成贵道:“霍大人,六爷就喜欢这样的杂学奇书,对他脾气,不过,这还不够,还要有封书信,不知道霍大人肯不肯写呢?” 霍宝康问道:“什么书信?” 朱成贵镇重的说:“投名状!” 霍宝康低头沉思,道:“朱大人,这……,万一这信被六爷送到大皇子那里,怕是……” 朱成贵笑道:“你不放心六爷还是不放心我?” 霍宝康道:“我是谁都不放心。” 朱成贵哈哈大笑起来:“霍大人真是真性情,六爷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呢,还怕什么,只要我们不把六爷的事说出去,那就是投名状一份,不过口说无凭,还要一份书信,要是霍大人不放心,我写一份书信,让你带给六爷。” 霍宝康拒绝道:“我的嘴皮子没你利索,还是你去吧,在大皇子那里,明明一个侍郎的官职,被什么主事说教,我这官也有些不想干了,也差不多干到头了,至于这信我得想想。万一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就糟了,” 朱成贵笑道:“不急,对了霍大人,还有一件事要麻烦霍大人,是公事。” 霍宝康道:“终于说到正事了,您愿意跟我来这茶楼,为的就是说这事吧,反正今天什么事都说开了,也不差这一件事了。” 朱成贵道:“还是宋第案的事,宋第案是皇上让查的,但皇上不愿意声张,您的为人我是很了解的,根本不想碰这个案子,怕有麻烦,以前刑部就我们两个人说了管,什么事你来我去的,虽然勾心斗角,但也能过的去,不过现在可多了一个人呀。” 霍宝康道:“朱大人说的是孙参吧,您是怕他想参和进宋第案里面吧。没事,我帮您照应着点,能骗就骗能瞒就瞒。” 朱成贵道:“就怕这个孙参是个愣头青,还要往外声张,他若是一碰这个案子,我只要往皇上那里一报,他这官就得掉,不过皇上不愿意声张这个案子。可不能让党争坏了皇上的大事。” 霍宝康点了点头,笑道:“刑部里还轮不到他孙参说话呢,朱大人放心吧,我让他没有心思去动宋第案,大皇子的人很愿意看到我与孙参斗一斗的,” 朱成贵道:“有霍大人这句话,那我也就放心了。那以后刑部的事,我主外,你主内,还是我们两说了算的。” “哈哈……” …………………………………………………… 东街,临淄王府。 赵彦军与赵应梅去了城外,给赵传贞安坟,陈炎平怕出什么意外,让宋玉也一起跟了去,今天王府里显得有些冷清,陈炎平翻了一些书,却发现都是看过的,还好素贞姑娘昨天就在陈炎平的王府里过的夜。所以陈炎平还有一个可以聊天的对像。 但是素贞姑娘根本起来不来床,她本就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弱女子,哪里经得住陈炎平的辣手催花。陈炎平坐在床沿边上看着素贞姑娘发笑,道:“素贞姑娘还在怪罪爷我?” 素贞姑娘幽怨的说:“没有,小奴怎么会去怪爷您呢,只是背上还有一些酸痛。” 陈炎平道:“不要怪爷,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素贞姑娘道:“小奴知道六爷的心意,小奴想了一夜,爷是办大事的人,有些事的确是我多想了,小奴应该做好自己的本份。”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了,那你现在能起得来床么?” 素贞姑娘想了想,才道:“不瞒六爷,梅姑娘昨夜与我说,可以以伤痛为借口,在六爷府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爷是不会生气的。”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个梅儿,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什么时候爷也得打她一顿。” 素贞姑娘伏着头道:“爷生气起来,很是让人害怕,但犯起混来,却那么……“ “那么什么?“陈炎平问。 正说话时,门被敲了几声,传来赵应梅的声音:“爷,我回来了。” 陈炎平道:“进来吧。” 赵应梅推门而入,她没有穿孝衣,连麻布条都没有绑一条,只是哭过,两眼红得如果兔子一样。 陈炎平问道:“怎么这就回来了?” 赵应梅道:“时辰都是算好了的,只是哭了一阵,就回来了。” 陈炎平道:“不是,爷是说,你没穿孝衣么?” 赵应梅道:“上坟的时候穿了,回来的时候就给脱了,怕六爷见着霉气。” 陈炎平气道:“这是说的什么屁话,连孝都不戴了,还算是什么王府,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是不是赵先生跟你说的?他这人,做事向来小心谨慎,还喜欢揣摩爷我的心思,就这点不好。” 赵应梅道:“不是赵先生,是我自己,知道这里毕竟是临淄王府,六爷的规矩多,我是得了六爷的照顾,可不能让别人有样学样。弄的没了规矩六爷又要发脾气了,六爷您可能不知道,您一发脾气,别说是我了,赵先生心里都害怕。” 陈炎平道:“真有那么可怕么?算了算了,随你心意吧,不过,你可以去剪一条麻条,系在胳膊上,全当作带孝了,王府里是有规矩,但也要有一些人情味。你先下去休息吧,拿条热毛巾好好得把眼睛敷一敷。看这个肿的。” 赵应梅感激的说:“那梅儿就退下了。” 赵应梅就只是为了告诉他一声回来了而已,素贞姑娘是真不知道里面还有事,便问:“梅儿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陈炎平道:“今天他爹出殡,别太问了,小心她听见又伤心。” 素贞姑娘哦了一声,好像她也想起了一些往事来。 门又被轻声敲响了几声,陈炎平都觉得有些烦了,陈炎平问道:“谁呀。” 赵彦军在门外道:“六爷,是小生。” 陈炎平可不想让赵彦军看见素贞姑娘裸着背躺着,赵应梅是女人看了没事,赵彦军可不是,他是正经的读书人。 陈炎平没让赵彦军进来,而是走出了房外,问道:“你也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赵彦军道:“丧事已经办妥了,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你知道爷性子急。”陈炎平道。 赵彦军道:“宋玉发现,有一伙人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我们回府,他们才离开。” “恩?”陈炎平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赵彦军道:“知道,宋玉发觉被跟踪以后,派人反盯着那些人,他们进了刑部尚书朱成贵的府里,好像是刑部的密探。” 陈炎平摇着头,道:“刑部的密探?怎么探到爷身上来了?这都第几次了。梅儿的事父皇早就知道了,别理那些密探,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有些事往隐秘了做,别让别人看出什么马脚来。” 赵彦军应了一声,又道:“对了六爷,刚刚小生去过门房,门房说武当掌教那里又来信了,还送了一些个药丸。“ “药丸,什么药丸?信在哪呢?”陈炎平问。 赵彦军往怀里一摸就拿了出来,递给陈炎平,一个小瓷瓶里,的确有一些药丸,信没有什么太大的内容,就是巴结陈炎平的一些讨好的话,然后还说这药是补药,对刚开始练内功的人大的益处。 陈炎平觉得纳闷了,自己当初把那个虚云老道整的够惨的,怎么现在礼物往来不断呢,会不会其中有诈?本来送了一个石像过去,想为难一下老道,但他们居然还收下了,还真拉回了武当,就武当山那个山路,难行的很,他们是怎么拉到山上去的?这几天陈炎平自己一直在想这件事,会不是会是自己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陈炎平看着手中的药丸,问道:“你认得这是什么药不?” 赵彦军苦笑道:“小人一介书生,这等道法玄术,朱砂黑水的不曾涉及,小生哪里会知道。” 陈炎平想了想,道:“怕是这药有问题,送东西的人呢?” 赵彦军答道:“已经走了。”赵彦军想了想,道:“要是觉得有问题就扔了吧,六爷也无所谓什么药不药的。“ 陈炎平越想越不对,难不成那个老道真把自己当成要什么炎宏运开的人了吧。这老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炎平笑道:“爷先验一验这个药是真的是假的再说。”陈炎平其实是想说,这药如果没问题,那就是自己错了,这个老道应该是好心的。 赵彦军拦着说:“六爷,您可千万别乱吃。要不让小人吃一颗。若是没事您再吃。“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是爷的主簿,爷能让你试毒么,自然有人为爷试毒。” 赵彦军疑问道:“六爷说的是什么人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九门提督郭援!” 陈炎平神秘的笑了笑,“爷去取一样东西,你送到九门提督府,下午郭援就会上门。” 陈炎平说着,就离了赵彦军的账房,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的侵卧里,素贞姑娘还在房里躺着呢,陈炎平也不觉得碍事,直呼:“梅儿,梅儿,人呢?帮爷找一样东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文渊阁 梅儿听见声音,从房外走了过来,问道:“爷,您吩咐。” 陈炎平本来急着找东西,却闻得赵应梅身上发着一些药香,问道:“怎么了?身上一股子药味,你生病了?还是给素贞姑娘熬的?” 赵应梅答道:“月事来了,用小灶给自己熬些的补药,正好素贞姑娘身上也有一些伤,多熬一些,我们分着吃。” 陈炎平道:“胡闹,药怎么可以乱吃,月事进药,大多是温补的发物,外伤怎么可以用发物之类的药呢。” 赵应梅完全不避讳陈炎平,在他面前说私事好像不是一件很大事。陈炎平好似过来人一般,教导着赵应梅。 素贞姑娘伏在床上,道:“爷,其实小奴的月事也来了,无碍的。小奴本就是南方人,寒冬的时候,亦是多吃发物,且梅姑娘的药好着呢,奴家看着也眼馋。” 陈炎平问道:“什么药呀?” 赵应梅答道:“主药是一支老灵芝。” 陈炎平再问:“你哪来的呀?” 赵应梅又道:“爷从宫里带出来的,您自己不知道吗?” 陈炎平一拍脑门,道:“对,对,对,是有一支老灵芝,本来是要送给宜宾夫人的。这阵子忙,把这事忘了。” 赵应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送人的?我已经煮了。爷说过,府里的东西,我可以随意支取。我也问过赵先生,赵先生说六爷不会在意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只要不动六爷的心爱之物。”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事,一支灵芝而已,不过以后要实话实说,你没有那个胆子私自拿爷的东西,一定是帮赵先生瞒着呢,想必是赵先生看你身体不好,正好府里有一支老灵芝干脆就给你吃了得了,反正这样的东西爷王府里多的是,别人拿了爷会生气,赵先生知道要是你吃了,爷是不会发火的。” 赵应梅跪倒在地上,道:“我坏了六爷的规矩了,六爷责罚我吧。” 陈炎平笑着把赵应梅扶了起来,道:“起来起来,就算是赵先生没答应给你,爷也会主动找出来给你的。照应着你是应当的,说不上错与对,东西没了爷再去弄就是了,只要别把爷的书当柴火烧就是了。正要与你说这件事呢,你找到那灵芝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盒药箱,里面有很多小瓷瓶?” 赵应梅问道:“是那个装着什么春物药,状阳药,蒙汗药的那个药箱?” 陈炎平一听,赵应梅是怎么知道的?这把陈炎平说的脸色一红一紫的,顿时面子全无。 赵应梅道:“看见了,与那支老灵芝放在一起,原本不知道是什么,还是素贞姑娘告诉我的,他说这样的东西,他们那里也有备上些许。” 素贞姑娘也一下子觉得自己在陈炎平面前抬不起头来了,一个清倌耳濡目染,如何认得这些个药物。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只是素贞姑娘还想以清纯的面目伴上六爷,这让她一下子难堪起来。 陈炎平也不在意这一些了,笑道:“拿来拿来,爷正找呢。” 赵应梅进到房里,找都没找,就把一个药盒子翻了出来。她当然知道放在哪里了,她可比陈炎平了解这间房间。 陈炎平从药盒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来,分成了两份,各拿小瓶装起来。陈炎平吩咐赵应梅把那药盒子收起来。自己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三瓶丹药,一瓶是刚刚从武当虚云真人那里得来的,另两瓶,就是刚刚分好的。就是当初玉觉真人留下来,说是可以缓解郭援妻子病情的丹药。 陈炎平走出卧房,又风风火火的跑去找赵彦军。 赵彦军正在账房里收拾东西。原本刚进王府的时候,房间都没有收拾出来,赵彦军是把门房当成账房来用的。 现在许多房间也都收拾出来了,赵彦军自然就要把门房还给宋玉了。 陈炎平初始卧与后院花园之间还有一段回廊,那里还有十几间的房间,厨房、杂物房全在那里,赵彦军从那里收拾了三间出来,一间当资料室,一间赵彦军自己处理册本用,另一间是其它账房先生办公的地方。 赵彦军是个书生,可搬不动这些书书册册的,特别是从宫里拉回来的那两大车的书,几乎把门房都塞满了,是赵彦军把宋玉找来的,并叫府卫来一起搬,正好陈炎平也不用到处去找宋玉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宋玉,都在呢。这是在干什么呢?” 赵彦军一拱手,道:“六爷,小生要把这门房还给宋玉呢,自己搬到里面去,账房设在回廊那里,而小生暂住在东厢房里,还有这些个书,先搬进后院藏书楼里,趁着这几日有空闲,把书目列出来,放进藏书楼。” 陈炎平点着头,把宋玉叫了过来:“宋玉,帮爷把这个小瓶子送到九门提督府,什么也别说,亲自交到郭援手上就是了。” 宋玉去送药了,陈炎平帮着府卫们一起搬搬抬抬。没过一会儿,就累得坐在藏书楼一楼的门口。 赵彦军笑道:“六爷,要不您先回房去休息。”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放心这些书呀,这些个人打打杀杀可以,书本之类的,他们未必会爱惜。这里一楼原本是供着道像的,现在没有了,感觉有些空,是不是再弄个什么东西放上去?要不然,明天找个工匠,做个方匾,正面写上静室,背面写上防水,你看如何呀?” 赵彦军点了点头,笑道:“六爷说的是,不过,这字谁来写呀,还有这个楼,也应该起个名字呀。” 陈炎平道:“说的也是,曹相在皇宫里内阁办公,人称阁老呢,那本王这里应该叫什么呢?“ 赵彦军道:“六爷请赐名吧。” 陈炎平想了想,道:“就叫文渊阁吧。以后也好自称阁主了。” 赵彦军笑道:“集文溯渊,是个好名字呀。六爷,要不然,小人去取个笔墨,您留个墨宝?” 陈炎平气道:“赵先生又来笑话爷我了是不是,明知道爷我的字如狗刨猫抓,还叫你我来写,还是你自己写吧,边上正在盖的那一座也要起个名字,它是用来赏景的,叫什么呢?花满楼吧。” 赵彦军想了想,真不知道陈炎平起个这名字干什么,于是问道:“这有什么含义出处么?” 陈炎平笑道:“哪里有什么含义出处,就是想起什么就起,要不然你起一个?” 赵彦军道:“要不然也叫文什么的?这也是不用来藏书的,算了,就按六爷所说,名曰花满楼。” 陈炎平正与赵彦军说话,宋玉从外面带着一个将军从远处走了过来。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看,试药的人来了。”陈炎平往怀里摸了摸。那两瓶东西还在怀中。“ 赵彦军叹了一声,道:“郭将军这是要找倒霉。小生还是及早离去,免得波及小生。” 赵彦军说着就躲开了,那郭援已经来到文渊阁前,见陈炎平正坐在台阶上休息。郭援半蹲下身子,道:“六爷……” 陈炎平道:“来了呀?东西收到了吗?” 郭援道:“收是收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郭援道:“我觉得不止这几颗吧,练不过几周天,就吃没了,是不是还有一半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是,还有一半,不过不给了,你要是真想要,找那个玉觉真人自己要去。” 郭援道:“六爷就别为难小人了,那些个真人,除了紫镛真人,其它人当真没怎么见过面,并没有什么交情。紫镛真人还与我有一些过节呢。” 陈炎平道:“那个武当的虚云真人呢?跟本王说说,他人性如何?” 郭援问道:“六爷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笑道:“最近武当与本王礼物来往不断,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想问问郭将军。” 郭援想想,道:“武当虚云真人是江湖里的传奇,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真人的人性,真不知道。” 陈炎平道:“那你就当说书,给本王说说他的事。” 郭援道:“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听说他是带艺入门的,还是一个武学奇才,因为一段感情失败,年级轻轻就出家拜入武当山。后来还是因为与那个女人,与武当老掌教闹的不是很愉快,差点就被赶出武当了,回武当以后面壁了几年,武学造诣突飞猛进,天下间难有敌手,为人还算是正大光明,武当老掌教仙去之前,力排众议,就把他升为掌教了。” 陈炎平道:“算了,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陈炎平从怀中拿出其中一个药瓶来,正是武当虚云真人送来的那一瓶,陈炎平倒出一颗,来递给了郭援,郭援二话没说,就往嘴里送,一口咽了下去。 陈炎平道:“你,你怎么真敢吃下去?” 郭援笑道:“如果六爷没问刚刚的话,我是真不敢吃,怕中了六爷什么毒,想必是虚云真人得了什么好丹药,送给了六爷,而六爷您生性多疑,不知道是不是毒药,所以找我来想让我帮您试试。以虚云真人的人品,是不会给您下什么毒的。” 第一百五十章 美女行衣图 陈炎平指了指郭援的鼻子,道:“你显然不笨呀。” 郭援道:“六爷,刚刚,没尝出味来,您再给一颗。” 陈炎平道:“去,去,去,就给了那么几颗,你还想吃饱呀。” 郭援笑道:“这是龙虎丹,是强身用的,主要是给初学内功的人吃的,内功再精进一些,吃这个也没有多大的补益了,真要吃,也是吃一些固本培元的东西。这强身的龙虎丹我就算吃上两三丹也都不算多。” 陈炎平道:“真无趣,还想逗逗你呢。把话全说了。” 郭援道:“六爷,您看是不是把另外半瓶给我呀。” 陈炎平问道:“我说郭援呀,你就那么怕老婆?” 郭援道:“不是怕,是爱,爱的越深,越怕失去,越是怕失去,就会宠着,你是不知道呀,女人一宠脾气就大。” 陈炎平道:“谁说不是呀。”陈炎平想起了赵应梅来。 郭援见陈炎平在发呆,问道:“六爷,您不会只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吧。” 陈炎平回过神来,问道:“宋参将还在你那里吗?被你打发哪里去了?” 郭援看了看左右,这才道:“宋参将把事情都告知我了,怎么了?六爷想趟这混水吗?” 陈炎平道:“只是里面有些事想不通而已,问问你这个九门提督。” 郭援站起身来,蹲了半天了,舒张了一下筋骨,道:“六爷,您要是想问宋第案,那小人就只好转身就走了,九门提督不好当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陈炎平问道:“郭援,你有没有弱点,有没有把柄什么的,教教本王。” 郭援笑道:“有呀,我老婆,要不然,你去把她抓了,就能逼我就范了。” 陈炎平白了郭援一眼,道:“抓她?本王可知道她的武功比你还高呢。” 郭援道:“这还真不假,不只是武功比我高,还善于使用毒物。只是数年前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了,不能长时间运功,要不然,每天能教训我三顿呢,跟吃家常饭似的。” 陈炎平道:“本王是真有事求你呀。” 郭援道:“只要不是杀头的事,六爷您就吩咐好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在这里一说,一会儿就该传入父皇耳朵里了,免不了又被父皇一顿打骂,对了,父皇最近身体如何?听说病了好多天了。” 郭援道:“能吃能喝的,没有什么大毛病,要是皇上真有点什么事,我早就守在九门提督府里坐镇了,哪里还会跑你这里来与你聊闲天。” 陈炎平叹道:“算了,你这条路,本王是走不得了,这东西还是给你吧。”陈炎平又拿出另外半瓶来,郭援怕陈炎平反悔,没等陈炎平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就夺了过去。 陈炎平呵呵乐道:“走吧,算你欠本王一个人情。” 郭援笑了笑,道:“那就多谢六爷了。如果不是杀头的罪过,六爷就只管吩咐就是。” 郭援往后退了几步,跳着就跑了。 赵彦军不知道从哪里又走了回来,站在陈炎平身边,问道:“六爷,如何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这郭援,真不是白给的,难怪父皇会把九门提督的位置给他坐。无论本王想说什么,他总有话把话头给掐了。软硬不吃呀,宋第案,没办法把他拉下水来,就算是牵扯上一些,他也是有办法撇的一干二净的。想用他老婆卖个人情吧,他爱理不理,你给他他收着,你不给他他也不怨你。银子更是买不通他,九门提督府那里,就别想了,应该交的税就去交,与城门税司的人弄好关系就是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陈炎平又道:“瞧这脑门,有几件事忘了,宫里能与外面来往的人,也只能是通过宗人府与内务府了,当时王公公走的时候,有没有交待过,他平时是怎么联系宫里宫外的?“ 赵彦军道:“王公公走的时候是留下了一个名册,里面写好了的。这阵子小生也与宗人府接触了一下,是有几个是王公公当初买通了的人,特别是宜宾夫人送东西出来的时候,都是经过他们的手。方便出入宫门,借口就是往宫里送些食盒供品什么的,出入宫门的腰牌都是宗人府或是内务府早一天去禁军处,禁军给发牌子。王公公只是买通了一些小厮,黄同士以前好像没收过王公公的银子。” 陈炎平道:“像黄同士这样的人是不好用银子买通的,不过他现在是自己人了。不过爷说的不是这一回事。爷想在宫里安插一个眼线,人已经物色到一个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爷办事,你有空多跑跑宗人府,叫宗人府里的人往宫里送些银子,那人叫安庆生,现在是父皇跟前伺候的一个太监,每月送上一千两。” 赵彦军点了点头,道:“小生明白了,不过,六爷要往宫里派眼线做什么?您自己进宫不就知道了吗?” 陈炎平叹道:“这不是被关了静闭了么,再说了,他也未必想见就能见得到父皇,特别是他病了的时候,禁军看的最严实,爷我是混了一些,只是平时混,这个时候犯混闯宫,是会出大事的。唉,一点消息都没有,真让人担心。得了,不说这些了。说起来就烦,府里又住里来一位更烦的。” 赵彦军问道:“六爷说的是素贞姑娘?” 陈炎平道:“谁说不是呢,早知道把梅儿支开了,也不知道梅儿与她说了什么话,好像素贞姑娘一时半伙还不想离开王府呢,也是怪爷自己,该了人家的东西,那天从素贞姑娘那里把那把绿绮琴强要过来,送给了别人。” 赵彦军想了想,道:“六爷打算买一个什么东西还她吧?” 陈炎平道:“你帮我去查查,看看原来卖古琴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一个能有这样古琴的人手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 赵彦军道:“不必查了,小生知道的。”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知道?” 赵彦军道:“此事还得从钱掌柜身上说起。” 陈炎平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赵彦军道:“当初钱掌柜还没有见到六爷之前,不是跟着他师父做古董生意的么,后来他师父因为一张蜀汉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给发配了。” 陈炎平道:“这事当然知道了。” 赵彦军道:“这些年钱掌柜待他师母,如同生母一般,时时刻刻都想着把他师父找回来,且要平反那个冤案,所以一直在找那个买画的前朝皇族后裔,还有那个冤枉他们家的死对头。” 陈炎平笑了笑,道:“钱掌柜是骗你的。” 赵彦军一愣,问道:“钱掌柜骗我?” 陈炎平道:“他们家的那个死对头差不多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宋玉下的手,这事钱掌柜自己知道的。” 陈炎平先看看左右,这里都是自己人,那里看似干力气活的府卫,个个都是当初宋玉手下的大盗。有几个当时还在场杀过人。 陈炎平这才道:“赵先生知道之前爷让宋玉干了些不干净的活。宋玉去的时候洗劫了那个人的家里,想把那半张美女行衣图给找出来,可就是没找着,没有那半张美女图,这案子就翻不了,那是与张世丙案连在一起的,就算是钱掌柜的那个死对头去衙门里自首,谁愿意凭着一张嘴,就把当年的旧案翻出来呢。那另外半张美女行衣图原本在钱掌柜师父的手上,被人冤枉告发后收入了国库,现在还藏在父皇的御书房里呢,时不时的还要拿出来赏玩一下,本王也惦记着偷出来,奈何没有机会。其一是因为禁军统领李经承知道本王是个贼偷,不让本王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呆着,谁让本王名声不好呢,二来父皇也很喜欢那张图,不管是偷,还是直接问他要,他都不可能会给的。三嘛,只有把两张美女行衣图放在一起,才能证明那是一桩冤案,才能为钱掌柜师父平反。” 赵彦军问:“另外半张不在那个人身上?那会在哪里?”赵彦军看了看身后的文渊阁,道:“不会还在这个楼的地洞里吧。当初挖的时候,六爷就问过,有没有发现那半图美女图。” 陈炎平道:“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面,当时只是随口一问,怕自己想的不对。也最好是想错了,能在那个洞里找出来是最好不过了。唉,当时本王是在想,查抄的时候名册里是有的,就说明,抄查那一天,那张美女行衣图是出现过的,查抄时出现过的东西,怎么可能还能被藏在这地洞里面呢。” 赵彦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陈炎平道:“只是想抱一丝希望而已,最后不是也没找着么,那就一定不在这洞里了,钱掌柜那个仇人会去告发,就说明他知道另外半张一定是不在了,他应该是知道下落,宋玉拷打了那些人,最后才得知真的另外半张当时就被他买通了查抄的人,二一添作五,又卖给了原本就要买画的前朝刘氏皇族后裔,就是要给张世丙送画的那个人。宋玉一不作二不休,当着钱掌柜的面直接把那人全家杀了,给钱掌柜出了口恶气。天大亮以后才有人报了官。连杀了七口人,算是大案了,你说说,杀人劫财,这样的事,能与别人说么。要不是爷为钱掌柜报了仇,你以为钱掌柜为什么这么忠心耿耿的为爷做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卖琴 赵彦军明白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问:“你刚刚想说钱掌柜什么?” 赵彦军道:“就是那个刘统呀,前朝皇族刘氏后裔,想买画送给张世丙的人。” 陈炎平一挡赵彦军的话头,道:“你说什么?刘统?他出现了?” 赵彦军道:“钱掌柜找着了,就前些日子,那把绿绮就是从他手上买来来的,钱掌柜知道这阵子您的事多,没敢跟您说。” 陈炎平道:“那人跑了吗?” 赵彦军道:“只是正常生意来往,那个刘统根本不知道钱掌柜是他旧人。” 陈炎平问道:“怎么回事?往细了说。” 赵彦军道:“那个刘统,钱掌柜早就是知道的名字的,也知道他是前旧楚帝国皇族分支后裔,旧楚国灭亡之后,刘统就失去皇族原有的供奉,家里一天不如一天,儿孙还不孝,到处惹事生非,还好家里是有一些个积蓄。刘统也是送过东西给张世丙的,张世丙案发以后,怕牵扯到自己的头上,一直躲着,这两年来,是把金银都花光了,这才想着卖家当,早些日子街面上的人听说天下第一琴师清河先生田不归要来汉国。一时间市面上的琴也好卖了起来,几乎是供不应求,这位刘统才想着来自己手上还有一把家传的古琴,这才拿出来卖。开口就要八千两。” 陈炎平道:“一万两都值。”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可真不拿银子当回事呀,全长安城,也就只有您了,每个月进利九万两之多。一般人哪里能说拿就能拿的出八千两银子来,除非是豪门大户。皇亲国戚,钱掌柜是古玩出身,手上还有八家当铺呢,对于这一类东西出世,极为敏感。而且您喜欢古物,这些年,不计成本的买,什么孤本残卷、龙骨青铜,您可都是托钱掌柜代办的,市面上的人不知道是您在买,只知道钱掌柜收东西是不计本成,所以,这琴一出现,就送到钱掌柜那里去了,而且宇文掌柜也要托钱掌柜为自己去市面上为素贞姑娘物色好琴。一切都这么赶巧了。那么多古琴名琴,几乎都刻着琴名,这绿绮,除了梓桐合精四个字,就没别的。那个刘统是前朝贵族,奢侈挥霍,琴棋书画,除了知道这是一把家传的古琴之外,别的都不知道,但他还是开价八千两。他要是知道是绿绮,出价两万两银子,长安城里也有人能出的起。”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 赵彦军道:“贬低是买家,叫好是看客,钱先生不愧是一等一的买卖人,当时就还了一个半价。四千两,那个刘统不肯卖,钱掌柜就让他走,还跟他说,除他会花这样的价格收,别人不可能会给,下一次如果他再来,可就不是四千两了,只准备三千两。那个刘统一来不知道古琴价值几许,二来觉得四千百两也不低了,最后与钱掌柜说来讲去,用四千六百两成交的。刚一买来就送到宇文掌柜那里去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钱掌柜有眼力,有手段,他发家的时候,做的比这还绝呢,买一古瓷盘只花五文钱不到,卖出三百多两银子去。” 赵彦军接着原来的话,说道:“钱掌柜是有眼力的,当时就他把人给认了出来。再一问名字,居然真是刘统。钱掌柜怕有疏忽,同名同姓,长得还像的人也有。这让钱掌柜多留了一个心眼。”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钱掌柜没把他怎么样?至少要问问那半张美女行衣图在哪里吧。” 赵彦军道:“还真没问,钱掌柜怕打草惊蛇,先把刘统放了。派人暗中跟上,摸清了他家住哪里,那刘统不爱对别人说自己是前朝刘氏皇族后裔。后来打听到他有个儿子,就是犯了王法的那个。钱掌柜这才认准了是他。前几天钱掌柜来找小生,把事情与小生说了,让宋玉派两个精干的府卫去刘统家附近里盯着刘统。现在钱掌柜正在想办法怎么做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还想什么办法呀,派个人去做贼,把刘统家里翻一翻,就算是翻找不出来,把他家的银子偷光了也好。过阵子,没银子花了,自然就又想着卖家产了,那个时候,再与他说有人喜欢画,问他有没有,他一听,一准把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拿出来。” 赵彦军想了想,道:“小生怎么没想到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赵先生是正人君子,这些个地面上痞子无赖的招术,您怎么会想的到呢。爷我也出不得府去,这样把。你把钱掌柜的叫来,从后门进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钱掌柜一起把这个局做了,算是了了钱掌柜的一个心事。” 赵彦军应了一声,陈炎平再问道:“黄同士修堤坝的事开始了吗?皇庄那里有人跟你要银子吗?” 赵彦军答道:“已经张罗着买石料了,民夫正在找,” 陈炎平又说道:“开始修的时候估计着要祭河神什么的,到时候,你去一趟,帮爷我上个香。”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可真能使唤人呀。” 陈炎平笑了笑,说:“这不是出不了府吗?” 赵彦军玩笑道:“六爷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吗?说是禁足,皇上可没有派一个兵到王府来。难不成小生这些年来看错六爷了?小生是真不知道,六爷又想干什么?至少让我这个主簿好有一个心里准备吧。” 陈炎平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先生,赵先生要是没看出来,也不会问刚刚那话了。其实爷是想秘密出京城一趟,让父皇多罚本王几次,见怪不怪了之后,爷也好出得门去。到时候爷人到了外面了,别人还认为爷在家里闭门呢。” 赵彦军道:“六爷想的还是比小生长远,小生去做事了,六爷您自己在这里坐着吧。” 陈炎平笑道:“你也不问问爷想去哪?去做什么?” 赵彦军恭敬的说:“六爷所思,天马行空,静如龙伏于野,动则跃动九天,小生哪里能跟得上六爷想法,小生急智不如林会芝,远虑不如六爷,会写会算,能留小生在六府已然是万幸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就是这个爱拍马屁的臭毛病,行了,去把梅儿叫来,爷跟她在池边再下两盘棋。你忙你的去吧。” …………………………………………………… 赵应梅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把一应相关的东西都摆上,什么糕点茶水一应俱全。摆好东西之后陈炎平便与赵应梅在那里下起了棋。 赵应梅一边下棋一边问道:“六爷,您把素贞姑娘一个人扔在房里没关系吗?” 陈炎平道:“让她自己想吧,想必她心里还是有心结的,随她去了,只要别坏了爷我的好事。” 钱至坤从远处提着长袍走了过来。陈炎平与赵应梅正在说话,一点都没有看见钱至坤已经到了。 直到陈炎平连着被提了三个子,懊恼的摇头时,才看到钱至坤。 陈炎平抬着头,道:“钱先生来了呀!梅儿,去,给钱先生沏茶去。” 赵应梅道:“去是可以,你可不能动棋子。” 陈炎平道:“爷就是那样的人么?放心去吧。” 赵应梅站起身来,前去沏茶,临走时又不屑得抛了一句话:“你就是那样的人。” 陈炎平尴尬的说:“梅儿让爷我惯坏了,让钱掌柜看了笑话,来先坐下吧。” 钱至坤坐在了赵应梅原来坐着的位置,道:“六爷真是好闲情呀,我们这几个掌柜却得忙死,没您这么做甩手东家的。” 陈炎平听着钱至坤的抱怨,也乐道:“爷也只会动动嘴皮子,若是要爷我真去做那些杂事,却也是为难爷我了,甩手东家就甩手东家了吧。不过,爷我看钱掌柜你也没有多忙吧。” 钱掌柜道:“是呀,就我最清闲了,这几日在整账本,把当铺的账本与以后要做的票号账本分开来,其实商户还是那些个商户,只不过以后他们就要用到我们印的钱票了,对了六爷,我们若是要开票号,源丰票号那里不得不盯着了,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放倒了。” 陈炎平笑道:“这个不用你担心,爷我早在他那里下了蛆了,你不要轻举妄动。票号还没开起来,你暂时不要去节外生枝,今天叫你来不是与你聊公事的。” 钱掌柜愣了一下神,不聊公事那能聊什么? 陈炎平语重心长的说:“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与爷我说?你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了,刘统找着了?你想怎么办了他?” 钱至坤这才知道陈炎平的目的,反正他迟早是要知道的,便笑道:“像这样的小事,怎好来麻烦六爷。”. 陈炎平呵呵乐道:“这事,没有爷我在,你还真做不好!” 钱至坤苦笑道:“六爷这又是要打什么坏主意。” 陈炎平道:“设个局把刘统套上,你做这样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惊动官府,虽然地面上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不过还是麻烦了一些,若是爷我来办,想必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赌债 钱至坤乐道:“那就有劳六爷了。如有六爷帮忙那最好不过。” 陈炎平问道:“你已经有招了?说说。” 钱至坤得意的说:“六爷做事向来谨慎,一定要把对方摸清楚了才会动手,我也暗中派人查了一下,确信那人就是当时来我师父店里要买那张美女行衣图的人。那刘统卖琴时自称是前朝旧楚国皇族后裔,但有一点很奇诡,我查不到他的谱系,只知道他膝下有一男一女。不过我本不关心这个。我关心的是刘统本人,我朝太祖开国以后,是接的旧楚国帝位,所以对于那些楚国后裔还是优待的,如若刘统安安份份以他原本的财力,不至于会变卖祖产。”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刘统有什么不良嗜好?” 钱至坤道:“别看刘统四五十岁的人了,却极为好赌。”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一染上这玩意,这个家算是败了。” 钱至坤道:“四年多以前,刘统就曾欠下赌债,他家里还算是过的去,一些银子还是有的,只是他那儿子看不起他父亲如此败家,与刘统争吵了几句跑到酒肆去喝酒。” 陈炎平奇道:“从来都是老子骂儿子,哪里有儿子骂老子,他们家怎么了?” 钱至坤道:“听说刘统的儿子名声不错,有些武艺,为人有胆有识,行侠仗义,那一天与刘统吵了嘴,跑出去喝酒,还喝多了与别人发生口角,把人打死了,被关进了长安府兵马司。刘统本来想花钱了事,可那苦主不依不饶,不判个斩监侯是不罢休的。” 陈炎平笑道:“打死个人而已,以刘统的财力,疏通一下,最多也只是流放而已。” 钱至坤道:“两条人命呢,那刘统的儿子武艺不错,打死了两个人,另一个被弄残了,没斩立决已经是万幸了。” 陈炎平道:“好厉害!” 钱至坤道:“那刘统为了他儿子是跑尽了各种门路,最后跑到原刑部尚书张世丙那里去了。” 陈炎平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后来因为这事才要去你师父的店里买那张恒侯美女行衣图,你师父不卖,这才有了后面借画、看画、分画、藏画之事?” 钱至坤道:“唉,不错,正是如此。那刘统的儿子最后被判了一个流放西北,而我师父一家也糟了大难,没想到一切根由,只是因为刘统好赌而已。” 陈炎平道:“倒也是个可怜人,流放呀,音信全无,不知生死,与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刘统因赌而失了一个儿子,这么大的教训,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范吧。” 钱至坤道:“正好相反,那刘统没了儿子以后,赌的就更大了,有阵子手气不错,还能赢一些,但此人运气实在太差,六爷在城外不是有一个锡赛赌坊吗?他去跑马场玩,那匹马本来能赢,最后在终点前,马失前蹄,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你说他的手欠不欠,这几年下来,差不多输了近四五千两银子了。” 陈炎平突然有一种罪恶感,好像那些人是自己害的,谁叫赌场是自己开的呢。陈炎平转移话题:“那你想怎么办呢?” 钱至坤道:“六爷,我们就这样办,我下午就去刘统家里,把他邀请到金错赌坊里聊天,好吃好喝招待着,美妾在一边伺候着,只问他还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别的全不聊。刘统卖了琴,有四千多两银子,暂时不缺银子,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就范,不过,金错赌坊是六爷最大的财帛来派,去那里的人都是有银子的主,再加上花俏的赌法,必然让刘统就范,时间早晚而已,大不了,我每隔一天就请他去金错赌坊里喝茶,这些银子我还是花的起的。” 赵应梅将茶水送了上来。钱至坤一点也不避讳赵应梅,直到把事说完。 陈炎平听完钱至坤所定下的局呵呵一乐道:“你们一个个都学坏了,按爷我说,直接绑了人进王府,十大酷刑用上,还怕他不把那张画拿出来吗?” 钱至坤道:“不可,我已经打探了些时日,刘统这几年卖了不少家当。不确定那张美女行衣图是不是还在他的手上,如果不在了,您就算是打死他,还是翻不了案,麻烦只会更多。”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你还有什么损招呀,一并说了!” 钱至坤道:“到了刘统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就把他引到王府来,其实六爷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用得着别人教,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拿出那张美女行衣图来,他就算是已经将美女行衣图出手了,也会被六爷套出话来的。实在不行,只能如六爷所说,来硬的了。” 陈炎平笑道:“是你报仇,又不是爷我,都依你说,你怎么说,爷就怎么做,呵呵。” 钱至坤道:“六爷说的哪里的话,我哪里能使唤六爷,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了,还指不定怎么说我呢。”钱至坤所说的别人,是指其它的几个大掌柜。 陈炎平道:“说了这么多,茶都凉了,快喝了。” 钱至坤道:“六爷,茶我就不喝了,您与梅姑娘再接着下棋,我找刘掌柜去了。” 赵应梅泡的茶钱至坤是一口也没喝,陈炎平觉得有些浪费,拿来自己喝了起来。陈炎平往棋盘上投了一个子,道:“梅儿,这盘棋爷认输了,来来来,陪爷再下一盘。“ 赵应梅道:“这盘棋胜负还未分,你还占着先手怎么就认输了?” 陈炎平笑道:“与你下棋是为了学棋,不是为了赢你,等哪一天爷能赢的了赵先生以后再来赢你。” 赵应梅道:“对爷来说,如果做不到处处先手就算是输了。六爷,您的心智太过机敏了,学东西太快了,其实您的棋艺早不在我之下了,早应该找赵先生下去了。” 陈炎平道:“赵先生哪里有空呀,府里最忙的就是他了。再者说了他也不敢赢爷我。” 赵应梅又道:“那就找素贞姑娘下去,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反正她也在府里。” 陈炎平说:“在她面前装渊博装习惯了,若是输给她,爷会觉得没面子嘛。” ……………………………………………………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七 天都已经大亮了,陈炎平才刚刚起来,今天的天气不错,正月时,天阴了好多久,可就是不下雨,今天云层终于散去,太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格外的舒服。而陈炎平看着宋玉带着几个府卫在一边锻炼身体,也跟着一起练了一会儿。没多久,陈炎平便气喘起来。 宋玉在一边笑话陈炎平,说陈炎平不是练武的材料,还是别受那份罪了,陈炎平被宋玉一阵鄙视与数落。拍拍身上的尘土,便离去找赵彦军。 赵彦军从藏书楼里刚回到账房,看见陈炎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叹着气,赵彦军问道:“六爷为何又在叹气?” 陈炎平见赵彦军回来,道:“无聊呀,百无聊赖,寻到你这里,这个大的院子,却不知道有什么去处。” 赵彦军道:“梅姑娘呢?您平时日里,无所事事之时,不就是与她聊天下棋么?” 陈炎平道:“素贞姑娘的伤好了,能起床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在聊什么,硬是不想让爷我听见,把爷从房里轰了出来。宠坏了,让赵先生笑话了。” 赵彦军有些奇怪得说:“这素贞姑娘不离去,到底想干什么?” 陈炎平道:“她一定是在想,她这一离去,就得为爷我接手妓馆里那些真正肮脏的事了,到时候身不由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一样,日日见到爷我,所以才有这么一出,随她意吧。” 赵彦军本来想问这妓馆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想了一想,也是算了,陈炎平向来不会避讳自己,不想与自己说的事,不是不能说,而是怕自己这个读书人听了恶心。 陈炎平问道:“对了赵先生,记得钱掌柜给爷送过一幅画,就是没有签署、没有印章的那一副。” 赵彦军道:“哦,是画风好似南朝宗炳的那一张吗?” 陈炎平兴奋的说:“对,对,对,府里杂乱,爷我想找,可不知道去哪里找,找你问问。” 赵彦军道:“书籍已经收进藏书楼里了,至于书画珠宝,全由梅姑娘收起来了。” 陈炎平道:“哦对了,于洋那边,那个赵同和的字送过去了吗?” 赵彦军道:“小生把林会芝林长史送的那一张,送给了于洋,至于‘小处不可随便‘那一张被小生自己收藏了,怕被于海泊看出破绽来,扫了六爷的面子。” 陈炎平呵呵笑道:“于海泊怎么说?” 赵彦军道:“他有些意外,也没有说什么,东西他收下了,说是谢谢六爷。” 陈炎平道:“总算是听到一句谢谢了。票号倒闭,一为存银挤兑,二为防伪印刻。没有于海泊的本事,这事真成不了呀。得了,爷找赵应梅去了,赵先生若是有空,多请于海泊喝点小酒什么的,攀一下关系,也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史箴图 赵彦军应了一声,陈炎平已经跑去找赵应梅了。 赵应梅从格柜里把那张书画找了出来,素贞姑娘正在一边好奇的看着。素贞姑娘问道:“六爷,这是什么画?” 没等陈炎平发问,房门被宋玉轻敲了几下。陈炎平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房门没关,那宋玉正站在门外,不敢抬头,低着头看着地上,好像是撞破了什么人的好事一样。 陈炎平问道:“是宋玉呀,有事么?” 宋玉道:“钱先生带了一个人来,问问六爷,要不要见?” 陈炎平一愣,道:“这么快?是不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宋玉道:“是,还有一些富态,不过有些颓废,好似家里以前也曾富贵过。” 陈炎平乐道:“这刘统的赌隐可真大。这才一天,就把银子输光了,到爷这里来变卖东西。” 陈炎平想了想,才说:“素贞姑娘,陪爷去会客,随便带上那张画。宋玉呀,你先派几个人在主厅,听侯差遣,可能要干一些力气活。安排好了,把人带到候客厅来。” 宋玉知道陈炎平所谓的力气活是什么意思,应了一声,安排去了。 六王府里的客厅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候客厅,一个是主客厅,候客厅是平日里与窜门的门客们会客的地方。而主客厅,是用来会宴的地方。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来到的是候客厅,还没等坐下,陈炎平便道:“素贞姑娘不是想知道这是张什么画吗?打开来看看。” 素贞姑娘把图放在桌上,推开条轴,欣赏了起来。素贞姑娘看了几眼道:“画是古画,可一无落款属名,二无印章朱红,分辨不出。” 陈炎平问道:“你能看得出来是什么时期的么?” 素贞姑娘道:“晋人始画山水南朝定风,可以肯定是晋后的,可这张山水图,却是以人物为主,现在人画山水以静景为主,人物为辅……,应该是隋前的。” 陈炎平笑看着素贞姑娘一边赏画,一边说。 正说着,宋玉带着钱至坤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正如宋玉所言,这个男人身上带着落魄皇族才有的气质。方脸浓眉,样子是传统中国人的形象。 陈炎平往外一扫,问道:“钱掌柜,这次又给爷带什么好东西了?” 钱至坤带着刘统便进来了,刘统一不跪,二不应,陈炎平平日里不爱让别人跪着,可今天是在设局,哪里可能让他站着说话的道理,先用气场把刘统压制下去就是了。 陈炎平道:“好你个钱大老板,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往本王府里带呀,本王府里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你赔呀。” 钱至坤道:“王爷,您不是想要好东西吗?他就有,连我都没见着,他说,只与买主看。” 陈炎平道:“这是哪里来的混人,连规矩都不知道 ,见了本王,为何不跪呀,是不要本王把你腿打断才肯下跪?” 那刘统应道:“我为前朝皇室,本朝太祖皇帝登基时曾有许诺,凡前朝皇族刘氏子孙,同秀才功名,可见官不跪。” 陈炎平哼了一声,道:“那都什么年头的老黄历了,世道早变了!” 刘统道:“听说六爷最近喜欢上书画了?” 陈炎平乐道:“怎么?你有什么好玩意?”其实是钱至坤对刘统说皇六子陈炎平最近喜好书画。因为钱至坤就是冲着那张美女行衣图去的,所以他才会这么说,希望着刘统能把那张美女行衣图拿出来变卖,可想想那又不可能,那张图关系到一桩案子,刘统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变卖,是决不会拿它出来的。陈炎平心里也是有准备的。 刘统道:“是有一幅。” “素贞姑娘,帮本王鉴赏一下。”陈炎平说着。 素贞姑娘款款走过去,由于伤势刚愈,病态怜怜,好似让人心动,那刘统四五十岁的人了,亦是多看了两眼。 素贞姑娘从刘统手上拿过书画,把原来那一张画收了,又把刘统的那一张画拿铺到桌面上,认真得看了几眼,道:淡淡的说:“六爷,这画,不对呀。” 陈炎平一听,蹦了起来,道:“不对?假的?”陈炎平说着,便道:“来人呀,把他拖下去,打死喂狗!” 边上早准备好的大汉,一哄而上,把刘统抓了起来,刘统大叫起来:“六王爷,六王爷冤枉呀,这不是假画,不是假画呀,钱掌柜,钱掌柜,您说句话呀。” 素贞姑娘叫了一声:“慢着。” 陈炎平吩咐府卫道:“慢着。”他转而问素贞姑娘道:“素贞姑娘怎么了?又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陈炎平凑了上去,那张画自被刘统带进来,摆在桌上,陈炎平是一眼都没看过。他本来就不是为买这张图来的,是为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那张美女行衣图是证据,一出世的话,就会惹祸,陈炎平根本没指望着刘统能把马上把美女行衣图拿出来,还要花上一些手段。 但陈炎平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图的时候,居然失声叫了起来:“女史箴图!” 陈炎平惊叫着,扑了上去,细细端详起来,几乎把眼球都贴在了图画上。 府卫们放开了刘统,又站回一边去,那素贞姑娘道:“六爷,您也认得此图?晋顾恺之的大名如雷贯耳,野书上曾说这张图画收于隋唐内府,后被楚帝国所得,一直藏在宫中,旧楚国分崩之后,我朝太祖皇帝立国,这张图就不知所踪了。” 陈炎平心情格外激动,这张图他是知道的,还是源于一则旧新闻,后世之中,女史箴图原图早已经失传,清朝时藏了一份临摹本,八国联军略劫烧杀北京,进了圆明园,把那张宝图抢去,藏在大英博物馆里,因为保管不善,断为两截,而后又被像油画一样分成四块,安在板上。陈炎平听闻以后,还发了一张帖子声讨英国人。女史箴图是绢本,原画共有十二段,临摹本只有九段。 陈炎平死盯着那张女史箴图,这可不是临摹本,这是真迹真本。 陈炎平道:“不对,不对呀。”素贞姑娘最早也说过“不对”的话,这一回轮到陈炎平说不对了,刘统与钱至坤一起来王府的时候,并没有把这张画给钱至坤看过,所以钱至坤也不知道陈炎平与素贞姑娘说的不对到底什么意。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您也看出来了?” 陈炎平气极败坏,因为这张女史箴图里,却只有六段!后世里被人分成了四张,现在自己看见的,却又被人分成了两份,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份。 陈炎平发怒了,拿那双仇恨的双眼回头着刘统。别人哪里知道陈炎平还有那样的心节。他咬着牙关道:“来人呀!把刘统的手,给本王打断!为此画报仇雪恨!” 府卫前正要上前,却听得刘统哈哈大笑起来。 陈炎平被这几声笑声,笑得有些清醒过来,摆了摆手,示意卫士退下,问道:“你笑什么?” 刘统道:“之前听钱掌柜说六爷最近迷上了书画,本来我是不信的。六爷什么人性,我在坊间早有传闻,什么混蛋、无赖、地痞、恶棍、流氓,都是说你的!” 钱掌柜听着话觉得不对,这不是给陈炎平一个借口发飙么?陈炎平并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刘统还没有说完。 刘统接着说:“没有想到,六爷与坊间传闻的还真不一样,果然,流言蜚语是不能信的,六爷只看一眼便知道此图来历,能有这样眼力的人,决非什么无赖流氓。刚刚六爷真的把我吓坏了。我怕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却不怕六爷这样有见识,讲道理的人。” 陈炎平讲道理吗?陈炎平自己都不信,他看了一眼钱至坤,与其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心里道:“早说了,把他直接绑来,你看,让他识破了不是。看你钱至坤怎么玩砸!” 刘统也看了一眼钱至坤,并不作声,而是对素贞姑娘施礼道:“这一位可是长安第一名妓怡春院的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福了一个恭,道:“正是小奴,给大官人见礼了。” 刘统道:“果真美妙,可惜我那些银子,全都花在不应该花的地方了,早知道,就花在素贞姑娘你身上,也比花在赌桌上来的好呀。” 陈炎平全然不管别人在自己面前如何调戏素贞姑娘。这让素贞姑娘的表情有些暗淡,心情很是复杂。 陈炎平板着脸问道:“还有半张哪里去了?” 刘统答非所问,道:“昨天,我是突然想明白了几件事,第一,钱掌柜是当铺掌柜不假,街面上也都知道钱掌柜有银子,求着商户来借银子,到处放贷。且钱掌柜也很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下落 刘统得意的看了看钱至坤,又道:“第二,想明白了前面的事,自然就知道你是故意引我去金错赌坊的,让我把银子输光了,再接着卖东西。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钱掌柜的,我可能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放心吧,以后我会常去的。” 刘统呵呵笑了几声,又道:“昨天我的确去我金错赌坊,不过与钱掌柜想的不一样,我没有输,还赢了近两千两银子,但我还是对你说,我赌输了,因为我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干什么。然后才得知你要引荐我去六爷那里,还说六爷最近迷上了古本书画。我可听说六爷连死人骨头连买过,他要买一些无用的东西装装风雅也能理解。不过今天看起来,六爷是有风彩的。” 钱至坤苦笑道:“我要是留一个心眼去金错赌坊问问你当时是赢了还是输了,今天也不至于让你在这里说这些话。” 钱至坤有些懊恼,做账的时候是滴水不漏,可做局下套,却是只顾眼前。 陈炎平知道钱至坤是个精明人,但精明人有的时候也是有疏漏的,陈炎平并不怪罪钱至坤,再者说,这是钱至坤自己的家事,自己怎么好胡乱说钱至坤的不是。 陈炎平对刘统说道:“你怎么知道本王买人骨之事?” 钱至坤苦着脸道:“黑市、古玩、朝堂里,早就都传开了。” 陈炎平笑了笑说:“原来都知道了,知道本王是这种人,那你还敢来?” 刘统道:“大楚皇族后裔,个个都是英雄,都不是怕事的主,既然已经被六爷盯上了,再躲着藏着,没有任何意义,何必要如此,只是想问问六爷,是为了什么事?我如何得罪六爷了,要赔罪我赔,要我命也给,但怎么样都要给个名目吧。不明不白的事我可不做。” 陈炎平对刘统道:“两件事,两幅半张画!” 刘统叹息一声道:“果然,事情早晚要来的,之所以把一张画分成两张,是因为六爷的名声不是很好,如果拿了整张画来,怕是我不能全身而退,现在又看到六爷果真是懂画之人,我是更放心了,这张女史箴图如果六爷喜欢,说个数目,只要我拿了银子,改日把另外半张送给你便是。” 刘统对陈炎平说完,再对钱至坤说道:“两幅半张!呵呵,另一幅半张,钱掌柜的应该指的是汉末三国蜀汉车骑将军、恒侯张飞张益德的美女行衣图吧。老了,有些事都忘了,如若不是六爷提起了两幅半图,我还真想不出来为什么钱掌柜这么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你姓钱吧,对了,你是跟的你师父的姓吧。” 钱至坤道:“不错!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刘统问道:“什么事?” 钱至坤道:“六爷,不是一个讲理的人。”钱至坤也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来硬的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这句话本王爱听,本王还真不是一个讲理的人,刘大官人进了本王的府里,想要出去怕是难了。“ 刘统哈哈一笑道:“其实也不难。“ 陈炎平问:“如何不难?“ 刘统道:“我看出来了,六爷是想为钱掌柜的出头吧,为了三年前那旧事。想为钱老掌柜的翻案?一个普通的掌柜,六爷亲自出马做局为他出头,想来你们两的关系不一般吧。对了,钱掌柜手上有八家当铺呢,想必那是六爷您的产业吧,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陈炎平笑道:“你这么聪明,其实不用在长安城里呆着,依着你旧楚国后裔的身份,去南面新楚国那边混个侯爷,怎么说也不至于卖家当过日子呀。难不成你不是楚国后裔?” 刘统道:“祖上在长安城皇宫里住了多少年了,我离不开长安,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皇城根边。” 陈炎平点头佩服,道:“看来,你是在恨我陈家夺了你刘家的皇位?” 刘统用凄伤的表情对陈炎平道:“天道了了,国运如此,楚国刘氏,都是好汉,就是不会治国,终有此祸。身死国裂,为天下笑。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只能怪我刘氏自己没本事。” 陈炎平开始为刘统鼓起掌来,道:“一把年级了,还这么实识务,有骨气,难得,难得呀。看来你是真准备跟本王讲道理了。”陈炎平暂时放弃了来硬的。 刘统道:“看出来六爷不是凡人了,如果与您讲不通道理,我死在这里也值了。” 陈炎平问道:“那就请刘大官人,坐下,我们聊聊往事吧。” 陈炎平请刘统坐下,素贞姑娘回头进了后院,找赵应梅沏茶去了。因为素贞姑娘对王府是没有赵应梅熟的,哪里有茶,哪里有水,全然不知。 三人分别坐下,气氛是比刚刚和谐了许多。 刘统道:“钱掌柜,请问老掌柜现在下落何处?” 钱掌柜摇着头道:“生死未卜,音信全无。” 刘统道:“为了一张画,与小儿的一条贱命,也是苦了你钱家了。我刘统在这里先给你道个歉吧。” 钱至坤道:“我师父不是你害的,你不必道歉,其中真相,我已然得知了。” 刘统呵呵乐道:“当初你家对门,也有一家古董店,就是你们家那个死对头,是他介绍说你们家有一张恒侯古画,而且还是纸画,我才找上门去,你师父不肯卖,后来是我与你的那个死对头一起进到张世丙府里,告诉他有这一张画,还定计请你师父进张世丙府,然后找高手装画平切,一分为二。张世丙被抄家以后,那张画被你家对头买通了查抄的人,又卖给了我,他们各得其利。” 钱至坤道:“主要是我家那对头上官府告了一状,正好我师父那里还有半张。旧事不必再提,我心里其实并不恨你,你也只是为了你儿子,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些事。” 刘统道:“两年前,陷害钱老掌柜的人,被人灭了门,是你干的?” 钱至坤道:“不错,是我做的。” 刘统摇了摇头,道:“你的人性我还是看好的,应该是六爷帮你做的吧。” 陈炎平笑道:“杀几个人不算是什么,包括你在内。” 刘统道:“我一个活着多余,死了活该的人,早就无所谓生死了。” 钱至坤道:“我那仇家老老实实的把之前的事都交待了,他说完了以后就被杀了。” 刘统道:“仇都报了,你还想如何?“ 钱至坤道:“师父生死未卜,想为他平反这桩冤案。 刘统点了点头道:“你家这个冤案平反不了,汉承楚制,已经判完了的案子,想要平反就得自备证据,就算是犯人自首,也都得带上证据,没有证据自首也没办法。如果要平反,就要那另一张美女行衣图。”刘统说的有一些得意。 陈炎平问道:“那张美女行衣图不是在你那里吗?你买回去了。” 刘统笑道:“对,我买回来了,就在当初张世丙被抄家的同一天,我就买下来了,张恒侯的画,想必世间就这么一幅了,当时为买通张世丙,也为买你那张画,我是准备了一些银子的,后来诓了你钱家的美女行衣图,这银子却省下了不少。你那仇家与那抄查张府的人要把画买我,我看便宜,不过只是七千两银子,就买下了。你那仇家怕有什么纰漏,日后会有人来找麻烦,于是分了银子,就搬家了。可他真是傻,却还不搬离长安城,这不是自己找死,等着仇家上门么。”总有一些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炎平问道:“别扯别的,今天就是为了问你,另外半张美女行衣图哪里去了?” 刘统道:“我儿子带走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儿子带走了?你有几个儿子,带哪里去了?” 刘统道:“我就只有一个儿子,他离京开赴西北边陲时一起带走了。” 陈炎平摇头道:“这不对吧,你儿子犯的案子在张世丙犯的案子前面吧,你儿子走后张世丙才被抄的家,才查抄出那张画,查抄后,那张画才失踪的。怎么可能带走那张画?” 刘统笑道:“六爷是皇子,怎么连刑部的规矩旧例也不知道呀?我儿子案发是在张世丙案之前。宣判以后,按常例发配边陲,但时间却是要在秋后勾决以后,看看皇帝是不是要赦免一些死囚,改死刑为流刑,然后一起发配边陲的。张世丙案发太过突然,案发后没几天就秋后问斩了,而我儿子,一直在牢里等着。张世丙死了以后,我儿子才被流放边陲。他去的时候,我送了他一程,把那张画给了他。至于后来他把那张图怎么样了,我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眼里满是失望,可钱至坤却太相信刘统的话,他追问道:“那张画真让你儿子带到西北去了?” 刘统笑道:“千真万确,你们可以去我家里抄呀,六爷是个混人,长安城里早就闻名,这事,你们能做的到。” 陈炎平问道:“那你儿子发配到什么地方去了知道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焦尾 刘统道:“说是发配边陲给征西的将士为奴,可能去了嘉峪关修长城,也可能在青海种青稞,这谁会知道呢,看看哪里有仗打,哪里死的人多,他就会被派到哪里去干活吧。这些年来汉国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有大赦,他没法回来。他的性格与我一样,怕是不会甘于人下,怕早就因什么事死在西北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还真能看的开?” 刘统道:“正因为不放心他的性格,所以给了他那张画,那张画在长安城救了他一命,我想应该在西北也能救他的命。只是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陈炎平又问:“你儿子去了西北后有没有来过信?” 刘统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搬了好几次家。就算是来了信,我也是收不到的。” 陈炎平与钱至坤互望了一眼。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时也,命也,钱掌柜的,你怎么说?“ 钱至坤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了,只是怕他在说谎,不想把那张画交出来。” 刘统道:“我没有理由藏着,你家的事,也都是由我而起,我也十分抱歉,如果真能平反,也算是我还给你钱家的亏欠。现在我的命还在二位手上呢,更没有必要说谎了。” 陈炎平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疑点,便再问道:“你卖给了钱掌柜一把古琴,你知不知道那把琴是什么琴?” 刘统道:“当然知道,是唐时仿的绿绮琴。” 陈炎平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才卖了四千六百两银子呢?” 刘统笑道:“当时急着用银子,也没空再去找买家了,再者说了,一把古琴而已,你们当成宝,叫价也许能叫上一万两,可要我眼里,那也只不过是一把琴而已,正如六爷看到的这张女史箴图说分两段,也就分开了,我并不把这些古物放在心上,我家里多的是这些东西。四千六百两,也够我用一两年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你那么有骨气不怕死,可为什么当初还要搬家呢?” 刘统完全当作闲聊,他说:“家事而已。” 陈炎平笑道:“比现在你的命还重要?” 刘统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命算什么,总是要丢的,要只是丢命还好说,可那不是丢命就能了结的事。六爷若是想问我是什么事,那真是对不起,不能告诉六爷您。家丑,家丑而已。”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你自己不要命,可想过家里人,你有一子一女吧,儿子已经发配了,还有一个女儿,就不怕本王对你的女儿不利吗?” 刘统笑道:“我卖琴,就是为了她的事,卖了琴,给了她二千两银子,就让她滚蛋了。现在家里除了一个老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陈炎平愣了愣,问:“为什么?” 刘统道:“还是之前那些老旧的家事,为那事搬了家,现在又找上门来了。还是那句话,家丑之事不会与六爷说的。” 陈炎平道:“难怪了,孤身一人,什么胆气也都上来了。” 陈炎平转而对钱至坤说道:“钱掌柜,这事,是你们两家的恩怨,一切你说了算,只要你一句话,本王就派人把他沉到后院池塘里去。” 钱至坤向陈炎平恭了一身,道:“六爷厚爱了,之前也说过了,我其实不恨刘统的,现在只想把画找回来,为师父平反。” 陈炎平问道:“那刘统怎么发落?” 钱至坤道:“六爷的府里这么大,安排他住下吧,先关上一年两年,在找到画之前,就委屈刘大官人在府里坐客了。” 陈炎平对刘统笑道:“钱掌柜的仁心,不肯杀你呀,又怕你说的是谎话,怕你跑了。” 刘统哈哈大笑起来,道:“跑?不跑,就算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陈炎平疑问道:“这是为何?” 刘统道:“之前屡次搬家,只不过是为了躲人。而我自己又不想离开长安。想来想去,长安城里,能躲的地方太少了,最安全的地方,无非是皇宫与六爷您的王府了。想来他们的胆子还没大到来找六爷府里找麻烦。倒是我捡了一个大便宜,还要感激六爷呢。” 陈炎平与钱至坤对视了一眼,陈炎平道:“本来还想讹你,没想到倒是被你讹上了。本王的王府里,可不养闲人。” 刘统道:“人各有所长,总会用到我的,再怎么没用,半夜里给六爷打个更,还是行的。只要六爷不再问我家的那些个旧事丑事就成。” 陈炎平一阵发笑。 刘统又道:“我们问了这么多,也应该让我也问一个问题吧。” 钱至坤道:“你想问什么?” 刘统笑道:“六爷杀人越货的事我都知道了,想必也不可能能出得了府去,只是想看一件东西?” 陈炎平问道:“东西?什么东西?” 刘统道:“钱掌柜的仇家被杀,全家财产被劫,这些都是六爷做的。那人家里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所以应该是抢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吧。哪一家古玩店,没有一两件镇店之宝呀。钱掌柜师父那里就有一件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不是不在意那些个古物吗?” 刘统道:“古玩行里有一种说法,我见过即我所有,千年百年,易手无数。那些个书画什么的不管是卖到什么地方去了,但至少曾经是我的,再说了那些个东西也算不得至宝,一般的古物我当然不放在眼里了,我想看的只有宝物。当初我想买通张世丙的时候,曾打听过,钱掌柜仇家那里,是有一件宝物,可惜无缘一见,想来六爷劫富惩恶,杀了那一家人,那件东西应该是在您的手上吧。” 陈炎平还想装糊涂,刘统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瞒,反正以后都要在六爷王府里长住,只求一观尔。” 陈炎平看了看钱至坤,钱至坤也觉得这刘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炎平道:“你指的是那块烧焦了的烂木头吧,已经当柴烧了,不用惦记了。” 刘统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道:“六爷刚刚看画时,我已经看出来了,六爷好古物,还不至于把它毁了,只是那东西是脏物,怕是现世之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我命都在六爷手上,您还怕什么?” 陈炎平问道:“本王凭什么给你看呀。本来就是一件惹祸的玩意。” 刘统道:“六爷变得小气了?哈哈哈,女史箴图不要您的银子还不行吗?”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用一幅可以传世的古画只求换得,看一眼可以传世的古琴?” 刘统笑道:“这个生意,您不亏吧。” 陈炎平摇了摇头,这个越发的有意思了。 陈炎平喃喃说道:“焦尾琴呀焦尾琴,没想到你还有见着人的时候。” 陈炎平正说着,赵彦军从厅外走了进来。见陈炎平好像在谈事,走到了陈炎平身边,在陈炎平耳边轻声道:“六爷,刚刚宫里来人,叫您进宫,只说是皇上召见,其它的话没说。”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叫宋玉备车吧,父皇最近病了,这些日子让爷好一阵子担心,最好进宫看看,随便把东西取回来给刘大官人看看。你支三千两银子给爷,再从王府的库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什么的,送来送小姑娘的那种玩意,取几件来。” 赵彦军道:“是送给十公主的?” 陈炎平道:“是呀,好久没看见她了,怪想的,谁让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呢,从小就让爷宠坏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正要走,被陈炎平叫住,道:“对了,赵先生,这位是刘统,刘大官人。”陈炎平指着刘统说。 赵彦军一行礼,问:“刘大官人安好。” 刘统回了一下礼,道:“听六爷叫您赵先生,那我也叫你赵先生吧。不必多礼了。”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这位刘大官人是爷的客人,按宋玉的说法,叫肉票。” 刘统哈哈大笑起来,赵彦军听得一知半解,他半不知道什么叫肉票。刘统解释道:“就是黑道上被绑架的人就叫肉票,就当我是个人质好了。” 陈炎平道:“给刘大官人找一间房住下,叫宋玉派两个人盯着,别让他跑了。” 赵彦军看着这场面挺和谐的,完全没有黑暗面出现。但怎么就觉得这么怪样。 刘统问道:“焦尾琴不在六爷王府里?” 赵彦军一听焦尾琴,便来了精神了,他也问道:“六爷,您,那把琴,您有?” 陈炎平笑道:“是在爷我的手上,不过不在六王府,那东西不好现世,是脏物,赵先生懂得的,当初是混在御膳房里一只死猪肚子里才带进宫的。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从宫里取出来呢。本王先进宫看看,试试能不能弄出来。” 赵彦军问道:“您的细软不是全拉出来了吗?” 陈炎平道:“爷我藏起来了,细软是下面小太监们收拾的,他们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东西,更不知道藏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食马 陈炎平又道:“一会儿再派个人到刘文斌那里去,如果他还没出门,让他明天来王府里一趟,如果他出门了,让他一回来就来找爷我。也没别的事了,您去忙吧。” 钱掌柜点了点头,似乎有话要说。“六爷……”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本王知道钱掌柜想要做什么。正好刘大官人也在,一并说了,也好追回那张美女行衣图来。” 刘统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炎平道:“爷我有一个熟人,在西边做一些匹布丝绸什么的生意,与征西将军府上也有一些生意往来。就是刚刚本王口中所说的刘文斌。反正钱掌柜的要找他师父,你要找你儿子,都是发配到西北的,一并让刘文斌到征西将军府问问。” 刘统一听,精神马上抖擞起来,好像回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两眼放着光,问道:“六,六爷,这么说来,你能找到我儿子?”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西北那块地乱的很,西有色目人,北有蒙人,南有番人,东北还有贺兰羌人,西南还有西海羌人,如大海捞针呀,只是帮你问一问而已。至于能不能找到,钱掌柜怕是比你还着急着找你儿子呢。不过千万别抱什么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刘统道:“那我就多谢六爷了,若能找着,也好了结我与钱家的恩怨。” 钱掌柜道:“刘掌柜去西边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陈炎平笑道:“是不一样的。你去说,刘掌柜是会帮我留意一下,但如果爷去说,刘掌柜会像办正事一样的去办。” 钱掌柜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陈炎平的话。人情世故本就如此,无论多熟,帮忙也只是帮忙,若变成公事则变成必须要做的事了。长安城里的商户招了贼,衙门里的人寻不着踪迹,也只是记录在案,能凑巧因为别的案子抓着那算是幸运的,若是抓不着人,也只是把案子挂着。如若是大官大富、外国使者这类人的东西在大街上被人偷了,上官一发话衙门里的衙役们会像狗一样闻着味就找到人了。 陈炎平一指身边那半张女史箴图道:“还是把那半张图先给爷我弄来吧。” 刘统笑道:“六爷派人去我家里取便是,多叫一些人,把家里的旧物都搬来,另外半张女史箴图,就埋藏在卧室衣柜下的地板下。埋的不是很深,一挖就能挖到。最好能把我家的老奴也叫过来,我使唤习惯了。” 陈炎平怒道:“你还真想在王府上长住呀?” 刘统道:“只是多两双筷子而已。六爷莫要小气。我若走了或是死了,钱掌柜也不愿意。” 陈炎平白了钱至坤一眼道:“素贞姑娘不肯走,这又来了一个。” 赵彦军道:“那刘大官人先跟小生来吧,小生给你安排人住处。” 刘统跟着赵彦军就去了,陈炎平安慰钱至坤道:“钱掌柜莫要心慌,都三年了,等都这么久了。” 钱至坤苦笑一声道:“惹是没遇上刘统,日子也就那样过着,可是刘统找着了,可,可案子还是没办法平反,师父找不到,那张画也找不到,我可怎么跟师母说。” 陈炎平道:“那就什么都别跟她说。”陈炎平说完,就往外走,在府门外,等着宋玉架好车出门。 宋玉安排好人手盯着刘统,从马厩房那里套了马车,绕到正门,陈炎平正站在门外等着。 陈炎平眼看着宋玉赶着马车过来,两眼眯着笑。那马车前的那匹马实在太过显眼了。那可不是汉国的河曲马,也不是蜀国的西南马更不是蒙古马。却是一匹上等的纯种纯白的大食马。 宋玉赶着车停在府门口,陈炎平指着那匹神骏的宝马,道:“这一匹马是刘文斌送他我的那一匹?” 宋玉道:“只有这样的马才符合六爷的身份,别人一看就知道马车里的人不是凡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大食马呀,非名将不可多得,连父皇那里也不到几十匹,你拿来套车?” 宋玉下了马车,将陈炎平扶上马车去,才说道:“六爷是什么人呀,一般的马怎么可能能配的上你。” 陈炎平坐在马车里问道:“要是有人问起这匹马哪里来的呢?” 宋玉笑道:“偷的抢的,拐的骗的,六爷是什么样的人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反正说什么也都行。” 陈炎平呵呵笑了起来,道:“之前嘲笑爷我不适合练武,现在又拿这样的话来说爷,宋玉呀,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 宋玉道:“六爷是心胸宽大的人,不会为这等小事怪属下的,再说了,六爷心里的事太多了,没有属下平时这样逗您乐,怕您憋出病来。” 赵彦军从府里抱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递给了车上的陈炎平,除了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块入宫的腰牌。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赵彦军道:“六爷,盒子里有三千两银票,都是五十两一张的,方便您给赏,里面有一些姑娘喜欢的小物件,是梅儿挑出来的。还有这块入宫的腰牌,宫里来人的时候留下来给您的。” 陈炎平没有多说什么,把盒子收了,把腰牌插入腰带里,命宋玉驾车出发。 马车走的并不是很快,汉随楚制,楚随唐制,城里大街上是不能跑马的。只能拉着走。宋玉这样其实已经是犯了法了,只要马的速度不快,也没什么大关系,再者说了,里面坐着的是陈炎平,除了御使言官会说几句,谁敢管。 宋玉一边驾车一边道:“六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陈炎平微笑一下,道:“话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该不该问的,说吧。至于该不该答,那是另一回事了。” 宋玉道:“六爷以前进宫用过腰牌吗?”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呀,爷也正想这事呢?父皇这是要干什么?也许只是提醒爷要守规矩了。或者是告诉爷,宫里可能要出什么大事。难道父皇病危?有人假传圣诣,诓爷入宫?那更不对了,爷对朝政没兴趣,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做。不管了,进了宫一切都明白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刚刚安排好人盯着那个刘统了吗?” 宋玉道:“派人了,那刘统到底是什么人?” 陈炎平道:“一个楚国皇族后裔,算是钱掌柜的半个仇人,算是软禁在本王府里吧,账房,库房一类的重地别让他乱进就成了。” 宋玉道:“小人省得了。” 陈炎平又道:“不过,爷我对这个刘统越发的感兴趣了,你派几个人查一查他的底。” 宋玉道:“不是已经查过吗?之前钱掌柜就是向我要了人手去查的。” 陈炎平道:“爷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家丑这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死都不怕,他还怕什么?能怕的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到处躲。他不像钱掌柜,钱掌柜的家以前是被官府查封,带着师父到处浪迹的,就算是他师父在西北安定下来,给家里写信都收不到。那刘统家里殷实,还有不少的好玩意,他凭什么到处搬家呀。你好好查一查,对了,还记得那个皮二吗?” 宋玉道:“当然,别看那个人不大,却是相当机灵。” 陈炎平道:“他是街面上混着的,你也找他帮你查查,主要是查查他到底有什么家丑,还有,他是什么出身,他的一个女儿哪里去了。” 宋玉点头道:“对呀,当初怎么没想起那个皮二来。” 陈炎平道:“你随便也把皮二的底摸一摸。本王想重用他。” 宋玉应了一声若。陈炎平不再说什么,宋玉安心赶车。 陈炎平的马车来到皇宫门口前停下。马车轿子是进不了皇宫的。禁军侍卫如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守着宫门,虽然站的笔直,嘴里却说个没完。不是哪家的姑娘小姐让猪拱了,就是谁家老婆红杏出墙,总之每天都有话题可说。 陈炎平下得车来,用单只手臂夹着那个盒子,走到宫门口。 那些个侍卫们,还有谁不认得陈炎平,哪一个敢上前去搭话,惹这么一个混蛋糊涂王。 看来宫门查的也不是很紧呀,那还发腰牌干什么用?陈炎平站在宫门口,一指盒子,问道:“要不要验查一下呀?” 一个侍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六爷,您说笑了,别说是我们了,大皇子、皇上都惹不起您,我们这些个当差的,哪里敢呀。您走您的,这里没人敢查您什么,只求您别为难我们就是了。您自便,自便。” 陈炎平打开盒子,道:“来吧,检查一下,随便拿两张去买点茶水润润喉。” 侍卫往盒子里一瞄眼。盒子里有不少银票。不好意思的说:“六爷,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炎平笑道:“什么不好意思呀,说的好像以前就没收过本王的银子,拿着吧。” 侍卫从里面取了两张出来,一边拿,一边嘴里还说:“还是六爷阔气,只要六爷身上带着银子,就会赏小的们一些,不像是大皇子,走过路过,还骂街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问储 陈炎平笑道:“当官的哪里会去打点你们这些侍卫,他们怕惹麻烦,御使只要一句买通宫禁,那就是死罪一条,大皇子那些人,更不会把你们这些小兵放在眼里。平时本王出出入入着实给你们带了不少麻烦,有时候难免不了打板子,别的都不多说了,拿去花吧。” 侍卫道:“六爷就是比别人通人情。” 陈炎平把盒子盒上,进了宫里。腰牌没有用上,这让陈炎平的心更放不下来了。 陈炎平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往陈解的寑宫龙辰殿去了。 龙辰殿外的禁军侍卫明显与宫门口的禁军侍卫不同,那是皇帝的禁军亲随。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武艺高强,一个打十个的主。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就在皇帝侵房门口站着。 陈炎平也不急着进去看陈解,而是走到李经承的面前。李经承老早就看见陈炎平捧着个盒子走过来,站在那里,等着陈炎平上来搭话。 陈炎平问道:“父皇在里面吗?” 李经承道:“正与曹相说话呢。” 陈炎平问道:“这几天宫里没什么事吧?” 李经承答道:“没事呀,六爷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道:“没事,就是感觉父皇怪怪的。别往心里去。” 李经承只是笑笑。然后道:“要不然未将进去为六爷禀报一声?” 陈炎平道:“那最好。” 李经承走进了寝宫内,连一分钟就不到的时间就出来了,李经承道:“六爷,进去吧。” 陈炎平呵呵一笑,走了进去,只见陈解正卧坐在床上,曹宾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与陈解说话,见陈炎平进来,也不再说话了。 陈炎平走了上去,一不磕头,二不寒暄。一屁股就坐在陈解的床沿上。 陈解有些不乐意的说:“还有规矩了吗?无父无君,没大没小。不知道进来先磕头请安呀。曹相还在这里看着呢。” 陈炎平呵呵乐道:“请个屁安呀,看见你能说能骂,这比磕头有用的多了,曹相又不是外人,是吧。” 曹宾尴尬的笑了笑,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陈解道:“别急着出宫,你家眷还在太后那里问安呢。二皇子还在内阁里,你去看看他,教教他。” 曹宾应了一声,后退离去。 陈炎平问道:“曹相的家人进宫了?” 陈解道:“是呀,慈宁宫其实冷清得很,找着大臣的家眷进宫与太后说说家常也是常有的事。” 陈炎平呵呵问道:“二哥为什么在内阁呀?” 陈解道:“二皇子跟着曹相学政务你又不是不知道,曹相是首辅在内阁办公,二皇子在内阁学习,有什么问题呀?” 陈炎平道:“问题大的很,若是平时,父皇决计不会与儿臣解释,骂一顿就是,更不会给儿臣发个腰牌,让儿臣入宫,腰牌对儿臣来说就是一废物。” 陈解一愣,呵呵笑道:“看出来了?” 陈炎平问道:“看出什么来了?是不是病了这几天,脑子病糊涂了?” 陈解会心笑道:“也就你敢这么与朕说话了。你现在封王了,给你个腰牌,省得你还偷偷摸摸的出入宫禁,让御史言官看见了嚼那舌根子不好,少让他们上这类奏折,让朕也省点心。你怀里抱着什么?” 陈炎平将盒子放在床上,道:“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银票,还有一些小玩意。” 陈解问道:“银票?干什么用的?” 陈炎平道:“打点宫里的人用的,还有送给十妹的小玩意。” 陈解笑道:“打点宫里的人?这事告诉朕不是很好吧。” 陈炎平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别说皇子了,哪个大臣不打点打点宫里面的人呀。太监们指着这点银子活口养老呢。” 陈解对于陈炎平的直言不讳,即满意又生气。他说:“少做点这些破事吧,你最近惹的祸可不少。”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被儿臣气病的?” 陈解也乐道:“有你一半功劳,齐国公子把你告了。你还给礼部出了个馊主意。” 陈炎平道:“常山跟你说了?” 陈解道:“说了,全说了!为了帮你圆那个馊主意,朕特地安排了礼部的人三天两头的宴请齐国来的那些人,把他们多留几天,国书就会早几天到齐国。到时候齐国公子可是要吃哑巴亏的。”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你可比儿臣坏多了。你好像还不生气,倒幸灾乐祸。对了,你找儿臣进宫干什么来了?” 陈解道:“没别的,就是想你了,找你进宫说说骂,再看看你最近做什么混账事了没有。” 陈炎平笑道:“一直都在王府里幽闭静思呢,哪里能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陈解道:“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你一句话,朕真想不起来要做这件事。” 陈炎平一愣问道:“话?什么话,儿臣说什么了?你要做什么事?” 陈解道:“朕有九个儿子呀,现在个个都长大了,再加上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病没有,小病却是三天两头的,怕什么时候大病一场,就起不来了。” “呸,呸,呸。”陈炎平有些恼,道:“正月刚过,说点吉利话不行吗?你可是天子,玉皇大帝在上头盯着你呢。” 陈解乐了起来,拉动了肺,咳了两声,笑道:“玉皇大帝姓张,朕姓陈,他没那功夫天天盯着朕。唉,朕九个儿子里面,就属你最有孝心了,你的孝心一不在嘴上,二不在腿上。” 陈炎平一摆手,道:“行了,别往高了捧,受不住,越听越让儿臣心惊,说吧,有什么事想让儿臣办的。” 陈解笑道:“刚刚不是说了么?没事要你办,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陈炎平道:“问我?立储呀?” 陈解道:“是呀,你怎么看?” 陈炎平有些恼怒道:“我也是你儿子,你拿这事问我?不合适吧。再说了,我才十六岁。你应该问曹相去,曹相刚刚怎么说?” 陈解道:“朕没问他,就只想问你,你别打岔,朕是很严肃的在问你话呢。” 陈炎平道:“二哥呀,还能是谁。二哥是曹相的学生,曹相不好意思说而已。立储这是您的家事,您爱立谁,谁也管不着不是吗?” 陈解道:“天子无私事呀。立你二哥朕也想过,要是天下一统,立他倒是没错,只是现在群雄割据,你二哥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太软了。” 陈炎平反问道:“难不成你想做袁绍?还是做刘表?” 袁绍、刘表,汉未军阀割据时的人物,立幼不立长,结果身死军灭,为天下笑。 陈解道:“依你看你大哥如何?” 陈炎平道:“别开玩笑了,大哥是长子,可不是嫡长。” 陈解道:“我知道你与大皇子不合,一准没好话。” 陈炎平道:“这与合不合没什么关系,大哥的眼见太小,一个没有远见的国君,早晚玩完。为了一点私利,动不动让依附他的大臣干些下三滥的事。” 陈解叹道:“是呀,大皇子遇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眼界小而好大功,往往成事不足。三皇子如何,朕觉得不错,心机颇深呀,在这样的乱世里,也只有这样的人能胜任。” 陈炎平道:“按你这么说,儿臣也觉得大汉国要是交到大哥手里,不如交到三哥手里。不过,三哥的功利心太重,对人很不诚恳,他所结交的大臣,哪一个不是利欲熏心呀。你看那个朱成贵,表面上是个老好人,实际上鬼精鬼精的,你别看现在没事,那是因为曹相看不上三哥,若是真要与三哥斗一斗,那些个用利忘义的臣子,用不着两天就跑光了,第一个跑的恐怕就是朱成贵了。他要是当了皇帝,一旦有战事,没等人家发兵国界,就得投降。还不如二哥呢,二哥还有一批死忠。” 陈解笑道:“你呀你,老说别人坏话。” 陈炎平道:“是你要问我的,又不是我要说。” 陈解道:“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理是这个理呀。那你四哥呢?” 陈炎平道:“四哥,您别开玩笑了,他比三哥还不如呢,装着清流的样子,想要结交一些文人雅士,他骗得了赵同和,可骗不了我,那个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就恶心,龌龊呀。” 陈解问道:“知子莫若父呀,你四哥的秉性朕也是知道的。” 陈炎平道:“父皇现在问五哥了吧。” 陈解笑道:“就你聪明。” 陈炎平道:“五哥有学识,好读书,但治国,哪里是书读的好,就治的好国的。五哥是个不近人情的书呆子,赵同和是个书呆子卫道士了吧,他还懂得与同僚们走动走动,那些赵同和的同僚们也收下面的人冰敬碳敬什么的,赵同和自己不想收,可他还必须去收,清流本就不受官场欢迎,再不收银子这等银子,真要被当成异类了。” 陈解道:“老五是不近人情,治国是要有一些威仪的。” 陈炎平道:“他哪里是什么威仪,他会治国吗?交给他的事,什么时候办好过呀。那些个朝臣哪一个跟他合的来?一个连臣子都驾驭不住的皇帝,还治什么国呀。”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八百万两 陈解略有所思。 陈炎平道:“至于七弟,他就是一个武夫,你要是觉得他成人了,就派他去带兵,也就够了,别往政事上面扯,也许他打仗可以,但只要是站在宣政殿里的官,他一个也斗不过。他比五哥还不如呢。八弟最好了,这么说吧,如果二哥当不了皇帝,那就是八弟,八弟书读的好,为人又正气,遇事不急不燥,而且很有想法。只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的人把朝堂都挤满了,要不然,八弟是一个能人。九弟嘛,呵呵,不用说他了吧。” 陈解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没说你呢,你要是当这个皇帝呢。” 陈炎平傻笑道:“您觉得我合适吗?九弟都不用说了,还用得着说儿臣?儿臣比九弟更混蛋呢。” 陈解道:“你九弟是真混蛋,你是假混蛋。至少你这混蛋还能为朕着想。” 陈炎平笑道:“您都知道儿臣是混蛋了,还问儿臣这个干什么?” 陈解道:“你脑子比你们好使多了。对了,征西将军府那里有消息了,王辅臣同意了。” 陈炎平道:“婚事呀?” 陈解说:“要不然呢?” 陈炎平道:“你应该给七弟指婚,不是指给我。” 陈解笑道:“指给你七弟没用,他不会帮朕想到那些个里里外外的关系。” 陈炎平的脑子一转,道:“父皇,问你一个不应该问的话。” 陈解笑道:“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朕可从来没看出来过。” 陈炎平问道:“父皇,您要稳住王辅臣干什么?还有征南将军金宇岩,征北将军丁秦,他们从过年入宫述职,到现在可还没离京返职呢。您不会是想打仗吧?” 陈解愣了一愣,看了看大门口是不是有人走动,这才说道:“就你聪明。” 陈炎平吓了一跳,道:“父皇,您可别开玩笑了,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银子,您有银子吗?” 陈解道:“户部尚书周频文是个干才呀,这些年没少铮银子,全国税收,每年近四百万两,可你不知道,其中,有一些银子是入了朕的内务府里,宫里开支,也就二十万两左右。这些年朕省吃简,多多少少攒了近八百万两银子。再加上户部每月派发给兵部的银子。八百万两银子,作为赏银,够二十万军卒,三年所用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父皇,儿臣还是觉得这事您得想一想了。兵者,国之大计,不可不查。八百万两银子,您就想着打仗?你也太儿戏了吧,这事,您没跟别人说吧。” 陈解道:“别人朕是不会跟他商量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打哪里合适?” 陈炎平有些恼怒,道:“这种事,您找我商量,你太看得起儿臣了吧。不用试我,我不想当皇帝,不用为立储的事来考验儿臣。”陈炎平已经明白了,陈解想的不是出兵,重点还是在立储,他连陈炎平也考虑进去了,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在试探陈炎平,或者说是半试探,陈解真的是想要打仗。 陈解道:“别说别的,就说打仗的事。” 陈炎平道:“儿戏,儿戏,这事,您问过曹相了吗?” 陈解道:“根本不用问他,他一定也反对!” 陈炎平道:“是呀,他反对的事,您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陈解道:“他毕竟只是宰相,他是守业之相,而朕想做创业之君。你知道么?各国之间有多少年没打过仗了?好像一切都平和了,各国治着各国的,谁都不管谁,各国也都对军务懈怠了,这个时候不打,还什么时候打?” 陈炎平诧异道:“您还真要打呀。” 陈解道:“那你说怎么办?” 陈炎平道:“我管你怎么办呢,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儿臣不管朝廷的事,您也别拿这事问我。” 陈解笑道:“这还是朕的不是了?” 陈炎平道:“当然是你的不是了,天下第一要事,在你眼里……您还是想着试探儿臣呢?儿臣不想当皇帝,别拿这些军国大事问我。” 陈解道:“其实你比别人都适合当皇帝,你知道怎么和别人搞好关系,也知道怎么算计别人,更知道银子用在哪里合适,至于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这些用兵之说,你更是暗知其道呀。谁说顽劣就不能当皇帝了,朕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比你还顽劣呢,还不是一样当的很好。” 陈炎平有些恼怒道:“再说下去可就没意思了。走了走了,儿臣找十妹去了。” 陈解道:“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陈炎平道:“您还是自己休息一会儿吧,你今天这脑子真是坏了。尽说胡话了。”陈炎平说着,抱上盒子就走了。陈解在背后偷偷笑着。 陈炎平跑连带跳逃出陈解的寝殿,那李经承还站在门外,陈炎平拉过李经承问道:“二哥是不是在内阁?” 李经承反问道:“六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道:“父皇刚刚说话,差点没把本王吓死,二哥去内阁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李经承笑道:“六爷,宫里的私密太多,不好打听吧。” 陈炎平不耐烦的说道:“你不说自有人说,得罪本王,明天糊你一脸屎。快说,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 李经承笑道:“六爷可别乱来,二爷是来过的。” 陈炎平再问道:“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呢?一定也来过是不是?” 李经承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六爷。” 陈炎平再问道:“小七,小八,小九呢?” 李经承道:“八爷来过了,七爷与九爷还没来。” 陈炎平定了定心神,道:“原来是这样,这半老不老的老头,差点没把我玩死。” 陈炎平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宜宾夫人的侵宫去了。 …………………………………………………… 宜宾夫人的侵宫离龙辰殿不远。宜宾夫人是最得陈解宠爱。周皇后尝尝为此吃醋闹事,且还在李太后耳边说些微词。所以宜宾夫人与皇后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宜宾夫人的侵殿里还有别的客人,一个小姑娘,腼腆的坐在那里。宜宾夫人看那小姑娘的模样一阵发笑,道:“又不是什么生人了,何必如此呢。在我这里你还怕什么呀。” 那小姑娘长得微胖,却也说不上胖,有些丰满,按唐人的说法,天下美女,只能长成这样。 那小姑娘不是别人,是曹宾的女儿曹萱,今天是跟着曹宾一起进宫的。 宜宾夫人笑道:“刚刚在太后那里说什么呢?” 曹萱说道:“没说什么,在太后那里就是觉得不知道怎么说。李太后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她说一句话,好像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宜宾夫人笑道:“她是那样的,不过她人还算是不错,只是我与他有些合不来,说不上话而已。对了,曹相今天怎么把你送进宫里就只是为了与太后说话?” 曹萱小声应道:“是呀,说是太后在慈宁宫里太闷,皇上吩咐爹爹进宫的时候把我叫上,跟太后问个安,再说说话。” 宜宾夫人点头道:“太后一个人在宫里,平常也没有怎么与外面人来往,皇上怕太后太闷了,所以叫大臣的家眷入宫。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皇上好像很在意李太后和李侯爷,看来皇上是想与李家改善一下关系,这样也好。曹相对这事怎么说?” 曹萱道:“父亲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何况是宫里的事。” 宜宾夫人称赞道:“好懂事的姑娘,说的也是呀,不应该问的就不问了。” 宜宾夫人又道:“对了,你今年十六了吧?” 曹萱点了点头,还是显得腼腆。宜宾夫人笑道:“也应该是嫁人的年龄了,刚刚在太后那里,有没有求着太后给你指个好人家?” 曹萱脸色一红,道:“娘娘就会取话我,我不想嫁人,还想多陪爹爹几年呢。” 宜宾夫人道:“害什么羞呀,我也是十六岁那年入的宫。”宜宾夫人并没有什么驾子,不像太后、皇后那样,不是哀家,就是本宫的。 宜宾夫人又问道:“是不是你有什么心上人了?” 曹萱的脸从脖子上红到了额头,那双眼睛开始发着润。 宜宾夫人取笑道:“看看,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别不承认,你来我宫里可比别人家的家眷来的多,我还能不知道你,一紧张,一被人说中心事,那两眼就要掉眼泪的。” 宜宾夫人说着,拿了条手巾递了过去。曹萱接过手巾道:“这不能怪我,从小就这样了。” 宜宾夫人问道:“是哪里的人家呀?” 曹萱低着头,宜宾夫人追问道:“别不说话呀,跟我说说,我给你做主,让皇上给你指婚去。你要是嫁了人,有皇上做媒,主家哪里敢欺负我们家萱萱。” 曹萱娇声道:“娘娘,别再取笑人家了” 宜宾夫人道:“这没什么呀,前些日子皇上还问起我,他问我京里都有哪里好姑娘呀,看样子是要给皇子们指婚呢,众皇子们可都到年龄了,有些还没大婚。你看看从里面挑一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素 曹萱的眼泪就往外掉,拿手巾去擦,宜宾夫人一惊,道:“不会真是他们其中的一位吧。” 曹萱红着脸低着头,宜宾夫人又道:“七皇子是我亲生的,你要是能看上他也是一件好事,他平日里,喜好习武,人长的英气武勇,要是嫁给他,也是十分不错的。” 曹萱是个好女孩,宜宾夫人愿意得这么一个好儿媳。 曹萱摇了摇头,并不做声,宜宾夫人笑道:“不喜欢?说的也是呀,我那孩儿整天舞刀弄枪的,定是不解风情之人,想来与他夫妻,生活之间也没什么情趣可言。” 宜宾夫人看着曹萱的红润的脸色,又说道:“五皇子?他可是一个正经读书人,比什么书香门弟什么的强太多了,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考取个进士及第也说不定,可能还能得个状元呢。” 曹萱摇了摇头,宜宾夫人点头道:“也是哦,曹相当初就是以状元的身份当的官,家里再多一个状元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宜宾夫人想了想,又道:“二皇子嘛……唉,皇上有所顾虑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准太子,他的王妃以后可就是皇后。皇上还拿不定主意呢。” 曹萱低着头害羞的说:“皇后有什么好当的,爹爹曾与我娘说过,我跟谁都行,就是不能跟二皇子,要不曹家铁定要出大事。” 宜宾夫人笑道:“是呀,曹相权势本来就重,你再成了皇后……这话说的犯忌讳,你觉得八皇子如何?那可是众皇子里最正经的一个了。书读的又好,为人又和善,连皇上都时常夸八皇子有贤才呢。不像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那般势利,又不像二皇子、五皇子那样古板,更不像小六子,九皇子那样胡闹。” 曹萱听得真摇头。宜宾夫人顿了顿,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小六子了吧?” 曹萱只是玩弄着衣角,却没有摇头。宜宾夫人一眼把曹萱的心事看穿,她有一些急了,倒不是因为陈炎平的为人如何,且在宫里,与宜宾夫人最亲近的人,除了皇七子陈炎寰之外便是陈炎平了。陈炎寰是亲儿子,那自然是不用说的,而陈炎平虽说不是亲儿子,也好的跟亲子差不多。且还是自己的金主,每月派人往自己那里送银子,关系自然不一般。只是陈解已经给陈炎平定好了婚事,就是征西将军王辅臣家。陈解在来往的贺岁、问安的奏折回章里随口问过王辅臣儿女婚事,王辅臣也应下来了。 宜宾夫人是陈解的宠妃,陈解告诉过她。还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陈解与曹宾了,曹宾是内阁首辅,来往的奏折他都过过目,只是不说而已,且也没有什么好向别人说的。但外界是不知道的,只有等到以后,陈解发圣诣指婚的时候才会让大家知道。这样的政治婚姻办下来,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问题是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曹萱,陈炎平已经是个有主的人了。 这让宜宾夫人有些为难,宜宾夫人说道:“萱萱,你可是位好姑娘,怎么还看上那个混蛋糊涂王了呢?他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宫里宫外的还有谁不知道呀,长安城里听说陈六子,都躲着走呢。”宜宾夫人不是真的想说陈炎平的坏话,而是想让曹萱放弃喜欢陈炎平的念头。 曹萱小声说道:“其实,其实他也不是很坏。只是想捉弄人而已,本心其实是好的。” 宜宾夫人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产业的,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吗?” 曹萱应道:“听爹爹提起过,他,他开青楼。” 宜宾夫人道:“那不结了吗?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一个祸害,哪家女子要是嫁给他,就是倒霉了八辈子霉了。成亲以后难免独守婚房,天天以泪洗面。” 曹萱应道:“男人三妻四妾本也正常,皇上还后宫佳丽三千。他,他其实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人很好,只是别人不理解他,开青楼不等于天天逛青楼,也没听说他与哪个女子关往密切的,其实,其实他就是嘴碎而已。” 宜宾夫人一愣,道:“他可是什么恶事都做过,连曹相说起他来都恨的牙痒痒。” 曹萱道:“小的时候,爹爹也常带我入宫,见太后皇后,还有娘娘你。他,他其实很孝顺的,只是很多人看不出来。记得小时候,有一个李侯爷,得罪了皇上,皇上又不敢把他怎么样,六,六皇子,就用假的肉,其实是石头,把李侯爷的牙给崩了。” 宜宾夫人有一些受不了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只是这么回事了。宜宾夫人问道:“是不是小六子招惹你了?” 曹萱摇着头否认,宜宾夫人道:“他要是不招惹你,你会这样,回头我骂他去,别人不敢骂,我可敢骂,他从小没了娘,我就像他亲娘一样。没事,有事我给你做主。” 曹萱红着脸,低声说:“我与娘娘相好,其实,其实是因为,因为六皇子常来你这里。” 宜宾夫人这下可坐不住了,她想了想,如若不能改变这曹萱的心意,看来也只能去改变皇上的心意了,可那是政治婚姻,如何改变?这话如何对陈解说。 宜宾夫人说道:“你的心里话,没对别人说吧。” 曹萱摇着头道:“只有娘娘跟我相好,我才对娘娘说的。” 宜宾夫人又道:“那就好,别让别人知道,特别是曹相与皇上,还有小六子,我看看能不能……,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今日进宫见过十公主了吗?” 曹萱道:“去过十公主那里了,只是没找到她人,不知去哪了。” 宜宾夫人道:“十公主现在不在那里住了,小六子不是封王了吗?在外面有自己的王府,十公主就吵着搬到原来小六子的那个院子里去了。我吩咐两个宫人,带你去,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曹萱说道:“是呀,还是年底的时候见的,我还有一些东西要送给她呢。” 宜宾夫人问道:“可别对十公主那么好,越那样,她就越纨绔,现在学的跟小六子似的。” 曹萱心里其实想说,陈炎平对谁好,她就对谁好。可这样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 陈炎平此时正往自己原来的侵宫去,来到屋里,却只有两个宫女。 陈炎平问那宫女:“十公主哪里去了。” 宫女原是宜宾夫人侵殿里的,随十公主来到这边的,自然是认得陈炎平,那宫女应道:“十公主出去了,说是找九皇子玩去了。” 陈炎平问道:“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照顾十公主的?” 宫女应道:“有八个,十公主带走了六个,叫我们两留下来守家。” 陈炎平把手上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放,道:“就别在这里呆着了,去找找,就说本王来了,这小尼子,越来越野,越来越管不住了。本王在屋里转转,十公主回来了叫本王一声。” 宫女被陈炎平支开找十公主去了,屋里就只有陈炎平一个人,陈炎平溜进了卧房之内。这里的陈设与之前的没有什么两样,家具都没有移动过。就是摆的物件有一些不同。 陈炎平移开床边的脚踏,伏下身子,钻进了床下。 床的下面,有几块石砖,石砖下面早被掏空了。陈炎平从里面拉出一个长盒子来,那个盒子,正是装有焦尾琴的琴盒。陈炎平正弄着呢。却听到耳边有动静。他看了看琴盒,此时不宜出去,便把脚踏一拉,复恢原状。 其实那些人还在门外十来步远的地方,只不过是因为最近陈炎平在习练内功,听觉自然敏锐了许多,他的内功已经入门了。 陈炎平料想这应该是十公主回来了吧,他正想着,门外几个脚步声走近。听得一个宫女在屋里转了两圈。对宫女乙道:“不是说六皇子来了吗?” 宫女乙答道:“刚刚是这么说的呀,你不是也已经听见了吗?还急着找公主呢?” 宫女甲道:“也许也出去找公主了吧,宫里面,就数六皇子对公主最好了,时刻都放不下,怕公主玩着玩着就受伤了。” 宫女甲再对另一人说道:“小姐,您在这里先坐着,我们去找找。” 只听得一个细小的声音紧张的说道:“六,六爷也在这里吗?” 宫女甲道:“刚刚碰到出去找公主的姐妹是这么说的。” 那小姐又道:“那,那你们去吧,不用我,我就坐在这里等也一样的,人多也方便找一些。” 两个宫女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陈炎平觉得奇怪,这皇宫里,哪来的小姐呀。 陈炎平移开脚踏,爬出床底,向厅里看了看,还真是位小姐,自己还认得,正是曹宾的独女曹萱。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床,心生一计。 陈炎平咳了两声,走了出去,着实把曹萱吓了一跳,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转头一看,发现却是陈炎平站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章 携琴 不是说好了屋里没人吗?陈炎平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曹萱顾不上这些,看见陈炎平那两眼就开始发润,好像又要流泪,心里呯呯直跳,她哪里会想得到,自己与陈炎平就这样孤男寡女的遇上了。 陈炎平一脸无赖样的走了上去,一脸贱笑,道:“哟,怎么是你呀,你怎么进宫来了?只听说曹相进宫了,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曹萱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炎平贴了上去,这让曹萱的眼泪止不往的滴了下来。 陈炎平道:“本王就这么可怕?每一次见到本王,都能把你吓哭?这不对吧?就算是这样,吓一次两次的,第三次也应该吓习惯了呀。”陈炎平说着各种混账话,曹萱还是默默无言。 心上人就在眼前,还与自己说话,想把泪止住,可就是止不下来。 陈炎平伸出手去,抹了抹曹萱脸颊上的两滴泪,道:“瞧把你委屈的。本王正好有件事要你帮忙呢。” 陈炎平突然把手搂了上去,两个贴在了一起,曹萱顿时脸就红透了,跟关云长似的。 陈炎平心里还乐滋滋的想道:“如果她真的这么怕我,琴就能带的出去。” 陈炎平对着曹萱说道:“也不白帮,事后有你好处。”陈炎平想了想,自己能给她什么好处?是钱吗?人家姑娘家家的也用不到呀。 陈炎平突然伸头,在曹萱的嘴角边香了一口,道:“你若是不帮本王,呵呵,下一次见到的时候,可就不是这样了,本王会扒了你的衣服,你听明白了吗?” 曹萱低着头,莫不作声,她此时哪里还能发得出声音出来。 陈炎平把嘴又印了上去,曹萱发自心底的娇喘了一下,任由陈炎平摆布着自己的唇。曹萱牙关失守,一条软软的东西就伸入了自己的嘴里。 陈炎平一阵痛快的湿吻,这才退了出来,道:“这只是刚开始呢。” 陈炎平另一只手一抓曹萱的衣领道,拿手指滑动曹萱的脖子,道:“好好听话,要是不听话,你应该能想的到会发生什么事吧。” 曹萱被这一阵亲吻弄得意乱情迷,哪里管得了那许多,巴不得陈炎平再亲自己一下。曹萱张着迷离的双眼看了眼陈炎平,发觉得自己那种想法之后,又是几滴泪滴下来,赶忙把也头低了下去。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道怕了就好。” 陈炎平放下曹萱,曹萱身子一软,差一点摔到地上,好在陈炎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杷。陈炎平心里还得意得很。再次说道:“知道怕了就对了。” 曹萱坐里座位,陈炎平回到房里取出那个琴盒,摆在了桌子上,道:“这件东西你拿着,可不是送你的,刚刚说了,要帮本王一个忙,把它给本王带出宫去就行。” 曹萱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琴盒。 陈炎平这才道:“若是有人问起你是哪来的,你就说是宫中赏的,明白了吗?” 曹萱刚刚平静下心来,点了点头。 陈炎平又吩咐,道:“可不能打开看,要是打开看……”陈炎平色迷迷的看着曹萱道:“本王可不是什么读书人,不知道什么叫知书达礼,你知道本王有个混蛋糊涂王的雅号吗?知道本王开着四家妓馆吗?像这种非礼人的事可没少做。你若是想要你的名节,呵呵,还是乖乖听话。” 陈炎平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伸手过去,把曹萱的眼泪擦去,道:“一会儿别说话,听本王说就好了,可别再掉眼泪了,坏了本王的事,要你好看。” 陈炎平说完,只听得外面一个女孩“六哥,六哥,六哥……”叫个没完。 陈炎平呵呵乐着等着十公主进来。 十公主只是个只有十岁的女孩,爱玩爱闹,特别是与陈炎平走的近,那性子就更加的野了。她不梳公主头饰,只结了两条辫子,但头上上的饰物却是不少。大多数是陈炎平平日给给十公主送的市井玩意。她看着好看就往头上戴,看似个非主流。 十公主跑进来,看见了陈炎平,也看见了曹萱,却不理会曹萱就抱了上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又长高了,又重了哈。”陈炎平放下十公主,道:“这里还有客人呢。” 十公主道:“是曹相的女儿,不是外人,六哥,你都多久没找我玩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有事,忙着呢。” 十公主嘟着个嘴道:“你都不跟我玩,我都快无聊死了,六哥,带我出宫嘛。” 陈炎平道:“别胡闹了,宫外可没这里安全,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了怎么办?知道什么是人贩子吗?” “知道,知道了,六哥都说过多少次了。无非是不想带我出去玩故意吓我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下一次给你带点好玩的,看看六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陈炎平打开那个小盒子,将玩意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摆上。十公主却问道:“那个大盒子是什么?” 陈炎平道:“那是皇上或者是太后赏给你萱姐姐的。” 十公主道:“打开来看看。” 陈炎平有些急了,便道:“胡闹,这是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说看就看呢,这都把你惯坏了。” 十公主不服的说:“再坏有你坏呀,你的坏名声,谁不知道呀,听说前几天大哥还着了你的道了。” 陈炎平道:“什么叫着了我的道呀,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呀。” “跟你呀,还有九哥。”十公主应道。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下一次进宫,给你带点好玩的东西来。” 十公主道:“我要风筝,各式各样的风筝,要好看的!不要这些金银。” 陈炎平笑道:“好,好,好,给你带,给你带,什么都依着你好了嘛。乖乖的听话哈。” 陈炎平从盒子里把银票取了出来,又点了一千两银票收进衣领之内。陈炎平这才说道:“这些银票你拿着,平时赏给下人用的,一次别赏太多,一张就够知道了吗?”十公主对银子哪里有什么印像,她又用不到银票,哪里会知道十两银子与五十两银子的区别。 十公主道:“奴才下人有什么好赏的,伺候本公主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还赏什么呀,办坏了事,打就是了。” 陈炎平越发觉得十分主不懂事,说道:“我们是什么人呀,龙子龙孙呀,你是谁呀,是公主呀,本王是谁呀,是临淄王!六王爷!知道什么叫爷吗?” 十公主摇了摇头,听着陈炎平胡说:“花银子跟流水一样才叫作爷,奴才们做了什么得意的事,随手扔个五十一百两的下去,这就叫爷,这叫谱,叫派头。知道吗?” 陈炎平对那些宫女说道:“来,每人过来拿一张,谢公主赏。” 那些宫女们早就盯着那银票看了,都说六王爷阔气,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 一个宫女撞着胆子轻轻走了过来,压福道:“谢公主赏,谢六爷赏。” 陈炎平看了看十公主,道:“还不快给人家,什么叫快感,花银子才叫快感呢。” 十公主拿出一张银票来递了上去。那宫女笑开了花,接过银子又压福,退到一边。 看完十公主赏完下人,陈炎平再看看坐在一边的曹萱,道:“不多说了,本王急着出宫呢。” 陈炎平对曹萱说道:“刚刚不是说曹相在宫门外等你吗?走走走,正好本王跟你一起出去。” 十公主喝道:“六哥,坏人,六哥!都不陪我,六哥坏死了,以后不跟你好了。” 陈炎平笑道:“今天先不跟我好吧,过几天再说。”陈炎平一指琴盒,对曹萱说道:“这可是皇上太后给你的赏,可不要弄丢了,拿上,跟本王一起出宫。” 曹萱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就拿起了琴盒,跟在陈炎平身后走了。 十公主在后面骂咧咧的,一会儿,就被桌子上陈炎平带来的玩意儿迷住了,全是小姑娘用的一些头饰什么的小饰品,格外好看。 陈炎平在前面走着,曹萱在后面跟着,就这么走到临近宫门口的时候,陈炎平突然一回头,又把曹萱吓了一跳,捧着的琴盒差点就掉了。 陈炎平道:“记住了,一会儿有人问,你就说是皇上太后赏的,明白吗?”陈炎平又从腰中,把那块腰牌拿了出来,道:“拿着它,一会儿出宫用得着。” 曹萱乖乖的把腰牌拿上,陈炎平自己走出了宫门,也没有人盘问。谁敢盘问陈炎平,只不过陈炎平要是带个盒子出去,不让禁军看,必然让别人起疑心,回头问起来是一件麻烦事。特别是李经承,别看李经承老老实实的不为难陈炎平,但实际上也是一个老油条。陈解之前给了陈炎平一个腰牌,可见陈解自己也知道,以后陈炎平出入宫门可能不是那么方便了,只是禁军侍卫与陈炎平熟了,所以暂不盘问,但一定会跟李经承报告陈炎平的一举一动的。因为陈解开始想立储的问题了,所以他会关系皇子的一举一动,包括宫门口发生了什么,李经承一定会向陈解汇报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密室 若是别的东西,陈炎平会觉得无所谓,但这可是重量级的脏物,不得不慎重。 但曹萱不同,就算是被盘问,就算是把东西拿给他们看了,禁军侍卫也不会放在心上。大员女眷入宫,时常都会被赏一些什么东西出来,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炎平放慢脚肯,等着曹萱出来。果然,曹萱出来的时候,被禁军盘问了一下:“可是曹相爷府上的小姐?” 曹萱点了点头,禁军侍卫又问道:“可有腰牌?” 曹萱把腰牌拿了出来,禁军看了看,又还给了曹萱,道:“小姐收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腰牌,一般官宦女眷入宫,都是另一种腰牌,发了之后,当天就要收回的,您这一块可真好,常用的,想必是皇上赏下来的吧。” 曹萱再是不说话,点着头。禁军侍卫又道:“您怀里这个大盒子是什么呀?” 曹萱慎慎的细声说道:“是,是太后皇上赏的。” 禁军侍卫呵呵笑了笑,正想让曹萱打开来看,曹府的老奴便跑了过来,道:“小姐,您怎么出来了,相爷呢?” 禁军侍卫一见,也觉得没必要打来来看了,人家可是相府的小姐,怎么可能往宫外带什么私物呢。 禁军侍卫道:“曹相爷的管家吧,您把小姐领好,最近一个叫宋第的大盗,闹得京城很不安宁,出了这个宫门,可就与我们禁军无关了,现在归您保护了,您一跟走好。”宋第强匪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们也只是知道宋第是个强盗。 曹宾管家呵呵笑着,领着曹萱就往自家轿子里走。 陈炎平正当发急,琴还在曹萱手上呢。现在过去明抢吗?陈炎平把这外面的事给忘了,只想着怎么把琴带出来,却忘了怎么把琴收回来。 陈炎平回过头去,那曹萱正好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曹宾从宫内急急赶了出来。陈炎平大叫不好。 曹宾走出宫门,见曹萱已经在宫外边了,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曹萱应道:“没什么事就出来了。” 曹宾看着曹萱手上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哪来的?” 曹萱又应道:“皇上太后赏的。” 曹宾点了点头道:“本想去寻你后宫寻你,想想大臣入后宫是很不方便的,想你应该会在宫门口等我的,你怎么出来的?” 曹萱把腰牌拿了出来,曹宾问道:“太后赏的?” 曹萱点了点头。陈炎平站在不远处,都听到了,还好这曹宾自己补脑把慌补了过去。 陈炎平有些担心起来,陈炎平走了上去,道:“哟,这不是曹相吗?” 曹宾一回头,看见了陈炎平,他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问:“六爷,您也出宫了?” 陈炎平笑道:“是呀,有没有空送本王一程。” 那曹府管家怕陈炎平又要动什么歪脑经,道:“六爷,您的车架不是在那边吗?”曹府管家一指远处宋玉停在那里的马车。 曹宾惊道:“好神俊的马呀,六爷拿这样的马套车?” 陈炎平笑道:“所以说了,太显眼了,想坐曹相的轿子回去。” 曹宾道:“今日小女在身边,不是很方便,下次吧,六爷今日又不是没有坐架。” 陈炎平道:“其实是有一些私事想要问问曹相的。” 曹宾想了想,道:“六爷,不方便在这里说吧,我们改日再聊。” 曹宾向曹家管家便了一个眼色,那曹家管家把曹萱请进了另一个轿子,自己坐上宰相大轿,让轿夫抬起来就跑。陈炎平觉得有些无奈,只好回到宋玉身边。 陈炎平低声道:“这下可麻烦了。” 宋玉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道:“那把焦尾琴,现在在曹相的女儿手上了,可千万别让曹相打开盒子呀。” 宋玉问道:“是当初那一把吗?就是钱掌柜仇家里翻出来的那个?” 陈炎平点了点头,宋玉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那把琴虽然是脏物,可在那家古董店的账上是没有记录的。” 陈炎平道:“每一家古董店都有镇店之宝,比如钱掌柜家里的张恒侯美女行衣图,虽然不在账面上,可同行们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要不然钱掌柜家里也不会受那样的大难。想必也有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个古琴。怕是曹宾看见追查起来,我们以前的事,难免会暴露,都怪爷我自己,考虑不周全呀。这曹宾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宋玉道:“那怎么办?” 陈炎平道:“夜长梦多,今晚看看能不能溜进曹宾府里,把那把琴要回来。” 宋玉道:“那小的先送六爷回府,然后去相府外踩踩点。”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那也只能是这样了。” 陈炎平回到府里,让赵应梅准备了些吃食,胡乱吃了一些,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着宋玉回来。还让赵应梅准备了一些个点心,让宋玉回来吃。 直到天幕渐黑,宋玉这才回到府中,跑到候客厅见陈炎平。 陈炎平指着桌上的吃食道:“先吃点,饿了不好办事。” 宋玉道:“不吃了,吃了屎尿多,不好办事。” 陈炎平问道:“盘子踩得如何?” 宋玉答道:“很好进,后院也没有什么看守,我可以先翻墙进去,给六爷开后院的门。” 陈炎平问:“那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玉道:“找不着,不知道相爷家的女儿往哪里。” 陈炎平乐道:“家眷当然在后院里住着了。” 宋玉应道:“那个大呀,与我们这个王府差不多,后院有几十间房呢。又不能抓个舌头问问,一问一准出事,就别想再进相爷府里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晚上我们再去就行了。” 宋玉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下人的房间,都是混住,一间房间住四五个人都是常有的事,但是一到晚上,能点灯的,只有重要的家人,谁会给下人那么多烛火。天一全黑,先看看有几间烛是点着的就知道了。”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曹宾的相爷府也漆黑的很。曹宾是个很低调的人,晚上也不会邀请个把人在府中宴会。越是权势高的人,越应该知道什么叫低调,曹宾做的很好。除了走廊过道几个灯笼照着路之外,别的地方都是黑的。 陈炎平呆在一个小房间里,这个房间满是灰尘,堆着各式的旧家具,有断了腿的桌子,有坐塌了的椅子,还有睡弯了的床板。这里是个堆放垃圾的房间,几乎每个大户人家的家里都有这么一间用来放一些坏了的家具,就是不拿去扔,也许想修一修还能用,不过总是忘了拿去修补,越放越烂。 像这样的房间,平时都没有人来,何况是晚上呢。 宋玉把陈炎平留在房里,自己一个人就出去了。陈炎平有一些心急,等了大约三刻钟, 听得房间被人轻轻推后,有人走了进来。又随口把门关上,房里没有点灯,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自然也看不到是谁进来了。 “六爷。”宋玉轻唤一声,陈炎平这才把紧张的心情收了回来。 陈炎平轻声问道:“打探清楚了吗?” 宋玉答道:“曹家小姐的房间已经知道在哪里了,我在曹相的书房上面趴着,一个丫鬟 过来敲门,说是曹家小姐今天没吃饭,曹相让下人弄了些点心过去,我就跟上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曹相已经回到已经的卧室睡下了。” 陈炎平说道:“曹宾是首辅,平日里是要上朝的,五更天就得出门,自然是要睡的早了。” 宋玉道:“在曹相的书房里还发现了点东西。” 陈炎平一惊,问道:“发现了东西?什么东西?” 宋玉道:“我趴在曹相书房上面的时候,掀开了一片瓦,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直到外面有人敲门,一个百宝阁柜被打开,曹相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炎平吃惊道:“暗门?怎么这些个大官就爱在家里弄这些个玩意,走,先去曹相书房看看。 宋玉领着陈炎平在曹相国府里走动,夜里曹宾的下人们也都休息去了,只有几个护院在看守,曹宾的府邸谁敢乱闯,一年都碰不上一次,所以护院们也都松懈的很,二月里天气还寒的很,护院们自然都躲进值房里去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发生,顶多到三更、五更时候出来转转。 陈炎平被宋玉带进了曹宾的书房,书房还点着灯火,但曹宾已经睡下了,想来一会儿会有下人过来把灯火灭了。 宋玉一指墙边的多宝阁柜,轻声道:“六爷,就是那个百宝柜,我试过,移不动,好像有什么机关。” 多宝阁柜上面必然是放着东西的,大多是精美的瓷器,还有一些奇石摆件。 陈炎平看了看多宝阁柜,指着上面的一个道像,问道:“你觉得不觉得那个道像很眼熟?” 宋玉走上前去,仔细得看了看,那是一尊真武道像,不过三十公分高。宋玉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不是……我们府里也有一尊,只不过,我们那一尊十分巨大,而这里这一尊,却小的可怜。”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密信 陈炎平点了点头,伸手过去,转动了一下,听得一声闷晌,那百宝阁柜移动起来,那百宝阁后面果然有一道暗门。 陈炎平看着暗门笑道:“这么喜欢真武道君像?呵呵,只能说明一件事。” 宋玉也想明白了,他接着说:“张世丙府里的室与曹相国府里的密室是同一个人造的?这个人信道法。” 陈炎平点头道:“走,进去看看。” 密室里没有烛火,黑暗难辩,宋玉拿出火折子,照起来了亮。 陈炎平这才把密室看清楚,密室中间是一把椅子,外带一张长条桌案,密室四周各有柜子,地上摆着几口大箱子。 柜子上摆着珊瑚、玛瑙石、鸡血石,还有几小坛子的藏酒,看来是曹宾藏宝的密室,宋玉叹道:“没想到,曹相府里还有这么一个藏宝室呀。” 宋玉说着,打开了地上的一口箱子,叹道:“六爷,您看,黄金。” 陈炎平瞄了一眼,黄金在烛光下发着金光。他蔑视了一眼宋玉道:“别大惊小叫的,小心把人引来,先把密室门关上。” 宋玉走到门边,果然,密室里门边上还有一个百宝阁柜,柜上也有一个一样的真武道像,宋玉想,这个应该是从里开门的另一个机关,他试着转动真武道像,门果然被关了起来。 宋玉道:“六爷,我们要是把这里抢了,可就发财了。少说值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呢。这曹相也是一个贪官吗?” 陈炎平说道:“别惦记了,小心惹出麻烦来。曹宾当了这么多年的朝中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一些积蓄也没有什么,皇上赏的,底下人孝敬的,当了十几年的官,才二三十万两银子,曹相算是个清官了。” 陈炎平根本没有把这些银子放在眼里,陈炎平来到中间的条案前,发现条案上有一个木盒子,像是书信盒,陈炎平道:“把火折子拿过来,照个亮。” 宋玉觉得陈炎平说的有道理,银子哪里能没见过,陈炎平是个会赚银子的主,一年利润,何止二三十万两。 宋玉走到陈炎平身边,陈炎平试着打开那个盒子,盒子没上锁,很轻意的就打开了。 这里是密室,盒子自然不用上锁,如果被人发现了密室,盒子有没有锁也都无所谓了,总有办法打开的。 陈炎平看见盒子里,果然是十几封的信封,信封有新有旧,有几封被反复出来过看过。信封外面没有署名,是空白的,陈炎平打开一张信封看了起来。 看完一封,陈炎平才吸了一口气,接着看第二封。 宋玉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六爷,这信……是谁写给曹相的?” 陈炎平直到看完了第二封,才说道:“这一封是周有权写的。” “周有权?”宋玉半不知道周有权是什么人。 陈炎平解释道:“原刑部侍郎,张世丙案发,他是从犯,发配西北,后来听说投靠了蒙人了。以前不知道真假,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陈炎平又拿起来了一封信看了起来。 宋玉问道:“上面好像没有署名呀。” 陈炎平道:“上面写,介众吾兄,介众是曹宾的字,可见写信的人与曹宾是个熟人。他会说场面话,会说官话,应该也曾是一个大官,小官曹宾是不认识的,曹宾官道顺利的很,从中状元开始,就在皇上身边陪皇上读书了。再看写字的字迹,是正楷。而且是正的不能再正的正楷,每一笔一画,都像刻印的一样。考功名就是得用这样的字体,也是写奏折的字体,看了他没少写奏折呀。” 陈炎平一边看信一边说:“写信给曹宾的人,让曹宾归顺蒙古。汉国与蒙人不合,没有使节往来,人在蒙古为可汗做事的人,还能认识曹宾的人,还当过大官的人,呵呵,除了周有权还能有谁。” 宋玉点着头。 陈炎平越看越起劲,几乎是一目十行,没等宋玉反映过来,陈炎平已经把盒子里的信全看了一遍。 陈炎平不可思意的叹了一口气,道:“李木格是谁?曹宾居然让周有权为他打听这个人。” 宋玉道:“六爷不是说蒙古那里少有汉人吗?” 陈炎平应道:“不是汉人,是汉名,唐朝时蒙人有些贵族就被赐李姓。周有权说已经打听清楚了,他是蒙南铁利部右贤王的女儿,右贤王有两个女儿,一个叫李木格一个叫李其格。” 宋玉道:“不就是两个蒙古人吗?”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犯着通敌的危险来打听人名?曹宾是个谨慎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的。李木格是谁?曹宾打听他干什么?这个名字好熟,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本王应该是见过的。” 宋玉笑道:“六爷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宫里宫外的,小到地皮无赖,大到皇上太后……” 陈炎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太后!” 宋玉蒙了一下,陈炎平道:“是太后,爷我怎么给忘了,太后的名讳就叫李木格呀。与永济侯李在先是两兄妹,不对呀,周有权说太后还有一个叫李其格的妹妹。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永济侯也从来没说过他还有一个妹妹呀。曹宾怎么知道李太后是蒙古人的?” 宋玉反问道:“六爷,您知道李太后是蒙古人?” 陈炎平说:“永济侯自己对爷说的,只是爷不知道他居然是右贤王的儿子,好高贵的身份呀。” 宋玉说道:“会不会是皇上让曹相去打听的?” 陈炎平说:“可能吧,别管这些了。回去以后,别对别人提起,包括赵先生,宫闱的事传开了,害人害已。把东西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来有人来过。” 宋玉一边收拾信件,一边应道:“六爷交待过多次了,一直记着呢。一切有六爷做主。自然不用我们去费心。” 陈炎平看了一眼周围,道:“你有没有感觉这间密室怪怪的。” 宋玉笑道:“六爷指的是那几坛子的酒?” “酒?”陈炎平反问。 宋玉道:“这里都放些奇珍异宝,那几坛子的酒,格外显眼。”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知道坛子里装的是酒,不是别的?” 宋玉道:“六爷很少喝酒,自然是闻不见,我一进来就闻到了,酒香四溢。里面装着的是荣盛酒楼上等的药酒。就是之前六爷在李盛在那里所说的泡蛇虫的那种药酒。” 陈炎平看着奇怪,自言自语道:“曹宾在密室里两坛子的酒干什么?荣盛酒楼……” 宋玉问:“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反问道:“之前叫你调查李泌仙那个妻子调查了吗?” 宋玉道:“已经派人出去查了,探子回来报告说,李泌仙的妻子住在长安城外乡下老家。不在城内住,所以有些慢” 陈炎平道:“不正常,曹宾不是好酒的人,没有听说他喜欢收藏窖藏酒呀?他根本不收藏酒呀!算了,曹宾是个人精,他的秘密自然是不少,走,还是先把琴找回来。只求着老天爷别让曹宾见过。要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宋玉与陈炎平收拾好书信,还原原状,便离了曹宾的书房,又奔了后院,宋玉指着一个还亮着灯烛的房间,道:“就是那一间。” 曹萱的房里还亮着灯光,显然是没有睡下。 陈炎平道:“你在门外望风,爷进去。”宋玉应了一声。看着陈炎平偷偷默默的来到曹萱的房外。 陈炎平试着推了推门,门还没有闩上,能推的动。陈炎平推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住着的人。 从房里传出声来:“都说了不吃了,拿走,别烦我。” 曹萱在陈炎平面前老实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回到家里脾气还大得很。陈炎平偷笑一声,鼓了鼓气,一推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了进去。 曹萱正卧在床上,听得动静不对,刚爬起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陈炎平身子一倾,又把曹萱压回了床上。 陈炎平右手捂住了曹萱的嘴,左手拿住曹萱的右手,曹萱只知道是一个男人压在了自己身上,正想大叫反抗,嘴却又被捂上,但眼睛还是能用的。 曹萱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突然之间那双眼又湿润了起来。双手也无力去抵抗。 陈炎平轻声喝道:“别乱动,也别哭闹。” 曹萱早已经不动弹了,陈炎平觉得她会乖乖听话的,于是又道:“我松手,你告诉我,让你带出来的盒子在哪里。可千万别叫,你要是叫,我就马上扒了你的衣服,让进来的人把你看个干干净净。” 曹萱轻轻点头。 陈炎平这才松开右手,问:“说,盒子在哪里。” 曹萱没有回答,而是把头转了过去,两眼向床里面看去。 陈炎平顺着曹萱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被子里好像是放着什么东西,一拉被子,一个盒子露了出来。 陈炎平轻声笑道:“你抱着它睡觉?” 曹萱红着脸,点点头。 陈炎平又问道:“你打开盒子看了没有?”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观琴 曹萱还是不言语,只是摇着头。陈炎平问道:“曹宾打开盒子看了没有。“ 曹萱这才轻声说道:“没有,我没让,爹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在曹萱脸上亲了一口,笑道:“真乖。” 陈炎平正要起身去拿琴盒。好似想起了什么。他又趴了下来,压着曹萱,笑道:“你的嘴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甜?”面对陈炎平的调戏,曹萱不敢言语,她哪里敢回答,又做什么回答。 陈炎平一口就咬了上去,一阵吸允。攻破牙关比上一次还要简单。曹萱闭着眼睛,鼻息娇喘。 陈炎平一阵痛快,松开嘴去,然后道:“今天的事,不许跟别人提起。” 曹萱这才睁开迷离的双眼。却看见陈炎平拿起来了那个琴盒,抱中怀中就赶出了门外。 曹萱一没喊二没叫,直到陈炎平离开了房间,这才回过味来,赶到了门口,向外面望了望,发现外面黑洞洞的,除了走廊外有一些灯笼光,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 曹萱把门关上,又坐回了床边,红着脸颊,并拿自己的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 陈炎平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赵彦军已经睡下了,他明天还有很多杂事要处理,自然是要早睡的。 陈炎平来到候客厅,只觉得有些口渴。这个时候赵应梅也应该睡着了吧。也没有人倒个茶水什么的,宋玉跟在身后,道:“六爷,属下这就下去了,您也回房休息吧。” 陈炎平说道:“有几件事交待你一下。” 宋玉拱手道:“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道:“把盯着朱成贵那里的人撤回来,去盯着曹宾的府邸。” 宋玉问道:“那朱成贵那里……” 陈炎平笑道:“不盯了,只是试试手,刑部密探能不被跟踪,这说明你的人其实早就暴露了,只是朱成贵不知道是谁的人,或者是已经知道了是爷的人,却不知道爷想干什么,所以才留着,放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相反,爷对曹宾越来越感兴趣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你安排完以后,就亲自去一趟李泌仙他妻子那里,亲自把那个女人秘密给爷我绑到府里来,爷我有话要问。”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又说:“对了,去一趟刘统家里,将他的旧物全都搬到府里来,特别是那个女史箴图,如果不知道在哪里去问问刘统,拿回来以后将王府里另半边一起交给钱掌柜,让他那里的古玩修补高手合成一张。还有那个什么老奴,也一并请来。最主要的就是将刘统家里里里外外全都翻找,地也要往下挖上三尺。看看有什么发现。” 宋玉又应了一声,陈炎平才说:“累了,有宵夜没有?” 宋玉呵呵笑道:“守夜的府卫夜夜都有,让他们每人省出一口来,我就能蹭一碗,您……您找一找梅姑娘吧。” 陈炎平白了宋玉一眼,又唠叨了几句,陈炎平抱着琴盒,回到卧房。 回到卧房的时候,赵应梅与素贞姑娘在陈炎平的房中聊天。两人平躺在床上,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聊什么那么高兴,陈炎平推开房门,见里面的情景很不一般,问道:“你们俩聊什么呢?” 素贞姑娘爬起来,坐在床上,问道:“六爷,您上哪里去了?好像不在府里。” 陈炎平把琴放了下来,笑道:“出去了一趟,别和别人说,爷正在禁足呢,传出去不好。” 赵应梅也从床上爬了起来,陈炎平吩咐道:“梅儿,去给爷弄点宵夜吃,真的是饿了。” 赵应梅点了点头,下了床,走了出去。 素贞姑娘指着琴盒,问道:“那是什么?” 陈炎平笑道:“爷还没有问你呢,怎么聊着聊着,你就跑了。” 素贞姑娘笑道:“本来是想给您沏个茶的,可也不知道哪有水,哪有茶叶,于是就去找梅姑娘,梅姑娘说六爷的事,别乱听,叫我还是别过去了。” 陈炎平表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在本王这里住了好些天了,妓馆那边知道吗?” 素贞姑娘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各个妓馆都有二掌柜的经营着,问题不大,就是忘冬堂要派些个人过去教导一下,孙再农孙琴师最近不太高兴,所以不太教琴,小奴本打算自己过去一趟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素贞姑娘头一低,幽怨的说:“六爷这是在赶小奴走吗?”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对视了一眼,道:“你还有正事要做,忘了吗?” 素贞姑娘道:“那三鞭子打在背上,小奴是不会忘记六爷的正事的。小奴明天就出府。” 陈炎平道:“也不急着明天,主要是你自己心里要有一个安排。宇文刑那里可还有好多事没交待给你呢,你与他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交接。” 素贞姑娘吁了一口气,趟回了陈炎平的大床,道:“六爷,小奴真不想出去,就想在这里天天能看见你。” 陈炎平正想说话,赵应梅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热汤,还有三张面饼。 陈炎平回头一看,抢过面饼就吃,还问道:“怎么这么快,哪里来的?“ 赵应梅道:“这么晚了,哪里给你做吃的去,宋总管正在府卫那里吃宵夜,正好没开始吃,从他手上抢的。” 陈炎平呵呵一笑,也顾不上许多。连吃带喝,把肚子填饱再说。 赵应梅看着也觉得好笑,陈炎平吩咐道:“对了梅儿,有空上街买一些风筝回来。” “买风筝做什么?难不成六爷在用风稳做情书?” 陈炎平道:“爷有一个十妹,就是十公主,痛爱非常,她想要风筝,你看着买,花样越花越好。” 赵应梅应了一声,见陈炎平吃着饼,却是满有心理。 其实陈炎平心中是在思考着这素贞姑娘到底合不合适做情报,那三鞭子,虽然让她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却没有改成她拌大款的心态。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八。 陈炎平晚上是在赵应梅的房里睡的,而自己的床,被赵应梅与素贞姑娘抢走了,本来调戏说要三个人一起睡的,最后被赵应梅拿扫帚赶了出来,还威胁说要把盒子里的东西烧了,陈炎平这才出来,素贞姑娘当然不会知道里面装着肚兜。这是陈炎平与赵应梅两人的秘密。 宋玉没吃早饭就出门了,是为陈炎平办那件事去了。 小太监们在客厅里摆上了早餐。小太监,就是当初在宫里伺候陈炎平的那几个人,而早餐,还是买的,赵彦军的厨子还是没有请来。陈炎平宁可天天吃从外面酒楼买来的东西,也不愿意请一个做不好菜的厨子。 早餐上总有那么几碗豆腐脑,是西街一个豆腐滩上买的。陈炎平吩咐过多照顾那姐弟两的生意,而且总是多给钱。 今天的饭桌十分热闹,陈炎平、赵彦军、赵应梅、素贞姑娘还有刘统。刘统的话很多,先问陈炎平宫里的食物与外面的食物有什么区别,再是问赵彦军在王府里到底管些什么事,又问赵应梅为什么一个下人可以与主人家一起吃饭,最后还问素贞姑娘昨天是不是与陈炎平同一个房间睡的。 不管他怎么问,总是没有人理他。陈炎平平时就不爱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越早吃完越好。赵应梅可不能把自己是赵传贞女儿的事说出去,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赵彦军管着各类杂事、账目,无法跟刘统细说,只是敷衍过去。而素贞姑娘被问的一阵脸红,虽然与陈炎平睡过好几次了,可就是没把正事办了。 陈炎平吃饭总是很快,又是第一个吃完,拿手巾一擦嘴,才道:“刘大官人,您还是早些吃吧,一会儿看琴,要是慢了,本王就不等你了。” 素贞姑娘问道:“看琴?什么琴?” 刘统神秘一笑,道:“素贞姑娘是琴艺大家,一会儿看一眼便能认得出来的。” 陈炎平对赵应梅吩咐道:“梅儿,一会儿去房中把那个琴盒取来,我们就在这里看,就是昨天夜里爷带回来的那一把。” 赵应梅应了一声,饭还没有吃完,便回到房里了,等赵应梅把琴拿过来,众人们已经把早餐吃完,小太监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坐等着赵应梅把琴拿来,只是赵彦军做他的事去了不在场。 赵应梅把盒子放在桌上,问道:“六爷,要打开吗?” 陈炎平点了点头,刘统与素贞姑娘围上前来。 赵应梅打开盒子里,刘统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焦尾琴是桐木所制,鹿角霜胎,生漆工艺,因为传世年久,时有修复,也上两道漆,所以琴体上的漆色已成暗色,近于青黑。 刘统道:“这就是焦尾琴呀。” 素贞姑娘问道:“这是焦尾琴?可没看到哪里烧焦了呀。“ 刘统笑道:“素贞姑娘说笑了,焦尾琴,为什么一定要烧焦了呀,烧焦的那一部份,已经被红漆吃到里间去了。只有刮开外漆,才能显现出来,谁没事去刮这样一件宝物玩呀。”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私审1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您……” 陈炎平看着素贞姑娘的眼神,他已经明了素贞姑娘想要说什么了,陈炎平道:“本来就是还给你的。之前拿了你一把绿绮,现在还你一把焦尾,不亏吧。” 素贞姑娘激动的一伏身,道:“多谢六爷了。” 刘统笑道:“先别急着谢,我估计六爷还有话说吧。” 陈炎平一摸鼻子,眼角上扬,道:“你,那什么,琴是送你了,可千万别拿出来,再别给别人瞧见了,没事你自己偷偷看一眼就是了。” 素贞姑娘愣了愣,问:“六爷,这……” 刘统哈哈笑道:“一下子觉得这个琴没用了?想必是素贞姑娘平日里会客时,想拿出来给客人们见识见识吧。” 陈炎平咳了咳,瞟了一眼刘统,才对素贞姑娘道:“这个其实是一个脏物。所以……你知道的。” 素贞姑娘有些失望,想想却也没有什么,反正这把绝世好琴已经是自己的了。素贞压福施礼道:“不管如何,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转而对刘统说道:“琴看见了?也应该瞑目了?” 刘统笑道:“琴是看完了,可我还不想死呢,今天先逛逛六爷的王府。” 刘统哈哈笑着,一个人就走了。 陈炎平摇着头,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爷,然后他对赵应梅说道:“把琴收起来吧,等素贞姑娘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陈炎平正说着,宋玉从外面风风火火就走了进来。 陈炎平见宋玉回来,疑问道:“你不是出去了吗?” 宋玉笑道:“是出去了,办完了事,不就回来了吗。” 陈炎平问道:“不是说在乡下吗?本王以为至少要两三天呢。” 宋玉道:“其实这事全怪我。六爷不是叫我把那些个人分营吗?我把那些个机灵点的全派去做事了,府里的那些个人脑子真不太好使。” 素贞姑娘见陈炎平与宋玉要说正事,虽然不避讳自己,但有些话,还是不听的好,素贞姑娘这才道:“六爷,您先忙,小奴与梅姑娘到后院聊一会儿天。” 素贞姑娘与赵应梅走了,只留下了宋玉与陈炎平。 陈炎平问道:“怎么回事?” 宋玉道:“李泌仙的老婆不住在老家,而是住在她姘头家里,前天就已经绑了,但是那些个人却不知道怎么把个大活人弄进城里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他们是怕做事没经过爷同意,怕把事做坏了,并非是不动脑子。” 宋玉道:“可能是这样。不过我刚出一城,就在城门口的茶摊上碰见了他们了。他们围坐着,正想办法进城呢?” 陈炎平问道:“你们是怎么进的城?” 宋玉道:“老办法,弄了两只死猪,把人打晕了,塞进里面。说是酒楼里专用的,就带进来了。”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是两只?” 宋玉答道:“还有她姘头呢。” 陈炎平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宋玉应道:“已经从后门带进来了,还外带两条死猪。买猪的银子已经找赵先生报过了。” 陈炎平白了宋玉一眼,道:“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口福,一会儿剁了,拿大锅炖给府里的弟兄们解解馋。” 宋玉问道:“六爷,您指的是那个女人还是那猪?” “你说呢?”陈炎平觉得好笑又好气。 宋玉道:“府里伙食不差,天天都能吃着肉,要不然一个月能花销那么大,所以以为六爷要让我们吃人肉呢。两条猪呢,够我们吃好一阵子了。要不然先拿一些腌上?” 陈炎平说道:“行了,一会儿再说猪吧,先把那个女人带到候客厅吧。还有,派几个兄弟去把李盛在找来,他如果不来,就把他女儿绑来,他自然也就过来了。” 宋玉正要走,陈炎平突然叫住宋玉,道:“等等,先把那个男的提来。” 宋玉应了一声就走了。 陈炎平移步到候客厅,正襟危坐。没过一会儿,宋玉推着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 那男人进厅里,见陈炎平坐在大位上蔑视的看着他,他知道这是遇上正主了,马上就跪了下来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陈炎平咳了两声,道:“这里不是官府,你与那妇人私通一事,爷不管。” 宋玉道:“这位是我大汉国皇六子,叫六爷。” 男人抬头看了看,惊恐的说:“六,六爷?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心里偷笑,自己的名声怎么还传到乡下去了。男人道:“六爷,您把小人抓来想做什么?小人做牛做马都行。” 陈炎平道:“你这样像狗一样的牲畜爷我用不着,杀了都废力气,只是问你几件事而已。” 男人道:“六爷尽管问,小人知道的全告诉你。” 陈炎平问道:“爷我问你,你成亲了吗?有儿女吗?” 男人答道:“没有,没成亲,更没有儿女。” 陈炎平问道:“原来是个单身狗,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李泌仙的老婆的?” 男人想了想道:“三年了,李泌仙买下荣盛酒楼以后我们就好上了。” 陈炎平问道:“是她勾搭的你,还是你勾搭的她?” 男人道:“是她,是她呀,从她搬来的那一天,就开始对小人那什么人,小人是经不住她的诱惑呀。” 陈炎平问道:“李泌仙一家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男人道:“三年前呀,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朝里有一个大官,刑部的,被抄家杀头的第二天。” 宋玉觉得其中可能有问题,至于什么样的问题他就不清楚了,只是一种直觉。他知道他的脑子是不如陈炎平好使的,陈炎平也许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宋玉与陈炎平对视了一眼,静静的听着陈炎平问话。 陈炎平问道:“那个李盛在是什么时候跟着李泌仙的。” 男人答道:“搬来的那一天呀,李泌仙会酿酒,收了几个力巴长工,李盛在就是其中一个。” 陈炎平想了想,问:“李泌仙是不是对他老婆不好?” 男人说道:“六爷明鉴呀,李泌仙对她虽然不打不骂银子也不缺她花,但是经常不在家,有的时候一连出去几天都没回来,没有什么夫妻情份。所以他老婆才会来勾搭我,这也是我后来才听她说的。” 陈炎平又问道:“李泌仙知道他老婆与你的事吗?” 男人有些迟疑的说:“好像,应该,是知道的吧。”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好像?什么叫应该?” 男人道:“就是……他不太管这事。有一次,他好像看见了,应该是有所查觉。正常人都应该会怀疑,他也不吱声。” 陈炎平道:“李泌仙跟李盛在一样是个老实人?” 男人道:“不,不一样,还相反,李泌仙很是圆滑,常与官府的人走动。” 陈炎平又问道:“李泌仙死了以后,李泌仙的老婆和你就一起到乡下去住了?” 男人道:“不是,没住在一起,但也差不多,我们租了离的近的两户房子,窜门方便一些。” 陈炎平又问:“那银子呢?是你用她的,还是她用你的?” 男人道:“她有银子,大多是用她的。” 陈炎平想了想,问:“她有多少银子?这么问吧,李盛在每个月给她送多少银子?” 男人道:“这个真不知道,她没说过,反正就是花不完。” 陈炎平又问道:“那她有没有存银?”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有一些了。” 陈炎平问道:“是多少?” 男人道:“这个……也不知道,反正够开销的。她说过两年等他攒够了两百两银子,就跟我一起再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买几块地,收收地租,做个富翁婆。”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宋玉道:“把他带下去,把李泌仙的老婆提来,这事,真有意思。” 宋玉应了一声,他想陈炎平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不一时,宋玉提着一个晕厥了的中年少妇就走了过来。 那中年少妇被陈炎平扔在了地上,但还是没醒过来。 那少妇穿戴花哨。那种衣服也就只有在下等的妓馆里会有人穿出来,陈炎平的那些店里,是有人会穿,只不过是背地里偷偷穿,决不会穿着会客,那样太掉档次了。 陈炎平问道:“本王记得李盛在没少给她银子呀,她穿成这样?难不成是个暗门子?” 宋玉偷笑道:“不是什么暗门子,穿着给她姘头看的,我们是晚上绑的人,他们正在想那个什么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她那个姘头看好了吗?” 宋玉答道:“扔在后院柴房里,有人看守。”宋玉做事还是很到处的。 陈炎平道:“把这个女人拿凉水泼醒。” 宋玉向后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府卫拎着一桶水就走了上来,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 府卫把半桶水往那个少妇的脸上便去,陈炎平觉得,这不是被水泼醒的,而是被水呛醒的。 那个少妇一阵犯咳,这才醒了过来,眼睛一看,一个类似小孩的富贵人坐在面前。她正想站起来。被宋玉一脚又踹翻了。 宋玉恶狠狠的说:“我们家六爷有话要问你,问你什么就老实答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私审2 少妇还有些蒙,完全弄不清楚情况。 陈炎平对宋玉道:“他好像听不懂你说什么。” 宋玉难为情的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刀,伸到了少妇的脖子下面,少妇有些慌了,连忙道:“大爷,大爷,饶命呀。” 陈炎平又道:“别吓她了,收起来吧,把脑子吓坏了不好问话。“ 宋玉收了刀,道:“不是大爷,是六爷。记住了是六爷。“ 陈炎平这才问道:“你就是李泌仙的老婆?” 少妇磕了磕头,道:“大爷,哦,不,六爷,我就是。” 陈炎平问道:“李盛在是你什么人?” 少妇道:“他,他是我丈夫。” 陈炎平笑道:“你有两个丈夫?艳福不浅呀。” 少妇应道:“不,不是的,李泌仙早就死了,后来改嫁给了李盛在。” 陈炎平问道:“李泌仙是怎么死的?” 少妇颤了颤,道:“我,我不知道。是,是,不知道怎么样就暴毙了。官府也没查出来。”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李盛在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妇颤音道:“他,他是怎么说的?”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本王不是官府中人,不会讲什么证据,杀个人跟杀只鸡是一样的。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宋玉走上前去,将少女的头发抓了起来,道:“看清楚了,这位是大汉国皇六子,有什么就答什么,答对了没赏,答错了会丢命。” 少妇磕头道:“六爷,六爷,小人听说过您,您别杀我,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陈炎平道问道:“你是怎么毒杀李泌仙的?” 少妇道:“李盛在会酿酒,特别是蛇酒,酿的极好,我取了一坛未酿好,还有毒性的酒,给他喝了。”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也会酿酒?” 少妇摇头道:“不会,民妇哪里会那些活。” 陈炎平笑道:“你不会酿酒,怎么知道哪一坛酒到时侯了,哪一坛酒没到时侯呢?” 少妇一阵哑然,道:“看多了,也就知道了一些。” 陈炎平摇头道:“不,只有精通此道的人才会知道,蛇毒开始泡的时候,酒里是带有巨毒的,喝死人是可以被验的出来的,而酿好了的酒是毒不死人的,想要喝到那种酿到一半恰到好处的酒,你是拿不出来的。” “这……”少妇说不出来。 陈炎平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说。本王再问你,以前你在李泌仙家里,李泌仙是不是对你很不好,家用不足?” 少妇道:“他……,他有家用给我,他时常不在家里……。” 陈炎平又问:“给的银子多吗?” 少妇答道:“多。”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缺银子花吗?” 少妇应道:“不缺。” 陈炎平笑道:“那就奇怪了,李泌仙在的时候,你想花多少银子,他都会给你,而现在,你就只分到酒楼的五成收入,你是不是很亏呀。” 少妇道:“这……,不,还是比以前多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为了银子杀李泌先的吧,那是为什么?” 少妇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那好吧,这个问题,我们也放下来,我们再说说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李盛在?李泌仙死了以后,你为什么不嫁给你的那个相好呢?” 少妇道:“因为,因为他老实。”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老实?怕妨碍你和你相好的?呵呵,你要是嫁给你那个相好。想必拿到的银子会更多吧,更用不着躲到乡下去吧,更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呀。” 少妇又一阵哑然,陈炎平又道:“算了,这个问题,本王也不问了,那再说说别的好了。” 少妇颤颤的说:“六,六爷,您,您还想问什么?” 陈炎平突然板着脸,说道:“本王其实就想问一个问题,李泌仙现在在哪?” 少妇吓得脸都青了,人僵在那里。宋玉吃了一惊,道:“什么?六爷是说,李泌仙没死?” 陈炎平道:“当然没死,李盛在是个老实人,他不可能杀人,他也没有理由杀人,而你更没有理由杀人,为钱?不,刚刚说了,李泌仙给你的银子够你花的,被捉奸?也不对,李泌仙对你跟你姘头之间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谁会去杀人呢?那也只能是李泌仙自己!” 少妇道:“不,不是。” 陈炎平笑道:“那个毒死李泌仙的药酒不是李盛在给你的,李盛在是个老实人,他根本不会杀人,更不是你挑出来的,因为你对药酒不懂,只能是李泌仙事前就准备好了,本王说的对不对呀。” 少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炎平又道:“你为什么要到乡下去?其实李盛在根本不敢管你与你那相好的事,你在长安城里活的不是更滋润吗?因为李泌仙怕有生意上的熟人问起来,怕你不会说话,说漏了,所以,叫你躲到乡下去。是也不是呀” 少妇脸色铁青。 陈炎平又道:“分银子的时候是五成,为什么是五成?收入的五成?李盛在的那五成,抛去店里的一些开支,还有家里的用度,能剩多少?还好李盛在会酿酒,所以荣盛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给了你五成,李盛在还会剩一些,李盛在是个老实人,他根本不敢做假,也不会做假,所以你们很放心的每月让李盛在给你们送银子。” 陈炎平转而问宋玉道:“宋玉呀,当初我们好像给荣盛酒楼算过账吧,他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 宋玉应道:“刨去开支,最多能净挣九百两。” 陈炎平点点头,又对妇人道:“做生意,没有一倍的利是没有人会去做的,我们算算吧,荣盛酒楼的流水收入有多少呀?一千八百两?算少一点,一千五百两吧,李盛在拿走七百五十两,刨去成本开支,他只能剩个三四十两,还要花点银子打点街面衙役、地痞流氓。应该还能剩下十几两,这也够李盛在雇几个下人了,帮他照顾他女儿了。那你呢?你每月能拿到另外七百五十两吗?你一个月能花多少?一个女人外加一个姘头,一个月顶多花到五十两,还有七百两银子呢?乡下人每年有五十两的进项那就算是富户了。如果这些银子在你身上,你还会住在乡下?你那姘头刚刚说,你曾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攒够二百两银子跟你的小情人远走高飞,哈哈哈,以荣盛酒楼,长安城第一酒楼的名号,它的五成收入,一个月连两百两都不到呢?还用得着攒吗?” “其它的银子哪里去了?”陈炎平一声大喝把少妇的毛全都喝直了。 陈炎平休息下来,轻松的说道:“本王没什么耐心了,你再不想说,那你就不用再说了。反正应该知道的本王都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道:“沉到后院的池塘里吧。”宋玉知道陈炎平是在吓那个少妇,一抓少妇的臂膀,就拖着往后拉,才拉了两步,少妇就急了起来,道:“六爷,六爷,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呀。” 陈炎平一摆手,宋玉松了手,少妇连磕头了几个头,说:“六爷,我真不知道李泌仙在哪里呀。” 陈炎平问:“你是他老婆你怎么会不知道?” 少妇道:“我不是他真的老婆,他从来就没碰过我,我原本就是一个寡妇,是他来到家,说自己是长安人,想娶一房妻子,但是他人年纪了不小了,黄花大闺女根本就不想了,所以看中了我,说把我娶进了门,可他三天两头的全在外面,只说是叫我帮他管着家里,有的时候也不回来,回来了也不和我睡一块。” 陈炎平道:“他娶你,并不是为了真的娶你,只是想要有一个身份而已。单独一个人,容易被人怀疑,有老婆就会好一些了。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比如他在外面做些什么?” 少妇道:“他不许我问,更不许我对别人说,他交待过,如果别人问起来,就说他在外面做丝绸生意,否则就要杀了我,他真的会杀人的,有一次,他就带了一个人头回来。吓死我了。” 陈炎平笑道:“他会杀人,本王也会,只不过本王从来不自己动手。” 少妇紧张得看着身后那个很似和蔼可亲的白脸宋玉。 少妇又道:“后来我们就搬家了。” 陈炎平问:“为什么搬家?” 少妇为难得说:“我,我不知道,他不让问。只是搬了一个家,不过还是在城东住,他说他要盘下一个酒楼来,当时我真是不知道他还会酿酒,而且酿的很不错。” 陈炎平笑道:“因为李泌仙从来不碰你,所以你寂寞了?在搬家以后,马上和你姘头勾搭上了?” 少妇道:“是,那我也没办法呀,嫁了人,却不碰我,那个人又一直在引诱我。” 陈炎平一摆手,道:“你们两的龌龊事,本王不管。李泌仙买下酒楼之后的呢?” 少妇道:“他买下酒楼,就正常的做生意了,一开始他还能天天去酒楼,后来看李盛在很是能干,他就隔几天去一次。把事情都交给李盛在了。到后来有时候夜里还不回家,渐渐的我也习惯了。有一次我正与相好的相会,他就回来了,他看见了,他说他不管我的事,也让我别管他的事,我知道他会杀人,所以一直都听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私审3 陈炎平问:“李泌仙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少妇道:“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他只是要我去逼李盛在,让自己喝下毒酒,其实也不是什么毒酒,就是六爷您所说的,酿了一半的那种酒,不过他又加了点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喝了酒之后就像是死了一样,主要是为了骗李盛在,骗他就范。”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你们验尸的时候,验的是别人的尸体吧?” 少妇道:“不知道是谁,是李泌仙早就安排好了的,反正就是让我哭就是,只有一点,不能让李盛在看见,李盛在也没有看见,毕竟我才是苦主。” 陈炎平听明白了,又问:“那听李泌仙的话,搬到乡下老家去住以后呢?李泌仙都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少妇道:“每月初十准时来的。李盛在初一到初五会把上个月的收入账算出来,初七是给店里大厨和伙计发薪的日子,李盛在会在初七或是初八把银子送到我乡下老家。” 宋玉急道:“六爷,今天初八了。” 陈炎平一摆手,让宋玉先别急。陈炎平又问:“那这个月的银子,给你了吗?” 少妇道:“还没给。”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宋玉带着少妇离开了候客厅,陈炎平坐在原处静静沉思着,没一会儿宋玉就回来了。 宋玉急着问道:“六爷,您可真是神了,李泌仙居然真的没死。” 陈炎平微微一笑,道:“这算什么,不是说了吗?爷我是阎罗王转世,谁死没死,爷我还能不知道么。” 宋玉一摸头,笑道:“六爷,您就别诓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几声道:“其实很简单呀,就一个问题想不通,所以让爷想到了后面那许多问题出来。” 宋玉问道:“什么问题呀?” 陈炎平笑道:“就算是爷要经营酒业,也得向父皇要特许!” 宋玉一拍脑门,道:“是呀,朝廷准许酿酒的作坊本就不多,荣盛酒楼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大,不只是因为他们可以特许卖酒,更是因为他们得到了酿酒之权,我怎么之前把这事忽略了呢。所以说,这事就显得蹊跷了,李泌先如何能得到这样的特许呢?李泌仙死了,可是特许为什么还在,没有收回,因为李泌仙还要每个月从中得利,所以给李泌仙酿酒特许的人,也会给李盛在的。” 陈炎平笑道:“知道为什么爷对李泌仙这么感兴越吗?再想想曹相府里。” 宋玉想了想,道:“曹相府密室里的那两坛子酒!”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荣盛酒楼里的酒的确是上品,可人家曹宾是什么人呀,当了十几年的宰相了,会在乎两坛子的酒?曹宾本身就不好酒,就算是平时宴客喝那么几口什么的,他们家自有地窖酒窖冰窖什么的存放好酒,还给它藏在密室里?曹相是个很谨慎的人,就算是和父皇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说话可还是说一半留一半。可有的时候,却是谨慎过了头。那两坛酒是上等的好酒,曹相并不想马上喝掉。但又不想让下人发现自己有荣盛酒楼的东西,所以就收进了密室之内,就怕有一些蛛丝马迹让别人看出来,如果自己家没有荣盛酒楼的酒,自然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宋玉问道:“难道李泌仙真的是曹相的人?” 陈炎平道:“当然,李泌仙找来会红杏出墙的寡妇,又找来老实巴交的李盛在,这三个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联系,李泌仙怎么知道那个寡妇的?他怎么知道有一个李盛在的?巧合?爷不相信巧合,一切必然都是事出有因的。” 宋玉问道:“那是什么因呀。” 陈炎平却笑道:“你说呢?” 宋玉道:“只能说明李泌仙事先就调查过那个寡妇和李盛在呀,觉得他们可以为自己所用,还能说明什么?” 宋玉话说完,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吞吞吐吐的说:“李盛在?酒楼?” 陈炎平笑道:“说出来,按直觉说出来。” 宋玉道:“酒楼是打探消息、暗探接头最好的地方,而李泌仙好像就是做着打探消息的事,所以他开了家酒楼?”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很有长进呀。” 宋玉又想了想,道:“李泌仙是曹相爷在外面的心腹密探!” 陈炎平笑道:“恐怕是这样的。不过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宋玉问道:“还有更有意思的?” 陈炎平道:“李泌仙是在张世丙犯案以后,马上就买了那个酒楼。他买酒楼,无非是想套一些什么消息,曹宾到底要探听什么消息呢?” 宋玉点了点头,道:“是呀。酒楼里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陈炎平道:“当然有了,曹宾是什么人,朝廷上多少风风雨雨他没经历过的呀,张世丙死的很怪,死的快,他一早就觉得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他想知道张世丙案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把张世丙杀了,案子给结了?” 宋玉问道:“这么说来,好像也有些道理。” 陈炎平道:“曹宾派李泌仙去查张世丙案,不过半年时间,曹相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会是什么样的消息呢?” 宋玉道:“一定是与宋第案有关的消息。”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对,张世丙案连着宋第案,但曹宾一开始是不知道宋第是什么人。” “为什么?”宋玉问。 陈炎平道:“因为曹宾在查呀,他在查就说明他不知道,知道宋第案内情的人很少,第一个就是父皇,曹宾在派人密查,可见父皇根本没对他说过这件事,是他自己要去查的。” 宋玉点了点头,问:“那曹宾查到什么了?” 陈炎平道:“应该是已经查到宋第禁军侍卫的身份,然后跟我们一样又想到了太后的身上,特别是张世丙与太后的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宋玉问。 陈炎平道:“告诉你也无妨,永济侯李在先曾承认他与李太后是蒙人,是由张世丙一手安排到太祖皇帝身边的。” 宋玉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但李太后是没有坏心眼的,他们可不是为了谋害什么人,或者当初有这个想法,但是过上了太后侯爷的日子,谁愿意再回去过放羊赶马的日子呢?” 宋玉点了点头。 陈炎平又道:“那个酒楼,原本就是张世丙的产业,想必曹宾就是从这方面入的手,比如说,谁在酒楼里喝酒吃饭从来都不用付银子的,这些账目里应该能查的出来。” 宋玉问:“会是谁?”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永济侯了,他贪吃的很,特别是对肉,蒙人嘛,就是好那一口,当初爷到处收罗像肉块的石头,永济侯看着就眼馋,如果他颠一颠份量其实就会知道那是石头的,可他太好这一口了,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于是踹了一颗牙,到现在还啐着嘴说当年的事呢。” 宋玉道:“是呀,于是从永济侯身上与太后身上再查点什么证据,知道他们是蒙人。” 陈炎平笑道:“证据太多了,永济侯府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的,哪里像是汉人模样,永济侯不会用剑,他的兵器是镔铁棍,包括他现在的那条拐,就是他的武器。” 宋玉道:“这个小人看出来了。” 陈炎平道:“可他那里的府卫呢?他们不是跟着宋玉你了吗?他们平常用什么兵器?” 宋玉吃了一惊,道:“刀,弯刀,类似于蒙古的弯刀,不过是经过改良的,马上兵器与地上兵器用途不一样,一般情况是不混用的。蒙古弯刀是马上用的,他们是府卫,没有马。所以改良了一下,方便地上使用!”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曹宾可比我们明白,所以当周有权给曹相写信的时候,曹相就随口让他去打听蒙古有没有李太后这个人,特别是贵族里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陈炎平越说越过瘾,他又道:“可是曹宾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一味的去相信周有权,于是他想让自己的心腹去打听消息。” 宋玉道:“李泌仙?” 陈炎平道:“当然是他,所以,李泌仙必须要消失一段时间去蒙古,怎么样才能掩人耳目呢?” 宋玉答道:“死了!只有死了,他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陈炎平乐道:“想必这些年,曹宾已经知道的很多很多了,可能他知道的比父皇还要多呢。” 宋玉惊出了一身汗来,问道:“六爷,是不是您当初就知道了?” 陈炎平道:“爷我会知道什么,只是很多事用常理没办法解释,反正闲来没事,就想想,爷我也没有想到呀,一个李盛在,一个刘统,一把绿绮,一把焦尾,居然能引出这么多事来。” 宋玉道:“难怪六爷要叫我盯着曹相府了,不过按六爷这么说来,刘统身上很难解释的事情也很多呀。“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所以说了,爷我忍着他,看看他身上能引出什么故事来,爷料想,一个有绿绮琴的人,一定也能引出一个惊天大事来。查,给爷我好好查,不要放过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只要是奇怪的地方,都要问一问自己,看看常理能不能解释。真相只有一个!” 宋玉拱手道:“属下受教了。现在是不是要派人去埋伏,把李泌仙抓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货量 陈炎平一愣,道:“抓李泌仙干什么?我们找那样的麻烦做甚,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让曹宾自己去折腾去。我们暂时不参和进去。你亲自去一趟李泌仙老婆的那个乡下,做出他们已经私奔的假像,这事你应该是顺门顺手吧。” 宋玉傻笑道:“那是呀,小人这就去办了,那两个狗男女怎么办?” 陈炎平道:“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宋玉道:“属下知道怎么办了。” 陈炎平道:“可千万别真扔在池塘里,那只是吓吓他们的,爷要是半夜睡不着可还要去那里静思的。可别弄出个什么动静来吓爷。” 宋玉哈哈笑道:“六爷放心吧,不会在府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的。剁碎了往乱坟岗里一埋就是了。” 陈炎平道:“别说的那么恶心,可得和那猪肉分开来弄,别弄混了。” 宋玉又问道:“六爷的手段从来都是用来恶人身上的。只是那李盛在父女怎么办?他们可是本本份份的老实人,那对狗男女要是消失了,李泌仙回来必定是要找李盛在的。” 陈炎平笑道:“打探消息其实是很花银子的,荣盛酒楼支撑着李泌仙,他是会回来找李盛在的麻烦的,不过,爷早想好后招了。” “后招?”宋玉问。 陈炎平道:“当初爷就觉得李盛在这掌柜当的很是蹊跷,再看他本人,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良民,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如若真查出点什么,必然要糟人暗算,所以当时就逼李盛在写了一张欠条。” 宋玉点头道:“欠条?那有什么用?” 陈炎平笑道:“李泌仙每月回来,是为了银子,最后难免找上李盛在。不让他为难李盛在,的办法其实还有一个。” “什么?”宋玉问。 陈炎平笑道:“要是赵先生在,他一早猜出来了,就是那张欠条,把李盛在的酒馆归到爷的名下,李泌仙是曹相的人,曹相是个谨慎的人,他不像大哥一样,吃点亏就招惹爷,所以,曹相自己会去跟李泌仙说,不要再去找李盛在,免得被爷弄的捣鼓出什么事来。” 宋玉道:“六爷您什么事都想前头去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把李盛在父女带到府里来。当着他的面,把狗男女杀了,不管是李盛在觉得我们是想吓吓他们,还是想着我们是在帮他出一口恶心,总之,先把这他父女两保下来再说。知道怎么把李盛在请来吧?” 宋玉笑道:“刚刚六爷吩咐过了,李盛在不来,他女儿来了,他也就会来。” 陈炎平点着头,看着宋玉笑着离开了。陈炎平坐在原地放松下来,正想着事呢,赵彦军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六爷,刘掌柜的来了。” 陈炎平一听,乐了,道:“来的正好,叫梅儿沏个茶上来。” 赵彦军道:“对了六爷,早上我去了一趟宗人府,把六爷的事办了。” 陈炎平道:“是往宫里送银子的事?” 赵彦军道:“是上个月应该给宜宾夫人的分红。六爷曾传进话去以后可能没有分红了,所以宜宾夫人拿到银子的时候很是意外。派进去的心腹说,只要六爷的生意在,他就有一份分红。还有给六爷说的那个安公公的银子,一并都给了,不过这次没从钱掌柜那里提,是用的我们的私账。” 陈炎平道:“你做的很好,等我们的私账用完了再去钱至坤那里提银子吧。对了,派人去把南城皮二给本王找来。” 赵彦军应了一声就去了,不一时,刘文斌匆匆走了进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刘掌柜的来了呀,来来来,坐近一些。” 刘文斌坐在了离陈炎平最近的一把椅子上,道:“钱掌柜给您送的家具真是不错,小生也想要一套了。” 陈炎平道:“货栈商行那边如何了?” 刘文斌笑道:“别的没什么,只是宇文掌柜那里有一些怨言,别的商路可都没开通呢。明天打算再亲自去一趟张掖。” 陈炎平一愣,问道:“不应该去别的地方再建个商行吗?” 刘文斌笑道:“我们的商行与别人的商行还真不一样,别人的商行,有货栈,有商队,而我的商行,只有货栈没商队,还比别人多出一个门店出来。” 陈炎平笑了笑,听刘文斌又说道:“西凉府那里吃的量太大了,这个月第一批就已经过去一千匹丝绸了,每个月走三批货来看,估计这个月得超过三千匹的货量了,我已经支会宇文掌柜那里,让他多加车马了。” 陈炎平笑道:“让你做商行,其实重要的不只是卖货。” 刘文斌道:“是为了票号,这个小生懂,不会误了六爷的大事的,所以这一次去张掖,就是为了与征西将军那里打个量商,看看能不能把货量稳定下来。西域那里就算把长安城所有的丝绸都拉过去,他们都能吃的下,色目人的胃口很大,听张掖那里的掌柜说,色目人也是往更西边运的,那个价高我们十倍有余,叫欧什么。” 陈炎平笑道:“欧罗巴。” 刘文斌惊道:“六爷连那边的事也都知道!就是叫欧罗巴。” 陈炎平笑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初五的时候开会你犹豫人多,没把事情都说全了,其实完全不必,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爷没有说破,给了你大面子了。” 刘文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六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炎平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刘文斌道:“与征西将军府那里谈判,告诉他们最多只能给他们四千匹。” 陈炎平再问:“四千匹?” 刘文斌道:“算过了,六爷说过,商场如战场,银子就是粮草,货物就是兵卒,如果连对方有多少兵马都不知道,那这个仗还怎么打呀,上个月刚要做货栈的时候就派了人在长安城里逛了逛,李利泽李掌柜来了以后,小生特意去找了李掌柜的,已经知道一个大概了。长安府每月能产丝绸二万四千匹,供应本国百姓的,也就是八千匹,其它的一万六千匹全是拉到西边买的,东边往蒙南的丝绸全是由洛阳那里产的,这个我们可以暂时不理。就说这一万六千匹,我们全部吃下去是不可能的,但我有把握能吃下八千匹布来,也许更多,所以最多也只能给征西将军府四千匹。” 陈炎平点了点头。 刘文斌又道:“想要吃进去更多,那就要看李利泽李掌柜的了,看他能不能做大,然后把丝绸市价往下面拉,到时候,我就能成立个商会,这个时候才能真正叫做牙行,价格,规矩,就基本由我们来定了。所以还需要李刘泽那里快点把厂子开起来,把长安城的价压下来,到时候我就可以翻云覆雨了,李掌柜说,重点不在丝绸本身,而是在棉布,生丝是会断货的,屯积生丝也不是那容易的事,最好就是用棉花补生产棉布。这一点我很是佩服李掌柜。别的织坊因为这个所以一直都做不大,最多也只能维持在百架织机。所以我一定要去一趟张掖,与当地的官府打个交道,看看能不能让老百姓多开垦些棉地。或者直接去征西将军府。” 陈炎平再次点头,道:“你去找钱至坤,让他派个心腹跟你一起去,农民没什么银子,开垦棉地,要购买农具的,让钱至坤低息把银子借农民去种棉,官府的人应该不会同意,他们一定会接一手。告诉钱至坤,可以让官府全权安排借贷的事,我们出银子,他们出力,只要农民能把棉种上,别的无所谓。” 刘文斌又道:“西凉府的事办完了,小生就可以去汉中府那里看看了,汉中府,没有什么大宗的货走,怕都是走的小货。杂事比张掖的要多的多,可能就没那么有空了。” 陈炎平说道:“西凉府那边,别的县城可不能空着,票号可不只开在府城,还要开在县城。” 刘文斌笑道:“这事,宇文掌柜的比我们可急多了。” 陈炎平问道:“这话怎么说?” 刘文斌道:“宇文掌柜弄了好多人手,因为有征西将军府给我们撑着腰着,他的胆子大的很,本来就是走长安府到西凉府,可只走这一路,又有征西将军府的兵为我们护着路,省下了不少人力,这些人力他可没闲着,全都打发出去了,接受了不少小商户,帮他们运货。西凉府的所有县城都有他的人在走动。” 陈炎平乐道:“宇文刑真是会办事呀!只要把运输网弄起来,银子就能流动起来,水到则渠成。” 刘文斌说着话,赵应梅端着茶水就上来了。 刘文斌看见赵应梅,便笑道:“梅姑娘今天变漂亮了呀。” 陈炎平一看,赵应梅今天是有一些不一样了,是变得更漂亮了一些了。陈炎平呵呵一乐,道:“是跟素贞姑娘学的美颜易容之术吧。” 赵应梅难得的脸色一红,道:“喝你的茶去。”赵应梅正要走,陈炎平叫住了她,道:“你且等等,我与刘掌柜说几句话,还有事吩咐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厨 赵应梅很是听话,站在了陈炎平身后。 陈炎平道:“其实今天找刘掌柜来,是有一件事,要麻烦刘掌柜。” 刘文斌笑道:“六爷,您说的是什么见外的话,你有事就尽管吩咐呀。” 陈炎平对赵应梅道:“把刘大官人请到这里来。” 陈炎平转而对刘文斌道:“钱掌柜的事,想必刘掌柜是知道不少吧。” 刘文斌笑道:“与钱掌柜亲如兄弟,无话不谈。” 陈炎平道:“我府里住进了一个人,他叫刘统,就是当初要买钱掌柜家那张美女行衣图的楚国后裔。” 刘文斌喜道:“是不是那幅画有下落了。” 陈炎平道:“依刘统所言,那张画在刘统儿子手上,他也是被发配到西边的,你去征西将军府的时候,也帮忙打听一下。一会儿他过来,你与他聊聊,问问长像什么的。这件事不只关系到钱掌柜,还关系到爷的一件旧事,希望你能好好的办。” 刘文斌笑道:“没事,我与征西将军府的小公爷现在好得像一个人一样。钱掌柜也托我去打听他师父呢。” 刘统被赵应梅请了过来,被陈炎平告知,这个人就是陈炎平口中所说的去西边做生意的熟人,于是刘统来了精神。 刘统道:“我那儿子叫刘离,生性好斗,长相与我一般,看见我你就等于看见他了,连画个图都不用。”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怎么给你儿子取这么一个名字?” 刘统苦笑道:“因家中索事,有一段时间是在外面漂泊的。我那儿子,就是当时所生的,所以取名刘离。” 陈炎平笑谈:“这不对吧,那你那些古玩家什怎么还能留有这么多,不是在外面漂泊了吗?” 刘统笑道:“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藏起来了,后来以为自己没事了,所以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还说一句藏一句的,怕本王知道什么呀,本王不问就是了。刘文斌刘掌柜也姓刘呀,看看你们能不能攀上个什么亲戚什么的,你们聊着,本王去后院逛逛。” 陈炎平带着许多疑虑走了,在后院里想着事,刘文斌与刘统两人聊了一阵,把刘统儿子的相关信息问清楚了。刘文斌这才离去,刘统千感恩,万道谢的。果然,一个父亲为了不成气的儿子,是会把所有的脸都放下来的。 …………………………………………………… 让陈炎平关心的事,无非是生意上的事与宋第案的事,生意正在稳步进行,而宋第案却是越来越麻烦,把曹宾曹首辅都牵扯进来了。但真正让他担心的却是自己的婚事。 陈炎平坐在后院池塘的亭子里,看着寒风吹过的湖面,而赵应梅一直站着身边,想着陈炎平可能需要些什么服务。 陈炎平没喝茶,也没吃点心,只是干坐着,一句话也没说,在赵应梅的眼中,陈炎平多多少少应该拿几句话来调戏一下自己,但今天他没有。所以今天他再需要有人来赔,一个有心事的人,其实更希望有一个人能默默陪着自己,赵应梅做的就不错,正如当初赵传贞头七之日,陈炎平陪了她一整天一样。 陈炎平道:“梅儿,走,传膳,爷饿了。” 赵应梅应道:“厨子还没招来呢。赵先生出去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赵先生又出去了?他去做什么了?” 赵应梅道:“您不是吩咐他去找南城一个叫皮二的人吗?” 陈炎平一拍脑门道:“把这事忘了。”陈炎平笑着对赵应梅说:“那今天中午我们是吃豆腐脑还是干饿着?” 赵应梅扑哧一笑道:“再吃豆腐脑就真把自己吃成豆腐脑了。” 陈炎平道:“这要是平时,爷就出去吃了。唉。宋玉也出去了吧。” 赵应梅道:“恩,带了不少人手出去,爷是不是叫他出去做什么坏事了。” 陈炎平道:“一会儿你见着宋玉就回避就是了,有一些血醒,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赵应梅问道:“是被关起来的那两个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两个狗男女而已,本就应该浸猪笼的。” 赵应梅却应道:“就许你们男人花心三妻四妾、始乱终弃的,还不许女人出墙。” 陈炎平道:“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多的三妻四妾,九门提督府的提督将军叫郭援,就是一个怕老婆的人,他这样的官在朝里还有很多,只不过他怕老婆怕的出了名而已,再说了,爷也没说女人什么不是呀,把那两个狗男女一起办了,决不会袒护那个男的。” 赵应梅怨道:“我说的是你。” 陈炎平愣了愣,想起了府里的素贞姑娘,尴尬笑道:“爷我哪里花心了,胡说八道。饿了,爷饿了哈。”陈炎平转移话提。 赵应梅一转头,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在赵应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站在了一边。 陈炎平看了看赵应梅,笑道:“听说现在府里的人都叫你梅姑娘了?下面的那些人,好像都听你使唤呢?还背着爷说悄悄话。” 那小太监两腿一哆嗦,就跪了下来。 赵应梅道:“不是为了背着你说话,是怕吵着你,看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不小心就把你惹着了。” 陈炎平笑道:“起来吧起来吧,有你们的梅姑娘护着,就别跪着了,应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小太监感激的看了一眼赵应梅,微步退下。 赵应梅看着小太监离去后,才说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刚刚不是说厨子还没找到,没人做饭吗?难不成已经买回来了?” 赵应梅道:“府里的肉票给你张罗的。” “刘统?”陈炎平疑问道,“他给爷张罗了午饭?呵呵真有意思,想必是要谢谢爷,走,我们去看看他都能张罗出什么来,可别又是豆腐脑。” 陈炎平来到主厅,发现桌上已经摆上了三样大菜,陈炎平兴喜得叫了起来:“一品豆腐、神仙鸭子、诗礼银杏!这是孔府宴呀!” “哈哈,果然,天下博学多识者不过六爷耳。”刘统端着一个菜就走了上来,把菜放在了桌子上,陈炎平又叫了起来:“南煎丸子!我说刘统呀刘统,你怎么会做这样的菜呢?就这些个料你上哪找去,那白果银杏,关内可没有。” 刘统笑道:“怎么会没有,只要有银子,什么会没有呢,这些个物料均是早上打发了一个府卫出去买的。”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会做孔府宴?” 刘统道:“当年在齐国游历了几年,有幸学了几手,还会做罗汉席呢。” 陈炎平拿手指指着刘统道:“别说学了,能吃的到就不容易了。 刘统又道:“六爷,您先吃着,我后面还有菜。” 赵应梅突然说道:“刘大官人且慢。” 刘统刚要走,被赵应梅叫住,回头问道:“梅姑娘有事?” 赵应梅道:“临淄王府里有规矩,四菜一汤足已。菜做的是越精越好,但多了也是浪费。还有王府每逢初一、十五要吃斋。 刘统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炎平,问道:“您堂堂一个王爷,吃饭就这几个菜?四菜一汤不是少了点?” 陈炎平笑道:“不错,爷我用膳,向来是四菜一汤,其一,菜多了口中之味就变杂了,品不出好来,再用心的做,也根本吃不出其中的精髓来,不如不做。第二就是做多了未必都能吃得了,有个四样上等行菜再上个高汤就好了,多了就会被浪费。如果你还做了别的,拿去给下面府卫吧,他们帮你买食材也费了些心思的。对了,你刚刚说你还会做罗汉席?” 刘统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这斋菜可比别的菜讲究,做菜前要沐浴焚香,做起来一套一套的。这全道的罗汉席甚是繁琐,哪一天有空了就给六爷好好做一餐。” 陈炎平听着就流口水:“哈哈本王真想尝一尝,要是方便的话,这个月十五,您就劳动一下身子。” 刘统哈哈大笑起来:“六爷别客套了,我没当自己是客人,您也别当自己是主人了。” 陈炎平一听,也笑了起来,刘统却叹服道:“精而不繁,细而不乱,贵而不尊,六爷其志不在小呀。” 陈炎平道:“志什么志呀,你要是真想谢我,再上一道三鲜汤就成。” 刘统笑着应了一声,不下去了。 陈炎平坐在桌前,流着口水,对着赵应梅道:“快去把素贞姑娘请来,准备吃饭,宋玉与赵彦军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回来菜就凉了。” 赵应梅应了一声,正要去请素贞姑娘。陈炎平叫住赵应梅问道:“对了,梅儿,有没有看见爷的两张欠条。“ 赵应梅道:“您洗澡的时候随手混进了衣服里,我已经挑出来,放在一边了。另外还有一万两银子。” 陈炎平说道:“把一张写着李盛在名字的欠条取来给爷。把那一万两银子交给赵先生去。一忙把这事忘了,爷我手上还有这么多零花钱呢。” 陈炎平不动筷子,坐着干等着,刘统花了一些时间做好三鲜汤,又为府卫们做了几道炒菜,回到厅里时,素贞姑娘已经被赵应梅请到了,就位坐下,陈炎平收了赵应梅递来的欠条盯着菜盘发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测试 刘统问道:“六爷,您怎么还不动筷子?” 陈炎平道:“刘大官人,你没事了吧?” 刘统再问道:“难不成六爷是在等我吃饭?” 陈炎平道:“不止等你,还有赵先生与宋主管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统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桌上,道:“等他们回来了,我再给他们做去,食材还有剩。” 陈炎平摇着头道:“不是一回事,赵先生是个可怜人,家里受了大冤,如今孤寡一人,如若一个人吃饭,心中难免有些孤寂感,他是本王的主簿,可怠慢不得。” 刘统赞道:“六爷对人好像不是市井传说中的那么恶。” 陈炎平道:“就算是恶人,也会有那么几个知心的朋友的。” 刘统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刘统笑着的时候,赵彦军从厅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个头,陈炎平还认得那个人,是南城皮二。 赵彦军走近陈炎平身边,施礼道:“六爷,皮二带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来吧,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坐下来吃,宋玉呢?怎么请个客人去了那么久。” 赵彦军道:“听说是叫上了府卫,去给刘大官人搬家。应该没这么早。” 陈炎平暗笑一下,估计是以搬家的名义,连着李盛在父女给绑来,跟一些家什什么的拉进王府里来。 陈炎平道:“那就不等了,坐下来吃吧。皮二,你也一起来。” 皮二站在一旁,道:“六爷,我就算了,小人是个市井之徒,入不得宴席。” 陈炎平笑道:“什么宴席,只是为了吃饱而已,都赶上饭点了,还客气什么,再不坐下,爷我可真生气了。“ 皮二应了一声,拘谨的坐了下来。 赵彦军却还站在一边,对陈炎平道:“六爷,小生还有一些事,您先吃着。办完就过来。” 陈炎平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有什么事呀。” 赵彦军道:“去南城的时候,遇上于海泊了,他正在找《尚书注疏》。说是这几天看尚书的时候发现好几个地方注解有误,所以想在市面上看看有没有其它版本的,正好,我们府上不是有一本唐时《尚书注疏》孤本吗?小生就跟他说王府里有,他便跟着来了,人已经请到外面了。六爷的书不让别人碰,小生是知道的,所以来向您问问是否可以让于海泊观上一观。” 陈炎平笑道:“看可以,抄写也可以,就是不能带走。他吃了吗?” 赵彦军道:“有六爷这句话小生就放心了,您先吃着,于海泊怕是不会与您同桌吃饭的,您不必等小生了,正事要紧,小生去陪着他,与他一同出去吃。” 赵彦军要走,陈炎平没有挽留,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吃吧。” 陈炎平拿起了筷子,赵应梅也动了起来,皮二十分拘谨,只是小小的夹了几口自己面的那道菜。 刘统问道:“六爷,刚刚提到的可是城南于洋于海泊?” 陈炎平笑道:“就是那个人。” 刘统笑道:“那可是一个清高的人呀,不喜欢与别人打交道,整天就是看书、刻板、制书。听赵先生的意思,您的藏书好像还不少?” 陈炎平道:“食不言,寝不语。这不是宴会,只是管饱,有什么话,我们吃完再说吧。” 刘统一看,难怪刚刚素贞姑娘与赵应梅都不吭声呢,原来六王府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众人一时无话,慢慢吃着,而陈炎平的吃相极为不好,说是饿死鬼投胎也不为过。府里的人都知道,陈炎平吃饭急,做事急,连拉屎都想着一用力就完事。 当陈炎平吃完的时候刘统才吃了一半,而素贞姑娘与赵应梅吃的更少,皮二则是基本没动。 陈炎平对这顿饭十分满意,打了一个饱嗝,正要离桌,宋玉从外面,跑着就进来了。 陈炎平见到宋玉,呵呵一乐,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玉回答道:“刚把刘大官人的东西搬回来,吃过饭以后,再出长安。”说完,宋玉盯着桌子上的一桌子的菜问道:“哟,长安城里来开新馆子了?这几道菜以前没见过呀。” 陈炎平呵呵道:“坐下来吃两口吧,你有口福了,鲁菜,还是孔府宴,齐国国君一年估计也吃不上几回。刘大官人做的。” 宋玉正笑着,突然脸一板,问刘统道:“刘大官人,您……您在哪做的?” 刘统觉得宋玉问的十分滑稽,而陈炎平也觉得不对劲起来,刘统应道:“厨房呀,做菜还能在哪里做,总不能在后院池塘吧。” 宋玉有些为难的说:“这个……赵先生说……王府刚修缮完成,乔迁之礼未办,办礼之时,还要从宫里的御膳房里取灶心火,安在王府的厨房里,祭拜过灶神之后,才能开伙。就算是现在收厨子试菜,用的也是府卫用的私炉。” “行了,别说了。”宋玉越说,陈炎平觉得越是恶心。因为陈炎平料想,刘统用的锅,就是当初蒸骸骨用的那一口。 刘统哪里知道那些个事,他呵呵笑道:“没什么好避讳的,一个仪式而已,依我看,六爷也不是那种信神疑鬼之人吧。” 陈炎平突然之间什么胃口都没有了,他谁也不怪,看了一眼刘统,也不与众人明说。道:“李盛在人呢?” 宋玉道:“关在厢房。” 陈炎平道:“皮二,跟本王到偏厅来。” 宋玉领着陈炎平在前头走,后面跟着一句话也没说的皮二。至于素贞姑娘与赵应梅吃完饭就回到房中又聊那些个女儿心事去了。 来到偏厅,陈炎平避开众人耳目,厅里只留下宋玉与皮二。 陈炎平坐正了身子,想试试皮二的观察力,才问皮二:“刚刚吃饭的时候在坐的有一个刘大官人,你可瞧见了?” 皮二应道:“见了。” 陈炎平正经的说道:“说说他,把他说的越详细越好。” 皮二道:“是一个富有银子的大官人。” 陈炎平问:“如何见得?” 皮二应道:“讲究,吃的讲究,穿的也讲究。吃的时候有些个架势,总之就是有派头。”贵族,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几代人的传承。这个刘统身体里流着前朝楚国皇室的血,做事说话,自然有种说出来的派头了。 陈炎平说:“你接着说。“ 皮二又道:“他家道中落。” 陈炎平又问:“你又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皮二应道:“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像他那样的人不会自己下厨的。他想吃的好,却又没有人手,只好自己去学,而且一般的还不学,要学就学最好的。而且还不是长安菜,小人虽然没吃过多少真正的宴席,但还是见过一些的,他做的不是长安菜,应该是落魄的时候,在外面学来的。”皮二进来的时候,陈炎平已经说完了鲁菜的事,所以皮二是不知道那一桌子到底是什么菜色。 陈炎平点着头,道:“很好,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皮二道:“那人会赌,而且赌术不错,他练过,六爷您身上也有,就是那双手。长时间练过的老茧。” 陈炎平举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笑道:“爷也只是爱好而已。还有什么?” 皮二想了想,摇头道:“别的看不出来什么了。”陈炎平觉得这个皮二简直就是做情报的天才,如果再经受过一些训练,必然成为谍中之王呀,可惜陈炎平已经有了另一套情报系统,那就是素贞将来要掌握的怡春院。 陈炎平道:“那个人叫刘统,他自称是楚国皇族支脉后裔,你去查查,不要怕花银子。需要多少找赵先生要。” 皮二恭维的说道:“六爷给了那么多银子,早够用了,只不过六爷想要知道他什么?” 陈炎平道:“全部。爷也不指望着你能查到所有他的一切。能查多少就查多少。” 皮二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道:“六爷,小人能不能派一个人在府里,小人没别的意思,想派个人盯着他。” 陈炎平说:“当然可以。”转而对宋玉道:“把之前盯梢的记录转给皮二,以后由他接手。” 宋玉回应了一声,宋玉盯人,应该叫盯票,把人看成是肉票,不让那人跑了而已,所以做起事来观察力一定会比皮二差一些。 陈炎平又问皮二:“你还需要什么?” 皮二道:“六爷要查的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怕就怕那个人连名字都是假的,小人想从他家里入手。看看有什么发现。” 宋玉道:“全都搜过一遍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与之前料想的差不多,一些个古董字画什么的。” 皮二问道:“他们家有多少人?” 宋玉道:“应该是四口人,刘统有一个儿子,发配到了西北,音信全无,还有他女儿,也不知道在何处,至今没有人见过刘统的老婆,就当作没这个人,另外还有一个老奴。他们家的东西几乎全搬来了。” 陈炎平问道:“那张女史箴图拿回来了吗?” 宋玉说道:“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到钱掌柜那里去了,他说要修几天。” 第一百七十章 菊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宝贝呀,修好了马上拿回来,让梅儿好好的存起来。皮二呀,对于刘统,你还有什么想法?” 皮二问:“人都没怎么见到,小人再能去看看吗?” 陈炎平对宋玉道:“派个人带皮二去看看,他做事比你精细。你留下来陪爷审一审李盛在。” 陈炎平三人的完谈话,宋玉叫了一个人进来,让他带着皮二就走了。 皮二一走,宋玉才又对偏厅上的府卫吩咐道:“找几个府卫增增气场。把李盛在父女找来。” 王府的东厢房,虽说已经买了不少家具,但也不可能把每个房间都放满了,其实东西厢房也就是预备了几间出来,主要是为了以后乔迁之礼。那时还要摆宴席,怕有些人喝多了没地方休息,所以才收拾出那几间,摆上些个家具。而那一间是没有任何家具可言。就是几个地铺,府卫有哨有岗,而那一间厢房是临时给暗哨轮岗休息用的。现在关着李盛在父女。 宋玉带着李盛在父女进来的时候,陈炎平正吊儿郎当地坐在偏厅正中间。抬着二郎腿,趾高气扬,不可一试的样子。 李盛在窥摸着往前走了走,惊心道:“六王爷,小人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了?小人向您陪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人吧” 陈炎平冷冷一笑,道:“酒糟老头,爷我今天是来收帐的。” 李盛在很清楚陈炎平口中的酒糟老头就是自己,更明白收账收的是什么账,只是不敢相信陈炎平真拿着那张讹来的欠条来收账,李盛在问:“收,收帐?收什么帐?” 陈炎平道:“欠了本王一笔钱。是到还钱的时候了吧。” 李盛在是个老实人,他说:“六王爷说笑了,小人什么时候欠过您的银子。” 陈炎平呵呵一笑,看了看宋玉,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借条来,道:“酒糟老头,你可别赖账,这个你可认识?” 李盛在一惊,道:“认,认识!” 陈炎平呵呵乐道:“认识就好。那就拿银子出来,还钱吧。” 李盛在一头大汗,道:“爷,爷,六爷,六王爷,小人,那欠条,是你,是你逼着小人写下的呀。小人更是没那些个银子给你。” 陈炎平呵呵笑道:“说那么多话干什么,欠条都在这里了,上哪里打官司本王都是有理的,你就是欠着本王的银子了,现在欠条就在本王这里,本王怕你这酒糟老头活不了多少年头,怕人死债没,现在来收你的银子。” 李盛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爷,六爷,小人,小人,小人真没银子了……” 李盛在已经失魂落魄。陈炎平却哈哈笑道:“酒糟老头呀酒糟李老头,这么说,你决定不还本王银子了吗?” “小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人实在还不起呀。” 陈炎平还是一脸笑容,道:“还不起!还不起就拿喜儿抵债……哦不,拿你女儿来抵债。” 陈炎平觉得自己都快成黄世仕了,宋玉不知道喜儿是谁,总觉得陈炎平还想再讹一个叫喜儿的人。 李盛在脸都苍白了,两眼突出,顿时眼泪就出来了:“爷,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您行行好,放过我们父女俩吧。” 陈炎平脸色一变,“不上道是吧。”陈炎平看了看周围,道:“李盛在欠钱不还,走吧,上衙门说理去,先打你一百板子,再慢慢还我债吧。女儿就留在本王在里为奴为婢吧” 李盛在完全吓傻了。 陈炎平喝着道:“来人带走。” 宋玉要上来擒人,李盛在已经傻吓了,只是跪在地上磕头。李雏菊本来一直没吭声,这时一声惊吓,父女两人跪抱在了一声。 “爹……” “我的女儿呀,苦了你了。” 陈炎平走上前去,当着李盛在的面调戏起李雏菊来,他托起了少女的下巴,吧唧着嘴道:“美人,真是一个美人,来,让爷香一个。” 陈炎平向要装嘴贴上去,少女将脸一甩,看向一边。 陈炎平上去就去拉那少女,那少女抱着李盛在,宋玉上前将二人拉扯开去。 陈炎平,横抱起少女,哈哈大笑起来。 李盛在被宋玉按在了地上,两眼泪花,哭道:“六爷,六爷,求求您了,放了我女儿吧,要杀要剐,我随你便。” 陈炎平抱着少女坐在椅子上,将少女放在自己膝上,见那少女还在挣扎,便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你是想让你爹死,还是活?” 那少女慎了慎,亦是两眼泪汪,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又小声道:“想要你爹活,就安静一点,别反抗,来硬的,你们父女两可讨不得好。 那少女不愿意被抱着,但也无奈,却时时想拉开点距离。用手轻推着陈炎平,想用力推开他,却又想到他会对自己爹爹不利,又未用全力,就这么半推半就着,埋在陈炎平怀中。 陈炎平伸头上嘴,在少女脸上香了一口,得意地说:“李老头,你女儿长的真不赖,卖给我吧,给我做一个陪房的婢女吧,也算是一个生计吧。” 李盛在磕头道:“求求六爷了,放了我女儿吧。” 陈炎平笑道:“放了你女儿?酒糟老头,你想多了吧。要不然,这样吧,你和你女儿都留下来还债,一个卖身为奴,一个卖身为婢。如何?” 李盛在只是一味磕头。 陈炎平将少女搂了搂,看着梨花带雨的脸,叹了一口气道:“酒糟老头,别磕了,本王就问你愿不愿意。” 宋玉大声喝道:“六王爷问你话呢。” 李盛在叹了一口气,道:“六王爷,小人听你的,听你的,什么都听您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就对了嘛,叫赵主簿来,让他们把卖身契签了,再把荣盛酒楼过来爷的名下,就把欠条给他。” 赵彦军一直在藏书楼那边陪着于洋,而于洋只是在那里看书,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赵彦军觉得如果不在边上陪着是不礼貌的,但这样干坐着,看着别人看书且不是更无聊,于是赵彦军也拿起了一本书来看。 宋玉来时,赵彦军正在细品回味着书中的颜如玉。被宋玉在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彦军呵呵笑道:“记得以前小生就问过六爷开酒楼应该怎么开。早想到六爷一定会向荣盛酒楼出手了。六爷是个顽主,穿的好坏他不在乎,别人说他坏话他也不在乎,就这书与吃,六爷是没办法将就的。” 赵彦军这话其实是说给于洋听的,于洋听是听见了,却没有回应赵彦军,继续看他的书。 赵彦军向于洋一施礼,拱手道:“于先生,您先坐着,六爷那里有一些私事叫小生去办。一会儿就回来。” 于洋这才应答道:“赵先生不必客气,您忙您的,我就在这里呆着,哪也不去。”原来于洋以为赵彦军陪着于洋是在监视他不让他到处乱走。 赵彦军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向于洋解释。只得取了笔墨纸砚及印泥,然后跟着宋玉去了偏厅。 赵彦军来到偏厅,看着陈炎平坐搂着一名少女,那名少女赵彦军是认得的,以前经营跟钱至坤等人去荣盛酒楼吃酒,他也是见过的,就算是没见过,刚刚听了宋玉的那些话,也能猜的出来那少女是李盛在的女儿。 赵彦军很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没有多说话,只是向陈炎平施了个礼,然后坐在一边,写了两份契约往李盛在面前一放,还有一合红印泥。 李盛在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狠了狠心,抹了抹印泥,用食指在纸上印了上去。 赵彦军把契约一收,陈炎平这才道:“赵先生,刚刚可是一直在藏书楼?” 赵彦军笑道:“一直与于海泊在一起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让人烧个水,买个点心什么的送去,看书比练武还要疲惫的快。” 赵彦军知道陈炎平是想拉拢人才,应了一声就走了。 偏厅里李盛在瘫软在地。两眼无神。 陈炎平笑道:“酒糟老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王临淄王府里的人了。荣盛酒楼就是本王名下的产业,以后如若还有人在酒楼里闹事,就直接报本王的名号,特别是那个李泌仙。” 李盛在根本没听明白陈炎平在说什么,“什么李泌仙?” 陈炎平想了想,也没必要与李盛在说的那么明白,他就一个老实人,至少现在命是保住了,陈炎平道:“没什么。荣盛酒楼的事,本王暂时不参和,你还做你的事,赵先生你刚刚是见过了,他会派人去查账,至于荣盛酒楼里的盈利分红与你掌柜的薪俸,赵先生也会与你说明白的。” 李盛在没有什么反映。他已经打了最坏的打算了。 陈炎平见李盛在满是忧愁,道:“以后想你女儿了,随时来王府里看望,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陈炎平一边吩咐府卫将李盛在送出王府,一边抱着李雏菊一脸的坏笑,李盛在实在不愿再看下去,伏在了地上。陈炎平又道:“李雏菊,这名字虽好,叫起来不方便,以后就叫菊儿好了,就留在本王府里侍奉本王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书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道:“把菊儿带到梅儿那里去,叫她调教一下,让她先学学王府里的规矩。” 少女是很漂亮,身材也很匀称,但抱久了也是很累的。陈炎平手臂有些吃紧了,看了看少女,又在她的唇边亲一下,见少女也不反抗了,轻轻一笑,将她放了下来。 少女看了一眼地上的父亲,宋玉道:“放心吧,在临淄王府吃不了亏,以后在街面上横着走都行了,有什么好难过的。走吧,去见见梅姑娘,学学礼术。” 府卫将李盛在送出府出,李盛在无计可施,在王府门口徘徊了一阵,又要进王府,门口府卫并没有多加阻拦,还带着李盛在进了后院,却看见陈炎平没有对李雏菊有半分不轨,因为陈炎平根本不在,只有赵应梅、素贞姑娘在与李雏菊说话,离的太远,他没听到说些什么,总之李雏菊好像一点事都没有,李盛在在一边看了好一阵子这才在府卫的催促下忐忑得离开了。 陈炎平还在偏厅坐着,等着皮二回来。 皮二去了刘统那里,看着刘统指挥着人把东西搬进自己住的厢房里,然后细细的看了一下那些个细软,这才回到偏厅去见陈炎平。 皮二恭敬的站在陈炎平身边。陈炎平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皮二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怪。至于什么问题,还是没想明白。” 陈炎平问道:“哪里怪?” 皮二说:“说不上来,他有皇家气派,但又不太像是那些个没落的楚国皇族后裔,楚国几百年家业,在长安城留下了不少前朝皇子皇孙,小人也在街面上见过不少的。”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想从哪里查开始?” 皮二道:“先派人盯着那个刘统,最好再查查他的家人。至于他的家人,宋主管派人跟小人说过那些事了。刘统的儿子暂时找不着,他女儿又下落不明,不好直接问刘统本人,这个待查,现在能做的,就是从刘统原先住的住所往上查。”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地面上的事,你熟,要是有重要的进展就来报过来。” 皮二应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离了府去。 陈炎平一直坐在偏厅里发呆,大家各有事情,一时间没发现陈炎平在偏厅里一坐就是许久。陈炎平不担心宋第案里又牵扯出曹相,也不担心生意上的事。他一直担心的只有他自己的婚事。 前世的他没结过婚,由于一些家庭变故,自小想要一个真正的家庭,等长大了却发现自己对于家庭有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延续到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维系一个以感情为基础的家庭。 陈炎坐了许久,叹了一口气,眼见着天阴沉起来,以为是要下雨了,却发现已到了傍晚时分。 陈炎平觉得身体有些僵,起了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赵彦军从外走了进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封书信。 陈炎平回过神来,看着赵彦军,问道:“赵先生来了呀,于海泊走了?” 赵彦军摇了摇头道:“没走,手不释卷,六爷的书比饭菜可口的多了,看样子还要在这里过夜呢?” 陈炎平笑道:“好吃好喝招待着,千万不能怠慢,收拾出一间厢房里,里面的摆设要精致一些,从爷的私库里挑出一些好东西来摆上,他要是喜欢带走一两件也没关系,书可不能带走。” 赵彦军呵呵笑道:“小生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海泊那边小生自会处理,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赵彦军为难的说:“小生在长安城没什么朋友,刚刚去门房的时候有人往王府送了一封信来,收信人就是小生本人,小生就拆开看了,不过没看完,小生觉得这信,应该是写给六爷的。” 陈炎平愣了愣神,写给赵彦军的信,却是给自己的?陈炎平疑惑的接了过来,如赵彦军说所,信封被打开过,信也被看过。 陈炎平从信封里取出信纸,刚看了头两行,便一头冷汗,把信合了上来。 赵彦军什么也没有说,低着头,陈炎平一时间手足无措,“那什么……赵先生,这事……” 赵彦军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似的,他说道:“下一次再看见这样的字迹小生是不会打开的。六爷请放心。” 陈炎平傻傻的应了一声。书信上的确是写明了收信人叫赵彦军的,只不过字迹太过文秀了,赵彦军也不认得写信人是谁,只知道这是一封女人写的,寄以思念的情书。那还能是谁,当然就是赵同和的女儿赵珂琪写的信。 赵彦军看了几眼书信,亦是明白,这封信一定不是写给自己的。他是一个聪明人,他马上就联想到了,王府里能冒名自己,去骗个姑娘的人,也就只有陈炎平了。 陈炎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其实这事嘛……” 赵彦军道:“六爷不必多言,小生懂得的,不会向外人多说半句,对了,之所以会去拿信,是因为刚刚宫里来人了,就是那个安公公。赏银给足了,不会少了六爷的面子,坏六爷的事。他说皇上让你进一趟宫里。”在陈炎平眼里,给安庆生银子的事,是比进宫的事要大,所以赵彦军放在最后说。 陈炎平再次愣神:“进宫?现在?” 赵彦军说道:“说是赐宴,而且是晚宴,可能没这么早,天黑以后才开始。说是为三大征将军践行。” 陈炎平说:“原来是这样,征北将军丁秦,就是丁霸的父亲,还有征南将军金宇岩,征东将军吴观,过年之前入宫述职,本应该正月十五以后就应该回各自的中军大营里赴任的。算了,这事又是一件麻烦事。”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征西将军王辅臣没进京,可能皇上就是因此不放心他,所以才想到了给您指婚。”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西边的战事繁杂的很,蒙人、羌人、番人、色目人。目前而言,只有王辅臣有这种能力与威望能镇的住西边,先帝时他可就已经是禁军侍卫统领了。只是现在他的脾气越来越大,父皇是指使不动他了,才有了这一出。没事,这婚事还有转机的。” 赵彦军又问道:“按常例征字将军应该是正月十六前就应该去赴任了,今年是怎么了?”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越来越精明了,也知道什么是常例了,你说的很对,是父皇想要用兵了,这些日子想来是与他们商量其中事务,至于往哪里用兵……也只有父皇与征字将军知道了。” 赵彦军惊吓道:“用兵?又要打仗?” 陈炎平道:“汉国经过这些年父皇的精心打理,已经有些成色了,父皇天天哭穷,其实他是省下了一大笔银子用作军晌。可以想像,这笔银子,不会用在西边给王辅臣。与蒙古那边关系渐步缓合,也不太可能再次大战,那样只会更不利于大汉国。” 赵彦军道:“楚?唐?齐?” 陈炎平道:“是呀,南面长江,无上游之势,东面齐国威逼太甚,唉,算了,不管这些了。你别对别人乱说用兵之事就是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道:“小生省得,六爷告知小生是想让小生知道形势,好知前后,小生不会乱说的,那小生就告退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打算回到房中沐浴更衣,好进宫面圣。行至寝卧外,却发现赵应梅与李雏菊正在外面说着话。 李雏菊换了一身衣赏,是赵应梅原来穿着的,两人身材相近,穿着亦是合身。陈炎平走上前去,戏笑道:“梅儿,调教的如何了?“ 赵应梅一压福,道:“府里的规矩都说了,她应该是全懂的。六爷不喜欢杂乱无章,故尔与我穿戴一样,免得六爷又要训话,我想以后六爷的贴身,就按这一身做吧。” 陈炎平笑道:“行了,府卫们都叫你梅姑娘了,你都是爷的半个管家了,你说了算。打水去吧,把朝服取来,爷我要沐浴更衣,进一赴宫。” 赵应梅应了一声,却没有走。陈炎平推开房门,一阵香气扑入鼻中。房中蒸汽寥寥,隐约之中看见房中摆放着浴桶,一位唯妙轻身的少女,正在房中沐浴。那不是别人,正是素贞姑娘。素贞姑娘好似早有准备,并不惊慌,还回眸一笑,倾城倾国。 陈炎平两眼一圆,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赶忙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发着呆,那胸口呯呯直跳。 赵应梅却在一边对李雏菊说道:“看见了吧,不必害怕六爷,六爷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恶人。” 李雏菊莞尔一笑,再也不害怕这位轻薄的六爷了。陈炎平有些恼怒,道:“去去去,拿朝服去。谁说爷不是那种人了。”陈炎平说的有些心虚。让李雏菊更是放心了。 赵应梅却道:“朝服就在房里,等六爷沐浴完了叫我就是了。” 赵应梅料定自己只会做一些轻浮的事,再多却是做不出来。若在平时还可以原谅,但现在当着李雏菊的面,陈炎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他定了定心神,打开门,露出门缝就撞了进去,回头把门关上,不好让门外两人看见自己的窘境。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太后 素贞姑娘好似早有准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香气,那是一种能让人气血上浮的气味。青楼里常能闻到,是种催情的药物,混合着麝香等物。 陈炎平觉得自己是被赶进来的,但已经进来了,也就释然了。陈炎平轻咳了两声,素贞姑娘问道:“爷是来帮小奴沐浴的吗?” 陈炎平说道:“不是,是爷我自己要沐浴更衣,还要进一赴宫,你怎么在这里?”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不是说过让小奴买个尘符洗洗吗?之前忘了,今天想起来,所以就洗了。” 陈炎平抱怨的说:“爷我是说你怎么可以在爷的房里……” 素贞姑娘道:“都在这里睡了多久了,小奴也不是第一次在您这里沐浴呀,只是六爷没见着就是了。” 陈炎平吞了吞口水,这叫自己怎么洗,难不成要洗鸳鸯浴么?素贞姑娘观察了一下陈炎平,却道:“六爷,您是不是口渴了,桌上有茶水。本来是洗浴之后明目用的,六爷渴了就先喝吧。” 陈炎平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就喝了一下去,镇了镇心神,他是成年人,自然有各种反映,只是他不太想碰这个心眼多的女人,若不是她心眼多,陈炎平也不会让他接手四大妓馆了。 陈炎平道:“你跟梅儿商量好了吧?女人得罪不起呀,你洗你的,爷我换件衣服就成了。”陈炎平虽然这么说,却找不着自己的衣服在哪,平时这些都是赵应梅帮着自己的。 陈炎平对门外说道:“梅儿,进来一下,帮爷我把朝服找出来。” 赵应梅推门而入,问道:“六爷不洗了吗?”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道:“知道爷我的性格,就别戏耍爷,平时太惯着你们了,没规没矩的,还好没有外人在。” 赵应梅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关紧,李雏菊在外面透过门缝往里看着。赵应梅翻动了一下柜子,从里面找出朝服来,没再多说什么,帮陈炎平更衣换服。 素贞姑娘叹了一口气道:“六爷,小奴想明日就回怡红院。” 陈炎平应声道:“爷我有空就去看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跟你一起商量,你好好的帮爷我做事便是,别跟梅儿商量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都快被你带坏了。” 素贞姑娘道:“这……都是梅姑娘教的,要是说带坏,还是被六爷您带坏了。” 陈炎平没有应声,穿戴整齐,只觉得气氛不对,香艳却又尴尬,男人的气血上来,难免又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离开卧房。 素贞姑娘却在背后喊道:“六爷,小奴等您回来。” 陈炎平走到王府大门口,却发现刘统在门内等着。刘统见陈炎平一身朝服,问道:“六爷这是要进宫?”好似他很懂宫内的那一套礼仪。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刘统笑道:“知道六爷不会放我出府,所以找府卫出门买些食材。好给您做晚饭呀。” 陈炎平道:“怕是吃不上了,父皇临时赐宴,对了,可别再用之前的那口锅了。” 刘统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用了,奇怪归奇怪,却也不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家的事有些是不能问的,刘统笑道:“宋总管出门的时候,已经交待过了,锅也换了新的,不过还没用过,现在用的是府卫的私灶。” 陈炎平点了点头,吩咐府卫套车出发。 被套车的马,还是那匹西域千里良驹,整个长安城,也就只有陈炎平会把这样的马拿来当骡子用了。王府里其实不止这一匹马,赵彦军早准备了数匹作为备用。如果它病了,也好有一个替代的。可陈炎平就想用一匹千里驹去拉车。 从西城的贵族区到北城的皇宫宫门还是发了一些时间。 皇宫外面停了不少车马,看来陈解这次请的人不少。最显眼的,还是曹宾那台大轿。 与往常一样,禁军侍卫们会盘问一些脸生的人,就算是脸熟的人,也得出示腰牌。而陈炎平从来不理会这些,没几个禁军侍卫不让识他的。就算是一些新来的禁军侍卫也会在老兵的指引下认识这位不靠谱的糊涂王爷。 陈炎平只身进了皇宫,直接奔着御书房去了。他只想打探一下消息,他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来宴请。陈解是一个走一步想三步的人,几乎每个动作都想过后果。他还是一个吝啬的人,如果没有好处,他是不会请你吃饭的。宴请,总有一个目的,是结婚是生子或是别的什么好事。 陈炎平躲在御书房外墙的一边,这个动作让禁军侍卫看见了。御书房外面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禁军侍卫在站岗,他们不会放过可以藏人的任何角落。 陈炎平是在躲人,但不是在躲侍卫,他冲那个侍卫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乱动。 因为他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一群人。慈宁宫的的鸾驾出现了在御书房外面。鸾驾的出现,一定会伴随着太后的驾到。 陈炎平很是讨厌这个太后。宋第案在没有发生之前,陈炎平对李太后就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陈炎平知道了李太后与宋第案有理不清的关系以后,他就更讨厌李太后了。 “太后起驾回宫了!”一个尖嗓门的太监喊了一声。然后一个衣着华丽,半老徐娘的一个人,被两个麽麽扶着上了鸾驾。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那个鸾驾,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陈炎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队伍远去。陈炎平突然好奇了起来。 因为宋第案,陈炎平对李太后多看了几眼,对他身边的人也多注意了一些。 李太后其实年龄并不大,五十来岁的年纪,而皇帝陈解也就是四十多岁。陈解显老,而李太后却显得年轻。 陈解本就不是李太后亲生的,陈炎平的爷爷陈盾在登极称帝之前,他的原配就已经去世了。李太后被陈盾封为皇后,再后来李太后认陈解为儿子,李太后自己其实没有生过孩子。 陈炎平正寻思着一些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六爷,您怎么躲在这里了?” 声音打断了陈炎平的思绪,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人三十多岁,将军模样,长的英武非凡。 在宫里当差的,模样一定是不能差的。丑八怪可不能出现在皇帝的面前,那会让皇帝做恶梦的。那人正是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他给陈解当了二十多年的护卫了。 陈解还在潜邸时,李经承就是他的王府的府卫首领。陈解当了皇帝,他就进了宫,封为禁军侍卫统领。当时禁军侍卫统领是现在的征西将军王辅臣。王辅臣外调之后,李经承就被陈解提拔了上来。 陈炎平指了指李太后远去的鸾驾问道:“刚刚那是谁?” 李经承呵呵笑道:“六爷,您别玩笑了,那还是是谁呀,太后呀,您要是不认识,不可能躲起来呀。” 陈炎平道:“不,本王不是说太后。是说太后身边的那两个人。” 李经承想了想,道:“太后身边的人?都是熟人呀,宫里也经常看见,您说的是古麽麽与李麽麽?” 陈炎平道:“古麽麽爷认识,他在宫里有些年头了,就是想她怎么不显老?” 李经承呵呵笑道:“古麽麽看上去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其实也已经五十岁了,这还不算,那个李麽麽才叫一个有意思呢,看上去就像是二三十岁的样子。要不是经常见面,还真的以为是进宫没多久的宫女呢。” 陈炎平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键的问题没有理清楚。他想了想,又道:“那个李麽麽真是个老人?” 李经承笑道:“当然了,他们两是随着太后一起入宫的。因为养生有道,五十多岁的人了像个小姑娘一样。皇上的嫔妃们,有不少都向他们请教保养驻容之术呢。只是这个人不爱说话,除了太后谁也不搭理。脾气怪的很。”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女人都这样,爷我身边也有一个脾气比爷我还大的贴身侍女。对了刚刚太后来干什么?是因为赐宴的事么?” 李经承觉得陈炎平今天说话有些怪,问:“六爷,您是不是又想在宴会上捣什么乱呀。千万别,今天请的可是要离京赴外的将军们。” 陈炎平想了想,说:“哦?将军?李在先有没有请?” 李经承不好意思笑了笑,说:“这事下臣怎么会知道。臣只管宫里守卫,至于其它,真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今晚太后会一起来饮宴吗?” 李经承道:“不会,太后来就是为了说这事的,她说这几天病恙,就不参加了,不过那些将军的家眷们可以去慈宁宫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这种事,派人说一声就行了,值得这样么,还说自己的身体不好。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比爷我还多事。” 李经承道:“哦,这事未将还真知道。” “哦?” 李经承呵呵道:“皇上最近给永济侯不少赏赐,太后与皇上也走近了许多。您也是知道的皇上性格豪迈,一会儿饮宴起来,难免会多喝一些,六爷您也是知道的皇上的龙体最近也有一些问题。所以李太后专门来过跟皇上说别喝太多酒。要是派一个宫女太监来说,怕皇上不太放在心上,所以也就亲自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花露清心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说:“对了,父皇今天身体如何?心情如何?” 李经承脸色一变,慎慎的说:“六爷,您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怕皇上责骂?可千万别连累牵扯别人!” 陈炎平怒道:“谁又惹祸了,可别张嘴就乱说话。本王最近都在府里闭门思过呢,哪里有空惹祸去。”陈炎平惹不惹祸仅仅是在于他有没有空而已。 李经承这才放下心来,道:“未将总觉得您又闯祸了,要不然不会问太后如何,皇上如何。不过您放心,今天皇上的心情特别的好。与征东将军吴观、曹相在里面说话呢。 陈炎平说:“里面还有人?太后不是刚刚出来吗?“ 李经承笑道:“太后来的时候他们就在里面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走了走了,父皇要是看见本王,不管有事没事,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对于陈解,陈炎平有时也不太敢造次,但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就怕陈炎平造次。 其实陈炎平只是想探一探虚实,看看陈解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看来,陈解是真的想要打仗了。吴观是征东将军,如此的重视接见,看来是要东进。 军政大事,能不参和就不参和,这是陈炎平的准则。 陈炎平正要走,一个高个将军迎面而来,差点撞上自己。 陈炎平抬头一看,却是郭援。陈炎平不爽着说:“走路看着点,有什么事急急火燎的。这是在宫里。” 郭援笑道:“今晚夜宴,吩咐的太突然了,没什么准备,怕有什么疏忽,找李将军议一议。” 陈炎平没多说话,正要离开,郭援便道:“六爷今天脸色不对呀,血气上浮。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让皇上又训了?” 郭援嘴里没有什么好话,陈炎平道:“早知道你会这样,那丹药,本王直接喂了狗了。” 郭援呵呵笑道:“玩笑话而已,六爷别放在心上嘛,不过说真的,六爷,您今天脸色的确不太对,您的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陈炎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口渴,怎么?难不成本王病了?” 郭援道:“六爷怕是中了什么热毒了,要不找太医看看,太医今晚也值着班呢。” 陈炎平道:“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是位名医呢,光看脸色就知道什么病了。懒的理你。” 陈炎平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也觉得自己今天不太对劲,特别是入了宫以后,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中午却是只吃了刘统做的菜,难不成菜里有问题? 陈炎平狐疑着,但又觉得不可能,那些个菜别人也吃了,连刘统自己都吃了,就算是中了毒,也不可能会拖这么久药力才发作吧。 陈炎平正寻思着,突然想起了自己出来之前在房里喝了一杯茶水。那是素贞姑娘放在桌上的。 陈炎平吃了一惊,他不怕素贞姑娘毒害自己,就怕她下的不是一般的东西。一个青楼出身的人,对药物的认识也就那几样。 陈炎平顿时想明白了,这哪里是血气上浮呀,再感知了一下身体。这根本就不是中了毒了,分明是给人下了催情药了。定是那个动机不纯的素贞姑娘搞的怀。而且就是下在了那杯水里,至于那药的来源,根本不用素贞姑娘外带,自己房中就有呀。 陈炎平努力静心起来,看看郭援与李经承,两人已经在边上说上话了。 陈炎平现在想要的,就是找个地方运运功,把血气稳下来。免得一会儿宴会上出丑。 陈炎平正想着上哪里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郭援与李经承却是聊开了。 李经承笑道:“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加派人手就是了,倒是你九门提督,宵禁、管控,长安城这么大,怕是管不过来。” 郭援道:“刚刚去了长安府府衙门,还去了兵马司衙门,所有人都别休息了,盯到早上再说,我这里人还行,就是怕意外,宫门关防混进人去。” 陈炎平没有空理他们俩聊公事,转而走向深宫里去了。陈炎平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并且能不让别人打扰,还能运行真气一周天,那就是自己原来的处所,现在十公主所住的地方。 只是陈炎平一边走,总是觉得有人跟着自己,时不时的回头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人,有的也只是一些个巡视的禁军侍卫而已。 陈炎平只觉得身体燥热,心情渐渐不安。像是喝醉了一样,脑子有些发晕起来。噗通一声,陈炎平只觉得肩头一痛,像是撞到了墙上,身体不稳便摔倒在地。 陈炎平一痛,脑子清醒了起来。一观察四周。发现跟自己一起摔倒的,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身穿着六品朝服,随身还带着一个小木箱子,因为摔倒的缘故,那小木箱子也摔满地下,药瓶、金丝、小枕等物洒落了一地。 陈炎平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是让别人撞了一个大跟头。陈炎平怒骂道:“谁呀,长眼没长眼呀。赶着去丰都报到呢?” 那白胡子老头,虽说是老,却十分健硕,比陈炎平还早的爬了起来,扶起了陈炎平,道:“是小官不对,是小官不对,六爷见凉,这不是着急么。” 陈炎平问道:“急什么急呀。” 白胡子老头道:“刚刚古麽麽派人来太医院,说是太后身体有样,命我前去诊视。” 陈炎平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再听听那白胡子老头的话,这才问道:“你是太医?” 白胡子老头一行礼,道:“太医院言修齐,参见六皇子。” 陈炎平喜道:“那是本王不对,不应该挡你道。” 陈炎平说着,帮言修齐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物品来。白胡子老头言修齐心里是慎的慌,他平日里经常走动宫内,为宫内人等诊治,怎会不认得陈炎平,大汉国的混蛋糊涂王,一般人见着都躲。 只是现在陈炎平献起了殷勤,言修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不是陈炎平想了一个什么损主意来折腾自己。 言修齐心中一阵害怕,陈炎平已然把东西收拾进了药箱子里,问道:“那什么,太医呀,您这里面都有昆零什么药?” 言修齐这才放下心来,陈炎平不是为了整治自己,而是有事要自己帮忙可能是要什么药。 陈炎平吱唔的说:“就是那什么,吃了壮阳……” 陈炎平本想说的是吃了壮阳药用什么东西解,但言修齐可没听下去,一听到壮阳二字,立马应道:“没有,没有,我这里没有那种东西。上别处要去。” 陈炎平也觉得言修齐是误会了。他伸出手去,道:“你先把把脉,把完再说。” 言修齐道:“太后那里还等着呢,六爷,您就别为难下官了,我一个太医,一无权二无势的。” 陈炎平道:“有空说这些话,早就把脉把完了,快点。” 言修齐无奈,将手搭了上去,一按脉,马上就松开了,一脸震惊的说:“六爷,您才十六吧,皇上可刚赐了你一个正经的王位,房事别那么频了,那种药也少吃吧。要不然没病也吃出病来。” 陈炎平怒道:“你胡说些什么呢!”陈炎平正要解释,听得言修齐又道:“六爷,下官这里有一些药丸,名叫花露清心丸,能暂时压一压药性,以后那么猛的药就别吃了,也别喝酒,酒色伤身。” 言修齐说着去箱子里翻找起来,一边翻还一边说:“六爷,您还小,中气很足,此药也只能压一压之前您吃的药的药性,等六爷阴阳调合之后便可无漾,千万不能再吃之前吃的东西了。切记切记” 陈炎平觉得言修齐一定是误会了。但言修齐将找出来的药往陈炎平手里一塞,就跑开了,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背着一个药箱子,跑起来跟百米赛跑冠军似的。陈炎平大声喝问道:“吃多少呀?”言修齐已经跑远了。 反正药都拿到手了,陈炎平也不追了,从瓶中取中两颗来,往嘴里一扔,这才感觉一股凉意从腹内升起,顶上了头顶百汇,但下身却不见软下去。 陈炎平舒了一口气,来到十公主的住所。刚到外面,便听到十公主野蛮的叫声,对那些奴婢们呼来喝去的,看样子是什么东西没找着。 陈炎平走了进去,只见十公主生气的坐在一边,两手插在胸前。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这是?” 十公主一见陈炎平进来,带着哭腔道:“六哥,六哥,他们都欺负我。” 陈炎平装着怒气道:“谁呀,谁欺负你了?是大哥还是三哥?走,找小七去,再叫上几个帮手,打回来就是。” 十公主委屈的说:“不是,是那些个奴婢。” 陈炎平乐道:“他们欺负你?你不欺负他们就好了,怎么回事呀?” 十公主道:“他们偷了我的珠链,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一串南海珠链呀,最大最漂亮的那个,让他们偷了,不还给我。” 陈炎平道:“定是你自己忘了放在哪里了吧。” “六哥,怎么连你也这样。” 第一百七十四章 闲话1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们是谁呀,皇子皇孙呀,一串南珠而已嘛,我们财大气粗,惦记着那点东西做什么,显得我们小气,没了就没了。” 十公主正要反驳说话,陈炎平又道:“风筝你还要不要了?” “要,要呀。”十公主的态度从蛮横到着急立马转变。 陈炎平笑道:“想要风筝呀,那就别惦记着那什么南珠了,你要是再因为南珠的事发火让我听说了,那些风筝我就不给你了。” 十公主却反驳道:“六哥,这么说来你今天没给我带来呀?” 陈炎平道:“父皇今日赐宴,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了,下次,下次一准给你带来。” 陈炎平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道:“公主,公主,夜宴开始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走吧,走吧,端庄一些,今天来来了不少外臣,别扫了皇家的脸面。”陈炎平做派乖张,也就只能教训十公主,对于别人他也没资格去说。十公主有些委屈,让陈炎平赶着往外走。 十公主一走,陈炎平对下面的侍女说道:“十公主爱玩闹跳跑,多到院子里找找,天快黑了,实在找不着就算了,到宜宾夫人那里说一声,打发人到本王王府里来再取一串。回头就说找着了。” 宫女感激的磕头。陈炎平对下人还是不错的,他的坏,只是局限于那些对他坏的人。 陈炎平本来是到这里来运行真气,好散去药力的,现在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明起来了,想来是言修齐的药发挥了作用。也就觉得没有再运行真气的必要了,只是那一柱擎天,还有些难受而已。 陈炎平跟着来接十公主的宫人,也一同去赴宴了。 说来奇怪,皇宫宴会,按制度惯例从来都是一人一席,外臣内眷分列,文臣武将分列,司官歌妓助兴。 可今天呢,摆了十个大圆桌子,像是小老百姓家里祝寿,吃团圆饭一样。 来的人很多,大多都早早入了席,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样安排。殿中四周各布侍卫宫女、奴才,比来的宾客还多。这就是皇家气派吗?怎么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陈炎平放眼过去,见到小太监安庆生在左右安排忙碌着。这小太监有些意思,一直让太监总管石原压了一头。就算是现在高升为御前太监了,待人接物还是那样小心谨慎。至于安庆生与石原,还有太监副总管陈奎海的矛盾。安庆生从来都是唯唯诺诺,就这样,他官升的越快,却越让别人记恨。 陈炎平凑上前去,安庆生早已经注意到了。别的大臣见着安庆生,现在都要叫一声安公公,给个三分面子。但他一见到陈炎平,就变成了软骨头,扑倒在地,先狠狠磕了个头。怕陈炎平听不见磕头那响声。 陈炎平乐道:“这是怎么说的,起来起来,你现在也算是一个人物了,估计曹相都得叫你一声安公公了。” 安庆生站起来,道:“六爷,您就别笑话奴才了,要是没您的银子,指不定陈奎海还怎么为难奴才呢。” 陈炎平嘘声道:“别乱说话,让人听见了不好。不是石原么?怎么连陈奎海也为难你呀?” 安庆生说:“宫里的差事全凭资历,他们熬了多少年才熬上来的。而我本就是御膳房一个小太监,突然升到御前太监来,还不被他们嫉妒死。” 陈炎平道:“不是让你给他们送银子么?你送了么?” 安庆行道:“就陈奎海那里送了些银子,他收了,这些日子也对奴才好了一些。石总管那里还没送,搭不上话。” 陈炎平道:“没事,总有一天能说上话,他们见钱眼开,送了银子就不会再为难你了,要是银子不够就跟宗人府的人说一声,本王派人给你送。对了,父皇今天又发什么疯?今天这架势是怎么回事?” 安庆生苦道:“奴才也不知道呀,下了朝以后皇上就跟征东将军吴大人聊了很久,还留了他用过午膳,然后就突然吩咐奴才要赐宴,给了奴才一个名单,奴才这御前太监没当多久,哪里知道这个事,好在六爷给了小的一些个银子,拿那些银子叫上宫里的老人,这才把这席面办了起来!” 陈炎平疑问道:“为什么不是分席?怎么是合餐?” 安庆生道:“这是皇上专门吩咐的,可不是奴才做的主。说是请的大多是一些粗人,分席没气氛。”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太后会来吗?” 安庆生道:“说是有恙,没来。还去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呢。不过永济侯来了。” 陈炎平实在想不明白陈解想在干什么,又问:“还请了别的什么人?比如兵部尚书张兵,征南将军金宇岩,征北将军丁秦。” 安庆生佩服的说:“六爷真是神仙,请了,兵部的大官全来了。各个皇子也请了。” 陈炎平心里想道:“还真是为了打仗的事。”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你忙你的去吧。” 安庆生道:“六爷,皇子们有专门的一席桌子,就在那里。”安庆生用手一指,那一个大圆桌子上,还真就坐了两个人。是二皇子陈炎佑,另一个是五皇子陈炎肃。一个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另一个根本不爱与别人说话。两人静静的坐着,像是泥胎木像一样。 陈炎平正要往那边去,却听得一个宫女低着头跑了过来,不敢正视东炎平,向陈炎平压福道:“六王爷,宜宾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陈炎平看了看远处,果然宜宾夫人也来了。正坐在一边,周围是一些其它官宦的女眷,包括那曹相的女儿曹萱,他们正说着话呢。 陈炎平正想着就这么走过去不是很好,那宜宾夫人与桌上的人寒暄了几句,站了起来,便向这边走来。 陈炎平往角落里一走,那宜宾夫人也跟了上来。 陈炎平一拱手,笑裂裂的说道:“娘娘,找小六子什么事呀?” 宜宾夫人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你妓馆的事,本宫可是帮你摆平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事还得多谢娘娘,一直没找空专门去谢您。” 宜宾夫人道:“你先别忙着谢,本宫问你,曹萱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什么怎么回事?谁?” 宜宾夫人道:“曹萱,曹相的女儿。” 陈炎平疑问道:“她?她怎么了?” 宜宾夫人问道:“你是不是招惹她,撩拨她了?” 陈炎平喉结打着气道:“娘娘呀,您可别胡说了,那是曹相的女儿,小王惹不起,招谁也不可能招惹他的女儿呀。” 宜宾夫人这才宽下心来说:“那本宫就放心了,你可别口是心非,本宫听皇上说了,说是给你指了婚了,是征西将军府的,千万别出什么叉子。” 陈炎平一眼委屈的说:“可小王现在不想大婚!是这半老不老的老头有事要叫我去办,施个什么美男计,去把王辅卧稳住。” 宜宾夫人道:“本宫不懂那此朝政上的事。只问你别打曹家小姐的主意行不行,就这事你给个痛快话。” “行!行!行!谁有空去招惹她呀,您就为这事呀?没别的事了?还以为娘娘您近日又变漂亮了,故意来半儿我这里炫耀一翻呢。” 宜宾夫人道:“跟你父皇一样没个正经。刚刚说的这事还不是事呀。行了行了,你也别贫嘴了,忙你的去吧,别惹事生非。下次进宫的时候给本宫再带点香粉进来,内务府里的人也不知道从中捞了多少银子,全是次货,都没你送给本宫的好。” 陈炎平笑道:“知道了,我的半个母妃。” 陈炎平目送宜宾夫人离去,瞄了一眼皇子的专用一桌。乐呵呵的走了上去,吊儿郎当的说道:“哟,二哥五哥到了呀。” 二皇子陈炎佑见终于来了一个话多的,应道:“六弟,来,坐。” 陈炎平一屁股就坐了下来,道:“今天可真有意思哈。大圆桌子,一会儿大哥三哥到了,喝了点酒,一掀桌子,要连累二哥换个地方坐了。” 陈炎平说着混账话,陈炎佑有一些尴尬,说道:“六弟,你别与大哥三弟那样闹好不好?” 陈炎平呵呵笑道:“他们只要不惹我就行,对了二哥,今天父皇找你了吗?” 陈炎佑问道:“找我做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就是随口一问。” 五皇子陈炎平肃终于还是坐不住,也不知道对谁说话:“父皇今天怪的很,哪有赐宴赐的这么急的。可能是出事了。” 二皇子陈炎佑笑道:“哪里有什么事。是五弟多想了。就是太后身体有些不好,来这里之前去我去慈宁宫看了看,说是头痛的很。” 陈炎平笑道:“别理那老妖婆,她那是装的,不想来而已。” 陈炎佑道:“六弟,别这么说,那毕竟是太后。” 三个皇子正在说着闲话。七皇子陈炎寰远远的就喝了一声:“六哥,六哥。”陈炎寰长得很是高俊,有先祖之像,这几个皇子里,说身材,也就是七皇子长的最像是陈盾,也就是陈解的爸爸,陈炎平的爷爷。陈盾是行伍出身,长的是武气十足,而陈炎寰似是得了他的基因真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效 陈炎平转过身去,看见陈炎寰跑着就过来了。陈炎平正想说让他安稳一些,说些混账话可以,可做派上不能失了皇家的颜面。 陈炎寰道:“六哥,六哥,皇宫门外的马车是不是你的?” 陈炎平笑道:“我哪来的那么多马车轿子。” 陈炎寰道:“我是说那匹西域高种纯白大食马,你用来套车的那个。” 陈炎平问道:“宫门口有几驾那样的马车呀?我好像是有一驾。” 陈炎寰坐在陈炎平身边,道:“六哥,你看呀,这么多个兄弟,平时就我跟你最近亲呀,以前打架什么的,都是您带着我,不过每一次我都冲在最前面。” 陈炎平一摆手,问道:“我们这兄弟关系,还用套近乎吗?想要那匹吗?” 陈炎寰如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也得让我驾回府去吧,明天来我府里直接骑走就是了。” 陈炎寰大喜道:“大食马呀,父皇那里也没有多少匹。就是六哥最好了,果然是亲哥哥呀,不像别人。”陈炎寰好似话中有话,也不知道指的是谁。 陈炎平问道:“不对呀,你看见我的马车了?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呀?你没封王呀,你住在宫里呀。” 陈炎寰笑道:“六哥真会说笑,说的好像你以前没偷偷出过宫似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七皇子陈炎寰与九皇子陈炎堂跟着自己都学坏了。他说道:“都说我陈六子混蛋,但混蛋也得混蛋对地方,你可千万别在长安城大街上奔马。” 陈炎寰满不在意的说:“知道知道,六哥,我跟你说,父皇找我说话了,问我要不要领兵?”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陈炎寰欣喜得说道:“当然愿意了呀。” 陈炎平反对道:“你应该说,父皇,我不想领兵,就想陪在你身边,如果朝中真无人可用,那我就上前线去,不能辱没了大汉国的血脉。” 陈炎寰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陈炎平也没打算详解。这是皇子的攻心策,事实上这话是说给二皇子陈炎佑的。他是个比李盛在还要老实的老实人。 陈炎平抬头向外看了一眼,大皇子陈炎德与四皇子陈炎国交头结耳的从外面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进来,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陈炎平想想也对,之前大皇子陈炎德与三皇子陈炎新朕手,也没斗的过二皇子陈炎佑的人马,结果三皇子陈炎新耐不住了,跑去跟二皇子陈炎佑和解了,大皇子见状不妙,把四皇子拉来跟自己一道,从那以来,这两人总是粘在一起。 他们被两个小太监指引着,两人坐到陈炎平一桌上来。然后不屑的看了看陈炎平,又小声的说了起来。接着三皇子陈炎新也来了。到的最晚的是八皇子陈炎宇和九皇子陈炎堂。 陈炎堂好像有些怨气。对陈炎平道:“六哥,父皇又弄什么呀,大晚上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怎么?你有私事?” 陈炎堂道:“唉,不是听说明天素贞姑娘要开户接客吗?想弄点什么好于玩意,偷偷去怡春院送给素贞姑娘当见面礼。结果被请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骑着驴找驴。” 陈炎堂一听,呵呵笑道:“六哥骂的对呀,早听说了,怡春院就是六哥你的产业呀。把素贞姑娘借我几天如何?” 陈炎平一听,有些私心重了起来,道:“看你那点出息,那可是本王赚银子的活物,借你?你有多少银子包的了她呀,再说了她自己愿不愿意还是一回事呢。” 陈炎堂腆着脸道:“那还不是六哥你一句话吗?” 陈炎平说:“撩拨女人要看自己的本事,让别人帮忙算是怎么回事呀。只有自己弄上手的,那才好玩,俗话说的好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陈炎堂道:“六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刚刚拜过太后,看那个言太医神色不对,让我一阵逼问给问出来了,听他说说,你那什么过度,还向他拿了些清心镇静的药。” 陈炎平心中火大,这白胡子老头,认定了自己没干好事。 陈炎平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必然会把自己越说越黑,扭开话题说:“十妹呢?她前我一步来的,怎么没看见人?“ 陈炎堂道:“不知道见着什么好玩意了,可能在哪里玩耍。她喜欢热闹。这种场面,她不会不来。咦,这不来了么。” 陈炎平放眼找着,只见十公主被皇帝陈解牵着手,就走了过来。陈解身后跟着的,却不是太监们,而是征东将军吴观。看来他们一直在一起说着事。 众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磕头山呼万岁。 陈解一挥说,道:“今天就别穷讲究了。该吃吃,该喝喝,大声说话,大口喝酒,就当朕不在场就是了,随意来,随情走,把歌舞姬叫上来助助兴。” 陈解说着,坐到了主位一桌,那一桌上有三大征字将军,还有兵部尚书张兵、首辅曹宾、户部尚书周频文,永济侯李在先,共坐了八个人。 陈解对十公主说道:“你坐你母妃那里去,朕与大臣有话说。” 十公主一嘴脸道:“不嘛,不嘛,父皇,平时都看不见你,刚见着你,你又要支开人家。” 陈解笑道:“朕就你一个公主,最疼的就是你了,你也是最乖的了,你看,你母妃正看着你呢,还有你六哥也在看你。你要是坐在这里呀,你母妃可就叫你六哥不给你好东西了。” 十分主一嘟嘴离开陈解身边,向宜宾夫人那边走去,但没过一会儿,就高高兴兴的与那些个官员女眷们说起了话。 歌舞妓上场排舞,音声敲响,众人也开始回坐位交头结耳的说起来,说的最多的还是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谁也说不出个原因来。 七皇子陈炎寰拿起酒杯对陈炎平说道:“六哥,谢谢你的马了,敬你。” 陈炎平呵呵一笑,喝了一杯,这一喝陈炎平的感觉又不对了。陈炎平看了看酒,问道:“怎么是吴国山越黄酒?这酒甜,但是上头呀。” 九皇子陈炎堂道:“六哥真是懂酒,一喝就喝出来了,那是前几天吴国进贡的。我偷偷拿了一坛回去,不错的。不过六哥,七哥刚刚是不是跟你要什么马了?也给我一匹呀。”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你才几岁呀?十五,骑什么马找什么女人呀。毛还没齐呢,等你再大一些,六哥我再给你一些好玩的东西。“ 陈炎堂乐道:“哈哈,果然是一起打过架的亲兄弟,六哥要送我什么呀?” 陈炎平道:“没想好,你现在玩的,都是六哥我玩剩下的。” 陈炎堂道:“知道知道,宫里宫外,说起吃喝玩乐,最懂的就是六哥你了。” 陈炎平与陈炎堂说着话,只到后面有人喊道:“小六子,小六子。” 这声音听得熟,陈炎平转过身去,却发现陈解在主桌上向他招手。陈炎平总觉得又要出事。但不过去又不行。便走到了陈解跟前道:“父皇,您叫儿臣。” 陈解乐道:“不用那一付犯了错的表情,朕知道你最近乖乖的在府里禁足静思哪里都没去。你要是出去了,定然是要惹祸,早就应该传到朕的耳朵里来了。只是你这么乖,一下子让朕不习惯起来,总觉得你要闯出更大的祸来。” 陈炎平轻声问道:“是不是什么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陈解道:“来来来,坐下,别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兄弟坐一起。就坐到朕的身边来。” 陈炎平脑子一蒙,这陈解要闹什么。陈解拉着陈炎平坐下,陈炎平颤颤的说:“父皇,您这样……儿臣有些害怕了,要不,让二哥过来陪你吧,这里坐着,实在不是滋味。” 陈解笑道:“朕最近身体太不好,你替朕敬几位重臣几杯吧。” 陈炎平心想,里面一定有事。军国大事陈炎平从来不参和,以前像这样的宴会,陪在陈解身边的一定是二皇子陈炎佑,而不是自己。 陈炎平敬了在坐的几位重臣,那几杯酒下肚,更感觉不好了,那种燥热感又爬上喉来。吴国山越黄酒是甜的,并不辣口。陈炎平突然想起来刚刚言太医让自己别喝酒,这才明白过来,一喝酒那清心丹药就要失效,压不住那催情药了。 陈炎平想要再吃一丹下去,可当着这么多人吃药,难免到时候被人看见,说不清原由来。 陈解对兵部尚书张兵道:“张爱卿,你儿子怎么没来呀?” 张兵答道:“我夫人来了就行了,至于犬子,他不爱热闹。今天可来了不少女眷,曹相国的女儿可是宫里的常客了,臣刚刚好像看到四皇子的王妃也来了。他血气方刚的,避点嫌。” 陈解呵呵笑道:“别扯别的,丁将军都把儿子带来了,你却只带了夫人来。朕今天不罚你俸,也不降你品级,就罚你酒了。” “臣认罚,认罚。”张兵笑嘻嘻的说,一时间君臣气氛齐乐浓浓。其实一般情况下官员家属入宫从来只能是女眷,是不能带儿子的。陈解那话本来就有毛病,其实只是为了让张兵喝酒而已。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失言1 陈炎平却还在叹气,感怀了一下素贞姑娘干的那些个事,真是把自己为难死了。 但这一口气叹出来,却被陈解听着了,“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呀。” 陈炎平不怎么会喝酒,但这酒是甜的,就多喝了一些,现在酒气有些上头了,趁着酒色,道:“父皇,找了将军找兵部,找了兵部找户部,今天这一桌,算是人都到齐了吧,您还真想要那什么呀。” 陈炎平的话没传多远,别人喧哗声,根本不知道陈炎平在说什么,但在坐的几位是听见了,陈解小声的说:“现在坐着的,都是反战的,包括小六子你呀。” 陈炎平道:“外将都不愿意打这一仗,您又是何苦呢。” 陈解道:“小六子……” 陈炎平没让陈解把话说完,就把酒杯拿了起来,道:“父皇,儿臣向来没大没小的,您也别介意,一杯酒敬您,按市井说活,你舔一舔,我干了。” 陈炎平喝了酒,道:“父皇,军政大事,儿臣向来不管,也管不着,别把儿臣放在这里凉着了,不胜酒力,找个地方休息着,您忙您的。” 陈炎平打了一个酒嗝,也没经过陈解同意,就离席而去。 曹宾问道:“皇上,这是……” 陈解道:“那事,朕问过皇子们,二皇子的话估计是你教你,不做数,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各有权心,他们主战,五皇子什么都不说,七皇子单纯的想上战场,他也主战,八皇子说的是郑学士教的那套安民非战之儒术,九皇子还小说不出个所以来。他们的话做不得数,就只有小六子,他也反战。你们说的,朕都听了,但小六子好像有话没有完,更没说明白。其实是想听听小六子怎么说。” 吴观笑道:“六皇子的英名,臣在疆界亦是有所耳闻呀。”吴观说的是反话。 陈炎平刚离了席,找了个暗处,又取出两颗药来,吃了下去,却不像之前那股舒服。看来不把酒先醒了,这药是没什么大作用了。 陈炎平重重的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头又晕了。素贞姑娘的药对于三十岁以上的人来说也许没什么,但对于刚成年的陈炎平却是猛药。 陈炎平站在一边休息了一会儿,那御前太监安庆生就跑了过来,问道:“六爷,您没事吧?” 陈炎平转头一看,还认得人,看来自己不是喝醉,只是那药力发作而已,他说:“没事。只是酒喝的急了些。” 安庆生担心的说:“皇上找你呢!” 陈炎平一愣,问道:“父皇又找我?他刚刚还……”陈炎平放眼到主桌上,发现陈解早已经不在席面上了,还有吴观与曹宾也不在了。再看看四周,好像已经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了。都快到中场休息时间了。 而且酒桌之上,好多人都离了席,找自己亲近的人喝酒去了,七皇子在宜宾夫人那里,连大皇子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安庆生道:“六爷离席已经多时了,要不然,奴才扶您先去休息一下,回报皇上就说您喝多了。“ 陈炎平道:“去去去,谁喝多了。”陈炎平虽然不自觉,但的确是有些醉了。 安庆生道:“那皇上那里……” 陈炎平笑道:“在哪呢?前头引路。” 安庆生十分担心的扶着陈炎平往前走。陈炎平虽然对皇宫很是熟悉,但酒醉之下,七走八走,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方向,任由安庆生带路。 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处厅殿,陈炎平左看右看,问道:“这是哪?” 安庆生道:“是龙辰殿呀,往左走就是东宫、景福宫,然后就是您之前的住所呀。要不……奴才跟皇上回一声,您这样,真不合适见皇上。” 陈炎平一甩手道:“走开,我没醉,那才几杯酒呀。”其实陈炎平酒是没喝多少,可就是奈不住空腹喝酒,陈炎平中午吃完刘统做的那顿饭,总觉得有死人骨头的味道,一直在反着胃呢,又吃下了素贞姑娘下的药,现在又空着腹喝了那几大几杯,按现代的话来说,那感觉就是空腹喝了一瓶半的葡萄红酒。 “是谁在外面吵吵?”陈炎平与安庆生的说话声被传进了龙辰殿里。一般人谁敢在皇帝寝卧外喧哗。 陈炎平推门而入,道:“是儿臣来了,听说父皇找儿臣。” 陈解道:“别跟朕装醉。” 安庆生小声的在一边说:“皇上,六皇子好似真是醉了。” 陈解道:“你去取一碗醒酒汤来。” 陈炎平道:“谁说本王醉了,本王清醒的很,就是有些晕而已,谁喝酒不晕头呀。” 曹宾笑着摇头。 陈解的龙辰殿里现在居然没有人伺候,这么大的房间,只有陈解、曹宾、吴观围坐在一起,还有刚刚从外带进来的陈炎平。 陈炎平并没有不醒人世,还认得人,不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是这样一种状态。曹相陈炎平是经常见,而吴观陈炎平却是少见,几乎是不认得的,吴观站起身来,给陈炎平行了一个抱拳礼,道:“外将吴观,见过六皇子。” 吴观说着,扶陈炎平坐了下来,陈炎平直往外呼酒气。 吴观轻声在陈解耳边问道:“皇上,刚刚是不是下的药多了一些?” 陈解轻声道:“言太医说他之前还吃过清心丸,朕觉得那药量刚好,别多说,小心让他听了去。” 吴观道:“皇上为何如此在意六皇子所言呢?” 陈解小声的说道:“小六子平日虽然胡闹,却非智短,且常有急智。他常在井市走动,不受朝中人情左右,利弊优劣了然于胸。上回听其反对用兵,朕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故想听其解析。他曾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能在市井挣出那么大产业来,用银如用兵,他也是黯知兵道的。” 陈解是下药了,下的什么药,是怎么下的药,陈炎平自然是不知道的。之前陈炎平与陈解说那些军政大事的时候,陈解就觉得陈炎平一定有话没完说,陈解觉得自己是局中人,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想到的,他想听听这个性格与自己一样的陈炎平到底会怎么想。 言太医是说了他吃了清心丸,可没敢说陈炎平吃过壮阳之药,言太医怕陈解知道了回头骂陈炎平,陈炎平必然迁怒于自己,所以没说那一段。 陈炎平觉得五官有些失聪,掏了掏耳朵,问:“父皇刚刚说什么?” 陈解笑道:“没什么,等一会儿喝过醒酒汤再说。” 陈炎平道:“儿臣刚刚都听见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还有一句呢,其下攻城。” 陈解一愣,问道:“攻城不好?” 陈炎平道:“父皇,儿臣算是听明白了,您是真想用兵吗?” 陈解应道:“不错,朕说过,朕不做守业之君,要做就做创业之帝。” 陈炎平问道:“那有几件事要请教父皇了,汉国国库的库银比吴国的多?” 陈解苦笑一声,道:“不如吴国。” 陈炎平又问:“还是您的粮草比宋国的足?” 陈解没有作声,陈炎平又道:“您的兵比蒙古猛?战马比契丹的强?你的人才比晋国高明?人口比齐国的多?幅员有楚国大?军卒比唐国精?如果这些都做不到,那守一守吧,对了,您的关隘比蜀国的险吗?” 陈解一阵摇头道:“朕就知道你有话要说,你说的是酒话,但也是实话。” 陈炎平追问道:“您什么都不如别人,您拿什么打呀?就手头上那八百万两银子?用不着三年,一年之前,就得兵变!西北的王辅臣可是越来越不受您的约制了!吴观是听您的,但又能怎么样呢?您让军士们去打一场没把握的战,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绝户,只需一年,吴观再能耐,底下的军卒也得哗变。儿臣所料没错,您是想与齐国开战?” 陈解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十分夸张的拿手指一指吴观,道:“你都跟征东将军密谈了那么久了,谁会不知道呀。” 陈解道:“按你的意思朕的汉国就这么不堪吗?难不成我汉国就没有定鼎天下的时候?” 陈炎平道:“洛阳出了汜水关便是开封府地界了,首当其冲便是荣阳。算就是他们弃守荣阳我们直奔郑州,围一个郑州要多久?这还不算郑州外连着开封、许州呢。这三地为中原之重地,已经成三角之势,无大军进发根本拿不下任何一座来。再退一步说您围点打援,将开封、许州派来的援兵都打退了,那齐国从济南府派十万援军来,您怎么打?这要僵持到什么时候?您就敢保证契丹、晋国不会南下?楚国不会来夺丹江口?父皇,您还未做全胜全败之庙算,若无灭齐之全谋,无灭国之全资,这仗不用打也知道必败无疑。” 陈解、曹相与吴观齐齐吃惊,原来陈炎平想的却是要做灭他国之举。吃惊过后众人一阵沉默,陈炎平又道:“父皇,您比皇爷爷可要差远了,皇爷爷北定北疆,蒙南不再南犯,南下荆州夺长江河口,西出关外以镇番羌,当初洛阳可还是齐国之地,皇爷爷将他们赶到了汜水关外呀。这才定了这汉国基业。您现在做的,可是要毁了皇爷爷的那些个基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言2 曹宾担心的说:“六皇子言重了,虽然臣也不赞同伐齐,但没六皇子说的那样。” 曹宾担心的其是怕陈炎平这些个话把陈解伤透。陈解却是沉默不言。 陈炎平摇了摇头,又道:“父皇,您心急了,您以前不这样的呀,以前的你那么谨慎,汉国在您的治下越来越好,国渐富,民愈强,用十年备粮草晌银,十年生育养兵,不出二十年毕其功于一役,决战齐军,威服天下,今天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一出呢?” 陈解这才说道:“正是因为想到了先帝,所以才心急了呀,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再不有所作为,怕是没脸下去见先帝,别说二十年了,朕怕是连十年也没有了。就算是能得到一城一地,也好向先帝告慰呀。” 陈炎平一听,冷笑了起来。道:“告慰先帝?就现在这样?八百万两银子就能告慰先帝了?就想要那一城一地了?就为了您一时的想法?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您想的只是要告慰先帝么?可先帝却不是这么想的,当今天下礼崩乐坏,狂狡做作,自制乱法,而事不稽古,您为什么不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陈炎平问了一句把在场的几个人惊住了,吴观与曹宾看出来了,那不是气陈解的话,也不是用来劝陈解休兵的话,更不是先帝陈盾想要做的事,那是陈炎平自己的野心。 陈炎平接着上面的话大声喝问道:“为什么不是为往圣继绝学,不是为万世开太平!” 陈炎平的野心尽出,让吴观一阵寒栗,别说陈炎平了,连陈解自己都没有想过。吴观寒意入心,热血却入了脑。他突然觉得,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名君能带着自己扫清寰宇,青史留名,把自己的名字列在秦朝王剪、汉卫青、晋羊祜、隋韩擒虎、唐朝徐绩一起。 吴观顿时精神百倍,有些向往起来。但曹宾则不这么想,曹宾只是觉得有些可怕,陈炎平的想法可怕、为人可怕。他藏拙,第一次觉得有看不透的人。 陈炎平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多了,所谓言多必失,陈炎平已经失言了!连陈解都镇住了。陈炎平突然脸色一变,变得无赖起来,笑嘻嘻的说:“父皇,您看,儿臣说的这些话有没有道理呀,书上是这么说的。所打仗不如打球。玩去。” 陈解道:“书?朕可从来没读过这样的书,呵呵,算了朕也不为难你了,你去吧。” 陈炎平踉踉跄跄的跌跑出去,正好撞上了端着醒酒汤正要进来的安庆生。陈炎平被酒了一身汤水,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刚刚说了不应该说的话。陈炎平已经开始后悔了,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会因此而改变。是好还是错。陈炎平不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故。当然,他更不会知道自己今天被人两次下药,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龙辰殿内三人坐了一阵,陈解道:“朕就知道,小六子果然没那么简单。只是他平时不喜欢参理政事。” 吴观其实很想说话,他想说陈解当初不是也这样么,但是曹宾在场,曹宾一直在支持着二皇子陈炎佑,谁都改变不了曹宾的心意。如果自己发一些与曹宾对立的言论,将来必然生事。陈炎平是被下了药,所以说出了平时不敢说的话,可自己没被下药,所以他能忍住不说。 曹宾定了定心神道:“六皇子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要不要派人扶持一下。” 陈解冷笑一声道:“估计现在他也已经被刚刚自己的话吓醒了。别理他,皇宫他比朕还熟呢。” 吴观问:“那东进之事?” 陈解道:“朕上次与小六子聊过,现在明白小六子的意思了,基本上与吴将军是一至的,并非是不能打,而是时机不对,不同的是吴将军所说的是战机不对,而小六子所说的是天时不对。就算是一时出现了战机,天时不在汉国之时不可发兵。” 曹宾点头道:“六皇子顽劣,却非纨绔,颇有机智。”曹宾的心思没放在什么国战上面,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他的想的就只立储,扶持二皇子陈炎佑! 陈解又道:“至少小六子有一点说进了朕的心里去了,上策伐谋,其次伐交,最下攻城。是朕心急了,朕现在想离间唐楚,引发战事,让他们无暇顾我汉国。而后收服蒙南,威慑羌番各部,令蒙南各部袭扰晋国、契丹,使其疲于应付。交好吴宋,朕合吴、宋两国攻略齐国,做灭齐之打算,必要攻下齐国济南府,而后威逼其交割郑州与许州,至于吴宋两国之索求,不必理会,撤军之后再交好齐国,让吴、宋、齐交恶,再得渔翁之利。” 曹宾点了点头,道:“皇上所思全策也。有大局之观,数世之业。” 吴观应道:“那要兵马二十万,民夫四十万,粮草晌银备三年之资,若是吴宋撤兵,亦可周旋撤军,以保全军力。” 陈解有些怀恨,道:“再不打一战,怕是汉国将士全忘了什么是打战了以后还拿什么打?” 吴观道:“此计日久,兵要见过血才能叫兵,必要练出精兵一支,臣想,那就打番人,打羌人,打蒙南,暂时别打齐国,多备粮草,以观局变。” 陈解叹道:“王辅臣不忠之心尽显,他经营西北日久,怕是不会让朕的军队进入西北的。小六子说的对,汉国国力还没强到可以灭齐,如果无灭齐之资,还是不要动干戈了,不过这银子,朕还是要花,契丹国乱以来,帝非皇室正统,国势渐微,听说契丹国皇帝病危,日不久矣,想必又要一通乱了,练兵!赴乱取势,到时再说。” 吴观点了点头。曹宾道:“那六皇子那里……” 陈解笑道:“都说别理他了,当作酒鬼的醉话吧。” 夜宴此时正到了高潮,皇帝不在现场,且到场的几乎都是军队及与军队相关的人物,他们一个比一个豪爽,太监们也记不清回到库里取了几回酒,更也不知道这些个人的酒量什么时候见底。 陈炎平出了龙辰殿,迷迷糊糊的就凭着下意识走路,自己甚至不知道要去哪。夜宴那里是灯火通明,但陈炎平走的这条小路却是阴暗的很,那种被人跟踪的直觉又向上了心头,与那身体的燥热混合起来,细毛都发直了,陈炎平突然向后一转,阴暗的深宫路上也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只觉得一道身影飘过。他又揉了揉醉眼,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又走了起来。 陈炎平却在心里问自己:“我这是要去哪?”他抬头一看,自己居然回到了原来宫里的住所,现在是十公主在住。 十公主现在正与宜宾夫人及官员家眷们聊得起劲,哪里可能回来。而小殿院里也没有人留守。十公主的南珠链没了以后,那些个宫女们根据陈炎平的吩咐还真就在院子里找到了那一串链子,却不是原来丢的那一串,而是更早之前丢的。 本想派一个人给十公主送去,只是谁也不愿意留下来,主要是怕自己不在十公主身边,万一十公主屋里又什么东西找不着了,又要怪罪那些留守的人。因为南珠链丢失,十公主狠狠得鞭打了其中的一个小宫女,陈炎平到来的时候已经被抬下去了,也好在陈炎平来了,要不然以十公主刁蛮的性格,怕是要把那小宫女给打互。所以现在没有人愿意留下,本来留在寝卧的人,也都齐齐去了夜宴现场。 这个皇子寝殿陈炎平住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十公主搬进来住,那些格局还是没变过,陈炎平熟悉的很。连台阶都知道是几阶,几步走了进去,寝殿里的灯烛没灭,比起路上的时候光亮了许多,陈炎平感到一阵的安全,全身也舒展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桌子,看见桌子上的茶壶,连杯子都不拿,拿起茶壶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陈炎平微微清楚了一些,这才感觉得出来,是有人在跟着自己,陈炎平一回头,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就躲在门后,只探露出半个头来。 陈炎平大喝一声:“谁?谁在那里?出来,再鬼鬼祟祟的,小心本王打断你的腿。” 门外的人颤颤的走了出来,站立在门口,低着头,玩弄着衣角。陈炎平的醉眼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但能分辨的出来那身衣服并非是宫女的衣服,而是颇有身份的小姐的华服。 陈炎平揉了揉双眼,还是没看清是什么人,但想来不太对劲,宫里都是些宫女嫔妃,哪里可能有什么小姐,可能是今晚夜宴一起来的官员家眷吧。可是官员家眷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是跟着自己来的? 那小姐站在门外,轻声颤音道:“是,是我。” 陈炎平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脸,那小姐不是别人,正是曹宾的女儿曹萱。陈炎平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身1 曹萱低着头,只觉得那双眼又在泛泪。陈炎平一见,急道:“怎么了这是?今天本王可没欺负过你,别哭呀。” 陈炎平被曹萱弄的手足失措,那曹萱更是紧张,结巴的说:“爹,爹爹问起来了,他问,问那个,那个宫里赐下来的东西,他问东西在哪,我只好说收藏起来了,没让爹爹看。”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你一路跟着本王到这里,就是为这事呀?值得你这样么?你不会打发人去外面买一把琴么?哦,对,要是那样,买琴的下人就会告诉曹相,那就穿帮了。” 曹萱哪里会知道什么叫穿帮,但也默声不语。陈炎平突然想到那宜宾夫人宴会之前跟他说不许撩拨曹萱。好似在提醒陈炎平只要能与曹萱传出什么事来,那自己与征西将军府的婚事就行黄了,陈解会另派皇子去娶。更也许是素贞姑娘的药物作祟,陈炎平的突然又耍起了宝,贴到了曹萱身边,曹萱紧张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陈炎平可没让曹萱跑了,一只手上前,就把她搂进了怀里,小声的在她耳边问道:“那怎么办呢?”陈炎平的问话有些调戏的样子。 曹萱把手放在陈炎平的胸膛上,像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伏在了陈炎平的肩头,红透着脸,无措的说:“不,不知道。” 陈炎平道:“那就改天,你一个人偷偷的出府,来本王府里取,好吗?” 这句话本身就漏洞百出,曹萱一个曹相爷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偷跟出府来去别的男子相会,更说了汉国虽然安定,但也是强匪也不少,这就是为什么宋第案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的原因。哪里有小姐一个人在外面走的,绑票的事在长安城也时时都有发生。 陈炎平其实是想把曹萱骗入王府去,然后慢慢调戏。更主要的是,把自己的坏名声传到王辅臣那里,把婚给搅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为什么要改天去王府呢?现在就是孤男寡女的时候呀。 陈炎平想到此处,燥热的身体不安起来,想用嘴去寻曹萱的唇,却发现吻上了曹萱的脖子。曹萱打了一个寒颤,努力的想躲,却只是想躲开陈炎平的嘴,没想过要跑出去。 陈炎平往上挪了挪,亲到了曹萱的脸颊上,那股少女香气泵入鼻中,与燥热的血气混合起来,这让陈炎平更感觉到了焦燥。 陈炎平已然找准了位置,咬上了曹萱的吻去。与之前那次相似,糊里糊涂的就攻破了曹萱的牙关,舌头在她口里搅动着。 曹萱娇哼一声,全身无力,任由陈炎平摆布。 陈炎平欲罢不能,正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几个吵杂的脚步声外加窃窃私语传入了陈炎平耳中。 陈炎平与曹萱惊了起来,两人各自弹开。 陈炎平往外一探,有两个身影向房里走来。陈炎平几中一紧,拉起曹萱就往内房走去。 曹萱任由陈炎平牵着,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进了内房卧室,曹萱刚刚被吓白的脸又红通通直来。 陈炎平移开床边沿地面的格板,一拉曹萱,两人一起钻了到了床底里去。回头,又把格板安了上去。 床底是黑的,完全看不清楚,只是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曹萱所能感知的不只是门外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手扶在了自己身上。她又羞又涩,但又任由对方去扶摸。 “进来,快进来。”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皇子,别,万一十公主回来,看见了怎么办。”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炎平想想都可笑,这似乎是两对男女,在同一个地方办私情。一个是汉国六皇子,另一个是汉国大皇子。 陈炎平看不见外面,只觉得那声音已经进了卧房。陈炎平停下了手上的猥亵,头脑里想的第一反映就是这女人是谁?难道是大皇子也被什么人下了什么药,一时间兴起找不到地方,跟自己的王妃跟到十公主这里来了? 大皇子陈炎德道:“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欢乐了。早已经派了人与十公主聊天说话去了,宫女全在十公主身边。还送给了十公主几件小玩意,她现在舍不得回来。小六子这地方真好,都没人来打搅我们。这几天就没让人撞见过。” “你还指着让别人捉住么?”女声说道。 “哈哈,越这么说你不是越兴奋么。” 声音静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两人倒在床上撕扯着衣服的声音,男人的粗喘声与女人的娇媚声真真切切得传出了陈炎平及曹萱的耳中。 那女人娇喘着说:“大皇子,别,万一四爷找不着妾身……” 那女人哼叫了一声,说不出话来,曹萱当然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陈炎平的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心思,那男人是大皇子!那女人是四皇子的人,陈炎平这才想起来宴会之前就听谁说过的四皇子的家眷也来了,难不成是四皇子的王妃。 陈炎平心里暗问道:“今日夜宴真是热闹,这大哥真不是个人,那边与四哥有说有笑的。好的巴不得穿一条裤子,这边抱上人家的老婆了。要玩也得像我这样找一个无主的呀。这父皇起名字真有意思,都往反了取,这还德呢,他哪一点有德行了。本王这么闹,居然是一个平字。” 只听得大皇子陈炎德喘气着说:“刚刚小六子说,妻不如妾,妻不如偷,他倒是说了一句妙言了。” 那女人没有应答,只是娇喘着,好似已然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陈炎平躲在床下,听得火热,而身边还有一个人,那曹萱疆硬着身体,如果一开始不知道床上两位在做什么,可现在她什么都听明白了。 陈炎平搞怪的手又伸了上去,调戏着曹萱。 半刻不到的时间,床已经不再有什么动静了,床上的两个人,只剩下喘息声。不一会儿,就听到穿着衣服的声音。 四皇子王妃说道:“你这死样,还大皇子呢,怎么这般猴急,你看看弄你的。万一让十公主撞见可以何是好。” 陈炎德笑道:“其实你比本王更心急吧。” “去你的。” 陈炎德道:“为了会你,最近本王可没少巴结四弟。” 王妃道:“四皇子会不会发现?” 陈炎德呵呵笑道:“四弟现在心里没你,他想的是怎么从本王这里取利呢,找一天本王再去你府上,再把他支开。呵呵……” 陈炎平心中吐糟:“大哥呀大哥,你这是要把品如的衣柜搬抬身上呀。” 两人调着情,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穿戴清楚,就离了寝卧。脚步声渐远之后,陈炎平这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地尘,发现曹萱也从底下爬了出来,那姿势格外优美。又想起来出来之前素贞姑娘漫妙的身子。 那曹萱低着头,红着脸,不敢与陈炎平对视。更不敢对刚才的事发表什么言话。 陈炎平也顾不上许多,上前就抱起了曹萱,压倒了在床上。 曹萱心中一急,也不敢大声喊叫,只是两眼又开始湿润起来。只觉得一条熟悉的软物又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陈炎平现在真是欲罢不能了,原本清醒了一些的头脑又混顿了起来。动作一大,曹萱的衣服松散开来,露出的香肩更让陈炎平彻底失去了理智。 原本还在抗拒的曹萱闭着双眼,任由摆布。 两人此时像是正在交颈缠绵的鸳鸯,一时红唇紧贴,一时又粉面依偎。 一会儿曹萱的白袜高挑上天,一会儿头上的金钗又被压进茶叶枕头之中。恰恰的娇喘声像是从枕头里发出来的一样。呀呀的气喘声持续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陈炎平持续了一刻钟的疯狂,让曹萱伏在自己肩头一味的哭泣。 陈炎平的脑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今天他第二次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了。现后悔是没有用的。 陈炎平楼着曹萱的香肩,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女人嘛,总有一天是要这样的。”陈炎平一下子犯了傻,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曹萱迷离的看了看陈炎平,在被窝里把身子又向他靠了靠,这才道:“不,不是。” 陈炎平道:“是本王对不起你,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快,把衣服穿上,小心来人。” 曹萱没有什么大反映,陈炎平掀开被子,这才看清曹萱那绮丽的妙身。曹萱将身子卷了起来,不敢与陈炎平对视。 陈炎平拉起了曹萱,抱了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轻拍着肩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曹萱在点头,却还在掉泪水。陈炎平问道:“能自己穿衣服吗?要不然,本王帮你穿?” 曹萱羞红着脸,不自觉得的抱紧了陈炎平的腰,不舍得放手。微微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觉得曹萱的反映十分奇怪。明明是自己把他那什么了,但她只是哭,不吵也不闹。还把自己抱的这么紧。陈炎平完全猜不透女人的想法。但他知道如果再不起来,就得被人发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失身2 陈炎平下了床,穿戴了起来。见曹萱还红着脸,拿被子把自己又包上了。他呵呵一乐,拾下床下曹萱的衣服,扔了过去,道:“穿起来吧。十妹一会儿 可就回来了。” 衣物是扔了过去,可那条红色的肚兜却落了下来,陈炎平拾了起来,细细打量。一只金粉的鸾凤,伸出美丽的羽尾,像是要飞出那条肚兜一样。陈炎平把它放在鼻下闻了闻。曹萱红着脸急道:“还,还给我。” 这是曹萱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陈炎平呵呵笑道:“来,亲一下,就还给我。” 陈炎平把头伸到了曹萱前面。曹萱看了看陈炎平紧抓在手中的私物,轻轻的在陈炎平的脸上用朱唇点了点。 陈炎平道:“谁让你亲那里的,本王是怎么亲你的?这次不算。” 曹萱红着脸,又伸出头去,亲吻上他的唇,可是一亲上,却又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变成了两人相互的接吻。 这一次陈炎平没有一点威逼,好像完全是自愿的,像是恋人一样。 陈炎平松开了嘴,把手里的东西收入了怀中。 曹萱娇羞的说:“还,还给我。” 陈炎平哈哈笑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亲一下就还给我。”陈炎平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但他还没有玩好,他坐在床头,笑着盯着曹萱看。 曹萱再次底下头去。 陈炎平道:“起来呀,把衣服穿上。想让别人都看见呀。” 曹萱轻声道:“你,你别看。” 陈炎平呵呵问道:“你身上还有本王不知道的地方吗?” 曹萱的脸又从头红到了脚。陈炎平催促道:“快点快点。” 曹萱不敢直视陈炎平,在他的催促下,她掀开了被子,暴露在了陈炎平的眼前,一件一件的穿戴起来。 陈炎平扶着曹萱下了床去,曹萱觉得吃痛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被陈炎平扶了一把,问道:“没事吧。” 好像有过了肌肤之亲之后,曹萱对陈炎平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她应道:“还有一些痛。” 陈炎平当然知道曹萱指的是哪里痛,但也不说破,轻声道:“今天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陈炎平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很没用的话,这种事,曹萱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呢。 陈炎平又道:“走吧,夜宴快要结束了,别让曹相看出什么来。” 陈炎平回到夜宴现场,有一些官员已经喝多了,被安置到临时的地方休息,还有一些清醒的被侍卫送出宫去。 现在留在场上的都是一些酒中好手。 陈炎平看了一眼周围,那曹萱低着头,失魂一样的回坐到坐位上。宜宾夫人还没有回宫,与曹萱说起了话。 陈炎平也觉得留下来没意思,还得回去向素贞姑娘兴师问罪。于是坐了一会儿,与禁军侍卫说了一声,由他们护送着,离开了皇宫,回到王府。 陈炎平带着酒气回到王府,陈炎平的卧室中却空无一人,陈炎平把隔壁的赵应梅喊了起来。但先到的,却不是赵应梅,而是李雏菊。 李雏菊低着头,也不知道陈炎平要自己做什么。陈炎平有些话不好与李雏菊说,只好吩咐道:“爷渴了,泡个热茶上来。梅儿人呢?” 陈炎平一问,赵应梅则匆匆而来,道:“爷,我在这。” 赵应梅上前一恭身,陈炎平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赵应梅道:“我睡熟了,菊儿还不习惯这里所以没睡着,听你叫唤下人,她就先来了。” 陈炎平再问道:“素贞姑娘哪里去了?” 赵应梅道:“您离府没多久,她就收拾东西回怡春院去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这傻姑娘,跑有什么用,跑的人和尚跑的了庙吗?” 赵应梅却问道:“六爷,您找素贞姑娘做什么?要不然明天找人让她进一趟府里。” 陈炎平的摆手道:“不必了,她做了一件让爷很生气的事,爷以后会去找她的。那三鞭子打少了。行了,去弄个醒酒汤。爷现在是口干舌燥,还好药效过去了。” 赵应梅一愣,问道:“素贞姑娘真给您下药了?” 陈炎平惊呀的看了看赵应梅,难不成他们好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陈炎平问:“你知道?” 赵应梅说:“她随口一说,以为是玩笑。”赵应梅说着跪了下来,向陈炎平救情道:“素贞姑娘其实也是一个苦命人,她只是喜欢您而已,您也是知道的,她连名份都不想要,就想着跟你好。其实素贞姑娘的心还是很好的。” 陈炎平一摆手道:“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吧,快去弄茶水,醒酒汤,再去弄一些点心什么的,就喝了那么几杯酒,怎么就醉成那样了,迷迷糊糊的,什么东西都没吃。 赵应梅应了一声,拉了拉李雏菊就走了。 陈炎平吃了点东西,喝了醒酒汤,拿茶漱了口,躺回床上,运起内功,把那最后一点药力化开去。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九 陈炎平睡醒时候都已经快到晌午了。只觉得肚子咕嘟咕嘟直叫呼。 陈炎平唤了一声:“梅儿,梅儿。” 老半天了,赵应梅没有进来,进来的却是李雏菊。陈炎平随口问道:“梅儿上哪去了?” 李雏菊不太敢说话,蚊声细语,陈炎平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陈炎平不耐烦的说:“你大声一些说话,爷听不请。” 李雏菊壮着胆子说:“梅姐姐去给刘大官人帮忙做饭去了。还说,还说您要是醒了,就说,说……” “说什么?”陈炎平问。 李雏菊胆怯的说:“说是饭没好,就算是饿了也得等着。” 陈炎平呵呵笑道:“有什么就大声说什么,不要怕这怕那的。梅儿是知道规矩的,越到吃饭时间越不应该吃别的东西,吃了东西饭怎么能吃的下,不怪她,当然更不怪你。” 李雏菊颤颤的拿着一封信递了上去。陈炎平看了看,那不正是赵珂琪给自己写的那封信么?怎么在李雏菊手上?自己这才想起来,昨天换过衣服之后,信根本没带走。 陈炎平问道:“这封信怎么在你手上?” 李雏菊道:“是,是梅姑娘叫我拿给你的,昨天在您房里捡的,看信封以为是赵先生的信,梅姑娘早上送过去,赵先生却说是您的,叫我,叫你睡醒了还给您。”李雏菊胆子大了一些,不说过话还是不利索,可能是昨天真的吓坏了。 陈炎平想她们是收拾过房间的,再看了一眼周围,自己昨天夜里自己宽衣之后,衣服也已经收起来了。 陈炎平有些不好意的又问:“昨天,昨天那什么,有没有看见一条肚兜。” 李雏菊红着脸说道:“梅姑娘说帮您收进盒子里了。” 陈炎平接过信来,傻笑道:“没你事了。爷再睡一会儿,饭好了叫爷一声。” 李雏菊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噌的一下就跑远了。 陈炎平先是闻了闻信封,觉得信封有一种淡香,这封信陈炎平可还没有看全呢。陈炎平想着赵珂琪那脸庞,打开了信细细看了起来。赵珂珂大约只写了二百字,却都是写的一些什么思念的话,并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陈炎平突然想给她回个信,可又一想,自己那字,一但写过去,什么都漏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但又一想,可以让赵彦军写呀,他偷偷一乐,又把李雏菊叫来,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坐在桌前,愣是坐了一刻钟,半个字也没有写上,陈炎平这才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就是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到最后陈炎平把手一扔,又叫李雏菊把东西收了。 陈炎平不知道怎么办呢,赵应梅从房外面走了进来,陈炎平抬头问道:“是饭好了吗?” 赵应梅嗔道:“就知道吃,还没做好呢,门房说府外来了一个小姐,还是单独一个人,说要见你。问她是谁,她也不说。但觉得这个小姐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不好怠慢,门房来找我问我怎么办,我就过来禀报您一声。” 陈炎平指着赵应梅问道:“你在吃醋?” 赵应梅道:“我哪里敢吃您的醋,你是爷,我是婢。”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可没当你是婢,你不是自己也没当自己是婢么,来过来,让本王亲一下。” 赵应梅问道:“再不把那小姐接进来,怕就要被什么恶人给绑走了。” 陈炎平笑道:“盗匪再狂,也不至于到爷我的王府门口闹事。”陈炎平想了想,可能是赵珂琪,她受不了相思之苦,所以跑来了。想想又觉得不对,问道:“他是找赵先生还是找本王?” 赵应梅道:“是找您,不是找赵先生的。”赵应梅看见了陈炎平手中的信,想起了什么,慎慎的说:“六爷,您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呀,知道用赵先生的名头去骗哪家的小姐。” 陈炎平呵呵笑道:“要是用赵先生的名头,那她来王府找的就不应该是本王,是赵先生了。把她叫过来吧。” 赵应梅出去接人,陈炎平把信收了,叫来李雏菊为自己更衣。 不一时,赵应梅就领着人来了,陈炎平站在自己房内愣了好半天,那小姐身材丰满,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那就是曹萱呀。 第一百八十章 失措 她怎么来了,陈炎平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看着低下头去的曹萱。自己也有些尴尬起来。 陈炎平把赵应梅、李雏菊支开了去,把曹萱接房间,把门带上。 曹萱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外衫,一朵黄花,显外惹眼。她又长得富态,说胖不胖,说瘦却又丰满,明显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陈炎平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曹萱低着头,双眼有些湿润,还好没有流泪,话还能正常说:“那琴的事,上次说父亲问起来了。” 陈炎平再问道:“你怎么说的?” 曹萱说道:“说是太后赏的,爹爹虽然常带我进宫,太后也常赏些东西给我,可他从来不去后宫,自然不会向太后问清原由。只是……每每宫里赏下东西,爹爹都是要收起来的,过年过节还得清点一回,怕宫里的东西流出到民间去,” 陈炎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有时间出来的?” 曹萱道:“宫里派人到家里,说是父亲公事繁重,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了,叫我与母亲自己先吃。吃完饭管家就来了,说是年已经过完了……说是快春耕了,问自家的地里应该种些什么,应该准备些什么,然后母亲年底的时候把产业盘过一遍,但是只是对了对账,至于库里有什么,要先看看,再做打算,母亲就跟管家去库房了,我就从府里后门出来了,本来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你,后来看见一个赶车的,给了他一些银子,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心有余悸,道:“你就不怕被人拐卖了去呀?万一那个赶车的起了歹心呢?你还真敢呀。” 陈炎平一说曹萱,她就开始滴滴的往下掉泪,陈炎平急忙哄道:“怎么又哭上了,别呀,是我错了还不行吗?”陈炎平说着就上去搂曹萱,曹萱被陈炎平一搂抱,那泪水更是止不住。陈炎平也知道曹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被自己那什么了,今天还赶着上门来。 安慰了好半天,软话都说尽了,曹萱这才坐在椅子上把泪水给止住了。她说道:“琴的事怎么办?” 陈炎平道:“你都知道上我这里来了,怎么就不知道去市面上买一把呢,算了,你先在这里呆着,我派人出去买把琴来,再派人把你送回府上。” 曹萱低头点了头点,陈炎平的恶趣味又泛了起来,蹲在曹萱的面前,抬头看着她,问道:“你今天穿的跟昨天的一样吗?” 曹萱当然知道陈炎平说的是什么,外面穿的当然能看的出一样不一样来,若问这句,一定指的是里面穿的会不会一样。曹萱本想低下头,却发现就算是低着头,也能看见陈炎平,那只好把眼睛转向一边,细声道:“下面还痛呢。”曹萱以为陈炎平又要跟她那什么,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也难为曹萱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 陈炎平呵呵一乐,就唤起了人,可没人应答。这才想起刚刚赵应梅与李雏菊已经被自己支开了。 陈炎平道:“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陈炎平出了寝卧,发现赵应梅与李雏菊在远处说话,虽然是没听到自己呼唤下人。陈炎平走上前去,道:“聊什么呢?” 赵应梅应道:“怎么不陪你的小美人了?” 陈炎平问道:“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赵先生跟宋主管呢?” 赵应梅道:“宋主管昨天把刘大官的人家具拉回来以后没多久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赵先生在后院文渊阁里陪客人。”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去找赵先生要些银子,出门买把琴回来,主要是要快。去吧。” 赵应梅也不再发作,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并当着陈炎平的面吩咐李雏菊在主卧隔壁的丫鬟小间里休息,好随时给陈炎平听用。说是听用,实是盯稍。陈炎平也不好反驳什么,随他去了。 陈炎平回到房中,对曹萱道:“安排好了,已经出去买琴了,一会儿就回来,你紧着走吗?” 曹萱红着脸摇了摇头。气氛又有些尴尬,曹萱不敢在陈炎平面前说话,一说话就紧张。而陈炎平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与曹萱保持了一种极为不正常的关系,这种不正常让原本话多的陈炎平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陈炎平傻问道:“你饭吃了吗?”曹萱点了点头,并不做声。刚才曹萱说过,她是吃了出来的,好似陈炎平比曹萱还要紧张,这算是先洞房再恋爱么? 陈炎平再问道:“你……你能出来多久不被人发现?” 曹萱低着头说:“可以很久,我常一个人坐在家里后院发呆,不想被人打搅时也藏起来。到了饭点就出来。后来家人也就习惯了。” 陈炎平傻傻的说:“做些女红也好呀,发什么呆呀。” “想,想你。”曹萱的头更低了,脸更红了。 陈炎平心里一颤,这……就自己这个名声,还有大家闺秀会喜欢自己?陈炎平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曹萱又想掉眼泪了,“不记得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人暗恋了。陈炎平突然心里大叫不好,问道:“你的事,有没有告诉曹相?” 曹萱道:“不敢跟父亲说。” 陈炎平哦了一声,再问:“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曹萱道:“只跟宜宾夫人说过,她,她知道。” 陈炎平脑门一热,心里想道:“这曹萱倒是什么都敢说呀,这种事怎么能跟宜宾夫人说呀。难怪那一天宜宾夫人突然问自己那样的话。”陈炎平刚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劲了,曹萱不会傻到在宴会的时候那么多人在场说自己与男人发生了什么关系,宴会结束到现在他还没有进过宫。所以曹萱所说的宜宾夫人知道这事,说的是知道曹萱喜欢陈炎平而已,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发生了关系了。 陈炎平想到这里舒了一口气,又问:“宜宾夫人就没跟你说别的什么?” 曹萱说:“娘娘说你坏话。”曹萱想了想又解释道:“她不是真的想说你的坏话,只是不想我喜欢你。” 陈炎平一拍脑门,道:“昨天爷我是被人下药了,所以……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唉,麻烦麻烦麻烦了。” 曹萱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流着泪,说:“我,我不后悔。” 陈炎平说的麻烦的事,指着是自己已经被指姻了,而不是后不后悔的事。宜宾夫人说陈炎平的坏话是有道理的。 陈炎平寻思,陈解想用兵,要用联姻来保证西北的安定,而现在自己与曹宾的女儿却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陈炎平其实只是想传一些绯闻出来,没想到还变成了真事,这可如何给曹宾一个交待,那又如何给征西将军王辅臣一个交待,陈解那里又要一个什么样的交待?陈炎平有些慌了,但他不想被曹萱看出什么来,万一指婚的事说出来,怕这个曹家小姐想不开。 陈炎平说:“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哭?” 曹萱低着头道:“不知道,反正就是看见你就掉眼泪,不是真哭。” 陈炎平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是紧张症,正常的人紧张起来是手足无措,严重一些的人紧张会变成神经激动。比如手脚发抖、或是生理反应、或是掉眼泪,更有甚者一紧张就放屁。 陈炎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总不能这么坐着吧。陈炎平问道:“你会下棋不?” 曹萱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陈炎平又道:“那什么,你……你要是真要来,最好是换个装束来,比如男装什么的,你这样一个大姑娘走到大街上,太引人注目了。” 曹萱轻哼了一声。 陈炎平很是无奈的与曹萱一起干坐着等赵应梅回来。 原本以为赵应梅会去很久,没想到不过一刻多的时间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个琴盒,看来赵应梅的办事效率也是相当的高。 赵应梅来到陈炎平寝卧,见到陈炎平与曹萱坐在桌子边,根本不说话,只是干坐着,连茶都没有。 赵应梅进来,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把琴盒放在桌子上,说道:“爷,琴买回来了。” 陈炎平笑着对曹萱说:“你看,这事不就解决了吗?本王再派两个人送你回去。” 曹萱点了点头,陈炎平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琴盒,轻轻的打开来。他只是想看看赵应梅在这里短的时间里到底买了一把什么样的琴,要是买的差了,不像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反而会让曹宾想疑心。 陈炎平打开琴盒,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起来,人操起琴来看了看琴身背池又放了下来。回过头去盯着赵应梅,想用眼神杀死赵应梅。 曹萱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伸过头去,这才看见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把琴,还是一把古琴,梧桐作的面,梓杉作为底,琴身溜上着黑紫漆,还有多处修补,好琴特征是明显的,比如蛇腹、断纹、冰弦。这把琴磨平之断纹处显露着鹿角灰胎。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失马 陈炎平结巴着说:“九 ,九霄环佩呀。” 赵应梅一脸蒙避,她哪里知道那是一把什么琴。陈炎平骂道:“老子倒霉就倒霉在这古琴上了,老子每见一次都要出事。你哪来的呀?” 曹萱听着很不是滋味,要不是那把古琴,曹萱也不会与陈炎平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对于曹萱来说他是感激那把琴了,而对于陈炎平来说是恨透了那把琴。 赵应梅好像根本不知道那是一把什么样的琴,她说:“我在门口遇到赵先生了,赵先生问我去哪里,我说六爷急着要一把琴,赵先生说不好弄,不过钱掌柜有办法,派人把我送到钱掌柜那里。钱掌柜说正好有一把,所以就拿来给我了。我不知道。” 赵应梅越说越委屈。 陈炎平看着赵应梅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觉得自己骂她没有什么道理,她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急着要琴。 曹萱说道:“算了,不是一把琴么。”曹萱好似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炎平的妻子,叫陈炎平别为难一个下人。 陈炎平火道:“现在你再出去一趟,买一把上好的普通的琴。别再给本王带什么名琴回来了,行不行?” 赵应梅有些委屈,这是陈炎平第一次骂她。赵应梅两眼泛着泪花,一抹眼泪,转身跑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坐了一下,道:“要是没看,又得出大事,谁知道这把琴哪里来的。” 曹萱问道:“这是一把名琴吗?” 陈炎平消了一下胸中气,解释道:“天下有四大名琴,还有十大唐琴,一共十四把传世好琴,这一把叫九霄环佩,是十大唐琴之一。” 曹萱拿崇拜的眼神看着陈炎平,陈炎平被曹萱看的有一些毛了,问道:“你怎么这样看我。” 曹萱低着头,小声应道:“他们说你一无事处,宫里宫外都那么传,就只有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一般人哪里知道什么古琴,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识得的。” 陈炎平挠着头,傻傻一笑,道:“琴书里全写着呢。市面上也有一些做旧的赝品琴,但古木不好做假,这把琴是真品。” 曹萱问道:“你会抚琴吗?” 陈炎平老实的说:“只会抚一首,别的全不会。就是为了那个曲谱所以才学的琴。” 曹萱哦的一声,陈炎平知道曹萱想让自己弹,陈炎平问:“想不想听?” 曹萱腼腆的点了点头,与之前见到陈炎平就流泪时相比,曹萱已经好了许多。 陈炎平镇了镇心神,坐了一下。开始抚琴,抚的正是广陵散,因为陈炎平也只会这一首。曹萱听得入了神。 一曲作罢,陈炎平舒了一口气,曹萱再次低下头去,道:“真好听。没想到你还会抚琴。” 陈炎平呵呵笑道:“别与他人说我会抚琴。”陈炎平的意思是,为自己隐瞒技能。曹萱却理解为陈炎平只为自己抚琴,不愿让别人知道,想着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陈炎平刚要说话,听得外面呼呼大叫,“六哥!六哥!……” 陈炎平心中大惊,这声音极熟,能叫自己六哥的人只能是自己的弟弟,陈炎平这才想起来,昨天是许诺了七皇子陈炎寰把那匹大宛马给他的。 陈炎平一指大床,对曹萱轻声说道:“你别出声,到床上去躲着。” 陈炎平也顾不得曹萱是不是真到床上去了,自己转身就走出卧房,把门关上,七皇子陈炎寰正好赶到陈炎平身边,乐呵呵的说:“六哥!” 陈炎平细细一看,七皇子陈炎寰身后还跟着六七个王府的侍卫。 陈炎平怒道:“什么事毛毛燥燥的就往里窜呀。” 赵彦军喘着气跟了上来,连忙请罪,道:“六爷,是他往里闯的,自称是七皇子,小生原本想进来禀报一声,他等不及,直接硬闯,小生知道六爷与七皇子的关系密切,怕伤了七皇子……” 陈炎寰一指那些府卫道:“六哥,你的那些个下人,居然敢拦我!皇子能随便假冒吗?也不想想,下人就是下人。 陈炎平一摆手,对赵彦军说道:“行了,知道了。他是真的七皇子,本王的弟弟。下次他再硬闯,你们也别管什么皇子皇孙,直接往狠了招呼,怕这怕那的,以后怎么跟着本王。” 众府卫应了一声“是”把陈炎寰气坏了,“六哥,你!” “怎么了?”陈炎平看了一眼陈炎寰,接着说,“本王的府卫都是些见过血杀过的人,你小心一些。” 陈炎寰哈哈大笑起来:“本王也是从小习武的,可都是禁军侍卫教出来的,连李经承也传过我几手,现在他们都不是我对手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那是因为你是皇子,所以他们才不是你对手,你要是一般百姓,早断手断腿了。” 陈炎寰嘲笑道:“六哥,你生气了,你是在生气,是不是我坏了你什么好事呀。” 陈炎平心虚的说:“你能坏什么好事呀。” 陈炎寰呵呵笑道:“刚刚我都听到了,琴声真是好听,是有一个歌妓什么的在你房里抚琴吧。还把门关上了,你敢不敢让我进去看看。” 陈炎平心虚的说道:“有又怎么样?” 陈炎寰呵呵一笑,道:“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歌妓,长的漂不漂亮。” 陈炎平拦着陈炎寰,道:“没穿衣服呢,有什么好看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曹萱是皇宫里的常客,去宜宾夫人那里去的最是频繁。陈炎寰自然是认得曹萱的,陈炎平有些出汗,这可不能让陈为寰知道曹萱在自己房里的床里躲着,只得满口胡说。 而陈炎寰是不知道陈炎平多才多艺,他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琴声,他本不知道陈炎平的寑卧在哪,是听着琴声过来的。他误会以为是哪个歌妓正给陈炎平抚琴呢。 陈炎寰瞪圆了眼,张开了大口,一会儿才说:“你让一个美人儿,大冷天的脱了衣服在房内抚琴?” 陈炎平心虚的说:“是呀,怎么了?情趣,知道什么叫情趣么?等你长大一些就懂了。” 陈炎寰哈哈大笑起来:“不用以后,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了,哈哈。也对,这种事也就只有六哥你能做的出来。哈哈。”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炎寰道:“取马呀?六哥,你可不能反悔!你可是答应过我给我的。” 陈炎平白了陈炎寰一眼,道:“你六哥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陈炎平对陈炎寰身后的府卫说道:“带七爷去取马,就是爷我用来套马车的那一匹大食马。” 陈炎寰大喜道:“六哥就是六哥,六哥最好了。” 陈炎平对于这个兄弟有时也很无奈,陈炎寰突然问道:“六哥,问你一件事,那个,你吃武林高手的骸骨的事是真的么?” 陈炎平白了陈炎寰一眼,骂道:“这都谁跟你说的呀?” 陈炎平寰说道:“宫里全传开了,六哥做下的糊涂混账事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你是知道我爱练武的,想学学。” “好的不学,学这个做什么?”陈炎平怒道,“这事是有,不过我也不得法,更是下不了那个嘴,行了行了,你马还要不要了,你要是再说这事,我今晚就把那马杀了吃肉。” “别,别,我不问就是了,我去取马去了哈。” 陈炎平连忙问道:“你饭吃了吗?还是吃了再去吧,也不急这一刻了。” 陈炎寰一边走,一边说:“六哥,你还是陪女人去吧,你爱女人,我爱马,吃不吃饭都一样。反正心思都不在吃上。” 陈炎平摇了摇头,赵彦军还呆在原处。陈炎平问道:“赵先生怎么了?” 赵彦军低头认错道:“六爷,刚刚……” 陈炎平道:“不怪你,七弟本来就是那个脾气,而你的脾气也不至于真会让人下狠手打出去,不过今天差点坏了爷我的事了,如果宋玉在他知道应该怎么办的,下一个死命令,不管是谁,必须通报一声才能带进府里来。硬闯就打出去,就算是我父皇来了也一样!” 赵彦军道:“知道了。” 陈炎平本来想进卧室,想了想,又回过头去跟赵彦军说话:“宋玉还没有回来吗?” 赵彦军道:“没有。” 陈炎平再问:“早上那谁来的时候,怎么是报到梅儿那里去?” 赵彦军答道:“梅姑娘现在管的事已经不少了,好多王府里的杂事小生都交给了她去做主。”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道:“那个于洋怎么样了?” 赵彦军道:“他还在府里,本想叫他一起吃饭,他不好意思跟您一桌吃饭,说是不饿,小生原本叫刘大官人再做一桌,刘大官人毕竟也是客人,所以就没敢跟他提,现在嘛……去外面买一些回来便是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不必去买了,一会儿到了饭点再叫他一起来吃饭,就说是爷我说的,他要是不来,爷我就等着。一起吃饭是规矩,什么是家呀,明明人都在府里,饭却都不在一起吃,这还算是什么家,最终同床异梦,各怀心思。兵士还讲一个同伙之情,同灶之谊呢。虽然爷我有时也不在府里吃,那只是因为那几天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应该在一起吃饭的嘛。”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失孤 陈炎平对家的理解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以来,陈炎平总是与大家一起吃饭。 赵彦军应了一声是,陈炎平又走回了房中。 陈炎平回到房中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他再看了看床,床的幔帐是放下来的。陈炎平料想那曹萱已经躲进去了。 陈炎平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猛得掀开了幔帐,只见曹萱躲在床头,亦是被吓的猛抖了一下身子,陈炎平呵呵乐道:“出来吧,人走了。” 曹萱这才安下心来,她知道陈炎平喜欢恶作剧,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慢慢的下了床去。被陈炎平扶着回坐到椅子上了。一时间两人又没什么话说了。 赵应梅过了好久才回来,两眼有些发红,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了,站在门口敲门。 陈炎平打开门,也没有再说什么话。接过琴盒,就把赵应梅关在了外门。 陈炎平放下琴盒,打开来看了看,还算是一把好琴。看完就合上了。对曹萱说道:“走吧,我派人送你回府。” 曹萱点了点头,但从表情上来说,好像不太愿意这早就回去。陈炎平爱调戏人,可今天他却是对曹萱没有半分的不轨。安安份份,老老实实,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陈炎平安排好府卫,吩咐府卫一定要将曹萱送到曹宾相府后门。然后一转身进了后院的文渊阁里。 文渊阁也就是藏书楼,原本是秀楼,修修补补之后,陈炎平定了个名字就叫文渊阁,名字是陈炎平起的,但是题字却是赵彦军自己写的。 文渊阁有好几楼,不过楼上全是藏书,真正能摆下桌子的地方,是在一楼。 于洋就坐在那里专心的看着书,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来了。 赵彦军也忙里偷闲,以陪着于洋的名义,一起坐着看书。不过赵彦军的心思可没有全在书上。听见身响,抬头一看,陈炎平来了,就站了起来。 赵彦军不想打搅于洋看书,没有说话,只是向陈炎平施礼,口中并不出声。 陈炎平摆手示意,也不愿意出声,因为文渊阁一楼正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静字。 陈炎平坐在于洋身边,看了看于洋手里正在看的书。那是一本杂书,陈炎平的书里有史书,但他不爱看史书,也不爱看小说,就爱看杂书,所以陈炎平的藏书里杂书是一大堆。 陈炎平看见于洋面前的茶水空了,拿起了茶壶,往于洋面前的茶盏里倒了半盏。于洋还是坐在那里看书,好像真没看见。 陈炎平添完茶水,听得几声脚步声又走近了,赵应梅站在了门外,陈炎平用指食放在唇前,嘘了一声,赵应梅在门外,有一些不敢靠近,想了想,这才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赵应梅退了下去。陈炎平没有催促于洋,倒是于洋先说话了:“六爷不像是外人所说的那样呀。” 于洋说着,将书放了下来。拿一片树叶,夹在书页里。 陈炎平道:“于先生先用膳吧,看书,也得先吃饱了看,才能记得住,一直想着肚子饿,可记不往东西。” 于洋问道:“六爷何必这样礼遇呢。” 陈炎平笑道:“有求于人。” 于洋问道:“六爷您不像是有话不敢说的人呀,有事直说便事。” 陈炎平说:“印书。” 于洋愣了愣,道:“难不成六爷真想把圣人之言传遍天下?”于洋还记得他与陈炎平第一次见面时陈炎平所说过的话。 陈炎平一指楼上,问道:“于先生可知本王这里都有哪些书?” 于洋应道:“儒林经典、诗文歌赋、史书全册、百家之言、天文地理、武论军策,应有尽有。” 陈炎平道:“学问之道,非个人之道,学识之道,非地域之道。天下人,不分汉夷,不分贵贱,均可读之。本王的藏书好一些是孤本,你是知道的,本王的名声不是很好,所以这书,还是给天下的读书人看的好。” 于洋叹了一口气道:“六爷好志向呀,只是……” 陈炎平笑道:“是银子问题吧,您付不起这么大的资费是吗?长安城人口百万,可读书人却没有这么多。书印出来,卖不掉都是常有的事,如果要将这么多书都印出来,赔都要赔死了哈哈,不过……本王赔的起。” 于洋吸了一口气,问道:“六爷,你要赔本做这笔生意?” 陈炎平道:“对,本王就是要赔本做生意,商人逐利,所以没办法赔着银子印书,像这等便利天下读书人的事,他们是做不好的,别人本王看不上,就看上于先生了,想买下于先生的书局,用于刊印。” 于洋低头沉思,陈炎平笑道:“不急,这事不急,于先生,我们先去用午膳吧。” 于洋点了点头,这才答应一起吃饭。 陈炎平小声的对赵彦军说:“先派一个人到钱掌柜府上,就说爷有事找他。最好下午能到。” 赵彦军点了点头,便去办事了。 陈炎平带着于洋进了主客厅。 主客厅里的大圆饭桌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这是定例了,菜虽然不多,却道道是美食。 于洋叹了一声:“圣人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六爷是做到了呀。”陈炎平听着于洋难得的夸奖,亦是大声笑了笑,说:“圣人之言,本王也就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赵彦军外面走了进来,与于洋一起入了桌。刘统乐呵呵的脱去围裙也坐了下来。陈炎平坐在主位了,看了一眼赵应梅,道:“怎么?你还生气了?” 赵应梅道:“奴婢不敢。” 陈炎平笑道:“还奴婢了,坐下来吃饭吧,别矫情了。” 赵应梅知道在客人面前是一定要给足了陈炎平面子的,陈炎平轻意不发火,但是发起火来,是极为可怕的。陈炎平是好面子的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在外人面前给陈炎平难堪,去摸陈炎平的逆鳞。 赵应梅坐了下来,于洋又道:“六爷府里真是奇怪,身边的侍女、与厨子也能坐一起么?” 陈炎平一摆手道:“于先生说笑了,他们不是外人,更不是什么侍女厨子,这位刘大官人其实是本王的客人,他好下厨,本王好吃食,而这位女眷是一位其实是赵先生好友的遗孤,说是婢女,其实架子比本王还大呢。” 赵应梅有些不爱听这样的话,赵彦军小声的在于洋耳边说道:“她是赵延顺之女。”赵传贞字延顺,于洋是知道的,于洋吃了一惊 ,问道:“赵家有后?” 赵彦军道:“延顺覆难,只余一女,六爷怕此女被充为官妓,沦为市侩,秘密养在了府中,海泊兄匆要与他人说起。坏了赵家孤女呀。” 于洋说:“难怪刚刚觉得是有些眼熟,原来真是赵传贞的女儿呀,赵大人官声优秉,典吏模范,长安百姓喜迎爱戴,以往长安知府巧立名目,对商铺作坊百般勒索。自赵大人来了以后,吏治愈清呀。”于洋平时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知道他是在奉承陈炎平,还是真的在赞叹赵传贞。 陈炎平呵呵笑道:“圣人曰,食不言,寝不语,有话吃完饭再说吧。” 于洋点了点头,开始吃饭。果然在坐的都有文化人,刘统好像也是受过一点的教育的,但是他的教育比赵彦军于洋还要端正。礼仪作派倒是皇子一样的举动。 陈炎平吃饭很急,巴不得一口就能吃完,添了一碗饭食,也比别人早吃完。 陈炎平拿茶水漱了口,坐在一边。 等众人吃完饭,刘统告退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的去了,赵应梅还要给陈炎平洗一些个衣物,也借口离开了。 陈炎平对于洋呵呵笑道:“于先生,您请自便,有什么需要就叫一声。”陈炎平吩咐一名小太监跟随于洋,在一边伺候着。 于洋问道:“六爷就不说说印书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急,不急,这事急不得。”陈炎平对赵彦军使了一个眼色。 赵彦军会意,与陈炎平一起离了主厅而去。 两人避开于洋在一偏厅说话,赵彦军问道:“六爷,刚刚怎么了?” 陈炎平道:“把皮二找来,让他去一趟南城于家。” 赵彦军想了想,道:“六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于洋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说说他哪里不对了?” 赵彦军正经的说:“他不像是一个会去阿谀奉承的人,当初他就知道您的身份了,也没有对您有好脸色,为了藏书?还是为了印书?小生觉得都不太可能,他的性格与小生有些类似,按六爷的话说,叫闷骚,就算知道您这里有他想看的藏书,他也会让您给他送过去,而不会到您府里来,他拉不下这个脸。”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发生了一件可以让他拉下脸来的事。让皮二去打听一下于家出什么事了。” 赵彦军附合着说:“小生明白了,这就去联系皮二。” 赵彦军离开了王府许久之后,钱至坤乐呵呵的就进来了。陈炎平正坐在偏厅喝茶想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失琴1 钱至坤一边走一边说:“六爷,王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我要进来,还得先通报一声梅姑娘,让我一阵好等呀。” 陈炎平笑道:“王府应该要有王府的规矩。” 钱至坤笑道:“六爷找我来,是不是银子准备好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早上梅儿上你那里去拿了一把琴?” 钱至坤道:“是呀,不是六爷吩咐的吗?说是您急着要,我就把那把琴给你了,怎么样,合您的胃口吧。” 陈炎平白了钱至坤一眼,道:“本来只是想要一把普通的琴,怎么弄了一把那玩意来,那东西没问题吧?” 钱至坤哈哈一笑,明白了陈炎平的顾虑,道:“放心吧六爷,这把琴来路正的很。不是什么赃物,与我们的生意,更是不靠边。” 陈炎平问道:“什么来路?” 钱至坤与陈炎平坐在一起,道:“六爷还记得上一次宇文掌柜说想给素贞姑娘买琴的事吧,收了刘统的一把唐制大历绿绮,还让您要走了,所以一直还在收琴,这不,就有人把琴送我这里来了。” 陈炎平问:“什么人?” 钱至坤笑道:“于家,南城于家!就是长安城有名的画师,文证散人于易于景升。” 陈炎平惊呀了一声,问道:“于易?他卖琴?” 钱至坤道:“这事说来有意思了,六爷听我慢慢道来,素贞姑娘想要一把好琴,我第一反应,就是看上了原来怡春院里那个孙琴师手上的那一把琴。但那都是自己人,不好开口。” 陈炎平问道:“孙琴师手上是有一把好琴,不过,那是他的命,你要不来的。” 钱至坤道:“孙再农他手上那一把,就是传世名琴大圣遗音。” “这事我知道。”陈炎平与孙再农是交心不交利的谈心朋友,那把大圣遗音他是见过的。 钱至坤呵呵笑道:“之前都没有发现,是最近他老喜欢拿那把琴出来摆弄抚琴,所以素贞姑娘才有了想买一把好琴的想法。至于他为什么最近都是摆弄那把琴,也是有说法的。” 陈炎平道:“快说快说,别调本王胃口。” 钱至坤笑道:“孙再农手上的那把大圣遗音,我私下里打听过,他那把琴原本是在齐国琴师清河散人田不归那里,田不归有三把传世名琴,一把叫太古遗音,一把叫大圣遗音,另一把就是九宵环佩了。” 这并不稀奇,孙再农早就对陈炎平说过,自己是田不归的儿子。 钱至坤呵呵笑道:“说怪也怪,说通了,也就不怪了。田不归其实有一个儿子的,叫田再农。” 陈炎平道:“孙田本是一家,春秋时齐国孙氏,就是从齐国田氏那里来的。那个孙再农其实就是田再农……”陈炎平对孙再农很熟悉。 钱至坤道:“六爷所想不错,孙再农就是田再农,他就是田不归的儿子,孙再农原本有一个婢女,两人日久生情,好上了。这原本没什么,纳了妾就是,只是田再农非要娶那婢女为妻。齐国田家是什么身份呀,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独子去娶一个婢女为妻,于是乎,六爷想想也就知道了,孙再农的母亲把那个婢女逼死了,孙再农一气之下,离了齐国,就到了汉国来了。与齐国关系最不好的也就是汉国了。当初洛阳可是在齐国手上的,被本朝太祖给拿下了,两国关系向来不妙,所以孙再农觉得他爹是齐国权贵不会来汉国找他。” 孙再田的事陈炎平知道一大半,虽然知道但钱至坤说的这么自信,也不好浇他冷水,便道:“原来是这样,那个孙再农可真能躲,还躲进了皇宫,后来还跟着本王出来去了怡春院当琴师,我说嘛,怎么好好的一个宫廷琴师不当,跑到青楼来当琴师。” 钱至坤道:“孙再农的琴技,是传自他爹的,素贞姑娘从孙再农身上学会了百多首琴曲,还大多是鲁曲。素贞姑娘成为长安第一名妓后名声大噪,这事,被田不归听说了,他急着找儿子,所以就来汉国了。孙再农听说他爹要来找他,可能是想起了亲情,或是老情人,所以最近一直在摆弄那把大圣遗音,被素贞姑娘看见了,这才有了素贞姑娘想买一把好琴的事。” 陈炎平问道:“这和卖那把九宵环佩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是于家卖的呢?要卖也是那位大琴师田不归卖呀。” 钱至坤道:“田不归来长安城,他就去找了文征散人了于易,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同窗,不只是文征散人,还有现在的礼部尚书赵同和,也游历过齐国,田不归、于易、赵同和,其实是师出同门。但是田不归来汉国是来找儿子的,不是公事,所以不想去麻烦赵同和,再说了,赵同和家里的槐树虽然好,可住不下一起来的这么多人。所以就住到于易那里去了,于易的院子很大,清出几户下人住的,再挤一挤也能住下不少人呢。。” 陈炎平道:“原本是这么回事。孙再农与田不归见过面了?” 钱至坤又道:“应该是见过了,但是孙再农不肯跟他回去,于是田不归就把那把九宵环佩送给了于易,求他照顾自己的儿子,昨天田不归就起程回齐国了。” 陈炎平道:“那于易卖琴做什么?” 钱至坤笑道:“六爷问琴的来历,我就把来历说了,至于那于易家里派人来卖琴是怎么回事,还真不知道,南城街面上说什么的都有,只知道与征北将军府结了仇了。卖琴的人只说了来历,没说为什么卖琴,看样子是急着用银子,我给了他五千三百两,才买下来的。” 陈炎平叹道:“这么花银子,什么时候才能有百万两给你呀。” 钱至坤笑道:“六爷,你花了几万两银子在堤坝上面了,这五千多两买这么一把传世的古琴,也是值得的,至于那一百万两银子嘛,呵呵,那六爷您自己想办法好了,您拿了这把琴,我还得再接着给素贞姑娘找琴去。” 陈炎平道:“不是有一把焦尾了吗?” 钱至坤道:“那东西见不得光,素贞姑娘是要在客人面前卖弄的。” 陈炎平又道:“那把这九宵环佩给素贞姑娘送过去吧。” 钱至坤笑道:“还是您留着吧,免得您送人的时候我又得急着到处找,素贞姑娘那里不急,我再去找一把就是。” 陈炎平有些纳闷道:“传世的唐琴也就那么几把,一辈子能遇上一把已经是万幸了。” 钱至坤呵呵笑道:“一共十把,太古遗音在田不归手上,大圣遗音在孙再农的手上,大历绿绮让你抢走送人了,狂草飞泉在大皇子的手上,九宵环佩我给您送来了,还有枯木龙呤、松风自合、凤嗉独幽、神品春雷这几把呢。” 陈炎平问道:“狂草飞泉在大哥手上?” 钱至坤道:“您不知道?听说是太祖皇帝还在世的时候亲赐下的,当时还没六爷您呢。” 陈炎平知道这把狂草飞泉是没办法打主意了。太祖亲赐的东西怕是不好弄到手。陈炎平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眉目了,这么自信一定会再找一把?” 钱至坤乐道:“如六爷所料,枯木龙呤已经有下落了,不过不能跟六爷说,六爷常说君不密则失臣的话,这事还得保密,等事情办成了,再来跟六爷说。” 陈炎平笑道:“随你随你。” 钱至坤与陈炎平正在打趣,赵应梅走了进来,道:“爷,府外有一个叫皮二的人,说是您要见,已经在门房等着了。” 陈炎平道:“来的真快呀,去把他叫进来吧。” 钱至坤对陈炎平拱手道:“六爷,您忙,那我就先告退了。”钱至坤是懂规矩的,陈炎平见什么客,会什么话,有一些是不能听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事,一起听听,是一回事。” 钱至坤不明白什么叫一回事。直到皮二走进了偏厅。 皮二今天换了一身好衣赏,绸的,像是个发了财的人,但人的素质是先天传下,后天培养的,不是一件好衣赏能改变的了的,皮二看起来还是那种地痞的模样。 皮二哈着腰走了进来,没说话,就先给陈炎平磕了一个头。 陈炎平假怒道:“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本王的王府里没有动不动就磕头的,莫不是你把事情办砸了?” 皮二笑嘻嘻的站了起来,着:“六爷,您的事,小人哪里能办差了。” 陈炎平笑道:“没办差就好,衣服不错呀。” 皮二乐道:“进王府再穿成那样,怕六爷怪小人不懂礼术,所以就弄了一件好的来见六爷。” 陈炎平问道:“去过南城了?” 皮二道:“一打听就打听到了,根本用不着花什么时间。” 陈炎平问:“于家是怎么回事?” 皮二看了看钱至坤,陈炎平说:“那是自己人。说吧。” 皮二这才道:“官司,于家惹上了官司了!” 陈炎平一愣,道:“于家惹官司?怎么回事?坐下细细说来。” 皮二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陈炎平的身边,哈着腰,说:“在这之前有一个齐国人姓田,是一个很有名的人,叫田不归,他来汉国了。他为什么来,还没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失琴2 陈炎平道:“不用查了,爷已经知道了,就说于家的事。” 皮二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不提这个田不归,真不好说这于家官司的事。准确的说,不是于家的官司,是田不归的官司。” 陈炎平一愣,与钱至坤对看了一眼,道:“有意思了,这个有意思,田不归前面刚走,后面于易就卖琴打官司。果然是每把琴后面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呀,田不归的官司我倒想听听。我就这人就没什么好感。”所谓感人的故事是陈炎平编排笑话田不归的话。 皮二道:“那个田不归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好多来人,光徒弟就带了八了,其中有一个很有钱,就是那天在荣盛酒楼被六爷讹了的那个什么公子。” 陈炎平想了起来,道:“那人好像叫姜再凡,真名叫姜封禅,其实是齐国公子,哦,就是齐国皇子。”陈炎平怕皮二不懂,解释了一下。 皮二道:“那个姓姜的不可一试,老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在怡春院的时候还想打砸,让打手给扔了出来,六爷还讹了他的银子去,几天前,他越想心里越闹,就出去喝酒了,当然他不敢再去东市了,怕再遇见您,南市又没有什么高雅的地方,所以就去了西市的酒楼。酒喝多了就开始骂街,光骂汉国人如何如何,结果让人打了一顿。” 陈炎平一愣,问:“谁被打了?是姜再凡打人了还是他被打了?” 皮二道:“是姜再凡被打了。” 陈炎平乐道:“他被打了他还惹官司了?” 皮二笑道:“那也得看谁打的不是,当时在西市一家酒楼里喝酒的不只有姜再凡,他一个有钱人,一般老百姓听着他骂,也就听着了,也不敢出手,问题是当时霸通吃也在那家酒楼里。” 陈炎平拍着桌子就大笑了起来:“怎么遇上他了!霸通吃,丁霸,他是征北将军丁秦的儿子,脾气还不好,他哪里容得了齐国人说汉国的不是。” 皮二道:“谁说不是呢,霸通吃别看年级不大,可个头大,力气足,当时就被打翻在地了。谁知道那个姜再凡暗藏袖里箭,把霸通吃划了一个口子。”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受伤了?本王可还想着让他到府里当一个府卫呢。” 皮二道:“没什么大伤,他是有武功的人,只是没防备,袖里箭威力也不是很大,就是太近了,霸通吃躲闪不及,手臂那里被拉了一个口子出来,没真打到身上。” 陈炎平道:“原来他受伤了。那后来呢?” 皮二道:“后来姜再凡就跑了,打不过人家呀。这就出事了,那支袖里箭,是被喂了毒的。” “什么?”陈炎平吃惊了,“刚刚问你丁霸有没有事,你还说没事呢?” 皮二道:“是没事呀,丁霸的爹,也就是征北大将军,请了太医院的言神医来,言神医说这个毒他治不了,得去请九门提督郭将军。于是把九门提督郭将军请去,就治好了。不过,没几天是下不了床的。” 陈炎平笑道:“不是郭援,是郭援老婆,他老婆厉害着呢,不仅能让郭援跪搓衣板,对各种毒物还十分精道,以丁秦与郭援的交情,请他老婆出面救他儿子没什么问题,有他老婆在丁霸就死不了。” 皮二道:“对呀,于是后来就报官到处找凶手了,长安城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找几个齐国来的人不难,特别是风头正劲的田不归也是齐国人,田不归是住在于易家里的,于是派个人去问问认识不识认那个伤了霸通吃的人,哪里知道那个人就住在于易家里呀,找了个当时在场的人去于易家一认,就认出来了,就是姜再凡。” 陈炎平问道:“可是田不归不是已经走了吗?姜再凡一定是一起回去了。田不归怎么可能扔下姜再凡自己跑了。那可是齐国公子,他没办法向齐国国君交侍。” 皮二道:“是呀,人是认出来了,但衙门里说人家是有身份的人,不好抓人,可霸通吃家里也是有身份的人呀,于是长安知府衙门就让姜再凡拿出二百两银子来作为保金,于家作为保人,先把人保出去。” 陈炎平笑道:“有意思了。跑了?” 皮二点头道:“跑了,就在前天,是姜再凡先跑的,那个姓田的原来不知道的,他一跑,于家也就倒霉了。” 陈炎平问:“姜再凡跑了,田不归跑什么呀?他又没犯法。” 皮二道:“姜再凡跑了以后,是于家的家主名叫于易,让田不归马上走,免的征北将军府来人把姓田的给扣了。田不归是昨天刚走的,还说有事他于家接着。” 陈炎平哈哈笑道:“于易是有些名声,可怎么可能能接的住征北将军的招。” 皮二笑道:“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问:“人是一定抓不回来了。本王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事。” 皮二笑道:“六爷神算,是有事。” 陈炎平问:“果然如此。你接着说。” 皮二道:“那个姜再凡是齐国的皇子,你说是抓还是不抓呢?抓了吧,这事怎么解决?弄不好汉齐两国就要再交战了。不抓嘛,征北军府那里怎么交待?这都是麻烦事。”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于当官的来说,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听着皮二又说:“是长安知府去说的,让那个姜再凡马上跑,他来处理后面的事。” 陈炎平乐了,说道:“长安知府何倚,这人我还真知道,是大哥的人,刚上任没多久就摊上这等麻烦事,他要是真把姜再凡抓进牢里关着,一定会被以曹相为首的太子党从头到尾喷到死。难免曹宾会一反常态呢,曹宾从来都是跟父皇一个鼻子出气。他反对父皇出兵,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只要反对战事,那么抓了齐国公子就是沦为战争边缘,就是大祸一件。” 皮二听不懂陈炎说什么,钱至坤也听不太懂。 只有陈炎平在那里好似自言自语的说:“只要说服了父皇不开战端,那么抓姜再凡就是要挑起战端反对即定国策,曹宾高人呀,套路呀。这样一来,大哥的人马可就会一片一片的倒下去。也难怪何倚要叫姜再凡跑了,他要是不跑,大哥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不处理姜再凡会得罪征西将军丁秦,把姜再凡摁在牢里吧,必然被曹宾整个半死。难怪昨天大哥怎么不跟爷说话呢,他是怕再惹什么麻烦,弄的自己焦头烂额呀,不过他都这样了,还有心理玩女人,大哥也是真够可以的了。” 陈炎平越想越好笑,问皮二道:“征北将军府那里有什么要求没有?” 皮二道:“说起来还真怪,本来征北将军府那里不依不挠的,后来就消停了,说是人救回来了,只要赔些银子就成,一开口就是一万两银子的天价,就算是姜再凡没跑,他也拿不出一万两银子呀。就算是有银子,那天也不是让六爷您给讹去了吗?” 陈炎平尴尬一笑,道:“征北将军丁秦之所以消停了,是因为曹宾反战了,曹宾的话父皇还是会听的,而且好像吴观也是反战的,这样一来就算是丁秦与父皇想打也是没办法的,既然不打了,也就无所谓追究了。要将姜再凡追回来,不是什么难事,他总要出关吧,呵呵。父皇不想打了,所以不会真去追,大哥更怕他回来,更不可能让他回来了。总之姜再凡会很顺利的跑回齐国去。之前爷还让礼部给齐国发了一份国书,说是有人在汉国假冒齐国公子已经被治罪,等姜再凡回到齐国,那国书早就到了,两国就会很默契的安静下来,谁也不会再提这件事。就算是齐国叫真,之前的国书就能把事情圆过去。再说了,姜再凡秘密来汉国,也不向礼部报备,原本就错在先了。最后就是丁秦要去北面赴任,没有空去搭理这事了。就开价一万两,自己去上任了。” 陈炎平说的是军政的大事,钱至坤与皮二听的半懂,皮二也不敢插嘴,钱至坤倒是想说两句。 钱至坤道:“还真给连上了,征北将军府只要赔偿,可田不归已经跑了,他哪里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银子呀,一万两呢。所以就只能卖琴了。” 陈炎平笑道:“要不是这件事,田不归怎么可能送给于易那么贵重的传世名琴呢,估计也是让于易拿去卖的,他急着要现银,也没办法卖出高价去。” 钱至坤道:“要是慢慢找买主,花个半年的时间,也能找到,最多也就出个八九千两银子,传世古琴也就是这个价,运气好的话,可能有人会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吧,不过时间不等人,就算是这样,以于易家的家底,也拿不出另外五千两呀,满顶天了,卖些可卖的家业,也就一两千两银子。可能田不归还留了一些给文征先生吧。” 陈炎平笑道:“银子不够是一定的了,要不然傲气的于洋也就不会到本王王府里来了,已经呆了一天一夜了,呵呵,难怪他会放下自己的脸面,原来是于易出事了。想让本王出面,帮他了了这回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潜伏 钱至坤问道:“于洋于海泊在您府里?” 陈炎平呵呵笑道:“昨天就来了。钱掌柜的,票号最难的就是银票的防伪。” 钱至坤大喜道:“对,主要是怎么印的问题,相信于海泊做了这么久的印刻,对于这个,他一定是了如指掌的,如果能把他收到票号来……六爷,这事,您得花一些心思呀。”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爷心里有数了,那什么皮二,去赵先生那里领个二百两银子赏钱。” 皮二噗通一下跪下,道:“六爷,您别给小人银子了,小人的银子够花了,上次给的还剩了一百五十多两呢。” 钱至坤笑道:“六爷赏的,你就接着,不必跟六爷客气,六爷有的是银子,只要事情办的好。” 陈炎平却不耐烦的说道:“站起来站起来,怎么又跪下了。拿上银子多买一些肉骨头,顿汤喝,好好补一补,跟软骨头似的。爷我王府里没有软蛋。” 皮二笑着就站了起来,道:“六爷,小人跟了您,不是为了银子。您对小人的兄弟有恩,跟了您办事,小人的那些个弟兄也有一口饱饭吃了。都是您的恩惠。” 陈炎平笑了笑,对钱至坤说:“钱掌柜的,招揽于海泊的事,爷我会给你办到的。你先回去忙,有事再叫您。今天爷说的话可别对别人说起。” 钱至坤听得出来这是陈炎平要支开自己,一定有什么他不能听的事情,钱至坤笑道:“规矩我懂,那我就先告退了。” 钱至坤走了,走的很是开心。他一走,陈炎平轻声对皮二问道:“之前吩咐你的事还记得吧。” 皮二看了看门外,回头也小声应道:“小人记得,已经在办了,曹相爷是个勤俭的人,他的府里有本来佣人就不多,小人派人把曹相爷府里的一个杂役用骡车撞了,撞的很重,怕是没半年下了不了床,当然银子是赔足了,花了三十多两银子,这事就这么了了,然后曹相爷府里不就缺佣人了吗?于是就派了小人的心腹弟兄进去做了长工。。” 陈炎平觉得这个皮二简直就是一个谍报的天才呀。陈炎平问道:“进去了?” 皮二点了点头,道:“派进去了,我那兄弟原本就是在市集里给人干粗活的力巴,修房盘炕的手艺都有,南市里那些个人市都认得他,不怕被人查底,现在就要看六爷您要干什么了。” 陈炎平道:“让他好好干活,不应该打探的别去打探,这叫潜伏!明白吗?把平时所见所闻记下来,定时送到王府来,最关健的一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了,暂时打探不到东西没关系。” 皮二点头道:“这个小人是知道的,就是别瞎打听让别人认出来是个探子,别人说什么我们先记下来,不应该去的地方别去,但是也还是要记下一些能去的地方的细节。” 陈炎平呵呵笑道:“真上道。” 皮二道:“但我的弟兄只是长工,那个杂役以后伤好了还是要回来的。” 陈炎平笑道:“等他伤好了以后,我想你有办法让他站不起来的吧。” 皮二想了想,道:“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受伤,要被人看出来的。只要我那个弟兄不暴露,活还干的好,再想个法子,让那个杂役自己走人。” 陈炎平笑道:“不错,真有你的。一切都要做成意外,就算是杂役走人,也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的事。” 皮二道:“下个套,让他欠上几十两银子跑路就是。” 陈炎平十分满意,又与皮二交谈了一会儿,皮二这才离去。 陈炎平心里已经有计谋了。正坐在偏厅发着痴笑。 赵彦军从外面走进了偏厅。道:“六爷。” 陈炎平道:“是不是于洋想见本王?” 赵彦军点了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六爷。” 陈炎平乐道:“于家惹上大麻烦了,于洋来王府不是真为了看书,是你先说王府里有好书,他一想爷好逮也是一个王爷,能帮的上他的忙,趁着这个看书的借口才来王府的,他连夜不归,不是被书迷住了,是有事求着本王。一定要崩住了。” 赵彦军问:“麻烦?跟那把琴有关?” 陈炎平笑道:“不错,具体的事,你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可千万别向于洋本人打听。” 赵彦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陈炎平又道:“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印书的事慢慢谈,让他先着急着,等他崩不住了再说。” 赵彦军偷笑道:“不管于家发生了什么事,小生觉得他现在就崩不住了,急着想见您。” 陈炎平哈哈笑道:“就说爷我有事正忙着呢,印书的事已经全权交待给你了,你就只跟他聊印书的事。看看府里有什么上等的好茶,不够好就到外面买去,别让他渴着饿着。变着花样的好,别总喝一种茶。” 赵彦军点了点头,陈炎平又问:“梅儿哪里去了?” 赵彦军应道:“好像是在后院,给你洗衣服呢,六爷,是不是应该收点杂役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收了杂役,爷我在府里说话,就没那么方便了。那些个杂活让太监们去做就行了嘛,她这是向爷我示威呢,爷我去看看她。” 陈炎平想了想,回头又叫住赵彦军,问道:“爷总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还跟你有关。帮爷想想。” 陈炎平自己都没想起来,赵彦军怎么可能会知道,赵彦军也只能去猜了:“银子?”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有宇文刑跟刘文斌在外面跑着,暂时不关心那些。” 赵彦军又问道:“是宋第案?” 陈炎平道:“已经派了宋玉与皮二出去,双管其下了。” 赵彦军又道:“可是素贞姑娘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等本王幽闭期一过再找她麻烦吧。” 赵彦军又道:“银子、案子、女子。除了这些没别的了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对,是女子,想起来了,不是收了一封信吗,你知道的,爷的一手臭字,也不好给人家写封回信不是。” 赵彦军有时也觉得陈炎平十分滑稽,不过一想,赵彦军反怕道:“六爷,难不成您想要让小生帮您写?这个……” 陈炎平呵呵笑道:“原本有那样的打算,想想算了,赵先生文采虽然好,但不是那种会写情诗艳曲的人,你呢弄上一升红豆,以你的名义送到赵同和府里去。” 赵彦军觉得冷汗往下滴,道:“红豆!六爷,您的文采可一点都不比小生差,就这一升红豆就是一首情诗呀。不过……万一小生去送东西被人认出来不是您……” 陈炎平道:“你叫个小厮送去就是了。记住了,不是送给赵同和的,是送给赵珂琪的。” 赵彦军有时觉得这位博古通今的六爷简直就是一个活宝。 陈炎平在后院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赵应梅,她正坐在井口边洗着衣服。长安城家里面有井的都是大户人家。 劳动的女人是最美的,陈炎平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婚事,现在突然觉得要娶也得娶这样的妻子。 陈炎平走了过去,蹲在赵应梅的身边,赵应梅没有看陈炎平,但她知道蹲在身边的就是陈炎平。 陈炎平呵呵笑道:“怎么了这是。” 赵应梅只是洗衣服。陈炎平叹了一声道:“果然,圣贤的那句话真是对呀。” 赵应梅很明白陈炎平指的是孔圣贤的哪一句话,她应道:“我难养了?” 陈炎平圆谎笑道:“不,你现在是被养的白白胖胖的,怎么可能难养呢。要不要再给你几个丫鬟使唤呀。” 赵应梅面无表情的说:“受不起。”赵应梅想了想才道:“爷,我突然发现你不是我想的那样的人。” 陈炎平问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呀。”陈炎平不再以本王自称。 赵应梅道:“不知道,说你复杂但有的时候却傻的简单,说你坚毅,但很多事你都放不下来,说你信任别人,可你却又是那么多疑,要把别人的底都查个遍。”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笑,赵应梅这些日子以来发现的事情很多嘛。 陈炎平叹道:“不开心了?要不然陪爷下两盘棋吧。” 赵应梅道:“没空,洗衣服呢。” 陈炎平道:“看来真要配几个丫鬟给你了,爷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做这等事呢。对了菊儿如何?” 赵应梅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起她,她小时候家境也不好,只是后来李家卖酒挣了些银子,所以才变成了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什么的她全不会。她倒是比我还会干活,可问题是六爷的贴身侍女是用不着做这些事的,所以她好像没什么用。她家里的事,她也对我说了。六爷不像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吧,连怡春院的姑娘您都没逼过。” 陈炎平道:“这事,现在不能对你说,以后就会知道了。” 赵应梅道:“菊儿的爹爹每过几个时辰都要来看她一下,好像很不放心她在王府里。”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我可不是什么善类,一个父亲把女儿放在这种地方,当然是不放心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请柬1 陈炎平与赵应梅聊着天,赵彦军奔跑着就来了。“六爷,六爷……” 陈炎平蹲了许久,站起身边抖抖腿,问道:“什么事毛毛燥燥的,赵先生可不是这样的人。” 赵彦军粗喘着气道:“于海泊崩不住了。” “这么快?”陈炎平不太相信。 赵彦军说道:“于家的人来了,见了于海泊一面,于海泊心一急,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了。想来六爷已经知道了于家的事了吧,他现在没心思看书了,小生对她说,六爷不参和政事,没办法帮他,他说只要六爷愿意,就可以做到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么傲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爷我出事了有事求他呢。” 赵彦军道:“六爷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什么怎么办呀,事情又不出在我们身上,着急的是他于家,你着什么急呀。” 赵彦军道:“六爷,好像很急呀,征北将军府好像真要迁怒于于家了,就算是于家真的能拿的出一万两银子来,征北将军府那边只要那口气没消下去,怕是事情好不了。” 陈炎平笑道:“只有真的闹起来了,爷出面才有用,要不然,他们也只是记得爷好而已。没好处的事爷为什么要做。于家在长安城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关系呢。” 赵彦军道:“还真没有,于家人一个比一个傲气,平时吧地面上的文官们多多少少给他们一些面子,毕竟是人家也是名士呀,可这次他们撞上了征北将军府,那可是武人。文人说话在武将面前大多是放屁。”赵彦军发现自己也开始说粗口了。 赵彦军想了想,道:“六爷,再拖下去,征北将军府的粗武们动起手来,怕是真要出事,于海泊是个高傲的人,到时候,可能会迁怒于您不想救于家,以后的事……” 陈炎平想了想,道:“赵先生说的也在理,派人去一趟盛荣酒楼,用现银买一坛最好的酒来,就说是爷要拿去送病人的,最好是泡参酒。然后送到征北将军府去,最好是能亲手交到丁霸本人的手里。至于于洋那里,告诉他别急,爷我正在幽闭期,出不了门,等能出门了再说。” 陈炎平看一眼赵彦军,道:“府里能使唤的就是那些府卫,没有一些个杂役丫头什么的还真是不放便呀,可是就怕混进来一些外人,府里的秘密多,不好让他们知道呀。” 赵彦军点了点头,道:“六爷,小生是这么想的,那些个府卫都是自己人,不如看看他们的家眷谁愿意到府里来做事的……” 陈炎平苦笑道:“当初为了避免麻烦,收的那些个死士,均无家室,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主。” 赵彦军道:“不是有一些是从永济侯那里过来的吗?小生看过了,全是老实人,永济侯没有诓骗六爷,听宋玉说,他们个个都是汉子。就是人太多,永济侯自己不好养活。听说是因为当初皇上登基的时候永济侯领过兵,帮皇上登上帝位,永济侯致仕以后,有一些老兵亲随跟着,但又怕皇上猜忌……” 陈炎平一摆手道:“那些往事爷我知道,不必细说。你这个主意也不错,让那些人的家眷进来吧。你去安排越快越好。梅儿还自己洗衣服呢,本王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做这等杂活。” 赵彦军很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六爷,乔迁的日子定在了你生辰的同一天,没有关系吧?” 陈炎平笑道:“没事合在一起办才好呢,细的事情,你与梅儿安排着就是了。” 赵彦军道:“主要是请帖的事,应该先写个名单出来,小生是不知道多少人来,许多东西没办法备下。” 陈炎平道:“你先去把于洋稳住了,名单的事你晚膳以后再来找爷。我们一起合计一下。” 赵彦军应了一声回到了文渊楼与于洋说话去了。 陈炎平与赵应梅说了一个下午的话,可赵应梅一直没露过笑脸,好像赵应梅的笑点变高了。 陈炎平吃完晚膳,回到寝卧,沐浴以后便坐在床边,看着赵应梅收拾一下浴桶等一并用具。 陈炎平调戏起来道:“梅儿,以后跟爷我一起沐浴吧,这样你就省得多烧那么多水不是。” 赵应梅不喜不怒,道:“六爷,您的那些风流债还没开始记利息呢,还惦记上别人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又不是外人,是内人。对了菊儿呢?怎么没看见她?” 赵应梅,道:“她爹又来了,两人在后院说话。” 陈炎平呵呵笑道:“李盛在,呵呵,那个酒糟老头自己的事还没了呢,还有空理他女儿。” 赵应梅问道:“他怎么了?” 陈炎平道:“他死期到了他自己还不知道,明天让菊儿把她留在府里,就别出去了,能保命,至于别的话,就别对他说了。” 赵应梅吃了一惊,道:“菊儿的爹爹我看着人也不错呀,怎么会有什么杀身之祸?” 陈炎平笑道:“这事一时说不清,总之一句话,王府还是安全的,宋玉要是回来了他应该就死不了了。” 赵应梅道:“是呀,一天多没看见宋总管了。” 陈炎平道:“是去给酒糟老头续命去了。那个酒糟老头胆小,可别吓着他。” 赵应梅问道:“什么话能吓着他?被人威胁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要是跟他说,有一个叫李泌仙的人会来要他的命,他就能吓死过去。” 赵应梅没是疑问,正说话间,赵彦军走了进来,身边来提着一个文具提盒。 陈炎平看着那个提盒道:“哟,赵先生,好精致的玩意呀,还嵌着螺钿呢,哪来的?” 赵彦军笑道:“钱掌柜送的,他不是给您做了一套家具么,还剩一下一些黄花梨料子,就给用到这里来了。” 赵彦军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来,将那个精致的文具提盒放在了桌上,不好意思的说:“六爷,王府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一些还分给了梅姑娘去做,就这样,脑子还是不够用,有些事记不住,以前六爷曾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宴请名单的事还是写下来比较好,少了一个人,六爷就得骂人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问道:“于洋回去了吗?” 赵彦军从文具提盒里拿出笔墨等物,说:“没有,好像您不给他把事办了,他就不走了似的,已经在东厢房里睡下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说:“这事还真不好说。” 赵彦军笑问:“六爷给丁霸送酒,是想抛砖引玉吧,记得六爷跟丁霸论过酒,受伤的人是不能喝酒的,想必那丁霸必定是酒隐上来了。” 陈炎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赵先生。” 赵彦军又道:“六爷,后院的那座楼一完工,王府就算是修缮完了,马上就要收杂役入府。乔迁之期,本来是打算找算命先生看看什么时候是吉日,好向宗人府报备一下。中午的时候小生跟你提过这事,把您的寿诞与乔迁之喜合起来办。”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说的在理,爷虽然喜摆弄一些虚荣,可这喜事大操大办,一来麻烦,二来人杂。所以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赵彦军军坐下来,铺开红纸,道:“六爷名单的事您说,小生记。” 陈炎平想了想道:“父皇之前跟本王说过,本王封王,他没有别的东西送了,其实那也就是一句玩笑话,至少那一天一定会派宗人府的人来庆贺,你派人去宗人府问问,他们来几个人,好给他们安排坐位。爷去估计他们会把黄大人派来,那些个人精,知道爷我不好惹,个个都躲开了,就黄大人往爷我这里跑得勤。不过千万别让黄同士破费,他要是送什么东西来,你照价用银子还礼。本王不缺他们那点孝敬,跟自己的门人要银子,爷我丢不起那个人。” 赵彦军点着头,开始写字记事。 陈炎平又道:“大皇子那里要送一张帖子过去,爷我估计他不会来,但也不可能派人来捣乱。他现在没那个功夫。” 赵彦军抬起头,问道:“那您还请他?” 陈炎平笑道:“请他不来那是他的事,不请他那就是爷我的不对了。赵先生,爷跟您说个底,于家的事,其实是朝堂神仙打架给闹出来的。说大事也是大事,说小事其实也只是小事一桩,这等可大可小的事,就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了。” 赵彦军道:“水依山势,能达到目的就好,于家的事,小生心里也有一些数了。” 陈炎平笑道:“给大皇子的人留两个座吧,到时候再说。二哥那里一定要派人送张帖子过去,二哥不会说话,是个榆木脑子,爷常常捉弄他,他也从来不与爷发火,他会亲自来的,到时候你要把他的位置安排在我位置旁边。他还会有几个随从来,至于几个人?你送帖子的时候问问。” 赵彦军笑道:“看来这帖子还得小生一家一家得跑了了,要不然还真弄不明白,到底来多少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请柬2 陈炎平笑了笑,道:“三哥与四哥那里也要发帖子,三哥喜欢张罗人脉像这样的局他一定会来,不是冲着爷的喜宴,而是冲着来的那些官。四哥与爷我不对付,但他好面子,不会亲自来,可能会只会派一个亲近之人来吧。至于五哥那里,呵呵,一脸清高的样子,看不上爷我,不过他怕万一不给本王面子而像捉弄大皇子一样捉弄他,他再不高兴也会来。他平时总是臭着脸,你见着的时候,你不要不高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赵彦军摇了摇头,道:“六爷,你这一家子真有意思,一个人一个心眼。” 陈炎平道:“谁说不是呢,唉,七弟那里一定要派人去,宜宾夫人爷我管她叫半娘呢,他又是宜宾夫人所生,与爷我最为要好。是个武夫,小时候打闹,就是爷我带着七弟八弟九弟一起与大哥三哥四哥打架,我们小,他们大,打不过,只好使阴招。为此还被父皇排成一列,一通打板子,说来也是兄弟情份一个痛苦的美好回忆了。七弟一定会亲自来的,不过他不按世事,不通人情,他要是送了什么不应该送的东西,做了什么扫场面的事,你不要怪他,他不是有意的。” 赵彦军笑道:“您还真了解他,小人上次见过七爷,看他那样子是有一些不通世故人情。” 陈炎平道:“七弟八弟九弟的帖子直接送进宗人府,他们会代为传达。永济侯李在先那里一定要送去帖子,这位老舅爷好凑热闹,不给他送帖子,他自己都会跑来,现在爷我与永济侯的关系不一般了,说不定这老舅爷已经把礼都准备好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宜宾夫人那里一定要写张帖子,虽然她是七弟的生母,但她是她,七弟是七弟,两张帖子要分开。但宜宾夫人不会来也不会派人来,他是宫里的嫔妃,做这些事她不方便。她的帖子要早一些送去,她把礼一送来,府里要回一份礼过去。她是父皇的宠妃,怠慢不得。” 赵彦军点着头,记写着。 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道:“差一点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你去宗人府的时候,和黄同士说一声,宫里有一个叫安庆生的太监,照顾着点,这个人爷我以后有大用,每月按里给安庆生银子,先给一千两。宫里的太监能与外面联系的也只有宗人府了。” 赵彦军知道皇宫里权力更迭、斗争相当残酷,赵彦军不打算问陈炎平想干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应该知道的。赵彦军道:“这事六爷之前交待过了,这些日子,如果有事要与宫里交往,都会找个原故把银子送到安公公手里。” 陈炎平道:“宫里没有一两个自己人,真是不好办事呀,他现在是御前太监了,想必巴结他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他还会向着爷我,是因为爷我自小对下人就不坏,不像大哥那样,不顺心就打骂。只是怕安庆生以后做大了,觉得自己的份量重了,会不会变就难说了。” 赵彦军道:“宫里的人都带着八窍的,特别是腌人,阴冷的很,六爷的事,有时不要全盘托出了。” 陈炎平点头道:“赵先生提醒的是,史书历历在目呀,那宫里的闲杂人等就不必请了,请了他们也出不了宫来赴宴。把爷那几个兄弟安排起凑一桌来,好久没与他们喝过酒了,至于官面上的人嘛,呵呵,反正他们现在也应该知道四大妓馆与六大赌坊是本王的产业了。平时我们打点的那些地面上有品秩的小官,都写一份请帖过去,跟他们说,不必备礼,爷我也看不上,人来了就成了,当就加点人气,热闹热闹。这样的人有多少?” 赵彦军想了想道:“各个兵马司的堂官、堂丞,税司的人加上乱七八糟的,有些品级的二十左右人吧,平日里受了您不少恩惠,也受了您不少的气。” 陈炎平道:“就是有一个麻烦,现在的长安知府叫何倚,是大皇子的人,爷的生意大多还在长安地面上,归他管,这个人要请,爷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他挖角过来,挖不来就把他弄倒。” 赵彦军点着头道:“官面上也就是那些事,知府衙门里的人,没少收您的银子,那个姓何的当一阵子官就知道了怎么当了,他要是不上勾,怕是要断了衙门里其它人的财路,被下属弹劾,那比什么都难受。” 陈炎平对赵彦军有些刮目相看,问道:“赵先生,有长进呀,地面上的事,您都门清了。” 赵彦军道:“六爷,您就别笑话小生了,哪里是我知道,是林长史,他怕在六王府里做不来事,问了一些事,他问过六爷的产业,小生把那些事明面上的事就与他说了,他说起了生意,又说起了刚上任的长安知府,这一些,是他与我说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林会芝是个人才呀,家里殷实,人有见地,只要再磨练一下就能用了。给林家也发个帖子,直接送到林会芝手上去,让林会芝亲自来。话说回来了,几天不见林会芝了,再冷落下去怕他寒了心。” 赵彦军一心二用,边写边说:“六爷说的是,不是还有棋圣赛的事是他在办么,要不然请他过府来问询一下。” 陈炎平道:“不必了,开例会的时候再说吧,先不提林会芝了,赵先生,爷现在就是不知道魏相那里要不在去帖子。” 赵彦军停下了笔,大汉国只有曹相,哪来的魏相?他一时间没想明白魏相国是谁,问道:“魏相?哪个魏相?前首辅魏国顾魏大人?” 陈炎平道:“是呀,魏大人虽然不在朝堂了,不过朝里大多数人都卖他面子,与爷原来没有交集,请了这么多地面上的小官,他若是不请,怕是怀恨,你是不知道魏国顾这个人,别看是老臣了,可是一位睚眦必报的小心眼,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会耍手段。父皇登基以后,根基不劳,没敢动他,直到把曹相扶上台,这才让魏国顾休仕。魏国顾也知道自己在父皇面前没有什么份量了,就借坡下驴,没与父皇闹的很疆,但却迁怒于曹相,大皇子那的人,基本上都是魏国顾的学生。” 赵彦军想了想,道:“六爷不必为难,小生觉得是不是看看魏阁老有没有后人在朝里当官,请他也是一样的。一来买了魏阁老的面子,二来不与他照面。”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是越来越懂人事了,对,就这么办。”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刑部尚书朱成贵要请,试试看能不能与他说上话,打听一下宋第案,你们可别问,问了多事,这事只能爷来问,你们问了怕有性命之忧。” 赵彦军道:“六爷交待过多次了,小生知道怎么做。” 陈炎平道:“霍宝康那里也要去一份,这人不坏,只是时运不好,至于那个新进的刑部侍郎孙参,他就不必请了,他是太子党,估计朱成贵与霍宝康正想办法排挤他呢。刑部的其它主事也不必去请。工部尚书赵朋达去一张帖子,还有你那个好友,叫什么来着?在工部的。” 赵彦军道:“工部给事中陆元。” 陈炎平问道:“爷我记得他好像是个主事吧?” 赵彦军道:“他不会做官。也不知道其中什么事给降成了闲职给事中了,这阵子忙,没有去他家问问。”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请,不管什么闲职,赵先生保荐的人,虽然现在还没用到这个人,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赵先生的。” 赵彦军心中很是欣喜,道:“多谢六爷了,工部侍郎都没请,就请了给事中,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说您呢。” 陈炎平哈哈乐道:“爷我不在乎名声,礼部尚书赵同和那里去一张帖子,哦,你把帖子写好,直接给爷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去他府上。” 赵彦军愣了愣,然后笑道:“六爷放心吧,您的风流事,小生也估计的差不多了,派个人就去就是。” 陈炎平傻笑道:“其实是阴差阳错才好上的,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了。话说回来了,赵同和是个出了名的卫道夫,本来就嫌弃爷我,刑部尚书都请了,不请礼部尚书,他的面子上过不去,这人就是这样,不请他吧,他怨你,请了他吧,他还嫌弃你。” 赵彦军笑道:“有些文人是这样的。” 陈炎平又道:“若要请的动他,非是爷我去请不可。赵同和是清流领袖,他要是不来,怕是地方官面上很多人也不好意思来。那些个人赵先生是知道的,一面想着维护自己清官的名声,一面还收别人的银子。” 赵彦军点着头,表示明白,陈炎平又说道:“礼部两个侍郎王谷实与常山不必请了,有赵同和就够了,王谷实不熟,而且还怕跟爷牵扯上关系。至于那个常山,他是大皇子的人,现在估计正憋着坏呢,杀了他的探子,现在估计他们也想到了,只是不敢出声而已。不必理会,他们要是再派,我们再杀,做个干干净净。”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请柬3 赵彦军问道:“六爷,这……怕是真这样,有什么麻烦吧。” 陈炎平呵呵乐道:“没事,爷我得想个办法把礼部那些人好好治治,这事以后再说。吏部的帖子直接送到吏部去,与吏部尚书陈元龙说一声,让他派一个人来。” 赵彦军愣了愣,问道:“六爷,有您这么请客的吗?直接送到衙门?” 陈炎平道:“吏部不是一般的地方,父皇不喜欢别人与吏部的人有什么交情,所以现在吏部主要都是二哥的人,这是父皇默认的,不要试着去攀关系,更不要让父皇误解原意,直接送到吏部衙门,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赵彦军问道:“那户部那里的大官呢?” 陈炎平道:“没有交情,不过还是要请,只请一个户部尚书周频文就够了,其它的人不必请,请多了,父皇问起来麻烦,户部里面盘根错节,大哥与二哥正争着叫呢,别让他们误会爷想参政。” 赵彦军点着头记下陈炎平所说的。 陈炎平又道:“御史台那里送一张,送到司马错那里去,让他派一个人来,大理寺不必去了,都是一群混人,御史台与大理寺不对付,万一他们在喜宴上面掐起来不好。” 陈炎平沉思了一阵,道:“朝里也没有别人好请了,武将那里嘛,九门提督郭援那里去一张帖子,唉,郭援要是能为我所用就好了,偷税漏税才是挣钱王道,帖子发出去再说,如何收买郭援以后想办法就是了。禁军侍卫李经承虽然有时也拿爷打趣,但却是个老好人,请他父皇不会说什么。征北将军府那里要去一张呵呵,丁秦已经赴任去了,等着那个傻大个上门吧。” “丁霸?”赵彦军问:“六爷为什么老惦记着他呀。” 陈炎平笑道:“王府建成以后,有一些事要有人背黑锅,没这傻大个不行。” 赵彦军玩笑着说:“六爷,您肚子里到底还憋着多少坏水呀。” 陈炎平哈哈笑起来,陈炎平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他坏。陈炎平又道:“父皇那里为爷我指了婚,如果所料没错,应该是征西将军王辅臣的女儿。“ 赵彦军道:“听梅儿说过,他那里也要去帖子?” 陈炎平道:“要去,估计父皇已经派人去过征西将军府了,现在王辅臣也知道指婚的事了。王辅臣是外将,长年在外,对于朝臣与皇子都是不屑的,如果他派人来,说明他不反对,如果不派人来,说明这亲事黄了。征西将军府那里还参和着刘统跟钱至坤的事呢。不给帖子不行呀。” 赵彦军道:“那可是在西凉府,要不然让刘掌柜的带去?” 陈炎平道:“刚说你聪明,怎么又糊涂上了,不能让他们知道刘文斌是爷我的人。” 赵彦军呵呵道:“小生玩笑话,六爷别当真,小生让宋玉派一个府卫过去便是。” 陈炎平点着头,道:“别的武将也别请了,请多了还麻烦,主要是怕父皇误会什么,对了,武当虚云真人那里要请一请,好像他对爷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赵彦军道:“小人也看出来了,他会来吗?” 陈炎平摇着头,说:“说不准,你备着位置就是了。还有于洋于海泊,他在爷这里住了好些天了,也算是有交情了,不管于家的事最后怎么样,到时候也给他那里要送一张。” 赵彦军问道:“六爷还要请文人雅士?” 陈炎平呵呵乐道:“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们先把帖子发了。” 赵彦军也笑道:“会来的,于海泊虽然面上很不给六爷面子,小生看出来他其是很怕六爷给他闹事的,想来他是会来的,要是于海泊都请了,也不在乎多请这样的一些书生吧。”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还知道什么名士?” 赵彦军道:“素贞姑娘呀。” 陈炎平被赵彦军逗乐了,开怀大笑起来。可赵彦军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陈炎平一边笑一边说:“素贞姑娘就算了,她是有一些名声,不过毕竟是名妓,与官面上的人不是一个套路的,狗肉是好吃,但上不得席面。” 赵彦军道:“文征散人于易要请吗?” 陈炎平道:“于洋是于洋,于易是于易,分开来请。文人名士,你请上一两桌,还是一样,叫他们不必备礼,人来了就算是给爷面子了,赵先生看着请就是了。以爷的名声,怕是有些人不会来的。” 赵彦军坏笑道:“以小生以的名声,想必也能请到一些个吧。还可能请到一些什么小姐” 陈炎平开怀大笑起来,陈炎平知道赵彦军这跟自己开玩笑。 一直没作声的赵应梅突然说道:“赵先生,您跟着六爷也学坏了。” 赵彦军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三人正在房中有说有笑,房门被敲了几声,外门有一个府卫说道:“六爷,宫里来了一个安公公,说是陛下请您入宫。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再有两刻,天就完全都黑了,宫门也就闭了,还进什么宫呀,安公公人呢?“ 府卫道:“在侯客厅用茶。” 陈炎平道:“赵先生,你去看看,陪他说说话,就说爷马上就到,给点茶敬,别怠慢了。梅儿,拿朝服,帮爷更衣。最近父皇越来越不正常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也不收拾桌上的东西,直接去了偏厅。赵应梅也放下了手里的活,找出朝服给陈炎平换上。 陈炎平来到偏厅,安庆生与赵彦军正坐着说话。他们一看见陈炎平来了,同时站了起来,拱手施礼。 陈炎平对安庆生问道:“父皇又抽什么风?这么晚了,难道又要赐宴什么的吗?” 安庆生道:“这个奴才真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曹相跟皇上说了一会儿话,都是国家大事,想来与六爷也没有什么瓜葛。” 陈炎平道:“赵先生,备车吧,再不走宫门就闭上了,也不知道这老头又怎么了。” 安庆生道:“已经准备好了,是宫里带来的。” 陈炎平愣了愣,这是什么待遇呀。陈炎平狐疑了一下,安庆生不可能向自己撒谎。 安庆生前头引路,出了王府,直奔皇宫,宫门已经闭上了,陈炎平下了车驾,道:“果然,宫门闭上了,进不去了。” 安庆生道:“六爷稍待。”只见安庆生拿出腰牌与一份黄卷手喻,与禁军侍卫说了几句话,宫门打开了。 闭了宫门,非到第二天,绝不打开,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以前还住在宫里的时候,就算是宫门关了,陈炎平也是在外面找个地方住,就连陈炎平这样的混世魔王,也从来不敢破坏这样的规矩。今天的确很怪。 陈炎平渐渐有些不安,把安庆生拉到身边来说话,问:“安公公,本王对你还不错吧。” 安庆生道:“六爷说的哪里的话,宫里上上下下,就六爷对下人们好,别的皇子公主、嫔妃后妃们,哪一个不是对下人又打又骂的。” 陈炎平问道:“安公公,你跟本王说句实话,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庆生道:“六爷,宫里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陈炎平又问道:“今天内阁里谁在值班?” 安庆生道:“是刑部朱大人。” 陈炎平再问:“还有哪个大员在宫里没回去的?” 安庆生道:“没有了吧,曹相与皇上一直在谈,还留下来用了晚膳,但是用了晚膳就出宫了呀,我们前后脚走的。” 陈炎平道:“这还真怪了,父皇现在是回了龙辰殿还是在御书房。” 安庆生道:“皇上在御书房里等着您呢。” 除了陈解的表现不正常之外,宫里没有什么异常,一切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陈炎平突然有一些恐惧,想必是那天赐宴的时候,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陈炎平又问道:“其它皇子呢?” 安庆生道:“没来呀,大皇子回了景福宫,倒是二皇子在内阁里。” 陈炎平问道:“二哥在内阁?他在内阁做什么?” 安庆生道:“是皇上吩咐的,皇上说最近自己身体不适,好多奏折没批,让二皇子到内阁批奏折去了,这样的事以前也是有的。”说是批奏折其实只是拟条,就是把自己的意见写在一个小条子上面,贴夹在相应的奏折里,其实这是宰相的活。真正的朱批,也就是传说中的批红,是由皇帝亲自批的。 陈炎平肯定的说:“不,没有,以前二哥批奏折的时候,曹相一定是在内阁的,说是二哥批的,其实都是曹相帮二哥在批。” 安庆生想了想,道:“还真的是。六爷就是聪明,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二皇子是皇上内定了的太子呀。” 陈炎平心里想道:“要是真内定了,早就立太子了。这老头子到底想干什么?” 陈炎平跟着安庆生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外。御书房的房门是闭着的,虽然已经到了二月份,可今年的天气还是冻的很。 安庆生轻轻的推了一下门正准备进去回禀陈解,陈解在里面已经在问了:“哪个奴才在外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班校尉 安庆生走进两步轻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是六皇子奉诏入宫觐见。” 陈解在房内咳了一声,道:“本来是想见的,朕今天乏了,就不见了。让他退下吧。” 安庆生一脸蒙样的回头看了看门外的陈炎平,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生怕陈炎平觉得皇帝是在溜猴子玩,然后大发脾气。 陈炎平也没大声说话,若按以前一定是要吵起来的,可昨天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今天就应该老实一些。所以他一反常态缓缓的退下了去。免的惊扰到了陈解。 安庆生看着陈炎平离去,心中难免为陈炎平担心起来。 陈炎平不知道陈解到底想要干什么,一路往宫外走,一路寻思,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一会儿安庆生就从后面追了上来,道:“六爷,皇上……刚刚真是皇上说要见您的,还给了腰牌手喻,就算是闭了宫门也要把你接进宫来。” 陈炎平一听,也明白了个大概,一定是陈解想要玩什么把戏,自然与传诣的太监没什么关系了。他笑道:“这不怪你,父皇最近脾气是有些古怪,你送本王出宫吧。” 安庆生尴尬的说:“出不去。” 陈炎平愣了愣,道:“为什么?” 安庆生道:“有进宫的手喻,没出去的呀,六爷,您是知道的,宫门一关,没有皇上特另的手喻,真出不了宫,皇上也没有给奴才呀。” 夜里没有特别的腰牌是不能出入皇宫的,陈炎平做事出格,但不会明着去犯陈解的忌讳,所以不可能现在去闯宫门出去。 陈炎平心道:“看来这老头子是成心把我留在宫里,他留本王在宫里做什么?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要抄我王府么?不会呀,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父皇的事。再说了,要是真抄,现在就应该把我拿下了。他把本王从王府支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糟了,宋玉不在府里,就一个赵彦军,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的住,万一出事……但老头子没有理由这么做呀。到底是为什么呢?” 陈炎平正寻思着,安庆生道:“六爷,要不然奴才给您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陈炎平问道:“父皇到底找本王进宫干什么呀,他一定是有事要叫本王做,可又不直说。你又说宫里没什么事。唯一的事情就是二哥一个人在内阁里批奏折,难不成让本王也去内阁么?” 陈炎平是在说笑,可是话一说出口,却发现这不是什么玩笑话,好像陈解就是要自己去内阁! 让陈解发愁的事,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自己老了,身体又多病,所以他关心事的可以引申为两件,一是立储,二是建功。如果办不好这两件事,他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他想打战,可他还没糊涂。在曹相、各大将军,及陈炎平的劝解之下,陈解把这口气压了下去。所以他现在关心的只是立储,他知道二皇子陈炎佑离了曹相什么也不是。陈解想让他独立,又想试试陈炎平是否有政才,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陈炎平心想:“不能去内阁,不能让老头子如愿。大不了去九弟那里睡去。” 陈炎平对安庆生说:“禁军侍卫有谁在值班?” 安庆生道:“是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出宫的时候就是向他领的腰牌。” 陈炎平心道:“是他!”宫里神神秘密的人不少,他算是一等一的神秘人。除了知道他是征北将军丁秦的亲戚外,别的事情外人全然不知道,甚至他是丁秦的什么亲戚也没有人知道。 陈炎平笑道:“那本王就去他那里坐坐。值班的那些个副统领什么的,夜里都有宵夜的。” 陈炎平说着就走了,安庆生也没有阻拦,道:“宫里您比谁都熟,那六爷您自己慢走,奴才回去伺候皇上了。”安庆生来找陈炎平只不过是为了强调皇上无缘无故把陈炎平弄进宫来不关自己的事。其实他不用这么说陈炎平也是知道的。 陈炎平一摆手,自己走自己的。 禁军侍卫的值班房并不大,里面有一个左炕,可以睡上四五个人,一张桌子,四条长凳,外带一个柜子。 这不是禁军侍卫的办公场所,只是个休息用的地方,跟陈炎平王府的门房差不多大。也不是所有的侍卫都有资格在值班房里休息,只有校尉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在这里坐着。 陈炎平迈步进入侍卫值班房,转睛一看,值班房里就只有一个校尉在里面坐着,好像刚睡醒。 那校尉一看见陈炎平立马爬了起来,整了整衣服甲胄,道:“六爷,您怎么到这来了?” “你认得我?”陈炎平问。 校尉皮笑肉的不笑的说:“宫里谁不认识您呀,这里真不是六爷您应该来的地方。” 陈炎平道:“丁将军哪里去了?不是应该他值班吗?” 校尉说:“巡视去了,现在这里没人,要到后半夜,小的是因为这几天受了风寒,所以偷了个懒。这就到位上去。” 陈炎平道:“本王又不是将军,更不是来查你们房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校尉嘻嘻笑了两声,道:“六爷说的是,您找丁将军有什么事吗?要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小的转告他一声?”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哪里有什么事,宫门闭了出不去,不知道去哪里呆着好,所以跑这里来了,还以为丁将军在呢,找他聊天也好。” 校尉道:“六爷说笑了,丁将军不太像是能跟别人聊天的人。” 陈炎平疑问道:“丁将军不是那样的人?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校尉道:“不是小人牢骚。他呀,平时吧就跟我们吐半个字都嫌累,而且他还不管事。也不知道他的官是怎么当上去的。” 陈炎平说:“他要是真不管事,能去巡视?” 校尉道:“他就是去慈宁宫外转转,别的地方根本不去。让皇上觉得他是在办事,其实他半点屁事没做。”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道:“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吧。” 校尉道:“就只有统领李将军跟他能说几句话,其实也说不到一处去。只是寒暄一下,” 统领李将军,说的是禁军统领李经承。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那丁将军还不得活活让话憋死呀。” 校尉道:“还真不是,每次丁将军值班的日子,也是刑部尚书朱大人值班的日子,朱大人去内阁之前路过值班房都会来跟丁将军说几句话。” 陈炎平吃了一惊,刑部尚书朱成贵是什么人陈炎平非常的清楚,他可不只是刑部尚书,还是皇帝的密探,他还调查着宋第案,宋第案里的所有线索全都指向了慈宁宫里的太后。 陈炎平问道:“是不是每次朱大人来了以后,说完话,丁将军就去了后宫巡视?” 校尉想了想道:“咦,六爷不说,小的还真没往这方向想,还真是哈。每次丁将军回来,也是从内阁回来的。好像这两人安排好了一样。” 陈炎平道:“你可别乱想,别议论上司,更别乱嚼宫里的事。小心性命。” 校尉笑道:“哪里能呀,这不是遇上六爷您了吗,您天不怕地不怕的,跟您说没关系,跟别人呀,小的嘴严着呢。” 陈炎平道:“本王不信,这事你跟李经承也抱怨过吧。李经承也知道这事?” 校尉呵呵傻笑道:“六爷就是六爷,李将军知道一些,他也对小的说过别乱说话。” 陈炎平严肃着说:“那你还跟本王乱嚼舌根,记住李经承的训话,对你只有好处。今天还好是本王,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你就别想能看到天明了,不是吓唬你,你自己在宫里当差也应该知道,宫里的秘事太多。今天就当作本王没来过,你也什么也没说过,那些个话,就烂在心里了,做梦也不能说出来,明白吗?” 陈炎平说的很正经,没有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把校尉镇住了,使劲的点着头。陈炎平马上转身离去。 陈炎平离开侍卫班房舒了一口气,整理着思路,其实不用整理陈炎平也知道了,记得那一次上朝,陈炎平就已经看见丁奉朝跟朱成贵在人群外说话,以丁奉朝的为人处事,两人之间一定有极深的交情,还都是从东路军那里抽调来的。再加上之前宋玉派人盯着朱成贵府里,丁奉朝也是去过朱成贵家里的。特别是今天,陈炎平知道了他们的值班日期居然是重叠的。 丁奉朝!朱成贵!后宫!能把这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与物联系起来,只有宋第案了。 想到这里陈炎平料定了这个丁奉朝一定也是陈解派来调查宋第案的。自己牵扯进宋第案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而主查这个案子的正是朱成贵。特别是枯骨案,要不是为了十二万两银子,陈炎平才不犯这个险。今天陈解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弄进宫来,让陈炎平心虚了起来。 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万一自己做的事让陈解知道,还让他误会了,这辈子就别再想看见什么太阳了,圈禁是一定的。看来的确要与朱成贵把这件事说明白了,只是怕他不相信。看来还真得去一趟内阁不可了。 第一百九十章 内阁1 不管陈解到底想要干什么,至少不会真把自己给杀了。陈炎平忐忑的迈开了脚往内阁走去。路不是很远,没多久也就到了。 二月还发着寒,夜里比白天更冷。内阁的门是关着的,里面亮着烛灯。陈炎平一脚把内阁房的门踢开,走了进去,这才感觉身子有些暖,内阁里是有火炉的,比外面暖。 陈炎平这么一踢门,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寒风从外面吹了进来,里面的人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环顾了一下内阁房间,里面就只用五个人,朱成贵的屁股就卡在椅子上,拿一条毛毯盖在大腿上,果然朱成贵是在的。 还有二皇子陈炎佑,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是一家人。另外三个人是太监。还有一个陈炎平还认识,正是刚刚的安庆生。 二皇子陈炎佑看着陈炎平,也没有对陈炎平踢房门的事生气,笑着问道:“六弟你怎么在这?” 陈炎平没有理会陈炎佑,却对安庆生走了过去,道:“你怎么在这呢?不是在父皇那里呆着吗?” 安庆生道:“皇上回龙辰殿了,让奴才在这里伺服二爷跟朱大人。” 陈炎平点了点头,安庆生转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不让寒风吹进来。陈炎平又走到朱成贵身边,朱成贵低下头去,不与陈炎平对脸,拿着笔写着什么,陈炎平呵呵乐道:“朱头肉,怎么了这是?太胖卡椅子上了?也不起来给本王请个安呀。” 朱成贵一脸横肉,笑起来十分难看,黄同士也是个胖子,但他笑起来是憨厚。朱成贵道:“六爷说的是,您看我就卡在椅子上了,站站坐坐不是很方便,您就放过我吧。” 陈炎平一点头,道:“那你就坐着吧。”陈炎平用自己的方式打完招乎,这才回到陈炎佑那里,对陈炎佑道:“父皇宣我进宫,我进来了,他却又不见了,宫门已闭出不去,没地方休息,跑你这里来了。” 陈炎佑笑道:“六弟又说笑了,宫里的空房多的是。让安公公给你安排一间就是了。” 陈炎平赶着话:“睡不习惯。” 陈炎佑又道:“那就到十妹那里去麻,你本来就是住那里的,也能睡的习惯。” 陈炎平说:“十妹让我进宫的时候给她带玩意,父皇催着让我进宫,没来的及带,现在过去,非让十妹扯着耳朵,还是别找麻烦了。还是这里好,渴了有茶喝,饿了有点心吃。你且先别说我了,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呆着呀。”陈炎平有些明知顾问,他一早就从安庆生口中打听到陈炎佑在这里了。 陈炎佑道:“父皇派下来的差事,正拟票呢。” 陈炎平问道:“你?批奏折?” 陈炎平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往陈炎佑身边凑了上去,小声问道:“父皇为什么叫你批奏折呀,曹相不在你能批?其它内阁呢?” 陈炎平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它阁臣夜里是不值房的,值房的是六部的尚书。六弟最是了解我,这不,批的慢,好多都看不懂,还得请教朱大人才能批。” 陈炎平道:“不是,我是问,父皇为什么叫你一个人来批呀,父皇自己呢?曹相呢?” 陈炎佑老实的说:“父皇的病没还没好,那天赐宴也是早早的就离开了,父皇说落下了许多政务,至于曹相,他都忙了一天了,父皇让他回家去了呀。所以让为兄来批,其实就是原本曹相的活,票拟呢,这个以前也是有过的,不是第一次” 陈炎平问道:“那什么,二哥,你自己一个人批奏折还是第一次吧。” 陈炎佑道:“这不是有朱大人吗?” 陈炎平道:“朱大人又不是内阁的,我是说曹相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批过奏折么?” 陈炎佑不好意思的笑道:“是第一次,什么也瞒不过六弟,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最能理解为兄的就是六弟了。” 陈炎平说:“我问你,你来批奏折是父皇亲口对你说的?还是有人传的口谕?” 陈炎佑愣了愣神,他根本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问。便反问道:“这,这有什么区别么?” 陈炎平道:“我说二哥,别人说你憨厚那不是在夸你,那是骂你呢,这要是别人传的口谕十有八九是在害你。” 二皇子陈炎佑问道:“是去父皇那里请安的时候,父皇亲口说的,不是别人传的,六弟为什么这么说吧,为什么说有人在害我?”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道:“这些年有曹相护着,你倒是省心。父皇身体如何?吃的怎么样?” 陈炎佑回忆了一下,说:“很好呀,躺在榻上与曹相聊天呢,就是还有些头昏。。”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二哥,你别赖在这里了,快去父皇侵宫外跪着去。” 陈炎佑问道:“为什么呀?” 陈炎平觉得这陈炎佑就是一个政治白痴,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这位准太子批奏折相当于监国了,是个皇帝都不会没事让人帮自己监国的。除非是皇商病危了,但他说是父皇亲口说的,父皇身体还不错。这说明是皇帝在试自己,看看是不是急着当这皇帝,所以才会下这么一个口谕。 陈炎平道:“别问,别问,你听我的铁定没错。” 陈炎佑问:“曹相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别来内阁,在父皇殿外侯着。” 曹宾不愧是曹宾,汉国上下的事,哪里能瞒的过他,就算是宋第案,陈解没对曹宾说过,他也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还去蒙古调查过。 陈炎平道:“曹相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陈炎平其实是想把陈炎佑支开,自己好跟朱成贵说一些话。 陈炎佑道:“父皇的皇命,怎么好违背?再说了,我也在御书房外侯了一阵,是父皇让我别侯着了,快到内阁这里来批奏折。”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那曹相在做什么呀?” 陈炎佑道:“今天一直在父皇那里,还下了一盘棋,闭宫门前刚去呀。六弟今天好奇怪。说这些什么?” 陈炎平道:“我说二哥,你可真是不知道死活呀。这分明是父皇把你与曹相拆开了。算了,反正你是个憨货。曹相找人在父皇面前说说,也不会真为难你。” 陈炎佑不太明白,正想问陈炎平为什么陈解要为难自己,那朱成贵倒是说话了:“六爷,您就别为难二爷了,您也知道二爷是什么脾秉。” 陈炎平抖着双肩就走了上去,笑道:“朱大人,你好脾气呀,给二哥把关了没有?” 朱成贵说:“臣非阁员,也仅仅只能帮二爷看看而已。” 六部尚书虽然在内阁值班,却不是内阁成员,内阁的主要成员是宰相曹宾,还有两个平章知政。一个叫卢胜用,另一个叫吕显希。 陈炎平笑道:“曹相、卢相、吕相都不在,可别闹出来事情来。可别什么奏本都往父皇那里递,再出来一个赵传贞可了不得。”陈炎平想把话挑出来说,好向朱成贵摊牌。 朱成贵觉得陈炎平话里有话,但也不接陈炎平的茬,他说:“六爷以前就说过朝里大半都不是什么好鸟,像赵传贞、任佑山那样不怕死的敢直言上书的人不多了。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炎平接口道:“说的也是,不抄家个个都是清官,抄了家个个都是张世丙,哈哈。” 二皇子陈炎佑有些听不下去了,坐在原位说:“六弟,我知道你爱闹,可内阁真不是可以胡闹的地方。”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道:“二哥,六弟我是在帮你呢,你给人卖了还不知道呢,你倒是说起我来了。万一奏折里再出一两个宋第那样的江洋大盗,传到父皇耳朵里怎么办?哦对,朱大人是刑部尚书,在刑部就能把案子压下去了,也不会传到父皇耳中。” 朱成贵苦笑一声,心道:“六爷,您知道就知道,何必说出来呢,二爷是憨可不是傻。还怕他听不明白怎么着。” 朱成贵口中却说道:“二爷,您别理六爷,六爷这是让皇上给涮了。六爷封了王,皇上怕六爷还像以前一样不懂规矩胡闹,就故意让他进宫,然后还不让他出去,弄得六爷没地方睡。这是在教六爷做人呢。六爷有脾气没地方发,所以才到内阁来胡闹。” 二皇子陈炎佑听出来陈炎平话里有话了,亲兄弟谁不知道谁。但他真听不明白陈炎平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得朱成贵这一解释也明白了许多。 陈炎平被朱成贵看破,白了他一眼,又问道:“对了,今天有人弹劾老舅爷李在的先没有?” 朱成贵道:“李侯爷不在军政多年,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弹劾呢?六爷说笑了。” 陈炎平又说:“对了,来之前本来想在侍卫值班房那里讨碗水喝,可副统领丁将军不在,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朱成贵道:“臣是朝臣,怎么可能会知道禁军的事呢。六爷真爱开玩笑。”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本王还以为丁将军去巡视慈宁宫了,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两个外国的奸细,蒙古的刺客什么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内阁2 朱成贵觉得陈炎平越来越不像话了,再看看二皇陈炎佑,他正看着这一边呢。 正要把陈炎平的话压下去,陈炎平却道:“本王看看二哥批过的奏折,曹相不在,别让你这个朱头肉蒙了。” 陈炎平冲着朱成贵笑了笑,不再说宋第案,而是拿起了朱成贵身边的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其实不只是陈炎平担心陈炎佑不会批奏折,连皇帝陈解也在担心,所以安排了这一天朱成贵在的时候来批。其实就是让朱成贵过个目。应该发的不应该发的朱成贵做了这久的官,他心知肚明。但是他不像曹宾那样,能帮着陈炎佑批,陈解想看到的,就是陈炎佑自己独立完成。所以在陈炎佑批的时候朱成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等陈炎佑批完以后,让小太监递过来,自己再看一遍,再把自己的意见写成小条子,再夹进去。然后才能送到陈解面前去,这已经是内阁的活了。 陈炎平看着自己拿起来的第一份奏折,摇着头,对一边的陈炎佑问道:“二哥,这个折子你看过了?” 陈炎佑瞄了一眼,没看清,陈炎平说:“是洛阳令弹劾皇叔洛阳王的折子。” 陈炎佑笑道:“当然看过了。看过了才会汇总到朱大人那里,等父皇看过了,然后才分类下发的。不过最近父皇都没什么心思看,都是叫我直接按曹相的意思写上朱批就直接下发了。” 陈炎平摇头叹道:“我说二哥呀,这些年你到底跟着曹相学了些什么呀。” 陈炎佑不明所以,道:“读书,学政呀,六弟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站起来走到陈炎佑身边,说:“你看看你自己拟的什么票?” 陈炎佑看了一眼道:“送到宗人府查实呀,章程上不都是这么做的么?有什么人弹劾,不都是应该先核实么?” 陈炎平一副败给了陈炎佑的样子,他说道:“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呀?”陈炎平又看看值班的这些人。小太监们开始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得罪六皇子。安庆生亦是呆在一边,他知道这份奏折一定有问题,出事的时候最好别说话,多磕头少说话,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陈炎佑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呀,六弟怎么了?难不成这样写还不行么?” 陈炎平又问道:“昨天已经批了的折子都没有下发吧?” 陈炎佑哪里知道这些事,道:“这个……不知道呀。”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一定在内阁的什么地方。” 那安庆生这时才开口说道:“六爷,奴才知道哪里哪,是奴才经的手。本来昨天是来内阁送一些批完的折子下发,再拿一些回去给皇上。曹相说皇上病情未愈,别给太多,而且时间不早了,也不好下放,所以有一批奏折还在内阁,。” 陈炎平道:“快去找,里面应该有一份皇叔的请罪折子。” 陈炎佑听得糊涂,问道:“六弟,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道:“曹相这老师到底怎么当的,还是二哥你天生就笨呢。”陈炎平是谁都敢骂,这位准太子陈炎佑一样被骂,但与大皇子不同的是陈炎平骂陈炎佑,陈炎佑从来没有生过气红过脸。 安庆生一转身,拿着一个折子就过来了道:“六爷,您可真是神了,就放在第一个,一眼就看了见了。” 陈炎平拿起来递给了陈炎佑,陈炎佑接过奏折,很是疑惑的问道:“六弟,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道:“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你先看看昨天是怎么批的。” 陈为佑很认真得看了看,道:“这是皇叔自己上的请罪折呀。原来昨天父皇已经批过这事了,申斥了一下,让洛阳王闭门反醒,那今天这折子怎么批呀,六弟,你怎么知道还有一道折子的?“ 陈炎佑一面迷茫。陈炎平道:“真费劲,那什么,朱头肉,你跟他说,本王被二哥气饿了,有东西吃没有,先垫补一点。” 那朱成贵放下手的工作,也不站起来,只是扭着头说道:“二爷,这……这怎么说呢。” 内阁房里是有糕点的,早就备下了,不是什么宵夜,而是常备的,怕阁臣们突然饿了,皇帝不差饿兵,更何况是阁员。 陈炎平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含糊得说:“实话实说,反正他都听不懂。” 朱成贵本来不想多说,陈解早就对他有过吩咐,让二皇子自己批,现在如果不说,陈炎平是会闹起来的,谁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朱成贵不得已,这才说道:“是这样的二爷,地方上的上奏折进来的方式与朝官上奏折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有爵位的,以及御使是有专门人的送进宫里的,而地方上的,要层层逐递,所以地方上的奏折会比洛阳王的奏折晚那么一两天。” 陈炎佑点了点头好似明白了,陈炎平又道:“这是曹相留了一个心眼,怕你不知道怎么批,把昨天的折子扣下了没有下放,那是专门留给你看的,你却找都不找。这要是没有曹相撑着,真不知道二哥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陈炎佑道:“我,我真不知道,六弟你是怎么知道?那现在这折子应该怎么办呀。” 陈炎平道:“宫里当官的,谁不知道呀,也就你了。还能怎么批呀,留中了,然后给洛阳令一个申斥,告诉他要弹劾皇亲国戚到宗人府去,让宗人府的人上折子,要是那个洛阳令不长眼,再接着上奏折,你就连着这个给他退回去,就说案子已经结了,骂都骂了,再多事就该他找倒霉了。明白了吗?” 陈炎佑半懂不懂的说:“好像是有些懂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真累。反正也无所谓,明天你未必会接着批。” 陈炎平说着,随手又拿起了另一份奏折,不同的是,这一份是放在陈炎佑桌上的,没有批过的生肉。 陈炎平一边拿东西吃,一边看,还一边笑,嘴里还说道:“有意思,这个有意思。哈哈,比看春宫图还精彩。” 陈炎佑被陈炎平的话吸引了过去,问道:“六弟,什么精彩。”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朱大人自己的奏折。是关于一件案子,一件没有死人的刑案,居然犯的上让朱大人上一道折子递到父皇跟前去,你说有意思没有?” 陈炎佑问道:“是钦案吗?” 陈炎平笑道:“不是,全是平头百姓的事,还是在一个偏远的清水县发生的事。” 陈炎佑想了想,道:“好像有点印像,不太记得了。六弟你说说。” 陈炎平看了一眼朱成贵,发现朱成贵也在看他,然后朱成贵心虚的低下头写字。 陈炎平这才道:“说是清水县有这么一个桑农,四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都是人丑惹的祸,驼背也就算了,还麻子脸,外带斜眼,还兔唇,长成这样也难怪没媳妇,好在人能干,住在桑田里,没日没夜的干活,省下了二十两银子,让媒人给自己保个媒,这桑农也是丑的出了名了,县城里里外外,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嫁的。找了半年,突然有盼头了,是城外有一个户农,老父死了好几年了,家里有一个哥哥,已经成亲了,但他还有一个妹妹,没成婚,收了人家媒人二十两银子,商定了婚事,这哪里是嫁妹妹,是卖妹妹了。这要是让十妹知道了,她非剁了那个混人哥哥的手。” 陈炎佑道:“哦,六弟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案子,那个妹妹当晚拿了一把菜刀就去了桑农那里,要杀那个桑农,但她是一个弱女子,而那个桑农的力气又大,还发现的还早,连伤都没伤着,女子扔了刀就跑了。第二天桑农报了官,把夜里的事都跟县令说了。曹相对我说,县令是有本事的,就联想到了她的婚事,当天就把那个女子抓来了,大堂上一审,直言不讳,还真是她做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桑农可丑出名声了,连家住哪里都知道了,也许是他哥告诉她的。要不然她哪里知道自己要嫁的是哪一户桑农呢。” 陈炎佑道:“这个案子上个月大理寺就联名上书过呀,怎么朱大人还上书呀?”陈炎佑不解的看向了朱成贵。 陈炎平呵呵笑道:“别为难人家朱头肉了。” 朱成贵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显得心虚了,于是道:“二爷,您看着批就是了。” 二皇子陈炎佑怎么也不理解,道:“这案子为什么会拖这么久呀?大理寺又要退回刑部重审,刑部又把案子送到大理寺,这没完没了的。好像都过了大半年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什么,二哥,当时曹相是怎么办的,你就怎么办。别惹事,就当一个乐子听听。挺有意思的。” 陈炎佑道:“不是,六弟,你跟我说说,我想不明白,一个很简单的案子呀,案情很明了,根本没有出入,怎么就拖来拖去的?好像连曹相也不办,任由刑部跟大理寺打嘴战。”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内阁3 陈炎平笑道:“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应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一些,反正你平时也不精明。” 陈炎佑说:“我就是想知道,六弟,你机灵,告诉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道:“你知道当时县令是怎么判的吗?” 陈炎佑道:“这我知道呀,曹相说过,清水县令根本没判,直接把卷宗上交到了刑部。曹相当时还说,这个县令是个人精,把麻烦直接推给了朝庭。” 陈炎平偷笑道:“那你问问朱大人定的是什么罪,刑是怎么判的。” 陈炎佑看向了朱成贵,朱成贵没等陈炎佑问,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而对二皇子陈炎佑道:“判的是谋杀未遂,流放嘉峪关充役。” 陈炎平又道:“大理寺是怎么判的?“ 朱成贵接口道:“谋杀亲夫,忤逆长辈,两罪合一,判凌迟。” 陈炎佑倒吸了一口气,惊愕道:“差这么多?” 陈炎平道:“二哥这回清楚了吗?” 陈炎佑迷惑的说:“这么一说,我更不明白了。” 陈炎平笑道:“还是别为难二哥你了,刑部认为,没拜堂,没婚书,不算是成亲,自然就不能算是谋杀亲夫了,至于忤逆罪,汉国律法里写着呢,忤逆是指忤逆长辈,都说长兄如父,但还不是父辈,所以犯不上这一条,最多了是杀人未遂。” 陈炎佑点了点头,再问:“为什么他们不量商一下,把案子结了呢?怎么大理寺老让刑部重审,而刑部还是那一套递上来?” 陈炎平笑着对朱成贵说:“朱头肉,这折子是你刚刚硬塞进来的吧,想乘着皇上没空看,二哥对这样的事不熟,再在二哥耳边吹个什么风,把奏折批了,把案子做实了是吧。” 朱成贵道:“六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陈炎佑也道:“六弟你怎么这么说朱大人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怕案子不是第一次往内阁里送,一件地方上的案子而已,能闹到内阁来,父皇一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还闹了这么久,可见连父皇都不知道怎么断,二哥你凑什么热闹呀,直接打发回去,他们再上奏折的时候,那是几天后的事了,父皇身子也应该好了,也就不关你的事了,让父皇接着烦去。” 陈炎佑道:“这样不好吧。” 陈炎平道:“一边是法家严治,一边是儒家仁治,这可不是什么小案子,在他们眼里,是国策!这案子要是在你手上断下来了,明天朝会上法家儒家两班人马不管是什么太子党大爷党立刻就能在宣政殿里打起来,父皇还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没办法管,你信么?所有源头都在你这里,你扛不下来,还是留着给父皇自己断去。你要是断了这案子,大哥那里,还指不定怎么弹劾你呢。法家要是打赢了,大哥弹劾你不仁,儒家要是打赢了,大哥弹劾你枉法。到时候我看曹相能给你出什么主意渡过那样的难关,你就别给曹相添麻烦了,照我说的去做,准没错。” 朱成贵苦笑道:“六爷,您比皇上还能打马虎眼。” 陈炎平呵呵笑道:“谁叫本王是糊涂六王呢,应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别犯聪明。” 陈炎佑道:“真是这样……那,那朱大人,这……” 朱成贵知道陈炎佑不好意思说让自己把奏折拿走。朱成贵道:“二爷,臣不为难您,您就照六爷的话办吧,免得六爷说臣夹塞。” 陈炎平看着奏折堆笑道:“这里还有一份奏折参他朱成贵的呢。” 朱成贵摇着头,道:“六爷,您别参和了行吗。平日里也没见您对政事这么用心。” 陈炎平笑道:“朱头肉,这可是翰林参的你,说你刑部不管事。怎么了这是?” 朱成贵无奈的说:“一对翰林夫妻失踪了,这案子霍大人在跟着呢,说是参我,其实是在参霍大人,霍大人是大皇子的人有些翰林不好直接参他,所以就参臣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行了,看下一道折子。”陈炎平发现看奏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陈炎佑为难的从中取出一道奏折来,说:“起先看见了,本来没想拿出来的,曹相曾对我说内阁里的事不应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兄弟也一样。不过六弟今天帮我了,就给你看看吧。” 陈炎佑说的很是神秘,陈炎平接过奏折打开一看,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炎佑道:“六弟,你怎么了?有人弹劾你,你还笑成这样。是不是吓傻了。” 朱成贵虽然不知道那个奏折里写的是什么,但一说到弹劾陈炎平,也笑了起来,陈炎佑有些无语,朱成贵笑道:“二爷,您就别瞎操那个心了,弹劾六爷又能怎么样?这是哪个傻蛋当官当傻了吧。二爷您就不应该拿出来,您这一拿出来,说不定六爷回去后会变着法子收拾那个人呢。” 陈炎佑看了看朱成贵,又看了看陈炎平,道:“六弟,弹劾呀,你就真不怕吗?万一这个奏折被父皇看到……”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就多谢二哥帮忙了,你可千万一定要送到呀。”陈炎平着,把奏折递给了朱成贵。 朱成贵接过来翻看完奏折,又是可气又是可笑。骂道:“当官当成这样,礼部都没人了吗?赵同和也不知道管一管。还有规矩没规矩了。” 陈炎佑问道:“怎么?你们都不担心?” 朱成贵道:“臣倒是为这个写奏折的人担心,真递上去,丢官都是轻的。” 陈炎佑怎么也想不明白,道:“六弟,这是怎么回事呀,奏折里说你打了齐国的皇子呢?把这皇子怎么来的,怎么在青楼里得罪了你,你是怎么打的他,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不是假的。” 陈炎平道:“真的,他还少写了呢,我还讹了他一万两银子!” “阿!”陈炎佑大惊失色。 朱成贵偷偷一笑。 陈炎佑问道:“六弟,你是不是之前就写过什么请罪折子,在这个折子来之前已经送到父皇那里去了?”‘ 陈炎平道:“二哥,就我那狗爬字,写出来能让人看清楚就了不得了,还写奏折。不管写了什么,就冲着那几个狗爬字父皇也能把我拉出来打一顿。想什么呢你。” 陈炎佑道:“那,那我就真不懂了。朱大人,您能不能解释一下。” 朱成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应道:“这事……,真不好说,也解释不清楚,简单一点的来说,就是,齐国这个皇子根本不存在,要是有,也是假货,别的嘛,二爷,您就别问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二哥呀,这事你理解不了,这么说吧,你要是想把这个写奏折的傻瓜蛋害了,就把这奏本递到父皇哪里去。对了,这奏折是谁写的,朝堂上面可都是人精,不可能有这样的愣头青吧。” 朱成贵又看了一眼奏折,道:“礼部主事杨宜。” 陈炎平问:“他哪里冒出来的,这是谁的人马?” 朱成贵道:“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不是跟您赌着气,差着皇上二十四万两银子吗?听说是大皇子收了他一万两银子,把他弄到了礼部主事的位置上来,不过这话也不准,大皇子在吏部就只有一个主事李茂成,没什么能说的上话的人。要把他安排上来有点难。就当作一个笑话吧。” 陈炎平笑骂道:“别跟本王打马虎眼,你是做什么的本王会不知道?说说,长夜漫漫,想在这里睡着了,还真是一件难事,就当作解闷。” 陈炎佑也有感兴越听一听,他知道陈炎平是一个机灵的人,也知道朱成贵是个刑部尚书,但却不知道陈炎平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无法理解朱成贵到底是做什么的。 朱成贵看了看陈炎平,又看了看陈炎佑,意思很明白,就是陈炎佑在这里好多话不能明说。 陈炎平回头对陈炎佑道:“二哥,今天的事可千万别说出去,那些折子都是你自己批的,谁都没说过什么,知道不?要不然你六弟真能被父皇吊起来打。” 陈炎佑点了点头,陈炎平还是不放心,道:“二哥,我知道你是一个老实人,说话一定要算数,包括曹相,也不能说。” 陈炎佑又点了点头,陈炎平一指边上的太监,道:“还有你们。” 那些太监低下了头,当作没听到。 陈炎平道:“朱头肉,你快说吧。” 官场上自有官场的默契,但那一位二爷,好像跟那一位杨宜一样,也是一个官场愣头青。朱成贵想了想,觉得其实说了也无所谓,就算是给皇上知道了,给曹相知道又能怎么样?反正他们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朱成贵道:“是这样的,上一个礼部主事呢,调回翰林院去了写东西了,有一个举人,就是那个杨宜,就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一万两银子,送给大皇子了,于是大皇子就找了四皇子,两人把银子给分了,于是四皇子找赵同和,把安排主事的事说了,赵同和本来就是四皇子的人,一说就说通了。可还要过吏部这个坎,吏部尚书陈元龙是个水火不进的人,决不会买官卖官。怎么办呢,吏部主事李茂成去当说客,让陈元龙暂时别得罪大皇子,好像陈元龙后来也跟曹相说了这事,反正这礼部大部份主事,也都是闲职一个。卖个面子,就过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内阁4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看是曹相想拿住大皇子买官卖官的把柄吧,就看能不能找到收银子的证据了。大皇子那里有一个叫袁作其的,听说有一些个头脑,不会那么轻意的被人找到把柄的。我说最近怎么大皇子跟四皇子越走越近呢,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陈炎佑道:“朱大人,您……无凭无据的,这么说大哥,不太好吧。” 朱成贵谦虚的说:“二爷教训的是,传言,都是传言。刚刚说过了,就当作解闷,二爷别往心里去。” 陈炎平笑道:“是不是真事,二哥回去问问曹相不就知道了吗?” 陈炎佑道:“曹相没跟我说过这事呀,应该不是真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二哥呀二哥,你可真单纯,曹相做的对,这种事还真是不能让你知道。再说了,有多少事你知道呀,批个奏折还分不清楚是是非非的,这还得怪曹相,有些事也应该教教你了。朝里面的人精太多,写个奏折还绕着弯的骂人。什么太子党,二爷党,清流法家儒仕,你都分不清,有些事可大可小,所以我就不太愿意参和政事。今日就让弟弟我教教你一些浅薄的东西。” 朱成贵摇着头,有些受不了陈炎平的老成,更受不了陈炎佑的单纯。 陈炎平再次回到陈炎佑身边,拿起了另一个折子,翻开看了两眼,递给了陈炎佑,道:“二哥,你看看,这折子,你应该怎么批。” 陈炎佑接过奏折,仔细的看了一遍,说:“这是工部催要治河款的折子,有什么问题吗六弟。“ 朱成贵很是诧异,双眼远远的注视在那个奏折上。陈炎佑发觉得了朱成贵的眼神,他想不通,这样的折子年年都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看自己。 陈炎平道:“二哥,你就说说,你怎么批?” 陈炎佑不假思索的说:“折子里说桃花汛很快就要到了,银子再不下来,再不修一修,怕是会引起大灾。” 陈炎平追问道:“我是问你应该怎么批?” 陈炎佑说:“给银子呀,不然怎么办?” 陈炎平将双手放在桌上,把头伸向了陈炎佑,像审问犯人一样死盯着陈炎佑的回避的眼神。陈炎佑自己也觉得可能是说错了。 陈炎平冷冷的说:“银子哪来的?” 陈炎佑低头说:“国库里呀。” 陈炎平摇着头,抽动着嘴角,道:“曹相国有没有告诉你现在国库里有多少银子?” 陈炎佑抬头看着陈炎平,急等着陈炎平向自己解惑。 陈炎平道:“现在国库里怕是一两银子都没有。如果说的没错,可能还欠着工部的银子呢。” 陈炎佑惊愕的说:“怎么可能,六弟,你又不是周频文,怎么可能知道国库没银子呢?” 陈炎平道:“国库要是有银子,父皇就不会在元宵节外出皇宫出去赏灯,我的产业更不可能被查抄,父皇更不可能从我这里讹走二十四万两银子。” 陈炎佑停顿了一下,道:“不是还有税收吗?” 陈炎平冷笑一声:“二哥,你知道什么是税收吗?汉国的税收是什么时候收吗?” 陈炎佑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是真不知道,而是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问。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这是常识呀,曹相应该教你的,这老狐狸,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不肯跟你说。那六弟今天就好好的跟你说一说。” 陈炎佑道:“六弟想说什么?” 陈炎平站直了身子,托着桌子的手也离开了,放在了身后,他说:“汉国实行的是两税法,分夏秋两税,正月刚过,夏税还没有开始收呢,国库哪里来的银子治河?” 陈炎佑想了想,道:“我不懂了,那以前也有这样的折子呀。” 陈炎平冷笑道:“你刚刚看见朱头肉的表情了吗?”陈炎佑不知道陈炎平想说什么,陈炎平转向朱成贵,道:“朱大人,您虽然在刑部,户部的事,也应该知道一些吧。这里面的猫腻本王不合适说。都知道本王不参政,若是说了,二哥一定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你说出来会好一些。” 陈炎佑问朱成贵:“朱大人?六弟说有猫腻?是什么意思?” 朱成贵十分为难,没有正面回答陈炎佑,而是对陈炎平道:“六爷你别这样,二爷天真烂漫……” 陈炎平一声大喝打断朱成贵的话:“难道你真不知道父皇的心意吗?二哥是储君!他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曹宾其心可诛!一个储君不知道税法,不知道民生,不知道朝堂之上你们这些老狐狸的想法,以后怎么治国。荒唐!今天不说别的,就说这个折子!朱成贵你明明白白的说!” 陈炎佑发觉了这个折子里一定有问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恭敬的站了起来,给朱成贵深深的鞠躬。说:“请朱大人教我。” 朱成贵受宠若惊,也站了起来,道:“二爷,您坐下,不必施礼,臣当受不起。这种事不值一提,以前也常有。” 曹宾之所以不跟陈炎佑说这些阴暗面,是怕陈炎佑听了学坏,而朱成贵这些人,不是太子党,根本不可能去教他怎么做。于是陈炎佑对这样的事从来都是懵懂的。 陈炎佑坐了下来,朱成贵这才安下心来,把椅子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陈炎佑,这才说:“是这样的,治河款的事一般来说前一年申报,然后第二年初的时候定下核定份额,到秋收以后拨款派发。而且是秋税以后河道衙门先治河,然后再拨款。也就是说,即使是桃花汛,治何的款项也是前一年就拨下去了,臣不是经理户部,所以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朱成贵说的有一些含糊,陈炎佑听的云里雾里。陈炎平解释道:“也就是说,就算是工部上了折子,桃花汛再急,也不可能会给拨款的!因为根本没有银子可拨,只能等发大水,变成了灾,再找户部要粮赈灾,豪绅筹款。国库一个铜板也不会出的。” 陈炎佑道:“那,那工部尚书赵朋达为什么要上这么一个折子呢?他们不知道吗?”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就这样,你怎么批?” 陈炎佑道:“那,那就先问问户部,先看看有没有银子,实在没有银子,看看哪里能筹到一些,有多少算多少。” 陈炎平哈哈大笑两声,才说:“就算是秋税后给他们拨了银子,有一半用到了治河上面,就算是天大的恩惠了,为什么年年修堤,年年治,年年灾?” 陈炎平将陈炎佑问住了,他这些年也是看了不少这样的奏折,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陈炎平说:“不说别的,就单说赵朋达,明知道根本要不来银子,要来了银子也不可能送到河道上去,他为什么这么做?” 陈炎佑被说蒙了,陈炎平解释说:“工部尚书赵朋达是大哥的人,两个侍郎,一个林章佩是二哥你的人,一个张正游是四哥的人,三哥的人被你的曹相,还有四哥赶在了外面。这些曹相应该没跟你说过吧。” 陈炎佑摇着头,陈炎平又说:“工部是花银子的地方,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装,能捞一两是一两,银子贪了,河没人治,怎么办?发了灾,谁来负责?他赵朋达当不起,他是工部尚书,多多少少知道什么时候会发水,发多大的水。” 陈炎佑有些不相信,说:“六弟,你这话说的,老天爷的事,谁能说的准,也许什么时候发大水能依惯例、天时推算出来,可发多大多怎么会知道。” 陈炎平摇着头,说:“称水!只要称一称黄河水的轻重也就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至于怎么称,你问问工部的林章佩就知道了,他是工部侍郎,是你太子党一脉的,他会告诉你。” 陈炎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 陈炎平说:“受了灾,怎么办?赵朋达这老货,他早想到了,今年是会发大水的,于是他先上一道折子,就说银子不足,修不好河,等哪一天真出事了,就没他赵朋达的事了!他就说自己上过折子,没准下来,于是受了灾,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炎佑点着头说:“原来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呀。曹相说过好多奏折都是官样文章,按六弟这么一说,这应该就是曹相口中所说的官样文章了。” 陈炎平心里很不舒服,他终于知道陈解为什么要让自己呆宫里,变着法子让自己来内阁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二哥平时很少出宫到街面上逛逛吧。我算是明白父皇的用意了,父皇要立储,一直定不下心来是不是要把你扶正,因为你心里存在太多的懦弱与无知了,可笑那曹相也护犊子,朝里朝外一些阴暗的东西根本不跟你说。在你眼中大汉朝是朗朗乾坤。我大汉朝的储君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呢!我常在井市走动,所以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父皇今日的用意是让我教教你,让你明白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内阁5 陈炎佑说道:“今日是父皇的意思?” 陈炎平生气的说:“刚刚你没听到朱胖子说我让父皇给涮了么?” 陈炎佑说道:“哪里有时间出去呀,要进宫问安,学政,还要读书。哪里像六弟这样,那么有时间,这外面什么样子?与奏折中不一样么?要是不一样,他们不是在欺君么?六弟我可听说你是长安城一霸呢,你可别胡说。”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长安一霸,说的好,二哥呀,你知道我手上有四家妓馆,里面姑娘无数,个个美貌天仙。” 陈炎佑笑道:“六弟有眼福,二哥我可没那空。”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为娼吗?” 陈炎佑愣了愣神,陈炎平道:“也应该让你知道一下这天子脚下是什么样子了,良家女子只要有一条正经出路,用的着为娼吗?” “六爷!”朱成贵想打断陈炎平的话,因为陈炎平今天的话有些多。有一些陈炎佑也许还接受不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朱大人,您先坐着,我们兄弟两聊聊天。” 陈炎平盯着陈炎佑的眼眼,道:“二哥,只要有办法,谁愿意把女儿卖进青楼?” 陈炎佑摇了摇头,陈炎平才说:“一受灾,灾民们拿着流引,一个县一个县的流窜,到处找吃食,就这样,还有饿死的。只能卖儿卖女,有点姿色的卖进青楼,也算是一条活路,可我只有这么四家青楼,买不下那么多人呀,我还要赚银子,就算是我一钱银子也不赚,又能买下多少人呢?能救活多少呢?知道长安城里为什么那么多人口吗?十个里面有五个祖上就曾经是这样的流民,到长安城来混吃的,真正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没有几个。” 陈炎佑低头沉思,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陈炎平道:“二哥,您没去街面上走,可能没见过,六弟我可是见的多了,饥民饿的两眼发绿,倒在路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拿一根枯草,插在儿女的头上。” “六爷!”朱成贵蹭的一声就跳了起来,连着椅也踹动了一下。“六爷,别说了,这些话我们自己发发牢骚就行了,二爷他不懂这些。天下本来就是这样,古往今来……” 陈炎平怒道:“正是因为他不懂,才要说。不懂不懂,这是借口吗?将来二哥当了皇帝,你们还能这么说?” “让他说!”二皇子陈炎佑也站了起来,他也听出来些什么了,他问:“六弟,插支枯草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反倒是坐下了,道:“二哥,曹相教你读书的时候,就没教你看过史书?我看有吧,里面写着的插标卖女,易子相食,对你也许也只是文字而已。” 陈炎佑的手有些发抖,书里读的只是文字,要是真看见了,又是另一翻感受。“这,这是在插标卖女?” 陈炎平呵呵笑道:“二哥,坐下吧,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空到街上看看就知道了。” 陈炎平转而对朱成贵道:“朱头肉,本王王府里有多少人,你应该比本王还清楚吧?宋玉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朱成贵坐了下来,道:“洛阳宋氏,当初战乱,迁往荆州,后来荆州大战回迁洛阳。这个宋玉长的武英俊朗,武功不凡。”果然朱成贵是在调查自己,或者说他把宋玉的底查过。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这个宋玉曾对我说起过一件事,说是逃难的时候,有人驾了一口大锅打算把刚刚抓到的野兔煮了,不煮还好,一煮呀那些个饿民们全都闻到了香气呀,全都跑来了,吃的那些个饥民们坐在地上直打饱嗝。” 朱成贵偷看了一眼陈炎佑,轻轻的坐了下来,一句不发。 而陈炎佑舒了一口气,说:“灾年之事,能猎到野味也算是幸事了。我虽然有些对事世有些蒙懂,但还不是晋惠帝叫人食肉糜。六弟今天说的事,我记住了,这比到曹相那里上多少课都让人记忆呀。” 朱成贵听完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如何再往下做工作了。 陈炎佑突然呵呵一笑,道:“六弟,你又耍我,是你编出来的吧。我不笨,一只兔子能够多少人吃,还个个打饱嗝。” 陈炎平冷笑道:“那二哥觉得他们是如何吃饱的呢?” 陈炎佑愣了愣,知道陈炎平话中有话,“我原来也是不懂的,只是后来懂了,宋玉对我说,反正都是肉,谁的肉不是肉呢,管他是什么肉,吃饱了再说。反正都在抢肉吃,只要推一把,掉下去一个人,肉不就多了吗?” 陈炎佑听得胃中一阵阵作呕。朱成贵赶了上去,连忙拍起陈炎佑的后背,陈炎平看着陈炎佑要把胆汁吐出来的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朱成贵道:“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陈炎平坐在椅子上,把两只脚抬到了桌子上呵呵笑道:“这不正是父皇的用意么。只是觉得二哥太单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事世,什么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话说回来了,要是父皇看见这个折子知道他会干什么吗?他会先叫赵朋达把有隐险地方报上来,再把御使台的人派出去,查账,先杀几个贪官,把河先修上。养那么多肥官干什么?还不是这个时候杀了用的。” 朱成贵扶起了陈炎佑,把茶水递上去让陈炎佑漱口。陈炎佑这才回过神来,道:“六弟,按你说的,别的不管了,这个折子,就发回工部,让赵朋达列个单子出来。至于查不查贪官,父皇自有主意。” 朱成贵道:“二爷,别听六爷的,他世故着呢,你可以按原来的意思,让户部跟工部打嘴仗去。”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朱大人,你还真能圆。随你们怎么写吧,反正不关本王的事。” 陈炎平放下脚,又拿起来了份奏折,然后又把脚翘到桌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陈炎平看着奏折呵呵一笑,道:“兵部尚书张兵真有意思哈,难怪呢,能当的上这么大的官,原来全靠这个呀。”陈炎平说着把奏折往桌子上一扔。 陈炎佑拿起来看,一看吓了一跳,道:“这可不是小事,要不,现在送到龙辰殿去吧。”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二哥呀,官场呢,你要看透,面上看的急的呢,其实都不急,看似不急的呢,其实都是十万火急,文臣武将们虽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毛病,但是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有一定的能耐的。” 陈炎佑道:“二哥,难道这里面也有猫腻?”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不关你的事,是父皇的事,你无兵权,这事你就别管了,就直接以军机事上报到父皇那里,让父皇自己做主便是。” 陈炎佑对朱成贵问道:“朱大人,您看看。” 朱成贵拿起来看了几眼,合上,呵呵笑道:“按六爷说的做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炎平佑道:“西北羌人有做乱之势,已经集结了近三千人马了,怎么会是小事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什么,二哥,你猜这位在京城当大官的兵部中堂张大人,是怎么知道羌人的事的?” 陈炎佑愣了愣,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以他的智商是没办法理解的。想来想去,却说:“听说征西将军王辅臣反相已现,难不成兵部尚书张兵张大人的消息是从王辅臣那里来的?他们勾联了?” 朱成贵和陈炎平同时哈哈笑起来,朱成贵耐心的说:“二爷,您是刚刚被六爷吓坏了,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想,不是那样的,是皇上怕京中的那些兵卒坐的太久了,忘了打仗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让张大人报一下军情,然后派一两万人马过去。打一仗,反正能达到练兵之效就行了。” 陈炎平说:“新兵怕炮,老兵怕号。没见过血的都不能算是老兵。” 陈炎佑问道:“什么叫新兵怕炮?什么又叫老兵怕号?” 朱成贵笑起来全身的肉都在颤动,刚刚陈炎佑明显是受了惊吓,就趁现在说点轻松的,他说:“新兵怕炮呢,说是的行军的时候,一听到炮声,必是有敌来袭,这新兵蛋子一听,就到处乱跑,管都管不住。” 汉朝是已经有炮了,但不是现在话意义上的火炮,发明了鞭炮的民族,怎么可能不知道火药能干什么呢,但由于火药还是很低级的,没办法变成武器,而且还不好制做,军事上,是用于发令的,只要炮声一响,方园五里之内都能听的到,这就是进攻的命令。战场上一般用鼓,只有偷袭的时候用炮,一来传信,二来能吓到敌军。 陈炎佑问:“什么是老兵怕号?” 朱成贵道:“军中,以击鼓为进,击锣为退,这号声呢,是用来紧急集合兵士的,一听到号声,必有战事,老兵在战场上不怕死,但牵挂太多,出征前会比新兵更胆怯,要对家人做各种交待。” 陈炎佑点了点头,又问:“父皇要练兵?”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史1 陈炎平道:“何止是要练兵,差点就要跟齐国打起来,要不是大家把这老头子按住了,指不定征东将军吴观赴任的时候,就把京城卫戍军也一起带去了。” 陈炎佑大吃一惊,问道:“六弟,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道:“昨天父皇赐宴,不是把我叫到他那一桌去了吗?跟那些将军说话的时候听来的。” 陈炎佑又好像明白了一些。问:“朱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二哥,您是真不知道朱大人是干什么的?” 朱成贵咳了两声提醒陈炎平别乱说话,陈炎佑却傻傻的问道:“朱大人不是刑部尚书吗?” 陈炎平想了想,道:“没事,以后你要是继承了大统,就会知道的,朱大人是个勤快的人,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做。” 陈炎佑没听的太明白,朱成贵的反应很大:“六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脏活呀,放在皇上跟前,那都是正经事。” 陈炎平道:“你那些烂事,谁愿意理你呀,叫你的人手脚干净一些哈,别往本王府上再派人了。” 朱成贵问:“那大皇子的人真进了你的府里了?你真的给做了的? 陈炎佑听不明白:“你们说什么呢。” 陈炎平咳了一声,道:“没,没什么,聊天呢。那个张兵的奏折呢,你就夹个条子,写上,军机大事,父皇亲视就成了,父皇如果问起你应该怎么办呢,你就说,当委派一小将,足摄边垂。要是问你派多少人合适,你就说五千人马。” 陈炎佑含糊的应了一声。朱成贵却对陈炎平道:“皇上此计,一举三得,一是练了兵,二是试探王辅臣,三来也能杀杀这些羌人的气焰。” 陈炎佑问:“试探王辅臣做什么?“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一眼,觉得这个准太子有的时候是傻的可以了。 陈炎平道:“这事,你呢问问曹相,估计曹相也不会告诉你太深,为这事,最苦的还是本王。” “怎么苦了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炎佑问。 朱成贵搭话:“六爷,皇上真给您安排下了?”朱成贵是做秘密工作的,关于王辅臣的女儿与陈炎平的婚事,早就有消息传到他手上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是呀,安排下了,日子没定,苦了本王那些个小情人了,她们还等着本王娶她们做王妃呢,她们要是知道还指不定要去哪条河里徇情寻死呢。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先娶几个小的进家里?王辅臣的女儿不知道愿不愿意,本王估计王辅臣自己就能怒而发兵,算是有个造反的由头吧。” 陈炎佑发现自已在内阁这么多年,全都白坐了,他们两个说话,自己完全是听不懂:“六弟,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朱成贵道:“二爷,是这样的,皇上想让六爷娶王辅臣之女为王妃。听说是个出了名的大美人。” “呸!”陈炎平啐了一口,想了想,说:“朱头肉,你脑子好使,教本王个办法,本王的那些个小情人现在怎么办?” 朱成贵傻笑道:“您的那些个姘头自己想办法去,哪里惹的风流债哪里还去,臣可不懂这些。”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脸,说:“你这肥头大耳的,会不懂男女之乐?” “你去忘冬堂问问也会知道臣是真不懂。”朱成贵还在狡辩。 陈炎平想了想,道:“好像是听见她们有这么说来着,进了青楼给了银子,就是不用。朱大人,您玩的什么新玩意呀?像郭援那样家里老婆管着?你不像惧内的人呀。”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都把人派到臣家门口去了,就没人跟你说过?臣还未娶呢!” 陈炎平吃了一惊,道:“你未娶?怎么可能,你这么大的年龄了,怎么可能未婚呢,汉律可写明了,男子十五可婚,女子十四可婚,男子二十二、女子二十不婚者,罚银。” 朱成贵道:“每年几两银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陈炎平想了想,突然把脚放下,站了起来,把原来朱成贵坐着的大号椅子拿了过来,放在朱成贵的身后。 陈炎平道:“坐,坐,朱大人,您坐。” 朱成贵想陈炎平又要玩什么把戏,问:“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陈炎平叫来小太监给朱成贵的茶水添满,自己又拿来了糕点,放在了朱成贵的面前。然后把自己的椅子向朱成贵那里移了移,道:“说说,说说,你是如何为情所困的。” “什,什么为情所困。”朱成贵心虚的说。 陈炎佑坐了一个晚上了,这才听出些意思来,花边新闻谁不爱听。 陈炎平道:“说说麻,反正闲来没什么事,又没有八百里加急军报的,你说说。” “没有。”朱成贵否认。 陈炎平道:“怎么可能,女人痴情,还没听说过一辈子不嫁的。但男人痴情,却会做到一辈不娶。当了这么大的官,除了为情所困,本王想不出别的来。” 陈炎佑听着陈炎平在打听朱成贵的私事,觉得好笑,拿着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两口,压压刚刚受了的惊。 朱成贵道:“我喜欢男人。” 陈炎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把一些个奏折给打湿了,一个小太监忙跑过来收拾。 陈炎平笑道:“少跟本王来这一套,都是本王玩剩下的。那女人是死是活?” 朱成贵吁出了一口气,没做回答,陈炎平却转头对陈炎佑说:“朱大人的心上人还活着。” 朱成贵很不屑的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又问:“她为什么没跟你呀,你做了这么大的官,有几个女人能经受的住诱惑,不往你身上扑呀。她不喜欢你?” 陈炎平看了看朱成贵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头对陈炎佑道:“说对了。” 陈炎平回头又问:“她成亲了没有?” 朱成贵的眼神表现出以往都没有过的忧郁。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陈炎佑问陈炎平道:“怎么了?那女子怎么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然后唱道“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她心里每一寸,都属于另一个人,她真幸福,幸福得真残忍……”陈炎平唱这是前世陈小春的歌。 “别唱了。”朱成贵终于开口了:“六爷,您哪学的调呀,臣小曲也听过不少了,没听过这样的曲调,词还那么俗气。” 陈炎平道:“别打岔,说正事。” 朱成贵道:“正事,批奏折呀?那也是二爷批,你算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当个故事听听。” 朱成贵道:“告诉你呀?指不定你听完怎么编排臣呢。” 陈炎平笑道:“你我谁不知道谁呀,各自做的那些个烂事,有一件让别人听去了都能死去活来好几回了,怎么可能会到处说呢,就想听你这一段。” 陈炎佑听不懂陈炎平所说的烂事是什么意思,但他对朱成贵的往事也感到好奇,说:“朱大人,您……说说,看看本王能不能帮你。” 朱成贵苦笑道:“女人的事,二爷怎么可能能帮的上忙,虽然您比六爷长了些春秋,但可能还没六爷精通此道呢。” 陈炎平道:“别提本王,就说那女人,怎么认识的?” 朱成贵叹道:“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是征东将军那里不起眼的一个小斥侯,当然,当时臣也没这么胖。” 陈炎佑问:“吴观将军也没有多大呀。” 朱成贵道:“哦,当时吴观是平东将军,征东将军是他爹,已经逝去了。那时皇上登基不久,齐国欲发兵我汉国,夺回汜水关,兵指洛阳,我是个斥侯,当然就出现在了最前线了。汜水关,不只是战关,也是关中商人往来之要地,当时关内有一户人家,那女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陈炎佑问道:“你爱上她了?然后非她不娶?” 陈炎平用手顶了一下陈炎佑,道:“别打岔,让朱大人好好说,非是刻骨铭心,做不到朱大人这样。朱大人,您接着说。” 朱成贵苦笑一声,道:“当时吧,臣与丁将军,哦,就是现在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都是在汜水关当差的,他与臣不同,臣是为了几口吃食的幕兵,而丁将军呢他上面有人,现在的征北将军丁秦就是他的远房堂亲,当时丁秦已经是镇北将军了,托了他的关系,丁奉朝一进军队就是队正了,不过臣不同,臣只是斥候,要外出去刺探军情的。臣比丁将军早当了一年兵,而且他当时还是雏,哦,就是新人,而臣要在外面跑,所以是见过血的,他对军事十分好奇,每次臣任务回来,他总要问我一些军队里的事,当然了,能说的我就全说了,所以我们很是要好。” 朱成贵想了想,说:“有一回,我们打听到汜水关的那家美人儿每日早上都会在后院玩耍。” 陈炎佑问道:“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道:“朱大人是斥侯,军情都能刺探的到,这不算什么,军旅有时是很枯燥的,有时候也外出找一些乐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情史2 朱成贵呵呵一笑,“六爷说的是,于是呢,臣就跟丁将军去爬那少女的墙头。丁将军的武功虽然好,但却没有刺探的经验,没看几眼,就被人发现了,当时就被家丁追上了,征东将军的军规很严,偷窥可以,但不能害民,武功再好,也不能用在老百姓身上。最后我们是被拿住了。好在丁将军的后台硬,再者我们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后来也就放了,不了了之了。就在那一天,她看了臣一眼,就那一眼,臣就知道,这一辈子也别想能把她忘了。” 朱成贵休息了一下,又接着说:“齐汉两国的关系越来越糟,齐国信阳君田怀恒,集合了近八万大军,准备伐汉。那一天,臣听见征东将军擂鼓聚将,就知道,要有战事了,所以臣偷偷的一个人跑到了小姐家里,翻过墙去找她,跟她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来娶她。” 陈炎佑惊了一声,道:“朱大人好气魄呀,那后来呢。” 朱成贵道:“后来嘛,呵呵臣又被人家府里的护卫抓住了,被打了一顿放出来,本来要挨军棍的,只是战事临近,还是用人之际,所以就先记下了,要臣戴罪立功。于派臣去许昌府回收一些军情。” 陈炎佑不懂了,问道:“不是刺探军情吗?什么叫回收军情?” 朱成贵道:“哦,二爷,是这样的,当时齐国信阳君就驻扎在许州,那里有一个我们派过去的细作,息身在许州那边,细作那里已经刺探到军情了,臣的任务呢,就是去跟那个人接头,拿回军情就行。” 陈炎佑恍然大悟,朱成贵接着说:“但没有想到,臣去的时候,他的细作身份就已经暴露了,经不过拷打,把接头地方与接头时间吐了出来,但臣当时并不知道这些,就去了接头地点,可想而知,当时二三十号人就把臣围上了,臣靠着低微的武功,杀出血路逃出升天,许州关了城门,多设关卡,盘问药铺。臣当时血都快流干了。最后一头就栽进了河里。臣命大,没死,然后顺着河道逆流而上,逃回了汜水关。那些次受伤极重,一个月都下不了床,还有不少后遗症。于是臣的身体也渐渐发起胖来。除了发胖也没有别的症状,臣的身体一好,便想去找那位小姐,可那小姐府里,已经满是家丁护院。当然不是为了防臣,而是为了防乱兵,大战在即,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臣一个朝食夕死的小兵,又哪里能配得上人家呢。” 朱成贵回忆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后来,汜水关关了城门,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出,那小姐派人来找到了我。” 陈炎佑问道:“小姐找你?找你做什么?” 朱成贵说:“哦,丁奉朝被调回了京城,在禁军里当差,他可是有背景的人,大战在即,他堂兄丁秦怎么可能能让他留在汜水关呢,他临走的时候,推荐了臣,因为臣去过许州,虽然没从细作那里得到情报,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加上记功,就当上了队正。但本身臣还是斥侯,是可以随意出入汜水关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那个小姐是不是碰上了难事?” 朱成贵笑道:“六爷就是心思灵敏,她的确是碰上了难事,所以才来找臣的,除了臣,还真没有什么人会去做那样的事。” 陈炎佑问:“什么事?” 陈炎平道:“一定是要出关,或者是她的什么亲戚还在关外,不知死活。” 朱成贵苦笑一声:“六爷的智慧已经是无人能及了,是呀,因为战事一触即发,信阳君陈兵数万在关外,关卡关了。那小姐府上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是个儒商,当然,那个儒商也是汜水关里的人,平时与齐国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他没来及进关,汜水关就已经闭上了。所以她想让我打听一下他们是否安全。反正打探消息也是臣的职责所在,就帮了她这个忙。臣冒死出关,在许昌城里打听到了那个人的下落,就回来了。臣路熟嘛。” 陈炎佑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那后来呢?” 朱成贵道:“后来,丁将军做了禁军侍卫副统领,把臣招回了京中,想一同共事,臣就去了长安城。” 陈炎平问:“你舍得走?” 朱成贵只是苦笑:“舍不得又能怎么办?人家压根就没看上臣,所以,臣回了长安城以后,一心想着出人投地,所以卸下了甲胄,去应试科考,臣的运气不错,一路从秀才考到了进士。” 陈炎平道:“朱大人又谦虚了,汉国一年多少人赴考,才几个人中了进士,差不多七八千个读书人里面才能出一个进士吧,看来平时朱大人就没少读书用功。“ 朱成贵一摆手道:“六爷过誉了,的确是当年的考题好考,主要是因为皇上的招贤令,有些本来紧要的东西也放宽了许多。臣这才有机会的。“ 陈炎佑道:“别说这些呀,说说那个小姐。你中了进士了,也算是出人投地了,还没去找那家小姐吗?”陈炎佑好似比陈炎平还要心急。 朱成贵道:“那个小姐,呵呵,臣中了进士,在刑部观政,后来就任地方提刑,但对那小姐还是念念不忘,有一次去汜水关调审刑案,想去看看,没看成,只知道那小姐与那儒商完婚了。” “什么?”陈炎佑一惊:“完婚?这是什么意思?” 朱成贵笑道:“那小姐要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求到臣身上的,臣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登徒子。而那个儒商,在许昌城见到他的时候,臣就已经知道,那是小姐的未婚夫。” 陈炎佑不再言语。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宿命呀,人生,便就是如此可笑,所谓人生如戏。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事。” 朱成贵又道:“张世丙案案发之前,臣又见过她几次,她已经有一双儿女了。” 陈炎平疑问道:“三年前?张世丙案发?你又见着了?难不成她家里也牵扯进案子里来了?” 朱成贵心痛的点着头,嘴上却说:“其实也没什么,那个儒商不是跟齐国有一些生意往来么,帮他运货的是他的亲弟弟,只是他弟弟在运货的时候夹了一些禁品私货,连人带货被扣下了,汜水关那里判了一个资敌,卷宗被传到刑部,等着二审,当时臣新任刑部侍郎,就看见了。于是小姐又求到了臣这里。” 陈炎平道:“如果上次求到你是人生如戏,那这一次就是造化弄人了。你是怎么帮她的?” 朱成贵有些伤感起来:“谁说不是造化弄人呢,还能怎么帮她,臣没那种权力去翻案,不过张世丙有呀,于是从中牵线让那儒商与张世丙见了一面,张世丙收了人家银子,改了卷宗,最后也就没事了。” 陈炎平道:“张世丙案发被抄家后呢?这事没查出来?” 朱成贵道:“怎么可能没查出来,张世丙好记账,每次收银子全记着呢,找到了张世丙的账目,一翻什么都知道了。” 陈炎佑问:“那,那当时你是怎么办的。别说是资敌的那个案子要再被翻出来了,贿赂宫中,也是大罪一条呀。你自己还在从中牵线,与你也有瓜葛呀。” 朱成贵道:“不瞒二爷,臣徇私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果然。” 朱成贵苦笑道:“好像臣做官就是为了给她做似的,做到哪里,她就牵扯到哪里。” 陈炎佑惊愕的说道:“朱大人居然徇私了?你怎么可以徇私呢,还有有账目可查,怎么就没人发现你徇私呢。” 陈炎平笑道:“那什么,二哥,你别急。当时张世丙案就是朱大人亲手办的,当时文武百官与张世丙有关系的,不在少数,若是叫起真来怕是朝廷就没办法正常运行了,就真的坏了。放开一些,估计也是父皇的意思。霍宝康不就没抓起来杀头么。” 朱成贵道:“六爷机敏。” 陈炎平拉了拉朱成贵宽大的衣服,道:“来,出去说个话。” 朱成贵神秘一笑,对陈炎佑道:“二爷,您自己先看着奏折,臣与六爷有几句话说。” 陈炎佑问道:“朱大人,还没说完呢。” 朱成贵笑道:“二爷,已经说完了。” “怎么没有一个结局?” 朱成贵苦着脸道:“人生如戏,却又非戏,不是所有事都有结果的。” 陈炎平走出内阁房外,外面的空气有些寒,风一吹,脊梁骨都有些抖。 朱成贵走出来,随手把门关上。 陈炎平轻声问道:“宋第案查的如何了?” 朱成贵道:“六爷,在二爷面前说那些个话,传到曹相耳朵里不好吧。” 陈炎平笑道:“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无所谓。” “曹相知道了?”朱成贵疑问道。 陈炎平说:“应该是知道了,本来本王是不想参与宋第案的,但父皇关心此事,本王这里又有一些线索,就与你说了吧。” “什么线索?”朱成贵问。 陈炎平道:“查一查宫里有没有一个叫李其格的人,这个人应该是李太后的亲妹妹。” 第一百九十七章 催晌 朱成贵有些吃惊,轻声问:“李太后还有一个亲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道:“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本王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件事,也许应该去问问永济候。” 朱成贵摇了摇头道:“他不会说的,就算是说了也未必是实话。牵扯太大了。就算是找到了,那这个人跟宋第案有什么关系?六爷说句实话,你是怎么知道的,臣保证不与皇上说,您的好多事臣都替您瞒着呢。” 陈炎平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这可是从曹相府出来的消息,说了怕是自己有麻烦。 朱成贵拱了拱手道:“六爷,臣与霍大人曾聊过一次,他与臣都打算投靠你。” 陈炎平一摆手道:“别,本王无心政事,你们可别给本王找麻烦。” 朱成贵笑道:“六爷,您躲不了的,正如您刚刚所说,今夜你能到内阁内,是皇上的安排,一来点醒二爷,二来想试试您的才干。昨天夜里宣宴之事,臣已经知晓了。是在今天早朝后,皇上招臣在御书房,把昨夜的事都与臣说了。您的豪言壮语臣也听说了。” 陈炎平道:“昨天是酒喝多了说了许多胡话,本王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朱成贵偷笑说:“不只是喝酒了,臣那里还有审问人犯用的失心散,吃了这种东西,犯人脑子会晕呼呼的,会不假思索的,把心里话说出来,类似于五石散,但又不像五石散那样令人发疯发颠。” 陈炎平小声骂道:“这老头子,居然给我下药了!” 朱成贵呵呵笑道:“所以说了,六爷,有些话,我们还是往明白了说好。” 陈炎平说:“这么说吧,你也知道,本王平时一来糊涂二来胡闹。所以,一不小心,就潜入了曹相府里。” 朱成贵问道:“有什么发现?”朱成贵完全不理会陈炎平到底为什么要潜入曹相,因为那是胡闹的六爷会做出来的事,他只问结果。 陈炎平道:“在曹相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与叛臣周有权的往来书信,老实说那些个书信没有什么涉及汉国军政的内容,不过曹相让周有权帮他打听一个叫李木格的人。” 朱成贵想了想,道:“李木格?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陈炎平笑道:“就是李太后的本名。” 朱成贵这才想了起来,陈炎平又道:“根据周有权的回信,李太后有兄妹三人,另一个就叫李其格。是李太后的妹妹。” 朱成贵道:“应该知道的事六爷也知道了,宋第案里牵扯到了宫里。哦,今天不好谈这事,明日,臣去王府与六爷详谈。” 陈炎平道:“不必,本王不爱惹这样的麻烦。” “朱大人,六弟,你们在门外吗?”陈炎佑在房内叫着。 朱成贵向陈炎平施了一礼,开门进去。陈炎平也跟着走进去。 只见陈炎佑手持着一个奏折,道:“朱大人,六弟,你们看看这个。” 陈炎平回到坐位坐了下来,喝了口茶,去去刚刚的寒气,看着太监把门关上。 朱成贵走上前去,恭敬的双手接过奏折打开来看。看的朱成贵吸了一口凉气。 朱成贵一转身,递到了陈炎平面前,说:“六爷,您未来岳父的折子。”朱成贵在编排笑话自己,可陈炎平并没有生气,还是感到疑惑。 陈炎平问道:“他上什么奏折?请功?催饷?还是要求给他一些什么人事上的方便?” 朱成贵应道:“是催饷。” 陈炎佑说:“按刚刚六弟所说,未开春不可能给银子的,所以这是不是也有猫腻?”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二爷聪敏至极,举一反三。看来六爷这一趟没有白来。” 陈炎佑有些欣喜,好像自己不再一无所知了,但他又问道:“那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呢?” 陈炎平却突然问道:“朱头肉,父皇想要用兵,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朱成贵道:“十天前,皇上说正月过完,又该忙起来了。问臣是否应该用兵。” 陈炎平道:“他就不知道保密吗?父皇都跟谁说了?连本王都知道了。” 朱成贵道:“没几个人知道,有征北将军丁秦、征南将军金宇岩、征东将军吴观、户部尚书周频文、兵部尚书张兵、还有臣,当然还有六爷您,没别人了。” 陈炎平问道:“说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在场?”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也怀疑这事?” 陈炎佑道:“朱大人,六弟,你们的哑谜我是真的不懂,之前说话就已经听不懂了,你们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 朱成贵向陈炎佑一拱手道:“哦,是这样的,这几年皇上省吃俭用,省下了几百万两银子用作军饷,想要对外用兵,十天前找一些相关的朝臣询问过,当然,现在皇上已经放弃了用兵的想法了,所以可以告知二爷了。” 陈炎佑想了想,问:“那又怎么样?” 陈炎平笑道:“王辅臣为什么要银子?他知道父皇有银子才会要。包括工部那什么人,如果不知道这事,是不会上折子的。” 陈炎佑道:“那也没什么呀?六弟是不是奇怪,父皇明明有银子,还每天为银子发愁?” 陈炎平摇着头,道:“国库银子是国库银子,父皇的内务府私银又是另一回事,国库流水银子一年何止千万两,结余下来也就三四百万两,这根本不是一回事。粮食是粮食,果品是果品,总不能有了果品,就不用担心粮食够不够吃吧。” 陈炎佑问:“那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道:“二爷,是这样的,征西将军府在张掖,往来长安城,加急快马三天,就算是有马的商人,也得行个五六天,一般人走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有。来回一般就是十来天。也就是说,当皇上说有银子,想发兵的时候,信息就已经开始传递,王辅臣的奏折到的时候,正好是来回十天的路程。” 陈炎佑道:“哦?这能说明什么?” 陈炎平道:“说明王辅臣在京里有密探,不是那几个大臣中的一个,就是在宫中太监宫女之中。”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这事臣自然会去查,还望二爷别说出去。” 陈炎佑道:“不,不会的,今夜的事,一句也不会说的。刚刚跟六弟说过。” 陈炎平乐道:“二哥,你接着批奏折,我小睡一会儿。” 陈炎平找了一个地方,囫囵就睡下了。 陈炎佑问道:“那王辅臣的折子应该怎么批呀?” 陈炎平闭着眼睛道:“爱怎么批怎么批,无所谓的,可以跟王辅臣哭穷,也可以直接扔给户部去处理。王辅臣关心的是父皇的兵会用到哪里去,这个奏折是来试探的,只要不发大兵到西边,就没什么大关系。” 陈炎佑点着头,拿起笔就开始写纸条。 朱成贵回到坐位,回头看了闭眼的陈炎平,接着做自己的事。陈炎佑好似开了窍,有些奏折也能看的懂里面的门道,惊喜之下,一份一份的细细品味。直到三更时分才叫小太监拿来被褥睡下。 隆启十九年二月初十 陈炎平起了一个大早,内阁里面虽然什么都有,包括临时的简易床,但睡的不是那么踏实,还得回去补觉。 陈炎平起来的时候,朱成贵与陈炎佑也早已经起来了,梳洗了一下,正准备上朝,陈炎平没有再理会他们,整了整衣服,就回王府里去了。虽然他有权利上朝,但朝里有他没他都一样,陈炎平还不太愿意在那种场合跟别人打交道,陈解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陈炎平极少上朝。 陈炎平回到府里的时候,先是去了赵彦军那里,问了宋玉有没有回来。赵彦军很肯定的说,宋玉还没有回来。 那一定是李泌仙的事耽搁到了现在,今天应该有结果了。 陈炎平回到房中又宽衣睡下了。 等陈炎平睡足了爬起来,已经是日上三杆了。伸个懒腰蹬个腿,就要喊赵应梅。 进来的不是赵应梅,而是李雏菊,陈炎平问道:“梅儿哪里去了?” 李雏菊应道:“来了一些家丁丫鬟老妈子什么的,梅姑娘安排事去了。” 陈炎平笑道:“这梅儿,开始躲爷了,行了,菊儿,帮爷梳洗穿衣。对了刘统今天还做饭吗?” 李雏菊拿来陈炎平的便服,应道:“来了一些人打下手,刘大官人现在好自在,不用自己洗菜切菜了,只是要自己掌勺,听他说,不能在王府里白吃白喝,有些手艺就当作房钱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开始在李雏菊的帮助上穿起了衣服。 陈炎平一边穿衣一边问:“你爹今天没来找你吗?” 李雏菊道:“来了,梅姑娘说爹爹今天可能有什么麻烦,叫他在府里呆着,明天再走。爹爹现在在厢房里坐着呢,我跟爹爹说过了,王爷其实也不是那么大奸大恶的人,王府里对我还是不错的。” 陈炎平笑道:“等宋玉回来,你爹的事就有着落了。你去把你爹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陈炎平穿戴整齐,坐在房中,李雏菊应声出去,一会儿就把李盛在领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馏酒法 李盛在一进房门,噗通一下就跪下。陈炎平呵呵乐道:“别跪着了起来吧,爷我的王府里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你问问你女儿,见到爷以后她跪了几次。” 李雏菊扶起了李盛在,道:“爹爹,王爷其实人不错的,女儿也没受罪,王爷不兴跪拜。” 李盛在道:“多谢王爷。” 陈炎平问:“知道为什么爷要留你在府里吗?” 李盛在低着头,老实的说:“不知道,只是听说老汉有危险。” 陈炎平道:“你是个老实人,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你别说出去。你嘴严的很,李泌仙的老婆做出那样的事来,你也没对外人说过一句半句的。” 李盛在道:“六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陈炎平呵呵笑道:“李泌仙没死,你知道吗?” 李盛在吃了一惊:“什么?” 陈炎平道:“李泌仙涉及到了一个案子,所以他诈死,至于他老婆,爷我已经杀了,我怕李泌仙来找你麻烦,所以你先在王府里住两天。” 李盛在道:“那,那多谢六爷了 。”有人帮他他当然乐意,但问题是有人因自己而死,对于老实的李盛在来说,就有一些过意不去了。 李盛在又要下跪,被陈炎平喝了一声,道:“别,本王府里没有软骨头。”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对了,酒糟老头,爷我问你,你现在用的是馏酒法,还是酿酒法?” 李盛在战战兢兢的说:“回六爷,是酿酒法。馏酒法小人不会。” 陈炎平问:“这么说来,你是听说过馏酒法?” 李盛在道:“馏酒法唐时就有,前朝大楚国的时候,人口暴涨,粮食不足,所以禁酒器,也有私酿的,没有人敢大张其鼓的造酒器,所以现在都是酿酒法,馏酒法失传已久,只是听说蜀人的剑南春,就是用的馏酒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炎平道:“唉,爷还想喝呢。那可比酿的要烈。” 李盛在好像放开了一些,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唐时就有,只要找找一古书上是怎么说的,大体上也能知道个大概,只要小人能知道一些个大概,就能做出酒器。” 陈炎平大喜道:“爷我还真知道一些。” 李盛在抬起头来,他也很在意这溜酒法。 陈炎平说:“就是拿一口大锅,把酿烧的料放在大锅里蒸,拿锡铁盖顶,盖顶要接管子,酒汽上溢,通过管子,把管子泡在冷水里,然后呢酒气凝集,出酒水。” 李盛在想了想道:“这……蒸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在冷凝,小人也曾想过这个,只是没有时间去做,要不然,小人先试试?” 陈炎平道:“那这样,你先在王府里画出个大概的草图来,爷我找人现做如何。” 李盛在放心开心,道:“那,那再好不过了。” 陈炎平道:“菊儿,你领你爹下去休息,再去跟赵先生说一声,把黄大人请到府里来。别问黄大人是谁,赵先生他知道。对了,让刘统多烧两个菜,就说来客人了。” 李雏菊点了点头,又带着李盛在离开,回李盛在自己的厢房。 陈炎平在屋里傻笑,有了烈酒,还怕灌不醉女人?可是这时代的女人好像不怎么喝酒吧。 陈炎平傻想着各种恶作剧,赵应梅推门而入,而门都不敲。把陈炎平吓了一跳,问道:“就不能敲一下门吗?” 赵应梅面无表情的应道:“以为爷还睡着呢,所以没敲门。” 陈炎平笑道:“瞧把你给惯的,怎么了?忙完了?” 赵应梅道:“恩,早上新来的那些人都分分好了,住进了后院专门给杂役们住的小房,六人一间。有的在外面有自己的住所,就没安排。” 陈炎平一摆手,说:“细事别说,爷听着头大,你做主就好。” 赵应梅又说:“府外有一个自称是刑部尚书的人求见,他说他姓朱。” 陈炎平大吃一惊,“怎,怎么他还真的来呀。” 赵应梅一挑眉头说:“要不然,让府卫打出街去,他那身肥肉经打。” 陈炎平忙叫道:“别,那是父皇宠臣,把他接到候客厅来,上好茶。这朱头肉,到底想干什么呀,难不成那事查着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陈炎平低声说着,让赵应梅去接人,自己走到候客厅去,想着朱成贵这次要干什么。 朱成贵挪动着他那肥大的身子,走起路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笑起来格外的难看。但自从陈炎平听了朱成贵情史之后,他不再觉得朱成贵难看了。 陈炎平看着朱成贵走进来,乐道:“真是稀客,朱头肉,难得你能来本王这里,快坐快坐。梅儿上茶呀,上好茶。” 朱成贵找了一个离陈炎平近的椅子坐下,大屁股把整个椅子都占满了,还溢出了一些。但朱成贵坐着没有半点不舒服,好像已经习惯了。 赵应梅早将茶水准备好了,递到了朱成贵手上,朱成贵接过茶水,笑道:“六爷,几句话都没说呢,就举杯送客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里是六王府,不是官场,没那些个规矩,是好茶,吴国的铁观音,可不是我汉国饼茶能比的。” 朱成贵大喜道:“哦,这东西在汉国可是稀罕物呀,臣得多喝两口。” 陈炎平对赵应梅道:“梅儿,去把铁观音都装盒,一会儿朱大人走了,让他拎走,好好刮刮他肠子里的东西。” 朱成贵哈哈大笑道:“臣就不客气了。”朱成贵拿起茶杯,还没喝呢,吹了吹茶抹泡,说:“这就是赵应梅吧。” 赵应梅本来打算去拿茶叶,听得朱成贵这么一句话,也突然警觉了起来,王府里的人虽然多,但知道赵应梅身世的,也就只有赵彦军、宋玉这些陈炎平的心腹之人外带一个客人刘统。没想到一个刑部尚书居然也知道自己。 赵应梅愣了愣神的功夫,陈炎平笑着说:“梅儿,忙你的去吧,把那些个刚里府的杂役全拦在外面,别放过来。没事的,这朱头肉面善,不会告发你把你抓去当官妓的。” 朱成贵再次笑了起来:“谁敢进临淄王府抓人呀,不要命了这是。” 赵应梅看了眼陈炎平,陈炎平即然觉得没事,那么一定就没事了,想了想,也就走开忙事情去了。 陈炎平道:“朱头肉,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本王说错什么话了。“ 朱成贵笑道:“昨天六爷都把话挑明到那份上了,臣也有一些话要挑明白的,不过今天还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真有件事求六爷。” 陈炎平问道:“还有你求到本王的事?呵呵,朱胖子,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 朱成贵喝了口茶,放下茶具道:“只是想问问六爷,那个蒸骨法……” “什么蒸骨法?”陈炎平装傻充愣根本不承认有这事。 朱成贵笑道:“六爷,昨天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您就别在臣面前装糊涂了,都说您是混蛋糊涂王,可臣明白,您混是混了一些,可一点也糊涂。不为别的,只为蒸骨法而来。” 陈炎平道:“你别骂街呀,你才混呢,本王是真不知道什么法术,你还是找和尚道士去吧。” 朱成贵道:“本来有三件事想问问六爷,第一件事是宋第案里犯的那里杀人劫财案与六爷您是否有关联,第二件事,就是六爷对宋第案到底涉案到了什么程度,第三件事,是关于枯井骸骨案里,六爷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那骸骨是刑部流出的,刑部的证物是被内鬼偷的,还是被强盗劫走的,臣这个刑部尚书还能不知道么?想来也不必问了,问了也问不出来,而且臣也明白了一个大概,就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过也无所谓了,这又不是要三堂会审。宋第案本就是皇上吩咐下来秘查的,如果不是赵传贞案,想来朝官里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案子,就算是听说了,也只是一般的刑事案,不会放在心上的。” 陈炎平沉着脸,道:“这么说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朱成贵笑道:“不,六爷误会了,臣此次前来真的只求蒸骨法。” 陈炎平心道:“我要真是告诉你,且不是就把前面的事都承认了么,决对不能说,再不能承认。” 陈炎平为难得说:“朱胖子,本王真不知道什么蒸骨法……” 朱成贵呵呵笑道:“宋玉已经消案了。骸骨那件事,臣也已经瞒下来了。如果六爷不肯教授臣下,那是逼着臣把事实告诉皇上听呀。六爷之所以有恃无恐,其一,是刑部没有据证,但六爷您心里知道,宋第案里是真不需要太多的证据的,宋玉最后难免一死。其二您无非是因为知道我们刑部的人不敢说骸骨是被人劫走的而已。要是真查下来……呵呵,六爷,臣不知道您到底在宋第案里涉案有多深,就昨天您说的那些,臣料想,应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但有一点您是清楚的,这是皇上密不外传让臣密查的事,而且查了不是一年两年,每每有些进展,皇上都要过问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各种疑点 朱成贵看着陈炎平的脸,又道:“其实六爷您也是对的,只要您死不承认,连皇上也拿你没办法。臣还是那句话,臣与霍宝康霍大人通过气了,霍大人在大皇子那边过的不是很好,他说,如果您想参政,他愿意为您驱使。” 陈炎平不满的说:“朱头肉,你都说些什么呀,本王越听越糊涂了。“ 朱成贵笑道:“六爷,刑部骸骨丢失,要是换作别人,听了六爷您的说辞,再想想六爷您平时里的做派,也就信了,可臣是做什么的?臣不只是刑部尚书,还是皇上的密探首领。” 朱成贵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道:“这是霍大人的书信,他说如果您愿意参政,他愿助您一臂之力。” “参政?参政干什么呀?本王不是刚你说清楚了吗,那种费心不讨好,天天斗来斗去睡都睡不好的差事,谁愿意去干呀,怎么?霍大人在大哥那里被人排挤数落,干不下去了吧。”陈炎平调笑道。 朱成贵道:“六爷,不愿意说就算了,下官那就告辞了,不过六爷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刑部能说的上话的,就是臣与霍大人。” 朱成贵费劲得把屁股肉又挤出椅子,站起来,拍了拍大屁股,向外走了几步。 陈炎平拿着信,打都没打开,叫道:“朱大人等等 。”这下连称呼都变了。 朱成贵背对着陈炎平笑了笑,然后板着脸,转过身来鞠躬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道:“坐下吧,聊聊。” 朱成贵呵呵得又坐了下来。 陈炎平直截了当的问道:“朱大人,宋第案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道:“待查,真不好说,里面疑点颇多。倒是臣想问问六爷您涉案到底有多深。当然,六爷也可以不说。” 陈炎平倒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一点都不告诉你,指不定你怎么乱想呢,直说了吧,本王府上有一个叫宋玉的人,现在是本王的总管。这事你是知道的。” 朱成贵道:“臣知道,还见过这个人,与宋第有几分相像,只是宋玉没见过臣而已。” 陈炎平想想也对,朱成贵是做秘密工作的,宋玉是涉案人,他一定会去看看宋玉到底是什么人的。 陈炎平说:“当初本王在灞河边上救下宋玉,总觉得这个人很不对,本王不相信巧合,以为是什么人派到本王身边的人,所以盯了近两个月,没发现什么,于是就想试试他,派他去做了些案子,还故意让别人看见宋玉所用的武功。“ 朱成贵呵呵笑道:“果然是这样!臣当时就觉得奇怪,犯案时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却还要事后再去杀人灭口,这事就蹊跷,那么宋玉有什么反应。” 陈炎平道:“没什么反应,为了报恩,叫他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本王手底下还是有一些武士的,其中有人与本王说,宋玉用的武功,应该是洛阳一带宋氏家族的武功。没过多久,你们刑部就把宋玉做的案子安在了宋第的身上。” 朱成贵笑道:“六爷说反了吧,是你的人先犯案,然后臣才把强盗的名目安在宋第身上,最后宋玉才犯的案。”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道:“叫什么真呀,就属你聪明呀。” 朱成贵低头一乐,道:“为了抓捕宋第,没有名目是不行了,这事也是皇上同意了的。六爷就是这样进了宋第案?” 陈炎平点头道:“天下大乱,各国相讨,盗贼横行,见怪不怪,本王的人马犯了案,却有人帮本王顶了,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无忧了,为了试试宋玉的是否真心投靠,爷我派他做了几起案子,现在看来宋玉是真心投靠的,还故意让苦主认出自己的武功是宋家一脉,坐实了宋第犯罪的事,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是想混乱你们的视线,让你们弄不清楚宋第到底在哪里,本王骂过他了。” 朱成贵笑道:“果然是这样,那些个案子,六爷的手下做的天衣无缝,有些疑点还是六爷故意布下的,一来为了消积案,二来为了正大光明的抓捕案第,这才把那些案子胡乱安在宋第身上。结果还给坐实了!当时臣是真的很震惊的,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的关系来。宋第被人盯着,一旦出现,就会被各方人马追杀,哪里有时间去找那么一批人做案。这么说来,六爷还真不是有意涉入宋第案的。” 陈炎平道:“本王也奇怪着,谁知道进来了一个有本事的宋玉。唉,这话又绕回来了!宋玉被本王收入麾下之后,派人密查过宋玉身份,还打听过宋第案。才知道宋第案是御案,父皇下了旨意的!本以为本王要大难临头了,还猜忌着是不是有人想对付本王,所以在去年六月的时候,就不再犯案了。结果什么事也都没有发生,也正是因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让本王心悬许久。直到本王的产业被父皇意外查抄,赵传贞在同一晚自缢身亡,然后宋玉才跟本王说宋第是他的族兄。这事其实本王早就猜出他们之间是同族关系了,不过有一点让我很意外,那就是宋第的身份。宋玉说宋第曾是禁军御前侍卫,解职归乡以后,诈死,还是你们刑部的人把他的坟给刨了。至少本王可以肯定,没有人冲着本王而来的,这些都是本王多疑了。” 朱成贵道:“刨坟的事是臣与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做的。至少现在六爷可以睡个好觉了,六爷的事,只有臣是知道的,当然臣是不会说出去的。” 陈炎平道:“为了避免麻烦,本王就吩咐宋玉千万不要涉案,禁军御前侍卫诈死,还被人追杀,这事一定牵扯内宫,千万不能碰,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了,还是出在本王自己的身上。” 朱成贵问道:“什么事?” 陈炎平道:“你知道的,本王为了赚银子,这些年干了不少的错事,才弄出了这么大的产业出来,不止是你看到的那三家妓馆,还有别的一些,没想到永济侯居然知道了那些是本王的产业。于是他想把他的产业送给本王。” 朱成贵愣了愣:“他还送给你产业?为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朱大人,这话您还要问么?” 朱成贵道:“臣只是想知道李侯爷涉案有多深。” 陈炎平道:“不深,或者说他与本王一样,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本王也是第一次从他口中知道宋第案事关李太后,追杀宋第的人,曾是跟随永济候的,不过后来永济候退了军职,闲在家里,那些人现在是太后在养活。” 朱成贵道:“果然是这样,这一些臣也都猜到了。” 陈炎平道:“永济候其实一直想的是与父皇修复一下关系,太后与父皇关系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永济侯并不想这样,或者说,永济侯想帮太后与父皇改善一下关系。” 朱成贵道:“听说了,皇上赏了永济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看来,是因为永济侯把自己的产业送给你了,所以六爷您在皇上面前帮他说了话。” 陈炎平道:“是呀,接下来,就是那具骸骨了。按永济侯的说法,那是太后一时想不开,把骸骨给劫了,后来被永济侯说服,想还给刑部,却不知道怎么还,所以找了本王。” 朱成贵问道:“呵呵,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道:“这就是原尾,本王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本王也知道你手上是有父皇的密探在的,本王不想让父皇误会。” 朱成贵道:“不会的,事到如今,皇上也不知道六爷您涉案如此之深。只要臣不说,皇上也就不知道。” 陈炎平笑问道:“做大臣的都是这么骗皇帝么?” 朱成贵也呵呵笑:“不是骗,是不想让皇上胡思乱想,又整出什么事来。” “朱大人,本王能问一问,宋第在宫里的时候,为什么解职回乡么?别告诉本王说是宫中旧例。” 朱成贵笑道:“六爷无非是想问宋第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或者是想问问隆启元年时发生了什么事吧,以六爷的才智,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 陈炎平苦笑道:“本王要真是一个混蛋王爷就好了,说吧,太祖皇爷爷是怎么死的。” 朱成贵道:“毒杀,皇上从隆启元年就开始派人查这事了。先是调用了丁奉朝,丁奉朝又推荐了臣,调臣入京,因为我俩此前与京官就没有交集,所以就把差事给了臣了。” 陈炎平叹声道:“果然是这样,而且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太后!” 朱成贵道:“苦于没有证据,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疑点。” 陈炎平问道:“还有疑点?” 朱成贵道:“从隆启元年开始,皇上帝位不稳,都是李太后在背后操持的。皇上对李太后的心理是复杂的,又是不和又是感激,按皇上的意思,李太后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来,除非有证据,皇上要的是能说服他自己的证据。可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言。其二,李太后现在根本不过问政事,而且也没有什么臣子与李太后交往过密,禁军副统领丁奉朝监视着慈宁宫,也根本没有发现李太后手上还有什么大队人手。追杀宋第的人,看似是太后的人,可这一伙人除了在追杀宋第的时候会出现,其它时候就像消失了一样,臣暗查过,绝不是永济侯府的人,之后就再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这么说吧,李太后手上根本没有这些人。其三,那些追杀宋第的人在害怕什么?就算是先皇是被李太后害的,那又如何?李太后与皇上直说了,又能怎么样?皇上还能把此案公之于众,将太后下狱不成?大不了还不像现在一样,天天在慈宁宫里闲游着。其四,如果真是太后做的,李侯爷根本不会把骸骨还给刑部,不如一把火烧了。正如六爷所言,李侯爷与李太后一直在试着与皇上修好,这一切予理不合,反常的很。” 第二百章 行踪1 陈炎平想了想,道:“是呀,这些疑点的确是怪得很,可不是李太后又能是谁呢?” 朱成贵道:“所以臣就为难了,只能对皇上说一些能说的,有证据的才会去说,很多时候都藏着掖着,怕皇上与李太后真的闹起来。对我汉国不好呀。” 陈炎平道:“父皇的心理,本王还是了解的,没有证据,父皇不会乱说。宋第案你告诉霍宝康了?” 朱成贵道:“没有,他猜到了一些,不过他自己也不敢去知道,因此就只有六爷您、皇上、丁奉朝与臣知道。” 陈炎平道:“你今天告诉本王,是不是想害本王?” 朱成贵笑道:“六爷是有真本事的,臣实在不知道怎么查下去了,只好才来麻烦六爷。” 陈炎平道:“本王是告诉了你一条线索吗?霍宝康都不敢知道,你以为本王愿意去涉案呀,要不是为了银子……得了,今天就当本王没别见你。” 朱成贵不满得说:“别呀,六爷,今天都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把话说完了呀。” “还说什么?”陈炎平问。 朱成贵道:“蒸骨法呀,臣一直与您问这事呢。” 陈炎平觉得朱成贵有时也很可爱,特别是那胖乎乎的样子,陈炎平道:“挖个土坑,把坑烧热了。拿醋把骨头清一清,再把骨头放进去,盖上薄土,再在上面烧。烧完了之后,拨去盖土,往里泼酒泼醋。” 陈炎平说到这里再不说下去了,朱成贵也知道怎么蒸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分辨,朱成贵催问道:“后面呢?六爷?” 陈炎平还是不说话。把朱成贵惹急了,朱成贵道:“六爷,臣今天可是真诚向您请教的!” 陈炎平道:“今天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包括蒸骨法。” 朱成贵道:“当然,这是当然,六爷,您说吧。”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打算用多少银子换这一法门?” 朱成贵苦笑道:“六爷,别这样呀,臣哪里有什么银子,六爷生辰不是快到了吗?臣看有没有东西可以拿的出手的,到时候再说。现在嘛,臣是没有,臣虽然收了一些银子,可这些银子都是要用来养密探的,皇上都是知道的。” 陈炎平道:“养密探还要你自己出银子,父皇也太抠门了吧,那就是没有银子了?除了银子就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孝敬点给本王?” 朱成贵道:“要不然这样。六爷,臣真给您找一副完整干净的骸骨去。保证生前是个武林高手。” 陈炎平气道:“你家办喜事,别人也给你送死人骨头吗?” 朱成贵为难得说:“这不是没有什么好送的了么,只好连着霍大人把自己给送了,以后您要是有事,直接找臣就是了。” “算了,告诉你把,拿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在太阳底下遮那骸骨就行,如果一时间还看不出来,那就先照一天,到了第二天再看。第二天再看不出来,就不是了。” 朱成贵顿时大悟,笑道:“原来是这样,秘密全在这油纸伞上,我说嘛,光蒸怎么可能能蒸出什么东西来。” 陈炎平问道:“对了,那个李其格的名字你查过了吗?” 朱成贵道:“已经告知丁将军了,他正在内宫里查,不过不报什么希望,臣觉得最终还得去问永济侯。”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可听老舅爷说,你当初为了查案子,巴结他,最后查到张世丙身上。” 朱成贵叹道:“是呀,所以说了,永济侯还恨着臣呢,怪臣利用了他,听说六爷与永济侯最近的关系不错,想让六爷问问。” 陈炎平摇头道:“本王也不报有希望,他瞒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会说出来,或者说有这么一个人,但早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朱成贵道:“六爷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涉案还真的不知道呀。查了这么久,现在也就只剩下一条线索了,那就是宋第。” 陈炎平问道:“查了这么久,关于宋第你就一点眉目都没有?” 朱成贵苦笑一声道:“有眉目臣就不会在这里与您说话了。” 陈炎平道:“宋第这个时候会在哪里落脚呢?” 朱成贵叹道:“这谁知道呀!” 陈炎平道:“不是在国外,就是在国内。你说他现在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 朱成贵道:“六爷,您别胡闹了,臣是真心求教的,他怎么可能会在国外呢。那也只是骗骗皇上。怕皇上又胡思乱想。” 陈炎平道:“那他会在哪里?张掖?洛阳?” 朱成贵道:“宋第不相信我们,他认为我们也是要害他,但他又要进宫想要面圣,所以他只能在长安城。长安府内外,加上长安城外县镇,一百来万人呢。” 陈炎平再问道:“那他会在城外,还是在城内呢?你们发现过宋第行踪几次?都在哪里?” 朱成贵好像听出了点眉目,道:“三年以来,不算是疑似,可以确定是宋第本人的,一共发现过二十七次,八次是在南街市集,三次在刑部衙门门口,四次在皇宫近门口,是在您的人马做案以后的事,在此之前,都是在城外,不过离城也不远,都是长安城近郊。臣所说的是臣所知道所发现的,不包括另一波人马!他们发现了宋第几次臣是不知道了。”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道:“你说事就说事,说本王干什么!” 朱成贵是有意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提醒陈炎平犯下的罪过还是有意给他难堪,朱成贵笑道:“共发生打斗十八起,城外十二起,刑部衙门门口三起,一起在皇宫近门口,两起在南街市集。其它的,是发现以后去晚了,人跟丢了。” 朱成贵说的很详细,因为这些东西,他必须要记的,因为皇上有时是会问起来,如果连这个都记不住,他这官也就没法当了,也正是因为他总能记得住这些细节,陈解才对他越来越信任。 陈炎平想了想问:“他逃跑的方向可有规律?” 朱成贵道:“六爷想的,臣也想过,没有半分规律可言,哪里好跑就往哪里跑,往河里跳,往树林里钻,往市集人多的地方里跑,反正就是变着法的让我们追不上。” 陈炎平笑着调侃:“一个瘸子你们都追不上,你们刑部可真够可以的,父皇就没骂过你?” 朱成贵一味的苦笑:“谁说不是呢,主要是宋第武功高强,没有集齐一定的人手,根本不敢下手,等我们一集齐人手,他就发现我们了,别看他是个瘸子,毕竟是练过的,跑是不跑不快,不过他踹的高,跳的远。” 陈炎平问道:“城外面发现时全都发生了打斗?“ 朱成贵道:“臣派人监视了以前禁军侍卫里与宋第要好的人,一共三十六人,宋第找过其中的十二人,疑似宋第的十次,之所以称为疑似是因为臣的密探跟丢了,他发现的很快,一发现就没影了。因为在城外,调集人手往往来不及,等他见完人,臣的人手还没到,只好硬来,当然,不可能能抓的到他。” 陈炎平问道:“他与以前的旧友都说了些什么?” 朱成贵道:“说来可笑,什么都没说。” 陈炎平问道:“什么叫什么都没说呀?” 朱成贵道:“借钱!全是借钱。与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都是当天去借,当天就走,不会拖到第二天。原本以为是他们一起撒慌,后来才发现,是真的,宋第来找他们就只是为了借钱。” 陈炎平道:“宋第看来很穷呀。” 朱成贵道:“谁说不是呢,就算是被追杀,也要花钱吃饭吧。” 陈炎平问道:“刑部衙门那三次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道:“实在抓不着宋第了,就把他父亲抓了软禁起来,所以他就找来了,谁知道他父亲一不小心就死了。” 陈炎平问道:“你们不会是用刑过度吧?”陈炎平担心宋第的父亲被害,从此与刑部结仇,那样便再难活捉宋第,就算是活捉了,也不可能能从他嘴里得出什么实话来。 朱成贵道:“宋第的父亲在老家时就派人盯着了,宋第就没回去过,臣抓他真只为引宋第出来,根本没用刑,花着刑部的银子,在外面住着大院呢。臣还花自己的银子供他吃喝,病了还得请大夫,你说臣冤不冤。” “在皇宫门口是怎么回事?”陈炎平再问。 朱成贵道:“宋第想进宫是肯定的,他试过四次都没有成功。是丁奉朝在禁军侍卫里的心腹发现的。丁奉朝不怎么爱说话,他的心腹是当初从征东将军那里一起调来的。都是见过血的,精英呀。那些个禁军侍卫没敢惊动宋第,想跟着,但没一会儿还是跟丢了。还有一次打起来了,禁军侍卫里有的是高手,可这些个高手,均不是宋第对手,宋第以前是太祖皇帝身边的御前近身侍卫呢,跟着大行皇帝征战的时候瘸了,但武功却是一等一的,所以一直被留在身边。” “南市呢?”陈炎平问。 第二百零一章 行踪2 朱成贵道:“南市的事,分两部分,第一次宋玉应该是知道的,他当时应该也是在场。宋第进了长安城,找了一个老旧友,也是禁军侍卫,臣当时盯着的,是隆启元年一起解职的禁军侍卫,那个人是在太祖皇帝还在的时候就解职了,不过没回乡,在长安城住下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哦,宋玉在的那一次,他对我说了,不必再重复,只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是宋玉的?你们根本没见着宋玉本人呀。” 朱成贵道:“是赵传贞说的,臣秘密问过赵大人,他说宋第夜里找过他一次,才知道追捕宋第时在场的还有宋玉,所以宋第才能有机会逃脱。” 陈炎平问道:“赵传贞都说什么了?” 朱成贵摇了摇头,道:“宋第告诉赵传贞,他不知道宋玉是什么人,就只是这样,原本臣是根本不知道有宋玉这个人,还是那一天赵传贞说的。” 陈炎平呵呵乐道:“果然,我就说嘛,应该是宋第把宋玉给告了。那南市其它地方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道:“这也是臣最奇怪的地方,他出现最多的就是南市。在其它地方宋玉都是主动出现,就只有南市的时候不是。当时臣是像撒网一样,把密探全撒进城内,到处找瘸子,可以肯定是宋第的就有八次,只有一次宋第实在甩不掉才打起来了。那一次宋第找他旧友,在南街发现的,却一直往东北跑,一直跑到灞河边上,臣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往南跑,从那里出城不是更好么?”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宋第的落脚点就是在南街,他不愿意让别人发现,所以他才往别的地方跑。” 朱成贵道:“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后来,把主要的密探全派到南市了,还有个密探不小心被六爷您弄进府里,白挨了一顿揍。”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本王不对,你那密探也真是的,打扮成力巴干什么,还跟着本王走了。” 朱成贵笑道:“有活不干,就不是力巴了,这也是为了掩饰身份,他也没有想到会被六爷您打一顿呀。”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这事先不说,我问你,城门口有发现吗?” 朱成贵愣了愣神,盯着陈炎平的脸看了好久,陈炎平怒道:“怎么了,发什么愣呀。问你话呢?” 朱成贵心悸得说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陈炎平奇道:“为什么?” 朱成贵道:“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六爷这么一问……还真有问题了,一定是臣疏忽了什么事!” 陈炎平道:“宋第去城外借银子,城里城外的走,居然在城门口没有发现过,难不成,在城门口你没派人盯着?你这密探做的是不是差了点。“ 朱成贵道:“怎么可能没派人,但就是没有发现,长安里里外外百万人呢,光城里的就有七八十万人,集中在南市的就有三十来万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是借口吗?” 朱成贵道:“对对对,都是臣的错,行了吧。” 陈炎平不与朱成贵计较,又道:“那问题就出来了,宋第在张世丙案发以前,也就是你们挖宋第的疑冢之前,他住哪里?” 朱成贵道:“这真不知道。” 陈炎平又道:“在城外活动了这么久,被你们都盯上了,还次次都去借银子?为什么?” 朱成贵顺着陈炎平的思路,道:“两个原因,一个,是怕别人知道他住在城内,所以一直在城外活动,其二,好像他真的缺银子。” 陈炎平再问道:“为什么城门口没有发现过他呢?他是怎么进出城门的呢?宋第的通缉令一发,城门来来往往的瘸子难免被盘问一翻,宋第怎么一次马脚都没露过?” 朱成贵道:“是呀,老把宋第的行踪放在南市一带,却忘了这个了。” 陈炎平又问道:“宋第被发现没死之前,他应该是住在长安城里的,他靠什么过活?” 朱成贵道:“已经查过了,只知道当初那一批解职的人,一部份回了老家,有一部份在长安城住下来了,各有各的谋身之法。但是……但是那些人都只是禁军侍卫。而禁军中的御前侍卫在解职之后几乎全部都发生意外而亡,御前侍卫里就只活了宋第一个。至于宋第……还真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每一次宋第逃脱之后,他又去了哪里?他有没有同伙?” 朱成贵又答道:“可以肯定,他都是一个人活动的,至于他的行踪,真不好定。” 陈炎平认真得说:“那就是不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没有同伙呢?别说是男人了,女人守上十几年的寡都少有。他难道就有没有妻室?“ 朱成贵道:“这……” 陈炎平道:“这些都不知道,你怎么找宋第,大海捞针呢,只等着发现瘸子么?” 朱成贵表情难看,道:“是呀,这些事全然不知,可不知道如何下手。” 陈炎平道:“宋第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活动,就算是被追杀也没有人为他接应,所以,本王相信,你的人一定不会与宋第勾结的,但是你的人看见瘸子都要上前盘问,至于城门口,没有发现宋第,这怎么解释?” 朱成贵道:“真正见过宋第的人并不多,所以认不出来很正常,也许……” 陈炎平硬声问道:“也许什么,别迟疑,按直觉说。” 朱成贵道:“宋第案,九门提督郭援是不了解内情的,知府衙门、兵马司、九门提督都没有参与。不过通缉令他们还是认的,城门口排查的不只有我刑部的人,但他们却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只能说明……只能说明并不是宋第不出入城门,而是宋第根本不在他们的怀疑人员之列!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宋第!宋第经常出入,所以他们不放在心上,不觉得他就是!宋第应该是改过名的。” 陈炎平道:“应该是这样。” 朱成贵道:“宋第住在城南是可以肯定的,臣曾经让户部的人跟着一起排查过,没有发现,如果他是一个人住,地面上的里长、粮长什么的,应该会上报,所以他应该不是一个人住,而且住的时间还不短!”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对!” 朱成贵细细得品味了刚刚所说,居然开始问自己:“他成亲了?在城南有一处地方住?而且经常出入城门?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会缺银子?” 朱成贵问完自己,马上对陈炎平说:“臣这就派人去各个城门口问问详情,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陈炎平一拦朱成贵,说:“别急,慢慢问,别打草惊蛇。把宋第放跑了。” 朱成贵笑道:“这些臣还是懂的,那就不打扰六爷了。臣告辞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别急着走呀,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免得别人说本王失礼数,上好的鲁菜。” 朱成贵本来是想走的,听着鲁菜两字就停了下来,他那身形,可不完全是受伤之后的后遗症。 朱成贵回过头似问非问的说:“鲁菜?” 陈炎平点了点头,又说:“孔府菜。” 朱成贵吞了吞口水,他已经在想着会是什么味了,朱成贵试着说道:“汉齐交恶不是一年两年了,可臣不护短,大汉朝的菜色,的确是比不上齐国的,在汉国能吃上孔府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别客套了,你我知根知底的。等着吃饭吧。” 朱成贵又坐了回来,想了想,也没有别的话题了,说:“六爷,您能不能找找永济侯,李太后那个妹妹,虽然觉得好像跟宋第案没什么关系,但臣不太放下,查一查比较好。”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本王被幽闭着呢,不好出门。” 朱成贵想了想,道:“没事,只要六爷肯帮臣这个忙,臣有办法让永济侯自己来找您,您备好酒菜就是了。” 陈炎平不知道朱成贵要耍什么花活,这朝庭上上下下精明人多了去了,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 陈炎平与朱成贵坐在候客厅里干等着刘统把膳食做好。正好赵应梅从厅外走了进来。 陈炎平大喜道:“是不是午膳准备好了?” 赵应梅一压福,说:“回爷的话,快好了,不过宋总管回来了,他说要见你,不过您有客在,不好打搅,叫我跟您说一声。” 陈炎平笑道:“叫宋玉过来说话。” 赵应梅应了一声退下,陈炎平转而对朱成贵道:“回来的正好,他带消息回来了。一会儿听听。” 朱成贵问:“有关宋第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不确定。” 宋玉从外面走了过来,明明是个大汉子,人却长的俊秀,而走跟都没什么声音。 宋玉一进到厅里,看见一个超级大胖子坐在那里,愣了愣神。这才向陈炎平抱拳施礼。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陈炎平道:“这位是刑部尚书朱大人,你的事他全知道,除了本王的私事,其它的都可以说。“ 朱成贵呵呵笑道:“看来六爷还是有事在瞒着臣呀。” 第二百零二章 曹相密探 陈炎平打着官腔,说:“是一些本王私产及生意上的私事。不方便跟朱大人说。” 宋玉见得了陈炎平的许可,这才说:“按六爷的吩咐,小人去了长安城李泌仙老婆乡下的房子,在那里埋伏下来,等了两天,就在昨天夜里,李泌仙回来了。” 朱成贵想了想,问:“李泌仙?什么李泌仙?难道是……” 陈炎平道:“哦,是这样的,张世丙案以后,他的产业充了公,结了案以后,按规矩这些产业是要出售套银,以充国库,荣盛酒楼就是其中的一家。” 朱成贵说:“这事臣知道,李泌仙?好像有一些映像,是不是盘下荣盛酒楼的那个人?不过听说他死了?” 陈炎平笑道:“是诈死,连老婆都是假的,这事说来也是奇事。李泌仙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忙,而且还不能明着做。所以自己诈死了,把酒楼交给了一个叫李盛在的老实人经营,然后让自己的假老婆逼李盛在娶她。李盛在与本案无关,他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他只是被人威逼利用,用作赚银子的工具。他人现在就在王府里。” 朱成贵问:“那个假老婆呢?” 陈炎平说:“李泌仙让他的假老婆每月向李盛在收银子,然后自己每月初九初十左右就去他假老婆那里取。那个女人是假的,因为寂寞找了一个姘头。” 朱成贵想了想,问:“这个李泌仙什么来头?做这些干什么?” 陈炎平说:“本王在曹相府的密室里发现了荣盛酒楼的两坛老酒,所以试着推论那李泌仙是曹相的人,于是把李泌仙的那假老婆以及她的姘头抓来恐吓了一下,故意让他们逃走远走他乡了。按本王的推算,那个李泌仙应该是曹相的人,曹相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然后盘下了荣盛酒楼,没想到荣盛酒楼是越做越大,李泌仙活动的经费应该就是从那里来的。” 关于那对狗男女明明已经死了,陈炎平说起慌来脸也不红耳也不红,宋玉看着都佩服。 朱成贵笑道:“哦,这样一样,李泌仙回来,发现假老婆不见了,一定会去找李盛在,银子的事情可大可小。可能还会去找他的东主。六爷还有什么发现。” 陈炎平一指宋玉,说:“那就得问他了。” 宋玉再次拱手,道:“六爷,朱大人,您全猜对了。属下去李泌仙老婆的住所,做了一些伪装,装作她与姘头私奔了,好像李泌仙的老婆之前就有私奔的打算,所以李泌仙就没有怀疑。李泌仙连夜便到了长安城城门,等到天亮城门开了才进的城。然后就去了荣盛酒楼,荣盛酒楼还没开门营业,他于是就在那里蹲了好久,直到荣盛酒楼开门。” 宋玉又说道:“酒楼开门以后,李泌仙与一个人碰了面,那个人应该是李泌仙的同伙,李泌仙好像交待了些什么事。然后那个人就进到荣盛酒里点了两碟小盘,没要酒喝。但还去问了代掌柜的几句话,他应该是在打听荣盛酒楼现在如何,李盛在现在何处。属下离的远,不敢打草忙蛇,所以没听见。后来李泌仙的同伙出了酒楼与李泌仙见了一面之后,两人就分手离开,各走各的了。” 陈炎平笑道:“没事,荣盛酒楼我们都盘下来了,找个时间问问就知道了,想来也只是问这些个问题了。你接着说。” 宋玉说:“李泌仙出了荣盛酒楼,就去了李盛在的住所,没有找到人,又跟附近的邻居打听着什么。应该是确切的知道了六爷讹了李盛在的女儿做婢女的。”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别的事可以帮你瞒着,这拐带良家的事,臣可瞒不了,为了这个案子,六爷要受点苦了。”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道:“不就是挨顿打么。没什么了不起的。宋玉,你说你的。” 宋玉又道:“李泌仙离了李盛在的家里,然后就在您的王府外转了转,等到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去。去了曹相府。” 朱成贵说:“真去了曹相府?” 宋玉点了点头说:“李泌仙应该是知道曹相爷什么时候散朝回来的,专门等到了那个时间才去的曹相府,六王府与曹相府不算是远,就隔着两条街,前面路口有一个小姑娘摆的卖豆腐的小摊子。转过街角走一阵就到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当然知道曹宾住在哪里,朝中的大臣们,也差不多都在西街的这几条道里住着。 宋玉说:“属下看见皮二了,他在豆腐摊位边上也摆了一个摊位,应该是要卖的饼子什么的。” 陈炎平转而对朱成贵解释道:“那是本王的另一个密探。”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真敢说,看来没把臣当外人呀。” 陈炎平道:“他们那伎俩,在朱大人眼里都不算是什么,早早晚晚你都是要发现的。再说了,这是父皇的事,做儿臣的关心一下。政事不想参和了,但私下里帮上些忙就帮忙。” 朱成贵呵呵笑道:“那什么,宋总管,后来呢?” 宋玉道:“哦,是这样,属下派人人盯着曹相府,然后跟皮二聊了两句,他只说摊子不是自己经营的,今天只是过来帮忙,支起一个摊位来。属下知道皮二以前帮六爷做过一些事,所以也叫皮二帮忙盯着曹相府,后来就聊开了,发现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属下就回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呢,一会儿把有关李泌仙的事,跟皮二说说,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后面的事不用你处理了,交给皮二就好了。”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说:“别空手回来,他卖什么,你就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别让有心之人起了疑心,让皮二的摊子暴露了。还有,爷我让刘统加了菜,你早一些回来一起吃。” 宋玉又应了一声,离开了候客厅。 朱成贵想了想,道:“这曹相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估计跟本王一样,只是好奇,他做了这么久的首辅,自有他的分寸。再说了,曹相什么性格呀,他是那种谨慎的都要把所有的秘密了解清楚的人,要是没这些个能耐,他当不了这么久的宰相。神仙打架本来就这样。” 朱成贵点了点头说:“那曹相那里一有什么动静,六爷就跟臣说说,还有李侯爷那里,臣去把他引来。至于宋第的下落臣去查。” 陈炎平笑道:“曹相也只是打听消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以防万一,所以才盯着他,至于李侯爷那里……你要是能把他请到本王府里,那本王也就随口打听一下好了,但别抱什么指望。朱大人,事关重大,怕是老舅爷不肯说。” 朱成贵笑道:“尽人事听天命。” 陈炎平说:“其实本王最不放心的是李盛在,他一个老实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害了。” 朱成贵问:“六爷是说您怕李泌仙失了银子来源杀李盛在泄愤?”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李盛在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李泌仙未必这么想。”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多虑了,曹相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的。这种哑巴亏曹相能吞的下去。他也害怕别人知道他在查宋第案,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李盛在把事情闹大,实在不划算。您放一百个心,李盛在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赵应梅这才进来,说:“爷,午膳准备好了。”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走吧,尝尝去。” 朱成贵站了起来,陈炎平吩咐赵应梅说:“把李盛在也找来一同用膳吧。” 赵应梅应了一声,走出候客厅,吩咐下人役杂去叫王府里的那几位吃饭。 陈炎平领着朱成贵来到主厅。本来主厅并不是吃饭的地方,只是陈炎平觉得,只有这在里吃,才能算的上是一家人。 陈炎平到的时候,宋玉、刘统已经坐在位置上,正在说着话。当他们看见陈炎平进来的时候便站了起来,这是一种尊敬。 陈炎平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在陈炎平眼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体现什么叫做家。所以每一次吃饭,不管桌子上的菜如何,陈炎平总是很高兴, 朱成贵走路带着官步,坐在了陈炎平身边。看着满桌的菜道:“六爷真是好口福。”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不瞒朱大人,本王三大爱好,一是吃,二是钱,三是书。” 朱成贵道:“早有耳闻了,六爷是满长安城里找吃食,赚银子是一流,花银子也是一等一呀,不过六爷府里的藏书臣还真没见过。” 陈炎平笑着,说:“那不算什么。知道朱大人忙,哪天朱大人有空来王府好好让你见识一下。事先说明,本王的书可以看可以抄就是不能外借。” 朱成贵笑了起来。陈炎平对银子不小气,但对书是小气至极。 陈炎平看了看宋玉与刘统,他们可还站着,说道:“坐吧坐吧,站着吃多难受呀。” 第二百零三章 府卫首领1 宋玉与刘统对了一下眼,这才坐下。朱成贵一指刘统问道:“这位没见过呀。” 陈炎平笑道:“本王的客人,姓刘,这一桌子菜都是他的功劳。把他怠慢了,本王可就没这口福了。” 朱成贵哈哈大笑了起来,正在笑着呢,赵彦军与于洋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一看,又来了一个胖子,陈炎平介绍道:“这位是刑部朱大人。” 朱成贵看了看赵彦军,说:“这个一定是赵彦军了吧。当年的案首呀。” 赵彦军施礼道:“朱大人客气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朱成贵问道:“那这一位是……” 于洋拱手道:“南城于洋。” “于洋?”朱成贵吸了口气,问:“可是文征先生的子侄?于海泊。” 于洋面无表情的应道:“正是小可。” 朱成贵问道:“你家里的事如何了?” 于洋面带难色,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炎平乐道:“说什么题外话呢,坐下吃饭坐下吃饭。”赵彦军于洋坐定身子。陈炎平喊道:“梅儿。菊儿人呢?” 陈炎平一喊,赵应梅,李雏菊这才姗姗来迟。后面还跟了一个李盛在。 陈炎平摇头道:“我说两位姑奶奶,用不着爷我这么请你们吧。“ 赵应梅压福道:“六爷有客人,奴婢不合适上桌。怕别人说王府没规矩。” 陈炎平呵呵笑道:“王府的规矩是爷我定的,关别人鸟事,再说了,这位朱大人对王府是知根知底的,坐下吃饭吧。” 赵应梅与李雏菊这才坐下,李盛在更是坐在了李雏菊的身边。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说笑了,您府里多出这么多人来,臣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说:“最后进来的,就是李盛在父女,老实人。” 朱成贵点了点头,看着陈炎平拿起了筷子,他也就拿了起来。 临淄王府,主厅,八菜两汤。 于洋好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陈炎平完全不放在眼中,只是一味的吃饭。 难得今天加了菜,陈炎平多吃了一些。等陈炎平高高兴兴的吃完,没想到朱成贵早就把筷子放下来了。 陈炎平拿起桌边毛巾,擦了嘴,这才说话:“还以为本王吃饭是快的了,没想到朱大人比本王还快。” 朱成贵笑道:“以前在军中的时候吃习惯了。每顿饭下多少粮都是有定数的,吃慢了可就没了,那就得饿半天呢。” 陈炎平呵呵笑着,朱成贵道:“六爷,时候不早了,臣午后还要去刑部,您送臣出府如何?” 朱成贵要自己亲自送吗?难不成朱成贵还有事要跟自己说?陈炎平站了起来,道:“正好本王也消消食。” 陈炎平对还在吃饭的众人说道:“你们接着吃。” 陈炎平与朱成贵迈步向府外行走,直到离开了人群,这才小声的对陈炎平说:“六爷,那个刘统是什么来历,臣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炎平说:“本王正查着呢,说是客人,其实是被本王软禁在府里了。这个刘统的事,说来话长,没一天时间还真说不完。这么说吧,本王手下有一个人,蒙了一件冤案,少一件证据,关键就在于这个刘统。” 朱成贵停下脚步,问道:“案子?难怪觉得见过他呢,是什么案子,说说,臣应该能想的起来。” 陈炎平道:“美女行衣图。” 朱成贵这才想了起来,说:“原来是他呀。张世丙案是臣经的手,有人曾送给张世丙一幅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将他儿子从死判生,后来图画被窃,一个古董行老板经的手,也判了流刑。” 陈炎平道:“问题就在于那张美女行衣图,现在不好跟朱大人说,等本王找到哪外半张您就明白了。” “还有另外半张?”朱成贵吃了一惊。 陈炎平道:“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只是觉得这个刘统十分奇怪,所以就软禁在府中了。” 朱成贵道:“哦,臣当初也查过他的底,没查出东西来。此人与宋第案也无关,所以并不关心,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炎平走了起来,朱成贵跟着。陈炎平问道:“朱大人查他做什么?” 朱成贵道:“呵呵,六爷连宋第案都知道了,这事告诉你无妨。是这样的,前朝大楚国未帝刘玉良,有一个四皇子,一直在汉国境内笼络一些老臣旧员,想要起誓起兵。这人自称是前朝后裔,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下。因为前朝国乱的时候,有一些宗人府的户籍被毁,所以查不到。” 陈炎平问道:“前朝旧楚皇子不是在南面建了新楚了吗?那个什么皇子为什么不去新楚国呢?” 朱成贵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年来,臣也破获了一些关于前朝案子,不过与这位刘统均无关系,最近三年,宋第案的线索多了起来,后来也就不查刘统了。把精力放在宋第案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若是刘统有什么问题,本王再去找你。” 朱成贵默契的笑了笑,说:“六爷不必再送了,臣的车马就在外面。”陈炎平将朱成贵送出府去,却没有回主客厅,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回卧房是因为陈炎平要静思,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的没的,全都搅在了一起。 从宋玉扯出宋第案,又从宋第案扯出赵传贞案,接着是朱成贵、李在先、现在连曹宾也多多少也也扯进了一些去。也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若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大半个朝廷大员都得哉进去。 自己的那几个皇兄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真让他们知道一些。那可就是塌天的祸了。 而自己却与几个女人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赵应梅、李雏菊、赵珂琪、曹萱还有那个未见过面的妻子,王辅臣的女儿。 门被轻轻敲了两声,赵应梅在外门问道:“爷,您在吗?“ 陈炎平清了清嗓子,说:“进来吧。” 赵应梅缓缓的走了进去,压福施礼,陈炎平问道:“最近你怎么变得这么见外了,有意无意的在疏远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应梅没有回答陈炎平,淡淡的说:“爷,征北将军府一个叫丁霸的人求见。” 陈炎平呵呵笑道:“带到我卧房来吧。叫菊儿先上个茶水。” 赵应梅没吭声,就走了。这少女定是有心事,但陈炎平不愿意去猜,女人的心思是猜不透的。 没过一会儿,就听得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房门被重重的推开去。陈炎平正坐在桌前,李雏菊正为陈炎平倒茶水。 陈炎平见丁霸站在外门,虽说只有十五六岁,却是个大个头,身体结实,为人粗犷。就是胡子少了一些,再过几年说不定还是一个大胡子。 陈炎平依旧坐着,装作很熟的样子说:“怎么才来呀,等你好好久了。以为你还躺着呢。” 丁霸大笑着走了过去,坐在离陈炎平近的圆凳上,说:“我说六爷,看不出来呀,最了解我的人是你。” 陈炎平淡淡的问道:“酒收到了?” 丁霸叹了一口气道:“没有。让我娘瞧见给没收了。一口都没喝上呢,我便找了一个机会溜出来。我闻出来了,荣盛酒楼的上品酒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算什么上品呀,本王最近想试酿一种新酒,干烈的很,要是弄出来了给你尝尝鲜。” “好呀。”丁霸应了一声。说:“话说回来了,你我的秉性都差不多,可我父亲怎么最近老叫我离你远一些。还好他赴任去了,要不然还指不定怎么管我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他怕本王把你带坏了。” 丁霸笑道:“我的名声也不好,有什么带不带坏了。这老头真是会多管闲事。对了,有没有酒,给我来两口,馋了,家里不让喝。” 陈炎平笑道:“你吃酒,还会找不到地方?没听说过你吃酒还付钱的。” 丁霸道:“这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怕打架吃亏么。” 陈炎平道:“对了,你那伤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你爹非要把事情弄的那么大。” 丁霸说:“哪里是我爹呀,是我娘!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一看爹爹不愿意为我出头,她就自己出头了,那个小白脸还跑了,就找上于家了,说来于家也怪倒霉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还得怪你。” 陈炎平一愣,问:“这怎么还怪本王?” 丁霸道:“我可都问清楚了,要不是你之前把那个齐国的小白脸打了一顿,他也不至于暗藏凶器,还粹了毒。要不是九门提督郭援那个不讲理的老婆,我的命早就不在了。” 陈炎平说:“本王哪里想的到还有这么阴狠的人,打不过还使暗器的。不过这理是本王亏你的,等你伤好了,好好的喝点。” 丁霸大喜,说:“一言为定!” 陈炎平说:“当然为定了,不过喝了酒,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可别再为难人家老于家了,求情都求到本王这里来了。” 丁霸疑问道:“怎么?于家还认识你?” 陈炎平道:“算是认识吧,没什么交情,能帮就帮了,不能帮就算了。” 第二百零四章 府卫首领2 丁霸说:“其实这点伤算什么呀,你请我喝酒,这事我也不做计较,就我母亲,她非要让人家于家赔上两万两银子,好说歹说降到了一万两。就这样,他们还是拿不出来。” 陈炎平笑道:“那么这样,等哪一天,本王派人跟着于家的人去你府上,向你母亲登门赔理,你再说说,这事就算了。” 丁霸想了想,问:“六爷,你是不是拿人家好处了?你可不像是一个做和事佬的人。” 陈炎平笑道:“当然了,没好处的事谁做呀,你也有好处。” “我有什么好处?”丁霸说。 陈炎平道:“荣盛酒楼本王盘下来了,以后好酒管够。” “真的?”丁霸惊喜的站了来,他这么一站起来,高度差马上就显现了么来,是坐着的陈炎平近两倍的高度。陈炎平抬着头,说:“你老低着头说话,像是娘们一样,坐下坐下。” 丁霸知道陈炎平在说玩笑话,坐了下来,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 陈炎平说:“今天?伤好了再说,伤没好,能喝得了几两酒呀,还不都浪费了,那可都是好酒。” 丁霸一想,道:“说的也是呀,好酒不能浪费,不过你这酒得先备上,我要是觉得身体完全好了,就挑个时间到你这里来喝酒。” 陈炎平道:“干嘛要挑时间来呀,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丁霸问。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 丁霸更是摸不着头了,“你笑什么呀?” 陈炎平停下笑声,说:“你知不知道从本月起,就有人给你发饷了?” 丁霸道:“我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呀,唉呀,我想起来了,这个月母亲是多给了些月例银子。父亲说是我成年了,月给银子也应该多一些,怎么会是发饷?” 陈炎平笑道:“你早就是本王府里的侍卫首领了,你不知道呀,每月宗人府都要给你发月俸的。估计是你父母帮你领银子,帮你花了。” 丁霸道:“居然有这样的事?” 陈炎平说:“你现在只是挂职,去赵主簿那里点了到,以后就来本王这里任职吧。” 丁霸问:“有酒吗?” 陈炎平笑道:“有是有,不过任职的时候不能喝,只能到晚上,散了班以后才可以。” 丁霸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说父亲怎么不让我跟你来往呢,原来还有这好事。” 陈炎平道:“所以说了,你以后想喝好酒,还得动动脑筋。” 丁霸问道:“动脑筋?动什么脑筋?” 陈炎平觉得这丁霸也笨了一些,道:“你家里人同意你来我府里了?” “没有。很反对,是呀,那怎么办呢?”丁霸问。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办,本王在外面捣乱是一回事,不过捣完乱,还得要认罪,要是不认罪,以后就没办法那么逍遥了。你看本王现在,被幽闭了,出不了府去,一个月呢。暂时做个乖乖男,家里长辈气一消,又是我等的天下了。” 丁霸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道:“那……那我现在就回去?”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回去,你母亲问起你去哪了?你就直说,应该认罚的就认下来,然后做乖一些,等到你母亲舒心一些了,跟他说你到我府里任职的事,她一准答应。” 丁霸道:“母亲那里答应了,可我父亲那里怎么办?他是铁了心不让我跟你凑一起去。” 陈炎平道:“你父亲不是不在长安么?你担那份闲心做什么,等他回来都是年底的事了。” 丁霸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哈,明白了!” 陈炎平说:“你下次来,本王的酒也应该是酿出来了,那可是烈酒,现在市面上的酒根本就没法与本王的比,关外白酒烈吧,比那个还要烈三分呢,包管你一角下去,就来劲。” 丁霸吞了吞口水,站起来道:“别谗我了,我先回去,看看怎么跟母亲说,你那酒给我留着。” 陈炎平笑道:“梅儿,送送丁公子。” 赵应梅应了一声,送丁霸出府。 陈炎平在卧房里也坐不住了,迈开脚就去了后院藏书楼。 陈炎平站在藏书楼外,听着里面两人的说话声。 赵彦军道:“于先生,你有心事?” 于洋问道:“赵先生看出来了?” 赵彦军笑道:“你那本书已经拿了一个时辰了,可还没翻页呢。” 于洋苦笑道:“赵先生,能不能……引荐一下,我想见见六爷。” 赵彦军说:“于先生是为印书局的事吧,六爷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小生了,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于洋叹了一口气。赵彦军道:“赵先生,你……其实你能看的出来,我不是为这事。你是个聪明人,我等都是读书人,何必要让我下不来台呢。” 赵彦军想了想,说:“于先生说的哪里话,小生可没这么想过。” 于洋问道:“是六爷想挫挫我的锐气吧。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仇呀,难不成只是因为当初在印书局里第一次见到六爷时……我是有一些桀骜不逊……” 赵彦军呵呵笑了起来,于洋问道:“赵先生,你笑什么?” 赵彦军答道:“于先生误会了,六爷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于洋问道:“那又是为什么?” 赵彦军笑道:“您的事,六爷怕是已经办好了。” “办?办好了?”于洋愣了。 赵彦军呵呵笑道:“刚刚门房里有人来报我,说是征北将军府的丁霸来了,想来现在六爷已经把你的事办妥了。” “什么?”于洋站了起来。 陈炎平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平安无事了。于先生就在本王府里好好的看书就是了。” 于洋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看陈炎平又瞅了瞅赵彦军。 赵彦军只是笑,然后把位置让出来,给陈炎平坐下。 陈炎平拿起了赵彦军刚刚正在看的书,说:“山海经?赵先生,您怎么看起这个来了?子不语乱力怪神,这可不是学子应该看的东西。” 赵彦军笑道:“闲来无事,看看无妨。谁叫六爷的这类杂书多呢。” 于洋问道:“这……六爷,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笑道:“刚刚已经跟丁霸都谈好了,明日本王让赵先生跟你一起去一趟征北将军府就行了,你只要送一万两银子过去。再由赵先生与丁霸在丁母面前说说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于洋的脸色很是难看。这句话好像是搓到了他的痛处。 赵彦军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怕是于先生没那多银子。” 陈炎平呵呵笑道:“于先生是在为银子担心呀?” 于洋一句话都没说,他不好意思去承认。 陈炎平大笑起来,道:“赵先生,明日跟于先生一起去的时候,从府里提五千两银子给于先生。就当作盘下他印书局的钱款。” 于洋惊吓一声,“五、五千两?印书局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陈炎平道:“印书局是值不了,可于海泊你值这么多银子呀。” 于洋受宠若惊,连忙伏身施礼,陈炎平一摆手,道:“于先生,不必多礼,这几日你在王府里也看见了,本王府里没那么多个礼数。” 于洋问道:“六爷,您如此礼遇,来世当结草以报。” 陈炎平笑道:“不必来世了,当世就行,您呢,把印书局经营好,也就是报答本王了。” 于洋道:“六爷真只是为了印书局?” 陈炎平想了想,道:“以后的事,自然会告诉于先生。于先生出来好几日了,怕是家里得不到信,不宽心,您还是回去一趟,让于易也把心放下来。征北将军府那里根本不用担心。” 于洋这才喜上眉稍。道:“大恩不言谢,小生这就回府去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赵先生,吩咐马房,套个车,送送于先生。” 于洋客套了好一阵,赵彦军这才安排车马,把他送回于府去了。 赵彦军送出了于洋,回来找陈炎平时,陈炎平还在文渊阁,坐在原来赵彦军的位置上,看起了书。看的正是那本山海经。 而原来于洋坐着的位置,却是坐着赵应梅,她也正拿着一本书来看。赵彦军很是好奇,陈炎平怎么也看起了书。正想着,李雏菊进来,换过茶水。站在一边伺服着。 赵彦军走进来,问道:“六爷,您怎么在这里坐下了?这天气可冷,您又不许在文渊阁里烧炉子。还是回寑卧吧。”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圣贤曰温故而知新。虽说这里的书本王全看过,但有些也只是草草的看了一遍,趁今天得空,多看一会儿。” 赵应梅放下手中的书,说:“六爷是在等人呢。” 赵彦军一愣,问:“等人?谁呀?”赵彦军想了想,这才想起陈炎平之前吩咐过把黄同士叫进府来。 赵彦军道:“黄同士黄大人?是呀,说起来,怎么到这个时辰了还没有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再拿两把椅子来,我们四人坐一起看书吧。” 赵彦军摇了摇头,道:“六爷,您看吧,小生还是回账房去了,一来那里暖和一些,二来还有一些账目没理清。” 第二百零五章 工期 陈炎平笑道:“不是从钱至坤那里要了人手了吗?” 赵彦军道:“是来了一些人手,但现在手头的活也多呀,那边玉西织坊的旧账还没有完全理完呢,您又盘下了荣盛酒楼,过不了几天还得去理印书坊的账,六爷,您这生意做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有话直说,本王的秉性你是知道的。” 赵彦军道:“繁而不精,您这生意布的太宽了一些了,虽说都有一些联系,但隔行如隔山的。万一哪一个散懒下来,就会有一门生意做亏空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本王不会做生意,本王只会管人,管那些个会做生意的人,这就够了。至于这些个生意以后有什么用,现在看不出来,以后就能看的出来了。” 赵彦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称辞而去。 陈炎平在藏书楼文渊阁里看了好一会儿书,看得是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冷,而李雏菊却有一些哆嗦。 李雏菊一阵跺,想暖暖身子,就这些动作发出的声音把陈炎平吵着了。 陈炎平放下书来,笑着对李雏菊说道:“菊儿是不是发冷?” 赵应梅也说道:“菊儿妹妹,要不然,你先回房暖暖,我陪着爷。” 李雏菊摇了摇头,道:“不了,没关系的。” 陈炎平调戏道:“来爷怀里取取暖。” 李雏菊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赵应梅。正在此时黄同士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笑容。 陈炎平听见脚步声,往外看,发现黄同士来了,连忙吩咐李雏菊:“菊儿,去拿把椅子来,再给黄大人上热茶。”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赵应梅站了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 黄同士客气的说:“梅姑娘,您坐着,别客气了。” 陈炎平道:“梅儿,你还是坐着吧,别跟黄大人客气了。” 黄同士站在陈炎平身边笑道:“六爷是怪下官来的太慢了?” 陈炎平白了黄同士一眼,道:“你说呢?” 黄同士说:“六爷,这事不能怪下官,还不是您给闹的。” 陈炎平想了想,没觉得自己给黄同士惹过什么麻烦呀,问道:“黄大人,这话怎么说的?” 黄同士道:“您几位王爷封王,这可把我们这些个宗人府的主事忙坏了,今天能来已经是万幸了,各种批文,还要准备乱七八糟的事物,总之就是一个乱。” 陈炎平道:“哦,原来如此,是本王不明就理,冤枉了黄大人了。” 李雏菊拿来了一条小圆凳放在了黄同士身下,又忙着给黄同士沏茶。 黄同士问道:“六爷府里又增人口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贴身的侍女。唤作菊儿。” 黄同士一行礼,道:“见过菊姑娘。” 李雏菊不知道黄同士为什么对自己施礼,有些受宠若惊,身子一压福,还了一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炎平叹道:“有这施礼的功夫,契丹都能从幽州杀到杭州城了。” 黄同士不好意思的笑着,坐了下来,见着李雏菊给自己沏茶。 黄同士这才说:“不知道六爷唤下官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道:“哦,先问问你堤坝的事如何了?” 黄同士道:“都已经修上了,六爷给的银子足,月底就能把堤坝巩固一遍。这要是放在工部,没有半年修不完。” 陈炎平道:“别太赶工期,能防得住灾才是要务。” 黄同士笑道:“六爷放心吧,这是我们自己办事,不是工部那些吃里扒外的官。民夫不是强征的农役,是花银子请来的,自然就卖力气了。更不会像工部那些蛀吏污秽克扣物料,六爷您可是足工足料的,自然事情就办的快。” 陈炎平满意的点着头,说:“那织机呢?” 黄同士道:“工坊已经建起来了,试做出来一台织机,给李利泽李掌柜的看过了,第二台还要做一些改进。” 陈炎平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批量做?” 黄同士摇了摇头,说:“按李利泽东改西改的图,估计没有四五台样机是没办法定型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一台一台的造,让工匠每人负责一个部位。” 黄同士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六爷真是提醒下官了,要改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有些地方真的能先造。” 陈炎平又说:“赶着用呢,本王估计织羊毛的织机与织蚕丝的织机不会一样。” 黄同士哈哈大笑起来,道:“全让六爷说着了,李利泽是想要造不同的几套织机。” 陈炎平笑道:“爷我也不精通这消息机巧什么的,要不然就亲自盯着去了。” 黄同士道:“六爷放一万个心吧。坏不了您的正事。倒是有一件事挺急的。” 陈炎平说:“黄大人请说。” 黄同士道:“您还没见过您的农庄吧,下官去看修堤进程的时候,他们可还没有开始耕地呢,没六王府的吩咐,他们不知道应该种些什么。” 陈炎平一拍脑门,道:“把这事给忘了。菊儿,你把这事记在心里,一会儿跟赵先生说一说,看看给农人们需要些什么,算了,他们哪里敢跟爷要什么呀,这样,你跟赵先生说,每户发三个月口粮,一头耕牛,农具一套,已经有耕牛的折成口粮,别直接给银子。” 黄同士呵呵笑道:“六爷很了解农人呀,如果直接给银子,他们可就不买农具了,可能拿去盖房娶妻什么的。” 陈炎平一摆手说:“种田可是大事。要是不把田种好了,父皇是不会让本王大量酿酒的。” 黄同士再问:“六爷不会只是想问下官这些吧。” 陈炎平神秘一笑道:“黄大人,您还是从宗人府里直接辞了过来吧,本王真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办呢,修堤,造织机,造水车,还想着冶金熔银,活字印刷术,蒸馏烈酒。” 黄同士一愣,问:“蒸馏烈酒?六爷之前没提过呀。好像是提过一次,不过那是说的烧酒呀。这个活下官可真不会。” 陈炎平道:“这个有人会,不过东西还要您来造,您看一遍图就知道了。” 黄同士想了想,说:“六爷,您的活真多呀,堤坝的事有工头去弄,弄完了赵先生那里报账,下官只是每天过去看看进行的怎么样了,督一下工而已。抽出的时间全在工坊里造机织了,还得忙着宗人府的差事,水车还没开始造呢。您又闹什么呀。” 陈炎平说:“爷我要赚银子,全靠你了。” 黄同士反问道:“分身乏力,您看着办吧。”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要不然,这样,堤坝那里呢,爷我派府里的人去每日盯着,您就不必去了,把省下的……” 黄同士没等陈炎平说完便反驳道:“那不行,万一修的有问题,您府里的人能看得出来?” 陈炎平一想也是,道:“唉,时间呀时间,本王就差时间了。” 黄同士道:“六爷别心急,事情都要一件一件办的嘛,今天六爷是不是想做个蒸馏酒具?”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呀,爷我口渴了,想喝这一口。” 黄同士不客气的说:“那您就等着下官把正事一件一件的办了吧。什么时间轮到这个,什么时间再说。” 陈炎平看了看李雏菊,对李雏菊说:“再记一件事,一会儿回去跟你爹说一声,那件事,没那么早,估计得托一阵子了。” 李雏菊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应了一声。 黄同士和气的笑道:“六爷,那什么,没事下官就先告辞了。宗人府那边还有差事呢。” 陈炎平伸手一拦,道:“别,等等,本王问你,父皇那里有没有说再赏我点什么。” 黄同士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好意说出口来。陈炎平看着黄同士的脸色已经知道结果了,但他还是想问:“这么说来,本王什么都没捞着?” 黄同士苦笑道:“六爷,您也不是不知道,您给他老人家搅了多大一个局呀,能封王已经是万幸了。” 陈炎平怨气道:“那是本王用二十四万两银子换来的。除了那个皇庄跟免税之外,就没有实在的玩意,狗咬尿泡空欢喜。对了,跟你说一件最重要的事,大皇子那边如果给父皇上贡,你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本王。” 陈炎平说的十分粗鄙,黄同士觉得陈炎平快要骂街了,陪着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就一拍屁股走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又接着看书。 一连几天,陈炎平一直带着赵应梅与李雏菊在文渊阁里看书,书看累了,就下两盘棋。 李雏菊不喜欢看书,她不像赵应梅,赵应梅的父亲是赵传贞,正经的进士出身,自小也是随着父亲读书的。 李雏菊却是苦出身,李盛在是打长工的,后来有了机会才成了荣盛酒楼的挂名掌柜。字也是后来当了李泌仙的长工以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认的。也就认识账本上的一字,而李雏菊连账本也看不懂。 看书对她来说太难了,而且赵应梅与陈炎平看书都不带声音的,可把李雏菊闷坏了。 第二百零六章 非常来客1 李雏菊最喜欢的是看陈炎平与赵应梅下棋。下着下着,两人能吵起来,明明空着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个子出来,赵应梅说这个子没下过,陈炎平说下过了,这样的事几乎每盘都出现过,把李雏菊逗的直乐。 “爷,您又赖皮。”赵应梅突然不走了。 陈炎平愣道:“现在爷我的棋力已经在你之上了,你下不过就说赖皮,依爷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耍无赖。” 李雏菊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棋盘,听见陈炎平这么一说,抬起头来,崇拜的看着陈炎平问:“爷,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我刚刚一直盯着看呢,也没看出来,您是怎么变出来的呀。” 陈炎平有些郁结,洋装生气着说:“在你眼里爷就是那种人吗?” 赵应梅一点也不怕陈炎平生气,反而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那种人!就这么隔三差五下那么几盘,棋力就能变的那么高了么?昨天我问过赵先生了,赵先生说六爷的本事全在手上,灵巧的很,扔个骰子要几点就有几点。” 陈炎平道:“那是千术,跟下棋能比吗?下棋靠的是棋力。” 李雏菊在一边痴笑着。 正在此时,一名府卫站在门外,着急的向里面探了探头,好像是有事,但又不怕打扰到陈炎平他们。 陈炎平的耳朵越来越精,没看外面呢,就说:“有事进来说。” 李雏菊这才发现外面有人,随口问道:“爷,您怎么知道外面有人。” 陈炎平哪里肯说自己是因为练了内功,耳朵眼睛都比一般人灵敏许多。赵应梅说:“他就是贼祖宗,做贼的时候能不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梅儿好强。本来以为能赢爷我的,可现在又下不过爷,输了棋,不开心了。” 赵应梅与陈炎平斗着气,冲着问那府卫便怒斥道:“怎么了?别躲躲藏藏的。王府又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没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府卫尴尬得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外面有位小姐求见。就是上一次那位。” 赵应梅愣了愣,识趣的站了起来,对李雏菊说道:“走,菊儿妹妹跟我一起去看看,后院里新种的花。” 李雏菊蒙懂的说:“后院里哪里有什么花呀,王府里又没园丁。这棋不是还没下完么?” 赵应梅拉李雏菊边走边说:“那无赖没空下棋,也不用人伺候了,我们就别在他面前碍眼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爷我会完客便去找你们。”然后整了整嗓子,这才对府卫说:“把人带到爷我卧房去,别引人注意,知道吗?避着点杂役下人,那些是外人。” 府卫称“喏”离去。 陈炎平整了整衣服,一边回寑卧一边寻思。来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曹萱无疑,可是她为什么又来了呢?难不成自己闻入曹府密室的事让曹宾发现了,让曹萱来打探消息?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曹宾可是一个正经的读书人出身。虽然他在朝政上面总会玩弄一些心眼,但以他的性格,决无可能拿自己的女儿出来开玩笑。 陈炎平回寑卧,趁着曹萱还没来,吩咐小太监泡茶上点心。 曹萱在府卫的带领之下,低着头,一路小跑,就进了陈炎平的寑卧。 直到进了寑卧,偷偷的看了一下外面,吁出一口气去,像是偷了东西以后没被人发现。 陈炎平发现曹萱的表情可笑又可爱。上前先门房门关上。然后拉着曹萱的手坐在圆凳上,问:“你怎么又来了?” 曹萱脸色一红,两眼又要掉眼泪。 陈炎平想都没想,就要用手去擦,随手在曹萱脸上摸了一把,说:“不哭,到了地方了就不怕了,问你话呢,有随从一起来吗?不会又是一个人来的吧。” 曹萱红着脸说:“就两条街,不远,走着就来了。”曹萱没有明说,但看起来是真是一个人来的,上一次来的时候看来已经把路记熟了。大富大贵的人几乎都住在城西,六王王府与曹相府其实就两个路口的距离,从曹府出来,拐两个弯也就到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你还真不怕呀?” “怕。”曹萱说。 陈炎平笑道:“怕你还来。” “还你东西。”曹萱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腰牌出来。陈炎平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当初陈炎平进宫的时候,安庆生是给了陈炎平一块进宫的腰牌,为了让曹萱带着琴自己出来,这才把腰牌给了她。因为陈炎平出入宫门向来不用腰牌,所以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陈炎平接过腰牌,随手放在桌上,道:“一个玩意而已,派人送来就是了,你还得亲自来一趟。” 曹萱道:“想看看你。” 陈炎平笑了笑,将曹萱拉了起来,没等曹萱反应就楼进了怀中。 曹萱没有半点挣扎,任由陈炎平从后脖子,顺着肩、背、腰一直往下摸。 曹萱透红着脸埋进了陈炎平的肩头,说:“你,你怎么又这样?” 陈炎平问道:“我怎么样了?” 曹萱不好意思的说:“上次来的时候,你不这样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是我忘了这样了。” 曹萱不痛不痒的锤打着陈炎平的胸口。 陈炎平突然问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万一真被人贩子拐了去,我得后悔一辈子呢。” 曹萱嗯了一声,说:“怕呢,路口新开了一家做吃食的摊子,老是盯着我看。” “摊子?”陈炎平问。 曹萱说:“恩,原本只有一家豆腐摊,这几天多了一家饼子摊。饼子摊里有两个大男人,一个盯着我看了好久,真吓人。说起来,出门的时候好像也有人看我。”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陈炎平知道这些人是皮二的手下。陈炎平安慰道:“你这样倾国倾城的姑娘,一个人也没有个伴的就在路上走,是个人都会多看你一眼的。” 曹萱与陈炎平搂抱着,说:“就是想看看你。” 陈炎平听得有些小感动,将曹萱横抱了起来。 曹萱小声叫了一声,抱紧了陈炎平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着一步步走向床边,放在床上。 曹萱的脸红到了耳根里头转向了床里,不敢去陈炎平直视。但也把一边的脸颊完整的露在陈炎平的面前。 曹萱本来就有一些微胖,那脸颊,看似吹弹欲的水涟,又像是无瑕的珠玉。 陈炎平坐在床沿,没经的住诱惑,府下身去,亲了一口。只觉得曹萱的身子抖了抖。 陈炎平说:“曹相不在府里么?” 曹萱低身道:“去上朝了,下午不回来。” 陈炎平笑了笑,爬上床去,压住曹萱,将曹萱的头摆了个正。一口将曹萱的朱唇吞下,曹萱娇哼一声,闭上双眼,任由陈炎平采取。 陈炎平一阵湿吻,许久之后才松嘴,问道:“曹相不在府中,我们是不是能呆久一些。” 曹萱轻声应了一声,双手扶在陈炎平的腰上。 陈炎平轻笑着说:“万一有人去曹相府里找你那怎么办?” 曹萱红着脸,蚊声说:“我,我又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呆习惯了,怎么可能有人找我。” 陈炎平呵呵笑道:“曹相府里就不会来那么几个客人,也不定有什么亲戚来访,也要你去见客呢?” 曹萱却说:“父亲廉洁,亲戚什么的都不会见的,怕惯坏了他们,用父亲的名义在外面惹事。就算是有几个亲到那种非见不可地步,也是我母亲去会客,但母亲几乎不见娘家人与官场上的人,也就是见我叔伯亲属。父亲的客人都是当官的,母亲不会去见。” 陈炎平笑了笑,说:“曹相也接客呀。” 曹萱一下子没反映过来接客是什么意思,陈炎平又说:“曹相还挺忙,在朝里要伺候皇上,回到家还要接客,晚上还要服侍夫人。” 曹萱这才听出来陈炎平的话什么意思,反应道:“你胡说。” 陈炎平呵呵问道:“这几日曹相接客几何,得银几许呀。” 曹萱微怒道:“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陈炎平调戏着曹萱呵呵笑着,又亲了下去,又是一阵撩拨。那手还不安份的动了起来,等曹萱反应过来,衣带已经被解了下来。 曹萱娇羞的喘道:“不,不要。”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曹相是怎么接客的,那今天爷可饶不了你。” 曹萱蚊声道:“你,你,帐幔没放下来。” 陈炎平一听,呵呵直乐。也不理会什么帐幔,就向曹萱的脖子啃去,手脚齐用,解开衣裳,一件未剩…… 这一回陈炎平是痛痛快快的把事情办了下来。 曹萱倚了陈炎平的身边,紧紧的抓着陈炎平的手不愿意放下。 陈炎平有些喘,心里满是罪恶感,着看了一眼曹萱。把曹萱看的真发毛,把头往陈炎平的腋窝里埋。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说:“萱儿,我们是不是急了一些,也不知道父皇与曹相同不同意。” 曹萱四神无主,蚊声说:“不知道。” 第二百零七章 非常来客2 陈炎平说:“难不成你就想这样了?不想与我结成夫妻了?” 曹萱突然抬头,看了陈炎平一眼,把身子贴了上去,头枕上了陈炎平的胸口,幽幽的说:“想。” 陈炎平道:“麻烦事呀。这几年我给父皇惹了不少麻烦,这事要是告诉他,怕惹他把我这个王爷给废了,这婚事要缓一缓,找机会再跟父皇说。曹相也是看不起我的。曹相是一个精明人,我怕他看出来。” 陈炎平之前之后说了这么多话,这才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言道:“萱儿,最近曹相府里来什么生人没有?” “生人?”曹萱有一些不解。 陈炎平说:“就是那种不是官的人,但曹相一定会见,而是不让别人听见他们两说话。” 曹萱想了想,说:“不知道,爹爹会客我都不在,爷想说什么?” 陈炎平道:“曹相爷是人中龙风对我陈氏汉国是忠心耿耿,多少年风风雨雨他位置越坐越稳,自有他的手段,他看人极准,能谋善断,鹰眼狼顾,怕是瞒不过他。” 曹萱问道:“那,那怎么办?” 陈炎平想了想,说:“你出来的时候不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你吗?” “是呀!”曹萱被陈炎平说的脑门直发热。 陈炎平又说:“我想那应该是曹相爷派人盯着你呢,还有你说的那个小摊子,怕也是曹相的人。” 曹萱大吃一惊,不相信的说:“不,不会吧。爹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陈炎平笑道:“要是别人定然不会,但你私会的是我,就另当别论了,我可是皇子,他得多几个心眼,你说是不是。” 曹萱越想越可怕。说:“这是了,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与娘亲等爹爹下朝回来用饭。这时就有人来找,还很急,不是官,看那样子,也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一直在门房等着,爹爹回来的时候,看见他,饭也不吃了,还把所有人都支开了,然后就带到书房去了。” 陈炎平道:“什么时候的事?“ 曹萱回忆了一下,说:“呀,就是我来王府的第二天。” 陈炎平笑了一声,道:“那就没关系了。” 曹萱问道:“那爹爹是不是都知道了?怎么会没关系?” 陈炎平笑道:“这说明曹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呢。他怕你脸皮薄,万一说破了你的事,一时羞愤没脸见人想不开就寻死了。” 曹萱静下心来想了想,说:“好像是这样。” 陈炎平这嘴皮子说起慌来,比赌博的那些个手艺都强。他又道:“你这样,看看那个人什么时候再来。应该不止一个人吧,反正你就看着什么人怪,每隔几天,你避开曹相来我府里跟我说一声。” 曹萱起了一些疑心,问道:“爹爹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知道了吧,你是不是想让我把爹爹的行踪举动告诉你?” 陈炎平的汗水差点滴了下来,翻过身去,吻了一下曹萱的小嘴,道:“不,只是想让你有个借口来我府里而已。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曹萱看着陈炎平,突然又抱了上去,抬起头,将吻献了上去。 湿吻一阵,这才说:“其实,我就是想你,想你了才来还东西的。” 陈炎平却变了一个严肃的表情说:“曹相看不上我的,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拆散我们。” 曹萱坚定的说:“那我回去跟爹爹说,我非你不嫁。” 陈炎平连忙道:“不,不能说,说破了更不成了,他要是不说话,你就别多这嘴,主要是在父皇,看看能不能让他赐婚。父皇一句话,曹相再不同意也能同意。” 曹萱觉得这个主意才是真正的好主意,脸色一红,说:“那,那皇上那里……” 陈炎平道:“父皇那里自然是我去办了,你那里嘛,必须要盯着曹相,把消息跟我说,不能让他派人把我们的事给破坏了。” 曹萱问道:“那,那要多久?” 陈炎平为难的说,“我还在幽闭,没有诏命,不得入宫,见不着父皇,就算是见着父皇了,也得旁敲侧击,快不了。这事急不得。” 陈炎平说着抱着曹萱翻了一个身,让曹萱趴在自己的身上。曹萱抱紧了陈炎平,想着两人的未来。 缠绵了好一阵子,听得门外哒哒的敲门事。这让曹萱打了一个激灵。好似已经被人捉奸在床了。 陈炎平却是一点也不急,在自己的王府能发生什么事呢。 陈炎平咳了一声,道:“何人扰闹?” 听得外面传来赵应梅的声音:“爷,是七爷来了,在门房侯着。他被挡在门外,很不太高兴。” 陈炎平看了看曹萱,轻声说:“是七皇子,我去去就来。” 陈炎平下了床,却花了一些时间找衣服裤子,陈炎平与曹萱的衣服外裳全都混在了一起,刚刚床上一阵运动,全掉在床下去了。 陈炎平穿好裤子,这才去放帐幔,对着门口说:“梅儿,菊儿,还在外面么?” 赵应梅应了一声,“菊儿也在。“ 陈炎平道:“进来帮本王更衣,叫菊儿把七王迎到候客厅。上最好的茶叶。” 李雏菊在门外应了一声,便听到脚步声远去,而赵应梅低着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地上的衣服有陈炎平的衣服,也有女装。特别是一条火红的肚兜掉在踏板上,特别扎眼。 赵应梅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拉开帐幔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吧。但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应该就是那一天来的那一位什么小姐。 赵应梅还知道陈炎平的奇怪之处。素贞姑娘不管如何魅惑,他都不放在心上,对赵应梅自己,也只是调戏,而不会动真格的,但看这架式,应该是陈炎平心有所属了。 赵应梅一边乱想着,一边帮陈炎平穿戴起来。 陈炎平还吩咐道:“你就在门外侯着,任何人都不能进来,知道吗?” 赵应梅又应了一声,往床里又看了一眼。 陈炎平穿戴整齐,这才出了寑卧往候客厅去。 候客厅比主厅小了许多,主厅看来像是小号的宣政殿,而陈炎平用来吃饭。而候客厅只是就相当于一般富贵人家的主厅。 陈炎平一迈进候客厅,李雏菊正好上完了荼水走出来,向陈炎平压了一福。 陈炎平见七皇子陈炎寰板着个脸,坐在那里,显得十分不高兴,又不好发作出来。 陈炎平笑着走了过去,道:“七弟这是怎么了?谁给你脸色看了,告诉六哥,就算是父皇,六哥我能给你出头。” 陈炎寰一扭头看见陈炎平进来,还板着脸,道:“不就是六哥你么。” “我?”陈炎平有想不明白,不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了陈炎寰的最近一张椅子上。 陈炎寰说:“得了一个信,天大的大好事,本来是想跟六哥分享一翻。没想到竟是这等的待遇。” 陈炎平一愣,问:“是六哥府里什么人冲撞七弟了?” 陈炎寰白了陈炎平一眼,也不正面回答,口中却道:“六哥,你变了。” “变了?此话从何说起呀。”陈炎平真的听不明白。 陈炎寰这才说:“你不太像是以前的你了,记得小时候,你,我,还有八弟九弟,都是在一起的。你带着我们去御膳房偷东西吃,但偷出来的东西全是生的,你说要亲自炒个菜让兄弟们尝尝。”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后来我们点火烤肉,差点把殿房给点着了。记得!如何能不记得呢。那时真是快乐呀。” 陈炎寰又道:“后来,大哥三哥四哥,占着他们年级大,欺负我们,也是你带着头,又是去景福宫里装鬼吓人。” 陈炎平又笑道:“大哥现在看见穿白衣服的,都得离开三步之外。都吓出毛病来了。景福宫从那天开始就不再有人敢穿白衣服了。” 陈炎平说着高兴的童年趣事,可陈炎寰却高兴不起来。如数家珍一般的说着:“我们还在宴会上把老舅爷的那盘肉换成石头的,在李太后的寑宫里放大老鼠,还去父皇宝库房里偷东西,在大哥的膳食里下泻药,在二哥的椅子上放尖铁粒子,在三哥出恭的时候扔炮仗进去,在四哥的后背上贴上画着王八的纸,最惨的是五哥,糊了一身的屎的。” 陈炎平听着陈炎寰一件一件的说事,笑的前仰后伏。 陈炎寰突然对着陈炎平说:“可是六哥,你变了,这几年,你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有的时候好几天都看不见人,八弟也渐渐不跟我们一起了,就只知道读书了,他还说以前很傻。” 陈炎平呵呵笑道:“七弟呀,人总是要长大的,你看你现在,长得比我都高了。” 陈炎寰道:“是六哥你叫我习武的,说是一力降十会。你自己长不高,再练功也没什么用,叫我好好练,以后好把大哥他们打趴下。” 陈炎平笑了笑。陈炎寰却道:“因为六哥的一句话,这些年来,我把心思全放在练武上了,而你却不太常看见了,就剩下我与九弟两人。” 第二百零八章 带兵1 陈炎平呵呵笑道:“六哥我只是没空,不过,大哥三哥四哥要是欺负你们,哪一次不是六哥我出的头呀,现在还不是一样。是不是他们又为难你了?” 陈炎寰摇着头,说:“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好多人都变了。”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人要学会长大,已经不是过去了,以前,尿急了,直接在御书房门口拉一泡去,现在行吗?做不出来了吧,呵呵。” 陈炎寰觉得陈炎平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 陈炎平道:“怎么?不找九弟玩,来我王府了,可是六哥我现在还在幽闭不能带你出去玩呀。只要一解禁,哥哥我带你去逛青楼,踩赌坊,你知道女人是什么味道吗?” 陈炎寰摇着头,说:“父皇不是不让我们那么早成亲吗?再说了,知道女人什么味又能怎么样,近了闻一闻不就知道了吗,还不如找人打一架呢。” 陈炎平笑道:“以后你就明白了,你来六哥王府就是为了说以前的事呀。” “不。”陈炎寰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而来了,他说:“这还不是六哥给气的,明明是亲兄弟,见个面,还要经奴才禀报。” 陈炎平大笑起来,道:“还以为什么事呢,就为这事呀?以后你封了王就知道了,这叫规矩,我们朝见父皇还不是一样要禀报么。” “可,可我们是兄弟。”陈炎寰说。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们不只是兄弟,还是皇子。我们在外面怎么胡闹都不过份,但是在家里就应该守本份,不能像大哥、三哥似的,要跟二哥争权,这就是规矩,以后你要是封了王,有了王府,我去找你,也得派人先通禀一声,不会乱窜,皇家自然就要有皇家的气派。你别看我出入禁宫门口如入无人之境,但是要进御书房,还不是一样的先要禀报一声么。” 陈炎寰半懂半不懂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又道:“对了,你到底什么事来着。” 陈炎寰一拍脑门,这才说:“嗨,只说这些,忘了正事了,六哥,跟你说件好事,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要带兵了!” 陈炎平惊呀道:“带兵?你?” 陈炎寰十分自豪的说:“是呀,是我,我终于要成为将军了,要带兵去打仗了,哈哈哈。” 陈炎平拉了拉陈炎寰问道:“这事谁跟你说的?怎么回事,你好像才十五岁吧,你能带什么兵呀。” 陈炎寰得意的说:“昨天本来就想跟你说了,没机会出宫。” “不,不是,父皇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陈炎平问。 陈炎寰说:“恩,昨天父皇宣诏招见,我就去了,他问我想不想当太子。” 陈炎平急道:“你怎么说的?” 陈炎寰说:“当然是不想了,我说我只想做将军,战场撕杀个痛快,父皇当时就笑话我了。” 陈炎平心想:“这老头子是真的把每个皇子都问了一遍呀。”嘴里却说:“这跟带兵没什么关系吧。” 陈炎寰说:“父皇本来是在笑话我着来,但后来,父皇说,西北有一伙羌人有做乱的趋势,问我愿不愿意领兵去平乱。” 陈炎平想了想,这才回忆起来,前几日在内阁,看二皇子陈炎佑批奏折,是兵部尚书张兵上的折子。这还是自己给陈炎佑出的主意。没想到陈解却把这个差事派给了只有十五岁的七皇子。陈炎平觉得陈解不是在开玩笑。 陈炎平问道:“你信啦?你以为父皇真会派你上阵呀?你是他的宝贝儿子,打仗是要死人的。” 陈炎寰哈哈笑道:“父皇把奏折都拿出来了,我都看见了,父皇召见我,问我要不要领兵的时候,还把兵部的人叫来了呢,本来也以为父皇也就是多个嘴,对我开个玩笑。后来我发现,真不是开玩笑。我借口去看内阁看二哥正好曹相也在,就问了曹相,没想到他说兵部把兵员都准备好了。” “糊涂!”陈炎平开口就骂上了。 陈炎寰一愣,问:“六哥,你怎么不为我高兴呀。” 陈炎平怒气冲冲的说:“高兴什么呀,上战场那是高兴的事吗?你去看过给你准备的兵吗?” 陈炎寰又愣了,摇了摇头,问:“看兵做什么?” 陈炎平才说:“你去问问他们,要上战场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呀。” 陈炎寰想了想,道:“他们应该是高兴的吧。” “应该?”这下把陈炎平惹毛了,陈炎平问道:“你连见都没见过他们,怎么就知道他们就那么愿意去死?” 陈炎寰觉得陈炎平说的十分有道理,道:“那怎么办呀?” 陈炎平问道:“父皇给你安排什么长史司马了没有。” 陈炎寰道:“全安排了。父皇说这两天还要封我一个暂时的平西将军呢。” 陈炎平又问:“父皇有没有给你派个打过战的将军。” 陈炎寰想了想说:“父皇说过,说是已经派人去征西将军府,叫他派一个参将过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笑道:“果然。这老头子。” 陈炎寰想了想,问:“六哥,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事呀?” 陈炎平笑道:“这事情小不了,跟你说了你也不太懂,总之一句话,那个参将来了,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凡事都听他的。他说轧营,你就轧营,他说行军,你就行军。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全听他的,明白了吗?” 陈炎寰点了点头,道:“父皇也差不多是这么我说的,说我虽然是统领,但初入军旅,凡事不熟,多听一下别人的意见,不要一意孤行。还说……” “还说什么?”陈炎平问。 陈炎寰道:“还说,如果我的想法与司马相左,司马是有权把我拿下。” 陈炎平这才安下心来,说:“这还差不多,看来他还没老糊涂。” 陈炎寰道:“经六哥一说,看起来带兵还真不是冲上去拼杀那么简单。” 陈炎平一听乐了,说:“哪有那么简单呀,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出征要带多少粮草,怎么保养兵器铠甲,兵士训练如何,士气如何,行军走哪条路,在哪里安营,给养从哪座城来,送粮的要走哪条道。什么时候打,在哪打,派多少兵士出营,多少兵士守营,等等等等。” 陈炎寰有些蒙头,便问:“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呀,我以为带上兵马杀敌立功就行了。” 陈炎平笑道:“万一他们不跟你打呢?你的军马到了那里,他们就藏起来,等要你走了,他就来给你挖陷阱,射冷箭,劫粮草,你还找不着人在哪。” 陈炎寰道:“怎么可以这样,懦夫,不正正经经的打一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错,就是这等偷鸡摸狗的事,能打赢就行,能让你送命的办法就是好办法,东周时姜太公是个有本事的人吧,他就用过。” “他还用过这个?”陈炎寰不太相信。 陈炎平呵呵笑道:“姜尚著有一部兵书,曰六韬,你去问问兵部,他们那里应该有,你去借来看看,其中就有一韬,名曰豹韬。” “豹韬?这是什么呀?”陈炎寰好奇的问。 陈炎平笑道:“总结起来是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陈炎寰十分感兴趣的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这是占主场地利之势,以少打多,以暗打明,以弱胜强的打法,也是你进了羌人地盘以后最有可能遇到的。” 陈炎寰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道:“三策并行,第一攻心,并不是所有羌人百姓都愿打仗,他们一定是为了什么事,什么物而起事的,你必须要知道,然后安抚他们,不能让好战的羌人裹胁了那些不愿打仗的人。第二,清野,让那些好战的羌人得到不粮草马匹兵器你就算是赢了一半了。第三困兵,只要有当地的百姓支持你,你就能把他们困死,如果得不到当地百姓的支持,最终你被困死。打仗打的不是兵士,而是粮饷多寡与百姓民意,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麻烦麻烦麻烦。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陈炎寰有一些不耐烦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听不懂没关系,其实父皇只是想让你去看看什么是打仗而已,你要是想上场战,那些个司马长史就能把你绑送京城,父皇可舍不得你战死。他只是想历练历练你。” 陈炎寰想了想,这才想明白了,问:“那,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刚刚跟你说的,是叫知彼。现在要跟你说的,是知已。你呢现在去找你的司马、长史、祭酒、主薄这些人呀,请他们喝酒吃肉,与他们混为一伙,他们自然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行军打仗时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们都会告诉你的。无需你做主,你也做不了主,父皇会派人帮你做主的,你就是多看,多想,多记,只要把行军打仗这一套学会了,以后父皇会重用你的。” 第二百零九章 带兵2 陈炎寰得意的说:“六哥就是六哥,说的太对了,从小我就听你的,今天还得听你的,听你的一定是没错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见了那些个属下,问问他们有多少兵士、军备什么的。你可能会听不懂,他们说的时候你只要点头,能听的懂的就听,听不懂的也要装懂。” “为什么?”陈炎寰问。 陈炎平说:“这表示你对他们的肯定,他们就是做这个的,你就不应该去给他们找茬,他们说的全是对的,明白了吗?” 陈炎寰傻傻的点着头:“好像是明白了一些。” 陈炎平道:“与属下们说完话以后,就问问你的兵在哪里,然后去兵营,与那些小兵住几天,他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你要是受不了,就别说自己要当将军的话。” 陈炎寰道:“这个好办呀。” 陈炎平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炎寰问道:“六哥,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陈炎平道:“这个对别人来说好办,对你来说真不是那么好办,你以为百姓兵士吃的都跟你一样呀。要你过那样的生活,比杀了你还难受呢。” 陈炎寰顽固的说:“我看过古书,这叫与子同袍,我懂,六哥,我一定能做的到。” 陈炎平满意的点着头,欣慰的说:“做到这个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你要你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在想什么?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舍命杀敌。士无贪身之念,将报必死之心,知已知彼,百战不怠。” 陈炎寰醍醐灌顶,清醒过来,一下子站了起来,挺了挺胸膛,道:“六哥,我一定会当好一个好将军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七弟,等你凯旋回来,六哥给你摆庆功宴!” 陈炎寰哈哈大笑:“六哥你就等好吧。走了,按六哥所说,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忙呢。”陈炎寰浑身都带着信心,一副雄心壮志的样子。 陈炎寰正在离开,陈炎平一声叫住:“等等。” 陈炎寰回头问道:“六哥,还有什么事?” 陈炎平道:“今天跟你说的话,可千万别对别人说。” “这又是为何?”陈炎寰问。 陈炎平道:“是你当将军还是我当将军呀?要把我刚刚说的,全当是你的主意,这才能让别人服你。” 陈炎寰哈哈笑道:“六哥说的是。你别送了。我自己会走。” 陈炎平笑骂道:“没想送你,你走你的。” 陈炎寰一边远走,一边还大声的说话:“六哥,你身上女人的脂粉味有些重了,还是好好洗洗吧。” 陈炎平狐疑着,闻了闻自己的衣物,怎么也没闻出来有什么脂粉气。再看陈炎寰已经无影了。 陈炎平回到寑卧门口,李雏菊正从里面出来。陈炎平想着的是为什么菊儿会进去,嘴里却问道:“菊儿,爷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脂粉味?” 菊儿掩口一笑,腼腆着说:“不知道。” 陈炎平听李雏菊这么说,那一定是有了,她只是不好明说而已。 陈炎平推门而入,却发现曹萱已经穿戴好了,连头发都已经梳理过了。正坐在圆桌边。 陈炎平走到曹萱身边,曹萱抬眼欢喜的看着陈炎平,道:“好看吗?菊儿给我梳的。” 陈炎平想了想才知道曹萱指的是自己的头发,他说:“好看,你怎么打扮都好看,不过,你怎么起来了。” 曹萱脸色一红道:“我,我应该回去了,吃饭时母亲要是见不到我,怕她起疑心。” 陈炎平想来也是,又在曹萱脸嘴上香了一口,这才叫来赵应梅,吩咐手下几个心腹府卫将曹萱送回了曹府后门去。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静下心来将真心运行一周。但总觉得不像以前那样顺利了。 陈炎平料想,这一定是自己所虑过多,无法专心,算计都算计到曹萱身上去了。 陈炎平看得出来曹萱真的是喜欢自己,一个大姑娘跟到王府来跟自己私会,都已经喜欢到那种没羞没臊的地步了,自己却撤谎想要利用她。 陈炎平有种罪恶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会娶的不是曹萱,而是征西将军王辅臣的女儿。 满是心事的陈炎平只得坐在桌边喝了两口茶水压压惊。 门被轻敲了几声,陈炎平都已经能分辨得出来那是谁敲的门了,每个人敲门都不一样。赵应梅敲门很是随意,好似敲门只是一个过场,赵彦军敲门很是谨慎,怕吵到陈炎平,却又怕陈炎平听不见。 但今天的敲门声却非比寻常,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敲的。 陈炎平问道:“何人喧哗?” 只听李雏菊轻声道:“爷,是我。” 陈炎平道:“进来吧。” 李雏菊款款而入,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陈炎平看得出来李雏菊这是有事找自己,便问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病了?爷给你把把脉。” 陈炎平说着接起了李雏菊的手,李雏菊想要往回收,可已经被陈炎平拿住了,往自己怀中一拉,李雏菊整个人倒了去过。 陈炎平笑着将李雏菊抱坐在自己怀中,问:“菊儿,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李雏菊腼腆的摇了摇头,蚊声道:“爷,我爹他……” 陈炎平问:“你爹怎么了?” 李雏菊道:“我爹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放他出去,怕是耽误酒楼的生意。”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道:“李盛在还在王府?哦,是了,把这事给忘了,是爷对不住你。忘了跟他说一声,你爹安全的很。” 李雏菊轻声道:“那,那我去告诉爹爹一声。”李雏菊想要挣脱陈炎平的怀抱,被陈炎平紧紧揽着,哪里能挣脱的开。 陈炎平坏笑道:“也不感激一下爷,就这么走了,爷可是救了你爹爹的命。” 李雏菊脸色一红,他知道陈炎平是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激。偷偷的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轻轻的用唇在他脸上点了一点。 陈炎平有些生气,说:“就这样呀?蚊子咬爷都比这有力。你看爷的。” 陈炎平说着张口就去含李雏菊的嘴唇。李雏菊一阵娇喘,轻轻推着陈炎平的胸膛,说:“爷,别,别这样,梅姐姐看见了不好。” 陈炎平呵呵笑道:“她帮爷送客人出府了。两条街呢,没那么早回来。刚刚学会知道亲了吗?” 李雏菊红着脸微点着头。 陈炎平呵呵乐道:“那你还不快试试新学的。” 李雏菊闭上了眼,向陈炎平的嘴向去,一亲却亲歪了。陈炎平的手很不老实的往下移了移,还调皮的揉捏了一下,这才道:“呵呵,看把你为难的,去吧,你转告你爹,他可以随时离开,但有一点,如果李泌仙来找他,你让见完李泌仙就马上来王府把事情告诉爷。” “李?李泌仙?”李雏菊惊愣在了那里,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坏笑一声道:“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见鬼,而是李泌仙没死,你让你爹放心吧,现在你爹是六王府的人,别人不敢把他怎么样的。菊儿,那你什么时候想变成爷的人呀。” 李雏菊脸色一红,道:“爷你,你坏。” 陈炎平问道:“那什么,刚刚怎么是你从爷房里出来的,是你在帮小姐打扮的么?” 李雏菊点了点头,说:“是那位小姐先唤的下人,说是头发乱了,本来梅姐姐是想帮她梳理,但六爷吩咐不许别人靠近,所以就让我去帮她梳理,梅姐姐一直守外面,不敢让别人走近。” 李雏菊问道:“六爷,那位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呀?” 陈炎平反问道:“怎么你也吃醋了?” 李雏菊低着头,道:“我,我哪里敢吃你的醋。” 陈炎平呵呵一笑,重重的在李雏菊的臀部掐了一下。李雏菊痛叫一声,弹了起来。逃出陈炎平的怀抱。 陈炎平呵呵笑道:“去吧,把你爹叫到候客厅,说爷要见他。” 陈炎平笑着离开了卧房,李雏菊揉了揉痛处,脸色一红,便去厢房找李盛在去了。 陈炎平坐在候客厅着喝着茶水。没一会儿,李盛在便在李雏菊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其实李盛在是一个壮年人,可是在别人面前总是直不起腰来。陈炎平觉得很是可惜,一个老实人,却带着莫名的自卑。而恶人,却总是充满自信,世界总是这样奇妙。 “王爷。您叫我。”李盛在腿一软,便跪在一边,他甚至都不敢跪在候客厅的中间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陈炎平鄙视他的原因了,陈炎平道:“起来起来,像什么话,又跪上了。” 李雏菊上前,将李盛在扶了起来。 陈炎平瞟了他一眼,道:“这几天过的如何?” “回王爷的话,过的很好。”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在我府里可有亏待你的地方?” “没有,没有,王爷的府里好得很。”李盛在老实的回答。 “你女儿,在爷我的王府里没吃亏吧?”陈炎平说着,倒让李雏菊脸色一红,陈炎平除了喜欢调戏别人之外,也没有什么恶意。 “王爷仁慈。”李盛在说。 第二百一十章 葡萄酒 陈炎平看着李盛在问:“本来想让你酿蒸酒的,只是酒具不好做。爷我的工匠这几日忙别的事去了。只好把这件事拖一拖了。” 李盛在回答道:“这事小人听说了,小人没有别的本事,就只会酿酒,王爷想喝,小人随时都可以为王爷去酿,您的工匠没空,那小人自己找人做去,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多用铁锡等物,不要怕花银子,没指着你的酒楼发财,你只要把你赚到的银子,去酿一些好酒出来就行。你的药酒爷我见识过了,你还会酿什么酒呀。” “玉泉佳酿。” “还会酿别的吗?” “其它的酒色不是太好,怕污了王爷的金口,这种酒是小人的看家本事。” “会酿果酒吗?“ “会的王爷。”李盛在是行家,怎么可能不会酿果酒。 陈炎平直截了当的问:“葡萄酒会酿吗?” 李盛在为难了一下,说道:“此酒听说过,西域人爱喝这酒,小人,不会。主要是因为这葡萄酒,要用到葡萄才能酿得,用木桶乘之,暗窑藏之。长安城也有葡萄不过不多,所以小人就没试过。” 陈炎平想了想,问:“猴儿酒会酿吗?” “猴儿酒?那是什么?”李雏菊问了一句。 李盛在好像找回了一些自信,他说“哦,猴儿酒,果酒之一,是猴子自摘野果,酿至而成。可以试着酿一下。” 陈炎平觉得自己问了也白问。于是道:“你帮爷做事,亏待不了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吗?” 李盛在道:“知道了,酿酒。”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呢,回去以后酿两种酒,一种就是葡萄酒,一种就是烈酒。懂了吗?虽然爷我不指着你的楼酒赚银子,可爷我的王府里也不养闲人。” 李盛在道:“那,那小人就试试好了。” 陈炎平再问:“赵先生,有没有跟叮嘱过什么?” 李盛在道:“赵先生说了很多,就是王爷吩咐的事一定要尽心的去办。还有就是王爷刚刚说所说,王府里的事,一句话也不能透漏给外人知晓。” 陈炎平问:“赵先生跟你说过对账的事了吗?” 李盛在道:“说过了,账分三本,一本进账、一本出账、一本流水账。每月初五前结上个月的账。” 陈炎平道:“每月初五有例会,到时候再通知你。再跟你说说爷王府里的规矩。以后你就是爷我王府里的人了,王府里规矩多,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动不动的就下跪,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跪着。明白了吗?” 李盛在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道:“第二条,赵先生已经跟你说过了。王府里的事不能向别人吐出一个字去,就算是打死了,也得憋在心里。” 李盛在膝盖一软,又想跪下,可又想起陈炎平刚刚说的第一条,又没跪,只好颤颤的说:“王爷,您的事,小人决不敢对外人说。”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一对狗男女,本王已经处理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李盛在抖着手,问:“王爷,能不能问问,他们……他们是不是……” “死了。”陈炎平淡淡的说,“杀个把人对爷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像那样的狗,死不足惜。” 李雏菊也有一些紧张起来,她也曾听赵应梅说过,陈炎平虽然对自己人好,但是对敌人,却是会下狠手的。 陈炎平又道:“菊儿有没有跟你说李泌仙还活着的事?” 李盛在点了点头。陈炎平又问:“你惊讶吗?” 李盛在回答道:“刚听到的时候是有一些惊讶,不过想一想也是。小人就曾在李泌仙死后,去给那个女人送银子的时候见过李泌仙,当时以为见了鬼,现在想来,应该是没死。那天因为有些杂事,我是初十才去送银子。可能是意外撞上的。” 陈炎平问:“你见过他?爷我问你,以前李泌仙在酒楼里都做些什么?” 李盛在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也就是我现在做的事。”李盛在什么都不知道,陈炎平早就估计的到,也没想过能从李盛在嘴里得出什么线索出来。 陈炎平说:“那没什么事了,你回家去吧。你现在是我临淄王府里的人了,王府自然由你随意进出,王府里没有女眷,你有空多来看菊儿,别让她太孤单了。人一孤单心事就重,心事一重做什么事都不顺心,那样便伺候不好爷我了。” 李盛在想了想,问:“王爷,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李盛在不好意思的说:“果酒讲的是口感,葡萄酒虽说是果酒,但却甜中带涩味。小人不是想问六爷为什么要酿这酒,只是想问问六爷,您想要小人酿出什么样的,能合王爷口味。”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李盛在果然是个技术人员,在技术人员的眼里除了命,就只会问这样的问题。陈炎平道:“葡萄酒呢,什么时候番人来你这里订货了,什么时候就可以拿给爷喝了,至于蒸酒嘛,一点火就能着的时候,就能拿给本王喝了。” 李盛在很是高兴的应了一声。又说:“那,那小人还要一个大酒窑,如果把银子花到上面,怕是没银子给六爷您了。” 陈炎平笑道:“爷说过了,没指着你赚银子,你如果能把你赚来的银子全用在酿酒上,才叫作好呢。” 陈炎平与李盛在就这么聊了一会儿。李盛在觉得自己明白了陈炎平想要什么了,这才告退,被李雏菊送出府去。 陈炎平其实不是真的想喝酒,他只是想卖酒,从陈解手上得到了酿酒之权,虽然没有时间去处理,但他却不想干放着。 正如钱至坤所说的那样,陈炎平是那种出门不捡钱就算是败家的人。 李雏菊去送李盛在出府去了。她一刚离开,赵应梅就回来了,直接就进了候客厅。 陈炎平见赵应梅一脸忧郁的样子,笑道:“梅儿,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你。”赵应梅一点也没有避讳。 陈炎平道:“天地良心,爷我什么时候给你气受了,向来都是你来气爷我的。” “你故意的。”赵应梅说着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如若要问六王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陈炎平,如若要问六王府里谁的脾气最大,那就是赵应梅了。连现在赵彦军都得叫他一声梅姑娘了。 赵应梅幽怨着说:“你是故意让我去送那小姐的吧。好让我知道她是谁。” 陈炎平苦着脸说:“那不是怕别人知道了不好吗,你现在知道她是谁了吧,这事传到别人耳朵里不好,你知道就行了,也别往外说哈。” 赵应梅道:“谁有空理你那些风流事。皮二来了,我直接让他进来了,我今天不舒服,不端茶了,你渴着吧。”赵应梅好像在吃醋,又像是在堵气,说着就离开了。 皮二在候客厅外探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进来吧,别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笑话爷了。” 皮二嘻哈着脸就走了进来,说:“六爷。梅姑娘好像生气了。” 陈炎平道:“长话短说,有什么事。” 皮二道:“那什么,梅姑娘刚刚送到曹府里的人是曹家小姐吧。” 陈炎平白了皮二一眼,道:“别出去乱说。” 皮二腆着脸笑道:“怎么可能会拿出去说,只是想确认一下,您不是叫我盯着曹相爷府上么,小人的手上看见曹家小姐从里面鬼鬼祟祟的出来,就派人跟上了,谁知道进了你府里。” 陈炎平道:“还好意思说,你的人干的活也太粗了一些,连人家小姑娘都看出来被跟踪了。” 皮二吓了一跳,其实曹萱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女人的一种直觉而已,再加上她自己做贼心虚,所以才会感觉着有人盯着自己。 陈炎平道:“这个谎爷圆过去了,说是曹相国派人盯着她的行踪,你别说漏了。最好就当作不认识她。” 皮二点了点头,说:“哦,小人派人摆了一个摊子。” “这事爷知道了,你做的很好。”陈炎平问,“你们卖的是饼吧,你尝过了吗?好吃吗?” 皮二道:“没尝过,那是小人派人盯着的,小人去做别的事去了。” 陈炎平道:“如果银子不够,就说。摊子做的像样一些,饼做的不好吃,没人买的话,就会被人起疑心。” 皮二陪笑道:“小人知道了。还有件事,关于您说的那个刘统。” 陈炎平急忙问:“你查到什么了?” 皮二详细的解说着:“六爷叫小人查刘统,经过了六爷的同意,与宋总管说了一声派了混在了府卫之中,监视着刘统,一开始还是一无所获。主要是因为那什么……” 陈炎平见皮二不太好意思说,便开口问:“因为什么?” 皮二道:“王府的府卫真不是小人的那些人能干的,又是值班又得训练,我的兄弟虽然有些力气,但却是市侩,功夫全在眼力上面,体力嘛……散慢惯了。但混在府卫之中又不得不做这一些。本来是想直接用宋首领的人做这事,但六爷把这事交待给我,却没有交待给宋首领是有原因的。后来我才发现,宋首领的人打架斗殴是好手,就算是杀人眼皮都不眨,盯人盯票他们也会,但是要让他们从中发现什么端倪,再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真的太难了。他们没那种眼力界,但是我的人手在做府卫嘛,根本没那种精力再去看出刘统什么端倪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老奴才 陈炎平呵呵笑了几声道:“这还真不能怪你,也不能怪宋玉,没关系,你接着说。” 皮二道:“有一天小人正与宋总管抱怨呢,如果能直接去宗人府里查旧档,谁愿意这样盯着呀,宋总管说,宗人府里有六爷的人手,这可把小的乐坏了,经由宋总管引荐了,小人认识了宗人府的黄同士黄大人,于是就让他带我去查找前朝皇室族谱。小人认的字不多,专门找了识字的人去翻,连翻了两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陈炎平道:“你不是第一个在宗人府里查他底的人,之前就有人查过,也是查不不到。” 皮二道:“但是小人发现宗人府里的旧档是不全的。” “不全?哦,这事爷知道,有人对爷说过,你是怎么查的?”陈炎平疑问道。 皮二说:“是少了一本,前朝楚国权臣朱时进造反做造时,烧了一本。我问过黄大人那一本会是什么内容。黄大人说,是楚国宗人府入的最后一册。就是当时楚国皇帝刘玉良及其皇子皇孙的那一册。” 陈炎平问道:“那一册,应该是写着刘玉良后及其子女的那一辈的,那应该是在世的刘氏宗室成员名册。刘玉良的皇子都有名有姓的。有没有那一册,无关紧要,一打听就行了嘛。” 皮二道:“所以小人就回南城,向上了岁数的人打听,说是楚帝刘玉良有六个儿子,第一个就是现在南面新楚国的皇帝原名叫刘万,称帝后改名刘什么,反正那字很难认,我也读不出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做了皇帝以后,百姓百官就要有避讳,不能直言皇帝的名讳,所以皇帝的名字是不能用常用字的,为了不给百姓找麻烦,登基之前都改一个生僻的字。” 皮二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还有现在南楚国的并肩王,叫刘尽。刘玉良的小儿子楚国末帝叫刘辩,改名之前叫刘节。老人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陈炎平道:“刘万?刘尽?刘节?那还有三个呢你查了吗?这个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皮二道:“能知道名字的就这三个人,还有三个皇子不知道,所以就委托宗人府黄大人去打听,黄大人知道我是在为您办事的,所以就问了一些老臣,然后跟小人说了一句话,叫万邦统御、尽节秉存。” 陈炎平道:“汉承楚制,大汉国也是这么起名字的,‘德佑新国,肃平寰宇,堂’,只生了九个皇子所以没往下面编。”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他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来:“刘统?” 皮二道:“刘玉良原来也有八个儿子的,只不过两个夭折了,活下来的只有六个,三皇子,就叫刘统。” 陈炎平惊道:“他是旧楚国皇室正宗?不是什么楚国旁后裔?难怪他有那么多好东西,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些东西本就应该只有皇家宝库里才有的东西呀。赏给皇子几件也是正常的。” 皮二道:“可还要佐证,没有查实,同名同姓也不是没有。”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事关重大,不能草草定论,如果他真是那一位,他为什么来本王王府呢?他曾说过是在避难,或说过是在躲人。他为什么不去南楚国呢,南楚国皇帝是他亲兄弟,封个王逍遥活着也好呀,还得卖旧物过日子?查,要查证!” 皮二道:“小人也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就想查查与刘统有关的几个人。” 陈炎平道:“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皮二道:“与刘统有关的人,就四个,刘统的儿子,刘统的女儿,刘统老婆,还有一个老奴。现在能见到的就是那个老奴。刘统住进了您王府以后,把宋玉把那个老奴也接了过来。” 陈炎平问:“你查过那个老奴是什么人了吗?” 皮二道:“是个太监!” 陈炎平道:“什么?是太监?” 皮二点了点头,说:“六爷,您府上是有太监的,听说是您以前在皇宫里伺服您的那些人,后来您封了王,把他们弄出来,也住进了王府里。小人发现,那个老奴经常与那些个小太监们说话聊天。而且那个老奴也是尖嗓子。于是小人就起了疑心,派人去偷看那个老奴如厕。”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这种事也就只有爷我这等混蛋糊涂王能想的出来。你还真是爷我的人,想一块去了,所以你就发现那个老奴真的是一个太监?” 皮二道:“是这样的,本来想去套套那个老奴的话,但是那个老奴除了跟您府里的太监能说几句话之外,根本不与其它人说话。平时也就是只照顾刘统起居,别的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这要是让那些府卫去查,到死都查不出来,你很好,做的很好,立功了。看来此刘统就是彼刘统了,但他的一切都那么奇怪,要给爷查个水落石出!” 皮二道:“关于刘统的老奴,小人就只查到了这里,接着想查刘统的儿子与他的女儿上哪里去了。小人市面上打听过,刘统是有一个儿子,叫刘离,打架是把好手。他当时在地面上也算的上是一霸,喝酒打架也都是常有的事。地面上的事对于小人来说那就太好办了。一句话的事,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那个刘离的武功师承于中原豪侠吕承志,是刘离听说吕承志的大名想向他习武,然后刘统送了几千两银子给他,才拜到了吕承志的门下。后来打死了人犯了命案,刘统又花银子疏通关系,刘离被发配到了西边,所以小人想派人去西边打听一下,但是人海茫茫,不好找。想起之前六爷您在宗人府是有熟人的,所以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六爷,您在西边有没有什么熟人可以用一下的。” 陈炎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爷我已经派人去了,要是有点眉目就与你说,这事你先放下,查查他女儿。问过刘统的邻居他女儿跟老婆去哪里了吗?” 皮二道:“问过了,他老婆早很多年前就死了。他女儿不在家中,没有任何线索,最好您问问刘统,只要能有一丝蛛丝马迹……” 陈炎平摇着头说:“问过了,刘统说是家事,叫爷我别过问。他不愿意说,爷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还没有把爷逼到撕破脸用刑的份上。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再说吧。” 皮二说:“小人问过刘统旧址的邻居,除了知道刘统的那个女儿叫刘琼瑛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听说她可能也会一些武功。”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算了,你已经查的很仔细了,比爷我料想的已经多出了许多了。你就派人盯着刘统就好了,其它的以后再说。” 陈炎平宽下心来,聊闲道:“对了,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也没机会跟你说。” “六爷请吩咐。”皮二很是恭敬。 陈炎平说:“长安城你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以前是靠什么活计的,明明手上有那么多人手,怎么好像活的不怎么样呢?看起来穷鬼一个。” 皮二面带难色,说:“说是长安一霸,其实只是给别人打下手的,谁要打架什么的,就来小人这里要人,只要给银子,小人就能派人,所以小人的手上都是一些这样的人。至于发财,不怕六爷笑话,您给的银子是小人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一次了。而且还给的痛快,还问小人够不够的。” 陈炎平一摆手道:“地面上自然有地面上的一些活法,要是别人也你这样混,挣出个大屋子来也有呀,你怎么混成了这样。难不成,你不会赚银子?还是花银子没数?” 皮二道:“六爷说的是,小人的人手多,别人以为赚钱就多,可那么多人呢,也得吃饭不是。就算是多赚了一些,也不是小人自己全拿走,而是大家分了。所以小人就没有多余的银子。就算是偶尔得了一些横财,也全花出去了,不是用来喝酒享乐的。六爷,小人是不向你诉苦。其实小人是个没爹没妈的人。” 皮二说着心里难受,脸上却是笑呵呵的。 陈炎平却已经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有等于没有,不是更难受么,陈炎平静了静心,问:“那你银子花哪里去了呢?” 皮二道:“因为小人没爹没妈,所以看不得有人跟小人一样,所以全给他们了。”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你倒是做了一件爷我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 皮二愣了愣神,对陈炎平多了几分崇拜之情。他没想到陈炎平居然想过做这样的事。 陈炎平又道:“那些人你是怎么安排的?” 皮二道:“哪里有什么安排呀,就是拉帮结伙,年纪小一点的,打不了架,他们会自己出去要饭吃,要是真的要不到,就到小人这里来领一些吃的去。大家都很规矩,不会多拿。他们也知道小人没多少银子,没有了小人,他们以后要不到吃的就只能干饿着。大一点的,就跟着小人混,打架受伤总是常有的事。小人打架可不是为了争地盘,而是给别人当打手,小人跟你说一件趣事,说是城南有两个大户,他们为了一块地争个没完没了。但又不想打官司。您知道的,为了地打官司,说不定打着打着,地就没了,变成官府的了。所以他们就分别找到了小人。想让小人去打对方。” 第二百一十二章 蓄养密探 陈炎平有兴趣的听着,皮二又道:“小人想赚这银子,所以就派了两拨人马出去,对着骂街,就是不动手。那大户还很高兴。然后又多给了我们银子。”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 皮二道:“外围的人手有三四百号人,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计,不过小人只要叫一声,就能集合数百人。年龄小的也有一百多人,不是在大街上要饭,就是给大户人家做些杂活,没工钱的那种,只要有口饭吃就成。” 陈炎平道:“你挑一些心腹出来办事。” 皮二笑道:“早挑出来了,要不然,这些日子也没办法帮六爷做这么多的事。” 陈炎平与皮二正说着话,赵彦军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封信。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来的正好。” 赵彦军愣了愣神,什么事还与自己有关系? 陈炎平正经的说:“你每月给皮二拨一千两银子,给他专用。” 皮二道:“使不得,六爷,小人,小人不是来向你要银子的。” 陈炎平白了皮二一眼,道:“那银子也不是全都给你的。你的月俸银子另算,赵先生会另外给。” “什么?”皮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炎平又道:“这一千两银子,分两部份,其中六百两,你用来打探消息,爷不管你用到什么地方,只要你能帮爷打探到消息就行,至于剩下的四百两,你把街面上那些流落街头的孤儿都拾到一起。请几个私塾先生,教他们识字,每个孩子,每个月至少要上满十五天课。你还要管他们一顿饭。看在有饭吃的面子上,那些个人应该会来读书吧,如果银子还有剩,你就再买粮食,分发给穷人、乞丐。” 皮二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平日在地面上他也算是牙尖嘴利的人,现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炎平被皮二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爷王府里没有软骨头。起来!” 陈炎平一喝,皮二非但没有起来,还呯呯呯的连磕了三个敲头,每一声都能传到外面去。 皮二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了豆大的泪水,额头红肿了起来,激动的说:“六爷,小人……小人……小人怎么到现在才遇上你呀!”说着又呯得一声,又磕了一个头。 陈炎平对赵彦军道:“扶起来扶起来,像什么话呀。” 赵彦军扶起皮二,皮二一抹眼泪,说:“六爷,都说您恶,您才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陈炎平怒道:“别骂爷我,你才是善人呢,你全家都是善人。” 皮二说:“六爷,这辈子小人就跟着您了。” 陈炎平对赵彦军说道:“本王皇庄里如果缺人手,就问问皮二,他那里没有流民什么的,要会种地的,春耕在即,收一些进来。还有,派人去一趟于海泊那里,问问他有没有启蒙用的书籍,印个两百来册,给皮二送去。” 赵彦军点了点头,道:“六爷,这银子,花的值!” 陈炎平问道:“四百两是不是少了点?” 赵彦军想了想,说:“四百两,能养活一千多孩子。要是给多了,他们就不再有上进心了,正所谓肉食者鄙,饱食则不上进。当初六爷从街上把小生救活的时候,也没有多给,小人考了个功名。要是多给了,说不定小生就懒散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皮二说:“皮二,以后有什么难事,就到王府里来,想必你一收留那些孩子,会越来越多,银子要是不够用说一声,但有一点,正如赵先生所说的一样,别忘了上进!苦出身的孩子更应该为自己博出个名号来。出去吧,在外面等赵先生。” 皮二点着头,哽咽着,谢过了陈炎平,退出候客厅,在外面等着。 陈炎平看着皮二退出候客厅这才发现赵彦军手里拿着一封信。赵彦军递了过去,道:“六爷,武当虚云真人来信了。” 陈炎平接过信封,也没有打开,看了一眼,道:“怎么武当又来信了?” 赵彦军解释道:“上一次六爷不是说过,乔迁之时,要请武当虚云道长来么,小人就提前写了信过去,帖子还没送到。先通知一声。您是知道的,有一些道士,喜欢云游,怕到时候,他出门了,找不着人,就不好了。还有征西将军府那里,小生怕路远,他们赶不及,也先把帖子送过去了。”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真是爷的好副手呀,要让爷处理这些杂乱的活,头都能炸了。” 赵彦军听着陈炎平的褒奖,很是享受。不过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说:“梅姑娘今天是怎么了?好像生气了。府里的事大多都是她在管着了,可今天传到她手上的信她却叫小生送来。”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女人嘛,向来这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不必理会。对了最近有没有看见林会芝,知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赵彦军笑道:“他现在可忙了,棋圣赛第一阶段的国内选拔赛可开始了,刚开始做有些不顺手。不过这几日好像好一些了。” 陈炎平道:“这个人是一个能人呀,但却是不能用的能人,如同赵括一般,道理说的实实在在的,可做起事来却有一些马虎。差点把他大哥坑了。他没有想过与天水马家的那场赌棋输了怎么办。他只是运气好,天水马家没有把黄同士找来,也许办完棋圣赛以后,林会芝就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要他能收敛一些,这个人还是能用的。” 赵彦军道:“知道六爷一直在让他试炼呢,小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也是明白的。只是一下子改不过来,按他自己说的,他是那种只会摇摇鹤羽扇的人。” 陈炎平呵呵笑起来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诸葛亮了。年轻真好呀。”陈炎平自己才十六岁,说着出这样的话来,让赵彦军痴笑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赵先生有一些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可能会很麻烦。” 赵彦军想了想,试着问道:“六爷是不是想说下个月例会对账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我者赵主薄也,按规矩,初五之前把账算出来,初十拨发月例银子。但三月初五却是爷我的寿辰,又有乔迁之喜。想要把这例会提早进行,但账没算出来,爷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 赵彦军道:“没有办法,除非省去一些。” 陈炎平问道:“有什么问题?” 赵彦军道:“就是印书坊与酒楼的账,因为刚收来的,旧账还没有处理,特别是印书坊,还有很多外债。恐怕要处理到下个月去了,没有办法在开例会之前理出来。” 陈炎平道:“这两家没关系,再下个月能理出来,按正常章程走就行,非常时期嘛。” 赵彦军道:“不是小生多嘴这个于海泊的确是一个大名士,只是这账做的,太乱了,要清出来太难了。六爷任人唯信,各大掌柜的账,都是报多少是多少,所以,您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把账做的清楚就行,一般都不会指定给谁一个心腹账房,小生觉得,这印书坊不派一个自己的账房过去,实在没办法正经营业。”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一下,说:“于洋不善算术,这个爷是有心里准备的。他还没有完全归附于爷,所以开例会的时候不会叫他来,赵先生有空就跟于海泊说一声,派个账房过去收了他的印书坊,派个账房也是正常的,让他别生气,他这人脾气怪的很。” 赵彦军道:“小生就是怕他生气,所以才跟六爷提出来,想让六爷您去说说。” 陈炎平道:“那行,爷出面说会好一些。” 赵彦军又道:“六爷,刘文斌刘掌柜去做了牙行,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赌坊的事,赌坊没有一个总掌柜真的是不行呀。现在赌坊的事务是由林长史在照理着,不过他根本不碰账目银子,所以赌坊的账现在是小生派人在做。没有一个主事的看着,很是麻烦。好在六大赌坊每个赌坊都有一个分掌柜的在弄,但总账还是做的不清楚。” 陈炎平道:“为之奈何,让他们推荐几个人上来吧,一个个藏着掖着,有些本事的全往外面调,生怕让爷遇上就能活吞了一样。让林会芝管着吧。主要是要快,三月初五前,一定要把账理出来,才会好开例会嘛。” 赵彦军道:“小生已经在处理了,让他们把二月份的之前的账已经上缴了,先做着剩下的几天另计,三月初二就能完成总账。三月初三六爷就可以开例会了,初四准备礼里的礼节一应物料,初五您就得忙着敬酒去了。” 陈炎平点着头,说:“有赵先生在,本王就是省心呀。” 赵彦军道:“还有一件不省心的事想与六爷商量一下。”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赵彦军道:“还是总账的事,小生觉得有一些账是不要分开。您的开支又是钱掌柜那里拿一些,又是我从这里的支一些的,不好做账。”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约法 “哦,这是爷的不对。”陈炎平先把错认了,才说:“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 赵彦军道:“用来修堤建织厂的银子不能动的话也就剩三万五千两银子了,六爷这个月您可就已经花了一万多两了,您可省着点。” 陈炎平道:“那爷下次开例会就与钱掌柜商量一下,让他每月拨我两万两银子用作私用。但是宋玉那边的人马你可以另立一账,规格跟其它掌柜的一样。银子从王府里走,如何?”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的那些个府卫拿着您的薪俸,去给宇文掌柜的保镖,还另外有银子拿,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陈炎平道:“那是他们应得的。” 陈炎平与赵彦军聊着账本的事,赵应梅嘟着个嘴,进来了,站在陈炎平面前,说:“爷,那个傻大个来了,府卫不让进,他说是您说过他可以随便进。”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什么傻大个?是不是丁霸来了?” 赵应梅道:“管他叫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应该是丁霸,这事忘了跟宋玉交待一下了,梅儿,别生气了,你去把丁霸叫进来,顺便把宋玉也叫来。” 赵应梅好像是真的在生气,上次肚兜的事她都没发这么大的火,看来真的是内分泌不调引起的吧。赵应梅一甩袖子就走了。 陈炎平问赵彦军道:“去过征北将军府了?” 赵彦军应道:“恩,已经去过了,跟于海泊一起去的,赔了个不是。小人做主,取了府内库的一件金银饰,送给了丁家夫人,她一高兴收了于洋的一万两银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丁霸就把来府里的事说了,丁家夫人也很好说话,就答应了。” 陈炎平疑问道:“丁秦的老婆肯让丁霸来本王府里学坏?” 赵彦军笑道:“其实这是两回事,丁家夫人最心疼儿子,宠着惯着,百依百顺。至于生病的时候不许喝酒,那事是征北将军丁秦走时定下来的。抓着于家不放手的是丁家夫人。而不让丁霸来王府的,却是丁秦,丁霸在丁家夫人面前求着说了几句,丁家夫人就答应了。” 陈炎平笑了笑,让赵彦军坐在一边,丁霸与宋玉说着话就进来了。 丁霸与宋玉一进来,便拱手道:“六爷。” 陈炎平笑道:“那什么,你们两也是老相识了吧。“ 丁霸与宋玉对了个正脸,丁霸傻笑说道:“不打不相识嘛,现在好了,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 陈炎平对宋玉,道:“宋玉呀,丁霸我就交给你了,他刚来,王府里的规矩他不懂,你得教他,还有府卫出操值守什么的也得跟他说说,免得被打了军棍不服气。” “还打军棍?”丁霸吓了一跳。 陈炎平笑道:“本王府里的府卫与军士无二,巡逻布岗,犯了错当然也要受罪。卫分三营,分别是神贲营、神机营、神策营。各有百来号人,你可以指挥其一,但你要先进神贲营里当几天府卫,与府卫混熟了,了解王府府卫的每日值守班操什么的。” 丁霸道:“我还以为我一进来就能当统领呢。” 陈炎平笑道:“哪里来的那等美事,你半点功劳都没有,下面人怕是不服你,且与府卫打起来你未必能占便宜,要不然你早闯进来了。” 丁霸不服气的说:“要是一挑一,除了宋玉,这里面没人是我对手。” 陈炎平道:“少来了,明明能群殴,谁愿意单挑呀,挨那顿打做什么。” 丁霸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问:“那,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陈炎平道:“一会儿宋玉跟你细说。” 宋玉道:“六爷,神贲营外出任务去了。” 陈炎平道:“随便进哪个营都一样。” 丁霸觉得不对,问:“怎么还有出什么任务?” 陈炎平道:“王府不养闲人,本王跟外面的商队有一些交往,府卫会出去帮别人护镖,护镖所得的银子归你们自己,主要是让你们历练。万一遇上土匪强盗什么的,还要卖命拼杀,万一命丢了,也怨不得别人,不过王府里会给抚恤银的。” 丁霸顿时热血起来:“刺激呀,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出任务?” 宋玉道:“府里有三营,每个月一轮换,一营守卫王府,一营城外野练,一营出任务,这个月是神贲营外出任务,神机营野练,神策营侍卫。” 丁霸想着就来力气,巴不得自己马上被派出去,最好还能遇上一两伙强盗,取个人头回来。 陈炎平笑道:“那什么,丁霸,你就别想了,没你的份,好好的王府里呆着。” 丁霸怒道:“凭什么呀!” 陈炎平道:“凭你向宗人府拿的是王府府卫统领的职务。你就不能出任务,你问问宋玉,他去过任务了没有。” 丁霸看了宋玉一眼,宋玉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丁霸结巴着说:“那,那这个职位我不要了,我只做府卫,只要能随队出去。” 陈炎平道:“没门,想都别想,你自己同意没用,你娘一定不肯,她不会拿你怎么样,可会拿本王消遣呀,他对于家不依不挠的样子,说不定还堵着王府骂大街都会。就算是你娘同意了,你娘一定会告诉你爹的,他会抗诣回来打你一顿。” 丁霸道:“那,那,这事,这事我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陈炎平道:“就你那嘴,一点把门都没有,.喝两口猫尿能把玉皇大帝骂下界了。” 丁霸傻呼呼的说:“总不能,总不能不让我喝酒吧,那多没意思呀。” 陈炎平其实早就想好说辞了,但还是装作沉思的样子,说:“那,那我们得约法三章。” 丁霸道:“你说。“ 陈炎平再说道:“你回到家以后,不能喝酒。” 丁霸道:“这我知道,你刚刚说过。 陈炎平道:“出任务的时候、外去训练的时候不许喝酒!” 丁霸道:“这我知道,打磨气力时我不喝酒,喝了酒打拳,力是有力,就是不准。性命攸关的时候,才不会去喝酒呢。” 陈炎平又道:“王府值班守卫时不许喝酒!” 丁霸道:“那是本职公务,不喝就不喝。”丁霸想了想,觉得不对,他不满的时候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喝嘛。” 陈炎平笑道:“换班以后,要是没回家,在王府里过夜,那时候你就能喝。或者是野训结束或者是任务结束以后回来才可以喝。再说了,其它人都是守规矩的,那么多人看着你一个人喝,你能咽的下去?” 丁霸想了想,道:“那行,这事我应下了,决不向家里人吐漏半句,若是我说话不算数,就让我淹死在酒里。” 陈炎平对宋玉道:“宋总管,带丁霸下去给他弄件王府里的衣服穿穿,另外跟他说说王府里的规矩。” 宋玉应了一声,丁霸一拱手告辞,让宋玉带着自己走了。 陈炎平闲来无事,又与赵彦军攀谈了两句,赵彦军忙里偷闲,吩咐菊儿布下棋局,竟在候客室里就下起了棋来。 陈炎平缓和神经,运行内力静心静思,好像入定。 赵彦军手拿棋子,举棋不定。 许久过后,陈炎平吐纳平和,说道:“赵先生,您这次长考有些长了。” 赵彦军摇了摇头道:“只是没想到六爷棋力竟已经高到如此地布了。” 赵彦军说着,赵应梅进来换过冷茶,看了一眼棋盘,说:“那是六爷趁你不备,偷偷的下了一个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说。 赵应梅却道:“我是难养的小女子。不是什么君子。”说完便离去了。 赵彦军摇了摇头,扔下了手中的棋子,弃子投降:“是小生输了。” 陈炎平笑道:“那是因为赵先生不敢赢爷。还让了二子。” 赵彦军道:“本来是如六爷所说的,中盘时放了水,没想到六爷收官时竟会如此绞杀,缠斗不已。” 陈炎平道:“爷自己琢磨了一阵子开局定势,后来跟黄同士下过几盘棋,听他讲解过如何收官,没这个老师在,爷我可赢不了你,什么时候再跟林会芝学学中盘,黄同士棋力稳当,收官见长,林会芝行奸用险,中盘见长,所以说黄同士若是先手,必能拖入收官,所以按赢面来讲,黄同士的棋力是在林会芝之上的。” 赵彦军陪笑道:“六爷所言甚是。” 陈炎平道:“赵先生,爷我是出了名的妙手空空,你怎么不怕这棋盘里本王多下了一个子呢。” 赵彦军道:“小生棋力不精,与黄大人林长史没法比,但小生却有一个长处,就是王府里练出来的过目不忘。复盘对小生来说不是难事,刚刚长考时已经想过这事,在心中复盘了一遍,六爷未偷子。事后想想,六爷偷子只为一乐,戏弄梅姑娘与菊姑娘用的,对小生不会如此。”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赵彦军道:“六爷,您眼界宽广,开盘布局无人能及,又与黄大人学了收官之法,您要是再与林长史学中盘妙手,别说是小生了,黄大人与林长史都得惦量着。再下一盘吧!趁着您的棋力未大成之前,赢您一盘棋,也好以后在别人面前显摆一翻,小生可要拼全力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访者非客1 隆启十九年二月十五日。 阳光洒在大地,长安城气像恢宏,一切生机勃勃的机样子。 这样的天气让人心情变得十分愉快,大家已经忘了去年年底的那场寒灾,长安城内冻死的无名路人被人用车拉着扔到乱坟岗去。 流离的孤儿与行乞的路人也都懒散了起来。时间已经是巳时了,现代时间十点来钟,陈炎平叫人拿来了一把摇椅,摆在后院池塘边。 陈炎平正闭着眼睛,晒着太阳,手上还拿着一卷书。书是抓在手上,却没有多看,而是在运行着真气,练着武当内功法门。 一辆马车溜溜的临淄王府大门口的石狮子边停下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面带风霜,还驻着拐。 “哟!侯爷!”一个府卫奔跑着迎了上来,他认出了人来叫了一声,来的人正是永济侯李在先。 临淄王府中的府卫有一些是从永济侯府里出来的,自然认得自己的老主人。 府卫迎了上去,扶了李在先一把。李在先呵呵笑道:“没把老夫忘了呀,还不错呀。” 府卫笑道:“哪里能把您忘了呀,侯爷,你里面坐。” 一个府卫使了一个眼色,就跑了进去,另一个府卫扶着李在先进了门房。 门房里有桌有椅,但李在先却没有停留的意思,还要往里走。 府卫有些着急,却还笑首:“侯爷,您坐一会儿,已经打发人进去通报了。” 李在先愣了愣,问道:“我!李在先,我来了也得通报?” 府卫为难着说:“临淄王府里的规矩多。您要是往里多走进去几步,小的真吃不了兜子走,别说挨几军棍了,就这个月的肉吃不上了也能把小的难受死,还得连累整个班扣月俸银子。” 李在先本来是高高兴兴来的,这么一听,脸就拉了下来,道:“小六子对你们不好呀,实在不行,就跟本侯回去。” 府卫道:“六爷脾气急,但是对下人却是极好的,临淄王府里可不像别处,见着什么人都得跪着。宫里的太监总管如何?说打也就打了。” 李在先道:“这事我听说了,可是他还不让你吃肉,这怎么活?”李在先好吃肉,他一向认为没有肉吃就不算是过日子。为了吃肉,他的牙还被陈炎平崩了。 府卫笑道:“只要不犯错,每个月杀两只猪!除了初一跟十五之外,几乎天天都能吃到肉。” 李在先愣了愣,问:“临淄王府初一、十五不吃肉?” 府卫道:“王府的规矩。六爷定下的,初一、十五吃斋。” 听府卫这么一说,李在先发现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问:“怎么还吃上斋了,这小六子胡闹混蛋,也信佛道么?” 府卫笑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来我扶您坐下,聊聊天。” 李在先也不想再进去了,他本就是冲着吃来的。一听说吃斋,顿时失了兴趣。被府卫挽扶着坐在了一把交椅上。 李在先问道:“这么说来,你们的伙食不错?” 府卫傻乐道:“好,好极了,只要不犯错就成。一犯错那可是吓人,打军棍都是轻的。宋首领定下的规矩。一个班有一个人点卯不到,全班三天吃不着肉。要是有两个班都有一个人点卯不到,那就全府府卫这个月少杀一只猪。” 李在先问道:“你不会自己买不呀,对了,是不是月俸银子少呀?” 府卫再次傻乐,伸出右手五指来翻甩了一下,得意的说:“这个数。” 李在先没太明白:“五两银子呀?这么多?” 府卫乐道:“什么呀,侯爷,十两银子,要是干的好,有的最多能拿到十一两,可不是每年,是每月。” 李在先问:“要是做的不好呢?” 府卫认真的说:“打三十军棍扔出府去,干的不好还想拿银子?没那种好事” 李在先吃了一惊,道:“你们拿的可比禁军侍卫还多呀。” 府卫又换了一副嘴脸,说:“谁说不是呢,主要是玩命。” 李在先再次愣神,“玩命?你们还干玩命的活?” 府卫笑道:“不是那种玩命,而是玩命练。练武,每个班每月要大比的,能把别人干趴下了,多拿银子,最差的那个班,每个月才三两多。虽然比别的府里的人还要多,可那丢人丢了去了。” 李在先笑了笑,道:“这小六子,还真有办法。本来还想回去了,看来非得见了见。” 府卫笑道:“所以了,您老先坐一下,别为难我们了。这要是别人,就给打出去了,您可不一样,您可是我的老主子。您别心急,已经进去报梅姑娘了。” “梅姑娘?什么梅姑娘?”李在先问。 府卫笑道:“是六爷的贴身侍女,她管着事,王府里上上下下的杂事都是她在理。说来也怪,他一个丫鬟侍女,敢骂六爷。六爷还不生气,别人要是那么说话,早让六爷打死了,想来是宠着她呗。” 府卫说起话来没停,“我那婆娘也进了王府了,在里院里做些杂活。给的银子也比别处的多,我那婆娘还说什么,攒两年钱,就可以置地了,真是小心眼,有这好活计,还买什么地呀,种地多苦多累呀。而且我也不会种地。” 府卫正与李在先攀谈着,陈炎平急急的从内院赶到了门边。 “老舅爷,您怎么来了?”陈炎平呵呵笑着迎了上去。 李在先一吹胡子,说“怎么?不欢迎?那我走就是了。”李在先说着假模假样的转身。 陈炎平一把扶往李在先,腆笑着说:“哪里能不欢迎呀。来,来,来,小六子扶着您,您慢点走。进刚才里屋先喝个热的。” 李在先怒视了一眼陈炎平,说:“去去去,我还没老到那地步呢,走开,我自己会走。” 李在先说着提起手上的铁拐就往王府深处走去。 陈炎平干笑着跟在后面,笑道:“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呀,把您老人家给惊动了。” 李在先道:“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呀。再说了,我也不是来看你的,你也别自做多情。” 陈炎平问道:“您不是来找我的呀?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上头了呢。找姑娘上青楼,要不然本王传个信,让素贞姑娘给你弹个曲什么的?” 李在先没好气的说:“去去去,就知道消遣老夫,老夫是来看看我那些儿孙如何了呢,刚刚进来的时候可看到几个站着岗的,个个脸色红润,有几把子力气。听他们说在你这里吃的比在我那里好多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那可都是您的人,小王可得照顾着。” 李在先一边走,一边说:“我刚刚问了那些人了,他们说你府上专供给府卫吃的每个月杀两只肥猪呢,夜里值班还有宵夜!要不老夫哪天也到你这里来做个府卫。” 陈炎平笑道:“那能花几个钱去,不都是您老的面子么。“ 李在先道:“他们拿的银子可比我当初给他们的都多,听说比禁军侍卫还要多出几分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多劳多得,他们办事得力,自然就多拿银子。要是偷懒耍滑,早让小王打出府去了。” 李在先道:“对了,这都快到饭点了,我就不回去了,就在你这里吃一餐。但我听说你今天吃斋呀。” 陈炎平笑了两声,大喝了起来:“梅儿、菊儿,出来一个说话。”陈炎平这么一喊,李雏菊从里面赶了出来,站在了陈炎平面前。 好像这阵子赵应梅与李雏菊都分工好了。时时刻刻都有一个人在附近。 陈炎平吩咐道:“去,跟刘大官人说一声,多加两个菜,今天菜要精细,来贵客了。爷我知道他会做罗汉席,之前他跟爷我说过。” 李雏菊应了一声就往伙房去了。 陈炎平扶着李在先在候客厅里坐了下来。没等吩咐,茶水,点心,暖炉一应的就上来了。这都是赵应梅安排的,她对陈炎平的要求越来越明白了。 李在先大屁股一坐,打量着四围 ,嘴里说道:“一直没机会来你府里看看,张世丙当初跟我有一些交情,他的府里我当初也来过几回,不过今天看起来,更是气派呀。摆设精致。” 陈炎平呵呵乐道:“那是自然,我是谁呀,长安城第一顽主。府里的东西要是差了,被人看不起。花了本王大把的银子呢。” 李在先想了想问:“你那厨子是齐国的?” 陈炎平愣了愣,也不知道李在先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陈炎平道:“不是,也是长安人,做的一手的好鲁菜。不过今天府里吃斋,也什么没关系,他会做斋菜。本王还没尝过他做的斋菜如何,不敢说好。但依他的手艺,应该也不会差。” 李在先孩童般的性格,问道:“我就是为吃鲁菜来的,你就为我破例一回。” 陈炎平呵呵笑道:“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父皇来了,也不能破例。不过话说回来了,谁跟你说我有鲁菜厨子的?” 李在先十分得意,正要解释,赵应梅跑着到了陈炎平身边。急急燥燥的,好像有一些上火,看表情,陈炎平从来没见过赵应梅这样惊慌,他可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访者非客2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毛毛燥燥的。这里有客人。” 赵应梅走到陈炎平近身,在陈炎平耳朵里说道:“府外又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你老子。” “呸!”陈炎平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说是我老子,知道我老子是谁么就说是我老子。” 赵应梅为难的说:“爷,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李在先愣了愣,问道:“谁来了?” 陈炎平还蒙着呢,说:“不知道什么人,说是我老子。” 李在先站了起来,急道:“他还真的来了?” 陈炎平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你知道这事?” 李在先说道:“这玩笑开大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李在先说着转而问赵应梅道:“府卫也把他拦在外面了?” 赵应梅点着头。 李在先又问:“便衣来的?” 赵应梅又点了点头。 李在先再问:“四十来岁的人?除了比小六子高,比小六子老,几乎跟他一样,性子急,在门房坐着发火,又不好发作?” 赵应梅再次点头。 李在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小六子,这一回老舅爷我都救不了你了。” 李在先这一句话说出来,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汉朝皇帝陈解的确是便衣来访了。 陈炎平一拍大腿,“我说你们这两个老头子,搞什么名堂呀。” 陈炎平自知不好,对赵应梅的说道:“我说姑奶奶,你就别愣着了,把所有下人都叫出来,把候客厅偏厅主厅都打扫一遍,把最好的茶具、食具都拿出来,父皇进主厅之前一定要清扫一遍,通知赵先生、宋玉、丁霸,还有菊儿,连着你在内,在主厅外等我吩咐。” 陈炎平一指李在先,道:“你这老淫棍,一定是你使的坏,在这里坐着,哪里也别去,一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李在先比陈炎平还着急,还蒙头被陈炎平骂了一顿了。他现在是想跑,可又往哪里跑呢。陈解是知道李在先在这里,万一陈解问起来,自己又跑了,那以后怎么解释?刚刚修好的感情线又要断不成?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原地坐着不动, 赵应梅看着古怪,刚刚还像太爷一样的伺候着,没几句却又骂上了,骂的还格外的难听,一听也没有刚刚谦恭的样子,陈炎平与这个侯爷的关系好奇怪。而且门口那一位看来真是皇帝! 赵应梅一下子五味杂陈,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一位给定下的罪,现在又要去伺服着。虽然不太愿意,但看在陈炎平的面子上,又忙活了起来。 陈炎平一路小跑赶到门房,只见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但实际只有四十多岁的人,作富商打扮。头顶着高帽,身穿紫罗青衫,内衬着保暖丝棉厚格衣。脚下踩着绣狮锦褴靴。一脸的不高兴,正襟危坐在门房交椅上。 背后一个武人,短衣襟,轻打扮,护腕护手齐全,腰问还佩着一把长剑,那手就扶在剑柄上,好似随时都能抽扒出来给谁一剑。 坐着的是陈解,站着的是李经承。而临淄王府的府卫们只能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陈解瞟了一眼刚进来的陈炎平,张口便骂:“小兔崽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把自己老子拦在外面不让进?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府卫都把刀拔抽出来了!朕要是敢闯,他们就敢砍!带上李经承说你门口那几个府卫个个都是外家拳术的高手。打起来怕吃亏,朕只好在这里坐着了。” 这要是在宫里,一准全体跪下请罪,但这里是临淄王府,正如陈炎平所说的,六王府里没有软骨头。没有一个当场下跪请罪的。相反一个个腰板挺的直直的。 陈炎平听陈解抱怨着,也不行礼,开口便问:“这还怪我了?您也不提前支应一声?您就这么出来了呀?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差错,那怎么办?你想过二哥的感受么,你想过我现在的感受么?” 陈解道:“怎么?不欢迎?那朕走就是了。”陈解站起身来,抬脚就要走。 陈炎平骂道:“你们俩怎么一个口径说话呀,商量好了吧。” 陈解听出了话外之音,问道:“永济侯真的也来了?” 陈炎平道:“在里面说半天话了都,行了行了,往里面走吧,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不笑话死你我。这可如何是好呀,一国之君没个正形,穿着便服到处乱走,你以为汉家天下就真的那么太平呀,市面上杂乱的很。一会儿我派人去宫里把你的仪仗叫来。” 陈解问道:“朕刚到你这里,就要送朕走呀?” 陈炎平没好气的说:“您要在这里过夜都行!” 陈解道:“这还差不多。”陈解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仪仗就别叫了,朕在你这里吃个便饭,还要去别处玩玩。” 陈炎平硬气的说:“仪仗侍卫这事没的商量。进了我的府里,你除了回宫,没有别的去处。” 陈炎平回身对着还离不远的府卫吩咐道:“准备好绳子,不,不能用绳子,准备丝布,这两货要是要跑出府,就绑了。” 府卫齐声应了一句:“诺!” 这可把陈解气着了:“你敢绑朕,有规矩没规矩了?” 陈炎平也大声的回应道:“这是我的王府,进了我的王府就得依着我的规矩来,没商量。” 陈解吞了一口气下去,也知道自己理亏,说:“行了行了,要不然,一会儿你跟朕一起去,带上你的府卫。” 陈炎平道:“没商量。” 陈解一停脚步,两臂一伸,说:“那你现在就命你的府卫把朕绑了。” 陈炎平气道:“您都多大个人了,耍这小孩子脾气干什么?” 陈解道:“对付你这无赖,就要用无赖的办法。”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一会儿我安排。像什么话呀一国之君说这等粗话。看明天御使怎么参你吧,别以为你是皇帝就没人敢参,礼部翰林里有的是不怕死的清流,你就算是砍他头,他更愿意呢,还落一个留名青史的好名声。到时候还骂你是昏君。” 陈解道:“行了,行了,来你这里一趟不容易,还教训起朕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老子,朕是儿子呢。” 陈炎平叹了一声,扶起陈解就往府里去。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问:“父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永济侯跟您到底商量什么了,难不成一起来捉奸来了?” 陈解笑道:“什么呀,是昨天的事。也不是昨天的事,好几天前了。” 陈炎平问道:“到底什么事呀?” 陈解道:“好几天前吧,老想着永济侯的身子是不是好一些了。也许久没见着永济侯了,想着跟他见一面,但一时抽不出时间来,昨天才招见的他。” 陈炎平想了想,总觉得诡异,陈解虽然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但是老想着哪一位老臣身子是不是好,这一点也不现实。他可没心情去想李在先的身体如何,要不然那一天也不会被自己说了几句话就马上下令赏赐。那能有什么事呀?宋第案?一定是朱成贵,朱成贵一定是告诉了父皇有关李在先还有一个妹妹的事,所以才招见要想寻问。但陈解又不好发问,总不能问李在先有没有说李其格是什么人呀。那不等于承认自己什么都知道么。 陈炎平脸上带着笑,问道:“这么说来,当时你们俩商量了一下,今天来儿臣府里?可来儿臣府里干什么呀?除了侍女漂亮一些,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陈解呵呵笑道:“真不是,没商量过,主要是当时朱成贵那个死胖子也在。” 陈炎平一听,马立就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测没错。陈炎平说:“是不是那个朱头肉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强抢民女什么的?然后你就来捉奸了。” 陈解乐了几声,道:“他还真说了,只要有苦主去衙门鸣冤,这个板子你是挨定了。现在能放就放了吧,别把事情弄大了,多少给朕留点颜面,御使台那里朕也帮你说句好话。” 陈炎平笑道:“可她要是不愿意走呢?” 陈解道:“你怎么威逼人家了?朕是一国之君,一个百姓,那也是朕的百姓。” 陈炎平道:“别听人家朱头肉瞎说,强抢是强抢,不过她的日子过的好着呢,现在都不想出王府,要不然一会儿您亲自去问问她。” 陈解道:“一国之君,哪里有空过问你那些肮脏勾当。别给朕捅什么篓子就行。安份一些吧。” 陈炎平却说道:“那您为了什么来的。” 陈解道:“还得怪朱胖子,君臣之间作答,还有永济侯在也场,应该说一些什么好呢?军政大事?永济侯早就仕世了,他不管那些了,说些风花雪月?都大几十岁的人了,也不合适,最后朱胖子就一味的说些美食、杂记了。” “吃的?”陈炎平不解的说。 陈解笑道:“朱胖子的身材你又不是没见过,都是吃出来的毛病,他的嘴可刁了,难伺候着呢,有的时候公务忙起来,朕留他用膳,连朕御厨做的御膳他都摇着头点评几句。那一天,他一味的说你这里的菜有多好吃,食材用料怎么讲究,火侯怎么讲究,连切菜怎么讲究,把朕都说谗了,那一天朕还多吃了半碗饭下去。对了,他什么时候来你这里吃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访者非客3 陈炎平道:“长安城里哪一家菜馆酒楼他没去尝过呀,谁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我府上来了一个会做鲁菜的厨子。死了白咧的来我这里噌了一顿饭,一抹嘴就走了,连个感谢的话都没有。” 陈解乐道:“看来今天是真来对了,朕也是真谗了,到饭点了吧,快点准备饭菜去。记得上次你跟朕一起用膳的时候就说过要送朕一桌席面吧,你说完就完了,让朕一阵好等,赶巧了,就今天吧。” 陈炎平道:“您来的真不巧,今天本王府吃斋,您什么也捞不着。“ 陈解脸色一板,问道:“吃斋?” 陈炎平道:“初一十五吃斋,怎么了?一般老百姓也是这么过的。” 陈解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要不然吃什么斋?难不成你强抢来的民女死了?” 陈炎平笑骂道:“你才做了亏心事呢。我平日里大鱼大肉的,每月挑出两天来刮刮油水。我说你也是,以后多吃时蔬青菜,少吃那油腻的。御医难道没跟你说过素食养身,肉食伤肝么。市井传说中的言神医就在太医院吧,上次入宫的时候还见着了。” 陈解突然想起了什么,两只腿再也迈不动了,整个人站立在了原地,两只眼泪却有一些发红发润起来,看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陈炎平见着不对劲,问道:“父皇,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来,给儿臣乐一个。” 陈解笑着一摆手说,道:“唉,老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陈解注视着陈炎平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么多个皇子里面就你最孝顺了,你嘴上虽然骂咧咧的,行动上对朕却是最好的。虽然平时也给朕惹一些什么祸来,但要是正事,你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帮朕的人。都说你是糊涂陈六子,一不结党,二不参政,就爱金银富贵。依朕看,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些个争权夺势的阴谋诡计,把人的头发都能想白了,怎么能比的上舒心畅口的好食欲呢。正事不争,你母妃也是这样呀。她信佛道轮回,初一、十五总要吃斋。御膳房要是忘了,或是被沾了油腥,她宁可饿一整天。没想到,你却还能记得。”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在宫里她本就不得势,非是御膳房忘了,而是周皇后不许单做斋食。母妃早产,生下儿臣之后,身体越发不好,早故而去。生下儿臣后,也是由宫女太监麽麽奶娘伺服大的。生养之恩,不敢忘。儿臣小时候几乎是宜宾夫人带大的,故而跟宜宾夫人最亲,宜宾夫人生养下的皇子,儿臣也待之同胞同母的兄弟。” 陈炎平一指前方,说:“父皇,外面冷,里面说话吧。就几步了。” 陈炎平扶着陈解进到主厅,此时主厅已经净过了水,打扫了一翻,但还有人在里面拿鸡毛档子除尘。众仆役见陈炎平扶着一个人进来,被赵应梅带着退出了主厅去。在主厅外等候着。 陈炎平把陈解扶进了厅内,让陈解坐在主厅主位上,自己却是站在一边。 陈解感叹一坐下便感叹道:“怕是现在宫里已经没有人记得你母妃了,时日过的真快呀。” 陈炎平却不像陈解那样多愁善感:“都过去的事了,想那许多做甚,想多了还少吃几口饭,多不值呀。” 陈解一听,呵呵直乐:“你呀,就这嘴不好,话说回来了,永济侯呢?他不是也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人?” 陈炎平道:“在候客厅坐着,没敢冲撞您。” 陈解笑道:“撞都撞上了,还避什么避呀,把他叫来。在宫里说话不方便,这个规矩那个方圆的,能惹出一身的火气来,还是你这里好,有人间烟火之味,百姓闲余之谈,像是在过日子呀。去呀还愣着做什么,把永济侯叫来聊聊天。” 陈炎平应了一声,转而走向李经承在他耳边说道:“李经承,近身拱卫着,本王府里不是皇宫,人多杂乱,经常有别的人混进府里来捣乱,你时刻戒备着。” 李经承点着头,陈解问道:“怎么了这是,还聊上天了。” 陈炎平乐道:“没事,没事,儿臣吩咐人给您上茶呢。” 陈炎平迈步出了主厅,赵彦军、赵应梅、李雏菊、丁霸、宋玉几人正在外面侯着,一眼就瞧见了,吩咐道:“宋玉,你马上去一趟九门提督府,找九门提督郭援,如果郭援不在你就去找宋期宋参将,就说皇上在爷我的府里,让他派一队人马到我府上来护驾,把王府围住,兵丁不许进来,免的惊驾!丁霸,你先派一些人手看住府里的杂役长工,别让他们靠近父皇,再带个几个武功最好,最得力的人,贴身保护皇上。记往,特别是刘统,不能让他出现在父皇面前!” 陈炎平然后转而对赵应梅说:“梅儿,父皇这里需要人手服侍,你把原来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个小太监叫来,他们懂宫里的规矩,特别是上菜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口吞试毒!至于其它的杂役妈子,让他们千万别乱走动冲撞了父皇。办完了事,你就马上回到我身边来听命。菊儿去准备茶水,上完茶就在主厅里等着,随时听本王吩咐。都听懂了吗?听懂了快去办。” 众人施礼各忙的。 陈炎平一溜烟的跑到了候客厅,见李在先在厅内走来渡去,神情不安。 陈炎平道:“老淫棍,父皇叫你呢。” 李在先气道:“你嘴巴能不能干净一些呀,皇上没说别的么?” 陈炎平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这么怕?” 李在先道:“唉,不瞒你说,朝里传出了消息,说是皇上要整顿军务,还要派七皇子带兵出征羌人,但是派去协助七皇子的却调的是征西将军府的参将。 你别忘了,汉中至安康、郧阳一带是征南将军金宇岩所管辖的。征南将军那里几乎全是我的旧部,怕是皇上想对我出手,以解全忧。我都不理军务多少年了,前几天皇上突然诏见,问我西北军务,没把我吓个半死。” 陈炎平喝了一声道:“我的老舅爷呀,您胡想些什么呀,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父皇还得叫你一声舅呢,再说了,你多年不理军务……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事?” 李在先道:“哪有什么事呀,魏国顾就算是不当官了,朝廷里一样一群官听他的,我虽然不管事了,但他们多多少卖我面子。” 陈炎平道:“你心虚什么呀?父皇心里有你,前几一阵不就赏下了好多东西给你么。” 李在先说:“没心虚,就是圣心难测,还怕皇上说我们两关系不一般。” “我们关系本来就不一般,还是亲戚呢。走吧,父皇等久了。一会父皇走了我们再聊。” 李在先心中忐忑,只得厚着脸色去了。 陈炎平带着李在先进了主厅,发现陈解不在位置上坐着,而是站在主厅的墙边,看着一画山水风。 那幅山水画是当初钱至坤送给陈炎平的,画风极像南朝宗炳的画风,让陈解站着看了好了阵子。 李在先走了进去,跪下就磕头呼万岁。 陈解回头一看,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呀,永济侯,你过来看看,这幅画有点意思。”陈解指着那幅画说。 李在先驻着拐站起来,陪笑着说:“臣,不懂字画。” 陈解笑道:“别谦虚了,朕可听说你府里有一些古玩字画呢。” 李在先回道:“那是附属风雅,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解甲归田,无以解聊,玩弄一些,买的还多是赝品。” 陈解而向陈炎平道问道:“你这幅画可有意思了。哪弄来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淘来的,一家当铺里的死当货,看着古,没属名没用印的,不知道是忘了写了还是这画根本就画完,找人装裱了一下,觉得好看就挂起来了。” 陈解道:“朕的御书房里有一幅汉末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视为珍宝,收在盒中,也常常挂起来看,不过古卷打开久了,怕潮怕烂,还是收起来好。” 陈炎平道:“就是拿出来晾一晾的,装裱的时候裱的太好了,失了一些古味,想让它糙一些,找工匠仿个宗炳的字与印,然后扔进米缸里,让米虫吃上一两个月。能卖个好价钱。” 陈解愣了愣,突然笑道:“好你个小六子,你的银子都是这么赚来的么?” 陈炎平也乐道:“当然了,儿臣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会不知道么。” 陈解对陈炎平有一些无语,说道:“你们府里什么时候用膳呀,朕是真饿了,今天十五不上朝,起的晚了,才用了一碗米粥。” 陈炎平招来李雏菊在她耳边说:“去问问厨房准备好了么?” 李雏菊刚跑出主厅,赵应梅便迎面而来,说了几句,李雏菊又进来,对陈炎平小声说:“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炎平道:“把饭桌摆上,除了小太监,你跟梅儿,不用别人伺候。” 第二百一十七章 访者非客4 李雏菊小声回了一声,就又出去了。一会儿进来几个太监,摆上了饭桌,碗筷。 陈炎平这才对陈解道:“您还真是闲的没事,就为了吃我一顿饭,值得这样么?” 陈解道:“你当初可应过朕,给朕送席面进宫的,你忘了?谁让你欠朕一席膳食呢,再说了,老子吃儿子,天经地义的,等朕老了,还指着你赡养朕,给朕养老呢。” 陈炎平道:“您的嘴比儿臣还贫,这样的话您可不能胡说,让下面的臣子乱猜,以为您要禅位呢。坐下吃饭吧,吃完了赶紧走,别给儿臣找麻烦了。” 陈解笑着,在圆桌主位上坐了下来。说道:“朕就喜欢用圆桌,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样子嘛。可宫里有规矩,不能用。依朕看,早早晚晚要把这一条规矩给废了。” 陈解就坐,对着李在先道:“来吧,客气什么,下起坐下吃。就当作一般百姓的家宴,朕是便服出来的,你们也随便一些,不要拘谨。” 李在先与李经承对看了一眼,这才坐下。 陈炎平见太监都忙完了,才吩咐道:“上膳食吧。” 只见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盘菜上来,然后另一个太监打开盘盖,吃了一口又盖回去。退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这才一点头,端盘的小太监这才上前,把菜放在桌上,找开了盘盖。 这是一道冷盘,但菜却是微热的,盘中的食物,被摆成孔雀模样。 一名太监上来,拿了一个小碟子,从中平了一块,装小碟子放在了陈解的面前,陈解夹起来吃了一口,笑道:“酸酥可口,不寒不热。小六子呀,你真有口福呀。这就是鲁菜么。” 陈炎平是个吃货,长安城里里外外的好菜馆都去了,他是知道这个菜的,陈炎平说:“这不是鲁菜,是正宗的长安菜,孔雀开屏,您刚刚吃的是酸菜头,开胃用的。” 陈解放下筷子,疑问道:“长安菜?朕怎么从来没吃过?” 陈炎平呵呵笑道:“父皇,宫里怎么可能会给你吃这等东西呢,那是要用时蔬腌制的,按御厨的说法,这东西是不干不净的,宫里不可能会有。” 陈解点头笑道:“看来朕活的还没你有滋味。” 陈解说着话,那菜就一盘一盘的上来了,也就上了七盘菜,就没有再送了。 小太监又给陈解去夹菜了。而李经承与李在先没怎么动筷子。 陈解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陈炎平道:“你平日里,也这么吃?” 陈炎平笑道:“哪里会有这么多,还不是您跟老舅爷来了么,平日就是四菜一汤,来客人了才加菜的。” 陈解问道:“这么多个皇子里就数你最有钱了,怎么还这么吃?” 陈炎平呵呵笑道:“菜多了,其实吃不出好来。慢慢一口一口的品才是好的,第一口吃什么第二口吃什么,都有讲究。” 陈解好奇的问:“朕要是吃一只烤鸭子呢,第一口吃什么呀?” 陈炎平道:“吃胸下皮。脆嫩。” “第二口呢?” “鸭舌。最有风味。”陈炎平回答。 陈解再问:“那第三口呢?”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舔手了。吃烤鸭就得整只拿在手里啃那才痛快。吃完了还得舔手,才算是吃完。” 陈解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吃法。有趣,有趣,也就你小六子能想的出来。” 陈解又吃了几口菜,回头看了陈炎平身后的李雏菊与赵应梅。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问道:“你身后两个侍女哪一个是赵传贞的女儿?” 谁都没有想到陈解会突然问这个。陈炎平吓了一跳,李经承蒙了头,李在先愣着神,赵应梅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李雏菊心里呯呯直跳,偷偷看了一眼赵应梅。 陈炎平向赵应梅使了一个眼色,赵应梅很自然的向前走了一步,低着头也不说话。 陈解扭头看了一眼,又把眼神放在桌子的菜口上,假作漠不经心的说:“不错。是个正经人家的小姐。” 陈解吃了口菜,又说:“赵传贞的案子,朕不可能给他平反。” 赵应梅低着头,忍着泪,应声道:“我知道。” 陈解又道:“你就在这王府里呆着吧,别让外人知道了,他们要是把折子递到朕眼前。朕就没办法了,说是一国之君,但有时也身不由已,说吧,你有什么朕能做到的,你随意提。” 赵应梅摇了摇头,可陈解却没有看见赵应梅摇头。 陈解又说:“你还有一个堂叔吧,朕已经派人去找了,暂时没找到而已。不必害怕,有什么要求就直说。” 赵应梅壮了壮胆子,说:“只求永世在临淄王府,并无他求。” 陈解一愣,回头又多了看赵应梅一眼,道:“要不然,朕让小六子纳你为侧妃吧。” 赵应梅摇了摇头,说:“侧妃不如侍女,侍女能天天在身边伺服看见,侧妃不能永远沾在身边。” 陈解对赵应梅说话陈炎平并不插嘴,因他知道,那是他们的事。 陈解一听,放下筷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果然是赵传贞的女儿,一样的脾气,有担当,够顽固。朕说过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一般人盼都盼不来朕的句一承诺,你居然不要。哈哈。” 赵应梅却倔强的说:“不是不要,刚才不是说了么。”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别没大没小的,看把你惯的,平日跟本王发发脾气就成了,现在是君前作对。” 陈解一摆说笑道:“小六子呀小六子,你自己都不守规矩,还想让你手下的人守规矩呀,那这样,朕就下个口喻,你就在小六子身边伺候着,你不许私自出走,也不许小六子赶你走。” 陈炎平苦笑一声,抬眼看了看有些得意的赵应梅,好似还在生昨天的气,又好似消气了,一种难以琢磨的表情。少女的心思还是别猜了,反正都猜不明白。 “行了,不说这个了,对了小六子,你可应了我的二十四万两银子,可只给了十二万两,还是永济侯帮你出的,你那十二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呀?” 陈炎平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哥的银子什么时候给呀?” 陈解鄙视了一眼陈炎平道:“你怎么老跟你大哥过不去。跟前世仇人似的。你才出十二万两银子,凭什么他要出二十四万两呀,朕跟他说了,只要让出十二万两就成了。” 陈炎平笑道:“他什么时候给您的?” 陈解道:“他说先给朕六万两,在再过半年再给六万两,怎么了?有问题?”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问题。” 陈解道:“你可别耍什么心眼,再讹了他的银子去。朕看你这笑的,好像在憋什么坏水。” 陈炎平心中想道:“坏水是有,就是什么时候倒就是了。”但嘴上却说:“怎么会呢,不会,不会,就是想知道大哥从哪里弄银子去,他平日里大手大脚的,又不像我似的会挣银子。” 陈解道:“你大哥也是有产业的。” 陈炎平愣眼说着:“父皇,您这是要逼大哥卖产业么?” 陈解道:“要你多嘴什么,他有的是田地,加上个京城里的商辅,下面官员的孝敬,一年弄个十二万两银子是有的。” 陈炎平坏笑道:“大哥要是卖产业,这个忙我倒可以帮一下。不过那才几两银子,最多的应该是下面人的孝敬吧。” 陈解听着这话很不是滋味,问:“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别找麻烦?” 陈炎平正在憋坏水,被陈解一问,又收了回去,应道:“没有,没有,他不要我帮,我不帮就是了。算了,算了,吃饭吃饭。” 陈解今天吃了不少,觉得菜十分合自己的口胃。 陈解最后一次放下筷子。对小太监一摆手,道:“别夹了。按宫里的规矩,每道菜还只能吃三口,今天算是多吃了。” 陈炎平笑着应道:“这是儿臣的王府,是在家里又不是宫里,管那许多。” 陈解笑道:“是吃饱了。吃不下了,有些撑着了。” 陈解虽然笑着说话,两眼却透露出一丝忧郁:“朕又想起你母妃来了,要是当初宫里也有做斋食的,也许杨贵人心情能好一些,也能多活几年。” 陈炎平微笑道:“陈年的旧事,不必时时放在心上,父皇当解开心结。母妃早产生了儿臣,故身体一直不好,能撑到那么几年,已经是幸运了。” 陈解笑道:“杨贵人临终前也是这么说的。她就倒在朕的怀里。” 陈解感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李在先、李经承也站了起来。 陈解道:“得了,不说了,今日朕很是欢喜,走,陪朕再出去走走。” 陈炎平笑道:“是应该走一走,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知道长安城什么样子、治下的百姓是什么样子呢,是吧?” 陈解笑道:“这话说的在理。” 李经承冲着陈炎平瞪眼睛,他巴不得陈解马上回宫,可陈炎平却还要陈解去游长安城。 陈解那么说着,李经承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反对的。刚刚陈解自己一味的吃了,但李经承与李在先哪里敢吃多。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传国玉玺1 陈解说着就往外走,陈炎平只好在后面跟着,丁霸、宋玉、赵应梅、李雏菊也跟在了身边。 陈炎平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看见宋玉了,宋玉回来了说明事情就办好了。 陈炎平玩笑着说:“父皇,您是吃饱了,可儿臣看得清楚,李经承那混蛋可没吃饱,要不然再带你去去别的菜馆里吃去。” 陈解向后看了一眼李经承也呵呵一笑,说:“就你聪明。”李经承并不忌恨陈炎平说自己是老混蛋,他知道陈炎平就那个嘴脸,还报着几分感激。 陈炎平扶着陈解往外走,一边又道:“吃不习惯斋食的人,不管吃多少,一会儿就饿了,还是找个菜馆,再吃那么个肘子什么的下肚,才能解馋,是吧,老舅爷。” 陈炎平对陈解说话,却说到了李在先在身上。 李在先刚刚基本上没开口,现在也一样,场面上也是尴尬。 陈解一脚迈出王府,只见两队军士立在府外,还是一架大马车。马车边上站立着一位英姿无又的战将。 街面上早已经没有行人了,早就被净了街。 陈解道:“你,郭援?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郭援,郭援没有下跪,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接的人是当朝皇帝。他迎了上来,说:“皇上,回宫吧。” 陈解一听有些来气,回头看了看陈炎平。 陈炎平皮笑肉不笑的走了上来,道:“哟,这不是郭提督么,您怎么也来了,是不是你也谗了,想吃本王府里的美食了?” 陈解板着脸问道:“小六子,这是不是你干的?” 陈炎平道:“儿臣哪里能扫您的兴呀,谁知道郭援是从哪里得到的信呀。再说了,您不在宫里呆着,怕是宫人们早知道了。于是便通知了郭大将军,就一路找到这里来了。” 陈解鄙视了陈炎平一眼。 郭援看了看四周,走近了小声说道:“皇上,长安城真的不太平,您还是快些回宫。” 陈解道:“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哪有那么多毛贼。再说了,别以为朕真的老了,提上剑,跨上马,还能征战呢,贼人而已……” 陈炎平说道:“就是就是,被贪官逼反的匪盗都在山里猫着,前朝刘氏皇族后裔都在家里呆着吃老本,齐国、楚国派来的奸细看的不是军营就是朝廷里的动向,谁会来本王府上找倒霉,再说了,长安城有郭提督管着,郭大将军有他老婆管着,出不了乱子。” 郭援是又好气又好笑,没事怎么又扯上了他的妻子了。 陈解指着陈炎平说:“这事跟你没完,回去再跟你计较。银子早点给朕送来,晚了朕要收你利息钱。” 陈解生着气,但也知道现在郭援派了这么多人出来,只能跟他回去,要不然自己还能去哪里? 陈解无论多么不情愿,还是被请上了马车。虽然不是龙撵,但也舒适。李经承向郭援要了一匹马来,骑了上去,也要回宫。 郭援与陈炎平对视了一眼,双方会意,郭援带着人马缓缓而动,向皇城行去。 陈炎平这才松下一口气来,看了看身边的李在先,道:“老舅爷,借一步说话吧。” 李在先道:“我饿了,先让我吃两口。”李在先说着却往王府里回跑去。一溜烟,回到了饭桌上,他一回饭桌,却发现桌子边已经坐上了人,那些菜也就皇帝吃了一些,基本上没动过。 李在先看着满桌子的人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呀。” 坐在桌边的是赵彦军,他连忙站了起来,向李在先行着礼。 陈炎平从后面走了上来,说:“坐着吃吧老淫棍,本王的规矩,不能浪费。谁知道你会突然跑回来要把饭吃完呀。本王也是吃剩菜有命,一起吧。” 陈炎平说着也坐了下来,接着,宋玉、丁霸也跟了来,后面赵应梅、李雏菊也上了桌。 李在先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吃,一边说:“小六子,你这厨子真心不错,借我几天吧。” 陈炎平吃饭时从不说话,也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李在先又说道:“来,快来壶酒,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 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突然是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擦了嘴,说道:“老舅爷,您还有完没完呀,你见谁家吃斋还就着酒的?“ 李在先被陈炎平一顿骂,乖乖的吃起了饭。 李在先吃完饭,拍拍肚子,好似满足。陈炎平早就吃完了在一边等着,说道:“老舅爷,吃饱了?“ 李在先点了点头,说:“没想到斋菜还这么好吃,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总以为只有油腻腻的肉才是作美味呢。”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吃饱了就跟我去走走,消消食。” 李在先想了想,问道:“小六子?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陈炎平道:“当然有事了,没事你能来本王府上。” 李在先道:“我来你府上是真谗了,谁不知道你小日子过的比谁都滋润呀,你那么爱瞎讲究,菜色一定比酒肆里的好。再加是朱成贵那一通乱说,连皇上都抵不住。” 陈炎平拉起了李在先,道:“走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去。” 陈炎平拉着李在先坐在了候客厅里,屏退了左右。 李在先以为陈炎平是要为难自己,教训自己。陈解来的事,李在先是真的不知道。 李在先这才解释说道:“小六子,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皇上要来,那我就不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与我李家有隔阂,虽说这一段时间以来缓解了不少,但也没好到穿一条裤子,你说是吧。” 陈炎平摆手道:“这事不谈,老舅爷,小王就问你一件事,你当老老实实的说。不得有半分隐瞒。” 李在先问道:“你问就是,舅爷我的事你早就知根知底了,还有什么好隐瞒你的。不过今天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冷笑道:“舅爷,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其格的人?” 李在先颤了颤身子,大珠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双眼看了看陈炎平,又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陈炎平问道:“老舅爷,您说句实话。您可别说你不认识。” 李在先道:“这事……唉,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在问你呢。” 李在先苦笑道:“今天这个局这难不成是朱成贵编排的?他知道我喜欢这一口,所以才引我到你府里来的?” 陈炎平道:“你也想多了吧,做这种局干什么,你不来,难不成我还不会去找你么?” 李在先摇了摇头说:“朱成贵不会来直接问我,他知道他就算是问我我也不会说的,所以他想找你来问,但你又在禁足,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我请到府上。没想到的是连皇上也来了。所以今天这么一通乱。” 陈炎平说:“老舅爷,您是咬死了不说是吧,反正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李在先道:“我知道是朱成贵让你来问的,不过,这是皇家的事,只能由皇家知道,但皇上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可以跟皇上说,除此之外,别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朱成贵。朱成贵在调查宋第案,这事我知道,但这事与宋第案无关。” 陈炎平有一些吃惊,问道:“连父皇都不知道?” 李在先苦笑着:“这件事,他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年了,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李太后跟我了。” “什么?”陈炎平觉得奇诡? 李在先深深的做了一个呼吸,道:“宫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连皇上都不知道的秘密。” 陈炎平问道:“是关于太祖皇帝之事?” 李在先摇了摇头,道:“不,是玉玺!” 陈炎平想了想,说:“玉玺?这算是什么秘密?又不是没见过。” 李在先抬起头来看着陈炎平问:“你见过?我说的可不是汉国的宝玺。” 陈炎平点头道:“祖龙传国玺嘛,当然见过了,几年前我偷入父皇宝库,见过那东西,不敢拿,只拿了一块小的,后来被父皇发现了,还打了我一顿板子呢,后来再去的时候,那宝玺已经不在那里了。这事,郭援也知道,还是他来抓的我,李经承好像也知道。东西应该是被父皇藏起来了吧。” 李在先道:“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这东西也是一个祸。是不能出世的,要是拿出来就离战乱不远了,是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皇上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陈炎平问道:“传国玉玺不是前朝留下来的么。” 李在先摇了摇头,说:“不是,当初祖龙一共是传下七块宝玺,这七块宝玺,代代正统相传,一直传到前朝大楚国后就不见了。它们分别是,祖龙传国玉玺,还有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 陈炎平又道:“这事谁都知道呀,是个读书人都看过史书,都知道有七块呀。” 第二百一十九章 传国玉玺2 李在先道:“几十年前,前朝楚帝刘玉良知道大势已去,将六块玉玺分给了自己的六个皇子,却将长子赶出了京城,也就是现在的新楚国皇帝。刘玉良死后,却将皇位传给了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我们口中所说的旧楚国末帝,朱时进做乱,楚国未帝身死国裂,太祖起兵肃反。占有关中三辅。” 陈炎平想了想,道:“太祖爷爷的事我知道一些。不过玉玺从来都是放在一起的,而父皇那里怎么就只有三块?但这事又不对了呀,父皇那里有三块宝玺,楚国末帝不是只分到了一块么,加上传国玉玺也才两块,如果太祖爷爷是从朱时进那里得到了这两块,那还有一块哪来的?” 李在先冷笑一声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么,不是前朝留下的。” “什么意思呀?”陈炎平根本没听懂。 李在先道:“当时太祖皇帝进长安城肃反,领军的就是我跟王辅臣!玉玺根本没有找到。” 陈炎平十分意外:“没找到?什么意思呀,你是说父皇私藏的那几块玉玺是假的?不可能呀,以我的眼力不可能看走眼的。而且父皇也当宝贝收藏着呢。” 李在先又道:“这件事,得从几十年前的那天夜里说起了。我,王辅臣、你太祖皇爷爷,各带一支人马攻北、东、西,三面城墙,张载带兵埋伏于南城外。” 陈炎平道:“围而必厥,三面攻城,留出一面,让他们跑,路上埋伏,很是正常呀。” 李在先道:“最先杀入长安城的是王辅臣,他的兵士杀入城中,分派一支去北门,开了城门,我才从北门杀入,又分一支去东门,你太祖皇爷爷这才进的城。” “那又如何?”陈炎平问。 李在先说:“太祖杀入皇宫之时,王辅臣早就进去了,杀了朱时进,但是皇宫里根本没有玉玺!一块也没有。” 陈为平道:“你别大喘气呀,这你都说了两遍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李在先道:“一夜大战过后,赵文庸、魏国顾开始整理府库户籍,王辅臣整理城中亲军卫士,让我去收编攻伐其它未投降的朱时进旧部。而年级轻轻的张世丙,当时管着的是长安治安与刑狱。没多久,你太祖爷爷便登极称帝了,赵文庸、张载、魏国顾封为辅政大臣、王辅臣是禁军侍卫统领,前刑部尚书张世丙封为刑部主事,而我封为征南将军。太祖称帝,与南面新楚国势不两力,太祖亲征楚国,是由我带队出征的,用的就是当时我收编来的朱时进旧部。” 陈炎平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这与玉玺又有什么关系呀,与李其格又有什么关系呀?” 李在先道:“小六子,你别急,听我说,汉楚两国对势,一仗未打,双方言合而归,各自承认对方都是皇帝。是因为两边其实都是新立之国,怕其它军阀趁弱而来。” 陈炎平一摆手道:“我说舅爷,您到底想说什么呀,这些旧事,我知道。” 李在先道:“别急,现在才要开始说,知道张世丙做什么去了吗?” “什么?不是刑部主事吗?”陈炎平问。 李在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封为刑部主事吗?” 陈炎平一愣,问:“他在太祖皇爷爷的军队里本来就有任职,进了长安城管治安刑狱,太祖称帝以后给他一个官位这很正常呀,难不成里面还有事?” 李在先神秘一笑,道:“当然有事,当时大军进长安城以后,张世丙在处理旧案时,在刑部天牢最里面的一个单间里发现还关了一个人,你太祖皇爷爷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只能派亲信张世丙来主管这个案子。你太祖爷爷称帝以后,就封张世丙为刑部主事密审此案!” 陈炎平问道:“天牢里关了什么人呀?” 李在先道:“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刚刚你口中的李其格,便是我的妹妹,也是李太后的亲妹妹。” 陈炎平道:“又说回来了,怎么一半一半的。” 李在先道:“你心急什么,听我慢慢说,当太祖皇帝从南面领兵回朝时,我发现身边的妹妹不见了,我一急,就四下打听,太祖便告诉了我,张世丙发现牢里的那个人的事。那个人是一个太监!前朝楚国的太监,被乱臣朱时进关进了天牢里,张世丙处理案卷时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太监的刑案记录,再说了太监犯法由大内司定罪,什么时候轮到刑部了。只知道是朱时进造反楚国后抓进天牢的。人是抓进天牢了,可没有人审过他。”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问:“他为难一个太监做什么?难不成这与玉玺有关?” 李在先笑道:“当然有关系了,但当时不知道,张世丙只知道这个人应该十分重要,太祖登极大赦大天,那个太监没有刑案卷宗本来是应该放了的,但张世丙觉得这事诡秘,根本没把那人放出牢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太祖说的,太祖给了张世丙便宜行事之权,张世丙在宫里又抓了好多前朝的太监宫女,才发现这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楚国末帝的随身太监。于是才得知这么一件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李在先道:“朱时进做乱前,前朝楚国的几位皇子,早就跑出长安城去了,大皇子早被封在了南面当王爷,楚国末帝身死的时候,他就称帝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均是下落不明,五皇子后来也投奔到新楚国当了王爷了。楚国未帝却没跑,楚国末帝身上有两块宝玺,一块是传国玉玺,一块是前帝刘玉良分给每一位皇子的各一块玺,末帝拿的是天子信玺。” 陈炎平道:“天子信玺?当时它与传国玉玺放在一起?但是在宝库里面,我看到的是除了传国玉玺,却是皇帝之玺与天子行玺,没有看见天子信玺呀。” 李在先道:“朱时近做乱时,传国玉玺与末帝身上的天子信玺早就不在了,就是被那个太监所盗走,朱时进抓住了他,寻问玉玺下落,他打死也不说。所以就一直关在刑部天牢。朱时进连称帝的机会都没有就很快被太祖肃反了,所以那个太监一直在刑部关着。而张世丙去刑部处理宗卷,为朱时进造反乱捕的那些人平反。才发现了那个身份不明的太监,张世丙发现是个太监以后,才跟太祖说明,那个时候太祖刚刚称帝,于是就封张世丙为刑部主事,然后才从宫中抓得前朝太监宫女来认人。才知道这个太监是末帝的掌印太监!” 陈炎平问道:“掌印太监,有意思了!那个太监说什么了吗?” 李在先道:“太祖找遍皇宫都没有发现玉玺,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掌印太监了。于是张世丙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许下高官厚禄,那太监也没有说出来。最后那个掌印太监许了一个心愿,这才说出来。“ 陈炎平问:“心愿?什么心愿?“ 李在先道:“立一条律法,到现在都保留着。就是不得为难楚国皇室后裔,可以不再发放原来楚国皇室后裔的食邑与特供,但私产不能查抄。且楚国皇室后裔与秀才功名同等,可以见官不跪!可以对他们征税但不服劳役。” 陈炎平道:“原来这条律法的出处在这里呀,那么那个太监说什么了吗?” 李在先道:“圣诣下达,律法版出以后,掌印太监才说,朱时进造反叛乱之前楚帝早知道大势已去将六块宝玺,分别给了六个皇子,而把传国玉玺与皇位传给了六皇子。朱时进叛乱之时,掌印太监把传国玉玺跟天子信玺给了五皇子,让他带到新楚国去。” 陈炎平鄙视着说:“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一点实在玩意都没有。白瞎了那个律法。” 李在先道:“当时那个前朝五皇子不知道所踪,还没到南楚国去呢,所以当时太祖就想反悔,但新朝初立,人心思定,律法不可说更就更呀,说废就废,那以后怎么治国。那么多个前朝皇子上哪里找去。直到后来听说楚国五皇子进了楚国,还被新皇封了并肩王。” 陈炎平道:“有意思了,旧楚国灭了,新楚国建了,这个皇五子是来分权的么?按你这么说来,那个五皇子,真的就把玉玺带到新楚国去,换了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爷。” 李在先冷笑一声道:“没那么简单。当时汉楚两国称帝,水火不容,几欲开战。太祖皇帝御驾亲征,其实那只是一计。” “计?什么计?” 李在先道:“太祖怎么可能会开战呢?汉国初立,周边军阀,虎视眈眈,一但开战,难免被人乘虚而入。” 陈炎平问:“那为什么又要亲征。” 李在先道:“为了玉玺,说要开战,其实是扰乱对方,让楚国先忙乱起来,一忙乱治安就不太好,就好派人潜入楚国深处,特别是皇宫。一但潜入,太祖就与楚国言合,双言罢兵。然后各国才一一称帝。” 陈炎平想了想道:“你是说玉玺是偷回来的?” 第二百二十章 传国玉玺3 李在先点了点头。 陈炎平道:“这不对呀,楚国的未帝一块、楚国五皇子一块、楚国大皇子一块,再加上传国玉玺一块,应该有四块呀,怎么就只偷回来三块?” 李在先笑道:“六爷机敏的很,这事怕是连楚帝自己也不知道,能知道的,却是那个楚国并肩王。” 陈炎平问:“什么意思?” 李在先说:“偷回来的是除了传国玉玺,还有皇帝之玺与天子行玺,根据那个掌印太监所说,皇帝之玺是传给了大皇子,而天子行玺是传给了五皇子。但掌印太监又说过,当时五皇子带走的是六皇子的天子信玺与传国玉玺。” 陈炎平深吸了一口气道:“天子信玺不见了?但传国玉玺为什么还在?难不成……” 李在先道:“应该是这样,那个五皇子,应该只是上缴了传国玉玺与自己的那一块天子行玺,而那个末帝的天子信玺,他从那个老太监那里得到以后,根本没有上缴,应该还在他的手中!偷玉玺给五皇子这事只有那个印掌太监知道,所以新楚帝应该是不知道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原来是这样,那,那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李在先道:“去偷玉玺的人,就是我妹妹李其格!” “什么?”陈炎平大吃一惊,问:“是她偷回来的?她有这等本事?” 李在先苦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妹妹的武功独步天下,师承密宗那巴鲁活佛,也就是现在的蒙南国师。” 陈炎平问道:“那她现在人呢?你都是永济侯了,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妹妹呢?” 李在先道:“原本她跟李太后一起进的宫,自从太祖驾崩以后她就失去了踪信。她早已经不在宫里,四处寻她不在,听李太后念叨过她,她曾秘密潜入宫里找太后说过话,可她从来不来找我。至于她身处何处,我是真不知道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你们兄妹可真是怪。” 李在先道:“你们兄弟九个不是更怪么,所以就见怪不怪了。也许她还在宫里也许回蒙南跟她师父修行去了。” 陈炎平问道:“老舅爷,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骗我呀,你妹妹在哪里你真不知道?再说了,她没有理由出走呀。” 李在先道:“她当然有,太祖心里偏爱的是太后,不是她,虽然她为太祖做了许多事,包括偷玉玺、杀异已。但太祖还是没看上她,太祖驾崩以后,她就离去了,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了,她修练的密宗武功邪气的很,武当山虚云真人曾说过,我妹妹如要不散功,也就活到五十岁,算起来我妹妹已经五十有四岁。应该是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你那个妹妹还认识武当虚云真人?”虚云真人陈炎平是认识的,一直都有消息、礼物往来。 李在先笑道:“这是另外的事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机会看见虚云真人你问他吧。” 陈炎平的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李在先看。李在先一点也不心虚,说:“小六子,你别这样看这我,我说的是真的。” 其实陈炎平是在想一件事,如果李在先说的是真的,那刘府里的那个大厨子刘统,他的手上应该就有一块!应该是皇帝信玺! 陈炎平干笑一声,说道:“老舅爷,小王觉得,你最好把能说的说了吧,朱成贵已经盯上你了。” 李在先苦笑道:“能说的我全说了,朱成贵盯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几年前就盯上了,要不然我干什么卸甲归田。 陈炎平问道:“对呀,你当初为什卸甲归田呢?” 李在先说:“隆启元年,太祖皇帝驾崩以后,皇上登基,太后摄政,将现在的洛阳王陈析赶到了洛阳城,李太后不放心,迁王辅臣为征西将军,派到了西边,又将我从征南将军任上调回,任禁军侍卫统领。那时候皇上真的将我们恨到骨头里了。你知道的,你父皇刚开始是不想当这个皇帝的,但一点点看着太后专权,你父皇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要与太后争一争。” 陈炎平想了想,说:“李太后也不太像是会争权的人呀。” 李在先笑道:“那是因为皇上当初不太想当皇上,所以太后才出了这么一计。皇上对太后说自己也要往禁军里任命人,太后就同意了,皇上原本以为太后是想与自己分权,没想到自己想要什么权,李太后都是应允的。隆启三年的时候……” 李在先吸了一口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说:“说来也怪,这事还与你有关系。但也说不上关系。” 陈炎平啐了一口说道:“隆启三年,本王才刚出生,可能还没出生呢,还有本王的事?你尽胡扯。” 李在先说道:“还真的不是胡扯,当时太后是住在未央宫的,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原来太祖皇帝与太后都是住在未央宫,太祖驾崩以后,太后本来是要换到慈宁宫去住,把未央宫让出来给皇上住。但是太后想念太祖先帝,所以没搬,所以皇上就住进了龙辰殿。直到隆启三年,就是你出生的第二天。” 陈炎平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我出生的第二天怎么了?” 李在先说:“你出生的第二天,我就发现有人要盯着我了,不是别人,是皇上从外面调回来的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想来皇上是真的不放心我当这个禁军侍卫统领。”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心里却想道:“丁奉朝与朱成贵查的是同一件案子,就是宋第案,没想到隆启三年就已经开始查到李在先的蒙人身份了。所以才去盯着的。” 李在先又说:“我把这事跟李太后说了,李太后还很高兴,说是皇上长大了,知道用计了,知道隐忍了,于是没过多久,李太后就搬到了慈宁宫,周皇后搬进了未央宫,但是皇上却没有搬回来。估计皇上也看懂了太后的真实用意,再后来,我就辞了禁军侍卫统领的职务,由李经承接任。总觉得这些年发生的事,全是你出生以后的事,你若是不出生,好像就没有这些事似的。” 陈炎平又啐了一口:“老淫棍,我是看出来了,这你是编故事编排我呢,说我就不该被生出来是么。” 李在先苦笑道:“你别一口一个老舅爷,转口就骂老淫棍。不跟你说了,走了走了。” 陈炎平笑骂道:“快走快走,不送不送。” 李在先说道:“你不用送,今天没吃到肉,我改天再来。” “这脸皮厚的……” 李在先走后,陈炎平一个人坐在候客厅将李在先刚刚所说的细细的又想了一遍,觉得李在先编的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为这事,陈炎平整整想了一天多,他想不通李其格、李木格与太祖皇帝到底存在什么样的爱情故事,一个封为太后,另一个却什么都不是。还有一个刘统,如果这个人真是前朝皇子,那他手上一定有一块宝玺。 隆启十九年二月十八日 雨,稀稀沥沥的下着。 陈炎平喜欢看雨、听雨,坐在后院水榭之内,看着池墉里的鱼儿游动,然后看着雨滴在水面上打起一个又一个的水圈。 水榭里的石桌上摆着棋盘,但是没有人下棋。 陈炎平在看雨,赵应梅在看陈炎平。李雏菊托着下巴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看着这两个人。 气氛十分默契,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雨的声音比琴的声音更加优美,节奏感更强,只有忙碌的人们忘了去欣赏它了。 一阵踩水的脚步声打断了美妙的雨声,陈炎平不高兴的回头看了一眼。 是门房的一个门子,在赵应梅耳边嘀咕了几句。赵应梅知道陈炎平反感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搅,所以马上让门子离开了。 陈炎平叹道:“门童不懂春雨贵,搅风扰雨赵应梅。” 赵应梅听着陈炎平抱怨了一声,说道:“嫌我吵着你了?” 陈炎平笑道:“父皇下过诣的,我哪敢嫌你呀,说吧,怎么了。” 赵应梅说道:“你的小情人给你送来了一件春围丝巾,说是她亲手织的。” 陈炎平问道:“哪个小情人?” 赵应梅反问道:“你有几个小情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梅儿别玩笑,爷真是不知道,是素贞姑娘还是曹相府的?” 赵应梅说:“都不是,是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学士府上的,一边是礼部尚书,一边是曹相府,看以后怎么处理这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就算是她们以后不要爷了,至少还有你们俩呀。皇上下过诣的,梅儿你想跑也跑不了。” “去你的。”梅儿应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梅儿,去宝库里找一块玉佩送过去。” 赵应梅道:“爷,您库里的确全是好东西。但现在您可不是您了,您是赵先生,可买不起那么好的玉佩。” 陈炎平一拍脑门子,说道:“把这事给忘了,派人去外面买一个回来,不要太好,是玉就行,最好不要有字,万一刻着诗,爷我又不知道是什么诗,她来信问我那诗是什么意思,那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一章 指派账房 李雏菊扑哧一笑,被陈炎平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赵应梅说道:“说起这个事吧,前天你带回来一封信,我收拾脏衣服的时候就给收起来了,一直带在身上,好像还没打开过。是武当山虚云真人的信。一直忘了拿给您了。” 陈炎平道:“爷也把这事给忘了,你帮爷打开看看他说什么了。” 赵应梅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拆开了去,道:“哦,这个虚云真人说,爷的寿涎他一定到,而且会提前到,会住在王府里,所以先跟爷说一声,安排一下,但是宴席的时候他就不参加了,他说他吃素的。还有就是一些客套话。” 陈炎平呵呵笑道:“也不必回信了,也许他写信的时候已经出门来长安城了。等他到了再说吧,这虚云真人,真是不打不相识。对了,梅儿,派人去街上看看,订做一件宽大的道袍,要好看的。等他走的时候送给他。这个人怠慢不得。”虽然这么说,但突然又想起来李在先说过的话,虚云真人与李在先是认识的,他还认识李其格,当面一问虚云真人不就知道李在先是不是在说谎。陈炎平一时间还想早一些见到虚云真人。 赵应梅应了一声,就这个功夫,刚刚离去的门子又举着伞匆匆的跑了过来,又在赵应梅耳边了了什么。 赵应梅说道:“爷,皮二来了。” 陈炎平笑道:“把他请到候客厅去,爷在那里见他。”门子完便又回了王府大门,让皮二进府。 赵应梅吩咐下人收拾水榭里的东西,自己与李雏菊举着伞将陈炎平送到了候客厅。 陈炎平到了候客厅的时候,那皮二已经腆笑着脸在里面等着陈炎平了。陈炎平支开下人,让赵应梅与李雏菊在外面侯着。自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问皮二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了?” 皮二道:“不是,没有。特来孝敬六爷的。” 陈炎平问道:“孝敬?爷我缺你孝敬了?把事情办好就是孝敬爷了。” 皮二道:“其实也不是小的要来,是手下的人逼着小人来的,六爷您不是给了我那么多银子么。小人的手下有了生计了,他们想孝敬您,正好,小人手下有一个曾是猎户,到山上打了些野味来给您。” 陈炎平道:“野味?刚开春,正值养林休牲之际,官府可不许这个时候进山打猎的。” 皮二笑道:“常有的事,开了春,有些农户没银子买种子,多多少少会进山猎一些东西回来卖。被抓了可要罚银的。” 陈炎平板着脸说:“把东西拿走,爷我不要。” 皮二见陈炎平有些生气了,忙道:“那,那是属下孝敬您的,还有街上的那些个孤儿,他们吃着您的饭,都感激您。这次您就收下吧,要不然我也不好安抚他们,回去以后就警告他们,以后决不犯法。” 陈炎平道:“心意爷收下了,东西你拿回去。爷等到了猎围的季节,你再送来,爷一定收下,规矩不能坏。” 皮二见陈炎平不肯收,也是很无奈,但又不敢违背陈炎平的意思,说:“六爷,那,那按您的意思办吧,还有一件事,可能要您帮一个小忙。” 陈炎平问道:“什么忙,你说来,爷能做到的就忙。“ 皮二说道:“上次您不是让小的去请先生教那些孩子读书么,就是为这事,没人愿意来。” 陈炎平疑问道:“没人愿意?是不是你银子给少了呀?” 皮二说:“不是,已经很高了,他们说……说是不屑于教些流民孤儿的,又不参加科考教了也没用。一般农户家里也请不起先生,他们教的学生,家里都是有些银子的。至少不会挨饿。” 陈炎平想了想,这事真不好办。有些读书人,一根筋,没办法用银子去说服。 陈炎平正想着,赵应梅几步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六爷,南城于洋来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想什么来什么,他认识的读书人可不少,叫几个来教书还是有的,爷我帮了他那么大个忙,他得买爷我这个面子不是么。皮二,你到后堂去侯着,一会儿爷叫你进来你再进来,要不然那些个孤儿就没老师了。梅儿,去把于先生请来,别让他淋着了,外面雨大。” 赵应梅应了又出去了。而皮二小步急直,往候客厅后堂里去了。 没一会儿于洋就进来了,合上了伞,身上被打湿了一些,用手拍了拍。 “于先生来了,快快快,菊儿,茶,上茶,上好茶。坐,请坐,请上坐“ 于洋在陈炎平面前却幽默了起来,他说:“这是个好对子呀” 陈炎平一听也乐了起来,道:“于先生今天心情不错了,都会跟本王玩笑了。“ 于洋道:“还是托了六爷的福,于家算是免于一场灾祸了。” 陈炎平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本王开门见山的说了,今日找于先生来,就是想跟你说说印书坊的事。” 于洋道:“记得六爷说过就算是收了我的印书坊,也是我说了算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不错,本王是说过。” 于洋问道:“赵先生是不是对此有些微词?” 陈炎平道:“没有,赵先生佩服您的才学,哪里会说你什么坏话,主要是账目的事,你的账目,本王看不懂呀。” 于洋却说道:“我自己能看懂就行了,六爷不是已经全权交给我了么。六爷放心吧,每月盈利都会送到六爷府上的。” 陈炎平摇头道:“唉,于先生以为,本王只是看上你的那家印书印么?每月能有多少收入,一百两?两百两?” 于洋不好意思起来,摇头说:“没有那么多。” 陈炎平道:“本王当时手一挥,就给了于先生您五千两银子,白给白送,本王没有二话,那是因为银子在本王眼里如同屁一般,说放就放了。” 于洋问道:“那六爷为何又要说呢?” 陈炎平叹道:“本王没指着印书坊赚银子,只是想多印一些书出来。您现在这样的经营,怕是支持下去都难,可惜了本王府里那些藏书,怕是要烂在书楼里了。” 于洋问道:“账目交于王府来做就能印出好书来?” 陈炎平笑问道:“于先生是读书人,自然是知道孔门庭训的典故吧。” 于洋道:“语出论语。圣人之前不敢忘耳。” 陈炎平道:“孔圣人曰,不读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于先生知道其理为何不依此而行呢?” 于洋惊诧道:“我是依圣人言行的呀。” 陈炎平摇着头说:“知行合一,方能行圣人之道,格物而知致,方能为善去恶,不通账无以为经,不理财无以为营。子贡闻知庭训之礼,亦应能通经营之理呀。得圣人教诲,而富甲天下。” 于洋被陈炎平绕了进去,觉得陈炎平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于洋一拱手,道:“受教了。” 陈炎平道:“本王真没想着能从这里面赚出多少银子来。印书坊一个月的收入还没本王赌坊一天来的多。本王只求能印书!本王派一个账房过去帮于先生吧,五千两银子买下了您的印书坊,派一个账房也是在理的,您说是不是。” 于洋低头沉思,陈炎平问道:“于先生,本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般人早就同意了,这等好事,别人盼都盼不来。可是有什么难处?” 于洋十分为难的说:“唉,这么与六爷说吧,于家是个大家,精于书画,但都不善经营,族里长辈置下了一些地,另外就是传下的印书坊,这可是于家的全部家当了。于家百来号人,家奴无算,而我等只会读书……”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为这个,本王还以为什么事呢。您是说,卖了书坊于家就只有田亩收入了,养不活这么一大家子人了?” 于洋不好意思看陈炎平眼睛,尴尬得点着头。 陈炎平笑道:“于家上下每月开支多少?” 于洋道:“不少于七十两银子,印书局每月盈利却只有六十多两。这还是靠着老师,也就是我伯父文征散人的面子,长安城里的书店书商才到我这里来印书。如今出了征西将军府的事,万幸有六爷您出资五千两,要不然,我于家,离灭族不远。” 陈炎平道:“哈哈哈,于先生,不必担心,账目由王府的账房来管,你的薪俸自然是另算的了。你可知道赵先生每月傣银几何?” 于洋摇着头,心里却想道:“一个主簿还能有多少银子可拿。”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最下等的仆役月俸也有二两,护院府卫十多两,赵先生每月有三十多两呢,本王在外面有些产业,想必你是听说过的吧,什么妓馆,赌坊、当铺。不瞒于先生,我那当铺总掌柜每月不含红利的俸银是三百二十两。” “什,什么?”于洋被吓到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农户种地,每年收获折银二十两,可行温饱,富户每年有五十两银子,可穿锦衣可食酒肉了。您还怕以您的本事,从本王这里领不到那么多银子么?” 第二百二十二章 蒙学三经 于洋问道:“六爷,您可别玩笑。” 陈炎平道:“于家每月开支不过几十两而已,本王做主,给你每月一百两如何?但如果这么做,亏了算是本王的,赚了也有您的分红,您看如何?” 于洋惊道:“每,每月一百两?知府年俸也才一百多两呀。” 陈炎平笑道:“那于先生,还愿意帮本王印书吗?” 于洋担心的问道:“六爷那您每月还亏呀!您真不是为了赚银子?” 陈炎平道:“银子谁不想赚呀,但要先把账理清楚了,事情才能往下做。” 于洋问道:“账理清楚了真的就能印出更多书来?“ 陈炎平说道:“那是自然,本王还想着你的印书坊能先印个四书五经出来。” “四书五经?”于洋问。 陈炎平道:“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为四书。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为五经。” “前所未闻。举业只读论语、孟子、周易、诗经、尚书、礼记、春秋”于洋很是惊呀。 陈炎平道:“于先生说的极是。但论语、孟子皆圣人之言,但难免有失之空疏之处,可以以春秋实事补之。又因春秋经义不足,故尔读春秋必读三传,为左氏、公羊、谷梁,三传合而补之,方能证圣人之言行!而礼记庞杂,可拆出大学、中庸,还可分出三礼,仪礼、周礼、礼记,合周易、诗经、尚书,总有十三经。最好有人释其章句,为后人所讼。” 于洋吸了一口气,道:“六爷,您真想这么做?” “那是自然。”陈炎平坚定得说。 于洋道:“合中华之全力,百年之功也未能做到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陈炎平拼接着各种诗词,但听还是能听的懂的。 于洋道:“六爷这可是发了宏愿了呀!圣人之言,我来校注章句?不妥,怕是被人诟病。” 陈炎平道:“有十年之功可矣。于先生可先作一书,以诗经为始,如何?” 于洋道:“这个倒是可以。我是有诗经刻板。”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必刻板,本王要的是活字,诗经每章每句之后,都要加以注解说明,后跟一空白页。印出书去,不必卖得太贵,让那些个学子,也去参研,将自己的见解写在空白之页,而后收回回来,将买书银子退回。再整理,再出售,再卖再送,再回收。” 于洋再次吃惊起来:“这,怕就怕那些个才高学子,不愿意将自己的才学写出返卖于书坊……可行乎?” 陈炎平笑道:“可不可行,做了就知道,能赔多少银子?一千两?两千两?那对本王根本不算什么。十年之内,要成百年之功,只有如此!若是有两人对词句有疑义,可另作一刊物,笔伐互讨,以论真理,不过此为后话。” 于洋道:“那,那得把我老师请出来了,最好能去请请当朝礼部尚书赵同和,他们才有权利点评。他们若是也写了一些出来,那别人也一定会跟着写的。” 陈炎平笑道:“怎么点评释义,那是你们读书人的事,不能只在名士之流,谁都可以畅言麻。至于于先生,你就是印书。最好能造就盛世百家之言,那于先生,你可青史留名了!” 于洋傻呵呵的笑了笑,道:“按六爷这般做法,出售收回时限如何呢?” 陈炎平说道:“每月一售,随时回购。” 于洋道:“不可能,刻版没那么快。” 陈炎平道:“活字之法呀!诗经已有校典、计三万九千余字,百人排字,每人排四百字,一天之内,百人之功,排出一本来,不是难事。不要怕花银子!书坊现在是本王的了,亏也是本王的事,你只算去做就是!” 于洋急道:“没有活字之法怎么办?”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已经在派人去试做了,多则半年,定能成形。在此之间,于先生,最好将刚刚这些个想法,与众位读书人说一说,他们必定会参与的。至于春秋原版,你若没有,本王藏书楼里有。除了刚刚本王所说的十三经外还有孝经、尔雅两部,可合为十五经。” 于洋道:“这可是旷古的好事呀。我定能为六爷扬名。” 陈炎平道:“别,千万别,你就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别提本王半句话。在文征散人面前也别提。” 于洋犯了书呆子气,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笑道:“本王在长安城什么名声?你忘了?” 于洋傻笑一声道:“是呀,若不是与六爷相谈,实不知道六爷原也是知经义治经典之人,外面传言,您可是……混蛋糊涂王,市井虚言,不尽实耳。” 陈炎平爽朗的笑道:“实,太实了,本王开妓馆,开赌坊、开当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出来外人也不信,要是他们信了,还以为本王对读书人有什么企图呢。所以呢,坏就坏到底了,这好名声,还是留给于先生吧。名声之物,对本王无用。哈哈。” 于洋起了身,向陈炎平一恭到底。陈炎平连忙站起来,将于洋扶直了起来。 于洋诚恳的说:“多谢六爷,为我等读书人出头了!” 陈炎平道:“其实,本王还有一件事要求于先生。” 于洋道:“六爷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 陈炎平问道:“于先生,现在外面读书的孩子蒙启都是用的什么书?” “蒙求。唐人所作。还有千字文”于洋答道。 陈炎平说:“这个本王文渊阁里还真没有。” 于洋问道:“六爷若是要,学生那里还有几册,书局里也都有的卖。” 陈炎平摇了摇说道:“蒙求不好读,如果有三字经就好了。” “什么三字经?”于洋问。 陈炎平道:“哦没什么,千字文好,不过单调了一些,于先生,可有百家姓?” 于洋道:“文典之中的确是录有百多个姓氏,故而平民又称为百姓。六爷要修百家姓?做什么用?” 陈炎平说道:“把百家之姓编成四字一行,压脚逐韵,读起来要嚷嚷上口,小孩子读的,每一姓,都要介绍一位该姓的有德之人。不求背诵,只求他们知道有这个德行之人及其品德就行了。有这两本书就好了。三字经,也是用于德行的,就是把历代之品行故事三字一行成编,主要也是要上口,孩子的读物,实在不宜佶屈聱牙,言辞古拗。” 于洋说道:“想一起去了,最近我师父一直在想这事呢,就是想编这么一种东西来。六爷倒是给了一个好主意。” 陈炎平乐道:“那还省事了,让文征先生马上去编,编完了与本王说一声,便可以马上去印蒙学三部,《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篇幅不用太长,小孩子启蒙先读百家姓,识了些字,知自家祖宗渊源。再教千字文,最后读《三字经》,把从古自今的品行上德之人所作之事编成经。小孩子读四个以上的字组容易忘,还是从读这个开始。” 于洋大喜道:“不错不错,读完这三本,就可以读诗经,读论语,然后是各种经典。” 陈炎平向内堂唤道:“皮二,给爷滚进来。” 陈炎平只唤了一声,皮二皮笑肉不笑的才从内堂里面走了进来。 于洋愣了愣,于洋家住南城,自然是听说过这南城一霸皮流子的。皮二哈着腰走了过来。道:“六爷,您吩咐。” 陈炎平道:“于先生,此人叫皮二,是南城一混混。” 于洋表情还是有一些屑,他不知道在谈人文雅事时陈炎平为什么要叫一个混子现来。于洋只是淡淡得说:“哦,听说过。” 陈炎平又道:“他是混混出身,可非是愿意做这一混混,只不过自小失了父母,不得已才为之。” 于洋惊道:“难不成,六爷要将他派到我那里做账房。” 陈炎平也觉得于洋这想法有些可笑,说:“于先生说哪里去了,皮二识的字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升呢,本王是个糊涂王爷,可还没糊涂到派一个不识字的人去当账房呢。” “那,那六爷是什么意思?”于洋有些担心陈炎平刚刚的话言不由衷,派个混混来监管自己。 陈炎平道:“是这样的,他是苦出身,所以看不得街面上那些个行乞要饭的乞丐孤儿,他就收留了一些。本王支了些银子给他,免得那些个人饿死,但想来,能养一时不能养一世呀,最好人人都有一门手艺才行。本王想,若是识字,学起手艺来不是更快么。那些都是孩子,还不到学手艺的时候,所以想先让他们读些启蒙之书,学几个字。正好,您刚才不是说于家还闲着一些读书人么,想让您出面,请出几位,权当这教书先生,不白教,给银子的。” 于洋又惊诧道:“六爷,您是要让乞丐识字?” 陈炎平道:“其实不是什么乞丐,若是无灾无病的,谁会愿意上街要饭去。再者说了圣人云有教无类,要让天下人都读到圣人之学,那就从这些个乞丐孩儿开始,给他们读的书就是刚刚跟您说的那三本,您看如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行衣图下落1 于洋服气的说:“六爷,您可真是……六爷所行者,孔圣人之言行也。我等枉读了许多书,却不如六爷所行圣人之学矣。什么都不说了,此事学生我身上。” 陈炎平道:“皮二,还不拜谢于先生。” 皮二一听立马跪下,给于洋磕了一个头,回身又给陈炎平嗑了三个。 于洋道:“快起来,快起来。虽是粗鄙之人,知道读书上进,便是比那些读了书却还浑浑噩噩的人好多了。若非六爷提醒点拨,我必也是那浑浑噩噩,浮行于世之人。” 陈炎平其实有些想骂人,如若于洋真心不让皮二磕头,他早一步就扶起来了,还让他嗑了四个头才说这些话,可见于洋心中那傲气的读书人嘴脸还是在的。 陈炎平对皮二道:“还不快起来。” 于洋对陈炎平倒还真有些感恩,说了些客套之话,这才离府而去。而皮二也没有多加逗留,也回了南城。 …………………………………………………… 雨连下了几天,但都不大,陈炎平平日里也就看看书,练练内功心法,与赵应梅下下棋,而赵彦军是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了。 于洋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他不太会理财,那账本乱的,足以让赵彦军哭起来,还有荣盛酒楼的账目,想清理出来还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 这几天曹萱也隔几日就来找陈炎平,而陈炎平好像又变得老实了,没怎么去调戏曹萱。不同的是曹萱已经学会穿男装来找陈炎平了,至少不会让路人起疑心。走在路上陈炎平也放心多了。 陈炎平与曹萱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倚慰在一起聊天。其实是陈炎平在内疚,赵同和府上还有一个时不时送一些小礼物过来的赵珂琪。陈炎平虽然也还礼,但却对这两个女子,心存愧意。 这几天李盛在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来王府看李雏菊了,有的隔天来,有的时候三天才来一次,他越来越放心李雏菊在王府里做事。 李盛在的账,让赵彦军管上了,有人帮他管账,店里又有原来的坐柜掌柜照应着,把他乐坏了,全身心放在了酿酒上面。 可陈炎平没有叫他马上开始酿酒,而是叫他在城外买了一个大院子,挖一个地下酒窖。只要跟酒有关系的事,李盛在都会很高兴和去做。现在,虽然陈炎平没有吩咐,李盛在还是在酿新酒了,原来荣盛酒楼卖的是太白酒、玉泉佳酿、药酒及米酒,现在又多了一些果酒。食客们是更多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二月二十五 下午的的时候,连锦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 陈炎平喜欢看雨,还看的不过瘾,希望能多下两天。被赵应梅与李雏菊一阵奚落。 刘文斌来了,他给陈炎平带了两匹好马,陈炎平不是一个好马的人,七皇子陈炎寰却是一个极度爱马的人。如果是他看见了一定是爱不释手的。 陈炎平只是瞧了一眼,就将刘文斌带到候客厅来说话。 两人分主次坐定。菊儿上好了茶退到候客厅后堂,也不知道跟赵应梅说些什么,说着说着还小声的在笑。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男人还不能去听,一听准被骂。 陈炎平笑道:“刘大老板今天这么有空来看爷我呀。” 刘文斌笑道:“这不是月底了么,怕耽误了开例会,所以就没出门,宇文刑也回来了,没出去,他一直都在收购马匹,汉国的马耐力不如蒙古马,我挑了两匹好的送到王府,六爷出手又大方动不动就送人,王府里没几匹好马养着,着实不像话。” 陈炎平呵呵笑道:“就数你有心了。那件事办的如何了?钱掌柜有些等不及了。” 陈炎平的那件事,指的是刘统儿子的事,那副美女行衣图还在刘统儿子那里。 刘文斌道:“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查过了,有这个人。” 陈炎平一听来了兴致,道:“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可惜了,没见着,白等了好几天。”刘文斌说。 陈炎平道:“这件事你谁也别说,包括钱至坤,这事越发的不简单了。” 刘文斌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陈炎平道:“你先说说经过。” 刘文斌道:“那天我离了王府,隔了个几天,安排好事务之后,我便才出发去的西凉的征西将军府那里。我也就只认识王辅臣的二公子,也就是王车,他字纬国,人称公子爷,我的生意也都是与他做的。王辅臣的大公子,我只见过一面,不熟,名叫王骠,字经国,人称嗣子爷。二公子在征西将军府管的银钱,而大公子管的军务,带兵打战。西北的一些政务是王辅臣自己在管。” 刘文斌歇了一口气,才说:“我去了征西将军府,等了两天,才看见公子爷,先谈的生意,后说的客套话,最后,才叫他帮我打听一下刘离这个人。” 陈炎平道:“那位公子爷,愿意帮你么?” 刘文斌笑道:“太熟了,公子爷也是读书人,爱些风花雪月的,与我是无话不谈,但是他不管军务,所以他得找他哥哥问。” 陈炎平问道:“问出来了么?” 刘文斌道:“问出来了。王车带我去见了王骠,根本没遇到什么麻烦。还得说刘统的这个儿子真有本事!一问嗣子爷,连名册都不带翻的。” “哦?怎么说?”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刘统儿子不是被发配到了西北了么,这个人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主,而且武功还不弱,明明是一个配军,结果在牢营里还闹出了名声。西北一直是不太平的,番人,羌人、蒙人、色目人,各色人等常闹事。番人土司之间也常相互讨伐。那个刘离被发配到西北不久,就杀了一个闹事的番人土司,连伤带砍,平服了一个一百来个人的小部族,将人头献上去了。一个配军,修修长城就好了,他还干起了兵士的活。这个刘离做事十分卖命,在军中十分突了同,后来王辅臣还亲自与他见了一面,喜欢的是不得了,将他从牢城营里弄出来,给了一个伍长当当,他还真争气,不过几年时间,就当了参将。” 陈炎平道:“参将,都有官位了?真是了不得。” 刘文斌道:“那个刘离也曾请假回过长安城,可是那个刘统太能搬家了,刘离根本找不着人。” 陈炎平问道:“你见着刘离本人了吗?” 刘文斌道:“根本没见着。我去问的时候,他正在嘉峪关值守。我也能表现的太过重视这件事,只说是朋友托人打听这个人而已。后来公子爷跟我说,刘离受了军令直接去了汉中府,不在西凉府了,最后我只能作罢回来。” 西北是王辅臣在管着军务大事,但汉中却不属于他管辖。陈炎平想来,只能是与陈解要派军到汉中,让王辅臣相助的事。 陈炎平道:“你有没说刘统在我这里的事?” 刘文斌道:“六爷不是说过不让别人知道我跟您的事么,所以我就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朋友打听。” 陈炎平点着头,道:“好,做的好。如果把刘统的事一说,就坏事了,刘统那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比美女行衣图还重要,不知道怎么让他交出来,如果让刘离与刘统相认,刘统就得跑。现在可不能让刘统离开我王府。” 刘文斌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陈炎平道:“这事你别问,是我皇家的私事,你这么办,最好给刘离写个信,让征西将军府转交,就说要买他手里的美女行衣图。” 刘文斌道:“这事真没办法,美女行衣图,不在刘离手上。” “什么?”陈炎平吓了一跳,问道:“不在刘离手上,你怎么知道的?” 刘文斌道:“公子爷说的,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公子爷也是一个读书人,他也喜欢些字画古玩。” 陈炎平道:“让他要去了?” 刘文斌道:“哪里呀,这也是那事,就是刘离杀了那个土司,他要上交人头不是,可不是直接拿给征西将军府,他一个配军哪里能直接面见王辅臣,有功劳也让别人夺了。主要还是要过牢城营这一关,所以刘离把那张美女行衣图给了牢城营总管事的,让他不要把功劳全部都抢走,还让那个管事的帮他扬扬名。所以这事才被王辅臣听了去,王辅臣才接见的刘离,要是没有那张画,刘离指不定还在修长城呢。” 陈炎平觉得有些可惜,但又问道:“是不是还有事?如果只是那个牢城营拿走了,你一定能找到牢城营把东西买回来的。几万两本王都花的起。” 刘文斌道:“钱至坤是您的当铺总掌柜,在他身上花多少银子,六爷都不会觉得可惜,这小生是知道的,可那张画……也不在牢城营管事那里了。” “果然,那东西现在在哪?”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就在征西将军王辅臣手里,我跟公子爷行对诗酒令,就打听刘离手上的美女行衣图。公子爷就直接跟我说,刘离送给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牢城营管事。后来刘离见到王辅臣的时候,他说他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了,早知道王辅臣要见自己,就把东西送给他了,然后将美女行衣图的来历,以及来龙去脉给王辅臣说了一遍。” 第二百二十四章 行衣图下落2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这个刘离看来还不傻,他把美女行衣图送给牢城营管事,谋求了一个出身。又对王辅臣说原本自己有一张绝世好画,那个王辅臣就得眼馋,一个牢城营的管事就能有比自已还要好的收藏?只需要几句口舌,就能让王辅臣派人去牢城营,让那个牢城营管事乖乖把画献上来。刘离这是用一张画,贿赂了两个人。” 刘文斌笑道:“六爷就是六爷一听就听明白了,就是这么回事,那张画现在就在王辅臣手上,不过,您猜公子爷是怎么说的?” 陈炎平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刘文斌道:“公子爷说,长安城皇上书房那里有一张美女行衣图,征西将军府也应该要有一张。”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王辅臣的反心早就显现了,要不然当初李太后摄政的时候,也不会把他支出长安城去。他要是在长安城任禁军侍卫统领,早就造反杀进皇宫进了。” 刘文斌问道:“那六爷,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道:“不办,什么事都不办,如果刘离回来找你,你避开他,不要见面。不能让他知道刘统在爷我这里,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没点好处,哪里能让他们父子相认。还得拿这个事让刘统就范呢。” 刘文斌道:“那,要是刘统问起来我,我应该怎么说,钱掌柜那里呢?” 陈炎平道:“刘统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没打听到就是,至于钱至坤那里,你可以跟他说实话,但是也得让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张美女行衣图怕是拿不到手上了。王辅臣这么看重它,不会放手的。” 刘文斌叹了一声道:“可怜钱掌柜了,明明有线索了,案子还是平反不了。” 陈炎平笑道:“也不尽然,征西将军府与爷有婚约,虽然没有定下,也是早晚的事,看看能不能把它当成嫁妆,让他直接送到爷我府上来。” 刘文斌喜道:“这是个好主意。” 陈炎平道:“这都是后话了,以后再说吧。刘统呀刘统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刘文斌问道:“这个人真就这么重要么?” 陈炎平苦笑道:“重要,太重要了,他手上的东西,能救爷的命,爷的生意越做越大,人手也越来越多,早晚是要泄密的,要早做打算。特别是长安城里里外外的小官小吏,几乎让爷我用银子买通了。特别是那几百个见过血的府卫,王府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朱成贵现在已经知道爷我以前做的那些杀人越货的事了,他只是没告诉父皇而已,父皇早晚得知道。单单这一条,父皇就能把本王废了。” 刘文斌点着头,说:“按六爷所说,且不是危险的很。” 陈炎平道:“说没事也没事,说有事也有事,主要看父皇心情如何,所以刘统手上的东西至关重要,只要把它献给父皇。无论爷做多么出阁的事,只要不是造反,他都不会怪罪的。” 刘文斌呵呵笑道:“说的好像传国玉玺似的。” 陈炎平盯了刘文斌一眼。小声道:“别乱说。” 刘文斌吃了一惊,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难怪陈炎平说那是家事。刘文斌也觉得事情有些大,但他更相信陈炎平能把危机一一化解。 陈炎平想了一阵,又道:“不说这个了,你那边生意怎么样?” 刘文斌笑道:“这个月差不多吃了三千匹丝绸了,下个月还会更多。就是宇文刑那里有些怨言。” 陈炎平笑道:“他有什么怨言呀。” 刘文斌道:“六爷可给了他五万两银子,他全花进去了,没怎么见到收益,他有些心急,最近在长安城里想着怎么找银子呢。” 陈炎平道:“这有什么好心急的,本钱砸下去都是应该的,多砸银子,以后才能多赚银子嘛,当初没砸个十几万两银子建怡春院,现在会有一万多两的收成么,四家妓馆爷前前后后砸下去近五六十万两银子呢。这才有了每月三万多两的收入。对了宇文刑现在在干什么。” 刘文斌笑道:“到处捡银子呢,回长安城的那天,他为我接风洗尘,跟我说的。他现在把眼光放在长安城里了。” 陈炎平想着不太对,问道:“长安城里有什么宇文刑能做的生意呀。” 刘文斌道:“本来我也想不到,还得是宇文掌柜,人家眼睛够尖。他向钱掌柜要了一份名单。” “名单?什么名单?” 刘文斌笑道:“一些小商户的名单。钱掌柜现在可是长安城里的一号人物了,是个商号都想着去他那里借银子。六爷不是曾说过么,做一行就行爱一行,所有商户的资料都要建个档案。就这么,钱掌柜手上有上万商户的资料,宇文掌柜就向他要了一些名单出来,就是那些需要拉货的人的名单。” 陈炎平疑问道:“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到底什么拉货的名单呀。” 刘文斌道:“比如说酒楼卖酒,他有酒窑但是他自己本身不酿酒,只有有酿酒权的人才能酿,所以说了,每天酒楼里都要从酒庄里进酒吧,这就是生意了,一般的酒楼,请上一个长工去拉,还得配上马匹车辆什么的,就这长工的工钱伙食就是一笔,而且还只干一两个时辰的活,除了拉酒之外不就没事作了么。酒楼里长工又帮不上什么忙,如果让跑堂的去拉酒,酒楼里万一来了客人又不好办。所以说了,宇文刑就跟这些个商辅谈好价格,他帮着去拉。”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宇文刑自己有车马,安排两个人,统筹安排好,分不同的时间段,有些店商早上拉货,有些店商中午拉货,拉一车给赶车的多少两银子,自己从中抽一些,可能连马车都不用自己准备,只要有了这些商户,可能一些赶车的把式,自己就跑到宇文刑那里要活了,给些抽佣不算什么,毕竟赶车的有的时候等一天也接不到一个活。” 刘文斌笑道:“六爷就是六爷,一说就懂了。所以宇文掌柜现在在忙这个事呢。” 陈炎平乐道:“他都没跟爷我说过。看来也是临时想起来的,可能还没做出气候出来。不敢跟爷我去说,开例会的时侯再问问。” 刘文斌道:“不止是城内,还有城外呢,一些牙行的货栈是开在城外,不在城里。还有卖瓷器的窑口,也都是在城外。还有鱼市牙行,等等这些,都要赶车的去拉呀。就算是一个活抽两文钱,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上百两银子。总之宇文刑现在只要能与自己沾边的生意,他是什么银子都赚。” 陈炎平呵呵笑道:“好事好事。那些个临时等活的赶车人的活就会越来越少,最后还得跟着宇文刑去干活,给他抽银子,这事以前怎么没人会去做呢?” 刘文斌道:“怎么可能没人做,以前都是黑道里的人在做这些事,南城皮二就做过,但是做的不好。三天两头的两派人马为这事混战,宇文刑刚做开始的时候,收的就是原来皮二的那些人,是皮二让出来给宇文刑的,再说了宇文刑手上都是什么人呀?重点路段的护货的主力可是您的府卫,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不打到趴不起来、不收手。这算是好的了,只是打而已,吴国的漕帮、楚国的排帮还有唐国的马帮都是直接动刀子,经常死人,官府都没办法管。”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有意思。” 刘文斌与陈炎平就这么闲聊了一阵,说最多的,就是西域的见闻,趣事。然后赵应梅进来回报说是七皇子陈炎寰来了,刘文斌告退,从后门离去了。 七皇子陈炎寰是来了,身着戎装,头上戴着饕餮盔,身上穿着亮银甲,里面还衫着锁子甲,脚上穿着虎头鞋。英武不凡,如当年霍去病的身资一般。 陈炎寰这身打扮就进了候客厅,他没有坐下,穿成这样,也坐不下来。他站在陈炎平面前,扶着腰间的佩剑,摆了一个造行,说道:“六哥,您看,如何?” 陈炎平惊呼道:“好漂亮的铠甲,就是人长的丑了一些。” 陈炎寰鄙视了陈炎平一眼,道:“六哥别说风凉话,这是父皇赏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知道,当初在皇宫内库里见过,太沉,而且我也穿不了,所以就没拿。” 陈炎寰不乐意的说:“原来你还见过,你可以拿出来送给我呀。” 陈炎平道:“这么一大件东西不好偷,多少人盯着呢。对了,父皇怎么把东西赏给你了?” 陈炎寰硬气十足的说:“六哥,我要上战场了!” 陈炎平哦的一声,根本不放在心里。 陈炎寰道:“六哥,我说我要上战场了。” 陈炎平笑道:“上就上了嘛,那又怎么样,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六哥我没别的话交待了,小心流矢就是了。” 陈炎寰道:“六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赏给我了么?我在军营里过了些日子,跟军士同吃同住,父皇听说了,就把我叫去了,还说我做事很上心.然后我就把你的那套东西,跟父皇说了一遍,父皇龙心大悦,说我有能力可以统御十万大军,就把这件铠甲赏给我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出征 陈炎平问道:“什么时候走?” 陈炎寰道:“明天,明天就要走了,本来以为那天跟你说完话,就可以带着兵出发了,没想到,还要弄粮草、军饷、被服,收集地图,山地野训,弄到现在才完事。” 陈炎平问道:“你有没有听说征西将军那里给你派了一个副手。” 陈炎平寰道:“已经定下来了,是嘉峪关的一个参将,叫刘离,听说是个能将,有勇有谋的,父皇说到了汉中那边,让我别自作主张,那个参将是打过仗的,叫我凡事多听他的。” 陈炎平心想:“果然是派了刘离去了汉国,真是巧合么?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陈炎平欣慰的点着头,道:“七弟,你也长大了,比六哥我高出许多来了,将来汉国还得靠着你南征北战,为父皇开疆拓土。” 陈炎寰不乐意的说:“你怎么跟父皇一个说辞。“ 陈炎平呵呵笑道:“六哥这不是为你高兴么。对了,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炎寰说道:“够呛,本来前几天能走动跳的,听说还跑你府上来了,这几天又病了。” “怎么又病了?”陈炎平有些生气:“这老头子干什么呢,叫他好好休养,多吃素菜少操心。定是累的。” 陈炎寰却笑道:“是气的。” 陈炎平一摸脑门,道:“最近我没给他惹祸呀,是不是你?也不太像呀,他要是生你的气不会赏给你这身行头的,要不就是九弟?” 陈炎寰摇头道:“都不是,是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父皇便衣微服来你府上了。连着两天上折子,把父皇是一顿说,礼部、翰林院,一群清流还帮腔。父皇一气就病了,六哥,你得出这个头。” 陈炎平笑道:“连父皇都没有办法,我还是少参和了,朝政上面的事,我可管不来,当时我就跟父皇说过了,定会有人参他的,没想到是大理寺的,这样也好,让他得个教训,以后少跑出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没处说理去。你出来的时候父皇有跟你说什么没有?” 陈炎寰道:“父皇说只要我立了功回来就封王,也能像六哥你一样,有一块自己的王府,有自己的府卫了。” 陈炎平疑问道:“一直都没问你。你出征要带的兵是从哪个营调来的?” 陈炎寰笑道:“是从禁军与卫戍军里抽调了四千多人,其中带甲的一千五百。马五百匹,因为农忙没征集地方遥役,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八千辅兵,已经有三千多人先去了。兵马合合计有一万多呢,父皇出讨诏书写着五万大军!” 陈炎平叹息了一声,陈炎寰问道:“六哥你叹什么气?。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陈炎平道:“只是感觉时光荏苒,过的有些快了而已。等你回来,六哥给你说房妻妾。” 陈炎寰腼腆的说:“六哥说的什么话,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陈炎平笑道:“匈奴早就灭了。” 陈炎寰道:“六哥,你别扫我的兴嘛。再这样我可就走了,我这一走,没有一年时间可能回不来。” 陈炎平道:“走吧,快走,一会儿六哥我该舍不得了。” 陈炎寰认认真真的拱手施礼,稳稳转身,陈炎平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这个弟弟如此认真过,心中很是感慨。 自陈炎寰离开,陈炎平心中越来越感到不是滋味。 以前一起玩乐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也许以后陈炎寰也会加入到夺嫡战团来。也许以后兄弟见面就没这么合气了,也许…… 陈炎平干坐着,开始回味童年的幸福,前世,他几乎没有童年,而这一世,他又把时间都花在了别的事情上,也没有好好的享受过童年。 陈炎平有些后悔起来。 连着几天的阴天,再加上七皇子陈炎寰的出征,让陈炎平的心情十分低落,心中空荡荡的,就算是李雏菊开始唱个小曲,赵应梅学着抚琴也没有把陈炎平逗乐。 陈炎平就这么过了几天。 直到三月初一这天,陈炎平才有点开心的样子。因为他的禁足期终于是过去了。 陈炎平早上来了个圣诣,说是陈炎平在静闭禁足期间表现良好云云。反正就是他可以自由活动了。 陈炎平很高兴的走出府去,虽然空气没什么两样,但还是满足的吸了吸大街的味道,去豆腐摊吃早饭,到皮二的摊子上买饼吃,去了自己的赌坊耍钱,又在荣盛酒楼打包了一只鸭子,在吃饭之前才回了王府,生活好不悠闲。 隆启十九年三月初三。 下午。 今天是开例会的日子,因为三月初五是陈炎平寿辰,所以例会提前开了。 偏厅已经收拾出来了,用方桌拼成了一个长方形,铺上了青色的布。桌面上放着茶碗,桌子中间放着几盘的糕点。 陈炎平几乎没怎么来过偏厅,好像这个偏厅就是用来开例会用的。 众人看见陈炎平进来,原本还是吵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齐齐立正。陈炎平一按手,说:“坐下吧,都别客套了。” 陈炎平坐在主位上,抬头看着下面坐着的众人,几天的阴郁顿时消除,心里满是惬意,府里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主事的掌柜也越来越多,赚到的银子也越来越重,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就忘了自己的身高,好似自己已经成了高富帅。 陈炎平坐在主位,想要开始说话。却发现宋玉还站着。 陈炎平呵呵笑道:“宋总管坐吧,别傻站着了。” 宋玉不好意思的说:“生意上的事,属下可插不上话。还是站在您的身后好了。” 陈炎平笑道:“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呢。坐下吧。” 宋玉一听,怎么还有自己的事?他疑惹得坐下来。 陈炎平道:“开会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两个人,一位是荣盛酒楼的李盛在李掌柜,荣盛酒楼爷已经盘下来了。” 李盛在有一些受宠若惊,向众人一一拱手。 陈炎平又道:“还有一位是南城皮二,已经被爷我招降了。他现在负责收集一些情报。” 皮二学着李盛在的样子给众位施礼。 素贞姑娘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两眼之中流露出一些不甘与忧郁。陈炎平看见了,却暂时没有理会,一会儿总是要说到她的。 陈炎平看了一眼赵彦军,赵彦军立刻明白过来,翻开了总账账本。 赵彦军一翻账本,就说明今天的例会开始了,偏厅内鸦雀无声。 赵彦军说道:“六爷,报账之前,有几件事想先说明一下 陈炎平笑道:“赵先说直说无妨。” 赵彦军道:“荣盛酒楼跟印书坊的账,还没有清出来,所以没有计入总账里面。六爷的横财共入了十三万两银子,这银子,已经入了钱掌柜的账里。所以本月例会,不说这两件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笔横财其实也不是什么横财,从齐国公子那里讹的一万两银子,还有李侯爷给本王的十二万两银子,不过正月的时候是已经支出去的,这是补回来的,还要往外支。” 赵彦军看了看账,又道:“那小生就报账了,隆启十九年二月收余,当铺27512两四钱五分六厘。赌坊43282两七钱六分五厘,妓馆33865两六钱一分一厘,商行7575两三钱二分二厘,车队6067两四钱七分二厘,织坊1652两九钱七分三厘。另有王府卫队开支6294两四钱,工坊支出340两一钱五分八厘,王府杂项开支4023两钱五分八厘。横财收入十三万两,二月收益计249956两五钱九分八厘。总有存银848053两四钱六分。王府私册还有23803两四钱四分二厘,这里面不包括修堤的预留款。” 陈炎平听着心里十分舒心,说道:“八十多万两银子了,快了,再过半年就有一百万两了,对了赵先生、钱掌柜,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赵彦军与钱至坤认真的听着陈炎平说:“虽然银子越赚越多,可是开支却也越来越大。以后每月从钱掌柜那里提两万两银子进王府的账面,宋玉的府卫、皮二的探子全由王府来支出,至于黄同士的工坊,因为还不盈利,这份亏空也从王府里开支。当然了,账本还要与本王王府的账分开来。” 赵彦军道:“早就应该这样了。” 陈炎平又说道:“还有,下个月要提十二万两银子出来给父皇。所以钱掌柜的要先把那十二万两银子准备好。” 钱至坤笑道:“这个容易。” 看了看钱至坤,道:“来吧,按例,钱掌柜先说说话,活跃一下气氛。本王听着你这个月的收益好像不太对。上个月还收益两万六千两呢,这个月怎么才两万七千多两?” 钱至坤哈哈一笑道:“六爷就是六爷,一听就听出来了,当铺降息了,所以收益就低了,好在上个月的存银很多,所以借出去的银子就多,把降息的损失补回来了,账面上看起来是比以前多一些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爷不是要过问你生意上的策断,只是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六章 坏账 钱至坤道:“是我私自做的主,知道六爷不会怪罪于我,所以我才敢这么做的,当铺的息银其实都是在变,年底的时候利息最高,过完年到七月会一点一点的放低,到了十月十二月,又一下子高了起来,已经是惯例了。去年是这样,今年也是这样,只不过今年降的狠了一些,也降的快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今年这怎么降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有大钱庄大票号先降了?” 钱至坤不好意思的说:“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别人的影响,而是我们影响了别人。是我先降的,因为存银变多了,如果不降下来,就不能全借出去。六爷要的不是赚多少银子,而是有多少流水。存银放着可生不出崽来,特别是想看看源丰票号有什么举动。” 陈炎平问道:“你现在定在多少?” 钱至坤道:“四厘到五厘之间,看商户情况来定。” 陈炎平说:“还可以降多少?” 钱至坤愣了愣,笑道:“六爷真是不拿银子当银子使,别的票号要是把银子全借出去了,下一步就是提息了,能多赚一些,而六爷却想着还往下降息,给六爷一个底,还能降到三厘。因为我们不是票号,没必要有存银。以前手上有一万两银子,我就能给六爷赚出一千两来,就是一分利,二月存银八十四万两,至少能赚到七万两银子,现在市面上借贷都已经是两分二开始到三分三都是正常的。过年之后我定的利息是是九厘。比别人少许多,主要是考虑到我们的客户都是商户。他们借了银子,是要拿去经营的,利太高,他们还不起,外面驴打滚太高了,有些商户被逼到破产,因此坏账就多。我们利少,商户能挣银子,还能越做越大,坏账就少。以后票号开起来,他们一定会用我们的银票的。” 陈炎平想了想,问:“你降了息以后,源丰票号有什么动静?” 钱至坤得意的说:“没动静,他们还是定在九厘。今年我降到了四厘到五厘之间,他们没降。” 陈炎平问道:“他们的存银比我们要多,为什么不降息,把商户争回去呢?” 钱至坤道:“源丰票号太大了,他们的存银是很多,但分号也多,所以银子也分散,在长安城里,他们能有五十万两存银就不错了。而且他们有一点不好,坏账太多。” 赵彦军插嘴问道:“六爷,钱掌柜,为什么我们跟他们的利息一样,而我们的坏账会比他们的少呢?” 钱至坤笑道:“这就是六爷的英明之处了,六爷早想过这个问题了,当初市面上的利是三分三,源丰票号是两分八,而我们只有两分二。于是市面的利息就开始降下来了,到后来,市面上降到了两分二,源丰票号是一分八,而我们,是一分五。后来源丰票号的人来找我,叫我提一提利息,一起多挣一些银子。我跟他们说,利息高了,商户跑了,坏账就多,要那么高的利息干什么?最后一手空,最好是低息借给他们,让他们去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自然会借更多的银子去扩大生意。于是当时我就提议长安城内一起定息为九厘,协议一年。到今年年初协议结束,于是我就降息了。” 钱至坤缓了一口气又说:“当时六爷就跟我说,就算是这样,也会有坏账出现,所以我们借出去的银子,不是直接给,而是用作商户开支,什么租的店面了,织工的工银、物料开支,这一类的我们代为支付。这样就不怕商户拿银子跑了。所以我们的息就要比别人低,要不然别人跟本不来我们这里借银子。做到现在,我们的商户都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他们也很乐意跟我们合作,当然了,也有些钻空子的,我们出银子帮他们买了货,卷着货跑了的也有,但后来都处理了。” 赵彦军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问道:“源丰票号去年营收如何?” 钱至坤答道:“他们情况不是很好,收到内线卧底的消息,说是去年年底一些坏账没办法收回来,今年的银子又借不出去。他们现在有四百五十多万两银子,按道理来说他们每月能收益四十五万两。但是没有,他们只有十万两多一些。原因有二,其一,我们是当铺,他们是票号,四百多万两银子,他们要有近三百万两的库存银子,真正能借出去的,也就只有二百五十万两,而且只借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而我们,是不留库银的,几乎是把所有银子都往外面去借。其二,他们做事不用心,坏账太多,而我们的坏账少。长安城他们实际上只有五十来万两银子,每月却只有不到两万两的收入,加上外面的分庄,他们每月是十八万两左右,但他们可以印银票,有银息可以挣,整个源丰票号每月会有二十三万两左右的收入。” 赵彦军问:“这么多?那我们何时能做的过他们?“ 钱至坤笑道:“赵先生不用担心这个,六爷与他们不一样,六爷挣来银子是用来生银子的,他们挣来的银子是用来花的,六爷开支大,很多都是为了生意而开支,像当初建怡春院、藏秋楼,可是花了大笔银子的,库银几乎都掏空了。但看看现在,我们的妓馆赚的比他们票号都多。源丰票号的股东不止一人,多达一百多人,这些个银子,他们也是用来分红的,每月留在账里的银子也就只有两万两左右。要赶上他们,是迟早的事。” 刘文斌笑道:“钱大财主真是有本事呀,源丰票号被你摸的一清二楚的。” 钱至坤回笑道:“那是六爷的密探卧底做的好。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呢。六爷,您平时在开例会的时候总要问我们,有没有我们自己解决不了要您这边帮忙的,现在有了。” 陈炎平道:“你说。” 钱至坤摇着头说:“将来做票号最大的敌人就是源丰票号,我知道六爷派了人去卧底了,不过,我想时时了解动向,想让六爷把那个人直接给我。还要通过别人一手,感觉麻烦。” 陈炎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这个没门,暗探都是单线联系的,现在你把息降到了那么低,他们的银子借不出去,银子都到你这里来了,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派人盯着你?想要消息,多跑几次怡春院就是了,大不了花的银子算柜上的。” “那,那什么,六爷,小生想问一句不应该问的。”林会芝一直没听懂。 陈炎平转而看了看林会芝,知道他想问什么,这才说:“哦,林长史,他知道你想问什么,也没有要瞒你,都是自己人,爷手上有两拨暗探人手,一拨就是素贞姑娘的妓馆,一拨就是这位皮老板了。” 陈炎平一指皮二,皮二借是不好意思起来。真正不好意思的,不是陈炎平的点名,而是他不好意思坐在这里,他们说的都是以千两为单位的生意,而自己,却是一个有百两银子就担心丢了掉了,做梦都要抱着。这是一种金钱身份上的自卑感。 林会芝表示明白,他知道再多陈炎平也不会再告诉自己了,那就不问了。 钱至坤对陈炎平笑道:“这个忙如果六爷不帮,那想问问六爷,您现在要有近九十万两银子了,什么时候给我开票号呀?” 陈炎平笑道:“当初不是说过了么,准备一年,一年之内爷我给你银子,这才过去两个月,你着什么急呀,再说了,有些银子爷还要用,不可能一下子全抽空了。你当铺有人接手么?别弄的像赌坊似的,没一个总掌柜的理事,麻烦了赵先生与林长史不说,还让爷少挣了多少银子呀。要不是棋圣赛拉了一马,这个月有三万两进项就不错了。” 钱至坤笑道:“人已经找好了,实用的很。” 陈炎平大喜道:“真的?” 钱至坤的眼珠一轱辘,便知道了陈炎平想法,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但他只会做当铺,一来不会开赌馆,二来不会懂女色,所以说了,六爷,您别想着拉走。等到哪一天,您给我银子开票号了,我也已经把他调教好了,现在可不成。” 陈炎平问道:“还没调教好?“ 钱至坤道:“是呀,上个月不是说过,主要任务就是培养人才么,找到这个一个,没别的长处,还笨,就是老实,不会弄虚作假。” 陈炎平心道:“怎么说的好像是李盛在李掌柜?”陈炎平不再多想,又道:“下个月,你打算怎么着呀?” 钱至坤说:“还一样,反正你不给我银子,还天天往我这里抽人手,我只好做培养账房先生的活了。” 陈炎平笑道:“钱掌柜,有一件事还要你去办一下,你以你的名义帮他做件事,开支算柜上的。” 钱至坤道:“您说。” 第二百二十七章 羊毛与生丝 陈炎平道:“去年冬天的时候,一些农户受了寒灾,年底的时候,朝廷是拨了一些米面冬衣什么的,但却也是杯水车薪,现在开春了,有一些农户家无口粮,无心务农种地了。本王想让你做个善事,开个粥场,因为受灾的原故,许多粮商运米进汉国以为可以挣一把。也因货太多了,米价也变得便宜,二十文就可以买一斤好米了,按一万人来说,每日开支不过二百四十两银子,长安城也没有这么多真的活不下去的,算起来,也就四千人左右吧,开支不过百两。” 刘文斌道:“没有二十文,只有十七文。我问过。”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三文钱,当作火耗吧。” 钱至坤想也不想便道:“六爷说的是,我们赚银子为了什么呀,要那么多银子又有什么用呢。舍!这个舍的值,说不定还能有好报,也好让源丰票号看看,我们赚的银子都花老百姓身上了,将来,老百姓更愿意用我们的银票不是。” 刘文斌鄙视道:“还是为了赚银子呀。老百姓也用不上银票呀。” 钱至坤反弹了一下刘文斌的鄙视,问陈炎平说:“六爷,为什么不借银给农户呢?” 陈炎平摇着头说:“没用,一来农户未必能还的起,必然是坏账一堆,不好处理。二来新任的长安知府何倚是个贪官,还不够他搜刮的,要想让农户过的好就要先把这个长安知府给斗倒了。爷这几天正在想办法怎么把这个祸害给除了。” 林会芝呵呵一笑,道:“小生倒是有一计。” 陈炎平一摆说道:“别说,说漏了不好,用计便是用千术,是骗术,要连自己都骗过了,才叫好计,可别让他人知道,一会儿跟爷我单独说。” 林会芝呵呵一笑,把话又收了回去。 钱至坤道:“我没事了,您问问刘文斌刘掌柜的吧。” 陈炎平头一转便看着刘文斌坐在那里,很是得意。陈炎平道:“刘大老板,听说你发了大财了。说说吧,这个月出了多少匹布?” 刘文斌道:“近四千匹,李利泽李掌柜那里收了一千多匹,市面上收了两千多匹,别看这个月才赚了七千多两,下个月,保管超过一万两,长安城几家大织坊已经谈好了,这个月我能收上来六千匹。” 陈炎平道:“那有没有要爷我帮忙的地方?” 刘文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有倒是有,只不过六爷未必会帮。” 陈炎平道:“什么叫未必会帮呀,你的事就是爷我的事,一定帮到底。” 刘文斌马上说道:“那,那您能不能早一些把征西将军的女儿娶回来?” 陈炎平被刘文斌问了一个触不及防,还与素贞姑娘对了一对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头,说:“提哪一壶不好提呀,非说这个。” 刘文斌道:“您娶了她女儿,我这里就更好做生意了么。能多赚上一两成哟。” 陈炎平苦道:“这事,还真帮不了。” 刘文斌道:“都说了您帮不了吧,还要逞能。” 众人微微笑出些声音出来,陈炎平咳了两声,压了压场面,静了静声音,说:“不说玩笑话了,正经些。那你这个月有什么打算?” 刘文斌道:“张掖府的商行已经差不多了,丝绸一条线已经走了,下个月应该要开始走洛阳一条线了。” “不行!”李利泽与宇文刑两人马上同时反对,抢着说话。 刘文斌白了两人一眼,道:“有你们俩什么事。” 陈炎平摆着说道:“别急,别急,你俩个一个一个的说。” 宇文刑是大汉,说话大声,李利泽抢不过他。只能让宇文刑先说了:“我先说,什么就走洛阳呀,洛阳的车队我还没开通呢,走汉中!西边还没有全摆平呢,就想着东边去了?完全不顺路嘛,那还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呀。六爷支给我五万两银子,我全花进去了,还向钱掌柜借了许多,这才每月赚到六千多两呢。再开一条路出来,想都别想了。” 刘文斌反驳道:“宇文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也才赚七千多两了,开支给你的商队就花了一万多两呢,算起来你的进账比我还多呢。” 宇文斌道:“少胡扯了,人吃马嚼的不用花银子呀,那是收入,我虽然没看过你的账,不过你拉的多少东西我全知道,你营入两万多两呢,去了开支还有七千多两。不错了。” 陈炎平笑着骂道:“行了行了,千万别开打,不能开打,更别抄扫把,也别扔茶碗,爷置下这些个家当不容易。” “谁抄东西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刘文斌白了陈炎平一眼,其实谁也没有拿东西,就是嘴上说说。陈炎平这叫起哄,图一个自己乐,然后这才说:“那就别说了,听听李利泽李掌柜的。李掌柜你为什么反对呀。” 李利泽道:“羊毛,我就想要羊毛,羌人、蒙人、番人他们那里多,要走当然是去汉中了,还往西通羌人,往南通楚唐两国。羌人、蒙人有羊毛,楚唐有生丝。哪比不去洛阳好呀,洛阳自己的生丝都不够用呢。” 刘文斌反驳道:“这真不怪我,征西将军那里已经下了政令让所属军户们开始种棉花了,可还得等到棉花开花不是么。至于羊毛,不是所有羊都产羊毛,产毛的是产毛的羊,产肉的是产肉的羊,蒙人、羌人、番人那里养的最多的是肉羊,羊毛少,能弄来还不给你弄来呀,再说了,带羊毛真不合算,不如带西域的金银器回来。走汉中赚的银子,不如走洛阳来的多。” 陈炎平咳了一声。众人不再说话,他才道:“李利泽李大掌柜,爷我多问一句,从西北往关内运棉花羊毛,成本如何?作价几何?” 李刘泽道:“本钱几乎番一番。织出布来,加上人工开支,不加价的话与用长安本地羊毛织出来的还要显贵。不过,还是要比丝绸便宜不少,关中好多平常有存银的百姓愿意买。再说了,六爷,您不是说过么,能赚银子最好,赚不着银子,只要不亏且还能让老百姓有口吃的,我就可以做。” 陈炎平看着刘文斌说:“爷我本不应该插手你的经营,但还是想多说几句,能赚银子最好,少赚一些也没关系,连李利泽李大掌柜都知道了,百姓生活不易呀。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吧。依爷看来,刘掌柜是不是把洛阳的事先放一放。” 刘文斌一口否决,道:“不行,洛阳的丝绸我也得收着往西域卖呢。” 陈炎平道:“除了丝绸,你就不卖别的了?我大汉的砖茶呀,我觉得宇文掌柜跟李掌柜说的有道理,爷我做主了,先走汉中。” 刘文斌为难了一下,道:“六爷,这……”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我再给你一个好卖的东西,包管你一本万利。” 刘文斌道:“什么东西?” 陈炎平呵呵笑道:“葡萄酒!” 刘文斌想了想,说:“六爷,您说反了吧,是让我从西域给您往长安城里带吧。” 陈炎平道:“不,是我们自己酿!酿成了就往汜水关外卖。如果从西域买价格太高了。就算是再喜欢喝,也是喝不起的。你要是同意先走汉中线,那爷就许你往洛阳方向卖,那里价可比长安城的价还高上几许,如果你不同意,那爷只好自己在长安城里卖了。除了葡萄酒,还有烈酒呢,拿火一点就着的那种,蒙人,契丹人最爱那种酒了。” 刘文斌两眼一轱辘,道:“六爷,您说话算话?” 陈炎平道:“当然算话,李盛在李掌柜就是爷我请来专门酿酒的。” 刘文斌看了一眼那个刚来的陌生人,问道:“你真会酿葡萄酒?” 李盛在尴尬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急忙道:“你应不应,就一句话。” 刘文斌道:“应了。” 李盛在刚要开口,又被陈炎平给压了一下,“说好了,不改口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吐个口水,就能砸个坑。”陈炎平把俗的雅的全都用上了。“ 刘文斌又应了一声。李盛在是个老实人,他没办法说慌,他觉得说了慌骗了别人,马上就会糟雷霹。李盛在小声的喃喃说:“葡萄还没种上呢。“ “什么?”刘文斌问。 陈炎平道:“不许反悔,刚刚你可都承认了!” 李盛在说:“就算是种上,收获也是八九月份的事情。酿成酒,也是第二年的事了,就算是加入烈酒催酿,也得到年底去。” 刘文斌看了眼陈炎平,陈炎平摸了摸鼻子,眼角四十五度看天。刘文斌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被人算计了,那也没有办法,问李盛在道:“那烈酒呢?你现在有多少?” 李盛在都快哭出来了:“酿酒器具都没造呢。” 陈炎平缓解着尴尬,他说:“早晚的事,早晚的事嘛。行了行了,刘掌柜还有什么要本王这里帮忙的。” 刘文斌摇着头一脸的不高兴,说:“没有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路线 陈炎平笑道:“我倒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刘文斌道:“六爷请吩咐吧。” 陈炎平道:“羌人那里有一伙人想要起事,父皇派了兵马去镇压。” “什么!”刘文斌差点跳了起来。“那我还去那里干什么!” 陈炎平道:“你别急呀,一开战,那边物资定然是匮乏的,你往那边运些急需的东西过去,打完仗,定然是要开榷场的,到时候你再卖好东西过去。” 刘文斌道:“战端一起,盗匪必盛,就算是货能安然到达那里,可那里人因羌人作乱,本身就不富裕,那能有多少银子可赚?开了榷场又如何?羌人比汉人还穷呢。” 陈炎平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刘掌柜,爷我做事,可不只是为了赚银子!” 刘文斌刚刚还不高兴,现在他听到陈炎平不高兴了,自己却是不敢不高兴,陈炎平接着说:“为什么要弄什么商行牙行,是为了流通货贾、平抑物价。本王不想看见哪个县受灾了的时候,还有人卖几百文钱的一斤米,你问问宋玉,他也曾当过流民,一两银子都买不到十斤米来,卖了房去买米,都得饿死街头。长安城算富了吧,大街上还满是要饭的,本王让皮二收了些去年受了灾的孤儿,光城南皮二地盘一隅就一百多人。” 刘文斌有些羞愧,站了起来,向陈炎平鞠躬道:“六爷,是小生错了,小生忘本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坐下吧。” 刘文斌坐了下来又说:“六爷是有大胸怀的人。这几年,手上过的银子太多了,以往在赌房里见的到那些恶事恶人,渐渐的就把我麻木了。现在眼中却只有银子了,如若不是今天六爷当头棒喝……” “行了。”陈炎平打短了刘文斌的话,又道:“能回归本源就成,别的就别说了。说多了无益,说的好像爷我是佛主如来似的。行了行了,接着开会。” 刘文斌道:“六爷,我这里没有事了,就按六爷说的办。”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宇文刑问道:“宇文掌柜,你那里呢?” 宇文刑想了想,说:“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吧。我上个月,把西凉府的地方都通了一遍。” 陈炎平问道:“一直没问你,你都通哪里了?你的车队是怎么走的?” 宇文刑道:“出长安,进陇南府过岐山走陈仓、天水进陇西府陇西城,便进了西凉府过金县、皋兰一路通武威,到达张掖。也有派出一支小队去玉门关。到那里为止了。至于支路都是这条主线的周边县城,比如从皋兰往南进西羌大夏,从天水进陇南城。长安以西基本上都可以通了,那些大县城现在都有我们的车队在走动。还差两条主线,一条是往平凉府出萧关走原州,一路往北,进灵州城。最后达平罗城。估计要走这一条线,要花三万两银子左右,还得向六爷提银子。另一条便是出宜君县进延安府通榆林府,这两条线都禁止向蒙南易物,查的太严怕是到不了蒙南,若是不能到蒙南也就没有走这条两路的意义了且多有官府为难,厘税还重。而汉中线就容易多了,基本上不花多少银子,这个我的车队自己能出的起,就是出长安城往黄金县走,进汉中府,经宁羌可至蜀国,出略阳,过河池县可达天水,与原来往张掖的主线合为一。”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下个月再开例会,我再给拨给你五万两银子,你把出萧关至灵州的路给爷我走通了。” 刘文斌插嘴问道:“六爷,我们的丝绸是往西凉府送,出玉门关与出灵州,都是通蒙古的。会不会重复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货呀。” 陈炎平道:“巴蜀之地,古来就有一条茶马古道,就是通蒙南的。所以,要截断他们,他们无非是两条路,一条是出汉中一条出陇南,陇南要过羌地不安全,让他们走就是了,他们应该就是往汉中府走的,我们的汉中府车队商路一通,你得在去摸底了,灵州的商路一通,你就得在汉中把巴蜀出来的茶叶收了,合上我汉国的,往北去。” 刘文斌点头道:“我明白了。” 宇文刑想了想,说:“弄汉中线花不了多长时间。六爷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陈炎平道:“汉中有一些麻烦,刚刚说过了,可能会向汉中府及陇南府以南的羌人开战,到时百姓受苦,而且春耕在即,想必那些羌人也是这么想的,要把我们的农忙给耽误了,所以他们才选这个时间点举事。主要是百姓,只要不亏本,就往他们那里送,不管是衣物还是粮食,刘掌柜,你自己看着处理。话说回来了,宇文掌柜,你最近在长安城闹的很厉害呀。” 宇文刑知道陈炎平指的是什么,傻笑了一声,道:“六爷说的是长安城那些卖脚力赶车人的事吧。” 陈炎平笑道:“这个主意谁跟你提的呀,太好了呀。” 宇文刑道:“是我手下的一个分号掌柜说的,他管着我们长安城外出去车马给养,后来听说南城皮二也做这个生意,然后就去找了皮二了,长安四霸,南城皮痞子,东城书呆子,北城陈六子,西城霸通吃,这回是到齐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当时知不知道皮二是爷我的人?” 宇文刑道:“真不知道是您的人,只知道您跟他有些联系。我当时是想去找皮二合伙做的,皮二二话没说,直接就把生意给我了。我很是诧异呀,为这等争地盘的事年年都得死上几个人,皮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后来他才说他知道我是六爷的人,然后他说他也是六爷您的人,六爷给了他更好的营生,也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活了,干脆就给了我了,所以我才能顺风顺水的做下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皮二,你可立功了。” 皮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只是这一行不好做。” 宇文刑笑道:“不好做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地面上有你皮二的力巴、脚力、车把式,打架有我千八百号人,重要的是王府里有的是舍得了命的府卫。再有就是六爷在长安城收买的官府人脉,当然了能不动六爷府里的就不动,免得被有心人看出些什么来。就这样在长安城要是立不住脚,那才是奇怪呢,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成形,有半年的时间,长安城内一半的脚力生意都得归了我。”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别得意了,那才多少银子呀,力巴为什么穷呀,不是他们不卖力气,是因为他们的活做不满,一个月能做二十天活算是好的了。宇文掌柜,你只要能让他们天天都有活干,他们就会死心踏地的跟你干活,也算是你的一个功德了,又给了不少人活路。” 宇文刑笑道:“六爷,我粗粗的算了一下,长安城百万人口里跟着您吃饭的,可已经不在少数了。李利泽李掌柜那里数百号人,我这里千号人,皮二跟赌坊、妓馆那里合起来千号人,一个人养两口人来算,您可已经养活了近万人了,还不算钱掌柜那里借银子的商户养着的人。” 陈炎平笑了笑道:“别捧了,行了行了,没事就坐着听别人说。” 陈炎平知道他们两没有什么可说了,于是转而问李利泽:“李掌柜,上个月你那里如何了呀?” 李利泽呵呵笑道:“六爷,我这里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我想问问,我织厂什么时候开。新的织机已经定型在造了,每个月差不多能多添二十台机呢,再慢,就怕现在的织坊小太,织机没地方放。” 陈炎平哈哈笑了几声说:“没这么早,本王要先把皇庄那边的堤坝修一修,对了你对织机还满意不?” 李利泽道:“不满意,要改的地方太多了,做一架改一架,第二台机型怕是不好定。按六爷的意思,有一些个重要部位都已经换成铁制的,沉重沉重的,不过织起布来那叫一个快。希望能量产起来。” 陈炎平又问:“除了织厂织机,羊毛生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利泽道:“没有了,就等着建新厂。刘掌柜那里要的量是越来越多了,我也得往多了产,怕是到了下个月,他都瞧不上我织坊里产出的那千来匹布了。这么说吧,织机管够,生丝羊毛管够,我的丝绸就管够。人手您别担心,要多少就有多少。等着活干的人太多了。” 众人笑着了一阵,事实也正如他说所。 陈炎平问道:“那你对这个月有什么计划章程没有?” 李利泽应道:“没什么计划,如果硬要说的一些的话,就是到楚国去看看能不能进到一些生丝回来,再有就是弄一个新的织机,我现在想,把两台织机合并起来,两三个人同时织一台机。”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个事情不忙,先把织机里的部件什么的都弄明白了,都改进一下,以后可能会做到十台织机并起来织布,五六个人去穿梭板。”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女校雏形 李利泽两眼放光,憧憬着未来,呵呵笑了起来。 陈炎平转而对林会芝说道:“林长史上个月真是辛苦你了。” 林会芝道:“六爷说笑了。谈不上辛苦,现在应该忙完的也都忙完了,剩下的事,就是等着看结果了。” 陈炎平问道:“棋圣赛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吧?” 林会芝答道:“第一阶段都快结束了。” 陈炎平问道:“情况如何?” 林会芝道:“如果只说比赛的话,是相当的好,前前后后报名者多达八百多人,目前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陈炎平问道:“一百多人决一半出来也有五十多人吧。五十多人争四十个名额,你怎么排位?” 林会芝笑着:“不排位,按原来棋馆里谁的段位高谁优先进。实在没办法再做仲裁。麻烦的不是这些,是赌坊!收益却不见得有涨呀。” 陈炎平道:“爷我发现了,看来赌坊的生意是差不多到头了。长安城也就只能有这么多银子赚了。” 林会芝道:“现在棋圣赛的名声不是很响,正赛一开始,压赌的人应该会多一些。” 陈炎平说:“林长史,你那里还需要些什么?” 林会芝笑道:“六爷放心,小生这里什么都不需要,等着玩着,就把事情办了。唯一的麻烦是小生自己不能去下棋,瞪着眼睛干着急。” 众人又是一阵发笑。 陈炎平道:“把这件事做成了,你想要什么赏?” 林会芝笑道:“听说六爷后院有一座文渊阁,藏书颇丰,想讨一个赏进去看两天书。” 陈炎平道:“这个算什么赏呀,你本来就是王府长史,王府你可以随意进出。不过,只能白天去看,那里是不许有烟火的,所以晚上不掌灯冬天不持炉,你换一个说。” 林会芝想了想道:“倒还真想要一件东西。” “哦?你且说来。”陈炎平道。 林会芝不好意思的说:“六爷即然许小生随意出入王府,不如让小生直接住进王府来吧。”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爷还以为什么事呢,你直接找梅儿就好了。再给你找几个丫鬟伺候着。” 林会芝连连摆摆说:“不必不必,小生身边本来就有一老奴,足够了。大哥离京时交待过,女色之物不可碰,要是老奴回报家主,给大哥知道了,必然是要绑了小生回洛阳的。” 陈炎平笑道:“随林长史之意,缺什么就与梅儿与赵主簿直言,莫要委曲了自已。” 林会芝道:“临淄王府美食华服,书卷琴棋,对于小生来说真是什么都不缺,有空还能与黄同士下几盘棋,再惬意不过了。” 陈炎平见林会芝没有什么重点要说,便看了一眼素贞姑娘,问道:“素贞姑娘,你满怀心事,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问题?” 素贞姑娘道:“六爷,小奴是有一些事,不过,想先问问六爷,是不是小奴犯了什么错?” 陈炎平看了一眼皮二,笑道:“素贞姑娘指的是皮二吧,你们两的活不重复,你做你的,他做他的,你们俩的重点是不一样的,你那里甚至比皮二那里更重要,因为你那里都是暗藏的潜伏者,而皮二那里却是刺探者,你是盾,他是矛。你且放心,爷我离不开你。” 陈炎平说的有些暧昧。 素贞姑娘这才宽了一下心,说:“那小奴就明白了,小奴说说四家店里的事吧,与赌坊的情况相似,在六爷府里的时候,小奴找赵先生算过账,赵先生说,四家店加起来,营收最高也是五万两左右,再高怕是没有了。能在女人身上花银子的人,长安城也就这么多了,说来也怕六爷笑话,这些日子以来,小奴却是开了另一门生意。” 陈炎平问道:“合规矩么?” 素贞姑娘说:“很合规矩,没坏六爷的忌讳。六爷可能还很乐意。” “哦,你且说来。”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是知道的,我们的收项呢,一是姑娘的接客,二是把训好的姑娘转出卖出去,小奴接手妓馆以后发现,有一些大户人家竟想巴结我们怡春院,想让我们帮他们训一训他们家的小姐,也让那些闰中秀女也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作派都要讲究。小奴就想,他们送来了银子,总不能不要吧,于是就挑了一些琴师讲师出来教他们。就这样的收入,就达五百多两。”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很好,素贞姑娘做的好。你是苦出身,知道被卖到青楼是什么滋味,要不是万不得已,哪个女人愿意入这一行呀,我们收的姑娘越少,越能说明老百姓过的越好,不用再卖儿卖女了。但愿有一天怡春院不用卖姑娘。就单单训练那些小姐就能过活了。” 素贞姑娘也笑了笑。说:“依小奴来看,这个生意可以做,也很好做,目前试了一下,就开了一个班,不在四个店里,小奴在外面租了一个大院子,收了专门的人做护院,孙再农孙琴师带的了四个琴师过去。又过去了几个教书写字女先生,六爷是否记得年初时小奴曾与人有约斗琴。” 陈炎平笑道:“当然记得。正月十五嘛,爷我不在场,不过听说人刚到还没斗上就被郭援带兵给拿了。” 素贞姑娘说:“当时是那样的。小奴说的是不那天的事,而是那天的人,过去教书写字的正是与小奴斗琴之人,她带着八个原本店里的姑娘过去的。这些姑娘是不愿意再卖弄风资接客了,所以安排了他们去教书习字,训练仪态。每月教习二十天,每天就教半天学。” 陈炎平点着头,心里很是欣慰,素贞姑娘说完,陈炎平便问:“你那里现在有多少人来学?” 素贞姑娘应道:“陆陆续续已经收有六十多人,每人付银十两。”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很好,做的很好,自古皆有巾帼,你还有什么打算?“ 素贞姑娘道:“打算?没别的打算了?“ 陈炎平问道:“教什么书?论语还是什么?” 素贞姑娘道:“那看那些女老师教什么了!” 陈炎平道:“那不行,你要定好了,有些小姐家教好,识字。有些小姐不识字,不能都教一样的,要先从启蒙开始教,这事得好好说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能顶半边天。” 陈炎平想了想,问赵彦军:“现在启蒙用的都是什么书?” 赵彦军道:“蒙求。唐人所作。” 陈炎平道:“是了,于先生跟爷说过的,赵先生有空去一下于先生印书坊那里,让他印一些《千字文》来。再问问爷我让于家编的《百家姓》《三字经》编好了没有。” 赵彦军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又对素贞姑娘说道:“素贞姑娘,你这样,回去以后,定下课程,每三个月为一程,一年三程,每程休假一月,春节至元宵前后一个月不教学,以此类推。每年一考。考试合格者,入二年级。初年级学启蒙,二年级则可以开始学女训。也是每年一考,合格者进三年级,学儒家经典。有这三年级就行了,他们来学书是为了好嫁个好人家,一般女子适婚也是十四到十七岁。成了亲也就不好出来读书了。” 素贞姑娘点着头,道:“六爷说的极是,那小奴就把六爷所说的办了,只是一味的读书了,那琴棋书画还教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当然教了,你一天只上半天学,半天时间里,不能只一味的教书硬背,太过乏味了,教过书以后,或是学棋,或是学琴,书画就不教了,字还认不全呢。劳逸结合方能成事。”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不再言语,她总觉得陈炎平在这件事上十分的上心。 赵彦军插话道:“六爷真是读书人中的楷模呀,对教书喻人之事格外上心,流落街头的孤儿,还是闺中待家的女子,您都想着怎么样让他们读书。” 陈炎平笑道:“不只是他们,还有府卫,府卫也要读书。那什么宋玉,说你的事了。” 宋玉傻笑道:“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我没事。” 陈炎平道:“你有事,怎么会没事,第一件事就是丁霸,有些事要瞒着他点。比如今天。” 宋玉笑道:“已经灌醉扔厢房里了,有人看着呢。也没有人对他说过王府里的其它事,已经交待下去了,我们的老伙计们嘴都很严,永济侯府过来的人,也都很规矩。” 陈炎平又道:“府卫不够多,你再想想办法,收到六百人。” 宋玉道:“那……先在长安城里找吧。就怕是别有用心想要混进王府的人。” 陈炎平道:“跟皮二说一声,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地痞可不要,就是一些身强力壮的人,知根知底的。最好是读过一些书,唉要求有点高了。信的过的人就行。” 皮二应道:“有是有一些,去年寒灾,有一些庄稼汉无家可归,留落街头,但不识字。” 陈炎平点着头说:“好,这事你们去办。皮二呀,往王府里派人的时候多盯着点,看看有没有混进王府来的外人,这个是最主要的。” 第二百三十章 读书 皮二答应了一声。陈炎平又道:“说回刚才的事,府卫分了三个营,也要去读书识字,请教书先生,每天识不到十个字的就打。” 宋玉笑道:“那些个府卫有的时候就得用强,不过六爷,您可别有太大的希望,他们卖力气可以,读书可不行。” 陈炎平道:“主要是认字,没想着让他们考状元去,字都不认识,人家脑门上要是写着我是土匪,你还把他们当官差呀。” 宋玉笑了笑。 陈炎平问道:“你现在野训是多长时间?” 宋玉答道:“二十天,每五天在营休息一天,剩下的时间离营休息。” 陈炎平道:“改!野训每过五天第六天读书识字第七天休息。就算是野训的时候也要让他们认字去。” 宋玉笑道:“那行吧,试试。” 陈炎平说:“不能试试,要实行,以后都要这么办。” 宋玉沉默了下去,他本来就不太想在这样的场面里说话。 陈炎平问道:“丁霸的情况如何?” 宋玉道:“是个有能耐的人,粗有中细,已经与府卫打成一团了,真怕一些府卫说漏嘴,把以前的事说出去。不过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丁霸安排起人事来十分上心,布岗、巡夜什么做得十分认真,像是变了一个人。就是没事的时候爱吃酒,吃了酒就唱小曲,那个难听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么说来一切都好。” “恩。” 陈炎平问皮二道:“皮二,刘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皮二答道:“没有,很正常,也没人来找,每天就是研究食谱,要不然就要房中临摹一些画作。” 陈炎平想了想道:“有没有因为食材的事与采买的人发生过口角?” 皮二道:“有,常有,不过已经习惯了。口角的内容小人的手下都有记录,看不出有黑话或者暗指的内容。” 陈炎平点着头,想了想,对宋玉道:“宋玉,你跟刘统说一声,他对别人买的食材不满意,可以自己出去买食材,就说是爷准许的。” 宋玉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道:“皮二,你派一个人进府来,要读过书识得字的,让赵先生安排去做采买的活,刘统要是出门,让他跟着,你再派暗探跟踪。” 皮二笑道:“王府里那个采买的人就是我的人。当初六爷说要盯着他的时候,就派了这么一个人到刘统身边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更省事了。” 宋玉问道:“六爷,您这么关心刘统为的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他手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爷我想要,这么说吧,只要有了那个东西,就等于有了丹书铁卷,免死金牌,本王犯再大的错,往父皇那里一交,父皇还得封赏本王。” 宋玉吃惊道:“什么东西呀?” 陈炎平神秘说道:“这事你们别问,你们也不应该知道,是我皇家的家事,” 宋玉发现自己有一些多嘴了,低下头去再不吭声。 陈炎平瞧了瞧皮二,说道:“皮二,你有空也去读读书,好方便做事,如果让你去偷本账册,你拿回一本黄历来,那怎么说。” 皮二不好意思的说道:“有在读书了,就是记不住。” 陈炎平道:“说正事,你的人最好让他们别懒散,别闹事,你常用的几个人都集中起来,最好住在一起。” 皮二笑道:“早办好了,给六爷办事,不愁没银子花,所以不叫他们乱闹事。我的那几个心腹手下各有一些人,分管着呢。” 陈炎平道:“行呀你,看不出来真有脑子。” 皮二道:“还是赵先生提点的,他跟我说过,我觉得很有道理。回去以后,我就把人分成了几队,一队管行动,就是盯稍,绑人什么的。一队管情报,有卧底的,有出去打听事的。一队管银子,六爷给的银子太多了,超过三百两我就数不过来了,不管起来他们会乱用,还从赵先生那里要来了一个账房专门管这事,主要是要买东西,还配了几匹马放在那里,应急的时候用。出去做事难免磕磕碰碰,受伤生病在所难免,这些都要花银子。这一套下来,一下子规矩了许多,做是个小衙门一样,我们自己戏称自己是内卫。” 陈炎平哈哈大笑明天声,道:“内卫,好,这个名字好,唐时就有这样的部门,你还要再建一队人,管技术。” “技术?什么技术?”皮二不解的问。 陈炎平道:“技术分析,不是叫你看着曹相府么,倒出的垃圾你也得翻一下,看看有什么。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皮二道:“六爷说的是,我回去以后就弄。” 陈炎平问道:“那你现在有多少个内卫了,就是专门给你办事的,别的事情都不做。” 皮二道:“一百来号人,我也就信的过那一百来号人。” 陈炎平说:“很好,一百多人也就够了。” 陈炎平宽了一下心,然后扫了一眼在坐的人,看着李盛在总不说话,问道:“李盛在李掌柜,你对这个月有什么筹划么?” 李盛在道:“听赵先生说过了,我就是想酿酒,酿了酒往外卖,新的酒窑已经弄起来了,不在城内,在城外。因为还要往外卖没必要建在城内,还让城门税官多收税。” 陈炎平道:“很好,你就是酿酒,往好了酿,爷我等着喝。” 宇文刑笑道:“六爷,您不是好酒之人呀。您的酒量不行。” 陈炎平道:“行不行的,一会儿吃宴的时候不就知道了么,爷我自觉得今天心情不错,能把你喝趴下。” 宇文刑笑道:“总觉得六爷每做一件事都有深意,建织坊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活计,开商行建商队是为了物流天下,平抑物价,可这酿酒,我是想不通了,一定不只是用来卖的。” 陈炎平笑道:“宇文掌柜很了解爷呀。直说了吧,酒有去寒灭毒之功效。将士在外征战,必要饮用,受了伤,还往伤口上洒。但想要灭毒的功效更大,那就得往好了酿,还要一遍一遍的蒸馏出来,最后蒸出酒之精华,爷我称为酒精,可作杀毒之用,对伤口有奇效。世间多少人因伤口发烂溃浓而亡呀,有了这个,必能让一些人活下来。” 宇文刑言道:“原来如此,可以药用呀。” 宋玉喜道:“这么说来,六爷是为我等备下的?” 陈炎平道:“爷我可是花了大银子去养他们的,决不能轻易的就让他们因一些小伤而亡。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这等死活太过憋屈了些。还是不死来的好。” 宋玉道:“我为府卫们谢过六爷了,之前也有受了伤的,烂了溃了,直接烧红了刀口往里钻,剜去烂肉,能叫人活活痛死过去。”其实酒精往伤口上酒也是很痛的。 陈炎平叹道:“谁都不容易呀。唉,哦对黄大人……” 黄同士一直没说话,见陈炎平叫自己,他风趣的说:“六爷总算是想起我来了。” 陈炎平笑道:“哪里能把您忘了,你是中流砥柱,没您,爷我可是什么也办不成。你那边如何了?” 黄同士道:“河堤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桃花汛来的时候应该能支持的住,工坊那边也已经开工了,刚刚李利泽李掌柜也说了,织机定型了,可以批量做了,每月工坊里能造出十多台织机来,加上外面买的一个月能添十几二十台呢。当然了新的机型也在改进。人手还是有一些不足,还要再收些工匠进来。水车已经在造了,在工坊里先造一部份出来,等桃花汛一过,就到田边组装起来,方便的很,打算先弄两个架出来。” 陈炎平道:“不,不够。” 黄同士道:“人手不足呀,还要忙别的事,有两架就不错了,以后再慢慢造,像织机一样,造一台试用一下,看看哪里还要改进的,再做再改。等到能批量做的时候再说。六爷,灌溉渠可以开始修了。” 陈炎平问道:“皇庄那里还要花多少银子?再给你两万两够用吗?” 黄同士一摆手道:“花不了那么多,修堤的时候,剩了不少料,因为只是简修,所以算下来,那么长的一段,两岸都修上,才花了一万多两银子,赵先生那里有账可查,当初六爷一句话就批了四万两,赵先生一直放着,专给下官用的,谁都不能动。”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那爷的蒸馏器具与活字印术,可以开始了吧。“ 黄同士道:“河堤那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可操心的了,当然可以开始弄了。“ “太好了。“陈炎平大喜过望。“黄大人,交待你一个任务!” 黄同士道:“六爷又想要弄什么新玩意呀?下官真是抽不出空来了。” 陈炎平笑道:“是好事,就是花银子。爷让赵先生每月给你的工坊一千两银子。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一千两银子花进去。” 黄同士一愣神,说:“六爷,您这是为难我,其实花不了那么多银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例宴 陈炎平道:“不,要花,你看着花,只要出过主意的人,改进机构消息的都赏银子,一千两,你看着花。” 黄同士呵呵笑道:“下官明白了。” 好像一切都很顺利,陈炎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他不是一个盼着出事的人,但在他的生命中,人生都有解决不完的烦恼,好像每天都在出事,每天都在解决。有时出点大事,有时出点小事,有时自己打点麻烦。 一下子清闲下来,好像天下太平了,这让陈炎平有些紧张。 会场上面一时无话。 赵彦军小声的问陈炎平:“六爷,还有什么事要交待么?“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了。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赵彦军小笑了一下,说:“那就让众位掌柜自己聊聊,也许就能聊出点什么来了,时间还早,刘统正指挥着人准备宴席。” 陈炎平问道:“对了,后天大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应该备的东西都备好了么。” 赵彦军道:“全都准备好了,临时打杂的短工招了四五十号人,宋玉已经派人盯着,刘统那里应该买的食材都买来了,指挥着十几号人准备着呢。其它的杂事梅姑娘在处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炎平看了看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可说了,陈炎平向林会芝望了一眼,道:“林长史,一会儿到爷我的卧房来一趟,聊聊事。” 林会芝当然知道陈炎平所说的事是什么事。 与众人说了一些话,然后就退去了,回到卧房,看着李雏菊给自己点香倒茶,他发着呆,等着开宴。其它人还在偏厅相互说着自己生意上的趣闻。 陈炎平正在房中胡思乱想着什么,素贞姑娘敲响了陈炎平的房门。 李雏菊一开门,素贞姑娘就进来了,在陈炎平面前压福施礼。 陈炎平问道:“素贞姑娘有事么?”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小奴将焦尾琴拿来了,梅姑娘已经收起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干嘛要还?” 素贞姑娘说:“六爷也是爱琴之人,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还给您自己弹。” 陈炎平道:“爷王府里还有一把九宵环佩,你走的时候带走吧,这把琴你可以拿出去给人看。” 素贞姑娘有些欣喜,试探着问道:“六爷,那件事……” 陈炎平道:“算了,只要你在正事上不犯错,爷是不会罪你的,爷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武当有一个虚云道长,是个得道的高人,爷我就曾给他下过药,他没放在心上,这次王府大宴,他说要提前来爷府里住两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到,也许有事耽搁了吧。” 素贞姑娘还想解释什么,看陈炎平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再说什么。 素贞姑娘走后,林会芝就来了,与陈炎平密谈了很久很久。好像在计划一件什么机密的事情,直到例宴开始。 例会完了以后是例宴,这已经是定例了,所有事情都按例而行,很是顺利。 今夜几乎所有人都喝多了。 赵彦军忙了整半个月,难得休息下来,虽说喝的时候挺痛快的,但他明天还要忙碌,所以到最后也没敢多喝。 宇文刑提议行酒令,他虽然识得字,文采却不如赵彦军、刘文斌、素贞姑娘、黄同士,喝了个饱之后,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根本不应该行酒令,应该猜拳,可是市井拳也就是只有皮二、陈炎平、李盛在会,其它人只能干看着。 最后陈炎平提议,让黄同士与林会芝下棋,每个人互相站队押宝赌谁赢,至于如何喝酒,就是提一个子,就当输一杯,赵彦军已经下去休息了。陈炎平、皮二、刘文斌、素贞姑娘押着黄同士,宋玉、李利泽、宇文刑压着林会芝,众人拿着酒杯看着棋盘,皮二与宋玉是完全看不懂,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酒喝,觉得枯燥。 偶尔林会芝提了黄同士一个弃子,刘文斌一阵叫好。而黄同士妙手断路,顺势围空,让素贞姑娘一阵称赞。细数起来,两方人手到现在合计也就提了八个棋子。 直到下到中盘,林会芝向黄同士使了一个眼色,不知不觉中,盘棋竞然多了三个劫材,黄同士乐呵呵的开始打劫材。 连环三劫材下了个没完没完,众人看傻了眼,在每人连喝了七八杯以后,刘文斌受不了了,把林会芝拉了起来,要跟他提着酒坛子喝。 这一夜谁都没有回去。全在厢房里睡下了。 隆启十九年三月初四。 明天便是陈炎平的寿诞,全府里所有人都忙起来了,热闹非凡。 赵应梅从后院跑到前院,又从前院跑到后院,布置着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赵应梅如同征战的将军,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排兵布阵,她能想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准备,从桌子椅子,到牙签牙线,光厢房收拾出了几十间来。 昨夜酒醉的大掌柜们已经醒了,中午之间就回去了。 野训的府卫回来了,有两营府卫在值守,盯着出入王府的每一个人。 刘统看着厨房的杂役们很是高兴,他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多人去洗菜、挑菜。厨房里琳琅满目的食材,看着就让人嘴谗。 菜单很早之前就定下来了,不过是赵应梅定来的,陈炎平这种甩手王爷,只会坐等现成的,让他去想菜单是门也没有。菜单上的菜不算卤水、凉菜就有十六道大菜,全是长安菜。 赵彦军开始迎来送往,他开始享受这种被人尊敬、被人围在中间赞赏的虚荣。好像他的地位一下子高了起来。只有深深自卑的人才会显现出这样的需求出来。 这是王府的大事,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忙碌,除了陈炎平。 曹萱又来了,她带来了一个香囊,亲自系在了陈炎平的腰间。与陈炎平抚慰了一阵之后就离开了,王府里的人太吵杂了,她怕被人看见。 她的确是被人看见了,当她在陈炎平嘴角边亲了一下表示吻别的时候,菊儿就已经看见了。 曹萱羞红着脸便回去了,这一回没有人送她,因为赵应梅在忙着别的事。其实她也不用别人送。王府有府卫在看着。能看见曹萱走到路日转角处,然后,被另一个转角的探子看见。那是皮二叫人设下的摊子。经过那两个摊子之后,再走一段时间,就进了曹相府。 李雏菊被陈炎平叫到了卧室里。 她低着头,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表示毫不知情。 看见就看见了,陈炎平准备惩罚一下李雏菊,让她明白一下什么叫非礼勿视。 今天依旧是阴天,看起来天有些阴沉,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快到傍晚的原故,但看起来总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事,这几天的事情太过顺利,让陈炎平有些担心起来。 前世的他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但伴随他的总是一件件的意外。人生完全不由自己控制,而是在一个又一个安排好的命运里,如程序一样的行动着。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后世,很多时候都是讲究出身的,如果出身不好,就算有再多的想法,那也只是个虚无的想法。 一骑烟尘清徐而来,黄土飞扬直到临淄王王府大门。 一个全身横肉的大胖子一拉马疆,横立在王府大门口。那马儿好像受不了那胖子如此大的体型重量,嘴里开始吐着白泡,正当胖子重心微倾,摇摇欲坠时,胖子翻身下马。只听马儿嘶叫一声,马身倾倒下去,那胖子灵活的将脚面抽离马鞍,两手松开马疆。一撑地面,一个翻身,就直立的站稳了,连衣服都没有碰脏。 如若不是有马失前蹄的经验,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绝难做到。他还是一个超级大胖子。 他以前就曾是一个优秀的军旅中人,他就是刑部尚书朱成贵。 朱成贵板着个脸,气色十分凝重。回头看了看倒地的马儿,马是好马,可惜已经倒地了,可他没有去心痛那匹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马上正过脸去,向着王府大门就走了进去。 那王府府卫走上前来,道:“这位贵人请稍侯,看这天色,已不早了,是不是改日再来。 朱成贵瞪了那府卫一眼,说:“没那功夫了,六爷在哪?快带本堂去见,十万火急。” 王府府卫为难的说:“六爷怕是已经睡下了。要不您报上姓名,待小人通禀一声。” 朱成贵急道:“本堂在候客厅等六爷。”说完朱成贵就要往里闯。王府府卫一见有人闯府也急了起来。陈炎平早有过交待,要是有人闯府,就往死里打。 那王府府卫去拉朱成贵的衣裳,朱成贵反后一推,将那府卫推开数米开外。其余府卫围了上来,另一个喊道:“点子硬,快去请宋总管。” 朱成贵被府卫围在中间,也不出手,朱成贵看了一眼周围,说:“不是本堂要硬闯得罪六爷,事态紧急,权宜无法,你们不是本堂对手,打坏了你们,本堂不好向六爷交待。” 第二百三十二章 闯府 有一个府卫实在听不下去了,在临淄王府里当府卫,什么时候吃过这等亏。他上前两步便要打。 谁知道这个身子比自己宽出一倍多的胖子,竞是如此灵活,那拳头从胖子腋下略过,还未反应及时,面门就中了胖子一拳,鼻血真淌。这府卫也是汉子一条,也不叫痛,眼露凶光,趴起来还想再战。 听得一声大喝:“住手!”众府卫认得这个声音。往边上一让,让出一条道来,只见宋玉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临夜之时宋玉要巡夜查岗,这已经是老规矩了。加上刚刚有人喝了一声请宋总管,宋玉在远处就已经听到,赶了过来,这才碰上。 宋玉笑着一拱手道:“是朱中堂?您怎么来了?还动起手来了。” 朱成贵一见宋玉来了,心也放了下来,向宋玉走去,一身手,一掌扶在了宋玉的胸口,宋玉正要往后撤,只觉得一阵吸力,将自己与朱成贵的手掌粘的紧紧的。 宋玉大吃一惊。他是见过朱成贵的,每一次见到他,几乎都是看见朱成贵那笑脸溢溢的样子,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胖子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 宋玉情急之下,运功肉掌,随势向朱成贵的腹下拍打而去。 朱成贵没有半分担心,吸着宋玉的肉掌,连着宋玉向里一缩,将宋玉拉近至面前,几乎贴着脸。那宋玉的肉掌也已经拍打在了朱成贵的小腹之上。 宋玉大吃一惊,若是一般人,这一掌必要了小命,就算是有些武功的人,这一掌也能让人吐出几升血来。 但现在这一掌的掌力,如老牛入泥河潭,内功被朱成贵化的干干净净,简直像是青楼雏妓给客人拍肚消食一般。 朱成贵没有理会这些,在宋玉耳边轻声道:“十万火急,快带我去见六爷!事关宋第!” 宋玉一听,心里立刻冷静了下来,朱成贵决不是在开玩笑,便说道:“明日六爷寿辰,府中人员吵杂,故而多加防备了一些,六爷应该是在卧房,朱大人请随我来!” 朱成贵松开手去,宋玉大声说道:“兄弟们回岗,不必生事,受伤的兄弟先下去休息。” 宋玉说完,前脚赶后脚带着朱成贵往里走。 此时陈炎平的卧房中,他正搂抱着李雏菊,李雏菊面带羞红,被陈炎平一口含着朱唇,半推半就的移至床边,推倒在床沿,那束着衣裳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陈炎平卸下,衣赏松散开来。玉肩娇肉与鲜红的肚兜映衬着。 李雏菊娇喘了一声,陈炎平乐呵呵的正要去脱李雏菊的衣裳,却被一阵急了了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吓一跳的还有李雏菊。李雏菊紧紧的抱住陈炎平,好像偷情的小妇人,被人捉奸在床,她两眼不转的注视房门 陈炎平想来不对,刚刚赵应梅已经被自己支开了,应该不是她。 陈炎平问道:“谁呀,还有没有规矩了。” 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门外道:“臣刑部尚书朱成贵,有十万火紧之事,求见六爷,闯了王府,冲撞六爷,请六爷降罪。” 陈炎平一听,怎么是朱成贵。朱成贵是个老成的人精,他决不会做出如此冒失的事来,出事了! 陈炎平大吃一惊,从李雏菊身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李雏菊被褪去一半的衣服,连忙跑去开门。 那李雏菊慌忙着把衣服穿好。 陈炎平一开门,却是宋玉站在门外,宋玉一闪身,站到一边,朱成贵面如土尘的站在了陈炎平面前。 陈炎平让出道来,说:“朱中堂进里屋细谈。” 朱成贵迈步进房,这才看见陈炎平的侍女李雏菊在床沿上低着头,系着衣服丝腰带。然后李雏菊几步快跑冲出房门,正面却又迎上了宋玉。 李雏菊也不敢与宋玉正视,一扭头,躲进了边上的丫鬟休息的小间里。 宋玉一点也没有乱想,把门关上。站在远处,一不偷听,二不让别人靠近。 陈炎平将朱成贵请到桌边,两人相对坐着。能把朱成贵急到闯王府的地步,看来这事小不了,还可能与自己有关系,陈炎平也只能是想到宋第案了。 朱成贵正要说话,陈炎平举手一拦,对着空气说道:“菊儿,你可在。” 李雏菊就在隔壁丫鬟休息间里,那里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小床,排满了也只能睡下两个人去。但声音却是相通的。凡大户人家,都有这么一个小间,夜里伺候主人家起夜什么的。所以必须要能通音。 只听得隔壁李雏菊娇羞的说:“爷,我在。” 陈炎平道:“去找找梅儿,跟他说说话,爷这里暂时不要人伺候了。” 朱成贵知道陈炎平这是在把人支开说话。 李雏菊是一个很懂事理的人,她应了一声,逃出小间,向内院小楼跑去。 陈炎平这才定心问道:“朱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 朱成贵也不回答陈炎平,急着说:“六爷,您的属下是不是有一个密探叫皮二,就是南城皮痞子!” 陈炎平惊道:“是不是皮二给您捣乱了?他坏了您的大事吗?” 朱成贵说:“不,正好相反,臣想借他用一用。十万火急!” 陈炎平也不问朱成贵要干什么,连忙向门外喊去,“宋玉!宋玉!还在不在外面。” 宋玉大声的应了一声,然后推开门,也不敢走进去,就站在门外。 陈炎平问道:“皮二回去了吗?“ “中午的时候就走了。” “你知道皮二住哪吧?” 宋玉道:“知道,太熟了。” 陈炎平说:“马上把皮二找来,现在!不可耽搁!骑马去!叫皮二带上他的人跑着来,能来几个就来几个,不许拖延时间。” 宋玉应了一声。关上门就大步的走了。 陈炎平才对朱成贵问道:“朱大人出什么事了?“ 朱成贵表情十分凝重,他说:“宋第又跑了。” 陈炎平吃了一惊道:“又跑了?这么说来,你找到他了?” 朱成贵说:“在城门口被认出来了。” 陈炎平的神经崩了起来,急道:“本王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打草惊蛇,我说朱头肉,你到底是怎么办的事,这一回要是再让宋第跑了,他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你去他的住所找过了没有?” 朱成贵道:“还没查到他住在哪!” 陈炎平再次发急:“没查到!你着什么急呀,等查到了他住在哪里,等他睡着的时候带上兵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还怕抓不到一个人吗?困也困住他了。” 朱成贵叹道:“这都要怪臣的属下办事不利,被他发现。长安城的县令与知府均不是自己人,要查到宋第住哪里臣也只能想到六爷有一个叫皮二的密探,臣知道这个人是南城一霸。对南城没人比他还熟悉,所以臣想借皮二用一用。” 陈炎平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宋第的?又是怎么被宋第发现的,” 朱成贵回忆着说:“那一天来王府与六爷商讨对策,六爷就推断,宋第应该是住在南城,每日往返于城外。于是臣就派人去南城城门盯着,连盯两天还是没用,什么也没发现。” 陈炎平疑问道:“没发现?难不成本王推算错了?” 朱成贵道:“当时臣也以为是推算错了,但想来也觉得这事可笑,他住在南城,每日往返城外,必是一个谋生的活计,但住在南城也未必一定要在南城过活呀。于是臣把长安城几个城门都派密探盯上了。可就是这样,还是没有发现宋第的行踪。” “怎么可能!”陈炎平不太相信。 朱成贵说:“其实六爷推算的一点也没错,只是臣的属下错了。” 陈炎平问:“你的属下错哪了?” 朱成贵镇静的说:“他们犯了一个很重的错误,与之前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只去查瘸子!” 陈炎平问:“宋第不是瘸子吗?找瘸子也没什么错呀。” 朱成贵道:“怎么说呢。事发之前臣心里是有一些着急,但是知道六爷的推算应该是正确的,一定是臣自己忽略了什么事,于是又重新将事件细细捋了一遍,重点就在于宋第现在是什么身份,如何能出入城门而不被发现。” “对!是这样”陈炎平说。 朱成贵又道:“在无果之下,臣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了趟九门提督府找了郭援。郭援手下有一个参将叫宋期,也是宋家人,所以郭援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宋第案的事,郭援不傻,也差不多猜到了一些。不过郭援这人有一些小题大做了。臣去找他的时候,他很是配合,把手下的参将们全叫来了。郭将军当场就下令把宋参将绑了起来。” “绑他做什么?他能知道些什么,宋第是谁也不信任的,包括这个宋参将,还有我府里的宋玉。郭援这糊涂蛋,纯粹杞人忧天,没事找事。”陈炎平骂道。 朱成贵道:“人可不是臣绑的,臣是只身一人去的,是郭援自己绑了,后来他还要亲自把人送到我刑部衙门里去了。看来郭援是怕惹了不应该惹的麻烦,可能他是想宋参将与宋第有消息往来,怕把消息走漏了,于是就把人绑了。臣其实只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每日都要出入于城门,决不是冲着九门提督府去的。他也知道这是钦命,而且臣也向皇上解释过了。皇上英明,不怪罪臣去九门提督府的事。怕的是把郭援把事情想歪了,得罪了郭援,那个宋参将是郭援的爱将,非是逼不得已郭援不会把自己的爱将给绑了送刑部去的。臣根本没敢让郭援把宋参送去刑部那里,马上就让郭援放了,还请六爷动动金口,为臣向郭将军陪个不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宋第踪迹1 陈炎平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去想官场上的那些花花绕,郭援欠着本王一个人情呢,找一天本王亲自请郭援去哪里吃个酒,把事情说明白了就行了。他会卖我面子的,这事你别担心,你说正事就好。” 朱成贵放下心来,说:“是这样的,在询问九门提督府的参将的时候, 臣得出一条线索来。” “什么线索?”陈炎平问。 朱成贵道:“有这么一种人,每日进出城门各一次,而且绝少盘查其人!” 陈炎平连忙问:“什么人!” 朱成贵道:“就是长安的牙行商客,他们每日晚间城门关闭前派空车出城,连夜装车拉货回来。等清早一开城门,拉货进城到大集市。然后再有小贩来买货,小贩再拿回市场贩卖。早些年,皇上曾下过一道诣,户籍属当地的肉贩菜贩果贩等民食市侩,进城贩货在一车之内是无需缴入城税银,只缴市税就行。只要出示当地府衙开的进城路引就成,而这个路引每月一更,随身携带。路引只是将长途客商与当地户商区分开来。进行缴关税的而已。” 陈炎平道:“长安城运做货车马生意的不在少数呀!” 朱成贵道:“正是因为如此,每日开放城门,都是这些货商的车队一辆连一辆的捡查入城。问题就在于此。” “什么问题?”陈炎平连忙问。 朱成贵道:“那些运果菜鱼肉的进城车每个城门都有百来辆,太多了,检查的城门军士看看车上的东西是不是果菜鱼肉就放了,而且还赶着他们快点走,别档着道,于是那些个赶车的人根本就不下车!人都不下车,不走两步,哪里知道他是不是瘸子!臣的那些个手下,一味的去盯着行人是不是瘸子了,没有注意过那些赶车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个赶车的几乎每日都与城门的军士们见面,就算是千号人,几年下来早就见的脸熟了,叫不出名字来还认不出脸吗。有的时候看脸就放人走,连货也不检。” 陈炎平吸了一口道,道:“是呀,宋第要是混在里面一定也不显眼,而且他也应该是那些守城门军士看熟了的人之一。” 朱成贵道:“谁说不是呢,每个城门车就有百辆,几个城门加在一起,有近一千多辆,从赶车的到押车的,有时还带着装卸货的力巴,有近三千人车呢。” 陈炎平却哈哈笑了起来,“三千人车!这是好事呀!这比去查长安百万人口省事多了。” 朱成贵一点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但又无从查起,路引倒是可以查,但赶车人却查不着,让那些个牙行把赶车人的名单列出来,必定会打草惊蛇。何况是那些牙行为了偷漏市税,根本不会给你真正的名单。” 陈炎平说:“不错,是这样,那后来呢?你怎么找到宋第的?” 朱成贵道:“臣去向皇上禀明了这件事,他给了臣一个诣意,就说最近有人靠着这些个蔬果鱼肉牙行的路引,躲避检查,走私紧俏行货与盗匪脏货。于是臣就在每个城门明里暗里派上刑部的人,以查私为名,盘问个个车辆,把车停在一边,让车上的人下来走到另一边登记后,再放行。” 陈炎平道:“这个办法好呀,是不是瘸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了。难不成你看见瘸子就上去抓人。” 朱成贵翻了一下白眼,道:“臣哪里有那么傻,是叫暗探将人记下,看看他登记的是哪家牙行,路引对不对,连名字都不让问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会不会打草惊蛇了?这种例行检查以前有没有过?” 朱成贵道:“当然有成例了,每年都要有那么一两次的,怕有些牙行商行不老实,一张路引行一辆车,又把路引带出城去,拉第二辆车进来,用以避税,本来呢路引进城是要用城门官的印戳的,但开城门时太忙,一般情况下也就闭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所以有时也会检查用印戳。这个主意还是皇上想出来的主意呢。皇上对市税及走私十分了解,知道这些个事。” 陈炎平道:“宋第在长安城里也呆了好多年了,他应该也有遇到过这样的例行公事,应该不会起疑心的。” 朱成贵道:“本来是这样。但还是出了事了。” 陈炎平道:“还能出什么事。” 朱成贵道:“这种成例事关市税走私,我刑部是从来不参与的。是知府衙门管的事。一般情况下是户部下公文,长安知府派衙役与税役去查,九门提督府维持治安。因为我们是想查宋第,所以说了,这一次做这事的就是刑部与九门提督府里的人。” 陈炎平一拍脑门,道:“何倚,长安知府何倚,定是他坏了大事了!” 朱成贵苦笑一声道:“六爷真是个明白人,一听就听出毛病了。那些牙行路引的签发共要有三个印,分别是税司印、城防印、通关印。城防印是在九门提督府印的,税司印与通关印是由知府衙门下辖的。” 陈炎平道:“牙行的人想要走私货的假路引,必然是要贿赂知府衙门的税司与市司,再贿赂一下守城门的九门提督府的守关官员。但是九门提督府并不好收买,干脆由知府衙门的人给九门提督府的下面人好处。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东西不违禁,九门提督府的人并不会为难他们,还乐的拿些喝酒的银钱,是这样吗。” 朱成贵道:“不错正是这样,但这一次,是我刑部与九门提督府的人去查,这把何倚给得罪了。我们做了他知府衙门的活,就没有人再给他们送银子了,没有了油水,何倚当然要跟我急。而且数目还不小。” 陈炎平问:“有多少?” 朱成贵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按那些牙行的意思,那些走私货的量越大给的银子越多。” 陈炎平笑道:“汉国税赋四百来万两,农税就多达三百多万两,市税不到百万两,就依一百万两来说。我汉国商贾云集之地,无非,长安、洛阳、汉中、西凉四地长安就当作二十五万两吧。偷个税不偷半那还叫偷吗?” 朱成贵冷笑道:“知府衙门会给两张路引,一张是给税司收税的,往少了写,另一张是假路引,上面写着的才是真的,但是收税却是按真的那一张收的,往往只写了三四成。何止过半,若要上一百两的税,在知府衙门就写个三十两银子,送个三十两银子,偷个四十两,这种生意,谁不会做。税司若收了二十五万两银子的税,那知府衙门也能拿上二十五万两,再拿出十万两来打点打点。他何倚每年能有十五万两银子的进账。” 陈炎平亦是冷笑道:“这个何倚,本王正要办他呢,他自己却送上门来了,话说回来,他是怎么坏了你的事的。” 朱成贵道:“臣得了圣诣,就去招刑部人马,在散班之前,臣就每人先给个二两银子,把他们先派到城门口去准备,他们得了银子,自然就得办事,吹寒风也得受着。若是把这些放回家,他们一准不愿意再出门,就算是有银子拿,也不愿意天没亮就起来到城门口来吹风。所以臣是严禁他们回家的。不过给家人带口信却是可以的。” 陈炎平想了想,道:“让何倚知道了?” 朱成贵道:“是呀,这么大的行动,这么多人出动,他长安知府怎么会不知道。当时臣就在长安东市城门口,安排密探应该做事,臣可不敢亲自去南市城门口,按六爷的推算,宋第应该就住在城南。宋第应该是知道一直在追捕他的刑部尚书朱成贵是这个体型吧。” 朱成贵苦笑着摊开双臂,将自己肥胖的身材露出来。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何倚去东市城门找你了?” 朱成贵无奈的说:“是呀,他风风火火的就来了,骂的十分难听,一口一个朱胖子,骂臣越权、狗逮耗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刑部尚书在那里似的。” 陈炎平吓道:“难道宋第也在?” 朱成贵道:“刑部衙门散班,派到各个城门口,正值关闭城门的时分。刚刚不是跟六爷说过了吗,那些个果菜鱼肉的牙行车马,是傍晚时分,闭城门之前出城的,连夜装货回来。就这么寸!宋第他就在城东!谁说城南人,就不能在城东有活计,有营生了。” 陈炎平道:“你怎么认出来的?” 朱成贵道:“何倚那一通乱骂,好多赶着进出城门的人都看了过来,还有一些好事者驻足观看,城门口都被何倚骂的堵上了。本来想把何倚让到一边去,别把事情弄大了。就在这个时侯,臣看到,有一辆空着的拉货车马,就往外赶,赶车的不仅不回头,还把头低下去,拿斗笠遮盖起来,他急着出城门,把看热闹的人撞了一个。被撞的人不依不挠,但那人也不回应,就是急着走,臣就看着不对。因为生出了事端来了,守城门的军士就要上前去询问。那个赶车的就拿起了车边的一杆大号的称,舞动起来,打伤守城军士,那人跳下马车时,臣看的清清楚楚……”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宋第踪迹2 陈炎平也为朱成贵发急,没等朱成贵说完,陈炎平却赶着话说:“是个瘸子!” 朱成贵懊恼的一拍桌子,道:“那就是宋第!之前与六爷商量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每个城门派几人见过宋第的人,当时身边就有两个人见过宋第,他们见宋第要跑,大喊了一声,他就是宋第。” 陈炎平道:“你没追上?” 朱成贵道:“当时就下了令了,全力去追,所有人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宋第好像专门练过他的瘸腿,虽然跑不快,却跳的极高,翻入一个府院又从另一个府院出来。没追两刻钟,人就不见了!” 陈炎平叹道:“糟了,有了这一次,怕是以后再难在城门口看见宋第了。” 朱成贵痛苦的说道:“皇宫宫门已经闭了,臣进不去,请不来全城戒严的圣诣。只好把我刑部所有人都派出去,长安城百万人口,我刑部才多少人呀。上哪找呀!明日皇上要是知道,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宋第还是在臣的眼皮低下跑了,这可如何是好呀!臣,臣吃罪不起呀。” 陈炎平道:“朱大人莫慌,这么说来宋第没出城?他是向城内跑的?” 朱成贵道:“正是!” 陈炎平急道:“那就别在这里了,马上找郭援述说厉害关系,跟他说,明日千万不能开城门,你一早就去宫门,去再请圣诣。” 朱成贵道:“已经去过了,郭援也同意明日早上晚些开城门,但是如若请不来圣诣,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拖延到午后去。” 陈炎平道:“那就够了,圣诣一定会有的,现在难就难在再次找到宋第!车马,那个拉货的车马!能分辨的出来是哪一家牙行的吗?” 朱成贵说:“分辨不出来,但可以肯定是拉蔬果的,拉鱼货与肉货形制上与拉蔬果的不同。之前我们也曾说过城门守卫一定是与宋第脸熟的。臣也问过那些守门军士,他们也都说宋第一直都是赶车拉青菜进城的。但是宋第化名叫什么,是哪个牙行的,军士们是从来不过问的。除了像今天那样例行检查之外,他们是不会去看路引的。”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你可以肯定是拉青菜的!” 朱成贵道:“已经可以肯定了,但一切都晚了。宋第这么一跑,不会再在出现了。这一次与之前都不同,之前是偶然遇到或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让我们遇到。但这一次,我们的针对性很强,专门在城门口堵送货的,宋第应该能想的到,花上十天半个月的,一家一家牙行去问,也能问的出来,那辆车是哪一个牙行所有,哪一个牙行哪一个瘸子没有拉货过来。可,可臣哪里来的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过了今夜,怕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陈炎平道:“不,不晚!” 朱成贵一抬头,问道:“不晚?怎么个不晚?”朱成贵觉得陈炎平一定有什么办法。 陈炎平说道:“菜贩要进货,他们一大早还得卖货呢,他们也得看看哪一家牙行的菜更新鲜。” 朱在贵问道:“那又怎么样呢?”朱成贵一问,突然灵当一闪,说:“市集!专供牙行卖货给菜贩的市集,他们应该是会等着车马送货回来,问一问谁家的瘸子没回来……不过,那,他们不会现在就去那里等着车马回来。那也得等到开晨市的时辰呀。那个时间宋第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炎平道:“不,宋第会回家。” “回家?为什么?”朱成贵又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他自己回答道:“宋第不是一个人住!”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吧,宋第缺银子,缺很多很多的银子,他得去城外一个朋友一个朋友的去借,就算是让你发现,他也不在乎。他能做的到,他傍晚出城,把车停到目的地,卸下马,骑着马去找人借银子,连夜赶回来,拉货进城。” 朱成贵点了点头,说:“他一个赶车送货的,如果是一个人住,怎么可能会缺急用的银子,难不成他有什么癖好?赌?不,不会,他一个被通缉的人,还会去欠下赌债,并被人逼债去冒死借银子?不会,他大可一走了之,反正他都是在被官府通缉。嫖?狎妓是要花很多银子的,但是他连自己的族弟都信不过,何况是妓女呢,谁有这么大魅力,让宋第冒着暴露送死的危险去借银子呢。” “有!”陈炎平斩钉截铁的说。 朱成贵倒吸一口气道:“他有妻子,他成亲了!所以他一定会先回家,带着他妻子离开!” 陈炎平道:“那就得解开这个迷!宋第为什么要借银子!一个赶车的养活一家子也容易,但也不可能发财,家里没有多余的银钱是可以肯定的。所以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会去借银子,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值得让他冒险去借银子。” 朱成贵道:“除了生病,臣想不出别的。宋第没病,也许……也许他的妻子病了。” 陈炎平道:“那他会回家的吧。” 朱成贵道:“如果是这样,那应该会回家,带上他的妻子一起走。而且还走不快。也走不了,城门已经关闭了。他们要到天亮才会走,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回到家里就马上收拾东西出门,在哪里先避一避,然后再想办法出城。他不信任别人,他的妻子一定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所以一定会拖拉怨怒。他会向朋友借银子,但是他不会住在朋友那里!他会去住店,他不会在路上过夜,因为他的妻子病了,而且我们正在追捕他,黑夜里没有行人,他的瘸腿就显得很轧眼。第二种可能,他回到家里一直等到天亮,他不想出门,因为我们正在追捕他,夜黑了,他的那条瘸腿走在无人的街上一定十分显眼。到了天亮他才会出来看看城门有没有开,于是再做打算。” 陈炎平道:“不管如何,他一定会首先回家,所以集中人手到城南去!” 朱成贵道:“所以我才来找你要皮二。也许他有办法能找出宋第来。” 陈炎平问道:“你去见了郭援了,有没有让他去客栈找?” 朱成贵道:“追捕犯人向来都是向找客栈的,这个自然是与郭将军说过了,我怕郭援会因宋期的事,故意把宋第放跑了。” 陈炎平坚毅的说:“不,不会,郭援多多少少知道宋第案的一些事,他不会这么做,父皇上知道了,灭他九族都有份。郭援也不是一个会公报私仇的人。” 朱成贵道:“应该做的都做了,就在就是等,等到天亮,街上没有瘸子、客栈没有瘸子、我们又不知道宋第家在哪里,就完了。” 陈炎平道:“知道,有办法知道宋第家在哪。” 朱成贵问:“知道?怎么知道!” 陈炎平乐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宋第他是一个赶车的,而且是长工,他有佣主,佣主一定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连一个押车的人都没有,就放心让宋第去拉货。” 朱成贵苦笑道:“可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哪个牙行的,更不知道他的佣主是谁。” 陈炎平道:“不,我们知道!他的佣主是一个贩成批青菜,拿到晨市里卖给菜贩子的。” 朱成贵道:“六爷,您别玩笑了,要查到那里,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不可能办到。”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一个晚上!我们只有一个机会,把半个月的事情,放在一个晚上做到。找到那些贩成批菜的牙行所有人的掌柜名单,一家一家的去找,我府上有三百名府卫,每人找四个,也就能找到一千两百家。” 朱成贵苦笑着问道:“六爷,就算是每一家牙行商家都愿意在夜里开门接受问询还老实回话,但我们去哪里拿这个牙行商家的名单呢?”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有,而且还不止一份!” 朱成贵倒吸一口气,紧张的站了起来。急道:“哪?在哪?” 陈炎平转过身去,一脚踹开房门,站在房门口,运行真气至丹田,然后对着空空如野的星空,用丹田气喊道:“还有活着的吗?有活着的应一声。” 这一声传得老远,远处,两个巡夜的府卫听见了,奔跑着就来了。站在陈炎平面前一拱手,道:“请王爷吩咐。” 陈炎平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去把赵先生请来,让赵先生跑着来,通知完赵先生马上去马厩套一辆马车在王府大门等着,爷我没空磨蹭。另一个人去把丁霸叫起来,让他集合所有府卫集合待命,跑步来见爷!然后你再去把菊儿与梅儿叫来。” 府卫一抱拳,跑着就走办事去了。 陈炎平坐回座位,朱成贵并不知道陈炎平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看得出来陈炎平一定还留着一手。朱成贵干等着,他也急切的想要一个结果。 最先进来的是赵彦军,赵彦军一进来,看见朱成贵居然也在这里,连忙行礼,陈炎平没等赵彦军行完礼,便道:“赵先生,马上去办一件事,马车已经套好了,你立刻去一趟宇文刑那里把他找来,跟他说带一份京城里菜贩牙行的名单过来,如果他不知道或是不确定,就把所有的长安牙行商行名单都拿来。快去快回,本王在这里等。”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宋第踪迹3 赵彦军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没有耽搁,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赵应梅与李雏菊看见赵彦军急急忙忙出去,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人还没有进来呢,陈炎平就已经看见了:“梅儿,去把王府里所有役杂老妈子,全部集中起来,不许走了一个人,每半个时辰点一次名,你去宋玉那里借五六个人看守着,不许一个人出府。” 赵应梅觉得事情好像很大,她从来没见过陈炎平有这种表情。认真、果决、坚毅,不容质疑。她应了一声,马上转身就走,李雏菊愣愣的站了门外边。 陈炎平看了她一眼,说:“菊儿,你留在这里。” 李雏菊应了一声。走进了房间,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站在陈炎平身后看着。 天色已经渐黑了。朱成贵有些急燥,但多年的宦海生崖让他习惯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手指不停的轻敲着桌子,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陈炎平在房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了看门外是否有有来。 丁霸走了进来,问道:“六爷,怎么?出什么事了?哟朱中堂,您怎么在这里?”丁霸是丁秦的儿子,官宦人家,自然是见过朱成贵这等高官的。 朱成贵不想理会丁霸,他还在敲桌子。 陈炎平说道:“把人都集合起来了吗?” 丁霸应道:“集合完毕,应到三百八十一人,实到三百七十五人,梅姑娘带走了六个人,说是六爷吩咐他来用看管杂役,还有宋玉没到。”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全部在府院外列队集合,准备出府,今夜有任务。” 丁霸问道:“晚上?长安城晚上除了东市夜市以外可都是要宵禁的。” 陈炎平道:“让你去就去,军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婆婆妈妈的打你一百军棍。” “是!”丁霸喊了一声,便离去了。 差不多等了两刻钟,宋玉终于出现了:“爷,皮二带来了!” 皮二一脸认真的走了进来,对于这个时间来找他,而且还这么急,他心中也料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皮二进得房来,又看着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气氛十分压抑,皮二不敢多话。他对着陈炎平与朱成贵就是拱手施礼。 陈炎平着急着问道:“皮二,爷向你打听一个人。” “六爷尽管吩咐就是了。”皮二说。 陈炎平道:“南城或者东城有这么一个赶车的,他是个瘸子,是为青菜牙行夜里拉货赶脚的。你知不知道?” 皮二有些难色,道:“六爷,这……这真不好说。瘸子套车拉货的大有人在,六爷能不能说明白点。” 陈炎平道:“只知道这些了,你的人带来了吗?” 皮二道:“带来了,之前六爷有吩咐过把人弄到一起,所以一叫就全来了,但也有个别单住的没来,还有卧底的也不可能能来,不过也来了百来号人。” 陈炎平道:“你把爷刚刚问你的话,去问问你的人。” 皮二想了想,说:“六爷,地方上我还有千号人手呢,明天一赶早,我就通出消息为您找。” 陈炎平大喝道:“爷我黎明之前就要找到那个人!” 皮二愣了愣,他没见过陈炎平发脾气,看来陈炎平是真的急了。 “是,是,六爷我这就先去问问他们。”皮二转身就走了。 宋玉问道:“六爷,是不是宋第有消息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宋第又跑了,目前只知道他是一个赶车的,别的都不知道。如果你遇上宋第,你会帮爷抓人还是会来阻止爷。” 宋玉道:“我出来就是为了找宋第的,如果案第案真的有一个着落,我还得向我宋家族长一一说明。” “不,不能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以后也不能说。你能做的到吗?如果做不到,马上离开王府,趁着爷我没后悔,你浪迹天涯去吧。小心爷我杀你灭口。” 宋玉单膝跪地道:“我的命是六爷您救来的,就算是面对宋第我下不了手,也决不可能会害六爷!” 陈炎平道:“行了,你就留守王府吧,呆在王府里哪里别去。帮着梅儿看住府里的人,不许走了风声。今夜府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让别人知道。” 宋玉应了一声站在一边,尽可能的让陈炎平能看的见自己。好幼稚的证明自己哪里也没去。 没过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快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了一眼。朱成贵站了起来,等着来人进来。宇文刑大步先走进来,赵彦军走的慢,喘着气才跑来。 宇文刑正在礼施,被陈炎平挡一下,问道:“名单带来了吗?” 宇文刑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本花名册来。 陈炎平问道:“长安城,每日从城外往城内拉青菜的牙行商号有几个?不包括肩挑的,只说有车马的。” 宇文刑行一边翻着账册,一边翻一边说,“都有记录,但是具体多少没有数过。” 陈炎平说道:“爷我要找一个人,在天亮之前就得找到他!这个人是个赶车的,把所有短途拉菜的牙行都翻找出来,每个牙行派两到三个人去敲门询问。爷我会吩咐府卫带上刀枪!若是事后知道谁隐瞒不报,爷我会让他全家消失,不管是谁!” 宇文刑一边翻册子,一边问道:“六爷,他可有什么特征?没头没脑的,不好找。” 陈炎平道:“他每日夜间从城外往城内拉青菜时蔬,闭城门前出发,早上开城门时入城,只知道他是一个瘸子。他最有可能住在南城,也有少许可能住在东城,家里可能还有一个生病的病人,最有可能是老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很重要的人。他会武功,而且不弱。” 宇文刑停下了正在翻册子的手,一抬头,对陈炎平说道:“李癞痢?” “谁?”宇文刑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来,朱成贵一听神经紧崩了起来。一个字脱口而出。 宇文刑道:“我手下有千号人手,长安城里最近也收了六七百号短途拉货的赶车把式,就是六爷所说的晚上出城早上回来。” 陈炎平道:“长话短说,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家住哪里!” 宇文刑道:“不知道家住哪里。特征就是六爷所说的那样,他头上长了两个烂疮,自称姓李,大家管他叫李癞痢,平时都是用布包着头或是带着斗笠。” 陈炎平突然一转头,望着朱成贵,道:“你刚刚是不是说,宋第赶车的时候,还带着斗笠,怕被人看见,还压低了斗笠?” 朱成贵有点恍然醒悟的说:“他是晚上出门做活,根本晒不到阳光,而且今天也不下雨,还阴着天,根本用不着带斗笠!他带着斗笠是因为他是赖痢头!而且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容。” 陈炎平又转而问宇文刑:“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宇文刑道:“因为我的生意压低了闲散赶车赶脚人的工钱,有些人来我这里挑事,被我打回去几次,后来那些赶脚的把他派出来,我们车行里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吃了一个大亏,后来我打听到他是因为老婆病了,需要银子,他是拿了人家的银子才来闹事的,我给了他十两银子,指派他到牙行商行干活赶车。也就这几天的事,他原本是在城南送果子,这几天才往城东送鲜菜!” 朱成贵不冷静了起来,找了十多年,今天才算是有了下落,不激动才奇怪。他向前走了两步问:“在哪?他在哪?住在哪?“ 宇文刑道:“我不知道,名册里只有商号的地址记录,没有赶脚人的住址记录。不过跟他在一起的人应该知道,我回去把我长安车马站的掌柜叫来,一个一个去找最多四五个人,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找的到。” 陈炎平猛一转身,向李雏菊看去,道:“去,菊儿,把皮二叫来。” 宇文刑这才回过味来,自己是犯了傻了,有皮二在,哪里用得着那般麻烦。李雏菊跑着出去,皮二是跑着进来。点着头,哈着腰道:“六爷,您叫我。” 陈炎平没有多余的客套,便说:“南城有个拉车赶脚的人叫李癞痢,是个瘸子,有个生病的老婆,会武功。认识吗?” 皮二道:“认识呀,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会武功,好多年前他老婆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花了很多银子,也向别人借了许多银子,他还不起,后来人家带人找上门来,最后动起手来,债主打了他老婆一棍,原本一直抱头被打的李癞痢突然跳起来,一掌一个,把人全都打趴下了,这才知道他原来还是个武林高手。” 朱成贵都急出虚汗出来了:“他,他住哪?” “南城小河边有棵老柳树,就在那。就是在那个名士于易家的附近。” 朱成贵颤抖着声音道:“走,走,带我去,快,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宋第其人 陈炎平道:“走路去,不能骑马,如果他还在家,马一叫就得跑,如果不在家,骑马去也没用。而且我王府里没那么多马,去九门提督现调怕是来不及。只去几个人怕是拿不往他。” 朱成贵点头道:“是,是,是我乱了,是我乱了。” 陈炎平对皮二道:“叫你的人嘴里都含两枚铜钱,不许出声。跑着步前面带路,府卫后面跟着。你的人还有我的府卫,两队人马,只准队首队尾两根火把,不许点别的明火。合起来四百来人,应该能拿的下他了吧。” 朱成贵道:“快走,快走。”朱成贵有些等不及了。 朱成贵与陈炎平半跑着就出房去,叫丁霸点齐了人手,带出了府去。 皮二的百来号人在前面带路,只点了两根火把,跑的有些喘,被府卫在后面赶着。奔向南城小河边。 如皮二所说,在南城边的个小院落,只有两间茅草房,长安城很大,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住满了人。这里就只零星的几个院落,远远的就看见那间那个落院里有烛光在闪着。 皮二带人停了下来,回到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喘着气,看着皮二指向了那个院落说:“应该就在那里了。有烛光的那一个就是,不过一般老百姓晚上也不点烛火的,他们家穷,没事也不会点烛火的。” 朱成贵走上来几步说:“他没跑!他在家,可能在收拾东西。” 陈炎平道:“应该是,他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他!” 陈炎平向丁霸招了招手,丁霸走了上来,陈炎平吩咐说:“去,把火把灭了,刀出鞘,悄悄的围上去,不许出声。前后左右都围上,不许放跑了,还有,没有命令不许动手,最重要的是要活的!本王再嘱咐你一遍,不许把人放跑!而且一定要活的!” 丁霸小声应了一句,回去吩咐他的府卫军士,而皮二也回去这么吩咐大家。 陈炎平与朱成贵心中忐忑的走了过去。 路程越走越近,房子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析起来。 一个府卫轻轻跳过篱笆墙,将篱笆门闩拉开,陈炎平与朱成贵慢慢的走了进去。 府卫们围住了茅屋,就等着陈炎平的命令。 陈炎平听得房里有吵架的声音传来,是个妇女的声音:“搬家搬家,做什么又要搬家,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个穷鬼。”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快收拾东西。”一个中年男人说。 妇女道:“你到底又是惹了什么祸了这帮着急,连马车都丢了,这不是要我的亲命么,这么多年了,就只挣了这两间茅草房,那匹老马还是我的嫁妆。真不知道嫁给你我到底图了啥了,那个胡人掌柜的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么,他那么看重你,在他那里做事怎么就不好了。也许真有发达的那一天。” “他人是很好,不过不关这个的事,你快收拾东西吧。” “这些年我没日没夜的都操劳病了,时不时的还难受着,能出院子晒个太阳都不容易,为的又是什么?搬家搬家,好好的搬什么家。” 男人轻声道:“你小声一些,别让邻居家听了去。我都快听不见外面的风声了,我怎么总觉得外面有动静。” “你嫌我了,你这是在嫌我话多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就是想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你这一吵我什么也听不见了。”男人觉得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不对的话,然后改口道:“我也不是说你吵,就是怕邻居听了去,笑话我们。” “这里这么荒凉,一户一户隔着这么老远,哪里可能会被人听去,听去又如何了,你出去做工,拾些人家不要了的菜回来吃,人家已经在笑话了。好在还能活着饿不死。还好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明白,明明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人家宇文大老板管着千八百号人呢,他这么看重你,还给了你银子,你却又要搬家,我知道你有本事,你有功夫,你为什么就不肯用你的武功换点银子使使呢,给人看家护院也有三四两的例银拿。” 男人道:“我就是一个瘸子,哪懂什么武功呀,就算是懂,人家见了瘸子也不可能要呀。这个瓶子我们就不带了吧,不好拿。” 妇人道:“怎么就不带了,那是我的嫁妆,我就带了这么一件花瓶来,还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亲手拿给我,叫我一直抱到嫁到你家来的。”妇人说着都快哭了。 “行!行!行!带上,都带上行了吧。” “还有这个也拿上。车马是没有了,不是还有个独轮推车么,能放的下这些,我们家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家当。要不是我当初的一场病,现在也应该能住上瓦房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生了这么一场大病,最倒霉的是还嫁给了你。”妇人又说。 男人叹息了一声。那妇人不依不挠的说:“你倒是说句话呀,要不然你把我休了,要不然我把你休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你看看河对面的那户人家,一到过年过节的,多少亲朋好友,亲戚子侄的走动,送礼的都快把门板敲烂了,你看你,连只苍蝇都躲着我们家门走。” “那是城南于家,人家有上千亩的田地呢,人家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那没的比。” 陈炎平听着这两人吵架,甚是觉得好笑。不过大多时候是那妇女在说话。 陈炎平左右一看,见带来的人都已经埋伏下来了,有明的有暗的。几百人无声无息的把房子围住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个深呼吸,陈炎平举起单手轻轻的,“呯呯呯”敲了三下。 “谁!”宋第的反应很快。在敲第一声的时间,他就有了反应,第三声没结束就叫了起来。 朱成贵被陈炎平的举动吓了一跳,很是担心那个宋第突然冲出来给陈炎平一刀,他拉了拉陈炎平。陈炎平的却是很淡定的应道:“大汉国六皇子临淄王陈炎平求见宋壮士。” 陈炎平拉了拉朱成贵,朱成贵会意过来也自报家门:“大汉国刑部尚书朱成贵求见宋壮士。” “谁?”那妇女根本没明白外门到底是谁,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号,在她的眼里县令已经是最大的官了。 房子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停下来了。然后是宋第的叹息声:“终于还是来了,没想到这么快。以为这一次又能躲过去,算了,总有这么一天的。” 那妇女又问道:“外面是什么人呀。到底怎么回事?” 宋第苦笑着说:“大官。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躺好,别受凉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了。” “你,你说什么呀。”妇女有些发蒙。 宋第谈谈的说:“没事,不搬家了,你躺下来先睡吧。” 陈炎平与朱成贵在门外听得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向门边走近,朱成贵将陈炎平往后推了推,门咔嚓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人站在了朱成贵的面前,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只是头上有两个疮疤,疮疤上光秃秃的不长头发,显得有些惹眼。拿头巾与斗笠戴上,混在人群里根本就无法注意到这人。 朱成贵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 宋第很平静的拱手还礼。 陈炎平在一边微笑着,宋第问道:“您就是混蛋糊涂六王爷。” 陈炎平拱手道:“正是小王,代父皇而来,问宋壮士几个问题,连夜打搅还望海涵。” 宋第看了看围周道:“来了不少人吧。” 陈炎平具实回答道:“四百来人。” “什么人?来了什么人?”妇女好像起不来床,在里屋里大声的问。 宋第扭头回道:“没什么,来了两个朋友。” “你难得有朋友会来找你,那怎么还不请进来,外面风寒。”妇女说。 宋第回应道:“屋里太乱还是算了,你睡下吧。”宋第说着,走出了屋子,连手将门关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院中。院中空旷的很,但是篱笆外站满了人,刀光在新月之下发着寒光。 陈炎平说道:“宋壮士放心,你的妻子不会有事的,小王向你保证,不管他得了什么病,小王将她接到王府,请最好的御医医治。一日三餐,厚衣亮丝,绝不怠慢。” 宋第叹道:“如若只是这个胖子,我必然已经动手撕杀了,但是皇子来了我想你应该能把我的话带给皇上吧。” 陈炎平笑了笑,说:“小王就是代父皇来听真相的。” 宋第苦笑了一声说:“早知道这样,我又何必费那心思,想着进宫一趟呢,侍卫太厉害,我是真进不去,没办法见到皇上呀。” 陈炎平问道:“你直接可以直接走到宫门口说你是宋第,父皇一定会见你的。” 宋第摇着头说:“是呀皇上是会见我,可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太多人想要我的命了。除了那个人。” 陈炎平问:“前长安知府赵传贞么?你真的去了大理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禁军密事1 宋第道:“是呀,我本以为他会将我的话带给皇上,没想到他却自杀了。这个傻清官呀!不贪的清官脑子就是缺根筋。” 陈炎平也觉得宋第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陈炎平又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你的命?李太后么?” 宋第摇了摇头,说:“不,应该不是她,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他在宫里有眼线,在知府衙门也有,在刑部在禁卫军,都有他的人在,不管我出现在什么地方,他们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今天很安静,他好像还不知道你们来找我,外面埋伏的几百号人是从哪里调来的?” 陈炎平回答道:“是小王王府的府卫。” 宋第道:“难怪了,如果是与衙门或是禁军里的人,消息早就透漏了,他也早就应该来了。” 陈炎平道:“能说说隆启元年前夕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宋第叹道:“那天!唉,我本是禁军御前侍卫,十九年前吧,那天夜里,就在未央宫外,我正在站岗,从宫内传出了李太后与皇上争吵的声音,哦,是大行皇帝,先皇,太祖皇帝,不是现在的皇上。他们好像是说为了什么女人。宫内嫔妃吃醋吵闹,宫里是常有的事,本来我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就在那天夜里,皇上却莫名奇妙得驾崩了。”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炎平问。 宋第道:“不知道,宫里秘事知道多了,对我们并没有好处,这种事谁敢问,但是我看见太祖皇上了,他躺在床上,他死的很不正常,我远远的就能看见,谁叫我是离门最近的御前侍卫呢。太祖皇帝应该是中毒而死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事件已经发生了,我不敢与别人说,一说出去就是杀身之祸,只希望着能活着离开,出了这种事向侍卫大开杀界也不是什么怪事。” 陈炎平只觉得宋第是在说话,他问道:“那后来呢?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追杀你呢?” 宋第道:“我是不知道,但他们不放心,他们以为我知道。其实我也一知半解。皇上登基以后,将原来的禁军侍卫统领王辅臣调到了西北,还解散了一些原本的大内侍卫,当时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我们一班总十五人全是洛阳人,是太祖征齐国占了洛阳后入的伍。值班长吕承才说,袍泽之情、过命之交,过了今日,不知今生是否有缘再见。于是我们这十五人一起先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好好的喝了一顿酒,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而庆幸,说来可笑我们一行十五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宋第做了个深呼吸,才又道:“到了第二天,我们开始商讨出路,于是有一些人不愿意回乡,多年战乱,好多人早就没有了什么亲人,我们帮着他们在长安城里安顿下来,想要种地的我们帮着买地,想要开店的我们帮着盘店面,就这样忙了七八天,到最后才发现真正还有家可回的,就只有四个人了。” “我们四个袍泽第兄打包行礼准备回乡,但还没走呢,就传出一个已经安顿好的弟兄死了,他喝多了,与几个流氓无赖起了口角,被人杀了。堂堂一个皇帝近前的禁军侍卫被人杀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但我们并不起疑心,因为当时我们谁的心情都不好,除了当兵,我们几乎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些什么。喝酒解闷,也想过找人斗殴消气。” “办完丧事,我们四个打算回乡,,一起踏上归乡之路。在长安城又逗留了一夜,喝了一次临别酒,他们都喝醉了在客房里睡下。值班长吕承才来找我,说是实在睡不着,来长安城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逛过东市的夜市,叫我陪他去走走。回到客栈的时候,才知道又出事了,另一个回乡的袍泽,让人杀了,说是这家客栈是个黑店,把我的一个袍泽药倒了杀人越货。这个说法真是可笑,我们可是一行四个人,黑店只杀一个么?于是我起了疑心,多看了一眼伤口,这让我想起了第一个死了的袍泽,处理丧事的时候我也见过他的伤口。我很震惊,因为这两个人是被同一种武器所杀,是一种改良过的蒙古弯刀。” “弯刀?蒙古的?”陈炎平疑问。 宋第道:“是呀,刀伤分多种,比如说我大腿上的那个伤,是鬼头刀所砍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像我这样的残废还能在宫里当侍卫,已经是太祖皇帝念旧大恩,我得烧高香了。当时我回想起刀伤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不对了,因为我不止一次见过那样的刀伤,不是在外面征战的时候,而是在宫里,宫里时常有命案发生,有一个宫女,受了皇帝的宠幸,第二天,就是死于这种刀伤这下。而那把刀,我是见过的。 就在未央宫里,皇后,哦,就是李太后的寝宫内。她那里就有一把这样的刀。我越想越害怕。”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追杀你的人的,应该是李太后一拨人吧。” 宋第摇着头说:“当时真不确定,想想也应该是那样。于是我和我的值班伍长吕承才,还有另一个同乡商量着,必需马上离开长安城,一定是太祖皇帝驾崩另有内情,事出蹊跷,不得不谨慎,所以不能走官道了,也许应该走另外一条路回家,就是先往南去,先去蓝田县,再去商洛,进齐国,再从齐国往北走,经汜水关回洛阳。当时我们三人就商量着路线这么走,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什么错了?”陈炎平问。 宋第道:“我根本不应该与他一起走的。” 朱成贵插嘴道:“那个吕承才也是李太后一拨的人马?” 宋第苦笑道:“朱大人说的对,他就是李太后的人,我们连夜就向蓝田县走,走着走着,那个同乡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那种死法我见过,是中毒,跟太祖皇帝的死法一模一样。” “什么?”陈炎平不敢相信。 宋第又道:“他是中毒而亡的,他吃的东西跟我们一样,但是水却不一样,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随身携带水馕,我与吕承才去了夜市,没有睡觉,他们没有机会下毒,所以我没有中毒。而客栈里还有两个人,所谓被黑店所杀的那个人,我想他一定是发现了有人偷偷潜入房中想在水馕里下毒。大内御前侍卫的武功都不弱,是当初太祖皇帝亲手挑出来的人,想杀我们的人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去下毒。但还是被发现了,可惜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想来估计他们也得往里搭进去几条人命吧。” 陈炎平点着头说:“那后来呢?” 宋第道:“我们将他留在了路边,他身上有身份文牒,官府一定会让他的家里人来认尸的。再说我们也顾不一个死人了,只想快点跑回老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蓝田县,我们休息下来,这一休息让我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吕承才,他是武林世家,武功很好,而且是侍卫领班,这样的职位是不太可能解职回乡了,就算是老了,也是留在京城养养马,看看军械库什么的。也算是一种养老了。当时我却是什么也没有想,就在蓝田县时候。因为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所以在一处破落人家的家里住舍,他却想要在我睡着的时候杀我。好在我当时已经有些怀疑了,根本没有睡,他摸着黑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朱成贵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枯井里的那具骸骨就是吕承才了?腰牌也是吕承才的。” 宋第道:“是呀,我们同行往蓝田县之时我曾说要帮他背包馕,他还跟我客气,我手一伸上去就摸到了,这东西,天天带着怎么可能不熟悉呢。他的背包馕里有一块腰牌。” “腰牌?你们不就是禁军侍卫么?有腰牌有什么好奇怪的。”陈炎平问。 宋第道:“但我们已经解职回乡了,一个解了职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入宫的腰牌呢?” 陈炎平平时不用腰牌也能自由出入宫中,所以对腰牌的重要性不是那么敏锐。一时间他陈炎平觉得自己笨了,的确是宋第所说的这个道理, 宋第叹了一声道:“一定是他还没有解职,他没有解职为什么又要与我说他已经解职了,要与我一起回乡呢?他明显是在撒谎,他一定早就打算好了在什么地方了解我的性命,于是他带着我住进了蓝田县的那个没人住的房屋。我是洛阳宋氏、他是中原吕家,都是武林世家,原本论武功我们应该是半斤八两,但我毕竟是有腿伤的,真正打起来并不方便,但我只要不乱移动,守护下盘,他想伤我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成贵问道:“那后来,你怎么把他杀了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禁军密事2 宋第笑道:“你以为李太后的人马只是想杀我?吕承才知道这么多事,他就能活?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被人下了毒了,他应该是抽空小解的时候见了要追杀我的人,他们吩咐在那个小屋里杀我,却给他也下了毒。好高明的下毒手法呀,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下的毒。” 朱成贵道:“这么说来,那个吕承才是中毒身亡了的?” 宋第道:“我们缠斗了一阵,我发现他的真气提不上来了,按道理来说,他的内功是不在我之下的,我发现了这个端倪,开始感觉到他的气色越来越不对,那种毒物要发作了。我已经见过那种毒物两次了,下毒时间与毒发时间间隔长达一个时辰,而且没有痛苦,中毒的人不会喊叫,只会耗光真元。毒发时候与毒发之前的尸体是不一样的。于是我开始发力进攻,要赶在他真正毒发身亡之前杀了他。不过十五招,我就将他打死,然后在将他的腿打断,用边上石头将他的脸骨打凹,扔进了枯井里。我做了一个假像,就是吕承才杀了我以后跑了。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至少我发现他们没有到宋家来找我。” 朱成贵道:“原来是这样。可我没在骨头里查出有毒呀。” 宋第道:“我不知道,这种毒应该是一种快速的慢性毒吧,没有见过。应该是走足少阴肾经,因为开始毒发的时候,先表现在了脚力不稳。” 朱成贵点着头表示明白,又问道:“后来呢?” 宋第说:“我想回家,但我知道就算是回了家,也得过隐姓埋名的日子,但也要与老父说一声吧。我拿了吕承才的身份文牒并把自己的那一份扔进了枯井里。” 朱成贵问道:“你为什么把腰牌要扔进去。” 宋第苦笑道:“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可我觉得应该把我的身份文牒扔下去更像,但当时,我已经把吕承才的东西跟我的东西草草的打包在了一起,当我拿自己的身份文牒往井里扔的时候,腰牌掉下去了,那东西毕竟是铁制的,比一般的东西要重许多。而且吕承才就算是中了毒,我想要他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受了一些伤,手一抖,就下去了。” 陈炎平细心一起,忙里出错,也是正常。 宋第又说:“我回到了家乡,不敢与我父说出真相,他要是知道,一定也难逃杀手。于是就跟我父说,我被宫里的长官恨上了,还被赶了出来,我必须要离开,怕他来家乡找我麻烦。老父说想要一劳永逸,那就诈死吧。只有诈死,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陈炎平点着头道:“你诈死了十多年都没被人发现,那你当时人在哪里?” 宋第道:“改名换姓,游街走巷,但我每年都会回一次家,看看老父。” 陈炎平点头呵呵笑道:“还是个孝顺孩。” 宋第叹了一声道:“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们挖开我的坟,发现里面没人,就把老父带去了。后来他就死在了牢里。我不知道是哪一拨人马干的,因为当时我不在。” 朱成贵道:“是本官做的,亲自找人挖的。不只是你,其它能找到尸首的侍卫的坟我都刨开了。至于你父亲的死……本官不作解释,怕你不信。” 宋第道:“你们没虐打他吧。” 朱成贵摇头道:“没有,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汉当然不会打,而且还好吃好喝招待着,也不住在地牢,因为我知道刑部里也有可能有李太后的人马在。所以将他养在了别外。” “那他是怎么死的?”宋第问。 朱成贵苦笑道:“我说他是噎死的,你信吗?” 宋第呵呵笑了起来,道:“信,我信,如果你说是别的死法,我可能不信,说他是噎死的撑死的我一定信,他当时吃了什么?”陈炎平离宋第很近,看见宋第虽然在笑,但眼角里已经出现了泪花。 朱成贵道:“鹌鹑蛋。先在不沸的温水里煮到七成熟,剥去蛋壳扔油里炸成金黄色,用炒过的腐竹,香菇调味,点上几滴香油,因为本官爱吃,就给他也送了一盘,他吃了很多。因为是单独关着的,我不许人靠近。他噎着的时候没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了。” 宋第笑骂道:“这老糊涂,我早跟他说过多少回了,牙口不好就别乱吃东西,他就是不听,就是喜欢吃,咬不动肉了,就让我妈把肉煮熟了撕成条来吃。为了他吃一顿饭,也不知道要累坏多少人。” 陈炎平摇着头,心里不太舒服,怎么还聊上家长里短了。朱成贵道:“那你后来一直在长安城?” 宋第点着头说:“改了姓名,谋了个送货的营生,我老丈人觉得我老实,就把女儿嫁给了我,因为逃难在外所以身上没银子,她家里也穷。这些年有些操劳过度,所以她身体不好,后来大病了一场,中风了,万幸有太医院的言太医,在没事的时候经常开馆坐堂给我们这些穷人治病。他是在隆启年以后接他父亲的班才进的太医院,可以肯定不认识我,所以我很放心的带老婆去看了病,吃了几付药,比以前好许多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连说话都不利索。你看现在,都会骂我了,就是下不了床走动。言太医说这病要长期的吃药,要不然是不见好的,药有些贵,这些年把所有的积蓄都花进去了。还去找了以前入伍在京没回乡的老兵借银子,好几次都让追杀我的人撞上了,我不知道是朱大人你的人还是他们的人,还好都一一躲过了,我也试过进宫,但他们的人就在那里盯着,我也不好进去。” 陈炎平问道:“不过,我刚刚好像听你说过,你不太认为那是李太后的人。“ 宋第说:“是呀,应该不是他的人,以前在宫里,我就常常能见到李太后,李太后为人是很不错的,她心很善,我们这些残老的老兵还能进宫当侍卫,混口气的,还是拜李太后所赐,是他在太祖皇帝面前提的这事,我们才留下的,要不然我们早就解职了,一到灾年生不如死。我父就是那种饿怕了的人,见着吃的就没命的死,死也得吃饱了死,他常说撑死也比饿死好,一语成畿,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陈炎平怎么也想不通,如果不是李太后那还能是谁呢? 陈炎平突然问道:“宋壮士,以前你在宫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李其格的人!” 宋第突然回头,用鹰一般的眼睛看着陈炎平,看得陈炎平有些发抖。宋第道:“是她,应该是她,我也一直怀疑是她。我是太祖皇帝的御前侍卫,她与太祖皇帝的关系我们一直都清楚。表面上她是皇后……李太后身边的宫女麽麽,实际上她是李太后的亲妹妹。年轻的时候与李太后简直一模一样,那天晚上她是跟着李太后一起进太祖皇帝的寑宫,我曾经想过,如果那天晚上与太祖皇帝吵架的不是李太后,而是跟她长的十分相像的李其格……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只有她有这样的动机。” 朱成贵问道:“宫里真的有这个人?可是禁军侍卫副统领查过宫里的旧档,包括宗人府的旧档,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名字。” 宋第道:“有,当然有这个名字,但她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名册里。” “为什么?”陈炎平问道。 “因为……”宋第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向了远方。几个黑衣人踏着野草,只发出如风一吹草一般的沙沙声,手里握着光晃晃的弯刀冲了上来。 陈炎平见势不对,也随着宋第的方向看了过去,是有一群黑衣人,就那七八个人,就敢向这里冲来那不是死士又能是什么! 陈炎平手指一指,大声呼道:“刺客,杀!” 府卫们看了过去,那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两派人马交战在了一起,其实中一个黑衣人避过府卫,直向陈炎平冲了过来。 “是她,她来了!”宋第惊叫一声。 陈炎平问道:“谁?谁来了?” 只见那个黑衣人往前冲来,一把弯刀就伸了过来,刀刃划过陈炎平的眼前,直向宋第的脖子上砍去。宋第的单腿一越,竞跳出了几步开外,一个瘸子,比正常人还要跳的高跳的远。 朱成贵大喊一声,陈炎平只觉得自己耳中发隆。 那黑衣人回头一看,朱成贵胖大的手已经向自己的颈后抓去,黑衣人回身一刀向朱成贵的大肚子砍了过去。又听得呯的一声,弯刀被直刀架住,弯刀的刀刃切过直刀刀背,与直刀摩擦出火光出来。 黑衣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朱成贵的身后微微向右探出一个身影来,一个大汉灵巧的将直刀从朱成贵的的腋下伸了出来,硬是接住了这一刀。 陈炎平虽然练过内功,但是武功招式、硬功铁桥从来就没硬过,吓的连忙往后倒退几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野林密事1 朱成贵大步一迈,伸手又向那黑衣人的腹部抓了过去。而丁霸从朱成贵右腋下冲了出来,直刀的刀尖逼向了黑衣人的颈部。 丁霸与朱成贵好像以前就练习过一样,配合的天依无份。 黑衣人一面要受刀逼,一面要受掌逼,若是强行后退,朱成贵与丁霸必然左右分开,两面夹击。 黑衣人发出一声女人般的尖笑,避过丁霸的刀锋,用自己的小腹向朱成贵迎去。朱成贵的一掌狠狠的拍打在那黑衣人的小腹上。 朱成贵顿时大惊失色,如果说是朱成贵的掌力打在黑衣人身上,不如说黑衣人的小腹直接吸裹住了朱成贵的手掌,将朱成贵的掌力强行化开了。 一掌相接之后,黑衣人尖笑着闪开,还说道:“没想到朱大人的武功竞是如此高深,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朱成贵站在原地只是觉得手掌发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而黑衣所衬托出来的身形来看,那女人也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黑衣人躲开了一击,朱成贵有些恼怒,两步上前,右手手掌结成佛印,左手手掌化作刀斩,两人缠斗在了一起。朱成贵的体形不如那黑衣人灵法,很明显处于下风,丁霸持刀上来助阵,刀风烈烈,逼的黑衣人只得来先来对付丁霸。黑衣人一向丁霸发难,丁霸很是识趣的躲到了朱成贵肥胖的身后去,朱成贵又与黑衣人战了了一起,丁霸又从朱成贵后面跳出以直刀相向。 就这么来来往往几十招,分不出个胜负出来。 那黑衣人尖笑一声:“今日受教了,但不奉陪,改日再来领教。”黑衣人说完,吹了一声响哨,踏着草面就跑开了去。 丁霸眼见着她要跑,正想去追,朱成贵大喝了一声:“别追,回来。” 女黑衣人趁着夜色,逃了出去,而其它的黑衣人也开始撤退。 丁霸向府卫喊道:“穷寇勿追!”其实府卫们也不敢去追。那些黑衣人的武功真的太高了,王府的卫士都是精锐,只能靠着围攻才能占上风。 府卫们看着黑衣人离去,也是十分无奈,怪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丁霸突然大叫了起来:“六爷哪里去了!” 朱成贵这才回过头去,四处寻找,也没发现陈炎平的身影。朱成贵大吃一惊,生气的大声吼道:“这个糊涂六王爷,一定是追宋第去了。追什么宋第呀,他老婆还在这里呢,别看他老婆骂起宋第来没完没了,可他照顾一个中风的人照顾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抛下就抛下了呢,他铁定会回来,糊涂糊涂呀。” 丁霸问道:“朱大人,现在怎么办?” 朱成贵道:“留两个兄弟在这里等六爷,叫皮二的人把伤员跟宋第的老婆接回王府,其它府卫追进小树林。一定要把六爷平安带出来。” 宋第刚刚就是向河对面的小树林跑去的,那里住着于易、于洋一家人闲散的读书人,之前陈炎平是来过一回的。 陈炎平当然也知道宋第一定会回来找他老婆呢,只是陈炎平不知道,宋第是否有命回来找他老婆。所以他必须比别人更早的追上宋第。 新月并不光亮,小树林里漆黑一片。陈炎平独自闯入小树林里,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甚至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了。 陈炎平提气入丹气,大叫了一声:“宋第。你在哪?” 陈炎平的这一声大喊没有喊出宋第,却是把另一个人喊了出来, 那人尖笑着,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在小树林里回荡,惊起了一群夜鸟着实让人惊悚。 陈炎平往来声处一看,一个女子身穿着夜行衣,用黑布蒙着头脸,但夜行衣十分紧身,将美妙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看上去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美妇。 那黑衣人越过树梢,向陈炎平飞奔了过来。 听得一声浑重的声音,道:“六爷快走,我来拖住她。” 这声音太熟悉了,几乎天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那不是别人,正是宋玉的声音。 陈炎平实在没有想到宋玉会来。他不是应该在王府里留守么? 陈炎平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对宋玉喊道:“宋玉,你挡着他,爷我去追宋第。” 宋玉道:“不,不行,六爷,您快走,别追什么宋第了,我之前受伤就是被她打的,这女人武功奇高,我敌不过她,你快离开,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呀。” 陈炎平知道宋玉的武功并不弱,他如果心里没底,那么那个女人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了。 陈炎平急呼道:“那你自己保重,能脱身就脱身。” 陈炎平跑了起来。听得后面女人哈哈一笑,然后是拳脚相加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短,短到陈炎平也就跑了十来步,就听得宋玉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那女人怪笑道:“宋第跑了,那我就要你的命!”陈炎平不知道那女人是跟什么人说话。但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近,陈炎平突然觉得肩膀一痛,一只细手就压在自已的肩头,那只细手看上去很好看,但却像铁钳一样,把自己的肩头紧紧锁住,陈炎平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裂开了。大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女人就站在陈炎平边上,陈炎平痛叫道:“你这死女人,知道本王是谁么?” “六皇子嘛, 我怎么会不认识。”美妇微笑着说 陈炎平忍着痛,怒道:“你既然认识本王,就应该知道本王不好惹……”陈炎平正想说一些狠话,却发现自己另一边的肩骨开始发痛。 陈炎平痛叫了一声,这才发现,那女人又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另一边肩头上。 那女人凶狠狠得说道:“宋第跑了,我杀了不了他,那只能杀你了,六爷,谁叫你挡在我面前呢。” 那女人说着,将自己的肉掌抬了起来,陈炎平坐在地上,抬着头,看着那肉掌离自己的脑门不过咫尺之遥,越压越近。而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透漏着快感,好像陈炎平就已经是一个死人。她觉得自己将陈炎平杀了,就把今生的大仇宿怨都报了。 陈炎平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那女人如蛇一样倦缩了起来,听得一声闷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边上的树上。 那女人叫道:“是谁,出来,敢坏我的事。”那女人说着,往一颗树上看了过去,只见一枚铜钱插入了树内,足足往里插了近一半。 陈炎平看见了那枚铜钱,也是惊呀得很,刚刚冒出的冷汗,竟然又收了回去。 从远处忽忽走来一个老道,口念道号:“无量天尊。三十余年了,别来无恙?” 那老头足有六十来岁,陈炎平缩着瞳孔看着,只觉得这老道好像在哪里见过,虽有月光,但现在是月初,月光并不明亮,看得不是很明显。直到那人一步一步的走近,陈炎平这才看清,那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武当山太一道掌教虚云真人。 陈炎平呼了一口气,有这老道士在这里,看来今天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他知道这个老道的武功是奇高无比。当初被自己释放,出皇宫之时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未被侍卫发现。 那妇人愣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许久了,才从嘴里跳出几个字来:“你……你还好吗?” 虚云真人施了一个礼,道:“好,一切都好,能不能放过他,我与这位小友有一些渊缘。” 那女人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虚云真人道:“汉国皇六子陈炎平。” 那女人道:“原来你认得,你想要救他?我偏不让你救,我还要杀他。在你面前杀人。” 虚云真人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样暴躁,当年贫道送了一本清心决给你,想必你没看吧。” 那女人苦笑道:“有什么好看的,我若是能静下心来看书,也就无所谓看的是什么书了。” 虚云真人道:“也对,那就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放他一马吧。” 那女人道:“放他一马?可以,你若能接得住我三掌,我就放了他。” 那可是武当掌教,她居然对虚云真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难怪宋玉说自己不是她对手,陈炎平正胡思乱想。 那虚云真人道:“三掌?你的掌可不好接呀。当初你武功就不弱,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功力应该更加精进不少了吧。“ 那女人怪笑道:“你又来阻止我了,为什么你总要来坏我的事?接我三掌,能接的下来,我就不杀他。” 陈炎平觉得虚云真人与那女人是旧相识了,而且认识的时间也不短,那个什么三十年没见的话来看,他们应该认识了三十年了吧,可这年龄却不对呀,那女人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身材,那虚云真人怎么能够在她蒙着面的情况下认出来她来呢? 虚云真人道:“好!贫道就接你这三掌。” 那女人道:“我们击掌为誓!”那女人说着,细长的手伸了出来,向虚云真人的胸口拍了上云。这一掌极快,根本没有给人反映的机会,虚云真人脑门一热,觉得这一掌太快了,自己不可能能用自己的掌力去接了,条件反射之后,运起了武当护体神功。 第二百四十章 野林密事2 啪得一声,那一掌打在了虚云真人的胸口。虚云真人吐出了一口鲜血,向后倒摔了出去。 这虚云真人有的时候也是真有太实在了一些,如正当初陈炎平骗他吃下药丸一样。如果你不打到他,他就不会认为你要打他,你若不杀死他,他就不认为你是真心想要杀他。陈炎平觉得这虚云真人真是单纯的有些可笑了,陈炎平叫道:“你这女人,比本王还不要脸,还偷袭!” 虚云真人摔在地上,这一掌没有要了他的命,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受伤不轻。虚云真人笑着,爬了起来,问道:“这算是第一掌吗?” 那女人感叹道:“我每一次都骗你,你每一次都让我骗,为什么?我不用你可怜我。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离开。” 虚云真人笑道:“我要是真走了,这位六爷可就真死了,来吧,说好的三掌,还有两掌。” 那女人集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虚云真人道:“可你却变了,你比以前还要暴戾了。” 那女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是他,一切都是为了他,也都是他害的。”那女人恶狠狠得看了一眼陈炎平,把陈炎平的汗毛都看直了。 陈炎平把脸都挤成了一堆,道:“本王可没招你没惹你,你犯得着这样么?你要是真不去追宋第,可就真追不上了。” 那女人道:“已经有别人去追了,丢不了,处理了你们两个人,我照样能跟的上。”女人再次伸出手去,两步奔到了虚云真人身前,这一次虚云真人有了防备,一掌接了上去.两掌一接, 虚云真人还是倒退了两步。 不过这一次虚云真人没有那么狼狈,他只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脚。 虚云真人吸了一口气,一用内劲,然后面朝向旁边地面,呸了一口血去。 那女人道:“你就为这么个混子无赖受我三掌?只这两掌,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内伤是好不了 。” 虚云真人道:“其实,贫道不是为了他,更多是为了你。别杀人了,你练的武功邪气得很,再不收手,散去功力,修身养气,生死怕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今日是月初,怕是你体内阴气又在做祟了,至你心情不定,丹田之下可还会隐隐作痛?当初我对你说过的话,现在依然算话。” 女人震住了,月光之下,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一片乌云飘过,把月光挡了起来, 她这才看了看天,道:“这几年我得了不少灵药,还能让我多活几年,你不用对我那么好,都过去了。” 虚云真人道:“你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心里放下了我,却还是没有放下他,更没有把你自己放下。其实你可以做到的,这几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别说了!”那女人大喝一声。化掌为爪,就向虚云真人的头盖骨抓了上去,虚云真人闪身躲过,陈炎平却叫道:“赖皮哈,说好了用掌,用爪怎么接你的掌力呀。” 陈炎平这一句话还真管用,那女人把爪收了回来,换成了掌,向虚云真人的脑门拍去。 虚云真人是武当掌教,武当的武功以绵掌为长,讲穷撤力、粘力、借力、发力。而这个女人的掌力根本就不可能能化解撤去,那么就是粘手对付,但她所练的武功却是以粘字决为主,比粘功,虚云真人真不是她的对手。 可虚云真人还是用了上去,只听得一声闷响,两掌接了起来,虚云真人运起武当上乘内功,将那女人震开了一步。 虚云真人这才吐出一口气来,单掌持于胸前,唤道:“无量天尊,三掌完毕。” 那女人道:“武当果然名不虚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能吐纳集气,这些年你没白活。陈六子也不是非杀不可。”那女人还是讲些信用的。 虚云真人呵呵一笑道:“清修无为,吐纳天地,才能修得道果,人间有清浊二气,吸清气,而吐浊气,能使人神明清灵,你要是看了那本清心决就会知道了。” 那黑衣女人尖笑一声,说:“好好好,我走便是。小六子,你也好自为之。” 黑衣女人向陈炎平走了过步过去。 陈炎平向后退退,道:“刚刚可说好了,你不能杀我。” 黑衣女人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刚刚已经答应过别人了,我自然是要做到的。” 陈炎平舒了一口气。但黑衣女人却恶毒的说道:“放心吧,你死不了。”说着就向陈炎平的胸部拍了一掌上去。 陈炎平与虚云真人都没有想到黑衣女人居然会突然向陈炎平打这一掌。 虚云真人受了伤,想赶上来,那掌已经打到了陈炎平的胸口上, 等虚云真人提起一口真气,向前迈了数步,伸出两指向黑衣女人戳了上去。那黑衣女人已经跳跃起来,上了树梢,又运起轻功大笑着快速离开了。 陈炎平只觉得身子燥热,一阵血气暗涌直冲脑门,眉间一下子发痛,痛得两只眼睛完全睁不开了,那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突然身子一软,摊倒晕厥。 当陈炎平睁开双眼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盘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外衣早就被脱了去,一双苍老的肉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只听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别乱动,意守心田,静心绝虑,五心朝天,转晓乾坤,一阳初动,二阴生魄,盘阴结阳,脉动三焦。” 陈炎平虽然听见了虚云真人在说话,但面对面的坐着却没有看见他动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陈炎平一阵乱想身体好像是着了火一样,连皮肤都变和有一些发红了,血红上涌。 “跟你说了,别乱动了。抱守丹田,固本培元,升阴养魂,壮阳练气。” 陈炎平这才不再乱想,只觉得一丝丝力量,从虚云真人的手掌里传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运功疗伤呀,这是要给自己输送真气,打通静脉,功力传送呀,这是练武之人的大忌,可能几十年的功力都得赔去。 陈炎平的喉咙着了火似的,想喊出声来,却发现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来而且根本就没办法发声。 过了好一会儿,这样痛感才渐渐消去,而虚云真人的双掌,也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胸膛。 陈炎平这才睁睛一看,见虚云真人疲惫得在喘气,完全不是原来那个老当益壮的老仙人,而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头儿。 “老道,你没事吧。”陈炎平关心的问。 虚云真人摆手示意道:“没事,还好你练了那套内功心法,要不然,就算是不死,你这辈子也别想能动弹了。贫道已经打通了你的奇经八脉,但内伤却不可能好的那么快,你回去以后,就拿着你从贫道那里讹去的那本秘籍,多加修练,多则三月,你的内伤就能全好了。” 陈为平苦笑道:“算是因祸得福吗?” 虚云真人重咳了两声,他伤的也不轻,却还要为陈炎平打通经脉,耗了不少元气。陈炎平关心得问道:“老道,你真的没事?” 虚去真人呵呵乐道:“没事没事。” 陈炎平回过身道:“真人何必如此呢!我以前那样对你,你却还这样……”陈炎平不再加本王身称,他觉得在虚云真人面前,没有必要装那个派头,现在如此狼狈,气派全无,也就无所谓本王本王的了。 虚云真人虚弱得说:“六爷,老道是修道的,修道之人心胸要是狭隘,是修不成混元正果的。“ 陈炎平叹息一声道:“我看你伤的也不轻呀。” 虚云真人笑道:“没事,回去静养休息一两个月,也能恢复的过来。倒是你,切记回去以后,不可再近女色,我看你这身子,已经泄了元阳了吧。以后不可乱动真元了,要不然这伤真是好不了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呵呵笑道:“多谢老道提醒,不过,刚刚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虚云真人愣了愣,问道:“你不知道?” 陈炎平道:“我哪里知道呀,都还糊里糊涂的,她本来追杀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追杀我了。我干过不少糊涂事,哪里知道是什么仇家。“ 虚云真人道:“原来你不知道,不知道也好呀。“ 陈炎平道:“老道,我怎么总觉得她跟你有一些关系呀?刚刚,她好像是卖了你一个面子吧,如果真要死磕,好像你也讨不得什么好。“ 虚云真人道:“是有一些关系。“ 陈炎平想了想,道:“那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生下一儿半女什么的吧。“ 虚云真人会心笑道:“六爷,你都这样了,还有空编排贫道呀。“ 陈炎平怪道:“我是真想不出来还能为什么,明显你跟那个女人是认识的呀。” 虚云真人道:“那个女人,唉,旧事了。” 陈炎平好奇得问:“感情纠葛?”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武当密事1 虚云真人苦笑一声道:“算是吧。”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牛鼻子老道,还真有风流韵事呀。” 虚云真人道:“风流韵事倒是真没有,只觉得亏欠了她。” 陈炎平道:“难不成,你始乱终弃?” 虚云真人白了陈炎平一眼,道:“六爷,你可别乱说了。” 陈炎平道:“那到底怎么一回事呀。真是你在外面跟什么人生的呀。” 虚云真人道:“六爷,您别瞎猜了,贫道都这么一大把年级了,再说了,她也不小了,她比我小九岁,今年应该是五十四了吧。” 陈炎平奇道:“五,五十四了?不像呀!那个样子哪里是五十四岁的样子?满顶天了二十五六岁。” 虚云真人笑道:“她练的是密宗的武学,自有一套养生的法门,而且,她练的武功全在骨头上,长年练下来,人轻瘦得很,当初相遇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瘦呢。” 陈炎平道:“哦?这有意思,看来你们交情真不一般呀,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她是你姘头。“ 虚云道人已经习惯了陈炎平的胡说八道。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已经是三十年多前的旧事了。” 陈炎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相爱了?” 虚云真人苦笑一声道:“没有,或者说,是贫道在单相思吧,她早就有意中人了。若不是因为意中人,她也不会冒险去做那样的事。” “什么样的事?“陈炎平道,“你这人,好不痛快,别支支掩掩的好不好,学什么史官,用什么春秋笔法呀。” 陈炎平往地上一躺,道:“爱说不说。反正我一来没力气追人,二人没力气回家。” 虚云真人也躺了下来,一老一少,像是爷孙俩一样并排躺着。 许久之后,虚云真人这才道:“当年贫道在襄阳城碰到了她,当时她被人追杀,是贫道救了她,仅此而已。” 陈炎平打了一个哈哈,道:“憋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唏话说,真的仅此而已?” 虚云真人默不作声。 陈炎平道:“老道,谁没年轻过呀,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呀,何必藏藏躲躲的,修道之人若不能放下,怎么修成混元道果?。” “早放下了。”虚云真人道。 陈炎平笑道:“我看那意思,好像是那女人亏欠了你一样,你却说自己亏欠了她,有故事,里面一定有故事呀,不说出来,那就会永远藏在心里,永远藏在心里的事就是心事呀,你还怎么打坐悟道呢?” 虚云真人笑道:“六爷就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么?” 陈炎平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得说:“没什么,只是好奇你这个牛鼻子老道有什么样的风流韵事。” 虚云真人看着天上的那轮月,叹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旧楚国……哦,不是现在的楚国,是原来的那个一统天下的大楚帝国,国中生变楚国末帝被权臣朱时进所杀,身死国裂,一时间豪杰并起,开启乱世。当时贫道还没有出家当道士,还是一个襄阳城里的富户子弟,乱世初启,家父请了些武师护院,而贫道呢,却不爱读书,天天舞枪弄棒,总觉得应该为这个世道做些什么事,天天想着行侠仗义,所以行事鲁莽。” 陈炎平没有说话,听着虚云真人讲述。 虚云真人说:“当时楚汉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汉帝陈盾领军南下,当时襄阳城是新楚国的国都,楚国的第一大城,陈盾兵马直逼襄阳。贫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襄阳城,记得那一天,她满身是伤的逃进了贫道家里,外面楚国新军到处找她。” 楚国新军即是楚国禁军,因为禁军侍卫统领陈盾自立为帝,楚国人讨厌禁军这个词,所以改称为新军。 陈炎平问道:“她武功这么高,怎么还会被人追杀?追杀她的人武功又高到什么地步呀 虚云真人轻声笑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三四十年前了,当时我年轻,她也年轻,贫道是武功平平,她的武功虽然不弱,却也非天下无敌。更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你还救了她一命,你怎么会觉得亏欠了她呢?” 虚云真人笑道:“那是后来的事了,自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贫道就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把她忘记了。贫道救了她,瞒着家里人,把他藏在家中,至今还觉得那个时候是人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陈炎平道:“你还真敢藏人呀,就不怕她是个恶人么?” 虚云真人道:“还真的没有往这一方面想,总觉得被官府追杀的人一定也不是什么恶人,再加上她还是一个女子,一开始,她对我还是很有敌意的,直到我每日她给送吃食,送药,这才渐渐的成了朋友,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家父还是发现了她,家父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被楚国通缉的要犯,要赶她出去。”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是怎么做的?” 虚云真人道:“贫道与家父发生了一些争执,被管家听了去,贫道也算是襄阳富户,府里的人也是很杂的,谁知道那管家却去报了官,引来了杀身之祸,贫道与她逃出襄阳,家里却惨糟不幸。”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不是你害了她,而是她害了你。如果没有她你至少也是一个大少爷什么的吧。后悔么?” 虚云真人呵呵笑道:“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人生际遇就是如此,更说不上谁怪谁之类的话。” 陈炎平再问:“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 虚云真人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相爱,成亲。” 虚云真人叹了一声道:“没有,一切都是贫道在单相思,贫道失了家,没有了去处,跟着她一起,去了长安城。” “长安城?她是长安人?”陈炎平问。 虚云真人道:“她只是在长安城里有一个安身之所,可以称之为家吧,而我却是无家可归。在她那里寄居了一些时日,后来我就离开了。” “离开了?为什么?你还能去哪里呢。”陈炎平十分不解得问。 虚云真人道:“她有心上人,她去楚国国都襄阳城偷盗宝物,就是为了送给她的心上人的,贫道觉得在那里住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长安城成为了贫道的伤心地,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经无处可去,为了她,家都没了,一念之差,就上了武当山,当了一个小道士。” 陈炎平道:“你可真想不开,为了一个女人出家修行,能修得成道果么。武当山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吧。”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总觉得这个故事在哪里听过。 虚云真人道:“是呀,家父与武当有一些渊源,他以前就是武当俗家弟子,出山之后有些薄银,也送到武当山贡俸香油,所以一报名号,再一说遭遇,师父就收留了。” 陈炎平摇着头道:“这不太对呀,只是这样么?那你有什么地方觉得亏欠她的。” 虚云真人又道:“她在贫道家里住过一阵子,她很聪明,早看得出来贫道与武当的关系,所以很快就得知,贫道在武当出家了,于是她来武当找我。” 陈炎平疑问道:“她来找你?把你害成这样,还来找你做什么?难不成她良心发现,觉得你才是值得爱的人?那也不对呀,如果是那样,你们俩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道士也是可以还俗的呀。” 虚云真人道:“她来找贫道,不是来叙旧的,只是为了她的心上人。” “阿?”陈炎平问,“又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啧啧啧,这一通乱的。” 虚云真人道:“她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为了爱,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心上人受了伤,得知武当山有一种灵药可以救她心上人的命,她这才来找我的。” 陈炎平问道:“灵药?你给她了?” 虚云真人道:“我问师父要,师父没给,贫道就去偷出来了,跟着她又去了长安城。” 陈炎平乐道:“真不知道你这个武当掌教是怎么当上的,半路出家,还偷了教中灵药。到了长安城以后呢?” 虚云真人道:“贫道救活了她的心上人,打算回武当请罪,发现她的心上人,好像并不喜欢她,而且……” “而且什么?”陈炎平再问。 虚云真人道:“她的心上人妻妾成群,而且好像也只是想利用她而已,贫道发现,她过得很不幸福。” 陈炎平叹道:“还有什么事,比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过的不幸福还难过的事呢,也为难你这道士了。” 虚云真人道:“贫道是没什么,只是可怜她而已,那个男人知道她的武功高强,一直在利用她的武功做一些事,在长安城的那一段时间,好几次贫道看见她受了伤,知道她一定是被那个男人委派出去刺杀什么人,贫道觉得自己还不能走,贫道要是走了,谁为她治伤呢,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无怨无悔,贫道也可以做得到的。” 陈炎平开始心痛起这个牛鼻子老道来,上了年级的人,谁没有一些故事呢。陈炎平问:“后来呢?” 虚云真人道:“正是因为贫道出现的关系,那个男人越发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武当密事2 陈炎平气道:“哪里是你有什么错,是那个男人,还三妻四妾,还叫一个女人出去冒什么险呀,不爱她何必把她硬留在身边,还当成工具一样,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断子绝孙。” 虚云真人愣了愣神,看了陈炎平的侧脸一眼,呵呵乐道:“那个男人可没有断子绝孙,他现在可有不少孙子。” 陈炎平问:“后来呢?” 虚云真人道:“贫道默默的在她身边,只等着她受伤回来为她疗伤,直到有一天,贫道觉得她不会再冒险去刺杀什么人,可以安心得过日子了,这才离开长安城回到武当领罪,面壁七年。” 陈炎平道:“真是苦了你了,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呀,哪里有那么多的仇家,还派自己的女人去杀人,还不好好得爱护。真是个混蛋,比我还混蛋,” 虚云真人道:“这……这个男人谁都可以骂,你可骂不得。” “骂不得?本王就骂了,还有什么人本王骂不得的。”陈炎平有些大言不惭了,有一个人他就骂不得,那就是他老子。汉国皇帝陈解。 虚云真人呵呵笑道:“那人不是别人,是你爷爷。” “什,什么?”陈炎平不可置信,那个混蛋居然是自己的爷爷,汉国第一代皇帝陈盾。 陈炎平惊坐起来道:“怎么可能,那个人是皇爷爷?那么那个女人是谁呀?她叫什么?”陈炎平这么一问,在他自己的突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名字出来,刚刚虚云真人的故事他真的听过,是听永济候李在先说过的,陈炎平半疑半问:“李其格?” 虚云真人苦笑道:“原来你知道,对,就是她,她原叫哈斯其其格,是蒙南人。师从蒙古国师密宗燃灯道的那巴鲁” “什么?”陈炎平只不过是试着问问,他发现自己猜对了,但还是不可思议的叫了出来。 虚云真人道:“也许正是因为她是蒙南人吧,她做再多的事,也不会受汉帝宠幸的,听说汉帝陈盾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他的父母族叔都是被蒙南人所杀。所以才会去从军的。” 陈炎平的思路一直没有展开,陈炎平道:“不,不对,宫里没有这个人。如果是皇爷爷的嫔妃,还活着的,我应该是见过的。至少皇宫里的名册里是有名字的,难道她化名了?难道她根本没有入宫?说不通,如果是因为蒙南人而不受宠幸,那李太后也是蒙南人呀。他却被封了皇后,后来还做了太后。”陈炎平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宋第最后的那句话,但是宋第没有说完,李其格就已经到了。 虚云真人道:“她的确是入宫了,不过她不是嫔妃。那一年,陈盾二次南下,楚汉之间在大战终于爆发,陈盾打下了丹江口,得胜而归,经过武当,还上山参拜了真武大帝,那是贫道最后一次见到她,当时她只是陈盾身边的宫女。” 虚云真人一口一个陈盾,好像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皇帝,当然了,他们算是情敌自然不会像陈炎平那样用尊称,陈炎平还心中诽腹:“什么最后一面,那刚刚不是又见面了么。” 陈炎平嘴里说道:“什么宫女?不是嫔妃?为皇爷爷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连嫔妃都不是?”陈炎平问得有一些多余,宫里的事,陈炎平如果不知道,那么虚云更不会知道了。最主要的是,李其格的这个名字也不在宫女之列,朱成贵已经对自己说过,宫里的旧档与宗人府里的旧档就没有这个人。但这事虚云真人好像还不知道。 虚云真人道:“当初贫道把李其格送到长安城,也见过李在先,见过陈盾。李在先与她是兄妹相称,陈盾好像不知道他们是蒙南人,但后来,好像是知道了,就是在楚汉之战的时候,李其格对我说,她过的很不好,陈盾没有把她当成爱人一样呵护,虽然她没有说明,但我听得出来,是陈盾在嫌弃她的身份,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我想把她留下来,如果她留下来我就还俗,她没有同意,我说,她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就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接纳她,我愿意还俗,可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就算是现在她回来找我,我也一样愿意,武当掌教算个屁。” 陈炎平心里寻思着虚云真人那句武当掌教算个屁的话,一个有一定修为的真人道长,实在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陈炎平怀疑他是否真能修的了混元道果。只能说明虚云真人还只是一个人,不是真的神仙。 陈炎平对自己出生前的往事有一些了解,李太后可能不是杀死汉太祖陈盾的凶手,凶手应该是李其格。但没有证据,只依靠宋第的猜测是站不住脚的。 陈炎平无法再去追宋第,他很想知道宋第现在是否逃走了,如果他逃走了,一定会回去找他老婆。陈炎平知道朱成贵一定不会把宋第的老婆扔在原处,一带会带回的,只要有他老婆在,宋第就一定会回来。 虚云真人不再说些什么,好像已经把当初的往事全说出来了,陈炎平这才想起来,刚刚宋玉好像也来了,可他现在又不见了, 陈炎平问道:“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玉面小将,就是先被李其格击倒的那个人。” 虚云真人笑道:“这个傻小子去给你找水去了。” 陈炎平道:“找水,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渴了。他去了多久了?对了,有没有我的府卫来这里找过我?” 虚云真人笑道:“不会有人来的,他们进不来,宋玉出不去,可能被困在什么地方吧,在天明之前,边雾尽散之时是出不去的。”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什么?出不去?还进不来?这,这是怎么说的?” 虚云真人道:“这片树林,并非是自古就有,而是长安府于家所有,于家祖上也是一门大姓。唐朝李氏天下武姓为外戚,而武将为薛氏,文臣为崔氏。楚国刘氏天下,于姓为外戚,林姓为武将,赵姓为文臣。这片林子,原本是楚国刘氏赏给外戚于家的。于家衰败,在这里建起了一个大阵,外面建上了茅草屋。” 陈炎平怎么听着怎么不对:“什么大阵?” 虚云真人笑道:“奇门遁甲,八门金锁之术,贫道刚刚说过当初天下大乱,陈盾占有关中,刘氏不服,所以派李其格暗杀了不少前朝老臣,我竞也是帮凶之一。无量天尊,罪业深大。” 陈炎平心中暗道:“你只说李其格帮陈盾杀人,你也帮她疗伤,什么时候说过杀的是前朝刘氏的人。更没说过你也帮着杀人,帮李其格疗伤就是帮凶了么?”陈炎平这么想着,嘴上说道:“我想问这个林子是怎么回事呀?” 虚云真人道:“于家祖上研习三易,颇有心得,偶然得到一本《八卦阵图集略》,所就就在此地种上了树,布上了这么一个大阵,当年李其格追杀于家叛乱子弟,见那些人进了林子里,就没出来,李其格进去追,却怎么也找不着,而且还出不来,于是就放了一把火,烧去了树林一角,这才跑出了林子。回来向我请教阵法,我本就是道中之人,奇门遁甲也是会一些的。但你知道,我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李其格能在这个林子里来去自由,却会把别人困住。” 虚云真人笑道:“因为林子被李其格烧去了一角,只要天一亮太阳一出来,阳盛破阴,阵法也就破了就能出去了。贫道跟宋玉说过别乱走,他不听非要去找水,现在可能在哪个阵角里干着急呢。”虚云真人有些想发笑。 陈炎平问道:“这不对吧,你说外面的人进不来,进里的人又出不去,如果宋玉不会阵法,他刚刚是怎么找进来的?听你刚刚的意思,你还认识他?” 虚云真人道:“是贫道带他进来的呀,你以为天下哪来这么多巧合的事能在这里碰上我。” 陈炎平本就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很多事情都有其自身的原由,这引起了陈炎平的兴趣,出来之前陈炎平吩咐过宋玉在王府里留守。可他还是出来了,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陈炎平连忙问道:“是呀,你是怎么碰上宋玉的。” 虚云真人笑道:“我昨天就已经到长安城来了,时间善早,所以没先去六爷的王府,而是去了大慈恩寺,先见了拜会了那里的主持玄栗禅师,聊聊道佛之殊途,论一论菩提正果与混元道果。聊的兴起在他那里过的夜。” 陈炎平问道:“你在长安城有熟人呀?怎么本王当初刚见着你的时候你却是去住的客栈呢?” 虚云真人道:“当时开掌教大会嘛,不住在一起怎么开。” 陈炎平明白了一些。问:“你怎么遇上宋玉的?” 虚云真人说道:“我在大慈恩寺逗留了一天,至到傍晚的时候,才去了你的王府。接待我的是你王府里一个叫梅姑娘的侍女。” 第二百四十三章 燃灯密宗 陈炎平道:“他是本王的贴身侍女,你的信她看过,你要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脾气比本王还大,没为难你吧。” 虚云真人呵呵笑道:“为难道是没有,就是他们有一些心绪,贫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玉只说要去城南河边找你,但又不知道你在哪一块地。你知道的,这一带贫道来过,所以就带他来了。但很多年也没来过长安城了,所以有些路不太熟,就走的有些迷了道,再往南走,就是城墙根了,所以返北走,想从这片林子里穿过去,到达河边再沿河去找你。后来听见你大喊一声,宋玉听出声音是你的,于是他碰上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却不知道宋玉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朱成贵、丁霸、皮二以及那些府卫是否已经回到府中,宋第现在在哪?李其格又上哪里去了?一大堆的问题困扰着陈炎平。 虚云真人道:“贫道失了真气,看来得在你王府里讨搅一段时间了。” 陈炎平笑道:“唉,王府里养着这么多人,不在乎多你一人。” 虚云真人道:“能不能扶贫道起来,气海虚无,实在是站不起来。” 陈炎平笑了笑,吁出了一口气去,提了口气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气海储气无数,虽然他的手脚因伤有些松软无力,但发现真气一提,力道回复,竟跳起了一丈来高。 陈炎平很是惊喜。 虚云真人连忙说道:“你的奇经八脉刚被我打通,不要妄自调动真气,回去以后,依那本练功法门,运转周天,使之天人浑一。” 陈炎平扶起了虚云真人,笑道:“老真人。走,到本王王府修养一些,王府里有些人参、鹿茸什么的灵药,给你补补。本王可不想在这里过夜,没你带路我也别想出去。” 虚云真人呵呵笑着被陈炎平搀扶起来。一老一少就这么在林子里走着。 虚云真人脚还是能迈的开的,就是有一些软虚,走路不成问题。 虚云真人问道:“对了,刚刚李其格在追杀谁?” 陈炎平叹道:“那人叫宋第,原本是太祖皇帝的禁军侍卫。皇爷爷死的蹊跷,当时他就在场,按宋第自己的说活是他也没看清,但他还被人追杀了十几年,这些年父皇在找他,李其格在追杀他,弄的他信不过任何人。本王也是刚找到他,说来也怪,李其格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明明也算是皇亲国戚居然敢向本王下手,要不是你,本王就真完了” 虚云真人问道:“贫道与陈盾是相识的,他不像有短命之相之人,当时听闻陈盾之死,贫道也是很诧异的,陈盾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炎平道:“应该是中毒,也不知道什么毒,说来可笑,按宋第的说法,是一种快速的慢性毒药,你说有没有意思。” 虚云真人想了想说:“哦,是藏红忘忧草。” 陈炎平一听,虚云真人居然知道,但又一想,他当然会知道,如果下毒之人真的是李其格,而虚云真人当初又那么喜欢李其格,自然是对李其格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李其格有这样的毒物,他应该也是知道的。这让陈炎平更加确认了李其格就是毒杀先帝的人。 陈炎平问道:“那是什么?” 虚云真人说道:“李其格修的是密宗燃灯功法,密宗与我中原大乘佛法是不一样的,大乘佛法受道家之影响,多以修心禅定,戒口禅心,辩证菩提般若正果,故而外邪不入。密宗则不然,密宗只重于坐床禅定。虽说他们也辩法,但却不重于辩证,故外邪时常入体,而产邪俗,如密宗之欢喜禅,便是这种邪俗功法。如果不用辩证之法,又不想产生邪俗之祸,于是有些人就想起了用药物来帮助禅定,藏红忘忧草就是用于禅定的。” 陈炎平道:“原来是用作禅定的,怎么变成毒药了?” 虚云真人道:“本来就是毒药,密宗多邪法,用药用淫入禅定者不在少数。量少是可以麻痹四肢,甚至麻痹心神,以达到灌顶入定,见而成佛的幻界。蒙南国师那巴鲁就是这一方面的高手。” 陈炎平道:“是呀,李其格好像就是蒙南国师的弟子吧,有这种东西也并不稀奇。只是想来奇怪,她为什么要打我一掌呢,本王可从来没得罪过他,如果说是恨乌及乌,以她的手段,早就对本王下手了。” 虚云真人道:“陈盾有生之年也没有给她一个名份,所以才会如此的痛恨,对陈盾下手,也是在情理之中,至于你,这不是今天撞上了么,就算你倒霉吧。” 陈炎平问道:“我说老杂毛,你是不是对李其格毒死我皇爷爷的事特心慰呀,怎么感觉到死了一个情敌,你在幸灾乐祸呀。” 虚云真人被陈炎平逗的呵呵直乐:“瞧你说的,都过了几十年了,有什么仇恨也早就化解开了。” 陈炎平道:“依小王看来却不见得,李其格还不是依旧在杀人么。听永济侯李在先说,他早就不在宫里了呀,明明跑出去了,没人怀疑是她毒杀了太祖先帝,有黑锅也是李太后背着的,她有什么闲心呀,就算是被查出来是李其格做的,又上哪里找她去。他追杀宋第做什么?走都走了还回来杀什么人呀,还连累本王被打成这样,还连累你弄成这样。她在怕什么?她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活动,还有一些帮手,她哪来的帮手?” 虚云真人也愣了一下,道:“是呀,按你这么一说还是一些解释不通。女人本就是让人难以琢磨的。女人恨起人来,会恨上一生一世,不死不休。”虚云真人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叹息着。虚云把这些事的原因总结为一个情字。 陈炎平说道:“也许……也许李其格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些年父皇一直在找宋第,总以为宋第一直在城外活动,没想到他却一直都在长安城里呆着。” 虚云真人笑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在宫里没见过她,而且官府里也查不到他的档案么。她一生只会杀人,没有朋友,连亲哥哥李在先跟她的关系都不好。他又能去哪里呢。” 陈炎平觉得虚去真人说的有道理,但他又说:“好像宋第知道这件事,他很肯定的说皇宫里不可能有李其格的档案。但话没说过完李其格就杀来了。” 虚云真人道:“李其格是被陈盾当作杀人的工具,怎么可能有她的档案呢。” 陈炎平问道:“那,那当时是以什么身份进宫的?怎么见到太祖皇帝的?”陈炎平把自己都问怕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道:“是她!居然是她!” “谁?”虚云真人问。 “李麽麽,李太后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是古麽麽,另一个就是李麽麽,她的身材极好如同二十多岁的姑娘,我见过的呀,怎么就没想起她来!”陈炎平道。 “古麽麽?是古苏日娜么?也对,也应该是在宫里的。”虚云真人说。 陈炎平道:“古苏日娜?古麽麽也是蒙南人?不好!”陈炎平说着蹦了起来。 虚云真人问道:“怎么了?” 陈炎平道:“李麽麽一直都在太后身边!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李在先、李太后与李麽麽是亲兄妹,虽然李麽麽毒杀了先帝,但是李太后知道太祖皇爷爷一直是把李其格当作杀手来用,连李太后都觉得愧对李其格,所以这些年来是李太后是在帮李其格掩盖真相,所以才追杀宋第,还有枯骨案,骨骸被劫一定是李太后去抢的,她以为那是什么很重要的证据,没想到只是一具骸骨,她想把这件事抵消影响,就叫李在先借小王的手,把骸骨还给刑部。” “什么骸骨?”虚云真人问。 陈炎平道:“哦,是李其格的一个杀手,人没杀了反被宋第所杀,这事不重要。” 虚云真人道:“那你得马上回皇宫了!” 陈炎平问道:“回皇宫?为什么?” 虚云真人说道:“你不了解李其格,李其格学的是密宗的武学,密宗也是佛家,而佛家的武学功力越是大,越要用经深的佛法来化解泣气,要不然练到最后难免走火入魔,心性混乱。少林有许多功法,只有佛法最经深的人才能学得越多,而密宗的佛法是不如禅宗的,更像是萨满教。以前我也劝过李琪格,这武功还是不要再学了,如今她的武功越发得厉害,只能说明她的泣气也越深,再加上她的年级也到了女人绝经的年级了,她就会更易燥易怒,能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有可能的。” 陈炎平问道:“那她会做什么?” 虚云真人道:“以贫道对她的了解,她看见了我,看见你,看见了宋第,那么她毒杀陈盾的事就一定瞒不住了,她是个杀魔,时常情绪激昂,如果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那么她就不需要再瞒了,她会回去杀人。这些年是李太后在帮他瞒这些事,所以,她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李太后,她比所有人都恨李太后,可以说他们两才是真正的情敌,然后是汉国皇帝,那是陈盾的亲儿子,然后是你,当然在她眼里她已经杀了你一次了,不会再主动来杀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皇宫密道 陈炎平道:“不行,我要赶回去,父皇有危险!” 陈炎平刚走几步,回头看了虚云真人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回过身来又扶着虚云真人走,说:“现在都已经到一更天了,皇宫门早就关闭上了,任她武功再高,也逃不过侍卫的眼睛,她也没办法进入宫门呀。等到天亮我一进宫,什么事都解决了。” 虚云真人道:“你怎么知道她没办法?你忘了,你把贫道困在皇宫住所里,后来你又把贫道放了,贫道根本没惊动任何侍卫,跟玉觉真人一起出去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你当时是怎么出去的?” 虚云真人道:“密道呀,有一条密可以通往宫内,旧楚国末帝被朱时进所杀,当时他那些还在宫里的皇兄就是从那条密道里逃走的。还是李其格告诉贫道的,你忘了贫道在长安城是给李其格疗伤,自然也是住在宫里太医院的。”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密道在哪?你快带我去呀,我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陈炎平有些心急。 虚云真人说道:“你能跑得动,贫道可跑不动了,帮你打通了筋脉之后,可就只能让你扶着走了。” “行了,你是不是怕李其格受什么伤呀。”陈炎平着急得说。 虚云真人摇头道:“也许死对她来说,是一件比活着还快乐的事呢,贫道告诉你密道在哪里,你进了宫,直接找皇上跟他说明事态,让他有所防备,再派兵去李太后那里。贫道去你王府等你回来。” 陈炎平心里着急:“说,说说,快说。” 根据虚云真人所说话密道在皇城后面,陈炎平觉得要是这样跑过去,没进了城就得被累死了。 陈炎平看了看虚云真人,说:“来来老道士,小王觉得自己有些力气了,背你回到王府,再找匹马过去,就现在这样过去又慢又累。” 虚云真人笑道:“看你还算是懂事嘛。” 虚云真人一点也没有客气,就往陈炎平身上趴去。 陈炎平身材本来就矮,虚云真人比他高了不少,还得驼着虚云真人,虽然刚刚被虚云真人打通了筋脉,但要驼着虚云真人走也实在有些累。走得陈炎平直喘气。 陈炎平一边喘气一边还问:“你这老杂毛,刚刚还说喜欢人家李其格,她要是真死在禁军侍卫手上,你是哭不哭呀?” 虚云真人笑道:“贫道可以为她伤心,但她做恶太多,如若伤好后,也必去杀她,死对她来说是个解脱。受了她三掌,贫道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陈炎平喘着气说:“你还真是看的开。” 虚云真人道:“贫道修的是混元道果。眼光自然与你这些凡俗不同。对了,贫道给你说说什么叫混元道果吧。 一为天来二为地,三为道法四万物,五行重论六根清,七情八绝总难净。九九归一混元果,天地我闻逍遥仙。脚有玉泉顶有天,百汇为天入中门……” 刚一开始陈炎平还不明白,但是总细细一听来,陈炎平就已经明白了,他这哪里说的是什么混元道果呀,这是一套内功心法。 陈炎平潜心运功,却发现自己脚下越发有力,行动起来越是便捷。原本觉得虚云真人很重,驼着一定很累,现在倒是觉得轻了许多,就算是走上一天一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陈炎平大喜,嘴里吞吐着喘气,随着虚云真人手指的指引就走出了树林。 陈炎平走出树林有些兴喜,虚云真人问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尊老爱幼,把贫道放下来,你忙你的去吧。” 陈炎平道:“那可不行,说好了把你驼回去的。” 虚云真人笑道:“那里是不是你的人?”虚云真人在陈炎平的背后伸出手臂,向远方一指。 虚云真人其实指的是那于易于家的院落,不过现在外面围了一些人。好像是六王府的府卫,举着不少火把,把天都照亮了。 陈炎平一步步的走上前去,还没到呢,大喊了一声,“快来一个人” 那些府卫听见了声音,大晚上的却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只看着两条腿,两个头,三只手的影子向这边走了过来,府卫颤颤的问道,问道:“什,什么人?到底是人是鬼!” 陈炎平怒道:“给你银子花的人,你说是谁!” 府卫细细听出声音来了,大喝一声道:“六爷,六爷在这呢。” 这么一个声音,把这附近所有的府卫都吸引了过去,也顾不上别的了,向陈炎平就冲了上去。 一个府卫帮着陈炎平把虚云真人抬了下来,陈炎平问道:“你们怎么在这?谁领的队?” 一个府卫应道:“是丁首领,他让皮二把宋第的老婆接到王府,带着人就进了树林,但还有些人走失了,三四百号人,也就出来一两个,说是这林子里诡异的很,以为是鬼打墙,要等天亮才能出来。我们这几十个人是在外面接应的。一听说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好再进去了,就想在这个院子里歇息一下。这个院子的主人叫于易,他还有个侄子叫于洋的人,给我们又是烧水又是上茶的,说是六爷您的人,也不好意思私闯了。” 陈炎平问道:“有马没有?” 府卫道:“没带马出来,不过我看见姓于的院子里有一只骡子。” 陈炎平道:“骡子就骡子,马爷我也不会骑,骡子比马稳当一些,你去借来。再派个人把这位真人背到府上,好生的照顾。不得轻慢。” 府卫应了一声。就跑进了院子里。 陈炎平道:“真人呀,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有府卫送你回去,小王先去。” 虚云真人道:“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明日见着贫道再说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就要进于家院子里,没想到牵着骡子出来的,居然是于洋本人。 于洋怪问道:“六爷,您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还要借骡子做什么?” 陈炎平道:“来不及了,先把骡子借本王用用,改天还你。” 陈炎平说着就爬上骡子,他不会骑马,但也不会骑骡子,怎么叫唤那骡子也不动。 于洋看着可乐,上前就把一条小鞭子递了上去,说:“六爷,别抽的太狠,太狠了它就不走了。”于洋说着,在骡子的屁股上拍了拍,那骡子居然走动了起来。 陈炎平也不管那些,从一个府卫那里抢过一个火把,又在骡子的屁股上又加了一鞭,骡子这才哒哒哒的跑了起来。 陈炎平来到皇宫的北面,按虚云真人所指,在一处土堆边上,果然发现了一处向地下开着的拉门暗道,他下了暗道,就往里走,暗道入口很窄,像朱成贵这样的人一定通不过,但暗道里面却是很宽,地面也很平整,陈炎平快速的跑了起来。 陈炎平从地道的另一处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宫内了。只是地道里并无参照之物,迷失了方位。 陈炎平左右环顾了一下,他可以肯定这里就是皇宫,但是他却有些发蒙,这里他并不认识。或者是没有什么映像可言。 陈炎平突然想到,皇宫上上下下,连府库他都进过,但有一个地方,他是不太可能进去的,他也不愿意去。 那就是慈宁宫,太后的寑宫,皇宫里他唯一不熟的地方。陈解与李太后的关系一直很疆,所以陈炎平对李太后的感情也是疏远的。 发现宋第案到现在,陈炎平对李太后有所改观,她除了忙帮李其格隐瞒真相以外,就没做过别的坏事,陈解就是被李太后扶上皇位的。对陈解还算是不错,摄政以后天下太平,就将政权还给了陈解,后来李在先卸甲仕世,也把兵权交了出来。陈解算是真正的当上了皇帝。有了皇帝的实权。 陈炎平悄悄得往前走去,远远得就看见慈宁宫太后寑殿里还亮着灯火,却是一个人也没有,陈炎平心里已经开始狐疑了,这又是出了哪门子事? 陈炎平轻步伏在了寝殿的窗下,听了半天动静,却是什么也没听出来,好像一个人也没有。陈炎平心里寻思,难不成自己的内功修为还不够?听不出动静来?或者……或者里面根本没人?不可能呀,这个时候李太后能去哪里? 陈炎平静下心来,再次听音,却不想耳朵里传入了脚步声,陈炎平大吃一惊,这脚步声不是从房内传出的,而是从房外远处传来的,而且是越走越近,陈炎平赶忙要找地方躲,看来想去,就只能找了一个殿边拐角的阴暗处,然后禀住呼吸,那人的脚步渐渐的近了。 陈炎平观察四周,好像没有什么异常,这么说来李其格应该还没有进来,但是李其格应该比自己快一步才是呀,怎么自己进了宫,李其格还没来呢?难不成李其格根本没有想过要害李太后?虚云真人是在胡扯? 可虚云真人是那种会被人骗,却不会骗人的直性子。李其格与宋第现在又在哪呢?多问无益,但进宫一定是对的,至少可以把自己现在知道的事情告诉陈解,让陈解也好有一个防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萧墙密事1 陈炎平悄悄探出头去,定眼一看,那人是个武将模样的人,年级约在四五十岁上下,虎背熊腰,但走路的声音却是很轻,看来这个人的修为还不低,专门练过下盘功夫。 陈炎平觉得奇怪,他知道慈宁宫向来只有宫女,是没有武将的,所有禁军侍卫都要在慈宁宫外巡夜的。以前会觉得其怪,时间长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自己知道了那么多事,自然是知道李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 因为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盯着慈宁宫,人越多李麽麽的身份越容易暴露。她还要让李麽麽安全的进出,不想让禁军侍卫发现。 只是陈炎平觉得这个人的身影有一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可能见过,估计以前在宫里呆过,只是在夜里朦胧,看不清脸,要是能看的清,一定能认得出来。。 那武士来到殿门口,拿手指轻扣了扣房门,从门内传出紧张的声音来:“是谁?” 陈炎平认得这自然是太后的声音,太后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自己从小树林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来到慈宁宫里,现在都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刚刚为什么没有听到房里的声响,就算是太后睡着了,那呼吸声还是有的呀。 陈炎平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听那武士在门外道:“臣,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向太后问安。” 那武士这么说着,可一点问安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有一些想冲进去的姿态。 陈炎平听着那人报自号,这才想起来,宫里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这个人时常不在宫里,行踪十分诡秘,做为禁军侍卫副统领却常地外走,每每回京,也只是与皇上见一面就马上又走了,这个职位好像就是为了方便进出皇宫才给他的。但这个丁奉朝到底是做什么的,还真就没有人知道。但陈炎平现在知道了,那个丁奉朝也是在查宋第案的,他与朱成贵是老相识。 李太后淡淡得说:“丁将军退下吧,不必问安了。” 丁奉朝冷笑一声道:“外面好像闹刺客了,怎么慈宁宫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怕太后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所以就过来看看。” 陈炎平大吃一惊,刺客?刚刚有刺客?李其格已经进来了?但陈炎平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宫里闹刺客,现在应该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丁奉朝也不可能单独在这里与李太后说话呀。 陈炎平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了,自己在进小树林被李其格打了一掌,这其间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李太后道:“你也太上心了点吧,这里用不着别人。” 丁奉朝道:“臣还是在殿外守着吧,如有不测也好应变一下。”丁奉朝一心留下,李太后赶是赶不走他了,却听丁奉朝道:“臣下给太后讲个故事吧,解解闷也好安睡。” 李太后道:“哦丁将军还会讲故事?行伍杀伐的故事哀家可不爱听。” 丁奉朝说:“隆启元年前夕先皇驾崩,皇上登基,将臣从汜水关调回进京城,任禁军侍卫,后又一步步加职迁升为禁军侍卫副统领,臣原本以为新皇登基,宫内不稳,调臣进京守卫内宫以防不测,就在臣调任的第一天,皇上就将臣招去问话,先是问臣外面军旅如何,又问起长安繁华等等……有一句没一句的,后来皇上又问臣先帝待臣如何?臣本是一介布衣,有些力气,靠着征北将军丁秦的裙带关系当了一个小兵,因臣勇猛又将臣调回京中,臣又识得几个字,于是当了这禁军侍卫,军伍之中臣算是升迁快的了,实在令臣感激涕零。” 丁奉朝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又对臣说,先帝待丁家不薄,是否愿为先帝平屈?臣当时不知所以,皇上又对臣言,先皇的遗体他是见过的,面紫黑唇,疑是中毒而亡,皇上不敢声张,命臣密查。” 丁奉朝停下声带,想听听房内的反应,却发现房内什么反应也没有,丁奉朝问:“李太后难道不觉得吃惊么?” 李太后在房内道:“你都说是讲故事了,哀家也不当真事听。既然不是真事,自然就不吃惊了。” 丁奉朝冷笑一声道:“那太后您就接着听吧,皇上没有给臣任何诏命,只是让臣从原属里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干活,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为了什么。臣只得领命。臣是行伍出身,查案子的事没有学过,不知从何入手,想来想去,也就只能从先皇驾崩那一天开始查了,那天臣不在,于是就直接面圣,问了皇上是如何知道的先皇驾崩的,如何见的先皇最后一面,皇上说先皇驾崩第二天才报的丧,皇上也是那一天进的宫,一进宫就被抬进了宣政殿,这最后一面也没有人见着,臣问信无果,只得离开,皇上是真不知道,所以才叫臣去查,臣却还反问皇上。臣觉得有罪,皇上却对臣说,这事不急,慢慢查,主要是隐秘。” 李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丁将军这么晚到哀家这里来,是不是想说这事与哀家有关?” 丁奉朝笑道:“李太后不用急,臣下这就慢慢道来,臣想皇上不知道,那一定是有人知道的,臣还问过皇上他所知道的事,皇上说,他唯一知道的,只是先皇驾崩于未央宫,当时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是住在未央宫的,宣诏的是先皇的重臣魏国顾魏大人,于是臣是先去了魏大人那里打探一下消息,据魏大人所说,他是深夜被李太后的人叫起来的,魏大人却没有进宫,怕影响堪大,天亮以后这才出的宫中,然后才宣的诏书,臣问过魏大人是谁出宫传的消息,魏大人说,是李太后你的近身奴婢古麽麽。” 李太后道:“就只是这样?” 丁奉朝笑道:“这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如果只是这样臣也就不用查那么久了,于是臣调查的重点变成了当时到底有谁在场,臣想李太后是一定知道的,但当所有问题都指向李太后您的时候,臣不得不留个心眼,万一您就是那个毒害先皇的人呢?且不是打草惊蛇了么?于是臣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调取了当时守殿的值事侍卫。臣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不在宫中了,您说巧不巧?” 丁奉朝又停顿了一下,发现李太后没有说话,他开始只顾着自已说话了:“当时离开的侍卫一共是十五个,臣不会放弃一点点的线索,于是臣就派人一个个得找,他们十五个人臣都找过的,其中有十个人连自己为什么被调离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得了一笔非常多的安家费,但臣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说慌,还好臣有一个朋友斥侯出身,是个刑侦方面的高手,就是现任刑部尚书的朱成贵。” 李太后在殿内言道:“这就说得通了,张世丙获罪以后,朱成贵连跳数级,从一个刑部不入流的小官升上主事又升到刑部侍郎,原来他还参与了此事,难怪皇上这么信任他。” 丁奉朝道:“朱成贵不只是文臣出身,臣还未进禁军之前与朱大人一样是汜水关的小兵,后来臣当上了侍卫副统领,而朱大人却去考了功名,没想到朱大人还真有本事,还是个进士出身,当时就进了御使台按察司做了提刑,臣不会查案只能找人帮忙,得到皇上的准许,把事情告诉了朱成贵,请他帮忙一起查这个案子。” “臣便与他一个一个得去找人,他一个一个得问话,得知有十个人与此事是无关的,之所以认定他们与此事无关,是因为他们还活着,或者说他们当时虽说是在值班,却离未央宫正殿寝宫颇远。他们解职后在长安城近郊住了下来,有的开着小店,有的种地。” “臣无法知道当时在未央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重点是在另外五个人身上,可惜呀,或者说是巧合吧,一个在回乡的路上就病死了,在官道上被人发现,抬到官府,还好身上有身份文牒,叫了家里人来认尸。一个回乡以后才病死的,一个连乡都没回就失踪了。还有一个,说来可笑,他居然被人杀了。说是一个是黑店因财起憶酒中下药,夜里被杀。最后一个是泼皮醉酒小事纠纷杀人。” “臣回京与皇上说起这件事,皇上当时就安排朱成贵进了刑部当上了刑部主事,主要是方便调查此事,把那些人的卷宗调了出来,朱成贵发现,被人所杀的两个人里,很可能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上,据朱成贵所说,杀死他们的应该是同一种凶器,一把刀,而从伤口来看,不是中原的样式刀,而是蒙古弯刀!再去找这两个案子的卷宗的时候,卷宗已经找不到了,没有卷宗,我们连原来的凶手是谁都无法确认。” 丁奉朝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原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知道些更多的什么东西,两个被灭了口,两个病死了!而另一个根本就没有回乡,出了京城以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第二百四十六章 萧墙密事2 丁奉朝说道:“呵呵,看来这五个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事。于是臣细细查过这五个人的档案,说来不巧,这五个人是当时值班时离正殿侵宫最近的那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值长叫吕承才。他就是那个莫名失踪了的人,当时想来能了解内情的人也只有他了。可是臣与朱成贵怎么也找不着他。想找一个不想让别人找到的人,实在太难了。” 丁奉朝似乎还在等人,他又在回头看望了,陈炎平也不时伸头去看丁奉朝。 丁奉朝道:“查这十五个人花了臣整三年的时间呢,因为再也查不下去了,皇上说查不下去就再慢慢查,不着急,但是不能不查,在臣没有新的线索的情况下,臣也只能云未央宫年能不能找出一点线索出来。事情出于未央宫里,最有意思的是皇上登基以后,李太后您却没有搬到慈宁宫去住。还住在未央宫,不知道是出的什么心思,于是臣对您的未央宫越来越感兴趣,于是那段时间臣几乎天天守在未央宫外,真不巧呀。启隆三年三月初五真就出事了。” 陈炎平心里一激,心道:“启隆三年三月初五?那,那不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天吗?过了今夜就是三月初五呀。怎么那天还有事?” 丁奉朝道:“那天下午,杨贵人,哦就是六皇子的生母,怀着九个月的身孕,去未央宫里看您,本来只是向您问安的,但臣却看见了另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与您与无关,当时您说杨贵人那里没有好的奴婢伺候着,怀着九个月的身孕还让主子出来走动。杨贵人说,太医吩咐越是这样越要走动不能老躺着,只是闲来无事,又有好许日子没有见着太后了,怕别人说闲话说怀了龙种就把自己当皇后了,于是就来看太后,李太后您还给她赏下了一碗羹,说是平日里安神用的,李太后您自己也吃了,杨贵人也吃了几口。” “呵呵没有想到,杨贵人还没有出未央宫,那孩子就在杨贵人的肚子里闹开了,眼见着就要临盆,臣知道那不关李太后的事,因为那一出戏,臣是看得清楚的,臣看见皇后的贴身宫女向羹里下了点药,当时不知道是什么药,后来才知道是打胎的,要打那九个月的胎,六爷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万幸了,当时臣有私心,臣是想看看李太后您的内寑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您的内寑可是从来不让禁军侍卫进去的,臣很是好奇。所以臣没有去阻止,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六爷了,后来臣把这事报给了皇上,皇上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是他在臣这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所以后来一直觉得对不起六爷,凡事都纵容着他。” 听着丁奉朝讲述,陈炎平心里有些不平静起来,父皇骂罚自己,从来都没有罚过真格的,原来如此纵容自已是有原因的。 丁奉朝想了想,道:“杨贵人几声惨叫,我们这几个侍卫当然就过去了,是太后您的贴身宫女古麽麽看杨贵人要临盆了,那一通忙乱起来,臣也把您内寝里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后来被您的另一个贴身宫女李麽麽赶了出来,然后宫女们就开始伺候杨贵人生孩子了。但臣已经得到了臣想要的东西。” 李太后问:“您看见了什么?” 丁奉朝道:“刚刚说过,那几个被灭口的侍卫,他们的伤口是由蒙古刀造成的,而您的寑宫里……呵呵,想必您自己是不知道吧,您里面的东西可与别的嫔妃是不一样的,别的嫔妃爱摆弄些真正汉族女人才会摆弄的玩意。比如黄金,大多数人喜欢金器,而您却很特别,你更喜欢银器,别的嫔妃喜欢鸳鸯、大雁什么的绣花,而您却是喜欢鹰马之类,特别是您手上常常盘带的佛珠,看似不起眼,别人看着也正常,但臣发现,您那不是大乘佛教所用的,而是藏传喇嘛所用的,您寝宫里的地毯纹饰是汉人的,但却是用的羊毛毡,这可是蒙古人的手艺活!臣还看见,您寝宫里还有一些藤包,呵呵,别的嫔妃用的囊您见过么?有谁用藤包的?还把它挂起来了,回想您往日种种,嫔妃们看戏,大多看才子佳人,而您呢看戏也是看武戏,甚至您根本不爱看戏,您更喜欢看人摔跤!” 丁奉朝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怕别人听见,只是后面的六爷陈炎平不高兴了,原来自己出身还有那么一段事,心里记恨起周皇后来,杨贵人生下自己以后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多久就病死了,原本都是周皇后害的,每当自己闹事,说要惩戒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皇后,而皇上却爱纵容自己,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这里呀。 丁奉朝道:“所以说了,李太后,您根本就不是汉人,您到底是怎么当上的皇后,或者说,您到底是怎么入的宫呢?臣很好奇于是就向皇上禀报,想去宗人府里调一些档案来看,臣是侍卫副统领,却是没有权利去看宗人府的卷宗的,所以只能由皇上出马,皇上说他不能出面直接去调,怕是打草惊蛇,但是他有办法能做到,第二天,宫里就出事了,一个宫女让人拿刀捅死了,这个案子就落到臣的头上了,您说巧不巧?不瞒太后,这都是皇上安排的一个局,死一个宫女而已,宫里出了命案,臣出面查案很正常。皇上怕臣查不来,又把朱成贵叫来辅查,当时他已经是刑部主事里最有分量的人了。皇上吩咐这个案子只能在宫里查,于是朱成贵把宫里大大小小的人的档案都调出来了。” 丁奉朝很得意,自信满满得说:“当然,臣要的不是那个什么宫女的档案,从那些档案里臣与朱成贵挑出了十几份档案,一份是李太后您的,但是里面的记着的东西少得可怜,入宫之前的档案几乎没有,宫女选秀与考功名一样,一定要有三代履历,但当年战乱称王称帝的不知多少,民生凋零,宗人府的人也不会去一一核实,有的干脆就没有,宫女没有还可以理解。但李太后您的档案怎么可能可以没有这些呢?这就透着蹊跷了!于是臣又拿了您的两个贴身宫女,李麽麽与古麽麽的档案,发现她们的档案也一样,入宫之前的事根本没有提及。而其它宫女麽麽在朱成贵的甄别之下,被一一排除可疑。于是那三份档案就摆在了皇上的面前了。而那个宫女的死,随便给弄了一个两宫女起争持,一个杀了另一个,这个案子也就完结了,但您的案子可没结。” 丁奉朝休息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得很过隐,接着道:“皇上就是皇上,皇上说宗人府那里没有,不等于宫里没有。上至皇上,下至贪官,哪一个逃得开史官的铁笔银钩?宫里的档案好抹除,可是谁又敢去太史府里篡改史书?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中原有一种官叫太史官吧?于是皇上去太史府那里把先皇起居注录给调了过来,一看真了不得,上面还真是记上了您李太后的大名,史官在太祖登极的时候,专门提到过您,上面记载着先皇还是前朝禁军统领的时候您就已经是先皇的宠姬了,当时您是什么身份呢?先皇是如何遇到太后您的呢?那里记载,先皇还是禁军统领的时候,一次路过京城东市,见你美容倾国,于是就纳入府中,带在身边,且您是善舞的,但这一些您的档案里可都是没有,是先皇不让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臣就不知道了。于是臣又有了眉目了。” 丁奉朝再次整理了自己的思路,道:“胡人,更可能是蒙古人,东市,善舞,这让臣是联想翩翩呀,东市,是长安城里最繁华的地方,那里商贾云集,这几年更是了不起了,外来的客商几乎都住在那里的客栈、货栈里,当年也是一样,客商可未必都是汉人,还有胡人,西域来的、蒙古来的、西番来的、东洋来的、反正他们都在那里,东市里的蒙古人!好大的线索呀,于是臣又开始查了,可臣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开始查,于是臣又去找了朱成贵,还是朱成贵有办法,他说李太后那里不好入手,但不是还有永济侯么?那可是您的亲哥哥” 丁奉朝道:“于是朱成贵就三天两头得宴请永济侯,两人交情变得越来越好,朱成贵还因此被御史参本了,说是私交外戚,滥结军政旧臣,皇上却没拿朱成贵怎么样,因为他是为皇上查案去了,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朱成贵是得宠了,于是朱成贵没几年就升为了刑部侍郎,而朱成贵也没有白请人家吃饭,他对臣说,那永济侯李在先应该也不是汉人,他的府邸里更是蒙古的饰物多如牛毛,李太后您还能收敛一些,至少一般人看不出来,而这李在先可是什么都表现出来了,连自己的佩刀都是马头弯刀,朱成贵还说,那些被灭口的侍卫应该就是死在这种刀下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使团密史 丁奉朝休息了一下,道:“除了发现一些早就知道的事,朱成贵什么也探听不出来,因为李在先酒量极好,酒品更好,醉了就睡,一点醉话也没有,但朱成贵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永济侯李在先的手底下有好一批人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或者这么说,李太后您在遇到先帝以前,就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包括古麽麽、李麽麽、及永济侯手下家丁,这么一大家子,怎么可能在京城里没有记录呢?臣想不通,朱成贵可想的通,他可是做过提刑的,他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一家子一夜暴富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那些家丁家眷这么死忠,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更不是银子买来的,或者说,他们在暴富之前就已经是李太后您家里的跟随了,没有暴富之前怎么可能又会有那么多家丁家眷,这一个悖论是说不通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您的家人常住长安城,但没有根本没有入籍,这么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没入籍呢?” “臣与朱成贵想不明白的,也商量不明白,但这件事还是可以与另一个人商量的,那就是皇上,皇上的智力心计只会比我们来得高深,谁让他是皇上呢,臣与朱成贵面圣,把这事一说,皇上当时就有了结论了,皇上说,如果京城之内有一大家子人,还有些银钱,但却没有入籍,那这样的人,必然不是蒙古商人或是外国商户,他们不会托家带口来中华经商,就算是托家带口常住中华,也一定会为了方便到衙门去办户籍,要不然,他们的路引是出具不了的。当然,他们更不是农户、工户,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外国使团,只有使节团才能做到这一点,没有入籍,因为他们不必入籍,只要有鸿胪寺的通关文牒就行了。使节团还不是凡人,一定还有些银子使,还能带上一些家眷带到长安城里游玩。” 丁奉朝自已松了一口气道:“于是臣与朱成贵又开始查了,有这么一个蒙古使节团为了某种目的,接近先皇,还成为了先皇的外戚,那么这个使团应该先要变换身份,才能接近先皇,以蒙古人的身份是不可能能做的到的。朱成贵是刑狱老手,他说先要查清是哪一个使节团,想要知道这些并不难,那就是礼部旧档!礼部旧档里应该会有记录,但有没有被有人心毁去就不知道了,一个禁军副统领、一个刑部主事,没有道理查礼部的事,且礼部大多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学究,怎么从他们那里调前朝的档案,这让我们很是为难,皇上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皇上让朱成贵从刑部死牢里弄一个死囚,说成是前朝乱臣,在狱中自杀了,给户部下了个诣命,清查前朝还有哪些遗臣没有入籍的,并交给朱成贵主办,朱成贵借机上了一书,就说自己无法得到前朝的资料,要求六部给予方便,只要一些前朝的档案不参合六部内事,皇上当时就准了,朱成贵又调了一大堆东西出来,但臣与他看都没看,因为我们实际要调的档案是礼部的出入关使节团的旧档,而且是先皇登极的时候,在京却没有来、且没有去向的使节团,还真不巧,这旧档里还真有这么一个使节团,更巧的是这个使节团还是蒙南使节团,呵呵,就这样,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丁奉朝越发得得意,而陈炎平也听得入神,陈炎平知道朱成贵在办宋第案,只没有想到其中还这么多故事。那个食肠宽大,半聋不聋,有事也只是做个和事佬的人,有这样的心机,有这样的能力,果然这些在朝堂里站着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哪一个不是人精。 丁奉朝道:“于是臣与朱成贵着手调查那使节团,从开始到这里时间已经耗去数年时光了,连李太后您也搬到慈宁宫里去了,皇后正大光明得进到了未央宫里,而我们却还只能摸到皮毛,一个别有用心的使节团刚刚浮出来,臣好好得查了查,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在一块,得出这么一个结果,当年前朝楚国太祖伐蒙古,蒙古一分为三,有一支归附了我中原王朝,就是在唐朝时被赐为李姓的那一支,这一支后来一统蒙南,史官称蒙南国,后来楚国皇氏衰落,藩镇割据自设政堂,太祖皇帝被楚皇委以禁卫军统领之职。这时从蒙古外来了一支使节团,正是蒙南国使节团,他们来中原是来联姻的,前朝楚国有个规矩,对于游牧合亲,联姻可以只能娶不能嫁,这个联姻更早的时候已经说定了,那使节团来中原,原本是要把公主嫁给楚皇的,谁知道楚国皇帝刘玉良驾崩了,当皇帝的却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那一家李姓蒙南人自然不可能把蒙古公主嫁给这样的人。” “他们本想回蒙南龙庭,可是他们却回不去了,因为那小皇帝也死了,乱臣朱时进杀了小皇帝,一时间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霸,这李氏蒙南人在长安一住就是半年,直到先皇平定朱时进。楚帝身死国裂,天下纷争,群雄逐鹿。蒙南使节团一开始就糊涂了,他们是来中原合亲的,这么多枭雄称王的称王称帝的称帝,把公主嫁给谁呢?最后他们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公主嫁给未称帝的先皇,楚国后裔离蒙南太远中间隔着一个关中呢,与其联姻没有并点好处,而太祖皇帝的管辖地域与蒙南接壤,也许能从中得到好处,或者励精图治,蒙人再次南下也未必不可能。” 丁奉朝道:“如果当时那蒙南使节团直接去礼部把这联姻这事说了,且先皇恩准了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但事实却非是这样,臣与朱成贵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蒙南使节团不光明正大的把这事报给先皇呢?” 太后在殿内听了许久,这才道:“那是因为先皇是猎户出身,他原本是西凉府的平民百姓。在西凉府的军队常与蒙古、羌族、番族作战,蒙南面上虽与前朝楚国合好且不时有联姻,但也有小股人马时常南下掠劫,先皇长辈、平辈几被杀绝,所以先皇极痛恨外族,不是我们不去礼部,我们去了,当时就被轰出来了。” 丁奉朝道:“从太后口中说出来,解去了让臣的心里的心结,臣总是怕这样推论出错,想来这是真事,臣问过皇上这个问题,皇上也只是说先皇不喜外族人,仅此而已。” 丁奉朝听见李太后终于对这事有所反应了,而表情却是放松下来,也变得谦卑了许多。 丁奉朝道:“臣当时也查了许多,料定您就是那位要出嫁的公主,当时带队的正是您的哥哥,永济侯李在先,查了这么许久只查出个身份来,耗时数年,真是不应该呀,反而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因为当时臣真的想不通,您是怎么接近先皇,后来怎么又成为了先皇的宠姬的,臣不懂,不懂的事就去问朱成贵,朱成贵却反问臣,如果臣是那使节团,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做才能接近先皇呢?臣的第一反映,就是买通先皇身边的人,再安排公主在某个场合与先皇见面。” 丁奉朝道:“臣也只能想这么多了,想来事件发展也是这样的,但臣是不知道太后您当时到底买通了什么人呢?朱成贵说,谁与永济侯走得近,那么谁就是当时被买通的人,朱成贵说来言去,把矛头指向了一个人。” 李太后道:“原刑部尚书张世丙。” 丁奉朝道:“不错,是张世丙,张世丙与永济侯走得很近,当初张世丙也只是先皇军营里的一名军纪刑名而已,魏国顾当时是军中主薄,名声也不及魏国顾,但却是常在先皇身边走动,稽查军内军纪的人,想要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问张世丙不就知道了么,但又怕张世丙把我们的事透出风去,皇上就下令朱成贵去查张世丙,这么一查可了不得,张世丙还是一个大贪官,那么这样就好办了,抄没家产,抓人!张世丙当时就进了刑部天牢,没有皇上圣诣谁也见不着,不过臣与朱成贵就得了皇上圣诣进了刑部天牢去问话,于是张世丙把当年的事全都说出来了,当年蒙南使节团因为在礼部吃了闭门羹,卖掉了使节团带来的所有贡品,连张世丙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反正贿赂张世丙安排了一场见面,李太后您就是这么见到了先皇,这到底是谁的主意臣不知道,但他的眼力真好,没过多久先皇与南面楚国合解各自称帝,而您也被封了皇后,张世丙因为知道您的底细,您也给他方便,不让他乱说话,于是几年之后张世丙就位居六部之列了。” 丁奉朝叹了一口道:“张世丙把能说的都说了,留着还会坏事,被皇上灭了一族。只是臣一直有所疑心,那就是你们当时入宫到底是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毒杀先皇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侍卫密踪 “皇上说当时使节团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并不清楚,至于毒杀先皇,还没有证据,只是因为是蒙南人么?还是因为先皇对蒙南的态度不好?那也不至于等到先皇坐稳了汉国江山才动手,中间一定还有事,命臣还要再查。杀了张世丙之后,臣想与朱成贵商量。” 丁奉朝想起过去种种,伤心得说:“朱成贵居然问臣为什么还要再查下去,臣说那是皇上的意思,朱成贵就开始笑话臣,这些年来,他从一个斥侯,做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而臣呢,还是一个禁军副统领,查案子不行,当官也不行,不要再查下去了,不如以此为借口,说自己办不下去辞官回乡,以后再也不提及个案子。” “臣做不到!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臣忘了军旅,忘了那些战死他乡的袍泽,并不是因为真的忘了,而是给自己不去想的时间。臣已经陷入到这个案子里面去了,如果不去查案,我还能做什么,朱成贵问我,就算是查出来了那又怎么样,所有的线索都是指向李太后的,以后查出真是李太后干的那又能怎么样呢?皇上还真的能废太后么?从古自今也没有这么做的,到最后想把这个案子了结的也只能是皇上,还能怎么了结呢?除了杀掉查这个案子的人!” 丁奉朝两眼泛泪,却又不得不说:“臣知道皇上一定不是那样的,皇上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有了这个答案就行,怎么办凶手又是另一回事,朱成贵对臣说,如果是那样随便找个理由就过去了,朱成贵已经升到刑部侍郎了,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至于六部正堂他自己都不敢想,借着这个案子朱成贵已经成功了,他不想再查了,可是臣不想就这样放手,臣只问朱成贵,他为什么当官。朱成贵也含糊起来,其实有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当官。” 丁奉朝平静了一下心情,又道:“后来朱成贵终于想通了,他说皇子们渐渐长大成人,他想的已经不是如何辅佐皇上,而是如何站队选储君的事。以此来保住自己的地位。但是谁是储君呢?最后的根结还是在皇上那里,于是臣又问朱成贵,如果要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应该怎么办?” 丁奉朝接着说:“朱成贵说,其实他一直都是为了做官,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正道,如果想要查案,其实只有一个突破口,而之前这十多年做的事,都只是无用之功夫。朱成贵是个明白人,特别是刑侦查按,他说,其实只要找到那个失踪的侍卫就行了。他说的轻巧,那人失踪了十多年,我们也找了十多年,哪里能找的到呢,朱成贵就只问了一句,他为什么失踪呢?” 丁奉朝低头想了想,道:“十多年来,臣却把这个问题忽略了。这才想起来,如果他失踪一定是与先皇驾崩案有关,可见他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如果他知道,那其它靠近未央宫的人如何会不知道呢?朱成贵的话让臣一下子醒悟过来,朱成贵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被杀灭口的人的尸体,没有了卷宗无法查找。但还有两个病死的,他们的尸首呢?” 丁奉朝道:“有了朱成贵的肯定,臣与朱成贵就去了那两个人的家乡,先是找那个路上病死的,时间都过去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线索,当时臣是觉得没什么指忘了,谁知道朱成贵带人偷挖了那人的坟,开棺一看,可真是没把我吓死,棺材里居然躺着是的一具干尸!一般情况下,人死了,肉必然是要烂的,而这具尸体,却只是变成干尸而已。朱成贵刑侦十多年,如何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说,这个人面紫唇黑明显是中了剧毒。而且有些剧毒不只是能让人死,还能让人的尸体长年不腐。加上当地气侯干燥,所以他变成干尸一点也不奇怪。朱成贵验完尸,回去报与皇上。皇上说,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丁奉朝叹了一声,道:“朱成贵料定凶手用的是同一种毒,可以肯定是同一伙人干的,朱成贵与臣又去了另外一家人那里,那家人姓宋,是个大族。朱成贵料定能从他那里找到相关的线索。于是我们就去了,可惜呀,我们是什么也没有找着。对,是什么也没有找到,连尸体都没有!” 丁奉朝笑道:“一个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现在棺材里却什么都没有!朱成贵说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人,很有可能他还活着。那么如何找到他呢?朱成贵说人有的时候很难断绝的就是一个情字,于是我们将他的家人牵扯进了刚刚发生的张世丙案中。再从禁军那里调出旧档来,这个人名叫宋第,本就是先皇的近身侍卫,武艺高超,有一年征战伤了大腿,先皇怜悯,没有将他遣散,而是留在了身边做个禁军侍卫。” 丁奉朝道:“我们扣住了那个宋第的家人,带回了长安城,朱成贵说,如果找不着一个人,那就让那个人来找自己吧,一个假死都要死在家乡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父亲不理不问呢?而且朱成贵还打听到一点,那就是那一宋氏家族,有一批人当年大乱时逃往蜀中,却听说停了战争,又千里迢迢得赶了回来。这么一群念旧情的人,决对会再来找他家人的。” 丁奉朝道:“果然,正如朱成贵所料,那个死了的人,终于又活过来了,他出现在了长安城里,他的家里人被秘密关押在了别处,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正是在刑部大牢的门口,朱成贵早派刑部密探在那里盯着了,他一连去了三天也没有被发现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才被人发现一个右腿不便的人。不过,很快这个人不见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刑部的密探发现,他竟然跑到皇宫门口转着,臣与朱成贵大喜过望,正想与他会面,谁知道,唉,有人竟然在追杀他!朱成贵说那一定是自己开宋第棺材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而且是被一个最不应该发现的人发现了。” 李太后在房内道:“那你的意思呢?这个最不应该的人是哀家么?” 丁奉朝道:“按朱成贵的意思,只能是您,而且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太后道:“可笑呀。” 丁奉朝道:“并不可笑,洛阳有谁在?洛阳王,当年您把皇上扶上帝位,逐洛阳王出京的事,臣还是记得的,您不可能不派什么密探去盯着洛阳王。能在洛阳里有密探,那么臣与朱成贵在洛阳做的事,哪里能逃得过您的眼睛呢?” 丁奉朝想了想道:“可怜那个宋第,被人一路追杀,却想着要进宫面圣,朱成贵说宋第现在一定是如惊工之鸟谁也不会相信的。臣要是派人去找,就算是自己亲自去,他也不会与我们多说半句话的。当是时,长安城周边出现了一伙大盗,他们打家劫舍,专挑富贵下手,来无影去无踪,行事诡秘计划周详,这么一大伙子人,刑部任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朱成贵说,还不如把这个案子与宋第相关联起来,于是刑部开始以强盗的名义通缉宋第。” “曾有一次,我们就差一点找到了宋第了,还是您,李太后,又先得了消息,到处追杀,我们却还跟在后面,万幸的是宋第还有一个族弟叫宋玉的,他来长安城找那宋第家人,正好也发现了宋第的行踪,他的武功也不弱呀,如果不是有他在,宋第想必也已经死在了那些杀手的手上了。” 丁奉朝又道:“朱成贵一直在想为什么,太后您总能先我们一步呢?臣问朱成贵,是不是我们里面的内奸,朱成贵相信自己的密探但却不相信刑部的其它人。而且长安城里可不止一方密探,还有一个人在长安城里极有势力,而且,他也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那个人就是永济侯李在先,您的亲哥哥。盘根错节的京城势力里李侯爷算是一份呀。” 丁奉朝叹道:“朱成贵说,李侯爷近些年来不理政事,但毕竟当年还是留下了一些人脉,就算是侯爷自己不用,那太后会不用么?朱成贵又说,问题能出在哪里呢,只能是在长安知府的身上,于是朱成贵就面圣,说长安知府一定要换人,一定要换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就算不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太后您的人,于是皇上任命了一个叫赵传贞的清官当知府,这个清官真有意思,谁的账都不买,朱成贵就曾去找过他,想让他帮忙查宋第的下落,发现根本不可能。对于朱成贵来说这是好事,至少他不会是李太后您的人了。” “可坏也坏在这个赵传贞身上了,他是清官,清到不能再清了,他甚至是看出了宋第案的问题来,隆启十八年十二月,他向朝廷上了一个折子,竟说宋第无罪,皇上有些为难了,如果说宋第无罪,我们就无法追捕宋第,所以,皇上只好把赵传贞下了大狱。皇上知道赵传贞是冤枉的,也知道他是一个好官,只是想关他一阵子,其实他只要再上一个请罪折子,这事就能过去了,而且他还能得到大用。”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后密行 丁奉朝道:“千不应该,万不应该,那宋第,居然盗了一件大理寺公差的衣服,混进了大理寺去,与赵传贞说了半天的话,结果,呵呵,在隆启十九年正月元宵,他就这么自杀了。他为什么自杀?宋第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朱成贵说,宋第应该是把真相告诉了赵传贞了,只有这种可能赵传贞才会自杀。赵传贞是清官,作为一个清流之士他会上书痛斥皇上做派,会贬低皇上人品,但是他决不会容许别人也这样做,更不会容许别人因为什么事来污蔑皇上,这就是清流矛盾之处,赵传贞他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知道,所以他选择了自杀,把谜题留给了皇上与臣。这个迷到底是什么呢?” 李太后叹了一声,道:“是关于先皇的事。” 丁奉朝问道:“臣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二十年过去了,臣没有那么多二十年了,所以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太后,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太后道:“其实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你不是在等着宋第到来指证哀家么?” 丁奉朝道:“原来太后已经知道了,那么刚刚那个追杀宋第的人,就是您派去的吧。” 陈炎平对于整件事件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他料想是丁奉朝误会了。追杀宋第可能是李太后做的,但是杀陈盾的却是李其格。 但陈炎平却有一件事不明白,丁奉朝是在等宋第么?李太后居然还知道?宋第现在进宫了?丁奉朝与宋第又是怎么碰上的?陈炎平知道自己在小树林里一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太后道:“既然什么都瞒不了你了,那你进来吧,哀家说与你听。” 丁奉朝心中有所疑惑但还是伸手去推开寝宫的门,门刚开了一个小缝隙,一支小箭从门缝中飞了出来。丁奉朝明明作了许多防患,可还是防不甚防,那支箭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正好射在自己的胸口上。 谁能想得到,发小箭之人明明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那支小箭却是从地上弹飞出来的,地上没有机关!这只是一种极为高超的暗器手法。 丁奉朝连退两步,只觉得胸口发痛,低头看了看,道:“没想到李太后还有这般暗箭伤人的下三滥手段。只是这点伤如何能奈何得了为臣,臣也是经历过战场的……” 李太后在房里呵呵笑道:“丁将军好身板呀,不过我这支箭虽然小,也钻不进丁将军的体内去,只在你肉上留一个痕迹,不过没关系,也够致命了。” “箭上有毒!”丁奉朝惊出汗来,盘坐在地上,想把毒副出来。能使用暗器的人,哪里还能不想到在暗器上喂毒呢。 李太后道:“千万别动,也别运功,那是蛇毒,你越运功,毒走的越快。这种毒不出一刻钟就能要了你的命!” 李太后笑着从房内走了出来,陈炎平悄悄得伸头看了过去。 走出来的那个人,哪里是什么李太后呀。丁奉朝抬头看了一眼,惊愕道:“是你?李太后呢?” 陈炎平看得清清楚楚,走出来的那个人是李太后的宫女,古麽麽,刚刚一直是古麽麽在房里学着李太后说话?古麽麽手握着一把弯刀走了出来。 古麽麽冷笑道:“你别等宋第了,我猜他来不了了,至于为什么,你还是下了地狱以后问阎王吧。” 古麽麽举起那把弯刀,一运功,正要向丁奉朝的头上砍去。 “慢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陈炎平站在暗处,那声音不是陈炎平发出来的,他也发不出女声来。 不错,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些沧桑感。 陈炎平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身材为妙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从另一边踉踉跄跄得走了过来,胸口上还有血迹。陈炎平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好像古麽麽认识。 古麽麽惊呀一声,见那个女人越走越近,连忙扔了那把弯刀赶了上去,“太后,太后,你,你怎么了?她,她怎么敢!” 陈炎平看得很真,那个身材为妙的女人其实年级已经不小了近五十岁的人了,可见当年是更加美貌动人。那不是别人,正是李太后。 李太后一手扶持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掺在古麽麽身上,呸得一声,把自己口中的血液又吐了一些出来。有气无力得说:“扶哀家过去。” 丁奉朝也觉得不可思义,这李太后不在宫内就已经是蹊跷万分了,她居然身受重伤而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奉朝百思不得其解。 李太后已经没有了太后的做派和威风,平日里宫女太监围着,要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去动。天热了有人扇扇子,天冷了有人生火炉。 可现在的她却是连脏都不怕了,被古麽麽扶着,坐在了房外大门口,坐在了丁奉朝对面,李太后问:“是禁军副统领丁奉朝吧。” 丁奉朝道:“正是臣下。太后,您……” 李太后问道:“你中毒了?”丁奉朝点了点头,李太后看了一眼古麽麽,古麽麽会意,回房内取了两个小瓷瓶出来,从其中一个瓷瓶里倒出一个黑色药丸来给李太后服了下去。 古麽麽又拿了另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红色的药丸,递给了丁奉朝。 丁奉朝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解药,但他还是吃下去了,因为他从李太后的眼神中看出,她并不想杀死自己。 丁奉朝问道:“今日之事透着怪异,容臣稍退,叫来禁军侍卫。” “不要。”李太后连忙至止,道:“叫来侍卫,只会让事态扩张。让皇上难堪。” 李太后转而对古麽麽道:“一会儿她就会追来,哀家现在受了重伤,你来守关,让哀家先运气疗伤,以她的武功,只有我们合力才能一战。” 李太后又对丁奉朝道:“丁将军,哀家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但现在实在没办法与你解释,更没有办法与皇上解释。一会儿她就该来了。你也无需硬斗,你中了毒,一时间也不能解尽,功力大失,能走则走,定要与皇上说明,先皇之事无哀家无关,时态紧急无法多作解释,你也不用等宋第了,他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丁奉朝大惊失色,心中絮乱不止,宋第死了?禁军侍卫?那个诈死十几年,又被多方人物追杀三年多,谁都拿不住的宋第死了? 陈炎平听得真切,这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是李其格,李其格来了?陈炎平之前推论是没错的,李其格比自己先行一步,应该是去找宋第了,可宋第也应该在小树林里困着?不,宋第一定是知道小树林的秘密,他住在那里就是因为那一片小树林,紧急情况下他好躲进去。 可李太后又是怎么受的伤?是李其格,虚云真人说过,以李其格的性格一定会回来杀人的。 丁奉朝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道,问:“谁?谁要来?” 李太后叹道:“就是毒死先皇的原凶。” “说我是原凶,那你是什么?”又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陈炎平觉得今天是不是太热闹了一些。 丁奉朝放眼看了过去,又吃了一惊,道:“李麽麽?这,这,这怎么回事?” 丁奉朝来给太后讲故事,可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太后。他还等着宋第来做指证太后的罪行。结果宋第没来,太后却受了重伤回来了。可更奇怪的是追杀太后的人,却是太后的贴身宫女李麽麽?陈炎平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李其格本来就是进宫来杀李太后的。 丁奉朝站了起来,拦在了李太后的身前。自己觉得毒已经解了,但功力却无法恢复过来,气海之中空空荡荡,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让能再让李太后受伤了。也许李太后不可信,但她毕竟是太后。 李麽麽越走越近,笑声越笑越尖。 “太后是你打伤的?”丁奉朝问道,“你身为太后的贴身侍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贴身侍女?哈哈哈哈,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到头来,还不只是一个贴身侍女而已。”李麽麽说。 “为什么?”丁奉朝问道:“为什么要追杀宋第,先皇是你毒死的?” 李麽麽笑道:“是我,那又如何?你又是谁?” 李麽麽越走越近,站在他们身前四五米的地方才道:“原来是丁将军呀,人老了,眼神不好,现在才认出你来。不错,全是我做的。” “为什么?”丁奉朝还在问那句话。 李麽麽冷笑道:“为什么?呵呵,为什么?这要问你身后的那位李太后了。” 古麽麽道:“李姐姐,这么多年来,太后一直都在帮你。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 李麽麽道:“帮我?那我应该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让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李麽麽?” 丁奉朝不明白。可陈炎平明白。 李麽麽道:“今天,事情闹到今天,也全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第二百五十章 隔世1 陈炎平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两个女人相互指着对方骂贱人,这种现在现代社会太常见了,还有相互扒衣服,扯头发的。这种事只能有一个情况,就是正室与小三街头上演的撕逼大战。 丁奉朝道:“李麽麽,毒杀先帝,打伤太后,你不知道这是重罪么?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麽麽道:“丁将军,你真当我傻么,禁军侍卫什么时候进过慈宁宫?那些宫女要到天蒙蒙亮以后才会来。到那时候你们身体早就死凉了。呵呵这些还不是太后早点定下的规矩,真是自作自受呀。” 李麽麽说着伸出右爪去抓那丁奉朝的头,丁奉朝哪里肯让他拿住,伸拳迎击。 那李麽麽的手却离奇的盘上了丁奉朝的手臂,像蛇一样贴了上去,直到丁奉朝的面门。那丁奉朝大吃一惊,双手大开大合,逼开李麽麽,那李麽麽的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又缠了上来专拍丁奉朝的头。丁奉朝吃架不住,自己练武多年,天下各路擒拿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样如蛇一般的缠擒手法。不出四招丁奉朝早已经落于下锋。丁奉朝刚刚才回复的气力不过几个回合就气海空空,使不出什么力道来。 李麽麽忽高忽低,连拍丁奉朝身上两大穴位。丁奉朝反手一掌想要与李麽麽硬拼过去。 李麽麽如蛇一般游舞起来,明明是正面对着丁奉朝,那手掌却能伸到丁奉朝的身后,向着他的脊椎骨拍去。 丁奉朝使开身法连转两圈,才这避开那后面的那一掌,但又躲不过李麽麽的另外一只手,那只手拍在了丁奉朝的小腹。将丁奉朝那最后一丝气都打散了。 丁奉朝只觉得全身无力,又被李麽麽一脚踢了过去,正好又踢在了小腹之上,丁奉朝滚落到一边。 李麽麽见丁奉朝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便冷笑着向李太后走去。 古麽麽护在李太后身前。 那李麽麽伸手虚空一抓,再打开时,一支小箭就抓在了手上,笑道:“古麽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这点伎俩也就是丁奉朝会上当,你这袖里剑已经藏得很好了。宫里的工匠也很用心,发箭时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要是人走近了一发过去,躲已经来不及了,箭虽然没什么伤害,上面的毒却是了不得的。不过古麽麽,这用毒之法,还是我教给你的呢。” 古麽麽狠狠得瞪着李麽麽。 李太后摆了摆手,让古麽麽退到一边去。 李太后问道:“你我姐妹三人,何必说这样的话,还要决个你生我死。” “还不是因为你?”李麽麽说,“你若是不来阻止我杀宋第,我如何会对你动手呢。” 李太后道:“宋第已经要进宫了,一切都瞒不住了,你实在不应该再杀人了。” 李麽麽道:“万一宋第真的见到了皇上呢?” 李太后道:“见了就见了,那又如何,宋第他又能知道多少事,他也只会说那一晚是我与先皇在争吵的事。先皇也是喝了我给的茶水才死的。” “你又想当好人?把所有的罪揽在自己身上?”李麽麽问。 李太后道:“都是一家人,就算是皇上知道了先皇妄死,还能对我动手么?最终都是一家人。近些年我已经深居简出了。皇上就算是知道了,也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也会顾及国家颜面,不予声张。” 李麽麽恨道:“不,我不要你做好人。这么多年来,我天天梦到他来找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个贱人,不配有一个名份,为什么?为什么你却可以当皇后,当太后,而我到最后还是一个连名宁都是虚假的麽麽。难不成我不美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李太后道:“我也曾问过先皇,他说你争强好胜,嫉妒心又高,决不能封妃,你若是封了妃子,宫里又有多少嫔妃会因为你的权势而死在你的手上?你忘了,你杀了多少被先皇宠幸过的宫女?到最后可能连我也难逃你的手掌。” 李麽麽呵呵冷笑一声:“你无非是想说,他根本不爱我,他只爱你,是不是?你又在向我炫耀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恨你?” 李麽麽停了一停又说道:“当初,我与他争吵,问他,为什么宠幸我,却不给我应该有的地位,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不配!他竟然说我不配,我问他如何不配?” 李麽麽一指李太后。接着说:“他说,他恨蒙人,他家里就是被蒙人所杀,所以才去当兵,没想到当着当着居然当成了皇上,却偏偏又爱上了蒙人。但他心里的爱,始终只有你一个人,我却只是在你不方便的时候,给他一个替代品。我毒死了他,他该死!他罪该万死。” 李太后知道李麽麽在发脾气,怒只是静静地听着李其格说话:“他死了,那些侍卫,他们以为是你在跟他吵架,其实是我,是我在吵,没有人能知道,其实我也是他的女人,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侍女,宫女、麽麽。后来你为我辩护,为我掩盖,我很感激你,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是姐妹。可后来呢?皇上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先帝是被人毒死的。我要杀人,杀了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你呢,处处拦我。处处要做个好人,把我一直留在宫里,让我看着那个空空的宫殿。让我内疚,让我受折磨。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恨你!恨你胜过恨他。至少他还会坦诚得跟我说,他不爱我。你呢,你只会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各种让我心里饱受折磨的事来。” 李太后叹道:“妹妹,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想呢,我们是姐妹,是亲姐妹呀。” “亲姐妹?不,不是,早不是了,早在大哥决定由你去引诱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我一直只是你的一个影子,不管是大哥,是你,还是他,都觉得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只有另一个人才关心我,但他却是一个道士。他不是我想要的。” 李麽麽突然话锋一转:“我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李麽麽冲上前去,那古麽麽便护要着李太后,也迎了上去,古麽麽哪里是李麽麽的对手,只合三招,就被李麽麽拿住了右臂,一个横劈就要去劈那古麽麽的脖子,古麽麽身子一矮,想要躲开而去。那李麽麽早准备了一只脚向着古麽麽的头就踢了过去。 古麽麽挨了这一下挨的不清,只觉得脑子昏昏胀胀。 李麽麽瞪开双眼,又向古麽麽冲了上去,那丁奉朝已经听明白了,刚刚休息了许久,一边听着李麽麽说话,一边动功提气。总算是升上来一口气,有些力气了。一听到李麽麽要杀人。他冲了上去,李麽麽那双蛇手又缠了上去,丁奉朝的拳法大开大合,外打八极拳,内近劈挂掌,但这种硬功正好被李麽麽的软功克的死死的。 只听得拍一声,丁奉朝的胸口,被打了一掌,那一掌愣是把原本插在丁奉朝胸前的小箭给钉进了他的身体进去,直穿入肺中。丁奉朝一口血吐了出来,那一口血一点也没有浪费,直喷到李麽麽的脸上。李麽麽根本就躲不开,双眼又被那血蒙住,看不清楚前面,只觉得胸口一痛。又是一脚踢出,把丁奉朝踢出老远摔到一边。丁奉朝的肺被击穿是根本说不出话来,那口气一直在胸内打转。 李麽麽拭去脸上血迹,已然看见胸口上插着一支小箭。怒凶凶得看着古麽麽。那支小箭正是古麽麽的暗器,上面是有毒药的。 古麽麽冷笑道:“你会用毒不错,我的用毒本事也是你教的,可我的毒你能解么?” 李麽麽亦冷笑道:“不就是蛇毒么?” 古麽麽凶狠的说:“这几年你的心性越发的狂燥不定,我早知道会有今日了,这种蛇毒是专为你制的,你常用药物入定催运功力,虚云真人早说过,早早晚晚你得死在这上面,这种蛇毒就是用来破你入定功法的,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脑袋轰轰的,真气在体气狂撞?” 李麽麽冷笑道:“我根本没打算活,姐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刚刚她向我出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死了。本想放过你,现在看来你们俩都得死!” 李麽麽的双眼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毒发,还是因为生气,还是杀红眼了。她猛然瞪向了李太后,一步跃起数丈之远,猛向李太后冲去,那古麽麽那里会肯,又要上前。但还是螳臂档车,拆解不过两招古麽麽被李麽麽一掌打在胸口,晕厥了过去。 李麽麽看了一眼李太后,道:“看今天,谁来救你!” 李麽麽向李太后伸出魔爪,李太后动也不动,随她抓住自己的脖子。李麽麽问道:“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反抗?” 李太后道:“如果你那么想杀我,那你就动手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隔世2 李麽麽笑道:“怎么?又想做好人了?想让我杀死你?你明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最后你也难免一死,所以你想换一个死法,换一个可以让我难受的死法。” 李太后道:“为什么到现在了,你还是要这样呢?从小到大,我都是让着你。” “你让着我?你什么时候让过我?当初选定由你去引诱他的时候,你让给我了么。我们见到他,爱上他,你又把他让给我了么?你把皇后的位置让给我了么?” 李麽麽已经杀红眼了,失去了基本的理智了。“不,我不能死。”李麽麽说,“我还要活着,去杀掉那个皇帝,他不是我生的,也不是你生的,陈盾不配有儿子,他不配。” 李麽麽一掌就要打在李太后的头上,李太后伸手一挡。李麽麽乐了:“原来你也不想死?你刚刚都是骗我的,做戏的,果然,你还是想让我难受,让我下不了手,然后让我毒发身亡,哈哈……哈哈……”李麽麽笑得十分诡异 李麽麽的手一软,又如蛇一样卷了上去,一拍掌在了李太后的脑门上。血液从李太后眼睛里流了下来,李太后颤颤得说:“你……不……能。”李太后本想说他不能去杀皇上,刚刚的那一拦掌,只不过是听说她要去杀皇上,所以才有这样的下意识反映来。 但是一切都晚了,太后的整子身子已经软了下去。那张嘴角流出了血液来。她再也不能说话了。 陈炎平已经被刚刚的这一幕惊呆了,李太后就这么死了?他还是有一些难以相信,一个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原本以为是恶人的人,现在突然变成了好人,还死了。 陈炎平不能接受这个,他看着那李麽麽盘坐了下来,开始动运。 陈炎平感觉到奇怪,刚刚古麽麽还说这是蛇毒越运功就越死,且还是专为李麽麽专门研制的。 陈炎平心中料定她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一定时间之内抑制这种毒!她是用毒高手,她可以无声无息得在水里下毒毒死了先皇,连李太后也没有发觉。要不然李太后一定不会给先皇喝水的。 她现在在运功,说明她还想多活一会儿,至少她想再杀一人,那人便是陈解。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李麽麽有什么反应。 陈炎平有些心急,低头一看,脚边正好有两块石子。 陈炎平拿起一个石了,扔了上去。那石子不痛不痒得打在了李麽麽身上。李麽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陈炎平拾起一个石子,蹑手蹑脚的从李麽麽的背后走了过去。 陈炎平练了几天内功,自已是知道练内功之人眼明耳精。这李麽麽的武功奇高,她不可能听不到身后有人在靠近她。 陈炎平转到李麽麽的侧身,猛的发现那李麽麽睁着凶怒的双眼看着自己。 陈炎平被吓了一跳,一边往后退却,一边将手中的石子飞出。 陈炎平虽然没有练过什么暗器功夫,可平日里没少练那赌场千术,抚琴技艺,这些功夫全都在那指头上。陈炎平飞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李麽麽的脑门上。脑门红肿一片,渗出血丝。 可李麽麽还是一动不动,她依旧还在打坐。她还活着,可是她现在不能动。 陈炎平乐了乐,从地上把那个弯刀拿了起来,来在李麽麽身后,举刀就往她后脖子向上砍去。 李麽麽非是不能动,而是运功调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可要是再不动,陈炎平这一刀下来也得把丧命。李麽麽身子一歪,单掌托地,装那盘着的身子支撑了起来,另一掌已经拍出,正中陈炎平的肋下。陈炎平一阵吃痛,这一掌打得陈炎平肚内翻滚,一口血就吐了出来,陈炎平现学现卖,这血又喷向了李麽麽的脸上,这才跌跌倒倒得摔在了一边。 李麽麽没有擦拭脸上刚污上的血迹,张口就道:“来的是六爷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本王。” “没想到,最后却会死在你的手里。”说完这话,李麽麽吐出一口黑血出来,才道:“破了我的功,是你运气好,只是没有想到,之前你挨了我一掌却能走动。是那个自作多情的虚云给你治的吧,刚刚那一掌居然没有把你找死,定是他给你打通了奇经八脉。” 李麽麽说完话摊倒在地上,两眼盯着幽幽的天空。“来吧,杀了我吧,解脱,好想从这苦难的人世间解脱。隔开一世,也许就不会动情,不会哀怨,当初我就不应该跟着来中原,不应该……” 李麽麽的思想越来越怪,前面还在爆怒骂人,还要杀人,现在突然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古麽麽的毒发作了吧。 陈炎平知道她是高手,与丁奉朝这个禁军侍卫副统领交手也不过十招。与古麽麽交手也不过五招。 陈炎平忍着痛,发现李麽麽又不作声了,这一次不一样,她已经软摊了。陈炎平壮起胆子,再一次捡起弯刀,踉跄着走过去,拿刀尖捅了捅李麽麽。那麽麽如肉摊上鲜肉一般随着刀的刺入动了一动。 陈炎平又拿刀又划了划,还是没反应。陈炎平心头一狠,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握刀,直接就是捅了进去,李麽麽的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也只是捅了一些进去,根本就没办法完全插进去。 那红色的血液从破口处流出,顺着刀的血槽了挤了出来,要是把刀拨出来,那一定是喷得到处都是。 陈炎平见得李麽麽已经死绝气了,想来是因为陈炎平突然出现,打断了李麽麽运动解药,刚刚打陈炎平那一掌,使得毒性运入心脏,破功而亡。陈炎平又想起九门提督有一个老婆,也是因为运功不慎走火入魔才得了一身的病。 陈炎平乱想了一通,这才想起李太后来。 陈炎平去摸李太后的鼻息,已经没有什么气息,两眼都已经渗出血来,什么任何可以活着的迹象了。 陈炎平又去看了看丁奉朝,那一支小箭没入了他的体内,那一口气出不来,把脸都憋紫了,加上之前还未解尽的蛇毒,他瞳孔放大,空荡荡得看着天空,已然是死了。 他们都死了,陈炎平却不死心,再去摸那古麽麽的鼻息。 还好,至少还有一个活着的,古麽麽只是晕厥了。鼻子呼出的气很是微弱,脉搏还在跳动。怎么办?陈炎平想起来刚刚古麽麽给李太后吃的药来,那一定是疗伤的药。 陈炎平连忙去找,还好,那东西就掉落在门口,陈炎平倒出一颗药丸来,连忙去给古麽麽服下,一个晕厥了的人,哪里还会去吞咽东西。 陈炎平没想那么多,只是把古麽麽的嘴掰开来,把药丹放了进去。陈炎平发现自己很傻,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但陈炎平却没办法让她把东西吞下去。只好把她的头抬了起来,想让她自己觉得有东西在咽喉口,条件反射下吞咽下去。 古麽麽吞是吞下了,不过没有咽下去。那丹药却还卡在喉咙里。 古麽麽通气不顺咳了两声,连着那个丹药也被咳了出来,但人却是醒了过来。 古麽麽脑子有些昏账,两眼有些看不清楚。陈炎平唤道:“古麽麽,古麽麽,我是小六子。小六子呀。” “六爷?你怎么,怎么在这。”古麽麽问道,这时又想起李太后来。 “太后,太后呢。”古麽麽问。 陈炎平让出视线,一指倒在地上的李太后的尸体。 古麽麽本想大声喊出来,可她知道再喊也是无用,还有可能引来旁人。 古麽麽滴着泪水,要爬过去。陈炎平见她不方便,也就扶着她过去。道:“古麽麽,太后已经死了,别难过了,她也算是我奶奶,我比你还难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万一有人进来就糟了。” 古麽麽道:“那,那怎么办?对,去把禁军统领叫进来,先让他把大门封了。别让别人出入,再去找皇上。” 陈炎平问道:“那你呢?” 古麽麽道:“你别管我。你快去。” 陈炎平应了一声,擦去嘴角血迹,就往外跑。跑了一阵,陈炎平这才缓下心情来,对自己说,不能慌,不能慌,越慌越要出事。 陈炎平离了慈宁宫,往前而去,外面就有侍卫站着。陈炎平随口问道:“站岗呢?” 那侍卫见有人,心里一紧,拨出了腰间的刀。 天色阴暗侍卫根本看不清人影,更看不见陈炎平身上的血迹。 陈炎平说道:“是本王,连本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以后要是在宫门口再让本王遇上,就别想着要赏了!“ 侍卫连忙把刀收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六爷,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您在这里做什么?虽然您想去哪里没有能拦,可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真不合适。” 陈炎平笑道:“本王找人呢,问问你,李统领哪里去了?” 侍卫道:“应该是在龙辰殿皇上侵宫那里值守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往龙辰殿走去,有人时候,陈炎平就一步一步得去。没人的时候,陈炎平就一路的狂奔。 第一章 秉圣 好不容易在龙辰殿外看见了李经承。这才作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上前去。道:“李经承,你这个假死人。” 李经承大半夜的被人突然骂了一句,两脚跳了起来,腰中的剑已经出了鞘。 李经承头一歪,已经看见是陈炎平了,他看了看天色,道:“六爷,这都快五更天了,您怎么在宫里呀?宫里私密多,冤死的也多,就算是人吓人也能吓死人的。” 陈炎平勾了勾手,道:“来,来,过来。”陈炎平躲在一处觉得没有人可以注意到自己的地方。 李经承怀疑着走了过去,道:“六爷,您别玩耍小心眼了,这一回想让我看什么?毒虫还是暗器。你能不能别闹了。” 李经承有所准备着走上前去。 陈炎平把李经承一拉,把袖子上的血给李经承看了看。 李经承惊道:“六爷,哪来的血?” 陈炎平道:“别声张,别那么大声。” 李经承问道:“六爷,您又耍我?故意弄了一身的什么红,来逗我的。” 陈炎亚恶狠狠得轻声说道:“谁逗你玩了,父皇是不是睡下了?” 李经承点头道:“都这个时候了,可能都快睡醒了?六爷您又惹什么祸了?” 好像陈炎平除了惹祸与玩弄别人就不会有别的事。 陈炎平道:“你带上你的心腹,快去一趟慈宁宫,要记得,千万不能进去,进去一个就得死一个,明白么?” 李经承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实然开口笑道:“六爷,您这又想耍什么活宝,想把我骗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陈炎平道:“你自己进慈宁宫里看看不就知道了。千万记住,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李经承开始起了疑心,问道:“六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炎平道:“慈宁宫里出了大事了,现在太后已经薨了,本王进去与皇上说明,你守住慈宁宫,谁也不许进去,包括宫女以及你的侍卫!看见里面情形的人都得死!” 李经承一冒汗,拱手道:“臣立刻就派人去。”李经承一转向,与边上的值班侍卫说了几句,然后带着十几个人就走了。只要龙辰殿外留了两个人。 陈炎平一推门就进了陈解侵宫,走了进去。 皇帝即使是睡觉,也大不过一亩三分去,有那几丈长宽也就够了,床再大也没办法一次睡满,那陈解正躺在床上,鼻中不停的呼呼作响,显然是白天太累,现在已经进入熟睡状态了。 陈炎平赶忙走到床边,离着龙床一丈远就开始轻声唤道:“父皇,父皇,醒醒,父皇醒来,父皇醒来……” 陈解迷迷糊糊中微微张开迷离的双眼,却被站在一边的陈炎平吓了一颤,清醒过来:“小六子?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进来的?在这做什么?”陈解十分意外,原本以为是内待太监,却发现身形不熟,还以为是刺客,吓了一跳,现在才发现是陈炎平,却不知道陈炎平怎么就出现在自己的寑宫里。 没等陈炎平说话,陈解向窗户一侧看了一眼,见外面天色还没启亮,窗纸外面还亮着红烛光。陈解有些恼怒,不知道陈炎平又要胡闹些什么,生气的说道:“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朕给你那块腰牌就是让你明白什么叫宫禁,什么叫规矩!现在是什么时辰呀!你怎么可以私闯朕的寑宫!你可知道这是犯禁的死罪!打搅朕休息,耽误了国家大事,打残你都不过份,李经承呢?他是干什么吃的,朕非要治他的罪不可。” 陈炎平扑的一下跪在地上,低着头缓缓的说:“父皇,慈宁宫那边出事了,儿臣让李经承去慈宁宫大门外守着了。” 陈解一愣,问道:“怎么了?慈宁宫出什么事了?” 陈炎平轻声道:“太后薨了。” “什么?”陈解一下子爬坐了起来,一脸的不置信,他说:“你又耍什么活宝心眼,私闯朕的寑宫,还说这样的谎,小心朕夺了你的王爵,圈禁你一世!” 陈炎平紧张得说:“不只是太后,还有李麽麽,还有丁奉朝,古麽麽受了重伤。” “什么?”陈解觉得陈炎平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 陈炎平道:“没时间与你解释了,儿臣碰到李统领让李经领带人去守慈宁宫宫门,他就只带了十来个人去。您再多派点人先封了慈宁宫,不许放一个人进去,谁都不能!儿臣再与你细说。” 陈解道:“让朕先封了慈宁宫?” 陈炎平平时说慌打混惯了,这下可变成狼来了,谁都不相信自己,陈炎平突然说道:“父皇,您不是一直在找宋第?一直在查皇爷爷的死因?” 陈解脑子一轰,他没有想到陈炎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更没有想到,陈炎平什么都知道。 陈解是个果决之人,他没有再问陈炎平为什么,而是匆匆站起,走到御书房门口叫道:“哪个奴才在伺候?” 一个侍卫首领跑了过来,单膝一跪,说道:“未将在。” 陈解问道:“李经承呢?” “李统领带着人去了慈宁宫。”侍卫首领回答的很清楚。 陈解道:“不够,你多带一些人去,包围慈宁宫。但不许进入,连禁军也不行!” 侍卫首领应了一声:“喏。”便去招集人手去了。 陈解回过身去,又坐回床边,盯着陈炎平看。陈炎平没有回避陈解的眼神。陈解这才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太后真的薨了?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陈炎平站起身子,低着头轻声说:“皇爷爷是被人毒杀的,不过毒杀他的不是李太后,而是李麽麽,李麽麽与李太后其实是一对姐妹,他们都曾服侍过太祖爷爷,只不过李太后有名份,而李麽麽没有名份。” “什么?”陈解不相信。 陈炎平又道:“其实李麽麽还是个武林高手,师承密宗燃灯门,您手上的玉玺就是李麽麽去楚国皇宫偷盗回来的,这事您一定不知道吧。还有,李麽麽对太祖皇爷爷用情很深,但太祖皇爷爷怀疑她用心歹毒没有封妃,以至李麽麽因爱成恨,毒杀太祖皇爷爷。李太后知太祖爷爷死不能复生,念及旧情,于是就包庇李麽麽,为掩盖事实,将李麽麽一直留在身边保护起来。也是防止她再出去害别的人。李太后与永济侯多年不管事了,但之前还是留下了一批人马,这些人现在都是由李麽麽在管带着,追杀宋第的就是他们。” 陈炎平尽可能的去维护李太后,又尽可能的把事实说清楚。陈解看着陈炎平,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陈炎平又道:“李麽麽靠着李太后与永济侯以前的人脉,散布了很多暗探。今日傍晚前,朱大人发现了宋第的行踪,怕刑部里也有李麽麽的人。于是就找了九门提督郭援加强夜间巡视排查人犯,又到儿臣的王府借走府卫,追寻宋第,终于在南城有所发现。但李麽麽的人马也到了,被阻拦之后宋第逃脱,好在李麽麽的人马来到之前已经从宋第口中得知了部份宫里的真相,这才急急入宫保护太后。” “保护太后?”陈解问道:“太后不是维护李麽麽么?” 陈炎平道:“李麽麽已经成了半痴疯人,其中原由,武当山太一道掌教虚云真人可以做证,他现住儿臣王府。李麽麽因事泄,牵怒了几乎所有与她认识的人,太后首当其冲。儿臣去的时候,丁奉朝与李太后正在对话,说丁奉朝奉了您的密诏,去秘密调查太祖先帝的案子。丁奉朝好像在等宋第出现与太后对质,好像是丁奉朝已经接了宋第进宫,这事儿臣就不是很清楚了,宋第也一直没有出现。儿臣只是躲在一边观望,后来李麽麽就来了,杀了丁奉朝与李太后,还打伤了古麽麽,但也中了古麽麽的毒箭,她正在运功疗伤逼毒的时候,被儿臣偷袭破了功法,也死了。” 陈解吸了一口凉气,脑子清醒了过来。消化着陈炎平所说的一切,他不慌张,因为这些都早有心里准备,唯一没有准备的就是李太后之死。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又叫陈炎平细细说了当晚发生在慈宁宫的事。 陈炎平将前事说完,陈解的脸皮明显的是颤了颤,他相信陈炎平不可能会编排这等事来骗自己。只是自己又不愿意相信李太后真的已经死了。 一觉起来却发生了如此离奇的事。陈解坐在床沿听着,身体渐渐有些发起寒来,陈炎平走到一边,拿起了一件陈解的外披软袍,盖在陈解身上。 陈解掖了掖软袍,镇了镇心神。正在此时龙辰殿的门响了几个脚步声。龙辰殿是不能敲门的,如何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来了呢?当然就是在门外重重的走几步。 李经承在外头用轻弱的声音说道“皇上,臣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求见。” 陈解道:“进来答话。”陈解又提了提软袍,软袍刚穿到身上没多久,自然也没那么快捂热。这要是平时,准有一个宫人,将衣物烫热了才拿来给陈解穿上。但此一时彼一时,此间之事决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 李经承走了进来,跪倒在陈解面前。 陈解抖了抖身子,轻咳了一声,问道:“慈宁宫如何了?” 李经承答道:“慈宁宫内三死一伤,太后……太后薨了。”李经承说的十分平静。他身处禁军侍卫统领,处事不惊是应有的素质。 陈解息声道:“活着的可是古麽麽?” 李经承道:“正是,古麽麽正在给太后净身换服,说是有事些传出去不好听。哦,皇上放心,只有臣一个人进去,别的侍卫都不知道。古麽麽还说,她会一直在慈宁宫里伺候着。您有什么话问她,派人去招她便是了。” 陈解道:“古麽麽那里不必但心,先派人去朱成贵府上宣他进宫。” 陈炎平在一边答话道:“朱成贵现在应该在儿臣府上。” 陈解看了陈炎平一眼,道:“是朕忘了,你刚刚说过朱成贵去你那里借府兵来着。李经承,去临淄王府把朱成贵找来。摆驾慈宁宫。 陈炎平连忙拦阻道:“父皇不可!您怕一摆驾,那事情可就变大了!李太后平日里无灾无病,你连夜去了慈宁宫后她就薨毙了,且朝里朝外都知您与太后有隙,难免会有人乱嚼舌根。” 陈解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抬头看了一眼陈炎平,这个眼神十分复杂,包含着太多的信息,陈炎平一时间也没看懂。 陈解点头道:“小六子所说不错,差点坏了国家大事!无论什么事,朕都应该等到天亮再说。朱成贵也不能马上进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外番入侵了呢。天亮再说吧,那时朱成贵也应该进宫上朝了。李经承!朱成贵若是进宫,马上让他来御书房见驾。” 李经承道:“是皇上,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陈解问。 李经承道:“慈宁宫宫外还发现了十七具尸体,有四具是黑衣人,身份不明,另十三具是禁军侍卫,其中有四个是巡夜值班的,还有九具是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身边的人。” 陈炎平一听,怎么还有别人死了?但他最想知道的并非是这些,他急忙问道:“死者中可有一个瘸子?” 李经承苦着脸,说:“回六爷,都死了,看不出来是不是瘸子。” 第二章 如常 陈解道:“先收尸,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等朱成贵进宫验尸,朕知道他是此道高手。” 李经承应了一声退出了殿外。 陈解有一些不冷静起来,左右渡步。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现在应该如往常一样上朝,然后派一个太监在上朝的时候,进去喊一声太后病危。您马上离朝进慈宁宫,再然后,才能传出太后薨毙的消息。” 陈解第三次看向了陈炎平,轻声说道:“你要是嫡子多好。” 陈炎平一听,吓了自己好大一跳。他已经听出了陈解的言外之意,但这些已经不是现在考虑的事。 陈解突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进宫的?禁宫门口的侍卫会放你进来?” 陈炎平实在不想对陈解说密道的事,说:“反正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儿臣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有儿臣的办法,要不然以前如何能出入宫中如入无人之境呢。这个秘密儿臣还是自己留着吧。” 陈解道:“你个小六子,这个时候还不老实,出去让侍卫把御前太监叫进来吧。” 陈炎平走出寑宫,心里还在回味陈解刚刚的那一句不是嫡出的话。陈炎平暂时还不想卷入什么政治漩涡,他寄希望于陈解是因为太后薨毙的震惊才说那样的话来。 陈炎平走出龙辰殿的时候天色尚黑。叫来了安庆生,让他进殿内伺服起了陈解。安庆生很是乖巧。没一会时间,就准备好了热水净面,青盐漱口,还端上了膳食,可陈解根本就没心思吃东西,他早早的洗漱之后,马上更换朝衣,移驾御书房,准备去早朝。 五更才过了没多久,天开始蒙蒙亮起来,陈解的銮驾便开往了御书房,而陈炎平转身就去了九皇子陈炎堂的住所。 几个兄弟里面,陈炎堂年级最小,还在发育,身高与陈炎平是差不多的,只是陈炎平在同龄人里显矮,穿陈炎堂的衣服正合适。 陈炎平步入陈炎堂的院所时,天刚微微发白,下面的宫人全部都认识陈炎平,一来不敢去阻挡他,二来不敢去吵醒陈炎堂。 陈炎平进到陈炎堂卧室的时候,一个太监正跟着身后,陈炎堂睡的并不熟。迷迷糊糊的说道:“谁呀,懂不懂规矩呀。吵着本王了。” 陈炎平笑道:“是你六哥我,你还没正式封王呢,自称什么本王呀。” 陈炎堂这才立爬起上身来,揉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六哥怎么来了?” 陈炎平与陈炎堂十分要好,好到穿一条裤子。陈炎平有银子是宫里人的共识,陈炎堂也没少向陈炎平要银子花,他的衣服好一些都是陈炎平给置办的。 陈炎平应道:“你睡你的,还早着呢,六哥我找件衣服穿就走,你朝服放哪了?” 陈炎堂倒回床上,应道:“叫那些太监帮你找吧,本王哪里知道这些。”陈炎堂刚躺下,那沉重的眼皮又压了下去,睡意升了起来。突然之间,陈炎堂的双眼张了起来,从床上猛然爬了起来,盯着陈炎平。问道:“六哥?现在天才刚亮吧?你什么时候进的宫呀?” 陈炎平应道:“进来好久了。” 陈炎堂问道:“你是怎么进的宫呀?不会是闯了宫门了吧,禁军侍卫可不会放你进来的。谁知道你这混蛋六王大半夜的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炎平呵呵笑了几声,对于别人骂他是混蛋,他是从来不生气,还有一些自乐。更何况说这话的是自己的九弟。 陈炎平笑道:“你才多大呀,宫里好多事你都不知道呢,有一种能通往宫外的密道你不知道吧。” “什么!”陈炎堂一下了来了兴趣全无睡意,他问道:“密道?宫里还有密道?” 陈炎平笑道:“长安乃是古都,千百年来这宫围之中发生过的事多了去了,汉高祖刘邦背着吕后偷腥,就是从密道出的宫。以后多读读史书,也许还能找出另外一条来也说不定。” “六哥,密道在哪呢?” 陈炎平卖着关子说:“不告诉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到处乱说去。” “不会,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就当成是你我的秘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行了,别惦记了,六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等以后你大一些了再说。” 陈炎平与陈炎堂正说着话,太监已经将朝服准备好了,帮陈炎平穿上。 朝服是礼服中的一种,是很正式的,为了体形,腰是要束直的。穿起来不方便,还得勒着难受。 陈炎平刚刚受了伤,虽然之前虚云真人帮陈炎平打通了经脉,治了一下伤。身体虽然没有感觉到不适,但内伤还是在的,被这么一勒,陈炎平的胸口有些隐痛。 一口血腥冲到喉头,陈炎平憋着没敢吐出来。要是当场吐出来,还不得弄得朝服上都是。他转身找着东西,正好远处桌上有个盖碗茶杯,陈炎平连忙过去,甩开碗盖,那一口老血就吐进了碗里。 那太监看得眼睛发直,有些惊恐,说:“六,六,六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陈炎堂见势不妙,下了床来,一边走,一边问道:“六哥怎么了?” 太监指着碗里的血道:“六,六爷,他,他,他吐血了。” 陈炎堂心中大急,连忙跑过来看,果然,碗中有一大口的浓血。他也急问道:“六哥你怎么了?要不然你今天就别上朝了,反正上不上朝你也无所谓。” 陈炎平白了那个太监一眼,说道:“别大呼小叫的,还怕别人不知道么?把嘴闭上,今天的事跟谁都不许提起。” 太监狂点头。陈炎堂问道:“六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陈炎平道:“别问了,这事你管不上,小心惹出麻烦来。” 陈炎堂却还是不放心,说:“是不是父皇出什么事了?” 陈炎平道:“父皇没事,本王刚见过了,你也别问他,小心他生气抽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唉,这事给闹的。” 陈炎堂正在惊愕,陈炎平已经穿戴好朝服,走出了九皇子陈炎堂的住所。 天色已经开始发白,陈炎平来到御书房,与陈解在御书房里等着朱成贵来。 陈解的御案上放着一些奏折,可是陈解现在一点也没有看奏折的心情。他直勾勾的看着奏折的封面。 而陈炎平坐在一边圆凳上,因为夜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现在他精神还在激动亢奋中,一直也没有睡意,只是感觉手脚有些无力。在陈炎堂那里吐了一口血之后,胸也没有那么闷,感觉好多了。 天色见白,听得御书房外一阵脚步声,安庆生轻轻推门而入,还未秉说,陈解便问:“是不是朱爱卿来了?” 安庆生觉得陈解如神明一般,能未卜先知。愣了愣神的功夫,陈解已说道:“快请进来。” 安庆生一句话都未出口又低头退出,还没来的及向朱成贵说皇上诏见的话,朱成贵就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陈解道:“不必行礼,近前说话。” 朱成贵看了一眼陈炎平已经知道了个大概,走了上前,说:“万岁,昨夜……” 陈解插话道:“昨夜之事,小六子已经跟朕说了,李麽麽杀了李太后,现在尸身停在慈宁宫,由古麽麽看护着。” “什,什么?太后薨了?”朱成贵很是震惊。 陈解点了点头,说:“还有十几具黑衣人与禁军的尸体,你派心腹秘密进宫验尸,最好你自己能亲眼看过。” “臣尊诣。那,那太后那里……” 陈解道:“一会儿上朝,朕会让安庆生跑进朝堂说太后病危,然后再摆驾慈宁宫,再公布太后薨讯。” 朱成贵称是。 …………………………………………………… 今天陈炎平又要上朝了,陈炎平一上朝总有什么事发生,定要与什么人吵个嘴,也一定会有人吃亏,这已经是朝堂上的共识了。 最不安的是安庆生,他接到了陈解的圣命,让他喊那一句没有出处的话。他到现在还发着抖。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宣政殿侧边之外,大臣们来的还不是什么多,陆陆续续的,如往常一样,三四个人一伙在聊着天,安庆生抖着手脚,收拾着各位大人要上奏的奏折。 陈炎平拉了拉安庆生的衣袖,安庆生失魂一般的看着陈炎平,“六,六爷。” 陈炎平小声的说道:“镇静一些,办好了这件事,以后什么陈奎海,什么石原,都不敢在你头上撒野了,这事之后,皇上一定会更加信任你的。” 安庆生被陈炎平的这一句话激活了,人生一下子光明起来,也渐渐镇静下来。 陈炎平悄声道:“一会儿上朝,你先别急着进去,等两三个大臣说完事,你再进去,明白了吗?” 安庆生点点头。陈炎平扭头一看,朱成贵挪动着胖子的身子就走了过来。陈炎平与朱成贵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拍了拍安庆生的胸口,让他震静一些。陈炎平离开了原地,与朱成贵十分默契的走到了远离人群的一角。正如当初丁奉朝与朱成贵那样。 陈炎平问道:“刚刚跟父皇又说了什么?” 第三章 朝会 朱成贵道:“说了你对皇上说的,臣还去了慈宁宫,看了那些禁军侍卫的尸体。” 陈炎平小声的说:“本王对父皇说,李其格已经渗透进了刑部、禁军,所以你借调了我的府卫,别说漏了把本王牵扯进去。” 朱成贵轻笑一声道:“臣刚刚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还怕您给说漏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对看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陈炎平这才道:“对昨天宫里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朱成贵摇着头说:“只有是一些感触,痴情与痴恨而已,在王府里虚云真人跟臣说了太祖皇帝的一些往事,没想到太祖皇帝还有这么一段情史,李太后其实也只是在保护一个半疯了的妹妹而已。” 陈炎平道:“本王昨夜听到丁奉朝与李太后说话,说起你了,你曾对丁奉朝说,这个案子要是了结了,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甚至父皇会因为你知道的太多而把你灭口。过了今天这个案子就结束了,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朱成贵道:“呵呵,那时人到中年,胸中焦虑,现在什么都想开了。朝里的事什么时候有过终节,结一事必再生一事。” 陈炎平也痴笑道:“正所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何况这里是用口舌就能杀人的朝堂。” 朱成贵很是同意陈炎平话,他说:“臣与霍大人商量过,愿与您同一伍,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瞒您的,皇上让臣再查一件事,就是玉玺。与李其格有一定的关系。” 陈炎平道:“只是现在,李其格、丁奉朝的死作何解释?” 朱成贵苦笑道:“不解释,外人并不知道李其格的真实身份,宫里死个宫女麽麽的不是什么新鲜事。至于丁奉朝,过一阵子就说是以前的战场旧伤发作而亡,总不能将这件事的真相公之于众吧。臣怕的不是这个,丁奉朝是丁征北的亲戚,怕丁征北有所怀疑追查起来走了风声。”丁征北,即征北将军丁秦。 陈炎平说道:“这样也好。丁秦在外领兵,不到年底不会回来。就算是有所怀疑,等他回来,丁奉朝都烂的剩骨头了。父皇那里再赏点什么东西当作安抚,也就算过去了。他是外将,在京中并无结交的京官,退一步来说,他查也没地方下手查去。让人发现他一外将私探宫庭,那可是死罪一条。丁秦是父皇任信的人,他不会做这等让父皇猜忌的事的。” 陈炎平停了停话语,又说道:“只是其中好多事都没办法解释的通,那几个禁军侍卫与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宋第杀的?” 朱成贵道:“臣看过尸体了,宫里死了好几个禁军侍卫,被那种改良过的蒙古弯刀所杀,应该是李其格的人做的,他们追杀宋第追杀到了皇宫里。但他们也死了四个人,有两个被掌力所杀,应该是宋第杀的。其实验尸这种事霍大人比臣还精到。只不过这种事真不应该让霍大人知道,要不然请他来看,必有更大的收获。”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先瞒着霍大人吧,你就算是告诉他他也不愿意粘这麻烦,霍大人其实很是了解为官之道的。对了,宋第呢?如果他活着他在哪?如果他被李其格杀了,那尸体呢?” 朱成贵摇了摇头,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黑衣人应该不止那几个,宋第应该是跑了。护送宋第进宫的禁军侍卫被杀了,还连带着四个巡夜的侍卫。手法很干净,只影响到了四个禁军侍卫。至于宋第,他原本就是禁军侍卫,皇宫他可能比六爷您还熟悉。今天太后殡天的消息一旦传开来,宫里必定会杂乱起来,人头走动,要想趁乱弄一块腰牌出去并不是难事。”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说的也是,唉,不是早说过禁军里也有李其格的人么,在宫里追杀宋第怎么可能不跟那个人说一声,把影响做到最小。” 朱成贵觉得陈炎平说的极有道理,又听陈炎平道:“如果宋第还活着,他一定会去本王王府里找他老婆的。” 朱成贵呵呵的笑道:“你的王府比皇宫如何?禁宫都能出入,何况是你的王府?” 陈炎平也呵呵傻笑一声,道:“说的也是,也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于宋第是最好的结果吧。对了,古麽麽有没有说起关于李其格在宫里宫外的暗探?” 朱成贵摇着头,叹道:“古麽麽只是李太后从蒙南带来,应该也是蒙南王族旁支,一直作为李太后的贴身侍女存在着。至于其中内情也只是知道太后李家与太祖皇帝的事,其它的事她从来不过问,至于密探都有哪些人,她也全然不知,李其格就没对她说过。不过,他说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六爷没对皇上说实话吧。” 陈炎平道:“事态紧急,只能挑重点说,哪里能全部说清楚,古麽麽还说什么了?” 朱成贵正要说话,几声响鞭响了起来,尖喉太监高喊上朝。 他们也只能结束了谈话,排着起了队。 朝臣排序入列进了宣政殿,三叩九拜,山呼万岁,陈解满怀心事,从边上走出,坐在龙椅之上。 太监总管石原还是那一套有事出班,无事退朝的话。 洛阳道御使蒯荆急着出列早奏,道:“皇上,洛阳县令、洛阳知府,联名上疏,在指洛阳王窥探皇位,欲行图谋不轨之举,望皇上明鉴!” 陈解不耐烦起来,“这事不是早就御批过了么,朕也早下过御诣,派宗人府的人去洛阳呵斥过皇弟了!再者而言,县令知府无权对宗室指手划脚,他们不知道么?你洛阳道御使会不知道么?此事到此做罢,若有证据,再行上奏。朕不是汉武帝,你也不是主父偃,若无证据再言弹劾者,按挑离宗室,扰乱朝纲之罪论处。”陈解对自己的皇弟有一份深深的愧疚,他一直认为这个皇位应该是他的。所以百般维护。且风闻言事,弹劾番王,大多不实。很多时候是看皇帝是否对番王有所忌惮,所以才会让御史得手。 蒯荆听得出来陈解是生气了。上次他被陈炎平说胆小之后,自己还耸了。在朝里被人嘲笑了一阵子,一直没有脸见人。今天是想要把面子挣回来,他言道:“皇上,若搜查洛阳王王府必有所获!” 陈解恼怒着说:“先获后罪,天下哪有这等律法,想让各国笑话汉国么?蒯爱卿,再多言定治汝罪!”陈解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李太后生前在排挤洛阳王陈析,而自己与他的感情深,一直在维护着他,就算是查了个属实,陈解也不会将他的兄弟如何。 陈炎平也觉得不耐烦,言声道:“蒯大人,您是不是又要直谏、死谏!殿中大柱在那里……”陈炎平一句话把朝臣们都逗乐了,他们知道蒯荆是很惜命的,做不出那种事来,上一回陈炎平上朝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 蒯荆气恼得看着陈炎平,又看了看那根柱子,他也想过一头撞死,可又觉得与陈炎平斗气还撞死一点也不值得。蒯荆犹豫不定时,陈解又道:“还不退下。” 蒯荆很是无奈,只好退到一边。 兵部侍郎袁作其出班奏报:“皇上,七皇子昨日战报,大军行至陇南府已至同谷县城外驻扎。” 陈解舒缓了一口气,说道:“七皇子的奏报朕看过了。” 袁作其又道:“皇上,七皇子驻扎同谷县,畏敌不前,春耕开启,正值农忙,抽调徭役,必误农时,请皇上催战七皇子,早日安定山羌,还民夫于田,方是社稷之幸。” 袁作其不是在催战,而是在弹劾七皇子,袁作其是大皇子的智囊所在,一个带兵的皇子对他来说威胁比身处内阁之中的太子党更大,他想把七皇子还未成事之前就把他扼杀了。 陈解言道:“袁爱卿之虑,亦是朕之虑,只是山羌作乱不选他时,出兵平乱亦是万不得已,七皇子出兵之前君前答奏,其曰,若平山羌之乱必明山羌百姓之虑,征战不如心战,兵行杀伐,政行方能平祸,此深得朕心,故朕言,以兵摄之,缓图之。故七皇子之事皆圣意也。数千徭役不足虑,陇南府城、西康县等深受山羌之祸,朕欲永除祸患耳。” 袁作其道:“臣有罪。”袁作其其实准备好好多说辞,但他发现这是皇帝的意思的时候,他不再言语,弹劾是门艺术,大多数弹劾成功与否是看皇帝的喜怒与心情,与正义无关。 陈解很欣慰的说:“爱卿心怀社稷,有心了。” 袁作其是个聪明人,现在他真的想看看七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看看陈解是不是真要将七皇子陈炎寰培养成一个大将军王,还是要直接把皇位传给他。 袁作其并没有失望,大皇子陈炎德还未失势。袁作其突然想到,七皇子若得兵权,那么受到威胁最大的,不是风头正劲的大爷党。而是根深地固的太子党,太子党那边多多少少会被制肘,这对现在的陈炎德而言,是有利的。所以袁作其再也不说话了。 第四章 休息 陈解说完袁作其,又有几个大臣说了几件事,平平淡淡,可陈解在心急,他想着那个安庆生怎么还不出来说话。 正此时安庆生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摔倒在大殿之内,这种冒失的行为的确是很少见的,众朝臣望眼看了过去,陈解呵斥道:“不知道这里是朝会么?冒冒失失的做甚!” 安庆生太紧张了,这个大殿里面站着的是管着大汉国八百万人口生死的人。安庆生结巴道:“太,太,太后,太后。” 陈解道:“太后怎么了?” 陈炎平从班队里走了出来,道:“太后怎么了?是死了是病了?”朝臣们觉得这个六皇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作为皇子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又一想到陈炎平本就与李太后、周皇后等后宫人员不合,也觉得他说这话在情理之中。只有陈解知道,陈炎平是在提醒安庆生应该说些什么话。 安庆生被陈炎平这么一句话说醒了,“太后,太后病危了。” 陈解马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的说:“摆驾慈宁宫。朝臣尽散,各回职守。” 没等百官反应过来,陈解便丢下了朝臣走了,大多数的皇帝治国理念还是以孝治天下,皇帝是要做表率的。太后病危等同于番邦扣关。 众官员跪送走皇帝后,便三三两两得开始议论起来。 陈炎平缓步走上前去,扶起安庆生,安庆生还在惊吓之中,陈炎平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做的好,以后父皇会很看重你的。” 陈炎平装着一副幸灾乐祸人的样子在众朝臣议论的目光中离开了。 朝臣里面朱成贵是最好认的,他的体形是掩盖不住的。像这样的胖子,按道理来说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朝堂上,但是现在显眼的胖子朱成贵已经不见了,也许他是跟着陈解一起去了慈宁宫吧。 陈炎平还有好多话没说完,一道道的疑点浮在脑海中,也许朱成贵还可能知道一些陈炎平所不知道的事来解释这些疑点。但现在陈炎平见不到朱成贵,他只能出宫回府了,如果他现在去慈宁宫会让别人起疑心,向来与李太后不合的陈炎平如何也会关心起太后的病情来。 陈炎平回到王府,他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睡觉,他太困了,踏进王府的时候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宋玉天亮的时候才走出那边小树林,急急忙忙的回府里,才发现虚云真人已经回到王府了,并从虚云真人口中得知陈炎平已经去了皇宫。 陈炎平回府的时候,宋玉与赵彦军一直在门房那里等着。陈炎平一出现,宋玉带着几个人便围了上去。 陈炎平问道:“王府里都还好么?” 宋玉道:“王府里都好,只是六爷您看起来不太好,您这是怎么了?那件事如何了?”宋玉其实只是想知道宋第如何了,并不打算打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话刚开口,宋玉就知道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宫中的秘事,的确不应该打听。 陈炎平自然也不会多说,顾左右而言他:“本王受了一些伤又一夜没睡,快扶本王回寑卧休息,对了,虚云真人呢?” 宋玉道:“梅姑娘已经安排他在厢房里休息,说是受伤不轻,不能走动,这几日的膳食怕是要送进去给他,还说……还说您要是回来了,有空去他厢房里聊聊天。看样子是不太好开口的紧要事。对了,他还给了您一颗理气丸,说是治内伤来的。” 陈炎平道:“跟真人说本王已经回来了,如要紧的急事就派个人来寑卧找本王,要不是急事,等本王先睡一觉再说,太困了。对了那个药丸呢?” 宋玉从腰带间把一个小药丸拿了出来,陈炎平想都没想,接过药丸,塞进嘴里,一咬三瓣,便吞进了胃里,宋玉在一边扶着陈炎平往王府内走去。 赵彦军在一边说道:“六爷,那些杂役们都还关着呢,没您说话,小生不敢放他们出来,今天是您的生辰,但再不开始准备,怕是要耽误晚上的夜宴。” 陈炎平摇头道:“生辰乔迁之宴不必办了,一会儿太后薨毙的消息就会传来,凡是来王府庆贺送礼,一律不收,按之前开出的名单各答谢五十两银票的答谢钱。地面上的那些官可能不会犯这个忌讳来送礼,你按名单也给送去五十两答谢银。” “什么?太后薨了?”赵彦军大吃一惊,这可是国丧大事。 宋玉问道:“什么是薨?”宋玉虽然读过几年书,但对于这等称词还是不了解的,赵彦军解释道:“就是死了。” “太后死了?”宋玉也是惊奇,太巧了,但又觉得好像与宋第案有一定的关系。 陈炎平道:“这事,你们别问了,其中故事,曲折离奇,说书人得分五六十回才能说完。至于那些杂役,把他们放出来吧,给短工把工钱节结,让他们离府,其它人一切照旧。”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再问道:“对了,宋第老婆呢?” 宋玉道答:“已经在东厢房安排住下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赵先生,给宋第老婆安排几个丫鬟伺候着,别怠慢了。再给她送五百两银票去,如果宋第还活着必定会回来接他老婆走,但怕宋第不会光明正大的进府,他很可能会偷偷的把他老婆弄出王府,告诉府卫们,如果宋第偷偷私闯王府,不要为难他,更不能伤他,放他离去。也算是对你们宋家一个补偿。算了,还是晚一些本王亲自给她送银子,你把银子交给梅儿就好了。” 宋玉真是很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刚刚陈炎平已经说过不让再问了,这事离奇曲折,已经说不清楚了。 宋玉扶陈炎平入府,陈炎平往寑卧里一钻,连衣服都没脱就倒下睡着了,赵应梅与李雏菊一阵手忙脚乱,给已经睡着的陈炎平宽衣,把身子放平了盖上被子,这才离去。陈炎平太困太累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再去打搅他休息,赵应梅是十分了解陈炎平的,就算是现在大火把房子烧着了,也不要去吵他睡觉,因为他会发脾气。 陈炎平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来钟。他微微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陈炎平其实想再多睡一会儿,但他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做,比如读一读宗人府刚发出来的太后薨毙的邸报消息,但他又十分矛盾的不想起床,就这么又赖了一会儿。 陈炎平迷迷糊糊的呼唤了两声,李雏菊赶忙从外面跑进屋中。轻声询问道:“爷,爷,您好些了吗?” 陈炎平还闭着双眼,含糊着说:“梅儿呢?” 李雏菊应道:“外面呢。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道:“点上醒脑的香片,沏个提神的香叶。”醒脑的香片,指的是熏香,而提神的香叶,指的是茶叶。这王府里这么久了,李雏菊还是能听的懂的。 李雏菊将赵应梅叫入房中,自己去准备东西去了。 赵应梅坐在床边,看着还迷迷糊糊的陈炎平,问道:“爷,是不是想知道刚刚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炎平嘴角一跷,笑道:“梅儿越来越懂本王的心思了。” 赵应梅说道:“关于太后殡天的中诣刚刚已经下放了。宫里来了人,听说您在睡,也不敢让您起来跪接,是赵先生帮您代接了。王府里庆典的东西都要扯下来,我已经开始布置了。” 陈炎平问道:“做的很好,宫里的人还提到别的什么事了没有。” 赵应梅说道:“只是说礼部把灵堂都布置妥当以后,会派人来王府接您进宫。别的就没有了。” 陈炎平再问:“虚云真人跟那个刚接进府里来的老妈子呢?” 赵应梅道:“那位道长把自己关在房中,说是要闭关疗伤两日。每日饭菜就放在门口就行了,不过他还说,如果您醒了,就请您去一趟。那个老妈子……一个乡下人,根本没见过世面,被王府里的做派吓着了,行动不方便但很是着急的样子,是宋玉去安慰了一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现在好多了,对了赵先生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说是您要的。不过府里倒还真有一件事要您亲自处理。” 陈炎平问道:“银子你放在身上,本王随时向你要,王府里还有什么事?” 赵应梅说:“赵先生说,征西将军府王家二公子来了,已经安排在王府里住下了,赵先生说您因太后突然殡天伤心过度在房中休息,不好接见。” 陈炎平说道:“王辅臣的二公子来了?也对,本王的生辰,他是要到场。” 陈炎平的两眼突然睁开,瞪得圆大,他急道:“糟了,马上吩咐宋玉,不能让刘统与那个征西将军府里的人见面!实在不行,就把刘统关起来。” 赵应梅道:“刘统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 “什么?”陈炎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 赵应梅说:“昨天夜里,大家也看得出来是出了大事了,厨房里还少了一个人,今天又传来太后殡天的消息,刘统就把自己关起来了,他说,王府里出了事,应该是厨房的问题,他脱不了干系,于是就在自己的房里坐着,一直没出过房门。” 第五章 王府客人 陈炎平问道:“厨房里少了一个人?少了什么人?这事还有谁知道?” 赵应梅道:“那个,胖胖的朱大人知道呀,昨天您出门的时候不是吩咐过定时点名么,那个人是切菜的厨子,第二次点名的时候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我告诉了宋玉,后来朱大人回来,宋玉就告诉了朱大人了。没人跟你说么?”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朱成贵难不成有事在瞒我?这不可能呀,这样的事,本王一问就问出来了,他瞒也瞒不住,可能他还没有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吧。不过,也算是万幸了,王家二公子没与刘统见上面。” 陈炎平又问:“对了,其它人都在做什么?” 赵应梅答道:“赵先生在谢客,今天是您的寿辰,又遇上太后殡天,有些人不敢来庆贺怕庆贺出麻烦来,派家丁奴役悄悄把礼送来,让赵先生一一谢绝了。宋玉说昨天府卫有一些伤亡,抚恤的事处理到了午后才回自己房中休息,把王府巡卫的事交接给了丁霸,现在丁霸在看管。皮二刚刚过来,不过跟赵先生说了一些话又走了,好像是说皮二那里也伤了几个人,赵先生让皮二来领抚恤银的。别的就没有什么了。赵先生还给了我五百两银票,说是您要的。” 陈炎平笑了笑,爬了起来,道:“梅儿,更衣。带上那张银票,本王先见见宋第的老婆再说。还有,派府卫去一趟朱成贵府里,让他有空来王府里一趟。” 赵应梅帮陈炎平穿好衣服,又叫来李雏菊,陈炎平带着两个美丽的贴身侍女,就去看望宋第的老婆了。 陈炎平刚迈入厢房,便听到宋第老婆在与伺候自己的丫鬟说话:“你们别忙了,不习惯,真不习惯,叫你们做这些活,真是过意不去。” 一个丫鬟笑道:“这里是王府,您是王爷的客人,您腿脚又不方便,伺服您是应该的。做这些活没什么。” 陈炎平咳了一声走了过去,那两个丫鬟退到了一边。 陈炎平不是故意要咳出声音的,他因祸得福,被打通了经脉,正如虚云真人所说,身体还很是虚弱,虽然能走能动,但内伤还是在的,胸中还有积伤。 但丫鬟以为陈炎平是在提醒自己。 陈炎平道:“你们两在外面候着,本王与宋家夫人说几句话。”- 陈炎平走到床边,赵应梅就已经搬来了一条圆凳,放在陈炎平的屁股下。陈炎平顺势就坐了下来。 陈炎平微笑着问:“宋夫人还住的习惯么?” 宋第老婆根本不知道所谓宋夫人是指的自己,疑问道:“宋夫人?我?”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不是已经与本王王府的总管不是见面了么?认过亲戚了?” 宋夫人这才回忙过来,说:“你说的是他呀,见过了见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从来没听老李说过这事。” 陈炎平笑道:“哦,您的丈夫不姓李,姓宋,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本王的总管叫宋玉,就是与您认亲戚的那一位白面壮士,你们两家是近房的族兄弟,出身洛阳宋家。所以本王称您为宋夫人,也不会冒失。” 一个乡下老妇,什么时候被人称为夫人过,这让她一阵的尴尬,宋夫人道:“这话怎么说的,从来没听他说过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陈炎平呵呵笑道:“您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丫鬟还使得顺手么?” 宋夫人道:“要什么丫鬟,我,我就没这个命,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就是一个种田的农户。还染了病在家不能动弹。” 陈炎平笑道:“以后王府就是你家,要什么就说一声,吩咐外面的丫鬟去做,您有这个命。” 宋夫人问道:“那什么,王爷您姓王吧?“ 李雏菊在后面呵呵一乐,道:“不,我们家爷姓陈。不姓王八。” 陈炎平白了李雏菊一眼道:“没大没小的,也不怕别人笑话王府里没规矩。” 宋夫人疑问道:“那应该叫陈爷呀,怎么叫王爷?“ 李雏菊道:“我们家爷是皇上的儿子,这么说您听得懂了么?” “哈?皇、皇上的儿子?那,那不是龙子龙孙?呀,这,这可折杀我了,按规矩,我是要给你磕头的呀!我,我,我这又起不来。”宋夫人一阵干着急。 陈炎平笑着摆手道:“呵呵,不必不必,宋玉说是王府侍卫,其实与结拜兄弟一样,您的丈夫自然也是算是本王结拜的哥哥了,都是一家子,行礼倒是多余了。” 宋夫人惊喜道:“呀,这么说来,我当家的还有一个做皇子的结拜兄弟?” 陈炎平笑道:“对,对,所以您就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对了,我当家的呢?”宋夫人这么一问,倒是把陈炎平给问住了,他还想知道呢。 陈炎平说:“宋壮士现在不在王府里,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具体什么时候,本王也不知道,对了。”陈炎平向赵应梅一伸手,赵应梅几乎与陈炎平心灵相通了,从怀中便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陈炎平手上。 陈炎平接过银票,递向了宋夫人。宋夫人从来没见过银票,问道:“这是什么?” 李雏菊正想多嘴,陈炎平却马上道:“这是一封信,王府里最近有一些事情,本王怕是忙不过来,没那么多空来看望您,要是您当家的回来了,把这封信交给他就是了,他一看就明白了。” 宋夫人半懂的点头。 陈炎平与宋夫人闲聊一阵,又问了些家长里短,以及宋第这几年的行踪旧事后,才拜别离去。 陈炎平问宋夫人话,也只是丰富一下宋第案之中的相关案情,这个案子已经真相大白,算是完结了,宋第本身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的了。 陈炎平看看天色,已经漆黑下来了。但还有人他要见,就是那位征西将军二公子。 赵应梅带领着路,向另一边厢房走去。 也不知道赵应梅是有心还是无意,还是赵应梅早就知道刘统的事,刘统住在东厢房,而赵应梅给王家二公子安排厢房的时候,却是远远的安排在了西厢房里。 西厢房里只住着这么一位,好像这一边专门为他开设的一样。 天色还未渐黑,按一般富人家里,天要是没完全黑下来,是不点灯烛的,但这位王二公子,也是过惯了富贵生活,早早的就让随从,把灯火点上了。 而且厢房里不止一个人,好像还有他的随从在里面。 李雏菊帮陈炎平轻轻的敲了敲门,听得门内男声问道:“谁?” 陈炎平应道:“小王特来答谢贵客来访。” “呀,是临淄王来了!快去开门!”这个声音是个很和气的声音,听声音就知道,这一定是像赵彦军、林会芝、于洋那等读过不少书的文人。用词未必要有多少雅致,但说起话来,就是让人觉得那么彬彬有礼,家教十足。 门咔得一声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素衣打扮,站在房中,向自己作了一揖。 他的穿着并不显眼,身上只有一个玉佩吊坠作为装饰。看似平凡的样子,但骨子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小看。 陈炎平微笑着走了进去,亦是拱手还礼。“远道而来,小王多有不周呀。寒舍简陋,望不嫌唾。” “岂敢!岂敢!请坐,请坐。” 陈炎平与那人一起坐了下来,道:“只知您是王征西的二公子,却不知名呼?” 那二公子道:“哦,名车,字经国,王爷叫我经国便是了。” 陈炎平一摆手,笑道:“哪里能呀,王征西是有功于国的老臣了,小王哪敢这般称呼公子,听闻西北都叫您公子爷,那小王也这么叫好了。” “岂敢呀,王爷还是叫我经国好了。怕是这天下也就只有皇上一人可以让您称爷了。” “哈哈,别客套了,再客套下去,天可就完全黑了。”陈炎平笑着说。 那王车也哈哈笑道:“是了是了。王爷与市井传说中的可不太一样。” 陈炎平笑道:“哦,本王那混蛋糊涂王的美名都传到西域去了?” 王车尴尬一笑道:“传闻不实,不实呀,今日看来,王爷倒是读书人模样。” 陈炎平笑道:“小王与公子爷无冤无仇的,自然不用摆那种混蛋架势,全是朝里那里大员们平日看不起小王做派,小王的混蛋样也只是在他们面前显显而已。” 王车道:“是呀是呀,传闻多有不实,在长安城中还传闻我父帅的不忠之流言呢。”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说来也是巧了,二公子一来,太后就殡天了,小王的寿宴也摆不成,让二公子白来了一趟。“ 王车笑道:“不白来,见得了六王爷一面,就算是没白来呀,父帅吩咐,此行贺寿为二,视礼第一。” “视礼?”陈炎平问。 视礼,就是婚姻双方的家长,见对方的未来儿媳,或是女婿。按现代意思来说,就是派别人见面相亲自己不出面,就叫视礼。王辅臣一方大员不可能亲自来,所以派了儿子来。 第六章 自关禁闭 王车疑道:“难道王爷不知道么?皇上亲手书信一封,夹在父帅的奏本里,写着两家亲合之事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道了,父皇对小王说起过,只是,唉,还得怪太后殡天的不是时候,守孝三年呀,怕是娶不着令妹了。” 王车道:“您是皇子,让我那妹子等上三年也是应该的嘛。来的时候父帅吩咐过了,一定要见见您,好放心把我妹妹嫁给你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事不急,不急,另说,另说。对了,太后殡天,二公子是不是应该去宗人府吊个丧?” 王车道:“谁说不是呢,正为这事愁着呢,本来是给你贺寿来的,突然却变成了吊丧了。这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呀。” 陈炎平道:“哦,二公子就不必自己准备了,王府也是要备一份的,一会儿小王让主簿多备一份就是了。“ 王车拱手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好谢的,将来还不都是一家人,小王的就是你的嘛。“ 陈炎平与王车寒暄客套着说了好一阵子。其实是相互套话套词,一些场面上的官话而已,官话说完,也就没别的可说了,陈炎平道:“一会儿家宴,还请到场。” 王车笑道:“已经住在了王府里,一切当然都听从王爷安排了。” 陈炎平与王车又说了几句,拱手离开了厢房。 陈炎平满怀着心事,他开始怀疑起了这位王车王二公子,陈炎平早料到王辅臣会派人来,却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的儿子派过来。 只能说明王辅臣很重视这件事,让陈炎平觉得奇怪的是王辅臣重视的决对不会是自己,而应该是别的什么,但他现在又不清楚。 陈炎平不知不觉得就来到了刘统房门。 赵应梅与李雏菊在房外候着,陈炎平进了厢房之内,见刘统正在房内练习大字。陈炎平呵呵乐道:“刘大官人好兴致。” 刘统放下手中毛笔,拱手道:“六爷,您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刘大官人,昨天夜里出了一些事……” 刘统笑道:“我与一些杂役被关在了一起,第一次点名的时候人还是全的,第二次点名的时候,厨房里少了一个人。今天早上我们被放出来,发现有几个府卫受了伤,然后又传来太后殡天的消息,我把这些事全都部合在一起胡思乱想了一下,觉得您可能会怀疑我在其中做了些什么,所以一直在房内等您来,等的发闲,就写了几个字。”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真是见过世面的人呀,通情达理,本王王府里秘密太多,您是知道的,按刘大官人的意思,这些事是与你无关?“ 刘统说道:“六爷做事清析明了,只要把那个人抓回来就能真相大白,相信六爷有这样的本事。” 陈炎平说道:“那个人抓回来之前,刘大官人可能还要受点委屈,就是不能与别人说话,除了厨房与这间厢房您哪里都不能去。本王还会派两个人跟着您。” 刘统苦笑着摇头:“看来真的是发生了很大的事呀,连太后都殡天了,六爷要对我做什么都不过份。但我相信六爷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动不动的就杀人灭口什么的。” 陈炎平笑了笑道:“除了不能与他人乱说话,倒也没有什么好要求您的。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尽量提,本王尽可能满足您,但这饭菜您不能不做,这些日子,已经吃惯你做的菜了,别人就算是做一样的菜出来,本王也是食之无味。” 刘统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六爷还信得过我,六爷就不想问我一些事吗?”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问了也没用,您也未必会说,说了也未必是实话。本王只是觉得您身上的秘密太多,而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所以派两个人保护你,其实也不用这么文雅的词,说白了就是监视你。本王相信太后殡天的事与你是无关的,本王不会把你牵扯进去。不过刘大官人是见过世面的,应该能理解本王的做所做为吧。” 刘统笑道:“理解,当然理解了,害我白担心了一场。还以为六爷会觉得那个厨子是我教唆的呢,最好是把他抓住,要是抓不住,我可真是说不清了。”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太敏感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与你有关系的,只是以前您经历的事太多,而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恐惧感而已。放心吧,现在在王府里,没有人会找你麻烦的。” 刘统道:“那就多谢六爷厚爱了。” 陈炎平想了想,道:“哦,对了刘大官人,派去西北的人回来了……” 刘统泄气的说道:“我听说了,前几天就看见那位刘大掌柜了,也与他说了几句话,说是没找到我儿子,本来也没报多大的指望。” 陈炎平道:“事在人为,贵公子必然能逢凶化吉的,本王再派人打听就是了。这也是钱掌柜的心愿呀。” 陈炎平与刘统说了些话,也就只是宽了宽刘统的心。王府的府卫连夜出门死了几个人受伤十来个,还要叫他们都不许说出去,第二天太后就殡天了,再加上之前刘统对陈炎平做派的了解,知道了他不是一个善人,必也是一个狠角色,怕陈炎平乱想,所以把自己关起来了。还好是关起来了,万一与征西将军的二公子遇上,什么事就都穿帮了。至于陈炎平,他是很了解一个皇子在政治事件中的危险性,刘统自己以前也是一个皇子,他当然知道,一但发生这样的事,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急燥乱来。那样只会引来杀身之祸,明明与自己无关,而却被牵连,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了。 陈炎平又说道:“对了,买了那么多准备宴席的食材,别浪费了,本王府里来了贺寿的客人,是外地来的,暂住在王府里,寿没贺成,却遇上太后殡天的事,你多做些好吃的,分两三席做,我与远道的客人一份,王府里宋玉、赵先生,这些人一桌,您自己的呢,就带回厢房里,还要给一位道长,一位老妇各做一份,送到房里去。” 刘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那单做屋里吃的,就四菜一汤,作小份。府里管事的人物,一桌就五菜一汤,全是大菜,您与您的客人就六菜两汤,您看如何?奢侈就奢侈一回吧,反正总不能把食材放烂了吧。再说了,这也不算是奢靡,富贵之家最少也得有十三道菜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刘大官人说的是,就依刘大官人所言。主要是让你一个人在房内用膳,本王怕你生气。” 刘统呵呵笑道:“刚刚说过了,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六爷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怕是府里只要是个外来的,全让六爷您派人盯着了。我比他们好,六爷还专门告诉我一声。”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道:“刘大官人真是个明事理的人呀,这事过去以后,一定给你发薪。” 刘统笑道:“这个不用王爷多心,赵主薄已经说过了,只要在王府里做事,都有一份银薪,我也是有的。难道六爷不知道?” 陈炎平一愣,道:“还真不知道,你薪俸是多少呀?” “每月二十二两,赵先生也才三十两呢,呵呵,在王府里我又不出去,给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也不知道赵先生怎么想的。” 陈炎平也哈哈笑了起来:“赵先生做事是越来越有心了。应该的应该的,对刘大官人来说这点银子只是零花银而已,说不定哪天手一抖就送给了身边的老奴,或是与府卫们耍钱玩花进去了。” 两人有说有笑,聊了好半天,刘统道:“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去厨房里忙活了!” 陈炎平道:“不急,本王让宋玉,派人送你去。” 陈炎平说着从刘统房里出来,便去找了宋玉。宋玉已经带人去巡戒王府了,问了一下其它的府卫,这才让陈炎平在候客厅外找着宋玉。 宋玉一见陈炎平就开始拱手施礼,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宋第下落不明,你别心急,这么多年被多方人物追杀他都没死,想必这次也不会出太大的意外。他做过禁军侍卫,他有他自己的脱身办法。” 宋玉道:“六爷,属下明白的。不会耽误了王府值守的要务,更是知道一切的事情都在六爷心里面装着,赵先生的事、梅儿的事、属下的事、钱掌柜的事。您其实都是在默默的做着的,” 陈炎平笑道“呵呵,知道就好了。那个厨子是怎么回事?” 宋玉摇头道:“不知道,朱大人好像已经派人去查了,他没跟属下明说。并叫属下别与他人再说起,若是您问起来,就说他找时间再跟您解释。” 陈炎平点着头说:“看来朱成贵是想调查这一条线了,对了,还要跟你说两件事”。 “属下听从吩咐。” “皮二在王府里的密探你认识吧。” 宋玉认真的说道:“每一个都知道,皮二怕我误会,所以每一个都让我见过了。” 第七章 内伤 陈炎平道:“你跟他们之中的头头说一声,马上联系皮二,让他分派一些人,盯着西厢房的王辅臣二公子,做的隐秘一些,本王觉得他来者不善。” “是。”宋玉应道。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派两个人,守在刘统身边,贴身保护。不能让刘统见到王二公子。一定要把他们拉开。”陈炎平镇镇的说。 宋玉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刘统关起来呢?事情出在他厨房里……” 陈炎平笑道:“没有那个必要。等朱成贵来找本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记得,不许厨房里的人乱说话,你明着就跟厨房里的人说昨天王府里出了大事,消失的那个人是个探子,往后再有嚼舌头的人,就会像那个人一样消失,特别是本王府里客人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可不能让刘统知道王府里住着征西将军的儿子。他们要是见了面就没有本王什么事了,本王想要的东西也就要落空了。” 宋玉点了点头。 陈炎平道:“那你快去办吧,刘统还等着你的人把他送到后厨去呢。” 宋玉又答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 陈炎平又招来赵应梅,让他在主厅摆上饭桌,共摆两桌,陈炎平与王车一桌,其它人一桌,又吩咐赵应梅,把刘统、虚云真人、宋第老婆的饭菜,在做好以后送到他们房里去。 陈炎平见完这些人,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这才急急忙忙跟去见虚云真人。 之所以最后见虚云真人是有原因的。按赵应梅所说,虚云真人有一件很不好开口的急事要跟自己说。 但陈炎平一直没想明白到底会是一件什么事,至少那天在小树林里见到虚云真人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着急。是不是在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虚云真人本就是一个慢性子,等汤烫了嘴了以后流了浓才叫痛? 陈炎平怀着疑问,这才去敲虚云真人的房门。 虚云真人在房里打坐,却是不作声,也许他正在闭气,不好出声,陈炎平推了推房门,房门没关,陈炎平径直的走了进去。 只听得虚云真人言道:“饭菜放在桌上就好了,不要打扰贫道练功疗伤。”那虚云真人在里边的卧房里闭眼打坐休息,根本没不知道进来的是陈炎平。 陈炎平道:“真人不是要见小王么,怎么又要赶小王走。” 虚云真人这才睁开了双眼,说:“不知王爷驾到,有伤在身,不能恭身,有失远迎了。” 陈炎平呸了一口,说道:“这是王府,要你迎接什么呀,好好坐下,不用站起来了。” “贫道没想过站起来迎接你,而且也没站起来呀,只是跟你说说客套话而已。”虚云真人好似比陈炎平还无赖。 陈炎平吱吱唔唔的说:“那什么,太后……李其格他……” 虚云真人平静的说:“是死了吧。” 陈炎平轻轻点了点头。 虚云真人果真是修道之人,生死已然看得很淡了,他微微笑笑的说:“没什么。已经料到了。李太后殡天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就算李其格武功再高也躲不过万数禁军。” 陈炎平说道:“禁军并不知情,她是中了古麽麽的毒箭,后来调息功法之时,被我偷袭,毒发之后,走了气脉,这才死的。” 虚云真人叹息一声才道:“原来是这样,呵呵,我早说过,她这种邪功,最忌用心不专,一但有失,必走火入魔。最终她还是死在这上面了,死了好,死了好呀,呵呵。算了算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耳。” 陈炎平有些担心的问道:“真人,您现在伤势如何了?身体……” 虚云真人道:“贫道是没什么,但六爷您却是有什么了,你受了内伤却不好好静养,看六爷脸色浮红,这是内伤虚火上延之症,必是一夜未眠吧,你也不运功自己走走真气,你只是年轻而已,这伤要是不马上治,拖成老疾,到了中年,可得一身的病,你见过郭援他的夫人了吗,差不多就那样。” 这可把陈炎平吓了一跳,陈炎平一觉醒来,也不觉得酸,更不觉得疼,还以为伤好了,没想到,只是隐而不发而已。陈炎平马上道谢道:“多谢真人提醒,小王夜里一定行功。” 虚云真人点头道:“你现在起每日行一周天,十五日便能痊愈了。而贫道,可没那么运气了,可能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陈炎平笑道:“真人要住多久都行,只是小王王府里都是一些俗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照顾好。之前小王还误会真人了,给您送了一具那么重的石像过去。” 虚云真人笑道:“贫道其实很是受用呀,那具石像惟妙惟肖,必是高人经手。已经让贫道放立在武当道观正中间去了。” 陈炎平问道:“哦?那么重的东西,您是怎么运上去的?” 虚云真人哈哈笑道:“百姓自有其智慧所在,有的是办法。道观给养,也是由他们拉上去的,别说那具道像了,再重再长的道观主梁不是都弄上去过了么。” 陈炎平道:“是呀,要不然也建不起武当道观来,养那么多的修行道士。” “那什么,六爷,贫道正是想跟你说件事呢,贫道还有两个跟随来的徒弟,还在大慈恩寺里,您能不能把他们接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来的时候怎么不带来?以为小王的王府太小,住不了那么多人么?你昨天傍晚来小王王府,说明你都打算在小王这里住下了,怎么不把行李一并带来?还麻烦这么一趟。” 虚云真人不好意思的说:“您去的时候能不能捎带上一百两银子。” “带银子?”陈炎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看虚云真人吱吱唔唔的说话,还说一半留一半。只得问道:“真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虚云真人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您派人带上银子给他们,就说是临淄王府要的人,您是官家,他是僧家,他们会放人的,顺便把贫道的行李也带回来。” 陈炎平越听越纳闷,问道:“放人?这话怎么说的?他们把您的徒弟跟行李给扣了?您不是去那里访友的吗?” 虚云真人避开陈炎平的眼神,这才道:“是去访友的,但后来与主持玄栗禅师说起佛道,辩起了经义,有点分歧,后来他受了一点轻伤,贫道就到你这里来了。” 陈炎平惊呀道:“你跟和尚辩经?说不过人家,把人家打伤了?徒弟跟行李被扣了,晚上没地方去,跑本王这里来了?我说怎么那么巧傍晚时分来本王王府呢。” 虚云真人不好意思起来,说道:“道家清心,证道之时是在洞天福地吸天地之精华浮世修行,佛家则不然,他们虽然也参禅,但更有海陆大会,讲坛辩经,他们的口活自然在贫道之上。”虚云真人话中夹带着骂人私货。 陈炎平微怒道:“那,您说不过人家就把他给打了?” 虚云真人道:“辩经就辩经,谁让他还牵扯上贫道的先师,贫道当年年轻不懂事,犯下许多过错,先师最终还让贫道掌教武当,那是何等的厚爱。佛教虽传自外域天竺,但修佛的却是华夏子孙。华夏人文就这点不好,骂人喜欢把先人带上,轻则父母师承,重则十八代祖宗,老和尚参禅不参心,修佛不修口,打那两下告诫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陈炎平很是无语的摇头,说:“人家犯了口戒,也有佛主惩戒,犯得着麻烦你道家么。您那身绝世武功小王见识过,两下?他还指不定能不能起的来床呢。” 陈炎平恼气着说:“这叫我怎么去要人呀?人家肯放人么?” 虚云真人玩笑道:“您是什么人呀,当朝的糊涂混蛋六王爷,您带上府卫,说不放人就烧寺,他们铁定放人。这事您做的出来。” 陈炎平道:“什么?放火烧大慈恩寺大雁塔?您就不怕小王进十八层地狱?” 虚云真人道:“佛家说过,老妓从良,屠夫释刀,都能立地成佛,您一边开着妓馆,一边开着赌坊,这事来之前贫道就听说了,您也别想着能上西方极乐世界了。” 陈炎平一时语塞,“行,行,给你要,小王改天给你要人去还不行了,你也积点口德。” 虚云真人笑道:“是,是,是,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炎平转身,甩门而出。口中喃喃气语道:“老不正经,这是什么掌教,不是儿女私情,就是……唉,算了,他苦恋了几十年的人刚刚过世,想来也是想调剂一下心情。” 陈炎平把赵彦军、宋玉等人介绍给王车认识,与王车吃过晚饭,寒暄说话,之后便各自回房中休息去了。 陈炎平被虚云真人的话吓着了,回房以后,打坐练功,运行真气,行至半夜才睡着。 隆启十九年三月初六,赖在床上懒洋洋的陈炎平,被李雏菊叫醒了。他还是一副很困倦的样子,但听到赵应梅说是刑部尚书朱成贵来了,陈炎平顾不得上下打架的眼皮,吩咐让朱成贵在候客厅里等着自己。 第八章 新的疑点1 陈炎平根本没有梳洗,唤来了李雏菊帮自己穿上几件便服,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候客厅。 陈炎平进到候客厅时却见朱成贵悠闲的坐在厅里,出神得品着茶,他根本没有看见陈炎平进来。 陈炎平道:“朱头肉,你还真是悠闲。” 朱成贵扭头一看陈炎平,将茶放下,说道:“六爷府里进了好茶了,虽然今年的新茶还没出来,但您府里的茶一点也不差,花了大把银子吧。” 陈炎平道:“本王哪里有功夫去管那么零碎的事。”陈炎平说着,坐在朱成贵的身边,道:“那天话没说完……” 朱成贵开门见山得说:“六爷是不是也发现了?” 陈炎平叹道:“宋第案看样子是完结了,但实际上却还是疑点重重!” 朱成贵略有所思得说道:“是呀,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炎平道:“昨天夜里宋第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在宫里没看见宋第,他真的进了宫么?他又是怎么进宫的?你应该是问过古麽麽了对不对?她应该是知道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还有,本王府里应该是又混进了密探!” 朱成贵道:“呵呵,梅姑娘与宋玉跟您说过了吧,臣就是为这件事来的。话说回来,臣是真佩服六爷。您是有先见之明的,您让梅姑娘去把那些下人们集中起来每一刻点一次名。” 陈炎平道:“府里出过密探,不得不小心行事,这也只是一种应急措施,也没想过真的会出这等事。李其格连禁军里都派了人,也怕他往本王府里派人,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奸细。那个奸细你查了么?” 朱成贵道:“臣回到王府以后,梅姑娘就跟臣说了,她把人集中起来以后就点名了,隔了一刻时的时候第二次点名,发现少了一个人,少了的那个人是王府里切菜的厨子,按他们的行话来说,叫墩板。皮二对臣说,府里的府卫一部份是死士、一部份是皮二的心腹,另一部份是从永济候那里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信的过的,府里帮忙的老妈子,杂役都是那些府卫的家眷,还有就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的太监们,这些人全都信的过。皮二其实一直都按六爷的吩咐在盯着府里的人,只要有人有异常,皮二就会派人去查。王府里唯一信不过的,就只有帮厨的杂役与那几个厨子,因为六爷好这一口,所以只找最好的厨子,里面就有一个是从外面收来的。刀工十分了得。” 陈炎平道:“长话短说吧。” 朱成贵笑了笑,道:“当时本官急急忙忙进王府与府卫有一些冲突的时候,那个厨子就在门房找宋玉想询问今夜府卫宵夜的事。所以他已经看见了,您又急着找皮二,又召集府卫,他多多少少已经知道一些了。您在府里与您的那几位大掌柜议事,他都偷偷看见过。皮二也被他偷偷盯了一眼。连您与那些掌柜吃宴的菜,都是经过他的刀的。我们出府之前,杂役被集中起来看管,我们刚一出王府,他就借着尿遁要跑,打晕了皮二派来看管的人,因为当时府卫都被带出去了,人员太少,盯不了这么大的王府,他就溜出了王府。还偷偷的跟在了后面。当我们找到宋第的时候,他马上折回,把消息传到了李其格那里。”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的到,就算是熄了火把也一样。宋第住在南城他们应该也想到了,我们当时也没走多久,那个暗探一追就追上了。可他他是怎么通知到在宫里的李其格的?” 朱成贵道:“六爷别急,臣一一给您道来,我们出府以后梅姑娘就发现人少了,马上就跟宋玉说了这件事。这个时候就来了一个真人道长,说是武当山虚云掌教,他是来给您贺寿的,据他说,他其实来早了一天,是在外面访友,还过了一夜,直到昨天那个时辰才到王府里来。梅儿知道这件事,说是之前六爷与那位虚云真人就有通信。于是就马上安排虚云真人住下,宋玉要出府找你,那个虚云真人看出王府的异常就问你在哪,宋玉说你去南城了,正要出门找你呢,但宋玉只知道您是在于易家附近,却不知道于易家在哪,那个虚云真人说他知道,于是虚云真人就带着宋玉去了。” 陈炎平道:“本王就说嘛,他怎么会一起来的。” 朱成贵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虚云真人有些奇怪,他是武当掌教,对长安城并不熟悉,可是对于家好像很了解。于家可是前朝外戚……” 陈炎平道:“这个事本王已经知道了,虚云真人与李其格是旧相识。当年太祖委派李其格铲除异已,于家的先人有些也在铲杀名单之列,而那片小树林就是于家先人布下的一个阵法,用于藏人的。所以李其格向虚云真人请教过破阵之法,故而虚云真人知道于家在哪里。虚云真人的人品决对是能信的过的,也因为如此李其格对那片阵法树林没有办法,只得烧去其一角来破阵。对了,那个奸细,您查了吗?” 朱成贵道:“李其格的这一伙人太神秘了,怎么可能不查呢。梅姑娘跟臣说那个厨子就是从你刚盘下的荣盛酒楼调过来的。” 陈炎平想不通,他疑问道:“荣盛酒楼?怎么这么复杂?按道理来说,荣盛酒楼应该是李泌仙的老巢,里面也应该是曹相的人呀,怎么还会是李其格的人?” 朱成贵道:“臣派人去荣盛酒楼问了问,那人是更早的时候张世丙还在经营时便安排下的人。六爷您又好这一口,从荣盛酒楼里找了两个厨子到您府上墩板切菜,这个探子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您是谁呀,混蛋糊涂王。他一时还没办法拒绝。只得进来,没想到在你王府里发现了这些个秘密。应该是阴差阳差,不是刻意为之。具体为什么李其格会安排一个人在张世丙的产业里臣还不知道。” “那个暗探没抓到吗?他有家属吗?有保人吗?去过他家了吗?”陈炎平连问了几个问题。 朱成贵回答说:“那个暗探死了。刚刚臣说提起过,在曹相府的李泌仙接手荣盛酒楼前,那个人便在酒楼里做事了。是长安知府衙门的府丞安排进去的,府丞以安排亲戚生计及勒索钱财为名在那里安插下了他的人手,保人便是知府衙门的府丞。盐铁酒马的经营核查历朝都是官府重点管控,产业交接也是要通过衙门审定的,李泌仙接手酒楼与李盛在接手时都是那个府丞亲自去县衙处理,是他经的手。臣还不知道李其格与张世丙为什么会这般勾心斗角,臣怀疑,张世丙与李其格之间有什么矛盾。” 中国古代职业一直遵循着保人制度,科举考试时要有人作保,进作坊做事也要有人作保,在商铺里当学徒也是要有人做保的。特别是大门大户的府院,从丫鬟到管家都是要有保人的。陈炎平自然是知道这些事。 陈炎平说道:“那个府丞呢?” 朱成贵说:“也死了,臣的人手追查到的时候,府丞与暗探一同死在了府丞家里,死的时候都没被发现,是臣的人到的时候才发现的,都是中毒身亡。府丞的家属说,那个暗探连夜去了他家里以后,府丞出了一趟门,没多久又带回来了一个人黑袍黑衣还蒙面。三个人在房中说话还不让别人靠近。快天亮的时候,我的人赶到府丞家里,这才知道暗探与府丞都已经毒发身亡了,而房中也只有两具尸体,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那人是谁,什么来路,长相都不清楚。” 陈炎平狐疑道:“没有收拾杀人现场?杀完人扬长而去?对于密探来说尸体也是极有价值的存在,放把火的时间应该有吧,让对手得到尸体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失漏。他有这么急吗?” 朱成贵说道:“应该是十万火急。臣回到王府听梅姑娘说了密探的事之后便开始核查身份了,当夜就已经查到府丞身上。他应该是收到了这样的风声。首先他要在第一时间内通知到李其格,如果他先去宫里传消息再回来灭口,很有可能被臣的人给堵上。所以他得到消息的同时就会动手灭口,然后再赶去通知李其格,因为我们已经去了宋第那里,晚一刻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处理尸体。” “风声?哪里传出的什么风声?蹊跷……” 朱成贵叹道:“依臣看是我刑部泄的密,因为追查暗探这件事臣是安排给了刑部的人去做的。唉,失策呀!这事没那么容易完结,这个组织太庞大了,从荣盛酒楼到您的临淄王府,再到禁军侍卫,连我的刑部里面也都有李其格的人,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第九章 新的疑点2 陈炎平想了想,说:“是呀,李其格要这么庞大的密探组织做什么?只是为了追杀宋第?这么大的组织,一天又要花多少银子呢,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经费呢?” 朱成贵道:“所以臣说了这事没完。只有把这个组织挖出来才行。幕后决不可能只是一个李其格。” 陈炎平问道:“你问过古麽麽了么?她知道些什么?” 朱成贵说道:“她知道的事十分有限,这么说吧,太后从未央宫搬到慈宁宫以后,就已经不管事了,玉玺的事永济侯今天进宫的时候说了。所以臣已经可以肯定,当初太祖皇帝的确是组织过一个强大的密探组织,这个组织的人手是从永济侯的禁军里调出来的,首领就是李其格。但这支人马,一直控制在李其格的手上,永济候反而是一无所知。到底李其格现在有多少人,朝中有多少暗探连李太后与永济侯也不知道。古麽麽也就只知道李其格有这么一伙人,具体的她也不会知道。正如六爷刚刚问到的,这些人的经费是从哪里来的?太祖皇帝驾崩以后,谁给他们发的饷?没饷银?谁会去做这些事?” 陈炎平道:“这些先别管,本王有一些思路了,你先说说宋第是怎么入的宫,本王很是在意那一晚与宋第在他家分别之后出了什么事。而且李太后应该是出过宫,把古麽麽留下来冒充自己,以防止旁人发现她不在慈宁宫。” 朱成贵道:“哦,这些古麽麽与臣说过了。是这样的,臣去禁宫门口让禁军侍卫将丁奉朝叫出来,把消息告知丁奉朝以后,丁奉朝就带着人马出了宫,当时宫门刚刚关闭了。” 陈炎平疑问道:“丁奉朝能在宫门关闭后出宫?” 朱成贵说道:“皇上给过丁奉朝一个腰牌以及可以在夜里进宫的手谕。这事臣也是不久前从皇上口中得知的。” 陈炎平道:“丁奉朝是怎么遇上宋第的?宋第不会信任禁军的,他是怎么乖乖跟丁奉朝进宫的?” 朱成贵道:“这个不知道,宋第失踪了,丁奉朝以及相关侍卫都已经死了,从法从中佐证。不过臣推论应该是这样子的。之前我们没有一见面就动手,所以宋第相信我们真是来找他问当初案情的,或者说宋第只相信你这个皇子皇孙,而臣正好与你在一起,所以他也相信臣。丁奉朝应该是与宋第遇上了,并且提及了臣,所以他也应该是相信丁奉朝的,或者宋第是在小树林外直接被李其格的人追上了,正好丁奉朝也赶到了,救了宋第一命,并且提到了我们,臣去王府他是知道的。臣派人又去过小树林周边查看,有打斗过的痕迹,所以才有此推论。” 陈炎平问道:“丁奉朝怎么知道宋第在城南小树林一带的?” 朱成贵道:“哦,是九门提督郭援告诉他的,今天早上九门提督跟臣解释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城南小树林那里我们打起来以后,九门提督加强巡夜的人手就已经知道了,当时巡夜的人员太过分散,所以没有及时插手。且郭援知道事关宫中秘事,在此之前便吩咐自己的下属不许插手刑部的事,怕惹麻烦,他们只是远远看着发生的一切,正好丁奉朝带着禁军在南城一带找人,也被九门提督巡夜的人看见了,郭援就去找丁奉朝,告诉他小树林发生了火并。”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宋第应该是丁奉朝带进宫里来的?你来本王王府的事丁奉朝是知道的。” 朱成贵道:“知道,当时急着把宋第找出来,顾不上别的,找了九门提督的郭援,又去找了丁奉朝,然后想到了您府上的皮二。丁奉朝说不可放过一个机会,臣就来到了您的府上了,六爷是不是也怀疑丁奉朝那里也走漏了消息?” 陈炎平道:“满是窟窿的瓦房,怎么哪里都有李其格的人。你接着说吧。” 朱成贵道:“宋第应该是没来的及告诉丁奉朝关于李其格的事,只求快点见到皇上。但是丁奉朝想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把宫中丑闻的事态压制在最低,丁奉朝不知道李其格的事,他到死都以为害死太祖皇帝的人是李太后。所以他让手下的人保护宋第进宫面圣,而自己先行一步去了慈宁宫,要与太后对质。他以为宋第见到皇上以后会马上来慈宁宫。可宋第根本没见到皇上,在半路上就被李其格的人截杀。” 陈炎平问:“李其格是怎么知道宋第入了宫的?” 朱成贵道:“应该是李其格在禁军中的密探所说,听古麽麽说,她昨天夜里曾看见李其格与一个禁军侍卫密谈之后匆匆而去。从时间上看应该是当时得知了我们去抓宋第的消息。” 陈炎平心想:“那时已经闭宫了吧。李其格应该是从密道出去的。” 朱成贵见陈炎平在想事,又道:“后来古麽麽看见李其格回来了,她还与李太后发生了一些口角,几乎动手杀人,然后看见有一个禁军侍卫来报李其格,古麽麽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应该是在说宋第进宫的事,李其格就没再理李太后,而是去找宋第,李太后不放心,就亲自去找李其格,再然后丁奉朝就进了慈宁宫。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李太后不在宫里,所以古麽麽就以声音假份了李太后,她与李太后相处太久,假扮她的声音一般人也听不出来,先皇驾崩那夜,与先皇吵架的是李其格,近身的侍卫也没听出来。其间应该是李其格找到了宋第,杀了几个禁军侍卫,然后李太后也找来了,宋第趁乱跑了。李太后被李其格打伤后到了慈宁宫。再后来,李其格因追不到宋第,也到了慈宁宫里找李太后出气。然后发生的事,就是六爷您看到的事,六爷,您是从哪里进宫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李其格从哪出的宫,本王就是从哪入的宫。实话说是有一条密道,这事父皇也知道了。可本王没说密道在哪,留着吧,谁知道以后宫里会发生什么事。总是有用的,父皇好像也知道这个密道留着好,所以也没再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第是不是真的跑了?还是让李其格杀了?” 朱成贵道:“应该是跑了,没找到他的尸体!他原本就是个禁军侍卫,对皇宫极为了解,总有逃躲的办法。臣还想过,宋第之所以会在南城出现,主要就是于家那个小树林,一般人一进去就迷路,运气好的能误闯出来,运气不好,不到天亮出不来。更别说在小树林里穿梭自由的找一个躲起来的人了,这些年宋第应该是把那里查清楚了,一发生事情就往里钻。” 陈炎平想了想,总算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弄清楚了。这才说道:“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个李其格带着的神秘组织了,李其格一死,谁在带?会解散了么?” 朱成贵想了想,说:“臣担心的也是这个,所以皇上对臣说,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组织挖出来。” “玉玺的事不查了?”陈炎平问。 朱成贵呵呵一笑, 说:“怎么可能不查,只是玉玺之事半分线索都没有,以后有了线索再说。六爷您虽然没对皇上说过您也有密探,但臣想您也能帮臣把这个差事弄好,臣可听皇上说您以前就曾把玉玺偷出来过?” 陈炎平摸摸鼻子,说:“年轻时候做的糊涂事而已,提这事做甚。”陈炎平这句话漏洞百出,什么叫年轻的时候?难不成现在他很老了么?什么叫糊涂事?难不成陈炎平现在就不做糊涂事了么?朱成贵想想也觉得可笑。 陈炎平故意移开话题,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没敢问,你的武功原来那么好呀,哪里学来的?” 朱成贵呵呵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了,臣在当兵之前,遇上一个藏传密宗神僧,他传给臣的。”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密宗?又是密宗?李其格好像也是密宗的。” 朱成贵笑道:“连六爷都看出来了,臣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臣与李其格还有一些渊源。” 陈炎平问道:“渊源?什么渊源?” 朱成贵道:“密宗这一教派,有三法门,过去燃灯法、现在如来法、未来弥勒法,旧楚国分崩之前。番人想出兵中原,占长安以西之地界,而密宗这一门呢,想要广法西域,于是就有了应该以哪一门为尊的佛法大会。” “火拼了?”陈炎平问了一句。 朱成贵笑道:“这是难听一些的说法,但也是事实。最后是如来法赢了,燃灯法远去蒙古,弥勒法来到中原,臣是弥勒法的传人,而那个李其格的武功,臣见识了一下,应该是燃灯法传人,臣的心思并不在武学上面,也未勤加练习,所以生疏。” 第十章 新的疑点3 朱成贵还在为自己辩解:“而李其格她专修此道,所以武功比臣高出了不少。若是同时修练,用功相同,臣不会在她之下的。” 陈炎平笑道:“打不过就打不过,别给自己找理由了,本王就打不过,差点死在李其格手上。” 朱成贵道:“六爷,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陈炎平为难的说:“本王没有正事了吧,只等宋第回王府把他老婆接走,这事就与本王再无瓜葛了。” 朱成贵笑道:“六爷是个刨根到底的闲人,是不是也很好奇那个组织?” 陈炎平呵呵笑道:“其实也很好猜,在李其格之下,应该有这么几个主事的人。而且本王有几个嫌疑对像。” 朱成贵道:“臣也是这么想的,六爷觉得谁最可疑?” 陈炎平道:“首当其冲的就是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丁奉朝做什么都瞒不过李其格,这是为什么?因为丁奉朝只是禁军副统领,而李经承是统领。而且所谓丁奉朝的心腹,本身就是从李经承禁军侍卫那里调来的人马。丁奉朝的所作所为,没有一处可以逃离李经承的法眼。这也是为什么每当丁奉朝有所行动,李其格那里就已经知道了。再者说了,按刚刚你告知本王古麽麽所说的,李其格就是从禁军侍卫那里得到的消息。” 朱成贵叹气道:“臣不愿意怀疑是李经承,他毕竟是皇上贴身的侍卫统领。可如果不是他,那发生的一切都无法解释,臣宁可相信,禁军侍卫里面有一个交际极广,能力通天的人物。” 陈炎平道:“朱大人听本王说,昨天夜里,慈宁宫出了事,本王马上去龙辰殿叫醒父皇,当时李经承就在龙辰殿外,本王让李经承去封慈宁宫的门,他居然就去了。呵呵,本王有个糊涂混蛋六王爷的名声摆在这里,李经承以前也被本王捉弄过,在平时本王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本王的,他李经承那天却这么配合本王……只能说明他早就知道本王所说的会是真的。为什么?因为他本来就是李其格的人,已经想到了李其格最终会回来杀太后。只是他没去阻止李其格而已。” 朱成贵叹气道:“李经承去了一趟慈宁宫,引起了六爷的怀疑。他若是不去,慈宁宫的事必为宫外人所知,这样的结果想必也是不是他想看见的。其实只要把慈宁宫一干人等一一审问,看看是哪个禁军侍卫当天出入最繁……呵呵,最后也难免查到是他!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证据呀,六爷还怀疑谁?” 陈炎平道:“刑部主事张茂公!霍宝康霍大人都躲着这事,不想参和进来,那个张茂公还往里凑和,宋玉消案的事,就是经的他的手。” 朱成贵笑道:“不止是宋玉消案的事,还有别的,臣已经查到了。太祖皇帝身边的五个带刀侍卫,但只活了宋第一个人,其它的人都被灭了口。其中一个伪装成了黑店越货杀人,一个装成酒后撒泼斗殴而死。也不想想,太祖皇帝的近卫,就算是个瘸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杀的了的。但这两个案子的卷宗很久以前就不见了。” 陈炎平连忙问道:“能查的出来是谁经的手吗?难不成……” 朱成贵没等陈炎平说出名字来,便点头道:“六爷所思不错,正是张茂公。当初他刚从七品的观政小官升上来,经手宣事科,常常去调宗卷来看。就是那个时候他动的手脚。 陈炎平想了想,道:“李经承?张茂公?八杆子打不着呀?“ 朱成贵笑道:“还有那个长安府府丞。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府丞一定是李其格一伙的。而张茂公嘛还要证据。李经承还在怀疑之列。” 陈炎平摸着太阳穴道:“想不通,朱头肉,这三个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关朕呀?对了朱大人,您在吏部有熟人么?”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跟臣想到一起去了,是应该去吏部把这三个人的档案调出来看看,臣面上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在吏部有一个人手,是吏部主事李舍同,这个人脑子十分好使,年轻有为,臣想把他拉到六爷这边来。” “别把别人牵扯进来呀。”陈炎平急着说。“本王可无心政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争权的事弄得朝野派系林立,就别再把本王扯进去了。” 朱成贵笑道:“唐基初铸,不只有房谋杜断,六爷府中人才济济,赵主簿精通数理,林长史腹有良谋,可还少一长孙无忌的权术!” 陈炎平问道:“李舍同通权术?” 朱成贵再次笑道:“吏部任职的人,哪一个不通?陈元龙最佳,后起之辈,非李舍同不可!”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想怎么拉?” 朱成贵想了想, 说:“间之!只要六爷能离间得了,依臣与李舍同的同僚关系,动这三寸不烂之舌,必能说动。” 陈炎平问:“如何离间?” 朱成贵笑着说:“这个……挑拨离间、激将郁抑之术,六爷还用的着别人教么,谁没吃过您的亏?您有的是办法,何必问臣呢。” 陈炎平想了想,道:“现在不是时候呀!多事之秋,不宜节外生枝。” 朱成贵道:“六爷放心,臣不会那么冒失的。正如六爷所说,现在是多事之秋,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是在长安知府那里。臣与何倚已经有了矛盾,他的府丞又因臣而死,皇上知道其中的原由,但不可能与何倚去说,所以他一定会以为臣与他做对,他可能以为是三皇子与大皇子之间的权力相争。”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本王的一个谋士,给本王出了这么一个连环计,把何倚弄下去,您也参谋一下?” “哦?说说看。”朱成贵十分感兴趣的说。 陈炎平所说的谋士,就是王府长史林会芝,在开例会的时候林会芝就说自己胸有一计,后来陈炎平单独与林会芝会过面,说的就是这件事。 陈炎平把林会芝的计划完完整整的跟朱成贵说了一番。 朱成贵听完陈炎平所说,实在是想发笑,最后没憋住,大笑了起来:“六爷,这也太损了一些了吧,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谋士的主意,也就只有您才能想的出来这么损的招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总体计划是本王谋士给出的,本王只是丰富了一下内容,您看怎么样?” 朱成贵笑道:“算无遗策,滴水不漏,可行,可行。主要还是保密。” 陈炎平道:“那其中关键的事情……” 朱成贵道:“交给臣吧,呵呵,怕是臣做梦都要笑醒。六爷没对别人说起吧。” “没有。” “好,就这么办了!”朱成贵很满意这个计划。 陈炎平道:“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征西将军王辅臣的二公子王车昨天来了,说是给本王贺寿,但又赶上了太后殡天,现在住在本王王府里。” 朱成贵说:“哦?已经来了?臣还想着怎么没他消息呢。”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朱大人知道了?”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已经知道了,征西将军府那里臣也有密探。王车怕是来者不善呀。不只为了贺寿来的吧。”朱成贵抬着眼睛想着。 陈炎平乐道:“当然不止了,本王打探过口风,是说专门来看看我长得如何,别忘了父皇可是要本王迎娶王辅臣的女儿。不过,应该还有别的事事,难道王辅臣反心已现,专门来京城打探虚实的?” 朱成贵道:“皇上往陇南府一带派了兵马,还让王辅臣调了一员参将来,皇上这么做就是让王辅臣知道,派兵不是为了防着王辅臣,怕他乱想,依臣之见,王辅臣已经开始乱想了,所以派自己的儿子借着贺寿来打听打听。” 陈炎平道:“他住在本王的王府里,本王已经安排密探去监视他了。不过朱大人也要派人盯着,上次在内阁里,我们料定王辅臣是在长安城有人的。”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他们应该会接头的,这事臣心里有数了,马上准备。那臣就告辞了!” 陈炎平道:“太后殡天,今天开始不是已经休朝了么?朱大人不吃过饭再走?” 朱成贵笑道:“六爷府里的饭菜虽然好吃,但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呢,休朝是休朝,但可没把刑部休了,皇上交待了这么多事,等着做呢。六爷可得把荣盛酒楼的好酒准备一些在府中,臣改日再来讨扰。” 朱成贵离开椅子,迈步正要离开,突然回身说道:“六爷,您觉不觉得皇上最近……” 陈炎平道:“怪是么?” 朱成贵笑道:“本来不应该妄揣圣意,为官不易六爷您是知道的。其实臣只是想问问,你们毕竟是父子,你们通着心呢。” 陈炎平笑道:“应该是为子嗣的事吧。” 朱成贵一愣,问道:“皇上要立储了?这么多年了,也应该下决心了。” 第十一章 巧合1 “应该是。”陈炎平说:“等我们用计弄倒了何倚,看看父皇是什么态度就知道了。如果父皇不反对把何倚弄倒,说明父皇向着二哥,如果何倚被父皇保下来,曹相可能有些危险……”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臣明白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还是送送朱大人,一边走一边聊。”陈炎平说着将朱成贵恭送出府去。 宋第案已经告一段落,陈炎平现在最在意的事一件是李太后的丧事,另一件却是自己府里的茶。 陈炎平送出朱成贵,回到候客厅,安安心心的坐在主位上,唤叫了一下下人,李雏菊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些日子赵应梅一直在忙府里的杂事,而李雏菊只要陈炎平喊一声,她就立马能出现。 陈炎平问道:“梅儿哪里去了?” 李雏菊说道:“去门房那里了,说是宫里又来人了,有些东西要给您,梅姐姐正在清点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对了,府里是不是进了新货了?” “六爷指的是什么?”李雏菊问。 陈炎平指了指茶具说道:“茶。” 李雏菊笑道:“西街最近开张了一家茶叶店,门脸很小,茶店掌柜没急着做生意,而是到处送茶叶,说是先尝尝,要是觉得好再去他店里买。梅姐姐觉得这人的做法,好像跟六爷一个套路,所以没拒绝,就收下来了。梅姐姐说自己不懂茶,就送给赵先生品一品,赵先生是说好茶,所以就买了一些进府。六爷,您觉得这茶如何?” 陈炎平呵呵笑道:“茶分多种,说不上谁好谁坏,看个人口味。不过刚刚朱大人说好,那一定是好的。” “要不要现在就给您沏一壶来?”李雏菊说。 陈炎平笑道:“别一壶一壶的,茶不是酒,一泡茶,两泡茶,要这么说。唉,长安城会茶艺的人少,要说茶还得是吴国,人家那手艺,同样的茶,不同人泡出来味道绝不一样。” 李雏菊一嘟嘴,说道:“六爷是嫌弃我了么?梅姐姐认字,还会下棋,府里人事什么的全知道。就我什么都不会。” 陈炎平与李雏菊聊着天,赵应梅与赵彦军一同走了进来。 陈炎平不想与李雏菊说那嫌弃不嫌弃的话题,女人一说起情感来总是说个没完没了,安慰都没用。 还好,没等李雏菊把这个话题往下说下去,那赵应梅与赵彦军便从外面走进来了。 赵应梅走近陈炎平,说道:“六爷,宫里来了人,说是灵堂已经布置好了,叫您明天一早进宫哭灵。” 陈炎平说道:“听说宫里送东西来了?是什么?” 赵应梅道:“是宫里宜宾夫人支会宗人府给送来的。都是一些皇子专用的孝服什么的,说是怕您不懂这些礼节,专门备了一份给您送来。” 陈炎平看了看一边的赵彦军,问道:“对了,赵先生,这个月……上个月给宜宾夫人的红利送了么?总账上好像没有这一笔支出?” 赵彦军应道:“哦,已经不在总账里支出了。给宫里送的那一份银子,是从妓馆里开的支,名义是红利,包括给宗人府、宜宾夫人,及御前太监的银子,全合在一处,要不然小生怕账太乱,理不过来。给长安城地方上的那些银子,是从赌坊里开支的,除了长安知府一人,从府丞知县一路下来到最地下的衙役每人都有份。” 陈炎平呵呵笑道:“赌坊里的开支本王知道的,是当初叫刘文斌去做的,长安城地面上的小官,有一半以上是拿的本王的俸银。” 赵彦军笑道:“赌坊收入颇丰,除去这些开支,还有四万多两银子的收入,如果少送一成银子出去,我们每月能多五千两银子出来。” 陈炎平道:“不送这些银子出去,我们也就赚不到那么多银子了。地面上的衙役把能成气侯的赌坊全查办了,最大的就是我们,不给送银子行么。” 赵应梅冷冷的说道:“长安城都快改叫赌城了。还好我爹爹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就算你是王爷,也得拿你,参你。”赵应梅已经把赵传贞的事放下来,说起自己的爹来,也不像当初那样动不动就伤心落泪。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传贞他知道。” “什么?”赵应梅疑问着,赵彦军解释道:“梅侄女,这件事,延顺兄是知道的。”延顺是赵传贞的字。 赵应梅看着赵彦军,听着他细细说道:“延顺是个大清官,他不贪,但却不会阻止别人贪。因为那些小官小吏如果不贪六爷的银子,就得去敲诈老百姓的银子,六爷的妓馆、赌坊是从三年多以前开始建起来的,延顺兄是一年多以前当上长安知府的时候,说是延顺兄治理长安治理的好,不如说是六爷帮了延顺兄一把。老百姓感谢诞顺兄,却无人感谢六王爷。” 赵应梅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呆呆的看了下陈炎平。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用这么崇拜的看着本王。” 赵应梅道:“总归来说官吏贪财就是不好。应该治。” 陈炎平又道:“跟你说不明白,官一般都不贪财,他们贪的是权,官要是贪了财,那他们的官路也就走到头了。六部里有一部叫吏部,为什么不叫官部呀?因为官好管,他们听话,吏不好管,因为他们贪财,要想吏不贪财是做不到的。” 陈炎平不愿意再与赵应梅讨论这个问题,对赵彦军问道:“赵先生是不是找爷有话说?” 赵彦军道:“还不就是地面上的那些事么!林长史得知了太后殡天的消息就来了,问您这赌坊是不是要关一段时间,还有棋圣赛还办不办?” 陈炎平焦虑的问:“素贞姑娘有没有派人来过?她那里怎么说?” 赵彦军道:“素贞姑娘已经把妓馆停了,不营业了,怕官家找麻烦。”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她做的对,赵先生,您传个话让素贞姑娘与林长史今夜来爷府里一趟,爷找他们谈谈,商量一下对策。” 赵应梅插话道:“素贞姑娘已经来了,还住进了东厢房。说是反正没什么事,就住在王府里了。” 陈炎平笑道:“这两个活宝。他们要做什么?” 赵应梅说道:“素贞姑娘在后院水榭台那里弹曲,林长史在文渊阁里看书。” 陈炎平道:“看来,不给他们解决问题,他们真要赖在王府了。” 赵彦军担心的说:“西厢房里可还住着征西将军王辅臣的二公子,没关系么?” 陈炎平道:“没事,只要把刘统、刘文斌、宇文刑、王车四个人隔开,不让他们见到面就行。其它人无所谓。” 赵应梅问道:“爷,您现在见他们吗?” 陈炎平摇头道:“不用,爷要出门一趟。” 赵应梅想了想,问:“要不要帮您准备好那件破长衫?” 陈炎平尴尬的说道:“那什么,爷穿什么不都是你说了算么,你去准备吧。另外从府库里拿五百两银票给本王,就别等本王吃饭了,你们吃,对了那个王家二公子,你们把饭送到他那里去,他若是要出门游玩叫赵先生、林长史一起陪着。赵先生怕是没时间,还是叫林长史去吧。” “明明是自己在府里憋了一个月,自己想出去会小情人,倒还不让别人说明白了。”赵应梅在一边吐糟着,说的陈炎平是哑口无言,赵应梅却还补刀说:“六爷不是有一起吃饭的规矩么?怎么现在改了?” 陈炎平道:“爷我是去办正事。” 赵应梅鄙视着陈炎平无聊的借口就离开了。 …………………………………………………… 陈炎平出了王府,转向东市而去,原本热闹的东市,也一下子静了下来,太后殡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城。茶馆酒楼里不许说书嘻闹,更别说喝酒了。妓馆青楼更是直接关门,赌坊半开着门,只接收熟人,一般生客不让进。长安城显得萧条了许多。 陈炎平熟门熟路的走到赵同和府邸的后门,学着狗叫,按陈炎平的想法,赵珂琪应该出来把陈炎平迎进去吧,可陈炎平叫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偶尔路过一个人,用奇异的眼神看着陈炎平,然后被陈炎平反瞪一眼,忽忙离去。学狗叫是一种羞辱,还有人十分欢喜的学狗叫,实在是让人好奇。 陈炎平一下子觉得人生无趣起来,嗓子都有一些发哑了,蹲在角落里发着呆心里想着:“这赵珂琪是不是不在后院呀,还是不在府中?” 陈炎平寻不见赵珂琪有些失落感。站了起来,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放开裤腰带,在赵同和后院门口尿了起来。 陈炎平吁气一口,轻唤了一声:“痛快。”勒紧了腰带,转过身去,却发现路过一个过路的素衣学子,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 陈炎平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放水呀。” 第十二章 巧合2 陈炎平骂了一句,正要离去,只觉得这人面熟,突然转身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那素衣书生惊吓一声:“别,你别过来。”说着正要跑。书生体弱,没跑几步就被打通过奇经八脉的陈炎平追了上去,一脚拦倒在地上。 那素衣书生惊恐的双手抱胸,说道:“你,你,你走开,别,别再脱我衣服了。” 陈炎平这才想了起来,说道:“我想起你是谁了,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你的吧,上次你路过这里,我强抢你的。” 那素衣书生哭出了身来:“求你了,我们往世无怨,今生无仇。何故死死相逼,征衣如剥皮,何必这般辱我。” 陈炎平哈哈笑着,想起正好身上还带着银子,从怀中取了一张一百两银票出来,笑道:“多谢你的衣服了,我什么衣服都有,就是没有这等补丁烂服,这一百两银子就当作是买你的吧。” 那素衣书生看了看银票,死也不相信那银票会是真的,他问道:“你,你别耍心眼,我不要,又是什么诡计。” 陈炎平把银票往那素衣书生怀里一塞,说道:“你这人倒是有趣,在这里碰见你两次,也算是奇缘,你叫什么名字?” 素衣书生道:“你问这做什么?你何必为难我一个读书人呢。” 陈炎平道:“你要是不老实交待,我再扒你一次衣服。” 素衣书生急忙道:“别,别,我,我叫赵传臣。好汉有话好说。” 陈炎平道:“你就住在这附近?” 素衣书生不敢应答,只是点头。陈炎平笑道:“走,饿了,我请你吃一顿去,算是补尝你。” 陈炎平说着将赵传臣拉了起来。赵传臣心虚问道:“你,你到底要怎样?” 陈炎平呵呵笑道:“当然是请你吃饭了,还能如何?”陈炎平说着拉着赵传臣就走,走过不到半条街,拐角便是荣盛酒楼。 陈炎平其实相当的好奇,因为陈炎平不是那种相信巧合的人,特别是王府里出了两次奸细,让陈炎平看见谁都要认一认那人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陈炎平判断这个赵传臣是有问题的,他原本想这个人可能是在跟踪自己,被发现后装作读书人的样子。而且这个赵传臣骨子里都透着古怪,从他的口音上看判断他不是长安人。而且好像没有工作的样子,经常是吃不饱,衣服还很单薄。还好天气已经转暖,要不然他很可能会冻死。 陈炎平拉着赵传臣进了荣盛酒楼,刚一坐下,便大声喊道:“来人呀,烫个酒,暖暖身子。” 陈炎平来过荣盛酒楼好几次,每一次都闹出事情来,柜台掌柜自然是认得陈炎平的,怕陈炎平又来闹什么事,但又一想,这酒楼都已经被他买下了,怎么会来砸自己的店呢。 柜台掌柜腆着脸亲自迎走上去,道:“六爷,您来了。” 陈炎平问道:“过了饭点了么?” 柜台掌柜说道:“没有,正是时候。” 陈炎平问道:“那怎么这么少人?” 掌柜说道:“太后殡天,不许娱乐喧哗,所以来的人就少了,怕被衙役捕快拿了去。”掌柜的说着向陈炎平的耳边一探头,说道:“新来的长安知府贪财无数,要下面的人每月给他孝敬,底下的衙役无奈,只得想着办法讹人银子,趁着这个当口,正抓人呢,要不然以后不好有名目敛财了。” 陈炎平点着头,说:“原来是这样,去吧,烫个酒。” 掌柜十分为难的说:“六爷,您别为难小的人,这个当口,谁还敢喝酒,全都封存入窑了。”陈炎平想发火,可发现自己就是这酒楼的东家,把酒楼烧了,亏的是自己。 陈炎平又道:“那就做些好吃的上来。” 掌柜笑道:“您放心,保证合您的口味,您稍待。” 掌柜的说完,招来一个跑堂的吩咐去了。 那素衣书生赵传臣听得新奇,问道:“您真要请我吃饭?不会是您一会儿吃完没钱付账,跑了,把我留在这里吧?” 陈炎平觉得这书生虽然迂腐,但还不笨,陈炎平大声的问道:“这荣盛酒楼里,哪个想找爷我要饭钱呀?” 掌柜的听见陈炎平说话,再次腆着脸笑道:“哪里能找您要钱,您坐好,一会儿就让人给您先上个好茶。是上等的好茶,西市新开了一家茶叶店,上好的吴国乌龙,宋国毛峰。”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赵传臣,道:“听见了吧?” 赵传臣点着头,说:“他们也被您扒过衣服?怕您?”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刚刚掌柜的喊我什么?” “什么?”赵传臣不明就理。 陈炎平说:“六爷!在长安城里只有一个人敢自称六爷,那就是爷我了。” 赵传臣哦了一声,说:“你?你是这里一片地面上的无赖?哦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一块都是你说了算?” 陈炎平笑道:“算是吧,你不是长安人?” “不是。”赵传臣回答。 陈炎平道:“你来长安做什么?” 赵传臣答道:“寻人投亲。” 陈炎平问道:“人没找着?” “没有,听说是死了,唉,倒霉呀我。寻不着亲,我就想先找个房子租住下来,就城南的房子便宜,所以就租住在城南了,我是个书生,想来找份差事糊口,再做打算。” 陈炎平问道:“寻不着亲你就不能回老家去呀?” 赵传臣叹了一声说道:“唉,早没有家了,之前还有一个老母亲,后来老母亲病故,家里就只剩我一人,本来家里还有几亩田,饿不死了吧,谁知道山羌做乱,时不时的下山来抢。我葬了母亲之后就没剩下多少银子,这么一闹没有办法,只得贱卖了田地,来长安城寻亲。” 陈炎平道:“山羌?你是汉中府人士?” 赵传臣道:“不,我是同谷县的。实属陇南府” 陈炎平点了点头,看着一个跑堂的送来了花生米,陈炎平抓了一把,那姿态像在听说书。花生并非美洲传入中国的,中国在建国后曾两次在新石器遗址出土过炭化花生。所以这个时代有花生并不奇怪。 陈炎平这才问道:“山羌那里到底怎么回事呀?“ 赵传臣道:“还能怎么回事,官匪一家。” 陈炎平不解的问:“这话是怎么说的?听不太懂,你挑明了说,放心吧,别担心因言获罪,这里是我的地盘。” 赵传臣道:“其实也都是官府逼的,汉中至陇南、天水,多山少田,种田的少,种桑的多,不管是长安城,还是蜀中成都,都缺生丝,汉中原本不产生丝,因为两地需求高,所以就有人开始种桑了,我汉国皇上,重农生息,曾下过诣每亩桑田,补贴一百钱。” “这是好事呀。” “好个什么呀,实发不到五十钱。” 陈炎平笑道:“那也比都没有的强吧。” 赵传臣说道:“这里面的事你不懂,就这五十钱还没的给,全让乡绅与官尉们拿走了。” 陈炎平一愣,问:“怎么个拿法?“ 赵传臣说道:“逼人卖田,你要是不卖,明天羌人就来抢你家的东西。“ “羌人与官府勾结?”陈炎平疑问道。 赵传臣说:“去年的时候是这样的,就是把桑田改名到乡绅名下,地还是你在种,不过,这五十钱,就落不到你头上了。官府乡绅本来是与羌人说好了的分钱的事,可后来官府又不给了,人家卖了力气,你又不给人家银子,人家当然就不乐意了,于是就开始强掠汉人县外田庄。被羌人这么一闹,农民的地种上不,眼见着就要过年,乡绅们也怕耽误了开春春耕,没有办法,只得给县令联名上书。县令也是想要与羌人合好。可羌人哪里肯放手,就漫天要价。县令不愿意从府库里出银子造成亏空,于是就想让乡绅出。可乡绅想的是让县令出大头,闹到后来,谁的银子都没给,那羌人就越闹越凶了,眼睁睁的看着羌人造反。我虽然不是桑农,可我也不能等着被人杀吧,于是就来长安城投亲来了。不只是我那里,陇南府全这样,变着法子搂钱呢。”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还好羌人都在陇西府,在陇南府的不是很多。陇西那边没事就好。有意思,真有意思。你那亲戚死了以后,你回不去,有什么打算?” 赵传臣道:“我家里虽然没多少银子,但祖上在前朝时也是当过大官的,所以也算是书香门弟,田可以坏,书可不能不读,经诗明典还是会一些的,想找个人做保,去哪里做个西席先生,也好先渡个温饱。” 陈炎平问道:“后来呢?没找着?” 赵传臣道:“做哪一行不需要保人呀,我想教书,可也得有个保人在才能介绍去做事呀。” 跑堂的上菜很快,一来今天没什么客人,二来不敢得罪怠慢六爷,所以早早就做好两盘就端了上来。还说:“六爷,您慢用,后面还有呢。” 第十三章 巧合3 陈炎平对跑堂的说:“别做太多,四菜一汤就成,两人吃吃不了太多。”跑堂突然觉得陈炎平变得明事理了,多看了两眼,就走开了。 陈炎平对赵传臣说道:“吃点,先吃点,一边吃一边说。” 赵传臣吞了吞口水,道:“那,那我就吃了。” “吃吧,客气什么。”陈炎平笑了笑。 赵传臣拿着筷子,如风卷残云一般,巴不得连着盘子一起吞下去。还好汤上来了,要不然赵传臣非得被噎死。 陈炎平看着这人实在是有些可怜,说:“你慢点吃,边吃边说。” 赵传臣囫囵吞枣得吃了个半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了口汤,咽了咽,才又接着说道:“我有个邻居说南城有个人叫皮二,他好给人张罗事,做个保人没问量。” “南城皮痞子?你被骗了?” 赵传臣道:“唉,您是长安人,知道皮二是个无赖泼皮,可当时我初到长安城,哪里知道些什么呀,花光了仅有的二两银子,保进了征北将军府丁将军那里做西席。谁知道一进府,就被丁家少爷一顿毒打。”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问道:“丁霸?那个傻大个把你打了?为什么呀?” 赵传臣说道:“他外号西城霸通吃,是个先生进去都被他凌辱殴打。他不喜欢读书,他们家就缺个西席先生,越是缺越是想花大价钱请人。而且征北将军府为表示诚意还可以先拿银子后教书。” 陈炎平心中笑道:“老丁家为这个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赵传臣道:“可,可,可皮二早把那个月的银子领走了,我这才知道皮二是个地痞无赖,我一介穷酸,就算是有个秀才功名都没用,哪里能斗的过他呀,银子要不回来,只得回去当满一个月的西席先生,虽说三两天就被打,好在征北将军府还管饭。” 陈炎平道:“被打就被打,还好有饭吃不是。” 赵传臣伤心的说:“你是没见过那个丁霸,拳头大的可以打死牛,我怕哪一天我就熬不过去,就死在丁府了,他们家大业大,还当着大将军,而我就算死了,也没有家人苦主为我鸣冤呀。做满一个月也就不做,跑了。” 陈炎平笑道:“你这迂腐书生,其实你早应该跑了,人家也不会把你追回府里,这样的事在征北将军府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像你这帮迂腐。” 赵传臣道:“信道尔,人家花了银子,我就得教。” “得,得,别跟我说知乎者也,我也不爱读书,你接着说。”陈炎平嘴里嚼着东西,吃的极慢,听着赵传臣接着说道:“从丁府里出来,南城是没办法呆了,只得到东城来住,还租的一间小破屋,一下雨还漏,好在人家没多要银子。唉。正月新春囊中羞涩,寒酸呀,受邻居白眼。世人怎么能以钱财度衡呢?我想多赚些银子,听说长安城有家怡春院,那里还收教书先生,而且还不用保人,只要书教的好就成。给的银子还多。因为是青楼之处,给青楼姑娘教书,好多读书人都不愿意做那样的事,唉,事到穷潦,我也没办法,只得去试试。” 陈炎平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事在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就是没想起来。 听得赵传臣又吃了两口菜,道:“书教了没几天,我就让人扒了衣服赶了出来。”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呀?做事总要讲道的嘛,无缘无故的,扒你衣服做什么。” 赵传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我,我说了不应该说的话,那也是圣人的话,其实也不关我的事。” 陈炎平道:“你说什么了?” 赵传臣说道:“还能说什么,论语上的。”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陈炎平问。 赵传臣道:“看来,你也是个读过书的呀,唉,就这句话,把我害苦了,那些姑娘嘴上不说,却把我恨上了,有一天,有个姑娘把我请进房中,非说我偷窥她,最后我气不过,说了句重话。” “你又说什么了?” 赵传臣低着头道:“我说,反正她们也是给别人看的。当时我哪里知道怡春院的姑娘全都是自由身,还卖艺不卖身。就算卖身,也只招待入幕之宾,绝不是一般青楼。问题是我不知道呀,她们火了,把我扒了衣服,扔到了街上。” 陈炎平实在是没忍住,呵呵笑了笑,道:“那姑娘是个心机颇深的小心眼,不达目的不罢休,那是素贞姑娘吧。” “原来你知道呀?“赵传臣意外的说。 陈炎平呵呵笑道:“长安城第一名妓,谁不知道呀,你真看了人家的身子了?” 赵传臣道:“哪里有看见什么呀,那就是人家为难我的一个计,还好她们不算是那么不讲理,虽然扒了衣服,可还是把那几天的钱给了我,那几钱银子,也够我吃些日子的素面馒头了。可我就那么两身衣服呀。本来是想着去敲赵同和赵大学士的府门,人家也姓赵,想来可能会接济一下我,谁知道,谁知道在他们家后院,就被你扒了衣服。”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我说嘛,怎么在赵同和的后院见到了你,咦,你怎么不去前门,去后院呀。” 赵传臣说:“受人接济,多丢脸的事,谁会走大门呀。” 陈炎平笑道:“迂腐,长安城谁认识你呀。再说了后院敲门是哪门子事呀。万一撞着什么女眷在后院玩闹,还不羞燥死。” 赵传臣说道:“您说的也是,自从被你抢了衣服,我就再没脸去那里了,身上的银子,也只够每日一餐,而且都快用完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赵同和的门可不好敲,你与他有旧?” 赵传臣说道:“算是同族。” 陈炎平“哦”了一声,赵传臣又说:“其实银子事小,主要是为了家乡的那些事。”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就是刚刚说的那事呀,乡坤强取补桑款,与官员分脏的事,还与羌人合谋,最后闹的羌人作乱。” 陈炎平呵呵笑道:“几个乡坤,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当地官员贪婪无能呀” 赵传臣看了看周围,然后对陈炎平伸长了脖子,小声的说:“不只是补桑款!羌人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羌人一闹,上面就会有抚恤款下来,农人还有青苗贷,各种各样的银子,合计起来,陇南府一年所得就有两万到三万两之多。” 陈炎平点着头,说:“原来是这样。” 赵传臣又道:“其实那些乡坤也是无辜,真正拿到巨款的另有其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还另有其人,你一个乡间百姓知道的还不少嘛,哪道听途说的呀?” 赵传臣道:“就是我们赵家人,陇南赵家赵朋达,现任工部尚书,听说与赵大学士不合,所以想把这件事告诉他,这些日子想一想,也觉得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谁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陈炎平说:“你做的对,没有证据之前,就当作它没发生过。” 赵传臣道:“所以我在长安城这日子就难过了。后来南城皮二又来找我。” 陈炎平问道:“找你?哦,对了,请先生教书。” 赵传臣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道:“你不是教书先生么,不请你去教书,难不成叫你去盖房呀。” 赵传臣道:“说的也是,我受了一次骗,哪里还能上当。” 陈炎平道:“这次还真的就是真的。” 赵传臣说:“又被你说中了,他先给的定钱银子,然后我才半信半疑的去了。就是不管吃住,银子倒是给的多。就是被教的小孩子不太好学,又不好打,打了我自己心里又难受,原本就是街上的孤儿。那皮二原来讹银子还是为了做善事,我算是原谅他了。其它的读书人,哪里肯教那些个孩子,过年过节还没有束修,就算是那些孩子认识字了,将来也不会去经营举业,没有人回报,也就没多少人愿意教,我不一样,一来我只是为了饿不死,二来那些孩子也着实可怜。”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又到赵同和后门去做什么?” 赵传臣说道:“哪里是我想去呀,是皮二让我去的。” 陈炎平问:“皮二让你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赵传臣道。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就不能说了?难不成想偷人家赵学士的闺女?” 赵传臣:“呸”了一声,说:“有辱斯文。” 陈炎平道:“那你倒是说呀。” 赵传臣说道:“不说,打死也不能说。你怎么问我就是不说,这是规矩。”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不说,呵呵,一会儿我让皮二说去。” “你认识皮二?” 陈炎平呵呵笑道:“何止是认识皮二,还认识丁霸,还认识素贞姑娘呢。” 赵传臣吃了一惊,道:“你,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第十四章 五百和尚 陈炎平笑道:“因为我是六爷呀。” 赵传臣摸了摸脑门,怎么也想不通。陈炎平笑着说道:“吃菜吃菜,多久没吃了你?” 赵传臣应道:“这段时间饿倒是没饿着,就是好久没吃着这么好吃的菜了。我几乎不在酒楼里吃。” 陈炎平呵呵笑问道:“哦,那你上一次吃席面是在什么时候。” 赵传臣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好多年前了,菜色也没这一桌这么好,只不过是油水多一些,哪里有这么精细呀。那一年吧,我族兄中了进士,说是要外放当官了,要当官之前就行请客吃席,这是族里的规矩,那时我就被请去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是,娶妻、生子、祝寿、中举,大登科小登科,再穷也得摆宴席庆祝一下。” 赵传臣说道:“不是,这叫绝情席,当官之前一定要请亲戚朋友吃一顿饭。意思是吃完这一顿饭,以后这些亲戚朋友要是想走一些裙带关系,要让自己办一些以公谋私的事就别开这个口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问道:“对了,你那兄弟叫什么?京中的官我也认识一些。” 赵传臣吃着菜,含糊的说道:“他叫赵传贞。” 陈炎平一愣,问道:“谁?你说谁?” 赵传臣又说了一遍:“赵传贞,上一任长安知府,不过他死在大理寺了,本想去认尸的,可他犯的是御案,我怕被牵连进去就没敢去认。” 陈炎平问道:“你是赵传贞的那个失踪了的堂弟?” 赵传臣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问:“什么失踪?” 陈炎平叹道气:“你不知道衙门满天下的找你?就差张贴海捕文书了。” 赵传臣说道:“他们还真找过我?我是听说了,我老家里长派人去了我原来住在南城的那个房子,找过我一回,还是皮二告诉我有人找过我呢。” 陈炎平问道:“皮二不知道你身份?” 赵传臣说:“他当然不知道了,我根本就没敢说。他还以为我是什么逃犯,他倒是不介意我是逃犯,再说了,也没有衙役来抓过我。我看你也是读过书的,还请我吃饭,你也别说出去,反正也没关系了,你找皮二问他也不会说,他也怕牵连进官府。皮二给的银子多,我打算在南城找个不漏雨的房子住。出了这个门,你再想碰见我就更难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你知道你们那个里长找你做什么吗你就躲。” 赵传臣撇着嘴说道:“一准没好事。” 陈炎平笑道:“还真是好事,找你做官呢。” “做官?做什么官?”赵传臣问。 陈炎平叹息道:“连乡试都不用考,直接给你一个举人功名,保你进国子监。” “什么?”赵传臣惊呀一声,筷子都差点掉了。 陈炎平问道:“得了,一会儿跟我走一趟。” “去哪?”赵传臣问。 陈炎平答道:“你是不是还有一个侄女?” 赵传臣想了想,说:“是有一个,怎么了?你认识?” 陈炎平笑道:“太认识了,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去一趟庙里。” “去庙里做什么?她一个女眷怎么会在庙里?” 陈炎平道:“谁说她在庙里的,是我去庙里办一件事,办完事,我带你去见她。” 赵传臣越想越不对,问道:“你知道她在哪?我打听过,我那族兄犯了事以后她就失踪了。你不会是诓骗我吧。想把我骗去官府。” 陈炎平心里寻思:“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也跑不了,皮二能找的到你,我就能找的到。” 陈炎平说完话,这才正正经经的开始吃饭。陈炎平吃饭速度快,虽然赵传臣比陈炎平早些吃开始,陈炎平吃饱了的时候赵传臣也刚吃完。 陈炎平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道:“快点付钱吧。” 赵传臣道:“什么?果然,你还是诓我。我可没钱,而是你带我来的。” 陈炎平白了赵传臣一眼,说道:“刚刚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么?你说没钱?” 赵传臣想了想,从怀中把银票拿了出来,说:“这个?假的吧。就为了诓骗我。” 陈炎平冲着柜台大喊道:“掌柜的,会账。” 陈炎平这么一喊,把掌柜的吓了一跳,连跑连滚的就过来了,说道:“六爷,您走您的就是了,哪里能要您的银子。” 陈炎平道:“按规章办事,少了这份银子,你账怎么做呀?有出无进呀。”陈炎平对赵传臣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银票给人家,找了银子,我们就走。” 赵传臣半信半疑,举着银票没敢真给掌柜。 掌柜瞧了一眼银票,说道:“瞧这事弄的,六爷,这可是一百两银票,小人知道您花银子没数。但小人真是破不开,要不然您随时来这里吃,到了月底,小人让账房把账冲了就是?” 陈炎平想了想,道:“也对,走了走了。” 陈炎平没理赵传臣,走出了荣盛酒楼。 那赵传臣潺潺的跟在了身后,却发现再也没有人管他们要银子。 赵传臣问道:“真的不用给钱呀?”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我没骗你吧,走吧,跟我去办件事。” 陈炎平带着赵传臣就往前走,他们走的并不快,那赵传臣一步一拖拉得在后面跟着,陈炎平满身的心思:“赵朋达呀赵朋达,没想来你在陇南府里还有这么一回事,可惜了,这事出的太不是时候了,先放你一马。” 陈炎平与赵传臣走了好一阵,许久之后才到了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唐朝时它与法门寺被列为两大国家寺院,法门寺是用于国家祭典,大慈恩寺相当于寺院中的高等大学,也就是养人、作佛学的地方。所以那是一个很大的寺庙,一殿连着一殿,一房接着一房,显得十分气派,唐人喜佛,楚随唐制。 也许是因为太后殡天的原故,今天的香客少得可怜。 陈炎平叫赵传臣在寺庙外等着自己,反正皮二是知道有这个人的,他要是跑了,按皮二的本事也能找的回来。 陈炎平心宽气定的往山门内走去,过了莲花池、放生池,往石阶上迈步,这才来到大雄宝殿,陈炎平看了一眼庄严的佛像,咳了两声,大声喧哗着:“今天这是怎么了?和尚全上哪里去了?是不是全去西天拜见佛主了?” 一个微胖的和尚走了过来,穿着与一般和尚无二,他说道:“施主莫要逛语喧哗,佛可聆听世间,被听去了可不好。” 陈炎平哈哈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百两银银票,笑道:“佛主是什么人物呀,怎么可能与我一个俗人过不去,他要真是那样,也别叫佛了。这是一百两银票,看看能不能把佛主的嘴堵一堵,别为难凡人。” 和尚有些为难,银子是好东西,可经陈炎平这么一说,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下来。 陈炎平见那和尚有些犹豫,便道:“拿着吧,你们方丈呢?” 和尚说道:“方丈闭门参禅去了。” “叫来接客。”陈炎平的口气好像在逛青楼里叫姑娘一般。 “这……施主,方丈参禅时不见外客。他可是得道的高僧,许能成佛呢。” 陈炎平又甩出一百两银子,合着两张银票,往和尚怀里一塞,说道:“参禅能成佛吗?” 和尚笑道:“参禅当然能成佛了,不能成佛还参什么禅呢?” 陈炎平却又问道:“磨瓦可否能成镜呀?” “这……”和尚实然哑口,实在不知道如何回道。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你们方丈呢?叫来出见见,有事找他。” 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施主有事就对我言,我是本寺的监寺。” 陈炎平扫了一眼那个和尚,说道:“你能做得了主?” 监寺和尚说道:“做得,做得。” 陈炎平又道:“李太后殡天的事你知道了么?” 监寺道:“长安城已经人人皆知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知道就好,你明天派一千个和尚去临淄王府,王爷想找一些和尚念经给太后超度安魂。” “一,一千个和尚?本寺把火工头陀加上也没有这个数呀!临淄王府?您,您是六王爷府里的什么人呀?” 陈炎平道:“我是六王府的主簿赵彦军,怎么,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赵主簿,赵主簿如果是要做法事……” 陈炎平大声喝道:“你才要给自己做法事呢,你这和尚怎么说话呢,怎么张口骂人,也不怕佛主怪罪。知道临淄王府是什么地方么?” 监寺说道:“知道,知道。” 陈炎平问道:“那你知道得罪了临淄王府会有什么下场吗?”监寺想不出来,直摇头。 陈炎平笑道:“临淄王经营着长安城六大赌坊四大妓馆,太后殡天的邸报已经从礼部发出来了吧。这样一来,那些青妓可就失了业了,本……本大人,想让那些女子全住里寺里……”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监寺有些着急了。 第十五章 相识 陈炎平笑道:“那你们派不派人去念经呀?” 监寺为难着说:“不是不派,寺里实在找不出那么多人来呀。” 陈炎平问道:“那你能出多少人呀?” 监寺想了想,为难的说道:“本寺里也就三百来个和尚沙弥吧。” 陈炎平一伸手,挺立着五根手指头,说道:“五百,少一个人,大雄宝殿就让出来当赌档,大雁塔就挂上彩条花珠,准备接客。” 监寺吓了一跳,道:“主,主簿大人,这,这……” 陈炎平说道:“刚刚拿了两百两银子,还请不到别的寺庙的和尚?” 监寺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亮脑门,道:“是呀,多谢主簿大人提醒了。是和尚我愚钝了。” 陈炎平又从怀中拿了一张一百两银子向监寺扔了过去,监寺大喜道:“都说六王爷慷慨,今天算是见识了,善缘善缘呀。六王爷乐善好施,将来必得福报,多谢赵主簿了!” 陈炎平看着监寺,心道:“恐怕刚刚已经把本王从头骂到脚了吧。”他说道:“这一百两银子,并不是白给你,除了要那五百个和尚,还要跟你要道士呢。” 监寺愣了愣神,说道:“道士?主簿大人,这……别的庙宇的和尚小僧可以去请,可这道士……小僧是从来没有请过。” 陈炎平问道:“你们庙里没有道士么?” 监寺苦笑道:“主簿大人玩笑了,和尚庙住的全是和尚,哪来的道士呀。” 陈炎平问道:“前几天可有几个道士来你们这里访友借舍?” 监寺灵台一闪光,说:“您指的是那几位呀,您,您怎么知道……” 陈炎平道:“虚云真人去了六王府找了六王爷,但虚云真人不愿意生事,本来要动用王府的府卫来把道长们请过去,想想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和尚也不容易。还是算了,叫我添上一些香油钱,你们便把人放了吧。” “这……这事小僧做不了主。” 陈炎平突然把手一伸,从监寺手上把刚刚给的那三百两银子抢了回来,又说道:“六王府也是你能玩笑的?刚刚问你能不能做的了主,你说能,你还腆着脸要了三百两银子,现在却说你做不了主?你玩我呢?行,你就等着和尚庙开香堂吧!” 监寺顿时就急了,连忙说道:“主簿大人,主簿大人。这,这事还真得方丈点头。我,我实在做不了主。” 陈炎平道:“去去去,把你们家方丈请来。” 陈炎平说着就在大雄宝殿里坐了下来,原来用来礼佛膜拜的蒲团,现在被陈炎平坐在了屁股下面。 监寺急急忙忙跑了出去,陈炎平这才看见,那大雄宝殿之外,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和尚,只有几个香客。他们人挤着人,伸着头看着,没有一个敢走进来的。 等了不到一刻,门外突然让出了一条道来,一个披着紫衣袈裟还着一口白胡子的老和尚走了过去,刚到门口,看了一眼殿内,对外面的和尚轻声道:“散去吧,莫说眼耳鼻,莫觉舌身意,六根要清净,别围着了。” 众和尚听劝也就散了开去,看热闹是要人多,就这么两三个香客,见和尚要哄散人群,自己也不好意思留下,也就散开去了。 那老和尚说着,迈过大殿高栏,就走了进来,对监寺和尚说道:“你在皇家宗室眼中人微言轻,不必在此讨辱了,你也去吧,我来应付便是。” 监寺一揖手便退了下去,无人围观,身边就一个老和尚,陈炎平顿时觉得无趣。 那老和尚面对陈炎平便是一恭身,轻声说道:“阿弥陀佛,老纳见过六爷。佛前施礼,也就跪不得您了,还望海涵。” 话显轻声,陈炎平却有些震撼,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见过本王?” 那老和尚摇了摇头,说:“之前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陈炎平问。 老和尚道:“赵主簿是当年案首,名声在外,且有德行,老纳有些耳闻。必不是这等做派,再加上身形,六王府中有这等坐派之人,只能是六王爷您自已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还真有眼力。你就是玄栗?” “正是老纳。” 陈炎平玩笑的说:“那个监寺是你的私生子吧,与你长的好生相像。” 玄栗禅师笑道:“佛有万般法相,和尚却只有一副皮囊。佛见为佛,魔见为魔。在六爷的眼中和尚就只有一个模样,就是宽胖多油的和尚。” 陈炎平开门见山的说道:“哈哈,你和尚庙的里的和尚是长的胖壮胖壮的嘛。长话短说,你放不放人?” 玄栗禅师道:“若不放人,难免寺庙糟殃,六爷的德行,老纳也是知道的。“ 陈炎平站了起来,一拍屁股,说:“那就好,你什么时候派人去本王府上念经呀?“ 玄栗禅师想了想,说:“招集人手需要些时间,最多五日,老纳派人到您府上去与赵主簿沟通相关事宜,不劳六爷您的大驾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真是实务。算了,不为难你了,本王这就走,一会儿把那几个道士送到王府就算了。”陈炎平又想了想,把银票递了上去。 玄栗禅师一点也没有客气,双用捧接了过来,陈炎平正当要走。玄栗禅师说道:“六爷留步?“ 陈炎平问道:“怎么?想留本王在这里过夜么?” 玄栗禅师看了看门外,虽然没有什么香客了,他还是轻声说道:“请六爷借一步说话。” 这老和尚好像有事,陈炎平疑惑着,跟老和尚走到了佛像之后。避开众人耳目。玄栗禅师才说道:“老纳有个不情之请。” 陈炎平问道:“本王可不是善男信女。你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玄栗禅师说道:“其实没什么,只是想向六爷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陈炎平问。 玄栗禅师道:“此人姓刘名统,曾自称楚国皇族后裔,月前,还在张罗着卖琴,后来却不知所踪。老纳听说就是您要买他的琴,所以问问。” 陈炎平打量了一下玄栗禅师,问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玄栗禅师道:“老纳是个琴痴,手上有一枯木龙吟,但想起他手上还有好琴,便想买来,落入不懂琴的人手中,难免曝谴天物。” 陈炎平道:“别惦记了,那把九宵环佩本王已经收藏了,你打别人的主意去吧。” “哦,原来已经在六爷那里了,六爷是否愿意割爱?老纳这寺庙里香火还算是旺盛,筹个五千两银子出来,不在话下。” 陈炎平道:“少来了,本王花了一万两银子买来的,凭什么给你呀。” 玄栗禅师问道:“那,那刘统现在人在何处?” 陈炎平道:“都叫你别打听了,你还问。” 玄栗禅师道:“记得他的手上还有一把大历绿绮,得不到九宵环佩,大历绿绮也是好的。” 陈炎平看了一眼玄栗禅师,道:“不知道,谁知道他得了银子上哪里去逍遥快活去了。一万两银子呢,一般富户使个三辈子都使不完,对了老和尚,本王花六千两银子,买你手上那一把琴如何?” 玄栗禅师头摇的跟波浪鼓一般,道:“不能,不能,老纳就只这一把好琴了。” 陈炎平笑道:“你不肯割爱?一个和尚物欲纵流,要那身外之物有何用处呀。七千两,不能再多了。” 玄栗禅师道:“长安城有名的大财主钱老爷出价都出到八千两了,老纳都舍不得卖。那六爷又要来何用?” 陈炎平寻思道:“钱老爷?说的莫不是钱至坤?”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当然是看上了哪个年轻漂亮的小姐,把琴往人家怀里一送,人家还不得往本王的怀里钻呀,然后不就那啥了么!” 玄栗禅师道:“阿弥陀佛,孽业孽业。” 陈炎平笑道:“今天本王还有事,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你的那把琴,早晚得归了本王。记得了和尚、道士,缺一不可。” 陈炎平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走出大雄宝殿。 一出寺庙山门,陈炎平像变脸一样,那笑容从脸上消失,换成了一副严肃的神情。他回过头去抬眼看了看庙门匾额,然后思索了一阵,但又好像没想通,一步一想的离开了。 刘统在躲人,陈炎平早就是知道的,而现在,玄栗禅师却是陈炎平见过的第一个正在找刘统的人,难道刘统要躲的人就是他?为什么?因为琴?卖给谁不是卖?那和尚出的起五千两银子,为什么刘统却要把大历绿绮低价卖给了钱至坤?钱掌柜曾说过知道枯木龙呤的下落,老和尚口中的钱掌柜必是钱至坤无疑。奇哉怪也,回去问问再说。 陈炎平正想着心事,那赵传臣突然从边上冒了出来,冷不丁的说:“您办完事了?” 陈炎平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可以呀你,我以为你怕事早跑了呢,原来还在呀。” 第十六章 相认 赵传臣说道:“刚刚我找了一家绸缎庄,说是要买匹丝绸,他们看我穿着不好,怕我买不起。我把那张银票给人家看了看,他们说是真的,然后我就出来,那可真是一百两银子呀。”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你还真有办法,看来只是迂腐而已,并不算是笨。那当然是真银票,能用的,到票号就能兑的出真金白银来。” 赵传臣想了想,说:“这世上真有这等好事?”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走吧。” “现在去哪?”赵传臣问。 陈炎平道:“去我家。” “去你家?去你家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 陈炎平与赵传臣从大慈恩寺回到王府的时候,几个府卫正在王府门口说着话。他们见陈炎平回来,马上正值了身子。 宋玉从门房里也走了过来,问道:“六爷,您回来了。” 陈炎平问:“你们怎么全在这里等着?” 宋玉说:“刚刚宫里又来人了,都是一些个关于太后殡天的杂事交办府里,所以忙碌了一阵子,他们前脚走,您后脚就回来了。” 那赵传臣跟在身后,却听得府卫一口一个六爷,尊敬非常,他心中十分惊诧。陈炎平看了赵传臣一眼,也不做更多理会,问宋玉:“那王家二公子出门了没有?” 宋玉说道:“六爷真是神了,吃过午饭便带着随从出门了,说是去宗人府送悼表的,六爷为他准备的那些个凭悼的物件,由我的府卫送到了宗人府,他自己根本没去,不知道去哪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梅儿呢?” 宋玉笑着说:“梅姑娘刚刚交接完宫里的东西,在后院与林长史下棋呢。赵先生、梅姑娘、素贞姑娘三人轮翻与林长史下。林长史一边看书一边下棋,就没输过。” 陈炎平笑道:“他们还真有闲心,刘统呢?” 宋玉道:“刘统在自己房里没出去过。连厨房里的事也不管了,交待给了别人做事,您不在府里吃,别人也不会那么挑剔,所以不会一定要刘统亲自做菜才吃。” 陈炎平问道:“刘统最近心情如何?” 宋玉答道:“不是很好,老是骂他身边的老奴,反正就那么回事了,他刚住时王府的时候,也是这么骂那个老奴的。” 陈炎平说:“叫梅儿到主厅,去把皮二叫来。” 宋玉应了一声,便去办事了。陈炎平回头又看了赵传臣一眼,赵传臣问道:“您……您是……” 陈炎平呵呵一笑,也没有作答,将赵传臣带进了主厅,自己往大位一坐,不一会儿,李雏菊便把茶水端了上来。 陈炎平喝了口茶,说道:“菊儿泡的茶有长进呀,这次没这么多茶叶沫子了。” 李雏菊不好意思的说:“素贞姑娘教我的沏的,她明明会泡茶,却说不会茶艺。” 陈炎平笑道:“会泡茶不等于会茶艺,她是吴国人,耳濡目染,但却不精通。对了,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看棋?” 李雏菊说:“我又不会下棋,也看不懂。” 李雏菊与陈炎平正说着话呢,赵应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压福,恭身问道:“爷,您叫我。” 陈炎平一指边上坐着的赵传臣,问道:“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赵应梅端详了一下主厅里坐着的人,二十八九岁,与自己还有几分相像,面容很是熟悉。 那赵传臣站了起来,有些结巴起来。 赵应梅吃惊起来,看了眼陈炎平,又盯着赵传臣,突然问道:“你是,是叔叔?” 赵传臣面带苦涩,说道:“侄女呀,我,我可找着你了。” “叔叔在上,受侄女一拜。”赵应梅向赵传臣压福施礼,赵传臣说:“别,别,不是外人,不是外人,你,你怎么会在这?” 赵应梅说:“家父出事以后,我就被接进六王府里来了,叔叔如何会在这里呀?” 赵传臣道:“是,是这位爷带我来的。”赵传臣,指着陈炎平,然后才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你,您就是糊涂混蛋六王爷?”赵传臣一语脱出,才发觉得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可陈炎平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笑道:“对,就是本王。” 赵传臣说道:“唉呀,这,这可怎么谢你才好。” 陈炎平笑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吧,下去说话去,本王在这里等着见客。” 赵应梅应了一声,领着赵传臣向别处说话去了。 李雏菊走近陈炎平身边问道:“爷,那人是谁?” 陈炎平喝了口茶水,说道:“是梅儿的族叔,街上碰见的,说来也是巧合。”嘴上说着巧合,可陈炎平就不是一个相信巧合的人。 等了好了一会儿。皮二才喘着气进了主厅,看样子是跑着进王府的。 陈炎平看着皮二的样子,有些可笑,说:“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皮二笑着道:“六爷传唤,不敢不快。” 陈炎平说道:“跟你打听一个人。” 皮二说:“六爷您说。” 陈炎平说道:“你那边有一个教书先生,你原本还讹过他的银子。记得么?” 皮二想都没想,便说:“哦,是赵先生。不是王府里的主薄赵先生,是另一个赵先生,是个秀才,从陇南府同谷县来的。” 陈炎平问道:“你查过他的底细么?” 皮二说道:“六爷曾对小的说过,做我这一行,要谨慎,所以小人在查了,只是这人轻易不对人言自己的身份。还是那一天,从同谷县来了一个里长,去原来他住的地方找他,但他已经搬到东市去住了,从那里打听到我曾为赵先生做过保人,所以就来找过我,我怕那个赵先生是个逃犯,所以没敢说真话。”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这个人是梅儿的亲叔叔,他们已经相认了。” “什么?又是这么巧?”皮二说。 陈炎平道:“巧?是呀,说来也怪,他轻易不对别人言语自己的身份,却会对本王说,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一样,对了,你派他去赵同和府后门做什么?” 皮二说道:“六爷您可真是神了,连这也都知道。其实小人派他去赵大人府上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意思?”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正如六爷您所说,这个人有些奇怪,好些事情,他总能先知道。而且总是那么巧合,巧得让人起疑。他就那么巧得遇上了我,说是想找个保人。” 陈炎平说道:“往细了说。” 皮二想了想,说道:“还是今年年初的事了,他在南城住下,经他的邻居介绍到我这里,说是要让我当个保人去做教书先生,当时我还不认识六爷呢。我问他想去哪个府里教书,看看我能不能做保。他说哪里给的银子最高,就去哪里。当时我就起了疑心了。” “哦?”陈炎平问:“怎么回事?” 皮二说:“给银子最高的就是征北将军府,就是丁霸的府里给丁霸教书。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不是我带他去丁府做先生,而是他想让我带他去丁府做先生。”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呵呵,刚刚遇上他的时候,本王也有这么一种感觉。你接着说。” 皮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怕他有诈,所以也诈了他一下,他在丁霸府里挨了一个月揍,受不了了,就跑了。” 陈炎平看了身边的李雏菊一眼,说道:“菊儿,去将丁霸叫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将丁霸带了过来。说道:“王爷,你叫我?” 陈炎平问道:“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叫赵传臣的人,去你府上做西席先生?” 丁霸一听,呵呵笑了起来,道:“太认识了,隔两三天就让我打一顿。” 陈炎平问道:“你为什么打他?” 陈炎平很认真的在问,丁霸觉得不太正常,也不再笑了,正经的回答道:“他老想打听些什么事,他以为我傻看不出来,那我就装傻装到底了,隔两三天就打他一顿。打了一个月,他受不了了,就跑了。我问过我娘,说是皮二带来的人。头一个月的银子还被皮二领走了呢。” 皮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炎平点着头。问丁霸道:“当时府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丁霸摇了摇头,说:“没有,那是去年年底,我爹刚刚从外面回来述职,过完年就出门。” 陈炎平说道:“没事了,你忙去吧,对了,这个人应该是梅儿的叔叔,本王已经将他带进府中来了,以后你少打他了。” 丁霸道:“什么?” 陈炎平笑了笑说:“他现在正与梅儿说话呢,你找他们化解一下误会去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了,去后院把素贞姑娘叫来。” 丁霸头脑转不过弯来,正欲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就潺潺的离开了。 陈炎平支开丁霸才对皮二道:“赵传臣去怡春院的事,你知不知道?” 第十七章 相逢 皮二呵呵笑说:“当然知道了,怡春院不只是六爷您发财的地方,也是 小人赚银子的地方。之前与您说过的,小人经常在怡春院门口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高官进去,然后好讨些散碎银子花销。” 讨是一种文明的说法,说是讹诈也不为过。朝中许多人去喝花酒被皮二这样的混混瞧见了,被讹诈争子,大多数都不想多事,给个几两银子当作赏钱也就是了。 陈炎平问道:“那时你有什么发现?” 皮二道:“被素贞姑娘扒了衣服给扔出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许素贞姑娘知道怎么回事。” 陈炎平让皮二坐在一边等着素贞姑娘来。 陈炎平觉得这真是巧合么?赵传臣见到的每一个人,几乎全在六王府。 等了好一会儿,素贞姑娘才来到主厅,压福说道:“爷,您唤小奴来有何吩咐?” 陈炎平问道:“素贞姑娘来了,坐下说话吧,本王问你一件事,有一个叫赵传臣的人,你认识吗?” 素贞姑娘刚坐下,听到陈炎平问话,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端坐了下来,说道:“认识,刚刚看见梅姑娘正与他说话呢,六爷怎么把这种人请到府上来了?” 陈炎平问道:“他是哪种人?把他的事详细的说一遍。” 素贞姑娘说道:“当时小奴还未接手怡春院不清楚做暗探这一行当,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个密探!”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问道:“详细说明。“ 素贞姑娘道:“怡春院最大的生意,不是卖脸蛋,而是教导歌妓、艺妓,然后卖出。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要的教书先生也越来越多,但好多人都不愿意来,特别是元宵妓馆被查的事发生发后,走了几个教书先生。人手一下子少了起来,所以高价请人,后来他就来了。当时宇文掌柜还在怡春院,宇文掌柜说,这个人很奇怪,因为他不打听事,一般情况下,刚进怡春院的教习先生,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怡春院里的姑娘全是自由身,也都会问。但他不问,好像一早就知道。宇文掌柜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叫小奴试试他。 于是诓他进小奴的房里,说他窥探小奴,扒了他的衣服,扔出了怡春院,宇文掌柜还派人盯着他,后来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宇文掌柜觉得自己可能是多疑了,还派人给他送了一些银子,全当是薪俸。”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他去了怡春院后来怎么又回到皮二你那里去了?” 皮二说:“当时六爷不是想让人教那些小孩子读书么,实在找不到肯教书的先生了,于是就把他找来了。最近几天他很怪,小人注意到,他教书时常常泡个茶,喝着茶润着嗓子才给学生教书,六爷说过,异常的事件都要看看、问问。于是小的就看了看他的茶,发现他很穷,但是从来不缺好茶叶,有些好茶,连您府上都喝不着。” “茶叶?疑点越来越多了。”陈炎平说。 皮二说道:“所以小的就起了疑心,他还常打听小人的事,说破了小人是在帮人收集情报做暗探的事,他说他也想加入,小人就派他去盯着赵同和赵大学士的府邸。然后同去派人暗地里盯着他。” 陈炎平问:“赵同和有问题?” 皮二说道:“没问题才叫他去盯着呢,他们都是读书人。长安城最厉害的读书人就是赵同和赵学士和翰林院里的郑大学士了。只是为了盯赵传臣才这么说的。”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皮二,府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派人盯着,谁都不许放过。如果有别的生人进府,也要派人盯着,包括素贞姑娘,当然也包括本王。” 皮二问道:“盯着您干什么?难不成您怀疑自己是密探呀。” 陈炎平白了皮二一眼,说道:“以后本王要是有事找你,就用不着再让宋玉去叫你了嘛。再说了,也好看看本王出门的时候,是否有人跟踪。” 皮二恍然大悟,他想了想,说道:“小人心中有数了,每一个管事的都要盯着,其它的府卫杂役,把人混进他们里面去就行了,是这样吧六爷。不过小人想问素贞姑娘借几个人用用,您知道的,梅姑娘与菊姑娘是女的,小人身边全是男人,不方便。” 陈炎平呵呵笑道:“素贞姑娘,派几个得力的人给皮二。”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陈炎平正与皮二、素贞姑娘说着事。赵应梅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六爷,府外有人找您。”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 赵应梅说道:“是东市一个茶叶商人,姓王,年级不小了。他之前来过府里白送了几两茶叶给王府。这次他说是有一包好茶叶,想亲手送到您的手上。哦,他原本是先找的赵先生,赵先生在门房陪着他说话,并吩咐我,一定要让您见着他。” 陈炎平愣了愣,自言自语得说:“茶叶商人?他还认识赵彦军?白喝一次茶就认识上了?赵彦军是内向的人,不太可能跟别人示好套近乎的,还让本王见?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吩咐道:“去,把那个茶叶商人叫过来,本王在这里见他,皮二、素贞姑娘,你们两在后面听着,别露面。” 皮二与素贞姑娘应了一声,转进了堂后听音。 没过多久,一个衣冠楚楚,略带老态的人走进了王府主厅。那人好像还带有迎风泪,一看见陈炎平就如同曹萱看见自己一样,动不动的就轻弹泪水。 “王、王公公!”陈炎平惊叫了一声,颤动着脚迎了上去,双手紧握住了王公公的手。 王公公眼含泪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奴才给爷见礼了。” 陈炎平激动的说道:“起来,起来,又不是别人,别动不动的就来这一套,这些日子,你上哪里去了?“ 王公公站了起来,道:“自从六爷叫老奴藏起来之后,老奴一直躲在长安城里,六爷这些年给了老奴不少银子,老奴就开了这茶叶店,也曾想过去王府里找六爷,但一想起六爷您谨慎的做风,还是觉得不妙。前些日子,老奴发现,朱成贵派了密探在您王府周围监视,老奴就更不敢出现了。” 陈炎平道:“你可以找宋玉、找赵彦军呀,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王公公道:“朱成贵虽然在刑部任职,但他一直都是皇上在外面的眼线,怕他看出端倪来。特别是这半个月以来,朱成贵撤去了所有的眼线,但他自己却经常出入您府里,老奴记得,张世丙被抓之前就是这般模样,所以老奴很是担心您,怕是他已经怀疑您之前所做的那些杀人越货的事了。” 陈炎平道:“朱成贵他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他没告诉父皇。倒本王自已在父皇那里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让父皇有所起疑。” 王公公道:“朱成贵没告诉皇上?这么说来……他现在是您的人?” 陈炎平道:“算是吧。来,来坐下说话。” 陈炎平扶着王公公在桌边坐下。 其实很多人对太监有一种误解,总觉得太监都是心理变态的人,想法总是很极端。事实上,大部份时候,太监都是好的,权臣与贪官的比例是远远高于心里变态的太监的比例。只不过是因为在深宫之中,权力最集中的地方产生了这样的变化而已。事实上,在权力的中心点上,变态的远不止只是太监。 一个人只要有了权力,他的野心就会变得无止境起来,有人的野心是物欲,有人的野心是情欲,有人的野心是为了建设大同世界。口袋里有一百块钱与口袋里有一万块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你口袋里有一万块钱,与带着一个帮你提着五百万现金的保镖也是不一样的感觉。 太监们最大的野心,仅仅只是想保有这一群体的利益而已。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就会产生一种鱼死网破的极端,谁又不是这样呢。大多数的人有一个叫家的地方可以传承,而太监们没有回旋的余地。世间有赵高、魏忠贤之流,当然也会有蔡伦、郑和。 王公公坐在桌子上,被陈炎平拉着手,激动的说:“这么说来,奴才,奴才可以回来伺服六爷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您得去帮本王办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除了你,本王信不过别人,但不知道……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撑的住?” 王公公含泪笑道:“为了六爷,奴才愿意多活两年。” 陈炎平道:“王公公,你一定要把身体养的好好的呀,要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帮本王把这件事办成了,而且……而且这件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成的,短的话五年,长的话可能要二三十年!” 王公公道:“老奴,老奴愿活到八十岁。六爷,您就吩咐吧。” 陈炎平道:“去吴国!” 第十八章 哭灵1 “什,什么?”王公公诧异的问道,“六爷要老奴去吴国?去吴国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去吴国为本王赚一笔家业,你去赵先生那里,叫他从钱至坤那里提十万两银子出来,你带上十万两银子,去吴国。” 王公公道:“那,那么远,赚了银子,如何交给您呀。” 陈炎平笑道:“不用交给本王,时侯到了,本王会去吴国向你拿。如果等不到本王,您就自己留着养老。” 王公公愣了神,许久这后才说道:“这,这么说来,老奴……老奴又要跟六爷分开了?老奴舍不得呀。” 陈炎平道:“王公公,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呀,本王的套路你全知道,除了你,能胜任的就只有赵彦军一个人,一来他走不开,二来赵彦军在吴国有仇人,怕是到时候见着仇人份外眼红,心急坏了本王的事。” 王公公平静了一下心情,道:“老奴知道了,知道了。” 陈炎平道:“王公公,你去了吴国,第一件事就是赚银子,怎么来钱快,就做什么,不管是什么。总之要把钱滚动起来。” 王公公问道:“六爷想做什么?在汉国不能做么?” 陈炎平话重心长的说:“汉国没海呀。” 王公公精神一振,问道:“海?六爷要出海?” 陈炎平解释道:“不是本王要出海,本王要派人出海,你要造船,造大船,五年,五年之内,您要有自己商船,能去高丽、去扶桑、去南海,总之船能开的越远越好。” 王公公叹道:“六爷想法,天马行空,老奴跟不上,跟不上。老奴还想问问,六爷要老奴在吴国做什么生意?” 陈炎平道:“作坊生产太慢虽然收入稳定,但还是不多,贸易,本王要的是贸易,吴国富有,也不知道带这十万两银子够不够用。” 王公公点着头说:“够了,够了,老奴的茶叶有一些也是从那里进的,对那边有一些熟悉了。六爷赚银子的套路,老奴学了不少,十万两银子,两年就能翻一翻。” 陈炎平道:“赚钱不是重点,船才是重点,商路才是重点,你要做的是建立起一条海运、漕运之路来。” 王公公点头道:“老奴……老奴懂了,只是,只是老奴舍不得六爷,刚见面,却又要分开。不能在六爷身边伺服。” 陈炎平却笑道:“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人有悲欢,事有离合,心中有,便是有了。有心便近在咫尺,天涯不相忘。” 王公公点了头,说道:“六爷说的是,说的是,老奴等,老奴在吴国等六爷来,六爷您什么时候去吴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宇文刑的商队什么时候去吴国,本王也差不多就在那个时侯去。对了王公公,那个赵传臣是怎么回事?是您的人么?” 王公公说道:“哦,那个赵传臣呀,是奴才的人,他是赵传贞的族弟,去年陇南府一带羌人做乱,他就到长安城来投奔赵传贞了,他去过知府衙门,知府衙门里全是我们自己的人,他们都是拿六爷银子的,就是赵传贞不肯拿,所以当时小人想用他的族弟逼他就犯。就把赵传臣给抓起来了。” 陈炎平想了想,问:“他怎么会变成您的密探呢?” 王公公说道:“谁知道没几天赵传贞就死了,您的妓馆被查封,奴才就骗赵传臣说,赵传贞犯了案子连累到他了,我其实是在保护他,然后就放他自由,他还真去打听了赵传贞的死,事后来茶叶店找我,说我那里安全。之后他就对我惟命是从了。奴才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密探,因为他是赵传贞的族弟,赵传贞的官声很好,派他出面,一定能在官场里收集到不少的消息。” “这个人不笨,就是太憨,太迂腐了一些。奴才先是派他去征北将军府里探听消息。之所以会去征北将军府,那是因为皇上年底的时候就一直想打一仗,奴才不知道打哪,就派他去看看,当作练练手。谁知道他一进府就暴露了,被丁霸折磨了一个月才逃出来。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炎平呵呵一笑。 王公公又说道:“后来,奴才很想知道六爷最近的消息,所以又派他去怡春院,那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宇文掌柜是个人中龙凤,一眼就看出来毛病,好在他没像上一次一样瞎打听,宇文掌柜也只是怀疑而已,被人扒了衣服扔出来了。” 陈炎平再次笑了笑,证明暗探卧底一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王公公道:“再后来皮二就找他到了,皮二这段时间常常往府上跑,所以小人觉得皮二可能有问题,就顺手推舟,让他去皮二身边了,皮二好像也看出来他是暗探了,就把他发去盯一个朝里最不用盯的人,就是赵同和赵学士。其中奴才还派他跟踪过六爷您,被您看出来扒了衣服呢。” 陈炎平越发觉得好笑,道:“后面的两个,出来吧。” 皮二与素贞姑娘这才走了出来。 王公公疑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笑道:“皮二也是本王的人。” 陈炎平与王公公说了很久,连晚饭都是送到卧房一起吃的,陈炎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王公公。还跟他说了去吴国应该注意的事情。特别是想让王公公去弄海带熬味精,送到长安城,满足他的口欲。而王公公听陈炎平说完那些以后,自己也说个没完没了。 这一夜,王公公似乎要把这辈子的话全部说完,说完陈炎平的出身,说他小时候,说完小时候,又说长大,把陈炎平一直夸到了天亮。陈炎平也把李太后之事的来龙去脉给王公公说了一便,特别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发生的事。 王公公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杨贵人那一天明明好好的,却会在未央宫突然要临盘,原来这些都是皇后害的,王公公从陈炎平的眼神里看出来复仇的眼光,但是王公公知道,陈炎平从来不会那么莽撞的做事,他一定有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个月,还有可能是一年、十年。总之,这个仇他会去向皇后要回来的。 陈炎平与王公公说了快一夜的话。直到凌晨,天色都快见白时王府后厨养着的鸡叫了两遍之后,王公公这才伺服陈炎平睡下。 刚合上眼没多久,在五更天的时候陈炎平就被赵应梅叫醒了。昨天睡的晚,陈炎平虽然老大的不愿意,但还是要起来的,今天得去宫里哭灵。 太后殡天,举国哀悼。禁宫之外,停着大大小小的轿子,原本漆着红漆的轿杠、桥栏全用白布裹上,轿顶也披上了白绫。就连武将马匹上的马鞍也用白布裹上了,马脖子上系上一串麻。 文官武将们的服饰也有所变化,每个人都用密黑纱套在官服之外,腰间系上白带,官帽也得系上孝麻。 不像是平日上朝那样有说有笑,虽然清静,但也是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说话声明显是比以前小了许多。 李太后的棺椁并不是停在慈宁宫,而是在宣政殿之后的皇极殿,那是皇家祭祀的主要产所,每年祭礼都要在那里行举仪式。如果朝局再这般发展,将来二皇子也会在那里被封为太子,还有大婚、登基,等等。 陈炎平随着百官人群进到了皇极殿外,大臣们在外面等着。灵堂就设在皇极殿,太后棺椁就停在里面。 李在先跪在灵堂灵位供案的左边,身前放着一个火盆,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孝服的男丁。 李在先是李太后是哥哥,按民间的风俗原本不应该由他在守孝,但这里不是民间,而是皇室,皇帝不可能一直跪在这里守孝,就算是守孝,也只能是皇长孙代父守孝,但这个问题就出来了。 陈解有一个皇长子,有一个嫡长子。皇长子陈炎德不是嫡出,嫡长子陈炎佑不是长子。朝堂里谁都知道陈解与李太后一直以来都有隔阂,关系不好。所以这些个孙子们没有一个愿意给李太后守孝的。 李太后没有生养,最亲近的人就是妹妹李其格,李其格的身份不为外人所知,而且也已经死了。现在就只有李在先在这里。 李在先离开朝堂不参与政事多年,也就只有在军旅之中有一些名望,那些旧部全在外面带兵,没有诏命是不能进京的,也就只能写个悼词奏折递进宫里。 李在先在朝堂上根本都没什么朋友,所以现在,李在先只得一个人跪在那里烧着纸钱。 人都是有寿数的,一般情况下家里人要是过逝,不会天天哭,因为这么大的人了,也都知道人不可能长生,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但伤心归伤心,还不至于干嚎悲愤。所以李在先一直都是很平静,昨天夜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陈解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第十九章 哭灵2 陈炎平走到李在先身边,蹲了下来,拿了一些纸钱,放里了李在先身上的火盆之中。李在先这才发现有人还记得他李家。他一抬头,便看见了陈炎平。轻声道:“小六子来了呀。”然后李在先转过头去,对身后那个年轻人说道:“函陵,来见过临淄王。” 那少年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陈炎平,突然问道:“你就是糊涂混蛋六王爷?” 李在先瞪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与陈炎平个子相仿,也就小个两三岁,可与陈炎平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在李在先的眼中,陈炎平有着超乎常人的成熟与冷静,而自己孩子却是幼稚可笑的。 陈炎平被少年逗的,很不适宜的微笑了一下,道:“不错,本王就是那个混蛋。你是小侯爷?” 那少年点了点头。陈炎平看的清楚,这个少年应该有一定有家学,别人的家学是读书礼孝,他的家学,却是弓马武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他的身体十分的健硕,有七分像李在先。 陈炎平对李在先说道:“侯爷,您有一个好儿子呀,长的真不错。只不过年级小了一些,以前没空生孩子,赋闲在家以后才有了这空吧。” 李在先却在向后扭着头,说道:“函陵,别无礼,快点给六爷磕头回礼。” 李函陵很是惧怕李在先,不服违抗,向陈炎平磕了一个头。陈炎平道:“老舅爷,您的儿子很少见呀。” 李在先说道:“一直在外面疯,宫里的事他也是从来不参和的,这样也好,少了些没必要的麻烦。听说最近朝里乱的很,皇上也找你聊过天了?” 陈炎平小声的说道:“父皇心中两件事,一件是开疆拓土,一件是子嗣,用兵的事让大臣们压下去了,现在估计想的是把二哥扶正。” 其实这些事大臣们也早有议论,大家也都在猜疑,只不过议论久了,也就不当一回事了,这些话让别人听去了也无关紧要。 陈炎平一边往火盆里加着纸钱,一边与李在先聊着天。正此时,几个皇子也都到来了。 大皇子陈炎德与四皇子陈炎国说着话向着灵堂而来。 陈炎平伸过头去,在李在先耳边悄悄说道:“小王与大皇子不合,老舅爷是知道的。” 李在先看了陈炎平一眼,点了点头。轻声说:“你快些把我的产业接过去就是了,我的族人你都帮着养了,还差这一些么。以后我可还等你月月给我银子养老呢。” 陈炎平道:“赚银子的事你别急,一步步来,大皇子那边……。” 李在先说:“皇上还没到呢。”李在先已经憋坏水了,陈炎平虽然不知道李在先想要怎么帮自己整大皇子陈炎德,但他还是相信李在先已经有主意了,并且一定是要在皇上在场的时候才能做。 陈炎平宽心的站了起来,伸了伸腰。 那大皇子陈炎德走了过来,道:“这不是小六子么?怎么不在府里过生辰,在这里哭什么呀,发了那么多请柬,花了那么多银子,结果一份礼都没收到,是不是觉得很亏呀?” 陈炎平并不说话。 陈炎德又说:“你也来祭奠李太后?我们这兄弟几个人里面,好像最看不惯李太后的人就是你吧?” 陈炎平道:“人死为大,在大臣的面前,给皇家留点面子吧。”陈炎平说着,叫来太监宫女,在供案灵位的右边摆上了软蒲团,又在蒲团前放了一个用来烧纸钱的火盆。 陈炎平活动了一下筋骨,在火盆前跪了下去,抓了一把纸钱,火苗从火盆里窜了起来。火不是很大,正好能把身子慢慢烤热。 那陈炎德越来越看不惯陈炎平,然后又说道:“小六子,没看出来呀,你还是个孝子贤孙,你这是做给谁看呢。把永济侯的那个牙会还给他吧。” 四皇子陈炎国在一边帮腔:“大哥,您别说六弟了,他在王府里关了一个月,可能被关傻了,他可不像您,您还能到宣政殿里议政,他只能关着,听说六弟身边有几个美妾,这个月是不是把身子弄坏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呀。” 李家是外戚,由于皇帝陈解与李太后不和,他们家向来就有些不得势,现在李太后死了,李家算是彻底失势了,说是来吊祭的,可大多数只是走个过场,大皇子陈炎德与四皇子陈炎国敢在灵堂前大声喧哗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是半点面子也不给李在先的。 “你说什么呢你。”这话不是陈炎平说的,陈炎平被火这么一烤,全身的血脉舒展开来,再加上昨夜与王公公说话说的太迟,这几日夜里都没有休息好,初春的天气又是让人犯困的,陈炎平打了个哈哈,眼皮开始压上了眼球。 那话是从人群里传出来的。 那九皇子陈炎堂往前凑了凑,听见大皇子陈炎德与四皇子陈炎国数落起陈炎平来,于是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八皇子陈炎宇在后面拉着陈炎堂不想让他闹事,至少今天不能闹。但陈炎堂哪里管得了这一些,窜了出来,正要骂街。 那八皇子陈炎宇就抢先一步说道:“大哥、四哥,你们年级比我们大,我们还是得管你们叫一声哥哥,可你们也太过份了一些吧,这里是灵堂,平日里你们嘴上不说,可慈宁宫也没少跑,说一套做一套,至少六哥是真情性,喜怒全在脸上。” 大皇子陈炎德呵呵一笑道:“少见呀,八弟,只说你改邪归正了,不跟小六子一起胡闹了,今天怎么还想出来逞能。” 陈炎堂走到陈炎平身边,问道:“六哥,你说句话呀,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欺负了。” 陈炎平点着头,陈炎堂却是一脸疑惹,仔细一看,陈炎平哪里是在点头,分明是在闭着眼睛打瞌睡。“六哥,六哥。”陈炎堂拉了拉陈炎平。 陈炎平这才提了点神,抬头便看见了陈炎堂,说道:“九弟来了,哦八弟也来了,大哥四哥?二哥、三哥、五哥呢?” 陈炎平转了一下头,在百官人堆里找人头。只见五皇子陈炎肃一个人站在外面,谁也不理会谁,而三皇子陈炎新正与朱成贵在一边聊天说着话,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灵堂里发生了什么。而人群里根本就没有二皇子陈炎佑的身影,想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皇帝陈解身边吧。 陈炎平张大嘴打了个哈哈,说:“好困,这火真好,九弟,来一起烤烤,暖暖身子。” 九皇子陈炎堂很是生气,说:“六哥,何必给他们脸。” 四皇子陈炎国却说道:“小九,按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你想砸了灵堂么?” 陈炎堂火气升了上来,他最恨别人说自己不敢。 陈炎平一抬手,拉住了陈炎堂: “小九,小九,回来。别冲动。” 陈炎堂转眼瞪了陈炎德一眼,向陈炎平有些愤愤不平,说道:“六哥,怕他做甚,别看七哥出征了,可这些年我也没少练功夫,还养了几十个打手呢。我要是打不过,照样也能招集一拨人手,把我惹急了,放火烧了他的景福宫。” 陈炎平道:“九弟,现在不是时候,跟六哥一起跪着烧纸钱。”陈炎平说着叫太监又送到一个蒲团,放在陈炎平身边。 陈炎堂有些气恼道:“六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 陈炎平看了看陈炎堂,又低下头去,说:“这火盆烧得火热,正好取暖,烧得我都犯了困,真是太舒服了,让他们自己去一边吹寒风去。你也来焗一焗,去去寒气。”说着陈炎平又往火盆里加纸钱。 七皇子陈炎寰与九皇子陈炎堂是最近陈炎平的话。陈炎平在他们眼里就是孩子王。什么主意都是他在出。 被陈炎平一阵说,陈炎堂好像得了天下最大的便宜似的,蹲在了陈炎平的身边,一起烧起了纸钱。 陈炎平拉了拉陈炎堂的衣袖,让他靠近了一些才说:“今日大忌,要是惹出事端父皇不会轻饶,上次哥哥我开妓馆的事让父皇知道了,把我赶出了宫还幽闭一个月呢。一会儿跟我出宫,有你好处。” 陈炎堂道:“有好处?什么好处?” 陈炎平道:“太后殡天,街上已经不让吹拉弹唱了,想找乐子么?” 陈炎堂一阵兴喜,又怕被别人瞧见,看了看大皇子陈炎德一行人,然后与陈炎平跪在了一起,悄声问道:“六哥您那里有好玩的去处?” 陈炎平嘴角一翘,说道:“也不想想本王是谁,歌妓侍女,赛狗奔马什么时候少过乐子,这个时间妓馆不让开了,赌坊不让闹了,可别忘了那就我开的。” 陈炎堂两眼一亮,道:“六哥,我们现在就走呀。” 陈炎平白了陈炎堂一眼,道:“虽然我们兄弟几个都跟李家不善,但也要把孝子贤孙的戏做足,不是在给大皇子面子,是在给父皇面子。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六哥我怂过?这个场子没找回来怎么可能会走呢。” 第二十章 哭灵3 陈炎堂问道:“那你刚刚还不让我发火。” 陈炎平道:“一会儿等父皇来了,由我来说,你就看好戏吧。” 陈炎德很是得意,这几年来总被陈炎平骂街的无赖话压了一头,今天他可说是痛快了,好像自己骂赢了似的,于是又难免多说了几句。陈炎平按着陈炎堂不让他发火,而另一边,八皇子陈炎宇觉得场面没失控,自然也躲到一边去了。 “皇上驾到……”内宫侍中的一声尖喝把大家都吸引过去了。 众人向皇帝銮驾看了过去,然后连忙跪地磕头迎驾。陈炎堂正要转过去,被陈炎平拉了拉,“什么都别管,低头烧纸钱。” 陈炎堂觉得陈炎平就从来没做错过事,只得听着他的,别人都去迎驾去了,就只有陈炎堂与陈炎平两人在那里烧着纸钱。 陈解面带灰色,下了銮驾,一步一步十分沉重的走了过来,但他还是看见了,李在先跪在灵位供桌左边,烧着纸钱,而陈炎平与陈炎堂跪在右边,共用一个火盘烧纸钱。 陈解一步步走进灵堂,噗通一声,跪在了灵位之前,然后放声大喊,哭出声来。太监总管石原随后喊道: “皇上哭灵,天下憾悲!大汉皇贤,德冠古今,孝配天地。太后李氏,万世千秋,深仁母仪,医维至圣。礼明乐备,玉振金声,一德心传,生民泽有。教宣庙堂,殿高曲阜,春秋享祀,社稷维馨。无分南北,逢北上丁,旧典难忘,乐音跌失。哺农桑豆,织户冠裳,大哉圣德,民墉能名。神堂入殿,终和且平,必诚必属,稽首凤仪。跄跄济济,将事庭燎,泽及万民,颂声同作。两階百官,佐以麻孝,敬布悼词,书之方册,神之听之。” 陈炎平虽然低着头烧纸钱,一边听着青词,一边却拿余光往大臣堆找赵同和,这等青词很明显是赵同和给写的。 石原唱完,然后赵同和一个人站了出来,张开了另一张圣诣,开始又四个字四个字洋洋洒洒念了一大堆。 赵和同花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把圣诣上的字读完,陈炎平腿都跪麻了。 赵和同读完圣诣,然后太监总管石原才大叫了一声:“百官哭灵!”然后听得灵堂内外,哭声一片,像是春夏之交时田间的蛤蟆叫一样,你一声,我一声把的把原本安静的灵堂变成了市集一般。 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吧,反正是哭了。连身边的陈炎堂都嚎了两声。就这么一阵哭,又花去了近一刻钟的时候。 陈解是真伤心,别人是假伤心,陈解这个皇位还是李太后为他争来的,没有李太后就没有陈解,没有陈解的仁政也就更没有汉朝的今日。 陈解哭了一阵,这才转而向李在先走去,陈解一动,众官员的哭声小了下去。 陈解走到李在先身边,道:“皇舅爷节哀。” 众官的哭声越来越小,陈解与李在先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将李在先扶了起来,众官不再哭泣。 皇九子陈炎堂拉了拉陈炎平,轻声问道:“六哥,你刚刚有什么计?快点拿出来。” 陈炎平道:“烧纸钱,就是计,烧着就行。” 陈炎堂问道:“烧纸钱能烧出什么来?” 陈炎平不再言语,李在先叹了一声,道:“皇上厚恩,李家感恩戴德呀。皇上也亦要节哀,国事为重呀。” 陈解说道:“所言甚是,永济侯与朕都要节哀。” “只是……”李在先吱唔着说话。 陈解问道:“永济侯请直言。” 李在先说道:“刚刚大皇子进灵堂,一不拜,二不祭,一张纸钱都没给太后烧,还在放声大笑,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刚刚朝臣们也都听到他冷言冷语,好似太后就当早夭。李家对皇上并无高功,却也为大汉国有些苦劳,大皇子是不是太过份了一些?好似皇上下了诣将臣夺爵查拿了一般。太后可还没凉呢。” 陈解怒而转头向大皇子陈炎德瞪了一眼。 陈炎德吓了一跳,马上跪了下来,说:“父皇,刚刚六弟还在灵堂上打瞌睡,睡大觉呢。” 陈解瞪着陈炎德道:“那是小六子感怀伤伸,不堪劳累。你看,朕一进来,他就在那里烧纸钱,一刻都没停过,你呢?” 陈炎德一时无语:“儿臣……儿臣。” 陈解道:“你不愿在这里祭奠太后,就回景福宫去祭奠吧。” 陈炎德大惊失色,道:“啊?又禁足呀?” 陈解道:“你就哀思一个月怎么了?” “没,儿臣,儿臣不敢,儿臣这就回去静思。”陈炎德总觉得吃亏,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陈解维护起了陈炎平。 陈炎平这才站了起来,抖了抖微麻的脚,说道:“父皇,大哥向来鲁莽,非是对太后不敬,请父皇饶过大哥,再者说了,他还欠着您的银子呢,七弟在前线用兵等着银子用。” 陈解这才看了陈炎平一眼,点着头,说道:“小六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你大哥求情了。” 陈炎平道:“就算是要罚也别罚的太重,让大哥守灵七天便是,大哥是皇长子,太后长孙,守灵过头七,也是应该的,父皇您看呢?” 陈解点了点头,转而对陈炎德说:“德儿,你看看,你六弟多懂事,要不是看在小六子的份上,非将你圈禁起来,还不快领罪谢恩。” 陈炎德明明吃了亏,却还得磕头谢恩。 陈炎平走到陈炎德身边,说道:“大哥,六弟我刚刚跪的地方已经跪暖和了,现在到您跪了,记得往火盘里扔纸钱,晚上冷,也好暖身子。渴了有敬事房,饿了有膳善间。要是跪累了,让宫女多加几个蒲团,垫高一些就是。” 谁都能听的出来陈炎平明显是在说风凉话。陈解被陈炎平气得咳了一声。陈炎德以为是叫自己快点去一边跪着沉觉哀思,急忙便走到了陈炎堂身边,跪下,开始烧纸钱。 陈炎堂哪里肯跟陈炎德跪在一起。见陈炎德跪在身边自己却站了起来,躲到陈炎平身后。 陈解对李在先说道:“永济侯别感怀,有朕在,李家失不了势,朕这就下诣,让你儿去南边任个军职,你呢,有空就多进进宫,佑儿对政务有些了解了,但对军务还不懂,还得请您在一边多多指点一些。” 李在先连忙谢恩。 这些话谁都听明白了,陈解的确要将二皇子陈炎佑扶正了。可是为什么今天陈炎佑没来呢?这里谁都找不着他的人影,还有曹宾,他也不在。 陈解与李在先说几句话,然后以哀伤过度为借口,便移驾御书房。 陈炎堂拉了拉陈炎平的袖子,轻声问道:“六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回事,皇上要把二哥扶正,不给大哥一点教训,二哥这太子之位坐不安稳。想必下一步父皇要重新安排老师了。” 陈炎堂大声的叫了出来:“什么?二哥要做太子了?”陈炎堂马上把嘴捂了起来,众官员向陈炎堂看了过去。 陈炎平把陈炎堂的头压低了,然后向李在先拱手告辞,拉着陈炎堂走出了灵堂大殿。 哭灵的仪式还没有完,他们两只是暂时离开,在宫里乱走,先去是宜宾夫人那里找宜宾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找十公主嬉闹了好一阵子。 十公主向陈炎平要风筝,这事陈炎平早忘了,于是就被十公主一阵数落,被逼着趴在地上当马骑,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让他陈炎平卑躬屈膝,那么那个人就是十公主了。陈炎平的前世,一直想有一个妹妹。他是一个没有被人关怀照顾的人,而他在不受关怀的时候,老想着给别人关怀。 当十公主出生的时候,陈炎平的愿望就满足了,他几乎给了十公主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也就让十公主变成了现在刁蛮任性的性格。 陈炎平与陈炎堂在十公主那里吃的中午饭,还没到傍晚呢,就被陈炎堂催着走。 九皇子陈炎堂是有私心的,想来这个时候哭灵的祭奠仪式也结束了,陈炎平也应该带自己去玩了。陈炎堂所指的玩是歌妓舞女、赌桌牌九之类的。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到禁宫门口,正欲离开,听得朱成贵在后面喊道:“六爷留步。” 陈炎平与陈炎堂转身看见朱成贵,陈炎平道:“九弟,你在这里等等,父皇可能找我有事叫朱大人传信。” “那你快些。”陈炎堂有些着急。 陈炎平走到朱成贵身边,又被朱成贵拉到一边,避开众人耳朵,说道:“一切如六爷所料,三爷问起我们的事了。” 陈炎平大体已经知道了三皇子陈炎新会说些什么,他还是问道:“他说什么了么?” 朱成贵说道:“三爷只是在抱怨这些日子臣与您走得很近。”朱成贵按朝中派系来说算是三皇子的人马。 陈炎平道:“只是抱怨么?这还不够。一定要把三哥拉下水来。按我们的计划,三皇子一派才是弹劾大爷党的主力。” 第二十一章 书信1 朱成贵笑道:“六爷放心,臣与三爷说了,之所以与您走的近,是因为您要报复大皇子,他现在信了,只要大皇子那边出事,他就命他的人上奏弹劾何倚。”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只弹劾何倚一人还是不够的,不过没关系,以太子党的嗅觉,他们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如果……本王是说如果,何倚要是弹劾不下来,那就向赵朋达开刀。如果这次能一击而成,就放过赵朋达一马。” “赵大人?”朱成贵皱起了眉头,说:“赵大人他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陇南府羌人作乱,以至父皇调军让七弟出征陇南……细话不多说,只醒你赵朋达就是现在陇南赵家的家主。” 朱成贵好似听明白了些,他点着头问:“为什么不两边一起参了?” 陈炎平摇头道:“朱大人,亏你做了这么多年官!把天捅破了,谁来补?别闹到最后,父皇不肯去剪大哥的羽翼了。还是得慢慢来吧。对了张茂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朱成贵道:“哦,还没有去李舍同那里调档案。现在时机太敏感,太急太轧眼!所以还没调来,等这几天太后的事办完了,臣就去办,他跑不了。” 陈炎平还是纠结在弹劾的事上,又问:“三哥在朝里有多少人可以帮着弹劾?” 朱成贵道:“第一个就是臣,然后是礼部侍郎王谷实、吏部主事李舍同,还找了几个外道的御使,想来没有问题。”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二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朱成贵道:“六爷已经把皇上要扶正二皇子的风声散出去了,曹相应该已经去皇上那里探听虚实,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四爷的态度,如果他去帮太子党,那这个仗不好打了。臣想去找找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他虽然没有什么派系,不过他是直言之人,这样的敝案,他会出面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四哥的人手貌合神离,主要是赵同和,说服他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坐壁上观。至于任佑山,本王听说过他,不过要等大皇子出了事再跟他说,现在说只会让他觉得你的目的不单纯。反而让他乱想,坏了大事。” 朱成贵点着头表示明白,他又道:“行。不过,六爷想什么时候办赵朋达?” 陈炎平神秘的笑道:“大哥要是倒了,太子党跟谁玩去?不急,不急。” 朱成贵陪着一笑,又说:“对了六爷,皇上正找您呢。”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估计是为本王承办棋圣赛的事,大汉国朝里全是人精,年轻的后生没有几个,日后可用的人才不多,父皇想给二哥多找点人才,因为太后殡天的事,估计这事要黄。本王还没想出对策来,不好跟父皇说,先躲着他。把何倚给整下去再说。” 朱成贵问道:“按六爷的计划何倚下台是一定的,只是长安知何谁来补呢?” 陈炎平笑道:“本王已经有人选了,原长安知府赵传贞的族弟赵传臣,他是个官场愣头青。只是本王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父皇说。” 朱成贵呵呵笑道:“您哪找到的呀,赵传贞案发以后,皇上可一直都在找这个人。” 陈炎平道:“你刑部衙门的密探是怎么回事本王可从来没过问过。” “行了,行了。臣不问就是了。” 陈炎堂等得有些着急,远远的喊道:“六哥,你好了没有呀!” 陈炎平回喊道:“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呀。” 陈炎平向朱成贵拱手告辞,走出禁宫门去,让陈炎堂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行回了临淄王府。 陈炎平与九皇子陈炎堂下马车,陈炎堂有些急不可耐起来,问道:“六爷,您都安排了什么?能不能先跟弟弟说说。” 陈炎平呵呵笑道:“什么都没安排,不过你想要什么现说都行,六哥总有办法。” 陈炎堂道:“还是六哥最好了,你知道么,我现在就是想见见素贞姑娘。六哥,你能安排么?” 陈炎平问道:“记得你也常跑出宫去玩呀,你没见过么?” 陈炎堂道:“唉,见什么呀,如果不是读过书的人她根本就不见,而且还得花一大笔银子呢,最主要的是我进不去,怡春院里的人见我年龄小,根本没让我进去。”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那一会儿,让素贞姑娘抚个琴什么的你听听?” 陈炎堂心里如挠抓一般,乐道:“六哥对我最好了,果然是亲兄弟。” 陈炎平笑着,与陈炎堂一起走进了王府,刚踏进王府,李雏菊就迎了上来。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呆着?” 李雏菊闷闷不乐的说:“除了伺候六爷,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看不懂他们下棋。” 陈炎堂在一边怪叫道:“好标志的小娘子。” 陈炎平一手拍在了陈炎堂的头上,骂道:“想什么呢你,这是本王的贴身侍女,你就别惦记了。” 陈炎堂吞了吞口水,这样的表情让李雏菊十分反感。李雏菊连忙避开陈炎堂,跑到陈炎平的另一边,说:“对了,六爷,这里有您的一封书信。” “信?”陈炎平接过信来,上书,平西将军谒拜,字样。 陈炎堂抻着脖子偷偷看了一眼封面,问道:“六哥,你什么时候跟军旅里的人有来往了?” 陈炎平笑道:“哟了不起呀,九弟,你都会认字了。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读书了。” 陈炎堂道:“讨厌归讨厌,天天被翰林侍讲逼的,认字还是会的,这平西将军是谁呀?” 陈炎平道:“本王怎么可能与军旅里的人有什么来往,这是你七哥。” 陈炎堂这才想了起道,七皇子陈炎寰官拜平西将军出征去了。 陈炎堂问道:“七哥来的信?打开看看,他都不给我写信。” 陈炎平笑着拆开信封,取出原件,看了看。眉头急锁。然后对李雏菊说道:“菊儿,将赵先生与宋总管叫到候客厅。这位是爷我九弟,是亲弟弟!你带他去主厅俸茶,他要是敢对你毛手毛脚,你就叫上府卫往死里打。” 陈炎堂一时语塞,道:“六哥,你还是我亲哥哥么?” 陈炎平没理会那么多,说道:“你去主厅等我,一会儿就来。” 陈炎堂问道:“你去做什么呀。” 陈炎平道:“刚刚你没看见信的内容呀,你七哥在前线等着银子用呢。” 陈炎堂奇道:“你还真借给他呀。那您也借我一万两银子使使。” 陈炎平瞟了眼陈炎堂道:“七弟做的是军国大事,他不是自己花销用的,你想什么呢。快去快去。” 陈炎平没多理陈炎堂,自己便向候客厅走了。 李雏菊怕陈炎堂对自己毛手毛脚,随便叫了一个府卫,将他引进主厅,自己跑去叫宋第与赵彦军。 陈炎平坐在候客厅着等着,却没想到,进来的不是宋玉,也不是赵彦军,而是皮二。皮二依旧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汉奸样,在门口站着不敢进来。 陈炎平看着好笑,道:“进来吧,又不是外人。躲什么躲都瞧见你了,你怎么在王府里了?有事?” 皮二道:“安排一些活给小的们做,就是想六爷一回来,可能要问问府里有没有事情发生,所以在门外等着。”” 陈炎平发现皮二比赵彦军还了解自己,便道:“本王出去以后,府里有什么动静?” 皮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赵主簿、梅姑娘、素贞姑娘跟林长史在文渊阁下棋,后来赵主簿出去了一趟,小人派人跟踪,他是先去了长安知府衙门,后来在荣盛酒楼里见了工部一个姓陆的主事。” 陈炎平道:“工部衙门姓陆的就一个陆元,赵先生跟爷推荐过他好几次,爷还没抽出空来见那个人。他回来以后又下棋去了?” 皮二道:“是呀,这两天他们像是着了魔一样。不过后来钱掌柜来了,好像是赵先生派人去请来的,他与您昨天见的那位茶叶商王掌柜见了一面,然后就走了。” 陈炎平当然知道是为了银子的事。 皮二又道:“丁霸今天没值班,也因为没值班,所以昨天与几个府卫吃酒吃到后半夜,,到现在还睡着呢。刘统一直在自己房中没出去门,他跟赵先生借了笔墨还有一张什么洛神赋图,好像在临摹那张画。至于宋第那个老婆,呵呵,她走不了路,天天让丫鬟们伺候着呢。” 皮二说:“王车王公子又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小人已经派人盯着了,一个人回来报告过,说是他先去了兵部尚书张兵的府上,第二份消息还没有回来。” 陈炎平笑道:“果然,他进长安城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兵部?是帮王辅臣打听什么消息么?你要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皮二应了一声,又说:“虚云真人一直在房里,应该是在疗伤,还问梅姑娘借了药材。” 第二十二章 书信2 陈炎平连忙问道:“虚云真人可是本王的贵客,梅儿给他东西了吗?” 皮二答道:“梅姑娘取了府中上等的野山参与灵芝草给他,但是他好像不太满意,自己开了个药方。梅姑娘让身边的婢女上街买来并吩咐杂役煎得了药给他。” 陈炎平放下心来,又问道:“虚云真人有两个弟子,他们来府里了没有?” 皮二道:“昨天就回来了,当时您与茶叶店掌柜在说事。梅姑娘已经安排他们住下了。” 陈炎平本来是应该笑的,因为这个虚云真人准一个孩子气,骂不过别人直接动手,但想了想,又说道:“皮二,你有没有办法,往和尚庙里派人?” 派人一定是为了打探消息,刺探隐私。就算是不知道陈炎平想做什么,皮二也没有反对的权利,他应该想的是如何把人派进去,皮二思索了一会才道:“有办法,小人手上有一个人曾做过和尚,是个野和尚,不过他手里有渡碟,可以去挂单,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派到大慈恩寺去,去的时候给他一些银子,有银子和尚就肯让他挂单,还会很高兴的让他在寺里走动说话。主要是那个方丈主持,本王对他很感兴趣。最好能查到那个和尚的底。” 皮二正与陈炎平说话,宋玉与赵彦军就走了进来,没敢打扰,站在了一边,陈炎平招呼他们坐下,接着听皮二报告。 皮二接着说:“曹家小姐找过您,您不在,就回去了。不过来了一位别的府里的小姐,说是找赵主簿的,说是赵大学士府上的,赵主簿没见她,让门子骗她说不在。” 陈炎平不好意思起来,看了赵彦军一眼,对皮二实话实说:“爷我冒了赵先生的名,与赵大学士府里的小姐有些感情上的纠葛。这事赵先生知道。说给你听,怕你不知道乱想。” 皮二呵呵一笑,又说道:“哦,对了长安知府何倚来王府送过名刺败贴,在王府门房里坐了许久茶都吃了两大碗,您没回来,也没人搭理他,他就走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是林会芝林长史的计谋,用来离间何倚跟大皇子的,你要派人去盯着他,进不了他的府邸也没关系,刑部的密探也在盯他。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长安知府衙门里的人平时都拿过爷银子的,是爷让赵主簿跟那些衙役笔吏们说要消极怠工,何倚现在应该知道爷才是长安城真正的金主,所以来拜见。” 皮二问道:“六爷不见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小小的一个知府,见什么见,是有意让他来找本王的。过几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仙打架。” “神仙打架?”皮二不明白,他虽然很聪明,视觉很敏锐,但毕竟是个市井,完全不知道朝廷里“神仙打架”是怎么回事。 宋玉也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赵彦军是听明白了,问道:“六爷,您是要静波起涟漪呀。” 陈炎平笑道:“本王还要兴风作浪呢。”陈炎平没做过多说明,问道:“那位赵传臣呢?” 宋玉哈哈笑了起来,道:“他在房中趟着呢。” 陈炎平一愣,问道:“他怎么了?” 宋玉道:“早上起来吃早点,他吃的多些,一人吃了四个人的份,现在涨肚子呢,梅姑娘去拿了一些消食的药,这是多少年没吃过早点了……值得么。” 陈炎平呵呵乐了乐,皮二又说道:“刚刚进府的是九爷吧,小人也已经派人盯着了。” 陈炎平笑道:“你越来越精练了,你先去忙吧,爷跟赵主簿有些事要说。你忙归忙,别急着出府,就在府里把饭吃了,爷一会儿跟小九喝完了酒,有事找你商量,还有宋玉,把林长史也请来一起商量事情。” 皮二应了一声就退下了。然后李雏菊才端着茶上来。 陈炎平远远的就闻到了茶香,道:“哟,茉莉花茶,哪来的呀?” 李雏菊道:“昨天茶叶铺子王掌柜送来的,他说您好这一口。” 宋玉拿鼻子嗅了嗅,道:“好香呀,菊姑娘,也给我来一口吧。” 李雏菊道:“没看见我泡了三杯么,每人都有份。” 宋玉喝着茶,才说道:“今天怎么只有茶汤没有茶叶呀?” 李雏菊鄙视了宋玉一眼,道:“素贞姑娘说了,茶艺的时候,只有泡茶之前能看见茶叶,泡完以后只有茶汤,不能看见茶叶,喝的时候更不能有。这是花茶,又不是毛峰,更不是沫茶。”李雏菊对茶越来越有研究了。 宋玉道:“茉莉花茶没有茉莉花在里面,觉得少了些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茉莉花茶里面,本来就没有茉莉花。它是用新摘下的茶叶与刚摘下来的茉莉花混在一起。如同腌肉腌菜一样,并让茶叶吸收茉莉花的香味,最后要把茶叶筛选出来,一片一片的揉成球形,再拿纸片,一颗一粒一球的包上以防走气,然后再阴干,很费功夫。花茶只是本王爱喝,所以王……王掌柜才带了一些来给本王,事实上,在吴国,花茶属下品,不入流的。一般吴国王公大臣是不喝这个的。” 李雏菊高兴的说:“原来真是这样呀,起先素贞姑娘跟我这么说,我还不信呢。” 赵彦军在一边佩服的说:“六爷对吴国制茶之法懂的比小生这个吴国人还要多,真是惭愧呀。” 陈炎平喝了一口茶,对赵彦军说道:“对了,赵先生,王掌柜呢?” 赵彦军道:“哦,小生让钱掌柜提了十万两银子给他,他说再见到六爷,怕就舍不得走了,所以没跟您辞行便走了。” 陈炎平先了沉思了一下,才叹出了一口气道:“也辛苦他了。帮他张罗着把那个茶叶店盘出去吧。” 赵彦军道:“哦,王掌柜走的时候已经交待给小生了,他茶叶店里所有的茶,打包好后全部拉进王府里,店面值不了几个钱,由小生张罗着盘出去,现在他应该是已经出了长安城了。” 陈炎平再次兴叹了一声。 赵彦军有些担心的说:“六爷,钱掌柜那里可能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陈炎平有些紧张起来,那可是他的钱袋子,钱至坤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六王府出了问题。 赵彦军说:“原本钱掌柜那里是准备了十四万两银子给你的。两万两是王府里的开支,已经到王府的账面上了,还有十二万两银子,是您要进贡的。其它的银子已经放贷出去了,也就是说现在钱掌柜那里能动的银子只有两万两了。” 陈炎平一听,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个爷想到了,贡银的事赵先生不必担心,林长史已经有计谋了,一会儿爷会与林长史商议这件事,您可以先去他那里了解一下。哦,对了,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陈炎平整了整嗓门,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王府里现在有多少银子?” 赵彦军道:“不算零头,能动的银子就两万三千六百五十一两。主要是办您的寿宴花了七千多两银子,还没办成。”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没关系,例银都算进去了么?” 赵彦军道:“已经抛除了,还包括皇庄那边修河堤的,刚刚说过,这两万多两银子只是能动的银子。”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七皇子问本王借银子,他开口要一万两银子。” 赵彦军眉头一紧,问道:“六爷,您要把银子借给他?你们可是亲兄弟,怕是借出去,他可能不会还。” 陈炎平笑道:“不是可能,是一定不会还,不过他不是为了自己,汉中至陇南一带,羌人作乱,你们都听说了吧。” 宋玉道:“七爷不是已经带了兵过去了吗?” 陈炎平道:“昨天的时候,爷我问过赵传臣,他说羌人做乱,完全是因为脏官贪污,且无信义所至,看来七弟是听从了爷我的建议,没有直接用兵,而是先安抚,可要安抚就得花银子,朝廷没有这一方面的开支,现申请也来不及,当地知府知县,如果早把银子给他们,也就不发会发生现在的事了,所以他们铁定不会出这笔银子的。” 宋玉道:“六爷,您这银子花的冤枉了。您给长安里流离失所的人一口粥吃,那么,明天,您的作坊里就多一个人开工。您花银子让孤儿读书,可能过几年,他就会到您的钱庄票号里当个伙计,可这一万两花进去……” 陈炎平苦笑道:“所以说了,想问问二位,花的值不值当。不是问计,要是想计谋,爷我就直接去找林长史了,他的脑子好使。” 宋玉道:“从用兵上来说,这银子花的值,至少能瓦解一些本不愿意造反的羌人。如果有银子,还是要给。问题是七爷什么时候还给您。”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了么,七弟是一定不会还的。本王也不可能会向他去要。” #####中间少了二十二章,让大家看笑话了。已补上! 另:为表歉意,6月3日为大家敬上五更。 还请书友们收藏、月票、推荐三联!!!谢谢了。 第二十三章 雅风雅颂 赵彦军摸着下巴说道:“要花银子,一万两不够,六爷,您给一万五千两银子,由小生给您代写一封书信送到七皇子营中。至于后面的事,也就听天由命了,至少能让羌人少害几个百姓。怕一万五千两银子也不怎么济事,跟钱掌柜说一声,下个月多给个两万两。” 陈炎平笑道:“只是急用而已,到下个月,银子可能就会从父皇的私库里出来了,也用不着本王再花银子。一万五就一万五,宋玉,你叫上精干的人拿上银子带上本王的名刺跑这一趟,将银子送到汉中陇南一线七弟的军营里,军情紧急,路上不许耽搁。” 宋玉应了一声,就跟着赵彦军去领银子了。 陈炎平安排好一切之后,让李雏菊跟在自己身后一起去了主厅。 那陈炎堂一个人坐着主厅里,一脸的不高兴,看陈炎平进来了,有些气恼道:“六哥,你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还能不能见到素贞姑娘了?” 陈炎平笑道:“一忙起来,忘了安排了。” “阿?”陈炎堂越发的不高兴:“你还没派人去请呀,那我还是走吧。无趣无趣。想来父皇已经在给来悼丧的人赐宴了,现在去还赶得上。” 陈炎平道:“本王没说过素贞姑娘就在王府么?” “什么?”陈炎堂被一惊一吓的,急道:“你怎么不早说呀。” 陈炎平对李雏菊说道:“你去叫梅儿安排一下,把文渊阁边上的花满楼收拾出来,跟素贞姑娘说一声,本王这里有位客人,要请她抚琴。叫她打发人去怡春院把她的琴带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向后院而去了。 陈炎堂发起痴来,说道:“六哥,一会儿素贞姑娘要是见着我,会不会马上爱上我。” 陈炎平笑道:“她见过那么多文人雅士,也不见得看上谁,怎么会喜欢你这个纨绔子弟呢,你有什么长处让人喜欢?腿很长也算哈。” 陈炎堂知道陈炎平在开自己玩笑,不高兴的说:“你还不是一样,你有什么长处呀。你脚也不太长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六哥我有银子呀!” 陈炎堂说道:“那我也要去赚银子,六哥你教教我。怎么能变得像您一样有钱。” 陈炎平想了想,一边装作沉思一边说道:“汉国每年的税达到四百多万两,等下一次收税,你就把国库给抢了。那不就有银子花了么。” “六哥就爱笑话我。”陈炎堂笑骂着。 陈炎平道:“你就不是那种会赚银子的人,别花那个心思了。” 陈炎堂想来也是。在主厅休息了好一阵,陈炎堂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说:“六哥,素贞姑娘还没有准备好么?我们先去什么楼等他吧。” 陈炎平道:“好,走着。” 陈炎平的花满楼其实是个娱乐室,与对面的文渊阁一样,都是四层楼,两座楼相隔不远,但也不近,分布在陈炎平后院池塘的两角。主要是为了着火时两边的楼阁不会相互溅火。 花满楼从建成到现在,还没有实际用过。第一层与文渊阁差不多,不同的是文渊阁的神像拆了,被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挂上,而花满楼被写了一个大大的“喧”字。 第二层是物料室,除了通往楼上的楼梯通道之外,其它的地方都被设置成了一间一间的小房间,一共四间。 金银珠宝类归一间,那也是赵彦军存放王府私银的地方。 药材奇货放一间,陈炎平比谁都知道养生,人参、当归、鹿茸等等,还有一些珍贵的食材干货。 重要的书画珍品摆一间,陈炎平手上有一些名家书画,玉石闲章等等,全在这里。 还有一间什么都没放,空闲着。 第三层就是会客室了,中间是一个歌舞台。按八卦位分,共有八个位置,每个座位都有一个标配,一张长条案桌,一把太师扶椅,边上两块方形小板,是用来给仆役站着的。窗户也各开八扇。 而顶楼,其实是空着的。中间就一张桌子,陈炎平说,登高望远,有一壶清茶也就够了。与三楼的华丽装饰相比,简单的实在是不像话,就连老姓百家里的家具都比这里多。 陈炎平与陈炎堂分分坐次,坐在了三楼,赵应梅与李雏菊站在了陈炎平的身后随时伺候着。 陈炎堂很不爽的说:“六哥,你也给我安排两个漂亮的侍女在身后伺候着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算了吧,你才几岁呀,小心玩坏了身子。梅儿,把爷我宫里的太监叫两个上来服侍九爷。那些太监他以前就认识。” 赵应梅应了一声就下去做事了。陈炎堂十分纳闷,说道:“六哥真不够意思。” 没过一会儿,太监就上来了,只不过上来的不止两个太监,两人走到了陈炎堂的身后,而其它人手捧着瓜果盒,送到陈炎平与陈炎堂的桌案前。 过了好一会儿,赵应梅回到楼内,对陈炎平说道:“六爷,王车王公子回来了。” 陈炎平问道:“到吃晚饭的点了他们就回来了?呵呵,把他请到这里来吧。给他摆个席桌。” 太监们拿来瓜果,又摆满了两张桌子,王车这才走姗姗来迟,拱手道歉:“外出多有风尘,洗漱了一下,来迟了,六爷海涵。” 陈炎平笑道:“二公子最近很是忙呀,今天又去哪赏玩了?太后殡天,这样玩闹,可不像话呀,让外道御使知道了,非弹劾你不可。” 王车笑着说:“只是出门会几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再者说了,我并非官员,哪来的弹劾一说呢。说来六爷更过份了,这个时候摆下宴席,也不怕弹劾么?” 陈炎平笑道:“弹劾本王的人多了去了,哪个月没有几本奏折参本王的,就连本王幽闭在王府的时候都有人弹劾。不怕不怕,所有人都知道本王与外戚李家不合,这个时候喝酒喧闹,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反映呢。” 王车哈哈笑着,坐到了给他安排好的位府上。问道:“六爷,您给介绍一下,这位是……” 王车问的是陈炎堂,陈炎平答道:“这是皇九弟陈炎堂。” “哟,原来是九爷。” 王车看了看另一个位置还没有人坐,问道:“六爷可是还有客人?” 陈炎平笑道:“还有一位,想必是要打扮一翻。” 王车有些兴起,说:“哦,还是位女子么?” 陈炎堂说:“是给素贞姑娘准备的吧?” 陈炎平点着头,不说话,王车惊呀道:“可是长安第一名妓?” 陈炎平这才笑道:“王二公子也听说过她?不错,正是此人。” “六爷在说小奴么?”一个轻雅脱俗的声音传来。然后一个款款玉婷的可人儿,如仙女一般,从楼梯缦缦登了上来,双手捧抱着一把古琴。一时间惊艳四座。 王车连忙起身向素贞姑娘行礼。而陈炎堂的下巴好像快掉下来了一样。 陈炎平哈哈笑了几声,道:“都别愣着了,坐下坐下。素贞姑娘,今日,就麻烦你了。” 素贞姑娘走到陈炎平身边,恭福了一下,才道:“六爷今日想听什么曲?” 陈炎平道:“雅风。” 素贞姑娘小步走到台中间,一个太监在地上布了一块地毯,又拿来了一条琴案。 素贞姑娘跪坐在地毯上,将古琴放好。 还未开始抚弹,王车问道:“素贞姑娘案上的,可是九宵环佩?” 素贞姑娘轻声细语的说:“这位公子真有眼光,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王车在坐位上拱手道:“征西将军府,不肖末子,王车,小字经国。” 素贞姑娘道:“原来是王公子,刚刚六爷点了首雅风,王公子想听什么?” 王车想了想,道:“雅颂。” 素贞姑娘掩口一笑,雅风、雅颂,其实是同一首曲子。素贞话不多,伸出玉手,便开始抚琴。 一首琴曲,传出楼阁,引来黄昏归巢之鸟的鸣叫相贺。 王车闭着眼睛听曲,陈炎堂直勾勾的看着素贞姑娘露在外面抚琴的玉臂,而陈炎平却吃上了瓜果,他是饿了。 一曲抚罢,王车轻轻的拍着手掌心,叹服的说:“人言素贞姑娘是长安第一名妓,依小可看来,素贞姑娘可谓是中原第一大家才对呀。” 素贞姑娘回应道:“不敢,小奴比不得齐国清河先生,不敢自居大家。” 陈炎堂发现自己在这个场合完全说不上话来,陈炎平指手道:“素贞姑娘还请就坐,以至用膳时分,小食一些。” 陈炎平看了身后的赵应梅一眼,赵应梅知道应该上菜了,便下楼吩咐。菜很是简单,只有每人两道,是烤鸭。如同北京烤鸭一样的烤法,削片去骨,不过没有面皮,就只有一碟酱料。 菜没多少,酒却是管够,陈炎平多敬了王车几杯,道:“本王与二公子交善,如似旧友,想安排二公子游戏长安,只不过太后殡天,不好张扬,对了二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西北,本王好安排游玩日程。” 第二十四章 下套 王车笑道:“不劳六王爷伤神,我只访友,长则五天短则两天便回,并无游玩打算。怕是出来久了父帅担心。” 陈炎平叹道:“可惜,可惜。” 素贞姑娘一共就只抚了四五首琴曲,便不再摆弄。与陈炎平、王车聊些风月,陈炎平请客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而王车想的却是明日找哪一个大官的行程。陈炎堂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宴会身上,只在素贞姑娘的衣袖间。 宴会没有多久便结束了。 九皇子陈炎堂喝醉了,没有人灌他酒,他只是看着素贞姑娘一杯一杯的自己往里胃里浇。最后喝醉酒的陈炎堂被两个太监扶着,由赵应梅安排在了西厢房,与王车隔壁住着。 天已经黑了,差不多夜间八九点钟的样子,陈炎平喝了碗醒酒汤,坐在候客厅正位上,边上坐着赵彦军、林会芝、素贞姑娘、宋玉与皮二。 李雏菊上了茶,就退到厅外,与赵应梅在小声得说了几句话。 素贞姑娘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脸上红扑扑的,越发的让人怜爱,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陈炎平开口说道:“林长史跟本王定了一个计谋,想必林长史都跟你们说过了吧?相关的事务你们办的如何了?” 林会芝说道:“已经布置妥当了。按计划,大皇子就范,那一定不会是用的景福宫里的太监,也不会是官府里的人。应该是一些养在外面的帮闲,可能还有死士。” 皮二说道:“刚刚六爷没提这事,以为不在意呢,呵呵。林长史叫小人查的事情,小人已经查实了。跟踪了户部两位主事,崔青华、沈秀明,还有吏部主事李茂成、工部尚书赵朋达、工部主事刘达堂、礼部侍郎常山、刑部侍郎霍宝康、兵部侍郎袁作其、以及洛阳道御使蒯荆,还有长安知府何倚。这是大皇子人马的全部要员了,跟踪之后,发现他们除了上朝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去处,就在西城一座偏僻的院子。院子小人已经派人盯上了,但没办法把人混进去。” 陈炎平问道:“那里就是大皇子人马平日聚集的地方?” 皮二道:“不只是那样,大皇子在那里还养了一房小妾。小人查过了,那女人是是教坊司的一名舞妓。一年前大皇子在教坊司看上的,就养在了西街,因为身份低下,没敢真正纳入妾室。”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府里有多少打手护院?” 皮二道:“因为进不去,所以没办法清点。别看院子不起眼,小人估计现在已经聚集了有百来号人。如果大皇子就犯,应该用的就是这一伙人。” 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素贞姑娘,你的人联系上了么?消息传出去了么?” 素贞姑娘道:“联系上了。” 林会芝问道:“赵朋达府上真的有六爷的暗探在里面?” 素贞姑娘道:“六爷早些年就已经安排下了,之前一直没起用,怡春院里往外卖姑娘,十个里面,就有一个是培养出来的暗探。当初,六爷的计划是六部尚书,每一个人都卖一个进去。吏部尚书陈元龙不好色,做官严谨,从不去烟花之地,派人去巧遇色诱,也勾引不上来。刑部的朱成贵六爷根本不让派,因为他是斥侯出身,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就是皇上的暗探头目,一眼就能看穿我们的把戏。礼部尚书赵同和更不用说了,正经的读书人,就只一房正妻,不仅自己不纳妾,还反感别人纳妾。兵部尚书张兵是个痴情种,他妻子的资色比小奴还高几份。除了自己妻子之外,根本看不上别人。最后就只往户部尚书周频文与工部尚书赵朋达那里派了人。周频文是安排的巧偶邂逅,而赵朋达好色,他自己撞上来的。” 林会芝笑道:“素贞姑娘真是好本事呀。” 素贞姑娘说道:“这些事都不是小奴做的,全是宇文掌柜在的时候安插进去的。当时小奴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问道:“赵朋达什么反映,他起疑心了吗?” 素贞姑娘道:“没有,派到赵朋达身边的那个小妾十分机灵,只说是出去买绸缎的时候,路过临淄王府门口看见临淄王府的府卫往府里搬箱子,还很重。然后又从她那里得知赵朋达的管家常去西街一家酒楼里喝酒。” 皮二笑道:“素贞姑娘把这事告诉了小人,已经派人盯着了,他去喝酒的时候,小人就派密探装作王府的府卫也去那家酒肆,坐在那个管家附近,一边喝酒一边就说搬银子的事。那个管家还上来打听。” 宋玉接着说道:“他们已经就范了,下午的时候礼部侍郎常山派了一个人,想要收买我们的一个府卫。” 陈炎平问道:“哦?结果如何了?” 宋玉笑道:“当然是已经让他收买了,只等着我们的府卫告诉他运送贡银的时间与路线。” 陈炎平转向林长史,问道:“时间与路线林长史如何安排?” 林会芝笑道:“已经安排好了,还没有告诉那个管家,时间定在大后天早上,路线嘛,从西街王府出发往北走,会经过一个货场,再经过一条小路,才到北街小巷,唐朝时黄巢作乱,在那货场上杀了三万多人,就地掩埋,现在还能挖出骸骨来呢,那里时常闹鬼,所以已经没人住了,那条北街通往货场的小路也根本没有人走,正好方便他们下手。” 陈炎平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准备好呢?” 皮二说道:“原本大皇子的那个小院只有十几二十个护院,您传出消息之后,已经聚集了大几十号人,礼部侍郎常山今天收买了我们的府卫,小人派人去蹲守过,现在应该已经加到一百多人了。” 陈炎平对林会芝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安排?” 林会芝道:“钱掌柜给我们安排的假银子已经搬进府里了,时间就定在大后天早上。明天与后天府卫们会分批出去,三三两两去看看地形,并把时间与路线透漏给那个管家。小生估计他们劫了银子以后,会往大皇子的那个宅子里运。” 陈炎平问道:“如果他们不往那里送呢?直接存进票号里?” 林会芝道:“小生看过地形了,北街全是衙门与小店,没有票号,再往前走,就到禁宫门口了,他们或是直接拉进宗人府,想来也不可能,因为我们会在后面假装追击他们。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银子藏起来,最近的一个去处,就是回西街大皇子的私宅里。”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我们的府卫如何了?” 宋玉道:“三个营全回来了,神策营留在王府,神贲营埋伏在大皇子宅院附近,神机营随时机动策应。还有兵马司衙门那里,赵先生已经派人跟他们说,后天准备三四十个衙役。具体的事没告诉他们。” 赵彦军说道:“所以,现在的麻烦就是大皇子。最好能让我们的人把大皇堵在宅院里,然后兵马司的人跟我们的府卫一起冲进去,拿一个现形。只不过听说大皇子又被禁足了,估计不好办。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六爷您得装着不知道这事。把事情撇干净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已经安排好了,林长史把时间定在了大后天的早上,那么明天,爷我会跟九弟一起,被关进城北兵马司衙门住两天。东城、南城、西城的兵马司衙门全都认得爷我,所以他们不可能会抓爷我,就只有北城兵马司,本王之前不跟朝臣打交道,而且北城也没有爷我的生意,所以北城兵马司衙门里就没人见过爷我。” 赵彦军问道:“那什么,六爷,如何让大皇子去私宅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事,还是林长史给出的主意。” 林会芝笑道:“明明是六爷您自己想出来的,如何又说到小生身上了,也就只有性格乖张的六爷您才能想出来,小生是决计不行的。” 素贞姑娘问道:“只说是要对付大皇子,却从未听六爷说过完整的计划,六爷打算如何让大皇子在禁足期间往宅院里跑呢?” 林会芝神秘一笑,道:“装鬼!六爷对小生说,大皇子怕黑,怕鬼怪之物,那是因为以前就曾让六爷吓过一回。”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这一回,要让大皇子永世难忘,从此之后睡觉都得点着灯。天一黑就习惯性的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赵彦军想了想,问道:“六爷想怎么弄?扮什么鬼能让人怕成这样?”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会与九弟商量扮鬼吓大皇子事。” 宋玉问道:“您与九爷不是要被抓两天么?跟九爷商量没有用呀?”众人皆有疑惑,陈炎平笑道:“鬼怪之物并不吓人,能吓人的只是人心。爷我要的是后怕。” 赵彦军一拍大腿道:“妙呀!” 第二十五章 上街 素贞姑娘掩口一笑,宋玉是有些想不明白,问道:“这……赵先生,我不太懂。” 赵彦军说道:“六爷常论格物知致,知所谓鬼神多是人为,诈术尔。人之所畏鬼神之力者,皆因不明其理,不辩其道,故神秘怪力。而当有鬼神之事,一般人也会先去寻其人为之事,若是先其说破此乃人为,那人必然宽心不怕。而后再告诉他,那天扮鬼吓人的人根本就没去扮鬼,又会作何想呢?” 宋玉打了一个寒颤,说“真,真鬼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真正的鬼是在人心里,不过,面上还得做透了。林长史,你说如果有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屏风里钻出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会芝摆手道:“六爷,您的招术,用在别人身上吧,在大皇上身上多用几个,别拿小生开心。”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道:“皇宫里的物件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两套了,一套用来办事,另一套准备送到宫里九弟的住所里院,是用来被查抄的。人手么……就是宗人府里的人,是王公公临才时留给爷我使唤的人,听话乖巧得很。虽然王公公把自己的几个徒弟义子带去了江南,但人手还是够的。他们已经在景福宫里设下了装神弄鬼的手脚。剩下的事,就得看朱成贵在父皇面前怎么说了!” 林会芝说道:“如果我们知道大皇子将何倚送给他的脏银藏在哪里就好了。这样一来,何倚想跑都跑不了。” 陈炎平笑道:“那些都无所谓了,主要是让父皇相信,有这么一笔银子在就行了,皇帝做事情有的时候疑心就够了,至于证据,无非是一些能说服自己的说辞而已,不重要的。这一阵风吹起来,何倚一定是没救了,他是太子党与大皇子一党利益交换时,吏部尚书陈元龙保荐上去的,陈元龙会被罚俸,倒台是不可能。至于还会牵扯到什么人,那就得看朝里那些个神仙们怎么打架了,本王就负责点火,朱成贵负责扇风,加柴禾的事么,神仙们自己会去做的。” 众人一阵发笑。 素贞姑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六爷,想问问您,刚刚的那位王公子是您的舅子么……” 陈炎平笑道:“他的身份你们不要对外人说,特别是刘统,不能有半点风声传到他的耳朵里,还好他现在关在东厢房,他的目的不单纯呀,怕是王辅臣派来探父皇底细的。” 素贞姑娘谈谈得说道:“你们这一家子真有意思……” 隆启十九年三月初八。 早上,阳光和煦,谷雨时节马上就要到来,怕是过几天又得下雨了。所以陈炎就在后院花园里与林会芝在品茶下棋晒太阳。 林会芝的注意力全在茶里,因为陈炎平根本不是林会芝的对手。 林会芝喝着茶,说道:“六爷,你的品味是越来越高了,王府里的茶是越来越好了,今年的新茶马上就要上市了,有没有打算进一些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当然要进了,林长史想喝点什么?黄山毛峰?杭州龙井?” 林会芝道:“狮泉龙井。” 陈炎平大笑道:“那爷我还得打发人去吴国买呀,这可不好弄,一个来回都得三四个月吧。不过只要林长史喜欢,那爷我去买来也无妨。” 林会芝道:“那太麻烦了,还是现成的好。我是个懒人,就是怕麻烦,哈哈” 陈炎平笑道:“爷我也是怕麻烦,刚刚这么说就是等着让您自己不要让爷我去买呢。” 林会芝与陈炎平同时笑了起来。 李雏菊坐在一边泡着茶,问道:“爷,我的茶艺有没有长进?” 陈炎平笑道:“长进倒是有,就是还论不上茶艺,素贞姑娘的那一套你都学会了么?” 李雏菊道:“还没有,按素贞姑娘所说,她的茶艺还未入门,但我还是学不会。” 陈炎平笑道:“你学不会,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不读书,只要你读了书,有了学识,茶艺自然就上去了。” 李雏菊问道:“学识与茶艺之间有关联么?” 陈炎平道:“当然有了,腹有诗书气自华,读过书的人什么样子?没读过书的人什么样子?林长史风度翩翩,而爷我吊儿郎当,没看出来区别么?” 林会芝笑道:“六爷抬爱了,小生读多少书可都赶不上您的学识渊博。小生也只是会下棋而已,按黄同士的话来说,他知道的事,您可是门清。那些个消息机巧,小生是真不懂,也不想懂,看那图纸都看得头脑发账。” 陈炎平把一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扔,道:“爷我又输了。看来想学会这弈道入门,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可是做不到的了。” 林会芝一摆手道:“六爷不可妄自菲薄,六爷生性机敏,举一而反三,学的极快,已至二段水准了,怕是现在梅姑娘已经不是您的对手了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梅儿下棋只是娱乐,她喜欢读书,怕是这些日子以来,文渊阁的书已经让她看遍了吧。” 李雏菊说道:“是呀,梅姑娘每日睡前都要看书才睡,说是家教。六爷不许别人把书带出文渊阁,连赵先生都不许,唯有梅姑娘才能拿的出来。不过还好,梅姑娘从来只拿一本,看完一本才去换另一本。” 陈炎平笑道:“梅儿是被爷我给惯坏了,主要是梅儿平日里还得忙王府里的杂事。看一本换一本,是爷我给她定的规矩,她知道爷我爱书,她也不想惹爷我生气。对了梅儿哪里去了?” 李雏菊说道:“说是您用来装鬼吓的人玩意拉进府里来了,她去清点了呢。” 陈炎平笑道:“那几件破玩意这有什么好清点的。梅儿也是真是的,怎么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陈炎平正说着呢,九皇子陈炎堂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六哥,六哥。” 九皇子跑了过来,林会芝连忙站起来给陈炎堂拱手施礼。 陈炎堂根本没有理会林会芝,拉着陈炎平的衣袖说道:“六哥,六哥,门口那些玩意,你哪里弄来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些鬼怪面具呀?” 陈炎堂道:“里面还有一张像极了人皮的,盖在脸上,带上发套,夜里还真的能把人吓死过去。” 陈炎平诡异的笑道:“你想不想玩一把?” “玩?上哪玩去?”陈炎堂问道。 陈炎平笑着说:“一会儿哥哥我让人把这些东西弄进宫里去。” “六哥,你这是想吓什么人吗?”陈炎堂问道。 陈炎平不说话,只是坏笑着。 陈炎堂会意了过来,也坏笑道:“大哥那怂货要找倒霉了!” 陈炎平笑道:“还是九弟最了解我,不过这事得等到晚上。” 陈炎堂道:“当然得到晚上了,六哥可要带上我。“ 陈炎平说:“这事还真离不开你,六哥我现在在宫里没有住所,这些个东西弄进了宫里以后,都要先拉到你寑宫里去,等到禁宫门快关之前,我们再入宫。然后……呵呵,你懂得。” 陈炎堂奸笑着,说:“懂,当然懂了。那现在我们干什么呀?” 陈炎平道:“等一会儿六哥带你去北城玩玩。时间到了再入宫,近些嘛。” 陈炎堂抱怨道:“北城都是些衙门有什么好玩的。” 陈炎平说:“就是因为都是衙门,所以那里的大员也是最多的,大员们可是最会享受的,荣盛酒楼出名,是出名在酒上,若要说起菜色来,还得是在北街酒楼,那些个大员们比你我可会享受多了。” 陈炎堂想了想,说:“太后殡天,还没安葬呢,我们就这么出去吃酒不太好吧,再说了,人家酒楼可能还不卖呢。” 陈炎平说:“都说了不是去吃酒的,是去品菜的,见你就没吃过好的。你要是不愿意,一会儿你自己回宫里,本王自己去。” “别,别,别呀,六哥,你还是带上我吧。难得跟着你出来。” 陈炎平看了看天色,道:“那行,走。现在就走,兴许还能吃上今天的第一口河鲜呢。” …………………………………………………… 陈炎平其实对城北一点也不熟悉,带着陈炎堂一通乱逛。他的身上就只有一百两银票,还是那一天让赵彦军准备的。 那天身上原本有五百两银票,被玄栗和尚拿走了三百两,给了赵传臣一百两。 就这一百两银票,还买不了东西,没有一家商店能找的开,而且北城根本就没有票号。有银子还发不出去,陈炎平有一些心急。 两人逛至一家酒楼前,陈炎堂看着酒楼前的幡发愣。陈炎平问道:“九弟怎么了?” 九皇子陈炎堂,指了指酒楼前的幡布,陈炎平抬头看去,却见酒楼前挂着五面蓝色的幡布。 陈炎堂说道:“怪事了,我也常到街面上混玩,却没见过其它酒楼前有这样的幡呀。” 第二十六章 白衣小生 一般酒肆门前上栏若是挂着一道黑嶓是指官府特许售卖当地产的酒,两道黑幡是指该酒肆可以售卖其它地方出产的酒。荣盛酒楼前才挂四面黑幡,指的是官府特许售卖自酿酒。这五道蓝幡的意义让陈炎平与陈炎堂一阵疑惑。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说:“蓝幡?这卖的是贡酒吧!有意思,谁家的产业这么大的面子。走进去瞧瞧。” 陈炎平与陈炎堂走进酒楼,酒楼很是冷清,一来是因为太后殡天的原故,二来是因为现在时间善早,饭点不到,食客自然也就少。 陈炎平一进到酒楼里,那闲的发慌的跑堂杂役便迎上前来,哈着腰说道:“二位爷,里面请。” 陈炎堂问道:“有雅间没有?” 陈炎平用手一拦,连忙说道:“不用雅间,就坐大堂。” 陈炎堂问道:“为什么呀?雅间多好呀。” 陈炎平回答:“我们是出来做什么的呀?只是为了吃么?还不如我府里的厨子手艺好呢,雅间太冷清了,像这样的楼时常有官宦家的小姐夫人什么的来吃饭。看个眼热再说。” 陈炎堂嘻笑道:“六哥说的在理,还是你懂行。” 陈炎平与陈炎堂选了大堂中间的一张方桌,便坐了下来。 陈炎堂大声道:“好酒好菜尽管上,别给爷省银子。”陈炎堂其实根本就没带银子,但他知道陈炎平是个有银子的主。 跑堂的说道:“二位爷,饭菜管够,就是这酒,就不好上了,太后那啥的消息已经传来了,隔壁街昨天就有人喝高了,被兵马司衙役当场就拿下了,还连累了客店老板。”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只打半角酒上来,两人喝,喝不醉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陈炎堂不满意的说:“六哥,这半角酒不顶用呀。再说了,他不卖酒挂那五道蓝幡做甚,他敢不上,我就去扯了他的门脸。” 陈炎平笑道:“大白天的喝那么多干什么?等到夜里再喝,喝醉了睡去便是,白天喝酒误事又难受。我们晚上不是还有活么。” 陈炎堂连连点头,觉得陈炎平说的有理,也不再说什么。 二人就等着好菜上来。不一时,菜便被端了上来,陈炎堂吃了两口,便再没胃口,抱怨着说:“六哥,这菜,真的比起你府上的差多了去了。” 陈炎堂正在抱怨着,只见从酒楼之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了一个人。 陈炎平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青俊小生,一身高领白装,披着一件短袍披风。头着着青玉冠,面色红嫩,眼看着稚嫩,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身资挺拔,像是一个青年才俊,且腰间还佩着一把镶白玉格的长剑。 还没到饭点,老百姓们才出街去买菜,这个时候来酒楼的人除了陈炎平这种想到处惹事生非的人会在酒楼里坐着,也就没有别人了。 陈炎平看着奇怪,也就多听了两句。 只听得那白衣小生问道:“掌柜,刚刚小荷姑娘来过了么?”陈炎平听着好像那白衣小生与那掌柜的还认识。 掌柜的应道:“没有呀,今天可真怪了,到这个点了她没来,一会儿客人就要上门了,她的货再没送到,我这生意可不好开张,也好在太后殡天,没有什么生意。” 陈炎堂一听就不乐意了,虽然他与太后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但也是皇室的人,哪里能让别人说什么好在太后殡天的话来。 陈炎堂怒气道:“什么叫还好太后殡天!你这生意人,不好好做生意,说什么脏话,就凭句话就能拿了你去兵马司衙门见官。” 掌柜的亦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说道:“失言了,是小人我失言了,二位喝好吃好。” 那白衣小生也没有多加理会陈炎堂,堂柜的说完话,又对白衣小生问道:“小太爷,您这么急着找她做什么?一会儿她来了,我告诉她一声,说您找她。” 那白衣小生说道:“行了行了,我已经派人了去别处找了。一会儿有消息,会到这里找我的。” 那白衣小生说着,在一张桌子上边上坐了下来,也不点菜。 那掌柜的跟了过去,问道:“小太爷,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白衣小生说:“早上的时候,她就没去府里送货,我就觉得奇怪,就去了她的摊位上,她也不在,还是边上卖饼的在帮着他照顾生意。我问那卖饼的荷儿去哪了,他说来了两个人,说是他弟弟上学堂途中摔伤了,让她去看看。” 那掌柜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白衣小生说道:“什么就这样呀,那卖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掌柜笑道:“主人家不在,帮着别人做生意,怎么还不是好人了,小太爷,您现在怎么好像见谁都不觉得是好人了。” 白衣小生说:“你不懂,西街那条道上住着的不是官宦人家就是大富之家,谁家没有磨台,用的着上街买豆腐吃么,谁又会在那里开个小摊点子。铁定没有生意。” 陈炎平听着这话耳熟,似乎自己以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掌柜的说道:“呀,小太爷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了。” 白衣小生道:“那卖饼的也不计营收,跟着凑在一起摆摊,我原本就是担心他们会对荷儿不利。” 掌柜的笑道:“她一个乡下姑娘,值得别人对她处心积虑的么。也就是小太爷对那姑娘好,您多虑了。” 白衣小生说道:“她可不是什么乡下姑娘,她的礼术周全着呢,看起来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想来以前家里也是殷实的,必是家里糟了劫难,才会沦落至此。” 掌柜的叹道:“呀,小太爷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还是您有见识。” 陈炎平心想道:“他说的是什么人呀,这么耳熟。” 白衣小生正叹着气呢,掌柜的说道:“小太爷,小人知道您对那姑娘有些意思,可您是知道的,您是官宦,讲究门当户对。即使是纳妾也得是清白人家的女子,小人也曾与其聊天,问过那小荷姑娘的来历,可她就是不明说,好像这里面有些问题……” 白衣小生白了一眼掌柜的说道:“去,去,去,你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关心她而已,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带着一个七岁大的弟弟在长安城谋生,多可怜呀。” 陈炎平心中笑着:“可怜人多了去了,可怜不过来的。”可他脑子一转,这才想起来,那白衣小生说的分明就是自己王府外,拐角处的豆腐西施,她的确是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弟弟开着那个摊子。边上的那个买饼的摊子,还是自己叫皮二去开设的。 那白衣小生拍着桌子说:“我之前听荷儿说,那混蛋糊涂六王爷,时常派人去那里买豆腐吃,每每总是多给银子。那陈六子向来无赖,想必是他早看上了人家,今天的事看来不简单,想来就是那个混蛋糊涂王做下的,。” 掌柜的说道:“小太爷,您不是也多给人家银子么,依我看,您是多虑了,想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也说不定。” 掌柜的与那白衣小生说着话,这边陈炎堂对陈炎平贱笑着说:“六哥,你不地道呀,有这等事还瞒着弟弟,你自己身边都有两个美如天仙的美娇娘当贴身的丫鬟,叫你让一个给我都不肯,还去外面招惹。”显然陈炎堂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店中就这么小,也没有别人,不想听也全听去了。 陈炎平无辜的说:“关我屁事呀。” 陈炎平说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脚抬踩在凳子上,指着那白衣少年就说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看你衣着端重,也算是个人,怎么就不说人话呢。” 那白衣小生见有人指着自己骂街,正当赶上自己心情不好,也站了起来,说道:“我骂我的,关你什么事,小太爷就爱这么骂,怎么着了。你又是从哪个裤裆里冒出来的。” 陈炎堂在一边哈哈笑了起来。陈炎平见有人与自己对着骂仗,也来了脾气,说道:“你管我从哪个裤档里,你舔么?你含么?你吞么?不舔不含不吞,你关的是哪门子心?” 那白衣小生一下子哽塞了一下,说道:“小太爷说的是那个混蛋糊涂六王爷,又关你什么事了?” 陈炎堂笑得肚子开始发痛,陈炎平说道:“本王就是那个混蛋糊涂王,怎么着?要不要进宫里找个人来认认本王的脸!” 白衣小生愣了一下,陈炎平又道:“知道什么叫诽谤么……” 掌柜在一边劝解道:“爷,爷,二位爷,别吵了,别吵了,合气方能生财嘛。” 陈炎平正说着呢,外面一个小斯跑了进来,说道:“小太爷,小太爷,找着了,找着了。” 那小斯连滚带跑的就进来了,白衣小生连忙站了起来,问道:“在哪?” 小斯说道:“就在叙情馆。” 第二十七章 叙情馆1 白衣小生问道:“叙情馆是什么地方。” 小厮答道:“上月底刚开张的一家青楼妓馆。人刚刚才进了那家叙情馆,也不知道怎么了连边上做小买卖的也都知道来了清倌,名字就叫夏晓荷。” 陈炎平听着稀奇,一般这样刚拐带来的人,性子烈是肯定的,还容易惹出官司来。不教养一两个月让其老实了,决对不会放出来接客的。这么快就把来了新人的消息传出去是很不正常的事。陈炎平总觉得其中有诈,但他还是哈哈笑了起来,说道:“那个谁,把话说清楚了,还是不是本王拐带走的?” 白衣小生用白眼瞟了陈炎平一下,才又想起叙情馆是个青楼,他急道:“不好!怎么去到那个地方了,叙情馆在哪?” 小厮说道:“就在北城兵马司衙门斜对面。” 白衣小生低头想了一会儿。陈炎平却问道:“那什么,那个小荷是不是就是那个卖豆腐的豆腐西施。” 小厮笑着说道:“是,是,正是那位小娘子。” 陈炎堂站起来说道:“六哥,你看上的姑娘,居然有人敢跟你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抢就抢了,让他们抢去。” 陈炎堂问道:“六哥,没见您怂过呀。” 陈炎平道:“也不看看时候,太后嫔天,先别说是干什么去了,直接走进去就是罪过,别人能进,我们两兄弟不能进。上次犯错被父皇禁了一个月的足呢,这才刚出来,别惹事非。” 陈炎堂觉得有理本不想再说话。那白衣小生回头问道:“你,你真是六王爷?” 陈炎平笑道:“那是,长安城有几个敢假冒本王的。对了,你是谁呀?” 白衣小生拱手道:“张青,家父乃是当朝的兵部尚书。” 陈炎平与陈炎平又坐了下来。陈炎平笑道:“原来是张兵的儿子呀。以为是谁呢,少见,少见。父皇常有招传大臣家眷进宫,怎么不曾见过你。” 张青说道:“平日里少出门而已,父亲也不愿我与官场上有太多的交道,推诿不去罢了。” 张青所说的也附合张兵为人处事,张兵此人对兵部下属有些苛刻家教也是极严,还不许家奴私自去会见外官。他本就是被人以外戚所称,做事自然是小心,不许儿子与官场上有来往也属正常。 张青说完脑子一转便心生一计,用话激着陈炎平:“早听说六王爷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怂的时候,不敢管这事。” 陈炎平明知那张青是在激自己,便一低头任由别人说去,陈炎堂拉了拉陈炎平的手袖,说道:“六哥,他看不起你。” 陈炎平说道:“任由他说去,他是在用激将法呢,他是兵部尚书张兵的儿子,他也不敢冒太后殡天的这个忌讳,激着本王去呢。” 陈炎堂恍然大悟,那张青被人说破了心计,不甘心的说:“六爷不敢就去算了,我去救人。去晚了,怕是那荷儿就被逼沦为娼了。” 那小厮说道:“去不得,去不得呀,听说……听说那个是当朝大皇子的产业。现在全城的青楼都歇业了,就那里开着呢。兵马司的人根本就不敢管。” 陈炎平与陈炎堂如弹簧一样就弹了起来。 陈炎堂指着陈炎平说:“六哥,大哥看不起你,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陈炎平道:“这狗娘……就算是个坑老子也得往里跳了,别人的气可以忍,他的气我可吞不下。”陈炎平本想骂,发现这么一骂,必然又把自己骂进去,收了口。 陈炎平又说道:“大哥还真是敢!本王可以对任何人怂,就是不能对他怂,要是他知道,本王看上的小娘子,让他拐带了去还不敢喘气,指不定下次怎么说呢。” 陈炎堂道:“六哥你说怎么办?要不我回去喊人!” 陈炎平一拍陈炎堂的脑门,说道:“喊个什么人呀,你不嫌丢脸呀,两个皇子为乡下丫头出气。还是去的妓馆,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还有好呀。” 陈炎堂问道:“六哥,您又不想管了?” 陈炎平道:“管是一定要管,可不能明着管,我们就去逛逛这个窖子,但是千万别说自己是皇子之类话。定要把这个青楼砸了,大哥还得吃一个哑巴亏,谁叫他这个时候还营着业呢。等办完了事,再去父皇那里参他一本。” 陈炎堂一拍桌子道:“六哥说的在理。” 陈炎平指着张青说道:“那个谁,张青是吧,你去不去?” 张青气血方刚的说:“去,当然要去。” 陈炎平说道:“要去可以,可不能说自己是张兵的儿子,我们就是去逛青楼的,把荷儿姑娘找出来,你救你的人,我砸我的店。” “行,痛快。”张青爽朗得应了一下。 刚刚还不合的两个人,立马就变成了好朋友似的,由那小厮带领着去了叙情馆。 陈炎平这人疑心颇重,四人一边在路上走,陈炎平一边问道:“张家公子,那个掌柜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 张青满不在乎的说道:“谁家在外面还没有一点产业的,光靠那一年百来两的俸禄,家里连几只耗子都养不活。” 陈炎堂说道:“这也难怪酒楼前敢挂五道幡,还是蓝的,原来是张兵的产业,他是父皇的宠臣,有这等待遇也是应该的。”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你跟荷儿是怎么认识的?” 张青说道:“我家府地也就在那,就在曹相府边上,吃过她几回豆腐。”张青说完话,突然觉得好像又说错了。他接着说道:“我其实就是看她可怜,所以家里的豆腐也不磨了,就直接叫她送,还把外面这个酒楼的生意,也介绍给她。酒楼里的几种豆腐也都是她在送的。还多给些银子与她。为这事,我爹还夸过我做的好呢,蜀汉昭烈皇帝曾曰不以善小而不为嘛。” 陈炎平点了点头,这才释然。因为陈炎平总觉得这其中有诈。自己本想在那家酒楼里闹事,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 不过也好,张兵的儿子在场,那么自己的不在场证据就更多了。 陈炎平与张青来到叙情馆门口外的牌坊前,离那叙情馆大门还有些距离,抬眼看了看那招牌。张青手脚有些僵,不好往里迈,好似他从来没有逛过青楼。陈炎平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小太爷,您里面请!” 张青说:“六爷,您请。” 陈炎平说:“小太爷先请。” 张青道:“六爷您先请。” 陈炎堂看不下去了。说道:“退让个什么呀,我先请。” 陈炎堂带头走了进去。 陈炎平却回过头去,对那小厮说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回家都不能对你老爷说起。明白么?要是提起了,你们家公子难免被一顿毒打,还得回去跟你们家掌柜说一声,他要是说漏了嘴,你们家公子也讨不得好。” 张青也回头道:“对,不能说起,一句话也不能说,一说我就完了。” 陈炎平说道:“万一见不着荷儿的面,估计就得闹到兵马司去,可能要在里面住上一天,可千万别让你爹去兵马司捞你,他要是来碰见了本王,本王可就完了。” 张青是个官宦人家,这市井里俚语自然是听不太懂,不知道捞是什么意思,不过按陈炎平前后词意,想想也就能想通,然后他点了点头,对小厮说道:“知道了吗?千万别说,就算是我两天没回家,你也不能向我爹说起我进了这种地方。” 小厮听着点了点头。 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又对那小厢说:“你就在这外面等着,一会儿如果听到里面有喊声吵声,马上去对门兵马司报官,你就说自己是叙情馆派去的,说有人在叙情馆闹事,叫他们马上派人到场。” 小厮为难的说:“那不是更为难几位爷了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就爷这做派,还唬不住几个衙役么? 小厮点着头直称“是”。陈炎堂在远处喊道:“六哥,你快点呀。” 陈炎平迈步走了进去,张青一步步在后面跟着张望,明显是个雏。 叙情馆的招牌坊往里走,就到了他的门脸,门脸不大,可有两个力士站在门口, 陈炎堂正要进去,被那力士一拦,说道:“二位爷,看着面生呀?” 陈炎平呵呵走了上去,正要往怀里掏银子,才想起自己手上的那张是整张银票,不好打赏,转身向张青问道:“张兄,我手上没有散碎银子,你借我一些。” 张青是个聪明人,知道陈炎平这是要打赏那两个门卫。若不是聪明也不会发现那荷儿的奇怪,甚至是怀疑起了皮二的摊子来。他说道:“哦,六……陆兄说的哪里话,几两银子算不上什么,说不上借不借的。” 张青说道从怀中就拿出了几钱的碎银子出来。 陈炎平拿上银子,往力士怀里一放,说道:“给爷安排个坐位,叫龟公勤快着点安排。” 第二十八章 叙情馆2 力士一听便听出了陈炎平是个常逛窑子的主,且自己又拿了人家赏银也不好拒客门外。特别是这几日,长安城的青楼几乎全歇业了,好这一口的人,好多也往这里来,刚刚那一句问,也只是把一些个想闹事者吓走而已。 力士防的是皮二那种人。皮二在入临淄王前有一种营生,就混进青楼里去,偷看、偷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官员在里面,有的话改日上官员府里送上问安的信件,写着几月几日在什么青楼里见过那位官员,一般人家也不愿意多事,造成官声不好的恶名,给个三四两的也就给打发了。所以青楼也是最烦这类人。 力士眼见着这位年龄看起来不大的主,出手十分大方,连忙陪笑道:“这位爷,您里面请,可能还得等一会儿。姑娘们这个时候可能才刚起呢。您看日头还没上到正午。”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我早上起来,只觉得一柱擎天,到现在没落下去。无奈何只得这个点来了。” 力士呵呵笑着,把人引了进去。 果然,大厅里连一个客人也没有,便是有几个龟公在布置大厅今日要使用到的物什。接客的姑娘们却就一个也没看见。 陈炎平咳了一声,几名正在收拾东西的众杂役投眼看了过来。 陈炎平才说道:“怎么做生意呢,出来一个,上壶龙井,算了算了,龙井别上了,眼看着新茶就要上市了,现在的龙井也不好,别上绿的了,上个黑的。可别有多余的茶叶沫子。” 陈炎平话说完,一个龟公便迎了上来,哈关脸对着陈炎平等人说道:“这位爷,姑娘们才刚醒呢。若是要寻些乐趣,可能要稍候一会儿了。”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没事,爷我等的起,但可别让爷我等太久,更别让爷我站着等!” 龟公听明白了,这位是个有银子的主,很能摆谱,而且对这青楼妓馆里的事还门清,龟公连忙说道:“爷,那您上雅间坐着吧。”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时间善早,现在都没什么人,上雅间做什么,就大厅正中间。” 龟公听完,引着陈炎平等人在大厅正中间坐下,一个徐娘半老的老鸨风情万种得走了过来,说道:“三位爷来的好早呀。哟,三位爷年龄看起来还不大呀。是不是先去别的地方歇一歇呀。” 陈炎平听那老鸨说完,从怀中把那一百两银票拿了出来。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举在空中。嘴里说着话:“天下哪里有做生意的会把客人往外赶的?怡春院、鸣夏阁、藏秋楼、忘冬堂,爷我去的多了,他们最近歇着了,硬是逼得爷我把生意送到你这里来,你还往外赶呀?” 那老鸨一见银子,就更乐的开花了,正要伸手去接银票,陈炎平的手立马收了回来,把银票拍在了桌子上。对老鸨说道:“老鸨子,您都几岁了?这个银子,您还是让给姑娘们挣吧,爷我可不好你这一口。” 老鸨子嘎嘎笑了起来,看着这小个头年纪不大,却是懂行。 陈炎堂与张青只是一味的干坐着。陈炎堂本来是个话多的人,但是他到了陈炎平面前就没有什么话了,特别是玩的时候。因为陈炎平总能想出好玩的事来,跟在他身后,根本用不着自己去多嘴,陈炎平都会安排的好好的给自己。 而张青却是从来没进过青楼,见着老鸨的样子,以及里面这花红柳绿的装饰,脸上一红一白的,特别是看见墙上还画着半露酥肩的美女图,连忙把眼睛躲到一边去。 老鸨笑着说道:“公子爷,想要来点什么?” 陈炎平对空嘬了个嘴,说道:“爷我不好你这口,把嫩的叫上三四个来,记得,是嫩的,不要妖,不要艳,就是一摸手还能羞得脸红掉眼泪的那种。” 老鸨道:“哟,爷,看你说的,青楼里哪里有这等人。” 陈炎平哈哈笑着:“没有么?没有就马上叫丈母娘现生去,爷我可是一刻也等不及了,您看着编排吧。装也得给爷装的像一些,装不像爷可不给银子。” 龟公在后面拉了拉老鸨说道:“掌柜,后院不是弄到了一个么。” 如若是在晚上,因为客人多,楼里吵杂的很,这话铁定是听不见的,只不过现在厅里就这么几个人,陈炎平是听的真真的。那张青正要说话,陈炎平连忙拉住张青的手腕,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张青好像是憋着一口恶气,把脸都憋红了。见陈炎平心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有什么反映。 那老鸨没注意到刚刚的这一幕,因为她正与那龟公说着话:“别瞎说,小心让人听了去。” 陈炎平还是听见了,他呵呵的笑道:“后娘放宽心,爷我去的青楼多了,那些屁事,还不至于到处乱说。只问一句,开过苞没有?” 后娘就是指的老鸨。那老鸨说道:“爷您听差了,没有的事。低下人不懂事,让爷见笑了。” 陈炎平笑道:“门外卖面汤的都知道了,您在这里瞒些什么劲呢。还真别说,爷我当真了,爷就爱这一口,不为开那苞,只喜欢那种调调,含羞带放,想笑还笑不起来,带着老大不乐意,那不乐意还得在肉皮里包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让人又怜又爱,摸着手还没事,摸着了不应该摸的地方,还能跟你急,最后是还能烈起,给爷两巴掌,爷就喜欢这一口。” 陈炎平越说越来劲。 老鸨其实也知道,每个客人都有自己的口味,还有各种怪癖,像陈炎平这种情况,她也是见过的,但老鸨还是为难的说:“爷,不怕与您说,早上刚送来的,还没调教过呢。怕性子烈,惹得您不痛快。” 陈炎平哈哈笑道:“她要是烈起性子,抽爷两鞭子,爷才痛快呢。快叫来,叫来爷瞧瞧。” 老鸨子好似很不乐意。 陈炎平把银票又举了起来,说道:“爷知道这一百两可能不够开她的苞,你给爷留着,下一次来的时候带足了银子,再说。这银票你先拿着,把那娘子叫来爷赏一赏,观一观,对了,别冷落了我两位兄弟,我两位兄弟别看年级也不大,爱好跟我差不多,别把妖艳的叫来,叫一些清嫩的。摸摸手,聊聊情话就是,咦,你这个馆子名字起的好,叙情馆,叙情馆,我们兄弟三人,就是来叙情的嘛。” 老鸨子说道:“爷,我知道您是个明白人,楼里倒是有几个不妖的,不过那位的确不合适,还绑着呢。” 陈炎平笑了更大声了,说道:“那还不带上来,爷要亲自为她松绑,一点一点的解绳子,解到哪,碰到哪,还能让她直叫唤。”陈炎平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作摸解绳子的模样。 张青觉得陈炎平越说越无礼了,陈炎堂摇着头叹道:“六哥,你可越来越会玩了。” 那龟公又在老鸨耳边说了几句话。因为刚刚的话让陈炎平听了去了,所以这次更小声了,陈炎平根本没听见。 陈炎平见老鸨还是不太乐意,叹了一声,正经的说:“算了,走了走了,好好的一百两银子,这两人愣是没个姑娘能把它赚走,张爷、九爷,我们走吧,刚开了春,估计这城外什么大户小姐也已经出来踏青游春了,我们去撞个缘吧。” 陈炎平说着把银子收了,站了起来,那张青与陈炎堂也站了起来。 老鸨连忙说道:“三位别忙着走,我这就给您安排去。” 陈炎平说道:“那就有劳后娘了。”说着把银子拿了出来,直接递了上去,这次不再收回。 那老鸨乐呵呵的把银票收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漂亮妞就走了过来。 陈炎平低声对张青道:“你别拘谨,这是老鸨在试我们,她已经起疑心了,人刚送进来,就有人来要,她现在这么做,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来玩的。” 张青明白了,点了点头,那两个漂亮妞,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三个人,却只有两个妞,陈炎堂想着,万一他们两人一人一个,自己不是得在边上看着么。 陈炎堂一手上去,就抱住了一个,听得妞儿娇呼一声,就躲在了陈炎堂的怀中。 陈炎平伸出手去,捏了捏另一个妞的脸蛋了。笑嘻嘻的说:“来,来,坐爷身边,让爷闻闻你的胭脂味。” 那妞不好说话,因为她一说话,就会露了那装出来的可怜样子。 陈炎平知道那张青对这事还是一个雏,所以不好让他出面,陈炎平一手将妞揽了过来,笑道:“姐姐怎么半句话也不说,是不是今天吃糖了,让糖粘住了牙,不开张口呀。” 那妞娇笑一声,陈炎平在那妞的腰间摸了一把,妞连忙娇声道:“爷你太坏了。” 陈炎平道:“你还是别说话好了,爷不喜娇气的女人,你就当作是让糖粘了牙吧,来,让爷尝尝你今天吃的糖甜不甜。” 第二十九章 叙情馆3 陈炎平说着就要吻上去,那妞儿还不让,随后陈炎平便与那妞玩闹在了一起。 那老鸨看了一眼陈炎平那死混蛋的做派,也放下心中担忧。一百两开个苞其实是够数的,买个丫鬟回家最多了也就是十两银子的事。娶房妻子,一般平民大操大办也就花个二三十两银子。官员士绅家里纳个妾二三十两银子就够了,不过这银子不是花在排场上,而是花在定契上,排场花费另计。 没一会儿。龟公就领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那少女被用绳子捆绑着上身子,但腿却没有绑上,虽然嘴还被封着一个布条,但那少女不喊也不叫,好像湘西赶尸那样,一步步的走动着,让龟公领着就过来了。 陈炎平拿眼解瞟了一眼,那少女眉清目秀,如西施一般莫样。他当然是认得这个人的,她便是那豆腐摊的少女。张青称为荷儿的人。 陈炎平右手揽着妞,左手拉住了张青正要提起腰间佩剑的右手,将正要站起来的张青给拉坐回了位置。 张青看了着陈炎平,陈炎平这才回头,给了他一个眼色,说道:“张爷可别与我抢,这可是我花了心思叫来的。” 陈炎平这么对张青一说,张青便心中有了数,因为在这个房里他自己只能算是一个雏,陈炎平比他了解其中门道,有事自然也是陈炎平去处理。 陈炎平见张青明白自己的用意,这才松开了手。看着龟公带上来的姑娘,又说道:“怎么整成这样了,来来来,带爷这边来,让爷度一口酒水,让她醒一醒,你们这药下的有些大了。” 下药的事,在青楼里不是什么怪事。别说是青楼了,陈炎平自己在王府里还被素贞姑娘下过药。别说自己的王府了,在宫皇里都能被皇帝陈解给下了药。 老鸨瞧得三位客人见了刚绑来的清倌,并没有多大的反映,还说着流氓话,这才把紧张的心情全放了下来。 陈炎平放下手里的妞,就要去拉那荷儿过来。那妞被被陈炎平往张青怀里一送,张青哪里受得了这些个女子,往外一推,那妞姐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炎平笑呵呵的说道:“张爷您别生气呀,我知道你也不好这娇艳一口,也喜欢绑着的这位小娘子,不过你可别打主意,她是我的了。” 陈炎堂正与怀中的姑娘调着笑,哪里有心理管他们俩的事。 陈炎平站起来,就把荷儿往怀里一拉,笑嘻嘻的就去拿茶水杯子。 陈炎平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看着迷迷糊糊的荷儿,取下了荷儿的口塞,对着那好脸蛋便一口喷了上去。荷儿被这一口茶水喷的,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陈炎平立刻把荷儿反过身来,让她背对着张青。 那张青立刻明白过来,抽出腰间宝剑,一剑便砍了上去,将那绳子砍断。 那老鸨高声叫了起来:“果然还是来闹事的!来人呀,把他们拿下!” 陈炎堂哪里知道陈炎平这么快就动手了,急急忙忙失失措措,又十分不舍得的怀中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怀中的妞姐了推倒在了地上。 那一位本来倒地的妞姐正要站起来,让陈炎平一脚踹飞,昏倒一旁。陈炎平虽说无半分武功,那自从筋脉被那虚云真人打通以后,自觉得力大无比,其实不是力大,只是内力早已贯通经脉,显得力大而已。 陈炎平一手按在桌边,一用内劲,将身前的桌子掀翻起来,将那龟公反压在了桌下。 陈炎平喊道:“快走。” 陈炎堂顾不得那许多,操起本来坐着的圆凳,就扔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扔,力气又小,又扔不远,只扔到了隔壁桌子上,又弄烂了一张桌子。 陈炎平拉着荷儿往外走,其实陈炎平根本就不想走,只是想让外面的人那个小厮听见,马上叫来兵马司的人,把自己抓走而已。 陈炎平大声喊道:“张爷,带上荷儿,快点走。不要让外面的两个力士把我们拿了。” 外面张青府里的小厮早就听见里面呯呯作响了,那陈炎平带着真气的喊声,直传到了外面,力士听见了,小厮也是听着了。 可力士没有急着进去,他们知道里面一定是出事了,十有七八是刚刚进去的那三个人在闹事。但那小厮也是他们带着来,进门之前在坊牌下来窃窃私语,怕是在外面的外应。 力士正防着那小厮呢,谁知道那小厮脚下抹了油似的就跑远了。 力士不知道其实那小厮是去报官了。见他跑了,两个赶忙进去。 这时荷儿也清醒了过来,那老鸨早防着呢,一吵起来,突然一群人就围了出来。 张青提着宝剑,见人多也不敢轻意上前拼斗。陈炎堂两只手又抄起了一张圆凳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扔去,就一直抓在手上。 陈炎平则是回头,给了荷儿一巴掌,那荷儿彻底的醒了过来。“六,六爷,六爷救我。” 荷儿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喊救而已。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送你出去,直接去王府里找宋玉,知道了吗?” 荷儿有些吓的呆傻。陈炎平一巴掌打在了荷儿的屁股上,荷儿尖叫一声,陈炎平又道:“快去王府里找宋玉,进了府就别出来,明白了么?” 荷儿这才傻傻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对张青说道:“我们家世不俗,他们人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先把荷送出去。” 张青应了一声。对着进来的两个力士就开始挥剑。 陈炎平冲撞上去,那力士见陈炎平个头小,以为力气也小,没什么作防,只想着受他一拳以后,反手就能把他的脖子按住,使个擒拿手法就能拿下。没想到那陈炎平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那肚里就如同闹海一般。陈炎平一个撩阴脚就勾了上去。那名力士扶着下面,眦着牙吐了两个字:“碎了。”便倒地不起。 那荷儿只想着跑到陈炎平府上去报信,但却被另一名力士挡住了去路,但她还是要往外闯。 她一个小女孩子,哪里能斗的过那名七尺力士,被力士一把就拿住了胳膊,陈炎平早就想到会有如此的结果,跳了起来,如孩童打架一般跳到了那名力士身上,一只手抓紧了力士的头发,另一只手的手指就要往力士眼睛里抠。 那力士明知陈炎平使的全是下三褴的招术,撩阴腿,扯头发,抠眼睛,但还是耐不了疼,他放开荷儿,连忙去拉陈炎平的手。陈炎平的手紧紧的抱住了力士的头,力士被蒙着脸,更是拉不开陈炎平的手,只是一味的原地打着圈。陈炎平大声的喊道:“你先快走。” 陈炎平其实是对荷儿说的,但没想到,那原本与老鸨对峙的张青突然向后转身跑去。 陈炎平手上再一用力,那力士被陈炎平按的大叫了一声,那颗眼珠子可能要瞎,陈炎平再不与他纠缠,连忙从力士背上跳了下去,冲着力士的脊椎尾,就踹了上去那力士还喊着眼睛痛呢,就被陈炎平踹了一个狗吃屎,摔到另一张桌子的桌底去了。 那张青立刻叫道:“六爷,快走。” 陈炎平却回头看了一眼陈炎堂,只见陈炎堂抡着圆凳,不许他人靠近,自己要是一走,有人在他背后给他来那么一下,陈炎堂就得完蛋,再者说了,陈炎平根本就没打算走人。他只想等着兵马司的人来捉拿他们。 陈炎平叫道:“我可没丢下兄弟的习惯。” 陈炎平说着冲回了内堂里,也操起了圆凳。 那张青看了眼已经在街上奔跑的荷儿,她是往西街跑去的,想来是刚刚陈炎平让他喊救兵去了。张青又回头看了看陈炎平,一咬牙,提着剑也跑了进去。他会那么几下武功,但人那么多,双拳也难敌四手,手脚亦是有些慌乱。一阵的乱砍。 不一时,陈炎平、陈炎堂与张青,三人背对着背,与这叙情馆里的龟公、役杂及赶来的力士帮手们对峙着。然后眼见着,又有几个护院从里面跑了出来助阵。 陈炎堂一边喘气,一边说:“真是我的好六哥,果然是一个爹生的,没把我丢下。” 陈炎平大笑道:“又不是没一起打过架,六哥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只不过七弟不在,这架打的有些难看就是了。” 陈炎平说完,用眼角看了一眼张青,问道:“刚刚你明明能跑,怎么不跑出去呀。” 张青提着剑,精神很是紧张,但还算是冷静,头脑没有发热发蒙,一般人打架,肾上腺激素就会起作用,往往脑门一热,完全冷静不下来说话。即使是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思路清晰。 张青说道:“你有义气,我也有。” 那老鸨冷笑道:“你们还有空闲聊!”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几声,将手中的圆凳放了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抬起了二郎腿与那老鸨面对面盯着看。 第三十章 营救 陈炎平嘴里还呵呵笑道:“老鸨子,不是爷我说狠话,你得罪了爷我,改日爷我会让你自己动手,把这不干不净的地方烧个干净。” 老鸨道:“哼,你们这三个小子,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可是要说那个没有道德,名字偏偏就有个德字的瓜货?这里要不是他的产业,爷我才不来砸呢。” 老鸨想了想,说:“哈哈,没想到你还知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来这里闹事。” 陈炎堂大声骂道:“陈炎德算个屁,别说烧了你这个小小的窑子,把我惹急了,我烧了他的景福宫。” 老鸨掂量了一下,一个龟公走到老鸨身边,在她耳边说道:“掌柜的,看样子,他们也是有些身份的人,不太好惹。大爷还在宫里禁着足,惹出大事来,怕是兜不住我们。” 老鸨轻声说道:“我知道,先探探他们的虚实再说。” 老鸨打量了一下陈炎平,对他说道:“你们是哪一路人?” 陈炎平哈哈笑道:“太不专业了,你应该问,山河哪一绺。” 老鸨冷笑一声说:“黑话我不懂,你也少来这一套,我看你们也不是像是什么黑道中人。你们个个衣服贵丽光鲜,不是一般市井人的穿戴模样。” 陈炎平道:“现在才看出来,晚了一些吧。” 陈炎堂拿着圆凳也有些拿累了,放到了地上,却没有坐下,想着随时都能拿起来砸人。他问道:“六哥,现在怎么办,怎么杀出去?” 陈炎平说:“没事,我们吃不了亏,他们不敢动手,一会儿援兵就到。” 张青说:“你府里离这里有些远,荷儿是女流,跑不快。一去一回,怕是没这么快到。” 陈炎平道:“没事,一会儿兵马司的人就来,你们可别把身份吐出去,进了兵马司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陈炎堂乐道:“不错,六哥在地面上吃的开。” 陈炎平却道:“北城兵马司的人我不熟。” 陈炎堂一愣,说:“那怎么办?” 陈炎平道:“这身衣服就是护身符,青楼砸闹的事多了去了,长安城里是个公子哥兵马司都惹不起,大不了关两天就是了。” 张青道:“真要去坐牢呀。” 陈炎堂笑道:“长这么大了还没坐过牢,正好进去坐坐,哈哈。” 陈炎平却调笑道:“什么叫朋友?什么叫兄弟呀,就是一起压过赌,一起睡过觉,一起狎过妓,一起打过架,一起坐过牢。明白了么?” 陈炎堂哈哈笑了起来。 老鸨见他们还闲聊起来了,更是不放心动手。龟公轻声说道:“看样子不对劲,可能也是宫里的。” 老鸨盯着陈炎平看,却对龟公小声说道:“定是他了,平日与大爷不和,也开着青楼妓馆。大爷早就派人说过,他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的。” 龟公说:“您说的是宫里行六的那位?” 老鸨点了点头,说道:“大爷派人说过,现在这个时候不好闹事,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放他们走?”龟公问。 老鸨说道:“怎么可能,不能打了大爷的脸。” 龟公再问:“那怎么办?” 老鸨道:“大爷的智囊早就想到了,他一定不敢让皇上知道他逛青楼,我们也不敢让皇上知道我们开着青楼。所以他不会把事情闹大,我们也不会,让兵马司的人来,北城兵马司是大爷的人,抓他们进去坐几天牢,让他们吃这个哑巴亏。” 龟公点了点头,退了下去,从后门就走了忙往兵马司奔去。 龟公前脚一走,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老鸨子,你们的人怎么还不动手呀?” 老鸨道:“这位爷,我知道您,您在东城南城西城都做着生意吧。我也不点破你是谁,你道个歉,我们放你离去,刚刚那个小娘子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跟你道歉?你好大的脸呀,别说是你了,是个当官在在爷眼里都是个屁, 除了我老子,爷我跟谁道过歉?” 那张青听着不乐意了,言道:“别把我爹骂进去呀。” 陈炎平乐了一声,又道:“陈炎德跟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惹我,我也不去惹他,可偏偏每一次都是他来惹我。” 老鸨不服的说:“六爷,这一次可是您,惹到我们大爷头上的。” 陈炎平啐了一口,说道:“你不知道你们拐的小娘子是什么人呀?你们拍花之前就没先踩过点?那可是爷看上的娘子,刚刚你们就没听到那小娘子跟爷熟的很?” 所谓拍花,就是在手巾、手绢、手帕等丝物里裹上迷物失魂药。向人脸上一散,那白色粉未一被吸进去,一分钟之内人就会失语失魂,然后晕厥。成人体力好,抗药性强,药力不太起作用,所以大多是用在小孩子身上,所以称之为拍花。 老鸨一听这才发觉起来,果真是如陈炎平说的一样。 老鸨笑了笑,说道:“爷,您是爷,我惹不起您,可您也不想把这事闹大了吧。让您家里人知道了也不好办吧。” 陈炎平道:“这事没完,铁定是那陈炎德知道我对那小娘有兴趣,所以故意找茬。” 老鸨说道:“六爷说笑了,真不知道您跟她有这么一层关系,要是早知道也不会来招惹您,是最近馆里人手吃紧,手下人见这小娘子长的赛如西施,所以才拐了回来。今天之前我也是不知道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一个北城做生意的,跑到西城拍个人回来?西城是什么地方?是个地痞流氓都躲着走,你赶着去那里拍花子,万一把当朝宰辅曹宾的女儿拍来了,我看陈炎德怎么向曹宾交待。到时候,怕是要把你这个老鸨子送斩刑台,一刀剁了。” 那老鸨打了一个激灵,心想,这后生,一口一个陈炎德、曹宾,根本不忌讳名称,且刚刚叫他六爷,他也一口应下了,看来他真是那一位爷了。并且他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陈炎平又说道:“你老实说话,爷不与你为难。” 老鸨想了想,这才道:“是有一位爷,叫我拍的,至于是谁,我却不能告诉你。”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爷也不问你那人是谁,只想问问,现在人跑了,你怎么向他交待。” 老鸨说道:“用不着交待,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主子,我也只是想赚那百来两银子,你刚刚都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了,做不做那笔生意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熟客,他也不敢把这事宣扬出去,最后两边还是默契的全当无此事。” 张青问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老鸨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我不会告诉你的。” 陈炎平、陈炎堂与张青正在与老鸨对峙说话,听得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炎堂回过头去,发现一群衙役闯了进来。那衙役之中的头目捕头,握着腰间的刀,气势汹汹的说道:“谁呀,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陈炎堂哈哈笑道:“来的正好,这青楼妓馆,拍暗花子,拐带良家,还敢在太后殡天期间开门做生意,还不快把他们一众拿下。” 陈炎平拍了拍陈炎堂的肩头,说道:“九弟别急。怕是被拿下的不是他们。” 那老鸨冷笑一声,说道:“你说我拐带良家,可有证据证人。说我还营运生意,可见到这里有半个客人?” 陈炎堂正想说,可证人已经回到六王府,但这么一说,身份就算是暴露了,万一让父皇知道,这事可小不了。陈炎德只因为在灵堂不太恭敬,就被禁了一个月的足。 陈炎堂一时哑言,那老鸨又冷笑道:“是我这馆里已经歇业,这三位客人非要进来,姑娘们知道犯忌讳,不愿意伺候,他们还打砸耍横。” 衙役捕头冷眼一观陈炎堂,问道:“是这样么?”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当然是这样了。”陈炎平答应的很是痛快。 衙役捕头说道:“那还等什么,三位,看你们也是有身份的人,体面一些吧。这枷锁就不给你拉带了,你们自己有脚,是自己走呀,还是我们抬呀?” 陈炎平站起身来,双手敷在身后,说道:“张爷,九爷,刚刚说什么来着,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牢,想来这辈子也只这一次,何不去尝试一下?” 陈炎堂哈哈大笑道:“要试,当然要试一下,六哥常说,人生百味,应该多尝一些。” 陈炎平问道:“张爷,您说呢。” 张青把剑往剑鞘里一收,对陈炎平拱手道:“刚刚六爷说什么是兄弟来着?一起狎过妓,一起坐过牢,一起打过架,我与六爷投缘,认下你这个兄弟了,走,我们一起坐牢去。” 衙役捕头哪里见过这等架势,这三人全不当一回事,反倒像是一件好事。 陈炎平向外走去,那兵马司衙役们居然让出了一条路去。 第三十一章 坐牢1 兵马司的大牢很是简单,用木料把牢房,隔出一个一个的牢间。 牢间之内就只有一张桌子,连个椅子都没有。床是木板拼起来的长条,可以并排着躺十来个人。所以这间牢间原本是应该要关十来个人的,可现在也就只关了三个人。而隔壁牢间也只是关了一个人。 奇诡的是关押陈炎平三人的牢间斜对面一间牢里,挤了不下二十个人。 陈炎平看了看自己牢间的那床,除了稻草之外,就没有其它东西。桌子上连个茶壶都没有。 陈炎平往床上一坐,陈炎堂便跟了过去,与他坐在了一起。那张青总是在拍身上的尘土,好像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那张青大声叫道:“牢头,牢头,能不能帮我们换一间干净的牢房。” 牢头根本没有露面,而是在远处应道:“公子爷,您现在住的这一间,就已经是最干净的了。” 陈炎堂哈哈笑道:“原来坐牢是这样子的呀。” 陈炎平对张青说道:“张家公子,来,这里坐下,即来之,则安之嘛。本……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呢。” 张青回头看了陈炎平一眼,十分无奈的说道:“六爷说的对,即然说好了一起坐牢,还挑剔什么牢间。” 陈炎平将床沿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出来,还用手袖除了除尘,叫张青在自己身边坐下。 张青犹豫了一下,这才坐了下来,叹了一声说:“也不知道父亲知道了这事以后,会发多大的火。”张青说完原来忧郁的脸一下子又变得光明起来,说道:“以前总听人说混蛋糊涂六王爷从来不干好事,今天看来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 陈炎堂哈哈笑道:“都知道是传闻了怎么可能会是真的。你比我六哥还糊涂。” 陈炎平咳了一声说道:“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当他们真听不见我们说话么,让家里的长辈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张青道:“只要那小厮不回去乱说我就没事。如果父亲问起来,我就说在你府上玩了两天就是了。”张青说着脸色一红。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了是了。” 陈炎堂问道:“六哥,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出去?” 陈炎平道:“兵马司不是客栈,不会求人留宿。一般情况下呢,进了兵马司,就会马上提审,能结案就结案,或是打板子,或是罚银。总之要把牢房清出来,好再关别人,我们进来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是没人来提审我们。” 张青道:“六爷说的是,这是为什么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因为这里是我大哥的地盘,想必兵马司堂官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好作处理,一提审就麻烦。你想想呀,他的惊堂木一拍,堂官是坐着审还是应该站着审呀?是叫我们站着还是叫我们跪着呀?” 张青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六爷说的在理,那他们就应该把我们放出去呀。” 陈炎堂说道:“不可能,我大哥小心眼,决不可能把我们马上放出去,关个两天、饿上两天他方才解气。” 陈炎平道:“不错,正是这样,他们不点破我们的身份,一但点破,父皇就得知道我去狎过妓,他就得当面问我这事,我把事情一说,他陈炎德也得跟着受罪。于是呢,我们就不清不楚的被关着,无人提审,无人过问。” 张青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呢?” 陈炎平笑道:“没事,现在荷儿也应该到了六王府了。想必他们已经在安排了。今夜我们就在这里睡一觉,明日再说。” 张青打了一个寒颤,道:“啊?我们当真要在这里过夜?” 陈炎平道:“不饿我们几天,陈炎德咽不下那口气去,但又不敢做绝了,怕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张青道:“那,那现在怎么办?这种地方,怎么睡觉呀?” 陈炎平乐道:“放心吧。陈炎德想给我们好看,可是堂官呢,又怕真的把我们给得罪了,所以他会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叫糊涂王爷,应该装糊涂的时候就糊涂。对了,张小太爷,我有事问你。” 张青看了陈炎平一眼,问道:“六爷想说什么?” 陈炎平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张青。心中却是诧异。兵部尚书张兵陈炎平是认识的,还知道张兵是有一个儿子,且并只有一个儿子。 可仔细看后才发现这青俊小生居然没有鬓发。就是耳外的向下垂到脸膛的那一撮发丝。且他根本没有喉结,虽然他穿着高领的衣服,离近了看还是没能掩盖的下去。也许是因为衣服穿的多,陈炎平没看出她胸部的大小来。 明显这是一个少女,张兵没有女儿呀。她假冒张兵的儿子做什么?陈炎平眉头一皱。一想又觉得不对,豆腐西施荷儿是知道她的。而且按张兵所言,荷儿是常去张兵府里送豆腐的,所以这个张青应该不是假的。 陈炎平正想着呢,张青问道:“六爷,你怎么了?想问什么?” 陈炎平回过神来,也不说破张青的身份,问道:“哦,我是想问问荷儿的事。居然有人请拍暗花的人绑架她,正如小太爷刚刚说的,为什么为难一个小姑娘呢,想来是荷儿自己本身的身世有关,想问问这个荷儿是怎么回事。” 张青说道:“问过了,一开始她就不告诉我,后来,问了多次以后才说出来,她是有冤情的,她父亲被人所杀,却告状无门。” 陈炎平疑问道:“嗯?怎么会告状无门,她爹是被什么人所杀的?” 张青道:“一个叫张陷阵的人。”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会告状无门呢?” 张青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了吧,我爹的官不小了,也常与其它官员走动,朝里四品以上的官里就没听说过有一个叫张陷阵的人!”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当官的?” 张青说:“也就只有官官相互才可能的做到告状无门嘛。”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荷儿都去哪里告过状了?” 张青说:“去过长安知府那里告过。” 陈炎堂啐了一口唾沫,说道:“何倚是大哥的人,这事我早就知道了,他是个烂尿货,他当然会官官相互了。话说回来了,六哥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太后殡天之时,还敢随时调戏良家女子。你的眼睛可真是尖呀,那个叫荷儿的长的真不错,虽然不像素贞姑娘那样美艳,也不比梅儿与菊儿差呀。” 张青白了陈炎堂一眼,说:“不是现在这个知府,是之前一个。” 陈炎平问道:“赵传贞?他可是一个大大的清官能臣呀。去他那里告应该有用呀。” 张青说道:“听荷儿说,赵传贞赵知府看了状纸,就把状纸还给她了,说这事他管不了,更不归他管。应该去他老家的官府告,不过他们也不太可能能收状纸。除非去告御状不可。告御状我知道,要先打板子,打不死才能告,要是活活打死了,也就白死了,她不是怕死,他还有一个弟弟,年级尚小,怕没人照顾,所以没去。” 陈炎堂更是不明白了,他问道:“赵传贞听说是一个好官呀,他不太像是怕事的人,为什么不敢接呢?” 陈炎平说道:“怕是案子不是发生在长安府各县,赵传贞没有权力查办,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去告御状呢?当地的官府要是不受理,可以去按察司衙门那里告呀。” 张青说道:“听荷儿姑娘说,他爹是在军营里被打死的。”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这还真没地方说理去,军营重地,别说打死一个平头百姓了,本王也不敢乱闯的。张小太爷还知道些什么?” 张青摇了摇头,说道:“只知道荷儿是上庸府人氏,他爹被一个叫张陷阵的人在军营里打死了,别的她也没有说。”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这怎么告呀?就算是告御状也告不赢。”陈炎平说着,看了一眼张青,问道:“你这么热心肠,你怎么不帮忙?” 张青说道:“谁说我没帮忙呀,我还去找过我爹。” 陈炎平问道:“张兵?他怎么说?” 张青说道:“荷儿是个弱女子,有时还有痞子去她摊子那里找麻烦,我跟爹爹说了一下,我爹就叫兵马司的人去把人拿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找过她麻烦。不过我爹虽然帮了她,但还是叫我少管荷儿的事,说我要是可怜她,平时就多给他一些银子,我当时就做主,说以后府里的豆腐全去荷儿姑娘那里买。不过荷儿姑娘每日天刚亮就会送一屉过来。好是轻快,我们家酒楼的生意,也是由她在送的。” 陈炎平笑道:“赵传贞不管了,张兵管不了,这案子真有意思。咦,要是直接上大理寺……” “去过了。”张青说。 陈炎平问道:“去过了?怎么说?” 第三十二章 坐牢2 张青说道:“赵传贞不管,但也看荷儿一个小姑娘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弟弟,实在是可怜,就跟他说,非要说有一个官敢管,那么那个人就是大理寺少卿任大人。但也不保证他敢接这状纸。” 陈炎平来了精神了,问道:“任佑山怎么说?” 张青道说:“一个老百姓去大理寺告状,就是告御状,那个姓任的良心还没全坏,没按律法给荷儿八十板,但也没接他的状纸,就说他管不了。” 陈炎平一拍大腿,大笑着说:“这事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连他都觉得管不了。“ 陈炎堂想了想,说:“六哥,这任佑山是什么人呀,不知道他是哪一路的人马。”陈炎堂对朝臣上的事知道的很少,他知道何倚,也是因为他平日也跟陈炎平一样在长安城玩耍,知道长安地面上最大的官就是长安知府,何倚任职他也留意过。 陈炎平笑道:“他哪个派系都不是,清流一个,平日就只会纠结一些清流上书言事。连父皇他都敢参。前些日子父皇不是出了宫来本王的府上了么,没几天,这任佑山就上了一道奏折把父皇给参了。” 陈炎堂瞪直了双眼说道:“这么厉害?朝里还有这样不怕死的人?” 陈炎平说道:“这案子有些意思了,怕是要绑荷儿姑娘的人,跟这个案子应该是有关系的。” 张青点头道:“会不会就是那张陷阵派来的人?” 陈炎平说道:“极有可能。” 陈炎堂想了想,道:“六哥,要不然,您帮那个荷儿去父皇那里说一声,铁定能办到。” 陈炎平白了陈炎堂一眼,说道:“父皇可不是那种只听一面之词的人。再说了,父皇不可能去亲审,就算是父皇知道了,到最后办案子的人还不也是那些个官,说不定最后会把荷儿给害了,所以说这事,先不着急,我们得把案情问清楚再做打算。” 张青点头称是:“六爷所说在理。” 陈炎平说道:“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隔壁牢房的那个人。”陈炎平指了指隔壁牢房里,一人披头散发,根本看不清脸的人。穿着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 张青与陈炎堂看了过去,陈炎堂问道:“他?他怎么了?是什么人呀?” 张青分析道:“我也注意到了。但也不知道什么人,他刚刚好像向这里移了一些,是想听我们说话。不过说来真是奇怪,兵马司衙门怎么会有人上镣铐呢,还住着单间。要是犯了人命官司,也应该是去长安县或者长安知府大牢里蹲着呀。” 陈炎堂看了看对面牢房里的别人,也说道:“是呀,这里好像就他一个人带镣铐,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说道:“兵马司只管治安,不管刑狱,只有拿人的时候才会上镣铐,就算是关在这兵马司大牢里,最长也只是关个十五天。根本不会上镣铐,又不是犯了什么人命案子,人命案子也跟兵马司没关系,那是县令、知府的事,县令初审知府首判好了之后把卷宗送到按察司由提刑复核,然后发刑部复审案情,大理寺最后终审断判。” 陈炎堂呵呵笑道:“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了,你们还有空去顾别人,六哥,你心思活份,你的人什么时候来救我们呀?” …………………………………………………… 话分两头。 那荷儿从叙情馆中逃出,一路狂奔,一刻也没有休息,直往临淄王府跑。跑到王府里,那双腿已经软了,摔倒在王府大门口,鼻子加嘴,全在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府卫们当然是看见了,却是不认得这个人。一个府卫上来赶人,“去,去,去,哪来跑来的野丫头,这里可不是你歇脚的地方。” 荷儿两眼泛着泪花,看着府卫喘气,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府卫看着奇怪,见那小姑娘人长得秀气可怜,但又职责在身,又不容她挡在王府大门,便说道:“别在这里呆着了,一边去,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野丫头,就算是宫里大内总管,敢在临淄王府大门外呆着不肯走,也得挨我两巴掌。” 荷儿喘着气,想要说话,却只能说出:“六,六,六……” 府卫们互看了一眼,领头的说:“你是不是想说六爷?” 荷儿点着头,又说:“宋,宋……” 府卫问道:“宋玉?” 荷儿再次点头,府卫们也不怠慢,却没有把荷儿请到府里去,而是转身回去,把宋玉叫了出来。 宋玉出来的时候,荷儿也已经把气喘匀实了,发软的脚也能站起来了,就是不好走路。宋玉没有直接让荷儿进府,而是把他带到了门房,荷儿在门房把发生在叙情馆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对宋玉说了。 宋玉却是一点也不当心,笑着把荷儿接进府去。荷儿进到王府的候客厅里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人一点也不少,全坐着呢。 赵彦军、林会芝、宋玉、素贞姑娘、皮二、李雏菊、赵应梅全部都在。 宋玉把荷儿扶坐下来,对着在坐的众人又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会芝眉头一皱,赵应梅担心的说:“宋玉,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带人去把那个什么馆给烧了。是不是没给你找着那套夜行衣,还在埋怨我?”赵应梅心急而发,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像是陈炎平了。 赵彦军问道:“什么夜行衣?” 宋玉一脸委曲的说:“一个府卫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后院里晾,不知道怎么的就没了。我也只是问问梅姑娘有没有看见,真没别的其它意思。六王府里别看我是个总管,可府里的杂事还不全依仗梅姑娘您。王府里除了六爷,也就数您最大了!” 赵彦军却笑道:“梅姑娘别生气,宋总管的秉性您还会不知道么。再说了六爷不是会吃亏的主。梅姑娘放心吧。” 皮二有些担心的说:“城北的叙情馆我知道,最近才开张的,因为做法与六爷的经营方式很像,所以小人就多注意了一下。那是大皇子的产业。” 林会芝一听,把心神放了下来,笑了起来,“如果是别人的产业,我们还得担心一下,是大皇子的产业,我们就安心的坐下来喝茶吧,六爷最近进的茶叶真是好,而且品种还多。” 李雏菊气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六爷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现在他出事了,你们也不管。” 赵彦军笑了起来,说道:“菊姑娘不要担心,具体的事现在不好解释。皮二,府里的人全盯着了吗?大事在即,可千万别再节外生枝。” 皮二说道:“就是那老道有些麻烦。今早他恢复了一些生气,要出来走走,走了一刻钟才回到房里去。刘统、宋第老婆与做坐牢没有什么区别,那个王二公子还是老样子,去拜访高官去了,怕是还跟之前一样要到晚上才回来。丁霸带了一些人被宋玉弄出府外去做野训。倒是那个城南于洋刚刚来过府里找过六爷。” 赵彦军点着头,很是满意。 那荷儿突然叫了一声,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宋玉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荷儿担心的说:“我弟弟,我弟弟还在南城读书呢,怕是他也会被人拐去。” 宋玉问道:“你弟弟在南城哪个私塾,我派人去接到王府就是了。” 荷儿说道:“不是私塾,是城南于家,刚刚说的那个于洋,他带着他的族人开了一个学馆,专门教流离失所的小孩子读书。” 赵彦军呵呵一笑,看了一眼皮二。这本就是陈炎平叫皮二去开办的。 皮二问道:“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荷儿说:“夏晓孟。” 皮二笑道:“七八岁大,个瘦,还认生。” 荷儿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皮二神秘的笑道:“没事,我这就派人把你弟弟接来就是了。” 林会芝刚刚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才说道:“赵主簿,恐怕您要出去一趟了。” 赵彦军问道:“林长史有什么谋划?” 林会芝道:“六爷多有急智,想来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什么叙情馆了,如果小生所料不错,现在六爷应该是按原计划,在北城兵马司呢。” “什么计划?”赵应梅问。 赵彦军没有回答赵应梅的话,想了想才问:“林长史想让我去做什么?” 林会芝道:“兵马司衙门的主官好听点叫巡城御史,不好听点,长安城是个官都能指着他们骂。他们还谁也不敢得罪,所以他们还是要有眼力的,别的不怕,就是怕六爷住惯了王府,在换个地方睡不习惯 。” 赵彦军笑道:“我明白了,只是我这一去送东西,事后……” 林会芝一摆手道:“我们不去,大皇子才会起疑心呢,如果去了,他会更放心的去往圈套里钻。至于事后皇上问起来,呵呵,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六爷的嘴可比我们好用多了。” 第三十三章 坐牢3 赵彦军笑了笑,对赵应梅说道:“梅侄女,还得劳你去收拾一套六爷平日里换洗的衣服,不,备三套,刚刚是说了是三个人吧,然后再去准备三套被褥。叫厨房做上一桌好菜,装进食盒,我再带一百两银子进去打点打点。让六爷先把小日子给过上。” 林会芝道:“别忘了带几坛酒去,用银子与酒打点,百试百灵,万无一失。” 赵应梅哼了一声,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六爷是自己找牢坐,找不痛快去了,你们干脆再给他送个女人进去好了。真不明白你们在搞什么。” 赵应梅赌着气离开了候客厅。众人笑了起来。 …………………………………………………… 此时,北城兵马司衙门牢房之内,陈炎平、陈炎堂、张青,正在聊天说话,话题就是关在他们隔壁的那个汉子。 他们一点也没有避讳说话声,汉子明明是什么都听见了,却是一声也没吭,只是坐着发呆。 正在此时,牢头走了过来,感叹了一声道:“真是邪了门了,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牢头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那牢头正在开锁,陈炎堂张嘴便向他问道:“是不是要放我们出去了?” 牢头说道:“这位爷,您就好生坐着吧。” 牢头打开房门后,从边上出一群人来,大多是仆役模样的人,他们手上各拿家什,他们进来以后,有的撒水,有的扫地,还有的在擦拭桌子,甚至还搬进来了三条凳子。 张青看着奇怪,陈炎平却知道是怎么回事,想来是王府里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给自己安排上了。 只见那此仆役收拾了牢里的大板床,铺上了软垫、床单、被褥,还放上了三个填塞茶叶的绣花枕头,桌子上被摆上了两盏油灯,连灯蕊都是新的,里面的灯油也是满的。 仆役们收拾好了一切,一句话都没说,从牢里又退了出去。然后又走进了几个拎着食盒的人,在桌子上摆上了四菜一汤。还有两小坛好酒,还有碗筷、汤勺,连沾酱用的小碟子都准备上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酒楼里东西没吃上几口,妓馆里更是淡不上吃,现在肚中无食,饿得紧了。九弟、张小太爷,来来来,我们坐下,喝上两杯。” 陈炎平说完,一个仆役低着头走到了陈炎平侧边,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恭敬得送到陈炎平的面前说道:“梅姑娘怕您闷,给您送来了一本书。” 陈炎平接过书册,看了一眼,却是一本论语。这不是陈炎平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一套。那一套太过珍贵,赵彦军才舍不得往牢里带,这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一版,不值什么钱。 论语本身没多少字,但是校解疏注却是很多,从古至今,凡是文豪大儒都对它有过解读。这本论语之中还夹着一片平平整整的梧桐叶,显然是把这片叶子当成了书签了。 陈炎平随手一翻,便就翻到了这书签的一页,开篇便是“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下面洋洋洒洒的写着注解。这是论语学而篇,原意是指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还是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不了解别人。注解中的大意是人们总是了解自己比理解他人来的多,应该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多思考。 可陈炎平却知道,这是赵彦军给自己的暗号,就是说,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对于大皇子那边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而对手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之中。 陈炎平合上书哈哈大笑道:“这梅儿,越来越懂爷我的心思了。她是在告诉本王不要再惹事了,多学圣人的缄口。” 陈炎平干笑了两声,对陈炎堂与张青说道:“来来来,兄弟们坐下吧。” 陈炎平首先坐了下,陈炎堂道:“怎么回事呀,不放我们出去?打算让我们长住呀?” 张青想了想,说:“六爷刚刚说过了,大皇……你大哥估计不会这么快让你们出去的。想来是六爷府上的人知道原尾,怕六爷受罪,所以安排下了这些。” 陈炎堂坐下来,白了一眼说:“有钱买通牢头,怎么就不敢再多花一些银子,把我们弄出去。” 陈炎平笑道:“兵马司的人怕得罪我们,却是也怕得罪大哥,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别多猜了,坐下来吃吧。” 张青也是饿了,没有多想,坐下便吃了起来。把那菜往嘴里一夹,叹道:“六爷府里的厨子好手艺呀,比我们家酒楼的菜好吃多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我府里有一个大厨,最近不做菜了,不过他调教出来的人,个个是个能手,连御厨都比不了。”陈炎平说着,将手里的论语放在桌子一角,也开始吃起了饭。 张青看了一眼那本论语,打开酒坛,往碗里倒了酒,说道:“六爷,以前不认识你,还以为你真是个混蛋,没想到,却也是爱读书的人。” 陈炎堂道:“这算什么呀,我六哥的书能放满两大间房子,他还专门弄了一座楼,叫文渊楼,专门用来藏书的,府里除了赵先生与梅姑娘,谁也别想能从那座楼里将书拿出来。”陈炎堂去过陈炎平的后院,在花满楼喝过酒,自然就会找王府下人问边上另一座文渊阁是做什么的。 张青惊奇的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那些个书其实是怕霉雨季节厨房里点不着柴,用来生火引火用的,别听我弟弟胡说。” 张青哈哈笑了起来,举杯说道:“六爷,我得敬您一杯,你的做派为人,我服气的很。话不多说,一切尽在酒中。” 陈炎平将自己的碗里也倒上了酒,与张青喝了起来。 陈炎堂是真饿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从大碗里移乘出些许米饭进自己的碗中,便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跟着六哥就是好,连坐牢都坐的这么有意思。” 陈炎平与张青笑着,闲聊起书籍来。陈炎平爱看杂书,张青爱看兵书。陈炎堂插不上话,只得默默吃饭,觉得饭饱之后,也开始喝起了酒。 陈炎平等三人的行为,引起了周边人的反映,早在陈炎平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吃过饭了,再看着陈炎平等人的大鱼大肉,酒香还溢出了自己的牢房。一个一个全在流着口水。 陈炎平正与张青讨论着兵势无形与有形的话题,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到耳边:“这位爷,可否赏口酒吃。” 陈炎平左右一转,却不知道什么人在说话。张青拉了拉陈炎平的袖子,指了指隔壁那个披头散发的汉子。 陈炎平问道:“是你在说话?” 那汉子披散着头发,全然看不见眼神,陈炎平看人不太注重样貌,而是看眼神,有时候眼神比嘴说的更多,从眼神中能知道别人的具体想法,甚至能说出一生的坎坷曲折的经历。那汉子说:“几位爷,赏口酒吃吧。” 陈炎平笑了笑,拿起了小半坛酒,又拿上了自己的碗,走到了隔栏木墙边,栏木的间距不大,只有两眼之间的距离,酒是没办法递到他那边去的。 陈炎平将酒坛与碗放在地上,说道:“你要是不介意就用着我的碗吧。” 汉子恩了一声,却没有道谢,将手越过木栏墙,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那小碗斜了一个角度,没有漏洒出半点酒水,便被汉子拿到了自己的牢中,大口的喝了两口。舒服的吐出了一口气去。 陈炎平回过身去,从桌子上将一盘小炒肉端了起来,放到木栏墙根上。 汉子抬头看了一眼陈炎平,吐了两个字:“多谢。” 陈炎平没有再理会汉子,而是坐回坐位,又要与张青攀谈起来。张青不再喝酒,陈炎堂有些不乐意,他说道:“刚刚是你先开的酒坛,才吃得几碗却又不吃了,真是扫兴。” 陈炎平暗中偷笑,心道:“不是她不想喝,一会儿喝多了,上哪里解手去。”陈炎平也不想看着张青尴尬,说道:“没事没事,这大牢之内有酒喝就不错了,还想喝醉呀。再说了,张小太爷是有道理的,现在还是大中午,中午喝酒,最是难受,不如晚上再说。喝足了就睡,一点也不难受。” 张青点头称是。两人很是投缘,说了许多闲话。 陈炎堂一人将另一坛酒,喝了小半坛下去,倒在被窝里睡去了。 到了傍晚,临淄王府又送来了酒菜鱼肉。那大汉没有来讨要酒食,陈炎平却是主动的送了一份过去,如同上次一样,给了他一盘肉,一坛子酒。 时到夜间,陈炎堂酒足饭饱,在牢里运动了一下,堪是无聊,居然拿起了陈炎平的书,看了两眼便昏昏睡去。 那张青收拾了一下被子,有意的向处面移了一些,空出一人位置。这才安心的躲进了被子之中。 第三十四章 坐牢4 陈炎平走到那牢间隔栏边,坐在了木栏墙根,与那个汉子隔着木栏并排坐着,汉子身上发出一阵阵臭味,陈炎平却一点也不介意。 陈炎平想与那汉子挑一些话题来说,可不管陈炎平说些什么,那汉子总是一声不吭。 陈炎平十分无奈,没多久但躲回自己的被窝,翻看起论语经典来了。 其实陈炎平早已经睡意浓浓,可他还是在坚持。他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坚持到张青睡着。 可张青认床,睡不习惯,翻来覆去,直到四更过后未到五更时才睡着了。 陈炎平还是不太放心,直到他听到张青匀称的呼吸声,又见四周牢房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连隔壁那个不太说话的汉子,也倒在墙根打着呼噜,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 陈炎平如做贼一样,伸出手去,探进了张青的被窝之中,先用手指点了点,张青没有反映,确认她熟睡了,这才又探了上去。 一会儿之后,陈炎平收回手去,将手放在眼前,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心中道:“应该确认的地方确认了,不应该确认的地方,也确认了,没有棒!可以肯定,是个女的,只不过比菊儿那小半寸。萱萱最大,然后是菊儿,再然后是素贞姑娘,接着是赵珂琪,最后才是梅儿。胡想什么呢,居然起了反映,立起来了。” “回想起来,她不应该是假的,荷儿应该是在张兵府里见过她的。张兵没有女儿,只有儿子,可为什么又是女儿身呢?现在变成了张兵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儿子……张兵无嗣?所以用女儿假冒儿子?听说张兵的老婆很是漂亮,对其它的女人是没有兴趣的,张兵老婆是谁来着?好像很熟的样子,对了,就是宜宾夫人的妹妹呀。当初张兵丧妻,还是父皇做的主,让宜宾夫人的妹妹嫁给了张兵。按辈份来说,我是应该叫他表哥呢还是表妹呢,小七小九都是宜宾夫人所生,可以说他们才是表亲呀,怎么好像九弟不认识张青……“ 陈炎平胡思乱想之中就睡着了。 陈炎平睡得十分踏实,他是那种在任何场所都能睡的着的人。在前世,陈炎平在物流仓库里睡过,在门市门口铺张报纸就能睡,还在ktv里睡过,倒在电动车坐上也能睡的着。 陈炎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他是被吵醒的,张青与陈炎堂正在吵着什么。 陈炎平打着哈欠起身,道:“你们吵什么呀。”陈炎平这才看清了他们正在吃早饭,这牢里什么时候见过犯人吃过早饭的,也算是奇事一件了。 陈炎平道:“他们又来送吃食了?”陈炎平高高兴兴的起来,整理着衣服,走到桌边,却发现根本没有早饭,桌上的盘子是空的。 陈炎平有些发蒙,陈炎堂说道:“是他把你的那一份给吃了。” 张青不爽的说:“我就吃了一份,你吃了两份。” 陈炎堂道:“我是吃了两份,那是因为我饿了,昨天尽是吃酒食了。我不是留了一份给我六哥了么。你还吃了。” 张青道:“总不能让我饿着吧。”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都是一家兄弟,吵什么呀。” 陈炎堂白了一眼,道:“谁跟他是一家兄弟,也就是六哥你认得他。” 陈炎平坐在桌边,呵呵笑道:“对了,张家小太爷,你年岁几何呀?” 张青说道:“周有十六,七月生人。” 陈炎平笑道:“我也活了十六载,不过我是三月人生,所以你当叫我一声哥。那什么,九弟,叫表哥。” 陈炎堂愣了一下,问:“什么就叫表哥呀?” 陈炎平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你得喊他娘叫小姨,喊他爹叫姨父,你们没见过呀?” 陈炎堂想了想,道:“小姨是时常有见到,张兵也是有见过的,不过他我却是从来没见到过。” 张青说道:“我从来不入宫,我又不是女眷,不能进到后宫与嫔妃们聊天说话。” 陈炎党问道:“一次都没进过宫?大庆之日也会叫一些大官的男丁入宫的呀,比如丁秦的儿子丁霸,他就进宫呀。六哥常在外面,所以没见着,我可见了两次了。” 陈炎平白了陈炎堂一眼,说道:“兵部尚书张兵早年丧妻,你小姨是后嫁给张兵的,张小太爷不是你小姨亲生的,是前一位生的,这都不知道呀!所以你姨进宫时候,不带他进宫也是正常的。” 陈炎平心里偷笑,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嘛,昨天都已经摸遍了。 陈炎堂好似明白了一些,可张青听着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吃都吃了还吵什么嘴呀。张小太爷,你夜里睡得还好么?” 张青说道:“别这么叫我了,我也叫你六哥吧,你就叫我……青弟。” 陈炎平哈哈一笑,说道:“说的在理。” 张青说道:“六哥,这里真不干净,昨天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爬我身上,还做着被毒蛇缠身的恶梦呢。” 陈炎平心里想道:“难不成告诉你那条毒蛇就是爷的手么。”陈炎平想着却笑道:“这里本就不是干净的地方,兵马司还算是好的了,刑部大牢、大理寺大牢,哪间牢里没死过人。有些老鼠、毒虫什么的都是正常的,不过我们不用担心,昨天仆役打扫的时候,不是洒过灭虫粉了么。应该是青弟你自己心里在做怪。” 陈炎平又与张青聊了起来。 没多久,张青就被牢通知说有人来探监了,张青惊了一下,陈炎平更是惊呀,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被放出去,怕是证据不足,也不知道昨天在景福宫有没有按计划闹鬼吓大皇子陈炎德。 张青以为是自己父亲来了,却没想到,来的却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小厮。 那小厮见着张青就要磕头赔礼,说是让张大爷受苦了。 张青让小厮起来,说是自己自找的,怪不得小厮,张青这才问他怎么来到这大牢里了。 那小厮答道:“昨日小太爷吩咐不许我告诉老爷,老爷也不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您不在房中,老爷这才知道您一夜未归,就把小人找去说话。打了小人十棍子,小人挨不住,只得说了。老爷说,他说……” “他说什么?”张青问。 “他说,看您以后还敢不敢再出去胡闹,且不许别人来疏通关系,让您在这里关两天,小太爷,您受苦了。” 张青哈哈笑道:“有什么好苦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呢。就是睡不习惯,你就退去吧,父亲也只是想给我一些教训,有个两三天,他就会派人来把我接走的。” 小厮与张青又说了一阵, 这才离去。 陈炎堂在一边不服得说:“来探监却是什么也不带,这算是怎么回事呀,想当初我与六哥,七哥、八哥被父皇重罚锁在同一处宫内,六哥的大伴王公公来探,还带偷偷的带着几卷饼子呢。”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又回忆起了小时候,与张青说道了起来。 陈炎平在牢中共连睡了两日,饭菜什么的都是准时送到,隔壁的汉子也不来讨酒喝,因为陈炎平吃饭的时候,总会送一盘菜,一小坛酒给他。喝不下的酒也都赏给了牢头。 好在跟牢头的关系不错,张青才解决了大问题。她是女人,不可能在牢间里当着陈炎平、陈炎堂的面大小解,于是就找牢头,说自己娇生惯养,有人在的时候尿不出来,一定要找没人看的见的房里才能方便。 这让陈炎平觉得一阵好笑。这一日,早上,陈炎平起的很早,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北城西城最热闹的时候,估计现在宫里也已经闹起来了。 陈炎平还在牢里,自然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陈炎平坐在木栏墙根,与那大汉说道:“爷我估计今天就要出去了,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一起喝酒了,能同住在一起,也算是缘份你说是不是。” 陈炎堂听见了,问道:“六哥,我们要出去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还真想在这里长住呀。” 陈炎堂摇头道:“坐牢真不好玩,闷死了,早就想出去了。” 陈炎平笑道:“现在估计快到午时了吧,下朝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一会儿就应该来人把我们放出去了。” 张青说道:“难怪今日到现在还没把饭送来,原来是六哥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了。” 陈炎平正呵呵笑着。然后听着外面一阵吵杂,牢头狱霸们全动了起来,精神十分紧张。陈炎平说道:“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到了陈炎平的视野里,陈炎平认真的看了看,那人正是朝中的刑部侍郎霍宝康。 陈炎平一拱手道:“这不是霍大人么?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霍宝康愣了一下神,听着声音好似熟悉,扭头看了看,然后不可置信的揉着眼睛,一下子跳了起来:“六爷,您怎么在这?” 第三十五章 装神 陈炎平哈哈笑道:“别装糊涂了,你不就是来找本王的么,快点打开牢门,让本王出去透个气。” 霍宝康吃惊的说:“本官又不是神算,如何会知道六爷在此地,我也不是来找您的,我是来提审他的。”霍宝康指了指隔壁牢房中的大汉。 陈炎平还以为霍宝康是来找自己的。霍宝康问道:“六爷,您怎么在这里呀,宫里宫外的都闹起来了。” “闹什么闹?”陈炎平有些明知故问:“又是谁殡天了呀。本王被关在这里三日了,哪里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霍宝康问道:“什么?被关了三日了?” 陈炎堂走到牢门边上,说道:“都快闷死了,霍大人快开门。” 霍宝康再次吃惊:“九,九爷,您怎么也在呀。” 陈炎堂一指张青说道:“不止我,还有他呢。” 张青向霍宝康一拱手,说道:“小侄张青,拜见霍大人。” “你是……”霍宝康不太认得张青 张青说道:“哦,家父兵部尚书讳兵。去年家父生辰请您到过府上做过客。” 霍宝康想了起来,说道:“对,对,对,是,是,是,记得了,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呀?” 张青苦笑一声道:“一言难尽。” 霍宝康看了一眼牢头,恶狠狠的说:“还不快把牢门打开。”牢头吓了一声,连忙抖着手,去开牢门。 张青说道:“小侄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将家父送给小侄的宝剑收走了,那可是皇上御赐给我爹的。” 霍宝康怒问牢头说:“剑呢?” 牢头战战兢兢得说:“不,不,不知道,御使大人定是知情。”牢头口中的御史大人指的是巡街御使 霍宝康说:“还不快去找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霍大人不是为我们来的?看来是本王自做多情了。果然是大皇子的人手,这里不愧是大皇子的私牢,巴不得我们在这里多住两日,” 霍宝康道:“六爷说的哪里话,本官真是为了这个恶汉来的。”霍宝康指着边上牢房里蹲着发呆的汉子。 陈炎平看了一眼那披发大汉,对霍宝康小声问道:“他是什么人呀?” 霍宝康道:“一件大案的主犯。” 陈炎平问道:“大案?不关刑部,不关大理寺,怎么关在这里来了。” 霍宝康道:“刑部与大理寺不和睦,六爷又不是不知道,案子送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任大人觉得证据不足,判了个无罪,翰林院就不肯了,刑部也因为证据不足,又不能将他关在刑部。本官想来想去,北城兵马司全在大爷的照顾之下,下官也是大爷的人手,所以就关在这里来了。” 陈炎平感兴趣的问道:“怎么还跟翰林院还有瓜葛。” 霍宝康说道:“一位翰林连带着他妻子失踪了,你说呢。” 张青惊了一下:“翰林失踪了还带他着妻子?这可是件大事。” 陈炎平问道:“那些清流必然不肯罢休,定会上书父皇查找,父皇问起了吗?” 霍宝康道:“问起这事了,把臣好一顿骂,可又能怎么办呢。一无人证,二人物证,三无旁证,四无动机,五无尸体,最后没有办法,从刑部大牢弄到兵马司了。” 陈炎平问道:“啊?这算是什么案子呀?这汉子与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霍宝康道:“那翰林唯一一个相熟的人就是他,如果说那翰林出门,也只会去他家,不会去别处。” 陈炎平道:“等等,等等。把话说清楚了,这事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霍宝康说道:“那翰林……” “什么就那翰林呀,到底叫什么名字呀。有头无尾的。”陈炎堂道。 霍宝康说:“就是姓那,他是契丹国人,是女真族,契丹国乱时从契丹国逃难到了汉国,他叫那兰德。” 陈炎平呵呵笑道:“胡说八道,他哪里是姓那呀,他是姓纳兰,单名德字,你们可真会给人家改姓。” 那大汉好似有了反应,动了动身子,发出了身响。 霍宝康道:“纳兰?” 陈炎平说道:“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皆有改或被赐汉姓之人,这女真一族改汉姓时为金,艾二姓为多,也多有复姓或是音译姓,以完颜最多,什么钮轱辘,什么纳兰,什么郭落罗等等。“ 霍宝康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正说着话,边上那散发大汉,冷笑一声,说道:“隔避的三位爷,果然不是凡人,这几日我也听明白了。我尝听人说,宫里有个混蛋糊涂六王爷,是无恶不作,敢问是不是你?”汉子问的不卑不亢。 陈炎堂道:“原来你除了要酒喝还会说点别的呀。” 陈炎平道:“不错正是本王,你到底有没有犯案?” 那汉子再不吭声,陈炎平问道:“霍大人,您说说。那个纳兰德怎么了?” 霍宝康正想接着说话,想了想觉得不对,才道:“六爷,您还有空管别人闲事呢,这两天可是热闹大发了。” 陈炎平道:“急什么急呀,别调本王胃口,先说说这个汉子。” 霍宝康道:“还是先说说您吧,您还不知道吧,皇上正到处找您呢。” 陈炎堂道:“不是吧,六哥,父皇是不是知道我们的那天的事了?” 陈炎平白了一眼,道:“父皇要是知道了,早派人来牢里把我们提进宫里去了。” 霍宝康问道:“九爷,六爷,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陈炎平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狎妓,顺随把人家妓馆给砸了。” “什么!”霍宝康大惊叹着气说道:“六爷,我可真是服了您了,您可真是会来事呀。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事大哥应该早知道了呀,没告诉你么?算了,反正你别对父皇提起就是了。走吧,霍大人,去兵马司正堂大厅,聊聊这个汉子的案子,本王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霍宝康道:“六爷,先别急着说这事了,您还是先回王府看看吧,全乱套了。” 陈炎堂问道:“怎么了?难不成大哥还打到六哥你的王府去了?” 霍宝康道:“不是大爷打到六爷府里去了,是六爷您的人,打到大爷府里去了?” 张青一脸蒙样,也是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如果说是为了妓馆的事,那六王府的人也应该打进这北城兵马司来把人救出去呀。 陈炎堂看着陈炎平道:“六哥,您什么时候叫了人去砸景福宫呀,这等事,怎么不叫上弟弟我呀。” 陈炎平道:“本王还不知道呢。”其实陈炎平是心知肚明。 霍宝康道:“九爷,皇上也找您呢。” 陈炎堂道:“找我,找我干什么呀,我又没犯什么错……”说着陈炎堂想起了妓馆的事,心虚了一下。 霍宝康道:“前天夜里,是不是您假扮鬼怪,去景福宫吓大皇子的。” 陈炎堂愣了神,说道:“是……不是!我是这么想来着,可我在这里都被关了好几天了,谁有空去景福宫扮鬼吓人呀。六哥,六哥,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陈炎平装着委屈,说:“九弟,这几天我们三个人可全关在一起呢。这里可是大哥的地盘,总不能是大哥偷偷把我放出去,去吓他自己吧。” 陈炎堂想了想,觉得也是。霍宝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呀?那,那些个吓人的玩意可是从九爷您的寑宫里搜出来了!” 陈炎堂大喊道:“搜我的宫!凭什么就搜我的宫呀?” 霍宝康道:“九爷,您别跟六爷学那不讲理的本事,您一直没回宫里,不搜您的还搜谁的呀,吓人扮鬼的东西全在您那里搜出来了。” 陈炎平道:“霍大人,那些玩意是本王送给九弟玩闹用的,可不是用来吓大皇子用的,我且来问你,大皇子被鬼吓,是在什么时候?” 霍宝康想了想,说:“三月初八夜里。” 陈炎平又问:“父皇是什么时候派人搜的九弟寑宫里?” 霍宝康说:“三月初九呀,九皇子一夜未归,以前也有的事,不过出了这么大事的,所以皇上就下令搜查了。” 陈炎平转而问那张青道:“青弟,我们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 张青道:“霍大人,这次,您可真是冤枉六爷了,我们是三月初七中午被关进来的,牢头们可以做证。” 霍宝康渗出汗来:“那,那景福宫里是怎么回事?” 陈炎堂道:“还能怎么回事呀,那一定是大哥平时做恶太多被真鬼缠上了。倒是说起我这个被关进牢里受这罪的假鬼来了。” 陈炎堂将头探到陈炎平身边,问道:“六哥,是不是你提前派人做下的。” 陈炎平答道:“我哪里知道呀,要是早派人去做了,还偷偷往你宫里拉那些个东西做什么呀。再说了,做这样的事,什么时候少过你呀。以前不都是七弟、八弟跟你一起做这些个事么。七弟出征了,八弟越来越不合群了。就只你了。” 第三十六章 弄鬼 陈炎堂想了想,说道:“也是,你不可能不跟我说的。” 陈炎堂想着,然后又对霍宝康道:“对了,六哥府里的人闯景福宫做什么?” 霍宝康说道:“大爷被吓着了,哪里还敢住在景福宫呀!早就从宫里出来,住在了西街的一家大院子里。六爷的人就是去的那里。” 张青听着蹊跷,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霍宝康道:“就在刚刚,我来北城兵马司之前的事。大爷被六爷的府卫堵在那座大院里了。” 张青道:“不可能,六哥起的晚,我们起来的时候,他还没起来呢。我就没看到有人来过,又怎么会去吩咐府卫办差呢。” 霍宝康说道:“不,不是!六爷铁定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这么做,早叫人动手砍杀了。而不是堵着了。” 陈炎平狡猾的问:“什么?本王还会动手杀人?” 霍宝康道:“六爷,您还不知道吧,今天一大早,您王府里的府卫拉着给皇上的贡银就从王府里出去了。” 陈炎平点头道:“是呀,这个本王如何会不知!上个月十五,父皇便衣来本王王府,跟本王要贡银来着。这事父皇他知道呀,本王到这个月初的时候,才点齐了十二万两银子,初五的时候太后殡天,知道父皇一定着急着用银子,让府卫们从票号提银子,在初十,也就是今天给父皇送到宗人府点齐,再移交内务府呀。” 霍宝康道:“您的银子让人在北城货场外给劫了。” “什么?”陈炎平早知道这事了, 还是装着很镇惊的样子,骂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劫本王的银子!” 霍宝康道:“不,不太知道呀。” 陈炎堂问:“什么叫不太知道?” 霍宝康道:“六爷的府卫追着劫匪追到了大爷住的那个院子里了。当时大皇子正在里面……” 陈炎平大怒道:“陈炎德,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把老子关在这里,却是去劫本王的银子去了!老子跟你没完。!” 陈炎平话刚说完,指着霍宝康的鼻子便骂道:“说,那个臭不要脸的把你派来做什么?” 霍宝康是大爷党,这事他无法狡辩,但他又确实没有参与到劫银之事之中,他解释道:“哪里是大爷派我来的呀,大爷与您一旦有事发生,什么时候得过便宜。一听说出了这事,臣早早就以公务为名从刑部跑到这里来了。臣是真来提审人犯的,不知道您在这里呀。” 陈炎平急道:“准备快马,本王要回府。” 霍宝康道:“没有快马,只有本官的官轿子。” 陈炎平道:“轿子就轿子吧,让轿夫们跑快点。”陈炎平说着赶着就出去了。 兵马司衙门正职的名称叫巡城御史。牢头听了霍宝康的话跑去传话,过了一会儿那巡城御史便持着宝剑跑回来了,见陈炎平正在大呼小叫着,不敢靠近,所以一直在边上站着。 张青从兵马司的堂官手上接过剑来,跟了上去,陈炎堂在后面追着。 陈炎平独自一人坐着霍宝康的轿子回来的,那张青未与陈炎平告别,并不想就此离去,也在后面跟着,陈炎平并不知情。而陈炎堂知道自己寑宫里出事了,但却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指望着陈炎平给自己出主意,所以也跟在后面。霍宝康却是没有跟来,却也无心去审犯人,问北城兵马司堂官那陈炎平三人到底是时候时侯进来的,为什么而进来。堂官只得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霍宝康这才回皇宫去向皇上秉告这事。霍宝康的轿子让陈炎平弄走了,他自己却是走着去皇宫的,好在城北兵马司离皇宫并不太远。 陈炎平回到王府便把赵彦军找来,两人在偏厅小声说话。 而张青与陈炎堂随后而至,赵应梅还以为是一起的,便把他们请到了候客厅里等着,还吩咐李雏菊带着身边仆役去奉茶。 陈炎平在偏厅之内对赵彦军问道:“如何了?” 赵彦军说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接下来就看六爷您的了。” 陈炎平担心的说道:“就怕那大皇子把劫来的银子往什么暗处一藏,我们找不着。” 赵彦军道:“十二万两银子呢,哪里那么容易藏,就算是挖土现埋,一眼也能看得出来是新翻的土,就怕他们往粪坑里扔,到时候去捞的时候就苦了。不过他们是真赖不了,宋总管半赶半追的,拿了十一二个人,有三个已经招了。就算是他们有办法把银子藏起来,里面也只有两万两银子是真的,其它十万两银子是假的,损失也不大,反正六爷有办法让大皇子把这银子补回来的。” 陈炎平问道:“那个荷儿呢?” 赵彦军道:“已经安排住下了。” 陈炎平又说:“她还有一个弟弟。” 赵彦军说:“在于洋办的书馆里读书,已经接到王府里来了。” 陈炎平笑了笑,道:“好,做的好,本王现在就进宫。你守在府里,看好府里的人,千万别出差错。” 赵彦军应了一声。 陈炎平来正要出府进宫,那赵应梅便赶了过来,问那候客厅里的两人如何安排。陈炎平先是发愣,怎么这个时候王府里还来客人了,还直接进了府里来了。 陈炎平问仔细以后才知道,那两个正是陈炎堂与张青。这才赶到候客厅中。 陈炎堂正坐着发愣,见陈炎平来了,连忙说道:“六哥,你王府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呀,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道:“九弟,你跟我进官,我们去找父皇,让父皇给我们做主。青弟,你几日没回家,家里想必也是着急的,你先回去,本王再找时间去你府上。” 张青一拱手道:“六哥,你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要我留下来帮点忙?” 陈炎平笑道:“不必了,皇子之间打架,怎么打都不算过份,外臣一但加入进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哦,那小弟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六哥只管派人来我管上吩咐一声,小弟立马就到。” 陈炎平点了点头,派人送张青回府,又叫府卫套上马车,与陈炎堂一起坐着马车赶去皇宫。 …………………………………………………… 皇宫之里,御书房之内。 陈解身上穿着孝服,坐在御案前,手上掂着几本奏折,只看了两眼就往边上一扔。一口气连扔了五六本。 御案之下,坐着四个人,首辅曹宾与九门提督郭援坐在陈解御案的左手边,他们的对面,坐着的是刑部尚书朱成贵与刑部侍郎霍宝康。 陈解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朱成贵。朱成贵低着头,并不说话。陈解叹息了一声,才说道:“这都什么破烂事,我大汉国李太后才刚刚驾鹤而去,那景福宫里居然就闹起了鬼,这让外国使节怎么看?让百姓们怎么乱想?朱爱卿,你来说说这事!” 朱成贵道:“依霍大人所言,闹鬼之时六皇子与九皇了俱不在宫中,而是在北城兵马司大牢里……臣想来,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六皇子算计好了的,把九皇子与兵部尚书张兵之子张青约来,一起去大皇子暗中营业的妓馆里闹事,然后被北城兵马司的人拿下,大皇子不愿意让您知道他在太后殡天的时候,还暗中开着青楼妓馆,而六皇子也愿意在兵马司大牢里呆着,所以两方都没有把六皇子与九皇子的身份点破。于是六皇子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朱成贵虽然早知道了陈炎平的计划,但陈炎平如何去北城兵马司,他却不知道,这事他居然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张青的出现与那家妓馆的出事,是个意外,或者说是一个情理之中的意外。 陈解问道:“他有不在场的证据,这事现在怎么说吧,东西是在小九的寑宫里搜出来的,但当时小九还在北城兵马司呢。” 朱成贵笑道:“只能说六皇子机巧算尽。如果不是六皇子做的,臣想来,您决不会在九皇子寑宫里发现那些个玩意。六皇子也不会在此事前一天住进北城兵马司大牢里。” 陈解缓了一口气,原本严肃的表情不再,却是微笑道:“朱爱卿说的在理,这小六子是在欲盖弥彰。这就说明景福宫里的鬼就是人为的了。可是朕十分好奇,小六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按之前大皇子所说,是见到了屏风里的鬼怪动了起来,然后钻出了屏风,向他扑去,最后正当扑到大皇子身上之前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们说若不是鬼怪,什么东西会从屏风里钻出来?” 朱成贵的心里十分清楚,陈炎平连蒸骨验尸都懂,定是知道这个障眼之法的机巧所在。朱成贵也十分好奇,准备找时间去问问。 曹宾说道:“皇上,子不语怪力乱神。” 陈解笑道:“朕知道那不是什么妖魔,也知道一定是小六子弄出来的,朕只是好奇而已。” 第三十七章 贡银案1 曹宾严谨得说:“可差工部巧匠前去查看。” 陈解却是无奈:“早派工部匠作监的人去看过了,任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门道出来。” 曹宾想了想道:“可问六皇子。” 陈解笑道:“他不会说的。说了且不就承认了是他动的手脚么?” 陈解看了看在坐的大臣,回头又看了看案头的奏折,说道:“先不说这闹鬼的事,说说大皇子劫小六子贡银的事吧,这些个御史的奏折来的好快呀,早上发生的事,刚用过膳就已经到朕的手上了。只是除了骂街没一点实在的玩意。就只有大理寺任佑山的奏折能把事情说清楚一些,朱爱卿,你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朱成贵中规中矩的说:“事发突然,具事不明,微臣不敢妄言,此事归九门提督统辖监辖,故臣不知。” 陈解说道:“叫你说就说,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行,朕恕你无罪。” 朱成贵这才说道:“应该是六皇子在从中作祟。” 陈解冷笑一声,说:“依朕看也是这样。你说说你的看法。” 朱成贵道:“大皇子与六皇子不睦,是朝中大臣们都知道的事,特别是最近在太后灵堂里两人还发生了争执,当时六皇子一反常态,不与大皇子计较。想来那个时候六皇子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朱成贵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大皇子又被皇上禁足宫中,按大皇子的心性与六皇子的人品来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大皇子得知六皇子有一批银子要进贡给皇上,所以起了歹意,命人去劫这笔银子,六皇子早就得到了大皇子要劫贡银的消息。派人进宫在景福宫里闹鬼,大皇子不敢在景福宫里住,而正当时他又要去劫六皇子的贡银,两相合计之下,就跑去了外面寓所住。大皇子的人把银子劫了,而六皇子的人马就在后面暗中跟随着,银子被拉回了大皇子的外寓住所,于是六皇子的人就动了手。然后就被抓贼拿脏,大皇子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六皇子的府卫堵在了寓所里。而六皇子自己呢,却在兵马司大牢里睡觉,就算今天霍大人是没去北城兵马司,六皇子也会想办法出来,然后进宫向皇上告状,想来六皇子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对了霍大人,您去北城兵马司里给六爷当不在场的证人去了,是不是真是巧合呀。” 霍宝康想放声哭出来,他哪里知道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事情能连在一起。霍宝康连忙赂陈解释道:“皇上,臣是真的去北城兵马司提审人的,这事您是知道的呀。” “朕怎么会知道?”陈解一知半解。 霍宝康道:“皇上,就是纳兰德的那个案子,人犯没地方关,关哪里都不合适,最后关在北城兵马司了,早上得知大皇子被六皇子的府卫堵了,想起以前大皇子与六皇子打嘴仗就从来没赢过,臣怕大皇子的亲随们找臣说应对之计,就躲出了刑部,顺便再去查办一下那个案子。” 陈解笑着摇头,也不与霍宝康计较,却对朱成贵说道:“你说是小六子早就安排好的可有证据?” 朱成贵道:“没有证据,甚至找不到任何证据,臣只是依人格推理而言的。” 陈解叹了一声,说:“这个德儿,老不长记性,为什么跟小六子过不去,斗不过人家就别斗了,还往前凑,这下被人家堵在院子里了吧。让他去把银子还给人家小六子,再来朕这里嗑几个头,兄弟间争争吵吵本来就有的事,何必弄的满城风雨。大不了朕说他禁足时外出,再刑加幽闭。小六子那边朕还是能说的通他的嘛。还好没闹出人命。” 郭援拱手道:“皇上,怕大皇子拿不出银子来。” 陈解一愣,问道:“怎么个拿不银子来?” 郭援低着头说道:“怕是六爷钓鱼,连铒料都没给足。” 陈解问道:“这事是怎么说的?” 郭援道:“六皇子银子被劫是在天刚发亮时,发生地点是在北城货场附近,因为那里人少,也根本没有人报案,直到六皇子的府卫把大皇子堵在寓所里了,六皇子的人这才来臣这里报案。” 陈解道:“那定是六王府的府卫们早已办好事了,所以才告知你。” 郭援道:“臣到的时候,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六爷的府卫人多,说着再不交银子交人,就要放火烧房,臣正好带人赶到,将两方人马分开来。要不然,真是会闹出人命的。不过……不过臣知道事情严重,所以就亲自进去见到了大皇子。大皇子说……他说劫来的银子里面只有面上的两万两是真的,下面的全是假银子。可六爷的府卫要叫他们归还十二万两真金白银出来。” 陈解可气的说:“这是小六子在讹他的银子吧。如果德儿不知道其中有些银子是假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六子算计了。可是朕派陈奎海去问话的时候,德儿却是失口否认自己做下了这个案子,这个德儿,就算是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又不会真的把他圈禁终身。” 朱成贵道:“皇上宽仁,但如果大皇子承认了,那么,他就得吃这个哑巴亏,得还六皇子十二万两真金白银,也就是说,大皇子要倒贴十万两银子给六皇子。” 陈解哈哈笑出了声来:“这个小六子,这种事,他干的出来。不过,如果按你所说,德儿又哪里来的十万两银子呢,据朕所知,大皇子从正月到现在卖了一些产业,才弄到不到六万两的银子,还有一些还是借的。” 朱成贵想了想,才说道:“这便是臣不敢妄言之处了。” 陈解眉头一皱,说道:“许你风闻言事。说吧。” 朱成贵道:“只能说明,六皇子料定大皇子有十万两银子!” 陈解说:“说的有道理,朕也有这么一种感觉。要不然小六子不会向他讹这么多,你们说德儿真有这么一笔银子么?” 朱成贵低着头,不再说话。 曹宾似说非说的言道:“皇上,大理寺任大人的奏折您都看过了么?” 陈解笑了笑,说道:“看过了,依任爱卿所言,长安知府何倚强掠地方,逼下属孝敬银子,使得商户厌恶。朕知道这何倚是吏部尚书陈元龙保荐而来的,但朕更知道他其实是德儿的门人吧。还有其它御史,还弹劾了陇南知府、洛阳知府。更有甚者言,这笔银子,是长安知府、陇南知府、洛阳知府,献给大皇子的银子。不过其实德儿就算是承认也没有什么,收下面的人孝敬朝中也有大有人在的,曹相与朱爱卿也没少收吧。” 曹宾十分缓合的笑了笑,说:“臣有罪。每年仅此收入就达近三千两银子。”曹宾的老实交待让陈解十分满意。 官场中迎来送往很是正常,只要不涉及到一些敝案与民生,陈解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朱成贵却有一些委屈,自己收的银子供给密探所用,这还不够,还得用刑部职权再去捞一些来才够用。 陈解一摆手,说道:“朕信得过曹相与朱爱卿,决不会行那受贿之行径。且不说这个,曹相,你且只说德儿这笔银子是怎么回事。” 曹宾言道:“大理寺少卿任大人,应该已经说明了。” 陈解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事……是真的?” 曹宾道:“记得之前大皇子被六皇子算计,也要每年上缴二十四万两银子,大皇子是个爱面子的人,他不会耍赖,更不会在六皇子面前丢脸,所以他尽可能的去找银子,于是……于是就逼到了手下的那些个知府身上,那些知府又摊派到了下面衙役,衙役们又摊派到了商户身上。一层一层的裹胁,导致民怨。市井也早有传闻说何倚敛财之巨,这事应该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六皇子不会那么肯定大皇子有这么一笔银子。” 陈解说道:“倒是朕的不是了,是朕把大皇子逼的有些过了,可朕只让其上贡十二万两。”陈解心里有些不快,好似下面人贪银全是自己的过错。曹宾看出了陈解的想法,不再说些什么。 朱成贵笑道:“六爷会做生意,大皇子不会,别说十二万两了,就算是六万两银子,大皇子也得筹错不少日子,六爷的生意虽说不是正经生意,也算是正当来源,可大皇子身边有的只是那些官吏。所以最近大皇子也学着六皇子做起了生意,为了给皇上上贡,故而在太后殡天之后还在营业。可能最后还是找不齐银子,打起了六皇子贡银的主意。” 朱成贵似乎没有看出陈解的心思,还在接着这一茬在说。 陈解想了想,却觉得朱成贵说的有几分道理,但陈解还是不太愿意承认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敛财所至,陈解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为什么说小六子就一定知道德儿有这些银子呢?” 第三十八章 贡银案2 郭援对地面上的事情很是熟悉,他说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六皇子在民间的生意做的很大,而且都是一些……一些肮脏的生意,为此还被皇上幽闭了一个月。” 陈解想了想说:“是那些个青楼妓馆、赌坊之类的么?这能说明什么?” 郭援说道:“这些个生意,平日里要跟地面上最黑暗的人事打交道,还要跟官府里的人打交道,以免生意有麻烦,所以凡做这类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与当地的府官有一些勾连。长安知府逼下属给自己孝敬银子,他的那些个下属哪来的银子,还不都是街面上商户的孝敬?所以他们也只得去跟街市上的商户们讨要。六皇子有这么一个大产业,平日里也给官府们好处,但这一次下面的衙役官僚们要的太多了,让六皇子看出来了,他只要一打听就能打听到其中的原故。” 陈解点了点头,说:“有道理,这么说来何倚真是个大贪官!还有陇南知府、洛阳知府。该死!脏官该死。”陈解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把罪过全推搪给了地面上的官员,孰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就是自己。 陈解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曹宾,问道:“曹相,这事你看应该如何办?” 曹宾想了想,说道:“先查实吧,正值多事之秋,不宜牵连太广。御史言官大多风闻言事,并无实证。至于大皇子,先将其禁足。不许他再与地面上的官员来往就是。但首先要做的,还是先将大皇子解救出来,再安抚六皇子,别让六皇子再闹下去了。” 曹宾是个能人,已经看清了陈解的心思,避重就轻,未把事情说的那么透,把矛头指向皇帝。这样处理其实也是最好的。 陈解点了点头,说:“德儿早被朕禁了足了。只是这三个地方的知府……不太好办呀。曹相有何建议?“ 曹宾说道:“据臣所知,洛阳知府并非大皇子的门人,他涉案有些牵强。陇南府正在用兵,若是立刻查办,怕是七皇子那里粮饷转运有所变故,故不宜查办,先从长安知府何倚查起吧。” 陈解道:“长安知府何倚上任没多久就干出了这等事,要查!一定要查。朕这就下诣,就让大理寺任佑山去查,他是个会直言之人,一定能把何倚查个底掉。曹相如果遇上他也跟他说说朕想重办的意思。” 其实陈解是想让曹宾对任佑山说,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要把所有的罪都归到何倚身上。曹宾在陈解身边做了十几年的首辅了,自然是清楚陈解的想法。 曹宾说道:“这是当然,吏治乃国之要事,臣定然要为皇上时时盯着的。只要现在最难的不是此宵小,而是陇南府。七皇子的奏折,皇上您看过了么?”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七皇子弹劾陇南知府的事朕已经知道了,当初怕小七初来乍到,做事不周,所以没给便宜行事之权,也好在没给,要不然这个陇南知府一早被小七给杀了。陇南知府熟知陇南地形人文,若是立刻查办他,谁能胜任呢?谁来周转大军粮饷呢?如不查办,又如何去安抚羌民呢。曹相,这事还得麻烦你想个主意出来。” 曹宾说道:“安抚羌民,至少要花两万两银子,再加上后期安置,没有五万两,怕是没有办法,只是现在国库里没有这笔银子。若是从地方上拿,无异于饮鸩止渴,可能还会闹出别的民变出来。” 朱成贵突然说道:“皇上,银子已经给了一万五千两了。” “什么?”陈解不解的问,“小七哪来的银子?他可不是一个有银子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看了一眼陈解,有些话实在不太好说。 陈解道:“在坐的都不是外人,都共事这么多年了,各自有多少秘密谁能不知道,说说吧。” 朱成贵轻轻的笑了笑,道:“皇上,您忘了,七皇子与六皇子最为要好。六皇子又是有银子的主,臣的刑部人手曾看见七皇子从陇南府派出来的人进了六皇子的府里,然后六皇子又派了人骑着快马与那人出了城。臣派人跟踪密查过,从临淄王府里出来的人随着携带着一万五千两的银票。想必是六皇子私借给七皇子用于安抚羌民的银子。”朱成贵把刑部密探说成是刑部人手,算是换了一种好听说话。这里在坐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呢。 刑部侍郎霍宝康在刑部呆的时间比朱成贵还久,那支密探在朱成贵手上他早就知道的。曹宾、郭援,一个是宰相,一个是关防要员,都是皇帝心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呢。 陈解心中舒了一口气,说道:“这小六子,有的时候气能把朕气死,有的时候,真能让朕感动到流泪呀,真是好样的。他都能出银子,那剩下的五万两银子就从朕的内务府出吧。” 曹宾说道:“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皇上派一个安抚使去陇南府专职此事,等羌民安抚下来,再让七皇子发兵攻伐那些强硬不归王化者,看看户部哪里再能挤出五万两银子来,把羌民安置了,有这十余万两银子,不出三月,此战必平。” 陈解点着头,说道:“曹相看什么人合适?” 曹宾想了想,说道:“此人必要知粮饷转运之事,好架空陇南知府,以便日后查办,依臣看来,户部侍郎魏铭可任。” 户部侍郎魏铭,字学恩,颇有才学,精通数算。 陈解道:“魏铭精通理数,这个朕是知道的,夏税已经在筹备抽捐,他怕是离不开,户部主事崔青华或者沈秀明可用。那就崔青华吧,让这个年轻人练练手也是好的。” 朝堂里所有人都知道,户部里就有两班人马,户部尚书周频文、两位侍郎傅奇、魏铭,皆是曹宾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党,而下面的主事几乎全是大皇子的人手,崔青华与沈秀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曹宾听出陈解的话外之间了,事情源于皇帝本身敛财之事,事发于大皇子的小心眼,却让大皇子的人去查看,看来陈解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只是想给大皇子陈炎德一些教训,而不愿意看见大皇子彻底失势。神仙打架,微妙之处就在于此。 曹宾无奈只得称是,再问:“那洛阳知府那边如何查办?” 朱成贵急忙拱手道:“皇上,臣有内情,求圣独秉。” 朱成贵是陈解的密探,这一点曹宾比任何人都清楚。陈解看了看朱成贵知道他一定有些不能让曹宾听的话要说。 没等陈解说话,曹宾便自沉的站起身来,说道:“臣已无事可秉,阁中善有公务,求告退。” 陈解说道:“曹相先去忙吧,朕若有事,再去内阁传唤。”又对霍宝康与郭援说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众人应了一声,退身而去。 朱成贵见曹宾一走,这才说道:“皇上,臣请秉退左右,近前说话。” 陈解看了看两边的宫女太监,又叫他们退了下去。朱成贵急急忙忙走到陈解身边。 陈解这才问道:“朱爱卿,是不是洛阳知府里那里有什么问题?” 朱成贵看了看门外,轻声说道:“请皇上细些说话,这个案子问题不小,李其格的案子还没有结束,他手上的组织,还没有破获,经臣密查,刑部张茂公可能也是这个组织里的人,暗探来报,张茂公等人,最近盯上了洛阳知府,所以是臣让人将洛阳知府牵扯进大皇子这个案子里来的。” 陈解一愣,问道:“张茂公?他与洛阳知府有什么瓜葛?他为什么盯上洛阳知府?他想做什么?” 朱成贵道:“不知道,最好借着这个案子,把洛阳知府弄进京城,问一问才会知道。” 陈解摇着头说道:“就算是用这件事把他弄进京城,去审的也是大理寺的人,不关刑部的事呀。“ 朱成贵说道:“进大理寺之前,臣有办法能把他审一遍。想来他自己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陈解问道:“这事,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朱成贵应道:“臣不敢说。” 陈解疑问道:“为什么不敢说?”陈解有些狐疑起来,再问:“是不是又有什么人牵扯进来了?” 朱成贵看了看御书房门口,这才回转过头去,对陈解说道:“禁军统领李经承。” 陈解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他护卫了朕好些年了,朱爱卿可有实证?” 朱成贵摇着头说道:“只是怀疑,皇上可记得宋第案?宋第行踪屡屡泄漏,在宫里都能被人追杀,臣发现泄密之处,一在禁军,二在刑部,这次若不是调用的六皇子的府卫,怕还是找不着宋第。刑部之中臣怀疑张茂公,禁军之中臣怀疑是李统领。” 陈解也看向了御书房的门扇,虽然门口什么都没有。陈解想了一会儿,才问:“你有多大把握说李经承是那个组织里的人?” 第三十九章 贡银案3 朱成贵道:“已有六成可以肯定,宫中有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且不受皇上牵制,这事太大了,所以一直没敢说。” 陈解想了想,道:“万一李经承真的是……他要是带着禁军侍卫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小事呀!”太祖皇帝陈盾就曾是禁军侍卫统领,所以陈解开始有些担心事态的发展了。 朱成贵并不作声。陈解沉思之后,又问道:“那你现在重点在查什么?” 朱成贵说道:“刑部密探花费银钱不少,那个这个组织又要动用多少银子呢?所以臣最近都在查李其格的银钱来源,还没有线索。李经承重处要职,不敢先查,所以只能从张茂公查起。皇上您是知道的,结党者从旧楚国起楚帝便已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臣也结党,张茂公与臣是属三皇子门人,所以查起来也方便。六爷有银子是众所周知的,六爷的银子听说是放贷得来的,长安城市面上流动的放贷银子有些风吹草动,六王府的人是会先知道的,如果发现有银子流入某个秘密组织的账里,六王府也应该是会先知道的,正如六皇子知道长安何府的银子来的不干净一样。所以臣这些日子与六皇子走的很近。” 陈解想了想,说道:“密查!对了,玉玺的事,你也别放松。” 朱成贵说道:“已经有一块有下落了。” 陈解有些兴喜,问道:“哪一块?” 朱成贵说道:“天子信玺,目前应该是在楚国并肩王刘尽的手上。旧楚皇刘玉良驾崩前将六块宝玺分发给了六位皇子,然后将传国玉玺再传给末子刘节,所以刘节当时手上是有两块的。其它皇子各居其一。楚国国乱,刘节身死,他的这两块宝玺被掌印太监带出宫去。这个掌印太监将两块宝玺又交给了刘玉良的五子刘尽,自己却被朱时进所获缄口不言,太祖得关中时在刑部狱中发现了那个老太监,从他口中得出真相,这才有了派李其格南下楚国盗宝之事。所以当时刘尽手上应该是有三块宝玺,他到了新楚国,将传国玉玺与自己的天子行玺上缴新楚皇,而被受封并肩王,自己却将原本是楚国未帝的天子信玺留下了,后由先帝密探李其格,从楚国偷盗回来三块。两块是刘尽上缴的,一块是新楚帝自已从刘玉良手上分的,而其中就不包括被刘尽私藏了的天子信玺。” 陈解问道:“偷盗宝玺的事小六子跟朕提过,但他没有你说的这样详细,他是不是有所隐瞒?” 朱成贵道:“宝玺不在六爷身上,他没有什么好瞒的,可能只是皇上没问的那么直白,或者是六皇子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多。”朱成贵在帮陈炎平辩解。 陈解问道:“那么那一枚天子信玺,可有办法弄来?” 朱成贵道:“楚国并无臣的密探,要重新训练人手,混入楚国并肩王府,怕是没有一些时日,是做不到的。” 陈解点着头说:“说的也是,是朕心急了。洛阳知府那边,朕给你便宜之权。至于找玉玺之事……太祖先皇也是一直在办,那个组织经手过这事,想来也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朕只是很在意,父皇驾崩以后,这个神秘组织,为什么不来找朕呢?朕即承大统,太祖先皇的神秘组织也应该由朕继承呀,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朕,李其格一直在宫中,他们可以找朕的,他们想做什么?” 朱成贵说道:“这也是臣最担心的地方。如果李其格没有案发,那么就算是知道了有这个组织有存在,臣也只能认定,太祖皇帝驾崩以后,由于没有钱饷,他们自行解散了。李其格案发以后,臣就想到这个组织的运行并没有受到干扰,它还是存在的,现在它是谁在经营?为什么存在?这一切都是一个迷。” 陈解说道:“很好,朱爱卿做的很好呀,你去吧,有什么消息立刻通告朕,朕给你一块夜间可入宫的腰牌手谕,上次就是没给你所以才会导致李太后的事情发生呀。” 朱成贵跪地谢恩。 …………………………………………………… “父皇,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呀。”陈炎平喊着,推散着逐挡在御书房外的李经承,李经承能当上禁军统领,武功自然是不错的,陈炎平哪里是他的对手,但李经承又不敢真把陈炎平弄伤了。万一弄伤,皇上责罚还是小事,陈炎平报复起来那能才叫一个难受。 李经承只得小声的说:“六爷,六爷,您别闹了,皇上就在里面,万一皇上生气,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炎平道:“父皇若不在里面本王才不上这里来呢。” 御书房被打开,安庆生从里面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六皇子来了,皇上请让进去呢,还说不要大声喧哗。” 陈炎平对李经承哼了一声,李经承这才放开陈炎平,让陈炎平走进御书房里。 陈解正拿着任佑山的奏折看着,见陈炎平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陈炎平跪倒在地上,大声的嚷道:“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呀。” 陈解放下奏折,说道:“小六子,你是第几次来朕这里贼喊捉贼了?” 陈炎平道:“父皇,哪里是儿臣贼喊捉贼,大哥都把儿臣的贡银给劫走了,他哪里是在劫儿臣的银子,那本就是您的银子,他是在劫您的银子呀。” 陈解又气又好笑,道:“这事朕知道了,你不挖个坑给他跳,他能劫你银子么?把心思放在正经地方就不行么?” 陈炎平气道:“儿臣哪里有给他挖什么坑,就算是有坑,他就不会越过去么,还死命的往里跳,是他原本就心术不正。” 陈解道:“行了,行了,朕不问别的,只来问你,你是怎么样让屏风里的鬼怪动起来的,那鬼怪又是如何从屏风里出来的?” 陈炎平装傻道:“什么屏风呀?父皇的话儿臣不懂,父皇,银子呀,儿臣的银子还在大哥手上呢。现在人脏并获,被堵在什么院子里了。” 陈解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呀?” 陈炎平道:“重惩大哥,还儿臣银子。” 陈解道:“那这样,你把那屏风的事告诉朕,朕就让德儿还你银子。” 陈炎平怒道:“哦,抢了儿臣的银子,说一句还给儿臣的话就算完了么?” 陈解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呀?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还想做什么。” 陈炎平道:“就不应该惩戒一下大哥么?” 陈解想了想,说:“那就幽闭他一个月。” 陈炎平气道:“他本来就是在禁足期,那不就等于不罚嘛。劫贡银呀!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处置呀?儿臣不服!“ 陈解说道:“不服不行。你还想怎么着?根源本来就在你,朕还没罚你呢,你倒是登鼻子上脸了。朕把他关在他不愿意关的景福宫里,怎么不算是罚呀?你还平白得了十万两银子。咦?说来你也真是有本事呀,你答应朕每年上缴二十四万两银子,第一批十二万两是从永济侯那里拿的,这一批大皇子还得给你出十万两,合着你就出个两万两银子就把今年的账给理了!” 陈炎平心虚得说道:“父皇,您就护着大哥吧你。”陈解并没有让陈炎平平身,陈炎平十分不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着身上脏了的地方。其实也没有什么脏的,御书房天天都有人在擦地板,估计这地板比刚从牢中出来的陈炎平的脸还要干净。 陈解道:“行了行了,跟朕少来这一套,得了便宜还卖乖,大皇子的贡银以后就算了,也着实为难他了,还整出这么多事事。” 陈炎平说:“合着就我一个人上贡呀。” 陈解道:“谁叫你有银子呢,你给小七送银子的事朕知道了,朕是颇为感动呀,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朕赏赐给你。”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银子呀,赏儿臣三十万两白银就行。” 陈解道:“呸!朕要是有银子还用得着你去给小七送么!要不然朕在朝里给你安排个管事的职位。摊丁入亩的事是你提出来的,朕把你安排进户部吧。” 陈炎平想了想,说:“那能安排大皇子去做些倒马桶之类的活么?” 陈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没有那样的职位。” 陈炎平说道:“那就算了,儿臣也不爱参理那些个政事您又不是不知道。” 陈解说道:“那你还不快些回去,把你的人全都撤回去,银子的事就当你已经上完贡了,朕自己向德儿要那十二万两银子。” 陈炎平道:“阿?这就完了呀?” 陈解道:“你还想怎么样呀?” 陈炎平不服的说:“我忙了这么老半天,还在牢里呆了几夜呢。这罪白受了?” 陈解道:“你现在承认那是你的计了?” 陈炎平道:“儿臣……这都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诽谤,我饶不了他。” 第四十章 机巧 陈解道:“行了,行了,是朱成贵说的,他是做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炎平心想道:“这朱成贵,怎么将这事全捅出去了,不是说帮自己摘干净了么,早知道这样,就不去坐牢受这个罪了。” 陈炎平怒道:“儿臣非把他的肉割下几两来,就算是割下十斤八斤的,他照样是最胖的。” 陈解呵呵一乐,秉退了宫女太监,将陈炎平叫到了身边来,说道:“朕的事你是全知道了吧。” 陈炎平道:“知道一些……少许。一点点。” 陈解道:“朕让朱成贵去查那个秘密组织,还有玉玺的下落了。你在长安城地面上吃的开朕知道,如果有什么消息,你跟他说一声。” 陈炎平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陈解半开玩笑得说道:“要不然朕封你做个太子?” 陈炎平一惊,脸上做苦笑样子,说:“父皇就别为难儿臣了,让儿臣去当什么太子,还不如剐杀了儿臣来的好,住在宫里天天跟大臣打交道,不能出去玩,那有什么意思。” 陈解呵呵一乐,道:“以前朕不知道你跟朱成贵是怎么回事,面子上朱成贵是老三的人,实际上,他现在你是的人了吧?朕听出来了,他可是处处在为你说话呀。” 陈炎平道:“什么呀,儿臣又不参与朝政,哪来的派系可言,只不过是因为宋第案,且我们两都好美食,所以才走的近了一些。” 陈解道:“行了,行了,你也别辩护了,对了,那个屏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道:“儿臣真不知道什么屏风。“ 陈解道:“少来这一套,朕保证不告诉大皇子,朕以前潜邸的时候,也喜欢一些机巧之物。这次朕真没看出来,连工部的人都没看出什么来。真有一套呀你。” 陈炎平说:“大皇子做了那么多恶事,谁知道什么东西在缠他呀。” 陈解立刻换了副嘴脸,板着脸说道:“非要叫朕给你禁足一个月你才肯说?” 陈炎平白了陈解一眼,说:“事先安排两人藏进景福宫里。一个带上头套面具伏在房梁之上,一个拿着机巧躲在床底。” 陈解问:“那是什么机巧?” 陈炎平道:“一盏灯而已,在灯罩外边贴上一排鬼怪模样的东西,像皮影一样,皮影戏您见过吧。” 陈解问:“可那样,也只能应出个影子出来呀?你那个可是会动的!” 陈炎平道:“将灯罩快速转动,两个的鬼怪影子便会重合,之前一个影子在一瞬间消失,连上后一个影子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动了。”原理就是放电影的原理。 陈解问道:“哦,原来是这样,德儿见着了会动的鬼影必然被吓得大叫,躲入被中,然后房梁上的那个再跳下来,德儿见着的时候,就好像那个鬼怪从屏风里出来。但有一点朕不明白呀,大皇子这么一叫,外面人进来,你的人不就被发现了么?” 陈炎平说道:“大皇子常在房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他门外只有几名宫女,宫女也是胆小,看见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鬼怪,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会进来,他们定然是出去将禁军侍卫叫进来。” 陈解问:“那你的两个人是怎么出去的?难不成你事先在景福宫里挖了暗道了?”陈解似乎还在惦记陈炎平关于宫里暗道的事。 陈炎平道:“哪里有什么暗道,床底下不是可以藏人么,扮作鬼怪的人一吓大哥,马上躲进床底,把面具、头套,外衣脱去,里面就早就衬着宫人的衣服了。然后禁军进来、宫女太临们才敢进来。一看没事,见大哥被惊吓,然后景福宫必会大乱。那两个人就再偷偷从床下出来,这一通乱,谁会发现里面突然多出了两个人。” 陈解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这么说来,宫里给你办事的人不少呀。” 陈炎平打了一个激灵暗叫不好,嘴里却说道:“宫里谁还不拉几个帮手呀,景福宫里的侍卫也未必是全听父皇您的呀,九弟还养了几个武林高手混进禁军里来了呢。” “什么武林高手,朕见过他们,就是几个会摔摔跤,吹吹牛的人。还不如景福宫与你王府里的人呢。” 陈炎平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银子,你自己跟大哥要去,今年的贡银算是摆平了。” 陈解笑道:“走吧走吧,这个小滑头,太后殡天,你少给朕惹点祸吧。对了,你想不想去洛阳一趟?” 陈炎平问道:“去洛阳做什么?” 陈解叹道:“太后毕竟是太后,宗人府也只是给洛阳王发了讣告,朕想派个宗室去安抚他一下。就当作去游玩吧。” 陈解现在想的居然不是把洛阳王叫来哭丧,这让陈炎平有些吃惊。 陈炎平眉头一紧,道:“听永济侯说过,太祖爷爷有意把这个皇位传给他洛阳王,耐不得您是太子,李太后在永济候和帮衬下将您扶上了皇位。您心中不好过,总觉得这皇上应该是洛阳王当,所以也怀恨李太后,故而太后与父皇、皇叔的关系都不好。想来皇叔可能还会哈哈大笑呢,还安抚什么呀。陈家尽出没心没肺的玩意。” 陈解道:“那是你皇叔,别没大没小的,就算是要骂,也别把朕骂进去呀。” 陈炎平出言不逊习惯了,陈解也听得出来陈炎平是无心之失,两人均只是想赚个嘴痛快而已。 陈炎平说道:“对了,父皇,刚刚你说要赏点东西给儿臣,还做数么?” 陈解道:“那要看看朕给不给的起了。能给就给,不能给朕也没办法。” 陈炎平道:“大皇子在城北不是有一家妓馆么,儿臣看上了那个妓馆的老鸨,能不能把她赏给儿臣。” 陈解道:“你刚刚说的真对!我们这姓陈的真没有几个好东西!一个在太后殡天时还经营妓馆,一个还去狎妓,果然是两兄弟!德儿开妓馆可能也是被朕逼急了,你去狎妓,也是在给你大哥挖坑,现在你又要做什么?你府里的贴身侍女可不少了,一个半老的徐娘要来做什么?难不成想报复人家?” 陈炎平呵呵笑着:“什么都瞒不过您,您就跟大哥说,把那老鸨绑送到儿臣王府,十二万两银子呢,直接交给您就行了,人不白要,儿臣跟您换。” “换?”陈解不太明白。 陈炎平说道:“赵传贞的堂弟儿臣找着了。” 陈解一乐,道:“找着了?那就好,朕抬举他一下。你先帮朕养着吧。” 陈炎平说:“这人叫赵传臣比赵传贞还迂腐。而且脑子不如赵传贞好使。” “行了,行了,朕知道怎么做,没事就退下吧。”陈解开始赶陈炎平出去。 …………………………………………………… 陈炎平从皇宫回到府中,赵彦军、宋玉、林会芝、皮二、素贞姑娘、赵应梅、李雏菊、荷儿全在侯客厅等着。 陈炎平刚走到候客厅外,便看见了他们有说有笑,清闲得很。 赵彦军见陈炎平回来,连忙说道:“六爷,您回来了。” 皮二赶忙从里面跑出来,在陈炎平身边悄说道:“六爷,我有急事。” 陈炎平一压皮二的话头,道:“小声说话。” 皮二道:“今天早上,府卫有两个营的人手去围了大皇子,为了支开丁霸,他带走了半营人去野训,所以府中的人手不足。” 陈炎平道:“说正题。” 皮二道:“宋第的老婆不见了。应该是宋第带走了,还留下了一封信。” 陈炎平笑道:“信在哪?” 皮二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信来。 陈炎平打开信封看了起来。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但也不去打搅。 陈炎平看见信,说道:“没事,早在预料之内。还好,宋第还知道写个信跟爷我道别,感谢爷我帮他照顾他老婆,爷我还想把宫里的言神医请来给他老婆看看病呢。” 陈炎平说着,把信收了起来,这才回复了声调,对宋玉玩笑着说道:“宋玉,你可不称职呀,宋第的老婆让宋第带走了你还不知道。” 宋玉一拱手,说道:“是属下失职了。” 陈炎平手一摆说道:“与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就算是爷我之前没与你说过,爷也不会怪你。府中人手不足,宋第又是一个大内高手,你又去围堵了大皇子,这事原本就不能怪到你头上,走了就走了吧,只是宋第没与你道别却是与爷我道了别,真是意思。” 宋玉道:“他们会去哪?” 陈炎平乐道:“用不着管他们了,牵扯进那样的事里面……不过也好,他们再隐居下来,不会再有人找他们麻烦了。”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说话,在候客厅正位上坐了下来,突然问道:“对了,宋玉,你不在大皇子的那个寓所里堵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宋玉道:“丁霸起疑心了,带野训的人马回了府,林长史说不能让他在府里呆着,万一让他看出点什么破绽来就不好了。” 第四十一章 动静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是有谋略之人,他说的对。” 宋玉道:“林长史对丁霸说,这是场皇子之间的冲突,而丁霸是丁秦的儿子,不想把丁霸牵扯进来,所以才把他支开。丁霸中了林长史的激将法,自己一人就去了大皇子寓所,由他在那里盯着,就他那嗓门,正与大皇子骂着街呢,听着十分舒坦,属下就先回来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去把府卫们都带回来吧,这事完结了。” 林会芝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大皇子?” 陈炎平有些失望的摇着头,说道:“不太乐观,本王估计,父皇只会剪除大皇子的一些羽翼。何倚必定是倒台了,但大皇子若也倒了,那太子党那边就会一家独大,那不是父皇想见到的。” 林会芝问:“六爷可得到什么好处了?” 陈炎平道:“今年的贡银不用再给了,其它的好处都没有捞着,白忙活了。想来是因为刑部朱中堂失口了!估计当时朱中堂是让父皇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朱成贵就把本王的计划全盘托出去了,把事情全往本王头上安。呵呵,他还算是聪明!这也难为他了,他若是不那么做,怕是父皇以后就会开始猜忌他。三皇子那边还会跟他反目。只能是简在帝心呀!父皇果然不好糊弄!” 陈炎平说完,对李雏菊说道:“菊儿,别呆着看了,爷我渴了。”李雏菊应了一声,前去沏茶。 赵应梅说道:“牢里吃不上茶了么?也不提前跟我们把事情说明白了,害得别人一阵担心,回来就知道要茶喝。” 陈炎平呵呵笑道:“对不起了我的好梅儿,全是爷我的错。这样行了吧。” 赵应梅赌气道:“你的两位好红颜知已来找过您。别问是谁,我没空搭理她们。”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我不问女人,我只问和尚,有没有和尚来过?有没有两个道士住进来?” 赵应梅说道:“上次六爷好像问过道士的事了,怎么忘了?那两个道士是东厢房里老道的徒弟,早已经已经安排住下了,和尚有来过,说是爷您给了银子,叫他们来念经,为太后造就莲花引路,往生西方极乐。杂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太后头七那天他们来王府里讼经一天。也就是三月十二那天。伙食什么的一切应物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等着和尚们来。” 陈炎平问道:“和尚是什么时候来跟你商量的?” 赵应梅说:“三月初六的时候就来了,以为爷不在意所以没跟爷说。”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没事你们就散了吧,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皮二留下说话。” 林会芝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布了这么一个大局。结果什么都没捞着,林会芝十分不甘心的说:“六爷,那棋圣赛怎么办?国丧期间还要不要办了?要是不办,这个月我们可少赚很多银子呀。” 陈炎平笑道:“爷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棋圣赛之事你先停一下,爷我改天进宫问问父皇,这不是银子的事,这也是朝廷的要事。爷我总觉得父皇想在上面捣鼓出一点什么事情出来。算了,不管了,以后再说吧。” 林会芝应了一声,与众人一起退去了,那皮二走到陈炎平侧边,看着李雏菊给陈炎平上茶。李雏菊后退到一边,陈炎平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对皮二问道:“府里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皮二想了想,说:“六爷,您刚刚问起了和尚,小人突然想到一件事。”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皮二说:“刘统不对劲。” 陈炎平问道:“刘统?你发现什么了?” 皮二说道:“原本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今天早上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事情,有个仆役进来说,刘统这几天用纸太厉害了。梅姑娘说府里不缺这些银子。当时小人就起了疑心,六爷说过,做这一行,连扔掉的垃圾也不能放过,刘统这几天不是一直在临摹古画么,于是我把这几天刘统画画用的废纸全部回收了出来,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我不太识字,更不懂画,所以把画拿给赵先生去看。” 陈炎平问道:“发现什么了?” 皮二道:“赵先生说,刘统那几天画的最好的一张画,是废纸堆里最下面的张。也就是说是他所画的第一张!按赵先生的说法,就是原本刘统心情还不错,只是后来一下子变坏了,画到后来根本就没心情去画,心神越乱越是画不好,刘统就一张一张得撕画。从那天起,刘统用废的纸就越来越多,小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六爷问起了和尚的事……”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觉得之间有关联?” 皮二道:“刘统画不不好画,就是在三月初六那天,是梅姑娘跟刘统说,让厨房准备五百个和尚的伙食以备三月十二所用。刘统还问起是哪家寺庙的和尚,梅姑娘说是大慈恩寺的,从那之后刘统就特别的紧张。” 陈炎平问道:“准确吗?” 皮二说:“应该是准的,因为和尚来与梅姑娘商议事情的时候是下午傍晚时分,在这之前,盯着刘统的人都觉得刘统心情不错。”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你觉得这其中有是关联的?” 皮二摇了摇头,说:“拿不准,小人觉得是有,除了这件事王府里就没有别的事了。六爷曾叫小人派个人去和尚庙那里,小人已经把人派去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有值价的消息传回来,要是有,应该能看出点什么出来。” 陈炎平心想:“刘统跟玄栗和尚应该没有关朕吧,他的出现是因为虚云真人。不,有关系,老和尚一直在问我琴的事,好像是在打听刘统的下落。” 陈炎平问道:“从那时候起刘统出过房门了没有?” 皮二道:“没有,一步都没出去过,之前还会去厨房指点一下厨子,从那之后就不去了。” 陈炎平心想:“难不成刘统躲的就是玄栗和尚,他躲一个和尚做什么?” 陈炎平道:“一会儿跟本王去见见虚云真人,你在边上记得认真听。王府里还有别的什么异常,那个王二公子呢?” 皮二道:“还是跟之前一样,到处拜访高官,还去了曹相府。” 陈炎平笑了笑说:“王车真是不卸于力呀,他是想在京里给王辅臣活动活动呢。虚云真人身体如何了?” 皮二道:“虚云道长,最近身体好多了,会出来走动了。不过时间不长,一会儿就回去休息了。” 皮二想了想,说道:“刚进府的那个夏晓荷好像很有心事,他向梅姑娘问过您好几次的了,总是问什么时候能把您救回来。” 陈炎平问道:“夏晓荷?是豆腐西施吧,好像在张兵的酒楼里他们提起过。她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皮二道:“她弟弟就是在于洋的学社里读书,他弟弟叫夏晓孟,是他说的。府里的人也都认识夏晓荷了,现在与梅姑娘菊姑娘住在一处。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朕。” “你说。” 皮二回忆着说:“六爷是知道的,于先生的学堂那里就读的是流离失所的孤儿,小人手下有一些人是拖家带口的,就借着小人的关系,把自己的孩子也放进去读书了。他就发现,有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在盯着,所以就判断那人是个同行,应该也是在盯人盯票,我的手下,以为是在盯自己,所以就给拿下了,并带了回去。谁知道那个人打死都不开口,后来就直接咬了舌头,死了,真的是一个死士,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死士?”陈炎平惊了一下。 皮二说道:“没从那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经索,因为那人根本不开口说话,连口音是哪里的都不知道,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身上的衣服布料,也是长安城常见的那种,小人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就抓了一个这种人回来,听小人的那个手下说,当时他应该是在盯着学堂里的孩子。现在想来,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是荷儿姑娘被人拍暗花的时候。” 陈炎平问道:“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么?”陈炎平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皮二说道:“虽然没有证据,但小人在想,如果换做是我,不会只拍一个。这两姐弟相依为命,失踪其中一个,都会带来麻烦,如果两个人一起失踪,倒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谁知道这两姐弟做什么去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只是这里面有一点说不过去,他们拍花夏晓荷,只不过是为了把他卖到青馆里,但是去抓夏晓荷他弟弟却是派了死士去的?” 皮二说道:“如果盯夏晓荷弟弟的人与拍夏晓荷的人是一伙人,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冲着夏晓荷去的,而是冲着夏晓荷的弟弟去的。” 第四十二章 陨阳军户弊案1 陈炎平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要的是夏晓孟,而不是夏晓荷,但是又怕夏晓荷因弟弟失踪而上官府把事情弄大,所以连同夏晓荷给一起绑了。可是……为什么要弄的这么麻烦呢?夏家姐弟两可是住一起的,为什么不在住所的时候一起绑了呢?即然夏晓孟这么重要,连死士都派出来了,却把夏晓荷卖到了谁都可以接触到的青馆里?而且人刚绑进去风声便传出了叙情馆,好像还是有意为之。” 皮二应道:“如果是小人做这样的事,也会分开绑人的。在夏家姐弟的住所里不好抓。他们家小人是清楚的,破墙垛就算了,还没有门,四周也都是穷人家的房子,叫一声百十号人都能听的见。所以得用计在外面抓。夏晓荷出摊与夏晓孟上学走的都是大路,怕是会被人发现。而夏晓荷在西城开小摊子,因为西城多有官员、富人,巡街的捕快来的勤快,出一点什么事情他们都吃罪不起,所以在西城也不好动手,只能诱骗出来,在没人的地方下手。而夏晓孟在小人那里读书,一读就是半日,所以也只能在他上下学的时候抓人。诱骗夏晓荷中计,却又得在夏晓孟上学以后才可以,所以时间一定是在夏晓荷送夏晓孟上学以后,他们就打算在夏晓孟散学后抓人,没想到却被小人的人手发现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之前没听你说过死士这事?” 皮二道:“他死的时候,小人是一头蒙,小人想与您说来着,但事情发生的时候,您已经在城北兵马司大牢里了。”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查到什么了没有?” 皮二又说道:“至于把夏晓荷卖青馆里,一定是有目的。因为事情不明,一点头绪跟线索都没有,所以还没开始查。” 陈炎平笑道:“绑票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事吧,无非是索要些什么,世间纠纷之事,无非财、情、权、仇四样。绑人是想要让什么人就犯吧,只是不好主动去与那人说,也许他们还是熟人。于是把夏晓荷卖了,让他知道夏晓孟在自己手上,这也解释了夏晓荷被绑消息马上就被传出来。对了,荷儿有没有说他们家里的家事?” 皮二摇了摇头,说:“没有怎么说,就算是有说,也说不太明白。对了六爷,梅姑娘与菊姑娘都很担心六爷,素贞姑娘也一样。” 陈炎平笑道:“这一茬就不说了,只说府里的情况吧。” 皮二道:“曹家小姐与赵家小姐都来找过您,哦,赵家小姐找的是赵主簿,那什么,应该是找您的。”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笑,这事皮二知道了也好。皮二又说:“曹家小姐好像真的有急事。” 陈炎平笑道:“知道了,刚刚梅儿说起过她过来,只是爷我不好去找她。” 皮二想了想说:“其它的也没什么了,工部给事中陆元来王府见了赵主薄一面,两人没有进府,在府外说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小人向门口的府卫套了话,说是赵主薄向他请教怎么种地,因为府里有机密大事,所以没让他进府。谈的时间不长,相约日后再谈。宋玉这几天一直在忙,还得防着丁霸,丁霸是憨,但不是真傻,他好像看出来了王府的一些异常,这几日在打听。应该是为在给大皇子挖坑跳的事,不过后来林长史跟他明说了。他很是高兴。” 陈炎平乐道:“爷我是越来越喜欢丁霸了,但不知道他能不能为我所用呀。你接着说。” 皮二接着说道:“于洋于先生找过您几次,说是……说是您欠了他一头骡子,梅姑娘被说的烦了,叫宋玉从马厩里给他牵了一匹马。”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这梅儿,越来越不像话了,于海泊生气了没有?” 皮二道:“还很高兴的样子。” 陈炎平道:“于洋什么都好,人也傲气,就是钱的事情他抹不开。” 皮二道:“呀,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六爷,李泌仙又出现了!” “在哪?”陈炎平连忙问。 皮二道:“就在曹相府,小人派进曹相府的人看见了。与曹相密会了一会儿,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炎平道:“不必知道,不要把派进去的人暴露了。” 皮二应了一声:“小人懂得,其它的就没事了。” 陈炎平道:“走,一起去会会虚云真人。” 陈炎平带着皮二,就往虚云真人的厢房而去,李雏菊一见陈炎平走了,自己也跟了上来。没多久,赵应梅出现了,好像怕陈炎平又要出府,再闹出什么事来。两仕女就这么跟在身后。 陈炎平敲着虚云真人的房门。 听得房内虚云真人慎怒的声音:“说了贫道不要点心了。吃多了不好,王府里的点心太甜,会发胖的。” 陈炎平说道:“真人,是小王。” 虚云真人一听,变了种语气,和蔼的说道:“哦,是临淄王来了,快请进来吧。” 陈炎平带着人走了进去,那虚云真人正打坐在床沿。两名徒弟也站在一边。 陈炎平问道:“真人身体好一些了么?” 虚云真人看了陈炎平一眼,没有回答陈炎平的话,却说道:“这几天他们说你不在王府,出去了……呀你这几天跟人动手了?”虚云真人话说一半,突然发学陈炎平身体有些异常。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也没怎么动手,没伤着,您放心吧。” 陈炎平说着走到了虚云真人的床边,赵应梅从桌边提了一个圆凳走到陈炎平身后,放了下来。陈炎平顺势便坐下来。 虚云真人摇头道:“跟你说过了,不要妄动真气,你看你……原本五天能好的伤,看来没有一个月,你是好不了了。” 陈炎平笑道:“能吃能睡的,哪有什么伤呀,真人言重了。” 虚云真人说道:“是内伤,你自己没有什么感觉而已,要是不及时治,过上几年,必是怪病缠身。听人劝吃饱饭。还好,你还知道运功调息。”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每日夜里都调息一周天。” 虚云真人说道:“贫道还想着你五七日伤能好,再教你一些防身招式呢。这可如何是好,贫道不可能在这里逗留那么久的。山门还有教务呢。” 陈炎平笑道:“小王有府卫在身旁,练这吐纳之法,只不过是为了养身防病而已。” 虚云真人道:“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呢。一会儿别走了,我再与你说说气合之术。” 陈炎平呵呵笑道:“真人,其实小王是有件事想向您讨教一下。” 虚云真人道:“何事呀?” 陈炎平道:“有关玄栗禅师之事。” 虚云真人道:“你是故意来找贫道难堪的吧,谁都不提提他做甚。贫道与他再无瓜葛了。” 陈炎平道:“真人,怎么说你和他都是多年的朋友。” 虚云真人道:“谁说和他是朋友呀,只不过是认识而已。” 陈炎平疑问道:“认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虚云真人道:“也是一场缘份。” 虚云真人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徒弟,接着说道:“六爷是知道的,那一年贫道盗了武当山中的仙草灵药,与李其格再次来到长安城治好了陈盾的旧伤。而李其格又常受伤,所以贫道就住进了太医院,专为她疗伤,她也并非天天受伤,所以贫道一得空,也去游览长安名山。当时陈盾手上有一个极为年轻的宠臣,叫,叫什么来着,哦,张世丙。” “张世丙?”陈炎平对这个张世丙越来越有兴越了,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好像好多事都与他有关。 虚云真人点了点头,说:“对,是他,他也喜欢一些修行,常常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有的时候,贫道也跟他一起去那里,佛道其实并不分家,只是供奉的神像与所读的经典不同而已。” 陈炎平道:“你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虚云真人道:“当时玄栗还只是一个沙弥,不过当时的老方丈却是很看重他,他的记性不是很好,性格又火爆。常犯口戒。寺里其它和尚不喜欢他,只有老方丈才与他说话。后来他当了大和尚,一样那么乱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方丈的,几乎没有人跟他说话,所以贫道每次出山游玩,总是要去他那里看看他,怕没人跟他说话他会发疯,但最后也总是话不投机,往往都是贫道耍袖而去。”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两吵嘴不是一次两次了?” 虚云真人笑了笑,说:“每年我都来看他两三次吧,也算是吵了不少次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也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呀,难怪那个老和尚这么痛快的就答应放人,原来之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而且虚云真人你以后还是会再去找他的聊天说话的是不是?” 第四十三章 陨阳军户弊案2 虚云真人笑了起来,说:“其实玄栗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与我的性格相似。我们都是修行多年的老者,但了都只修了个皮馕,虽然深知修行至理,心性却从未改过。” 陈炎平有所感悟的说道:“靠着修行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是有一些难的,性格的改变往往是因为人生际遇与变故。” 虚云真人深以为然,说道:“是呀,他要是长着头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王公贵胄,见人都想呵斥几声呢。” 陈炎平觉得这一僧一道越发的有意思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对了真人,小王再跟您打听一件事。” 虚云真人道:“你且说来。” 陈炎平道:“武当山在上庸府,可曾听说过有一个叫张陷阵的人,他可能是位将军。” 虚云真人说道:“哦,七八年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人贫道没见过,他可不是什么将军,说听他还是进士及第呢,在征南大营里做的监军,还是个钦差。” 陈炎平有些兴喜,问道:“哦?他现在当的什么官?“ 虚云真人摇了摇头:“这贫道哪里会知道。从未关心过这个人。只是听闻过他处理军户夏家敝案” 陈炎平惊道:“夏家?夏家什么敝案?” 虚云真人道:“你不知道?” 陈炎平说:“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来问真人的呀。” 虚云真人道:“这事,还是与陈盾还有一些关系。” 陈炎平问道:“哦?怎么回事?” 虚云真人道:“这个从哪里开始说呢……挺复杂的一件事,得从汉国军制与田亩制开始说起。” “军制?田制?”陈炎平一愣,他根本不知道军制与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只等着虚云真人把所知道的案情说出来。 虚云真人说道:“汉朝军制有三,一是屯田军户,是为辅兵。二是募兵,此为战兵。三是役兵,为杂丁兵。” 陈炎平插嘴说话:“这小王知道,军户就是愿意去边疆屯田人,发放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开荒屯田,官民各得其利,有时也让流放到边疆的罪犯家属去屯田。募兵就是自愿征入军旅的兵,役兵就是徭役户出的兵丁或者罪犯充役成役兵。” 虚云真人说:“哦,对,是这样,这夏家是上庸府武当县人。” 陈炎平问道:“武当县?是原来的谷城县吗?” 虚云真人说道:“对。在丹江口以南,襄阳城上游,因我武当山而得名。当时征南将军府中军驻地是在上庸府郧阳县,在武当县、房陵县一带有驻兵,防务新楚后唐。这里原本是楚国地境,陈盾还在位时汉唐联手,攻伐楚国,才得了这丹江口,由李其格的哥哥永济侯李在先在那里驻军。这个夏家呢原本是楚国的富户,专职制香,以前贫道的武当道观里的香还是夏家所制呢。陈盾打下了房陵县后,才发现粮饷转运艰难。” 陈炎平说道:“是很艰难,长安往郧阳中间隔了个商洛府,商洛县往郧阳就没有直道可行,要从钖县周转运罝,且地形复杂,多有土匪强盗出没。若是要输运兵员与粮草,最好的选择还是出虎牢关,南下南阳府,再进上庸府。可南阳还在齐国手中。” 虚云真人笑说:“六爷所说不错,没想到六爷对南面地理还很熟悉呀,贫道游玩山水时才知道这些。” 虚云真人寒暄过后又说道:“陈盾打下那里之后,强收当地豪强的土地,还把豪强们编成了军户,就地打发屯田。这夏家,就是当时被打发去种地的。” 陈炎平点着头,问道:“那后来夏家怎么又制上香了?” 虚云真人说道:“这户夏家人原本就是制香的大商户,有制香的手艺的。陈解登基以后,仁政天下,老百姓也都富了起来。这夏家就想重操旧业,于是把屯田转让给了他人去种,自己又做起了老本行。” 陈炎平挠着头,不解得问道:“这屯田可以转让买卖么?”在陈炎平的记忆里屯田是不能转让买卖的。 虚云真人笑道:“别说屯田了,就是我们道观的供奉田也是不能随意转让买卖的,我们武当想买一些田也是不被允许的。” 陈炎平叉开话题问道:“什么是供奉田?” 虚云真人道:“贫道不是帮过陈解一阵子的忙么,为这事,他给了武当几百亩田,用来供养观里的道士,这个田就是供奉田。寺庙也一样,道观、寺庙也有一块自己的田地,在官衙里记档备案,但是却不许拿出来卖买。这是楚国的旧制了,因为唐朝时多有供佛者给寺里舍田,且寺里的田是可以不用缴税的,这影响了国家的税赋与粮食。楚国定制,寺庙、道观里的田地多少就是多少,不许增多。这样那些不开山门的清修律院里的和尚就不会变多,不足供养人就不增加了嘛!自然也不会使税赋流失。夏家的屯田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同的是军户的屯田是不许荒废且不许买卖的是。上庸夏家转让屯田就是犯了国家律法了。” 陈炎平说道:“屯田军户不得私自废弃、转让。是这夏家犯法在先呀。当地里长、知县知道这事么?” 虚云真人说道:“连贫道都知道这事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夏家原本是富户,只是被夺了田产改为屯田,但其它家产是不动的。上庸夏家也算是世家大户,他们还是有银子的,于是就花了银子,上下打点收买,包括当地县衙里的户房、府县里的农司。” 陈炎平道:“看来还是牵扯了很多人呀。应该不止如此吧。” 虚云真人说道:“六爷机敏,这还没开始说到正题呢。那个夏家重操旧业,又做起来了生意来,攒下了好一大片家业,贫道也进过他们家制的香,造的的确比别人的好太多了。至于屯田改买不只是夏家一家这么做,当初那里的所有被编为军户的富户全是这么做的。连武当山脚也有一些商户是这样的。” 陈炎平道:“连你都知道了,那可就是一件大敝案了?夏家一点也不冤呀,这样的敝案与那个张陷阵有什么关系?” 虚云真人说道:“这就说到这张陷阵。他是个进士,陈解把他安排派到征南将军府。当时永济侯李在先已经卸甲归田了,但这征南将军就是永济侯李在先的旧部,陈解是不放心军权,于是派了这么一个进士去了征南将军府,好像挂的是兵部给事中的职。” 陈炎平想了想,说:“这里面没毛病呀!” 虚云真人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地方泼皮,向夏家家主索财不成,就去官府告他们家买让屯田之事,当地的官府当然是知道这事了,且之前还收了人家的银子,所以官官相互。那个泼皮就把状告到了大理寺。就这样这场敝案东窗事发了。” 陈炎平苦笑道:“夏家不冤呀,可怜了夏家小娘子了。” “什么夏家小娘子?”虚云真人问。 陈炎平道:“没什么,您接着说。” 虚云真人狐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案子告到大理寺,陈解就知道了,从大理寺下发文书到各地官府,又派了那个叫张陷阵的监军为钦差,主审此案,反正他一直都在征南大营里。当时是兵部的张陷阵主审、大理寺正卿监审、刑部的一个大胖子陪审。案子还没结呢就已经罢了不少人的官了,那夏家头一天就被抄了家,只有几个还有在种地的贫苦旁亲不受牵连之外,其它人都没入衙牢之中了。” 陈炎平心里一笑,刑部的大胖子,说的是朱成贵么?看来这事他们全知道呀,本来就是大理寺下发的,所以任佑山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难怪他说管不了呢,原来是一件大敝案,还是一件御案呢。 陈炎平问道:“那后来呢?“ 虚云真人道:“后来?没后来了,就这样了呀?” 看来虚云真人也只知道这么多了,陈炎平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仲夏晓荷尖尖角,青堤水央伊人笑,可惜了。” 虚云真人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 陈炎平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主要……那什么……” “什么什么?有话就说。”虚云真人不喜欢陈炎平这般不直爽。 陈炎平道:“有些话,让您的小辈听去了不好。” 虚云真人对两名徒儿说道:“你们俩人心境不定,绪虑不稳,遇事不能摆正自己。还是到外面候着,有些事听多了,只会加重成心魔。” 陈炎平摆了摆手,让皮二,赵应梅、李雏菊也一起出去了。 陈炎平这才问道:“您当初在长安与李其格一起呆过一段时间,小王想问问,您对李其格所在的组织,了解多少?” 虚云真人笑道:“原来六爷是为这件事来的呀。呵呵,其实贫道知道的也不多,陈盾为了消除异己,的确的养了一个组织。” 第四十四章 宋第远走 虚云真人翻动着脑内的记忆说道:“贫道并不知道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李其格在这里面应该是个堂主专司暗杀,偷盗。别的是真不知道了,他们的组织严密,李其格在贫道面前也从来不多说一句。” 陈炎平的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两声,陈炎平这才想起来,今天一直没有吃东西。早饭还是九皇子陈炎堂帮他吃的,各种奔跑到现在一直饿着。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虚云真人笑道:“六爷当去补食一些东西了。” 陈炎平笑道:“除了饭点,厨房不许开火,这是王府里的规矩。要吃也只能吃点点心了。本王就先告退了。” 陈炎平拱拱手,站起来正要离开,虚云真人道:“对了,你记得的运功调息,气走周天,你身上是有内伤的,只是被贫道打通了奇经八脉,所以现下并不发作。多多行功方能解伤,如若不然,妄自发力,三五年之内,必然复发,到时神仙难救。” 陈炎平笑道:“多谢真人提醒,小王不打搅真人休息了。” 陈炎平离开了虚云真人的厢房。 赵应梅跟在陈炎平后面,也走出房间,出来的时候叹息了一声,道:“荷儿姑娘之事,居然是那样,七八年前的事了,难怪我问荷儿的时候,她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事真是奇怪呀。” 李雏菊问道:“梅姐姐,哪里奇怪了?可能是你觉得荷儿与你一样,失了父母,同病相怜,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吧。” 赵应梅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才奇怪呢,抄家的话,是要抓人的,或是杀头或是流放,要不是六爷庇护我,我也会被抓去的,可他夏家不是被抄家了么?人也应该是被抓起来了呀,就算是官府放过了小孩,但大人也至少是流放呀,总不能是流放当地吧,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律法。为什么荷儿说,他爹爹是在军营里被打死的呢,听荷儿的意思,还是他爹自己去的军营。” 陈炎平回过头去,呵呵笑了笑,说道:“梅儿越发的聪明了,荷儿还说什么了?” 赵应梅道:“没有,她对当年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爹去了军营被张陷阵打死了,其它的就没有多说了。那次皇上来微服来王府,他好像是知道我爹是冤枉的,也许哪一天皇上改变主意,我爹的案子可能还有办法平反。而她的案子是没法子翻了,看样子是一点也不冤。荷儿只是不知内情而已,难怪按她说的,各地都不接他的状子,没打她都算是好的了。看来官也有好心的。” 陈炎平笑道:“官不是都喜欢打人,孤苦伶仃的两姐弟有什么好打的。” 李雏菊才不理这些,说道:“爷,您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来。” 陈炎平摆手说道:“别,算了,本王出去吃,梅儿,给本王更衣。” 赵应梅啐了一口,道:“是换那件破褴衫么?” 陈炎平痴笑道:“知我者梅儿也。” “什么破褴衫?”李雏菊道。 赵应梅说道:“他是要去会他的小情人,别理他,家里有了美人儿,还出去偷腥。” 陈炎平乐道:“美人儿,你说的是你自己么?” 赵应梅难得的脸色一红,说道:“我说的是素贞姑娘。” …………………………………………………… 长安城外远郊。 黄土古道。 高头大马,豪华马车。 宋第驾着马车,向洛阳方向使去。 马车里面的宋夫人在骂着街:“走,走,走,又要走,就算走,也得跟人家王爷说一声呀,这么不声不响的。还偷了人家的马车,我们家是穷,但更穷也不能做贼!那以后还怎么回来走亲戚呀。” 宋第干笑一声道:“你还真敢想,跟王爷走亲戚,也不怕折了寿。再说了,我们是借,不是偷,还要还给人家呢。” 宋夫人反驳道:“人家王府说了,他与你那个什么族弟算是拜过把子的,你也算是他义兄。你不告而别,就算是借,也得跟人家说一声吧。” 宋第道:“人家敢说,我们可不敢认,人家是皇室,我就是一赶车的。攀这高枝做什么。再说了人家王爷府有的是银子,一辆马车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宋夫人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放在心上,万一人家就真把我们当贼看了。怎么办?” 宋第笑道:“这几天你吃的不错吧。” 宋夫人有些得意的说:“比以前好,就是肉太少,大户人家应该天天吃肉呀。” 宋第笑道:“大户人家是天天吃肉,但像王爷这种皇室早不屑于吃肉了,肉吃多了还会塞牙,人家做的肉,都是往细了切。” “对对对对对对,连粥里也放一条条的肉丝。”宋夫人道。 宋第说:“你知道你吃这一碗粥,王府里有多少人忙么?” “忙什么?不就是一顿饭么?” 宋第道:“没这么简单,你吃的米,应该不是长安本地米,是人家花了大价钱,从东北契丹、或者是江南吴国那里买来的,你这一碗下肚,光米就花了近半钱银子。” “哈?这么贵呀?” 宋第道:“外面有专门给高官王府里送肉的,你吃的那肉,可不是一般的肉,别人的猪吃的是猪草,他们家猪吃的是茯苓,山药,用这些往瘦了养,王府不吃肥肉,只吃瘦肉。就这么一只猪,值个银子了吧,你算是受了一份福气了,也没白活一场,遇上娘家人也可以好好跟他们显一显了。” 宋夫人惊吓了起来,道:“那,那我在王府里每天可花了他不少银子了呀?” 宋第道:“没什么,王府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宋夫人想了想,道:“哦,对了,人家王爷还有一封信给你呢。” “信?”宋第把马车拉住,回头看着宋夫人。他心想自己这么容易出入王府原来是被人算到了,还留了信给自己。宋夫人从怀中拿出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宋第看着那银票苦笑一声道:“我说怎么那么顺利,原来是早安排好了。” 宋夫人问道:“你说的什么?” 宋第道:“你还是把那张纸抓紧了,那不是信,是银票。” “银票?什么是银票?” “拿到票号能兑出银子来。” “阿?兑银子?能兑多少?” “这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当然能兑出五百两银子出来。” “五、五百两!” “这是那位王爷送给我们家的。所以,这马车,也不用还了。好马呀好马,也就这混蛋糊涂王能把大食马拿来拉车了,呵呵。” “人家给你银子,你怎么还骂人家?” “得,是我错了,给你陪不是了。” “那马很值钱吗?” “嗯,几百两吧,” “阿,那,那我们就是有钱人家了?那,那什么时候能用的完呀?” “算上给你治病用的,然后吃的像你所说的大户人家一样,平日穿的好一些,再买上百亩地,应该能用上十年左右吧。” “那,那我们得回去谢谢人家呀。” “谢什么谢呀,人家一早就把银票给了你,说明他早就知明我会不告而别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去洛阳,回我老家看看,好些年没回去了,然后再找个地方住下……” “哦,不过,你到底是姓宋还是姓赵呀,以后这身份文碟怎么弄呀……” “走一步算一步嘛。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还担心这做什么。” ………………………………………………………… 陈炎平总是爱饿着肚子去赵珂琪家。 赵珂琪也总是喜欢看着陈炎平狼吞虎咽的样子。 赵同和府上的绣楼之中,陈炎平茶水就饼吃的不亦乐乎。 赵珂琪托着下巴,坐在桌边痴痴的看着陈炎平吃东西。然后呵呵乐了起来。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吃相不雅,让小姐见笑了。” 赵珂琪摇了摇头,道:“我喜欢看着你吃东西的样子,以后我下得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专等你回家吃饭。”赵珂琪红着脸,憧憬着未来夫妻和睦,夫唱妇随的的样子。 陈炎平又是傻傻一笑,赵珂琪说:“这陈六子真不是人,这么大的王府,把自己的主簿饿成这样。” 陈炎平尴尬的笑着说:“是王府里的事情太多,顾不上吃,倒不是临淄王故意饿着小生。” 赵珂琪道:“明明就是他在饿着你,你还给他说好话,对了陈六子那里最近热闹的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有些蹊跷,赵珂琪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外面的事了,陈炎平不接这一茬,却说:“ 前几日小生思念难耐,找过小姐,小姐好似不在家中。” 赵珂琪呵呵笑着说:“在的,我都听到了,当时爹爹就在我房中,不好出去找你。” 陈炎平笑问道:“赵大学士平日都与你闲聊什么?” 赵珂琪说道:“那日正在说你呢。” 陈炎平疑问道:“说我?赵大学士是不是有事找小生?” 第四十五章 两位红颜1 赵珂琪道:“就数你聪明。” 陈炎平问:“这么说来,你问王府之事,其实是赵大学士问的吧。” 赵珂琪微怒道:“果然是被当成贼了,早说过了就不应该问你。”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也没什么,这几日忙着六爷寿诞之事,只因太后殡天,还没办上宴席,白花了几千两银子。” 赵珂琪笑道:“那个吝啬的陈六子想必是气疯了吧,银子花了却没有送礼的上门。听说他是很会赚银子的。爹爹就想问问大皇子与陈六子之事是怎么回事。我其实也不好问你,想来你也为难,你在王府做事,有些事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陈炎平笑道:“你又不是外人,怎么会不好说呢。是六爷挖了一个坑给大皇子跳,你这么一说,赵大学士就能听得明白,非要再说得真切一些,就是皇上并不想让大皇子彻底失势,所以并不打算重罚大皇子,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的,赵大学士属四皇子派系,他想知道的应该就是这些事而已。” 赵珂琪说道:“我爹爹也真是的,本来我还为难着怎么向你开口呢,你自己却是全说了,也不怕那陈六子知道了你向别人说临淄王府的私事,再饿着你。” 陈炎平呵呵笑道:“都说了不是故意饿着的。” 赵珂琪道:“你就为陈六子说好话吧。我爹爹也真是的,一边得维系着什么清流的关系,一边得盯着官场派系的局势,一边还得做着礼部的杂事。每天忙的不着东不着西的。最近死了一个翰林,让人头更疼了。” 陈炎平问道:“是纳兰德的事?” 赵珂琪道:“连你都知道拉。” 陈炎平道:“听说是失踪了一个翰林,这么大的事,仕林之中早已传遍了。也不知道真像如何。” 赵珂琪道:“说是已经死了,最近老有人来找爹爹,说要一起联名上书,要严惩那个凶手。可爹爹又不太愿意得罪刑部。”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大学士是清流代表,他是敢直言不讳的,他不怕得罪刑部。可能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赵珂琪道:“听爹爹说过一回,说是连尸首都没找着,这世上哪里有没有尸首的凶案。这奏折上了也没有什么用,皇上也只会下令查办,就算是查不下去,别人也不会拿刑部怎么样的。这个姓纳的死就死了,还给爹爹找这么多麻烦” 陈炎平笑道:“他不姓纳,他姓纳兰,是复姓。” “纳兰?这是什么姓呀?都没听说过。” 陈炎平呵呵笑道:“小生曾看过一册地理志,忘了是哪本书了。书中提到纳兰是女真姓,契丹国的。契丹国以契丹族为主,嫡姓耶律,外戚姓萧。在渤海,原唐时高句丽国一带有一民族,高句丽亡后自名曰女真,虽不善于骑马,却是彪悍异常,为契丹国的附属。” 赵珂琪托着她的下巴盯着陈炎平看。陈炎平被看得有此不自然,问道:“小姐为何这般看我。” 赵珂琪说:“我就喜欢看着你说古论今的样子,原来那还是复姓呀,这个连爹爹都不知道呢。不过,听爹爹说,那个纳兰德的爹,好像叫什么那什么鲁。” 陈炎平道:“那图鲁?” 赵珂琪道:“是了,是叫这个。”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不是名字,是号称,就如同那个什么齐国的琴师田不归,他号清河先生,一样的道理,那图鲁又或是叫巴图鲁,意为最强之勇士,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得是女真的族长亲封,女真族内也没有几个人能称巴图鲁的。这真是奇怪了,女真巴图鲁在女真一族至少也会授一个千夫长的官位,怎么会跑到我汉朝来了?” 赵珂琪问道:“那个高丽是在哪里呀?” 陈炎平道:“是高句丽,不是高丽,两者不是同的,高句丽在唐高宗时已经被盛唐灭了国,王族被诛杀殆尽,其人口内迁,已与汉族融合,早就不在了。高丽是在辽东还东的地方,哦,契丹又称辽国,辽东那边有一条大江,名曰鸭绿江,高丽一族就源于此,但此高丽又非现高丽,此高丽国已被半岛新罗、百济所灭,现在所谓的高丽,虽然名曰高丽,其实是三韩人,只不过是承了一个名字,好叫中原王朝承认它的王位正统而已,旧高丽一族已被现三韩人杀灭了。” 赵珂琪脑中浑浑是全然不懂。 陈炎平道:“你只要知,现在的高丽人爱胡认祖宗,自称有万年之史,又有夜朗之态,国力不强,一征战,又马上摇尾乞怜。且高丽人好内斗,中原发威无需征战,断绝贸易便可至民生凋零。古人戏称为万年属国是也。” 赵珂琪听着乐了起来。说道:“爹爹说你有些才德,果然是见识不凡,爹爹正为纳兰翰林的这事愁着呢,要不然你给爹爹出个什么主意。” 陈炎平呵呵笑道:“听说这个案子是刑部侍郎霍大人在审呀,赵大学士不好插手吧。” 赵珂琪道:“怎么可能不插手呢,翰林们都快把我家的大门踩烂了,说是若不正典,以后读书人的面子就全丢光了。他们约爹爹一同上书,让皇上给仕林们撑腰,还有些翰林直接去了刑部,天天问案情进展。皇上让他们给闹腾的让翰林院与刑部约束各自官员,又叫爹爹去稳往仕林学子们,叫他们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爹爹现在好像有些压不住了,最近心情总是不好。”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无非一个问题,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纳兰德还活着会去哪里?如果死了尸首会在哪?是埋了还是扔在哪了?” 赵珂琪道:“别说了别说了,说的怪害怕的。” 陈炎平笑道:“是你先说起尸首的,如何又怪到小生头上了。” 陈炎平与赵珂琪谈笑着,日头西落,陈炎平实在舍不得离开,却又非走不可。 赵珂琪看出了陈炎平那不安的心情。也多愁善感起来,说:“一月不见,只聚半日,虽然相陪甚欢,却又要离别。你……你早日取下举人功名……” 赵珂琪是在逼婚,陈炎平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她的嘴,两人相拥尝唇,难舍难分。陈炎平难得清闲半日,但最后还是得感叹一声,不舍的离开了赵同和府邸。 陈炎平回到王府,吃完晚饭,心中有所思考,这宋第案刚完结没多久,就出了什么纳兰德失踪案、夏家敝案重发。事件一件连一件的,陈炎平也想着不管,可一件关系着夏晓荷与张青两个女人,一件关系着赵珂琪与自己的便宜岳父,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与女人的关系了。 陈炎平躺在床上,运行起内功来,这才不让自己再乱想,连走了两周天,身体颇为舒畅,这才安睡过去。 陈炎平醒来的时候,李雏菊已经准备好梳洗的汤水,备好茶水早点,陈炎平打了懒腰,还躲在床里,笑道:“来,菊儿,扶爷我起来。” 李雏菊走到床边,掀开陈炎平的丝被,正要拉陈炎平一把,却不料反被陈炎平拉到怀里中去,被陈炎平的手裹胁住,倒在床上,身子翻滚进了里床。 李雏菊惊叫一声,被陈炎平一口含住朱唇,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任由陈炎平妄为。陈炎平昨日与赵珂琪私会,只是一味的说话叙情,只是临别时才送上香吻,今日一早就有些饥渴了。 陈炎平解开李雏菊的衣带,李雏菊红着脸,被陈炎平拉拍着衣赏,顿时香艳了起来。突然她挣脱开陈炎平的湿吻,急道:“六爷,六爷,别这样,梅姐姐看着呢。” 然后听着赵应梅咳了两声,走进房内,将门带上,说道:“办事也不把门关好,也不怕外人看见。 陈炎平还压着李雏菊,却对赵应梅说道:“王府里还哪里有外人,都是知道根知底的。” 陈炎平转而对李雏菊说道:“一会儿等梅儿不在的时候,我们再继续。要不然,今夜你就到本王这里待寑吧。” 赵应梅说道:“怎么可能没有外人,要不是我先进来看看,这要是让曹家小姐看见了,你应该怎么对人家说去。” “曹家小姐?什么曹家小姐?”陈炎平问。 赵应梅说:“还有几个曹家小姐,就在外面,怕是你刚刚说的待寑的话,人家都已经听见了。” “呀!”陈炎平大叫不好, 从床上下来,连衣服都没有穿整齐,就又跑去开门,却发现曹萱低头头,站在门外。 陈炎平回头恼怒着看了一眼赵应梅,道:“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应梅说:“小姐急着见你,反正也不是外人,再说了,谁知道你在办那种恶事呀。” 赵应梅啐了一声。李雏菊下了床,手忙脚乱的整理起衣服来。然后捂着脸就跑出了卧房去了。陈炎平是有一些尴尬。曹萱低着头也不说话。 赵应梅道:“屋里我就不收拾了,您快些吃,一会儿再叫我进来收拾便是,你们先说话。” 第四十六章 两位红颜2 陈炎平连忙将曹萱迎进了卧房,随口将门带上,尴尬的说:“刚刚那什么……” 那曹萱却道:“爷不必解释,男人三妻四妾,本属正常,您是皇子,也理当为宗室开枝散叶。”曹萱的这类想法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母了。 陈炎平傻傻问道:“你怎么来了?” 曹萱道:“许久没见你,想你。这几日你的传闻又有许多,不放心你,怕你出些什么事。家里好像要出事情的样子。之前找过你,你也不在。”曹萱说着又要流泪。 陈炎平笑道:“别胡思乱想了。”说着将曹萱拉进了怀中,曹萱脸色一红,说道:“那,那你以后别再去狎妓了,那种地方不好,梅儿、菊儿我都是见过的,他们姿色上等……” 陈炎平马上解释道:“我不是去狎妓!这,这事说不清了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是狎妓了,梅儿跟菊儿我都没碰过她们。”陈炎平说这话有些违心。 曹萱泪眼花花,陈炎平将曹萱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调戏道:“我有没有动过别的女人,你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陈炎平笑着就往曹萱身上压上去,曹萱一惊未做反应,已经被陈炎平在嘴上嗫了一口。 …………………………………………………… 曹萱本是来找陈炎平有要事要说,却没有想来,胡里胡涂的就上了贼床。 她躲在被窝之中,紧紧的抱着陈炎平的腰间。陈炎平满足的躺卧在床头,拿手擦了擦曹萱额头上的汗珠,当然那不是因为热而流的汗水。 陈炎平说道:“对了,刚刚好像听你说,曹府有事?” 曹萱露出个头,红着脸儿,这才说道:“爷,我家里好像真要出事了。” 陈炎平道:“出事?呵呵阁臣首辅的家里能出什么事呀,你放心,出不了事。” 曹萱说道:“这几日与爹爹来往的官员一下子多了起来,但是爹爹几乎都没见。听下人尖耳的听到了一些,好像就是为了大皇子跟你的事。这几日,你,你又跑出狎妓找不着你。” 陈炎平看来是解释不清了:“真不是去狎妓,是去办大事的,这叫我如何说你才肯信?且那些官儿哪里是冲我来的,是冲大皇子去的,我还不值得他们去伤那些脑筋呢。曹相是太子党的党首,估计是曹相看出来父皇要扶正二哥,而本王想趁机给大皇子来那么一下,但父皇又不想让大哥彻底失势,让太子党一家独大。神仙打架本就是这样,看的不只是谁的力量大小,还得看高高在上的人想不想让这架打起来,打起来又要打成多热闹。” “不懂。”曹萱那脑子里装着情呀爱的,哪里能知晓这些官场里的门门道道。 陈炎平自知说了她也听不懂,于是问道:“别说本王了,你且一直说曹府有事,曹相到底能出什么事?” 曹萱说道:“那个人来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 曹萱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官。官场上的人就算是不穿官服我也看得出来,有一个叫王车的人来找爹爹,他就没穿官服,我一眼就看见出他一定是官宦人家。我说的是有一个人,他不是官。” 陈炎平眉头一紧,明知曹萱只是举个例子,并不打算说王车,陈炎平却追问道:“知道那个王车找曹相做什么吗?” 曹萱说道:“爹爹没接见,他等了一会儿便走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才问:“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人呢?” “不知道干什么人,他与爹说到你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炎平问道:“他们说到爷我了?有意思!曹相心里可没本王,他一心全在二哥身上。”陈炎平心中一惊,再问:“你听见他们说话了?” 曹萱也不顾着凉,拉着被子挡着胸也坐了起来,靠在陈炎平身边,说道:“我在爹爹的书房外听见他们在里屋说话。细声听到他们说起你,我就过去又偷听了一些。说是,说是什么宋第,也没太听真,但他们的确是提起你了。” 陈炎平吃了一惊,说到了宋第,还不是官,这个人是谁? 曹萱说道:“他说,宋第的事你应该是全都知道了,宋第是什么人?” 陈炎平道:“是宫里的秘事,为这事从当初的张世丙死到了后来的赵传贞,丁奉朝……实话与你说,李太后的死也是因为这事,所以,你别问的太清楚,你还听见什么了?” 曹萱吓了一跳,颤颤的道:“那个人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你好像知道的比我爹还多,也说李太后的死没那么简单,你好像还牵扯进去了,你应该不会有事吧,我有些担心。” 陈炎平道:“我没事,父皇罩着我呢,你接着说。” 曹萱道:“他说已经确认一个叫李其格的人死了,当时你在场。” 陈炎平道:“他们可真是厉害,居然能确认李其格还在宫里。” 曹萱说:“说是太后殡天那一天,皇上上朝,说太后病重,直接就去了慈宁宫,但是却没有去请太医院的太医。” 陈炎平干笑一声,说:“没叫太医真是失策,都病危了还不请太医,这不是叫人起疑心么,还好注意到这事的人不多。也许父皇是怕太医知道死因,所以没叫吧,叫了也没用,都凉了半天了。” 陈炎平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曹相如何知道太医没去慈宁宫的。 曹萱问道:“什么?” 陈炎平笑道:“李太后其实晚上就已经薨了,想来曹相从太医那里看出了端倪,于是派人打听,只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李其格在宫里的事呢?难不成曹相在宫里还有别的密探?萱儿,有没有宫人来过曹相府……这么问也不对,父皇常有大事要与曹相商议,怎么可能没有宫人来传诏……”陈炎平一边解释,却又一边自言自语。 曹萱想了想,道:“宫里的太监总管石公公倒是常常来传诣。” 陈炎平疑问道:“太监总管?他有空出宫么?梅儿管着王府的事,有时候本王还见不着她呢,根本抽不出什么空来。石原……蹊跷,也许他有问题,太监总管……他管着内宫,宫里出了这样的事,他多多少少是会知道一些的,他不会与外臣去说,要不然父皇也不会让他当这个太监总管……好像最近父皇是不太喜欢他。你还听见什么了?” “他们还说李其格一死,洛阳那边就有些异动,洛阳知府被一个姓张的大人盯上了,那个姓张的大人又被刑部尚书盯上了。” 陈炎平没有明白曹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说出了几个名字来,一个是李其格,一个洛阳知府一个姓张的大人,一个朱成贵。 这些人里,只有那个洛阳知府他不知道,陈炎平想了想,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联系,便问道:“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姓李?”陈炎平怀疑那个就是李泌仙,因为之前皮二说过,李泌仙进了曹相府,但他又觉得自己问的很傻,做秘密工作的怎么可能用真名,当然是会换名字了。 曹萱道:“好像叫李客仙。” 陈炎平道:“李泌仙?” 曹萱道:“门房通报的时候念的是李客仙。” 陈炎平想了想,那李客仙要不是李泌仙本人,就是与其有渊源之人。李泌仙是在调查李其格,怎么调查到洛阳知府的头上去了?现在李其格死了,想必李泌仙后来也应该是知道了,所以告诉了曹相。 曹萱见陈炎平没说话,又补充说:“其它的也没太听明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曹相这是在引火烧身呀。” 曹萱紧张了起来,说道:“什么?爹爹怎么了?” 陈炎平道:“曹相到底想查什么呢?如果他只是想知道那件宫里的秘事,从他查李其格开始,也应该能查个八九不离十了,且他是首辅,当年的事应该知道的比我们这些后辈多呀。” 曹萱问道:“爷,你说的是什么?爹爹那边怎么办?” 陈炎平道:“不用担心他。” 曹萱道:“你刚刚还说爹爹是在引火烧身呢。” 陈炎平道:“曹相是什么人呀,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没倒,自然是有他的办法,只是这一次,他有些凶险了,父皇可没有叫他去查这事,且父皇也怕这些事被外人知道,而曹相却又偏偏要去查,好多人死就死在知道的太多了。” 曹萱问道:“那怎么办是好?” 陈炎平笑道:“都说了不必去担心他了。那个李什么仙要是再来你家,你再接着偷听就是了。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教你应该怎么做的。” 曹萱哦了一声,伏在陈炎平的胸口上。陈炎平揽着曹萱的肩膀想着什么事。 门没扛上,还是被敲了三声,外面的人明显是知道这个时间不能进来。赵应梅在外面说道:“爷,朱大人来了。正在候客厅会茶。” 陈炎平说道:“本王正想要去找他呢。” 第四十七章 陪审者 曹萱问道:“朱大人?哪个朱大人?” 陈炎平在曹萱的嘴边香了一口道:“刑部朱头肉,估计为大皇子的事来的,要不是让我把大皇子往死里整,就是让我放过大皇子,反正是来当说客的,你躺着,我去去就来。”陈炎平说谎连草稿都不打,只是为了说谎而说谎。 陈炎平让赵应梅进来,而曹萱躲进了被子里,就算是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又有什么用呢,赵应梅又不是不知道里面是谁。 赵应梅帮陈炎平穿戴好了衣服,陈炎平吩咐道:“别让别人进来,守着曹家小姐。” 赵应梅应了一声。陈炎平这才去了候客厅,还没进候客厅,就只见朱成贵在说话:“菊姑娘,今天又是什么茶呀?” 李雏菊应道:“龙井,听爷说,龙井的新茶快上来市了。快点喝完,好上新茶。” 朱成贵说道:“对了,你能不能别给本官喝龙井了,有普洱么?” 李雏菊道:“没有,江南茶多。巴蜀那边的茶却是没有。王府茶砖、茶饼就只有赵先生那里能找出几两来。” 陈炎平笑着就进来了:“本王不爱喝长安砖茶,普洱可以进一些嘛,别进黑茶,黑茶得先洗两道,才能沏出好汤色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也不多话,在正位桌位放了一杯茶水,就退到厅外去了。 朱成贵笑着,品着茶,看着陈炎平坐在正位桌上。陈炎平问道:“朱大人这是在端茶送客么?你还真没当自己是外人呀,好像本王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朱成贵笑了一声,放下盖碗,道:“六爷说的什么话,来您府上臣难得的随意一些。官场上,摆着茶水都不让喝,憋屈的很呢。别说臣了,皇上批红的时候,不小心把朱砂点在奏折上,还得在一边补写一句,这是不小心滴点上去的,不是要将下臣勾红斩杀。哈哈。” 陈炎平见朱成贵说了一个不好笑的冷笑话,面无表情的说:“朱大人,您还笑得出来呢?您在父皇面前可把爷我给卖了。爷我忙了这么久,让你几句话点破了。现在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朱成贵呵呵笑道:“至少臣保住了皇上的信任呀。皇上是明君,圣明着呢。以后还是别去糊弄他了,想来他一早就猜到是您在搞鬼。这一次好险,要不是臣说破,怕是连你我在内,都难逃劫难。”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爷我还得感激你了?” “那是当然。怎么说请我吃个饭总应该吧。”朱成贵说。 陈炎平笑道:“算了吧,厨房里又出了密探,现在大厨子还把自己关着自罚,不肯出来呢,别说是你了,连本王也吃不上他亲手做的菜了。说起密探,本王刚刚得了一个消息,李泌仙去找了曹相,曹相得知了当夜之事。” 朱成贵摇着头,说:“不可能,当夜之事,非是当事人或是经手这案子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如果是曹相……以他的智力,如果李其格的死传入他的耳中,他应该能推算的出来。” 陈炎平问道:“现在问题是父皇把李其格、李太后、丁奉朝的死当成秘事,一般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得到消息,又传到曹相的耳中呢?” 朱成贵皱着眉头,试问道:“难不成是李经承?他与曹相有消息往来?” 陈炎平摇着头,道:“如果是李经承,那曹相根本不用派李泌仙去密查什么,从李经承那里就可以知道一切。” 朱成贵一听,放下心来,说道:“六爷说的也是。” 陈炎平问道:“可不可能是石原?” 朱成贵道:“这还真有可能,内宫的事不太可能能瞒的过石原,六爷这么一说,臣倒是想起来了,这些日子以来,石原一直是在李太后身边伺服,弄的皇上有些不高兴,提拔了一个叫安庆生的小太监做御前太监。” 陈炎平问道:“那现在石原在做什么?” 朱成贵摇着头说道:“臣在内宫里有眼线,可以去看看,但只能看看不能盯梢,那里毕竟是内宫,石原也是太监总管。” 陈炎平道:“李经承的事你跟父皇说了吗?” “已经说过了。六爷的意思是……借着这个事再在宫里安插人手?不,不行,皇上已经认定了臣与您的关系,臣在宫里安插人手,相当于您在安插人手,要是皇上猜忌起来对六爷十分不利。” 陈炎平觉得朱成贵所说有些道理。又听得朱成贵道:“石原如果是曹相的人,那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石原虽然是太监总管,但他渐渐不得圣心,所以他也要找靠山,臣想最能靠的住的就是曹相为首的太子党了。” 陈炎平说道:“朱大人说的对,父皇是越来越不喜欢他了,如果他现在想的不是再去伺候皇上,而是去伺候皇后或是二哥,那么由他传出消息给曹相的假设就是成立的。” 朱成贵笑道:“不错,是这样,那就简单多了,只要让臣的眼线看看石原与皇后、二皇子走的近不近就行了。不会让别人起疑,皇上也注意不到这事。” 陈炎平舒了一口气,心中解决了一个疑问,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朱大人,向您打听一件事。” 朱成贵问:“六爷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陈炎平说道:“大约七八年前吧,上庸府出了一件军户敝案,您知不知道?” 朱成贵道:“当然知道了,当时臣就是陪审,怎么会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哦,那个夏家是不是真的咎由自取?有没有什么内情?” 朱成贵道:“哦,您说的主犯夏家呀,倒还真是那样。这案子的案情并不复杂,夏家的确是有罪的。至于内情,臣不知道六爷所指。” 陈炎平问道:“那当时是怎么判的还记得么?” 朱成贵道:“那可是件大案,怎么可能不记得,整个上庸府几乎都查了个遍,当时地方官有拿贿赂的,合上知府知县就当场判死四个,犯事军户判死三十六个。牵连人口千计,流徒西北、充役徒刑者达一千一百人。入教坊司充妓者,多达一百余人呢。所谓陈汉三大案之一呀。” 陈炎平问道:“那最后夏家是怎么判的?” 朱成贵道:“夏家?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就是想问问?” 朱成贵低头想了想,问道:“六爷,是不是卖豆腐的那个女子跟您说什么了?” 陈炎平问道:“你也知道了?那个卖豆腐的小娘就是夏家后人。不过你放心,爷我就是问问,没想着要往里掺和,是个官见着都躲,本王可不想惹事。”朱成贵本来就是做密探工作的,他自有他的消息来源,他知道夏家的后人在卖豆腐也不是什么怪事。 朱成贵笑道:“呵呵呵,案子本身没问题,不过案子之外的事,连臣还一知半解呢。” “哦?”陈炎平感兴趣的说:“朱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呀?” 朱成贵说道:“这夏家是制香世家,您知道吧。他们家有一块传世的龙涎香。夏家把这块香献给了皇上,皇上以献宝有功,免刑一等。”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不对呀,不是都抄家了么?就算是有宝,也已属国库,怎么还会有献宝一说呢?还免了刑了。” 朱成贵道:“所以说了,这事就奇了,还有更奇的呢,夏家免刑一等,本来判充军与役徒的那些人,就只判了一个杖五十,因为当时夏家两个小孩,夏晓荷、夏晓孟,年龄不满十四,所以就再减一等,还让记下不打了,连教坊司都不用去。至于夏家家主,由死改生,又判了流徒西北。人却还给放了出来,允许祭祖料理事务之后,三月之内再行流徒。” 陈炎平道:“后来就死在军营了?” 朱成贵笑道:“是呀,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好像说是去征南大营里理论。让人打死了。” 陈炎平问道:“真是在征南大营里让人打死的?” 朱成贵道:“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确是在征南大营里被打死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这夏家小姑娘还喊什么冤呀,我要是县令知府,她敢来投状,早将他打出府外去了。夏家犯事获罪在先,被减免了一道,还去闯军营!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不过,说来也蹊跷,他一个刚刚从牢狱里放出来的人,跑去闯什么军营呀。找死么?” 朱成贵笑道:“所以说了,这事就这么透着蹊跷。当时皇上说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做深纠了,且臣正查着太祖皇帝的案子呢,也没心情管这事。” 陈炎平问道:“那本王再问问你,张陷阵是什么人呀?” 朱成贵反问道:“张陷阵?您不知道呀?这个人您认识呀!” 陈炎平想了想,就是没想起来,问道:“爷我还认识?张陷阵到底是谁呀?” 朱成贵道:“就是兵部尚书张兵呀!” 第四十八章 半老徐娘 “阿?”陈炎平惊呀一声。 朱成贵补充道:“张兵字元器,号陷阵将军,只是这个军户敝案出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张兵就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再也不用这个号了。朝堂里只要当过几年的官员几乎都知道呀。” 陈炎平愣了愣神,说:“张兵?张兵就是张陷阵?” 朱成贵道:“张兵,字元器,号陷阵将军。张兵是个文人,中进士以后,在兵部观政,常自比乐毅、蒙毅,所以自号陷阵将军,人称张陷阵。老臣们全知道他有这个号。” 陈炎平想不通了,说道:“怪事,怪事,天下第一大怪事。” 朱成贵道:“六爷又怎么了?” 陈炎平道:“按夏晓荷所说,她爹是去军营找张陷阵理论什么事,让张陷阵打死的。可是张兵是个文人,他是进士出身呀,要不然怎么可能能当的上尚书呢!一个文人进士在军营里做什么?” 朱成贵哈哈笑道:“这事臣还真知道,张大人考中贡士后,在殿试考进士,殿试的时候,皇上呢出了一道策论题,题目是出自《春秋》:四夷交侵,华戎同贯,幽王以暴虐见祸,平王以微弱东迁,圣谕垂问,兵之虐与微,善何?当时主考官是礼部赵同和,赵大学士十分看中张兵写的这一篇策问文,就把张陷阵的卷子放在了最前,也就是状元卷。皇上把这张卷子放到了十名以后去了。” 陈炎平道:“不应该呀,为什么?” 朱成贵说:“正是因为写的太好了,所以要放到十名以后去,免得让骄气傲气把这么一个能人给毁了。后来拆开糊纸一看才知道是张兵。张兵当时写的是藏兵策,臣见过那篇文章,写的真好,臣也在前线呆过,所以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一般的学子都是夸夸其谈,一个文人如此暗知兵道的可不多。于是皇上就把他放到兵部观政历练,许是他是太出色了不到半年,皇上就单诏,君前独对。从下午聊到了第二天早上。总之皇上对这个人是推心置腹,而张兵呢,也是对皇上忠心耿耿,且对军务有所了解,所以派到南边去督查征南大营了。” 陈炎平叹道:“秉烛夜谈?张兵我还是知道的,他是有一些本事,就是太孤傲了一些,平时也不太搭理别人。孤臣一个。” 朱成贵道:“说句不好听的……反正六爷您也是知道怎么回事,在您这里说说也没什么,皇上与李太后不合,征南大营那边又几乎全是李家的人马。虽然当时永济侯已经卸甲了,但他早已经是根深蒂固,现在的征南将军金宇岩见着永济候还动不动的就磕头呢。所以皇上不放心,派了张兵到了征南大营里盯着那些个将军。征南将军金宇岩是个直爽的人,虽说张兵是派来监视自己的吧,可人家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没当一回事,且张兵又是一个懂军务之人,张兵到任没几天,金宇岩竟与张兵成了好朋友。” 陈炎平听着朱成贵说起当初的往事,呵呵一乐,道:“那个张青还想管呢,这还管什么管呀,告的就是他老爸。” “什么张青?” 陈炎平道:“哦,就是张兵部之子。当时那个夏晓荷被妓馆的人掳走,本王与她一起去了妓馆,救下了夏晓荷,本王这才知道夏晓荷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的爹爹去军营找一个叫张陷阵的人理论,被打死了。其它的全然不知道,听她说赵传贞不管、任佑山也不管,所以本王就留了一个心眼,果然,并不是什么冤案。但是张青好像要管的样子,这案子还是御案,案子还很清楚,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不知道张青打算怎么管。” 朱成贵道:“哦,臣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陈炎平问道:“张青的事还是夏家姐弟的事?” 朱成贵道:“张青的事,其实也不是,是为那个大皇子妓馆的老鸨来的。” 陈炎平奸笑道:“你看上那个老徐娘了?” 朱成贵正经的说:“六爷,别玩笑,这是正事,那个老徐娘有问题。” 陈炎平愣了一下,问道:“问题?一个老鸨能有什么问题?” 朱成贵道:“六爷不记得了?臣在查李其格那个神秘组织之事。” 陈炎平问道:“哦?这与那个老鸨有关系?” 朱成贵道:“其实关系不大,事情是这样的,六爷曾说过,李其格那个神秘的组织,有两个可疑份子,一个是张茂公,一个是李经承。臣都派了人跟踪。李经承一直在宫里,有的时候一连大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宫里就那么大的地方,人又多,臣也有眼线,所以他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躲不开臣的眼睛。但是那个张茂公很有意思。” 陈炎平问道:“那个张茂公查出什么来了?” 朱成贵道:“按六爷的话说,叫专业,花了银子进戏院,转眼就从后台门走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他是发现你在跟踪他。” “不!”朱成贵否认,“不是他发现了,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他不知道有人跟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做的。所以说他专业,他一定与臣是同行。”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只是不知道他的主子是谁而已。如果现在就抓人,审不出任何东西呀来。” 朱成贵道:“跟踪张茂公很难,主要是有人捣乱,六爷不是提到过曹相府的密探么。” 陈炎平道:“哦,李泌仙?又是李泌仙!” “就是那个人,那个人也在跟踪张茂公,好像还被发现过几次。” 陈炎平道:“本王在曹相府里的人跟本王说过,说张茂公最近盯上了洛阳知府,你盯上了张茂公,看来说的是真的了。他们也早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了。” 朱成贵点了点头,道:“张茂公应该是有所警觉了,被那个李泌仙一弄,张茂公已经不太出来秘密活动了,每日按部就班的去衙门。所以想再发现点什么东西就难了,不过,他最后一次想甩开人单独活动,就是去大皇子的叙情馆见了那个老鸨。臣想去把她抓来问问张茂公到底跟那个老鸨说了些什么,但又怕得罪大爷。正好,下朝的时候听说六爷向皇上把那个老鸨给要来了。所以臣连饭都没吃就赶到您府里来了,一起审审么?” 陈炎平道:“不知道呀。爷是向父皇要过,父皇也答应了,可爷我还没跟大哥要呢。” 朱成贵呵呵笑道:“没事,臣已经让皇上向大皇子要去了,一会儿就送到王府里来。臣饿了,饭点也到了,六爷是不是也应该用膳了?今天吃什么?” 朱成贵、陈炎平、李在先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好吃。 陈炎平指着朱成贵的身材道:“你再不节制,怕是再过三四年,宣政殿那台阶你都迈不上去了。” 朱成贵爽朗的笑了起来。上峰开玩笑,不管好不好笑,下面人都要笑。 赵应梅从候客厅外迈过门槛就进来了。陈炎平眉头一紧心道:“刚刚不是叫梅儿守着卧房么?她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有什么急事么?“ 赵应梅走过来,向朱成贵压了压福,朱成贵呵呵笑道:“你对六爷都没这么客气,对本官一个外人就不必多礼了。” 陈炎平笑道:“给惯坏了,让朱大人看笑话了。” 赵应梅微微一笑也没有对朱成贵说别的话,走到了陈炎平身边,扶着他的耳边说道:“小姐她走了。说是将至午时,怕他爹回来发现她不在。我让人从后门送走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哦,梅儿,你去跟宋玉说一声,一会儿可能会有人给爷我送一个半老徐娘来。” 赵应梅瞪了一眼陈炎平。陈炎平明白梅儿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你别想歪了,那是朱大人要的人,是吧朱大人。” 朱成贵脑子一转,说道:“哦,六爷,这种事就别分彼此了,说是臣要的人,还不一样弄进来在你这里住着。她做那一行伺候谁不是伺候。” 陈炎平看了看赵应梅说:“是朱头肉故意抹黑,你别乱想……那什么,问问厨房,膳食好了么?爷我饿了。” …………………………………………………… 王辅臣二公子王车中午不回来,他的生活十分有规律,每天早上出去,到傍晚前一定会回来。 陈炎平吃完饭,叙情馆那个老鸨子还是没有送来。因为太后殡天,陈解休朝,所以朱成贵有些清闲,刑部衙门并非只有朱成贵一个人做主,而是由一个尚书两个侍郎做主,由底下各司主事、给事中、小吏等层层分派各类事务。朱成贵来之前已经与霍宝康说好了,让他帮着处理,而自己跑到陈炎平府上,去打探关于那个老鸨的事。 等了许久怎么也没有人将那个老鸨送来,朱成贵有些心急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陈炎平问道:“会不会是大皇子不肯放人?” 第四十九章 半老徐娘2 朱成贵道:“皇上要的人,他不放也得放。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呀。” 陈炎平不是一个可以闲着的人,干等着可不是他的个性,要找件什么事来做。于是吩咐赵应梅在后院水榭处摆下棋盘。 朱成贵看了看天气,也是觉得无聊,只得在后院与陈炎平下起了棋来。 朱成贵一边下棋,一边擦了擦身上的汗水。陈炎平却是笑道:“朱大人,你这汗是因为天气热呢,还是因为身子虚胖?还是因为下棋下不过爷我?” 朱成贵道:“这清明后的天气本就是这样,让六爷见笑了。” 陈炎平道:“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怎么没看着下几场雨来。” 朱成贵笑道:“您没看见,不等于没有呀,就在您在牢里享福的时候,就下了两天多的雨,您刚要出来,雨停了。” 陈炎平假意不满关说:“朱大人这是骂小王是个旱魃了?” 朱成贵与陈炎平一边调笑着对方,一边又下了几十手棋。陈炎平的棋力大有长进,而朱成贵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下棋的人,只是懂的一些而已,两人杀至收官,陈炎平略显上风。 这一盘棋下了许久,宋玉这才远远的走过来,说道:“六爷,宫里来人了。是御前的安公公。” 陈炎平与朱成贵对望了一眼,朱成贵问道:“可有一个半老徐娘一起来么?” 宋玉一点头,说:“有。” 朱成贵这才把心意放了下来。陈炎平道:“带到这里来吧。” 宋玉应了一声,右手一挥,只见安庆生从远处走来,背后就跟着那名半老徐娘。 安庆生走了过来,哈着腰,朱成贵那身材实在不方便站起来与安庆生行礼,就坐在位置上拱了拱手。 陈炎平道:“安公公,怎么让您亲自来了。” 安庆生苦笑一声,说道:“六爷,别提了……,唉,都是一些宫里的杂事而已。” 陈炎平问道:“看来里这面还有事呀,你说说看。到本王府上就没那么多讲究。用不着吞吞吐吐的,朱大人更不是什么外人,你们天天见的着面呢。” 安庆生叹了一声说道:“这叫奴才如何开始说呢,这两年太监总管石原虽说与太后走的没那么近,可慈宁宫却是没少跑,现在太后一殡天,石原大总管又要回到皇上身边兼任御前太监。奴才这个御前太监是没地方放了。石原总管又从奴才身边抢走了一个徒弟,叫安倍。提拔他当了殿前太监,而副总管陈奎海做了掌印太监。”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了一眼,朱成贵心中寻思:“刚刚还说到了石原。果然他是有问题的,都知道皇上与李太后不合,他一直往慈宁宫跑做什么?现在又要回来?不是去皇后那边?难道他不是曹宾的人?” 陈炎平想了想,对安庆生说道:“陈奎海与石原争么?” 安庆生道:“也争呀,不过有别人在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起对付别人,毕竟这陈奎海是石原带出来的徒弟。” 陈炎平笑道:“安公公,您为什么不辞了这御前太监,去做掌印太监呢?” 安庆生道:“掌印太监虽然比御前太监品阶高,但不常在皇上面前出现,没多久皇上就会把奴才这个人给忘了。最好是御前太监兼任着掌印太监,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宫里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陈炎平说道:“你去把这个掌印太监谋下来。银子当然还是由本王来给你出了。” 安庆生吃了一惊道:“六爷,您别玩笑了。” 朱成贵听出来了,这安庆生花的银子是陈炎平的,那么安庆生这个人就是陈炎平的人了。朱成贵淡淡笑道:“六爷叫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去做,有你的好处。你夹在陈奎海与石原中间不好做人,还不如先跳出来,让他们两咬起来再说。本官时不时的在皇上面前提提你便是了。” 安庆生做着磕头的样子,道:“那,那就多谢朱大人了。” 朱成贵一摆手道:“不过,有件事,想要安公公帮帮忙。” 安庆生乐道:“只要奴才能做到的事,随朱大人吩咐。” 朱成贵道:“看看能不能派个人盯着石原,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特别是他一个人的时候。” 安庆生回想了一下,说道:“朱大人要是不说这话,奴才还真没觉得,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事了,石原总管常常一个人进出慈宁宫与皇上身边,也不许别人跟着。” 陈炎平眉头一皱,朱成贵兴喜说道:“六爷,这里面怕是真的有事。” 陈炎平道:“先盯着吧。宫里的事就没小事。” 安庆生道:“奴才万一有了消息,哪里找六爷?” 陈炎平道:“哦,上朝的时候,你直接找朱大人就是了,若是有十分紧急的消息要传给朱大人,你就直接去面圣,跟皇上说。” “皇、皇上……这,这,不好吧。”安庆生有些心惊肉跳。 朱成贵道:“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反正都是给皇上办事。要是没那么重要的大事,就别给皇上找不痛快,知道么。” 安庆生点了点头。 陈炎平想了想,道:“梅儿,带安公公去赵先生那里拿一千两银子去。安公公呀,你拿上银子,先打点打点石原与陈奎海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递上话去把掌印太监买过来。至于怎么买,那是你的事,银子不够直接打发人来本王府里来取。” 安庆生不好意思的说:“这,这怎么好呢,总拿六爷的银子。” 陈炎平呵呵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都是为皇上办事。皇上有时候也有一些话不好开口,一些事不方便自己去做。这些都得我这个做儿臣的去办了。对了安公公,本王与朱大人可等了您不少时间了,怎么带个人带这么久?” 安庆生道:“大皇子不太愿意给,费了不少口舌,最后是皇上命李统领带着奴才去景福宫向大皇子要人,派了禁军侍卫去把人从叙情馆里拿了的。还叫奴才亲自押解到您的府上呢。” 陈炎平听完对朱成贵说道:“看吧,本王就说大皇子不会轻易给吧。” 朱成贵笑道:“不想给也给了。” 安庆生在一边说道:“六爷,那什么,还有一件事。” 陈炎平笑道:“安公公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必跟本王客套。” 安庆生道:“宫里的古麽麽好像是知道奴才与您的事……” 陈炎平说:“古麽麽是宫里的老人了,宫里的秘事她知道的比你我都多,能猜到也不稀奇。谁叫那一天,太后病危的消息是你第一个说出来的呢。古麽麽知道本王是知情人,两者联系起来,就知道你我定有联系了。” 安庆生说道:“古麽麽这几日总在打听六爷您,好像是有事想要找您,来您王府之前,她来找奴才,托奴才对您说,她有事找你商量。”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了一眼。 朱成贵问道:“怕是有什么要事要与六爷说,难不成古麽麽对臣没说实话?还是有什么事还没告诉臣,要亲自告诉六爷?” 陈炎平摇着头道:“你朱成贵是什么人,朝里朝外还有谁不知道呢,告诉你等同于告诉皇上,如果这个案子里还有什么隐情,当然是找你了,不可能找本王的。她到底还有什么事呢?” 朱成贵笑道:“六爷也别猜了,找个机会入宫问问就是了。” 陈炎平呵呵笑着称是,然后让安庆生随赵应梅去取银子,而就将老鸨子留在了原地。 陈炎平看了一眼老鸨,与朱成贵接着下棋,朱成贵笑道:“真有意思,皇上明明知道……咦,这是闹的哪一出?” 陈炎平呵呵笑道:“还能是哪一出呀,父皇是明白人,是在试李经承呢。如果这老鸨在路上就死了或者是跑了。说明问题已经大到要灭口的地步了。” 朱成贵问道:“六爷,这老鸨刚刚听了这么多东西去。您就不怕她回去以后乱说话么?” 陈炎平看了一眼那个老鸨,笑道:“回去?进了六王府还想回去?哈哈”陈炎平笑着,转而对宋玉道:“这老鸨好不给本王面子呀,上次差点让本王吃了亏,这一次又姗姗来迟,宋玉,拖下去,先卸下一条腿再说。” 老鸨哼了一声道:“敢对我动手,别以为您是六皇子就真的可以胡作非为,大皇子说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讨不得好。”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的你好像是大皇子的姘头似的。”说完便挥了挥手。 宋玉明白陈炎平的意思,抓起了老鸨的一个肩头,老鸨痛叫了一声。 陈炎平不是那种有妇人之仁的人,而朱成贵好似早习习惯了别人的惨叫,他们都不在意老鸨的喊叫。那宋玉分筋错骨的手法十分高明,看了看老鸨的脚,只听得一声咕响,那老鸨的小腿骨就被卸下来,脱臼了。 宋玉只要轻轻一碰,老鸨便痛叫起来,叫不到几声,就已经晕倒在地。 第五十章 半老徐娘3 李雏菊症症发愣,陈炎平平日里对一人总是和和气气,差点忘了陈炎平原本就是一个行事果决之人。 陈炎平怕李雏菊吓着,说道:“忘了菊儿还在这里了。菊儿,你先去远处坐着,完事了再叫你。这里一会儿会染血,夜里要是做了怪梦,会弄脏床单的。” 李雏菊的手扶着胸口,对于陈炎平的调戏也不放在心上,连走带跑的就走开了。李雏菊知道陈炎平决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她见识过。 宋玉命人取来水瓢,直接在池塘里取了水,往老鸨脸上泼去。 老鸨这才醒了过来,这一醒又一阵阵的吃痛起来,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抬头一看,发现陈炎平与朱成贵还若无其事的在下棋。 老鸨哼的一声,有气无力的说:“大皇子不会放你们的。” 陈炎平笑道:“这句话从本王五岁第一次听到大哥这么说开始,到现在已经听了十一年了。” 朱成贵觉得陈炎平说话十分有趣,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六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要不然您问他一个什么问题,她若是不愿意说,你才好打她。”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朱大人说的对呀!那什么,老鸨子,你第一次跟男人那啥是在什么时候呀。” 朱成贵愣了愣,这陈炎平还真什么都敢问,朱成贵只觉得陈炎平这话说得太过庸俗了。老鸨自己都没想到陈炎平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陈炎平用无奈的表情看着朱成贵,说道:“你看她不说,嘴可真硬。宋玉!” 宋玉听到陈炎平叫他,也不打老鸨,只是伸手把那老鸨的小腿捏了一爪,老鸨便大声痛叫了起来。 朱成贵摇头叹道:“看来这条腿是废了,骨头怕是碎成渣了。” 宋玉说道:“不会,属下的爪功还没强可以碎骨的地步,而是掐了她的腿筋,现在她的腿是使不上力了,与我族兄的夫人没有什么两样。想要动没一两个月是办不到的。”宋玉指的是宋第半瘫痪在床的妻子 陈炎平对老鸨说道:“你听见了?可不想半生残疾吧?你说是不说。” 老鸨说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老,老娘十四岁就失了身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和哪一个野汉呀?” 老鸨冷笑一声道:“你不配知道。我也不愿意说出他的名字来。” 陈炎平与朱成贵对望了一眼,朱成贵一摸下巴,道:“有意思。” 陈炎平道:“这是爷我的口头禅,你别抢呀。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炎平让宋玉再用些力气,那老鸨剧痛狂叫起来,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陈炎平与朱成贵再也无心下棋了,陈炎平说道:“你跟哪个男人睡过觉,本王不管,本王只问你两个问题,你能答的出来,你能活。你若是不好答或是答不好……呵呵。被本王抓进临淄王府里的,好像也没有这种人了。” 老鸨道:“六爷无非……无非还是那个问……题,就……就是那个清倌的事。” 陈炎平道:“你既然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说些什么吧。“ 老鸨咬着牙,道:“六爷,您就动刑吧,看看我能忍过几道大刑去。“ 没等陈炎平吩咐,宋玉又向那老鸨的小腿一阵用力。那老鸨惨叫了起来,两手抓紧了水榭栏台的木栏。那老鸨脸上的汗水混合上了泼到脸上的池水,又混合着地上的尘土,弄得满脸污渍。 那老鸨见宋玉不再用力,她看了眼池塘,有种想跳进去死了的感觉。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就回答另一个问题吧,张茂公去找你为的是什么事?“ 老鸨忍着剧痛,冷笑道:“我刚刚听见了,看您这体形……身量,您是刑部尚书朱成贵朱中堂吧,呵呵,你们既然都知道是张大人了,又何必拿我一个老鸨子取乐呢。” 朱成贵与陈炎平互望了一眼,笑道:“张茂公不是好色之人,所以张茂公去青馆与夏晓孟被拍花,看似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六爷。按老鸨刚刚所说,要绑荷儿姑娘的人,就是张茂公。张茂公去叙情馆就是为了绑荷儿姑娘的事。” 陈炎平低头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张茂公绑一个小姑娘作什么?”陈炎平瞪了老鸨一眼,老鸨冷笑道:“这一回我是真不知道了。我只是拿了人家的银子办事而已。结果人还跑了,想把银子还给别人,别人也没让还,说就算是事情没办成,也有辛苦钱。” 陈炎平冷笑道:“出手好阔绰呀,张茂公给了你多少银子。” 老鸨子道:“一百两银子。人也归我使唤” 陈炎平抱怨着说:“一百两银子?这年头,人命真不值钱。” 朱成贵对陈炎平客气的说:“那是因为六爷有的是银子,所以才不觉得一百两银子有多大作用,一般小老百姓,一年能省下三四两银子算是不错了。” 陈炎平想了想,对朱成贵说道:“朱中堂,这事不对呀,如果说荷儿是张茂公花了银子请老鸨去绑的,那荷儿的弟弟呢?爷我的手下说,去绑荷儿弟弟夏晓孟的人是个死士,熬刑不过,咬舌自尽了。为了这等绑人的事自尽?没听说过呀,想来是张茂公自己私养的死士。” 老鸨子冷笑一声道:“六爷不必吓唬我,我也不必有什么隐瞒,张大人只是请我去帮他拍个人回来而已,其它之事我并不知情。” 朱成贵问道:“死士?六爷,您说实话,这是吓这老鸨用的还是真有这事?” 陈炎平真诚的说道:“是真事。只不过爷我想不明白,要去绑夏晓孟的人是个死士,而去绑夏晓荷的人却是请了青馆里的人?还给别人银子?为什么他要派两伙人去做同一种事呢?”其实这个问题之前就与皮二讨论过,现在只不过是想看看朱成贵的看法。 朱成贵摇头道:“忘生死士,遵义守节,一般江湖人物更是鄙夷青馆之事,是不会去做那些下三滥之事吧。怕绑夏晓荷与绑夏晓孟的幕后黑手不是同一个人。” 朱成贵寻思一下又道:“如果都是张茂公所为这一点真的说不过去,除非这个案子里,夏晓荷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夏晓孟。唉……要是霍大人接手这张茂公的案子就好了,那臣就省事多了。臣是提刑出身,蒙得圣恩提拔太快,案子真没办过几件。霍大人办案不善于推理,更重证据。但霍大人经手的案子实在是多,他写过一本奇案集,什么奇案他没见过呀。” 陈炎平摇着头说:“霍大人才不想参与你的破事呢,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爷我现在就为这事烦透了。 朱成贵盯了老鸨一眼,道:“她可能没说实话,张茂公与夏晓荷可能没关系,她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事,合在一起说了。” 老鸨冷笑一声道:“我知道的也只是这些了,想让我把祸水往大皇子身上引,做梦吧,还是快些动手……阿……” 宋玉这打手干的十分漂亮,别看宋玉白脸秀气,发着狠来真是一个绝。先是给了那老鸨一把掌,让她止住了话头。然后又去摆弄那老鸨的小腿,细看一下,那条小腿明显是变了形了。 陈炎平笑说道:“她把这两件事引为一件的,是朱大人您故意诱供为之的。” 朱成贵道:“臣只是想诈一诈,谁知道她会顺着话头,把事情连在起来一起说的。” 陈炎平道:“分不清真假了?” 朱成贵看了看已经精疲力竭的老鸨,低头看回了棋盘说道:“怕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什么来了。” 陈炎平道:“不对,朱大人其实说的很是在理。因为本王是去过叙情馆的。那时候,本王诓这老鸨把荷儿带出来,她为了一百两银子,就把刚拍回来的荷儿就拉出来陪客了,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大哥真的急着要银子,二是她并不知道夏晓荷的重要性。一般人不会去西城拍花子,要是不小心把曹相的女儿拍回来,大皇子可怎么收场?必是有人所教所使。这个人应该就是张茂公。但这老鸨也不知道张茂公要这么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朱成贵轻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您还有闲心拿曹相开心。” 老鸨从疼痛中恢复了一些气力,说道:“这个我还真知道。” 陈炎平问道:“刚刚你还什么都不说呢,现在又知道了?那你说说看吧。” 老鸨用断断续续的语气说道:“就是用来卖的……张大人花银子,让,让我拍……拍回来,人也算……算是我们的,还给……给银子。这生意不做……白不做。” 陈炎平与朱成贵对望了一眼。陈炎平问道:“这个张茂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话说回来了,我在没进叙情馆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风声说叙情馆来了一个清倌,这风声又是如何出去的,想必不会是老鸨你自己向外说出去的吧。” 第五十一章 废话 朱成贵一摆手,正色着对老鸨问道:“张茂公是怎么找上你的?别跟本官说你不知道,你是大皇子的人,而张茂公是三皇子的人。根本不可能通过大皇子介绍这笔生意。” 老鸨痛苦的表情,硬是装出冷笑的样子,说:“朱大人,听说您是三皇子的人呀,不也是在六王爷这里么?” 朱成贵道:“是谁给你们搭的桥!” 老鸨冷笑一声道:“朱大人,六爷,要不您还是杀了小人吧。” 陈炎平问道:“你还指望着大皇子来救你么?” 老鸨说道:“大爷只知道,六爷因狎嫖之事,迁怒于我,却没有想到还要牵扯别人,才将我交出来。看来我是真没有指望能出得了这临淄王府了。” 陈炎平道:“为什么不为你自己打算一下呢,少受点苦也好呀。” 老鸨说道:“自从我入了行,就从来没想过要善终,但出卖主子的事,你们就别想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看了一眼,陈炎平道:“看来大皇子不是她的主子,大哥是调教不出这样的死士来的。” 朱成贵呵呵笑道:“不,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把那个人说出来,大皇子会倒大霉!” 陈炎平对老鸨说道:“夺嫡争宠之事,本王不感兴趣。本王就只想知道张茂公之事!你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你能活命。还有,本王与朱大人办的是皇差!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老鸨子,能让宫里的御前太监去向大皇子要人?还让禁军侍卫陪同护送到本王王府么?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老鸨想了许久问:“只是张茂公?” 朱成贵点了着头说:“不错,我们只想知道张茂公的事。” 老鸨低头回想道:“我是大皇子的人,帮他在外面照顾一些生意,妓馆只是今年刚开起来的,打算把外面别生意的账都往这家妓馆里走。张茂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大皇子生意上的那些事,就找上门来了,要求大皇子帮他做这一件事,就是绑一个女孩子。要不然就把大皇子的生意捅出去。” 陈炎平问道:“大皇子生意上的哪些事?“ 老鸨因为疼痛吃力的说:“六爷,刚刚不是说过不问么?“ 陈炎平道:“你说的这么含糊,本王哪里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本王开着多少赌坊妓馆呀,就算是让父皇知道了也不过是幽闭一个月而已,再者而言,本王现在也没那心思去整大皇子。” 老鸨道:“六爷,小人是个贱骨头。您还是用上您的手段吧。夹棍、烙铁还是剔骨刀,您看着一样一样的上就是了。”” 朱成贵苦笑一声说道:“这说了等于没说。六爷您看这事怎么办?” 陈炎平神秘一笑,道:“这老鸨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知道的很多很多。怕是大皇子在外朝的核心之一。” 朱成贵道:“如果她所言非虚,大皇子的银子全往他那里走,可以肯定她就是核心。” 陈炎平问道:“那么大皇子的秘密对她而言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特别是大皇子在宫外的活动,大皇子想在外面买个院子养个外室……这个老鸨应该是知道的吧?” 朱成贵点头道:“极有可能。” 陈炎平望了望远处,李雏菊觉得水榭这里太过肮脏,不敢走近。赵应梅送去了安庆生,已经回来,被李雏菊拦在池塘外说话。 陈炎平大声喊了一声,李雏菊还是不敢走来,赵应梅不避讳的走了过来,“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道:“刘统的厢房边上有人住么?” 赵应梅问道:“没人,六爷交待过,不可让别人靠近他。” 陈炎平道:“把这个老鸨安排到刘统旁边住下,宋玉那里有专治跌打骨伤的人,去叫来给她治治伤,不要怕花银子,叫菊儿来为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这是……” 陈炎平笑道:“反间计。” 老鸨趴在地上,冷笑道:“就这样?大爷不会相信你的。” 陈炎平笑道:“信不信可不是你说了算,那可是本王的皇兄,本王可比你了解他。” 陈炎平又想了想,问道:“朱大人,问问您,大皇子手上有什么心爱的物件没有?” 朱成贵想了想,说:“心爱的物件?那倒是很多,大皇子物欲极重,不过要是万中挑一的好玩意,那就得数狂草飞泉了。”朱成贵自觉得意,他以为陈炎平不知道狂草飞泉是一把古名琴。等着陈炎平发问什么是狂草飞泉。 却未想来,陈炎平问道:“陈炎德不懂音律,他要那玩意有什么意思,他哪里来的呀?” 朱成贵真没想到陈炎平居然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叹道:“六爷果然是博学多才呀,之前没与六爷深交这前总以为六爷只喜欢些市井机巧,却没想到弈棋抚琴是样样精通。” 陈炎平道:“少奉承了本王了,他哪来的那玩意?” 朱成贵道:“原是唐朝大明宫里所有,后被旧楚国太祖刘国庆所得,一直藏于宫中,朱时进叛乱后,宫库里只剩这些文玩了。太祖在位时,皇上生下大皇子,太祖皇帝有了长孙十分喜欢。赞言,御视之宝,正好宫里有一件古琴,琴背龙池刻着御书之宝的字样,与太祖皇帝所言正好相应,一高兴就赏给了皇上。大皇子冠礼之时,皇上亲手将这把古琴交于大皇子手上的。” 陈炎平想了想,一拍大腿道:“行了,就要这个。” “什么……六爷,您又要闹什么呀?” …………………………………………………… 一般朝臣,如果要面见皇帝,但又无奉诏,那么就得在禁宫外面等着,太监会去问问皇上想见不想见,这还得看在这位朝臣是不是位高权重,三品以下官阶的人就别想有这等待遇了。 陈炎平自然是用不着那样了。他入了宫,直接就奔了御书房,因为陈解也不会去别的地方,陈解休闲的地方只有御花园里的岐义斋,现在陈解可没有心情去休闲。 陈炎平在御书房外候着,然后见石原面带微笑的走过来,说道:“六爷,皇上宣您了。” 陈炎平瞅了瞅石原带着折子的皮脸,说道:“越看你这张老脸本王越觉得恶心,你的名宁更恶心,怎么跟小鬼子叫一个名。一会儿你别走,本王先去见父皇,出来的时候再赏你几个大耳刮子。” 陈炎平说着就进了御书房,把石原扔在原地了,李经承走了过来,问道:“石总管,小鬼子是什么人?你怎么得罪六爷了?” 石原委屈着说:“李统领,老奴……老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六爷了,不知道呀,六爷什么脾气您会不知道么,一会儿出来,非把老奴打残了不可呀。这,这可如何是好呀。上次在临淄王府,那些府卫们手重,打得老奴牙都掉了。” 其实陈炎平就是发发狠话,主要是让他别在这里出现,好给安庆生安排一些机会,多皇上身边呆着。 那李经承说道:“石总管,要不然,您先躲一躲,六爷一会儿走了,我再叫您?” 石原手足失措,道:“好,好,这样最好。” 陈炎平进了御书房,发现御书房内只有陈解一人。再看陈解一身孝装,两银红肿,好似刚刚哭过。这也难怪房内没人,一个皇帝哪里能让别人看到自己平白无故的哭呢。但陈炎平知道陈解并非无缘无故,他开始想李太后的好了。 一般人平时在家如何才会突然之间变得孝顺?无非是注意到家里的老人开始掉牙齿。最可悲的是,有些人连老人开始掉牙齿都没有注意到,陈解就是这样的人。突然之间他想好好去孝顺,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陈解正低着头,看着奏折。那些奏折都是内阁里三位辅臣看过拟了条的。看条上写的字,陈解就知道这份奏折是什么内容。 陈炎平进来跪下磕头。陈解也不正眼看他,眼里就只有奏折,问道:“你怎么又来了?一不闯,二不闹,还在外面有模有样的等着?这不像你呀?” 陈炎平道:“父皇,儿臣有件急事,一直忘了说了。” 陈解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正好,朕这里正好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最近王辅臣的二公子住在你那里,还好吧。” 陈炎平想了想,也不知道王车这几日犯了什么事,让陈解惦记上了。陈炎平老实得说:“好是好,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每日吃过早饭,便出门访友,到晚饭前才回来。” 陈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陈炎平道:“他说访友去了,管他呢。王辅臣的公子能做什么呀,无非借今次的机会,进长安城打探一些消息回去,还能怎么着。” 陈解想了想问道:“小六子,你觉得你那未来的老丈人会想什么?” 第五十二章 守孝 陈炎平道:“父皇,这事您不好问我吧。说是未来姻亲,但也是军国大事,这等事,您应该去问问内阁曹相、卢平章、吕平章。” 内阁共有三人,曹宾、卢胜用、吕显希。三人的职位都是平章知政。但是事有主次,人有先来后到,所以。这里面以曹宾为首辅、卢胜用为次辅、吕显希为未辅。卢胜用是从礼部尚书任上调上来的,吕显希则是从工部尚书任上调上来的。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全都是太子党。 陈解说道:“王车去找了吕显希,暗探来报,他们密谈了许久。不好问他们,且王车又住在你府上,所以问问你。” 陈炎平笑道:“这种事应该去问兵部尚书张兵,王车来长安城定是找过张兵的,他管着兵部呢。且他是唯一一个七王派系。” 陈解道:“朕找过张兵了,王辅臣的这个小儿子城府好深呀,只是想打听消息,别的一概没说。张兵只说来者不善,” 陈炎平又说:“那就去问问朱成贵,是他告诉你王车访友的事吧。” 陈解道:“朱成贵不好评价。” 陈炎想笑道:“唉,父皇别多心了,王车那人儿臣见过了,他并不反对这门亲事,想来也是王辅臣的意思,这说明三五年之内王辅臣不会造反。” 陈解叹道:“王车此来,怕是来帮王辅臣要西北道的知政大权,这几日他到处活动就是为了游说众官僚的。李太后摄政的时候,知道王辅臣有反心,把他调到西北,反而让他坐大了。后来朝局不稳,各国窥探,国力空虚。只得将西北财权交于他,任他私募兵马,现在他是尾大不掉了。当初以为西北一地,地广人稀招兵买马又能收到多少人。现在想来是大错特错了。” 说是财权,其实只是通关厘税。陈炎平笑道:“王辅臣所依据者,无非是开捐外关厘市税。养兵十万不成问题。西北多有战事,故而民风彪悍。可又能怎么样呢?有货才有税,货从哪来?还不是关中之地?一但开战,他们就失了这笔收入。西北地虽广,耕地却是不多。所以存粮也不多。一年之内,打不下大散关、萧关、阳平关,军士便会作鸟兽散。朝里早就知道您很忌惮王辅臣。王车再会花银子,谁又愿意犯这个忌讳去犯您的天怒。实在不行杀那么一两个官,让王辅臣断了这个念想就是了。” 陈解苦笑一声说道:“你倒是真想的开。算了,问你也白问,你都不理政事。刚刚你说有什么急事呀?你能有什么急事呀?” 陈炎平正经的问道:“太后殡天,百业休停,棋圣赛怎么办?这可是人才大典,各国的国书都发出去了,第一轮预选也已经开始了。 现在儿臣已经把赛事停下了。这几日一通乱,没赶上跟您说起这事。” 陈解道:“是呀,你不说,朕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有什么主意?” 陈炎平道:“棋圣赛的日子排程已经是写进国书里的,不好更改,就只能改一改丧制了。” 陈解一拍桌案,生气道:“胡闹,国之祖制大礼,怎可说改就改。” 陈炎平说道:“那怎么办?国丧时不打仗了?边疆要塞怎么办?您以为王辅臣老老实实的看着圣诣,夜夜在自己房里给太后哀悼呢?“ 陈解气道:“那是他的事。朕管不着,有御史们在呢,要你担什么心?” 陈炎平道:“今年可是大比之年呀,各地秀士们赶着进来考秋围呢。” 陈解道:“举制与孝制并不冲突。你是想着你的那点家业什么时候开张吧?” 陈炎平说道:“棋圣赛搞不起来,怕是没多少人才来汉国参加科考。” 陈解道:“科举之事,礼部赵学士、翰林院郑学士与朕商量过了,恢复三年一大比的旧制,特别是出身籍贯的身份认定,以及保人制度,都要完全完善起来,就算是外国人来我汉朝求官,也得按着这个来。所以棋圣赛现在对朕来说意义不大了,不过是当时戏虐之言。当然了,能招来一些人最好。” 陈炎平呵呵笑道:“听说清河先生田归农已经回齐国去了,走了近一个月了好像。” 陈解问奇怪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炎平道:“清河先生之所以来我汉国,无非是看我汉国昌盛,来汉国扬名来了。如果市井热闹不在,还会有名家雅仕来我汉国么?那又何来招贤一说,再者而言,父皇!汉国国税每年入近四百万两银子,而农亩税占了近七成,有三成是商贾税,其中就包括一成盐税,也就是说,父皇,今年国库少两成的税那是一定的。” 陈解难得的放下太后殡天的伤心事,微笑道:“怎么跟他一个调调,起来吧,看看这个。” 陈解说着,将一份奏折放在御案桌角。 一般的时候,都是由太监过来递给下面的官员大臣,但今天太监全都不在这里面。陈炎平也只能逾制,从下面走上来,站在御案边上,取了奏折,又回到原处。但没有再硊下,低头着,看了起来。 “好文章!”陈炎平叹了一声,看了看奏折的起头,上面写着“臣户部主事崔。”文章最后还有一块红印,印着户部主事崔青华的印章。 “户部主事崔青华!好犀利的文章,虽然与儿臣刚刚说的差不多……”陈炎平憋着嘴说。 陈解道:“谁说跟你刚刚说的差不多。差多了,人家条条框框说的明明确确,利弊一条一条的放在那里,看来太后殡天的丧事,还真的不能拖延太久呀。按制要守孝三年,时不我待,外强窥视,没有三年时间给朕浪费了。” 陈炎平笑道:“你都知道了,刚刚还说儿臣胡闹。” 陈解道:“你那是私欲,人家是为国家事。能一样么,这个崔青华是个可用的人才呀,可惜了,是你大哥的人手。” 陈炎平笑道:“什么国家事呀,他那也是私欲,我可听说您想把崔青华派到陇南府呢,人家不愿意去,所以才写了这奏折,好让你把他留下来。再者说了,不管是大皇子,二皇子,还是儿臣,还不全部都是父皇您的人么。” 陈解呵呵干笑了一声,道:“朕打算在太后大丧以后,跟众臣议一议这事。” 陈炎平乐道:“这事您要放在宣政殿去议一议?你确定?不怕宣政殿里礼部跟户部打起来,连带着把劝架的工部打出粪来?” 陈炎平虽然说的滑稽,却是在理。户部为了税银一定是要缩短守孝时长的,而礼部翰林根本不可能同意。那工部、吏部一边等着户部的银子,一边又想着今年能少做一些事。所以一定会两边劝,结果两边都不讨好。 如果真要缩短守孝时间,那么必然是要大赦天下的,那刑部的人就有的忙了,每一个在刑部天牢里关着的人,都要翻出来一一审核,看看谁能减刑,早早得给判了,然后让犯人们等大赦。且陈年的旧案件件都是麻烦事,所以说刑部一定会反对的。而兵部一定是要同意的,因为一守孝,不只是刑部不能勾决人犯了,兵部也不能征哀兵,妄见凶器,三年时间征不上兵来,对军队是有一定的影响的,特别是在这个时间点上。 所以,现在已经无所谓皇子派系,完全就变成部门之间的恩怨。平时不和睦又一起走夜路的人,就会站在一起。 陈解头痛的摸了摸额头,道:“这么大的事,那怎么办?“ 陈炎平说:“还用得找儿臣教您么?把户部周尚书,礼部赵学士,兵部张尚书、刑部朱尚书,四个人叫来,一起合议一下,最后看看是反对的人多还是同意的人多。至少其中怎么作……您心知肚明吧,三对一的仗要是打不好那您这皇帝当的也太没意思了,最后是把二哥扶正了,抵消一下这件事的影响。” “就你机灵!”陈解笑骂一声,又问道:“你今天到底到干什么了?只这了这件事?” 陈炎平道:“您送来的那个老鸨死活不开口,看来里面真是有料。” 陈解道:“多事之秋,可别审出事端来。”陈解指的是让陈炎平别拿老鸨这件事在朝堂之上做文章。 陈炎平笑道:“您放心吧,儿臣心里有数,您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对了,先与您交个底,玉玺有一块已经有点眉目了。” 陈解道:“是天子信玺吧,朱爱卿跟朕说过了,现在应该在新楚并肩王手上。”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一块,应该不是皇帝行玺就是皇帝信玺吧,说不准,谁知道当时刘玉良当初是怎么分的。” “什么?说清楚一些?”陈解着急着问。 陈炎平道:“只是有些眉目,但还不确定,等找着了再跟您说,您也别去问朱头肉了,他不知道这块玺的事。千万别派朱头肉来制肘,他找他的,我找我的。” 第五十三章 狂草飞泉1 陈解点了点头,道:“行,若真是找着,只要朕给的起的,你只管说。” 陈炎平笑道:“到时候再说吧。别看您现在应的挺痛快的,您那吝啬的脾气儿臣怎么会不知道。儿臣先行退下了。您一个人美着吧。” 陈解微笑着,舒缓了多日的忧感,看着陈炎平退去。 陈炎平出了御书房,却没有急着出皇宫,而是一转身,向景福宫走去。 越是临近景福宫,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慎。 陈炎平站在景福宫外,笑着跟每一个路过的宫女太监打着招呼。被打招呼的人一见着陈炎平就如同夜里见着鬼。吓着跑开了,有几个已经往里跑了去通秉陈炎德。 陈炎平呵呵乐着便往里走,景福宫是在皇宫里面,大皇子的住所,人称伪东宫,里面只有宫女太监,挡任安保任务的是禁军侍卫,而不是私养的府卫亲信。 禁军侍卫们一个个站得笔直,高高得昴着头看着天上,好似根本没看见陈炎平进了景福宫一样。几乎宫里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陈炎德刚刚吃了陈炎平的大亏。可他们惊讶得发现,就这个时候陈炎平还敢往景福宫里跑。 陈炎平走过门庭,就往殿内走,一边走还一边叫道:“大哥,大哥,六弟来看你了。” 陈炎平说着就往影福宫的深处行进而去。 “小六子,你居然还敢来!”听得一声吼,陈炎平就知道正主出来了。 只见陈炎德二十好几的人了,正站在自己的厅房之外,怒目圆瞪,那表情就如城隍庙里的城隍、无常、日游夜判一样狰狞。 陈炎平呵呵笑道:“哟大哥太客气了,弟弟我来你这里一趟不容易,还劳烦您亲自出来迎接。”陈炎平说着就要往里闯,陈炎德挡在陈炎平身前,说道:“六弟,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景福宫里耍横,你占了谁的势!别以为父皇偏向着你本王就不敢对你动粗!这里可是景福宫,只要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你皮开肉烂!” 陈炎平呵呵笑道:“大哥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那几万两银子之事?大哥小气了不是,那才多少银子呀。您可从来都没给过六弟我压岁钱,就当作您补齐了这些年没给的压岁钱吧。” 陈炎平食指一指里屋,说道:“是不是你的小朝廷正在里面议事呢?外面没地方去了?只能在景福宫里了?” “你!”陈炎德大怒:“来人呀。” 陈炎平笑道:“别呀,大哥别动怒呀,生什么气,六弟我听说您这里有一件你用不上的玩意,特地过来跟您借来把玩一下。大哥别不给面子,可记得工部刘堂达之事?那可是弟弟我为你摆平的。” 陈炎德道:“你?向本王来借东西?” 陈炎平故意东张西望了一下,走到陈炎平德身边,正要小声说话,陈炎德却怕陈炎平又要耍什么诡计,连忙往后撤了一步。说道:“你要做什么?” 陈炎平道:“别让别人听了去了,让别人听了去不好。您那个老鸨子来弟弟的府上坐客,跟弟弟我说了一些事情,她说,您手上有一件名琴,叫狂什么泉的。” 陈炎德冷笑一声道:“你是说的狂草飞泉吧!” 陈炎平点头称是:“是了是了,是叫这个名字,六弟我看上了一个小娘子,想借您的这个玩意,送给她,好抱得美人归。” 陈炎德强压内心怒火,道:“小六子,你觉得本王会给你么?那是太祖皇帝赐下的你知不知道!你是越来越横了,都敢横到我景福宫里来了,别以为你赢了一阵就能如何,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且你还是一个不参政的太平王爷而已。如果将来本王……” 陈炎平一摆手道:“别说,说出来犯忌讳。再者言,弟弟我也不说什么将来如何的话,您也别提了,只是借一把琴而已,干什么这么小气。别跟我说您忘了放哪了?” 陈炎德冷笑一声,正当要喊来人,将这个来捣乱的混蛋糊涂王打出去,陈炎平便说:“别喊,别喊,我自己走就是了。” 陈炎平说着,向陈炎德一近身,悄声说道:“您忘了东西放在哪里了吧,没关系,也许四哥的王妃知道,弟弟我去问问她就是了,反正你与她之间没有什么秘密。”陈炎平说的是陈炎德与四王妃的私情。 陈炎德脑子一轰,脸色苍白了起来“等等。” 陈炎平连假装离开也不假装了,站着看着陈炎德的脸一红一白一绿一黑变换着各种颜色,如同开染料店一样。 陈炎德问道:“你,你怎么……你想要做什么?” 陈炎平道:“刚刚说的大哥又忘了,那个老鸨可算是您的半个管家呢。她现在正在弟弟的王府里坐客。唉,一不小心把腿摔断了,估计要等到她伤好了,才能再回来给你办事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能要在弟弟府上住上一些日子了。” 陈炎德有些哽咽,在他的理解里,陈炎平是对那老鸨动了刑,老鸨熬刑不过,把自己的丑事说给了陈炎平听。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大哥不愿意把琴借给弟弟我,那我只好去找四哥玩耍去了,反正他的王妃也对他不太上心,您的那个老鸨手上还有几个有姿色的姑娘,让她去给四哥介绍几个,做做伴也好。” 陈炎德咬着牙说道:“你想如何?” 陈炎平笑道:“不为别的,就为一把琴而已。” 陈炎平哼了一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以为不告诉别人,别人就不会乱想乱看么?且那个老鸨还是你的外庄管家。这种事瞒不住的。” 陈炎德的两眼露出杀机。陈炎德道:“可你们并没有证据。” 陈炎平哈哈笑道:“证据?要什么证据呀。主要是父皇信不信而已,父皇若是相信,证据无外乎只是让你更加难堪的东西而已。” 陈炎德脸上的肉颤动着说:“古琴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把人交还给我!” 陈炎平摇头道:“不可能,那个老鸨弟弟还有别的用处。不过你放心,弟弟我不参政,所以不会用她来打击你的,是为了别的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陈炎德恶怒道:“我信不过你。” 陈炎平笑道:“无所谓你信不信的,父皇信就成了。还有,你觉得是什么事能让父皇亲自下诣让御前太监向你要人,让禁军侍卫送到临淄王府?这些你想过了没有?那个老鸨牵扯进到了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里,当然,那件事跟你无关。但弟弟我的嘴,呵呵……大哥你是知道的,这张嘴让您吃了不少亏了。想让弟弟我帮你瞒下来,一把古琴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炎德道:“有一次就会有两次!本王决不会给你的。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本王不承认,父皇能把本王怎么办……”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当然不能把你怎么办了,只不过现在你的状况……呵呵,大哥,父皇越来越不喜欢你了,在父皇的默许之下才有这几天的事。你的事就算是没证据,只要弟弟我嘴一张。怕是以后你再也与龙椅无关了,只不过是太子党的俎上鱼肉而已。你要是给了我,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陈炎德问道:“什么事?”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先把东西给小弟吧。” 陈炎德低头想了想,一发狠便说道:“东西可以给你,当本王被狗咬了。”陈炎德说着吩咐一名宫人去取古琴。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就对了麻。有件事跟你说,但是信不信却是由你。经弟弟我这么多年在宫里的调查。你的母妃与我的母妃,都是生产后没多久就死了的。” 陈炎德冷笑一声说道:“这事用得着你说么。本王早就知道。”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与你说了。”陈炎平靠近陈炎德,在他身边说道:“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前几日曾对我说,他当年亲眼看见周皇后的人在我母妃杨贵人在汤羹里下药,导致早产,万幸我活下来了。苦了母妃在就床上躺了几年死了。” 陈炎德眉头一皱,看着陈炎平,陈炎平又道:“经过弟弟我在宫里的调查,您的母妃程贵人的情况跟六弟我的母妃差不多呀。那是在孙夫人生下三哥之后的事了吧。当时您的母妃又怀有龙种,也是快足月时出事,一尸两命呢。从那以后,父皇就没去过周皇后那里了。且把孙夫人与宜宾夫人很好的保护了起来。” 陈炎德还在迟疑,陈炎平笑道:“你若是不信,就去问问丁奉朝,父皇命他密查过宫里的事。如果你也要查的话,还要趁早,你那里的人多,走了风声,怕是去晚了丁奉朝就被皇后灭了口了。” 陈炎平以诈术出名于宫里宫外,其实丁奉朝早就已经死了,只是未被公布出来而已。只有等太后的国丧办完了以后,让别人觉得这两之间没有什么联系的时候,才会公布出来。 第五十四章 狂草飞泉2 陈炎德低着头,想了好一阵子。 一个宫人抱捧着一个琴盒便走了过来,陈炎平笑着过去,让宫人双手拿稳了,自己欣喜得去打开盒子。 琴盒里躺着一张古琴,保养的十分不错,背面龙池上果真刻着两行、六个字。上方刻着“宝袭”下方刻”御书之宝”的印样。 “好琴!蛇腹、水纹、栗漆果真是天下一绝。”陈炎平看了好一阵,这才装盖子盖上,不顾身份扛着琴盒就往外走。 陈炎德看着陈炎平向外走去,突然在后面问道:“如若此事是真的,你可否帮我!” 陈炎平回头笑道:“六弟我已经想着这事了。不过这件事很难办,还得照顾二哥的面子。二哥是周皇后亲生的,要对付周皇后,这里面还有二哥的事呢。” 陈炎德道:“本王与他们没交情,与太子党就差着一张薄纸,撕破脸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大哥,有的时候你做事比皇弟我还冲动,这事稳一稳等查实了再说,丁奉朝那是一家之言,并无实证。不过,皇弟我的力量有限,很多地方手伸不到,你就不一样了。” 陈炎德疑问道:“怎么做?” 陈炎平笑道:“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太医院,二是宫里上岁数的老人,周皇后身边的人您就别想了。” 陈炎德想了想,说道:“皇弟你做这样的事比皇兄我机敏,如若你想查这事,遇上我能办的,你言语一声,本王可以助你!” 陈炎平笑道:“不是与你说过了么,一是碍着二哥的面子,二是弟弟我宫里真的找不出人来做这等事。怎么?大哥在害怕周皇后?还是又担心六弟我给你挖坑跳?” 陈炎德冷笑道:“周皇后有什么可怕的,还真就担心六弟你给我设套。” 陈炎平笑道:“要设套用不着这么费力,你还有一个老鸨在六弟我手上呢,还有你的那些风流事。” 陈炎平说完就往回走,还一边摆手说道:“你别送了,回去吧,怕是你屋里的几个穿官服的等急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陈炎德回到里屋,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所以显得阴暗,好在灯多。大白天的点灯在宫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新鲜的是,屋里没有宫女太监,坐着的是四位朝中的大臣。 工部尚书赵朋达,刑部侍郎霍宝康,礼部侍郎常山,兵部侍郎袁作其。 一个尚书,三个侍郎,这就是大皇子最核心的力量。 袁作其虽然只是一个侍郎,但在大皇子的集团之中却是核心智囊。他已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只有干瘦还很精神,很是干练的一个人才。 陈炎德回到屋中,礼部侍郎常山问道:“大爷,怎么看您魂不守舍的样子?刚刚可是六爷来了?” 陈炎德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我们接着议事吧。” 袁作其疑问道:“六爷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陈炎德说道:“讹了本王十万两银子,还落不到他的口袋,且本王也没有被怎么被罚,他心里不爽了,过来又讹了一把古琴而去。” 工部尚书赵朋达问道:“可是那一件太祖皇帝亲赐的狂草飞泉?您怎么能给他呢?” 霍宝康说道:“刚刚听到外面大爷跟六爷说什么相助的话……” 陈炎德道:“此事以后再与众位说,且先说说现在吧,本王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会请众位到这里来秘议。” 常山说道:“经过刚刚的商定,我们已经可以肯定这次六爷发难,是在皇上的默许下授意的,为的就是削除您在朝外的地方官员的人脉关系。但六爷在朝里没有人呀,弹劾大皇子您、何倚、及陇南知府的人,最早是三皇子的人,而后才是太子党。我听说最近朱大人跟六爷走的很近,霍大人,您与朱成贵天天在刑部见面,有这事吗?” 霍宝康想了想,说道:“六爷是个闲人,他不会参与朝局政务,可能是六爷为了这次动作,找了朱中堂,让三爷的人来当打手,三爷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只是到现在没弄明白洛阳知府到底是谁的人呀?”霍宝康其实是想帮陈炎平辩护一下。想把脏水全往三皇子陈炎新身上泼去。然后又引出另一个话题。 霍宝康与朱成贵其实早已经是六王陈炎平派系了。 赵朋达说道:“还真是一件怪事,先不说洛阳知府是谁的人了,只说这次皇上的举动。明明朝里一直是太子党一家独大,怎么还会对我们动手呢?” 袁作其道:“一点也不奇怪,那天在朝里九皇子失言说皇上要将二爷扶正。应该是六爷告诉他的,看来六爷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布下这个套让大爷钻。是我们洞察不够呀!六爷虽说常犯混,他却是最了解皇上的人。皇上这是在为二爷当上太子而铺平道路。免得到了那一天,被我们找麻烦。” 常山言道:“什么叫帝王之术!这就叫帝王之术。这些年,我们赚银子养那些个地方官。花不了多少银子。猛将需银养兵,儒官需银养吏。这下又少了十万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呀。” 霍宝康说道:“我早说过,这事成不了。我们在朝堂里如何撕打,皇上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关系到朝外就不一样。其实是我们逼着皇上把何大人拿掉的。” 赵朋达想了想,说道:“大皇子劫六爷贡银这么大的事,都动上刀械就差出人命了。就这样皇上都没放在心上,却拿何倚开刀,可见皇上并不想看着我们完全倒下去呀。大皇子!不管怎么样,陇南知府与长安知府,我们还是应该保一保吧。” 袁作其摇头说:“怕是保不住,六爷这么一闹,内阁里参大皇子的奏本已经堆成山了。” 赵朋达道:“长安知府何倚铁定是保不住了,陇南知府还是要保一保的。” 袁作其鄙视了赵朋达一眼,道:“赵大人,您在陇南府做的事也过了一些吧。” 赵朋达不敢直视袁作其,一个尚书居然被一个侍郎说教,袁作其见赵朋达不作声,他又道:“放心吧,皇上一时间还不会把陇南知府如何,七爷还在那里用兵呢,趁这个当口,把自己擦干净了。别等皇上找后账。” 赵朋达点着头说道:“袁大人作言甚是,以现在形势看来,其它的人员,我们只能保多少算多少了。银子的事先收一收,等这次风声过后与六爷计较。” 霍宝康与常山点了点头。 谁都没有想到,大皇子突然说道:“不必与六弟计较了。从今日开始,六弟要是有气给我们受,我们就受着,他要是在我们头上拉屎,我们就接着。想来,我们只要不与他再发生什么冲突,他也不会再来惹本王。要怪就怪本王之前行事太过冒失,现在起,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党!” 霍宝康放下心来,如果大皇子与六皇子真的争斗个不休,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袁作其听完,连忙站了起来,欣慰的说道:“大皇子,您可终于是开窍了!如果大皇子真这么想,那么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陈炎德连忙问道:“什么希望?” 袁作其道:“那些外朝的官员,我们不仅不保,而且只要皇上一动手,我们就自己去除。” 常山说道:“那不是自断手足么?这不是疯了么?” 袁作其一摆手,道:“这些年,我们为什么会一下子做大?还不也是在皇上的默许下做的么?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不放心太子党!那么二皇子当上太子之后呢?皇上就放下了么?不!他会更不放心。太子党的势力太大了,大到了可以威胁皇权的地步。是个皇帝都不愿意当李渊!正如赵中堂所言皇上不拿劫六爷贡银之事说事,更能证明,皇上还是需要我们掣肘太子党的,现在只要让皇上感觉到这种危机即可。” 李渊,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以后,做了无实权的太上皇。 霍宝康听明白了,他说道:“袁大人说的极对,最好再主动放弃点什么?” 袁作其想了想,说道:“户部主事崔青华,他上了一道折子,说是更短孝期的事,怕定会引来朝内新一轮风波。此人有李斯、王莽之相,并不是真心是依附。我们把他卖了,能丢官最好,不能丢也无所谓,能向皇上表一态度就行。” 赵朋达点了点头,常山也听明白了。袁作其这是想以退为进。然而没有人去怀疑二皇子陈炎佑上位东宫太子,因为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霍宝康若有所思的说道:“李太后殡天,永济侯彻底退出朝局,征南将军怕也在想着何去何从,我们如果不向朝外延展。怕这些以后都会变成七皇子的人,眼下朝廷里面,就只有兵部尚书张兵是七皇子的人。兵权之重……” 第五十五章 纳兰德案1 赵朋达在尚书之位上做了多年,一听到霍宝康说起兵权,马上急道:“兵权别碰!犯这忌讳可是万劫不复的。我们现在只能做到制约太子党,还做不到完全与太子党相抗衡,没到那程度之前,千万别碰皇上的逆鳞。皇上要给谁就给谁去,就算是养活了七皇子这条龙鲤也不怕,反正皇上也是用来制衡太子党的。就算是七皇子做大了又能如何,他在朝里就只有兵部尚书张兵撑着,我们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张兵么?” 众人点头称是。 ……………………………………………… 陈炎平回到王府时,朱成贵还没有离开,他正坐在候客厅里品着茶,对李雏菊说道:“今天这肠子洗的有些过了头了,对了菊儿姑娘,有碧螺春吗?最好给本官再泡上那么一些。” 李雏菊应了一声,正要出去给朱成贵再弄个茶。 陈炎平扛着琴盒就进来了。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拿的是什么?不会真的进宫去讹大皇子吧。” 陈炎平道:“是进宫里去了,原本是想激怒大皇子,让他派人来杀老鸨灭口,这样,老鸨就能告诉我们真相了。” 朱成贵问道:“怎么?出差错了?” 陈炎平道:“话说多了,怕是大皇子以后不会再找本王麻烦了。他还想让本王跟他和作,一起对付太子党。” 朱成贵吃了一惊道:“六爷是怎么回答的?” 陈炎平道:“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朱成贵想了想,玩笑着说:“为什么不反对呢?六爷果然是在窥探皇位呀。” 陈炎平道:“皇不皇位的无所谓,就是想把周皇后给办了,她害了本王母妃,这个仇不能不报。” 朱成贵说:“杨贵人的事之前臣也听丁奉朝说过,臣怕六爷性急,所以一直没敢与六爷您提。不过这仇还真无所谓报不报的。不管谁登上了皇位,她这个皇后都讨不得好。周皇子生养了两个,就是二爷与四爷。但周皇后强势,心胸又狭隘,万一二爷或是四爷登极,他们还不得处处听周皇后的。但又自古成例在先,子贵母死。皇上圣明,他可不想两个汉朝出两个吕后。他一定会在驾崩前让周皇后一起跟他走的。如果最终不是二皇子登上皇位,其它的皇子哪一个不恨她的?就算是四皇子也因周皇后偏心匿爱大皇子,而没有好果子给她吃。”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朱中堂所言极是呀,爷我差点就坏了大事了,这事还真的急不得,不过爷我激着大皇子去对付周皇后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办。唉,爷我也管不了他的事了。那老鸨现在变得有些棘手呀,本王倒是有一些骑虎难下了,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应该怎么办呢?朱大人,给本王出个主意吧。”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不应该来问本官呀,您府里可有不少智囊!特别是那位姓林的长史。” “林长史?他怎么了?” 朱成贵说:“刚刚他看见那老鸨被抬到厢房,就问府里出了什么事,赵主簿说林长史是临淄王府里知根知底之人,他还说坑大皇子的事,就是他给策划的。所以臣就与他直说,老鸨是大皇子的人,六爷想从她嘴里套出点话出来,但她嘴很硬,腿都卸下来了就是不说。于是林长史出了一个主意。” 陈炎平问道:“哦?他怎么说?” 朱成贵道:“今晚派几个人,装成是大皇子的人去刺杀她灭口。” 陈炎平呵呵一乐,说道:“本王也有这个意思,所以安排她住到刘统那边去,另一边住着王车呢,我们的事就别惊动到他了,今晚就动手吧,夜长梦多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朱成贵说道:“那明天呢?六爷那日哭灵时可已经把孝子的戏做足了,可不好犯混,李太后的出殡之事可比这事重要。” 陈炎平惊道:“什么?头七出殡?什么规矩呀?从古未有呀!七、九不葬,爷我还是知道的!这事本王怎么不知道?也没有圣诣下来呀!” 朱成贵呵呵笑道:“谁叫你走得那么急呢,圣诣在我身上呢。”朱成贵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圣诣。 陈炎平气道:“你倒好意思,早应该拿出来了!瞧你这胖的,这么一卷圣诣放在你身上,竟看不出来,还以为也是身上的肉呢。这头七下葬是怎么回事呀?” 朱成贵也不理会陈炎平对自己身材的冷潮热讽,他应道:“钦天监的人说,往后面日子都不好,下一个适合出殡的日子在秋后。且黄河水已经称过重了,说是今年可能要有涝灾。再往后拖就得到明年去了,停柩一年多,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您知道的,太后死于非命,皇上也是真怕人看出来。不得已才选了头七这个日子。反正钦天监也说头七出殡不碍事,反正封墓门墓道也是第八天的事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太后头七要送太后棺椁进太陵与太祖皇爷爷合葬。那一天本王还请了和尚来王府里念经,可出不得事。也好,推到明天晚上去吧。本王安排人去做这件事,后天一早,你再来王府里。对了父皇什么时候开朝?” 朱成贵道:“按旧楚礼制,休朝十五日,应该在三月二十左右开朝吧。可能还会多延期几天。” 陈炎平道:“刚刚进宫,父皇想缩短孝期。“ 朱成贵脸色一板,颤着脸上的肥肉,气道:“开什么玩笑呀。” 陈炎平却笑了起来,道:“爷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一幅表情。这事您自己掂量着办吧。本王不参和。”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在皇上面前是怎么说的?” 陈炎平说道:“对爷我的生意影响太大,爷我的意思与父皇一样。” 朱成贵道:“那六爷想让臣怎么支持谁?” 陈炎平笑道:“爷我不参政,不搅和你们的事。你自己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只一点,别说是爷我跟你说的这事。” 朱成贵从怒转笑,说道:“对了,六爷,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六爷。” 陈炎平道:“朱中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见外过。” 朱成贵道:“不是客套话,还真是向您请教,臣知道六爷有洗髓蒸骨之法。您有没有办法,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藏尸呢?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藏尸?朱中堂是不是遇上什么疑案了?” 朱成贵道:“还真的就是,要不然真不会冒着三爷说闲话的危险在您的府里躲着,翰林院的那些个清流们比三爷可厉害多了。” 陈炎平脑了一转,说:“翰林院?命案?是纳兰德的案子么?把人犯关在了北城兵马司,这案子不是由霍大人主办么?” 朱成贵说道:“臣与霍大人表面上看,一个是三爷的人,一个是大爷的人,其实真心归附的是您,霍大人这一回是真急了眼了,翰林、清流们连礼部尚书赵同和都找上了。这事还居然交侍到了霍大人的身上。这也怪当初臣所思不周详,臣与霍大人当时商量一起依附六爷,只要把另一个侍郎孙参孙大人架空,刑部就是六爷说了算的了。现在孙参是架空了,可这纳翰林却不见了。总要有一个人出来管事给翰林们一个交待吧。臣还得查着李其格的事,纳翰林之事就只能落到霍大人身上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本王说过了,人家不姓纳。” 朱成贵觉得有门,笑道:“忘了,叫习惯了,霍大人私下与臣说过六爷知道女真姓氏的事,知道六爷知识广博,臣想,也许六爷您有办法。上次霍大人没来的及问,所以叫臣来问问。” 陈炎平道:“爷我只知道失踪了一个翰林,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人不关在刑部而关兵马司?” 朱成贵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御使台按察司审了五回,我刑部霍侍郎还也亲审了两回,没有办法定罪,汉国律法,就算是人犯自首,也得先查清事实,找齐旁证的。城北是大皇子的地盘,霍大人面上也是大皇子的人,所以就先关在北城兵马司街门了。” 陈炎平问道:“兵马司关人不是超过十五天就要上报到衙门里立为刑案么?证据不足,顶多十五天后也得当堂释放。” 朱成贵道:“每隔十五天,派个人进牢里大叫一声,说犯人打了牢头,然后再判他关十五天。”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是哪个堂官给出的馊主意。怎么这么像爷我的套路呀。” 朱成贵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就是霍大人的主意。可能是与您走的太近了,所以也有样学样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了行了,说说案情,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都不抓只抓那个人呢?” 朱成贵说道:“因为那个人是唯一一个会与纳兰德说话的人。” 第五十六章 纳兰德案2 陈炎平愣了愣神,问道:“唯一一个?纳兰德平时不与别人说话吗?” 朱成贵道:“纳兰翰林自小不爱说话,孤僻一格,原先他父母以为他是哑吧,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说话而已,遇上情急的事态也会说话,进了馆子一样的点菜。父母总不能为了让孩子说话,天天下馆子让他点菜去吧。于是请了私塾先生教书,但他只看书写文,却也不读出声来。这个纳兰德把全身的心思全投到书里去了,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他父母就又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为他娶一房妻子,夜里总要聊聊情话吧,要不然怎么生儿呀。谁知道他宁可跟书一起睡,也不与他妻子睡在一起。他父母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最后只好随他去了。” 陈炎平问道:“他怎么当上翰林的?” 朱成贵说:“纳兰德家里并不富裕,正如六爷所知,他们祖上是契丹辽国女真一族。早些年,契丹国乱,耶律嫡姓被萧氏诛杀殆尽,牵扯甚广,这纳兰家就是当时从辽国迁入中原的,想要避开契丹,却又不习惯南方的天气,所以就到了汉国。投奔跟随了乱臣朱时进。太祖皇帝拨乱反正,诛杀朱时进,将朱时进麾下残兵一并收编。这纳兰一家人就在其中,两代人一直跟在永济侯的身边,任为俾将。”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永济侯还认识纳兰德一家?” 朱成贵道:“当然认识了,这些还都是永济侯跟霍大人说的,要不然还真不知道纳兰家是怎么一回事呢。只不过后来皇上登基,李太后伏隐,永济侯卸甲,由当时镇南将军接任征南将军,皇上一直都不放心征南大营,特别是征西将军王辅臣值守西北,再不入京,虽然奉调奉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要分疆一域。王辅臣反相未现,兵力雄厚,且各国虎视眈眈盯着汉国内乱。这个时候,宋第案已经查出了个大概,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太后!皇上是更不放心征南大营,别忘了金宇岩也是永济侯的旧部呀,于是派张兵去征南大营,削退老将,监查军务。这纳兰德家里就是在此削退之列。” 陈炎平说道:“女真人虽然彪悍,但在汉国却无根基,没有门路上下打点,被削退军职也属正常。” 朱成贵点头道:“正是这样,永济侯自己也偷偷收留了一些削退之人。征南将军金宇岩与后来当上兵部尚书的张兵十分交好,所以一点也没有为难那些削退军职的俾将,全额发放抚恤。纳兰家根本不会种田理财,且又给儿子讨了一房媳妇,没几年就没落了。纳兰德只是不说话而已,他不傻也不笨,早看出来了,想给家里做点事,又不知道做些什么,自己只会读书,想来想去,就去考了科举。” 陈炎平笑道:“足不出户,寒窗十年,用心之人,必有所报,一朝金榜题名么。” 朱成贵道:“谁说不是呢,从县试、府试、院试连过三关,半年后秋围乡试中举、来年春围会试中第、直到宣政殿里的殿试,根本就是马不停蹄。汉国能行此事者只有三人,曹相在乡试、会试时匀落过弟,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学士还在会试中落弟、成亲举孝,六年不中呢。” 陈炎平问道:“这么快呀,对了,一个是纳兰德,还有两个是谁呀?” 朱成贵拱着手道:“一个是南城于家的于矫,另一个……呵呵。不才,正是臣。”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来是变着法子夸自己呢,中了进士,应该能当官了呀。也应有官场往来了,怎么还说只与那个人犯认识说话呢?” 朱成贵道:“他家里除了他全是粗人,论起勇武来,永济侯还得翘起拇指称道呢。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金榜提名,还中了个探花,拜为翰林侍诏。他爹一高兴,心火旺涌,梗肌闭脉,当场就笑死了。他母亲见他爹死了,思念过度,两个月之内也死了。纳兰德在家守孝了三年,但又不会疏通关系去谋一官位。但进士及第的身份还是在的,这要是不给个什么东西真说不过去,所以又被谴回到翰林院里任职,做些抄抄写写的活。且因为他不说话,与同僚们也没有往来,平日连招乎也不打的。” 陈炎平道:“真是可怜。这么说来,纳兰德家里就只有一个妻子了,两人还不怎么说话?纳兰德又是怎么跟人犯认识的?” 朱成贵道:“人犯名叫徐贺之,是个屠户,也养猪。外面没货进或是猪肉可出栏的时候,就杀自家的猪卖。纳兰德是女真人,祖上渔猎为生,所以世代爱吃河鱼猪肉。他妻子只喜欢吃羊肉,从来不买猪肉,可纳兰德爱吃呀。所以就时常自己去买肉,两个人就认识了。” 陈炎平问道:“纳兰德失踪之后,为什么偏偏抓了他呢?就是关在北城兵马司的那个人?只因为他们认识?” 朱成贵道:“纳兰德失踪的时候,有邻居听到纳兰德的老婆在骂纳兰德。第二天开始,纳兰德就没去翰林院点卯。他没有什么朋友,甚至都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直到后来皇上想找一本旧书,急诏翰林院馆库待诏,这一诏才发现翰林院里少了一个人。左右寻不见纳兰德,连他老婆都找不着了。” 陈炎平问道:“刑部为什么会认定他已经死了呢?也许是去哪里玩了?更或许是悄悄潜回契丹女真了。” 朱成贵白了陈炎平一眼道:“这么说您自己信么?” 陈炎平说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连尸体都没有,各种情况都可能会发生。除非是出现了尸体,要不然刑部怎么立案?这不是上朝,察言观色就能知道政敌怎么想。” 朱成贵点头赞道:“六爷所言不错,应该去斧正一下霍大人起草的《奇案集》与《刑名则律》”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说案子。“ 朱成贵道:“纳兰德没来点卯的那一天清早,有人见过他了。” 陈炎平疑问一声,道:“什么人?” 朱成贵说道:“是个更夫,值夜至天白放班回家,天亮后见着纳兰德往人犯徐贺之的肉铺方向去了。” 陈炎平道:“两个问题,那个更夫怎么知道那个是纳兰德的?又怎么知道纳兰德是向人犯的肉铺去的? 朱成贵道:“纳兰德喜欢吃肉,特别是回锅肉,他只吃后三刀。六爷知道什么叫后三刀么?” 陈炎平说道:“就是猪后腿根少油薄皮的地方,那地方最多只能取三刀,也就只能取二斤三两。纳兰德吃肉到底与此案有什么还有关系?你都已经说过好几回了。” 朱成贵笑道:“六爷果真是比臣还懂得吃呀,刚刚说过纳兰德是自己去买肉的,而且怕去晚了,那三刀肉就被人买走了。所以纳兰德都是在徐贺之的肉铺清早开张之前去买。有一次九门提督府巡城的府兵看见了,纳兰德清早一人在街上走,被拦下盘问,纳兰德不爱说话,见着人就把自己身上翰林的名刺给出来。那些府兵才走了的,这事让更夫看见了,且隔那么几天就看见纳兰德一清早的买肉,所以脸熟还知道其姓名。” 陈炎平点着头,道:“这么说来,那天纳兰德并没有异常?早上还去人犯的肉铺里买肉,然后夫妻就双双失踪了?” 朱成贵道:“按更夫的意思,纳兰德那天早上行色匆匆,好像很着急着去肉铺的样子。最奇怪的地方是人犯徐贺之,之前长安令只是想找他来问问有没有见过纳兰德,可是徐贺之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如同与纳兰德得了一样的毛病。打了十棍,连疼都不带喊的。” 陈炎平眉头一皱,道:“他没喊冤?他也不爱说话?” 朱成贵点头道:“邻居说徐贺之平时并不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相反的,却是一个话劳,极尽刻薄调侃之言词。但这事一出,他就像哑巴一样了。长安令拿了一个不说话的人,上报到了长安知府何倚那里。当时何倚任长安知府不久,并不熟悉事务,他就直接报了嫌疑人犯到刑部,还把消息透漏给了翰林与礼部众官员们。这些年天下不太平,县城府城还好,到了乡下地方,多有强盗出没,读书人又好游山玩水,被劫杀常有发生,但又拿不到人,翰林清流们早有怨言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县拿不到证据,翰林上书要给读书人一个公道,于是刑部不得不接这一手。但却发现一无证据二无证人,只有一个更夫说见过纳兰德。” 朱成贵道:“不错正是此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人犯徐贺之的家里去过了吗?” 朱成贵道:“霍大人早就去过了,除了找着一盆灰,什么都没有找着,地都往下挖了三尺。桌子、床全都掀了。” 第五十七章 草灰与肉灰 陈炎平问道:“灰?什么灰?” 朱成贵说道:“应该是衣服灰尽,刚刚提到过霍大人正在编撰《奇案集》与《刑名则律》,他对于这类东西十分有研究。东西被焚后的灰烬可分为草灰与肉灰两种,霍大人检验过,徐贺之家里烧过的东西,上层是肉灰下层是草灰。” 陈炎平不太懂,问道:“这个真不懂了,到底什么叫肉灰,什么又是草灰?” 朱成贵解释道:“草灰就是草木之灰,肉灰就是焚五虫之余灰,应该是蚕丝一类的东西,霍大人认为是丝绸服。而剩下的应该是纸类的东西” 陈炎平听明白了,朱成贵所说的草灰与肉灰,其实就是碳水化合物与蛋白质烧尽以后的不同区别。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是衣服了?是不是徐贺之自己的呢?” 朱成贵笑道:“徐贺之是屠户出身,身边是有两个伙计跟着他吃饭,但他也得杀猪不是,六爷见过几个杀猪的穿丝绸锦衣上街的,徐贺之真有一件丝绸的衣服,不过在箱低里压着呢,非到过年过节是不会拿出来穿的。” 陈炎平点着头,听朱成贵说道:“所以霍大人觉得最有可能就是纳兰德的衣服。于是就想着纳兰德可能已经被徐贺之所杀,且还焚烧了纳兰德的衣服。但想来还是不对,因为尸体没找到,而且纳兰德的妻子也找不着了,邻居所说,纳兰德失踪那天以后,他妻子也失踪了。如果说纳兰德不见了是徐贺之所杀,那他妻子呢?纳兰德的妻子应该是从未与徐贺之见过面。她根本不去买肉的。她又去哪了呢?所以霍大人觉得徐贺之是一定知道内情的人。可他死活都不开口。” 陈炎平问道:“徐贺之的伙计问过了吗?” 朱成贵道:“早问过了,是老实的帮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有意思。” 陈炎平与朱成贵又说了好久的话,但拿不出一个结论出来。陈炎平留朱成贵在王府里吃过了晚饭。然后将宋玉、林会芝找来,商量了一下如何安排假杀手的事。为了不让丁霸瞎捣乱,陈炎平还安排了人,专门陪丁霸喝酒。而其它人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陈炎平安排好一切之后,又招来了皮二,询问了今日王府中各方人物的动向。 特别是询问了夏晓荷姐弟俩,他们情绪不错。特别是对陈炎平是感恩戴德。陈炎平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关于夏家的往事,所以一直躲避着,不肯见她。王府里最不正常的人除了陈炎平,就是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在陈炎平房里看着桌子上的三把琴。焦尾、九宵环佩、狂草飞泉。其实还有一把大历绿绮送给了赵珂琪。要不然,陈炎平手上就有四把了。 素贞姑娘托着下巴,做小女生神态道:“这可如何选择是好呀。爷,您帮我选一把把。” 陈炎平只穿着里衣,坐着床沿,运行真气,调息内功。听见素贞姑娘看了老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便吐纳出气,这才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送一把给你呢?” 素贞姑娘堵着气说道:“那您把那把大历绿绮还给小奴。” 陈炎平干笑了一下,心里也知道这个没办法还,于是便说道:“那这三把你全给本王收着吧。平时想用哪一把就用哪一把。” 素贞姑娘嘟着嘴说道:“知道爷一定会这么说,小奴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六爷的。” 陈炎平下了床,便去揽那素贞姑娘的小蛮腰,在众女里面,就数素贞姑娘的腰最细了。 陈炎平调笑着说道:“梅儿帮本王打理着王府杂事,可以叫她书侍。菊儿帮爷我管着个人洗漱内务,可以叫她茶侍。你可以叫琴侍了,就帮本王管着这几把古名琴。” 素贞姑娘的两眼含春,紧张的说道:“爷,这么说,小奴也可以留在你身边了么?” 陈炎平问道:“你愿意么?” 素贞姑娘红着脸,直勾勾的看着陈炎平,说:“小奴真不想再去迎客,就只想一生一世留在六爷身边。” 陈炎平问道:“那妓馆那里谁来帮本王打理呢?” 素贞姑娘失望得底下头去,也不回答,陷入了沉思。 陈炎平却还打趣道:“对了,记得以前你说过你姓周吧,周素贞。这是后取的吧,你原名叫什么?” 素贞姑娘这才应道:“小奴真的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您就把素贞当作小奴的真名吧。” 陈炎平正经的说:“那这样吧,素贞就当作是你的字吧,素贞的名应该怎么起呢,什么东西洁贞,素雅……荷花?不行,夏晓荷就是荷了,那不是本王叫一声荷儿,王府里就有两个人应答,那不是乱了套了么。莲,这个好。叫周什么莲好呢。” “周秀莲。这是小奴的本名。”素贞姑娘苦笑一声说道:“因一个莲字,小奴这才取名素贞。爷反其道推之,竟是猜着了。”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心情有些不愉,想哄哄她。 却听得素贞姑娘娇声一哼,被陈炎平横抱了起来。陈炎平身材不高,素贞姑娘怕陈炎平抱不稳把自己摔着了,一只手搂上了陈炎平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领。 陈炎平调戏着说:“莲儿,莲儿。喜欢本王这么叫你么?” 素贞姑娘娇羞着低下头去,被陈炎平横抱着来到床边,轻轻的放在床上。“今夜就别走了,侍寑吧。” 素贞姑娘脸色一红,闭上双眼,咬着下唇,任由陈炎平剥落自己的衣裳,还让他的手扶在自己身体最突出的地方。 素贞姑娘等了好半天,却发现陈炎平再也没有动作,立着双耳听着,就听见匀称的呼吸声。 素贞姑娘这才睁眼,扭头看去,发现陈炎平竞趴在自己的身上睡着了。 其实陈炎平是装睡的,美人在怀,很多时候情欲会占上风,但虚云真人总是跟他说内伤的事,如若女人过尤三五年内内伤便能复发。想到这一点,陈炎平抛开了杂念,运起功来,平息气血,清心制欲。 …………………………………………………… 太后头七,即将出殡。 五更天时,李雏菊进到房中,看见素贞姑娘赤身与陈炎平躺在床中,心中一颤,又是酸醋,又是嫉妒。想来自己也曾被人捉在床上,一时间便想入非非。 陈炎平睡的早,脑醒的也早,听着李雏菊进来的声敲,知道今日有重要的大事,不能懒睡。 没等李雏菊叫自己,陈炎平轻轻拿开素贞姑娘压放在自己胸膛的粉臂,出了被窝,从素贞姑娘的身上越过,下得床去。 陈炎平不喜欢别人大清早的喧哗,李雏菊也没敢大声说话,轻言道:“爷,您醒了,梳洗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梅姐姐已经吩咐了丁霸套了马车在府外等着了,王家二公子那里也已经派人去叫醒了,洗漱过后一同进宫。” 陈炎平问道:“他也去?” 李雏菊说道:“听梅姑娘说,早几日以征西将军的名义送了一份孝礼往宗人府去,宗人府已经收了,并发给王家二公子一块腰牌,说是出殡之日一起去送行。” 陈炎平问道:“梅儿呢?怎么是你在安排?” 李雏菊道:“是梅姐姐安排的,一会儿讼经的和尚就要来府里了,她去安排这件事了,还叫我跟你说这些话。” 陈炎平点了点头,洗漱了一下,在李雏菊帮助下穿好朝服,外裹素衣孝服,前往主厅吃了两口饭。便看见王家二公子王车已经在等候了。 但凡上朝,决不能多吃,特别是汤水,能少吃就少吃,出门之前一定要方便干净,免得到了朝上,屎尿急,出丑丢人。 所以陈炎平也就吃了两口垫补一下,便与王车一起坐上马车往宫里而去。 王车坐在车里,随着马匹向前行走车子震动起来,人也跟着摇晃起来,他调笑道:“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称六爷作混蛋糊涂王了,这两天有关六爷的事我听说了,真是有趣的紧。” 马车外听得一个汉子微怒道:“六爷,我生着气呢,这样砸闹的事也不跟我说。拿我不当兄弟不是。” 说话的是丁霸,他正坐在车头,与赶车人坐在一起,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所以应了一声。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脾气比本王还急,怎么能让你知道。最后你不是也回来堵在大皇子外宅门外了么。” 丁霸大声笑道:“没说的,我这一嗓门出去,那房子里没一个人敢出来的。不过六爷,这些事我都服你,就只有一件事我不服。”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丁霸道:“您套车用的马,可不是一般的马,这可是西域马。都说大宛马好,但更西边的马更好,说的就是这种大食白马。” 王车笑道:“我正想说这事呢,我久居西北,不管是蒙古马、滇马还是我大汉朝的河曲马都见得多了,这大食白马可少见。” 第五十八章 出殡 陈炎平笑道:“二公子见笑了,再难弄到的东西,毕竟它还是有的。只要肯花银子不成。” 王车感叹着陈炎平的财大气粗,说道:“一匹大食马能值个大几百两银子,出得起银子的人很多,遇上的人却少。前些日子我也才见三匹,让一个姓刘的商人买走了。王府里的这一匹与我当初看见的好生相像。” 陈炎平与他们一阵有说有笑,就去了皇宫。 王车的身份与陈炎平不同,陈炎平是直接进到内宫里哭灵,而王车只能在外宫呆着,因为人不熟所以不太说话。但也有人跟他打招乎,无非是这几日王车送礼跑来的关系网。但交情看上去并不深。 太后出殡,皇子、百官从五更过后入朝。这老天爷也知道太后要出殡,天阴沉沉的,好像就要下雨似的。陈解有些着急,把钦天监的人找来问了问,钦天监的人回报午后才会下雨,早上不会下,只要应着安排好的时辰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陈解这才放下心来,安排一切就绪,陈解在皇极殿里祭祖之后,在慈宁宫里再次哭灵。然后出殡,陈解扶棺出皇宫门,各种排场。先是让百姓、鬼秽、蛇神躲避的锣号队,其实这也多余,街上早就净街了,根本没有人。锣号队后面是仪仗队,宫人捧着李太后生前的一应生活用具,往下就是护灵禁卫,接着才到李太后的灵棺凤撵,左右是各举长白棒、麻孝条的宫人。 扶灵的是陈解与永济侯李在先,跟在后面的是陈解的九个皇子还有李在先的儿子李函陵。有偷偷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场景的百姓在事后都在议论,说是李太后九龙抬棺必得上天招应。 跟在九龙抬棺后面的是文武百官,以曹宾为首,按品级往下排队。王车代表的是征西将军王辅臣,所以排的位置比较靠前。 文武百官送灵椁出长安城,前往太陵与太祖皇帝陈盾合穴而葬。这一套活下来,就已经是申时初了,也就是现代时间下午三点多。 陈炎平回到王府时就已经是四点来钟了,除了早上吃的那点小零点别就再也没吃别的东西。 像曹宾这一类的老臣,他们在做这一套礼仪的时候,袖里都会藏着一块干饼或是水煮蛋。水是不可能能喝的上了,但偷偷咬一口也能顶一会儿饿。 让太监宫女们瞧见都没什么,大不了让皇上知道而已,但千万别让御史看见,要不然就又来一套嘴仗了。虽然御史自己也吃。 吃的时候还得拿另外的袖子遮着以免让人看见,咬一口,马上放回袖子里去,顺手就拿袖口把嘴色的饼粉给抹了去。 陈炎平虽然来自后世,知识点比古人要多,但他并没有这类事的经验,白白的饿了一天。想找安庆生,看看他有没有东西吃,可他一直在陈解的身边照顾着哭成泪人的陈解,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伺服陈炎平。且安庆生正在谋那掌印太监的职位,不好搅乱安庆生在陈解眼里的好印像。 陈炎平自己定了一个的规矩,越到饭点越不能吃东西。下午四点来钟,陈炎平饿的发火,这要是在以前,自己就偷偷跟到夏晓荷的摊点上吃上一碗豆花,与夏晓荷说闲篇。 但现在夏晓荷人就在王府里,陈炎平还躲着不见。 王府里今日也不安静,众和尚们在院子里一起讼经,足足来了五百多人,虽然陈炎平的王府很大,但是这五百多人集在一起,前院放不下,只得集中在后院。讼经的声音传出府外,佛音广亮,令人安逸。 陈炎平却没有肃穆的心情,扑倒在自己卧房的床上,闭着双眼。 李雏菊站在身边问道:“爷,您是不是饿了?梅姐姐熬了米粥,要不,我偷偷给您要一小碗来?” 陈炎平头一歪,看着李雏菊,笑道:“梅儿来葵事的时候才开小灶的,她是从初四初十左右吧。沾这种光不太合适,算了算了。” 李雏菊脸色一红,说道:“她的葵事前日就已过去了,是和尚们吃剩下的粥。” 陈炎平喜道:“那还等什么,菊儿,快去盛一小碗过来,别太多,还等着一会儿吃晚饭呢。” 李雏菊与陈炎平说着话,门被敲了两声,陈炎平转过头去,看着半开着的房门外站着一个少女模样的人。 陈炎平揉着眼,定睛一瞧,那少女穿着与赵应梅、李雏菊一样的侍女衣裳站在外边,偷偷外里看着。那少女清秀可人,细腰玉面。 陈炎平这才看清那人正是素贞姑娘,现在叫周秀莲。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素贞姑娘怎么做这身打扮。进来让爷我瞧瞧。” 素贞姑娘迈步进来,站在陈炎平五步开外,任由陈炎平打量着自己,还转了一个圈好让陈炎平把她看仔细了。 素贞姑娘说道:“秀莲这名字土气的很。素贞名字太过市井,好似还在怡春院,六爷直接叫小奴莲儿吧。” 陈炎平笑道:“爷是问你,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素贞姑娘转头看了看李雏菊,那李雏菊没有自己去取粥,而是吩咐了门外一个下人去,自己转身又回来了。 素贞姑娘见李雏菊还在,不太好说话。想了想这才道:“夏家姐弟想求见您,却总见不着,因为出了那样的事,也不敢再回原来的住所,梅姑娘就让他们在王府里住下了。没有换洗的衣服,就穿了梅姑娘平日里穿的。小奴看穿着好看,也穿来给爷看看。” 陈炎平听得出来,这不太像是实话,好像李雏菊在场,她不好明白说为什么。李雏菊早就不是外人了,有时陈炎平自己就在她面前说些秘事,也不避讳。 正此时。赵应梅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素贞姑娘也在,问道:“素贞姐姐,衣服还合身么?” 素贞姑娘回头笑道:“有些宽松。“ 赵应梅笑道:“知道尺寸就好了,回头让裁缝造个十套八套的,给你送去,六爷不差美人的脂粉钱。” 陈炎平却是笑道:“你倒是会帮爷我花银子。” 赵应梅说道:“这么多和尚进府,就这两顿饭,也不知道费去了多少银两。那几个和尚好似吃不饱,许是我们王府里的米好,一个一个一小勺一小勺的添。。” 陈炎平笑道:“休要胡说,和尚添食是有讲究的。大慈恩寺的方丈玄栗禅师是个急性子,别让和尚听了去,报与他听。” 赵应梅道:“没事,大慈恩寺的方丈早上带着和尚来了一下,与厢房里的虚云真人说了一会儿话,留下五百和尚,自己就回去了。且来的那些光头,也不全是大慈恩寺的,还是周边其它庙里请来的。素贞姐姐往廊坊那边一走,那些和尚都的眼睛全看过来了,经念到哪也不知道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莲儿人美,爷我自己就抑制不住。和尚要是有那种定力,早就成就罗汉正果了。” 赵应梅说道:“对了,皮二在外面急着见你。” 陈炎平一愣,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怎么不早说。快叫他来。” 赵应梅道:“你只一味的说女人了,哪里顾得上别人。”赵应梅白了陈炎平一眼,走出房外,皮二从屋外走了进来。见李雏菊与素贞姑娘都在,也给她们弯腰请好。 陈炎平招手道:“怎么了?有事?” 皮二轻步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和尚有问题。” 陈炎平脸色一板,问道:“什么问题?” 皮二道:“梅姑娘在王府里安排的十分周道,连茅房在哪里,都有一张纸贴着指示,还有专门的人给指路,可偏偏就有那么几个和尚要乱闯,非说有三急,没看见什么指示。那几个人眼神飘浮,不像是正经和尚。我想让宋总管把他们拿下,宋总管不让,说是和尚人数太多,闹起来吵着了六爷。”闹着陈炎平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闹将起来收不了场。万一死几个和尚,真就给陈炎平惹祸了。 陈炎平点头道:“宋玉是对的。” 皮二又道:“他们好像很关心伙食,几乎每人都要添碗,还打听刘大官人。” 陈炎平一愣,问道:“打听刘统?” 皮二说道:“给和尚吃的是斋饭,斋饭的菜单是刘大官人之前就定下的,做饭的人却不是刘大官人。刘大官人今天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里,平日里还会开窗,今日连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之前您不是叫宋总管派了两个人去刘大官人的门外盯着他么?刘大官人让身边的老奴特别向府卫吩咐,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像刘大官人在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六爷出门以后,天色放亮一些,玄栗禅师就来了,说是王府里有一位叫虚云真人的人是他的朋友,想见一见,梅姑娘知道虚云真人的徒弟就是从大慈恩寺接回来的,就让他去见了一下厢房的虚云真人。说了一会儿话。至于说什么,我们不知道,没听着。” 第五十九章 粥 皮二又说道:“他还说他有一个朋友叫刘统也在王府。六爷曾吩咐过不许刘大官人见到别人,于是当时就骗他说王府里没有这个人。玄栗和尚不太相信,在用过午饭以后,就说人老体衰,把杂事交给监寺,自己就回去了。” 陈炎平道:“虚云真人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他是个老好人,不会做出什么对本王不利的事情来。想必也不会说什么要紧的事。他们打听刘统做什么?倒是那些个和尚……本王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那几个不老实的和尚是不是真和尚?他们念经念的对吗?” 皮二说道:“小人不懂佛经,不过素贞姑娘懂,所以就求素贞姑娘穿上梅姑娘的衣服,去和尚群里转了转。” 陈炎平转头一看素贞姑娘说:“爷就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会穿上这一身,原来是这么回事。” 素贞姑娘说道:“其实小奴也只是想让爷看看我穿这一身好不好看,别的也只是举手之劳。佛经小奴是读过一些,刚刚与梅姑娘聊天时,发现她懂得可比小奴多的多。” 陈炎平笑道:“唐时玄奘法师从天竺归来,带回了异地志、释勒传,本王将这些个书当成是杂书,收藏了几十卷,想来是梅儿闲来无事,全让她看过一遍了。对了,和尚可有可疑之处?” 素贞姑娘摇着头说道:“除了毅志不坚,偷看女人之外,没别的了,和尚是真和尚,头上有老戒疤,念经也是真念。只是觉得诡异,说不出来。好似地狱深渊,分不清谁是地藏菩萨谁是恶鬼凶魂。”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算了,先不提和尚了。皮二,今夜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皮二说道:“不知道,是宋总管去安排的,看宋总管挺悠闲的,刚刚与丁霸换了班后跟林长史下了一盘棋。赵先生被和尚念经的声音吵着了,不好做事,去看他们下棋了。宋总管下棋太臭,让赵先生说了几句。现在是赵先生与林长史在下着呢。” 陈炎平笑了几声,说道:“你们现在倒是全学会遇事不惊了。你是爷去的暗探头子,以后少往本王府里跑,免得让人看出来。有事派人支会到素贞姑娘那里就行。对了,再交待你一件事。” “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想了想才说:“派人去盯着兵部尚书张兵,注意行踪就行。”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这张中堂他……” 陈炎平说道:“夏晓荷的事定是与兵部尚书张兵有关的。七弟在外面用兵,朝里就只有张兵撑着,张兵要是点什么出事,七弟那边……唉,朝堂就是这样。有点权力就是各种害人。” 素贞姑娘表示明白,皮二也点了点头,离开了陈炎平的卧房。 素贞姑娘见皮二一走,问道:“六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小奴可以听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都是贴心的体已人,皮二的事都没避讳着你,当然可以听了。只是事出突然,又不关你的事,所以没告诉你而已。你刚刚也在避讳着菊儿说话吧,其实没那个必要。王府里面赵主簿、宋玉、林会芝、皮二,外面的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李利泽,李盛在,还有两个当官的胖子黄同士与朱成贵。当然还的本王身边的梅儿、菊儿、还有你莲儿。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知道就知道了,别说出去,不知道的话,也不要瞎打听。”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李雏菊,李雏菊站在一边,低着头,红着小脸,她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在她心中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逼卖身进府的小婢,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陈炎平戏弄。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可以与赵先生相提并论的。且这些日子以来,陈炎平虽有所调戏,但对自己几乎是不打不骂。她也常听人说起,什么深府大院的婢女不堪凌辱,跳井自尽什么的事。现在想来,这些事决不可能发生在临淄王府。 素贞姑娘不知道自己应该在王府里做些什么事,正想与陈炎平说话,赵应梅却又从外面走了进来,不高兴的说道:“爷,您从外面回来,也不问问门房有信没信,还得让我跑这一趟。” 陈炎平呵呵乐道:“那爷我还对不起你了?让您受累了?” 赵应梅道:“本来就是,要不是宋总管不下棋了,还不知道有您的信。别人扔的名刺也就算了,六爷也不爱见客。可这信要是交不到爷手上,一会儿就应该骂街了。”赵应梅将手里的信递了上。陈炎平接过来,拆开看了看。笑道:“以后像这样的信,千万别放在门房了,直接叫人拿进来就是了,万一让旁人摸走,可就要出大事的。” 这封信是王公公离开汉国国境的前夜写的。说是已经在找门路把银子兑换成吴国那边可通用的银票,他自己也马上就要离开汉国国界,进齐国了。大体上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陈炎平只是吓他们用的。 陈炎平笑着叫来李雏菊,让李雏菊当场将信烧了。众人是不知道信里到底是写了什么。正此时门外婢女端着粥食就进来。 陈炎平连忙坐在桌边,李雏菊出去,将盛有小碗粥的端盘递过来,走到桌边,又轻轻将小碗放在陈炎平的面前。一点汤水都未撒出。 陈炎平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粥是中午午时的时候就已经熬好了的。是和尚们的午饭之一。吃剩下的半锅粥一直放在锅里小火闷着,半个时辰加一勺凉开水。是怕一些个大和尚念经念饿了,用来当点心的。所以它并不烫嘴。 一般和尚是不能吃点心的,且吃饭还要定时。但是大和尚不一样,他们吃饭虽然也定时,但要备三茶六饭,因为有一定修为的和尚参禅是十分费脑的。 陈炎平吃了一口,感叹道:“这刘统的手艺真是没的说了。” 素贞姑娘说道:“都说了不是刘统自己做的,是他调教出来的那几个小厨子。听那几个小厨子说,这种做法他就没见过,但做出来的就是好吃。”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是宫里御膳的做法,那几个小厨子是市井酒楼进来的,他们哪里会知道。” 素贞姑娘起了些疑心,心想,为什么刘统会御膳做法,但又想想,他连孔府菜都会做,会做一碗宫里的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要是那个老鸨真为我所用就好了。死都不会把自己主子的秘密说出去,真是一个人才呀。” 素贞姑娘说道:“用人者,先虑忠贤,其次才能,六爷要小奴管着妓馆,无非也是对小奴信任有加。” 陈炎平笑道:“也不瞒你们说,现在爷我想的,就是把她收入麾下,以后莲儿你就可以陪在爷的身边,专司消息通路。梅儿专司王府内务,让赵先生专心去帮爷我总理生意。菊儿专司本王起居。” 素贞姑娘却笑着说:“如这般,六爷身边便只有一名侍女照顾起居,怕是不成,菊姑娘分身乏术,单说来葵事时就十分不便,更别提要帮您整理收藏那些个肚兜。” 陈炎平一听素贞姑娘说起了肚兜的事,狂咳了几声,吐出一些粥米粒来,菊儿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陈炎平白了素贞姑娘一眼,道:“你学谁不好,学梅儿说这等酸醋话,那是爷的爱好。收藏是门艺术,书籍如此,古琴如此,美人亦如此。” 素贞姑娘问道:“爷,小奴很是奇怪,为什么只有三条呀。这里就三个人了,听梅姑娘说,您在外面还有相好。” 赵应梅却帮陈炎平搭起话来:“一件是素贞姑娘你的,一件是那个曹家小姐的,另一件就不知道了。” 陈炎平问道:“梅儿,你与菊儿可以将自己的也贡献出来呀。” 李雏菊脸皮薄,不爱说这等男女私事,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赵应梅道:“盒子刚上了漆,有味。” 陈炎平愣了愣,听得赵应梅又道:“这一次干脆又做了十五个,每个看一天,够你看半个月的了。” 陈炎平被赵应梅呛着话,想回击,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只得说:“看把你们惯的,都开始挖爷的老底了,也不怕家法。” 素贞姑娘知道陈炎平生气起来是什么后果,她背后还有三条鞭疤呢。连忙对赵应梅说道:“梅姑娘,算了……” 赵应梅应道:“他不会生气,她巴不得我们跟他说这些个女人家私事呢。他的逆鳞不在这,只要能把份内的事办好,你怎么折腾都没关系。要是做不好,你就算是老实的站着也是你的错。六爷打你那三鞭子,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心的听从爷的安排,把事情做好了。” 陈炎平指着赵应梅,却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你听听梅儿这话,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第六十章 棉花 素贞姑娘亦是明白了。 赵应梅对素贞姑娘说:“素贞姑娘以后进得府来,我倒是有几点交待,也是爷的忌讳之处。后院文渊阁里的书,除我与赵先生之外,别人不得带出阁楼,不许书页折角,不许染迹点墨。王府里除了王爷自己之外,每个管事的,都要准时来吃饭。饭点过后不开火,错过时间只能吃点小点心,这点连爷自己都得遵守着。不过女人家难免有不方便的时候,我那里有小灶,是爷许过的。” 素贞姑娘点着头仔细听梅姑娘说话,怕听漏了一条,惹陈炎平不高兴。赵应梅又说道:“王府里除了赵先生,其它人不许私自会客。有朋友或是亲戚来找,只能出府到门房去交谈。“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对赵先生真是好,小奴都有些嫉妒了。” 陈炎平感叹一声道:“赵先生内向又自负,且身世坎坷,流离颠沛,可怜至极。千万不可欺了他的自尊之心,曾有一次爷我多嘴,说了一句,赵先生赞奉如谗言之语,到现在还后悔说过。” 陈炎平是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三人说着话儿,聊着天。竞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时间。 今日王车没有出门“访友”。早早的就在主厅里等着吃饭,看来对于朝堂的那些事,他也是不熟悉,现在他真是饿了。 席分三桌,陈炎平、王车一桌。 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一桌。 赵彦军、林会芝、宋玉、丁霸一桌。 刘统、虚云真人的的饭是送到他们房里去的。皮二因为工作原因,事情办到哪里,就在哪里吃,所以他现在并不在王府。 陈炎平吃得比一般人快,他不像朱成贵那种当过兵,吃慢了,就没了的情况。而是因为前世那超快的生活节奏,每日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在电动车上与爬楼梯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要多。 陈炎平吃完饭,很不礼貌的看着王车吃饭,还呵呵的笑了起来。 王车见陈炎平看着自己吃饭还发笑,以为自己吃饭不雅,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说道:“六爷,为何发笑?”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话:“无事,只觉好笑,失态了。打搅了王公子。” 王车不太明白陈炎平的话,问道:“六爷觉得哪里好笑?”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主人不像主人,客人不像客人的,觉得好笑。将客人接进府里住着,主人几乎不在家,客人也几乎不在。这么多天了,主人客人还极少见面。哈哈哈,想来好笑。” 王车想起了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觉得有些过了火,尴尬的说道:“六爷说的极是,是有些怪异了。” 陈炎平摆手道:“其实也不怪,长安城里众所周知,小王喜欢银子会赚银子,自然没那么多时间陪客人,倒是小王怠慢客人了。” 王车道:“也怪我自己,爱极长安风物,游玩的多了。” 陈炎平说:“王二公子,你来长安时间也不短了吧,七八天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不是小王要赶你走,只是小王真怕有麻烦。” 王车笑道:“六爷能有什么麻烦?只听说六爷不找别人麻烦别人就得去烧香了。” 陈炎平摇头道:“我们以后是亲戚,也不怕说与二公子听。二公子之所以长住在小王府上,不就是怕麻烦么!你在外面做什么小王是知道的,万一你游说不成功,免难被人弹劾。弹劾的内容无非是外将结交内臣、贿赂大员、私议政体,等等。那些官员并不惧怕于你,也不惧怕王征西。但是弹劾起来的话难免会说起你住在本王王府之事。他们是怕小王想歪了,让小王以为要为难的是小王。所以不太好弹劾。你这狐假虎威之计用的好。只是这次不同了,父皇问起来了。” 王车原本微笑的脸板了下来。陈炎平话一出口,人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又道:“王二公子别担心,父皇只是问问而已,没有太大的意思。如果您还接着做您这几天做的事,怕是父皇会诏见你的,父皇一定会以见其子甚喜,留以仕用。然后嘛,呵呵,王二公子应该能想的到。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您是回不去西北了。” 王车惊吓了一声,连忙离开了桌席,向陈炎平拱手说道:“原来六王爷早就知道了,多谢六王爷提醒!” 陈炎平示意王车坐下,并说:“将来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客气,坐下吧。”所谓将来都是自己人,言外之意,就是现在还不是。 王车坐了下来,细细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难怪大哥用计激我来,原来他早知道盘算好了呀。” 陈炎平问道:“你们也兄弟不合?”所谓也字用的真是妙。 王车苦笑道:“貌合神离。”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太后殡天之事已经完毕,王二公子及早上书,回西北去吧,一来长安暗涌颇多,二来离开王征西身边太久,难免腋下生事。” 王车点了点头,说道:“六爷说的在理呀。唉,六爷是皇子,本也不应该对你说,但今日六爷推心置腹,那小王也知无不言了,父帅在西北过的艰难呀。自从父帅与皇上产生了间隙以来,皇上每年实给的军饷粮草是越来越少。而父帅呢,一来防着北蒙额济纳部万余铁骑,二来要防着嘉峪关外的吐番人。三还得防着西宁以西的青海羌人。维系剧艰呀。我,我也是为父帅着急,为我大汉犯愁呀。” 陈炎平觉得这王车说起慌来比自己还不要脸。 陈炎平笑道:“你们不是有关防财权么?” 王车摇头道:“那才几两银子呀,还得买粮买马呢。西北屯田种不出多少粮食来。地方官全是朝廷派下来的,根本不用命。” 陈炎平乐道:“依本王看,你们可以种点别的呀。听说你们那里产一种棉花……” 王车高兴得说:“呀,六爷您知道呀,对,是从西域传进来的,可是织衣御寒的好东西呀,产量奇高。” 陈炎平道:“王二公子有这份闲心在长安城去游说大员开放政权,还不如下到西北地方,去游说那些地方官府来的方便实在且又容易一些。” 王车想了想问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哈哈笑道:“政事呢小王不懂,但是赚银子呢小王却是很懂。王二公子回去以后,说服当地官府多开垦棉地,小王在长安城生意做的很大,有一家织坊。这么说吧,西北产多少棉,小王能就收多少。” 王车正经得说:“六爷莫要玩笑。” 陈炎平哈哈笑道:“征西将军府只要帮忙着去当地官府说一声,把棉花羊毛集中在一块,本王会委托商队去付银子拉回来。当然了,你们可以加那么一点点银子。” 王车喜道:“用不着六爷麻烦,甚至不用征西将军府麻烦。征西将军府有的是军力,可以帮您把所有的货集中到武威,长安城有一家商队,东家是个胡人,叫宇文国诚,来往于西北与长安之间。可委托他将集中于武威的货物拉回长安来。连货款您都不用先付,有一位商人名叫刘国慕,认识时间不长,但已是挚友,可以介绍给六爷认识。他可以垫付全款。到了长安城您再花银子从他手上买。” 王车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因为王府里管事的都在吃饭,有些人已经停下来,看着王车说话。 陈炎平笑道:“在场的都是小王心腹,王二公子直言便是。” 王车放下心来,说道:“我不出武威,您不出长安,这生意就这么做成了,没有人会弹劾父帅勾连京城,更没有人会弹劾六爷外联大将。两全其美。但六爷,织好的东西,可一定要卖给到西北去!商路一开,父帅那里也好有银子养兵抗击外番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可看王二公子有多少棉花了。” 王车大喜与陈炎平又攀谈了一阵子,想来他这几日跑那些个京官的门路也不太顺利,反倒在六王府做成了这么一笔生意。 陈炎平在饭桌上与王二公子说完话,二人吃饱,起身离席,各自离去,而赵彦军却是一直跟在陈炎平身后,一起进了边上的候客厅。 陈炎平往大位上一坐,李雏菊便端上来饭后茶水。 赵彦军问道:“六爷,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全权交给那刘大掌柜的去做了么?” 陈炎平应道:“对王车而言刘掌柜说话不够份量,在王车眼里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棉花地一定种的不多,所以那一天李利泽才会急成那样。黄同士工坊里的织机越造越多,李利泽的产量也越来越大。本王想做的是让西北收获一季,就够我们用上一年的。买棉花的银子嘛,呵呵,到时候本王与王二公子扯皮去,一年分上四期给。有银子拿,他们不会在意细节的。” 第六十一章 和尚与刺客 赵彦军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李掌柜那边的货源让六爷一句话就解决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呀,解决了。现在要做的是让工坊加大织机的制造。让丝绸,布匹的产量变得越来越大。只要货一动起来,银子就能动起来。死水多蝇虫,活水方有龙鲤呀。” 赵彦军其实也明白死水与活水之中的道理,陈炎平说道:“对了,今夜可能要出事。” 赵彦军笑道:“宋总管、林长史对小生说过了。丁霸现在正被人灌酒呢。” 所谓出事,是指的宋玉叫人假办刺客去刺杀那个老鸨。好叫老鸨自己把实情说出来。 所以陈炎平并没有早早的睡下,赵彦军走后,陈炎平将素贞姑娘叫到房中为自己抚起了琴来,自己合衣卧在床沿,闭着双眼,听着幽琴之音,运行着真气,畅通经脉。李雏菊托着下巴坐在桌边静静听着,而赵应梅靠在房门边上的柱子边,也在细听着。 许是因为白天太累的原故,不知道不觉之中,陈炎平居然睡着了。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陈炎平是被李雏菊摇醒的,李雏菊叫唤过陈炎平,可陈炎平还是没醒来,所以只能用摇的。 陈炎平被李雏菊摇醒,头脑还有些蒙。因为他做梦了,梦到了前世,自己如何开着电动车,游离在众多的女人丛中。 当他睡醒的时候,看着这古色古香的房间,看了看李雏菊甜美的脸突然问道:“吾乎?蝶乎?” 李雏菊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赵应梅的反映很快,“庄公梦蝶,由是可为,六爷要化蝶还是愿在俗事为人?” 陈炎平其实发问的时候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又回到了现实里。他看了看这古色古香的四周。没看见素贞姑娘,问道:“莲儿哪里去了?” 赵应梅道:“她犯了困,回房休息去了,现在已经子时过两刻了,宋玉就在门外。” 陈炎平从床上爬了起来,让赵应梅带宋玉进来,李雏菊连忙将一热茶奉了上去。陈炎平喝口茶水,醒了醒脑。 宋玉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陈炎平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宋玉急道:“六爷,出差错了!“ 陈炎平问道:“差错?怎么了?是你们没办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个老鸨呢?” 宋玉说道:“老鸨子没事。刘统受了惊吓。坐立不安。” “刘统?”陈炎平问道:“让你们去吓老鸨,你们吓刘统做什么?” 宋玉道:“不是我的人。” 陈炎平道:“是皮二吗?他把事情搞砸了?不可能呀,他的人全在暗处。” 宋玉急着摇头:“根本不是我们王府的人。” “什么?”陈炎平没听太懂,问道:“什么叫不是王府的人?” 宋玉说道:“原本是按计划做的,等老鸨睡着了派人去假意刺杀她,属下就派人去搭救,然后拿住刺客,让老鸨来个有惊无险,一审就说是大皇子的人。可就这么出了差子了,我带着人埋伏在东厢房一旁,二更时分,就有一伙人翻到了东厢房的房顶上去了。当时属下就觉得不对劲了,老鸨还没睡呢,怎么他们比说好的提前了。再一查看,他们穿的夜行衣根本不是属下派发的那一种。我们的夜行衣是带暗蓝色的,他们是暗灰色的。”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问道:“大哥真派人来了刺杀老鸨了?不可能呀,他们对王府根本不熟悉,连她住在哪一个房间都不知道,不踩点刺什么杀呀。” 陈炎平脑子一转,问道:“人抓住了吗?” 宋玉点头道:“没全拿住。一共来了五个人,三个上了东厢房房顶,一个望风,一个在王府外接应,接应的那个躲在暗处,跑的时候才发现,没追上。剩有四个,打斗的时候死了一个,重伤一个,其它两个轻伤。” 陈炎平问道:“我们的人有伤亡吗?” 宋玉道:“一个兄弟攀墙去追接应人时擦破了点皮,连包扎都不用。” 陈炎平问道:“他们人在哪?审了吗?” 宋玉摇着头说:“还没有,扔在东厢房空房里,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先来跟六爷说一声。六爷没有派别的人一起做这事?” 陈炎平道:“这种事怎么可能派两伙人去做,爷我又哪来的多余的人手呀,走,去东厢房,把那几个人审一审。”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又问:“对了皮二呢?“ 宋玉道:“回南城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夜里太晚了,这个时间找他,怕真引起麻烦来。算了,不找他了。” 陈炎平对李雏菊说道:“去把莲儿叫起来,哦,就是素贞姑娘。让她到东厢房来,要快,你就不必来了,小心溅你一身血。” 李雏菊的脸色有些难看,对陈炎平说道:“爷,您怎么又这样,又要弄的满地是血,洗地很不方便的,看着就犯恶心。您要是完事了也别叫下人们洗去,让府卫们自己洗。他们做的脏活,他们自己去处理。”李雏菊被吓到了,连忙逃出去。这种阵势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李雏菊说的好像是六王府常有这样的事发生,死上那么几个人,弄的到处是血都不是什么大事,已习为为常了。 陈炎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想起了皮二对自己说过和尚有些问题。但陈炎平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如果从刘统身上问不出所以然来,那么,就只能去审审这几个刺客了。 陈炎平来到东厢房,素贞姑娘在后边小跑着就跟来了,刘统与老鸨子是邻居,因为当初陈炎平就是这么安排的,两个需要监视的人住在一起方便行动。 陈炎平让宋玉将刺客带出空厢房,两个跪在地上,还有一个是躺着的,他受了极重的伤,根本没办法跪着。 看着两个大汉双手被绑在身后。结结实实的捆着,跪在地上,嘴上还塞着皮条。八个府卫力士站在两旁,防止这两人走脱。其它的府卫站在远处站岗巡逻,足有一百来人,把东厢房都点亮了。 赵应梅不在,她反感这等场面,只要陈炎平不叫自己,能躲就躲,眼不见为净。若是赵应梅在场,根本不用陈炎平吩咐,她就已经在陈炎平屁股低下放一条椅子了。 陈炎平把手叉在身后,让府卫取下那几人口中的皮条。 几人低着头,并不言语。 陈炎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并不说话。 陈炎平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不喜欢这样,现在开始从左到右每人回答一个问题。回答不好,或是与别人说的有出入的,剁去一指。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陈炎平看着左首第一个刺客甲,他还是不太愿意说。没等陈炎平吩咐宋玉上前,按倒了刺客,拉起他的一根手指,也不顾他的手指折没折,拿起短刀从小指关节下一用力,便取下了刺客甲的一根手指头,刺客甲痛叫着想要满地打滚。却被宋玉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陈炎平指着刺客乙问:“你来说。” 刺客乙冷笑一声道:“六爷的名声我们听说过,您也不必费这个心思了,是个好汉就给我们一个痛快的。如果不愿意,那就劳烦六爷多想几个折磨人的家什玩意出来。” 刺客乙刚说完,宋玉冷不丁的打了那人一巴掌。 陈炎平呵呵一笑,问道:“你们的嘴可真是严。本王没什么本事,就是玩的花样多。宋玉!你也别剁手指头了,我们拔指甲玩,准备好厨房里的盐与醋,拔完指甲,看看他们喜欢醋溜还是盐焗。” 不管是醋还是盐,往伤口上撤这些东西,会叫人生不如死的。 “六爷且慢动手!”一声大喝传入耳中,声音浑厚,底气十足,真气充溢且还十分耳熟。陈炎平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虚云真人迈着八仙步,款款而来。 陈炎平恭敬施礼,说道:“真人,您怎么来了?” 虚云真人一拉道号:“无量天尊,六爷不可多犯杀生,杀气泣气皆对修行无益。明日一早送交官府便是。” 陈炎平见虚云真人出来说话,也不好回驳了他的面子。陈炎平仔细看了看那三个人,觉得他们好像少了些什么,对宋玉说道:“摘去他们的头巾。” 宋玉上前,几下就扯去了那几个人的头巾。 虚云真人吃了一惊。那两个活着的刺客与一个半死不活的刺客,居然头上光溜溜的,在火光之下,还会反光扎眼,宋玉探头过去,在那几个和尚的头顶上仔细的看了看。 陈炎平与宋玉对视了一眼,宋玉点了点头,说道:“有戒疤,很端正,是个至少当了四五年的真和尚。” 虚云真人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那几名刺客依旧不说话。 虚云真人摇头叹道:“人生本就苦短,何必找罪受呢。你们老实说话,贫道为你们求情,让你们不受苦痛。” 第六十二章 假刺客 刺客把头转到一边并不作答。陈炎平对宋玉说道:“把他们押下去,明日一早送交长安府衙。” 宋玉说道:“六爷,长安知府何倚已经给抓起来了,怕是一时也没有人去审这个案子,不如派人到刑部。” 陈炎平摇头道:“刑部又不是爷我开的,再说刑部也不管接状纸的事,你见过刑部接过别人的状纸了么?没有知府还有府丞呢,真没文化,早叫你们多读些书了。” 陈炎平怕老鸨子听不见他说话,大声的说道:“万一是大皇子的人呢,已经占了他那么大的便宜了,再把他的人杀个干干净净的,不太好,四个人已经死了一个人,有一个估计熬都不到明天早上。算了吧。” 陈炎平知道像这等死士是审不出东西来的。陈炎平对虚云真人说道:“真人,府里出了刺客,惊了您,真是过意不去。您还是早些休息去吧,您放心,小王知道您心怀悲悯,决计不为难他们,但重伤的那一位若是真熬不过去,你可别怪小王。” 虚云真人却走近了陈炎平,将他拉到一边,不让别人听见他们说话,素贞姑娘往他们那里走了两步,虚云真人又向远处走了两步,陈炎平摆手,让素贞姑娘别靠近了。 虚云真人这才说道:“六爷想如何处置他们?” 陈炎平笑道:“真人的面子,小王还是要给的,就依虚云真人所言,交于官府便是。” 虚云真人却说道:“六爷,能不能再卖贫道一个面子,把他们放了。” “放了?”陈炎平狐疑起来,刚刚已经看在虚云的面子上饶他们不死了,怎么又要放? 陈炎平问道:“敢问真人一句,您知道这此和尚的来历?” 虚云真人撇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六爷何必明知故问,今天来了五百多个和尚,想想也知道今夜的光头是什么人,这此年虽然老百姓越来越不愁吃了,可有些人还是愿意进山为匪的,托着和尚之名,行这等龌龊偷盗事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也死了一个重伤一个,看也受了教训。” 陈炎平笑道:“虚云真人莫要玩笑胡说了,长安城中,谁敢来小王王府行窃呀!见着本王这混蛋糊涂王躲都躲不及,还行窃?这些和尚应该就是大慈恩寺的和尚,你是想给玄栗禅师卖一个面子吧?” 虚云真人说道:“随六爷怎么想,只要六爷一心行善便是了。昭烈帝曾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六爷放过他们算是做了大善,佛家有言在先,您这么做是可以有佛缘的,将来便有大功德。” 陈炎平哈哈笑道:“真人,你一个道家的弟子,天天把佛挂嘴上不方便吧。” “谁让他们是和尚呢,若是道士,贫道就跟你说混元道果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管如何,真人的面子,小王一定给,人马上就放,不过,您能不能告诉小王为什么?” 虚云真人道:“不能。就算是说,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而且,贫道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要回细想一下,才能把事情整理完,都是旧事了,且贫道人也老了,往外翻旧忆有些难。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冲着您来的。但根结却是在你,你没事找和尚进府里来念什么经呀,贫道看你也不是那么守礼制之人,听说李太后人还没凉呢你就去狎妓了,还被抓起来了。” 陈炎平尴尬的笑道:“误会了,您不是说过您与和尚有些小私怨么,小王其实就想把他请进来府来,一来给太后超度,二来恶心编排一下那些和尚,三还能在父皇面前博个好感。哪里想得了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是大慈恩寺的和尚。中午那一波和尚里头,可不全都是大慈恩寺的,还有别的寺庙的。你们早上不是见过面了么?到底说什么了?” “六爷不必多问,贫道不会告诉你太多,总之这件事与你并无关系。六爷卖我一个面子即可。”虚云真人言道。 陈炎平轻笑道:“不管虚云真人说的是真是假,或是不愿意说,小王照样放了就是了。” 虚云真人伸手一喝道号:“无量天尊。”对陈炎平表示感谢。 陈炎平说着向虚云真人拱手施礼,然后退到宋玉身边,拉着宋玉到另一边说话:“给他们包扎伤口,天亮以后再放了。派两波人,一波人去大慈恩寺,一波人跟在他们后面,看看他们最后是不是回大慈恩寺。今夜的事安排好了再回爷的房中来。” 宋玉明白这是陈炎平放长线调大鱼。拱手点头,便吩咐手下去做,陈炎平对那些光头说道:“虚云真人为你们这些蟊贼求情了,他是大善人,可本王不是。看在虚云真人的面子上,放过你们,让你们离去。下次再撞到本王手里,呵呵,可就不是剁手指头了。现在也已经晚了,让九门提督巡夜的人撞上不好,明天再上吃过早饭再走吧。要谢就谢虚云真人去,别来谢本王,本王从没做过好事,也不想做什么好事。” 几个和尚有些感激。其中一人说道:“重伤一个,死亡一个,我们弄不走那两个人,求良马一匹,必定归还。这等恩情来日定当回报。”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只要不苛刻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宋玉点了点头。 陈炎平回过头去,笑着对虚云真人说:“真人您看这样可以么?” 虚云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大善!” 陈炎平对众人大声的喝道:“该睡觉的睡觉去,该巡夜的巡夜去,几个偷东西的毛贼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么。” 陈炎平说完领着素贞姑娘就往卧房方向回去了。 那素贞姑娘跟在后面,连忙问道:“六爷,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您与那个道长说什么了?”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问道:“他就叫我把他们放了而已。今夜的事你都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素贞姑娘说道:“那要先弄清楚这几个和尚是从哪里来的。小奴怀疑就是中午那伙大慈恩寺的和尚。会不会是那个道长与和尚勾结来做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不会,那位道长救过本王的命,而且他知道本王的秘事比你们知道的还多。本王已经让宋玉把人放了,还派了人跟踪,也派了人去大慈恩寺看看他们会不会回那里去。” 素贞姑娘点头道:“可能性极大。如果他们是大慈恩寺的人,他们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大慈恩寺的方丈曾借着古琴的事,向本王询问刘统的下落。就是王府里的那位厨子。” 素贞姑娘说道:“一个大和尚派了几个死士,偷偷摸摸的找一个厨子?爷,这事可不只是一个奇字可言了。” 陈炎平说道:“皮二曾查到刘统身边的那个老奴是个太监。刘统应该是楚国未帝的皇兄,楚帝刘玉良的三皇子。” 素贞姑娘很是吃惊,说道:“皮二真是有本事,连这个也能查的到,看来倒是以前小奴小看他了。” 陈炎平道:“你别管别人,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素贞姑娘微笑道:“六爷是真的要把小奴留在身边了么?考考小奴够不够资格?” 陈炎平回头严肃的盯了素贞姑娘一眼,陈炎平虽然有这个心思,但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素贞姑娘心肝一颤,当时陈炎平打自己三鞭子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眼神。 素贞姑娘不再顾及旁类,言道:“小奴是吴国人不是汉国人,对汉国的事不是很了解,但对旧楚国之事还算是知道一些。按六爷所说,极有可能是玄栗和尚一直在找刘统这个厨子。刘统是一位皇子,那么玄票禅师又是什么身份呢?呀,想起来了,他与刘统一定是认识的。他早上见过虚云真人,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下午他找到了,于是他在午后就离开了。一定是那一碗粥!如果玄栗和尚与刘统是认识的,他应该是熟悉刘统的菜式的。所以,当他吃过粥之后,他就料定刘统就在王府里。” 陈炎平点头道:“爷我想的和你差不多,不过刘统本身不是厨子,他只是喜欢吃而已,也许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就是吃一样的东西,或者说,玄栗禅师与刘统曾一起生活过。另有一件事,玄栗禅师是以买古琴的名义向本王询问刘统的。他说枯木龙呤就在他手上。” 素贞姑娘道:“呀,是了,之前听钱掌柜说过,是有一把古琴在一个寺庙,没想到,是在他的手上。玄栗禅师的古琴是哪来的呢?爷,你就不应该请和尚来王府里念什么经。” 素贞姑娘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是在跟随陈炎平的思路。陈炎平说道:“其实是因为虚云长老与玄栗禅师相熟,且爷我又想投父皇所好所以才请了和尚。自宋第案真像大白,父皇对李家改观,爷我想从中做一些好事,能让父皇及永济候对爷我更有好感。” 第六十三章 霏烟云雾 陈炎平叹了一声又说道:“再说了,爷我是跟玄栗禅师要完念经的和尚以后,他才说刘统之事,难不成爷马上把这场法会取消了?不是更让人起疑心了么?” 素贞姑娘也不知道什么宋第案的来龙去脉,但也不打算多问,只听着陈炎平说:“唉,错在爷我,爷我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当时也没有想到他会派刺客进府打探。”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一边说话一边走,已经走入了后院。 素贞姑娘说道:“爷,刘统与玄栗和尚关系非同一般,万一让玄栗和尚见到刘统,那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刘统不愿意被人找到,他第一天进王府的时候,爷我就已经知道他在躲人了,也许他躲的就是玄栗禅师。“ 素贞姑娘说道:“这么说来,问一问刘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陈炎平笑道:“刘统不会说的。他当初来爷我的王府时爷就已经看出来了,他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爷我很好奇,他到底在怕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爷明天最好是见见他,还有那个老鸨,看看今晚的事能不能把他诓住。” 陈炎平笑道:“若是在老鸨面前把刺客杀了,必能诓的住,可爷我又不愿意在虚云真人面前杀人,那是极不尊重他呀。” 素贞姑娘与陈炎平回到房中,那李雏菊坐在房内椅子上,趴在桌边,埋着头昏昏欲睡。赵应梅前几日因为来了葵事,这几日肚子闹的很,所以睡的晚,现在已经习惯晚睡了,所以她的精神很好。他见陈炎平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李雏菊应该是睡着了根本没注意到陈炎平进来了。 赵应梅正要用力摇醒李雏菊,让陈炎平用手势阻止了,并暧昧在赵应梅耳边的说话:“你扶菊儿下去休息吧。” 赵应梅点了点头。轻轻拍醒了李雏菊,李雏菊醒来,见陈炎平已经回来,十分不好意思。让赵应梅扶着回到隔壁丫鬟房里睡去了。 赵应梅与李雏菊刚走,宋玉便来了。宋玉的衣赏好像是湿了,陈炎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素贞姑娘说道:“刚刚是下起了毛毛细雨,六爷说话太认真,所以没感觉出来。” 陈炎平没等宋玉进来,连忙问道:“西厢房那里有什么发现?” 宋玉说道:“去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有些发现,厢房房顶有脚步的痕迹,有些墙门被攀爬过,都是新痕迹,不到两个时辰。”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可以放心了。” 宋玉问道:“六爷,什么就放心了?“ 素贞姑娘想了想,替陈炎平说道:“这就说明那些和尚也去西厢房找过,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刘统住在哪一间房里。王府还是安全的,他们没有在府内安插密探。”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好雨呀,莲儿,明日取狂草飞泉出来,爷我想要抚琴。” 素贞姑娘问道:“不先去见见刘统?或是去大慈恩寺兴师问罪?见见老鸨子也可以呀。” 陈炎平摆手笑道:“今夜做了些脏活,明日用琴音洗一洗心扉。再说了抚琴能把这所有的事都给办了。” 素贞姑娘想了想问道:“明日是您抚还是小奴来抚琴?” 陈炎平笑道:“还是爷我来抚琴吧,好久没抚了,怕是生疏了。你随便教爷一曲齐鲁之音。” 素贞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另外的什么事,红着脸儿,问了一句:“爷,今夜还要小奴侍寝么?” 陈炎平一愣,笑道:“不必了,你下去休息吧。” 素贞姑娘有些失望,想起了一件事来,说:“爷,征西将军府来信了,是写给王二公子的,因王二公子不在,送信的人就把信放在门房了。小奴私自拆进去去了一下。不过您放心,小奴是用小水壶的汽气之力蒸开的,他不会发现被人打开过。”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所有人的信你都可以看,包括爷我的。信里说什么了?” 素贞姑娘道:“看似不重要,都是一些杂事,不过都与王家大公子有关,正如爷所说的那样,王二公子的亲信应该是在提醒王车快些回去。免得被他大哥算计” 陈炎平笑道:“王候之家就是这样,连自家兄弟都会相互算计。没事就退下吧。” 素贞姑娘不甘心的咬唇离开。 陈炎平自己宽了衣服,躺到床上,想着虚云真人、玄栗禅师、刘统三人的关系。虚云真人与玄栗师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争吵,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僵硬,他们在吵什么? 又想到了夏家姐弟、兵部尚书张兵、李茂公之间的关系。李茂公为什么要插手夏家 还有纳兰德案中的人犯徐贺之。 一起前朝旧事,一起隆启年间的旧案,一起刚刚发生的离奇怪案。本没有什么关朕,但它们就是那么凑巧,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全钻了出来。 陈炎平的脑子有些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运行真气,转动周天。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半天才入睡。 …………………………………………………… 由于昨夜睡的晚,所以早上起的也晚。 原本还想抚琴的陈炎平,却发现自己没有地方抚琴。 昨夜开始下起了小雨,到了五更时分,已经变成了中雨。到现在还没有停过。 陈炎平唤来李雏菊,烧了香汤,帮助自己沐浴更衣。 下雨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很压抑。所以他在早上就洗了个澡,心情好多了。 李雏菊点上了一块香。房中幽静、雅香起来。 陈炎平闻了闻,问道:“菊儿什么时候还懂燃香之法了?” 李雏菊微笑着说:“是荷姑娘教的,这几日她住在府里,六爷不在的时候我与她闲聊过。” 陈炎平问道:“荷儿还懂这些呢。” 李雏菊笑道:“当然懂了,他们家以前就是做这个的。” 陈炎平摇头说:“他们家做这个的时候她还小,七八年前就落了难,那个时候她才几岁呀,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记得。“ 李雏菊说:“她其实是从她那远房亲戚那里学来的,不是从她自己家里学的。听荷姑娘说,他落难之后,就被那个好心的亲戚收留了。那个亲戚家里也制香,所以她就帮着一起做事。” 陈炎平眉头一皱,军户案牵连甚广,同样是制香的,那个亲戚为什么没被牵连? 陈炎问道:“知道荷儿在他亲戚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吗?” 李雏菊说道:“都是一些杂工帮闲的杂活,做豆腐也是那个时候学来的。” 陈炎平正想着,素贞姑娘从外敲门,李雏菊去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素贞姑娘压福施礼,问道:“爷,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来抚?” 陈炎平笑道:“爷我想去东厢房那里抚琴,只是现在还下着雨。那里又不像后院,有水榭,爷我正犯着傻呢。” 素贞姑娘笑道:“小奴昨夜睡前才想到爷的用意,今早已经着人安排好了。” “哦?安排好了?怎么安排的?”陈炎平连忙问。 素贞姑娘说道:“昨日和尚来念经,梅姑娘在院子里搭起了一个小棚子,用来放些茶水杂物什么的。好方便和尚们。今早与梅姑娘说了一声,她将那个棚子移到了东厢房那边。” 陈炎平笑着摇头道:“棚子里抚琴?还不如煮鹤呢。”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知道爷的想法,已经安排下了,雅致的很呢,赵先生还起手写了个棚名叫霏烟云雾,说是下这么大的雨,都起了雾气了,让人不知道里面是姑娘还是王爷。林长史说要改成清风明月,谁知道六爷会不会心血来潮在大半夜的抚上一曲呢。小奴说,六爷要雅,但也不要吊书袋。就叫听雨轩如何?” 陈炎平哈哈笑道:“还不如给水榭起这个名呢,走,你带上琴,我们去看看。” 陈炎平带着素贞姑娘、李雏菊进到了东厢房大院。发现在大院里的的确确弄起了一个棚子。 不同的是,这个棚子是依着一棵大树布置下的。唐人好种树,特别是长安城。所以在长安城内,几乎每一所大院里子都会有那么几株上了年纪的老树。有的已经有八百年之树龄了。这里最有名的一株就是北城与东城交口处的赵同和府邸。 棚子依着大树,两条宽大的布做的顶,棚顶上面用宽大的竹叶遮起,完全看不出来是用布遮起来的。 布与单个竹叶是不防水的,但是棚子里却没有滴下一颗水珠。陈炎平进到里面,抬头看了看。好科学! 宽大的竹叶被一块一块的拿细线织在了一起,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有线的痕迹。雨水落在竹叶上,一大部份低流出棚外,只有一星点的雨水渗到下面的布上,布却没有往下面滴水,而是顺着一两条横在顶上的细竹杆,将水引到了树干上,再顺着树干往下流。 棚子背靠树干,两面通透。因为有一面是来风的地方,所以必须要挡上。 第六十四章 抚琴1 有的时候真应该佩服古人的智慧。其实古人与今人只有生产力上的区别,没有智商上的匹别。 棚子里没有放琴案,而是被一段销平了的树干代替。树干还延伸出一段干树枝。树枝上早已经没有树叶,它也被横切了一刀,刚好够放上一台香炉,香烟渺渺,应该是刚刚点起不久。 陈炎平看了看周围。旧厢房、老古树、新棚子。各种东西简单,但却是雅致和很。 陈炎平呵呵乐道:“想来这是梅姑娘费的心思吧。” 素贞姑娘点头道:“正是。梅姑娘说,六爷虽然喜欢东市的喧闹,但更喜欢古拙静雅,不加修饰更能合六爷心意。所以梅姑娘才与我说,想要得六爷宠爱,化淡妆就可,甚至不化妆都比往脸上刷漆来的强。” 陈炎平笑道:“女人之美,内骨外媚,无修无饰更能现其天生丽姿、自然真美,若加外物显得做作,内外不一,矛盾重叠,何来之美?自然之美,始于天道,风蚀雨琢,素雅天成,处于其中如入混元。天道茫茫,天旬苍苍,那才叫真境界呢。” 陈炎平说着就坐进了棚子里,李雏菊与素贞姑娘收了雨伞站在陈炎平身后。赵应梅与三四个婢女,打着伞,抱着琴盒,从一边缓缓走来,在那横削平的大圆木上放上了那把狂草飞泉。又在棚子后面放下了三个马轧短凳。三个陈炎平的贴身侍女坐在了他的身后。 李雏菊说道:“只是听说爷会抚琴,却从来没真正的听过。” 赵应梅说道:“她只抚给曹家小姐听。今天算是有幸了。”赵应梅说着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小纸包的零嘴,三个女人却是小声嚼起了东西来吃。 这是陈炎平惯坏了的贴身侍女,别的婢女可没这么命好。棚子就这么大,容不下这么多人。下人婢女们只得自己拿着伞在棚外边等着。有事还得叫他们跑腿。 陈炎平吸了一口空气。只觉得没有尾气、没有雾霾、没有污染的世界果然是最好的。虽然晚上没有电影院、ktv可以去,但也过的不错。可在前世,陈炎平又何曾去过几次电影院,又何曾在ktv里买过几次单呢。 陈炎平自觉得可笑,拨弄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素贞姑娘在后边说道:“小奴试过了,音色天成,就是有根弦不准,钝了些。您昨日进宫的时候,小奴将琴带去了怡春院,让孙琴师调了调。连孙琴师也对这把琴赞不绝口呢。” 孙琴师,即田再农,就是天下第一抚琴大家清河先生田不归的亲生儿子。目前在怡春院做一名琴师,工资高、福利高、假期多悠闲自在,逍遥自得。 陈炎平问道:“孙琴师最近在做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太后殡天以来他闲着发慌。不是开办了一个女子学堂么,他是那里的主琴师,常去那里看看老师们是否教的好。别的也没有别的事了。” 陈炎平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做多想。孙再农是个发过毒誓永不再娶的人。他要是做女子学校的校长倒是真不错。只是陈炎平并不知道此事,更与孙琴师没有那么熟,或者说他们之间只是交心,却不谈心。 陈炎平静下心来,缓缓拨弄琴音,琴声幽杨,丝管弦竹,古乐古香。雨中听琴,即是听琴,亦是听雨。 点点滴滴的不只有雨水,还有往事尘嚣。 其实陈炎平更喜欢那把焦尾琴。焦尾琴不如狂草飞泉的声音那么流畅,却多了几份愁悲。也许是因为琴或是因为人,再或者因为曲的关系,陈炎平的琴音里总能听出蔡邕当年抚动焦尾琴时的悲泣无奈。 能懂自己的却是一个被人点了天灯的董卓,也就只有蔡邕一人去为其收尸,女儿流离大漠,自己却无可奈何,身怀绝世的博才,最终只能由后人去赞。 魏晋之风,其实不是豪气与洒脱,而是不甘与无奈,最后演变为如五岁孩童那样,只为吸引别人眼球而做出来各种无赖、荒唐的行为。 赵彦军打着伞,与王车两人共用一伞,往东厢房这边走来。 王车那日经陈炎平劝解,后来又收到征西将军府那边的来信,之后便打定主意回西凉府去,现在他正是来向陈炎平来告别的。可听到这枭枭琴声,王车却站着不动了,轻声对赵彦军说道:“不可再近了,再近怕是会搅乱雅音。” 王车本就是那种雅士,自然是不能去打搅正在抚琴之人的。他与赵彦军停步之后便远远的站着一边听着。 雨中的长安城被这种略带悲伤的琴音笼罩着。 一品广陵散,两行痴怨泪。 众有合离欢,雨中客饮醉。 四十一品广陵散,每一品音符跳动出琴弦都让人如痴如醉。 陈炎平抚完一这曲,那王车依旧站在远处不动。回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长安城第一名妓,不如说是天下第一名妓,如此琴技,齐国田不归也得退而避舍了。”王车站在远处,水气又重,没有看清楚棚子抚琴的是陈炎平,还以为是素贞姑娘。 赵彦军轻声笑道:“还好二公子是在这里说,让六爷听见你说他是个名妓,也管不得你是他的小舅子,照样的打你,不死不休。”其实这也是一句玩笑话。 “什么?”王车问了一句。 赵彦军笑道:“是六爷在抚琴。” 王车大吃一惊,说道:“王爷还有此绝技呀!果非凡人呀。”虽然这么说王车还是有些不信,连忙几步走上前去,也不管赵彦军撑着的伞落在了身后。 陈炎平见王车走了过来,起身打拱,道:“王二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昨天惊搅到你了?” 王车问道:“昨天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昨天夜里府里来了几个小蟊贼,把王府搅扰了一下,怎么王二公子不知道?” 王车笑道:“许是我睡得太死,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今天是特来向六爷辞行,一会儿就走。” 陈炎平道:“怎么这么急,也不提前说一声,倒是小王失礼了,连践行酒也没喝呢。再说了,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王车摆手道:“此曲足以践行了。没想到六爷还有此绝技。” 陈炎平笑道:“就只会这一首而已,让王二公子见笑了。” 王车说道:“刚刚听了好一会儿了,怕是家奴已经将行装收拾完了,还有三四日才是谷雨,这场雨……今日应该会停,正好在谷雨天晴时赶回西北。” 陈炎平道:“还是吃过饭以后再走吧,本王送你出城。“ 王车恭身道:“昨日收到家书,母亲有恙及早回去,不劳六爷相送,这就告辞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知道什么母亲有恙只是借口,但也不说破,关心的说道:“回到家里,可捎书信来报个平安,好叫小王得知。” 王车点了点头,与陈炎平寒暄几句之后,让赵彦军领着王车就走了。 素贞姑娘轻声说道:“他果然走了。” 陈炎平道:“走了好,爷我一直担心他在王府里日久,说不定还真能惹出什么事来。赵先生怎么跟他在一起?” 赵应梅说道:“王车起的早,本来就早早的要向你辞行了,可你没睡醒。后来我到这里布置事备,没机会与你说,你却急着来到东厢房。六爷不是不许他与刘统见面么,是我让赵先生去拖着他。想来是他急着启程,拖不住了,所以赵先生才跟他一起来的。” 陈炎平说道:“爷我不是早起来了吗,还洗了个澡,以后有急事,记得要早说。” 赵应梅嘀咕道:“知道爷的急脾气,我本想布置完这里就去找你的。” 陈炎平瞪了赵应梅一眼,道:“脾气我可以惯着你们,可千万不能坏了爷的大事。” 李雏菊说道:“梅姐姐也洗了个澡,她为搭这个棚子还摔了一跤呢。” 陈炎平担心的看了一眼赵应梅,连忙去担赵应梅的手,问道:“哪里摔着了,你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自己动什么手呀。你都知道去使唤赵彦军,就不知道使唤别人么。” 赵应梅道:“没事,连皮都没摔破,就是衣裳湿脏了。再知道使唤别人,也得盯着他们做事,怕你抚琴抚到一半,突然滴水到头上,你可就得骂街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素贞姑娘看见赵应梅被陈炎平拉着手问寒问暖的样子,嘟着嘴说道:“小奴也想摔一跤了。” 李雏菊掩口笑了起来。陈炎平白了素贞姑娘一眼说道:“别乱参和了行么。” 赵应梅听得素贞姑娘的话连忙往回抽手。赵应梅与陈炎平有些过熟了,即使被陈炎平抱在怀中调戏,也不会让赵应梅脸难堪。所以让赵应梅脸红是很难得的事。陈炎平见已经无外人,端正身子坐在位置上,得意的看着身边的那把琴。 赵应梅为防止自己尴尬说道:“爷,您府里怎么总住进怪人呀。” 第六十五章 抚琴2 “什么怪人?”陈炎平不解得问。 素贞姑娘说道:“从刘统到王二公子,再到虚云真人,还有老鸨子,对了还有荷儿姑娘,他们个个都怪得很。爷,您是不是见见荷儿姑娘呀,她已经知道您把那个老鸨安排在府里住下了。还有人伺候着。”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爷我还为这事情发着愁呢,你说这事闹的,要是把荷儿赶出去吧,又怕有人对她不利,要是把她留在王府吧,她非要爷我帮她把状告下来。” 赵应梅道:“我与荷儿挺聊的来的,她挺可怜的,爷为什么不肯帮她呢?” 陈炎平道:“荷儿家里一点也不冤,没处下手呀,你让荷儿在王府里帮闲,有几两月傣银子拿着也就是了,告诉她千万不可出得府去,他们家的仇人还在找他们呢,说起这件事,等雨停了以后爷我得出去一赶……” 陈炎平不愿意再说起那夏晓荷,转头对素贞姑娘道:“莲儿,教爷一首曲子吧。要好记的。爷我发现记忆越来越不好了。” 素贞姑娘笑道:“爷的琴技底子好,其实完全不用别人教,只要把琴谱告诉您就行了。您的琴技好像也是孙琴师教的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以前他还在宫里做琴师的时候,他有他的心事,爷我有爷我的心事,所以除了教琴我们两都没怎么说话。他教一遍就躲开了,好多都是本王自己依样画葫芦学来的,类猫非虎而已。还要你这个名家来指点一下。” 素贞姑娘很是得意自己有这么一技之长,与陈炎平说起了一曲鲁音。 赵应梅与李雏菊又坐回小马扎上,两人没有说几句话。赵应梅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小纸袋的蜜饯出来。两个人低声低咕着女人家的私话。 陈炎平学会一曲心中还有些得意,赵应梅靠近了,在陈炎平的耳边轻声说道:“爷,有人来了。” 陈炎平看看左右发现那四十来岁的人撑着一把绿油伞从东厢房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刘统。 赵应梅、素贞姑娘、李雏菊连忙站起来,挤到一起,让棚子空出一个位置出来。 可刘统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棚外,拱手时连带着那把伞愰了愰,才笑道:“六爷,您忙着呢?” 陈炎平笑道:“心血来潮,抚琴一首。” 刘统笑道:“刚刚我都听到了,好曲子呀,可不是凡音。对了,刚刚看见六爷跟人说话,面生的很呢。”他的笑容十分牵强,陈炎平看出了他的尴尬。 陈炎平道:“一个不生不熟的友人,来了好多天了,就要走,前来告别。” 刘统道:“是那个从齐国来的朋友吧,赵先生与我说了,您也不送送?” 陈炎平心想着,刘统管着厨房,府里多少人他如何会不知道,定是赵彦军怕他起疑心,便告诉他那人是从齐国来的。 陈炎平笑道:“不是什么朋友,生意买卖上认识的,也是来贺礼的,不生不熟的,也没什么好送的。对了,刘大官人今天怎么出屋来了,那张画临摹完了?” 刘统道:“无心临摹。着笔处处黏墨,对了,听说昨夜里王府出了事了?” 刘统果然是问起了这件事。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大事,几个小毛贼而已,刘大官人尽可放心。” 刘统没有一点放心的样子,说:“原来只是几个毛贼呀,他们可真是大胆。” 陈炎平看了看天,说道:“清明以后下这么一场雨,让人觉得诡异不安呀,怕是桃花汛来了。”刘统说毛贼,陈炎平却在说天气。 刘统低头想了想, 说道:“六爷,那几个毛贼是什么来路呀?” 陈炎平道:“打家劫舍的毛贼而已,有什么来路呀,刘大官人别太多心。” 刘统想了想,说道:“哪个毛贼敢来六王府打家劫舍?长安城里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大汉国有一个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看着刘统。刘统接着说道:“六爷,不必瞒我,他们是来找我的吧?”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在躲人,小王是知道的,但您又不太愿意说。小王就只好帮您瞒下来了,您还不乐意?” 刘统问道:“这么说来,真是大慈恩寺来的和尚?” 陈炎平点了点头,刘统问道:“那现在他们人呢?” 陈炎平道:“王府里住着一位得道的真人仙长,他有好生之德,让小本将他们全放走了。”陈炎平话音刚落刘统便又担心了起来,他说道:“消停了几年,没想到又来了。” 陈炎平问道:“小王真的是十分好奇,和尚找您做什么?大官人连死都不怕,却怕被和尚缠上?” 刘统叹了一声说道:“想问问六爷有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们不再找我麻烦。”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倒还真有,编织罪名把玄栗和尚抓起来就是了,再放把火把大慈恩寺给烧了。” 刘统尴尬的笑道:“六爷真爱开玩笑。” 陈炎平想了想,试探着道道:“刘大官人是不是打算走了?又要搬家?可怜小王再也吃不上可口的好菜了。” 刘统道:“烦了,怎么躲也躲不开,几十年来也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他们总能找到我,也就是这两三年,他们好像没有空来找我似的。搬家?算了,只要我不出王府去,他们应该不会再来闯王府了,六爷您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别人闯进王府来。再说了,您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陈炎平手狠,这一点刘统是早就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您留在王府里的原因吧。小王多嘴问一句,到底是为什么呀?小王好口欲,王府会尽可能的给您方便的,您要是不愿意说小王也不再问您。” 刘统苦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对于别人来说可能重要,对于六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是为了一个虚无的宝藏。” “宝藏?”陈炎平眼睛一亮,问道:“宝藏怎么还虚无?” 刘统道:“本就没有什么宝藏,是他们非说有,根本解释不清,我要是真有早就给他们了,免了这一身的麻烦。之前不认识六爷,不知道六爷虽然爱财却不是贪财之人。所以现在才跟您说,其实也没多大的事。” 陈炎平觉得这种说话太过牵强了,一个大寺庙里的和尚,为了宝藏进了王府找一个卖家什过日子的人? 陈炎平说:“那刘大官人今日来找小王的意思是……” 刘统道:“多派几个人来保护我吧。然后……然后再帮我想个办法,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若是成了,我有一件好东西赠于六爷。” 陈炎平笑道:“您就不怕本王也相信了宝藏的事,认为真有此事?” 刘统摇头道:“刚刚说过六爷其实并不喜欢银子,甚至认为银子就是王八蛋。六爷您只是喜欢赚银子而已。宝藏对于您来说意义不大。不过我手上这么一样东西,您一定感兴趣的。” 陈炎平奇怪的说:“说的这么好,什么东西?能让小王去给你解决一件您自己几十年来根本解决不了的事?” 刘统笑道:“六爷,以您的机敏才智其实很容易想到的。必定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吧,而且您也想过从我这里得到那个东西。如若不知道我的身份,您也不会早早就派人来保护我了不是。” 陈炎平脸色一板,他知道刘统指的一定是一枚玉玺,玉玺一共七块,陈解那里已经有三块了,楚国并肩肩王刘尽手上一块,还有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三块不知去向。 刘统手上的那个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刘统是个很会权横利弊之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都可以放弃,那么他要解决的事情,一定是在这个东西之上的! 陈炎平道立马拒绝道:“不要不要,你拿走!带着东西离开小王王府。小王不想惹天上的麻烦,您可吓到小王了。” 刘统道:“我早已无处可去了,思来想去,也就是临淄王府里最安全。我是不会走的。六爷不想惹麻烦,但他们一样会想办法来的找王府麻烦的,谁让我住在这里呢。我相信六爷不会真的赶我走,因为我手上的东西太重要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刘大官人,您还真是给小王出了一道难题了!” 刘统呵呵笑道:“那么这件事就麻烦六爷了。”刘统说着又向陈炎平拱手道谢。 陈炎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刘大官人厢房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吗?” 刘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陈炎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了这个交易。刘统想了想说道:“厢房太小了,没有书房。只有厅与房两间。可王府里除了后院的两座楼,又无更大的住所。一座文渊阁您用来藏书了,一座花满楼您用来宴客了。” 陈炎平乐着对赵应梅说道:“梅儿,你安排一下,请几个工匠,在西厢房选两间厢房,打通左右,连成一间,至于内置配物刘大官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六十六章 抚琴3 刘统说道:“西厢房虽然雅静,房木也新,不过离后院太远,东厢房好,方便出入后院、厨房。” “就依刘大官人。”陈炎平满口答应下来。赵应梅应了一声,又要花上大几十两银子。 刘统想了想,又说:“我跟赵先生借笔纸的时候,发现他的总账房里有一套文房宝物,十分稀奇,六爷能不能让下面的人费点心神,也去弄一些来?” 陈炎平说道:“哦,小王的属下曾经送给过小王一套玩物,就全送给你了。”陈炎平说的许久以前刑文刑送给他的那几件文房用具。 陈炎平转而对赵应梅说道:“刘大官人的一切所需之应物,要做到与爷我无二,你能给就给,实在稀有的再来报我,一百两以下的就不必报了,爷我写字不好看,比初学之童还不如,幼稚可笑,那十二块牛舌香墨也一并给了吧。” 赵应梅道:“您连赵先生都舍不得给呢!”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的墨笔是用来公事上的,是消耗品,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况且赵先生现在用的就不便宜,都是上等的好货。刘大官人是用在休闲陶冶之上的,没有好东西,画不出好画来。” 陈炎平转而对刘统笑道:“那几块香墨是唐时御品,正符刘大官人所用呀。” 刘统笑道:“还是御品?那就受之有愧了。其实我也不会怎么画画字写,就是爱好,特别是进得府中,闲情越来越多了而已。您再给我配几个府卫,再加三四个杂役。厨房那里也要加人手,我想试试新菜。上个月在文渊阁内翻到一本菜谱,没想到六爷府里连菜谱都有。” 陈炎平看了看赵应梅,问道:“本王的文渊楼到底还有谁没进去过呀?” 赵应梅掩口笑道:“我进得府中就没见爷您自己去文渊阁看过几回书,没发觉有人走动也是正常的,丁霸就没进去过。好像除了你们两,别人都去过了,连宋玉都从里面翻出一本兵书符略来,皮二还跟着于海泊在里面翻找过启蒙之类的书呢,不过他们都不敢将书带出楼外去的。爷放心,书是一定不会少的。” 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刘大官人,小王可有言在先,您的那个宝藏不管是真是假,小王决不打主意,可小王文渊阁里的书,你可不能打主意,不要偷偷的藏一本出去。” 刘统开心的大笑起来,说道:“那是自然,不过我好奇六爷怎么会有菜谱的,从古自今的文人雅士可就从来没有收藏菜谱、黄历的。” 陈炎平道:“小王好这一口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本菜谱其实也不是什么菜谱,只是说明了北方菜系中的各种样式与食材,从契丹、蒙古的碳火之法,到齐鲁、河北的溜爆之法,河东河南山西的煮蒸。但却没有说到南方菜系中的各种闷炖、东南沿海的煎炒。等等等等。” 陈炎平与刘统站在雨中小棚里聊着吃食,很是开心。 刘统解了一个心结,有陈炎平在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一样。在他的眼中,这位混蛋糊涂王,绝不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陈炎平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刘大官人能不能也帮小王一个忙。” 刘统说道:“六爷您且说。” 陈炎平道:“你边上住了一个颇有姿色的老女人。是个妓馆的老鸨。” 刘统看了看陈炎平身边的三名少女,又看着陈炎平,说:“六爷,说您好吃我知道,可您这个口味也太重了些吧。” 陈炎平道:“你想哪里去了……那个老鸨的嘴很硬,让小王废了她一条腿,但想想又觉得可惜,正好小王也开着妓馆,像她这样的忠心之人,小王想收入麾下。” 刘统问道:“那六爷想让我怎么做?” 陈炎平说道:“你平日里与她多聊天说话,昨天的那伙人,你就说是大皇子派来的人,你也别全都说明白了,让他自己猜去。还有……”陈炎平指了指身下的那把狂草飞泉,说道:“你要透露给她说,这把琴已经让小王弄来了。” 刘统这才看清了那把琴,亦是吃惊道:“狂草飞泉?怎么在六爷的手上?” 陈炎平道:“是小王从皇兄那里讹来的。这一点你可以向老鸨着重说明。” 唐朝时的十把名琴直到刘楚帝国它都藏在皇宫宫库里,直到后来刘楚国被权臣把持,不知道什么原因散到各地去了。 陈炎平好奇的问道:“您手上有名琴小王不奇怪,这些个名琴本应该在皇宫里怎么流入民间的?”其实陈炎平想问的是,那几把名琴是不是像玉玺一样被刘楚国刘玉良分给众皇子了,如果是那样,玄栗禅师的身份就可以定下来了。 刘统轻叹道:“刘楚裂国之前,楚帝为国挣扎,将其中几把送给了番镇,以求呼应,而我从宫库里也只得到四把。齐国国君有一把大圣遗音,是楚帝送的。他又赐给了齐国名士清河先生田不归。而我在齐国游历时,为学这孔府菜卖了一把,就是太古遗音。田不归是个琴痴,当它现世之后就被田不归重金买走了。后来我去了宋国游历,为筹盘缠又卖了一把,就是九宵环佩。九宵环佩现世后被宋国国君所购,反手又送给了田不归。” “嗯?”陈炎平不太明白。 刘统解释道:“当初齐国势大,且有吞宋之心,宋国兵甲不全之时,以此琴贿赂田不归,齐国田家势大根深,在齐国国君那里说的上话。” “哦,原来是这样。”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宋国国君当初国力不行,一发现那把名琴就买了,投田不归所好,让他为其说好话。现在宋国国力强盛,齐国再想吞宋国,怕没那么简单了。 刘统又说道:“回到汉国,为生计所迫,卖了把大历绿绮。我也就曾见过五把,还有一把留在宫中还未取出,就是六爷您手上的这一把狂草飞泉了。唉,谁让一口大箱子,就只能装进四把琴呢,还有这么多东西要装呢。至于其它的我真就不知道了。”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 刘统解开了心结,便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对了六爷,今日想吃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炒盘肉,高汤水……就四菜一汤嘛。您怎么做小王就怎么吃。” 陈炎平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今日想吃些什么,刘统笑道:“那我省得了,您忙您的。”刘统说完这才离去。 刘统一走,另一边一个王府侍女举着伞急急跑来,在赵应梅耳边耳语了一下。赵应梅大吃一惊,这才对陈炎平说:“爷,夏家姑娘,就是荷儿,她要走。”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呀?” 赵应梅道:“不知道。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陈炎平烦燥的说:“这且不是要陷本王于不义么,她们姐弟两出得府去,再被人拐带而走,可叫别人如何说爷我,可以骂爷是混蛋,可不能说爷我有始无终。要是谣传说爷始乱终弃,那还不给爷的那几个皇兄皇弟们笑话死,走,去看看。”陈炎平其实就只是想知道夏晓荷为什么急着离开。 李雏菊撑起了伞遮着陈炎,赵应梅与素贞姑娘在后头跟着,便来到东厢房。 进到东厢房,那夏晓荷姐弟俩正在抱头哭泣,夏晓荷见到陈炎平进来,就立马扑到跪倒在了地上。 陈炎平啧了一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应梅前去掺抚着夏晚荷姐弟站起来,嘴中说道:“又不是犯了什么过错,别跪着了,爷不喜欢别人有事没事的就下跪。” 赵应梅说也说了,扶也扶了,可夏晓荷就是不起来。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你要是想跪着就一直跪着吧,爷我走还不行么。” 陈炎平转过身去就要往外走。赵应梅连忙去拉夏晓荷,那夏晓荷懵懂的站了起来。 陈炎平听得身后声音,又转身回去,说道:“这才对嘛,有事说事,在爷我面前就别耍无赖了,没用,爷就是个最大的无赖。” 夏晓荷脸色一红,说道:“六爷,我有冤。” 赵应梅与李雏菊站在一边听着陈炎平会如何解决这件事,陈炎平站在夏晓荷身边,叹了一声,说道:“爷我是知道你心中自觉得有冤情,平常谁会把小摊子摆到西街去,那里的达官贵人,哪一家没有私人磨坊,又有哪个大官会跑出来跟你买碗豆腐吃。定是想向西街哪个大官喊冤告状。可就是不知道哪个轿子是什么官,所以就摆这么一个摊位,一边做些糊口的营生,一边等机会告状。爷我猜的没错吧。” 夏晓荷不好意思的红起了小脸儿点了点头。陈炎平又说道:“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是这么看出来的,所以她平日里也会多给些银子给你。“ 夏晓荷又点了点头。 陈炎平问道:“你为什么不对张青说呢,他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第六十七章 荷1 陈炎平又道:“张家公子是个热心肠,她并非是对你有什么非份之想。不像是爷我,看见漂亮姑娘就迈不开脚走不动道。可是爷我听张青贤弟说,你并没有求过她。” 陈炎平此问,只是想问问夏晓荷她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张兵就是张陷阵。如果她知道,那她还那么大胆的往他的府上送货。 夏晓荷摇着头说道:“张公子是个热心肠,可他忙不上什么忙,所以草民就没对他详细说。” 陈炎平再问夏晓荷道:“你知道他爹是什么人么?那可是位大人物,在皇上面前都能说的上话的,怎么说帮不上忙呢,你向他诉状定是有门路的。” 夏晓荷道:“官官相互,是个官一定都管不了的。” 陈炎平愣了愣神,他在西街摆摊,不是应该是找个大官喊冤什么的么,为什么又说官根本管不了,如果她不是冲着官来的……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这才想通了,夏晓荷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呀。如果官管不了,什么人管的了呀,她想让谁管呀?无非是自己这个万事不惧的清闲王爷。 陈炎平叹道:“你在那里摆个摊子是冲着爷我来的?爷我就说么,爷搬到西街没几天,就多了一个豆腐摊子。” 夏晓荷两腿一软又要跪下去,陈炎平指着她的膝盖骨说道:“你要是再跪下,爷我就转身就走,你找别人办这事去。” 夏晓荷为难的点了点。 古代的老百姓就是这种想法,想要官管你的事,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找一大群人天天在官面前跪着,高呼着青天大老爷。第二就是给人家银子,他收了银子自然就会帮你。夏晓荷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让别人帮她做事,所以她除了下跪就没有别的办法好使了。 陈炎平见夏晓荷不再下跪,这才问道:“爷我问你,这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呀,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进长安城必然是听说过爷那混蛋糊涂王的名声。还敢往前凑,你也是第一号人物了。” 夏晓荷不再腿软,她说道:“爷,草名告状无门呀,草名当地的官府根本就不管,差点将我与弟弟打伤。到了京城,长安知府更说他管不了,说是去大理寺告御状可能有些用,但可能要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陈炎平道:“不错,是这样。这世上告刁状的人太多了,所以才有了这一条规矩。除非真有冤情,要不然一般人不会去告御状的。你去了吗?” 夏晓荷说道:“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去了。大理寺说我不可能能打的赢这官司叫我别再告了。他也没升堂也没打我。” 陈炎平问道:“你击鼓了吗?” “什么鼓?”夏晓荷问。 陈炎平说:“就是大理寺门口的那个大鼓,你一敲,就等于告御状了。” 夏晓荷摇着头,说:“我不知道呀,我是在大理寺门口遇上那位大人的,他看了状纸就还给我了。还跟我说这事告不赢。” 大理寺门口有一面大鼓,不只是大理寺,每个县衙府衙的门口都要有一面大鼓,方便别人告状。但大多数的鼓边是没有鼓锤的。一来大鼓的鼓锤几乎每个月都会被人偷盗。二来衙门的人怕老百姓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干脆就把鼓锤收了。 所以衙门门口的鼓大多时候就根本没有鼓锤,很多时候,就是讼师自己带着鼓锤去敲。甚至是根本不用鼓锤,因为人家熟门熟路直接进去找的衙门里的书吏,花银子办事。 这导制了大多人的人根本不知道衙门门口的那面鼓是做什么用的。不击鼓人家根本就不收你的状纸,就当没这一回事。如果有人越级向上级告状说当地官员不接自己的状纸,上官问下官为什么不接,下官只需要回答,根本没有人来向他击鼓告状,还得打告状人一个越级上拆。这就是所谓的法理程序胜利法。 就算是状纸递到了官府里,大部份的上诉请求与各种申请也会被驳回。只说一句不符合讼状章程。而根本不告诉你到底哪里不符合了。应该怎样做、怎样写才算是符合。 以至于有人承包了这种工作,这种人在古代叫讼师,由于他们垄断了这一行业,所以请他们做事情是要大笔的银子,以至于老百姓们认为,想要官府为自己做主,就要给他们送银子,这是天大的误解。 其实官府只是懒,拿着那些定死了的薪俸,不愿意多做事,只求平安无事的消极怠工而已,因为升官与否和老百姓没有关系,只与上官的推荐有关,巴结好上面人就好了。若是有清流、书生骂他们懒,他们却又会拿出一堆别人看不懂的理由来说自己有多忙。 当时夏晓荷坐在大理寺门口,就这么举着状纸等了三天。还好夏晓荷没有吵没有闹,只是蹲在一边而已。这才有个官出来跟她说,别在这里跪着了,一来人家不接,二来你又告不赢。 陈炎平问道:“是什么人给你出的主意来爷我这里的?” 夏晓荷答道:“大理寺一个姓任的大人。” 陈炎平说:“信任?姓任呀?任佑山?大理寺少卿任佑山。想起来了,张青贤弟是跟爷我说过你见过任佑山的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夏晓荷道:“草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别人管他叫任大人,在大理寺能说上话的大官。当时在大理寺他没接我状纸。在过完元宵之后没多久,任大人来我的摊子前找我,跟我说,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能管得了这件事,那就是六爷您了。他还说六爷现在住在西街临淄王府,叫我把摊子摆到那附近去。还说,还说千万不要跟他喊冤,一喊冤他就不管了,哪一天六爷自己按不住好奇,就会来找向我问案情。”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这个任佑山,他居然敢算计老子。” 夏晓荷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她哽咽着说道:“果然,任大人就是神仙,都跟他说的一个样。我想向六爷喊冤,六爷您却只是将我救进府来,一连好几天都没理我。我这才要出王府去问问任大人怎么办。六爷您帮我接这个案子么?” 陈炎平觉得这夏晓荷很不懂事,便说道:“爷我是王爷不是官员。这里是王府,更不是衙门。爷我只是想跟你说。外面太过危险,可能你的仇家正找你姐弟俩呢,就别出去了。” 夏晓荷欲跪不跪,说道:“爷,只要您接了状,我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行了行了,少来这一套,爷我的王府里不缺牛马。” 赵应梅托扶着失望至极、遥遥欲坠的夏晓荷,对陈炎平说道:“爷,荷儿挺可怜的,您身边不是还少一个贴身的侍女么,就把她留下来吧。” 陈炎平道:“本来就是要留她姐弟在王府的,要是赶他们出去,有同样境遇的赵彦军还指不定怎么埋怨爷我呢,对了,这事赵先生知道么?” 赵应梅说道:“让荷儿收拾东西出府,逼您跟她见面,就是赵先生的主意。” 陈炎平装着生气说:“原来你知道呀,刚刚还装成很惊呀的样子。爷我是不是看起来好欺负呀,是个人都想着算计爷我。” 赵应梅说道:“爷,我也跟您求求情,帮帮荷儿吧。” 陈炎平瞪了赵应梅一眼,赵应梅知道自己犯了错,默认一般的把头低了下去。 陈炎平道:“有同情心是好的,爷我又没怪你什么,只是你还分不清是与非,只会瞎帮忙,说白了就是给爷添乱。不是爷不帮她,是没办法帮,你自己问问荷儿,他爹在哪里被打人死的?” 夏晓荷哭着应:“军营。” 陈炎平摇着头着重的说:“是征南大营!征南将军金宇岩的中军所在,私闯军营本身就是死罪一条,更别说是征南大营中军大帐了。别说是打死了,就算是砍成肉酱,再扔去喂狗都在情理之中。” 陈炎平这话说的很重,夏晓荷大声的哭了出来。 陈炎平一指夏晓荷说道:“不许哭,哭就滚出王府去,在爷的王府里可以卖乖,可以撒娇,就是不许在别人面前哭。自己心里难受,找个地方偷偷哭去,哭给别人看算怎么回事。” 夏晓荷被陈炎平一声大喝喝住了哭声。赵应梅在她耳边轻声说:“千万别哭出声来,六爷有些恼了,别招惹他,他真能把你不管不顾的直接扔出府。” 赵应梅对夏晓荷说完,又转而对陈炎平问道:“爷,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炎平对着赵应梅了阵的摇头,又对夏晓荷语重心肠的说:“荷儿,你的家事爷我已经打听过,也知道一个大概了。你家人是犯了案子的犯人,是被父皇法外开恩把你家给特赦出来的,别喊冤,你们家的事,一点也不冤,当时知县就判死了四个,丢官的不在少数,这全都因你们家而起的。” 第六十八章 荷2 夏晓荷愣住了:“杀……杀官?这,这我不知道呀。” 陈炎平叹道:“所以你自己对自己家的案情都不知道,叫别人怎么帮你。” 赵应梅惊出了虚汗来,说:“还,还死过官?”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就是陈汉开国三大案之一,太祖皇帝时的张载谋反案,三四年前刑部大贪张世丙案,还有七八年前你们夏家为首的军户屯田敝案。” 赵应梅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些官不接案子,原来是因为杀过他们一起当官的。”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说道:“荷儿还找过你爹的,你以为你爹也是那种人么?” 夏晓荷看了看赵应梅,说道:“我,没找过你们家,我们之前不认识。” 赵应梅道:“是呀,你刚刚说你去过长安知府衙门,我还以为是现任的长安知府何倚呢,原来是指的我爹,就是前任的长安知府。” 陈炎平叹道:“那是因为夏家根本不冤,人家好心的让你别再告了,你还当成驴肝肺。要不是父皇开恩,荷儿你现在可能在教坊司哪里当着官妓,生不如死呢。” “怎,怎么会这样。”夏晓荷实在不知道真相居然会这样,七八年前,自己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而已,她并不是很清楚这些个往事。 陈炎平说道:“其实爷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们家做为首犯,还给特赦了,是谁求的情?” 夏晓荷摇着头,她一脸蒙样,她对军户敝案一点也不知情。 陈炎平又问道:“把你养这么大的那个亲戚也是制香的,他也属夏家,也应该被改为军户了,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 赵应梅眼前一亮,对夏晓荷说道:“是呀,你跟我说起过一些你亲戚的事,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根在这里呀,为什么呀?” 夏晓荷一个劲的摇头。陈炎平又说道:“最让爷我难以理解的是,你爹作为主犯,由死判生,还特许回家整理被抄的家务,祭祖缓刑三月,再行流徒。按一般人的理解,应该是好好的在家里呆着,舒通一下关节,流放时能过的好一些。可就是这样,你爹还跑去了军营里闹事,被人打死了,他去军营做什么?” 陈炎平问到了根上,只有搞清楚他去了军营做了些什么事,才能真的理清案性,如果有冤情必然也是冤在这个事情上面。 夏晓荷没能回答出这个最紧要的问题,因为当时她也才七八岁。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所以说了,荷儿,你先在这里住下来,让梅儿给你安排些事情做,按例在王府里只要做事,每月都有例钱月俸可以拿。一个人一定要找点事情来做,否则人会废掉的,特别是遇到大事以后,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把自己陷进那种不应该有的心境里去。” 赵应梅十分赞同的说道:“是了是了荷儿妹妹,我就是这样,原本家里也出了一些事。后来我帮着爷管着王府里的一应事务,现在也不那么难过了,过去就过去了,看开了许多。菊妹妹在爷身边做近身侍奉,莲儿姐姐自己也不知道最终是去是留,还得看爷的心情与打算,她只是陪六爷扶琴闲玩的,还少一个专门给六爷供给物品的人,什么收拾衣服、被子这些事。” 夏晓荷对赵应梅感激的说:“洗衣服我会。” 赵应梅笑道:“谁让你去洗衣服了。有下人洗呢,你只要盯着他们做事就行了,还有,别让下人出入六爷的卧房,别跟下人乱说事情,六爷的私密多着呢,他不喜欢外人知道他的事。” 难得来了一个与赵应梅身世相近都是失孤了的人,所以赵应梅与夏晓荷很合的来,就多说了几句。陈炎平咳了两声,赵应梅收回了话,听着陈炎平张嘴说道:“荷儿,你先在王府里住下,别胡思乱想,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看开的看开一些,爷我再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夏晓荷应了一声,说道:“谢谢爷。”她说正正要下跪。被赵应梅拉着夏晓荷说道:“别跪,爷不喜欢别人这样,小心赶你出府,那就什么事都不成了。我告诉你,当初爷也是这么应我的,后来皇上突然来了,居然知道我所有的事,问我有什么要求就提。” “呀!”夏晓荷惊吓了一声。 赵应梅道:“所以你只要做好份内的事,爷会记在心里的。” 赵应梅对陈炎平说道:“爷,那我带荷儿妹妹出去了,给她家排事情做。” 陈炎平点着头,夏晓荷压福作揖,与赵应梅两人离开了。 赵应梅与夏晓荷说话的时候,陈炎平并没有听进去他们说了什么,因为陈炎平一直在想事情,那就是任佑山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要不然他不会让夏晓荷来找自己,觉得自己一定能办成,而且知道这件事完整真相的人,一定是夏晓荷口中的张陷阵,当朝兵部尚书张兵。 陈炎平一边想着事一边向外走,便走出了东厢房。他一下子忘了外面还在下雨,直到头上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这才惊醒过来,退了几步缩回到房檐之下,李雏菊这才撑开伞追到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才出来,还以为你跟着呢。” 李雏菊嘟嘴撒娇道:“谁叫你走的那么快,我伞还没撑开呢,你自己就跑出去了,还怪起别人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是爷错了还不行么,你们怎么都不学好,学什么撒娇呀。” 李雏菊红着小脸儿说:“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可以撒娇的,就是不能哭。”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行了,别贫嘴了,让宋玉备车,去一趟大理寺。” 李雏菊惊道:“爷,这可下着大雨呢!” 陈炎平叹道:“梅儿可怜这姐弟俩呢,她的脾气越来越大,爷我要是不跑这一趟,谁知道她会冲爷发什么火。还有赵先生,他也是个容易感怀身世的可怜之人,要不然他不会犯爷我的忌讳去帮这夏家姐弟来套路爷我。可别寒了他的心呀。行了,让宋玉备车去吧。” 赵传贞死的时候,宋玉就曾想过混进大理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去过大理寺认识路。 陈炎平并不会骑马,一直以来都是坐的马车,马车是有车厢的,有蓬有顶,根本淋不着雨。李太后大丧期间,陈炎平的马车上是要挂着孝麻的。那孝麻早被水泡湿了,原本淋不着的陈炎平,却在下马车的时候,被孝麻沥下的水给打湿了身裳。 太后大丧期间是要休朝一段时间的,但休朝不休衙,大理寺还是一样在运行着,陈炎平很少来这类衙门,那些衙役并不认得陈炎平,直到陈炎平插着腰,在大理寺门口骂街,里面主事的小官吏并不知情,但还是有人认出了骂街的是六皇子,才知道这是混蛋糊涂王来了。 他们听了许久才听出来,这是在骂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任大人。谁都不知道任佑山是如何把这个混蛋糊涂王给惹了的,但都知道要让陈炎平平息怒火,只能由任佑山出面。 任佑山留着个山羊胡子,人有些轻瘦却长得精神。他从里面匆匆赶出来,他并没有推搪,将陈炎平恭恭敬敬的迎进了衙门之内。 陈炎平“混蛋糊涂王的美名”长安城内众所周知,任佑山把陈炎平接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内,与任佑山在同一间办公的同僚早就闻声躲开了。 任佑山忙着招待陈炎平:“稀客呀,临淄王怎么到下官这里来了。”任佑山一脸和气的说。 陈炎平倒是一脸不高兴,骂了半天的骂,嗓门都骂干了,他看了看周围,找最大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其实椅子都是一样大,但桌子是有区别的,官越大,桌子就越大。这一间里有五张桌,其中顶端有一张最大的,那就是任佑山的位置。他是大理寺少卿,而正卿带着另一拨人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办公。 陈炎平往任佑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死盯着他。 任佑山被看得有些毛,干笑着问:“六爷,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下官得罪您了?” 陈炎平恶狠狠的说:“你说呢?骂了半天了,嘴都干了,也不上个茶水。” 任佑山呵呵一乐,大理寺“办公室”里是有专门的茶水供应的,何任佑山也不急着上茶,反而挖苦起了陈炎平道:“难不成六爷因为孝期狎妓的事被皇上定成了御案,您这是到下官这里领罪来了?” 陈炎平啐了一口,道:“就算是领罪那也是宗人府的事,关你大理寺什么关系。” 任佑山笑道:“说的也是呀,您是皇子,当属宗人府管辖。那下官就真不明白了,您到大理寺来做什么?您要是告状直接找皇上就行了。就算是真到大理寺来告状,也应该是去找正卿范大人呀,怎么跑到我这小庙来了。” 第六十九章 被套路1 陈炎平开门见山的问道:“任大人,那个卖豆腐的小姑娘与你什么关系呀?” 任佑山答非所问,说道:“六爷,你与大皇子的事闹的这么厉害,景福宫闹鬼、您的贡银被劫。这么大的事,还有闲心去过问一个小姑娘之事?” 陈炎平道:“别提大皇子的事了,先说说那个卖豆腐的小娘子的事。” 任佑山为难起来,正欲顾左右而言他,陈炎平一指任佑山的脑袋,说:“别转移话题。说说为何算计本王?” 任佑山不敢与陈炎平对视:“哪里呀,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哪里有资格算计一个王爷。” 陈炎平说道:“任大人,这事本王管了还不成么,如若你不想管这事,也不会给那小姑娘出那么一个主意。” 任佑山傻笑了一笑。移来边上另一张椅子与陈炎平并排坐在了一起。 陈炎平问道:“任大人,本王知道您是一位敢言敢谏的直臣,父皇您都敢参,怎么就对本王吱唔起来了呢?” 任佑山道:“皇上是明君,直言犯禁虽会惹皇上不快,但事后皇上每每能依臣所言。六爷您就不一样了,您是什么人呀,混蛋糊涂王!一两句说不对,被您扔进茅坑里都算是下官自找的。” 陈炎平的一拦任佑山,道:“别说那有的没的,就只问你,夏家案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若是没有,你不可能让夏晓荷把摊子摆到西街来。” 任佑山摇着头,道:“六爷您都知道了?” 陈炎平道:“夏家小姑娘被人拍了暗花,本王去解救,才有了狎妓之事,其实你门清,何必再多问,夏晓荷的父亲为什么去去闯征南将军中军大帐?又如何会被张兵打死的,这里面是不是有隐情。当年军户敝案大理寺应该是知原尾的吧。” 任佑山轻声说道:“夏晓荷的父亲不是被张兵打死的。” 陈炎平一愣,问:“不是被张兵打死的?那是怎么回事?” 任佑山道:“是被征南将军金宇岩打死的。” “什么?”陈炎平道,“怎么会这样?金征南也牵扯到夏家案里了?” 任佑山道:“没有,当时张兵部就往在征南大营任职,夏晓荷的父亲去军营里找张兵部理论,张兵部一句话都没敢反驳。金征南看不过,他是一个粗人,上去推了一把,一个从大狱里刚出来的人哪里能经的住当将军的大汉这么用力的推搪,当场就摔到地上,后脑瓜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死了。” 陈炎平道:“是金征南杀的?” 任佑山点了点头,道:“夏晓荷的父亲原本就是罪犯,又闯征南大营,这官司上哪都打不赢的,且当时张兵部圣宠在身,皇上连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说。草草的就把这个命案给了结了。” 陈炎平再问道:“那夏晓荷的父亲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听说是进贡了什么物件?” 任佑山道:“一块龙涎香,夏家原本就是制香的,有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不是,夏家不是被抄家了么?按理说就算是没被抄出来,也得算是府库里的东西呀,应该是归国库了呀,拿国库的东西进贡,这算哪门子的事呀。”陈炎平不解的问。 任佑山道:“只是一个给夏家减罪的借口。” “减罪?”陈炎平又不懂了,“这么说来,夏家在朝里还有人为他求情?夏家可以呀。” 任佑山点头道:“不是别人,就是张兵部。” 陈炎平“啊”的一声,“这都哪门子的事呀?他不是夏家案的主审么?怎么他又去求的哪门子情?这不对呀!夏家家主不是去找张兵理论什么事么,看样子他们之关好似有仇呀,怎么又会去给姓夏的求什么情?” 任佑山说道:“这个案子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了,案件本身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主犯夏家还被轻判了。” 陈炎平问道:“这张兵跟这夏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呀?还是收了人家的银子了?” 任佑山说:“都说六爷是混蛋,但下官看得出来,这么多个皇子里数六爷最有孝心,都说六爷是糊涂王,那只是六爷在政局与行事风格上糊涂,其实您精明得很。您想想便能想通了,其实那张兵部与夏家夫人有私情。还生有一子,就是夏晓荷的那个弟弟。” “阿?”陈炎平吃起惊来,“这,这,兵部尚书张兵勾引人妇?不正当的关系交易袒护夏家,这才为夏家说情?夏晓荷的父亲知道了之后去找征南大营找张兵,被金宇岩打死了?这都什么烂事呀。”陈炎平拍着桌子,自觉得根本不应该知道这肮脏的事。 任佑山摆手道:“六爷,六爷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陈炎平问:“这都勾搭上夏家夫人了,还不是呢?” 任佑山说道:“六爷听下官慢慢道来。中华大地,三年一大考,千员秀士只取其二,但文人大多都只是有文采而无政才,这张元器文采好,且又实务政事,自号陷阵将军。所以就得了圣宠,被皇上派到了征南大营当了监军。当时是意气风发呀。征南大营是在郧阳,张兵是个文人,不可能天天与武夫们一起,也常常带着家丁什么的游那名山胜地,就那里,他遇上了一位奇女子。” “奇女子?夏家家主他老婆?” 任佑山摇头道:“当时还不是呢。。” “哦?那是怎么一个奇女子?”陈炎平问。 任佑山道:“逃婚!” 陈炎平一阵摇头:“逃婚算是哪门子的奇女子呀。” 任佑山笑道:“人家逃的是皇婚,她原本是新楚国被选的秀女,画像传到宫里,当时楚帝都要封她做嫔妃,她却跑了,北上到了汉国,也就是上庸府郧阳县。” 陈炎平说道:“这是对的,宫门深如海,进宫做什么。” 任佑山道:“六爷这么说那是因为六爷是宫里出来的,小老百姓有多少人盼着往宫里去呢!那个奇女子逃到郧阳,就偶遇了正在游山玩水的张兵。两人一见如故,还私定了终身。” 陈炎平想道:“张兵的妻子不是那个谁么,宜宾夫人的亲妹妹,按辈份,本王还得叫张兵一声姨父呢。” 任佑山道:“张兵娶宜宾娘娘妹妹之事,您应该知道吧?” 陈炎平道:“知道呀,张兵丧妻许久,家中只有一位老母。是父皇给保的媒,宜宾夫人说的情,因为与宜宾夫人走的近,张兵也是唯一一个七王党。这谁不知道呀。” 任佑山说道:“巧就巧在这里了,张兵去征南大营的时候,就是圣宠正盛的时候,张兵在郧阳巧遇了那位奇女子的时候,正是皇上为张兵说媒续弦的时候,当时张兵在外,皇上就诏见了他的老母亲,赐宴宫中,还加封了张老夫人的诰命。给了多大的恩典呀。在赐宴的时候,张家老夫人就说,自己那个儿子虽然中了进士,还得了圣宠,但是妻子早故,只有一子,四代单传呀。且张兵自视其高,一般的女子根本看不上。万一这个独子夭折了呢?不得不早做打算,所以张家老夫人就请皇上赐婚。皇上正在想这个事情呢,于是当时就做主把宾宜夫人的妹妹,嫁给了他。可别忘了,这个时候张兵已经在外面跟另一个奇女子有一腿了。” 陈炎平道:“这一通乱的,赐婚以后呢?那位奇女子又是怎么跟了夏家了?” 任佑山想起了什么:“赐完婚以后,消息传到征南大营,张兵就知道了,你说这事怎么办?难不成让皇上退婚?打皇上的脸?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那奇女子,还真就是一位奇女子,根本不让张兵为难,立马就离开了他。但问题是这奇女子走是走了,却已经身怀六甲,怎么办呢?” 陈炎平苦笑道:“这张兵也不像话,这么大的人了,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唉,作为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办,找一个二愣子嫁了,或者是回去找张兵,进张兵府里做个妾室。” 任佑山说道:“那个奇女子是个好强之人,根本不愿意给人做妾,再说了,宜宾夫人的亲妹妹刚嫁出去,人家张兵就要娶妾?你张兵肯,人家宜宾夫人还不肯呢。” 陈炎平觉得任佑山说的在理,说:“后来那个奇女子嫁到了夏家?” 任佑山说道:“生孩子就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那个夏家的情况跟张兵家是一样的,夏晓荷的母亲生下夏晓荷以后没多久,也就死了,不同的是夏家生的是女儿,也许是因为夏家与张家情况差不多。那奇女子就把姓夏的假当成了姓张的,嫁了过去。” 陈炎平问道:“夏晓荷的父亲知道她嫁进来的时候怀着孕吗?” 任佑山说道:“知道,太知道了,谁叫这个奇女子天生丽质,惹人怜爱呢,人家也根本不管是谁的种,只觉得能把这奇女子娶回家去,就是今生大幸了。” 第七十章 被套路2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张兵知道那个女人嫁到了夏家了吗?” 任佑山道:“起初不知道,军户敝案案发后,那个奇女子,一同被关进了牢里,且张兵还是主审。” 陈炎平呵呵笑道:“真是孽缘呀。” 任佑山道:“谁说不是呢,皇上又……唉,难听点的说法,叫好大喜功,天天想着开拓疆土。皇上当时就下了诣,说事关军国大计,这事要严办。” 陈炎平问道:“张兵当时是怎么办的?他好像没寻私呀。” 任佑山说道:“御案哪里容得了他寻私呀,事发的时候,那位奇女子刚刚生产下孩子正坐着月子呢,就被关进大牢了。张兵根本就不知道她也在里面。” 陈炎平道:“那后来呢?” 任佑山说:“那位奇女子坐着月子就进了牢房,哪里能讨得好,没几天就在牢里犯了重症,在死前写了一封信,让夏家没有受此案牵连的旁亲花银子托人送到了张兵府里,把信送给了张兵。告诉他事情始未,希望他放过夏家一家老小。信到张兵手里,张兵就傻眼了,他这才知道他心爱的人一直被自己关着,等他去牢里看那个奇女子时,人就已经死了两日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夏家旁亲与后来收养夏晓荷姐弟的人是同一个人么?” 任佑山答道:“不是,那个夏家旁亲真就只是种地的,不经营制香,所以没被牵连。主案犯夏家家主被断判以后,才许去看望,好问问夏家宗族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何料理后面的事。夏家家主让他去看看女牢里刚生完孩子的妻子如何了。那位奇女子见到了旁亲,这才写了那封信,说是可以救夏家。那位旁亲回去以后就筹了些银子,但因为家里穷,疏通不了多少关节,所以这信迟了好多久才送到张兵的手上,那时人已经死了。张兵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在牢里死了以后,十分后悔,轻判了几个人,暗中指使被轻判的那户夏旁亲收养夏家姐弟,继续以制香为业。要怪就怪张兵自己,因为夏家好心的那位旁亲穷,怕夏家姐弟受苦,所以转交给了被轻判的夏家人,以为他们家富一些夏家姐弟就会过的好,谁知道他们就只会让夏家姐弟做苦力活。怕是把夏家的事全怪在她们姐弟俩身上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叹惜了一下,说:“夏晓荷的爹是怎么放出来的?” 任佑山说道:“当时这案子牵连很大,不只是夏家一家,办了一个来月,还没有办完,张兵收到了那封信,过问了犯人家属之后,才得知了那奇女子的死讯,他便跑回了长安城,跪求皇上法外开恩。” 陈炎平问道:“原来是这样。” 任佑山说道:“张兵全盘托出,皇上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一件坏事,但自己之前就已经发过话,说是要重判,怎么还可能法外开恩呢?于是张兵就自己一个人进了大理寺,当时下官就在大理寺任职,是由下官见的张兵,张兵说自己有罪,已经承秉皇上,自己在大理寺等皇上发落。大理寺也不是一个说能进就能进的地方,于是下官就问张兵到底什么事,张兵就把这事件的始未告诉了本官。” 陈炎平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于是父皇就法外开恩了,把夏晓荷的父亲放出来了?” 任佑山又道:“皇上根本没有法外开恩,张兵自己进了大理寺领罪的事,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他的新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托宜宾夫人去问。宜宾夫人是皇上的宠妃,一问就问出来了。但这事怎么可能能让她妹妹知道呢,但总不能让张兵在大理寺平白无故的住着吧。可张兵自己就是不肯出来。再后来,宜宾夫人向皇上再三求情,先让张兵自己从大理寺走出来再说。” 任佑山息了一口气说道:“于是皇上把这件御案钦定了,凡相关之军户,流放西北,夏家献香有功,减一等,发还住所,祭祖理事,缓刑三月,再行流徒。”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还真是曲折离奇呀。” 任佑山说道:“张兵回到征南大营里,把后面的事全部审结,便放了夏晓荷的爹。夏晓荷他爹在牢里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轻判了,回到家后才知道妻子死了。办理丧事时,他那个旁亲也在,就是送那封信之人。之前送信之人因为好奇为什么这封可以救他夏家,所以就偷看了。才知道夏家这位家母肚子里的孩子是张兵的,知道这封信一定能求夏家。所以才急着去筹银子救人。送信之人当时便把知道的事就告诉了夏晓荷他爹。于是,夏晓荷他爹就去征南大营找张兵了。一是质问张兵部为何始乱终弃,二是质问张兵部为何不早一些发现他妻子,避免丧命牢中。张兵部也挺冤的,因为不是张兵部要始乱终弃,而是那位女子自己要离开的。审这些个案子,被牵连的女眷根本就不用过堂,你叫张兵如何能见的到人呢?” 陈炎平还在摇头,道:“虽然是续娶的,但感情还是极深,这姓夏的也真是个痴情种,真男人呀,刚出了牢房,受了这么大罪的,想的却不是为自己骂街,而是为那女子不值。如若换作是本王,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拼了性命不要,也得骂得张兵为何要始乱终弃,还是位有孕之女” 任佑山说道:“谁说不是呢,当时姓夏的就去征南大营找张兵,张兵也知道自己对不起那女子,所以没叫兵士阻拦。任由姓夏的骂自己是负心汉,对不起人家女子。可金征南并不知道这事,听得姓夏的在军营里骂大街,还是自己的好朋友,怒火中烧,就上去推搪了一下。人家金大将军是个九尺大将军,对方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病秧秧的人。用的力气大了一些,一倒地就闭了气。没有一会儿就死了。” 陈炎平苦笑着说:“闯军营死了,跟谁说理去。” 任佑山说道:“夏晓荷根本不知道原委,她只知道,自己的爹是去找张陷阵的,还死在了营中,所以她要告状。当地官府谁能接这样的案子呢,案子递到了长安知府赵传贞那里,赵传贞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一定是事有蹊跷,但事发地点不在长安,他又不知道张陷阵是什么人,于是让夏晓荷来大理寺来下官,看看下官能不能帮他,好在夏晓荷,没有击御状鼓。” 陈炎平怒道:“那,那关本王屁事呀?你算计本王干什么呀?这哪里有什么冤情呀,完全是自找的嘛。你让夏晓荷来找本王,本王又有什么办法?” 任佑山说道:“六爷,这两孩子着实可怜呀,现在是无依无靠的。” 陈炎平道:“天下可怜人多了,本王可怜的过来么,去年年底一场寒灾死了多少人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个不可怜,依你的意思呢?真让本王把那夏晓荷收了纳妾呀?” 任佑山道:“不,不是那意思。夏晓荷的爹死后,张兵不知道怎么办了,是不是要把这个孩子认下来呢?那宜宾夫人的妹妹那边又怎么解释呢?所以就把夏晓荷姐妹托付给了那位轻判的夏家人,让他们抚养着两个小孩。说来这两小也真是命苦,人家把受牵连的仇全报在了这两个小孩子身上,拿了张兵部的银子,只是一味的让小孩干活。” 陈炎平道:“这年头,能活着就不易了,还挑剔什么呀。” 任佑山说:“您想想,一个小的还没满月就没了娘,奶还没喝上几口就没了爹,夏晓荷,原本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七八岁的年级为了自己的弟弟能吃的上奶,干完活了,还得去磨豆,煮豆奶给弟弟喝,没日没夜的干活呀。去年那位夏家人得了劳病死了,他老婆改嫁到别县去,根本不管那两个小孩的死活。也是那妇人倒霉,在路上还遇上强盗,给捅死了。这两个小孩就没有了去处。且只知道自己的爹是去了军营里找一个自称张陷阵的人理论,当场就死了。所以,就想着进京告御状。这才到了京城里。” 陈炎平问道:“张兵应该是知道他们姐弟两来长安城的!” 任佑山说道:“知道,夏晓荷把状纸送到下官这里来的第二天,下官就去告诉了他,他哪里敢认呀,都说郭援惧内,他张兵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说是怕他娘家人。那可是宜宾夫人呀。” 陈炎平问道:“那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任佑山说道:“这事真就只有六爷您管得了,众所周知,杨贵人走的早,您可是宜宾夫人看着长大的。您跟宜宾夫人最亲,与血亲母子无二,您把这事与她说,让娘娘跟她妹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姐弟两接进张兵府里。此事也好有个善终。” 第七十一章 内功 陈炎平摇着头说:“难,难,难,太难了。别说别人了,张兵的儿子张青突然多了一个弟弟,我看她自己就接受不了。这可是家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话说回来了,任佑山呀任佑山,你到底有多闲呀?大理寺这么多的案子你不去弄,怎么就关心这么一对姐弟两呢。” 任佑山言道:“是前任长安知府赵传贞拜托下官的。他与下官一样也是位直臣,所以就有些交情,他住在大理寺的时候,曾对下官说,他在长安府做知府可是日无积案的,这次他获罪,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家里人,而是刚刚接手的这个夏家遗孤案,因为事关宫里的宜宾夫人,下官没有把事情对赵传贞全盘说出,只能想个办法帮帮夏家姐弟俩,于是就想到您了,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您在宜宾夫人那里可是说的上话的。更可惜的是没多久,赵传贞就自缢身亡了。这个案子也成了下官的一个心病。” 陈炎平有些为难,任佑山说道:“六爷,下官知道您爱管闲事,不过不白帮,您要是帮了下官这个忙,下官保证以后您再闯出什么祸来,一定在皇上面前给您说句好话。” 陈炎平啐了一口道:“你们这些清流直官,不说本王坏话,本王就阿弥陀佛了。这事真心不好开口,不只是宜宾夫人,还要看看张兵是怎么想的,张兵府里的豆腐就是那个夏晓荷去送的,张兵给了夏家姐弟许多好处,就是没敢认。怕他那里的麻烦更大呀,走一步算一步吧。这几年赵传贞在长安府地面上也给了本王很多方便,本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试试,先探探张兵的口风再说。” 任佑山拱手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一摆手,道:“走了走了,这事给闹的。” 任佑山笑着将陈炎平恭敬的一步步送去大理寺,陈炎平一走,众多大理寺的官员就围了上来,询问陈炎平来大理寺做什么。 任佑山没有说兵部尚书的家事,哪里能去闲嘴。寒暄了一阵,便赶他们去做事了。 …………………………………………………… 陈炎平回到王府,询问了一下那个老鸨的情况,老鸨的心情十分稳定。并没有问起之前那个琴声与夜里刺客的事。 陈炎平偷偷的看了一眼,觉得那个老鸨是在故作镇静,还想再抻一抻她,没再理会她,于是又跑去看了看虚云真人。 虚云真人的情况大好,拉着陈炎平不让陈炎平走,一定要陈炎平当着自己的面,运行真气。陈炎平十分无奈,只好跟着虚云真人一起打坐。 有高人指导就是比自己修练好,之前陈炎平靠着自己的领悟也能运行周天,但在虚云真人的指导之下,有些迷惑的地方迎刃而解,《丹道内经》的第一重居然就融会贯通了。 虚云真人很是欣慰,一直把陈炎平留到了夜里,把第二重也说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打通了奇经八脉的关系,这第二重运行起来好似没有并点压力。 只因夜已深了,虚云真人这才放陈炎平离去,还扬言,要在自己伤好回武当之前让陈炎平把第三重也融会贯通。 虚云真人怕陈炎平又有事出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找陈炎平,非把陈炎平从床上拉起来做早操,虚云真人见陈炎平的内伤并无大关系,连忙又去教他《丹道内经》的第三重化精,第三重才是内功入门的真谛,比第一重第二重难多了。不过有高人指点,陈炎平还算是听得懂的。 虚云真人没急着让陈炎平练起来,而是将这第三重一句一句的讲解。尽可能做到让陈炎平理解其中的奥妙以后再行功。陈炎平听得虚云真人讲解,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也都明白了过来,那真气一圈圈得绕着航筋脉转动气,身体格外得舒畅。 虚云真人走后,自己还类房中行运,不亦乐乎。 …………………………………………………… 隆启十九年三月十五日 但自从那一天开始下小雨,到现在大雨小雨毛毛雨就没有停过,长安城各个大小河流都已经涨了起来。 陈炎平曾与赵应梅聊过天,赵应梅说他的父亲赵传贞料定,这一年必定是一个涝年。陈炎平在房中叹了一声,让赵应梅打发人去农庄问问田地有没有被水淹了,要不要补苗什么的,赵应梅回来报告说一切都好,还自己做主,又给了那些农户一些米粮。 陈炎平虽然觉得赵应梅的爱心泛滥,但却没有阻止,那些小银子陈炎平还不放在眼中。 转眼已经是三月十五,逢初一、十五,陈炎平都是要吃斋的。不仅如此,这两天也是衙门放假休衙的时间。类似于后世的双休日,古代放假,不只是初一、十五,是个节日都在休衙放假,春节放到元宵,还有夏至、秋至、冬至,什么清明、寒食、重阳。官府休息放假的时间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少。 巳时一刻,也就是九点二十分左右,陈炎平在卧房中正与李雏菊打着趣,夏晓荷站在一边并不言语。 她刚进得王府里,完全不知道原来下人是可以这般没大没小的。 李雏菊给陈炎平穿衣服,一会儿要陈炎平抬手,一会儿要陈炎平收腹,虽然做着侍女的活,但却像是摆弄玩具,陈炎平要是乱动,她还生气。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道:“别没大没小的,你再这样,以后爷我还怎么管教下人呀。” 李雏菊没好气得说:“下人都归梅姐姐管教,你什么时候管过王府里的细事了。话说回来你要怪也只能去怪梅姐姐,我是有样学样,你能打她么?” 陈炎平甩着头说道:“王府里你们才是爷。” “行了行了,穿好了,外面还下着雨呢,穿成这样做什么,难不成要去会什么小姐?”李雏菊试探着问。 赵应梅也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而入,进来时听到了李雏菊说话,她应道:“六爷要是会小姐不穿这个行头,是穿的那件破面素衣。” 陈炎平看向赵应梅,赵应梅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刑部朱中堂来了,还有另一位姓霍。他们穿便衣来的,好像不想让人看见,朱大人不是外人,我没让他们在门房等着,直接让他们进了候客厅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他们怎么来了?荷儿、菊儿,走,去候客厅伺服着。梅儿,把花满楼收拾一下,中午的时候在那里用膳,让赵先生、林长史也一起坐陪,还有素贞姑娘,叫她带上一把好琴。” 陈炎平说完带着夏晓荷与李雏菊便去了候客厅。 李雏菊在候客厅外瞄了一眼,陈炎平已经大步踏了进去。李雏菊见朱成贵与霍宝康已经喝上了茶水,自己也就不进去了。 夏晓荷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正要跟着陈炎平进去伺服。却被李雏菊拉住,轻声说道:“里面是朝中的大官,他们说话我们不方便听,走,跟我一起烧水去,六爷要是叫了,我们再进去。”夏晓荷点了点头,跟着李雏菊从另一边走,到候客厅的后面用小炉烧水。等着陈炎平叫换茶。 各个大厅里有一个敬事小房,当然也都备着一个小炉,专门用于烧水沏茶,水是早打好了,盛在大水壶里,李雏菊分装进小水壶里烧水,一边烧水,一边还与夏晓荷小声的说起了少女心事。 陈炎平进到候客厅拱着手笑道:“朱大人,霍大人,这么大的雨不在家里歇着,怎么跑本王这里来了?” 朱成贵与霍宝康笑着对了一眼,说道:“昨天放衙的时候就与霍大人商量着来见见六爷呢。虽然外人不知道有一个六爷党,但我们却是以六爷党自居的,当然得与您说说朝中局势什么的,然后再在你这里用个便饭。”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朱大人,议事是假,蹭饭是真吧!” 霍大人也呵呵笑道:“早听说六爷府里的厨子好,在刑部被朱大人说的连下官都嘴谗了。” 陈炎平道:“今日王府吃斋,怕是会怠慢二位了。” 朱成贵摆手道:“这事臣知道,皇上之前提起过。六王爷府的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平日里大鱼大肉习惯了,初一、十五刮刮油水也好。” 陈炎平道:“已经安排了素雅的地方,一会儿就去后院阁楼中,赏雨听琴如何?” 霍大人笑道:“自从琼林宴之后,下官忙于公务,从未有此雅兴听雨作诗了。看来今日定能不虚此行呀。”琼林宴就是中进士后皇帝的赐宴。本来这是宋朝以后才有的,这个时候并没有南宋,可它还有,只不过是前楚帝国第一代皇帝刘国庆发明。 朱成贵乐道:“难得今日清闲,说完正事,我们就去。” “正事?”陈炎平疑问道:“还能有什么正事?” 朱成贵笑道:“当然是朝局了。” 第七十二章 小会议 陈炎平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本王不爱理什么朝政。” 朱成贵笑道:“七爷的事,六爷也不关心么?” 陈炎平问道:“小七怎么了?” 朱成贵道:“没什么事,以为六爷不在意山羌战事呢。” 陈炎平问:“刑部也管军机么?你怎么知道的?” 朱成贵笑道:“邸报都快出来了,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了,臣是六部尚书之一,夜里要去内阁值班的。看见这样的奏折也是正常。” 陈炎平问道:“七弟那里怎么样了?开战了吗?” 朱成贵先是盯着陈炎平看,看得陈炎平的毛孔都有些发麻。 陈炎平怯声问道:“朱中堂为何这般看本王。” 朱成贵笑道:“六爷,您说句实话,是不是您给七爷什么指点了?”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朱大人为何这样想?” 朱成贵说:“七爷这个人嘛,臣经常在宫里看见,要说他有些武艺,一个打俩三个不在话下,要是说有将才,或是帅才,臣真是看不出来。听皇上说过,七爷出征之前皇上与七爷密谈了一阵子,本来想对七爷嘱咐一些阵前紧要的事,却没想到七爷自己说的头头是道。一大段话说的皇上欣慰非常!还赐了一副宝甲呢。” 陈炎平笑道:“听说兵部尚书张兵就是通晓军备的,那可是七弟的亲姨丈。平日里想必是教授过一些兵法军略的。” 陈炎平想把这事撇干净,朱成贵却在摇头:“六爷遇上大事,做事是不含糊的。可为什么那么怕军务朝政呢?臣看得出来,您有权谋……” 陈炎平晃手说道:“朱中堂再下往下就没意思了哈。还是只说说七弟那里现在如何了?” 朱成贵轻笑一声,说:“六爷不谈,那就不谈吧。七爷嘛,还真是不错,在前线已经在发榜安民了,皇上原来是想派一个巡案或者提刑过去,又怕那些人制肘七爷。本来是想把户部的一位崔姓主事派过去,可那崔青华怕劳苦不愿意去。于是皇上让我们刑部减审司派一个人过去,将之前原有羌人所犯之事,能减则减,能免则免。” 陈炎平找了一个离他们近的位置,这才坐下来,询问道:“可曾与羌人有过战斗?” 朱成贵道:“我在内阁值夜里见过七爷送来的战报,七爷怕搅民,引起府内羌人反感,原本是在汉中府驻扎大军。但大军到来之后,很多羌人部族起了畏惧之心,已经归服,还有一些,逃到陇南府文县、羌道县山中去了,在汉中府其它边县也有一部份逃入山林,只是陇南府的羌人多,且又退回到了山林,所以七爷就移了中军进了陇南府驻在了同谷县城外。” 陈炎平摇着头道:“怕就怕是羌人的诱敌之计,七弟其实比爷我还急燥,怕他不思缓图之计,山羌善战,只不过暂时避其锋芒,谁知道那些归服的山羌有多少是暗在潜伏在县中,准备起事的。万一七弟冒进……朱大人,您要是能说的上话,最好让父皇提醒一下七弟。” 朱成贵摆着手说道:“皇上已经派人送去御诣,叫七爷不必着急。此时不是毕其功于一役之时。等安抚完民心,再行讨划山羌头目。” 陈炎平道:“希望父皇给七弟的人手能把七弟那急脾气压下来。” 霍宝康道:“听说征西将军王辅臣给七爷送去的那名参将十分有本事,羌人也试过劫营,没讨得什么便宜,战报上说,接战一夜,杀敌八百。” 陈炎平笑了一声,道:“战报上的八百而已,想来是他那些书吏写的战报报捷,实际可能八十人都不到。也许只是羌人试试中军大营的防务而已。” 朱成贵亦是笑道:“六爷对军务、政务,原来也是心有成算,了如指掌的。” 陈炎平道:“朱大人言重了,只不过世事如此,朝堂里的神仙打架尤胜兵战凶险呀。算了,我们在这里说这事,七弟也听不到。对了,大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有没有什么动静?” 朱成贵敲着桌子说:“这事还真是怪了,皇上几乎把大皇子在外道的那些官员一网打尽,大皇子竟然一点也不心急,不只是如此,跟着长安知府何倚落马的那些官员,个个供认不讳,但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何倚,何倚一点都没糟践,全都认下了。应该是大爷党给了何倚什么许诺。好像大皇子根本就不与您计较这事。他越这样,臣就越不放心。” 陈炎平道:“大哥是想通了,他最大的敌人不是爷我,而是太子党。他甚至是想把爷我也拉到他的一边来。霍大人,大皇兄有那边是怎么商议的。” 霍宝康说道:“袁侍郎谋划过,让太子党再做大一些。” 陈炎平忍笑一声,道:“难怪最近父皇总在说让本王入朝观政呢。袁作其的计谋是得逞了。” 朱成贵问道:“皇上要六爷入朝?” 陈炎平道:“哦,是呀,父皇想开源节流,爷我给父皇出了个摊丁入亩,乡绅补荒的主意。” 霍宝康吸了一口凉气,道:“摊丁入亩?是把丁税并入田税?那不就是让士绅多交税么?那举人进士呢?” 陈炎平笑道:“当然要交税了?千年以来,只让小老百姓交税,士大夫享乐的情况也应该变一变了,自周以来国运不过数百年,何也?士大夫无税,土地兼严重,农无所耕,户无所织,若遇灾年则流民起事诸候并起,此盛唐之败,旧楚之亡也,以狭田养巨国,实是自取亡国之道耳。” 霍宝康说道:“不是说只是清查荒田么?哦,明白了,只是一个前事而已。如此看来后面就得是丈量田亩了!还好六爷说了,要不然还跟不了这个风。下次皇上要是朝议此事,下官也好附议一下。” 朱成贵笑道:“那也是户部的事,我们管不着。更别插嘴了。” 陈炎平说:“还真别说,户部尚书周频文是太子党吧,但父皇好像想让一个叫崔青华的主事做这个大事,就是刚刚朱大人口中所说的,要派到陇南去的那个人。这个崔青华到底什么来头?真是大哥的人?” 朱成贵道:“看来皇上是觉得对大皇子下手太重了,想给他补一个大员回来。太子党把持户部很多年了,想让大皇子的人参和进去。” 霍宝康说道:“崔主事这人太过直傲,朝中关系看的不深远。袁侍郎还想把他给卖了呢。” 陈炎平点头说:“怕这是袁作其示弱自己捧杀大皇子之计。谁能到父皇会如此看中崔主事呢,袁作其失算了。现在就等着二哥封太子了,他一封太子,估计父皇就要将太子党清一些出朝堂。” 霍宝康与朱成贵并听不太懂“捧杀的意思”,但还是问道:“缩减孝期与二皇子入主东宫是否有关?” 陈炎平道:“父皇应该是有考量过的,民间还有冲喜一说呢,可以以二哥封太子为借口,缩短一下孝期,也许能把三年减到一年。” 朱成贵道:“怕不是一年,皇上为这事找过臣,按皇上的意思,三个月足已。” 陈炎平眉头一皱,道:“缩为三个月?这样也好,本王的那些生意也能重新开起来。特别是棋圣赛,到时各国之精英齐聚长安,办成盛世之赛,父皇脸上也好看一些。” 霍宝康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新的长安知府可就不能拖了,要马上任命一个,要帮六爷做好棋圣赛这件事。最好是六爷自己人。” 陈炎平道:“爷我想推荐赵传贞的堂弟赵传臣。父皇曾应过爷我,给赵传臣一个恩典。” 朱成贵问道:“能不能胜任是一回事,主要是能不能信任。”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传贞的女儿都在本王王府里住着呢。且赵传臣胆小,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对了,说起大皇子与何倚的这件事,洛阳知府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道:“还不知道,只知道张茂公对他很感兴趣。臣打算借这个案子,把洛阳知府弄到长安城当面问一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张茂公对他这样上心。” 陈炎平看了看霍宝康,呵呵笑道:“说到你们刑部,爷我十分好奇前几天霍大人还焦头烂额的。今天突然就闲下来了。” 霍宝康笑道:“就是被翰林院纳兰德案子给闹的,今日休衙,翰林们自然也不闹了。” 陈炎平问道:“听说霍大人编过一本奇案集,知道的奇案也不少了,怎么会束手无策呢?” 霍宝康叹了一声,说:“问题就在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能找着尸体,马上就能立案,那翰林们也就能消停了。” 陈炎平正与霍宝康说事,赵应梅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道:“六爷,花满楼安排好了,莲姑娘已经在那里等候。” 陈炎平一摆手,让赵应梅退下,对朱成贵、霍宝康说道:“既然闲都闲下来了,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与本王一同观雨听琴去吧。” 第七十三章 破案1 朱成贵问道:“六爷王府又来了什么新人吗?可是琴师?”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爷我的琴侍莲儿!就是长安城第一名妓素贞姑娘。现在不是国丧么,爷我的青楼生意没办法开张,就弄到王府里来了,当成琴侍侍奉左右。” 霍宝康乐道:“这感情好呀,早就听闻素贞姑娘琴技了得,碍着朝中大员的身份及囊中的银子,就没去过怡春院,今日正好借这个光,赏一赏素贞姑娘的风彩。” 陈炎平笑道说:“听琴本是小道,朱大人来本王王府里,可不是为了听曲的,一会儿听完琴音,再用膳,朱大人就好这一口,不过今日可全是斋食蔬果,没有那肥肉……” 陈炎平说着,原本有的笑容就定格在了脸是,人也一动不动。好像被妖魔神怪施了一个定身术。 朱成贵正与霍宝康说着陈炎平府上的伙食有多好。见陈炎平不太对劲,问道:“六爷您怎么了?” 陈炎平转头看着霍玉康,问道:“纳兰德案子里的人犯叫什么?” “徐贺之。”霍宝康回答。 陈炎平再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霍宝康问:“一个还有些余银的屠户。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脑子转着,睛珠也一起跟着转着,不过一息时间,又道:“徐贺之的肉铺查找过了么?“ 霍宝康说:“徐贺之住的地方,前面是铺面,中院是住的地方,后院养着七八只大猪呢。能找的地方全找了。连地砖都抛起过一回。” 陈炎平问道:“猪圈找了吧?” 霍宝康一愣,道:“猪圈?找过了,除了猪别的都没有了。” 陈炎平突然盯着霍主康问:“猪呢?还在吗?” 霍宝康摇头道:“徐贺之都抓起来了,根本没有人喂,早饿死了,让衙役们吃了。” “他们还真敢吃!猪粪掏过了吗?”陈炎平说。 “猪……猪粪?”霍宝康吃了一惊,他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这么问。 朱成贵道:“这与猪粪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说道:“猪不像牛羊,牛羊是草食,猪是杂食,人能吃得的,它都吃,当然也包括肉食。” 朱成贵疑问道:“六爷是说……徐贺之把纳兰德给剁碎了直接喂了猪?” 陈炎平并没有开玩笑,一本成经的说:“猪很能消食,骨头进去都能化。但是有一样东西他却化不了。” 霍宝康突然叫道:“是牙齿!” 霍宝康想了想,说道:“那东西脏,根本没有人去动,也许……不好,下了这么多天的雨,猪圈背后就是一条小溪……” 陈炎平道:“得了,这琴也别听了,能叫的到衙役吗?马上去一趟徐贺之家宅!” 霍宝康道:“今日刑部休衙,不过兵马司还有人值守,应该能调出人来。” 陈炎平想了想,对着厅外喊道:“梅儿,在不在?” 赵应梅走了进来,道:“爷,我在。” 陈炎平说:“霍大人怕是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你去赵先生那里支一百两银子,让霍大人带上。” 陈炎平转而对霍宝康说道:“兵马司的衙役不归刑部管,不给一些好处,怕是不会帮您做这等脏活。梅儿,去荣盛酒楼直接叫一桌席面,爷我要在北城兵马司请徐贺之吃酒。” 朱成贵道:“六爷不宜前去。臣与您见面频繁,三爷已经看出来了,最近十分冷落为臣,好些事都不与臣商议。您若是出面帮霍大人,怕是以后霍大人在大皇子那边就不好呆着了,您也会被摆到台面上去,坐实了有六爷党一事。还是臣陪霍大人去方便一些。” “那最好。”陈炎平说道,“爷我就在王府里等着二位大人了。不管有没有找到东西,请一定还回到这里来。爷我在北城兵马司关着的那几天,徐贺之就向爷我要过酒吃,你记得请他吃酒就是了,徐贺之对爷我有些好感,提一提爷我,看看能不能搭的上话。” 霍宝康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提着衣服就急冲冲的跑出了候客厅。朱成贵跟在后面也走了。但他们却是去的不同的地方,朱成贵去了北城兵马司,而霍宝康则去了徐贺之原本的住所。 陈炎平自己一人便上了后完花满楼。 …………………………………………………… 北城兵马司里的徐贺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污头垢面的他只是看见牢里的狱吏忙里忙外,打扫了一下牢间,又摆上桌子,然后又是上酒又是上菜。看了一阵之后,原本沉默少语的徐贺之问道:“是我的大限到了吧。这样了结也好。” 徐贺之说完不客气的坐在桌边,正打算用餐,却没想到狱吏又摆上了三副碗筷。徐贺之皱着眉头,看了看狱吏,他想问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人要来。但又不太愿意开口说话,他看了一眼酒坛,也不吃菜,拆开酒坛封泥,痛痛快快的就咚咚咚几口下去。坛中酒便少了一小半。 朱成贵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徐贺之自己喝了起来。便哈哈笑了几声,颤抖着他脸上的肥肉道:“徐小弟也不等等人,自己便吃起来了。”朱成贵其实是玩笑话,他今天可不是真的来喝酒猜拳的。 狱吏再去开门,朱成贵便抬着官步走了进去,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碗酒,说道:“犯人本堂见多了,可不怕死的犯人却是少见,来吃了这碗,就算是死了,也当是本堂为你送行。” 徐贺之问道:“这位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酒吃的很不踏实,如若是我的大限到了,也不可能让别人陪我吃这断头饭吧。” 朱成贵哈哈笑道:“这不是断头酒,是临淄王送给你的一桌席面,说是在这牢里的时候,你陪他吃过酒,也算是共过患难。他很是想念一起坐牢喝酒的时光,今天特来给你送酒。” 徐贺之看了一眼朱大胖子,与朱成贵对饮了一碗,等喝完酒才问道:“你是六王府的什么人?” 朱成贵道:“本堂不是六王府的人,实话与你说,吾乃本朝刑部尚书朱成贵。” 徐贺之苦笑一声,道:“从你一进来,看见你的官靴,我便知道你是位大人了,没想到却是尚书大人,劳烦一个尚书大人来牢里看小人了。”虽然他这么说,但态度上徐贺之对于高官的到来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好像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朱成贵道:“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意外呀。” 徐贺之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外面下雨了吗?大人的鞋子有些湿了。” 朱成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带有污泥的鞋子,笑道:“是下雨了,下了好多天了,眼见着谷雨快到了,这雨还是下个没完没了。不过这些泥是在牢门外沾上的,本堂是坐着马车来的。” 徐贺之不再说话,只是喝酒。 朱成贵又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本堂可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犯人。一不喊冤二不认罪。如果有什么冤情可以尽管与本堂说来,刑部本堂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徐贺之应道:“能在死前还能喝的上六爷给准备的酒,还有一位尚书大人陪着,小人已经是不虚此生了,对六爷很是感激。” 朱成贵生气得说道:“就你这样,把你关在刑部大牢,打死你都是应该的。” 徐贺之并不畏死,所以他并不作声,朱成贵解释刚才的话,说:“你想让刑部的人把你怎么样?把你放了?可那些翰林定是不肯,若是要定罪,连案情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定罪?你倒是说一些什么吧。你要是想寻死,就说一声你是怎么杀的人也行呀。” 徐贺之道:“大人若是要来问案,那小人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徐贺之说完,又喝下一口酒,离了席,坐回了原来蹲着的墙角。 朱成贵摇着头心里想道:“霍大人之前审过他,也是这样一般模样,好吃好酒招待着,他便吃喝一些,若是问到案情,他就静坐无言。用刑也用过,是条汉子,一句话也不吐。真的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刑部倒是有失心散,可以让人迷糊的说实话,也不知道霍大人用了没用,想来对这种汉子也是不起什么作用。那东西本身就不是那么管用,只能让人把原本就想说的心里话出说来而已,比如说酒话。他会喝酒,看来酒品不错,醉了也不会说些什么。如果一个人不愿意说,就算是吃上十斤失心散也是没有用的。” 朱成贵正不知道如何说话,听到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快来。他转而向外看去,霍宝康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身上被雨水淋湿了多处,鞋子也湿了好多,长衫的下摆全是泥迹。身上还发着牲畜的骚味。 霍宝康粗喘着气,显然是半跑着进来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红色的钱袋子,上面绣写着一个福字。 霍宝康微笑着,胸有成竹的走进牢里。看来他这一趟是有所收获的。 第七十四章 破案2 霍宝康走到朱成贵身边,站了在桌前,翻过钱袋子,只见几颗牙齿从袋子里掉了出来。在桌面上滚了一下。那不是兽牙,而是人牙。 朱成贵半吃惊的说:“还真的找着了!怎么这么快。我才刚得了一席酒菜进来。” 霍宝康并没有过多理会朱成贵,冲徐贺之冷笑一声,道:“徐贺之!审你这么久了,你不烦本官都烦了。但还真没想到,你真的把人拿去喂猪了。这几颗牙齿就是从你家猪圈粪堆里掏找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徐贺之道:“霍大人刑侦多年,迟早都要知道的,我也从未否认过。人的确是我杀的,你们看着把案子快点了断吧。” 朱成贵看看桌子上的牙齿,缓缓的抬起头装眼睛眯起来问道:“全在这里了吗?” 霍宝康道:“全在这里了,把所有的猪粪泡水,拿细筛子筛了一下,再用水冲,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全筛选出来了。” 朱成贵还是那一副眯着眼睛十分困惑的表情,霍宝康道:“朱中堂也看出来了?” 朱成贵点了点头,霍玉康向徐贺之走了过去,说道:“从你家找出来的牙齿就只有这些,可不够两个人的!算来算去,算不出多余的一颗来!这里就只有一副!” 朱成贵重咳了一声,对霍宝康说道:“霍大人,您歇一歇,这位徐兄弟看样子真是条汉子,用刑什么的想来对他也没有什么作用。” 朱成贵说完,走到徐贺之身边,也不顾脏臭,费力的在他身边蹲下来。徐贺之低着头,深沉的看着湿晦的大牢地板。 朱成贵说道:“徐小兄,你有什么所想,请直言。本堂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徐贺之看了一眼朱成贵,道:“原本还想着不了了之,但你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现在只求速死。” 朱成贵爽朗的笑道:“是条汉子,你想要速死早说呀,霍大人想着的是速判,这有什么难的。随便安一个见财起意,就了结了。不过还有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一下,就可以马上结案。” 徐贺之问道:“大人请问,但能不能回答你却是另一回事了。”徐贺之看来也想了结这件事。 朱成贵问道:“被你喂了猪的人是谁?是纳兰德还是他妻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徐贺之沉默了下去。朱成贵死盯着他,再次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个人失踪,但现在发现的却只有一副牙齿!也就是说被你喂了猪的,只有一个人!另一个在哪?是死是活?没有说辞,你叫刑部怎么给你结案?” 徐贺之叹了一声,说道:“这是纳兰德的牙齿。” 朱成贵又问道:“他妻子现在何处。” 徐贺之道:“大人,你能不能跟六爷说一声,让他给每日给我送一坛酒来。不会让他有太多花费的,我也活不长。” 朱成贵笑道:“荣盛酒楼早让六爷盘下了,只需吩咐一声,每日给你送一坛子酒来就是了。” 徐贺之有些吃惊,道:“六爷把荣盛酒楼盘下了?” 朱成贵不明白徐贺之为什么要吃惊,连忙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徐贺之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觉得六爷好口福而已。” 朱成贵不再纠结荣盛酒楼的事,说道:“你不愿意说,别人如何给你尽快结案?霍大人也想结案,早日平息事态。你可能还不知道,因为纳兰德的事已经在仕林中闹得沸沸洋洋了。” 徐贺之想了许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就埋到纳兰德的后院里。” 朱成贵与霍宝康互相看了看。霍宝康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朱成贵冲着霍宝康摇头,说:“霍大人不要心急,徐小兄能说出这么多来,看来已经很不简单了。走,先把尸体起出来,马上结案,也好给读书人一个交待。” 霍宝康点头道:“不错,先结案再说。一具尸体在他的猪圈,另一具的藏尸地他也知道,说不是他杀的人都没人信。至于动机,无所谓了。” 朱成贵向徐贺之拱了拱说了些告辞的话,便离开了。霍宝康随后跟在后面走出了牢房。 二人走得牢问,朱成贵便对霍宝康说道:“霍大人,你的这个心事可以放一放了吧。走走走,六爷还在王府里等着我们吃斋听曲呢。” 霍宝康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朱中堂,您先去,下官先去把尸体起出来再去王府与大人鸡谈。尸体没起出来,我这心还是放不下。您先行吧。” 在读书人眼中,鸡是有美德的,最主要的一德就是有食相呼,正所谓鸡谈。 霍宝康哈哈笑着,也不更理会霍宝康,冒雨坐进马车便又去了临淄王府。 …………………………………………………… 朱成贵回到临淄王府的时候,陈炎平已经在花满楼里听曲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连绵的雨,雨气把长安城笼罩住,原本高楼里能看得很远,但现在只能看见临近的几所房子,但陈炎平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素贞姑娘坐在那花满楼,会宴厅的中间,一指一指的拨弄着琴弦,琴音让人雅静。能让陈炎平庞杂的思想安静下来。 陈炎平闭眼听琴,但是几个脚步声,却把把琴声弄乱了。上楼的脚步声并不大,如少女轻盈的腾步,但是在雅静的地方,却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原以为是自己的哪个侍女上来了,才发现,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夏晓荷全在厅里。 陈炎平扭看看向楼递口,有些反感别人打搅他静思。赵应梅轻步走到陈炎平身边,悄悄说:“是朱大人来了,刚刚门子来报过的,您听琴听的出了神。没注意到。” 陈炎平笑道:“是梅儿用了心,走路不发声,所以本王才注意不到。”陈炎平说完也觉得好笑,原以为是少女,没想到是朱胖子,陈炎平知道朱成贵一直是身怀绝技的,那么胖的身子,走路如同少女一样无声。 陈炎平与赵应梅说着话,朱成贵便走了上来。一见陈炎平便拱手作揖。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回来了,快快坐下,霍大人呢?” 朱成贵笑道:“霍大人就那脾气,要是不把能办的事办好,吃盐都觉得没味。”朱成贵说完,没有客气,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几个小太监上来,在朱成贵所坐的桌前摆上瓜果。 陈炎平笑了笑。坐回自己位置,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你歇一歇,松松手指,一会儿霍大人到了你再抚,别把自己累坏了,抚琴是要注神,注神自会伤神。” 素贞姑娘停下琴声,倾城一笑道:“多谢爷关怀。”说完从原位上站了起来,坐在另一边的桌子上,修养起精神来。 陈炎平对朱成贵问道:“朱大人,霍大人那里怎么样了?” 朱成贵道:“按六爷所指,果然从徐贺之家里的猪圈里找到了一些人牙。但是只有不到一幅,有一些没有找到,不过已经可以肯定,那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徐贺之也承认了,是他杀了纳兰德,把纳兰德给……”朱成贵没说完,看了看周边陈炎平的侍女,怕她们听了犯恶心。 陈炎平知道朱成贵不把话说完的顾虑,反正能听的懂朱成贵说的是什么,也不作计较。 陈炎平问:“纳兰德的老婆呢?“ 朱成贵才说:“在纳兰德家里埋着,不过说来奇怪,为什么一具尸体是在徐贺之那里,而另一具是在他自已的家里。”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徐贺之是在哪里杀了纳兰德?” 朱成贵了在想这个问题,他说:“应该是徐贺之家里,徐贺之承认了是他杀死纳兰德,但是却没有说是如何杀死的。按臣推断,应该是纳兰德去找徐贺之,徐贺之就近将他杀了。因为徐贺之是屠户,家里有余钱,他有两个帮工,一般的时候徐贺之早起分肉,将肉挂上肉铺之后开店,等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之后,其中一个帮工才会来,另一个帮工会在中午之前,拉着泔水到店里,除了喂猪,还做些搬搬抬抬的活。” 陈炎平道:“每天都这样?” 朱成贵道:“徐贺之被抓之前都是这样,我们审过那两个帮闲,凌晨早起都是徐贺之他自己喂猪分肉。进货是傍晚的时候,做重力活的那个帮工去别处拉回来的,就算是猪养熟了,要杀猪的时候,也是在傍晚过后关门杀猪,放了血之后,在天亮前分肉,天亮后再卖。所以他要杀人分尸,只能在开店之前的这个时间。不可能拖过帮工来之前。正好纳兰德来买肉的时间,都是早早的来。所以帮工根本就不知道纳兰德的存在。” 陈炎平道:“帮工没见过纳兰德?也就是说,纳兰德到了肉铺之后就没了,帮工没见着他?” 朱成贵道:“徐贺之在被抓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照常开店。帮工没有看见徐贺之早上出去过,因为那是一天最忙的时候,根本走不开。” 第七十五章 破案3 陈炎平听着朱成贵的话,思考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纳兰德就是当场被杀的,不可能在别处杀了以后,拉到店里的?” 朱成贵说:“时间不够,那时街上虽然没多少行人,但还是有的,至少更夫还没歇息。” 陈炎平道:“那为什么他老婆会埋在纳兰德的家里?” 朱成贵道:“臣也觉得奇怪,难道徐贺之杀了纳兰德并且分尸,然后避开别人的耳目,去纳兰德家里,杀了他老婆?可问题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徐贺之去找过纳兰德。徐贺之与纳兰德唯一的交集,就是一个是卖肉的,一个是买肉的,仅此而已。甚至……甚至徐贺之很有可能连纳兰德住哪里都不知道。” 陈炎平看了一眼朱成贵,问说:“有没有对徐贺之用过刑部的那个什么药,就是父皇给爷我下的那种药!” 朱成贵道:“刚刚回来的时候臣问过霍大人了,是用过的,那种药其实对很大一部份人是没有作用的。能起用的人往往是心里启伏很大,想对人言,却又不敢言之人。比如六爷您爱藏拙,藏了几年说不出来,于是您用了药,定是受不了药力,如说梦话说酒话一般就讲出来了。徐贺之要不是全都不知道,要不就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陈炎平没有半点头绪之际,脚步声又从楼下传了上来。 朱成贵喜道:“应该是霍大人来了吧,看看他有没什么收获,这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可能比宋弟案还有意思。” 霍宝康进来的时候,朱成贵站起来迎接。 霍宝康喜笑颜开,对着陈炎平与朱成贵就是一阵拱手。 陈炎平笑道:“霍大人怎么去了这么老半天,让爷我与朱成贵在这里一阵瞎猜,看起来霍大人这一次收获颇丰呀。” 朱成贵问道:“尸体起出来了?” 赵应梅没好气的说道:“刚刚还高山流水呢,现在一口一个尸体,也不倒胃口。” 陈炎平听到了,笑道:“梅儿,别在朱大人与霍大人面前没大没小的,私下冲着爷说说也就是了,这里说正事呢。” 赵应梅低下去,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他知道陈炎平说正事的时候是不开玩笑的。 陈炎平对霍宝康说:“霍大人,先坐下,喝口热茶,被雨淋到了些吧。” 霍宝康笑道:“不打紧,这雨真是的,还下了个没完没了,去徐贺之家里的时候,真怕他家后面的溪水漫上岸来把猪圈给冲走了,好在东西都在。” 陈炎平、朱成贵、霍宝康各自就位,但他们都不急着吃。 霍宝康问道:“朱大人刚才在大牢里好像有话没说完?还是不能当着徐贺之的面说?” 朱成贵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话。只是感觉奇怪,为什么徐贺之杀了人,但求一死,却不将实情说出。而让我们去猜,猜到多少说多少?” 霍宝康道:“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朱中堂只是忙于个别案件,近年少接触民间案子了而已。”霍宝康还是不想参和宋第案,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也只是敷衍而过。 朱成贵问道:“霍大人指的是什么?” 霍宝康道:“一般情况下,想为别人顶罪的人都这样,因为多说多错,干脆就不说。地方上的官员多数因为舆论,也只要一个结果,好平定人心,所以大多数草草的结案,像今日你我一样。” 陈炎平疑问道:“徐贺之是想为别人顶罪?” 霍宝康道:“按办案经验来说是这样的,但也有个别的人,因为杀了人心境起伏太大,所以变成了不愿开口说话的哑巴。” 因为刑事心理原因变成自闭症的人大有人在,这点对陈炎平来说并不意外。陈炎平陷入沉思。 朱成贵问道:“霍大人,纳兰德妻子的尸体起出来了吧,可有什么发现?” 霍宝康道:“起出来。我亲自初验了一下尸体。死于外伤。” 朱成贵道:“果然,也是死于非命,徐贺之到底为什么要这般杀人呢?为情?为财?为仇?总不能为权吧。” 霍宝康笑着对朱成贵说道:“这个伤有意思,是重物击打头部至死,虽然尸体烂了好多。但头骨还是能看到被砸时的痕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骨伤。也许有肉伤,但烂了,验不出别的来。更多的还要刑部的核审司去验。唉,像这等刑事案,本应该由地方县、府办好了承到御史台按察司复审,然后再报到刑部来,现在却是我们给他们做苦力。” 陈炎平问道:“重物?徐贺之爷我见过,是有膀子力气的汉子。身材魁梧。他若是要打死一个弱女子,不必拿重物吧,以他的拳头,一般女子只需三拳两脚,便可击倒在地。难不成纳兰德的妻子身材高大么?” 霍宝康笑道:“看过骨骸,应与一般妇人无二,重物应该是有棱角的,在头上砸出了一小点直线痕迹来。” 朱成贵问道:“带有棱角的重物?那是什么?” 霍宝康解释说:“应该是砖头之类的东西,斜着砸下去的。按下官看过的宗卷、断过的案子来看,拿这类东西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情急之下,随手抄起来打的。下官冒雨在纳兰德家里走了一圈。很怪,并没有发现砖块。纳兰德家里很是讲究,房子全是木制,房内书生气极重,屋里屋外,连后院也没有看见多余出来的砖块。” 朱成贵想了想,说:“我就说我不善于推理吧,我与六爷刚刚的推理一定有误,徐贺之应该是知道纳兰德的家在哪,还找到了纳兰德的妻子,他们之间可能还发生了争执,然后徐贺之情急之下拿起砖块,打死纳兰德之妻?不过……这也有些奇怪。也不合常理呀。一般情况下男人与女人争执,要动手,男人一般是不拿东西的,除非是那个男人觉得自己的手劲不够,不能制服对方,所以才会拿起东西。看徐贺之的体形,应该是不会的。” 陈炎平道:“按霍大人所说,那重伤应该是情急之下造成的,而不是徐贺之一早就准备好了砖块去他们家行凶?” 霍宝康笑道:“徐贺之家里有的是杀猪尖刀,如果是刻意为之,带那个就行了,拿什么砖块之类的顿器硬物呀。” 朱成贵陷入了沉思。 陈炎平说道:“埋尸就说明一定有一个案发地吧。徐贺之是在哪里与纳兰德的妻子发生争执,然后将她杀害呢?发生打斗,必然会有打斗痕迹,纳兰德家里就没有什么发现么?比如有收拾过的痕迹?他的邻居就没有听到什么吗?” 霍宝康想了想,说道:“脑门崩裂,必定出血。如果纳兰德的妻子真是在情急之下被人所杀,定是死在自己的房子里的。那么一定有地方染了血,必定是要收拾的。他们家的屋子下官一一走过,非要有一个在事发以后专门收拾了一下的,那就是纳兰德的书房了。” 朱成贵问道:“何以见得?” “纳兰德家其它的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被子没有被放进衣厨,衣服也没有被塞进被柜里,好像要出远门的样子,不管如何那一是纳兰德的妻子生前收拾的,纳兰德这样的书生就算是收拾房间也不可能能整理的这么细致。而他的书房就紊乱的多了,书房以书柜见多,书柜没有收拾过,但桌案却是专门收拾擦拭过的,东西也摆的很正,可以看得出来,他收拾过以后就没再使用过,连砚台都洗的干干净净……”霍宝康说着,突然深吸了一口凉气。 陈炎平问道:“霍大人想到什么了?” 霍宝康反问道:“现在的读书人都有洗砚台的习惯么?” 朱成贵道:“砚台洗过了……” 霍宝康道:“是洗过了,十分干净。谁没事去洗砚台呀,写完字,洗笔就行了,砚台上面有墨,就算是风燥了,滴上水只用磨上四五圈又能用。砚台?砖头?”古代很长时间里,非是大富大贵,是不可能去洗砚台的,墨作为消耗品是读书人很大的一块支出,写完字还可以留着下一次用的。而笔是要洗的,要不然会损耗毛笔的使用寿命。砚台为石制,根本不用怕这些。 朱成贵道:“难不成纳兰德妻子那至命伤是砚台砸的?” 霍宝康连忙向陈炎平作揖,“六爷,您自己先用膳,下官去去就来。” 陈炎平不耐烦的说道:“你又去做什么呀?吃两口再走呀,不急于这一刻吧。” 朱成贵哈哈笑道:“想必是去看看那砚台与纳兰德妻子的伤口合不合,霍大人就是这样的人,一件事明知能做却没做完,心里就没着落。您强留他,再有美食他也味如嚼蜡。” 陈炎平笑道:“霍大人这一天要跑几趟呀,算了,您快去快回吧。” 霍宝康不好意思的向陈炎平作揖告退,又下楼去了。 朱成贵想了想,正视陈炎平,问道:“如若真是那砚台……” 第七十六章 填词 陈炎平道:“是呀,那就奇了,屠夫不拿屠刀却拿起了砚台。不过,好像是听谁说过,纳兰德失踪之前与他妻子争吵过。” 朱成贵道:“办案我最喜欢的就是假设了,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下,看看合不合理。” 陈炎平点着头说:“假设纳兰德与他妻子在书房争吵,然后纳兰德情急之下拿起砚台将妻子砸杀。”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那么徐贺之怎么知道纳兰德的埋尸之所的?” 朱成贵说:“纳兰德与徐贺之可以算是朋友,杀了妻子之后连夜埋了,第二天清早便去找徐贺之问计,不知道为什么被徐贺之所杀。” 陈炎平轻轻的拍着额头道:“这种事都能拿来与他人商量吗?本王觉得不太可能,只是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了。纳兰德又与妻子争吵过什么事呢,呀,忘了让霍大人去问问纳兰德的邻居了。” 朱成贵道:“这个案子的卷宗霍大人拿给臣一起参详过。有关于邻居听到的争吵,好像是为了银子之类的。” 陈炎平笑道:“夫妻之间因银钱用度多有争吵,算不得大事。” 朱成贵道:“不,不对,别说与人争吵了,纳兰德是平时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的人。之前臣也注意到这一点,问过霍大人这个问询是不是真的。霍大人肯定是真的,在这之前他们从未听到过纳兰德夫妇争吵过。因为好奇,所以好事的邻居听的很仔细。” 陈炎平道:“没有疑点么?” 朱成贵道:“只是因为银子。” 陈炎平笑道:“宋第也是因为银子屡次暴露自己的行踪,银子总是有用处的。” 朱成贵答道:“翰林大多是六品官,俸禄其实是按五品来发放的,加上茶食补贴银再加上过年过节都有分发赏赐,家里吃穿是够用的,时不时的还能吃的上肉。纳兰德的家境可比宋第好太多了。” 陈炎平疑问道:“如果不是为了这小银子,难道还会有大银子么?难不成会有一个飞来的横财给他们家,结果纳兰德不要,于是夫妇吵架?呵呵,这不太可能的。” 朱成贵笑道:“六爷说的是呀,这只是假设纳兰德杀妻与银子有关。除了这个,还真不知道能为什么杀人。纳兰德也不像是能与他人争吵的人。如果纳兰德之妻不是徐贺之所杀,为什么他不说明白” 陈炎平笑道:“杀一个翰林已经是死罪了,认下这一条又能如何。按朱大人说的,纳兰德与徐贺之是朋友嘛,免得纳兰德背负一个杀妻的恶名。” 朱成贵道:“可徐贺之为什么要杀纳兰德呢?难不成纳兰德也不是徐贺之所杀?可现在已经发现了纳兰德的牙齿了。这作何解释?” 陈炎平笑了几声,道:“朱大人呀朱大人,你一刻不活动脑筋就觉得不舒服么,吃饭吃饭。梅儿,上菜。说的都饿了。” 朱成贵亦是笑了起来:“六爷还说臣呢,您自己也不是一样么,哈哈。” 陈炎平与朱成贵一起用食,又聊了一会儿关于纳兰德的案子。 吃完饭,朱成贵感叹了一下陈炎平王府里的美食,道:“王府里连斋食都能做出如此心意来,六爷真是会生活。人生不易,众有苦难,这一席斋食能顷刻化去多少烦恼丝呀。” 陈炎平笑道:“爷我吃斋是为洗肠,可不是为了礼佛,说禅机不合适。不如朱中堂做个唱词,让素贞姑娘试试抚唱。” 朱成贵摇手道:“六爷笑话臣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臣是斥侯出身,本就是武夫一个。” “可爷我也知道,您是两榜的进士。能考上进士的,谁不是饱读诗书,作个诗填个词只是游戏而已。对了,当时您考了第几名呀?” 朱成贵笑道:“第十名,不过这名次有些放水,是皇上亲点的,把臣从其它卷里拾遗拾出来的。” 殿试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由主考官先出前十名来给皇帝看,如果皇帝觉得不够好,可以去拾遗,就是从其它没被主考选上来的殿试卷子里挑出来。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父皇一早就想用你了,认住了您的字,将您拉上来。朱大人好福气呀。看来你入京帮丁奉朝查案子时父皇就看上你了。第十名,呀,入阁有望呀。” 朱成贵摇手道:“六爷说笑了。”入内阁是有门坎的,这个门坎,就是进士前十名,学历与资历并行的人才能是有才能的人,这样的人才合适治理国家。 陈炎平道:“菊儿,上笔墨,今日雅性大发,要让朱中堂留下墨宝来才是呀。” 朱成贵哈哈笑了几声,也没有再推辞。 李雏菊吩咐下人,收拾了桌面的残羹碗筷。铺上垫布,放上纸,拿镇纸压住,将笔墨备上。 素贞姑娘就喜欢这样的气氛,道:“小奴为朱中堂研磨。” 朱成贵正低着头想词,听得素贞姑娘说话,拱手道:“有劳莲姑娘了。” 素贞姑娘研了半池墨出来,拿笔沾饱了墨汁,搁回砚台。 朱成贵轻轻的拿起了笔,抖去一滴太饱的墨汁,在白纸上书写起来。 陈炎平在一边看着,看得直想叫好,又不敢发声打扰到朱成贵的思路。直到朱成贵挥笔而就,才叫道:“妙妙妙。好好好。” 素贞姑娘妙声读了出来: “依稀风中伊人笑。 发钗娆,霓裳貌。 惜弱雨绸车少。 市井人潮, 多情难讨, 忙把风月抛。” 朱成贵写的是曲词,赋为诵声、诗为讼声、词为曲声,歌为唱声。 素贞姑娘读完上厥,很是欣赏的看了一下朱成贵那胖乎乎的身材,又接着读下半厥: “衣着点墨谁心悼, 春雨吹叶似讥嘲。 春莺不顾紫衣袍,泪点落涛涛。 如困心岛,只把人间闹。” 素贞姑娘也是觉得写的好,前半厥写的是雨中行人顾不上什么风月雅生,见雨就躲。但好像看见有人在雨中冲着自己笑。看似是一首思念的词。可后半厥素贞姑娘就有些看不懂了。 陈炎平十分明白,朱成贵写的是自己的情史,自己爱的人却不爱自己,所谓春莺不顾紫衣袍,又觉得这春雨吹叶是在设嘲自己。泪点心悼,如困心岛。 可见朱成贵其实是一个很有诗意的人。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写得真好呀。本王就没这诗才,不亏是父皇点的进士呀。” 朱成贵笑道:“哪里有什么诗才,有好几句是之前就想得的。六爷如此雅兴也作词一首如何。” 陈炎平哈哈笑道:“谁不知道爷我那两笔狗刨字呀,写出来怕是让人笑话。” 朱成贵却说:“是叫六爷填词,不是叫六爷写字。不如叫素贞姑娘代笔如何?” 素贞姑娘喜道:“乐意为六爷效劳。” 陈炎平说:“莲儿,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素贞姑娘应道:“只知道爷博才广记,却从未见爷作过什么整诗整词的,今日正当雅兴,想见实一下六爷的诗才。” 陈炎平笑了笑,说:“你退到一边去,叫梅儿来代笔,你的字过于妖媚,不适合本王。梅儿的字楷正端满,可以一试。” 素贞姑娘痴笑道:“爷还嫌弃起小奴来了,梅妹妹,还是你来吧。我要是坚持,怕是爷以此为借口,不愿意做诗词了。” 素贞姑娘笑着走开,赵应梅走了过来,坐在桌前笑道:“这里原本就是雅处,你们却一直在说什么命案,说着什么分尸埋尸,也不知道你们这嘴怎能吃的下饭去。” 陈炎平与朱成贵听着赵应梅唠叨,笑了起来。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爷我专门踏春游山,写了半厥词,但后下厥一直没补上,今年谷雨将至,这雨却还下个没完没了,完全不应时节,也真是怪异了。不能踏春撞缘,真是可惜。朱中堂,梅儿、莲儿,你们也都帮着参祥斧正一下吧。” 赵应梅说:“六爷请言。” 陈炎平一边回忙,一边说道: “山峋石琦,乌云欲滴,经行古人字壁。 彼黍离离,牵牛寂寂,谁人往修菩提。 春雨往来伴清明,过处荆棘, 浮兮。 山气自香泥,气爽神息。” 朱成贵道:“好个彼黍离离,好个牵牛寂寂。六爷也有难舍之人乎?” 陈炎平笑道:“前世的记挂,今世未消耳。” 赵应梅却笑道:“谁知道是不是春游撞缘遇上哪家的小姐了。不知道姓名一直暗恋记挂在心头。” 陈炎平道:“梅儿这等飞醋也吃呀。还是写你的字吧。” 赵应梅不屑的说:“谁吃你的醋了,早写完了。” 陈炎平一看,果然是已经写得了。素贞姑娘在一边问:“六爷,还差半厥词呢。”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只作得了半厥。” 朱成贵言道:“六爷才思敏捷,马上做出下半厥来又有如难。” 陈炎平道:“爷我不似你们这些读书人,能七步成诗。莲儿,要不你帮本王把这首词续下去!” 第七十七章 崩坝 素贞姑娘掩口说道:“抚琴倒是顺手就来,填词嘛,小奴还差那么一些。梅妹妹这字写的真是好看,要不由梅妹妹续写下去。”素贞姑娘那点小心思陈炎平如何会不懂。 刚刚陈炎平叫素贞姑娘退到一边,这让素贞姑娘起了争宠之心,所以才想为难一下赵应梅。 赵应梅好强的性格突然发了起来,说:“那又有何难。”说完赵应梅再次提笔,不假思索的写了下去。 几乎是一措而就,便写得了。 素贞姑娘由衷感叹道:“梅妹妹好诗才呀。”说完念起了后半厥的词来。 “解烦多少愁情,登高又心迷,思绪祢祢。 乌鹊幽啼,孤雁鸣嘀,如此最是人麋。 闲生游戏,过往只是情离析, 泪涤。何笑古人话不提。” 陈炎平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闲生人麋,古离今析。梅儿何必悲愁。” 赵应梅道:“是按六爷的心镜往下继的,哪里是我悲愁,分明是六爷自己有建安七子的悲切诗风。” 陈炎平笑了起来。李雏菊突然问道:“六爷,梅姐姐这个词写的好,可有赏么?要是有赏我也想做一首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也会作诗词?你要是能做的好,本王还真有赏。” 李雏菊想了想,一道雷声传来,这一声春雷让朱成贵有些意外,李雏菊高兴的说:“听得天上轰隆隆,定是雷公在打鼓……” 李雏菊煞有介事得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在打鼓,怎么又是轰隆隆。” 在场的众人笑了起来,连不太言语的夏晓荷也忍俊不禁起来。 陈炎平没敢大声笑出来,说:“好,作的好,菊儿,去赵先生那里领一个大元宝赏。赵先生要是问为什么赏你,你就把这首诗念给他听。” 李雏菊嘟着嘴,说道:“爷又玩笑我了,我才不要什么元宝呢,王府里什么都不缺,要元宝买什么去。” 陈炎平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李雏菊想了想,可就是想不出来要些什么。然后说:“还没想到,想到了再说。” 陈炎平打趣道:“好好好,你先记着。” 朱成贵看了看外边,轻声对陈炎平说:“六爷,这个好像不是雷声?” 陈炎平疑问道:“不是雷声?那是什么?”陈炎平回忆着刚刚的声响,那声音比雷声要闷响。 朱成贵迟疑着说:“应该是……什么东西崩塌了。”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只是雷声吧,要真是那样……百姓又得遇难了。这雨下的……千万别是崩坝呀。”陈炎平自我安慰着。 朱成贵也不好再往下说。 众人正说着话,霍宝康拖拉着疲惫的身躯,走上楼来。 陈炎平道:“霍大人回来了呀,爷我与朱大人正在作诗呢。” 霍宝康奔波了许久,哪里有心思作什么诗,连忙问道:“有饭么?” 朱成贵与陈炎平互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陈炎平问赵应梅道:“梅儿,刚刚还有剩饭么?“ 赵应梅道:“霍大人那一桌根本没开始用食,也没收拾,怕一但收起来,您得说我们不懂节俭,只不过菜凉了。” 霍宝康尴尬的说:“凉了没事,能顶饱就成,在哪?” 李雏菊带着霍宝康来到自己的席位上,顾不上矜持,更顾不上什么官威,囫囵吃起来。吃的李雏菊直笑。 霍宝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防止尴尬,对陈炎平与朱成贵问道:“刚刚那一声响众位听到了吗?” 陈炎平道:“听到了,以为是雷声,有人还为此作了一首诗呢。” 李雏菊瞪了一眼陈炎平,霍宝康道:“这还真不雷声,是临近的一座石桥崩塌了,这雨再这么下个没完没了,真就能变成灾情了。” 古代的桥是十分科学的,一点受力,会把力完全分散开去,只要水不漫过桥面,是不会坍塌的。石桥塌了,只能说明水势已经大到漫过了桥面了。 朱成贵与陈炎平互望了一眼,朱成贵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万幸我们是上游。闹灾也是户部的事了,我们且把我们的事做好了就行。对了霍大人,在纳兰德的家中有什么收获么?” 霍宝康边吃边说:“与我们猜想的一样,尸首头部的伤角与纳兰德书案上的砚台完全符合,可以肯定,纳兰德的妻子就是被那方洗过的砚台砸死的。” 陈炎平道:“刚刚朱中堂说徐贺之拿砚台砸人的可能性很低呀。” 朱成贵道:“臣宁可相信是纳兰德砸的。” 霍宝康笑道:“下官也这么想过,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纳兰德,假设纳兰德杀妻,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自己为什么又会被杀呢?所以,现在徐贺之不是重点,重点是纳兰德夫妇出事前几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朱成贵道:“明天打发人去翰林院问问。今日听雨作词。” 霍宝康道:“道是春雨多有情,谁知洪寒各相侵。今年的年头,怕是起的不好,诗还是不作了,免得将来诟病。” 朱成贵笑道:“不作也已经作了两句了。” 霍宝康急急忙忙又吃了两口,问道:“六爷,您的智慧远在臣之上,下官怕是没时间来您王府,您能不能再提点一下,徐贺之这案子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陈炎平笑道:“霍大人说笑了,您当了几十年官了,还用得着爷我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提点什么。您缺的是胆子!爷我作为皇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父皇一人。您与爷我的区别也只是胆子而已,官做的越大,胆子就越小,有些事一来怕人情左右,二来怕同僚构陷,这怕那怕的,想太多了就把该想的事给忽略了。您只是不敢放手去做了而已呀。” 霍宝康被陈炎平一话点醒,连连点点头,说道:“六爷说的是呀,其实下官一直是在担心受怕,怕丢官,怕弄不好官僚关系。” 陈炎平笑道:“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个,刑部除了朱中堂就是您了。父皇那里有要事要朱大人去做,刑部你是完全可以做的了主的。张世丙发案时,按父皇那惩治贪官的个性,您早死八百回了。所以话说回来父皇是真离不开您的,准确的说是刑部离不了您,您只要静下心来回去再梳理一下案性,必定有所获。朝里你更不用怕了,大哥那里反正你也说不上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爷我出头在父皇面前给你周旋。有爷我与朱中堂在,你出不了事。” 霍宝康道:“自从跟随了六爷,下官便还真的什么也不担心了。明日要再把纳兰德、徐贺之的档案调出来,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三人正说着话,梅儿在一边与一个门子说了几句话,又吩咐门子退下。然后才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朱中堂府里的管家来了,说是皇上派宫人来招见。” 陈炎平与朱成贵对看了一下,问道:“你的管家怎么知道你在本王府上。” 朱成贵笑道:“臣是给皇上做特别的差事,手下的人自然也是特别的人,自然不能瞒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找不着臣,可真是大罪过了。六爷的主簿不也是您知根知底的么。”朱成贵说完,对赵应梅问道:“梅姑娘,请问一下来人有没有说要为什么事进宫?” 赵应梅说:“说是黄河中下游崩坝了。让您立刻进宫。” 朱成贵大吃一惊,连忙说道:“这可是大事情!”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那宣户部的人去看看怎么赈灾就行了,宣你做什么?” 朱成贵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用意,想了想说:“霍大人,你跟我一同前去吧。怕不是什么小事。” 霍宝康道:“不急,先吃完这一口。”霍宝康笑着再次吃了起来。现在的霍宝康好似把所有的心事都放下了。 陈炎平在朱成贵与霍宝康离开以后,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起来。脑子开始帮思乱想,更无心听琴了,闲到最后,直接就主动去找了虚云真人学内功。虚云真人很是欣喜,但却没有教陈炎平新的东西,因为之前教的那些陈炎平还没有完全贯通。在虚云真人的指道下,陈炎平的运功水平大有长进。如果按这种水平来行功,功力必定大有长进。 第二天,从宫中传出消息差点没把陈炎平笑死。黄河的大坝是崩塌了,不过汉国没事,倒是把齐国的荥阳县给淹了,连带着郑州外的田农。后来陈炎平想了想,也实在不应该幸灾乐祸。这让他苦闷了一阵,百姓是无辜的,如若能结束乱世该多好呀。 陈炎平郁闷了好几天,他去找过刘统,可刘统并不在自己的房中。后来一问,原来是刘统这几日心情大好,一头栽进了厨房里,试了好几个新菜。陈炎平原本是想让刘统去接进老鸨,一来看看老鸨会不会说些什么出来,二是试试刘统还有什么眶着自己。可刘统根本就没有急着去找老鸨子。 第七十八章 私密1 陈炎平十分无奈,想出趟门找赵珂琪说话解愁,可这场雨从到现在就没断过。 陈炎平前世本就是一个宅男,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卧房里看书。 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素贞姑娘四大侍女在一边伺候着。素贞姑娘想抚个琴给陈炎平解解闷,陈炎平并不领情,只在发愁,书也没能读进去多少。 自宋第案以后,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件件烧脑,还不搭联在一起。 陈炎平发着苦闷之时,赵应梅与李雏菊却在偷偷争论着什么,陈炎平被他们的吵争声吸引过去,问了一句,这才知道,原来赵应梅是在与李雏菊讨论陈炎平与素贞姑娘谁的棋力更高一些。 这让陈炎平来了兴趣,于是要与素贞姑娘下一盘棋,陈炎平本就是混蛋无赖,下棋自然也要有彩头了,陈炎平的彩头是红宝石镶金镯一对,而如若素贞姑娘输了就送给陈炎平身上的一件衣服。 夏晓荷听得一阵脸红。但其它人都早已经习惯了陈炎平的这种行为。 赵应梅、李雏菊二人还各自压宝,赵应梅压陈炎平输,李雏菊压陈炎平赢,赌彩就是赵应梅手中的最后一袋蜜饯与李雏菊自己房内的一坛温血米酒。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从早上一直下到了下午,吃饭时间就当作是长考了。 其实二人的棋力并不深,与黄同士、林会芝简直没有可比性。只不过是因为棋力相当,所以看起来十分激烈。 棋局下到了临近傍晚,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着。东厢房的杂役来报,说是因为雨大那个刚搭起来的小棚子最终还是抵挡不往,开始漏水了,棚子一漏水,结构跟着就发生了改变。赵应梅让下人冒雨拆了,免得有人从下面路过的时候突然坍塌了。 陈炎平让赵应梅派人去找找工匠,看看能不能在原地建起一个小亭子来,当然是在雨停了以后才能再建。 那盘棋,最后是素贞姑娘赢了,陈炎平输掉了红宝石镶金镯,但这事还算是小事。李雏菊输给了赵应梅一坛子温血米酒,让她冲着陈炎平好一阵子抱怨,虽然这种酒在荣盛酒楼多的是,但谁又愿意在这个时间冒着大雨出门上街呢。 陈炎平最后无奈的将王府窖里的一坛泡参酒给了她。结果还是让赵应梅拿去了,说是前几日失血过多,而李雏菊正当时。宜用药酒清炖一只老母鸡。 吃过晚饭以后,陈炎平沐浴更衣,夏晓荷给陈炎平熨好了衣服,暖暖的穿上,坐在床沿边上打坐练功。 没一会儿,赵应梅就进来秉报,说是刘统来了。 陈炎平这才睁眼,吩咐让刘统进来。 刘统好似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没等陈炎平请自己坐下,他便已经坐在桌边,使唤道:“菊姑娘呢?上个茶水呀。”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看来在本王府里住的很是习惯呀。” 刘统回应道:“还行吧,就是活有点多。” 陈炎平道:“是厨房里的帮厨不够吗?与梅……” 刘统没等陈炎平说完便道:“不是,是六爷交待的别的活。” 陈炎平尬笑了一声。刘统问道:“六爷府中有的是人才呀,我一直想不能为什么让我一厨子去做说客?难不成六爷怀疑我与那老鸨有什么联系?有意试探?” 陈炎平摇头道:“非是如此,本王是相信您与那老鸨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只是……这么说吧,那老鸨有骨气,有担当,并非一般常人。在本王眼中,她应该是那种受过专门训练在外边给主子收集情报的暗探。本王生性多疑,怀疑那老鸨使了个计中计,故意往本王府里钻。王府里皆是本王心腹,怕他们把什么话说漏了给她听去,又怕被她从中看出来些什么,所以就让您去了。让您做这样的事,也算是为难您了。” 刘统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问道:“老鸨现在如何了?” 刘统说道:“中午的时候,给她送去了四菜一汤。全是状骨的东西。什么铜骨高汤,羊腱肉筋之类的。才发现那老鸨来葵事了,于是又从梅姑娘那里讨来了泡参酒做了一只炖鸡。这才与那老鸨谈论起来,先聊王府的饮食,再到六爷您的个人口味爱好,又说到您的其它爱好,比如听琴,最后说到了那把狂草飞泉。哦,我并没有直接说明那把就是狂草飞泉而只是跟她描述了一下它的特征。那老鸨就已经自己猜出那就是大皇子珍藏的一把狂草飞泉。还问我前几日夜里王府里闹刺客的事。” 陈炎平问道:“闹刺客的事您与她说了?” 刘统笑道:“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且……您是知道的,那和尚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不太方便向她多说什么。我走了之后,差不多到了点灯的时间,她就已经按捺不住焦虑了。几次想找您问问,自己的腿十分不方便,一碰就疼,怕是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最后想拿个水喝,杯子还掉了,引了外面的奴才进来,于是我就进去看了个究竟。打扫过后,老鸨才问起六爷哪里去了。我干脆直接问老鸨是不是有话对六爷说,告诉他六爷您还没睡下,可以帮忙传话。老鸨并没有反对,或者说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就已经走了,到您这里来了。” 陈炎平笑了笑道:“辛苦刘大官人了。” 刘统道:“谈不上辛苦,六爷庇护着我,不出点力实在说不过去。且我也没出什么力,就是做个饭而已。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怕是您要找那老鸨说话了吧?” 陈炎平笑了笑,让刘统自便离开。然后让夏晓荷打着灯、李雏菊打着伞去了东厢房老鸨的房中。 那夏晓荷进到老鸨房中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指着老鸨说:“爷,绑我的人就是她。”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绑你的人不是她,她只是收钱办事而已,是另有他人,你不要多嘴,一会儿本王办完成事,再帮你问问是什么人。其间不许说话插嘴。菊儿,教他规矩。” 李雏菊说道:“来之前跟荷妹妹说过一些,她是懂事的人,知道怎么做。” 老鸨的脚让宋玉弄伤了,可不只是简单的脱臼,是连着韧带肉筋都伤了,骨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要静养那么些日子,她坐起来都费劲,所以只能半躺着。原本坐立不安的老鸨,听到陈炎平的声音,心情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陈炎平没有再过问两个侍女的事,他走到老鸨的床前,对她笑了笑,李雏菊摆来椅子让陈炎平坐在老鸨床前,就这么对着面。 陈炎平展开他无赖般的笑脸,呵呵笑着说:“老鸨子,怎么你想见本王?” 老鸨其实只是有这个想法,却不知道见了应该说什么。她心里其实也是怪那个下人的。 老鸨子哼了一声反问道:“六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又招来郎中为我治伤?我可听说得罪了六爷都讨不得好。” 陈炎平笑道:“你若不是在王府里吃的好住的好,本王也讹不到那把好琴呀,市价六千两以上,也许有人会出来八千两,眼光放长远了卖,花上一年时间,兴许能卖个一万两出来也说不定。” 老鸨子问道:“你,你真去向大皇子讹飞泉琴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还叫琴妓给本王抚了一曲呢。对了菊儿,琴呢?抱来给老鸨子见识见识。” 老鸨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早就见识过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想到大皇子会对你慷慨到把珍藏的太祖亲赐的宝琴给你看。” 老鸨道:“不是大皇子给我看的……这事你不必多问,问了我也不会开口。那天听到的琴声,想必是六爷刚从大皇子讹来,故意叫人抚给我听的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错。”其实真相是陈炎平自己在抚琴 老鸨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跟大皇子说了什么了,他就把琴给你了。” 陈炎平笑道:“其实本王根本就什么都没说。只跟他提起你在本王府上坐客。” 老鸨紧张的说:“不可能,你若是什么都没说,大皇子怎么可能把这么贵重的古琴东西给了你。” 陈炎平笑道:“是呀,我是什么都没说,难保别人不会乱想乱猜呀。大皇子可不是那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本王也不是,这一班姓陈的全家都不是。于是乎,那天夜里……呵呵。” 老鸨说道:“六爷又给大皇子下了一个套,大皇子以为我把他的秘密全都跟你说了,被你强要走一把古琴,到了夜里大皇子实在没办法忍受我已经招供,所以派人来刺杀我,而你早就好了准备,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陈炎平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是真的?也许那几个刺客是本王假扮的呢。而且本王还将他们放了。” 第七十九章 私密2 老鸨冷笑一声说道:“是真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尖,十几年前听到的琴声,到现在,再听到也能分辨的出来正是那一把狂草飞泉,而在我房顶打斗的声音,我也听得真真切切,不是假打,而是真斗。真正杀人的声音我听过,死前发声出的声音,与人装出来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如我所听没错,还死了一个人,重伤一个人是么?”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老鸨子,你耳力真是好,不过本王真的把活着的人给放了。” 老鸨道:“那是因为那些人是大皇子的人,你不想再没完没了的斗下去了,还不如直接卖个面子,把他们放了。把我当成一个筹码拿在手中,从此以后大皇子对你有求必应。而且不会再对你发难。”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很聪明呀。”陈炎平笑的是老鸨居然自己去补脑,将自己想要吓唬她的话给说了出来。 老鸨摇头说道:“怕是从今以后,大皇子是不会再信任我了。” 陈炎平问道:“你到底在大皇子手上做什么的?本王不问你具体细节的事情就是了。” 老鸨苦笑一声道:“都到了现在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就是专门给他在外面弄消息的人。” 陈炎平并不觉得意外,点头问道:“如此说来,你手上有自己的一套人手了?” 老鸨道:“你不用想着能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去,大皇子能安心的把我交出来,这就说明他早就把事情安排下去了,你不会得到什么有利的证据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说你聪明你又笨上了,刚刚你自己也说了,我是要与大皇子合好的。所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对大皇子发难的。” 老鸨子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来,皇上想扶正二皇子,立为太子的事是真的?” 陈炎平没有想到老鸨居然还能知道这些,她还懂政治,陈炎平道:“是真的,只等二哥扶正。本王再与大皇子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想要合好。” 老鸨点着头,说道:“是了,果然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对了,本王也有几个妓馆。” 老鸨说道:“怡春院、鸣夏阁、藏秋楼、忘冬堂,如雷贯耳呀。长安四大销金窟全是六爷产业,这事元宵节的时候,我才知道。六爷藏的好深呀。” 陈炎平笑道:“不是什么正经买卖,所以不好对别人说,还被父皇幽闭了一个月呢。” 老鸨说:“大皇子听说你的妓馆能赚大银子,所以也想开一家,花了一些银子,却是处处赔本。”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说:“画虎不成反类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王的本事哪里是看一眼就能学去的。要进去里面去看看,帮着经营几日,才会知道其中的门道。” 老鸨连忙问:“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想让老鸨你帮本王打理那几座楼院的生意,当然了,你的月俸银子是不会少给的。” 老鸨说道:“六爷您玩笑了。” 陈炎平说:“不玩笑,本王决不白使唤人。本王的主簿每月拿着三十多两银子,还是最少的,多的人每月拿着一百多两银子,本王还想着什么时候再给他们加一些月俸银子呢,他们自己还不让。” 老鸨道:“我不是说银子的事,我是说,六爷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回头把您的事都说给大皇子那边去?”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可以去试试麻。” 老鸨再问道:“六爷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大皇子呢?“ 陈炎平道:“一来是不相信大皇子还会再用你,或者说他会杀你而后快。二来本王也看出来你是一个可以让人信任的人,一个女人能成为一个死士实在是不容易呀。你不会背叛大皇子,所以也不会背叛本王。至于大皇子的秘密,呵呵,我知道他最大的秘密。所以就算是你告诉本王别的什么事,本王也不会多感兴趣的。” 老鸨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你就是这那件事骗得大皇子,让大皇子以为是我告诉你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老鸨说道:“应该是。” 陈炎平说:“是什么?大皇子与四皇子王妃的事?哈哈。” 老鸨道:“四皇子的王妃!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他们俩在哪里办过事本王都知道。本王特好奇他们两怎么到弄到一起去的,四皇子就没起过疑心么?” 老鸨说道:“他们原本就是一对的,大皇子十六岁弱冠大婚,到现在还未有所出,子嗣皆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们才是一对呀,父皇赐婚,大皇子不得不娶,可他心爱的女人怎么后来嫁给了四皇子?” 老鸨道:“那是因为当时四王妃幼稚可笑,不知道皇命不可为的道理,她以为大皇子抛弃了她,所以就故意接近四皇子,想向大皇子报复,最后发现大皇子心里还是有她的,于是两人就开始偷偷幽会。“ 陈炎平明白了过来,对老鸨说:“父皇怎么老爱弄这些个事,害了一个又一个……你不是要保住大皇子的秘密么,怎么还对本王说起。” 老鸨道:“对于六爷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说了就说了,反正大皇子也不会再相信我了。”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道:“那本王刚刚的那个意见如何。” 老鸨道:“那我帮你建一个消息网吧,打探消息用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这个本王已经有了,本王的消息比别人的灵通,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挖个坑给大皇子跳。” 老鸨道:“那我帮你训练一些人,潜伏进别人的府邸,为六爷做内应。” 陈炎平开心的笑道:“这些本王也早就有了,从朝中的宣政大殿,到父皇身边,再到朝廷大员的家里,都有本王的人。” 老鸨大吃了一惊,道:“你,六爷早就有了?那你要我做什么?” 陈炎平说:“人手不够呀,想找个真正懂行的人管事,于是就想提拔提拔你。” 老鸨急忙说道:“六爷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你刚刚说的这些跟别人说去,六爷身为皇子,居然在皇上身边也有人?可听说六爷您不参政呀。” 陈炎平叹气道:“朝廷里早就被大哥二哥三哥的人挤满了,四哥去晚了,只能喝点汤水,五哥是连粪都吃不上热的。本王行六,又能做什么呢,何必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但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吧。” 老鸨叹服道:“六爷年级不大,却有好深的心机。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就是帮本王管着那几家妓馆,那是本王的发家老本,也是本王的消息来源地,您也是做这些的,所以你一定不会觉得陌生。你有一个顶头上官,就是本王身边的莲儿,你每日把事情向她汇报就是了,对了,别人管她叫素贞姑娘。” 老鸨不可置信的摇头说:“长安城第一名妓,六爷,您可真是深不可测呀。如不是今天与您对话,我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事。” 陈炎平道:“其实本王也不是那么相信你,刚刚说过了,陈汉皇家向来多疑。那老鸨你能不能说一些让本王信任你的话来,不要说什么发誓赌咒,本王不信那个。你知道本王想说什么吗?” 老鸨说道:“如果我不说,不跟六爷完成这笔交易,帮六爷做事,我是一定活不过今晚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道:“不,本王可以让你活到腿伤痊愈。知道死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老鸨想了想,说道:“六爷真是一个痛快人,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一定会爱上你的。” 陈炎平打了一个寒颤,说道:“这算是开场白吗?” 老鸨低头想了近一刻时辰,陈炎平想得到一个回应,所以一直干等着。陈炎平坐着是没什么关系。 倒是身后的李雏菊与夏晓荷显得有些疲惫。李雏菊已经习惯了陈炎平说些秘密的事。但夏晓荷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 李雏菊轻声笑着,前去将那油灯的灯火蕊拨正一些,与夏晓荷俏俏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别放在心上,爷叫你做什么的时候再说话。” 老鸨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声说:“来之前,我主子就已经交待过了,我可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保命。” 陈炎平见老鸨开口了,也连忙动起了嘴皮:“大皇子是这么跟你说的?无关紧要的事如何能何命呢,真是傻到家了。真把本王当成混蛋糊涂王了。” 老鸨说道:“我的主子不是大皇子。” 陈炎平心中咯噔一下,脑中浮现起四个字“双面间谍”。了不得的事,但陈炎平却不表现在脸上,他说:“说这些好像不合适吧。” 第八十章 私密3 老鸨说道:“今夜我是注定活不过去了,六爷您告诉了我您的秘密,若是不把我的事跟您说了,我就死定了。如若把实话跟您说了,我的主子也不会让我活着的。说了是个死,不说也是一个死。”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怕死?本王看不出来。” 老鸨道:“我是不怕死,可我怕别人真心托付,六爷刚刚说了了不得的心事,我的主子,也跟我说过他的心事。”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一仆难伺二主,这个本王是懂的,那本王也不逼你了,算了,什么时候你的伤好了,本王就放你出去吧。” 老鸨问道:“可以活着出去?” 陈炎平笑道:“当然可以。” 老鸨摇头说:“怡春院在长安城开张有三年多了吧,之前没人知道那是六爷的产业,可见六爷是如何的会保密呀,想来六爷只是不想让我死在你的府里,让大皇子与您再起间隙吧。也许走出王府的不过几息时间,我会被马车撞死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砸死。”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何必天天想着自己会怎么死呢,能活到那一天不是也很好么。”陈炎平并没有否认老鸨刚刚所说的。 老鸨道:“六爷是想成全我的忠烈了?” 陈炎平说:“有这个想法,不能收为已用,只能杀了。” 老鸨道:“你不怕我跟你说一个弥天大谎?做我这一行的人都很会编瞎话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放心吧,本王当然会去求证的。” 老鸨说:“你无法求证的到。” “为什么?”陈炎平说。 老鸨道:“那我跟你撤一个谎吧,按六爷您的话说,这叫开场白。” 陈炎平不再回应。听着老鸨说话。老鸨看着油灯,说:“我本是属于太祖皇帝身边的一个密探组织里的成员。” 老鸨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把陈炎平吓到了。陈炎平瞪圆了双眼,那老鸨已经猜到陈炎平会有这样的表情了。 老鸨微笑着说:“六爷好像很震惊的样子?不过没有关系,从隆启元年开始,我就已经与那个组织失去了联系。” 陈炎平闭上了双眼,轻声问道:“你是李其格的人还是李经承的人?或者就是找你绑架荷儿的张茂公的人?” 老鸨有些想跳起来,两手一撑床。两眼瞪的比陈炎平刚才还要圆。老鸨急着问道:“你,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不可能!十几年前就不可能有人会知道了,你,你的年龄,不可能的!” 陈炎平微微睁开眼睛问道:“李其格、李经承、张茂公,你听过哪个名字?这么问好像不对,原本哪一个是你的旧主子?” 老鸨结着巴说不出来话。 陈炎平想了想才说到:“如果是十九年前突然失去联系的话,你的旧子应该是李其格,蒙名哈斯其其格。” 老鸨突然痛叫了一声,扶着自己的小腿,咬紧了牙,想把这阵痛忍过去。显然震惊的是老鸨而不是陈炎平,她紧张的动了动小腿,却引起了伤痛。 陈炎平说:“看来本王说对了,你别乱动,小心再扯着了。本王即然知道大哥与四王妃的事,这就说明本王知道的事远比你想像的多。” 老鸨忍过这阵痛,额头上冒出了汗,休息了一下,苦笑道:“我还将它当成是什么秘密,原来对六爷来说根本不是秘密,李经承?是那个禁军侍卫统领么?他也是组织里的人?这一点我还真不知道,张茂公我也是这阵子才见过,不知道原来他也是。“ 陈炎平点着头,说:“李其格派你执行任务,隆启元年以后就不再联系你了?“ 老鸨强忍着最后一阵痛,点头着头,说:“二十年前吧,我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被李其格收进入其中,训练成了一个密探。隆启元年,太祖驾崩,之后我的上线莫名的消失了。从此之后就没有人联系过我。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在那里密探里面我是最出色的。” 陈炎平点着头,说:“以你不畏死的情况来看,你的确是很出色。李其格的密宗武功十分邪门,那燃灯宗练久了心生邪念至心性不定,她能做出什么事来是无法让人预测的到的。” 老鸨道:“果然,连她的武功路数你都知道了。六爷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炎平道:“近二十年你都没听说过她了,还是及早忘记吧,别问太多,会给你自己惹麻烦的。你且说你的事。你好像想对本王说一个很精彩的故事,李其格在其中好像也不太那么重要。” 老鸨点着头,一味的苦笑,道:“我爱上了我监视的对象。” 陈炎平笑着说:“果然是有故事。简短而又曲折的故事。” 老鸨说:“隆启元年以后,时间过去了小半年,都没有人联系过我,我很担心。当时我已经失身于我的那个监视的对象了。有的时候我觉得,如果他们再不来联系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好事。但那个男人。他聪明智慧,千人万人之中,他就像是俯瞰众生的神仙一样,他的头脑永远都是那么清晰。虽然我已经不再为李其格监视什么人了,但因为之前的密探活动,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陈炎平问:“比如呢?” 老鸨说:“出门的时候,总想着在门隙里夹一片纸,来看看有没有人进过我房间,再比如喝水的时候,我总是把自己拿碗的那只手的大姆指伸进水里去,用大姆指指甲盖下的银片去试试水里有没有毒什么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李其格好本事呀,能教出这些出来。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本王可以知道吗?” 老鸨说道:“十几年前也许没有多少人会知道他,但现在无人不识,是个人都想巴结他,包括皇子,更包括皇帝。他的名字叫陈元龙。” 陈元龙,吏部尚书!那个大汉朝的天官,太子堂的中流砥柱,曹宾如果是二皇子的左手,那么陈元龙就是他的右手。 陈炎平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陈元龙,他曾想过任何的可能性,甚至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是自己的父皇陈解,可就是没有想过会是一本正经从来没有犯过错的陈元龙。 陈炎平说道:“本王很意外,没想到会是他,他发现你的身份了?” 老鸨道:“是的,他发现了,我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再者我已经与组织失去联系了,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陈炎平道:“后来呢?你为什么又要离开他,去给大皇子做事呢。” 老鸨苦笑道:“我爱他,不是我要离开他,而是他想。”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陈元龙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派到大皇子身边做密探?” 老鸨摇头道:“六爷错了。大错特错。” 陈炎平奇怪的问:“哪里错了。” 老鸨说:“陈元龙并没有爱过我,他只是想让我帮他做事,所以才跟我好,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只是没说出来,等着我向他坦白而已,最后我还是说了。我去大皇子身边也是他的受意,我是去帮大皇子的,不是派去当密探。” 陈炎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一直以来,陈元龙都是以太子党的形像出现的。他往大皇子身边派个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陈炎平苦思着,一道灵光闪过,一切都豁朗起来,他突然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这样。陈元龙自己就是一个密探,他本就是大皇子的人,他将自己派到二皇子身边去了。因为你的上司是陈元龙,所以你才会如此的知道朝中的格局。” 老鸨道:“六爷一想就想明白了,正是如此,龙哥……陈元龙虽然一直在二皇子身边,实际上却是大皇子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大皇子与太子党斗了这么多年,明明太子党占了那么明显的上风,却从来都没有让大皇子倒下过。陈元龙在从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帮助了大皇子一次又一次。 ” 陈炎平嗔了一声,道:“陈元龙,好深的心机呀,果然朝堂里就没有一个省事的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联系你了。” 老鸨很感兴趣的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很严肃的说:“因为你的老主人是李其格。你做了一件李其格也做过的事。” 老鸨惊了一下,说:“什么?” 陈炎平说:“你与李其格有相同的境遇,但是李其格却不愿意你与她有相同的命运。” 老鸨紧张的问:“为什么?这件事横在我心里二十年了。你说她为什么不联系我?你把话说请楚了。” 陈炎说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执行任务,爱上了事主,但事主其实也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而已,一模一样呀。对于李其格来说太祖先帝就是那个事主。本王觉得不应该再说下去了。你的事本王可以听你说,但有些事你却不能听本王说,会害你的。” 第八十一章 私密4 陈炎平又说道:“但本王只能说,李其格不希望你走上她的那种路子。如果她练的那种武功能让她心情不定,那么真正能让她走火入魔的是各种的不甘心、愧疚最终把她逼疯了。所以她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处镜。反正太祖先帝也已经驾崩了,这个组织已经没有主人了。她希望你去当一个正常人,相爱相恨,可她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走上了她的老路子,去帮自己心爱的人当密探。” 老鸨表示明白了陈炎平所说的。两个人感慨、沉默了一下。陈炎平这才打破话题说道:“对了,问一件旧事,李其格为什么要监视陈元龙。” 老鸨呵呵笑了笑说:“六爷真是问对人了,这事原本就只有少数人知道,太祖皇帝驾崩以后就只有我与李堂主知道。” “堂主?”陈炎平问:“李其格只是一个堂主?” 老鸨说道:“六爷,这个我还真是的一无所知,我们只是这么叫李其格的,您是知道,做我们这个从来都是单线联系的。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 陈炎平点头说:“你接着说你的吧。“ 老鸨回忆了一下,说道:“六爷是皇室中人,定是知道太祖皇帝早年间全家被南侵劫掠的蒙人所杀,后来才在西凉府那边组织护国团,因为战功为一步一步的晋升,入京勤王后授封为禁军统领。” 陈炎平点着头,没有打断老鸨的话,老鸨又道:“太祖皇帝当初从蒙人铁骑下逃生,加入军中的时候,并非是单独一人,应该是有四人同行。” 陈炎平说道:“是哪四人?” 老鸨道:“第一位是太祖皇帝,第二是陈汉第一大案中谋反被诛的张载,第三位只是从李其格与李太后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名字事迹全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是太祖皇帝的发小,他可能早已经死了。至于第四个人,本名已经不知道叫什么了,太祖皇帝赐姓国姓陈。张载案发以后,太祖皇帝越来越不相信别人,特别是这位与自己一起逃出生天,恶战数十场,最后被赐了国姓,如异姓兄弟一样的人。于是就派人去监视他们家。那个人就是陈元龙的父亲。” 陈炎平点头道:“这事本王知道,陈元龙的祖上是从龙之臣,被赐了国姓。但陈元龙却没有得到这份恩隆,他是在父皇登基以后,自已考进士考上的。” 老鸨说:“太祖皇帝在张载案以后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张载的功绩,他在世时把有关张载的所作所为一并从史册里改了。龙哥的祖上很担心自己也落到张载的下场,所以行事十分低调。怕是连皇上也想不起陈元龙祖上也曾是从过龙的。” 陈炎平说道:“那本王就懂了,张载案以后,太祖爷爷不放心陈元龙一家,所以命李其格人监视,派的人就是你。“ 老鸨点了点头,说:“其实这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事。” 陈炎平想了想,觉得其中没有什么疑点,这才问道:“对了,张茂公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他请你去绑荷儿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鸨摇头道:“之前与六爷所说张茂公之事,全是真的,没有半点谎言,我是真不知道张茂公绑一个小女孩子为什么。据他说,他就真只是绑了拿去卖的。赚的钱归我这边所有。我猜……”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想的。” 鸨道:“他应该是想逼什么人就范。或者是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正如六爷所知的一样,人刚绑进叙情馆外面就已经有风声了,想来是张茂公自己放出去的风声。六爷刚刚好像说,张茂公也是我原来那个组织的人?刑部朱尚书好像也说过。” 陈炎平点头说:“与你说了这么多,也不瞒你了,李其格死了,与太后在同一天死的,父皇自始才知道有一个组织在隆启元年之前出现过,曾属于太祖皇帝。但是在隆启元年以后他们没有找过父皇,也就是说宫里一直有一个组织存在着,且还不在父皇的控制之内。父皇命本王与朱大人密查,这事除了在场的人,就只有父皇与朱大人知道了。” 老鸨笑了笑,说:“六爷心中的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我还瞒着大皇子那点私心小事做什么。那个张茂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大皇子与洛阳王合伙做生意的事,特别是还与蒙南国做些丝绸、茶叶、马匹的生意。” 陈炎平说:“永济候李在先也做这生意,父皇早派人查过李在先,一早就知道了。只要别走私什么铁器之类的东西,父皇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洛阳县令与知府弹劾洛阳王的奏折本王见过,父皇对洛阳王所有愧疚,所以百般维护,只要洛阳王自己别太出阁就行,这种屁事,算什么秘密。只是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把这事捅大了,然后牵扯到大皇子身上而已,而父皇又不想让大皇子以私通蒙南的罪名彻底失势。两方合力下,父皇在太后殡天的当天在早朝上就发火了,谁再说这事就治谁的罪。” 老鸨摇着头说:“与六爷心中所藏比起来,果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是我自不量力,这笔秘密的交易,我还算是占了大便宜了。大皇子不愿意别人把这件事弄大,张茂公用这事威胁大皇子,知道大皇子则开了一家妓馆,指定了一个人绑进青楼当妓,就是你身后的夏晓荷。” 夏晓荷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个小姑娘哪有什么见识,一夜之间,听到了天大的秘密。还与自己有一定的关系。 陈炎平问:“依你看张茂公想做什么?” 老鸨道:“要不然就是想把大皇子牵扯进什么事情里面。或者就是我刚刚所说的,想让什么人就犯。” 陈炎平摸着鼻子想事。他已经知道了夏晓荷姐弟的事是与张兵有直接关系的。难道张茂公要威胁的人是张兵?目的又是什么呢?又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复杂? 这些问题现在陈炎平无法得出一个好的结论,只好又说道:“对了,荷儿其实还有一个弟弟,有一个死士想对她弟弟不利,被本王的人拿住,当场就咬舌自尽了。那个死士是不是你的人?” 老鸨摇着头说:“不是,为了一百来两银子死一个死士,并不合算。” 陈炎平道:“那就怪了,你帮本王参详一下,这事太过蹊跷,有人想对夏家姐弟不利,为什么要分派出不同的两波人呢?” 老鸨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很简单呀,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冲着六爷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去的,而是她的弟弟。至于女孩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管。张茂公若是为了逼别人就犯,那女孩出了事,正好能让就范之人心急。再说了,就算是她没有被六爷您救走,张茂公也会想办法让那人知道这女孩在青楼为妓。他的目的不就在于此么?” 陈炎平问道:“张茂公花这么多的功夫让你去绑人?他随便找个青楼不就可以了吗?还要去找各种关系威逼利诱?” 老鸨说道:“只能证明张茂公要做的事比别的事更加重要。或者他就是冲着我来的。若按六爷刚刚所说,张茂公与我有一定的渊源,他可能想逼别人就范,也想拉拢我建成的这个组织。” 陈炎平点着头道:“李其格一死,她的手下必定是要有人接手的,若是张茂公接了手,从旧档里发现你的旧料材并不意外。密探一行本就是这样,收集各种看上去没用东西却与之有关的事物,以后可能会派上大用场。也许他也想着把你拉进他那里,为他所用呢。一箭双雕,这很有可能呀。” 老鸨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有刚刚的假设。老鸨突然转接话题,问道:“六爷,您现在知道了我是陈元龙的人,是否还想着用我呢?” 陈炎平笑道:“当然,也许陈元龙还能信任你,可大皇子一定不会再信任你了。你有经验,有能力,有忠心,有担当。本王的妓馆,就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六爷真的信任我吗?”老鸨问道。 老鸨是陈元龙的人,这是一个十分意外的情报,这让陈炎平心里很是矛盾。陈炎平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老鸨真的能为自己所用么?难道她就不会向陈元龙通风报性,把自己所有的事全部都说给陈元龙。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个事先不急,你先在王府里好好养伤。” 老鸨突然说道:“六爷是不是在担心我会把你的事说给龙哥听?”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说:“你只要为我所用,就等于把所有的事告诉他了。本王没想到,你倒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又可惜,拿着又烫手。” 老鸨有所思绪,陈炎平也在考量,两人沉默了一阵,老鸨这才开口说:“如果……如果我能说服龙哥呢?” 第八十二章 风筝 陈炎平问道:“说服陈元龙?”陈炎平摇着头,说:“按你所说,他应该是大皇子的死忠,他不会为本王所用的。” 老鸨道:“我是说,让龙哥不把你的事说出去。龙哥是大皇子的人,现在也就只有您知道这事。你不说他的事,他也不说你的事,我相信,如果我去游说,一定能形成这种默契” 陈炎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老鸨道:“我看出来了,六爷的野心能吞天,现在朝里最强的一派就是太子党。如果您与大皇子一起合作,对大皇子是十分有利的。” 陈炎平问道:“如果本王把太子党斗倒了呢?” 老鸨无语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陈炎平笑道:“你先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以后再说吧。” 陈炎平没等老鸨回应,带着夏晓荷与李雏菊就出去了。出得房门,陈炎平做了一个深呼吸。 陈炎平一步一步的渡回卧房,下了好几天的雨,他走的又慢,李雏菊打着伞,自己身上都淋了一些雨水。陈炎平回到卧房时,鞋子已经湿透了。但让他兴喜的是素贞姑娘就在自己寑卧里与赵应梅说着话。 陈炎平坐在床沿上,让李雏菊帮自己脱下袜子,对素贞姑娘问道:“莲儿,你让皮二明天来一趟王府。” 素贞姑娘不知道为什么陈炎平不去吩咐宋玉,却来吩咐自己,随口问道:“六爷为什么要小奴去与他说呢?” 陈炎平笑道:“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以后外面的消息都要收到你这里来,本王想把那个老鸨收进来。” 赵应梅惊了一声,道:“那么老的女人你也要呀!”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本王是说,想让那个老鸨帮本王管着妓馆。以后皮二与青楼的消息全部在莲儿手上汇总。” 素贞姑娘欢喜的说:“这样好,以后不用去陪客,又能天天见到六爷,还能帮六爷做事。” 陈炎平叹道:“原本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出了些变故,本王早应该想到的,一个有密探经验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呢。他不只是大皇子的人,还是吏部陈天官的人。” “陈天官?”素贞姑娘问道:“是吏部尚书陈元龙?他才是那个老鸨真正的主人?” 陈炎平点着头说:“陈元龙其实是就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本身不用担心,可陈元龙……他要是知道了本王的事,本王的麻烦就大了。” 素贞姑娘道:“难怪之前宇文掌柜派人色诱陈元龙怎么也不成功,没想到他有这种心机。” 陈炎平说道:“所以,本王想要知道陈元龙的一切,最好拿到他的什么把把柄证据。” 素贞姑娘道:“什么样证据能让陈元龙不把您的事说出去呢?就算是您把他是大皇子人马的事说出去,他也只是回到大皇子一派而已,继续做他的吏部尚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损失。” 陈炎平眯着眼说:“如果陈元龙不能为我所用,但也不能让他为大皇子所用。更不能把本王的事说出去。” 素贞姑娘问道:“为了一个老鸨,值得吗?大不了小奴回到怡春院主持事务就是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不,老鸨进到本王府里,他陈元龙会不知道么?如果老鸨死了,必然让陈元龙起疑,如果他活着,本王也危险,所以要让皮二一定要找到陈元龙的什么把柄。你告诉皮二,就从陈元龙的身世入手,陈元龙的父亲是太祖皇帝起兵时的重臣,后来见势隐退。一定有把柄的,一定有!” 陈炎平想了想,对赵应梅说道:“莲儿,明天皮二来了,你把这件事说给他听,把事情吩咐给他。明天爷我要进宫,没空见皮二了。对了梅儿,你去准备一些东西,风筝多准备一些。还有上等的香粉香料胭脂什么的,就是爷我指定的那家胭脂铺。” 赵应梅有些为难的说:“风筝?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呀,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怕是卖风筝的全改行了。” 陈炎平有些恼火的说:“那你就把府卫派出去,满长安城去抓一个会轧风筝的人回来。” 赵应梅吓了一跳,陈炎平果然是发火了。他今天的心情十分不好。因为事情不在他的料计之内,好像还有一些失控了。 赵应梅吧唧一声跪了下来,连忙说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多嘴,让您生气了。” 陈炎平平息了一下心态,说道:“爷我现在心情不好,说话也急了一些,你也别往心里去,起来吧,下雨天,地上寒气重。但有一点要提醒你,交待的事一定要办好。爷我的事没有小事。” 赵应梅低着头,站了起来,说道:“上次你跟我提过这件事,其实早就买好了。刚刚是我多嘴了。六爷觉得我是不想办事所以才生气的。” 陈炎平摆手,道:“行了行了,都下去休息吧,菊儿,帮爷我烫烫脚,爷我也得睡下了。” 隆启十九年三月十九 陈炎平出门的时候,雨停了一阵,等陈炎平到了宫门口,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宫里宫外到处都是湿的。大街上的行人也不爱出门了,街面上明显比以往在冷清了许多。 陈炎平提拉着一个大包走过了禁宫门口,一个禁军侍卫笑着跟着上来要帮陈炎平拿东西。 其实他是想问问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在大皇子陈炎德被鬼吓着了以后,宫里面就禁止一切装神弄鬼的行为。禁军侍卫也不想再出什么事。 陈炎平是可以随意出入宫门,没有人敢管,但随从却不行,东西再多,也得自己提着走进去。陈炎平是个人精,如何会不知道那侍卫是怎么想,他没有为难侍卫,把东西递了过去。 禁军自己也不好意思,陈炎平这么说了,那东西一定不会有问题。 宫门边上有一个小桌子,专门用于安检放置物品的,陈炎平在那里把东西打开给他看看,几个形态各异的风筝,剩下的全是女人用的东西,香粉胭脂之类。 陈炎平到了宫里等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当然不用自己把东西拿进去了,他让禁军侍卫去传个话,找一下安庆生,让安庆生派几个小太监来帮自己拿。 当然禁军侍卫们是个个有赏,陈炎平对他们向来是大方的。 让陈炎平意外的是安庆生自己亲身来了。 虽然他带了几个小太监来,但还是亲手帮陈炎平拿着几个物件。跟在陈炎平身后,向内宫走去。陈炎平没有先去宜宾夫人那里,而是先往十公主的住所。 陈炎平在前面走,安庆生在后面跟着。陈炎平小声的问道:“叫你谋的差事如何了?” 安庆生说道:“六爷之前给了不少银子,石总管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奴才,他同意了。剩下的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陈炎平笑道:“让石原与陈奎海先斗着。本王有办法让父皇看重你。” 安庆生很相信陈炎平的话,陈炎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今天不用在父皇身边伺服着吗?” 安庆生道:“太后殡天以后,石总管就从太后那里回到皇上身边,把奴才挤开了。所以在皇上身边呆的时间不长。只有石总管没空的时候奴才才顶上去。” 陈炎平笑道:“盯着石原,看看他最近是不是跟太子党走的近,特别是曹相。” 安庆生应道:“是呀,之前也没怎么发现,那一天听了六爷的话,奴才派人看着呢,只要是曹相进了宫里,石总管总要找借口去见着。但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话。” 陈炎平道:“重要话能让你的人听见么,不用费那个脑子,别让石原发现你在盯他的稍。只要知道他与曹相走的近就行了。什么时候他们两粘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石原就该失势了,到时候宫里就剩你跟陈奎海了。” 安庆生有些担心的说:“还有一个安倍。” 陈炎平问道:“他不是你徒弟么?” 安庆生道:“石总管有意安排他占奴才的位置,皇上也挺喜欢他的。谁知道当初认奴才做师父的时候安的什么心。现在他也算是宫里的一号人物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别的话也不多说了,宫里凶险的很,你自己小心提防就是了。” 安庆生感激的说道:“多谢六爷关心。” 陈炎平:“你去忙你的吧,借几个小太监帮本王拿东西就行了。” 安庆生笑道:“奴才也没什么事,还是留在六爷身边吧。六爷脾气急,奴才身边的人怕伺候不好您。” 陈炎平笑了笑,走往十公主的院所寑宫行去。 那所寑宫与陈炎平上次离前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家具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原本应该在家具上面的摆件全在地上。 瓷器碎了一地,宫女跪倒一片。 而十公主嘟着嘴,坐在厅里桌边,托着圆润的下巴。看似表情很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厌恶。 第八十三章 十公主 十公主狠狠的说:“你们倒是快些想呀,都跪了一个时辰了,要是再想不出来,以后你们就别再起来了,直接把你们的腿给打断。” “你要打断谁的腿呀?”陈炎平笑嘻嘻的就走了进来,安庆生老老实实的跟着,比起陈炎平,这位十公主更不好惹了。脾气大的出奇,陈炎平难伺候,但只要与他关心,什么事都是好说的。十公主根本就不与别人交心。 陈炎平见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也大体上明白是怎么回来了。 十公主一见陈炎平到了,马上喜笑颜开,熊抱了过去。“六哥,六哥,你可总算来了,他们欺负我。”十分主说着指向了那些个宫女。 陈炎平哈哈笑道:“怎么了?奴才们又惹你生气了,你说说看,六哥给你做主。” 十公主生气的说:“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根本没办法出去玩,让她们想个好玩的东西来,她们都不去想。”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以为什么事呢。应该罚,现在的奴才越来越不听话了。你看看,本王进来这么久了,也没个奴才给端个茶什么的。全都别跪着了,烧水的烧水,洗茶具的洗茶具,生炉火的生炉去吧。” 下面的宫女们这才听出来陈炎平是在救她们,弄杯茶哪里要那七八个人手。但听得陈炎平一说,跪着的宫女全起来了,跑出了厅外。 陈炎平哈哈笑道:“看看六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陈炎平对安庆生使了个眼色,安庆生赶忙上前,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风筝等物拿了出来,但还有一个盒子没有打开,安庆生又收了回去。那是送给宜宾夫人的东西自然不能全给十公主。 十公主高兴坏了,“呀风筝!”说着就拉着陈炎平出去放风筝,可没走两步,她突然哭了起来,抹着眼泪泣声道:“六哥,你也欺负我,唔……唔,明知道下了这么多天的雨,还给我送风筝,你叫我上哪里放去!六哥,你欺负我。” 陈炎平其实心里是有预计的,这几个风筝,在雨停之前就能被她玩坏了,她要是真出院放风筝,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什么事受伤。 陈炎平笑道:“十妹呀,六哥我进一趟宫不容易,还是背着父皇进宫的。没诏没宣的,已经犯了禁忌了。” 十公主不高兴的说:“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呀,这等小事算什么,六哥,你好久没陪我一起玩了。你带我出宫玩好不好呀。” 陈炎平笑道:“宫里不是更好玩吗?对了,最近有没有谁进宫陪你玩?” 十公主完全不理会陈炎平的问题,抱怨着说:“我都无聊死了,谁陪我玩呀,六哥,你本事这么大,能不能让天别再下雨了。” 在十公主的眼中陈炎平是那种无所不能的。陈炎平乐道:“六哥我在天上又没有熟人,跟玉皇大帝说不上话呀。对了,四皇兄最近有没有找你玩呀。” 十公主十分不耐烦的说:“他怎么可能会来,平时就算在宫里别处见着了,说话也不会超过两句。” 陈炎平问道:“那四皇妃呢?” 十公主想了想,说:“四皇嫂倒是经常来,她还经常派人带我去宫里另的地方玩呢。除了六哥,就是她对我最好了。” 陈炎平笑道:“那你派个人去跟她说一声,让她陪你说说话嘛。” 十公主道:“说来说去还是那一些,有什么好说的,她的那些个玩意,我早就玩透了,根本不好玩。六哥,你的主意多,玩意也多……” 陈炎平笑着说:“等天放睛了,你不就可以去放风筝了么。六哥我现在也没有好玩的玩意,你想玩什么?下次我看着给你带。” 十公主想道:“能不能给我带一个下雨天也能玩的呀。” 陈炎平笑道:“去找你九哥,他那里有些骰子什么的,你去要来。我不是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么,你约上四皇妃,赌银子去。你身上的银子还够用么。” 十公主嘟着嘴说道:“都不知道怎么花。六哥你搬回宫里来住好不好呀。七哥不在宫里,八哥不理我了,九哥自己玩自己的。现在我好无聊呀。” 陈炎平笑道:“我是已经给你出了主意,要不要随你吧。我去一趟宜宾夫人那里问个安,还得赶着出宫呢,万一让父皇瞧见我无诏入宫,可真能跳在御案前指着我骂街。” 十公主笑了起来,她笑的是陈炎平形容自己父皇的样子。 陈炎平安慰了十公主好一会儿,便离开了,安庆生跟着陈炎平身后,又一同前往宜宾夫人的住所。 陈炎平一走,十公主闲的不高兴了,又拿宫女出气。还问他们为什么迟迟不给陈炎平上茶。 …………………………………………………… 安庆生见远离了宫殿,帮陈炎平托着伞,轻声问道:“六爷,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陈炎平笑道:“你是本王的体己人。有什么问题就问好了。” 安庆生问道:“六爷为什么突然对四皇妃感兴趣了?奴才是不应该问的,只是六爷刚刚问起来,奴才也觉得四皇妃是有些古怪,她与十公主也没好到那种地步呀,最近怎么就那么好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事还真不能说,你要看见四皇嫂进了十公主的殿宫,你就避着走,别给自己找麻烦就是了,这事挺大的,你别多事。” 安庆生点着头,一跟小跑跟着就进了宜宾夫人的寑宫。 宜宾夫人的殿里很是忙碍,陈炎平拉一个宫人问了问,这才知道孙夫人来了,正在里殿与宜宾夫人拉家常。 孙夫人也是陈解的嫔妃,三皇子陈炎新、五皇子陈炎肃、八皇子陈炎宇是由她所生。平时也就孙夫人与宜宾夫人走近一些。 自从隆启三年陈炎平出生以后,陈解从丁奉朝口中得知了周皇后曾向陈炎平生母杨贵人投药,至其早产,他基本上不去周皇后那里了,只有在特别的日子才与周皇后聚一聚。平时要不是在宾宜夫人那里,就是在孙夫人那里。 陈炎平探头探脑的往里看看,见孙夫人与宜宾夫人坐在里殿房内的炕上聊着天。时不时的还笑出声来。 宜宾夫人向外看了看,总觉得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了,问道:“外面是什么人哪,不知道这里有客人么,懂不懂规矩呀。” 陈炎平也不再躲,直接就走了进去,笑嘻嘻的说:“是我,刚刚拉一个宫人问问来了什么客人了。没想到打扰到娘娘了。” 宜宾夫人白了陈炎平一眼,道:“来了就来了嘛,躲什么躲呀,这里你又不是不熟。” 陈炎平走近了两步说道:“不知道孙娘娘也在这里,这个……没带够礼物,不敢见面不是。” 宜宾夫人笑道:“你又带什么来了,快点拿过来,你这小心眼,定又只是带了一份来,怕有我的没孙夫人的,扫了孙夫人的面子吧,没事,你拿来,我看看分孙夫人一些什么。” 孙夫人听着也尴尬,她也没想到这个混蛋糊涂王会来,更不是贪陈炎平带着的那些个东西。 陈炎平向后看了看,安庆生会意起来。抱着一个小盒子就走了进去,放在两位娘娘的中间。 宜宾夫人对孙夫人说道:“这小六子,就是与我亲,每每出入,总要给我带些玩意来。全是好东西。看看这次又带了什么来,我们合着用。” 孙夫人说:“那怎么好意思。是六皇子送给你的。” 宜宾夫人笑道:“没事,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安庆生打开盒子退到一边。 宜宾夫人喜笑颜开,道:“果然是这个,小六子呀小六子,你怎么现在才送来,你要是再不送来,我都想打发人上你王府去讨要了。” 孙夫人问道:“妹妹,说的是什么?” 宜宾夫人说道:“是宫外才有的香粉,不俗不雅,皇上很喜欢这个味道。宫里采买的奴才不会办事,向来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来,这几个你拿着。” 孙夫人道:“怎么好拿妹妹的东西。” 宜宾夫人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呀。这个扑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干,你也试试。” 宜宾夫人好像已经把陈炎平忘在了一边,与孙夫人说起了胭脂水粉的事。 陈炎平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趣了,也不好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孙夫人是看出陈炎平的尴尬,说道:“妹妹,我也打搅的够久了,也应该走了。” 宜宾夫人笑道:“这才什么时候,急着走什么呀,你的八儿,我的七儿与小六子是玩伴,都不是什么外人。” 宜宾夫人对着陈炎平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了?” 宜宾夫人当着孙夫人的面这么问,就算是有也不能说,陈炎平只好摇头,并不吭声。 宜宾夫人笑道:“姐姐,你先挑着,给我留几件,妹妹与小六子说句话就回来。” 孙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八十四章 岐义斋1 宜宾夫人走下炕,瞪了陈炎平一眼,又使了使眼色,与陈炎平走到了房外的一角,支开了宫人。宜宾夫人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说有事也有事,说没事也没事。” 宜宾夫人啧了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干脆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其实……看来今天说不方便,还是改日吧,改日与您细说。”陈炎平其实是想说关于张兵那个夏家私生子的事。又发现现在说的确是很不方便。 宜宾夫人鄙视着陈炎平道:“以前你也不这样呀,怎么出了宫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干脆。对了,你今天怎么进宫了?”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您而已,七弟不在宫里,怕你闷,怕你想他。” 宜宾夫人呸了一口,说道:“本来不想了,你这么一提,又勾起来了。” 陈炎平挠着头,说道:“要不然您跟父皇要个诣,让您的妹妹,多进几趟宫,陪您说话。” 宜宾夫人道:“皇上早就下过诣意了,用不着你多心。咦,你到底想说什么呀?你算是我的半个儿,有事直说。” 陈炎平欲言又止,最后定了定心思说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您里面还有客人呢。改日半儿再进宫里再与您说。” 宜宾夫人狐疑了一下。 陈炎平低着头正要走,宜宾夫人冷不丁的伸手,一把就掐住了陈炎平的耳朵。 陈炎平疼叫一声,“别,别,别,怎么了这是,我的娘呀。” 宜宾夫人在将陈炎平的耳朵向自己这边拉了拉,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本宫问你,你是不是撩拨曹家女儿了。” 陈炎平急道:“没有,没有,娘娘松手,有事好说。这可是人耳,不是猪耳朵。” 宜宾夫人半怒道:“前几日宣曹相女儿进宫解闷,说起她的婚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女儿的家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你还敢说没有?你与皇上一样,胆子又大,心理又细,嘴里尽是些甜言蜜语,善讨少女芳心。定是你去惹了人家,让人家惦记在心头了。” 陈炎平急道:“耳朵,耳朵呀!快拧下来了,娘娘先松一松吧。” 宜宾夫人微怒道:“好声好气的问你,你却不肯说,非要让本宫把你的耳朵拧下来么?你在半路上截了曹相的官轿,调戏人家曹家女儿,好在这事,曹萱就只说与本宫知道,还没敢告诉曹相呢。” 陈炎平的耳朵被拧得发红,却还不敢反手,急的他叫道:“娘娘饶了我的耳朵吧,并非如此呀,那曹家妹子长得是不错,不过不是我的菜。” “什么菜不菜的。” 陈炎说:“娘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曹相哪里肯将他女儿随意嫁人呀,不找个高门大富他哪里肯,就算是我想娶,人家也不肯嫁呀,且我也不能娶她呀,我还得娶王征西的女儿呢。二舅子我都见过了。曹家妹子总不会给别人做小吧。” 宜宾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才松开了手。问道:“王征西的儿子你见着了?” 陈炎平道:“这事父皇都知道了,上个月本王寿辰,派人去了西边送请柬,王辅臣派了他二儿子来的,还在我那里住了好些天呢。” 陈炎平搓着发疼的耳朵,宜宾夫人说:“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祸害人家曹家妹子,看我怎么治你,别人惹不起你,我可惹得。” “是,是,是,谁叫您是我的半个母妃呢。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陈炎平顺着宜宾夫人说道。“曹家妹子来你这里来的很勤快呀?” 宜宾夫人啐了一口,说:“那是呀,要不是你与本宫走的近,她才不来呢。话说回来,像你这等恶棍,躲都躲不及怎么还有女人往你身上贴?” 只见此时一个太监跑了过来,正好见着宜宾夫人拉着陈炎平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插嘴。 陈炎平见那太急在一边似有话要说,自己正好找借口脱出,连忙对那太急说:“哪来的太监呀,冒冒失失的,还有没有体统了。” 那太监小声的说道:“皇上宣您觐见呢。” 宜宾夫人愣了愣,她以为太监是跟她说话,便问道:“皇上宣诏?这个时候宣什么?宣在哪接见?” 那太监说道:“不是宣娘娘,是宣六皇子。” 陈炎平突然抬起头来,问道:“父皇怎么知道我在这?” 太监说道:“您一进宫,禁军侍卫就向皇上禀报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问道:“父皇现在在哪?” 太监说道:“在御花园,岐义斋。” 陈炎平点着头,招乎了一下安庆生,对宜宾夫人说道:“您殿里要是还缺什么,打发人到我王府来就是了,至于跟您说的事……还是闲了以后再说吧。孩儿告退了。” 陈炎平施礼而走。宜宾夫人再加孤疑了,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摇着头,不满的啧了一声,回屋里又与孙夫人说话去了。 …………………………………………………… 如果陈解还能找到一个清静的地方,那就是这里岐义斋了。 为了写字,他把这里的窗户全都关的紧紧的,空气有些闷,这里是他躲开朝臣的一个去处。 里面的摆设并不讲究,显得有些杂乱,陈解会叫宫人收拾御书房,但不会叫别人收拾这里。 陈炎平进来的时候,却发现陈解并不是一个人,吏部尚书陈元龙正站在一边,低着头并不作声。 陈炎平也不磕头也不问安,因为这里是岐义斋,是陈解休闲的去处,在这里磕头,只能让陈解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宣政殿。这样会让陈解反感,反而没大没小的推门而入,让陈解很是自在。 陈解见陈炎平进来了,问道:“小六子,今天怎么有空进宫呀。” 陈炎平笑道:“许久没见着十妹了,去看看她,宫里能去的地方原本就不多,又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必定是闷坏了,还给宜宾娘娘带了一些宫外的玩意。。” 陈解会心的笑了笑,说:“别的皇子,功利心太重了。你虽然爱胡闹,可就数你有心。”陈解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珠串,又问道:“听说赵传贞的堂弟在你的府上?” 陈炎平笑道:“是呀,原来父皇还惦记着呢。” 陈解反问道:“朕看起来像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么?”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吏部陈天官也在呀,这说来,父皇要抬举他了?天官大人,想给赵传臣安排个什么职位呀?” 陈解问道:“先说说这个人怎么样吧。”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是个读书人的样子,比赵传贞还迂腐,做事不如赵传贞精到,老是弄巧成拙。让他拿什么大主意上书什么国策那就别想了。不过做些实事还是可以的。” 陈解呵呵笑道:“爱卿听到了,朕欲抬举他,赏他一个举人功名。可有合适的位置呀。” 陈元龙为人精炼,偏瘦,高个,两眼十分有神。年轻时候的他一定是一个高富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有想法,做事决不会拖拉。 陈元龙想了想,说道:“清水县县令即将任满,可调他去做一任县令。” 陈解想了想,说道:“太小了,赵传贞的死,让众臣有了非议,朕不能让他弟弟心寒。” 陈元龙并不多想,直言说:“没有别的缺了,皇上这些年广招贤士,赋闲的两榜进士都还在吏部候补根本没安排上呢。一个八品的衙尉都有进士抢着当。” 陈解叹道:“全是一些不中用的。试试那个赵传臣,他哥哥那么能干,做弟弟的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陈元龙并不知道陈解的心思,问道:“皇上难不成想要让他直接入殿为臣?” 陈解道:“那也不行!进士们能从蓝田县骂到皇宫门口。就给个五品的知府吧。” 陈元龙应道:“知府未有空缺。” 陈解问道:“何倚不是抓起来了吗?洛阳知府也要回京训问。这不都是缺吗?” 陈元龙道:“一个抬举上来的举人当这个职位,怕又要惹的朝臣非议了。他并无经验呀。再说了,长安、洛阳、汉中是为本朝的重镇,非经验丰富、经练干事之人不可胜任。不是进士不入长安!” 陈解道:“可朕就是看上他了,怎么办呀。” 陈元龙直言道:“给一个七品县令已经是天高地厚了,怕就这样也会惹得学子们非议。教他去清水县任上一任,看看情形,有个三年,再在其它地方任知府,如若有才干,可调任长安知府。” 陈解生气的说:“三年又三年,朕没那功夫。不就是一个长安知府么?他要是做不好,让御史言官弹劾他就是了。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朕已经让学政给他功名了。你安排去吧。” 第八十五章 岐义斋2 陈炎平想来不对,他是有想过把赵传臣安排去做长安知府,原本以为要费一翻唇舌,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向陈解开口呢,陈解居然自己就提出来了。陈炎平想着这陈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一回想最近陈解的异常表现,脑子一下了就清晰了起来。 陈解已经在安排二皇子陈炎佑当上太子以后的事了。陈炎佑当了太子,必然是一党独大,陈解并不知道陈元龙其实是大皇子的人,有天官陈元龙与首辅曹宾在,陈解自然是心有芥蒂,所以必须要制肘太子党。 陈解已经了解了朱成贵是六爷党,再给陈炎平补一个长安知府加加气势。陈解是知道周皇后与陈炎平生母的事,以陈炎平的性格,日后必然要与周皇后闹,自然会与太子党起纷争。陈解盘算好一切以后,才有了今天的事。 陈元龙十分为难,他不愿意办这个事,大臣抗诣的事也常有发生,只要皇帝做出一个不合旧章规矩的事,又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大臣抗诣都是正常的。 陈炎平用手肘顶了陈元龙。陈元龙原本不知道陈炎平什么意思,被他这么一顶,略有所思。然后冲着陈炎平摇了摇头。 陈解在一边怒道:“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 其实陈炎平的本意是让陈元龙别与陈解怄气,顶着脾气做事,陈元龙摇头表示不肯退让。 陈炎平立马低下头,谦恭的说:“父皇,刚刚儿臣对陈天官说,儿臣想在朝中培养出一个六爷党,就当是卖本王一个面子,把这事应下来。陈天官说,党争不利于国,汉国是父皇的汉国,不是哪个皇子、臣子的汉国,天子脚下,不可行乱,不可蛮治,不可取祸。因党争而坏人才大计,破社稷之功,取祸之道尔。”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朕硬是要把赵传臣破格提拔上来呢?” 陈炎平笑道:“那就弄一个懂事的府丞。” 陈元龙想了想,道:“臣附议,六爷这个主意很好。” 陈解也不在乎是谁当府丞,只要赵传臣能当上长安知府就行,有没有实权也不无谓,无非是要拉陈炎平入政局。 陈解说道:“这事爱卿你就做主吧。定了府丞人选也不必呈报朕了,长安城出不得乱子,速速定下即刻上任。” 陈元龙应了一声若,陈解又说:“这几日下雨下的朕心烦,爱卿就安退吧,让朕静一静。”陈元龙施礼后退,陈炎平也要走,却被陈解叫住:“小六子你等等。” 陈炎平苦着脸留了下来。 陈解看着陈元龙出去,这才道:“有没有银子借老子一些。” “没有!”陈炎平回答得很快,想都没想,头摇的如同波浪鼓。 陈解笑道:“朕就是跟你玩笑一句,你还急了。” 陈炎平说:“又要用银子?是不是哪里闹灾了?水灾?” 陈解道:“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是淹了一些地方,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大多都只是淹过河面,汉国是没什么,不过在下游的齐国就不好了,国境汉国一边溃坝了,淹了齐国一个半县呢。” 陈炎平笑道:“怕是没这么巧的事吧?” 陈解笑道:“也不瞒你,是朕让朱成贵与征东将军吴观密谋做下的。恶心恶心齐国。” 陈炎平道:“百姓又得苦了。” 陈解道:“不得已而为之呀,齐国城高坚固,不先放水泡一泡,不好打呀。” 陈炎平道:“您还想着打仗呢?” 陈解笑道:“迟早是要打的嘛。不提这个了?赵传臣的事朕安排上了,你回去给他施个恩。最好提点提点他,做满这一任,朕让他进六部观政。” 陈炎平苦笑道:“你真要找儿臣进朝局呀!宣诏儿臣就为了这事?” 陈解道:“朕也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你有好些日子没给朕闯什么祸了,朕不放心,又听人说你进宫了,所以找你看看。” 陈炎平说:“父皇,您还盼着出事呢?大皇兄的事还没消停下去呢,儿臣哪里有空找什么新祸出来。” 陈解道:“对了,那个老鸨审出什么来了?” 陈炎平反问道:“朱大人没跟你说么?” 陈解道:“他是说了一些,人不是在你那里住着呢,你铁定知道的比他多。” 陈炎平想了想,道:“现在还不好说,怕没那么简单,父皇,儿臣怕李……” 陈解道:“你是怕李经承生变于腋下?” 陈炎平点点头。陈解道:“要是把李经承支开,必被他们起了疑心,你协助朱成贵把这事尽快查好。主要是快,朕怕按不住李经承。至于抓住他,朕已经有心算了。” 陈解是皇帝对付一个禁军侍卫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陈炎平也不放在心上,他进宫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夏晓荷的那件事。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儿臣刚刚去了一趟宜宾夫人那里。唉,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陈解问道:“什么事还不好开口,你也不是那种有话张不开嘴的人呀,在宣政殿你都骂过街。” 陈炎平道:“是家事,兵部尚书张兵的事您是知根知底的,夏家姐弟俩找上儿臣了,任佑山那货还帮着腔,张兵的儿子张青什么都不知道,且又与儿臣又是朋友,他还在帮倒忙,你说儿臣怎么办?” 陈解愣了愣,板着脸回头看着陈炎平,“你知道了?” 陈炎平点点头说:“知道的差不多了。” 陈解严肃的问:“你想怎么办?” 陈炎平见陈解的表情不对,连忙说:“想撮合一下,让张兵把这个儿子与便宜女儿认下来。人家夏家怎么说也帮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了。” 陈解问道:“这些事你都是听谁说的呀。” 陈炎平道:“刚才不是提到了么,就是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任大人。是他给夏家姐弟两出了个计谋,让她勾起本王的好奇之心,儿臣这一管,就骑虎难下了。” 陈解啐了一口,说:“又是这个任佑山。怎么什么事都有他呀。你没跟宜宾夫人提起这事吧。” 陈炎平道:“有些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夏家姐弟现在还在儿臣王府里呢。” 陈解道:“你先养着吧,朕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再与宜宾夫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呀,朕也没有太好的主意。对了,你要是有机会先探探张兵的口风。” 陈炎平有些抱怨着说:“父皇,儿臣可给你养了不少人了……如果不意思意思,那您就太没意思了。” 陈解笑道:“就数你猴精,要不然朕赏你一个户部观政。” 陈炎平道:“还是想拉儿臣进政局呀,想都别想,刚刚陈元龙让您下不来台还是儿臣给你圆过去的,还不知道人家陈元龙会怎么想呢。” 陈解道:“他不会乱想的,就你这个样子,你就是对别人说你要夺嫡也没有人会信的。” 陈炎平总觉得陈解在暗示着什么,但又不明就理,于是又与陈解唠叨了几句。这才退出岐义斋。 陈炎平向安庆生告辞,自己也应该出宫去了,让他别跟着了,好好的伺服皇上。 陈炎平出得岐义斋,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夏家的事怎么办,还有那个老鸨也不知道如何安排。 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却没有想到,陈元龙从后面追了上来。向陈炎平拱手道:“六爷请留步。” 陈炎平抬头看着陈元龙,问道:“你刚刚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还从后面追上来了?” 陈元龙道:“只等六爷,六爷借一步说话。” 陈炎平其实也想探探陈元龙的口风。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虽然能被侍卫看见,却无法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陈炎平装着不耐烦的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元龙问道:“六爷真要参政?” 陈炎平一听,呵呵直乐:“本王何止要参政呀,还要夺嫡呢,将来还要当皇上呢。”这样的话原本是犯忌讳的,只是从陈炎平口中说出来,却有些变味。 陈元龙摇着头,说道:“六爷是真心话?臣可不信,您的心思哪里在这里呀,再者说了刚刚皇上都快不来台了,您这才解的围。” 陈炎平笑道:“你知道了还问。” 陈元龙坚定说道:“可臣又相信您说的是真心话。哪个皇子能眼巴巴的看着那把椅子给别人坐去。” 陈炎平笑道:“陈元龙呀陈元龙,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别跟本王绕来绕去的,想说什么就说吧,本王做本王的太平王爷,你做你的天官。谁也不挨着谁,何必在这里等着讽刺本王呢。” “臣非此意。”陈元龙身子一恭。 陈炎平呵呵一乐,有些神经质的说道:“你不放心那个被本王抓进王府的老鸨所以在这等着?” 陈元龙问道:“什么老鸨?”陈元龙这么多年的官并没有白当,没有被陈炎平一句话给唬住,他的脸上没有激起半点涟渏,镇静的很。 朝里是个官都躲着陈炎平走,陈元龙居然会等陈炎平,这就透着怪,除了那个老鸨,陈炎平想不出别的由头来。 第八十六章 举报 陈炎平痴笑道:“不是为了那个老鸨,你在这里等什么呢?” 陈元龙道:“这……只是想问问皇上刚刚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陈元龙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想道:“陈六子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些什么?难不成凤儿全说了?不,凤儿不会背叛我的,不……凤儿说了,要不然陈六子不会这么说话,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凤儿把秘密说出来的?” 陈炎平白了陈元龙一眼,说道:“你怕父皇生气,你刚刚顶什么嘴呀。” 陈元龙道:“皇上的脾气臣知道,为了政务与他争个脸红脖子粗,他也只是生一会儿气,不会真放在心头,更不会降罪,但这事……”陈元龙还是想从陈炎平口中得到点什么消息。 陈炎平道:“放心吧,父皇没那么小心眼,本王跟他解释过了。再说了父皇现在没功夫生你的生,他的心思重的很。” 陈元龙谨慎的说道:“六爷,臣问句犯忌讳的话,皇上是为了立储之事?”陈元龙问。 陈炎平叹了一声,陈元龙连忙说道:“臣不应该问这话,就当没说。”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好不当说的,就是这事!父皇心想着是选个贤主储君,可这储位之争必引党争,党争非国之幸呀。把国弄乱了,将来谁愿意做这陈汉的未世之君?要怪也怪他自己,当初从太祖帝那里接下这个烂摊子,各方人马都不安份,他自己弄出这么多皇子派别来抵消臣子的胡思乱想。” 陈元龙低头一阵沉默,若有所思。陈炎平把原本陈元龙想问那老鸨的话给堵回肚子里了,见陈元龙不说话,陈炎平却笑道:“你们这些当大官的,明明有的是脾气却还怕这怕那的。时时刻刻揣摩父皇心思。” 陈元龙尴尬的说:“伴君如伴虎,做臣子不比您做王爷,当真是战战兢兢。皇子再怎么着都是皇子,大臣就不一样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妄度圣心可是一条大罪!你们呀,唉,你与本王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本王只是富二代,比你这官二代差多了。” 陈元龙不太明白陈炎平话中是什么意思,问道:“何谓之官二代?” 陈炎平笑道:“就是二世祖。” 陈元龙点点头表示明白陈炎平的话,可又想掩饰些什么,便说:“六爷误会了,臣可没有什么祖萌可蒙,全凭自己的本事考中进士的。为官数十载,皆是优评才做到这吏部尚书的。”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要是没有一个当官的好爹,怎么可能做到这份上呢。就算是没有荫封的原故,也得有家学的原因吧。” 陈元龙把所有的思绪总结了起来。心里寻思着:“是了,这阵子皇上极度袒护陈六子,应该是陈六子做了些什么事,最近出的事情多,也怪的很……只能是李太后的事!应该是陈六子知道了李太后身世,还帮着一起瞒着吧。李太后死的奇怪,陈六子应该是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了。是了,他知道李太后的事情,那么用那些事就可以向凤儿套话了,凤儿原本就是她的手下!如何保全凤儿?还是除掉……不,要保全她,只要见到她,我就能知道陈六子这阵子在做什么,还有李太后的死因也能得知…… “如何保全她呢……陈六子好像知道我的家世……那他还想知道什么?陈六子想知道的就是皇上想知道的,他们一定很关心李太后原本的那个组织,那么他们一定是不知道张世丙跟李经承的事吧,要不然皇上也不会等到那个时候才杀张世丙,更不会把李经承留在身边做禁军侍卫统领。有了!” 陈炎平见陈元龙不说话,哈哈笑道:“让我说对了吧!” 陈元龙低恭着身子应道:“六爷玩笑了,臣也只是耕读出身。若说起这官二代二世祖,还得是那张世丙。” “张世丙?被杀了头的刑部尚书?怎么哪都有他呀!他有个好爹?”陈炎平问道。 “六爷不知道?”陈元龙低声反问。 陈炎平一阵摇头,他并不清楚现在陈元龙说这话的意思。 陈元龙这才道:“就是那一位呀。” “哪一位呀?”陈炎平一头雾水。 陈元龙看看左右,这才伏过头去,轻声说道:“太祖年间,因谋反案被诛杀的张载呀。” 陈炎平的脊梁骨打了个寒颤,问道:“不可能吧,张载犯的是谋反案,他的儿子还能在朝里当大官?陈元龙呀陈元龙,你是哪打听到的这个小道消息,说什么张世丙是张载的私生子?” 陈元龙说道:“张世丙可不是张载的私生子,是正出的,张世丙之所以能当上刑部尚书,还不是将自己的爹给告了么,没有这份阴功,他也得不到这刑部尚书之位哪。谁叫当时张载控制着太祖皇帝的所有密探暗探呢。这一举报,太祖自然是杀之而后快了,而张世丙自然是有功之臣了。” 陈炎平颤了颤身子,哪里有告自己爹造反的?陈炎平更觉得陈元龙的话不可信。可是他又提到了张载控制着太祖皇帝陈盾的密探! 陈炎平正在发话,只见陈元龙迈着官步走了,走路还带着风,姿势是很自然,可那迈幅但却显得仓促。 陈炎平紧皱着眉头思索着:“陈元龙所言是真的?要是真的他告诉我这些做什么?难道他想说张世丙与李其格是有关联的!难不成他知道我在查李其格的案子?是了,那个老鸨知道的事,陈元龙必然是知道的,他们的消息是互通的。从李太后薨死太医未入宫,他就已经猜到些什么了,而且父皇最近极其袒护我,且原本李家就应该失势了,没到皇上又给了李家许多恩荣。再加上他知道禁军侍卫副统领丁奉朝失踪了……” 陈炎平苦笑了一下,又寻思道:“果然,朝里全是老狐狸,本以为我藏的最深,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会藏,陈元龙定是知道了这一切,只是……为什么呢?首辅曹宾、吏部天官陈元龙都追着这事不放……不,追着这事不放的只有曹宾,陈元龙知道这些事并不奇怪,他的祖上本来就是从龙之臣,但是……” “如果他怕那个老鸨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那他应该怂恿我把她杀了呀。难不成只是因为余情未了,想用这些话来保住那个老鸨的一条命?陈元龙是个心机极深的人,为了权谋是可以斩断儿女情长的,不!朱成贵这等人精都做不到断情根他陈元龙又如何能做的到?再说了,只要他见到自己的老情人,自然也就能从他的嘴里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也许……他的老情人是被禁军押着进王府的,他没有半点办法。老鸨说出自己与陈元龙的关系,让我投鼠忌器,不敢加害!然后他再跟我说这些话,希望能保那老鸨一条命。虽然他没有承认自己与老鸨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说自己与大皇子是一伙的,但他刚刚说的这些足以证明了这一切了。” 陈炎平还在低头觉思:“曹宾与陈元龙知道了张世丙案、李其格案、张载谋反案可为什么没有拿到台面上来呢?到底要做什么呢?他们对李其格张世丙感兴趣,曹宾却是想挖到底,可陈元龙觉得可有可无的样子……他们两之间有什么不同?党争!只能是党争,陈元龙是为党争活着的人,他并不在乎国家兴亡,如同明未东林党一般,但曹宾不一样,在党争之余,还得关照着国家盛衰。所以曹宾想要知道为什么,而陈元龙不想。张世丙案,李其格案与党争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并不能弄倒对手,还可能招皇上记恨,所以陈元龙没有拿出来,而曹宾不想搞乱国家,所以也没有拿出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思想开朗起来,心中又想到:“可见在他们俩的心中,李其格案与张丙世案并不联系朝中的官员!所以他们没有文章可做……那它关联着什么呢?”陈炎平百思不得其解。 “陈元龙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张载与张世丙的关系?不!重点一定不是张世丙,而是张载!他是太祖的密探头子!” 陈炎平不再纠结于陈元龙的目的,急急忙忙又转身赶回岐义斋门外。 那安庆生正在门外侯着,见陈炎平又回来了,连忙迎上去,问道:“六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陈炎平道:“父皇还在里面吗?” 安庆生轻声说:“皇上心情有些不好,正在里面写大字呢。不让打扰。” 陈炎平道:“去通报一声,就说本王有要事。” 若是别人说这话安庆生一定是回绝了他,因为皇上的脾气总是那么奇诡,这个时候不是通报他的时候。 但陈炎平并非是“别人”,那是自己的金主,拿了人家的好处,且还处处为自己想着,他巴不得给陈炎平多做些事,好回报他。 第八十七章 六爷党 那安庆生应了一声喏,转身回去,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又从里面关上。写大字其实最怕风。若是因为开着门,字是写不好的。人总是这样,但分遇上些困难,总是要在外部找借口的,所以一定会生进来人的气。 没有一会儿,安庆生便出来了,他的脸上有些难看也不知道安庆生废了多么唇舌,他说道:“皇上让您进去呢。”说着又帮陈炎平去开门,让陈炎平进去后,随手把门关上了。 陈炎平进到房内,陈解果然是在写大字。 陈解面带忧色的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想通了,让朕给你安排一个户部观政。” 陈炎平道:“父皇说的什么话呀,刚刚与陈元龙在外面瞎聊天,他说想起了早年间的事,所以儿臣觉得有些蹊跷,所以回来问问。您应该比较清楚” 陈解问道:“早年的事?什么事?”陈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笔还抓在手上。 陈炎平道:“关于太祖爷爷的密探的事。” 陈解没好气的说道:“朕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让朱胖子去查么?”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知道张载么?” “张载?哪个张载?太祖时谋反的那个张载?”陈解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人来。陈汉三大案之一早已渐渐离开了百姓的视野,但是当官的包括皇帝自己还是有一些记忆的。 陈炎平问道:“张载到底是什么来路?在大行皇帝当政时,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朕没亲政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他的事了,在李太后进宫以前,就是他掌管着先皇的密探。” 陈炎平说道:“那现在呢?张载死了以后他的密探组织交给谁了?” 陈解苦笑一声道:“朕也想知道。” 陈炎平一阵的挠头,用质问的语气问道:“那张载怎么死的,您应该知道吧!” 陈解眉头一皱,说道:“这个……朕还真不清楚,只是听闻是造反。” 陈炎平说道:“造反当株连九族!” “那是自然。” 陈炎平说道:“但张载还有一个儿子,在张载被诛杀之后活的好好的。听说就是他的这个儿子大义灭亲,将他父亲举报了,还升了官位!” 陈解问道:“张载有后?他叫什么?” 陈炎平大惊失色的问道:“您不知道?” “朕哪里知道呀!” 陈炎平道:“他在您的手上做官做到了刑部尚书了,还做了十来年,您会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出身?” 陈解惊愕的说:“你说的是……张世丙?” 陈炎平说道:“是呀,刚刚陈元龙在外面聊天,聊起那些子承父业的事,他就说起这事!本以为你会知道!” 陈解手中的笔滴下了一滴墨水,这才让陈解想起自己手中还有笔的存在,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乱世之时,官制混乱,为安定社稷,有能之人担当任职十余年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战乱纷纷,百姓户籍造册还状况百出呢。只是朕是真没想到他竟是张载的儿子!陈元龙知道也不是什么怪事,他是吏部尚书嘛,大汉官员所有的档案全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装着呢。朱成贵知不知道这事?没听他说起过呀。” 陈炎平摇着头说:“怕是不知道,张世丙升任刑部尚书的时候朱成贵还不知道在哪呢。” 陈解道:“张世丙做事相当老成,虽说此人只认利不认义,但事情交到他手上总是能帮朕做的妥贴。但他好几次都想入阁,只不过他是同进士出身,翰林们不许同进士做内阁,一上就是百来本弹劾,所以就没入阁。朕即位以来,他在刑部尚书位置上就没挪过位。一来用的顺手,二来在张世丙在案发前太后也百般维护他。只是这个张世丙从来没有跟朕过说之前密探的事。” 陈解点着头说道:“这是一条线索呀,你去把这事跟朱成贵说一说,看看能查出什么来。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去跟朱成贵说?” 陈炎平有些气急,说道:“父皇,您这是要儿臣去办呀,您真要在朝里弄出一个六爷党呀。” 陈解笑道:“不应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难不成要朕杀自己的儿子灭口呀。朕也不愿意再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再说了,小六子你七窍玲珑。这种密事,还真就只有你合适。霍宝康查纳兰德案,他与朕说过了,还是你给提点的呢。朕信的过你,去吧。” 陈炎平有些气急,说道:“父皇,您这是直接把儿臣安排进了刑部了吧?儿臣还是着了您的道了呀。” 陈解笑而不语提起笔又打算写字。陈炎平说道:“反正不弄也已经弄了,朱成贵现在人在哪?刑部?” 陈解说:“应该是在刑部,这几日休朝,但杂事又多,应该不会去别的地方。外面下着小雨呢,要不然朕派鸾驾送去你。” 陈炎平连忙摇着头:“您是不是还得到处跟别人说朱成贵与儿臣走的近,有一个六爷党要兴起了?” 陈解道:“嘴长在朕的身上,朕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的着么。” 陈炎平气道:“你就淘气吧你,老不正经的,话说回来了,这事给你办成了,你可要给我一点什么赏。可不能再是空口白话了。” 陈解问道:“你还要什么赏呀,你王府里的东西比朕的皇宫还全呢。” 陈炎平嬉笑道:“免死金牌呀,给你做这等不讨好的差事,谁知道会被哪个朝臣惦记上。他们的嘴能逼人死,您又不是不知道。” 陈解骂道:“行了行了,有正经没正经呀,你一个王爷,要什么免死金牌?他们与你斗嘴什么时候赢过?还不快滚给朕滚,再屁话,小心朕打你屁股。” “不给就不给嘛,生什么气呀。走还不行么。”陈炎平说着退出了房外。 走出岐义斋,陈炎平只是一味的向前低头走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别人还以为他是在看地上的雨洼。身后安庆生安排一个小太监举着伞跟着陈炎平。 没出走出多远,一句厚重中性的女声传来,打乱了陈炎平的所有思路。 “六爷请留步。” 陈炎平扭头回去,眼见着一个宫中的老麽麽缓缓走来。 陈炎平正了正身子,对着来人拱着手说:“古麽麽,小六子给您见礼了。” 古麽麽笑道:“六爷别施礼,老奴受不起。” 陈炎平放下手来,问道:“古麽麽有事?” 古麽麽笑道:“六爷借一步说话。” 陈炎平让那太监站到一边,自己与古麽麽走到另一边避开人耳,古麽麽问道:“王公公最近还好吗?” 王公公是陈炎平身边的老人,与古麽麽有多年的交情,问个安,也好打开话题。 陈炎平道:“身子还好,就是人有些老态了,不过他现在不在本王身边。” 古麽麽笑道:“六爷就别瞒老奴了,王公公是您身边最好使的老人,六爷开妓馆的事让皇上知道之后,怕皇上为难王公公,您就把他弄出宫出去。他一定在你那边吧。” 陈炎平犹豫了一下。古麽麽又说:“王公公平日里常给宗人府的银子,这些银子是您要给的吧,六爷这种事就别瞒了,宫里那么大的事,您都知道了,跟老奴说一些又有何难呢?”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一声,说:“古麽麽误会了,王公公真不在本王身边。本王让他去吴国了。古麽麽找王公公有何事?您对本王说也是一样的,本王写封信告诉他就是了。” 古麽麽笑道:“只是……唉,这话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陈炎平笑道:“古麽麽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你我经过这一场大难能活下来,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了。父皇最近心情不好,老想着李太后的事,还怪自己老怀疑太后,怪自己不孝呢。刚刚还莫名其妙的对小王发脾气。” 古麽麽摇着手说:“不是李太后的事。其实……王公公帮您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陈炎平一愣,古麽麽笑道:“六爷不必紧张,王公公什么都没说,他的嘴严实的很,是老奴自己猜出来的。谁没事拿这么多银子去贿赂宫中,王公公给宫人银子我是知道的,想必那些都是六爷授意的吧。六爷平日里的做派,好像从不关心政事,可您比谁都希望得到宫中的消息。” 陈炎平左右看了看,很怕有人听到古麽麽的话。古麽麽笑道:“王公公具体帮您做了些什么老奴不得而知,但一定是要命的事,要不然您不会将他弄出宫去,坏了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人脉。” 陈炎平眉头皱着,他不知道古麽麽到底有什么用意。 古麽麽叹了一声,说:“李太后故去了,宫里面老奴已经没有亲人了,所谓身单影孤,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永济侯可以依靠了。”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并无他人,于是笑道:“你们都是蒙人,自然是会相互帮衫着的。李侯爷除了有些老不正经,人还是很好的。” 第八十八章 张载谋反案1 古麽麽笑道:“这些日子,皇上常诏永济侯进宫里,老奴与他也见了几面,李侯爷说,皇上最近问了他许多军务上的事,怕是又要起用他了,老奴去他那里不方便。” “不方便?”陈炎平有些疑问。 古麽麽解释道:“老奴的身份六爷是知道的,宫里的秘事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永济侯要是再出去带兵……,有一个宫里的老人在他身边,难免皇上乱想。永济侯更怕自己这一次起复万一出事,把老奴连累进去。不过永济侯给老奴想了一个出处。” 陈炎平觉得古麽麽的解释十分牵强,怀疑着说:“永济侯把您推给了本王了?“ 古麽麽轻笑了一声,说:“正是。”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本王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个呀,本王王府里养了不少人了,多一双筷子的事。没事,本王改天派人去宗人府,把您要过来就是了。” 古麽麽恭了恭身,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这老侯爷也真是的,他怕什么呀。” 古麽麽笑道:“是真怕呀,永济侯说,这一次要是起复了,必然是要卷进皇子间的党争的,他能看好的就只有六爷您。可六爷您现在无心朝政,他一个人在朝里必然是要被人排挤的,太子党哪里能容得下他来,定然又是要起风云的。” 陈炎平摇着手说:“怕父皇不是这么想的……这事您到了王府以后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古麽麽点着头说:“六爷所言甚是。” 陈炎平拱手道:“那小六子就先走了。” 古麽麽点着头,看着陈炎平离去。 陈炎平招来那个小太监,让他撑着伞,伺候着自己走出宫门外,登上自己王府的马车,撇下小太监,就向北城刑部衙门走去。 六部衙门全在城北,刑部衙门离禁宫门口也不是很远。走路都用不到二十分钟。马车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 刑部衙门外面只有六个兵丁在衙门口守着,外面雨下的让人有些发懒,兵丁打着哈欠,抬着看在,盼着天晴。 陈炎平报了名号,原本以为会像礼部衙门一样被挡在衙门外,却没有想到,兵丁一听说是混蛋糊涂王来了,客客气气的让陈炎平进去了,根本没有要盘查、阻拦的样子。 随他进出有好有坏,好在行动方便,坏在陈炎平对刑部衙门根本不熟悉,没有人给陈炎平带路,他也只能在里面乱走。 刑部衙门的内外完全是两种状态。 各色衙吏在屋檐下走来走去,慢碌的不可开交,比东市还在繁忙的样子。 陈炎平也不认识路,正在拦下一个人来问话,却听得身后有人问道:“这不是六爷么?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被人认出来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有资格上朝的全都认得他。陈炎平转过身去,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那个四十多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私塾先生跟在刑部里来了。 陈炎平问道:“你认识本王?” 那人哈着腰走上前来,道:“下官刑部主事张茂公见过六爷,您是敢人自然是识不得下官,下官却能认得您,谁让您是六爷呢。长安城里谁都可能得罪,唯有您是不能得罪的。” 陈炎平一听是张茂公,便来了精神。好多事都与他有关,现在他却装做无辜的样子前来搭讪,也许他想知道自己来刑部干什么吧。 陈炎平这么想着,也迎了上去,说道:“刑部不比本王的王府小卡,找不着路了,本王找刑部尚书朱成贵不知道他在哪个屋里。” 张茂公问道:“六爷找中堂大人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不瞒你说,最近本王刚刚收了一个资色上佳的侍女,真是好看呀,想把她收了房,只是她有心事,每天都闷闷不乐的,一打听,她家里居然是有一个陈年旧案,本王看看能不能帮她把这个案子给弄好了,让那小美女,开开心心的陪本王乐一乐。” 陈炎平见着张茂公的脸色不太好,张茂公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之前六爷在青楼为一个女子闹事,是那个人吗?”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想到这等事你们全知道了。本王就好这一口,千万别笑话本王。” 张茂公道:“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皆有性情,不过下官听说主犯不是已经被您抓进王府了吗?”张茂公指的是那个吏部尚书陈元龙的情人陈惜凤。 陈炎平摇头道:“那个老鸨真是个人精,什么都不说,让本王废了一条腿。真是个贞洁烈女呀,本王还想让她接手本王的那几家妓馆呢。有这样的人管着本王才放心。” 老鸨都能是贞洁烈女了,那衙门里的官员且不是连老鸨都不如了么。张茂公听着不是很舒服,但也无奈,陈炎平原本就是这种说话语气里都带着七步断肠散的人。陈炎平说道:“这位什么,张大人是吧,能不能带本王去见见朱大人。”陈炎平装作不认识张茂公。 张茂公笑道:“六爷随下官来。” 也不知道张茂公安的什么心,但有人带路就轻省多了。刑部尚书的“办公室”就是与其它人的办公室不同,有独立的房间,有专门的“秘书”。 陈炎平进去的时候,朱成贵正对着一大圈的卷宗发愁。那脸上的肉都快愁的掉下来了。 陈炎平带着笑脸,说道:“有些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怎么还亲力亲为的。” 朱成贵听见熟悉的人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陈炎平,裂开嘴笑道:“六爷,您怎么来了,臣这身材不方便站起来给你行礼了,您自便。” 陈炎平也没有客气,找了一个有椅的位置就坐了下来,说:“刑部还真不小,要不是有这位张大人本王还真找不着你。” 朱成贵笑道:“张大人有劳您了,要不然留下来喝个茶再走。”朱成贵虽然是很客气的说,但却是在赶人走。 张茂公也听出来了,不好意思再呆着,言道:“不必了,中堂大人您先忙着,下官去忙自己的事了。” 朱成贵点着头,没等张茂公迈出房门去,便对陈炎平问道:“六爷怎么来了?私事还是公干呀?” 陈炎平笑道:“别人不知道朱大人您还会不知道么,本王哪有什么公事呀,就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朱大人在忙些什么呢?也不知道有空没空?” 朱成贵笑道:“唉,还能有什么事呀,皇上是铁了心的要缩减孝期了,有些陈年的旧案,不知道怎么减刑,全摆在上面了。” 陈炎平问道:“包括清水县那个丑女杀夫案?” 朱成贵乐了起来道:“这个案子要是早判了,也能减刑一等,现在就不好说了。” 陈炎平也笑道:“不孝在不赦之列,要真是判成了不孝,也没办法减刑了。” 陈炎平眼见着张茂公走出了房外,又站了起来,走到朱成贵身边,对朱成贵小声问道:“你这里说话方便吗?” 朱成贵听完,转头向外喊道:“外边谁人在伺服着吗?” 听得一个小吏道:“没别人只有属下在。中堂大人有什么吩咐。” 朱成贵道:“去沏个热茶来。”说完才对陈炎平说道:“没别人,是臣的心腹。你心放心说吧。” 陈炎平轻声道:“刚刚那个就是张茂公?” 朱成贵点着头,陈炎平又道:“刚刚父皇宣诏本王去了岐义斋,问了关于老鸨的一些事。本王没敢全告诉他,父皇让本王来找你商议。唉,看父皇那样,看来是铁定了在朝里造一个六爷党了。” 朱成贵笑道:“皇上的心思臣是越来越猜不透了,不管那些了,六爷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陈炎平道:“这事有意思了,本王从老鸨口中得出她是陈天官的姘头,其实陈天官是大皇子一党的,并不是太子党。” 朱成贵皱起了眉头,问道:“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陈炎平摇头道:“没敢跟他说,要是说了定又会有什么变数。最主要的不是这个,是陈元龙祖上其实是与当初太祖一起从军的的从龙之臣。” 朱成贵道:“这么说来,太祖年间的旧事陈元龙都知道?” 陈炎平道:“他没承认,不过他跟本王暗示过。当时除了他父亲,还有张载也是从龙之臣。张载建立起了一个组织,就是我们现在查的这个。” 朱成贵大吃一惊,道:“原来源头在这里!陈天官还说了什么?” 陈炎平却反问道:“张载案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答道:“太祖年间的事了,是因张载索贿无数,被太祖猜忌,以至谋反被杀。” 陈炎平说道:“听陈元龙说他是被自己的儿子举报的。” 朱成贵皱着眉头道:“民间是有这么一种传闻,这要是陈元龙说出来的话,那应该是真的……当时张载被诛杀了两个儿子,举报张载的就是他的第三子,但无从可考。” 第八十九章 张载谋反案2 陈炎平说道:“你真不知道?陈元龙说张世丙就是张载的第三子!” 朱成贵一摆说,道:“什么?等等,这事……怎么会这样……皇上知道吗?” 陈炎平道:“父皇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要是张载有三个儿子,两个被杀,就留一下张世丙。那么张载手上的那个神秘组织……” 朱成贵急着说:“这么说来,这个组织原本应该是控制在张世丙手上的?李其格是听命于张世丙的?” 陈炎平想着:“不,本王想,应该是相互协作的。” 陈炎平正想往下说,朱成贵的心腹书吏敲着门,在外面说道:“大人,茶水来了。” 书吏十分懂规矩。朱成贵让书吏进来,让他换好了茶水,临走时朱成贵又吩咐:“看着房门。”书吏十分精明的点了点头。 朱成贵这才问道:“六爷刚刚想说什么?” 陈炎平想起了后世明朝的锦衣卫,于是说道:“身为密探之首,以皇帝宠信为资,做中饱私囊,排除异己之事,汉有江充,唐有李辅国,不是什么新鲜事呀。只是张载死了以后呢?” 朱成贵说道:“李其格应该始终就是……她与先皇的关系复杂,应该不会听命于张世丙的吧。” 陈炎平说道:“张世丙听命于李其格么?要是那样,张世丙处刑之前,李太后会保下他的。至少可以做到不死。” 朱成贵点头道:“李太后也是想以前的事能少人知道就少人知道,张世丙案发后,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于是暗中使力,让皇上尽快砍杀了他!所以他们之间应该是相互协作的。” 陈炎平道:“本王是这么想的,如果张载手上的密探原本就有三个堂口,张载死后,太祖皇帝应该是交给了三个不同的人,并且他们之间并不隶属,怕张载之事再次发生。” 朱成贵说道:“六爷说的极有可能,于是这三个人是李经承、李其格、张世丙?” 陈炎平点头说:“应该是这样的,只是这三个人都没有想到太祖皇帝被李其格毒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想把这个组织交给父皇。” 朱成贵道:“这是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现在不管那么多了,以后一定能查出来的,只是后来张世丙又死了,那么谁来接手呢?张茂公?” 陈炎平道:“很有可能,张茂公您到底查了没查。” 朱成贵摇着头,说:“查是查了,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一个家人都没剩下,全病死了,未婚无子,可以说是无从下手。怕这些三代履历全是假的,我们就算是去挖他的祖坟,发现里面没尸首也证明不了什么。张世丙专权刑部这么多年,想来是李其格在背后逼着李太后,保住张世丙不倒。可最后没想到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拿下了张世丙,李其格无奈只能让李太后劝说快速的杀掉了张世丙。” 陈炎平道:“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个组织的来龙,现在查的就是去脉,这个去脉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现在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经费,也就是说,他们听命于谁?他们的组织结构如何,都是些什么人。如果要拿下这个组织要拿下多少人。” 朱成贵点头道:“六爷想的很细呀。目前的突破口就在张茂公!” 陈炎平说道:“刚刚见着他,没把本王吓坏了,稳住了,先看看他想干什么,想个法子,把这个神秘组织的框架挖出来。” 朱成贵道:“唉,就算是现在拿下了李经承与张茂公,谁知道又有什么人去接手。一来怕不能一网打尽,二来还怕夜长梦多。六爷您也帮着一起惦记着。” 陈炎平道:“那是自然,父皇亲自吩咐下来了,先不管将来谁当这个皇帝,先把这个毒瘤去了方才好。” 朱成贵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六爷,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刚刚犹豫了一下,想来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了。” “你说。”陈炎平道。 朱成贵说:“张世丙为官数十年,怎么就没有人提起他是张载儿子的事呢?连皇上也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这个真不能问本王,张载被诛杀时本王还没有出生呢。” 朱成贵道:“现在还在朝堂里的前朝元佬已经没有了,就算是曹相也是皇上登基以后提拔的,但是曹相之前虽不在朝堂,但也是在东宫辅佐皇上,也算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更别提魏国顾、赵文庸等人了。怎么就没有人跟皇上提起过?也没有之前的老臣闲过嘴?” 陈炎平寻思了一下,道:“朱大人的意思是……?” 朱成贵道:“除非是皇上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提,还不让老臣们提!等朝臣们换了一波以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陈炎平点头道:“看来张载案里也有一些不能说的事呀!那可能与李其格、宋第案无关,要不然皇上会告诉你的。” 朱成贵深有感受,两人正说话时,只听得外面朱成贵的心腹书吏向冲别处,大声喊道:“霍大人,您又找朱中堂办公事呀!” 其实霍宝康离的还很远,只是往这边走来,书吏就只是想告诉朱成贵,霍宝康来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看了一眼,笑了笑。这个书吏也太机灵了一些。果然是朱成贵的心腹。 一会儿霍宝康才走到书吏跟前,道:“喊什么喊呀,有规矩没规矩了。是不是六爷来了?” 书吏笑道:“是属下失态了,霍大人见谅,朱大人在里边谈事呢。” 朱成贵对外面喊道:“霍大人,您有事就进来说吧,六爷是来探班来了。” 书吏帮霍宝康推开门,霍宝康这才迈着官步进来,一见到陈炎平,又变了一个样,缩减了许多官威,惬声道:“六爷,刚刚有闲人聊天说是您来了。”说着往朱成贵与陈炎平这边走了一些。三人成伍,混在一起说事。 霍宝康问道:“刚刚没打搅二位吧。怪那个书吏嘴快,下官其实是想让看看你们谈事了没有,谈完了下官再进来不迟” 陈炎平笑道:“已经说完了,霍大人这么急,想必是纳兰德的案子有没什么新消息了吧。” 霍宝康道:“这里是朱大人的办公所在,也不怕别人偷听去,下官就直说了。纳兰德在出事前真的没闲着。” 陈炎平饶有兴趣的问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霍宝康说:“纳兰德因为不爱说话,所以翰林院授了他一个闲职,就是翰林馆库待诏。平时就是管着翰林院的旧档与书目,皇上要是找什么书,由他去找来。这阵子翰林院其实一直在策划着开编前朝楚帝国史书。” 朱成贵道:“这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陈炎平想了想,笑道:“编前朝之史,古之就有。任总编撰之人不是阁臣,就是候补阁臣,修完之后必定入阁。可父皇并没有把内阁洗换的想法。翰林虽然是六品官,但许多都是皇帝近臣,他们自然是比别人更早的知道二哥要入主东宫的消息。那么他们就想着侯补内阁的事了。他们应该是得知了二哥要入主东宫,必然是要寻一位东宫太保的。这个总编撰一定就是那个人,等着皇上定呢。一但定下来东宫太保与前朝史书总编撰,那个人就离阁臣不远了。所以都在忙这事呢。”陈炎平看事情很透彻,今天朱成贵与霍宝康十分佩服。这是一个政治家应该有的敏锐与素养。 朱成贵道:“那么纳兰德作为馆库待诏,为其它翰林们找些史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霍宝康说道:“可是纳兰德从史馆库里取走了几本书,一直没归还。下官查看了一下,觉得这事非要告诉六爷与朱大人不可的。单单一本书,其实也没有,但这些书连在一起,再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实在让下官心惊胆战。” 朱成贵问道:“什么书?这么紧要?” 霍宝康道:“借走时间最长的一本是楚国皇谱旧档。” 朱成贵问道:“皇谱旧档翰林院里也有么?不是应该在宗人府?” 霍宝康说:“下官也问过了,说是作为史料抄录了一份在翰林院,但其中是少了一本的。” 旧楚国族宗旧档少了一册的事陈炎平与朱成贵都知道,当初丁奉朝就翻找过,想来是当初已经烧毁了。 陈炎平说:“是最后一册吧,关于刘玉良那些个儿子与活着的皇亲国属。本王以为是刘氏皇族为免被陈汉新朝屠戮,自己给烧了。” 霍宝康又道:“第二本是旧楚国后帝刘玉良的起居注,虽然被删减去了许多东西,也能看的明了。” 朱成贵与陈炎平都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霍宝康说:“最主要的是一本《太白集》” 陈炎平问道:“太白集?唐时李太白的诗集么?” 霍宝康摇头道:“不是,是张载所著的太白集,里面全是杂文。” 第九十章 太白集1 朱成贵与陈炎平惊呀互视了一眼,霍宝康接着说道:“张载是个名士杂家,军略兵法、青词杂作全能全才。而这本太白集,写法如同山海经,可用词华丽非一般青词能比,文章锦绣,精妙莲华,句句珠玑。” 陈炎平差点就跳了起来。刚刚还与朱成贵谈到张载,现在张载马上就冒了出来。 朱成贵连忙问道:“张载是犯了谋反案的,翰林院怎么会有他所著的书籍?” 霍宝康道:“张载可是一位学富五车的名士呀,家中藏书多如牛毛,古籍旧本不记其数。张载被诛杀之时,次辅魏国顾魏大人向皇上请愿,说是张载十恶不赦,但家中藏书却是学子瑰宝,当入翰林整理储存,太祖皇帝就准了。” 陈炎平说道:“对了对了,有这事,有一部份藏在父皇的岐义斋里,好些书本王还见过,父皇书斋里的书他时常要看,不好往外带,容易被发现。本王也在那里偷偷看了几本,本王好古,对春秋古卷倒是想看看,但对于今人所著杂书并不怎么感兴趣,” 霍宝康说:“太祖皇帝还是很注重人文的,觉得张载虽然是犯了谋逆大罪,但他的书只说兵法、政务、华词文章,颇能受益,且先归到翰林院去,再做删减。传说……传说中张载所著太白集里还藏有一个大秘密。” 朱成贵与陈炎平又对视了一眼,朱成贵笑道:“霍大人应该是知道本堂就是做秘密事项的,它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霍宝康说道:“是关于前朝刘楚帝国遗留下的一个宝藏!” 陈炎平说道:“还真有宝藏呀?哪传出来的消息呀?” 霍宝康道:“二十年前的旧闻了,当时臣与朱大人还未入朝呢。这年头翰林院里面剩的都是一些不愿意在六部里争权的老学究了,多数还是太祖皇帝时的进士呢。年轻有才华的早被调入六部任职了。郑翰林的资格最老,按道理讲四品的官只要出缺就随他挑了,可他早厌倦了朝堂里的争争斗斗,不愿意再多涉朝政。这郑翰林对我说太祖的从龙之臣名士张载曾找到一个前朝的宝藏,但没有上交给太祖皇帝,被人举报以后,太祖怒而杀之。这个宝藏的秘密便记载在这本太白集之中。张载被诛杀抄家以后,这本太白集就被藏在翰林院里了。东西被收入翰林院以后,时常有人在翰林院里翻张载的旧书,听郑翰林说找的最凶的便是前刑部尚书张世丙了。于是那个关于宝藏的流言就传开了。也许是因为没找到这本太白集吧,这个流言没过多久也就平息下去了。” 陈炎平一愣神,问道:“没找到?又被纳兰德借出了?什么情况呀这是?” 朱成贵解释道:“六爷是皇子,自然不知道翰林院是怎么回事。中进士前三甲之后入翰林坐馆待选官,不出意外坐馆三年便可得一侍郎之位。翰林院里无外乎是抄抄写写。故而藏书最多,可是这些翰林们自视才高,谁又愿意一本一本去整理归纳那些书籍呢,这些事无非是下面的帮闲去做的。那些人对书籍哪里有什么敬畏之心。随处乱放,遇到好天气,有些旧书还要拿出来晒一晒呢,搬来翻去的,总有一些书不知夹入到哪里去了。翰林院也因为书多,那些进士朝林们也常在里面手抄些古本,带回家去研读,抄完就扔什么角落了。更有甚者像纳兰德一样,直接借回家去看,也不往回还,档里虽有入库存之载,却往往找不到那本书在哪。” 霍宝康道:“朱大人说的对,纳兰德借出去的太白集也不是原版的,刚刚说过,张载犯的是谋逆在罪,所以他的书要入库必然是要摘选重抄的。所以按道理来说翰林院应该有一本原版一本重抄版。那本原版的太白集越是想找,却越是找不到,所以后来就没有多少人去找了,时过境迁,渐渐的也就把这事给忘了。纳兰德借出去的是那本重抄本,也不知道从他哪里给翻了出来,他好像不知道宝藏的事,就借回家去了,他若是知道那本书关乎一本宝藏,应该不会在借出册里记上自己借出过太白集吧,反正那些书也都是他在管。” 陈炎平道:“也许是一开始纳兰德真不知道宝藏这回事,纳兰德是个书痴,凡是书痴总要将书籍整理起来,一一归纳,出府入库都要记载,本王是感有身受。” 朱成贵说:“六爷曾与我推论,纳兰德的邻居听见纳兰德夫妻为银子吵架,有一定有可能性是因为一笔巨银,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宝藏?” 陈炎平点头道:“也许有。”陈炎平有口无心的说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前朝宝藏的事。刘统就曾开口说到过!上一回刘统说是假的,陈炎平当时就半信半疑,宝藏的事是真是假关键还在刘统的身上。 朱成贵又道:“当时纳兰德与其妻争的就是这个张载留下的什么宝藏么?但按霍大人所说纳兰德并不知情呀。” 霍宝康说道:“应该是纳兰德在那本书中有所发现!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皇上要修一本前朝的史书,便让纳兰德找一些关于前朝的资料出来,好做准备。” 朱成贵不合时宜得问道:“霍大人知道修书之事?” 霍宝康笑道:“郑翰林是在下的坐师,他与我说起的。当他中进士的时候,正值首府赵文庸与次辅魏国顾争权之时,他不愿意参和进去,故而一直呆在翰林院里,久了也就没有当朝官的想法了,还不如在翰林院里做学问。” 陈炎平道:“朱大人别打茬,霍大人接着说。” 霍宝康接着说道:“会不会是纳兰德要找相关材料,但是旧楚国刘氏的族谱最后一册是缺少的。于是就去找楚国后帝刘玉良的起居注来对照,在找书的过程中纳兰德就发现了这本夹在其中的太白集重抄版。太白集的内容都是一些杂论与风物,它虽然是一本游记杂书,但是记载了许多前朝后世之事,大多都与皇子皇孙有关。能把前朝的事情全都说清楚的,应该就是这本张载的杂记太白集了。于是他就将太白集带回家中细读,本想看几天就还,就在这时,纳兰德发现了太白集中有关宝藏的秘密。” 陈炎平一边思考一边自问道:“如果前朝真有留下什么宝藏,那么线索会在谁的手上呢?” 朱成贵却为陈炎平解答说:“当然是旧楚国后帝刘玉良的几个皇子身上了。难不成还交给旁人不成?当时时局混乱,刘玉良谁都信不过的。” 陈炎平又道:“就算是纳兰德发现了有一个宝藏,怎么又会与他妻子吵起来,还怒杀了他妻子呢?” 朱成贵道:“可能是纳兰德自己说漏了嘴吧,然后他的妻子想要一些银子,所以才争了起来。” 陈炎平道:“还是没有理由呀,为一个虚无的宝藏吵架么?再说了,就算是把宝藏取出来了,也是他纳兰家的,这有什么好吵的呀。” 霍宝康摆手道:“六爷,不然。凡是因银钱情急杀人者,有八成是因分配不公而起。也许他们已经在为那个宝藏怎么用吵嘴了,这样的糊涂案子刑部见多了。更有堪者。在数年之前,有两个同乡准备筹十两银子做生意,钱子还没筹出来呢,就因为各自分多少而起了口角,相互斗殴,至死一人。” 陈炎平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样的事还真有。 朱成贵寻思道:“这么一想……有可能是纳兰德觉得这些银子不应该属于自己,应该上交国库,但他妻子想要据为自家之有,纳兰德不肯,于是吵了起来。他妻子不肯放过纳兰德,两人撕打起来,于是纳兰德随手拿起手边的砚台就砸死了他妻子。纳兰德惊慌起来,怕被人发现就在当晚给埋在后院了。” 陈炎平道:“我们就别瞎猜了,霍大人,您派人去纳兰德的住所找过他借走的几本书吗?” 霍宝康严肃说:“没敢派底下人去,下面的人毛手毛脚,倒是会把什么线索给弄没了,没敢叫他们乱动,是下官亲自去的,书房仔仔细细被我摸了一遍,就是没找到那几本书。”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要是能找到就好了,我们也好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线索来。” 霍宝康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问了一下郑翰林,郑翰林就给了一本太白集的重抄本。” 陈炎平问道:“这……它不是被纳兰德借走了吗?” 霍宝康笑道:“刚刚不是说了么,张载的那些藏书有些还是太祖登基之前旧楚国时所著的,什么年号、讳名的,内容应该改的就改删的就删。这可不能乱来,毕竟是翰林院藏书,张载的那些藏书运入翰林以后,都要重抄一遍。” 第九十一章 太白集2 霍宝康又说道:“所以这一本就是重抄来的。当初不是传说这里面有宝藏吗?所以很多翰林都会把这一份重抄本再抄录一份在家里参详。可怎么也参详不出来,所以有些人就觉得这应该是抄录的问题,最好是看最早的那一本。可是那一本愣是谁也找不着,我去翰林院查纳兰德的时候才知道第一版重抄本被纳兰德找到并借走了。有这一本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呀。翰林馆阁里除了市面上常见的圣人书,别的大多都是孤本。所以常有人借出来抄录。因书目太多,也没办法一一抄录备份。更别提是张载的那些书了,太祖皇帝驾崩的时候张载的那些书还没有抄完呢,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去抄录了。” 陈炎平听着霍宝康的解释,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册书来,这书说到底也只是本杂志并不是很厚。而且是手抄的,封皮书纸看上去有些粗糙。 陈炎平接过《太白集》,问道:“霍大人看过了吗?” 霍宝康笑道:“已经粗略看过了,但并无所获。” 陈炎平想想也觉得是,这本书怕是个翰林都见过。翰林是什么人呀,按现在说法就是学霸中的学霸。 一千个人里面也就只有一个秀才,三万人里就只出一个举人,三十万人里就只出一个进士。考秀才基本上是十五取一,最难的是考举人,达到二十五取一有时甚至三十五取一。考贡士差不多是十取一,贡士殿试考进士几乎是百分百。 明朝时期,人口都快上亿了,每三年也不过两百多名进士而已。 霍宝康也是从进士考出来的。这些人尖学霸都没弄明白,陈炎平也不觉得自己能看出什么名堂来。随意翻了几页就合上了,问道:“本王能带回去看几天吗?” 霍宝康笑道:“六爷拿去便是,下官这里还有,怕他们抄寻有误,多借几本用来对照。只是现在,线索又断了,不知道怎么往下查。”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当然是查张茂公了!” 霍宝康问道:“张茂公?我们刑部的主事?怎么又与他联系上了?” 朱成贵道:“霍大人,这个案子您先停一停,把卷宗也调到这里,先把罪名罗列给徐贺之,把事态平息下去,皇上那边本堂去说,一切关系到张载的事都不是小事。皇上会帮你去平息的。要不然我们联名上书。” 霍宝康道:“还是不要了,最近刑部的风声可不好。” 朱成贵什么也没感觉出来,问道:“风声不好?哪里不好了,一团合气,本堂看着很好呀。” 霍宝康道:“哪里好了,以前刑部是我与中堂您管着的,说白了,就是大爷党与三爷党的党争。现在好了,我们不争了,一切都合气了,刑部的效率也高了。” 陈炎平道:“那不是挺好的么?” 霍宝康急道:“好什么呀,人家新进的侍郎孙参怎么想的呀。朱中堂最近又与六爷走的那么近……” 陈炎平笑道:“不妨事,只要放出风去,太子党马上就要一家独大了,剩下的事让太子党的孙参自己想去,这些他自己就能给自己解释了。。” 霍宝康想了想,也觉得陈炎平说的有道理,自己还杞人忧天了。 陈炎平道:“霍大人最好盯着些孙参,千万别让他参和进刑部的事情来,这摊子太乱了,朱中堂,您最好是给孙侍郎派一些杂活,别让他参和进这个案子里去。您呢就盯紧了张茂公。关于张载所知道的那个宝藏,本王去试试。也许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 “试什么?难不成六爷真有什么线索?”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还能有什么线索,本王府里不是也有一个姓刘的么,探探他的口风。其实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总比一点头绪都没有的好。一两天之内就能给朱大人回复了。只是没有想到,这纳兰德案,居然会与张载的事联系起来。” 朱成贵拱手道:“不管如何,有劳六爷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都是自己人还客套什么呀,对了,本王刚刚对张茂公说,自己是来找你说荷儿的案子的。您就装作不知道张茂公从中使了手段,就说那个老鸨什么也没说就成。” 朱成贵点了点头。霍宝康问道:“什么老鸨?”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您与霍大人细聊,本王先走了。” 朱成贵再次作揖拱手,说:“臣体胖,行动不便,不能起身相送了。” 陈炎平笑道:“坐着与霍大人说一些能说的吧,外面有小雨,你也送不出这个屋檐去。本王就先走了。” 陈炎平说完留下了朱成贵与霍宝康,将那本《太白集》顺手带出了朱成贵的“办公室”,放入外衣衣领之内,让自己的一个府卫撑着伞,慢慢的向外走。 陈炎平走到刑部衙门大门口,正要出刑部。却没想到在刑部门口被人阻住了。 那人好似就是等陈炎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茂公。 张茂公问道:“六爷这么快就要走了呀?想办的事办成了吗?” 陈炎平假怒道:“这个朱成贵,一点情面也不讲,改日天放晴了,本王带上府卫,把这刑部衙门烧了。” 张茂公急道:“六爷不可,六爷不可呀,您有什么事跟下官说,下官能办的一定给您办到。” 陈炎平不耐烦的说:“还能有什么事呀,起先不是已经跟你讲了么,本王府里进了一个妾婢,姓夏,郧阳人士,祖上好像是牵扯进了什么案子里,家里人死的冤,本王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摆平了。” 张茂公问道:“您是说夏家的事?” 陈炎平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张茂公笑道:“您为了一个姓夏的女子砸了大皇子的青楼,这事谁还不知道呀。不过六爷,这事还真不关刑部多大的事,您真要管这件事,不如上一趟大理寺如何。” 陈炎平哼了一声“都说大理寺与刑部不合,本王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案子,你推我我推你。像什么话呀。早早晚晚烧了你的刑部衙门。” 陈炎平假意生着气,冒着小雨上了马车。让府卫赶着马车就走了。 坐在马车里,陈炎平拿出《太白集》来翻看了一下。 这是一本杂记书,所谓杂记,就是如同日记一样,但不同于日记的流水账,它是把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写下来,或是写些哲理感悟,或是所听到的故事传说,或是格物发现。就是一个书生的随手笔记,如同杂货铺子一样什么都有。 陈炎平粗读了一遍,好在篇幅不多。里面记载的事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大多是带兵打仗到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风光,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趣事,书体结构如同山海经那样。特别是着重写了长安城,各种关于前朝皇室的事。 如果真要找一本书来理清楚前朝那几个没有记录的皇子,那一定是这本书了,里面零零点点的共记载了前楚后帝刘玉良有子六人。刘统的名字历历在目。 但这里面就是没有写有关什么宝藏的事,倒是写了一些宝鼎之类的重器宝物。陈炎平挠着头,想着纳兰德会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呢?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来,干脆就收了书本回到了王府。 陈炎平回到王府以后,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这本书里,天色见晚亦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线索。吃饭也只扒了几口就回了卧房,倒在床上又研究了并天,突在是找不出什么头绪来,就将书一扔,拍着头运起功来,合衣睡去。 李雏菊不知道陈炎平出了什么事,叫来了赵应梅。赵应梅帮睡的迷迷糊糊的陈炎平将外衣衫袍脱去,收拾了一下陈炎平弄乱的卧室,连陈炎平扔下床的书也收拾了起来,收拾完了以后这才离开。 陈炎平起床的时候,头有一些赤痛,嗓子也有一些不舒服。 李雏菊进来递茶,见陈炎平的异状连忙将赵应梅找了来。 赵应梅没好气的说:“昨夜睡觉也不脱衣服,也不盖被,看吧,风寒了不是。” 李雏菊道:“梅姐姐,许是时节到了,不只是六爷,外面好些人都病倒了。”李雏菊的意思是流行性感冒来了,每当这个时节都会这样。好在中国人知道防病,而不是只是一味的吃抗生素。 赵应梅说着正要去给陈炎平弄点什么药,陈炎平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生病,而是连忙问道:“本王昨夜看的书哪去了?” 赵应梅回头说道:“就放在桌子上。” 陈炎平看了一眼桌面,那本书果然就放在那里,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本书很重要,别让人拿走了。” 赵应梅应了一声,陈炎平又问道:“今日还下雨吗?” 赵应梅说道:“昨夜停了一阵,不过今日还下着绵绵细雨呢。唐人诗曰‘帆得樵风送,春逢谷雨晴’。想来过一阵就好了。” 第九十二章 掌印太监1 陈炎平突然问道:“已经谷雨了吗?” 赵应梅应道:“爷,今天都二十了,十六的时候谷雨就过了。” 陈炎平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然后很不合时适的问道:“你与赵传臣去看过你爹了吗?” 赵应梅点头道:“跟叔叔一起去过了。” 赵应梅说的很是倘然,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陈炎平也安下了心来。 赵应梅与陈炎平正说话间,夏晓荷与素贞姑娘走进了房中。素贞姑娘说道:“刚刚我与荷儿正在一边等着伺候您,菊妹妹出来说您生病了,六爷现在可安好?” 李雏菊刚刚的确是出去了一下,还拿着一碗子汤水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雏菊说道:“爷,这是板蓝根柴胡汤,加了些蜜糖。不苦的,梅姐姐昨天也喝了些。” 板蓝根、小柴胡汤等这些古方汤药其实不是用来治病的,而是用来防病的,如果真的得了流感,吃板蓝根是没有多大作用的。但提前喝这个,可以大大减少得流感的概率,按现在话来说是暂时提高身体的流感免疫。 陈炎平笑着接过了药碗,把汤匙拿到一边,端起碗来,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好像是在喝水,而不是吃药。 陈炎平很是享受这种生病时被人照顾的幸福感。 陈炎平喝了药,笑道:“其实不用放什么糖,爷没那么娇贵不怕吃苦。按药理来说,甜糖性热,是不合适与清热之物合用。” 听着陈炎平这么说,李雏菊很是高兴。陈炎平将空药碗还得了李雏菊, 陈炎平伸了伸懒腰,这才发现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又拿鼻子嗅了嗅,问道:“好清爽的味,哪飘来的?莲儿,不会又是你下的什么药吧。” 素贞姑娘掩嘴笑道:“在六爷眼中小奴就这么不堪么,昨夜您合身就睡了,怕您睡的不踏实,荷儿妹妹点了香,安神入眠用的,并不浓。”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夏晓荷,夏晓荷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与陈炎平直视。 陈炎平向她招了招手,李雏菊在夏晓荷耳边提醒道:“六爷叫你呢。” 夏晓荷颤颤的向前走了两步,不太敢靠近陈炎平。陈炎平笑道:“怕爷吃了你呀,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侍女就当是这样,忧抱琵琶半遮面,半点含蓄半娇羞,哪里像别人那样。” 赵应梅硬生道:“就不应该给你端药进来,还糟你数落。” 夏晓荷欲言又止。陈炎平道:“有什么直说,含蓄不等同于沉默。爷是个直爽的人。别跟爷拖拖拉拉的。能不能应是另一回事。” 夏晓荷壮了壮胆子,说道:“气分轻重混浊,古人云轻气升浮,浊气沉重,香虽有定神之用,乃属浊气,浊气厚重必生邪气。若有病犯,当开窗通气,以去邪迎正。” 陈炎平点了点头,虽然夏晓何说的十分腼腆,却说出了一个大道理来,陈炎平很是欣慰的点着头,吩咐道:“菊儿,开窗。” 李雏菊惊呀的说:“爷外面下着雨呢,还有些寒气。” 陈炎平笑道:“刚刚荷儿说的在理,当理气为先。再说了,现在都三月多了,早就放暖了。” 赵应梅道:“爷,这下了几天雨,府里潮潮露露的,我得忙去了。” 陈炎平笑道:“你去吧,菊儿、荷儿,帮本王梳洗,爷我想去东厢房看看虚云真人。”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个人卫生,吃了一碗糊汤两个早饼作早饭,便去看了望了一下虚云真人。 虚云真人正做完早课,道人的早课从五更时就开始了,念经讼道,然后是清心盘坐,早吸晨气晚纳月华。是道人修行的法门。 陈炎平只是与虚云真人聊了一会儿天,虚云真人半没有说些什么,他教给陈炎平的那些陈炎平并没有完全消化。 虚云真人也只是说了说人生哲理一类的话。陈炎平看得出来这虚云真人今天好像不太正常,张口就问了一句。 虚云真人是性情中人,他说他盼这这么多年才又见到了李其格,没想到,现在是永远也都见不到了,今日细雨蒙蒙,又想起了她来,所以有些感怀。为什么人到下雨的时候总是伤感。古人有所总结,叫伤春悲秋、雨感炎燥。 陈炎平早早的就结束了与虚云真人的谈话,本想去找刘统,刘统已经不在自己的房中,他去后院厨房去准备中午的膳食了。 陈炎平现在有些心烦,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找刘统问问那个关于宝藏的事。怕是万一刘统乱想起了疑心,哪一天没注意人就给跑了,自己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陈炎平在东厢房走了一圈,实在下了不决心,又走出了东厢房。 三个侍女跟在身后,完全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还要冒着小雨到处走动。 赵应梅举着青绿小伞,冒着小雨款步而来,身形婀娜,如同画中一样赏心悦目,陈炎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赵应梅来到身前随口问道:“梅儿,越发得出落别致了。” 赵应梅对陈炎平的调戏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对陈炎平说道:“宫里的安公公来了,说是传皇上的口谕。是熟人了,我让门子带他先去候客厅用茶了。”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走吧,别让他久等。” 陈炎平到候客厅的时候安庆生并没有先到,安庆生在门房等着,由门子带进府内,而陈炎平是直接就去了候客厅。 陈炎平在坐位上坐好,李雏菊连忙去弄热水沏茶。赵应梅又出去忙王府里的杂事去了,并不在身边。 素贞姑娘与夏晓荷站在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看着别扭,说道:“莲儿,你与荷儿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到后堂坐着,唤你再出来。 素贞姑娘也是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并不合适,而夏晓荷认生,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合适,便与素贞姑娘一起去了。 安庆生穿着宫中太监侍中的服饰前来,一只手提着垂着的下摆,低着头走路。他是要在皇上面前走动的,所以衣服可不能弄脏,特别是在这下雨天,泥泞的路很容易弄脏衣裙,所以他走的十分小心。 安庆生进到候客厅才抬起头来,看见陈炎平早在就客厅等着他了,受宠若惊的安庆生连忙站拜了一下,道:“让六爷久等了,奴才该死。”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听说有圣谕?” 安庆生一边走近一边摇手道:“六爷安坐,不必起来。并非是什么圣谕,只是皇上要传的一句话。” 陈炎平说:“嗨,就这等小事,怎么还把你弄来了,派一个小太监就说一声就是了嘛。” 安庆生心情有些低落的说:“是奴才想要来的,怕是……怕是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六爷了。” 陈炎平面色一沉,担心的问道:“安公公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与本王来直说。”陈炎平难得找到了合适的人为自己传话,哪里能让他就这么出事。 安庆生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过一阵子,奴才就要转任掌印太监了,以后不能再出宫走动了。唉,要是在前朝还好,掌印太监还有一些实权,帮着皇上用印。在这大汉朝,这就是一个闲职,皇上亲力亲为,用印都不假手他人。这职位什么都管不了。也见不着皇上,就守着那几枚闲章。” 安庆生在抱怨着,现在重要的印玺其实是陈解自己收着的。用印的时候也是御前太监在帮着往上盖,每一次用印,陈解自己就要亲自看着。 陈解是个亲力亲为的好皇帝,他并不想把这种权力分给太监。这源于唐朝的宦官乱权,陈解并不信任太监,对于陈解来说,他们只是阉割了的杂役。 陈炎平笑道:“没事,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对了,父皇让你来传什么话了?” 安庆生这才抖了抖精神,说:“差点把要事给忘了,皇上让您明日一早上朝。” “上朝?这么快就开朝了吗?昨天父皇还闲在岐义斋里呢。”陈炎平这话是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的话,别人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陈炎平只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不理朝事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不知道陈解这一次又要做什么,陈炎平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个六爷党就要兴起了。 陈炎平对安庆生问道:“这开朝是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昨天没听说呀。” 安庆生道:“是今早交待下来了,宫里好多宫人都出宫传话去了。皇上最近做事总是很急,上次赐宴宫中也是这样,都是临时决定了。” 陈炎平问道:“父皇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谁在?” 安庆生为难的说:“这几日奴才并不常在皇上身边伺服所以不知道。只是曹相进宫很是频繁。” 陈炎平道:“曹相是内阁首辅,他频繁进宫本就是常事,父皇离不开他呢。”陈炎平再不作假想,只要明天上朝,不就知道陈解想要做什么了吗。 第九十三章 掌印太监2 陈炎平转变话题问道:“对了,你这掌印之职,是谁去说通的?” 安庆生道:“奴才送给了石大总管一些银子,又说了不少的软话。反正也是闲职,他就应下来了。奴才怕这事生变,还去找了陈奎海,送给了陈奎海一些礼。陈奎海也是十分乐意的。” 陈炎平笑道:“他当然乐意了,少了一个对手麻,现在宫里的职位变动是谁说了谁?父皇亲自管吗?” 安庆生道:“不是,是皇后,石大总管已经去过周皇后那里了,周皇后也已经答应了。不过……不过皇上好像……皇上不太高兴,还将奴才找去,问了奴才为什么不想在他身边伺服着。奴才心中有苦,可又怎么能与皇上说呢,只能在六爷面前说说了。奴才也只能说自己年级还小,不合适在御前行走,做事又冒失。皇上这才放下心来。” 陈炎平想了想,笑道:“这是好事,说明父皇记得你这个人,特别是那一天李太后病危,你就做的很好了。再加上周皇后到父皇那里去说几句话,父皇也不会去驳周皇后的面子的。你安安心心的在这个掌印太监的位置上坐着,必定是有出头的机会。” 安庆生其实很是好奇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不好开口。李雏菊从一边端着茶水出来,陈炎平笑道:“安公公站着说话累不累呀,快些坐下,品一口茶,快些把爷我的这些茶喝完了,爷我也好去进买一些新茶来。” 安庆生笑了笑,这才坐到一把临近的椅子上。安庆生欲言又止,他想喝口茶,又犯了尴尬劲,想起官场举茶送客的规矩,没好意思动那碗茶。 安庆生只得道:“奴才其实不急,奴才才几岁呀,就攀上了这样的位置,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只是……六爷,奴才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炎平道:“安公公说来就是了,你与爷我的关系,还用的着这样吞吞吐吐的吗?” 安庆生道:“最近石总管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奴才打听李太后殡天时的事。” 陈炎平笑道:“随他打听去。你一无所知,又能对他们说什么?对了,石原跟周皇后最近是不是走的很近?“ 安庆生应道:“是呀,好像天天都要到周皇后那里跑几趟,而皇上身边是安倍与陈奎海两人。” 陈炎平再问道:“你有没有见过石原与曹相走的近?” 安庆生回想了一下,说道:“石总管不常在皇上身边,很多时候是在内阁外伺侯着,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曹相要是有什么事,大多都是叫石总管去通传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神秘的笑了笑,道:“安公公放心吧,你现在要做的是,就是看好那几枚闲印。只要你不犯过错,爷我就可以帮你。” 安公公连忙站起来拱手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压着手势,道:“坐下坐下,客气什么呀。” 安公公这才坐了下来,说道:“六爷,其实,其实奴才这次来,唉,不知道如何向六爷开口了……” 陈炎平问道:“是不是安公公有什么难处?是银子不凑手了?” 安公公摇头道:“不,不,不,哪里还敢拿六爷的银子,还有富余。只是想问问,最近……六爷是不是又要在宫里做点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安公公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安庆生道:“没什么事,只是景福宫那边最近有些异动,不知道是不是六爷您在做什么手脚,奴才也好帮衬一下。” 陈炎平笑道:“没有,爷我现在不与大哥闹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景福宫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庆生道:“景福宫里的宫人们好像在帮大爷打听事呢。” 陈炎平问道:“大皇子也向你打听李太后的事了?” 安庆生说:“不是李太后的事。六爷可知道最近宫里有这么一种流言?” 陈炎平问道:“什么传言?” 安庆生忐忑的说:“说是您的生母杨贵人与大皇子的生母程贵人是被皇后所害的。大皇子正打听这件事呢,然后……然后传进了皇后的耳中,还杖死了两个说闲话的宫女。”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大哥做事就是不知道隐忍,这种事,哪里能随便找人就问呢。就算是问了,谁又能告诉他呢。安公公,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要问也是问一些年老的宫人呀,怎么问到你这里来了。” “他们非得说奴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能知道的秘事多一些,所以才会问到奴才这里。” 陈炎平笑道:“你这官升的是有些快,宫里的宦官,没熬个二三十年,根本混不上一个太监首领,你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御前太监了,能不叫别人说么。要不然石原也不会那样防着你,安倍也不会靠着你往上爬了。” 安庆生连连点头,陈炎平笑道:“你现在慢慢熬资历吧,能低调就低调,别与别人争就是了。” 安庆生此时有问话不敢说,安庆生真的想问问六皇子陈炎平,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朝里的势力已经挤不下六爷党了,所以一直都不参与朝政。安庆生想到这里才说道:“六爷要是又想做什么事的话,还请吩咐给奴才就是了,奴才一定做好。”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爷我不在宫里,以后还指着你呢。” 安庆生站了起来,道:“六爷,奴才还有别人家要去通告,就不再打扰了。让奴才退下吧。”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莲儿,出来送送安公公。” 安庆生道:“哪里使得让六爷吩咐人送。奴才自己识得路。” 陈炎平笑着也站了起来,素贞姑娘从墙后走了也来,压了压福,并不作声。 陈炎平将素贞姑娘招到身边,在她耳边轻语说:“送他的时候慢些走,派人去赵先生那边支些银子出来,跟赵先生说明了是给安公公的,他知道应该给多少。还有,派人去一趟宗人府,请黄同士大人进府一趟。” 素贞姑娘点了点头,没有二话。便领着安庆生出去了。 素贞姑娘心中是很有想法的,陈炎平真就打算将一些秘密工作交给自己了。可以说从今以后,外面所有的信息都要汇总到素贞姑娘身上了。 素贞姑娘送出了安庆生,早早就回来了,看见陈炎平还坐在侯客厅里喝茶,连忙走上前去。陈炎平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素贞姑娘道:“想问问爷,是不是以后小奴真的就不用再出王府了?能侍奉爷左右?” 陈炎平笑道:“那要看爷我能不能给你找一个接手人了,妓馆还是得要有一个大掌柜呀。” “如果找到了呢?” 陈炎平笑道:“要是找到了,以后妓馆与皮二那里汇过来的消息的就得往你这里报了。” 素贞姑娘大喜,连忙压福道:“多谢六爷的信任。” 陈炎平道:“唉,本来是想让你经营着四大妓馆的,爷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无心去经营。如此牵强是做不好事情的。” 素贞姑娘笑道:“只要留在爷的身边,小奴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陈炎平摇头笑了笑,摇头是因为素贞姑娘的想法幼稚,笑是因为素贞姑娘的想法可爱。陈炎平道:“只是现在妓馆的事谁来接手是个难题。原本是想让刚抓来的那个老鸨接手的。” 素贞姑娘大吃一惊,问道:“六爷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炎平道:“她是一个十分忠心的人,且对于妓馆生意及暗探经营都十分在行。只是现在不行了,她一定会泄密的。” 素贞姑娘想都没想,便道:“爷是不是想让她消失?” 陈炎平看了素贞姑娘一眼,道:“她可不能死呀,她要是死了,陈元龙可就真跟爷我反目了。还是得放了她。只要爷我与陈元龙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事情应该不会变的那么糟。” 素贞姑娘问道:“要是有呢?”素贞姑娘想知道两人在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怎么办,其实这有一些明知故问,他是知道陈炎平会做出什么来。 陈炎平冷笑一声,反问:“你说呢。”素贞姑娘不再言语。 赵应梅从厅外缓缓走入,款款而行,不急不燥,素贞姑娘回看了一眼。赵应梅很有规矩的在陈炎平面前拜着福,道:“爷,宗人府黄大人来了。” 陈炎平愣了愣神,转头疑惑的看着素贞姑娘,问道:“这么快?你的人会飞呀?你什么时候把上古飞廉请来了?” 素贞姑娘一眼的无辜样,说:“小奴的人才刚刚出的府,不可能呀。” 赵应梅说道:“这也没什么,他除了是宗人府的笔理主事,也是王府的詹事,王府本来就任他出入。也许他也正好有事吧。” 陈炎平笑道:“梅儿是越来越精道了。就算是来找林长史下棋的也无所谓,反正人来了就行,纠结那些做什么,快些请来吧。” 第九十四章 皇庄案1 众人知道陈炎平说话常出怪言,包括这“纠结”等字眼,但听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陈炎平虽然那么说心里还在想,黄同士比自己还忙,皇子封王的事刚一结束,又遇上了太后殡天的事,自己又给了他好多活,他一时间还忙不完。所以黄同士如果没事,是不会来找自己的,更是没有空去下什么棋。 陈炎平等着黄同士进来,赵应梅又出了候客厅,素贞姑娘退到墙后,接着偷听。夏晓荷就没出来过,身边就只有一个李雏菊,陈炎平打趣的说问道:“菊儿,茶是现成的可开水却不是现成的呀,你怎么这么快就沏好了。” 李雏菊笑道:“怕你催着口渴,所以烧水的小灶就没灭过火,一直都温着呢,把火旺一会儿就成了。梅姐姐说过,爷您是个急性子,若是一声吩咐还没有办下事来,那是要找倒霉的。” 陈炎平笑了笑,接着与李雏菊打趣说话。说了一阵子,黄同士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急急忙忙向陈炎平礼起礼来。 李雏菊见黄同士进来,又到后堂去弄茶水去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黄大人就不用客套了。又不是外人,要这些个虚礼作什么,淋湿了吧,来坐下喝口茶水清清肺。” 李雏菊很快就从后堂出来,给黄同士俸茶,然后退到一边。 黄同士根本就没拿起那盖碗茶,说道:“六爷,农庄那里出了一些事。不知道如何处理,怕这事,得您去亲自出面去说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还得本王出面呢?” 黄同士说道:“这些日子以来雨下个没完没了,从大雨到小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好多地方的河流都被开始暴涨,淹了不少的田呢。” 陈炎平一愣,问道:“爷我农庄也被淹了吗?河堤不是已经修过了吗?怎么还溃坝了?” 黄同士道:“没有溃坝,是河水暴涨出河面了。如果雨势不减,怕是真有溃坝的可能。” 陈炎平道:“黄大人,平日里您总说自己机巧如何,怎么没算清楚这河坝要建多高。这不可能吧,你的棋路本王还是知道的,下棋时走一步观三路,还想着后七步。不太可能没想到。” 黄同士道:“不是我们自己的田淹了。” 陈炎平觉得黄同士越发的好笑,笑着说:“不是我们自己田淹了,那紧张什么呀,就算是对面的田淹了,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呀。对面的堤虽说也是爷我花的修的,但就算是守不往汛水,也不能怪到爷我头上吧,难不成你没用足料?有了民怨?” 黄同士轻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六爷,您就别开玩笑了。这事弄不好,真要闹上朝堂去的。” 陈炎平不再打趣,严肃的说道:“怎么了这是,好像很严重似的,你细说一下。” 黄同士说道:“按原本的计划。下官粗修了一下河堤,再兴修督造着水渠。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每日都要抽空去农庄那里看看。” 陈炎平道:“这事爷我知道,辛苦黄大人了。” 黄同士道:“六爷别打叉,还没说开始呢, 我们的河堤虽然是粗修了一下,那可是足石足料的花了银子的。河水暴涨,我们修补的堤是一点也没有事,不过,下游就不好了,有几处河堤太低浅了,被河水淹没了几块田。于是那边的人就找上门来,问我们这里,为什么不放水倒灌,害的水向往下游去,把他们的田给淹了。” 陈炎平接着发愣,问道:“这是什么道理呀,他们自己的田淹了,倒还怪到我们的身上了,他们自己不加高岸坝,为什么非要淹爷我的田?” 黄同士说:“以往常年,也有过这种事,他们要是被淹了,一定是把我们这边的堤扒出一些来,然后水就顺着我们这里流进去,从更下游的地方流出来。这样,他们就淹不着了。如果是在旱年,他们就把我们的垠扒了,再引水接到他们的渠进里去。” 陈炎平道:“什么人呀,比爷我还横!他们不知道这是爷我的田庄呀。” 黄同士道:“六爷拿到这几块皇庄也没多久,他们一开始还真不知道。” 陈炎平道:“那你派个人跟他们说一声不就行了么。” 黄同士急道:“已经说晚了。因为修堤之事,下官去田里的次数多,您的佃农也全认得下官。所以那些个农户们一有事都是找的下官,现在已经死了人了。” “什么?怎么就死了人了?”陈炎平不解的问。 黄同士说道:“六爷,您想想,从您拿到那皇庄开始到现在,您给那些农户们的好处还少么?小到农具、中到口粮,大到耕牛!只要是皇庄里的农户,拿着身份文碟与户籍黄册凭信,到王府里找账房按个手印,东西就往家领呀。从来没人见过这样种地的。以前的皇庄,别说什么农具了,求内务府少收一些田租还打你一顿呢。他们巴不得把您供到庙里去呢,这么大的恩惠,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您的田被水淹了?堤被别人给扒了?见那些人来闹事,几个看堤的人一叫唤,那些农户们就全到了,还拿上农具与对方杠上。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您想呀,你发下去的农具可都是新的,又黑亮又锋利,一不小心,就弄死了一个还重伤两个。” 黄同士说完这些话,才喝了口茶,接着说:“来闹事的人把被打死的人抬进了长安知县的公堂上,一听说是您皇庄里的农户,所有人都傻了。长安令不知道怎么判,直接把案子递到了长安知府衙门,长安知府何倚不是全被抓起来了么。新的知府还没有上任呢。知府衙门的衙役干脆就说,新知府及府丞未到任,无法审案理事,又把死人推回了知县那边,可苦主不肯了,尸首停在长安知府衙门门口,衙役就跟他们说,就算是知府上了任,也没办法审,只能去宗人府告状去。然后知府衙门的人就帮他们抬着尸首去了宗人府。” 黄同士歇了口气,说道:“他们一进宗人府下官就得知了这件事,但又怕他们所言不实,打发人去把六爷皇庄里的那些农户找来,那些农户下官个个都熟悉,他们平日里忙完了农活,还个个上河堤上干活,自己还带饭还不要银子。他们觉得是自己人根本没有半点隐瞒,就一五一十跟下官把这件事说了。下官问清楚了事情前后,就马上来见您了。” 黄同士只爱机巧工艺,是因为他是那种不喜欢政治的人,他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他是一个看透了政治学的人。 这事一出来,想必已经有人在写奏折等着明天一早投进宫里参奏陈炎平了。就算是处理好了,拉一个人背黑锅,也会以一个管教家奴不良,治一个不打不罚的罪。但那个背黑锅的人就惨了,陈炎平不愿意看着府里管事的受这罪,也没有人愿意去背这黑锅呀。 黄同士说道:“这事弄不好,皇上怕是要重罚的,那还是小事。下官知道这些日子您与大皇子闹出了很大的事,怕就怕大皇子的人借着这个生事,幽闭是一定的了,说不定还能扯出什么事来。” 陈炎平认真的问道:“下游的田到底是谁的?” 黄同士道:“还能是谁的,那里一大片全是皇庄,自然都是皇家门里的,准确的说是周皇后娘家的。皇上的田可有可无,他不靠那些粮食过日子,可周皇后那里可不一样,他的娘家人靠着这些田发家呢。”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想什么来什么。爷我还在想怎么跟大皇子合好休战呢,机会就来了!” 黄同士问道:“六爷这话怎么说的?” 陈炎平笑道:“你让农户们闹,有多大闹多大,但有一点,别耽误了农忙与修渠。菊儿,菊儿。” 李雏菊走了过来,问道:“爷,您叫我。” 陈炎平道:“去跟梅儿说一声,准备一些粮食,每个农户发一个月口粮,再给一个大肉肘子。叫他们来领,吃饱了饭再给爷我带头闹事。” 黄同士问道:“六爷,您还要闹事呢?” 陈炎平笑道:“不是爷我想闹,是时事逼着爷我闹。你去跟苦主说一声,就说这事宗人府不好管,让他们上大寺理告状去。” 黄同士大吃一惊,道:“那可是告御状了!” 陈炎平乐道说:“对,让他们告御状去,你也上书弹劾爷我,别惹上麻烦哈。反正你的奏折也到不了内阁,当是表一个态。” 黄同士一头雾水,问道:“六爷,您觉得这是好事?” 陈炎平道:“爷我只能说,有了这件事,爷我就与大皇子合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来麻烦爷我了。再说了,爷我不理亏,是他们在扒堤在先,无非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死了个人而已,万一是爷我的农户打不过呢?” 黄同士道:“人命大如天,就算是您站着理,怕是皇上也不好跟百官交待,给您一个处罚……” 第九十五章 皇庄案2 陈炎平说道:“爷我是谁呀,混蛋糊涂王。要是不闹就不像是爷我的性格了。实话与你说了,最近爷我帮父皇做了一件大事,所以近日正得圣宠呢。父皇就算是罚也不会罚的太重。周皇后关系着本王与大皇子的一件旧事,所以借着这个事,还可以修好关系。”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下官有些听不明白。六爷,这事是不是应该找赵主簿来商量一下。进王府的时候,下官就先找的赵主簿。赵主簿说他现在只管六爷外面产业上的事。现在王府里的内事他已经不管了,是梅姑娘在管。不过赵主簿是人中龙凤,天资颇高,有事找他商量一定是有益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必去找赵主簿,他心知肚明了,要是想管他一早就来了。菊儿,林长史可在府中?” 李雏菊应道:“在的,他在您的文渊阁里发现了一本棋谱,这几日一直在看那本书,还在文渊阁里备下了棋局呢。” 陈炎平笑道:“去把他请来,议一议这事。黄大人别急,一喝口茶水,菊儿的茶艺马上就要入门了,她一旦入了门,以后就喝不着这味道如洗脚水的茶了。” 李雏菊娇哼一声,知道陈炎平是在数落自己的茶艺不好。冲着陈炎平调皮的翻了个的眼,便出去吩咐人找林会芝去了。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林会芝才被一名婢女领着来到候客厅,拍去身上沾上的水珠。进得候客厅向陈炎平、黄同士拱手施礼。 陈炎平一直明白,一个庞大的人才集团,不可能把一个人当两个来用,按古人的说法,叫术业有专攻。林会芝还不是很成熟要多加历练,所以只叫了他前来。 李雏菊又无事的站到了一旁,等着陈炎平吩咐事情。黄同士又将事情经过又与林会芝说了一遍。 林会芝听完,哈哈笑了起来。 黄同士问道:“同礼兄,您怎么也这样?难不是这真不是坏事么?”同礼是林会芝的字。 林会芝言道:“刚刚你说起六爷想要把这事闹大!这就说明六爷很是放心这件事呀,六爷自己都不担心,小生又担心什么呢。为什么上一回弄的大皇子如此狼狈,皇上明知道是六爷挖的坑,还不处罚六爷呢?” 黄同士道:“这是因为皇上想让二皇子正式进驻东宫,不想把大皇子这一派系的人打压的太过,以后没人来牵制太子党,这点下官想的到的。” 林会芝道:“那这一次难道不一样么?” 黄同士问:“怎么一样?” 林会芝道:“周太后什么人,是准太子的生母,算是太子党了吧。” “当然算是。”黄同士说。 林会芝说:“进了王府这么久,小生早就把朝廷里的事弄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六爷出主意,挖坑给大皇子跳。你想想,在朝廷里,原本就是二皇子一家独大,大皇子与四皇子联手都不是太子党的对手,更何三皇子还帮着太子党呢。我们才让大皇子吃了一个大亏,几乎损掉了大皇子在外面的全部人马,那太子党不就更加势大了吗?”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那是因为二皇子要上位太子了呀。” 林会芝笑道:“他上位以后呢?三皇子还与太子党联手压着大皇子与四皇子吗?” 黄同士吸了一口气。问道:“同礼兄的意思是……” 林会芝笑道:“现在六爷是要做成一个局,就是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包括未参政的六爷联手对抗太子党的局,而且还得吃点亏,让皇上觉得,太子党的势力太大了。最好二皇子一上太子位,皇上马上就能对太子党下手,剪除一些太子党的势力,让太子党的阳,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阴,调和起来。做成阴阳互生又相互斗争的局。以后六爷往里一钻,再小的重量,也能让杆秤一下子倾斜过来。到时候就变得游刃有余了。” 黄同士是个胖子,摸着自己两个下巴上的胡子,说道:“六爷做事谨慎得很,凡事皆做的周道,怕是想吃些亏都不太容易,太子党都找不着六爷的破绽。” 林会芝道:“这个亏必须要吃的,还得想办法吃。” 陈炎平咳了一声说道:“那什么,爷我不参政。” 林会芝笑道:“六爷,您就别说风凉话了,以您的个性,从大皇子到四皇子,谁没有吃过您的亏呀,他们之中有人当了皇帝,还有您的好?是个皇子都难免要跳进这个漩涡里来,难不成,六爷的心态已经好到了是个人都能在您身上剐一刀,自己还叫好的地步?” 陈炎平拿手压了压空气,说道:“龙能上跃九天,亦能潜于九渊。胡闹赚银子要跃上九天,参政要潜于九渊。要做到不争即争。” 黄同士点了点头。说道:“六爷之志果然不在小呀。难怪不请赵主簿来,赵主簿最怕别人看不起他,所以他是个好强喜功之人,他要是知道六爷有这样的想法,必定能给你捣鼓出什么事来,逼的您往朝堂上面站。但是您又不肯太早的往里钻。” 陈炎平笑道:“之前父皇身体好着呢,那个时候往里钻,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不过是父皇手里用于压制平衡的手段而已。现在不一样了,父皇要立储了!事实告诉爷我,也应该参和参和他们之间的事了。” 陈炎平转变话题说:“林长史,这事,你可得帮爷我盯着点。最近爷我与刑部朱大人走的近,已经惹人耳目了,朝里你面生,你与赵主薄商量一下。得帮着走动走动,告诉朱大人一声,这事闹起来以后叫上三皇子的人来弹劾太子党,再叫上刑部霍大人,哦,没对你们说起过,他也是爷我的人,不过现在在大皇子那边而已,跟他说,让大皇子也一起弹劾太子党。四皇子会见风使舵,他自己就应该知道怎么办。” 林会芝问道:“六爷,二皇子还没上太子位呢,您现在就这么做会不会太早了一些,要不然再缓一缓?要不然事得其反。” 陈炎平笑道:“你以为真能弹劾成呀?二哥还没上位呢,父皇怎么可能会去办二哥的人呢。” 林会芝疑问道:“六爷的意思是……” “这一架一定是输的。爷我还得吃些亏,至少要让父皇觉得朝堂里已经没有人能撬得动太子党的根了。而且还要让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习惯以后有事就朕手,都不用我们去安排。”陈炎平得意的说着。 林会芝点头道:“六爷说的在理,可小生还是觉得有些早。要不然……六爷再做点什么混账事、糊涂事?” 陈炎平笑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麻……爷我想直接找周皇后麻烦。” 林会芝摇头道:“那六爷的意图就太明显了,就完全是冲着太子党去的嘛,难免让人乱想。” 陈炎平说道:“要不然……还真有一件事可以当成借口。两事合一……” 林会芝问道:“小生可以知晓否?” 陈炎平道:“是宫中秘事,爷我的母妃杨贵人及大皇子的母妃程贵人归天之时是很蹊跷的。宫中盛传,多为周皇后所害。” 林会芝道:“哦?这事可以有呀,六爷,小生有一欲擒故纵之计,可愿听否?”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果是谋智儒臣,这么快就心中便有计策,快些说来。” 林会芝道:“六爷虽然号称混蛋六王爷,但平日里出手阔绰,虽不得大臣待见,但下面小厮却极为爱戴您。您呢这么办,到宫里弄一个老宫女,最好是周皇后身边的什么人。把她养在王府里,不管她知道不知道宫里的秘事,再放出风声,说您有人证物证了,要是有人向您问起这件事,或是您见着周太后的人就冷笑,什么都别说,这事就成了。在朝堂上记得在底气十足的与周皇后的人吵闹,皇上问起您的农户打死人的事,您一定要认下来,怎么罚您都别往外推,全都认下来。先让皇上觉得事出反常就行。” 陈炎平晃动着手指笑道:“林长史呀林长史,你是越来越坏了,攻心之计是越来越狠了,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爷我就是冲着皇后去的。怎么做都在情理之中了,等二哥上了太子位,这个局就做成了?” 林会芝道:“二皇子登上太子位已是大势所趋,非力人所能及,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陈炎平笑道:“父皇的身体虽然大不如从前,但还没有到那种体弱之境地。日子长着呢,二哥懦弱,父皇真要是让二哥即位,想的可就不是什么皇子之党争了,而是……” 林会芝吸了一口凉气,惊道:“六爷是说……” 陈炎平冷笑道:“曹相一定会下台,凡是强势之人,能左右二哥之人怕都不能在朝堂里站着了,子弱母壮!周皇后怕是也会不保,爷我就不明白了,就这样,他们太子党还能高兴的起来!” 第九十六章 临场酒1 黄同士不太想插手政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陈炎平突然转向对黄同士道:“黄大人,这里面有件事要您帮忙。” 黄同士搭手问道:“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道:“慈宁宫里原本有一位古麽麽,是李太后身边的近侍。李太后殡天以后,古麽麽也不想在宫里呆着了,可又没有去处。本王想把她弄里王府里来。” 林会芝一边想,一边说:“慈宁宫的?不好,最好是未央宫,周皇后身边的人。” 陈炎平笑道:“这位古麽麽资历极深,他连前朝的秘事都知道一些。他自己本身还关系着宫里的一件大秘事,这里不便与二位相告。” 林会芝严肃的说道:“六爷,您的路子小生是知道的差不多了。但小生还要提醒一句,宫里的秘事还是少牵扯些,知道多了,怕皇上反感!您自己也觉得参不参政无所谓,主要是圣心!” 陈炎平点头道:“把古麽麽弄进爷我的王府里,正是有这样的考虑。父皇是念旧之人,李太后殡天,父皇心中十分难过。她要是还在宫里,难免被周皇后的人排挤,生活自然过的艰苦。古麽麽要是养在王府里,还能获得父皇好感。让父皇记得爷我的好就行了。” 黄同士问道:“那位古麽麽愿意来六王府吗?” 陈炎平笑道:“太愿意了,还去托了永济侯的关系呢。她自己不愿意在宫里呆着了。一来已经无所依靠,二来周皇后本就嫌弃李太后,李太后一殡天,周皇后的人还不得把古麽麽往死里整呀。宫中是非多,出宫对于她来说是对的。她的年龄也不小了,在宫里早就过了遣散原籍年龄了。” 黄同士道:“哦,那好办,下官回一趟宗人府,将那位古麽麽的户籍转入临淄王府下就行了。几天之内她就能出宫进到六王府了。农户之事……”黄同士还是有些担心。 陈炎平笑了笑,道:“黄大人不必担心了,之前宫里有人来传信,叫本王明日一早去开朝会。你让农户们自己小心些身体,打架时候群进群退,不可落单,不可受伤。” 黄同士点着头,表示明白陈炎平所说。 陈炎平问道:“对了,黄大人,说起皇庄,那边事情办的如何了?” 黄同士叹道:“下了这么多天雨什么都给耽误了。原本留出位置造码头的地方,差点就让水给冲烂了。” 陈炎平问道:“没事,我们不是还得再修一次么,大不了多花些银子。我们那个码头可以停多少船?” 黄同士道:“规划好了,能一次停四条船。卸了货就走,去老码头停靠补给。” “吨位呢?” “什么?”黄同士不太懂什么是顿位。 陈炎平补充道:“就是吃水,能停多大的船,” 黄同士这才听懂了,他应道:“长安城没有海船,所以一船的船都能停,如果有海船进来,那就先得去泥沙了,去了泥沙应该就能停。长安城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两艘海船。” 陈炎平笑道:“能停就好。本王还想做一条轨道呢。” “轨道?什么轨道?”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个以后再说,先把厂子修起来。修渠呢?会耽误吗?” 黄同士道:“修渠的事之前就修了一段,刚刚与六爷说过了,农户们自己都不愿意闲着,几乎就是下官一句话的事,要不是因为下雨,现在估计都修完了。那几架水车放在那里,没安装上,差点泡了水,还好是那些农户呀,全往高处搬,一个零件也没少。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不下雨,就开工把水车安上去了。” 陈炎平说道:“其实本王现在不担心这个,担心的是那活字印刷术与溜酒器具。黄大人,您抽个空吧。” 黄同士笑道:“放心吧六爷,坏不了您的事,太后殡天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也空闲下来了。溜酒的器具与活字印术已经可以开始安排人去弄了。” 陈炎平笑道:“好!你什么时候画好了图样`,约上李盛在来爷我府里,再一起看看。” 黄同士连连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道:“这雨下的人心愰愰,千万别拖入四月呀,要不然这织厂可就没办法开始建了。” 陈炎平也看向了外面。问道:“黄大人,今年天气十分异常呀。爷我也无有办法。” 陈炎平与黄同士说了许久的话,大多说的是技术上的事,他们讨论着关于活字印刷的事情,从铜字、泥字、木字,一一说长处与短处,说着失腊法等等的事,林会芝一时间竟插不上一句嘴。 …………………………………………………… 陈炎平要留黄同士吃饭,黄同士推脱有事,早早的便离开了,黄同士是真的有事,他要回去弄那些陈炎平想要有东西,还要处理宗人府里的事,特别是出了皇庄农户之事,他怕是变故,便早早的回了宗人府。 陈炎平与众人吃完饭,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外面雨又大了起来。 陈炎平坐在屋内,翻看着那张从霍宝康那里得到的《太白集》。外面的雨滴滴哒哒,让原本爱听雨的陈炎平烦了心。 其实真正让陈炎平烦心的是那本书里根本找不着什么线索,雨只是让他烦心的借口而已。 陈炎平叹了一声,问道:“菊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雏菊应道:“才刚过午后。” 陈炎平问道:“怎么才过午后?”陈炎平以为时间过的很快,却没想到才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赵应梅笑道:“六爷闲不下心来么?我可听说爷在宫里时很能找乐子。” 陈炎平道:“那是找别人的乐子,爷要是戏耍你,你还不得给爷我脸色看呀,梅儿,走,我们到池边水榭看鱼下棋去。” 赵应梅笑道:“又下棋呀,还不如看书呢。要不您找林长史下去吧。” 陈炎平气道:“爷要是下得过他还找你做甚。” 赵应梅呵呵笑道:“下棋可以,但你可不许耍赖。不许偷子换子,不许悔棋……反正什么都不许。” 陈炎平咽气道:“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赵应梅轻笑一声,吩咐了几个下人,带上棋具,荼水,点心,香炉等等一些应用之物,先去布置地方。陈炎平收好了《太白集》。让李雏菊撑着伞,带上众侍女便往池塘那边行去。 远远的陈炎平就看见水榭里已经摆上了棋盘,各色点心也摆上了,香炉里起着白烟,茶水也沏上了。可陈炎平总觉得水榭里面多了些东西,有一些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东西被摆上了。 陈炎平多看了一眼,发现地上多了一个酒壶,陈炎平指着桌边的酒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雏菊说道:“可能是刚刚收拾的时候,仆役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是我不好,我马上收拾起来。” 陈炎平问道:“不是,这个水榭也就爷我来的勤快一些,别人不爱这江南景致,赵先生虽然是江南人氏,可一天忙到晚,哪里有空喝酒赏景!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赵应梅在边答道:“是丁霸,那个傻大个。” “丁霸?”陈炎平迷惑着问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喝酒的,这小子还有这等诗情画意?梅儿怎么知道的?” 赵应梅说:“他刚刚还在的,是我说爷要在这里下棋,他就走了。” 陈炎平白了赵应梅一眼,说道:“是不是你轰人家么?快些把丁霸找回来,他虽然是个真情汉子,可最恨别人打搅他喝酒。你再去备上两壶酒去,爷我得给他赔礼。” 赵应梅道:“哪里有轰他,他听说是爷要来,也就走了,没有轰。” 陈炎平问道:“他是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吗?” 赵应梅应道:“是呀。” 陈炎平马上说:“这小子是躲在一边喝闷酒呀,他有心事呢,你快去把他找来,就说是爷我在这里要跟他对饮。” 赵应梅笑问道:“不是说好了下棋吗?”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道:“先放一边一会儿再下吧。去拿些下酒的冷盘、卤煮、瓜果来。” 赵应梅应了一声,又吩咐别人去做事了。李雏菊,夏晓荷站在一边伺候着,素贞姑娘有些不舒服,不想吹风,躲进了边上的文渊阁,找了一本书来看。 李雏菊拿来两个酒杯,后而随之而来的丁霸面沉似水,将伞扔在了水榭之外,便走了进来。陈炎平呵呵笑道:“拿什么酒杯呀,一人拿一酒壶就成了,现在拿酒杯倒会坏了兴致。” 丁霸接口道:“六爷今日好兴致,怎么想起与我吃酒来了?” 陈炎平笑道:“听说你一个人在吃闷酒,来陪你吃两杯。” 丁霸道:“六爷喝酒可有许多规矩与讲究。” 陈炎平笑道:“酒与酒不同,人与人也不同,就当陪本王喝了,行不?” 丁霸与陈炎平并没有坐在水榭中间的石桌石椅上,而是在栏边坐了下来,一人提着一壶酒,各干了两大口,各自也不说话。 第九十七章 临场酒2 最后还是陈炎平忍不住了,说道:“你我二人可真奇怪,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疯了,哈哈。说来这样也好,好像从来都没跟你好好的喝一回。”陈炎平说着就往嘴里塞着吃食,当作下酒,如市井混混一样。 丁霸撇了陈炎平一眼,一脸的郁闷,然后又往口中灌了一口酒,没理陈炎平。 陈炎平再问道:“哟哟,这是怎么了?霸通吃不高兴了?为什么不高兴呀,还一个人喝闷酒呢,有心事来跟本王说说。” 丁霸还是没有理陈炎平,现在连看都不看一眼,那种神态类似于失恋,表情耐人寻味。 丁霸明显是有心事,陈炎平道:“可记得关于喝酒,我们可有约法三章的。” 丁霸听得陈炎平这么一说,才放下了酒壶,道:“今日我休息,没班,又不想回那没伙没伴的家里去,所以就在这里喝上了。倒是你,问都不问就跟我吃上酒了,也不怕坏了自己的规矩。” 陈炎平笑道:“心里不爽时也顾不上那一些了。对了,你这是怎么了?哈?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娘子了?她还不理你?可别是王府里的。爷我的规矩虽然大,但爷我的贴身侍女个个脾气都比爷我大。” 丁霸被陈炎平逗的有些乐。陈炎平又补充道:“不是王府里的?那就是府外的,爷我还算是有些手段,要不教你几手,保证你看上的小娘子非你不嫁,可有一点,爷我不保证以后她不会跟你发脾气。女人一嫁人饭量与脾气可都是见涨的。” 丁霸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道:“我哪里有那心思,我娘还给我找了好几个呢,我都没同意,一直拖着呢,现在根本不想那事。” 陈炎平问道:“那是为什么呀。” 丁霸想了想,说:“我是直脾气,可不是傻。但是有些话想对酒友陈炎平说,但不能对临淄王说。” 陈炎平愣了愣,向丁霸的位置移了移,与他坐在了一起,拿起了他放下的酒壶,喝了一口。这一口喝的有些大,酒水顺着陈炎平的嘴角溢了出来,陈炎平也不顾身份,如市井无赖那样,用袖子去擦。 酒精度并不高,如同啤酒一样,陈炎平打了一个酒嗝出来,说道:“这一小壶,不够两个人喝的。早知道就备上两坛子来了。” 丁霸听陈炎平这么一说,变戏法一样从脚下又拿出了一壶出来,说道:“别说两个人了,光我一个人就不够。” 陈炎平哈哈一笑,说道:“还真是没好好的跟你喝过酒呀。爷我其实也想大醉一场。在梦中游山,酒中访友。” 丁霸问道:“现在你是六皇子还是我的酒友呢?” 陈炎平想了想,道:“都在一起喝酒了,当然是酒友了,酒桌上无尊卑,酒令如军令,令到必行。” 丁霸点了点头,道:“原来是酒友呀,来!对饮一口。” 陈炎平拿着半壶酒,与丁霸手上的酒壶碰了碰墙,痛痛快快的就喝了下去。 丁霸大叫一声“痛快!” 陈炎平见丁霸心情大好,便问道:“对了,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这个时候陈炎平并不敢用本王、爷我等字眼,那样看起来就太生份了一些。酒友之间若有身份之分,那这个酒一定就喝的没意思了。 丁霸道:“就是心里憋的难受,不知道对谁说去。” 陈炎平笑道:“其实我也憋屈的很,有些事想做又不能做。” “哦?你?你比我还混蛋呢,还有你不能做的事?”丁霸问道。 陈炎平哈哈笑道:“当然了,我其实是想找一个妻子,我平日里下地干活,种些粮食,种些细菜,再养两口猪,几只鸡。妻子呢,就务在家中,织上那么一段布,一年忙活到头,能给我做件衣赏穿。平日里干完活回来,妻子在家中做饭,饭香飘逸,小两口好好的吃饭。你看着我乐,我看着你笑。” 丁霸摇头着头说道:“我不这么想,这样没意思,我想上战场!跨上骏马,握住长槊,鏖战山峦,阵前冲杀,迎击千里,血战四边!就算是马革裹尸又能如何!跃马挥槊,纵横天下,那样才痛快呢。”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把你留在王府是埋没你了,不过你那愿望好实现,将来你父帅要是有退隐之心,皇上必然有所恩典,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封个俾将军什么的。现在各国持据,将来必定要有大战的。那时就是你实现愿望的时候了,而我呢?唉,来,来,来,越说越不开心,吃酒,吃酒。” 陈炎平拿起酒壶与丁霸的酒壶又碰到了一起。两人大口的吞了下去。 丁霸道:“我谈不上埋不埋没的,反倒在府里短短的这些时日,学到了许多东西。可有件事憋在我心头很久了。对谁都没有说过,今日吃的畅快,与你说说也无妨了。当初我进这六王府里是一阵的新鲜呀。见到那些府卫,我都快乐坏了,前所未见呀,我娘因为思念我爹,曾带一起我去过爹爹北方的军营,还去过两回呢。他的那些兵,呵呵,不如这王府里的府卫呀,看着精气神就不对,王府里的府卫个个有精神,而爹爹那里呢,全是疲兵呀,看上去就少一口气。当时我就想了,征北大营的伙食也不会比别人差呀,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在王府里呆久了,我这才明白过来,其实这与伙食无关。是跟人有关。” 陈炎平问道:“哦?说说看你有什么心得?” 丁霸道:“活法不一样呀,总感觉我爹的那些兵是为自己而活,而王府里的府卫呢,是为别人而活。训练的时候,从来都相互协作,不是哪一个队的第一个人先跟到地方哪一个队才叫赢,比的而是最后一个人谁到谁赢。宋玉像是教书先生一样,总是在灌输一种想法,就是为别人而活。练兵的那里军规条阵是您定下的吗?特别是宋总管常对我们所说的那些东西。” 陈炎平笑道:“这是我当初定的规矩,为别人而活,就算是死了,也有人会记得你。为自己而活,你死了,你自己会记得你自己吗?哈哈。” 丁霸笑道:“是呀,后来我才明白是这么一个道理呢,不过我很是好奇,一个混蛋怎么可能会说的出这么一种话来呢,能说这样的话的人,不是圣人就是骗子。可在王府越久,却不相信这里的主人是个骗子。他可能真的是有大志吧。就这样,我发现了一件事。” 陈炎平问道:“哦?说说看。” 丁霸道:“我发现呀,王府里有好多事都在避着我,他们不愿意让我知道一些事,我原本也不在意,他们总是想把我灌醉了,然后去做他们的事。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是傻。但那又如何呢,没必要去捅破,于是我就让他们去灌醉。直到后来,王府里的住的人越来越多。” 丁霸自己喝了一口,叹声说道:“临淄王府人才辈出呀,各有所长,好像除了我,个个都是能人。整个王府就我一个窝囊废。赵先生心算天成,林长史棋艺非凡,梅姑娘还出口成章,宋玉的武艺更不在我之下,连做饭的厨子都能画一手的好画。我这算什么,丢人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就为这事难过呀?人各有所长,只是你暂时没发现自己的长处而已,孟尝君食客三千各有所用呀。” 丁霸摇头道:“我会跟着大家一起出操,但很多任务我却是无法插手的。直到那一夜。” “哪一夜?”陈炎平问。 丁霸道:“李太后殡天的前一夜,府卫全部出动。我与别人交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高手,朱中堂的武功让我十分震撼。在王府里我学到了许多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为别人而活,要与别人协作,我与朱大人就合作的很好。那个黑衣高手没有伤到我们。只是回到王府以后,我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就传出了太后殡天的消息,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古怪的。我想试着去打听,府卫们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服从命令。那一夜过后,我十分留意王府里发生的一切,我发现王府里有一些人,眼神闪烁。他们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一个细节。那是你的人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整个王府有哪个不是我的人?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把我当王爷么,只当成是酒友。” 丁霸笑了笑,今天的笑与平日里那大大咧咧不一样,今天笑的十分含蓄。 丁霸又道:“我发现王府里处处都带着一种神秘,我不能理解王府的主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在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王府里常有客人走动,我发现那些客人也不是凡人,钱袋子钱至坤!南蛮子宇文刑!还有朱成贵!” 第九十八章 临场酒3 丁霸苦笑道:“真有意思,六爷是黑白两道通吃了。虽然我是王府府卫首领,可看起来这里面就我是一个外人,王府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住置,而我却找不到我自己的住置了。我被这个地方吸引,但又被抛弃。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真的把心事告诉我。酒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真的是很想加入这个群体里,不管这是不是贼船。” 陈炎平笑问:“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把我当成是最好的朋友。” 丁霸笑道:“除了酒之外,我觉得我就跟你能聊的来,不是因为你的混蛋样与我相似,而是你教给宋玉那练兵的法门。我是真想学呀,我觉得我在王府里学的这些东西,就像是你在跟我说话。” 陈炎平道:“如果我真当你是最好的朋友,还真怕把你牵扯进来。我私下里要做很多事,第一件就是父皇的差事,这关系到宫中秘事。有一些事只限于我与父皇,主管此事的朱成贵还不知道呢,你说我能告诉你吗。第二件就是我的私事,我赚银子的门路是不干净的,更怕别人知道真正的来钱通路,那更不能告诉你了。第三件事是我的梦想,或者说,是天下人的梦想,我想让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士有所任,农有其田,工有其职,商有其行,兵有所归,妇有所织,民不畏灾,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那是什么?”丁霸疑问道。 陈炎平笑道:“天下大同就是……只要你肯去劳作,就饿不死。吃肉吃到腻,最后宁可天天吃青菜。穿着契丹的皮草,吃着西北的瓜,住着江南园林一样的房子,人人出门都有马车可坐。” 丁霸突然狂笑了起来。 陈炎平问道:“你笑什么呀?” 丁霸欢笑道:“都说我傻,原来你比我还傻,都说你是糊涂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何止是混蛋,何止是糊涂,还是个痴儿,尧舜禹汤在世也不可能能做的到吧。” 陈炎平轻笑道:“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丁霸正经的问道:“你还真想这么做?” 陈炎平道:“当然了,已经在开始做了。十年之内我可以用一已之力让汉国变个样,你信么?” 丁霸摇着头,说:“我不信。” 陈炎平问道:“不信?那我们打个赌?” 丁霸笑道:“我并不傻,你刚刚所说的是天下大同,不是汉国大同,也就是说,你要做的先是要一统天下吧?” 陈炎平愣了愣神,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丁霸又哈哈笑了起来,“看吧看吧,你那表情,明显的你连自己都不信。” 陈炎平也哈哈笑了起来。 丁霸叹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爹来信了,让我去一趟北方。” “去北方?做什么?”陈炎平问 丁霸道:“他已经知道了我在你府上,他不放心。怕我跟你学坏了。爹要是知道你是一个内藏宇宙之人,他铁定不会把我叫去,他已经来过三封信了,叫我去他的大营里当一阵子的兵。” 陈炎平想了想, 说:“你自己的打算呢?是要留下还是要去北方军营?” 丁霸叹道:“还是得去一趟,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你的事对别人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钱我没有你那么多,可义气我还是有一大筐用不完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丁霸道:“我去北方我爹那里呆一两个月就能回来,你这里呆着舒服着呢,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呢。” 陈炎平笑道:“你按王府府卫的规章做事,就等于全学会了。” 丁霸道:“我还想学些再高深的,我说的不是用兵之道,而是练兵之法。我在王府里学了一些,不过还是不得其法,大多时候学的是军务,安排个训练,安排个岗哨什么的。” 陈炎平趁着酒气,与丁霸聊起了天,将后现代的一些军规军容,包括战争想法等跟丁霸一一讲述。这个傻大傻,其实并不傻,只是性格太直,看起来傻而已。 大中午的喝酒,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特别是还喝嗨了的时候,两人到底喝了多少,已经无法统记了。棋盘早让李雏菊收了起来。从栏边喝到了石桌上。两人喝着喝着,陈炎平觉得少些什么,将在文渊阁里看书的林会芝给找了来,一边说话一边喝酒。 林会芝并不怎么会喝酒,但是很能说,原来话就多的人酒一旦喝多了,话就更多了。说了一个没完没了。陈炎平自己就已经喝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又到底说了些什么豪言状语,让林会芝感觉自己就像是张良。 几人半蒙半醉。陈炎平平坐着运气行功,化去一部份酒气,感觉到自己还能喝,于是让赵应梅去找赵彦军,逼的赵彦军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文渊阁喝酒。因为来晚了,还被罚了许多。林会芝感觉自己是张良,而在陈炎平的话语下,赵彦军感觉自己就是萧何了。 文人喝酒与武人喝酒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酒令,文人喝酒是以少喝为佳,怎么样能让人少喝就怎么来。武人喝酒是以多喝,怎样能多喝就立什么样的酒令。 比如说词令,要引经据点,大部份的读书人是能答的出来的,所以会少喝。而武人喝酒多以猜拳为主,就是一对一,以多喝酒为准。 宋玉要值班,所以没办法喝酒。到文渊阁看了一眼他们,眼见着馋,陈炎平就是不让他喝,府里还得留一个清醒的人主事呢。宋玉不满的走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坛的果酒,说是之前李盛在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见陈炎平今日有酒兴,所以就贡献出来了。 几人吃酒聊天,吃到晚饭时间,又换到了大厅,接着喝。 刘统、赵传臣也没有被放过,被拉来一起行酒令。 天色刚黑,陈炎平就不行了,他被李雏菊扶着回到房中,想行功散酒气。越发觉得胃中难过,头还痛,吐了好几回,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熬到了夜中才睡去。 在酒桌上自比管仲乐毅的林会芝,可没办法自比杜康。还听了陈炎平的那些天下大同的憶话,一时兴起,明知已经不能再喝了,却还往嘴里灌。感觉自己之前全然白活了。还嚷着要辅佐明君,南下楚国,东进齐国。他被人送回了房中,还指着天空叫着:“君子行事,当报以国恩,清平寰宇,肃灭逆敌。” 丁霸趴在了桌上直接睡了起来,而他随身的刀,就砍在桌子上,已经嵌入很深了,下人们没一个人能拔的出来,最后还是请了宋玉来取刀。 宋玉刚刚不在,他不知道为什么喝着酒还带拔刀的。醉话也就只有醉鬼才听的懂,赵应梅无法理解这几个醉鬼的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刚刚姓丁的傻大个在酒桌上发了一个誓,至于什么誓她听不太懂。丁霸将刀砍在了桌上,也没有人生气,还伸着大姆指夸奖。 赵彦军也喝多了,连哭带吼,把前些年心中的心酸一股脑的往外倒。刘统倒是什么都没说,他的嘴严实的很,一边听着赵彦军说苦难一边还在应和着,最后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居然抱着赵彦军,两人哭作一团,还说着同病相连的话语。 赵传臣与众人都不熟,但一喝起酒来,也就熟了,见他们在哭,也往外说着自己在家乡有多么不容易,三个无依无靠的人相互吐着各自的心酸。 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素贞姑娘都看的蒙了,喝酒能喝到放声大笑,然后又一起抱头哭,他们还是第一回见到。 陈炎平睡到四更天就被李雏菊吵醒了。因为今天陈炎平要上朝。 陈炎平迷糊着发痛的脑袋,就被李雏菊与夏晓荷拉扯着穿上了衣服,半扶半抬,如拉死猪一样被扔进了马车里。 宋玉摇着头,亲自赶车来到宫门外,这时天才刚启亮。许多官员,也都是点着灯来的。陈炎平还在马车里补了一觉,被宋玉给叫醒了。 要怪也只能怪昨天突发兴至想要下棋,而后又莫名其妙的发现一个酒壶。陈炎平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从马车上跳下。 “六爷,您来的够早的呀。”陈炎平耳听得有人向自己招呼,天空虽说已经放亮,但自己的眼睛还是糊蒙蒙的,根本看不清说话的是什么人,直到那人提着自己官服的下摆走近了,陈炎平才看清楚那个精神震烁、做风精炼、谈吐随和的人就是吏部天官陈元龙。 陈炎平很明白陈元龙找自已无非是因为他的老情人,他打着哈欠道:“陈天官也早呀,本王原本就不早起,一下子被叫着来早朝,起这么早还真不习惯。” 陈元龙刚一走近陈炎平,听得陈炎平说着话,便闻到了陈炎平身上的酒气。“六爷您喝酒了吧?太后殡天可刚过没几天,您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您用香囊遮盖了一些味道,可一走近就全闻出来了。” 第九十九章 流言1 陈炎平笑道:“昨天兴致好,多邀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吃酒来着,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大哥那里还开着妓馆着。” 陈炎平故意把打话题往妓馆那边引,惹得陈元龙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炎平哈哈乐道:“放心吧,你那姘头伤了腿筋了,下不了床,没叫她来坐陪喝吃酒。” 陈元龙尴尬的说:“六爷说笑了。” 陈炎平道:“她的伤也已经在治了,这几日没去看她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行了,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宫吧,小心误了时辰。” 上朝误时辰的从来只有皇帝,下面的官员是不可能让皇帝等自己的,所有人都几乎是提前半个小时就在宣政殿外的班房里等着了。 陈炎平到那班房时天空已经放亮了,又像往常一样,几个人交头结耳的在聊着什么,每日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六哥!”一个小个子向陈炎平跑了过来。原本以为是九皇子陈炎堂,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是许久日子没见的八皇子陈炎宇。 陈炎平、陈炎宇、陈炎堂三人的年级相差不是很大,个子也是相近的,相貌却也差不多。 陈炎平见陈炎宇走了过来,露着笑脸道:“八弟呀,哟,好漂亮的朝服,许久没看见你了。” 陈炎宇拉着陈炎平就往一边没人的地方走去。陈炎平觉得莫名其妙,被拉到一边去以后,陈炎宇才说道:“六哥,你是不是在父皇面前说我什么了?” 陈炎平疑问道:“什么?没有呀,你我兄弟向来要好,我怎么可能在父皇面前去说你的坏话。” 陈炎宇急道:“不是坏话,六哥对我好我知道,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父皇面前说我好话来着?” 陈炎平摸着头,想起了当时陈解问自己立储的问题,自己的确是说了八皇子陈炎宇的好事,可就这样,为什么陈炎宇还着了急呢?陈炎平是个混蛋糊涂王,他不只是混蛋,还是一个会装糊涂的人,他开口道:“不太记得了呀,我向来在别人面前都说你的好话呀,你读书用功,又不会像我一样花天酒地,你闻闻,你六哥我身上还带着酒味呢。” 陈炎平要陈炎宇来闻自己身上的酒气,陈炎宇哪里有那个心情,他急道:“昨天父皇找我说话来着,他要让我参政!” 陈炎平喜道:“这是好事呀,满朝文武,要是知道本王要参政,天天给他们捣乱,还不得跟我拼命呀。你不一样呀,你德行好,这么多个兄弟里面就数你最贤了,我说的是圣贤的贤,不是闲愁的闲。” 陈炎宇摇头道:“好什么呀,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自己就打的不可开交了,我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呀,六哥有没有办法帮我推了?别让我趟这个浑水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平日里做派正风,颇有贤德,让你参政也是应当的。以前让你与我跟九弟一起胡闹吧,你又不肯,现在后悔了吧?你看看九弟,多精明的人呀。父皇就决不会找他与我参政。” 陈炎宇道:“六哥别说风凉话了,帮皇弟我想个办法吧。” 陈炎平笑道:“你硬着头皮上呀。是个事你都出来说句话。” 陈炎宇道:“我就是不想参和那些事才让六哥给我出主意的,你怎么还这么说。” 陈炎平笑道:“你在朝中无权无势,朝堂里站着的人个个都有派系,你想找出一个八爷党来都不可能,只要你天天说话,让父皇觉得你的话有道理,然后大哥,二哥的人自然就会轰你出朝堂。多则半年,少则一月,你又能自在快活了。” 陈炎宇急着说道:“六哥别玩笑了,我在朝里说错一句话,大哥与二哥的人非玩死我不可,这里面哪里容得下我呀。” 陈炎平看着陈炎宇真诚的说:“八弟,放心,你平时乖贤的很,父皇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会真罚你。其实八弟你比谁都合适站在这朝里,你比他们强多了。只是你力单势薄,要不然,六哥帮你一把……” “六哥别说笑了,我读我的圣人书,变成五哥那样,谁都不理采自己才好呢。身为皇子,又不是嫡出,找那么多事做什么。”陈炎宇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位置的。 陈炎宇说完,问道:“六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那个……”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就问吧,咱俩兄弟谁跟谁呀,在一个桶里尿大的,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陈炎宇说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关于杨贵人的一些流言?”陈炎宇口中的杨贵人,就是陈炎平的生母。 陈炎平反问道:“听说了!怎么了?” 陈炎宇再问:“所以六哥就叫人闹事打死了皇庄那边周皇后的娘家人?” 陈炎平白了陈炎宇一眼,道:“胡说什么呀,那是周皇后的人找茬,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事。不是我找的事。” 陈炎宇点着头说:“还好,我以为是六哥您又要闹事呢。” “什么叫还好!你听到什么风声了?”陈炎平问。 “我没封王,就一直住在宫里。最近宫里的些传闻,说是大哥派人在打听之前宫里的事呢,就是杨贵人、程贵人的事。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关系到六哥的母妃,怕不是好事。”陈炎宇说的很坦诚。 陈炎平笑道:“刚刚看见大哥了么?我问问他去。” 陈炎宇急道:“六哥怎么还往里送,你与大哥不合谁都知道,最近还……” 陈炎平摇着手,说:“八弟放心吧,出不了差错的。” 陈炎平说着,向外张望,找着大皇子陈炎德的身影。果然,在一堆人群中,找着了陈炎德,他正与袁作其、赵朋达、霍宝康说着话呢。 陈炎平告别陈炎宇,就往那边走去,陈炎宇想拉陈炎平却是怎么也拉不住,只好瞪眼在一边看着,他很怕这两人在早朝之前就打起来。 霍宝康正与他们说话,只见陈炎平往这边走来,他心中一急,他很是害怕陈炎平这个时候找自己说话,那不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大皇子一派的叛徒吗? 陈炎平乐着走跟,霍宝康发现他的眼睛是不看着自己的,而是看着陈炎德。于是小声的说:“大爷,六爷走过来了。” 陈炎德回头一瞅,陈炎平就已经走近了。 陈炎平笑道:“大哥,没打搅你吧。” 陈炎德应道:“没有,六弟有事?” 陈炎平笑道:“借一步说话?” 陈炎德谦和的说:“六弟有请,怎能拒绝。” 就这么几句话,把周围的人都看蒙了。 前几天原本还你死我活的两兄弟,见面没有不吵架的,相互挤兑,没事还找点事来骂。这一下子变得和睦起来。好多人都觉得不适应了。 袁作其小声的问:“大爷真的改了性子了呀。与陈六子都能这么说话,看来大事可成矣。” 霍宝康摇头道:“怕不是因为大爷改了性子,而是因为最近宫里流传的消息。” 赵朋达笑道:“霍大人也听说了?” 霍宝康笑道:“当然听说了,大爷怕是要跟六爷朕手了。你们想想六爷那个脾气,那个鬼主意多的很,憋一憋就能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有六爷捣乱,大爷在朝堂里再加把火,呵呵,这下可热闹了。” 袁作其道:“这是好事,二皇子树敌越多,对我们越是有利,不过现在不是赢的时候,现在我们要输!” 赵朋达笑道:“袁大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这汉朝姓陈的一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那种不服输,爱钻牛角尖的人,怕是大爷吞不下以前受六爷的那些个气。你们看二爷老实吧,看起来懦弱的很,他沤起气来也一样。记得当初张世丙案吧,皇上下诣是要灭张世丙一族的,人拿进了刑部都审完移交到大理寺去了。二爷硬是想让皇上开恩,少杀一些人。还顶撞上去了,皇上气的要罚二爷三天不许吃饭。二爷还真就三天不吃饭,别人偷偷给他送东西吃他都不吃,最后还是皇上免了几个人的死罪,劝着二爷吃,二爷这才吃饭呢。” 袁作其道:“虽然二爷顶撞了皇上,可就是这么一顶撞,皇上倒是更欣赏二爷了。要不是因为那样,我们也不至于被太子党排挤成这样,听说曹相为那事好好的夸了二爷。” 大皇子一派在聊着闲天。而陈炎平与陈炎德走到一边小声的也嘀咕了起来。 “大哥,宫里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这么按不住气。” 陈炎德显得有些委屈,因为陈炎德比陈炎平高出了一个头来,所以只好低着头与陈炎平说话:“原本我也是吩咐别人悄悄打听的,谁知道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传这个流言的。可以肯定,不是我的人做的。” 陈炎平有些吃惊,问道:“不是你的人到处去散布有关周皇后与杨、程两个贵人之间的事?” 第一百章 流言2 陈炎德道:“你我兄弟脾气都是一样的急,可都不是傻瓜笨蛋,还没蠢到在宫里散布这样的流言。我已经发现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原本还以为是你呢。又想起你的一贯做风,在没出招之前,你绝对会按的住气,要不然我也不会吃你的亏吃那么多次了。” 陈炎平摸着鼻子,呵呵笑道:“真有意思,你觉得会是谁呢?” 陈炎德道:“能把宫里秘事拿出来做文章的人,只有我们这几个皇子。大臣不敢犯这样的禁忌,去碰这玩意。不是你,也不是我,我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 陈炎平说道:“小九纨绔,小八贤德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小七在外面带兵打仗呢。不是你,又不是我,那就是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了。” 陈炎德摇着头说:“五弟,我了解,他虽然讨厌我,可从来没有与别的皇子有什么正面冲突,有气也干受着,回家吼一吼。再说了,他就不爱凑这份热闹。” 陈炎平道:“三哥,四哥,五哥他们都封了王了,在外面住着,就算是散布流言,也是在长安城,不会是在宫里。” 陈炎德说:“说的有道理,该不会是二弟自己吧。” 陈炎平笑道:“二哥自己当然不会,但曹宾会呀,他的鬼主意多的是。” “可为什么呢?”陈炎德问。 陈炎平说:“要是真是曹相帮二哥做下的,那就说的通了。故意放出流言来,让父皇自己去查,然后又什么都查不着,于是就会同情周皇后。最后不了了之,就会更相信那只是流言了。” 陈炎德点头道:“不错,应该是这样,曹相还想提前让我出手对付太子党,让父皇看清楚,不是太子党在做大,而是有人冲着太子党来的,他们只是不情愿的反击,让父皇少些戒心。要真是那样,曹介众真的是把什么都算准了!这只老狐狸!” 陈炎平问道:“不管是谁,你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也许对我们还是有一些帮助的” 陈炎德说:“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你的母妃是生你的那一天,被周皇后身边的侍女下的药。” 陈炎平道:“这事我知道,禁军统领丁奉朝当场就看见了,最近才把事情告诉我的。” 陈炎德道:“那他就是一个重要的证人呀。” 陈炎平笑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陈炎德有些吃惊的说:“禁军之中就属此人最为神秘,有时一出宫就一个来月,长时间不在宫中值日,最近也看不见他的人了。” 陈炎平笑道:“那些人敢放出这样的流言出来,自然是不怕人去查的人,所以丁奉朝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陈炎平当然是知道丁奉朝是怎么死的,他故意引大皇子往别的方面去想。 陈炎德有些吃惊,道:“没想到太子党竟能大胆到这地步,那可是禁军侍卫副统领呀。” 陈炎平问道:“我母妃那里是找不着证据了,主要是你的母妃。你现在在景福宫,能接触到的宫人也多一些,见到宫里的老人也会多一些。” 陈炎德说道:“我母妃原来的宫人全都不在宫里了,他们要是在也是老麽麽了,超过三十五岁的早就被遣送出去了。也就是李太后的侍女古麽麽还留在宫里。也许她知道一些什么,可见不着她的面呢。” 陈炎平说:“哦,这个大哥放心,六爷我已经安排人去把她弄出宫了,几天之间就能住进我的王府里,到时候有什么新消息我再跟你说,现在我也没见着人。你还有什么消息。” 陈炎德笑道:“谁说六弟糊涂的,我看你比谁都精明。” 陈炎平也笑道:“他们说我糊涂,指的是我常在他们面前犯浑,对那把椅子没兴趣,所以才这么说的,别提我了,大哥最好查一查,周太后那里有什么禁用的药物之类的。” 经过了李其格的事,了解了陈盾的死因,陈炎平对于毒药很是害怕,也担心别人也会用这些东西。 陈炎德道:“我没办法去查未央宫呀,不过,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我的母妃也是病死的,可能是因为开的药方不对症,或是药里被下了什么别的东西。” 陈炎平想了想,说:“你母妃是因为吃药吃死的?” 陈炎德说:“也不是因为吃药,而是越吃药病越重,现在宫里正流传这件事呢。” 陈炎平道:“你母妃当时得的是什么病!” 陈炎德有些心痛的说:“风寒,没治好,后来转成了痨病。母妃当时已经身怀六甲了,就此一命呜呼。” 陈炎平说道:“我母妃也差不多,不过受的罪比你母妃大多了。产前被周皇后下了药,产后又没调理好,结果就那样了。” 两个皇子正要心痛,陈炎平又想起了李其格的事了。陈解早就怀疑太祖皇帝陈盾是被人毒死的,宫中病死了人,他如何会不先想到有人下药呢?如果陈解不知道,那一定是…… 陈炎平想着突然说道:“正如我之前想到的,可能太医院真的有问题。” 陈炎德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怎么查开始,再加上宫里流言四起,越发的不敢了。” 陈炎平轻笑一声道:“那是因为你是大皇子,他们拿准了你不敢。但我是什么人呀,混蛋糊涂王,把太医院烧了都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的。” 陈炎德点着头道:“那就麻烦六弟了,有消息,跟我说一声。但还要多加保密,这事我跟我的人都没有说过。” 陈炎平说:“行了,我们在这里讲话,别人早注意到了。对了,那个老鸨还在我那里呢,但又不好还给你,我弄残了她的腿,怕她记恨我,在你面前乱说话,挑拨离间,把我们的事情给弄坏了。要是把人还给陈元龙吧,别人一看就看明白你与陈元龙的关系了。” 陈炎德道:“你!你知道陈元龙与我的事?算了,不追问了。那么人就先别还了,等她伤好了再说。只要没死,陈元龙那里,我都能说的过去……她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陈炎平笑道:“宫里的秘事多的是,这个算是什么秘密呀。还当成宝了还。快走快走,刑部朱头肉正盯着我们这里呢,怕是三皇子在盯你的梢。” 陈炎德说:“最近你不是跟朱中堂走的很近吗?” 陈炎平白了陈炎德一眼,说道:“他是做什么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跟他走的近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呀。当初永济候跟他走的近吧,不也失势了。张世丙跟他走的近吧,直接砍了。父皇突然给我来这么一手,我真不习惯,唉,我试探过父皇,他估计要整出一个六爷党来给太子党档箭呢,你好自为知,我也求菩萨保佑吧。” 陈炎德似懂非懂的点头,朱成贵裂开嘴笑着就走了过来。陈炎德连忙离去。 朱成贵见大皇子陈炎德离开,靠近了陈炎平,问道:“六爷刚刚跟大皇子说什么呢?” 陈炎平道:“拉家常话呢。” 朱成贵觉得有些可笑,说:“别开玩笑了,您与大皇子别说是拉家常了,见了面吵上几句嘴,没打起来都已经是万幸了。” 陈炎平笑道:“宫里有些流言,说是本王的母妃与大皇子的母妃其实是死于周太后之手的。刚刚与大哥正说这事呢,我怀疑这是太子党故意自己放出来的话。父皇可能会因为这个而同情太子党,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父皇一定会偏向二哥的。” 朱成贵笑道:“这是一定的,说起周皇后,臣想问件事,听说您的家奴杀了人?唉,您也不约束一下,您的府卫臣是见过的,个个凶神恶煞,动起手来向来没轻没重的。” 陈炎平无奈的解释道:“不是什么家奴,是皇庄的农户,根本就不是王府里的人。朱大人是了解爷我的,爷我对农人向来怜悯,还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农人们得了爷我的好处,听说有人要扒爷我农庄的堤,农人们就不肯了,闹将起来失手打死了人。” 朱成贵道:“原来是这样,六爷没有别的隐情了吧。” 陈炎平摇头道:“没有。只是想再加一把火进去。” 朱成贵惊道:“六爷,您是不是想对二皇子动手了?”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为什么会这么想。” 朱成贵道:“六爷懂的借势,有人点了这么一把火,以您的个性,不可能不加点柴。六爷要怎么做,还请提前告诉臣一声。” 陈炎平笑道:“爷我想吃点亏。” 朱成贵眉宇间透着一鼓劲,低声说道:“六爷想要现在就要做大太子党?” 陈炎平神秘一笑,说:“曹相以为挖个坑给别人跳,别人就不敢往里跳呢,爷我就是要往里跳进去,先把自己弄伤了再说。” 朱成贵笑道:“怕是这个坑还得太子党自己跳去了。” 陈炎平拿眼角扫了一眼周边,说:“三哥盯着我们俩呢。刚刚我跟大哥说,你是父皇来盯我的,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一个六爷党。” 第一百零一章 大朝会1 朱成贵没有回头看,而是笑道:“六爷鬼主意真多,那臣就帮您向三爷传个口讯。” “别。就当作是你在我这里打听到的。”陈炎平说。 “行。”朱成贵应了一声。 陈炎平与朱成贵说了短短的几句话,然后十分默契的分开了来。 陈炎平一离开,那边三皇子陈炎新便轻轻的走到了朱成贵的身边。 朱成贵装作要走,一转身便看见了三皇子陈炎新的脸,故作惊吓,“三爷怎么无声无息的。” 陈炎新疑问道:“朱大人刚刚跟六弟说什么呢。“ 朱成贵看了看左右,道:“三爷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陈炎新问。 朱成贵道:“六爷王府里的人打死了周皇后的家奴。” 陈炎新冷笑一声:“那倒霉的也是他小六子,关朱大人什么事?这阵子可听说朱大人与小六子走的很近呀。” 朱成贵笑道:“六爷是什么人,您还会不知道吗?他的母妃的事您知道吗?” 三皇子问道:“朱大人是什么意思?” 朱成贵问道:“最近宫里可有一些风言风语。” 三皇子陈炎新问道:“朱大人指的是杨贵人与程贵人的那个事?小六子想要做什么?” 朱成贵说:“刚刚臣也是这么问六爷的,六爷这人性急,怕是又要闹起来了,至于他会做什么,根本没对臣说。但一定是对周皇后去的。” 三皇子问道:“六弟要对周皇后发难?太子党根深蒂固,怕是小六子这次要吃亏。他要是闹起来,我们还是按以前的老规矩,帮二哥吧,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朱成贵摇头道:“三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三皇子陈炎新道:“朱中堂是本王心腹,有什么您直说就是了。”陈炎新被朱成贵三言两语又瞒了过去。 朱成贵换了一个更小声的声量说道:“二爷怕是真要入主东宫了。” 陈炎新冷笑一声说:“让他先得意一阵,能上去,也能下来。日子还长着呢,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朱成贵笑道:“大皇子那边最近不对劲,您考虑过了吗?” 陈炎新思虑着说:“是有一些怪,朱大人发现了什么?” 朱成贵说:“在装怂呢。” 陈炎新不太明白朱成贵想要说什么,问:“朱大人是什么意思?” 朱成贵笑道:“上次大皇子吃了大亏,这一次六爷怕是也要吃亏,您呢?要是您也吃一点亏……呵呵,怕是皇上就当乱想了。” 陈炎新脑子转的很快,连忙说:“朱大人是说……” 朱成贵拿手一挡,不让陈炎新往下说下去,自己轻声道:“谁都不想当唐高祖,六爷这次闹起来,可能二爷连东宫都进不去了。就算是进了东宫,怕是会被皇上拿下一些人。” 陈炎新想了想觉得的朱成贵说的十分有道理。 “上朝咯!”殿前太御一声叫唤,交头接耳的众大臣们听得了信,马上停下了各自的话题开始整理自己的朝服,这才排着队,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宣政殿。 陈炎平自然也是在他们当中。 陈解端自架子,从另一边走进了宣政殿,在山呼万岁声中坐定龙椅。朝臣跪拜之后,陈解才让平身起来。这就开始议事。 当然还是那样的老规矩,看看皇帝是不是在说些什么。于是太监又是那一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话。” 从队伍中出来的第一个人,又是司马错,这个脸熟的陌生人就是皇帝咽喉。 司马错言道:“皇上以孝治国,感天动地,李太后母仪天下,亦是心怀百姓。如今太后殡天,市井不繁,物殖不游,实非李太后所愿也。望皇上承太后遗志,以缩孝期,百姓职业如旧,方能兴盛汉国。” 陈解道:“司马爱卿所言有理,只是天下之人,不能明太后心意,怕有所误解,朕不知何如。今日朝会,满朝文武,还是议一议这太后殡事孝期之事吧。” 礼部尚书赵同和出班奏道:“臣有本要凑。圣人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为天理所载。祖宗有制,社稷有法,伦常有礼。国不可乱礼,礼崩则乐坏,乐坏则社稷不牢。为图一时之市井粉饰,而崩坏祖业,为天下笑柄也。望皇上以天下为重,守满三年之孝,以身为则,百姓则遵之,汉国自兴也。” 户部尚书周频文亦是出班奏道:“赵大人此言差矣!臣户部尚书周频文亦有本奏请。太后殡天,国之为歾,天下感憾。百姓之为哀思,不务农事,不理工科,实非国之幸也。当以缩减孝期,百姓自从哀愤醒悟,方能自职其业。汉国岁赋愈有不足,百姓多哀,非国之幸,如何自兴?当以一年之期为满,方能不误农时,不碍工业。” 赵同和道:“周大人,三年孝期为祖制,百姓如此,天子如此,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以缩减孝期之事。” 兵部尚书张兵站了出来,说道:“赵大人谬矣,如今之势亦是从古至令未有!各国自立,纷争不断,赋不入,兵不出,如自断生路,必被他国所乘,正当此前所未有之变,当用前所未有之法。应天时而变,应地利为生,方是古人所云之应变之道。” 赵同和放声笑道:“国势之所变,天时之变也。黄老之变及变天时,不变为人和也。故国势之所变,非礼之所变,因天下变幻,便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乎?非也,变之所道,暗合礼之所道,为礼为正,方是归途。孰不知孝经有云,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古之天子及诸侯善不轻侮,况知礼之士乎?张大人亦是十年寒窗,为何说出此无父无君之言?” ……………… 陈炎平站在一边一味的摇头,这赵同和果真是个卫道夫,就这事,与周频文吵完,又与张兵吵,骂完了张兵,又骂了赵朋达,一代大儒引经据典的把在场反对的人全喷了回去。何止是舌战君儒,这架势,不用口水把别人淹死不算是完。 陈解偷偷的看了一眼陈炎平。陈炎平哪里会去理这等找骂的事。要是说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陈炎平能去耍无赖,不关自己的事,何必又与去自己的未来丈人去争。 陈解见过不少这样的阵势,镇定自若。 陈解咳了一声,全场安静了了下来。陈解问道:“众皇子何意?” 大皇子陈炎德出班言道:“父皇守孝儿臣亦跟随,父皇缩减孝期,儿臣等亦是跟随。一切为父皇作主。” 陈解对着二皇子陈炎佑问:“佑儿,你怎么看。” 陈炎佑道:“这……儿臣不知道。父皇不只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为儿者,一切为父命。” 陈解白了一眼陈炎佑,那老三陈炎新不敢露头,往后又缩了缩,这一切都让高高在上的陈解看见了,陈炎新在后退,陈解自然也就不叫他了,叫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再一看陈炎平在一边摇头。问道:“小六子,你怎么看呀?” 陈炎平心里在想着,想要拖延与征西将军府的婚期,还得以这个大殡为借口,可是自己的生意大多又是以娱乐业为主,大殡期间自然是不能开业的。 陈炎平被陈解一句话打段了思绪,连忙皮笑肉不笑的站出来,说道:“父皇,您这话问的太没意思了。就算是下了圣诣说守孝三年,该吃酒打闹的不是也偷偷的自己家里宴客么,就算是您下诣说不必民间一同守孝了,您也一定会穿满三年孝服的,您说是吧。” 陈解心里偷乐,这陈炎平话中有话,定是来帮自己说话的,但脸上却不满的说:“你说什么胡话呢?” 陈炎平道:“父皇,作为皇子皇孙,我们守我们的孝,至于老百姓嘛,他们做他们的营生,我们自己风寒就别叫他们也一起跟着咳嗽了,假模假样的,看着心里就堵。” 周频文突然插嘴道:“临淄王所言有理,孔圣人举孝三年,二十五月而毕。请万岁详之。天下失礼久矣!不应专宠旧制,当立新规。” 赵同和出列又要说话,他要是再说起来又要没完没了了。陈炎平只好抢着说:“父皇,要不您让哪个儿子帮你守三年孝?” 陈解一摆手说道:“守孝哪里能代守的,小六子又说胡话,看朕不打你。”陈解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还在偷乐,他自己守三年孝是跑不了的。陈炎平几句话把原本要不要守三年孝的话题,变成了应该守多久,也就是说缩短孝期是一定了,就是怎么缩的问题。 陈炎平道:“百姓是您的百姓,百姓要是真的能句句都听您的,衙门里的烧火棍,哦不,水火棍也就可以收库了。他们贼着呢,不让他们那么做,他们还埋怨您呢。您守你的孝,他们怎么样就让他们怎么样去,对了,赵大人,您是怎么守孝的?” 赵同和道:“谢客静庭,闭门沉哀。” 第一百零二章 大朝会2 陈炎平一伸大姆指,说:“好,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父皇及我们这些皇子守三年孝应该没问题吧。” 赵同和说:“理所应当。” 陈炎平说道:“那老百姓愿意给李太后守孝么?”赵同和犯了难,老百姓一定是不愿意的,谁愿意为不相干的人哭去。他要是说不愿意,那问题就来了,老百姓不爱戴陈解了?陈解的德行有问题大家不喜欢他了?要是说愿意。赵同和又觉得违心。 于是赵同和硬着声音道:“百姓……百姓自然是爱戴皇上的。”他也不说愿意不愿意,一句话含糊带过。 陈炎平笑道:“本王是问你百姓们愿不愿意呢?” 赵和同有些为难,一时间吐不出一个字来,陈解说话打原场:“朕未失德于臣民,故百姓还是爱戴的,只是太后殡天,多有搅民,百姓必生怨言。” 司马错又站了出来,说:“皇上所言甚是,皇家自当礼术周全,百姓自当缩减。如此一来百姓自当欣喜。” 赵和同激动得拿两根指头指着天空上方,说道:“举国为哀,君上守孝,何故百姓欣喜?司马大人此言可遭天诛!” 陈炎平笑道:“那让老百姓自己选去吧,在这里商量什么。” “什,什么?”赵同和蒙了头了,他气急的说:“什么叫让老百姓自己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老百姓自己选是何意?天下还是不是皇上的天下了?” 陈炎平笑道:“还天下呢,就这关里关外的,你让齐国国君给李太后哭一嗓门试试。”陈炎平的话把好多人都逗乐了。 赵和同鄙视了那些想笑的人。 司马错言道:“临淄王所言甚是,古人云,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当由百姓自选,正所谓圣人之云,使由之是也。” 赵和同正要说话,陈炎平赶快抢着说:“赵大人,要不然让老百姓守个一个月就算了,他们想接着守着就接着守,要是不愿意呢,就不愿意好了。反正跟我们这些皇子皇孙没什么关系,我们守三年是一定的。” 陈解道:“临淄王平日里胡闹,今日倒是说了句真见。此事由此议下了。” “不可!”赵和同大声疾呼:“皇上,万万不可,不教民以孝必乱礼。礼乱则律废!皇上如何能威于各国?王命如何能行之于阡陌?” 周频文道:“非也,太祖皇帝登极为何?乃是百姓厌倦前朝楚国之苛政,共扶太祖皇帝为帝,割苗献驹以成我汉室帝业,天命于汉朝,民之择陈汉也。今也应由百姓自举之。无为当能为治也。” 陈解点头道:“周爱卿所言有理,赵学士亦是言之有理,一月之期是短了一些,依赵学士所言,应为何期?” 陈解比陈炎平还要无赖,已经容不得说百姓要不要给太后守孝了,就问要守多长。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让赵同和很是生气。 赵同和硬气道:“三年,不可减一天!” 陈炎平笑道:“圣人还只守了二十几个月呢,要是人人都比圣人强,那圣人也就无所谓圣人了,连圣人都受不了那么久,何况是老百姓呢。” 赵同和要是再反对,反对的就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孔圣人了。赵同和说道:“二十四个月。不能再少。” 陈解询问道:“赵学士,要不以半年为期如何?” 陈炎平笑道:“半年做什么呀,最多了三个月。还得从太后殡天那天算起,多这三个月老姓骂街,少这三个月老百姓爱戴,何必省这一些呢。” 陈解点头道:“小六子越来越懂事了,那就三个月,赵学士学得如何?” 赵同和见陈解心意已决,不再做别的辩解,礼施道:“臣还是认为不妥,要是皇上觉得可行,您就下诣吧,臣反正是不同意。” 陈炎平笑道:“唉,为这点事急什么呀,老百姓应该做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去,三年之内,三月之后,若有人想要在市集敲锣打鼓,让他们在袖外别上一大块带孝的麻布,当作守孝,当作演给在天之灵的李太后看的便是了。” 陈解眼前一亮,道:“小六子这个主意好。又不搅民,又能让百姓把这个孝守了。三个月之内,不许一切喧哗,三月之后,百姓若要嫁娶,必先挂上一块三寸长宽的麻布,为期二十四个月。赵大学士您看如何?” 赵同和苦着脸说:“让百姓带着孝麻成亲,不是很好吧。” 陈炎平笑道:“三个月而已嘛,如果不愿意,百姓自己可再选吉日。要是真要过三年,有些人真当变成老姑娘了,对我汉朝人口很是不利。本王倒是无所谓,年级还小,这里可有一个大胖子还没成亲呢。” 陈炎平用手一指朱成贵。 朱成贵十分无辜的苦笑着脸,他不说话还能被牵扯进去。 陈解问道:“朱爱卿没成亲?这,这事朕怎么不知道呀,还以为你早有家室呢!”朝堂上面的画风一下子转了过去,除了赵同和,谁都不想再谈这孝期的事,好像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陈解也带着糊涂病,把话题引到了朱成贵那里去。 朱成贵也只能应道:“回皇上的话,臣未婚。” 陈解哈哈笑了起来,道:“别未婚了。改日朕给您指一个婚。” 朱成贵也不应该应是不应。陈炎平突然觉得好笑起来,在心里自言自语道:“这半老不老的老头,怎么就这么热心这种事呢。上次您给张兵指婚,指出那么大的事来,转头就忘了吗?” 陈炎平笑着说道:“兵部尚书张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话?什么话?臣没有奏本。”张兵原本不知道陈炎平什么意思,那陈解看见张兵,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那是叫自己别再给别人指婚瞎闹了。 陈解轻咳了一声,端坐了一下身子,问道:“众位爱卿谁还有本奏来呀。” “臣户部侍郎傅奇有本要奏!”一个十分普通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炎平转头一看,那人身高中等,胖瘦中等,相貌中等,反正什么都中等。在这朝堂里最不引人注目,可他偏偏就单名一个奇字。 傅奇出班,走在大殿中间,手拿着玉圭,低头沉道:“微臣有事请奏。“ 陈解问道:“奏来。” 傅奇道:“夏税正当省实,今年开收之期未定,开春之后,雨水不断,各地均有所受灾,皇上厚直仁德,不知是否要免除几个县的夏税。” 陈解想了想,说道:“依傅爱卿所言,当免哪个县的夏税?”朝堂里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老狐狸。连高高在上的陈解也一样,一句话把话头堵死了。傅奇问的是要免几个县,而陈解正与傅奇讨价还价,他只想免一个县。 这样的奏折对于官声来说是很好的,当官当到朝堂上,大多数人只做两件事情,一件是刷声望,一件是刷资历。傅奇现在是在刷民望。 傅奇说道:“回皇上,洛阳府受灾颇重,可依例减免。”人家说一个县,他说一个府,这叫陈解有些为难,曹宾上前来打着圆场:“洛阳府人口弥多,当地府衙自备其器,一年复往,不必免税。陇南府受山羌之乱,七皇子于阵前用兵,可在陇南府受羌灾之县酌情减税,以安民心。”陈解一句话从免税变成了减税。 陈解点了点头道:“曹相所言在理,户部拟个折子条陈上来,看过再议。今年夏税能收上来多少?” 户部侍郎魏铭愰动着腰间的一块和田玉佩走出班列,那块和田玉佩上刻着一个“谨”字,倒也十分合他的性格。 户部侍郎魏铭出列说道:“回秉皇上,预计今年政税能上缴一百八十万银子。” 陈解点点头,满意的说:“民生不易,不可强取,不可豪夺,吏员多贪婪,你可教下面人好生看着点,若是出了什么敝案,让人上告,传到朕的耳中,第一个要治的便是你!” 魏铭平白无故的被陈解说了一通,做不好还要治罪,这让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头去接这个话茬。魏铭连忙跪下磕头道:“皇上明见,臣一定约束地方税司税吏。” 陈解摆手道:“平身吧,户部关于土地丈量事宜,办的如何了?” 户部侍郎魏铭说道:“皇上圣明,土地普量,丈量田亩之后,已经发现了多起占田之案,各地府衙正在受理。有一些已经移交大理寺了。” 陈解言道:“朕不是要问谁侵占田亩,只是问一问,丈量田亩之事。” 魏铭想了想,说道:“田乡分狭乡与宽乡,狭乡好丈量,宽乡怕是要费些事。” 陈解不耐烦的说道:“朕就问,还要多久能丈量完?” 魏铭应道:“清查、审备足要一月,再到丈量没有两月时间不足完成,还要审实核对,最早也得半年。” 陈解道:“三个月之内能把长安府内的田亩先丈量出来吗?” 第一百零三章 大朝会3 魏铭为难的说:“长安知府、府丞出缺,怕是要比别的府县还要慢一些,此间困难还请皇上明查。” 陈解问道:“难不难的朕心中有算。朕只要快,不能慢,还得做的好。国之养仕数十载,为何?此间用也。七月之前定要丈量完成,不得怠慢!吏部尚书陈元龙何在!” “臣吏部尚书陈元龙侯诏。”陈炎元出班低头站在殿下。 陈解道:“上次你推荐了何倚,上任旬月,竟出了那等不法之事,你可知罪。” 陈元龙连忙下拜,道:“臣知罪,已向大理寺领罪。” 陈解心中轻笑着,问道:“大理寺谁在?” 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出班来奏道:“臣大理寺少卿候诣。” “你是怎么判的?”陈解问。 任佑山道:“臣已在奏本中具明。吏部尚书陈元龙举荐不当,认罪罚俸三月。” 陈解道:“行了,就这样吧,陈爱卿,这次你犯的过错可不小呀,长安知府与长安府丞你有人选了吗?” 陈元龙觉得陈解有些明知顾问,不是早定了赵传贞的堂弟赵传贞了吗。陈元龙有些明白陈解的意思了,连忙奏道:“赵传贞颇有官声,因何倚之事,损了些皇上威名,臣保荐赵传贞族弟赵传臣为长安知府,以正皇上威名。” 陈元龙与陈解一唱一和,曹宾自然是看来眼中,不会多言。可大理寺正卿范国经却走了出来,说道:“皇上,此事不妥。” 刚刚风头全让任佑山拿走了,在大理寺里谁还听自己的呀,于是这位范国经就出来刷刷声望了。他为的不是反对什么事,而是为了露个脸,至于能不能成,他不在乎。 范国经道:“皇上,赵传贞案虽结,民望虽高,却不修内德,实乃沽名钓誉之徒。其弟赵传臣,未经政务,实不该担当此要职。” 陈炎平呵呵笑着,说:“这不是大理寺范大人么,要不然,您举荐一个人?” 范国经无言以对,其一是他不想跟陈炎平说话,其二是他也没办法举荐什么人。 陈炎平见范国经沉默,陈炎平道:“按范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把何倚请回来当这长安知府呀。” 范国经道:“那还不如赵传臣呢。” 陈炎平笑道:“这世上像赵传贞那样的官真的不多,虽然他有私通强盗的嫌疑,至少他不敛财,也没有为祸百姓,官声也好呀。要不……” 陈炎平对陈解拜了拜,说道:“父皇,儿臣知道赵传贞埋在哪,要不然儿臣去把赵传贞再刨出来,安在长安知府衙门里?” “胡闹!”陈解拍了拍御案,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陈炎平道:“那您说怎么办吧,非得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官,上哪找去呀。在这里站着的人,一个隔着一个的拉出去杀头,还有漏网的呢。” 曹宾站在一边许久没说话,听得陈炎平越发的话言乱语,站在一边说:“六爷慎言。此及政宣大殿。” 陈解说道:“小六子,你再胡说八道,就打你八百棍。一会儿退了朝,别走,到御书房来,朕还治不了你了!” “不说就不说了,生什么气呀。”陈炎平嘀咕了一句,板着脸站回到了原位。 陈解说道:“小六子虽然爱胡闹但有时也有些真见,要是有一个像赵传贞那样不贪又有些才干的人就好了。陈元龙,真就没有人才了吗?” 陈元龙道:“赵传臣并无实务之验,故调任能吏于通为长安府丞。” 陈解问道:“于通何人?” 陈元龙应道:“长安人氏,于家为前楚旺族,诗书礼仪,家风颇正,现就任延安府丞。” 陈解道:“大理寺,何倚可定罪了?” 任佑山道:“已然定罪,去职夺官,清其功名,发配西北。” 大皇子陈炎德突然走出来,道:“父皇,何倚与儿臣有些往来,其为官,儿臣有所相助,何倚获罪,儿臣亦是有罪。请认罚。” 陈解道:“这事不怪你,人心自有险恶,非汝能当世明查。罪在何倚,不在你。” 陈炎德道:“请父皇重罪何倚,否则不能正官场。”陈炎德这是要与何倚撇清楚。 曹宾却在一边做好人:“皇上圣明,古有云,刑不上士大夫。何倚有罪,未成其大祸,故罪不当死,流徒千里,已是重罚了。” 陈解道:“此事到此之止,不必再议,人才之事,国之重也,小六子,你那件事办的如何了?可得把事情办起来,把人才吸引来我大汉。免得一个知府出缺都不知道谁来补。” 陈炎平知道陈解说的是关于棋圣赛的事。陈炎平再次走出来,说道:“父皇,太后殡期,不宜举办盛典,儿臣想再缓缓。长安城内预选赛可以不动声色的办,不过各国国手来我汉国参加的正赛,还是应该择期举办。” 陈解道:“也好,正悲痛之期,百姓亦无心娱乐。这事你可要盯着筹备。” 陈炎平应了一声,退回原处,众位官员也回到了原处,不再多言。 早朝时间其实不长,大量的时间是花在口水战、出宫与进宫上面。早朝结束的时候,还没到饭点,陈炎平就已经觉得有些饿了。陈炎平晃着脑袋就要出宫。 还没走到禁宫门口呢,就让一个小太监叫住了,说是皇上宣见。陈炎平这才想起来刚刚陈解的确是有叫自己留下,去御书房见他的。 陈炎平没敢出宫,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雨终于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下。今天的雨没前几天那么大了,可还是零零碎碎的下着阵雨。陈炎平又回头走去,越走越觉得有精神。 陈炎平一步一颤,吊儿郎当的就往御书房去。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让陈奎海拦往。 “六爷,您可不能进去!”陈奎海弓着腰,陪着笑脸说。 陈炎平问道:“不进就不进,一会儿你要是被打了板子,可别怪本王。” 陈奎海苦笑着脸道:“六爷说笑了。是皇上不让人打搅。” 陈炎平觉得奇怪,只听得御书房里传出陈解骂人的声音。 “里面是怎么了?”陈炎平连忙问。 陈奎海狂摇着头,说:“不知道呀。” 陈炎平问道:“那谁在里面总应该知道吧。” 陈奎海还是一阵摇头,“脸生的很,认不得。” 陈炎平道:“哦,他没通报?你就让他进去了?” “这……” “扯谎都不知道扯,你怎么活到现在的。”陈炎平抱怨着说。 正在一边守备的李经承见陈炎平又要发难,连忙走过来,也笑脸相迎:“六爷,这怪不得公公,他没留意,进去的是户部的一个主事,不知道叫什么,听说是与上峰打起来了。” 陈炎平一觉得一阵好笑,道:“户部的主事,跟他上锋打起来了?这可有意思的紧,为什么事呀?” 李经承摇头道:“这真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行了,陈奎海,你进去通报一声,本王就在这里等着吧。” 陈奎海为难的说:“皇上正在气头上呢,谁敢这个时候进去呀。” 陈炎平道:“你不去通报,那本王可就走了,一会儿父皇找不着本王,挨打的可是你。” “六爷别玩笑。”陈奎海有些不信。 陈炎平笑道:“对,本王就是为混蛋糊涂王,父皇就算是要打本王,本王也不在宫里了不是。等再次见到的时候,他的气早就消了。别懒着了快去通报吧。” 御书房内。太监、宫女全都不在,只有坐在正中间生气的陈解与下边伏首的一位臣子。那名臣子是户部主事崔青华。他低着头,眼神传异出的是委屈之情,但那姿态却是像犯了错的妾室一样。 陈解坐在大位之上,瞪着崔青华生气的说:“你有才华朕知道,再有才华你也不能这样呀,顶撞上司算是怎么回事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视才傲物,视宠而娇呢。好在朕知道你秉性纯良,是为公事吧?是为丈量田亩之事吗?” 崔青华这才应道:“回皇上,魏大人排挤下官,至皇上大事延期,若按微臣之言,一月便可丈量完毕长安府之田亩,何需三月至六月时长。” 陈解道:“你刚当上这主事没多久,想要雷厉风行,朕是可以理解的。当初朕当上这个皇帝的时候,一样也是想着雷厉风行。可后来才发现,好多事不能急。像户部这样的大衙门就不能急着办事。各种的利益牵扯着,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主事能处理好的。户部之重,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里三品四品的官多了去了,朕却费神来接见你这个小小的五品主事,你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呀。” 崔青华却顶着气,说:“皇上,这其中并没有过多关节,只是魏大人他自己私心作祟,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盘算好皇上到底为何事急着要丈量田亩,他,他有不臣之心,是在揣测圣意,请皇上明鉴!” 陈解摆手道:“那你想如何呀?” 第一百零四章 相扑手 崔青华道:“求皇上调任微臣,微臣愿意做一任长安知府。定能为皇上解愁。” 陈解道:“晚了,朕已经让陈元龙任免了一员贤吏了。本来想调你去陇南任几天职,等时间合适了给你一任陇南知府当当,你自己嫌太远了不愿意去,你这户部主事是大皇子举荐上来的吧?” 崔青华低着头轻声说:“微臣是大皇子所荐。只是后来……后来大皇子不待见微臣了。” “为了什么事呀?”陈解问。 崔青华道:“因为六皇子的事。” “小六子?小六子又做什么了?”陈解有些生气的问。 崔青华道:“还是上一回,六皇子贡银被劫之事,其实……”崔青华噗通一声跪了一下来,道:“皇上,六皇子的贡银被劫,是微臣去鼓动大皇子去做的。还请皇上降罪。” 陈解问:“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皇子也被责罚了,还降什么罪呀。朕问你,你是怎么鼓动大皇子的?” 崔青华说:“大皇子与六皇子不合,众所周知。是工部尚书赵中堂的管家打听到了六皇子的贡银将要点齐出府,于是微臣就进言,并安排了一些人手,去劫六皇子的贡银。” 陈解道:“原来是你使的坏,你怎么还敢跟朕来明说呢?” 崔青华好似摸准了陈解决不会因为此事而降罪自己,十分坦然的说:“皇上是明圣之君,无所不明,微臣不敢隐瞒。只是……只是谁都没想到,这是六皇子一计,大皇子其实是想把微臣推出来顶罪的。所以……” 陈解道:“德儿原本是想把你推出去顶罪,却没想到朕一句话就什么全都免了,明明把你推出去顶罪了,所以就不好再把你往回拉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回头会不会把他们给卖了,是不是!” 崔青华伏首道:“皇上圣明。” 陈解摇着头说:“这两兄弟打架,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还帮着……气坏朕了。” 陈解说完对着御书门外大声说道:“小六子来了没来呀。让朕在这里等他!他好大的脸面呀。” 陈解一喊,外面的太监陈奎海就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六爷刚来了。” “快去宣进来。”陈解道。 陈奎海应了一声,走出门外,一会儿陈炎平就走了进来,骂道:“父皇,您也应该管一管这些个奴才了,什么人呀这是,把儿臣拦在外面凉着,不让进来。” 陈解问道:“你早到了吗?” 陈炎平道:“早到了呀,一直在外面等着呢,陈奎海说你在里面说事,怎么也不让儿臣进去。” 陈解向外骂道:“陈奎海,给朕滚进来。” 陈奎海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颤颤的又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当前,低头伏首,道:“奴才伺服着。” 陈解道:“朕的话不好使是不是呀,小六子来了这么久了,你让他在外面等着?” 陈奎海有苦也不出来,“是,是,是……” “是什么是呀,不知道朕急着见呀。李经承!进来!”陈解连骂带吼,把别人都吓到了。李经承在外面也听到陈解在发怒,不知道陈解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连忙也走进了御书房,伏身道:“臣在。” 陈解说:“打这该死的奴才三十板子,板板见肉,每一板,都要让他叫出声来,你亲自看着,数着。还有,别让朕听到他叫喊的声音。听着烦人!” 李经承偷偷的用同情的眼见看了陈奎海一眼。陈奎海欲哭无泪。 陈解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退下去。” 陈奎海的泪在滴着,就是不敢哭出声来,被李经承扶着出了御书房。陈炎平虽然脸上笑着,但心里却活份起来:“父皇把李经承与陈奎海打发出去是要做什么?” 陈解见李经承与陈奎海出了御书房,才说道:“小六子,赵传臣还住在你那里吧。” 陈炎平腼脸笑道:“养的白白胖胖的,能杀出一百来斤肉呢。” 陈解道:“别跟朕胡闹,你快些把赵传臣放出来,跟崔大人好好合计一下,快些把长安府的田亩丈量出来。让赵传臣一拿到官印就做这件事,那个于通从延安府赶回来,怕是没那么快。崔主事,你帮着赵传臣、于通一起做,这可是一件大事。” 崔青华道:“微臣遵旨。” 陈解说:“崔爱卿,你退下吧,小六子,来,走近一些,让朕赏你两个耳刮子。” 陈炎平脸色刷了一下就变白了。崔青华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倒退着,走了御书房。 陈炎平苦着个脸,走到陈解身边,道:“父皇,您真要打儿臣呀。” 陈解白陈炎平一眼,说:“今天在朝堂里的表现不错,朕高兴着呢,不打你了,只不过有件事要你去办。” 陈炎平问道:“父皇直接吩咐就是了。” 陈解道:“小八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陈炎平笑道:“跟儿臣一样,您要拉他入朝政,他不太愿意趟这个浑水,所以就那样了,早朝之前还跟儿臣报怨这件事呢。” 陈解说道:“你在你的府卫里调几个会摔跤、相扑的人进宫。赔小八玩一玩。朕可不想让他变成小五那样,读书读出一身的泣气来。” 陈炎平原本是想笑,就这事,还用得着这么秘密么。可是突然又想明白了,这要是别人一定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可陈炎平不一样,他是穿越者,后世清朝时有一个康熙皇帝,就是用这个法子将权臣鳌拜拿下的。 陈炎平大吃一惊,看了看早就被关上的房门,轻声在陈解身边说:“父皇,您要这么快拿下李经承?” 陈解两眼放光,自己的心思,陈炎平居然就知道了,他嘘了一声,也轻声说道:“先把人弄进宫里,腰牌什么的,朕已经吩咐人去弄了,明天派人给你送府里去。你那里找十六个人应该没问题吧。听李经承说起过,你府里的人可都不是善类。”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这事不开玩笑,儿臣派最好的人进宫,只是现在拿下李经承一点用都没有。他的组织人脉都没弄清楚呢。” 陈解道:“先把人弄进宫来再说,你最好能派人试试李经承的武功,看看他的招式里有什么破绽!拿他的事以后再说,早早的让你的人进宫是不想让他起什么疑心,日子一长,他也就不在乎这些人在不在宫里了,将来拿他的时候能做到一举而就。” 陈解果然是有一付好心机,陈炎平摸着鼻子问道:“父皇是不是有什么证据了?朱成贵可什么都没跟儿臣说。” 陈解说道:“洛阳来的快马密报,洛阳知府在来京的路上被人杀死了。” “什么?谁死了?”陈炎平其实是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解道:“洛阳知府,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一会儿朱成贵还不知道呢,已经派人去把密报送到他那里去。朕还让朱成贵去你王府里找你,你快些回去,与他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做,支会朕一声,朕越来越不安了,只恐腋下生变呀。” 陈炎平说道:“父皇可别急燥,安住心气,儿臣一定护卫您的安全。” 陈解道:“头上像是有一把刀驾在朕的脖子上似的,坐这一把龙椅如坐针毡,也是不踏实呀。你快些去吧。” 陈炎平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就便走了。 陈炎平离开皇宫,心事重重的坐上马车,没等他把事情想明白,马车就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陈炎平却还无意的问道:“怎么停了?” 车夫应道:“六爷,已经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王府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回答 陈炎平将头探出车外,果然,如车夫所说,一辆马车正停在王府门口,王府里的杂役正在车上卸东西,然后往里抬。 关中从西汉时就大量畜马,所以长安城内,马车拉货运人很是普便。眼前的这辆马车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要是站在荣盛酒楼,每一分钟都能看见一辆这样的马车走过。 陈炎平跳下坐驾车,疑惑的走上前去。宋玉在王府大门之内看见陈炎平的马车回来了,连忙赶上前去:“六爷,您回来了。” 陈炎平指着马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搬家呀?” 宋玉正要说话,只见一个麽麽从边上走出来,笑着脸,说道:“是我。” 陈炎平转头一见,裂开脸就笑着脸迎了上去:“古麽麽!您怎么来了?” “哦?这么说来六爷不欢迎老奴?” 陈炎平笑道:“哪里能不欢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了。您怎么还在这里呀,快些进去吧,这里交给下人们去做就行了。” 古麽麽应声说:“不可不可,老奴可不是什么贵人,在宫里时也是下人一个,哪里能坐着看别人做事。” 陈炎平喜道:“你到了小王府里,就等于回到了家了,客气些什么。”陈炎平说完,左右张望着寻人,见寻不着人,就喝了起来:“梅儿,梅儿!” 第一百零五章 洛阳知府1 赵应梅从府里奔跑了出来,事喘着气说:“爷,您叫我。” 陈炎平说道:“这可是古麽麽,是爷我的贵客。不,不是贵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别怠慢,你可要好生安排好。” 赵应梅说道:“已经安排到东厢房里了,家具被褥全是新的。还安排了两个丫鬟随用。” 陈炎平道:“两个不够,四个。爷我还四个贴身侍女呢,古麽麽怎么说也得四个。” 古麽麽站一边笑道:“六爷何必麻烦,老奴有个安息之所就已经满足了。” 陈炎平回头正视古麽麽,说:“什么安息不安息的,不吉利,您呢,就安安心心的住下,下人你应该便唤就便唤,别以为李太后不在了,就没人管您就会受苦。没那么一回事。” 古麽麽心中十分满足,说:“六爷可别折杀了老奴,老奴没那么大的福气。” 陈炎平有些不高兴的说:“什么老不老奴的,进了王府,都是自家人,您也别六爷六爷的叫了,那是给别人叫的,高兴的话叫一声小六子,不高兴的话就叫小王陈六子就成。” 古麽麽爽朗的哈哈笑起来:“六爷真爱说笑,哪里能这么叫呀。您可是王爷。” 陈炎平笑道:“您要是再叫六爷,那我就得叫您一声姑奶了。按排份是这么叫您的吧。” 古麽麽笑道:“就别矫情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六爷可不是那种拘泥身份的人,对了,虚云真人在您的府上么?” “您怎么知道的?”陈炎平问。 古麽麽说:“朱中堂问老奴话的时候对老奴说的。老奴先去看看他,老相识了,您先忙您的。” 陈炎平笑道:“应该见的,有事您支应一声,王府里并非全是本王做主。”陈炎平一指边上的赵应梅,说:“府里的事一半由主簿赵先生操持着,一半由梅儿管着,本王就是个清闲人。有事您就吩咐他们吧。” 古麽麽应了一声,道:“那老奴先去看看虚云真人了。” 陈炎平连忙吩咐赵应梅:“梅儿,派人扶着古麽麽去虚云真人那里。” 古麽麽连忙拜别陈炎平,由赵应梅领着就往府里深处去了。 陈炎平见古麽麽走远了,将宋玉招到身边来,本来想开口说话,却见这王府里人口吵杂,对宋玉说道:“跟本王来,找个地方说话。” 宋玉见陈炎平神情不自然,与刚刚古麽麽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知道陈炎平有事情要自己去做了,没等陈炎平迈开步子,宋玉便道:“六爷,刑部朱大人来了,在侯客厅等了您好一阵呢?”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这么快,这个朱成贵,比爷我还急燥。你跟在爷我身后听着,一会儿有事吩咐你。” 宋玉应了一声,心中寻思,这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一言不发的跟在陈炎平身后,跟随着走进了侯客厅。 朱成贵坐在候客厅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原本的热茶,已经不往外冒热气了,显然朱成贵已经等了陈炎平不少时间了。 陈炎平笑着走上前去,往主位上一坐,李雏菊便走了出来,奉上香茶,站在一边。 原来朱成贵来的时候,李雏菊就一直在侯客厅里伺服着,她知道朱成贵是陈炎平贵客,没有半分怠慢,而远远的,便看见了陈炎平往这里来,所以早就准备好了香茶。 陈炎平却没有去喝茶,往主位上一坐,笑道:“朱中堂,来的早呀。” 朱成贵抖着自己的两个下巴,说道:“六爷还有心思说笑呢?” 陈炎平问道:“事情父皇已经到爷我说了,但没有细说。父皇也是让你来找爷我说洛阳知府的事吧。” 朱成贵叹了一声,道:“洛阳知府。唉,这事全怪臣,明知道洛阳知府与张茂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只是一味的想把他弄进京来,没派专人去保护。” 陈炎平看着朱成贵担心的样子说:“爷我其实不担心这事,更担心的是父皇……,他居然主动让你来爷我的王府,看来父皇不弄出一个六爷党是不会收手的。” 朱成贵原本是想说洛阳知府的事,却没想到陈炎平想的比自己的深,谁叫自己只是个刑部尚书,管的也只是刑案,而陈炎平是皇子,想的自然是帝王心思。 朱成贵说道:“六爷放心吧,只要您暂时不参政,是不会被推到那风口浪尖的。” 陈炎平笑着说:“爷我就怕父皇来这么一手。赵传臣如我所料也已经上位了。” 朱成贵疑问道:“六爷在皇上面前推荐了赵传臣了?” 陈炎平摇头道:“没有,只是在父皇面前念了他的名字,陇南赵家,还是赵传贞的亲族,就这个名头,父皇就不会把他闲着。” “陇南赵家?呵呵,原来是这样,六爷真是……唉,果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果不是六爷点明,我这个做臣子的永远也猜不通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炎平见朱成贵不再担忧于是问道:“洛阳知府是在来京的路上被杀的吗?? 朱成贵不承认也是没有办法的,对于他来说自己失职了,朱成贵只得承认说:“是臣失职了。是在驿站被杀的。线索又断了。” 陈炎平笑道:“不,正好相反,刚刚爷我说过一点也不担心这事,反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那就是为什么他非死不可呢?” 朱成贵道:“这个问题臣是想过的,可能也是张茂公盯上他的原因。张茂公是主犯的可能信很高。” 陈炎平再问道:“张茂公为什么要盯着洛阳知府?” 朱成贵摇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要不然也不用请洛阳知府进京了。” 陈炎平硬声道:“查!” 朱成贵道:“臣已经派人去洛阳了,只不过没这么快回来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收获,张茂公一定也会派人去的,而且会比臣的人先到。” 朱成贵看着陈炎平开始措鼻子,便说道:“六爷是不是想问最近洛阳知府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我者,朱中堂也。” 朱成贵笑道:“洛阳知府最近做的事,六爷应该是知道的。” 陈炎平一阵疑惑,问道:“爷我知道?” 朱成贵说:“可记得那一夜六爷与臣一起在内阁值夜么?”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说道:“洛阳知府弹劾皇叔的事?” 朱成贵说道:“不错,这些日子以来,洛阳府及知县好像就只是为了这件事而已。” 陈炎平问道:“洛阳县?不好!”陈炎平正想说洛阳县有危险,朱成贵便开口道:“臣已经派专人快马去接洛阳令了,只是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陈炎平道:“要是来不及就更有意思了。” 朱在贵想了想,说道:“六爷是说……” 陈炎平没等朱成贵说完,便在点头了。 朱成贵的思路也清晰了起来,说道:“洛阳王……洛阳知府……张茂公?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陈炎平道:“怕只怕洛阳知府所弹劾的内容是真的。还是把洛阳知县叫来审一审吧。这事父皇知道了吗?” 朱成贵为难的说:“皇上知道是知道了……只是……” 陈炎平已经想到朱成贵要说什么了,道:“父皇是一个极念旧情之人,他不会相信皇叔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众有证据也很难说服他。” 朱成贵问道:“六爷的意思呢?” 陈炎平道:“看看洛阳令能不能活着到长安城吧,或者直接派人去接他的时候先把口供审出来。至于父皇那边……你就说口供不可信,先放一放。洛阳令你就先保护起来。” 朱成贵点着头,却又担心的说:“就怕是洛阳王与张茂公有什么瓜葛。” 陈炎平道:“现在猜这些都没用了。以后再说吧。对了,上一回在内阁里看到洛阳知府的奏折,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弹劾皇叔了吧,之前还涉及到了哪些内容?” 朱成贵道:“府藏兵甲,食客千人,行贿洛阳众官,且似有养兵之举。” 陈炎平道:“本王也养着几百府卫呢,这个真说不上是证据。还是问了洛阳令再说这事吧。洛阳那边的御使呢?也打发人探一探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朱成贵说道:“洛阳道御使蒯荆那边臣派人打探过他的口风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臣想应该是洛阳当地的稽查御使害怕洛阳王的权势,对洛阳王之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更谈不上手上能握住洛阳王什么样的证据了。或者是……或者是他们被洛阳王买通了,往洛阳道御使蒯荆那里所报的东西不实。” “对了。”陈炎平突然想起了另一回事,于是问道:“你知不知道李经承的武功是什么路数?” 朱成贵摇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也没有留意过,他虽是行伍出身,但之前也走过江湖,武功博杂的很,从他挡任禁军统领开始就很少显露过武功,只是可以肯定,他是禁军内的第一高手,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洛阳知府2 陈炎平道:“父皇想要本王府里的一些府卫,去陪八弟摔跤玩乐。” 朱成贵额头上的肉明显是挤了一下,问道:“八皇子这些年好像已经不跟您胡闹了吧?” 陈炎平笑道:“何止是不胡闹了,本王封王之前,他更关心的是圣人书。五哥是死读书,读死书,可八弟不一样,他可是一个可以活学活用的人。五哥越是读书,越是钻尖角,而八弟呢,越读书心态越正,所谓读书明理,读书明智,说的就是八弟这样的人。” 朱成贵问道:“那为什么……难道……” 陈炎平神秘一笑,说:“洛阳知府死了,父皇越来越不放心李经承了。” 朱成贵被陈炎平一点拔,马上就懂了,朱成贵问道:“皇上要多少人?” 陈炎平笑道:“十六个人足矣,找个时间把李经承骗入御花园或是练功房中,以切磋为由,便可拿下。” 朱成贵急问:“什么时候?”朱成贵这么问着,着急的却是宋玉,宋玉表面上很冷静,心中却是澎湃,刚刚陈炎平要自己跟着进来听,原来是为的这件事,如此说来,自己很可能要入宫了。 非是朝官,谁能在宫中走动呢?对于宋玉这样的凡人来说,这可是大开眼界的时侯。 陈炎平对朱成贵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先把人派进去再说,主要还是别让李经承看出来些什么,千万别让他有了防备,具体时间看父皇吩咐吧。但在此之前,还得先看看李经承的武功路数如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朱成贵点着头,问道:“六爷想怎么做?” 陈炎平奸笑道:“这个……主意有点损,不过很实用,您还是不用听了,听了怕您反对,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本王知道您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希望到时候,您能也在一边看着。” 朱成贵不知道陈炎平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按陈炎平的套数,一定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朱成贵也不多想这些,只是问道:“要是有机会看看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碰的上。” 陈炎平笑道:“碰的上,一定碰的上,会在宫里打起来的。” “什么?”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 朱成贵一点也不相信陈炎平会没什么,他担心的问:“六爷,您可别乱搞事……”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搞点事,怎么知道李经承的底呢,这个你别管了,爷我包你看一出好戏了,对了,最近张茂公那里有什么举动。” 朱成贵道:“没有什么异常,要怪就怪曹相,怕是他派出来的密探已经被张茂公发现了,打草惊蛇了。” 陈炎平疑问道:“没有异常?洛阳知府死了,他之前没有什么异动吗?” 朱成贵被陈炎平这么一说,也有些狐疑:“按道理来说,如果洛阳知府之死与张茂公有关,那么洛阳知府死之前他一定会有异动,就算自己不亲自动手,至少见一些什么陌生人,让别人帮他去杀人,可是自从臣派人盯着张茂公开始,他就没有什么异动,根本没见过什么陌生人,” 陈炎平伸出右手食指摸着鼻子。 朱成贵是一个观察力十分敏锐的人,他对于陈炎平的了解,如果陈炎平在摸鼻子,一定是在心中寻找一个答案,如果陈炎平用食指与姆指一掐鼻头,那么陈炎平就已经想完了。 可朱成贵时时没有看见陈炎平去掐鼻头,只是摸了一阵,又放了下来。这让朱成贵有些担心。 朱成贵问道:“六爷有何想法?” 陈炎平说道:“爷我在想,洛阳知府被杀一案可能就不是张茂公做下的。会不会是洛阳王方面做下的?” 朱成贵摇头道:“不会,洛阳知府是在长安城外的城东驿馆被杀的,如果是洛阳王想杀他,他根本到不了长安城。再者说了,除了张茂公,臣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着急着杀他,敢在长安驿馆动手。那可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 陈炎平说道:“刑部应该不仅只有张茂公一个人是那个组织的人。张茂公在刑部应该还有别的人手,他可以在公职时间用他们特有的手段传递信息,你的人根本感觉不到。只能证明你派出去盯稍的人不行。” 朱成贵说道:“洛阳知府是长安城关了城门以后才到的,所以住进了城外的驿馆里,等着第二天开了城门与臣会面的。如果张茂公要想派人杀他,也得等到第二天开城门呀,可是没有,当天夜里洛阳知府就死了。洛阳知府到的时候城门已关,要住哪里也应该是临时决定的,张茂公没办法在城门关了以后派人出去呀,就算是张茂公的人从洛阳就开始跟着洛阳知府一路行来,在那个时间他也没办法把消息传进城来。如果张茂公早受意别人杀死洛阳知府,他根本不可能能活着到长安城驿馆,如果张茂公是临时想要杀洛阳知府,那他与他的手下也没办法互通消息呀。” 陈炎平突然问道:“那天夜里张茂公在哪?” “在家呀。”朱成贵说。 陈炎平说道:“你往他家里面派了卧底了?” 朱成贵说道:“怎么可能,张茂公家里只有他一人,连仆役都没有。我的人是彻夜在外面盯着的。根本没有人出入过他家”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么说来,你的人没办法证明张茂公回家以后一直都在家里?” “这……”朱成贵有些哑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朱成贵说道:“就算是这样,当时城门也已经关了呀!” 陈炎平又问:“张茂公是在城门关了以后才回家?” 朱成贵说道:“不是。放衙以后他去了他每天必去的饭馆里吃完饭就回家了,当时太阳还没有落山,然后就没有出来过。一切都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我们假设洛阳知府就是张茂公一伙人所杀,那么,这伙人一定要知道洛阳知府的落脚点他们才会去杀人,也就是朱大人你刚刚所说的那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张茂公的人从洛阳就一直跟着洛阳知府到了长安城外的驿官。” 朱成贵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在路上就动手呢?” 陈炎平说道:“只能证明杀手没有得到杀人的指令。或者说张茂公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没叫人动手。” 朱成贵再问:“那为什么那天夜里他们就动手了呢?” 陈炎平笑道:“那不是很好理解么!那是因为杀手得到了杀人的指令,张茂公觉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他们动手了。” 朱成贵说道:“那又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了,在城门关了以后,城内的张茂公是如何知道洛阳知府已经落脚长安东驿馆了呢?他们又是如何联络的呢?”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在刑侦办案上不如霍大人吗?” 朱成贵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说这个,他只是伸着头,露出疑问的表情。陈炎平笑道:“那是因为霍大人在办案时,总是会把自己代入,假想自己就是罪犯,这样便可以知道当时罪犯是怎么想的,会怎么做。而朱大人您正好缺乏了这一点。如果爷我是张茂公,这事对于爷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哦?”朱在贵问道:“如何做!” 陈炎平笑道:“很简单呀,回到家里化个妆,从早准备好的密道里出去,别忘了张茂公是有躲避盯稍的习惯的,不管他知不知道门口有没有人盯稍,他都会这么做。那时城门还没关,等办完了事,城门一打开,便再回来,那时他已经是更夫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模样,就算是你的人看见了也未必会察觉到那人就是张茂公,而且张茂公也不会从大门进去,而是又从密道里进去,你的人完全发觉不了。别问是否真有密道,宫里都有,何况是张茂公这样的老狐狸呢,他怎么可能会不未雨绸缪。” 朱成贵说道:“不是,六爷,臣还是那个问题,他们是如何联络的呢?” 陈炎平笑道:“洛阳知府被人从洛阳一路跟到长安城还没有被发现,你说会是什么人?只可能是同行之人,也就是说,当他们从洛阳出发时张茂公就知道了,而且张茂公可以得到他们行程的消息,准确得预判到洛阳知府具体会什么时候到。这个根本不是难事,让刑部张茂公的密探办一下就好了,一只信鸽值不了几个钱的。” 陈炎平又说道:“跟着洛阳知府的人不知道应不应该动手,或者是没有得到动手的命令,所以一直到了长安城外,杀手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可以动手了,或者是张茂公直接出了城见到了洛阳知府,两人谈不拢就动手就杀了他。” 朱成贵愣了愣神,又问:“如果他们不是关城门之后到的那怎么办?张茂公会冒这个险吗?” 第一百零七章 蒸饭 朱成贵想了想,又叹息一声说道:“张茂公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呀。如果他真是如六爷所说的那样,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陈炎平问道:“洛阳知府到底怎么死的?” 朱成贵说道:“是毒杀,没有外伤!”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么爷我就可以再接着猜了,刚刚本王说过,张茂公觉得可能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他要亲自与洛阳知府见一面,可见洛阳知府与张茂公很有可能是认识的,当张茂公与洛阳知府谈崩了的时候,张茂公不动声色的将他毒杀了。” 朱成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正如六爷所说的,当时驿馆之中洛阳知府的房内桌面上的确是有两个茶具,茶壶里的水没倒掉,已经验出来了,与尸身胃中所遗之毒并无区别。而且……而且洛阳知府来长安的时候,除了臣委派去洛阳将他招来的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与他同行,那人是洛阳知府衙门里的一个护卫衙役。当天,那个护卫衙役在路上摔了脚,所以耽搁了路程,而且那个护卫衙役在路上就说疼痛难忍无法赶路,让臣的人与洛阳知府先行一步,但千赶万赶还是没赶上,城门还是关上了。所以当夜入住驿馆时只有洛阳知府与臣的手下两个人,而且他们不住在同一间房间,等到第二天我的人才发现洛阳知府已经在夜里被人毒杀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更省事了。直接查那个衙役,你可别告诉爷我,那个衙役跑了。” 朱成贵说道:“没跑,后来他也到了长安城。只是……当时命案发生以后臣的手下便询问过那个护卫衙役,因为当夜他并不在,所以已经把他放回洛阳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好!这样最好!” 朱成贵说道:“六爷就别笑话为臣了,这事是臣失职了,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派人去洛阳盯上那个护卫衙役,他要是跑了,就坐实了爷我刚刚所说的全是对的,他要是没跑,呵呵,只能说明那个护衙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那他更不会跑了。这样更方便你调查张茂公在洛阳那边的人脉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张茂公是不好对付,但那个帮凶难道会比张茂公还不好对付吗?” 朱成贵两眼放亮,说道:“不错,不错!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证明,张茂公在洛阳的确是有人手的,剩下的就是调查他与洛阳王是否真的存在朕系。如果真的有的话……呵呵,张茂公的大本营应该不在长安城!而是在洛阳!这就是为什么你根本没察觉到张茂公有异动,因为他不需要什么异动,他的人手除了在刑部里每天见面,其它的人就是在洛阳城,你在长安城里不会见任何相关的其它人手。” 朱成贵应道:“极有可能。” 陈炎平说道:“此事不比以往,太祖之事,没有证据可以。毕竟已经时过近迁,可现在不一样了,父皇对皇叔的感情……” “臣省得。”朱成贵也了解其中的困难所在。 陈炎平舒缓了一下心情,再问道:“别说这些了,对了,关于那个徐贺之案有什么进展没有?” 朱成贵说:“没有进展,停在那里了。” 陈炎平说道:“徐贺之水火不近,很难从他口中得出些什么事。” 朱成贵道:“哦,其实他还是有求于您的,看得出来,他对六爷您的印象很好。” 陈炎平问:“他有求于爷我?” 朱成贵道:“是酒,臣已经跟梅姑娘说过了,让她派人每日给徐贺之送酒。” 陈炎平笑道:“这事爷我怎么不知道。” 朱成贵说:“也许是六爷太忙,梅姑娘不想拿这等小事烦你。” 陈炎平呵呵一笑,也觉得如此,陈炎平又说:“还是得从纳兰德入手,特别是那本书,爷我也通读了一下,没有什么收获。” 朱成贵道:“臣也读了,霍大人也读,不只是我们,还有好一些翰林都研读过此书,皆无发现。” 陈炎平商量无果。突然心头想起了一件事来,说道:“呀,忘了一件大事了,还得去一趟张兵那里。” 朱成贵问道:“六爷可是要去处理夏家那个案子?” 陈炎平问:“有何不妥?” 朱成贵反对的说:“这事我也去找任大人了解了一下,现在也知道一些来龙去脉了。六爷还是少管这些闲事吧,别真捅出什么缕子出来,宜宾夫人的姐妹可不好惹,要是让她知道了张兵在外面还有那么一回事……怕是动静比郭援那口子还大。” 陈炎平笑了起来,他笑的是郭援的惧内。陈炎平笑道:“爷我有分寸,认识张兵之子张青,就当作去看自己的朋友,再去试试张兵的口风,不会让他夫人听着的。” 朱成贵见陈炎平心意已决,也不再说话。 陈炎平觉得已经谈完了事,再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随口说道:“朱大人,天色近午,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朱成贵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要不然臣也不会与您说这么久的话了。” 朱成贵与陈炎平走的越来越近,对于陈炎平的习性也越来越了解。坦率的话语就算是骂街陈炎平也不会放在心上。若是别有用心,用再多的尊称,也会被他唾弃。 陈炎平叫来赵应梅,吩咐刘统加了几个菜。又把全府里管事的叫来用饭,赵彦军、林会芝、宋玉、丁霸、刘统全在之列。 只是古麽麽没来吃饭,说是与虚云真人说的兴起,就不来与陈炎平一同吃了。只说与虚云真人一起吃些斋食就成。 古麽麽这么说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而已,不合适与陈炎平一同用食,婉拒了而已。 加菜的消息传到刘统那里,刘统就知道有客人来了,亲自下了厨。炒了几个菜。还炖了一只老鸭汤。 老鸭里面的脊椎骨被去掉了,可皮肉全在,里面填充着茯苓、党参与玉竹,看着是一只整鸭,却是软软的躺在汤里。汤面上浮着十来颗红通通的枸杞,好看又有食欲。 汤是好汤,可赵传臣却是一口也没有喝。因为他够不到。朱成贵在临淄王府越来越放的开了,不似赵传臣那般拘谨。赵传臣坐在一边吃,却不太敢动筷子,夹菜,也只是听眼前的那两盘。 朱成贵放的开,可管不了这么多规矩,对于胖子来说,也许曾想过节食减肥,但看到这样的食物,就会有“明天开始再减肥”的想法。 朱成贵吃饭极快,比陈炎平还快上半分。他放下碗筷,对陈炎平问道:“真想不明白,六爷府里的饭怎么就这么香呢?” 坐在一边陪吃的刘统笑了笑,他知道陈炎平食不言的习惯。于是替陈炎平说道:“这位大人真是懂得吃,您吃的这饭可不一般。” 朱成贵问道:“哦?连这大米也得选材吗?” 刘统得意的说:“汉国有米,可不如江南米好,我们现在的吃的是江南米,不只是选材。米下锅之前,要淘洗一遍,去砂石、去碎物,每一颗米都要是一整颗,不能断碎的。洗淘以后,用山泉水下锅,如煮粥一般,文火先煮一会,半熟以后沥出。因山泉水多含石乳,故常用山泉水之人骨硬而脆,所以沥出之后还要放入冷井水之中浸上一刻时,另起一蒸锅,蒸锅底下放入党参、人参、甘草,煮开。从冷井水中沥出米饭,用那个药汤去蒸,蒸上半个时辰方可出锅。” 朱成贵叹道:“六爷可真是讲究人。”朱成贵不只是一次这样感叹。 赵彦军怕朱成贵以为陈炎平只是那种奢侈之人,于是放下筷子,拿手头边的手巾擦了嘴,才说道:“朱大人有所不知,六爷膳食虽说讲究,却不浪费,每餐必定用尽。吃不下的饭菜,也会赏给下面杂役奴仆呢。” 朱成贵点着头表示明白,刘统呵呵笑道:“所以说我这个厨子就不好做了,得知道府里各位的食量,要做到尽食不剩。要不然六爷真会指着我的鼻子骂街呢。”刘统说的夸张了一些,陈炎平可从来没有对刘统这样过,刘统是根据陈炎平的性格这么比划着说的。 朱成贵听得也笑了起来,然后见陈炎平吃完饭,装碗筷放下,拿手巾擦了嘴,这才说道:“刘大官人言过其时了。王府里其实浪费的不在少数。只是要求尽可能的吃完而已。实在吃不下,爷我也不会为难的。汗水浇灌的麦稻,因不尽食而弃之泔桶,愧对天道,愧对自然。爷我只是一个吃货,做为吃货食客,要对食材有基本的尊重。” 林会芝补充说道:“六爷又对我等说这些糊涂话了,给外人说说就好了,与我们说这些做甚。什么食材不食材的,其实六爷是心系农人吧。看看农庄那些个农户就知道六爷是如何重农了。” 第一百零八章 长安知府 林会芝这话其实是当着朱成贵的面夸陈炎平。让朱成贵更觉得陈炎平是个值得辅佐之人。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爷我的真心话。你们接着吃呀,爷我与朱中堂吃的快,你们才吃了多少呀,刚刚说到了别浪费。赵大人您吃呀,没见你怎么动筷子。” 陈炎平与朱成贵一直没在他们面前说起今天早朝里已经定下了赵传臣就任长安知府。 这一句 “赵大人”说的莫名其妙,赵传臣还以为是说的是赵彦军。直到陈炎平夹起一块爆烤的腊肉到赵传臣的碗里,赵传臣这才想到可能说的是自己。 可就是陈炎平的这一夹,让赵传臣有些失措:“这如何使得。六爷您自己夹。”陈炎平已经吃完了,并不存在给自己夹菜的可能。赵传臣不只是失措,还失语了。 陈炎平收回筷子,笑着说:“不习惯?怕是以后管你叫赵大人的人就有百万之巨了。” “什,什么?”赵传臣问。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了一眼,说:“皇上亲自任命的,以后你就是长安知府了。” “阿?”赵传臣一阵迷糊,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惊之下,手中的筷子还掉了一根。 陈炎平笑道:“这里可不是曹孟德府里的梅园,没有雷声,更没有青梅煮酒。用不着这样。”刘备是装算,可赵传臣却是真的,陈炎平只是在调侃而已。 陈炎平见赵传臣不说话,又补充说:“不是给了你一个功名了吗?有了出身谋一个官职不是什么难事。” “不,不是。”赵传臣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别紧张,紧张些什么呀赵大人。” 赵传臣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说:“之前爷我不是说过了吗?皇上要给你一个恩典。” “之前六爷是说过,恩典我也是知道的,最多补一个举人功名而已。一个举人,如何能做得了长安知府?”赵传臣是个读书人,也是读过周礼等经典,对于官制演变并不陌生。 举人入官,候补一个县令都是要花些银子活动的。何况是知府,还是汉国最重要的一个知府。没有进士功名的人想都不会去想谋得这个职位。 陈炎平笑道:“任命状与官印,过几天就会下来,到时候你自己去吏部领。以后你就搬到长安知府衙门去住吧,别赖在爷我王府里了。爷我可是个小气人,这么多人吃饭,花费真的不在少数,一月光吃就吃掉了几百上千两银子呢。” 赵传臣问道:“不是,六爷,这是……”赵传臣知道陈炎平不是真的因为银子赶自己出府。 陈炎平板着脸说:“怎么?你还嫌官小了不是?” “不,不,不。” 陈炎平说:“不反对吧?” “六爷,我相信您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可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传臣还有些蒙晕。 “赵传贞死的有些冤,不过案子是铁定翻不了了,父皇是记在心里面的,所以把这个职位就给了你了。”陈炎平这么说着,在另一桌吃饭的赵应梅听了去,心中对陈炎平是满满的感激,可对于父亲的死,却是疚于心中,复杂的心态,让赵应梅的胃口有些变化,嚼动牙唇的速度明显的变慢了。 赵传臣看了看周边,他这些日子在王府里,也知道了陈炎平府里的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赵应梅也对他说过一些。觉得有些话是可以对他们面前说的,这才在犹豫之后说道:“六爷是不是从中使了什么力了?” 陈炎平觉得这个赵传臣一下子变的聪明起来了,笑着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传臣道:“您对梅儿好,我是看得出来的,爱乌及乌,把我弄个官坐坐,我是很感激您的,可这长安知府我是真做不来的,要不然您跟皇上说说,让我去哪个小县历练三年?”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赵传臣并不傻,陈炎平停下笑声说:“你以为长安城是长安知府说了算吗?这个官位可委屈得很,各种权贵都不敢得罪,实在是个让人左右为难的差事,父皇还调了一个府丞给你,没事别乱出头,按部就班的去做就成。” 赵传臣点了点头,说:“那……那六爷有什么吩咐吗?我是说……六爷为我谋了这个差事,一定是有用意的吧,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吗?” 朱成贵坐在一边半不言语。在朱成贵的眼中,这个不到二十岁的王爷,决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混蛋与娇奢。所以并不了解陈炎平的所有想法,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不说话。 赵传臣说的话让陈炎平觉得他很是上道,可陈炎平并不想现在就让赵传臣帮自己做些什么,于是说道:“谁说是爷我给你谋的差事呀,是父皇软定下来的,别乱想,上任以后好好的做事,多与同僚搞好关系。” 赵传臣的脸色有些发红,平白无故的做了这么一个高官,看得出来他很是激动、紧张,脸都有些涨红了。可他心里却在想,也许是因为今天有别人在,所以有些话不好好。 赵传臣还是给自己鼓了鼓气,说:“六爷,我,我没当过官,真不知道怎么当官,有没有要注意的什么事项?” 陈炎平笑道:“刚上任,什么都不知道,就打个马虎眼就行了,能敷衍就敷衍过去,等你了解了官场的套路以后,再去想自己应该为百姓做些什么。不过有件事你可怠慢不得。” 赵传臣问:“什么事?” 陈炎平严肃的说:“丈量田亩,这是父皇现在要做的事,主要还在你的长安知府试点,这事你得勤快一些,今日早朝时父皇便因此时发了火,你可千别万去触怒龙颜。到时候可就不是撤职了,怕是会落的跟赵传贞一样的下场。” 赵传臣心中一颤,连连应是,诺诺言声。 陈炎平见赵传臣的样子有些生气,赵传贞是个硬气的男子,原则问题他是决不妥协的,一旦触碰到他的原则问题,连陈炎平的面子也不会买。但赵传臣好像不太一样,虽然赵传臣更好控制一些,但陈炎平就觉得与这样的人有些合不来。 朱成贵听得陈炎平又说起丈量田亩的事,于是轻声问道:“六爷,皇上果然要那么做吗?” 陈炎平点着头,说:“事在必行!” 朱成贵有些担心的说:“怕就是伤了那些权贵、豪族、世家。怕他们不肯就范呀。” 陈炎平笑道:“现在不做,以后就更不可能能做的到了。不配合的,找个由头,杀几个人而已,国家大事,父皇是不会做妇人之态的。” 朱成贵叹道:“怕是有些世家权贵要哭了。” 陈炎平硬气的说:“家家哭,不如一家哭。百年大计与几条肉食者的性命,孰轻熟重如何能分不清。” 朱成贵低头道:“臣受教了。” 林会芝听到了世家权贵要受损,有些担心。摊丁入亩之事林会芝并不知道,陈炎平没有与他说起过这件事。林家是洛阳大族,林会芝自然是关心的,他入六王府的本愿,就是光大洛阳林家。 林会芝轻声小心的问道:“六爷,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炎平转头看着林会芝说:“你是想问皇上丈量田亩之事?” “正是。”林会芝关心得说。 陈炎平道:“你是爷我的谋士,爷我自然不能瞒你。父皇用意是摊丁入亩,荒田补贴。” 短短的八个字让林会芝明白了所有的事,他说:“六爷,我是否可以给家中写一信封,让他们配合官府?”朝中决策,皆为军机,林会芝不是朝臣,更不在御书房行走,他得到这样的一个消息,自然是要先问问陈炎平能不能把这个消息说给家里人听,让家族里的长辈也好有个准备。 陈炎平说道:“现在不必,等长安府做起来以后,你再对你爹说吧,若是洛阳林家在这件事上帮了忙,父皇也许会有嘉奖的,特别是在有人反对闹事的时候,你懂的吧?” 林会芝点着头,笑道:“小生省得了,林家定然会助皇上一臂之力。”林会芝说的是助皇上,而不是说助六爷,可见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了。 陈炎平与众人在厅中吃着饭。那古麽麽却在虚去真人的房中。 当古麽麽从皇宫内搬运行礼到六王府,正好遇上陈炎平回府,古麽麽拖言与虚云真人许久不见,想与其见上一面再说。赵应梅派了一个侍女带领着古麽麽往虚云真人的厢房而去。 虚云真人是陈炎平的贵客,自从虚云真人入府,陈炎平满足了虚云真人的所有要求,那一夜王府闹刺客,虚云真人说一句放了,陈炎平还真就放了,所以侍女心中不肯造次,将古麽麽领到虚云真人的房门,就退到了一边,低着头也不敢去敲门。 那古麽麽本就是宫里的老人,丫鬟与宫女地位相近,所以她很了解这样的事,也没有为难人家丫鬟。而是自己走上前走,呯呯呯的敲起了门。 第一百零九章 老朋友 虚云真人正在床沿边打坐,一听有动静,连忙应声道:“六王府里规矩森严,饭点从来都是定时的,今日如何提前了?” 那古麽麽在屋外笑道:“不是送饭的,是老朋友来了。” “老朋友?”虚云真人并没有听出来是什么人。“即然是老朋友,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这不是贫道的待客之道,请进吧。” 古麽麽微笑着,推开门去,步入房中,那虚云真人双眼一亮。 “古苏日娜。是你?你怎么来了?”虚云真人很是意外。 古麽麽笑道:“听说你在六爷的王府里,老生来看看你。没想到被你当成送饭的了。” 虚云真人笑道:“六爷王府里的伙食奇好无比,住在这深院阔府里,每日能让贫道惦记的也就是那三茶六饭了。贫道最近手脚不便,你自己拿把椅子坐吧。” 古麽麽左右看了一眼,在桌边拉出一把椅子,拖到了虚云真人的床前,不客气的说:“你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动动嘴就能有坐了么。还是那一副老脾气。” 虚云真人笑道:“你不是也没跟贫道客气吗?这么多年你不是也没换脾气。” 古麽麽笑道:“是有好些年头不见了,想起那些年的风风雨雨,虽然很是危险,现在想来却还有些怀念呢。” 虚云真人回想了一下,感慨的说道:“是呀,当初我们都年轻,年少轻狂嘛。倒不是说后悔,年轻人就应该经历点事。” 古麽麽与虚云真人倒是有些共鸣,古麽麽问道:“听闻你受了重伤,现在身体还好吗?” 虚云真人道:“山人自有养身之法,倒是无灾无病的,你呢?你也伤的不轻吧。” 古麽麽道:“早就好了许多了,其实也就只受了一些外伤,没伤及内腑。也好在有六爷在,要不然,老生还真也难逃一死。” 不过是两句对话,好像把那一夜所有的话全说了。上了年级的人,有的时候真的不需要多说些什么。 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去回忆,再到一定的年龄,回忆便会当作一场风云聚散。 两人沉默了一阵,但这沉默又像是在对话,相互叙说着与李其格有关的点点滴滴,发生过的风风雨雨。 一幕幕的以前的回忆在脑海中略过,直回忆到李其格的死,然后一切都结束了,终于回到了原本应该有的平静。 虚云真人这才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古麽麽叹惜一声说:“他们全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宫里呆着没意思,所以就出来看看。六爷人还是不错的,听永济侯说,这段时间六爷也帮了李家说了许多好话。所以就想着搬来六爷府上住一阵。其实这也没什么, 实话说了吧,我是想在临淄王府里养老,听人说六爷有花不完的银子,锦衣玉食,想来不会亏待我的。” 虚云真人与古麽麽天真的笑着,死了那么多人,有朋友,有亲人,全当是过眼的云烟,一笑了之,这就是所谓的豁达吧。 虚云真人道:“你还真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去处。王府里还真的什么都不缺,特别是伙食,好的出奇,贫道还真有些舍不得回武当去了。” 古麽麽笑道:“这话你都说了两遍了,心从口欲,这可不应该从你这个修道人嘴里说出来。” 虚云真人笑道:“贫道的这一身道服是被我师父逼着穿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就不是那种会去吃苦修行之人。” 古麽麽说:“那就在这里多留几月,与我做个伴,说个话也好。” 虚云真人摆手道:“这可不行,离开武当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那些徒子徒孙有没有给贫道惹祸呢。有些弟子,心性不定,学个一招半式的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实在是放下不心,贫道的伤也好了大半,差不多也应该向六爷辞行回武当去了。只是有些担心六爷的身子骨。” “小六子?他怎么了?”古麽麽问。 虚云真人道:“六爷受了李其格一掌,当场昏厥,几乎损命,是贫道情急之下,打通了他的奇经八脉。” 古麽麽大吃了惊道:“打通了?能打一道已经很难了,居然打通了八脉!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有一脉出点差错,可就万劫不复了。他的身体能吃的消?” 陈炎平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问题,其实那一天夜里,只要有一处失妥,他就已经不存在了,其实他已经死了九回了。 虚云真人笑道:“吉人自有天相,他有这个命,损老道几年道行又能如何呢,其实你可以回蒙古去的。不必在这汉朝里呆着,阴谋诡计太多了,你别看那位六爷胡闹耍滑,在这临淄王府里住一段时间就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机重着呢。特别是外面的府卫,个个都是武功精湛。” 古麽麽道:“我进府的时候留意到了,特别是六爷身边那一位叫宋玉的,他当然比不上你了,但这个年经能练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武学奇才了。” 虚云真人道:“所以说,这位六爷可不是凡人,将来必定是能成大气的。能成大气者,阳策阴谋,无所不用其极,怕是以后临淄王府的事不少呀。你我是老相识,所以才大胆的提醒一句,这里以后会成为龙潭虎穴!”虚云真人以自己多年的人生阅历推断出未来。 古麽麽一点也不在意:“陈盾还在时候出了多少事呀,还有什么凶险我们是没见过的呢?再说了,草原也不见得太平,哪里都有阴谋诡计,几十年前,我出草原时,各路人马为了汗位相互仇杀。兄弟、父子之间都不能和平相处,要不然我也不会出草原不是么。为了一个草场,数千只的羊,两个部落死上万人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想想还是中原好。” 虚云真人笑道:“你呀你呀,还改不了当年的心性,都多大年级了,还改不了你那少女心思,不就是好奇这世界还有些什么么。想多看看。” 古麽麽如少女一般咯咯笑着,听得门外有的敲门,虚云真人才向外问道:“何人搅闹?” 听得门外有人回应道:“王爷在主厅赐宴。” 虚云真人道:“贫道不爱喧哗,就不去了,六爷善解人意,你跟他一说,他就知晓了。” 门外那人就说:“是请宫里来的麽麽去吃宴。” 古麽麽却也笑道:“六爷善解人意,我也不去了,就在这里与虚云真人一起将就着吃些斋食,也好跟道长好好的叙叙旧。对了,道长是吃斋吧?” 那虚云真人哈哈笑着说:“恩,吃斋呢,吃好几十年了。” …………………………………………………… 夜。 首辅曹宾的府邸,人称相府。 今天曹宾府里来了客人,曹宾很是重视。 此人微胖,身着便衣,看似非富即贵,长着腐败的大肚子,便那个肚子还是与朱成贵没的比,看起来就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此人是坐着马车来的,进曹相府的时候还是从后门进来的,来的时候极为隐秘,一般人完全注意不到。 但是曹萱注意到了。跟着那个并不陌生的陌生人,一直到了曹宾的书房,她躲着房墙的柱边上轻轻的站立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曹萱知道自己的父亲要是见客一定是在客厅,而不是书房,凡是在书房说话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之所以说是不陌生,是因为这个人以前常常从后门进来,来找自己的父亲。 之所以说是陌生,是因为曹萱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卢相,深夜便衣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曹宾与来的坐在一排,茶几上放着茶碗,还冒着热气,但却没有动过。曹萱在送茶的人退走之后,才来偷听的。与曹宾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次辅卢胜用。 卢胜用满怀心事,但听到曹宾如此说话,自己觉得羞愧,连忙道:“曹相说的哪里的话,您指教我还差不多,回到家里,我这心思,一直就没定下来,拎着心呢,没了主意,这才到您这里来讨个主意。” 曹宾笑道:“卢相为官多年,还有什么事能把您难住的?” 卢胜用但心的说:“还能是什么,赵传臣!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人来,听说又是陇南赵家的!” 曹宾笑道:“陇南赵家,呵呵,唐初李渊起兵太原,可李渊却是陇南李家的。同是陇南府的,赵家却看不起当了皇帝的李家,所谓世家,便是这个风范,春秋时楚国熊氏倒了,世家项氏还在。齐国姜氏倒了,田氏还在。唐朝李家倒了,可崔氏还在。世家呀世家,人家就是这么强横,你我有什么办法?” 卢胜用听曹宾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担心了,连忙问道:“那皇上到底是为什么还要用陇南赵家人呀,我实在是想不通,不知道这其中又要出什么变故,放不下心来,所以才到您府里找您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偷听 曹宾笑道:“卢大人不必担心。汉武帝所用窦婴,唐太宗所用长孙无忌尔,帝王心术,你我不必在意。皇上这几年,分化世家,早有心得了。朝里姓赵的的确不少,但是他们是同一条心吗?” 曹宾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汉朝时外戚窦家独大,可丞相窦婴与窦家却不是一条心。长孙无忌虽然是唐太宗的重臣,可在长孙世家里,他却是被长孙家族长长孙顺德排挤在外的。 卢胜用点着头说:“赵朋达与赵同和就不对付,皇上原本要重用赵传贞,现在却是他的堂兄弟赵传臣上位,皇上是不是在对赵家动手?还是别的什么?” 曹宾笑道:“就算是对赵家动手又能怎么样了?皇上起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传臣,就是先补给他们的,现在陇南赵家怕就是赵朋达说了算,陇南知府的事应该就是赵家威逼,才变成了现在的局面,那些银子,应该就是被赵家吃进去了。“ 卢胜用想了想,说:“曹相,要不用这个机会……” “不!”曹宾连忙摆手拒绝:“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千万别做傻事,二皇子很快就要入主东宫了,别让皇上猜忌,以后我们做事就应该更加谨慎了!太子废立,古之就有,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蒙着头不作声,大皇子那拨人要是发招,我们也受着。” 卢胜用犯狠的说:“便宜他们了。” 曹宾道:“皇上刚刚削去了大皇子在朝外一些的羽翼,他们自己还放弃了一些,应该是袁作其给大皇子出的主意,是想让皇上忌惮我们结党。想必大皇子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举动,现在我更担心的不是大皇子,而是那个混蛋糊涂王!” 在门外偷听的曹萱突然心头一阵紧张,呼吸都有一些急促了。她连忙去捂自己的鼻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卢胜用问道:“那个混蛋糊涂王又要做什么?” 曹宾说道:“最近皇上很是在意陈六子呀,处处都在维护他,怕是他做了一件什么事,让皇上十分高兴,而且……” 卢胜用将头凑近了,仔细听着曹宾说话。 曹宾停顿了一下,才说:“而且陈六子……怎么说呢,他看起来像是急燥之人,可深城却是很深,最……最让我意外的是他的野心……” “野心?一个不参政的皇子有什么好怕的。”卢胜用不屑的说。 曹宾道:“他要是参了政才好办呢。只要一参政,多多少少都能寻摸出一些把柄出来,就算是没把柄,在朝堂上也能弄出点什么来。可他一个太平王爷,做的事再糊涂,只要无关政事,皇上也不会治他的罪!” 卢胜用疑问道:“治他的罪?曹相,您到底在担心那个混蛋什么呀?难不成是最近宫里的有关周太后的传闻?” 曹宾摇着头说道:“那个流言,是我让人散发出去的。” “什,什么?”卢胜用惊叫道:“曹相您这是要做什么?” 曹宾叹息一声道:“只有这样才能伤不到二皇子,我心中自有盘算,只是不知道陈六子能捣鼓点什么事来,这个人……心机深的很呀,我可打听清楚了,他府里可养了不才能人呀,那个赵彦军,当年的长安府案首,有过目不忘之能。听说又招览了洛阳林家的二公子做长史,连赵传臣都在他府里呆着呢。别看陈六子一上朝就骂街,说话难听,可对于这些幕僚,他给的待遇可不低呀,一个月发的薪俸比别人一年的还多呢。” 卢胜用着急的问道:“赵传臣在六王府?皇上这是要……” 曹宾没等卢胜用说完,就在点头,表示同意:“看来皇上是要弄出一个六爷党了。顺便把陇南赵家分化得更细一些。” 卢胜用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曹宾摇着头说:“他不参政,为之奈何?我也是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卢胜用问道:“那他会去查周皇后的事吗?” 曹宾笑了一声,应道:“当然,他一定会去查的,不过宫中流言已起,为平息流言,皇上自己就会把事情压下去,只要没有实际的证据,皇上是不会把周皇后如何的,更影响不到二皇子。十几年前的往事了,哪里还能找到什么证据。后宫之事,我们还是少参和一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卢胜用想了想,道:“当年的事……怕是知道真相的只有言太医了。” 曹宾笑道:“言修齐三日之内就会提交辞呈,不会再在长安城里,这一点卢大人不必担心。” 卢胜用放下心来,笑道:“曹相就是曹相,什么都想到前面去了。” 曹萱站在外门听得心惊动魄。以前她只知道自己的爹爹是汉国首辅,从来没有想过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今日一偷听,听得她是目瞪口呆。 “小姐,小姐,您在哪呢?”一个丫鬟四处叫唤着,曹萱做偷心虚两手发抖,连忙轻步跑开。 隆启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纸窗,将陈炎平的寑卧照亮了,春天的阳光就是如些和煦。让人觉得心安而又懒散。 这样的天气,与前几日连绵的细雨形成了鲜显的对比,让人觉得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外面晒晒太阳。一种惬意,一种小资心态由然而起。 陈炎平两眼迷糊的张了起来,心中感叹,今日可真是好天气。他轻声唤了一声“梅儿。” 陈炎平只是习惯的叫赵应梅,而事实上进来的往往不是赵应梅,而是李雏菊。 李雏菊提着锡铜壶进得屋来,脸上有些生气,并不理会陈炎平,在梳洗架边放下锡铜壶,又款动身姿,将纸窗打开。 夏晓荷亦是随后进来,后面还领着几女婢,将洗漱用的毛巾、漱口用的青盐、及润喉用的茶水一一准备好。 而李雏菊在一边小声的嘀咕埋怨着:“梅儿,梅儿,就知道梅儿。” 陈炎平好雅致,所以王府里多树。树多了鸟也就多了,早晨的鸟叫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喜庆那么的悦耳,陈炎平多听了两声并没有在意李雏菊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她在嘟喃着什么,才问道:“菊儿怎么了?” “没什么!”李雏菊爱理不理的说。 陈炎平又问道:“那梅儿呢?” 李雏菊说道:“梅姐姐正在吩咐人去采购这月下旬府中所用之物了。” “莲儿哪里去了?”陈炎平再问。 李雏菊还在抱怨着说:“洗个脸穿个衣服,要那么多人伺候么?” 陈炎平爽朗的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李雏菊帮着陈炎平洗漱起来,夏晓荷早就准备好了衣物,又帮陈炎平穿戴着。 陈炎平一边穿着华服,一边对李雏菊说道:“梅儿最近很忙么?” 李雏菊应道:“王府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都开春了,许多东西都没备上。自然就忙的多了。梅姐姐虽是官宦之家,但其父却是节俭的好官,她哪里知道王府里那些奢靡的一应用具。几乎什么都不熟。找赵先生问吧,赵先生也是不知道。还好林长史家中是大富贵的,且人常在王府中,要不然真不知道问谁去。就算是林长史,他是个富家子弟,也只知用不知备。” 陈炎平笑道:“别说是梅儿了,爷我自已都不知道,王府刚建起来,谁知道要些什么零杂碎物呀,赵先生也是苦出身,他当然也不知道了,对了赵先生呢?” 李雏菊答道:“听宋总管说赵先生一早就出门去了,还不知道上哪里,他也没告诉别人。” “丁霸今日有在府中吗?”陈炎平又问。 李雏菊说道:“在的。爷今日是怎么了?一睁眼就找人。” 陈炎平笑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呀,最近这场雨下的人心慌慌的,可把爷我闷了坏了,今日天晴,想出门踏青。” 李雏菊一听要出门高兴坏了,问道“爷要去踏青?去哪?能带上我吗?”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刚穿载好的衣服,看看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还一边调戏着道:“爷我当然是去寻花问柳了,带上你多不方便呀。” 李雏菊白了一眼陈炎平道:“又去会你的什么小情人了吗?但是梅姐组说过,你要是去会小情人不会这身打扮。” 陈炎平笑道:“爷我与你玩笑的,要是真去踏春哪里能不带上你,你去把丁霸宋玉叫来,爷我有事找他们。还有莲儿也叫来。吩咐完事爷我要进一趟宫。” 李雏菊有些失望,陈炎平笑道:“今天还是湿漉漉,踏什么青呀。还是等到初夏吧,到时候我们全府上下都出去,爷我还没去过皇庄呢,正好去那里看看青苗。” 李雏菊嘟着嘴一脸得不高兴:“爷又逗人玩,白高兴一场。” 陈炎平笑道:“菊儿别生气,要不今夜你来爷房中侍寝吧。” 李雏菊娇嗔一声:“爷讨厌死了。” 李雏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是兴高采烈的蹦跳着就窜出房门外去,夏晓荷在门口叫下人将早餐拿进了房中。转身去帮陈炎平整理被褥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十六卫士 陈炎平的早饭并不奢侈,不过是两块早饼,一碗小米粥,外加三小碟的腌菜。 喝着粥,就着饼,再来那么一断小腌菜增味,陈炎平心中很是惬意。 正当陈炎平啃着早饼的时候,素贞姑娘便小步走进房中,站在陈炎平的一旁。素贞姑娘的气色很好,进来就给陈炎平压福:“爷今日起的早,唤小奴有何事?” 陈炎平正要说话,宋玉与丁霸也迈着正步就进来了。丁霸今日很是开心,因为那天与陈炎平那一顿痛快的喝酒,把他的心结完全解开了。 陈炎平见丁霸进来,说道:“来的正好。丁霸,有件事要交待你去做。” 丁霸哈哈笑道:“有事做了,是正事吗?” 陈炎平狡洁的应道:“是正事!” 丁霸平看着陈炎平犯贱的那副表情,并不相信陈炎平所说。他疑问道:“王爷吩咐就好了。” 陈炎平说:“从府卫里选拔十五个人出来,要武功最好的。” “以什么标准。”丁霸很会问问题,问的问题都问在点上,因为陈炎平这些府卫的武功都很好,几乎不用选拔,只按需求唤人即可。 陈炎平笑道:“必须是宋玉以前带的那些老人,从李在先那里过来的一个不能用,会擒拿的优先,长的英俊的优先。” “还得长得俊?”丁霸一阵的迷糊。 陈炎平笑道:“爷我可不是孤家寡人,爷我行六,后面还有七弟、八弟、九弟呢。七弟出陇南府带兵去了,九弟又纨绔,就这个八弟,太好读书了,他读书有个特点,就是学以至用……读书人的事,说多了你也不懂。” 丁霸问道:“那任务呢?” 陈炎平说:“一是陪八皇子摔跤相扑,二是护卫我八弟。至于具体的事,爷我会交待给宋玉的。” 丁霸生气的说:“是不是又有什么秘密任务?又不叫上我?” 陈炎平说:“真是个秘密任务,只是你的身份敏感,怕被人看出来,所以你不能参加,别说是你,爷我还躲着呢。你不是要去北方大营么?还理这些做什么,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让府卫们内衫里穿上摔跤服。至于要做什么……就说是陪爷的兄弟摔跤取乐,打熬力气。” 丁霸笑道:“行了,我不问就是了,这就去给你安排。”丁霸转身就向房外走出。 陈炎平也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拿手巾一抹嘴。 宋玉见丁霸出去,看了一眼素贞姑娘,轻声问:“六爷有什么要事吩咐?” 陈炎平笑道:“就是刚刚吩咐丁霸的事,王府里的活先放一下,应该交给丁霸的就交给他,你带着人进宫。” 陈炎平说着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些府卫还没有腰牌呢,怎么进宫?皇宫那里有派人到府里送东西吗。” 素贞姑娘在一边应道:“有的,送来十六个进宫的腰牌,是那位安公公送来的。” 陈炎平问道:“怎么也不请进来?” 素贞姑娘答道:“不是没请,是他不好意思见您,说是见着您,您又要赏他银子了,最近拿了您不少银子,可又没给您做什么事。再者说了,当时六爷您还没睡醒,怕吵着您。所以就……”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行了,爷我明白。宋玉,去看看丁霸把人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一起进宫。” 宋玉应了一声诺便下去了,房中就只有素贞姑娘。 陈炎平又拿起了从霍宝康那里拿到的太白集看了起来。 素贞姑娘看着陈炎平认真看书的样子,噗嗤的笑了一声。 陈炎平被素贞姑娘的笑声打断,左右一看也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好笑的东西,好奇的问:“莲儿在笑什么?” 素贞姑娘笑道:“谁能信呢,调戏良家、能赌善诈、打架犯混的糊涂六王爷在家里端正坐着,如同要赶考的书生一般手不释卷。你说好笑么?” 陈炎平被素贞姑娘一说,自己也笑了起来,道:“这本书可有意思,传闻它关系到一个宝藏。” 素贞姑娘表情放缓了一下,问道:“又是宝藏?上一回六爷在东厢小院抚琴的时候,刘大官人就提到过一个宝藏。” 陈炎平叹道:“怕不是巧合,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宝藏,极有可能是同一个。” “哦?”素贞姑娘起了兴趣。 陈炎平道:“前朝后帝刘玉良驾崩之前,留下了一个宝藏,被太祖皇帝时的名士张载所得。这本太白集,就是张载所著,传闻,那个宝藏的秘密就写在这本太白集之中。” 素贞姑娘若有所思的说:“张载是个名士,他写过的书,注过的释不只有这一本,为什么单说这本呢?那个什么宝藏真在就在这太白集之中?” 陈炎平放下书本,说道:“难说,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闻是因为张载伏诛之后,很多人都去找过这本书的原版,但却没有人找到过。最近这事又冒了出来,这本只是是重抄版。” 素贞姑娘眼中闪眼出一丝怀疑,嘴边说道:“好生奇怪,不合常理。” 陈炎平笑问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如何解释才能会合常理呢?” 素贞姑娘说:“应该是有人藏起来了!也有可能是那人找了很久没找到,或者是已经找到了宝藏,然后才把书还回来,而放出消息以掩人耳目,这样才对嘛。” 陈炎平摇头道:“是先有的传闻,而后才有人去找这本书。那还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 素贞姑娘堵气着说:“那就是宝藏之事有,根本与这本书没关系。”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世间有透风之东墙,无空穴之来风。莲儿生气了,来,让爷我香一口。” 素贞姑娘娇哼道:“六爷就会欺负人,光会撩拨调戏,就是不会做正事。”素贞姑娘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爷,那位曹家小姐,您好像与她就那个了吧。” 陈炎平笑道:“是那个了,怎么着。吃醋了?” 素贞姑娘道:“小奴哪里有资格吃醋,好像六爷就只碰过她吧。六爷是真心的?如若只是因为她是曹相的女儿,六爷也不至于不碰别的女人呀?” 陈炎平笑道:“不是不碰,是真不好碰,爷我才几岁呀,房事过重,必然早衰。为一时之乐,害终身之体,养身之道,一在天理,二在地理,三在人理,天理者顺应四时也,地理者水土相服也,人理者五谷调和也。男女之乐一但放纵,天寒而裸衣,四津之相侵,肾藏之虚精,故而过之伤身。” 素贞姑娘笑道:“您就找借口吧,谁知道您憋着什么坏心眼呢。刚还说您没几岁呢,说出来的话与一个得道的仙人似的。您跟那武当山的老道跟久了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来,让爷我香一口,爷好久没闻你身上的香脂味了。” 素贞姑娘娇羞道:“爷又乱来,刚刚还说这事不好呢。” 陈炎平道:“只是香一口而已,又不过纵。再不过来,爷我可要用刑了。” 素贞姑娘嘟着嘴走了过去,不乐意的说:“您自己想调戏小奴,却又要叫小奴往你那里去让你调戏,爷好不讲理。” 陈炎平伸手一拉素贞姑娘,将她拉进怀中,一举一抱之间,已经让素贞姑娘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用手指托着她的下巴。在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素贞姑娘好似感觉到了些什么,软身伏在陈炎平怀中,连忙轻声娇道:“明明是爷您自己早上起来,那什么,一柱擎天,自己有火却还来勾小奴。小心真勾出火来。” 陈炎平在素贞姑娘耳中吹气道:“这不是你盼着的吗?”陈炎平说着,用嘴再去寻素贞姑娘的唇,一时间,两人口中唾液交换了起来。 素贞姑娘的手绕上了陈炎平的肚子,陈炎平的手也扶到了素贞姑娘的身子。 正此你浓我浓之时,房门被人敲了几声。 素贞姑娘这才停了下来,陈炎平轻声说道:“有人来了,下来吧。” 素贞姑娘轻叹一声道:“反正六爷最多也只能这样了,也无所谓有没有人来。”素贞姑娘不舍的离开陈炎平怀中,听得门外传来宋玉的声音:“六爷,人安排好了。” 陈炎平看着素贞姑娘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打开门,看着宋玉道:“走吧,进宫。” 陈炎平从王府里出来,那一排的府卫正列队在马车之后,宋玉拿出一条陈板凳给陈炎平踮脚好让他上车。 陈炎平右脚刚一踩,正要往车上爬,往回看了一眼那个小队。低头一想,又将脚落在了地上。宋玉看出异样,走到陈炎平身边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这些府卫……” 宋玉道:“按您的要求,最好的!” 陈炎平说:“唉,是本王错了,不应该找他们的。” 宋玉问道:“怎么?六爷不满意他们么?要不换一波?府卫里还有一些高手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论道 陈炎平摇头道:“不是对他们不满意,是爷我刚刚想起来,王府的府卫本身是不合适。玩去吧我对府卫要求太过苛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受过严苛的训练。走路时先迈哪一条腿都有讲究,步伐整齐如一。实在不像是陪人摔跤取乐的。” 宋玉点头道:“哦,属下明白了,这就去与他们说,让他们尽可能的放松散些。”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也只能这样了,永济候李在先那里的人虽然表现的十分不错。可现在要办的事十分机密,爷我这个时候不能用他们。皮二那里的人武功不行,办不了这事,所以只能用你挑出来的人了。你多用点心盯着点,别让人看出马脚来。”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这才进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陈炎平带人入宫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因为所有人都有腰牌。在宫门口的时候陈炎平还装模作样的吩咐他们,皇宫不比王府,可不许随意说话,随意乱走,不许惹事生风,等等等等。 那些府卫其实纪律相当严明,连丁霸看着都觉得要是有这么三千人阵的精兵在征北大营里,足可保中军不失,若为前锋必是先登死士。 …………………………………………………… 陈炎平一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带着一伙人,就这么奔了皇宫里八皇子陈炎宇的里所。 八皇子陈炎宇根本不知道陈解要往他那里派人,说多了举动怪异反而会让李经承起疑,干脆就不说了,让陈炎平自己去把谎说圆了。 于是当陈炎平到陈炎宇住殿所的时候,陈炎宇看的眼睛都瞪直了。 那一伙人就在陈炎宇的院子里有说有笑的,这也是宋玉的安排,让他们规规矩矩的,反而让人看出破绽出来。 陈炎宇拉着陈炎平走到一边,紧张的问道:“六哥,你带这么一伙人入宫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皇后的事?你又要闹事呀?” 陈炎平一听,知道陈炎宇误会了,连忙说道:“八弟想哪里去了。” 陈炎宇急道:“那六哥找这么一伙人来做什么?还带到我这里来?” 陈炎平笑了起来,说:“爷我以前也没少带人进宫呀。” 陈炎宇道:“那是以前,你以前也没跟二哥,大哥闹的这么僵呀。再说了,以前你带进宫的都是一些江湖里卖把式的,变魔术的,耍猴的,都是供人取乐的,我、九弟,十妹都爱看呢。可这些人……看那一身的健子肉,比禁军侍卫还多出几斤来。” 陈炎平笑道:“这本身就是陪你摔跤你取乐用的嘛。” “什么?”陈炎宇愣了愣神。 陈炎平又说道:“六哥我出宫在外面住了,以后就没有人陪你跟九弟玩了,怕你闷的慌。” 陈炎宇说道:“六哥对我好我知道,我这里可不需要这样的角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送人进宫找皇后麻烦呢。六哥你还是带给九弟玩吧,我真不想惹这等麻烦,只想安心读书?” 陈炎平大声的笑了起来:“你考得了状元么,读书读书的。这些人就是专门带来给你的,父皇说我这么一出宫,就没有人陪你玩了,你每日里就只会读书,怕你像五哥一样把脑子都给读傻了,进宫的腰牌还是我亲自向父皇要的呢,他都没反对也不怕我带人闹事,你怕什么呀,就算是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也是我的事,你安心玩起来便是了。” 陈炎平说完,对着小院里的人马喝道:“小的们,练起来,乐呵起来!” 府卫们应了一声“喝!”连忙起身,褪去外赏,露出专门用于摔跤用的皮带服。 陈炎宇看了看,难为情的说:“不是不念六哥好意,现在我真就只想读书!”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书读进脑子里去了吗?劳逸结合方能读好书。也不知道你功课如何?要不六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出来,我就带他们走,你要是答不出来,那就放下书,与六哥我先玩闹起来。” 陈炎宇笑道:“随六哥问,史书诗经,还是诸子经典,没有能问倒我的,我的老师可是翰林院的郑翰林,倒是六哥你,平日里只与九弟十妹玩闹,功课全然不顾,看你能问出什么问题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六哥问你,孔圣人有多少门徒呀。” 陈炎宇答道:“学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书里都写着呢。” 陈炎平笑道:“那三千门徒都叫什么名字呀?” 陈炎宇愣了愣,说道:“六哥又耍赖。这算是什么问题呀,书里可没写这个。” 陈炎平笑道:“就只能问书里有的么?” “那是当然。”陈炎宇道。 陈炎平说:“那六哥问你,孔圣人有教无类,有贤者七十二人,那有几个是大人是几个是小孩呀?” 陈炎宇又笑道:“六哥又乱来,刚刚不是说了么,只问书里有的!” 陈炎平道:“这就是书里有的呀!” 陈炎宇迷糊道:“书里有么?那你说有多少人?” 陈炎平道:“大人是三十个,小孩是四十二个。怎么学业不精却怪起别人问题太深奥了么?” 陈炎宇摇头道:“哪本书里有这个呀,你要是说的出来,我就认输。我说的可是圣人书。” 陈炎平道:“这就是圣人书里的内容呀,就在论语先进篇中。” 陈炎宇一阵摇头,陈炎平只得解释道:“暮春者,春服既成,后面呢?” 陈炎宇接口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陈炎平道:“五六三十也,六七四十二也,合起来就是七十二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陈炎宇一阵哑然,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认输了吧。” 陈炎宇道:“不算不算,六哥曲解。” 陈炎平笑道:“那六哥再问你,老天爷有头吗?” 陈炎宇道:“这算是什么问题呀?书里也有?” 陈炎平说:“诗经里就有呀。” 陈炎宇道:“在哪?” 陈炎平道:“在西边。” 陈炎宇道:“我是说,诗经里哪里有说这等事?” 陈炎平答道:“大雅皇矣中有载,乃眷西顾,没头怎么顾,而且还在西边。” 陈炎宇摸着头说道:“我都被六哥绕进去了。六哥这都是哪里听来的呀。” 陈炎平说道:“学问不精就要承认学问不精。” 陈炎宇问道:“六哥,还有没有这类的问题呀。” 陈炎平转头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宇道:“郑翰林学问虽好,就是太迂了,六哥要是知道再告诉我一些,我也好考考他。”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但你可不许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炎宇惊喜道“那是自然。” 陈炎平道:“问完头呢,你就问天有耳乎。” 陈炎宇道:“这又有什么出处?” 陈炎平得意得说:“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没耳怎么闻听呀。” 陈炎宇只觉得兴趣满满,又问:“还有么?” 陈炎平说:“天有足乎?” 陈炎宇道:“在哪?” 陈炎平答道:“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这都不算是什么,你得问他,天有姓么?” 陈炎宇一愣,道:“只道是玉皇大帝姓张,这天姓什么呀?又是哪个出处?” 陈炎平笑道:“哪有什么出处呀,天子姓陈,所以老天就姓陈嘛。” 陈炎宇哈哈笑了起来:“六哥总爱给人设套,这要是答不出来还好,要是答错了,可是一桩可大可小的事。” 陈炎平说道:“这下服气了吧。” “服了服了,六哥什么都能玩的出境界出来,连圣人书都能拿出来玩。我可从来不知道六哥你还读书呢。”陈炎宇很是佩服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孔圣人教授学问,可不只教读书,总有六艺呢。” 陈炎宇道:“这个弟弟知道,礼、乐、射、御、书、数嘛。” 陈炎平点头道:“没有一个好身板可学不好孔圣人的学说,故而有射、御二绝。” 陈炎宇连连称是,说道:“六哥说的对。” 陈炎平道:“六哥我弄进这些人进皇宫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可千万别辜负了六哥我的心意呀。有空把九弟也找上练一练。最近宫里不太平,七弟武功好,可他又不在。这些人平日里练练摔跤,没事的时候给你做个护卫。” 陈炎宇问道:“六哥关心我们,我是知道的。只是……六哥是不是又听说什么了?” 陈炎平反问道:“听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呀。” 陈炎宇道:“是不是谁要对我们兄弟不利呀,是了,最近宫里流言流语的,怕是皇后那边……留下吧,留下吧,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伙食用度在六哥我王府里开支,不花你一个铜子,你也没多少银子养这些个闲人。他们白日进宫,闭禁前出宫。你放心,他们只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会乱跑,很守规矩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宫1 陈炎平正与陈炎宇说话时,院子之外有人叫了一声:“六弟,是六弟入宫了吗?” 陈炎平与陈炎宇同时看向了院外,只见门外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在外面盯着。 来人身上穿着与陈炎平、陈炎宇无二,英俊却不潇洒,有些书呆子气。来人与陈炎平是两个极端,陈炎平太过世故,而这个人好似对人情一无所知。 陈炎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对陈炎宇小声问道:“二哥怎么来了?八弟,他常来你这么吗?” 陈炎宇摇头道:“二哥与我没有交情,曹相更是不许他与我们混在一起,怕学坏了。他八百年都来不了一回。六哥,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他刚刚喊的就是你,最近关于周皇后与你的事可不少呀。” 陈炎平说道:“来都来了,总不能往外面轰吧,二哥可从来没跟我们红过脸。” “说的也是。”陈炎宇这么说着。那二皇子陈炎佑便一步步走了进来。 陈炎平却发现二皇子陈炎佑身后竟没有跟着仆从。 陈炎平感觉有些怪异,与八皇子陈炎宇一起迎上前去。 陈炎平张口便说道:“二哥找我?” 二皇子陈炎佑点头道:“有些日子不见六弟了,甚是想念。刚刚听人说六弟带了一群人进了宫,特来看看。怎么多出这么多人来?” 陈炎平笑道:“二哥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我也常带些玩意给弟弟们。这次带了些会摔跤的人陪八弟与九弟玩闹。二哥有什么事吗?” 二皇子陈炎佑看见八皇子陈炎宇在那里,好像不太好意思说。看样子真的是有事情找自己,陈炎平想来也就只能是有关周皇后的那两件事了 陈炎平笑道:“八弟,你先玩着,我与二哥一边叙叙家常。” 八皇子陈炎宇心中寻思:“宫里流言周皇后害了六哥的生母,现在六弟的家奴又杀了周皇后亲戚的家奴,这案子还没有着落呢,两边正僵持着。二哥是个老好人,想必是来跟六哥说情的,当着我的面不好说吧。”陈炎佑想到这里,开口道:“那六哥与二哥聊着,八弟我与那些人学摔跤去了。” 陈炎佑点点头看着陈炎宇往回走。见他已经走远了,这才拉着陈炎平,走到所院门外无人处。 陈炎佑望着左右四下无人,正当开口说话,陈炎平先说道:“二哥是为周皇后的事情来的吧。” 二皇子陈炎佑摇头道:“非是因为那事,母后的那班亲戚也应当教训一下了,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总是寻衅滋事,惹事生非。犯在六弟手上正好,让他们也长点记性,在这大汉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陈炎平一时间还真弄不明白陈炎佑想做什么,随口问道:“二哥不怪我?” 二皇子陈炎佑应道:“这有什么好怪的。经过那夜在内阁六弟与我的那阵攀谈,我就顿悟了,我现在看事做事总会思前想后的,先琢磨一下再下结论。皇庄那件事,我已经派人了解过了,本就是母后的亲戚们想要扒堤在先,占势欺人惯了,完全不顾这田已经换了新主人了,六弟你也是他们能惹的了的?这事我才不管呢,让他们自己弄去。本就事出突然,又不是六弟故意下套子。” 陈炎平问道:“那二哥找我……” 二皇子陈炎佑道:“唉,自从上次听六弟讲完外面的事,让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想与六弟出宫去走走看看。正好听说宫人们闲嘴,说是你带了些人到八弟这里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看看六弟能不能带我出趟宫。” 陈炎平想都没想张嘴便应道:“不能。” 陈炎佑失望的说:“六弟是在为周皇后的事沤气吧。” 陈炎平摇头道:“怎么可能呢。你是你,周皇后是周皇后,你脾气那么好,六弟我可从来没有把火发你身上。不值得,还伤我们兄弟情谊。” 陈炎佑道:“六弟说的在理,只是……” 陈炎平笑道:“二哥,父皇最近没少找你聊天吧?你不知道你封太子的时候就快到了吗?这个时候私自出宫,被父皇知道了小心这太子之位没的坐。” 二皇子陈炎佑道:“我不稀罕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倒是觉得六弟你天生才智,我当这太子还不如你当呢。” 陈炎平道:“二哥可别胡说,这可是皇宫,耳目多着呢,说错一句话,明日就能传入父皇耳中去。” 二皇子陈炎佑道:“所以我就把人都支开了嘛。六弟,就算是二哥我求你了,带我出趟宫,看看那凄惨的世道。你也知道我是要封太子的,身为太子却不知道自家的子民到底活成什么样那怎么成呢。” 陈炎平乐道:“二哥,之前那些话是六弟我吓唬你玩的。别太往心里去,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陈炎佑虽然是老好人,但也是有脾气的。正如工部尚书赵朋达所言,汉朝皇族这些个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驴脾气还爱钻牛角尖。 陈炎佑拉着陈炎平不放手,说道:“六弟,真不与你玩笑,二哥我可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吧。今日这般求你,你就应了吧。别说你带不了人出宫,我知道你定是有办法的。你若是不答应,我可就缠着你不放了!别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为周皇后的事要与我犯混。” 陈炎平笑道:“二哥,跟我耍无赖是没用的……”陈炎平脑子一转,问道:“你真要出宫?” 陈炎佑一阵点头。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带你出宫可以,不过出了宫你可万事都得听我的。外面可不比宫里。” 陈炎佑欣喜道:“什么都听六弟的便是了,为了了解民间,我曾向九门提督郭援讨教过,他曾与我说,六弟出宫常化装成小叫花子。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化个装。” 陈炎平笑道:“化妆是防着别人绑票,外面有些人专绑有钱人,逼其给家中写信以勒索钱财。可不是为了出宫。走吧,先进到八弟房内再说,你这身衣服不换都不行了。” 陈炎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呵呵傻笑,一这身衣服穿到宫门口,谁还不知道是准太子呢。 陈炎平带着陈炎佑又回到了八皇子陈炎宇的里所殿内。 八皇子陈炎宇见陈炎平带着二皇子陈炎佑又进来了,心生疑惑。也不看摔跤了,再次迎上前去。 陈炎平问道:“八弟,给二哥找一套太监的衣服来,你我个矮,找件宽大的,能穿的上的。” 八皇子陈炎宇问道:“六哥这是要做什么?” 陈炎平神秘兮兮的说道:“别那么大声,小心让别人听了去。” 八皇子陈炎宇被陈炎平戏称为八贤王,自然是有些才智的,他好似看出了什么,轻声问道:“六哥,你要带二哥出宫?” 陈炎平说道:“别说出去,你以前不也常跟我出宫玩么。” 八皇子陈炎宇道:“那是以前不懂事,现在都长大了……” 二皇子陈炎佑说道:“那是八弟长大了,二哥我……唉,住在这深宫幽殿里,对外面之事物一无所知,可能还不如市井里七八岁孩童了解的多呢。八弟可别说出去。” 八皇子陈炎宇说道:“二哥……这……六哥胡闹您怎么也跟着胡闹呢。” 陈炎佑摆手道:“八弟就当不知道有此事,千万别说出去。快些给我套衣装,我与六弟出宫看看就回。” 陈炎平笑道:“快些吧,早朝就快散了,一会儿郑大学士就得往这边来,别让那些朝中大员们撞见。” 陈炎宇无奈起来,只得回去给陈炎佑找能穿的太监衣服,其实这太监服陈炎宇是有的,是以前陈炎平为带他们出宫玩闹,特地找人做的。但那也是之前的事了,陈炎宇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有些衣服穿个一年也就显短了,何况是之前所做的呢。 陈炎宇没有办法,在陈炎佑的恳求下,又找身边的太监要了一件来。虽说是能穿可看起来还是细窄了许多。 陈炎佑为了出宫,也管不得那许多。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自己的腰牌说道:“二哥拿着,一会儿出宫用的着。” 陈炎佑问道:“那六弟你呢?” 陈炎宇无趣的说道:“六哥出入皇宫什么时候用到过腰牌呀,带着腰牌也只是防着撞到哪个御使找茬,拿来应付他们用的。你就别担心六哥了,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他呀。” 陈炎平哈哈一笑,道:“二哥,一会儿你就低着头一句话都别说,让你拿腰牌的时候你就拿。别的事情别管。” 陈炎佑激动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只要能出宫,万事都听六弟的。” …………………………………………………… 陈炎平带二皇子陈炎佑出宫还真没费什么劲,只是陈炎佑第一次乔装出宫,有些激动,拿腰牌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陈炎佑也不常到这宫门口来,所以宫门口这些值守的禁军侍卫不会把自己看见的太监往二皇子陈炎佑身上想,禁军侍卫们自然就没认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宫2 至于出宫的理由,那就简单了,只说是陪陈炎平回王府拿东西。陈炎平没少往宫里带东西给自己的弟弟妹妹,特别是宜宾夫人。有的时候宜宾夫人还会跟陈炎平要东西,也吩咐过宫人跟随陈炎平出宫去取。禁军侍卫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陈炎佑刚出了皇宫,见那车来车往,心情十分激动,看什么都很好奇。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两人闲走在街市上,陈炎平问道:“对了,二哥今日怎么没去早朝?” 陈炎佑答道:“只许你不去,就不许我不去呀。最近老是有人给我送礼,送些文玩还好,还有的人直接送银子!唉,这些个当官的,他们不烦我都烦了,可能他们也都知道了父皇想封我做太子的事了吧。” 陈炎平乐道:“二哥,有银子你就收着吧,你要是不收,怕那些当官的乱想了。再说了,大哥、三哥、四哥也没少收下面人的银子,要不然皇子开销用度那么大,哪里能使的开。” 陈炎佑道:“曹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有些熟人的孝敬就能收,有些为求事的就不能收。” 陈炎平看了看四周,说:“二哥,走吧,去我王府换件衣服,这身衣服可不能老穿着在街上走动。” 陈炎佑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发现了路人眼中的异样,便应了一声。 陈炎平在街口佣雇了一辆马车便带着陈炎佑就回了王府。 陈炎平又带了人回王府,一边向深处走,一边介绍着自己的王府建筑,众人还以为又是什么人要在王府里长住,刚要忙,只听陈炎平一口一个二哥,这才发觉不对,再看看来人的那身衣服,如何想像也想不到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大汉国准太子二皇子陈炎佑。 陈炎平领着陈炎佑到了自己的寝卧,叫来了四大仕女服待着。陈炎平让赵应梅去翻找衣服。可陈炎平与陈炎佑的身高还是有差距的,他哪里能穿的下陈炎平的衣服。 还是赵应梅机灵,她出去向赵彦军借了一件来,赵彦军与陈炎佑的身高差不多,穿着还显得文气。 陈炎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道:“六弟,你王府里的仕女资色相当呀,但可千万别伤身。父皇为这事没少骂大哥,你看我现在还没大婚呢,还不是因为大哥平时行为不良所至。” 陈炎平哈哈笑道:“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父皇是为那种事么?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安排。想必父皇是打算把曹相的女儿嫁给你的,可曹相之女也刚过十六岁,所以就拖到了现在。且你正当学习之时,不宜用闺中之乐将你分心。” 陈炎佑道:“还是六弟看的透彻。我穿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去大街上看看那些流民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二哥,你忘了么?出门之时你可答应过我的,出了宫万事都听我的。” 陈炎佑应道:“行,行,行,听六弟的,可总不能在你王府里呆到回宫吧,那我不是白出来了么。你可是不知道,刚刚出宫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炎平笑道:“我第一次出宫的时候也这样。”陈炎平说完,便吩咐道:“莲儿在么?” 素贞姑娘在房外应了一声:“小奴在。听爷吩咐。” “吩咐你的事都安排好了吗?”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答道:“都安排好了。” 陈炎平笑道:“叫丁霸安排几名府卫,再套两个车来。丁霸自己就别跟着了,宋玉现在宫里,王府里可不能没人主持。对了,叫上荷儿与菊儿,随爷一同出门。” 素贞姑娘问道:“梅姑娘不去么?” 陈炎平笑道:“让她在家里看家吧,梅儿比爷我还忙呢。” 陈炎佑好奇的问道:“六弟,我们去哪?”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炎平笑着卖着关子。 …… …… …… 陈炎平与陈炎佑坐上了同一架马车,而侍女们坐上了另一架。两架马车的样式完全不同,原本陈炎平是有两架豪华马车,让宋第偷走了一架,七皇子陈炎寰还要走了一匹马,现在王府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一匹一架了。 侍女们乘坐的马车原本是赵应梅出门采买东西所用的马车,现在只能先借来用一用了。所以刚刚二皇子陈炎佑看到侍女们所乘的马车之后,便觉得陈炎平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奢靡。 马车哒哒的走动着,没有走多久就停了下来,陈炎佑感觉的出来,自己应该还在西城,离王府可能也只有两三条街的距离。 马车稳稳的停下,陈炎平与陈炎佑一同下了马车。这才发现停马车的地方也停了不少轿子与马车,那些轿夫与车把士好像在等人。每一个轿子边上几乎都站着一个老妈子或是丫鬟之类的人物。 陈炎平抬头看向前方,印入眼帘的便是如同观园御所那样的一扇大门。大门之前的匾额上写着“女校”二字。字体并不陌生,陈炎平在于洋的刷书局前就就见过这字。 侍女们亦是下了马车,素贞姑娘走近到陈炎平身边,说道:“爷,就是这里了。” 陈炎平笑问道:“上面的字怎么回事?不会是于易的字吧。”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正是于大家的字,是小奴托了赵先生去请了于海泊,于海泊碍着您的面子,就去求了于易写下了这两个字。” 陈炎平笑道:“你倒还真会办事。知道狐假虎威了。” 陈炎佑看着女校两字,又向左右两边的柱联看去,柱联上写着“千金巾帼无需让须眉,万卷藏书有待赢子佩。”陈炎佑嗟吁道:“有意思,有意思呀。没想到长安城还有这等地界。是否是专门教授女子读书的地方?” 素贞姑娘笑道:“秉二爷,正是如此。” 陈炎平道:“叫门吧。这院所开设起来,爷我还没进去过呢,趁这撞日也参观考查一下。” 素贞姑娘道:“六爷,我们还是走后门吧。你看门上的字。” 大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内皆女眷,非礼勿入”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二哥,我们还是走后门吧,让那些别人家的家丁、老妈子们看见了不好。” 陈炎佑说道:“外面这些人是在等自家小姐、夫人的吧。男人大步走进这里的确不合适。还是走后门好些。”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素贞姑娘引着陈炎平等人往后门而去了。 刚一进后门,陈炎平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六爷,二爷,您来了,先到琴室喝口茶水吧。” 陈炎平转身一看,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微低着头就站在一边。体态端庄,面目和善,肢体礼仪做的十分到位。 陈炎佑看了一眼那人,感觉很是熟悉,轻声道:“我从不在民间走动,你如何识得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陈炎平笑道:“这就是宫里出来的。” “哦?”陈炎佑怪问道:“六弟从宫里把人找出来在这里给民间女子教习?” 那妇人道:“是因为到了年龄了,本就该被谴出皇宫的。只因与王公公有旧,得了六爷一口饭吃。” 当初陈炎平兴建怡春院时,从宫里带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琴师孙再农,另一个便是这个老宫女了。她在宫中与王公公十分交好。 陈炎平问道:“以为你在那边呢,怎么跑这里来了?”陈炎平所说的那边指的是他的青楼妓馆。 那妇人应道:“回六爷的话,现在楼阁那边最近没有什么事了,素贞姑娘说这里急需人手,所以就先到这里来帮个忙。” 陈炎平哦了一声,又道:“正好,古麽麽到本王府里养老来了,本王府里没有什么女眷,本王怕她孤单,你有空去王府看看她,陪她聊聊天解解闷也好。 那妇人应道:“可是李太后身边的古麽麽?那太好了,以前她与我交情就不错,现在还真就成一家人了。” 陈炎佑拉了拉陈炎平的衣袖道:“六弟,别说话,你听?” 陈炎平静下心来,便听得朗朗的读书诵诗声,不用仔细辩认也能知道这是一群女子正在齐声朗诵。陈炎佑道:“读的是诗经呢!” 陈炎平笑道:“这女校开起来也没多久,课程还有待更改。” 素贞姑娘说道:“关于课本已与于海泊商量了。还没有定出来,一但定下便改课程。” 陈炎平道:“甚好!孙琴师呢?” 素贞姑娘道:“已在琴楼等您呢。” 陈炎佑说道:“哪个孙琴师,莫不也是宫里来的?” 陈炎平笑道:“六弟我的生意就是这么做起来的,若不是请的宫里的人出来,哪里有噱头收的了富贵人家的小姐进来,没有银子赚的事六弟我可不做。” 陈炎佑问道:“不便宜吧。” 陈炎平笑道:“二哥还懂物价?哈哈,跟你说了多少银子,你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你就不是一个会赚银子会使银子的主。走吧,与我一同听琴去,也听听管事的怎么说,看看这女校能不能开的下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宫3 陈炎平正要往前走,却被陈炎佑一把拉住了,陈炎佑并不喜欢陈炎平的安排,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陈炎佑说道:“二弟,我出来可不是来看这团团锦绣的花花世界,这粉饰太平的东西还是不看了,宫乐之音我也早已听腻了。六弟还是带我去别处走走吧。” 陈炎平摇头道:“二哥你又何必去看那些东西呢?心里知道不就好了么?” 陈炎佑说道:“不亲眼见过我是不会死心的。什么插标卖子,饿殍铺地……” 素贞姑娘很不合时宜的笑道:“哪有什么饿殍,又不是寒冬腊月那一阵。”素贞姑娘这话说的十分没有水平,让陈炎佑听得十分不是滋味。陈炎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素贞姑娘,素贞姑娘知道自己多嘴了,便低下头去再不说话。素贞姑娘是长安第一名妓,作为一个名援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跟着陈炎平身边久了习惯了口无遮拦。 陈炎佑听得素贞姑娘的话,心中一寒,问道:“你见过?” 陈炎平笑着对陈炎佑说道:“寒灾已过,哪里有什么饿殍,胡说的。” 陈炎佑两眼放光,问道:“哪里受灾最重?” 陈炎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个问题不能不答,陈炎平只得答道:“南城,那里皆是穷苦百姓。” “那就去城南!”陈炎佑说的很是坚定。 陈炎平摇着头苦笑道:“二哥呀二哥,你……服了你了。行,我们就去南城。” 陈炎佑这才容出笑容,放开了拉着陈炎平的手。陈炎佑的笑容还有些奇怪,决非是开心之笑,更不是无奈之笑,无法形容。 陈炎平道:“麽麽,麻烦您跟孙琴师说一声,我与二哥就不打扰他的清修了。本已安排好的事,却让他白等了这一阵。” 那麽麽应道:“这没什么,孙琴师气量过人,他的修身之法镜界高深。再说了,他本就不爱热闹,听说您要带人来,他还心中还有些抵触呢,您要是不去找他,他还高兴呢。” 陈炎平宽心的说:“那就好。”他说完话,陈炎佑急不可耐得领头便往外走。 素贞姑娘莲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向陈炎平请罪,正要说话“六爷,我……” 陈炎平一摆手道:“不怪你,虽说是爷惯出了你的脾气,但你不知道我二哥什么秉格,他若是不看这一眼,决不会回去的。” 素贞姑娘听陈炎平一说,这才放下心,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南城那么大,可千万别让那位二爷看了不应该看的,要不然非恶心死他不可。” 陈炎平说道:“去个不恶心的地方吧,就去皮二的粥厂。”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去吩咐府卫行程。 陈炎佑回头问道:“六弟,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地方?” 陈炎平道:“六弟我能找这么多人帮着赚银子,可不只是靠耍赖犯混。威德并用才行。所谓粥厂,便是那些流民的临时食堂。” “什么?”陈炎佑并不太懂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说道:“流民绝大多数并无生计,乞讨并不能裹腹,府官救济之粮或被污于贪官,或因亏空而克扣,能下发到地方的有五成就算是好的了,就这五成也多是发给有户籍之人,无户籍之人是无权认领的。流民若无所食,必然生事,官府往往会邀来乡绅,出银出粮,建以粥厂,以平民怨。南城有个粥厂,便是六弟我开的。” 陈炎佑说道:“听曹相说过关于赈灾之事,我总是不明白为何流民怎么也赈不过来。官府为何不足粮发放呢?六弟可知情由?” 陈炎平摇头道:“二哥说的与我说的不是一回事。流民本指持流引之民,一县闹灾可向户部秉明,内阁用印后发放流引,以里为一引,流引中写明该里的人数,可去哪个府县,要给流民多少粮食。但……你知道的,灾民年年有,流引却未见几张。而我所说的流民,是指流离失所之民。我那粥厂也只供妇孺吃食,可就那么千号人,一个月也得花个几百上千两银子呀。六弟虽然会赚银子,但也吃不消,只能量力而行了。” 陈炎佑点头表示明白:“我们就去那里吧。” 陈炎佑着急得爬上马车,陈炎平只得跟上。那马车开动,一行人又向城南奔去。马车之内陈炎平又看见陈炎佑的那种笑容了,一种带着忧郁的笑,笑容中包含着对苍生的怜悯,对天道不公之忧。 陈炎平说道:“二哥,一会儿到了,无论看见什么,可都不能乱来,不能激动。” 陈炎佑应道:“那是自然,之前听六弟提起过市井之事,心中已有防备了,没想到我大汉关辅之内看似繁华不输江南,却是这番景象。” 陈炎平笑了一声,拍着陈炎佑的肩头说道:“二哥,别太悲观,之前也不是这样,只因去年年底受了寒灾,什么床板,什么门窗,灾民把随身能看见的东西都烧了。无处可去,故而如此,现如今天气转暖,已经回流大半了。到了秋天这里可又是另一翻繁华景象呀。” 陈炎佑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问道:“二哥可知道父皇最近在做丈量田亩,清查荒田之事?” 陈炎佑点头道:“在内阁之内见到不少府县上奏折了。” 陈炎平说道:“你若是真的关心民生,却不应该在此地与六弟我闲游,当回到内阁,好生安排。特别是这清查荒田之事,要抓紧了办,现如今已经开耕了,却还有田没种上呀。把春耕耽误了,就等于把一年耽误了。真想为父皇分忧可不能学大哥那样。” 陈炎佑道:“多谢六弟提醒,回去以后我就向父皇请奏。其实……这事曹相之前都上奏过了,六弟不常上朝所以不知。父皇早已经下过诣了,只是还没想到法子让流民们回去。唉,这都是那个何倚造的孽,本来就是提拔上来治河赈灾的,谁知道竟是个脏官。”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长安府还没有张榜,让流民回乡?” 陈炎佑说:“张榜是张了,不过好像没多大的用,可能是因为长安知府出缺,那些小官小吏们不用心吧。” 陈炎平道:“怕是那些流民根本不想回乡呢。在长安城还有一口吃的,回乡后可能连野菜都挖不着。” 陈炎佑看着陈炎平,说道:“六弟,你向来机敏,能不能想个主意?好为父皇解忧?” 陈炎平乐道:“二哥言重了,所谓机敏急智,不过只是万不得已之做法而已。古来行政,早有成例。哪里能说改就改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呀。汉国并无防灾之粮,故而每每受灾,必流民遍地。若是汉国存粮足食,灾民遇到灾年,必不用心于田间,一心只想官府救济,最终亦是各地动乱,如大唐之乱。” 陈炎佑苦笑道:“这么说来,真就没有一劳永逸之法了么?” 陈炎平道:“千年前如此,今日如亦如此,除非藏富于民,民富而不畏灾,否则皆如此景像。” 陈炎佑问道:“如何藏富于民?” 陈炎平笑道:“这你问我呀?哈哈,二哥呀二哥,六弟只知敛财,真不知道如何藏富于民。” 陈炎佑并不相信陈炎平的话,他说:“六弟你一定知道。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陈炎平笑道:“二哥的老师可是曹相。他持政多年,且是一个有学问之人呀。你去问问他吧。六弟我只善机巧,这些事真是不懂呀。” 陈炎佑想想也是,随口问道:“六弟那女校就办的很好嘛,唉,想来奇怪,为什么孙琴师会在女校里呀,他可是个男人。” 陈炎平道:“教书的先生多是男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别说找不着这么多通儒经的才女了,就算是长安城里有那么多的才女,我又如何能请得到呢?不是富户如何让家中女子读书?是富户如何又会让家中女子混迹市井呢?话说回来,孙琴师是个真男人呀,他心爱之人已亡故了,他发过誓言,终身不娶。孙琴师琴技高超,境界斐然,非是一般人能比,此人清心寡欲,实在难得。他在女校里是出不了事的,他也决不会让女校出现玷污之事。” 陈炎佑应声:“原来是这样。时间不早了,这都快过午了。到了没有呀!” 皮二的粥厂在南城,离南市并算不太远。因为粥厂边上就是皮二收养的那些孩子读书的校塾所在。那些孩子平时在南市或是乞讨,或是做些工活,饿了就上粥厂来。 但皮二自己的大本营却不在那里。因为南城的人口实在太多,皮二又是做秘密工作的,所以早把自己的大本营搬到别处去了,至于具体地址,除了皮二的亲信,还有素贞姑娘、宋玉,连陈炎平也不知道。 马车在粥厂前停下,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这里很少有能坐的起马车的体面人来,而且当头的还是一架豪华马车。陈炎平与陈炎佑刚一下马车。便引来了几个孩子,那些孩子伸着手眼巴巴的看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宫4 陈炎佑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办,明显是跟他要东西来着。可陈炎佑身上可没有半个铜子。他拉了拉陈炎平,道:“六弟六弟,借些银子给我。” 陈炎平哈哈笑道:“二哥就别发善心了,你这一给钱,一会儿跟你要钱的人就更多了,围的你走都走不了。” 素贞姑娘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爷,来之前没打招呼,怕是不知道您来了,没有什么安排。” 陈炎平笑道:“无所谓,就是来看看。粥厂在里面?” 素贞姑娘说道:“我也没来过,应该是吧,府卫说他认得路。看这里的情行,应该没错。” 陈炎平带着头就行里走,陈炎佑叹了一声,也就跟上了陈炎平的脚步。陈炎佑穿着赵彦军的绸衣大褂,陈炎平穿着那锦衣绣服,在这里实在是太显眼了。刚一进来,里面的人就全看了过来。 说是粥厂,其实只是一个破旧的小庙。里面供着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大院里搭起了几个大棚。架起了三口大锅。说是大锅,其实只有一口是铁锅,其它两个是个大陶缸。只是下面都架着柴堆烧着火。 小庙正殿之前,本应该是香鼎所放之处,现在却放着一张四平四角掉漆掉色的老旧桌子,不知是桌脚不平还是地板不平,桌脚之下被一个石块给垫上了。桌子边有一把竹制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身高不矮的男人,有三十出头,穿着旧长衫还打了两个补丁,但长衫洗的却是干净。那人拿着一个小茶壶,本来是躺着喝茶的。见有人进来,他斜眼瞄了一眼,却发现进来的人非富即贵,这才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 待他瞪眼仔细一看,连忙从倚子上跳了起来,将那茶壶往桌子上一放。连忙恭起身子小跑过来。 那人也不敢太靠近陈炎平,低着身子小声道:“六爷,您怎么来了?” 陈炎平一听转头问道:“你认得爷我?” 那人傻笑道:“我曾进到您的府里给您看家护院,所以认得。因识得几个字,被调到这里来做管事。六爷,这里实在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陈炎平点着头,说:“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那人虽然应了一声退后两步,却不敢真离开。陈炎佑左右看看,然后径直往里走去,来到那口大铁锅前看了看。 柴火烧的很旺,能听到锅里沸起粥泡的声音。但却不知道煮着的是什么,锅盖只是一片还带着破裂逢的圆木板,没有耳也没有扭,不知道如何拿起来。 陈炎佑道:“打开看看。” 管事的走到一边,拿起了一根带叉的竹子,陈炎佑好奇的看着。 管事回到锅边,拿着那个带叉的竹子,伸入圆板中间有缝的地方,用那叉子将那没有耳的圆板提了起来。一团蒸汽就冒了上来。 锅里煮的是粥,却不是白米粥,里面混着绿色的菜叶子。所以汤色微绿。 陈炎佑问道:“熟了吗?” 管事的点头道:“熟了,正要倒换到别的锅里,好再煮一锅。”管事的所说的锅,其实就是边上的那两口缸。用铁锅煮粥,煮好了用瓢到木根里倒入缸内,铁锅再接着煮下一锅。 陈炎佑连忙道:“乘一碗来。”管事一听,脸色相当难看,他用眼色向陈炎平寻求意见。他虽然不知道陈炎佑是何许人也,但看陈炎平对陈炎佑的态度,也能知道这个人身份与陈炎平相当。再听得陈炎平叫陈炎佑为二哥,也猜出了个大概,即使陈炎佑不是贵人,这锅里的东西也不是王府的人及王府客人可以吃的。王府里的杂役吃的都比这好的多。 陈炎平看着可气又可笑,他连忙说道:“二哥,民生不易,你还跟人家争食呢。” 陈炎佑道:“我就是想试试,看看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 陈炎平再问:“你不后悔?” 陈炎佑并不作声。陈炎平对管事示意道:“乘出两小碗来。二哥试了,六弟没吃,指不定你如何瞧不起我呢。” 管事听得陈炎平的话,已然猜到了那人定是二皇子。他马上叫人寻来两个完整的碗来,在清水桶里洗了又洗,怕有一丁点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上去。连洗了五遍,这才拿到锅边,用瓢舀了一些上来。 陈炎佑看着不满意,他急道:“别只舀汤呀,把底下的舀一些给我。” 管事的心中着急,又看向陈炎平。陈炎平轻轻得点了点头。管事的这才舀了两小碗出来。 陈炎平与陈炎佑接在手中,看着热乎热的粥,陈炎平笑道:“二哥,我得嘱咐你一句,一来小心烫嘴。二来吃粥时你可千万别嚼,直接往里咽就是了。” 陈炎佑以为陈炎平说的是这东西有多难吃,他吸了吸碗里的热气,张嘴觅了一小口,笑着对陈炎平道:“并不是很难吃呀。只是有些涩味而已。刚出锅真还有些烫嘴。”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端着自己的碗也吹去热气,管事的看着眼中,急在心里。 陈炎平见碗中米粥凉了一些,大口的喝了一口,直接往喉咙里咽。 陈炎佑有过刚刚的尝试,大胆的又喝了一口。谁知他大叫了一声:“唉哟!”管事的怕陈炎佑手中的粥撒了,污了他的衣裳,连忙用手去接。 陈炎佑并不放手反而越抓越紧,他怕这碗被收走就再也吃不着这粥了。 陈炎平乐道:“叫你直接咽你不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细嚼慢咽呀,咯到牙了吧。” 管事的摔了自己一嘴巴,说道:“小人该死。” 陈炎平对管事的说道:“你没错,是他自找的。” 陈炎佑疼了一下,经陈炎平刚刚一说,才明白这粥里有沙子。 陈炎佑本想吐出来,但一想自己原来不是来体验灾民之食的,要是吐了来这里的意义便没有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这才问道:“这粥里为什么有沙子?” 陈炎平笑道:“为什么会没有?你以为这里是皇宫大院?还得给你一粒米一粒米的挑呀。” 陈炎佑叹了一声,举起碗来,先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得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得咽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嚼。 陈炎平一乐,也把自己碗中的粥喝净了,把碗还给管事的。 陈炎平问陈炎佑道:“味道如何?” 陈炎佑道:“谈不上味道,米粥太稀已经没有米味了,但却是有些咸味。” 陈炎平笑道:“灾民百姓有三缺,一为粮,二为衣,三为盐,这粥煮的可真是用了心了,还加了盐。”陈炎平转而对管事的说道:“办的不错,爷我很是欣慰呀。” 管事的尴尬的笑了笑,也不作答。 陈炎佑问道:“为什么不把沙子滤了再煮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陈炎平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笑道:“是故意加的,有些人爱贪小便宜,自家里有吃食也想趁一口,反正不要钱,就算是加了沙了加了野菜,还是防不住。比如家里有养猪的,还想着弄一些回去呢。” 管事的说道:“六爷明查,确是如此。” 陈炎佑叹了一声,说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陈炎佑说着也把碗还给了管事的,然后看着四周。 陈炎佑问道:“六弟,还有没有像这样的去处?我还想看看。” 陈炎平转身问那管事的:“那些孩子在哪里读书?” 管事的抬头看看天,才说道:“就在对面街的边上,有棵大树,架着一个大棚子。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散去了,那里怕已经没有人了。” 陈炎平转身对陈炎佑说道:“二哥,这世上不只有凄悲,更多的是希望,与我一同去看看吧。这附近还有一处简易的私塾书屋呢,可能小孩子们已经散去了,不过并不妨碍你观一观一心向学的气象。” 陈炎佑点点头表示同意陈炎平的安排。 正此时,小庙粥厂之外,一声马嘶声传入庙中。流民原本盯着陈炎平陈炎佑的目光转向了向庙外。 马没有直接出现在他们的眼中,而是一个小个子,从庙门之外连滚带爬狼狈非常的跑了进来,差一点就摔扑到地上。他裤子的大腿内侧位置被撕开几处口子,里面的肉被磨得通红。看来他很不善于骑马,就算是善于马术的人,在骑马时大腿处也会穿着皮制护垫的。看样子这个小个子受了很大的罪过, 来的人正是这个粥厂的代理主人,南城皮二。 皮二还没有走到跟前,陈炎平便笑着并开玩笑的说道:“瞧把你给急的,爷只是来看看而已,没有事先通知你是爷我的不对,犯不上给爷我这种脸色吧。爷我给你陪个不是还不行么?” 皮二一脸的严肃,喘着气跑过来,说道:“六爷,出事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皮二不会向自己撒谎。陈炎平冲着陈炎佑一笑,意思是有事走开一会儿。陈炎佑也没有反对,谁还没有一些私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火1 陈炎平走开几步,皮二侧着身子在陈炎平耳中私语道:“六爷!王府失火了!” 陈炎平心中一惊。却没有正脸去看皮二,因为他还在陈炎平的侧身,以现在的资态,不转身是看不到脸的,陈炎平并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陈炎佑,心中生出阵阵疑惑。 但那陈炎佑一点异常也没有,他对这个粥厂的好齐胜过自己的宫殿,他好奇的观察着粥厂的各个角落。 陈炎平知道陈炎佑没有注意到这里,才问道:“是哪里着火了?” 皮二答道:“东厢房,就是那个老鸨住的那一间!” 陈炎平心中着急,眉头已经皱到了一块去了。他又问:“那老鸨呢?” 皮二道:“小人派在王府里的人一看见火势,就把消息传到我这里来了。具体的事还不清楚。” 陈炎平凝视着前方,还问:“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皮二说按自己的直觉与想法说道:“不太像。六爷对防火之事十分用心。所以下人们都不敢怠慢,除了厨房,大白天会用火的,就只有您的贴身侍女。但这事却发生在东厢房,白天不可能能在那里见到火星子的。” 陈炎平嘴角一翘,说道:“现在早朝应该散了,你派人去朱成贵的府上,一定要见到他本人,就跟他说本王请他过府,你自己则要在王府里侯命。”、 皮二说道:“朱大人已经在王府里了,下了朝他就来。他来的时候火已经着了。” 陈炎平又说道:“你有没有派人盯着府里的每一个人?” 皮二自信的说:“有,包括那个老鸨子也被我的人盯着呢。着火的消息就是盯着老鸨的那个人第一时间传出来给我的。只是……小人的人在王府里行事也只能知道其行踪,不可能会知道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老鸨在自己房中发生的事……” 陈炎平道:“本王不是在怪你,本王问你着火之前有没有人进过老鸨的房间?” 皮二说道:“还没问,一收到消息就先来找您了。” 陈炎平说道:“你先回府问问,他我一会儿就到。” 皮二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往小庙外走,那名管事的还想往外追,可皮二却没有理会自己。 陈炎平走到陈炎佑身边,说道:“二哥,很不巧,王府里出了一点事,六弟我要赶回去了。你看也看了,也应该回宫了吧。” 陈炎佑说道:“我还想再看一会,刚刚六弟与我说还有什么去处?” 陈炎平说道:“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炎佑虽然是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人,但还是能看出陈炎平已经没有心情去陪他逛街了,只是对陈炎佑自己来说,能出宫一趟实在太难得了,下一次出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根本没有下一次。 陈炎佑笑道:“六弟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呀,那我跟你回王府就是了,天色还早,你弄完事,再与我出来,这才看了多少东西,还有很多东西我没有见识到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这牛脾气,行吧。” 陈炎平火急火燎的出了小庙,钻进马车,催促着马车快些走。 陈炎佑却在马车里调笑道:“六弟这是怎么了?王府真出事了?跟着火了似的。” 陈炎平并没有心情开玩笑,他但心的是那个老鸨,当初为了不让老鸨逃走,故意伤了她的腿,正是因为她的腿伤了,怕是出不了那个门。想来性命堪忧。陈炎平直言道:“不瞒二哥,正是着火了。” “阿?”陈炎佑惊了一下。 …………………………………………………… 陈炎平回到王府,在大门之处,提起马车帘刚下了马车,便看见王府里面有一柱黑烟向天上滚去。陈炎平心急气燥,径直往东厢房奔去。 王府里并没有乱套,府卫们个个挺直了腰板,这场火反而让他们更注意周围的一切了, 来到东厢房小院里,零散的站着几名府卫。几个木桶有序的排成了一排,可见当时王府着火时并没有发生凌乱,而是有组织的在灭火。 老鸨所在的那间房,明火早已经扑灭了,窗户被烧没了,但整体结构却都还在。可想而知当时的火势并不会很大,只不过是房里的东西烧起来,烧出黑烟向外涌。好在救的及时没有蔓延到隔壁房。 陈炎平看了一眼大概,这才发现赵应梅泄气的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陈炎平没有理会赵应梅,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胖大的高官,站在着火的那间房门口,向里屋里探着头仔细的观察着。 不用猜都会知道那人正是刑部尚书朱成贵。 陈炎佑跟着陈炎平走到老鸨所住的房门外,朱成贵这才回过头来。 陈炎平问道:“如何了?” 朱成贵却没有回答陈炎平,而是仓促的向他身后的陈炎佑施了一礼,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并未感到吃惊,却对陈炎佑的出现惊呀不已。他问道:“二爷您怎么在这里?” 陈炎佑不好意思的说:“与六弟出宫走了走。听说王府里走了水,这才回来。免礼吧,收了收了,这又不是在宫里。” 朱成贵直起身子急道:“皇上知道您出宫了吗?” 陈炎佑腼腆的笑着说道:“他还不知道呢,没关系,大不了一顿骂而已。” 朱成贵又道:“二爷,您还是到内厅去吧,这里脏的很。” 陈炎平这才招呼来赵应梅,赵应梅垂头丧气的走过来,连连压福说道:“爷,我对不起你,没看好这个家。” 陈炎平道:“别自责,走水而已,不算是大事,其它人呢?” 赵应梅道:“赵先生他们全在厅殿里呢。” 陈炎平说道:“你也去吧,别在这里呆着了,晦气的很。你去偏厅伺候我二哥吧。一会儿再与你说话。” 赵应梅应了一声。陈炎佑看得出来陈炎平与朱成贵正在赶自己走,自己呆着也是无趣,只得离开。 陈炎平见陈炎佑离开,这才问问道:“老鸨呢。” 朱成贵应道:“在里面没出来,已经是具焦尸了。” 当皮二说老鸨房间着火的时候,陈炎平已经有心准备了,虽然心理上接受不了,但还得面对事实。 陈炎平问道:“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 朱成贵道:“刚刚我进去看过了,起火点应该是在床上,那老鸨就躺在床上。”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再问:“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朱成贵答道:“臣问过丁霸了,从烧起来到灭火,还不到半个时辰。” 陈炎平疑问道:“半个时辰能烧成这样吗?” 朱成贵微微一笑,道:“六爷明见。” 陈炎平再问:“那个老鸨真是被烧死的?” 朱成贵笑道:“这个真不好说,六爷没回来之前,臣还胡思乱着呢,还以为是六爷您放的这把火,杀人灭口。想来也觉得可笑,她虽然知道了一些六爷的事,但还不至于被灭口。” 陈炎平没有理会朱成贵调戏般的怀疑,只是问道:“尸体查看过了吗?” 朱成贵说:“看是看了,但没查。等着府衙的人来。” 正说着,丁霸从后头走了过来,“王爷回来了?” 陈炎平转头便看见丁霸,随口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丁霸答道:“到各墙头看看有没有攀爬过的痕迹。火被扑灭了以后,我看见虚云真人在东张西望,就问他找什么。他也住在东厢房,他说王府里规矩多,这边没有白天用明火的习惯,怕是有外来之人纵火。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问题,王府四周围墙院之内并没有可疑的脚印,墙头也没有攀爬过的痕迹。这场火烧的真是怪异呀。” 陈炎平问道:“你手上有匕首吗?” 丁霸不知道陈炎平要做什么,抬起腿来,从靴子里拿出了一把带鞘的匕首。 陈炎平拔出匕首,将鞘还给了丁霸,然后握了握紧了,正要进到那房间里去,朱成贵笑道:“六爷,还是我来吧,里面脏的很。您不合适做这种事。”丁霸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 陈炎平将匕首交给朱成贵,朱成贵转身进了屋里,没过多久便走出来了。 朱成贵将匕首还给丁霸,丁霸接过匕首时发现,朱成贵用这匕首割过尸身的某个部位。 陈炎平问道:“如何?有什么?” 朱成贵道:“如六爷所料,什么都没有。” 丁霸有些生气了:“什么跟什么呀。你们说什么呢?没有还什么所料呀。” 朱成贵笑道:“丁小将军不要生气,这只是一种验尸法而已。” 陈炎平解释道:“凡火灾死者皆非高温火烤而亡,所以人不可能会被烧死的。死因皆是吸入烟气窒息而亡。所以因火灾丧命者咽喉、肺脏内定是有吸入的烟尘,如果火灾是发生在那人死之后,人不能喘气自然咽喉与肺脏内不会有烟灰。” 丁霸一听,说道:“刚刚朱大人割开了那人喉咙?没有发现是指……那个老鸨在着火前就已经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火2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如若不是这样,这火烧不起来,只要老鸨一叫,府卫自然就会知道。但在房间被窝里放个火星子,等外面的人看出来些什么,那一定是烟冒出了窗户口。可见当时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而且门窗有意的被关上,烟气一时出不去,等到府卫发现时,火已经烧到窗户口了。刚刚朱大人进去查看,只是验证爷我的想法。” 丁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陈炎平问道:“府卫里有没有人看见有人进过老鸨的房间。” 他说道:“没有,因为老鸨的脚有伤,她根本走动不了,府卫们也就没有时时盯着,王府这么大,府卫虽说有那么几百人,可分成了三队人,每天就只有一队在府里,那一队还得分时辰轮一班就守,除去暗哨,就那么点人手,没办法盯着每一个角落,只好巡哨……” 陈炎平摆手说道:“爷我不是在问罪,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以无心防有心,必有过失,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错不在你。” 陈炎平转身问朱成贵道:“那老鸨烧成焦了吗?被毁容了吗?”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怀疑里面的尸体是被偷梁换柱了?那把火就是老鸨自己放的?呵呵,臣刚刚也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不可能了。火灭以后,臣查看过了,尸首虽被烧焦毁容,但可以确定是个女人。臣还让梅姑娘点了王府里的女眷人数,人全在。刚刚丁小将军也说了,没有外人攀爬进来。六爷王府里府卫的能力臣是见实过的,虽然丁小将军说王府里人手不足,但臣相信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躲过王府府卫的眼睛,而且还扛着个尸体。总不能是两个人进来,故意死一个里面吧?” 陈炎平疑问道:“两个人进来,两个人出去,死一个里面?爷我能做的到!其它人应该也可能,不排除这种可能。可能他们走的是正门,不是翻进来的!” 朱成贵又道:“问过门房了。着火之前送饭之时,只有梅姑娘从外面采买了货品回来,那时老鸨还活着,那之后只有一个人出入过王府,素贞姑娘说那个人是出去传消息,通知您回来的人。用时很短他传完消息就回来了,臣想应该只是去街口那个烧饼摊子吧,六爷说过那是您的秘密联络点。最主要是的老鸨行动不便,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陈炎平点头道:“那可以排除这种可能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老鸨自己放的火,然后再自杀?” 朱成贵摇头道:“自己放火本就是自杀,何必再给自己来一下呢?要是怕烧身痛苦,给自己一下,那就更用不着先放火再自杀呀,多此一举。再说了,那老鸨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可不是一个会怕痛的人。”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这个可能也可以排除了。” 朱成贵又道:“所以重点在于,就算是有人进了老鸨的房间要杀她,老鸨死前却没有叫出一声来,臣相信只要有一声叫喊,府卫就会赶来。” 丁霸也觉得奇怪,问道:“那老鸨被杀的时候为什么不叫呢?” 朱成贵说道:“不叫的情况只有四种,第一种刚刚说过了,就是自杀,已经可以肯定不可能了。第二种就是熟人作案,老鸨没想到那人会出手,没有防备,然后喉咙被掐住了或者击穿了肺脏所以叫不出来,或者就是直接毙命,根本没有机会叫出声来。凶手要不是老鸨平日里就常见的人,要不就是有老相识在王府里。” 陈炎平摇头道:“世道里人际关系最为复杂,王府里这么多人口,所以这点没法下定论。其它的可能呢?” 朱成贵又道:“第三种是被迷香迷昏了,凶手行凶之后放火。” 丁霸说道:“人迷昏了也可以喘气的呀!不是说她喉咙里没有烟灰吗?再说了,都迷昏了放火就行了,何必要先杀死再放火呢?这又是多此一举吧。” 朱成贵说道:“丁小将军说的对,所以这种可能也不存在。第三种是在饭菜里下毒,老鸨已经被毒死了,凶手进去放把火就走。府卫不会时刻都盯着,也不会有人知道被子里有火星子,等别人发现着火了,放火之人早已经走远,老鸨也已经烧焦了。但是老鸨不能行走,要想把东西送到她口中,也得有人进去。” 丁霸说道:“进去的只有送饭的人呀,难道……厨房里又有细作了?上一回出事好像就是厨房里少了人。” 朱成贵笑道:“问过梅姑娘了,给老鸨送饭的人是个老妈子,王府府卫的家眷。所以也算是老鸨看熟了的人。现在那个老妈子是重点怀疑对象。这种拙劣的方法,漏洞百出,不知道凶手想要隐藏什么。” 陈炎平说道:“这就是爷我想不通的地方了,如果不是外人做的,那一定是府里人做的,在王府里做过事的人,如何会不知道爷我很注意防火的,而且还是在大白天里放火,难道就不能等到晚上再说吗?至少给火灾找个理由呀。” 朱成贵道:“如果臣是凶手,臣也不会等到晚上去。” “为什么?”陈炎平问。 朱成贵答道:“因为今天是王府里最松懈的时候。宋玉不在府里,您不在府里,您的贴身侍女有几个也不在府里,您府里的府卫本来就少,府卫又被你调走了十几个,千载难逢呀。怕是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回来了,就真不好动手了。就算是到了夜间,王府府卫的人数也不会减少,反而多了,更不好下手了。”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这么说来这个人应该是在府里住了不少日子了吧,爷我王府建起来也没多久呀。府里怀疑的对象只有一个老妈子吗?” 朱成贵说道:“谁都有嫌疑,都有做案可能,本来我怀疑刚进府的古麽麽,这个人我们对她虽然认识,也知道她的根底,她突然的进到王府里头显得很怪异,很不是时候。但据六爷刚刚所说,那个人应该是很了解王府的,所以应该不是古麽麽,最有可能的一个就是那个送饭的。” 陈炎平听朱成贵说完,问道:“说到这里……爷我还想派人去找你,你怎么先到了?” 朱成贵一愣,道:“找臣?下了朝,臣都没回家就到王府里蹭饭来了呀!谁知道到的时候就看见王府里走了水。” 陈炎平问道:“有事找爷我?” 朱成贵抖着脸皮说道:“为什么非得有事才能来找您?就不能是专程过来蹭饭?”朱成贵已经看过太多逝去的生命,老鸨的死表现的非常冷漠。 陈炎平感觉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皮二匆匆从后面赶了过来。站在陈炎平身边,在他耳边密语道:“爷,问清楚了,的确有人进过老鸨房里,还是两次,在送饭前进过一次,送饭后又进了一次,没多久,就着火了。” 陈炎平问道:“是谁?” 皮二答道:“刘统身边的那个老奴!”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刘统想做什么?”刚说完,陈炎平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嘴角边显出神秘的冷笑。 朱成贵看出了异样问道:“六爷,怎么了?”朱成贵并没有听到皮二对陈炎平的密语。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再与你们说吧。爷我先去候客厅看看那里受惊的人。今日之事,怕是府里众人受到了惊吓.且他们知道爷我作风,为避嫌疑故而集于一室。朱大人,您与丁首领先去偏厅,我一会儿跟上。” 朱成贵是个很识趣的人,他与丁霸先往候客厅而去了,留下了陈炎平与皮二。 陈炎平将皮二拉到自己的跟前,说道:“有件急事要你先去办。” 皮二点头哈腰:“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派人去南市,你做些安排……” 陈炎平丟丟丟的说了一通。皮二连连点头,等陈炎平说完,皮二才问道:“六爷,那时间与具体地址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南市几个大的街口你派人盯着,等着爷我出现,然后秘密告诉爷我安排在了什么地方就是了。至于时间嘛……这还真没准。” 皮二说:“小人懂了,这就去安排,反正我就是等着您出现,您不出现我不收摊,不过六爷也别太早,安排这个也需要些时间。” 陈炎平道:“行,对了,你可不能出现,我二哥见过你。” 皮二点头道:“这个小人明白,只是……” 陈炎平道:“有什么困难你说。” 皮二说道:“困难是没有,只是六爷,人可能要跟莲姑娘借。我这里的人全是市井出身,容易看出破绽来,她那里定然是有这类人的。” 陈炎平称赞道:“你想的还真是细致,你去找莲儿吧,这次行动,她手上的人随你挑选。” 皮二应了一声就走了。陈炎平追赶上朱成贵与丁霸往候客厅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失火3 候客厅里人很多,府里陈炎平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全在这里了。赵彦军、林会芝、虚云真人、古麽麽坐在里边说着话。刘统虽然也坐着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老奴老老实实的站在他的身后。而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则躲在另一边说着悄悄话,无非是一些安慰赵应梅的话语。夏晓荷的弟弟躲在夏晓荷的身后,好像有些受了惊吓,。 素贞姑娘并不在这里,她定是与皮二在安排事项了。 陈炎平领着朱成贵、丁霸。一同进了候客厅里,本来坐着闲聊的众人们站了起来,将目光聚积到了陈炎平的身上。 陈炎平向众人一拱手道:“让众位受惊了。林长史也在呀。以后干脆就搬过来一起住得了。免得天天跑来跑去的。” 林会芝还礼说道:“正有这个打算呢,反正王府里空房多的是。且还不要我房钱,有看不尽的古书,喝不尽的香茗。最主要的是伙食好。”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说道:“那林长史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快些搬来,爷我有好些事没人一起商量真不好办。” 林会芝向赵应梅拱手行礼道:“那就有劳梅姑娘给我安排个住房了,我这就回去打包东西。” 陈炎平对众人说道:“众位都也散了吧,失火而已,也没有烧多少东西。让府卫们看见了,还以为王府里真出了什么大事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这都死了一个人了,还没有什么大事?林长史看得出来,陈炎平这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向陈炎平施礼打算离开。 却听得刘统大声说道:“等等。”刘统急不耐烦的说:“众位别走,等我把话说清了再走,我刘统本就是个败家玩意,不在乎什么名声。但王府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且还都出在厨房里……” 刘统没说完话,陈炎平已经微笑的在摆手,示意刘统不要再说下去了,陈炎平打断刘统的话说道:“刘大官人,本王没有说你什么。死一个外人而已,本王烦的是如何与我大哥解释这事。” 刘统急道:“但这事必须给说清楚了。王府里注意防火防盗,大白天的走水几乎没有可能,是个人都要怀疑这里面一定有事。” 陈炎平笑道:“不是怀疑,是肯定!刚刚朱大人看过了,那老鸨是死后被人放火焚尸的。” 刘统说道:“果然是这样!虚云真人刚刚聊起过,王府侍卫尽职尽责,没有人可以进来放把火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必是王府里的人所为。进入老鸨房里的人,只有后院的送饭的老妈子,还有梅姑娘陪在老鸨身边的丫头,还有我的老奴。” 赵应梅说道:“当时我刚从街上回来,一堆东西没整理进库房,那老鸨身边的人已经让我叫走帮忙了。” 刘统说道:“不错,送饭的老妈子是府卫的女眷,她要是信不过,府卫也是信不过的。还有我的老奴,是六爷我吩咐接近那老鸨的,所以有事没事我就去她房里与他说话,看看她有没有所求。那时候是我让我家老奴问问她想要吃点什么。话说回来了,这老鸨与我们都没有瓜葛,听说她与荷姑娘有些仇怨,要说动机也是她最大。” 夏晓荷委屈的解释道:“我,我与六爷出去了。我弟弟他不懂事,一直在房里……”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众位,众位,都别猜了,猜也猜不明白。把那个老妈子放了吧,他是王府府卫的家眷,就是李候爷那边过来的。府卫们是信的过的,他的家眷自然也一样信的过。别让府卫们寒了心。刘大官人本王自然是相信的,要不然不会让您负责本王的伙食。除了那天父皇来本王王府里例行检验之外,本王可从来没有叫人验过饭菜中是否有毒。至于荷儿,她姐弟两人不是恶类,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且杀人还不犯法,他们也是下不去手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些原故,本王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位各司其职去吧,别把着火这事放在心上,朱大人、赵先生、林长史与本王一同商量一下这事吧。其他人都散了吧。” 赵应梅重整了一下心情,说道:“也都别散了,快到饭点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正是正是。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 古麽麽说道:“老奴还有些细软在箱子里没收拾出来,还是先回屋把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开饭了再叫老奴吧。” 陈炎平一通话出来,让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陈炎平心中已然有大主意了。而刘统不知道陈炎平到底有何打算,心里总是放不下心来,忐忑不安之余看着周围,众人也不再说些什么,一一散去。刘统也只得带着家奴离去了。侯客厅里也只剩下朱成贵、赵彦军、林会芝、素贞姑娘与陈炎平五人。 陈炎平见左右不再有旁人,便开口道:“爷我先说一件事,这老鸨是大皇子在宫外的管事之一,且他还是吏部天官陈元龙的姘头,也就是说陈元龙是大皇子潜伏在太子党里的人。爷我与大皇子此前已经合解,还商量着做一件大事,今日这事一出,不知道如何料理了。大皇子那边其实好解释,爷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陈元龙,若因这件事与陈元龙结了仇,怕本王以后的日子是极不好过。” 朱成贵说道:“关于老鸨与陈元龙之事,上次六爷对臣说过。臣也觉得这才是最麻烦的事。会不会老鸨的死就与这事有关呢?就是为了让你与他结仇?” 陈炎平摇头道:“不会,老鸨与陈元龙的秘密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怕也就只有大皇子与陈元龙自己知道而已。陈元龙不是一般人,甚至大哥自己也极有可能不知道陈元龙与这老鸨的具体关系。” 林会芝想了一阵,说道:“正如六爷所说,现在不是纠结老鸨是怎么死的,而是如何与陈天官解释这件事。” 朱成贵说道:“老鸨的死若是不给陈中堂一个真相,怕是没那么容易能消除误会。” 林会芝接着话头道:“就算是暂时给他一个说法,陈天官也不会改变什么看法,正如刚刚所说,是个人都是要起疑心的。这个误会不会消除的,真相一天不明陈天官的心结一天就在。六爷是皇子,挣下这么大的产业做下那么多大事,最终您还是要参政的,若不参政最后难免被人鱼肉。陈天官能隐忍在太子党那里,可见其心计之高。对于他来说,六爷您与太子党无二,都一样是对手。而且您现在还不在朝堂,所以对于他来说,您比太子党还不好对付!” 赵彦军点头道:“林长史说的在理,要不把这件事捅给太子党?让陈元龙与太子党决裂?” 林会芝摇头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陈天官更防着六爷,想着法子对付六爷了。”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说的很对呀,这正是爷我为难之处,还没有想到招呢。” 林会芝说道:“这个招最好就是让陈天官在太子党那里呆不下,大爷那里也容不下。还要让皇帝免了陈天官的职!这是一场政治风暴了,只是六爷现在在朝堂没有那样的力量!” 陈炎平叹息道:“是呀。正是如些!” 林会芝又道:“所以现在六爷您对陈天官是没有办法的,只能让他暂时不对付您。这个很容易做到。” 陈炎平“哦?”了一声问道:“还请林长史教我。” 林会芝正经的说道:“别无他法,只能让大皇子压住陈天官,别让他对付你。您与大皇子有协议,想必是因为最近的宫里的流言吧。” 陈炎平笑道:“你听说了?” 林会芝亦是笑道:“给六爷当幕僚可不好当,如果宫里什么都不知道,如何给六爷出谋划策呢。宫里的事还是黄同士与我说的,只是这样的事您应该早些与我们说。” 陈炎平道:“这是本王的不对,并非是不告诉你,是本王还没有安排好。本王原本是想,让皮二收集宫外的消息,让宫里的安公公收集宫里的消息,让老鸨接手妓馆,收集那些大官的消息,然后汇总到莲儿那边,由莲儿向众位说。” 林会芝吸了口气道:“六爷布的好大的局呀。唉,还是我等眼界太小了,只是现在老鸨死了,您的事又要重新安排了。” 陈炎平道:“此事爷我自己来安排,若有合适的人你们也能推荐给本王,现在不提这个,只说陈元龙。” 林会芝知道自己跑题了,连忙又说:“所以您一定要与大皇子解释清楚这件事。刚刚听六爷说您已经有说法了?” 陈炎平道:“爷我只需对大哥说,她的人嘴太啐,什么都对爷我说了,这把火是爷我自己放的,为的是帮他灭口,以防止大哥的事让别人听了去。” 第一百二十章 失火4 陈炎平又说道:“大哥的秉情爷我还是知道的,他会半信半疑,却不会完全不相信,爷我要做的只是稳住他,至于老鸨死亡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解开的。” 林会芝说:“所以六爷现在要做的,就是与大皇子合作,不管那个流言是真的还是假的,您都要把它变成真的。并抓着不放!不求找出流言真相,只求用这事把您与大皇子捆在一起。” 朱成贵说道:“林长史所说不错,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陈炎平苦笑道:“这么说来,本王是不能用宫里的事做其它文章了,更不能了结宫里的这桩事了。” 赵彦军担心的说:“总是要了结的,但一定不是现在。关于这个纵火凶手要是没有找出来,怕王府里不太平,万一泄漏出什么事出去……” 陈炎平笑道:“这个爷我并不担心。” 林会芝问道:“六爷如何作想?” 陈炎平自信的说:“大白天的失火?这种手法太过拙劣了,是因为凶手蠢吗?要真是那样他不可能会在王府里潜伏下来,早就暴露了。凶手明知会被人看破是他杀,却还要放火,是为了什么?只能说明他是在掩盖些什么。” 朱成贵抖着他的肉说道:“六爷说的不错,他的目的是焚毁了老鸨的尸身,说明有些证据是留在老鸨身上的。” 陈炎平接着说:“他掉了什么东西不能拿走呢?只能是这一点!” 朱成贵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武功!凶手在老鸨身上留下了可以确定他身份的武功痕迹,他怕被人看破认出他来,所以才这么做。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认定,这个人会武功!” 陈炎平点头道:“王府府卫并不拱卫爷我,爷我的寝卧周边并没有府卫。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防歹人进府!所以如果有一个人潜伏在王府里,想要刺杀爷我,那极为容易。但他却没有。而且宋第案时并没有其它渠道使得消息外漏。” 赵彦军问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道:“爷我极为安全,那个人只是单纯的想杀掉老鸨来掩饰身份而已,至于潜伏在府里的动机真的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这个人与老鸨一定是认识的。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他掩饰自己的身份,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我们都认识。”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老鸨的旧相识?他之前在大皇子那里,在夏晓荷出事之前,我们就不曾听说有这么一号人,也就是说……六王府没建起来的时候,他们很有可能就认识了!” 陈炎平笑道:“就算是爷我没有封王,没有修缮并住进王府,凶手见到了老鸨会不会下手呢?依现在的形势来看,老鸨之死与爷我本身并无瓜葛。这事可以不作理会。等他自己跳出来再说。” 赵彦军问道:“这个人还会跳出来?” 陈炎平道:“当然会了,是个人做某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就算是疯子,他发疯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这个人的目的不单纯,所以一定还会再出事的。陈元龙是老鸨的情人,老鸨死在爷我王府里,起因是夏家姐弟。所以就要先知道张茂公与老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张茂公没有到案,因为我们还不清楚李经承、张茂公这个张载手中的神秘组织的真面目。想要知道这些,就得先把所知的张载宝藏了解清楚。现在最能直接了解到的,就是纳兰德、徐贺之案。” 朱成贵说道:“夏家弊案重现、宫里暗探危机重重、翰林莫名被杀。这些事本来没有关联,只是刚刚六爷一说,里面的人好似都连成了一条线了……理不清楚呀。” 林会芝问道:“六爷还在忙别的事?”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不要介怀。这又是一桩不能与林长史细说之事。这些事……唉,一来关系宫闱,二来实在繁杂,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就不与你说了。爷我还头痛呢,你就别跟着一起犯病了。” 林长史点头表示理解。 朱成贵说道:“其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张兵张元器!要弄清楚这些,我们先要把纳兰德案的真相挖出来!” 陈炎平笑道:“不错,正是这样。”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那现在臣就与六爷一同去一趟霍大人那里吧,看看有什么进展。” 陈炎平一摆手道:“现在可不行,二哥还在偏厅呢。” 朱成贵并不做多想,张口便道:“将二爷谴送回宫就好了。” 林会芝连忙说道:“不!不能……六爷花了心思将他弄出宫来,可不能就这么让他回去。”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言重了,可不是爷我花心思将他弄出宫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说实话,爷我不想坑二哥,他是个老实人,可太子党对爷我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呀,要一下子搬倒了可不容易,只能一点点来了。” 陈炎平说这样的话众人并不意外,皇子本就是坐立在危墙之下的,只有登上最高位才能高枕无忧。之前陈炎平说对皇位不感兴趣,众人也猜得出来,那只是陈炎平搪塞之语,因为时机还未到,只是现在时不我待,逼得陈炎平动手了。 赵彦军突然明白过来,说道:“小生明白了,六爷是要留二皇子在王府里过夜,让他回不了宫。二皇子入主东宫在即,而又夜不归宿,这可是一件大事!皇上是要震怒的,只是……他在六爷府里,六爷如何瞥清这事呢?还有,六爷带二皇子看了这么多六爷的家私,怕太子党那边的人会知道!之前做的那些保密工作是不是就白做了?” 陈炎平笑道:“应该保密的事一定要保密,但粥厂、女校是对外开放的,迟迟早早都是要被人知道的。从别人口中对父皇说这事,只会让父皇以为爷我太做作。不如从二哥嘴里说给父皇听,父皇对爷我就会另眼相看的!至于如何瞥清二皇子在爷我王府里留宿之事。呵呵,这个众位不必担心,二哥是个老好人,他自己就会帮爷我撇清的。” 朱成贵叹了一声说道:“二爷是这被六爷卖了还帮您数钱呢。倒是臣心急了。一直想着案子,把六爷的大事给忘了。想必今日二爷出宫之事六爷那天在内阁里就已经想好了吧,要不然六爷也不会用那些恶心的话来激二爷了。六爷可是一个谨慎沉稳之人。至于纳兰德案,还是明日臣邀霍大人一同相商吧。王府接连出事,看来霍大人不便往六爷府里跑,还是另选个地方吧。” 陈炎平道:“去荣盛酒楼吧,那里有雅静的地方。赵先生,麻烦您安排一下了。” 赵彦军应了一声道:“小生省得了。” 林会芝问道:“小生对二皇子并不熟悉,所以有所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范呢?他要是急于回宫怎么办?六爷要是强留怕是显得做作了。”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所言甚是,关于二哥之事爷我已经安排下了,保证他今日回不了宫,而且回去后还能为爷我说好话。” 朱成贵说道:“皇上怕不会把二爷罚的太重。” 陈炎平笑道:“攻心之计,非一时之成,乃积累成因尔,武乡候七擒孟获方得南蛮归附。所以急不得,来日方长耳。” 陈炎平说完站了起来,朱成贵拍着肚子说道:“六爷现在应该用膳了吧,说了这么久的话,真是饿了。” 陈炎平道:“朱中堂,好歹您也是一个尚书。天天往爷我王府里跑就只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呀。” 朱成贵笑道:“民以食为天嘛,何况是官呢。谁叫六爷府里的饭菜与众不同呢。” 陈炎平亦是觉得可笑,连忙说:“你们吃去吧,爷我还要去一趟古麽麽那里。” 朱成贵一愣,问道:“古麽麽?她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六像是怀疑她?” 陈炎平不屑的说:“什么呀,古麽麽是李太后身边的亲人。按辈份爷我至少得叫她一声姑奶呢,这么称呼已经算是委屈她了。李太后虽然贵为太后却是孤苦,现在如今不在了,却不能寒了李家人的心。还是得照顾着,王府里死了人,怕是惊吓到了古麽麽,得去问个安呀。” 朱成贵呵呵一笑,道:“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六爷别有所图呢。” 陈炎平白了一眼说道:“能有什么所图呀!瞧你那市侩的嘴脸,不与你说了,一大堆事没做呢。” 陈炎平说着就出得偏厅东厢房走去了。 陈炎平一走,朱成贵对赵彦军说道:“赵主簿,那位古麽麽你可要细心些照顾,不可怠慢了。” 赵彦军疑问道:“怎么?请教朱中堂,这其中还有别的事呢?”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走一步想三步的主,怕是他是早就想到了并且都计划好了。本堂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六爷不说是因为不能说,其中还关系着宫闱里的一件大事。本堂虽说知道却也不能说。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野心 朱成贵想到这里猛得吸了一口气,自言道:“原来是这样!” “什么?”林会芝问。 朱成贵道:“不便多说,以后大家自然就会知道。难怪六爷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心慌。原来他早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众人都不明白朱成贵说的是什么。 林会芝问道:“朱中堂,您多多少少说一些吧,六爷是个极智之人,给六爷做智囊真的不好做呀。当然,小生不是问您宫闱之事。”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李太后殒薨后,朝中大臣均以为李家从此失势,不会再有进朝堂的机会了。连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只有六爷一人却在太后薨后还与李家联系,关系变得更加深了。那日在灵堂之上还与永济候一同坑了大皇子一把,让与李家也不和的大皇子跪着守了七天灵呢。六爷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林会芝听着朱成贵的话,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朱中堂的意思是……六爷要修好李家?” 朱成贵说道:“不是要修好,而是已经修好了。” 在坐在所有人之中,没有一个比赵彦军还了解陈炎平的,赵彦军顿时就明白了:“六爷做事从来都不那么简单,他没事去与永济候拉什么关系?呀!难不成皇上要起复永济候了?永济候当年可是个带兵的,在朝外有不少的旧部呢,其中就包括征南将军金宇岩。永济候要是被起复,那会是个什么官职?难不成……” 朱成贵摆手道:“众位猜到了就别说出来。这可是大事!只要……六爷真是把皇上摸透了,什么都想到前面了去了。” 赵彦军冒着冷汗说道:“如此说来,六爷当真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剩下的事就是六部之内、皇子之间的事。” 林会芝道:“朱中堂、霍侍郎现已经加入到了六爷一边,并坐于此处与我们攀谈。六部之中,朱大人在刑部已经帮六爷掌控上了。而现在六爷又急于稳住吏部尚书陈元龙,说明六爷不会去找吏部麻烦,那六爷会向哪里下手?工部?礼部?户部?兵部?” 朱成贵自信的说道:“兵部!” 赵彦军问道:“为什么?” 朱成贵神密的笑道:“别忘了六爷给过七皇子银子,还是白给的。六爷什么人呀,他会做亏本的买卖?现在看来,并不是因为他与七皇子交好,而是因为兵部尚书张兵支持着七皇子!加上王府里又住进来的那位夏晓荷姐弟……不怕与众位说她们姐弟还与兵部尚书有很大的渊源!现在又关系上了李候爷……呵呵,怕是不出一个月,兵部尚书张兵也会坐在这里与众位聊天的。” 赵彦军说道:“我倒是觉得是礼部。” 这次轮到朱成贵发问:“为什么?” 赵彦军说:“因为在此之前……我与众位在这里偷偷说,你们可别外说。也别对六爷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林会芝问。 赵彦军说道:“六爷冒借我之名,撩拨上了赵尚书的女儿。” 朱成贵噗嗤一声,脸上的肉又挤成了一块,他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难怪赵主簿会这个表情说话。这话我们就当没听见。六爷的爱好除了吃可还有女人呢。” 林会芝道:“小生觉得赵主簿说的极有道理,六爷当初还上书过招贤之事,就是棋圣赛的事!怕那就是冲着礼部去的!因为这事六爷是交给我去做的,他十分重视!因为此事我还与礼部的人有些交集了!”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这事本堂知道,六爷的确是上书过,为了此事还要求缩减孝期呢,朝上见过六爷因为这事与朝臣对骂了。现在想来六爷的确是对礼部动过心思……可能是这样,六爷本来是要对礼部做些动作的,但是因为出了些事,包括张兵之事以及羌人叛乱之事,所以六爷觉得现在兵部比礼部好动,所以他放下了礼部之事,先去弄兵部,所以六爷现在一直追着纳兰德案!还把夏晓荷姐弟留在了王府里。” 赵彦军拍着脑门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真是大错特错了,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还给夏晓荷出招让他留在王府里。六爷原本就没打算让夏家姐弟出得府去!不管这夏晓荷多么来历不明,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做仕女!原来都是冲着张兵去的。” 林会芝也拍起了自己的脑门:“懂了懂了,全懂了,我终于知道六爷为什么要弄一个什么棋圣赛了,为什么要进言缩减孝期了!” 朱成贵听得林会芝这么一说,也疑惑起来他问道:“为什么?” 林会芝重口说道:“秋闱!今年有大考!不缩减孝期,大考必然有所变故!就算是开恩科连考,都在破坏六爷本身的计划!想要找礼部的破绽最好的时机就是秋闱!” 朱成贵一下子佩服起林会芝来,用尊重的语气说道:“林长史,那六爷会做什么?” 林会芝摇头道:“六爷行事向来高深莫测,我等也只有等出了某些事之后,我们才能猜到一些,虽不知道六爷会做什么,但他自己一定是已经想好了办法了。我等无了用武之地了!” 朱成贵宽了宽心说道:“林长史的话令本堂茅塞顿开呀!众位不必担心,六爷不是那种一意孤行之人,事到临了,他一定会与我们问计决断的。今日我们议论六爷之事可不能与外人说起,连六爷也不能说。他不愿意这么早与我们说起,说破了反而不好。” 林会芝与赵彦军对视了一眼,笑道:“王府里的事谁敢往外说,犯六爷忌讳。别说是这等大事了,六爷平时见些什么人,吃什么都不能吐出一个字去。” 朱成贵十分放心,道:“说到吃,还真的是饿了,走走走。膳食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 东厢房经历了这一场火灾,还烧死了一人。老鸨原本住着的那间被烧毁的房里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响。虽然老鸨的那间房间烧毁了,但完全不影响其它房间住人。就是住着有些渗人。毕竟死了一个人。但在东厢房住着的人好像都看透了生死似的。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这一切都让原本就幽静的东厢房显得有些诡异了。 陈炎平来到东厢房,素贞姑娘才从一边急急赶到,她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爷,已经把事情吩咐给皮二的人,皮二也早已经离开王府了。” 陈炎平点点头,听着素贞姑娘回秉着皮二的事。然后跟着陈炎平就进了东厢房,到古麽麽所住的厢房门外。 门是敞开的,并不防备任何人。陈炎平探头进去,那古麽麽果然是在收拾整理自己的东西。 听得身后有动静,古麽麽这才回过头来,见得陈炎平微笑着站在门口,连忙说道:“六爷怎么来了,这里挺乱的,还没收拾出来。” 陈炎平走进厢房,这才说道:“怕姑姑受惊吓,特来看望。” 古麽麽笑道:“生生死死见得多了,腥风血雨都经受过了,这点事不算什么,说句见外的话,烧又不是老奴,无所谓受不受惊吓。只是另一件事还真吓了老奴一跳。六爷知道的,老奴就喜欢摆弄一些毒药什么的,这万一让别有用心之人偷拿去些什么,可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 素贞姑娘乖巧的从桌边移了一条圆凳给陈炎平坐下,也给古麽麽搬了一条。 两人坐定以后,陈炎平才说道:“姑姑急着回屋就是因为这些家什?” 古麽麽笑道:“那可不是么,这可都是要人命的玩意。因为李其格的关系,老奴在宫里可藏了不少,不过也只能带这些出来,其它的也都销毁了。” 陈炎平笑道:“出入宫禁可不只有大门,还有条暗道呢。古麽麽早说一声呀,本王帮您从暗道里偷运出来便是了。” 古麽麽笑道:“密道之事老奴有所耳闻,也是李其格说的。具体在哪里老奴也不知道,她从未细说。难怪那一天六爷会突然出现在慈宁宫,原来六爷一早就知道呀。” 陈炎平笑道:“是虚云真人告诉本王的。” 古麽麽说:“六爷还真什么都不避讳老奴。” 陈炎平说道:“都是一家人,避讳什么呀。姑姑摆弄那些毒药,不是也没避讳本王么。怕就怕王府里姑姑住的不惯。” 古麽麽说:“还真不是很习惯,在宫里伺候别人习惯了,一下子多了些人伺候自己,人还闲在着,全身懒懒的,很不舒服。王府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不比宫里差呢。” “那姑姑就好好在这里安住。有什么要求,向梅儿提就是了。本王的王府就是您的王府。闲了就到处逛逛,闷了就出府游玩。” 古麽麽呵呵笑道:“老奴可不敢到处乱走,六爷的那些府卫可都不是凡人呀,个个武艺精湛,进得府里来,明哨暗哨的,走到哪里可都有一双眼睛盯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宫旧事 陈炎平道:“哪里有那么多双眼睛,要真是那样,今天就不会发生走水之事了。就算是有,也请姑姑不要介怀,王府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宫里不是也一样么。” 古麽麽应道:“宫里的禁军侍卫,除了御前带刀侍卫,尽是有功之臣的家属或是前线受了伤的将士,看上去威风,要是真的厮杀起来,怕是三四个人也顶不住六爷这里的一个府卫。六爷老实说,你这府里秘密不小吧。您放心,老奴都这一把年级了,又无亲无故的,哪里会到处乱说去。对了,住在虚云真人边上的那个叫刘统的到底是什么人呀,他也住在东厢房,好像待遇比别人可好太多了。” 陈炎平笑道:“您真是好眼光,什么都瞧见了。” 古麽麽道:“多看了一眼而已。王府里刚出了事,不得不留个心眼。他真的只是一个厨子?” 陈炎平道:“那人还真的只是小王王府的大厨,小王好这一口您是知道的,所以待遇也就比别人的好。最主要的是……也不必相瞒,小王外庄有一个心腹掌柜,他帮着小王在外面赚些零花银子,不过小王的那个心腹掌柜家的师父曾犯过一个案子,其实是个冤案,想要洗冤的话还得有一个重要的证据,这证物的下落就与那位大厨有关,而且那位大厨的身份好像也不一般。其中事情复杂的很,几句话难以说清。只怪那厨子性情刚烈,凡事只得顺着,王府里多一张嘴不算是什么,先供养着吧。“ 古麽麽笑道:“原来还有六爷你拿不下的人。” 陈炎平应道:“让姑姑看笑话了,对了姑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也不知道如何可开口,今天都说到这份上了,嘴闲就问一句吧。” 古麽麽和蔼的说道:“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六爷有话就说,难不成六爷是要问您的母妃杨贵人之事?” 陈炎平道:“母妃之事那夜已从丁奉朝口中得知,小王是想知道大皇子的生母程贵人之事。” 古麽麽心中一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炎平道:“姑姑要是为难就不必说了。我懂得的。” 古麽麽一摆手道:“并不是老奴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程贵人与周皇后本就有些怨隙。这话说来就话长了,简略些说吧,皇上还在潜邸时太祖皇帝就给皇上指了婚,就是周皇后,周家在长安城并不算是大家族,但是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前,是得到了周家的资助所以才定下了这么一个婚约,故而周家在政界军界皆无势力。虽然皇上不太喜欢周皇后,架不往父母之命,皇上大婚之前就封了太子,可偏偏皇上又是一个……犯忌讳了,六爷心里知道就行了。” 陈炎平并不知道古麽麽指的是什么事,问道:“知道什么?姑姑还请直言。” 古麽麽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有一次皇上出了东宫外出狩猎,路遇大雨,就歇息在了一户富农家中,那富农家中有一待嫁闺中的少女,那少女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别提多美了。那户富家就是程贵人娘家,那少女便就是程贵人了。皇上一眼就看上了程贵人,平民百姓还有个三妻四妾呢,太子要找几个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周皇后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就这么程贵人就被接进东宫了。” 陈炎平掩嘴笑道:“原来父皇年轻时与小王无二呀。” 古麽麽笑道:“有过之,无不及。”古麽麽压低了声音说道:“当时程贵人其实已经与别人订下了婚约,硬是让皇上横刀夺爱!娶回东宫。六爷王府里美艳侍女也不少,但看得出来,六爷您可做不出皇上那种事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来还有这种事。太可乐了,但也就只能在心里乐一乐,要是在父皇面前提起,还不知道父皇能拿着扫把把小王追出多远呢,哈哈。” 古麽麽笑道:“我也只是说说,六爷也只是听听就好了,就别外传了。” 陈炎平笑道:“这种事,小王自己都不干不净的,哪里还能去说别人,还是自己的父皇。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王自是不会说的。” 古麽麽亦是玩笑道:“你们父子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上对于喜欢的女人与六爷一样珍惜。但这程贵人进了东宫,却不受周皇后代待见。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家不见面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谁叫程贵人肚子争气呢,周皇后还没动静呢,程贵人啪叽一下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出来。周皇后当时就很生气。可架不住太祖皇帝高兴呀,那可是长子长孙,周皇后再不乐意也没用,长子长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太祖皇帝可饶不了人。” 古麽麽又回忆了一下,说道:“后来周皇后自己也有了身孕了,这事就暂时就放下了,谁知道呢,皇上又勾搭……好上了一位,就是孙夫人,周皇后生下二皇子没多久,这孙夫人也有了身孕,生下来的就是三皇子。皇子一多,周皇后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没过多久吧,太祖皇帝就因那事驾崩了。皇上登基坐殿,周皇后也成了正宫娘娘,因为皇上当时与李太后有些间隙,所以任由周皇后在后宫里搞事情,而李太后为人嘛,六爷您也是知道的,从不与皇上争,自然也就随周皇后的心意了,所以周皇后就变得十分跋扈,说巧不巧,程贵人又有了!这时候周皇后就不能再忍了,她做出了许多出格的事。以至于程贵人这个孩子没有保住!自己也因这一场大祸而病亡,死因说是病亡……真正的死因谁又能知道呢。当时我在太后那里呢。但一定与周皇后是有关的。因为程贵人当时身边的奴才被周皇后换了一波了!” 陈炎平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古麽麽道:“要是真想弄清楚,那六爷就得找一个人了。” 陈炎平疑问道:“姑姑指的是……” “太医院言修齐言太医。” 陈炎平点头道:“哦,小王也曾想过找他麻烦,只是……唉,怕逼急了周皇后给下了毒手,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古麽麽问道:“六爷想知道这些事目的何在?是不是想为难一下周皇后,给您的母妃讨一个公道?” 陈炎平笑道:“不急,不急。小王的幕僚曾与小王说,无论谁登上皇位周皇后都好不了。” 古麽麽笑道:“是这样的,怕周皇后自己还不知道呢。坐了这些年皇后他也算是值了。” 陈炎平连忙道:“算了,还是不打扰姑姑了,您收拾收拾快去用些膳食吧,王府有规矩……” 古麽麽笑道:“过时不候嘛,刚进府进就见识到了。六爷看起来不像是守规矩的人,可王府里的规矩还真不少呀。老奴一会儿就去。” 陈炎平站起身来道:“那小王就先告辞了。” 古麽麽也站了起来笑道:“这是您的王府,六爷就别客气了。” …………………………………………………… 陈炎平来到偏厅,只见二皇子陈炎佑若有心思的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具,但却无心品茶。 陈炎平微笑着走上前去,陈炎佑这才看见,放下茶具之后客套着说:“六弟府里的茶真是好呀,比宫里的还胜半筹。难怪父皇要骂人,宫里用度每年花掉许多银子,却还不是最好的。” 陈炎平笑道:“宫里用度自有其规,若是好茶上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哦?”陈炎佑听得其中有事,便问道:“这里面又有什么说法么?六弟机敏必然是知晓的,望六弟告知。” 陈炎平笑道:“茶是有季的,不是每天都可以采的,好茶更是有数的,万一喝完了还要,那些宫女太监们上哪里给采买去?二哥脾气好,自然是能讲的通。可偏偏讲理的皇亲贵胄就是那么少。一生气少不得打那些奴才们几棍子,干脆就在你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好茶的时候上一些不好的茶。也算是了了一桩事,再者说了,越是品极好的茶,价格自然是高出不少。宫里花费大了也是件麻烦事,父皇知其理,但又也不作声,随那些太监们去吧。” “原来是这样。还是在六弟这里能学到东西呀。”陈炎佑有些感慨。 陈炎平笑道:“学以至用才是正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圣人亦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二皇子陈炎佑又奉承的说道:“都说六弟不学无术,我看都是瞎说。六弟从不正经读书,却是一肚子的学问呀。” 陈炎平笑道:“哪里有什么学问,这些句子读过些书的人谁不知道。” 陈炎佑问道:“六弟的事情处理清楚了?” 陈炎平道:“二哥还想去哪看看?” 陈炎佑道:“正如六弟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不求万里,带我到这方圆几里之内看看就行,真长见识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个穷书生1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二哥与我一起换件衣服吧。” 陈炎佑看了看衣服说道:“又换衣服?这身衣服又不行吗?” 陈炎平笑道:“刚刚在粥场您忘了那些人是怎么看我们的了吗?想看真正百姓的生活,穿这个可不行。别看我那主簿一副书生打扮没有什么特别,但他身上的素装绸衣价值可不低。就算是没穿过这种衣服的百姓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陈炎佑心情激动的说:“对,对,对,就应该走到百姓中去。” 陈炎平唤来赵应梅,再帮他去找些衣物来。 两人又换了另一套装束,现在两人均是青衫打扮,身上没有半点装饰品,好似落榜的穷书生。说是落魄,但骨子里却又有另一翻风骨。 陈炎平调笑道:“二哥,你这身打扮看起来真不错。若是去考功名定是状元之才,父皇接见时一看,唉,状元怎么是朕的太子?” 陈炎佑笑道:“六弟就爱开我玩笑,顶多是朱买臣而已。再说了,我还不是什么太子呢。穿戴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素贞姑娘问道:“爷,是不是把丁霸带上。这要是万一……“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必了,人多了反而显眼,长安城还没乱到那地步,只要不自己主动去找麻烦,出不了大事。给爷一点散碎银子与铜子,一会儿可能会用到。” 素贞姑娘向来爱穿衣打扮,她用的脂粉自然与王府里其侍女用的不同,更贵更好,陈炎平有时也向她要一些脂粉一类的东西带进宫去给宜宾夫人。素贞姑娘常叫人去市面上买些东西回来,所以她身上常备些散碎银子与铜子,自然不用到处去找了。 陈炎平拿了素贞姑娘的银子,与陈炎佑一道这才幸幸的出了王府。没有车架,没有随从,有的只是一身青衫的两个年轻小伙。 刚离开王府还未走出半条街去,陈炎佑便说道:“六弟,有些话在外人面前二哥我不好说。刚刚你府中失火是不是死了一个人?” 陈炎平笑道:“不算是什么大事。二哥刚刚什么都看见了吧。” 陈炎佑道:“心有余悸,我可没见过什么死人。听说你从大哥那里要来了一个老女人,是她吗?” 陈炎平点头道:“是她。” 陈炎佑皱着眉头问道:“这真不是六弟故意做下的?” 陈炎平看了看陈炎佑,呵呵笑道:“二哥长劲了呀,都知道去辩别真伪了。” 陈炎佑心急道:“六弟,这不是小事。你老实与二哥说。二哥帮你。” 陈炎平笑道:“我把那个老鸨子弄到王府里来,原来也就只是想着教训她一翻,谁知道走了火就被烧死在了王府里了。我还怕是有人故意让我难堪呢。呵呵,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少,也不必二哥帮忙,你呀也只会越忙越忙,大哥会听别人的劝,却唯独不会听你的劝。” 陈炎佑道:“这倒是真话。大哥那人与我成见颇深,怕真不会听我的。要不我找曹相说说?他主意可多了。” 陈炎平再次乐了起来,说道:“二哥就别瞎帮忙了。你私自出宫,就这事父皇估计饶不了你,你还有心思管我。曹相也不会管这等事的。六弟我早已经有了主意了,出不了大事。死人的事长安令自然会处理的。”陈炎平说远却站在街边愣了神。 陈炎佑问道:“六弟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主意,要不要我帮忙?” 陈炎平反问道:“二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陈炎佑也没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陈炎平一拍脑子门,说道:“瞧我这脑子,我们忘了吃饭了。” 陈炎佑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其实也就喝了一碗带沙子的粥。 陈炎平说道:“唉,糟了,我自己定下的规矩,过时不侯。就算是现在回王府也没有东西可以吃。” 其实这些是陈炎平故意为之的。别人能忘了吃,他怎么可能会忘,就算是厨房灭了灶火,赵应梅那里还有小灶,更有一些常备的点心。 陈炎佑说道:“六弟不说不显饿。你一说吧,肚子还真就空空的。” 陈炎平笑道:“二哥,我们去吃点这身衣服才能吃的东西吧?” “哦?”陈炎佑很不解,但他知道陈炎平是要带自己去体验一种新生活。“随六弟分排便是了。” …………………………………………………… 正午当时,烈阳当空,已不似入春时那样还有阵阵寒风,明显的见热。 南市几条小街街边人头拥动,像是现代的上班早高峰一样。之所以会显得人多,是因为人流走的慢,人流走的慢又是因为这里的路不太好走。路上土坑很多,一不留意就会拐了脚。 街边店铺并不兴旺,一个饭馆小店里也只剩下零散的客人。这个饭馆小店并不大,里面就两张桌子,外加一个大柜台,大柜台里卖着酒,厨房在何处都难以寻见。 饭馆门前并没有挂幡,也就是说这里的酒是私酿的,这家饭馆并不是很正规。 陈炎平与陈炎佑蹲在小店门口一边的台阶上,两人手上各拿着一个大碗。碗里盛满了米饭,饭上还有些菜叶,外加两片肥肉。 二皇子陈炎佑端着碗痴笑道:“父皇要是见着我们这般用膳,你说会不会抽我们耳光。” 陈炎平往嘴里扒拉着饭粒,说道:“不会!他老人家不屑于管我,也舍不得打你。再说了,这样吃饭才香呢。看看外面人来人往的。” 陈炎佑问道:“贩夫走卒平时就这么吃的吧。” 陈炎平道:“二哥变聪明了,正是这等过法。中午根本就不回家,像这样的小店弄一碗饭,盖上点青菜两片肥肉,淋上点汤汁,好一些的人还要上一杯酒壮壮中气。做完一天的活计,再上南市粮店买上几两粮食回家给妻子老小,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陈炎佑道:“市井原来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这是贩夫走卒,还有些耍宝卖艺的,过了正午,他们就会出来,一会儿带你去瞧瞧。快吃快吃。” 陈炎佑看着眼前的那个大碗,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吃过。二皇子是准太子,很多东西都是皇帝赐下依着太子规格来着。平日里一顿吃二三十道菜,宫女太监们伺服着,坐着就有人往自己碟里夹菜吃。现在却坐在街市一角,捧着个大碗。这样的身份转变让陈炎佑格外兴奋,他见陈炎平无所忌讳的着吃。时不时的看看来来往往的人,自己也吃了起来。 第一口陈炎佑并不敢多吃,他怕像之前喝粥那样又吃出沙子里。但他一口入腹后才放心下来,想想也是,这里是小饭馆怎么可以往里参沙子,一参沙子谁还来吃呢。 陈炎佑安下心来,兴许也是真饿了,他学着陈炎平自然的大口吃了起来。 陈炎平一边吃着,一边还对行人指指点点的,说那个妇人好看,那个小姐不错。陈炎佑边吃边笑道:“我又不是六弟,对女色可不那么感兴趣。” 陈炎平歪笑道:“二哥就没试过?” 陈炎佑道:“试便是试过了,父皇有叫宫人教,其实也没多大的意思,那个劲过了还有些厌恶感。” 陈炎平低头笑着,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陈炎佑好奇的问:“六弟笑些什么?” 陈炎平道:“有人盯着教你你也能硬的起来?这种事哪里能让别人站在一边看的,许是二哥真没有看上中意的。” 陈炎佑傻笑道:“父皇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道:“大街上别皇皇皇的,小心让人听了去。” 陈炎平与陈炎佑正说着闲话。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人站在他们的视线前,拿一副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陈炎平与陈炎佑正迷惑着,自己没招谁也没惹谁,怎么跑出一个人来这么看着自己。 陈炎佑以为是陈炎平认识来人,看着陈炎平,陈炎平很是郁闷正当发问,那丫鬟说道:“穷书生,给你。” 丫鬟说着向两人递了东西过来。那是用纸包着的两小包东西,拿芦苇杆当线捆在了一起,杆的一头被丫鬟提溜着。 陈炎平与陈炎佑不知怎么回事,也没接过来。 那丫鬟说道:“是点心,拿着吧。愣着做什么?” 陈炎平半蹲着,抬着头,不知道这个丫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拒绝道:“穷书生穷是穷了些,但决不要嗟来之食。小姐好意心领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叫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文嗖嗖的废话。”丫鬟好似听不太懂嗟来之食什么意思,还埋怨起了陈炎平无理。 陈炎平还是没站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果然不远处停着一台轿子。那轿子样式好似在哪里见过。其实轿子与轿子都差不多形质,但轿子主人为了张杨个性,常有特别装饰,就好像现代人的车贴一样,轿子上的装饰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个穷书生2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这才晃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大碗放在石阶之上,又伸手撩起长衫,拿长衫衣角擦了擦手,这才伸过去接过那两包点心,问道:“可是赵家府上的?”陈炎平怕陈炎佑看出些什么来,没敢问是不是礼部尚书赵同和家的。但不用那样问也能问出来。看来轿子里的人正是赵同和的女儿赵珂琪。只是陈炎平想不通赵珂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丫鬟哼了一声道:“看你还瞒有眼力的嘛。” 陈炎平连忙问道:“小姐这是打哪里来,往哪里去?”把丫鬟叫作小姐,这只是陈炎平对那丫鬟的敬称。 那丫鬟应道:“要你多管闲事。”丫鬟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就走了。 陈炎平在身后连忙作揖道:“还请替小生向赵小姐问安。” 那丫鬟一走,陈炎佑这才问道:“六弟,那是谁呀?你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吧,你的婚事我可是知道的,父皇下发到西北的那道诣意里可夹着关于你的事,我可都看见了。”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再说了,你不是没看到,是她送给我东西吃,又不是我上去招惹人家。” 陈炎佑摇着头道:“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发火。”陈炎佑讲到皇上发火,却想起自己这次外出,陈解定也不会饶他的。 陈炎佑问道:“那是哪里人家呀?姓赵么?赵氏可是大族……” 陈炎平道:“二哥就别多事了。” 陈炎佑正直的说:“放心我不说破你的事。要是可以我跟父皇说一声,等你大婚以后再给你陪一房侧室就是了。” 陈炎平无奈的笑道:“二哥,您自己还没大婚呢,还有空管我的事。再说了,你不是出来看民生百态的么,怎么对这种事也感兴趣了。” 陈炎佑道:“遇上了就当管一管,谁叫你是我弟弟呢,我不管你谁管你呀,你府里的那些美妾我就不说你了,反正进也进了你王府了。但这个可一定要管,看样子那真是位小姐,出身还不低,可别惹什么大祸出来。” 陈炎平道:“我倒是觉得你要是管反而会出大祸,人间百态民情世故你都理不清楚呢。” 陈炎佑道:“走走走,快跟上。”陈炎佑不容分说,放下碗筷拉着陈炎平就走。 陈炎平气道:“这还没吃完呢。” 陈炎佑拉着陈炎平不放手:“也就剩几口了,别吃了,你又不是缺衣少食之人。听宫里人说你一月用度够百户凡人过一年的。” 面对陈炎佑的吐糟,陈炎平觉得有这么一位死心眼的哥哥也是无奈,只得向饭馆里的掌柜的喊道:“掌柜的,碗放在石阶上还你了,钱进来时就给得你了。” 掌柜的在里面应了一声:“客倌您忙去吧,我自己收拾,您下次再来哈。” 陈炎佑拉着陈炎平一路小跑这才悄悄跟上赵珂琪的轿子。那轿子越走,陈炎平发现这路是越发的熟悉,直到过了南市见到了一条小溪河,陈炎平才发现,这里自己来过。 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南城于易于家。 陈炎佑见得赵珂琪的轿子在一个大院外驻停下来。陈炎佑两眼往大院里张望。大院边上并不是正常城中富贵人的青砖红墙,而是草木篱笆,但这草木篱笆却部置的十分讲究,没有一丝的杂乱,谁都能看的出来是有人精心修剪过的。篱笆上还攀爬着几株牵牛花,格外的文艺。 大院之内有木屋数幅,远远的还有十来间的茅草房。 这分明就是什么雅士家族的住所。 陈炎佑问道:“我们这是到哪了?这院子的主人好像不一般。”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说道:“南城于家。“ 陈炎佑疑问道:“于家?什么于家?” 陈炎平解释道:“前楚国外威于家,家长是于易。” 陈炎佑说道:“就是与礼部尚书赵大学士齐名的文征先生于易么?赵大学士善书,于易善画。我在宫中略所耳闻。” 陈炎平看着偷偷摸摸的陈炎佑说道:“就是他!二哥,你别跟做贼似的,让人看出来不好。” 陈炎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形的确有些不正,他挺了挺胸脯说道:“刚刚那个小姐不是姓赵么?怎么却在于家门口停下了?” 陈炎平说道:“窜门呀,还能怎么回事。” 陈炎平正说着,从大院里走出一队人出来,为首之人正是陈炎平认识的于洋于海泊。于家是大家族,凡是大家族必是守得礼法的。 于洋虽然亲自出来迎接,却不上前,从身后又走出一位少女出来。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件黄丝衫,内衬着件锦衣。头上只插着一件骨钗,骨钗下吊着一只银蝴蝶。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蝶儿在她发边飞舞,显得格外好看。 陈炎佑却是看呆了,两眼直愣愣的盯着黄衫女子那衣袂飘飘的娜姿。 陈炎平推了推陈炎佑,陈炎佑这才回过神来。陈炎平看着陈炎佑的痴呆像,呵呵笑道:“二哥怎么了?” 陈炎佑说:“没什么,没什么。” 陈炎平皎洁的说道:“是不是有种心砰砰跳的感觉?甜甜酸酸的?” 陈炎佑不说话只是看着陈炎平,他希望陈炎平给自己的这种感觉一种合理的解释。 陈炎平笑道:“二哥恋爱了。” “什么?” 陈炎平道:“二哥,这人合适做太子妃吗?” 陈炎佑不好意思起来。陈炎平却摸着下巴点着头似有似无的说道:“合适,太合适了。” 陈炎佑否认道:“六弟别瞎想。” 陈炎平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她还不认识你呀。她是于家什么人也还不清楚。” 陈炎佑问道:“六弟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陈炎平道:“先别说这个。二哥,我问你,你是想让她爱上一个太子,还是爱上陈炎佑呢?” 陈炎佑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陈炎平反道:“你觉得这里面没区别吗?攀龙附凤之人大有人在。若我不是个王爷,那些女人还会往我身上扑吗?” 陈炎佑也有些感叹,他说道:“六弟与那赵家小姐是不是也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也是呀,你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没有‘也是’。想认识一下那位小姐吗?” 陈炎佑脸色一红,不好意思说。陈炎平道:“二哥,一会儿你叫我赵兄,我叫你左兄,我们去认识一下那位小姐如何?” 陈炎佑道:“这样好吗?”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先认识一下再说吧,以后也许还能再见到呢。连名字也不知道,怕以后会成为你的心病。现在开始你就不是你了,你叫左……左中棠,我也不是我了,我叫赵彦军。” 陈炎佑说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那少女好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陈炎平笑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这样的。朝官里常有大官带家眷进宫向皇后太后问安,你看不上那些正正经经还畏惧皇威的人家,因为你看惯了嘛。宫里的人与宫外的人又不一样,大街上抛头露面的妇人你定然也是看不上。但这位小姐有意思,看那走路之资态吧,还带着一些野,这样的女人你可没见过,觉得新鲜,所以心中顿生好有感,有亲近之意。” 陈炎佑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就显得六弟你辩的透彻。”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一会儿带你进去。”陈炎平正要往前走,心中却不太放心,回头又吩咐道:“记住了,我叫赵彦军,你叫左中棠。可别说漏嘴了。省去不必要麻烦。” “记下了,记下了。只是我们怎么进去呀?”陈炎佑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呯呯直跳。 陈炎平神秘的笑了笑,只叫陈炎佑不要走开,在原地呆着,自己往前走去,大院门口的人却没有停下动作。赵珂琪下了轿早已经被那黄衫少女捥着手接进了大院之内。刚刚那一伙人正消失在眼前,而于洋不可能与女眷一道走,自己单独一人又往别处而去。 于家并不像王府那样门口还站着什么府卫,也就只是一个看门园丁。若是真有什么匪徒之类,根本不会走正门,翻过篱笆便进了院子,连梯子都不用搬的。 陈炎平上前轻呼叫:“于海泊!于海泊!” 于洋听得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门外站着一位穷书生。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好,一时间还未分辨出来是什么人。往大门那里一返,这才看清,惊吓的说:“六爷?您怎么来了?怎么还这副打扮?” 陈炎平笑道:“独自出门在外,作些打扮方便行走,省去不必的麻烦。倒是今日于府有什么喜庆之事么?” 于洋作揖道:“托六爷之福洪,拜六爷之所赐,于家已经初定了三字经与百家姓,特邀些文人来于家再行商讨,准备报与学政刊行汉国。”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个穷书生3 陈炎平点头称赞道:“之前还真没听你说,原来已经弄好了呀。下次记得先找本王汇报一下,至少把初稿先给本王看一眼,再看看本王能不能帮你找些文人一起商讨修注。印书坊本王可是东家,花费多少银子本王可以不管,可这样的大事本王不能不管,至少要与本王支会一声呀。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 陈炎平的埋怨是有道理的,于洋不好意思的说道:“六爷教训的是,是学生无理了。” 陈炎平道:“这要是换成别人,早给辞退了你。不是不给你自主之权,汇报一声总要的。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你都请了什么人来?” 于洋道:“没请多少人,就是家中的几位老人与附近读过书的几个举人。不过礼部尚书赵大人也来了,其它的就没有了。” 陈炎平问道:“院外停的轿子是就是赵家的吧,本王刚刚看见赵大学士的女儿从轿中走出来。” 于洋回道:“是的,曾听齐国清河先生讲过,这赵大学士的女儿琴艺了得,汉国难得的才女,故而也一并相邀。” 田不归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因为在赵同和家受了气而说赵珂琪的坏话。 陈炎平听完这才进入正题,问道:“刚刚本王接待赵家小姐的是一个黄衫女子,那是谁?是你于家的吗?” 于洋见陈炎平问的这么细,不知道这位混蛋糊涂王在耍什么心眼,但又不敢隐瞒,只得照实说道:“那是我堂兄之女,从小耳濡目染聪慧的很,亦是读了些书,故而叫来接待女眷,作陪客聊。” 陈炎平点点头,怕自己再问下去,那于洋就要误会自己起了什么歹心。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本王真想混入其中看看这文坛盛举呀。” 于洋说道:“六爷随意进入便是,您是学生想请都请不来的人物呀。”于洋这话说的十分违心,他根本就不想让陈炎平加入到其中,他要是真想请,早与陈炎平说这事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的名声不佳不好露面,又不想实际参与,但却想见证这些。”陈炎平说完故作沉思状,然后才说道:“要不本王报个假名,就站在一旁看着,可否?” 于洋见陈炎平只是想看看,且自己也不好反对,于是说道:“这个办法好。” 陈炎平说道:“那你就叫我赵彦军好了,本王扮作他进到这里面听讲,应该没事吧。对了,本王还有一个朋友,他叫左中棠,棠木之棠,亦是读过些书的,见识不凡。” 陈炎平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二皇子陈炎佑。 于洋道:“并不碍事,侍我向伯伯禀报一声,与学生一同进入就是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不必禀报了,更别说破,本王只是看看,要是真让他们知道本王来了,必定是论的不自然。本王站在一边观看便着足矣。” 陈炎平说完,转身回到陈炎佑的身边,嘻笑道:“已然问得了,那个花衫女子,真就是于家的。他们正准备办一场关于蒙学读物之论。走,我们进去看看。” 陈炎佑并不知道于家的印书坊现在是陈炎平的,只知道陈炎平三言两语都说服了于家的人,让自己进去,陈炎佑越发的佩服陈炎平的口才。 陈炎平一手拎着点心,领着陈炎佑往前去,还顺手在篱笆墙上摘了一株牵牛花拈在手上,而后两人走进了大院。 那于洋还是不放心,心中狐疑着:“六爷真的只是来看看?”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随陈炎平而去,谁叫陈炎平是自己的东家呢。 …………………………………………………… 于家大院里最大的厅室是祠堂,但那只是用于姓族内人商讨族内事的地方。而现在有这么多外姓人就不好在那里了,好在于家的主家宅内厅很大,像于家这样的大家族,是应该有个这么大的主厅。 主厅正中间的供案上只摆着家宅大神的神牌位。两侧布着茶几椅子,就这样人也不够坐,一些辈份低的人只得站在椅子后面。 主厅偏角处还摆着另一张四方桌,四边各有一张椅子。一道珠帘将这个偏角与大厅里的人隔开了。那定是女眷所坐的位置。四方桌的四个坐位都已经被人坐上,除了刚刚的黄衫女子与赵珂琪,还有另外两个妇人,匀是三四十岁的年龄,使唤着身边的丫鬟去拿东西,看来也是于家的女眷了。 陈炎平与陈炎佑进得大厅之内,溜着墙角走动,试着去靠进那珠帘方桌所在。大厅里人头涌动,因为大会还没有开始,在场的人摇头接耳,声音十分吵杂,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陈炎平与陈炎佑。 陈炎佑担心的说:“六弟,这样不太好吧,非礼匆听非礼匆视。”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不主动一点怎么求?是刻舟求剑还是缘木求鱼呀?” 陈炎佑说:“此逑非彼求……”陈炎佑没有再讲下去,因为他们两已经走近了那个珠帘方桌,再说下去珠帘之内的人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了。 陈炎平拈着牵牛花,向珠帘方向招手。珠帘之内的人是看不见墙角的陈炎平,陈炎平也不是向里面的人招手,而是向刚刚赵珂琪的丫鬟招手。那丫鬟就站在珠帘之外,见得刚刚的穷书生向自己招手,她不满的走到陈炎平跟前来,气愤的说:“点心也给你了,你怎么还跟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笑道:“赵大学士满腹经纶他可以参加,穷书生也是胸有乾坤之人呀,当然也可以参加的。刚刚小姐送了点心给小生,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株花请转赠赵小姐。” 那丫鬟不屑的说:“就一朵野花而已,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家有的是花花草草。” 陈炎平道:“姑娘莫要轻慢了神灵,此株鲜花可不是一般的花,它乃花神转世也,花神姓舜名曰英华。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当有所敬重,你带给小姐,她知道的。小生告辞了。” 那丫鬟并信并疑,接过那朵牵牛花就回了珠帘之内。 陈炎平拉了拉陈炎佑说道:“走,快走。” 陈炎佑疑问道:“到底怎么了?我没听懂也没看懂,我们去哪?” 陈炎平笑道:“当然出去等她们出来了。” 陈炎佑糊里糊涂的跟着陈炎平走出了大堂,就站在大站不远处,陈炎平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门口,得意的对陈炎佑说道:“我们进来之前不是有条溪吗?我们去那里等。” 出了于家大门便有一条小溪,两人来到小溪边,坐在河床边上的那块被水磨光了的青石之上。 陈炎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问道:“六弟刚刚打的什么哑迷呀。你刚刚送了朵花,那是什么意思呀?真是什么花神吗?还有名有姓的。” 陈炎平笑道:“二哥呀,曹相是个能人却不是个好师傅。他能教你读书明理,却没教你人心叵测。你这周天之事还学不完整,又如何去识这周天之物呢?” 陈炎佑静静听得陈炎平说话,“诗经有云,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又云,有女同行,颜如舜英。这花不叫舜英华那叫什么?” 陈炎佑忽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有意思的问道:“六弟送的那朵花就是舜?” 陈炎平笑道:“舜者,古之帝贤也。此花原名曰舜,避圣人讳,曰槿。民间谓之曰牵牛是也。” 陈炎佑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六弟刚刚只是送花给她,她如何会出来呢?” 陈炎平笑道:“我们这个年级都叛逆的,你我都一样,别说是怀春少女了。” 陈炎佑再问道:“那出来的也只是你的那一位呀,那……” 陈炎平哈哈乐道:“明明她与赵学士一同来于家,在大街上为何见她的轿子而不见赵大学士呀?大街上她自己不露面,却让丫鬟给我们送点心吃,这又是为何?” 陈炎佑道:“当然是避嫌了。” 陈炎平笑道:“那她现在想要出来见我,又想要避嫌,你说她应如何?” 陈炎佑道:“找个人一起出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当然了,你刚刚没看见么,那赵家小姐与那黄衫女子很是熟悉,正所谓闺中之密友也。不带她出来,难不成带个老妈子来,还是带丫鬟出来?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出来会男人?” 陈炎佑又问道:“那她们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呀。” 陈炎平笑道:“那赵珂琪可是赵同和的女儿,她必知舜英华出自诗经自然知道我会在小溪边等她,诗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陈炎佑摇头叹道:“都说六弟你是混蛋糊涂王,不学无术,现在看来都是胡说八道,六弟也颇有些文彩呢。” 陈炎平自嘲道:“什么文采呀,都是些常见的句子,吊几句书袋子谁不会呀。” 陈炎佑道:“六弟要是能把这些心思用在政务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穷书生4 陈炎平摆着手说道:“二哥别提政事,六弟我只好玩闹,不好政事。” “六弟平时就是这么与七弟八弟九弟玩闹的么?”陈炎佑问。 陈炎平笑道:“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七弟只知练武打熬力气,八弟专心读书似要考个状元,九弟呢,唉,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心思在读书上面。” 陈炎佑说道:“想来也可笑,六弟虽与母后闹的很疆,官面都在传我们兄弟不合,他们哪里能看到我们两坐在这里如此的惬意,谈话间并无间隙,有什么便说什么,手足之情不外如是。” 陈炎平笑道:“这局面并非是兄弟不合而起,而是因为父皇!门阀、贵族、权臣,你说怎么办?只能引入党争了,大臣党争,不如皇子党争。所以兄弟之争父皇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党争误国,畏惧此事之君王皆是无能之君,明君却是不怕党争的,不只是不怕而且还很喜欢。曹相、卢相等等皆是父皇手上的棋子而已,此为帝王之术,我知道这些话二哥虽是听懂了,但却不甚了解。其实你也别太懂,等你当上了皇帝以后你身处这尴尬之地时就会明白的。” 陈炎佑说道:“听六弟讲这一席话,胜读过十年圣人书呀,现在我倒是认为六弟比我要适合当这个太子。” 陈炎平乐道:“父皇问过我类似的话,我们几个兄弟里非要说谁续成大统,当好汉国的家,除了二哥你之外,便是八弟了……” 陈炎平正与陈炎佑说着闲话。不知道从何处走出来一个人。 陈炎佑看了过去,那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但却显得老成。与陈炎平陈炎佑一样,一身青衫,很明显是个读书人,可他腰中却是别着一个竹制鱼篮,头上带着一顶尖顶遮阳小笠,肩上扛着一支鱼竿,明显是来钓鱼的。 这块青石真是个风水宝地,青石之下是个积水浅潭,潭中有些水草,水草之中几尾青鱼若隐若现。 小溪前后大青石左右百米,也就是这个地方最适合钓鱼了。青石之下水草丰美,且在这青石之上钓鱼,不会沾上溪水。 那人往陈炎平身边一坐,冲他们的笑了笑,以示打搅至歉,而陈炎平与陈炎佑也没法子再去谈那些宫里朝里的事了。 陈炎平对那中年男人问道:“这里有好鱼钓吗?” 青年男人坦诚的应道:“没有,这是小溪,若要钓些好鱼肥鱼必上大江大河里钓去。” 陈炎平点了点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与丁霸见面时的场景。想让人自己离开就得让那人自己觉得无趣。一会儿赵珂琪与那黄衫女子可还要来呢。 陈炎平对陈炎佑说道:“左兄可知钓鱼之法?” 陈炎佑知道陈炎平所说的左兄是自己,他摇头道:“从未知晓。” 陈炎平说道:“俗语虽说春钓浅滩夏钓潭,秋钓荫边冬钓阳,可这钓鱼呢还有四钓四不钓。” 那青年男人还没开始钓鱼呢,便听到有人正议论钓鱼之事,他听得新鲜,放下手中钓具便开口问道:“看两位也是读书人呀,倒要请教了。什么是四钓四不钓?” 陈炎平说道:“钓深不钓浅,钓早不钓午,钓后不钓前,钓进不钓潭。这位学长把这四条已经破了三条了,自是钓不好鱼的。” 那青年男人又问道:“这作做何解?” 陈炎平道:“钓深不钓浅嘛,正如你刚刚所说,宁上大江不上小溪。这钓早不钓午嘛,就是晨钓或是晚钓,万万不可午钓,您这个时辰选的也不好呀。” “什么是钓后不钓前?” 陈炎平答道:“就是钓雨过之后,不钓下雨之前。这钓进不钓潭嘛,就是要钓进水之处,而不是钓这石下之潭。” 那青年男人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是这个理。可惜我是个懒人,并不想走太远,出得门来就钓,消遣些时间便回去。当作文人乐事。” 陈炎平说道:“这可马虎不得呀,特别是我们这些书生,可别让人看了笑话。这钓鱼可有还有许多讲究,第一便是用具。软杆、细纺这是必要的,唐人诗曰:旋屈金钩劈翠筠,手中盘作钓鱼轮。你那钓杆手握之处可还少一个钓鱼轮呢。如此简陋如何能钓的好鱼呢。再有就是鱼饵了,所谓一方江水一处鱼,一方鱼吃一方饵,瞧瞧您带的什么饵?” 那青年男人不好意思起来,从身上解下一随身带的一节竹桶,打开让陈炎平看了一眼,陈炎平见里面有蚯蚓蠕动,直摇头道:“不好不好,最次也得用红虫而非蚯蚓。鱼分咸淡,所以钓者又分海钓与江钓,这里只有淡水鱼,这里的鱼不好吃这个,最好是鸡鸭肉脏,将其剁碎了,再伴上糠肤。往要抛杆处一撤。” 青年男人听陈炎平说得头头是道,他不好意思起来,“倒是我疏忽了,总想着效法古人雅意清淡,却忘了钓鱼之真谛了。” 陈炎平见那青年男人钓的不是鱼而是一种情怀,便又说道:“看这位学长用的竿是杨柳枝所作吧。不好不好,诗经有云,藋藋竹竿,以钓于淇,当用竹枝。” 陈炎佑笑道:“六……赵兄还真知道钓鱼?必需要用到竹竿么?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于矫情了?” “当然得用竹竿了。读书人钓鱼可与渔夫不同,不合经义怎么能钓的舒坦呢。圣人云不读诗何以言。不以诗经义理之法,如何能算的上钓鱼呢?”陈炎平正说着,那青年男人转头看着陈炎平又看看自己的钓杆,好似他说的很有道理。 陈炎佑觉得陈炎平有些夸张,说道:“赵兄言重了,钓鱼哪里还分身份呢。” 陈炎平笑道:“此言差矣,我虽知钓鱼之法却不钓鱼,左兄知其何故?” 陈炎佑一阵的摇头,陈炎平道:“唐诗有云:临水一长啸,忽思十年初,三登甲乙第,一入承明庐。” 那青年男人接口道:“浮生多变化,外事有盈虚,今来伴江叟,沙头坐钓鱼。香山居士白乐天之诗。”白乐天即白居易。 陈炎平笑道:“所以说了,什么样的读书人能有资格钓鱼?至少得是两榜进士。我可没那资格。” 那青年男人愣了愣神,陈炎平见那人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又道:“并不是所有的两榜进士都能钓,进士之中也有些人是没有资格钓的。” 那青年男人问道:“哦?都是进士了还不能钓?” 陈炎平笑道:“求田问舍者没资格钓!虽有满腹经纶甚至有国士之名,却安逸于田舍之间,今天下大乱,称王称帝者不知几何,无望君忧国之意,无忘家救世之念,皆可让百姓唾之,天下人所讳也,我观古今可称之为钓者唯有姜太公一人尔。” “胡说八道什么呀!” 陈炎平这些话说的是有些重了,本以为那青年男人要反驳,正等着听着,没想到他听到的却是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是出自青年男子之口,陈炎平转过身后,这才发现身后多了两个人,那正是自己正在等待的赵珂琪与黄衫女子。 陈炎平见赵珂琪与黄衫女子已至,站了起来,正在行礼,却发现陈炎佑痴呆的看着那黄衫女子。 之前远望那黄衫女子,便已经看出资丽非凡,现在细看起来,美而不艳,骄而不傲,实在是别有风情。陈炎佑花痴般的看人,让陈炎平用脚轻踢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站了起来与陈炎平一起施礼。 陈炎平说道:“见笑了,见笑了,是小生冒昧胡诌了。“ 赵珂琪掩口笑道:“妙妍姐姐别介意,赵朗就是这么一个贫嘴油舌之人。学识虽是渊博,但总爱歪解经义。” 那青年男人兴叹一声。 黄衫女子说道:“哥哥别往心里去,怎么看他们也只是一介穷书生,你可是进士出身。兴许是他们妒忌你呢。” 陈炎佑有些意外,忙问道:“您还是一位进士?” 那青年男人说道:“其实是同进士出身,您二位就别笑话我了。”青年男人说着,两手平握拿起了鱼杆,陈炎平以为那男人要就此离开,却没有想到,他高举起鱼杆,蹬起右腿,将那鱼杆狠狠的砸在了大腿膝盖之上,鱼杆质量极好,没有直接断裂只是曲折了。那青年男子又用力弯折了鱼杆,随手就往石下小潭里扔去。 陈炎平哪里想到这青年男人如此刚烈,那黄衫女子连忙叫道:“呀,哥哥,使不得呀,为了搜寻养护这鱼竿可足足费了你半年多的时光呢,怎么……” “不要了,不要了!”青年男人说。 黄衫女子两手一插腰间指着陈炎平骂道:“你这穷书生,快些赔我哥的鱼杆来。” 陈炎平一时间被那黄衫女子气场镇住了,赵珂琪连忙说道:“妙妍姐姐别这样,他真的只是穷书生,流离长安,平日里饭都吃不饱呢,哪里有银子赔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个穷书生5 青年男人摆手说道:“不怪他,只怪我自己,他说的对,说的极对!我的确没有资格钓鱼。空有一身学问,却不能治效于百姓,枉为进士,不佩称为钓者。” 黄衫女子急道:“你又不是不能当官,是爹爹不让你进官场而已。刚刚你们吵架我都听到了。” 陈炎平有些奇怪,问道:“中了进士却不让当官,怪哉怪哉!” 黄衫女子没好气的说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与你何关。” 赵珂琪见情郎被怼,连忙说道:“赵郎你还说别人呢,这有什么好怪的,你当初中了案首,还不想去拿那功名,你且不也是怪人。” 那青年男人一听,将那鱼杆之事抛之脑后,顿时对陈炎平起了兴趣,连忙问道:“案首?姓赵?可是赵彦军吗?” 赵珂琪得意的说:“就是他。长安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赵彦军来。” 青年男人两手一托掌,从上到下拜揖下来。陈炎平连忙去扶,嘴中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何故?您可年长于我。” 青年男人拜完才说:“赵先生之名如雷贯耳,我钦佩之至,你我有同年之谊呀。当年巨贪张世丙被诛,牵出多少贪官出来,一时间大汉官场清正,无数观望着的有才学的学子去考那场小试,赵先生案首实至名归,我排那二十几名已经就侥幸了。今又听得阁下钓者高论,心中拜服不已,有缘相见真乃天意呀。” 陈炎平有些心虚,他说道:“这……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倒是您让小生刮目相看了,以为您是功名在身不思进取之人,却不知您连闯三关,直取进士。汉国能行此事者之前我也只知其二也。” 赵珂琪道:“你们两就别寒暄了吧,不如进到院内找个地方坐下来品茶细聊。” 黄衫女子见自己的哥哥与这小个书生一见如故,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气也消了不少。 陈炎平见青年男人与自己有亲近之感,这对于陈炎佑泡那黄衫女子有好处。但他又不想见到太多的人。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必再找他处了,此处就最好!诗经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若真的有大志向,哪里还能比这块大青石更好?这不正好提醒我们当思报国乎? ” 这句话出自《诗经节南山》,开篇便是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师尹,周时尹氏,朝国权贵,后世也为太师、三公之意。这句话的原意是身为师尹高官,站在终南山巨石之上,百姓万众瞩目。但后面的内容却是尹氏并无作为,天灾人祸,百姓怨声载道。颇有警示之意。 中年男人道:“不错!当正如此!二妹快去拿些瓜果美酒来,我们就在这里饮酒畅谈。” 那黄衫女子樱嘴一嘟,说道:“怎么又是我做这事。我又不是佣人。”她说着,也不顾石头青苔的脏,盘腿就坐了下来,打死不动的样子。“不去不去不去,什么都是我。” 青年男子尴尬的笑道:“家教不严,让二位笑话了。” 二皇子陈炎佑鼓起勇气说道:“此话非矣,孰不知长安城内已有女校,正所谓千金巾帼无需让须眉,万卷藏书有待赢子佩。女子也当读书,也该有见第才是。” 那黄衫女子高兴道:“你看你看,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都是迂腐儒生,这才是有见识的人应该说的话嘛。”陈炎佑这是巴结黄衫女子所说的话,还是刚刚在陈炎平的女校那里现学的。 青年男子道:“行行行,我自己去还不行吗?” 中年男子说完,连步快跑往院中奔去。 陈炎平见青年男子进去了,也坐下来,说道:“学古人曲水流觞,好不惬意。当浮一大白也。” 陈炎佑学着陈炎平坐下来,那赵珂琪不好意思一个人站着,也坐了下来。 陈炎平问道:“小生冒昧问一句,刚刚那一位是于家的什么人呀?” 赵珂琪掩嘴笑道:“赵郎愤世嫉俗,心直嘴快,把别人数落了一翻还不知道那人是谁。” 陈炎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黄衫女子说道:“那是我哥哥,于矫,字苍正,你叫他于老二就是了。” 陈炎平笑了笑,又道:“哦,姑娘也是于家人呀,敢问芳名?” 黄衫女子听得陈炎平问自己名字,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赵珂琪正要替她说,黄衫女子自己就开口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叫于妙妍。” 听得黄衫女子介绍自己,陈炎平托掌介绍起了陈炎佑,说道:“这是我的好友左中棠左兄。”陈炎平又对陈炎佑介绍起了赵珂琪道:“这位是礼部尚书赵大学士之女赵珂琪。” 陈炎佑恭维道:“原来是赵小姐,失敬失敬了。”陈炎佑说着瞪了一眼陈炎平,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陈炎平撩上的是礼部尚书赵同和的女儿。 于妙妍对赵彦军说道:“早听珂琪妹妹提起过你,看你个子也不大,没想到还真有些学问。” 陈炎平好奇的问道:“赵小姐都是怎么议论小生的?” 陈炎平话刚说完那赵珂琪脸色微红,于妙妍正当开口,让赵珂琪拉了拉衣裳,示意别太多说。 于妙妍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珂琪妹妹也没有说别的,无非是夸你落魄文人却不失节气。听说你琴艺了得,呀!忘了叫哥哥带个琴来。” 于妙妍说着向后看去,那于矫却已经回来了,虽说两手空空的。后面远远的走来两个佣奴,手里提着食盒。 刚刚就这几句话的时候于矫就回来了,那食盒本就是为今日于家邀客备着的。于矫也只不过是进去叫两个仆役提一盒子出来。 于妙妍见于矫回来,说道:“二哥,回去拿把琴来。” 于矫来到众人之中,在陈炎平身边坐下,这才问道:“拿什么琴呀,聊天聊天。你那琴艺也就是清河先生来我们这里借住时学了两手,就别卖弄了。” 于妙妍说道:“不是我要卖弄,你可知道那天清河先生去了一趟赵大学士府上气冲冲的回来是怎么回事?” 赵珂琪再次拉了拉于妙妍,不想让她多说。 于矫却问道:“哦,妹妹又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呀?” 于妙妍得意的说:“是受了气了,那老头,自号琴艺天下无敌,却在赵大学士府里碰了个壁。” 于矫道:“只是听闻清河先生回来后大赞赵小姐琴艺了得,碰什么壁了?” 赵珂琪红着脸说道:“哪里有什么了得。” 于妙妍说:“是抚了八品广陵散把河清先生镇住了,这广陵散正是这位赵先生所授。” “哦!”于矫大感吃惊,钦佩道:“赵先生好学识,好本事呀。” 陈炎佑比于矫还要意外,他的确没想到自己的六弟还懂的琴艺:“六……赵兄还懂得琴艺?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竟全然不知。“ 陈炎平没有想到赵珂琪是什么都与于妙妍说了,他只得摆手道:“文人小道,算不得什么。算了算了,就不在进士面前卖弄了。” 于妙妍装作失望的说道:“看来人家赵先生只抚给珂琪妹妹听,我们是没有耳福了。” 于妙妍这话说得赵珂琪脸上红辣辣的。陈炎平也颇感尴尬。 正此时,那两个佣奴将食盒放在青石一边,从里面拿出了瓜果三盘,白切肉一盘,酒一壶。 中午根本没吃饱的陈炎平看着那盘肉一阵的眼谗。见众人只是说话,完全不动筷子,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先动手吃。为了吃这肉片,陈炎平晃着脑袋又开始掉书袋,他说道:“去骨鲜鱼脍。” 于矫接口道:“兼皮熟肉脸” 陈炎平发现于矫特别喜欢接陈炎平的诗。这两句出自唐诗,学会诗三百首,不会作来也会抄,所以文人会这几句也都不足为奇。 赵珂琪说道:“你谗了就谗了吧,说那么多做什么。都是好朋友,吃便是了。” 陈炎平笑了笑,将自己放在一边的点心拿了出来。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吃肉,你吃点心。” 陈炎平去解那系着点心的芦苇杆,将点心贡献了出来。那赵珂琪心中别有滋味。陈炎平吃了几片白切肉。这才说道:“于家今日为何办如此盛事呀?” 于矫叹了一声道:“这事说来话就长了,于家不善经营,印书局经营不善,已转手他人,好在买下印书局的人心眼不坏,还让我堂兄于海泊管着,每月拿不少银薪。只是收买印书局之人要求要印制一些启蒙读物。且我于家早有心创刊,也就有了今日之事。从开修至今,不到一月,已经成形。书虽成形,但要成册,还得校兑,故而找到一些文人,一同商讨。” 陈炎平笑道:“好快速呀。” 于矫道:“其实这些并不难,无非是整理姓氏以成《百家姓》,再以古之史观,写成《三字经》。字数不多,主要因孩童启蒙书物还需朗朗上口。”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个穷书生6 那于矫越说越起劲,他又道:“但最怕里面有失忌讳而自已不知,所以才请来许多人观看,一来斟酌用词,二来校兑刊验。再发行出版。同道中人对此很感兴越。觉得这是百年大计。” 陈炎平问道:“如此盛会于兄为何自己一人在外钓鱼呢?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于矫说道:“唉,我一族弟回到长安做官了,我却还在虚度年华,家里人不让我去当官。我心中颇有不甘,因此与家父争吵了几句。不是我自视才高,我空有一身的才学,无处施为呀。不过话说回来了,赵学弟不也没有进到里面去吗?” 陈炎平回答:“我向来孤僻,只与朋友游玩,不爱生人热闹。见识了一下也就成了,没那必要留在那里,我腹内那点学问,实在不好在里面呆着。” 于矫笑道:“我亦如此才独钓溪潭。说句不敬之话,我于家算是走到头了。只知道摆弄文彩,不思进取,不懂得安民治县。前些日子清河先生来我于家借住,其弟子与征北将军府发生了一些事,朝里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我堂兄于海泊甩开文人儒生的面子不要,求到了糊涂混蛋六王爷的身上,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气,这才请得六王爷帮忙说情,免去了一桩祸事。都别提为民为国了,当作帮自家族人,于家也应该有个当官的嘛。” 二皇子陈炎佑问道:“于家家主不让于姓当官么?” 于矫一时间无言以对。 陈炎平解释道:“我是看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左兄有所不知,于家在前朝便是外戚,从古至今外戚名声本就不佳,故而在前朝时于家也是很低调的,就是不太入世的意思,但外戚就是外戚,家世还在。本朝太祖开国时对于家没少迫害。想来定是缘于此故,所以家主才吩咐族人不得为官吧。” 于矫应道:“正是如此呀。” 陈炎平说完,却想起了别的事来,他依希记得长安知府赵传臣任职之前,陈解给他派了一个通判也姓于。 陈炎平问道:“新上任的长安府通判于通是不是也是于家的?” 于矫说道:“赵兄官场的消息好灵通呀,那位于通还真就是于家的。我刚刚说的就是他。” 陈炎平问道:“那为何他可以为官?” 于矫说道:“正是因为他一心求官,虽说只是一个通判却……已经写了断情书,与于家一刀两断了。” “糊涂!”陈炎平骂了一声。说:“当官只是为侍奉皇帝么?外戚就是外戚,怎么可以有这等想法。不应该是为了百姓么?若有学识,却不为民生造福这样的书读来又有什么用。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早已经不是前楚朝了,也不是太祖开国动乱之时,现在的皇帝是个开明贤君。” 于矫问道:“听闻赵兄还是一个秀才功名,为何对官场如此熟悉?” 赵珂琪说道:“赵郎现在在混蛋糊涂王那里任一个主簿之职,是个六品官。也不知道那混蛋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赵郎栓在了王府,还处处虐待赵郎。” 陈炎佑听得好笑,看着陈炎平说道:“骂的好,骂的好。” 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于矫说道:“哦,原来如此,难怪赵先生要来于家,于家的印书坊便是六王府买去的,这我知道,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何这六王爷对读书之事如此感兴趣,原来是赵先生在六王府里做主簿,想必那蒙学读物之事是赵先生的主意吧。” 陈炎佑再也不感到意外了,见了女校,见了粥厂,又见陈炎平出口成章,已然觉得这些发生在陈炎平身上都理所当然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六皇子有识人之明,方得知遇。破格提拔才有这六品小官。秀才功名而已,入不得朝,治不得民。但读书人当有一腔热血,谁说只有做官才能为民造福呢。印制书籍传圣人绝学于阡陌之间也是一道途经呀。” 于轿说道:“如今见到赵主簿才知我枉活了这么多年了。与你一比,如同燕雀比之鸿鹄。” 陈炎平摆手说道:“于兄言重了。不可枉自菲薄呀。能为百姓做些事也是我平生志愿。我只是一介秀才,不像于兄是个高才进士。” 陈炎平看了看陈炎佑说道:“左兄,之前据我所知我朝汉国之内连闯三关者只有翰林院翰林待招纳兰德与刑部尚书朱成贵,于兄有大才呀!” 陈炎佑也点头称是。陈炎平又道:“于兄为何不上翰林院去作些事。” 于矫笑道:“又不是御封的翰林,如何能够坐馆呢?” 陈炎平说:“不是让你去坐馆,是让你在里面抄抄写写,中了进士本应该在六部观政,之后等着选官,于兄还没有观过政吧。” 于矫道:“是呀。家中不许从政自然就……” 陈炎平道:“那就先进翰林院,先修行一年,其实也不必,来年春闱过后,即可安排去观政了。去翰林院里修行,可没有官位,算不得做官。” 于矫自嘲道:“即便是这样,我也很难入翰林院里修行呀。于家在这一方面……” 陈炎平笑道:“于兄与我相见恨晚,小弟可以帮你。” “哦?”于矫问道:“赵老弟如何帮我?” 陈炎平道:“众所周知那混蛋糊涂王不学无术,我为临淄王府主簿,所以他的什么问安奏折,奏事之折都是小生所写,我只需以他的名义上奏朝庭,以拢络人才为名,让各大氏家来上报未有官身的进士,入翰林各馆修身及可。” 于矫问道:“这样也行?” 陈炎平哈哈笑道:“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呢,至于观政嘛……”陈炎平指了指陈炎佑,这才说道:“这还得求左兄帮忙,左兄在朝中颇有人脉。这么说吧,于兄,您想要去六部中的那个衙门您自己与左兄去说。” 于矫有些震惊,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陈炎平又道:“别想太多,只能帮于兄到这里,至于观政之后是否可以为官,还得看于兄您自己的真才实学。” 于矫想了想,说道:“二位肯帮忙?” 二皇子陈炎佑显得有些为难,技术上他是可以做到的,太子有这样的权力。但陈炎佑不想因私废公。陈炎平向陈炎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想要再次与于妙妍见面就只能这么办。 陈炎平笑道:“你我是朋友,赵小姐与于小姐可以见证。” 于妙妍高兴的说:“我哥哥是有真才实学的。封上尚书都没问题。”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于妙妍道:“你们可别不信,我哥哥可是会左右开弓的。” 陈炎佑问道:“这做何讲?” 于妙妍道:“我哥哥可双手持笔,写不同的诗句,且字体不同。” 于矫道:“文人小技而,真才实学指的是政才,不是文才。” 陈炎平说道:“我相信于兄不只有文采还有政才,现在的问题倒不在于是否可以为官,而是在于家家主……” 于矫说道:“刚刚赵兄的钓论如当头喝棒,让我清醒了许多,就算是与于家断绝关系,我也应该去当这个官!” 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于海泊是长房吗?” 于矫应道:“不是,他与我平辈,族中行首,我父亲才是长房。” 陈炎平拍了一下大腿,说道:“那你是于家长房长孙呀?那你还怕什么呀,你爹不会与你断绝什么关系的,任性而行吧。大不了我说服临淄王给于家施点压。也用不着他,印书坊的账本就在我手里呢。” 于矫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赵兄了。” 陈炎平笑道:“倒是有一点,你要是有事找我,直接给我稍个信来,自己就别来了,六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赵珂琪笑道:“赵郎是怕那个混蛋对于兄长不利吧,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呀。” 陈炎佑一阵点头:“是,是,是,防着点。要是让那混蛋糊涂王撞上,少不得被其羞辱” 陈炎平对陈炎佑很是无语。其实陈炎平是怕身份被别人撞破而已。 陈炎平道:“说这些个官场事,有点煞风景了。” 于妙妍道:“不如游戏如何?” 赵珂琪问道:“这里如何游戏。“ 于妙妍道:“在坐的都是文采斐然之人,当然是行传鼓令了,难不成还能在这里打马球么?” 陈炎平乐道:“行行行,令出必行,这可是要罚酒的。” 于矫笑道:“妹妹又要捣怪了,上次家中玩飞花令,你可最闹腾了,这次又想行什么令呀?别说,今天哥哥我做主了,今日因钓鱼而起,而我又姓于,不如我们行鱼令吧?” 陈炎佑平时读的可都是些政论类的书,史书、儒经他会。可要说到文人摘文嚼字陈炎平有些担心陈炎佑对不上令。 陈炎平连忙道:“如何行令?可别太杂,我书读的可不多。来个简单点吧。” 赵珂琪笑道:“你书还读的少呀,什么杂书你没看过?还会那些正解歪解什么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鱼1 于矫笑道:“不难,带鱼字都行,只要出典故就成。传鼓令嘛,一个接一个的说,但是前一位说完,下一位可得把前一位的出处说出来,再说自己带鱼字的典故。不知道也算是输,还有就是不能重复了。我们没鼓,就不计时了,但也不能长考。长考也算输。” 陈炎平笑道:“那……由左兄开始,往左行吧。” 陈炎佑笑道:“殃及池鱼算吗?” 陈炎平道:“算,语出檄梁文。赵小姐到你了,你可不能说重了。” 于妙妍一指陈炎平的酒杯说道:“罚酒罚酒。” 陈炎平道:“什么就罚酒呀。” 于妙妍道:“赵兄你替别人说了,乱了令,就得罚酒。珂琪妹妹自己能答的上来,要你提醒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行,我认罚。”说着陈炎平喝了一杯。 赵珂琪道:“这才刚开始,如何能重了。赵郎多心了,现在从我开始说,双鲤鱼。” 于妙妍道:“出自东汉蔡邕,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珂琪妹妹真坏,一开始就挖坑给我跳,我要是答李商隐《寄令狐郎中》中的‘嵩云秦树久离居,双鲤迢迢一纸书’。我可就受罚了,里面只有双鲤可没有鱼字。” 赵珂琪笑道:“我不是有意的,好姐姐,我一时间也没想起李商隐的诗来。” 于妙妍道:“不与你计较,我说鱼跃于渊。” 于矫笑道:“当你哥哥没读过书么,出的这么简单。” 于妙妍道:“我先把容易的说了,怕你们先说了,难的先留着。” 于矫笑道:“出自大雅旱麓,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无鱼’,哈哈,赵学弟在我这后面可难为你了。” 陈炎平道:“无鱼就是没有鱼嘛,于兄出的什么题目呀。” 于矫道:“赵学弟答不上来了?罚酒罚酒。” 陈炎平笑道:“于兄有所不知,你要是问我唐诗汉赋我必被难倒,我以文章诗赋见短,却以史类见长,语出汉书是否?东方朔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于矫道:“看来没有难倒赵学弟呀,是我出的题目还是太简单了些。” 陈炎平对陈炎佑说道:“白鱼,左兄可知道呀。” 陈炎佑说道:“你刚刚都提示说自己善于史书了,怎么可能想不到呢,史记周本纪中有载,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复讶鱼,赵小姐知否。” 赵珂琪愣了愣,她好似真不知道。 陈炎平咳了一声,于妙妍见陈炎平有意在提醒赵珂琪,连忙用葱指指着陈炎平说道:“不许提醒!” 陈炎平笑道:“没有提醒,只是看看天色,算一算自己还能留多长时间,玩闹多久而已,掌灯时我与左兄就该回去了。” 赵珂琪道:“呀,是了,本知龙灯应无偶,复讶鱼灯有旧名。梁元帝萧绎的对灯赋。” 于妙妍不乐意得说道:“不算不算,这分明有赖,眼看着珂琪妹妹答不上来了。” 陈炎平笑道:“我可没有提醒,是她自己答上来的呀。” 于矫笑道:“赵学弟好生机敏,这的确不算提示呀。但又有提示的嫌疑。” 陈炎平道:“我可不能再罚酒了,我罚一块肉吧。”陈炎平说着就把夹了一块肉放在嘴中。 众人大笑起来。于妙妍道:“你可不许再这样了,再这样就罚酒。” 赵珂琪道:“妙妍姐姐听好了,到我说了,刚刚有人说了白鱼,那我就说舍鱼吧。” 于妙妍道:“一点心意都没有,不想回答。但又非答不可,二都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是这句吧。出处还用说吗?哼,哥,你听我的,缘木求鱼。” 于矫调笑道:“你这不明摆着让着我么?” 于妙妍道:“这才两轮呢,到第三轮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我才能把那些难的拿出来说。” 于矫道:“好好好,随你,众位,这个不用多说了吧,语出孟子,我就不背书了吧,是个读书人都能以此写出千篇文章来,妹妹,你还不如说桑林祈鱼都比缘木求鱼来的好。赵学弟,听我的,北溟鱼。” 陈炎平笑道:“于兄你还真是会问,刚刚说了我不善诗词,你就开始问这诗词之事。你以为我会答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那小弟我可就真上当了,多了一个‘有’字。这是诗仙李白的诗,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对否?” 于矫笑道:“赵兄好学识。” 陈炎平说道:“左兄听好了,子非鱼。” 陈炎佑道:“六……赵兄让我,这个不算,你重新问。别顾及我的面子,要是真答不上来,大不了罚酒而已。” 于妙妍道:“说的好,赵兄你再这样就真没意思了。” 陈炎平笑道:“好好好,我重新出一个就是了。得鱼就不必说了吧,得鱼而忘筌也,这个你应该知道,夜鱼语出何处呀。” 陈炎佑笑道:“赵兄看的书类我是摸出了些脉络来了。果真是以史为主,语出《吕氏春秋,具备》夜鱼不欺,又有南朝人诗云:良宰勖夜渔,出入事朝汲,还有刘潜的《为江侍中士表》中有言:若夜鱼不欺,朝琴在奏,则残杀自去,汾射可追。我没说漏什么吧。” 陈炎平轻轻的鼓掌,陈炎佑说:“赵小姐听真了,惜鱼典出何故?可惜的惜。” 赵珂琪道:“《燕书》,郑人惜鱼,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妙妍姐姐,你知夫人鱼吗?” 于妙妍一愣,自言自语道:“夫人鱼是什么。”于妙妍想了又想,就是想不起来,赵珂琪给于妙妍倒了杯酒,说道:“姐姐,喝酒吧。” 陈炎平用手肘顶了顶陈炎佑,但陈炎佑不知道陈炎平什么意思。陈炎平白了陈炎佑一眼,说道:“左兄若是能帮于小姐说出来,我愿替于小姐喝这一杯,外加罚一杯。其是不能,于小姐这一杯你替她喝了,也得加罪一杯,如何?” 陈炎佑有些为难,因为他也不知道。陈炎平早已经看出于妙妍是个好强的女子了,她说道:“一杯酒而已,我喝就是了。不必别人替。”于妙妍一杯酒下肚,问道:“夫人鱼是什么?” 赵珂琪道:“与门材,归夫人鱼轩。” 于妙妍生气的说:“左传呀?你又给我挖坑。这算是什么鱼呀,明明指的是鱼轩嘛。我这酒白喝了呀。” 赵珂琪笑道:“姐姐答不上就是答不上。” 于妙妍道:“生气了,哥,羡鱼,出自何处?” 于矫道:“你原来藏着这一句呀。不算什么,这是扬雄的河东赋,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是在前句里面并不在正书里。” 于妙妍嘟着嘴道:“你看过河东赋呀,我新得的前朝手抄本里才有,还是孤本呢。” 于矫笑道:“你是从于洋堂兄那里拿到的吧,真正的孤本在我书房里呢,你那本是我手抄的。哈哈。你忘了我善仿他人笔迹之能了?” 于妙妍嘟着嘴生气显得特别的可爱,于矫笑着道:“河东赋并非孤品,河东名菜中就一道名为临川羡鱼,但却是河鲜,赵兄可识得海中之物?可知鲍鱼?” 陈炎平笑道:“我除了好读史书,其次便是爱美食了,这鲍鱼别人不识得我却是识得的,临淄王府是什么地方,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呀,我也曾是见过,鲁菜菜系中就有呀。用料炖出香味来之后,浇上芡汁,那个香呀。” 赵珂琪笑道:“平日里你连饭都吃不饱还惦记着山里海里的呀。” 于矫道:“我不是问你菜色,我是问你出处。” 陈炎平一下子没反映过来愣了愣神,于矫笑道:“赵学弟,喝酒喝酒吧。” 陈炎平笑道:“犯了孤星了我,于兄什么时候成小人了,与小人游也。”陈炎平说完,对陈炎佑道:“哈,说起这吃的,左兄可知道犹鱼呀,刚刚那鲍鱼是鲁菜,这犹鱼可是淮扬菜爆炒犹鱼,酸甜口,再加上些芥酱,好吃至极呀。” 于妙妍道:“赵先生又赖皮,你还没回答我哥呢。” 于矫挡了挡,说道:“赵兄已经答上来了。‘与小人游货乎,如入鲍鱼之肆’。出自大戴礼记是也。” 陈炎佑笑道:“如果是于小姐问我羡鱼,或是赵兄问我鲍鱼,我是真不知道,但要说到这犹鱼,赵兄,你逃不出那几本史书去,三国志诸葛亮传: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我说的对吧。” 赵珂琪道:“赵郎,你换本书找吧,都让左兄长摸出门道出来了。” 陈炎平都是故意的,他怕陈炎佑的真不知道。众人开始调笑起陈炎平来。 正此时一个仆人从院里急冲冲赶过来。那仆人弓着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哭过一样,他站在于矫身后,说道:“少爷,我一猜您就在这里,快进去吧,老爷见不着你与小姐,正发火呢。” 于矫笑道:“他开他的校书盛会,我们开我的溪边小会,这并不冲突嘛。” 第一百三十章 对鱼2 仆人急道:“少爷,您就别沤气了。老爷等着您与小姐与客人们见面呢。” 于矫道:“又见客,我三十好几的人了,弄的跟长安城四大青馆里的姑娘一样。不去不去。” 陈炎平笑道:“别人可以不去于兄你得去呀,你要是沤气不去,于家主也会沤气不让你去翰林院读书的。” 于矫道:“那……几位与我一同去吧。他要给我引见客人,那我也给他引荐朋友。” 陈炎平一想,赵同和可在里面呢,要是被看见,那不是什么事都暴漏了么。 陈炎平笑道:“我刚刚说过,不爱热闹,认生的很。你见客用不着多长时间,我与左兄在这里等你回来便是了。至于赵小姐与于小姐嘛,就别去了。你们要是去了绝对就回不来了,必让赵大学士与于家主就给扣下来了。” 于矫想了想,道:“那……那我去去就来。” 仆人还有些不情愿:“那小姐……” 陈炎平笑道:“你回去后就说,那大堂里面的人太多,赵小姐与于小姐面子薄不好在那里呆着。她们两正在谈诗游戏。就算是直接说他们贪玩都可以。” 于矫对那仆人说:“知道怎么说了吧,走吧!” 于矫与仆人走了,留下了于妙妍与赵珂琪。 一时间两男两女显得尴尬起来。不知如何开口。于妙妍突然道:“那什么,左公子,你跟我来一下。” 陈炎佑本就是腼腆的人,边上又是自己心喜的对象,那对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陈炎佑脸色一红,心里呯呯真跳。他嘴里却问道:“去哪?” “跟我走就了,别管那么多。”于妙妍都说急了。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左兄是个木纳的好人,于小姐可不要欺负左兄。赵小姐,刚刚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大树下有朵花,含苞欲放,即有牡丹之美艳,又有梅兰之秀芳,小生眼拙认不得花名,还请小姐去辩一辩。” 陈炎佑问道:“什么花,我也去看看。” 于妙妍拿筷子打了陈炎佑的头。陈炎佑愣了愣:“打我做甚?” 赵珂琪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道:“在哪?” 陈炎平站起身来:“小生头前引路。” 赵珂琪亦是起身跟在陈炎平身后而去。 陈炎平刚走,那于妙妍便对陈炎佑没好气的说道:“你真傻假傻呀?你不知道他们两什么关系呀。” 陈炎佑道:“知道呀,怎么了?” 于妙妍说:“你知道还那么说,成心的呀。他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让他们单独呆一会不行么。” 陈炎佑呵呵傻笑着说:“原是这样呀,我,我一时间忘了。” 小溪边不远处是有一棵参天大树,长得如华盖一般,也不知费了几百年的时光来生长。周长足有两人环抱大小。正值树森繁茂时节,旧树新芽一并展示在眼中,郁郁葱葱之间青绿分明,越往里颜色越深。树枝越繁茂下面的树阴也自然越是大了。 陈炎平与赵珂琪站在树萌之下,陈炎平作揖道:“有些日子没见到赵小姐了,心中甚是挂念,小姐近日可好?” “不好。”赵珂琪赌气着说。 陈炎平傻傻的问道:“不好?哪里不好了?是因家中事还是……” “是你。”赵珂琪说的越发的赌气。“送你的点心,你怎么给拿出来别人吃了?” 陈炎平笑道:“原是小生惹了小姐嫉恨了。古人云鸡有五德,其一曰呼食之德,于家少爷慷慨把自家的东西分我一个外人吃,我手上明明的食,却不分给他,此乃失德之事也。” 赵珂琪道:“别跟我吊书袋子,我不听。总之就是你不对。” 陈炎平笑伸出手去牵赵珂琪,“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小姐想如何罚便如何罚,小生只要见到小姐一面,便足矣。圣人云,朝闻小姐之音,夕死足矣。” 赵珂琪噗嗤一乐,任由陈炎平牵着自己的手,说道:“还说你是读书人呢,圣人你都敢拿出来玩笑。” 陈炎平好似不满足于只是牵手,将赵珂琪拉了到了大树背荫之处,那陈炎佑与于妙妍自是看不见自己,这才伸出另一只手去搂赵珂琪。 赵琪珂娇嗔一声道:“别,小心让人瞧见。” 陈炎平笑道:“这里离于家大院远着呢,哪里能瞧的见。想念小姐了,梦中全是小姐的面容。让小生仔细看看现在的你与梦中的你到底有什么不同。” 赵珂琪脸一红,低着头说:“那你倒是说说。” 陈炎平道:“还真是不太一样。” 赵珂琪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陈炎平说:“少了珠翠凤冠,金丝霞帔,鸳鸯绣妆,彩蝶藕鞋。” 陈炎平所说的这些东西是成亲的标配,赵琪珂脸色通红,被陈炎平一拉,便伏在了他的怀中。 陈炎平闻着赵珂琪的体香,含住她的朱唇久久不肯松口。 直到赵珂琪气短,娇哼了一声,两人才松开了嘴。赵珂琪这才娇羞的说道:“你就只会哄我,今年秋闱记得去考!早早离了那混蛋糊涂王的地界,也好安生些。” 陈炎平与赵珂琪在树后说着情话。而陈炎佑一人面对着于妙妍,心里准备好了各种说辞,却是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于妙妍笑道:“看你比我与赵兄都大出许多来怎么看你很腼腆的样子,平时很少出门吧?” 陈炎佑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敢说话。 于妙妍又问道:“之前听珂琪妹妹讲过赵彦军,句里行间全是什么才高八斗,人中龙凤一类的字眼,现在看来也不见得,个子也不高呀。看上去还有些油嘴滑舌的,有一些……不太像是好人。” 陈炎佑笑了笑,这才应道:“他就是这样的,有时话虽然说的刻薄,不过全无恶意,心眼还是不错的。平心而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这么说吧我的母亲与他有些间隙,他却不会因为我母亲的愿故而与我不好。只是……只是不要招惹他,他心眼多。” 于妙妍嘻笑道:“他心眼能多到什么地步去呀?” 陈炎佑道:“这么说吧,他会让你主动的去挖一个坑,然后你会自己跳下去,等着他把你埋了。” 于妙妍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人会这么傻的。” 陈炎佑道:“不是别人傻,是他太聪明。”陈炎佑不像之前那样无话可说了,说起自己的兄弟,好像有源源不绝的话。 陈炎佑正当打开新的话题,只见陈炎平与赵珂琪就已经走回到了青石上。 于妙妍想调戏一下赵珂琪,便问道:“刚刚看见那是什么花了吗?” 陈炎平与赵珂琪哪里有看什么花,弄的赵珂琪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于妙妍道:“是不是没有找到呀?会不会是赵兄你看错了,其实不是什么花,是两只彩蝶相依停歇而已呢。” 赵珂琪脸上阵阵的泛红。 陈炎平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与左兄就此拜别了。” 赵珂琪没有想到陈炎平现在就要走,于妙妍问道:“穷书生要去哪?我哥哥一会儿还回来呢,你可不能爽了约。”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我料定他来不了了。来这里只是想见一见赵小姐,我与左兄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陈炎佑道:“现在就走吗?是不是不太礼貌?这游戏还没有结束,与于兄的话还没有聊完呢。” 陈炎平笑道:“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尽,凡事太尽,缘份必定早尽,今日姑且到此为止吧。” 陈炎平转而对于妙妍道:“于小姐转告于兄,今日游戏甚是开心,改日必定回请饮宴。望到时一定光临。” 陈炎佑实在是不舍离开,陈炎平对陈炎佑说道:“左兄,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出城呢,要是城门关了,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于妙妍问道:“出城做什么?” 陈炎佑明白陈炎平这是在提醒自己宫门很快就要关了,虽然舍不得,但总得是要回去的。陈炎佑站起身来道:“我家不住城里,所以要赶在关城门之前出去。” 陈炎佑与陈炎平拜别了赵珂琪与于妙研,不舍的离开。 …………………………………………………… 陈炎佑一路心不在焉,陈炎平在一边偷乐,陈炎平拍了拍陈炎佑的肩膀。陈炎佑这才回过神来。 陈炎平笑道:“二哥人是走了,心可还留在那边呢。” 陈炎佑说:“让六弟看笑话了。” 陈炎平调笑的问道:“二哥觉得那位于妙妍小姐如何?” 陈炎佑说道:“开朗的很,说的难听点……就是野了些。” 陈炎平道:“我就问你她适不适合做太子妃?” 陈炎佑想了想,说:“是有些不合适。太子妃应端庄稳重,于小姐过于外向了。” 陈炎平笑道:“还没成亲呢,你怎么知道他不端庄呢?女人成亲前与成亲后是两回事。” 陈炎佑问道:“这做何解呀?” 陈炎平笑道:“照我们的想法,成亲以后,当以家事为重了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市1 陈炎佑懵懂的点了 点头,陈炎平又说道:“接伦理来说,男主外女主内,女子把家里照顾好了,生几个孩子在家里闹腾着,是这样吧。可女人不这么想,成了亲了,也得跟之前一样,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她,她才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忙有多累。但是呢你要是赚不着银子回家,她又开始数落埋怨。你以为有了孩子女人就可以定下心来了?不!在女人眼中生孩子是她唯一的义务,她觉得给你生了孩子以后,她就可以不用再做别的事了,因为她觉得已经做完了夫妻之间应做的所有事。” 陈炎佑笑道:“六弟你也没成亲吧,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炎平应道:“二哥天天上朝,就没关心过那些朝官的私生活吗?朝里你争我夺、尔虞我诈,每逢上朝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朝回来,回到家中妻子哪里管你那么多,因一些琐碎之事就与自家官人胡闹。你以为朝里俱内的只有郭援么?那是大有人在,只是郭援的妻子名声大一些罢了。” 陈炎佑问道:“六弟是不是叫我放弃?” 陈炎平不爽的说:“谁跟你说放不放弃的事了。我是想跟你说,人无完人,就算是你娶了一个你认为端庄的女子,她也会有各种别的缺点。做为男人是要包容一切的,所以,不管是哪个女人,你都得平而心之,你想要你就去要,千万另顾及身份,什么门当户对,都是狗屁,成了亲的男人哪有什么身份尊严可讲。从古自今谁对女人有办法呀?连孔圣人都做不到,既然没有办法去改变女人,那只能自己去包容了。所以你要是觉得你可以包容于小姐的野傲之态,你就去追求,你要是没办法包容,那你就及早放弃。” 陈炎佑点头道:“原来如此,呀,我这才发现,六弟你在任何事上都说的这么透彻呢?你虽不理政事却是知其门道,从不见你读书却是满腹诗书,从不见你示好于人前却精于人事。只是六弟你这女人论太过……新奇了。” 陈炎平道:“这有什么好新奇的,谁都一样。父皇要是对女人有办法也不至于在元宵那天出宫游玩,还玩出事情来。” 陈炎佑呵呵笑了起来。说到陈解,陈炎佑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只顾着与于家人游戏,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六弟,我看时辰善早,要不我们再去哪里走走吧。” 陈炎平调笑道:“本来就是带你来逛南市的,谁叫你跟着于小姐走了吧。” 陈炎佑说:“明明是因赵小姐而起,却又调笑起我来了。” 陈炎平道:“二哥二十有一了吧,及早完婚生子吧。你可是储君,父皇也真是糊涂了,哪里有储君二十有一了还不完婚的。” 陈炎佑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两人边谈边走时,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大半条街。他看着前方人潮涌动的街道问:“六弟,我们这是到了哪了?好生热闹。” 陈炎平说道:“前方就是南市了。二哥出来一趁不容易,可不能空着手回去,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东西,买一些回去送人也好。” 陈炎佑说道:“听说你常带东西进宫?这里买的?” 陈炎平笑道:“大部份东西是东市那边买的,长安城在唐朝之时最繁华的市集,并非东市而是西市。自唐未国分以来,西域贸易断绝,西市也就冷清下来了,所以凡有好货必在东市而得,若想要有更好的玩意,还得来南市,不过现在没有。” 陈炎佑不太明白陈炎平的话,陈炎平只得说道:“南市里有黑市。二哥你不懂,反正也与你无关。因为那时天已经黑了。你还得回宫呢,看不着。走吧,进南市看看。” 南市每日聚积数千人在这里交易。说是南市其实更像是一个卫星城,南市的繁华并不输给东市。与东市不同的是,东市大宗买卖交易的大多是高级生活用品与奢侈品,而南市交易的是一般生活用品,且没有多少奢侈品。 陈炎佑与陈炎平走进南市,人头攒动街边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陈炎佑走到一个卖笛子、竹萧的小贩那里看了看,又走到另一边卖陶碗的人那里看了几眼。陈炎佑哪里见过这些玩意,宫里的都比这里的东西好,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好奇的很,难免多看了几眼。 陈炎平跟在陈炎佑身后,眼神左右张望。可他却不是在看商品,而是在人群中找自己安排下的人。 陈炎平正找着人呢,一个少年突然就撞了上来,好在陈炎平这些日子夜里常运功修行内力,中气十足,少年并没有伤到陈炎平。 陈炎平瞪了那少年一眼,只觉得那人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少年手里握拿着一个葫芦,嘻笑着问道:“客人,好东西,魂若丹,要点吧。夜里夫妻合顺呀。” 那少年说着又向陈炎佑看了一眼,陈炎佑好像并没有在意这边的事。 那少年底声说道:“六爷,安排好了,直走隆升酒楼门口。” 陈炎平一听,这才想起来,这少年是皮二的人,他混在王府的厨房里,送菜时多次见到,只是不知名字而。陈炎平嘴角一翘,恶狠狠的说:“不买不买,一边去。谁知道你里面参了什么东西会不会吃死人呀。” 陈炎平说完,那少年就默默的走开了。 陈炎平跟上陈炎佑说道:“二哥,前面有家酒楼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陈炎佑点着头,一边看着左右商贩售卖的东西,一边向前行去。 陈炎平笑道:“二哥要是看上了什么东西与六弟我说,钱先给你付了,回头再与你结账。” 陈炎佑应道:“都说六弟有的是银子,宫中好些人都接受过你的礼物,今日怎么如此小气。” 陈炎平道:“二哥也不是缺那点银子的主,且六弟我的银子那也是一个铜子一个铜子积起来的,亲兄弟,明算账。买了东西回头我上你宫里拿。” 陈炎佑嘲笑着陈炎平的吝啬,两人就已经来到了那间酒楼边上。 正如陈炎平所见,酒楼门口坐着一个十四岁大的女童,头上插着一根芦苇杆。本应该插稻草的,只是现在这个时节田里没有那种枯稻草了,若是要找,也只能从稻草床垫上取下,一个有床可睡的之人,生活还算是过的去,如何还能去卖儿卖女呢。陈炎平心里直夸皮二细节做的很好。但陈炎佑好像没有发现那个女童。 陈炎佑正要往酒楼里走,陈炎平一伸手把陈炎佑拉住。 陈炎佑回头问道:“六弟怎么了?当作我请你还不行么,回去后给你银子。” 陈炎平道:“二哥往那里看。”陈炎平指了指边上的那个女童。 陈炎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问道:“那女童怎么了?” 陈炎平说:“他头上插着一根芦杆,看出来了吗?” 陈炎佑看的不真切,又往前走了一两步,这才发现蹲坐在地上的女童头上插着东西。 陈炎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 陈炎平点头道:“二哥出来不就是看这个么?” 陈炎佑没有再移步只是愣愣得看着那个女童,陈炎佑终于看到了书中所说民生之中最黑暗的一面。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更黑暗的事,只不过陈炎佑不可能接触的到。陈炎平穿越以来是什么都见过了,在他的眼中这些并不算是什么。所以陈炎佑被这些震撼到了,而对陈炎平却起不到任何触动效果。 陈炎平说道:“二哥瞧见了?” 陈炎佑失魂的点了点头,好半天才说道:“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到。百官奏折里百姓安居乐业,竟会有这等事发生。虽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悸恪不安。” 陈炎平拿手指嘘了一声,道:“二哥见到就行了,走吧。” “不,不,不,六弟,你身上有银子么?”陈炎佑问。 陈炎平气道:“没有。” 陈炎佑说:“我知道六弟身上有银子,借我一些。” “做甚?您想买下呀?别说我现在手上的银子不够,就算是有,买下来后你养在哪里呀?” “这……”陈炎佑突然无语,这还真是一件难事。 陈炎平又笑道:“二哥,走吧。天下可怜人太多了,你可怜不过来的。”陈炎平的表现越是冷漠陈炎佑越是心焦。陈炎佑平就是懦弱心软的人,哪里能见着这样的事。买与不买救与不救正在陈炎佑的心里做着挣扎。 “大爷,行行好,买了我吧。”那女童可怜惜惜的叫了一声,这一声凄悲之事让陈炎佑的整颗心都化了。 陈炎佑看着这个说话有气无力两眼带泪似乎身上还有些伤的女童,坚定了自己心理,不再犹豫。 陈炎佑对陈炎平说道:“没亲眼见到也就算了。现在见到了若是不管,心中愧疚不安,若是这女童将来有什么不测,那皆因我今日没帮到她而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市2 陈炎佑又说道:“六弟的府邸大,多一口人吃饭也没有什么吧。” 陈炎佑这是要把人养在临淄王府里。 陈炎平正想说话反对,从酒楼侧面的小巷子拐角边上走出一个汉子,用脚踹了踹那女童,说道:“起来起来,有着落了。过了今日必能让你吃饱饭。” 这样的场景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汉子与女童并没有血缘关系,很有可能是拐卖关系。 陈炎佑赶上前去,说道:“壮士留步。” 那大汉本就是皮二安排下的,本就没有打算走,就是等着陈炎佑叫自己,陈炎平自然也不会上前去拦陈炎佑,只是站在陈炎佑的身后。 那大汉回头瞪了一眼,说道:“做什么?” 陈炎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他从来就没买卖过东西,何况现在的货品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陈炎平站出来说道:“搬石头的,拉个手吧。(卖小孩的,问个价。)” 那大汉笑了笑道:“这世道,连读书人也做起见不得人的生意了么?都学会切口了。” 那大汉伸出右手将那女童头上的芦苇杆摘了,扔在地上,说道:“别打这个心思了,好好读你书去。这货已经有主了。” 陈炎平笑道:“不拉拉手怕你吃亏,别小看人,储头旺呢(钱多着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出不起这个价呢。也许比你说的那位买主出的还要多呢。” 那大汉笑道:“二位,不是怕你出不起,真是被人订下了。这货不是我的,我只是帮着卖而已。牙行讲的是信用,都有个先来后到的。先来的买主若是看过后说不要,二位再来提走如何?”在大汉的口中那女童只是个货,而不是一个人。 陈炎平笑道:“哪根线上?(什么地方?)” 那大汉说:“点灯所,开条子处。(黑市卖女人的地方。)” 那大汉说道拉着女童就要走,陈炎佑正要去拦他们,被陈炎平挡下了。陈炎平说道:“二哥别追。刚刚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是不卖。” 陈炎佑听得糊涂问陈炎平:“不是不卖是什么意思?那就卖给我们呀?” 陈炎平说道:“他说已经有一个买家联系他了,要等那个买家看过不要之后才能给我们看,这是规矩。一会儿他会在黑市上与那买家见面。” 陈炎佑问:“什么买家?是卖到哪里?”陈炎佑很是关心女童的命运。 陈炎平笑道:“人口贩子的行话将小孩叫搬石头,但是他却是开条子。” 陈炎佑问道:“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意思就是他没把那女童当小孩……而是当成女人,怕是卖给青楼娼馆什么的。” 陈炎佑心急道:“啊?那不是毁了这女童了吗?六弟你……你不管是因为你看惯了,你自己早已铁石心肠了,为何不让我去管?” 陈炎平笑道:“这是规矩。凡事都有先来后到。真想要就找那买主,看看他能不能让给我们。” 陈炎佑想了想,问道:“能找到那买主?” 陈炎平说:“那汉子刚刚说过了,那买主一会儿在黑市里看货呢。” 陈炎佑问道:“黑市到底在哪?” 陈炎平说:“不远,出了这条街,有个黄土坡坪。” 陈炎佑心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陈炎平笑道:“现在去有什么用呀,那里现在也没人呀,黑市黑市,天不黑能叫黑市吗?” 陈炎佑心中着急,因为他自己明白,天黑了宫门也就关了,他不可能能等到天黑,而陈炎平的计划就是让他呆到天黑。 陈炎佑抱怨着说:“黑市为什么非得等到天黑?” 陈炎平笑道:“那是因为买家与卖家都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来,所以就得等到天黑,当然了常在那里经营摆摊的不算。也有临时来的,比如好面子的清官、前朝贵族、过不活的旁门皇亲等等等等,日子过的有些紧,手上难免有些宝物或是家什要出手。被人认出来就有些难堪了,所以就等到黄昏过后,就算是在黑市被人认出来了,也会假装不认识,这是规矩。” 陈炎佑问道:“那样的地方也卖人口?为什么不给禁了呀?” 陈炎平笑道:“怪就怪自己生逢乱世吧,大汉国不禁契约卖身,自然是没办法禁这些交易的,当然绑架贩卖人口是禁的,可又能怎么样呢,人都在人口贩子里握着,性命受到威胁不敢反抗,官府来查也不敢出声,就算敢说话,也只是说一些自己是自愿的,那人是自己亲戚一类的话,如何断案呢?这更别说那些绿林销黑脏的呢。除非官府有证据来明确指出那东西是黑脏,要不然你怎么禁?只能由着他们把劫来的货物出手了。但凡有黑脏必有案件,案件要怎么查?去哪里查?与其让他们乱窜找不着人,不如默认让他们集在一起做这些生意。这样一来有什么案子要查脏,就派个眼线去黑市里呆着看看有没有人出手那个脏,如果有所发现就能把案子办下去了。但是黑市里的人为了长久做生意,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甚至明明认识,在黑市里也装作不认识。” 陈炎佑叹了一声道:“不管如何,这些都是不好的。贩人口的该剐,劫财的该杀!” 陈炎平说道:“二哥说的对呀,有朝一日,定是要治治他们的,可现在不是时候。那些人口贩子手里的人是哪里来的?大多是受了灾,无了亲人的灾民,他们卖人也算是帮那些灾民找个吃食。若想这些肮脏事不再发生,却不是一味的去拿人,而是在于父皇,在于朝廷呀。二哥您想,百姓要是安居乐业,家有余粮,谁愿意买身为奴?谁愿意占山为匪呢?真到了那时,天下无匪,商贸流通,不再有人卖身为奴,一道圣诣就可以把原本的那些个关于卖身的律令改了,到那时再有为重利贩卖人口之案,便可行矫枉过正之法,买与卖皆判刑弃市!大力查办之下,不出两三年,这样的市集也就不存在了。但现在嘛……呵呵,禁之绝呀!”陈炎平苦笑着。 陈炎佑再次叹息,他看着陈炎平说道:“六弟,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买下那个女童?” 陈炎平笑道:“二哥呀,不是我说你,好心不是这么用的。再说了,我也帮不上忙,第一呢,我真没看清那女童长什么样,第二呢,我手上就带了这么几钱银子出来,根本不够买那女童的。” 陈炎佑见陈炎平不愿意,开口道:“不亏你的,当我向你借的银子,回了宫十倍还你。” 陈炎平说道:“这不是银子的事,二哥要用银子,百两千两万两都有。七弟还借走我一万多两银子,我可就没叫他还过。更不能说加息添利了。正如二哥所说,我已经看的心都麻木了,根本不关心那女童长什么样。所以我是真的认不得那女童。” 陈炎佑抬头看看天,本来有些担心,但又想起那个女童吞泪的样子,说道:“我认得呀!那张凄苦的脸我怕是忘不掉了。六弟回去拿银子吧,我们等到天黑就是了。” 陈炎平明明要的就是陈炎佑的这句话,可他还是要搪塞一下,他说道:“那可不行,二哥还要回宫呢。“ 陈炎佑说:“不回了!反正父皇都得骂我一顿。早回去是骂,晚回去也是骂。大不了多磕几个头,六弟每每犯错,不也就是磕头的事么。” 陈炎平呸了一口说道:“二哥与我如何会相同,我是混蛋糊涂王,父皇对我没有办法,你可不是,在父皇眼中你可是储君呀,父皇容不得你犯一点小错。这里人多真不好说这个,进去进去,找个雅间坐下来再说。” 陈炎平拉着陈炎佑进了酒楼。要了一间雅间坐下。 虽说是雅间,但却没有多高档,宫里的茅房装修都比这个好,很多物件都不是那么讲究。但桌子椅子还是有的。 陈炎平见着店里跑堂的给自己倒了茶,陈炎平给出几个铜子当赏钱,又要了四个菜。跑堂的这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陈炎平说道:“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大哥可还盯着你呢。” 陈炎佑说:“六弟,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管我的事。借我银子,一会儿带我去。” 陈炎平急道:“我怎么可能能不管,你可是跟着我出宫的,父皇舍不得重罚你,你大不了就是禁足,反正禁足你也是那么回事了,你也就宫里殿里的三尺地走着,哪里也去不了。但我不一样呀,我还得东市南市的玩呢。父皇知道了你因为我不回宫,还不把我皮扒了呀。” 陈炎佑说道:“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会不知道我,今日若是帮不了那个女童,我是决不回去的。六弟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就说没见过你就成了。” 陈炎平怒道:“这是什么话,你我是兄弟。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受着!行了什么都不说了。一会儿我与你去便是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市3 陈炎佑喜道:“那好,我们现在回去拿银子吧。” 陈炎平说道:“不必回去了,黑市里六弟我能赊的了账。你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一会儿好办事。” 陈炎佑听得陈炎平答应下来,心里烦恼顿解,他相信只要有陈炎平在事情就能办的下来。 陈炎佑却抱怨着说道:“怎么又吃呀?” 陈炎平气道:“你不饿呀?今天我可就吃了那几口饭几片肉。” 陈炎佑说道:“你再这么吃下去,总有一天会赶上朱刑部的。” 陈炎平呵呵的笑了笑。 跑堂的没多久就上了菜,陈炎平又给了几枚铜子,叫他没事别打搅,那跑堂的很实趣,笑嘻嘻的接过了铜钱就走了。 陈炎佑看着桌子上的菜说道:“听闻六弟王府里膳食非常呀。怎么点菜就点这几样?” 陈炎平说道:“是个人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呀。解释的我都不想说了。二哥问了我还是得回答你。你吃个饭二十几个菜,菜虽多吃的完吗?宫里可不比大臣家里,大臣家里吃不完的东西下人们收拾收拾接着吃。你要是吃不完可就不许别人动,全部是倒掉的,且不都浪费了。我有四菜一汤足矣。” 二皇子陈炎佑看着桌子上只有可怜的几个盘子说道:“六弟好节省,平时都这么吃么?”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别看上的菜少,花费的银子可不见得少呀,都是花了匠人心思的。每一道菜都是试练了好久才能端盛到我面前来的。二哥也来尝尝,宫里的菜虽好,但市井只中也有其中味道,这些在宫里可吃不着。” 陈炎佑动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嚼,称赞道:“好膳食!六弟好福气呀。看这菜式,真是用了心了呀。这是什么肉呀,宫里好像没吃过。” 陈炎平笑道:“刚刚在城南于家你不是见过么,这是豕肉。宫里只吃羊肉,不吃这等肉,民间才吃。医书有载豕肉微毒,其因是多有虫附,必要用高火煮熟。羊肉虽好,在中原却不如猪豕善养,故而民间多食豕肉,以至做法多种,变化莫测。每天变着花样吃,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哈哈哈。”陈炎佑笑了起来,道:“听说永济候也爱吃这一口呀。” 陈炎平道:“老舅爷那人就那样,永远是离不开肉的,肉羊他早吃腻了,见着猪肉这么多的花样,哪里不使了命的吃呢。” 陈炎佑问道:“永济侯吃腻羊肉了吗?” 陈炎平发现自己说露了嘴,连忙圆谎道:“他的胃口何其叼呀,也就是本王府里的做法能让他满意,现如今肉羊、肉牛的做法单一,他虽说没少吃,但还是不如这猪肉来的花样多。” 陈炎佑惊呀道:“吃牛肉?大汉律典里私宰牛肉可是重罪呀。” 陈炎平笑道:“王公贵胄谁没吃过一些呀,也不碍事的,又不是动了老百姓的耕牛。” 陈炎平怕陈炎佑再把这个话题说下去,便笑道:“说到吃肉呀我就想起那个于矫来了,我要是说‘诸侯尽食肉’。他会不会马上接上,‘壮气吞八紘’呢。” 这两句话诗出自唐代卢仝,讲的是怀才不遇。 陈炎佑问道:“对了六弟,那个于矫你真的要帮他呀?” 陈炎平答道:“都答应了人家了如何不帮?你不想再见到那位于妙妍小姐了?” 陈炎佑抵触的说道:“想见是想见,只是……” 陈炎平笑道:“没有只是,你要是帮了他以后就有与于妙妍小姐见面的借口与机会了。话说回来,你没看出来那位于矫于苍正是位真人才吗?从他那双眼神中便可以看出来了,自信、坚定、清透!这样的人二哥以后定是用的着的,什么叫知遇之恩?这就叫知遇之恩。你帮了他,以后他就会成了你的死忠了。你身边都是什么人,不是父皇安排下的,就是曹相安排下的,表面上叫太子党,实际上是曹相党。他们忠心的不是二哥你!而只是太子党这个名而已,将来你要是继承了大统,也就无所谓什么太子党了。他们必定又各立山头。父皇是明君,他不怕党争,可你心态懦软,如何能镇的住他们呢?所以现在只能用你自己真正的嫡系,比如现在这个于矫……” 陈炎平看着陈炎佑一脸的茫然样,又道:“算了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父皇溺爱,曹相护短,把你害惨了。” 陈炎佑叹了一声说道:“六弟所想之事情,我却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今日没有白跟六弟出来,六弟每句话都发人深省。” 陈炎平说道:“我对你说的所有的话可别对别人说哈。特别是父皇与曹相。” “为什么?你说的有道理呀?”陈炎佑问。 陈炎平道:“朝中谁拿正眼看过我?你说了他们信吗?他们一定会追问你,是不是哪个臣子教你的这些混蛋话呀,你怎么回答?” 陈炎佑道:“这哪里是什么混蛋话?” 陈炎平笑道:“父皇与曹相平时教你些什么呀?我说的那些与他们教你的是不是不一样呀?不一样的话在他们耳中就是混蛋话。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找麻烦了。” 陈炎佑笑道:“六弟这话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陈炎平道:“对了,那份关于招贤的奏折由我来写。你一旦看见那份奏折,就写上骂我的评语,然后转承父皇。” 陈炎佑又问:“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不反对,这份奏折到了不父皇手上。到不了父皇手上自然就交不回你手上办这个事。” 陈炎佑惊诧的问道:“为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这不明摆着的事么。你要是同意了,这事曹相就揽过去了,内阁直接用印。等到皇上看见这个奏折的时候,曹相早把事情给办了,就等着父皇确定名单了。曹相与于家没有关系,初稿名单里有没有于矫的名字太难说了。你那时候要是非要在上面加上于矫的名字,那不就太显眼做作了么?曹相会怎么想?你不信任他了?要将他撇开培养自己的嫡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私人原因?曹相精着呢,弄不好他就能查到你喜欢于家的小姐。” 陈炎佑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对,对,对,是这样。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办,你就写下反对的条子,说我想结党营私也好,枉议国事也罢。最好是骂我几句。现如今,我与周皇后已经闹上了,曹相是不太反对这事的。因为这事对他无损,父皇要是同意了你的条子,骂我一顿,曹相与周皇后心里还高兴。父皇要是通过了我的奏折呢,最终还不是要交到内阁里做,还是他曹相在处理,但那个时候曹相没把名单定下来,你接过来以后把名单初定就完事了。” 陈炎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怎么做?” 陈炎平道:“你要做的就是,在父皇同意了我的奏折以后,把事情揽在你自己身上,说你自己就能办好这事,然后你就主动去问曹相,让曹相给一个名单,这个时候曹相就不会把名单里塞满自己人了,因为皇上已经过目了,再这么做就太显眼了。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把于家的于矫加进去了。于矫要是知道了自己要进翰林院,必定是要去感激你我的,于是找他们兄妹聊天的机会不就有了么。” 陈炎佑看了看窗外快临黄昏的天,说道:“这次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出宫了。再有一次,父皇决不会轻饶的,曹相那里……”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傻不傻呀,谁叫你偷跑出来的,你不会光明正大的出来呀。” “阿?”陈炎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问道:“如何光明正大的出来?” 陈炎平笑道:“安排了翰林院的事,不会主动去翰林院去看望你收进来的那些进士们呀?” 陈炎佑傻的可笑,他又说:“于矫要是见到我了,我的身份由不是都暴露了吗?” 陈炎平啧着嘴说道:“你为什么非得让他知道你是二皇子呢?你不会找个人坐在你的车撵里,你自己微服在仪仗队,或是随从里呀。曹相或是翰林院里认识的人要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说微服更能看清楚到底收了什么人,还得吩咐不许他们声张你身份,就样就行了嘛。” “但是……于小姐不在翰林院里呀。”这才是陈炎佑的顾虑所在。 陈炎平白了一眼陈炎佑说道:“二哥呀,你到底是有多傻呀,于矫与于妙妍什么关系呀。兄妹呢!你见到于矫就说自己是二皇子的伴读,他进翰林院有你我的功劳呢,他还不得感激你呀。与于矫搞好关系。然后再去找机会让于矫带他妹妹进宫,京中官员奉命带家眷进宫又不是特例,这个不难做到吧?到时候不就可以在宫里微服与他们见面了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市4 陈炎佑点头,可一想,又不太对,他又问:“可是……于矫要是入了官场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身份呀?”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伴读侍奉而已,他一个没品没级的进士,入翰林院以后你不主动招见他能见的到你?就算是他入了六部观政,他也不能上朝奏事呀,哪里能见到你呢?观政要多长时间呀,少则一年,长则三载。等他发现你身份的时候,都过去多久了!那时候你还搞不定一个女人?要是我办这事,孩子都抱上了。” 陈炎佑苦着脸说道:“对于爱情之物……六弟,我没你那么……到时候你可要教我。” 陈炎平实在是生气,这种事处必还要人教呢。 陈炎佑又问道:“对了六弟,为什么你与那个汉子说话,明明每个字我都听的真切,但连起来却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陈炎平道:“这叫切口,就是黑话,一般人听不懂,每个行里还有各种行话,外行人也是听不懂内行人说些什么的。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便是这个道理。” 陈炎佑说:“其中必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吧,要不然也不至于叫别人听不懂,六弟放心,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会向别人讲那汉子与绿林之事。” 陈炎平说道:“倒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个行业之内总会有相关的术语,久了之后就有了相应的切口。有的时候为了分辨对方是否也是行内人也会有切口问话,相互刺探什么的,这并不是黑道绿林中才有,官府中也有。” “哦?“陈炎佑好奇的很。 陈炎平又解释道:“比方说牢房吧,正常的百姓叫牢房,但是绿林里的人却叫号子,进牢房就叫蹲号子,牙行里的人把坐牢叫出海,衙门里的人把牢房叫包厢、包间或是雅间。总而言之,就是找一些词替代之前的话就是了。” 陈炎佑频频点头。陈炎平说“行了行了,快吃快吃。黄昏已至,吃完了我们就上黑市去。” 陈炎佑腼腆的笑着,说:“行,都依六弟所言,对了,要份米饭吧,这都是菜,不顶饱呢。” 陈炎平道:“黑市周边还有各种市面上见不到的杂食小吃呢,什么牛杂汤、牛肉面、酱牛肉之类的,吃那么饱做什么。” 陈炎佑瞪大了双眼道:“还吃呀?” …………………………………………………… 夕阳挂在城头上,陈炎平突然觉得长安城的夕阳特别的美。 南市之中的黑市里白天并没有特别之处,只不过是一个黄土坡而已,黄土坡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没有了叶子的树枝好像随时会砸落下来,就是这样的枯枝上面还停落着几只乌鸦。 乌鸦之所以盘踞在这里,是因为这棵枯树之下,摆着一个卖熟肉的摊子。那些被剐下肉的骨头就这么被随意堆在了树下。乱骨之中隐隐约约的藏着一副牛角。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在宵禁之前,这里又是另一翻影像。因为摆摊的是越来越多。一铺接着一铺,将黄土坡围了起来。 黑市就这么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里一个外。外面一圈,摆的全是些吃食,有点心糕枣、蜜饯甜食之类的零嘴,也有些汤面、米粉之类的吃食,当然也不乏牛肉之类的禁物。这些摆摊的人有一些是真的在这里做生意,有一些人却是里面那些摊主的眼线。 陈炎平走到一处小摊子前,买了两串烤面筋嚼了起来,将一串送到陈炎佑眼前。 陈炎佑哪里有心思吃什么面筋,回绝道:“六弟,我现在真吃不下了。快带我去吧。” 陈炎平看看天色说道:“时间也到了,也应该开始了吧,行,我们走。”陈炎平带着陈炎佑进了那黑市之内。 此时黄土坡里已经有人在一个个并排的竹棚下摆起了摊子,那些摊子并不像正常的商贩那样将商品摆的到处都是琳琅满目。这些的摊子只有桌椅与茶水,根本看不到任何商品。 陈炎佑好似在找寻着什么,陈炎平道:“二哥别找了,他们还没有出来呢,是怕你等的着急,所以才带你先到的,走,我们先去借点银子,一会儿帮你把那女童买下。” 陈炎佑点头表示明白。 陈炎平将陈炎佑带到一处摊子前坐下。 摊子老板二话没说给两位各沏上了一杯茶。 陈炎平喝了一口,称赞道:“好茶呀” 摊子老板笑道:“这位爷,您要些什么?” 陈炎平问道:“你新来的?” 摊子老板不好意思的说:“您看出来了?小人坐摊还不到一个月,如有冒犯之处、不周之道还请海涵。客人您有事吩咐便是了。” 陈炎平笑道:“这还用看么,他哪一次进了好货不给本王送一些的。钱掌柜呢?” 摊子老板一听,马上就回过味来,他连忙道:“哟,是六爷您来了呀。这里不方便行礼,就不给你磕头了,小人这就去把钱掌柜找来,您稍待。” 摊子老板说完,低着头向后倒退着走。离了好几米远才转身去找人。 没一会儿,一个大富豪一样的人物从竹棚后面走了出来。来的人正是陈炎平的当铺总掌柜钱至坤。 钱至坤到桌子边上坐下才拱着手小声说道:“给六爷行礼了,六爷今日怎么有空?” 陈炎平指了指陈炎佑,说道:“这是我二哥,来采买一样东西。” 钱至坤笑道:“原来是二爷,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磕头,失礼了。”钱至坤转而又对陈炎平说道:“二爷想要什么物什,六爷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了,我这里备了给你送过去府上去就成。” 陈炎平淡淡的说:“条子。” 钱至坤明白条子是什么意思,他不好意思的道:“那是得您自己亲自来了。” 陈炎平说:“出府没带银子出来,跟你借点。” 钱至坤道:“哦,六爷随意。”钱至坤说完,向后面招呼道:“点青瓜汪丈。(取三千两银子来)” 钱至坤这边刚说完,没一会儿摊后之人就拿着一个托盘就出来了,托盘里放着银票。 陈炎平道:“麻烦钱掌柜了,生意还没开始做呢就往外支钱了。这银子爷我就不拿了,对于您这样的生意人来说,这是忌讳。一会儿要是买到了东西,你帮我付了银子就成了。回头去王府账房结银子。” 钱至坤笑道:“六爷说笑了。”陈炎平说着让小厮又把银子收了。然后又道:“开条处没这么早亮,您先到里边坐一会儿,我派人帮您盯着点。” 陈炎平笑道:“您忙您的。”陈炎说完站了起来,后面的小厮拿了两条板凳放在了钱至坤的身后两米处。陈炎平带着陈炎佑坐在那板凳之上。 陈炎佑刚一坐下便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事。二哥你无论见到什么事都别出声就是了。你我就在这里等着。” 陈炎佑:“哦”了一声。 陈炎平看着钱至坤的后背问道:“钱掌柜,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钱至坤并没有回头,他盯着前方说话,但却是说给陈炎平听的:“没好货,进进出出赚不了多少银子。主要还是靠着老主顾们来我这里借些银子,收些利息度日。倒是前几日错过了一件好东西。” “哦?什么好东西?”陈炎平问。 钱至坤道:“一件明器,强汉的铜镜。我知六爷最好带字的古物了,上面便有隶书铭文,写着‘青盖作镜四方夷服’……” 陈炎平接口说道:“多贺中国人民富?” 钱至坤猛得回头,惊吓的说道:“原来六爷见着了!” 陈炎平惋惜的说:“听说过这玩意,好东西呀。下次要是瞧见了可千万别放跑了。” 钱至坤笑了笑,将头转正恢复了原来的语气道:“这不是没看见么,要是瞧见了哪里能放过,必然是要取来孝敬六爷的。” 钱至坤与陈炎平正说着话,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过来,坐在了钱至坤的桌前。 面对那男人满脸的笑容,钱至坤也同样也笑脸相迎:“胡掌柜,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莫不是得了些宝贝想让我钱某掌个眼?” 那胡掌柜摇头道:“非是如此,而是有桩买卖要与钱掌柜的做。” “哦?”钱至坤感兴趣的说:“胡掌柜是有货要出么?” 胡掌柜说道:“红货!” 陈炎佑听得钱掌柜的对话,在陈炎平耳边轻声问道:“什么是红货?” 陈炎平撇了陈炎佑一眼,也轻声说:“二哥坐着就是了,当作什么也没听见。别节外生枝,要不然一会儿可买不着那个女童了。” 陈炎佑一听也不再言语。只听钱至坤说:“胡掌柜向来不做这个生意呀?” 胡掌柜感叹道:“原本是不做的,只是这年头入行的门槛是越来越低,这市里的人口是越来越多。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以至现在生意难做的很。多捞一笔是一笔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市5 胡掌柜又说道:“再说了,你我谁不认识谁呀。想当初您刚来这市里的时候,出的不还都是这些么?就问您接不接吧。” 钱至坤道:“您没贩过红货可能不知道,现如今这东西有些扎手了。” 胡掌柜笑道:“要不然找你钱掌柜呢,您神通广大,满眼看去,在这个市里就只有您才能吞了这些货。” 钱至坤道:“行里有规矩,本来不能问东西是打哪来的。但您之前都没做过这个,所以还是得问一问,胡掌柜要是不愿意说,还请找别家。” 胡掌柜说:“明人不说暗话,不是汉国的,从楚国来的。寿桃货,没有一点风险。” 钱至坤低头想了想,说道:“胡掌柜,真不好意思,我胆小,请您再找别家吧。” 胡掌柜道:“钱掌柜这市里您要是没胆,别人就别活了。谁能比你富呢。您再考虑一下,想要的时候派人来说一声。” 钱至坤笑道:“胡掌柜的不送了。” 胡掌柜的一拱手走了。胡掌柜的一走,钱至坤回头看了看陈炎平,又见陈炎佑坐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他思寻了一下,回过头去,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炎平当然发现了钱至坤的异样,但也顾及到陈炎佑在场,有些事不好说直说。 天色渐黑,钱至坤的小摊子前挂起了一个灯笼。陈炎佑问道:“怎么不多点几个灯?暗咚咚的,我看前面也有点多个灯笼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么?” 陈炎平笑道:“二哥长进了,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了。挂的灯笼不一样,灯数不一样,其中含义自然不同。具体的就不与二哥说了,因为我也不是太精通,再说了二哥知道多了不好。” 陈炎佑问道:“六弟与那位钱掌柜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肯借给你银子?” 陈炎平笑道:“他可是长安城里有名的人物,而我也是,呵呵。你当这银票白借么?要利息的,而且还不少呢,他是知道我的名号,我们相互信任,所以没立字据而已。” 陈炎平尽量撇清与钱至坤的关系,免得陈炎佑乱想。其实也不怕陈炎佑乱想些什么,他今日看见的就已经够他想的了。 天色越来越黑,黑市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总有些人在钱至坤的桌前坐下,聊几句然后就走。 陈炎佑问道:“那位什么钱掌柜好像还没有开张吧。” 陈炎平笑了笑,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翘着腿坐在板凳上对前面的钱至坤开口问道:“钱掌柜今日有无收益呀?” 钱至坤并没有回头,但却话却是对陈炎的回答:“托六爷的鸿福,出手了几件当铺里的玩意,又收了些古玩,还借贷出去些银子。已经得银三百多两了。” 陈炎佑疑问道:“我怎么没瞧见呢?” 陈炎平笑道:“二哥,钱掌柜在这里坐着其实早已经把生意做下了,你只是看不见而已。这里人多眼杂,怎么可能在这里看东西呢。” 陈炎平正说着,钱至坤说道:“六爷,开条处来人了。” 陈炎平拉着陈炎佑站了起来,说:“二哥,走,办事!” 陈炎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呢。他跟着陈炎平走出了钱至坤的竹棚,向黑市深处走去。 还没走出一二十米,陈炎平就停了下来,盯着不远处的棚子看,却没有靠近,陈炎佑顺着陈炎平的视线看去,才看见陈炎平盯着的那个竹棚上挂着两个红灯笼。 陈炎佑急道:“六弟怎么了?是那个地方么?去问问呀。” 陈炎平笑道:“问什么?那个大汉来没来还是一个问题呢。对了,你还记得那汉子长什么样吧。” “当然记得。”陈炎佑说,“浓眉,小眼,笑起来胡子上翘,门牙还断了一节。” 陈炎平苦笑道:“你看的还真仔细。但是这里可不只有这一家是做这生意的。”陈炎平苦笑是因为那原本就是皮二安排的人,陈炎佑记得那么清楚,万一哪天不留意,皮二再给陈炎平办事的时候,被陈炎佑认出来就麻烦了。好在陈炎佑并不出宫,也打消了陈炎平的顾忌。 陈炎佑急道:“万一那个汉子先我们一步……或是已经被别人买走了,怎么办?” 陈炎平当然不担心这个问题,那本来就是安排下来给陈炎佑看的。 陈炎平张望了一下,他觉得那汉子应该就在这附近。陈炎平还没找着人,陈炎佑却已经看见了。 “在那在那,六弟,我看见了,那个人就在那里。”陈炎平顺着陈炎佑手指方向看去,那汉子果然在那边站着。与其说是站着,不如说是在找人。他找的应该就是陈炎平。因为陈炎平一直在钱至坤的棚子里坐着,所以他一直找不着人,他心里比陈炎佑还着急。 陈炎平笑了笑,说:“二哥别急,我们过去与他聊聊。” 陈炎平带着陈炎佑走到那大汉面前,那大汉见陈炎平出现,这才舒了胸中的那口气,安下心来。陈炎平笑道:“朋友,生意做的如何了?” 那大汉装作不知道陈炎平的身份,他说道:“是你呀。你们运气也真好。我侄女年级太小卖上不上价。客人出个价吧。” 陈炎平道:“拉拉手?” 那汉子本就没打算伸手,反正都是陈炎平安排下的,他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了,但为了演的更像,那汉子就必须要拉手谈价了。 陈炎佑并不知道什么叫拉手,眼看着陈炎平与那大汉握着手,然后用袖子遮上,有模有样的用力拉着,然后突然两边就都不动了。 陈炎平笑道:“就这个价了。” 那汉子还装作不卖的样子,勉强的说道:“与之前那人出的价相差无几,您就再多给点,就当作我养了这么久的伙食钱吧。” 陈炎平笑道:“不能再多,只值这个价。要不是我兄弟想要,我根本就不会出这个价。要不你再看看别人。” 这句话把陈炎佑说急了,好在那大汉也放下手来,说:“行了,就这个价。客人与我去看看货吧。” 陈炎平道:“前方带路吧。” 陈炎佑与陈炎平跟着那大汉往黑市外而去。走出黑市之外,街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到处黑洞洞的,一阵风声让陈炎佑心里感到有些害怕,平日里前呼后拥,宫人太监随叫随到,现在只剩下这漆黑的夜。 他们走不太远便进了另处一条街,又转了角,走进了一间仓库模样的草房中,数名女童正在草房一角瑟瑟发抖。 女童们没有被绑着,因为绑着皮肉必然有损,卖不出个好价钱。她们也不会跑,因为她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除了被卖之外他们别无去处。就算是逃出去,命运未必会比被卖了来的好。这就是乱世的无奈。 陈炎佑脑子发蒙,他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的女童,他以为就只有一个待卖的。 陈炎平拍了拍陈炎佑的肩头,说道:“二哥,别发呆了,认认人,看看哪个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 陈炎佑结着巴颤着说道:“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炎平虽然这么问,但他知道陈炎佑所说的是什么。“你是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陈炎佑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说道:“谁有那时间有精力去一个个的卖呀,太显眼了还不够官府查的。这都是一批批来的,卖了一批马上走人,躲个一两个月的风声,再弄一批。二哥快些认人吧。” 陈炎佑说道:“六弟,我们不差这点银子,把他们全买下来吧。”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全买下?你想的美。” 那大汉也笑道:“这位爷,您别想了!这些已经出手了,一会儿买主就来提人。就只有您看上的那一位没出手,你要是现在要就提走,若是不要,我还得接着卖呢。正如这位爷所说的,过了今晚,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您是见不着我的。” 陈炎佑很是震撼,呆若木鸡。 那大汉催促道:“这位爷,你到底要不要呀。” 陈炎平道:“要,要,要。”陈炎平拉了拉陈炎佑,让他回过神来,说道:“二哥快些认人!你要是再不拉走,就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了。” “好好。”陈炎佑也很无奈,心中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炎佑走上前去辨认,由于天太黑,只能依着远处唯一的火把照亮观看。 他放眼看过去,那一排女童只中确实有一个比起别人来说瘦小了一些。并不是年龄比别人小,而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那种瘦弱。陈炎佑能一眼认出来那个女童来,并非是他的记忆比别人强,而是那女童的一声叫,让陈炎佑记忆深刻。 陈炎佑终于指出了那个女童。看着那女童两眼泪汪汪的样子,陈炎佑心中很是慰藉,至少自己救了一个。 陈炎平说道:“二哥,是她吗?” “是她!” 那大汉走上来前,对着那女童说道:“起来吧,跟着那位大爷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拾贵策1 那女童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而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陈炎佑越发的可怜那个女童。 那大汉说道:“客人,快些吧,点灯所可开不到二更!” 陈炎平笑道:“人认下了,银子去钱掌柜那里结,报千斤万,上二三香,就行。你应该认得那位钱掌柜吧。” 那大汉有模有样的作揖,道:“认识谁不认识那位大富呀。我这里就多谢客人了。” 陈炎平拉了拉陈炎佑道:“二哥,带上那女童,我们走吧。” “别磕了,起来,起来。跟我走。”陈炎佑小心翼翼的拉起女童,又怕那女童被那大汉又拐带回去,拉着她的小手不放开,走出茅草仓库,来至大街上。 陈炎佑从未如此在街上行走,他哪里认得路。只得让陈炎平带着自己走,但陈炎平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先回了黑市。 黑市的营业时间并不长,大多集中在黄昏过后二更之前,大宗的买卖只维持一个小时左右。剩下的也就是一些陆陆续续的散客了。 这个时辰早已经入了夜,街上自然是没有什么行人了,过了二更便是宵禁时间,除了个别持有路引之人可以行走外,别人都不能走动了,至于陈炎平,他是懒的走。 所以陈炎平回去找了钱至坤,钱至坤派了架马车送陈炎平、陈炎佑及那女童回王府。 …………………………………………………… 回到王府,陈炎平才发现那赵应梅与素贞姑娘一直在门房等陈炎平回来。 陈炎平大感意外:“你们两怎么在这里呆着?还没睡下?” 素贞姑娘道:“六爷未归,不敢睡下。您要是回来找不着人伺候,定是要发脾气的。” 陈炎平笑道:“我要是真不回来,你们还等到天亮么?” 赵应梅说道:“不会,我让菊妹与荷妹先睡下了,过了三更你要是还不来,就换他们来等你。” 陈炎平笑了笑,道:“梅儿真是个贴心人,你先安排几人伺候我二哥睡下。” 陈炎佑说道:“不忙,先把这个女童安排下再说。” 陈炎平道:“二哥你就别担这个心了,六弟我全权安排。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明日如何入宫?如何应对父皇的责骂吧。” 陈炎佑道:“出宫不易,入宫不难。大臣入朝时我与他们一同进去便是了,待我亮了身份,那些禁军侍卫们还能把我拦在宫外不成。哦,对了牌子还你。” 陈炎佑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腰牌,这才想起来腰牌还在原来出宫时的衣服里。 赵应梅说道:“腰牌已经帮您收起来了。与衣物放在一起。” 陈炎平笑道:“那是本就是爷的,你帮爷收了就好。” 陈炎平转而对陈炎佑说道:“明日还是由我与你一同入朝吧。反正我被父皇骂习惯了,也不差这点事,你可不一样,万一大哥那边发难……” 陈炎佑笑道:“六弟放心,今日之事全由我而起,自然由我收结。只是这个女童你得照顾好了。说不这定我什么时候还得来你这里看看她。” 陈炎平笑道:“该你担着的自会推诿给你,你跑不了的。至于这女童嘛,二哥放心吧,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满长安城除了父皇谁敢我比膳食。” 陈炎佑笑了笑,不再寒暄,跟着赵应梅去了西厢房。 陈炎平目送了陈炎佑,素贞姑娘说道:“爷,我陪您回房吧。” 陈炎平摇头道:“还有一件大事没办,走,与爷一起去赵先生房里。”陈炎平没有回到自己卧房的意思,他带着素贞姑娘往赵彦军卧房走去。 赵彦军的卧房离陈炎平的寝卧并不远。当初张世丙建这个宅子的时候就把理事房与账房修在了主寝卧的一边,后来赵彦军成为王府主簿干脆就把理事房整理出来做成了他卧的卧房,而原本张世丙的书房则成为了赵彦军独有的办公室了。 陈炎平本来想着若是赵彦军睡着了就把他叫醒,两人合计着把关于招贤的奏折给写了。明日上朝就把折子给递了。这样陈解对自己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陈炎平到赵彦军房外时,赵彦军室内居然还亮着灯光。赵彦军每日处理各大生意的账目,忙虽忙了些,但从来不晚睡的。再从窗外往里看,还映着另一个人的黑影。 陈炎平敲了敲门,问道:“赵先生睡下了吗?” 只听得房内有人说道:“是六爷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赵彦军站在门内,穿整齐并没有睡下的意思,陈炎平再往里一看,果然房内还有一个人,正是王府长史林会芝。 陈炎平笑问道:“林长史怎么在这?” 林会芝坐在屋内,也不站起来,笑着说道:“小生毛病不少,下午刚搬以后,试了试床,不是很习惯,认床嘛。入夜如何也睡不着,只好找赵主簿下几盘棋。况且我料定六爷要是回到王府定是要找小生与赵主簿议事的。” 陈炎平呵呵笑着,走进入了屋内。 赵彦军的屋内最显眼的就是他睡的那张床了。床体全部是用楠木所制,上面雕着谷鬼故事,幔帐用的是三层细丝绸,被子是蜀绣,里面填的是软真丝。与其配套的枕头当然也是蜀绣,不过里面填的却是蚕屎。底下垫着的是刘文斌前不久从西凉张掖收来的棉花,上面还垫着一层上等绒皮。 除了那张床其它的摆设就显得简约得多,百宝架上连好些的摆设瓷器都没有,也只放了些一般的奇石。 这里只是赵彦军的卧房,他的重要物品却不放在这里,而是在隔壁的书房里。王府里是有间书房,却不是陈炎平所有,它的主人却是赵彦军,他书房的家具十分讲究,因为那本来就是为陈炎平准备的。陈炎平认为自己用不着书房,不如让给赵彦军用,他没有为自己再安排书房,倒为赵彦军安排了一间。 赵彦军除了那张楠木床将自己的好东西全搬到了书房里,所以这间卧房就显得简约了许多,房内的桌子也是很普通,面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还有一壶香茶。屋内只有三把圆凳,赵彦军与林会芝各坐了一把,素贞姑娘并不介意,将圆凳放好,让陈炎平坐下后,自己站在他的身后,为陈炎平倒茶水。 赵彦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林长史没算计到莲姑娘也会来,所以……” 素贞姑娘微笑道:“不碍事,你们聊着,我只是一个侍女,在一边伺服就成。”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很是得体,心中很是满意,他对林会芝说道:“林长史如何料定爷我会来的?” 林会芝笑道:“还能是为什么,二皇子之事呀。六爷还有些犹豫不决,所以必定会来找我们商谈。二皇子现在应该回到王府里了吧。” 陈炎平笑道:“如林长史所料呀。明日爷我便与二哥一同进宫。还真的是有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办呢。” 林会芝问道:“六爷请讲。” 陈炎平说:“明日父皇一定会诏见的,爷我是维护二哥还是借机落井下石呢?” 林会芝笑道:“道理上来讲六爷就算是落井下石,二皇子还得念您的好,且还是会把这次出宫之事的责任完全承担下来。可您不能这么做。中午小生与朱大人聊了一会儿,小生认为六爷您现在羽翼未丰,还是不宜明目参政。太子党那边最好是等二皇子封了太子以后您再做些动作来的好。至少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那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助力。” 陈炎平点头说道:“不错,林长史说的有理,爷我在想就算是落井下石了,也未必有多大的作用。父皇对二哥远比本王上心。只能用一件一件小事来瓦解二哥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今夜之事,父皇知道之后定会罚罪爷的,对二哥可能不会做过多处罚,可我知道父皇心中一定会有些芥蒂的,因为太子可不是这般做法。只是时不我待呀,爷我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得去离间二哥与父皇了。下午的时候与二哥游南市,遇上了于家长房长孙。” 赵彦军问道:“可是于矫于苍正?” “正是他。爷我冒赵先生之名与其攀谈,那可真是个人才呀。”陈炎平笑道,“赵先生也认识他?” 赵彦军道:“于家能人辈出,两代四杰,于易、于洋、于矫、于通,皆是能人,颇有名声呀。六爷想收揽其才了吗?” 陈炎平摇头道:“王府里进了这么多人,已经很让人注目了,不宜再加人口,这于我无益,所以爷我让二哥化名与其深交,让他先到太子党那里去。等到时机成熟,再行招揽。” 林会芝笑道:“六爷定是早计划好了如何招揽于苍正了,小生也就不出馊主意了。二皇子真是个好人,帮着您扛事,还得帮着您养人才。哈哈哈。”众也一同笑了起来。 赵彦军担心的说:“只是于家有些特殊!”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拾贵策2 陈炎平说道:“于家之事爷我早就知道了,于通为了当官与于姓一族写了断情书。所以爷我想让于矫先进翰林院里跟读,然后让二哥安排他入六部观政,有个两三年的时间,爷我在朝中也有些爪牙了,再行招揽启用。于家目前的收入定要把控在爷我的手中!不管是逼于家家主就范,还是让于矫归附,这都是一招后手。” 林会芝与赵彦军点头会意。 陈炎平道:“所以爷我想了一招,就是写一份关于拾遗贤的奏折。让长安城里有进士功名还未有官身,或是还在选官之人入翰林修身。爷我已经讲通了二皇子,将于矫安排进去。” 林会芝笑道:“这是个好主意,只是时机不太对。二皇子出宫这么大的事,六爷必定也难逃罪罚。这个时候上折子,怕皇上留中不用。” 陈炎平摇头道:“这个爷不担心,父皇不是昏君。只要他看见折子一定会批用的。只是这个折子一上去,曹相必定是塞一些自己人进去。曹相越发的坐大,父皇心中越发得生疑,这也是大哥那边的即定之计。然后必定又能引起太子党与大爷党之间的争斗。” 赵彦军笑道:“这不是喜闻乐见么。懂了!棋圣围!秋闱!春闱!” 林会芝拍着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六爷是叫我们好生安排这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我者赵先生也,有今日这事,必定能搅混这滩水!曹相若是安排进了自己人进翰林院修行,那么在这大比之年,主考官一定不会是太子党!” 林会芝问道:“六爷想争这个?” 陈炎平摇头道:“不,以爷我的名声就算是监考了这一科,也不会有门生上门的。爷我要给八弟或是七弟安排上,其中还担心大哥来争,曹相捣乱。所以这件事是否可成,还得看林长史的棋圣赛办的如何!只要这个盛会办起来,父皇那里认准了爷我,这事就算是办下来了。” 林会芝点头道:“小生从命,棋圣赛一事必定办的轰动长安城!” 陈炎平说又道:“那就麻烦林长史了。” 林会芝拱手道:“份内之事,六爷不必客气。” 陈炎平又说道:“关于那份奏折。唉,爷我的字赵先生是知道的,如同狗刨猫抓……” 赵彦军哈哈笑道:“明白明白,六爷放心,小生连夜赶写,必定在五更您上朝之前给您撰写出来。” 陈炎平转头问素贞姑娘道:“莲儿,宫里有没有派人来过?” 素贞姑娘答道:“没有。”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果然如此,皮二没派人来找爷我。爷我这一颗心老是放不下,估计爷我又着了父皇的道了。” “什么?”素贞姑娘不解。 陈炎平笑道:“二哥是准太子,现在宫门已闭,宫人们四处都找不着他人,你说宫里是一个什么情形?二哥出宫之事八弟是知道的,八弟为人贤明,见宫门已闭而准太子不归,必然会连夜向父皇秉明分说白天爷我将二哥带出宫之事的。宫人若是没有来,只能说明……” 林会芝说道:“或是今日二皇子出宫之事是皇上安排的?或是皇上得知二皇子就在六爷您身边,所以根本就不担心会出事?”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机智,爷我很担心第一种情况呀。” 素贞姑娘道:“明日早起不就知晓了吗?” 陈炎平笑道:“莲儿说的对,是爷杞人忧天了。” 林会芝笑道说道:“六爷,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您与皇上一样,都是活的太明白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所以还是要问计于林长史呀。” 林会芝想都不想,连忙说道:“六爷其实不是来问计的,只是心中不安,意志不坚而已。六爷向来多有急智,常能随机应变。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上朝,将折奏一递,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作,等着皇上下朝以后骂您就是了,不必多虑。” 赵彦军笑道:“骂的好,骂的好,六爷要是想参政,还得让皇上多禁您几次足呢。” 陈炎平苦笑一声。 林会芝道:“小生与赵先生为您把奏折连夜赶写出来。六爷快些睡下吧,免得五更时分起不来床上朝,我与赵主簿可是可以睡一整天的。” 隆启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 二皇子陈炎佑平日里就是早起习惯了,生物钟早已经定格在那时候了。且他没有在王府里睡过,本就睡的不好。没等待女唤醒,他便起来了。 陈炎平被李雏菊叫醒梳洗之时,陈炎佑已经在等着陈炎平一起上朝,林会芝与赵彦军连夜赶工把奏折写好,早已经交待给了李雏菊,让陈炎平上朝的时候带上。 天还未大亮之时,临淄王府的马车就已经在王府外等着陈炎平陈炎佑了。 丁霸与宋玉正坐在车上聊着天,马车之后还站着十来个府卫。 宋玉见陈炎平出来,问道:“六爷,我能不能不去皇宫了?” 陈炎平笑道:“这才一天呢,怎么就不去了?这可是好差事,多少人往那里扑都没机会呢。你先玩着,等八弟九弟把这一套玩腻味了再说吧。” 宋玉并不清楚自已到底有什么任务,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因为没有看见从身后又走出来的陈炎佑。 宋玉见陈炎佑在场把心中想说的话又收了回来。然后将陈炎平与陈炎佑扶上了车,这才坐着同一驾马车使向了皇宫。 陈炎平与陈炎佑在皇宫禁门之外下了马车,这让一同上朝的大臣们吓坏了。 谁能想到陈炎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安静的宫门口一时间热闹了起来,如同集市一般,本来应该聚集在朝班外聊天的大员们已经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说上了话。 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陈炎佑与陈炎平的身上,气氛变的诡异起来。人群的积聚把九门提督府的参将与禁军侍卫领队都吸引了起来,生怕出乱子。 户部侍郎徐明伦如同杀猪一般的叫喊着就往这里冲来。 徐明伦何许人也,官场上把他比喻为吏部的赵同和。翰林出身,学问不可谓不深,在翰林院里坐馆修身了五年,又在吏部观政了三年,外放做了一任知府之后,直接就补进了吏部侍郎,这便是一个翰林自带的捷径。 五十来岁一脸的正经模样,如果说赵同和是假清流,那他就是真的清流了。官场上迎来送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却是个另类,一文银子都不收,日子过的比当初的赵传贞还要清苦。正是因为这样才被陈解安排进了吏部。 别看他官服穿的端正且极有的威严,官服之内所穿与日常所穿之衣却都是补丁,除了官服家里就没有一件能穿出门会客的像样衣服。 徐明伦颤着声音道:“二皇子,您,您怎么在宫外?” 陈炎佑淡定的说道:“昨夜在六弟王府中过夜,自是在宫外。” 徐明伦吓的满身是汗,他再问:“皇上知道这事么?” 陈炎佑迟了一下,说道:“父皇还不知道呢,没关系,一会儿我自会向父皇请罪的。” 徐明伦没有再说陈炎佑什么,因为他知道二皇子陈炎佑本身做不出这么出阁的事情来。他用想杀死人的眼神看着陈炎平,然后跺着脚骂道:“陈六子!是你!坚子!你敢拐带二皇子出宫?你有何居心?要毁我大汉国本乎?” 陈炎佑正要为陈炎平辩解,陈炎平拉着陈炎佑不让他说话。 陈炎平站在徐明伦的面前,用调戏的语气说道:“这是谁呀?让本王瞧瞧。哦,原来是吏部的徐侍郎,您发这么大的火做甚?言重了言重了,二哥与本王兄弟情深,多日未见想念本王了,就到本王王府里留宿而已,没多大的事!” 徐明伦吹着胡子气道:“必是你拐带的,你能做出什么好事来,与你呆在一起,少不得粘染邪气!无耻,无耻呀。二皇子呀您可不能与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徐侍郎,少生气生少气,气坏了一会儿在父皇面前不好陈情告状,你若是再这样,下次本王可不会再让二哥在本王王府里留宿了!” 徐明伦气道:“还得感激你了?你本就不应该这么做!小人!小人!” 陈炎平一本正经的说谎道:“下次就该去怡春楼或是鸣夏阁里留宿了。” “你,你,你。败类!当得天诛!”徐明伦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陈炎平说道:“原来徐侍郎也知道那种地方呀?看来是常客呀!下一次别浪费银子了,直接报本王的名号。本王让你白嫖!谁让你与我相熟呢。谁叫那怡春院那是本王的产业呢。本王亏点就亏点吧。” “你、你、你!谁要去白嫖 !”徐明伦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陈炎平只得安抚着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一句玩笑话而已,以后依旧照价收钱还不行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夜不归1 徐明伦怒道:“我就没去过!你、你……” 陈炎平哈哈笑着:“您老别把身体气坏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进去吧。” 陈炎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陈炎佑觉得昨天陈炎平是不是还有地方没带自己去过。 徐明伦见陈炎佑发问,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陈炎佑。 陈炎平笑道:“就是年初被父皇查抄的那种地方。”陈炎平青馆生意被抄所有人都知道了。 陈炎佑知道这是陈炎平在调戏徐明伦,他有些听不下去了,安慰着徐明伦道:“徐侍郎,您别与六弟过不去,您是正人君子,学子典范。口舌之争你说不过他的。六弟虽爱胡闹,但还不至于真会把我带到那种地方去。” 吵归吵,闹归闹,陈炎平与众人还是进了皇宫。 早朝还没有开始,众人依旧聚积在大殿之外的班房内外。 没有人再找陈炎平的茬,正如陈炎佑所说,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与陈炎平这样的小人吵,必定是要吃亏的。 陈炎平有了闲空,一个人站在班朝房外一角,这才拿出赵彦军写的奏折看了起来,奏折写的中规中矩可圈可点,林会芝给的思路,赵彦军润的笔。 陈炎平看着奏折,心中很是欣慰,作为王府幕僚,写奏折应该是个基本功。赵彦军忙于王府财务,林会芝痴心棋艺,就没见过多少奏折,现在他们总算是知道奏折怎么写了。 另一边,大皇子陈炎德心里憋着火,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的陈炎平。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昨日那老鸨死在了陈炎平的府中。那老鸨是大皇子的人,被陈炎平强要入府,结果还死在了王府中,陈炎德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 大皇子陈炎德的身边站着两个大员,兵部侍郎袁作其与刑部侍郎侍郎霍宝康。袁作其见大皇子陈炎德的表情不对,放眼看去才发现陈炎德正看着陈炎平入神。 袁作其说道:“大皇子,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必跟他计较,一会儿到了朝堂上我自有话说。大皇子可知昨夜二皇子并未在宫里!” 陈炎德回过神来问道:“二弟昨天出宫了?” 袁作其点头道:“上朝的时候二皇子是从宫外进来的,许多人都瞧见了。刚刚已经打探清楚了,是被那陈六子拐带出宫的,陈六子不知道耍了个什么心眼,把二皇子留在了王府里宿夜。这样一来少不得皇上震怒。他以为他整得了二皇子,可他却不知道,凭这件事,我们也可以整他陈六子。” 陈炎德摆手说道:“不,本王总觉得事有蹊跷。六弟的为人本王还是知道的,他做的出拐带二弟的事来,但他却做不出背信之事。他已经与本王说好了合作,在目的未达成或是还未有其它变故之下,他决不会与本王反目的。” 霍宝康说道:“会不会其中真出了什么事?” 袁作其想了想,对霍宝康说道:“我们这些人之前与陈六子并无交集,递不上话。霍大人,您以前好像去过这小六子的府上,至少与他脸熟,你去探探口风吧。” 霍宝康说道:“陈六子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这一搭话又中了他的什么圈套。” 袁作其说:“只是探口风,出不了什么事。” “行吧行吧。”霍宝康正好有话想要对陈炎平说,便往那里走了过去。 霍宝康一脸犹豫的走了到了陈炎平身边,还不怕被别人看见。这把陈炎平吓了一跳,陈炎平笑着说道:“这不是霍大人么?怎么了您?欠了别人的银还不上了,准备卖儿卖女了?怎么这个表情。” 霍宝康看看左右,轻声问道:“六爷,听您府上的人说您有事找臣?约臣荣盛酒楼见面?” 陈炎平说道:“是想问问关于纳兰德案的事,现在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这个。这事一会儿下了朝去那里再说。你怎么走过来了,也不怕大哥看见。” 霍宝康说:“就是大皇子让我过来与你搭话的,能不能问您一下,关于那个老鸨……”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你没问过朱头肉?” 霍宝康摇头道:“还未曾与其碰面。朱大人知道这事?” 陈炎平说:“事发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他比本王还早知道呢。这场火烧的怪异呀。对了,大哥叫你来探口风的吧,你直接告诉他,那老鸨什么话都跟别人说,根本存不住秘密,让本王一把火烧死了,省得给大哥惹麻烦。” 霍宝康迟疑了一下问:“看来真是意外?六爷还是要与大皇子合好么?” 陈炎平说道:“真的就是意外,怕是真的有人纵火,但不是本王做的,本王正想着与大皇子合好对付太子党呢,怎么可能再生这样的事端。” 霍宝康点头道:“这事我知道如何帮您在大皇子面前说了。六爷安心,忙您的去吧。”霍宝康混迹官场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霍宝康一回到大皇子陈炎德的身边,袁作其就问道:“霍大人,如何了?” 霍宝康沉稳的说:“陈六子认下了。说是老鸨子把大皇子的秘密全告诉他了,他就一把火烧死了老鸨,好让大皇子安心,不会再有旁人知道那些秘密了。” 袁作其半信半疑的说道:“不,不对,陈六子是个混蛋,他不给别人挖坑跳就不错了,他做不出什么好事来。若是真的知道大皇子的所有秘密一定会留着日后要挟大皇子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给弄死了。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弄死老鸨是为了大皇子好,还不如直接把人放了,他没有道理呀,怎么做他都没有好处,不对劲。也许……” 霍宝康问:“也许什么?”霍宝康很是精通欲擒故纵的把戏。 袁作其说:“也许……有人在临淄王府把人给弄死了,从中挑拨大皇子与陈六子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反正都已经百口莫辩了干脆就承认了。这时候陈六子若是矢口否认反而会让大皇子起疑使得心中结缔。他现在认下来了,正好说明老鸨的死真的与他无关。” 霍宝康点头称是:“袁大人所言甚是。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了,就算是那老鸨真的就是陈六子给弄死的,我们也得忍着。先把关于周皇后那边的事办了再说。一会儿还是别参他了,陈六子吐出来唾沫湦子都带着砒霜毒障呢,与他争这个没有好处,让二皇子他们与他吵去,还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袁作其笑了笑,说道:“霍大人有时候精明起来真不是别人能比的。看来陈六子已经对太子党动手了。他故意让二爷连夜不归,皇上再宠着二爷,也难免对其失望。光这釜底抽薪一招就能让太子党坐立不安了。这才刚开始呢,陈六子的损招太多,这么多年来只用到大皇子身上了,也该让二爷尝尝这混蛋的手段了,霍大人,你说这陈六子还能憋出什么损招出来?” 霍宝康摇头道:“谁知道呢,反正别用到我们身上就成。陈六子哪一次上朝不闹出点动静出来。” 二皇子陈炎德说:“等着看戏吧。” 另一边,工部侍郎林章佩看着朝班门外独自站立的陈炎平,一阵阵的摇头,新进的刑部侍郎孙参不知道林章佩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却见陈炎平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的奏折,好像在欣赏一件瑰宝。 林章佩眼睛虽然看着陈炎平,耳朵却听到有人走到了身边,这一心两用的本事,朝里就只有他会了,且还能分辨得出来脚步声就是孙参的。 林章佩听得脚步声停下,缓缓说道:“这糊涂六王爷怎么又来上朝了?” 孙参并没回答。他与林章佩虽属不同的衙门,但他们同属太子党,彼此十分熟悉,孙参早知道林章佩的异能,也不感到意外。 刑部侍郎孙参与工部侍郎林章佩站在了一起,孙参锋芒外露,而林章佩修身内敛,两人正好形成了互补。 林章佩又摇头说道:“总觉得这个糊涂混蛋王,混是混了一些,可不糊涂,每次他来上朝总要出点什么事。” 孙参笑道:“他走到哪里没出事?” 林章佩也被孙参逗乐了,呵呵了笑了笑。问道:“二皇子被陈六子带出宫去了。连夜未归。听说皇上动了怒气发了好大的火了。” 孙参说道:“入宫的时候听说了,这陈六子好有意思,从不参政,却总得圣心,不久之前坑了大皇子,这次又坑了二皇子,我与曹相说过这事,曹相也是觉得陈六子其志不在小呀。” 林章佩说道:“怕是有能人相辅。” 孙参说道:“早已经派人查过了,六王建了王府以后,有两个人进了他的王府,一个是赵彦军,一个是林会芝。” 林章佩问道:“赵彦军?听着耳熟,什么来头?” 孙参说道:“当年长安府的流街案首,丁优守孝未考秋闱。现在还只是秀才功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夜不归2 孙参顿了顿,又说道:“那是个有本事的人呀,只说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而那个林会芝是洛阳林家的公子,善棋奕,十分慧智。” 林章佩摇头道:“都是年轻人,不值一虑。应该是有个老谋深算的人在他身边教他这些吧。” 孙参道:“我也这么想的,应该还当过官,要不然不会这么精到,王府里没这样的人。我一会儿派人盯着陈六子,看看他会去什么地方。” 林章佩这才转过头去与孙参互看了一眼,以表默契。 林章佩说道:“怕就怕一会儿吏部徐大人按耐不往,去参陈六子就糟了,现在不是参他的时候。在宫门口时他们就吵上了。” 孙参说道:“徐老顽固的脾气你真不知道么,他一定会去参奏的。刚刚与曹相见了一面,他说这样也好,看看陈六子到底怎么回事。若是他在朝堂上对着骂,那说明陈六子还算是正常,若是陈六子随徐大人骂大街,那问题就大咯。怕是陈六子是要参政了。以后少不得多一个劲敌。” 林章佩点头道:“这混蛋糊涂王可是比大皇子还不好对付的人呀。” 林章佩正说着话,太监副总管陈奎海从一边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小太监,小太监手中都捧着装奏折的托盘。 众官员将奏折一一放进了托盘之内,这是要上朝的前奏。 …………………………………………………… 三声响鞭贯彻内外,太监总管石原用尖嗓门高声喊着上朝。 众大臣们排着长队,整齐有序的贯入宣政殿内。 大汉国皇帝陈解正经危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他盯着朝堂之下战战兢兢的大员们,那双鹰眼好似在看待宰的猎物,目光移动到陈炎平身上以后就再也不移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陈解这是真的生气了。 陈炎平被看得心中直发毛。陈解咳了一声,陈炎平随之抖了一下。陈炎平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等着挨骂就是。 陈炎佑也是感觉出陈解的怒气,他为人谦和自然是要为陈炎平说话的。 二皇子陈炎佑从队内走了出来,双膝扣跪在石板之上,低着头。“父皇……” 陈解恼怒道:“闭嘴!你的事一会儿回头上御书房来说。朝堂之内朕不想骂人。还有小六子,你也跑不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但他觉得这个错犯的很值。陈解心中有怒火,却没有直接发出来,他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盯着陈炎佑。 陈解不耐烦的说:“都别瞪眼了,议事吧。” 陈炎佑退到了队伍里,那户部侍郎傅奇出列了。 傅奇说道:“启秉皇上,夏税临近,臣已具表,去年寒灾外加今年水涝,漕运上出了些问题,再加上最近民间有些流言,豪门世家贵戚氏族们有些怨言,今年夏税可能会差点。” 陈解问道:“流言?什么流言?” 傅奇说道:“外有流言,说是朝中要清查田亩之数。” 陈解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他说道:“朝廷清查田亩有错了?不应该查?” 傅奇连忙跪下磕头,说道:“臣有罪,臣非是此意。皇上自登基以来,宽仁政明,厚德圣鉴。隆启五年皇上便清查过一遍田亩。至今民间乡绅开荒而未报者多如牛毛,如今又要清查,乡坤们害怕其罪故而惶恐。” 陈解心中寻思道:“傅奇是得了什么风声了?怕是知道了关于摊丁入亩之事,然后来打探朕的口风?或是想与朕说些事贵族们会大力反对?崔青华的奏折朕已经压下来了,莫不是曹相从中看出来了?自己不敢说让傅奇帮他说?” 陈解转而看向了首辅曹宾,曹宾好似害怕被陈解看穿,从傅奇出班列到现在一直低着头。 陈解冷笑一声说道:“朝庭要办正事,若有阻碍,杀一儆百便是了,这种事还要朕教你?犯罪在先,还敢有所怨言?朕行仁政,不愿多有杀笞,户部应该出人让那些瞒报漏报的先报上,能免责的就免了吧,能罚银的就别充军了。当以那年郧阳之案为先例!户部要将此事当作头等大事来办。众位臣工,朕知当官不易,就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傅倚喊起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退回到了班列之内。 陈解说道:“说到这里,吏部,长安知府到任了吗?” 吏部尚书陈元龙走出班列说道:“回秉皇上,刚领了印信,还未正式上任,其对政务并不熟悉,可能还得几天。不过长安知府府丞已经到任了。” 陈解这才宽了些心,吏部侍郎徐明伦走出了班列,奏道:“启奏皇上,六皇子言辞不佳,行修不检,品格不端,德业不良,不宜开府,其怂恿二皇子出宫,连夜未归,教唆就范,无恶不行,此国之患也,社稷之祸矣,皇上不可不察。六皇子敛财无算,经营贱业,逼良为娼,开设赌当,破家亡人,罪在当朝,必毁于后世,望皇上以民生为重,以社稷为先,罚罪于六皇子,以儆效尤,方能长治久安,国本稳固。” 陈解听得徐明伦叨叨唠唠的说了一大堆,看了一眼陈炎平,见陈炎平并没有半点反映,低着头站在班列里。 陈解说道:“此为家事,不宜在此言语,朕散朝之后自有定夺,不必再言。” 徐明伦却是不肯罢休,他跪了下来又言:“皇上,六皇子恶迹累累,不可再行纵容,今日定当要有所惩戒方能服众。” 陈解见徐明伦不依不饶,看了向陈炎平,问道:“小六子,你知罪否?” 陈炎平一反常态,站了出来,跪下磕了一个头之后说道:“儿臣知罪,儿臣以一已之力迫害大汉国数百万百姓,日御万女,动摇了国本。以一已之私残害万户家业,毁了社稷,古往今来第一恶人,从未有也。” 受罪是肯定的,陈炎平根本不想辩解什么,只不过是想恶心一下徐明伦而已。 徐明伦见陈炎平这认罪好比骂街,再气也说不出别的来了。陈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小六子,有罪就是有罪,你还有理了?什么日御万女?你有那个心,有那个腰么?行了行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别在朝堂上出丑了,都退下吧。一会儿下了朝再你与计较。” 陈炎平冲着徐明伦笑了笑回到班列。 上朝的日子很难过。一站几个小时,所以常有人以身体不适而请假,但想往绝对权力上爬的人面前,这点罪又算什么。陈炎平原本可以躲进八皇子或是九皇子的殿院里而不上朝,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让皇帝陈解看到太子党如何攻击自己。他有些小失望,因为就走出一个徐明伦出来,陈炎平心中很明白,自己并非是太子党的政敌,所以他们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陈炎平失望的站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下了朝,他摇动着胳膊,舒展着筋骨,正要走出宣政殿,却被陈炎佑叫住了。 “六弟,刚刚真是委屈你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我是兄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走吧,御书房。父皇朝上没把脾气发出来,等一会儿还有一顿骂呢。” 二皇子陈炎佑说道:“六弟还是先躲一躲吧,我去便成了。” 陈炎平笑道:“就算是今天躲过去了,父皇也会隔三差五的把骂街的圣旨递到王府里的。这一骂是躲不过去的。” 陈炎佑觉得陈炎平说的有道理,便一路上跟着陈炎平向御书房行去。 当陈炎平、陈炎佑来到御书房时,御书房内空空如也,陈解却还没有到。 陈炎平问道:“父皇最近不坐撵了吗?怎么这么久?” 陈炎佑说道:“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吧。父皇向来忙的很,也就只有唐朝太宗、宣宗才这般勤勉上朝。” 陈炎平问道:“对了,你也有御赐的撵吧?” 陈炎佑说道:“父皇是有御赐,其实也不算是撵。只是一坐摇。但曹相说能不坐就不坐。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我是不坐的,除非是赶不及了,让他们抬一段,然后自己跑着去。” 陈炎平笑道:“曹相莫不是长孙无忌转世,怎么什么都给他算计着了。” 陈炎佑说道:“六弟莫如此言语,曹相最不爱听别人将自己与那些古时权臣相比。” 陈炎平正要说话。听得前方有动静,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这明显是皇帝陈解的仪仗到了。 陈炎佑拉着陈炎平闪到了一边,低下头,等着陈解的仪仗到来。 打头的并不是陈解,而是两名手持金瓜长锤的禁军侍卫,然后才是数十名带刀禁军侍卫,等他们走过分布在御书房左右时,几名太监才出现打开了御书房的房门。 但此时仪仗队却不再行进。陈炎平低着头看到亮晃晃的龙靴正面对着自己。 陈炎平只觉得大事不妙,轻轻的抬起头。嘻皮笑脸的看着一肚子火气的陈解。 第一百四十章 一夜不归3 陈解哼了一声:“你们俩进来吧!”说着转身进了御书房。 陈炎平与陈炎佑跟着进了御书房,此时御书房已经进了几名太监了。陈解大喝着说道:“滚!滚出去,老子训儿子呢,有你们什么事!” 那些太监们哪里敢在这里多逗留,倒着身子踏着小碎步就出去了,将陈炎平与陈炎佑留在了御书房内。 陈解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便问道:“佑儿,你知错吗?” 陈炎平与陈炎佑一同跪了下来。 陈炎佑平声应道:“儿臣知错。” 陈解冷笑道:“连夜不归,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是不是小六子怂恿你?” 陈炎平不敢说话,只等着陈炎佑为自己辩解一下。 陈炎佑果然应道:“非是六弟,是儿臣自己想出宫去看看。内阁之中那些奏折里尽是些报喜不报忧之事,他们也只会粉饰太平,若真想知道民生,必定要去看看的。” 陈解哼了一声说道:“草民自有草民的活法,皇子自有皇子有威仪,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不知道呀!跟去市井算怎么回事。小六子那混蛋样子朕忍了,你怎么也这样!” 陈炎佑跪在地磕头:“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但儿臣不出宫去看看,心中不甘。” 陈解再次哼着气说:“你还不甘,你有什么不甘的,你出一趟宫有多少人跟着受罪呀,你身边的太监有一个算一个早已经各领了十个庭杖了。曹相上了折子说是教徒无方也自认罚了半年俸。” 陈炎平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陈解指着陈炎平说道:“小六子,你平日里话不是很多么?今日怎么不说了?” 陈炎平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做都做出来了。” “你倒是省心。你以为有佑儿给你说话,你得跑了?”陈解十分生气。 陈炎平苦着脸说:“儿臣还能跑哪里去呀,再跑也跑不出您的五指山去。”陈解并不知道什么是五指山。因为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什么西游记话本、评话、小说。他还道是市井上的什么俚语。 陈解又说道:“那就你罚个十万两银子吧。” 陈炎平瞪大了眼睛说道:“父皇,您讲点理吧。什么就十万两呀,我也罚半年俸不行么?” 陈解回瞪着陈炎平:“不行!那才多少呀。还没你王府一个月开支多吧” 陈炎平应道:“一个铜子都没有,您还不如要了儿臣的命呢。” 陈炎佑说道:“父皇,是儿臣逼着六弟做的。父皇要罚就罚儿臣,与六弟无关。” 陈解冷笑道:“你们现在倒是兄弟齐心了?放心,一个也跑不了。佑儿,回头抄论语十遍,朕要过目。小六子,朕再禁你一个月足!不许踏出王府,若谁再报奏朕哪里看见你了,你就……也给朕抄写十遍论语,可别偷奸耍滑,别人的字不好分辨,你那猫抓的字朕还能认不出来?” 陈炎平的身高与字成为了他的软肋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陈炎佑却是小声的说:“连累六弟了。” 陈解见陈炎佑还在为陈炎平担心,他骂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到底在外面都看见什么了?值得你这么跑进跑出的么?” 陈炎佑应道:“失孤老弱无以为食,插标卖子继以渡日。” 陈解怒道:“朕的大汉国就如此的不甚?” 陈炎平拉了拉陈炎佑,提醒他这个时候就别顶嘴了。陈炎佑看着陈解恼怒的样子说道:“还有市井鼎盛方物博杂,文风灿烂开设女校。” 陈解冷笑道:“你还算没只看一面。” 陈解再问道:“小六子有没有带你去那种地方呀?” 陈炎平自然是知道陈解所说的是哪里,但陈炎佑却是不知道。 陈炎平说道:“哪里能呀,借儿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带二哥去那种地方。” 陈炎佑傻乎乎的道:“什么地方?” 陈解又生气又是好笑,他问:“小六子都带去了什么地方呀? 陈炎佑应道:“去看了女校,粥厂,夜市。” “女校?”陈解疑问道:“刚刚提到的女校是什么地方?” 陈炎佑说道:“专授女子读书的地方,六弟开的。” 陈解感兴起的问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长安城还能有这样的地方?盛唐民风开放,也不过如此吧。小六子,你怎么什么生意都敢做呀?赌侩之钱你挣,脂粉之银你也赚,现在倒好,连读书都拿能拿来当成进项,这天下还有你想不到赚钱的路子么。没少赚银子吧?” 陈炎平说:“赚不了多少银子,就是开着好玩而已。一个月下来五六百两银子吧。” 陈解说道:“喝,真不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别乱动歪心思,要是让朕知道你开设这女校把哪个正经人家小姐给祸害了,看朕不打断你的腿!” 陈炎佑连忙给陈炎平辩解道:“儿臣去的时候发现六弟自己也是第一次去,管理颇严并无闲杂男子进入,且六弟不只是赚钱,他也做善事。” 陈解不解的说:“他还能做善事?就他那脾气?说话都带着瘴气,朝里谁没吃过他的亏?朕在他王府里还被他阴了一把。”陈解话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自己都能偷跑出宫去到陈炎平的王府里,何况是准太子呢。若是把二皇子陈炎佑重罚了,那他又应该怎么罚自己呢。陈炎佑正是听说了陈解自己偷跑出宫,这才有胆子也有样学样。 但陈炎佑决不会给陈解难堪,他说道:“儿臣还去了六弟的粥厂。” “粥厂?那是什么地方?” 陈炎佑答道:“去年寒灾,多有无家可归之苦人流落街头无以为食。这粥厂就是用来赈灾的。” 陈解微怒道:“朕用的着他帮朕去赈什么灾?以他一人之银,能与国库相比?” 陈炎佑道:“是不能比。不过听六弟说,朝庭放赈,必要依流引凭户籍黄册发放,但在长安城的逃难之人皆是外府人,并无本地户籍早领流引,自是无法领赈粮,所以才有了粥厂,六弟自己财力有限,只能周济千八百人,再多他也吃不消。再者……” 陈解见陈炎佑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也不是能藏着话说的人,朕知道你的脾气,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陈炎佑这才道:“六弟说就算是父皇赈灾,截流克扣、贪墨假账之下,能发到百姓手上十有其五就算是好的了。” 陈解一时无以为对,这脾气又不能发在陈炎佑身上,只得气冲冲的又骂起了陈炎平:“你这混蛋儿子,骂你吧你还做的对,不骂你吧,说的尽是些混账话。” 陈炎平想也觉得好笑,连忙说道:“父皇谬赞了。” 陈解气得骂道:“谁赞你了!不打你二十廷杖算好了。朕问你,你还带佑儿上哪去了?去那些个地方,决计花不了那么长时间以此彻夜不归!” 陈炎平不好说,陈炎佑自己应道:“还去了夜市。” “哦?”陈解说道:“朕潜邸之时也去过夜市,现如今如何了?” 陈炎佑应道:“没有多呆,说是可以经营到二更,但儿臣困倦,早早就归了。”陈炎佑没有把买女童的事说出来。陈炎平想来也对,陈炎佑买一女童若让陈解知道,必会以为陈炎佑起了色心,将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陈解道:“朕没问你如何,是问夜市如何?繁华吗?” 陈炎佑道:“算不是什么繁华,与书中写的有些差异。” 陈炎平接口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酒家小店夜里还有经营的,鱼市、菜市十分兴隆,一日之集可供数十万人之给养。” 陈炎佑并没有看见陈炎平刚刚说的这些,他这才发现自己所说的夜市与陈炎平口中的夜市不一样,这才说道:“六弟并没有带我去夜市,而是去了黑市。” 陈炎平大觉不好,这陈炎佑还真的什么都敢说。 “黑市?什么是黑市?”陈解问。 陈炎佑答道:“见不得人的集市。原本六弟是不让儿臣与父皇说的。” “父皇……”陈炎平正打算辩解些什么,陈解指着陈炎平骂道:“你闭嘴,现在没你什么事,你的事没完!先让朕处理了佑儿再来与你计较。” 陈解又对陈炎佑说:“你说你的,黑市也是做买卖的地方吗?都有什么?” 陈炎佑道:“什么都有,落魄贵族趁夜卖家什,江湖蟊贼卖赃物。人贩子卖小孩妇女。” “什么?”陈解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炎佑答道:“六弟说卖了也好,至少有口饭吃。这天下尽是些吃不饱饭的人,哪天老百姓都吃的饱饭了,就不会有卖儿卖女之事了,到那时再取缔不迟。” 陈解有些生气,却又没办法爆发出来。“我说小六子,你带佑儿看这些什么呀!他受的了这些脏事么?还不成了心病了。” 陈炎佑道:“不是六弟的主意,是儿臣要求他带儿臣去的。太平盛世见多了也当看看这些龌龊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尾随 陈炎佑又说道:“六弟说的这些场影每每能让人警醒。曹相说过,行政之人,当有杀伐果决亦当有仁心博爱。世间多有丑闻每每能警醒世人。” 陈解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行了,给朕滚出去!快滚。” 陈炎平冲着陈炎佑一笑,意思是这事安全了。 陈炎佑起身倒退而出,陈炎平跟随其后。 陈解又喊着:“小六子,你给朕留下,没让你滚!你的事还没说完呢。” 陈炎佑并不知道什么事,但又不好在这里留着只得先出去在门外等着。 陈炎平一脸的苦样,陈解向他招了招手,意思是让他走近一些。 陈炎平硬着头皮走了上去,陈解轻声问道:“跟周皇后有些矛盾,找佑儿撒气,故意留他过夜是不是?” 陈炎平委屈的说:“父皇,是二哥他找上的儿臣,这事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 陈解道:“少跟朕来这一套,朕还能不知道你。不过话说回来了,你那件事办的不错,你王府那边调进宫里来的那些人朕看见了,都是好手呀。” 陈炎平知道陈解指的是王府府卫进宫的事,陈炎平还是一副苦瓜样的说:“父皇,儿臣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那几个人了,弄的儿臣王府里失火都找不着人救火呢。” 陈解说道:“正欲与你讲这事呢,早上起来就收到朱成贵递来的密报了。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故意放的火?” 陈炎平否认道:“天地良心,父皇!儿臣再混也不可能拿人命玩笑呀。那定是因为儿臣与大哥不合被有人心看在眼中,这分明就是有人在陷害儿臣。” 陈解说道:“行了,有你一句话就成。朕也不作多想,一个老鸨而已,死了就死了,也断了德儿那靠脂粉赚钱的想法。对了,什么时候有空给郭援跟李经承做点矛盾出来,让他们打一架,看看李经承的武功路数,拿他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陈炎平摇头道:“这事儿臣想过了,本来想散布一些李经承跟郭援老婆的谣言,但又觉得不合适。” “呸!”陈解啐了一口道:“有你在就让朕头痛了,还敢去招惹那疯女人。也就你有这样的念头。朕问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解可是一国之君,好像在郭援老婆那里吃过很大的亏,。 陈炎平说道:“要什么办法呀,你直接带着李经承去看八弟,然后吩咐那些府卫与李经承过招就行了。放心吧,没有儿臣的命令他们不敢赢。” 陈解点点头,说道:“行,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朕找个空去。” “没什么事儿臣就退下了。”陈炎平急着开溜。 陈解道:“没什么事就别到处乱走了,少给朕惹些麻烦。真不让人省心,滚吧滚吧。” 陈炎平幸幸的离开了御书房。 …………………………………………………… 陈炎平出得皇宫,只觉得心中没着没落,少了些许安全感,这才想起宋玉并不在身边。他已经到八皇子陈炎宇殿院那里去了。 架着车的是丁霸,陈炎平一上车便吩咐道:“走,去荣盛酒楼”。 丁霸应了一声,那马车缓缓的走动起来。陈炎平又问道:“对了,出门的时候莲儿有没有给爷我备件日常所穿的衣物?” 丁霸说道:“全在车里呢,放在坐櫈之下。说是您要去会见一个客人,连鞋子都是新的,是菊儿起早备下的。” 陈炎平钻进车内将朝服褪去换上了便衣,马车早已经缓缓得在路上走动着。 等陈炎平换完衣服,拉开车帘看着赶车的丁霸,心情有一些复杂,他问道:“丁霸呀,你什么时候去北方?” 丁霸呵呵笑道:“拖着吧,能拖一日是一日,我是真不想去我爹那里。哪里有在王府里自在逍遥。王爷,有空我们再聊聊带兵之法吧,你那些我还没学会呢。” 陈炎平笑道:“爷我又没带过兵,那些都是夸夸其谈,算不得真本事。话说回来了,你早晚得去一趟征北将军行营。我还盼着你早去早回呢。王府里好些事想交待给你做。” 丁霸高兴的说:“什么事?” 陈炎平道:“等你从那边回来再说吧。事情挺重要的,还是到时候再说。” 丁霸马上又变得不高兴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背着我了?” 陈炎平笑道:“你这疑心病怎么比爷我还重?这人呀就应该去军营里历练历练方能成气。爷我这个痞子样就是因为没在那里呆过。你去北方的时候告诉爷我一声。” 丁霸说:“也就这些日子了,等宋玉能正常在王府里当值的时候我再走吧。真想多在你这里多学一些本事,好让我爹能刮目相看。他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陈炎平说道:“学可以,但你可不能说是爷我教你的,别让那些外臣们乱想,传到父皇耳朵里不好。” 丁霸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回了。到了到了。” 丁霸在荣盛酒楼前停了下来。陈炎平正要跳下车,丁霸说道:“六爷,您稍等,我给您搬条脚踏。” 说是脚踏其实就是一条小板凳,用来踮脚下车,丁霸从来没有对陈炎平这么客气过。这让陈炎平心中起疑。 丁霸说着自己先下了马车,然后拿了脚踏放在地上,一边扶着陈炎平下马车,一边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六爷,后面有两条尾巴跟了我们一路了。应该是从皇宫门口跟上的。”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应该是朝里的什么大官派人盯稍来了,一会儿本王去会见霍大人,不能让他们看到。你去点一席好酒菜,陪他们喝点。” 丁霸狡猾的笑道:“我这算是奉命喝酒,不算是违纪吧?” 陈炎平乐道:“别喝醉就成。” 丁霸笑道:“放心吧。” 陈炎平走进荣盛酒楼,一个小厮走上前来,点头哈腰说道:“六爷,您来了,雅间准备好了。” 陈炎平疑心问道:“你知道本王要来?” 小厮用自己的贼眼看了看左右,靠近陈炎平之后小声的说:“小人是皮老板安排在这里的。人已经在雅间等您了。” 陈炎平笑了笑,心中想原来是这样。陈炎平对小厮轻声说道:“给丁总管安排一桌席面,本王身后有尾吧,定住他们。” 小厮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客人里头请,小人给您安排妥当!”说着便将陈炎平带上了二楼。 而那丁霸就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陈炎平还未走进雅间,后面两个人便跟了过来。 丁霸坐在位置上,指着从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俩站住!” 丁霸声音很大,整个厅室都能听的见,就连已经走上二楼的陈炎平也听见了。 那两个人连同厅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那两人本就做贼心虚,被人这么一喊心中颤颤不已。 其中一个人指着自己问:“是叫我们?” 丁霸说道:“不是叫你们叫谁?你们看着面熟呀,是不是在哪个衙门里当差?”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衙役”二人矢口否认。 丁霸说道:“不是?小爷我认错人了?怎么可能,小爷我也就只有衙门里才有朋友。一般人根本不认识。” “您认错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去了。” 丁霸说道:“也别走了,认错就当作认错了。有道是认识即是缘嘛,坐下坐下,陪小爷我一起喝两坛子酒。” 两人犹豫了一下,丁霸装作生气的说:“怎么?不给小爷面子?呵,不知道小爷是谁?听说过城西霸通吃么?长安城敢不给我征北将军府面子的人可没几个了。” 其中一人在另一人耳边说道:“人跟丢了,应该是上了二楼雅间,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那人听得有道理,向丁霸拱手道:“原来是丁家公子,失礼了。那我们就讨搅了。” 丁霸心头窃笑:“还敢说你们不是衙门里的人,一般老百姓会有几个人知道长年在外带兵的征北将军姓丁。 ……………… 陈炎平刚进雅间便看见霍宝康坐在桌前吃着菜。见陈炎平进来,霍宝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恭迎,小厮回头就把门关上了。 陈炎平笑道:“霍大人别客气,坐下说话吧。本王没那么多礼数规矩。” 霍宝康笑道:“臣已熟知六爷的脾气了,才不与六爷客气呢。早要了一桌子的菜先吃上了。反正这个银子也是您出,不吃白不吃。” 陈炎平笑着与霍宝康一同坐下来。霍宝康笑道:“与六爷认识久了,方知六爷随意的脾气,还是跟着六爷做事有劲呀。有六爷在,纳兰德一案必然是会有进展的。” 陈炎平说道:“霍大人为官多年,哪里是因为想不到而需要爷我一个毛头弱冠来言语呀。只不过是因为朱大人那里还有一些相关的案卷没有交到您手里,少了许多线索而已。这事也不怪朱大人,有些事你也不愿意插手不是么。对了,纳兰德案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洛阳令 霍宝康说道:“没有,最近只顾着往翰林院跑了,都在忙着平抚那些翰林、学子们。这个案子也就算是压下去了,也感觉这没必法往下面再办下去,有了闲空,所以六爷一招我就到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重点还在于纳兰德找到的那份太白集里有关宝藏的秘密。应该是在太白集里隐藏着一份藏宝图的,只要能找到那份宝藏图,什么事都能解释的通。也许还能找到别的什么线索出来。其实宝藏图也不是什么重点,重点在于是不是有一个人跟张载有关系……算了,还是不多说了,你也不爱听。” 霍宝康说道:“当初臣也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六爷,您眼睛尖,要不您现在与臣再去看看?” 陈炎平说:“这事不急,一会儿同去。对了,大哥那里最近有什么动作没有?” 霍宝康想了想说道:“大皇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动作,与往常一样,六爷具体指的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程贵人的事、本王皇庄打死人的事、二皇子连夜未归、王府失火,一桩桩一件件,太子党怎么就不心急呢?大哥也没有什么动作。” 霍宝康笑道:“曹相做事向来谨慎,不太容易出破绽的,六爷想让他们出些差错,这事很难。大皇子那边也是等着六爷您出个什么绝招呢。” 陈炎平苦笑道:“有招我不是早出了么。这不是没招才想着逼他们就范,太子党越安静,爷我心里就越急。” 霍宝康想了想说道:“会不会在筹划着别的什么事?最近也没有别的事了呀,就是丈量田亩之事闹的风风雨雨的,长安知府赵传臣刚领了官印,还没正式上任呢。怕是阻力不小。现在太子党已经接手了丈量田亩之事,要不把摊丁入亩之事传给他们听,豪强们一定会是反对的,这样一来太子党必失分寸!也许从中能找出什么破绽来。” 陈炎平摇头道:“私斗可以,但拿国策做文章,最终败的还是国家!不可取呀。这事不能捣乱,还得帮着太子党做。要是做成了,父皇那里可是一大功呀,所以爷我才把长安知府换成了自己人,在长安府先行!摊丁入亩现在可是父皇的头等大事。” 霍宝康说道:“那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六爷对于民生可真是……唉,朝里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大臣们,要是有六爷对民生的一半诚心就好了。” 陈炎平笑道:“包括你么?” 霍宝康说道:“当然了,朝官当久了,百姓的事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陈炎平笑道:“爷我是不愿意看着父皇天天想着打仗的事,故意找些事给他做。” “咚咚咚。”房门传来敲门声,陈炎平与霍宝康虽然知道自己是安全的,难免有些心虚。他们向关着的门看了过去。 门外的小厮说道:“爷,朱老板来了,想要见您?” 霍宝康一时没反应过来朱老板是谁。陈炎平说道:“进来吧。” 朱成贵挺着大胆子走了进来,在别人面前原本每天都乐呵呵的他,今日换了一张面脸,表情有些紧张凝重。 朱成贵一进来,门外小厮又把门关上了。陈炎平疑问道:“朱大人怎么来了?” 朱成贵说道:“六爷,洛阳令胡慎到了!” 陈炎平紧张的站了起来,问道:“今天才到的吗?走了几天了?长安离洛阳并不远呀。” 朱成贵道:“第三天了,因为怕他再被人害了,有些路没走官道,所以走的慢了一些。” 陈炎平道:“走,会会他。” 霍宝康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避嫌避嫌,有些事真不是我能过问的。” 陈炎平道:“霍大人别急,一会儿爷我还要与你一起去一趟纳兰德家里呢,没你带路我上哪里找那扇门去。再说了,爷我总觉得这事与纳兰德案有些联关系,你在一边听着就行了,霍大人也不是多嘴之人,之前朱大人不让您知道,那是因为您是大皇子的人,现在不一样了。” 陈炎平说完,忽然想起了楼下还有两个盯梢的人,他说道:“糟了,现在还不能去,外面还有两个盯梢的。” 朱成贵说道:“臣已经处理了,现在已经被人摁进茅房了。” “什么?”陈炎平没想到朱成贵动作这么快。 朱成贵说道:“臣在宫门口一直没见您出来,便与别人聊了会天。等回过头来您已经爬上马车了。帮您架车的是丁家公子吧?他故意架快车,让您后面的两个尾巴跟着跑,跟溜狗似的,臣的轿夫也跟在您的后面跑,也累的跟狗一样好不到哪里去。那两个尾巴臣认得,是刑部的人,现在跟着侍郎孙参跑腿,已经让臣的人抓下去教训了。 陈炎平问道:“孙参这个人本王见过,才华横溢,聪明至极,不会让他看出点什么来吧?比如我们的事?” 朱成贵摇头道:“不会,这些小衙役白天不休息,更不能在公职时喝酒的。让臣随身的刑部给事稽查给拿了,连臣的轿子都没见着,更别说臣了。” 陈炎平这才放下心去,说道:“朱大人办事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朱成贵感叹道:“不谨慎一些不行呀,已经死了一个洛阳知府了,这个可不能真出事。我们还是早些走吧,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 三人出了雅间,看见一楼大堂里丁霸的那张桌子上只有丁霸一人,桌前还摆着三副碗筷,朱成贵刚刚所说的应该是真的,丁霸悠闲得喝着小酒,陈炎平这才安下心来。 陈炎平将丁霸从桌上拉起来,让他架着马车离开了荣盛酒楼,在朱成贵的指引之下,马车来到了一个院落前。 这是一所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院落,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是刑部密探的一个秘密点。当初宋第的父亲就是被关在这里的。 院里子有专门的人收拾打扫,所以并不杂乱。 朱成贵带着陈炎平与霍宝康进了其中一间房间,是很普通有卧房,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 三人刚进来房间,便看见屋内桌前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 那人坐姿笔直端正,双手放在桌上,抬手投足间都显得出那人的官样威仪,此人便是洛阳令胡慎。 陈炎平还没坐下开口便问“你就是洛阳令胡慎?” 胡慎问:“正是,请问三位是……” 朱成贵道:“本堂乃是大汉刑部尚书。”朱成贵这么说着,却不介绍陈炎平与霍宝康。 “哦!”洛阳令见着高官了,连忙起身拱手作揖:“原来是刑部朱中堂,下官失礼了。” 朱成贵摇手道:“在这里见面就不必客套了,一路辛苦胡大人了,切望不要介意。一切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胡慎松了一口气,说道:“下官全然明白朱中堂的良苦用心,知府被害下官也是心惊胆寒呀。现在总算是见到正主了,这案子总该要有个结果,知府大人泉下有知也应该瞑目了。朱中堂,问的是洛阳王的事吧。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成贵点头道:“一点点说,说的越细越好。皇上还等着本堂回诏呢。” 胡慎叹了一声说道:“知府大人屡屡上书,皆如没入江河,如若皇上早些垂询,知府大人也不至于陨命呀。” 朱成贵说道:“胡大人还请细说。” 胡慎说道:“洛阳王敛财无算,贿赂官行,不择手段,私通蒙南,练了近千私兵,兵器一应俱全,王府里藏着百副铠甲呢!” 胡慎说完这一句没有再往下说,好似等着朱成贵吩咐,而朱成贵想听的却是细节,而不是这了了几句。 朱成贵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就这些罪状还不够么?” 陈炎平生气得吐糟道:“着急着跑过来,原来是一个糊涂官呀。真是自找麻烦,白跑了这一趟。” 胡慎看着了陈炎平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这般说话,我官声如何自有百姓定论,单说这事又如何是自找麻烦?” 陈炎平哼了一声说:“怕是皇上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了。” 胡慎倒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实话实说:“洛阳王不得入京皆是因为李太后的原故,皇上对洛阳王的感情本就极深,怕是不会相信你的说辞,就算是你有证据怕也不能说服皇上。你要是在御前说这些,怕是还给你安个离间皇族扰乱朝纲的罪名。” 陈炎平说的是实话,朱成贵对胡慎又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实证!” 胡慎说道:“派人去往榆林府通往蒙南的隘口就能证到洛阳王与蒙南货易证据,这个并不难办。洛阳王王府里的府卫也是数的过来的。至于铠甲,只要搜一搜洛阳王府必然是有所得的。” 朱成贵再问:“这么说你手上并没有有力的实证?连佐证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纳兰德的书房 胡慎说道:“知府大人手上有洛阳王私通蒙南的罪证,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什么样的名单?”朱成贵问 胡慎说道:“应该是一份洛阳王食客的名单。” 朱成贵皱着眉头问道:“你见过这个名单了吗?“ 胡慎道:“没有,就只有知府大人见过。” 陈炎平再次哼声道:“没头没脑的名单上哪里查去,就算是有,也被凶手夺去了。再说了,有食客算是什么罪?敛财算什么罪?别说王爷了,当官的还敛财呢,至于货贸蒙南早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了。更至于私兵,呵呵临淄王府还有近五百多人呢,从古至今哪个皇帝不是希望王爷们安生的敛财就行了,至于铠甲,那真是笑话了,还真的要先立罪后查证么?还说自己是当官的,这不是乱了律法是什么?不问你这些,就问你洛阳知府为何被杀,他手上到底掌握了洛阳王什么样的罪证。对于凶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胡慎连连点头道:“这位小兄弟说的还有几份道理。关于知府大人手上的证据……他从来都不公示于人,连奏折上都没写明。只是求我与他一同弹劾洛阳王而已。下官在洛阳为皇上牧民一方,自然是知道洛阳王的跋扈与嚣张,所以与知府大人一起办这件大事。”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胡慎说道:“洛阳知府之死必是洛阳王所为!” 胡慎的话让陈炎平有无语,他叹了一声吃饭朱成贵说道:“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胡慎大惊失色道:“难道就真的对洛阳王无可奈何了吗?如若这样我若回去复职,必定是有去无回呀!” 陈炎平说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你这命丢的不冤枉。还不如直接去吏部交了辞逞,挂了官印,直接回家去。” 朱成贵也是很无奈,他说道:“胡大人,您能不能提供一点有用的线索?要不……你在这里想几日,这里很安全,实在不行,正如……这位爷所说的挂印而去吧,免得招来杀生之祸。” 胡慎想了想,嘴角一翘,说道:“虽说现在没有实证,但倒是有个主意!” 朱成贵问道:“哦?有什么主意?” 胡慎说道:“他们害了知府大人,必定也是想着害我的,不如把我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守株待兔,少不得能抓个行凶之人。” 陈炎平摇头道:“你还真不怕死。” 胡慎道:“知府大人被害我早已将生命置之度外,只求得百姓安康,不受迫害。” 陈炎平说:“糊涂是糊涂倒还是个好官,早点让我知道你,也好让你接了长安知府这个职,现在都晚了。话说回来,你手上又没有洛阳王的罪证,他们杀你做甚?再退一步来说,你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的人,能不派出死士?到时候怕地板上全是死尸了。年初长安知府赵传贞死了,现在洛阳知府的案子还悬着呢,再出一桩子事来还破不了案,到时皇上震怒又不知有多少帽官要掉了。对案情还没有任何帮助,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胡慎一时话塞:“这……” 陈炎平问道:“朱中堂,洛阳知府的案子皇上追的急吗?” 朱成贵说道:“只是刚知道的时候生了气,但还真的没有为这个案子着急过。” 陈炎平说道:“这就对了,皇上还真怕查出点什么来,所以你能查的着就查,要是查不着他也不会追着不放,先挂着吧。” 朱成贵不太明白陈炎平的意思,陈炎平拉着朱成贵走到一边,在墙角里小声得说:“宫里的事关联着张茂公,到时候必是要连着他一起拿下的,到时候有关洛阳知府与洛阳王的来龙去脉也就清楚了。官驿之事必是他所为!” 朱成贵说道:“当初臣也是这么想的。能与五品的知府坐下来喝茶的,要不就是亲戚朋友,要不就是同僚上司。正如六爷之前与我所议的那样,张茂公亲自动手的可能性很大呀。” 陈炎平与朱成贵说完话,回到了胡慎面前,朱成贵也觉得把这个胡慎保护在这里是多此一举。 霍宝康见他们回来疑惑得说道:“如果洛阳知府手上只有一份名单,那他也未必能够弹劾得动洛阳王,若是凶手是洛阳王府里的人,那洛阳知府就没有必死的原因了呀,他死了反而会让皇上起了疑心。那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霍宝康的话把在场的几个人完全都问蒙了。杀人动机居然就这么不存在了?陈炎平说道:“霍大人说的是,凶手杀人一定要有动机才行,我们假设凶手就是洛阳王府里的人,那么洛阳知府一定是知道了一件必死的事,或是得了一件让自己必死的东西。” 朱成贵摸着肥大的下巴说道:“莫不是那份所谓的名单里真的有什么线索?” 陈炎平摇头道:“真有线索也落不到我们手里,别惦记了。走吧。” 朱成贵突然用狡洁的眼神对着陈炎平,这让陈炎平有些发毛。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您是不是在打什么坏心眼。” 霍宝康忍俊不禁的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朱大人定是有黑水准备往外倒呢。” 朱成贵说道:“没有没有,哪里有的事呀。那什么,胡大人,您就在长安城里住几天。现在看来你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凶险了,时候到了就可以回去复任了。虽说县衙内有府丞、通判、县吏帮着管,但洛阳城人口也不比长安城少呀,离任太久也不好。” 胡慎想了想说道:“下官不是惜命,只是有轻于鸿毛与重与泰山之分,人要死得其所……” 朱成贵笑道:“你且安心,过些日子你便知晓了。” 陈炎平与霍宝康互看了一眼,听得霍宝康说道:“他是在憋坏水!” 陈炎平也不知道这朱成贵到底有什么打算,但就刚刚那眼神来看,一准不是什么好事。自己身上还有一摊子事没处理呢。 朱成贵辩解道:“瞎说什么呢。二位请自便吧。本堂还有些公务这就要回刑部去了,就不陪二位了。” 陈炎平玩笑着说道:“下逐客令了!霍大人,我们办正事去。与这种人还是离远一些好。” 三人一同离开了房间,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洛阳令胡慎。 …………………………………………………… 朱成贵的确是回刑部了,陈炎平与霍宝康坐上了临淄王府的马车前往纳兰德的家宅。 霍宝康之前多次来到纳兰德家中,自然是熟门熟路。陈炎平没想到的是,纳兰德的家居然安在了闹市之内。左邻左舍皆是平房。难怪纳兰德夫妻吵架隔壁都能听的到。 纳兰德并非豪门,他的院落并不大,白灰土墙围着的正是他的房子。从外面上,只是一般的两进院子。 朱漆门上贴着封条。丁霸走上前来,一巴掌伸出去就撕开了封条,推门而入。 这房子有些日子没住人了,因为没有人收拾所以显得破败。墙角上长出了老高的杂草。 陈炎平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看了看周围。 霍宝康介绍道:“纳兰德的住所就只有两进,左右各一房,卧房书房连在一起,都在后进,后院有个花坪。” 陈炎平皱着眉头问道:“不是说纳兰德的家里没有砖么?怎么会有花坪?” 霍宝康道:“的确没有砖,像种菜一样,拢起两个小堆来。也怪我观查不细致。” “哦?你发现了什么?” 霍宝康谦虚的说:“是臣愚笨,早就应该想到的。当初第一次进来纳兰德住所以,臣就看见花坪里种着兰花了。只是当时没有多想。” 陈炎平说道:“兰花?哦!兰花高傲,当览高处。种之以盆,晴雨时悬于檐下,阴时置于瓦上。纳兰德是翰林,家中种了兰花,必是知道此故,种之以坪,必是后殖的。” 霍宝康陪笑道:“六爷博学,臣是起了纳兰德妻子的尸身之后才想到的。本来那里只有一处花坪,埋了其妻之后,新土必会被人看穿,且还会多出一堆土来,他干脆埋在花坪边上,因花草不够,只得将屋上兰花种在其上,化为两坪花圃,以掩人耳目。” 陈炎平点头道:“看来纳兰德并不是书呆子呀,而且颇有才智。出了这么大的事,一般人脑子早就蒙了,草草掩埋了事,哪里还能去想种上花草不让人发现。他做事有条有理,能思前想后。怎么会就着了徐贺之的道呢?” 陈炎平叹了一声,这才迈步进去。霍宝康跟在身后说道:“虽然徐贺之承认了罪行,并且在他家也发现了纳兰德的牙齿,可以将他草草定罪,可是并无让人信服的证据与动机呀。所以他的动机就是一个迷。他还死不开口。” 陈炎平说道:“记得霍大人曾对本王说过,这样的人很可能是在帮别人顶罪!”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名单1 霍宝康道:“按本官的断案经验的确是这样。只是徐贺之除了街坊就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了!” 陈炎平还没走到一进厅里,便停下了脚皮愣了愣神。问道:“没有亲属?” 霍宝康道:“没有!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从长安县令那里调来的户籍上说,他是从楚国逃难过来的,在路上时亲属就死了,时间上对的上,当时的确从荆州逃难过来许多人。” 宋玉也是从荆州逃难逃回来的,他也曾仔细的说过,所以陈炎平知道当时的事。陈炎平问道:“有疑点吗?” 霍宝康说道:“有,说是荆州人,可却没有半点荆州口音,他在牢里虽然话不多,却也说过一些话。是地道的长安口音,这长安口音还分城南城西呢,他就是标准的城南口音,除非是从小就出生在那里,绝说不来那样的话。” 陈炎平感叹道:“民俗易随,乡音难改呀。” 霍宝康道:“正是如此,所以臣才觉得异样。可他从不吐露别的什么。最为怪异的是,徐贺之并不是缄口之人,听他街坊说,他在营经肉铺时话口很多,又爱打趣,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来他这里买肉,他还给周边的酒肆饭馆送肉呢。” 陈炎平冷笑一声,对霍宝康问道:“徐贺之与朱中堂身边的密探有什么区别吗?” 刚从朱成贵的秘密据点出来,自然会把之前看到的与现在看到的做一些联想。 霍宝康颤了颤身子,与陈炎平对视了一眼,吃惊的说道:“六爷是说……” 陈炎平连连摆手道:“只是猜测,不要做多想。” 霍宝康说道:“六爷的猜测从来都是准的!若是这徐贺之是什么人的密探……那什么都可以解释的通了呀!他为什么要杀纳兰德!必是纳兰德当他是朋友,所以纳兰德杀妻之后,跑到他那里,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徐贺之,徐贺之为宝藏之事杀了纳兰德。也许徐贺之就是为了那个宝藏才与纳兰德结交的。” 陈炎平摆手说道:“现在说还太早,领本王去看看纳兰德的书房。” 纳兰德的房子并不大,书房就在卧房边上。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间标准的书房,原本应该是个客房,后来才改成书房的。 房内藏书很多,总计五个大柜子,外加四个大箱子,差不多是陈炎平藏书的六分之一。 陈炎平自己就是一个喜欢书的人,几乎能做到一目一行,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却也能把大意看懂。 房内除了书与书柜就没有别的什么了,连字画都少得可怜,桶瓶里倒是插着几卷,但也看得出来,他不太重视,可能是自己平时画得的,也有可能是朋友送的,但一定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一般书生房中的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之外,最多的就是刻刀与印石了。但是这里没有,书案上有些灰尘,原本灰尘应该是均匀的,可书案上显明有一个方形的痕迹。这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块砚台。 那块砚台是凶器自然是被带走当证物了,所以留下了那块痕迹。 笔冼早就没有水了,在其底部呈现出黑色的干墨迹,是自然风干的。 书案上还放着几本书,陈炎平轻轻抚过书皮,然后将手掌放在眼前端详着,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霍宝康看着陈炎平的手掌吃了一惊,说道:“有人来过!书皮上没有灰尘!那人动过书!翻找过东西。如果他动过书,上面的灰必定有所掉落,可能还留下了指印,他干脆就把上面的灰全擦了。” 陈炎平心里有些沉重,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或者是已经被人取走了。可以肯定有人来过,很显然,来的人没有乱翻,每一次翻动,都会将东西归位,一点也没有凌乱的样子。好像很怕被人看出来。 若是非要在这个房间里找出奇怪的地方,那也就是与书案配套的那张椅子背后的那面墙了。 墙上挂着的不是书画,而是一把没有剑的剑鞘,剑鞘做得十分华丽,但却布满了灰尘。 书生的房中挂着一把剑,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挂着一个空剑鞘就就能让人十分瞩目了。 陈炎平靠近墙面看了看,这把剑鞘的灰尘与其它物品的灰尘是不一样的。 其它物品的灰尘明显是主人死后没有人打扫所造成的,而这把剑鞘却不是那样。而是主人生前就不去打理它。有时也会拿起来,但却不会去擦拭。 陈炎平从墙上摘下剑鞘,仔细得看了看,那剑鞘上用篆体刻着一个模糊的“并”字,陈炎平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含义,他试着看看从剑鞘里能不能倒出些什么东西来。 结果是失望的,里面并没有东西掉出来,霍宝康说道:“这个剑鞘也被别人拿取过。” 陈炎平不作声,把剑鞘又挂了回去。他想了又想,然后看着纳兰德原本书案前的椅子。那里也没有灰尘。椅子是硬木的,做工上乘,他坐了上去。然后左右张望着,想从中发现一些什么。 霍宝康说道:“椅子上也比别的地方干净,说明来的那个人,与六爷一样,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陈炎平说道:“这是在仿照纳兰德平日里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但这个位置是拿不到案角的书本的,可见那个人一开始也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于是他与本王一样,坐在这里假装自己就是纳兰德。想想纳兰德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霍宝康说道:“会是什么东西呢?难不成真的有一份藏宝藏吗?”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什么。来的那个人也没有头绪,也许东西还在这间屋子里。” 霍宝康问道:“只能是在书房吗?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陈炎平道:“当然不可能,你看过这个小院里别的房间吗?都收拾过没有?” 霍宝康说道:“收拾过。” “收拾的比这里干净吧。” 霍宝康说道:“当然,物品归整清楚整齐,这决不是一个大男人能收拾出来的。正是因为书房杂乱还被临时收拾过,所以当初才会判断第一现场是在书房,然后才想起了被洗过的砚台。” 陈炎平说道:“你愿意让你的家眷随意的翻看自己重要的书册吗?别说是你,本王都做不到。所以,读书人会将自己的书房当作自己的最后的归属,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甚至不愿意别人收拾自己的书房,而且还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书房便是他的唯一,他要是想藏一样东西,当然是藏在自己的书房里了。” 霍宝康也觉得有道理。 陈炎平再次伸出自己的手,用手指指着前方自己能看到的一切。当然,眼前除了书柜就是书箱,并没有任何所得,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坐在这张椅子的扶手。 陈炎平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安放在扶手处,试着去触碰自己能够到的每一寸。 纳兰德是一个内向的人,而且有一定的交流障碍,他不爱说话,文章却写得很不错。他不喜欢交友,却与古人心意相通。但可以肯定,他不呆也不傻,只是从小懒习惯了,懒着不说话,觉得说话费力,懒着不出门,因为朋友不如书籍来的真诚。 这么一个懒人,要想发现一些他私密的东西,一定不会在别的地方,一定是在他的手能接触到的地方。 陈炎平有些失望,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也许已经被之前偷偷进来的那个人拿走了。陈炎平叹息着:“难道又与刚才一样,一无所获么?” 陈炎平没有新的发现,他失望了,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此刻他只想着回到王府,好好得想想到底是哪里在出了问题。他将两掌按在案前,站了起来。桌案轻轻的晃了晃,很显然这个书案的其中一只脚并不合地。 霍宝康说道:“六爷是否有收获?那个人应该是提前已经搜查过一遍了,可能与六爷您一样。” 陈炎平正要与霍宝康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看着书案那一只并不合地的案脚。他回到书案边上,又用手轻轻得压了压书案,那书案又翘了翘。他证实了这个案脚不合地。 霍宝康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六爷,有门道!” 陈炎平自然是发现了其中的门道了,一般人家中的饭桌若是不平也是要用东西垫上的,何况是一个翰林平日里用来写字的书案呢,没有一个读书人能忍受案脚不平,至少要拿东西垫上,可这里却没有。 陈炎平没有回应霍宝康,他将几个案角都一一又向下蹬了蹬,但没有什么发现。 霍宝康走近蹲下一看,说道:“六爷,有个楔子!” 陈炎平向案脚与案面接触点看去,果然有一个未平的楔子,他连忙伸了过去摸了摸,楔子是活动的,说明之前有人拔动过它。 陈炎平将楔子拔了出来,再去抽那个案脚,果不出所料,那案脚一拔就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名单2 霍宝康眼疾手快,拉扶住书案,免得将陈炎平砸到。 陈炎平笑了笑,看了看那个案脚,它居然是空心的,里面卷着一张黄绢纸。 陈炎平连忙用手将黄绢纸抠了出来,将案脚安回原处,可楔子却没有再安上,书案不倒即可,霍宝康这才松了劲。 陈炎平呵呵傻笑一声,走出门外,书房虽有些光亮,却不如房外看的真切。 霍宝康跟随着陈炎平走出去,陈炎平已经将黄绢纸打开。黄绢纸只有32开大小,陈炎平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失望。 霍宝康偷瞄了一眼,吃惊道:“这是什么?不像是个藏宝图吧,倒像是……” 陈炎平说道:“一份名单!本王之前的想法都是错的,致死纳兰德的,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份名单!” 霍宝康问道:“这是什么名单?”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霍大人没看出来?这上面有些人你还认识呢。” “认识?”霍宝康疑惑道。 霍宝康正要查看名单,陈炎平却将黄绢纸收了起来,说道:“霍大人。关于纳兰德的案子,您可以歇歇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朱中堂吧。您不便插手了。” 霍宝康惊奇的问:“严重到在动用朱中堂的密探?” 陈炎平点头称是。 霍宝康呵呵的傻笑了一声,说道:“正好,臣也应该歇歇了,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这个案子,就没睡过好觉。” 陈炎平笑道:“现在轮到朱头肉睡不着觉了。” 霍宝康也应声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臣不知道这一份是什么名单,听六爷这么一说,我是什么都明白了,想必又是只能朱中堂自己知道的事情吧。” “不错。”陈炎平应了一声。 霍宝康说道:“那这个案子又应该如何结案呢?皇上还等着把纳兰德之死快些平息下去呢。” 陈炎平说道:“先给徐贺之安一个见财起义的罪名,就说杀了纳兰德之后又赶到纳兰德家里杀他了他妻子。反正已经从他家里搜到了纳兰德的牙齿,可以权当证据,弄好之后把案宗先送到大理寺去。” 霍宝康说到:“大理寺与刑部向来不合,且任佑山就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此案疑点甚多,他根本不会通过的,必定会被打返回刑部,到时候还得与御使台的人一起重审的。” 陈炎平笑道:“又不是真的为了结案,就算是任佑山想结案,父皇还不肯呢,发现了这么一份名单怕是这个案子不好结了……先把学子的舆论压下去一些再说。任佑山那边一定会发还重审的,这也都是后话了,就算是有事也只是大理寺与刑部之间的事了,清水县丑女杀夫案到现在还没结吧?先互相推着吧。徐贺之就别从城北兵马司里拉出来了。没有实质证据,要是与按察司一起重审的话,万一按惯例给放了那就麻烦了。让他以殴打官差的名义先关在城北兵马司吧,别跑了就成,嗨,反正他也不想跑。” 霍宝康说道:“六爷所说甚是,不过对于此案案情臣刚刚有一种想法。” 陈炎平觉得霍宝康可能发现什么经索,而自己却没有注意道,他真诚的说道:“请您明说!” 霍宝康道:“我们知道,纳兰德案发以后,徐贺之入了狱,可还有人偷偷进来这里来找东西,可见要找的应该就是六爷手上这一份东西了吧。那个人做了几乎与六爷您一样的事,但您却发现了,而他却没有发现。这其中必有缘故!” 陈炎平想了想,却没想通,连忙问道:“请霍大人教我。” 霍宝康谨慎的笑道:“说出来不值一提。只因六爷您是局内人,而臣是局外人,所以能看的真切。您与那人的区别,只有一点!您是饱读诸子百家的,换句话来说,您也是读书人,作为一个读书人如何会迁就书案会遥动呢,想必纳兰德之前有用东西掂着不让它动,可事出突然,它藏好东西以后,却没有掂上。话说回头,为什么之前来这里找东西的那个人没有发现?” 霍宝康说的是饱读,而非是熟读,可见在霍宝康眼中读书人也是分类别的人。而陈炎平是饱读一类,问到学问典故他张口便来。如果是摘句作文,他却是不会。 陈炎平恍然大悟道:“偷入纳兰德府里的人,不是一个读书人!” 霍宝康郑重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走,去刑部找朱中堂。顺道看看那个孙参想做什么。” 霍宝康迟疑了一下说道:“臣还是不与六爷一道回去了。您先行吧,免得糟人非议。” 霍宝康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与陈炎平交好,同进同出,这样会带来不少麻烦。 陈炎平很理解霍宝康的心情,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六爷党的存在,他说道:“要不爷我送你一程,半路停下,也省些脚力不是。” 霍宝康说道:“这倒不必了,六爷安心且去,臣还有一些私事要办。” “私事?”陈炎平乐道,“又不是休衙,离衙一会儿还行,出去办私事不好吧。” 霍宝康难为情得说:“不得不办呀,您是知道的,前几年因为牵扯进张世丙案,臣捐出了几乎所有家财,这才让皇上免臣罪过。原本这也没什么,朝臣家中藏富反而对名声不好。只是贱内有些……” 霍宝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陈炎平问道:“霍大人是不是在家用上有些麻烦?尽量与爷我说来,爷我虽一无是处,但就是银子多。” 霍宝康连忙说道:“不,不,不。不是六爷想的那样,贱内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只是有些怨言而已,女人嘛就那么一回事了。一事不足,便事事不足。因为张世丙案,不是把田都卖了么。这又快要到盛夏了,下面人给了些冰敬,所以贱内就想着置些田地。现在不是在清查田亩么,要是这个时候买了地,万一买的地出了一点点的问题……当朝官就是这样的,御使言官们就没消停过,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能让人当成把柄弹劾。” 陈炎平说道:“你不想置地,所以你老婆与你吵上了?” 霍宝康苦笑道:“都吵好几天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听说前首辅陇南赵家要卖地,所以过去看看。” 陈炎平问道:“前首陇南辅赵家?谁呀?赵文庸?他还健在?年龄不小了吧。” 霍宝康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张罗着卖了田产回陇南府呢。落叶归根嘛,是个人临了前都这样。” 陈炎平疑问道:“陇南那边羌人还没平呢,急着回去做甚?” 霍宝康道:“这就不知道了,可能真的时日无多了吧。六爷,时候不早了,我这就道别了。” …………………………………………………… 霍宝康走后,陈炎平坐上马车,丁霸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得来到刑部衙门的门前。 当陈炎平下了马车的时候丁霸这才抱怨道:“宋首领的差事真不好做,就这么拉着六爷到处跑,这都过饭点了还吃不上饭。” 陈炎平笑着说道:“真是愧对丁小将军了,你先买点东西垫补一下。” 丁霸问道:“那你呢?“ 陈炎平说:“爷我怕是没这么快出来。先饿着吧,一件事赶一件事,好多事都没办,先把手头的事情先给办了吧。” 陈炎平说完就要往刑部衙门大门里闯。 朝廷有制度,六部衙门的大门设六扇,一般情况下只开中间两扇。 陈炎平正往里走,还没进到衙门里呢,便看见两个小吏员跪在大门右边关着的门前侧边上。头上手上各有外伤。那两个小衙役正是之前跟踪尾随陈炎平的人。 陈炎平指着那两个衙役,幸灾乐祸的乐道:“这是怎么了这是,从来都是刑部衙役们欺人打砸,今天怎么被人打成这样?还跪在这里?” 那跪在地上的小吏一副与你何关的眼神瞟了上来,这才发现是陈炎平,身子微微一颤,明摆着就在说这都是陈六子你害的。 衙门口守门的衙役并不认识陈炎平,开口说道:“哪来的闲人,看什么热闹呢,这可是刑部!” 那跪着的小吏向那守卫衙役眨着眼睛,向他暗示这个人惹不得。那守卫好似没看懂。 跪在地上的小吏衙役只好说道:“六爷,您就别看我们笑话了。” 陈炎平笑道:“你认识我?” 小吏衙役说道:“街面上谁能不知道六爷的大名呀!长安城里哪里能有第二个六爷。”衙役这话其实是说给守门卫士听的,看来他们交情还不小。 经那衙役这么一说,守卫这才明白衙役救了自己,连忙点头哈腰起来,说道:“原来是六皇子来了,小人眼拙,给您磕头赔礼了。”守卫说着还真就磕了个头。 陈炎平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刑部出什么热闹了?” 那守卫跪着说道:“外差时在楼酒里喝酒被给事督给抓了个正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名单3 守卫又解释道:“听说刚坐下连酒还没喝上一口呢就被人逮着了。现在正被孙侍郎罚在这里跪着呢,您说冤不冤。” 陈炎平笑道:“孙侍郎?是那个刚上任不久的孙参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呀,有罪受了。不与你们在这里打浑了。前头带路吧,本王有事找朱头肉。” “朱,朱头肉?”那守卫并不请楚是谁,敢这么叫朱成贵也就只有陈炎平了。 陈炎平说道:“就是你们朱中堂!” 守卫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前去给陈炎平引路。 陈炎平来到朱成贵“办公室”的时候,他门外的小厮正要进去秉报一声,陈炎平就已经进去了,见朱成贵正埋头吃着一碗面。 说是碗,其实与盆无亦,只不过是瓷的。面已经被吃了不少了,里面还有半块香菇与没壳的河蛏。 陈炎平探头探脑的进去,那朱成贵也发现了有人未经敲门就进来,当即就要发官威,却发现是陈炎平进来了,那脾气马上就落了下来。 陈炎平笑道:“哟,河蛏呀,这可是稀罕物。唐朝时长安城可没这东西,是前朝从宋国一带引入的。” 朱成贵也不起身,对着那小厮说道:“出去吧,再有人进来要报一声。” 小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朱成贵这才说道:“哪里能与六爷比吃食。家中没有女眷,今日事情多,就只得在这里对付一下了,总不能天天去您那里蹭吧。” 陈炎平笑道:“你与爷我结交,你都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爷我怕什么。对了,刚刚进刑部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小子被罚跪在刑部衙门门口,那就是尾随爷我的那两具人吧。呵呵,看来是因为把孙参交待的事情给出办砸了,没跟上爷我,所以孙侍郎生气罚他们在那里跪着吧。。” 朱成贵笑道:“那两个人的确是尾随跟踪您的人。话说您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没有对他们发火?看来您今日心情不错?六爷看样子是有所收获的样子。找到那份宝藏图了?” 陈炎平装着失望的表情说道:“没有,但是找到了这个。” 陈炎平从领口的怀中拿出那张黄纸来递上去。 朱成贵脑中打着问号,不知道陈炎平又发现了什么,放下筷子,随口接过黄绢纸来看了一眼。猛得吸了口寒气。“这是……”朱成贵很是吃惊。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嘴,正经得看起了那个黄绢纸来。 陈炎平解释道:“从纳兰德家里发现的。爷我与霍大人去的时候,那里明显让人翻找过,大门的封条没撕,那人可能是翻墙进去的,翻找的时候会把东西归还原处,但灰尘却是没办法归还原处了。” 朱成贵问道:“会是什么人?” 陈炎平笑道:“很有可能就是名单上的人,可能是一个,也有可能是一群。” 朱成贵两眼盯着名单不放,嘴里说道:“这里面好一些人的名字我都听说过!他们样子还赫赫在目呢。名单还有一部份的名字我并不熟悉,待查!这应该就是太祖年间那个密探的组织的主要人物的名单吧。” 陈炎平说道:“应该不是全部。” 朱成贵这才看向了陈炎平,点头说道:“臣也是这么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吧。纳兰德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那宝藏图呢?” 陈炎平严肃的说道:“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图,我们全错了,纳兰德在翰林院藏书库里发现的不是什么宝藏图,而是这份名单。而且……名单一共三排,每一排开头的名字,都是张载的儿子,张元甲、张太乙,张世丙。可见这份名单应该是张载手书的。” 朱成贵冷笑一声道:“张载也真是可笑,难怪会被自己的儿子举报。这样的东西怎么可以写下来呢。” 陈炎平说道:“按我们之前的分析,张载应该是把它藏在那本太白集里,只不过藏的是名单而非什么宝藏图。他藏的很好,爷我相信,只要他还活着没有人可以找到这张联络名单,怪只怪他死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自己的儿子会去举报他吧。” 朱成贵点头称是。但又想了想,说道:“这里面有些名字很陌生呀,想来还得去一趟吏部,怕只怕吏部也有李经承、李其格的人,查一个名字的档案还好,要查这么多人,用不着一天,李经承就会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没事,向父皇要一份特许便是了,你带人进去查,不许吏部的人在一边看,他们哪里知道你查的是什么东西。” 朱成贵摇头道:“难,太难了。六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吏部里龙蛇混杂,个个都是人精呀,归档取档之事外人走进去都是一脸蒙苦的,根本找不出存放的规律来,没有他们的人在,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人的案档,这就是为什么臣一定要向您推荐李舍同的原因,吏部里没有我们自己人真的是什么事都办不来。其次,六部之间从来不互查,外人要查吏部的档案,只能是由大理寺出面,大理寺只要拿着贪腐的卷宗过来,他们怕把自己牵扯进去根本不敢拦,也只有大理寺他们不敢拦了,御使台的人要是没有圣诣他们都敢挡在外面吹寒风。” 陈炎平想了想,连忙说道:“朱大人提醒本王了,这的确不能从吏部查,也没必要从吏部查。霍大人也曾提醒过本王一句话。” “哦?霍大人说什么了?”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读书人与武夫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名单上的人未必在吏部有档案,也许他们根本不是官身呢?别忘了,宋第案的时候,他们用的最多的是禁军侍卫。也许名单上的人大部份也都是禁军出身呢?” 朱成贵点头道:“不错不错,臣把这事忘了。这么一说,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只要找一个人就行了。别人不清楚名单上的人,有一个人一定会知道。而且决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陈炎平一愣,问道:“是谁?”陈炎平发现自己也犯了傻。摇着手指说道:“爷我的老舅爷李在先!张载还在的时候,他就是禁军侍卫统领,名单上要是有禁军里的人,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朱成贵笑道:“不错!李候爷当时一直做着禁军侍卫统领!他曾说过,李其格还向他要了一些人手!李太后的事情出了以后,臣还向他打听过这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所以李在先在那一阵子才会那么紧张。看来当初永济候给张载的人马大部份都在名单上面了。” 陈炎平笑道:“你找李在先问过这事?所以你就报给了父皇一份你问出来的名单,于是父皇就着急着拿下李经承?只要大部份人归了案,那一小部分人也就散了。” 朱成贵拱手道:“如六爷所料!” 陈炎平笑了笑,道:“拿这份名单去找李候爷!看看还能挖出些什么人来,务必在拿下李经承的时候,那个密探组织里没有漏网之鱼!至于头目不能放过。” 朱成贵再次拱手道:“臣省得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陈炎平问道:“什么问题?” 朱成贵说道:“如果纳兰德没有找到藏宝图而只找到这份名单,那他又是为了什么事与其妻发生争执而失手杀人呢?” 陈炎平想也有些想不通,问道:“朱大人如何看?” 朱成贵说道:“六爷之前的想法应该是对的,一定是有一份藏宝图!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太诡异吧,贪婪的张世丙不会举报他爹,纳兰德也不会与其妻发生争执了。如果藏宝图不在纳兰德的家里,那么会在哪里呢?藏宝图只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已经被徐贺之所得,另一个是还藏在翰林院里。” 陈炎平想了想,补充说道:“霍大人曾向爷我说起过徐贺之,他的户籍档案像是假的。” 朱成贵应道:“霍大人也曾对臣说过这事,六爷拿出了这份名单,那么一切就都有解释了,那就是徐贺之也是李其格的密探之一!这就是为什么刑部的失心散对他没用的原因,因为他也是密探,所以他接受过这类抗药的训练!这也正因为他是密探,他决不可能让有这份名单的外人活着!这样就解释了徐贺之看起来像是纳兰德的朋友,却又非杀他不可!至于藏宝图的去处,臣相信它还在翰林院里!”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 朱成贵答道:“臣是斥侯出身。能当上这么大的官,书读的好是其次,这全拜皇上恩赏!所以臣是半个武人,而武人大多重义!徐贺之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为了贪图宝藏而杀纳兰德的,所以他一定不屑于去拿什么宝藏,他更不想让别人知道纳兰德的妻子是自己的朋友纳兰德所杀,因为这样有损纳兰德的名声。就算是自己情非得已而杀了纳兰德,他也是乖乖的在牢里等死,主动去偿纳兰德的一条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论拾贵策 朱成贵肯定的说:“所以他不能说话,因为多说多错,刑部的本事他应该知道,只要多说错一句话,就会多出一条线索来,就能让我们查出更多的东西。” 陈炎平点头道:“你这样假设很对呀。” 朱成贵拿眼角瞟着陈炎平说道:“张载应该是把名单与藏宝图是一起存在太白集里的,可您却只找到了名单。说实话,您私藏了么?” 陈炎平笑道:“你有这权力怀疑爷我做这样的事,爷我也是这一类人,如果真的有这宝藏图的话,爷我一定会私藏的。可是没有找到,只有这份名单。” 朱成贵说道:“按常理从同一个地方找出来的同一类东西,应该是放在一起的!名单纳兰德没有随身携带,藏宝图自然也不会。所以徐贺之并没有从纳兰德身上找到藏宝图或是这份名单。作为密探一定会上报这种事情的。纳兰德虽死但名单仍在,只要它还在,徐贺之的上线就不会放心,所以他一定会去纳兰德的家里找!这就是为什么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翻找过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偷偷的进到纳兰德家里的人正是徐贺之的上线,或是他上线派来的什么人。” 朱成贵说道:“他们是一定会去的,但也可能会有别人去,比如找宝藏的人,这谁能说的准呢。但是宝藏图不在徐贺之那里,也不在纳兰德家里,您又没有拿,那么它只能在纳兰德的工作之处,翰林院!”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一直有意无意的提醒爷我宝藏之事……呵呵,你想让爷我去找宝藏?好让李茂公李经承一伙人把注意力全引到爷我这里来,然后你去秘密调查名单上的人?” 朱成贵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六爷,再说了,皇上那里……他比您还想要银子呢。” 陈炎平笑了起来,说道:“那爷我就等着听参吧,唉,糊涂混蛋的临淄王大闹翰林院。这下热闹了,父皇那里你可要帮爷我支着点呀。别让爷我平白无故的挨顿打。” 朱成贵颤着脸上的肥肉,酣笑道:“皇上那里臣帮您先把话递上去就是了,挨打是不会的,不过当着百官的面挨顿骂是一定的,那也没什么,反正您已经习惯了。” 陈炎平瞪了朱成贵一眼。说道:“爷我又不怎么上朝,骂不着的。” …………………………………………………… 内阁之内,曹宾看着二皇子陈炎佑心中满是欣慰。 虽然曹宾不知道陈炎佑跟陈炎平出宫时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发现陈炎佑通了窍,长大了不少。 陈炎佑专注的看着奏折,他的心思再也不是单纯的放在奏折本身上面,而是放在写奏折之人的想法上。 虽然有些事还是不太明白,但方法他是找到了。 曹宾见陈炎佑的眼睛就没有眨过,心中担心的说道:“二皇子,您休息一下吧。” 陈炎佑回答道:“没事,我不累。反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之前陈炎佑对奏折都是一知半解,提不起什么兴趣来,看过二十来份便会觉得腻味。现在他已经看了四十来份了。 曹宾说道:“二皇子,我们用不着把所有的折子都看完,留一些给夜里值夜的大员消磨时间吧。” 陈炎佑说道:“六部大员们白天忙于公务,晚上还得值班,实在辛苦,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陈炎佑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是他是想让曹宾看到陈炎平写的那份奏折。 关于陈炎平的奏折陈炎佑早就看见了,写好了条子夹在其中等着曹宾看到那份奏折好给个意见。 过了许久,曹宾才看见那份陈炎平上书的奏折,他皱着眉头,转向陈炎佑问道:“二皇子,这份奏折是你拟的条子?” 陈炎佑说道:“这里就你我,不是我拟的还是谁写的,您具体指的是哪一份?” 曹宾说道:“就是这份临淄王递送的那一份。” 陈炎佑点头道:“是我拟写的条子,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曹宾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让二皇子向六皇子学一学。” 陈炎佑知道自己不如陈炎平来的有主见,他疑问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学问吗?” 曹宾解释道:“六皇子向来不参政,朝堂上的事他几乎是不参与的,可他建府以后,却是上了两道关于朝政的奏折,一份是关于举办棋圣赛以网罗人才,另一份就是这个拾遗策,看这笔迹应该是临淄王府的幕僚帮他写的,六皇子可写不出这样的句子。棋圣赛皇上好像不太放在眼里,所以六皇子又想出了这一出,这拾贵策是个好主意,皇上一定会去操办的。老臣希望二皇子向六皇子学学,多给皇上出这些个合其心意的好主意。” 陈炎佑为难的说:“曹相您要是先想到了,不就是先做了么,连您都没想到,我又如何能想的到呢。” 曹宾说道:“才跟了六皇子一天,怎么说话也学着他那样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要跟他学的是宽慰帝心。而不是那狡猾样。” 陈炎佑说道:“其实……”陈炎佑想说陈炎平其实不是外人想的那样一无是处,经典华文出口成章。但又想到曹宾要是一问到底,必是要把于妙妍的事给问出来。 陈炎佑收回了话:“没什么,曹相说的对,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六弟身上也有些好的。” 曹宾点头道:“六皇子颇得圣心,好在你这次是跟他出宫,你要是跟九皇子出宫,怕是皇上不会轻饶你的。这次一定是他故意留你过夜的,六皇子也不是一点余地也不留,他与你一同去面圣,就说明他不想把事情弄的太糟。老臣知道六皇子在想什么,好在事先有所安排,要不然真的是要吃了大亏。” “大亏?”陈炎佑不是很明白。 曹宾说道:“六皇子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糊涂,而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王府里豢养了不少能人,这份奏折就是证明。朝堂上要是真与六皇子吵起来,最终吃亏的会是我们,不是说在朝堂上会吃亏,而是在朝堂下吃亏,老臣知道你听不懂,没关系,以后与他少来往就是了。好在你还能分辨是非,给这份奏折写了个否。” 陈炎佑问道:“这个奏折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六弟还有什么私心?” 曹宾点头道:“当然有了,现如今刑部尚书朱中堂与六皇子关系暧昧,长安知府明摆着就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想从中再找点自己人呀。” 陈炎佑越发的佩服陈炎平,一来是佩服陈炎平能算定曹宾一定会否定这份奏折,二来是佩服陈炎平在不伤害陈炎佑的情况下借着自己的人把私事给办了。 陈炎佑说道:“那这份奏折……” 曹宾笑道:“没关系,拟了否条送到皇上面前,皇上若是不批这份奏折,让其计划落空也好死六皇子的心,若是皇上批了,做这些事的人也不会是六皇子,他在朝中并无权势。” 陈炎佑点着头,曹宾以为他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实际上他是在感叹陈炎平把曹宾会怎么做都算计好了。 曹宾问道:“你知道他要写这份奏折吗?他与你在宫外一天,没听他说?” 陈炎佑摇着头,他并不会说慌,一说慌耳朵根与脸颊下便开始发红。曹宾与他相处多年,自然是看得出来。 曹宾严肃的说:“你说实话。” 陈炎佑只得说道:“六弟说……他说……” “他说什么?”曹宾很是在意。 陈炎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他说现在所谓的太子党其实都是在借我的名,里面并没有我的嫡系。等我继承了大统,所谓的太子党他们就会各分山头,他就给我出这个主意,让我自己亲自去网罗一些人才。” 曹宾问道:“那你还写了否条?” 陈炎佑支支吾吾的说:“是六弟他说你一定会否决的……” 曹宾沉默了一下,感叹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有六皇子一半的城府就好了。”他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在说陈炎平这个人不可小视了。 隆启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陈炎平一连在家中呆了三天,不是他不想出门,而是不能出门。 这三天里,他要不是与林会芝下棋,就是在屋中看书,晚上时便到虚云真人那里去学习学习道法内功。 清闲只是表面的,其实他心中并不清闲。 征西将军府的二公子王车来信了,说是自己已经安全得回到了西凉府,并且已经与地方府官沟通如何种植棉花。王车用大量的笔墨憧憬着征西将军府与临淄王府联姻后的往来,这让陈炎平对自己的婚事又多了一份担忧。 文渊阁之外,陈炎平躺在躺椅之上,一只手握着一卷史记,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和田玉石。 夏晓荷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十分拘谨。如同当初李雏菊刚进王府时一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游记 李雏菊站在陈炎平的一边,时不时的往陈炎平的嘴里喂着切成丁颗的香果。 赵应梅离陈炎平也不过两步远,她坐在圆凳上,翻看着那本太白集。 陈炎平将手中的史记放下,说道:“梅儿今日这么闲吗?” 赵应梅嘟着嘴说道:“每月就拿你二十两银子,还真想把我当牛使唤呀。就算是牛,也得让我喝个水,吃口草吧。” 陈炎平笑道:“五两银子在外面能买个使唤丫鬟了吧?爷我在银子上可从来没亏待过人,是最近杂事太多太累倦了吧,要是那样好好修养几天吧。” 隋唐以后所谓的买丫鬟,并不是真正的把人买下,而是定下超长期的劳动合同,且还要有第三方做保。 在合同里虽然没有规定人身归属,但在封建的律法里却是明文规定了被雇佣人的人身是自由的。也就是说雇佣方如果对被雇佣方造成了人身伤害,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但是封建时代是一个特权社会,打骂被雇佣方是常有的事,但只要不造成残疾与死亡官府是不会多管闲事的。就算是造成了人身伤害,在有功名与爵位的特权面前,也会降罪三等。疏通一此银子,附带一些民事责任之后,雇佣方基本不会负刑事责任。 但这些银子并不是指的“合解免罪银子”而是罚银与补偿银,罪名是还在的,只是不实行刑事惩罚。但对于“采生折割”的行为是严令禁止并加以重罪的。 所谓采生折割,即是故意折磨、弄残某人,实在变态的心理目的或是经济目的。 但对于现代人来说在特权社会看似合理的劳动合同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以至于被现代人误会为买断了被雇佣人的所有人身权利。 赵应梅摇头道:“修养不得,已经约了古麽麽午后一起出去一趟,采买些东西回来。前几日明明已经采买过一些了,古麽麽没来王府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原来王府里还差着这么多东西呢。她毕竟是在宫里伺候过太后的人,真是有见识。还是把东西先备着吧,万一哪一天爷要用到,王府里又没有,您又得像驴一样叫唤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爷我就这么不堪么?“ 赵应梅想了想说道:“除了玩棋耍赖,置赌出千,好财贪色,狡猾耍诈之外,您还真没什么缺点。” 李雏菊噗呲一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起。 陈炎平被人怼了几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换话题说道:“梅儿,这本书好看吗?” 赵应梅说道:“这不是投爷的所好么,爷好杂学,我也就只好多读些杂书了。哪一天您要是拿这个问我话,我答不出来,谁知道你怎么数落我呢。爷这是从哪里找的杂书?文渊阁里原本没有这本书的。”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文渊阁里的书你全看光了吗?怎么知道文渊问里没有这本书” 赵应梅笑道:“儒家经典史书经义什么的在进府之前我就看过了,其它的书都粗略看过一遍了。还挑出一些好看的杂书来细看呢,再说了,这本书是您从外面带回来的,我又不是没看见。您还说这里面还关系关一个宝藏呢。这种寻宝摸物的书太费神,还是少看的好。” 陈炎平说道:“哦,想起来了,爷我是对你说过这话。不过……你叫爷我少看,你自己不还看得津津有味,怎么?也想从中找寻宝藏的秘密?” 赵应梅说道:“我倒是想,要是真得了一笔宝藏,我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你了,到时叫你伺服我。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银能使爷伺候。” 陈炎平哈哈乐了起来,他知道赵应梅这是玩笑话。 赵应梅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本杂记写得真好,用词华丰美秀,如登白玉京。” 陈炎平调笑道:“寻宝摸物?你看出什么来了?” 赵应梅道:“哦,若是非说这里面藏着一个宝藏的话,也说的通,游记嘛,应该就是写的寻找宝藏的过程吧。照书上所记,应该是找了一波当兵的想去找,可就是没找着。” 陈炎平疑问道:“爷我都没看出来,你怎么就看一眼就知道了?这里面哪里写着了。” 赵应梅笑道:“有功利心的人是看不出来。他们一定会往里面记载的重器上看,比如什么昆山之玉,泰山之鼎什么的,实际上对宝藏的隐喻应该是指一个孩子吧。” “什么孩子?”陈炎平问。 赵应梅说道:“书中不只一处描述到一位女子。” 陈炎平问道:“哪个女子呀?这本书本王也看了许久,是出家为尼的那个?” 赵应梅道:“是呀,写了一个杂文佚事,一个女人因男人负心而出家为尼,但身已有孕,生下一女婴,为避人耳目,又收养一女婴,养到庵中。对外全说是收养的孤儿,但毕竟是亲身,故而厚此薄彼,最终让别人看出来了。” “那又如何?能说明什么?” 赵应梅道:“亲生的宝呀,这都看不出来,那个女子是个邯郸人。邯郸最大的尼姑庵就叫宝藏庵呀。那本杂记所写,无非是写如何找到这个宝藏而已。按书中的隐喻及爷之前所说的前朝宝藏,应该指是的在那个正统出身的皇子皇孙身上吧。” 陈炎平拍着头道:“但也没说最后那个女子结局如何。会不会那个宝藏就藏在那个尼姑庵里呢?” 赵应梅说道:“那这本杂记又不是我写的,问我做甚。猜来猜去太费神了”赵应梅似乎在赌气,不太愿意说了。 陈炎平赔笑道:“好梅儿,爷我的确是看不懂这本书,你能不能具体说一说。” 赵应梅道:“说完了呀。反正我就只能看得出来这一些,再多也没有。如果我想找这个宝藏,一定会先去那块地看看有没有那个人。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应该有一些关于宝藏的线索出来。要是有时间的话……最好是按这本书所写的游记路线也走一遍,收获可能更大。不过爷没这个时间吧。” 陈炎平苦笑道:“梅儿心细如发,一本杂书都能看出这许多来,不过……呵呵书里记着什么并不重要,宝藏应该是记在一张黄绢纸上,然后缝绣进书里,我想应该是封在书皮里吧。” 赵应梅说道:“封入书皮里?好像也有人这么做过,不过……看书之人,将书拿在手上,随便一摸就能摸出来呀,那还藏什么。” 陈炎平笑道:“梅儿可知何谓如胶似漆?” 赵应梅应道:“语出南朝萧统诗。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陈炎平笑道:“梅儿真是位才女。萧统不是工匠,所以他不知道,有种胶漆是可以分的。” “什么?”赵应梅问。 陈炎平说道:“有的工匠会制一种胶漆,这种胶漆涂在书页上,能把两张纸合成一张纸。用手是完全摸不出来的。但是经水泡过之后,又能分成两张纸去。” 这种技术后来被极度简化而变得还十分普遍,只要是个装裱店都会。 赵应梅觉得无趣:“爷早知道了还问的这么热闹,成心戏耍我。不与你一起了,我去看看古麽麽,看他准备好出门了没有。” 赵应梅说完就站起身来,将那本书扔到陈炎平的身上,就走了。 素贞姑娘微步款动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着待女衣服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就是那一日在黑市里“买”来的那一个。那天陈炎平见这女童身上身物肮脏也没看清容貌,今日打扮打扮定睛一看,长得还不错,若是成年必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六爷,人带来了。” 陈炎平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童往地上一跪脆声答道:“陈若兰。”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陈炎平点评道,“好名字呀,你也姓陈?是哪里的陈姓?” 素贞姑娘说道:“他本不姓陈,姓鲍,奴随主姓,是小奴做主改的。” 陈炎平笑道:“爷我让你们谁改过姓呀,王府里向来没有这条规矩。莲儿,其中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 素贞姑娘微笑道:“爷圣明,只因这个若兰的身世有些麻烦,所以才叫她改的姓,那日皮二把六爷吩咐的事对小奴说了,其中急需要一个女童,问我这里有没有。想来想去就只有她最合适,因为她根本不用装,她就是这样被卖到怡春院的。” 陈炎平说道:“难怪那日她凄凄惨惨喊的那一声,把爷的心也给喊软了,何况是爷我的二哥呢。她什么身世。” 素贞姑娘道:“齐国待罪犯官之后。”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齐国人?具体说来!” 素贞姑娘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件事还得从六爷您这里说开始。” “什么?”陈炎平疑问道:“她一个齐国人与爷我有什么瓜葛?”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兰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可曾记得正月时齐国清河先生田不归来汉,他还带了几名弟子过来,其中有一人是齐国公子,按汉国的话来说,就是齐国皇子。” 陈炎平说道:“姜什么来着,姜再凡?哦不,那是化名,他是叫姜封禅吧,你不提爷还把这件事忘了呢,爷我这里还有一张他写下的欠条。他怎么了?” 素贞姑娘笑道:“他被六爷耍惨了,生了一肚子的气,还招惹上了征北将军府,偷跑回了齐国。他一回到齐国才发现汉国的国书已经送到齐国国君那里了。” 陈炎平笑道:“哦,是了,有这么一回事,那国书里写着在汉国发现有人假冒齐国公子,已经被我国严惩了。想必刚拿到国书的时候齐国国君还很高兴吧,那姜封禅回到齐国以后才发现被惩戒的人那就是姜封禅本人,齐国国君一定是气坏了吧,这个气还没地方出,谁叫姜封禅要化名呢,正正经经的来谁会为难他。” 素贞姑娘说道:“就是因为这事!齐国国君有气没地方撤,那姜封禅也在汉国受了一肚子的气,他们将气全发到了齐国鸿胪寺少卿鲍义贤身上,陈若兰便是鲍义贤之女。” 陈炎平说道:“这关鸿胪寺什么事?昏君呀!” 素贞姑娘说道:“汉国与齐国之间本就有矛盾,那鲍义贤不只是齐国鸿胪寺少卿,两国之间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还要当担使者,在其中调停呢。按鲍义贤的意思,姜封禅那就是自找的,这事还没办法向汉国抗议。齐国国君生了气,以辱国罪将其下了狱。” 陈炎平问道:“辱国罪?这是怎么说的?” 素贞姑娘说道:“齐国是大国,但面对大汉国,齐国国内也分主战派与主和派,那鲍义贤有个哥哥叫鲍义忠,也在齐国朝中做官,他们都是主和派,并且还特别交代能平息则平息,绝对不能再起战事。只因鲍义贤得了他哥哥的嘱托,平日总对其国君说‘和为贵民生安’之类的话,这又撞上了姜封禅的事,齐国国君觉得鲍义贤这是在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意欺国辱君,所以才定了这个罪。” 陈炎平说道:“那也不必到汉国来卖女儿呀。” 素贞姑娘说道:“那姜封禅是个比齐国国君还小心眼的人,鲍义贤就算是定了罪,姜封禅也没饶了他,暗中设计又陷害鲍义贤私通汉国权当奸细。齐国也是刑不上士大夫的人文之国,这欺国辱君无非就是夺职去官,罪不至死,但私通敌国那罪可就大了,是要斩首抄家的。因为鲍义贤常在汉齐两国之间周旋交涉,所以在汉国也有些朋友。鲍义贤的哥哥鲍义忠马上作了安排,让弟弟的家眷连夜出逃汉国。还没到汉国呢,就被齐国的军士便追杀而至,鲍义贤家眷几近杀绝,只有那老管家与陈若兰二人,至于那鲍义贤好像是被抓回去了。他哥哥鲍义忠派来为弟弟家眷的领路人被追杀时为了不牵连到主家,选择了自杀。可那陈若兰、老管家二人逃到了汉国又有什么用呢,身无份文,且他们还谁也不认识,那老管家身上还带了伤,自知命不久矣,为使孤儿苟活,在街边叫卖。宇文掌柜虽然已经不再插手怡春院事宜,但他发现这小女孩资色不错,可以培养,于是便问清陈若兰身世的来龙去脉,便买下来送到小奴这里来” 陈炎平摇头说道:“那老管家如何会同意自家的小姐沦落青馆呢?” 素贞姑娘解释道:“那位老管家之所以愿意陈若兰被卖到青馆里来是因为他快不行了。他若是死了,陈若兰只身一人也无活安生,谁知道会死在哪里。至少在怡红院中还有一口饭吃。再加上六爷您仁慈,几家妓馆青院里的姑娘也都是自由身。那老管家也应该是打听过的,不管他放不放心,至少那陈若兰算是有个活路了。那老管家年老体衰,经过这一系累的事情,安顿好陈若兰之后没多久也就死了。宇文掌柜私下里掏了腰包给陈若兰,让她把老管家葬了之后,便在小奴那里长住下来了。”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些也都是宇文掌柜跟你说的吧。” 素贞姑娘说道:“还是爷了解我,汉国之内我还一知半解,若有消息传到小奴这里时不时还要去请教林长史其中关节呢,又哪里会知道齐国的那些个军政之事,没有宇文掌柜说,我是全然弄不明白的。” 陈炎平盯着陈若兰看了一会儿,那陈若兰听得素贞姑娘讲述自己的身世,眼眶之中虽说有泪花,却没有落掉下来,只是不作声色得跪在那里。 陈炎平对陈若兰问道:“伤心么?你怎么不哭?” 陈若兰谈谈答道:“泪已绝。”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了不得,宇文掌柜的眼光真是好!还真是个可以培养的人呀,就凭你的冷静,你的对答,将来必不可限量。” 陈若兰磕头说道:“孤寡之人,卖身求活,已无将来,但凭爷养活。”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说道:“真是好样。调教过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她颇有家教,识礼认字,她卖进来的时候应该教的都教过了,艺技之类还需练习。” 陈炎平问道:“不应该教的教了吗?” 素贞姑娘很是意外,因为她是知道什么是不应该教的,素贞姑娘担心得问:“六爷是想……” 陈炎平说:“二哥赦封太子只是时间问题,正好二哥可怜她,爷我想把她派到二哥身边去。” 素贞姑娘说道:“在二皇子身边安插人手,以后就不怕不知道太子党在做什么了。中是她的身世……” 陈炎平又道:“不能再与任何人说起,让所有知情人都把嘴闭紧了,包括宇文掌柜。只说是去年寒灾被家人卖了,流离于汉国之内,不知道几手人家,已然不记得家住哪里了。这段时间就让她住在王府里,与你同吃同睡好生调教,等调教完了爷我就会想个办法把她安插进二哥那里去,呵呵,也不用想办法,二哥怕是会主动跟爷我要的。” 素贞姑娘应道:“小奴省得了。” 素贞姑娘正与陈炎平说完话,王府的门子从外面赶了过来,在素贞姑娘耳边耳话了几句。素贞姑娘赶忙到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爷,赵传臣求见。” 陈炎平疑问道:“他来做什么?可能是刚上任对事不熟,所以来问问。让他进来吧,别像礼部那个楞头青一样,一上任就只会闹笑话,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赵传臣是本王府里出去的人了。他丢脸就等于爷我丢脸。” 素贞姑娘吩咐门子,让赵传臣到这里来见陈炎平。这一来一回又过了好一会儿,赵传臣才来到陈炎平的面前,他并没有穿着官服前来,而是身着身书生长衫,看不出半点官威,这一点让陈炎平很欣慰。 陈炎平打量了赵传臣好久,夸奖道:“真不错,有乃兄的风范,不卑不亢。一般人刚穿上那身官服,睡觉都舍不得脱,巴不得十里八乡都看着自己穿官服的威风样。对了,你今日为何而来呀?” 赵传臣好似有一肚子的苦水找不着人说:“六爷您就别笑话我了,哪里是什么不卑不亢呀,是不敢穿。长安知府的差事不敢接。” 陈炎平问道:“长安知府怎么了?听说你已经领了官印了!还没上任?” 赵传臣说道:“前几日领了官印便要去知府衙门上任,刚一进衙门两眼摸黑,什么事都摆出来给我,我哪里知道长安知府里头还有那么多门道,我是无从下手呀。只好跟他们说我只是来看看的,明日再上任。原本是应该早来六爷府上的,可又怕六爷骂我,拖了几日,长安知府衙门的小吏们催我去上任,这才知道没办法拖了,才来见六爷的。” 陈炎平笑问道:“遇到难事了?越级升迁的官一上任都这样,说吧。” 赵传臣说道:“就是丈量田亩之事……我哪里知道这里面牵扯了那么多事呀。不是豪门就是权贵再有就是巨富什么的,根本没办法清查呀。” 陈炎平笑道:“你连县令都没做过就让你做知府,着实为难你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大关系,上次不是与你说过了么,你交给府丞去办就是了,你那个府丞是个老江湖。实在不好下手,就从爷我下手,爷我的皇庄随你清查,以后谁要是有怨言,你就说你连陈六子的田都查了还有谁不能查的。或者你直接就说你是临淄王府里出去的人,占着爷我的虎威。谁要是还不听,就算是打了六爷我的脸。到时你多带人手,往死了整,后面有爷我与皇上给你撑着。凡事多问问府丞,处理这些事他精的很。” 赵传臣放下心来说道:“有六爷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第一百五十章 被逼 陈炎平笑道:“你知不知道,大汉国五品官里只有你一个人才有资格上朝,要想站在朝堂之上至少得是四品。要是有官宦人家不让你查,你可以直接拿朝堂上说,父皇会给你做主。” 赵传臣说道:“不是不愿意得罪他们么。” 陈炎平笑道:“打一巴掌给个枣就没事了,这枣早就给备下了。就是清查出来的荒田,再开垦一些出来最好。以后别拿这种事烦爷我。” 赵传臣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难的不只是这个,这事六爷以前就交待过怎么办,而是……长安知府衙门里押存着两个案子……” 陈炎平呵呵笑道:“关于爷我的?” “恩呀,说是皇庄里您的农户打死人的事……六爷……我。”赵传臣不知道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长安令把案子搪推给你了?你再推给别人呀。” “推给谁呀?”赵传臣问。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推给宗人府了。” 赵传臣疑问道:“这事我早已经听说,是周皇后的家人肇事在先,宗人府里有人敢审周皇后?敢审您?最后还不是再推下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又不是爷我皇庄里死了人,我们不着急,你再推回去就好了。” 赵传臣说:“可是……毕竟是条人命呀!你对农人好,我在府里住着的时候就已经听梅侄女说了,可那些周皇后庄里的农人,也过的不易呀,被人指使动武,更属无奈,可以说那人就是冤死的。他家里还靠着他养活呢。” 陈炎平说道:“那你想怎么办?把爷我拿了去?还是派长安府衙役进未央宫把周皇后绑了?” 陈炎平等着赵传臣的回答,赵传臣却是默不出声。 陈炎平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众人皆不知情由。陈炎平这才笑道:“好,很好。知道怜悯百姓,说明你以后会是个好官呀!这事嘛,你以问案为由,给那个农人家里送些银子去,然后把案子推还给宗人府就是了,手上没银子去与赵先生说。但不许说是王府出的,只说是你自己私自给的。一来可加升你的官声,二来农人家人能活命,最主要的是这案子爷我不想就这么输了。” 赵传臣说道:“我是想说服六爷服软,虽然六爷也不是会服软的人。但总想一试,但又回想过来,六爷要是输了这个官司,难免要抓个人出来顶罪,那又必是害了顶罪之人,他的家人又该如何。若是六爷赢了这个官司,那个损命的农人也可怜呀,周皇后那里的人是绝不会去抚恤那些农人的。” 陈炎平说道:“你很有觉悟呀,这样很好。你放心,爷我刚刚说过这个官司爷我会输的,至少会给那个死去农人之家属活命的慰安银子,但时候未来,不能就这么输。” 赵传臣说道:“还有件事……就是关于您府中着火烧死一人。” 陈炎平说道:“也捅到你那里去了?” 赵传臣说道:“听说是周皇后派宫人去了县衙,让长安令把着火之事做成人为的,说是……说是六爷报复杀人……把这事做成了他杀案子,转到长安府衙里了。六爷,这事怕压不下来,周皇后必定也会派人来向我施压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长安城地面上的官有几个没拿过爷我的银子,他长安令都不怕得罪爷我,你怕什么?不必担心,那被烧死之人的确是死于他杀,爷我见过那人的尸身了,刑部尚书朱中堂走水之时就在场,他也认定了是他杀。至于凶手嘛。爷我也不知道,正查着呢。你就按他杀来办吧,这样你也不为难,最好你也能查出点线索出来。” “这……这不太好吧。”赵传臣担心的说:“万一周皇后借这个事生事,那您可就……”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爷我自有应对之法,伤不着爷我。倒是你,以后少往本王府里跑,借着这事要与爷我做个切割。外面人都叫爷我混蛋糊涂王,飞扬跋扈惯了,你若是与爷我来往过密,对你的官声并不好。朝里的人知道你是爷我的人就算了,可别让老百姓知道了去,让他们骂你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赵传臣“哦。”了一声,得到陈炎平的话,自己也宽慰了一下。 此时门子又过来了,在素贞姑娘身边又轻声说了句话。 陈炎平笑道:“又是什么人来了?爷我府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呀?” 素贞姑娘说道:“是朱中堂来了, 不愿意在候客厅呆着硬闯进来了。丁首领正带着他往这里来。”说话之间就看见那丁霸引着朱成贵走了过来。 赵传臣转眼看见朱成贵大步流星得赶来,连忙闪到一边,低头说:“朱中堂,下官失礼了。” 朱成贵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又不是刑部的人,我也不是你的上锋,不必以下官自称。”朱成贵语气里含着怨气。 原本赵传臣还想说些话的,但看见朱成贵他也就不便开口了,正犹豫之间朱成贵向他投来了一个神秘眼神。 新进官场的赵传臣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朱成贵是有私话与陈炎平说,这眼神的意思是让自己自动消失,这是官威。赵传臣连忙说道:“六爷,您先忙,下官还有一些公务先行退下了。”赵传臣刚进长安府衙便被几个案子的卷宗劝退了,哪里有什么公事。 陈炎平心中自然明白一切点了点头,赵传臣便走了。他刚刚还担心陈炎平惹上的官司不好收场,现在看见朱成贵来陈炎平的府上,也就放心了,有刑部尚书在自然是伤不到陈炎平的。 朱成贵坐到了原本赵应梅坐的位置上,那表情明显是在赌气。 陈炎平看了看天色,说道:“不对呀朱中堂,这个时辰不像是散朝的时辰呀,你又没去上朝?别人托病不去就算了,你一个六部中堂常做这样的事可不好。” 朱成贵说道:“进过宫里了,等了老半天,说是皇上龙体有恙,休朝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轻声说道:“父皇的身体好像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早叫他别那么勤着上朝了,天天那么早起又那么晚睡,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陈炎平说完这话突然对朱成贵问道:“对了,朱中堂来爷我府里做什么?还没到饭点呢?” 朱成贵说道:“蹭饭是另一回事,六爷,您可答应过我去一趟翰林院的。” 陈炎平苦笑道:“当时不是嘴快么,没起想来自己被父皇禁足了。爷我正想办法呢。你就为这事给爷我脸色看呀。” 朱成贵说道:“皇上身体越不好,脾气也越大。最近老是……算了,枉议帝君可是重罪。” 陈炎平说道:“可能父皇有什么心事吧。”陈炎平陷入沉思之中。 朱成贵也不顾陈炎平在想事,就说道:“六爷,刚刚长安知府赵大人是在跟您说你犯的那些个案子的事?您也不是那么乖巧之人呀!人命案子您都不放在心上。” 陈炎平笑道:“有你这刑部尚书给爷我顶着,爷我怕什么,拖着吧,反正总要水落石出的。到了那一天他们闹的越大,爷我在父皇面前就显得越冤。对了,刚刚爷我想了个去翰林院的借口。” “什么?”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八弟的师傅就是翰林院的郑翰林呀,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爷我往八弟那里派力士的事了。且那些力士没有本王的命令,他们不敢回来,也就是说……” 朱成贵说道:“是了,您直接往他身上撞,闹点事来,然后去翰林院撒气便成。威逼郑翰林把事情说出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哦?郑翰林知道藏宝图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陈炎平问道。 朱成贵说道:“六爷给的那份名单您自己没仔细看?上面就有郑通的大名呀!” “阿!”这让陈炎平十分吃惊,他说道:“当时还以为是禁军之中有同名同姓之人呢,当时真没敢往他身上想。他可是一个翰林呀,进士出身,他怎么会加入到张载的组织里的。且他一直都在翰林并无心政局呀!看来是非去一趟翰林院了,不过爷我还是先去一趟老舅爷那里吧。” 朱成贵问道:“六爷查到什么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查什么查呀,只是想他了。去看看他而已,难得出一趟门,下次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陈炎平说完呼唤道:“宋玉。”陈炎平这才又想起宋玉在皇宫之内不在身边,改口道:“丁霸备车,爷我要进宫。” 朱成贵说道:“这又不禁足了?” 陈炎平白瞟了朱成贵说道:“你都打到王府里来了,爷我又怎么可能还懒着不给你办事呢。再说了,父皇都生病了,皇子理当进宫去问安。” 在一边的丁霸问道:“到底去哪呀?前一句翰林院后一句就永济候府现在又变成禁宫的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迫 陈炎平笑道:“先进宫。” 李雏菊在一边问道:“爷,是不是让梅姐姐备点什么东西进宫?” 陈炎平说道:“今日不必了,只是去向父皇请个安,宜宾夫人那里……爷我还没打算好怎么见她呢,先躲着吧。” …………………………………………………… 陈炎平不再与朱成贵言语,怕再听到朱成贵埋怨自己的话。撇下朱成贵,拉着丁霸便走了。 丁霸被陈炎平强拉催促着套好车马,陈炎平坐上马车,由丁霸驾驶着,便往皇宫而去。 丁霸一边赶车一边说道:“以为您被禁足了我还能轻省一些,没想到还这般火急,王爷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只得解释道:“应了刑部朱中堂的事没去办,他打上门来了。” 丁霸问道:“王爷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如何会怕朱中堂?谁叫您早先应了人家的话呢。男儿在世,本就应该言必行,行必果。” 陈炎平笑道:“最近没少读书呀,进步了呀!不错呢,都会开始数落爷我了,倒不是因为怕他,只是觉得亏得慌。他求爷我办的事不是那么轻巧的事,爷我出工出力且得不到半点好处。想要好处吧,他也不会给,还用父皇压着,逼爷我给他办事。那怎么办呢,只得自己想办法从中捞点好处呀。这几天爷我就在想着怎么样从中捞些好处呢。” 丁霸问道:“王爷想到了?” 陈炎平摇头道:“没有。要是想到了爷我就去办事了,哪里轮到他朱成贵打上门来。你别小看朱头肉,他的本事可不只是主持一个刑部那么简单。朝堂里朝堂外的事门门精。” 陈炎平与丁霸就这么聊着天,说着朱成贵的一些情史往事,便到了皇宫崇文门门口。 陈炎平见禁军侍卫表情凌厉,个个挺直了身子,与往日痞样大不相同。 陈炎平找了一名禁军侍卫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事发生?要查腰牌吗?放心,认识许久了,本王不为难你们。” 那禁军侍卫面无表情的答道:“谢六爷了,不过没出什么事。您进去吧,我们查谁也不能查您。” 陈炎平狐疑了一下说道:“这还是有事呀!” 那禁军侍卫说道:“六爷您心好,这是我们禁军之事,不必六爷挂怀。您随意行去就是。” 陈炎平说道:“要是真有事,别太瞒着,本王不怕惹事。需要的时候派人去本王王府支一声就成。” 禁军侍卫感激着说:“先谢过六爷了,您走好。” 陈炎平半信半疑的进了皇宫,皇宫之内并没有什么异样,陈炎平才放下心来往御书房而去。 陈解白天会在的两个地方,无非是御书房与后宫之内的岐义斋。所以陈炎平先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紧闭,但护卫齐全,李经承、安庆生都站在门外,陈炎平料定陈解现在必在里面。 陈炎平刚走近,那安庆生便迎了上来,轻声说道:“六爷,您怎么来了?听说您被禁足了?” 陈炎平说道:“听说父皇龙体不适,特来问安。他在里面?” 安庆生说道:“在里面呢,正与曹相说话,怕不好打搅。” 陈炎平说:“哦,没关系,只是想知道父皇现在如何了。见他还能招见曹相议事,可见也没有什么大碍,爷我就不去打搅了。爷我被禁了足,现在见了父皇反倒让他生气伤身。”陈炎平原本是想着先问个安,然后找安庆生办事。安庆生在场,他也就懒得去见陈解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安公公帮本王一个小忙。” 安庆生道:“六爷折杀奴才了,您吩咐就是。” 陈炎平说道:“你派人去一下八弟那里,看看郑翰林在不在那里,本王估计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要是不在,就打听一下他会在哪。直接问八弟也行。” 安庆生笑道:“这事容易。” 安庆生说完,转身招来了一个太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太监小跑着就去了。 安庆生吩咐完事,转过身来,见陈炎平向自己挤眉弄眼,明白过来后,与陈炎平一起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角落。 陈炎平这才开口道:“你怎么还在御前,不是说已经谋到掌印太监之职了么?” 安庆生小声说道:“托六爷鸿福,已经谋下了,石总管与陈奎海也不再那么与我对立,陈奎海已经就任了御前太监,现在正在御书房中伺候着呢。不过作为掌印太监还得到御书房门口候着,这是皇上吩咐的,所以一直没时间去找六爷向您道谢。” 陈炎平点头说道:“这就好,谢不谢的无所谓。你记得了,现在没必要与他们计较,本王有办法让你这个掌印太监凌驾于太监总管之上,只是时候未到。” 安庆生感激着说:“一切听从六爷安排。” 陈炎平与安庆生就在这个解落里聊着天,问了一些宫里这些日子的动态,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安庆生皆一一回答,并不作隐瞒。 聊了很多话题,陈炎平才说道:“对了,刚刚进宫的时候,本王发现禁军侍卫神色不觉,宫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或是禁军侍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安庆生说道:“刚刚宫里的事该说的与不该说的全与六爷知道了,奴才实不知道禁军里出了什么事。也许问问李统领他会知道吧。他现在就在一边。” 陈炎平摇头道:“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老李头对人事态度暧昧,谁也不亲不近,也不知安的什么心,算了不理了。” 正此时那个被安庆生吩咐过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着回来,但却在御书房门口没找到安庆生。但安庆生却看见他了,向他招了招手。那小太监才跑过来,气还没喘匀,便在安庆生耳边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话。 安庆生听完之后让他退下,转而对陈炎平说道:“六爷,郑翰林现在正在八爷那里呢。” 陈炎平说完正想离开,看得前面御书房的门咔嚓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人来。 出来的人并不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也不是朝中大臣,更不是陈解自己。那人身着官服却明显不是个官,因为他并没有官威。 陈炎平揉揉眼睛,看清了那人长相,冷笑一声,心中说道:“言修齐呀言修齐,你跑不出爷的五指山去。” 安庆生见陈炎平的视线转到了御书房门口,他也斜眼看过去,说道:“是言太医,皇上龙体微恙,请他来诊脉的。” 陈解的性格陈炎平再了解不过。就算是病了,只要有些事放不下,也就一边诊病一边招见大臣,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陈炎平笑着说道:“最近你也安份一些,别太搞事情。爷我去八弟那里了,你银子不够或是有其它事就派人到王府支会一声。”说完他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言修齐从御书房出来,熟门熟路的走在出宫的路上。离御书房越远,安排站岗的禁军侍卫就越少。长安城皇宫之中本就流传有鬼祟,在这萧萧瑟瑟的宫中红墙幽巷里走动,言修齐只觉得寒意袭身,不免加快了脚步。他越走越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出了重音,好似鬼怪小说之中搭落在肩头曲迷路径的小鬼作祟。 言修齐心中发虚,想往后看,却又不敢向后看,只得夺步慢跑。这一跑不要紧,脚下一个不留神,脚尖磕到了突起的石地砖之上,吃痛之后向前摔了上去,没等他摔出,随身的药箱已经打翻在了地上。 言修齐只觉得有一股怪力吸着自己,身体虽然倒地,却没有受什么伤,好似被人扶着轻轻放在了地上。 言修齐眼中眩晕一阵之后猛得瞪大了双眼,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脸映在了自己的眼中,那张脸离自己还不到一寸的距离。 言修齐惊叫一声,连爬带滚的向后躲去。耳中传来哈哈的恐怖笑声。 言修齐紧张的看去,只见陈炎平站在自己的身边,裂着嘴笑着。 言修齐汗毛真立,破口骂道:“混世魔呀混账货,人吓人吓死人的。我这身子板哪里容得你这几经恐吓。” 陈炎平听得言修齐骂了起来,却没有不高兴,扶他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本王何时吓你了,只是你自己心中有鬼,便觉不安而已。” 言修齐心虚的说:“谁心中有鬼了,六爷你吓人的本事宫里谁人不知,大皇子被您吓过之后至今还落着病根呢。” 陈炎平嘻笑道:“果然你是知道的。要不然不会这般惶恐。” 言修齐紧张的说:“我不知道!六爷,您就别在我身上找乐子了。” 陈炎平不满的说:“什么不知道呀?本王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开口说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言修齐赌气的说完,便去拾捡自己的出诊箱,一边捡一边说:“你这已经两回了!断断不能有第三回,再来一次我这条老命非折在你手上不可。”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问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是混蛋糊涂王,听不懂您说的是什么事。 言修齐急燥的说:“您不就是想了解当年您母妃的情况么?我不知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呀。知道我还会不告诉您么?我是真惹不起您。”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惹不起本王刚刚还骂的那么痛快?放心本王不缺银子不缺心胸。本就不是为这事,但你既然说了,那就说说吧。” “不为这事?那是为什么?”言修齐有意拉开话题。 陈炎平接着话头说道:“听说父皇又病了?” 言修齐说道:“六爷,这事真不好打听,您是知道的,皇上的病情就是军机大事,皇上的医案都是当成机密要封库保存的。” 陈炎平乐道:“言太医,听说您是神医呀,父皇的病情好似有些日子了,您怎么也没招呢?依本王看您就是个庸医,除非父皇根本没病。” 言修齐一脸的苦胆味,他吐着唾沫星子,道:“六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一个太医,满顶天了五品官……这还是按前朝五品以下不得面君的旧例赏发的,也就是实发从六品的俸禄。” 陈炎平打断了言修齐的话,问道:“言太医是专攻内科么?” 言修齐道:“宫中主要还是内科,六爷问这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您对骨科了解多少,比如您的腿,要是打断了,您自己能不能治好,省得麻烦别人。” 言修齐听出了陈炎平的话外之音。他惶恐得问道:“六爷您想做什么?您讲点理行吗?” 陈炎平笑道:“您觉得本王是讲理的人吗?再者说了,是你不讲理在先嘛,本王就是问问父皇的病情,看看父亲需要些什么,好孝敬他老人家。什么野山参,什么千年灵芝,只要能说的出来,本王就能弄的到。” 言修齐说道:“您又想使什么坏呢?那您就当皇上没病不成了么?” “没病还要诏你去做甚呀?”陈炎平问的言修齐一时无语。 陈炎平道:“你不肯说?那就换个话说吧,照理说皇宫里传出关于程贵人病疫的相关流言,你当早跑了才是呀,为什么不跑呢?省去这许多麻烦。” 言修齐微即刻道:“我就知道您终归要问这事。我不跑,有什么好跑的,我行的直坐的正。程贵人之死是在皇上登基之前的事,事情发生在皇上潜邸时的府中,从宫中传出流言这就是怪异。再说了,那时我还没入宫做御医呢!如何得知?” 陈炎平哈哈笑道:“依本王看,不见得吧。你不跑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您的孙女还没从洛阳回来吧。” “什,什么?”言修齐十分震惊。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本王会赚银子不是什么秘密。前几日本王派府中的人去了趟洛阳收些药材回来贩卖,听说因为齐国涝灾,进关的路并不通畅,所以晚了些天数。您的孙女好像就在洛阳城中等那些货到吧。” 言修齐紧张的问:“您也做药材生意?” 陈炎平笑道:“原本没有,是在三天前才开始做的。就只去洛阳做。” 言修齐看着陈炎平似笑非笑还带着杀气的表情,心中颤颤,手也抖的厉害。陈炎平呆在家中的那三天,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陈炎平见言修齐不说话,自己开口说:“言太医可能是人老了,记忆差了一些,没关系,本王等你,等到你哪天想起来了,就与本王说吧。” 陈炎平呵呵笑着,笑得诡异,笑得猖狂。他撇下言修齐,离开了此地便往八皇子陈炎宇的殿寝而去。 …………………………………………………… 陈炎平还没进到八皇子陈炎宇的所院寝殿隔着墙头便听到有人在大声的说话。 这是一种教训的话语,弥漫压迫在整个院子里,除了这种空洞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 陈炎平好奇的走进了大门,只见大院里,陈炎平的府卫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九皇子陈炎堂坐在一张躺椅上,悠闲的喝着茶水。完全不鸟那白发老头的样子。 而八皇子陈炎宇站在大院的中间,低着头默默的听着对面白发老头的教训,不敢有半点的不敬。 那白发老头一看就是一个有学识的人,翰林院五品翰林的官服,一身的大学士装扮。授翰林品级一般都是六品,而他却是五品,可见其资历之深。 陈炎平走进大院,陈炎堂早看到了站了身子起来,陈炎平拿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陈炎堂明白陈炎平这是不让自己发声,站在那里看着陈炎平又要捣什么怪。 而陈炎宇低着头一味的听训,亦不知道陈炎平已经走进来了。任由面前的白发老头用唾沫星子喷在自己的脸上。“前日你在院里耍玩,臣已说过了,怎么您还没遣散这些人?不务正业!荒废学业!……” 陈炎平轻步走到白发老头身后,突然在其脑后大声说道:“这不是郑翰林么?” 翰林院资格最老、辈份最大的翰林便是这位郑通郑大学士了。他与另一位大学士礼部尚书赵同和不同,郑通是真正的只作学问的老学究,论学识他的学问还在赵同和之上。 他在宫里的职务,便是八皇子陈炎宇的老师。 那郑通听得身后一声响,吓了一大跳,两脚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陈炎平早已经防着郑通倒地,一只手掺扶上了他的腰间。 郑通站稳了身子,这才往后一看,那陈炎平嘻皮笑脸的表情就映在自己的瞳孔里。这场景与刚刚陈炎平对言修齐所做的十分类似。 郑通连忙推开陈炎平,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冠。 陈炎平笑道:“郑大学士怎么站没站像呀,这不合圣人礼教呀。” 郑通问道:“六皇子,您也太不像话了吧,哪里有人这般吓人的!我正要去找你,有事问你!”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找本王?唉,难得呀,郑大学士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本王忙的很。” “不,不懂?”陈炎平的为人作派向来乖张,没几个人能在嘴皮子上从他身上讨得便宜。郑通生气的说:“你有什么好教我的?” 陈炎平说道:“圣人教晦呀!你读的不就是圣人书么?” 郑通越听越生气,自己一堂堂一个翰林院的翰林,皇帝御封的大学士,竟还要一个十几岁从不读书写字的混子王爷来教。 郑通满脸通红的说:“你也配读圣人书?” 陈炎平一阵的点头,说道:“当然读了,郑翰林是瞧不起圣人书么?” 郑通大怒道:“呸!差点让你给绕进去,这牙尖嘴利的,圣人书谁敢瞧不起!我是瞧不起你。字都没识得几个还圣人书?” 陈炎平笑道:“郑大学士,都说小人常戚戚,您这戚戚之语从圣人那里学的好呀!” “你才有戚戚之语,这叫庭训!知道孔门庭训么?说了你也不懂!”郑通是真的生气了。 陈炎平说道:“天下哪里有全懂圣人之言的人,要是那样,也不至于为一两句经典注义吵的各分派别各自为教了。本王也只是把没有歧义的圣人语拿出来,并且做到而已。” 郑通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也会依圣人言行?你这做派不像呀?你都做到什么了?” 陈炎平故做惊呀的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呀!长安城里还有谁不知道本王作风呀!圣人训言哪里能只说不做呢。知行合一方是真儒道也。” 九皇子陈炎宇哈哈笑了起来,八皇子陈炎堂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笑声憋在腹内,将嘴角不停得抽动。 “你,你,你,强词夺理!”郑通有些说不过陈炎平了,与刚刚在庭院中气势完全不同。 陈炎平笑道:“本王一无歪解,二无曲意,哪里有什么强词夺理呀,又不是那些可以是是而非的儒家经典。” 郑通被陈炎平完全带进沟里去了,气着问道:“圣人书里哪里有什么是是而非?” 陈炎平笑着拱手道:“那就请教了。”陈炎平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可完全没有求学的味道。 郑通气道:“随你问就是了。” 陈炎平问道:“论语第八泰伯篇中有言,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敢问做何解呀。” 郑通一下子语塞了起来,冷静了一下,哼了一声说道:“记得六爷刚脱去开档裤之时,皇上要给皇子们安排老师,六爷拿着圣人书就翻到了这一页,问的就是刚刚这个问题吧。” 陈炎平嘻笑道:“原来郑大学士当时在呀!” “不在!”郑通说的理直气壮,他还说道:“六爷从六岁开始就拿这句话为借口了吧!弄的皇上都没办法给你派老师了!” 其实这句的关键点不是在于注解,而是在于断句,可以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可以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更可以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等等等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跟 总之由于断字的不同,可以解释也来的东西也不同。变成怎么说都可以,谁说的都对,但孔圣人的经义重在严谨,只能有一种解释。 陈炎平笑道:“那是他们学艺不精,哪里能怪本王。” 郑通说道:“那六爷当如何断句,如何注解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本王要是知道哪里还能有你们这些大学士的去处呀?世人无知、迷惑,这才会有翰林、大学士嘛。本王可以不知道,但大学士怎么可以不知道呢,本王用不着教学生,但您不一样呀,您不能不懂呀。” 郑通红着脸说道:“我就是不懂怎么了?不懂才要读书,我这辈子就只要读书。话说六爷还要拿这句话卖弄多久呀?” 陈炎平笑道:“什么时候你们这些老学究把这句话研读清楚了,什么时候本王就不卖弄了。” “你!”郑通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炎平见院中局势已经转换了过来,郑通不再像刚进院时那般咄咄逼人,这才问道:“对了,郑大学士在这里做甚?” 郑通说道:“我是八皇子的老师,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听说八皇子耽误学业,与一班子力士在玩闹,特别来看看……我说六爷,这些人不像是宫里的吧,怎么看怎么像是你带进来的人?”郑通指的是那些陈炎平带进来的府卫们。 陈炎平哈哈笑道:“就是本王带进来给八弟开心用的,你瞧你们这些老师傅们,把我五哥都教成什么样了,再把我最心疼的八弟给教坏了可怎么办?教书教书,教死书,死教书,死读书,读死书。若是一般人家里,您这样是对的。考功名,就一定要读死书,考场之上紧张忘字之人大有人在,读死书就是为了再紧张,脑子就算是空白一片,不必思考,不必回想,也能托笔而出。但皇子用不着考功名呀,我的郑大学士!皇子还是要寓教于乐的,您就别逼的太急了,认了字,读读春秋大义知理知情就行了,再说了本王与八弟都用不争那把龙椅,要知道那里春秋大义做什么,依本王看皇子们专心娱乐也就足矣。您不也一样么?只研究书里的学问,从来不去管做官的学问。还有呀,我八弟贤名在外,什么时候少过功课呀。” 郑通听得陈炎平说的句句在理,但心中那个坎就是过不去,回头一想,实在不是滋味,他说道:“怎么教训起老夫来了?” 陈炎平拉了拉郑通的袖子,亲近了一下,缓和着语气说道:“大学士呀,这哪里是教训,这不是与您一起讨教学问么,孔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本王虽然纨绔,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本王最近都很喜欢读书呢,不过本王王府里的那本书不是原版,听说原版在翰林院,想去借来看看。” 郑通心里想着,其实陈炎平也是读过一些书的,若是真的一字都没看见,不会知道论语里的这些东西的。郑通的心定了定,又觉得以陈炎平的资质要是读起书来一定是个人才,于是问道:“六爷最近看什么书了。” 陈炎平笑道:“本朝初年有位名士叫张载,写了本《太白集》……” 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郑通甩着袖子急道:“没有,没有,没有,翰林院里没有这本书。” 陈炎平嘻笑道:“这怎么还急了?郑大人,郑翰林,郑大学士!您可不能这样呀。” 郑通呸了一口,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九九,都知道六爷贪财好色,我算是看出来了,没有,没有。” 郑通一边甩着袖子,一边急匆匆的向院外走去。 陈炎平呵呵乐着,那八皇子陈炎宇一句话也没有说,伸着大姆指,一直的点头。 陈炎堂哈哈笑着走过来说道:“六哥就是六哥,天底下还真没有能吵得过六哥的人,对了六哥,那什么太白集是什么东西?怎么郑大学士说到这个就跑了?” 陈炎平白了陈炎堂一眼,说道:“别说他了,你怎么在这里呀?” 九皇子陈炎堂说道:“还说我呢!六哥,您可偏心了,这么好玩的力士,你一个都没往我那里带呀,全让八弟带着玩了。我想带走几个吧,你的人还不肯。” 陈炎平说道:“我就应该让郑学士把你带去。八弟是应该要玩闹一下的,我是怕他读书读傻了。你得读书,至少不会让人骂得哑口无言呀。” 九皇子陈炎堂道:“六哥,你可比我还混呢,就知道教训我,郑翰林还不敢这么说我呢,对了,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来着,为难郑大学士用的。“ 八皇子陈炎宇说道:“是论语第八……” 陈炎平摆手道:“别与他说了,浪费时间,出了这个房门他就忘了。八弟这几日玩的如何?” 陈炎宇道:“托六哥的福,不在房中窝着,在院子里练练,人也觉得精神了许多。只是郑翰林老是过来说教,每每都要说上一两刻。” 陈炎宇停了停,又说道:“六哥,你往我这里送人的事十妹知道了。你好些日子没去她那里了吧。她最近正生你的气呢,说你一出宫就忘了她。见不着你总拿底下人出气。” 陈炎平说道:“别理她,总该要长大的。不能老这么胡闹下去吧。行了,郑通短时间不会为难你的。你安心的玩起来,书也别放下。我也就走了。” 陈炎宇见陈炎平离开,心中思绪万千:“六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他安排人进我这里看起来还是得到了父皇的准许的。难不成这本就是父皇的安排?……” 陈炎宇正想着,九皇子陈炎堂拍着陈炎宇的肩膀说道:“八哥,一起来呀,刚刚我又学了一招,光用肩膀就能把人顶倒。” 陈炎宇淡淡的回应着陈炎堂:“哦,好。”他虽然这么说着,两眼却是看着陈炎平远去的背影。 …………………………………………………… 陈炎平出了皇宫,刚爬上马车,丁霸却小声的说道:“王爷,那两个尾巴又盯上了。” 陈炎平笑道:“又是在皇宫门口?” 丁霸点头说:“是的。” 陈炎平笑说道:“那应该是刑部侍郎派来的人,不必理会,去李候爷那里。” 丁霸问道:“哪个李侯爷?” 陈炎平笑道:“还有哪个!就是本王的老舅爷永济候李在先。瞧你这记性,出门前不说过了么,去看看他。” 丁霸驾起马车向前行去,边问道:“那两个尾巴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跟着?” 陈炎平笑道:“让他们跟着吧,也好让他们的主子放心。” 丁霸说道:“这有些不像王爷你的性格作派呀。不打算抽他们几下?” 陈炎平说道:“不必与他们为难,他们也只是听命于人,就算今天不是他们也会派别人跟上的。等爷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了,再来处理他们。” 丁霸笑道:“那就让他们再锻炼锻炼筋骨吧。”丁霸说完加快了马车的行进速度。 后面跟随的那两个人又慌了。其中一人说道:“又来这一套?这是要累死狗呀!” 另一人说:“跑着跟上吧,还能怎么办?要是孙大人问起来那陈六子上哪了,我们说不知道,还得一顿罚,再说了,他陈六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跟着他了。他要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上哪里了,他就会让我们跟着,要是不想的话,你我的性命就算是搁在这里了。” 那两人越想越怕,最后不得已,只得远远的跑着跟上。 丁霸将马车停在了永济候府门口。 陈炎平呵呵笑着下了车:“难得你还识得路。” 丁霸也是笑着回答:“行军打仗怎么可以不知道地理呢,长安城各大去处早已了然于胸了。再说了长安城里哪一个大馆子我没吃过霸王餐呀,自然是知晓地理的。” 丁霸说着也下了马车,来到永济候府,如虎啸龙吟般的嘶喊道:“有活人吗?出来一个,临淄王驾临了,快叫永济候出来跪迎。” 丁霸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在长安城之内,陈炎平加上丁霸的身份也实在用不着与别人客气。 候府之内听到响动,跑出五六个人来。其中一人说道:“是六爷来了吗?怠慢了,还请息怒,二位先去喝口茶水。” 丁霸回头看了看马车,回到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王爷,您进去吧,我不放心马车。有人盯您的稍,怕是会对您不利呢。怕有人给我们的马车动个手脚什么的。” 陈炎平轻声笑道:“有长进,知道防着别人的心眼了,很好呀。爷我进去说几句话,要点玩意就出来。爷我知道你饿了,用不了多长时间,耽误不了你吃饭。” 丁霸回答道:“你这叫贼不走空吧。拿我做什么借口呀。” 陈炎平笑着走进了候府之内。刚进候府没多远,就从深处跑出一个仆人来说道:“候爷请六王爷厅中用茶。” 第一百 五十四章 被动 陈炎平就这么被人领着往永济侯府的大厅而去。 还未进大厅陈炎平的叫嚷声便让厅里的人听见了:“老舅爷,快把好吃的备上,这次论到小六子到你这里混吃混喝了。别小气,什么烤全羊,炙鹿肉,熏火腿全给本王拿出来。” 陈炎平刚说完,一只脚才踏进大厅里,便愣了神。 除了永济候李在先坐在主位上,边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是便宜货,连鞋子上都用金线绣边。那人十分好认,长安城里的大财主钱至坤。 那钱至坤见陈炎平进来便站起身来行礼。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钱至坤是陈炎平的人李在先是知道的,可是陈炎平却不知道钱至坤什么时候与李在先走到一处去了。 钱至坤还没开口李在先就先说道:“跟钱掌柜借些银子,不好跟你直接要,只好找他了。反正都一样,找你可能还更贵。” 钱至坤半惊半吓的说:“侯爷知道我是六爷的人?”宇文刑、钱至坤、刘文斌没事的时候也会集在一起喝酒,虽说是自己人,但份内的事也不会与别人提起,特别是陈炎平的秘密,能不说就不说。 陈炎平没把自己当外人,走进去就找地方坐下就说:“他当然知道,东市客栈原先就是他的地盘,我们在那里集会早被他盯上了。老舅最近钱缺银子?” 李在先说道:“被你讹了十二万两银子,我的王府都快空了。所以找钱掌柜借点周转下一。” 陈炎平对钱至坤说道:“这是本王的老舅爷,他要借多少就给他多少,利息减半。” 李在先装作生气的说:“我还以为你要说利息全免呢!” 陈炎平笑道:“你倒是不客气,本王的银子又不是从茅房里捞的,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全府上下几百口人也都得吃饭呢。” 李在先说道:“可先申明,我手上的产业可不多了,也就剩几间门面铺子、一个商队与皇庄里的那几块田了。没这么早还,可能要到下半年去。” “你爱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只有一条,可别拿出去放贷。”陈炎平说。 李在先笑道:“当然不会向你借银子还抢你的生意,也抢不过来不是。我银子全砸进生意里了。还想把商队再弄大一些。这也怨你,早叫你接手的,你又拖着不办。我做一甩手东家多好呀,什么事都不做每月还有进项。也不至于当着你的面向人错银子。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呀?你没事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想起我来。” 陈炎平说道:“不为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关于蒙南那条贸易线的事。” 李在先乐道:“你终于要接手了?” 陈炎平摇头说:“现在哪里敢接手。本来是打算年底接手的,但现在看来事情有些棘手了。遇上一些麻烦事,所以来问问。” “出什么事了?”李在先问道。 陈炎平叹气道:“洛阳王与蒙南做生意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了。洛阳知府得知之后上书弹劾洛阳王,父皇令其进京述职,还没进长安城呢,在东城外的驿馆里被人给杀了。洛阳令现在也到长安城了。老舅爷说实话,你与洛阳王那里有没有联系?” 李在先说道:“怎么可能有联系,洛阳王与我妹妹李太后水火不容的。他做他的我做我的,我还担心他一时起意把我的商队给劫了呢,如何会有什么瓜葛。至于洛阳知府,他的事我听说了,但是我怎么想也是想不通的,这应该与货贸无关。与蒙南那边的交易,皇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怕还是有别的事。” 陈炎平说道:“所以就想来问问老舅爷知道些什么。” 李在先摇头道:“这还真的不知道呢。洛阳王窥觊神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知道他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知府的手上。他翻不起浪来,宫里的禁军、九门提督府的幕兵、周边的卫戍军,长安府里里外外加起来驻着数万兵丁人马呢。再说了,有征东将军吴观盯着他呢,只这一人就不是洛阳王能对付的。” 陈炎平说道:“怕就怕父皇下不去手。” 李在先笑道:“皇上下不去手,不等于别人下不去手呀。” “比如?” “曹宾。” 陈炎平呵呵笑道:“说的也是,改朝换代损失最大的就是曹相了,曹相盯洛阳王也不是盯一天两天了吧。” 李在先亦是笑道:“这谁知道呢,上朝就像是进了狐狸窝。以为不上朝就行了吧,谁能想这不上朝的比那些上朝的狐狸还精。” 陈炎平说:“老舅爷是在说我呢吧。我不与你计较。对了,老舅爷,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李在先问。 陈炎平说道:“从契丹来的纳兰一家。” 李在先说道:“怎么?纳兰德的案子不是结了吗?” 陈炎平着急着说道:“你别管了!就问你纳兰德一家是怎么到中原来的?听说纳兰德长辈以前是你的部属。” 李在先想了想说道:“是呀,这又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你就说说纳兰德家怎么回事就行了,别的别问那么多。” 李在先说道:“还能有什么事呀,纳兰家是女真人,本来是为契丹皇帝卖命的,但有一些办差了事,契丹皇帝要拿他们一家子,所以就跑到汉国来了。但纳兰家家主纳兰玄瓠除了战场杀敌没有别的长处,所以就投到权臣朱时进的大军营中了。后来朱时进兵败,军士皆被我收降,我看纳兰家的人弓马娴熟,就收为俾将。后来兵部尚书张兵来征南大营清削老兵,这纳兰家就从军中退役了,这事之前我跟朱刑部说过的。怎么了?这与纳兰德的死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说道:“没关系,就是想问问纳兰一族的家事。” 李在先说道:“就是契丹嫡子国乱那些事嘛,要不然哪里用得着举家迁徙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纳兰德家里还有什么人呀?本王王府里的人手还有一些不足,这要是能收几个纳兰一族的勇士也挺好的。你这里还有没有人呀?要信得过的,再给点。” 李在先说道:“能去你那里蹭饭的全去了。我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了。” 陈炎平哼了一声说道:“别这么小气,再不行的话给点银子,什么玉石古玩之类的也行,权当意思一下。” “我要是有银子还跟你的手下去借呀?你也会缺银子?长安城里最不缺银子的就是你了吧。我那些个小兔崽子们全告诉我了,你府里的薪俸可比别的高出十倍有余呢。”李在先一脸的不屑,“再说了,上次给了你十二万两银子呢,还有忘冬堂、东市客栈,你可别过份了。之前你是帮了我,现在我们可是两清了。” 陈炎平故做玄虚的笑道:“最近父皇没少见你吧!这可都是小六子我的功劳,可这远远超出了你给的价了,你再给点什么东西都不过份吧。” 李在先说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富呀!我就烦你那贪得无厌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了。皇上最近是有些怪,再怎么想念李太后也不至于如此频繁的招见呀,有时候见了也不怎么说话,赏下些玩意就结束了。小六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事。” 陈炎平笑道:“当然有事了,这些日子你时常进宫,可你又见不到父皇,那你在宫里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呢?应该不是父皇吧?更不会是死了的李太后吧。想不起来?那我再提醒你一句,刑部尚书朱成贵是不是找过你?他做什么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李在先猛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钱至坤,没有说话。 陈炎平笑道:“钱掌柜不是外人,我的事他几乎都知道,不必忌讳,我问你,他是不是拿过一份名单让你看?还问你名单里面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有多少还在禁军里面,不在禁军里的那些人现在又在哪?他一定是交代过你不许与别人提起这事吧。” 李在先想了想,还是没有提朱成贵的事,他说道:“禁军侍卫?最近我是在宫遇见了许多当初禁军的旧部。皇上想要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恭喜老舅爷了。” “恭喜什么?”李在先有些听不懂。 陈炎平笑道:“恭喜你早生贵子、人丁兴旺、生辰快乐呀,还能有什么。你府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么一并给了吧,免得我再来一趟。” 李在先的脑子转的很快,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在一瞬间就全过了一遍。他立刻说道:“什么就早生贵子,什么就生日快乐,有一句没有一句的,我都听不懂。” 李在先好说完向外面叫喊着:“狼崽子们进来一个。” 从门外果然进来一个人,李在先吩咐道:“去我床上把我那温了一年多的和田玉拿来。还有,把我那套亮银铠拿出来上上油擦出亮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被查 李在先十分郑重的说:“要往眼瞎了擦知道了吗?还有那把先帝赏下的宝刀,也给我磨快一些,要印出人影来。” 陈炎平说道:“老舅爷越来越会玩了,都知道把玉放时被窝里温着了。还是老舅爷您亲自己去拿吧,万一磕了碰了的坏了品相可不好。我与钱掌柜的在这里说说话等你回来。” 李在先眼见陈炎平有话要与钱至坤单独说,便笑了笑说:“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行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李在先说完驻着他的铁拐便走出了大厅。 见李在先离开,两旁并无他人,陈炎平这才说道:“钱掌柜……” 陈炎平刚一开口,钱至坤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步赶到陈炎平的面前,双膝一跪地把陈炎平吓了一跳。 陈炎平说道:“这是怎么了?真出事了?起来说话!” 钱至坤说道:“小人办差了事不敢见您,不敢起来。” 陈炎平说道:“那日在黑市爷我便觉得你有事在瞒着,果然没有什么好事。你且起来先把话说清了,把事情解决了再说罚的事。” 钱至坤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他的身边说道:“小人有罪。” 陈炎平说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爷我是什么脾气么?先说到底什么事。” 钱至坤说道:“与源丰票号谈蹦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淡蹦了?这么快?算了,错不在你,与源丰票号早晚要有这一战的,只是早了些,现在只是有些被动。票号、钱庄放贷,七成以上是滚利贷,他源丰票号虽然是大票号,有银息可收,但主要收入还是借贷。对比我们放出去的利息,他们还是高出了许多。所以才找会找你商量。你定是不肯,因为他们是竭泽而渔,而我们是真的在给商户方便。” 钱至坤说道:“这次真的是错在我,原本我真的可以把他们拖到我们开了票号以后的。只是出了一件事把他们惹急了,现在源丰票号对我们彻底敌视,还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更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动手。” 陈炎平说道:“爷我总觉得不至于现在就撕破脸,目前源丰票号在汉国之内分号众多呀,而我们目前也就只在长安城内与他们有冲突。和解是可以做到的。之前不是都能定下暗约,左右利率么。” 钱至坤表情可怜,他说道:“不是银子的事。” 陈炎平愣了愣:“不是因为银子?那是为什么?” 钱至坤说道:“我没在六爷这里做事之前就与源丰票号有些关系。” “这爷我知道呀,源丰票号的东家也好古玩,你之前还在做古董时就与其交易不少。难不成……” 钱至坤低下头说道:“就是为了与他争一件古物!我不肯让他,他说要不把长安城里的借贷让一些给他,要不就把那件古物让给他。我哪条都没同意,然后就杠上了,这个怨一结,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什么事都谈不拢,最后谈崩了,怕开战之日不远了。” 陈炎平拍着椅子扶手说道:“糊涂!糊涂呀,为了一件玩物!至显败象,露敌于前,局面难堪呀!我们两家要是在长安城里争起来必不是好事,物价飞涨、百姓负担不说,万一户部察觉到长安之内的有近半银流把持在本王手中,到时又是一件麻烦事!” 钱至坤低头不语了。陈炎平生完气,瞪着钱至坤说道:“你是有大局观之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呀。到底是什么玩意让你失了分寸?” 钱至坤说道:“石鼓!” “什么?”陈炎平大吃一惊,说道:“哪个石鼓?” 钱至坤说道:“凤翔石鼓!” 陈炎平定了定神,严肃的说道:“你做的对!” 钱至坤委屈的说:“没到手。” 陈炎平猛的转头瞪着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没到手?” 钱至坤说道:“我知六爷喜好古物,特别是有文字传承之物。甲骨之文,金鼎之文,六爷从来不问价,所以这石鼓出世我就十分在意。我与其争了许久,却让别人拿了。所以源丰票号的东家就怨我,我也怨着他。” 陈炎平稳着心态,尽可能的不发火:“东西是从哪里流出的?现在在哪?谁得了?” 钱至坤说道:“出于岐山一个农户家中,只有三鼓。其余下落不明。它出世之时便被当地县令出面强行收走,本意是想送到长安城给工部尚书赵朋达赵大人的。谁知半路就被山匪给劫了,现如今的山匪里还真有读过书的,识得此物,便流到了黑市之中。这才有了我与源丰票号之争,谁知……谁知石鼓又从黑市之内撒走了,有消息说是被一个齐国人暗中买走了,也有谣言说是被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人收去了,众说纷纭。目前下落不明。”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本王命中无此物乎?有命人去岐山打探其它石鼓的下落吗?” 钱至坤说道:“有,派了不少人去。源丰票号的人也去了。一样没结果。” 陈炎平再次叹息:“若是能找到最好,找不着也不要勉强。把所有精力全放在与源丰票号的对抗上吧。有件事一直想查却从来没叫你去查,就是担心不够精密以至事泄而与源丰票号反目,现在没有顾虑了。” 钱至坤问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查账。查对方的账!我们不是在源丰票号里下了蛆了吗?花点心思看看能不能弄到他们的账。这年头,谁会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钱至坤摇头道:“这不实际呀。我也曾动过这个心思,后来想想也就算了。我们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账有问题又能怎么办,只是报官而已。生意做的这么大,谁家没有有阴阳二账,。源丰票号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出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不是什么难事。他的账与我们账都差不多,不同的只是我们的账算法比他们好,归、流、消、出、冲比他们的要细精许多,更不容易出纰漏。” 陈炎平说道:“爷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并不想报官。按你这么说你见过他们的账?” 钱至坤问道:“新账不敢碰,怕被人怀疑,惹出事端。倒是派人弄过一本老旧陈年的出账,就只是想知道他们的账是怎么做的而已,账本里能看出来的门道可比派个人进他们门市所得到的要多的多,六爷想从中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长安城里这么多流水般的银子,细算起来大头就是我们与源丰票号了吧。小老百姓用的是铜子平时也用不上银子,货商走客为安全用的是银票,那么你有没有碰到或者发现过一些怪事。” 钱至坤问道:“什么怪事?” 陈炎平说道:“就是本来应该在市面上流通的银子,突然不见了。” 钱至坤说道:“没有明白六爷的意思,六爷是不是想查一笔不知去向的银子,还与源丰票号有关?” 陈炎平点头道:“比如有人私养聚积了成百上千的人手,每月都要花费不少的饷银。” 钱至坤说道:“同行之间没有秘密可言,源丰票号手上有多少银子,能挣到多少钱,我们都能估算的出来,更别提我们在他那里有卧底了。反之也一样,我们手上有多少银子,源丰也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六爷这么一说,还真的是。他们每月月初都要支出一笔大银子,而这笔银子是不知去向的。就如同每月从我这里支给您王府的开销银一样。但其中又有不同。” 陈炎平问道:“哪里不同。” 钱至坤说道:“支给您的银子,您最终也还是用在采买上,跑不出里外长安府去。长安府流入流出多少银子我们心中都是有数的。源丰票号里那一笔银子明明是在长安府里支出的,但是大多数并没有长安府里流通,就这么莫名消失了。他们的银子可都是有印号的。同行之间,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源丰票号定是出了问题的。所以我才有底气与他们争。虽说还不明白什么问题,一但看明白了,必是其死穴。” 陈炎平说道:“你估计有多少银子?” 钱至坤说道:“旧账我见过,每月三万两,名义是发红。但我知道他们发红的账又是另一本。不是这样的出银流水。我算了一下,如果这三万两银子全在长安府里的话,他们的每月流水至少会多出五万两左右,也就是说他们柜上应该会多出一万多两银子来。但我算得出来,他们柜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这三万两银子有一万多两并没有出现在长安府。” 陈炎平点头说道:“三万两银子呢,银晌、装备、日耗、伙食可以养活万人有余的私兵了吧。” 钱至坤说道:“按六爷临淄王府里的给料供养,三万两银子应该也差不多能养这么多人,不过六爷给的薪俸高,一般人不值这个钱。”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赠 钱至坤又说道:“若是全用在养人之上怕能养更多人,应该是有一部份落入个人口袋了。长安城里好像没听说有人私养了这么多人,且这些银子的去处不是在长安府之内,应该是在外地用了。” 陈炎平笑道:“查!本王就想查这个!” 钱至坤为难的说:“这真没办法查,银如流水,从高往低,又低汲高落,转个两回手,根本就查不到银子上哪去了。大海捞针还能知道丟了个针呢,真要查也只能往源头查,没办法往去处查呀。” 陈炎平说道:“给你两条线索,其一,洛阳!其二,禁军!” 钱至坤说道:“虽不知六爷从何处得知的线索。但您所说的与我所得知十分相近。因为源丰票号为补这三万两银子的亏空,每月都要从洛阳运来。查源可比查去处容易的多了,只是之前与源丰票号没闹到这个地步,且我 们在洛阳又没有什么生意,所以就没动过往洛阳查的心思。”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查络阳线的时候,你把注意力放在洛阳王府。” 钱至坤吸了一口气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说……这三万两银子是从洛阳王府里流出来的?” 陈炎平说道:“不确定,所以要你去查。” 钱至坤点头说道:“这就容易查的多了,源丰票号的这三万两银子要是从洛阳王府来的,那么最迟初十就应该会运到了长安城了,要不然源丰票号得先垫付,那么他们柜上的银子就会不足。只要他们一运银子我这里就会知道。如果像六爷所思的那样,有人在长安发了私晌,人却是在洛阳做事。所以花销也在洛阳,所以我看不见那些银子就应该是这个原故。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不在洛阳直接发私晌呢?” 陈炎平笑道:“那还不简单,因为发私饷的那个主事的人在长安城,但他们的大本营却是在洛阳呀。洛阳王那边只是出资方而已,他每月把饷银给到了长安城这边,然后长安城这边的主事再去给洛阳那边的人发饷。正如刘文斌,他在张掖建了货栈,他的薪俸还是在长安城里发呀,发了薪俸以后又因为他长时间都在张掖那边,有一些银子不就在张掖那边用掉了么。” 钱至坤说道:“原来是这样,之前总觉得源丰票号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还以为是为了洗白哪一方面过来的银子直接提到别的地方冲账用了,没想到还有可能是勾结了洛阳王……那么六爷,禁军又是怎么回事?呀!小人该死,小人不该问的,一时口快了。禁军其实更好查的。禁军多为旧权贵老氏族,兵痞样十足,且又活的精贵,所以花销无算。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全是六爷您的产业。如果那三万两银子里有一部份是用来给禁军里的某些人的话,那么十五过后应该已经发完薪晌了。禁军里发的饷是朝廷铸的制钱,所以到那时禁军里谁在用源丰票号的银子,一查便能查的出来。有八成的可能性就是那三万两银子其中一部份。” 陈炎平说道:“禁军只是一小部份,想要做成这件事,你手上的人手是不够的,也不精到。许你调用爷王府里的一切人事!包括王府府卫、皮二、素贞姑娘所辖人手。但决不可出事,也只局限于此事。” 钱至坤眼中发光,他说道:“我明白了,六爷放心。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呵呵,原来源丰票号一切都在六爷的掌握之中呀。“ 陈炎平摇头说道:“一个若大的票号经营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没有几个官员的庇护会做得这么大?唉,爷我还真的担心牵扯出什么大人物来呢。不管了。先这样吧。” 陈炎平说完,对着外面大声喊道:“老舅爷怎么还没回来,拿一块东西要拿这么久么?莫不是不肯给。” 陈炎平话音刚落,李在先便从厅外走了进来。“小六子又说什么混蛋话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李在先其实早就回来了,见陈炎平与钱至坤还在厅内密语,也没去打搅一直在厅外等着他们说完话。 陈炎平见李在先回来,也是只是笑道:“老舅爷,快拿来我看看。” 李在先来到陈炎平面前递过去一块和田玉,陈炎平拿手一搂便藏进了袖中口袋,还笑道:“真是块好石头,还温着呢。老舅爷没少花心思呢。” 李在先说道:“本来是想死后拿来当肛塞赔葬的。你不介意就拿去好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老舅爷越来越与本王投缘了,连说话都越来越像了。行了,本王就走了。要是还有好东西,想着点本王。” 钱至坤也说道:“候爷,明日我派个账房过来与您定契。讨扰了,也就此告辞。” 李在先笑呵呵的看着陈炎平与钱至坤离开大厅。他们刚一走,李在先的笑容便放了下来,一脸的严肃,还自言自语的说:“抱这条大腿是抱对了。” 李在先正想着话,他的儿子李少陵从侧门走了进来,一脸不高兴的说:“爹,爹,你不是说要把那块玉给我的么?怎么娘亲说你要拿去送人。唉?要玉的人呢?” 李在先见是自己的儿子,叹了一声说道:“一块玉而已,身外之物。现在你爹我可是把命都压上了。小狼崽子,这可全是为了你。” 李少陵听不懂,问道:“爹爹说什么呢。” 李在先说道:“平时太放纵你了,也该让你出门历练历练了。皇上曾在李太后灵前许诺过我在征南大营里给你谋个出身。我找个机会跟皇上说说把你送到征南将军府去吧。” “啊?不要,我要留在京城。谁要去那种地方。你可就只有我一个儿子,别把我往死里坑呀。”李少陵很是不满。 李在先说道:“小子,别不识好逮,这全是为了你好。李家能不能在长安城里住下去,以后可全靠你了。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爹今天说话怪的很。” 李在先说道:“怪什么怪呀,你爹我也不年轻了。说不准这次就……你只记住,以后要是有难事就去找六皇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一定会帮你。而你呢,呆在征南大营里就是在帮他了。” 李少陵懵懵懂懂,被李在先说的一愣一愣的。 话说陈炎平与钱至坤走出大厅,还未走出侯府大门,陈炎平便回头对钱至坤说道:“等爷走后你再出去。爷我被人尾随了,还是谨慎一些为好。”钱至坤点头应是。 陈炎平这才走出永济候府,爬上丁霸的马车,笑道:“走!快回府,再晚一些怕是赶不上吃食用膳了。” 陈炎平撇了一眼王府门口,只见永济候府外的墙角边蹲坐着两个精壮男人。他们戴着斗笠,拿着粗宽的竹担,斗笠压的很底,几首看不见人脸。 永济候府的府卫都在府门之内,并没有注意到墙头之外还有两个两个獐头鼠目的人。那两人好像看见了陈炎平在看他们,连忙转过头,数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陈炎平只觉得好笑。“这两小子怎么还敢在这里盯着,就不怕爷我没忍住一刀给劈了么。” 丁霸看了看候府旁边,果然有两个人鬼鬼祟祟。丁霸笑道:“王爷现在看谁都是恶人了!那两个小子跟着马车跑了一条街就不追了。现在不知道哪里喝酒呢。” 陈炎平愣了愣,说道:“这两个不是那俩?” “当然不是。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窝在那里了。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不过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会武功而且还不弱,那竹担子里应该藏着凶器。我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所以留在了马车上。不过他们没有什么举动,我现在也不在意了,也许真的只是赶路走累了在那里坐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车往前行,看看他们会不会跟上来,如果不会,找个地方停,本王想看看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丁霸赶了一会儿车子,在街边转角处便停了下来说道:“王爷,他们没跟上来。” 丁霸与陈炎平下了马车,远远的偷偷看着永济候府门口的两个人。陈炎平问道:“你说这两个人会武功?” 丁霸说道:“当然。王爷你看,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王府门口,刚刚你进出时的动静他们完全知晓,不只是你,只要有人进出,他们的头都会动一下,用于观察出来的人是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是刚到没多久,因为永济候府里的卫士并没有发现门外的异样。你再看他们的腿,虽然坐在地上,却一前一后的放着,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这么蹲坐着。因为一般人起身是要两只腿一起用力,甚至要用到一只手来扶地才能站起来。但他们不用,因为他们怕把人弄丢了,如果他们的目标一出现,用后腿支地,前腿力用就能站起来。在站起来的同时支地的那一只腿就可以迈出去了,根本用不着花时间。你看,你看,他们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袭1 那二人的行动轨迹完全如丁霸所说,如果不是练过轻功,一般人不太可能能做的到用一只脚就从坐地姿变成走姿。陈炎平向永济候府门口看去,出的人却是钱至坤。 陈炎平心中顿感不安。连丁霸都发现了:“怎么会是他,钱老板我在王府里见过他。他有什么好东西就会往王府里送。难不成那俩人的目标是他!” 陈炎平说道:“有意思了,他们怕是要对付钱掌柜,我们跟上,一定要保护好他,可别伤着哪里。” 丁霸说道:“保全他没问题,可王爷你可不能跟着。” “为什么?”陈炎平问。 丁霸道:“我没办法保全两个人呀。” “行行行,快点,别弄丢了。”陈炎平着急的说完,钱至坤与那两个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丁霸应了一声跟了上去。丁霸刚走没一会儿,陈炎平实在是不放心,思来想去,踌蹉不安,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话说钱至坤走出永济候府,便感觉到丝丝不快,身后仿佛有幽灵飘迹,他不敢往后看,只得往人多的地方疾步行去。 在钱至坤心中没有人会大胆到在闹市里动刀枪,钱至坤还是小看了别人的胆子。 钱至坤疾行着,却不想前面走来一个披风男人,亦是头戴斗笠,手拿宽长竹担。钱至坤只觉得不好,转头向后看去,身后正有两个一样打扮的男人跟着,区别只是他们没有穿披风。 钱至坤心中叫苦大觉不好,前有狼后有虎,转头一看,右手边正好有一条小巷子通往另一条街道,他一转身便往一个小巷子里夺路而奔。 那三个人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掏竹担里的东西,三把亮晃晃的横刀被抽了出来,竹担也不要了,冲进了小巷子之中。 只听得一声惨叫传出巷子之外,那披风刺客两眼瞪直,因为自己还没有追上钱至坤,这惨叫声不是钱至坤发出来的,他猛回头一看。最后一个冲进小巷子里的刺客被人从背后拉了一个大口子已经摊倒在了地上,若不求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血尽而亡。 而出手伤人的是一个年轻的武人,高个子大壮士!那人正是丁霸。 那倒地刺客只觉得全身寒冷打颤,虽有意识却全无知觉。应该是砍中脊椎骨中的软神经了。 丁霸冷笑着,单手手腕使力,手中的武器就前投掷而去。他也不管那把刀能不能击中对方,伏身下去捡起了倒地刺客的横刀,便向前方冲去。前面的另一名刺客格挡开飞来的剑,已经做好了与丁霸正面交锋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丁霸是什么人,但披风刺客一见已经有人在御敌了,自己连忙向前追去,怕跑了目标人物。 那丁霸眼见着披风刺客去追钱至坤,心中也是着急,他以为刺客会放弃追逐钱至坤,一致先行对付自己,他失算了。 丁霸猛然使刀向前破杀,此招名为“破军式”是唐朝时在西域军中就流传很广的横刀剑法。 刺客抵挡住丁霸一刀,只觉得丁霸力大,不好硬扛正要用灵动之刀法应对,谁知道那丁霸抽刀回身,挺而向来,一招“赤炼式”就向前刺出。 刺客连连后退,嘴里却大喊着:“呼拉!呼拉!” 丁霸一时间不明白刺客在叫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连使出十多招,逼得刺客快退出巷子之外,但至时丁霸再也攻不动了,那刺客一步都不肯后退,两人在些又拆了十来招。但丁霸还是没能得手,对方防卫之严密令丁霸很是吃惊,这样的对手在王府也并不多见。 在王府里能打赢自己的也就只有宋玉了,还是看在自己是征北将军丁秦的儿子份上,让自己输的不是那么难看。但一般府卫也非自己敌手,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个无名的刺客还能游任有余。 此时刺客却是说道:“好功夫,这年级有这般功夫也是少有了。可惜得死在这里了。” 丁霸听得那刺客要取自己的命,虚打一招后向后退了两步,准备将他引出巷子子外。 那刺客说道:“你的武功大开大合,这巷子里施展不开,打不赢我的。你我素未谋面,互不相识,还是别结下太多仇为好。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丁霸想了想说道:“别说漂亮话,你要是能打赢我,我早就死了。你只一味的出拆招卸力,可见你也不能将我如何。” 那刺客冷笑一声道:“是吗?要不你看看背后?” 丁霸进来处的巷子口又出现了打扮相似的三名刺客。丁霸这时才明白刚刚刺客的喊叫是在呼来帮手。 钱至坤在进入永济候府以后,刺客们就准备在府外伏击钱至坤,但想到永济候府内的高手太多,要是跑出一两个出来帮忙也是一件麻烦事。所以就在外面的两路口各埋伏下了人。 原本埋伏的人也有两个,只不是另一个人去给另两个人报信去了。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人,而刚刚刺客的呼喊给了他们一个坐标信号。 巷子口一前三后,明显的夹攻之势。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向人少的一面冲出去,以改变这种被夹击的情况。 丁霸却说道:“有种的单打独斗,人多打人手算什么好汉。” 刚刚与其对话的刺客说道:“我们若是好汉,也不至于要在闹市之内杀人了。谁叫你多管闲事呢。” 丁霸说道:“刚刚还说自己武功比我高呢,现在就认怂了?你变的也太快了,别说什么江湖道义,就算修为而论,这一点你已经不如我了。” 刺客回答道:“你说的还有几份道理,我们若是合伙杀了你,你必定不服气。那我就看着你被别人杀可好。但要事先与你说,你要是不敌,而退到我这里来,别说什么人多欺负人光,更别怪我一剑将你杀了。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丁霸说道:“我又不是傻子。”丁霸听得那刺客已经答应不前后夹击,放下心来,向那三个人冲了上去。 巷子狭小,容不下并排着站三个人打斗。前面的三个刺客只得一个一个的上。 丁霸刚与前面的人交上手,只得身后当啷一声,刚刚与自己说话的那名刺客手中的剑掉落地上,拿剑的手垂在膝边,僵硬得颤抖着。 原来那名刺客早已经臂力不支,无法持剑,与丁霸说话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如若丁霸再攻了几招,他非得死于丁霸剑下不可,更别说前后夹击了。 丁霸有些后悔,但事经至此只得安心对敌。但他对自己的武功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招招一式式,行动流水般的使出。 血液飞渐,喷到巷子的墙边,第一名刺客扶着喷涌的脖颈伤口跪地伏倒。 丁霸粗喘着气,已感到体力不支。为激发体能,他大喝着:“来呀!” 第二名刺客见丁霸已经杀红了眼,心中有些胆怯。见丁霸踏过尸体向他走来,还想往后退一步,才想到后面还有一个。 丁霸冲上前去,使出“武曲式”。那刺客一边应招,一边对丁霸身后的刺客叫道:“你别愣着了,一起上呀。” 那刺客说道:“我现在要是能拿动东西我早上了。这小子臂力惊人并不偶然,看他招式端正标准,近期之内必是有过极严苛的军士训练之法。想打赢这小子,要用高深内功卸其力道,或用精妙招式化解其招。不要拼硬,拼不过的。” 与丁霸打斗的人再不作声,招式也变得巧妙起来。 丁霸渐渐感到上臂酥麻,自己的力道快要用尽。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天下武功并无优劣之分,只有练习时长而已,你身强体健本就是优势,如何不知一力降十会。” 丁霸一听,也不管什么招式精美,只管向前一阵猛击。誓要将全身力气用劲。 丁霸身后那名观望的刺客也听到了声音,猛然向后一转。只觉得身上刺痛了一下,低头向下一看,那心脏之处插着一支形状怪异的锥子。 那刺客已经说不出话来,扶着胸口跪伏在地上,瞪大着双眼,没一会儿便放大了瞳孔,死了。 丁霸眼角向后一看,已经看不见刺客身影,隐约看见那边巷子口站着一个妇人。 丁霸顾不上许多,使剑向前挥招攻去。他将视线看向了对手握剑的手腕与虎口处。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轻易放弃。因为他看见了对方虎口已经崩裂,血丝已经溢出。 果然一声脆响,那刺客手中的横刀脱手而出。正当脱手之际他大叫道:“硬点!扯风!”话刚说完。丁霸便将横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血液随着血槽泵出,溅了自己一身。 最后一名活着的刺客向后一退。转向就要向巷子外跑。 只听啪的一声就直接撞在了巷子口的一个小个子的身上。本以为自己能把他撞开,谁知那小个子好像一根铁柱根本撞不动。反而是自己被那股力道向后弹开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被袭2 那个小个子不是别人,正是临淄王陈炎平。 陈炎平追至这条街时并没有发现丁霸的身影,当他听到边上巷子里有人叫喊,正要上前,从街的另一边跑来三个与之前的打扮相似的人,转身就进了巷子。 陈炎平犹豫之时,只听得巷子里有丁霸的叫喊声,心中不放心便追了上去,刚到巷子口就发现有人反方向跑了出来。他下意识的运起真气,双掌向前推出,本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想别被人撞伤,就是被撞倒也别摔得太难看。却没有想到陈炎平研习内功有些日子,这双掌用内功向前一推,自己没伤着反而把前面的人推倒了。 丁霸向那名倒地的刺客冲了过去。 那名刺客正要起身反击,还没有来的及将横刀举起,只觉得喉咙发痛呼吸困难。用手一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横插着一支锥子。这名刺客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丁霸这才回过头去看向巷子的另一头,仔细的分辨起来,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有些上了年级的妇女“古、古麽麽?”丁霸吃惊得张大了嘴。 古麽麽慈祥的笑着,笑的令人恐惧,再蠢的人也能看得出来那个刺客就是被古麽麽所杀。但丁霸如何也想像不过到,这世上居然有人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微笑着与别人聊天。好像就没发生过一样。 古麽麽的身后站着刚刚已经逃走的钱至坤。钱至坤身上没有半点伤,只不过衣裳有些零乱。这不是打斗留下的,只是匆忙奔逃而产生的。 如果钱至坤现在在这里,那追他的刺客又上哪里去了呢?丁霸看着古麽麽笑呵呵的笑情已经猜出了那名刺客的结局。 古麽麽一步步缓缓的走着,嘴里嘟喃着:“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了。” 陈炎平也看到前方漫步而来的是刚进府没几天的古麽麽,而身后却跟着钱至坤。钱至坤看着一地的尸体说道:“要是留个活口也好呀。” 古麽麽只是笑着说:“哦,说的是呀,已经杀了也没有办法了。” 陈炎平说道:“钱掌柜,你马上离开这里。一会儿兵马司的衙役就要到了。这里的事爷我来处理。” 钱至坤点了点头,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陈炎平对丁霸说道:“兵马司的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这些人来伏击爷我,被你杀了。” 丁霸说道:“省得了。但是……刚刚古麽麽与这个人之间明明还隔着一个我呢,怎么就能把暗器打到那个人的身上?还奇准无比,正中咽喉!” 古麽麽只是微笑着说:“雕虫小技而已。内功修为要做到隔山打牛得百年之功,但这偷机取巧嘛,呵呵,说出来也就不值一钱了。” 丁霸说道:“可是你怎么会这样的武功呀!就别说隔着一个人了,就这准头怕是没有十年八年也练不到这种程度的。” 陈炎平没打算让丁霸在这里聊家常,拍着丁霸让他转过身去,自己则感激的对古麽麽说道:“多谢姑姑相救,要不然小王这条小命可就舍在这里了。” 古麽麽笑道:“六爷说的哪门子客气话,都是自家人。老奴也没有出多少力呢,六爷也没有遇到什么险。” 陈炎平问道:“姑姑怎么会在这里?” 古麽麽说道:“梅姑娘管着这么大一个王府的内务,但毕竟不是大富贵人家出身,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过几日便是立夏了,冰窖里却还是空的,没有些存冰,这要是真到了伏夏可怎么办。老奴在王府里住着,总不能不给王府做些事吧。与梅姑娘出来采买夏季所用之物,就想起了永济候那里应该会有些存冰,就想去借些冰来。刚走到这里,就发现那位富商被人追杀。梅姑娘说那位富商是王府常客,为六爷在外面挣银子的人。所以就出手相救。话说回来,梅姑娘还在那边等老奴呢,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是六爷的体已人,丢了她可不好向六爷交待,这就告辞了。” 古麽麽说着转过身去,踩着血迹就走了。 陈炎平吁出一口气去,与丁霸一起走出巷子。 刚一出巷子,巷子口外就已经围了一圈子人。一队人马挤开人群也围了上来。他们并不是兵马司的人,而是身着简甲的九门提督府幕兵。 带队的不是别人,是陈炎平的老熟人,宋玉的族兄,参军宋期,。 宋期赶上前来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六爷,怎么是您?听说您不是被禁足了吗?”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道:“进宫问安来着,没见到父皇,想去看看永济候,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刺客,长安城怎么尽出这样的事。话说现在兵马司都不巡街了吗?怎么换成你们了?” 宋期说道:“九门提督府出了一些事,所以外勤多了一些。” 陈炎平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宋期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六爷不必放在心上。”宋期说完向巷子里看了看,里面有好几具尸体。他皱着眉头说道:“死人了?” 陈炎平说:“嗯,刺客死了。要不是有丁小将军在,本王这条命可就得舍在这里了,事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一些惊吓,现在要回府去了,你们要是有事就到王府里来找。具体的事你们问丁霸就好了,人全是他杀的。” 陈炎平转而看向后面的丁霸,丁霸听得出陈炎平的意思,也说随他说道:“是这样的。全是我杀的。” 宋期想了想,说道:“那六爷您先回王府休养,这里我们收拾。有事再到王府资询。” 陈炎平笑了笑带着丁霸若无其事的走了。 走了一段路离开了那小巷两三百米之后,陈炎平才问道:“丁霸,受伤了吗?” 丁霸笑道:“没有外伤,就是手肘有些生疼,用力过猛了。当时若不用这么猛的力,怕是活不下来。” 陈炎平说道:“本王还有要事没办完,你跟我一起去把事情先办了再回府。” 丁霸无奈得说道:“王爷,您可真会使唤人。” 陈炎平笑道:“第一次杀人吧。” “王爷小看我了吧。这点伤能耐我何?虽然是第一次杀了人,现在想来,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怕,就只是手抖。”丁霸应道。 陈炎平说道:“去感觉你身上受伤的那种痛就行,现在你什么都别想,这是为了你好。跟着本王走,等本王把事情办好了之后你再回到王府里,想必那时候梅儿已经回到王府了,宋玉他们也都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把宋玉等亲近的几个府卫叫上陪你一起吃酒,喝到醉。让他们陪着你睡着。” 丁霸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为了不让你做恶梦,第一次杀人时就算是心态再好,刚开始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在一两天之后,一个人呆着时总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幻觉或者恐惧。” 丁霸问道:“王爷好像很有心得,你也杀过人?” 陈炎平神秘得笑了笑,又说:“你也算是不错了,谁杀了人都不会那般冷静的。” 陈炎平与丁霸说着话,回到永济候府的附近寻找马车,可找了三圈都没找到。若大的马车,愣是在这街市上没了。 陈炎平板着脸,丁霸愁着眉。 马车丢了,而且丢了不少时间了。因为行人的足迹早将马车的车辙印掩盖下去。若是马车的车辙印还在,必能找的回来。 想找路人问问谁有看见马车去哪了。但谁又愿意与一个身上喷染着鲜血的人说话,早就躲到一边不敢露头了。 陈炎平无奈的苦笑道:“这年头连皇家的马都敢牵了。唉,也不知道便宜谁家了。” 丁霸仰天长啸,骂街的声音从街东头一直延伸到街西头。 陈炎平拍拍丁霸的肩头说道:“行了,省点力气吧。雇一辆马车,我们上趟翰林院。” 丁霸问道:“王爷,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呀,上一出我都没看明白。您可还禁着足呢,这明目张胆的。难怪赵主簿跟林长史总在一起说悄悄话,没有一两个人合计,谁能猜中你的心思呀,也就只能去问问祝巫了。” 丁霸本就是直性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王爷,刚刚那刺客到底怎么回事?真我吓到了,我虽然见过死人,但长这么大没动手杀过人,这可是头一回!” 陈炎平笑道:“你别说出去就是了,钱掌柜其实是爷我的外庄掌柜。生意做大了,难免有些仇家。”所谓外庄,就是指在外面为家主做生意的人。 丁霸说道:“这我知道。但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行凶?” 陈炎平说道:“长安府上上下下每月游浮的银子近四百万两,有二成多是在本王手上行走的。钱至坤就是为爷我做这些事的人。一旦有事定是性命相关的。” 丁霸惊叹道:“这么多!这也难怪会派出刺客杀手了。”丁霸想了想说道:“六爷,这古麽麽会武功的事您知道呀?那王府里那个老鸨会不会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忘冬堂1 陈炎平打断丁霸的话:“你安心的做你的事。别乱想,更别招惹古麽麽,其实古麽麽不善武功,只是暗器手法高明而已。若是近身搏斗,她应该不是你对手。但说到用毒害人,呵呵,你走不出五步就会倒地。” 丁霸颤抖着后怕的身子说道:“真是天外有天,跟着王爷的这些日子里我真是什么都见识到了。不过那钱掌柜与翰林院又有什么瓜葛呀,为什么一定要去翰林院呢?” 陈炎平笑道:“谁跟你说有什么瓜葛了?不是一回事。快些吧,爷我着急着呢。” 丁霸说道:“我手抖的利害,不知是伤了筋还是杀人过后未能平气,或许是真饿了。我们还是找个馆子吃些东西吧。这个时候翰林院也没人呀。” 陈炎平看了看天说道:“也是,翰林院向来清闲懒散,就算是到了点也不会有什么人在的。对了,你身上带银子了么?” 丁霸摇着头苦笑着脸说道:“我出门吃饭从来不带银子,要不怎么叫霸通吃呢!” 陈炎平说道:“你看爷我像是出门带散碎银子的人么?” 丁霸试问道:“要不我们……” 陈炎平立马说道:“少来,不吃霸王白食!一般普通商户,哪里经得起我们痞子混蛋这般折腾的。无仇无怨的,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 丁霸想了想说道:“也是呀,有你在,万一打起来也不好打。你又不会武功,伤着你就麻烦了。这白食不吃也罢。我倒是想起一个去处来,有吃有喝又有玩。还能换身衣服。” 陈炎平看着丁霸身上血迹,他的确是要换一身衣服。再看看自己袍子的下摆,也被染上了血液。陈炎平才问道:“什么地方? 丁霸说道:“忘冬堂呀,你的地盘。就离这不远。” 陈炎平问道:“你去过呀?” 丁霸不好意思的说:“去过一次,还没来的及点菜呢就被人认出来了。当场就给扔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你也有这一天?” 丁霸厚着脸皮说道:“我又不是天下无敌,打不过人家很正常呀。就算是天下无敌又如何?真能像刚刚那样在大街上杀人么?市井打架,真的得看力道,万一真打残打死什么人,都是麻烦事。对方人一多,就没办法了。” 陈炎平又说道:“你是不是听赵先生说过忘冬堂原本就是永济候的产业呀?你怕进了候府被人认出来?所以在门外看马车?” 丁霸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是又怎么样。万一在里面被人认出来了,当场被人笑话,那丢脸的不只是我,还有王爷您呢。”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爷我丢人的事多了去,早无赖惯了,最后拉不下脸来的只能是你。哈哈。” …………………………………………………… 忘冬堂虽然已是陈炎平的产业,但他就没来过忘冬堂。也就不知道这个地方具体位置在哪。 像这样的青馆,一般都是下午三点以后才开始营业,一直持续到宵禁之前。除非是特别时候,比如有些权贵豪门专门指定了时间来,或是请姑娘出楼在哪里举办一个盛会什么的。 不管如何,这个时候忘冬堂应该冷冷清清的。 丁霸如同土匪一样闯入了忘冬堂之内。听得二楼有些动静连忙叫道:“有人没人呀,有喘气的出来一个。” 陈炎平跟在丁霸后面走了进去,轻声道:“客气些吧,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吓坏了姑娘可还怎么挣钱。” 陈炎平说完,从一旁跑出一个龟公,龟公本来是笑着迎上来的。走到一边却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丁霸身上的红色不是什么赤绣红龙,而是真真实实的血。 那龟公迎来送往也见过世面,他只是停了停,马上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又迎了上来。说道:“二位爷,您这是……” 丁霸粗鲁的说道:“找间僻静的房间。我们换件衣服就走。” 龟公为难的说:“可能要得罪二位爷了,我们这里可不是旧衣店,也不是客栈。实在没地方给你们找衣服去。” 丁霸问道:“你不认识我身后这位爷?” 龟公摇摇头。 陈炎平笑道:“爷我又没来过,他们如何会认得。” 丁霸说道:“唉,这都什么事呀。那个谁,派人去一趟临淄王府找荷姑娘,就说是爷的衣服脏了,叫他们送两件来,要快。” 龟公狐疑的问道:“二位是……” 这边话音刚落,只听得楼上一人叫道:“六哥!这,这。” 陈炎平抬头看去,只见二楼一间雅间门口站着一人正向自己招手。那人贵公子打扮,瘦袖的青衣,微绿的腰束,腰束之中别着一枚放香料的金丝球囊。帽子把头发遮得严严实实,从帽玉饰上垂下两根细带。 陈炎平认得出来,那人正是兵部尚书张兵的假儿子,张青,她如何会在这里。 没等陈炎平开口说话。那人就离开了原地,顺着楼道往下跑。 丁霸问道:“这人是谁?” 陈炎平说道:“张兵部的儿子张青。” 丁霸笑道:“这都能遇上熟人?这朝里还有好官么。怎么都教出这等儿子。有开青馆的,有吃白食的,还有逛青馆的。我大汉国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陈炎平听着丁霸吐糟,说道:“青弟不是那种人。怕是有别的原因在这里吧。” 两人正说闲话时,张青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张青来到陈炎平跟前,看着他们这一身的污秽,也是愣了愣神。张青紧张的问道:“六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陈炎平解释道:“刚刚遇上几个小毛贼。弄的一身腥味。车马也丢了,到自家店里清洗一下。” 张青关心得问道:“六哥没受伤吧。” 陈炎平笑道:“没事,好在有他在。”陈炎平指着丁霸说:“爷我王府里的府卫首领,征北将军丁秦的嫡子,武功上乘。就是衣服脏了。” 张青怒而转向那龟公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香汤!” 那龟公嘴上虽然应着“是是是。”但又犹豫了一下,对陈炎平问道:“请问这位爷是不是那一位六爷?” 陈炎平呵呵笑道:“对,爷我就是那一位混蛋糊涂王,别犹豫了。快些准备梳洗用具,派人去爷我王府里取两件衣裳来。” 那龟公这才痛快得应声,然后跑开了。 陈炎平说道:“青弟怎么会在这?难不成我们进了一次青馆以后青弟就上隐了。”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六哥别瞎说,我跟我爹来的,谁知道他发什么疯,非要把我叫上。” 陈炎平说道:“张兵部在这?他可不是那种会应酬的人,就算是出去应酬更不会把你叫上吧。” 张青说:“六哥说的是呀,也不知道爹爹最近怎么了。” 陈炎平再问道:“张兵部是一个人来的吗?是不是还请了什么人?” 张青说道:“六哥就是聪明。请的是户部一个姓傅的侍郎还有几位主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张兵部这是在给七弟要军晌呀。” “什么?”张青问道。 陈炎平说:“户部姓傅的侍郎只有一个,就是傅奇。他管着户部的度支司呢。上到父皇,中到朝官,下到牧令,没有傅奇用印,谁都别想从户部支出银子来。夏税要开始征收了,所以你爹就想着帮七弟先把军晌安排上。直接巴结傅奇是最省事的做法。不过爷我是真想不明白他要你一起应酬什么呀。你又不懂这个。” “说的是呀。”张青也想不太明白。 陈炎平寻思了一下问道:“他请刑部的人了吗?” 张青说道:“有一个邢部的主事在,姓张。” “张茂公?” 张青点头道:“是叫这个名字,六哥怎么知道?” 陈炎平笑道:“这也合你爹的性格,你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应酬的人,分别请两次客不如一次请齐。你爹带你来的目标,就是想让你认认这个人。没别的意思。” 张青一点也不明白,“认人?到底什么意思呀?” 陈炎平说:“都说了没什么意思了,你就把那个人记往就行了。如果你或是你爹出了什么事,就来跑到爷我王府里来。” 张青惊呀道:“呀?出什么事呀?怪怪的。不过来之前爹爹也说过要是有事就去你那里找你。到底什么事呀?难不成与那位张主事的关?” 陈炎平笑道:“你还盼着出事呀?呵呵。” 陈炎平说着,刚刚那个龟公跑着回来说道:“六爷,房间已安排好了,还派了人上您的王府里取衣赏,您请上楼吧。” 陈炎平对龟公说道:“对了,爷我还没吃饭呢,你叫人备一桌席面上来,如果厨房还没开火就别麻烦了,直接去外面现买。” 没等龟公回应陈炎平又转对张青说道:“你也回你爹那边去吧。这地方挺贵的,来一次少说也得花上一百多两银子,更别提应酬会客了。可千万别折本浪费了,把应该享受的享受回来。” 第一百六十章 忘冬堂2 张青说道:“你就不能免单吗?好歹我也叫你一声六哥。” 陈炎平笑道:“若是你一人来必定是免的,爷我一句话的事,谁叫你是我的青弟呢。但你爹不一样。他这是公事,花点银子应该的,再说了,他也不缺这点银子。各地的卫戍、城防及东南西北四大征将军每年没少给他孝敬些冰碳银子。” 陈炎平说完呵呵乐着就与丁霸一同上了二楼安排好的房间里。 丁霸却是一脸的不开心,陈炎平进了房间才问道:“哟,丁小将军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 丁霸说道:“很不高兴。军队里的开销那么大,地方上摊派的那一些哪里够用。还不指着兵部发么。明明是他兵部分内的事,却还指着别人孝敬才能把银子要下来,还要不全。” 陈炎平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丁霸说:“我爹哪一次回京没因为这事发脾气呀。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陈炎平解释道:“汉朝就这么大,还是四战之地,养这么多兵,岁赋就这么点,谁都争着要那点预算,谁都想先拿到。不使点银子,如何能做的到呢。再说了,兵部又不像工部那样有油水,开销也不小呀。你刚刚也看见了,兵部尚书还亲自出面请客做东向户部要银子呢。要不到银子,怎么给军队发晌?请客的钱谁出呀?张兵自己出呀?想都别想,还不得靠你爹那些人给些孝敬么。” 丁霸说道:“罪魁祸首就是这户部了。“ 陈炎平说道:“最难的也就是户部了。税收多了怕出事,税收少了又不够用。年年预算,年年不足。治河修路要银子、军队要银子,地方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亏空。怎么办?最后还不是用拖欠官俸银薪过日子呀!当官的也要吃饭,也就只能向下面的人伸手要了,下面的人就只能跟老百姓要了。先秦以降,朝庭卖爵捐官已成定例,都是被缺银子逼出来的,谁都不想这样。魏武帝曾言,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国家,国家。国这个家呀难当着呢!” 丁霸听得陈炎平感慨,也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把身上染血的外袍衣赏褪去,扔到一边。用热汤净面洗手之后,二人草草在这里吃了些饭食,之后却在房间内无聊的坐着。 衣服还没送到,没衣服穿自然是出不了门。而这两个人性格迥异,陈炎平更喜好文艺,丁霸更崇尚武力,其是能说到一起的也就只有兵法韬略了。 两人也只是聊了一阵也就没再说了。因为丁霸实在无法理解陈炎平的用兵之法。他很难想象如何才能练出一支宁可自己饿死也不抢百姓粮食的军队。更别说些那听都没听说过的武器装备。他们俩的观念本就不一样。丁霸眼中的地图是军营布在哪个山头,敌城在哪个阔地的军事局部地图。而陈炎平眼中的地图是长江所流及之地、黄河所到之域的山河社稷图。 呆坐过了许久,陈炎平都怀疑忘冬楼里的人没有去王府里报信。陈炎平都有些烦燥起来之时,龟公才送来了衣服。 丁霸看着那两身衣服直发愣,陈炎平只觉得好笑。因为那两身衣服,并不是华服,而是陈炎平泡妞专用穷酸秀才样式的破衣烂裳。 陈炎平对龟公问道:“你是找谁要的呀?弄这两衣来。” 龟公说道:“是一个被唤作菊姑娘的给的,他说六爷您可能要换的是这一身,我说还有一个大个子呢。那位菊姑娘满王府里找了许久才找着的。” 陈炎平挠着头,看来李雏菊是误会什么了,谁叫自己派了个龟公去要衣服呢,也怨不得别人了。 丁霸生气地说:“这衣服怎么穿呀?” 陈炎平笑道:“爷我觉得挺好的,刚发生了大事,也做个改妆,能省去不少麻烦。谁知道围观的人里有没有那些刺客的同伙,也许还有些神通凭着装扮就能找到我们呢。素雅一些好,就这个吧。” 丁霸也觉得陈炎平说的有些道理,他可经不起再来一翻大战了。 丁霸将龟公劝出门外,两人快速换上衣赏。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只听门外一个中年大叔用他磁性的声音说道:“六爷在么。是我。” 丁霸听不出来是什么人,但陈炎平听出来了,那人正是兵部尚书张兵。 陈炎平马上说道:“是张中堂吧?进来进来,这么见外做什么,反正爷我是不会免你的单的。” 张兵笑着推门而入张口说道:“用不着六爷免单,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只是听小儿说您遇险了,特来问安。六爷怎么这般打扮?臣都认不出你来了,还以为是十年寒窗的学子呢。” 陈炎平笑道:“张中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修身冶情了?这也对,父皇病了,也就不用在朝殿里站着了,有了闲功夫就可以来这青馆里修身冶情了。” 张兵与陈炎平一同坐在桌子边上,张兵说道:“六爷这嘴真是可以呀。莫不是张仪转世乎?与你这一身衣裳不合呀。” 陈炎平说道:“张仪亦有楚地落魄疑以窃玉,与本王的德行并无差别,他可纵议六国,本王一样可以对弈诸侯嘛。” 张兵说道:“是了,六爷不只有青馆,还有棋楼呢。可听说棋圣赛早开始预选了,过些日子怕是要定座次,选出圣手与国外一战了。六爷可会弈棋?” 陈炎平说:“会一些,并不善长。跟王府里的长史学的。” 张兵乐道:“六爷是否有兴致手谈一局?” 陈炎平笑道:“正有此意,不过……你的那些客人呢?” 张兵说道:“他们已经回去了,皇上一病,我们早早的就散了朝,正好有些事与户部官僚们说,就邀至这里。权当作吃个便饭,还要回衙门呢。” “那青弟呢?”陈炎平又问。 张兵说道:“在原来的雅间听曲呢。花了银子了,就这么走了有些亏得慌。还好那姑娘凤求凰唱的不错。” 陈炎平当然明白张兵决不是因为银子的事才将张青留在那里,而是有事与自己说,先把她留在那里了。“ 陈炎平转而对丁霸说道:“丁霸呀,你与张青一起听曲去吧。去的时候叫龟公上个棋盘棋子。” 丁霸说道:“我不爱听什么曲。” 陈炎平说道:“是叫你去陪着张青,别让烦聊了,再到这里来捣乱。本王与张中堂要静心对弈。” 丁霸这才听出来陈炎平与要与张兵单独聊天,于是应了一声,走出房外。 不一时,房外走进一位资色绝佳的女子,还带着棋盘棋子放在桌子之上。随口问道:“六爷,奴婢在此伺候着。 陈炎平说道:“你点上一柱香再备上热香茶便出去吧。这里不必人伺候了。” 那姑娘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便去点香沏茶,之后离开了。 张兵已经拿起了白棋下了一子。 陈炎平笑道:“张中堂也不知道让着本王?拿了棋就下,猜先都不了猜呀?” 张兵亦是笑道:“有了先手,才好让棋。没有先手谈何让棋呢?” 张兵已经持白先行,陈炎平持黑跟着上了,布局十来子,已现出棋风端倪,陈炎平说:“只听说张中堂自号陷阵将军,兵法韬略自有法门,这棋风一样凌厉逼人呀。” 张兵应道:“只知六爷乖张犯混,却不知道六爷棋风严谨,滴水不漏。我虽有先手,却是被迫先手。六爷只须妙手一招,中盘便可定胜局尔。” 陈炎平笑道:“张中堂结论下的早了些吧这还二十手不到呢。” 张兵笑道:“二十手便已知六爷棋力在我之上了。”张兵说着,又下了一手棋。 陈炎平说:“张中堂看起来不像是会谦让的人呀。听大理寺任大人说起过你,好像你就只跟父皇服过软,不管是当初郧阳屯户案还是在兵部之内,你的手段可是强硬的很呀。” 陈炎平并没有急着下子,而只是盯着棋盘说话。 张兵说:“眼见未必为真,看起来不一样的事多了去了,六爷这一身衣服穿戴起来,也无往日痞样,与一般书生无二。” 陈炎平又下了一子,说道:“张中堂的志向好似不在朝堂而在行伍。” 张兵说道:“自小立志本想成为虎贲、陷阵,却一不小心考了一个进士出身。”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张中堂这‘一不小心’之话要得罪多少寒窗苦读而不得志的书生呀。好在本王不必考那书卷,否则定然与你不死不休了。”陈炎平说这完一子飞入张兵围起的空之中。 张兵说道:“坏就坏在这读书人身上了。特别是这种意气纷发的年级,惹下了多少事端。”张兵补了一手。 陈炎平马上下了一手断,说道:“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拿读书人当什么晃子呀。话说回来了,你儿子还在本王府里住着呢,什么时候接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忘冬堂3 张兵苦笑道:“六爷还是知道了,想必是任大人与您说的吧。六爷何必这么急着赶人走呢?您不差那点米饭吧。” 陈炎平说道:“你倒是耍上无赖了,本王是真怕惹出事端来。” “六爷也是怕事之人?”张兵笑着反问。 陈炎平说道:“其实本王不爱惹麻烦,都是麻烦来惹本王的。正值多事之秋,如何能不提防着。” 张兵问道:“六爷听说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什么也没听说,父皇因为这事找你说过话了没有?” 张兵说道:“已经被找过了,骂了我好一通呢。好在人现在在六爷您那里。我这心中也安心许多了,相信没人会明面上与六爷为难的。” 陈炎平说道:“你来忘冬堂集会也是因为这个吧。没有什么官员敢到本王产业里来闹事,特别是那些御使以及太子党的眼线,你这才敢大白天的在这里请客喝花酒。但你就不怕有人暗地里弄些事非出来。你妻子现在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张兵说道:“家务事向来难以理清,哪里敢与她说呀。可别弄得家糠天天跟我闹,宜宾夫人又与皇上闹,收不了场。”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当官难呀,当个官还得看着老婆的脸色,谁叫你伴上了皇亲了呢。谁叫七弟又是本王最好的兄弟呢,养就养了吧。只有一个问题最为烦恼!你与张茂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兵愣了愣,问道:“皇上也曾这么问过我。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张茂公到底怎么了?他与这事有关系?皇上也很注意他呀。是有不好的事情么?” 陈炎平这才把视线从棋盘上转到张兵的脸上:“就问你张茂公的事。” “没事呀!我与他从无瓜葛。六爷何出此言呀?” 陈炎平说道:“没瓜葛你会在请户部人吃花酒的时候把他带上?刑部尚书朱成贵来本王府中,为皇上询问本王与大皇子冲突一事时,审了那个被本王弄进王府的老鸨,当场他就交待绑架夏晓荷是张茂公。你说怎么了。” 张兵说道:“怕只是怕这老鸨血口喷人,见人便咬。听说六爷王府里走了水,那个老鸨烧死了?” 陈炎平苦笑道:“是烧死了,已经上报到长安府衙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来找本王吧。张青是本王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的好兄弟,你可不能连累了她。万一有事可要让她来找本王,本王保他平安。” 张兵说:“那就多谢六爷了。” “谢什么谢呀,你不就是为了这事才来找本王的么。你这棋下的没意思了哈。这下的处处漏洞,这还未到中盘呢。空还没围上,本王大龙都快成形了。丝竹、棋弈,皆为冶情之物,心若不平,情则难怡,棋法必乱。” 张兵叹了一声说道:“六爷所言极是。” 陈炎平心中寻思,“张兵今日之举怪诞,应该是看出张茂公要有所行动了。” 张兵将子投入棋内,说道:“我输了。” 陈炎平说道:“没下之前你就输了。对了,七弟那边如何了?” 张兵说道:“大局已定。羌人叛军归入山林,就等他们盐、粮断绝后再寻一战机,破其巢穴,擒杀其首,即可归胜。” 陈炎平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吧。羌地多卤,采山樵就地便可煮卤成盐,山林博物,皆可裹腹。如若真如张中堂所说,你也不至于亲自请客去要银子了。怕是做好了长久之策了吧。” 张兵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六爷。皇上有些着急了。六爷可有良策。” 陈炎平说道:“这等事你来问本王,你太看得起本王了。” 张兵说道:“七皇子出征之前,君前作对,我便在场。七皇子我还是了解的,他的所学皆是我所教授,那些话不是他能说的出来的。我一度以为有高人所相授,但七皇子身边无非是些皇上派给他的进士跟读,他们没这等本事。我很好奇,于是逼问之下,他就对我说了。” “原是这样。”陈炎平摇头说:“这不成气的,本王早跟他说过,莫与他人说起。” 张兵说道:“我非是他人尔,还请六爷不吝赐教。” 陈炎平说道:“本王能想到的,你自然能想的到,何必来问本王呢。无非是三中下三策尔。” 张兵说道:“愿闻其详。” 陈炎平说:“其上者,攻其心,广散钱财粮草,安置羌人,治罪当地施政不当者。而后离间羌人,让不好战的羌人推选出新首领并与其定下盟约,邀圣诣授予统辖之权为父皇牧羌民于野,遥治羌民,通以商榷,附以大汉之文化统合之,不过百年,再无羌人矣。” 张兵叹道:“皇上喜功急利,并无百年之计呀。中计如何?” 陈炎平又说道:“收纳归降,坚壁清野,断其粮炊,遇山焚山,遇水设堰。以汉之国力,三年之内,可破羌矣。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可一时得成,但后患无穷,若无重兵镇守,羌人必卷土重来。如此反复,若遇外敌,以至大患。” 张兵又说道:“皇上并不想在此长期安置重兵,花费巨额粮晌。所以六爷才与七皇子说,攻之以心,伐之以林。上中两策合为一策,虽说合皇上圣意,但则花费日糜,兵役日重,羌人藏之山林而不与战。日久则生变呀。敢问六爷,下计又当如何?” 陈炎平又道:“这……上中二计张中堂必定是想过的。这下计嘛……不说也罢。” 张兵发誓道:“必定不与他人言起。决不食言。” 陈炎平笑道:“七弟也是这么与本王说的,结果呢?” 张兵说道:“六爷放心,七皇子也只与我说起过,别人非必可知,今日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出了此门当作未说过此事。” 陈炎平说道:“这下计嘛……唉,将县之所辖羌地与蜀国易地而治,以大换小,如若蜀国不肯,则将此地交辖于征西将军王辅臣。” 张兵大吃一惊,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陈炎平笑道:“要不说是下策呢。” 张兵摇头道:“当真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陈炎平笑道:“本王倒有一个馊主意。” 张兵小心的问道:“有多馊?” 陈炎平笑道:“七弟的军队还在同谷县没往陇南城去吧。” “是呀,找不着羌人主力,只好在那里驻扎。一来是粮草不受羌人劫略骚扰,二来防止羌人来劫七皇子的中军大营。” 陈炎平说道:“牵扯进羌人案里的那个陇南知府不是还没抓起来么?你让他在陇南府设下榷场,会有很多羌人归附。以礼待之,能给什么就给什么,让这些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她让山野里的好战羌人知道一下别人是如何花天酒地的。相信这点银子兵部或是当地府衙还是能花的起的。” “这不是资敌么?”张兵说。 陈炎平笑道:“就是要资敌,陇南知府贪婪无度,必再与羌人纠合,以换物资。那羌人首领不知耕猎富民之法,与陇南知府暗合劫民,可见其也是短视之人。榷场一开必定逐利,一个贪财,一个需求,这两人必定会抛弃前嫌再次联络。只要盯紧了陇南知府就成。无需什么大军。有二三十个精兵即可在他们私会之时拿获羌人首领。” 张兵点头道:“欲擒故纵,此计可行。我回去就写奏折秉明圣上。” 陈炎平手一摆说道:“不可!不密则失身矣!陇南知府是我大哥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奏折若是被我大哥的人所见必败无疑。你可以写密信送给信得过的军中要员或是直接给七弟。让七弟写密折私奏给父皇,你别参与进去。万一拿不到人,你必被弹劾!七弟就无所谓了,大不了不带兵了,我与一起斯混,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若是有失七弟怕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张兵想了想说道:“我看行。可以试试,反正短时间之内拿不下来。怕只怕没有商人愿意这个时候去陇南府那边吧。” 陈炎平笑道:“这是最不必担心的,商人以逐利为喜,必有人为之。本王也可以帮上一些忙。” 张兵问道:“六爷想如何帮忙?” 陈炎平笑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何必问这许多。” 张兵说道:“你早应该跟我说了,还什么上策中策下策的。” 陈炎平说道:“那是必胜之法呀。那种馊主意小伎俩,还不知道有几成把握呢。” 张兵说道:“没事,我看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以前我在郧阳呆过,知道羌人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看着张兵,痴痴的笑了一声。张兵随口问道:“六爷为何发笑?” 陈炎平说道:“为你发笑。这么多年来你在父皇身边算是尽心尽力了。圣宠不衰呀,就这年级能当上兵部尚书也是万中无一了。可千万别做出什么万劫不复之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翰林院1 张兵知道陈炎平话中有话,必有所指。他正当要说话,陈炎平一拍桌子,推了把棋盘,将棋子打乱,站了起来,说道:“这棋下的真没意思。走了走了。” 张兵本想叫住陈炎平,可陈炎平已经推开门去迈出了房间。陈炎平正想叫喊着丁霸名字让他出来,却未想到他与张青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张青见陈炎平出来,连忙说道:“六哥,你与我爹在里面说什么呀,这傻大个不让进。” 张兵也从房内走了进来,咳了一声说道:“没说什么,大人的事,你少参和。” 张青不爽得说:“六哥也没多大呀。” 张兵说道:“行了,别胡搅蛮缠了,跟我回家。” 张青说道:“我想跟六哥同路。” 陈炎平说道:“青弟,这可不同路。本王要去趟翰林院。” 张兵问道:“六爷去翰林院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翰林院里的郑翰林惹了本王,想过去找找他的晦气。丁霸,你刚刚一场大战,还能不能打呀。” 丁霸说道:“虽说刚刚杀了几个人,气还有些不顺畅。但吃了一个大饱饭,已经缓过气来了。再不济打几个书生的力气还是有的。” 陈炎平呵呵乐着,张青急道:“我也去。” 张青说完连忙后悔,张兵正拿眼睛瞪着她,吓得她往回缩了缩。张兵说道:“别胡闹,早些回家去。” 张兵说完就走了,并不在意陈炎平所说的闹事,而只是叫张青早些回家,可见张兵心中是明白跟着陈炎平吃不了亏。张青心中窃喜。 陈炎平却笑道:“走吧。” …………………………………………………… 翰林院,一个清闲自在的地方。除了值日的翰林待招之外,其他人并不会早到,迟到与早退那更是家常便饭。 陈炎平从忘冬堂出来,后面还跟着丁霸与张青。三人步行来至翰林院门口,陈炎平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左右了,这个时候应该有人上班了吧。 翰林院门口,就只有一个打着瞌睡无精打采的兵丁。 陈炎平看了丁霸一眼,丁霸已与陈炎平有了些默契,眼神交换一下就明白陈炎平要做什么了。 丁霸走上前去,那兵丁还未注意到有人已经到了跟前。 丁霸大声的叫道:“喂,我们找人。” 那兵丁只是指了指身后的大门,懒散得说:“想进去就进去,没人拦你。” 丁霸来了火气,一把掌就打在了兵丁的脸上,那兵丁在地上滚了两滚,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丁霸说道:“有你这么当差的么?快些进去秉报一声,就说临淄王来访,要不就直接带我们进去找人。” 那兵丁倒在地上扶着脸颊,生气得说:“你敢打人?你凭什么打人呀,我又不招你惹你,什么临淄王,哪里冒出来的?你们要找人就自己进去找,为难我一个看门的做什么呀。” 丁霸说道:“临淄王你都不认识,六皇子总应该知道了吧。北城陈六子你没听说过?” “混蛋糊涂王?”那兵丁连忙转换姿势,跪在了地上,连扇自己两个嘴巴,说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是王爷来了,不是我不去通报,我这进去通报谁去呀,这翰林院里就没有一个管事的。管院学士是礼部尚书挂名的,一个月来不了翰林院几回。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人呀。” 陈炎平在后面说:“本王找郑翰林。” 那兵丁说道:“爷指的是哪位郑翰林?” 陈炎平说道:“资格最老的那位郑通郑大学士。” 兵丁站了起来,说道:“您里面请里面请。我给你们引路。” 张青跟在陈炎平身后问道:“六哥,翰林院怎么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不这样还能哪样呀?翰林早就懒散习惯了,他们哪有什么事呀。且翰林都好名声,所以会把官场与私交分开。与翰林有交往的人是不会来翰林院里找人的,而是将名刺拜帖装入拜盒之中,直接派人送到府邸中去避人耳目,证明不是为了在官场里谋求什么。除了我们这样进翰林院里的人,也就只有宫里的宦官了,宫里有人专司与翰林院传信,那些太监早与翰林院打成一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你叫这看门的兵丁管什么?他一个白丁又敢管什么?” 张青点头表示明白。 翰林院并不是一个大院,而是一个建筑群,大部份政起草之后都是由它来重订,并且有解释律法的功能。律法是基于道德,道德又是被那几本经典所规定,所以翰林院除了有对律法的最终解释权,还有对各类书籍、儒家经典的最终解释权。至于如何把翰林院内各人的不同意见看法归纳起来,那就是翰林院内自己的事了。 翰林院有很多个分馆,每一馆都有馆主,互不相辖,除了起草文件,它的另一大功能就是藏书与编书。而这项工作繁琐冗长,所以这里的工作情况大多数都是很清闲的。 郑通也只是馆主之一,主持自己馆内的工作。他正襟危坐在书案前,摆看着四五套书,还有几卷是已经翻开的。一边的笔砚黑墨早都准备上了,他时时都要拿起来备注一些。 “祸事!祸事来了!”一个翰林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郑通生气道:“清静!清静!毛毛燥燥的做什么?修身都修到犬腹方去了么。” 郑通翻着白眼实在看不惯现在的“年青人”。他晃晃拿起茶碗,有滋有味的品了起来。 翰林院虽说不收别人的银子可也不缺少学子们孝敬的茶叶。看样子这是一碗好茶。 那翰林急着说道:“陈六子打进来了!” 郑通噗呲一声,刚入口的茶水喷出了水雾,将桌上的书籍打湿了,正急着去搽试书纸,却又把茶碗打翻,桌子上的水又顺着桌边滴落在自己的衣裳上。 郑通连忙抬起椅子向后一移,人顺势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水渍。一边拍一边说道:“早知道就不惹那个混蛋糊涂王了,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呀。他带了多少人来?” 那翰林说道:“就带了两个人来,还没进门呢,就先把守门的兵丁给打了。那兵丁现在带着人正往这里来呢。现在怎么办?” 郑通确认着问道:“他现在在哪?” 翰林答道:“已经从门外打进来了,谁都不敢拦着,谁拦就拿大巴掌子上去招呼呀!” 郑通从衣袖里拿出白丝手帕擦了擦脸上刚渗出来的汗,这才想起什么来,他正经的说:“我有什么好怕的?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来了就来了嘛。” 翰林说道:“怕是来者不善,这混蛋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翰林正说着,听得门外有人说道:“叫本王混蛋这事本王记下了,下次一并清算。”那翰林猛得回过头去,也许是用力太过,也许是受了惊吓,转身之时居然自己拌倒摔到了地上。 翰林院里的人并不怕事,他们敢在皇宫里与朝官们对骂,也敢痛斥皇帝的行为。他们怕的不是讲道理的人,而是陈炎平这种不讲道理的。 陈炎平已经到了门外,郑通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故做镇定得说道:“六皇子前来所谓何事呀?”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事,过来看看。顺便与你们学学如何写奏折。” 郑通鄙视至极:“六爷您也会写奏折?您有什么事可以写呀。对了,请罪折子您没少写。” 陈炎平答道:“是呀每次打完人,闹完事总是写个折子就完事了。父皇都看厌了,所以来请教一下如何换个写法。再写一些别的奏折,比如说弹劾一下翰林院里散慢闲人太多。这都什么时辰了就这么点人。难怪修本书修个十年八年的。” 郑通说道:“六爷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您是什么人我如何会不知,您可是什么生意都敢做的。长安城四大青馆都是您的产业吧。” 陈炎平笑道:“本王的青馆生意还不都得依着你们这些文人雅士捧场么。没有你们本王的青馆生意也不可能那么好。”狎妓在许多文人眼中却是一种变味的美谈与乐趣。 郑通脸色难看起来,一个翰林大学士被说的哑口无言。 陈炎平笑道:“对了,本王还真的听说了一件事。”陈炎平指的是市井之中关于宝藏的传闻。 郑通呸了一声说道:“您还想着那事呢?没有!真的没有,六爷,您不能听风就是雨呀。”郑通很明白陈炎平就是冲着宝藏传闻来的。 陈炎平依旧裂着嘴笑道:“谁不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呀,像本王这种人,一但听说这种事还不得把腿跑断了!怎么可能不来问问呢。” 郑通说道:“那种子虚乌有的事六爷就别放在心上了。” 陈炎平笑道:“郑翰林,郑大学士,这世上哪有空穴来风之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说说,说说。” 郑通说道:“没有没有,要是真有我早就拿到手,成为大富之翁了,还能轮的到你。那时馆库藏书都归我管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翰林院2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你管的?这么说来当年刑部巨贪张世丙也找过你吧。” 郑通说道:“没有就是没有,找谁都没有呀。六爷,您就别胡思乱想了。” 陈炎平笑道:“还麻烦郑大学士带本王去那馆库看看,死了心便走。” 郑通十分不愿意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一边的翰林在郑通耳边插嘴说道:“郑大人,您就带他去看看吧。免得六爷心中不甘,往后再闹出什么事端来。反正都找不出什么来就随他吧,他再往外一说,连六爷都找过没有了,这关于宝藏的流言也就可以消停了。” 郑通想了想,对陈炎平说道:“行,可得说好了,只此一次,今日看过,不许再来捣乱。翰林院可是清静之所,是给皇上写诏书的地方。” 陈炎平笑道:“那就麻烦郑大学士了。” 陈炎平看着那翰林说道:“你很识实务嘛,叫什么呀。” 翰林说道:“小臣姓冯。” 郑通很是不屑。但又十分无奈,只得与陈炎平一行人去了藏书馆库。 翰林院的藏书馆库不只有一个库房,但馆库待招的办公区只有一个。 各种柜子、架子看似杂乱得放着许多书册、纸片、绢纸。刚进到里面便能闻到一阵阵书香之气,还有那书本的虫蚀腐叶的味道。 陈炎平笑着,端坐在纳兰德平日坐的椅子上。椅子很舒服,还有一块行羊毛软垫。陈炎平问道:“纳兰德之前就是坐在哪里?” 郑通说道:“对。坐了好几年了,上面的垫子还是他自己私带的。” 陈炎平点头道:“麻烦郑学士了,找到了宝藏,定有你的一份。” “用不着。”郑通一口拒绝。 陈炎平说:“您就忙您的去吧,本王自己找找。” 郑通说道:“那可不行,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呀。” 陈炎平笑道:“本王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偷你翰林院几本书?那能值几个钱?却是撕你几页纸?你这房里有几本书没残的,用的着本王废那力气么?本王就想静静,有你在这里杵着,安不下心来找东西。你别问本王静静是谁,本王不会带你去青馆的。” 张青掩着嘴笑着。郑通赤红着双脸说道:“谁要知道什么静静。”说着带着那位姓冯的翰林便甩门离开了馆库,到门外去了。 陈炎平笑着看着生气的郑通离开现场。张青说道:“六哥,那什么宝藏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反问道:“你没听说什么?” 张青说:“最近是有个传言,说是前朝旧楚国留了个宝藏,被一个叫纳兰德的翰林拿去了,然后又被人杀了,不会这宝藏什么的真有其事吧。” 陈炎平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张青的话,而是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后弯下了腰,伸手去摸坐位前书案的案腿,果然,这个案子与纳兰德家里的那张一样,案底与案脚的连合处也有一个可以拉出来的小楔子。 陈炎平神秘一笑,他料定纳兰德也把这张案子给改装过了。 陈炎平摸着小楔子,与张青对望了一眼,张青从陈炎平的眼神中知道他定是有所发现了。连忙问道:“六哥,如何?” 陈炎平笑道:“丁霸,过来帮本王扶着点案子,别让它倒下来砸着本王了。” 丁霸应了一声,只用一只手便按住了案角,丁霸是个武人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完全不费什么力气,陈炎平也是信任丁霸不会让案子砸到自己。 陈炎平拔去楔子,用力一磴,便把案子脚给卸了下来,张青大吃一惊。 陈炎平眯着眼睛看看里头,里面果然有一张黄绢纸。他熟练得从里面拿出那张黄纸来,又把案脚安回了原处,扣入楔子。 张青与丁霸激动了起来。丁霸张开了大嘴,张青惊道:“真有!” 陈炎平瞪了张青一眼,拿手指在嘴边一愰,意思是别那么大声让外面的人听去了。张青连忙捂往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去看陈炎平手中的黄纸。 陈炎平将黄纸平铺在了案面之上,让众人一同观看。张青与丁霸见陈炎平一点也不藏私心中很是感动。人在金钱面前的抵抗力一用数字来表示,不同的人数字不同。 但是在陈炎平打开黄纸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张黄纸上并没有什么图画,在陈炎平眼中,宝藏图应该是一幅画,画中能标明宝藏在哪里。当看到这张绢纸时陈炎平才知道自己错了,那种西方传说的宝藏图怎么可能会应用到东方来呢。 黄绢纸上没有图画却有字。但那此字却是数目!一组组看上去完全没有意义的数字!四字一组,八字一列,共有十来列,字体是正楷,用朱砂写成的。 张青愣着神,丁霸揉着双眼说道:“王爷,我没看错吧,这……这是什么呀这是。” 张青说道:“六哥,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宝藏经图!这些数字一定代表着宝藏所在。” 张青还是不明白问道:“这怎么看出来的?” 陈炎平笑道:“那位翰林纳兰德发现了这张宝藏经图,但没有带回家,是为什么?因为这张宝藏经图是之前张载留下的。知道张载是谁么?” 张载案已成往事,且太祖不愿意别人提起,年头一长所以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在年轻一辈里几乎不会有人知道张载是什么人。就像丁霸现在的表情一样,他并不知道张载是谁,所以表情迷惑。 张青却说道:“张载,我朝早年谋反的那个人?”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 张青说道:“当然知道了,好久之前刑部朱中堂来过我家找我爹,他与我爹在书房说事的时候,我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过这个名字。以为是朝里的什么官惹我爹不高兴了。我找旁人问了一下,好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后来是有一个兵部的老臣工来府里找我爹说事,在候客厅等着的时候我就多嘴问了一句,他吓了一跳,叫我别再说起,说是早年间犯了谋反大案,被诛了九族之人。” 陈炎平说道:“是,就是他!这份东西本就是他私藏的,他被抄家以后,家中藏书全没入翰林馆库之中。而这一组组数目字,应该对应着的是某一本书里的某一个字,也就是说这张黄娟纸上记写的其实是一句话。” 张青说道:“哦,我懂了,张载的那些书就被充在这里,所以那个死了的翰林为了对照方便,没有带回家去。” 陈炎平将黄纸一收,塞入了袖中口袋里。说道:“今日之事可你们可别说出去。” 张青笑道:“六哥放心,我定能守口如瓶。只是……你是不是也要在这里找找那本书?” 陈炎平笑道:“本王又不是翰林院馆库待招,哪一本书是张载的哪一本不是本王完全不清楚,再说了。如果纳兰德真的找到了那本书,这张黄绢纸就不会让本王找着了,早就烧了它了。连熟悉这里馆库书籍的人都没能找到,本王何必费那个心思呢。” 张青觉得陈炎平说的有理,连连点头。 陈炎平笑道:“走吧,今日所得颇为丰富呀。丁霸跟了我一天了,还经过了一场大战,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早应该回去休息了。” 陈炎平想了想,这张青不能跟自己白来一趟翰林院给自己助威。于是陈炎平说道:“青弟,走,去本王王府里玩玩。上一次从北城兵马司出来以后,因本王事急也没有机会与你好好聚一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张青摇头道:“六爷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陈炎平玩笑着说道:“要不招两个歌妓来给青弟娱乐娱乐。” 张青脸色一红,连丁霸都看出张青并不是那种会“娱乐娱乐”的人,他说道:“王爷,那是您。看得出来张家小哥不喜欢那个。他看起来也是练过武的,要不与我去王府里的练武场上玩玩,可好玩了。” 陈炎平笑道:“打熬力气消磨时光的那是你!青弟耍些什么尽管开口。六哥我伺服着你。” 张青摇头道:“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你平时就没有什么爱好么?舞文弄墨?还是耍枪弄戟?” 张青说道:“平日里哪有机会出门,天天被我爹关在府中读书练剑什么的,闷都闷死了。也就只能随着家奴出来收收账什么的。出到大街上也不知道做什么。荷儿出事的时候我还是偷跑出来的呢。” 陈炎平笑道:“何不去看看荷儿姐弟。” 张青点头说:“正有此意。” 陈炎平等人从馆库出来,那郑通不远处的门口与冯翰林正在密语些什么,他并没有留意到陈炎平从里面出来了。 陈炎平咳了两声,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郑通回头看见陈炎平,问道:“六爷,找到您要找的东西了?” 陈炎平撤谎说道:“没有,你们这些翰林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本王短短时间怎么可能能找的到嘛。等一下有空了再来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事1 “下……下次?”冯翰林对陈炎平的回复很是无语。 郑通说道:“六爷,您这是要食言?说话不算数?” 陈炎平笑道:“本王撒泼惯了,你能拿我何。哈哈。” 陈炎平狂笑着向外走去。 …………………………………………………… 陈炎平等人回到临淄王府。他拉着张青就往后院而去。 丁霸则回到自己休息间里治伤去了。他虽然没受到什么刀剑之伤,但臂力使用过度,筋脉劳损,肩头隐隐发痛。 陈炎平带着张青来到后院却没有找到夏晓荷。派人去找,却只来了李雏菊。 李雏菊是小跑着来见陈炎平的,还细喘气道:“爷,不知道您回来了。没能跟着伺候。” 陈炎平说道:“不碍事,荷儿呢?” 李雏菊说道:“与梅姐姐一同出去了,还没回来。” 陈炎平说道:“本王都回来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李雏菊说道:“说是南城关帝庙边有家香火店,卖上好的高香。还说府里备着的熏香制艺不良,烟太大了。六爷最近总有些咳不能再用那种香了。还要再去看看有没有好的。那个宫里来的麽麽也跟着去了。” 陈炎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算了等她们回来再说吧。对了,爷派人来取衣物,你就给了这一身呀?”陈炎平指了指身上的衣裳 李雏菊低着头说道:“来取衣服的人说是忘冬堂的,那人不老实,贼眉鼠眼的,怕上了当,就拿了不值钱的给他,再说了,你派个青馆的人来取衣服,我还以为……以为您又要去招惹什么姑娘要换行头呢。所以就……”李雏菊感觉有些委屈。 陈炎平笑道:“本王又没怪你什么,衣赏挺好的,要怪也怪爷派的人没说清楚。你那边还有没有胭脂香粉?” 李雏菊刚刚还委曲着,被了陈炎平一问,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说道:“六爷要那女人家的物什做甚?” 陈炎平说道:“送人呀,之前本王没少备这些东西,用来送给后宫的宜宾娘娘。那些东西现在都是梅儿收着呢,本王哪里知道在哪。梅儿向来节俭,有些东西放坏了她会觉得可惜,她一人又用不了,定是你们合着用的。” 陈炎平伸长了脖子,在李雏菊身上嗅了嗅。陈炎平本就喜欢调戏仕女,李雏菊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但此时有个外人在场,让李雏菊脸上阵阵发红。 陈炎平啧着嘴说道:“对对对,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去拿一些包好,一会儿让我青弟带走。” 李雏菊问道:“他?他一男的送这个不合适吧。” 陈炎平说道:“她自己不用就不能拿回去给他家里人用呀。我青弟的母亲是宜宾夫人的妹妹。宜宾夫人用了都说好的,她也应该会喜欢的。” 当张青听到陈炎平要送自己胭脂的时候,心中夹陈怀疑陈炎平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但又听到是送给自己后母的,这才释然。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离开准备去了。 陈炎平一把拉住张青的手,这让张青一阵脸红。 陈炎平说道:“青弟,走,去看看本王的后院。” 张青被陈炎平拉着来到后院那水榭楼阁之处。这让张青惊叹了起来:“真漂亮!” 陈炎平得意的说:“那水榭是照着江南的样式造的,中间的石桌石凳是来用下棋的。闲时无聊,就与府中长史主簿等人在此对弈。” 张青问道:“为什么是石头的呀,那多不好搬。” 陈炎平笑道:“这便是我中华工匠智华之处。池塘的水是会向岸边渗水将其泡软,所以必要用重物压在这水榭之上,使水榭下沉,不至被泥水所迫。” 张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陈炎平指着那文渊阁说:“那是本王的藏书楼。” “哦?六哥也藏书?” 陈炎平笑道:“本王为人在世,没有别的可以炫耀。就只一处,便是这座楼阁。里面有各类藏书。上至诸子百家,下至史料野簿。现在本王还想要弄一工医门类。留给后世子孙,也算是没白来人世间走一糟。” 张青说道:“六哥才几岁呀,就说这等话。” 陈炎平笑道:“这藏书之事花十年之功都算是少的。中华之渊远,连绵不绝,不就是文字传承么。时不我待呀,早想着妻贤子孝呢。让妻子帮忙算着田庄店铺什么的。然后孩子读书攻课。而我呢,天天上街上溜达,看看有什么小玩意呀,书本书册呀买些回家。养些鸟,种些花。隔三差五得就邀请几个朋友来府中对弈吃酒,好不快活。” 张青乐道:“没想到六哥还有这等雅性。六哥可曾物色到了那种会给您生孩子还能白使唤还能挣银子的良家女子?是不是还要讲究一下门当户对?” 陈炎平笑道:“现在是还没有找到,就算是找到了别人也看不上本王这个混蛋糊涂王呢。对了,青弟有没有妹妹?” 张青问道:“我哪里有什么妹妹!我生母去世的早,后母又不生养,家中只有我一子。六哥又不是不知道,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陈炎平笑道:“张兵得父皇圣宠,官拜二品,且又是宜宾夫人的妹夫,还攀着皇表亲呢。如若你有妹妹,本王就去娶了回来。那且不是美谈么。看你这英秀俊朗样子,若是换上女装,且不美刹旁人。你要是有个妹妹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六哥就爱瞎说。我就算是有妹妹也不会嫁给你的。” 陈炎平细问道:“这又是为何?” 张青说:“你那油嘴滑舌的样子定是个即花心又负心的人,谁愿意嫁你给。谁又知道你会出去招惹多少女人。刚刚听那仕女说六哥你常出门调戏良家呀。嫁你还不得被你气死。” 陈炎平尴尬的说道:“哪里有,别听她胡说。” “这么说六哥调戏的不是良家女子?” 陈炎平笑道:“青弟呀,跟六哥我学坏了哈。也会这般斗嘴了。”陈炎平想撩拨张青却没有成功。拉着张青在水榭里的石凳上坐下。才问道:“对了,你爹为什么给你取名叫青呀。听着就像是女人的名字。” 张青摇头道:“六哥怎么这般想,着实是误会了。是因为我爹喊我娘的小名爱称叫蓝儿。我出生时便取名为青了,说是青出于蓝的意思。” 陈炎平又说:“原是这样呀。青弟还有什么亲戚什么的吗?” 张青疑问道:“六哥今日说话好生奇怪。怎么老问我我的家事来了?” 陈炎平笑道:“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戚女眷嘛。” 张青哈哈笑道:“六哥果然没怀好心。实话与你说了,还真的就一个亲戚都没有了。我祖上是西凉人。当初楚国裂国之前,西北民不聊生,我朝太祖入京,大量西凉人随后也就跟着入了京,我家就是其中之一。从不见有亲戚来我家里过。说是失散很多年了。三代履历都没法子查,要不是皇上力排众义,我爹怕是连京官都当不上。当年也真是能放的开,科考都不带履历就能进院考试。” 陈炎平说道:“乱世之时,选才并不那么考究,即使道德有亏,只要有一技之长即可为官。” 陈炎平与张青说了一会儿话。李雏菊这才带了几个婢女过来奉茶。 陈炎平说道:“把青弟带到王府里来,却不知道青弟喜好之中通不通茶理,且先试试这茶吧。” 张青说道:“我并不喜欢喝茶,倒是喜欢仗剑江湖的惬意。特喜欢与六哥一起瞎胡闹,在一边看着就觉得满足。” 陈炎平笑道:“你还真不怕事。” 张青也笑着说:“出了事也由你顶着,我怕什么。对了六哥,那张宝藏经图呢?你不研究一下?” 陈炎平说:“用不着研究。也没有什么好研究的。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什么时候?六哥难不成还有什么计划不成?” 陈炎平笑道:“要是有事,一定会叫上你来看热闹。” 张青高兴得说:“还是六哥好,懂我。” 陈炎平转而一脸严肃得对张青说道:“青弟,其实我也该早去找你的,只是有件事不知道如何开口。” 张青见陈炎平一下子正经起来,也觉得奇怪。于是问道:“六哥还有不好开口的事?你满说就是了。” 陈炎平道:“就是荷儿的事。” 张青高兴得说:“果然没让我失望,六哥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么说来荷儿姑娘的事你已经查清了?” 陈炎平微微点点头,张青说道:“那个大恶人是谁?六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治他的。” 陈炎平苦笑道:“还真没办法治他。” “为什么呀?”张青眼中的陈炎平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炎平,他不明白陈炎平在怕什么。 陈炎平说道:“我想了很久,一真不敢去找你告诉你真相。想来也是命运的安排,你早晚也会知道的,今天遇上了,就今天说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家事2 陈炎平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又道:“但你要保证与谁都不能说,而且要保持冷静,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听完之后回到家中,一切如常。” 张青觉得不对劲,严肃得说道:“与我爹也不能说么?是不是与我也有很大的关系?” 陈炎平道:“是的。这事只能你知道。与荷儿也不能说!” 张青疑问道:“荷儿姑娘自己也不知道?六哥把我说糊涂了。” 陈炎平说道:“你若是不能保证。我就不说了。” 张青问道:“很严重?” 陈炎平说:“不严重。只是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张青想了想,说道:“六哥你说,我就当作从没有听过你说过此事。” “你要先发誓言。” 张青觉得陈炎平这么说一定有其用意,于是张青伸指向天发誓:“我张青向天发誓,六哥今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向别人提起。这样可以了么?”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可以了,只是一个行式。你能保证就行。” 张青说道:“那六哥你就快说吧。那个大恶人是谁?” 陈炎平说道:“那个张陷阵就是你爹。” “什,什么?”张青有些震惊,“六哥你胡说。” 陈炎平说道:“你以为在忘冬堂里你爹把你支开与我单独说话是为了什么?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张青问道:“不可能,怎么会是我爹。”张青激动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让陈炎平一把拉住,说道:“说好的,不许激动。” 张青复杂的看着陈炎平,缓了缓心情,坐了下来。说道:“我爹我知道,他虽然在公事上对同僚有些刻薄,但决不是那种大恶人。” 陈炎平说道:“张兵部并不恶。并非是他亲手杀的人,夏晓荷的生父是被征南将军金宇岩失手打死的。” 张青说道:“我爹从未与我说起过这事,原来是我们家对不起荷儿呀。难怪我爹常要帮她呢。既然与我爹无太大的关系,为什么……” 陈炎平说道:“与你爹有直接关系。” “什么?” 陈炎平又道:“夏家姐弟俩并非亲姐弟,他弟弟夏晓孟其实……其实是你爹的亲生骨肉。” “什么!”张青再次猛然站起。陈炎平也再次伸手牵住了张青,像是闹分手的小情侣一般。 陈炎平说道:“坐下!说好了不激动的。” 张青说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又是私生子,又是间接弄死人父。” 陈炎平摇头道:“还没说完呢,其中还有许多关节,你要是能听见也就会知道你爹的不容易了。坐下!” 陈炎平再次拉着张青坐下。张青缓了口气。说:“六哥你说,我听。把整件事都告诉我。”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所有衙门都不敢管这事了吧。其一是因为夏晓荷的生父是去闯营,而死在军营里的,去哪里都告不赢。其二是知情人绝不愿意得罪一个尚书。其三就是谁都不愿意将张兵有个私生子的事捅出来。你后母可是宜宾夫人的亲妹妹呀!惹她不快就是惹宜宾夫人不快,宜宾夫人不快,便是皇上不快。” 张青说道:“原来官官相护者是我爹,官小了不敢管,谁都不敢得罪一个尚书。官大的不好管,天天还得上朝跟皇上见面呢。” 陈炎平见张青已经接受下来了,这才慢慢的将事情一一展开说,从最初太祖陈盾在郧阳建军屯,再到后来张兵与夏晓孟的母亲相遇,皇帝陈解赐婚、军屯案发,等等等等,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青听完之后低下了头,陈炎平并不打扰,看着他沉默着。 过了许久,张青才说道:“这么说来,夏晓孟是我的弟弟?” 陈炎平点头道:“是的。” 张青深深得吸了一口空气。池塘边的空气格久新鲜,十分提神,她又长长的呼了出来。 陈炎平问道:“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张青点头说道:“明白了,全明白了。六哥打算怎么办?如何安置他们呢?” 陈炎平说道:“你爹现在是真没有办法将夏晓孟接回去抚养,只能由我这个外人先养着吧,荷儿没有地方可去,也只能赖在我这里。” 张青说道:“这样也好,只是是麻烦六哥了。如果这事让她知道了……唉,她自己又不生养,男人还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太能接受突然多了个弟弟,她更别提了。难怪六哥叫我回去以后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青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的后母。 张青又说道:“六哥想帮我爹认下这个儿子吗?” 陈炎平说道:“原本是不想管的。但遇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夏家姐弟,都是从小便失去了母亲的人。也许你还见过你的母亲,而我呢,我是真没见到过。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我娘每月初一十五是要吃斋的。” “六哥……”张青此时才发现每日笑嘻嘻乐呵呵各种玩闹的陈炎平也是有脆弱的一面,但张青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她自己也需要别人安慰。 而张兵有儿子还不能认,天天还面对着一个假儿子,陈炎平还不能说破。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想帮呀,至少我们还有爹呢,而夏晓孟呢,明明爹爹就在身边却还不知道。现在最急的应该是你爹了。我原本是想与宜宾夫人先说,看看她能不能去说服你娘。但我放弃了。我小时候就是在宜宾夫人身边长大的,我唤她半娘,她唤我半儿,我很了解她的脾气,太直了!就算是宜宾夫人能接受,而去跟你娘说,你娘也未必能接受的了。自己无后本就是在七出之列,这又添了一口人,谁知道她会不会乱想呢。万一想不开,那可就热闹了。” 张青点头道:“宜宾夫人性子直,而我娘性子也白,常因小事气不过与我爹闹脾气。我爹也百般认错才能合好。她要是知道这事,必定是吞不下这口气的。这要怪,还要怪皇上,赐什么婚呀,这不是添乱么。” 陈炎平说道:“这事我与父皇也提起过,他现在也很为难。” 张青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好?再拖着?瞒下去?瞒得了一时如何瞒一世呀。” 陈炎平说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张青问。 陈炎平说道:“忘了那个叙情馆里的事了么?夏晓荷姐弟的事情是如何发生我们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真正的幕后黑手知道夏晓孟的存在,而且做这些事就是冲着你爹去的!” 张青“呀”了一声,“一直说着我娘的事,把这事给忘了。六哥,这事是重中之重呀,我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炎平说道:“当然会有,要不然刚刚你爹会有那样的举动?他不怕你与我学坏了,正好相反,他希望你与我多走动,将来出了事可以直接躲到我这里来,反正我已经养着他的一个儿子了。” 张青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爹最近对你改观这么大。之前我爹提起你,总是说你要把七皇子带坏了。巴不得把家里的兵器在你身上全使一遍呢。” 陈炎平说道:“在忘冬堂里说的话不是与你开玩笑,你家里一旦出事,你一定要来找我。张中堂主持着兵部,他若有失,必被朝臣攻谄,七弟的伐贼之师必定有失,七弟休矣。” 张青说道:“对我爹不利的人是不是六哥你之前提起的那位张大人?” 陈炎平说道:“十有八九是他。” “那我爹知道吗?”张青问。 陈炎平说:“他应该知道,但他好像有苦衷。他并不想改变现状。你也别瞎问,别节外生枝。” 李雏菊从一边走过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爷,梅姐姐他们回来了。正在吩咐人卸车呢。” 陈炎平对张青说道:“荷儿回来了,要不要见?” 张青摇头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还是改天吧。” 陈炎平说道:“要不今晚就住这里吧,六哥我派人给张兵部报个信就行。” 张青摇头道:“我还是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有事再来找六哥。” “那行吧,你早些回去休息,别想太多,当作没事一样。万事有六哥我在。若是你想不通再到六哥我这里来玩。我帮你疏导一下。” 张青应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张青怀着心事起身,李雏菊带上了送给她的礼物在前方引路。张青这才明白陈炎平为何要给自己的后母带东西。 也许今夜张青要失眠了。如此的变故,原本简单的事因人事变得如此复杂,是个人都得想一个晚上吧。 在这个无月的夜晚,睡不着的不只是张青。 首辅曹宾府邸的后门停着一台轿子,坐轿之人也是无法入眠之人,他连夜到了这里,入了曹宾的府邸。坐在曹宾的书房之内用茶。 第一百六十六章 焦虑 曹宾写坐在案前,正写着一张字贴。 时不时的问道:“卢大人,您看我这字有没有进步?与赵大学士相比如何?” 坐在一边喝茶的正是次辅平章知政卢胜用。 卢胜用有些焦虑,不停的小口喝水。曹宾叹道:“细里一看,果不如赵大学士呀。他那笔力我怎么就学不来呢?” 卢胜用哼了一声说道:“曹相,您可真能坐的住。您实话实说,去刺杀陈六子的人可是你派去的?” 曹宾笑道:“你我交往多年你还能不知道我?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冲动的人?” 卢胜用问道:“不是你那会是谁?” 曹宾说道:“陈六子向来爱惹事,那谁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人。” 卢胜用见曹宾还在安心写字,急着说道:“还有心情练帖写字,别说刺客了,那陈六子可已经见过言修齐了。” 曹宾一边写字一边说道:“为之奈何?还真的能把六皇子的双脚搏住禁足,不让行走么?就算是弹劾六皇子禁足时还外出那又如何?在皇上眼中也只是进宫问安,只是奉行孝道,我们反而会事得其反。” 卢胜用说道:“我说的是那个言修齐,他为什么还不走呀,曹相上次不是说三天吗?这都过去几天了。别真让陈六子问出什么来。”卢胜用有些埋怨曹宾。 曹宾说道:“言太医说他孙女外出,因事耽搁还未归来,要等他孙女回来了才能一起走。” 卢胜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孙女来孙女去的。” 曹宾说道:“人之常情,言太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如掌上之明珠,如手中瑰玉,宝贝的很。不等她从外地回来,言太医怎么可能会走。” 卢胜用生气的说:“一个女人到处乱跑什么呀。不是说言修齐并无子嗣亲属,已成绝户么?在外地还有什么亲戚?” 曹宾说道:“不是去走亲戚,是去贩药。言太医为宫中御医,除薪俸外还得不少宫中赏赐。常悬壶民间,济以药物,不求回报。是个好人呀。只是长安药贵,只得去外地贩入才得便宜,要不他言太医也不敢这般施舍医药。” 卢胜用说道:“他孙女还懂医术?” 曹宾说道:“言太医只此后辈,得言太医真传,这不算什么。她可能真遇上了什么事了,所以晚归了。” 卢胜用说:“那曹相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可千万别节外生枝呀,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用强了。真要出事,我也只能除之而后快。” 曹宾说道:“这个时候可真不好做些什么,多做多错,能不动则不动吧。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好在陈六子遇袭,怕宫里又要有些风言风语了。说不定已经有人与你一样以为是我做下的。这个时候更不能有错了,一有疏漏,奏折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千万别把他逼急了,当急的是他陈六子,不是我们,等言修齐一走,什么事都没有了。过几年甚至不会有人想起宫里有过言修齐这个人,或许他会死在哪个盗匪手中,或许死在哪只猛兽的爪下,那时谁在乎呢。” 卢胜平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曹相说的是,是我心急了。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平不下心来。” 曹宾笑道:“时候未到尔,是因为你还不是首辅,等哪一天你当上这首辅,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做事自然与我一样,不是不急,是因为急没用。” 隆启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陈炎平一夜睡得踏实,平白得了一张藏宝经图,睡觉都在笑。 天已经放亮,窗外滴滴哒哒的声音将陈炎平吵醒了。陈炎平的双眼还未眼开,耳中便听得明白,那是雨落青瓦又从房檐上滴下的声音。陈炎平迷糊的问道:“菊儿,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陈炎平说完话才睁睛,这才发现床沿边上坐着一个人。 陈炎平并没有被吓到,他揉揉双眼,眼前是一个清丽妙秀的少女,匀称的身腰,丰满的身胸,两颊胭红。只是这少女两眼之中好似有些泪花。 那少女陈炎平认得,“萱儿?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来人正是曹宾之女曹萱。 曹萱的神清有些紧张,两眼含着泪花,她说道:“爷,听说您遇剌客了。您没事吧。” 陈炎平呵呵一乐道:“没事,来让爷抱抱。” 陈炎平侧过身子伸出手去搂住了曹萱,感觉姿势不对,又放开了,爬起来身子来,与曹萱并排坐在床沿上。正要再将曹萱抱楼上,又见曹萱在掉眼泪。 陈炎平可怜惜惜得说:“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呢?是谁欺负你了?跟爷说,看爷不把他打出烟来。” 曹萱摇头道:“没有,只是昨天傍晚听说你遇到了刺客,心中担心不安,一夜未眠。今日一早,我才骗开奴婢赶来看你。” 陈炎平呵呵笑道:“都说了我没事。不信你看,可以全脱了给你检查嘛。” 曹萱脸色一红道:“爷又开始不正经了。昨夜我可担心死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 陈炎平说:“现在呢?” 曹萱又道:“见你安睡如常,我才放心。” “为何不叫醒我呢?” “爷您受了苦,怎么好叫醒你,我在一边看着就满足了。我知道王府里规矩多,是我要硬闯进来的,您可别为难下人。他们没日没夜的也怪可怜。”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如何会去为难他们呢。他们不敢为难你。你可是他们的主母呢。他们不敢不听你的话。倒是你差点吓到爷了,是不是受点罚呢?” 曹萱红着脸说:“爷,我伺候您起身吧,今日怕是不方便。” 陈炎平笑着,在曹萱脸上香了一口。伸了伸懒腰说:“呵呵,身体不舒服就到一边歇着,别累着自己,累着了,爷我心还疼呢。” 陈炎平说完向外唤道:“外面谁在候着?爷要起了。” 陈炎平刚一说完。李雏菊与夏晓荷便走了进来。李雏菊手里拿着托盘,里面放着茶具、香炉、手巾。夏晓荷提着一壶热水。 曹萱从床沿上起来,站在一边,看着陈炎平用盐水刷牙,用茶水漱口,又是热水敷眼。一套一套的闹玩了才起来。 陈炎平问道:“梅儿呢?又忙什么呢?曹小姐进来了也没个人伺候着。” 曹萱连忙说道:“是我叫她们不要打扰的。怪不得谁。” 李雏菊说道:“梅姐姐说王府里好些东西准备换季了,忙过这阵就有时间陪在爷身边了。” 李雏菊不分时宜得说着曹萱并不爱听的话,好在素贞姑娘从门外进来,打断了她的话。素贞姑娘来到陈炎平身边,在他耳说道:“爷,皮老板从洛阳来信了,说是那边有变,他带的银子不够,有两队商家需要的药材商队没拦下来。言家小姐好像收到了言修齐催她回去的信,皮老板说就算是药材没弄齐,她也会在近日回长安城。” 陈炎平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回信就说别太逞强,她要回来就给她回来,别把人跟丢了就成。” 曹萱紧张得问道:“爷,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您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我去求求我爹,我爹定是能帮你的。” 陈炎平笑道:“萱儿多心了,没事。” 曹萱不满得说:“如何没事,都有刺客要来行刺你了。万一……”曹萱说着又要掉眼泪。 陈炎平却哈哈笑道:“萱儿,都说了没事了。” 曹萱不满得说:“你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心事都一个人放在心底,故作欢笑,脸上总是乐呵呵的。爷心里要是难受就与我说。我来的时候见你床头放着一本圆觉经。菊姑娘说是你昨天令人去书库将手头的论语换成了佛经。说是最近心烦,一个下午都在读经文。” 陈炎平笑道:“只是最近对禅学有些兴趣而已。研禅可静心,也可得眼神通。也就是相近于儒家十翼所言的识万物,辩千事,得天道了了。再说了,爷我也不是只今天看这个,平时也看着呢。” 曹萱说道:“爷是喜佛法的么?听府里的下人们说爷王府里住着一位得道的仙人道长?爷难道不是更喜欢道法吗?”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一回事,道法可修身,佛法可修心。若是说修行,必修混元道果。若是说拜神祈福,必是拜的佛主菩提。这……真不好与你仔细说明,佛道有歧义亦有共通之处。” 曹萱问道:“六爷是说,拜佛祈福比拜道更灵验么?” 陈炎平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但陈炎平自己也不是完全通懂。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对一个完全不懂佛道之分的人去讲解这个。他只得随口说道:“算是这样吧。” 素贞姑娘说道:“爷博古通今,什么书都看的。通佛理,知道法。” 陈炎平笑道:“其实不是真的通,只是爷我的母妃就 第一百六十七章 藏宝经图1 陈炎平感慨了一下,又道:“自小母妃便离爷我而去了,心中若是想念母妃了就看看佛经。时间一长,也就喜欢上了读这些书了。” 曹萱似懂非懂得点着头。 正此时赵应梅也从外面进来了,她说道:“爷,刑部朱大人来了,已经吩咐人引至候客厅了。” 陈炎平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爷一会儿就去。” 曹萱说道:“爷有客么?我也应该走了,怕出来久了惹人怀疑。” 陈炎平看着曹萱说道:“萱儿,这么快就要走?外面还下着雨呢,爷我见完客就回来与你说情话。你若觉得无趣,爷我给你抚琴,再不行翻跟斗给你看。” 曹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家王爷会去翻跟头与人取乐的,爷真没个正经。我是真要回去了,我爹我娘也在家呢。怕是让他们看出来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时辰了?爷我怎么只觉得还是大早上呢?这就过了下朝的时间了?” 曹萱说道:“还是早上呢,今日不上朝,昨日皇上病了,说是要休朝三日。” 陈炎平嘴中喃喃自语:“这次病得这么严重了吗?” 曹萱起来便要走。陈炎平对赵应梅说道:“梅儿,送送曹家小姐。要看着她进入曹相府。出点事,拿你是问。” 赵应梅应了一声:“我亲自去送,不会假手他人的。” 陈炎平点着头,看着曹萱离去以后,让李雏菊与夏晓荷帮着穿载起衣服来。 素贞姑娘说道:“爷,曹小姐对您可真好,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份心却是我们比不了的。我们心中都有私心与其它挂念,唯曹小姐没有,他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必定是要娶她为妻的,这样的人都不娶,还有谁值得一娶呢。可惜父皇已经给爷指了婚。但爷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份婚事给推了,还不能让征西将军府有埋怨。不好办呀!”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烦心事可真多,难怪要看那佛经了。” 陈炎平说道:“莲儿,让皮二回来吧,洛阳那边不用盯着了,再吩咐他加派人手把大慈恩寺给爷看紧了。”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最近刘统有什么举动吗?” 素贞姑娘答道:“没有什么太反常的地方。只是……好像……他好像怕六爷怀疑是他杀了那个老鸨,之前有时也亲自出去采买食材,最近是一次也没出过王府,现在连厨房也不常去了。他脾气也渐渐有些不好了,常听到他打骂他身边的老奴。王府里没出事之前他也对那老奴打骂,不是什么反常之举。现在没事就在自己房里呆着,总躲在房中画临摹画作,像是……那夜和尚闯府之后,他也是这般举动。” 陈炎平笑道:“他是这样的人。爷我好琴,他好画,对了,有空跟梅儿说一声,刘统若是有什么需求,不要怠慢,务必要做到有求必应。” 素贞姑娘笑道:“爷对他比对我们都好。” 陈炎平哈哈乐道:“莲儿连这等醋都吃呀。那你吃不完了,虚云真人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素贞姑娘说道:“没有什么大碍了。之前总是在房中打坐,后来打坐次数越来越少,常在院里舒展筋骨,有时也指点宋玉与丁霸的武功。他还逛了王府呢。文渊阁他也去了,说是王府里还差着一个花园。” 陈炎平又问:“别人呢?” 素贞姑娘想了想说:“之前赵先生常出去会友,小奴已经查清了,每次都是去见工部给事中陆元,他们是朋友,并没有反常,也就没报给爷了。最近他没怎么出门会友了,就算出门也是为了账目去爷的那几家产业里核实,小奴打探过口风,说是快月底了,最忙的时候到了。林长史嘛,还是那样。黄同士来找赵先生的时候,还有人一同下棋,黄同士没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下。最近他还学会了一边喝酒一边下棋,是荣盛酒楼送来的新酒。至于宋首领,他这几日奉六爷之名入宫,早出晚归,具体这事不是很了解。” 陈炎平笑道:“莲儿越来越长劲了。知道面面具到了。古麽麽呢?” 素贞姑娘说道:“她没事就与虚云真人叙旧说话,因为六爷交待过虚云真人是重要的客人,不得怠慢,且虚云真人武功高绝,所以密探没敢太接近,具体不知道说些什么,有时还会笑出声来。古麽麽平时也不乱走动,大多时候都在自己的房中归置物品。”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古麽麽的房中千万别进去人,她忌讳这个。爷我的这个姑姑可不简单呀,好生的招待着,不许怠慢了,她能做出什么事来,爷我也拿不准,离远一些盯着吧。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素贞姑娘又道:“对了,一大早府外就来了两个生人,看样子是来盯王府稍的人,但他们好像很规矩,也只是远远得看着。我让王府里的府卫们注意了一下,府卫说他们昨天下午就来过了。丁霸吩咐过府卫,只要别出阁,就不必难他们。” 陈炎平笑道:“是昨天的那两人,刑部孙参的人,让丁霸当猴耍了。他们要是渴了饿了,派人送些吃食点心给他们,他们要是要走,也送五两银子当辛苦费、茶钱。” 陈炎平又转而对李雏菊说道:“菊儿,昨天爷我衣服里的那张黄绢纸呢?” 李雏菊说道:“还放在爷的衣服里,没敢动您的。” 陈炎平摸了摸袖中,果然还在。陈炎平说道:“莲儿,派人去把赵先生请来。爷要先见见他,朱中党还在等着呢。让赵先生快些过来。”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马上出去。 陈炎平在房中等了好一会儿,赵彦军这才匆匆赶来。 赵彦军一进到陈炎平的房中马上问道:“六爷,有什么急事么?” 陈炎平从袖中拿出那张黄绢纸说道:“帮爷我背下来,只许心中默记,不许抄写留迹。” 赵彦军接过黄绢纸看了一遍,就马上还给了陈炎平说道:“六爷,小生记下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是一张藏宝经图,关系着一个前朝的宝藏。你再看一眼,不许漏错一字。” 赵彦军说道:“不必再看了,已经完全记下了,不会出错。” 陈炎平点说道:“有赵先生在,还真就抹去了爷许多烦恼。没有别的事了,只是赵先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别太劳累了,有些事交待给下面人去做就是了,别亲力亲为的。” 赵彦军说道:“下面人办事不是那么利索。有些账目还是得自己亲自己过目才能没有纰漏,没事我就退下了。” 陈炎平站了起来,送赵彦军出了房门,这才去了候客厅。 朱成贵早就在候客厅里喝茶了,还有一股悠然自得的闲情。见陈炎平进来,也不正眼看陈炎平,只是说道:“六爷府里的茶是越来越好了呀。”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来爷我王府里,不是要吃的就是要喝的,能正经一些么?” 朱成贵说道:“六爷自己都不正经,叫臣如何正经呀。六爷真去了翰林院闹去了呀。好在给皇上说过了,要不皇上又得生气了。” 陈炎平问道:“对了,父皇龙体如何了?没见着他人,实在牵挂。” 朱成贵说:“还能理事看奏折,就是有些犯懒萎靡。连曹相见他一面都难。这几日怕是上不了朝了。翰林院那里有收获吗?” 陈炎平笑着走到朱成贵身边,从袖中拿出那张黄绢纸,说道:“拿到了,从馆库里搜出来的,没别人在场。郑翰林不知道已经被爷我所得。” 朱成贵连忙接过黄绢纸打开来看。只过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这是……” 陈炎平说道:“应该就是所谓的宝藏经图吧。朱中堂,别人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么,密探之中,也常有用这一手法传递信息吧。” 朱成贵叹了一声说:“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我这就进宫呈给皇上去。” 陈炎平连忙阻止说道:“你最好不要。” 朱成贵问道:“为何?” 陈炎平说:“父皇现在见着银子就往上扑呀。你现在把这一张什么眉目都没有宝藏经图交上去,这不是逼父皇犯心病么?退一步来说,他要是给你时限破解这宝藏经图的秘密,你又当怎么办呢?” 朱成贵点了点头,说道:“六爷说的有道理。那这张图……”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想要就拿去好了,但要保存好了,可千别不能让别人知道。万一有人传出风声去,被那杀死纳兰德的主谋之人知道,朱大人怕也是祸事一件。皇上要是知道你有宝藏经图而不上交,怕您与张载落得一样结果。” 朱成贵说道:“这还真成了烫手货了。那臣就当没见过这张绢纸!不过六爷,以您的脾秉,您不想私吞,臣是如何也不信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藏宝经图2 朱成贵又说道:“六爷刚刚的话,就是让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大公无私了?私吞谁不想呀,吞了再说,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大不了吐出一些去。” 朱成贵笑道:“六爷还真的敢说,您的实话真是刺耳。老实说,您对这个宝藏有没有一些眉目了,应该有一本书来对照这张藏宝经图吧,您试着找过了吗?”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没有,也没必要找,虽然爷我不知道郑通有没有找过,但纳兰德一定找过。因为他把宝藏经图留在了翰林院馆库之内,说明他要时时对照,谁知道纳兰德到底研究了多久呀,可能他早就把张载留下来的每一本书都一一对照过了。而且这张宝藏经图还没有被毁,就说明纳兰德还未找到!”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所说有理呀。这么说来对照的书不是张载家里的藏书?那会是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要是真的有这么一本书,怎么可能会是张载的藏书呢,纸上的字可是用朱砂写成的。而且这个宝藏的源头是前楚国的皇帝刘玉良呀。”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这是……前楚刘玉良亲笔写的?” 陈炎平笑道:“这很好认,翰林院里有的是前朝刘玉良亲笔写下的中诣旧档。拿一些来一对不就知道了,其实也不用去找什么刘玉良亲笔圣诣,看这黄绢纸及上面字的新旧度,就不是本朝的东西了,看着朱砂字就能断定是刘玉良所写了,谁敢用朱砂写字呢?张载么?一切不都很明了了么!这是刘玉良亲笔写的,那么用来对照的书,自然就不可能是张载的藏书了,它应该是刘玉良自己的藏书。刘玉良死前将玉玺分给了众皇子了,那么这本书怎么可能没有交待呢?纳兰德不应该没想到的,只是被困在了宝藏经图里,他想把所有可能的书都拿来试一试。” 朱成贵说道:“不错,应该是在刘氏众皇子之中。在翰林院里翻找如同缘木求鱼呀。那么六爷,郑通那里您还问出一些什么来了?” 陈炎平说道:“郑通什么也没有说,爷我不愿意当场说破他的事。毕竟在别人眼中,爷我只是个混蛋糊涂王,而他郑通是学子典范。这些事最好还是朱中堂去向他问。以刑部尚书之职及皇家密探之首的威仪,威逼之下他必定开口。”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是呀,也应该是到我出手的时候了。” 陈炎平说道:“这张黄绢纸的私藏方式与纳兰德的私藏方式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它一定是纳兰德私藏的。但是纳兰德在翰林院里任职,是在隆启年以后的了。张世丙在张载死后便去了翰林院找这藏宝经图,当时他就没有找到太白集!” 朱成贵说道:“纳兰德是在翰林院里发现的这个宝藏经图与名单的,它应该就是在太白集里的。应该是有人当时就把东西藏起来了,所以张世丙找不到,然后被纳兰德意外发现了。六爷是不是想说,最早把太白集藏起来的人,就是郑通?” 陈炎平笑道:“当然,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他无意中说出当年张世丙来找书的时候,管理馆库藏书担任馆库待招的人就是郑通自己。”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郑通是那个组织里的人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炎平笑道:“这一切只能去问他了。” 朱成贵说道:“就怕打草惊蛇!” 陈炎平说道:“不会,郑通一定与那个组织已经断了联系了。”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不错!是这样的。如果郑通还有在联系他们,那么张世丙就没有必要去翰林院里翻找太白集了,直接去找郑通家里问他就行了。那郑通也不可能到我们得到名单时才暴露身份的。他们杀了纳兰德,不就是因为名单么?如果还有联系,也早就向郑通要了,那时死的应该是郑通,而不是纳兰德!” 陈炎平说道:“我们虽然有名单,对这个组织的架构也有一定的了解,但还是少了些,毕竟是太祖时期的名单,不是现在的。所以必须去问郑通。他现在是唯一一个我们可以直接询问到的那个组织里的人了。虽然机会很渺茫,但也必须去试一试,而且没有风险。” 朱成贵说道:“怕就怕这个组织是单线联系,什么都问不出来。” 陈炎平说道:“不用怕,因为这是肯定的。如果不是单线联系,郑通早就被张世丙、李其格、李经承、张茂公给挖出来了。主要还是看他知道多少。” 朱成贵说道:“自从与六爷走的近了以后,我就不太愿意动脑子了,到时候,还请六爷在暗处旁听!” 陈炎平嘻笑说道:“那是当然,有关宝藏的事,如何能少得了爷我呢。再说了,要是只有你在场,一旦涉及到宝藏,而且还找不到宝藏。父皇会不会以为是你私藏了。你这老猢狸,拿爷我给你当做证人了!” 朱成贵尴尬的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还得回刑部去呢。” 陈炎平说道:“今日不蹭个饭再走吗?” 朱成贵答道:“孙侍郎已经看出来,他被臣与霍大人架空了。刑部的活他是插不上手,所以最近有些闹。”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想整治孙参?” 朱成贵摇头道:“怎么可能,六爷若是不出力,臣一个人可没办法与太子党斗,先打一棒子,再给个枣吃,让他先管些零碎的活。” 陈炎平问道:“朱大人可曾听说爷我遇刺一事?” 朱成贵说道:“昨天傍晚就传开了。六爷不说,臣也不好问。不是朝里人所为吧。朝里的那些人,还没有到与六爷剑拔弩张的时候呢。再说了,在他们眼中,六爷也只是混蛋糊涂王而已。六爷知道是什么人了吗?” 陈炎平说道:“有怀疑对象了。” “与六爷王府里的失火案会是同一伙人所为吗?”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要是那样就好了,一锅端了。可惜应该不是。” 朱成贵细想了一下,坏笑道:“六爷的意思是……将这个案子也提给孙参?” 陈炎平笑道:“你口中的那个也字用的好,看来你是把爷我皇庄农田的命案及王府里的失火案也给了他了吧,加上爷我的遇刺案。呵呵,这够他孙参头痛一阵子了吧。就这些事放在他的案头上,他还能参和刑部里的其它公事?他要是敢,你便报与爷我听,爷我天天到他案桌上坐着去。” 朱成贵坏笑道:“六爷,您可真是天下第一大恶人。你就不怕他查出点什么来?” 陈炎平说道:“爷我还着急着查不出个所以然呢。他要是真能查出来,那不正好么。” 朱成贵站起来拱手道:“臣先告辞了。” 陈炎平坐在候客厅里,呼唤道:“菊儿,荷儿,出来一个,爷我口渴了。” 陈炎平只一句话,没一时,菊儿便装香茶端了上来。而夏晓荷十分乖巧得站在一边等待吩咐。 素贞姑娘则是大胆的向陈炎平身边靠过去。 陈炎平喝了口茶又问道:“梅儿呢,怎么送个人送这么久?” “是你叫我要看着她进府的,如何还埋怨起我来了。”赵应梅说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外面候了许久的,见您与朱中堂说悄悄话,不敢打扰。” 陈炎平说:“人送到了吗?” 赵应梅说道:“送到了,连根头发都没有打湿。也没被曹相府的人看见。” 陈炎平说道:“对了梅儿,最近你采买了好些东西呀?” 赵应梅说道:“是买了很多,但还真没发什么钱。都是些零碎。几文几十文的,看着东西多,加在一起,也就才几十两银子。” 陈炎平说道:“对了,王府里有什么补身子的东西吗?” 赵应梅愣了愣,问道:“六爷要进益吗?最近曹小姐也没有来的那么频呀。” 陈炎平笑着说道:“别开玩笑,与你说正事呢,父皇龙体最近不是很好,想送些东西时宫。” 赵应梅哦了一声,这种事她可不敢开玩笑。赵应梅细想了一下说道:“库里还有百来斤野参,不过品级不好都是些新参,但这些宫里应该也是有的。更别说那些灵芝什么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有虫草吗?” 赵应梅却反问道:“什么是虫草?” 陈炎平说:“冬虫夏草。” 赵应梅还是不懂,“不知道是什么呀。” 陈炎平挠挠头,说道:“对了古麽麽呢?出门去了吗?” 赵应梅说道:“在后院呢,是了,古麽麽是宫里出来的,她比我知道皇上要什么。我去找她。”赵应梅说完就走了。 夏晓荷与李雏菊细语了几话。让一时无事的陈炎平留意到了。 陈炎平问道:“荷儿有事?” 夏晓荷被陈炎平一问,心中紧张,脸色发红的站在一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馆主 李雏菊对陈炎平说道:“爷,荷儿说您还没用早膳呢。要不要去给您备点吃的。” 陈炎平说道:“不必了。古麽麽是爷的长辈,她要是到了,让她看着我吃东西,不礼貌呢。还是荷儿好,懂得关心爷我了。不像你们,进府才多久呀,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李雏菊硬嘴说道:“还不是您给惯的,赖不得别人。” 陈炎平与李雏菊、夏晓荷、素贞姑娘聊着闲天。 过了好一会儿,赵应梅才带着古麽麽来到厅里。 古麽麽依旧是那一脸的诡异微笑。让旁人看着就有些害怕。 陈炎平说道:“姑姑来了呀,快坐下快坐下。菊儿上茶。最怕这下雨天了,一下雨,就发闲,没地方可去了。” 古麽麽笑着坐下,说道:“谁说没地方去了的,六爷王府后院里,可有一间空房呢。” 陈炎平说道:“王府里空房多的是,您指的是什么?” 古麽麽说道:“就是后院空地边的独间房么。” 赵应梅补充说:“姑姑说的是原本打算做花圃的小院。那里有一间盖好了的独间房,六爷说过想当成花室的。” 陈炎平笑道:“是呀,当初小王进驻府里的时候,就留了这么一块地,本想种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事情一忙也就忘了。” 古麽麽笑道:“下着雨,我也无聊呢,不小心就逛到那里去了,看见了那个小院子。还听说六爷不许别人动那块地呢?这样空着是不是有些可惜?” 陈炎平笑道:“不许别人动是因为是个人看见空地都想种点菜进去。小本都想种呢别说别人了。怕他们把地种坏了,以后不好种花草上去。” 古麽麽笑道:“要不六爷把那块地让给我吧,我倒是想在那里种些花草,慈宁宫里的小园子,就是我给种上的。连李太后都说种的好呢。” 陈炎平说道:“小王想种一些异种,决不是一般的花花草草。姑姑可别在上面种些不应该种的东西。” 古麽麽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六爷是在担心这个呀,说实话,我还真的就想种些不应该种的东西呢。六爷说了,那我就不种那些个了,就种几株茶花、芍药可好?” 陈炎平笑道说:“您也不是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就只种这个。要是在别处偷偷种上也不好。您若是真的要种的话,让梅儿打发工匠把那块园子围上,外人不许进入。” 古麽麽高兴得说:“是了是了,老奴想种的那些花草,要是被人动了,那人不死就算是幸运了。” 陈炎平说道:“那我们得约法三章,您方能种。” 古麽麽说:“请六爷明说。” 陈炎平道:“凡剧毒之物,只能出现在花圃中或是您的房中,别的地方可不许出现!王府里人多事杂,后院的帮闲若是谁误拿了,或是有心拿了,可都是大事一件。” 古麽麽说:“这是自然,我决不会让别人碰这些东西的,那可是我的私密之物。还让梅姑娘也对下人说,不许进入我房中与花圃中才是。” 陈炎平点头说:“这是自然。其二不许种罂草粟株。” 古麽麽愣了愣,然后又笑道:“若不是那件事,老奴还真的以为六爷只是一个糊涂王爷呢。您可真是个博学之人呀,居然识得此物,知道此物危害比那鸠汁、五石散还要厉害,当行断种。老奴在宫里有种,可是却没人识得。出宫前我就烧了,怕真的有眼尖的人看出来。您即然说到了,那也应您一句,这东西我决不会再碰。王府里也决不会出现!” 陈炎平安心的点头,然后说道:“这第三嘛,作为租金,您得给小王上贡一些异种。” 古麽麽开心的笑道:“六爷想要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先来个十八学士吧,日后还要什么小王再与您提,反正也是您手到擒来的事。” 古麽麽说道:“十八学士呢,这还手到擒来?六爷真能狮子大开口,行吧,为得这块地算是应下了。对了,六爷叫老奴来,不是只为了聊闲天吧。”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父皇龙体最近有恙,听说已经两日未上朝了。想尽一些孝心,却不知宫里缺些什么,所以想请教一下姑姑。” 古麽麽笑着说:“难怪六爷犯了多大的过错,都能被饶过去。这要是别人犯了同样的事,可不只是禁足了,不见天日的圈禁都有可能发生呀。这众皇子中,就六爷最有孝心了,李太后还在的时候,也常说起你,虽说胡闹吧,皇上一但有什么事,您可都是冲在前头的。那六爷打算送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姑姑的。” 古麽麽想了想说道:“宫里应该有的东西都有。太平凡的东西嘛,就别送了。古董字画对养病无益。有了!” “什么?”陈炎平连忙问。 古麽麽说道:“皇上生病非是龙体有恙,而是焦虑过甚。皇上所虑者,国库银钱而,六爷给皇上送上几百万两银子,皇上这病就马上好起来了。” 李雏菊掩口轻笑,连她都听出来这是在开陈炎平的玩笑了。 陈炎平说道:“姑姑!几百万两银子要是能治好父皇的病,小王也就送上去了。前提是小王也得要有几百万两银子才行呀。您就别玩笑了,说正事。刚刚还问梅儿府里有些什么东西可以送的呢。” 古麽麽说道:“进益补养之物吧。” “小王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宫里缺些什么。宫库里有多少宝物小王是了如指掌,谁叫小王是个混蛋糊涂王呢。自己虽然也用些参草,但是父皇那里缺些什么小王是真不知道。这是宫里之秘,小王未可得知也。” 古麽麽说道:“老奴这里还有几枚丹药。可强身健体。” 陈炎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不可,丹药可是宫中禁绝之物,不可犯这忌讳。” 赵应梅插嘴说道:“刚刚爷问我,有没有什么虫草。” 古麽麽亮起了又眼,问说:“六爷也知冬蛆?这可是好东西,宫中还真的没有。以前我倒是弄了一些进宫,但早已经用完了,无处再寻去。自唐灭楚兴,吐番藏地收为奉听国土,那时多有进贡此物,但楚亡之后,中华无主,吐番藏地又起自治,不再进贡了。色目人起于西域,吐番藏地与其争战多年,又与汉人交战,与中华之贸易也早就断绝了。若是还有些,也是被征西将军府收去了,流入中原者少之又少。羌人那里也有,只是羌人好战,乱边多年,也无人去采此物了。”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宫中真没有?好!没有就好,重金之下,必然有之。”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去将钱掌柜找来。梅儿,你在长安城中收罗一下,看看能收到多少。”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走开一步,找来身后一个贴身的心腹,密语了两句,又走了回来。那心腹急急得小跑着去了。 古麽麽笑着说道:“六爷要是没什么事,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还得找找看还剩下多少种子呢。” 陈炎平笑道:“不急,今日将姑姑找来,还真的是有事求于姑姑。” “六爷但说无妨。没有什么好见外的。”古麽麽说。 陈炎平笑道:“是这样的,您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王手上有一些产业还没有人料理。” 古麽麽笑道:“六爷是不想老奴在你这里吃白食,要老奴卖些力气吧。” 陈炎平傻笑道:“是个力气活,不过不白帮,每月俸银子决对不在少数。那位钱掌柜的您见过了吧。” 古麽麽笑道:“那位钱大官人在长安城可是大名鼎鼎呀,我这才出得宫几天,就听说有这号人了。那是六爷的奴才吧。” 陈炎平道:“唉,不是奴才,是小王的左膀右臂。” 古麽麽道:“这么说道,所谓他的产业就是六爷您的,他其实是拿您俸银的?梅姑娘只是对老奴说,他帮着您赚银子,却没想到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就这些薪银,也不是一般人花一辈子时间能赚的到的,所以姑姑放心,决不会少的。” 古麽麽笑道:“我都快上了年级了,银不银子的对我无所谓,但是闲着的确是很难受,六爷到底想让老奴做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哦,小王有四大青馆,您知道吧。” 古麽麽笑道:“年头的时候在宫里就听说了,六爷不会是想让我去给你管着那龌龊的地方吧。” 陈炎平笑道:“还真是想让您去帮小王管着,但那里并不龌龊,其实那里的姑娘是来去自由的。” 古麽麽应道:“我与莲姑娘聊天的时候听她说过了。管就管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总不能真的在王府里吃干饭吧。” 陈炎平说道:“青馆是青馆,只不过,唉本王真不好开口。” 古麽麽笑道:“你的青馆与别人不同老奴是知道的,李候爷都与我说过了。” 第一百七十章 虫草 陈炎平想了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说尽了为好,他再说道:“姑姑有所不知,那不只是青馆,还是本王的命根子。” 古麽麽:“哦?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实不相瞒,正是因为青馆的事,怕父皇真的查上了,所以才让王公公走的。” 古麽麽道:“王公公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他长年在宫里孤寂惯了,对对手为人阴狠,对自己人却是暖心的很。这么说来青馆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陈炎平道:“是呀,小王为求自保……呵呵,这么说吧,青馆里有一个暗室,里面有几个大柜子,大柜子里收集着本王练训出来的那些姑娘们去到大户人家里的所有档案。” 古麽麽有些震惊,陈炎平真说道:“朝里有不少大官爱吃什么,每天又吃了些什么,什么时辰睡着,什么时辰起床,小王都是知道的。” 古麽麽摇着头叹道:“难怪王公公会成为六爷的死忠呢,现在看来不会错了,六爷真是一个办大事的人,六爷就这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老奴?” 陈炎平道:“李其格行事您是再清楚不过了,您是见过她做过这些的,所以这一行对您并不陌生,再者而已,小王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心细如发之人。内宫凶险,您长年在宫里呆里,练就了您的眼力,什么风风雨雨您没见过,所以没有比您还合适的人了,只是小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本王做这些事了。” 古麽麽笑道:“这几日老奴也是看明白了,六爷其实一点也不糊涂也不混蛋,而是一个做事极为谨慎的人,若是六爷没有把握是不会与老奴说这些的。呵呵,老奴现如今,真的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来到六爷王府见到王府的种种,看来终是逃不开的。六爷想让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做什么吧。” 陈炎平道:“小王虽说有父皇有皇兄皇弟,但怎么看都是个孤家寡人,您呢,呵呵说句不好听的话,您也是孤独一人呀。姑姑,您与小王现如今是相依为命了!” “哈哈哈!”古麽麽笑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还有件事,姑姑,每月月底会完账,初五例会。” 古麽麽道:“数术我可不精通。” 陈炎平道:“姑姑不用事事亲为,这些杂事自有人为您去做,您只要帮本王把那些人带好了,别跳了糟,然后将收集到的重要消息送到莲儿那里报给本王就成了。” 古麽麽笑道:“那轻省多了,六爷放心,老奴一定将那些人给您带好的,出不了一个错。更不会有人能活着向外人坦述六爷的秘密的。” 陈炎平宽心得笑了笑。对身后的素贞姑娘说道:“莲儿,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不用担心爷我轰你走了吧。” 素贞姑娘开心的说道:“谢谢爷了。从此可以长伴爷身边了。” 古麽麽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陈炎平笑道:“青馆本来是莲儿管着的。她总在担心本王总有一天再轰她回去。其实就算是在青馆那里做事,也可以长住王府嘛。” 古麽麽笑道:“原来是这样。” 素贞姑娘压福谢恩,并说道:“小奴资历浅薄,思虑不周,心慈手善。是六爷觉得小奴并不合适任那青馆之主。” 古麽麽玩笑道:“这么说来,是因为老奴我心狠手辣?” 素贞姑娘吓了一跳, 不知如何回答,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打趣了。姑姑什么时候有空就与素贞姑娘交接一下。那里面杂事太多。” 古麽麽笑道:“今日怕是不成了。昨天不是去了一趟永济候府么,要了一些玩意来,还没摆弄上呢。再不放出来透透气,怕全死了。正好六爷给了个空地还置了个房,现在就给摆弄上。” 素贞姑娘问道:“是什么宝贝,还是活的?” 古麽麽笑道:“被遣出宫时,去永济府让永济候帮老奴买了些虫蛇活物。” 素贞姑娘打了一个寒颤。古麽麽说道:“老奴料理一些杂物去了,就不与六爷闲聊了。” 陈炎平起身目送着古麽麽出去。 素贞姑娘见古麽麽没了影,才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炎平笑道:“叫你在爷的身边,就是让你多听多说。什么叫不当说呀。”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总觉得这古麽麽蹊跷得很,她一来王府,那个老鸨就死了。您与丁总管出趟门,就能遇上刺客且她还在场。小奴去向丁总管求了证,还派人去了长安府衙问了些话。那几个刺客尸体上的暗器便是古麽麽使下的,她明明可以留活口的……所以小奴觉得六爷这么安排事不妥。” 陈炎平说道:“莲儿越来越长进了,多看多想是对的。你先怀疑着吧。什么时候有证据了再与爷说。” 素贞姑娘问道:“爷是不是知道前后因果了?有什么没对小奴说?爷可不好瞒着。要不误了判,再误了会可不好。” 陈炎平笑道:“古麽麽与爷是知根底的,所以爷并不怀疑古麽麽动机,更不会害爷。至于老鸨之死,爷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可以告诉你不是古麽麽。至于钱掌柜遇刺,那是爷我好奇,多了个心眼跟上的。那天还真是巧了,古麽麽与爷我都要去永济候府办事,所以才能撞的上。” 素贞姑娘说道:“哦,原够是我多心了。” 陈炎平在候客厅等了好一阵,茶都换了两盏了。那钱至坤才姗姗来迟。 钱至坤进到候客厅时,众人眼前是一亮。他一改往日的富商打扮,却是一身的巨富装束。之前只是彩绸亮靴,现在可好,衣服都是镶金边绣金丝的,帽子中间一颗血红珊瑚格外显眼。腰带上每隔两寸嵌着一颗玛瑙。腰带之下坠着一枚猪龙状的小玉璧,用的是和田籽量,虽是猪龙状,但上面的纹饰却是仿战国的。 陈炎平问道:“钱掌柜,今日怎么这个打扮?这也太显眼了吧?您可刚遇到几个刺客。” 钱至坤拱手行礼道:“越是那样越不能示弱,我要显得比之前还招遥,别让源丰票号的人觉得我怕了他们。输阵不输气,丢命不丢人。只是让六爷受了惊了,若是不是六爷相救,我已毙于街头矣。还要谢过六爷的救命之恩。” 钱至坤说着跪下磕了三个头。陈炎平说道:“起来吧起来吧,别太多礼了,再说了你哪有什么过错。你是给爷我办事,说到底是爷我让你身入险境的,爷我心中也不安呀。做这么大的生意,难难免免有些仇家,都说和气生财,长安城就这么大,生意到了一定的数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坐下说话吧。” 钱至坤听话的小心坐在椅子上。陈炎平这才问道:“要不要爷我借你些许府卫。” 钱至坤摇头道:“若是护卫,我看用不着。他们刚死了几人,还将您牵扯进去了。近些日子他们不会再向我动武的。若是要火拼,我向宇文掌柜要上百八十个人手去且不更好。现在敌强我弱,就算是打赢了也是两败俱伤,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先把这事忍下来,六爷一旦把票号开起来,我就马上动手。各种手段都用上,让他们顾东顾不了西。” 陈炎平笑道:“爷我还真怕你压不住气呢。” 钱至坤笑道:“就是让六爷受惊了,我已经派人打听那些刺客的来历,怕不是源丰票号私养的。等打听清楚了,也不去问罪,直接送银子去。他们要是不要,我就再找宇文掌柜与刘掌柜借人去,带上千八百号人再给他们送银子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惹不起的。还得先把礼作足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钱掌柜是越来越上道了!这样爷真的就放心了。那源丰票号那里呢?” 钱至坤说道:“我想过了,六爷吩咐的事我会秘密行事。明面上还得找机会与他们合好。若是没这刺客之事,他们铁定了与我们为难到底。现在出了事,我还活着,他们一定会让着我的。应该能谈的下来。至少半年之内不会再动干戈,有半年的时间,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 陈炎平满意的点头说:“这才是办大事的样子,能屈则能伸。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钱至坤问道:“六爷又有何吩咐?” 陈炎平说道:“爷我的七弟还在陇南府用兵,羌人那里不好安抚。爷我已经安排下了,过些日子在陇南府应该就会开出榷场来。你去那里帮爷收一样货品。” 钱至坤问道:“这事为何不找刘掌柜?” 陈炎平笑道:“又不是常年的生意,只做这一次而已。再说了,叫你收的东西,是爷我私用的,打算进贡给皇上。” 钱至坤问道:“那荒蛮之地产出不多,六爷想要什么?” 陈炎平说道:“冬虫夏草。” 钱至坤说道:“哦,这可是稀罕物,万幸我认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眷属 钱至坤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羌人作怪,只知速利,作乱为祸,早不采此物了。” 陈炎平道:“放心吧,路已经给你辅好了。你派个人去就行了。记住要收就收最好的,次品不要。你只要花个千两银子,收上一些来。那些不好战的已安份下来的羌人自然就会开始采集了。有了收入有了吃食,他们自然不会再作乱了。也好给我七弟省些事。” 钱至坤笑道:“原是这样,我这就去办。对了六爷,您府上是不是丢了匹马?” 陈炎平问道:“哦?你知道了?” 钱至坤说:“不止是知道了,还看见了。您的那匹马是刘掌柜贡给您的,那天不是我也在么所以也看见了,后来马腹上还有六爷临淄王府的铬印呢。难得的大食良种,长安城里并不多见,那匹马已经出现在黑市了。铬印被烫抹没了。” 陈炎平怒道:“爷与丁霸撇下马车去救你,回头马车就不见了。知道是哪个小贼偷的?” 钱至坤说道:“我没有买下那匹马,等着查源呢。六爷放心,已经知道谁买走了,等拿了那贼人之后,再去花重金给六爷购回就是了。当然,事因在我,所以买马的银子当由我出。” 陈炎平笑道:“你还真有心,不过这银子还是爷我出的好,怎么可能能让你吃这亏。对了,要是找到那贼人,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爷我的马,要是真的喜欢,你就把那匹马与他埋一起吧。” 钱至坤听得出来陈炎平这话决不是在开玩笑,他应了一声之后,陈炎平又问:“现在那匹马在哪?” 钱至坤说道:“昨天夜里在黑市已经出售了。我派人查过,那匹马已经又转让给了朝中重臣,平章知政卢胜用。” 陈炎平脸色一黑:“是他?爷我进宫时皆是坐的马车。都停在皇宫门口,朝中谁不认得?就算卢胜用不认识,随他上朝的下人们也不认识吗?他找这个晦气做甚?” 钱至坤说道:“只有马并没有车。可能是一下子没认出来。或者……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那可是大食良驹呀,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怕不会平白无故得送还给六爷您的。”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想必他是没处找爷撒气,在这里动这小动作。这等小气之人决不可能做成什么大事。呵呵,有你受的了。” 钱至坤说道:“六爷,那我就先告退了,快月底了,又该忙起来了。” 陈炎平说道:“你去吧。” 钱至坤一走,陈炎平坐在原处沉思了许久。四名侍女也只是在一边歇着,不敢打搅。一个婢女从一边轻脚微步,顺着墙角走了进来,在赵应梅耳中低语着。 赵应梅听完,也轻步走到陈炎平身边,也不管陈炎平有没有听,只是轻声说道:“爷,该用午膳了。”说完又退了两步,这么做并不打断陈炎平的思绪。 陈炎平微微侧头,问道:“用膳?到时辰了吗?这天黑压压的。虚云真人那里的斋膳送去了吗?” 赵应梅轻声问道:“送了吗?”那小婢女说道:“送去了。” 陈炎平一拍大腿,说道:“走。去虚云真人那里。” 陈炎平带着四大侍女,走过王府回廊,又张上了油伞,去了东厢房虚云真人房中。 虚云真人刚刚吃完饭,正当放下碗筷,李雏菊便敲起了门。听得虚云真人打了个饱嗝才说道:“进来吧。” 李雏菊推开门让出路去,陈炎平慢步走入,恭声说道:“真人用膳呢,小王打搅了。” 虚云真人笑道:“已经吃完了。没什么打不打搅的。倒是打了个嗝,差点毁了贫道的混元道果。让六爷笑话了。王府里的伙食就是好呀。我武当山也有豆皮呀,怎么味道与王府的就差这么多呢。” 陈炎平坐在虚云真人身边,笑道:“火候用料皆有讲究,豆皮也是有人参熬的汤汁泡过的。吃一口先有豆香,后有余甘。” 虚云真人感叹了一声:“贫道怕是走了以后,都会日日想念王府用食了。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果然如此呀。” 陈炎平笑道:“真人要住多久便住多久。王府供给必足量足实,绝不怠慢于您。” 虚云真人笑道:“贫道的伤势已经好了,再过几日便要走了,武当山还有许多事等着贫道回去处理呢。还有那两个弟子,整日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只只吃喝,再不走,怕是能胖到走不动道了。六爷今日来是不是练功若是遇上瓶颈了,现在就说,怕走了之后就不好说了。” 陈炎平笑道:“就您教的那些够小王参悟上一年半载的。不是为武学上的事,是想知道古麽麽是怎么回事呀,你们是老相识了,总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虚云真人不明白陈炎平是什么意思,问道:“六爷想问什么事?她怎么了?” “就是为什么她非要来小王的府上,小王想来想去怎么也不对。古麽麽是李太后从蒙南带来的侍女,也是蒙人,关系最近的应该是永济侯李在先呀,要住也是住他那里去,怎么就想着住在本王府里了?” 虚云真人问道:“六爷您不欢迎她?” “不是。”陈炎平连连摇手,道:“多一双筷子的事,本王王府里还算是有些银子,养得起,况且本王还委了她王府里的要职呢,只是想不通关节而已。” 虚云真人笑道:“住在你这里就对了,也住不到别的地方去了。特别是永济侯府。” 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虚云真人道:“尴尬。” 陈炎平疑问道:“阿?这话是怎么说的呀,怎么就尴尬了?古麽麽跟永济侯关系不错呀,他们见面哪里尴尬了,王府里夏季用冰还是古麽麽去永济候府里要的呢。” 虚云真人道:“他们之间相互要东西怎么可能不给呢,都是老熟人了。但你也别听他们自己瞎说,这俩见面就吵嘴的时候比不吵嘴的时候多,本就是前世的冤家!” “这是怎么说的,难不成之前还有过什么过节么?” 虚云真人摇着头,道:“不是仇人胜过仇人。是那种谁都离不开谁的仇人。” 陈炎平扭曲着脸皮,问道:“谁都离不开谁的仇人?已分道扬镳且还留有旧情的老情人?” 虚云真人闭上眼睛狠狠的点了三下头。 “阿?”陈炎平大吃一惊,这事他是从来不知道。“这是怎么说的这是。” 虚云真人道:“这事贫道原本也不知道,在与李其格他们相处久了之后,发现李在先与古苏日娜之间的关系十分奇怪,就去问了李其格,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李其格告诉贫道的呢。这两人,明明都喜欢对方,就是嘴上不说,还恶语相向,见面就吵,面上看着相互嫌弃,骨子里谁没了谁都得死去活来。旧楚国裂国前李在先南下进贡联姻,原本没古苏日娜什么事,但她还是跟着来中原了。说他们两之间没事都没人信。” 陈炎平摸着脑门问道:“这老淫棍干什么呢?他不是有老婆了吗?” 虚云真人道:“激出来的。” “什么?怎么回事?” 虚云真人说:“那是陈盾登基以后的事了,他们不是常拌嘴吗?有一次李在先领军出征,两人又呛上了,李在先说这一回出去一定要带一个汉人姑娘回来当老婆 ,古麽麽就说,谁稀罕他呀,不用等李在先回来,自己先找一个。” 陈炎平摇头道:“这俩货真是逗,相爱的人就不能说这样的话,容易出事。” 虚云真人道:“谁说不是呢,李在先搬师回朝的时候,千不应该万不应该,看见有个男在古苏日娜的房里说话,却没见出来,一呆就是一夜呀。李在先气的回家马上就找了一个女人成亲。” 陈炎平一愣,问道:“不会是真的吧?古麽麽真去找男人了?” “什么呀!是误会。”虚云真人道:“那人其实是个太监,是李其格的人手,李其格帮陈盾在宫里捉拿一个楚国的遗臣,要古苏日娜协助,派了那个太监来说这个事。说完事那个太监就从暗道里就走了。李在先这就误会了。” 陈炎平摇头道:“要是不拌嘴也不至于有这样的误会,原本能说的清楚的事,那种情况下哪里能说的清,这李在先也真是的。还真有那种体力在别人房门前等一夜。那后来呢?” 虚云真人道:“后来?什么后来,他们就一直都这样了。” “李在先成亲了以后呢?”陈炎平就爱问连八卦的事。 虚云真人道:“都成亲了,还能退货呀,李在先知道真相都已经是隆启年的事了。你让古苏日娜怎么住进李在先那里去?李在先的老婆虽然不知道李在先与古苏日娜之间的事,可让古苏日娜天天看见李在先的老婆,你说她心里好不好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眷属2 虚云真人又说道:“六爷也应该知道,古苏日娜的用毒用暗器,不比那郭援的老婆差。哪一天气不顺再想不开,随随便便洒一点什么粉未,李在先就算是丧偶了。她不住在你这里,她还能住到哪里去呀?”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这么说来也对。”陈炎平说着自己笑了起来,道:“这还是两个活宝。他们俩是在蒙南时就对上眼了吧。” 虚云真人道:“何止是对眼呀,古麽麽与李在先是堂兄妹,他们早有婚约的。” 陈炎平阿的一声叫了出来:“还有这一回事呢?” 虚云真人笑道:“也都是旧事了,还是李其格跟贫道说的。前任蒙南汗王汉名叫李孝忠,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宗道,一个叫李祖道。李宗道就是现在的蒙南汗王。李祖道现在是右贤王。” 陈炎平道:“蒙古汗王叫李宗道这事小王知道。只是古麽麽是怎么回事呀?” 虚云真人笑道:“右贤王李祖道有二子二女,这四个人有三个人您是认识的,就是李在先、李其格、李木格兄妹三人。还有一个叫李药先。” 陈炎平说:“古麽麽与李在先是堂兄妹?这么说来古麽麽是蒙南汗王的女儿?她还是一个公主?这怎么回事呀?怎么还成为了李太后的侍女了?这辈份乱的。” 虚云真人笑道:“乱什么乱呀,根本不乱,人家蒙人实行的不是父子相传,是兄弟相传。只要右贤王李祖道不死在单于汗王李宗道前面,他也能当汗王。李其格也可能是公主。汗王李宗道还有一个儿子叫李光先呢。也就是古苏日娜的哥哥。” 陈炎平笑道:“这都什么事呀这,古麽麽跟李在先是怎么定的婚?” 虚云真人笑道:“蒙人嘛,哪里有什么同姓不婚的规矩,堂兄妹之间又怎么了。就算是在中原,表哥表妹的也都不算是事。他们还认为这是亲上加亲呢。原蒙南汗王李孝忠死后,没有兄弟即位,就传位给了大儿子李宗道。李宗道与李祖道当时都还很年轻,李宗道怕他弟弟李祖道等不及要做汗王,而暗害自己,所以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古苏日娜,指婚给了李祖道的儿子也就是李在先,就是这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父母之命呀,那后来呢?为什么说他们一见面就吵架?” 虚云真人笑道:“唉,都说了是前世的冤家了。右贤王李祖道跟他哥哥商量着向中原王朝进贡的事,当时旧楚国还裂国,两人就商量着蒙楚联姻。最后决定,派李在先带着李木格与李其格南下去向楚国进贡并联姻,古苏日娜非要一起去,本来是不许的,是她自己偷偷跟上的。李在先自己也有私心,虽说日常都吵嘴吧,一日不见还很思念,他是离不开古苏日娜的,于是就留下了,本以为进贡完了就回去。谁知道进了长安城,还没等进贡呢,权臣朱时近就叛乱了。” 陈炎平随口问道:“真人可知当时他们为什么不回去呢?” 虚云真人说道:“还能怎么回事,李木格不肯呀。她来中原的目的就是为了楚蒙联姻,不再有两国战端,虽说有些蒙人有时也按不往向南劫略,但还不至于发生什么大战,弄的两国民不聊生。李木格真是位奇人呀!胸怀宽广,难怪陈盾最后立他为后了。”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然后李在先就出主意,贿赂了张世丙,让李木格接近先帝。给先帝吹枕边风,让先帝打消对蒙人的敌对态度。先帝难道就从来都没查觉么?” 虚云真人说道:“怎么可能没察觉。陈盾什么人呀,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的心眼多了去了。但他与李木格的感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再加上李其格的确是个能帮他料理些龌龊事的高手。于是也就佯装不知道了。李木格也看出来陈盾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于是就与李在先等人商量着,中断了与蒙南人的所有联系,什么世子、公主全都不当了。安心的在呆陈盾身边。陈盾与李木格两人是心照不宣呀。” 陈炎平问道:“蒙南人就没回来找过吗?” 虚云真人说道:“怎么可能没有,派了几个喇嘛南下,李在先根本不见。他们还找上了贫道,求着帮他去见李木格。陈盾这人对蒙人偏见已久,李木格不能说破自己是蒙人的身份让陈盾为难。自己还要留在陈盾身边为两国做些事。所以陈盾会如此看中李木格呢,李木格当时就说为了两国永好,他宁永不回大漠,永不见父母,并且还说让他爹忘了自己。李木格真是为了两国永好尽心尽力了。再说了,中原什么不比大漠好呀。在中原做皇后哪里不比在大漠做公主强呀。而右贤王李祖道见李木格下了这么大的决下,至此也不再与其联系了。反正有李木格在两国就不会发生大战。正借此机处理蒙人内部的一些事。” 陈炎平问道:“那李在先呢?” 虚云真人说道:“他?他留在中原,为陈盾出生入死,也好巩固李木格皇后的地位。说个不好听的,他是真的留恋中原风物。谁要是拿刀逼着他回去当右贤王,或是直接给他一个蒙古汗王,他非磕死在刀前不可。他不回去,古苏日娜自然也不会回去了。李其格更别说了,一心与李木格争着在陈盾心中的地位什么事都肯做。” 陈炎平摸摸头说道:“现在才知道李太后是这样一个人呀。难怪父皇知道真相以后天天记挂着李太后。” 虚云真人问道:“陈解知道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李其格死的那天夜里父皇已然知晓了。对了,还没说古麽麽是怎么从一个公主变成麽麽的,她就甘心居于人下?” 虚云真人叹道:“蒙古之内王族公亲家的女人地位哪里有我中原这般高,平辈之间谁年级大就听谁的。再说了,这女人的心思,如何能说的明白呢!贫道要是真明白女人是怎么想的,也就用不着出家了。” 陈炎平笑道:“您不显老,把高帽一戴,也就五十来岁,还能还俗呢。说不定还能再生养两个呢。” “还有空说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这么早的就失身了,你不知道精气外泄之后短时间内无法聚顶呀,这样会长不高的。” 陈炎平乐道:“长不高就长不高,魏武帝也没多高呀。不过话说回来了。真人怎么总对别人的私事这般了解?怎么问你什么你都听说过,能打听到这么多事还能活到这一把年级着实不易了。” 虚云真人反嘴说:“你不也差,隔几天就来贫道这里打听。比贫道还热心别人的往事私密呢。” 陈炎平与虚云真人打趣聊天,聊了一会儿,肚子咕咕直叫。这才告辞了虚云真人,走出门外。 一出虚云真人房门,素贞姑娘才呲笑起来。 陈炎平说道:“莲儿别笑真人,当心他听见,极不礼貌。” 素贞姑娘笑道:“小奴不是笑虚云真人,是在笑你。” “阿?” “委了古麽麽重任,才想起来去查她的过往。”素贞姑娘说完又笑了起来. 陈炎平也痴笑一声说道:“一来是对古麽麽是真的信任,二来嘛,刚刚真人说的对,本王就是好打听事。要不然怎么会把你留在身边呢。走吃饭去。” 赵应梅说道:“快些吧,别聊了,再聊下去他们就把剩饭给收了,想吃也吃不上了。” 侍女们打开油伞,正要离去,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急匆匆的赶来。虽说打了伞,但走的太急,小雨还是打在那人身上,侵湿了衣背。再仔细一看,那人怀中还抱着东西,伞并不全用来遮自己,而是用来遮住怀中抱着的东西。 素贞姑娘说道:“是门房。应该是有人给王府送了什么信。” 门房管事抱着东西走到了素贞姑娘面前,将手上的东西递送了过去。一份是信札,一般情况下读书人写完信除了装进信封之中还要有一个木盒装盛。比如另一件,就是用上了漆的木盒,木盒上没有雕工,只是用朱砂点了几点,看似字,又不是字。这是宫里专门用来传中旨的,很多都是皇帝手书,还要封蜡。另一份就更有意思了,像报纸一样的大开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素贞姑娘听着门房小奴在自己耳边说话。 陈炎平看着素贞姑娘手上的东西看出了神,等门房走后,他才说道:“搪报?有意思,怎么送到爷这里来了。” 素贞姑娘说道:“是丁霸派人送来的。还有这封信也是。几乎与宫里的旨意是同时到的。” 陈炎平说道:“丁霸不在府中吗?”陈炎平一边说,一边从素贞姑娘那里拿来了丁霸的信。 取出信纸,打开来看,叹了一声说道:“丁霸走了。” 素贞姑娘问道:“走了?他不是很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试探1 陈炎平说道:“昨天他与人性命相搏,他母亲不让他再来王府了,且让他立刻动身前往征北大营。” 没有人出声应和,因为他们知道陈炎平十分看中丁霸。在王府里陈炎平会与丁霸聊军器兵法,却只与宋玉聊练兵训典。在陈炎平的眼中,宋玉只是个保镖,而丁霸却是一个将才。原因在于家学,环境的熏陶很重要,很多东西用不着背记,一点就通。 陈炎平沉默了一阵之后说:“他要去征北大营,爷我之前就知道的,只是走的真不是时候呀。宋玉也不在王府中……” 陈炎平将书信还于素贞姑娘又好奇得拿过了塘报,因为书信里并没有提到塘报之事,不知道丁霸是什么用意。报纸在封建社会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报纸有邸报与塘报之分。就是一个慢一个快。邸报上写所的事可能还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塘报就比邸报快多了。所以邸报上所写的大部份是民间发生了什么事,或是有关民生的政令实行情况等等。每个衙门每个月都会收到一份邸报,一般世家豪门里的人家也会花银子去订阅,以了解时政。 而塘报更多的是写一些关于军事的事件,且不是免费发放的。只有与军事相关的衙门与将军家属才有资格订阅。本来也向队正、伍长等军官的家属发放,无奈他们大多不识字,它的作用更多的是在茅房。后来就干脆不发给他们了。 征北将军府邸有塘报并不意外,只是送到陈炎平这里就有些蹊跷了。陈炎平可以直接在朝中了解到时政,所以他并不太需要邸报,王府里也有订,但他从来没有看过。而作为王爷,且以太平王爷自封的陈炎平更不会去兵部去订塘报。所以王府里并没有这类东西。 陈炎平打开塘报只看了一眼,便大吃了一惊。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战事!吴楚伐宋,三国交战了!”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为何这般吃惊?” 陈炎平说道:“莲儿你是吴国人,当知道吴国的处境。” 素贞姑娘不好意思得说:“小奴是成了爷的人以后才对外界有兴趣的。所以之前在吴国,并不是那么在意,所以有所不知。” 陈炎平又说道:“宋国向齐国求援,齐国不予,转求唐国,唐国国君不能眼见着宋国被吴楚两国所吞。所以也加入了。如今宋吴两军交战,而唐楚两国对峙!” 素贞姑娘不是很懂,他问道:“与我汉国有关么?” 陈炎平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汉国人。” 素贞姑娘说:“入了王府便是六爷的人了,也是汉国人了。” 陈炎平说:“大好事!把中诣拿来。估计是父皇宣爷进宫。”陈炎平将塘报与中诣漆盒交换了一下,漆盒封口没有上漆,陈炎平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了中诣看了一眼,呵呵一笑,说:“果然,父皇宣爷进宫了。” 素贞姑娘问道:“爷,您平时连政事都不参与,这军兵上的事皇上如何会叫你去?” 陈炎平笑道:“父皇之前欲伐齐国,也叫爷我去商量了一下。觉得爷我说的有道理,所以这次也应该是想听听爷我怎么说。如若唐楚交上手,这个时候真是伐齐的好时机呀。齐国不愿向宋国派兵,那齐国战事要是不利,宋国人怀恨在必,必定不予理会。” 陈炎平说道:“安排马车,爷我要进宫。”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没有像样的马车了。一架被那什么宋第给偷走了,一架那不是丢了么,赶工买一个也得花一些时间呢。不过马厩里还有几匹马,不过不是什么好马。刘掌柜就送了三匹大食马给您,另一匹不是送给了七皇子了么。” 陈炎平说道:“骑马?爷我不是很熟练呀,就只是在锡赛赌坊开设赌马时骑过几天。坐的腿股红肿青痛也就不坐了。这马要是一跑开来,爷我还真的拉不往。要不谁出去雇个车来吧。” 素贞姑娘问道:“那护卫呢?丁霸宋玉都不在,府卫中也有高手,但不如他们呀。虽说那些刺客不是冲着爷来的,且短时间内不会向钱掌柜伸手,但爷可不能再犯险了,若大的王府几百号人等着您养活呢。” 陈炎平笑道:“哪里有么多的刺客。给爷换件素服,别穿得这么招遥不会出事的。” 素贞姑娘担心得说:“穿那样是去面圣不好吧。” 陈炎平笑道:“别说是麻线素衣了,爷我穿着叫花子的衣服都面过圣。” 赵应梅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本事了,那总得吃了饭再去吧。皇帝不差饿兵。” 陈炎平说道:“父皇有诏不敢怠慢,换衣服也要花些时间的,饭就不吃了。快些。” 众人皆不放心陈炎平,但又扭不过他,只得随他去,赵应梅不声不响的向陈炎平怀中塞了几两碎银子,还为他安排好了在外面佣来的马车。不止如此,赵应梅还给了陈炎平一个小盒子,小盒子中有一些各色的上等的脂胭、脸粉。陈炎平乐呵呵的偏去了皇宫。 …………………………………………………… 陈炎平急匆匆的进了宫。却没有在御书房里找到皇帝。问过安庆生之后才只说陈解去了练武房。 太祖皇帝陈盾是个武人出身,所以他在皇宫内开设了一个练武房,说是练武房,其实是个大殿,里面十分宽敞,两边置放着各种兵器架子,兵器从长到短一一整齐排列,有专门的司事太监在管理着这些东西。 大殿的墙上挂着人物的画象,从孙武、伍子胥到李靖,从春秋到大唐旧楚国,著名的兵法家一一在列,一眼看去最少也有四五十张。 正面靠墙摆着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牌位,供着的是周朝贤相姜子牙的牌位,牌位前放着铜炉与铜烛台。铜炉上插着三柱香,烛台也被点燃了,还摆放上了五个莲花形的青花碗,碗里各盛着一样时季水果为供品。 没有人的时候这里是不点香点烛的,一是为了防火,二是只有皇帝才会来这里上香,以求武运昌盛。但陈解很少来到这里,所以一切看起来像是刚刚做了一次大扫除。 香案之下有一张方桌,上面摆放着水壶、瓜果、点心等物,边上只放着一把椅子与几个小凳子。这椅子是给皇帝专用的。而小凳子是给陈解身边的重要人物坐的。 大殿正中间有一张超大的羊毛绒毯,那是练武的主要区域,防止摔疼,陈炎平进来的时候自己的那些王府的府卫们全光着脚在上面站着。他们两两一边正在对练拳脚。 而陈解则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得看着。陈解旁边坐两个人,刑部尚书朱成贵,兵部尚书张兵,二皇子陈炎佑与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则是站在自己身后。 陈炎平进到殿中,靠着墙溜着边轻轻的走到陈解身边。 陈解的眼睛只是盯着府卫们,看着他们卖力的互练,虽然没看过陈炎平一眼,但他已知道陈炎平到了。 陈炎平默默得站在陈解的身后,并不出声。陈解却问道:“来了呀。你王府的府卫可以呀。听李统领说若是与禁军侍卫一对一的打,他们比禁军侍卫还能强上几分呢。” 陈炎平只是轻轻的回答道:“花了大银子养的,只为博父皇一笑。” 陈解还是没拿正眼看陈炎平,他说道:“银子定是没少花,不过听李统领说,这些人的眼中都带着杀气呢。你从哪里找来的?” 陈炎平笑道:“您来过儿臣王府的,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并非杀气,而是对生命的冷漠,又是战乱又是灾祸看多了生死而已。父皇今日为何对他们有了兴趣了?他们进宫是您同意过的,就是给七弟八弟解闷用的。”陈炎平绞尽脑汁得解释着。 陈解说道:“朕病了两日,御医说当行走健体方能去邪保气。又值下雨,便想起了你曾派的力士进宫。所以招到这练武房中演练取乐。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也要解闷呀,佑儿也需要!” 陈炎平听得陈解一说,这才明白过来,下雨了这些府卫没有地方练武相扑,也就没办法留在宫中了。陈解此举是府卫们再留在宫中找一个借口。 陈解这才把视线移离了府卫,看向了二皇子陈炎佑,吓得陈炎佑的腰一下了就软了下去。陈解这才说道:“这些日子听曹相说你最近不怎么好好读书了,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读书读烦了?” 二皇子陈炎佑哪里敢说自己是因为一个女子所以才在读书的时候想出神。他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陈解说道:“这没什么,朕也有静不下心来读书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当学学武人打熬力气,累了便能吃的下,睡得着。有了精神之后便能安心读书了。佑儿,要不你也下去与他们练练。”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试探2 陈炎平脑子活份,已经想到陈解想要做什么了,只说道:“父皇,儿臣的府卫教人一些花把式还可以,若是说起对练来……他们都是武粗,手上没轻没重的,弄伤二哥可就不好了。” 陈解说道:“可这样还是差了点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父皇说的是对练吧,感觉他们是安排好了套路似的,没有一点真实玩意?” 陈解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是这么一回事。朕说差了点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府卫聚于王府,同糟而食,皆有手足之情。府卫也算半个行伍之人,亦算是有袍泽之谊的,故而对练时点到为止都做不到,只得套路习演了。父皇若是想看,宫里多的是武人……要不您让李统领叫几个禁军侍卫进来练练手。” 陈解笑着看了一眼李经承,问道:“李统领,你看呢?” 李经承恭敬得说道:“皇上,这有些不妥吧。让禁军侍卫与力士相扑玩闹……” 陈炎平乐道:“难得逗父皇一乐,你别小气了。是不是怕你那些娇生惯养的禁军侍卫抗不住揍呀?没事,本王让他们下手轻一些就是了。” 陈炎平对那些府卫喊道:“小子们,听好了,一会与禁军侍卫交手,你们且记得了,别打残,更不能打死!听清了么?” 府卫们原本并不在意的互练着,突然齐喊了一声:“喏!”,全场停了下来,吓得在场人都颤了颤。 宋玉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叫了一声:“两列集合!” 那些府卫们极速得跑动起来,顷刻间便排成了两列。他们队列整齐无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个人腰板挺直,雷打不动的站着。 陈解哈哈乐了起来,对李经承说道:“小六子这战书下的容易得罪人呀。李统领你看呢,还不应战怕是被人小瞧了。” 李经承还想着抗拒,陈解便向外面喊道:“门外可有侍卫守卫?” 从房外进来了四个禁军侍卫。也不管李经承同意不同意,陈解便说道:“来吧。权当游戏。一对一!公平得很呢。但要先说明了,不许死残!倒地为负!” 李经承无耐只得说道:“臣尊诣。” 宋玉一听,便下令府卫步伐整齐得走到羊毛毯的边角,让出主要位置。宋玉向李经承拱手说道:“为求公平,请统领自行择人。” 李经承见这宋玉明显是在小看人。他说道:“那……那就试试吧,你们四个,进来各挑一个,练习相扑。也不许弄死弄残他们。” 李经承虽然这么说着,但少了陈炎平刚刚说这话时的挑衅味道,听起来只是勉强回应而已。 四人唯唯诺诺得进来,他们虽然是皇帝身边的近身侍卫,有些武艺,但并不精练。太祖皇帝之时身边的禁军侍卫都是当过兵杀过人的。而现如今的近身侍卫也只是萌祖阴进来混个日子而已。真正的禁军侍卫精锐并不在宫里值守,而是在长安城外的禁军大营里备武。 那四人褪去甲胄,放下武器,站在练武房中间,从府卫中挑了四个看似瘦弱的出来。两两相对。 陈解乐道:“开始吧。练起来!” 场中八人应了一声,各伸手去试探对方。 陈炎平的最近的一批府卫几乎都是见过血的,身上并没有胆怯之气。且这几个人还是从府卫中精选出来的,武艺更是不凡。 结果可想而知。只三四招,那些个禁军侍卫便摔倒在了地上,有一人的胳膊还被扭伤,一时间用不上力道。 陈炎平说道:“这么快?不行不行,李统领!不带你这样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经承也是很无奈,他想不让都不行,这些人哪里能与陈炎平的府卫相比,就刚刚那站队队列,已经将他们比了下去。就算是重来一次,让禁军侍卫们用上真功夫,也未必能把府卫们如何。 李经承说道:“臣有罪,平日疏忽训练了。日后必定加紧操演,不再出丑。” 陈解说道:“李统领,这可不是谦让的时候呀。朕想看的是精彩的对局,而不是放水倒地喊个声,就算是完事了。” 李经承说道:“并非谦让,而是临淄王的府卫武艺着实惊人,臣的那些人真的不是对手。” 陈炎平遗憾得说:“别扫父皇的兴呀。你的手下不成,那你成不成呀?你可别说不成!你要是不成这禁军侍卫统领还当不当了?” 陈解一摆手,不让陈炎平再接着挑衅,说道:“小六子,说话别这般无礼。禁军侍卫不是王府府卫的对手,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只是他李经承的脸,还有朕的脸面呢。” 李经承说道:“回秉皇上,臣在禁军之中并非武功最高,前些日子因旧伤复发而亡的丁副统领的武功便在臣之上,且今日臣并无准备,这几个更非禁军之精锐。等改日臣精选几人出来,必能旗开得胜。” 陈解说道:“别扫朕的兴,朕可不是每一天都有这个兴致的。你别谦虚,丁副统领在世时常在朕耳边说,禁军之中数你最优。武功好,见识多,胸襟广,是个将才呀。要不然你亲自上阵好了。” 陈炎平呵呵笑着:“这主意好,免得别人输了李统领不认账!”李经承只觉得这陈炎平又要戏耍人了,但皇帝都发了话了,就只能从命了。 陈炎平说道:“要比就与本王的府卫首领相比,你等着,本王交待他几句话,别到时候打起来没轻没重的,伤了李统领明日不能排班误了父皇的安保之事。” 陈炎平说着让人生气的话,走到了宋玉身边,拉了拉宋平的衣服。宋玉比陈炎平在高出许多。他明白这是陈炎平有悄悄话对自己说。他伏下头去,仔细聆听。 陈炎平连嘴唇都不带动一下,只用喉舌发音用极细的声音说话道:“听爷我摔杯碗为号,叫上众人合力擒下,不许有失!若是爷没摔杯碗,只许败不许胜!” 宋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进宫做这些事了。陈炎平花这么大的功夫,就只是为了将这个李经承拿下。 宋玉心中颤了颤,捉拿禁军侍卫统领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他又马上沉下了气,也应道:“属下省得了。” 陈炎平点着头,还是一脸微笑得走回到陈解身边。大声说道:“行了,开始吧。” 李经承在陈解的注视下,也褪去了身上的甲胄与靴子,他很不情愿的站在了羊毛毯之中与宋玉对峙着。 宋玉拱手说道:“请李统领赐教。”说完便摆开了架式。 李经承见宋玉的起手式与一般力士不同,连忙问道:“听人唤你宋首领,你可是姓宋,是洛阳宋家么?” 宋玉应道:“不错。” 李经承说道:“洛阳宋家多义士,且与我相熟之人不少,早点间也有许多宋家人加入我禁军的。且个个武功皆不在我之下,要是输给你也只是输给自己人,这不丢人。” 陈炎平着急得说:“李统领,这就要给自己找台阶下了么,谁是你自己人,九门提督府里还有一个也是洛阳宋家的呢。别那些没用的,快些出手。” 李经承原本不愿意打这一架,见是宋家的人,也有些技痒了,摆开架式准备一战。 禁军侍卫之中的确有许多武功高手,但在皇帝身后的那几个人其他就是摆设。选择皇帝亲随侍卫的时候,不是以武功高为标准,而是以帅为标准。李经承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谁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作为禁军侍卫统领能让他亲自上阵的机会真的不多。平时的他像是仪仗一样站在陈解的身边。不同的是他能指挥的动数上万禁军。 宋玉与李经承交手数十招,两人分不出胜负来,并非是因为他们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而是因为宋玉被陈炎平下了死命令,只许败不许胜。而李经承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真正的武学修为,也没有用上自己看家的本事,招式也是五花八门,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的。 陈炎平并不懂武功,所以悄悄的移步到了朱成贵的身边,用食指撮了撮朱成贵的腰间肥肉。 朱成贵没有回头看陈炎平,身子动也不动,只是轻轻得摇了摇头。陈炎已经明白过来了。 宋玉与李经承又打了二十回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其实高手对决或是性命相搏的时候也就是那三四个回合之内的事。李其格与丁奉朝交手也就是几招,丁霸在小巷子里与人生死相搏,陈炎平赶到时已经死了几个人了。 一个不许胜,一个不想输得难看也就成了这样的局面。实在与武功高低无关了。陈炎平看着无聊,陈解也打了一个哈欠。 陈炎平马上问道:“父皇乏了么?要不回宫休息吧?” 陈解说道:“是有些乏了。让他们停了吧。” 陈炎平叫道:“你们两个停了吧。别打了。父皇乏了。”场上两人收了招式,停了下来,向陈解行礼。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事 陈解说道:“小六子的府卫可以呀,能与李统领打成这样着实不易。朕特许你们留在练武房里演习。佑儿。” 陈解叫唤着二皇子陈炎佑,陈炎佑轻步走到陈炎平近身跟前,弓曲着腰。陈解说道:“你就留在这里与他们玩耍。以后有空也来这里玩玩,别的兄弟也可以来嘛。多多练练拳腿,太祖皇帝可是马上得的天下。朕想去岐义斋静静心。” 随着御前太监陈奎海的一声喊叫,陈解便起驾去了岐义斋。 …………………………………………………… 岐义斋其实是个小院子,因房门口挂着匾才得名。那块匾是太祖陈盾亲手所写的。 汉国皇帝真正书房不是御书房,御书房只是他批阅奏折与接见官员的地方,是他的私人办公室,而岐义斋才是陈解真正歇息、休闲、解闷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他不在这里办公。 岐义离斋之内里没有别有什么太监、禁卫之类的人。他们若是进来了,这里便不像是休息之所了。 陈解舒服得摊坐在高塌上。半侧着身子。陈炎平拿过一边的薄纱轻轻得给陈解盖上,而张兵与朱成贵则站在一边并不支声。 陈炎平的肚子咕咕一叫,陈解便问道:“怎么?没用过膳就来了?” 陈炎平说道:“父皇有诏,不敢不来。哪里顾得上吃。” 陈解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有多孝么,少给朕惹点事,别让朕生气好了。” 陈炎平问道:“还不知道父皇招儿臣进宫所谓何事?” 陈解说:“听说你遇险了,招来你看看四肢是否完好,现在看来没事了。你退下吧。” 陈炎平却没有离开,而是说道:“就只为这事?” “还能是什么事呀?” 陈炎平苦笑道:“至少也问问是谁要害儿臣吧。” 陈解说道:“谁知道你惹了多少祸事呀,你平日里嘴边就没饶过人。被人嫉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朝中的人物,也不会因口角而动刀动剑的吧。你那些龌龊事你自己处理去。朕要是管了丢的还是朕的脸面。” 陈炎平一脸的无奈,“父皇就没别的与儿臣说了。” 陈解问道:“说什么?” “您说没事就没没事了。” 陈解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得了一份塘报,说是宋吴之间开战了。” 陈解说:“你不提还真没想起来有这一回事。竟然提到了那你就说说看吧。” 陈炎平笑道:“你招儿臣来不就是为这事么,儿臣爱泼您冷水,您又爱听那些逆耳忠言,以取利弊。要不然张中堂也不会跟随在您的身边了。” “行了行了,你说你的。” 陈炎平说道:“冷眼旁观足矣。虽说父皇整备多年,但时机还不成熟。齐国为何不应援宋国?无非是防着我们呢。除非齐国国内有大事发生,否则不宜动武。” 陈解说道:“朕发诏招你后便后悔了,必知你会这样说。现在不动手,怕是以后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陈炎平问道:“您必是问过曹相与张中堂的,他们怎么说?” 张兵说道:“整备军务,以防有变,变则必利。”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军晌父皇可以从内务府私库中拿,撑个三年没有什么大问题,可粮草呢?” 张兵说道:“洛阳仓可用,不过最好也要等到秋收。到那时什么都不担心了。且齐国今年也受了更大的涝灾,收成必定不好。” 陈炎平问道:“先打哪?” 张兵说道:“这个臣不知道,臣是兵部尚书并不指挥作战,要看征东将军吴观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郑州!齐国重镇!出了汜水关,一路平马,可直达开封城下,郑州城城高壁深,怕是要围上几个月。事实上十天之内必有应援。征东将军那些兵马怕是不够。” 陈解说道:“朕想过调长安卫戍军去。 陈炎平摇头道:“不,不能调!晋国那边征北将军丁秦可以应付,但是西边的王辅臣不得不防,再者南有新楚国,若是其交援陇西羌人征南将军金宇岩那边更不足以应对了。” 陈解问道:“那当如何?” 陈炎平说道:“不打最好,若是非要打,必定是要拉上宋国一起打。” 陈解没好气得说:“宋国,他自己还自身难保呢,就算是宋国肯出兵又能如何?他们也打不过齐国。” 陈炎平笑道:“用不着他们能打的过齐国,只要他们能牵制住一些齐国军力便成。所以要等他们这一仗打完才行。还得宋国能打赢,若是宋国输了他们可就没有多余的国力来帮我们了,再怎么游说也没用。” 陈解问道:“宋国能赢?” 陈炎平笑道:“那要看父皇的了。” 陈解说道:“宋国离汉国如此之远如何能帮?” 陈炎平为加思索得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先写国书给吴国把他们先骂上一阵,或是威胁开战或是别的什么,怎么让他们难受怎么来,反正两国又不相邻,便宜话还不会说么。” 陈解说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早派了使臣去为宋国说话劝和了,没你说的那么难听但也差不多。但如何能真能帮上宋国呢?” 陈炎平说道:“其次,写国书与唐国。汉、楚、唐相争者襄阳也。新楚帝为防不策而将国都从襄阳迁往了长沙。所以一定要告诉唐国国主,此次若其大军征楚国,我汉国必不与其争襄阳,且以粮草资之。” 陈解说道:“唐国国书是已经发出去了,意思相近,但没跟他们说给予粮草之事。” 陈炎平说道:“欲取之则予之,这点小利都不给怕是宋国不会领我们的情。且楚国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若唐楚相争得利者也是我们呀。” 陈解沉稳得说:“你倒是说了个重点,就是要让宋国领我们的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帮他们打赢这一仗,直接派兵是不可能的,最好是直接给他们送些银子,通往宋国定是要路过齐国或是楚国,楚国是不可能了,连商人都断绝来往了。往齐国的话……隔着这么远的路,万一让齐国收到了风声,怕是打水漂都听不到响。” 张兵轻声说道:“何不收购货品呢?我们与齐国商路是通的,若只是商品他们必定不会起疑,送到宋国当场变卖,换作银子送给他们,或是直接给他们送些丝绸彩缎。” 陈解点头道:“这个主意好。明日便让户部收购些丝绸来。” 朱成贵不好意思得说:“皇上,怕是要动府库或是宫库里的丝绸了。您有所不知,长安城内已经没我多余的丝绸了。” 陈解问道:“什么?怎么可能?” 朱成贵说道:“长安府之内的丝绸除了自用之外,大半被一个刘姓大商贾收去,贩到西凉府与番人交易了。” 陈解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如何得知?” 朱成贵说道:“只因丝绸越发紧俏,汉国之内多有盗匪或偷或劫此物者。各地已上报相似命案近八九起了。” 陈解摇头道:“这些商贾,只为争利而使物价起升,祸国殃民呀!”祸国指的是陈解没有可以送的东西,殃民指的是物价上涨。 朱成贵说道:“只是紧俏,还未有太多上涨。若是官府求购,怕是真要涨价了。” 陈解说道:“那就只能用府库的丝绢了。用内务府里朕的私银与府库换。分批次往宋国送,每一次的量不能太多,免得让齐国发现。还得保密,礼部的人手官腔重,鸿胪寺里大嘴巴的人又太多,都不好办这事。朱爱卿,你以前在征东将军府任过职吧。” 朱成贵道:“不算是职务,未被恩典取士前役过兵。现在与征东将军府的一些部将有些书信往来。与吴征东却可是没有什么交情。” 陈解笑道:“这样好,不会让人起疑。待丝绢足备朕便草拟一份密诣,你一并发往征东将军府,交于吴观说明朕的用意。让其派人手协助你运输。你只当派一巧舌之人便可。” 朱成贵问道:“皇上想资助宋国多少?” 陈解说道:“宋吴两国若非战事,本身就很富庶,低于十万两白银没有义意。就折以十五万两为准吧。再多朕也心疼。” 陈炎平淡淡得说道:“父皇,儿臣顶您一句嘴,吴宋两国之所以富庶,也是因为丝绢贸易。他们真不缺那个,长安、洛阳、汉中三府加起来的丝绢产量可能还没有吴国一个杭州城来的多呢。且质量还不如他们呢,宋国怕是看不上的。” 陈解问道:“那你说拉什么过去?”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胡椒等香料之物了。你要是在长安城收十万两银子的丝娟拉到宋国去,能卖上八万两就已经算是走运了。香料就不一样了,您派人去西凉府去进货,花个七八万两银子,然后送到宋国已值十五六万两呢。比运丝绢绸缎来的合算多了,主要是省银子,宋国人还满意。”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授职 陈解笑道:“就你会做生意?行吧行吧,这事听你的,不用丝绢了,改用香料,十五万两的香料送到宋国值个三四十万两了吧。张爱卿,你现在放心了吧,朕暂时不会对东边用兵了。至少在宋国打完这仗之前不会。不过陇南府小七那里也要想办法尽早结束战事呀。” 张兵说道:“皇上圣明。臣担心的正是这个,羌人集于陇西府,陇南府若是不平,陇西府的羌族必也会蠢蠢欲动,故而劝戒皇上不宜对齐动武。臣想了一法,可速平陇南羌乱。”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陈解很感兴趣。 张兵却说道:“现此时不便多说。皇上圣明,多喜闻朝臣之谏,欲纳谏则必问策,然军机之事问策则必泄,事泄则密不成矣。故可待七皇子准备妥当,启上密折皇上一人看过之后,准以此折,便可坐于庙堂听以捷报。” 陈解点着头,说道:“连朕都不能提前知道吗?哈哈,若是别人说这话,早被朕轰押出去了。唯有你一人耳。朕放心你,一切你安排吧。” 陈解说完却看向了陈炎平,说道:“小六子,你平时不是不参与政事么?最近你好生积极呀,又是拾贵策,又是纳言阻战,是不是想通了?让朕给你安排观政吧。” 陈炎平摇头道:“父皇别将儿臣架火上烧烤了。儿臣也就只是在这里说说而已,放在朝堂上绝不会说这等话。让外臣知道了,还以为真要起一个六爷党呢。少不得党同伐异。” 陈解笑道:“他们可听见了?” 陈炎平说道:“张中堂算是外戚,本就不太与朝官相恰。没多少人听他传这谣言,他也不是多嘴的人。至于朱中堂嘛。他这人好打听事,又是做这一行的。朝官要是听他聊天说六王参政什么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要套什么话出来呢。” 陈解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呀可真够逗乐的,把朕的朝臣都看得如此不堪。张爱卿,你忙你的去吧,朕与小六子再逗一会儿乐。这小子,数日不见还怪想念的,见了吧又想揍他。” 张兵恭身应了一声喏,便伏身告退了。 张兵一走房中便只留下朱成贵与陈炎平。陈解才问道:“小六子,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低着头想了想正要说话,陈解便问:“不好开口?” 陈炎平只得轻声得应了一声说道:“是。” 陈解又问道:“起因是你的私事还是有关密探之事?”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刺客身份不明,不敢乱说。” 陈解笑道:“你还有不敢说的话?”陈解见了陈炎平有些谨慎,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下来,严肃得问道:“你猜会是谁?” 陈炎平说道:“不敢猜。” 陈解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是你的性格!你说你的朕赐你无罪。” 陈炎平说道:“儿臣从来不怕受罚,这不是罪不罪的事,怕只会惹得您不痛快,动了肝火,龙体失安。” 陈解自己补脑了一下问道:“有关什么的?洛阳王?” 陈炎平轻轻得点了点头。 陈解轻叹了一声说道:“你说你的。” 陈炎平见陈解有了心里准备,这才说道:“其实他们要杀的人不是儿臣,是儿臣一个门铺的掌柜,儿臣让他去查关于长安城内来历不明、去向不明的银子。那些银子……那些银子很可能来自洛阳王府,收银子的人很可能是禁军里的什么人。还没有证实,要等到下个月看看洛阳王边是否真的有银子过来。” 事实是钱至坤遇袭与委派钱至坤去查银子来源是同一时间发生,两者在当时看来并没有多什么联系。现在陈炎平把事情颠倒着说了,这些话其实只是陈炎平用来试探陈解的,看陈解的反应有多大,才会知道这个案子应该要牵扯多少人。 陈解一摆手说道:“行了,别说了。”陈解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事。他冷静了一会儿,又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儿臣的遇刺案只让长安知府把宗卷上交到刑部,由刑部去查。” 陈解说道:“这不用你说,朱爱卿自己就会去要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让朱中堂去查,而是让孙侍郎去查。” 陈解转睛看着陈炎平,问道:“孙参?叫他去查什么?” 陈炎平说道:“如果洛阳王真的与李经承等人有什么勾结,那么张茂公一定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如果派朱中堂去查,张茂公畏惧朱中堂的身份与能力,必然是不敢插手。霍宝康霍侍郎在刑部的资历比朱中堂还高,他做事小心得很,不容易出差错,张茂公怕是没有什么机会插手。而孙参刚接手刑部侍郎,什么都不懂,正好方便张茂公去下手。” 陈解点点头,说道:“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崔青华、李舍同、沈秀明这一辈人好呀。行,朱爱卿你就把这个案子交给孙侍郎去办吧。” 朱成贵说道:“不止是这一件,还有临淄王府失火案等,有关六爷的案子都一并交给孙侍郎了,让别人以为是我朱成贵要为难孙大人,这样张茂公便不会起疑。” 陈解笑了笑:“你们这是一举两得呀!整了孙参又查了案子,朕不应允还不成了。孙参这人吧,是个做实事的,有能力有才华,朕就喜欢这样的人。别真把孙侍郎往死里整,留口气吧。” 陈解心里比谁都明白朝局,朱成贵与陈炎平也只是笑了笑。 陈解又问道:“洛阳县令那边怎么解决?真要把他送回洛阳去么?胡慎那一年的进士受职前朕诏见过他们,与胡慎也说过几句话。他这个人呀不懂权谋,却是地方行政的一把好手,其行政能力不亚于赵传贞呀。朕原本是想让他再历练几年,调到长安知府任上接赵传贞的班。他要是有个闪失,损失的是我大汉国呀。” 朱成贵看了陈炎平一眼,然后对陈解说道:“胡大人是一定要回洛阳的,但不是现在。等查实了以后再去吧。万一洛阳王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好让他帮忙。臣有一法。” 陈解道:“你说。” 朱成贵又看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封六皇子为宗人府府令。等查实了李经承与李茂公,便派六皇子去洛阳,同时胡慎回洛阳让其从中协助。” 陈解点头道:“这样好。” “不好!”陈炎平反对道:“儿臣不想参政,这不是把我往火上烤么。” 陈解说道:“没你说话的份。你现就在两条路走,一是去做户部观政,并挂洛阳知府职帮朕把洛阳那边关于摊丁入亩的事给做好,第二条就是去做宗人府宗令。在太后百日之时去洛阳与洛阳王一同哀悼,但也得随手去把摊丁入亩之政实行到洛阳府中 ,谁认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呢。长话短说,户部观政与宗人府府令你选一个。” 陈炎平为难得说:“父皇……” 陈解说道:“少来这一套,你不选朕就给你安排……” “儿臣这就去宗人府就职!” 陈解笑了起来,说道:“这样才对嘛。朱爱卿,刚刚看出李经承什么来了吗?” 朱成贵说道:“本朝虽不以武功论武职,但将军皆有武艺。而据臣之前从丁奉口中了解,李经承的武功十分了得,臣估算应该在那个宋首领之上,现如今打成平手,必是李经承留了个心眼,不使用看家本事所至。” 陈解问道:“李经承起疑了吗?” 朱成贵摇头道:“应该没有,只是习惯性得不想让别人看穿自己而已。” 陈炎平问道:“不知道李经承的武功路数就拿不下他吗?双拳难敌四手!在儿臣看来,只要招其进殿,数人拿下便成。” 朱成贵说道:“六爷,并非如此,拿下李经承容易,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李经承到底还有什么后援。若是没有一定的关系网,他是没办法组织的起来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的。一个武人最能说明人脉的就是他的武功。而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在查了,但年份太长,也不知道有没有新进的重要成员。”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事是很难办呀。要试李经承的武功。最多再尝试一次,若有再三,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了。”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还是再与为臣去一趟翰林院吧。” 陈炎平半生气得说:“不是说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去么?” 朱成贵说:“六爷聪明绝顶,识方物,辩阴阳……” “少来这一套。”陈炎平见朱成贵给自己戴高帽连声骂了起来,“你无非是不想让父皇怀疑你想私吞宝藏,你又不能找别人,只能拉本王一起去了。” 陈解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两货,谁也别说是鬼,一起去吧。快些把事情了解了也好。” 陈炎平为难得说:“上一回儿臣就没问出来。这一次怕也问不出什么来,除非是朱中堂自己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密审1 阿炎平又道:“朱中堂只要拿刑部大员的身份威逼此事必成。不过……这种事就别在翰林院里做了,那里不是做这样事的地方。” 朱成贵说道:“六爷放心,臣派人去将他约骗出来便是。” 没等陈炎平再次反对,陈解便说道:“这里也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去去去,别在这里烦朕了,出去,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陈炎平听得陈解在轰他,只得将自己随身的那个盒子放下,说道:“赶着儿臣去么?那儿臣就没空去宜宾娘娘那里问安了。这里面的东西是儿臣带给她的,父皇有空就帮儿臣递一手吧。” 陈炎平与朱成贵被赶着出了岐义斋。两人站在房外,陈炎平瞪着朱成贵,朱成贵也只是笑着。 陈炎平说道:“你呀你呀,父皇对你是放心的,你多那个心做甚。本王知道太多了也不好。” 朱成贵笑道:“臣知道太多了也不好。所以拉着六爷一起知道。这样安全一些。” …………………………………………………… 长安城西城。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却如江南园林一般,几棵槐树外加一排青竹,满地的青绿草色,用圆润鹅卵石排出一条小道来,直通到一个亭子里。与陈炎平王府里的极为相像,只不过这里没有水榭。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草木上,打在亭瓦上发出轻脆的声响,顷刻就让人心静起来。轻闲田园不久如此。 两个青衫人坐在亭中,一个年级偏小,一个却是个过了中年的大伯。一个胖得凳子坐不下,一个双脚蹲站在上面。两人对坐着。 他们正是陈炎平与朱成贵。两人面前是一张方桌,上面摆着围棋。陈炎平执白,朱成贵执黑。两个紧盯着棋盘。 棋盘边上放着几碟点心,陈炎平一只手拿着一块糕点,一手的两指夹着一枚棋子。 棋已经下到中盘了。陈炎平围着三个角的空,正在往中间发展与朱成贵的长龙相斗着。 朱成贵说道:“六爷的棋下的是越来越好了。臣都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陈炎平将手上的点心吃尽,才说道:“什么叫招架不住呀,你的棋力比爷我差多了,你的大龙少一口气,你没数过么。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穿着这青衣长衫还真有点赶考书生的意思,就是胖了些。按现在的择官标准,你这身材是真没办法能选入甲榜,有损圣听圣觉。” 朱成贵呵呵笑道:“六爷玩笑了,大汉以才取士,又不是以貌取人,不过六爷这青衣长衫打扮,也有点赶考书生的意思,就是矮了些。按现在的择官标准,你这身材也是没办法入选甲榜的。你想呀,你要是上了殿站哪里呀。站在别人前面吧,你让曹相往哪里站呀。你要是站在后面吧,根本看不见您,起来就好像少一个人似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也就只有你敢笑话爷我的身高了。要是别人,早让爷我一唾沫淹死了。你这地方不错呀,清静。若爷我只是一个闲生,这地方还真是一个好去处。” 朱成贵笑道:“这院处也是臣的一种秘密联络点。原是前朝一位江南官宦的府邸。虽说院子不大,却有江南风格,知六爷好这个,且离翰林院不远,所以就呆在这里了。” 陈炎平问道:“话说回来郑通怎么还没来?” 朱成贵笑道:“怕是没这么快。郑通是个老翰林,喜欢摆端架子,耍些翰林官威。且我派去的人是假托一个名士之名以请其观画的名义邀请的。” 陈炎平笑道:“什么画这么有意思能请到郑通?” 朱成贵笑道:“说是女史箴图,这张图臣在六爷府里见到过。” 陈炎平问道:“你这眼神精的。” 朱成贵说:“那天那个老鸨死的时候,他边上住着的就是那个刘统么。他的房门大开着。里面就挂着那幅画,臣远远的就睢见了。那是他的还是你的?” 陈炎平说道:“是爷我的弄到的,借他临摹。他喜好书画。” 朱成贵点头道:“难道臣路过他房门口的时候就能嗅到一股上等墨香味。你府里还有香墨吗?” 陈炎平笑道:“你这是索贿么?” 朱成贵说:“穿成这样,便当聊些书生应该聊的事嘛。互赠文房本就是常事,被你说得如此不堪。常去王府,也曾听王府里的人说您对金银大方得吓人,却对玩物小气至极,特别是带字的古物。梅姑娘诚不欺我也。” 陈炎平笑道:“这不叫小气,怕别人不懂给毁了。那些个玩意历经多少个年头才传到爷我手上呀,总不能在爷我手上毁了吧。后世子孙还不指着爷我的尸骨骂上千年万载。” 朱成贵笑道:“还以为六爷真的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您的。” 陈炎平说:“不在乎的是现在人如何评价,但却在乎贵臭万年。” 朱成贵笑的更开心了:“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了?” 陈炎平说:“活着容易死了难呀。多少老百姓自以为死了就真的可以一了百了,却不知道自己一死却又留给家里人多少烦恼。” 陈炎平与朱成贵下着棋聊着天。 远处一个小厮为一个官身模样的人撑着伞,越走越近。 朱成贵眼角一挑,说道:“六爷,他来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是陪你来审的。你问你的话,爷我下爷我的棋。” 没一会儿郑通已经走到了小亭子里,这才发现坐在亭子里面的是六皇子陈炎平与当朝刑部尚书朱成贵。 郑通开口问道:“怎么是你们?你们也是来赏画的?” 朱成贵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道:“郑学士,请坐吧。” 陈炎平却在一边玩笑着说:“明明是你自己太胖,坐这凳子不舒服。何必说是谦让呢。再说了,郑学士被你骗来哪里肯坐下。” 郑通说道:“老远就瞧得不对劲,却没想到会是六爷。六爷您到底想要做什么?都与您说了没有什么宝藏,你还不死心又找来朱大人一起为难我么?朱大人,六爷胡闹也就算了,你为何还跟着他一起胡闹,也不怕我上书弹劾,皇上怪罪么?” 陈炎平笑道:“不瞒郑大学士,那张宝藏经图爷我已经从翰林院里搜出来了。” “什么!”郑通吓了一跳。 陈炎平说道:“谁都知道爷我是个急性子,若是没搜到,爷我哪里有那么容易便离开翰林院呢?郑大学士应该也是找过的吧,你也应该没找到是吧,爷我告诉你,东西就藏在纳兰德平时用的案子里。案腿是可以取下来的,而且还是搂空的。那张藏宝经图就藏在里面。” 陈炎平说完这才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抬头对郑通说道:“郑大学士学识渊博,必也是棋弈高手,来来来,帮朱中堂把这盘棋下完吧,现在到你下了。先与你说明,大龙差了一口气。劫材还不够。” 郑通哪里有什么心思下什么棋。他结巴着说:“六爷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何又将我诓来?” 陈炎平摇头道:“别把本王想的那么坏,诓你来的不是本王,是朱中堂。本王只是奉皇命来陪审的,防止朱大人屈打成招。” 朱成贵笑道:“六爷玩笑了。皇上只是差为臣问问,并没有要审郑大学士的意思,更不会用什么刑。” 郑通还在装糊涂,他说道:“什么皇命?可有上谕中诣?若是没有就立马送我出府,要不然明日必定上书弹劾汝等。” 朱成贵两手背在背后摆着官架子,说道:“郑大学士,您是一位有学识的聪明人,你我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刑部最近在查一个大案,侍郎霍宝康霍大人与本堂商量过几次,都提到了太白集。本堂得知这本书关乎一个宝藏的秘密。” 郑通板着脸说道:“朱中堂说笑了,我真是不知道。” 朱成贵颤着脸上的肥肉冷笑道:“本堂敬您是位大学士才这么客气的您说的,纳兰德的案子轰动了整个长安城,你说你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翰林们还天天写奏折催逼皇上?弄的我们刑部鸡犬不宁,真是可笑至极。” 郑通说道:“朱中堂莫要玩笑,纳兰德的事我知道,什么宝藏不宝藏的我是真不知道。至于六爷如何得知宝藏之事,又如何从翰林院里得到什么宝藏经图我更是一无所知。刚刚还是六爷告诉我的。” 朱成贵说道:“当初张载被抄家以后,你们翰林院里可没少人抄写那本书吧。” 郑通说道:“霍侍郎来问过一次,那是查抄张载家以后,书籍入库时抄过一份,原版早不知去向了,后来他们摘抄的也是那本复抄版。至于宝藏我以为那是子虚乌有。至于六爷找到的东西,我不认为是什么宝藏经图。”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当时没有找到那本书?” 郑通说道:“唉,您去过翰林院也看到了这书馆库里的情形了,杂乱得很,找不到一点也不奇怪。” 第一百七十八章 密审2 朱成贵说道:“郑大学士,我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翰林院的书库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翰林们根本无心读书,他们也许会保护好自己家里的藏书,可是这馆库之内的书不是自己的,自然就不上心。那他们天天在翰林院里做什么?翰林院里除了你与纳兰德,还有谁还专心读书做学问的?谁不是天天想排着队想入朝为官的?翰林当官,决不是小官,依前楚旧例,出得馆来最不济也得是个正五品的知府,大汉国州府出缺任由挑选。任满之后,入朝只是时间问题入阁也只是资历问题。” 郑通一时无言以对。朱成贵又说道:“本堂不是为宝藏而来的,但却是与宝藏有关,只问你,当初张世丙是否也来过这书库里找这本书。” 郑通应道:“张世丙是个大贪,正是因为他三天两头的来,所以才传起有宝藏之流言,实乃子虚乌有之事。” 朱成贵说道:“郑大学士,本堂不是与你开玩笑的。这次是奉了皇命来问话的,你需照实回话,本堂可不只是刑部中堂,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郑通说道:“朱中堂到底想知道什么?” 朱成贵道:“当初张世丙为什么没有找到那本太白集?真的是因为书库杂乱吗?别人找不到,你会找不到?可笑至极。你再抵赖,下次见面可就不是在这里了,刑部大牢,大理寺昭狱,有的是你的去处,别以为一个大学士的身份真的可以免了所有的罪过。皇上可以封你,也可以销你。您可想好了,本堂说这些话可不是没有根椐的,不只是宝藏经图,太白集里的那份名单本堂也已经得到了!” “什,什么?”郑通再次惊呀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名单与宝藏经图原本就是放在一处的。没找到那份名单朱中堂又如何会联想到宝藏经图会在翰林院呢?想想也就知道了,郑翰林何必故作紧张。” 朱成贵叹了一声气,摇头道:“您是位大学士,若是让学子们知道您原来也做过张载的密探鹰犬,不只是你没脸见人,朝庭都觉得丢脸。本堂实不愿公开此事。” 郑通有些摊软,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微微退后了两步,正好退到了亭子子外,被冷雨一浇,又清醒了过来,向来迈入亭内。 朱成贵说道:“这事皇上虽然知道,但也不愿意声张。都是沉年的往事了,张世丙案里皇上就不愿意牵扯过多的人,自然不会再去翻旧账。” 郑通这才缓过心神来说道:“朱中堂是什么意思。” 朱成贵说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堂就只想知道这个。本堂当初想,你若是与张世丙的密探是一伙的,你也不至于把太白集藏起来。所以关于你的事,本堂能瞒就给你瞒下了。这不是在给你面子,这是在给朝廷留些脸面。” 郑通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朱中堂好意。” 朱成贵道:“那就说说吧。你在张载那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郑通说道:“正如您知道的,翰林们早已经无心书本了,当初我当上翰林时也是一样,本以为中了进士前三甲,朝中的官位任由我挑。我是不愿意外放,活又清苦人又劳累,不如六品翰林来的清爽。谁能想到呢,等了六年了,都没候补到朝官。我可是个翰林呀,一身的学问。心想着不能埋没了呀,思来想去就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 陈炎平笑道:“中了进士,要不进六部观政,要不外放当个七品小官。六部观政除非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才会被留下。要不然就得花银子打点才能进去。就算是在六部当了官,想要晋升,一样得至少外放三年才能回朝里当官。大部份的人都会直接选择外放的,苦是苦了些,但至少能仕途规整。可你又怕苦,怪得了谁呢。” 朱成贵问道:“所以你就巴结了张载?” 郑通舒了口气,回想了一下,这才说道:“是的。张载当时是太祖的密探头目,在朝中也是权势滔天,太祖皇帝对他是言而必信的。只要是他的人,问他要个官当,不是那么难。所以我就……” 朱成贵疑问道:“具本堂所知,您没有任过实职,只在在翰林院里清修。” 郑通答道:“我加入到了张载那里,本来就是求官的,谁知他给我的任务却只是帮他盯着翰林院的读书人。当时朝局是这样的,太祖皇帝是行武出身,对身边的读书人还行,但是对于流清们就太不放心了。上书谈论弊政还好,但时不时的还对太祖皇帝本人要求这要求那的,太祖皇帝自己有时也很不耐烦。而翰林院是读书人清流们的圣地。张载本来想派小厮进翰林院,但万一被清流们看出来必被弹劾,弄不好会坏了太祖皇帝的大事。他们原本也想发展一个在翰林院里的内线,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朱成贵说道:“正好你就送到他张载嘴边了。” 郑通点头道:“是的,但是太祖皇帝对张载的那些密探组织的人并不熟悉,也就是说……” 郑通不愿意说,朱成贵帮他说道:“也就是说,太祖皇帝不知道你是密探,知道的人只有张载?还有谁知道你的事?” 郑通点头说道:“张载是我唯一的上线。除了张载没有别人。而张载被诛杀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他好像别有所图,瞒着皇上做了好多私事,对皇权好像也有所窥视。我是万万没想到,我本想离开这馆阁,到头来却被锁在了这里。可笑呀,真是可笑呀。当时我真是后悔呀。” 朱成贵道:“张载被诛杀以后呢?” 郑通说道:“当时我还是翰林书库管库,张载被诛杀以后,是我上书太祖皇帝的,让其保留那些书籍,当时太祖皇帝为笼络读书人,也准了我的折子,还加封我待招之名。当时我真不知道太白集的事。真的只是为了保存那些书籍,张载虽说别有所图,但他毕竟还是一个有学问的学士。他的藏书好多都是孤本。那本太白集入库的时候,抄录者便是我,我当时就发现那书皮里有个夹层,翻进去看了看。就发现了那张名单。” 朱成贵疑问道:“藏宝图经图与名单都在里面吗?” 郑通答道:“除了名单外是还有另一张纸,写满了数目字,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只关心那份名单,因为上面有我的名字。” 朱成贵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烧了那份名单,还让它现了世?” 郑通说道:“虽然张载已死,但当时我真的很不放心会不会有别人知道我曾加入到密探之例。留着那个名单是用来防身的,万一哪一天他们再找到我,我可以用这份名单要挟他们,只要他们想对我不利,我就向皇上全盘托出。” 朱成贵说道:“也就是说张世丙来找那本太白集的时候,你已经把原版太白集藏起来了,所以他找不到。” 郑通应道:“是的。” 朱成贵又问道:“张世丙怎么知道太白集的存在?或者这么问,他怎么知道名单在太白集里?” 郑通说道:“张世丙不是为了名单,他才不关心名单的事,他真的就是为了那个宝藏。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因为他拷打了他哥哥张元甲了吧。” 朱成贵问道:“什么意思?” 郑通说道:“宝藏流言的开头,并不是张世丙来翰林院找那本太白集,而是他的哥哥张元甲得知自己要被剐杀的时候唤喊自己知道宝藏在哪,要求张世丙放自己他一马,这些话被刑部大牢里的一些人听到了,所以就流出了关于宝藏的事。张元甲是张载的长子,本就是张载的接班人,是张载最信的过的人,张元甲知道张载的一切并不意外,把东西藏在太白集里张元甲应该是知道的。很可惜最后,张世丙并没有放他哥。” 朱成贵道:“张世丙是张载的三儿子,张载也是被他举报而诛杀的,张世丙要是一开始就知道张载把名单藏在太白集里,那太白集就根本送不到翰林院来,早在张载家里就被搜走了。的确应该是后来才知道的。至于张世丙没有放过张元甲,那是因为张世丙没有找到那个太白集吧,他就没怀疑过翰林院?” 郑通说道:“他怀疑也没有用,当时太祖皇帝一边诛杀前朝权贵余孽,一边提拔新贵,特别是进士们,虽说进士们对太祖皇帝的施政有些看法,但那些人也是太祖皇帝想拉拢的对象。张世丙并不敢犯太祖皇帝的忌讳对翰林们下手。最后不了了之,但由于张世丙来翰林院找过几次太白集,所以那个流言就开始传开了,好在没传多久就平息下去了,因为原版太白集一直没找到,所以宝藏之事变得缥缈,张世丙也渐渐不在意宝藏的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密审3 朱成贵再问道:“你没把太白集带回家,那把东西藏哪里了?怎么会让纳兰德发现的?” 郑通说道:“唉,这……张载死了以后,我怕有人再拿我密探的身份来要挟我,所以我才留着那个名单防身的,张载的余孽要是敢来找我,让我身败名,我就把它交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所以名单与那份关于宝藏的数目字,我就一直夹在太白集里。我没有带回家,带回家一找一个准,不如翰林院里安全,除了六爷谁还敢上翰林院来胡闹。至于那原版的太白集。我把它放在暗阁里了,它一直很安全,隔几个月我就会看一眼,也不知道这纳兰德怎么就找着了。” 朱成贵摇头笑道:“暗阁在书库里吧。” 郑通道:“是呀,就在书库的主柱里,我考中进士,来到这翰林院时也是任的管库,当时就发现了这个小暗阁了。也许它的前朝的时候就有了。” 朱成贵摇头叹道:“你能发现的了,纳兰德怎么就发现不了呢。再说了,你一直去碰暗阁机关,这个有暗阁的柱子必定是与其它柱子不同的。纳兰德天天在馆库里坐着,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郑通道:“唉,也许真是这样吧。” 朱成贵道:“那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 朱成贵道:“就是你发现太白集不见了的时候。你是否有通知过别的什么人。比如原本同属于张载的密探。” 郑通道:“太白集不见了,我哪里敢声张,当时真的不知道是谁拿走了,我怀疑过纳兰德,可是没多久他就死了。我唯一的上线就是张载,张载一死,我早已经与原来的那个组织断了联系了。怕就怕名单不止一份。只有他们找我的份,没有我找他们的份。再说了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从来没找过我,看来他们是真不知道我的存在。” 朱成贵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那就奇怪了……这个组织又是如何得知纳兰德找到了名单的事呢?” 郑通问道:“纳兰德不是被那个姓徐的屠夫所杀吗?难不成……他也是原来那个组织的密探?” 陈炎平笑道:“郑翰林,你别瞎想,老实的做你的大学士吧,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连本王都避着走呢。” 朱成贵对郑通说道:“对了,那个写着有关宝藏数目字的纸,你研究过了没有?” 郑通说道:“怎么可能不钻研一下,但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最后也就放弃了,我想那些个数目字应该是用哪一本书来对照,然后才能列出它具体所示的内容,我用原版的太白集对过,完全合不上,不知所云,也许就不是那本太白集,张载留下的书很多,我花了四年的时间去对照,没有一本能对的出完整句子的。” 朱成贵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你是在馆库里对的?” 郑通说道:“当然了,张载的书全在这里,翰林院人头草杂,要是一一夹带回去对,难免会被人发现的。” 朱成贵又问道:“这也就是你不把藏宝图带回去的原因之一?因为你要在这里对照,只有这里才有这么多的张载旧书,且你还记不住那么多数目字?” 郑通不好意思的说:“也许是人老了,不过那些数字实在太多,像账本一样,我能把数万多的春秋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可没办法把只有千字的账本背下来呀。那张纸也没有千字那么多,就只有一百多个数目字,若是真的有本书能对照下来,那也只是一个二十来字的长句而已。” 朱成贵又问道:“除了名单里的人,你还知道别的什么人也是密探吗?” 郑通摇头道:“不知道。我与张载是单线联系的,从未见过别的密探。” 陈炎平笑道:“这话本王相信。朱中堂,本王早说过,问郑通没用。” 朱成贵说道:“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事后诸葛。” 陈炎平说:“这不明摆着么,他要是能知道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还能让我们找到。” 朱成贵与陈炎平相互埋怨着。 陈炎平说:“反正本王是来旁听的,又没线索了,你自己与父皇解释去。朱中堂,刚刚那几块糕点可吃不饱,你这里有没有好厨子?” 朱成贵气道:“没有没有,以为谁都与你一样养一群厨子伺候着呀。你那宝藏经图的事我还没告诉皇上呢。” 陈炎平说:“你要是不嫌弃自己的事还不够多你就说去吧。反正到时候父皇也会交给我来办,而你呢,却被父皇天天催着。你刑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闲了?都没活做了?” 朱成贵气道:“行行行。你行。那您好自便吧。” “小气……走了走了。这几天就没下过一盘完整的棋。”陈炎平说完站了起来,看着外面渐小的雨,又说道:“伞呢?叫仆人送个伞来呀。” 朱成贵与陈炎平将郑通凉在一边,如同打情骂俏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连交待郑通不能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的话都没有。因为他们知道这不用交待,他自己是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有人知道了今日之事,那么就证明了郑通刚刚的话是在说慌,到时用什么刑具就行按心情来选项了。 最后小厮还是送来了三把雨伞,陈炎平与朱成贵掌着就走了,郑通停了一会儿,见他们再也没有理会自己,也打开伞跟了上去。 陈炎平与朱成贵还在你一句我了句的吵着,从这个府邸的大门走了出去。朱成贵哼了一声不客气得说:“刑部还有许多事,没空与你争吵。”说完撇下陈炎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朱成贵说这话的意思,便是指自己的事多自然不会把宝藏经图的事对皇帝说。 郑通从后面追了上来,没由来的问了一句:“这就好了?” 陈炎平笑着回头说道:“你还真想出点什么事么?” 郑通摇了摇头说:“我这算不算谋逆余孽?是不会被……” 陈炎平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觉得父皇是那种小气之人?时过境迁再把这事扒出来难免又是一场风雨。你我身处乱世,不是盛世。对民用重典,对官用缓刑。盛世择贤必以德为备,乱世取材只要有一技所长便可为官。所以不必太多在意此事。” 郑通还在担心,陈炎平举着伞走到了街上。 因为下雨的原故,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穷人没伞还怕淋雨生病,自是躲了,并不出门。富人衣食无忧不必为生活苦恼也是不出门。 会在街上行走的大多是有事必要出门的人,比如穿着蓑衣拉货的车夫,赶去农田看庄稼是否泡水的农夫。等等等等。 正当此时陈炎平听得有人在身后喊叫:“赵贤弟。赵贤弟……。”陈炎平原本并不在意,可那声音越来越近,那似送着自己来的。 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后面看了看。果然,于矫领着于妙妍便走了过来。 于矫穿着一身蓝色长衫,腰中是一件蛇皮腰带。一看便知道是个中富人家的读书子弟。而那个于妙妍却也穿着一身男装,那男装十分合身,不像是与别人借的,倒像是平时就是这么穿的。男人穿女装早在晋魏南北朝时就有出现过。女人穿男装在唐朝也很普遍了。 于妙妍长年抹粉涂脂,那个脸蛋让人一眼便能瞧得出来是位红粉美人。因为穿着男装,再加上于妙妍那傲野的性格,又显出另一种不同的美来。曹萱也穿过男装给陈炎平看过,不过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男装的于妙妍相比。那种美好像只属于于妙妍一样。而张青实打实的是将自己完全当成了男人,就算是在别人面前,那举止也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女人,若不是像陈炎平这样多疑的人是真的无法看出来张青是个女人。 陈炎平痴呆的看着,又被于矫唤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他心中一激灵,感觉要坏事,因为郑通就在身边,他随时一句话就能说破自己的身份。 但为时已晩,他们已经走到了眼神。“赵兄,别来无样呀。唉,这位是……” 陈炎平一边举伞一边轻幅拱手说道:“彦军在此有礼了。”陈炎平行完礼拉了拉郑通的衣袖,郑通还未明白过来陈炎平为何要以彦军自称。被陈炎平这么一拉,才想起刚刚来人喊陈炎平为赵兄。再联系名字一念,赵彦军。这个名字对郑通来说并不陌生。 在长安城里专注于读书的人几乎都听闻过这个苦命且又才高的人。 一边是高喊着高中的口号。一边是流落街头母亲离世的悲喊声,这简直就是读书人书中才会有的悲剧故事。作为文坛领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赵彦军。 郑通明白过来陈炎平是在假冒赵彦军,他还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陈炎平已经在介绍自己了。 “这位是翰林院郑翰林。” 第一百八十章 听雨作诗1 于矫喜形于色,说:“莫不是郑大学士?” 郑通说道:“正是老夫。” 陈炎平说着:“郑大人,您在翰林院里还有许多公务……”陈炎平想要的是支开郑通免得他捣乱,谁知道那于矫接口说道:“我正是为翰林院公务而来的呀。” 于矫说着,向郑通行礼:“学生长安府进士学员于矫见过郑大学士。” 郑通问道:“你是来也是来送履历的?” 于矫说道:“已然送到了。” 陈炎平问道:“是拾贵策已经下诣了吗?” 于矫笑着说:“难道赵贤弟还不知道?早下来了,各地有功名而无官位的进士们正往京城里赶呢。” 陈炎平再问:“难道不是学政那里拟好名单选人吗?” 郑通回答道:“原本内阁议的是这样,但后来皇上改主意了,让各地进士自愿上报。不止是汉国进士,在其它国只要有功名的,我们也认。广纳贤才嘛。” 陈炎平说:“为什么是送到翰林院?不应该是送到国子监吗?” 郑通说道:“国子监里为五品以上考不上举人功名的官员家属。进士们与他们不一样。是原本就有功名在身的,所以用不着再去什么国子监。”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翰林院也会去管学子们教习之事呀?” 郑通回答道:“除了为皇上皇子们筵席讲座,有时也会去国子监及其它地方向学子们传道。” 陈炎平“哦。”了一声,正在想事,突然肚子咕咕一听懂,打断了陈炎平的思绪。 于妙妍掩口笑道:“赵兄不会又饿了吧。“ 陈炎平不好意思起来。 于矫说道:“赵兄,相逢偶遇正当时呀。为何不寻一去处,同饮作乐如何?你可不能拒绝,这可是为答谢你的。” 陈炎平咽了咽口水。他咽口水并不是饿了,而是那于妙妍太过诱人,居然心动了。原本是想早早得分开,以免郑通一句话不慎将自己的身份说破。现在居然有些舍不得就此离去了。他甚至不敢拿正眼看于妙妍,害羞了起来。 陈炎平对于矫说道:“这……不合适吧。太后孝期当前,还未过去,哪此明目……” 于矫笑道:“早放开了,开始几天还有人管,后来皇上下诏说是太后愿看人间太平繁华,很多也都放开了,不再禁酒禁戏。我知道赵兄决不是那种居于小节、束于礼教之人,定会与朋友相聚一欢吧。” 陈炎平看了一眼身边的郑通,说道:“哦,那小弟与郑大学士还有公事上的几句话。说完便与兄长同去。” 于矫说道:“郑大学士若是赏脸也一起去吧。学生家境不错,必能招待齐全。” 陈炎平马上替郑通说道:“郑大学士在翰林院内还有许多杂事,我们就不劳驾他了。” 陈炎平拉了拉郑通,郑通连连头说道:“你们学子的事本官就不参和了。已经过了那个意气风华、酒肆提诗的年级了。” 陈炎平说道:“郑大人借一步说话。” 陈炎平拉着郑通离开当场,走到府邸墙角,背着于矫于妙妍二人悄悄说话:“郑通,本王化名赵彦军在外行事,你可不能说破,若是说破……哼,你懂的。” 郑通回头偷偷得看了一眼于矫身后的于妙妍,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唯唯诺诺得点头道:“六爷放心,臣明白明白。决不会坏您的好事。” 陈炎平又道:“那便是最好,找你说话,是让你办一件事。” “您说。” 陈炎平点头道:“你马上赶写一道奏折明日便上奏。大意是再立一学,专为闲清进士所办。现在的读书人,一中进士就什么都放下了,只经营官道。必要与国子监与翰林院区分开来。国子监里是公候贵子,翰林院是翰林、庶吉士。与闲清进士隔阂不是一点半点。干脆也提意为举人也办一学。国子监又名太学。那举人则名为大学,那进士取名尚学,皆取自儒典。为国家储才。至于学科,不能止于明经、法经、算经、律经了。天文地理都要参和进去,什么农科、工科等等。让进士们自己去选修。” 郑通连连头道:“六爷为何不自己上书?” 陈炎平白了郑通一眼说道:“本王是什么样子你又是不知道,上那道拾遗策差点上不了父皇的案前,别人还怀疑本王真要参政呢。这种读书人的事,本王不参和。你这事办好了,皇上一高兴,将功补过,那事也就过去了。” 郑通连连点头。陈炎平说完话,支开郑通,看着郑通一走。才回过头去找于矫兄妹。 …………………………………………………… 长安城东市,荣盛酒楼。二楼雅间。 这是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也是陈炎平的产业之一。 荣盛酒楼最早是张世丙的产业,后来被曹宾的手下李泌仙买下。现在被陈炎平强讹进了自己的名下。 陈炎平接手荣盛酒楼以后,让李盛在大力开发新酒新菜。甚至让荣盛酒楼的厨子到王府里找刘统学习。虽说新酒还没有上市,但是菜色越来越好。来往之客比之前多出了许多。之前一般人家里办喜事,都是来这荣盛酒楼租借桌倚器具请了厨师回到家中去办的。现在除了婚丧嫁娶,其它的都在这荣盛酒楼里直接办了。什么生辰宴请、同谊聚会、小儿满月等等。 一时间若大的荣盛酒楼显得不够用了。 也好在今日有人办满月酒席在楼下订了十来桌,陈炎平低着头从外面进来,因为穿着读书人的长袍衫,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被柜前掌柜与跑堂的认出来。 陈炎平以为今日下雨客人不会太多,且早过了用饭时间,谁知道生意居然会如此得好。 陈炎平站在雅间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心中安逸得很。 于妙妍不像在大街上那般随意了,反而有些矜持得坐在桌前,因为此时雅间之内就只有陈炎平与于妙妍在。 于妙妍问道:“赵兄喜欢看雨?” 陈炎平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雨水轻声说道:“水在五行为流物,在人心则为静物。春时润雨淅沥,夏时鸣虫嘶叫,秋时风吹落木,冬时压松坠雪。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也。” 于妙妍说道:“心静则景幽,心燥则景宣。赵兄还是个心无旁骛的闲人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难得闲生自在,何必再去费那劳什子。这等苍茫雨景无需下酒之物便可就酒矣。于兄刚刚哪里去了了?若是天热之后人心浮燥可就欣赏不来这等雨景了。” 于妙妍说道:“刚刚在楼下遇到了几位同窗。怕是要聊一会儿的。” 于妙妍与陈炎平正说着话,跑堂小二拿端上来了些酒菜,一一摆齐便下去了。陈炎平看着眼谗。肚子又不争气得叫了起来。 于妙妍笑道:“听珂琪妹妹说每次见你,你肚中几乎无食。今日一见果不欺我。赵兄在王府任职,不至于此吧。” 于妙妍未说完,于矫便推开雅间的门进来了:“这正是我佩服赵贤弟之处呀。” 于矫说着话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眉清目秀,亦是个学子书生。看那气度暄昂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有功名的人,年龄比于矫小一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陈炎平知道赵彦军是个内向之人,他在长安城之内有些名气,但许多人并非真的见过他。 “来来来,我为二位引荐一下。这位是赵彦军赵贤弟,这位是蒋彬蒋秀林。”一个书生的字大多是恩师所起。所以他应该也是有功名的人。 那蒋彬恭了一揖说道:“三年前赵小弟名起雀起,未曾想竟是这般年轻。” 陈炎平还礼说道:“时运不济,树皮草根不能裹腹。阳阴失差,机理失察,髓骨齐短,故而如此。” 于矫对着于妙妍说道:“来了客人了也不知道起身压福。” 于妙妍嘻笑道:“隔三差五的就见面,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在这里的有几个是拘于礼教的。刚刚哥哥说佩服赵兄的是什么呀?” 于矫说道:“赵贤弟虽只是个秀才功名,但现在可已经是王府主簿了,朝廷里有册有名记着的的六品官呢。上任长安知府赵传贞得其周济不少,水灾寒灾,赵兄都是倾囊相助。却是委屈了自己,他的俸禄哪里有多少花在自己身上。” 蒋彬说道:“于兄,我们为何不坐着说话呀,我可看见桌上的菜了。可听闻这间酒楼就是那个混蛋糊涂王讹下的。这里的厨子是跟王府里的大师傅学过的。” 于矫问陈炎平:“有这事?” 陈炎平只得说道:“有。不过别想着免单,六爷是个贪财的主。就算是我来了也一样。为免让掌柜的为难,我刚刚还是捂着脸进来的。”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陈炎平总算把这个谎圆了过去。 四人围着桌子坐定。 蒋彬便说道:“还是这里好。活的闲在,说话利索。”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听雨作诗2 于矫笑道:“早叫你过来了,谁让你与他们争去。再晚一些怕是这菜都要凉了。” 蒋彬说:“又不是我与他们争,是他们与我争。” 于妙妍哈哈笑道:“蒋家大哥又与谁斗嘴了?看你这样子,定是又论赢了吧。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可曾骂死过人?” 陈炎平却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与什么人吵起来吗?是这酒楼里的佣人么?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为你出气。” 蒋彬摆手说道:“非也,同是酒客。他们自称是墨客騒人,却是这等人下人。评个好诗优文还作上假了,明明那许子墨许才子的诗文更好嘛,非得颠倒黑白。” 陈炎平想了想,却呵呵笑了起来。 于妙妍说道:“你笑什么?” 陈炎平笑道:“必是有人在此宴请朋友,或是以诗会友或是以文邀朋,然后评一个优劣,这位蒋兄看不惯,于是争论起来了。” 蒋彬点头道:“也就这点事。” 于妙妍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炎平笑着问道:“请什么名媛了吗?” 蒋彬说道:“请了一位藏秋楼的什么花魁才女来作点评。她是才女我认,可这点评的就是不对嘛。不对让我说出来了,众人还不高兴。” 陈炎平笑道:“这就对了。” 于妙妍问道:“这如何还对了呢?” 陈炎平说道:“这宴请要花银子吧?这请花魁要花银子吧?谁花这银子呢?当然是作这个局的人。花了这么多银子请了这么多人来做衬托做下这个局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在文坛里扬名么?若是这个最好最忧不评给他,他花这银子作个劳什子?这位蒋兄原本就不该与他们去争什么。与这些人争反而显得我们娇情小气了,要争就要争个好的,黄榜下唱名,琼林宴上排座,这样才能羞红这些人的脸呢。” 于矫却也哈哈笑了起来:“赵兄这话说的在理,刚刚也是这么说的。比你说的还要激烈呢。气得他们是有话不出来。个个涨红个脸,秀林呀,这事做哥哥的得说说你了。有些话应该说有些话不能说,当场说破不好!别人下不来颜面,以后他们也不会给你颜面的。” 蒋彬摆手道:“苍正兄此言差矣。我的颜面是父母给的,不用他们给。自然不怕得罪他们。再说了,我可是个举人!把我请了来要我给他们做托,门都没有。要怪还是怪他们蠢!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真是不知道我的厉害还是怎么着了,非得请着我来给他们做托。” 陈炎平道:“这位秀林兄,他们这么做无非只有一个目的,你要是能吞的下这口气呢,以后传到坊间你的文才必在他们之下。你若是吞不下这口气,以后便再也没有人会来请你,文坛必无兄长立足之地。” 于矫说道:“我倒是不担心他这个,他本就无心什么诗词,倒是担心往后要是有些事需要人帮忙时便会少了些助力。” 蒋彬笑道:“我若是遇到麻烦,我便来找于兄,若是于兄都感觉为难,我又何必再去寻别人呢?” 于矫对蒋彬的说话有些失望,蒋彬却是解释道:“苍正兄,我审时度势一样会。我若为相则为天下之人医。我若为州牧则为一域之民治,我若为使必为国游说利害,我若为庶吉士必为民请命,我为一介书生当以读书为业,以博士为友,以学士为师,空话误国呀苍正兄,我非是那种不愿屈于人下之人。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皆有好恶,我又当如何?满天神佛,有跪于如来前的,有拜于弥勒前的,有礼于观音前的,有跪三清者,有跪五岳者,拜财神、文武曲星、民间有拜齐平通三天大圣、各地城堭,还有各种什么黄大仙、狐仙、鼠爷、牛神、蛇娘等等等等香火衰盛各不相同。满天神佛都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只伏拜自己,何况是我这个寿无百年的凡夫?” 于矫说道:“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说不过你行了吧。” 蒋彬又说道:“别不服气呀,你若是有异意可以提出,我们辩一辩嘛。” “服服服。你若是不信,可叫跑堂的送来黄纸香烛,我在城堭爷爷面前给你写个大大的服字。再印上我的私信,你看如何?” 于妙妍与陈炎平皆笑了起来,陈炎平笑道:“二位兄长何必如此呢,他们说他们的 ,我们说我们的。说了这么一大段,小弟我真是饿了,若不吃一些,怕是熬不过苍正兄写完那个服字了。” 于矫笑道:“倒把这事给忘了,菜都快凉了,快吃快吃。” 陈炎平听得于矫说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陈炎平吃饭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虽说王府里的膳食是脍不厌精,陈炎平却从来不会细细去品,总是囫囵吞枣般的咽下完事,就算是豆花还是凤脑吃法都是一样。好似那些好食好菜原本就不是给他自己备下的,而是用来款待身边的能人的。 于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却也是书香门弟,于矫与蒋彬吃饭就比陈炎平斯文多了,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饿。 于矫看着陈炎平狼吞虎咽的样子便说道:“听闻王府伙食不算,赵兄这般吃法……赵兄真是个苦命人出身。” 陈炎平只是笑了笑接着吃。 蒋彬说道:“对了苍正兄,翰林院那里去了么?” 于矫说道:“去了,要不也不会撞遇上赵贤弟再请他吃饭。这事还得多亏了赵贤弟了,你还不知道这次拾遗贤怎么回事吧?” 蒋彬问道:“怎么回事?” 于矫说道:“是那日我与家父因入仕之事吵了一架,便在门前溪石上钓鱼,被彦军贤弟一阵痛骂呀。我被贤弟给骂醒了,贤弟愿意以六王府之名向皇上上书拾遗策,以保进士入翰林伴读经史,这才有了今日之事呢。你说这客我是不是必定要请呀。” 陈炎平吃了个半饱放下碗筷才说道:“也不完全是为了苍正兄,前朝楚国国裂之前夕,在宫库府库中留下的银子还不足万两呢。我朝太祖登基以来杀衣缩食才这省下了些基业,也因为如此,各司衙门缩减人员。比如一个知府管着十几二十个县,前朝哪里有如此过。朝中六大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二人。往下呢?各部底下各司处原本皆有郎中一人,现在全让主事们做,没有一个统一的司处朗中管,两个侍郎哪里有能力能管得了这么多杂事来。还有各八品九品的小官,什么都事、检校等等都是招的小吏员们做事。无品无级的给些粮食就成,这些人哪里能用心做事呀理儒经皆为不通呢。衙门少了这多少人哪里有什么办事效率呀,除了向下收税有点劲之外还能办出什么事来。光说这河道,若不是少了些人手,如何能烂成这样呀。我虽只是个秀才,可顶着王府的主簿呢。王爷托我差几天就给宫里写问安折子,有这等小权,何不利用起来,为国为民做些事呢。” 于矫点头道:“彦军贤弟!听哥哥一句话,今年秋闱定要去考,以你的学问才情举人不在话下,来年会试若是能中,以你与那混蛋糊涂王的交情,在朝中混上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呀。” 陈炎平摆手说道:“小弟有自知之名,我非为官之才,我亦无心为官,是真厌恶那官场来往。那滋味真的不好受呢。六皇子不理朝政,在他那里倒还顺了我的心了。反正在王府里一样也能为国为民做些事嘛。求举求官,威风是威风到头来各种利益交阂,投鼠忌器,真的能办下多少事来,我自己也是算不准的。可能还未必有我现在为老百姓做的事多。我能力有限必不堪人情世故,两位兄长则不同,学问才情皆在小弟之上,必定做得好官,为民为国做更之有益之事,我知二位兄长必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之人。人生际遇不同,行为亦是有差呀,不过科考小弟还是要去考的。” 科考都不用陈炎平去吩咐,赵彦军自己就会去报考。长史林会芝还顶着举人的功名呢,詹事黄同士还是个进士,自己为主簿还只是一个秀才,赵彦军心中不说,但他本就是一个不甘于人下之下。 蒋彬连连叫好:“好!好!好。不为彦军的话,只为他的这一句诗就当浮一大白。来来来,我们同饮一杯如何?” 四人一同举杯,于矫却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你别一起凑热闹了,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中就别喝什么酒了。” 于妙妍说道:“许你男子有德,就不许我女子举杯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守礼教了。蒋兄,你是嘴皮子利索,帮我说几句去。” 蒋彬笑道:“这是我说的急了,我要是说三人齐饮也就没事了。” 陈炎平说道:“来吧来吧,一杯酒尔。手都举酸了。你们先论着,小弟我先干为敬了。”陈炎平说完便喝了下去。三人各自笑着也喝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听雨作诗3 于妙妍吃完酒放下杯子说道:“蒋兄,刚刚在那边受了气,不如在我们这里作诗吧。刚刚赵兄还说,下着如此好的雨,我哥哥却不见了人,失了雅性呢。” 蒋彬假装怀疑的问道:“今日这局是谁请的客?应该捧谁的诗呢?哦,是苍正兄。那我这里就先祝苍正兄诗才文华天下第一了。祝完我们再作诗。” 于矫说道:“你怎么这般小气,还记着这个茬呢。” 蒋彬说道:“那这样,今日这席面小弟我请了。这样不就没有这个毛病了么。再说了,苍正兄虽是书香门弟,但家中皆不善经营,日子虽然过的去,但也不富裕,你的银子还是省着些花,平日买些好的纸墨吧。” 于矫笑道:“秀林兄又泼我的冷水呢。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撑这个头了,一会儿我们若是谁没醉谁去付这个账吧。作为强出头的惩罚,就罚你先作一首来听听。” 陈炎平为难得说道:“小弟我不善作诗呢。” 于妙妍说道:“又不请花魁传唱,就我们几人,怕个什么。” 陈炎平说道:“小弟虽非狎客,但若是请花魁传唱小弟我还真能填出首词来。若是没有还真作不出诗来。” 于矫与蒋彬哈哈笑了起来,蒋彬指着陈炎平说道:“彦军真是个性情中人呀。好,我们就填词,改日我花些银子去请歌妓传唱去。当从我开始,你们都别抢。” 于矫笑道:“谁与你抢了,快些。” 陈炎平问道:“以何为题呢?” 于妙妍说道:“当以雨为题。刚刚赵兄还说好雨来着,不以此为题,浪费了这场好雨了。” 蒋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就以雨为题。”蒋彬说完,背着手,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想了好一阵子。 于矫笑道:“秀林,要不要喝杯酒助助雅兴?” 于矫给蒋彬原本的酒杯里倒了些酒。蒋彬回头看着酒杯,走到桌前将酒一饮而尽。摇着头说道:“诗词歌赋还真不是随口就能来的。我先把刚刚想出来的几句写出来吧。这也没有笔墨。” 于矫笑道:“秀林兄稍待,你先把词想好了,我这就去为你要笔墨去。这些东西这酒楼里常备着呢,墨还是研好的。” 于矫说着便要站起身来,蒋彬说道:“苍正兄坐下!今日是我请客,你动什么劳什子呀。我去我去。” 陈炎平心中叫苦也默念了一声“我去。”他那一笔丑字要是写出来,被人笑话事小,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定不是一个秀才会写出来的字。 过了一会儿蒋彬亲自端着笔墨纸砚进来,陈炎平将吃了一半的碗碟收到一边,空出桌子的位置,将纸笔一一放好,而墨果然是研好了的,只是还不够细浓。 蒋彬坐下后还在沉思着词句。于矫笑道:“还以为秀林拖延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能想得出几句呢,原来还是腹中空空呀。” 蒋彬撇了他一眼说道:“别闹!抓词呢。” 陈炎平笑道:“那由小弟来先写吧。” 于矫说道:“好!彦军贤弟请上笔。” 陈炎平说道:“诗词本就是小弟的短处,还是苍成兄为小弟代笔吧,七步而成诗,若是一边写一边想,就小弟这点学问,怕是上下句不连通的。” 于矫说道:“我也没有准备呀。我平日里作诗有数,填词却是无几。” 于妙妍嗔怪道:“哥哥不愿写,我来写。赵兄,你说。” 陈炎平站了起来,顺手提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并笑道:“李太白斗酒诗百篇。不喝个半醉如何写诗呀。” 陈炎平装模作样得喝了一口,走到窗边,见着渐小的雨,心中有些感慨。却听得身后于矫说道:“彦军贤弟,你可已经走了五步了。” 陈炎平连头也不回,又喝了一酒,哈哈笑了起来。 “步迈五尺酒亦足。 听花数,落诗书。 宝马香车皆归路。” 于妙妍一边写记,一边笑话道:“哥哥要是不多这一句嘴,赵兄这几句还出不来。” 于矫摇头笑道:“赵兄才思敏捷,随机应变。下面应该写雨了吧。” 陈炎平其实已经有句子了,只是等着于妙妍写完,所以才等了等。陈炎平站在窗口,又拎起酒壶说道: “寂寂雨幕,萧萧落木。应写话千疏。” 于妙妍笑道:“行,这词到底是我哥写,还是你在写呀。怎么他说什么你作什么呀。还七步成诗呢!”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转过身子迈了一步,言道:“成诗只需踏七步,不见紫薇破军图。” 于矫哈哈笑了起来:“妹妹,你也别说了,再说这首词也有你的份了。” 陈炎平喝了口酒,见于妙妍已经把刚刚念的已经写了下来。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手抖七尺寒光露, 迈步前行, 我自临在, 天子登阶处。” 陈炎平说完最后一个处字,也将最后一步迈定。 于矫连连拍手道:“好好好,好一首青玉案!有伴君治国之凌云壮志,特别是赵兄随机应变之能,非是愚兄我所能及也。” 陈炎平笑道:“我这点文才也只能到这里了。我看秀林兄面带喜色,好像已经作好了。你最好快些想词,一会儿要是作不出来,可别怪小弟笑话你。” 蒋彬从于妙妍手上接笔来,在砚台上润了润。笔下如龙,又一丝不苟。 陈炎平读道: “风筵雨落边, 寂寥陌路前。 酒后自沉三千年。 过眼是云烟。 诗书百千篇, 天外北飞雁。 零栖寒苦松伴岩。 谁泪落窗沿。” 陈炎平读完却是摇了摇头,他并不是觉得这首词不好,而是蒋彬的词太过老气了,自带伤感。 陈炎平说道:“秀林兄为何伤感?可有不顺之心?” 蒋彬笑道:“伤什么感呀,这首卜算子后半阙不是现成的。是早就作好的,一直找不着灵光作这上半阙,刚刚才斟酌出上半阙来。” 蒋彬将笔放下,对着于矫说道:“苍正兄,不管是不是前作吧,我算是写好了,现在可到你了。刚刚你可笑的开心呢。” 于矫笑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填词呢。是你们说的,我在一边看着就好了。” 陈炎平说道:“可这不行,我那歪词都出来了,你怎么也得写一首吧。” 于矫说道:“你那首词好是好,不过是我们三个人合写的,要不我们再合写一首,免得一会儿你要让我妹妹也写一首就不好了。她哪里会填什么词。” 于妙妍微怒道:“我如何不会作?我现在就写给你看。” 于妙妍刚陈炎平的那首词放在一边,又取新纸,从桌上托起笔,想了想,然后也是下笔如飞: “夏蝶褪去春妆罩, 蝴自飘零,寻觅绿红巢。 燕雀只觉堂檐少, 相忘屋上兰庭草。 雨打田园家阡陌, 笆内素人,篱外有人瞧。 见绝声远伊消笑, 独依门庭自烦恼。” 陈炎平叹道:“才女呀才女。你要是个男人,我们这些书生都没饭吃了。该着你的,当为你传名。” 于矫了附和道:“写的真好呀,只是不像是现在当场写的,这‘雨打田园家阡陌’要是换成‘夕下田园家阡陌’不是更好么?” 于妙妍脸色一红说道:“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吧。” 众人早已经听于了于矫的话中之意,这‘夕下田园家阡陌’才是原句。‘雨打田园家阡陌’是现改的。 蒋彬笑道:“原来是早作好的,换了个雨景。” 于妙妍不屑得说:“你那才半阙呢,还不如赵兄写的。别说我了,还有一人没作呢!” 蒋彬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呀,你哥哥别看他在一边讽语嘲句的,他的思绪可一点没有断。别忘了他有左右开弓之能,前后分心之术。料想现在多少的词句他都从腹内翻出来了。是这样吧苍正兄!” 赵彦军有过目不忘之能,让陈炎平留在王府大用。他只是只见于妙妍说过于矫有左右开弓的本事,却没有想到他还有一心两用之能。这样看来于矫还 于矫哈哈笑了起来:“还是秀林了解我呀。”于矫说完,也拿来一张新纸,托起笔来洋洋洒洒得写了起来。先不论这词是否是好词,就这一笔字,就当给一个进士当。 陈炎平感叹起来:“这笔字与礼部赵大学士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呀。”陈炎平看完字读起了于矫写的词来。 “天行往健乾作方, 却听雨打风吹寒。 本当自强入林翰。 奈何? 如是长江一叶帆。 自有朋友酒自欢, 漫谈。 左右英雄话语长。 一株清高离地兰, 尘染。 不如坟前几簇蔓” 陈炎平说道:“这首定风波写得好呀,尤其是后阙。前面就是草急了些用词有些平白了,再润一润色,改几个字便能看得更雅一些。” 于妙妍骄声道:“你就别说别人了,若真说起来,你那几句才真的是大白话呢。” 陈炎平笑道:“不管如何,我看今日就当是妙妍妹妹你胜出了如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听雨作诗4 蒋彬想了想说道:“妙妍妹妹用字雅情,虽有先作之赚,但的确是首好词。彦军贤弟贵在随机应变,七步而成词,也是一绝了。苍正兄一心两用,但比之彦军差了一些。我嘛,呵呵,不当说了。认输认输了。今日当为妙妍妹妹传名了。” 陈炎平点头笑道:“也只能她胜出了。” 于矫说道:“二位都高看我家小妹了吧,别让她太过得意。” 于妙妍说道:“两位兄长都说好,你这亲哥哥反而说不好,我看你是真嫉妒了。我们又不赌彩头,还输不起么?” 蒋彬说道:“要真论起才女来长安城里内还真有一位!此人妙妍妹妹是比不过的。” 于妙妍疑问道:“赵大学士家的千金是我闺中密友,她算是才女一个。长安城里还有什么才女呀?又有什么才女不是在家中待嫁,能让秀林兄长看见的?” 蒋彬说道:“这人彦军贤弟应该是认得的。” “哦?我还认得?” 蒋彬说道:“此人是临淄王府里的一个侍女,王府里的人称为梅姑娘。我家里有金器、瓷器两间店铺苍正兄是知道的,她常来采买王府之物。此人儒学典故张口便来,四书五经一字不落,她采买的金银饰物瓷瓶彩画可都要有出处的,不是说雕个花就算了的,还要暗合儒道,每种纹饰必定要说明儒经出处。这么说吧,诗词是小道,若是考进士是没有妙妍妹妹的份的。但梅姑娘要是去考功名,如探囊取物耳。” 于矫奇道:“哦?王府里还有这样的人?从未听说呀,彦军兄可曾得见?” 陈炎平笑道:“天天见面当然相熟了。她的父亲众位一定是认识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任的长安知府赵传贞。” “呀!我说呢!”蒋彬惊道:“原来是有家教的,如何会在那混蛋糊涂王府上?且不便宜了他?” 陈炎平说道:“众位别嚷,赵传贞我唤之为兄,他获罪于皇前。他的女儿名为赵应梅,是我将她藏匿于六王府,隐去姓名,唤之梅姑娘。” 于矫向陈炎平揖了一礼,说道:“我不只一次说过佩服赵贤弟了。贤弟才学人品皆在我之上,我自叹不如也。” 蒋彬也向陈炎平揖了一礼,也说道:“赵传贞之名我是知道的,他从来不与百姓为难。施政有方,实为良吏上官。彦军贤弟不为名不为利,藏匿清官犯属。可敬可敬。” 陈炎平却是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刚进来的时候才说到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礼教,怎么现在还客套起来了。” 蒋彬说道:“彦军贤弟为人我是看清了,若是再作做,怕是要让贤弟看不起了。苍正兄,有话便直说了,看贤彦军贤弟也决不是那种门缝里看人者。”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这客请的有意思呢。竟在饭点过后请客。这要是遇上别人,早改日再说了。苍正兄就别来那些客套了,又是喝酒又是填词的,有事便直说。可是为观政之事?” 于矫不好意思得说道:“怕彦军笑话我是个官迷,所以一直没敢开口,我年长你许多,还要顾及些脸子……所以……” 陈炎平说道:“谁敢笑话为国出力者?又不是那种天天钻营官场之人。不过苍正兄,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主簿,作不了别的了。你进了翰林院先把书读上,不要着急,后面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改日我将左兄请出来。这事能成否全在他。” 蒋彬问道:“什么左兄?” 于矫说道:“是彦军贤弟的朋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呀,怎么会有这等本事,从未听说朝中有什么姓左的人呀?” 陈炎平笑道:“你别看左兄为人木纳,却是有真本事的。他定是能在六部给苍正兄谋得一个观政之位,还是那话,当不当得了这官,不是我与左兄说了算,还得看苍正兄的真本事!对了秀林兄是个举人吧。” 蒋彬说道:“不才,疏于经学,榜上无名。只中了个举人。” 陈炎平说道:“你这是要将还是秀才的弟弟我羞死呀。若是秀林兄明年春闱考得个进士,也托左兄为你挤个观政出来。” 蒋彬连连摇手说道:“别别别,我可不是当官的料。我为人刻薄,常为一两句歧义而夺齿伐舌,是个上官都不可能能受得了我的。” 陈炎平笑道:“当朝兵部尚书张兵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呀,一人而成一党。占着圣眷在身,下属们没有一个没受过他气的。” 蒋彬说道:“可我也没有圣眷呀。若是说起为官,我倒想与彦军贤弟在王府里任职呢。一来呢没有人敢惹这混蛋糊涂王,二来呢自在逍遥。”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可不逍遥。规矩大得很呢。” 蒋彬说道:“那混蛋糊涂王还有规矩?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他了吧。” 陈炎平说道:“最大的规矩就是不吃白食,拿人当牛使唤。” 众人笑了起来。 陈炎平虽然有说有笑的,但心里却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于矫并不是那种真的会为国为民的人。他不出仕只是因为家族原因,被陈炎平一顿骂之后坚定了出仕的信念,并不是陈炎平骂的多有道理,而是因为作为一名进士被一个秀才数落,他心中不甘。他比任何人都想当官,他若当官必定是一个官迷。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陈炎平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道:“酒足饭饱。小弟该回了,月底会账,还有许多事务要办。二位兄长尽兴。” 陈炎平说着端着满杯站了起来,一饮而尽以示歉意。 于矫说道:“彦军这么急着走么?这席面可是为你备的,你要是走了那多无趣呀。” 陈炎平笑道:“不还有秀林兄么?” 于矫说道:“我与他如兄弟般,动动眼皮就能会意。这相识久了还真的没什么意思。若是有什么分歧我还说不过他。” 于妙妍说道:“赵兄,何不吃到傍晚再回?我们再填些词吧。” 陈炎平笑道:“今日我已尽兴了。几位不必送了。” 三人本就是要挽留陈炎平根本没想送他。陈炎平这句是把他们的话赌住。 陈炎平将酒杯放下,便再三告辞,离开了荣盛酒楼。 陈炎平走后,于妙妍痴痴得想着陈炎平离去时的身影。 于矫没好气得敲了敲于妙妍的碗。于妙妍这才回过头来,于矫提醒道:“妹妹,这赵彦军可是有主的人。那人还是你的闺中密友呢。” 于妙妍脸色一红说道:“哥哥说什么呢。哪里有的事。” 于矫问道:“你那首词是怎么回事呀?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与赵彦军见了一面以后,才写下的,花了你两天时间才填出来呢。”于矫在于妙妍面前晃着两根手指头,“你写的数张废稿我都瞧见了。” 用废了的纸并不是拿去直接扔的,有时用于茅房,好的纸还得回收重造。像于家这样的书香世家用纸量大,自然是有专门的人去各房收集废纸的。 于妙妍只是红着脸说道:“哪里有的事。” 蒋彬问道:“赵彦军有婚配了?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于矫说道:“还没婚配,不过早已经默认下了。便是现任礼部尚书的赵大学士家的女儿。” 蒋彬惊呀得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呀。” 于矫说道:“所以说这位赵彦军并非是凡人嘛。有学识有本事,人脉通天。与我等还性情相近。临淄王府名声不良,可赵彦军捉笔一道奏折,不几日便下发成案了。这不是能人是什么。不是我要攀他这根高枝,唉……若要叫真,这还真叫攀高枝。我于家的事秀林兄还不清楚么。真要出仕,还真得靠彦军贤弟,还有那位刚刚提起的左兄。” 蒋彬说道:“苍正兄,莫要说太多了。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了。走吧,我们换个去处,喝杯清茶继聊。” 蒋彬说完,走到门外唤来跑堂的,“跑堂的,会账吧。” 跑堂恭敬得说道:“几位少爷小姐慢走,账赵先生已经会过了。” 蒋彬愣了愣神,于矫也从房内走到口说道:“这便是赵彦军!慷慨呀。” 于矫、于妙妍、蒋彬以为是陈炎平离开的时候帮他们付了钱了。实际上不是陈炎平付的。而是真正的赵彦军。 王府每月初五例会,所以在例会之前要把上个月的账的会就汇总出来。所以到了月底的时候赵彦军会让各掌柜的把上半月的账本送过来。到了初二再把下半月的账本送来。荣盛酒楼的掌柜李盛在几乎不在酒楼里,而是在家里或是酒窖里研制新酒,这荣盛酒楼的经营全由柜台掌柜负责。 赵彦军发现有几笔账对不上,特地赶来与其对账。刚与掌柜的说完事,一个跑堂便走到了赵彦军的身边,轻声在赵彦军身边说道:“赵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赵彦军皱了皱眉头,并不知道这个跑堂的想要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绑架 那个跑堂的低着声说道:“我是皮老板派驻到这里的。” 赵彦军一听便是明白这个人是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收集情报的。 赵彦军左右看了看,那个跑堂的便将赵彦军引领到柜台边上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 赵彦军轻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个跑堂的轻声说道:“六爷在楼上。” 赵彦军问道:“六爷在这?可是在会客?” 跑堂的应了一声是,赵彦军说道:“六爷的事你别管,守着雅间的门,别让外人误闯了。” 跑堂说道:“赵先生放心,规矩我懂,不会让外人听去,我更也不会去偷听。不过……刚刚六爷进酒楼雅间的时候,有两个人偷偷摸摸得跟着六爷上了楼,他们想做什么我不清楚,我站在雅间之外,那几个人便离开了。” 赵彦军笑了笑,说道:“这事我知道了。最近是有两个人尾随六爷。六爷吩咐过,别为难他们,随他们去好了。” ………………………………………………………… 陈炎平从荣盛酒楼出来,腋下夹着那一把从朱成贵那里带出来的油伞,一步步往西城走去。 一边走一边左右环顾着,他在寻找附近有没有马车路过。 之前荣盛酒楼也有停着马车载客,只是后来宇文刑做起了物流生意,那些马很多都被他雇佣了。所以用于载客的车辆也就少了。且今天还是个下雨天,佣车的生意好得很,酒楼门口竟没有一辆车马停车。所以陈炎平只得一边往回走一边瞧着有没有马车路过。 正此时,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把式放慢了赶车的速度,陈炎平右手一招,说道:“赶车的,载我一程,不白搭。 那车把式“喻……”了一声,在陈炎平身边停下,说道:“这位爷上车吧。” 陈炎平欣喜得爬上了马车,却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那人腰宽膀粗,身上短靠打扮,像是一个干活的粗人,但仔细一打量,发现这个人更像是一个武林人士。 陈炎平问那车把式道:“把式,你先去哪呀?我要去西城。” 车把式说道:“我要先去北城。” 拼车有个先来后到,陈炎平也就默许了。只是车里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让陈炎平感觉有些不自在。 陈炎平心中狐疑,一个粗人除非是出远门才会坐上马车的。他又打量了一下那个人。陈炎平笑道:“车把式,把我也送到北城吧,拐进玄武大街就行。” 车把式说道:“这可有些为难小人了。” 陈炎平正当想问为他为何这么说。那车里的粗人大汉便向自己扑了过来。陈炎平心中大骇,自己怕是上了黑车了。 没等陈炎平翻身滚出马车,那大汉已经一把抓住了陈炎平的右手胳膊,陈炎平正挣扎着身子,正当大喊救命,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发痛,随后整个身子酸软了起来,好像四肢要与骨髓脱节一般。然后便是一阵目眩,便不醒人事了。 车把式听不见车的动静,连忙问道:“如何了?” 那大汉说道:“晕了。这小子好似也练过,不像是外功,倒像是内功,费了好大的劲。” 车把式从马车坐驾边抄起了一根粗麻绳扔进了车里说道:“快捆上,把嘴赌严实了。本想可能会费些劲把他弄上车,没想到他自己倒是送上来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炎平晕乎乎得醒来,却发现眼前一步漆黑。他的双眼被一块布蒙上了。他全身酸痛,发现身上绕着一圈圈的麻绳子,还勒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了,这绳子绑得十分有枝术,几乎把能动的关节都固定上了。就这等绑法血液无法通畅一般人绑上一天必定会落下病根的。 陈炎平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被虚云真人打通了身上的所有静脉,还跟着虚云真人学了些真气运行的心法,虽然一个月都不到,但功法还是在动行的。他的真气贯通全身所以并未对血脉造成损伤。 陈炎平看不见东西,但他能感觉得到,除了身上的绳子之外自己还被套进了一个大麻袋中。最重要的是身上传来的寒意,这里不是在马车里面。陈炎平判断自己已经到地方了,而且是被扔地了地上。 他心中叫苦,这决计是跑不脱了。陈炎平自觉自己聪明,但还是着了别人的道了。正感慨着,听得麻袋之外有些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陈炎平扭了扭身子。 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贵客醒了!我知此非待客之道,但为谨慎只能如此,还望海涵。” 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年级不小了,但未到六十,估计与刘统的年级差不多。声音中和,即不沧桑也不尖锐,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 套着陈炎平的麻袋被打开了。一条绑着陈炎平嘴的布条被解下,嘴里的布块被取了出来。 陈炎平不喊也不叫,表现得十分冷静,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是不怕自己喊叫所以才也这么做的。陈炎平这样的行为让刚刚的那个男人很是欣喜, 那个男人说道:“赵先生看起来年级并不大呀。这份冷静着实令人佩服。” 经那男人开口,陈炎平这才松下了一口气来。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彦军为人内向且和气,从来不得罪人。他平时所用的衣食住行一应用器全是王府里出的,每月的薪俸除了买一些玩意,几乎是不花银子的。所以赵彦军有一大部份的薪俸都捐助给了别人,比如早年的赵传贞,皇庄里的破落农户,街面上行乞的孤儿,最近也只是与那位陆元陆其朗走的近了些,陆元在户部供职,多有下到农庄之中,赵彦军也多次委托陆元,送些银子与比较穷困农户学子。 像赵彦军这样的老好人是不会与人给仇的,再加上他是王府的主簿,就算是结了仇也不会这般把人绑了。陈炎平料定这些人的目的一定与王府或是自己有关。 陈炎平的眼罩并未被摘去,只能在黑暗中应道:“不敢当,刀笔小吏,还是王府任职为世人所不齿。还不知道阁下是何许人也?以此法邀请所谓何事?” 那男人说道:“贵人不必知晓我的来路。赵先生人中龙凤,知一而返三,我怕您认出来,日后不好相见,这才把你绑在麻袋里。请您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求证几件事而已。” 陈炎平问道:“我若说了你们能放了我?” 男人答道:“当然,我们行走江湖之人最讲信气。” 陈炎平脑子一转,说道:“肩子,蔓条河绺报个万!作休后改干给料(朋友,贵姓,哪条道上的。今日要是作罢改日上门重礼道谢)” 男人顿了顿,并不答话,陈炎平知道这个人并不懂切口黑话。 陈炎平才说道:“可听你的话音之中传着弥弥福贵,不像是一个江湖中人呀。” 男人笑道:“赵先生好耳力,没想到赵先生还懂江湖上的切口,想来也不奇怪,临淄王府里养着那么多府卫,有一半之前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您天天与他们呆在一起,知道一些也是正常。您也不用试探我,我不会这个,不过我的手下会。我不愿意让你见到我的真容,无非就是想日后好相见,自然是不会害您的,我是真心求教,问个话便把您放了。” 陈炎平心中乱想,自己府中的府卫大多都隐姓瞒名,也不再作恶了。知道那些府卫过往的人绝少,他是如何知道的?如果他们盯过王府,如何会不识得赵彦军,反而认错了人呢? 陈炎平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男人问道:“王府里可住着一位叫刘统的人?” 陈炎平说道:“我若是说没有,你们信吗?” 男人说道:“赵先生不必与我玩笑,我是个直爽的人,是与不是就您一句话的事。” 陈炎平镇定得道:“他的确在王府里。” 男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在呀。” 陈炎平反问道:“你想知道宝藏的事?” 男人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你居然也知道?” 陈炎平笑道:“王府一切金银往来皆我掌控,这事王爷得与我商量。” 男人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陈炎平底气十足得说道:“宝藏经图。” 男人吃惊得说:“从何处所得。” 陈炎平答道:“不知,王爷没对我说,不过宝藏经图我是见过了。王爷破译不得,故而找我商议,有幸得知。” 男人说道:“破译出来了吗?” 陈炎平答道:“还未破译,因其书目不对。只要找到那本书,我自然能够破译,这位朋友绑了我,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男人从容得说:“听闻过赵先生有过目不忘之能。难不成您全部背下了?” 陈炎平笑道:“宝藏经图并不长,记背极易尔。” 男人高兴得说:“赵先生可否为我写出?” 第一百八十五章 解救1 陈炎平说道:“写不也难,只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男人“哦。”了一声,但却没有吩咐别人去解陈炎平的绳子,反而说道:“不在此一时吧。改日,改日。” 陈炎平主动说起这宝藏经图之事,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定是冲着宝藏而来的,想要保命就此一举。因为没有找到那本与宝藏经图相对应的书,就算是写出来也难辩真假。 男人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赵先生是贵人,这里说话也不方便。换个地方吧,我在别处还有一个庄园,那里恬静幽兰,很是适合赵先生呢。” 陈炎平笑道:“是怕我写出来的东西真假难辩吧。” 男人直白得说:“有此顾虑。” 男人说完话,陈炎平听到了一阵响动,好像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之后一个粗手粗脚的人走过来又拿软布将陈炎平的嘴塞了起来,这还是不放心,又拿一个布条系上,不让布块吐出,最后又将陈炎平装回了麻袋之中。 陈炎平听得脚步声离去,自己也安下来,有了刚刚的一阵说辞,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如何脱身还得看日后。 陈炎平被绑得难受,运起了真气,还想试着再挣扎一下,但实在太紧,挣扎之后皮肉痛疼,最后还是放弃了。 过了许久,陈炎平又听到了脚步声,但却没有听到说话声,他们只是将陈炎平抬起来,然后又放下。陈炎平听得马的嘶叫声,看来是要将自己换个地方住了。 马车行进了没多久便停下了,陈炎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以马蹄声来判断事度,这样的时间,总路程绝对出不了长安城。 陈炎平又被抬起,又被放下。凉丝丝的土板地,让陈炎平知道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陈炎平被人绑着手脚蒙住了又眼,现在能用的也只是耳朵与鼻子。 陈炎平用鼻子嗅了嗅。这里的空气与别外全然不同,霉味、烂土味、屎骚味全合在一起来。若是这世上直的真的有一个地方将这几种味道合在一起,那只能是一个地方。那便是大牢。 陈炎平心喜若狂,进了大牢就等同于回到了家中。 听得一个更陌生的声音说道:“你怎么又往我这里送人?不是说过了么。我这里不安全了。自从那个姓徐的被关在这里以后,朝中的大官隔几天就来一趟。后来那个糊涂六王爷在这里住了两天以后,他们来的更勤了。你再这样迟早事败。” 陈炎平脑子转得很快,这里分明就是北城兵马司。刚刚说话的人定是这里的牢头了。 听得有一个声音回应道:“还有哪里会比你这还安全呢?正所谓灯下黑也,就住一夜,明日一早,我便安排人送他出城。” 那声音十分粗犷,且刚刚抬自己时还有一把子力气,应该是一个大汉子。 牢头问道:“袋子装的是什么人?” 大汉回答道:“临淄王府的人,就是那个混蛋糊涂王的主簿赵彦军。” 牢头惊叫道:“你们怎么把他弄来了。那临淄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长安城中谁不知道,宁怕皇帝不高兴,别惹六爷爆青筋。那混蛋可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快些送走,带到本部去也好,留在这里我害怕呀。” 那大汉说道:“就是从本部送来的,大官人今日已到达长安,他说临淄王府若是发现王府里的主簿丢了,定是要寻找的。最近一些日子总有些陌生人在本部附近游走,大官人实在不放心,而且临淄王府里藏龙卧虎,若是真有奇人能寻到本部去,那就什么都完了,还是送到你这里安全些。” 牢头说道:“也不怕他们寻到我这里来么。” 大汉说道“他们会去别处寻,决计不会来你这里找。你放心,明日一开城门就送走,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牢头问道:“大官人留他何用?” 大汉说道:“现在大官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呀,是银子,长安城里谁的银子最多呀?还不是那个混蛋糊涂王。这位赵彦军可是总属王府银子的。大官人想留下他来日后为大官人赚取银子呢。”大汉绝口不提宝藏之事。 牢头点头道:“大官人进出长安,易容即可。可这一个绑着的大活人要弄出城,怕是不易,您安排好了么?” 大汉说道:“原本是有些麻烦,现在都安排上了,出入长安城进出货物的车辆想要不检搜就过城门口的,也就只有宇文蛮子了。宇文蛮子的车辆管的太严根本借不到。临淄王府里昨日丢了一架车马,马是没弄到,不过那个车已经从黑市里弄来了。” 牢头捏着汗说道:“六王府丢了马车?没收到信呀。” 大汉笑着说:“正是因为兵马司都没收到信所以敢呀。这陈六子不只是个混蛋还是个糊涂蛋,他还没上报到各兵马司让找车马。所以且安全着,就算是王府知道了自己丢的马车出现了在城门口,那时我们已经出城许久了。你别懒着了,快些安排。” 牢头说道:“行行行,我这就安排个牢间,可是……弄一麻袋装人看着让人起疑呀。谁见过进了牢里了还拿麻袋装着。” 大汉说道:“麻袋可以解开,但绳子、口塞、眼罩可千万别取下。” 牢头笑道:“规矩我懂,他跑不了,牢里不安份的人多的是,有的时候也拿绳子捆上。一会儿送进牢间,拿一块破布给他盖上就好了。露个腿什么的不至于被人怀疑。可你记得来取人呀。” “放心吧。也就明天一早的事。但有一点,人在你这里可别给放跑了,更不能让别人给认出来。别给吃食,饿个一两天死不了人。就算是屎尿也得拉在裤档里,别松了绑。” “知道知道,不会坏了大官人的事。” 大汉听完转身就走。没过多久,那个牢头叫来了几个狱卒,陈炎平被人从麻袋里弄了出来,又扛着进了一个牢间。如同那个牢头所说,还拿一块布盖了上去。 等那些狱卒走了,陈炎平才滚动着身子,将布弄开。陈炎平心里清楚,他们口中的大官人再有本事,能把牢头收卖或安插成自己人,但不可能把里面所有的狱卒都换成自己人。陈炎平在牢里呆过,他希望着那些正常的狱卒能把他认出来,然后解救自己。 可陈炎平穿着这一身素服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哪里像个王爷的样子,还不能发声,狱卒也大多只见过陈炎平一面,哪里能认得出来。 绳绑得紧陈炎平可以忍,可这肚子饿还真是忍不了。于矫请客的时候,陈炎平说的酒足饭饱,其实就只是垫垫饿而已,根本就不饱。饿了就是饿了,咕咕叫着的肚子可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一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还憋着尿。虽然已经入夜了,陈炎平还是没睡着。边上牢间里的犯人打起了酣。 天还未见白,也就是凌晨五点的时候,牢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响应该有三四个人。 为首的就是昨天绑陈炎平的大汉,身后还跟着牢头与两个手下人。 大汉走到了陈炎平关着的那间牢房外,见陈炎平还被绑在原处,指了指牢锁。牢头会意打开了锁,“快些带走吧。这一夜把我吓的,睁着眼睛就没合上过。” 大汉走进牢里在陈炎平耳边说道:“赵先生,我们起启吧。”说完单手一挥,身后的两个手下走了过来,抬起陈炎平便往外走。 陈炎平知道自己若是出了这个牢门便再也因不会来了,他剧烈得扭动着身子,大汉说道:“省点力气吧。” 他呵呵笑着指挥着手下抬着陈炎平出了牢间,刚一走出牢间。只听得呯得一声,徐贺之牢间的一根木栏柱被徐贺之一脚踢断。 如果这根栏柱没有断,不可能有人能从间隙中出来的,徐贺之轻巧得从栏柱间隙中侧身跃出。身上的铁链嘎嘎作响,但丝毫没有影响徐贺之的动作,飞跃出间隙后一掌便拍在了当头一人的胸间。 那人忍着痛也不嘶叫,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陈炎平背部重重得被摔扔在了地上,嘴虽然被封着,却还能哼出声来。 大汉大吃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还会有人从牢之内出来救人。还是一个戴着镣靠,比陈炎平还早起来的犯人。 那名倒地的手下甲还想起来交手,但一用力胸间便吃痛,刚刚还能忍着,现在是痛绝难忍还不能叫出声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已然明白自己肋骨被打断了,碎骨插入了胸肺之中。手下甲吐出一口血,死在了当场。 徐贺之脚下有镣靠行动不便,有些招式根本使不开,刚刚出手打死了一人,后面人已经有了警觉。 陈炎平被扔下之后,手下乙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小刀,已经做出了起手招式。便向徐贺之刺去。 手下乙看着两脚不能跨大步的徐贺之向自己的小刀扑来,他瞪大了眼睛也没有看清楚徐贺之到底是用了什么招式,那小刀明明还握在自己的手上,却在那一刹那反背了过来,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咽喉。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解救2 为首的大汉看得惊了,叫道:“呼拉!”。牢头转身便往向外跑,却没有跑出两步,便看见牢门口一个胖大的人站在那里,那人穿着二品的官服,两只手垂在了腰下,而右手手死死得掐着一个狱卒的喉咙。那个狱卒的双眼突出,舌头外吐,双手下垂,看样子早已经死透了。 那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刑部尚书朱成贵,朱成贵哼了一声,右手手爪一松,狱卒从他手上滑落重重得如黄泥一般摊在了地上。 牢头见到朱成贵,不敢上前。而身后的打斗声戛然而止,他回头一看,徐贺之已经护在了陈炎平的身前,而那首领大汉,从怀中掏出了两把匕首,一只手一个,而左手的那一支向前甩了出去。徐贺之看着大汉要扔暗器的动作,连忙护住陈炎平,将手上的镣铐一抖,抓了一节在两手之中,装备用铁镣去格挡匕首。 面对暗器徐贺之有这样的自信能接得住暗器。 可那两把匕首没有扔向陈炎平,而是扔向了牢头。那牢头正当回头看身后为何没有了响动时,听到徐贺之的镣铐声时,大首的那支匕首已经插进了牢头的喉咙。这种手法与之前古麽麽放暗器的手法十分相近。 牢头喉咙部中了匕首直躺躺得倒在了地上。那大汉将另一支匕首放在了自己的喉咙边,轻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从哪里出了错,但我很佩服朱大人的本事。你我交手这么多年,也总算有个了结了。”那大汉说完就往自己的叫喉咙捅了进去,顷刻毙命。 陈炎平刚刚听到了那个大汉提到“朱大人”,陈炎平觉得应该是朱成贵在救自己。 在这一阵呯呯嗙嗙的打斗声之后,陈炎平身上的麻绳终于被解开了。 陈炎平自己摘去了眼罩,却发现在自己身边的却是徐贺之。陈炎平并不意外,徐贺之没有说话,他见陈炎平并没有什么损伤,便站了起来。从那个牢间木栏隙中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炎平解开嘴塞,朱成贵已经走到了身边。 陈炎平没有先感激朱成贵,而是徐贺之拱手道谢:“多谢徐老兄了。”徐贺之也不说话,只是拱手还礼。 说着陈炎平站了起来,这才感觉不对劲。他左右看了看说道:“果然是在城北兵马司?本王还在这里呆过呢!” 朱成贵笑道:“万幸是在这里了,要是在别外还真不好营救六爷。” 陈炎平指着徐贺之,对朱成贵说道:“还真的是万幸呀,还上次跟霍大人说过,不要把徐贺之换牢,就把他关在兵马司里。这个时候他要是在大理寺昭狱或是刑部大牢,怕是本王今日还真逃不过这一劫了。” 朱成贵笑道:“没那么快,霍大人得把按察司的人说服了,以便按霍大人的意思来审结纳兰德案,刑部与按察司要各自用印才能移交到大理寺。再说了当初为了不放跑徐贺之把他关在这北城兵马司里,纳兰德案的卷宗早被退到了长安县衙里,现在还在长安令的案头上压着呢,根本没移送上去。您知道的,衙门的事就是这么繁琐。还要层层递送呢,从长安县到知府衙门再到按察司。长安知府才刚上任,钱粮、刑名之事还没有着手处理。他可是钦犯,需要长安知府用印接收,要不然其中出了什么问题谁都说不清。就算是要移交人犯,也要先将所有卷宗备档案送到按察司衙门复审。说通按察司提刑走个形式然后才能送到刑部,犯人若是喊冤或是证据不足或是案情还有疑点,都要就地重审的。这些做完以后,才能将卷宗移送到大理寺,这还没完呢,大理寺还得再审一遍,以免有所疏漏。完全没有问题以后交还刑部在秋前上奏勾决名单。” 朱成贵说着各衙门关的索事,陈炎平已经走到牢栏边上,看了一眼那根断了的牢栏。横截面百分之七十的地方是平整的。也就是说,它是被人用东西切开的,决不是那一脚可以踢成这样。 陈炎平隔着牢栏说道:“徐兄,今日你救了本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本王能做得到。” 徐贺之说道:“我救六爷是因为六爷这些日子以来不停得给我送酒食,此为报六爷供酒之恩,不再做他想。” 陈炎平见徐贺之并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便对朱成贵说道:“通知兵马司衙门,给徐贺之换个舒服干净的大牢。被褥要勤着换。”朱成贵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对徐贺之说道:“徐兄,本王也只能做到这里了。你临刑之前还有什么要求,尽可能的开口,你让狱卒传信到王府来,本王力之所及必定办到。” 徐贺之说道:“喝着荣盛酒楼的酒,吃着王府的菜。作为钦犯已是奢侈了。六爷受了惊吓,就别与我这等不祥之人在一起了,只会让六爷糟罪,就快些离去吧。” 陈炎平没有再和他说话,与朱成贵一起出了大牢。 …………………………………………………… 朱成贵将陈炎平领到城北兵马司正堂上,扶着他坐在大堂的正椅之上。 朱成贵言道:“已经派人去王府了,一会儿王府的车驾就会到,六爷稍待。” 陈炎平说道:“城北兵马司都烂透了。” 朱成贵答道:“已经把巡城御史、堂官及所有衙役、狱卒都控制了。没有漏网的,正在一一甄别。” 陈炎平觉着气,吐纳了几口气,说道:“朱大人,本王被人绑架之后原本不是在这里,他们为了把本王弄出城去才安放在这城北兵马司里的。” 朱成贵说道:“这个臣知道。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六爷有什么线索吗?” 陈炎平摇头道:“一路上都被捆着,还蒙着眼,辩不出个所以来。不过本王听那个汉子喊他的主子叫大官人。那个汉子好像与您认识?您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吗?” 朱成贵说道:“臣的确是认识,是刑部通缉多年的要犯了。他们口中的大官人便是前朝的皇子刘御。” 陈炎平大吃一惊道:“是他!”陈炎平的脑子像引擎一样转了起来。 朱成贵问道:“他们绑六爷做什么?好像并不打算加害您。” 陈炎平说道:“他们不是冲着本王来的,这群糊涂蛋绑错人了,他们想抓的其实是本王的主簿赵彦军。本王是冒着他的名在长安城里行走。那蠢货甚至到死了还不知道本王的真正身份。” 朱成贵问道:“找赵主簿?这为什么?” 陈炎平说道:“他们已经知道刘统在本王府里了。为了宝藏之事而来的。他们绑架本王是想让本王帮他们找到宝藏。” 朱成贵说道:“原来是这样。宝藏之事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好像没有几个知道具体事件。六爷做事谨慎,王府规矩森严,怕不是从王府里传出来的消息。” 陈炎平点头说道:“本王也纳闷呢。不过本王更好奇的是朱大人您怎么来了?来的好及时呀。再晚一些,本王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朱成贵说道:“你当感谢一个人。” 陈炎平问道:“谁?” 朱成贵笑道:“李泌仙。” “谁?李泌仙?曹相府的密探?”陈炎平实在想不到会是这个人。 朱成贵说道:“当时李泌仙就在荣盛酒楼打听消息。六爷您进到荣盛酒楼时,蒋彬不是与一些书生有些口角么。后来蒋彬下楼向掌柜的要笔墨,向别人炫耀自己房中有两名贵客,比在场的书生还要有名气,一个是城南于家的于矫于苍正,一个是临淄王府的主簿赵彦军。他炫耀完之后端着盘便笔墨便上楼去了。没多久赵主簿就从外面进来了,还向掌柜索要了一册账本,听说您在荣盛酒楼,顺手就帮您把席面钱付了。那个李泌仙应该是盯过王府,或都是荣盛酒楼,他认得赵彦军。于是他就发觉得不对劲了。明明赵彦军就在楼上,怎么又从外边进来了。于是他就多了一个心眼。当您从荣盛酒楼出来的时候,他便认出了您。还发现有两个人偷偷得跟在了您的身后。” 陈炎平说道:“我竟一点也没有发觉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朱成贵说道:“是在六爷您进了酒楼以后才来的。刚刚六爷说他们抓错了人。那么就可以肯定他们是料定了今日这个时候赵主簿会来荣盛酒楼。” 陈炎平说道:“本王名下产业的每月都要算总帐的,为了让工作量少一些,所以未到下个月初一就要先拿上前月的账先算。看来他们是摸清楚这事了。专门在酒楼等着赵先生来。结果让本王这个冒名者给撞上了。” 朱成贵说道:“赵主簿没来之前,他们便听说赵主簿在楼上。于是他们就只盯着你们雅间的门,而且赵主簿为人谦逊和气根本不喧哗,就没注意到后来真的赵主簿来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解救3 陈炎平问道:“那个李泌仙到荣盛酒楼探听什么消息?他是荣盛酒楼的老掌柜,他不怕被人认出来?他冒这个险做什么?难不成他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对赵先生不利?” 朱成贵说道:“不清楚,他是曹相的人,臣没敢往细里问,怕惹出枝节来,容易坏事。他能告诉臣这个消息已经让臣感到意外了。不知道是曹相让他将消息递到臣这里的,还是他自己做主与臣说的。” 陈炎平说道:“据爷我所知,刘御此人在汉国之内行事小心。在绑架爷我之时,细节之处几乎天衣无缝。能跟踪的了刘御人马的人一定不简单,可见李泌仙还真是个人才呀。” 朱成贵说道:“什么呀,跟到北市就跟丢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到北市就丢了?那你是怎么找着爷我的?” 朱成贵笑道:“李泌仙说他在北市就跟丢了,臣就没敢大张旗鼓得找。臣在北市原来就有密探潜伏,只不过是多派了些人而已。那时候臣是真着急呀。谁知道刚过了四更,街上行人全无时,就出现了一辆可疑的马车。我的手下认得,那便是前些日子您丢的那辆马车。然后跟踪着那辆马车才找到北城兵马司来。他们也真够有本事的,居然把据点放在了城北兵马司里。” 陈炎平摇头道:“这里不是他们的据点。他们在北城应该还有另一处真正据点,具休在哪里爷我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什么刘御一定要将爷我从原来的那个地方换成北城兵马司呢?听他们其中一人说话,好像是他们的大本营附近出现了些生人,怀疑是密探。是你的人吗?” 朱成贵摇着头说道:“我的人全在屋里蹲着,看着各个街面路口的动静,没事不会上街瞎逛的。” 陈炎平问道:“你的人怎么会去蹲守北市的?” 朱成贵说道:“还能为什么,前阵子又出了大案子了,最近不是丝绸货走俏么,商洛府有支丝绸商队被人劫了,死了十来个人呢。臣的密探从黑市里打听到消息,说是那批货进了长安城,正在找买主。臣支会一下了九门提督府,郭援就吩咐手下人在长安城里留意有没有类似群盗还夹带丝绸货品的这类人群。郭援的爱将,就是宋玉的族兄宋期,他说他曾见过一支商队进城,看起来不太像是商人。因为商人是要与关防路引及税引打交道的,所以一般商队里除了大镖师外都会有一个账房或是别的什么识字的人来领队。但那支商队里却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宋期觉得奇怪就当场盘问过他们,但是他们关防路引税引一切东西都有,最后只得放行。宋期当时还盘问过他们要把货送到哪里去,他们说是北城货场。所以臣就派人到北市守着,看看会有什么收货。” 陈炎平“哦。”了一声,想起那日在黑市之中,有一个姓胡的人向钱至坤售卖黑货,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一批。 朱成贵接着说道:“至于刘御……怕那个地方真的是刘御的常住之处,他的人应该是真的看见有什么生人在那附近。怕出什么事所以将你转移了,即使在兵马司里出了事,也不会追查到他的住处去。刘御还是有先见这明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什么先见之明,他要是不转移根本就不会出这事。刘御到底还有几个据点呀。” 朱成贵说道:“他这么做应该只是的常规的应急手段。至于据点嘛,呵呵臣还有一个秘密私堂,专办一些密事。至于据点那就多了,六爷还去过两个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刘御之事你也给刑部侍郎孙参去查吧。这人聪明归聪明,却不是做实事的料。” 朱成贵说道:“臣也正有此意。不过……六爷,最近发生在您身上的事很多呀。” 陈炎平笑道:“爷我也不想呀。父皇罚爷我禁足,爷我想在府里安安静静得看些书,呆上一个月。是你把爷我弄出王府的。” 朱成贵笑道:“这皇上也真有意思,罚了您禁足,可从来没让宗人府派过一人一卒守过您的王府呢。” 陈炎平说道:“他们看不住爷我的, 又不是圈禁,派什么兵呀。省得让宗人府为难。再说了,现在宗人府可是本王说了算的。” 陈炎平完全看不出劫后余生的样子,与朱成贵有说有笑起来。 两人攀谈了好一阵子,赵彦军这才匆匆赶来,他冒着大汗,见到陈炎平的那一刻,看着陈炎平在堂上与朱成贵有说有笑的,这才缓和了一些。 赵彦军连忙上前问安。 陈炎平告别了朱成贵,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里。 王府里就只有两辆豪华马车,一辆被宋第驾走了,另一辆丢了,现在坐着的一辆是平时赵应梅出门采购东西用的。 隆启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陈炎平回到王府之时,天也才蒙蒙亮。陈炎平寝卧里照出了光亮。 陈炎平正吩咐着夏晓荷、李雏菊给自己梳洗洁身。赵应梅站在一边心痛得看着陈炎平身上的绳勒印。 素贞姑娘自惭得跪在一旁,等待陈炎平的处罚。 陈炎平并没有怪罪素贞姑娘的意思,说道:“莲儿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吧。” 素贞姑娘并不起身,说道:“小奴有罪,情愿受罚。” 陈炎平问道:“你有什么罪呀?” 素贞姑娘依旧跪在那里:“小奴有失查之罪,六爷花了那么多银子弄了两班的探子,小奴居然还让六爷身陷囹圄。” 陈炎平笑道:“是爷自己不听劝独自出门,哪里能怪到你的身上。失查之罪你有,可罚不到你身上,要罚也只能罚爷我自己。起来吧起来吧,别跪着了,跪得爷我脸红。” 素贞姑娘这才站了起来,但她的心中还心有余悸。要是陈炎平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自己又当何去何从?她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无法离开陈炎平了。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已经起来,并不打算去追究谁的责任,他转而对赵应梅说道:“梅儿,一会儿将林长史、赵主簿叫到主厅一起用早膳。宋玉嘛就不必一起来了,他在宫里还有差事,让他早些带人入宫,别误了爷我的正事。” 赵应梅关心得说道:“爷,您的精气神有些不好,要不然先歇息一下吧。睡觉能治百病呢。” 陈炎平笑道:“爷我是一夜未眠呀,说起来还真是困了,不过也要等吃完早膳再睡,肚子实在是空呀。梅儿也知道心疼爷了么?” 赵应梅口是心非得说:“爷还用得着我心疼,上次您是自己要进牢里蹲着的,谁知道这次您是不是还是故意进去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梅儿还记着那事呢,别那么小心眼。” 陈炎平与赵应梅调着情,梳洗妥当后,身体也舒适了许多。来到主厅时赵彦军与林会芝已经到了。 陈炎平看着桌子上已经备好的早点,坐下便吃了起来。还招呼着林会芝与赵彦军说道:“你们也吃也吃呀。” 赵彦军是真的吃不下饭,他说道:“六爷,小生向您请罪。” 陈炎平说道:“请罪?请什么罪?” 赵彦军说道:“六爷糟难前,小生便已得知……” 没等赵彦军说完,陈炎平便哈哈笑了起来:“赵先生是为这事呀,安心安心。爷我信得过你。换作是爷我自己,当时也会这样以为的。” 林会芝问道:“之前怎么了?没听主簿提起?” 赵彦军说道:“在荣盛酒楼里,便有人向我提起有人暗随六爷。我以为还是之前刑部孙侍郎手下的那两个人,所以就没太在意,还吩咐别为难他们呢。”赵彦军停了停换了一个担心的语气说道:“六爷,丁首领已经去了榆林府了,还是把宋玉从宫里叫回来吧。” 陈炎平一边吃一边说道:“宋玉进宫是给爷我办正事的,爷我成败在他,所以他不能回来。” 赵彦军又说道:“那以后可就不许再这么出门了,至少带两个府卫。王府数百号人指着您吃饭呢。”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您这话真说反了,以后出门要带府卫的不是爷我,而是您。” 赵彦军一愣,问道:“为什么?” 站在一边的素贞姑娘说道:“爷昨天出门穿着的可不是今日这一身,而是青袍素衣。爷他要是穿着那一身出门,哪一次不是冒着赵先生您的名字?这次事件,怕不是冲着爷来的,而是冲着赵先生您去的。” 陈炎平笑着夸张得说道:“你在本王府里当主簿,整个长安城里好像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赵彦军惊讶得说道:“我似无失德之处呀?为何是我?” 陈炎平笑道:“已经问明了,其实是冲着刘统来的,刘统呆在王府里平时并不出门,所以只能拿赵先生下手了。这事别让他知道,心若是不静了,做出来的菜也就变味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早餐会1 林会芝也不动筷子,他说道:“六爷叫我们来,怕不是真来的用膳的吧。” 陈炎平笑道:“黄同士只喜机巧不爱参谋,朱成贵、霍宝康为官多年,自陷党争,必有局限。宇文刑,刘文斌、钱至坤、李利泽是生意人,不通官场,于洋、李盛在做个掌柜的还行,大笔银子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得蒙了。丁霸宋玉为爪牙,并无权谋之术,王府里能与爷我参详者也就只有二位了。” 林会芝连忙说:“多谢六爷信任。六爷所谋者何事?”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天下大事,无非是钱粮、刀兵、吏治、学政、货贸。除了刀兵与吏治,其它的本王都已经在做了。钱至坤管着进项,宇文刑管着货贸,其它各人也都各有所职。本是想着过今年年底,将票号开起来,一切都顺和起来,一通则百通了。可是事发突然,还没过元宵呢爷的妓馆青楼就让父皇封了,牵扯出现在一大摊子的事来。事事都逼得爷往险路上走,往悬崖边上跳。时不我待呀,爷我参政怕是要提前了,父皇许了宗人府宗令之职,怕是以后会叫爷我处理其它公事。打造出一个六爷党来制衡太子党与大爷党” 林会芝问道:“六爷是在想今后参政之事吧。宗令之职与民生无关,六爷还不至于被架到朝堂明面上去。” 陈炎平轻轻得点头说道:“还请林长史参详一二。” 林会芝笑道:“从棋圣赛到拾遗贤,桩桩件件的六爷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么?六爷是想进吏部?” 陈炎平摇头道:“爷我秉性乖张,父皇也不会让爷进吏部的。大哥与太子党那边决不会让爷舒服的。要想入主吏部,首先要让吏部自己先乱起来,父皇是不会让吏部出事的。其实爷我做这些事,只是想从中物色几个能用的人才来。爷我不是曹相,更不是大皇子。以爷我的名声,就算是参与了秋闱春闱,那些个举人进士什么的也不会到王府里来谢恩拜门的。原本爷想的是入主户部,所以才想着给父皇送银子。后来发现,父皇看银子比谁都重,这户部尚书说是周频文,其实是父皇自己。所以就算是进了户部,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其实想要物色几个人才,不必进吏部呀,去礼部就成。礼部比吏部好进,就这棋圣赛一事,六爷便可以让皇上帮您安排进礼部,相信六爷有这样的口才与能耐。你要的不是去笼络那些士子,而是像刑部一样,让像朱大人那样的人听命于您便成。” 陈炎平说道:“赵同和看似学究,其实他比吏部天官陈元龙还不好对付呀。陈元龙做事谨慎,是因为他有所顾虑。赵同和可不一样,他为人清正,就算拿了他什么把柄,他也不会就范的。” 林会芝耐心得说:“六爷急燥了。这官场如同下围棋一样,棋子是越下越多的。一子不下棋盘上空空如也,自然是谁都没有破绽。但这子一多嘛,呵呵,到处是空,到处是漏,棋力相当之人,不到收官,是分不出个胜负的。六爷其实不必拿什么人的把柄,只要看住礼部的两名侍郎就成了。” 陈炎平说道:“礼部侍郎?王谷实与常山么?王谷实是三哥的人,常山是大哥的人。” 林会芝笑道:“赵大学士还是四爷的人呢,礼部这么乱,六爷不参一脚实在说不过去。六爷可以网罗一个人才,把他安排进礼部里。趁着棋圣赛,表一表功,给他弄个六品的主事做做,想来不会很难。再用秋闱一事,提拔一下,弄个五品的知事朗中,便可直击礼部侍郎了,六爷多智,到那时拉下一个侍郎来,换上一个您的人。” 陈炎平叹气道:“这样的人难找呀,哪个初出茅庐之人会精通这官场是非呢。前几日爷我想了一招,就是让曹相去办这事,于是就上了一道拾遗贤的奏折,等曹相弄好了之后,那些进士们进去当了官,爷我再去挖角。” 赵彦军担心得问道:“六爷,会不会反倒给太子党做了嫁衣了么?” 林会芝反对道:“不会。一来皇上拉六爷参朝无非就是要制衡朝局。其次,二皇子虽是重义实则寡恩,太子党人员太多,曹相根本照顾不过来。六爷待人真诚,推心置腹,个个肝脑涂地,以六爷的手段,拉几个刚进官场的进士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敢问六爷,刑部朱大人那边您能拿得住吗?” 陈炎平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朱成贵便是那个无徒之人,朝里朝外谁不防着他,与他称兄道地之人皆是有口无心。他现在也只能与爷绑在一起了。其实他不是忠于爷我。只是除了爷,他现在谁也信不过。官场上的风风雨雨他见得多了,这是父皇还未过壮年,哪一日人老体衰,少不得被父皇猜忌,朝中又无可靠之人,所以他才找上了爷我。他知道爷我在父皇面前一句话,抵得上百官上折保全。” 林会芝笑道:“六爷远离朝堂,已然可左右刑部了。六爷所惑者……说直白了吧,您是下不了决下要不要这么快把底露出来给太子党与大皇子一派看。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把六爷往明面上逼了吧?” 陈炎平苦笑道:“正是如此。不过事情还没有发生。不过已经快了。” 林会芝试问道:“是宋玉进宫要办的事?” 陈炎平轻轻点点头。 林会芝与赵彦军互望了一眼,心中明了了许多,林会芝问道:“六爷可告诉一二?”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牵扯宫闱密事,不便多说。爷我这次被绑架是前朝皇子刘御所为。之所以能得救,却得全归功于曹相私养的一个密探向朱大人透了消息,据爷我所知,曹相也应该是知道宫里的那件密事的。他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来,更没有把这件事做出文章来。曹相如此谨慎,爷我也不能与你们说呀。” 林会芝再问道:“那六爷能否告知,那件事发生之后您预计结果会如何?” 陈炎平说道:“永济候重掌侍卫禁军。” 林会芝与赵彦军又互看了一眼。许久没说话的赵彦军这才说道:“这些日子六爷定是从中出了大力气了。而且您与永济候关系非同一般,如此一来,皇上是要想重用六爷,六爷还得往外推脱出去。” 陈炎平说道:“上一回父皇要爷我进户部就已经让爷我推开了。这一次是真推不开,所以就要了宗人府府令。爷我与朱成贵的关系也非浅薄,三哥那里怕是已经看出端倪来了。曹相那等人精就更别提了。就算父皇没那么做,曹相也会想尽办法把爷往明面上摆的。只要不上朝堂参政,曹相拿爷我是没有办法的,只要一参入朝堂政事,怕是连曹相一招也对付不了。” 林会芝说道:“果然是时不我待呀。六爷若是被摆到明面上去,太子党首先就饶不了六爷。虽说可以依皇宠而一时无害,但日久必显败局,的确应该早作谋划,没有些人手,还真的架不住太子党的攻谄。” 陈炎平笑道:“爷我看中了一个人,于矫于苍正,是城南于家的,他与于洋可不一样,那是个会钻营有想法之人呀。爷我想提拔他。” 林会芝笑道:“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是于家的人吧。其一,于家破落,六爷扶了一把,日后便能死心塌地,忠心不二。其次,六爷连前朝外威都能用,何况是别人呢,有些一举,日后何愁能人归附呢。把他安排礼部吧。” 陈炎平摇头道:“还是得看曹相把他安排到哪里。这事再说吧。” 林会芝精神十足得说:“六爷现在不必迷惑,大事小情,六爷皆计划于心。可按部就班,刑部以归六爷掌控,可得安心。六爷当将心思放在兵部上,兵部尚书张兵是个外戚孤臣,最好下手。以六爷之手段收拾其心,不在话下。二部在手,便可保全身家。太子党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小生有一计,可叫曹相无心相顾。” 陈炎平问道:“计将安出?” 林会芝笑道:“可拿丈量田亩之事作文章!六爷放心,坏不了国家事。千百年来,这丈量田亩之事从来都是一个难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地方瞒报少报乱报。非是官员贪脏,地方财政原就是如此,报多了,要上缴国库的银粮便多了。实收少报,用节余下的银粮补上地方亏空。所以田亩之数从来都是不准的。地方上报上数来,只要有人上奏要求核实便可,上报一次上奏核实一次,有个三四次的数字不一,皇上就得骂人了,户部就得糟心!户部尚书周频文,侍郎傅奇、魏铭可都是太子党呢。皇上要是责令下来,户部必定是要往下责问!”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早餐会2 林会芝又说道:“户部一担问责地主,那必然让府县难堪的,到时上下一闹,太子党只为这事头疼了,您参政的事情就会被先放下了,等他们处理好了,你的屁股也已经坐稳了。” 赵彦军说道:“最好是他户部自己的人,那样才热闹呢。” 陈炎平点头笑道:“爷我想起一个人来。户部有一主事叫崔青华的,此人有能力有傲骨呀,他敢为公事与上锋打架呢。” 赵彦军笑道:“甚好,此人我认识,陆元陆其朗从户部主事被调到工部主事以后,就是这位崔青华接了陆其朗主管农科的职,崔主事上任时好几次邀宴陆其朗,求教农事。他对上锋那一套有些微词,是以不满。最主要的是对于公事此人向来不肯含糊了草。” 赵彦军又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们不必出面,让赵传臣去传个信即可。皇上当初赏下了一片皇庄给六爷您,您又买了沿边的一些地想建织厂与码头,其中有一部份是农田,这一部份虽然在长安县衙门过了审,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织厂是六爷您的产业,可一直没去宗人府那边备案过那片田。我们就让赵传臣对崔青华说您的皇庄所丈量出的田亩数与府衙所备案的不一样,其它大门大户这种情况也很多,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崔青华要是真的与上司有隙,必然是会帮着赵传臣来弄的。” 陈炎平笑道:“此计甚好!林长史这事得交给你办了,赵先生月底忙得很呢。” 林会芝笑道:“主意是小生出的,事情当然由小生来办。赵先生还得帮我一个小忙,引荐一下那位陆其朗。一边是长安知府的证据,一边是曾任户部主事的说辞。崔青华不上书也得上书了。” 陈炎平安下心来,说道:“爷我乏了,一日一夜没合眼了,心事已了,能睡个好觉了。” 赵彦军说道:“六爷,还有一件事。”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赵彦军说道:“例会之事,我想把那会分成两次来开。” 陈炎平问道:“为何?” 陈炎平说道:“李盛在、李利泽这些人实在不好参与其中参量六爷规划大事。有些事……不当让他们知道。于洋也是掌柜之一以后也是要邀请入会的,特别是于洋。不是信不过于大家,只是有前车之见,为钱掌想安全起见。”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赵先生如何分场?” 赵彦军说道:“事有轻重,所以当铺钱至坤、货贸刘文斌、商运宇文刑、青馆素贞姑娘、赌坊王孝财为一场。不影响六爷布大局者一场。将女校从青馆中分离开来,女校孙再农参与其中,工坊黄同士,书坊于洋、酒楼李盛在、丝坊李利泽。” 陈炎平说道:“妓馆爷已经委托给了古麽麽了,这几天会交接,赵先生费点心,与古麽麽说说相关事宜。到于这王孝财,他是什么人?” 赵彦军说道:“原是刘掌柜还在赌坊时的二把手,现在由他接任。” 陈炎平说道:“赌坊安排到于洋那一场吧,现在赌坊没那么重要了,也就是棋圣赛,那也已经交于林长史去办了。头一场赵先生、林长史、宋玉、皮二也得在场。” 赵彦军说道:“行,那小生就马上去安排了。” 陈炎平道:“赵先生稍待,各大掌柜有一年多没涨过月俸了吧?” 赵彦军点着头笑道:“是呀六爷能赚那么多银子,还是多亏了几位掌柜用命。虽然外面一般的掌柜也拿不到那么多的月俸,六爷又想涨月俸了么?对于临淄王府来说,加一些也是在理的。” 陈炎平道:“那赵先生核算一下加多少合适。不必报给爷,开例会时再说。先把这早膳用完吧。” 赵彦军说道:“接完六爷回来,以为六爷休息下了,便在账房里与林长史一同用过了。” 陈炎平问道:“林长史最近都是与赵先生先一同用膳么?” 林会芝说道:“事发突然,便与赵先生一边同早饭,一边沟通一下。” 陈炎平说道:“哦,原是如此。你们不会在想是不是爷我故意被人绑了去的吧。” 林会芝笑道:“就是有所怀疑所以才商量来着。”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二位即然吃了过,也便去休息吧。爷我也要睡一觉了。” 陈炎平说完带着侍们回到了卧房,脱去衣裳,蒙头便睡。 …………………………………………………… 恍恍惚惚之中,陈炎平听到一阵轻涕声。以为是做梦,但那声音又是真真实实的。他慢慢得眯着双眼,看了看床边。 那曹萱与上一次一样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陈炎平侧过身子,用手托着半个脑袋,如同睡佛一般的姿势看着曹萱。 曹萱听得动静,这才发现陈炎平醒了。不醒还好,这一醒曹萱的眼泪掉得更多了。陈炎平原本是想让曹萱发现自己正注视自已,却没有想到又惹了她哭。 陈炎平只好坐了起来,将曹萱揽入了怀中,柔声说道:“不哭不哭,是爷我不好,吓着你了。这是怎么了这是。这才多久没见呀,有这么想念么。你要是再哭一会儿回到家中曹相见你两眼为何红肿,你可怎么与他交待呢?难不成你会说,爹,我与花猫儿打架来着,您看这脸花的,便是证明。” 陈炎平学着曹萱说话,那曹萱一边笑着还一掉泪。这笑脸没保持多久便又沉了下去,轻声说道:“爷,你可整整睡了一天多呢,叫也叫不醒。” 陈炎平问道:“爷我睡了一天多。你如何知道的?难不成你在这里陪了爷一天么?” 赵应梅走到了床边,说道:“爷,您是睡了一天。虚云真人说你是真气损耗过度。不日便能醒来。” 陈炎平说道:“真气损耗过度?我没怎么用真气呀。怪事了,今日二十九了吗?” 赵应梅应道:“是的。” 陈炎平摸了摸额头说道:“真没想到我居然能睡这么久。猪也比不得我了吧。” 曹萱这才止了啼声,说道:“爷就别玩笑了,你这两次三翻的遇险,着实吓人。” 陈炎平笑道:“出不了事的,上次才叫危险呢,要不是有丁霸在就得丢一条命在当场。” 陈炎平所指的是钱至坤的命,而不是自己的,他也不愿意把事情说明白,曹萱也是误会了,她连忙说道:“爷,您别吓我了。上次您没伤着,这次,您身上都有捆印了。” 陈炎平笑道:“把爷我捆了便说明他们取性命为其次。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次比上次好多了,爷我有三寸不烂之舌,只要让爷我说上话,爷我就死不了。” 曹萱说道:“这还没事呢,人都这样了,为你的事街面上都乱了。” 陈炎平问道:“街面上怎么了?” 赵应梅答道:“听说是北城兵马司的人换了一波,九门提督府还派了兵,没日没夜得在北城到处巡逻,见着可疑的人就盘问,您睡着的这些日,都已经抓了几十号人了。” 陈炎平问道:“这是怎么说的?上次爷我遇袭,死了人也没这动静呀。父皇下的诣?”赵应梅与曹萱哪里知道官场上的事,哪会知道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陈炎平突然阿得一声,把赵应梅与曹萱都吓了一跳。 陈炎平连忙下了床,吩咐道:“菊儿呢?菊儿哪去了,快些给爷备上笔墨纸砚,把文渊阁里的那套论语拿来。” 赵应梅问道:“爷拿那个做什么?” 陈炎平急道:“抄呀。父皇让爷我禁足,说若是再踏出府去给他捣乱就抄论语十遍呢。” 赵应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六爷就为这事急呀。” 陈炎平说道:“九门提督府都出动了,父皇铁定是要过问的,在派人宣爷进宫之前爷我得先把那十遍抄好了呀。先把他的嘴赌上再说。” 赵应梅说道:“宫里的人昨日就来过了,叫你也叫不醒,让赵先生打发走了。只是说来看看您,没说进宫面圣的事。” 陈炎平如监大敌的说道:“管不得那许多了,快些去拿来。” 赵应梅笑道:“六爷别急呀,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帮你各抄一遍就好了。” 陈炎平说道:“你们哪里能学得了爷我的那笔狗刨字,父皇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赵应梅见陈炎平有说有笑,悬着一日夜的心也就放下了,她说道:“爷,那论语那么多字,你得抄到什么时候去呀。” 陈炎平说道:“读书读傻了呀,只说是论语又没说是要连着注解一起抄。也就十来篇,半日便能抄完。” 陈炎平说完,肚子咕咕得叫了几声。 赵应梅掩口一笑,向外喊道:“菊妹妹,把东西拿上来吧。” 赵应梅说完没多久,李雏菊就端着热汤热饼进来了,陈炎平坐在桌边吃着饼就着汤,含糊得说道:“快去文渊阁拿那一套论语去,别误了爷的事。” 曹萱走到陈炎平身边连忙说道:“爷别吃太急,小心伤了脾胃。” 第一百九十章 十遍论语 赵应梅说道:“他的吃相向来如此,不必管他。”赵应梅这话,好像在有意无意间提醒曹萱,她不如自己了解陈炎平,这更像是吃醋的一种表现。赵应梅说着,在李雏菊耳边说着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陈炎平拉着曹萱的手坐在了自已身边,柔声说道:“萱儿最关心我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曹萱说道:“爷,您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府卫吧。我不放心。” 陈炎平正经得道:“爷我办的事是父皇的私事,有些事真的不好让别人跟着。这事要是办成了,必定能在父皇面前得宠,到时候便可以向父皇提要求了,让他为我们赐婚。到时候就算是曹相如何看不上我或是父皇不愿意联这份姻,看在我为他立了功的份上,最终还是会同意的。” 陈炎平说着话,那曹萱又把泪水滴落下来,陈炎平轻轻得擦拭着她的泪水,又说道:“怎么又哭上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儿梅儿回来,我让她亲自送你回去。出来久了不好。现在要是让曹相知道我们的事,可就真的黄了,怕以后我就见不着你了。” 曹萱说道:“原来爷赴险却是为了我。” 陈炎平笑道:“为了你,我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活着。死了多不值呀。这世间少了你便会变得无趣。若是烽火戏诸侯能博你一笑,我甘愿一试。” 曹萱听完连忙将手捂在陈炎平的嘴上,说道:“不许你说等亡国的话。” 陈炎平在曹萱的手心上亲了亲,曹萱这才将手缩了回去,又让陈炎平握住了。两人又说了一阵子的情话,陈炎平这才将曹萱哄笑了。 赵应梅取了那套论语进了房间,正看到陈炎平与曹萱拉着手说话。曹萱见赵应梅进来,连忙将陈炎平拉着的手甩开。 陈炎平笑道:“见什么外呀又不是外人。萱儿,你早些回去吧。”陈炎平说完转而对赵应梅说道:“梅儿,亲自送曹小姐回府。” 赵应梅将东西放下后说道:“省得了。” 赵应梅说完并没有马上与曹萱同一离开,而是走向了房中一个柜子前,打开扇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紫檀大盒子。那盒子是个文具盒,她提着盒子,放在了陈炎平的桌前,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摆了一桌。 一个山形笔架,一支狼豪笔,一方浅池宝砚,还有两块镇纸,青花笔洗,滴水瓶,墨块。 陈炎平将墨块拿起放在鼻间嗅了嗅,顿时感觉清爽起来。 赵应梅放置好一切以后才对曹萱说道:“小姐,我们走吧。” 曹萱依依不舍得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含情脉脉得说道:“去吧。” 赵应梅与曹萱前脚刚走。李雏菊、夏晓荷、素贞姑娘便走了进来。素贞姑娘手里提着一把锡水壶,夏晓荷与李雏菊却是各端着一个托盘。 夏晓荷的托盘里有一盏冒着青烟的香炉,李雏菊的托盘里是一叠纸。 李雏菊把托盘放在桌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来,放在陈炎平面前,拿镇纸压上,夏晓荷摆放好香炉,而素贞姑娘则是将笔洗与水滴灌了水,然后又将砚台打湿,圈起云袖,拿起墨块,开始研墨。 陈炎平笑道:“爷我有菊儿这个茶侍,又有荷儿做个香侍,莲儿好生乖巧,但不适合这个活,你当做个琴侍” 素贞姑娘问道:“不当我做,又应该谁做?” 陈炎平笑道:“你心思重,菊儿心思空,荷儿心思怨,你们都不合适做这个,最好是梅儿来研,她的心思稳,研墨时必定是十分专心,研出来的墨必定是又香又细。” 素贞姑娘笑道:“你还夸她呢,是她说你要写字,所以我才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看什么热闹?”陈炎平疑问道。 素贞姑娘笑道:“还能是什么热闹,认识您的人谁不知道您写着一笔臭字呀。六爷博学广记,见识非凡,唯独这一手的字拿不出手。梅姐姐进府这么久,就没见过你写过字。都说你写的字太臭,不敢在别人面前卖弄。” 陈炎平呵呵笑着,拿起了毛笔,在笔上写下了一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素贞姑娘惊叹道:“这是……” 陈炎平放下笔来,冲着素贞姑娘呵呵笑着。那句话十个字,总用了十种字体来写。 李雏菊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爷绝不会写什么臭字。” 素贞姑娘慎了一会儿,才去一一认别:“秦篆、汉隶、草书、小楷、行书、魏碑、狂草、颜体、柳体,这最后一种是……小奴眼拙认不得。” 陈炎平笑道:“那是爷我自己真正的字。” 素贞姑娘一阵阵得摇头:“认不得认不得,六爷有这等本事,为何宫中坊间皆称六爷不会写字呢?” 陈炎平笑道:“别忘了,爷我的功夫全在这手指腕上,什么千术赌技,抚琴弄萧爷我皆是精通的,自古书画不分家,一个会赏画之人,如何不会写字?爷我四岁识字,五岁读史,六岁便知诸子百家,学这些个字,看都看会了。别人花十年之功才有些境界。爷我十一岁时便全会了。别说是这些字体了,金鼎之内,甲骨之外的字爷我也是认得的,你就没听钱掌柜说起过。” 素贞姑娘回想起来:“是了是了,钱掌柜曾说过,爷好先秦古物,曾令他去商周旧都寻一味龙骨之药,为的就是得到这甲骨之上的字。爷这到底是为何呢?” 陈炎平笑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人贵在藏拙,何必处处与人争强呢。这事也别对梅儿说,她好盛心强,自当要让她觉得还有一技比爷我高的”陈炎平说完将那写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纸给扭成了一团,然后让李雏菊铺上新纸,自己翻开论语,却用左手提笔,开始歪七扭八的写字。那字写得如同猫抓狗刨一样。 陈炎平说道:“对了莲儿,爷我又被禁了足,趁这些日子,你再教爷一些琴曲吧。” 素贞姑娘笑道:“爷什么不是自学成才的?还用得着人教么?” 陈炎平说道:“琴技不同于书法,书法只要临贴与古人相会,便可无师自通。而赌术嘛,无非是些机巧,说破了一文不值。但这琴技可不同。没人教这指法,可真的是易学难精的。” 素贞姑娘笑着说道:“六爷又来哄小奴了,想让小奴也显得比六爷技高一筹么,小奴的琴技学自孙琴师,您跟他学的时候小奴还身在吴国世事蒙懂呢。那些琴艺您早胜过小奴了。无非是想多学几首琴曲而已。” 陈炎平笑道:“你学的比爷多,你自然得做这个师父。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爷一个人好好得写。再这么聊下去,十天半个月也抄不完。” 李雏菊说道:“爷,您要是渴了饿了唤一声,我就在边上。”陈炎平点了点头。 众人笑着压福退出,在偏房中聊起了天来。 陈炎平根本没想着好好写字,用左手写,能写多丑便写多丑,下笔如飞,不一时十三篇论语已经抄了十篇了。 陈炎平正写着字,门被敲了三声。没等陈炎平同意,便有人推门进来。在王府里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赵应梅。 赵应梅手中拿着一个葫芦形的陶罐,陶罐之下还压着一张红纸,进了房中转身又把门掩上了,陈炎平也没转身去看,只是随口说道:“梅儿回来了?” 赵应梅知道陈炎平想问什么,“爷,已经送到了。没人瞧见。” 陈炎平点着头,赵应梅已经注意到陈炎平在用左手写字,她疑问道:“爷怎么用左手写字?” 陈炎平笑道:“右手写累了呀,烦死爷了,写字太难了。” 赵应梅噗嗤得笑出声来:“六爷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写字,来王府这些日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爷写字呢。对了爷,府外有人求见。”赵应梅说着,将陶罐下的红纸向陈炎平递了出去,那是一张拜帖,其实还有一张拜匣,赵应梅嫌麻烦没拿来留在门房里了。 陈炎平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有意思。哪一个想见爷的人会这么规矩?还送拜帖?什么来路呀。”陈炎平接过拜贴,翻开来看了看。 赵应梅说道:“说是刑部侍郎孙参,来看望六爷。” 陈炎平笑道:“这姓孙的,估计让人怼了吧。最近府里事情多,出的那些案子爷我让朱刑部从长安府衙跟按察司那里调出来全拉到刑部去了。特别吩咐交给了这位孙大人处理。” 赵应梅问道:“刑部接手的案子都是由侍郎亲自负责么?他忙得过来么?” 陈炎平笑道:“谁让爷我是宗室呢。刑部的小吏如何进得了爷我的府里,只得由他来了。” 赵应梅问道:“爷不想见么?那让我把他轰走吧。” 陈炎平笑道:“本就是让他来找倒霉的。他人还在?” 赵应梅说道:“在门房等着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密探来访1 陈炎平还在窃笑:“那就让他等着吧,实话与他说爷我已经醒了,正在静心写在大字。他要是渴了给茶,饿了给饼,爷我就是要抻着他。到了傍晚他要是没走的意思,就给他在门房铺床。” 赵应梅说道:“这么大的官,六爷还真让他等呀?” 陈炎平笑道:“刑部另一位侍郎霍宝康霍大人也等过。对爷来说无所谓了。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赵应梅这才想起了另一事,说道:“还有一位呢。” 陈炎产说道:“今天是怎么了?不让爷我好好休息么?又是什么大人物呀!” 赵应梅摇头道:“不知道,没有拜贴,他还不进门房,只在府门外的墙角边蹲着。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在就那里把我拦往了,他好像还认得我。叫我帮他唤一声,他还把这个陶罐给了我,说您见着这个就知道他是谁了?” 陈炎平从赵应梅手上接过那个陶罐,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又问道:“他没让门房传信?” 赵应梅还是摇头说:“没有。还遮着脸呢,这都快到立夏了还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就觉得不像是好人,诡异得很,只说他姓李。” 陈炎平还是没想起来,赵应梅又说道:“这人真怪,我们府里多的是这个何必要他送呢,六爷我让府卫将他轰离了吧。” 陈炎平问道:“你识得此物?” 赵应梅说道:“爷您如何会不识得?这是荣盛酒楼装酒用的酒葫芦呀,半斤装的,卖得还挺贵。上次李盛在来府里看菊儿的时候还带了几瓶进贡给爷您呢,李盛在是爷的门人进贡点东西也算正常,刘文斌刘掌柜每次从西凉府回来还都给六爷带了当地的特产玩意呢,我都帮爷收下了,爷不会怪我吧。” 陈炎平笑道:“怪谁也不能怪我的好梅儿呀。那些熟人的东西收了也就收了吧。” 陈炎平转而疑惑的说:“怪事,荣盛酒楼本就是爷的产业,用爷我酒楼里的酒来送……是他!”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李泌仙!他来了!去!把他叫来,爷就在这里见他了。别带他走前门,往后门里走,他蹲在外面是不想让孙参撞见。去之前先找赵先生要一千两银子,爷我要用。” 赵应梅问道:“把一个正三品的刑部侍郎晾在那里,反而见一个怪人,爷比那人还怪呢。” 陈炎平说道:“那人救了爷我,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呢。正好他来了!省得爷我再愁这事,爷我可以欠别人银子,就是不能你别人人情。快去吧。” 赵应梅应了一声将那葫芦陶罐放下,便又出了门。陈炎平唤道:“莲儿,过来伺候着。” 陈炎平说完没一会儿,素贞姑娘便走了进来,说道:“请爷吩咐。”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好吩咐的。叫你来研磨。” 素贞姑娘说道:“刚刚听到六爷说话了。是那人向朱中堂透了消息,才能把您救出来么?” 陈炎平笑道:“就属你伶俐了。你在一边听着看着。不要放过他的任何动作与眼神,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所想所思之下才有的,有些动作是无意的有些是有意的。这个人是密探中的密探,他的本事不在朱中堂之下,爷我不知道他所来何意,所以一定要小心。现在爷教你察言观色之术,你听好了。”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仔细听着。” 陈炎平说道:“世间之人所思所想,非出自脸色,而是皆由眼出。眼视左正方时是在回想过往,整理记忆。眼视左下方时是在想着当前应急之事。眼视右上方时是在思绪施计之后的遗算,眼视右中方时是在想应对之语,眼视右下方时是在想作出什么动作来,这个最为要命。人在行凶之前,必定会如此以眼思绪。” 素贞姑娘说道:“要不要叫府卫?” 陈炎平说道:“他与绑爷我之人不是一波的。见死不救即可,他若是要害爷我,根本用不着救爷。刚刚与你说的察言观色之术你可记下了?” 素贞姑娘回想了一下,说道:“记往了,如六爷所示,刚刚我想事的时候,就是眼视左正方呢。” 陈炎平说道:“你研墨吧。” 陈炎平举起左手,提起毛笔接着写字。 素贞姑娘将陈炎平刚刚所说又回想了一遍,这才安心得为陈炎平研墨。 陈炎平边写边等,边等边想。李泌仙是密探中的精英,首辅曹宾的心腹,他甚至去过蒙南调查过李其格的身世。如今他救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或都说曹宾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赵应梅才将李泌仙领了来。 李泌仙带着斗笠,蒙着黑面纱,一进来房里便装斗笠拿下,又揭去了面纱,让陈炎平看了个真真切切。他身穿着黑青色的斗篷,将自己裹了起来,那斗篷十分破旧,下摆之内破了好几个洞,从洞里看进去,李泌仙在斗篷之内也只穿着麻布衣。 李泌仙的脸看起来偏瘦,与身材有一些不协调。如若不是因为肌肉精壮,那就只能是内藏兵器了。 陈炎平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泌仙,但却如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裂口便笑说道:“来了呀。” 李泌仙也是呆了一下,傻傻得应来:“恩,来了。” 陈炎平向外招呼道:“菊儿,上茶,上好茶!这是贵客,就上吴国来的那个绿茗香。” 陈炎平招唤着李泌仙说道:“来来来,坐吧。” 李泌仙很是恭敬得低头说道:“小人卑微,不敢与六爷同坐。” 陈炎平呵呵笑道:“又不是在外面,这是在爷我自己的王府中,没那么多尊卑规矩。” 陈炎平转而对赵应梅说道:“拿来了吗?” 赵应梅知道陈炎平指的是银票,她向陈炎平递了过去,说道:“没有一整张的,都是一百两一张的。” 陈炎平接过银票笑道:“没事,你去忙你的。” 赵应梅刚迈出房门,李雏菊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她见到李泌仙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还是素贞姑娘走到李雏菊身边,将茶水从托盘上拿下。李雏菊这才清醒过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炎平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又退了出去。 李雏菊是李盛在的女儿,李盛在是李泌先的前台掌柜,他们之间见过面并不意外。李泌仙却完全没有多看她一眼。茶水虽然被放在了自己身前的桌上,他也没有端起来喝。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 李雏菊走了之后,陈炎平将手中的银票放在李泌仙面前的桌子上,说道:“这一千两银子你先拿着。” “不敢拿六爷的银子。”李泌仙拱了拱手表示谢绝。 陈炎平笑道:“这银子你应该拿,是你给朱中堂透的消息,救了本王一命。这点银子,当作是辛苦钱。” 李泌仙还是没拿,他说道:“原来六爷已经知道了。” “朱中堂告诉本王了。本王还想着怎么感谢你呢,你自己倒是先来了。别与本王客气,拿着吧。” “小人是曹相爷的杂役,拿六爷的银子怕被相爷知道了,丢了饭碗子。” 陈炎平笑道:“收着吧收着吧,这点小银子本王不放在眼里,你也别放在眼里。曹相要是不养你,本王养着你。你向朱中堂透风之事曹相可曾知道?如果他知道我就当去向他道谢,如若不知道,本王也就当作没这一回事,决不会让你为难。” 李泌仙说道:“这事没敢与曹相说。” 陈炎平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本王就不去曹相府邸了。不过本王却是很想知道,你为何要救本王?” 李泌仙说道:“这……其实是为了小姐……哦,小姐的事曹相不知。” 陈炎平心中噔了一下,试问道:“本王与小姐的事……你知道?” 李泌仙低着头说:“只是曾看见小姐孤身一人进过六爷府里。刚刚又见小姐被王府中的梅姑娘送到回相府中,见小姐神色稳定,想必是六爷安好无恙。故而来访,在府外等着梅姑娘送完小姐回来,让梅姑娘引荐。不瞒六爷,其实也是怕那门房里的孙大人将小人认出来。” 陈炎平问道:“孙参认识你?” 李泌仙说道:“孙参不止一次进过相府,我常见到他,不过是以不同的衣装面目见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会将我认出来。所以没敢向您的门房通报。”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这几日你一直盯着王府吧,呵呵,本王不生气,你本就是做这个的麻。不管你知道了多少吧,反正……本王与萱儿之间也就是你想的那样了。你有什么所求么?” 李泌仙说道:“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炎平笑道:“欠钱好还欠下了人情可不好还了,本王还真怕你别无所图呢,说吧什么事。” 李泌仙说道:“我有一个亲弟弟,是个烂赌徒,我说教过他不止一次了,可他还是不听劝……”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密探来访2 陈炎平说道:“欠了多少银子?说个数出来。” 李泌仙说道:“现在已经不是银子的事了,我那弟弟不守规矩,在您的赌坊里出千,还不小心打伤了您赌坊里的人,他们正到处找他呢,我将他藏在我的档口里呢。原本想着将他送出长安城,去乡下呆着永不回长安城内。可是我更知道,六爷您的人手本事大着呢,就算是回了乡下也能被六爷您的人给卸了四肢。”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陈炎平说道:“莲儿,爷我被禁足了又得罚抄这论语,怕是没空与他出去了。你回头带他去赵先生那里,交侍赵先生亲自与他一道去一趟赌坊,将事情了了。若是这位官人的弟弟在赌坊里有欠下银债,用王府里的银子一并冲销了。” 李泌仙感激得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还有一事来求六爷。” 陈炎平笑道:“说吧,只要本王能做得到,这个人情一定会还你的。” 李泌仙说道:“就是您皇庄里的那件事……还请六爷手下留情。” 陈炎平呵呵笑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本王还能说些什么呢。原本是想着事情再闹大点,花些银子让那苦主把尸身直接扔到大理寺门口喊冤告状去,虽然告的是本王,最后牵扯出来的还不是周皇后亲戚与太子党么。算了算了,过去了,不就是死个农人么,反正死的也不是本王府里的。苦主也是你亲戚?” 李沁仙低着头说道:“算是吧。周皇后的家人哪里会去种什么田又哪里懂得种田,那些在他那里种地的佃农大部份是曹相家乡失了地的农户,让曹相府的管家安排到那里种地去了。我也是曹相的乡亲,与佃农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亲缘。我怕这事要是再闹下去,曹相会因田地重蹈魏其候之路,得不偿失。六爷宽厚,小人为农户们先行谢过六爷了。六爷糟了大难,不便打搅六爷休养,小人这便告辞了。” 汉武帝时魏其候窦婴因田地与田蚡发生纠纷,而后愈演愈烈,最后身死族灭。 “等等。”陈炎平喊住李泌仙说道,“本王拿出的银子还没有往回收的道理。这一千两银子你就收下吧。爷我盘下荣盛酒楼的时候,真不知道那是曹相用于养活你的生计,一千两银子是少了些,月底了,银账都在结算,王府里也没有多余的活钱了,请别介怀,下次你再来,本王再补偿一些给你。” 李泌仙看了看银子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这才将那银票收下。 陈炎平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他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送这位官人去赵先生那里。”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领着李泌仙出去了。 陈炎平则又拿起了笔,接着罚抄他的论语。等陈炎平又抄完一篇素贞姑娘这才回来。 陈炎平严肃得问道:“刚才观察得如何?” 素贞姑娘走到陈炎平身说道:“他说谎了。” “哪一句?” 素贞姑娘说道:“在六爷问他曹相知不知情的时候,他的眼神游移到了左方。”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爷我猜也是这样,定是曹相叫他去朱成贵那里报信,然后再来找爷我,将那皇庄的事情了了。曹相可真会算计,自己不愿意丢这个面子来找爷,叫他来了。” 素贞姑娘说道:“那曹相也知道曹小姐与您的事了?” 陈炎平摇头道:“不,这个李泌仙说了实话,相信曹相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爷我现在可就没这么自在了。早告到父皇那里去了。更不会派人来说和,他丢不起这个人。李泌仙,呵呵有意思。说话半真半假……曹相到底让李泌仙做了些什么?” …………………………………………………… 接连好几天陈炎平都没有出过门,因为他在罚抄那十遍论语。 四个待女围绕着他身边,在赵应梅的嘲笑声中,陈炎平这才将笔放下,看了看已经抄完的那十遍论语。 赵应梅说道:“爷,您这个真要丞给皇上看?您真不怕皇上看了您的字再罚你点什么么?” 陈炎平笑道:“学爷牙尖嘴利可不好。来,把这字给爷收了。看看什么时候进宫合适。对了,那个孙参今天来了吗?还在门房等着?” 素贞姑娘笑道:“今天没来呢,昨天也才坐了一个时辰,这都好几天了。他这是为什么呀?曹相都打发人来与你说情了。” 陈炎平笑道:“怕是曹相没把这事与孙参说,他应该还不知道,曹相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这些人得点教训,让他们收敛一些。二哥封太子的事近在眼前了,曹相最怕就是爷我在这个时候给他捣乱,太子党按不住心境,再惹出什么乱子来。梅儿,快些把爷写的东西包上。” 素贞姑娘说道:“哦,您抻着孙参这事我能理解。可是您为什么还不去宗人府上任呢?皇上把官印什么的一应之物可全派人送来了。至少也得进宫谢个恩什么的。” 陈炎平说道:“爷我原本就不想做这个差事,就以禁足为借口吧,隔一段时间再去。宗人府又不是少了爷我就转不动了。” “宗人府那边都急了,向皇上要了免您禁足的口谕,总派人来问六爷什么时候去任职呢。” 陈炎平问道:“黄同士呢?” 素贞姑娘说:“昨天就来过了,他比您还自在呢,进到府里什么都不说,直奔了文渊阁,要了茶水点心就坐那里看书了,到了饭点就吃饭。一直混到晚上才回去。”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黄同士,聪明之极,他是真无心当官。以他的才智当一任尚书也没什么问题。” 素贞姑娘好奇得问道:“六爷到底在等什么呀?” 陈炎平说道:“在等钱掌柜呢,爷我让他从陇南府买一些冬虫夏草回来的,这都几天了,东西还没送来。” 素贞姑娘说道:“没有那个六爷就不进宫了?” 陈炎平神秘得笑道:“是的,万事俱备只欠冬虫夏草了。” 素贞姑娘嘟着嘴说道:“都说小奴是您的心腹,您什么事都瞒着我。” 陈炎平笑道:“应该让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你知道了也没用,还多加烦恼。你可以去猜嘛。” 素贞姑娘摇头道:“六爷天马行空,谁能猜到什么。好像黄大人他猜到了一些,所以进得府里也不与六爷照面。” 陈炎平说:“林长史是他好友,有些事他们会互通些消息。且他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猜到些事情也不奇怪。” 他们正说着话,门口被敲了几声。赵应梅玩笑道:“爷这般聪明,能猜得出外面是谁敲门么?” 陈炎平分别看了看四个侍女,调戏着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如何会知道外面是门房的门子呢。” 素贞姑娘听得陈炎平的话,前去开门,外面果然是门房的门子。 赵应梅一脸的无奈,李雏菊问道:“六爷如何猜到的?” 陈炎平笑道:“会来敲爷的房门的人用指头数都能数得过来。宋玉丁霸皆不在府中,只能是赵先生与林长史了,他们若来找爷,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所以敲门必会自报姓名。只敲门不出声,定是门房。” 陈炎平说完话,门口听门子也已经与素贞姑娘说完了话。素贞姑娘走回到陈炎平身边说道:“爷,九门提督府一个姓宋的参军说要见你。没有先送名刺来。” 陈炎平自己都觉得奇怪:“宋期?他来做什么?这倒是有些怪异了。爷我与九门提督府向来没有瓜葛呀。菊儿,将他奉至偏厅用茶。爷我一会儿就到。”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问道:“皮二回来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早就回来了,六爷府中最近生人很多,他也就不进府向您问安了,反正有事他也会派人与我说。” 陈炎平说道:“言修齐那边呢?” “已经派人日夜监视了。” 陈炎平沉思了好一阵,也没有人敢在陈炎平思考事情的时候打搅他,更不会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是了是了,一定是样的。”陈炎平说完站起身来,带着侍女们便来到了候客厅。 宋期穿着一身的铠甲,笔直得站在候客厅里。 陈炎平呵呵笑着说道:“宋参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郭援呢?他怎么不来?” 宋期笑道:“说是还欠着您二百两银子,没好意思来见您。” “坐吧坐吧。”陈炎平招呼着宋期。 宋期为难得说道:“甲胄在身,坐不下呢。” 陈炎平自己也不坐主位,在宋期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你怎么来了?是曹相找过郭援了?” 宋期笑道:“六爷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孙参在刑部被朱成贵排挤了,刑部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朱成贵就把与本王相关的所有案子都交侍给了他。” 第一百九十三章 矛盾 宋期愣了愣,陈炎平又说道:“孙参刚上任,他是两眼一摸黑,又见不着本王,了解不了案情,根本办不下去。最后只能求到曹相身上,曹相定是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把那两宗本王遇刺及被绑票的案子转给九门提督府,是这样吧。” 宋期说道:“什么都瞒不过六爷。” 陈炎平笑道:“你来本王这里是来问案的?” 宋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郭将军去刑部找过朱大人,把案子又退了回去了。说是那两起案子既然都是匪首刘御所为,就没必要把案子交到九门提督府了,让刑部自己侦办,需要在长安城内派兵就与九门提督说一声就行。” 陈炎平疑问道:“那你来做什么了,不会来请本王吃饭的吧?” 宋期笑道:“六爷可真是个神人,还真就是请您吃饭的。已经在荣盛酒楼摆下了席面等您去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在荣盛酒楼请客?是他请本王还是本王请他呀,那掌柜的敢拿着账本来要钱么?郭援是真不知道荣盛酒楼让爷我给盘下来了么?” 宋期说道:“这……还有这事呢?这个真不知道。只知道那里酒好菜好。所以就请了。” 陈炎平笑道:“少跟本王来这一套,长安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九门提督天天盯着城门里里外外,他会不知道这事?他打的什么小九九本王还能不知道么。宴席就免了吧,直接说什么事。” 宋期说道:“没事呀,就是为了感谢六爷。” 陈炎平说道:“谢本王做什么?就为那二百两银子?算了算了,反正也是讹来的,不用他还还不行么。” 宋期笑道:“不是为银子的事。” “那是为什么?”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对了对了,那一夜捉拿宋第,刑部尚书朱成贵也将你宋期一阵子的为难,是爷我在他面前说了好话,为这事谢爷我呢,不必了一句话的事。” 宋期说道:“是六爷说的情?这事我还不知道呢。郭将军与朱中堂也没闹的那么僵。” 陈炎平假装生气得说:“你到底是有事没事呀,有事就说事,让本王猜什么猜呀。” 宋期说道:“郭大人在荣盛酒楼里等您呢,您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本王没空!”陈炎平说,“一定有诈!像郭援这样被老婆治得死死的人,他会有银子在外面请客吃饭?就算是要请客他也是在家里面请。” 宋期说道:“不是郭将军花的银子,是我们几个参将凑出来的,就是想孝敬一下六爷。由郭将军出面而已。” 陈炎平一愣,头甩得与波浪鼓一般:“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凑钱?为什么呀?” 宋期反问道:“六爷真不知道?” 陈炎平气道:“本王知道什么吧,好多天都没出门了。也没听说街面上有什么事呀。” 宋期仔细得看了看陈炎平,觉得他不像是说谎,半开玩笑得说:“六爷,真的没有您什么事?” 陈炎平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说道:“什么就什么呀,有事说事,本王房中还有姑娘等着爷临幸呢。” 宋期还在试探着说道:“那什么,最近九门提督府与禁军之间有些矛盾,您真不知道呀?” “矛盾?”陈炎平说道:“前阵子就觉得禁军侍卫有些不对劲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呀?” 宋期不好意思得说:“看来六爷真不知道呀,最近有这么一个传言……说是……说是有人看见郭夫人与一个男人进了东市客栈,很久以后才出来……” 陈炎平大吃一惊道:“阿?那母老虎在外面偷人?不可能吧?她凶是凶了些,但本王怎么也瞧着她不像那种人呀。说的也是,就算真有那样的事,郭援也不可能直接问她去呀,那男人是什么人呀,有去查过么?” 宋期低声说道:“说是……说是看着像禁军里的李统领。” “谁?禁军统领李经承?他?”陈炎平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陈炎平突然乐了起来“这事有意思,真有意思哈。” 宋期看着陈炎平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看六爷这个样子,看来真不是您做下的。” “做什么?”陈炎平说,“郭援难道以为事是本王传出去的?” 宋期说道:“原本是这么以为的,因为郭将军说您以前就有这么一种想法。” 陈炎平笑道:“实话与你说,真不是本王做的,本王要是去做这等事,决不会这么谣传,一定会派人假份郭夫人与李经承,并且让郭援在内的九门提督府参将都看见,让他真以为他老婆在外面偷人了。这事其实很好求证,只要问问郭夫人就知道了。郭夫人要是大发脾气,闹得满城风雨,且让郭援回不了家,那就一定是谣言了。要是真的,郭夫人必然心中有亏,当场也会发火,但一定是先把自己索在房中,外面人是不会知道出什么事了的。” 宋期脸色一沉说道:“怪就怪在这里了,我们都知道郭夫人脾气大,但他与郭将军还是很相爱的。这事早传进郭夫人耳中了,可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陈炎平大吃一惊道:“难道郭夫人真去偷人了?不可能不可能。”陈炎平摇着头,他是一点也不相信,陈炎平突然说道:“那请本王吃饭是什么意思呀?只是为了求证是不是本王传的谣言?” 宋期说道:“不只是求证。现在这事嘛闹将起来了,九门提督府的将士们个个觉得自己被禁军戴了绿帽,咽不下这口气去,天天找禁军侍卫们的麻烦呀。根本管束不住那些兵痞。这几日时不时都有发生私斗的事,再这样下去万一闹出人命收不了场,就真糟了。” 陈炎平笑道:“郭援想让本王当和事佬?” 宋期说道:“是有这意思,在宫中李统领不敢惹的人也就只有三个人了,一是皇上,二是曹相,第三就是您了。还想请您跟李统领说一声,就算是九门提督府的府兵闹事,让他一定要压住,别真把天捅漏了。再者呢……也谢谢六爷前几日在练武房里整了李统领与禁军,让禁军在皇上面前丢了大脸。” 陈炎平呵呵笑道:“席面本王就不去了,不过你叫郭援放心。这个头本王给他出!不把他李经承搞得死去活来,本王还跟他姓了。” 宋期说道:“别呀六爷,是求您做个和事佬。不是叫你往大了闹。” 陈炎平板着脸说道:“老婆都出那样的事了,这事还能和事的了?就算是谣言那也不行!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不过说来真是奇怪,郭夫人一定作不出来那样的事呀,她好像还默认了?”陈炎平话越说越小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宋参将,你回吧。席就不吃了。若是郭援真与他夫人闹开了,没了饭辄,叫他大胆得来本王这里蹭饭。菊儿,送客!” “六爷!”宋期还想说些什么,李雏菊走了出来说道:“大人,请吧。” 宋期很是失望,看了一眼陈炎平,无奈得走了。 眼见着李雏菊将宋期送出去,素贞姑娘便问道:“六爷,这事真不是你做的?” 陈炎平说道:“真不是爷我做的。这事怎么没听说?你知道么?皮二不是都有消息汇总到你那里么?”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不知情。九门提督府与禁军侍卫那里皆无我们的人,皮二的消息只是从市井中来,不知道也不奇怪。” 陈炎平盯着素贞姑娘一动不动,看得素贞姑娘有些发毛,她问道:“爷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么?” 陈炎平说道:“爷我知道是谁做下的了。” 素贞姑娘问道:“是谁?” 陈炎平笑道:“一定是父皇做的!他的损招不比爷我的少。为的是让禁军与九门提督府吵起来。九门提督府管着长安城的各个城门呢,父皇不可能在九门提督府里没有密探。监视有兵权的重臣及其家属并不稀奇。也许父皇的密探看到了郭夫人真的去东市客栈见了什么人,而郭夫人呢还不想让郭援知道,父皇将谣言往禁军与九门提督府一传,就成这样了。皮二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九门提督府与禁军都不会在市井里说这事,要传也只是在他们之间去传。” 陈炎平问道:“王府里有新的车架了吗?爷我要出门。” 赵应梅说道:“有了。” “现在工匠都这么快了吗?怕是漆都不会干吧。” 赵应梅说道:“新的正在做呢,没这么快做好。怕六爷急着用且嫌弃漆味教大,所以就托宇文掌柜弄了一架来。谁叫他自号天下车马大将军呢!六爷别嫌弃,是好车,与新的并无差别。只是马差了一些,没有大食马了,只能用河曲马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有就行了,快些备马,梅儿记得将印信什么的带上。荷儿莲儿一会儿叫上菊儿,你们都一同去,上宗人府。”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任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怎么又急着去宗人府了?不是说不着急么?” 陈炎平笑道:“父皇安排下了这一切,那郭援与李经承非打一架不能完结此事,哪里打呢?一定是在宫里。爷我在宫外想要最快得到消息的办法,就是让宗人府传信。” 赵应梅说道:“爷就这么爱看别人的热闹么?”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这等事百年难得一见。走吧走吧。” …………………………………………………… 宗人府衙门与一般衙门无二,有堂有厅,连水火棍都有。陈炎平进贡贡银时就曾来过,只是没有进到里边去。 陈炎平翘抖着腿,斜坐在大堂的大椅上,四名侍女便站在他的身后。在这么严肃的地方,侍女们是不能进堂的。可偏偏陈炎平非要这么做。让原本威仪的地方,多了几份娇艳。 李雏菊给陈炎平捏着肩膀,让陈炎平舒服得都懒出睡意来了,夏晓荷右手托着一个水果盘子,时不时得给陈水来的嘴里喂一口切好的水果。 堂下立着宗人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陈炎平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笑问道:“宗人可真有意思,怎么与兵马司一个样,连水火棍都有?用来做什么用的?宗人府也审案子么?” “回六爷的话。”一个官员走了出来说,“宗人府原本就是北城兵马司的所在。旧楚国裂,朱时进做乱时宗人府被乱兵一把火给烧了个大半,太祖接管长安时将宗人府所剩之物搬到了北城兵马司。叛乱已除太祖便建了新的城北兵马司,这里就成了宗人府了。所以这一应用具都有。” 陈炎平气道:“凭什么宗人府用旧的,城北兵马司用新的呀!这不是欺负人么。” 没有人敢再说话,因为汉朝初立,根本就没有什么宗室可言,而兵马司作为治安管理所在时时都在用的,以轻重缓急来说,的确应该是兵马司用新衙门。 见没有人说话,陈炎平又有了些火气:“怎么没人说话了?”陈炎平指着案前放着的一叠银票说道:“至少与爷说说这银票是怎么回事吧?” 那官员又走出来说道:“回六爷的话,是按惯例,下官们凑了点孝敬给六爷。” 陈炎平哈哈笑道:“就这么点呀,有一千两么?” 那官员答道:“一千三百两。” “还不够爷王府里一日的开销呢。一会儿散了堂,都各自拿回去吧。本王用不着你们这点孝敬,话说回来了,这几年你们里面的一些人也没少拿本王的银子吧。本王送出去的银子还有往回拿的道理?那爷还配称作爷么?” 堂下有些人不好意思得笑了起来。 陈炎平又道:“原本本王也应该拿你们的银子,不拿银子你们也不放心,生怕本王不是与你们一条心。实话与你们说了,本王本来就不是与你们一条心。你们的心全要往本王这边靠!明白了吗?” 堂下人齐齐应了一声:“喏!” 陈炎平说道:“本王今日来上任,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说说吧,衙门里有什么要紧事要办的呀,没那要紧事你们也不会急着去爷府里找去。” 那官员又说道:“是有件急事……听说二皇子快封太子了,有些应用之物不知道可不可以备上。比如太子宫服等物。这些东西宗人府里全然是没有准备的。皇上脾气急您是知道的,他想一出就是一出,万一二皇子入了东宫,东西还没有,那可就丢了大脸了。还请六爷示下。” 陈炎平说道:“府卫何在呀。” 陈炎平随身的府卫应喝了一声,陈炎平又说道:“边上有水火棍,把这狗厮拉下去打十棍子,再拉回来问话。” “六……六爷!您不能……”那官员脸上直冒冷汗,他知道陈炎平是不好惹的主,肆意妄为惯了,打他一个小官跟玩似的。没等官员说完话,已经被府卫封住了嘴往下拉去。 堂下的人都看傻了,个个不敢多说话。陈炎平还是懒洋洋的样子,轻声说道:“茶。” 李雏菊连忙将茶俸上,陈炎平喝了一口,放在案上,才说道:“这小子以前没拿过本王的银子吧?” 还是没有人敢说话,听得那官在堂外嘶叫了十声,然后被拉回来扔到了大堂地板上。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陈炎平说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打你么?你真当本王是个二愣子呀。父皇那里诏书下来才能开始准备这些东西,没有诏命私刻太子印信、太子寰服是要以谋反罪论处的。真当本王不懂?宗人府这是怎么了?现在本王还是你们的上司呢,就算是以前没收过爷的银子,你们胳膊也不能往外拐呀。” 也许是因为不敢说,也许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也许是被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了,那官员没有再开口。 陈炎平叹了一声问道:“你是大皇子的门人么?” 那官员伏在地上点了点头,陈炎平说道:“你是想讨好大皇子的吧?爷我与大皇子已经合好了,别再让爷想歪了以为是大皇子还想与爷我斗一斗叫呢。从今以后,宗人府里不许有什么派别之见,就算是有,也只能是本王的派别。凡公事即公办,少来跟本王玩什么花花肠子。放心吧,之前本王每月都会花银子打点你们中的一些人,现在就算是做了你们的上官,这银子也不会短给的。想多点零花银子就巴结着点本王。以后你日子好过,本王日子也好过。” 堂下的人又应了一声“喏。” 陈炎平又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给你们烧第二把。宗人府原代理宗令及府丞是谁呀?站出来说话。” 堂下有一人站了起来说道:“六爷,宗人府里没有府丞。这些年也都是宗正代理府令之职,刚刚打的就是宗正。” 陈炎平呵呵笑道:“真巧呢!难怪本王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你。原来躲着本王的就是你呀。别的话不多说了,本王我是个富贵人,不爱参和宫里朝里的事,只想安安静静得做个美男子,所以本王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宗人府一回。宗人府里的一应之事都由你来处理吧,你不烦本王,本王也不烦你,各自相安。但有一点,要是办差了事,本王可会变着花样来折腾人的。” 堂下众人又应了一声,陈炎平说道:“现在开始烧第二把火吧。既然来了这里了,就应该给你们吩咐些事做,免得有些人说本王在宗人府里什么事都不管。放心吧,就只一件事,宗正听真!” 那宗正还趴在地上,他可能真是站不起来了,只好趴着应了一声,陈炎平又说:“刚刚你说宗人府在前朝时被一把大火给烧了,本王就命你去查此事。一是将前朝的宗室案卷全拉出来,整理成册。二来查查是谁放的第一把火。” 那宗正苦着脸说道:“六爷,小人知道错了,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陈炎平说道:“本王不是在为难你。是真要查!你自己刚刚也知道二皇子要封太子了,按历朝的旧例,还要加封一些人太子太保少保等虚职。前朝的史书也要开始修了。还要应付着翰林院那边的人过来查找相关卷宗档案呢。这事你不限时的查,本王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希望你有所进展,别的要求就没有了。这算是为难你么?“ 宗正说道:“不算不算,是下官应当做的。”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第三把火嘛……你们都知道现任的长安知府是从爷我的王府里走出去的,那是爷唯一的门人,不许刁难他。” 宗正这才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跪姿,他说道:“宗人府与长安知府向来没有公文往来,所以说不上谁刁难谁。” 陈炎平说道:“父皇不是下了诏命清查我汉国田亩么?宗室的所有田亩在宗人府里都有记档吧,抄发一份给他。要助他把这件皇命办下来,皇庄的农田也是要清查的。若是什么候爷什么王爷有异议让长安知府为难了,你宗人府宗正就当出面去管,实在有你管不了的人,太过为难的事,你再报到本王的王府里来,看本王不打残那人。大汉国上上下下还有谁本王我不敢惹的?” 陈炎平又说道:“皇后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了么!她皇庄里的人本王说往死里打,就往死里打了,谁敢难为本王?核查完了新的数目宗人府也得备档。要是有一丝出入,别说父皇那里了,本王这一关你就过不了。众人听明白了吗?” 堂下又应和了一声“喏。” 陈炎平说道:“那个谁在不在呀,黄同士!” 一个微胖的官员走了出来,低头作揖道:“下官在。” 陈炎平说道:“其他人都散了吧。你留下来陪本王说会儿话,本王就喜欢你这胖乎乎的肉样,看着喜庆。” 众人应了一声,吩咐退下,黄同士一步一颤的来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头子1 黄同士没等陈炎平开口便说道:“爷,真没想到,您居然会成为下官的上司。这么一来,倒是有些为难了。” 陈炎平问:“为难什么?” 黄同士说道:“为了逃离宗人府,也为了六爷您工坊里的事,我是经常点卯不到……怕是来年稽考时……”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必担心,吏部还管不到宗人府来,他也只是给个差评而已,宗人府内任免又不是他吏部说了算的。可能会因为差评给的俸禄会差点,不过你差那点银子么?爷我王府詹事每月你也拿不少银子吧。” 黄同士呵呵一笑道:“下官是想早些离开这里好给六爷办外面的事。” 陈炎平笑道:“你办你的事,宗人府里的奉银你也拿着,点卯不到就点卯不到了,有爷我罩着你呢。找你来为一件事。最近爷我在宫里的消息不太灵通了。” 黄同士说道:“听赵先生说过,王公公走后,这人脉是差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宫里最近有些传言,说是九门提督郭援与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闹得不善。你派人在宫里盯着,他们万一在宫在闹起来或是打起来了,你就报到爷这里来。宗人府常有人在宫里行走吧,若是真的不好往里派人,你把这事直接与御前掌印太监安庆生说,叫他帮你。他也是爷我的人。” 黄同士点了点头说道:“下官明白了。” 陈炎平又道:“你与爷我走得近,下面人一定会有所议论,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爷我在问你宗人府还有多少人没拿过爷我的银子,准备给他们好处。行了,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了。爷我这就走了。” 黄同士说道:“恭送六爷。” 陈炎平带着侍女、府卫大摇大摆得走出了宗人府。 赵应梅问道:“爷,回府么?还是去皇城?” 陈炎平笑道:“进宫吧,让爷我把罚抄的论语给交了。” 素贞姑娘担心得问道:“爷,您向来恩威并施小奴是知道的。可是……恩要施在好处,威也得加在疼处。皇庄里的农人您好没少给好处,菊儿的爹爹您当初也是施了重威的。只是今日不痛不痒的,担心那宗正不惧怕您,你给银子他也不会领情的。怕以后那个宗正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 陈炎平笑道:“爷我不打他,他就不会给爷找麻烦了?宗人府里的人从下个月开始都要给银子,爷我不缺这点,领不领情那是他的事了。哪一天他要捣乱,爷我把所有人的银子一停,都用不着爷我自己出手,那些宗人府的小官小吏自会群起而攻之。” 赵应梅说道:“爷,皇宫很大吧。” 陈炎平点头说道:“当然,皇宫里主要的那几个殿院都与王府差不多呢。梅儿问这个做什么?” 赵应梅说道:“嘴馋了,听说北城的点心蜜饯好吃。如果您没那么早出来,我就不在皇宫门口干等着了,吃着喝着那多痛快,还可能剩一些带回去呢。” 陈炎平笑道:“爷我是去宫里挨骂的,你们倒好,还想着吃吃喝喝的。什么枣糕之类的你多买点,补血呢。也给爷我留点吃吧。” 李雏菊说道:“我也要去。” 素贞姑娘说道:“我知道哪里有,我带梅妹妹去。银子花我的,我想吃杏糖糕了。”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身边时常卖弄娇身,惹得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都不太喜欢她。素贞姑娘又知道陈炎平的为人,如果自己弄不好这几个人的交系,怕自己在陈炎平面前就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力了。 陈炎平只是呵呵笑着,上了车驾。 …………………………………………………… 陈炎平将侍女、府卫们留在了宫外,自己捧自小盒子独自往宫内走。 陈炎平看了一眼守门的禁军,他们个个心事重重。陈炎平走到他们面前说道:“要查查本王的行装么?” 禁军侍卫面无表情得说道:“六爷,您走您的。小人哪里敢查您。” 陈炎平说道:“那事爷我听说了。九门提督府的人为难你们了?” 禁军侍卫说道:“原来六爷知道了。我们倒是没什么,大不了每天换了班,经过他九门提督府的关门,搜个身什么的。谁叫九门提督守着我们必经的路呢。可惜他们无权过那守宫禁门,要不然我也为难死他们。”禁军侍卫这是在抱怨。 陈炎平说道:“九门提督府还能搜禁军侍卫的身?” 禁军侍卫说道:“除非是有御赐的通禁腰牌,他们不敢搜,还能在长安城里要什么时辰走就什么时辰走。也就只有李统领与几个侍卫副统领才有。” 陈炎平想起了什么,拿出了自己身上带的腰牌说道:“这是皇上赐给爷我的,是这种腰牌吗?” 禁军侍卫说道:“六爷玩笑了,您的这块腰牌可比别人的大多了。通禁腰牌也只能行走长安城,入了夜以后宵禁时,宫门城门是都是通行不得的。你的腰牌别说是宫门城门了,连我们禁军的军营您都能行走。六爷您收好了,这可不是一股的东西,当然了小人也不会到处乱说您有这种腰牌。”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陈炎平收了腰牌又说道:“李经承要是拉的下脸来要说和这事,让他派人与本王说一声,本王与郭援还是有些交情的。” 禁军侍卫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挥挥手便入了宫,他从未知道自己手上的这块腰牌原来这般重要。他想道:“父皇如果是为了方便我在宫中行走,何必给我这么权重的腰牌?他给我这块腰牌做什么?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呢?这块腰牌是二月初的时候父皇给我的。那时候宋第案我也才刚知道一些,根本未曾介入,所以一定不是关于宋第案之事。宋第案都没完结那就更不是关于李经承之事了。可以行走军营?我进军营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是为了防止李在先情急叛变?那也不关我的事呀,那时父皇根本不像现在这样看重我呀,再说了这腰牌只是行走方便,又不能当成虎符那样用调兵……” 陈炎平突然停下了脚步,思绪着:“宗人府?洛阳王?吴观的征东大营现在可在汜水关内驻扎着呢,那里可离洛阳城不远。这个腰牌应该也可以进到吴观军营之中……受封宗人府宗令这虽然是朱成贵的提意,怕父皇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应该是父皇对洛阳王陈析早有戒心,所以他早早备下了这个腰牌,然后委任我一个职备去洛阳看望洛阳王。父皇知道我向来有些小聪明,所以他想让我去洛阳看看洛阳王到底有没有反心!是了,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我是冲着洛阳王去的。父皇应该是提前与吴观把事情说过了,若是我发现洛阳王有异动,便可去支会吴观,吴观自会拿下洛阳王……父皇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心思呢?难不成是元宵那天青馆被封,我让宜宾夫人在去父皇那里吹枕边风!一定是这样,在些之前青馆之事别人根本不知道,父皇以此事料定我做事周密不显不露,所以那时他已经打定主意让我去洛阳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轻声说道:“这老头子,什么事都糊弄不了他。还是被他算计了。” “老头子说谁呢?” 突然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陈炎平汗毛直立,侧身回头一看,身着华服便装的陈解很不高兴得耸立在自己的身后。陈解没有带仪仗,更没有什么龙撵车架,他的身边跟着御前随殿太监陈奎海,陈奎海身后是四名小太监,然后是四名护驾的御前带刀侍卫。 这条路常有禁军侍卫巡逻路过,陈炎平并不在意所以一般的脚步声他根本没有听入耳中。且刚刚陈炎平想得太入神,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人跟随。 陈炎平尴尬得笑着,连忙跪下磕头,“恭祝父皇圣安。” “起来吧起来吧,说说,老头子说谁呢?”陈解听得出来那老头子说的就是自己,他很是在意陈炎平这么说话。 陈炎平知道自己不能说谎,站起身子来说道:“万寿无疆谓之老也,天下之首谓之头也,德道圣人谓之子也。这不就是说您了么。除了您谁还能当得起老头子这三个字呢。” 原本有些生气的陈解哈哈笑了起来,“小六子呀小六子,你什么时候学得那翰林院里的那些人这般咬字奉承了。你抱着盒子又要往哪里去呢?又给宜宾夫人送礼?你不是前几日刚送过么?” 陈炎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盒子说道:“什么呀,这是罚抄的论语。儿臣禁足期间私自外出,您说过要是这样就罚抄十遍论语,这不是在这里了么?” 陈解兴奇得说道:“这几日怎么传你你都不进宫,就是为了在罚抄论论语呀?这也难为死你了呀。来来来拿出让朕瞧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头子2 陈炎平又手捧着小盒子举到头前,御前太监陈奎海拿过盒子在陈解面前打开了来。陈解从中拿出了一页出来,呵呵笑道:“行,还真没糊弄朕,也就只有你才能写得出这笔狗刨字了。朕先收了,有空拿给宜宾夫人鉴赏鉴赏,顺便看看底下这些是不是也都是你写的,别让你给糊弄了。”陈解说着把那一页纸又放回盒中。 陈奎海收了盒子,转递给了身后的小太监。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父皇,您就别笑话儿臣了。您怎么跑宫门口来了,难不成又要出宫?” 陈解说道:“不是,是刚回来。” “阿?”陈炎平不爽的说:“您又去哪里了?” 陈解说道:“朕出个门还要跟您禀报一声?” 陈炎平不爽的说:“您可是一国之君!” 陈解并没有对陈炎平生气,而是满意的说道:“朕去了佑儿说的那个女校看了一眼,是个好去处呀。这事你还真办的好。小六子,你有空就去去宗人府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的,你也不小了,别老是瞎胡闹。” 陈炎平笑道:“刚刚去过了,这才敢进宫。哪里知道被您撞上了。您这是打哪里去?要不要陪你走动去动?” 陈解说道:“你都学会堵朕的嘴了,哪里敢劳你的大驾来陪朕呀。你进宫来不会就只为了给朕送你的墨宝吧?” 陈炎平笑道:“不是,在府里听说禁军与九门提督府闹上了,想进宫来看看热闹,结果没热闹可看。想着去找十妹,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陈解说道:“我劝你别去,正发脾气呢。她现在有脾气就往你身上撒。” 陈炎平说道:“她又怎么了?儿臣又不在宫里,怎么还赖上了。” 陈解说道:“正是因为你不在宫里所以才发脾气呢。自从你搬出宫去以后就没人陪她玩了,只能天天拿宫女太监们开心。今天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少了一个,说是什么人偶,然后怪奴才们不顺她的心,拿着鞭子就抽人,这事还得说你这当哥哥的,怎么给惯成这样了。” 陈炎平反驳道:“教子无方怪到儿臣身上来了,您自己也不管管。” 陈解摇头道:“都被你们教成这样了还怎么管呀。再说了朕就这么一个女儿,管的重了心疼着呢。刚刚让朕骂了一顿,跑到宜宾夫人那里述苦去了。你不会弄个巫蛊人偶之类的东西放她那里吧?” 陈炎平生气得说道:“谁会把巫蛊做成自己的模样呀,就是一玩意。按十妹的模样姿态用纯金打造的小人。从大前年开始就给她一年做一个。去年年中的时候她说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儿臣又急忙找金匠从她刚出生开始又做了些,总算把从婴儿到孩童一岁一个给弄齐了。等到他出嫁她的时候,那些东西就相当于儿臣给她的嫁妆了吧。” 陈解满意得微笑道:“没那么便宜的事,她要是出嫁,你得出血本!从公主府到一应用具都得你出。特别是花轿,给朕往大了造往好了做。” “敢情不是花你的银子你不心疼。您就占儿臣的便宜吧。”陈炎平不满的说。 陈解呵呵笑道:“反正到时候朕就算不说,你也会给她全备齐的。咳咳咳……”陈解重咳了几声。陈炎平连忙上前,轻拍着陈解的后背,陈解吐出一口黄痰,这才好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你瞧你,也不多穿一些,换季之时阴阳失合,最怕疫情,您还到处乱走什么呀。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还不行么。大汉国数百万户人口指着您吃饭呢。” 陈解说道:“你少惹朕生气就行了,用得着你关心老子。” 陈炎平扶着陈解慢慢得向前走了起来,往御书房方向行去。陈炎平对着陈奎海等人说道:“你们离远一些,难得本王与父皇能清清静静得说两句话。别弄得脚步声稀稀拉拉的跟炸了营似的。” 陈解笑着往后一甩手道:“你们离玩一些,朕与小六子说一会儿话,别吵着了。”陈解这么一说,才将自己与太监侍卫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陈炎平边走边轻声说:“其实进宫是为了去宜宾夫人那里,特想把张兵那事给说明白了。经过这几日的思考,总觉得他那事要是不解决,张茂公的事也没办法办。张兵与张茂公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 陈解说道:“朱成贵与朕说过这事了。朕也派人密查过,从那张旧名单及朱成贵的调查,除了禁军与刑部张茂公的人并没有往兵部与军营营里参透。张茂公私养密探之事与张兵应该没有直接的联系。张兵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陈炎平说道:“儿臣总觉得其中有事,要不然张茂公用不着想着绑架张兵的儿子。上次在儿臣的妓馆里遇到了张兵,试探了一下,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就是不说怎么回事。” 陈解问道:“你想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一般的事情已经不值得张茂公再冒险出手了。但张兵一定值得他再出一次手。所以儿臣才想着让宜宾娘娘与他妹妹把事情说开了,看看张兵与张茂公有什么反应。反正迟早都要说的,还算不上打草惊蛇。” 陈解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今晚朕去与宜妃说,明天一早朕便派人以宜妃的名义请张夫人入宫,让宜妃把事情挑明了说。你明天下午就可以去张兵府里试试口风了,也不用明天下午,你干脆就赖在他家吃午饭等张夫人回来看看张兵有什么反应,这样更能看的清。” 陈炎平说道:“您与宜宾娘娘说话的时候还得让李经承听见。张茂公要是去找了张兵,就可以断定李经承与张茂公一定存在不可告人的联系。如果真的这样了,说明就是李经承转告的。且别人不会为张兵的家事上心,只有张茂公会!张夫人要是得知了此事,与张兵闹开了,张茂公更会以对他私生子不利的事情来威胁他,让张兵达到两难的境地,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陈解点着头说:“朕会让朱成贵严密死盯张茂公的行踪,看看他们是事会碰面。你不是与他大儿子有交情么,你就以这个借口进他张兵的府邸。” 陈炎平说道:“您不知道?” 陈解问道:“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张兵那个大儿子其实是是个闺女,是个假儿子呀,。” “什么?”陈解惊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太监侍卫们离的还远并没有大反映,想必他们没有听到自己与陈炎平的对话。 陈解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说:“不是与张青在同一个牢房呆过么,看着他怪异,就趁她睡着了动动手指头,所以就知道了。” 陈解看着陈炎平痴笑道:“这么说来你要是占了他女儿的便宜张兵还得吃这个哑巴亏?” 陈炎平也痴笑道:“还是父皇经验丰富,儿臣还没想到这一层呢。多谢父皇教我。” “去你的!谁教你了呀。”陈解小声得骂着“少动歪心思,别给朕惹出事来!不过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明白了。“ 陈炎平问道:“明白了什么?” 陈解说道:“张兵原先是有一任妻子,死的早。就留这么一个儿子……假儿子。张兵的母亲在世的时候朕招她入宫说过话,她表示很担心这个儿子有什么急症,怕张家绝了嗣,这赐婚之事其实是他母亲旁敲侧击才说开始的,朕就是随手那么做了。现在想来,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子,其实是个孙女。所以才这么要求的。”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张母是原本就知道这事了?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是要瞒着什么人吗?” 陈解说道:“这其中原由朕还真不知道。张兵的为人朕还是清楚的,刚正不阿,对宜妃的妹妹是百依百顺,什么都宠着什么都惯着,想必对他前一任夫人也是一样吧。” 陈炎平说道:“可张兵明知无后为什么在爱妻亡故后不续弦呢?” 陈解说道:“这个朕还真问过张兵,他说是因为思念亡妻。” 陈炎平不爽得说道:“他还思念亡妻呢?都思念到把别的女人肚子都弄大了您还不知道,还给他赐婚。” 陈解说道:“是呀,这里面可能真的还有什么事。宗嗣这么大的事,张兵与他母亲为什么要瞒着呢?他现在多出了个儿子,为什么还不认呢?难不成只是因为现在的妻子是宜宾夫人的妹妹?” 陈炎平摇头道:“怕是张兵真与张茂公有什么瓜葛,怕张茂公对他的私生子不利。这事儿臣还真得去张兵府里一趟,弄明白了再说。” 陈解说:“对,得去一趟,弄明白了回来与朕说。” 陈炎平看了一眼陈解说道:“父皇,您怎么就对这些个儿女私情这么感兴趣呢?总热衷其中。话说回来了,朝中怎么这般阴盛阳衰,许多大臣都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比如曹相、礼部赵大学士,兵部张兵等等。” 第一百九十七章 水煮蛋1 陈解笑道:“不是没有,而是你不知道。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儿子都不在长安城,都在老家或是长安府其它县中呢,黄册户籍里都有记录,就是看不见人。乱世之中最怕变故,所以将儿子藏起来,以保子孙绵延。赵同和有个两个儿子都在陇南府呢。不过曹相是真的没有儿子,就只一个女儿。早些年朕也曾劝过曹相纳个妾什么的,曹相说他夫人是糟糠之妻,那么做会寒了他夫人的心,再说了,他在老家还有一个哥哥呢,延续血脉之事轮不到他操心。” 陈炎平恍然大悟得说道:“原来如此,这还变成惯例了呀。父皇,那您在外面有没有私养个……” 没等陈炎平说完,陈解大手就拍向了陈炎平的天灵盖,陈炎平一阵吃痛,但还是稳稳得扶住了陈解,连忙叫道:“别生气呀,小心摔着了你。只是说说而已嘛,认什么真呀,就算是有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反正我也不嫌兄弟多。”陈炎平刚说完,又挨了陈解一下。 后面的太监侍卫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陈解又在打陈炎平了,这种事以前发生过不少,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陈解气道:“你这狗嘴里能吞出什么象牙来,还调侃起朕来了。前面路口朕回御书房,你去一趟你佑儿那里。” 陈炎平问道:“去二哥那里做甚?” 陈解说道:“要怪还得怪你,上一次你到底把他带哪里去了?弄得他最近做事总走神。你把事情给朕说回来,要不然朕饶不了你。” 陈炎平说道:“这与儿臣何关呀?儿子总是要长大,长大了自然都会有各种心思。谁管得了谁呀。” 陈解说道:“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老子是过来人,这分明就是思春嘛。他被你带出去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 陈炎平笑道:“那谁能说得准呀街上那么多人。” 陈解说:“朕不管那些!是您惹出来的事,你就得把事给朕圆回来。朕不好开口,就算是问了他,他也不会对朕说的。年轻人的事是真没办法与长辈说,你不同,你们是兄弟,自然是什么都说的。不管那女子是你知道的什么人或只是一个你不知道的路人,你也得把那个女子找出来,扔他床上去。” 陈炎平一阵惊愕,陈解小声得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别说你做不到!朱成贵花了多少时间来找那个宋第都无果,不是他偷懒,是他真的找不着,而你却一夜之间就找着了!朕知道你有这本事!你身边那几个侍女美妾个个国色天香朕又不是没看见,给你二哥找个女人就这么难?朕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女人把他迷成这样。” 陈炎平为难得说:“父皇……” 没等陈炎平说话,陈解喝道:“闭嘴,没你还价的余地。上次说好了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的。你讹了德儿之后,你就总共只给了十二万两呀,还是从永济候那里讹来的。你是一文钱都没花呀。这事容不得你了。” 陈炎平说道:“十四万两呢,还有两万两不是被大哥劫走了么。” “少跟朕说这事,老子还为这生了气呢。你那灯影机巧朕让工部的人也去造了,投出来的景就是不逼真。断断续续的。” 陈炎平说道:“一是因为灯转得太慢,二是因为图影太糙,图影的动作之间要连贯,图影要长,您真没见过皮影戏呀。要不有空儿臣到市井里给你雇个戏班来唱唱。” 陈解说道:“上一次你还说过要给朕弄一席面的,结果还是朕去你王府里才吃上的,还是素席。皮影与你那个真不是一回事。朕想办法再弄弄吧。前面就到路口了,你快去吧。” 陈炎平应了一声,松开了陈解的手说:“您慢些走,注意点身子骨。儿臣不嫌再多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但后宫那边你也少去吧,别真把肾弄伤了。” 陈解气得两鼻子直冒气,低下头去在地上寻找着什么。陈炎平见状拔腿就跑。后面跟上来的太监、禁军侍卫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陈解实在找不着东西,从了陈奎海身上抢过随身的抚尘便向陈炎平的方向扔了过去,陈炎平早已经跑远了。 …………………………………………………… 陈解并没有真的生气,只要不是在国事国政上令他难堪之事,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火的。在扔完符尘以后他自己想想都会觉得可笑。 而陈炎平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这块腰牌的重要性,一时间觉得这大汉国之内没有自己不能进去的地方,自信满满、挺胸抬头得走着,好像比平时高出一寸似的。 一路上也无通无阻,一直走到了二皇子陈炎佑的殿院之外。 陈炎平没有着急着进去,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人是太子党的死忠吏部侍郎徐明伦。徐明伦挽着袖子,嘴里还在嚼着什么。陈炎平躲在墙角看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陈炎平已经来了。 其实吏部侍郎徐明伦有这样的行动并不少见。 二皇子陈炎佑的老师并不只有曹宾一个人,曹宾只是教他政论而已,真正教他读儒家经典、明白事理的正是这位比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学士还要儒腐徐明伦。正是在他的教导之下二皇子陈炎佑才有了现在这样正确的三观。要不然二皇子陈炎佑与大皇子陈炎德也没有什么两样。 宫里其实也给这些官员提供便饭伙食,而且还不会差。但宫里毕竟不是家里,万一东西吃多了,想要方便一下,其实是件很不方便的事。按徐明伦自己的礼仪要求,在教书的时候总要出去方便,这样做很失礼,所以徐明伦在中午宫中进食的时候他不会吃太多,连半饱都达不到。 一般朝臣在上朝之前也是不吃东西的,更别提粥水之类的。但他们总会在袖袋之中藏着饼或是蛋之类的东西。实在是饿了就避开人群啃吃两口,再放回袖中。 徐明伦是一个很尽职的老师,他散朝以后,不像别人一样回衙门做事,而是先去二皇子陈炎佑那里告诉他今天在朝上的德行是否有失,应该褒奖的就褒奖,应该训斥的就训斥。况且吏部尚书陈元龙是一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行政能力极强之人,他一个人就把所有吏部衙门的事全做了。两位吏部侍郎几乎让陈元龙给架空了。所以吏部没有特别之事的情况下徐明伦是不回吏部的,徐明伦也是两三天才会去一趟吏部。只有每月吏部官员例会、每年度的官员考核稽查或是皇上交待下来特别的圣诣时他才会连续几天在吏部。 陈炎平看看天上,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吧。这个时候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的徐明伦当然就饿了,趁着什么二皇子陈炎佑默背课文或是别的什么空档出来吃两口东西垫垫饿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陈炎平走近一看,那徐明伦正在啃吃着鸡蛋。好像徐明伦也听到了陈炎平走近的声音。看了一眼正在呵呵笑着的陈炎平。 徐明伦一脸不痛快的样子,气道:“看什么看!” 陈炎平说道:“徐大人,要不要本王让二哥再给你备点茶水什么的,你这么吃小心噎到。” 徐明伦边说边溅着蛋白说道:“用不着,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父皇听说二哥最近读书作业、上朝布政常常走神,特别交待本王来看看,本王可是奉父皇之命来的,不信你自己去向父皇问去。” 徐明伦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我会向皇上求证的。不过……定是上次你带二皇子出宫,让他看到了非礼之物,他记在心头才会这般失礼。陈六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老实说,到底你带二皇子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陈炎平干笑着说:“还能是去什么地方?本王做了些什么买卖你就没听说过?长安城最大的几个销金窟哪一个不是本王名下的产业?” 徐明伦说道:“少来唬我,我问过二皇子了,他没去过那种地方,他不是会说慌的人,他甚至连什么是青楼都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徐大人您知道?常客么?要不然本王给你发个贵宾券,下次您去的时候收您半价。” “你、你,岂有此理!” 陈炎平哈哈笑道:“您别生气,小心得噎到了。本王清楚二哥的本性,你也知道得明白。他要是真做出什么违礼的事来,也只能说你这个师傅教的不好。他不是本王这种人,就算是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他也做不出来什么出阁的事情来。本王过来只是按父皇的皇命来看看而已。要不你在一边旁听着?” “用不着!二皇子行的正坐的真,知情知礼,纵你如何蛊惑,他必定不改初心。”徐明伦很相信二皇子陈炎佑的为人,他更相信自己的教异不会出错。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水煮蛋2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你还担心些什么?”陈炎平说完便向二皇子陈炎佑的内殿行去。那徐明伦没有跟来,因为陈炎平用了激将法了,他要是跟去了,便说明自己不信任二皇子陈炎佑的品行,也不信任自己这些年来的教导。 内宫里的太监几乎都认得陈炎平,陈炎佑身边的太监自然也是认得的。陈炎平进了内殿,陈炎佑身边的太监们并不敢阻拦。只是跑在陈炎佑的身边告诉他六皇子陈炎来了。 陈炎平到的时候,陈炎佑正坐在案前,摸着自己的脑门苦思着什么事情。他的思绪被太监的几句话打段了。抬头看了看,见到陈炎平的笑脸,自己也笑了起来,“六弟,你怎么来了?” 陈炎平说道:“刚刚进宫见过父皇了,他说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怀疑六弟我之前对你做了些什么,让我来排解一下你。” 陈炎佑连忙招乎太监位给陈炎平搬来一张椅子,让陈炎平坐在自己身边。 陈炎平笑道:“二哥这是怎么了?” 陈炎佑并不太敢承认自己是因为儿女私所以才这样,他只是说道:“最近父皇交待的政事有些繁锁,以至如此。可能是因为六弟你告诉我的那些事太多了,想事情顾虑太多吧。”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好顾虑的,政事嘛,其实就一句话,两害相顾取其轻。这么说吧,有一架马车,但是马呢受了惊的,前方有个叉口,一个叉口上有一个人,另一个叉口上有五个人,这些人都没办法躲开你的马车,遇上一定要撞死撞伤的。你可以左右这匹马往哪个叉口跑,但你又无法让马停下来,你怎么办?” 陈炎佑一脸得无辜:“六弟你这话……” 陈炎平笑道:“国家国家,要当这个家又要当好这个国,父皇难着呢,每天几乎都是这样事。什么贵为天子、三宫六院,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其实政事上的事很多都是被逼出来的,父皇有的时候真的是没办法进行抉择的。” 陈炎佑点头说道:“六弟说话直接且不留情面,但却是至理明言。二哥我早应该多听听六弟的话了,受用非常呀。” 陈炎平笑着说道:“宫里宫外其实都有一样,宫里看着是个牢房,但宫外其实也一样。皇帝有皇帝的难处,百官有百官的难处,百姓也有百姓的难处,父皇怪百官不与自己通心,百官怪百姓不为官府考虑,百姓又怪皇帝施政偏颇,调解不过来的。” 陈炎平看看周围,私密得对陈炎佑说道:“是不是想那个妙妍姑娘了?” 陈炎佑颤了颤不好意思承认。陈炎平说道:“前些日子刚见着。” “她……她还好吗?” 陈炎平说道:“于矫兄妹还惦记着与你见一面呢,六弟的拾贵策已经被父皇准了,那于矫已经把名字报到翰林院去了,等这事落实了,抽个空,我与你在宫里见他们一面。你这相思病害的,连父皇都看出来了。” “父皇知道了?”陈炎佑担心得说。 陈炎平说道:“你这样谁还看不出来呀,连外面的徐明伦都看出来你不对劲了。父皇这才叫我来说说你。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女子而已。你的私事六弟给你安排,你放一万个心,可是你的公事必须你自己担起来呀,别想太多。万事有六弟我呢。二哥,你是嫡长!汉国的这个重担迟早得摁在你的肩头上!你知道现在官员们私收底下的人孝敬银子有多少么?这些银子哪来的你应该都能想的到吧,父皇封了我宗人府宗正,我刚刚去就职,案面上就摆下了一千三百两银子呢,让我当场就拒绝了,六弟我不缺那点银子,更看不惯这一套官场作风。” 陈炎佑说:“六爷教训得是,这比徐大人说教有用的多了。” 陈炎平说道:“你当为父皇解忧,不是为儿女情长坐着发呆。你知道父皇最头疼的是什么事吗?” 陈炎佑说道:“银子!” 陈炎平笑道:“行,至少你还知道!你知道现在价物有多贵么?宫中开支有多大么?老百姓吃的起什么穿的起什么你都知道么?” 没等陈炎佑回答,陈炎平便左右张望着,大声喝道:“有善膳间的侍中在这里伺候着吗?” 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说道:“奴才伺候着,六爷有什么吩咐?立马就能为六爷端上来。” 陈炎平问说道:“进贡到宫里的鸡蛋多少银子一个呀?” 那太监不太敢说话,小声得说:“奴才只知道伺候二爷,并不知采购一事。” 陈炎平气道:“老实说话!不说打断你的腿!本王是谁呀!混蛋糊涂王,你知道本王做得出来!你是黄门侍中,二皇子的用度细账你会不知情?” 陈炎佑只得陈炎平这般说话,想来其中可能也有什么猫腻,横眉竖眼得说道:“你直说,恕你无罪!” 那太监吱吱唔唔得说:“一两银子一个。”其实这个太监怕惹事,陈炎佑真的查起账来麻烦,他还是往少了说了。宫中虚报开支、私收回扣等事并不少见,要不然靠着那点微薄的薪俸哪里够那些太监们往上面送礼与寄送回家。 陈炎平正与陈炎佑说着话,那徐明伦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明伦实在是不放心了陈炎佑到底会如何蛊惑陈炎佑,又不想那么快进来,折了自己的信任,所以直到现在才进来。 陈炎平见得徐明伦进来,随口问道:“徐大人,您的年俸是多少呀?” 徐明伦不明所以,但陈炎佑又直勾勾得看着自己,本着明人不做暗事的姿态说道:“臣正三品职,取年俸四百二十两。”徐明伦没有说谎,这个只是年俸而已,并不包括各种如伙食、车架、役奴等各种补贴还有各种如夏至、冬至等节日补给。徐明伦怀疑陈炎平可能在捣什么鬼,在陈炎佑耳中说自己的坏话重伤自己。所以将自己的收入说低了,以防止陈炎平说自己奢侈度日。 陈炎平笑了笑,站起了身子说道:“二哥,六弟我回去了,你好生得读书,别让父皇担心了。” 陈炎佑说道:“六弟放心,我尽心去为父皇解忧。你刚刚说的那些个大道理我都懂得了。你自去吧,我就不派人送你了,宫里你比我还熟呢。” 陈炎平说着正当向外去,却是走到徐明伦身边,撩起袖子,往要往徐明伦脸上蹭,徐明伦往生一躲,问道:“你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刚刚吃水煮蛋,胡子上面还沾上了一些蛋黄,我帮你擦擦。” “用不着!我自己会!”徐明伦一口回绝,赌气似的用袖子快速抹了抹脸。 陈炎平见徐明伦不领情,将的放了下来,说道:“你是二哥的师傅,也应该注意点礼态!少吃一些吧,实在肚了饿了与二哥说一声便有了,别不好意思,也别觉得自己失了师道,二哥身边的人时时都备着点心呢。刚刚吞了几个蛋了?有八个没有呀?” 徐明伦一阵生气:“你才吃那么多呢,我也只是垫垫饥而已……我的事也用不着你管!” 陈炎平笑道:“本王是在关心你,别好坏不分。肠胃要是不好,还是别多吃!蛋这种东西虽然顶饱,但也不好消食。你老实说,散朝以后是不是也偷吃了许多?你到底是吃了几个了呀。是不是你袖里还藏着几个?别小气,本王也饿着呢,拿出来分本王一些。” 徐明伦气道:“没有了!四个全吃了。怎么着?” 陈炎平痴痴一笑,说道:“没事,就是问问,你发那么大火气做什么。”陈炎平说完转身便走。心中还嘲笑着:“我治不了别人还治不了你么。” 可在一边的陈炎佑思想却活份了起来,他仔细得算着,一天四个,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少算起来至少一年一千个总是要的,一两银子一个,那他一年下来且不得在蛋上面就得花掉一千多两银子。可他的年俸才四百多两,还得养家糊口,那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于是二皇子陈炎佑又自己脑补起了陈炎平刚刚说的下面官僚们的孝敬银。他自已觉得什么都明白了,鄙视得看着道貌岸然的徐明伦。说道:“我乏了,今日课业就到此吧,徐大人退了吧。” 徐明伦听得愕然,陈炎佑可从来没这么对自己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他料定是陈炎平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徐明伦问道:“是不是六皇子刚刚与您说了些什么?必是他刚刚在您面前诽谤中伤臣下了!他纨绔至极,凡事不可尽信!二皇子当有所思辩,亲贤人远小人也。” 陈炎佑不耐烦得说:“行了!六弟什么都没说你。真的就只是我乏了,你退下吧!”徐明伦哪里肯相信陈炎平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又无法说服陈炎佑,只得气冲冲得转身出去,去寻找陈炎平,那陈炎平早一留烟没了身影。 第一百九十九章 糕点 隔日,陈炎平起床时天已经大亮。 照理说宗人府府令如果是宗室担任,便是授从一品的品衔,是一定要上朝去的,但陈炎平就是不愿意去上朝,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去参和政务,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在外人看来,陈炎平不管是封多大的官都是那副流氓样。但今天真的不用去上朝,因为今天是立夏,在这个时代立夏是就一个法定节假日。 几位侍女们忙里忙外得帮陈炎平一通收拾。这才让陈炎平舒舒服服的站在庭院之中看天。天空有些阴沉,可这雨就是迟迟没落下来,陈炎平唤说道:“梅儿,什么时辰了,刘统呢?” 赵应梅打着哈欠回道:“应该在厨房备菜吧,六爷饿了么?午膳还没好呢,今日立夏要吃春卷的!厨房正包着呢,要不我先拿些点心给您垫补一下。” 立夏吃春卷,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冬至吃糯团,这是千百年来的节日传统。 素贞姑娘说道:“王府里菜色好,但点心却是差了点,前几天六爷入宫的时候,我们在北城买了些糕点蜜饯的吃食。六爷要不要拿一些尝尝。” 李雏菊说道:“哪里还有呀?我的可都吃光了。荷妹妹,你还有剩么?” 夏晓荷摇着头轻声说:“我的全给弟弟吃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吃完了再去买,不必你们花银子。梅儿你打发人叫那些糕点店定时往王府里送就是了,不差这点银子。走,先去厨房看看,可千万别只有春卷呀。” 陈炎平说完带人众人便往厨房而去。 自建府以来,陈炎平还是第二次去厨房,上一次是为在枯井案蒸骸骨,那口锅虽然扔了,但灶总不能也扔了,一想到他们还用着,陈炎平便没有什么胃口,所以自那以后就没去厨房了。 陈炎平还未进到厨房便听到了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响动。虽然饭点还没到,但厨房里要准备数百人的伙食,所以早早得就得开始忙碌着备食材了。陈炎平看着像市集一样热闹的厨房,忙碌的杂役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进来了一个人。 切菜的杂役行话叫墩板,就这样的人就有三四个,他们不停得手起刀落,将案板上的食材或切成块或切成条或切成丁。他们手上这一刀一刀得下去,只见其影不见其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切得有多认真多细致,认真一看,他们的嘴也没闲着,与边上的人聊着长安城里的花边新闻与荤段子 。 除了切菜的,还有专门雕花的,还有专门洗菜递菜的,有专门生火的,有洗刷各种盘子的。陈炎平看着热闹,却找不着刘统的人,厨房里的人全穿着白大褂,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 陈炎平站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刘大官人,你在哪呢?露个头。” 只见得一个中年人从里处快步出走,道:“六爷,您怎么上这来了,君子远庖厨,这里可不是您来的地方。” 一听刘统叫六爷,所有人都停住了,个个都打算给陈炎平下跪请安,有几个已经跪倒了。 陈炎平甩手说道:“爷我又不是什么君子。后面的人,起来起来,别跪着了,做你们的事去,把全府人的嘴伺候舒服了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陈炎平好似比他们还会讲荤段子。 陈炎平说完,向刘统一招手,示意让他出来说话。 刘统解下身上围裙,走到出厨房,随着陈炎平走到一处没有人靠近的廊下,陈炎平看着身边侍女美丽的脸庞并没有正视刘统。 刘统打破沉静问道:“六爷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想了想,挠了一下头,说道:“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说了怕您瞎疑,先说明,小王不是冲着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宝藏去的。” 刘统笑了几声,说道:“六爷说的哪里的话,有事直说便是了。” 陈炎平问道:“小王想问问,到底都有什么人知道您宝藏的事?” 刘统皱着眉头,说道:“六爷,那是子虚乌有的事。您怎么还惦记上了。” 陈炎平笑道:“就怕你这么想,不是小王惦记,是有别人惦记上了。” 刘统问道:“您说的是大慈恩寺的玄栗和尚?您找过他了?” 陈炎平摇头道:“不是他,是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 刘统疑问道:“六爷不是最近才知道这事的么?怎么还有什么死了几十年的人?” 陈炎平道:“这么说吧,陈汉初年,有一个叫张载的大能人,是太祖皇帝的左右膀。他是不是惦记过您的那个宝藏?” 刘统的心咯噔了一下。陈炎平很明显的看见刘统的手颤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刘大官人定要实话实说,这事大的很,最近有一个翰林因为您的那个宝藏死了。” 刘统假装镇定得问道:“翰林?是最近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洋洋的那个屠夫索命案么?没出王府就听说了,厨房杂役们前几天正议论呢。这与那什么宝藏也有关系么?” 陈炎平道:“不错,那个翰林在翰林馆阁库里找到了一本书,叫太白集,是张载所写。不知道刘大官人知不知道。” 刘统道:“张载我是知道的,可太白集我却不知道。宝藏的事我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怎么所有人都比我还清楚。” 陈炎平干笑几声道:“只是问问而已,别放心上,只是想与你说一声,小王中午不在府里吃了,你给赵先生多做几样补身子的,他的身体本来就弱,月底的时候做事还没日没夜的。” 刘统见陈炎平不再说关于宝藏的话题,自己也乐得如此,说道:“您对赵先生真是上心,还亲自跑过说一声,王府里有此待遇的也就只有他了。” 陈炎平说道:“话说回来了,可有人向小王抱怨王府里的点心之类不如外面的好。您看着是不是再请个糕点师傅来。” 刘统说道:“本来是这么想的,厨房一而再再而三得出事,我真不敢再去请什么外人进府了。” 陈炎平笑道:“那你就打发手下人出去学,学费从王府里公出,小王什么都能忍,就这嘴没办法忍。” 刘统会心得笑着,与陈炎平又唠叨了几句,然后才吩咐赵应梅带上府卫安排车架,之后便离了王府,按昨天与陈解计划的,前去张兵府邸。 城西大街张兵府邸离陈炎平的临淄王府并不算太远。在这西城大街上张兵的府邸却是最气派的一所。 气派不是因为装修好,也不是因为庭院大,而是因为它是皇帝所赐。京官几乎都有在长安城置房,房价在没有与金融挂钩前,只是房子。只要有点身份,就能有一院自己的住房,礼部尚书赵同和的房子就是花千两银子自己买的。 曹相府的房子是特殊的,因为本朝每个宰相都住过那个房子,离了任,就得离开那块地,返回到原驻地。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离了任如果还住在长安城,对新的势力是一种阻碍。除了魏国顾,因为他本就是长安人。 张兵的府邸却是陈解赐下的,连妻子都是陈解安排下的,可见陈解对张兵是多么的宠信。 如果非要说这汉国里有哪一个是宠臣,那一定是张兵了。 陈炎平下了马车,四位侍女便自觉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每个侍女都是国色天香,令人垂涎。贵族就应该是这等气派。 张兵府的大门守卫看见了有个贵人到了,连忙哈着腰上前:“您是……” 陈炎平并没有说话,他是有身份的人,与门子说话会掉价的,陈炎平只是看着张兵府前两中大石狮子。 只要有些身份的人,谁家门口又能没有这样的狮子呢,陈炎平只是不理那个门子而已。 赵应梅站出来说替陈炎平说话:“这是汉国临淄王,瞎了你的狗眼,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门子,连你的主子,兵部尚书张兵见了,也得行礼。” 长安城里谁还没有听说过这个混蛋糊涂王的,门子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怕是要出什么事,于是他连忙应和道:“是小人眼拙了,爷爷稍后,小人马上去禀报张大人。” 陈炎平来张兵府中,是想借着见张青的由头来见张兵的,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夏晓荷,夏晓荷并不知道为什么陈炎平要来这里,只是这个地方她熟悉。在之前她几乎天天都到这里来送豆腐。夏晓荷对于自己父亲的事几乎一无所知,对于这个女人,陈炎平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陈炎平并不希望门子直接去向张兵汇报,赵应梅并不了解其中内情,没办法代说,陈炎平把视线离开夏晓荷,不顾身份的与门子说话:“别麻烦了,本王不是来找张中堂的,本王是找青弟的,就是你们的公子爷。” “公,公子?您找他做什么?” 陈炎平见门子还多嘴问,有些生气了,连忙说道:“你是张兵府里的门子吗?懂规矩吗?这是你应该问的?” 第二百章 访友1 那门子连忙向自己的脸上啪啪的打了两巴掌,连连道歉:“小人知错了。” 赵应梅还说道:“行了,别打了,把牙打了不好说话,快去通禀一声,让六皇子等急了,一会儿放把火烧了这里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门子一听急冲急的就跟进了府里去。 陈炎平听赵应梅说完,冲着赵应梅乐道:“梅儿,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冲了?这不像你呀?” 赵应梅说道:“你不好开口,也只能我替你开口了,这些不就是你想说的话么。我替你说了你还怪我?” 陈炎平呵呵乐道:“没有怪你,谁敢怪你呀。一问临淄王府里谁说了算,谁不说是梅姑娘你呀,都说爷我目中无人,你眼界比爷还高呢,话说你今天是怎么了?火气好大的样子。” 赵应梅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替你说这话,这里谁替你说?还生我气了。” 陈炎平后退一步,正好站在夏晓荷的身边,陈炎平拉了拉夏晓荷的衣袖,问道:“荷儿,梅儿今天是怎么了?” 夏晓荷本身就是很少开口的人,被陈炎平这么平易得一问,更是不好回答。 李雏菊说道:“不清楚呀。不会是我把她蜜饯吃了几个吧。” 素贞姑娘说道:“梅妹妹不是小气的人。” 夏晓荷这才蚊声说道:“好像是那什么。” “什么?”陈炎平问。 夏晓荷看了赵应梅一眼,赵应梅没有反映,她才这说道:“出门爷让厨房里的人为赵先生加菜单做。可是爷您从来没说梅姐姐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让厨房加菜单做。” 李雏菊却堵气说道:“梅姐姐还有个煲汤的小煤炉,别人还没有呢。”赵应梅并没有回答。陈炎平也不好再往下说什么,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再说下去,怕是赵应梅的小脾气又上来。 众人在府外等了一会儿,那个门子急冲冲得跑出来,将陈炎平恭敬的请到了进去 此时张兵正在自己的书房中,站在那一张条案前站立着,写着大字。 条案上用镇纸压着一张上等的纸,纸是轻黄色,不注意看还以为是白色的,这张纸显得有些年头了,那张纸上用古隶字体写着“钲人伐鼓”四个大字,张兵看着纸上还未干的字迹,转头向身后的门子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门子回答道:“临淄王爷来了。” “谁来了?”张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反问道:“是六王爷?混蛋糊涂王?” 张兵很是意外心中想道:“他?他怎么还找上门来了?是不是本堂之前的话把他得罪过了?还是他那天他没问出来,今天又接着问?” 张兵转而问那门子说:“他带了多少人来?可拿了火把桐油什么的?” 张兵对于陈炎平其实是恐惧的,他知道陈炎平这个人实在不好惹,而且做事完全不按套路的耍无赖。一会儿给大皇子挖坑跳,一会儿又把二皇子给坑了,这次又要做什么?会不会来捣乱,所以他才会问才带了多少人,有没有带炎把桐油之类的话。 这些话可把门子吓坏了,刚刚陈炎平的侍女还说陈炎平等急了会放火来着。 门子赶忙说道:“说是来见少爷的。要不……要不我就跟他说,少爷让您禁了足不见客了。” 张兵瞪着门子说:“他可是六爷,是个不讲理的主,你还也把他往外赶呀,快些迎进来,让他去见青儿,你让人在边上看着,看看他们聊些什么,一会儿来禀报本堂。” 张兵已经没有心思写字了,他在书房内胡思乱想着,在房内渡来走去,心中焦虑着:“这个混蛋糊涂王,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他刚封了宗人府府令是不是也想弄个六爷党,孩子现在就在他的手上,会拿这个来要挟我就范,用这事逼我入门?他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没有呀!可千万别捣鼓出什么麻烦事来。难不成是因为他与皇后之间的事要我在从中做些什么?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混蛋!不,不行,我得去看看。” …………………………………………………… 张兵的府邸很大,是陈解赏赐下的,陈炎平带着身后的随从一路跟进了张兵府邸的后院之内。 在他的后院里还有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类牡丹,天阴沉沉的,但那些牡丹却活出了生机,花骨茶吐露出来,含包欲放。 张青坐在一张石桌前,拖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人来了。 陈炎平远远的就看见张青一动不动的坐着,或是呆默或是沉思。 陈炎平突然叫道:“青弟好自在。在这花园之内独自孤赏,也不叫我一声。” 张青一听声音,如触电一般惊颤了一下,好似被人说破了什么心思,脸色一红,又马上回复了气色,欣喜的看着正步走来的陈炎平。 “六……六哥,你怎么来了?”张青说着站起了身来。 陈炎平走到张青面前,用他那招牌式的痞笑,调笑着说道:“当然是坐马车来的了,还能怎么来,本王可不会骑马。” 张青以为陈炎平听差了,连忙说“不是,我是说六哥怎么有空来我这。”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一个太平王爷,一不参政二不议事,空闲当然就多了,那日在王府里,我不是说过会来看你么?这阴沉沉的天气,在家里闷着算怎么回事,要不我们出门踏春去,说不定还能遇上哪家的千金,谁院的小姐呢,先撞个缘再说。要是撞不着缘,六哥带你去鸣夏阁,那里可比忘冬堂还好呢。” 张青勉强的笑道:“六哥就别笑话我了,我不好那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六哥是这天底下最重情义之人了,连出门撞缘还想着小弟,只是……” 陈炎平疑问道:“只是什么?” 张青苦着脸道:“还不是前次去叙情馆的事么?我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那次两日没回家,家严生气的很,到现在还被幽闭在府中,只能在这小园里散步思过。” “呀!”张青猛然间才发现,陈炎平身后跟着的还有自己认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晓荷。 她本来就不太想面对夏晓荷,哪里知道陈炎平也把她带来了。只是换了这身侍女衣服,人干净也显得列清秀倌样了。明明认识见到了不说话,难免会被夏晓荷怀疑上,只得问:“荷儿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夏晓荷很有礼貌的躬身说道:“张公子有礼了,草民现在在六爷府上做一位侍女。” 张青说:“在六哥府上的时候听六哥说过了,你在六哥府上我也放心,也算是一个去处了,至少没有人会去找六哥的麻烦。”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道:“这是自然,要不你与荷儿先说说话,我去找你爹聊聊天,看看能不能让你出去放一天风。” 张青苦着脸说:“家严是个硬脾气,说到做到,容不得别人做事有半分马虎,这幽闭期没过,怕是他不会让我出去的。” 陈炎平说:“本王的脸皮厚,还值几个钱,试试看吧。你爹人呢?” 张青说:“应该是在书房……”张青还未说完,却看见半远处,张兵迈着官步就走了。张青的脸一白,不知道张兵又要如何训话了。 陈炎平见张青脸色不对,眼神向自己的身后瞟看,连忙后转身,果然张兵就这么走来了,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一与陈炎平对视,抽动着脸上的肉,挤出一丝笑容来:“六皇子驾临寒舍,微臣这几间草房蓬荜生辉呀。“ 陈炎平向张兵迎了过去,用江湖式的拱手施礼,并说:“张大人今日回府的早呀。”好似一官一匪在玩着似官似匪的游戏。 张兵说道:“今日立夏,假朝小息,用不着上朝,且七皇子在陇南府用兵,花钱跟流水一样,户部根本没有这些开支,现在是皇上用自己内务府的银子在平乱呢。皇上跟臣说过,想用户部的银子,上次也请户部同僚们喝过酒,户部的人答应是答应了,估计不到夏税抽上来,是不会拨发的。还是让皇上跟户部扯皮去。皇上要是在朝堂上说起这事,我还左右不是人。“ 陈炎平拉着张兵的袖子说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就只知道算计。反正本王也不理政,你们的事本王更不会参和,张大人借一步说话吧。” 陈炎平摆手让手下人别跟着,拉着张兵走到远些的地方,两人站立了一会儿,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张兵问道:“六爷不是有话跟臣说么?” 陈炎平假装不明白,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有话对本王说么?” 张兵问道:“臣能有什么话?六爷指的是什么?哦,对了,得谢谢六爷,要不是六爷给七皇子的那一万五千银子,以作抛砖引玉之用,想必后面的银子也不好拨。” 陈炎平轻笑道:“本王说过了没空理你们这些烂事,你看见本王带来的侍女么?” 第二百零一章 访友2 张兵低头笑道:“看见了,养眼的很,六爷好福气。”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没有认识的?” 张兵也不好再说慌:“其中一个看着眼熟。” 陈炎平叹道:“只是眼熟?” 张兵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说道:“那就是夏晓荷吧。她之前来府中送豆腐,我见过一两次。大多数时候是碰不上的,他送豆腐的时候就是我上朝的时候。” 陈炎平说:“你想的还真宽,真想把她弟弟放本王府里养一辈子呀。“ 张兵心中并不担心夏晓荷、夏晓孟的安全,只是不明白陈炎平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上次问了张茂公的事,这又把夏晓荷领进了府里来。张兵问道:“六爷想如何?” 陈炎平白了张兵一眼,道:“怎么问起本王来了,这是你的家事,你想如何?” 张兵十分为难,难以起齿。 陈炎平啧着嘴,说道:“要不是当初父皇多事,也不至于有现在的麻烦,本王只问你,这个便宜女儿与你的亲儿子,你到底认不认。” 张兵叹了一声,说:“上次不是说过了么,六爷您是知道的,我的夫人对此事一无所知……” 陈炎平摇头道:“你不敢说?你在忌惮宜宾夫人的妹妹而不是你的妻子。你在怕什么?”宜宾夫人四个字说明了一切,这是张兵的外援,那是陈解的宠妃,若是夫妻不合,而失礼于宜宾夫人,张兵在朝里便会孤掌难鸣。 张兵道:“不是怕,是为难,这事,真不好与夫人开口……众所周知,臣是唯一的七爷党,可不能与夫人闹开,唉,说实话,是怕她与我闹。” 陈炎平笑道:“惧内就惧内,朝里又不只是你一个人惧内。”陈炎平另有所指,他指的是九门提督郭援。 张兵道:“这事急不来,臣也想着与夫人说这事呢。要不……要不六爷先帮臣……” “帮你养儿子呀?你还真心宽。”陈炎平反驳说。 张兵显出他无赖的样子,道:“六爷,反正现在都这样了,再说了,您那么富,府里多一个吃饭的人也没什么。上次你不是也应下了么。” 陈炎平狐疑着说:“本王怎么觉得,你是把儿子往外赶?怕在你府里不安全似的,好像本王的王府就是地狱没人敢进,没人敢碰你儿子?别忘了,本王王府里还烧死过一个老鸨呢,长安府衙已经验过尸体了,是他杀!本王那里并不是外人看着的那么安全。再想对你的那个儿子不利,本王真的防不住。实话与你说吧,朱成贵在逃捕一个重要逃犯,为了不泄密调用了本王的府卫,就这样还是泄了密,后来才知道,本王府里也有另人的耳目。” 陈炎平说完,盯着张兵的表情,一般情况下,如果张兵与李经承、张茂公没有特别的联系,他不会知道宋第案,所以他一定会有所疑惑是什么样的逃犯还得动用王府的府卫。但现在陈炎平在张兵脸上看不到这样的疑惑。陈炎平从张兵的表情上已经料定张兵知道宋第案,只是不知道细节而已。 人之常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青其实是个女人,陈炎平是知道的,但他却不说破,张兵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张兵怎么可能会不认这个儿子呢。其中必有原故。 张兵顾左右而言他,只说道:“六爷玩笑了,这事……您没跟宜宾夫人说起吧,您可是他的半个儿。” 陈炎平说:“本来找过宜宾夫人,可也没敢开口,去探过父皇的口风,他也没说什么,唉,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这么说吧,张大人,您什么时候与您夫人说这事?” “六爷别逼臣了……”张兵低着头。 陈炎平晃着脑袋说:“行了行了,就你屁事多,我看你长的也不比我好看多少呀,怎么女人都往你身上扑。” “想是老了,年轻的时候长的还行。”张兵在这一方面半不谦虚。 “呵,还跟本王贫上嘴了。人,本王先给你养着,可这事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你好自为知吧。对了,青弟与本王要好,本王与他出门踏春你不反对吧。” 张兵问道:“踏春?六爷带青儿去哪?” 陈炎平白眼一显,说:“出城走走,你以为本王会把张青拐跑了么,为跟你说这事,总不得找个借口呀,要是不带青弟出去走一走,别人还以为本王跟你密谋什么呢,谁不知道本王跟七弟最是要好。” 张兵笑道:“六爷说的是,只不过青儿让臣罚了幽闭,不好出门,若是时间没到就私自出去了,怕以后难以管教。” “你怕本王带张青出去胡闹?” 张兵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陈炎平现在是清楚张兵的为了人,他叹道:“上司严苛,下必难堪。本王算是知道为什么七爷党里就你一人,请客喝花酒向户部要银子也要不出来了。” 张兵却道:“师出以律,失律则凶。律有十五,其五曰平,赏罚均也。” 陈炎平笑道:“其七曰宽,能客众也。包容、宽厚也是一条,少跟本王这文嗖嗖的。” 张兵说道:“原来六爷也读过兵书。”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本王就在这里与青弟聊天还不行么。让伙厨备食,本王中午就在这里吃了。多酒好菜上,别小气。我与青弟小喝几杯,聊聊心事。” 张兵一愣,问道:“青儿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多新鲜呀。你又不是养了一个傻儿子,她聪明着呢,夏晓荷都被绑进了叙情馆,她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夏晓荷不知道自己家的案子,你以为你那儿子就不会自己去大理寺问呀,她可听夏晓荷说过任佑山与夏晓荷照过面。任佑山对这事门清着呢,一问就问出来了。别以为你儿子会见不到任佑山,打着你的名号,哪个衙门他进不去呀。” 张兵摇头道:“不,一定是你告诉他的。他内向,从来不去什么衙门与生人打什么交道。” 陈炎平气道:“是本王又怎么样,反正都这样了。” “难怪他这几日心事重重的。” 陈炎平笑道:“你能开解得了她?她又认识什么人能与她说上话?除了本王,还真没别人了。” 陈炎平与张兵正说着话,一个仆人快速奔跑着,就到了张兵的面前。张兵撇开陈炎平,只见那仆人在张兵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兵好像很惊诧的样子。听仆人说话,张兵回过头对陈炎平拱手说道:“那六爷在这里安坐与犬子聊天,臣有事出府一趟。饭就不赔你们吃了。” 陈炎平笑道:“去吧去吧。” 张兵转身与那仆人便离开了这个小院。 陈炎平回到张青身边,张青本就与夏晓荷没什么话说。见陈炎平回来,她问道:“六哥刚刚与我爹说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还是那件事。他不肯,借故离开了。” 张青说道:“我爹也挺为难的。你有没有说让我出门的事?” 陈炎平说道:“说了,他不敢,还拿兵法考我。他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张青说道:“六哥也读兵书?” 陈炎平笑道:“闲来无时事什么杂书都看,听说张中堂好战,他那里的藏书一定不少吧。” 张青得意得说:“那是自然。” 陈炎平赶忙问道:“有孤本善本么?拿一些来。” 张青说道:“有是有,他可不让别人动他书,他会发火的。” 陈炎平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想进入张兵的书房看看。陈炎平怕张青起疑,只得换了个话题,说:“那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去处。有什么有趣的玩物之类的。” 张青摇头道:“要是有也不至于坐这里发呆。” “那这些花卉呢是你种的吧。” 张青答道:“不是,是我爹种的。” 陈炎平感叹道:“马踏飞燕捷报献,三千将士敢为先。放马南山休战事,有花有酒锄作田。战则为将,休则为农,张兵好抱负呀。” 张青说道:“其实是我娘喜欢种些花花草草,这片花莆也是她开出来的。” 陈炎平问道:“是你亲娘么?” 陈炎平话一开口便后悔了,张青的脸上并不好看,陈炎平觉得自己是说错话了,连忙说道:“青弟这里有酒么?” 正在回忆着什么的张青被陈炎平的话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张青问道:“六哥想喝酒了?” 陈炎平说道:“赏花当有酒助兴,不辜百仙献礼时。本王一直想弄个花园出来,就是没空去弄。赏着花喝着酒多惬意呀。” 张青呵呵笑道:“六哥哪里像个混蛋糊涂王呀,倒像一个迂腐书生,要不要我再给你找几个可人的歌姬来。” 陈炎平连连点头说:“好好好,这里会有?张兵不怕张夫人吃醋么?” 张青乐道:“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敢说呢,要是真有,还不知道六哥会在我这里闹出什么动静出来呢。” 第二百零二章 访友3 陈炎平叹道:“那你这日子过得就没意思了。不如……”陈炎平正想说话。一滴雨点便打在了陈炎平的头上,陈炎平抬头看看,说道:“下雨了。” 张青站了起来,说道:“真下雨了,六哥,别愣着了,快到里屋去。小心淋病了。” 陈炎平站起身来,与众人涌入了里屋,张青说道:“门后便是我的卧房。”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卧房之内可有什么秘密?” 张青先是脸色一红,然后说道:“我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陈炎平说道:“既然没有什么秘密,为何不请我进去坐坐,在门外站着呀。” 张青呵呵笑道:“原来六哥是在问罪呢。里面请吧。” 张青说着推开了门去。 陈炎平吩咐众侍女道:“你们在房外候着吧,青弟的闺房要是进了女子,天天飘着女人的香味,可不好与他爹解释。” 张青说道:“六哥又来笑话我。” 张青说着带着陈炎平进了房内。 张青的卧房格局有些眼熟,一个房内,分成左中右三边,被用超大的屏风隔开。最右边是真正的卧房,从屏风隔缝中看过去,那边有张一张很大的床,床边放着两个柜子两个箱子,应该是放被褥与衣物的。 最左边有一张书案,书案两侧是两组书柜,还有各种插瓶等摆设,看着像是有一些文人气,但从书案的摆投来看那张书案并不常用。因为书案文人天天都要用,不会收拾得那么干净。纳兰德的书房便是那种典型的读书人的书房,案上的摆设看看杂乱,却是在根据主人的用物习惯来放置的。 而房间的正中间,两侧都是屏风,中间是一张大桌子。 这种格局摆设在宫中极为常见,九皇子陈炎堂的卧房与这里是一模一样。 陈炎平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调笑着说道:“恩,看着像是公子哥的房间,有一般女人味。” “什么叫女人味呀?”张青问。 陈炎平说道:“就是有女人在这里呆过的气息。本王的房中便没有这种气息。本王王府里只有侍女的房中才有这种味道。” 张青尴尬得笑了笑说:“六哥说笑了。” 陈炎平调戏道:“老实说,你府里是不是藏着一位红袖?叫出来让六哥认识一下。” 张青说道:“我肯,我爹还不肯呢。 ” 陈炎平说道:“说起你爹,我刚刚起了一个问题。” 张青问道:“六哥又在瞎猜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爹看起来很爱你亲娘呀,从那个花圃中便能看得出来。实在想不出你爹是那种会出去风流的人,怎么会有那种事发生呢?” 陈炎平口中的那种事指的是张兵在郧阳遇到那位奇女子的事。 张青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爹也许那女人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事为什么你一直都没发现呢?至少会留下蛛丝马迹呀。比如定情信物之类的,一个多情之人,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 张青也想了想说:“没发现呀。” 陈炎平说道:“我知青弟是个爱历练喜冒险之人,你自己府里有个神秘之处你却从来没有探险过吧!” 张青想了想说道:“六哥说的是……我爹的书房?不,不,不。非让我爹把我打死。” 陈炎平笑道:“别让他知道呀,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多大的关系,你毕竟是他儿子呢。六哥我连父皇的宫中府库都偷偷的进去过,拿过东西。主要是你得让他老人家消火就行。” 张青问道:“怎么消火?” 陈炎平笑道:“就是看看爹最想要什么做什么,你帮他取来或者做成了,就行了。” 张青问道:“我哪里知道我爹要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我知道呀。” 张青再问:“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看不出来?张中堂现在想的就是与我交好,让七皇子好不缺银子花,让他在朝堂上有个帮手。” 张青想了想说:“好像……好像这里面没我什么事呀?” 陈炎平笑道:“你自己一个人去闯必然没有好果子吃,若是与我一起去,顶多再禁足几天而已,反正你也不怎么出门,大不了我多来人这里几趟与你解闷就是了。” 张青狐疑道:“六哥,你怎么老惦记我爹的书房呀。” 陈炎平郑重的说道:“因为我想知道你爹到底在瞒些什么事!那日在忘冬堂,他把你嘱托给了我,好像他自己都预感到自己要出事。” 张青说道:“这几天我爹是很怪,六哥不是说他要是出事必定是那个什么张大人么?为什么不直接去查一查那个张大人呢?六哥定是有这样的本事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若是直接查张茂公,一但被发现,你爹就危险了,结果是一无所得,且还会打草惊蛇。不如看看你爹书房中会有什么发现,就算是你爹发现了,他也不会到处说的。” 张青点头道:“是呀,为了我爹,那还真得去他书房里看看有什么,他从来不让别人进去。关这一点,就可疑。” 陈炎平问道:“连你也没进去过?” 张青说道:“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打破了一个花瓶,让我爹打了一顿,给轰出来了。后来就再也没进去过。” 陈炎平说道:“那书房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动不行,所以才会这样” 张青说道:“我去问问我爹在不在府中,看看能不能偷偷进去。” 陈炎平呵呵笑道:“时间不早了,就别等了,快让下人们先把酒菜端上来。” 张青生气得说道:“你怎么还想着吃酒呀,要去我爹书房的是你,吃酒的也是你。” 陈炎平笑道:“不让下人仆役们看到你在这里与我喝酒,怎么好去你爹房中?你爹的兵书你就没书过一两本?” 张青拍着脑门说道:“六哥说的是,还是六哥你聪明。” 张青说完站起身来,出得房去,叫来仆役,吩咐酒菜。 时间其实还早,也就是现代时间十点多快十一点左右,本不应该这么快吃饭的,厨房还没有备齐菜料,就让张青赶着去做了一桌来。仆役说张兵要是回来看来这一些非生气不可。 张青这才知道张兵已不在府中,再问之下仆役才说六皇子进府之后,便有人来找张兵,然后他就出门了。 张青急着赶回房中,对坐着发呆的陈炎平说道:“我爹不在。” 陈炎平笑道:“上了菜再去吧,把戏做足了。下面人要是上菜发现我们不在,必然是要起疑心的。我看你府里不大,府中只有杂役,并无府且巡逻。等菜上齐了,我们避开他们再去。” 张青坐在陈炎平对面说道:“六哥胆子大,可做事却还有理有条的。” 陈炎平说道:“胆子大做事急,那叫莽夫。一会儿杂役来了,我们还得有说有笑的。” 张青说道:“说什么?” 陈炎平笑道:“还能说什么呀,说说叙情馆的姑娘,忘冬堂的歌姬呀。” 张青脸色一红,道:“六哥又来了……” “大男人的,不说这个说什么呀,男人之间说这个再正常不过了。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呀?我们一起坐过牢,一起打过架,还一起睡过觉。” 张青被说得耳根花红,正此时仆人们进来摆上了碗筷酒杯。张青连忙吩咐道:“你们菜要上快一些,别酒喝完了你菜还没上。” 其实张青想让他们早些上菜自己也好早些去张兵的书房。仆人应了一声退出房外去了。 陈炎平回身,在赵应梅与素贞姑娘面前交侍了几句,又将那李雏菊与夏晓荷招进了房中。张青问道:“六哥这又是做什么呀?”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我们要是出去,房内得有人呀。至少得有交杯换盏的动静才好。” 张青笑道:“六哥还真小心。”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等他们上菜的时候我才说。” 陈炎平与张青胡侃着,说了好一阵的话,仆人们这才将菜送进房中。因为时间还早,张青又有所吩咐,所以先给张青做了几道菜上来。 张青说道:“六哥快说吧。” 在仆人上菜的时候,陈炎平才说道:“一对新婚的夫妻在家中说话。夫人对他夫君说,家中的老妈子菜做的不错。那夫君一听之下吓傻了。” “为什么呀?”张青问。 陈炎平笑道:“男人对他夫人说,他家中并未请老妈子,连爹娘都不在家里,家里并无他人。” 张青问道:“那是什么人呀?” “那夫人连忙跑去了厨房,见到那老妈子,说她夫君并未请过老妈子伺候。”陈炎平笑道,“那老妈子却说,小姐,您未出嫁,哪来的夫君?” 张青打了一个寒颤,说道:“这谁说的是真的呀。” 那仆人听了两句,也打了个寒颤,但也不多嘴,便要出门去了。 陈炎平见仆人要出去,便吩咐道:“后面要是有菜也别上了。本王与青弟就这几盘就够了,聊天喝酒比菜重要,没事别来打搅。” 第二百零三章 书房 仆人看了看张青,张青点点头,仆人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陈炎平见那仆人出门才说道:“走,去你爹书房。” 张青急问道:“等等,到底谁说的是真话呀?这三个人好像都不对劲。” 陈炎平笑道:“没有人说假话,都是真的。快走吧。” 张青再问:“不急一时,六爷把话说明白了吧,怎么可能都是真的。” 陈炎平又道:“那小姐也听傻了,不小心把盐罐子碰落在了地上,就这动静,让院外路过的人听到了,路人撤腿就跑。” 张青再问:“这又是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那残垣断壁破烂庭院十几年前就没人住了。” “阿!”张青又打了一个寒颤。 李雏菊说道:“张小太爷别放心上,爷平时就爱说这些杂野之事来吓唬人。” 陈炎平呵呵笑道:“走吧,快走吧。一会儿你爹应该回来了。” 一个人如果有秘密,那一定是藏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情况下是自己生活之中每天都能见到的事物。在计算机时代很多秘密被存在电脑之中,在信息时代秘密被存在手机之中。在古代,失地流民或是贫民会随身携带,有些钱的人会藏在卧室,在富人族群中便是藏在自己的书房之内。 张兵的府邸不小,但是人口却是很少,不像王府有那么多的府卫可以巡逻,张青与陈炎平很轻易得避开仆人奴役来到张兵书房之中。 张兵的书房并不大,一张上了漆的硬木书案上放着各种文房用具,那些文房用具并不会比王府主簿赵彦军的好到哪里去。 侧边有一个百宝柜,上面放着锦盒、瓷器等物,看起来也并不稀有。 书柜书架上的书有一些都覆上了微尘,应该有时间没有翻动过了。但有一处书架却是很干净应该是张兵常有翻动,陈炎平走近看看那些书籍,都是一些兵法之类的书。 纵观张兵的书房,陈炎平没有发现一本杂学之类的书。除了圣人经典便是兵书韬论的书了。 书房之中看不见任何书画,没有张兵自己的画写,的也没有名家的墨迹,可见张兵平时不喜欢书画。张兵是进士出身,这种与读书人不相符的格局,让陈炎平有些意外。 张兵的书房与别人的不同之处除了书画还有墙上挂着的两张硬弓,弓下是一个武器剑架。上面放着四把带鞘的宝剑,宝剑的剑鞘上都有龙纹装饰,从样式上就可以看出,那些宝剑是皇家御赐的,张青手上也有一把宝剑,她也曾说过是御赐的,应该也是出自这里。张兵做为宠臣,有这么多御赐之物并不稀奇。 张青正想翻动寻找,陈炎平一把将张青拉住,张青问道:“六哥,又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别乱翻,看到值得你一翻的东西再去动,别真让你爹看出来些什么。” “应该动的东西?”张青不解得问道,“六哥指的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定情信物,必是女子会用到的东西。你爹不让你进入,你娘应该也不会进入,如果有女人用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了。” 张青与陈炎平张望着,张青看上了百宝架上的锦盒,而陈炎平却看上了靠着墙的一个柜子,柜子的高度也只是到一般人的肩膀上,陈炎平偏矮,柜子顶部是在陈炎平的眼睛处。但陈炎平还是能看到那上面放着一尊鎏烛台大小的真武金身像。陈炎平皱着眉头,心中寻思:“会是巧合吗?” 陈炎平不敢乱动,站在那里盯着看。 张青却是拿下了百宝柜上的锦盒。她小心得打开锦合来,惊喜得急奔到了陈炎平的身边,说道:“六哥,看。” 陈炎平回过神来,看着那个锦盒,锦盒之最显眼的是两支钗子,一支是骨制的,另一支是银制的。这两样钗上面都有牡丹花的吊坠。但它们的风格却并不相同。 陈炎平突然问道:“哪一枝是你娘的。” 张青说道:“是那支骨制的。另一支是谁的呀?” 陈炎平笑道:“应该就是夏晓孟的母亲的。” 张青问道:“为什么它们会这么像呢?” 陈炎平说道:“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是我们不明白其中原缘而已。这种钗的样式在市井中并不少见呀。你爹会因为一支钗而爱上别人么?” 张青说道:“不会,情之所物只与人有关,与物却是无关,因人而思情,因物而睹人。” 陈炎平笑道:“青弟好有心得呀,可有倾心的对象了?”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六哥别胡说,只是杂类小说看多了而已。上面就这么写的。” 陈炎平只是与张青调笑一下,并没有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探讨,他指着那个柜子说道:“这面墙的另一边,是不是一间杂物间?” 张青想了想,点头说道:“是一间杂物间,放着平时看起来没有用却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六哥怎么会知道。” 曹宾书房也有一个柜子,柜书上也有一尊真武像,但曹宾的那个是个百宝柜,上面放着贵重东西,但张兵府里的这个却是一个衣物柜。不会有读书人装衣物柜放在书房之中,如果有,那这个柜子里也不会是衣物。从书房的摆设中便可以看得出来张兵在中进士以后就不怎么摆弄耕读时的玩物了。 陈炎平又说道:“这个柜子可能是空的。” 张青狐疑着,一只手夹带着锦盒,另一只手将柜子门打开了来。张青两眼瞪得 直圆,因为里面果然如陈炎平所料,这个柜子是空的。 张青猛得看向陈炎平问道:“六哥,你怎么会知道的?” 陈炎平笑着说:“你把锦盒放回去,我给你看点让你更意外的东西。” 张青连忙去装那锦盒放好,来到陈炎平身边。陈炎平看了张青一眼,让张青注意看自己的动作。 陈炎平伸出手去,抓住了真武金身像,那真武像如同陈炎平所料,并不是摆设,它就固定在那里,推是绝对推不倒的。 正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且还越走越近。 张青第一时间反映过来,“阿!糟了!我爹回来了!”张青惊出汗来,连忙道:“六哥你快走!” 陈炎平道:“走不了了,要是让张兵看见我,难免生事。”陈炎平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空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那张青见陈炎平进去了,自己情急之下也就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柜子里黑蒙蒙的,好在柜子陈旧,门有些松动,露出一条缝来,正好能看到外面。 陈炎平轻声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你被张兵看见也没什么。” 张青轻声应道:“我爹不让我进书房!” 柜子并不高,且加上有柜子腿,里面的空间就显得矮了许多。呆在里面连陈炎平都得弯着身子,挤下两个人时已然是身子贴着身子了,陈炎平想起了那时与曹萱亦是这般情般,还成就了好事,心里便生出了歹心。 他将头凑了过去,先是闻了闻张青身上的体香。 那张青自小是按男孩养活的,原本就没有什么体香,不会像素贞姑娘那样往脸上抹粉。熏香有时也会用,但现在陈炎平嗅到了熟悉的香味。那种脂粉香陈炎平在赵应梅等人的身上都闻到过,就是上次陈炎平在王府里送给张青的那些女人用物。 那张青哪里知道陈炎平将头伸了过去,只知道是想从柜子缝里往外看,往前一凑,那小嘴儿便碰上了陈炎平的下巴。 陈炎平好似误会了什么,随势把头一低,还等张青反应过来,就轻轻的在她小嘴上嗫了一口。 张青吓的差点摔出柜子去,陈炎平伸手将要去把张青的身子揽回来,可在那黑柜子里,哪里能拿的那么准。那一伸手,正在拿在张青左胸口上。 正此时,张兵气冲冲的从门外推了进来。随后骂道:“气死了我了,气死我了!” 张青一听是张兵的声音顿时就不敢出声了。 张兵刚往坐椅上一笑,便大声叫道:“茶呢?茶呢!想喝死老爷我呀!”张兵虽说这么骂着,可还是没有人进来给他送茶,气的张兵又冲到门外大声喝喊。 借此时间,那张青细声说:“六……六哥……你……” 陈炎平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别说话。”说完又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张青急着往陈炎平的怀里钻,陈炎平揉抱起张青,用自己的嘴从耳下到脸颊,寻找着张青的小嘴。张青自知躲不过,羞的不知道往里哪放。让陈炎平又一口吻上。 张青没有再躲,任由陈炎平蓄意吸吮。她一下子明白了陈炎平其实已经看穿了一切,在张青眼中,陈炎平几乎什么都能猜得出来,自己的身份没有理由能瞒过他。 正当张青轻娇哼一声,那张兵重新重步了进来。吓的两人赶将嘴分开。张青却将头轻轻的枕在了陈炎平的肩头。 第二百零四章 书信1 柜门之外,书房之中,仆人战战兢兢地送来了茶水。张兵的书房从来没有进过客人,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茶几与多余的坐椅。 张兵站在兵器架前,铁青着脸,好像马上要拿起一把剑来杀人似的。仆人将那茶具放在书案边上,立马退了出去。 张兵并没有去喝茶,他转过身来看着脸前那笑容可掬的张茂公,突然觉得这张脸十分厌恶。 张兵问道:“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要还是那些话,你走吧,我不想听。” 张茂公笑道:“一会儿张夫人就要回来了,你如何对他解释呢?” 张兵冷笑道:“发生都发生了,我还能怎么办?反正她迟早也要知道的。” 张茂公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最近纳兰德案闹得满城风雨!听说是那本真的太白集被纳兰德找到了。” 张兵说道:“那又如何?那也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关。” 张茂公笑道:“而皇上又让宜宾夫人突然诏见张夫人,而且你当年的事还被说出来了!你还觉得与你无关吗?皇上已经盯上你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什么事吧。” 宜宾夫人的妹妹还没有回到张家府邸,但张茂公却已经知道了,正如之前所料的一样,李经承一定与张茂公有所朕系。 张茂公继续说道:“老爷子的事应该是被朱成贵挖出来的,这些日子以来总有朱成贵的密探在跟踪我。你没发现吗?你的府外有几个生人盯稍?” 张兵冷笑道:“你难道没有吗?你要是没派人盯我的稍,你如何知道我府外来了生人了?你既然知道了我府外有皇上的密探,你为何还敢来纠缠我?” 张茂公笑道:“我就是要让皇上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你才会与我站在一直,你要是不帮我,这世上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你到底考虑的如何了?别让我做下我最不想做的事。” 张兵沉声道:“你又何苦这般逼我!” 张茂公答道:“逼你的又何止是我?你的妻子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心里没一点数吗?老夫人没跟你提起?对了,她不可能与你细说的,因为你妻子便是她逼死的。” 柜子里的张青听到这话头都蒙了,陈炎平一只手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让他静静的再接着听。 张兵威怒道:“别说了!” 可张茂公哪里肯听从,他接着说道:“你不知道吧你妻子在你书房里发现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遗言书信,被老夫人撞上了,当时你正往省府赴考院试,老夫人怕你分心没敢告诉你,你妻子便是让老夫人逼着天天喝药,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你妻子是被人毒死的!你考中了举人回到家中,你妻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别人看不出来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你妻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吗?你妻子真是贤惠呀,死到临头了,也只是想最后看你一眼再走,就没跟你说被老夫人逼着喝药的事。” “行了,别说了!”张兵越发的恼怒。 张茂公哼了一声说:“这些事都是老夫人亲口告诉我的,你以为逼死一个贤惠的儿媳她心里就好过吗?每当跟我说起这件事,老夫人就止不住的哭呀,为了对得起你爹,就只能对不起她儿媳,对不起你了。老夫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你当贤良忠臣?是为了给你爷爷,给你爹报仇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忘了。” 张兵恶狠狠的看着张茂公,说道:“我没忘!” 张茂公气道:“你哪里像是没忘记的样子!你多少次有单独面君的机会!无数次!可哪一次你动手了?仅仅只是因为他将小姨嫁给了你,给你续弦你就忘了杀父仇人是谁了?” 张兵严辞历声道:“张茂公!别再这样对我说话,我的脾气虽好,可急了也会动手杀人的,你知道我是亲手杀过人的。” “可你杀对过人吗?”张茂公还在说话。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张兵的心脏上。 张兵说道:“陈解无罪,有罪也是陈盾的罪!与他何干?他一死汉国大乱,那些平民又当何去何从?他们有什么罪过?这些你想过没有?为了一已私欲,我情何以堪?你又情何以堪。” 张茂公一甩手道:“别跟我说那些大道理,时不我侍了!你与我的关系怕很快就会被皇上视破,你的时机越来越少,趁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就算是你不想动手,可你也应该帮帮我,成全我,让我来!” 张兵冷笑一声道:“做与不做又当如何?且不说我,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拿夏晓荷来要挟我,呵呵!就算是那个糊涂六王爷不插手我也不会受你的威胁!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什么主子,我听不懂。”张茂公矢口否认。 张兵道:“你哪来的银子养那些人?靠孝敬?靠贪污?还是靠受贿?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会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帮什么人做事?” 张茂公道:“这些用不着你管,事成之后,你必任当朝一品,内阁之内有你一席之地!而我们的大仇也可以得报了呀!就算你不为报仇就当作是帮我了,行吗?我的堂兄!” 张兵一口拒绝道:“不!” 张茂公说道:“那是你力所能及之事!” 张兵冷笑道:“你的主子是洛阳王吧,洛阳知府想要揭发洛阳王,所以你就杀了他?” 张茂公说道:“那是他自寻死路!洛阳王警告过他,我也警告过他。他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 张兵说道:“他也是我们张家的亲族呀。” 张茂公冷笑道:“既然是我们的族人他就应该帮我,他不帮我还要去举报我,我就只能杀了他?再说了,一个旁亲而已,死了就死了,张家不是还有我们么。” 张兵说道:“我也不同意你做那些勾当,你也要杀我吗?” 张茂公说道:“你若是也来逼我,我会的!洛阳知府是个笨蛋,可你不是。” 张兵说:“可我和他一样,我也不想让百姓再因我们而受罪。” 张茂公说道:“几十年不打仗,你以为现在就是盛世吗?分久必合!中原王朝还没有一个共主呢?迟早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张兵说道:“早结束乱世难道不好吗?至少百姓不是因我们的私怨而死!陈解挺好的,百年来就没像他那样勤勉的君主。什么家恨?爷爷的事你不清楚?那是他想以权谋私,想染指皇权,那是他咎由自取!” 张茂公说道:“陈盾做得皇帝,我们张家为何就做不得?他陈盾的皇位也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 张兵怒喝道:“别说了!此一时非彼一时。你觉得私仇重要,可我觉得天下百姓更重要!我就应该看着你被刘御的人碎尸万断,去把你救进府里来就是我的错。你走吧,从后门走。” 张茂公说道:“你放心,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误打误撞,闯进了他们的老巢里而已。” 张兵说道:“你自己小心一些吧,张家也只剩下我们了。那些旁亲你也别指望了。他们受爷爷的牵累,可比我恨你。洛阳知府就是一个例子。” 张茂公说道:“你会对付我吗?” 张兵冷笑道:“你要是再敢对夏家姐弟出手,我必杀汝。” 张茂公摇着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张兵不知所措,“你笑什么?” 张茂公说道:“你不会的。正如你刚刚所说张家就剩下我们俩了,只有我拿夏家姐弟的命来威胁你的份,你是决不会主动向我出手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张茂公把张兵完全看透了,张兵慎慎得问道:“你有儿子吗?” 张茂公愣了愣,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没有。 张兵突然换了一个角度说道:“你没有,因为你不敢有。我若是与你同流合污结果会如何?你若是失败了会如何?为张家留一个种吧!” 张茂公说道:“你不是还有张青么?把他安排出汉国就是了,这并不难。” 张兵轻声说道:“我母亲骗了你们。” “什么?” 张兵说道:“我母亲也是报仇心切之人,但她知道,如果张家人都死绝了,我们还拿什么来报仇?所以我母亲一直反对我直接去报这个仇,就是因为这个。但她又不想让张家人把仇恨忘了,所以才与你们说,张家还有后,让你们大胆得去做!青儿其实是个女孩,不是男孩!母亲瞒着你们把青儿当成男孩来养,所以张家现在就只有一个种,就是夏晓孟。他要是死了,张家就真的绝嗣了。” 张茂公怒道:“老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张兵说道:“她想着你们在外面行事送命,我在汉国朝堂内行事,保住张家的种,就这么简单。所以在蓝儿死后,母亲一直想着给我继弦。” 第二百零五章 书信2 张兵休息了一下又道:“最后她盯上了皇家,她觉得与陈解弄好关系,能更好得报这个仇。陈解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是我因罪事发被诛,他也不会杀与他有亲的犯属。当母亲听说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的时候,她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张茂公说道:“可你也没有帮我报仇!至少帮我一把也可以吧。” 张兵说道:“报仇报仇,蓝儿的仇我又当向谁去讨?” 张兵缓了一口气说:“后来我与母亲吵架了,我向她发了脾气,我不想再死人了,特别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我没有将你举报出来,已经是在帮你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就当作为张家留一点血脉吧。你好自为之。” 张茂公叹道:“你也好自为之吧!你母亲是因为你不愿意报仇而被你气死的吧?” “你!”张兵被张茂公一句话点中了死穴,一时间怒火中烧。 张茂公一甩衣袖,哼了一声,走了。只留下张兵一人在书房之中,他软软得像泥一样摊倒在书案前的椅前,长长得叹出了一口气去。 那柜子之内,陈炎平紧紧得按住张青,他并不想让张兵发现他们在柜子里。陈炎平的手上有些发湿,那不是汗水,而是张青的泪水,漆黑的木柜中陈炎平虽然看不到张青的表情,但他能猜得出来那是一副如何的表情。张青的动作越来越大,陈炎平发现自己根本按不住她时,张青已经一脚把那柜门踏开了。 陈炎平无耐只得放开张青。 原本摊坐在椅子上的张兵听到动静。猛得站了起来,正想回身去拿兵器架上的宝剑,却发现从柜子里出来的却是自己的假小子张青。 陈炎平咳了一声,也从柜子中走了出来。 张青两眼泪弯弯得盯着张兵,张兵惊骇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在……。” 陈炎平尴尬得笑了笑,并不说话,张青哽咽得问道:“爹,母亲的事是真的吗?” 张兵低着头,冲着脚底点一下头。多一来一个弟弟张青可以接受,但是对于母亲的死,张青是无法接受的。 正此时,听得一声成年女性吼声:“张兵,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不用猜也应该能知道,这是张夫人从宫里回来了,宜宾娘娘应该把张兵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告诉她了,从声音之中便能听到怒气四溢。 张青没有再说什么,捂着嘴便向外跑了出去。 陈炎平见状也赶紧追了出去。 “六爷……”张兵好像并不担心张青,而是在担心陈炎平刚刚听到了的一切。 陈炎平边跑边说道:“日后再说吧。你稳住你老婆。本王去稳住张青!” …………………………………………………… 临淄王府。 陈炎平卧房。 张青只是伏在陈炎平的怀中哭泣。陈炎扶着她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她身边静静得陪着她。 陈炎平此时想的并不是如何安慰张青,而是将张兵身上发生的事想了一遍,他发现这一切都是那么合理。 陈炎平想道,当初张载是将密探组织一分为三,由三个儿子分别统领三个不同的堂口,张载被诛杀以后太祖陈盾当初是如何安排的陈炎平并不知道,但从张世丙还能活着的情况来看,张世丙的那个堂口应该还是他在主持的。并且陈盾还将李其格与李经承提拔了起来。陈盾死后这个织组并没有与陈解交接,也不可能与陈解交接的。因为陈解一定会去调查陈盾的死因,而陈盾就是李其格害死的。至于他们还存在什么别的什么目的,陈炎平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他们三个人是相互联系沟通消息,但又相互独立的存在。 而李其格、李经承与张世丙这三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或是一种平衡,但是张世丙的死却打破了这个平衡,所以张茂公接任了。 但是李其格又死了,这个平衡被再一次打破,所以这个组织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当任这个堂口的主持。 按刚刚听到的情报分析,张兵与张茂公是族兄弟,都是张载的直系后代。所以张茂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兵,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来接管李其格留下来的摊子。但是张兵并不愿意这么做,这个时候夏家姐弟来到了长安城,被张茂公得知,所以张茂公就想要绑架夏家姐弟,以达到要挟张兵就范的目的。 所以张茂公会派死士去绑架夏晓孟,因为那是张兵的亲生儿子,不得有一点闪失。 至于夏晓荷的事,陈炎平是这么想的,当初陈炎平没进到叙情馆里就已经可以在街面上打听到关于夏晓荷的事,这一切应该就是张茂公安排的,他想让张兵知道夏家姐弟已经出事了,以张兵的智力应该能想到那是张茂公做的,只要张兵去找张茂公,张茂公必定会坦诚得与张兵说那就是自己做的,并以夏晓孟的性命来威胁张兵加入到自己的组织里来。 意外的是陈炎平的介入使得张茂公的这一计划落空。但张茂公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张兵对张茂公很是忌惮。事后张茂公必定是与张兵说过,要以夏家姐弟来要挟他,而张兵发现这些日子以来陈炎平与朱成贵走得很近,如果朱成贵与陈炎平是一伙的,那么在陈炎平府中的夏家姐弟一定会十分安全。张茂公要是有所动作,夏家姐弟有所闪失,陈炎平一定会让朱成贵去调查,以朱成贵的能力一定会从中找到种种线索使得张茂公的真实身份暴露,所以张兵十分坚定的就拒绝了张茂公的“邀请”。在忘冬堂,张兵几乎是像交代身后事一般将家里的事都交待给了陈炎平。 张茂公的计划并非只有这一点,还有关于大皇子陈炎德的。张茂公的密探得知了大皇子陈炎德的某些密事,而且用这个来要挟其与他合作。张茂公并非空手套白狼,大皇子做多少事张茂公就会给出相同价值的银子,对于大皇子陈炎德来说他并不吃亏,于是陈炎德就这么就范了。但是陈炎德并不知道夏晓荷的真实身份,若是夏晓荷姐弟真的出了一些事,张兵不原谅张茂公,也不会原谅作为打手的二皇子陈炎德。 张茂公这一石三鸟之计真的是很歹毒,一是要挟了张兵迫使其加入自己的组织。二是拿住了大皇子的把柄,以后会有更大的合作空间,三是离间了七爷党中的张兵与大皇子陈炎德,对朝局产生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陈炎平想通了一切,这才看了看怀中的张青,她的哭声已经小了许多,两眼早就红肿了,泪水也渐渐得流干了,到后来只是一味得清涕哽咽。 陈炎平见张青渐渐得安静下来,他却笑道:“别停呀,接着哭。” 张青是又好气又好笑,断断续续的说道:“六哥!你,你别玩笑。”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不能开玩笑的,你看看你哭成个泪人似的,可你想过你爹当时的心情了吗?至少你还能哭,可你爹呢?你不知道男人的苦,再委屈的事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绝不能哭出声音来。死者已矣,死了的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还得接着活呢,这个家还得接着当,有泪水还得笑着接待来宾,你说你爹容易么。你要是再哭下去,我就也哭一场给你看!” 张青这才有了些微笑:“六哥每日笑哈哈的,哪里懂我这伤心事。” 陈炎平说道:“你在坊间就没听到没有一些传闻么?我的母妃也是被人害死的,这一点我已经从一个禁军侍卫副统领那里证实过了,他是亲眼看着别人在我母妃吃的东西里下药。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可没像你这般哭,因为哭解决不了问题,且逝者已矣。我还不能去报这个仇,因为主使这事的是周皇后。” 张青问道:“六哥为什么不叫皇上给你做主?” 陈炎平苦笑道:“父皇他知道这事。皇后再歹毒毕竟没有危害到国家安全,母仪天下之人,可不能说废就废了。每每想到我的杀母仇人还快活得享受着,我心里比你还难受着呢。” 张青抱紧了陈炎平说道:“六哥,我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又不是你爹害死了你娘。是你那死去的奶奶。” 张青说道:“不,不是那样。我爹他知道!我娘身体开始不舒服的时候,我爹还亲手给她喂过药,那是我亲眼所见。但是后来我爹却与我娘疏远了许多。我娘还病着呢,他就来长安城赶考了。我爹他……他是明知我娘被奶奶……”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别想太多,你真的要想的话,就想你爹的好。我是越来越佩服张兵了。一个为了百姓能放下家仇的人,是该有多伟大。记得父皇不止一次与张兵秉烛夜谈,可张兵一次也没有伤害到父皇。” 第二百零六章 踏青 陈炎平又说:“若是张兵没有这种情怀,怕是大汉国就得乱一乱,百姓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满朝文武,一个人就有一个心思,没几个好东西,张兵却是一个另类,他与大理寺的任佑山一样,是个孤臣,是能让人感觉到大汉国还有希望的孤臣。” 张青抬头看了看陈炎平,陈炎平笑道:“实在不想回去,就在我府里住两天吧。反正你爹现在也应该知道你在我府里了,出不了事的。” 张青突然脸色一红,说道:“那……那你可不能再对我那样了。” 陈炎平装傻得问道:“我对你那样了?” 张青羞红着脸说:“你……无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一起坐牢的时候就知道了,装的真像,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 整整一天陈炎平都陪在张青的身边,与她不停得说话。而张青,只是一味得搂抱在陈炎平的怀中,听着陈炎平不着四六的话,一会儿想起母亲感伤一阵,一会儿又被陈炎平的话给逗乐,痴笑着。 张兵还派人到王府里来打听张青是否在陈炎平的王府里。其实张兵只是想知道陈炎平的态度,陈炎平与七皇子陈炎寰最为要好,而陈炎寰在外用兵完全靠着张兵的帮衫,陈炎平不希望七皇子陈炎寰出事。如果只是一般的事件,陈炎平会看在陈炎寰的面子上帮自己掩盖,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是张载的后人,张载是被定罪为谋反的。所以张兵很不放心陈炎平是否会向陈解去说这件事。 在得知张青在王府里,张兵又联想到陈炎平与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这才放下心来。如果陈炎平会去告发张兵,那么他在情急之下根本不会对自己说稳往张夫人之类的话。就算是陈解知道了,陈炎平也会看在陈炎寰与张青的面子上去帮自己摆脱困境的。 赵应梅在西厢房给张青收拾了一间房间,也就是原本征西将军王辅臣的二公子王车所住的那一间。 陈炎平好哄歹哄,哄到半夜才将张青哄睡着了。 昨天的阴云已经散去,旭日东升,高挂在彩云之间。 陈炎平并不放心张青,他睁开双眼唤来李雏菊与夏晓荷,开口便问:“张青呢?她起了没?” 李雏菊说道:“已经起了,都用过早膳了。” 能进食就说明心情并不差,陈炎平这才问道:“宋玉进宫了吗?” 李雏菊说道:“天刚亮就去了。” 陈炎平在李雏菊与夏晓荷的帮助之下,洗漱穿衣之后,领着她们俩,匆匆得赶到西厢房去见张青。 张青正坐在西厢房院中的石桌边发着呆。 陈炎平呵呵笑着走了上去,说道:“青弟发什么呆呢?” 张青向陈炎平这边看了过来,说道:“六哥平时喜爱胡闹,以为你府里会有些什么新奇的玩物,却没有想到你府里与一般读书人无人,尽是些书书本本的。” 陈炎平说道:“那我们出门踏青吧。散散心,看着花花草草的比什么都强。” 张青问道:“踏青?” 陈炎平笑道:“就是撞缘呀,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姑娘。” “六哥……你别这么不正经。”张青说道。 陈炎平也不管张青反对不反对,回头对李雏菊说道:“梅儿呢?让梅儿吩咐人去套个马车来,爷我要陪青弟出门踏青。” 李雏菊问道:“那我们呢?也去么?” 陈炎平笑道:“去,都去,把莲儿也叫上。”李雏菊欢乐得跑开了。 陈炎平对夏晓荷问道:“对了,你弟弟呢?最近有没有去南城读书?” 夏晓荷说道:“没有,一来太远,二来莲姐姐说现在还不安全,所以一直在王府里。长史大人平时也教他读书呢。” 陈炎平笑道:“林会芝还真不闲着。林长史颇有谋略,让你弟弟安心的在王府里跟林长史读书吧。你一会儿也跟我出去。莲儿呢?怎么一早上都没看见他人?” 陈炎平正说着,素贞姑娘就小跑着过来了。在陈炎平身边压福道:“爷万福,小奴刚刚出去办了一些事,不知道您醒来了,没在身边伺候。小奴有罪”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 素贞姑娘靠近了陈炎平在他轻声耳边说道:“姓言的从洛阳回来了。一刻时前刚进的长安城。已经让皮老板的人盯紧了。”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好,做得很好。姑姑呢?” 素贞姑娘说道:“去青馆了,真别说,古麽麽做事还真的老练,什么都比我强。” 陈炎平笑道:“你收拾收拾,一会儿与爷一同出门踏青。这样的好天气,不出去玩玩说不过去了。”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张青问道:“六哥,我们这是要到哪踏青?弄的这般风风火火的。” 陈炎平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出去玩个痛快。什么郁闷气都消了。” 陈炎平交待完事情,这才要出门,可他低估了女人对时间的观念。陈炎平整整等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见到那侍女们出来。陈炎平站在自己王府大门口,无奈得与张青互望,干瞪着眼。 陈炎平有些不耐烦,感觉马上就要火山爆发了。张青却乐着说:“做女人是不是都这样麻烦?” 陈炎平叹道:“以后你要是在王府里长住,说不定与他们一样呢。” “谁要在王府里长住了!”张青生气得说。 陈炎平笑道:“迟早的事。你不住进王府里还能住哪里去?真的打算让你爹给你安排一桩亲事,给你找个妻子呀。” 张青赌气道:“我爹自会养我一辈子,要你多事。” 陈炎平笑道:“我也能呀。” “去你的。”张青红着脸说。 陈炎平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心中说:“女人哟怎么都这样……” 陈炎平的耐心被张青缓和了一下,四位侍女这才从府内走出来。李雏菊看着陈炎平铁青的脸,吐了吐舌头,把头低了下去。站在一边不作声。 陈炎平咳了一声,道:“看来本王得好好的立立规矩了,真不像话。” 赵应梅也觉得自己花的时候有些长了,她知道就算是有些情由,也不应该在陈炎平想发火的时候去解释,那样只会让他再恼火。 陈炎平说道:“梅儿、菊花、莲儿、荷儿,你们每人各带两名丫鬟,帮着拿东西。排场!把本王的排场摆出来。” 赵应梅问道:“六爷想带什么?” 陈炎平笑道:“荷儿带上熏香、香炉,莲儿带上古琴,菊儿带上小炉与茶叶,梅儿带上笔墨纸砚。” 李雏菊嘟着嘴说:“他们的东西好带,这小火炉怎么带呀。” 陈炎平板着脸道:“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安排,一刻钟之内出发。越过了时间……打三鞭子。” 素贞姑娘可记得那三鞭子的滋味,她一只,也顾不得刚化好的妆,连跑带跳的跳进去叫人拿琴,李雏菊与赵应梅自然也是知道陈炎平并不是在开玩笑,也马上跑回去准备。夏晓荷初来乍到,见其它三人如临大敌,自己也赶忙动了起来。 这三鞭子还真管用,也用不着一刻钟,她们就全出来了,身后各带着两名丫鬟,都带着东西。 陈炎平这才满意的与张青一起钻进了马车。除了陈炎平的那架马车,身后还跟了两辆。 进了马车,就是一个较为封弊的私人空间,除非拉开帘子,要不然外面人还真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陈炎平将张青拉到自己的怀中,轻声说道:“这下可麻烦了。” 张青疑问道:“麻烦什么?” 陈炎平说道:“我要是要娶你可怎么娶呀,你爹一直对外宣称你是个小子呢。大汉国可没有男男可以成亲的先例呀。” 张青羞红了一下脸说道:“谁要嫁给你呀。” 陈炎平看着张青娇羞的脸说道:“你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去?”陈炎平说着猝不及防得亲了张青一下。 张青说道:“六哥又耍无赖。” 陈炎平说道:“这算是什么耍无赖呀。”陈炎平说完紧抱住住张青,就要上前索吻,张青也不太拒绝,好像还有一些期待。两人湿吻了一下,陈炎平才说道:“这才叫真的耍无赖呢。这一幕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王真的有什么不正常的倾向呢。” 张青并没有回答陈炎平的问题,她反问道:“六哥,一辈子对我好,可以么?现在我只有你了。我爹是个极要脸子的人,他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他一直在骗人。他把我当男孩子养,就绝不会对外宣称我是个……” 张青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陈炎平又含住了她的小嘴。 …………………………………………………… 长安城城东北角,那里有大片的良田,大部份为宗室所有。陈炎平的农庄,也是在那里。 日头上升,太光普照,树叶间的朝露早已经风干,但树木比之前更显得精神,枝间的嫩牙微微探出。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第二百零七章 农科1 前一阵时间连绵的雨水造成了一些涝情,让田亩间的青苗受了些损,好在农人们又补种了一些。河水的水位才刚刚消退下去。今日放晴,那些青苗遇到春日的阳光,长得是更好了,连农人脸上都展开了笑容。 两个青衫书生走在田间陌垠之上还有说有笑的指点着这里的农田。 其中一人便是汉朝临淄王府主簿赵彦军。 赵彦军偏瘦,而另一人亦只比他微胖一些。带着一顶员外郎的顶帽,看上去像某个乡下的土财主。 赵彦军指着身边的水田说:“这一块就是六爷的农庄了,你看看,比我们刚刚走过的其它田地如何?” 那青衫书生应道:“青苗长势良好呀,应该是农人尽心照顾了。” 赵彦军笑道:“只是尽心吗?其郎兄怎么不评价一下这些田地。” 其郎,是青衫书生的字。他姓陆名元字其郎,现任工部给事中。也就是赵彦军在陈炎平耳边不停推荐的那个人。 陆元想了想说:“这里的田均是上等良田,选育之种,亦是良种,这样的地就算是在欠收之年,亦也有所收获。如若风调雨顺,必定能大丰收。何况农人们尽心照顾。” 赵彦军笑道:“其郎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陆元问道:“望彦军告知。” 赵彦军却是神秘的笑了笑,说:“农人专心农事,天下大善尔,皇上年年劝农兴桑,亦不过如此,其郎兄可不知道,就算是这些田地都丰收了,这农庄里还是收不回本钱来的。” “收不回本钱?”陆元疑问道,“如何会收不回本钱?” 赵彦军笑道:“六爷花在这些农人身上的东西,可比那些粮食值钱多了。其郎兄可知道六王府农庄里的农人打死人的事?” 陆元说:“略有所闻,听说是周皇后的家奴。不过,混蛋糊涂王的美名我还是听说过的,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奇怪,谁让他是皇子呢,死的还是宗室的家奴,看来这个人得白死了。” 赵彦军说:“其郎兄不必过早定论,那人不是六爷叫人打死的,而是因为周皇后家的田在下游,六爷的田在上游,他们想把六爷的田坝给扒了,让河水从六爷的田里流下,泻入更下游的河道之中,以保周皇后的田地不被洪水所淹。” “哦?还有这事?” 赵彦军点头道:“六爷可不是凡人,他农庄里的农人,个个拿着六爷的好处呢,保命的口粮、新铸的农具,耕田的牲口,还发过大肉肘子呢。你说那些农人怎么不玩命给六爷种田,又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把自己吃饭的田给淹了呢。” 陆元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农人如些用心照料这些田地。彦军,教农劝课是你儒术之功,只是除了这皇庄……看看别处吧,那农人并非都如此用心种地呀。我那利农兴国之道与阁下的利儒兴国之道,可不是这几块田就能分出谁胜谁劣吧?” “哈哈,其郎兄,还生起了我的气,那我还真要讨教一下了。”赵彦军道。 陆元撇了一眼赵彦军,不屑地说:“彦军请言。” 赵彦军道:“且不说儒家也有农科之事。其郎兄,我知你识水知农,但问你利农先利水,可有此事。” “然也,无水利则无农也。”陆元说。 “那其郎兄一定知道低水高送之理。”赵彦军试问道。 陆元得意得说:“水车也,又作翻车,低潭之下农人踩水伐送之高处也。” 赵彦军道:“水利水利,不用水之力,却用人之力,未之便也。” 陆元问道:“水之力?愿闻赵兄高见。” “有一种水车,不用人力,可以用水流之力,推之以动,乘之以水,往数丈高处。” “哦,我倒也知道这些法门,只是制作不易。” “不止如此,如不想用水了,便停之,如想用水,再接之。若无水力时如何办呢?还有风力呢!风力可驳动轮盘转动,水力不足,风力也不足时还可换之以畜力,如牛力,驴力,马力等,亦可驳动水轮。这翻车呢,不只可以驳动水轮,还可驳动磨轮呢!那磨的细着呢。” “不,不,不,你,你这说的是……” “哈哈,陆其朗呀陆其朗,在农事上忙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吧,想不想见见。”赵彦军道。 陆元疑问道:“你这是在诓我?一定是在诓我。” 赵彦军道:“如真有此物,你当如何?” 陆元道:“真有此物?” “荣盛酒楼请我一席,我带你去看。”赵彦军见陆元半信半疑,笑道:“走吧。” 赵彦军与陆元沿着渠道边走边说,正走到渠道与河道交界口处。 赵彦军指着渠道入口处,说道:“其郎兄可知那是什么?” 陆元顺着赵彦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渠道与河道交界口有一个大型的建筑物。先应入眼帘的是一个大风车,风车被春夏之风吹得吱吱转。 陆元惊呀一声:“风卷架!”陆元双手提起自己的长衫,抛下一边正在得意的赵彦军跑了过去。 赵彦军却是一步一步稳稳的走着。 陆元奔跑到那风车边上,气还没有喘匀实便抬着头观望着那个风车,然后打开了风车下的小木屋走了进去,直到赵彦军一步步走近,陆元这才从风车房里出来。然后探头向河道内看去,风车之下是两组水车。 两组水车的功能并不一样的,其中一部是用河水自身的水力,让水车慢慢动起来。给房内的磨坊用具提供动能。这个动能还可以连接到另一部水车里用。 而另一组是脚蹬翻车,上面可以站三个人,使用人的脚力来拉动轴承,浸入河水中的小水箱向上一点点的拉动着。 赵彦军看着陆元惊呀的样子,问道:“其郎兄有何想法?” 陆元摇头道:“异数呀!那风卷车架里我看过了,风力不足时,里面还可以用驴或牛来拉动。只要把里面的消息机关连接而上,外面的番车也能动起来。这……这是哪个能工巧匠做成的。” 赵彦军笑道:“是六爷吩咐人做来,就这一组人力、风力、水力、牲力,四力合一之功用,其郎兄你看如何呀?” 陆元叹道:“好是好,只是……这样的东西造价一定很高吧?” 赵彦军得意的说:“当然了,就这一套东西,花了不下四十两银子呢。你看过里面的轴承了吗?” 陆元点头道:“看到了,极尽机巧,竟用的钢铁棍为轴,用铁珠颗裹盖猪油让以减阻力。这样的东西,也就只有皇家才会有,老百姓如何能造的出来呀。不好推广,不好推广呀。” 赵彦军指着陆元说:“别耍赖,你这言词便是认下了刚刚的打赌,可别想赖过这一席酒。” 陆元笑道:“少不了你的那顿酒肉,这我认下了。只是……这真是六爷所作?” 赵彦军说:“这里是六爷的皇庄,当然是六爷所作了。其郎兄,六爷求才若渴呀,这一大片农庄,却是无人打理。” 陆元问道:“这不打理的很好吗?” 赵彦军摇头道:“我不知农事,只知儒道,只能给些农户们小恩小惠,想要得到更高的成就,就只能靠像其郎兄这样的人才了。” 陆元哈哈笑道:“赵兄是想让我辞了那六品的官不作,来你这农庄里作地主么?” 赵彦军笑道:“怎么?其郎觉得委屈了?哈哈,你若是愿意来临淄王府中任这一农庄庄主,薪金自然是不用愁的,比你那官俸只多不少。” 陆元道:“彦军觉得我是那等见银子就走不动道的人吗?工部的油水向来是六部里最多的,我却没有一文钱也不愿意沾染,为此被调给事中!我可不是为了银子来做官的。在这大汉国里如果说到农事,满朝文武皆不如我!” 这陆元还是一个狂生,但他狂的有资本。 赵彦军说道:“可惜呀,农事上你是什么都懂,却是不懂的做官。其郎兄就算是在那工部给事做一辈子,到老了也就是再升至工部侍朗,天下百姓不知你陆元之名,不知你陆元之才,更不知你陆元之学,且不痛惜。再何况熬上二十年也未必能熬到一个工部侍郎。” 陆元道:“官场如此,为之奈何,有一技之长的却蛰伏于世,庸碌之才只知党争,却行于朝堂。再者而言,六爷要我这样的人做什么?” 赵彦军道:“六爷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我只知六爷向来喜爱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陆元问道。 “古人言,欲伐其木,必利其器。欲治其军,必规其律。我也只知六爷一定在准备做些什么,却是真的不知道六爷想要做什么。”赵彦军与陆元就这么在河边的水车边说着农科与儒科。 皇庄的另外一处,陈炎平的马车刚刚停下。从上面下来两个少年,便是陈炎平与张青。而那些侍女与护卫们在后面跟着。 第二百零八章 农科2 张青一改昨日的郁闷,心情大好,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笑容,他看着路边的田陌间农人或在耕重,或在除草。 张青问道:“六哥,你会帮我爹把那件事瞒下来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张中堂有,我有,连你都有。秘密不是用来捅破的,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是张兵,对下属并不刻薄,所以一般我是不会到处去说别人秘密。”其实陈炎平这句话十分违心,在他的心中秘密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用秘密来威胁别人,百试百灵。 张青问道:“那六哥你有什么秘密?” 陈炎平笑道:“本王身上全是秘密。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还叫秘密么?”陈炎平靠近张青,在他耳边暧昧得说:“你我之间不就有一个秘密么?” 张青红着脸说道:“谁与你有什么秘密,再这般,小心说漏了嘴,谁都知道了。” 众侍女很是好奇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也就多听了两句。 陈炎平道:“秘密憋在心头久了,会憋出病来的,得找人说去。本王想说的时候便会去抓一只蟑螂来,与它一一道来。”陈炎平身后的侍女们知道,陈炎平可从来没有跟什么蟑螂聊过天,明显是在开玩笑。 张青亦是知道这是玩笑,可她还是说道:“六哥好雅情,与蟑螂都能聊的了天。要是我一脚就给踩死了。” “本王说完话以后,自然也是要把它踩死的。” 张青应道:“那是自然,那种东西,是人见了都讨厌。” “不是因为讨厌才踩死的。”陈炎平说。 “那是为什么?”张青好奇的问。好奇的还不只是张青,也有陈炎平身后的那些人。 陈炎平道:“因为那只蟑螂知道的太多了。” 只听得扑哧一声,夏晓荷笑出了声来,张青也哈哈乐着。 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却是乐不起来,因为陈炎平说话向来半真半假,如若真的有人知道了太多的事情,而又要拿来与陈炎平交易,那么陈炎平一定会杀人的。临淄王府里早就死过人了。 张青笑完之后才问道:“六哥,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踏春赏玩,常人或是江边赏景,或是山间戏蝶。我们到这北城田间来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看看田间农物如何了,自从本王弄来些农田,就没亲自来看过,趁这个机会看看。” 张青觉得陈炎平有些傻气,说:“这天下人踏春赏春,自然就是聊天观景。哪里有到农庄里来的,六哥可真是个怪人。带着侍女、仆从、护卫,这么大的排场,不去街市上显摆,却跑到这田间小陌中来。” 陈炎平开口笑说道:“我做事便是如此,在那些王公大臣们面前显摆,他们一句好也叫不出来,在农户、百姓们面前显摆,才叫显摆呢。那些宣政殿里的大官小官每日互相谩骂互相掐架,有几个人到过田间慰问农户的,就算是有,也只是在二月二时与父皇下来走走形式。哪里像我们这般真看真玩。” 陈炎平正与张青聊天,抬眼远看,只见远处一座水车边上,两个青衫书生站在一边谈论,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却能看得出来他们讨论的很热烈。 陈炎平见得那两人之中有一人的背影十分熟悉。 陈炎平脑子一转,问张青道:“青弟下过田没有?” 张青愣了愣,问道:“下田?做农活呀?没有,以我的家境还不至于要下地干活,我家也有田地、酒楼,平日里收些粮租、银钱以及奉禄也够花销了。” 陈炎平皎洁的笑道:“你可知下田可是人间一乐。” “哦?田间有什么?” 陈炎平笑着说:“水田之中可不只有禾稻,其中之乐,只有自己下田一探究竟才方可得知。” 张青疑问道:“这么有意思?”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那是自然,只是下田以后,你要是发现了鲤鱼可不要抓。” “鱼?水田里还有鱼?”张青问。 陈炎平说:“当然了,农人会在水田之中养些鱼苗,等稻花开了的时候,鱼儿也差不多养肥了,稻田黄熟,水田排水,正是鱼儿肥美的时节,也就是说,那些鱼是留着秋收时才能捕的。” 张青明白了一些,又问:“那田间还有什么?” 陈炎平一指水田,说道:“我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可先说明,下了田,当以除草为主,你捞你的,本王捞本王的,别抢别人的。” 张青兴趣颇农,可又有些犹豫,抖着自己身上的华服问道:“穿着这身衣服如何下田。” 陈炎平哈哈笑道:“换一身不就可以了么?” 陈炎平转头对赵应梅说道:“梅儿,这里的农人头目可认识你吧?” 赵应梅点头道:“认识。给他们发些的那些农具口粮都是我当场安排,让农人一个人按手印来领的。” 陈炎平说:“你安排一下,去向农人借两身下地的短靠田衣来。对了,我青弟为人腼腆,不喜欢在生人面人更衣,你当为其找间房更衣。”作为一个女扮男装之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等场合被人拆穿呢。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六哥,你可真是……。”张青或是想说体贴,或是想说了解自己的心思,但总之张青不知道如何措词了。 陈炎平乐道:“那一天在狱中就已经知道你是一个腼腆之人了,你们这些公子哥,就是这些臭毛病,作人当洒脱,光着膀子,一边喝酒一边搓脚气才是真汉子。” 赵应梅捂口笑道:“六爷又玩笑了,张公子是高门大户,哪里能做出那种举动来。张公子,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找这里的户长,找地方更衣。” 陈炎平笑道:“记得也给本王带一套短靠行衣来,本王都等不及了,哈哈。” 张青急道:“六哥可不要一人下田,定要与我一起。” “那是自然。”恋爱中的女人,似乎总是喜欢与对像一起做同一件事。赵应梅带着两个侍婢,带着张青走了。 陈炎平这才向后一招呼:“莲儿,莲儿。” 素贞姑娘快走几步,赶了上来,低头站在陈炎平身后:“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指着远处的那两个人,问道:“那是赵先生吗?” 素贞姑娘顺着陈炎平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两个人,她点头道:“是赵先生。”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赵先生有数算之才,过目不忘,可却乖僻内心,他的朋友不多……赵先生边上的那个人是谁? 素贞姑娘说道:“不认识。不过……好像赵先生前些日子好像总是出府去见朋友,想必就是那个人吧。也许走近了看清了脸才能回想的起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赵先生可不止一次在本王面前举荐此人了,走吧,我们会会他们去。” 陈炎平这一伙人人数众多,排场很大,那赵彦军与陆元如何会看不见,早向陈炎平一行人看了过去。 陆元却是皱着眉头,说:“这是哪来的公子哥,踏青踏到这里来了。想必是迷失了路了吧。” 赵彦军道:“其郎兄莫胡说,当头的小个子精神焕发,我最是熟悉不过。那是六爷来了,还是往我们这里来的,来的真是巧呀。不过……也不能算是巧合吧,皇庄里死了人事情越闹越大,这事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六爷对此事有些重视,自然是要亲自过来看看的。” 陆元一愣,说:“那我还是回避一下好。这混蛋糊涂王可招惹不得。” 陆元正要走,被赵彦军一把拉住,说道:“其郎兄莫走,你不是想知道这田地是怎么回事,这翻车是如何造出来的么?不妨与六爷见一面,六爷做事乖张,但对有真本事的人却都是以礼相待的。” 陆元迟疑了一下,他并不关心陈炎平为人如何,他关心的是这些翻车的制做工艺。也许见一见也没有什么坏处,就算是相恶,以后看见陈炎平躲着走就是了。 陈炎平乐着往赵彦军这边而来,赵彦军与陆元只是施以书生儒礼。 陈炎平道:“出门在外,要那么多礼数做什么,孰不知本王最不乐意的就是礼数这一套么。赵先生如何会在此呀。” 赵彦军站直了身子,连忙应道:“与一好友踏春,以赏田园风光。” 陈炎平玩笑道:“可有诗作乎?” 赵彦军笑道:“并未聊及诗词,倒是尽说些种地汲水之事了。” 陈炎平问道:“你身后这一位是谁呀?”陈炎平其实已经猜着了,只是想确认一下,所以问了问。 赵彦军道:“是小生的好友,陆元陆其郎,现任工部给事中。” 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对那陆元问道“你便是陆元?”在陈炎平心目中,赵彦军推荐之人,应该是一个与他一样的饱读之士,不是英姿飒爽,但也应该是精神焕发。 第二百零九章 农科3 虽然早已经想到他应该就是陆元,可还是有一些惊呀,或是一种失望吧,这位陆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农夫而已。 陆元低头应道:“正是下官。” 陈炎平看了看赵彦军,又打量了一下陆元,说道:“赵主簿不止一次在本王面前提起你。你应该也是有些本事的吧。” 陆元说:“倒是中过进士,当过官,至于本事,也就是种地那些事而已。” 陈炎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主簿是个高傲才子,你若是低调如何与赵主簿相谈为友呢?在本王面前不必谦虚。” 陆元思索了一下,问道:“有没有本事倒不用六皇子担心。”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如些厚情请你来本王王府里任职,本王却也是想要重用你,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本事,你怎可如此不识相?” 赵彦军站在一边不说话,他知道陈炎平的主意大的很,必定是心中早有算计了。 陆元冷笑一声,道:“只是想问问皇六子,我若是有本事,何以肯定下官一定会去您的府上任职呢?您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呀,再放着我的六品官不做?” 陈炎平又笑道:“本王能给的,就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银子,另一样,就是能让你尽展胸中所学。” 陆元问道:“如果下官进了您的农庄,你想让下官干点什么?就管着这些个农夫?盯着他们种地吗?” 陈炎平摆手笑道:“让你一进士当监工,如何能一展才学呀,你倒是矫情起来了,本王考考你,你可知天下稻谷大类几种呀。” 陆元应道:“或分水、旱两种,或分糯、籼、粳。” 陈炎平问道:“稻谷一年几熟呀?” 陆元觉得陈炎平问的有些可笑了,他应道:“当然是一年一熟了。” 赵彦军听得糊涂,他问道:“六爷何出此言?难不成稻还能一年两熟么?不是春种秋收么?” 陈炎平对赵彦军说:“你在汉国活的太久了。” 赵彦军突然清醒起来,苦笑一声,说:“小生都快把自己真当成汉国人了。” 陆元看了一眼赵彦军,也想了起来连忙说:“是了,赵兄是吴国人,听闻南方吴国之稻可以一年两熟。” 陈炎平说:“更南方的地方还能一年三熟呢。” 赵彦军吃惊的说:“一年三熟!这个还真是不知道了,那且不是不愁吃了?” 陈炎平笑道:“若非兵灾、天灾及与人祸,百姓决不会挨饿的。陆元,你可听说过占城稻。” 陆元摇了摇头,说:“未曾听说,请六爷赐教。” 陈炎平道:“那是可以一年三熟之物呀,虽然不比糯稻好吃,但却能高产。旱稻与籼稻、占城稻在耐旱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算旱灾亦有收成。为占城稻同种,还有江南的糯稻。” 陆元问道:“那又如何?引种此稻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收集天下稻种,都要在本王的农庄里种上,各分优劣。本王种地可不是为了卖粮食。” 陆元一脸的迷惑,开始变得谦虚起来,问道:“那六爷是为了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笑道:“就当是让你尽心中所学。” 赵彦军得意的在一边说道:“六爷之志在于天下,在于万民,自然是为了匡扶天下,为了民有所食!为民有所依!”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赵彦军,这才说:“赵先生言重了,本王还做不到什么匡扶天下,但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到民有所食。” 陆元摇着头说道:“就算是收集天下稻种分出优劣那又能如何呢?” 陈炎平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来:“杂交。” “什么?”赵彦军没听懂。 陆元把两眼都瞪直了。 赵彦军不可置信的说:“只听说同目同科之生灵可以杂交,可从来没听说过草木亦可杂交!六爷是在玩笑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洛阳古时便是京师都城,亦有花都之称,早在前唐之时就有天下茶花出洛阳之说,赵先生可听说过一种名叫十八学士之草本?” 赵彦军半信半疑的说:“那是杂交?” 陈炎平笑道:“草木嫁接杂交,几百年前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瞧把你惊的,草卉可以,稻种为何不行呀?” 果木花卉与稻种自然是不同的,一年草本与多年草本的区别是明显的,赵彦军正要反驳说些什么,被陆元大手一挥,把那话头压了下去,陆元感叹着说道:“上古种稻,拾野稻以种,我无幸去见古人用以何稻种。但可以肯定现在的稻种与野稻完全不同,实大而穗多,可见古人种稻就一定也是选育过的,我们现在种的稻种一定也是一代代育种杂交而种出来的,要不然上古至今四千余年而变稻种而不变人种乎?” 陈炎平瞧着陆元的表情,原来在他的心中对于稻种早有这样的认识了。陆元又道:“可笑那些户部堂官,半个懂的人也没有。敢问六爷,这稻种杂交之法……” 陈炎平瞪了一眼陆元,问道:“你问本王呀?本王要是早知道,何必与你谈这些。” 陆元呵呵傻笑道:“我可以试种呀,为什么不可能试,试了以后再说呀,也许再能试出高种稻来。” 陈炎平却问道:“敢问陆其郎,本王这里可以让你一展才学乎?” 陆元想了想,说道:“不行,要改,不能按现在这样种,六爷既然不是为银子而种地,那……那就应该把全部的田用来试种,如六爷所说,集天下稻种,全部试种,再起垠良田试种新种。” 陈炎平说道:“本王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良田,以及愿意全心全意去种地的农人。至于后面怎么种,怎么改,那是你的事。” 陆元显得有一些激动,他问道:“全都听我的?” “当然。”陈炎平点头道:“在种地这一方面当然全都听你的,你要做什么,本王就配合你什么。有什么需求本王会让王府一应满足你。但你要做到三件事。” “哪三件事?”陆元问。 陈炎平说:“第一件事,刚刚已经说完了,就是稻种之事。” 陆元再问:“那第二件事呢?怕也不是那种简单吧?” 陈炎平严肃的说:“就是农具,现在农人用的犁都太简单了,耕的太浅,翻土不利,本王不太记得在哪本书里见过一种曲辕犁最是好用,现在找不着了,这些以后都得靠你去改良发明了,只要你有想法,把图样画出来,就会有人给你做。” “就像您农庄里的翻车、水车! 陈炎平点着头说:“不止是这些,还有播种器,一切的一切,能改进的就改进!怎么好用怎么来,其中的花费不用你去担心,一年花个万两银子都是值得的。” 陆元的手在颤抖,他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糊涂王愿意为了没有收入的事而发费巨资,他颤声说:“不必万两,一年有个四五百两银也就够了,粮田也是有收入的。下官还想种麦,大麦小麦都种,还有青稞,听说西北有人种棉花,我也想种上一些,最好……最好能去吴国买一块田地,也在那里试种,枳生淮北橘生淮南。吴汉两国地域不同,想必种出的也是不同。” 陈炎平又道:“那是你的事了,你要做什么就凭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万种食物之中以稻麦为首,交杂稻种,使之亩产更高、更耐旱!制作农器,提练农药、肥料。赵先生虽说博才广记,但在农事这一方面他自有自知之明,他可在爷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呀。” 陆元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感谢赵彦军的推荐,他连忙问道:“敢问六爷,什么是农药?” 陈炎平答道:“这便是你要做的第三件事了,五谷多有虫,洒之以药,使其不食。至于配方,呵呵,这世上怕是还没有这种东西,你要是做出来了怕是要被后世农户供奉了。” 陆元挖空了心思去消化陈炎平所说,他皱起了眉头,看似自言自语:“此物不易呀,药虫而不伤谷……” 陈炎平反问道:“交杂良种可是易事?” 陆元乐了起来:“当然,都不是易事,那六爷所说的肥料怕也非是粪水之类的吧。” 陈炎平说:“农人种地,两年或三年田地间一轮休,以肥料肥之,可使其不轮休也。现在给地下的肥料,或以河底黑淤,或以人畜之粪,或是草木飞灰,匀非上选。当先知其所含之物,方可研制出可肥田地之料。” 陆元说道:“这个我也曾想过,以人畜之粪,先滤过其杂,沉淀细物,混和草灰,可以用于肥地。” 陈炎平想了想,说:“其实从硝石与磷石之酸合,而得其质,便得这肥田之料也。其中方法你可以自己去试。” “果真?”陆元瞪大了眼睛,赵彦军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东西。 陈炎平发现这个人根本不用再用别的什么手段去说服,他笑道,“陆其郎,这么说你想在爷我的农庄里任职了?” 第二百一十章 农科4 陆元道:“下官一直都想做这样的事,六爷!十年!有十年我就能把我想做的事做了。” 陆元发现自己有一些语无论次了,稳了稳心态这才道:“六爷!是这样的,你刚刚也说过农具之事,下官也曾想过。现在的农具完全不行,下官有一种想法,要先改进一些农具,只是工匠……” 陈炎平哈哈笑道:“农庄账本分四本,一本流,一本支,一本收,另一本总账在赵先生那里。你所需银钱,你每月写出预支条目,赵先生会拨给你的,你在工部任过职,这一套对你来说并不陌生吧。至于账目,本王会有账房派给你。每月月底与赵先生会去理账,有出入的地方,你说明了,把账对上就成。总而言之吧,除了账不能乱,农庄之事你都可以做主,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这样跟你说你还不明白吗” “由,由我?” 陈炎平点了点头。 陆元道:“也就是说,我要多少匠人就要多少?” “别问,这些事,是你去做,不是本王去做,你自己去找人只要你需要。我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结果。” 陆元道:“什么结果?” “每月初五例会,写个奏报,说说你这上个月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成果,下个月要干什么,想要什么成果。仅此而已。” 陆元大喜道:“王爷,这实在,呵呵。”陆元语无论次。见这小孩儿一定也不小孩的样子。 陆元已经在憧憬着未来这片田地里能长出什么来了,他又问:“刚刚六爷提到这个不轮休之法,除了用肥料,六爷可还有别的办法?” 陈炎平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南方想必已经有农户这么做了,就是豆科与禾科相轮作也。” 陆元的脑子在不停的转,可又转错了方向,他很不时宜的问道:“六爷知道这些,为何不上书皇上?” 陈炎平白了陆元一眼,说:“还能为什么,可行性研究不足,……,听不明白?无所谓了。这么说吧,皇上知道了又如何,先不提农人们他们家有的是不要钱的家肥,又是否有银子去买这肥料!单说这这肥料试验成功了,让工部那些人知道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 陆元想了想道:“上书皇上,配给地方,然后……然后下面的州县会从中克扣,强卖农民,中饱私囊。” 陈炎平笑道:“知道就好,别把百姓害了,反正这事你先研究出来再说。账本自然是赵先生派专门的人账房去做,你却不能空闲着,记录一切要记录的东西,包括一天下多少雨,日照多久。” “那有什么用?”赵彦军完全不明白。 陆元笑道:“当然有用,不同节气不同气候长势自是不同,理当如此!” 陈炎平语重心长的说:“与如刚刚所说的,就是做实验!各种交杂,试出产量最高的,试种试种。一切都在试种,怕是没有十年八年功夫,不会有什么成果的,你可耐的住!” 陆元爽朗的说道:“当官十年八年又能做出什么来?天天想着如何往上面巴结挤身,还不如尽心做这个呢!” 陈炎平欣慰的点着头,物欲往往能把纯粹的人变得腐朽。往往在物质并不富裕的年代就能出现那些纯粹的人。陈炎平就喜欢这样的人。 陈炎平眺眼远望,见赵应梅与张青从远处行来。 虽然人还隔远,但已经能看得出来,前面走着的是张青,后面跟着的是赵应梅,张青已经换了一身农人短靠衫,用绳带扎起来,这样的衣衫让张青的胸前微微隆起。 陈炎平偷笑了一下,对赵彦军与陆元说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本王要下地了。” “下地?”赵彦军迷糊的问。 陈炎平哈哈笑道:“正值春夏之交,万物繁殖,当是吃泥鳅的好时节呀,最好吃的泥鳅,不是葱爆,不是鳅泥,更不是那道鳅钻豆腐,而是自己捕的,自己动手所捕的东西,怎么做都是最美味的。” 陈炎平看着远处慢慢走近的两人,连忙大呼:“梅儿,快点,让爷我把衣裳换上,爷我急着呢。” 陈炎平说完,愣了愣神,然后转头问赵彦军与陆元:“爷我的田里有蚂蝗吗?” 赵彦军偷乐了一下,陈炎平心志颇高,但却还是孩子心,喜欢玩耍,可又怕田地虫蛭,陆元应道:“当然有,哪块田里没有,六皇子身份高贵,看看也就是了,不必下田。” 赵彦军应声道:“六爷天纵英才,自有六丁六甲、值日神工庇佑,虫蛭宵小怎敢伤身,六爷或是饮一角雄黄酒,暖暖手脚再下地不迟。”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前面的奉承都是废话,最后的雄黄酒才是解决之道。他看了看赵彦军,说道:“算了算了,玩兴大起,也顾不上许多了。” 陆元担心的说:“六皇子,您玩归玩,万不可让下属伤了禾苗。” 陈炎平笑道:“只有爷我与青弟下田玩耍尔,践踏不了禾苗,爷我非是宋人。” 赵彦军与陆元笑了笑,不再言语。 毁苗拔苗的故事,出自孟子,“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所以陈炎平才说这话。赵彦军偷偷在陆元耳边掩声说道:“六爷非是真纨绔,其腹中自有诗书,儒家经典、佛学典故难不着六爷,临淄王府藏书丰富,上次叫你去你不去……” 陈炎平没等赵应梅走近,便自己脱去了外套。 张青停了一下脚步,不过一秒钟的思考,才走过来,说:“六哥好不知羞,怎的在这田间更衣。” 陈炎平痴笑道:“爷我没青弟你这般娇贵,懒散做怪惯了,男人嘛,别说是田间劳作更衣了,吃酒磋脚气,扛活带骂娘都不算是什么。” 陈炎平说着就换起了衣服来。陈炎平正穿戴着农人衣物,素贞姑娘走到了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爷,皮老板派人传来消息,言修齐的孙女刚一回来,言家便开始收拾东西,好像是要跑。” 陈炎平笑道:“派人尾随即可,注意他的行踪去处,别让他跑出爷的手掌心去。等他安顿下来以后,爷再去找他。现在不是时候,好些事要忙呢,让他多喘几天气吧,也让周皇后与曹相那边放心。” 陈炎平说话并不忌讳张青,张青问道:“六哥怎么了?好像有事呀?不会又要整什么人吧?” 陈炎平笑道:“是宫里的言太医,他与我母妃及大皇子母妃的死的直接的关系,是重要的证人呀。我还真没想好怎么办呢。” 陈炎平说着,已经穿载好了衣物,踩着田梗便下到了田中,水田的水刚好没过膝盖。 张青见陈炎平的心事与自己无二,昨天他排解了自己一天,自己也当排解他,与陈炎平一同玩乐,张青道:“六哥等我。”张青说着,也下到了田中。 赵彦军与陆元互望了一眼,赵彦军对陆元说道:“其郎兄,我们走吧。” “六爷还在这呢……不告而别……”按陆元的意思,陈炎平身份高贵,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走,是失礼数的行为。 赵彦军笑着说:“六爷可不是那种拘泥礼数之人,再者,六爷身材矮小,在田中怕是不稳,在你这个生人面前摔个啃泥食草,怕是拉不下脸来。走吧,随我去临淄王府,先见识一下六爷的藏书。说不定六爷刚刚所说的那些就在里面的哪一本书里呢。” 陆元点着头,与赵彦军一同离去。 陈炎平与张青玩耍甚酣,没捉过泥鳅的张青见陈炎平煞有介事的专心捉泥鳅,自己也开始捉了起来,张青连捉几只泥鳅,越抓就越顺手。 陈炎平的运气却不是很好,那泥鳅老是在手心打转,一滋溜就跑了,转进田泥之中,就是就怎么也捉不着,陈炎平见张青越捕越多,明明是自己提议的活动,却一只也没有捕上,陈炎平独自正生着闷气。 几名侍女见陈炎平有些不高举,想上前帮忙,陈炎平的固执脾气上来,不要别人帮,一定要自己捉。将身边的人赶到远处,自己走到深处田间,又低着腰开始摸索。 正在此时,远处一匹骏马从小道驰入,来到阡陌之间,翻身下得马来。 来人一身戎装,身材魁梧,宇眉间透着一股英雄之气,陈炎平早就听到了马蹄声,直起腰来看着来人,他眉头一皱,认出了那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门提督郭援。 郭援并没有看见正在田间“劳作”的陈炎平,而是看见了赵应梅,他是识得这位临淄王府真正的管家的。 郭援道:“你是临淄王府的梅姑娘吧。你常坐着王府的车马在长安城内走动。” 赵应梅压福说道:“见过郭将军。” 郭援问道:“你认得我?” 赵应梅说:“您来过王府。” 郭援说道:“那就好办了,六爷呢?王府里的人说六爷往这里来了!”郭援还是没有发现田间的陈炎平。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奔 赵应梅看了陈炎平一眼,正要答话,那郭援却说道:“嗨,我管他那闲事做什么,这混蛋糊涂王,躲都躲不及。梅姑娘,你在里这多久了?可曾见过一辆马车从这里驶过?” 赵应梅并未曾见过什么马车,这里也没办法跑什么马车,她应声道:“回郭将军,并未见过什么马车。” 郭援皱着眉头问道:“没有?这倒是真怪了。上哪里去了?” 陈炎平从田中间,向郭援走近了一些,看着郭援与赵应梅的对话。 郭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带着一个少女从这里路过?” 赵应梅又摇着头说道:“自我等来此未未见过陌生之人。”在赵应梅的眼中,偶遇的赵彦军算不得什么生人,陆元与赵彦军及陈炎平相谈甚好,当然也不是什么生人。而且她是真没有见过郭援口中所说的什么白胡子老头与什么少女。 郭援叹了一声。 陈炎平却在身后问道:“郭援,你找谁呢?抓贼抓到皇庄来了?抓贼也不是你份内的事呀。” 郭援听得声音耳熟,猛得回头,这才看到低处田里,一个农人打扮的少年插在田间。“六……六爷,你,你怎么这身打扮,在此处做甚?”郭援有些吃惊,又有些担心,他怕陈炎平听到自己背着他说他是混蛋糊涂王而记恨自己。 陈炎平微怒道:“这里是本王的田庄,本王在自己家里做什么,要向你一个外将汇报么?你刚刚找谁呢?” 郭援含糊的说:“没有,没谁!” 陈炎平怒道:“骗鬼呢,这个时辰还没散朝,你当在朝里听那些大臣们互撕嘴角。白胡子老头?你说的是谁呀?” 郭援这才老实的说:“是太医院言太医。” 陈炎平问道:“言太医?哪个言太医。”陈炎平明知故问,太医院里只有一个言太医,就是陈炎平让盯稍的那个怀疑自己吃错状阳药的言修齐,还给过自己一瓶药,因为喝了酒,失了药效在皇帝面前失言了。“言修齐?那个言神医?” 郭援点头道:“就是他。” 陈炎平问:“你当去太医院找他去,来这里做什么?” 郭援苦着脸道:“我早上上朝的时候才知道,言太医上了道辞呈就举家而走了。与我上朝就是前后脚的事。” 陈炎平一听,问道:“言太医辞官走了?” 郭援急道:“根本没准奏就走了,只带了一辆马车及她的女儿。” 陈炎平心中自然是知道事情始未的,言修齐出走并不是那么简单。但郭援却不清楚言修齐与宫中的那些秘事有千细万缕的关系。 陈炎平又问郭援道:“走的是他言修齐,你着什么急呀,难不成他把他老婆留在你们家了?” 郭援道:“六爷又爱开玩笑,谁都没见过言太医的老婆,他是绝户,唉说这做什么,不是他老婆的事,是我老婆的事。”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老婆跟言太医跑了?言太医行呀,这年龄了还能有这等本事。” 郭援大怒道:“呸!六爷,您就留点口德吧,您是知道我妻子患有内疾,这些年来,要不是言太医诊病写药方子,我妻子怕早就不行了。他这一走,我妻子要是有些散失,谁给诊治呀。” 陈炎平点着头,惧内的郭援有一个很厉害的妻子这谁都知道,他的妻子受过内伤,这事陈炎平也是知道的,陈炎平原本想用从玉觉真人那里得到的丹药来逼郭援就范,可郭援就是不上道,原来他是有后路的。就算是没有玉觉真人的神奇丹药,有了言修齐这神医,为他的妻子疗伤续命亦不是难事。 陈炎平笑道:“听说你老婆跟禁军……算了,不说刺激你的话了。你的面子找时间本王给你找回来,也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李经承了。”郭援爱他老婆世所周知,就算是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郭援关心的还是他老婆的病情安危,这么重情重义的人难怪会被陈解重用。 可陈炎平心中只又觉得阵阵的蹊跷,于是问道:“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郭援道:“言太医连同他女儿坐着一辆马车出的东门,我九门提督府的守门卫士见过了,那辆马车极为好认,是当初皇上赏下的,言太医医术高明,六部及内阁阁臣都被他诊好过病,皇上赏一辆马车,让言太医好出入于长安城各大员府院,所以卫士们是知道的。” 陈炎平说:“长安城可不是小县城,出了长安城就是驰马官道,你怎么会追这里来了?” 郭援说:“他压根就没走官道,我派人去追寻,只说是那马车出了东门,往东北角驶去,官道有官驿,临近的官驿没见着那辆马车。” 长安城外是有官驿的,且离长安城还很近,为的是让那些进京的外官在此处歇脚。皇家宗室进京,也不是直接就能进京,要先在官驿暂歇,向宫里报告完事,准备好一切以后,这才从官驿出来进城入宫。外将奉诏进京城也是如些。 陈炎平心中疑惑着:“会不会跟踪言修齐的人被他发现了,然后发生了什么意外?” 陈炎平说道:“这个时代,要找一个想要藏起来的人的确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也许他弃了马车,坐上别的坐驾也说不定。他会去哪呢?” 郭援说道:“也许……也许是回天水了吧,言太医是天水人。可又不对,天水县在长安城以西,可言太医却是向东行去的。” 陈炎平突然问道:“郭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言太医离京了?你去了太医院?你不是应该去上朝么?你妻子的病情已经到了请朝假的地步了么?” 郭援愣了愣,应声道:“六爷为什么这么问?这事是上朝之前,遇到礼部侍郎常大人,他与我说的。” 陈炎平问道:“常山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这……”郭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知道言修齐是真的已经出走了。 郭援一时间无言以对,正此时又一骑轻骑从远处奔袭而来,扬起了一道尘土。 郭援转头看去,只见他的爱将,九门提督府的参将宋期,也就是宋玉的族兄,鞭策着马,飞驰而来。 没等马停下,那宋期就以娴熟的马术,从马上跳了下来,那马儿在宋期下了马之后,往前跑了没几步,自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宋期。 宋期气喘着跑到郭援的身边,也不行礼,连忙说:“提督,出事了!” 郭援见宋期火急的样子,沉着问道:“慌什么慌!出什么事了?” 宋期道:“没时间说这些了,请提督大人发令全城寻找六王爷,要是晚了怕是又出什么变故。六爷现在不在王府里,刚刚派人问过了。” 郭援没明白宋期的意思,问道:“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赵应梅一听,好像有事还与临淄王府有关。她连忙向前走了一步。 宋期这才注意到赵应梅,惊道:“呀,梅姑娘!你在这,六爷呢?六爷去哪了?”赵应梅用手微微的比划了一下,让宋期去注意那水田里的农人。 陈炎平站在水田之中咳了一声,宋期这才看向了陈炎平,“六……六爷,您怎么这个打扮?” 那张青也早已经心无捉什么泥鳅了,走了过来问道:“六哥,出什么事了?” 陈炎平苦笑道:“本王要是知道就好了。” 郭援看了一眼陈炎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陈炎平见郭援的眼神不对,问道:“为何用这等眼神看本王?” 郭援问道:“六爷,您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又让皇上这般找你。” 陈炎平气结胸中,好像自己一有事就决不会有好事似的,可气那宋期却还在边上越抹越黑的说:“这事皇上还不知道呢。” 张青认真的对陈炎平说:“六哥,无论何事,我与你有难同当,同生共死,就算是皇上要打你鞭子,分一半抽在我身上就是。只是六哥,你又做什么了?难不成上一回砸青楼的事还没完?” 陈炎平气道:“你们都说的什么呀!先拉我上去。” 陈炎平说着在水田里用田水把手洗了,然后才伸出手去,那郭援赶忙将陈炎平从田间拉上垦岸。顺带手,把张青也拉了上去。 陈炎平膝盖以下全是田泥,不好好的洗洗是洗不干净的。可他却完全不去顾及泥土,而是从夏晓荷手上接过手巾,先擦了擦脸。再将手上的水擦干。然后把手巾还给夏晓荷,这才慢慢悠悠的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期说道:“太医院言太医一大早,交了辞逞就出走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知道了,还是郭大人告诉本王的呢。” 郭援白了宋期一眼,对陈炎平说:“这还是我与宋参将说的,让他一起找言太医呢。” 郭援看回宋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宋期说道:“六爷您还是快些去一趟大慈恩寺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惊变1 “大慈恩寺?”郭援好像自己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他更不明白言太医、陈炎平与大慈恩寺之间三者的关系,倒是陈炎平有些吃惊,大慈恩寺住着一位玄粟禅师,那可不是一个善类。 陈炎平连忙问道:“什么就大慈恩寺呀有一句没一句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期说道:“太医院言太医一大早出走了。” 陈炎平连忙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说:“怎么又说回来了,瞧我这暴脾气。” 郭援了解宋期,他说道:“六爷别急,听宋参将一一道事便知情由。宋期,还不快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与六爷道来。” 宋期说道:“早上提督不是早早离了朝,回到提督府,与我们说让我们往城东找言太医吗?后来言太医的车马出了长安城东门,我们就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马车,提督您就往皇庄这一块来了,说是官驿没发现那辆马车,言太医一家必定没走官道,皇庄这里不可带兵私闯,所以您向这里追寻,而我们向长安城外以东地方寻找。” 陈炎平笑道:“本王就说么,郭援怎么会到本王的皇庄里来……这不对呀,大慈恩寺是在长安城西,怎么跟大慈恩寺又牵扯上关系了?” 宋期说道:“我们在官道边的草藤荆棘里发现了那辆马车,不过马已经不在当场,可能是直接骑走了。然后将马车推下官道,倒在荆棘丛里。” 陈炎平问道:“可有打斗过的痕迹?“ 宋期摇头道:“没有,是主动舍弃的,马车里没有细软,想来是一并带走了。“ 陈炎平心中盘算着:“不,不会是皮二的人。我向来都是吩咐他小心行事。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可能会逼得言修齐将马车推入道边荆棘丛。难道还会有别人在追他?”陈炎平看了一眼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轻轻得摇了摇头,陈炎平心中又想:“莲儿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皮二的消息应该只传到言修齐出走这个时间点,剩下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人手还没来得及往回传消息。这么说来皮二的人应该还跟在言修齐的身后。” 陈炎平盯着郭援打量了起来。 郭援也不知道陈炎平要动什么坏心睛,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给我家夫人治病,可没有别的想法,至于他为什么要弃马车,不走官道,我是真不知道呀。” 陈炎平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了,知道了也可以当作不知道嘛。” “我是真不知道。”郭援自觉得无辜。 宋期说道:“不是郭提督,是常大人。” 陈炎平一听,问道:“常大人?礼部侍郎常山?他也没去早朝?” 郭援说道:“他去朝会了,当时走的只有我一个,反正朝堂里有我没有都一样。” 宋期道:“是常大人的人,半路上遇上的……怎么说呢……” 陈炎平自行补了一下脑,随口问道:“是大皇子的人马在找言修齐?”当初陈炎平当着大皇子陈炎德的面,将丁奉朝的失踪归到了周皇后的身上,将自己的生母杨贵人与大皇子生母程贵人的死也一推给了周皇后,且众所周知礼部尚书常山就是大皇子陈炎德的人手。 宋期连连点头,道:“六爷所说不错。那是常大人家的管家,带着大皇子外宅的人手到处在找言太医呢。” 陈炎平问道:“你盘问过那些人?”陈炎平遇到这样的事只想着求真,他不知道宋期的话是否可信,或是宋期有没有被人蒙骗。 宋期说道:“这还用盘问么,街面上行走如何能没有这等眼力,京城里哪个大员我们这些小参将敢去得罪,别说常大人的管家了,各大员家里的管家我都认识,曹相府的、六部尚书府的,当然还有六爷您府上的总管宋玉、赵主簿还有……梅姑娘,刚刚是心急,真没瞧见。” 陈炎平调戏的看了着赵应梅,道:“梅儿,你的名气一点也不比爷我的小呀。” 赵应梅恭敬的应道:“为王府采办一应之物,在街面上走的多了,兵车司与九门提督府的人自是认得我的那架马车。” 陈炎平呵呵笑着,然后才对宋期说:“然后呢?怎么又牵扯到大慈恩寺了?” 宋期说道:“常大人的管家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线索,就去了大慈恩寺,没多久大慈恩寺的和尚就关闭了山门,扣住了所有进香的香客,然后,常大人的管家就来找我,说是大慈恩寺里有前朝余孽。让我派兵去围剿。” 陈炎平心中一颤,正如自己所料的那样,玄粟和尚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果然是与前朝刘氏有关。 陈炎平问道:“那常大人的管家现在人呢?” 宋期说道:“卑职调了人手围住了大慈恩寺,常大人的管家说是去宫门那里等常大人散朝!六爷您还是快去一趟吧。” 陈炎平问道:“本王还想着怎么为你们从禁军把脸面争回来呢,你们居然还对本王憋着什么坏呀!先说什么事,要是不说本王可不走。郭援!你就这么看本王不顺眼呀,本王好心全让狗吃了。” 郭援急道:“六爷,我什么时候对您使过坏呀。” 陈炎平越发觉得奇怪,说道:“这说来说去,跟本王一点屁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宋参将火急火燎的非得让本王去和尚庙呢?” 宋期说道:“是大慈恩寺的和尚从寺内放出来的消息,说是方丈玄粟大和尚非要让你去一趟,否则他们就把香客都杀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些野和尚,本王与他们又没有什么瓜葛,让本王去本王就去呀,那本王不是很没有面子,凭什么呀,他们爱杀什么人就杀去吧,关本王什么事。” 宋期解释着说:“是曹相家里出事了。” 陈炎平愣了愣,问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宋参将你嘴里有个准行吗?一会儿言太医,一会儿又常侍郎,一会儿又大慈恩寺,有一句没一句的,现在又轮到曹相了!他出了事找本王做甚?他可是首辅,就算是出事了,也轮不到本王管呀,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本王使的坏吧!” 其实陈炎平心中有些发虚,玄粟禅师他是见过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临淄王府里的厨师长刘统了。 宋期有些难办了,不敢直视陈炎平,他低着头,好像是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事,有些话是不好开口。怕自己一但开口,但会惹来塌天的大祸。 郭援对宋期的了解,就像是对自己腰间的那把剑的了解一样,什么时候它想喝血,什么时候它想磨砺,郭援都了如指掌,郭援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反贼都在长安城里了,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宋期说道:“寺中的和尚说,香客里有……有曹相府的女儿。” “什么!”陈炎平惊吓了一下,跳了起来。张青的脸色倒是难看了起来,醋意十足得说:“六哥,你……你是不是跟曹相爷的女儿……要不然为什么和尚不找一国之相,找你做什么?”张青的表情即失望又失落,如同得知了初恋的对像有了新女朋友一样。 一听说是曹萱,陈炎平还真有些心急,但又有些狐疑,怕是郭援知道了自己与曹萱的私情,来诓自己。但想想又觉得不对,郭援不是一个爱找麻烦的人。陈炎平更是委屈,他哪里知道玄栗禅师抽什么风了,非要找自己,但仔细一想,除了刘统之事也不会有别的事。且自己与曹萱的事除了府里的那几个人也没有别人会知道。 郭援说道:“被扣在大慈恩寺了?” 宋期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陈炎平摊着肩膀对张青说道:“爷我怎么会知道呀,这老和尚到底要做什么呀?爷我一个太平王爷能应反贼的什么要求,还不如直接要求见曹宾曹介众来的好呢。” 宋期吱唔着慢慢吐出声来:“六爷,您看……你要不要去一趟。” 陈炎平白了宋期一眼,说:“本王要是不去,明天那些清流们还指不定怎么参本王,说本王对于人命置若罔闻。要是去了,谁知道你们怎么编排本王与曹相那个女儿的事呢。” 郭援、宋期,及六王府属下一应人等匀未说话,他们亦是觉得陈炎平问了一个天问。 倒是陈炎平自己说了起来:“这不对呀,曹相的夫人信道不信佛,曹相的女儿以往都是去城东的道观里给她母亲祈福而去,她去大慈恩寺做什么?” 陈炎平虽然是为自己的尴尬在辩解,可郭援与宋期听到耳中却是变了味。九门提督府的人虽然认得曹相府里骄子,可曹相女儿平时去哪里九门提督府的人哪里会知道,可陈炎平一早就知道了,更是坐实了陈炎平与曹相女儿曹萱有说不清的关系。 郭援连忙说道:“现在还没下朝吧?怕是曹相还不知道这件事呀!”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变2 宋期说道:“是呀,派人在宫门口等着呢,这等事,如何也得等到朝散了之后再去秉明皇上与内阁,贸然入内城,不明就理的人还以为外番入侵,以至宫内人心晃晃。”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现在管不了这些了,玄栗和尚没有叫曹相去而是叫本王去,必然有他的用意,不管他要做什么,本王却是非去不可了。曹相本王是得罪不起的,万一他的女儿有什么闪失,少不得曹相在父皇面前如何编排,加之本王名声本就不好。可本王不能就这么去。” 郭援问道:“那六爷想如何?” 陈炎平说道:“这事因言太医而起,大皇子要是找言太医无非是为了当初宫里的秘密往事,你们这些外将知道了也不好。” “那是,那是。”郭援与宋期应和着。 陈炎平突然转身对赵应梅问道:“梅儿,府里可有礼佛用的香油?” 赵应梅摇头道:“没有。” 陈炎平笑道:“打发人去现买,然后拿上本王的名刺去大慈恩寺,就说本王午后前去礼佛。” 郭援问道:“午后?会不会太迟了?怕那和尚等不及?” 陈炎平笑道:“是那和尚有事找本王,又不是本王找和尚,急的是他和尚,又不是本王。本王已经与他约定了时间,没见着本王的面,他们不会把香客如何的,如若他们真的有事,必然是会等到那时候的。再说了,到了那时候曹相也下朝了,最好他自己就能把事情了了,也不必本王去一趟,免得让你们这些不知所以然的人嚼那舌根,还以为本王把曹相的女儿如何了呢。” 陈炎平早把曹萱那什么了,所以他说慌时是不敢看赵应梅、李雏菊这一一般知情人的。他再不也直接面对张青那质问般的眼神。 郭援与宋期倒是释然了,觉得陈炎平这么做合情合理。 宋期问道:“那……那大慈恩寺那里怎么办?那么多官兵围着呢,百姓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怕是知道了有反贼……城中难免动乱起来,怕只怕有些强匪从乱生事,最近长安城里外可不太平。” 陈炎平笑道:“就说那些官兵是本王向你们借用的。是本王让你们封了大慈恩寺,打算午后去进香,容不得小老百姓搅扰便是了。大不了让老百姓说本王跋扈而已,有混蛋糊涂王的名声摆着,这点事算什么。” 郭援一听两眼放光,明明是反贼作乱,必是要引起动乱,人心不稳的。经陈炎平几句话,立刻就能平息民心,只是郭援心中对陈炎平被人嘲骂跋扈有些愧疚,这事传到御使耳中,第二天难免被弹劾的奏本给淹了。但郭援又想到陈炎平平日做派本就那样,心中释然了一些,于是郭援又想起陈炎平的处乱之道,隐约之中觉得这才是成熟的政治家应该有的处事之道。 宋期问道:“那宫里还去不去通报?“ 郭援怒道:“出了这等事,如何不去通报,最好曹相能自己出面,免得六爷为难。”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行了,就这么办吧,梅儿,打道回府。菊儿,准备汤水沐浴更衣,荷儿叫厨子准备斋食,说本王要去寺庙进香,就不食荤腥了。” 陈炎平吩咐完之后,正在打道回府,突然发现张青还在站在哪里。原来约了人家一起来胡玩,现在又要将她扔到一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回从狱中回来,他就把张青赶回张兵府里去了。 没等陈炎平说话,张青却说道:“六哥,那我做些什么?怎么说搭把手也是好的。”张青其实只是想知道陈炎平与曹相女儿之间到底有没有事。 陈炎平想了想,这才说道:“郭援治军颇严,九门提督府里的府兵军容爷我是见过的,没有那么种的痞子气,青弟你与我一同回府,之后你带上几个痞子气重的府卫去大慈恩寺。” 张青郁闷的说:“痞子?六哥要做什么?” 陈炎平白了张青一眼,道:“去大慈恩寺山门的门前,那里有一条进寺的宽道,你到那里去,摆下桌子茶水,见人就往回轰,不原意回头的就打,反正就是不能让外人靠近大慈恩寺。” 张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六哥,你这是给自己往脸上抹黑呀。” 陈炎平道:“总要有人背这个锅的,贪官贪官,并非只贪的金银,还有一些人贪的是名声。本王就不要这些个虚名。走了走了,没空在这里瞎说了。“ 张青突然又问道:“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陈炎平一指郭援,说:“要是打不过你回头找郭援去,他手上人多,九门提督府里城外城合起来数万人的兵丁呢,还怕找不着几个打架的?” 郭援为难的说:“六爷,这……” “这什么这呀,坏的是本王的名声,又不是你郭援的。再者说了,当兵的连打架都怕,上了战场且不拉稀了?” 郭援连连称是,但他的部队可真没对老百姓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要有也早被军法从事了。 陈炎平衣服都没换就直接钻进了马车,随后张青也进了马车。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六王府的一纵人马打道回府中。 陈炎平有些心急起来,变得十分严肃,对驾车的府卫说道:“加快马力,速速回府。”陈炎平刚说完便明显能感觉得到车马颠簸的力度在加大。 张青用得陈炎平变脸担心得问道:“六哥,怎么了?刚刚有说有笑的。是不是你与那个曹小姐……”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是什么小姐的事。是父皇的事,有关前朝余孽的。起因不是什么言太医,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宝藏。” “前朝余孽?宝藏?”这是陈炎平向张青第二次提起宝藏。 陈炎平说道:“那个和尚庙里的人全是前朝余孽,他们也想得到那个宝藏。常山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引着人去了大慈恩寺,然后那些前朝余孽以为事迹败露所以封了山门关了香客。具体其中出了什么事,我不得而知,此事可大可小。你别出声,让我好好得想想,理一理这其中的关系。” 张青听得陈炎平严肃的声音,不再打搅,见得陈炎平双手插在胸前底着头想着事。 马车很快就到了临淄王府前,但陈炎平还未回过神来,张青轻轻得推了推陈炎平,轻声说道:“六哥,到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与张青下了车,陈炎平叫来赵应梅吩咐道:“梅儿,你带着青弟去挑人。青弟,你不必等爷我,挑了人立刻赶到大慈恩寺山门口,把事情闹起来,一定要把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能把事情往我身上揽就往我身上揽,别叫外人知道这是一起前朝余孽所引发的事件,千万别引起什么朝中及长安城的动荡,别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你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百姓,你也应该如此!” 张青坚定得应了一声与赵应梅一同进了府中。 可陈炎平却还停留在门口,他向素贞姑娘看了看,素贞姑娘心里已经明白这是陈炎平有重要的事要吩咐自己去做。她快步向陈炎平身边靠近,而陈炎平却走到了王府大门的一角,不让旁人听见。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腰牌说道:“莲儿,你马上派人找到黄同士,把这个腰牌拿给他让他亲自进宫去我八弟那里将宋玉叫回来,就说有急事!爷我没有他护卫怕是进的去,出不来。这块腰牌可保黄同士在宫里畅通无阻。其二,派人去找皮二,让皮二进府来见本王。还有,记得皮二在礼部侍郎常山府里有内线,就是常山的轿夫,你让他们在皇宫门口等着……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常山要是一下朝就直接把他抬进本王府里来!” 素贞姑娘称是,又问道:“六爷,那和尚到底想做什么?”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不知道,但玄栗和尚亲自来过本王府中试探,看来他是知道了刘统就在爷这里。“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之前皮二的消息汇总过来说这刘统是前朝的皇子,旧楚未帝的哥哥。难不成这玄栗和尚与刘统有关系?” 陈炎平说道:“本王留下刘统原本只是想要他手上的那块天子才配有的宝玺。却没有想到惹出如此多的事端出来。玄栗和尚与刘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们不得而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大慈恩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玄栗和尚到底在想些什么。” 素贞姑娘想了想,说:“如果玄栗和尚也是前朝的人物……会不会是常大人的那位管家发现了什么,追到寺中,然后……然后玄栗和尚以为自己暴露了,连忙起事造反?”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要把常山与他的管家弄来先问清楚。” “要不要去找找刑部尚书朱大人?”素贞姑娘有一些担心的问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惊变3 陈炎平摇头道:“不必去了,反正他会来找爷我的!这件事他不便马上插手,他要是现在就插手就会坐实前朝余孽起事之事,再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可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素贞姑娘问道:“那六爷为什么不直接去大慈恩寺呢?”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玄栗禅师与刘统并没有见过面,而且玄栗禅师还在找刘统,可刘统就是躲着。” “是很奇怪。”素贞姑娘想不通。 陈炎平道:“其中关节爷我并不知情,但本王知道,有一个人对玄栗禅师十分熟悉,且而还见过他!如果他知道玄栗禅师的从来过往,那他一定也是知道刘统的身份的,只要他们见过……我想他们一定是见过面的,同一个屋檐之下,吃着他做的饭。” “六爷说的是谁?”素贞姑娘自己都觉得问的有些可笑,“是他!虚云真人?” 陈炎平点点头,说:“对爷我要找虚云真人好好的谈谈了。你快去办你的事。”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快步离去,陈炎平也进了王府,但他一未更衣,二未沐浴,一头便栽进了虚云真人的厢房内。 那虚云真人正在房内盘坐着,与那古麽麽是有说有笑。 陈炎平心中着急曹萱,那大慈恩寺定是要去的,可又不能糊糊涂涂的就去,必然要先问明了虚云真人其中真相。 陈炎平未及敲门,一手推开房门,房内二人同时望向了刚闯入的二人。 临淄王府自有一套规矩,最大的规矩,就是房不能乱闯,就算是陈炎平的亲弟弟七皇子陈炎寰也一样。 虚云真人已经习惯了王府的守规矩,突如其来的闯门,让他们有些吃惊,不必问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了。 陈炎平脸上装作无辜,他是没有想到古麽麽也在虚云真人的房内。 陈炎平呵呵问道:“哟,姑姑也在呀。以为您在外面忙呢!” 古麽麽笑道:“这不是快到饭点了么,就从青馆那边回来了,谁叫王府伙食好呢古麽麽站起身来,又道:“六爷想必是有话与虚云真人说吧,你们先说着,老奴当退下了。” 陈炎平客套的说:“只是一些闲话而已,且小王的事姑姑是全知道的。也没必要瞒姑姑你。” 古麽麽呵呵笑道:“还是你们说话吧,老奴还有些私事没做。”古麽麽在宫中活了几十年,自然有她自己的那一套生存活则,她心里清楚,自己知道的事情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还想知道更多,最好是东家、主子自己告诉她,除此之外,能不知道的就不知道,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了。 陈炎平没有阻拦古麽麽离开,只等她走后,身后的夏晓荷将原本古麽麽坐着的椅子扶正了,让陈炎平坐下。 在陈炎平进到虚云真人房中之前,赵应梅带着张青挑完人,之后还要去安排香油及向大慈恩寺送名刺的事。而李雏菊去准备香汤,让陈炎平洗漱。素贞姑娘则去安排刚刚陈炎平吩咐的相关事宜。此时陈炎平身后就只有一个夏晓荷。 虚云真人打量着陈炎平的这一身平民带土的装扮,问道:“六爷这是打哪回来的?” 陈炎平笑道:“去小王的农庄里看了看今年粮食长势,途中遇上了一些事,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特向真人请教,唐突之处,请真人海涵。” 虚云真人摆手问道:“六爷说的哪门子套客话,有什么事贫道能帮上忙的你吩咐便是。贫道身体见好,可能很快便要回山门了,怕到那时想帮也帮不上您什么忙了。” 陈炎平捋着思路说道:“一下子不知道从何开始说了,这么说吧,万事要从三年前一张后汉张恒侯的美女行衣图开始说,这事关系着本王府里一个叫刘统的厨子,怕是这些日子以来真人也已经见过他了吧。” 虚云真人点了点头,说道:“并非见过,不过贫道想到也应该是他,那就得先问问六爷,您可知道这刘统是什么人吗?” 陈炎平道:“应该是前朝旧楚国刘玉良的三皇子刘统,正经的刘楚氏皇室皇胄。” 虚云真人惊呀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留他在王府里?” 陈炎平道:“本朝对前朝遗民又不赶尽杀绝,再说了,他做得一手好菜,为人还不错,下面的小厨子都很服他。小王赶他做什么?小王只是发现玄栗禅师与刘统,及您之间有着说不明白的关系,所以想问问。” 虚云真人道:“玄栗禅师是有道的高僧。” 陈炎平反驳道:“有道的高僧养了一群翻墙腾房的和尚?当夜要不是真人为其求情,本王当真想赶尽杀绝。” 虚云真人说道:“这些和尚贫道其实是知道的,玄栗与贫道说过,他剃渡了不少江湖上被通缉的犯人,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玄栗一生都在为此奔波。” 陈炎平冷笑道:“成圣成佛是要修行渡劫的,少则九九八十一难,多则十万八千年修得一劫。放下屠刀要是能成佛,那还修什么身,渡什么劫呀。他是在养士!养的一些杀手。” 虚云真人说道:“那是真和尚,当时宋家小哥也说过,他们是当了好些年的和尚了。你说他们是杀手,也不看看你自己王府里的这些府卫,好些个人身上都有过两三条人命,看人的眼神就不对,故意残杀过人的人与平头百姓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再说了,谁愿意去和尚庙里当死士的?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娶老婆,还听不懂各种阿弥陀佛、般若菩提。这样的死士,你叫你府里的人去当一个月试试。” 陈炎平摇头说道:“真人,您最好能坦坦白白的与小王说起,也许还能救玄栗禅师一条命。” 虚云真人问道:“玄栗怎么了?” 陈炎平重声说道:“大慈恩寺今早劫持了上香的香客!” 虚云真人眉头一皱,感知到不好,这必是大事一年,他叹了一声,低吟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何必呢?” 陈炎平说道:“小王想其中必有缘故,您与玄栗禅师走的近,所以才来先问问,如果能保,小王就保他一条性命,如果不能保,也不能再牵扯到别的什么人了。您得把他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与小王都讲明了,要不然小王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救人,更不知道能救出多少人来。” 虚云真人苦笑一声说道:“往事,又是往事……这应该从说起呢。贫道曾对你说起过,贫道盗走本门派仙草去长安城救陈盾的事吧。先师知道此事之后,并不先责骂贫道,而是叫贫道暗中保护刘氏后人。要不然,贫道一回武当山中,就要被开革遂出师门。先师还派了一位师兄到长安,与我同行。” 虚云真人说这话,好像是说自己的师父才是主谋似的。 陈炎平问道:“武当山与旧楚国的交情很深么?” 虚云真人说:“唐朝礼佛,楚帝拜道。多次封山赐地。武当也在受益之内。故而有此举。” 陈炎平点了点头,又问道:“先帝知道武当与楚帝皇室有交情?” 虚云真人说道:“当然是知道的,李其格是何等聪慧之人,李其格知道了,便是陈盾知道了,只是贫道救过陈盾的命,且无损陈盾之利益,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何况陈盾并不知道贫道暗中保护过皇室皇子,陈盾作为帝王自是容不下前朝嫡系皇室,但容的下出家人的气量还是有的。正如六皇子您,就容的下贫道嘛。” “嗨!说小王做甚。”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那个玄栗禅师也是旧楚国刘氏后裔?” 虚云真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便是刘玉良的二皇子刘邦。” 陈炎平好像并不震惊,只是问道:“且说刘邦是你保护下来的?” 虚云真人摇头说道:“不是,陈盾一来怕楚国旧臣捣乱,二来怕外面诸侯虎视眈眈。那几年长安城严防死守,每个人进出都要好好检查,哪时像现在这般盛世时景,那几个皇子根本不出了城门,就能被人拿下。刘玉良膝下六子,长子在刘玉良传位给未帝之前,就被贬出长安城,去了襄阳。之后才传位给了未子。未帝身死。实在可怜。” 陈炎平见虚云真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有些心急,但也不打断。 虚云真人说道:“贫道到了长安城,并不知道刘氏子孙在何处。贫道只能从李其格身上入手,李其格其实是陈盾的杀手。帮陈盾杀了好些人,虽然陈盾下诣,刘氏子孙同秀才功名,可见官不跪,依贫道来看,这只不过是他的诱杀之计。” 虚云真人虽然知道李其格盗宝的事,可他并不清楚是什么宝,自然是不知道有关玉玺的事,所以他不知道关于赦封前朝皇族的那个圣诣其实是前朝的一位掌印太监要求这么做的。虚云真人与陈盾又是情敌,有这么一种推论也不能怪虚云真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原委1 虚云真人道:“当时,陈盾称帝时局不稳,所以一直在排除前朝异己。包括楚国皇室刘姓,外戚于姓,军旅林姓,文臣赵姓。之后,刘氏皇族纷纷逃离汉国,于姓归隐,林姓蛰居洛阳,就只有赵姓归附陈盾,所以长安城看起来赵姓很多,就是源于此。” 虚云真人好似不太想说李其格的事,转移了一下话题。 陈炎平直白的问。“李其格告诉了你前朝皇子的下落了?” 虚云真人说道:“当然不可能。虽然她不跟贫道说,但她的行踪贫道是最知道的,与他见面最多的不是陈盾本人,而是当时陈盾的宠臣张载、张世丙父子,与一个暗探这说这么多话,这两人不是同谋,就是李其格要暗查的敌人。于是我就有意无意的去接近张世丙一家。” 陈炎平吃惊的问道:“你去调查张载了?”陈炎平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的结果。 虚云真人笑道:“贫道当年哪有那等本事,贫道指的不是张载,而是他的小儿子张世丙,所以就有意无意的去接近张世丙。” 陈炎平帮着虚云真人说道:“于是你发现张世丙一直往大慈恩寺跑?” 虚云真人呵呵笑道:“六爷真是机敏。当时贫道也起了疑心,于是总是与张世丙一起同去大慈恩寺,发现张世丙很注意一个小沙弥。经我那位同行的师兄多方打探,发现那个沙弥身份不清不楚。看张世丙的样子,好像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还发现原来的大慈恩寺老方丈给了张世丙大笔庙里的香火银,但张世丙总是隔个多久就来拜山,名为拜山,实为索贿拿银子。” 不是每个人做官都是为人民服务,总有那么一些人,要不是为权就是为名最可耻的是为钱。至于色,那是权与钱之下的附属赠品。 虚云真人道:“所以贫道就怀疑这个沙弥身份不一般,当时长安城乱的很,谁都在猜测刘氏孙子的去向,于是贫道写了封信给先师,跟他说了这件事,让师兄带回去给先师。师兄回到长安城的时候,还带着另一个人来了,他说他是前楚遗臣,认识众皇子。贫道与他一起去了大慈恩寺。” 陈炎平问道:“那是什么人,还认识楚国皇室?没有在朱时近作乱时被杀,没有在太祖皇帝称帝时归附么?” 虚云真人道:“那人姓吕与陈盾一样是禁军出身,不过陈盾当时是禁军统领,而那人只是一个小侍卫而已,朱时近做乱的时候,他护送四皇子刘御离开长安后,就去了新楚国,是先师写信给他,让他化名来长安城的,陈汉以平朱时近之乱得了关中,不还君位称帝在先,所以新楚陈汉不共戴天。” 陈炎平摆手道:“您能不能说重点。” 虚云真人直言说道:“当时在大慈恩寺的小沙弥现在的玄栗禅师正是前楚二皇子刘邦。”陈炎平想着,原来虚云真人每年去几次大慈恩寺是去看刘邦的,可能也是他先师的遗愿。 陈炎平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刘统的呢?” 虚云真人道:“贫道没说过认识他呀?不是说了与其没有瓜葛么。” 陈炎平说:“你刚刚还提起这事了?” 虚云真人道:“那不等于就认识刘统呀!” 陈炎平心中狐疑,说道:“那天玄栗禅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虚云真人真诚的说道:“他说他弟弟刘统应该是被你抓到府里来了,很可能现在就在你王府,叫贫道帮他找找。还给贫道看了画像,贫道一进王府就一直在房中养伤,就没出去见过外人。” 陈炎平摸着鼻子想着事。虚云真人说:“六爷的为人贫道心中早已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六爷想做什么?若是匡扶济世,还请六爷莫要加害他们。” 陈炎平说道:“要害也早就害了,小王还留他在这王府里当厨子?况且刘统也愿意只当一个厨子。” 陈炎平话一开口,脑中灵光一现,便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那天中午和尚们来临淄王府里念经喝的那碗粥!陈炎平曾与素贞姑娘讨论过那碗粥的问题。陈炎平一吃就吃出来了,那是刘统亲自教的,几乎与刘统自己做的没有什么两样了,且外面根本吃不着,那是原来旧楚国皇宫里流传的一种做法。如果玄栗和尚真的也是一位皇子,他在吃过那粥之后,他一定也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根本用不着问别人了,因为一碗粥,已经可以肯定刘统就在六王府。于是用过饭以后,玄栗和尚就回去安排人,打探一下刘统住在哪一个房间,王府守卫严密,他的人手自然是打探不着,所以又找了虚云真人。虚云真人入府后就没出过房门他自然也就不知道了,所以就有了那一天夜里和尚夜闯王府的事,虚云真人为其说好话,放过那些和尚也就都在情理之中了。 陈炎平问道:“刘邦为什么一心要找刘统呢?也是为了那个什么宝藏吗?” 虚云真人说道:“非也,其实不是刘邦在找刘统,而是刘御在找刘统。刘楚四皇子刘御与新楚国皇帝一直不合,所以两人没走到一起,而刘御一直是想在关中起事。起事要银子,所以刘御一直在找刘统,是不是有宝藏我不清楚,但是刘御好像认定了宝藏就在刘统的身上。但在王府里我好像听说,刘统不是有银子的主,他还到处卖家什,也都是一些刘玉良留给他的物件,也许他卖家什就是在掩饰自己一大笔宝藏吧。所以最后刘统才会到你王府里来避难,他刘御再有本事,也不敢贸然来闯临淄王府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刘御怎么会知道刘统的行踪的?而且刘统还经常搬家。” 虚云真人说道:“刘御当然会知道了,当时带刘御离开长安城的禁卫就姓吕,他的武功不错,教出来的两个儿子武功更好,一个叫吕承才,一个叫吕承志。吕承才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潜回皇宫去了。而吕承志成为了中原豪侠一直在想办法保护刘御。而刘统之子喜好武学,听说了有个中原豪侠吕承志,阴差阳的就拜入他的师门里了。你说刘御知不知道刘统的行踪呢?只要刘离还在刘统的身边,那刘御找着刘统根本不是难事。直到刘离的那个命案案发。” 陈炎平想道:“吕承才?不就是太后那个侍卫吗?被宋第杀死在蓝田县枯井里的人!乱了,全乱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问道:“那也是刘御在找刘统呀,跟玄栗和尚有什么关系?” 虚云真人说道:“玄栗和尚找的不是刘统,他其实想要找的是刘御,不是说了么,玄栗是有道的高僧,他不想让刘御再起战乱。这些年来他让很多人放下了屠刀,但他最终只是想让他的弟弟刘御放下屠刀。而复国之事,只要天下太平,也无所谓国不国的。” 陈炎平骂道:“这个玄栗真是个王八蛋。” “你别骂人呀!” 陈炎平道:“当然要骂人了,要是有一日东海王八国入侵中原,也这么想?自古以来敬的全是英雄,项羽虽亡,多少人还在说不肯过江东之事。这叫气节,玄栗知道个啥子。”陈炎平这只是为骂了而骂。对于张兵与玄栗,他套用了两个标准。 虚云真人摇头道:“刚死了一个李其格,还得死了一个刘邦么?贫道真不应该来呀,果真,当初玄丹真人就曾说,贫道下一次再来长安城,必能除却凡尘,了却因缘,没想到还真被这神棍算准了,可未想到是这么一个了却法。” 陈炎平陪笑道:“凡事皆有因果,天地万物,载德厚物,凡人必尽其功,故《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虚云真人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又说道:“若可以,小王会保全玄栗禅师!” 虚云真人摆手说道:“不必强求,强求缘份必定早尽。其实贫道也好奇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香客里有什么重要的人么?” 陈炎平违心的说道:“一些不重要的官僚家属而已,强行攻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各国割裂,以免时局动荡。” 虚云真人问:“他有什么要求么?” 陈炎平苦笑道:“只有一个要求,他要见我!” 虚云真人打量了一下陈炎平,然后摇着头说:“这老和尚……,想不通,想不通。” 陈炎平说道:“所以这才问问您有什么相关的事宜要小王知晓的。小王想下午就去寺中进香。” 虚云真人道:“没有。刚刚六爷也说到了,佛道皆讲究一个渡字,道讲劫渡,佛讲超渡,玄栗渡不了自已,贫道去了只会多添孽业,对修行无益,对玄栗无益,对六爷您也无益,还是不去了。六爷早去早回,将结果告与贫道就是了。希望他真的能自己渡了自己,过了这一道心劫……无量天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原委2 虚云真人沉静下去不再言语,这与官场上端茶谢客是一个道理。 陈炎平没有在这里耗着,向虚云真人鞠躬退首,退出房外。 李雏菊从一边走过来,问道:“爷,香汤备下了,要沐浴了么?” 陈炎平看了一眼李雏菊,说道:“走吧,回屋。” 陈炎平回到自己屋里,但却没有洗澡,而是将那些脏衣服脱下,把身上的泥搽去,现在正在泡腿,腿上的泥多,那夏晓荷正在帮着陈炎平在洗。 赵彦军、林会芝、站在陈炎平的边上,赵彦军把事情早与林会芝说了,林会芝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也来会见陈炎平。 林会芝见陈炎平不说话,他问道:“六爷,您在犹豫?您做事向来果决,何以至此?想来这事还有隐情,六爷可否告知,方便为六爷参谋一二。”林会芝在陈炎平心中的地位一直在赵彦军这下,所以他总想着为陈炎平出些奇招好让陈炎平更看重自己。 陈炎平说道:“怕是件麻烦事呀,本王是真不知道这老和尚打的什么主意。”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六爷,这几日你多有涉险,那大慈恩寺已成龙潭虎穴,您还是不要去了。要不由我假扮成你去吧。” 陈炎平看了看赵彦军笑道:“赵先生有心了,且那老和尚认得爷我,此事不必规劝。再者说了,爷我不是怕事,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彦军说:“没事,按六爷之前所言,是老和尚有事找您,不是您找他,应该是有求于您。“ 林会芝呵呵笑道:“六爷急智,临场之变无人能及,出不了大事,将宋总管将从宫中招回以作护卫即可,可有一点要小心。” 陈炎平抬头看着林会芝,说道:“已经派人去把宋玉找回了,还请林长史请指教其它!” “不能穿您自己的衣服去!”林会芝说。 “这是为什么?”陈炎平问。 林会芝说道:“不好跑!进去容易,毕竟和尚就是在等您。不过出来就难了。有宋主管及府卫护卫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危险。怕就是穿着那一身华服,目标太大,一旦有事,则不好走之。” 陈炎平苦笑道:“老和尚必是有事要找爷我谈的,要不然也不至如此,人多了怕也不让带进去,带个宋玉应该就行了,不过林长史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别穿华服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割须断袍都来不及。” 赵彦军立刻说道:“这好办,我穿上华服,您穿我的衣服就成。认得您的人自然知道您是六爷如假包抱,不认得的人,便能把我当成了你。此举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试之。”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这可是龙潭虎穴,您为何定要跟爷我前去,您可手无缚鸡之力呀。” 赵彦军笑道:“小生托身临淄王府,六爷若出事,世间再无小生的容身之所,那老和尚要是与您谈什么条件,府里一应之物小生皆了如指掌,且小生许久未跟随六爷立功了。“ 林会芝笑道:“赵主簿,您是料定了六爷出不了事,这是要去争功吧。” 赵彦军尴尬的笑了笑。林会芝想了想,调笑道:“六爷,那和尚要是真有求于您 ,那您也只好狮子大开口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用爷我这不要脸的功夫,看看有什么可以要的?” 正说话间素贞姑娘已经推门而入,林会芝与赵彦军一同回头,听得素贞姑娘说道:“小奴也要去。”陈炎平却将视线看赂了跟着素贞姑娘后面的皮二。 此时林会芝却说道说:“莲姑娘真没必要去,要是全都去了,王府里谁给看着?你、梅姑娘与小生一起留下看家,小生担心那老和尚来一招调虎离山,我们定要把王府守护紧了,别出差错。菊姑娘与荷姑娘与六爷同去便是。和尚庙应该不会放那么多人进去,让两位姑奶奶在寺外等着就成。万一六爷真的狼狈逃出寺外,也好有个近身人给本王敷点药什么的。”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说得对,此事就这么议定了。皮二,上前说话。” 那皮二低着头,小跑上前,噗通一声就跪在陈炎平面前:“六爷,小人有罪,小人把事情办差了。” 陈炎平说道:“起来,先把事情说清了,是赏是罚爷我自有公断。” 那皮二站了起来,说道:“六爷,小人现在真的说不清。从言修齐急冲冲离开府邸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了。那个跟踪言修齐的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六爷花了这么多银子来打探消息,可小人却没有将急需的消息弄到……” 陈炎平却呵呵笑了起来:“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言修齐的马车在长安城东城外出现,马车被推入了道边荆棘丛,却没有打斗的痕迹,也不见你的探子。可想而知,你的探子安然无样,而且很有可能还跟在言修齐的身后,只是与你失去了联系,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传回消息的。静心等待便可,切记不可忙中出错。暗探之机在于慎,心慎则事密,事密则任成。” 皮二没想到陈炎平并不责罚自己,听得陈炎平又说:“看来还是爷我小气了,经费给的还不够多,离开例会也不久了,下次再说吧。” 皮二说道:“哦,倒是有另一件事报与六爷听。”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皮二说道:“据回来的那个人说言修齐套那辆车用的马,是原来六爷您府里丢的那匹大食马。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是从黑市那边得到的消息,您丢的那匹马转了几手被当朝内阁卢胜用弄去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卢胜用真舍得本钱,把那么好的马给了言修齐了,呵呵……对了常山请来了吗?” 皮二答道:“已经在路上了。” 皇宫之外,下朝的大臣们正熙熙攘攘、交头接耳的往外走。唯有礼部侍郎常山急冲冲的向宫外冲去。 那礼部尚书赵同和看着生气,嘴里嘟喃着:“真不像话,堂堂礼部大员走路都没个正形,果然是到了礼崩乐坏的乱世了么?” 赵同和嘟喃着,却被一边的刑部侍郎霍宝康听觉了。霍宝康见常山确实是有些异常,于是追赶着出了宫门,在常山上轿之前就被霍宝康拦了下来。 “常大人,您这么匆匆忙忙的去哪?” 常山言道:“有一件公事急着办,您先忙您的,回头见。” 常山不再理会霍宝康,便进了轿子,吩咐着轿夫往家里去。 常山心中着急,又催促着轿夫快些行走。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常山的家也住在长安城西街,可撩开轿帘一看,却早已经路过了自己的家门,现在并不是往自己的家行走。 常山心中一惊,急着叫唤下人,谁知却没有人应和。 常山发怒了,大骂着轿夫,并要求他们停轿。 那轿子卡拉一声停了一下,被搁置在地。很明显是到地方了。 常山再次撩开轿帘,却见着六扇高门,高门之上赫然写着“临淄王府”的字样。 常山心中大叫不好,却听得轿外有人说道:“常大人,恭侯多时了,请您下轿进府喝杯清茶吧。” 常山此时脑子发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根本不愿意下轿,问道:“来者何人?” “临淄王府总管宋玉。”那宋玉早已经从宫内回到王府,受了陈炎平的命令,在门口等着常山到来。 常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万只虫子在身上慢爬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脑子乱转一通,心中早猜定这是皇六子陈炎平搞出来的鬼,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更不知道那个混蛋糊涂王这一次又要瞎闹些什么。 常山正犹豫不定,不知是不是应该下轿,那宋玉在轿外笑了一声,说:“常大人不肯自己下轿,那小人只有帮您了。” 常山一听便知道这六王府的人是在动粗了,却没有别的办法。 只见一个王府卫士粗鲁的扯开轿帘,另一个卫士伸手就进来拿人。 常山能做上这礼部侍郎的位置,亦是十年寒窗。说到底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两名府卫就这么一拉一扯,便给弄出了轿子,连抬带打的给推进了临淄王府。 常山被赶进了候客厅之内,本想开口骂上几句,又想到这里是六王府,万一把那陈炎平骂急了,自己讨不得好。那些侍女仆役倒也是勤快,一进来就把那茶水点心备齐全了。 常山正在想那陈炎平到底要做什么,而自己又如何才能逃离这魔窟。此时,陈炎平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炎平一见常山,便呵呵一乐,一边说话一边往主位上坐去:“常大人来了呀,坐,坐,坐,喝点茶水。清明刚过,新茶还没供入府中,您将就着点吧。” 常山微怒道:“六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陈炎平反问。 常山说道:“你买通我的轿夫,把我强掠到你王府来想要怎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糊涂官 陈炎平呵呵笑道:“只是有几件事本王想不通,听说常侍郎是礼部侍郎,做过通讲博士,翰林院待招,学问渊博,想请常侍郎讲解一下。” 常山发怒道:“六爷!您这也不像是要讨教学问的样子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常大人精通佛学吗?” 常山将脸一撇,说道:“儒经要典张口便来,佛道法玄,神怪之物,圣人有教,远离之,不曾有读。” 陈炎平点头说道:“本王就是要问问您这佛家之事。” “那抱歉了,本官不懂!”常山一口回绝。 陈炎平呵呵一笑,将殿外的宋玉招了进来,说道:“常大人敬酒不喝,只得喝罚酒了,来人呀,打常大人二十板子再说。 常山一听,心中发急,这混蛋王爷可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连忙瞪着又眼道:“六爷!我可是两榜的进士,朝廷下诣诏命的官,你不能……阿呀!” 常山话还没说完,那宋玉便让两卫士将常山推倒在地上,拿着卫士们练武时用的齐眉棍,准备往屁股上打。 常山大怒:“六爷,您可不能这样,今日你打了我,让朝中文臣蒙羞,明日你必被百官弹劾,爵位不保!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这般羞辱文官,必定饶不过你。” 陈炎平突然叫喊一声:“慢!” 那卫士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迷惑的看着陈炎平,常山以为自己点中了陈炎平害怕皇帝的要害,松了一口气去。 陈炎平慢慢的说:“来人呀,将他反过来打,正面朝上!” 那两名卫士听见陈炎平再次命令如同打了鸡血,用力去搬抬常山,让他转身。 常山听得两耳发聋,连忙挣扎起来,一只手捂住档部,另一只手挥摆着说:“六爷!六爷!有话好说,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炎平乐道:“这就是了嘛,来来来,快些将常大人扶进来就坐。” 两名卫士心中偷着乐,将常山扶了起来。 常山心中尴尬,拍去身上的尘土,窘迫的坐在了一张离陈炎平不远不近的椅子上。 陈炎平说道:“常大人,这就对了嘛,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来来来,喝口茶压压惊。” 常山看了一眼那茶水,吞了口唾沫,没敢喝,他怕陈炎平再在茶里下个什么东西。 陈炎平笑着问道:“常大人,现在应该说说了吧。” “六爷到底要我说什么呀?”常山非是在装傻充愣,是真不知道陈炎平想知道什么,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将大慈恩寺与陈炎平联系起来。 陈炎平说道:“大慈恩事的事呀?你可别说你不知道?”陈炎平说完那宋玉与另两名卫士蓄势待发,准备着要是常山耍赖好整治他。 常山问道:“六爷您是从哪打探的消息?” 陈炎平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大慈恩寺的和尚都把香客劫持了,九门提督府都派兵过去了,你说本王知不知道。” 常山开始冒冷汗,战战兢兢的说:“这,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 陈炎平问道:“你就跟本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常山低头一想,又抬头问道:“反正这事跟六爷您没关系,您何必趟这混水呢!” “没关系?”陈炎平火都冒起来了,他怒道:“要是没关系那大慈恩寺的人会点名道姓的让本王过去一趟?” “什,什么?大慈恩寺的和尚叫您过去?为什么呀?”常山看来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炎平缓下气来,说:“本王也想知道为什么,要不然何必叫你过府一问。”陈炎平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那一定是跟刘统的事有关。 但事情闹的这么大,必然有人要问起大慈恩寺和尚为什么一定要叫自己去一趟,何不趁这个时候,把事情撇清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常山是大皇子的人手,从常山的嘴里说出去再和适不过了。 陈炎平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事?” “没,没有呀。”常山诧异着。 陈炎平问道:“那和尚庙里是不是有你的人在里面?” 常山吱着不敢出声,可又怕陈炎平真打自己,还不敢抬眼去看。 陈炎平怒道:“本王早说过了嘛,先打一顿再说!要不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常山一看陈炎平是要来真的了,连忙说道:“六爷慢动手,我的门生都是儒生,那大慈恩寺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人。” 陈炎平想来也是,还是问道:“那你的人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这……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呀。”常山不像是在抵赖。 陈炎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人不是出去找言太医吗?” 常山一愣神,问道:“六爷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说道:“本王已经与大哥合解了,为的就是宫里的那些个往事,最近流言也多,你不会没听说吧?” “听说了。”常山应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这事你不必隐瞒,如实交待,回去之后你也如实禀报,为这宫中母妃之事,本王与大哥已经站在同一边了。有些事大哥不好出手,只好由本王出手了。” 常山不太相信陈炎平的话,微微抬头看了陈炎平一眼,轻声问道:“六爷想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一切!” 常山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上朝之前听说言太医递了辞呈,大皇子就有些心急,于是我就派了人去找。” “找到了吗?” 常山的表情十分为难,他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派我的管家出去办的事,后来,后来直到散了朝了,我府中的人才派人到宫门口给我传了一个信,说是管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绑了。然后就要上轿回府,好问清楚。谁知道给您抬到王府里来了。具体出了什么事我是真不知道,什么大慈恩事,那也是刚刚六爷您跟我说的。” 陈炎平白了常山一眼,向外叫道:“那个管家呢?” 宋玉从门外闪入,手中拖着一口大麻袋,麻袋里好像有种不明生物在蠕动着。 宋玉解开麻袋,果然麻袋里装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块缠脚布。 常山当然是认得那个人正是自己的管家。“这……这,六爷,您……” 陈炎平一挥手,那宋玉便将官家嘴里的布拿去。那管家急的大叫:“老爷,救我……。” 陈炎平咳了一声,说道:“你们家老爷都没你这般叫法,你就别叫唤了,再叫唤就让你这辈子都叫不出声来。” 宋玉一听,上前就是一巴掌,那官家愣在当场,自家的老爷也是宫里宫外走动的朝官,此时却一句话也不敢吭,自己自然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陈炎平冷冷的看着那个管家,说道:“说说吧,大慈恩寺的事。” 那个管家看了常山一眼,其实是在询问是不是要告诉陈炎平。 常山无奈的说:“说吧,你要是不说,别说是你了,本官都出不了这个地方。” 有了常山的话,那个管家心里算是有数了,陈炎平心里也有数了,开口问道:“你受你们家老爷的吩咐以后找到言太医了?” 那个管家言语含糊的说:“找是找到了……只是……” 陈炎平问道:“是在东门外找着的?” 那管家惊呀的问:“六爷是怎么知道的?”常山也是十分惊呀。 陈炎平对常山解释道:“九门提督郭援的参将说在东门外发现了言太医的马车。”又对管家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常山的管家说道:“当时挺乱的,只知道是有人跟我们一起抢人……”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是谁?周皇后的人?”常山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比陈炎平更想知道。 管家应道:“他们不像是宫里出来的。”大官家中的管家自有自己的眼力,不像应该就不是。 陈炎平问:“言太医是被别人抢走了?” 管家答道:“说是抢也有些牵强,好像……好像是言太医自愿跟着他们走的,我的人后来追上的。” 陈炎平问道:“那后来呢?” 管家为难的说:“后来就那样了。” 陈炎平问:“哪样了?” 管家不情愿的说:“追着追着就追到大慈恩寺去了,后来嘛……谁知道那老和尚发什么疯把香客都劫持了。这位爷,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陈炎平问道:“你不是动了什么官府的什么人去追?” 管家说道:“是大皇子支应给常大人的使役,就是……就是原本北城兵马司的那些人,六爷在兵马司里出了事以后,有些人就丢了饭碗,这些人被大皇子留下了,但兵马司那边的关系并没有断,他们人多,只好把北城兵马司的其它新老使役全叫上了。” 陈炎平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奇怪:“言太医跟大慈恩寺有什么瓜葛?” 管家摇着头,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炎平觉得这个管家的脑子是有些不好使,随口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人跟着那伙抢了言太医的人,一直从城东东城门外跟到了城南大慈恩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入寺 常山与他的管家亦是发现了这异样,那管家生无可恋般的应了一声:“嗯。” 陈炎平对常山说道:“你的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跟了大半个长安城呢!可能吗?” 那管家尴尬的说:“现在想来……的确是不可能的,也许……也许是他们就想引我的人去大慈恩寺的……” 陈炎平问道:“那现在言太医也在大慈恩寺?” 管家吱唔着说:“也许在吧……” 陈炎平再问:“抢言太医的人现在还在大慈恩寺?“ 管家又应道:“也许在吧……” 陈炎平有些气极败坏:“合着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那管家说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那些人看见他们进了大慈恩寺,然后就冲进去,七找八找,没找到,谁知道那些和尚突然拿着兵器就冲了出来,北城兵马司还死了两个人呢。” 陈炎平向宋玉一招手,说道:“打这糊涂蛋二十板子!” 常山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六爷……有话好说,想必他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上次太监总管石原来本王府中还挨了几巴掌呢,本王能饶的了你?宋玉,也打他十板子。” 常山急道:“六爷不是说已经与大皇子合好了。” 陈炎平说:“正是因为和好了才要打你们这两个出门忘带脑子的人,大哥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笨蛋,人家明显是挖了坑给你跳!宋玉,别愣着了拖出去打!” 常山与他的管家再怎么喊叫也没有用,被两个卫士架着就拖了出去。 陈炎平叹气道:“真不值得,为了这没有价值的信息,暴露了伏在常山的暗棋。唉,失算了。” 陈炎平说完,一拍大腿,又道:“走!上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不只是大,而且还高,里面的一座大雁塔正有人往下望,其实大雁塔平时是不许人进出的,但现在对于大慈恩寺来说是非常时候。 他们关注的重点,还是在寺门前的那条宽道上。 宽道很长,远远的就有一张桌子摆在边上,桌子上还摆着瓜皮果香茶,这当然不是用来供奉佛主的,而是用来供奉自己的,桌边坐着一个青年小伙,长样极为秀俊,那小伙将自己 的腿架在桌上,嗑着瓜子,那瓜子壳已经吐的满地都是。在那边上站几个痞子样的人,有几个拌着腿,凶巴巴的看着前方。坐着的正是张青。 大慈恩已经被九门提督府的兵丁围上了,进入的大门的大道就这么被张青把着。 一辆马车使了过来,张青呵呵笑道:“怎么还有人敢往这来,这都打了几个了?” 一边的痞子轻声应道:“张爷,这是自家的马车。看,架车的是宋主管。” 张青一听,立马将腿放了下来,噔的一下就跳起来。 宋玉从马上坐架上下来,拿了条凳子放在地上,那陈炎平青衣素服就从车上下来了,刚一下车,后面又下来一华服青年,正是赵彦军。 陈炎平笑道:“赵主簿,看见了么,这大慈恩寺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还跟本王进去么?” 赵彦军笑道:“人道食言而肥,您看小生这瘦弱的样子便可见小生不食言。” 陈炎平哈哈一笑。那张青便迎上来,道:“六哥,你可来了!” 陈炎平笑着对张青说:“怎么?有打不过的人么?” 张青笑道:“一听说是您要进寺,许多人都跑了,有不长眼的,挨了一顿打也扶着伤跑,还真没出乱子,只是这痞子真不好当。端着腔作着势,还怕真的有不怕死的人硬来。” 陈炎平笑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来如此,对了,刚刚有别人来过么?比如曹相!” 张青说道:“曹相本人没来,不过他派了人来了,被九门提督府的郭大人给轰走了。” 陈炎平问道:“后来呢?” 张青说:“后来?没后来了!” 陈炎平看了赵彦军一眼,问道:“曹相不着急?” 赵彦军说道:“怕是其中还有别的事!”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来早了,应该傍晚来的,都显得着急的人是本王了。” 陈炎平问道:“这都过晌午了青弟吃了没?” 张青笑道:“都嗑了大半天瓜子了。” 陈炎平笑道:“是我这做哥哥的招待不周。”转身向身后的李雏菊与夏晓荷说道:“叫份酒席,让我青弟就在这里吃吃喝喝。等我出来。大慈恩寺门口吃席啃肉喝酒这还是百年来头一份。本王想做的事全让你做了。” 张青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转而又对夏晓荷与李雏菊说道:“你们俩在外面等本王回来,宋玉挑上香油,赵先生提上香烛,我们走。” 香油是用小桶装的,两小桶,用一小扁担挑着,那一担就连身体最弱的素贞姑娘都能挑的起来。本来拎着就能走了,宋玉非要挑着,说是武器一定不会让带进去的,至少扁担会让拿进去。 陈炎平一行人来到寺门口,听得寺内门边墙头上有人高喝:“施主止步。” 陈炎平停了下来,说道:“大汉国临淄王应贵寺玄栗禅师相邀,前来进香礼佛。” 墙内又伸出一个头来看了一眼,说道:“只请六爷一人进寺!” 陈炎平笑道:“没把千军万马带来已经是看来老禅师的面子上了。就三个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墙内和尚过了好一阵子,才应了一声“开门” 说是开门,也只是从边上开了一条小缝,够个个人走而已。 陈炎平身子小,走进去不成问题,赵彦军瘦也够走,宋玉挑着担子侧着身子,硬是挤进去。 陈炎平进了寺内,趴在墙头放哨护寺的几个和尚却还聊起了天来。 一个未受戒的和尚,穿着一身罗汉装,看起来入寺也不久,连忙问起身边的人:“刚刚那打头便是六爷么?” 另一个和尚应道:“不是,那是赵彦军,第二个进去的瘦子才是混蛋王爷。” “不是说六爷身材短小么?” “嗨,别人不知道我还会不知道么,上次他就来过,自报过家门,后来是主持亲自出来接见的。你真没眼力界,修行不够呀。看那衣着,你觉得像混蛋糊涂王那样的人可能穿那种素服吗?听说他身边的仕女个个都如天仙一样,那吃的……上回去过六王府了没有?真讲究呀……现在还想呢。” “哦……是了是了,头一个是赵彦军,第二个才是糊涂王,后面一个是谁呀?” “宋玉呀!那可是一个练家子,没有七八个人拿不下他来,一会儿定要把他看好了。” “明白,明白……” 陈炎平一行人刚一进入寺中,那寺中的监寺和尚便站在了他们前面,口念佛号,一脸笑容,与平时接待重要香客一样,好像没有事发生过一样。全然不在意外面九门提督府的府兵和周围巡逻的和尚。 监寺迎上前来,对赵彦军说道:“主持已恭侯多时了,六爷请随我来。”随后看向陈炎平,说道:“哦,赵主簿也来了呀,里面请里面请,上一回我们见过的。” 赵彦军尴尬的看了看陈炎平,他知道陈炎平常冒自己的名在外面行走,陈炎平呵呵笑道:“那就走吧。” 监寺前头引路往里走去,山门墙头的人还在议论:“看见了吧,监寺可不会认错人。下次眼睛放亮点。” “多谢师兄指点。” …………………………………………………… 那监寺领着陈炎平等人就往里走。走过了大雄宝殿殿门口却没有停下,但是可以看见里面关着一群人,有和尚持着戒刀们把守着,陈炎平往里看了一眼,在大雄宝殿里关着的却不是香客,那是一群和尚。 大慈恩寺里不是每一个和尚都是玄栗和尚养的武林高手。所以这些真的只是和尚,只能被集中起来关押。 陈炎平觉得这监寺是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一切的,还带着自己往观音殿走去。 陈炎平问道:“玄栗禅师在这里?” 监寺说道:“方丈主持等着王爷驾临,许久不来,已然休息下了,毕竟人老了嘛,刚刚听说六王来了了,这才又起得身来。还请先礼佛谒拜,主持马上就到。” 陈炎平不知道这监寺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身在虎穴,也乱动不得,只得走进观音殿。 一进到观音殿,便看到了一群坐在殿中地上的香客,人数也不多,几十个人。 大慈恩寺一直以来都是国家祀寺,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的,户部可没有多余的银子来养这些人,所以就批了一些田地供养他们,至于银子来源,这世间有钱的香客多了去了。 和尚要是在佛主面前眼高手低是没办法修行的。 一般人进入寺中之后,会有专门的和尚负责认人,觉得可能是官员却是富贾的全然不管,让他们随意出入。穿着不好人,如一般平头百姓,农人苦力之类的的就被人认出来,然后有和尚上前搭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拜佛 搭话的主要内容当然不是明着往外赶了,而是跟香客说今天来了什么官,不要惊了里面的人。大多数平民老百姓见着官就得下跪,要想不找麻烦,不想跪拜,识趣的人也就走了。 还有一种人他们也不往外赶,那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是最不能得罪的,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当上了官,记仇在了心里就有无限的麻烦。 久而久之,平民百姓也就不来了,来的大多是出手豪爽的富人,还有要考取功名的学子。 上一回陈炎平就是以学子的样子进来的,所以没有人拦着。进入到寺中出手又大方,自然不会有人往外轰他。 陈炎平刚进入观音殿中便发现人群中有些动静,那些香客有些人的头已经转过来看向了这里。 此时便听到一记女声响在观音殿内:“爷!” 陈炎平没有转头去看,因为他对这个声音极为熟悉,宋玉与赵彦军却是看了过去,那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宋玉吃了一惊,肩头的担子抖了抖,赵彦军倒是极为冷静的,手一扶宋玉的腰间,宋玉看向陈炎平,见得陈炎平并不动容。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曹萱。曹萱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陈炎平。 监寺这才回过味来,问道:“你不是赵主簿么?怎么是六爷?” 陈炎平说:“拜佛不应与佛比金装,青衫古佛更俱妙法。” 监寺有些尴尬的看着陈炎平说:“上回您来寺中是小僧接待的,您说自己是……”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是戏言,主持方丈自有慧眼,认得本王。” 而后只听得陈炎平淡淡的说:“果真是法相庄严,虽说是一动不动的泥胎,却带佛性。还是拜一拜吧。” 那曹萱低下头去,在原地又坐了下来。她知道陈炎平现在不认自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陈炎平拜了三拜。对着观音像说道:“古今三佛,燃灯、释迦,弥勒,而另立观音一殿,可见大慈大悲!百姓谒拜!佛主可以不拜可这观音非拜不可。宋玉,添香油。赵先生,点香。” 宋玉说着把香油担子放了下来,拿着香油桶就要往上加,陈炎平白了宋玉一眼,说道:“斯文,斯文点,这是观音殿,边上不是有油觚么!” 虽说陈炎平在说笑,赵先生可乐不起来,周围暗藏着杀机,陈炎平最亲近的人也就在一边,此时也就陈炎平还镇定自若。 赵彦军拿着在烛台边上点香,点了香将香递给了陈炎平。然后又去点自己带来的烛火。 陈炎平再次拜了拜。身后一个佛音传来,“寺中观音菩萨最为灵验,六爷想求些什么?” 陈炎平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身后那人是谁了,他听过这个声音,因为他今天要见的就是这个人!那就是玄栗和尚。 陈炎平轻声说道:“记得以前小王曾做过一梦,梦见观世音菩萨显圣,亦是问过小王这个问题。” 玄栗和尚饶有兴趣的回道:“那六爷是怎么对菩萨说的?” 陈炎平说道:“求了一件菩萨都没办法帮小王的事。” “哦?菩萨有千种相、千相法,如何会帮不了六爷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其实小王心中只是想要有个家而已,回到那个曾属于自己的家。” 玄栗和尚叹道:“皇子是与凡人不同,想要一个凡人之家的确不易,但菩萨一定有办法的,敢问六爷,菩萨是如何说的?” 陈炎平笑道:“菩萨说,我也遇到了一个难事,有个叫陈炎平的来求我把他送回家去,实在难办,那我应该求谁去?” 玄栗和尚呵呵笑道:“境由心声,心中有佛,见相如佛,心在存魔,用事如魔。六爷乖张,梦中的菩萨亦是。” 陈炎平又说道:“梦中菩萨指着他的泥相说道,我当然也是拜他了。然后菩萨突然拿起了木鱼鱼锤狠狠的敲了小王的头上,小王就醒了。” 玄栗和尚笑道:“当头棒喝,当悟则悟,六爷悟到了?” 陈炎平说道:“菩萨也只能求已,奈何凡人?求人不如求已,这是小王所悟,所以小王来礼佛,不求事,只礼佛。对了,禅师是否有所悟?” 玄栗和尚道:“老和尚我其实习的是法相宗,唯识而已,说是禅师,但却不精通禅道,只实世间法相。” 陈炎平说道:“儒家要典礼记之中有一句话可摘出来,自立一门,谓名曰格物知致,与禅师的唯识法相有相通之处,可有僻静之所与禅师辩论探讨一翻?” 玄栗和尚笑道:“正有此意,老和尚我已在寺后备下了,请六爷一同品香鉴茶议论佛法。” 陈炎平起身说:“这好!禅师前头引路!” 说是玄栗和尚引路,实际上引路的却是那个监寺。按陈炎平之言是要与玄栗和尚谈佛法的,可这一路上两人之间却无半个字吐出,场面一度诡异得很。直以那监寺将他们带到大雁塔边的一个院里。 说是院子,是因为这里被一道篱笆墙给围了起来,两边没有屋子,却种着几棵槐树。槐树下有石桌石椅,堪是别致。一道小石头铺成的路直通那石桌。小道两边皆是香花。 陈炎平笑道:“原来大慈恩寺中还有这等去处。” 玄栗和尚指着边上的大雁塔说道:“唐朝时玄奘法师就是在那译的经文,有时译累了,也出得塔来在这里坐下,看看这一花一世界,一芥一须弥。” 唐宋时的和尚也多有文采,也喜欢这花花树树。 陈炎平与玄栗和尚齐坐在石桌边,赵彦军左右环顾,宋玉拿着那条扁担警惕的站在他的身后。 玄栗和尚身后也站着监寺。 陈炎平指着石桌说道:“哟,石桌上还有格盘?”格盘,就是围棋盘,但却不是摆上的,那横竖经纬是刻上的。 玄栗和尚说道:“有此桌时便有此纹,想必是古时儒僧在这里下过棋,六爷会弈棋否?” 陈炎平笑道:“会下几手,不敢称强。” 玄栗和尚问道:“六爷几段?” 陈炎平一愣,玄栗和尚说道:“长安东城有一处银钩赌坊,为人定棋力几何。和尚不常去,不过也曾去试过。评为一段。要升二段……一是和尚没那时间,二是和尚真没那棋力。”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小王的副业营生,没想到禅师还去过,荣幸呀!那虽是小王开的,小王却不曾去试过棋力,要不禅师帮小王试试?” 玄栗和尚笑道:“试炼不敢当,权当游戏!”玄栗说着,让身后的监寺去准备。 陈炎平以为监寺会走开,谁知监寺只是唤来不远处的和尚,叫他们去办。 陈炎平这才发现这里并非中有他们这几个人,几十名手持哨棍、戒刀的和尚就隐在边上,时时注意着。 陈炎平笑道:“对弈自当有彩头!对了您不是绑了不少香客么?可以拿他们当彩头呀。” 玄栗和尚道:“赌乃是佛家一戒,故不能与六爷相赌。那些位香客,和尚我本不欲加害,此事若了,定然是要放的。” 陈炎平说道:“即是如此,禅师何故劫持他们呢?不如放了吧。有什么事与小王说来便是了。” 说话间,已有其它和尚拿来了两钵棋子。 这棋子也不是一般的棋子,是瓷器类,在外用玛瑙粉加重釉烧制。一般人要是看见了定是要感叹一翻, 玄栗和尚苦笑道:“还是一边下棋一边说吧。”陈炎平从中拿起一子便要下。 那玄栗和尚把手一拦,言道:“六爷还是猜先吧。” 陈炎平笑道:“官兵都围了一个早上了,都这时候了,还有时间争这先手么?你是长者难道不应该让着小王这后生么?” 玄栗和尚摇头道:“佛还争一炷香呢,和尚就这脾气,你贵为皇子,实为官身,和尚比不过,自当先下。” 陈炎平问道:“您难道曾经不是皇子?佛主面前可别打诳语呀!” 玄栗和尚这才发现自己说话错了,无奈只得让陈炎平先下。 陈炎平的下法属后世的前期围角布局,中期围空争子,后期缠斗收关。而现在的下法是前期就围空,中期就缠斗,一般下到中盘就收了,很少能下到收盘的,除非是高手对决。 陈炎平若遇上像黄同士这样的高手,前期布局布不过他,中期只能以缠斗为主,后世弃子争先的打法让其用的淋漓尽致。 陈炎平先手,两人各占两角,陈炎平竟在下后世的中国流定势。 玄栗和尚只觉得这棋下的有意,便要与陈炎平在左上角争斗起来。 玄栗和尚边下子边说道:“六爷这个时候才来,一定是去府中向虚云那老杂毛问事去了吧。” 陈炎平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摇头说:“讨教些事而已,不过真人可不是老杂毛,听他说您与他是朋友,怎么还打起来了?与这琴有关?还是与今天的事有关?” 玄栗和尚说道:“都无关,那真是朋友过来问好随便论道的,怪就怪和尚我脾气不好,他武功又高。” 第二百二十章 弈棋 陈炎平道:“小王还以为,是您听说他要来临淄王府,所以才闹这一出,然后引小王来你寺中相见。” 玄栗和尚说:“也有这层意思。”陈炎平苦笑一翻,虚云真人虽说是个人杰,却也是被玄栗和尚算计的死死的,被人当成了棋子来用。 陈炎平笑道:“果然,今日之事,在此之前您就想好了?” 玄栗和尚摇头道:“这本不是同一件事,今日之事事出突然,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与虚云的事也与今日之事有相关。” “哦?”陈炎平疑问了一声。 玄栗和尚说道:“虚云应该是告诉过您和尚我的身份了吧!和尚我行二,今日之事全拜和尚的四弟所为。” 陈炎平问道:“刘御?” 玄栗和尚说道:“正是此人。” 陈炎平心中想道:“引官府中人来寺中的是刘御?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陈炎平大惑不解,问道:“那您与言太医有什么瓜葛?” “言太医?什么言太医?”玄栗和尚好像并不知情。 陈炎平道:“就是太医院言修齐言太医呀,您不认识他?” 玄栗和尚道:“言家世代行医已有六代了,前朝之时言家便在太医院任职了,和尚只知言家医术高明,至于言修齐,和尚并不认识。” 陈炎平道:“这就怪了,言修齐从太医院离了职,被一伙人劫持,官府来人追赶,赶到您的寺中,然后您就劫了香客……” 玄栗和尚道:“唉,这事……原来是这样……中计了……。” 陈炎平突然一头雾水,两指头本已经夹起了棋子,却又放了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玄栗和尚说道:“数月之前,有人在长安城中变卖一张古琴。” “大历绿绮?” 玄栗和尚点头道:“不错,那把琴成是我三弟所有,四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于是就到这里找我来了,他想找到我三弟。” 陈炎平见得那玄栗和尚的眼神向右边轻瞟了一下。然后正视着陈炎平。好像是在说谎过后来看陈炎平是否相信他的话。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并不是你在找刘统?而是刘御?” 玄栗和尚道:“是的,我是为了不让他找到三弟。几个兄弟里,我与三弟的关系最好,那把枯木龙吟,便是我俩当年分手时他送给我的。”陈炎平觉得玄栗和尚是在说慌,因为刘统并不想见他,但送琴一事好像又是真的。也许以前的感情是很好,但这么多年以来已经淡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人产生了芥蒂。 陈炎平疑惑得问“刘御引了人马到你寺里,你为什么要封寺呢?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吧。” 玄栗和尚说道:“四弟曾找过我,他要我协助他,他要将这大慈恩寺做为落脚之点,我没有同意。曾有多次,他的人在长安城里犯案,都是躲藏在我这里,见死不救,非佛家之教,所以我也只是求治之后催其离开。我最怕的就是官府追赶到我这。我这里收留了许多放下屠刀的亡命之徒,到时不管是他还是我,便再无容身之地。” 玄栗和尚叹了一声,道:“去年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带了许多人来,在寺中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有些过份了。我便将他的人都赶出了寺外,他放话回来说,下一次定是要将官府中人引到寺中,也让我也无处可藏。今早,我四弟来了,他说我再不与他合作,便派人向汉国官府告发,我依旧拒绝了他,他的手下在汉国内行事多有伤劳,也多有人在我寺中休养。我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说说狠话而已。没想到,今日真有官府的人来搜寺……后面的事情,六爷便都知道了。” 陈炎平道:“刘御自己亲自出现了?只是来让你难看的?” 玄栗和尚道:“他心胸就是如此狭隘,所以我料定他是办不成大事的,只能为祸人间。官府里的差人来了以后,我便将他们打出了寺,也关了寺门。在寺里搜捕我四弟及其手下。而那些不知道我根底,没有武功的和尚都集中到大雄宝殿,为避免香客受害,只得把香客先集中到观音殿。” 陈炎平笑着试问道:“官府衙役来的时候,刘御还在?抓住了吗?” 玄栗和尚苦笑一声,道:“他就是来看笑话的,怎么可能会走远。只是没有抓住他,他是有备而来的,香客之中也有他的手下,就这么掩护他逃走了。没多久九门提督就把这里包围上了。常言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说的和尚我了。” 陈炎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陈炎平说完,把那一枚刚刚没有下的子又拿了起来,轻轻落到棋盘的网格之内,下了一子。玄栗和尚“粘”了一步棋子,又道:“今日之事,我早有预料。早晚而已,只是为保一寺众僧平安犯难。想来想去,也就想到六爷您头上去了。现在也就只有六爷能帮和尚了。” 玄栗和尚下完了子,陈炎平正要往棋盘上落子,听得玄栗和尚转身对身后的监寺说道:“去将刚刚那位小姐请来,只请她一人即可,若是小姐抗拒,更不可粗鲁,你只说六爷在此下棋请其陪同俸茶。还有,将那样东西拿来。”监寺听完又吩咐身边的人去了。 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刚刚入寺时的那些个路径全是这老和尚安排的,为的就是裹挟陈炎平。玄栗和尚一定是派人盯过王府的稍,见过曹萱去过王府,只是不确定关系,现在用此法来确认陈炎平与曹萱的关系。 陈炎平笑道:“小王都已经在你的寺中了,身边的这两位也是小王的亲近,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玄栗和尚亦是笑道:“和尚庙小,实在不敢妄动六爷分毫,只得用此法了。” 陈炎平道:“禅师有事直说便是,又是论佛又是下棋的,绕这么大的一圈,小王能做到的便去做,做不到的事……那也无可奈何,不必威逼,佛主可还在前殿看着呢。” 玄栗和尚笑道:“棋要接着下,忙当然也要您帮了,就凭刚刚那位小姐叫的那声爷,就凭六爷明明听到了却无动于衷,再难的事,六爷也能办到的,但和尚我也不会让六爷您白帮的。” 陈炎平嘻笑一声,问道:“还有好处?” 玄栗和尚笑道:“佛还要人去渡身金装呢,何况凡人乎。” 玄栗和尚正说着一个小和尚拿来了一个琴盒,他说道:“六爷,这把便是枯木龙吟了。”说完,便吩咐小和尚打开,陈炎平瞄了一眼,琴盒之内的确有一件古琴,陈炎平见过好几把琴了,也上过手,自然能看的出来这是一把上好的古琴,至于它是不是枯木龙呤,陈炎平想那玄栗和尚不至于这个时候骗自己。 陈炎平却摇头道:“禅师的好处不好拿,先说事吧。” 玄栗和尚说道:“我三弟刘统应该就在您的府中吧!” 陈炎平点头道:“上次否认是因不知其中详情,不错,他正在本王王府之中休养。” “您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玄栗和尚问 陈炎平道:“那并不难猜,与他相关物件皆是前朝之物,行为举止彰显皇室之气贵,与本王无异。身边还跟了一个老太监。” 玄栗和尚道:“所以说,和尚就怕他暴露身份引来麻烦。六爷是菩萨心肠,自是不怕六爷做什么恶事。只是怕旁人害他。所以求您第一件事,便是保我那可怜的三弟平安!”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哪里看到他不平安了?他在小王府中过的很是滋润呀,本王吃穿与其无异,话说回头,在小王眼中,想找他麻烦的人好像就只有禅师你呀。” 玄栗和尚也觉得陈炎平所说有理:“不是和尚我找他麻烦,而是我四弟刘统要找他麻烦。” 陈炎平说道:“今日之事前因后面皆因刘御要寻那刘统而起,可究竟为什么呢?都是兄弟,找你不一样?他所谓何求?” 玄栗和尚叹了口气说:“当然不一样,为了复国。”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找刘统就能复国?” 玄栗和尚说道:“和尚不打诳话,也没有必要欺瞒六爷,六爷应该是知道的,就算是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我三弟身上有一处宝藏,可作复国之资。” 陈炎平疑问道:“这么说你四弟刘御心存复国之心?为什么不去南边楚国找你大哥呢?那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国吗?” 玄栗和尚道:“我四弟不只心胸狭隘,且心气高傲,他那里能居得了别人之下,他要的是你陈汉的国,不是我那大哥的国。一直以来,他都在做这些事。楚国之亡,皆自取尔,何必强求,不如有能者居之,现如今陈汉之主有汉文,汉景之能,又何必去为难那些可怜的百姓,使其陷入战火之内,六畜不安。” 陈炎平再问道:“你找刘统为的是不让你四弟先找到他?”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约三事1 玄栗和尚说道:“是呀。三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总能闹出点什么动静出来,我想把他藏起来。他想过他自己要过的生活,故而也不太愿意让我找着他。” 陈炎平摇头道:“皇家兄弟相残之事见多了,史书里页页皆是,但全是为了争那皇位,而禅师您却是为了不争,哈哈。” 玄栗和尚也苦笑一声:“哪里有什么皇位可争?都是落魄的失意人,和尚也实在不愿意看到众生再为已亡之国多糟苦难。” 陈炎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一条小王应下了,刘统也知有人要找他麻烦,所以他也不爱出门。小王的府卫还算是尽职出不了事。这把古琴虽说价值不菲,可用来交换这个条件显然是不够的,不过禅师您的慈悲心足以换得所有刘楚子孙平安。” 玄栗和尚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就此时一个和尚引着曹萱就走了过来,曹萱脚步慌乱,远远的便看见陈炎平在坐在那边下棋,心中越发的急燥。 曹萱一走近陈炎平,满眼泪花,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陈炎平已经知道了曹萱的这一毛病,一激动泪就多。“爷……” 曹萱刚要说话,陈炎平手一拦,轻声说:“站在一旁观棋,莫要出声。” 曹萱实在不知道这老和尚与陈炎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有心思下棋。可她只能听从陈炎平吩咐,站在一边。 玄栗和尚下完一手棋,从自己的袈裟之内拿出了一张纸来,说道:“求六爷第二件事,就是保我全寺僧众平安,这一切罪业在我,一切业果当然由和尚我一人承担,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陈炎平摇着头说:“若要保你寺僧众平安,你若不入地狱,他们是真平安不了的。” 玄栗和尚坦然笑道:“六爷所言甚是,和尚早知矣。但更知道,若无人从中说话,当朝不会放过我寺那些原本放下屠刀之僧众,” 陈炎平问道:“这张纸便是好处?” 玄栗和尚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好处。” 陈炎平苦笑道:“小王可以看看?” 玄栗和尚笑了笑,本来就是给他的哪里还用的着问能不能看,玄栗和尚已经将那张纸片递了过去。 陈炎平张开纸来看了眼,眉头一锁,纸上是有字,不过都是数字,百位的数字列了一排,大数有十来排。这样的东西陈炎平见过一份,但上面的数字与这张纸上不太一样。 陈炎平问道:“这是……” 玄栗和尚答到:“宝藏所在。” 陈炎平眉头一皱,随口说道:“宝藏?什么宝藏?这年头宝藏也太多了点吧。” 陈炎平难以理解怎么又冒出另一份来。 玄栗和尚笑道:“六爷不用质疑,的确存在一份宝藏,我父……留下的。” 陈炎平心中冷笑,这份宝藏经图明明就是假的,他摇头道:“听刘统说过,找他的人是为了宝藏,但这份东西在你的手上,可见你刚刚所说刘御之事皆是实话呀,刘御就是为了这份宝藏吧,看来要找刘统的人真是刘御。刘统身上应该藏着一本什么书吧。” 玄栗和尚说道:“六爷果然聪慧,宝藏所在所指一分为二,我得其一,三弟得其一,二者合而为一便可得到那一宝藏。唉,父皇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了,要是有一分花在治国上哪有亡国之事发生。至于父皇留给了三弟什么东西,和尚我也是不知道的。他是一个一个叫进房中给予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而后调笑道:“这可是会让天下人眼红的东西呀,禅师存着这一份东西可真不好当和尚呀,唉,那刘御没找你要过这东西?” “他不知道。”玄栗和尚说:“他只知道父皇给了三弟藏宝图。” 陈炎平问道:“刘御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呀,弄的满世界的找刘统。” 玄栗和尚道:“是我说给他听的。” “为什么?” 玄栗和尚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把心思先花在找宝藏上。要不然还真让他倒鼓出什么事来。”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看来你这和尚也不是一个老实和尚呀。你这份东西可不好藏呀,万一让别人知道……除了你与刘御还有谁知道这份藏宝图的事?” 玄栗和尚反问道:“刚刚说过了,我四弟刘御只知有宝藏,不知有宝藏图。六爷果然是个多疑之人呀,凡事都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其实六爷不用怕其中有诈,这份东西是真的!” 陈炎平笑道:“禅师是修罗汉正果的高僧,不是怕您诈小王,而是小王真想知道这件事,比如张载之事。” 玄栗和尚愣了愣神,苦笑了声,说:“六爷……您知道的可真多呀。”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张载所谓的藏宝图与你手上的……” 没等陈炎平说完玄栗和尚就开始点头了。“不错,是同一份。” 陈炎平问道:“他从哪里得到的?” 玄栗和尚说:“也是从和尚这里得到的。六爷一定又要问了,和尚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还是一样,为了安宁。张载得了这份藏宝图,让我安宁了几十年呢。” 陈炎平问道:“你的事张载全知道吗?包括这藏宝图要合二为一的事?” 玄栗和尚说道:“他全知道。” 陈炎平疑惑道:“张载有个儿子……” 玄栗和尚说:“您说是张世丙吧,他好似从张载那里知道了关于宝藏的事,但其它的事事他全然不知,张载死后,他还在向我讨要。” 陈炎平问道:“你没交给张世丙?换你的平安?” 玄栗和尚说道:“没用的,张世丙不是张载,东西给张载可换得平安,要是给张世丙,只能惹一身祸事。若是不给反而能保全性命。” 陈炎平想了想,说:“张载不知道为什么谁都没有给,包括我朝太祖,但是张世丙却是知道了的,报于太祖知道,太祖以欺君之罪诛杀了张载,就算是死,他也没有拿出来。但是张载却把这份从你这里讨来的藏宝图藏进了太白集里,所里才有后来坊间传闻太白集里有宝藏……” 陈炎平突然然回想起来,这份宝藏,应该就是旧刘楚国的国资了! 陈炎平摇摇头,说道:“这份礼太大了,保全寺中的僧侣用不着这个吧。” 玄栗和尚道:“对于和尚来说,金银之物皆属身外物,如财狼毒蛇一般,一个不慎,轻则修行全无,重则永堕地狱。现在用来换一寺众僧的性命,可物尽其用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却不知如何开口说话,玄栗和尚笑道:“六爷不必为难,有话直说。” 陈炎平说道:“鱼与熊掌尔。”玄栗和尚如果让人掩护着逃走,也许能活,寺中僧众难免受难,但玄栗如果以身归法,陈炎平只要出去说一些话,便可得全寺平安,只不过玄栗和尚怕是性命不保。 玄栗和尚笑道:“六爷决非坊间传间的那种纨绔,听琴对弈无所不会,儒家道家典故出口而出,六爷若不是皇子,两榜之内必有桂名,至于和尚我,呵呵,已经安排下了,只要六爷帮和尚说话便可。” 陈炎平问道:“您准备了些什么?” 玄栗和尚向后一招手,又把监寺叫到跟前,说道:“都准备好了么?” 监寺双手合十:“方丈……” 玄栗和尚笑道:“你跟了我数十年了,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了,蝼蚁况且偷生,你还是活着吧,别跟我了。“ 监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退了一句,看来叫他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陈炎平心中已经想到玄栗准备了些什么。 陈炎平手上正欲把那张纸收入怀中,突然宋玉身子往前一探,那条扁担伸向陈炎平,听得一声脆响,一枚梅花镖掉落在了地上,那宋玉正是在格挡飞来的暗器! 陈炎平看了一眼地上的暗器,耳中传来一些骚动,那草丛里跳出一个人来,快步向这里跳来,一边跑一边将缠在腰间的软剑解开,向棋盘处伸来。 不远处原本护卫的十来个和尚涌了过来。 陈炎平心中虽然有惊吓,但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并没有让他手足无措,而且他看得出来,那名刺客就是冲着自己手上的那张纸而来的。 如若玄栗和尚不说那张纸上是什么东西,他也不会出手吧。陈炎平若是放进怀里,怕是那名刺客的剑,就伸向陈炎平的心怀了吧。 陈炎平轻轻的将纸放在石桌一角,又轻轻将两指伸,入棋钵之中,夹出一枚棋子,下在了棋盘上。 曹萱花容失色,宋玉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扁担就迎了过去,两人缠斗在一起。 玄栗和尚也没有看向那名刺客,见陈炎平落子,应了一声:“好棋,六爷行棋天马行空。好高的眼力。可惜您的大龙还没有成形,这盘下法,怕是要被和尚断成三段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约三事2 说完话之后玄栗和尚也下了一手。 “还以为下了一手好棋,禅师要苦冥一番,好让小王有时间看看这纸上数术。”陈炎平笑着说。 玄栗和尚也笑道:“和尚也不知,我拿到的时候也是不明白,只是父皇跟我说与他藏好的宝藏有关。我这一份,三弟那里一份,二者合而为一便可得到。多少年来我都没有参悟。六爷真是有大智慧呀,与六爷糊涂王的名声可不相符呀。还是六爷您刚刚所说,还要有一本书,想必当初交给三弟就是一本什么书吧。” 陈炎平问道:“你之前没问过刘统?” 玄栗和尚笑道:“没有,也不好问,宝藏嘛,怕被人误解是和尚我想独吞,再者说了。自从国破之日,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这一晃,好几十年过去了……” 陈炎平表示明白,随手将纸递向赵彦军,说道:“看一遍。” 赵彦军明白陈炎平的意思,那是要自己把上面所写记下来,于是他接过纸来,用眼睛连扫三遍,然后还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转而对还在与宋玉缠斗的刺客说道:“想要吗?” 那刺客哪里还有那心思,宋玉武功高强,怕还在自己之上,而一群和尚已经将自己围了起来。怕是插翅难飞了。 陈炎平正说着,两个和尚一左一右夹击那刺客,正所谓双手难敌四拳,被宋玉一扁担打在了小腿骨上。刺客怪叫一声,一个和尚的戒刀就伸了那刺客的腰间。 陈炎平笑道:“想要呀,就是不给你,说完就把那张纸撕了,撕的极细,撕拉的声音好似在撕那刺客的心一样。 玄栗和尚连忙说道:“为僧当以慈悲为怀,不可伤他性命。” 那刺客受伤在旁,接着又被宋玉一扁担打中肩胛,单膝跪在了地上。一个和尚向戒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就被制服住了。 玄栗和尚说道:“你是四弟的手下吧。” 刺客冷笑道:“你也配姓刘?将我们的东西就这么给了外人,还是我们的大仇人!” 玄栗和尚说道:“四弟的大仇人,不是什么本朝皇子,更不是和尚我,而是贪、痴、嗔呀!” 刺客冷笑道:“你诓骗我的主人这么多年,至今他还蒙在鼓里!怕是以后他也不会知道的。我若活着,怕是以后六王府不得安宁了。你们不会放走我的。” 玄栗和尚道:“连老纳都没参透何况四弟呢。唉,你若不说,老纳又犯糊涂了,是呀,你若一走,怕是四弟知道,给临淄王府惹出麻烦来,要不……要不你陪和尚我一同上路吧。” 刺客哈哈笑道:“不必了,我非怕死,先走一步!”那刺客说完,嘴里一使劲。宋玉吓道:“不好,他要咬舌!” 宋玉说完,那刺客倒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陈炎平问道:“咬舌是这样的死法?” 不一时那刺客嘴角流出黑血来。宋玉走近一看,说道:“嘴里有蜡丸,是咬了蜡丸,蜡丸里应该是剧毒。人已经没气了。” 曹萱看得惊心肉跳,连忙往陈炎平身后躲,尽可能的去碰他,好让自己有更多的安全感。 玄栗和尚摇头道:“罪业,罪业,一切业因在我,业果理应由我担当。” 玄栗和尚说道:“六爷刚刚说那个宝藏太过贵重,所以还想让六爷答应和尚另一件事,以换得天下人安宁?” 陈炎平问道:“敢问禅师如何安宁法呢?”玄栗和尚说的含糊,办事总得有一个指标吧。 玄栗和尚道:“我四弟为祸人间,实为一害,请六爷帮忙,待我步入西方极乐之后,让他来找我来吧。” 陈炎平说道:“禅师得道高僧是去得西方极乐的,你那弟弟怕是去不得了。” 玄栗和尚道:“那就请六爷安排吧,他若活着,怕是又要害出多少人命来。阿弥陀佛。” 陈炎平点头道:“禅师得道高僧,其实用不着这些东西,小王一样会尽力为禅师办到的。” 玄栗和尚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和尚我也应该去了。”玄栗和尚看了一眼监寺。 监寺显得有些激动,那手指明显的在发抖。“方丈……” 玄栗和尚又说道:“去将那件锦衣袈裟取来……算了,还是老纳亲自去吧。” 陈炎平皱着眉头不作言语。 然后玄栗和尚向陈炎平恭了一身,说道:“六爷请自便,这盘棋怕是下不完了。”说完玄栗和尚起身而去。监寺就跟在他的身后。 陈炎平并没有跟上,而是看着棋盘,好像还在研究着那盘棋。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监寺和尚匆匆跑来,往地上一跪,把头伏在地上,哭声道:“六爷,您快去看看吧,我,我,我劝不住呀。” 陈炎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问道:“劝什么?” 监寺和尚说道:“方丈他,他在您入寺之前就已经架起了柴堆了,现在已经入了柴堆了,求六爷去劝劝吧。” 陈炎平还是那句话:“劝什么?哦,对,带爷去看看吧。” 监寺慌忙起来,就往前去。 陈炎平站了起来,与身后众人一起跟在监寺的身后。 大慈恩寺的塔林里的确是建了一个一人高的柴火堆,玄栗和尚身着锦衣袈裟盘坐在柴堆之上,手持念珠,低垂着头。众多和尚围在柴堆边哭哭啼啼。 陈炎平并不言语,只得柴堆上的玄栗和尚说道:“点火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陈炎平摇着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监寺和尚拿起火吧,悲状的喝了一声:“方丈!”说着就把火扔进了柴堆,然后跪伏在地上。 火开始漫延到柴堆各种,柴堆里是加了桐油的,所以漫延的快,烧的也旺。 陈炎平看着火堆里的玄栗和尚闭上了眼,大火把陈炎平的脸都烤红了。陈炎平看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监寺和尚在哪?” 那监寺和尚从一边走出来,低头站在了陈炎平侧身。 陈炎平说道:“玄栗禅师要是不这么做,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他也是为了保全僧从呀。你传下法旨,从今日起,全寺僧众开始修闭口禅!为期一月或是两月。还有,把那个刺客也一起烧了吧。至于那些香客,放了吧,万事由我。” 那监寺和尚应道:“阿弥陀佛。” 陈炎平一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走吧,我们出寺。” 宋玉在前头走,赵彦军跟在身后,那曹萱眼泪汪汪的站在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安慰道:“萱儿受惊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快些回府去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 大慈恩寺外,张青低着头,站在道路边,两手垂着。像是犯了错的小媳妇。 她身前站着一个人,头带乌丝冒,身穿华服,像是三国周瑜一般的儒士,还不失英武。他嘴里不停的念道:“像话吗?像话吗?你才跟陈六子认识几天呀?怎么就成这样了,你以前也不这样呀。” “爹……”张青委屈的说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兵。 张兵一摆手道:“别喊我爹,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行吧,跟谁学不好跟陈六子学得这般胡闹。” 张兵正教训着张青,一个胖大的人站了出来,说道:“张中堂,别训了,要训回家训去,在这外面多难看了,也不怕外人笑话。” 张兵说道:“朱大人,您与曹相不是别人,这小子,学坏了!再不管教就没法教了。” 曹宾的确在场,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被众兵围着的大慈恩寺,突然他两眼一直。有人叫了起来:“看!寺里冒烟了!” 郭援赶了过来看着那滚滚的浓烟,自言自语的说:“可千万别出大事呀!” 张兵瞪了一眼张青骂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张青小声应道:“那又不是我放的火,更不是我围的寺,关我什么事。” “你还嘴硬!” “本来就是嘛。” 郭援看着那浓浓的黑烟,轻声说道:“怕这火烧了有一阵子了吧,这么大的烟,也不知道六爷在里面如何了?” 宋期站在一边,急燥的说:“大人,要不让我带人冲进去吧。” “不可。”曹宾、朱成贵、郭援、张兵异口同声。 等了近一刻时间,大慈恩寺山门,咯喀的敲动起来,大门被人推开了。 那郭援一见,将手扶在剑柄之上。围寺兵众,精神紧蹦了起来。 陈炎平缓缓的从寺内迈步出来。那曹萱就跟着陈炎平的身后,再出来的是赵彦军,宋玉最后一个出来。 曹萱一出得寺门,只见曹宾正站在外面,连忙跑了过去,就伏在曹宾那里哭。曹宾安慰着曹萱。 陈炎平乐哈哈的说道:“众位来了呀。”陈炎平轻松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郭援问道:“六爷,里面……” “里面什么?”陈炎平反问。 郭援说:“这么大的烟?” 陈炎平啐了一口说:“谁家点个香还不带冒烟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寺 郭援气乎乎的说:“这烟冒的,是点香么?” 陈炎平笑道:“对,就只是点香,六爷点的香动静就这么大!” 陈炎平转而对曹相说道:“曹相也来了,小王点了个香,把您老给惊动了。” 曹相并不在意陈炎平的耍宝,而是庄重得说道:“六爷,在场并无他人,您请直言。”曹宾很怀疑这场祸事便是冲着他去的,因为他的女儿便在寺中。 陈炎平走到曹相跟前,轻声说道:“并无他事,两伙前朝余孽谈判不合,以至火拼使事情越闹越大,故而封寺。因其中一人是此院主持玄栗禅师,且认识小王,让小王从中说和,以保寺中无辜僧俗免于牵累而已,一匪首刘御在本王进寺前已然逃脱,另一匪首玄栗禅师,俗名刘邦已焚身圆寂。曹相与小姐安心回府吧。” 曹相“哦”了一声,听了陈炎平说的这两个名字,他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陈炎平又对郭援说道:“郭将军先把人都撤了吧,本王能平安出来,已经可以说明你的兵在这里呆着已经无益了。你总理长安防务,那前朝刘御你必知其人吧?” 郭援说道:“知道,追捕好多年了,狡兔三窟,实在难以抓获。” 陈炎平说道:“想来那刘御还没跑出长安城,你当内紧外松,其一,不得引起民众恐慌。二来,上道奏折,让长安县衙户籍押司一起帮忙在北城一带排查,就以清查黄册,或是清查个人田亩为由。切记,不得关闭城门大肆搜捕。” 郭援说道:“万一刘御跑了呢?” 陈炎平笑道:“跑了就跑了,让他们在外面闹总比在天子脚下闹来的好吧。反正这么多年来都抓不到,何必急于一时。” 郭援想了想觉得也是,只是问道:“那言太医……” 陈炎平的脸虽然对着郭援,那眼球却是看向了还没走的曹相的背影,说道:“和尚们并没有看见他进入寺中,且他好像在躲人呢,要找着一个躲着你的人真心不是那么容易,你怕是找不着他了。至于你夫人的病嘛……,上次青城山真一道掌教玉觉真人给你的药好用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向我来要了。他与你师伯紫墉真人交好,看看能不能向他求得上次的那个药来,小王也写个信,看看能不能要来一些。” 郭援无奈得说道:“那就麻烦六爷了。那未将就先行告辞,收罗回人马再回衙安排事务去了。” 陈炎平呵呵笑着,看着郭援离去。陈炎平一甩头,对着张青说道:“青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别闹小脾气了,与你爹回家去吧。父子哪里有隔夜的仇,实在是不开心,便随时到六哥我的王府里来住两天。美妾艳姬随你调用。 张青脸色一红,张兵却道:“六爷,您就别火上浇油了。” 陈炎平笑道:“青弟,今日玩的够疯了吧,改日我们再玩个更大的。到时候长安城老老少少,谁还会不知道张府小太爷的名声。” 张青正想问还有什么热闹可以凑,被他爹张兵瞪了一眼,才把身子缩了回去。 陈炎平笑道:“先回去吧,到时候我叫你。” 陈炎平招呼来夏晓荷与李雏菊:“走,爷我上完香了,伺候爷我回府。” 朱成贵傻呼呼得站在原地,并句都没有提到自己。他只是轻声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官轿之中。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了现场。 …………………………………………………… 宋玉驾着马车带着王府一众人回到王府。王府门口停着一台轿子,陈炎平认得那是朱成贵的轿子。 朱成贵竟比自己还先回到王府里来,陈炎平可怜了一下在一边休息的轿夫,然后就走进了王府里。 而素贞姑娘与赵应梅却从门房里走了出来。原本陈炎平以为他们见到自己平安归来心情会有所变化。可陈炎平见她们时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怪异,陈炎平问道:“怎么了?” 素贞姑娘说道:“爷,虚云真人走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又听赵应梅不屑的说:“这就么走了,也不与爷打个招呼,亏得六爷还这般敬他。” 陈炎平想通了一些事,再次流露出那诡异的笑容,说道:“预料中事。” 陈炎平转而问那赵应梅说道:“记得本王在过生辰之前,叫你去做一套道袍来。” “阿!”赵应梅突然叫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你忘了是吗?” “不,不是。” 素贞姑娘有些担心起赵应梅来,陈炎平是容不得别人在重要的事情上犯本来能够避免的错。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有关系,忘了就忘了。现在做也来的及。” 赵应梅说道:“那个道袍其实早就做好了,只是他来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在房内养伤,还不许别人打搅,所以就一直没给他送去,时间一长事情一忙我就忘了,东西一直放着。爷,我……” 陈炎平摆手说道:“原谅你一次,下次可别再这样了。” 赵应梅突然跪了下来,说道:“爷,对不起。” 陈炎平说道:“起来吧,爷再吩咐你做别的事,可千万不能再忘了。” “是。”赵应梅站了起来:“爷吩咐。” 陈炎平道:“你去王府库房中取一件和田玉,再去找一下于洋于海泊,他是一个刻印高手。让他篆刻一个虚云真人的私印,然后与那件道袍一起装好,派人送到武当山去,记得一定要亲手交到虚云真人的手中。” 素贞姑娘越来越琢磨不透陈炎平了,她问道:“刻私印送给到武当山?六爷这是想做什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虚云真人,他为什么急着走爷我已经知道了。他见到私印就会明白。” 素贞姑娘不解:“爷又是在打什么哑迷。” 陈炎平并没有解释,问道:“朱中堂是不是进府了?” 素贞姑娘说道:“是的,早您一步来了,在候客厅里呢。” “你们怎么也不去奉茶?”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笑道:“朱中堂又不是外人,他可能比您还熟悉王府呢。小奴看他是等着用午膳,所以就没在那里伺候。”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走吧,和朱中堂聊一会儿天。” 朱成贵早候客厅里用茶,见陈炎平回来,他却说道:“这茶还是得菊姑娘来沏,别人沏不出那种味来,而且端上来的还不是好茶,王府里有进今年的新茶了吗?” 陈炎平笑着坐定,对李雏菊道:“菊儿,去沏茶。” 陈炎平转而对朱成贵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朱中堂倒是一句也没问。” 朱成贵笑道:“六爷您会告诉我的,何必多此一问呢。再说了,看见您出了寺庙时的表情,我料想没出什么大事。你也不会让大事有所发生的。”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大事发生,事情很清楚。言太医应该是被刘御接走的,他与刘御应该认识,然后大皇子那边的常大人叫上北城兵马司的人去追言太医,而郭援也因为他妻子的病情也在找言太医。而事实上言太医并不重要,常山的那帮糊涂蛋让刘御的手下带着逛长安城,就逛到了大慈恩寺,然后刘邦以为那些人是刘御引来缉拿一寺僧众的。所以刘邦将来的官差都打出了寺去,并且在寺内搜捕刘御等人。郭援将大慈恩寺围上的时候刘御早跑了。” 朱成贵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大和尚叫你去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送了爷我一把琴,还有一张宝藏经图,交待了三件后事,一是让爷我保护刘统,二是求爷我保他一寺僧众的平安,三是叫爷我找机会收拾了刘御,然后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烧成了灰。”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好像看出什么来了?” 陈炎平笑道:“疑点太多了。第一,我们找到的那张宝藏经图与刘邦给爷我的那张不一样。但可以肯定,爷我得到的张载那一份就是来自刘邦,而且是原件。第二,刘邦手上应该也有一枚宝玺,但是他却没有拿出来。第三刘邦叫我去的最主要目标就是保住他的那些手下。一个要死的人,在为自己安排后事的时候居然还藏着掖着瞒着骗着,你说这是为什么?爷我是真的想不通。最让爷我想不通的是,刘邦就是在爷我的眼皮底下烧死的!” 朱成贵想了想,不可置信得摇着头说道:“六爷看清了?” 陈炎平笑道:“看得清清楚楚,刘邦也想让爷我看清楚,爷我当时要是不去看,估计他还不会放这把火呢,真有意思。” 朱成贵也是想不通,他摇着头说:“真是怪,怎么向皇上禀报这件事呢?” 陈炎平笑道:“让郭援去上奏吧,你拉远一些看,要是父皇问起你来了,你就把爷我说的向父皇表述一遍就行。让父皇自己做决断吧,如若所料不错……”陈炎平卖着关子看着朱成贵。 第二百二十四章 棘手1 陈炎平笑着接着说道:“应该就是让爷我背这个锅,以滋扰地方之名对爷我有所惩戒,别的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了,父皇不会让这事胡乱扩大的。对了,你是要留下来吃饭呢, 还是留下来吃饭?” 朱成贵哈哈乐道:“六爷相邀,敢不从命。” 陈炎平说道:“谁邀你了,你这脸皮厚的” …………………………………………………… 内阁之内,吕显希有些焦急,孙参摇头说道:“吕相,你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了。做出这等着急之态不是很好吧。” 吕显希说道:“曹相之女被困在大慈恩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呢,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我就怕这又是谁的诡计!” 孙参叹了一声说道:“曹相何等人呀,这种事他会处理不来?只要我们不给他捣乱,他就安安全全的,更不会引火烧身。我的事才叫难办呢。” 吕显希问道:“你有什么事?” 孙参说:“还能有什么事,陈六子的案子!皇庄农户抠杀案,王府纵火案,刺客案,绑架案。全往我身上推了,谁知道这次这个大慈恩寺的事会不会也安排到我身上来,这六王府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吕显希道:“这有什么难的,在我看来再好不过,也应该给那陈六子一点教训了,说不准还能把他圈禁了呢。” 孙参摇头道:“你不知道里面的事!哪里那么容易呀。皇后也真是的,何必与陈六子为难呢,以为这些事真的可以把他如何么。”孙参抱怨着皇后,其实也是在抱怨吕显希。 吕显希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么?” 孙参说道:“我要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就好了。你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朱刑部与陈六子走得很近呀。皇庄里的那个案子皇后的意思是判陈六子一个指使杀人。可陈六子的皇庄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指证。” 吕显希说道:“陈六子使了好处了?没关系,我们也使,使得比他多,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孙参说道:“别想了,陈六子使的好处全在案子发生之前,那已经不叫好处了,那叫施恩!这陈六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谁知道他会给农人那么多好处,口粮种子农具什么的都算是小恩小惠,每户还了送一头牛呢,听说过年过节还能在王府里领出肉肘子来。还听说这陈六子修了堤,新建了一架水翻车,奇好无比。汲水研磨两用呢。你要是敢上他那皇庄里去说什么指证陈六子的话,那些庄稼汉都能把你肠子打出来。” 吕显希愣了愣,说道:“没想到会这样,还真是棘了手了。陈六子贪财好色决没这么好心,想来是他的主簿名士赵彦军动用他的私权背着陈六子施舍给农户的。关键时候还真起了作用,农户要是不愿意指证,还真没办法把陈六子牵扯进来呀。” 孙参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我就来气。最可气的是周皇后的家人不会办事。你去扒别人的田垠本就是丑事,让人抠死了,倒是发些抚恤给人家呀,一文钱都没给,还是新上任的长安知府去问案时看人家可怜给了些银子。长安知府是什么人呀,赵传贞的族弟,还是从临淄王府里走出来的,这上下一对比,皇后这边失了人格还丢了脸。他还让人家去到处告状。他们也就敢在县衙门口闹一闹,之前还会往宗人府那边跑一跑,现在呢?陈六子做了宗人府府令他们还敢去吗?他们敢往临淄王府里走一步吗?太监总管往王府门口一站还被抽嘴巴子呢。你能怎么办?农户家中劳力死了,生活无依,状告上去了还被拖着不办,最后只能把尸身拉到皇后家人的家门口去了。死了多少时日,都发臭了知道么。” “还有这事?”吕显希表示震惊。 孙参说道:“这样的刁民我外放时也没少见,可你又不能说他错了。你让人家怎么活?” 吕显希说道:“这事倒麻烦了,弄不好还会引火上身。” 孙参说道:“可不是么,想了了结案吧,又怕失了皇后的面子。” 吕显希想了想说道:“皇后那边我去给你说,这案子你得早些办下来,先把那死人下葬了再说。” 孙参问道:“怎么办?当时现场乱糟糟的,双方都动了手了,到底致死那一下是谁下的手还找不出人来呢,要各打五十大板都没法子,又没办法往陈六子身上摁。” 吕显希说:“我是从翰林出身,且还是破格提拔的。没做过七品的地方官,地方上面要是有这样的事你一般是怎么办的?” 孙参说道:“宗族之间为抢水源等事,常有持械斗殴之事发生。一般只能从中调解,就算是死了人了,也不立案的,都是自认倒霉。皇后非要立案把这事强加到陈六子身上,结果成这样了。” 吕显希说道:“这陈六子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孙参说道:“还能打算些什么?拖着咯,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临淄王府的人。苦主闹得越凶,他反而越高兴呢。丢面子的是皇后家人,又不是他陈六子。再说了,他陈六子那不要脸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脸可以丢。” 吕显希叹了一声说道:“实在不行就让那农户认了倒霉吧,把状撤了。” 孙参说道:“可周皇后不肯呀。话说回来了,就算是周皇肯了,陈六子那边不肯呢,他皇庄那里也有受了伤的。” 吕显希说道:“这个时候不能再听皇后的了,有事我担着,你去让农户把状撤了,让苦主先把人安葬了。我上一趟临淄王府,平章知政的面子他总是要给的,这都什么事……” 孙参苦笑道:“吕相,您在陈六子面前哪里有什么面子可言,您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他陈六子又不参政,为何要给我们面子,他又何时给过我们面子?你能想到的我早想到了,我亲自去过临淄王府。他陈六子明明在家,就是不肯见我呀。” 吕显希赌气得说道:“他要是不见我,我就学他耍赖,在他王府里赖着还不走了。” 孙参苦笑的更惨了:“我都呆几天了也没用。吕相请放心,你要是呆着不走,临淄王府也管饭,饭还管饱,还是官样菜呢。几天下来每顿饭给你上的菜还能保证不重样,好吃得紧咯。你要是渴了人家给你上最好的宋国毛峰、吴国龙井。你要是说你就住王府里了,他还在门房里给你安个床,你放心!真丝的被褥,蚕粒的枕头。好生得伺候着,决不亏待了你。我也想着把他的碗筷给砸了出气,可人家还明码标价,砸一个杯子多少钱,一个盘子多少银子,清单都给你列得明明白白。只要你有银子,人家还管够。你要是敢往里闯,太监总管石原就是榜样,那还算是轻的。人家礼数周全着呢,先礼后兵,你能把他怎么办?” 吕显希一时间也没有好的主意。他说道:“朱刑部不是与陈六子走的近么,看看他能不能说的上话。” 孙参说道:“他才不会帮我说话呢。周皇后说要治了陈六子,让我去把陈六子的案子接过来,他朱头肉二话不说就把陈六子的案子全往我身上推。直到现在我才看明白,我是根本不应该接这个手!他朱头肉就是明摆着要看我的笑话来的,后来我与他一谈到陈六子皇庄互抠的这个案子,他就顾左右而言他。他吃定我办不了这个案子知道么,我还拿他没办法!还有那个霍宝康,比朱成贵还坏,处处给我使绊子。”孙参在刑部看来是没少受罪。 吕显希皱着眉头想着事。 那孙参接着说道:“这陈六子鬼精鬼精的,前阵子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让二皇子那么不待见徐明伦徐大人,让他觉得见个面都恶心。问问出了什么事吧,徐大人压根就不知道,二皇子他就是不说。问过宫人,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六子这张嘴呀,不惹上还好,惹上了他饶过谁,大皇子身边也不少能人呢,什么时候讨过便宜?惹这混蛋糊涂王做甚,看这一身骚惹的。” 吕显希无奈得说:“就没有人能说和这事了么?我们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与陈六子说上话的?” 孙参说道:“周皇后虽然与陈六子闹的不善。但二皇子却是能说的上话的。他们之间没什么仇,有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二皇子其实心里也是鄙视周皇后家人的那些做派的,根本不愿意参和这件事。再说了,我们敢让二皇子再与陈六子说话么?就不怕陈六子再给二皇子挖个什么坑跳?上一回夜不归宿皇上生了多大的气你知道么?” 孙参休息了一下又说:“本来还想指望着南城于家。” 吕显希问道:“南城于家?是文征先生家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 棘手2 孙参说道:“我与长安府丞于通交好,他当初中了进士,入六部观政,便是入的刑部,就在我手下。于通虽与于家断了情,可那血还浓于水呢。文征先生的书坊让陈六子给盘下来了,现在于家靠着陈六子过活,两家现在好着呢。” 吕显希说道:“如果于家去说情应该可行呀。” 孙参说道:“可行什么呀,于家根本不愿意!人家还记着仇呢。上一次于家来了客人,就是齐国的清河先生,他的弟子惹上了征北将军府的人,于家都求到了曹相那里了。曹相怕别人说他与前朝外戚有所勾连,连门都没让人家进呀。现在自己惹上了事,想让他帮忙,可能么?” 吕显希说道:“要不让宜宾夫人……” 孙参反驳说道:“别提宜宾夫人,她比朱头肉还爱看笑话呢。巴不得皇后出点乱子,自己好上位。也别提张兵,我们与他没有交情。真想让这件事情过去,只能让曹相亲自出面。还得给陈六子备上些好礼,一般东西他还看不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陈六子谁都敢得罪,就是从来没得罪过曹相。” 吕显希急道:“这与负荆请罪有什么分别?是说和,不是认怂!” 孙参说道:“不认怂这事怎么了结?陈六子要是再使点劲,让那死了劳力的农户把那尸体往宫门口一扔你怎么办?我看陈六子做的出这样的事来。” 孙参有些气急败坏,正说话间,内阁另一员干将卢胜用走了进来,他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卢胜用说道:“二位觉得这事不好办了?呵呵,这下子明白我们虽然势大可也不是谁都能惹的了吧。与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谨慎,对人要和气,别树敌,别招风。” 孙参说道:“卢相这话什么意思?” 卢胜用笑道:“曹相早安排好了,陈六子那边也同意就此做罢了。没与众位说,是因为想让众位感受一下陈六子的损招。以后别毛毛燥燥的。” 吕显希说道:“不能认怂!周皇后与陈六子是越闹事越多。怕只怕这件事过去了,别的事过不去。陈六子可找过言齐修了!” 卢胜用说道:“大汉国哪一天没点事?和稀泥的事我们做的还少呀。今天之事的起因便是言太医不辞而别,这本来是在曹相预料之内的。谁知道出了前朝刘御之事于是就出了大慈恩寺之事。” 吕显希问道:“大慈恩寺之事弄明白了?” 卢胜用说道:“陈六子进去了,没多久主持就把香客放了,自己也焚身圆寂了。曹小姐已然安全抵家,我这才回到内阁里来。具体的事还得问问曹相,看看他怎么说。这陈六子比大皇子那边的人还不好对付呀。关于王府里的纵火案,孙大人就按失火来办吧。” 孙参说道:“真别说,这事还真透着邪。” 吕显希问道:“又怎么了?不与陈六子计较也不行了?” 孙参说道:“这事陈六子还真要计较一翻。着火后朱大人与二皇子都在场,按朱大人的意思,这事不是陈六子做出来的,而且陈六子真的想查出是谁做的。” 吕显希再问:“朱成贵在临淄王府里做什么?” 孙参说道:“那朱头肉说是去蹭饭的,谁知道具体去做什么。不过他很肯定得说,这是纵火案,不是失火,而且人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死了,仵作验尸的尸格里也是这么写的。若是陈六子知情,以他现在与朱头肉的关系,不会把这事当成纵火案来办。” 吕显希捋着他的山羊胡说道:“陈六子不知情?会不会又是陈六子的什么计?像上一次治大皇子那样?” 孙参摇头说道:“不太像,按朱头肉的意思,我最好能查出点什么来。与那皇庄农户械斗案不同,对于这个案子,监淄王府里的人几乎是知无不言。知府府衙那里有卷宗可以看到,当时知府衙门还询问了王府里救火的几个府卫与杂役,他们的口供并无出入。我问过二皇子,着火时他与陈六子真的在外面,陈炎平收到消息时也很震惊,着急着回去。” 卢胜用问道:“大皇子那边可有什么风声?” 孙参说道:“没有,安静得很,像是没事发生一样。你说诡异不诡异。” 吕显希说道:“会不会是大皇子做下的?那个老鸨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孙大人在刑部多年,你如何看待此事。” 孙参说道:“凶案分三种,一是提前蓄谋,比如为摆脱嫌疑精策划好的凶杀案。二是临时起意,比如两个不认识的人相遇了,见财起意杀人越货。三是无差别蓄意,比如山贼拦路,他遇上谁就是谁。从这个案子来看,应该是临时起意。大皇子那边应该也不知情,要不然不会等人交上去后再去王府里杀。而且陈六子的府卫个个精壮。长安知府是从临淄王府里走出来的,他在王府里住了有些日子了,了解王府府卫,按他的意思,不可能有人可以大白天的潜入王府去杀人放火。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很可能就是临淄王府内的人,而陈六子自己也不知情。应该是一件与众皇子及大臣们都无关的突发事件。” 吕显希道:“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是有事的。听说那老鸨就是皇上派了禁军护送进六王府的。” 孙参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认定此事与陈六子无关,他把人弄进王府,就是为了把人杀了?还惹得大皇子不快?现在个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联手对付我们么?所以这只能说明这个老鸨身份特殊,并不能证明与他的死有直接关系。有一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呢,我正想着手往下查老鸨的身份呢,就被皇上喝阻了。 吕显希道:“连皇上也插手了?看来事情还不小。有事,有事,一定有事。” 孙参想了想说道:“不会是大皇子的事,如果这个人真那么重要,我相信那个老鸨不可能能活着进到临淄王府里的。” 吕显希重吸了一口气说道:“皇上不愿意把这个案子升格了就可见这个案子的稀奇之处。你最好能密查一下。” 孙参摇头道:“会惹事得皇上不快的。而且无从查起,现在就只有一具死尸而已,两眼一摸黑,什么线索都没有。与纳兰德案一样,连着手处都没有。陈六子也想着最好能查出点什么呢。所以这事最好做罢,正值二皇子要入东宫之前,凡事不宜节外生枝。” 卢胜用笑道:“孙大人说的对,曹相也是这么说的。这事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线索,我们再追也不迟。” 吕显希说道:“对了,陈六子两天遇刺两次,是怎么回事,你了解过么?” 孙参说道:“不是一回事,应该是两帮人马做的两件案子。现场我也去看过,刺客的尸体我也见着了。在那第一起里,刺客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而第二起却是绑架。如果倒过来,第一起是绑架,第二起是刺杀,我们还能理解为绑架不成,恼凶成怒杀了算了。但事实却是相反的。案子虽然交到我这里来了,可是见不着陈六子的面,那丁霸还直接就离了长安城去了征北行营,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刺客为了什么事情也不清楚。” 吕显希问道:“会不会与老鸨的死有关?” 孙参摇头道:“不太像呀。” 卢胜用说道:“简在帝心呀,曹相曾与我玩笑的说陈六子的城府极深,我算是看出来一些了。只是还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如此偏袒他。曹相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事还不能明着问,等曹相弄明白了,我们听他吩咐便是了。有曹相在这陈六子翻不了天去。对了,孙大人来内阁里做什么?” 孙参说道:“朱成贵把清水县杀丑夫案的事也扔我头上来了。我想把它做成御案让皇上烦去,我是来递送相关奏折的,顺便问问大慈恩寺的情况。” …………………………………………………… 隆启十九年四月初五 长安城城东,太后薨逝已足有一月,随着时间的流逝及朝庭关于相关规章的颁布,太后殡天对街市的影响也渐渐变小,长安城渐渐恢复了旧日的繁华。 长安城乐城的几个最大的销金窟也恢复了以前的景象。一到傍晚时分,豪富之人便游走于陈炎平的那几处产业这中。这其中就有那陈炎平最为得意的怡春院。 只是现在还是早上,各个阁院还没有正式营业,长安城被誉为最大财主的钱至坤与市井无名之王宇文刑并排着走入了怡春院。 此时的怡春院空空荡荡,宇文刑说道:“不是说好了在东市客栈么?怎么换地方了?” 钱至坤说道:“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听六爷的安排就没错。” 钱至坤与宇文刑聊着天,一个龟公小跑着过来说道:“是宇文掌柜与钱掌柜么?六爷在雅间听琴,二位楼上请。”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主场例会1 钱至坤与宇文刑也常在怡春院请客,谁叫这里上档次呢,龟公认识他们也不奇怪。钱至坤与宇文刑互看了一眼,笑了笑,便随着龟公上了楼。 雅间之内只有幽幽的琴声。桌子已经被换了一个更大的,可以坐满十个人,陈炎平躺在一张摇倚上,闭着眼,像是在听琴又像是在睡回笼觉。 雅间之内是有一个小高台,素贞姑娘便在台内隔着帘子扶琴,而赵应梅、夏晓荷、李雏菊则在摇椅之后一动不动得站着。这要是在王府里她们找早椅子坐下了,可现在不是。因为桌边椅子上还坐着别人。 赵彦军、林会芝与刘文斌是读书人,静着心在听琴,而皮二却有些坐立不安,总是东张西望,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一个在怡春院门外坐看看能不能讹几两银子的痞子。他没有奢望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里以客人的形式坐着听琴。 当钱至坤与刘文斌进来的时候,也就只有皮二与赵应梅转过头看了一眼。 赵应梅在伏下身子,在陈炎平耳边用级细的声音说道:“爷,他们来了。” 陈炎平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又慢慢得坐了了起来,笑了笑,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停了吧,人到齐了,把古麽麽叫来,我们开会吧。” 素贞姑娘停下手指,从帘子里走了出来。陈炎平挥挥手,赵应梅心里已经明了,带着李雏菊与夏晓荷走了出去。 不一时那古麽麽带着她固有的笑容便走了进来。 众人围着桌子坐定,陈炎平才开口道:“对不住各位了,临时改变了地方,事出有因,上次本王被人绑架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其实他们要绑的不是本王,而是赵先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只知道他们对赵先生的行程了如指掌。你们没急冲冲的来王府问安,本王很欣慰呀,你们若是来了,可能也会被人盯上的。他们必是知道每月初五都有例会要开,现在王府之外与东市客栈已经让本王派人监控,看看能不能抓住一两个。想来他们也不用再来冒这个险,但本王就是想试试,如若真的打斗起来,怕打断了会议,所以才监时叫你们到这里来。” 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陈炎平说道:“议事之前先说一件事吧,赵先生,你宣布吧。” 赵彦军说道:“六爷之前与小生商讨了一下各位掌柜的月俸,他觉得你们的月俸还是拿少了。” 钱至坤道:“又涨月俸?弄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呀,早就多的没地方放了。” 宇文刑摇着头,说:“六爷说过由奢入简难,怎么还涨呀?家里吃好的睡好的,还加了各种佣人、家丁,六爷可别惯坏我们了。”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钱多是坏事,但现在他们是觉得有些多了,在有些人眼中种田赚田租才是正经的赚钱之道。现在一个月就赠别人一年所得,他们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陈炎平笑道:“以后本王开了票号,可以存在本王票号里嘛,本王除了银子,还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给你们的,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向本王提出来,看看能不能做的到。赵先生,你报给他们听听吧。” 赵彦军道:“王府主簿74两,长史61两,厨师长44两,主管32两、府卫首领31两,六爷的贴身侍女20两。在场的众位掌柜,当铺钱掌柜455两。商行货号刘掌柜382两。商队运号宇文掌柜384两,古麽麽284两,皮二294两” 钱至坤想了想,问道:“六爷,这样开支会不会太大了一些,每月大几千两呢。” 陈炎平摇头道:“银子赚来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宋玉其实不止32两,他另外还兼着神机营营长,营长各有月俸36两,他还有其它出任务的补贴,没算进去。” 古麽麽笑道:“老奴用不着这么多吧,吃穿用度全用的王府的。宫里也没给这么多银子。” 陈炎平笑道:“本王能给的也只有银子了,怎么花是你们的事。我们这里头有好些人可都没有婚配呢,留着娶媳妇吧,再给对方娘家人置些地什么的。再说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喜好,凡是喜好都难免要花些银子。赵先生报账吧。” 赵彦军笑着说道:“隆启十九年三月结余81万2192两。借贷当铺结余3万9010两零头459。货贸商行结余1万2659两零头170。车队货栈1万零321两零头416。青馆结余1万7948两零头774两。上个月开销很大呀,余钱少了三万多两呢。” 陈炎平说道:“一切都有条不紊,投入是大了一些,不过能回本,且众位尽心,施术有当,不出三五个月本钱自然能回来。” 钱至坤说道:“又是清闲的一个月呀。比上个月还闲在。我那里铺面上的杂事,现在正一点点得交割给我那得力的接手人选。至于铺面下的业务……与源丰票号之战一触即发,所以不敢怠慢。六爷吩咐的那件事,已经派人去洛阳城了。” 林会芝好奇得说道:“可否告诉小生是什么事么?” 钱至坤笑道:“不是信不过林长史,六爷常说做事必缜密,不得出一点纰漏。且还不能与王府有所联系。不是六爷在政务上的事,所以就不与林长史说了。” 陈炎平问道:“源丰票号与我们必有一战,钱掌柜也应该开始准备些银票了吧,五千两就够了吧。” 赵彦军问道:“五千两银票够吗?能斗得倒这么大的票号?” 钱至坤笑道:“赵先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六爷的五千两,可不是一般的五千两,而是几两一张的银票,最大不会超过十两一张。把赌坊的流氓、李利泽掌柜那里的织工、宇文刑掌柜车夫,集上千八百人,兑上三天,不明就理的储户便会以为源丰票号出了什么事,也会上门挤兑。不出几天就能把票号兑空了。十家票号九家就是死在这种手段之下,这并不新鲜。这种事不必六爷交待,我已经秘密收了一千多两了。我怕的是六爷的手段奇特,那件事如果成了,源丰票号是接不住这招的,活不到那个时候,长安城流银戡乱,这才是最麻烦的。” 陈炎平笑道:“有这手准备就好呀,免的到时候情急要去找这么多小额票还不好找。动作一大,让源丰票号有了防备那就更糟了。” 钱至坤说道:“棘手的事六爷几乎都帮我解决了,我现在真是闲人一个,就等着六爷给银子开票号呢。” 陈炎平说道:“对了,培养账房会计之事说了许久了吧,爷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专门弄一个学校,专职专教,授之以学。” 钱至坤说道:“这好,我又该省心了,这统一教学有一好处,就是省去了学徒的时间,他们学成了用不用在我们。平日里还能观察到他们与什么人接触,能辩出是否忠心来。六爷这事想交给谁办?我立马把事情交接了。从票号到货栈再到商队,这账房至少缺个一百来号人呢。开学校好,可能还有旁人要学,又能多些进项呢。” 陈炎平说道:“这事想交给孙再农孙琴师办。他自称闲云野鹤,不受人间是非,但也只有爷我知道,他出自世家名门,学识了得,管几个书院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他愿不愿意。” 钱至坤说道:“琴师?六爷王府里不是有几把名琴么?送他一把,对于人才六爷定是会舍得的。” 宇文刑说道:“钱掌柜有所不知道,孙琴师手上自有一把大圣贵音,不屑于其它。这事怕是有些难,除非六爷相求,他无法拒绝才会答应。” 赵彦军道:“这不是真的没有人选么,除非你们谁能去翰林院把哪个翰林叫来教书。” 陈炎平突然问道:“翰林院里的郑通行吗?” 赵彦军惊道:“是郑大学士?行,太行了。他管着翰林院呢?让他来我们这里也兼个院长,以他的人脉,招来几个精通数术、经学之人不在话下呀。六爷有这个把握能拉到他?” 陈炎平笑道:“他有把柄在爷的手上,他不敢不听。” 陈炎平说完,见钱至坤不再说话,便问道:“钱掌柜没话说了?” 钱至坤笑道:“我的事都在年底与明年,今年的事六爷都已经把我安排下了,早已无事了。” 陈炎平笑道:“还有一件大事呢,叫你收的东西收来了吗?” 钱至坤说道:“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派人送到王府去了,六爷回去以后就能见到。” 陈炎平满意的点着头对刘文斌道:“刘掌柜,你那边如何了?上个月听说你可收了不少丝绸呀,爷我在父皇那里都能听到你的大名了。” 刘文斌吓了一跳,说道:“我也没收多少呀,就五千多匹,怎么还传到皇上哪里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变故,就只是想买一些丝绢作为赏物,又不想向地方上要。然后才有人提起你采买了长安城大半的丝绸。”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主场例会2 刘文斌开着玩笑说道:“那就糟了,我已经向各大丝坊下了定银了,下个月五千匹起步,再从民间收上一千多匹呢。要是往回带香料,那就真的赚大发了,六爷非要带棉花羊毛,少赚了许多呢。” 陈炎平问道:“那这个月有何计划呀?” 刘文斌说道:“西凉府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听钱掌柜说,六爷抛砖引玉,将陇南府的虫草给炒起来了,货源见多呀,这事没来之前,我早已经吩咐下属去做了。上次开例会,六爷说要让宇文掌柜把灵州通蒙南的路开出来,向蒙南走私,茶马互易这是六爷点过头的,到现在宇文掌柜还没动手做呢,我也只能闲着了。陇南府那边没有什么大宗的生意,听皮二说,六爷派了人去洛阳探查药材生意?其实不用六爷费这个心,我早已经派人暗访过了,这生意利太小,不如把洛阳的丝绸也收过来往西边卖。” 陈炎平说道:“不,洛阳那边的丝绸先不动,永济侯还做着这个生意呢。汉中府与陇南府通着蜀中呢,不管有没有钱赚,先把货栈建起来。量小就量小,小宗就小宗了,主要还是将陇南府的物价平抑下来。” 刘文斌摇头说道:“一不能动粮食,二不能做盐商,三还不能铸铜铁。茶马之路还不通。真心不好做呀。一不小心,可能还要往里赔呢。” 陈炎平笑道:“粮谷、盐、铜器、酿酒本为官营,而酿酒本王已经得到其权了。剩下的,无非是瓷器,茶叶,马匹,香料,珠宝。” 刘文斌叹道:“陇南府、汉中府,也就只能做做药材、木材生意了。我还是看看珠宝或者染料吧,西南一隅,多有山林,山林多有奇货。看看吧看看吧。唉……汉国太小了。皮毛山货还是得契丹国的,马匹草原最多,瓷器在江北中原,丝绸还是得江南的。珠宝多出于南洋,香料出于西域。现在能做的大生意,也就只有通西域的丝绸与香料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以后会大起来的。” 刘文斌说道:“走私蒙南做茶马现在还不太可能。若是在江南我们还能出海做瓷器生意。要是能通契丹也好呀,我觉得这个生意好做呢。要怪还得怪宇文掌柜。” 宇文刑不知所以,问道:“怪我什么呀。” 刘文斌说道:“西凉府那边你的车马不够呀。若是够了,这香料可是大生意呢。现在进的那少一点香料,进了长安府就卖完了。要是车马管够,我在长安府卖一波,剩下的卖到洛阳去。” 宇文刑说道:“行,行,这个月我就往西凉府加派人手行了吧,你可别后悔,别把我的人空闲在那里了。” 刘文斌笑道:“怎么可能会有空闲,西域也有珠宝加上香料。染料等货,沿着长安府、洛阳府卖,要是还有剩,直接到汜水关卖给齐国来的商人。齐国人要的量可大着呢。” 陈炎平笑道:“那刘掌柜的意思是……” 刘文斌说道:“下个月我先把陇南府、汉中府的商市稳定下来。大宗还得靠西域,宇文掌柜有多少人马,我就能进多少货。往齐国方向走。” 陈炎平点头说道:“可以呀。这个想法不错。” 陈炎平转而对宇文刑说道:“宇文掌柜,你的意思呢?” 宇文刑却说道:“六爷不是说要给我五万两银子要走蒙南线么?是不是六爷盘算有变?” 陈炎平说道:“是的,原本是想着走私来着,但现在情况有变,想上书皇上做茶马互市,而且爷我料定父皇会同意的。” 赵彦军说道:“六爷,那陇南府的开榷场是在试探皇上?” 陈炎平点头道:“父皇想打仗,这不是什么秘密。齐国使者都到汉国来探听虚实来了。打仗无非钱粮、刀兵、马匹,且已经不是太祖年间了,这事父皇会同意的。不过没那么快。宇文掌柜先把西凉府的人手加上。汉齐交战没这么快,至少要等吴宋两国休战以后,才有可能向齐国发兵,最少也得等到秋粮上缴之后。所以长安往洛阳货通齐国一事可行。若是大战触发,从西域购来的宝石、香料等物也可以转销至商洛府、延安府、榆林府。” 宇文刑说道:“六爷,没那么多人手呀。若是把人派到西凉府去再开通洛阳往东的路,那平凉府灵州那里根本开不了商队通路。” 陈炎平说道:“还是人手的问题呀。” 赵彦军说道:“刚刚六爷提到永济侯之事,之前不是说过永济侯愿将商队给你么?我想是不是应该把他的商队收过来,往平凉府灵州去,而陇南府、汉中府、洛阳府可以就地收人。而宇文掌柜那里的人也就可能派到西凉府张掖那边去了。” 陈炎平问宇文刑道:“赵先生所说的是否可行?” 宇文刑说道:“可行,只是六爷的府卫就忙了,西凉府有征西将军府,关辅之内长安往洛阳方向最近是有些不太平,不过以我的声望已经没有什么草寇敢劫我押的货了,只是有些地方还得特别押送,比如陇南府就要大批的人力,要不然不安全。不过也用不到太多的护卫,陇南府与平凉府那里一定要有。至于以后还要开设别的商队,我已经安排好了,从每条线里抽出得力人手,再在当地收些民夫,应该不成问题。” 陈炎平说道:“安全是最大的问题呀。就怕别人给我们下了蛊,再与匪人合伙。” 宇文刑说道:“这事我早想到了,就长安城来说来路不明的匪人想从我这里借到一辆马车都不可能。” 陈炎平笑道:“这事你办得好,爷我上次被人绑架,还多亏了宇文掌柜做事精密,要不然,爷我早让别人运出长安城去了。” 宇文刑说道:“一切都防着呢。到现在还没出过这等事情,不过我还真盼着这样的事早点发生呢。不杀灭几个有歹心之人,这威真不好立。六爷的府卫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陈炎平说道:“行,就这么议定了。这五万两银子爷我先拨给你,你把相关的东西先备上,或者直接把钱用到别的地方去,顶多一个月,爷我让父皇开通与蒙南的商路。到时候你再把那边的路走通。” 宇文刑点头道:“六爷放心,我一定做好。六爷拨了这么多银子给我,一年之内要是回不了本,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陈炎平看向古麽麽说道:“姑姑,刚刚看你进入走出的忙里忙外的,看来您都已经熟悉怡春院的这一套了吧。” 古麽麽慈笑着,说道:“并不新鲜,除了怡春院,其它的三大青馆老奴也都去看过了,各有馆主,其实也不必老奴多费心思,重要的还是六爷在这怡春院里藏着的那些个档案。” 陈炎平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如此。” 古麽麽说道:“若是有事,我使派人与莲儿姑娘说去,你必知晓。” 陈炎平说道:“姑姑行事,小王放心得很。只是……” 古麽麽笑道:“六爷指的是往官员家中加派仕女密探之事吧。这事老奴已经在办了。不出两年,四品以上必家家皆有耳目。” 陈炎平大喜道:“姑姑这么有本事?” 古麽麽笑道:“这不算是什么事,之前六爷也只往户部尚书周频文与工部尚书赵朋达那里派了人。那其它人那里也应当有呀。曹相府邸我已经派人进去了。六部尚书家里必需都要有人的。” 陈炎平说道:“古麽麽是如何办到的?” 古麽麽笑道:“这没什么,曹家小姐与六爷有情我已然得知了。与曹家小姐明说了六爷想念她,专派一个仕女给她与其传信,这不就结了么。”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可是曹相那里……” 古麽麽笑道:“这没什么,曹家小姐也不愿意向曹相坦白此事,所以老奴与曹家小姐便定了一计,约好了时辰,将一女子安排在路边卖身,让曹家小姐过来发善心买人将人带回相府里去。曹相夫人信道也是乐善好施之人,人都带回家中去了她也没可能往外赶,这事也就这么成了。” 陈炎平叹道:“怎么小王之前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古麽麽笑道:“这才刚开始呢,吏部天官不是不好色么,但不等于他儿子不好色呀。之前一直派不进去,是因为陈元龙家教极严,看得太紧。就算是我们的人与他儿子发生了关系,也没办法带回家里去。要是有了身孕则不一样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姑姑,本王的宗旨在于自愿。青馆里的那些姑娘,没有一个是被迫的。派人进府与其欢好是计,事后更名换姓亦可生存。被迫生产则是有损于德行,且因血缘而永世留于他人府中,想要重新开始做人,怕是有些难了。” 古麽麽说道:“六爷是做大事之人,不必拘泥于小节。青馆里的姑娘老奴是从来不威逼的,也不敢犯六爷的这个忌讳,所以她们当然是以自愿为主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主场例会3 古麽麽缓了一口气,大胆的说道:“但暗探则不能完全靠自愿吧。若是不能佐足以银钱宝物,必定要以事物相要挟才方为我所用。所以派进去的女人必定不能自我。六爷不必担心因血缘亲情而误事,老奴自有办法钳制,决不会有一人能活着背叛您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既然小王事将此事全全交由姑姑,那小王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姑姑看着办就是了。” 古麽麽说道:“六爷安心吧,除了美人计,还有美男计呢,礼部尚书赵同和不好女色,可他也有女儿呀,老奴想派人去……” “咳咳咳咳”陈炎平咳着摆手说道:“姑姑……这事……” 古麽麽笑道:“这事不成了,赵同和的女儿与于家千金是闺中好友,老身已经探听得知,那赵同和之女与王府上的赵先生有些私情。” 赵彦军有些发急,古麽麽笑得更灿烂了她说道:“后来老奴从派往于家盯于海洋的密探口中知道,于家小姐所见到的赵先生及赵珂琪心中的赵先生与老奴认识的赵先生不太一样。她所描述之人更像是六爷您。”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姑姑心中知道就好了,就别拿出来羞刹小王了。” 古麽麽开心得笑了笑:“这没什么,皇上当年比这还离谱呢。出门游猎,遇到一个女人,仅见过一面,就把人就带进东宫里去了,就是程贵人,那程贵人之前还有别人过婚约呢。六爷您这都不算是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那赵同和那边姑姑是怎么办到的?” 古麽麽笑道:“还没办呢,不是六爷给老奴捣了乱,让老奴没办法往里派人么,不过老奴想了想,这事我们都想复杂了,没必要那样,赵同和是正人君子,不必用非常手段往里派人。赵小姐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丫鬟了么。收买她比派人方便多了。老奴已经安排妥当了,至于威逼利诱之事六爷不要问的太细了,这等龌龊之事就不放进六爷的贵耳里了。到本月中旬她便可以是我们的人了。” 陈炎平笑道:“姑姑费心了,还有两位平章知政也麻烦姑姑了。” 古麽麽笑道:“先让老奴把六部尚书先安排上吧,至于卢平章与吕平章这个月是安排不上了。” 陈炎平开心得笑道:“得姑姑相助如虎添翼呀。” 古麽麽说道:“老奴若是专心于此道,青馆经营可能就会有些问题,六爷不要介怀。自素贞姑娘离开怡春院去了王府,这里的生意便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陈炎平笑道:“比爷我预计的要好许多,还有一万七千多两银子收入呢。这也怪爷我自己没有把心思投入到青楼里所至,古麽麽尽心便好。对了,王府里面新来了一个丫鬟,叫陈若兰。” 古麽麽说道:“听莲姑娘说过了,也知道了六爷做的安排,六爷下的一手好蛊呀!那个兰姑娘虽然住在王府里,但老奴也已经派了专门的人去调教了。” 陈炎平说道:“兰儿只是暂住在王府里,二哥为人谦和,很多事都不敢自作主张,目前还不能自主调用人事,但入主东宫在即……” 古麽麽笑道:“老奴保证在二皇子入主东宫前把她调教好。到时兰姑娘一定会伺候好二皇子的。” 陈炎平一摊手说道:“看来小王将这个妓馆交给姑姑是完全正确的,几乎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陈炎平与古麽麽一起笑着,然后他指着皮二说道:“皮二,你那里办的如何了?就是各分职能之事。” 皮二说道:“已经分好了。各司其职。” 陈炎平说道:“听说你还往荣盛酒楼里派了人?” 皮二说道:“为了收集情报,当然要往那样的地方派人了。不过事先我早与赵先生通过气了,林长史当时也在,同意了我的事。” 陈炎平笑道:“你这事办得好,又知道先与林长史商量一下。好,很好,非常好。长安城四大市都要往里派些人。” 皮二点头道:“六爷吩咐了自当去办,只是小人的亲信不多,只得派外人去做一些并不相关的事了。六爷放心,坏不了六爷的事,他们以为我是要找什么人的把柄好往里捞银子呢,反正我也是给他们银子用的。” 陈炎平说道:“上次与你说过经费不足之事,爷我打算再给多给你一些。“ 皮二说道:“够,当然够了。哪里能花得了那么多。灾民近日是越来越少,粥厂那里开支也就少了,有那一千两银子,怎么也够我这一百来号人开支了。” 陈炎平笑道:“人手你自行增加,再给你多加五百两银子的经营,你自己的薪俸另外给,刚刚说是多少来着,294两。呵呵,富户一年也才挣到五六十两呢。至于用于经营的那一千五百两银子,巨细就不必上报了。就算是你抽出一些来包个暗门娼,爷我也不会过问。但有一点,事情得帮爷办好了!你手下的亲信一应用具都要备齐,上次就是吃了这个亏,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言修齐的消息。你得想个办法,或是佩个通信烟火或是携带信鸽,总之消息要通” 皮二想了想说道:“如果……如果真的要消息畅通……我是说,那个跟踪言修齐的人如果还活着并且还跟踪着,那他一定不在长安城里了。佩戴并使用烟火之类的会被发现,对于跟踪来说没有什么用,不如在长安城周边的县里设点,比如宇文掌柜在各个县城都有些点,借用几个用于帮我传消息……小人只是这么一说。” 陈炎平拍了拍桌子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的人要是派到宇文掌柜那里,一来宇文掌柜碍着爷我的面子而无法管理,二来呢爷的人盯在他的地盘上,他放不开手脚做事。这件事爷我记下了,一定给你想别的办法,你也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宇文刑却说道:“不为难,反正我也得来回传消息呢。” 陈炎平说道“主要还是不好管理,皮二派出去的人万一在宇文掌柜的生意上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宇文掌柜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到时候为难的是你,以后再说吧。” 宇文刑哈哈笑道:“六爷想多了,您就当做是派到我那里监视的人。说实话,人多了真的不好管,下面的人有些事也瞒着我,也许皮老板还能把探听到的消息与我说呢。” 陈炎平笑道:“你倒是放心!” 宇文刑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有对不起六爷的地方,自然不怕六爷往我那里派人。” 皮二说道:“派人去么?人手不够呀。刘掌柜还也在暗地里偷偷给我使银子呢。叫我帮他探听长安府内内外外的物价。” 陈炎平呵呵笑道:“刘掌柜有这么一回事吗?” 刘文斌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的人会将长安的物价飞鸽传书到陇南府,看看能带些什么货回来。反正皮老板人手都在到市面上活动,探听这些消息他拿手,再说了我也不白用。” 陈炎平笑道:“刘掌柜,以后你不必给皮二赏银了,这银子爷我给了。刚刚爷说过要拨发给皮二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就是用来做这样的事的。皮二呀,长安城内每日大宗商品的物价,你都得探查明白,写详细些,报给刘掌柜。听好了,爷我说的是每一日,而且要准确,不得胡乱的报。” 皮二说道:“这事花不了那么多银子,且连亲信都不必用上。” 陈炎平笑道:“刚刚说过了花掉多少银子是你的事,不够就向爷来要。这是个大好事呀,将来要是有可能,将各府的价物全都探听到你那里去就好了。” 刘文斌笑道:“低汲高出,本就是我所愿也,当真有一日能做的到六爷所说,那不发财都不可能了。” 陈炎平说道:“皮二,这个月你定要把探查物价之事办好。” “小人省得了。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多人再往外派了,宇文掌柜那里如果借不到人的话……” 陈炎平无奈得笑道:“培训密探那是你的事。爷我这里人手也不够呀。” 皮二说道:“要不……我再分出一个部司出来,专门物色一些人员,甄别吸收进小人这里面来,再训一训?” 陈炎平笑道:“可行,可行。你们还有没事要说么?没有的话这个月的事就这么议定了,爷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 宇文刑听着不对,他左右看了看,迷茫得说:“六爷不打算请客吃酒拉?带头破坏规矩?还是有别的安排?” 陈炎平摇头道:“你们生意做的越大人越不安全,钱掌柜就是例子,为你们也为爷我自己。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样的秘密会议以后还会再开,但会越来越秘密。时间嘛……还是初五,这个不变,地点会临时通知。有些事不能让朝里的某些人知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次场例会1 陈炎平又说道:“他们都是做文章的高手,一点小错都能整出大麻烦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逼得爷往台面上架。比爷我的计划提前了不少,本来是想着年底开票号,等银子的事就绪了,明年年底便可以在户部做些动作出来。但现在一件事一件事得把爷往架上赶。还得怪爷我自己做事还不够严谨,遇事总有些自以为是,有些想当然。也许你们也看出来了,今天有些人没到场,他们现在在王府里呢。爷我还得赶回府,开另一场会。今天的酒就免了吧,你们可以学学爷我,请你们的手底下人喝酒嘛。” 刘文斌说道:“六爷,您的活络我早学了,初一的时候就请过了。手底下的几个干才我也是一个一个得去敬酒。您要是不请我们喝酒,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钱至坤说道:“六爷,银子我们都有,也不差一顿酒席。只是感觉与六爷疏远不如以前亲近了。您给我们敬酒或是我们敬您酒,喝的其实不是酒,是情份!没有这一杯酒,感觉没了主心骨。再说了,我们这三个人在生意上都还有些往来,但各忙各的,每个月难得聚一回,在酒桌上还得相互沟通一下。” 陈炎平说道:“这也是时事所逼呀……以前爷我在暗处,所以不怕,现在被摆到了明面上,就有些担心了……反正来了都来了,也不缺这一两角酒了。古麽麽,麻烦您吩咐厨下做些菜上来,上好酒。” 宇文刑笑道:“这才对嘛。” …………………………………………………… 怡春院酒局还在进行,陈炎平已经微醺回府,刚步入府中,便带着酒气问道:“李利泽与黄同士呢?” 素贞姑娘也是随陈炎平回府的,但她却知道现在府中所发生的事,她说道:“按六爷的吩咐,没让他们俩与那些小掌柜的马上见面,于海泊与陆元应该是在候客厅用茶,其它人都在偏厅。” 陈炎平说道:“走,去偏厅。” 偏厅之内众人正围坐在偏厅的圆桌边。 李利泽与黄同士正在聊天说话,时不时得还发生一阵阵笑声,那李盛在一边听着也在发笑。孙再农面无表情,只是盯着眼前的香茶若有所思。另外一个是个生人,应该就是刘文斌推荐上来的新的赌坊掌柜。 黄同士拍着桌边哈哈笑道:“李掌柜的,你哪里听来的这些个荤段子。要是让人听到你在王府里说这些个段子,非治你一个罪不可。” 李利泽笑道:“六爷又不是小气的人,再说了只要不在他面前放肆得说。不要让姑娘们听去,我们自己乐一乐有什么不可的。六……六爷。” 李利泽看见陈炎平走进来,起身相迎,其它人也站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听刘掌柜说过李掌柜爱说荤段子呀。本王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们也都知道,有时也爱听荤段子,只是本王身后的几位侍女脾气都比本王大,听到些污言秽语难免拉不下脸下。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再说,呵呵。” 黄同士问道:“六爷是不是在会前有事交代我们?钱掌柜他们呢?” 陈炎平在圆桌主位上坐了下来,笑道:“正事一会儿再议。本王这几天遇袭之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其实不是冲着本王来的。而是冲着那三位掌柜去的。本王与他们关系越密切,他们越危险。万不得已呀,只得瞒着世人了。所以他们以后不会再来王府与本王议事,你们也别再提起三大掌柜,就算是旁人提起了,你们也得装作与他们不熟悉的样子。或者就当作根本没有这个人。别让人真的查出他们是本王的人,再把本王的底给掀了。” 李利泽笑道:“刚刚还与黄大人聊起了几位掌柜的事,果如他所料。六爷放心,我们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陈炎平看了看黄同士,说道:“黄大人是位人才呀。本王实在不明白,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只想埋头于技艺,不想沾染官气呢?” 黄同士笑道:“聪明人才不去沾染什么官气呢。” 陈炎平听得哈哈乐了起来:“是是是。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呀,本王显得笨了。莲儿,去将于海泊与陆其郎请来,我们开会了。”陈炎平不再多说,因为在场的,除了你黄同士李利泽这样的聪明人就是像李盛在、孙再农这样根本不喜欢与人多说话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多交待了。 不一时,赵彦军、李利泽、李盛在、于洋、孙再农、陆元、黄同士还有赌坊新掌柜围坐于圆桌。厅内雅雀无声,李盛在本就是木纳的人,孙再农内向,于洋不屑于与王府内的人说话,陆元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陈炎平看着他们,感觉着这不太一样的气氛,他乐道:“太沉闷了,要不是因为说的是正事,还真想让李利泽掌柜先说一个小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呢。本王还是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当作互相认识吧,都是本王府里的人了,以后抬头不见底头见的。赵先生大家都认识本王就不介绍了。这位是本王的织厂掌柜李利泽,养着近千号织匠,本王指着他挣银子。李利泽掌柜平时爱说些荤段子,为人心直口快,要是犯了哪一位的忌讳,千万别当一回事。这位是李盛在李掌柜,城东最有名的荣盛酒楼是本王的产业,这位就是大掌柜了,他为人和气脾气好的出奇。于洋是城西文征先生的大侄子,写得一手好字呀,将来也必是一位大家,管着本王的印书局。这位是孙再农孙琴师,大家都知道素贞姑娘吧,长安第一名妓,现在在本王府上做一名侍女,都说她的琴抚的好,堪比齐国清河先生,孰不知素贞姑娘的琴是跟这位孙再农孙先生学的。清河先生抚琴若是天下第一,那这位孙先生便是天下第二了。” 孙再农低头说道:“六爷谬赞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当得当得呀。没有这份情操也当不得这份重任,你可管着本王最重要的产业呀。哦,这位是陆元,现在在工部任职,兼为本王农庄管事。黄同士,在宗人府供职,管着本王的工坊。那个谁,新来的赌坊掌柜,你做下自我介绍。” “小人王孝财。” 那人是刘文斌推荐上来的新的赌坊掌柜,令陈炎平意外的是那人的居然没带着一丝匪气,双眼之中透着的却是正气般的眼神。 “今天大家算是见过面了,在开始议事之前,先说说涨薪俸之事吧。一年一涨是规矩,赵先生,与众位说说吧。” 赵彦军说道:“织厂李掌柜255两。黄同士黄大人391两,哦,黄大人不只是工坊管事,还是王府詹事,所以拿两份银子,合计391两。酒楼李掌柜211两。赌坊王掌柜280两。印书局于掌柜100两没涨,因为按于掌柜要求的契约定在了一百两。”于洋还以为一百两银子是狮子大开口,却没有想到自己却是最底的。 赵彦军又说道:“书院孙先生233两,农庄陆管事223两。” 陆元担心得说道:“六爷,这年俸是不是高了些?一亩地就出四担粮,佃户取其六,王府取三,缴粮一,一亩一年最多也只能挣到一两十四钱,皇上也只赏给了你千亩田百户农,一年营收不过千两。您又是修堤又是修渠的,怕田里的产出不够开支的,又给我了两百多两,这不是亏空了么?” 李利泽小声笑道:“这位是工部陆大人吧,您可能有所误会,刚刚赵先生提到的不是年俸,而是月俸。还是不算红利的,效益越好分红会越多。” 陆元一脸愕然,赵彦军解释道:“其郎兄,之前就与你说过,王府里的薪俸真的不低,是你自己不信,再说了,六爷真的不是为了那些地的产出才叫你去管的。” 陆元看向了陈炎平,知道陈炎平是真心想做出一些什么事来。陈炎平摆手说道:“钱本就是身外之物,各位不必介怀。薪俸之事就是通知一下大家,不是拿出来议的。我们开始议正事吧。李掌柜,上个月效益如何呀?” 李利泽笑道:“日无停工,我现在真是担心织机受不了那般用力使用呢。六爷说得对,有些零件就得换成精铁的,织机还得加,轮换着用,还得定期检修。” 陈炎平笑道:“那便是好,这个月有何计划打算么?” 李利泽道:“六爷皇庄边上的几块地已经拿下来了。不过,我想能不能先开纺厂,后开织厂呀。我这里最大的问题便是纺丝不足。从西北运来的那些棉花羊毛什么的,我几乎全给了农户去帮我纺,那量还是太少了。要是六爷能先开一个纺厂的话,我再把织厂搬到他边上去,这不就事半功倍了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开纺厂原本也在计划之列的,只是本王最近的事情多,还没去找合适的掌柜。” 第二百三十章 次场例会2 李利泽说道:“六爷,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这个人也不是外人,是我织坊里的一个工头。他原本就是做纺丝的,是上庸府人士。太祖年间为在上庸府屯田,将桑田改了稻田,因为桑户失了桑田,他聚集的那些纺丝人无丝可纺,也就到长安城来谋生了,被我收入麾下,专为我做一纺丝工头。” 陈炎平说道:“这等事你早应该报于爷我了。此事不必议了,让赵先生与林长史去会一会这个人。这桑田怎么改成稻田的?算了,以后再说吧。纺厂之事林长史说可行便将那纺丝厂建起来。多花银子收纺丝机就成。那人原本就是你的手下,这管事人选也不必别人了,丝纺厂也由你掌柜就好了。” 李利泽为难得说:“织厂都够我忙了,再加上纺厂……” 陈炎平一摆手,坚定得说:“没叫你全权管着纺厂,厂内事务由他去办,你监督着厂子,当然织厂与纺厂的账是分开的。爷我也会另派账房进去管账。日后若是建起了染厂,也是一样,你也得负责起来。纺厂、织厂、染厂你各备一个厂长与副厂长,你为总掌柜,经理全权事务。” 李利泽愣了愣,轻声问了一句:“我行吗?” 陈炎平笑道:“把那吗字给爷抹了去。你以为爷为何用你?是因为你精于织造吗?不,是因为你懂得聚人养人,将来三厂开起来,受佣者多达数千人。别人家开坊设厂,巴不得把人当牛来用,更有甚者根本不给银钱,只是管饭,大不了年底扯几尺布给他。如此民必不富,你不一样,你初衷就是为了聚人养人。所以这事也就只有你来办才好。爷我与你一样,诣在养人富民。只要不亏本有产量就算是成事了。厂坊之所以赚钱,其实赚的不是从原料加工成成品再以加价售卖,而是从中榨取的人工。所以织工、丝农、染匠千万不能亏待,加工成品或是半成品,再加价售卖,本就可以支持厂子的开销了。如若有一天,你三厂里的人都能穿的起你染厂出来的布,那你便是大功告成了。” 李利泽拜服得说道:“明白了明白了,都说六爷爱财,实则是爱民呀。” “少来奉承爷我,黄大人本月丝厂你能不能建的起来。” 黄同士说道:“堤坝修完以后,赵先生没把剩下的物料及银子收回,全放着就等着开工建新建。如果三厂一起建,银子应该不够,但只先建一个纺厂银子还是足的。但要一个月之内完工,怕是不行。” 陈炎平问道:“李掌柜的意思呢?” 李利泽说道:“那织厂就先不建,先把纺厂建起来吧,至少让我有足够的原料生产布与绸 。至于工期……一个月如果不够,两个月之内也必须要建起来。” 陈炎平说道:“一个月时间是少了点,还得采买相应的用物呢。李掌柜开设纺厂的事你先办起来,再预算一下建织厂与移厂时还要花费多少银子,报到赵先生那里,下个月我们再议这事。爷我什么时候闲了也会去的看看。对了,厂外把路留出来了么?” 李利泽说道:“留的有些宽了,黄大人说六爷留着有用,也不知道什么用。” 陈炎平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别让厂外人把路占用了。至于纺机、织机,照例去黄大人工坊里订做,纺机现在就可以开始与黄大人商量着做了。李盛在李大掌柜,近日你很少来爷我王府呀,都看不着你人。” 李盛在说道:“小女在六爷府里活的自在,我也就少到王府里来了,连荣盛酒楼也少去了。一直都在长安城外的酒窖忙活。” 陈炎平想了想,问赵彦军道:“现在在城外建个舍院要多少银子?” 赵彦军说道:“花不了多少银子,满顶天了三百两。您的这块府里也就花了一千一百两银子修补,有个一百两银子就能新建个好的了。” 陈炎平说道:“在酒窖边上给李盛在李掌柜置一块房产,费用算王府里的,按一千两银子的造价来造,往好了造,家具什么都要备齐了,花光这一千两银子来算。” 李盛在惊了起来:“六爷,使不得使不得。” 陈炎平笑道:“菊儿在爷我身边伺候得当。要是赏了她便会娇惯了她。再说了,她整日都在王府里,拿了那么多银子也没地方花去。便赏给你了。酿酒之事你还得费费心呢。” 李盛在说道:“第一批酒本月便能出来,除了用于售卖,留了一部份,按六爷所说,用于蒸馏制烈酒。” 陈炎平说道:“哦?酒具出来了?” 李盛在说道:“已经安装好了,等着本月新酒酿成便可以试着做做。” 陈炎平说道:“好,做得好。酒具要是还要改良去黄大人的工坊里说去。你那边有什么要爷我给你帮忙的么?” 李盛在说道:“酒窖还是太小了一些。我想每月都有新酒出,我算了一下,至少还需要十二个窖。” 陈炎平说道:“建新窖之事先缓一缓。爷我不是舍不得银子去建新窖。而是父皇那边正在为粮食发愁呢。父皇许了爷我的酿酒之权,他不好意思马上就往回收。爷我也不能做得太过了。酿酒费粮呀,所以不能开新窖了,省得找骂,不过果酒还是可以酿的。出产也快。” 李盛在说道:“那小人就以果酒为先烈酒为辅了,什么时候可以建新窖了,六爷什么时候与小人说一声吧。” 陈炎平摇头道:“这事怕没这么快,费粮要是太快太多,被御史们知道,弹劾到父皇那里,会让父皇难堪的。你要是出了上品新酒记得往王府里送一些,爷我要进贡给父皇,先把父皇自己的嘴赌上再说。” 李盛在说道:“小人省得了,一定用心去做。” 陈炎平说道:“酿归酿,但要把新酒推广开来,还得靠酒楼。最近酒楼生意不错呀,账面上也颇为喜人。” 李盛在说道:“还是六爷指导经营有方。” 陈炎平问道:“爷我去看过了,酒楼是不是不够大,要不要再扩张一些?或者是再建一个相似的?” 李盛在说道:“不,不必。正想与六爷说呢,有些东西完全可以不必在酒楼里办。六爷,我其实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没经过您的同意,所以不敢办。” 陈炎平哈哈笑道:“酒楼是你在经营,爷我是坐收渔货者。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只要你觉得好就去办。只要不犯忌讳就行了。你也是难得了,知道提出计划来,快说说看。” 李盛在说道:“现在好多人的宴请宾客都会在我们酒楼里办。还有一些满月酒席也是直接在我们酒楼里直接办的。我想再承接一些婚丧红白宴,一般老百姓办这些红白事,都是租的桌椅碗筷在家里办。只要让我们承办这些酒席,食材酒水全用我们的,那些租凭的东西就不收银子了。百姓们之所以不想在家里办一些酒宴,其实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收拾起来麻烦。而我们呢,一并帮着给收拾了。当然了,承办这些定是会比别的酒楼贵一些,但对于东家来说定是合算、省事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好,很好嘛。去做,在营经上不用担心爷我会给你填乱。有什么事你自己办不到需要爷我这里帮你的?” 李盛在说道:“没有了。” 陈炎平转而对黄同士说道:“黄大人,工坊里最近很忙吧。” 黄同士说:“以前还能隔几天与同礼下盘棋呢,现在是一点时间也没有了。” 陈炎平笑道:“只要枝工熟练起来,以后你也就轻省下来了。 黄同士说道:“不太可能呀。六爷要的东西太杂,我想把工坊分门别类了。” 陈炎平点头道:“完全可行呀,你的工坊只做研发。可以量产的东西,比如织机,完全就可以分出来做呀。” 黄同士说道:“是呀,像工部那样,专门设一个织机局,置一局长专造织机。再收一些工匠来,数人造一台,那样就快了。” 陈炎平连忙说道:“不,不是数人造一台,而是将零部件分成相似的几组,数人负责一组,重要的某一个零部件还得由几个人专职而做。就是各人负责个人的那一部份,这样熟练度也就上来了,出错率也就少了。有些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的,就外包给别人去做。现在是批量而产,与研发试做可不同。效率才是第一位的,所制部件,必需精工,拼合起来必定要严丝合缝。黄大人亦是进士出生,文才自不在话下,可曾与人游戏?曲水流觞?就是每人作诗一句,合而成诗。” 黄同士说道:“六爷之意,下官明了了。下官回去以后就马上便增设此局,安排人手,做这流水之织机。” 陈炎平哈哈笑道:“与黄大人说话就是简单。工理之事,一说便通。” 第二百三十一章 次场例会3 黄同士问道:“六爷,水车之事已经办好,水车是否也要量产呢?” 陈炎平说道:“水车不像织机用量那么大,已经有了机型了,就把图纸先存上吧。将来各厂开起来,要用来水力驱动之时,再拿出来用。皇庄那边水渠修好了么?” 黄同士说道:“灌溉渠已经可用了,配合汲水翻车,农人高兴得很呢。六爷,下官还是想将此物推广普及,不应私藏呀。” 陈炎平说道:“普及是要普及的,但不在这一时,要让别人先看到我们的翻车效率才好普及呀。这事嘛……” 陈炎平想了想,唤道:“莲儿。” 站在陈炎平身后伺候着的素贞姑娘应道:“小奴在。” 陈炎平吩咐道:“去吩咐人在长安城里传个消息,就说爷我农庄里有新式的翻车,让他们能怎么吹捧就怎么捧,什么龙吸水、什么共工传水都用上。”陈炎平所说的吩咐人指的当然是皮二,只是没有明说,素贞姑娘也是知道的。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例会结束后小奴便去办。” 陈炎平却而对黄同士说道:“你觉得有多套翻车才能设局量产呢?” 黄同士说道:“那玩意太大,不是织机可比,人订上三套便可设局量产。” 陈炎平点头道:“你多招些技工,新手也行。只要局长精通此事即可,刚开始零件的废品率会高一些,不过以后就好了。” 黄同士说道:“织机、翻车如果同六爷所说每人负责一部份,那根本不怕枝术外露了。完全可以产量起来。听闻长安知府赵传臣是六爷府里出去的门人。可否可以让他帮忙让各县采购普及呢?这对农人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呀。” 陈炎平摇头说道:“此事不应牵扯官府,爷我曾说过,地方官员多有腐败,官府多有亏空,如若以长安知府之政令使各县采购,其中必定是要生事的。比如加价之后再摊派给农人等事,对于农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呀。唐楚以来,土地兼并越发严重,要不然李利泽李掌柜也不会想着给织户找事做。所以这翻车普及,还得靠那些乡绅大户呀。先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来爷的皇庄看,他们看得满意以后必定是要求购的,那时我们就狮子大开口,让他们欲求而不可得。” 黄同士紧张得说:“六爷这怕是不好吧,六爷的银子多得很,少赚这些……”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不要心急,爷我不是守财奴,要不然也不会花那数万两银子去修堤坝了,更不会不计报酬得就给农人发些好处。听爷说完,到了那时再由长安知府出面召集富户乡绅,告诉他们,由他出面集体订制,只需原价两成。到那时,不必经别人之手,长安府各县的乡绅都自己筹银,来长安知府那里求他帮着采购。不必经地方官员,也就给农人省去了不少麻烦。先在长安城推广开来,不出半年长安府上县下县自然都来订购,再有个一年半载的,汉国之内遍地都是新式翻车了。” 黄同士说道:“怕是富户乡绅们不会给农人白用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黄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刚刚你不是才说过我们不赚那点银子么,够本就行。他们不是要集体采购才会有便宜吗?十套里你多做一套出来。等到安装的那一天你一同拉过去,就说是赠送的。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已经把翻车的建造地点都算好了么,那这多出来的一套会往哪里建呢?当然是往一般农人的田边建去了,他们会觉得得了一个大便宜,不花这个钱又把采买翻车的事记在了他们的头上。平白在当地得了一个大好的名声,他们如何会不高兴呢?” 黄同士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受教了受教了。在京城行走久了,地方上的猫猫腻腻不如六爷看得清楚呀。” 陈炎平笑道:“翻车一事已经解决了,那您是否能帮爷我做爷我那些零碎杂事呢?” 黄同士摇头道:“哪里解决了,翻车之事还有一件没解决呢?”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黄同士说道:“冶炼。我们的零件是拿生铁打的。在您的皇庄里试样,可真要用到可不能拿生铁打,一定要打成钢以后才好打造。我汉朝对铁盐管控甚严。怕是得不到如此大量的铁呀。” 陈炎平笑道:“又不是打造兵器,有什么好担心的。生铁市集之中便有,我们买来打便是了。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到黑市去买。别忘了爷我是什么人!混蛋糊涂王,就算是被御弹劾也就那么一回事了,大不了禁足而已。等我们的新式翻车出现在长安城里的时候,父皇也只有夸爷我的份,根本不会处罚爷我,爷我还得感谢弹劾那个二愣子呢。” 黄同士呵呵笑了笑,叹了一声说道:“精明不过六爷了。铁若能练,那以后熔银之事更为简单了。下官回去以后就开始做这练炉之事,把这个安到您那皇庄里的那个翻车边上,用上我们之前聊起的水力活塞风箱,那便事半功倍了。” 陈炎平说道:“翻车之事不急,可能还要有所改进呢。刚刚说的建三厂之事你可听见了?” 黄同士笑道:“早在案头立着呢。厂房又不是住房,用不着什么精雕细琢,多铺砖石,无非是桩木受力而已,而且还建在水边,防火之事也不惧了。” “那爷我的那些零碎玩意呢?研发与生产分开了,你的人力可就省下了。” 黄同士说道:“建了翻车局与织机局,工坊里的人力自然是能省下来为六爷弄那些东西了。铅块活字失蜡法嘛,试个十天二十天的就出来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到下个月,给六爷您上个三套四套的不在话下。”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农科、人文全仰仗黄大人了。” 黄同士笑道:“还凭六爷养活呢。” 陈炎平对孙再农说道:“打扰孙先生清修,还望海涵。请孙先生来正是为了这人文之事。” 孙再农低了低自己的头,以表还礼,他说道:“这么多年来在六爷手下白拿如此之多的薪俸,有时我也是过意不去的,应当做些实事了,六爷吩咐便是。” 陈炎平笑道:“小王想办学府分设各院,想来想去最合院的人选也就是您了。但其中锁事实在太多,我知道孙先生不是那种愿涉及世事之人,未知孙先生是否可以帮忙?” 孙再农又恭了恭头,说道:“六爷不必客气,尽请吩咐,孙某甘愿效劳。” 陈炎平问道:“对于学府之事,孙先生是否有所想法?” 孙再农说道:“六爷与我是通心的好友,一杯清茶自可明白对方心意,您做事向来高瞻远瞩,非是我能想到的。你的书院一定不是一般的书院。六爷还请明示。” 陈炎平笑道:“主诣还在于培养人才,为我所用, 小王的生意越做越大,要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天下举子有真才实学者了了无几。所以就想着授课,教出些有真才实学者。” 孙再农问:“六爷打算设几门课程。” 陈炎平说道:“小王想先用儒家装点门面,吸引学子。所以这第一门,自然是儒家经学了。第二门便是史学,文史并不分家嘛。还想把小王在外面设的蒙学与女学整合在一起。这样也好少些开支。当然了,男女受授不清,女学的地方自然是要分开了。其它的可以设在一处。不过这教书之人得轮换,教女学教多了,怕出点事,调换调换也免得出些丑事。影响学院的授业。” 孙再农说道:“六爷所虑深远。想必这都不是六爷最想做的吧。” 陈炎平笑道:“知我者孙再农也。最主要的是两门,一为理工,专授墨家机关之学,一为术数,教算学。” 孙再农想了想,说道:“这地方自然是好找,有银子即可,六爷有的是银子。学生也好收,汉国求学者多集于长安,入不得名门,自会拜入我院。只是先生不好找。” 陈炎平说道:“这事小王也有所思绪,想委托翰林院郑大学士。” 孙再农说道:“在大汉国说到人文必言赵、郑二位大学士。其人仕林人脉颇广,六爷有如此自信开口,其人必到。只是六爷开课授业,不是为授以举业,如何成业呢?” 陈炎平笑道:“每门各分九段。一季一考,合格者升,不合格者再试。九段之后学成之日,可发其铁牌凭证。或是留校教授,或是行商科举,皆其自便。” 孙再农说道:“哦……原是如此,如何、应用便是他们的事了,我们只负责教授。不如也教些琴棋书画吧。” 陈炎平笑道:“有必修,亦当有选修。里面全凭孙先生自己做主,只求为小王培养出人才方好。” 孙再农揖手说道:“一切唯六爷之命。六爷想什么时候开始授业?” 第二百三十二章 次场例会4 陈炎平说道:“敢问孙先生几时可以筹备好?” 孙再农说道:“两个月即可。” 陈炎平说道:“小王将翰林院郑大学士请来做那荣誉上的院长,因其有人脉可以帮学府收到些教学之人。课程课本之事您可以与他商量,他是此道高手。至于杂事,您可与赵先生商量着要些人手来处理,您不必事事恭亲,在教学琴艺之时对学府各院进行监督即可,您要是愿意管就管一管,若是不愿意管,写个条子给小王,小王来管。” 孙再农笑道:“六爷放心,必不白拿您的银薪。” 陈炎平笑道:“于先生,刚刚的话都听见了吧。” 于洋低头说道:“六爷好心胸。” 陈炎平说道:“书院还未开设,你这活字印刷便得选开始了,您可就有得忙了。这铅字上的印刻,还得仰仗您呢。” 于洋说道:“事关书坊,我当全力以赴。只是……您的书院也就那些人,印书量并不大,要那个着实没大用。” 陈炎平笑道:“您是否忘了爷我的初衷了?现在做的只是提高收入,学院没有收入,自然就谈不上设立,有了收入便有了投入,将来这书院要教的不只有这些,还有那些从未读过书的人。书院必然是要分门别类,分科而授,那教材用量不在少数。书坊里怕是人手也不够,你多增一些人手。把你于家认识不认识的亲戚全叫上到印书局里帮忙。务必做到一个月一套。两年之内教案要齐备。蒙学三册已经定稿了吧?” 于洋应道:“已经定下了。” 陈炎平说道:“三字经并不厚,先给爷我印出一万册出来,必顺要将郑大学士属名入编撰之内,扉页好写上武英学院教学专用。” 于洋却是个死脑筋,他说道:“可是郑大学士没有参与其中呀。” 陈炎平白了于洋一眼,说道:“你还想不想民有所读,士有所书了?你的名气比得上他?由他冠名,何愁做不到读书人人手一册?于先生,你是那种计较名份而废读书人大事之人吗?” 于洋低头并不作声。陈炎平又说道:“名利二字毁了多少书生多少学士呀。不只是贪财者才谓之贪官,贪名者亦可谓之贪官也。于先生当以看破,一切以天下人为先,以天下人为事,才是读书正道呀。孔圣人周游列国,何也?必言其传道也!” 于洋说道:“是学生愚昧了。” 陈炎平说道:“三字经你印出来之后,留下两千给书院备用。然后你每月向外送出一百本去,不许多送,也不许少送。” 于洋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说道:“渐进尔。” 于洋还是不太明白,却又不敢再在这件事上多嘴,他又说道:“那……印出的这些书必然是会舍本的。这本钱……” 陈炎平笑道:“你是不想把这笔生意入账做成亏空吧。那这笔生意算是爷我的好了。本钱皆归爷我所有,但要是赚了银子,也得归爷我。” 于洋说道:“那是自然。” 李利泽偷笑,心中想道:“这于洋也太不识抬举了。也不想想六爷做过亏本的买卖么?” 陈炎平问道:“于先生那里可有让爷我帮忙的地方?” 于洋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虽然陈炎平盘下了于洋的印书局,但于洋却不想让陈炎平过多的参与到其中来,他说没有,不是真的没有,而是不愿意。 陈炎平转而对陆元说道:“陆其朗,农庄里你都一一看过了吧?” 陆元笑道:“全都看过了,六爷一切都备齐了。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 陈炎平也笑道:“这个月你想先做些什么?” 陆元说道:“不必六爷吩咐,已经在做了。育种之事没这么快,所以我以肥料之先。” 陈炎平点头道:“爷我也不知道每月要花费多少,先往农庄账上拨你五百两银子,要是不够,你写个条子向赵先生要。这个钱当花。” 陆元笑道:“花不了那许多。就算是把肥料做出来了,还得看看田间长势,用量多少,怕也没那么快。” 陈炎平笑道:“爷我很是欣慰呀。有要求你便提出来。要是赵先生觉得为难的大笔开支,你报到爷我这里来,爷我给你。” 陆元笑道:“六爷抬爱了。” “说完人文民生,说点俗不可耐的吧,“那个谁。王孝财是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读过书?” 王孝财应道:“读过,读的不好,没有功名。” 陈炎平笑道:“功名不功名的无所谓,你那眼神分明就是读过经典的眼神,明理明智呀。懂得这些就够了。知道爷每月开会之事吗?” 王孝财急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塌纸来说道:“知道知道,来之前刘掌柜特地来小人家中吩咐过小人相关事项。” 陈炎平说道:“那是什么?” 王孝财说道:“是功课,刘掌柜说,自己要是怕紧张忘词,就把要说的事写下,读与六爷听。”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好,很好,这才是办实务的态度嘛。早知道就让你先发言了,这才是议事的态度来来来,你别紧张,将你要说的给爷我说说。” 王孝财看了看自己纸上写的东西,说道:“由于国殇,几家赌坊收入有所下降。天意赌坊、玉骨赌坊损失最大。金错赌坊没有影响,因为一般外人根本进不来,来的都是真正有钱的大户。来到我们这里,他们根本不怕有人查他们不敬之罪,很放心得赌。而锡赛赌坊开在城外,官府里的人知道这又是六爷您的生意,也根本没有人来查。而银勾赌坊,也就是落仙楼,由于棋圣赛,我们还能多赚一些。之前六爷吩咐过,不应该扩张生意了再加上国殇之事,所以我也就没有派人去拉人进赌坊了,不过铁票赌坊生意见好,就算是我们不拉人来赌,他们也愿意来下注,比国殇前人还多,怕是下个月赌资会更多。六爷之前还吩咐过,这铁票赌坊不得弄假。六十四卦六十倍赔率。所以我们有六厘二豪五丝的收益,赌资越大收益越大。 陈炎平乐道:“这些别说了,说说这个月你当如何?” 王孝财听完陈炎平的发问,马上开始翻找手头的纸张,翻找到之后才说道:“听林长史说六爷还吩咐过棋圣赛是六爷重中之重,不得出半点纰漏,所以这个月,我将全部精力放在这棋圣赛之内。所以棋圣赛正赛开始时我并不打算在银勾赌访开盘设局,让别国看了笑话。而是把盘口设到其它赌坊里,也就只一次。” 陈炎平点头道:“这事办得好。是爷我欠考虑了,差点有损国体。凡棋赛的重要赛事,都可以在各赌坊开设盘口。” 王孝财说道:“六爷,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陈炎平笑道:“今日就是来说事的,没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王孝财说道:“若是有重要赛事,只在天意、金错、银勾、玉骨四赌坊家开设就行了。铁票赌坊与锡赛赌坊就没必要了。因为锡赛赌坊在城外,有天意赌坊与其它人开设的赌读在城内设盘口了,别人也不会跑到城外去压一样的盘口。铁票赌坊本就不设档口,只是卖票与兑票而已,没有盘口可设。” 陈炎平笑道:“是爷我口误了,这两家的确不应该设盘口,你接着说。” 王孝财道:“除了盘口,我想在银勾赌坊里多加人手,特别是仕女婢女。因为来的客人太多了。虽然人工成本会高一些,可能没什么赚头,但有了这次赛事,把我们银勾赌坊的招牌都打到国外去了,将来一定能赚大钱的。” 陈炎平说道:“这些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把棋圣赛给爷我安排得妥当一些就成。千万不要让来客埋怨我们失礼。赌坊里有什么困难要爷我帮你解决的么?” 王孝财摇头道:“没有,一般的小事不敢惊动六爷,最大的问题便是人手了,六爷在别的生意上抽调了我赌坊里许多人手。现在我正到处找人被缺呢。” 陈炎平说道:“若有关治安之事不可造次。非迫不得已不得动用武力,帮爷我守住赌坊别让他毁了就行。若是有治安之事应该报长安县衙的就往上报。长安知府现在是爷我的人,他会帮你督促下面的人侦办相关案件的。你若是觉得非要动武不可,你到王府来,找宋总管、林长史、赵先生都行,问问他们应不应该动武。” 王孝财傻傻得笑了笑说道:“这事赵先生的吩咐过我,我还年轻,处理事件做不到赵先生那样知实务知分寸。一旦到了非动武的时候,让我先去找他拿个主意。” 陈炎平点头道:“赵先生做事真让人放心。” 赵彦军说道:“这赌坊里输钱闹事的人不在少数,六爷曾说过靠请示是吃不了热饭的。但有些急事也不得不如此。” 第二百三十三章 酒会 王孝财说道:“赵先生误会了,这等一般小事我知道如何处理。我指的是一些更大的。” 陈炎平咳了两声打断了王孝财的话头,他说道:“这里读书人多,别太直白得说那些肮脏龌龊之事。脏了他们的耳。” 赵彦军听明白了,王孝财所指的事,是指要断人手腿或是取人性命之事。决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 “是,小人省得了。” 陈炎平说道:“众位还有什么事就提出来吧。时间也不早了,王府里备下了酒宴,早些结束,早些吃酒。”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陈炎平说道:“今天这会开的……说是时间不早了,但这也太快了些吧,你们就没有别的什么事要爷我这里帮你们做的?” 黄同士笑道:“六爷,应该安排的事您早先就安排下了,剩下的杂琐之事我们自己也都能处理,真没什么事了。不过王府里的伙食真心不错,却不知道席面如何?中午便开始吃酒是有些早了些,可有歌舞?” 素贞姑娘说道:“已经在花满楼上备下了席面,孔府菜席。六爷说在坐都是文采风流之人,决不会让俗物流了各位的眼。节目已然安排下了,可尽兴至幕时,若是酒醉厢房、热汤也已然备下” 黄同士欣喜得说:“六爷,我们就别耽误时辰了,快些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可先说明,爷我的酒量可有限,不可逼酒。 …………………………………………………… 花满楼楼上,一人一桌,桌上摆着美食糯酒,众人已经沉醉于歌舞之中。 赵彦军对陈炎平安排的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静静得享受着这一切,陆元将自己的坐位向赵彦军的方向移了移,侧着身子拉了拉赵彦军问道:“六爷天天如此么?” 赵彦军的又眼并没有离开中央的舞姬,也侧起了身子对陆元说道:“不是,六爷此人其实十分节俭,出入王府有时也只是穿着青衣素服,吃饭也才四菜一汤,可他不能折了王爷的身份,所以尽可能往好了做。而这样的酒宴,每月也只此一次,专为招待你这样名士贵宾,六爷自己却从未独自享乐过。六爷从不亏待手下人的。六爷凭心,你做对与做错,在于心,而不是在于行。其朗兄,即来之则安之,你看看黄大人那一脸享受的样子。你怕是没受过如此待遇吧。” 陆元苦笑了一下,说道:“还真没有,只从书中读过晋人奢靡唐人奢侈,如此声色平生此一次。我也不是大富贵人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彦军与陆元说着话,孙再农则是坐在陈炎平的身边一句不发。陈炎平问道:“孙先生是否在感怀齐鲁旧风?” 孙再农轻笑一声道:“你我是交心的朋友,心中知道便好,何必说出来让我难堪呢。也许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处吧。往事尘硝皆可为风,岁月蹉跎皆可为乐,六爷比我豁达呀。我也曾想学六爷的心境,却总学不会。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琴曲你一学便会,而我得闭关静幽还不得其法。六爷可否为我抚一琴曲?” 陈炎平笑道:“孙先生有此雅兴,小王当为你助乐尔。但不在此时,素贞之琴技可以为众乐,小王的琴技只与子期会。” 孙再农哈哈笑道:“六爷,这可说定了!只与我一人听。” 陈炎平举起酒杯说道:“以酒为誓。” “满饮此杯!” 在如此场面之下,原本一脸不屑的于洋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开始有些飘飘然了。他一手拿着酒杯,打了一个酒嗝,迷离得看着中间载歌载舞的美姬娘。 他与陆元一样,从来都没有人这般接待过他。眼前的这一切不应该属于像他这样的寒士。于洋是个文人,他也曾幻想过自己被人赏识,从上宾之席,成为宴会主角。而现在给他这种虚荣的却是自己看不上眼的陈炎平。 陈炎平哈哈乐道:“于海泊,此时此景,可有诗作呀?” 于洋哈哈笑了起来:“笔墨伺候!” 陈炎平向素贞姑娘使了个眼色,素贞姑娘会意,让下人们送上文房用具,摆在了于洋面前,黄同士摇头说道:“想当作有多少人愿花银子请素贞姑娘研墨而不可得呀。” 素贞姑娘不卑不亢得说道:“人文有望者,为其研墨又如何?高力士亦曾为李太白持靴。” 素贞姑娘的话,让于洋有些悻然。于洋拿起了笔,沾饱了重墨,正要写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在素贞姑娘耳边耳语了一下便离开了。 素贞姑娘只是微笑着让小厮退下,给于洋安排好一应用具之后,象征性得给于洋磨了几下墨,然后便回到了陈炎平身边,对陈炎平轻声说道:“刑部朱中堂来了,在候客厅里,好像是出大事了。小奴并没有收到出什么事的消息。”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你陪于大家写诗,爷我去去就来。” 陈炎平向众人拱手,借着尿遁离开了会场。 候客厅内的朱成贵显得有些浮躁焦虑,不像之前来王府那样闲在,浮躁不等于着急,更不是失去分寸,表现在朱成贵身上时只是一种对茶失去以往热情的神态。 陈炎平迈入候客厅乐道:“朱大人好生闲逸呀,怎么又跑踩着饭点到爷我这里来了。今日爷我在楼阁上请了一切文人在吃酒寻乐吧,要不你也一起吧?算了,你也不是作乐之人,再看你这一脸衰样,必定也无心于此,是不是出事了?” 朱成贵一脸不爽的说道:“不是来蹭饭的。看你这一身酒气,您就不怕再被禁了足么?太后孝期还没过呢!还这么不老实宴宾饮酒!”朱成贵明显是有气没地方撒。 陈炎平说道:“只是禁足而已,又不是圈禁。可是爷我最近出没闹出什么事情来呀。你说的是什么事呀。” 朱成贵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朝中又出什么大事了?” 朱成贵幽怨的回头看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大事?不是什么大事,是祸事!六爷装什么糊涂,这事也就只有你能做的出来。” 陈炎平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朱成贵说的是什么:“朱中堂,爷我最近可没出过门,你说的是什么。” 朱成贵疑问道:“六爷您真的不知道?不是您做的?” 陈炎平笑道:“朱大人到底说的是什么呀?也好让爷我有个明白。” “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与九门提督郭援打起来了呀。这事不是您做下的?” 陈炎平心中顿生出隐隐的不安,诧异的说:“真的打起来了?是因为之前那个关于郭援老婆的谣言?” 朱成贵说道:“看来六爷还真的什么都知道呀,这种事你就不应该瞒着我去做。提前说一声行吧,让我也有个准备,宫里出这样的事,皇上的脸那个臭呀。” 陈炎平说道:“李经承与郭援的老婆进客栈的事爷我也是后来从宋期口中得知的,现在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看见禁军侍卫都是红着眼的。会闹成这样爷我也不知道呀,朱大人不会真的以为是爷我做下的手脚吧?爷我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还没做呢,就出了那样的谣言了。” 朱成贵问道:“不是你?” “当然不是。”陈炎平呵呵笑着一口否认。 朱成贵板着个脸说道:“你还笑呢?李经承与郭援已经交过手了,现在就差两方人马打起来了。皇上叫臣来问你是不是你捣的鬼。” 陈炎平乐道:“如果是父皇叫你来问的,那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是当着众人的面叫你来爷我府里问话的吧?那铁定是父皇自己贼喊捉贼,怕那疯婆子真的闯宫去找他麻烦。真是有意思呀,想必这个时候郭援那个疯颠老婆到处想找禁军麻烦吧。” 朱成贵严肃的说道:“郭援那个老婆脾气很不好,郭援天天受她的气,连皇上她都不放在眼中。要不说是个疯婆娘呢。听说武功还在郭援之上,特别是有一手下毒的好本事。话说回来,这事还真透着怪异。她居然没动静。自从那个谣言出来以后,郭援的妻子就没出过门,也没有听说他与郭援动过手。此事之前郭援上朝脸上也常有带伤,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妻子与他闹别扭抓的。此事之后,居然两人就没有闹过。” 陈炎平也奇怪的说:“这个我之前也听九门提督里的宋参将说过,也感觉挺奇怪的,怎么会没动静呢?他老婆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呀,要是真的没有事那他老婆必定是要闹的鸡飞狗跳。难道是让郭援说服了不闹事?这也不对呀,郭援什么人谁不知道呀,他们夫妻俩意相同的时候她老婆才听他的,意见不同的时候只能听他老婆的。难不成郭援他老婆的旧伤又复发了?郭援与李经承打起来你在场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相1 朱成贵说道:“就在崇文门门口,散朝的大臣们全看见了。后来是皇上出来劝架才分开的,打了好一通呢。其实他们也不想打,是被架着打了一架。事情原本是禁军侍卫与九门提督幕府兵因为主将谣言的事相互不合,争吵了起来,然后两边人越叫越多,事态起来越重,没办法说和了,郭援与李经承被官兵们架着吵着,最后没办法只得单挑,好先把这事暂时平息下去,他们俩之间倒是没那么多芥蒂,各有收手让招,只打了个五五开当作平手,然后两班人马就各自回去了。闹事源起的那几个人已经被罚了,多是九门提督府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朱中堂,您说他们俩到底谁的武功高?”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难说,李经承在招式上有所造诣,而郭援内功优良,真要是拼命,也不会分出什么胜负来。” “与你比呢。”陈炎平问道。 朱成贵再次想了想,说道:“臣的身材您是知道的,行动不便,而李经承的招式又变化多端,真的要拿下他臣并没有多少胜算。但他也伤不着我。” 陈炎平问道:“你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武功路术吗?” 朱成贵说道:“差点又让你绕进去,我与你就是来说这件事的。李经承的武功招式怪异,至少不是武林九大门派之内的。” 陈炎平笑道:“没见的招式,那不是更好认了么?” 朱成贵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想到了一件事。当时两方人马快打起来了,连制刀佩剑都出鞘了,此时李经承出现夺下了一个禁军侍卫手里的武器。我发现那一招我见过。就是那天在北城兵马司里,徐贺之夺刀救你时用的那一招。因为招式怪异,所以臣记得特别清楚。”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道:“这并不意外。徐贺之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我们推理过。”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我与丁奉朝是朋友,禁军里副统领以上的臣也都认识,最近又加紧调查那个名单的事,所以我敢肯定,除了李经承,禁军里就没有别人用过类似的武功。也就是说李经承就是徐贺之的师承。” 陈炎平一愣,自言自语道:“进纳兰德家里找名单的人是李经承?徐贺之是受的李经承的命?” 朱成贵说道:“我们早应该想到的。除了他,没有人会对那份名单那么在意,因为名单里的人八成以上是禁军里的。” 陈炎平的酒醒了大半,他说道:“密审徐贺之,看看能不能诓出什么话来。” 朱成贵说道:“这事还得六爷您出马,徐贺之只记得您的好,别人说话,他根本不搭理。以为李经承与郭援今天的事是六爷安排的,所以就来六爷这里看看您还有什么安排,顺便埋怨你一下。” 陈炎平正要说话,素贞姑娘轻盈得走了进来,她站在陈炎平身后耳语道:“宗人府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李经承与郭援在崇文门动了手了。” 陈炎平笑道:“知道了,你先回花满楼,爷我一会儿就来,你可能要跟爷我一起出去一趟,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素贞姑娘点了点头,然后向朱成贵压了压福便又走了出去。 陈炎平才对朱成贵说道:“爷我今日有贵客你应该知道呀,刚刚还是尿盾出来的。怕爷我不在,让他们觉得爷我冷落、不重视他们。” 朱成贵说道:“我哪里会知道?” 陈炎平说道:“每月初五爷我手上的几个掌柜都要与爷我议事,你是做什么的?你那些密探一定与你说过,少跟爷我装算。” 朱成贵委屈得说:“在宋第案之前是有派过,臣承认。但那之后就真的没派过密探盯过您的稍,早把您聚会的事忘了。” 陈炎平上次被刘御的人绑架,陈炎平料定刘御是想绑架赵彦军而不是自己,但刘御在汉国境内流窜而朱成贵却从来对刘御有过大行动,让陈炎平起了疑心。 陈炎平马上换了话题说道:“你稍待,爷我去安抚一下他们便与你同去北城兵马司。” 朱成贵说道:“他已经不在那里了,臣已经派人把徐贺之送到别处了。臣先去王府后门了,马车在那里等着呢。” 陈炎平笑了笑,回头去了花满楼。他不是真的去安抚那些掌柜们,而是想回去将素贞姑娘带上。 陈炎平回到花满楼楼上,看见素贞姑娘与众人围在于洋身边。 众人把目光又投回到了陈炎平身上,陈炎平笑嘻嘻得走上前去,还啐着嘴说道:“爷我没错过什么吧?” 黄同士笑道:“六爷来得正好,于先生做了一首好诗呢!” 陈炎平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即是一首长诗,他笑道:“诗词爷我不懂,不过这字可写得真好,爷我府中也有颇多字贴,这等笔力可不是一两年可得呀。都说文征先生的字好,殊不知于海泊的造诣已不在文征先生之下了。” 陈炎平先是称赞了一下于洋的字,然后才读起了他的诗: “篱外五柳木,埂下三穗黍。 堂前坐鸿儒,堂后万卷书。 聚得檐前会,同登花满楼。 罗尘伴歌舞,共饮太白酒。 美姬弄笙箫,乐师涤鼓瑟。 一盏知虑绪,识得玉盘珠。 三旬辩贤礼,游戏玉尊壶。 知遇有君王,尽献经纶图。” 这是一首仿魏晋风的诗,其实诗写得并不那么如意,但即兴之作能写成这样也是少有的了。陈炎平还看出来,这就是于洋自己的表状书,如果说之前于洋是那种对陈炎平鄙夷而假合作,那么从现在开始,他是真心愿意为陈炎平办事了。到底是什么让于洋改变了这种态度呢?这应该是多种原因产生的,一是陈炎平对于洋的重视,至少在于虚荣方面陈炎平是给足了于洋面子。二是因为银子,于家不善于理财,还以为陈炎平贪图书坊的那蝇头小利,现在发现在,要想于家真的过上真正富贵人家的生活,还真的只能依靠陈炎平。三是因为于矫之事,于矫进翰林院学习于洋已经知道了,虽然他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事,于矫与陈炎平有什么瓜葛,但他已经得知上那道奏折的便是陈炎平。四者,他清楚得知道于家不可能能对抗得了一个王府的。综合种种,让于洋终于看清了形势。 陈炎平笑道:“本王就是一个纨绔,虽然不知道这诗好在哪里,但总觉得好!梅儿!把这首诗拿去店里裱一裱,与本王收藏晋人王献之的字贴藏在一起。把酒端来,本王要敬于先生一杯!” 于洋被陈炎平奉承了一下,红着老脸还飘飘然起来,李雏菊把字收了,赵应梅端着酒上来,陈炎平与于洋各取一杯。 陈炎平说道:“还请于先生在书坊中尽胸中所学,此杯酒敬先生劳苦。”说着陈炎平与于洋喝下了那酒,陈炎平又说:“本王不胜酒力,先行去醒酒,于先生于众子先行乐,本王稍后再来敬酒。” 陈炎平转而对侍女们说道:“莲儿,服侍本王回房喝口醒酒汤。” …………………………………………………… 长安城人口多,住宅楼房也多。人分三六九等,住房自然也是被分等级。自秦以来,一般黄册里的平民户只能有白屋三间,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后来富足的时候,聪明的百姓们发明了屏风,将一所房隔出两到三个空间。 而现在陈炎平所看到的这个宅院,是另一处朱成贵的秘密联络所,平民的样式房,白灰涂面的土围墙,看似有些破旧,墙内的木制房好快朽得快要坍塌了。 素贞姑娘有些嫌弃得问道:“爷,这是哪?看样子不像是有人住。”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知道。朱成贵是不会害爷我的。只带你来是让你帮爷留意一下爷留意不到的地方。你跟就是,多观察,多留意,别多话。” “是。” 陈炎平被朱成贵领着进了这个破房,房中土坑被掀开,露出了地道的入口。 进了地道陈炎平才发现这里实际上是一个私牢,牢房只有三到四个,但却比外面的破房子干净许多。 牢房内的桌凳床桶十分齐全,也收拾得干净。牢房之中只住了一个人。陈炎平不用辨认也会知道那个人只可能是徐贺之。 朱成贵挥挥手,随行的手下便打开了门。 陈炎平叹了一声第一个走进了房内。徐贺之看见陈炎平一行人到来,旧坐在地上,并不起身。他不知道陈炎平等等人为什么要将他换牢房,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出事了。徐贺之换了一个姿势,正面面对着陈炎平。 徐贺之不是宵小,而是一个有骨气知恩怨的硬汉,这样的人心中本就不存在对未知的恐惧。面对困境他是可以平心而对,何况是陈炎平与朱成贵呢。 陈炎平默默得看了徐贺之好一会儿,这要是一般人心中早就打鼓了,可徐贺之也不作声,而且还看不出任何心中涟渏。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真相2 陈炎平开口说道:“上次在北城兵马司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本王这条命就行搭在那里了。” 徐贺之说道:“那不算什么,是我得谢谢您,在北城牢里的那些日子,没有你天天给我送酒,我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呀。救了你,我倒是心安了,至少在我认为,你我互不相欠了。六爷今日前来是不是我的大限到了?” 徐贺之的话是武人的正常思维。陈炎平说道:“你对本王有恩,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本王不想看着你去送死。就算是你死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徐贺之没有说话,他感觉出陈炎平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陈炎平心平气合得问道:“你杀过人吗?” 徐贺之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陈炎平说:“本王猜你一定杀过。但你却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你身上并没有那种杀气与泣气。一个不嗜杀的人在杀人之后总会有梦魇的,但是你却没有,或者说纳兰德根本就不是你杀的。虽然在牢里你身上很肮脏,但你的眼神之中却没有杀人后的负罪感。本王不是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的,而是另外两件事。你怕别人看出来你没有杀人后的余罪感,所以你要表现得你有,都说酒可以让人安心,让人忘记事,所以当你知道了本王的身份的时候,从不开口的你却向本王要了酒喝。你想让刑部的几位大员知道你正在借着酒去消磨杀人的余罪感。” 徐贺之苦笑一声问道:“另一件事呢?” 陈炎平坚定得吐出四个字:“荣盛酒楼!”说完之后了陈炎平观察了徐贺之的反映。 也只有朱成贵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提这个地方,朱成贵问道:“当初你听说了荣盛酒楼被六爷盘下,为什么会显得那么震惊?” 陈炎平说道:“让本王说一个故事吧。从哪里说起呢?从先皇驾崩说起吧,先皇突然驾崩,让原本是先皇心腹的李经承感到十分不安。我想你必定是见过他那样的,也应该有过这样的疑虑,但你不会理解,虽然你与他的关系十分密切,李经承还是不会对你说,虽然说你们是师徒,可还是上下级关系,密探的结构以及这件事的严重性让他不可能向你开口。” 陈炎平一边说一边观察徐贺之的表情。连在一边的素贞姑娘也发现,当陈炎平说到师徒关系的时候,徐贺之的藏在乱发里的耳朵根明显得动了一下。 陈炎平说:“本王王府中有许多智囊心腹,可本王一样也没有与他们说起关于宋第案的原委,道理是一样的。本王现在告诉你,是因为先皇死于另一员密探头子李其格之手。李经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新皇帝还有一个密探组织的存在。因为他要是说了,新皇一定是要让这波人查这件事的,那么他又如何给新皇一个合适的答案呢?那他又如何面对另一个生死相依的密探头子呢?新皇要是处理了先皇的事以后对这些谋过反的前代密探又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呢?李经承自己是否会被牵扯清算呢?许多许多的问题让李经承迷惘了。犹豫让他错过了对新皇表忠的最好时机,所以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徐贺之没有作任何表态,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陈炎平说道:“李经承沉默了,但这个时候,他却遇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手上的这个暗探组织是否应该被解散?如果他解散了,他自己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而且他还知道另一员密探头子李其格的秘密,结果可想而知,他不会有活着的可能。他保留自己的队伍固然可以保住性命,但人都是要吃饭的,那些密探精英不可能白白给人卖命的,他需要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这个时候有个人出现了,他看出了李经承的顾虑,他说可以给他银子去养那些密探,条件是李经承必须与自己合作,在必要的时候帮助自己。这个人是谁?” 陈炎平进来这么久,这是他正式向徐贺之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徐贺之苦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他摇头也许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是不相信陈炎平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陈炎平说道:“你又不知道。因为李经承也没有对你说这些,他是你们的上司,他不能让你们看出他的困境。那个组织有三个头目,一个是禁军统领李经承,一个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女官李其格,另一个是原刑部尚书张世丙。提供银子的人便是张世丙,张世丙是什么人?是个贪婪无度的人,是个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你甚至可以要他的命,但决不能动他的银子。这样的人会去给李经承送银子吗?当然不,张世丙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因为银子本就不是他的。而是洛阳王陈析的,先帝还在位时,父皇虽然是太子,可他最喜欢的却是洛阳王,洛阳王知道的政事远比父皇多的多,他知道先帝有这么一个组织也并不意外。” “父皇登基,洛阳王被贬洛阳,可后来洛阳王发现,父皇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于是洛阳王心存侥幸,想去拉拢密探头目之一的张世丙,以张世丙对银子的渴望程度我们就可以知道,洛阳王没有失败的可能。洛阳王通过张世丙又将李经承与李其格收买了。当然洛阳王不会冒冒失失的去让他们做些什么刺杀的行为。原因有二,其一就算是父皇死了,皇位也到不了洛阳王的手上,因为父皇在登基前就有儿子了。其二,张世丙只求财,李经承为保命,李其格被李太后压着根本不会去为难父皇。虽然被收买,最后也只能给洛阳王传传宫中与朝中的消息,而出于密探的专业性,这些消息也极为有价值。听不懂?换句话说,这些消息可能包括皇上的动向,官员的隐私,是洛阳王十分需要的东西。” 陈炎平说了这么多却没有提到徐贺之本身,这让徐贺之的心理产生了一些变化,他开始动摇了,陈炎平越是不说自己,越证明陈炎平所知道的远比自己想像的多。 陈炎平又说道:“那么张世丙是如何将消息传给洛阳王的呢?派个人去洛阳?也许他曾这么做过,但事实上他却是让洛阳王派人来跟他联络!张世丙不只为求财,他甚至不愿意在洛阳王面前低下他的头。所以,这个地点一直就在长安城里,就在张世丙自己的产业里,那个地方就是荣盛酒楼!” 这些事连朱成贵自己都不知道,朱成贵十分吃惊,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朱成贵心中明白,陈炎平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所说,因为他们的证据还是共享的。只能说明陈炎平太聪明,太多疑,城府太深,几乎把所有知道的疑点都想通了,把那些事联系在了一起,便得到了这个推论,而且说的天衣无缝。对于朱成贵来说这是对自己智商上的碾压,自己还没有办法,只能静静得听着陈炎平说完。 陈炎平又说道:“李经承不放心张世丙,他真的很怕张世丙为了银子什么都肯做。但张世丙的银子他又不能不要。银子已经渗透进来了,他手上的人还有多少可以信任李经承自己都没把握。但李经承知道他自己的亲传弟子一定是可以相信的。在李经承探知了张世丙与洛阳王的人定时在荣盛酒楼会面以后,他就派出了自己得意的弟子去监视荣盛酒楼。” 朱成贵与陈炎平互看了一眼,没等朱成贵发问,陈炎平便说道:“不要问李经承是如何得知的。张世丙做这件事做的并不够秘密,连曹相都知道了,以至于张世丙死后曹相便让他的人买下那个酒楼看看会有什么收获。” 朱成贵这才应声道:“这也是为什么当徐贺之听说臣说到荣盛酒楼被六爷盘下时他表现得十分镇震惊。比受刑时要显得激动。” 陈炎平说道:“李经承又当如何监视荣盛酒楼呢?最好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派人进到荣盛酒楼里面去。这个人去当了荣盛酒楼的一个墩板,也就是切菜的。” 朱成贵似乎明白过来了:“是他!” 陈炎平说道:“就是他!宋第案里在本王王府里向外传消息的那个人。李经承让长安府丞以安排亲戚的名义,将这个人安排进了荣盛酒楼。” 朱成贵问道:“张世丙就没查过?还是查不出来?” 陈炎平笑道:“一家酒楼才挣多少银子?张世丙有多少银子?他会在意一家酒楼的具体经营?当然不,只要酒楼有银子入进张世丙的腰包里他才不管酒楼里的杂事呢。长安城里小官小吏们以这样的明目勒索商家又不是头一回,如果不让这么做反而会让别人起疑心。张世丙也不会让这家酒楼的掌柜知道那么多事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真相3 陈炎平又说道:“安排一个小厮去做那些与洛阳王的人的接头工作就行了。本王在外面也有一些暗探去探听消息,也在荣盛酒楼里安排了人,掌柜的一样不知道本王在做什么,这并不冲突。” 爷我王府里为什么会将那个人收入到王府里来?正是因为他在张世丙被杀曹相的人接手了那家酒楼后没有被辞退。本王相信曹相的密探也对他做过了甄别,所以王府里的人也以为他是安全的。现在看来只能说明他没有暴漏,他是如何做到骗过了张世丙的耳目,又骗过了曹相的密探,又骗过了本王的智囊呢?因为他所能接触到的人都没有疑点,甚至没有接触过外人。他所接触的人都是与荣盛酒楼息息相关的人。其中就包括比那人还早接触荣盛酒楼并每日给荣盛酒楼送肉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徐贺之!” 朱成贵吃惊道:“荣盛酒楼的肉是从徐贺之的肉铺里采买的?那个暗探就是这样每日明目张胆的与徐贺之见面交换消息?” 陈炎平说道:“那您以为荣盛酒楼的肉是哪来的?他们又是如何互通消息的?本王被绑票的时候,赵先生为什么会频繁得出现在荣盛酒楼?” 朱成贵说道:“原来是这样。因为荣盛酒楼的复杂性,六爷不知道那里面还会不会有别人的密探,所以六爷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在上个月月底清账的时候查了荣盛酒楼之前的账本来证明之前与徐贺之交易过。这才是徐贺之听到荣盛酒楼被六爷般下后震惊的原因,因为六爷只要一查荣盛酒楼的账,徐贺之与荣盛酒楼的关系马上就能浮出水面。出入王府这么多次,对赵先生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六爷亲口交待的事他一定会亲自去办,不会假手他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频繁出现在了荣盛酒楼,而六爷正好冒赵先生的名在那里行事,绑匪虽然得到了赵先生会来荣盛酒楼的消息,却不认识赵先生,所以产生了误会,才有了六爷被绑架之事。六爷为什么会想到去查荣盛酒楼关于采买肉的这些小账?之前没有发现么?” 陈炎平对朱成贵说道:“刚刚说过了,荣盛酒楼里的掌柜是不知道爷我的事的。而且爷我给下面掌柜的权力很大,从哪里进货他可以不通过王府主簿自己做主的。所以一开始爷我也不知道给荣盛酒楼送肉的就是徐贺之。直到爷我想起了一件事!朱中堂忘了么,刑部去查抄徐贺之家的时候,发现了一盆灰。” 朱成贵说道:“是烧纳兰德衣服时烧剩下的灰,这个与卖肉有关系?” 陈炎平笑道:“衣物可不是书画,那东西是不记名的,徐贺之的家背后就是一条小溪,撕成条往溪里一丢,可比烧毁快多了,谁又会知道溪里飘的布条是纳兰德的呢?烧东西是会冒烟的,而且还是在黎明之前。他就不怕被打更及夜巡的官差误以为是火灾而闯进来撞破他的杀人现场么?他烧了东西为什么不把盆拿到后面溪里给涮了呢?” 朱成贵问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道:“他要烧的不是什么衣服。而是他记账的账本呀,暗探是暗探,可生意还得做,生活还得过。与荣盛酒楼送的肉他都要一笔一笔的记着。这东西就算是被扔进了溪里,在纳兰德与徐贺之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时,也会被人捡到交公的。纳兰德死后,徐贺之知道官府一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而且他也没有想过要抵赖,所以他一直在等官府来抓他,他甚至留下了纳兰德的衣服作为证据指证自己杀人。当官府的人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有人通知到徐贺之了叫他快点离开,可徐贺之不肯,他觉得自己应该为纳兰德偿命。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忽视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每日都会记的账本!” 陈炎平的眼神好似看穿了徐贺之一样,他接着说:“衙门里的人马上就要来,怎么办?是扔出去还是藏起来呢?不!当然是烧了,只烧账本吗?当然不,那样太明显了,也许县衙或是府衙的人不会发现,但一个翰林之死必定是要惊动朝野的,按察司的提刑及刑部的核官一定会着重调查的,以他们的本事是可以看穿徐贺之烧的是账本!所以徐贺之你便连着纳兰德的衣服也一起烧了。衙役们进来发现徐贺之烧完东西的盆,当时便起了疑心,拿回去一辩,就会发现里面的灰大部份是衣物灰。于是便主观判定杀人凶手就是你,徐贺之!” 陈炎平食指向了徐贺之,徐贺之还是没有口开。 陈炎平说道:“说了这么多了,本王有些累了,本王还没有说到案子本身。徐贺之,要不你也说说。” 徐贺之这才佩服得说道:“六爷好像当时就在我家里,还是您接着说吧。” 陈炎平说道:“那本王就接着说好了。李经承让徐贺之你监视荣盛酒楼好多年,直到三年前,张世丙被父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李经承又开始紧张了,因为李经承忌惮的是李其格,没有了每月张世丙给他送银子,他很难维持下去。好在张世丙的接任者比张世丙好说话。对于银子也不像张世丙那样贪婪。” 朱成贵说道:“六爷说的是张茂公?” 陈炎平点头道:“就是他。在张世丙死后,作为张世丙唯一的儿子,张茂公接手了张世丙的那支密探组织。” 朱成贵吓道:“张茂公是张世丙的儿子?” 陈炎平说道:“这件事已经从张载另一个孙子那里得到了证实。” “张载还有另一个孙子?是谁?”朱成贵十分紧张。 陈炎平说道:“兵部尚书张兵。” 朱成贵十分震撼:“他?怎么会是他!” 陈炎平说道:“这是另一件离奇的案子,现在先不提这个。就说张茂公接手了张世丙的组织,但却没有去接手张世丙的其它产业,比如说荣盛酒楼。荣盛酒楼是原来张世丙的人与洛阳王的人接头的重要地方,张茂公却没有把它盘下来。因为他发现曹相已经注意到了荣盛酒楼这里,自己如果接手,必定会被曹相识破一切。也就是说荣盛酒楼已经不安全了,他决定放弃这个联络点。然后曹相的密探李泌仙就接手了荣盛酒楼。再后来李泌仙探知了关于李太后的一些事,所以他又诈死去调查别的什么事情,李盛在才接手荣盛酒楼。” “张茂公在接手张世丙的人马之后,便联络了李经承与李其格,他们聊得很好,交接与对接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张茂公照例每月给李经承与李其格银子。当然这些银子还是从洛阳王那里得到的。李经承却没有把徐贺之叫回来,徐贺之依旧在给荣盛酒楼送肉,依旧在探听荣盛酒楼的事。原因有二。首先,李经承不知道曹相想做什么,既然人已经埋伏下还没被发现,那就继续用着吧。其次,张茂公已经露面与李经承接触过了,而作为李经承弟子的徐贺之这个时候也认出了张茂公,因为在张世丙案之前张茂公在每月固定的时间都会出现在荣盛酒楼里,因为他就是那个与洛阳王方面接头的人。”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李经承并不太放心张茂公,让徐贺之继续送肉监视荣盛酒楼,一来看看曹相密探的动向,二来看看张茂公是否还在那里接头。” 陈炎平说道:“看似热闹的荣盛酒楼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阴谋,谁能想到呢。可让李经承更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关于宝藏的传说。我们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总以为是因为纳兰德案的出现才让关于宝藏的事众所皆知。而事实上正好相反,是因为有了宝藏的传闻,所以纳兰德才会去翰林院里找到那本太白集。” 朱成贵说道:“臣没明白。六爷这么说,那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从张茂公那里传出来的,张茂公的手段也只此而已,他利用一些谣言或是别的什么话去刺激别人,让别人就范。虽然不知道张世丙的大本营在哪里,但可以肯定张世丙被诛杀时,这个大本营并没有被破获。张茂公在大本营接手了张世丙的组织以后,应该是整理过张世丙留下的秘密档案与人员,他才发现,张世丙那里有一份收入是从大慈恩寺里来的,有专门的人去收取这份收入。于是张茂公便得知了大慈恩寺的那位玄栗和尚正是前朝皇子刘邦。于是张茂公便去找了玄栗和尚。他们具体交谈了什么我们不可能能知道,但可以肯定,作为张世丙儿子的张茂公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前朝的那个宝藏真的存在过。因为只要知道刘邦底细的人他都会主动告诉这个消息。其中就包括本王。” 第二百三十七章 真相4 徐贺之这才说道:“六爷刚刚说的好多事其实我都不知道。好奇心谁都有,我想在临死前再多听一下可以么?六爷您也找过那个玄栗和尚?” 陈炎平说道:“不,是他找的本王,告诉本王关于宝藏的事情之后,他便自焚死了。所以本王相信张茂公是知道宝藏之事的。张茂公是个有智力有担当的人,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谋略,能想到能猜到,并不能证明他能做到。张茂公奢望过宝藏,但他自己却无法得到它,于是他又找了李其格与李经承商量这件事,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在张茂公眼中他们三人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李其格并不这么想,他对宝藏完全不放在心上。而李经承并不想与张茂公有密切的关系,所以也拒绝了。张茂公明知宝藏的存在却一时间也束手无策,正如本王现在虽然也知道了,但也无法得到。最后本王与张茂公只能像他爹张世丙一样放弃了。” “但李经承不同,他的智力与谋略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他深深得知道,只要得到了这个宝藏自己就再也不必受张茂公的牵制,自然就与洛阳王撇开了关系,如果别有用心的洛阳王事发,自己也不会陷入危机里。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藏呢?宝藏所藏,是被前朝未帝写在一张藏宝经图上,而这份藏宝经图被刘邦,也就是玄栗禅师献给了张载。而张载把宝藏经图与组织的重要人物名单藏在了太白集里,在张载被诛杀后,太白集被存放在了翰林院里。几乎与这事有关的人都知道这些,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经承、李其格与张世丙是这个组织的三个互不相辖又相互补充且还没有主人的头目,他们之间相互怀疑,相互窥探,相互制约,所以他们之间太了解对方了。太白集在翰林院里是众所皆知道的事,李经承知道张世丙调查过翰林院,可张世丙还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太白集是被人为的藏了起来,这个人就是翰林院里的郑大学士,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个郑大学士也曾是这个组织里的一份子,他直接受命于张载。而张世丙、李经承、李其格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太白集被藏起来了,因为郑通在里面发现了藏宝经图与一份张载留下的名单。郑通害怕这个组织里有人知道他的老底,所以他保留下了那份名单以作应急之策。而郑通也细细研究过那份藏宝经图,但却一无所获,他需要保留那份藏宝经图方便日后在有其它发现的时候再经研究。而在张世丙眼中,寻找一个飘渺虚无的宝藏不如把心思放在玄栗和尚这个活着的宝藏上。所以张世丙每个月都能得到刘邦送给他的一笔银子,他也就渐渐淡忘了太白集的重要性。” “当李经承重新从张茂公那里听说了宝藏的消息后,于是就想起了当初张世丙的所作所为。于是他也想试试从翰林院里寻找那本太白集。那么从哪里入手呢?当然是从时任翰林院馆库待诏纳兰德入手了。李经承经过调查发现,纳兰德原本就是女真族,他从骨子里都带着喜欢肉的灵魂。正好他有一个做屠户生意的弟子,所以李经承有了计划,他让他的弟子也就是你徐贺之将自己的店铺搬到了纳兰德家附近。然后让你有意无意得接近纳兰德,纳兰德不爱说话,但不等于他不会说话,有一天你发现时机已经成熟了,你们已经成为并不怎么说话的朋友,你听不懂他的之乎者也,他也听不懂你的生意经与武人义气。事实上,这种买肉与卖肉之间的朋友关系,远比官场上的阿谀奉承还要亲密。没有心机没有利益,只有单纯的喝酒吃肉,畅谈对方听不懂还愿意听的话,你们很享受这样的关系。所以你以坊间传闻的形式向纳兰德透露了关于翰林院里藏有宝藏的事。” 徐贺之叹气道:“我总觉得六爷当时您就在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或许我们也应该会成为朋友的。” 陈炎平说道:“后面的事是你说还是本王说呢?” 徐贺之道:“还是您说吧。”徐贺之依旧不愿意多说有关案件的事。 陈炎平接着说道:“当纳兰德从你口中知道了关于宝藏的事之后,就开始在翰林院中寻找那本太白集。正常人之间的智商本来就没有高低之分,有的只是身处环境的区别。纳兰德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没花太长的时间便在那个馆库里找到了郑通藏在柱子里的太白集。当他打开太白集,在书皮里发现除了藏宝经图还有一份名单。宝藏经图是一串串的数字,需要用到一本书来对应,纳兰德并不知道是哪一本书。因为宝藏经图是旧楚国皇帝刘玉良写下的,最有可能的是楚国的那些旧藏书,而这些书翰林院里就有,而且很多,但他怀疑张载知道是哪一本书,所以他将张载留下的藏书也进行了对照。因为书太多了所以他也将宝藏经图留在了翰林院以作对照。而那份名单,纳兰德把它带回了家。之所以纳兰德会把名单带回家是因为纳兰德清楚的知道太白集是被郑通藏起来的,因为名单上就有郑通的名字,也只有这位老翰林才会对馆库如此熟悉,知道这里面有暗阁。纳兰德觉得郑通最终会来找他的,而他自己又不能跑,因为如果要破解宝藏经图还得靠翰林院里的藏书,所以他走不开。” “纳兰德不喜欢与别人说话,但他又希望郑通找他商量关于宝藏的事,所以他在翰林院的藏书借出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与太白集书名,他想郑通要是发现原版太白集不见了一定会怀疑自己,且还会去查看自己工作的记事簿,当然会看到藏书借出簿里的记录。但郑通一直没来找他,越是没来纳兰德越是恐惧。纳兰德不知道郑通是否会与自己分享宝藏。这个时候纳兰德想到了你这个走过江湖身藏武艺的屠户徐贺之,纳兰德觉得你们是朋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会保护他。于是他想对你说他已经找到宝藏的事。可惜呀,自从得到了宝藏经图纳兰德就表现得很异样。当然,别人是不可能能看出纳兰德的异样的,因为纳兰德根本不与别人说话,看出这种异样的正是纳兰德的妻子,虽然他们之间也不怎么说话,但朝夕相处如何会察觉不到呢。纳兰德的妻子便去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纳兰德觉得妻子不太可能能背叛自己,而且他也需要一个人帮自己拿一个主意,就算是自己得到了宝藏,最后也会与妻子分享同用富贵的。于是纳兰德便把自己得到藏宝经图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询问自己的妻子是否应该拉徐贺之你入伙来保护他。” “商议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纳兰德的妻子不仅不同意你参与其中,也不同意纳兰德拿着宝藏经图,他认为自己的娘家人更可靠。但纳兰德却不信任他妻子的娘家人,于是两方吵了起来,而且还不止吵了一次,邻居也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事。最后一次吵架时纳兰德的妻子扬言要回娘家去,要把他娘家人带过来处理关于宝藏的事。纳兰德十分恼火,这种性命相关的事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呢,而他妻子觉得没关系,双方越吵越凶,最后纳兰德随手拿起了书桌边的砚台砸死了他的妻子。” 徐贺之说道:“别的事六爷能猜到并不奇怪,纳兰德的私事,六爷又是怎么猜到的。” 陈炎平说道:“纳兰德的房子收拾过,收拾得很干净,衣归厨被归柜,一个大男人在杀人了之后临时收拾房子是不可能会把衣物被褥归类的如此清楚。可见那本就是纳兰德妻子收拾的,因为她真的要回娘家去请娘家人来,他不想让娘家人到了这里以后看到自己房子杂乱,从而怀疑自己不守妇道的样子。纳兰德在杀了人以后反而清醒了过来,他草草得收拾了书房,将带血的砚台给洗了放回原处,然后他开始想如何处理这事,于是他想到了你。他一直当你是朋友而且是唯一的朋友,他也只能想到你。临时去找你必定会让别人生疑,他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看见自己,而且你的肉铺是早上才开的,最早也得等到天蒙蒙亮。当前的问题是尸体!纳兰德有的是时间处理尸体,于是纳兰德在后院的花圃里刨了一个坑,把他妻子给埋了,而多出来的土又垄了一个土堆,没有花的新土堆太招人眼了,但又因为花不够,所以他临时将吊着养的兰花种在了土堆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相5 陈炎平说道:“在处理了妻子的尸体以后,他又等到天快亮时才去了你那里。本王说了这么多有些累了,后面的事还要本王说吗?” 徐贺之说道:“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您还是说完吧。” 陈炎平说道:“那本王就接再着说了,纳兰德在五更天的时候去了你那里,更夫看见了,但更夫没有起疑心,他经常在这个时间看见纳兰德去买肉,纳兰德与你说了发生的一切,当然也包括藏宝经图与名单的事。可怜的纳兰德他还不知道当时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现场。” 朱成贵问道:“还有别人?什么人?” 陈炎平说道:“徐贺之的师父,也就是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 朱成贵问道:“李经承当时也在?” 陈炎平说道:“他当然在,只是纳兰德没发现他在而已,不用怀疑李经承的武功跟他藏匿的手段。” 朱成贵再问:“六爷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好像没有发现有第三人在场的证据。” 陈炎平说道:“时间!纳兰德杀妻不在李经承与徐贺之的预想之内,这件事事发突然,在纳兰德被杀以后,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纳兰德的尸体。在他们到来之前徐贺之要把昨天准备好的整猪分肉,还要把纳兰德分尸喂猪,如果这一切都是徐贺之自己在做,那么他必须比平时起的更早才有时间把这一切都做了。但徐贺之在纳兰德来之前根本不知道纳兰德已经把自己的妻子给杀了,又如何更早的起床来做这一切呢?那么徐贺之又是如何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才能在开店以前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只能说明还有另一个人在场,并且帮他一起把活都做完了才离开。李经承离开之后肉铺的伙计这才过来,时间上算的很完美。” 朱成贵又问道:“为什么要分尸收拾现场不想让别人发现?徐贺之不是一心求死么?李经承一走了之不就可以了么?这不是多此一举?” 陈炎平说道:“徐贺之当时就想到求死?当然不,因为名单还没有找到,事情还没有办完,而且李经承也不会允许徐贺之暴露身份。” 朱成贵又说:“为什么这么肯定是李经承?” 陈炎平说道:“在外面潜伏的密探只能单线联系!刑部是这样,本王的密探也是这样,李经承当然也是这要的!而与徐贺之联系的人只有他的恩师李经承,所以只有李经承才能命令的了徐贺之,徐贺之也只听李经承的。如果不是李经承在场徐贺之也不会照常营业,更不会看着纳兰德死,徐贺之下不了这个手,他要是下得去手,也就不会在这里等着给纳兰德偿命了。”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纳兰德也不是徐贺之杀的?” “当然不是。”陈炎平说,“当李经承在暗处偷听到纳兰德手上还有一份名单的时候李经承就起了杀心了。徐贺之当然知道李经承想做什么,徐贺之想套出纳兰德手上的名单以免纳兰德遭了毒手,但是很可惜徐贺之的努力失败了。试想一下,在一笔宝藏面前居然有人不问问宝藏的具体事宜,却对名单十分在意,是个人都要起疑心的,纳兰德觉得你徐贺之与郑通就是一伙的,为的就是拿回名单。” 陈炎平舒了一口气,又说:“纳兰德还是愿意与你合作找到宝藏,并且各得一份,名单可以在找到宝藏之后归还。徐贺之当然愿意这个提议,可是李经承却是不愿意。能不能得到宝藏是一回事,但那份名单的存在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李经承,李经承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单在纳兰德那里,他没有那个耐心再去等纳兰德自己主动交出来。所以李经承现身威逼纳兰德交出名单,纳兰德不肯,因为他清楚得知道就算是他交出来了,李经承也不会放过自己,如果不交可能还有一丝生机。最终李经承还是击毙了纳兰德。徐贺之再不愿意,纳兰德也已经死了,当时徐贺之可能还与李经承发生了口角也说不定。但事情紧急,李经承与徐贺之一起处理了尸体以后,他就赶到纳兰德的家里去寻找名单,可惜他没有找到。但李经承并不死心,就算是在徐贺之被捕以后,李经承又去了纳兰德家里寻找,但还是无果。” 朱成贵说道:“李经承不像是那么没有耐心的人。” 陈炎平说道:“李经承就是那样没有耐心的人。本王是如何怀疑到李经承身上的?还是不是因为太后殡天那天夜里李经承的表现让本王怀疑到他了么?他是一个有脑子有谋略的人,可他却不是一个在突发事件面前还能算无遗策之人。当时他只考虑一件事,那就是让那个名单不再现世,如果纳兰德真的把它藏起来了,而且纳兰德的妻子也已经死了,只要纳兰德一死那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知道那份名单在哪里了。而且李经承也抱着一丝希望去过纳兰德家里,不管他找到或是没找到对于李经承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而在纳兰德被杀以后,最重要的却已经不是找到那份名单了,而是如何对纳兰德的死有个交待,让这件事快些过去,让别人记不起纳兰德的案子,那份名单也就不会再面世了。”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徐贺之是李经承让他故意被捕来平息事态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徐贺之被捕是故意的,但却不是李经承授意的,但李经承也不反对。在衙役们发现纳兰德只与徐贺之关系密切并且把他列为嫌疑犯的时候,李经承就已经通知徐贺之及早离开了。但徐贺之却没有离开,原因有二,一是徐贺之重义气,他觉得纳兰德的死与他有关,自己应该为纳兰德偿命。二是如果这件案子没有人被捕,在衙役们的搜查下那份名单很有可能会意外出现,所以他有必要被捕来减轻他师父李经承的危险。”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应该是刑部里面的李茂公提前给了李经承要逮捕徐贺之的消息,李经承又告诉了徐贺之,而徐贺之在被捕之前又细想了一下有没有疏漏,然后发现账本的问题,于是情急之下连同衣服烧毁了。而且他要把事态先平息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必须被捕。最主要的是审他的人是刑部侍郎霍大人,我们这位霍大人见过的案子太多了,只要徐贺之说的有一点差错霍大人便会查觉得出来,于是他便一字不说。为了让这件案子快些结案,李经承甚至主动在长安城里散布舆论,引起仕林举子的注意,然后众人上书,迫使皇上杀了徐贺之,这事事态就能平息下去了,也就没有人再去注意什么名单的事了。只可惜了这一条好汉了。” 陈炎平痴笑一声道:“可惜?有什么好可惜的。你以为徐贺之会死?” 朱成贵反问道:“他必死无疑呀!就算是我们知道了这一切,最终还是会判徐贺之的刑呀!难不成真的要把李经承牵扯进来,让世人知道更多的宫中秘事么?” 陈炎平摇头说道:“朱大人,您对刑部是不是太放心了一些了。别忘了张茂公还在刑部里任职呢,你以为霍大人或是您会亲自去监斩么?还不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这沾血光的事,砍头的时候换个死囚对于张茂公与李经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再者说了,太后殡天之后迟早是要大赦天下的!起意杀人并不在十恶不赦里,张茂公会在合适的时候帮案子坐实,然后等着大赦天下的时候减罪一等,那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朱成贵愣了愣,他却没有想到这一段。 陈炎平对徐贺之说道:“徐贺之呀徐贺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或者说有什么要补充的?” 徐贺之苦笑了两声道:“狄公在世也不外乎如此了,一件如此复杂之事仅凭几件小事与几乎不相关的物证便全都推理出来了,六爷刚刚所说的有好大半我也是不知道的,在下佩服之至呀。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要如何处置我师父?” 陈炎平说道:“案情即已经清楚了,你以为会如何处置呢?你又想如何处置呢?” 徐贺之苦笑道:“我可以左右得了么?六爷可能帮李统领说情么?” 陈炎平说道:“不能,也不敢。不过你真的可以左右他的生死。” 徐贺之轻轻得抬起头来,迷惑道:“我一个死囚如何能做的到?” 陈炎平说道:“我知道你重义气,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一心求死但你的死改变不了什么,对于李经承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李经承必定是要处理掉的,如何处置你应该能想的到,这本就是死罪,谁都不会去质疑,但之后呢?李经承他的家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第二百三十九章 罪名 你不怕死,但有的是怕死的人,到时候再从他家丁里审出点什么东西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家的那百余口人,别忘了原刑部尚书张世丙本来是不判死的,谁知道审他家中奴役的时候,却被人供出了藏甲之事,结果你也知道了。汉末董卓虐暴还有蔡邕给他收尸呢,李经承呢?怕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徐贺之问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做?” 陈炎平说道:“你得站出来去指证李经承!?” “什么?”徐贺之没有想到陈炎平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连朱成贵也没想到陈炎平会这么说。 陈炎平说道:“把纳兰德之死推给李经承!就说是李经承一大早在肉铺与纳兰德发生口角并杀了他,他还威胁你,让你一同处理尸体。之后还给了你银子让你认罪。并且还保证你认了罪也只是流徒不会判死。” 徐贺之笑了一声说道:“不,六爷,我不做那样的小人。他对我有恩,我不能……” 陈炎平说道:“你要救李经承只能这么做!谋反罪可是要诛族的!杀人罪只是判死,至少不会牵累到李经承的家人。父皇是个念旧情的人,他也不愿意将这件事公开于众,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边最亲信的人背叛了他。而你这个被胁从之人罪减三等甚至可以以胁从不问来处置,你最多也只是劳役而已。到时候就算是李经承判了死罪,你也能很好得照顾他的家人,也许……也许父皇看在李经承并没有做出什么对皇上不利之事,且还有往日情份的面上,不会判死。所以你的指证很重要。” 徐贺之愣了愣,他看了看陈炎平又看了看朱成贵,再次沉默了。 陈炎平继续说服:“你不是在害他,你是在帮他!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能知道这些吗?因为李经承今日与别人动武了,而他用的武功与你救本王的那几招一模一样,你与李经承的特殊关系让本王一下子就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知道为什么李经承会与别人动武吗?这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这是父皇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试探他的武功底细方便在捉拿他的时候不出纰漏。本王估计李经承的运数也就到今天了,在父皇杀心未灭时你没那么多时间去考虑你那点小小的义气了。” 陈炎平停了停声线,又道:“你是读过书的,你应该知道义乃四维之一。世有三义,小人之义,同生共死,舍身而取。大夫之义,言不必信,行不必果,通达天下,以牧民安康取其义也。帝王之义,乃德行之信,义以成命,奉礼义成。天地给予,失则国失,得则民归。无人可及。你这等小人之义,会害了李经承的,做个大夫之义吧。” 陈炎平说完看着徐贺之,等待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但是徐贺之并不想回答他提出的这个条件。 陈炎平看了一阵又说:“你的沉默正好说明了你并不反对,只是下不了决心。看来你不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你既然做不了选择,那本王来帮你选择吧。朱中堂,我们走吧。” 徐贺之还在沉默,陈炎平已经转身离开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得面对心中的困境,徐贺之便是这样纠结自己的人。 陈炎平、朱成贵、素贞姑娘三人出了秘密牢房,站在那破旧的房屋里,朱成贵感叹道:“服了服了。臣是真的服了。” 素贞姑娘奉承得说道:“他就是徐贺之吧,纳兰德案小奴也听闻过。爷果非常人,一个证物一个字证词都没有的案子,愣是给破了。” 陈炎平说道:“莲儿,朱中堂与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那是什么?”素贞姑娘有些不解。 朱成贵说道:“是权谋,是帝王之术。是个人就有自己的立场,不同的立场所思所想也几乎不同。臣为官十余年,一步步坐上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以为自己了解官道,却没有想到,原来事情是要这样解决的。小人为已,大人为利,六爷则是站在治国的角度看问题。所以我只是想着让案情清楚明白,给朝庭与皇上有一个交待。而臣却没有想过,这个案子的根结在于皇上,皇上的根结在于国家的体面。六爷的眼睛看的是天下,所以是什么都想到了。臣是如何也想不到还可以让徐贺之去指证李经承,换个罪名来处理。”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李经承了,而是张茂公!把它盯死了,他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个案子可完结不了。而且……” “什么?”朱成贵问完才想到问题所在,他说道:“对了,李茂公是张载的孙子,还有张兵,这事皇上他……” “父皇还不知道这事。张兵比李经承好处理,因为张茂公曾威逼张兵接手李其格留下的人马,但张兵没同意。可见张兵还是忠心于陈汉的。”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不想让皇上知道?也是呀,有了李经承这一碴,张兵的事就不能再闹成这样了。他可是一个外戚呀。他要是出事了,皇上那里面子上真的挂不住。况且张兵主持着兵部,没有他别人还真玩不转,他要是失势了,七皇子那边可就危险了。” 陈炎平说道:“把张兵也盯上吧,怕就怕张茂公狗急跳墙,或是攀咬张兵,或是逃走之后对张兵不利。” 朱成贵看了眼陈炎平说道:“臣知道怎么做了。臣不会让他活着见到皇上的。糟了!”朱成贵好似想起了什么,大吃一惊。 陈炎平苦笑道:“已经晚了!进宫吧。” 素贞姑娘没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迷,问道:“爷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当初不知道纳兰德案会牵扯到李经承,而且还没有充足的证据,所以只能把徐贺之之关在北城兵马司里。今日朱大人发现了李经承与徐贺之的关系,觉得此事重大,不能把徐贺之再扔在那里,防止徐贺之像洛阳知府一样被人灭口,所以换了个地方。没有大理寺、御使台、及县府衙门的移交公文,徐贺之就从北城兵马司里被刑部的人提走了。而且还没有关在刑部大牢里,现在怕是同在刑部的张茂公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朱成贵接着说道:“这样就证明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张茂公那里……” 陈炎平说道:“他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逃跑,二是立刻联系李经承举事,放手一搏!只是这名不正又言不归的,李经承又拿什么举事,只能是和乱臣朱时进一样,一场闹剧而已。他没有机会成功的,而且李经承本就不是一个会对父皇下手的人。张茂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能跑。” 朱成贵说道:“六爷来之前没说,是不是在等着张茂公逃跑?” 陈炎平说道:“他要是不跑,我们怎么办?真抓了个活的回去父皇能不管不问么?再把张兵的事全捅到父皇那里去?” 朱成贵苦笑道:“还是六爷想的深远,他这一跑,将来抓拿他时就算是死的,皇上也不会起疑心的。” 陈炎平说道:“一起进宫吧,先拿李经承。让张茂公再跑一段。” 朱成贵点了点头。 ………………………………………………………… 大汉国。 长安城皇宫。 八皇子陈炎宇院所的小院之内,一群力士府卫们正在八皇子陈炎宇面前卖力得摆弄着花架子。陈炎宇也十分欣喜的看着,有时也上去有模有样的学两招。宋玉在一边指导着陈炎宇,矫正着他的姿势并教他如何发力。 而在院所之外,陈炎平与翰林大学士郑通站在墙角根边正在密语着什么。 陈炎平自离了那个朱成贵关押徐贺之的秘密牢房之后,便与他一起进了宫。陈炎平没有去御书房找陈解,而是直接来到了八皇陈炎宇的院所里,朱成贵也不在身边,站在身边的却集贤院大学士郑通。 郑通没有了之前在陈炎宇面的那般严厉姿态,好像是被训服了的藏獒,远看还有一些威仪,近处一看,却在唯唯诺诺得应合着陈炎平说话。 “学府?”郑通不知道陈炎平这个纨绔的皇子为什么会提起这两个字。 “本王府中有文渊阁一座,内藏万卷书籍。尝通读古史而感慨世道,而又读以儒学补之,亦不得益。太史公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也。又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而想兴办一学府,本王创办的学府与国子监不同。为的不是做官,而是实学。” “实学?六爷所谓何意?”郑通再问。 陈炎平说道:“刚刚有言,儒家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故而翰林院也分设各院,各读其经,各行其道。本王读史而有感,天下知学者众,而知行者寡,汉时郑玄教学礼记大学,其中有载。” 第二百四十章 武英院 陈炎平又卖了一个关子才说道:“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者至功夫也,功夫不至则不能知行合一,必定是劳而少功的。本王试想也设分院,教之所长,以达知善恶,知知行之理。” 郑通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得打量着陈炎平说道:“六爷这是要开一学派乎?” 陈炎平摇头笑道:“本王非是大儒,如何开一学派?只是试作而。” 郑通问道:“那六爷之前还叫我上书那份关于设立大学与尚学的奏折。” 陈炎平笑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读书本王不如你,做生意你不如本王。朝里白食俸禄的人太多了,还各种勾心斗角,这样是不可能能做的好学问的。有你上书的这个东西在前面顶着,本王办的学府必然能引来汉国仕子前来报名学习。” 郑通胸中有气,却不敢发出来,只得忍着那口气说道:“六爷,您这是要玩死我呀。” 陈炎平坏笑道:“别这么说,我要是早告诉你你就不帮我帮这事了。呵呵,其实你也是好心不是,而且父皇也想在人文这块做些成就出来。就算是皇上准了你的折子,办这事的人也不会是你呀。曹相、卢相多少门人空闲着呢,这做得成做不成那另说了,不过本王的课程一定比他们的好。” 郑通问道:“课程如何?” 陈炎平笑道:“儒家经学一门教尚书、论语、周礼、仪礼、礼记、孟子、孝经。史学一门孝古今通史及春秋三传,术学一门教三易含十翼及司天与古今数算,如珠算、勾股等。外语一门,教梵文、番文、蒙文、大食文。诗词一门,授诗经、尔雅,校正古今文字。蒙学一门,教孩童识字知礼,女学一门,教女红、孝理、琴棋等等。理工一门,教墨家之学,消息机关机巧。含冶炼、制材、工艺等等。此汇教天下古今,校堪辩典天下儒经会典。诣在教以职学应用于世间各行各业。另外设棋、琴、书、画各技选学。” 郑通摇着头说道:“难,难,难。” 陈炎平笑道:“蜀道之难,古人变能通。今日前来麻烦郑大学士,无非是郑学士人脉广博,其中必有能教此间之技者。” 郑通说道:“我若是不应允呢?” 陈炎平又显出那一副坏笑:“你说呢?” 郑通苦瓜着脸道:“就算是折子上的事不归我办,那在翰林院里我还有正职要事去办呢。” 陈炎平说道:“翰林院早已经坠心官道,哪里有心求知。且又不是让你专职其中,你有人脉名誉便可,本王的名声如何你也知道,若是以本王之名开设书院,这事必然不成,若是郑大学士出面,必然成其事也。至于盈亏,本王自负。” 郑通说道:“如何能算成就学业呢?” 陈炎平又说道:“各分九段。一季一考,合格者升,不合格者再试。九段之后学成之日,可发其铜铁牌作为凭证。或是留校教授,或是行商科举,皆其自便。这么说吧,只要交了学费,就算是不来学府,能考的合格本王也没意见。” 郑通无奈得说道:“六爷您这生意做的……要是我帮您找齐了教学之人,那……那世人只学奇巧,必不专心于科举矣。” 陈炎平笑道:“并不冲突。举人进士,亦可同校而学。且我们也教那应试之道。郑大学士若是要推脱,那就……呵呵。本王参你的奏折可已经写好了。你要是不信,一会儿看好戏。” 郑通说道:“如此庞杂,我一下子做不过来呀。” 陈炎平笑道:“一门一门得开设,不是全部马上开设,也许日后还要开别的新学呢?本王这里已有女校、蒙学两所。” 郑通吃惊道:“长安城里的那所女校是六爷所设?” 陈炎平点头笑道:“不错,还收留了不少孤儿,试作蒙学。城南于家从中出力不少。” 郑通想了想,说道:“这事六爷不要名份?不要别人为您传名?”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本王是那种需要名声之人吗?一切托名于你。将来名流千古者,郑通也。” 郑通心中泛起喜色。他说道:“行,这事我应下了,不过我得先找礼部赵大学士,与城南于易商议。” 陈炎平笑道:“那是你的事了,你商议完之后,写个章程出来,交给本王主簿便可。至于银钱,你不必担心,收取学费是必要的,但定是入不敷出。每月本王会给两千两银子所为学院开支。” 郑通说道:“两千两!行,行,行。儒学马上就能开设!六爷先前让我上书大学与尚学之事,皇上已经在测案了。您这个新学府还请六爷赐名!” 学府名称其实早已经有了,陈炎平故作玄虚得说道:“汉随楚制,楚随唐典,翰林院大学士皆冠以集贤院大学士之名。本王府中有一藏书楼阁,名曰文渊阁,王府中之人如赵主簿、林长史皆嬉戏自号文渊阁学士。自有文渊当有武英。学成之士,当要有用武之地,冠英之姿,所谓武英也。也正是本王所谓者,学有所长,学以至用也,为民生立命也。便叫武英院吧!” 郑通想了想,点头道:“可行。” 陈炎平与郑通正在说着话,远远的便听到远处阵阵脚步声,仪仗所用的大旗随风飘动。 郑通皱着眉头说道:“这是……”郑通想起刚刚陈炎平的那一句“你说呢。”他心中有些胆寒,因为陈解决少来皇子的住所院落,有事也是命太监们传诏。这次皇帝突然驾到让郑通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陈炎平说道:“父皇来看八弟学业,你一会儿好生应答,别让八弟挨了骂。我们进去一同迎驾吧。”郑通点着头随着陈炎平一同走回院中。 郑通虽然碍着陈炎平的面子不敢再对八皇子陈炎宇严厉呵斥,但对于院中的武人小厮们他还是有这样的底气的。因为皇上即将到来,郑通叫停了院中的玩乐,将宫人奴才也一并叫出准备迎驾。而陈炎平将宋玉叫到一边轻声嘱咐道:“看爷的眼色行事,摔杯为号。” 宋玉听得陈炎平再一次吩咐自己这件事心中也是颤颤激动。因为这一次陈炎平没有再说什么若是没摔杯又当如何做的话。宋玉觉得这次定然是要真动手了。 皇帝陈解身边的小太监先行一步跑到院内大喊一声:“皇上驾到!”宫人奴才及府卫们早排好了队列,陈炎平、陈炎宇、郑通站在前面,带头跪下,恭迎皇帝到来。 陈解带着他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从撵驾上下来,走进了院所。他说道:“哟,小六子也在呀,正好也不用到处找你了。”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没有并点意外之感。因为朱成贵就站在他的身后。 这是与朱成贵说好了的,他去向皇帝回秉事态,李经承今日必须揖拿。而自己先行来到八皇子陈炎宇这里安排相关事项。只是刚刚撞见了又来给八皇子教学的郑通,才与郑通聊了许久。 陈解说道:“都平身吧,又不是在大殿里,要这般礼数做甚,你小六子也不是那么讲规矩的人吧。” 陈炎平嘻笑着爬了起来。众人随后也都站起身来。 陈解看了看周围,又说道:“小六子呀,说你不讲规矩,你还喘上了。让朕就这么站着等着你给朕赐坐?” 陈炎平委屈得说:“这又不是儿臣的地盘。”他转而对陈炎宇用陈解能到的声量说道:“八弟,父皇估计又受了哪个妃子的气不敢发,来你这里撒火来了。房中气闷,父皇憋着火不会进房的,快些吩咐奴才们把家什搬出来,给父皇赐坐。” “去你的!”陈解听得陈炎平又开始调笑起自己,板着脸骂道:“朕又不是郭援。” 陈炎平正与陈解贫嘴,那陈炎宇已经吩咐人去搬来桌子椅子,放在大院中间。陈解这边刚坐下,太监们便把瓜果也摆上了。 陈解随手拿起一片甜瓜就放进了嘴里,咽完甜汁才说道:“都别闲着了呀,练起来吧。朕潜邸时就爱看这相扑角力,真能让人热血沸腾。要不是因为太子的身份曹相还拦着,朕也想上去试试手呢。” 八皇子陈炎宇听得皇帝陈解来了兴致,自己也吩咐手下人开始练动起来。那宋玉在一边看了看陈炎平。陈炎平这才发现桌面上并没有茶盏杯具,自己刚刚与宋玉还约好了摔杯为号。 陈炎平灵机一动,说道:“八弟,快上些茶水。瓜果顶不了口喝,相扑角力本就是让看客吃急的游戏,一会儿父皇再上了火可不好。” 陈炎宇又赶忙去吩咐人置弄茶水。宋玉这才命令府卫们操练起来。 陈炎平左顾右盼,才在侍卫中找到李经承。皇帝移驾可不是一队侍卫往身的一站就算是结束了,而是得安排岗哨把住出入口,还得在高处布置人手。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伏首1 刚刚陈解进了八皇子院所后,李经承便就是去做这些事去了。 陈炎平奸笑着走到了李经承的身边,道:“李大统领,本王有件事一直想问问您。” 李经承拱手道:“六爷有事开口便是,您这么一问,问的臣有些心悸了,您越是有礼有貌的,臣就越是害怕,您肚子里不会又憋着什么坏水了吧。” 陈炎平白了李经承一眼,道:“你把本王瞧成什么人了,本王就那么不堪吗?” 李经承笑道:“您是什么人性呀,朝里大到皇上,中到朝臣,下到奴婢,谁会不知道!您有话直说便是了,不用这般遮遮掩掩的。” 陈炎平道:“那本王就直接问了,听说你与郭援打了一架?” 李经承脸色难堪,这种丑事他哪里肯再提起,陈炎平笑道:“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到底算是谁赢了呀。” 李经承有些生气得说:“六爷,下面人不懂规矩就算了,您怎么也拿这说事呢?您老实说宫里宫外那些个疯言疯语是不是你散布的?这事是不是你挑起的?” 陈炎平啧了一声,道:“小气小气,本王就是问一问而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你急的。本王自从封了王就少在宫里走动了,能散布出什么话去。再说了,宫里宫外的有几个人还相信本王嘴里能说出实话。” 李经承慎慎的问道:“六爷你这话听着也不像实话,您到底在憋什么坏主意?” 陈炎平笑道:“坏主意没有,好主意倒是有一个。” “好主意?”李经承的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他完全不相信陈炎平的肚子里除了坏水还能有什么好主意。“六爷,您就别玩笑了,您越说臣就越害怕。”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一天没分出胜负吧。” 李经承连连摆手说:“六爷,您可千万别再挑事了,您再挑事,几万禁军能跟几万的九门提督满大街的见面就砍。”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知道,不挑事,真的就只想知道你们两的武功谁高谁低。” 李经承板着脸说:“六爷,您说的越来越没谱了,您要是非得知道,那臣就直接承认不是郭提督的对手好了,求您还是别闹了。” 陈炎平说:“本王真就想了一个好主意,能分出胜负来,而且你们俩还不必交手。” 李经承的神色有些紧张,慎问道:“六爷,您又要闹什么?”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这事你一定是感兴趣的。也能让你们分出个胜负来” 李经承问道:“六爷您就别再吓臣了,臣胆小,您直说要臣做什么?”李经承根本没打算照陈炎平所说的去做,他想的是,陈炎平把事情对他说了,他回头就告诉陈解,让陈解去教训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看见那一群小厮了吗?”陈炎平指着坪里正在推搪打滚练拳的人。 李经承疑问道:“看见是看见了,六爷想做什么?”李经承把神经崩的紧紧的。 陈炎平笑道:“那些人是本王送给八弟解闷用的。” 李经承说道:“这个我知道呀。” “这样,你呢上去跟这些人交手,看看你能打倒几个。然后本王再去找郭援,让郭援跟他们交手,看看他能打倒几个。这不就高下立判了吗?” 李经承觉得陈炎平说的有些道理,可又总觉得这个事不太对劲。他说道:“还是不好,万一把六爷的人打坏了。” 陈炎平连忙道:“打死了算本王的。跟你没关系!” 李经承是实在不愿意再次与别人交手,他只得推诿道:“皇上看着呢,” 陈炎平笑着要拉李经承往陈解那边去,但李经承哪里是陈炎平能拉的动的,别说那千斤坠的功法了,就这一身的健子肉,陈炎平也奈何不了他。 陈炎平见自己拉不动李经承,冲着陈解大喊道:“父皇,父皇……” 李经承心中急了起来,咬着牙轻声道:“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陈炎平哈哈笑着来到陈解身边,在他耳旁密语着什么。 陈解听完陈炎平的话哈哈笑道:“行呀,这个主意好,李统领,你过来!” 李经承对陈炎平便了个白眼,只得来到陈解身边听候吩咐。 陈解说道:“郭提督与李统领都是朕的爱将,你与郭提督的矛盾朕不想太多过问。说句让李统领笑话的事,朕也想知道你与郭援到底谁胜谁负。小六子出的这个主意好,比出高低来了还能不伤和气。” 陈炎平看了看李经承,说道:“当作给父皇解闷了。来吧。你没见着父皇这几日心情不太好么,难得今天有这样的兴至。” 李经承还是有一些犹豫,这要是别人说,他可能就去比了,可是这事是陈炎平提出来的,所以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事。但又想到上一次也是与府卫比武却没有什么事。 陈解见李经承还在犹豫,连忙说道:“李爱卿在等什么?还不解去甲胄,轻装上前。” 李经承心中泛起淡淡疑心,但面对皇帝的命令,他也无奈,只得在一边解去甲胄。而陈炎平为解去李经承的疑心,在朱成贵身边说道:“朱大人,今日若是被朝臣知道,您陪父皇摔跤玩,会不会说你是弄臣?” 朱成贵笑道:“他们说也不会冲着臣来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臣是做什么的。倒是你,弄了这么一班人进宫给八爷取乐,还把皇上拉进来一起胡闹,大理寺任大人可是什么都敢管的主,他的折子上定会有你的名字的。” 李经承已经除去甲胄,站在院子中间,十六名府卫围成一圈,将李经承围在中间。 李经承这才感觉到了阵阵的压力,他转了一个身,将这十分个人的样貌全都看了一遍。 李经承再次诧异起来,与之前见到这一些人有着惊人相似的预感。这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就是杀气。 这一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完全不将人命放在眼中,下手必定都是狠手。 李经承越发的担心起来,这混蛋糊涂六王爷弄来这么一批人进宫到底是为什么? 李经承正在想着,突然那十六个临淄王府卫大喝了一声。李经承并没有被这一声大喝吓到,反而心里越发的平静起来。 朱成贵如弥勒一样在边上看着,陈炎平的眼神中也传出了丝丝杀气。陈解喝了一口茶水,指着那群临淄王府的府卫说道:“别只对着瞪眼呀,上手,上手呀。”陈解好似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经承也觉得陈解有些胡闹了。正此时,府卫中有一个迈着轻步上来,轻轻靠近。 最先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玉,宋玉的步法有些飘,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在云里浮着。李经承之前与宋玉交过一次手,对于宋玉的招式已经有所了解与防范。 李经承眼观六路,他已在眼角中看到原本嘻笑的陈炎平表情严肃,不卑不亢得在一旁观战,陈炎平眼中的杀气越来越弄。 李经承怕出意外不敢怠慢,只得将看家本事拿了出来。那招起手式便是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李经承使过。 宋玉空拳上手,李经承不敢轻视,轧稳了马步,运功提气,架招卸力。宋玉脚轻拳重,发力全在腰上,硬接下这一招的李经承感觉有些吃力。 宋玉正在发第二招,李经承哪里肯再让宋玉发力,化掌为刀,直击李经承腰间。好似李经承完全看出了宋玉招式的弱点。 宋玉一人不是李经承的对手,之前早就料计过了。宋玉自己也没有想过要以一人之力去对付李经承。 宋玉再次迈开步法,拆解李经承的招式,李经承是知道这样的招式是没办法马上把他击败。可是眼见着第二名府卫踏着七星步上来。 陈炎平从嘻笑到严肃,现在却在一边冷笑。李经承的眼角又扫到了陈炎平的脸上。 这位宫中第一高手,觉得今天的事太过出奇了,他心里报着一个信念,今天这一驾要是输了很有可能就会出大事。 他突然大喝一声,真气外卸,隔着衣衣服好像就能看得到李经承皮肉里的筋在往外翻。 陈炎平低头看了看放在陈解桌边的茶碗盖,若无其事得伸出手去,往桌上一扫,那茶碗落到地上,发出一声碎响。 陈解对于陈炎平的失礼得为没有任可反应,只是默默得看着场中的李经承与府卫们交手。 朱成贵装作没听到那个动静,郑通看了一眼掉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茶碗,明白了陈炎平刚才所说,他的冷汗涮得一下就侵透了背衫。他战战兢兢得看了眼陈炎平,又想到陈炎平还有事叫自己去办,所以郑通虽然心中打鼓,但也能想到自己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在场的好像就只有陈炎宇一个人在意茶碗,他不满得说:“六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陈炎平没有回答,看着场中的府卫透出阵阵的杀意,一个个出招狠毒,招招都往要害上招乎。 第二百四十二章 伏首2 皇宫之内禁军领班休息班房休歇所。 禁军里的几个副统领与高级军官都在这里候着交接班。在禁军侍卫与九门提督府没闹出事情之前,郭援也时常在这里休息与禁军的人聊天。 但现在那些高级军官们整齐排列在帅位之下,坐在帅位上的人当然不是禁军统领李经承,因为他现在正在八皇子的院所里与临淄王府的府卫们角力。 那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腿脚明显有些不好,就算是坐在大帅正椅上,他的手上也还拄着一个拐棍。只是这个拐棍有些不同,是一条囚龙镔铁棍,磕一下就能让人折骨断髓,还泛着让人胆颤的寒光。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永济候李在先。 李在先看了看在场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名单,突然问道:“狗子呢?狗子怎么没来?” 一名军官出列说道:“荀副统领还在城外营中,说是必要留一人在那里,以防有变。这是旧列了。” 李在先冷笑一声说道:“还以防有变?依我看来要变天的就是他吧。” 李在先身后一名年轻的军官问道:“候爷,少了一个人吗?” 李在先说道:“少一个最重要的人,此人姓荀,我都是读白字,所以就叫他狗子了。这个人是前朝的降将之子。不服管束久矣,要不是看在他有些本事,我早想斩杀他了。以前我就有些指挥不动他,想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便投身入李经承门下了,现在是李经承的亲信。怕是招不来了。” 年轻军官急忙问道:“那怎么办?” 永济候李在先笑道:“不必慌张,有什么好慌的,毛毛燥燥!我不认识你爹,但听说你爹是一个办事低调冷静的人,你不太像他。你现在去皇上那里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有人会去处理这件事的。至于在场的人……有本候在这里坐镇出不了事。” 永济候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半块老铜,竟是半边虎符。他随手往椅前的高案上一扔。问道:“小兔崽子们还有几个念得候爷我以前的好呀?” 李在先话刚说完,几个人已经半跪下来,向李在先供手道:“属下奉调!” 李在先哈哈笑道:“好!看来还有几个怀旧情的没把我这个老头给忘了。来呀!把甄三,贾四给爷捆了!” 叫到名字的两个人正要抽刀,却被身后的人拿宝剑驾住了颈脖,他们不敢再乱动,当场被按倒在了地上。 李在先笑着从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俩个就别费劲了。这个时候九门提督郭援已经协防了皇宫的各个出入口,想跑也跑不出去。小的们!本候这里有份名单,照着名单一个一个都给本候拿到这里来!” …………………………………………………… 八皇子陈炎宇院所之内的小院上,李经承正与府卫们打得热闹。府卫们虽然人多势重,宋玉武功也不落,但此时面对禁军第一高手的李经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炎宇看着众人脸色凝重,在场有名有姓的也就只有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场中的人出招越来越狠,一名府卫肋骨被李经承一掌打断三根,却还在拼了命的向前寻找李经承的破绽,时不时得还向他出招。 李经承已经明白府卫们是在拼命,他只是还没有确认是陈炎平在胡闹还是皇帝陈解下的命令。 此时一员小将从院所之外走入,他一进到院所,身后乎乎拉拉的闯入了一串人马。在场的禁军侍卫们见事情有变,连忙拨出腰间的制式佩刀。眼见着两方人马即将发生械斗,陈炎宇慌了神,看向了陈解。 可陈解还是若无其事得看着场中府卫们与李经承交手。 那员小将单膝跪在一边说道:“奉候爷之命前来护架。” 所谓候爷,陈炎平也能猜得出来那指的是李在先,李在先入宫接任禁军侍卫统领是陈炎平能想的到的。也就是说陈解把今日之事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现在李在先必定是在禁军班房之中控制住了几位禁军里的要员。要是李在先在场控制场面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偏偏来的却只是一员小将。陈炎平有些当心起陈解的人身安全来。 陈炎平随手将桌上的果盘拿了起来,向前走了一大步,把果盘就扔在了地上,一块脆碎,将在场人的耳目都集中了过来。陈炎平这才说道:“在场禁军将士放下手中兵刃,伏地不杀,就地受缚。若有其它举动,杀无赦。” 陈解对陈炎平的举动并不反感,而是坐在椅子上抬头幽怨得说:“你发令就发令吧,何必总摔这摔那的,把这好好的茶碗果盘打了做甚,最后还不是得花朕自己的银子再去弄呀。” 陈解的一句话,让在场的禁军侍卫明白了事态,他们全部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伏在地上。然后那员小将的人将禁军侍卫们一一控制。 那小将起身走到陈解面前说道:“皇上,禁军中少了一个姓荀的副统领,说是在禁军大营之中。” 陈解只是感叹一声,并未马上做决定,而是看着场中央的那一块肉搏。 李经承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突然之间站定,舒了一口气去,伸平了双手,不再抵抗。宋玉等府卫见状围了上去,四个人将其四肢拿住,后面一人搂住了李经承的腰,还有一人从身后用胳膊死死得勒往了他的脖子。 陈解叹了一声说道:“松开吧。” 陈解虽然这说,但府卫们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宋玉解下自己的束腰带装李经承搏捆起来押送到陈解跟前。 陈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看着李经承。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将御前太监陈奎海招了过来,吩咐他将宫人们全都撤出去。另一边又吩咐府卫们退出院外。而郑通则主动告退出去,他出去的时候还对八皇子陈炎宇使了个眼色,陈炎宇会意跟着郑通也出去了。 原本热闹的的八皇子院所里,现在就只剩下跪缚在地的李经承、双眼死盯着李经承的陈解,低头看鞋面的朱成贵,站在一边若无其事的陈炎平,站在陈解身后护卫的那员新来的小将以及站在李经承身后防备李经承有其它举动的宋玉。 “李经承,你可知罪。”陈解终于开口了,但他面无表情,不知道是怒还是悲,或是失望,或是可怜悯。 李经承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陈解吸了一口气,说道:“禁军侍卫统领,非亲信不可任呀。朕是如此的信任你,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你才三十六岁时就坐上了这个位置!曹相曾问过朕为什么要任命这么一个小将当任这样的要职,你知道朕当时怎么说的吗?朕说,谁叫李经承就只有三十六岁呢。” 李经承叹息了一声,道:“皇上厚恩,罪臣无以为报。” “报?你就这样回报朕的?” 李经承道:“不管皇上信不信罪臣,罪臣只能说,从未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 陈解怒道:“那如何才能算是对不起朕呢?” 李经承道:“勾结外番,窥伺紫微。” 陈解心中一颤,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经承道:“自李其格亡后,我已料知此事瞒不住。东窗事发早晚而已,事已至此罪臣已经不敢说自己忠心耿耿了,但罪臣还是记得皇上的荣恩,他们多少次要罪臣就范与他们同流和污,可罪臣都没有答应。” “他们?他们是谁?是张茂公吗?”陈解问。 李经承应道:“正是此人。” 陈解再问:“你是不是还想攀咬什么人?” 李经承道:“洛阳王陈析!” 陈解哼了一声,说:“李经承呀李经承,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离间之计么?” 李经承摇头道:“臣只能说忠言逆耳。” “忠言?你哪来的忠言,你算是忠臣吗?”陈解冷笑着问。 李经承道:“就凭着这么多年来,臣没有答应他们一起来害您。” 陈解胸中淤气,咳了几声。陈炎平连忙走上去,在拍着陈解的后背,帮他理通气息。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别动气,您先在一边听着,让儿臣来问吧。” 陈解一边点头一边咳嗽,不再不说。 陈炎平往前走了两步,没等陈炎平发问,李经承却先开口说道:“这些人是六爷府里的人吧。好身手呀,个个面带凶气,身上没有几条人命,是没有这样的气息的。” 陈炎平说道:“攀咬完皇叔,又想把本王带进哪条沟里去呀?” 李经承道:“只能说六爷是个能人。” 陈炎平冷笑道:“行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宋第案的时候,是你协助李其格追杀宋第的吧,你还假意让禁军去追捕宋第。” 李经承应道:“不错,是我在协助李其格,罪臣不想她出事,他出事我必然也出事,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丁奉朝那里是有我的人,但追击宋第时用的全是丁奉朝自己的人,并非假意追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伏首3 陈炎平问道:“按你刚刚所说,你与李其格、张茂公三人,并不相互隶属?” 李经承道:“不错,我们是各自为政,有事的时候,相互提醒帮衫。” 陈炎平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祖皇帝驾崩以后。”李经承觉得自己没有撤谎的必要了,不假思索的回答,如果不是提前就想好了说辞,那么就是真话了。 “太祖皇帝驾崩之事你知道吗?”陈炎平又问。 李经承说道:“一开始不知道,但从李其格与李太后的表现后来猜到了。再到后来他们要我一起追杀宋第时,我就全知道了。” 陈炎平见李经承的态度还算是可以,又问道:“太祖驾崩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找父皇。把这个组织交到父皇手中!” 李经承叹道:“李其格不想,张世丙不让,虽然只有我这么想过,可那样没用,如果我去告诉了皇上,那么李其格必然是要动手的,她害死了太祖皇帝,正想着如何害皇上。罪臣不能冒这个险,好在李太后将李其格安抚了下来。” 陈解在一边哼声道:“这么说来你还有功了?” 李经承低着头说:“罪臣不敢有功。” 陈炎平看了一眼陈解,回头又向李经承发问:“李其格的事本王知道,他不想归附于父皇,这一点也能说的通,可张世丙当时为什么不让?” 李经承道:“因为太祖皇帝是被李其格所杀,张世丙担心如果告诉皇上龙堂三司的存在,必是要我们去查太祖死因真相,那时我们又如何自处呢。且张世丙另有打算,他想拥有龙堂三司,借此打探大臣隐私,他还四处打探汉国巨富行商的隐私,并以此手段要挟敛财。当时皇上登基,政务不熟,洛阳王还在窥探皇位,首辅赵文庸便与张世丙密谋要扶持洛阳王。” 陈解气道:“你口口声声说洛阳王这洛阳王那的,可他在最好的时机里也没造反呀。” 李经承摇头道:“不是他们不造反,而是不能造反,李太后与永济侯压在那里呢。前朝楚国权臣朱时近虽能一时得成,最后不是也兵败了么?他们忌惮着永济侯,李太后的手段又雷厉风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更说不上最好的时机了。”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张世丙一直与洛阳王有联系了?然后这种关系在张世丙死后又继承给了张茂公?” 李经承说道:“不错。” 陈炎平想了想,道:“换句话来问吧,洛阳王一直就知道你们的存在?” 李经承道:“我是在张载被诛杀以后被太祖皇帝提拔起来的,洛阳王监国辅政时太祖皇帝就与他说过我们的存在。” 陈炎平又问道:“这些年你们维持这个组织的经费也是洛阳王出的?” 李经承老实得说:“张世丙是第一个接触洛阳王的,为了拉陇我与李其格,这些年以来,我们的养人的经费银子全是洛阳王出的。” 陈炎平又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李经承道:“有!罪臣有一本账本,上面写着每季洛阳王送银多少,不过……不过银子都是经过张世丙、张茂公父子给的。” 陈解冷笑道:“这能说明什么?” “张茂公那里也有一本账,跟洛阳王对账用的,所以洛阳王那里应该也有一本账!”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你现在并无实证?” 李经承沉默了,若说实证,他是真的没有了。 陈炎平看着李经承不说话,于是又问道:“你说你忠心于父皇,你为什么不解散了你的人马?还拿张世丙的银子继续经营?” 李经承应道:“是为了自保,如果没有了这些人手,我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何任义意了,他们必然是要对我这个知情人下手的。我虽然拿了他们的银子养着那些人,也就给他们传了一些不重不痒的宫内消息。我活着,至少能保证在此其间李其格不会对皇上不利。” 陈炎平又问道:“前长安府府丞是你的人吗?” 李经承应道:“是。” 陈炎平又问:“太后殡天那一夜,是你杀了向你报信的府丞吗?” 李经承并不想抵赖,他说道:“是。我从他那里得到消息说朱中堂借调了王府府卫前去揖捕宋第。而消息的来源是原先一早埋伏在盛荣酒楼用来监视张世丙的密探,那人在六爷接手酒楼后被六爷调到了王府里。谁知那么凑巧得到了关于朱中堂找到宋第的消息。我知道以朱中堂的本事,查到府丞身上也只是早晚的事。于是借口要亲自向那员密探问话,让府丞带我去见他,然后毒杀了他们两人,这才回去向李其格报信。” 许久不说话的朱成贵在冷笑一声之后终于开口了:“全对上了,与六爷推理的一丝不差。徐贺之是你高徒吧。” 李经承点头道:“是的,也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苦了他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纳兰德是你杀的?” 李经承点了点头,并不用语言回答。 陈炎平又问道:“你为了什么要杀他?只是为了一个名单?” 李经承道:“不错。也是因为那个名单我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吧。朱大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朱成贵说道:“本官没出什么力。本事全在霍大人的经验与六爷的机智上。”朱成贵好像在一味得在陈解面前为陈炎平说好话。 陈解这时才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问道:“张茂公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经承答道:“他是张世丙的亲生儿子。” 陈解咬着牙骂道:“这猪狗不如的逆贼还有这样的儿子!朱成贵,张茂公人呢?抓到了没有?” 朱成贵说道:“已经安排人去揖拿了,结果未曾可知。” 陈解说道:“一定要拿到这个人!朕乏了,要回宫了。” 朱成贵问道:“那李经承他……” 陈解说道:“先关进大理寺昭狱去吧。吩咐任佑山,任何人不得提审。按之前所说的处理吧。” 朱成贵点了点头。 那员小将突然说道:“那个姓荀的怎么办?” 陈解对陈炎平说道:“小六子,那个腰牌在不在身上。” 陈炎平点点头,陈解从怀中摸出一枚长约两寸五,宽近一寸的金牌递给了陈炎平,说:“你去办了吧。朕今日不想再理这件事了。” 陈炎平接过那枚金牌说道:“这就是金牌令箭呀,怎么这么小?拿当铺去当金子当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陈解又好气又好笑得说:“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找打!”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搏您一乐么。行行行,儿臣就这去把事情给办了。您放心,不会真把这玩意卖了的,一会儿还你。” 陈解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能玩笑,也就是你了。金牌就不必还了,留在你身边可能还有些用。等朕要的时候再还给朕吧。”陈解说完便离开了。 众人口称:“恭送吾皇万岁。”陈解前脚一走,朱成贵便小声问道:“皇上什么意思,他的金牌可从来没离过身呀。”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道:“这还不明白吗?一会儿拿完那个姓荀的人,本王就不回来复命了,得回去收拾行囊准备去一趟洛阳。” 朱成贵明白了,他不再多问什么。只是看着陈解出了八皇子陈炎宇的院所大门。 而此时陈炎宇也从外面跑了回来,郑通也跟在他的身后。陈炎宇开口便问:“六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笑道:“事?什么事?” 陈炎宇指着空荡荡的小院场说道:“还能什么事呀,就是刚刚发生的呀,我现在头发还发麻呢。”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事,李统领在外面惹上了人命官司而已,朱大人刚刚把他揖拿了,过阵子大理寺就会出具文告,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别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郑通在一边细心得听着,并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并向陈炎平小幅得恭手致谢。陈炎平这话就是说给郑通听的,为的就是让他宽心。 …………………………………………………… 长安城外往东,顺着官道走便是临潼关了。 临潼关里驻着数万的卫戍军。而在临潼关以里,还有一处驻地。那便是禁军的驻地军营。在西汉时期汉武帝便就是在这里检阅他的羽林冯翊卫。 禁军的训练其实也只针对新兵。由于陈解想对齐国用兵,几乎所有的新兵都调到氾水关去了。 禁军的组成是复杂的,最多的一部份是受有军功的受伤退役兵,还有朝中官僚的成年男丁。虽然人多却不是主力,禁军的主力是从各军中抽调的精锐。而他们的任务却不是守卫皇宫,而是在这里驻扎。他们几乎不在营区训练,因为精锐不是在营区里训练出来的,而是打仗打出来的。禁军精锐的训练科目便是机动,所以在关辅之内经常能看到他们出去拉练满山跑的身影,而在营区里却是没有什么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禁军大营 禁军的高级军官也大多是在宫里待命,在营盘里只是安排一个副统领值班。 所以现在大营的大账里,除了几位高级军官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兵士了。 一队不到二十来人的马队向这边慢慢使了过来。在大营之前停下来。当头是一员小将,那小将年龄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岁,一身亮银甲显得格外精神,颇有些西汉冠军候霍去病的英武。他身后便是临淄王府总管宋玉,十余骑府卫跟在其后。而跟在队伍最后的却是六皇子临淄王陈炎平。 陈炎平粗喘着气抱怨道:“本王不怎么会骑马,你们骑那么快做甚。” 那员小将急道:“如何能不急,兵贵神速。事缓则生变。” 那宋玉下了马来,将陈炎平从马上扶下来,陈炎平喘气比那马还急,感觉是在被马狠狠得鄙视了一翻。 那员小将也下了马来,看着营大的辕门,对陈炎平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你是个混蛋糊涂王,什么都不懂。为什么不让我去永济候那里多借一些兵来,万一拿不往那人出事了怎么办,你还拿金牌令箭来要挟我。” 陈炎平说道:“李经承已经拿获了,他一个小小的禁军侍卫副统领能顶什么用的。叫几员狱卒便可擒拿,父皇要我来只不过是想……唉,跟你解释什么呀。入营入营。” 陈炎平说完就要往营里去,他突然回头问道:“你到底是谁呀,以前没见过你呀。” “我,呵呵,本将丁阆是也。” “又姓丁?父皇这是又把哪家的亲戚安排进禁军了?你与征北将军丁秦是什么关系?”陈炎平问。 丁阆说道:“族里的长辈,我爹以前也是禁军侍卫副统领呢。” 陈炎平疑问道:“禁军侍卫副统领?禁军里哪有那么多姓丁的呀……丁奉朝是你什么人?” 丁阆骄傲得说:“那是我爹!” 陈炎平意外得看着那员小将,打量了一下,这才说道:“好样的!气血方刚,有你爹的气概,与你爹一副模样。”陈炎平用别人听不见的话小声嘀咕着“都没什么脑子。” 丁阆说道:“万一一会儿拿不下人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小子,好好跟着本王行动就是了,压着点脾气。别让丁奉朝的血脉在你这里断了。” 陈炎平说着便又向辕门行去。 守辕门的将士喝声道:“军营重地,来人止步。” 陈炎平从怀中先是拿出了之前陈解给的腰牌来,说道:“本王乃六皇子临淄王,入营公干,有通行牌令在此。快些领本王去见你们的管事。” 那辕门里走出一员将士,跑过来,看了看陈炎平手中的令牌,这才笑嘻嘻得说:“刚刚对不住了六爷,公事而已。这大营不比得宫门,要是在宫门口小人也不敢拦您,您还给赏,也就放您进去了。这大营嘛就不同了,你可以在宫里闹胡,在大营里嘛……” 陈炎平说道:“有这块腰牌也进不去吗?” “这种腰牌我不太认得,也从未见过,不过您是六爷,哪里能拦得住您。六爷您进面请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想讨赏吧,本王今日出门没带银子,改天在皇宫门外撞上你了再打赏你。” 那侍卫乐道:“那就先谢过六爷了。不过现在营中没有别人,就只有荀副统领在。” 丁阆正要说他找的就是那姓荀的。陈炎平连忙拉着他不让他说话,自己才道:“没事,找荀副统领也一样办事,带本王去见他吧。” 那侍卫领着陈炎平这一票人马就进了大营里。进了大营众人已经发现,留守在大营里的禁军们都已经在分发武器干粮了。 陈炎平随口对那侍卫问道:“禁军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开始分发兵器了?有练训?” 那侍卫应道:“不知道什么事,只知是荀副统领下的命。我就是一个看门打杂的,爹不亲娘不爱,哪里会知道别的事情。营里留守的那一队人马全是精锐,那是李大统领的亲信部队,我就是一后娘养的。” 那侍卫说着指着前面的中军大账说道:“六爷,您留步,我给您进去通报一声。”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用了。”陈炎平一挥手,宋玉就从后面串了上来,一把便扭向了那名侍卫的脖子。陈炎平笑道:“军中都开始分发武器了,还能让一个后娘养的来守辕门,你真当六爷我是三岁小孩子么。有伏兵本王都不惧。” 陈炎平笑着便踏入了中军大帐之中,身后跟着的府卫也一冲而入。 大帐之中站着一人,全身甲胄齐全。胡子裹乱,胡色见白,此人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上下,比李经承要大许多,不过比永济候李在先则要小上十岁左右,那人见着一行人进来,并不吃惊。 宋玉入帐后一把把那员看守辕门的侍卫后颈一掰,便扔在了地上,那侍卫只又喘了三四口气,便不再有声响。 正此时,一伙伏兵从两侧杀了出来,各持兵刃。 陈炎平只是呵呵笑道:“是荀副统领吧。老熟人了,常见你在李经承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之前都没对你拿正眼瞧过,一不小心你就成精了。” 荀副统领作揖道:“见过六爷。” 陈炎平说道:“李候爷叫你为什么不去呀?” 荀副统领说道:“营盘必要有人守备,可以不去,这些操典里就有。且李候爷未有官职,我并不听调。” 陈炎平笑问道:“你如何才会听调?” 荀副统领吱唔了一下,无法回答,陈炎平又说道:“禁军统领李经承谋杀翰林待招纳兰德,已经被刑部缉拿。” “什么?”荀副统领愣了愣。他能想的到李经承被抓,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名目被抓。 陈炎平说道:“东南有战事了,邸报你应该看过知道些事了吧。汉国想来也难免卷入其中,正是用人之际呀,父皇也不想过多追究。你跟着这员小将去面圣吧,本王就当没看见这些人。”陈炎平指着周围等待命令的伏兵。 荀副统领想了想,问道:“可以免死么?” 陈炎平笑道:“这要看父皇的心情了,李经承怕是免不了了。不过没听说还要对谁下死手。你知道的,父皇这人仁慈,不爱做那种事。张世丙那么大的罚也没杀几个人。” 荀副统领在动摇。陈炎平向前走了两步,伏兵们有些紧张。 陈炎平白了他们一眼,说道:“放下放下,做什么呢。可想清楚了,本王是带着金牌令箭来的,那玩意要是拿出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本王只是想与荀副统领说两句私语而已。” 陈炎平独自一人向前走去,那荀副统领挥了一下手,让伏兵们退开几步。 陈炎平靠在荀副统领身边小声得说:“跟你打听一个人。” 荀副统领没想到陈炎平根本不提抗命与私分武器粮草之事,而是只想打听人。 荀副统领问道:“六爷想问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爹与你是前朝的降将旧部,你现在又在禁军里任职,可曾听说过禁军里有个姓吕的人。” 荀副统领没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谁姓吕。 陈炎平又说道:“这个人在前朝应该也做过宫中的禁军侍卫,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后来在太祖当政时也进了禁军,不过在追杀宋第的时候死在了蓝田县,我想这事你应该知道。他另一个儿子,人称中原豪侠,姓吕名承志。” 荀副统领说道:“是他?” 陈炎平大喜道:“你果然认识,他叫什么?” 荀副统领说道:“吕望龙呀,六爷怎么问起他来了,他在朱时进乱国之时就失踪了呀,您怎么知道蓝田县的事……” 陈炎平嘴里就没有说实话:“李经承早招了。”陈炎平站直了身子说道:“行了行了,别墨迹了,本王府里还有一场席宴没吃完呢,客人们都还等着。想来这个时候父皇也没空见你一个小小的副统领。你跟那个谁一起去永济候那里磕个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老舅爷现在怕是很生气。你自己多说几句好话吧。” 陈炎平说着拉着那荀副统领便走,那荀副统本来是陈炎平拉不动的,他想了想,叹息了一声问道:“我这些手下……” 陈炎平说道:“关他们什么事呀,又不是聚众斗殴。还一个个的点名呀。走吧走吧。” 荀副统领听得心宽了许多,对手下人说道:“你们卸下兵器铠甲,粮食兵械归库,好生得在营中呆着,不得生事,想必……想必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我若随李统领一同去了,你们不得哗变!” 众人十分不舍:“统领……” 陈炎平生气得说:“干什么干什么呀,弄的娘么吱吱的,像痴男怨女,还不离不弃厮守一生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去给永济爷认个错就回来了,弄的生生死死的,本王听得刺耳,不吉利不吉利。” 第二百四十五章 虫草 陈炎平指着一员府卫说道:“说两句吉庆话冲冲喜。” 那府卫知道陈炎平的性格张口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千秋万代……” “好了好了,行了行了。”陈炎平赶忙让他住嘴。然后拉着荀副统领便出了大帐。 那丁阆跟在身后问道:“六王爷,这……就这样呀?” 陈炎平问道:“你想知道样了?” 丁阆的表情十分抑郁:“不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办呀?” 陈炎平白了丁阆一眼说道:“大事?什么大事呀?今日哪里有什么大事呀?你得了失心疯了吧。想什么呢!” 丁阆生气得说:“那……那我的功劳怎么办?” 陈炎平见丁阆根本就是个官场愣头,青完全不懂政局,又可气又可笑得道:“什么功劳?哦对,协助刑部揖拿凶犯一名,放心吧,新的禁军统领会给你一个口头表扬的。” 丁阆说道:“阿?” 陈炎平又说:“你盼点好行吗?你想出点什么大事呀?瞧你那点出息。” 陈炎平又转而对宋玉说道:“你与这姓丁的小子一起把这人送到永济候那里就回王府吧,事情已经办完了。找赵先生领个赏,宫里以后也不必再去了。” 宋玉应了一声“喏。” 那丁阆问道:“你真不去向皇上复命呀?” 陈炎平说道:“复什么命?你是真傻假傻呀。让永济候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你身份卑微还真想着能替永济候去复命呀,不管是谁问起本王来,你就说本王在王府里宴客,已经喝醉了。” 临淄王府里的宴会还在继续,舞姬们已经换了两批了,连胡姬都上场跳了一场。众人桌上的食物以半时辰一换,决不会变凉。 陈炎平回到了王府,像是根本没发过任何事一样又加入了宴会之中,吃酒作乐一直到了晚上。 …………………………………………………… 长安城皇宫之内,新来的太监在首领太监的带领下沿着后宫的主路线一一点灯。 皇帝的撵驾从大路上行过,他们也只是跪避在一边。等撵驾过后,他们又开始干活。 陈解去的方向是宜宾夫人的宫院。未步入宜宾夫人的殿中,便已经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随着御前太监陈奎海的一声尖叫:“皇上驾到。”那声音也随着静了下来。 众宫女以宜宾夫人为首,跪在殿寑门口的两边,迎接圣驾。陈解刚到门口,宫女们便齐声喊着:“吾皇万岁。” 陈解脸上带着勉强的笑脸,心情不知是好是坏,他的说道:“别多礼了,又不是第一天来。宜妃起来吧。刚刚朕进来之前,听到锤钟的声响了。在捣鼓什么呢?难不成这么早就开始捣年糕了么?” 宜宾夫人笑着,将陈解迎入了寑殿之内,一边走还一边说:“不是听说皇上要来么,准备些茶水。” 陈解笑道:“准备茶水?捣茶还需要你宫里自己动手呀,叫太监们送来便是了。” 宜宾夫人扶着陈解在桌前坐下,才说道:“不是一般的茶。是虫草茶。小六子让宗人府里的人送来的。这虫草,又名冬虫夏草,只在藏羌之地才有,是补身子的好药,臣妾问过太医了,说每日研碎了泡上小叶红茶吃上一枚。可得延寿呢。要是言太医还在就好了,他能把研法用法一一说明,只是听说他递了辞逞便急急离京了。” 陈解说道:“小六子就是与你亲,什么都往你这里送。” 宜宾夫人说道:“可不是给我的,本就是送给你的。我还算是粘了你的光才能吃的上呢。” 陈解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宜宾夫人道:“早些年各国战乱,贸易中断。每年输入不了多少虫草,这东西在中原也是稀罕物。宫里可没有。小六子派人捎口信来说,本来是想直接给你送去的。怕这东西太稀罕了,一两虫草一两金呢,就算是花银子也未必能购得。要是被宫人们藏去了,或是你忘了。可就白便宜他们了。所以就直接送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你要是来了,就给你喝上,你要是没来,我自己留着吃。” 陈解会心的笑道:“中午他进宫的时候给你送的吧。这小六子,居然还有空闲到你这里来。” 宜宾夫人道:“他进宫了吗?没来我这里呀,这是他通过宗人府的人送进宫的,他自己就没露过面。” 陈解心中有所感怀,说道:“这小六子……有的时候能把人气死,有的时候真是孝顺的没了边。拿来我品一口。” 宜宾夫人笑道:“还没研好呢,它的样子可不好看。万一惊着皇上就不好了,还是再研碎一些。” 陈解笑道:“你真以为宫中没有此物呀。母后还在的时候,时常派人去川藏之地收购此物,她爱吃这个,也曾泡过给朕。唉,一见此物又想起太后来了,她还未百日呢……” “妾身该死,不当让皇上伤心。”宜宾夫人说着正要下拜。被陈解扶往了,陈解说道:“不怪你。今日发生了一些事,让朕多愁善感罢了……都说赌物思人,你把东西拿来朕看看。” 宜宾夫人应了一声,回身走到一边的柜子里,抽拿出一个木盒来。她端着木盒,回到陈解身边,又抽去板盖。那一条条如虫子般的草药便显在陈解的面前。 陈解点头说道:“是它,朕在慈宁宫里看到的也是它。小六子有心了。他是从羌地买来的吧。小七送了个密折来说是希望特旨在陇南府开个榷场。朝庭安抚羌人是要大把银子的,就算是安抚下了,归附的羌人没有生计,指不定又判逃到山中为祸。所以开个榷场,一来省去一些安抚的羌人的开支,二来羌人也能安份下来,三呢还能殖货互需。朕准了他的折子,还担心着没有商人愿意到那里去呢。没想到这小六子牵了个好头。他没少花银子吧?这重金花下去,东西一贵,后面闻着味的商人也就跟上了。” 宜宾夫人笑道:“臣妾也不知道什么政事,原来小六子打的是这个心眼呀。平日里送个几千两银子给我使都不带自己粘手的,叫个宗人府里的宫人送来就了事了。这次他派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说东西贵重,叫我定要收好。要让皇上尝到呢。原来是这里等着献媚呢。” 陈解说道:“献媚?他这媚献的好呀。献的朕舒服得很,正解朕的燃眉之急,这样的媚多献一些才好呢。记得太后殡天后,也就只有他请了五百和尚在王府里给太后诵经。小六子堪大用呀。只是……” 宜宾夫人问道:“只是什么?” 陈解说道:“没什么。你那虫草研好了么?朕今日累了,安安神入睡吧。” 陈解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心里却是想:“这小六子的城府与曹宾有的一比呀。怕是把他扶起来以后尾大不掉。佑儿呀佑儿,父皇我可能帮你办错了事……” 宜宾夫人说道:“没呢,好了也得按规矩让太监先尝一口,你着什么急呀。对了皇上。”宜宾夫人靠向了陈解的身边微身说道:“妾身妹妹那事……” 陈解摇着头说道:“让张夫人进宫多陪陪你吧,你也排解排解她。反正那个女人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宜宾夫人说道:“问题不是那个女人,是小的。妾身的妹妹她自己没有生养,这又冒出来一个……” 陈解苦笑道:“那个小的……现在在小六子的王府里,他帮忙养着呢。难不成张夫人还敢去向小六子撒泼么?那样倒好了,让小六子去治治她那爱吃醋的毛病,小六子会买你面子,可不会买你妹妹面子,他有的是三千六百种损招让你妹妹老实。你有空还是多叫她进进宫吧,这事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孩总是要长大的,反正都这样了。” …………………………………………………… 隆启十九年四月初八 就这么三天过去了,李经承的事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也只是在朝野里众人议论了一下。他们也都知道事有蹊跷,但还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也有人向朱成贵打听,朱成贵也只是用他那肉肉的笑容敷衍下去。 李经承只是被关押在大理寺,一连几天都没人来提审他。那是因为皇帝下了御诣谁都不能审。表面上是陈解为了爱护他,不让别人审,实际上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案的内情。 李经承的罪名只是杀人,他作为原禁军侍卫统领,大理寺正卿范国经在李经承刚进来的时候也不敢初审。敢于直言的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已然看出了这个案子的问题。他会直言皇帝的品行,但对于内宫之事,他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纳兰德案的卷宗以悬案的形式层层移送到了刑部,这一切都是在朱成贵的授意下进行的,朱成贵又将卷宗案情修改并整理了一下,以犯人归案发回重审的借口,现在又下放到了按察司,在按察司根本没过夜,又被转到了长安知府衙门。 第二百四十六章 善后之道1 长安知府赵传臣一接到卷宗他就慌了,这个曾引起长安城轰动的案子,怎么又转到自己手上来了。他明白对于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人来说这样的案子再棘手不过了,几天前以悬案的方式递送按察司,他以为可以就此了事了,谁知道它又给送回来了。他正想着向临淄王府汇报这件事,好让陈炎平给自己拿一个主意时,他的府丞于通向他建议,什么事都不要做,把这件案子搁下自有人来处理。 于通是个行政经验丰富的人,他看到从按察司下放下来的卷宗上面写着的日期,卷宗还被刑部尚书亲自修改过,他就已然明白了,这个案子的卷宗只不过是让别人过过手而已,按察司是这样,长安知府衙门当然也是这样,可赵传臣却不知道。正此时刑部衙门来了一个人。教赵传臣如何把卷宗写完用印。 赵传臣十分不情愿,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而于通却知道这个卷宗是不能留在长安知府衙门的。但如果长安知府不用印那卷宗就转不出去。 赵传臣去找了陈炎平,陈炎平并没有告诉他关于案子的任何信息,并还对赵传臣说,他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清查田亩之上,这些杂事交给于通去办就行了,于通是个老江湖,有事多听听他的意见。陈炎平留赵传臣吃了饭,赵传臣这才回去把卷宗给交接了。 卷宗移送到了按察司,不到半个时辰,刑部的官员便将其取走,又转回到了刑部。 今天,这份卷宗终于到了大理寺。但就是这样,也没有人去审李经承。 而对于陈炎平来说,这些事情好像就没有发生过。他坐在王府后院的亭榭里与长史林会芝正在聊天下棋。而赵彦军坐在一边观棋。 林会芝下了一子,几乎将陈炎平的大龙断成两截,陈炎平败局已定。但却没有投子认输的意思,他还想着如何能不输得这么难看。 林会芝问道:“六爷真要去一趟洛阳?” 陈炎平说道:“免不了了,爷我被父皇算计的死死的。封爷我一个宗人府府令,怕就是让爷我去洛阳。现在又给了爷我一个金牌令箭,想来就是拿到洛阳去用的。” 林会芝说道:“皇上真要对洛阳王动手了么?之前果如六爷所料永济候重掌禁军,那现在呢?” 陈炎平摇了摇头,他无没预知一个没有条件的结论。 赵彦军笑道:“皇上要的应该是一个能处理洛阳王事态的人,从目前来看,六爷做事有条有理,知道什么可以追究什么不能追究,办理洛阳王案必然会有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事还不能让朝中的某些大臣知道。朝野派系林立,能达成皇上想要的结果的人,现在也只有六爷您了。其实对于六爷来说现在洛阳王那边并不重要,六爷有的是急智。在洛阳能随机应变,处置必然是会得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六爷怎么去洛阳。” 陈炎平呵呵笑道:“知我者赵主簿也!” 林会芝一拍脑门说道:“是呀是呀,六爷要是去洛阳,不可能一个人去,王府里的人一定会跟去一些,可长安城这边怎么办?怕就怕出点什么乱子呀。” 陈炎平笑道:“之前与二位不是商量过了么,先给太子党他们找点乱子。” 林会芝说道:“这事已经在办了,上次赵传臣来的时候六爷不是又提醒了他一次么?小生与赵传臣聊了一下,怕现在户部崔主事已经在写奏折了。” 陈炎平轻声说道:“让崔青华把丈量田亩之事捅大,也只是给曹相造一下小麻烦而已,让他顾不上爷我。但现在盯上爷我的好像不是曹相,而是卢相。” 林会芝笑道:“六爷是知恩厚报之人,但也是个记仇的人呀,说卢相盯上您还不致于,但他已经对您有所防范与忌惮这倒是真的。莲姑娘曾与我说过,王府里丢的那匹大食良驹就是被卢相的人偷偷的从黑市里给买走的,想来六爷是想给他也找些麻烦吧,或者说是给太子党来个更大的麻烦。其实这不难。” 陈炎平问道:“计将安出?” 林会芝说道:“卢相在内阁参政多年,如何会没有学生、亲属在外面做官呢。只要是一个地方官如何会没有疏漏呢。以六爷您的本事,找出一两个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朱中堂可是刑部大员,从刑部里搜出几个有问题的断案结果想来也不是难事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林长史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林会芝笑道:“这事也用不着六爷您亲自去动手了。小生也一并帮你做了吧。” 陈炎平说道:“那就麻烦林长史了。” “谈不上什么麻烦,只是这个月您又长了月俸钱,小生拿得有些手软呀。” “哈哈……”众人聊笑风声。 素贞姑娘从外面急步走来,在陈炎平身边说道:“爷,朱中堂来了。” 赵彦军笑道:“如六爷所料,他来了!” 陈炎平说道:“请朱大人到这里来吧。”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没多久心事重重的朱成贵便走了过来。 陈炎平叫道:“菊儿,给朱大人摆一张大些的椅子来!” 当陈炎平说让素贞姑娘带朱大人到亭榭这里来的时候,那李雏菊早将椅子备好,只是等着陈炎平的一句话。 李雏菊放好椅子,那朱成贵一屁股便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棋盘,摇着头。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有心事?”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便是真能坐得住,对李经承之事不管不问的,还有闲功夫下棋。” 陈炎平笑着说道:“朱中堂,是不是李经承的案子父皇御批了?” 朱成贵叹气道:“是呀,大理寺判了一个斩监侯,应该是皇上的意思,那个徐贺之一个胁从不问。” 陈炎平问道:“李经承的党羽呢?” 朱成贵应道:“臣去大理寺见了李经承一面,李经承不再隐瞒任何事,他把他组织里的所有人的名单都列给了为臣。没职务的已经秘密处理掉了,职务小的撤职但不查办,永济候以整顿禁军军纪为由做的。像荀副统领那样高职位的人,薪俸上调一级,再迁到军前效力。” 陈炎平说道:“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实权。” 朱成贵说:“这是一定的。大部份是去了征东将军那里。如果真与齐国大战,他们还是要被启用的,到时候死的怕就是那些人了。” 陈炎平说道:“那些职务小的为什么不处理掉呢?”朱成贵当然明白处理掉指的是什么。 朱成贵说道:“不处理,但是已经安排人监视上了。”朱成贵很不情愿得说道:“张茂公其实在李经承被揖拿的那一天就被臣的人给跟丢了。臣拖到今天才与皇上说,皇上都急眼了!把臣一顿骂呀。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如果张茂公要把李经承的这些人收罗过去,那他的人必定会现身的甚至张茂公会亲自出现。我们现在正愁找不着他呢。如果张茂公不要这些人,就相当于李经承解散了这个组织。所以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张茂公。” 陈炎平一听却反笑了起来,朱成贵问道:“六爷笑什么?”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呀。您就是为了张茂公之事来找爷我的吧。爷我倒是不像朱中堂这么想,现在最让人放心的也就是张茂公了。跟丢张茂公是一定的。张茂公什么人呀,您派人第一次盯他稍的时候,不也知道了么。他就算是没被人跟踪,也会做一些防范措施的。其实……其实找他并不难。用不着花那人力物力去盯一些不相关的人。” 朱成贵说道:“臣就知道六爷一定有办法!还请六爷明示。” 陈炎平笑道:“张茂公要是不跑,而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是没办法找到他的。但是只要张茂公要跑!光这一点就能让我们找到他。” 朱成贵没明白陈炎平的话,他问道:“他要跑反而能找到?” 陈炎平笑道:“当然,他是张世丙的儿子嘛。” 朱成贵说:“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说道:“对于张茂公来说,逃出长安城并不是一件难事。他难的是逃出去以后怎么办去哪里?这是他最大的问题。” 朱成贵说:“臣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会去哪里呢?是洛阳王那边吗?臣想他不会!不,是一定不会。李经承被揖拿,张茂公能想得到李经承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隐瞒任何事了,所以关于洛阳王那边的事张茂公料定李经承一定会全盘与我们说,而我们也会去对付洛阳王。他不会傻到去洛阳自投罗网的。” 陈炎平说道:“那朱中堂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朱成贵摇了摇头。 陈炎平笑道:“如果爷我是张茂公,会直接中断与自己那些人手的联系。然后从洛阳王那里拿到最后一笔钱,悄悄消失,等待时机再潜回长安,再作行事。一个要跑还要藏起来的人,最重要的是不能缺银子用!而且张茂公还有一张牌没打,那就是张兵。” 第二百四十七章 善后之道2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他没有了那个组织能再从洛阳王那里得到银子?洛阳王没那么蠢吧。” 陈炎平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了那个组织?我们破获的只是李经承的人马呀。李其格死后,他的人还没人接手。要不然张茂公也不会着急得让张兵就范。张茂公的人手呢?至今都没出现过吧。” 朱成贵说道:“六爷处理了李经承之后就对这个案子不管不问的,所以有些事您还不知道呢。我们最早得到的那个名单里就包含了李其格的人,审问李经承与那些抓获到的人得到的结果是李其格那一支里人手里就没有新人进入,也就是说李其格与李经承的人其实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现在就剩下张茂公的人了,皇上担心的也是张茂公的余部呀,这两天臣清查了一下刑部,也就只纠出两个张茂公的同党而已。” 陈炎平苦笑道:“不是爷我不管不问,而是不能再管也不能再问。父皇的金牌令箭还在爷我这里呢。父皇除了想让爷我去帮他处理洛阳王之事,他还想看看爷我会拿这块金牌令箭做出什么事来,直接说了吧,父皇想看看爷我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这是帝王之术!爷我在父皇眼中越来越重要,还受封了宗人府宗令,太子党的人是不会坐视的。爷我为了自保还得做出一些自保的举动出来,这个时候再去管李经承善后之事必然会让父皇心中芥蒂的。你还能让爷我怎么办。”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又说:“李其格没有什么人手这个爷我知道。要不然宋第案的时候,李其格也不会动用李经承禁军的人以至于露出马脚。至少李其格的人手不会很多,而且可以直接调动,也就是说,李其格的人手只会是在皇宫里。李其格死后这些人就是无主之人,必然是要与李经承或者张茂公去联系的。现在看来,他们是联系了张茂公。张茂公的人手不在长安城,他也管不过来,所以他要找张兵接手。就算是李其格的人现如今被一网打尽了,张兵还是一个兵部尚书呢,所以张茂公一定还会潜回来找张兵的。” 朱成贵问道:“六爷怎么知道张茂公的人手不在长安城?” 陈炎平笑道:“还是因为银子,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呀。你不要问爷我是如何知道的,正如同爷我不会问你消息的来源一样。爷我只能告诉你,李经承、李其格的经费就是张茂公从洛阳王那里得到的,而且这笔银子,张茂公从长安城得到以后,又输回洛阳去给他在洛阳的人马。” 朱成贵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说:“很简单,长安城里有李经承的人就足够了,张茂公用不着在长安城布下太多的人,对张茂公来说,洛阳王的威胁更大。因为洛阳王的举动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原洛阳知府的死就是特例。万一洛阳王有失,他张茂公是第一个被供出来的人。所以张茂公拿了洛阳王的银子用来买李经承与李其格的消息,还用他银子养探子来监视洛阳王,洛阳王做事不干净,张茂公还得帮洛阳王擦屁股,所以他的人马一定会在洛阳。” 朱成贵说道:“李经承被揖拿洛阳王为什么还会给张茂公银子呢?” 陈炎平笑道:“因为洛阳王他不知道李经承已经被缉拿了呀!给张茂公的银子都是月初给的,也就是说李经承被揖拿时,银子已经从洛阳王府拨到长安城,就等着与张茂公交接。而洛阳王那边的消息都是张茂公给的,张茂公要是不给他关于李经承被揖拿的消息,你说洛阳王会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这个消息呢?张茂公现在藏身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此时的他一定不会去联络自己的手下!因为你正在揖拿搜捕他的手下,他不会为了洛阳王去冒这个险的!等洛阳王得到龙堂三司已经被破获的消息再派人来长安阻止张茂公接手那笔银子的时候,你说还来得及吗?” 朱成贵想了想点头说道:“不错。那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接头交接呀。” 陈炎平笑道:“何必去想那些,盯着源丰票号不就成了么!” “源丰票号?六爷的消息是从那里出来的?臣不应该问。”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做为一个密探去票号兑银子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张茂公不相信银票,他只相信现银。源丰票号是汉国最大的票号。如果有一笔大银子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得从洛阳运到长安,那也只能通过源丰票号了,不过查他们的账,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不说维持这个票号需要多大的力量有多少有钱有权的东家,会得到朝中什么人的支持,光说生意上的那些阴阳假账就够我们头疼的了。六爷认定源丰票号有问题了吗?” 陈炎平笑道:“已经认定了。从洛阳到长安的这笔银子源丰票号是以其它明目入的账,源丰票号应该与洛阳王也有所联系。银子是洛阳王直接给源丰票号,源丰票号再拉到长安城来。至于张茂公是如何交接的爷我就不知道了。” 朱成贵说道:“按六爷所说,那笔银子应该是已经到长安了。” 陈炎平转而问素贞姑娘道:“莲儿,打探到那笔银子具体是什么时间到的?” 素贞姑娘说道:“初七,也就是昨日申时三刻进的长安城东城门。酉时一刻进的源丰票号长安总号。” 朱成贵轻笑了一声道:“六爷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好了呀。” 陈炎平说道:“一般情况下银子进了源丰票号,想要出来只能去他的票号用银票兑出来。但那笔银子根本没有正常入帐,所以他们交接一定不会在票号里,而是会直接拉出来在某个地方交接。而且张茂公心里很急,因为他要在洛阳王阻止交接前就得到这笔银子,所以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 朱成贵问道:“源丰票号总号就在长安城,他们应该知道李经承已经出事了,如果源丰票号真的与洛阳王勾结,那他们会与张茂公交接吗?”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智力在下降呀。李经承是密探头子这样的大秘密源丰票号会知道?张茂公与洛阳王会到处跟别人说他与李经承之间的关系?” 朱成贵点了点头说道:“懂了,那臣现在就派人去盯稍。只要有银子从源丰票号的总号里拉出来,就派人盯上。不过,六爷呀,宗人府那边您也多去去吧,怎么说也是一个正职呀。官位不比一个尚书小。” 陈炎平笑道:“又不是没去过,也给他们吩咐活做了,没那必要天天在那里盯着。又不是六部的大衙门。” 朱成贵好奇得说:“六爷还给他们派活了?” 陈炎平说道:“一直很在意前朝的宗人府是怎么烧起来的,所以叫他们调查一下,反正也没给他们时限,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吧,也没指望真能查出什么来。” 朱成贵说道:“当初查宋第案时臣也有过这样的疑惑,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旧刘楚国皇族宗室到底还有多少人而一把火把宗人府给烧了,那也是把所有族谱都一块烧了呀,火放都放了怎么会单单只烧最后一本。算了,不管了,万事都在六爷您心里装着呢,对了,皇上今日又没上朝,说是又受了风邪,二皇子与曹相已经在皇上寑宫里陪着了,您有空还是去问个安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心中有数了。张兵今日上朝了没有?” 朱成贵摇了摇头说:“还真没有,他的举动有点像张世丙案时霍宝康的举动。想来他也在担心受什么牵连,在家里等着看皇上会不会问罪,没出过门。我想张茂公可能会去联系他,所以派人盯着他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朱成贵说完便告辞离府。陈炎平将手上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说道:“爷我又输了。” 林会芝说道:“六爷的棋力大的长进呀,是为棋圣赛准备的吧。” 陈炎平笑道:“要去洛阳的话,还得有一个名目,太后殡天也只发了个讣告,根本没派人去。太后百日前一定要往洛阳派人了,那个时机倒是不错。所以爷我还有些时间,让本爷我把手头的事先办了吧。比如棋圣赛之类的事。” 林会芝说道:“太后百日祭那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呢,洛阳那边六爷不急着去吗?刚刚听六爷与朱中堂的对话,您就不怕洛阳王已经得到消息,把相关的证据毁了吗?” 陈炎平笑道:“就算是事发当日得知洛阳王确切的阴谋,马上赶到洛阳王府里去把洛阳王府的土都翻来找,又能查到些什么呢?现在就只有禁军统领李经承的一面之词,要是找不着证据,也定不了洛阳王的罪呀,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这与晚一些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可能还会让父皇有所埋怨与数落。不管这些了先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再说。反正也被父皇禁了足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张兵行凶案 林会芝说道:“皇上不是已经解了你的禁了吗?” 陈炎平笑道:“他是这么说,爷我却不能这么做。父皇有父皇的帝皇权术,皇子当有皇子的为臣心术。” 林会芝笑着,不再谈这个话题,他说道:“六爷今日颇有心得,要不再下一盘吧!” 陈炎平却笑道:“林长史好棋爷我是知道的,但大多时候也只与高过招。爷我的棋力也就是二段左右,林长史这是何意?” 赵彦军笑道:“六爷每下一盘棋力便长一分,观六爷刚刚下棋,怕是棋力已经到达四段初了。林长史是怕以后下不过你。将来六爷棋力大成之时,有今日之事在此,他便可向别人吹嘘了。” 林会芝啧着嘴说:“你知道就好了,别说破呀。”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正此时素贞姑娘走了过来,在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爷,皮老板来了。”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道:“这皮二,都跟他说过了,没事别老往爷的府里跑,有消息通知到你就行了。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怕是会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什么叫暗探!什么叫秘密!唉,真不让人省心。” 素贞姑娘不敢打断陈炎平的话,直到陈炎平说完,她才说道:“说是有重要消息,怕话传的不清楚,说漏了或是说错了。……其实是小奴让他来的。” 陈炎平看着素贞姑娘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不敢拿情报开玩笑,于是正经的问道:“是关于什么的?” 素贞姑娘说:“兵部尚书张兵!” 陈炎平心中一激:“果然还是出事了!”他问道:“张兵怎么了?” 素贞姑娘说道:“在一家客栈里杀了人。” 陈炎平愣了愣神:“什么时候的事?” 素贞姑娘应道:“三刻时以前。” 陈炎平嘀咕道:“他没去上朝也应该是在家里呀,朱成贵不是派了人去盯稍,说他就在家里么?这又是怎么发生的!当这么大的官,就算是有杀人之心,也不可能自己动手去杀人呀,谁还没有养几个心腹在身边,还是在那么多人的客栈里?这事透着蹊跷,估计与张茂公有关。” 陈炎平吩咐道:“莲儿你去把皮二叫过来吧。赵先生与林长史也听听。” 素贞姑娘离开没一会儿,便带着皮二过来了。 那皮二带着慌忙的神色,陈炎平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回事?” 皮二弓着身子恭敬的说:“记得六爷曾吩咐过小人,叫小人盯着张兵,小人不敢懈怠,派了最好的人手去盯他。三刻之前张兵化装成仆役的模样出了府邸走进了西市一家客栈里,好像去见了什么,然后听到那房客房里传出一声惨叫。张兵拿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剑从屋里出来,然后就逃走了。” 陈炎平皱着眉头,叹了一声道:“果然还是出事了。张兵逃哪去了?” 皮二说道:“张兵很机警,小人的人手跟了他两条街,但还是被甩掉了。” “死的是什么人?”陈炎平又问。 皮二说:“在官府来之前小人已经派人查过了,客栈里有记录,是洛阳府嵩县的通判,是官身。” 陈炎平沉思着:“洛阳……” 皮二又郑重得重申道:“自从那天六爷吩咐小人盯着张兵以来,小人从来不敢懈怠!六爷……张兵是化妆出府被小人的人手看出来了,而且看得真切,张兵进客栈的时候根本没带兵器。” 陈炎平看了皮二一眼,道:“很细致呀,你果然是做这一行的好材料!” 皮二说道:“六爷过赞了,一个化装成仆役的人还拿着一把剑,是个人都要起疑心。张兵个高官,不会犯那样的错误的。” “凶器是什么?就是那一把剑么?是那个通判的么?”陈炎平问道。 皮二应道:“不是,这个小人查过,因为一个有官身的人应该住在官驿的,却住进了客栈,有点不合常理。六爷说过,不合常理不合常情的事都应该仔细应对,他是洛阳过来的官,就算是住客栈,也应该是住在城东的客栈里,怎么就到城西去住了呢,很奇怪。所以小人马上派人去了城东的官驿。上次莲姑娘与小人说,有个官死在了城东官驿,六爷却没有消息与线索,所以让我派人混进了城东官驿里,今日出事正好派上用场。小人得到的消息是那位官人的确进过城东官驿,进城的时候就没有带兵器。想来也对,有些书生会带剑,但凡是有了文官官身的人身上从不佩带剑。原因为是他们那时都有随身的护卫、衙役什么的,已经不习惯带剑了。小人还问过官驿里的人,那位官人说官驿条件太差最近还死过人,然后抱怨着就走了,按时间来算他应该就直奔了城西的客栈。” 陈炎平很欣赏的笑了笑,道:“做的好,客栈里的那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皮二道:“没有其它人,张兵从那房间里出来,急着逃走,因为死者的那一声惨叫,很多人都过来看热闹,是边上一间客房的人最先到,看见房里死了个人,然后大叫死人了。这些我的人全看见了。” 陈炎平问道:“张兵进房里多久才出来的?” 皮二说:“进去后就听到惨叫声,然后张兵就出来了。” 陈炎平说道:“呵呵,有意思,那兵器到底哪来的呢?” 皮二为难的说:“这……小人该死,就算是那件兵器放在小人面前,小人也没办法去查来源,而且兵器还被张兵带走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就是随口说说,短短的时间里你能查到这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了!按这么说来,我们来猜猜……会不会是这样,客栈里的那个人其实已经死了,张兵进去了以后发现房里只有一个死人,正要出来,听到有人惨叫了一声,张兵发现中计了,然后从尸体身上抽出了那把兵器防身,冲出房间之外。” 皮二拍着脑门:“我怎么没想到!死人是喊不出声音的,喊出声音的只能是活人……也就是说……有人替那个死人惨叫了一声。”皮二倒吸了一口气,说道:“嫌疑最大的是隔壁房的那个最早出来看热闹的那个人!这……这是栽赃!可张兵为什么要跑呢?” 陈炎平笑了笑,道:“因为张兵已经说不清楚了!别忘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李经承因为杀了一个翰林而被下了狱,判了斩监候!设计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得知了李经承的事,所以依样画苦苦葫芦,给张兵也下了套。你说李经承事情刚发不久,张兵的案子应该怎么判呢?他若是不跑只能坐以待毙。就算是人不是他杀的,往牢里一坐,朝里的老狐狸们一道道奏折就能把他弄死!赵传贞就是这么自杀的。你现在派两波人出去,一波人跟踪那个最早出来看热闹的人,如果你找不着他,可以去找赵臣,让赵传臣派人协助你到县衙了解情况调看卷宗,卷宗里应该有那个目击证人的信息,查他!另一波人去查一个地方。” 皮二连忙问道:“什么地方?” 陈炎平卖着关子说道:“张兵很想去一个地方,但却不能去,一来是没时间,二是怕他的妻子。张兵很忙的,这件事情一出,他倒是一下子清闲下来了。他必定会去!” 陈炎平神秘的说道:“就是他前妻的墓,可爷我不知道在哪,张青应该会知道!爷我现在就去找她。” 皮二说道:“那小人现在就派人去把您说的事情办了,然后再回来等您!” 陈炎平连忙摆手说说:“不,你派人跟着爷我,等到了地方以后,就守着那里等着张兵出现。莲儿,吩咐宋玉套车,” 皮二点头道,明白了。 陈炎平低头嘀咕道:“张茂公呀张茂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做这些。” …………………………………………………… 宋玉套好了马车,独自在府外等着,与之前一样,并没有多带府卫。 马车是新做的,上面还留有漆味,为了让车里的漆味不那么重,夏晓荷还在车里点了一撮香。 陈炎平穿戴好衣服,从王府内匆匆赶出来,还未登上马车,只听得远处传来哒哒哒得快来马中蹄声,长安城中严禁奔马人尽皆知。这要是被兵马司的人看见是要受处罚的,处罚力度相当于现在的酒驾。就算是没有撞到人也是得吃上几天兵马司的牢饭。 陈炎平好奇得转过头,只见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的向自己的方向奔来,马是好马,脚力十足,那四蹄好像根本没有着地,如流星赶月一般就飞了过来。 马上坐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在陈炎平的马前边停下,意外的是他的气息十分匀实,只双喘了三四口气便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明显身怀着不俗的武功。 宋玉一见,连忙运气,对陈炎平小声说道:“来人马术精湛,下盘稳健,是个武人,六爷小心。”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乔装出逃1 陈炎平一皱眉的功夫,那人便已经下马在陈炎平身前伏身单膝而跪,头也不敢抬着,盯着地上便问:“小人是刑部朱中堂下属,敢问是六爷否?” 陈炎平说道:“正是本王,朱中堂叫你来的?” 小厮说道:“正是。” 陈炎平轻笑一声道:“是为张兵的事吧,本王已经知晓了。你回去告诉朱中堂,本王去将张青带回来,有她在便能找到张兵。” 陈炎平正当登上马车,心中寻思:“张兵的事全是我告诉朱成贵的,他应该能想的到我早派了人去盯张兵的稍了,张兵出事他没必要找人来与我说呀。不,不对,还有事。” 那小厮说道:“六爷稍待,朱中堂有几句话要告知六爷。” 陈炎平道:“说。” 那小厮说道:“朱中堂说他已经在进宫的跟上。” 陈炎平却想:“进宫?朱成贵不找先找张兵进宫做什么。” 陈炎平细细听着那小厮说:“朱中堂说有几件事一定要亲口告知六爷。其一,被杀之人是赵文庸的外孙。其二,赵文庸的侄子是源丰票号的东家之一。其三,赵文庸已经得知外孙被杀,以致仕老臣的身份紧急上书,并向皇上透露,张兵之母疑似张元甲之妻。其四,九门提督正带领兵丁去张兵府邸了。” 陈炎平心头一颤,问道:“张元甲是张载的大儿子吧。这事赵文庸怎么知道?” 那小厮应道:“小人不知道详情,朱中堂只吩咐小人,告知六爷这几件事。”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他说道:“朱成贵还是有一些事情瞒着本王呀。哦,没事了,你回秉朱中堂,就说本王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一边爬上马车,一边对宋玉说道:“快马加鞭,要在郭援到达前去张兵府邸,把张青弄出来,这事有些麻烦了!” 宋玉催动着马鞭,马儿似跑非跑,似走非走,行驶在城西大街上。 陈炎平坐在马车里心绪不定,有李经承之事做前例,张兵的结局会如何可想而知。陈炎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自大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事先知晓一切,掌控所有的事态。 陈炎平叹了一声,心想:“张茂公呀张茂公,本王开始有些佩服你了。一个丧家之犬还有时间布下这么一个局。” 张兵府邸离临淄王府并不远,一刻的时间都用不到。 陈炎平来到张兵的府邸门前,要是一般时候,他会在门口,让门房通传一声。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郭援的人马应该就在自己身后。 陈炎平抬脚就往里闯,那护卫看见了,连忙上前阻拦:“什么人,乱闯什么,这里是兵部尚书的府邸……”看来张兵府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正在说话,宋玉早一步上前扼住了卫士的咽喉,陈炎平喝道:“滚,天下还有本王进不得的地方么?再说了,青弟与本王如兄弟一般,本王到来,她还轰走不成。” 宋玉也在一边说道:“长点眼吧,这是皇六子!临淄王!”说着宋玉松开了那名士卫,将他推到一边。 陈炎平的脸那位士卫并不熟悉,可陈炎平的名声早就在长安城里荡漾了。陈炎平就这么往里闯了进去,熟门熟路的往里走。现在陈炎平最担心的是张青不在府里。 其实这并不需要担心,因为张青平时是不出门的,张兵为了防止张青的女人身份暴露决少同意她出门。见的人越少,暴露的危险也就越小。且张青自己心中也有数,所以她自己也很少主动出门。 陈炎平刚走到府里后院,那张青正坐在院中,托着下巴,如果灵魂出鞘一般两眼无神,好似在想着什么。 陈炎平远远的走过来,张青居然没有看见,等快到跟前时陈炎平才叫了一声:“青儿。” 那张青吓了一跳突然回过神来:“六……六哥,你怎么来了?”话刚说完,她的脸莫名得刷一下就红了。 陈炎平说道:“没时间了,走,进屋再说。宋玉!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说着陈炎平就拉着张青往她房里去。 张青一头雾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陈炎平拉着就走,问道:“六哥,怎么了?” 陈炎平将张青拉进房中,左右环顾了一下的问道:“房中还有没有别人?” 张青说道:“没有,我的房里不许有别人。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屋……六哥不一样。”最后一句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她轻低下头去。 陈炎平又问道:“你房里备有女装么?” 张青的脸更红了:“六……六哥,你这是……” 陈炎平急着说道:“别问那么多,现在没时间了,后面再跟你解释,我知道你一定有的,没人的时间你一定会想穿!你快些换上!” 张青原本以为陈炎平是想看自己女装的样子,但是陈炎平的表情严肃,决不是想要与自己打趣调情,他明显是在着急,想必是出什么大事了。 张青应了一声,从里屋走去,打开了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在柜子的最底屋拿出了一套绿衫女装来。 刚一拿出来,张青的脸就红了,说道:“六哥……你,你别看。” 陈炎平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真没时间了!”陈炎平说着,就去解张青的衣带,说道:“你爹出事了!九门提督郭援马上就到,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什么?”张青一愣的时间,陈炎平已经解开了张青的衣带,衣带一松,白嫩的脖子便露了出来。 陈炎平将张青的衣服往两边一撕,红色的肚兜格外显眼,那绣着的鸳鸯好似浮游在张青突出的胸口,陈炎平连忙说道:“快些脱呀,别愣着了。” 陈炎平说着从张青手中接过她的绿衫服。 张青脸色极红,捂着胸口,低着头,那又灵动的眼睛却又偷偷的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心中着急,哪里有什么时间去欣赏张青的身子。且后世之中越短裙配黑丝也都已经看习惯了。 张青见得陈炎平真的不是玩笑,松开了胸前的手,红着脸,褪去身上的衣物,然后在陈炎平的帮助下穿上了那件绿衫。 陈炎平看完了张青换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说道:“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青羞道:“六哥就爱说风凉话,许是看惯了我穿男装。” 陈炎平一拍脑门,说道:“首饰胭脂呀,把女人应该用的东西用上,快些。” 张青为难得说:“我这里哪里来的那些……这身女装还是背着父亲偷偷藏的……”张青说完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从一个百宝柜最上方拿下一个黑漆盒子来。她打开漆盒,里面赫然放着一些胭脂,脸粉之类的东西。陈炎平看得清楚,那些胭脂就是之前陈炎平送给张青的,当时的借口是送给宜宾夫人的妹妹,也就是张青的后母。从里面的数量来看,张青并没有全部都给张夫人,而是自己调了几件留下了。除了胭脂里面还有一对耳环一支头簪。 陈炎平耳中传来一阵散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明知看不到门外,还是看了过去,连忙说道:“来了,快些,我带你出去。” 张青一听,已经完全相信陈炎平的话了,拿起盒中的一支簪子就往头上叉,没有时间扑粉,就只是拿胭脂在嘴上点了几点,要想让人觉得有女人味,还得是耳环,张青吃痛着将耳环带上。 正此时,房内的陈炎平突然听得门外有人说道:“哟,这不是临淄王府的宋总管么,您怎么在这。” 宋玉好似没事人一样,应道:“郭大人,是您呀,六爷来找张公子玩。”来人正是郭援 郭援问道:“那张公子在里面吗?” 宋玉却不好回答,陈炎平在屋内说道:“人,哪有什么人呀,本王都等半天了,他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本王可就生气走了。” 郭援听得是陈炎平的声音,连忙笑了笑。陈炎平从张青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见郭援一身的甲胄,单手扶在佩剑剑头之上。虽然笑着脸,但那副资态,明明是在警惕着突发事变。 陈炎平装作万事不知,他说道:“郭援呀郭援,怎么又是你,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回你的提督府好好的呆着,每次见你都没有好事。” 陈炎平对着里屋说道:“什么仕女呀,早知道就带梅儿或者菊儿出来了,真不让人省心。伺候本王回府吧,也不知道青弟去哪了,这等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张青从里面底着头走了出来。被陈炎平一揽腰,在脸上香了一口说道:“别以为有几份姿色就在本王这里卖乖,再这般不灵乖,本王把你送到怡春院让你接客去。” 那郭援正要仔细的看了,被陈炎平用身子一挡,说道:“让郭大人看笑话了,刚买入王府里的仕女,极品吧,标志吧!” 郭援其实都没有看清楚人脸,只是习惯性得应道:“嗯。标志。” 第二百五十章 乔装出逃2 陈炎平这才说道:“郭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身后怎么还带了兵了?这是兵部尚书的府邸你不知道呀,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没一点规矩,还闯到后园来了。这要是撞破宜宾娘娘妹妹在更衣,看你怎么办!” 郭援说道:“六爷就爱说胡话,张夫人现在在宫里与宜宾夫人说话呢。六爷如何在这?” 陈炎平说道:“王府里闲出鸟来了,找张青玩耍,谁知道他不在。” 郭援又问道:“六爷见着张兵了吗?” 陈炎平看了看天,道:“这个时候张兵应该在上朝吧,当去朝里找他。” 郭援说道:“皇上龙体有恙,今日又休朝了。且张中堂也没有去朝会,六爷要是看见他了记得与我说一声。皇上在找他呢。”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本王忙本王的,你忙你的。” 陈炎平搂着张青便走。郭援好像发现了什么,冲着陈炎平的背影便喊道:“六爷留步。” 陈炎平心中颤了颤,故意镇静得回头问道:“怎么了?” 郭援说道:“上次九门提督府与禁军之间有些间隙,六爷帮着九门提督府说话,还教训了李经承,臣在这里谢过六爷了。” 陈炎平摆手道:“小事小事,用不着你谢。” 陈炎平急着离开,郭援却是不让,他又道:“新上任的禁军侍卫统领是永济候,老候爷与您的关系不错,为避免禁军与九门提督府再有什么误会,望六爷从中说几句好话。” 陈炎平心中急道:“你若是再纠缠,坏了本王的事,非让你在这事上吃不了兜着走。” 陈炎平说:“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当明白本王就只是给父皇办事而已。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处理吧,本王也不爱管你闲事。走了走了” 陈炎平说完话,就带着张青往府外赶。宋玉警惕得看着跟在他们的身后。 郭援再一次叫住陈炎平:“六爷留步。” 陈炎平嗔怨道:“你有完没完呀。今天到底怎么了?” 郭援说道:“张大人可能出了一点事故,现在张中堂府邸许进不许出了。” 张青头皮发麻早已经失去了分寸。陈炎平却是镇静得说:“本王也出不得?” 郭援笑道:“臣如何敢为难六爷呢。没我命令怕六爷真的走不出张家府邸去。”郭援随后叫道:“宋期!送六爷出府。” 宋期是郭援的爱将,也是宋玉的族兄,他从另一边奔了过来,向陈炎平拱了拱手,说道:“六爷,族弟,我送你们出府吧。” 陈炎平着急着向外走,一边却问宋期:“出了什么事了么?” 宋期说道:“具体不知道,只是听说张中堂惹上一个人命案子,让人告到皇上那里去,皇上正找张中堂呢。” 陈炎平“哦”一声,不再说什么,便随着宋期一路畅通得走出张兵府邸。 张兵府邸里已经布满了郭援的兵丁。兵丁们很规矩,并没有像抄家一样四处翻找。只是在各院各房各屋门口派驻了人。将张兵府里的一干老少仆役全部控制了起来。 陈炎平与张青一出了张家府邸,立马就钻进了马车,那宋玉飞跳上车驾位置“驾!”得一声便将马车驶离了张家大门。 张青这才舒出一口气去说道:“刚刚好险。” 陈炎平只是一味得摇头,他心中想道:“好险什么呀,郭援故意的。宜宾娘娘的妹妹不在府中而在宫中,必是父皇派郭援到达张府之前,就安排人把宜宾夫人的妹妹也就是张夫人接进宫里去了。父皇是在担心宜宾夫人妹妹有什么散失无法对宜宾夫人交待。她怕是要在宫里住一段时日了。捉拿李经承当天郭援就是受命协防,刚刚郭援又说到永济候,可见郭援是知道事情原委了。至少父皇会告诉郭援张青其实是女的,在张兵未到案事情未明了之前,张青是不能有什么事的。关押的时候必须有所照顾。郭援一定是看出来了给本王难堪呢。只是他为什么要放张青一马呢?” 陈炎平狐疑得看了一眼张青。 张青瞧出陈炎平的不对劲,问道:“六哥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我总觉得郭援是故意的,父皇有意放你一马。如果父皇真的对张载后人如此忌惮为什么会放你一马呢?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着急着捉拿你爹呢?至少七弟还在外面用兵,这个时候张兵出事对于七弟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张青也有些迷糊,她问道:“我爹到底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你爹化装出府去西城一家客栈里秘密见一个人。你爹到的时候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但这事现在说不清,你爹被认定为凶手。死者还是前首辅赵文庸的外孙。” 张青“呀!”得一声,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她问道:“会不会是刑部姓张的那个人陷害我爹的。六哥之前就说过那个人可能会对爹爹不利。” 陈炎平说道:“我想也只能是他。” 张青说道:“那……那六哥进宫与皇上说一说呀,把那个姓张的抓起来呀。” 陈炎平说道:“张茂公在三天前另一个案子里已经被列为罪犯在逃了。” 张青只觉不好,便说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你爹,你觉得你爹现在会在哪?” 张青心中着急,脑子糊乱糊乱的,怎么也想不到别的什么,自己的父亲对下属虽然刻薄,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平日里除了进皇宫上朝与兵部衙门其它的地方也不会去。偶然会因为求人而请什么人吃什么饭。想来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去找什么大酒楼吃饭吧。 陈炎平问道:“你娘葬在什么地方?” 张青说道:“西凉府老家呀。” 陈炎平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可能!张兵一年回去看你娘几次?” 张青说道:“他自从来长安当官就没回去过。娘的忌日也只有我回老家祭祀我娘。” 陈炎平说:“不,不会。因为那只是你奶奶之前的藏身之所。你奶奶要让张兵给张载报仇,所以之后一定会长住长安城。你爹不是无情之人,他不会把你娘一个人孤孤零零得扔在老家。你娘忌日的时候你爹都会去哪?” 张青想了想说道:“呀,我爹与后娘成亲那一年,父亲带我去了城西之外的一处山里祭拜过一个无名墓……后来每年我娘忌日时我爹都要出门一天两……难道……” 陈炎平说道:“张兵把你娘的墓早迁到长安城了。只是不想让你奶奶知道而已。看来他每年都会去拜祭你娘呀。你还记得那个墓是在哪吗?” 张青摇头道:“过去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陈炎平问道:“一点映像都没有了吗?” 张青说道:“我只知道那是在一片林子里,进林子前有个很有名的碑,父亲进林子前还专门拓了一份带走,说是一个姓温的什么碑,名字还挺长。”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城西?温什么碑?不会是温公碑吧。岑文本所撰,欧阳询手书的温彦博碑。原名是叫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虞恭公温公碑。” “是了是了。是这个名字。”张青有些激动,她也害怕万一张兵真的失踪,自己娘亲的真墓找不着。 陈炎平对外面的宋玉说道:“宋玉,停下。看看有没有皮二的人在附近。” 宋玉停下马车,说道:“一直在后面跟着。” 陈炎平说:“叫来。” 宋玉下了马车,不一时,一个骨瘦麟循之人跪拜在马车之下,陈炎平与那人并不照面,只听得马车外有人应道:“小人听从六爷吩咐。” 陈炎平说道:“你马上回去告诉皮二,就说兵部张中堂很有可能会在温公碑附近的林子里出现。如果皮二不知道温公碑在哪让他去问问赵先生与林长史,他们是文人应该都知道。” 马车之外的人应了一声是便离去了。 马车里的空间其实并不大,张青与陈炎平依偎在了一起。张青需要安全感,她有些坐立不安,问道:“六哥,我爹不会有事吧。” 陈炎平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却一时也不知道何安慰张青,他只得轻抚着张青的肩头温柔的说道:“青儿,没事的。张中堂并非泛泛之辈,朝局那么凶险,他做为唯一的七爷党都能屹立不倒,还得圣宠不衰,他一定有办法让自己平安的。” 张青微微的扭过头,忧郁的看着陈炎平,然后将头轻轻依在他的肩头。说道:“爹爹不知道哪里去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等你爹回来,发现我们俩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他能气成什么样呢。你猜他会不会追着爷我打?” 张青舒缓了一下心情,说:“六哥还有空取笑,我没那个心情。六哥,皇上会治父皇的罪吗?”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七弟还在前线用兵,这个时候张兵出事,等同于七弟出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宝藏经书 父皇决对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从刑部尚书朱成贵的反映来看,事情应该出的很急。皇上应该不是想治罪张兵,只是想找到他跟他问清楚事情真相,但朝中好像已经有人在搞事情,逼得皇上去揖拿张兵。” 陈炎平认真得看着张青,说道:“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张兵就能放下心来去解决自己的困境。在王府里好生住着,等着你爹回来的消息吧。” 张青担心得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六哥窝藏案犯家属,皇上那边……” 陈炎平心说:“宋玉、赵应梅,哪一个不是案犯家属,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这话不能对张青说。撩妹的重点在于让妹子觉得你重视她,但又不能做成舔狗样,让妹子反感。 陈炎平说道:“谁敢来我王府抢我心爱的女人,我让他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谁是你女人……” 陈炎平说道:“谁应了谁便是。”陈炎平说着便含往了张青的小嘴儿。 …………………………………………………… 隆启十九年四月初十 张青已经不是第一次住进临淄王府,对于王府的事物,她也都渐渐熟悉起来。 西厢房院里,张青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独间里。屋内摆设十分雅致,张青只住了两天,这个屋里便已散发着一种少女独有的若芬芳。 张青改穿回了男装,因为她并不习惯穿女装。陈炎平让赵应梅连夜赶做了两套来。赵应梅表现得有些为难。对于别人来说也许不可能,但对于有钱有势的王府,其实这并不难。只是张青以女装形象出现在王府里,赵应梅有些吃醋而已。但她又不敢去触怒陈炎平。只得花了近二十两银子,很不情愿得做出了两套来。 但此时陈炎平并没有在西厢房的张青房中安慰张青,而是在东厢房厨师长大官人刘统的房内。 陈炎平与刘统端坐着。陈炎平的身后也就只有素贞姑娘一个人站在身后着。给他们两上茶的是刘统的老奴。 陈炎平笑问道:“刘大官人今日怎么不临摹面作陶冶心情了。” 刘统笑道:“一堆烦心事牵挂着,虽然王府里的纸墨随我用,但用多了也觉得浪费。对了,王府里是不是又来了新客人了?六爷今日来我这里,是不是又要做什么特别的安排?” 陈炎平笑道:“安排是要安排,不过她也就来住几天,过几天就回去了。是张兵部的儿子,也许你也只说了,张兵部涉嫌进了一个凶杀案里头。” 刘统说道:“厨房里的人闲聊时说了一些。六爷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膳食,决不会让您的客人饿瘦了的。” 陈炎平冷不丁得问道:“想必您是知道你们刘家与张家的恩怨吧。” 刘统一愣,问:“张家?什么张家?” “张载。”陈炎平的脸突然拉了下来,用十分严肃得话气说话。 刘统哦了一声,道:“国家兴衰本就是如此。事到如今也又何必去谈什么个人恩怨呢,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我早已经放下了。唉,好在我二哥也已经死了,他是我们兄弟里面最恨张家人的。”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绢纸来,递了上去,刘统一边话一边接过黄纸问:“这是什么?” 陈炎平答道:“是你们刘家的东西,令尊传下来的那张宝藏经图。之前在大慈恩寺里刘邦给了小王一份宝藏经图,小王知道那不会是真的。这一份是张载藏在他的太白集里的一份,真品无疑。” 刘统自己还很诧异:“真的有宝藏?”他说着接过黄娟纸,还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奴。那老奴低着头,说道:“老爷,没事我先出去了。” 刘统看着老奴走出房外,才打开了那张黄娟纸。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真的有宝藏,您应该是认得上面的字,应该是令尊的字吧。令尊把宝藏经图给了玄栗禅师,玄栗禅师为了保命送给了张载,就是这么一回事。小王看过,上面是一连串数术,这个应该还要配合一本书才能具体知道宝藏经图上面写了什么。小王想应该是埋宝藏的地方。” 刘统苦笑道:“六爷,您是说那本书就在我手上么?我是真不知道呀!” 陈炎平一摆手,轻声笑道:“不,刘大官人误会了。小王不是跟你要书的,而且小王心里清楚,您是真的不知道有关宝藏之事。况且小王也已经知道了是哪一本书了,这真的就是还给您的。” 刘统愣在了那里。 陈炎平解释道:“王朝兴衰,国之伦常,刘陈两家当以禅代,不宜结怨过深!物归原主,以解刘氏心结。” 刘统摇头道:“我能住在王府里,得六爷庇护,就已知六爷心胸宽广,不会与您结什么怨的。” 陈炎平说道:“玄栗禅师是在小王眼前慷慨就义的。他毕竟是您的兄弟,这个东西,就当作是他的遗物吧。哦对了,关于对照的那本书就在小王的文渊阁里。” 刘统一愣,问:“这……到底是什么书?怎么会在六爷这?” 陈炎平笑道:“令尊给了玄栗禅师宝藏经图,给了你一个宫库的钥匙。宫库里多有珍宝,一般人必定会以为宫库就是宝藏,实不知另有所指。” 刘统问道:“我越听越糊涂了。” 陈炎平笑道:“令尊不会治国,可也并不傻。他希望你们兄弟齐心,起出宝藏作为复国之资。他给了刘万以国本,好多老臣在国破之时已经被送到襄阳去了。又给了玄栗禅师那份宝藏经图,至于给刘御与刘尽什么小王就不知道了,而您的六弟却是让您的父皇卖了,当了替罪之人。但是您的先皇知道您生性淡薄,更喜文学,怕你一但知道那本书的作用就马上送人,以免麻烦。所以没敢马上告诉你。他是想您要是在国破之后,就会有复国之心。故而当时就只给了你宫库钥匙,而那本书就放在宫库里。可是您当初走的时候就只拿了一些自己觉得贵重的,比如书画、古琴等等,那本书您就没动过。一直留在了那里。” 刘统说道:“宫库里的大部份东西其实已经搬走了。也就只剩下那些他们看不懂的文玩了。而且事出紧急,我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与时间把东西全部拿 走,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书呢!” 陈炎平说道:“宫库里只有一套书呀!那套书是一应该与那几把古琴放在一起的。因为里面夹着一张金页,那张金页便是广陵散,令尊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所以只要你看见了,一定会一起带走的。只是他没想到,你离开的太急了,根本没看见那本书。” 刘统想了想,道:“难道……是那套论语?” 陈炎平笑道:“原来你知道?” 刘统笑道:“我知道,当时也觉得奇怪,那本论语怎么会在那,小时候读书我也看过的。只是我没想到里面还夹着广陵散。” 陈炎平也是笑着平谈得说:“都说儿子偷爹不算贼,所以小王住宫里时常去宫库里偷东西玩,就是那时让小王偷出来的。” 刘统连边称奇,“原来是这样。”他将那宝藏经图又折了起来放在桌上离陈炎平最近的地方,说道:“那还请六爷帮我收着吧,可能的话,您也帮我起出来吧。当然了,起出来以后,东西也放在您那里。” 陈炎平问道:“刘大官人这是做什么?小王决不会贪图你的宝藏,要不然不会与你说这话的。” 刘统笑道:“我知道六爷的为人。六爷也当知道我的为人。这不是怕麻烦么!再说了我躲在六爷的王府里避难,一应用具都有,要宝藏做什么用。”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这样,宝藏起出来以后,就存放在小王这里,当作是借给小王的,每月给您一些微博的利钱,您看可以吗?” 刘统哈哈大笑了起来。“可以,当然可以了。” 陈炎平将黄绢纸递给了身后的素贞姑娘,吩咐道:“你帮本王收好了。”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将黄绢纸收了起来。 陈炎平又道:“那要是没什么事,小王就先走了,东厢房里还有一个客人呢。” 刘统好像在顾虑着什么,心不在焉得说:“哦,六爷您慢走。” 陈炎平站起身来,正欲走出房门,突然转身说道:“哦,还有一件事得与刘大官人说。就凭刘大官人刚刚这么客气。将宝藏寄放在小王这里,小王也得把实情与你说了。您儿子其实一早就有消息了。” “什么?”刘统激动得说:“他在哪?” 陈炎平笑道:“具体之事您别问,估计这一两个月他就会到长安城来。到时候小王安排您与他见面!如何?” 刘统大喜道:“真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当然是真的。您安心等侍好消息吧。”陈炎平说完便与素贞姑娘走了,留下了满是欢喜的刘统。 第二百五十二章 踪迹 西厢房之内,张青坐在屋里的床边,那陈炎平进到房间里以后,一不搂,二不抱。只是不停得在房内左右渡步。 张青说道:“六哥,你别走了行不行。看得我都眼花。是我爹失踪了,你着什么急呀。” 陈炎平说道:“张兵怎么说是我的丈人外父,岳公泰山。怎么能不着急呢。” 陈炎平进来的时候原本并不着急,只是看着张青坐着那里想事,便起到了别的事情,陈炎平便越想越急。他着急的其实不是张兵本身,只是他嘴里为讨张青喜欢而这么说。他关心的其实是朱成贵,自从那日朱成贵派人告诉陈炎平那几个消息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他了。 关于张兵一案的各种细节陈炎平并不知晓,按一般情况,朱成贵早就应该来与陈炎平说这件事了。但是两天了,朱成贵就没出现过。前首辅赵文庸与张兵、张茂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赵文庸与洛阳王又是什么关系,陈炎平都还不知道。 郭援在张兵的府邸里没找到张青,也没有满城的搜捕,而朱成贵一定也能想到张青就在王府里,但朱成贵也没有来过。陈炎平料想皇帝对张青并不在意,可能还有意要放她一马。这案情的关键在于张兵本人,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张兵。皇帝陈解的刑部尚书朱成贵、外孙被杀的赵文庸、把张青藏在王府里的陈炎平,还有那一个设计陷害张兵的幕后凶手张茂公。 陈炎平肯定朱成贵没来找自己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张兵案子里的一些细节。因为朱成贵心里面很明白,陈炎平是个能依靠种种细节而推理出前因后果来的人。朱成贵是怕被陈炎平知道些什么。那么朱成贵又有什么事情可以瞒着陈炎平呢? 陈炎平相信朱成贵不会害自己,他没来找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现在还不能让陈炎平知道。陈炎平还不能去找朱成贵问话,因为朱成贵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是皇帝指使的,这么做只会让朱成贵为难。 陈炎平渐渐得感到不安,张青听得陈炎平叫张兵岳父泰山,心中欢喜,可又想到张兵现在生死不明,又担心了起来。 张青说道:“六哥,你不必这般。我都没你显得急,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 陈炎平情急之下嘴里也不把门,他说道:“张中堂要是找不回来,真相要是不能大白,我七弟的那条命就算是折在陇南府了。” 张青说道:“原来不是为了我呀。” 陈炎平赶忙坐到张青身边说道:“青儿,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不是为了你。” 张青说道:“我又没说你做的不对,你急什么。我现在哪里有心情与你斗气。爹爹到底上哪里去了你到底派没派人去母亲的墓前看过。” 陈炎平说道:“怎么可能没派人去,爷我前几日遇袭你都知道了吧,就这么危险,爷我也没想过自己,把王府里的府卫几乎都派到那附近去找你爹了。那边山里就那么几坛墓,也根本没有人去过的痕迹,这些不是与你说过了么。” 张青说:“那你还着什么急呀,我都没你那么着急。”张青说着将头靠在了陈炎平的肩头。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关心则失嘛,谁叫他是我……” 张青的手轻轻得在陈炎平嘴上拍了拍,说道:“你别再胡说八道了。怎么你心里急,嘴里却还那么贫。” 陈炎平搂过张青的腰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爹要是一时半会得找不着,你可不能……” 张青说道:“不能什么?寻死?我才不呢。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了,以他的本事,一般人拿不住他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陈炎平笑道:“万一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做了外公了,那怎么与他解释呢。” “什么外公?”张青一愣,还没明白陈炎平在说什么,再看着陈炎平那色眯眯的双眼一下子明白过来。张青脸色通红得说:“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陈炎平笑着,装张青放倒在了床上,一嘴就亲了上去。 “六……六哥……唔……” 张青轻推开陈炎平说道:“六哥,你……我现在可没那心情。” 陈炎平正要说话调戏,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三声。 张青与陈炎平突然立了起来,两人红着脸相视一笑。陈炎平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裳才说道:“进来吧。” 素贞姑娘踩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向陈炎平压了压福说道:“爷,张兵出现了。” 陈炎平心中一激,那张青原本端坐在床沿上,此时也跳了起来。 陈炎平拉着张青说道:“别激动,万事有我。” 张青问道:“我们现在去找我爹么?” 陈炎平说:“先别急,听莲儿说完。” 素贞姑娘说道:“如六爷所料,他就出现在那温公碑的附近,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皮二的人已经盯上了。” 陈炎平问:“什么时辰了?” 素贞姑娘答道:“已经申时了。” 陈炎平说道:“城门还没关上,现在出城还来得及,王府门口有人盯稍吗?” 素贞姑娘答道:“没发现。” 陈炎平想了想,对张青说:“一切小心为上。青儿,你换身衣服,别太显眼。我们也化妆成小厮从后门出去。有合适的衣物么?” 张青摇了摇头,素贞姑娘道:“梅妹妹早准备好了。这个屋里就有,我知道在哪。” 陈炎平点着头说:“快些拿来给青儿换上。爷我也回去换一件。” 陈炎平走出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在李雏菊的帮助下穿戴衣物,没一会儿素贞姑娘也跟了过来,对陈炎平说道:“张公子已经换好了。” 陈炎平小声说道:“让宋玉按计划进行吧。” “是。”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陈炎平与张青各换好衣服结伴从王府后门走了出去,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府卫,连兵器都没有带。 …………………………………………………… 长安城出了西城城门有一条通往咸阳县的官道,那条官道直到醴泉县都是一马平川,咸阳县与长安城之间还隔着一条渭水。那里有专门的官渡可以渡过渭水。从长安城出来骑马小奔一刻不歇也得近一个时辰才能到达官渡。 长安城出了西门后大部份地方都是农田,就在通往渡口的路上,还有一片大林子。唐朝时重建长安城,因为木料不够,也有臣子上书将那片林子都伐光了。当时还是秦王府记室参军的李淳风上书说要是伐了那一大片林子,那么长安的风水必然有所缺失。若为国都必破国裂土,后世朝代也会因国脉转轮而不可能有会在关内建都立国。唐高祖李渊则保留了那片大林子。 林子里鸟兽颇多,王公候贵们有时也去那里打猎游戏。 黄昏已过,天色渐黑,就在这个林子里有一个狩猎的小屋向外透着阵阵的火光。 古代对于狩猎是有严格的法律条文,春夏时节是不允许进到森林之内打猎的。要想打猎,也只能打村庄或是城镇周边对农田有危害的动物,对于动物的种类还有要求。所以这个时候林子里是不可能有人在狩猎小屋里长住的。 这时还透着光亮的狩猎小屋难免会让人起疑。 小屋显得阴暗与潮湿,应该是有些日子没人住了。它很简陋,它的作用仅仅只是给进入林子的猎人休息一夜。 几块木板拼起来的床板被长条板凳架起来,铺着编织好的稻草杆,足有一尺来厚。上面还铺着两块宽大的麻布,全当是被褥了。 床头放着一把长剑及一个包袱,包袱看起来软棉棉的,里面放着的应该是衣物。 靠床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弓,这是一张上好的角弓,还上了一道黑漆。 小屋里除了一张床,就没有别的家具了,因为中间放着一堆篝火。篝火是用圆青石围着,火上面还吊着一顶桶锅。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里面是肉汤。 肉不是鲜肉,而是干腊肉,在小屋唯一的一条梁上就挂那么两条,一伸手便可以取到。 篝火边坐着一个中年人,短衣短靠,英武不凡,可又非是莽夫,更像是一位儒将。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他的稳健。 那正是在逃的兵部尚书张兵张元器,号陷阵将军。 他手上端着个小陶碗,直接从桶锅里舀了一碗出来。却又十分儒雅的吹了吹碗里热汤所飘出来的热气。 门外的春夏之风显得不那么惬意,吹到这个小屋时,已经变成了阵阵阴风,张兵好像从风中听出了什么声音。他手上的陶碗被扔翻在地上,床头的宝剑已经被握在了手中,好似一声龙吟响,宝剑被拔出鞘外。 张兵警惕的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张中堂,别来无恙呀。” 张兵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颤动着笑:“当然不是来杀你的,若是想要杀你,我现在已经放火烧了你这个小屋了。怎么张中堂官当的越大,胆子却变得越小了么?躲在小屋里不愿意出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怨恨1 张兵哼的一声,将门推开,提着他那把剑但站出了门外。 张兵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懦夫。 门外一共有七个人,七个建壮的和尚,他们身着罗汉的半臂短袍,其中六个人手上握着戒刀。明眼人当然能看的出来那个不拿刀的人便是他们当中的头领。 和尚头虽然不拿刀,却也不是空着手的,他手上持着一根黑木棍。应该是一种武器,不是铁制的,权当作拐杖用。因为他已经不年轻了,也许走到这么远的林子里来,还需要别人搀扶着。 当张兵看见门外的和尚时有一些震惊,他震惊的不是和尚,因为张兵并不认识这些人。他震惊的是地上还有两个人。 两个小年轻,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他们身上被绑着绳索。从脖子勒到了腿脖子。别说跑了,跳都跳不动。 张兵虽然不认识和尚,却认得地上捆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假儿子张青,另一个是汉朝六皇子,临淄王陈炎平! “你们怎么在这?”张兵吃惊的问。 陈炎平与张青自然是回答不出来,因为他们的嘴里被塞上了布,为了防止布被吐出来,还在外面又系了条绳子。 张青见到张兵显得很是激动,身子扭了扭,但此时张兵自身难保,自然不会去解救他们。 中间的老和尚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六爷真是镇定,解开六爷嘴里的布吧。” 一个和尚走到陈炎平身边,解下了布块。 陈炎平一开口,却没有骂人。他呵呵的笑了两声,把张兵都笑糊涂了。 陈炎平还笑着说:“本王本来是来找张兵的,还以为自己会遇上张茂公,却没想到撞上了你。唉,我早应该想到的。” 老和尚疑问道:“想到什么?” 陈炎平道:“想到你没有死!本王很希望你已经死了,可是你没有。本王替虚云真人伤心呀,玄栗禅师!你辜负了虚云真人了呀!” 那大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在大慈恩寺烧死了的玄栗禅师。 玄栗禅师说道:“六爷何必提起他来呢?” 陈炎平躺在地上,他被捆着,没有作任何的挣扎。痴呆的看着天空,说道:“虚云真人来本王府上之前,他是先去了你那里,但是你们却打起来了,虚云真人只是说你们在禅学上产生了分歧。而事实上呢,应该是他想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和尚,而不是动这些邪念吧。好像虚云真人每年都会来长安城看你。” 玄栗禅师说道:“不错,我这个和尚做的不如他这个道士境界来的深。” 张兵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他问道:“玄栗禅师?你是……大慈恩寺的住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炎平替玄栗禅师回答:“当然不可能,他若是死了,现在也不会站在你面前了。死的是另一个人,大慈恩寺的监寺和尚。或者这么说吧,监寺和尚在没当和尚之前就是他的替身了。” “哦?六爷知道?”有些得意的玄栗和尚说,“六爷是怎么想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对于一个皇子皇孙,有一两个替身不算是什么,就算是大慈恩寺里的和尚,好一些还认为本王是赵彦军,而不是什么陈六子呢。你们长的太像了,在我当初假伴赵彦军进大慈恩寺的时候就发现了。粘上胡子,监寺就是玄栗和尚,取下胡子玄栗和尚就是监寺。虽说是两个人,却又是同一个人。当初本王是真想不明白,你死前为什么要离开换袈裟,真的只是为了体面一些来死?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本王去看着你死呢?现在明白了,你不只是换袈裟,还是在换人,想必那个监寺还不太愿意去死吧?” 玄栗和尚问道:“六爷看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虽说摆了一个盘坐的姿态在火堆上面,可那也太不自然了吧,哪里会有人被烧的时候真的能做到一动不动的,想必是已经死了吧?” 玄栗和尚道:“当初我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向我磕头说,他会为我死而后已的,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却不想死了,我也不是不得已呀。” 陈炎平说:“为了证明火堆上面的是玄栗和尚,你让他穿上了你最好的袈裟,还给已经死了的他配音。哦,就是口技,让人误以为在火堆里的人正是你,而且还能造成监寺未死的假像。本王想近前去看的时候,已经扮成监寺的你将桐油点烧了。你怕被本王看出来,借用哭泣伤心来低头,到本王离开寺庙你都没有抬起过你高贵的头呀。” 玄栗和尚笑道说:“这么说来六爷当场就知道了?” 陈炎平依旧躺在地上,说道:“千术、骗术、诈术而已,本王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逛青楼游赌坊,还有什么没见过?你不知道本王的赌术也是一流的吗?你的这套把戏早在东汉未年就被蜀中廖化使烂了,过时了一千三百年的招术你还拿出来用,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吧。” 陈炎平停顿了一下,清理着思绪说道:“前朝的宫府金银宝藏,就凭着宝藏两个字,连本王都动了心了,你会舍得?像你这样的人,不会为了别人的性命舍去快到手的宝藏。还有,大慈恩寺收了这么多江湖人物为什么?只为了让他们放下屠刀?若是只剃度一两个放下屠刀的江湖人本王还是信的。这么多人都集中在你这里,全是为了让你剃度成为一个真和尚?这个本王不信,这么做一定有所图。所以你要是真的死了,那些假和尚为什么还会留在寺里?难道他们真的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和尚吗?他们是不是应该就散去了呢?没有,他们还在寺里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只能说明你没有死!他们还得给你干别的活。比如说把宝藏挖出来共享富贵等等。”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禅师您给了本王一把古琴,一张藏宝经图,但是你身上明明还有一件至宝,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就算是死也不打算交出来?本王实在是想不通。除非你原本就不想死。一个没交待好后事的正常人死了,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意外,一种是谋杀,一种是诈死。” 玄栗和尚有些吃惊,他以为他今天胜券在握吧,没想到这个被绑着的人知道的比他想像中的多。玄栗和尚问道:“你知道?” 陈炎平说:“当然知道,刘玉良把你们兄弟一个一个单独叫进寝殿之内时是用的什么借口?是分玉玺,但是他却别有用心的秘密给了你们兄弟其它不同的东西,比如给了你大哥通往荆州的一切方便。给了你宝藏经图,给了刘统已经搬空了金银的宫库的钥匙。” 玄栗和尚说道:“分毫不差。依六爷的年龄看,您不可能在现场的。你怎么知道?”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玄栗和尚道:“六爷即然什么都知道了,却落得这般下场?” 陈炎平说:“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而已。本王相信,在本王未进入大慈恩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是真的被张茂公陷害了,你当时没想到那么做的,只是事出突然而已。但你诈死以后会做些什么本王就很好奇了。其实本王今日的确是没有想到会是你,在本王心中一直以为这些是张茂公所为。你与张兵很熟?看起来不太像呀。” 张兵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已经死了的和尚,他也想问陈炎平刚才问的这个问题。 玄栗和尚冷笑着说道:“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而已。” 张兵不明白玄栗和尚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没见过面的熟人?可笑至极。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玄栗和尚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寻仇!” 张兵哼的一声道:“寻仇?呵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仇人,我张兵出世以来虽然谈不上待人和善,但也从与不人发生正面冲突,何来你这等仇人?” 玄栗和尚再次冷笑道:“何来的仇?哈哈……对,你的确不知道!那就让我告诉你吧,你可知道你爹是何等人物?” 张兵疑问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玄栗和尚咬着牙说:“不明白?呵呵!你现在感觉如何?被人追杀如丧家之犬的滋味如何?无处躲藏的命运如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怨怒如何?当初你爹追杀我全家时,我也是像你现在一般落魄。不,比你现在还要落魄、无助。” 张兵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与我爹有仇?可我爹早已经死了,这等仇恨必何归于我身上?” 玄栗和尚说道:“他死的好!可惜他不是亲手死在我手上的。可他还有你,你比他更无耻!” 张兵又哼了一声说道:“我张兵自认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玄栗和尚亦是哼了一声说道:“你对茱儿也自认为没亏过心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 怨恨2 “茱儿……”张兵无语了,沉默着,面带愧色。陈炎平不知道茱儿是谁,张青作为他的假儿子,同样也不知道。 “怎么?无话可说了。”玄栗和尚恶狠狠的盯着张兵那失落的表情。 张兵叹了一声说道:“是,是我亏欠了她。你是她什么人?” 玄栗和尚说道:“我便是他生父。” 张兵狠狠得吸了一口气,懊恼着摇头说道:“你应该恨我,应食我骨饮我血,我毫无怨言。你放了他们俩,我的性命随你取。唉……茱儿逃婚至汉国,不应该与我相遇的。你动手吧,我决不反抗。” 只听得叮当一声,张兵手中的利器掉落在了地上,张兵自有自己的道义精神。 陈炎平急道:“别扔呀,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你放下武器且不是把我与青儿一起卖了吗?这和尚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玄栗和尚瞪了一眼陈炎平之后才对张兵说道:“其实不是相遇,是专门去找你。” “什么?”张兵有些惊呀。 玄栗和尚说道:“她知道我恨你爹,恨你张家所有人。所以她去找你,去接近你,去帮我报仇。逃婚什么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当逃婚的字眼出来的时候,陈炎平已经知道他们口中的茱儿是谁了。就是夏家案中的那位奇女子,夏晓孟的生母。 张兵瞪大了眼睛,说道:“不,茱儿不是那样的人,当初在郧阳……” 玄栗和尚说道:“当然是假的,除了名字外没有一样是真的。可是她呢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却还假戏真做……我的傻女儿,太傻了,傻到了爱上一个根本不应该爱的人。你怎么可以爱上你的仇人呢?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离开你的时候居然有了身孕。” 张兵后悔的说:“是我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管她是为什么目的,但怀了我的孩子,我却让她离我而去,这是畜生才会做的事呀!一定是我对她还不够好,当初我真的应该什么都不管不顾,带着她与孩子浪迹天涯……”张兵看向了地上的张青又说:“可我家里还有老母孩子,她们离不开我的……也许真是我太自私了。 玄栗和尚说道:“她离开你正是因为有了身孕。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与你说出实情,他更不知道如何来面对我!我经多方打探,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自己做主嫁给了夏家人了。” 张兵说道:“她就是那样要强的人……”张兵突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的问道:“郧阳军户弊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 玄栗和尚恶狠狠的说:“不错,是我安排人去官府告的状。” 张兵生气的说:“为什么,你明知道茱儿在夏家……” 玄栗和尚冷笑一声说:“还不是拜你所赐!她知道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孽种,才不愿意回家,她再三恳求我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让她回心转意,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你若为了她枉法,我就更有可能致你于死地。只是苦了她在狱中生了大病,死在那里。” 陈炎平说着风凉话:“论坐月子的重要性呀。还好没有一尸两命。” 张兵不愿意理陈炎平的疯言疯语,看来起他自己更像是疯子,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自她怀孕我就没看见她,我看她的最后一眼还是在……” 玄栗和尚也不愿意再多说。正应了张兵的那句话“她就是那么要强。” 场面很尴尬。张兵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一切错在我……临死之前,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与我爹到底有什么仇?能让你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玄栗和尚说道:“灭国破家之仇!朱时进趁着陈盾将禁军主力调到西北平番乱,自己造反杀入皇宫,但他只是想占领皇宫占领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已,至少他没有对我们这些旧楚皇室大开杀戒。陈盾不一样,他让你爷爷到处追杀我们这些皇子皇孙们。我到处逃呀,丧家之犬不外如是。最终我的秘密住所还是被找到了,你爹亲自找来的,地下的暗阁只能容的下我一个人,我实在保护不了我的妻儿。当我听到张元甲凌辱我的妻子时,发出那失心裂肺的叫声,我真想冲出去搏个你死我活。” 张兵沉默不语,玄栗和尚有权述说自己的不幸。 玄栗和尚老泪横秋,陈炎平躺在一边听着觉得这个仇应该报。 玄栗和尚有些哽咽的说:“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哭泣的时候,我才从暗阁里出来,茱儿就伏在他娘的身上要奶喝。我妻子一丝不挂的就躺在那里,已经死去多时了。我让茱儿吸食了她最后一口奶,这才抱着她去另一个秘密安身所。”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惨绝人寰呀,我说张兵,你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张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这个时候有陈炎平什么事。 陈炎平不愿意只做一个听众,他问道:“玄栗禅师,这么说来张载也应该是你害死的吧。张世丙是不是也找过你?” 玄栗和尚舒缓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是的,张载来大慈恩寺找我的时候,我把宝藏经图给了他一份,求他放过我。他应该在此之前就听到什么风声了吧,他没有立刻逮捕我,而是在旁敲侧击暗示我把宝藏经图交出来。张载是陈盾的密探头子,陈盾本身就是禁军侍卫统领,他得到有关宝藏的消息并不算意外,他能找到我,想必是我寺里出了叛徒吧。张载没有立刻杀我,并不是因为他很守信用。而是因为他怕那张宝藏经图是假的,所以他让我活的好好着,派人暗中监视着我。可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杀我的,这一天也许会是他找到了宝藏的那一天,也许会是找不到宝藏而一怒之下直接把我的人头献给陈盾做功劳的那一天。所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陈炎平问道:“你找了张世丙?” 玄栗和尚轻笑一声说:“张家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好色,一个恋权,一个贪财。我故意让他找到我,然后跟他说我用宝藏经图跟他爹张载换了一世的平安,他走的时候我还送了好些金银给他。想必他回去以后就与他爹求证我所说的了吧。其实也不用求证,张载是陈盾的密探头子,他的三个儿子,张元甲、张太乙、张世丙分别管着密探组织的三个部份。张世丙就是负责卧底暗探的,打探到自己爹的一些消息不是那么难。” 陈炎平明白了过来,替玄栗和尚说:“张世丙跟张载要宝藏经图,张载并不想给他,于是张世丙就举报了自己的爹。呵呵,张世丙为什么不跟你要呢?非得举报他爹?” 玄栗和尚笑道:“张世丙要过了。可张世丙不是张载,张载拿了宝藏经图我可以活,但是张世丙要是得到了,我立刻就会死。他越得不到,我就越安全。且对于张世丙来说,我本身就是一个宝藏,时不时的能从这个前朝的皇家寺庙这里拿到一笔银子。” 玄栗和尚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他说:“张兵,你放心我不会现在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的好好的。等你的案子落实了,汉国各地官府都张榜出海捕文书,到时候再放你出来,哈哈……你现在还不够狼狈。至于六爷,我真有些舍不得杀你呀,那盘棋可还没有下完呢!不过家恨要报,国仇我也一样要报的。您活不过今夜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没有你我怕还找不到张兵呢。临死前有什么请求么?” 张兵说道:“刘邦,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还请你放了他们,他们还小。” 陈炎平说话:“张中堂,您就别挣扎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像我一样躺在地上束手就擒就好了嘛。” 张兵生气的说:“六爷,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呀?您在王府里好好的呆着不好么,跑这里来闹什么呀。还带着青儿过来!” 陈炎平笑道:“还能为什么,一来我与青儿交情颇深,二来嘛……也是最主要的,七弟现在在外面用兵,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们是真的害怕出一个大将军王呀,你可是唯一一个七爷党,要是你真的倒了,怕是七弟真就没办法活着回来了。所以本王只得去你府中将青弟拐带了出来,当时郭援可正要抄你的府邸呢。” 张兵心头一软,道:“六爷真是位有心人呀。难怪皇上常说你宫里最混的人是你,最让人暖心的也是你。只是你不应该与青儿犯这个险,连个府卫都不带。” 陈炎平呵呵一笑:“谁让本王与七弟亲呢。不过玄栗禅师的脑子真是好使。他想要找你,却不直接找你,而是来盯本王的稍。怕是那一天从大慈恩寺里出来,您就已经在盯稍了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怨恨3 玄栗和尚得意的说:“不错,本来就只是想看看六爷得了我的好处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压下来。后来我的人瞧见你与张兵之子出了王府,我就想到,您一定是去找张兵去了,所以就在暗处跟着你,一直跟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呀,什么也都别说了,张中堂来吧,一起趴下等着受死吧。” 张兵眉头一紧,却听玄栗和尚道:“要死的是六爷您,我可没打算让张兵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我还得打断他的腿脚,让他到街上要饭去。就算是要饭,也不敢大声的叫,因为他还得逃命呢,哈哈。” 张兵顿感疑惑,心中寻思着:“听七爷说起过,六王府里的府卫个个身手不凡,特别是那位姓宋的主管,今日怎么不带一兵一卒出来呢?刚刚听六爷所说,他好似什么都知道了……六爷也决不是一个会轻易吃亏的主。” 张兵好似想通了,说道:“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君尊便。”张兵说着双膝跪了下来,然后伏下身去。 玄栗和尚得意得哈哈大笑起来,多年来的心结终于可以在这一天解开。在他心中最罪有应得的人在自己的筹划下终于倒在了自己的手中。 张兵刚把身子趴直了。只听得一声哨响,玄栗和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和尚便已经倒下了,玄栗和尚大吃一惊,看着倒下的那个和尚后脊梁骨上插着一支哨箭,已经自觉不好。一个和尚转过身去,看向那支哨箭飞来的方向,可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胸前已经已经插入了一支三棱箭。 箭一共只有七支,七个弓弩手各发一支,以哨箭为准。一哨箭正中一个和尚的后前脊梁骨,当时便失去知觉。一支已经没入玄栗和尚的胸肺之中。 一个和尚的腰间中了一箭,刚跑出五六步,便倒在了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肾脏已经破了。只觉得全身发抖,完全使不上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黑衣人从边上跳出来,在自己的喉咙好补了一刀。 一时间,六个和尚当场被放倒,玄栗和尚所料未,直到他的脖子传来一阵寒意,这才发现那张兵不知道何时起来的,手里拿着宝剑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一个硕大的胖子,露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了过来。那人正是刑部尚书朱成贵。 其中一个黑衣人赶忙跑了过来,去解陈炎平与张青身上的绳索。 张青正要赶到张兵身边,被张兵一摆手拦在一旁,意为这里还很危险不要靠近。 张兵正要说话,陈炎平先乐道:“禅师,都跟你说了半天话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本王已然知晓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轻意的抓住呢。” 玄栗禅师惊愕着,却不知如何开口:“怎么会……。事已至此,为之奈何!我也活够了,三千烦恼丝虽说已去,却未能去尽心中烦恼。动手吧。” 陈炎平一摆说道:“别呀玄栗禅师,您对本王捆绑无礼,但情有可缘,深仇大恨如何能不报呢,本王可不会因这等小事嫉恨禅师。您其实也算是张兵的老岳父了,他更是下不去手的。本王还可以做主放了你。” 玄栗禅师哼了一声,道:“六爷还是想要那块玺印?”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了,您要是把玉玺交出来。本王保证您下半辈子都会在大慈恩寺里活的好好的。” 玄栗禅师摇头道:“六爷的话过了,我现在活的正是这下半辈子。已经算是活到头了,还是快些动手吧,仇没报成更不可能便宜了您呀。” 陈炎平笑道:“要不我们再做个交易,您还有什么心愿说出来。” 玄栗和尚说:“心愿嘛……就是张兵一死!你现在杀了他,我就把玺印送给你。” 陈炎平说:“怎么可能。” 玄栗和尚说:“是呀,你不可能去杀张兵,我也不可能把玺印交给你。” 陈炎平叹气道:“你知道那个胖子是谁吗?那可是刑部尚书朱中堂” 玄栗和尚说:“早有耳闻。六爷是想说刑部的各种刑具吧,您放心,我这把骨头只要用一样就会丧命。我早也不想活了。” 陈炎平道:“禅师误会了,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朱中堂是皇上的密探头子,他会在这里就能证明今日之安排父皇是知道的。只是父皇还不知道今夜之事,更不知道您还有一个外孙在本王府里呢。” 玄栗和尚心头一颤两眼望着陈炎平,陈炎平笑道:“宜宾夫人那边本王真的不好开口。让家中主母承认家主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个太难了!夏晓孟要只是张兵的儿子,养在本王府里也就养了,可夏晓孟还是您的外孙,这可就……你可以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外孙想想呀。您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外孙了!您可别让您的亲外孙重蹈您的旧辄了。” 陈炎平这话说进了玄栗和尚的心坎里去了,但他沉默不语,陈炎平接着说:“只要您愿意割爱,今夜之事全当作是张茂公所为,不会再有人知道您还有一个外孙,本王让您外孙从此以后与本王共享荣华富贵。您要是固执到底……怕是父皇知道了不会留下一个前朝嫡系子孙呀。” 玄栗和尚的心中好像是动摇了,他问道:“那个胖子真的不会说出去?” 朱成贵往前一步说道:“只说是从大慈恩寺搜出来的,今夜之事决不向外说出半句。” 玄栗和尚再问道:“那你能保证你的那些手下不说出去吗?” 朱成贵笑道:“他们不是我的手下,是六爷的府卫。本来以为是张茂公所为,你是知道的,张茂公是在刑部任职,要拿他怎么可能还用刑部的人手。一切都要以防万一呢。” 玄栗和尚又看了一看陈炎平。陈炎平说道:“您放心,您死以后必定全尸火化,入大慈恩寺宝塔之内。夏晓孟不只是您的外孙,还是张中堂的儿子呢,本王七弟还得依靠着张中堂在朝中立足。不是万不得已决不会与张中堂结仇的。” 玄栗和尚叹息一声:“那就将我与我师父合入一塔吧!”玄栗和尚说着,一手握住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锋。血夜还没有从手掌流下来之时,他便将剑抹上了自己的咽喉。一腔血喷涌而出…… 玄栗和尚就这么倒下了,但手还紧紧的握着宝剑的锋刃,张兵只好将手松开,看着已经气绝的玄栗和尚。 张青这才赶到张兵身边说道:“爹,你没事吧。” 张兵说道:“还好朱中堂来的及时呀,真没有想到六爷会提前知道这件事。” 陈炎平笑道:“对于玄栗禅师来说这是一个局,对于张中堂来说这如何不是一个局呢?” 张兵看着地上的玄栗和尚不可思议的问道:“六爷您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夏晓荷被人绑架是本王去解救的,她与她弟弟一起住在本王府里。出于好奇本王就想知道夏晓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理寺任佑山知道当年军户弊案的前因后果,安排夏晓何接近本王,想让本王说服宜宾夫人及张中堂您的妻子,好安排这两个可怜的人。夏晓荷的事明显就是对着张中堂去的呀!羌人作乱,七弟带兵出征,张中堂您可不能出事呀。” 陈炎平又说:“而后本王发现这些事全都是张茂公在背后捣事,这又是为什么呢?而张茂公自己本身还牵扯进了另一个案子之中,本王就对张大人您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之心。于是便找机会潜入您的府中,本来是想偷取您的书借笔记仿冒笔迹向征南将军金宇岩求证的。真不巧,听到了您与张茂公在吵架。他称呼你为堂兄,哈哈,本王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您也是张载后人呀。” 张兵此时沉默不语。张青却发现陈炎平没有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自己。 陈炎平又道:“张载是什么样的人朱中堂很是明白呀。他手上掌握里太祖皇帝的密探组织龙堂三司,由他三个儿子张元甲、张太乙、张世丙分别掌管。李其格原本就是太祖皇帝派到张载密探的监督,应该是张元甲的副手。张载谋反案之后,李其格接管了张元甲的那一支人手。而李经承接管了张太乙的人手。可是今年年初发生了一些事,呵呵李其格死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张兵的表情,又说:“张茂公很担心这个队伍没人带呀,于是就找到了张中堂您。可张中堂您一身正气,不愿意与张茂公同流合污,所以就有了张茂公绑架夏晓荷,想要您就范之事。李经承被捕李茂公逃亡,于是张中堂您开始担心起来了。虽然您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事,可您也是知情人呀。这么大的事您却隐瞒不报,如果父皇知道了,你的下场会与李经承没有什么区别,于是那几日你便在家中待罪。” 第二百五十六章 贪痴1 陈炎平笑着看看张兵,又说:“意外的是皇上并没有将你如何。于是你料定皇上并不知情,也就是说本王明明撞碰了你的事,却没有告诉父皇。你觉得很奇怪,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给你传了个消息,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玄栗和尚的人。他让你去西市里的一间客栈。本王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呢?给你传消息的人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会让你明知道会有诈还要冒险而去?” 张兵苦笑道:“是有人到了我的府中,他说他是张茂公的人,他让我去那里见张茂公,他需要我帮他出逃,六爷您知道的,我与他毕竟是兄弟。” 陈炎平苦笑道:“你就不怕张茂公害你么?” 张兵说道:“他害我我也会认了的,他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 陈炎平摇头说道:“唉,原来你比玄栗和尚还显得痴呢!当你进到栈客见到房里有一个死人,你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你只得急急忙忙得出逃。然后朝里就开始乱了,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大爷党,他们都觉得有机可乘,就算你是清白的,在逃亡之后再回来你也不可能还会是兵部尚书。然后雪片一样的弹劾奏折就飞到了父皇的面前。父皇没有办法,于是就下旨缉拿你。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如果本王所料没错,这个时候你是在朱中堂的府邸里吧。因为朱中堂是父皇的心腹密探头目,你也只能去找他了,将自己这些事的龙去脉都与朱中堂说了。这个时候你才发现朱中堂是什么都知道,但父皇却不知道。” 张兵说道:“现在知道了,因为朱大人是六爷党!所以他没有把事情告诉皇上,如果告诉皇上,皇上会因为刚发生的李经承案而猜忌为臣,甚至将为臣牵连进去。那样的话依靠兵部支持的七皇子,很有可能在太子党或大爷党的作梗下受到某种牵连,甚至兵败身死陇南府都有可能。” 陈炎平说道:“于是张中堂你与朱中堂便将计就计,引蛇出动,把幕后的那个人,也就是原来料想中的张茂公引出来。朱中堂是这样吗?” 朱成贵尴尬得说道:“这事……臣不应该瞒六爷的。” 陈炎平笑道:“没关系。你之所以瞒本王,是怕本王在别人面前装的不像,比如郭援,比如张青,比如张茂公,你怕出点什么纰漏不能引出幕后主使。要让幕后主使现身,最好的饵当然就是张兵了,而且你还不想让幕后主使轻易得找到张兵,以免他们起疑心,那怎么办?当然是让本王与张青引着幕后主使去找张兵,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要隐瞒本王的主要原因。本王在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就得安排一个场所让张兵与幕后主使见面。于是本王明目张胆得派出人去在城西外的温公碑附近寻找。朱中堂您发现了王府府卫的举动之后便让张中堂入住进了这个树林里的狩猎小屋里。发现本王举动的不止有你朱中堂,还有那幕后主使之人,因为本王将张青窝藏在王府里的消息已经让朱中堂您放出去了,于是他们就开始注意本王的行踪。当朱中堂您安排好一切以后,就让张中堂现身,于是本王带着幕后主使就到了这个指定的地点了。” 朱成贵笑道:“如六爷所料。”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您应该是调用了禁军侍卫了吧。他们怎么还不现身收尸呢?” 朱成贵笑道:“他们埋伏在山林边上呢,且您都把事情办成了,就别让禁军知道太多的事了。张中堂的事还得瞒着皇上呢。一会儿臣吩咐刑部里的人来收拾就是了。只是……” “什么?”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张枚玺印……到底在哪?玄栗和尚死前没说太清楚呀?” 陈炎平笑道:“你就别与本王抢这个功劳了,玄栗和尚的后事本王帮他处理吧。你现在就进宫与父皇说一声,让郭援派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把大慈恩寺封了,当然了,借口还是本王要去进香。把那些和尚全拿下,一一甄别,再放走几个,你懂得。” 朱成贵皎洁得笑道:“六爷做事滴水不漏,算无遗策。” 陈炎平说道:“东西就在大慈恩寺里,本王派人去挖,记得让郭援看见什么都别多事,这个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张兵部你也得保密着。” 张兵说道:“六爷帮臣保了密,臣当然也得帮六爷保密了。” “不是帮本王,是帮父皇。”陈炎平不屑得说着话,然后看向了张青,张青嘟着嘴,双眼冒火。 陈炎平感觉不对,问道:“青弟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张兵也关心得看着张青。张青说道:“你们还知道我在这里呀?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人?让我担心得死去活来?” 张青赌着气,转身就要走。陈炎平追上前去:“青儿,别生气呀。这不是为了救你爹么?” 张兵也解释道:“青儿,你还是太年轻,血气方刚,做事冲动,不是不想告诉你,一旦告诉你戏就演的不那么真了,被人看出来怕真有性命危险。就刚刚有多险你也不是没看见。” 张青生气得说着叛逆的话:“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就没关心过我,从来不管我的感受” 陈炎平笑道:“张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对你平日对青儿那么严苛。你去好好关心关心她。现在事情了结了,她也不能在本王王府里住着了。” “不,我不回去。我就要在六哥王府上住。”张青赌气得说。 陈炎平笑道:“你放心,你爹还不放心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住进一个好色的混蛋糊涂王的府里……” 陈炎平话一出口,张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青儿,走,我们回家!” …………………………………………………… 夜,临淄王府,文渊阁内。 几乎所有王府内的人都知道陈炎平爱藏书。他的书可以让人看,甚至当场抄录都没问题,只有一点,就是不能带走。除了特定的两个人,一个是赵应梅,一个是赵彦军,而这种特定也只局限于携带一册,归还以后再去领取一册。 但是现在却有另一个人想要来这里拿一本书。那个穿着一身的夜行衣,连脸都是拿黑布蒙上的人。 他轻轻的打开文渊阁的门,不发出一点声响,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黑漆漆的楼阁内,黑衣人并没有携带火折子,因为陈炎平下过严令,文渊阁之内不许有一点火星子,所以夜间这里是不掌灯的。这里要是有一点灯火亮光,那么府卫就会发现这里有人,而且决不可能会是临淄王府里的人。 月光几乎是照不进楼阁之内。要凭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在众书丛里找到一本自己想要的书的确不容易,除非那个人是练过眼力的。 当他轻轻的关上门的时候,文渊阁外面突然亮了起来,好像就是为了给黑衣人照明用的。他吓了一跳,但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包围了。楼阁之外,临淄王府的府卫们已经举着火把将这里团团包围上了。 他的脑子快速转动,正在想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文渊阁的门又被打开了,是两名府卫用长枪一挑,将门顶开。黑衣人连忙转过头去,看着门外,拿着长枪开门的府卫连忙跳开,那亮银的枪头向里瞄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楼内那黑漆漆的人,警惕着一步一步的退到人群之中。门外的确是站着一群人,他们有序的站着,排成了圆弧形,将文渊阁团团围住了。 在那一排人中间却有一个人是坐着的。 椅子是王府里常见的椅子,人也是王府里谁都认识的人,不高的个头,眼神却异常尖锐,那人便是临淄王陈炎平。而他的后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临淄王府的主管宋玉,另一个是府中的厨师长刘统。另一个是陈炎平身边的贴身侍女素贞姑娘。王府里出了贼,宋玉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而后那黑衣人倒退着又从文渊阁里走了出。因为他面对的,还有文渊阁内暗藏着的十来个府卫高手。那些府卫的刀锋好像比月亮还要明亮,将黑衣人一步一步的从文渊阁内逼了出来。 陈炎平笑嘻嘻的问道:“很意外?” 黑衣人显然已经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他答道:“是很意外,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陈炎平笑道:“那本王应该在哪?被人杀死在寻找张兵的路上?还是去挖那个宝藏去了?你应该能想的到的,本王贪财好色,怎么可能会把与宝藏相关的东西放在一个没有守卫的地方就外出了呢?” 黑衣人问道:“这么说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在出门之前还埋伏了人在这里?可我明明看见……” 陈炎平笑道:“看见本王出府的时候有人跟着本王?” 第二百五十七章 贪痴2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而且那些人你还认识,就是大慈恩寺里的和尚杀手是么?所以你料定本王不可能能活着回来。而且你还认为王府里的府卫真的全部出去找张兵了!本王一死,王府必然出乱。就算是本王没死,也凶多吉少。决不会有人关心文渊阁里进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东西,是吗?” 黑衣人摇头说道:“六爷可真让人佩服!” 陈炎平又道:“正如你现在所见。只是本王没想到你会如此得急不可耐,白天听到的消息,晚上就进到文渊阁里来了。而且你的动作还这么慢,让本王足足等了你近一个时辰。是因为上了年级了吧?对了,你还要换一身夜行衣耽误了时间,你不应该换这一身衣服的,因为你换不换本王都认得你是谁。” 刘统盯着黑衣人不放,他关心得问道:“他是谁?” 陈炎平反问道:“这声音你不熟悉?” 刘统想了想,冷笑一声,说道:“原来是他!” 宋玉还蒙在鼓里,他还是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谁,在此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宋玉喝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宋玉呀,你别自责。本王知道你很尽责的,没有人可以绕过府卫偷入府中还不被发现。你之所以没有发现他,是因为他就住在王府里。” 宋玉吃了一惊,说:“王府里?王府里还有细作?” 陈炎平摇头道:“不,不是细作,是本王请进府里来的人。”陈炎平转而对那黑衣人说:“你的夜行衣哪里来的?这东西外面可不好买。是了,这个用不着买,本王王府里就有,府卫设有暗哨,暗哨就是穿的夜行衣,偷一件不是很难。因为府卫少了一件夜行衣,梅儿还跟宋玉发生过口角呢!” 那黑衣人并不说话,陈炎平笑道:“你这一把年级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呢?宝藏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黑衣人说道:“宝藏,谁不想要,六爷您这么有钱了,还不是一样盯着不放手吗?”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说的也是呀。不过本王应该怎么称乎您呢?是随着刘大官人叫你一声老奴才,还是骂你一声老太监?”陈炎平这一语道破了黑衣人的身份,他正是平时跟在刘统身边的那个老太监。 黑衣人哼了一声,说:“随你怎么叫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来王府这么久了,本王却一直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不是姓吕?” 黑衣人暗吸了口气,吃惊的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乱猜的,别往心里去,再问一下,您在当太监前是不是有过两个儿子。” 黑衣人从惊讶变成了冷笑:“原来六爷是什么都知道了,能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的吗?” 陈炎平自信的说:“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只是猜的了。” 黑衣人道:“六爷这猜的也太准了些吧。” 陈炎平说道:“在王府里刘大官人时常打骂于你,他并没有拿你当自己人,想必他早就知道你是潜伏在他身边的人了吧,是这样吗刘大官人?” 刘统道:“是的,我一早就发现了。” 黑衣人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统说道:“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当年朱时进作乱,我从宫中出逃,你找到我,说自己是宫里的太监,无依无靠,且没有了去处,要我收留你?当你第一天接近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异样。你的脸是那么的熟悉,我一定是在宫里见过你。你说自己是太监,没错,你对皇宫里的事是了如指掌,相信你是在宫里呆过的,可后来我发现你对太监应该有的事却不了解。可见你之前并不是太监。你不是太监又能是谁呢?能在宫里时常走动的男人,除了皇室还能有谁?不是太监那就只能是侍卫了。我突然就想到了,我见过你!因为我曾想过收买一个侍卫给自己当眼线,而你的武功在那些人里最好。” 陈炎平啧了两口,说道:“吕望龙吕老英雄,您对自己可真狠呀,为了什么破宝藏,连子孙根都自己去了。说来也对,你有两个儿子嘛,年龄也差不多了,应该享受过的也都享受过了,留着那玩意也没什么大用了。” 黑衣人对刘统问道:“你即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刘统说道:“我的行踪时常被发现,大多数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不是你传出去的。但我发现你跟追找我的人不是一路人,你好像就是你自己,你并没有威胁到我。我身边也得有一个人照顾,还有什么比你还合适呢?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武功高强。” 黑衣人气结胸中:“你!” 陈炎平说道:“朱时进叛乱前,是你将刘御保护起来并送出宫去的吗?” “不错,正是我。” 陈炎平道:“刘楚国刘玉良死前将皇子一个个叫进去,授予东西的时候,你应该就在门外护卫吧。” 黑衣人得意的说:“不错!” 陈炎平又说:“所以你知道宝藏的事。” 黑衣人说:“不是,我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财宝的字样。在此之前,皇宫内库里的金银还有户部的金银,都是我们御前侍卫去拉到铸锻厂的。所以我想,刘玉良所说的财宝,就是我之前运输的那一批金银。” 陈炎平说道:“刘邦进去以后,你听到刘玉良提到了财宝之类的事,所以你就肯定了真的有这么一个宝藏。在刘玉良遣散几位皇子时后,你就不当差了,出了宫找刘邦,可你没有找到刘邦,而是找到了刘御!” 黑衣人说道:“不,在外面很难听到皇帝内寝里的声音,以我的内功修为,能听到只言片语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我当时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朱时进叛乱以后,不是我找刘御,而是刘御来我住所里找的我,皇子皇孙难免在皇帝身边有几个眼钱,而我当初就是刘御在刘玉良身边的眼钱,他知道我的武功不错,所以要求我把他送出长安城。” 陈炎平说道:“然后呢?你将自己的儿子留下来照顾刘御,然后只身去了武当山。旧刘楚国信奉道统,武当山在此前受过旧刘楚国的种种好处,所以你知道武当派就算不参与刘楚与陈汉之争,也会收留庇护刘氏皇子。正在此时,虚云真人从长安城送信回武当山,说在城里发现了刘氏皇子的踪迹,当时武当掌教就命自己的门徒与你一起去长安城找虚云真人,保护那些皇子。于是你很顺利的找到了刘邦。” 黑衣人点头道:“不错,是这样。” 陈炎平问道:“ 但是本王很奇怪,你是如何知道关于宝藏的那些秘密呢?刘邦会告诉你?” 黑衣人说道:“我去找了刘邦,他要我帮他做事。六爷您知道的,在刘邦手下做事是要剃光头当和尚的。我不肯,因为剃了头,就不好在外面走动了,光头太显眼了。把头包起来一样会被有心之人看出来的。所以我说我可以再混进宫里去,看看能不能给他带点消息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他同意了,但你却没进宫里,你派你另一个儿子入的宫是不是?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自己入宫?” 黑衣人说:“不是不进去,是混不进去,直到朱时进被陈盾击败,陈盾收拾人马,重新组织禁卫军,进禁卫军的条件有三,一是保荐信,这个东西伪造一张并不难。二是保人,这个也不难,因为陈盾自己就是禁军统领,禁军侍卫之中很多人本身就与我很熟悉,就说自己当初在朱时进攻入皇宫时跑散了就成。第三是年龄,禁军侍卫可以当任到四十八岁没问题,但是当时想要入伍却只收二十二岁以下的人。本以为自己算是归潜归建,可归潜归建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他们根本就不收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让我儿子代我去了。我儿子在宫里打探消息,然后由我传递到刘邦那里去。” 陈炎平说:“直到有一天,张载找到了刘邦。可张载没有抓他,刘邦用了一张宝藏经图换得自己的平安无事。这一切又被你这个有心人看到了眼里。” 黑衣人说道:“因为当时我就在场,刘邦身边的人论武功我是最好的。张载找到了刘邦,为了安全把我叫到身边以充护卫,这很正常。所以我知道那张宝藏经图的存在,还知道这张宝藏经图还要一本书来做对照。后来,我的大儿子因为机敏,被张载收录到了他的密探行列之中。有一次,我大儿子对我说,张载把所有的密探都派出去做同一件事,就是找到刘统!所以我料定那本用来对照的书册就在刘统手上。” 陈炎平说道:“有一个问题本王觉得很奇怪,刘邦这么恨张载,为什么还会与张载做交易,以此来活命呢?他不应该拼死一战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贪痴3 黑衣人笑道:“六爷您太高看刘邦了,他没那个胆子去与张载拼命,就算是张载杀了刘邦全家,刘邦也只能把生气在别人身上,因为那个时候刘邦已经住进了大慈恩寺,并且张载还派人监视他。刘邦当时的小命就握在张载的手里,他拿什么拼命?他现在的那些和尚杀手,也只是后来找的。” 陈炎平想了想,又猜测着说:“你把自己的大儿子留在刘御的身边。把小儿子弄进了皇宫里去,还成功的打入了张载的密探队伍。可是你两个儿子好像完全不知道宝藏的存在。” 黑衣人说道:“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很孝顺,我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何况他们也没有必要知道,我要是得到了宝藏,怎么可能不分一些给自己的亲儿子呢。” 陈炎平笑道:“怕是在宝藏面前,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吧,但你还得在刘统身边派个人,此时你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所以你只能把你自己派出去。可是你要亲自卧底在刘统身边,又哪里有时间再与刘邦保持联系呢?玄栗和尚来过本王王府,你好像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要不然玄栗和尚不会向本王打听刘统的下落。” 黑衣人笑道:“刘邦不会相信任何人,我在他身边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有他无他,对于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在我留在刘统身边的时候,就已经与他中断了所有联系,。” 陈炎平又道:“可是刘邦手上有宝藏经图呀,你宁可把自己去了势留在刘统身边也不愿意在刘邦身边伺机得到宝藏经图吗?难道……” 黑衣人道:“六爷聪明绝顶,必定是能想到的。我刚刚说过了,刘邦信不过任何人,他不会给我任何得到宝藏经图的机会。” 陈炎平吸了一口冷口,道:“这么说来你早就得到了宝藏经图?你从张载手上拿到的?” 黑衣人笑道:“六爷您又猜对了。” 陈炎平问道:“你是如何得到的?据本王所知,张载可不好对付。” 黑衣人依旧带着半笑的语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软肋,张载自然也是一样。张载见到了刘邦以后,我便密入了张载的住所,见到了张载。让他把宝藏经图交出来。” 陈炎平再问:“张载这么容易就范?” 黑衣人说:“当然容易,就凭借着他拿了宝藏经图而不与陈盾秉明实情,还包庇刘楚皇子,有这两条罪名,足以判死了。而且我也不强夺,我只是想看看宝藏经图的内容。张载还算是识实务的。” 陈炎平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黑衣人说:“当然,谁让陈盾已经开始猜忌他了呢。他心里也害怕,而且……而且当时已经有人在对付他了,他在外边的密探死了不少,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张载别看他心机深,可却胆小如鼠,比刘邦好不到哪里去。他也不吃亏,我送了一份名单给他,是关于刘邦、刘御等人在外面的秘密联络人。我曾在刘邦手下做事,写一份这样的名单对我来说不难。” 陈炎平说道:“你不是第一次给张载送名单了吧?张载在刘邦那里见过你,他知道你是刘邦的人,你私闯他的府邸他会心平气合得与你说话聊天做交易?” 黑衣人说道:“聪明!六爷的心智已非常人了。早在很久之前,当时刘邦未入大慈恩寺,我还在刘御身边的时候,就给过张载一份名单。” “目的呢?”陈炎平问。 黑衣人说道:“当然是让张载把刘邦身边的护卫杀绝了,只有这样刘邦才会将我留在他的身边。” 陈炎平问道:“你在刘御身边,又是如何知道刘邦的人物名单与落角点的?” 黑衣人说道:“刘玉良那些个皇子的落脚点是刘玉良安排下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共用的。刘御为人多疑,三天两头的换地方住,我自然就知道各个落角点了与相关的联络人了。” 陈炎平叹气得说道:“想必当时你也对张载说过关于宝藏之事吧,所以张载之子张元甲在追杀刘邦时总是故意放过刘邦,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窜。最后刘邦落脚在大慈恩寺,张载就不再追杀了。因为此时刘邦已经无处可去,而且大慈恩寺就在张载的眼皮底下,并被张载盯死了。你写的这个名单害了多少人呀。张载之子张元甲几乎将刘邦所有的秘密联络点破获,杀得刘邦家破人亡,只有一女在身边。让张元甲怀着一股怨怒活在人间。你再与张载做交易时就不怕张载给你看的是假的!” 黑衣人答道:“不会,刘邦给他的时候他就没怀疑过,因为宝藏经图是旧楚皇帝刘玉良亲手写的。张载是做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刘邦不敢给他假的,糊弄张载的下场是什么,刘邦心里很清楚。张载也不可能给我假的,因为那张发黄的纸在刘邦给张载的时候我就见到过,虽然没看见里面的字,但还是认得的。过目不忘不仅仅只有赵彦军才有,而我也有。张载给我看了一下,我就记住了。” 陈炎平问道:“张载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黑衣人道:“没有,但也有我的原因。张载有三个儿子,一个恋权,一个好色,一个贪财。张世丙得知了有关宝藏的事,就把他爹给举报了,张载临死前才知道,原来在对付他的却是他自己的儿子张世丙,应该是因为张世丙向张载索要宝藏经图,张载没给,所以才这么做的。张世丙贪财,他得不到的张载也别想得到。不过他比张载要聪明,因为对张世丙来说刘邦才是宝藏。大慈恩寺虽说是寺庙,银钱入账可不在少数,张世丙每每去刘邦那里,总能得到不少的钱财。六爷,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一个。” 陈炎平呵呵笑道:“您请问。” 黑衣人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炎平笑道:“你不应该杀了老鸨。更不应该赶走虚云真人!” 黑衣人两眼一睁,问道:“你知道是我杀的?也知道虚云真人是被我劝走的?” 陈炎平解释道:“当她死的时候本王就很疑惑。大皇子如果要灭口根本不会把他送到本王这里以后再杀,刚开始本王是想应该是有人在嫁祸于本王,再次离间本王与大皇子,可是本王与大皇子之间再离间也就是那样了,或者说我们兄弟之间根本用不着离间。我相信,这起谋杀是个意外,不是蓄谋。本王王府里的人在此之前没人认识这位老鸨子,不认识自然就没有杀人的动机。本王一直在想到底王府里谁有可能认识老鸨呢?想来想去就想到老鸨以前是李其格的手下。” 陈炎平呵呵笑道:“李其格的手下可都是在宫里的!在太祖皇帝未称帝之前,李其格就是太祖皇帝身边的得力密探了。李其格如何会不派他的人进到宫里打探点什么消息呢!这个老鸨就是在朱时进之乱前使进宫打探消息的人之一!那么,凶手会不会也是出自皇宫内院呢?当时本王在想王府里出自皇宫内院的人就只有本王自己,却忘了刘统也曾是皇子,也是出入皇宫内院的。且刘统所住的与老鸨所住最为接近。本王试探过刘统,他之前也并不认识老鸨,可是刘统身边还有一个你呀!王府里的人本王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一个人的底细本王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你以前也是出入皇宫内院的。于是本王就对你开始产生了好奇心了。你到底为什么要烧尸呢?” 黑衣人说道:“我使的是黑砂虎掌,荣阳吕家一脉相承。王府里的宋玉就是一个高手,只要他看见,他便能知道出处,我并不想被宋玉看穿,所以才烧尸。当时您也只是怀疑到我,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当然不知道,本王真的也只是怀疑,本王在想,要杀老鸨的人武功一定不会低。老鸨被困在王府里,她的精神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他还是密探出身,警觉性一定是很高的。要想杀他除非他是一等一的高手。你是一个太监呀,太监会武功,这本身就不可思议。皇宫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除了黄门侍中绝大部份内侍太监的职位要求是不能识字的,更不能会武功。你一定隐瞒了些什么。我问过刘大官人你会不会武功,刘统说你不会。这就有意思了。” 刘统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欺骗了六爷,六爷您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且我住在您的府里,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的性命堪忧。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我不愿意揭穿他。” 陈炎平说:“当时本王在想,你没有必要替他隐瞒,身边有个武林高手,本王怎么可能会接受不了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可见不是你要故意隐瞒,而是这位老太监要隐瞒。”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料之外 陈炎平说道:“最主要的是刘大官人你根本没把这个老奴当自己人,你若是出门在外决不会带上他,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是帮你扫扫地什么的,重要的事情你从来没让他经过手,比如卖琴、藏字画,等等。一个人潜伏在刘统身边能为了什么呢?呵呵,除了那个宝藏本王真想不出来别的。于是本王就故意在说出那本书就在楼里,且一定会被你偷听去。于是就有了今夜的事。” 黑衣人叹声道:“原来如此。六爷到底是如何知道我便是吕望龙呢?” 陈炎平笑道:“不知道,乱猜的,太祖是禁军侍卫出身,禁军之中皆是太祖的嫡系亲信。禁军之中还能去保护旧楚刘氏的人之中,据本王从虚云真人口中所知,也只有姓吕的。你与虚云真人也应该是旧相识了吧,你在杀了老鸨以后,虚云真人也应该怀疑是你了,你又是如何与虚云真人说的让他不告发你呢?” 黑衣人说道:“这个很简单,老鸨是大皇子身边的人,这一点在老鸨在进府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同住在东厢房的虚云真人。在我杀了老鸨以后马上就去找了虚云真人,告诉他老鸨把刘统认出来了,怕老鸨把刘统的身份告诉大皇子。虚云真人相信六爷有气量容得下前朝皇子,但他却不相信大皇子也有,所以我有非杀老鸨不可的理由。虚云真人是一个很容易相信他人的人,他对我的话便深信不疑,并且他一直以为刘统知道我曾是禁军侍卫。所以他帮我跟刘统隐瞒身份。直到大慈恩寺事发,六爷您告诉他您一早就知道刘统的身份,所以我有些着急,我怕他真的对你说了我的身份。所以我劝虚云真人早些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 陈炎平笑道:‘你把他劝走也是因为你不想暴露身份还是因为你打不过他?” 黑衣人无奈得笑道:“论武功我自信自己是一流高手,但我也有自知之名,我还不是一个宗师的对手。所以我骗虚云真人说他与旧楚国的瓜葛已经被六爷您告诉皇帝陈解了。并且因为他的出现,陈解深深得怀疑到刘统就是前朝皇子,并且派了人监视王府里的刘统。这些人六爷还不敢得罪,只能让他们在府外监视。他们身份并不保密,虚云真人能从赵先生或者别的什么人那里问出来。” 陈炎平苦笑道:“是刑部侍郎孙参的人。没想到倒是被你利用了。” 黑衣人说道:“所以我告诉虚云真人,大慈恩寺事发,刘邦不可能还能安全。他要是不走,再在王府里呆下去了,刘统也得暴露。他得马上走!只有这样才能让陈解消除怀疑。且刘统还有我保护,不会出事。虚云真人相信我的话,也相信我的武功,所以他在六爷您回来之前就离开了。六爷,您还有什么疑惹没解开吗?我可以一一得与您说明白。” 陈炎平笑道:“还真的没有了。你为什么要与本王说这些呢?就算是告诉了本王这些本王今天也不可能会放过你呀。” 黑衣人笑道:“六爷其实是个生意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陈炎平颇有兴趣的说:“本王贪财,向来喜欢做交易,你且说来。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换你一条性命?实在没有的话,看在你帮本王解惑的份上,许你一个死法,临死前有什么要求就提吧。怎么?你以为还能从这里闯出去?” 黑衣人笑道:“不能。宋玉的武功我是知道的,若是一对一,他不是我对手,但毕竟我是孤身一人呀,我不可能能打的过这么多府卫高手。我想光明正大得走出云。蝼蚁且况偷生,谁没事会去寻死呢?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不会与六爷说这么多话了,很多事您不从我口中证实,您是睡不着的,只会让您落个遗憾。所以……呵呵,每一个都有弱点,六爷也一样。” 陈炎平冷笑道:“哦,本王有什么弱点?” 黑衣人道:“六爷虽然心狠手辣,却非六亲不认,且您为人很通情理。陈盾、陈解、包括你都有这么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太念旧情了。您不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吗?” 陈炎平脸色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笑道:“以防万一,所以才如此行事,我也想过,如果今夜盗不出那册书,只能用梅姑娘与您交换了。但这样太得罪六爷了。六爷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得罪了六爷,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您也会来寻仇的,所以我们还是各自留一点余地吧。我不跟您要那册书,因为您会追着我不放的。只要我一出府就告诉您她被关在哪里,可以吗?” 陈炎平很是生气,他抖动着眼皮,杀气从眼瞳中放射出来。 宋玉在他耳中说道:“六爷,我今天的确没见过梅姑娘。” 陈炎平说道:“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只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不想拿梅儿的性命做这个赌注。吕望龙!你走吧,希望你能信守诺言,把梅儿的下落告诉我。如果你食言了,呵呵”陈炎平冷冰冰得说,“我会派人追踪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当然,也不会放过你那个自称是中原豪侠的儿子。我相信杀掉他比找到你容易得多。”陈炎平已经不用本王自称了。 吕望龙哈哈大笑着:“这是当然,我不会食言。我也知道六爷您的本事。” 吕望龙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说道:“没想到这张纸还是让我给用上了。上面就写着梅姑娘现在的所在。您借我一匹马吧,我知道宋玉有这个本事,他一吹口哨,王府里的马就会跑回到他的身边。你的人要与我保持一条街的距离,当然,我会让府卫看着我下马,将这张纸条放在马鞍之下,让马将这张纸带回来给你。”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宋玉说道:“去办吧。” 宋玉愤恨得看了一眼吕望龙便吩咐府卫去备马。 临淄王府大门外,一群府卫虎视眈眈得看着远处街角废弃的豆腐摊点。陈炎平与宋玉站在最前面。 那是原先夏晓荷所摆的豆腐摊点边,现在成为了整个王府聚焦的地方。吕望龙骑着一匹马,就站在那里。他大喝了一声:“多谢六爷了。” 语音刚传入陈炎平的耳中,他的人影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宋玉吹响了口哨,那匹马听到宋玉的哨唤便向这边奔了过来。府卫们一拥而上快步赶到街口,但此时,他们已经看不见吕望公的身影了。 宋玉从马鞍上取下一张纸片,陈炎平叹了一声,张开纸张看了一眼,口中念道:“失算了。” 宋玉急道:“莫不是吕望龙食言了。” 陈炎平摇头道:“不,他没有。”陈炎平说道将纸条递给了宋玉,宋玉吃惊得说道:“后院花房?吕望龙把梅姑娘藏在那里了?是呀,六爷曾吩咐过,那里只能由古麽麽一人进出,不能让别人踏足半步进去,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梅姑娘在那里面的。” 陈炎平说道:“是爷我心急了!吕望龙做不到避开府卫与探子的眼线将已绑架好了的梅儿运出王府之外,更没有人看见吕望龙或者梅儿出过王府。所以就算是吕望龙跳脱了府卫与探子的视线,穿上夜行衣将梅儿绑架,梅儿也一定还在王府里的什么地方。” 宋玉说道:“属下这就去把梅姑娘救出来。” 陈炎平摇头道:“别。” “为什么?”宋玉很是诧异,刚刚明明陈炎平担心得要死,现在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陈炎平说道:“爷我答应过古麽麽,王府里的所有人不得进入到后花园里的花房与花圃之内。你不必去后花园,万一踩坏了什么东西古麽麽可是会生气的。去将此事告诉古麽麽,让她把梅带到本王房里来吧。她知道今夜之事,爷我早让莲儿与她说过了。她是一个不爱凑热闹的人,觉得有你在不会出现意外,所以她就不参与了。” …………………………………………………… 陈炎平坐在自己卧房的床沿上之内自省,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冷静的同时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大慈恩寺的时候,曹萱被人劫持了,自己却能冷静得处理问题,而今日听到赵应梅有危险,自己却不能自我。 陈炎平心中已经发现了自己心中的异样,他现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心情变化。他不断得告诉并欺骗自己心中只有一个曹萱。 这个时候门被轻敲了一声。陈炎平猛得抬起头,只见赵应梅有些花容失色得站在门外,陈炎平紧张得站了起来。 赵应梅低着头,一脸得沮丧与懊恼,她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噗通一声便跪倒在陈炎平。 陈炎平连忙将赵应梅扶了起来,说道:“你没事吧。” 第一章 征北大营 赵应梅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古麽麽站在门外笑着说道:“人算不如天算,把人心算得再明白也算不过一个感情去。六爷,夜深了,没什么事我也就先回去休息了。” 陈炎平对古麽麽说道:“有劳姑姑了。” 古麽麽应了一声:“不碍事,您也快些歇息吧。”说着露出一种迷一样的笑容,将房门关上,并离开了。 赵应梅耳中听得门被关上,才说道:“爷,对不起,我又犯错了。我听古麽麽说了,国为我,放跑了一个重要的敌人。” 陈炎平会心得笑道:“你没事就好。让爷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陈炎平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去看赵应梅,而是将她紧紧得搂在了怀中。 赵应梅还在自责:“爷,您罚我吧。也打我三鞭子,这样我才安心。” 陈炎平在赵应梅耳边轻声说道:“我才舍不得打你呢。再说了,你又没犯错。犯了错的是我,居然没有发现这一整天你都不在身边。刚刚还以为我真要失去你了呢,那一下子心中突然空无了,以至乱了分寸。你曾向父皇请诣,这辈子都不离开我,你我可都不能抗旨呀。” 赵应梅看着陈炎平,说道:“爷,是我让你为难了,还破坏了你的计划,您不怪我么?你不罚我,我反而心中不安。” 陈炎平轻轻扶起赵应梅的下巴,微笑着,也不说话,慢慢得吻上了她的殷桃嘴。 赵应梅“嘤”得一起,沉醒在陈炎平的怀抱与热吻之中。 陈炎平将赵应梅抱横起来,轻轻得放在床上,笑道:“你真想让爷我为罚你,那爷我就罚你好了。” 赵应梅满脸通红,以她对陈炎平了解,以为今天难免像素贞姑娘那样被打三鞭子,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爷,不行。”赵应梅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反抗。随陈炎平褪去衣裳。 “爷,您轻点……痛……恩……菊妹妹在隔壁……能听到……恩。” …………………………………………………… 榆林府。 神木县北郊。 征北大营中军营帐。 入夜。 天上星星点点,繁星灿灿。如同诗里才有的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已经看不到那样的夜空了,这里宁静而又安逸。即使是军营里,竟也是一片祥和。 虫叫声此起彼伏,但却不见夜鸟。 军营便是这样,可以有虫,但不会有鸟。以前每当将士们擂鼓出操总会惊起飞鸟,久而久之,不堪被惊搅的鸟儿们都飞走了。没有了鸟儿,虫子便多了起来。 一个九尺身高的大汉,立在一座营账门口。他身上没有披上铠甲,而是穿着百姓便衣。但无论怎么打扮,都无法掩盖他那挥斥方酋的精气神。 大汉已经四十多岁了,显得格外精神,他招来了身后跟随的随从副手。 那随从是个三十来岁的将军,他走到中年大汉面前,听得中年大汉问道:“李将军,丁霸呢?他怎么不在营中?” 那李将军应道:“回大帅,丁小将军出去查辅查哨了。”那大高个大汉正是征北将军西秦。 “查哨?他会查哨?”丁秦问道。 李将军却还迷惑了起来,问:“哦?他不是跟你学的吗?” “学什么呀,我这儿子笨的很,只知道打熬力气,书都懒的多看一眼,学什么都学不成,再说了,我长年在榆林府,哪有时间在家教他这些呀。他长安城都没有出去过几回。” 李将军笑道:“果虎父无犬子呀。丁小将军看来是天生就会带兵,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古人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依未将看来,此言太虚妄。” 丁秦问道:“你好像知道什么?此话又做怎讲?” 李将军说:“将军有所不知呀,丁小将军来的时候,您就给了他一个百人队带着,现在这一百人可不一样了。” 丁秦愣神问:“我儿子没闯什么祸吧?” 李将军笑道:“哪里有呀,丁小将军带的百人队才带了多久呀,个个如死士一般,每日晨操没有一个点卯不到的。令行禁止,不过如此呀。” “哦?”丁秦有些不信。 李将军笑道:“丁小将军要求他的兵做到一点,那就是一百个人走路,只有一个脚步声。” “阿!”丁秦嘘了一声,道:“他哪里学来的这一些呀。” 李将军道:“还不止这样呢,丁小将军还对营房做了改动,营口应该对哪开,营盘怎么改动,哪里布明哨,哪里布暗哨。就连营里的武器甲胄应该怎么放都有讲究。丁小将军说,一个兵的内务与武艺要做的一样好,身上不许有虱子,每日早上都要用盐水漱口,没有盐就用碳未,身上的衣服再脏,也得穿的整整齐齐的,不许衣冠不整。这么说吧,万一有人劫营,他带的人没有一个会失措的,且还会是最先拱卫大营的。” 丁秦摸着自己的额头,自问道:“他哪学来的这一些呀,我可从来都没教过他!” 李将军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应该是天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谁叫他是征北将军的儿子呢。丁小将军除了不管军饷粮草,什么都做得很好。未将曾问过他为什么不管这些呢,他说,后勤不是他应该管的,他要做的就只是把这些兵带好。让他们在战场上多杀敌人。那些事有各位主簿司马管着,做不好就以军法处置,用不着他担这个心。” 丁秦道:“他倒是心宽。行了,等等他,我倒是想问问他到底哪里学的这一些。” 丁秦正说着,听得远处一声喝道:“什么人!口令!” 丁秦看了身边的李将军,丁秦并不知道此营中今夜的口令。他看着李将军是希望李将军知道,李将军冲着来人说道:“乌鸦。” 来人回应:“八哥。” 丁秦笑了笑说:“这都什么口令呀这是。” 来人越来越近,只见一个年龄偏小,个头又大的小将走了过来,他的身上还披着甲胄,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丁秦一看,来的那个人与他身材相似,连长相都相似。这还能是什么人,正是自己的儿子丁霸。 丁霸走近了,问道:“爹,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回去休息吧。” 丁秦道:“看看你是不是受不了军营里的苦,跑了。” 丁霸带着闷气,说:“跑?怎么可能,我不做逃兵!苦是不觉得苦,但还真就有些不想在这里呆着而已。” 丁秦道:“我一来,就听到李将军不停得在说你的好话,你怎么还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听他说你做的很好呀!” 丁霸摇着头说:“好什么呀。看看那些兵,哪里是个兵的样子。” 丁秦疑问道:“这可是中军大营,本帅的精锐,还没个兵的样子呀?” 丁霸啐了一口,道:“你知道我这都训了多久才教会他们走路的吗?像教三岁小孩子一样,手把手的教,这算什么事呀,我可不是奶娘。” 丁秦板着个脸说:“本帅的兵就这么不堪?” 丁霸点头道:“太不堪了,这样的兵,别说打仗了,跑几步路就全跑散了,要来做什么呀。万一你想诈败,带着人后撤,没一会儿就真能变成溃败。刚教会他们走路,连吃饭,洗澡,睡觉都要再教一遍。就这样有一些还没学成,还想着打仗?爹呀,你就让我回长安吧。我真不想在这里当奶娘。” 丁秦又可气又笑,说道:“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呀?” 丁霸道:“这个用的着学吗?带兵不全都是这样吗?” 丁秦又可气又可笑道:“谁跟你说带兵是这样的,你这带兵的操典跟别人的区别可不是一星半点!到底跟谁学的,实话实说,记得本帅年初离京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呀,是不是你娘给你找了一个好老师了,还是那种精通军务的。高人呀,回去我得见见。” 丁霸摇头道:“什么老师呀,没跟人学,这才哪里到哪里呀。” 丁秦问道:“兵都带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着呀?” 丁霸道:“大军前行,整齐划一,进退有度,就算是对面有百万之众,也能做到不惊不恐,站如松,行如风,让对手一看见我们就不敢轻举妄动,静时要做到呆若木鸡,动时要做到龙跃九天,带两天干粮能埋伏四日不动身子,还不能被发现,站起来空着肚子还能奔袭二十里。这才有所小成。” 丁秦惊问道:“这才小成?那大成呢?” “还想大成?就凭这群兵呀?别说大成了,练上一辈子中成可能都做不到。”丁霸鄙视着说。 丁秦好奇的问道:“中成又是什么样子?” 丁霸道:“如同先登死士!羽箭从头上飞过都不带眨眼的,就算是身上插挂着敌方的箭支,身上拉出伤口挂着肠子趟着血还要往前冲,不死不休,就算是武器破损,身上只要还有一条裤衩,也要拿着那条裤衩把敌人勒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辱没兵卒军人之荣。当兵的怕死,还当什么兵。” 第二章 练兵之法 丁秦被丁霸说的有些无语,虽然激进但却无破绽。这话原本就是陈炎平对那些府卫们说出来,陈炎平就脾气急且做事乖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意外。 可现在这些话是从丁霸口中说出来的,这让丁秦感到十分意外。 丁秦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一定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丁秦料定必定有一位高人教过丁霸这些东西,丁秦问道:“那大成是什么样的呢?” 丁霸道:“会砍会杀不算是本事,没训过的农夫操起家伙说不定也能砍翻他几个敌人来。当兵不能只是这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当以国为先,以国为业,以国为家。要做到与百姓丝毫无犯,还得给百姓砍柴挑水。就算是杀入敌城,不掠不夺,不傲不悲。饿死了不拿百姓一粒米,冻死了不拿百姓一根柴。要是因练兵把百姓的鸡吓到不能生蛋了,还得给人家赔只鸡,这才叫大成。您营里这些个软蛋出了营去不祸害人家老百姓就不错了,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还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若想大成,靠的不是约束士卒,而是将、帅自己的本事。” 丁秦吃了一惊,颤颤的说:“果然,要练成这样一支大成之军何其之难,怕是古往今来就没有人能练成过。这军备大成之法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个人必有经天纬地之才,匡扶天下的之能呀,你跟爹说,爹向皇上保荐此人!此人若是不能重用,必是汉国之失。” 丁霸顿了顿说道:“什么,什么就人才呀,就是一书里写的。“ “书里?什么书?你就从来没完过一本书,能翻过十页你爹我就该含笑九泉了。”丁秦生气的说。 丁霸白了丁秦一眼,道:“你有事没事呀?你到底上这里干什么来了?大帅不在帅帐里呆着,万一有敌情怎么办?” 丁秦想了想,道:“你到底是拜了哪位先生呀。” 丁霸道:“没有没有,谁都没拜!不信你写信回家问我娘去。管这么多做什么呀,你长年在外都不管我在京城如何,现在倒好心起来了。李将军,你也真是的,把他带来做什么。一个大帅在军营里大晚上的瞎走,这算什么事呀。夜了,快些回去,别弄的一惊一乍,像是炸营似的。” 丁霸给丁秦甩了个脸,回了自己的营房里去了。 丁秦摸了摸头,却没去追丁霸,对李将军问道:“长安有这种大能人吗?” 李将军笑道:“未将不在京中行走,兵部的人都认不全呢,哪里能知道别的。” 丁秦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要是说军备军务,长安城里就只有永济侯李在先了,可永济候早已不管军务多年了,李经承?郭援?不,他们是武夫不是将军。会不会是他?兵部尚书张兵!张兵是个读书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合情全理的。他是七皇子的姨父,七皇子他都没教会,怎么会去教我儿子这些呢,而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呀。会不会是什么隐士?” 李将军笑道:“大帅多虑了,写封信回家里问问丁小将军这一段时间跟谁走的近不就知道了吗?” 丁秦呵呵一笑道:“说的也是,费那脑子做什么。” 李将军道:“大帅,您这儿子可真是一位将才,练兵之法虽然前所未见,却深得兵法,多交一些兵马给他吧,有个一年,必然能成为精兵,别说什么大成中成了,一万人马只要有所小成,晋国就不敢窥视了。或者从数万人里挑出一些精壮之人来给他带,不用多,三千人马,三年之间有所中成。便可千里奔袭漠北龙庭。” 丁秦抬头看着天空,道:“不,霸儿不能留下,我得把他赶回京城去。” 李将军张大的嘴吧说道:“为什么呀?” 丁秦道:“第一,我那族弟丁奉朝哪里有那么重的旧伤,说死就死了,太过于蹊跷了,我想派人跟丁霸一道回京去调查此事。第二,我要把那个能人找出来,他不回京城跟人见面,怎么找出那个人来?有了那个能人……他比我儿子强多了。第三嘛……呵呵。” 李将军不太明白,问道:“什么?” 丁秦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也不是外人,与你说了吧孩子他舅,我是真有私心,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按他刚刚所说的练兵,上了战场定是不要命的打法,最后还不得裹尸而回!” 李将军是丁霸的舅舅,军中不好用亲戚之称,那样只会乱了军法,所以一直都是用职称。丁秦的妻子便是这位李将军的姐姐,可这姐弟两不是汉人,而是贺兰游牧胡人,原姓拓拔氏,唐朝后期的时候兴起的民族,后来因抵御蒙人及契丹,有功于国,赐姓于李。永济侯李在先的祖先,也是被唐人赐的姓。 隆启十九年四月十一日 日晒三杆,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主事衙役们都已经起来干活了。 赵彦军让手下书记沏好了茶水,端坐在账房里理着账目。 林会芝闲来无事,在文渊阁里正在教夏晓荷的弟弟夏晓孟读书。 宋玉因为昨日赵应梅被绑架事件,现在紧崩着神经正带着人在王府里安排人员巡府。并密切注意着王府里其它的重要人员。 古麽麽也早早得去怡春院上班了。 昨夜的事件本来就让陈炎平费尽了精神,结果还是出了意外,回到寝卧之后又经历了一翻云雨,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昨夜在陈炎平寝卧侍寝的赵应梅因为生物钟的缘故,也已经起来了。她着急着穿载好身上的衣物,然后幽怨得看了一眼陈炎平。 赵应梅起声时发出的动静好像在告诉隔壁的几名侍女,这个房间现在可以进来人了 李雏菊拿着装有热水的锡水壶轻手轻脚得推门进来,玩笑得调笑道:“梅姐姐睡得可好?” 赵应梅脸色通红,平日里总是怼得陈炎平没话说的赵应梅这一次却哑然了。 素贞姑娘提着一个小罐子也从门外走进来,轻声帮着赵应梅说道:“你倒是别说梅妹妹,爷总有一天也会让你侍寝的,到时候……我也不问你睡得好不好,就站在床边看你如何起床。” 李雏菊笑道:“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夏晓荷最后拿着洗漱用的毛巾、牙刷、青盐等也进了房内。 陈炎平被李雏菊的笑声吵醒,但他却没有生气,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子,用手枕着脑袋,微笑着看着众侍女在那里调笑赵应梅。 夏晓荷发现陈炎平醒了,连忙说道:“爷,您醒了。梳洗么?” 李雏菊吐着舌头说道:“爷,对不起,是我吵到你了。” 陈炎平呵呵笑着,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沿上,说道:“没事,是爷我今天有大事要办,所以必须早起。” 李雏菊笑道:“早什么呀,我们早饭都吃过了。” 赵应梅羞红着脸,站在陈炎平身前,伸出右手,娇声道:“还我。” “什么?”陈炎平露出他无赖的笑容,明显是在明知故问。 赵应梅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陈炎平傻傻一笑,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呀,爷我昨夜看你睡得香,想必是昨日惊吓过度,所以就没敢去吵醒你,爷我帮你收进檀木盒里了。” 赵应梅依旧羞红着脸伸着手,等着陈炎平将东西还给自己。 夏晓荷走到床边,为陈炎平整理起了被子,一边整理,一边还说:“爷府里不是什么都不缺了么,为什么还要拿梅姐姐的什么东西呀?” 李雏菊与素贞姑娘噗呲一声哈哈笑了出来,那赵应梅耳朵根红的更甚了。 夏晓荷莫名其妙得看着众人。陈炎平说道:“荷儿,你忙你的,你再说下去梅儿就……话说回来,梅儿你的手活原来那么好呀,那支红梅绣得真是好看,爷我闻了一下,好像还有梅香味呢。” 李雏菊与素贞姑娘早知道陈炎平一定是将赵应梅的肚兜藏了起来。现在的赵应梅身上应该是没有那一件肚兜。 夏晓荷突然怪叫了一声:“呀!血!”然后夏晓荷关心得问:“爷,昨日您受伤了么?我去拿伤药。” 素贞姑娘笑得更甚了,“荷妹妹,别着急,把那被褥换了就是,没人受伤。听话,别问太多。” 赵应梅羞红着脸:“不理你们了。”说完低着头转身便出了陈炎平的寝卧。“ 夏晓何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低声问道:“这都是怎么了?” 陈炎平从床治上站了起来,说道:“荷儿,别说了,再说下去你梅姐姐真当羞死了。菊儿,帮爷我梳洗。莲儿,问你件事,当初爷我吩咐过皮二,王府里每一个人都要照看的到,那吕望龙如何避开皮二的耳目去绑架梅儿的,还是说皮二的人疏忽了?” 素贞姑娘这才正色道:“没有疏忽,皮二的人也受了伤,是与梅妹妹绑在了一处。看来那个吕望公还真的是了解王府的一切呢。哦,爷,刚点忘了,有您的信,王掌柜从吴国来的。”说着从怀着拿出了那封信来。 第三章 后知后觉1 陈炎平顾不上梳洗,连忙从素贞姑娘手上接了过来,说道:“怎么今天才到,爷我都等了好些日子了。”陈炎平说完看起了那封信来。 素贞姑娘说道:“看来王掌柜在吴国占好脚了。” 陈炎平说道:“有了落脚地,还得要生根呢。对了,这信是谁送来的?” 素贞姑娘说道:“王掌柜去吴国的时候带了五个心腹徒弟过去,以前也都是宫里的,送信的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不怕泄密,王公公还给你稍带了这个小罐子。小奴不敢打开来看。像是……” 陈炎平笑道:“像是什么?骨灰?哈哈,里面是吃的,用来调味的。你别看只有那一小罐,足足用三担的海带熬制的呢。” 素贞姑娘说道:“信中所说的那个粉就是这个呀,吓了小奴一跳,还以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陈炎平笑道:“要是真不干净你还会捧在手上么?这东西你先带在身边,一会儿跟爷我去找刘统,把这东西交给他。不过要等爷我给王公……王掌柜写个回信再说。” 素贞姑娘问道:“是不是王掌柜那里有什么问题?吴宋不是正在开战么。” 陈炎平说道:“没有什么问题,王掌柜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是爷我身边的宫人,与爷在一起久了,自然对那些国事看得透彻。他等的也就是吴宋开战的这个机会,信中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开战前他就已经囤积了一批粮食。并买通了一些当地的官吏,想来光这一笔就能挣上两三万两呢。王公公知道爷我的手段套路,他有样学样,且为人精明,不会出太现太大的问题。爷我是想告诉他,不日会有一批从西域来的香味到达吴国,而且数额巨大,吴宋开战,可能可能在运输上有些麻烦。让他提前做好安排,看看能把这批货吞下来多少。” 陈炎平没有急着洗漱,穿着里衣便又唤来了赵应梅,赵应梅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想必里面的那一件也已经补穿上去了。她羞红着脸按陈炎平的吩咐取来笔墨纸砚,陈炎平这才动笔给王掌柜写了一封信。 赵应梅看着陈炎平的字愣了好一会儿才说:“爷,你的字……” 素贞姑娘笑道:“梅妹妹别想太多,爷本来就是那种扮猪吃虎的人。” 陈炎平写完书信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把这件交给送信的人,叫他一定要亲手交到王掌柜手上,切记不可让别人看到书信内容,以免这批货物在齐国有失。若是发生意外,事出紧急,这封信可就地销毁。”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出了卧房,陈炎平这才在李雏菊与夏晓荷的帮助下穿起了衣服。 陈炎平带着赵应梅、素贞姑娘、李雏菊与夏晓荷一起来到厨房寻找刘统。但刘统却不在厨房里,问清了杂役之后才知道刘统还在自己的房中并没有到厨房里来料理伙食。 陈炎平只觉得奇怪,便与侍女们一同去了刘统的房里。 刘统的房间其实是两间厢房打通成为一间的。所以显得就比别人的房间大,房间大了摆设自然就不能少。摆设一多,要收拾的东西也就多了。 陈炎平到刘统房中时他就在房中收拾东西。 刘统看见陈炎平进来了,这才弹了弹身上的衣裳,向陈炎平迎去。其实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灰尘,只是习惯性的一种动作,这是自小在宫里过着奢华的生活,现在流落民间,总觉得自上不太干净,为表示自己身上结净而做出的下意识表现。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怎么亲自收拾东西?也不唤两个下人来。” 刘统笑道:“之前都是那个老奴才帮我收拾的,虽说他是个用心不良的恶人,但一下子少了他还真适应不过来。” 陈炎平扭头对赵应梅说道:“梅儿,看看府里有没有好使的杂役与侍女,调几个给刘大官人。” 赵应梅应了一声,将此事记在心头。 刘统笑道:“那就多谢六爷。六爷是为那个玩意来找我的吧。” 陈炎平笑道:“那不着急,等您与儿子团圆的时候,小王才叫真的帮到了你,到时候再向你讨要功劳也不迟。” 刘统也哈哈笑道:“那东西惹祸,所以我也没带在身边,放在别处了,六爷现在要是向我要,我还真拿不出来。” 陈炎平也笑道:“不急,不急,小王不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未曾解开,所以过来讨饶。敢问刘大官人,关于昨夜之事……这么问吧,您既然早就知道有人想贪图您的富贵,当初为何当初还要与张世丙……” 刘统苦笑道:“哪里是我去找的他呀,是他来找的我。” 陈炎平疑惑了一声:“哦?” 刘统说道:“这几年东躲西藏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这些心术不正之人找到我,为了我儿子与女儿的安全,我就把他们都送走了,他们有时会回来看我,可我常搬家,于是我就不定时的便卖一些宫里才有的东西,好让他们找到我。” 陈炎平笑道:“这一点小王想到了,你本就不是缺银子花的人,随便卖个一两件也能平安过活一辈子了。所以你卖宫里旧物的目的也一定不是为了银子,但小王没想到是为了让家里人找到你,只是你就不怕刘御也找到你么?” 刘统笑道:“当年朱时进乱国,宫中多有物件流失民间,谁知道那东西的来源。再说了刘御他才不关心那些古董文玩呢,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自我变卖那些家什以来,还没有因为那些古玩而被刘御找到过,所以我很是放心。” 陈炎平问道:“昨日吕望龙曾说,令尊曾安排下有许多秘密联络点,被张元甲一一破获,你好像没被张元甲追杀过呀?” 刘统笑道:“我根本没去过什么联系点。我有宫库里的那些藏私,哪里用得着去什么联络点去受那活罪,我带着老婆孩子从宫中提前出逃去以后,变卖了一些家什。带上值钱的、重要的物件,其它的就找地方给埋了。然后就去了齐宋等地,日子过得舒服着呢。后来陈盾进主长安自称为帝,我一来担心几个兄弟,二来身上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得回来挖细软,好过日子,所以我又潜回了关内。陈盾下诏刘楚皇族后裔禄同秀才功名,当时还真没有多少人敢自称是刘楚后裔,原本我也是不信的,后来有许多被找到的刘氏子孙都平安无事,为了打探点同族人的消息,我也就换了一个名字去登记了,不过我登记完了以后就又马上搬了家,陈盾好像也没有派人找我的意思。可能是刘氏皇族子孙太多了,他们盯不过来吧。”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弄到假的刘氏子孙的身份文牒?” 刘统笑道:“我父……亲早安排下假身份了,他连后事都自己安排好了,哪里会忘了这个。” 陈炎平问道:“那你妻子呢?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呀。” 刘统说道:“她本就是富贵命,哪里受得了到处奔波的苦。回到汉国之后又东躲西藏的,后来害了一场大病,卧床半年多咳血死了。” 陈炎平说道:“你那以后就没见过刘邦与刘御了吗?为什么会知道刘御与刘邦一直在找你呢?” 刘统说道:“我从宫中出逃之前是见我二哥的,六爷近日带回王府的那一把枯木龙呤,就是当时我送给他的。而我四弟在我回到长安以后他找到过我,想必是那吕望龙老匹夫想得到宝藏,故意将我的下落告传信给我四弟,好从中得到一些什么消息。四弟问我讨要宝藏,我哪里知道宝藏之事。且我四弟当时已经利欲熏心,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拿出来给他祸害长安城百姓呀。好在我机敏从他手上逃脱了,之后我便到处逃藏来躲避我四弟的寻找,当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张世丙也在找我,都是那个宝藏惹出来的获。” 陈炎平问道:“你明知道张世丙在找你,为什么当时你儿子犯了案子的时候,你还要去找他呢?” 刘统说道:“他是在找我,不过他就从来没见过我,也只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好就好在我本就是闲静之人,宫里见我的人也就那么些个近待近卫什么的。刘御其实也担心张世丙也会派人找过以前宫里的人来认出我们兄弟几人。等我回到关辅的时候,那些人不是失踪找不着,就是让刘御给杀了。” 陈炎平说道:“以刘御小心谨慎的性格,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刘统又说道:“我儿子打死人,我都怀疑那就是张世丙给安排的,他是为了试探我,还试着让我再拿点宫里的东西出来。我若是真拿出来宫城的好东西来,且不正好让他认定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不能那么作。又因为我本身就 第四章 后知后觉2 刘统接着说道:“我就向张世丙说,家里没有什么宝贝可以孝敬了,只有些银子想买个张恒美女行衣图,可掌柜的还不给,我给张世丙送了银子,银子还不够数,他就确认我不是楚国皇子。张世丙也贪图那张古画,所以才有了后来之事,这些你都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小王也觉得你儿子这案子犯得蹊跷,十有八九真就是张世丙在从中作梗。你儿子是为什么事与你争吵才会发生酒后杀人之事?小王听说你儿子在西北那边表现得很果敢,可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颇有智慧。” 刘统说道:“是为吕承志之事,就是那吕望龙老匹夫的二儿子。在我被四弟扣留的那两天,我了解到中原豪侠吕承志是我四弟身边的得力干将,且他们还都没见过我儿子呢,所以我就派我儿子去到吕承志的身边,名义上是拜师学艺,实则是想打探一下我四弟到底想做些什么。至少他派吕承志抓我的时候我能提前知道。我儿子到了吕承志身边才知道,我四弟根本没告诉过吕承志关于宝藏之事,他要是有行动也不会告诉吕承志。我四弟只是把吕承志当作是一个帮自己理账的管家,以及最后的避难所。从昨夜吕望龙所说来看来他也只是叫吕承志保护刘御,刘御不在汉国的时候,都是呆在吕承志在齐国安排的秘密住所里。吕承志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一次我儿子回来跟我说,吕承志为人正派,他实在不愿意在吕承志身边做那些细作的事了,于是我们就吵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宝藏之事刘御自己还蒙在鼓里呢,他只知道有宝藏,却不知道有宝藏经图与对照书之事。从他们那一伙人那里当然得不到任何信息的。唉……说了这么多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莲儿拿来。” 陈炎平的手向后一伸素贞姑娘便将手里提的小罐子放在了陈炎平的掌心。 刘统问道:“六爷还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陈炎平嬉笑道:“小王什么都可以凑合,唯独此事不可凑合。这罐子里可是好东西,是用三担的海带剁碎了熬出汤汁,然后过滤杂物残渣,用那海带汤用煮盐法煮出来的。” “哦?”刘统十分意外,他知道这一定是用来食用的,但并不清楚具体怎么用。 陈炎平说道:“这东西可以调味,但是吃多了也犯恶心。它与高汤朱水的味道会相冲,所以做高汤时千万别放这个,要不然高汤就没有原味了。你可以去厨房试试。不过你得省着点用,小王也就这么一罐,汉国可没海,用完了还得拖人去吴国弄呢。” 刘统接过罐子说道:“好东西呀,它叫什么?我拿厨房去试试。看看味道如何。” 陈炎平笑道:“还没名字呢。劳烦您给取一个!” 刘统笑道:“即是海里的,那便是海味,又是如煮盐一般制法,不如叫海素如何?呀,不好不好,古人就曾将盐称为海素,这不是重名了么。此物取于海味之精华……叫味精吧。我拿厨房去试试。” 陈炎平笑道:“对了,今晚府卫可能不在府里用食。具体之事宋玉一会儿应该会与你说的。” 刘统说笑道:“府卫不在府里用食本是常事,他们常出府办事我也早已经习惯了。六爷做事,我是真不敢多问。宋玉说做多少人份,我便让厨房做多少人份就行了。六爷您今日在府中吃么?” 陈炎平笑道:“与府卫们一样,吃了午膳便出门,您试好的美食菜品小王明日再恭候您吧。” 刘统说道:“六爷客气了。” 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通知赵先生、林长史、宋玉到偏厅议事。”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 偏厅之内,赵彦军、林会芝坐在舒服的红木椅上,李雏菊为众人沏好了茶便退下了。素贞姑娘站规矩得在陈炎平的身后。 陈炎平说道:“莲儿也坐下吧。” 素贞姑娘说道:“这里哪有小奴坐的地方。小奴还是站着听好了。” “随你吧。”陈炎平说了一声。 宋玉这时才匆匆赶到,拱说道:“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笑道坐下说话。宋玉与赵彦军、林会芝坐在一列。 陈炎平这时才开口对素贞姑娘问道:“九门提督府的幕兵已经把大慈恩寺围上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一大早皮老板的人便来报告说,昨夜天亮前便围上了。皮老板派到大慈恩寺里的人没能把传消息传出来。皮老板说即使他的人进不去,那个卧底也会把消息送出来,但事实上却没有,皮老板判断说应该是里面的和尚尽数被九门提督府的募兵给控制了。” 陈炎平笑道:“这是昨夜与刑部朱中堂定好的事。大慈恩寺里的主持方丈其实是前旧楚国的二皇子刘邦。他手上有一块传国七宝玺,就放在大慈恩寺里的某处。爷我让朱中堂上书父皇,调九门提督府里的府卫控制大慈恩寺,然后他的人秘密进驻到寺中,对和尚们进行一一甄别,看看还有多少前朝余孽。当然,这个时候九门提督府里的人应该是已经撤到寺外去了。” 赵彦军问道:“这么做就不怕长安城里的百姓恐慌么?万一城里还有别的前朝余孽,放出一些谣言,再做点动乱之事……” 陈炎平笑道:“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爷我出马了,还是老借口,爷我要进寺焚香礼佛。” 林会芝说道:“六爷想进去把那枚玺印取出来向皇上邀功?” 陈炎平笑道:“已经与朱中堂商量好了,这个功他不会与爷我争。爷我的目的也不止在于此。” 林会芝道:“愿闻其详。” 陈炎平说道:“前阵子闹得沸沸洋洋的宝藏之事,爷我已经完全理清楚了。那个宝藏便就在大慈恩寺中!” 林会芝倒吸一口气问道:“此事当真?” 赵彦军欣喜得说:“六爷已经破译了那个宝藏经图了?” 素贞姑娘也吃了一惊,轻声问道:“就是昨夜所说的那个前朝户部府库里的库银么,便在大慈恩寺里?” 陈炎平笑道:“谁能想的到呢,刘玉良就是这么安排的。玄栗和尚作为刘玉良的二皇子,手持宝藏经图在大慈恩寺里住了一二十年,居然不知道这个宝藏就在自己的脚底下。” 素贞姑娘说道:“呀,想起来了,六爷那次说要罚抄论语不许别人打扰,想必是那个时候您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就把那个藏宝经图的秘密给破解了吧。” 陈炎平笑道:“是呀,藏宝经图里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大慈恩寺海轮藏法师塔前跪拜,地藏法王佑其轮回,不入十八层地狱”。 素贞姑娘说道:“这是何解?” 陈炎平说道:“素贞姑娘对佛法涉猎不深,万幸爷我的母妃喜欢佛活,后来爷我也因思念母妃而跟读了一些,佛说地狱不说十八层,那是民间说话,佛家只说阿鼻地狱。” 素贞姑娘说道:“这么说来……是不是把那海轮藏法师的舍利塔往下挖个十八尺便能得到那个宝藏了?” 陈炎平得意得点头笑道:“应该是这样。” 林会芝严肃得说道:“这笔银子不能让别人知道!九门提督府不行!朱中堂也不行!六爷不是要与源丰票号开战么,这笔银子就是一支生力大军!” 陈炎平笑道:“除了在坐的,没有别人知道此事。” 赵彦军说道:“那得做些安排,方能不知鬼不觉得把银子取回来。但现在大慈恩寺已经被九门提督府围上了。” 林会芝说道:“围上才好呢,不围上谁都能看见。刚刚六爷说了,九门提督府里的人都撤到大慈恩寺外去了。只要我们安排的周密,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剩下的也只有朱中堂留在寺里的人马。” 陈炎平说道:“传国七宝玺一共是七枚,父皇在此之前已揽有其三了!知情者不过数人,朱中堂是其中之一,父皇并不想让别人特别是他国国君知道他手上已经有三枚了。” 林会芝笑道:“这么说来朱中堂会主动得把人调开,让六爷去寻找。趁这个时机,六爷便把宝藏取了!” 陈炎平点头笑道:“不错!爷我就是如此设想,所以还要二位统筹安排,而且……朱中堂那里不会真的不管不问,所以要有一个人去拖住朱大人。” 林会芝笑道:“那小生入寺与朱中堂下几盘棋吧。六爷放心,一定会下得很精彩,让朱中堂沉醉其中。” 陈炎平点头笑道:“这便最好不过了。” 赵彦军说道:“怕这个宝藏的财富不在少数呀,这么多东西如何运出来呢?” 陈炎平说道:“爷我已经让朱中堂嘱托过郭援,九门提督府里的人不管看见什么都当作没看见。” 第五章 恶名 赵彦军说道:“不够。除了要把朱中堂瞒住,还得把眼闲的百姓也瞒住。” 陈炎平说道:“这正是爷我现在为难之处。万一有一点风声传进父皇耳朵里,这笔银子就算是插上翅膀飞走了。父皇现在是看见银子就眼红呀,要不然他不会在年初的时候将爷我的青馆封了,以至于造成现如今爷我在朝局里进退两难的地步。” 林会芝呵呵笑道:“这事再简单不过了呀。” “林长史计将安出?”陈炎平心急得问道。 林会芝坏笑道:“六爷是什么人呀!坊间谁不知道您是个混蛋糊涂王呀,您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赵彦军与陈炎平均不知道林会芝指的是什么。 林会芝笑道:“六爷刚刚说宝藏是在塔下吧,那您便放出风声,就说是要把那舍利塔搬移到王府里来。这样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得派人去把东西拉回来了吗?顶多拿土一盖,掩住那九门提督府的募兵与朱中堂的刑部人员的眼,还不用特意打点,九门提督府里的人也不敢管。如我所料没错,六爷是故计重施对外宣称九门提督府封大慈恩寺是因为六爷您要去大慈恩寺里上香。对于朱中堂来说,您做这些是为了挖那块玺印呀。就算是以后老百姓进寺发现土被人动过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您在挖宝藏,他们只会骂您这个混蛋糊涂王做出的混账事。”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了是了。林长史把爷我安排得妥妥的,怕是以后和尚见着爷我都得躲着走了。” 赵彦军说:“不能马上去,也不能马上拉回来,最好是在夜里把东西拉回来。这样安全一些。还得去调些车辆来运这些银子呢,去挖宝藏的人不能是外人,信不过!只能是府里的府卫!挖土的工具王府里可没有准备,总不能让府卫用手去挖吧,这些都得花时候去处理,银子挖出来了放哪里也是一个问题。” 林会芝说道:“车辆向宇文掌柜借!让六爷下死命令,不能给他时间,今晚之前一定要弄到,并拉进到大慈恩寺里,久了怕是宇文掌柜的人会乱想。万一一个不慎被什么人发觉出事情不对,把我们的事搅了可就不好了。明日以后他们再去胡思乱想我们都不管,因为那时银子已经拉出来了。” 赵彦军说道:“对,工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以去皇庄那里调借,当初修皇庄那边的堤时采买的。再向农户去收集一些,应该是够数的。还得去与钱掌柜支会一声,今夜就把银子拉他那里去,让他准备好交接。银子不必进到王府里,省得被有心人看见。” 陈炎平说道:“行,莲儿,马上告诉宇文掌柜备好能承重货的马车。” 素贞姑娘问道:“那让他备多少马车呢?”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宇文掌柜那里的马车总有三类,一类是用来奔长途用的,就是去西凉府、陇南府等外府那边走官道时所有用的,这类马车是六驱到八驱,能拉近四千斤货物。但这些马车不在长安城内,都外派出去了,且数量也不是很多。第二类是跑长安府内各县的,以四驱居多,只能拉二千斤货。第三类是宇文掌柜在长安城内帮各商行传运递送货物的,此类马车也最多。不过因为是单驱,所以只能拉一千斤,有些马车老旧可能还拉不到这么多。” 陈炎平说道:“旧楚国秋税是在二千万两银银子左右,其实这是折成,大部份收上来的是实物粮食与绢绸。对了赵先生,能不能去问问陆其朗,秋税一般能实收上多少银子。他以前在户部与工部做过,应该是知道一些的。有个大概就行,不必精确。” 赵彦军说道:“哦,不必去问。陆其朗之前便与小生说过一回,小生记性好,记住了。实收银与实收粮差不多是一比十。” 陈炎平说道:“还得清账呢,把之前欠府县与亏空补上一些。也就是说入库时那笔银子应该只有不到二百万两,就算是刘玉良把宫里的银子也一起拉出来埋在了一起,也不会超过这个数。我们就按二百万两银子的比重来运。” 赵彦军说道:“六爷,让宋玉交二百府卫给小生,这事小生去办吧,府卫会架着车直接去大慈恩寺。顺道去一趟钱掌柜那里,让他准备今晚接收。” 林会芝说道:“别空车进寺,若是空车进去反而会让人起疑,去荣盛酒楼拉些美酒进去。夜里还有寒风,给府卫们暖暖身子解解渴也好。对外就说是六爷要在大慈恩寺里请佛主喝酒。反正别人也是相信六爷能做得出这等糊涂事的。明日再放出风声,便说六爷在大慈恩寺里喝醉了,下令挖了一座舍利塔回王府。”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这又让林长史给安了一个打僧骂道的恶名。既然都这样了也别省事了,宋玉呀,吩咐人去牲口市里多杀几只整羊回来带进寺里去,让府卫们喝着酒吃着肉干活,干完了活还有赏银。且不乐哉!” 赵彦军说道:“六爷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不过做事要做全套,小生明日安排人手,在后院水榭不远处把那塔再建起来,就说是建给李太后和六爷的母妃的,最好再准备一些她们的遗物进去。反正做都做了,把佛家法器也一并放进塔顶里去。” 陈炎平笑道:“那就按真的来,别弄虚的,让人看出来不好。还有,爷我答应过玄栗和尚要把他与他师父合葬在一处。宋玉,尸身现在何处?” 宋玉说道:“按六爷的吩咐那具尸体已经拉回来了,现在就搁放在后院杂物房里,有人看管。” 陈炎平说道:“别侮尸,他毕竟是夏晓孟的外公。把他也弄进大慈恩寺吧,上回玄栗和尚假意焚身自尽时应该还剩了一些柴火,就在寺里烧了吧。爷我从小没怎么进过佛寺,怎么这几日想上个香都得弄出个这么大的动静呀。” “哈哈哈。”众人开怀笑着。 ………………………………………………………… 大慈恩寺,大雁塔旁。 一块绿草坪的中央置放着一张石桌。前几日正是在那张石桌上,陈炎平与玄栗禅师在这里下了一盘棋。就这几日却已经物是人非了。玄栗和尚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就在离陈炎平不到百米之处,一个大火堆便架在那里,里面的火烧得很旺,烟也很浓,眼尖的人能看见火堆里隐约放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被烧得噼啪作响,地面上还洒着一些桐油。泼过桐油那火便烧得更旺了。 陈炎平只身坐在石桌边,目不转睛得看着石桌。 石桌上又被摆上了黑白棋子,但陈炎平的对面并没有别人。还是那一盘棋,是当初陈炎平与玄栗禅师没下完的那盘棋。 棋是赵彦军帮忙复盘的,已经下到了第八十六手,现在到陈炎平的白棋下了。陈炎平迟迟没有下子。 三名侍女站在陈炎平身边伺候着,夏晓荷与李雏菊时不时恐惧得向火堆看去,生怕那尸体突然从火堆里窜出来。赵应梅多看了几眼之后,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也看着棋盘,帮着黑棋想招,唯素贞姑娘并不在身边。 许久之后,素贞姑娘才姗姗来迟,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刚刚与朱中堂说了一下,他已经把皮老板派驻进寺的人给放了,还连带着一些近日在大慈恩寺里挂单且没有嫌疑的和尚。皮老板的那个手下并没有什么新的情报,小奴让他别急着出寺,看看还能不能收集到别的什么情报。” 陈炎平不说话,两眼还没有离开棋盘,只是微微的点点头表示知情了。 过了一会儿,赵彦军、林会芝与朱成贵从远处走了过来,朱成贵呵呵笑着,在陈炎平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炎平这才问道:“朱中堂,可有收获!” 朱成贵说道:“已经甄别完了,几乎一网打击,正挨个的在金刚殿里审讯呢。只有两个漏网之鱼,那一夜栗玄和尚带出去的人不止我们在林子里看到的那几个,还有两个在暗处,一直没出现过,刚刚审讯审出来的。” 陈炎平面无表情得说道:“跑得好。” 朱成贵说道:“六爷怎么又说这等胡话。上一回张茂公跑了,您也说跑得好,还说一定能抓回来,现在呢。他就没出现过。” 素贞姑娘在一边解释道:“源丰票号的总号及长安城内的几家分号根本没有人往外拉现银子。源丰票号里的几个核心人物也根本没与张茂公接过头。”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说道:“不正常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样呀,这里面一定有些问题。” 素贞姑娘说道:“应该是源丰票号听说了李经承已被缉拿,但却没得到洛阳那边的回复,不敢把银子交接给张茂公。” 朱成贵笑着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第六章 弹劾 陈炎平问道:“朱中堂认为是什么样的。” 朱成贵笑道:“源丰票号把洛阳王的银子给私吞了!” 陈炎平愣了愣神,抬头正视朱成贵,问道:“朱中堂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朱成贵笑道:“陇南赵家应该就是源丰票号的幕后大东家!且臣有幸见过前首辅赵文庸几次。皇上也命臣派人监视过赵文庸及其党羽。所以对赵文庸这此人了解至极,他们全是一些墙头草。虽然源丰票号不知道李经承与张茂公的关系,但他们知道张茂公与洛阳王之间的关系呀。张茂公现在也是在逃犯之一,源丰票号应该能想到其中出了问题。私吞下这笔银子,很正常。”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道:“顶多三万两银子,源丰票号是汉国最大的票号,存银何止百万,他们会贪这个小利来与洛阳王反目?” 朱成贵说道:“赵文庸此人也是精明至极,他在前朝就很会搬弄事非,对于朝局还是有些眼力的。从洛阳知府之死再到张茂公被海捕通缉,赵文庸应该是看出洛阳王岌岌可危了。所以就让源丰票号的大掌柜,也就是赵文庸的二公子赵焕龙吞了这笔银子,给你洛阳王那边切断所有联系。” 陈炎平笑道:“藕断丝连!如何能撇得清呢,赵文庸肯洛阳王还不肯呢,他们之间以后一定会有瓜葛,一定会再出点什么事的。爷我正盘算着如何向洛阳王下手,现在看来能让洛阳王就犯的突破口必是源丰票号无疑了。我们就静静得等着他们俩之间的瓜葛发酵吧。父皇就是父皇呀,没催着爷我去洛阳,可见父皇也是想看看李经承这件事以后洛阳王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表现良好,想来父皇睁只眼闭只眼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叫父皇心中将洛阳王看得很重呢。” 朱成贵说道:“那张茂公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你问爷我呀?那爷我问谁去呀。” 朱成贵啧着嘴说道:“放跑张茂公可是六爷您的主意呀。” 陈炎平说道:“爷我是让你别急着把他抓回来,没说让他真跑呀。你的人把张茂公跟丢了如何能怪到爷我身上,话说回来了,你的人真不顶用,张茂公盯不好吧,张兵也盯不好,张兵化妆出府你的人都没看出来。” 朱成贵无奈得说:“怪臣怪臣都怪为臣不好。现在怎么办,皇上早上可又问起来了。” 陈炎平笑道:“急什么呀,等爷我把那枚玺印挖出来,父皇能乐上好一阵子呢,说不定就忘了张茂公之事了呢。” 朱成贵苦笑道:“六爷觉得可能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张茂公决不是一个安份之人,先海捕着吧。总会有消息的。对了,张兵那边如何了,案子是怎么审结的。” 朱成贵说道:“罪名推给了张茂公,就说是他陷害的张兵。六爷不是派人去寻问过那个第一个看见张兵杀人的人么。臣已经将他拿获了,连刑都不用上,只告诉他他的主子已经伏诛了,他就承认了他是玄栗和尚的人,在杀了赵文庸的外孙之后嫁祸给张兵。臣已经让他改口说是张茂公指使的了。” 陈炎平说道:“看来刘邦心中恨的不止张兵一个人呀,还有前朝降臣。不过爷我发现这里面有一个疑点。” 朱成贵说道:“六爷指的是赵文庸的外孙为什么不住东城驿馆或是赵文庸在长安城的家里反而去了西市客栈吧。” 陈炎平点头道:“正是此事。” 朱成贵说道:“臣也犯着糊涂呢,还有,玄栗和尚又是如何知道赵文庸的外孙住进了那家客栈呢?臣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事可能与源丰票号或是洛阳王那边有些关联。” 陈炎平问道:“赵文庸的外孙进京来做什么公干的?” 朱成贵答说道:“已经派人去了洛阳府嵩县,人还没有回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干笑着说:“这样一来张兵算是安全咯。七弟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呢。现在还有人弹劾张兵么?” 朱成贵笑道:“现在还弹劾,那不是找死么。那几日弹劾张兵的奏折就像雪片一样,皇上御书房的书案上被堆得满满的,现在跟没事发生过一样。张兵也谁都不得罪,从没问过到底都有谁参了自己,现在正常上朝、正常上衙。” 陈炎平呵呵笑道:“神仙打架本就是这样。父皇说什么了吗?” 朱成贵说道:“他能说什么,弹劾张兵的主力军就是太子党。皇上还能对曹相骂出脏话来么?” 陈炎平问道:“曹相他自己上折子弹劾过张兵吗?” 朱成贵笑道:“朝堂上就曹相与张兵自己没上过奏折弹劾。连臣都上表了,您知道的,臣要是不上表这戏便做得不像了,被人看出来张兵怕是有危险。” 陈炎平呵呵笑道:“应该是卢胜用卢相带着太子党做下的这桩弹劾案吧,卢相与曹相虽然都是太子党,但貌合神离,很多时候卢相会听曹相的,但在张兵这件事上,卢相可没有曹相那么好的耐性!曹相自己不上奏折弹劾,却是默许了卢相等人的所作所为。呵呵,曹宾呀曹宾,你可真是个会隐忍的人,脏活累活全让别人做去了,自己在父皇面前留了一个清白身。卢相自己也不想想张兵是什么人呀,就算是张兵真的杀了人,看在宜宾夫人的面子上父皇也不可能重判,也就只是离朝几年而已,有个五六年张兵必定会回到朝堂上的,那时候卢相自己在不在朝里还另说呢。太子党这一回是真的失算了。父皇嘴上不说,但这事会膈应在父皇心里的。上回二哥私自出宫,这一回太子党失算,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累积在一起,总有父皇爆发的一天。” 朱成贵笑道:“这一回六爷真错了。还真不是卢胜用先对张兵发难,而是陈元龙陈天官。” “哦?”陈炎平惊呀了一声。 朱成贵说道:“是陈元龙招呼了身边相识的官员人先开始弹劾的,后来卢相觉得这是弄倒张兵不错的机会,然后也领着一般人上书。” 陈炎平感叹道:“糟了!陈元龙这哪里是在向张兵宣战呀,这分明就是冲着他我来的呀。谁叫七弟是爷我最好的兄弟呢。唉。爷我还是被陈元龙嫉恨上了。这个潜伏在太子堂里的大爷党,教唆太子党对张兵发难,实则是向爷我泄愤呢。” 朱成贵说道:“那个老鸨的事情六爷若是不与陈元龙说请楚,怕他以后还会生事的。” 陈炎平说道:“爷我就怕陈元龙不信呀!说多了反而坏事,感觉爷我真的有多怕他似的。” 朱成贵说道:“六爷多多少少也说两句。至少您从洛阳回来之前他不会捣乱。” 陈炎平语气一转,说道:“说的也是呀。对了,还有件事要朱中堂帮忙。” 朱成贵问道:“六爷只管吩咐。” 陈炎平说道:“现在朝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是六爷党了吧。” 朱成贵哼笑一声道:“几位明眼是知道的,其它人怕还不知道,三皇子只是怀疑,怕也不知道。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帮爷我查一个人。” 朱成贵说:“六爷手上不是有密探么,还用得着臣帮你去查。难不成是什么私事?” 陈炎平笑道:“想给卢相找一点不痛快。” 朱成贵意外得说道:“六爷这么快就想对太子党动手了?时机不合适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想在去洛阳之前把事情闹起来,然后一走了之,让卢相他们自己解决去。卢相最近好像是盯上了爷我了,爷我丢的那辆马车的马就是他的人从黑市里买走了,送给了言修齐做出逃的脚力。想来爷我一旦去了洛阳,长安城这边照顾不到,卢相要是想搞点什么事情来,爷我可能还防不住,所以想在离京之前先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朱成贵意外得说:“言太医出走是卢相授意的?” 陈炎平笑道:“卢胜用不是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他预知不到爷我要对言修齐下手,更不会提前安排言修齐出走。这应该是曹相的手笔,不要怀疑曹相对朝政朝局的敏锐洞察。” 朱成贵问道:“六爷打算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这事还得靠您朱中堂了。”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陈炎平笑道:“您得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刑部的旧案卷里找一个旧案。这个旧案一定得是有问题的,而且判案之人得与卢相有关系,最好是他的学生。本王想找一找卢相的麻烦,要是有……呵呵。” 朱成贵疑惑道:“要是有又怎么着?” 陈炎平笑道:“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自有爷我处理,你帮爷我查着就是了。上一回朝议的时候,父皇不是说过要缩短孝期么,定在了三个月。” “这跟孝期有什么关系?” 第七章 火化 “想来那个时候也就是太后百日的时候,到时候可是要大赦天下的,大赦天下的时候不是要复核一些案件么好赦免一些犯人么。你就用这个借口帮爷我查一查。卢相的学生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大的疏漏应该不会有,你要按鸡蛋里挑骨头的方法去找。实在不行,你把他一年之内移递到刑部的刑事卷宗抄一份送爷我王府里来也行。” 朱成贵坏笑道:“虽然不知道六爷想做什么,不过臣能想得一定不会让卢相好受的,这事臣记下了,明日便去帮你翻一翻,臣要是没那本事找出一两件案子来,再把卷宗交给您自己看。对了六爷,臣帮您这个忙,您也别一直在这里坐着呀,什么时候去把东西挖出来?”朱成贵指的是那枚玉玺。 陈炎平笑道:“爷我的人手还没到呢,着什么急呀。在寺庙里动土总要有什么名目去掩那悠悠众口吧。” 朱成贵好奇得问道:“六爷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陈炎平笑道:“爷我想从塔林里拆一座塔回去,建在王府里。” 朱成贵把脖子伸得老长,不可置信得问道:“六爷,您可别玩笑,这里可是千年古寺,臣来之前皇上可交待过,不能损毁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他交待你了,可没交待爷我呀。再说了,外面人都知道爷我性格乖张,做出这样离奇的事意外也就不算是意外了。要不然爷我以什么名目动土呢?还有呀,把你的人都拉开了去,爷我信不过你刑部的人。” 朱成贵说道:“行行行,您忙着,臣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皇上要是怪罪下来,臣也有了个借口,就说您不让看,骂不到臣的身上去。臣告退了,还得去看看审出什么东西来没有。” 林会芝突然插口说道:“朱大人,小生觉得您还是在这里呆着好。您刑部的人要是审出东西来会来这里告诉您的。皇上要是问起您关于六皇子拆塔的事,您要是说什么都不知道,还真的过不去,不如说您让临淄王府的长史故意拉着您下棋不让走,把罪名全推给六爷,这事还能凑合着应付得过去。” 朱成贵哈哈笑道:“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么办。” 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那就请林长史入座,陪朱中堂下两盘棋吧。” 林会芝微笑着作揖说道:“小生领命。”说着便坐了下来,朱成贵与林会芝开始收拾棋盘里的黑白子。 陈炎平走到一边,看着旁边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堆,赵彦军跟在一旁,在陈炎平耳边说道:“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宇文掌柜正在筹集马车,宋玉会让府卫把马车驾过来,可能还得花些时间。” 陈炎平笑道:“等着这把火烧光吧,看看玄栗禅师能不能烧出舍利子来。” 赵彦军笑道:“不能,佛有贪痴嗔三戒,玄栗和尚全犯了。” “打赌?”陈炎平笑着说。 赵彦军说道:“打赌就打赌,您赌什么?” 陈炎平笑道:“赌酒如何?” 赵彦军笑道:“您不怎么会喝酒,小生也不会。所以这酒就免了吧,六爷可曾记得当初您有一副赵同和赵大学士的字。就是‘小处不可随便’那一副。” 陈炎平笑道:“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赵彦军笑道:“您只是说送给小生赏玩而已,没说真给。小生想把它挂在账房里随时提醒自己及手下的那些小吏员。”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早就给你了,你爱挂呢挂哪,这个彩不算吧。” 赵彦军说道:“上次与钱掌柜对账的时候,小生从钱掌柜的当铺里买下了一幅死当字画,是唐吴道子的金刚怒目真神图,您那府库里不是也有一幅吴道子的观音送子图么?” 陈炎平开心得说道:“好,就赌这个。” 其实这个赌局谁都不亏,赵彦军要是输了也只是把画存在陈炎平的府库里而已,陈炎平对于书画是吝啬的,决不会出手卖钱,他也不缺这点银子,所以赵彦军天天也都能看到那副画。要是赵彦军赢了,东西也还是放在王府里,因为赵彦军就住在王府里也没有别的去处,陈炎平平日也不常拿出来看,反而会招来书虫侵食,不如叫赵彦军帮着收藏。 陈炎平与赵彦军打完趣,看着那火堆里思考着人生。柴火已经全部都在燃烧了,火势会越来越小。 陈炎平就这么盯着看,那白红色的火光照红了他的脸,没一会儿陈炎平的双眼就开始疲惫。他抬起头来,又看向了天空的浓冒,随口问着身边的赵彦军:“什么时辰了?” 赵彦军也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未时中吧。” 正此时刑部衙门的一个小吏跑了过来,在朱成贵身边说道:“中堂大人,有一支车队,说是临淄王府的人要进寺,领头的说自己叫宋玉。” 朱成贵专心于棋盘之中随口说道:“让他们进来,是六爷的人。林长史的棋下的真是妙呀。” 那小厮却没有退下,又说道:“还有一个人,跟着车队来的,自称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陈炎平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笑道:“可能是张青。把宋玉与张青都叫到这里来吧,爷我有事吩咐他们。” 那小厮退了一去,没多久便领着宋玉与张青来了。 张青刚到陈炎平身边,没等陈炎平说话,便开口埋怨道:“六哥好不讲义气。不是说了么,有热闹要把我带上。你怎么食言而肥!”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这种龌龊事真不好叫你。” 张青看了看火堆说道:“有什么事不好叫我呀。六哥在这里生这么一堆火做什么?上一次的动静也是这样,难不成上次六爷在这里生火了?” 陈炎平笑道:“火化了一位高僧,他现在就躺在火堆里呢。” 张青“阿”了一声,下意识得向后躲了躲。 陈炎平呵呵笑道:“上次不知道要烧人所以才叫上你,这次你叫爷我如何能与你说呢。” 张青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那你也不当瞒我自己一个人来。” 陈炎平说道:“那我们还是照旧吧。你去门外拦客。” 张青说道:“还拦什么客呀,上一回你进到寺中说是要拜佛,不让人进,见人就打,长安城里已经沸沸洋洋了,这次一大早你就把大慈恩寺给围了,哪里还有会香客敢来冲撞你。” 陈炎平呵呵笑道:“人可是你打的,爷我可是在寺里。” “那也是你授意的。”张青说着向陈炎平走近了一步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今天真不合适。一会儿我还得给人收拾收拾骨灰呢,要不然我把这活让给你来做?” “别了,还是你自己来吧。”张青说。 陈炎平问道:“对了张中堂今日精神如何?” 张青说道:“没如何呀,一切照旧。案子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就是上次在忘冬堂见的那个刑部的张茂公陷害的我爹。这匹夫……六哥,我爹好像怀疑我们之间的事了。” 陈炎平笑道:“让他怀疑去,他敢大声得嚷嚷么。怕别人不知道他生的是什么。” 张青说道:“六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好像是在骂我不是个东西。” 陈炎平反问道:“有么?” 张青点头说道:“六哥,你欺负我。” 陈炎平说道:“六哥欺负你一辈子好不好。”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六哥别玩笑,这里人多。” 陈炎平说道:“呀,想起一件事来了,这件事还得你去做,别人做不成。” 张青兴奋得问道:“什么事。” 陈炎平向张青靠了过去,伸出头在张青耳边吹了一口气,张青想起那日在柜中,陈炎平含住了自己的耳垂,突然之间脸色就羞红了起来。 陈炎平在张青耳边轻声说道:“还记不记得那日在你爹书房中有一个空柜子。” 张青正想这事呢,被陈炎平当场说破,连忙推开陈炎平,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阵阵发赤:“六哥耍无赖,欺负人!不理你了。”张青说着甩过身去。 陈炎平按住了张青的肩头,又靠了过去,说道:“与你说正事呢,别闹。那个柜子有些问题,明天你趁着张中堂上朝的时候再去一次你爹书房里。那个空柜子上有一个真武道君像,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孔,或是试试能不能转动它,我怀疑那个空柜子后面是一个密室。” 张青吃了一惊,看了看周围,然后轻声回复道:“我爹房中真有密室?” 陈炎平说道:“不确定,所以你现在得马上回家,别让你爹发现你不在家里然后再把你训一顿,派人把你看紧不让你乱走,那样你就去不了你爹书房了。” 张青说道:“是了是了,那,那我现在就回去。”张青依依不舍得、含情脉脉得看了看陈炎平,然后快步离开了。 第八章 宝塔 陈炎平支开了张青,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宋玉招了过来,说道:“宋玉,人都带进来了吗?” 宋玉轻声说道:“都带进来了,已经让他们在塔林那里候命了。” 陈炎平坚毅得说了一声道:“走!” …………………………………………………… 大慈恩寺大雁塔身后有一条石板路,这条石板路向后延伸了两三百米,有一处幽静的小树林。 在旧楚国时这里曾有几处房屋,现在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百年的老树,还有一座座高僧的舍利塔。树与塔完美得结合了起来,作为高僧的安息之地这里最合适不过。 也就只有陈炎平会去欣赏这样的景,清风、阴冷、幽静。夏晓荷拉紧了李雏菊的衣袖,两人的手挽在了一块,夏晓荷只是紧张得看着周围,反而是李雏菊小声得嘟喃着说道:“阴森森得,好可怕。” 夏晓荷问道:“梅姐姐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身边见过太多的东西,胆子自然比别的侍女要大的许多。素贞姑娘说道:“六爷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里是佛家净地,不会有什么邪祟的。梅妹妹给六爷搬椅子去了,爷不可能一直站着吧。” 李雏菊似乎不太相信素贞姑娘所说的,还在担心得看着左右。 陈炎平看着一座座的舍利塔突然回身对素贞姑娘问道:“玄栗禅师的师父叫什么?哪一个塔是他的?”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叫永慈霖法师。小奴也是第一次到塔林来不知道是哪一座。想来也不会太旧,毕竟时光并不久远。” 陈炎平在塔林里闲走着,寻找着近几十年建的新塔,他突然在一个白塔边停了下来。双眼在脸上挤成了一条缝,那嘴裂开着,像是丰都鬼路上伸手讨过路钱的小鬼。 素贞姑娘走到陈炎平身边,看见了陈炎平的诡异样,还以为陈炎平中了邪,再往塔上一看,上面模糊得刻着“海轮藏大法师舍利安身……”等字样。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这……这就是了吧。” 陈炎平恢复了心情,说道:“对,就是它。让宋玉把人集合过来。” 正当宋玉带着人马在陈炎平面前集合的时候,赵应梅才搬来了一条长板凳,放在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看着长板凳笑道:“不是叫你搬椅子么?你怎么弄条板凳就来了?” 赵应梅委屈得说:“实在找不着椅子了,原本以为玄栗老和尚的房里会有,谁知道除了蒲团就没别的可坐的了。” 陈炎平笑道:“在和尚食堂里搬来的吧。” 赵应梅说道:“和尚食堂里的那些玩意哪里是什么板凳呀,那分明就是一口井,好好的板凳愣是给连起来做成了口字形,方桌放在中间。我如何能将那东西移来,能找到这条凳子就不错了,这个还是从大雁塔里找出来的,是和尚们上书架取经书时用来掂脚用的。您要是再不满意,就借派几个力士给我。我这就去把观音殿里菩萨的莲花座给您抬来。”赵应梅心里虽然还在惦记着昨夜发生的事,但这嘴已经恢复到了日常怼陈炎平时的状态。 “行了行了。”陈炎平无奈得说:“就它了就它了。” 陈炎平说完站在椅子上,看着王府的府卫,“兄弟们,听爷我说几句话。” 陈炎平话刚说完,宋玉站出来大喊了一声:“立正!” 府卫们整齐有序得列队站齐。陈炎平笑道:“放松点放松点,又不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宋玉又喊了一声:“稍息。” 府卫们如同现代军人一样做出了整齐的动作,却口号都是现代的。当初陈炎平还未救下宋玉,宋玉也还未带领这些府卫们时,就是陈炎平在训练他们,所以就有了现代的一些口令在里面,训练的操典也都是陈炎平自己写的。 陈炎平看着眼前这一伙人说道:“你们跟着爷我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了,爷我心里对你们还是有一些愧疚的。原本是想出生入死之后,给众位一个安定的生活。原本是想与你们说,再熬一熬,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可是想想,又觉得这话挺幼稚的。死的死了,活着的还活着。身上的银子没少赚,钱赚到手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花销之人,大有人在。想来娶房妻室,卖几亩田养活一家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以前赚到了银子,大家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爷我给你们的也就只有银子了,现在不行了,爷我没那么多进项了。所以年初的时候大家的收入都少了许多,以后可能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有不想卷进来的,有厌倦了这种生活的,有想离开爷我的,爷我决不阻拦,去与宋玉说一声,发放路费。愿意跟着爷我做大事的就留下来吧,出生入死是一定的,但没有多少利可图了。” 宋玉觉得陈炎平现在说这话好像不太合时谊。但又不敢插嘴。 陈炎平又说道:“你们都是有故事之人。多说也无意。说正事吧,爷我向来不让你们做这等力巴的活,但今日不同,因为爷我信不过别人。你们都是跟着爷我出生入死过,爷我也只相信你们。” 府卫之中有人大喊一声:“报告!” 陈炎平看了那府卫一眼,道:“说。” 那府卫说道:“六爷,我们跟着您,以前是为了银子,后来银子一多,没处使也渐渐觉得无所谓了。我就是想跟着你做事,舒心着呢。虽说您是王爷,我们是下人,但您从来没拿我们当下人。我们这些人都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若是跟着您能做出个什么大事出来,我们也高兴。若是不能,反正这条命已经当成没了,但况六爷您做事安排得妥当,根本不让我们去冒大险,我们倒是觉得对不起六爷您了。” 陈炎平说道:“与你们交个底,爷我料定父皇定要东征齐国的。虽说父皇准备了数年之久,但到时候前线一定会有问题的。你们得跟着爷我上战场去勤皇!那可真的就是九死一生了。而且与你们说明白了,那一趟出生入死下来可能没有好报!爷我还可能会被父皇猜忌!” 另一名府卫叫道:“报告!” 陈炎平说:“说。” 府卫说:“六爷,我们就只想跟着您,别的也不作多想了,死就死了,活就活了。您这些话说得我们心里难受,不爱听。” 陈炎平哈哈笑道:“果然是爷我带出来的人呀,说话都像爷我,行了,不多说了,都是知根知底之人。不废话,今日若是有所收获,在场的人每人发一百两银子的劳苦钱,不在场的下个月月俸加倍发。晚饭我们就不在王府里吃了,就在这里解决。这里是和尚庙,让和尚们给做饭吃必是连点油腥都不会有。我知道你们辛苦,看到跟着车马一起送进来的那几只大肥羊了吧,都看着眼馋吧。这是事前就让宋玉准备了的,一会儿出来个会烤羊肉的把它们烤了。一会大伙要是累了便兄弟们垫垫肚子。酒也备好了,是荣盛酒楼的上等佳酿,一会儿烤好了羊,我们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现在先动手,把这塔给爷我挖了。” 众府卫应了一声“喏!” 宋玉也精神大振,说道:“毛十八刘廿六找柴生火,宋老六出来烤肉!其他人解散,干活。” 陈炎平从凳子上跳下来,笑着看着府卫们开始干活拔去塔砖。 原本以为一百多府卫拆一座塔会很快,谁知道拆了一会儿府卫们便让宋玉喊停手了。陈炎平一直在看着,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玉双手捧看一块塔砖走了过来,说道:“六爷,砖的份量不对!”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砸开!” 宋玉双手捧着砖,腹中真气上溢至头,原本微鼓的太阳穴现在鼓得更甚了。 只听几丝细微的断埂声,那砖石上的原本已经烧硬了的青土一点一点得裂开。宋玉移起右手,一掌一去,那青土被拍落一大块,显示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黄澄澄金灿灿,在并不耀眼的且快下山的太阳下发着白光。 陈炎平转头看了一眼高塔,说道:“扒!往下挖,还有!” 宋玉又吩咐府卫们动手,没多久塔便给拆没了,塔砖被一块一块整齐得累堆在一边,素贞姑娘开心得说:“赵先生还指着拆下来的塔砖拿回去盖个新塔呢,这下没指望了。” 陈炎平呵呵乐着,没过多久,烤羊的香味便飘得到处都是,饥肠辘辘的府卫们早已经无心干活。 陈炎平微笑着,打算让府卫们先停下来把肉给吃了,奈何羊肉还没有烤熟。只得再等一等。 塔已经拆完了,府卫们正在往地下挖去,还没向下挖一尺,一个府卫便举手叫道:“六爷,宋首领,挖出东西了。” 陈炎平带着侍女们赶过去,宋玉也来到那个浅坑一边。 第九章 熟人 只见深坑里的确有一样东西,露出了个尖尖的角,应该是个盒子类的东西,看起来是个石盒,陈炎平说道:“是和尚舍利用的宝函,取出来,里面应该是舍利一类的东西,里面应该有七层内函,有点重。你们小心一些。别伤到手。” 那府卫应了一声,又刨去宝函左右的泥土,却只用一只手给取了出来。陈炎平眉头一皱,看出宝函的份量不对。 那宋玉在坑边将宝函从府卫那边接了过来,捧到了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连忙说道:“打开看看。” 这个宝函其实是铁制的,只是时间久远,表皮被土物质泌入,远远得看着像是石制的,所以陈炎平才会误以为是舍利七层宝函中最外面的一层石函。而且这个宝函是有被人精心盘过的痕迹,它外面的那一层“石纹”其实是包浆,可见它在被埋在这里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宝函并没有上锁,只有一个小扣,宋玉将宝函放在地上,随手一用力便将宝函打开了来。 众侍女伸头去看,宝函里也没有什么七重函,里面孤孤零零得放着一尊小型的人形坐像。 赵应梅突然开口道:“怎么会是真武道君像?大慈恩寺建寺这千百年从来没听说改过道观呀。” 素贞姑娘也觉得奇怪:“怎么把道家的东西埋在佛塔之下?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与宋玉与望了一声,陈炎平哼笑了一声说道:“熟悉吗?” 宋玉轻轻得点了点头说道:“熟悉!当初文渊阁里就有那么一尊,不过比这个大了许多,六爷您送给了武当山太一道的虚云真人。曹相府里也有一尊与这一尊几乎是一模一样。” 陈炎平叹道:“不止如此,张兵书房里也有一尊呢!我们应该是遇上熟人了!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呢呢?” 宋玉摇了摇头,他哪里会知道这此,陈炎平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收起来吧,也许以后会用得上。饭点也差不多快到了,叫兄弟们停一停手上的活,一起生大火把羊烤了,吃饱喝足了再做!” 宋玉吩咐府卫停工,府卫们十人一伙得围在火堆边烤着羊。 侍女们自然也有一处专用的火堆,她们围坐在一起。陈炎平却没有闲着,独自一个人在塔林之中游走。 天色有些暗下来了,但还是看得清东西。 素贞姑娘发现陈炎平在看塔,知道陈炎平正在寻找玄栗和尚师父的那个塔,他连忙走到身边也帮忙着一个个得找。 塔林里的塔并不多,这里埋的只有旧楚国时期的高僧舍利,楚国之前是没有和尚在这里建塔的。 很快陈炎平便找了那个塔,陈炎平站在塔前,观察着塔面上是否有可以打开的缺口。 赵彦军从外面走进来,来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玄栗和尚的骨灰收来了,就在这个罐子里。 陈炎平低头看着罐子说道:“这是装盐的吧?”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说道:“事先没有准备,这还是从寺里厨房取来的。” 赵彦军很快换了一个语气得意得说:“六爷,您可输了!没有发现舍利。” 陈炎平哈哈笑了笑,道:“爷我输得起,叫两个府卫来,把这个塔的这几个砖块凿开,玄栗和尚他师父的舍利应该就放在里面,爷我要把玄栗和尚跟他师父合葬一起。” 赵彦军唤来两个府卫,取出封塔的那几块石砖,里面果然有一个类似暗阁之类的空间。 陈炎平举起右手挽起袖子便将手伸了进去,好一通摸以后,从那暗阁里又取出了一个锡制的罐子。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要的那个东西不在里面?” 陈炎平说道:“除了这个锡银罐,就没有别的了。” 赵彦军说道:“会不会在罐子里。” 陈炎平不语,打开了罐子的封盖,里面除了白色的骨灰粉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陈炎平低咕道:“人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玄栗和尚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会骗人呀。” 赵彦军说道:“何不倒出来看看。”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本想说他对死人不敬之类的话,可马上又想明白了。 陈炎平说道:“玄栗和尚所说的与他师父合葬,莫不是把二人的骨灰混在一起?” 陈炎平让赵彦军将手上的盐罐放在地上,又蹲在地主把自己手上罐子倾斜过来,将玄栗和尚师父的骨灰往盐罐中倒去,才倒出一星半点来,那骨灰罐里便滚落出一枚黄色绢布包裹着的东西来。 那东西在盐灌的沿边磕了一下,掉在地上,滚落到了贞素姑娘的小脚边,贞素姑娘伏身下腰将东西捡了起来,双手捧着送到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神秘得笑着,他没有急着去把东西接过来,而是把骨灰罐里的骨灰小心翼翼得往盐罐子里倒。素贞姑娘捧着手上的印玺还在等待着陈炎平接过去。 骨灰很快就要倒完,正此时,从骨灰罐里又掉出一个东西来,与这前掉出的一模一样。 赵彦军都看呆了。陈炎平放下手中物,将刚掉下的来黄绢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枚老玉玺印,样式十分朴旧,事带着浓旧的先秦风格,却不失精美。 赵彦军问道:“六爷手上的要是真的,那最先掉出来的那一枚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素贞姑娘打开手里的黄绢布,却发现里面也有一块玉石,与陈炎平手里的那一块相比又新又亮。 陈炎平笑道:“素贞姑娘手上的那一块是假的,玄栗和尚在此前应该想过自己的后事,怕别人不愿意真心将自己与师父合葬,故而有这一出。如果只是为玺印而来,来者发现了第一枚,必然会扔下骨灰不管不顾得走了。只有真心将两者合一之人,才有可能在最后的时候发现真的玺印。” 赵彦军问道:“六爷您是怎么知道真的还在底下的?” 陈炎平笑道:“爷我哪里知道呀,就是真心想把这两人的骨灰倒在一起罢了。” 陈炎平看着众人发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玺印,这才认出玺印上“皇帝行玺”四个鸟撰文。 素贞姑娘问道:“爷,您要将哪一块贡给皇上?” 陈炎平笑道:“银子爷我可以私藏,父皇就算是知道了,吐出一点出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这皇帝行玺是皇帝御用之物,不管真假皆不能藏,两枚全都上交吧。”陈炎平说着将素贞姑娘手里的那一枚拿了过来,一同放入了怀中。 赵彦军说道:“那这玄栗和尚的骨灰呢?”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与他师父呆在这塔里了。爷我若是连死人都骗以后谁还信爷我的话呢。” 陈炎平蹲下身去,细心得将骨灰罐里残留的部份粉未倒进了盐罐里,然后才将盐罐放回进塔中的“暗阁”里,又命府卫用原来的砖石砌上,拿泥巴封好。 天色见黑,吃饱喝足的府卫们在周围点起了火把,继续劳作着。 陈炎平坐在火堆前死盯着眼前火堆之上那小半只飘着肉香的羊肉。 凳子原本是可下坐下两个人,甚至可以挤得下三个人。赵应梅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与陈炎平离得太近,所以没坐。夏晓荷不敢坐,李雏菊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陈炎平调戏也没有坐。素贞姑娘与她们原本就不通心,不想被侍女们排挤而离群,所以也没有坐。 她们用几块石头磊起了石座,围着那只烤羊坐着。赵应梅还在抱怨:“太荤了太荤了,吃完这一餐明日最好只吃些素食,清清肠胃。 陈炎平看了看快黑下来的天色。林会芝从外面走了过来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朱中堂回去了,带走了一些和尚。九门提督府的府兵也撤去了大半。不过还是留了一些人守着各个进出口。” 陈炎平看着林会芝说道:“林长史快坐下,夜里凉。吃点羊肉喝点酒,去去寒气。” 林会芝在赵彦军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笑道:“还剩这么多呢,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赵彦军说道:“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我也没吃呢。这场景可真是惬意,有些‘拭剑撩弦食尽酒,此出玉门相不还。’的意思呢。” 林会芝拿着李雏菊递过来的小刀,割了块羊肉给赵彦军,口中说道:“汤食鲜羊脊,天寒忘秋衣。美食在前,你还有别的心思,哈哈。” 林会芝与赵彦军调笑着文人的那一套,陈炎平心里却是很着急,坐在火堆边静静得等待着也不说话,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异样。赵应梅不知从何处寻了一件和尚的袈裟来,给陈炎平披在了身上。 陈炎平笑道:“爷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和尚么?” 赵应梅说道:“夜里有寒风,怕你伤了寒,倒还又说起我来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你披上。不过爷你剃光了头应该是像和尚的。” 陈炎平笑了笑,正当与赵应梅玩笑以疏忽着急的心态。突然一个府卫叫了起来:“挖出来了!” 第十章 参将巡夜 陈炎平再次兴奋了起来,嘴里却嘀咕着:“可千万别再是什么真武道君像了。”陈炎平赶到前面去看。 深坑里面有一处被府卫一铲子铲出两锭银子出来,而那两锭银子下面还有更多白花花的银锭。 府卫在坑里将那锭银子取了出来,随手向上一抛,便扔到坑外陈炎平的脚下。宋玉从地上拾起那块银锭给陈炎平看了看。陈炎平伸出手去,本来是想把那个银锭拿过来好好得看一下,可那银锭太沉,足有一百两的重量,他根本就拿不稳。 宋玉及其府卫都是练家子,臂力惊人,当然能轻易得举起来。陈炎平放下手,任由宋玉拿着,陈炎平又是抬头又是低头,将那银锭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素贞姑娘说道:“这个银锭没有印号。只是一个方锭而已,看样子应该是一百两一锭的。” 陈炎平说道:“吕望龙曾说过,户部与宫库的银子被刘玉良拉出来重铸过,看来他没有撒谎。这是刘玉良准备给刘氏子孙复国之用的,上面当然不会有旧楚国的印记,如果有旧楚国的印记,花银子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所以就没在上面打印记。这倒是便宜了爷我了。宋玉!” “属下在。”宋玉揖礼站在一旁听命令。 陈炎平说道:“全挖出来装车。今夜一定要把这批银子都起出来,不能等到天亮!” “诺!” 府卫们一直忙碌到了深夜,从宇文刑那里借来的运货车马被装得满满当当,金银锭之上还铺了一层沙土在上面。又从附近铲土将其填上。 陈炎平没有细数到底有多少,赵彦军更是数不过来。 侍女们眼皮打架有些发困。陈炎平也显得疲惫,一早便爬进了自已的马车。 一支若大的马队离开了大慈恩寺,缓缓得向王府行去,因为银子沉重,载货的马车架子一齐发着噶噶的响动,好在夜里已经宵禁,街面上也没有行人。 陈炎平正安下心来,只等着明日清点出具体的数目。正此时车马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得外面有人叫道:“哪里来的车队,已经宵禁了知道么,这么晚了如何还在街上!将路引关防拿出来。” 陈炎平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林会芝与赵彦军会帮他解释这个麻烦。 只听得马车外宋玉的声音:“兄长,是我。” “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宋期又问。 而又传来林会芝的声音:“是宋参将吗?小生夜里看不清人。” 宋期的声音说道:“哟,是临淄王府的林长史吗?这一大帮人呼呼拉拉的做什么呢。” “这是六爷的马队,中午的时候六爷不是进寺上香么,在佛主面前又是喝酒又是吃肉。吃醉了,吩咐我们从寺里拆了一座塔回来,说是要在王府里供奉太后。您知道六爷的脾气,若是不照办怕是会惹他老人家不高兴的。” 宋期问道:“后面这些车辆都是从塔上拆下来的物料么?” 林会芝笑道:“一个火灶还能拆出十担土来呢,何况是个塔呢。谁叫大慈恩寺里有仙佛灵气呢,用料当然也只能用他佛寺里的了,六爷吩咐了要是不够还得再去拆一座回来。” 宋期笑道:“也难怪要在夜里运了,这要是让善男信女听去了,还不得在路上就把六爷的车队给截下来了,要不然我派人送您与六爷回王府里吧。最近长安城不太平,城外出了几件大案,郭大人怕他们会潜藏进城里,就把我们这些个参将们全派到街面上来了,六爷还数次遇了险,若六爷真在我的防区里出一丁点事,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会芝谢绝道:“送什么送呀,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危险,还有这么多人呢。再不济,把车一丢满大街得跑还怕找不着一个地方藏么,拉的又不是什么金银细软,就是一车车带仙气货缘的砖土而已。您忙您的去吧,难不成您还想把我们抓回九门提督府里呀。六爷在后面的马车里睡着了,可别惊醒了他,他那爆脾气发起来可没人受得了。” 宋期也客气道:“哪里敢呀,那您慢走,我接着夜巡。兄弟也慢走。” 宋期拜别了林会芝与宋玉拉着兵丁们也就走了。 马车再一次缓缓得动了起来。没多久便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赵彦军在车外小声说道:“六爷犯困了吗?” 陈炎平在车内答道:“本来有些犯困,让宋期这一闹给惊醒了。林长史真是可以呀,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呀,说慌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口就来呀。” 林会芝笑道:“计者,诈术也。若是自己都骗不过还如何去骗别人呢。” 陈炎平笑道:“还好是你在说,赵先生性格腼腆,若是让他开口,有个三五句宋期就能看出破绽出来。” 赵彦军在一边苦笑着道:“六爷玩笑了。您先回府休息吧,小生把东西货到钱掌柜那里去。若是有事发生便叫醒您,若是没事,明日再与您汇报吧。” 陈炎平笑道:“行。但要记住,府卫必须与你同行,爷我不是怕银子出问题,是怕赵先生你有些什么散失百万两银子都不够偿的,上次可是爷我替你受了罪的,下次可就真说不准了。”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多虑了。” 陈炎平说道:“参将现在是什么品级?也要参加夜巡吗?呵呵,宋期越来越有意思了。宋玉,护送好赵先生,若是出了意外,银子丢了爷不罚你。赵先生要是刮破点皮,一百杖棍你是逃不了的。” 宋玉应道:“属下明白。” …………………………………………………… 隆启十九年四月十二日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素贞姑娘起来时其它的侍女早已经忙活去了。她穿上衣赏,坐在镜前细仔打扮着,完全没有意思到身后有人进来了。 “莲姐姐,爷不喜欢浓妆,别抹那么多。” 素贞姑娘转过头去,只见李雏菊微笑着站在身后。素贞姑娘不好意思得笑道:“哪里有什么许多,也就是多擦了一些香粉而已。” 李雏菊用调戏的口吻笑道:“别瞒我,我们姐妹几人谁不知道谁呀。定是那夜梅姐姐在六爷房中过夜,你嫉妒了是不是,还别说别人,你不是也待过寝吗!” 李雏菊说道回到自己的床边拿起了早上起床时忘了带在身边的香包。 素贞姑娘忧郁得说:“那不一样,梅妹妹那是真的。我那是假的。” “假得?”李雏菊关心得走到素贞姑娘身边问道:“什么假的。” 素贞姑娘叹息了一口说道:“别看我天天都陪在爷的身边,也侍寝过爷,可爷就没真的碰过我。0” 李雏菊懵懂得问:“这都不算是碰过那什么样才叫碰过呀。” 素贞姑娘说道:“这两间房又不隔音,那夜的动静你又不是没听到,梅妹妹那娇哼声才是真的,我侍寝的时候你能听得到那动静么?” 李雏菊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是素贞姑娘说的那样。素贞姑娘又道:“菊妹妹,我怎么感觉你的语气不太对呀,好像最嫉妒的是你吧?要不你今夜到爷那边暖床侍寝去?” 李雏菊却是不生气,她说道:“你都知道爷的房与我们四人的房不隔音你还敢这么大声得说出来,就不怕爷听见么。” 素贞姑娘说道:“爷昨夜睡得也晚,怕现在也没起呢。” 李雏菊嘻笑道:“莲姐姐错了,六爷早起了,在房里写书信呢。” “阿?”素贞姑娘连忙站了起来,向陈炎平的卧房走去。她进到房中的时候,陈炎平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坐在房中的案桌前正在用右手写着什么。 素贞姑娘压福道:“爷,您醒了。” 陈炎平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埋头写着信件。 赵应梅在一边伺候着陈炎平,娇羞着脸与素贞姑娘互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给陈炎平研,看来刚刚素贞姑娘与李雏菊的对话她是全听见了。 陈炎平写完信,吩咐赵应梅拿来信封封装好,素贞姑娘这时才敢开口说道:“爷,梅妹妹平时里忙里府里的内务,她闲时陪您读读书还行。哪里有时间这般耗在您房里。您有书侍、琴侍、茶侍、香侍,看来还得给你多加一个墨侍才行。” 陈炎平哈哈笑道:“等陈若兰调教差不多了,就将她叫来做个墨侍吧。以后到了二哥身边也叫她帮着二哥研墨。” 素贞姑娘坏笑道:“那样二爷在您面前真的没有什么秘密了。只是二爷在外面并没有什么朋友,想来也不会写什么信。” 陈炎平说道:“平日写点什么东西至少会知道。” 说话间赵应梅已经把信封将好了,她试着问道:“爷,要我托人帮您把这信寄送出去吗?” 陈炎平笑道:“梅儿太忙了,这心思就不用你操劳了。莲儿,你打发一个人把信送出去,一定要亲手交到玉觉真人手里。” 第十一章 新营长 “玉觉真人?”素贞姑娘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见听陈炎平说过这个人。 陈炎平说道:“是青城山真一道掌教,远在蜀国境内。爷我向他要了一些治伤用的丹药,他不会驳爷我的面子的,你让人将丹药带回来就是了。” 赵应梅与素贞姑娘同时关心得问:“六爷您受伤了?” 陈炎平笑道:“紧张什么呀,哪里是爷我受了什么伤。药是给郭援夫人求的,爷我曾答应过郭援,替他向玉觉真人要点丹药治他夫人的病,最近太忙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郭援与李经承因为郭夫人之事打起来以后爷我才想起来。然后又一通忙活,这封信迟迟未写,今日有些闲情,就写下了。” 赵应梅与素贞姑娘这才放下心来。正此时,门外传来赵彦军的声音:“六爷,您醒了吗?” 陈炎平赶忙说道:“快去开门,是赵先生来了。”素贞姑娘前去开门,陈炎平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裳。 赵彦军进了房里开心得笑道:“六爷,昨夜的事都办好了,没有意外。” 陈炎平笑道:“要是有意外你早在夜里就将爷我吵起来了,说吧,合计了多少银两。” 赵彦军说道:“银锭一百三十六万七千两,黄金四万一千一百三十两。与我们之前预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小生让钱掌柜把这些银子封了库,不让动。” 陈炎平笑道:“好,很好。赵先生越来越知道爷我的心思了。这笔钱是用来开票号的,下个月开例会的时候再说。” 赵彦军笑道:“不劳六爷吩咐,钱掌柜虽然不知道这笔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也已经猜到是用来开票号的。昨夜他就与小生说了,今日就马上打发人去长安城寻一处好地方做总票号,备好空铺面等着您发令呢。”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这钱至坤,着什么急呀!” 赵彦军说道:“六爷,有一件事我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赵彦军说道:“如果这笔银子是楚帝刘玉良时候埋的,为什么不把那批黄金也一起埋进去?非要埋完银子之后,再在上面加盖一座黄金封的舍利塔呢?而且玄栗禅师好像此事一无所知。”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能看得出那些黄金与银锭是同一批炼出来的吗?” 赵彦军说道:“从形制与工艺上看,应该是一起重熔的。都是同一批工匠的活。” 陈炎平想了想,说:“狡兔三窟呀,刘玉良这是怕银子被别有用心之人起出来,所以才加盖了一座空的舍利塔,备给老方丈用,也就是玄栗禅师的师父。若不是府卫们平日里拿砖石练掌力,而爷我也爱给你们银锭子花,想来发现黄金塔是不容易的。只能说明,银子是先埋进去的,后来刘玉良应该是得到了一笔黄金,然后才弄了那个黄金塔,最后才在论语里找字,写下了那份宝藏经图。”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道:“哟,并点忘了一件要事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彦军说道:“刚过已时。”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说:“莲儿,马上派人去一趟宗人府,让人稍个口信给安庆生安公公,让他今日最好能来爷府里一趟,实在是太忙也别拖过明天。”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赵彦军说道:“没什么事,小生便也退下了,有些发困,打个盹再起来吃午饭。”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辛苦了。” 陈炎平在房中静坐了好一会儿,但心绪总是不定。昨夜之事让他意外的不是在挖银子之前便挖出了黄金,也不是找到真假两枚玺印,而是让宋期撞见了。这让多疑的陈炎平想起了许多许多事。 正此时素贞姑娘轻推着门进来,在闭目养神的陈炎平耳边轻吹着气悄声说道:“爷,徐贺之在府外求见。” 陈炎平微微睁开了双眼,自言自语得说道:“他怎么来了?带他去候客厅用茶。这个人……可用!” ………………………………………………………… 徐贺之端坐在王府里那高档的黄花梨做工椅上,身边放着的茶没有被动过。表现得很拘谨。 陈炎平缓步走进候客厅,徐贺之立刻就站了起来。拱手施礼。 陈炎平笑呵呵得说道:“免礼吧,跟爷我用不着这么客套。是为你师父之事来的吧。” 徐贺之说道:“求六爷让小人见最后他一面。” 陈炎平把脸板了下来说道:“别说是你了,现在爷我都见不着他。还关在大理寺呢,皇上谁都不让审。” 徐贺之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拱手施礼道:“我徐某一生未曾求人,今日只求六爷让我与我师父见上最后一面。”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是爷我不帮你,是真的帮不了你。爷我的神通还没大到那地步呢。至于李经承……最后还得看父皇的意思呀。” 徐贺之问道:“那皇上现在什么意思。”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起来再说,爷我王府里没有这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你就算是跪死在爷我面前不是也解决不不任何事么。” 徐贺之心中认定陈炎平是拿自己当朋友看待,不愿意让自己跪伏,他站起身来,看着陈炎平摸着鼻子想事。 陈炎平在细想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你作为胁从犯都判了个胁从不问有罪无罚,作为主犯的李经承却迟迟没判下来,父皇此刻的心态是复杂的,最后能下什么样的决定爷我真不知道!不过……你留意着李经承的消息就是了。李经承的案子要是再这么拖着不让大理寺把案子终决下来,怕是凶多吉少。要是现在就办了,他能活。” 徐贺之疑问道:“为什么?办了怎么还能好?不办怎么还更糟了?” 陈炎平说道:“太后殡天以后,父皇为免扰民会在太后百日祭以后择时大赦天下,只要不在十恶之列的囚徒都会减刑一等。” 徐贺之一听觉得李经承可能还有机会活着,他连忙说道:“太后殡天是三月份的事,百日之后便是到了六月了。也就是说在今后这两个月里只要案子能被终审结案,到时一但大赦天下我师父也在赦免之列?” 陈炎平说道:“不是赦免,是减罪一等。而且父皇不会把案子真的拖到九月秋决之后去的。大理寺那些人也会提醒父皇在九月秋收前下旨把牢狱清空的。” 徐贺之说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苦笑道:“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怎么办。只是徐贺之家里的那上百口人不知道你救了他们,在他们眼里,你是那个拉李经承下水的人,怕他们现在很恨你吧。” 徐贺之轻声说道:“他们并不认识我。” 徐贺之并不想说这个话题。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李经承的弟子,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案子的内情。 陈炎平问道:“你现在可有生计?” 徐贺之说道:“还没有,家里的封条让我撕了。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但还不至于饿死,我有一身本事,应该能混一口吃的。” 陈炎平说道:“你救过爷我,爷我不能看着你孤苦无助。爷我府卫设有三个营,本来有一个府卫首领的,他去了榆林府。现在总管宋玉兼任着三个营,他忙不过来,你就到爷我身边做一个府卫神策机营首领吧,在王府里等消息不是比外面要灵通许多么。” 徐贺之想了想说道:“六爷信得过我?” 陈炎平笑道:“李经承都信得过你,爷我如何会信不过你?李经承不是什么大恶人,你自然也不是。留下吧!就当作一个糊口的生计。” 陈炎平其实心中是有盘算的。徐贺之是个重义气之人,李经承要是没被诛杀,那么徐贺之会在自己府里留任,以报答自己救要李经承之恩。李经承要是死了,徐贺之也无处可去,再以救赎李经承家人为由最后也会被陈炎平挽留在府里。 陈炎平喊道:“莲儿,在不在。” 素贞姑娘从后堂走了出来,压福道:“爷您叫我。” 陈炎平说道:“领着徐贺之去宋玉那里,让宋玉把徐贺之训一训,然后把神策营交接给他吧,妥当安排好住所等一干事物。” 陈炎平转而对徐贺之说道:“安心得在爷我王府里住下吧。有些事急也急不来,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徐贺之再次单膝跪地:“谢六爷收留。” 陈炎平啧着嘴说道:“起来起来,爷我最烦这套有的没的。” 素贞姑娘笑道:“徐首领跟奴家来吧。” 陈炎平吃过午饭,懒散得躺在后院池塘边,拿着一卷书正在看着,李雏菊坐在陈炎平一角,问道:“爷,再吃点果脯么?” 陈炎平笑着道:“爷我又不是你,只是口中无味,解解馋而已,刚吃过饭多吃果脯会发胖的。 李雏菊嘟着小嘴说道:“你才会发胖呢。” 第十二章 老实人 赵应梅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也看着书,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爷今日不下棋了么?”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出去忙活了,没人陪爷我下棋了。” 赵应梅问道:“林长史说是长史,比谁都清闲,怎么一下了就忙起来了吧。” 林会芝其实是去了长安知府赵传臣那里,商量着有关丈量田亩之事,这等阳谋在对敌人发难前当然不能告诉别人。 陈炎平笑道:“他自己也曾说过,不白拿爷我的薪俸。” 素贞姑娘从一边走过来,对陈炎平说道:“爷,安公公来了。” 陈炎平笑道:“让他到这时来吧。梅儿,银票呢?” 赵应梅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陈炎平,说道:“爷,您再这么大手大脚得花钱,怕是有多少横财都不够您挥霍的。” 陈炎平笑道:“这不叫花钱,这叫投资。” 赵应梅问道:“投资?是用银货投机倒把的意思吗?” “哈哈,你可以这么认为。”陈炎平笑着。 没多久素贞姑娘便领着安庆生到了陈炎平面前。 安庆生曲恭着身子,说道:“六爷,听说您有急事唤奴才?” 陈炎平看了看安庆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问道:“安公公,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这面色怎么这么差?” 安庆生说道:“这两天受了些寒,让六爷看出笑话来了。” 陈炎平笑道:“是因为离了父皇身边,心中抑郁所至吧。” 安庆生被陈炎平说中心事,只得无奈承认道:“六爷慧眼独炬,奴才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您。” 陈炎平笑道:“好,知道抑郁了就好。做人不易,内侍更加不易。若是学不会戒骄戒躁,怕是在那深宫里也活不过一两年。” 安庆生说道:“六爷说的是呢,不说朝堂之上也不说皇上身边。就只我们内侍公公这边,一年因为那小心眼的阴谋诡计,死那么两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安庆生顺着陈炎平说话,因为他看见了陈炎平手上拿着的银票,很显然陈炎平这是又有事叫自己办了。安庆生问道:“六爷是不是有事吩咐奴才,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陈炎平笑道:“是有件事要麻烦你。安公公,爷我这里有两样东西叫你带回宫里去,一定要亲手交给父皇,谁都不能看见!谁要是看见了都是诛族的罪过!可千万千万别弄丢了!性命相关!” 安庆生大吃一惊说道:“六爷!奴才不是惜得这条贱命。只是怕耽误六爷的要事。只因来临淄王府来以那么几次,与您走得有些近了些。石总管现在盯我盯得可紧了。您为何不自己进宫自己交给皇上呀!” 陈炎平笑道:“正是因为石原的原故才叫你去送的。只要你一经手,从此以后便飞黄腾达,就算石原现在是大内总管,以后也得看你的眼色行事!” 安庆生惊出一身汗来。陈炎平从怀中拿出那两枚玺印,要交给安庆生,安庆生却是不敢接过手,他软着脚问道:“六爷,这……这是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别问,也别打开来看,知道了对你也不好!你就放在身上藏进宫里,亲手交给父皇便是,父皇要是问你为什么爷我不亲自带进宫,你就说爷我忙了一天一夜,实在太累了,又不想假手于生人,就只能找你了。父皇要是问你是否知道带的是什么东西,你便说不知道。你也是真的不知道。只说是爷我嘱托给你一定要你交给皇上的。要是父皇给你看了,你的事就算是成了,铁打不动得会留在父皇身边伺候,谁都赶不走。别人要是看见了,日后怕难免头上一刀。明白了吗?” 安庆生战战兢兢得接过那两枚玺印,说道:“奴才明白了奴才明白了,决不会让别人知道此事的。” 陈炎平白了安庆生一眼说道:“也别全不知道呀,你也别在爷我面前装什么老实。你就这年龄能升到这个职位已经是个异数了。别跟爷说你从中没耍过什么手段。” 安庆生缓了一口气问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凑过身子笑着说:“这种事还要爷我教你么?” 安庆生会意得笑了笑,没有了刚刚的恐惧,奸笑着说道:“明白了!奴才不会让石总管看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的,但一定会让石总管知道奴才从六爷这里拿要紧的东西进宫,并且让皇上知道石总管想从奴才手上拿过去看。” 陈炎平哈哈笑道:“好!爷我没看错你!这一千两银子你且先收着。” 安庆生难为情得说:“王府里每月托宗人府给奴才好一些银子,今年陆陆续续得奴才已经拿了六爷不少了,万万不能再拿了。” 陈炎平说道:“还指不定是不是你的呢。这银子……万一石原那老废物真要为难你,强要你拿出来的时候怎么办?还真的给他看呀?这一千两是让你给石原通关用的,他要是没跟你强要,那你就自己收着用,当作是石原孝敬你的。” 安庆生笑道:“六爷什么事都想到前头去了,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奴才一定会让皇上知道奴才为了不让石总管看见这个东西而贿赂了他一千两银子。”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行行行,就是这么办!你可以呀。心眼还挺多的,比起爷我你还青出于蓝了。” 安庆生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得收好那两枚玺印,又从陈炎平手上拿过银子。 陈炎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哟,爷我差点忘了一件要事。莲儿,安排府卫送送安公公。让宋玉在后门等爷我,让他陪爷出一趟门。” 安庆生说道:“不麻烦六爷了,坐着宗人府安排好的车架来的。您有事您先忙,奴才告退了。” 陈炎平“嗯”了一声,素贞姑娘见安庆生离去,问道:“六爷要出门么?” 陈炎平笑道:“悄悄出门,不要让别看见。菊儿、荷儿,走,帮本王换件便衣去。” 赵应梅又泛起了醋劲,说道:“又要去会小情人么?” 陈炎平笑道:“不是,去一趟兵部尚书张兵的府邸。” 赵应梅说道:“那也是你小情人。您有些日子没去赵家小姐那里了吧。曹家小姐那边您也别冷落了。” 陈炎平尴尬了一下又笑着调戏道:“别吃醋了,大不了今晚再让你暖床。” 陈炎平说完,众女正等着看赵应梅那娇羞的状态,谁知道赵应梅却怼呛着说道:“也不怕溅您一身血。今天来癸事了,要不然会在这里陪您读书呢,早忙活去了。”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还真别说,爷我要是玩高兴了,兴许今夜就在小情人那里睡下了。” 赵应梅知道陈炎平在开玩笑,她鄙视了一眼陈炎平说道:“谁管你呀,爱上哪上哪去。” 陈炎平的马车在张兵府邸的后门停了下来。 架车的是宋玉,但从马车里出来的却是两个人,一个是陈炎平,另一个是徐贺之。 陈炎平抬看着墙。宋玉在一边问道:“六爷为什么不走正门呀?” 陈炎平白了一眼说道:“爷我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么!不是怕张兵,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爷我是怕张夫人,他是宜宾夫人的妹妹,现在她已经知道张兵有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而且就在爷我府里。对这种事从来都是说不清的,万一让她瞧见,她能指着爷我的鼻子骂街,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里还碍着宜宾夫人的面子呢,闹起来不太好看。” 宋玉又问:“六爷,这墙您翻不进去。” 陈炎平说道:“我这不是在想招着。” 徐贺之说道:“我翻进去给六爷开个门就是了,这有何难呀。” 陈炎平连连点头笑道:“行行行。” 徐贺之向后退了两步,小跑起来,一脚踩上了墙面便越上了墙头,那动作轻盈无声,连跳到墙那边去里的声音都没有。 徐贺之很快从里面把门开了起来。见到正在门口等候的陈炎平,说道:“六爷,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张兵认得爷我的马车,别让他看出来了。” 宋玉说道:“我把马车停远一些便是了。” 陈炎平说道:“上一回就丢了一辆,没把爷我心疼死。” 徐贺之说道:“宋总管架着马车在远处等着,我在对面盯着就行了。张兵府里应该不会有人认得我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行,爷我可能没这么快出来。你们先在远处聊会儿天。” 陈炎平说完,一头便栽进了张兵的府邸里。 陈炎平对张兵府邸并不熟悉,也才来过两回,找了许久才找到张青的房门。 张青房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张青像是和尚一样毫无表情得在屋里面诵读道:“治地莫善于助,莫不善于贡。贡者校数岁之中以为常……” 陈炎平连忙上前轻敲了一下门。听得张青扯着嗓门大声吼道:“滚!别来烦小太爷!读书呢!我说了我不吃!不吃!” 第十三章 便宜 陈炎平听得耳朵有些发聋,连忙轻声说道:“青儿是我。” 陈炎平听得房内又传来一阵动静,好像在整理衣裳,随后门被轻轻打开,张青红着脸儿说道:“六哥,我不知道是你来了。刚刚……” 陈炎平笑道:“刚刚那一嗓门差点没把我吼出十万八千里去,快让我进去,别让别人看见,我是翻墙进来的。” “阿?”张青听得陈炎平神秘叨叨的,连忙让出身子,让陈炎平走了进去。自己抬头向门外左右眺望了一下,才安心得把门掩上。 张青这边还在关门,陈炎平便从后面抱了上去,在她后颈上亲了一口,说道:“我想你了。” 张青已经习惯陈炎平莫名奇妙的“偷袭”。她扯着陈炎平的手说道:“六哥,别这样,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陈炎平呵呵笑着松开手去,那张青一转身,陈炎平又用力给抱紧了:“你想我了没有?” “六哥……嗯……”张青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陈炎平用上下唇堵住了嘴。 张青刚要挣扎,陈炎平却已经把手与嘴同时松开了。“只顾着被你占被便宜,差点忘了正事了。”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明明是你占我便宜……” 陈炎平问道:“上次交待你的事做了吗?就是你爹房里那个空柜子。” 张青原本娇红的脸色渐渐复恢了原状,说道:“去过了。” 陈炎平问道:“里面有什么?” 张青嘟着嘴有些生气得转过身后,埋怨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想我才来我的呢,我算是看清你了。满肚子的坏水,你这次要是不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才不告诉你呢。” 陈炎平连忙拉住了张青的手说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我其实也只是好奇而已。” 张青问道:“你怎么知道柜子后面还有个密室的?” 陈炎平惊了一下说道:“还真的有密室呀!我也是猜的,因为我王府里也有那么一尊真武道君像。但比你那个大,拆了以后才发现有机关连着一个密室,密室里还有几箱银子呢。” 张青愣了愣说道:“阿,怎么会这样?” 陈炎平问道:“你那密室里有什么?” 张青说道:“是供着我亲娘跟那个刘茱牌位供灵祠堂。很干净,蜡烛是新的,点过没多久就给吹灭了。”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你爹知道有那个密室?那原来里面有什么东西?” 张青说道:“你为什么不自己我问我爹去。” 陈炎平说道:“是了,这个你真不好问,还是我自己找个机会再问他吧。爷我也只是好奇一下这些个密室到底怎么回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这个真武道君像还真是透着一股邪气。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爹把你亲娘与夏晓孟的娘供在一起,也不怕她们吵嘴么?” 张青又是可气又是可笑得说:“要你管。” 陈炎平笑道:“我不管你谁管你呀。” 陈炎平说着将张青拉回到了自己身边,那张青娇羞得往陈炎平怀里撞去。 张青柔声问道:“六哥,我们现在成这样了,以后怎么办?我爹可没那个打算。” “什么打算?”陈炎平问。 张青说道:“我在外面的身份的是嫡子,谁都不知道我是个女的。这怎么办?怎么和你在一起?” 陈炎平笑道:“张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只要让你后母把夏晓孟认下了,你我的事就算是成了。” 张青说道:“她的脾气比我爹还臭呢,我自小就不爱理她,她也不理我。这怎么说?要不跟宜宾娘娘说一声?让她帮个忙。” 陈炎平说道:“早说过了。宜宾夫人算是我的半个母妃,估计她没说成,要不然张兵早来我府上认儿子了。这事先放着吧,不着急。” 张青羞红着脸说道:“如何能不急,别家小姐十五岁就出嫁十六岁就生子了。” 陈炎平笑道:“这就是了吧。” “是什么?” “生米煮成熟饭张中堂不认都不成了。”陈炎平坏笑道。 张青刚开始不明白陈炎平什么意思,看着陈炎平那坏笑的表情,仔细一想,立刻明白了过来,拿着拳头锤了陈炎平两下。张青也是练过一些武功招式的,就这两拳打得陈炎平生痛,可他还得忍着。 陈炎平轻声说道:“我想再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 张青说红着脸说道:“没有了,只那一件,平日里偷着穿的。那一件不是还落在你那里了么。” 陈炎平笑道:“外面的看见过了,里面的上次可没看清。” 张青羞红着脸道:“你讨厌。” 陈炎平一使力将张青横抱了起来,张青怪叫一声。还好外面没人听见。 “六哥……”张青紧抱着陈炎平的脖子。 陈炎平微笑着向床边走去。 (此处删去678个字,用一首词替代吧。) 缦满纱盖,红藕胴香,床内合谐一片,又相诉衷肠,结合相通。 喘息娇娇,春艳妖妖。舍中欢愉云雨,且难解不分,心融交会。 床下衣裳支挂散乱木阶桌台。 陈炎平本不是这样乱来的人,他原以为自己心中只有曹萱一人,自那一夜他发现自己的心中并不那么单纯。赵应梅在陈炎平的心中比曹萱要来得重要,他又开始乱想,那么赵珂琪呢?张青呢? 陈炎平的怀中躺着张青,他亲亲得亲吻了一下张青。张青疲惫得娇哼一声,喃喃道:“六哥,不要了,我好累……好痛。” 陈炎平心中杂乱,他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了男权的封建社会里了,他已经守不住自己的正义与矜持。 陈炎平这时才发现自己对权力的渴望让他不愿意放弃身边已经得到的东西。对于张青,陈炎平是在害怕失去,所以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而这种害怕却不是建立在爱情本身之上,而是因为简单的占有欲。陈炎平发觉自己对不起张青,温柔得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张青闭着双闭呢呢得说:“六哥真坏。” 陈炎平觉得自己对不起张青,因为张青不是自己的唯一,想做些什么事来补偿她,却发现张青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提供帮助的。对于张青来说陈炎平是她的唯一,是她真情真意真心的爱侣,以至于刚刚无论做出什么羞人的动作她都一一配合。 张青此刻正沉醉于陈炎平的温柔之中,她喜欢这种被爱情满满滋润的感觉,她喜欢埋伏在爱人怀中的感觉。陈炎平却因为自己心中的愧疚想要去安慰本不需要安慰的张青。 陈炎平正当开口说话。门外被人轻轻得敲了三声。陈炎平与张青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似马上要被人捉奸在床似的,张青紧紧抱着陈炎平,把手指都掐进了肉里,而陈炎平也因为紧张一点也不觉得痛。 门外传来徐贺之压低音量的声音:“六爷,张中堂回来了。” 陈炎平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被张青掐得生痛,但也不责怪她,温柔得说:“青儿,我得赶紧走了,万一让张中堂看见我们这衣不遮体的样子就真糟了!我们之事我定会想个办法处的。” 张青不舍得说:“六哥主意多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的,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些,被我爹发现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他非打死你不可。” 陈炎平痴笑着,下了床穿戴好衣赏,这才推门而出。那张青只是躺在床上,幸福得看着陈炎平穿衣离开,她是真的不习惯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就,就算是自己的男人也一样。 陈炎平跟着徐贺之又从后门跑了回去,偷香窃玉可比做贼紧张多了,就算是出了张家府邸的后门陈炎平依旧在粗喘着气。徐贺之与陈炎平找到宋玉驾着的马车,陈炎平像是到了庇护所一样安下心来。 徐贺之笑着说道:“六爷,刚刚别提有多危险了。差点就跟张中堂照了个面。” 陈炎平问道:“万幸有你,你怎么知道张兵来了?” 徐贺之说道:“我不是在后门那里等你出来么,那张兵就是从后门回的府邸。” “回的自已的家还用得着走后门?”陈炎平不解。 宋玉哈哈笑道:“六爷,您有所不知,刚刚我们俩在张家邸院走了一圈,发现张夫人就在张宅府邸大门等着他回家呢。看这表情不像是在恭候男主回府。” 陈炎平哈哈笑出了声来。 徐贺之也笑道:“看来张夫人很厉害呀,怕是张中堂今夜没地方睡了。”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说道:“那张兵一回来就往张青房里去了?” 徐贺之说道:“张中堂在后门还没进去的时候,我便听到他对身边的下人说把膳食拿到张小姐那里去,今天就与张小姐一起吃了。我这才急急忙忙得从另一处翻墙进去找你。我师父曾让我盯过张中堂,所以知道张府的格局,这才急着叫您离开。再晚一步还真就撞上了。” 张兵是张茂公的堂兄弟,张茂公一定是在李其格死后与李经承商量过让张兵接手张其格人手的事,所以李经承不放心并派徐贺之盯过张兵,没多久纳兰德案便发生了。 第十四章 议论 陈炎平后怕着,额头上冒出了许多冷汗。 张青这时候还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呢,张兵要是回来…… 陈炎平不敢多想。 皇宫御书房之内,陈解摈去左右待中、宫人,坐在自己最熟悉的椅子上,看着案头放着的两枚黄绢布包裹着的玺印。 陈解并没有急着打开黄绢布。而是转眼看向了在案下地砖上跪着的安庆生。 陈解问道:“你去小六子的王府了?” 安庆生老实得回道:“是六皇子托宗人府的人找奴才去的。说是有急事。” 陈解又问:“这东西是他叫你稍带进宫的?” 安庆生回道:“是。” “他为什么不自己带进宫来?”陈解问。 安庆生早得到了陈炎平指示,他说道:“六皇子说,为了弄到这东西,他忙了一天一夜,实在太累了无法进宫,但他又不想耽搁您的要事,更不能假手于生人,所以只得唤去奴才,叫奴才送进宫里来。” 陈解笑了一声,又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安庆生说道:“六爷常打发宗人府的人送些东西进宫给别的皇子与宜宾娘娘,次数多了,也就不那么在意是什么东西了。且六爷特别交待过不让别人知道,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敢打开看。” 陈解问道:“你就不怕里面是一些宫中违禁之物?” 安庆生说道:“不怕,六皇子虽然平时胡闹,但他的孝心谁都能看得出来,六爷做事虽说有些出阁,但决不可能会害皇上的,所以奴才敢帮六爷稍带东西。” 陈解又问道:“你没有腰牌怎么出的宫?” 安庆生说道:“奴才有腰牌,是宗人府发的。六爷现在是宗人府府令。” 陈解又生气又好笑:“这小六子,倒是会假公济私。你这一路来没发生什么事吧。”陈解好似已经知道了陈炎平与安庆生之间微妙的金主关系。 安庆生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只是进宫的时候被人拦着要看。” 陈解紧张得问道:“谁看见了?” 安庆生答道:“六爷交待过不许给皇上之外的任何人看。所以奴才没敢拿出来给别人看,奴才还花费了一千两银子打点了石总管,不让他将东西抢走。” 陈解眉头一紧说道:“这石原,越来越不像话了。不治一治他的这个毛病还真不行了。对了,你怎么有那么多银子的?” 安庆生老实得说:“是在临淄王府里,六爷赏给奴才的,他从来不让别人给他白干活。” 陈解哈哈一笑,道:“那一千两银子朕给你,这事别与别人再说起。这小六子,也不知道拿盒子一类的东西装好了,就这么叫人拿进来,不出点事情才怪呢。” 安庆生说道:“看六爷交给奴才的时候,又累又着急,应该是没想起这一茬吧。” 陈解说道:“你做得很好,行了,你下去吧,在门外伺候着。” 安庆生磕头说道:“奴才告退了。” 安庆生轻轻得爬起来,撅着屁股向后一步步得退去。 “等等。”陈解又唤了一声,安庆生一听动静,顺势又跪了下来,也不敢支声。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看得出来,陈炎平之前所说是对的,皇帝现在对自己是另眼相看了。 陈解问道:“你现在不是御前太监了吧?” 安庆生答道:“已经转到掌印太监任上了。” 陈解说道:“掌印太监?是了,好像是有听过这么一耳朵。掌印太监是么……没你什么事么,你先退下吧。” 安庆生不知道陈解在打算什么,也不敢去猜,只得幸幸得退下。 隆启十九年四月十三日。 天已经大亮了,上朝的朝臣们在宣政殿及朝班房外等待着,与往常一样聊着朝局里的事,八卦着某个人的私生活,有时也会说些荤段子。 陈炎平大摇大摆得走进朝班房,咳了一声,说道:“哟大家都在呀。” 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谁也没理他。因为朝官们都不认为陈炎平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套近乎,官小的直接往外躲省得招惹这混蛋糊涂王,这也因此空出了个坐位,陈炎平舒服得坐了下去。 班房之外朝官们还在三三两两得说话。礼部尚书赵同和与工部侍郎张正游站在一起,张正游说道:“赵大学士,刚刚看见了么?陈六子又来上朝了。” 赵同和啐了一口说道:“他不来还好,一来上朝还真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呢。什么玩意呀他。” 张正游说道:“昨日您没听说么?” 赵同和问道:“听说什么?难不成这混蛋糊涂王又做了什么龌龊事么。” 张正游偷笑道:“听说是把大慈恩寺的利舍塔给扒了一座,说是要在自己王府里搭建 起来。” 赵同和淤起了胸中之气道:“这混蛋,戏耍完大臣又捉弄皇子,这下可好连仙佛都敢得罪了。这些和尚也真是的,就容他在清静之所这般胡闹么。” 张正游笑道:“九门提督郭援给护的驾封的寺,那些和尚也不愿意这陈六子这样胡闹呀,可这陈六子不知道耍了什么诡计,居然让刑部朱中堂派了刑部的衙役把大慈恩寺里的和尚抓了个大半,现在还被关在刑部密牢里呢。我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就听说王府的主簿已经到苦力早市收工匠,张罗着建塔之事了。” 赵同和生气得说:“这朱头肉,什么时候跟那混蛋穿一条裤子了。霍侍郎跟孙侍郎也不管管么?让朱头肉这般得讨好陈六子。” 张正游呵呵笑道:“霍侍郎自从张世丙案后胆子就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他看见就也当没看见了。那孙侍郎就更别说了,让朱中堂整治得还真没白费了这个姓,现在跟孙子似的,生怕朱中堂再给他找点什么麻烦事。” 赵同和说道:“呸,看来朱成贵是借着陈六子的那些个案子给了孙侍郎好看吧,一来不得罪陈六子,二来把孙参给治了。这哪里是什么猪头肉呀,分明就是滚刀肉。这心眼……” 另一边,大皇子陈炎德听说陈炎平进了宫要上朝,急步走进了朝班房里,大皇子陈炎德看着悠闲的陈炎平坐在一边,连忙上前拉了拉陈炎平:“你这么多天不上朝,好多事想找你说呢。六弟,到一边说会儿话。” 陈炎平还没开口,便被陈炎德拉出了朝班房之外,避开人多扎堆的地方来到一个墙角下,此时陈炎德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得抱怨道:“常山在我面前告你的状了,这个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的玩意。自己做错了事还不知道。” 陈炎平没说话,陈炎德又问道:“大慈恩寺是怎么回事呀?”陈炎平依旧沉默不语。 “六弟现在可有言修齐的消息?”陈炎德再问。 陈炎平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陈炎德疑问道:“六弟这是怎么了?一句话都没有,你学什么老五呀。” 陈炎平叹道:“言修齐跑了,想把他找回来已经不太可能了,不过我发现言修齐可能与前朝余孽有点瓜葛。” 陈炎德问道:“这事我听常山说过了,你两次进过大慈恩寺,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炎平说:“还能是什么事呀,前朝余孽自己内部出了点问题,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一另方而已。别问了,父皇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太多。特别是言修齐,我们不能再找他了!” “为什么?”陈炎德问 陈炎平说道:“还能为什么,刚刚不是说过了么,言修齐与前朝余孽有瓜葛,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事来……他又在宫里帮皇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炎德冷笑道:“那不正好么,把脏水全往周皇上身上泼,看他怎么洗。” 陈炎平摇头说道:“让别人相信周皇后也是前朝余孽?你信,父皇信么?你肯,父皇肯么?” 陈炎德愣了愣,问道:“六弟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语重心长得说道:“还是别惹父皇不快了,周皇后那边还得从长计议呀,就算是找到言修齐,我们也不能把它放在明面上来说。所以他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炎德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日子还长着呢。我问你,最近太子党嚣张不?” 陈炎德说道:“恩,是张兵那件事给闹的,他们以为张兵完了,谁知道才几天呀,张兵就回来了,跟没事发生似的。太子党这下是真完了,父皇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父皇生气了,张兵也记恨上他们了。六弟这事你知道怎么回事么?总觉得这事透着玄乎,你最近不是与朱成贵走得很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陈炎平笑道:“朱成贵是那种会到处跟人说他做了些什么事的人么?你也不想想他除了刑部的职务可还兼着那什么呢。你身边不是有一个袁作其么?他怎么说的?” 大皇子陈炎德说道:“上一次我被你坑了以后,袁作其就说要让太子党做大一些,好让父皇对他们有所忌惮。 第十五章 板砖 陈炎德又说道:“才过去多久呀,现在有张兵这件事摆在那里皇上已经开始不放心太子党了。” 陈炎平笑道:“不是六弟我要坑你,当时不是被何倚那小子逼的么。朝局什么的我都不管,可他不能动我街面上的生意呀,他把商户给坑成那样,害我少了多少进项知道不。这事就让他过去好了,我们还提它做什么,伤兄弟感情。大哥有没有意思给太子党找点什么麻烦?” 大皇子陈炎德好奇得问:“六爷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陈炎平拉了拉大皇子的衣袖,让他把头低下来,陈炎德附耳近前,陈炎平这才说道:“我已经让长安知府与户部主事崔青华给太子党准备了一个厚礼,你现在不必管,到时候你的人自然会知道怎么在朝里应该怎么说。” 大皇子陈炎德问道:“到底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日后便知。对了周频文呢?刚刚没看见他,他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躲了吧。” 陈炎德又问:“我刚刚也没看见,可能有什么事告假了吧。对了,昨日听说你从大慈恩寺扒了个舍利塔回去?” 陈炎平笑道:“我母妃信佛的,王府里也没有一个佛堂什么的,正好去那里玩,拆了一座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炎德耻笑道:“你这还没什么呢?长安城里可都传遍了,指不定一会儿父皇怎么训你呢,你还敢来上朝。” 陈炎平哈哈笑道:“我做的糊涂事多了去了,这才哪里到哪里呀。父皇只会说我孝顺,不会骂我的。” 陈炎德说道:“还有一件事得问你,最近徐明伦被二弟排挤的厉害,听说是你从中做了梗?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炎平笑而不语。 另一边,工部侍郎林章佩与刑部侍郎孙参又密语上了。 孙参说道:“看,陈六子又上朝来了,跟那庶子在那里说话呢,他们呆在一起准没有什么好事。” 陈炎德并不是庶子,所谓庶子,是指那些没有名份的宫女所生的孩子。孙参说陈炎德是庶子其实是骂人的话。但这话又有一定的根据,因为就算是有继承权的皇子,也得看看是谁所生。皇后所生的权重自然就高,这也就是为什么陈炎德明明是长子,地位却不如皇后所生的二皇子陈炎佑了。 孙参的这一句庶子,其实是另有所指。因为大皇子陈炎德的母妃程夫人在进还未登基的陈解东宫之时,已经被其父与他人定下了口头婚约。虽说当时程夫人并没有与他人完婚,但还是被孙参拿来当作骂人的话头。 林章佩摇头说道:“肯定不会有好事!这陈六子走路都带着瘴气,吐出的唾沫星子还带着鸩毒,今日可能要出一些意外。” 孙参说道:“我们不招惹他,他还会来招惹我们么?” 林章佩说道:“以前不会,现在可说不准,陈六子已经与皇后闹翻了,都开始坑二爷了。我近日与曹相碰了一次面,曹相说陈六子可能要拿丈量田亩的事向户部发难。” 孙参问道:“丈量田亩?那里面有什么事?” 林章佩说道:“怕是一些账目不清楚,田亩之数从上到下就从来没准过。户部有一位姓崔主事原本是大爷的人,最近与长安知府赵传臣走得很近呀。他已经上表了两道奏折说田亩数目核对不准了。怕是陈六子真要在里面做点什么文章,一会儿上朝小心一些就是了。” 孙参笑道:“要小心的也是周户部。曹相与周户部说过这事吗?” 林章佩说道:“还说些什么呀, 户部那些乱摊子根本收拾不过来的,补不了这么多洞,只能看着陈六子闹了,别出什么大事就好。再说了,周中堂早躲了,根本没来上朝。” “阿?”孙参惊讶道:“这个时候躲有什么用呀?陈六子要是发难,他再不出面,不是把事情坐实了么,只会越闹越糟么。” 林章佩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曹相又拿周中堂没有办法,周中堂拿户部的乱摊子也没有办法。” 孙参抱怨道:“这事出的,魏铭呢?他怎么说?” 林章佩说道:“周中堂的妻子死了,趁这个机会就告假躲开不上朝。唉,估计这事得魏大人顶雷去。魏大人怕是躲不开了,他总不能也死一个老婆吧。” 孙参说道:“早不死晚不死怎么这个时候死,真能坏事。” 林章佩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中堂一大把年纪了,可这心却不老。那一年不是邂逅了一位才女吗,说是新楚国过来逃难的,两人差着三十多岁呢,就这么好上了,还带回家宅里纳了妾,那个宠呀,周中堂的妻子被冷落在一边。听说还与周中堂大吵了一架,后来就生了心病,一直身体就不好。去年年底那一阵寒灾,冻得长安城里都死了不少人,他妻子也在那时候害了大病起不来床,拖到今日已经是施救得当了。” 孙参叹气道:“周频文算是躲开了,把魏铭给凉在西北风里了,等一下看着帮忙吧。” 朝臣之间、皇子之间都在交流着各种消息。 正此时,一个洪大的喊叫声传荡在宣政殿外,震得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看了过去。 声音的来源是兵部尚书张兵,谁也不知道他手里何时多了一块方形地砖,地砖并不大,拿在手里当武器正好。 张兵大声嚷嚷着:“陈六子!陈六子!我知道你来上朝了,给我滚出来!在哪?” 陈炎平此时正与大皇子陈炎德说着话,听得张兵一通乱喊,心中大叫不好。连忙奔步要跑。 大皇子陈炎德问道:“六弟这是怎么了?” 原本在场的大臣们都莫名其妙得看着张兵,谁也没有走动,都站在原地看着张兵。或许是害怕张兵认错了人,怕那一板砖误伤到自己。 陈炎平这一跑反而是引起了张兵的注意。张兵追着陈炎平不放嘴里还在大叫:“陈六子!你别跑,让我砸断你的腿好出一口恶气!” 陈炎平满院子的乱窜,从来没有人见过陈炎平这般狼狈,更不知道陈炎平到底又做了什么糊涂事把张兵给惹急了。张兵前几日被众朝官弹劾,他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对那些弹劾自己的人说,现如今却是要与陈炎平拼老命的样子。 陈炎平知道朱成贵武功了得,直窜到了朱成贵的身后。 朱成贵也明白陈炎平是要自己保护一下,他连忙伸出左手,拉住了张兵衣裳,右手扣住了张兵的手腕,面带笑容得说:“张中堂、张中堂!别动怒别动怒!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这是。” 张兵气得大吼道:“没事!就是想打断他的脚!” 朱成贵连忙道:“不至于不至于,六爷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便与我说说,我与六爷交情还算不错,让他给您赔个礼。六爷!六爷!您到底又裹什么乱了,快与张中堂赔个不是呀, 眼见着就要上朝了,让皇上瞧见了谁都讨不得好!” 陈炎平说道:“这事说不清!你先让张中堂把那板砖放下再说。那玩意磕着碰着就得伤!” 张兵吹着胡子说道:“少跟我说什么说不清的话,你我心里都清楚得很!是你!就是你干的。” 朱成贵一头雾水得问:“张中堂,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兵与陈炎平异口同声得大声说道:“没事!” 朱成贵苦笑道:“没事你们闹什么呀。” “上朝咯!”掌印太监安庆生一声尖叫,这才把场面安定了下来。 朱成贵拿下张兵手上的砖板,说道:“消消火消消火先上朝去,有什么事也别在皇上面前失礼。” 张兵恶狠狠得看着陈炎平,松了身上的劲,朱成贵这才放开张兵的手。张兵抖了抖身上的衣裳,哼了一声离去了。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朱成贵低下头悄声说道:“六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得感谢你才对呀。” 陈炎平无奈得说:“先上朝先上朝……” …………………………………………………… 政宣殿外文武官员按照品级排列整齐,慢慢走进了宣政殿里,又随着殿前太监的一声叫唤,众官员跪下迎圣。 皇帝陈解这才从外面也走了进来,皇帝陈解坐定以后,众官员山呼万岁,让众臣子平身。 臣子们分列在大殿的两边,各自站好位置,有奏折的准备好上奏,没奏折的低着头听着。 御史台左都御史司马错从班列中站了出来。在场官员个个神情紧张了起来。司马错是皇帝陈解喉舌这谁都知道,但却不知道今日又为了什么事。御史台后世改称都检院,也就是全国检调最高机关,与大理寺、刑部并称三法司。 司马错要是想要弹劾什么人,必定是一击即中,因为那就是皇帝的意愿。朝官们开始担心起来,他们不知道司马错今日会将矛头指向什么人。 第十六章 陇南人事 那司马错站在殿中央前部,说道:“启奏吾皇,陇南知府懒政惰治,春耕不济,粮亩渐荒,夏桑不抚,桑田逐芜。陇南府民怨鼎沸,人口出迁,舍院废毁。施政不当,激羌民乱,以至为祸。教而不改,谕而不正,请皇上降罪陇南知府,以安陇南民心。” 陈炎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站在附近的张兵。正好那张兵正怒视着自己,两人一对眼,让陈炎平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又把头缩了回来扭正前视。 刚刚司马错的奏折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件便是陇南府战事已经接进尾声,只有在战局胜负已定的情况下,皇帝陈解才会向陇南知府下手,毕竟陇南知府关系着七皇子陈炎寰的大军粮饷转运。第二件事便是皇帝陈解并不打算以克扣公款的罪名来惩治陇南知府,因为陇南知府是大皇子陈炎德的门人,若是以此罪名来惩治陇南知府,必定会牵扯上大皇子陈炎德。而陇南知府所得的大半银子都已经归到陈炎德身上了,也就是说此事若是被做大了,大皇子必然是要失势退出朝局的。 陈炎平自然能想到这些,但又提心得寻思:“七弟要回来了,这个时候父皇还在帮大哥撇清关系,大哥要是失了势朝中便没有可以制横太子党的主力,可见父皇心中对太子党是越来越忌惮了。” 陈解说道:“陇南知府犯下大错,可有实证?” 曹宾向前一步走,躬身说道:“陇南知府已上奏请罪具表,对此御史台所弹劾之事供认不讳,奏折昨日才到内阁之中,还未请示皇上了。” 司马错言道:“长安知府赵,原为陇南府人士,亦是从陇南府出奔之人,愿为证人。户部在各府清查田亩之数,他府均有上益,唯陇南府稻桑田亩下贱至残。请皇上明之。” “哦?”陈解说道,“户部,可有此事?”陈解问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户部呢?”陈解又问了一声。 户部侍郎傅奇站了出来,说道:“周中堂家中有丧,告假养悲。臣户部侍朗代秉,左都御史所讲并无虚言。陇南府人力不足,田稻垦荒,清查之数不足上益,” 皇帝陈解说道:“他自己肯请罪了便是好的。还省去了朕的麻烦。大理寺何在?” 大理寺正卿范国经出班称道:“臣大理寺卿范国经候诏。” 陈解说道:“他即肯请罪,秉明是非,可见其也只是无能懒政并非贪墨脏官,败破社稷,将陇南知府传诏入京,揖入大理寺,问审清楚之后定罪。念其自述原状,请罪自首,便降一等处罚吧。” 大理寺正卿范国经应了一声:“臣尊诣。”然后便退下了。 陈解又问:“吏部尚书何在?” 吏部尚书陈元龙出了班列,说道:“臣吏部尚书陈元龙候诏听宣。” 陈解问道:“陇南知府出缺,可有候选?” 吏部尚书陈元龙想了想说道:“陇南府天水县去年寒灾施政得当,颇有才干,可适升。” 陈解问说道:“此人什么出身?” 吏部尚书陈元龙答道:“隆启十一年进士出身。现年三十六岁。” 陈解记得很清楚,启隆十一年的主考官是原礼部尚书后升迁为平章知政的卢胜用,也就是说陈元龙推荐的这个人是太子党而且还是个少壮派。在陈解眼中陈元龙自己本身就是个太子党,这个推荐陈解并不满意。谁知道陈元龙推荐的那个人会不会把前陇南知府的事再抖出来,到那时便很难收场了。 陈解说道:“ 隆启十一年的进士么?还是太年轻了一些,陇南府事态犹急,当由老成之人上任,有隆启八年的进士么?”隆启八年的主考官是原国子监祭酒、集贤院大学士、翰林教授,后迁调礼部侍郎的常山,也就是大爷党。 曹宾已经看明白了,陈解是想把陇南府发生的事压下去,好让大皇子过了这一关。可陈炎平却不清楚这样的人事安排,他之前对科举这一块并没有什么了解。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身边也没有可以问的人。但他知道陈元龙是大皇子的人,他一定会想法办不让大皇子出事。而陈元龙提议推荐太子党也正出于此,以他对陈解的了解,陈解是不可能会委派太子党去做陇南知府。 陈元龙装着不情愿的表情说道:“陇南府同谷县是隆启八年的进士出身,今年七月满三年任,已经四十有六了。” 陈解说道:“就是他了吧!让他别进京,浪费这个时间。吏部直接派人把印信送到陇南府去给他,让他把陇南府的摊子给朕支起来。协助七皇子治理羌乱。兵部何在?陇南战事现如今如何了?” 张兵刚站出来,正要说话,那曹宾自己的脚还没迈出来便说道:“昨日陇南府战报,七皇子告捷,斩敌一千七,擒获匪首。待肃清匪患便可班师回朝。” 陈解哈哈笑道:“好,我的七儿长本事了。”战报都是第一时间传到陈解案头的,根本不会等到第二天。陈解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想让张兵说出来,一来是想让朝臣振奋精神,让他们知道陇南府战事快平息了,二来消除一下张兵被人陷害的影响。现在看来曹宾好像不太愿意让张兵自己说出来。 陈解说道:“兵部可催战七皇子,速平余匪,早日归朝,剩下的事就交给新任陇南知府善后吧。” 张兵只应了一声:“臣尊诣。”然后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又退回到班朝里了。 陈解自以为没别的事了,便随口说道:“还有什么事奏来吧,朕大病初愈,有些乏了。”看来今天陈解就只是为了说陇南府的事才来上朝的。 群臣缄口不答,看来今天真的没什么事可以议了,陈解说道:“没人再说点什么了吗?比如弹劾一下小六子?” 陈炎平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高台龙椅上的陈解。 陈解笑道:“小六子呀小六子,瞧瞧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敢直接站出来弹劾你!看样子你平日里为非作歹习惯了,朝臣都被你整怕了,只能送私下送奏折弹劾你了。大慈恩寺里的那个舍利塔是怎么回事呀?” 其实不是朝臣被被整怕了,而是知道弹劾陈炎平根本没用,陈解一定会维护一下,不可能夺爵圈禁的。打蛇不死必被蛇咬,陈炎平反咬报复起来那叫一个没底限,群臣们又何必去惹这个麻烦呢。 陈炎平站出班列低三下四得得:“父皇,那是玄栗和尚送给儿臣的,他许过的。儿臣这不是为了给太后尽些孝心么,所以就……” 陈解气道:“你还尽孝心?你少给朕惹点事,少让朕生点气,让朕多活两年就当作是你尽孝心了!”陈解抢着话头道:“你别还嘴!一会儿到御书房来,让朕赏你几个大嘴巴子!众位臣工若是没事就散朝吧。” 陈解身边的陈奎海大叫了一声:“散朝!” 众人又倒地伏拜,山呼万岁,只等陈解走后,那些大臣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得聊了起来。 陈炎平从地上一站起来,连忙就往外跑,却被张兵三两步赶上前去一把扯住了陈炎平的脖子。 朱成贵连忙赶上前去劝解:“张中堂张中堂,何必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宣政殿中众人又被这一幕吸引了过来,他们巴不得张兵把陈炎平往死里打。 陈炎平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张兵,张嘴就说道:“张中堂,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能不能别打脸!” 张兵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换了一个姿势,拎起了陈炎平的领口说道:“这事没完,你说怎么办?” 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曹宾走出人群说道:“张中党,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张兵与陈炎平又齐声说道:“没事!” 曹宾听着叹了一口气,知道陈炎平定是做下了让张兵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炎平见张兵只是生气动手拉扯,却没被挨打,陈炎平马上开口道:“张中堂,今夜小王在怡春院给您摆席,给您陪个不是,坐下来我们慢慢谈,可以不?” 张兵硬声说道:“少来这一套,还想着给我挖坑跳?我家夫人到现在还在闹腾,我这都睡了几天厢房了知道吗,让她知道我再去了怡春院……” 张兵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众朝臣们假装没听见,忍着笑在一边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张兵一甩手把陈炎平的领子放了下来说道:“荣盛酒楼!酉时一刻。你要是敢不来!哼,那就别怪我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下狠手了!” “去,去,一定去。”陈炎平急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兵狠狠了甩了一下衣袖,拂衣而去了。众朝官见陈炎平没有挨打,也没有热闹好看,便也者散去了。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八皇子陈炎宇从一边走上来说道:“六哥,你除了拆了一个舍利塔回去还做了什么坏事呀?没见您这般怂过呀,刚刚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可都在一边偷笑呢。” 第十七章 小官 陈炎平说道:“让他们笑去,有的是他们哭的时候。其实是我占了张兵一个天大的便宜,张兵心里窝着火呢,让人家发一发脾气没什么,反正我也少不了一块肉去。你今日怎么也上朝来了?” 八皇子陈炎宇说道:“不知道,父皇说没事就让我在朝上旁听着。父皇不会真想弄个八爷党吧。” 陈炎平笑道:“不可能,除非父皇把你外派。” 八皇子陈炎宇说道:“外派?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这……跟你一两句也说不清。我去父皇那里挨骂去了。” 陈炎宇笑道:“你明知道会挨骂你还做出那样的事来?” 陈炎平笑着回应道:“军士明知冲锋陷阵九死一生为何还要奋力杀敌?有所为有所不为尔。看来你这书还是没读进去。” 陈炎宇开心得笑道:“根本不是一回事,六哥又打算拿圣人书曲解了吧。” 陈炎平一路小跑,来到御书房之外,皇帝陈解的仪仗早休息在一边。禁军侍卫们守卫在御书房门口。 陈炎平定睛一看,那御书房门中还站在一位特别精神的小将,陈炎平认得那人,是丁奉朝之子丁阆。他人长得白净又精神,明显是个未入过战场、未见过血的雏,丁阆还有一些贪功之样,总是希望着立下一个什么不世的赫赫战功。 陈炎平走前上去,丁阆看见来人了,连忙喝止:“什么人!” 陈炎平的脚步并不停歇,一边走一边说:“是你爷爷我。” “你!”丁阆生气了,但他已对看清了对方是陈炎平,碍着身份这火还只能憋在肚子里。 陈炎平说道:“别一惊一诈的像是来了刺客似的,安安静静得站在那里做一个美男子不好么?父皇应该把你派出去好好历练一下,至少得见过血吧。你跟你爹真的一点也不像,什么时候学会了你爹的缄口寡言什么时候才能当得好这差事。” 丁阆有些恼怒得说:“用不着你管。” 陈炎平笑道:“脾气别太大,李经承当初被爷我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更没敢在爷我面前撤野,你就省省吧。” “哟,六爷,您来了。” 陈炎平听得有人说话,回头一看,却是安庆生,陈炎平笑道:“正准备找你呢,早上上朝的时候怎么不是殿前太监喊话而是你?” 安庆生卑躬着身子说道:“托六爷的福,皇上说了以后奴才就在他身边伺候了,皇上还说以后无所谓什么御前、殿前、掌印之类的官职,只要皇上吩咐奴才就去做便是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可以呀, 这相当于内宫副总管了吧。”陈炎平一步走上前去,拉了拉安庆生,安庆生很识相得避开人堆与陈炎平走到一旁。 陈炎平在安庆生耳边轻语道:“东西送到了吧?没送到父皇也不可能这么抬举你!” 安庆生也悄声应道:“送到了,皇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依奴才看来他很开心。” 陈炎平又问道:“父皇给你看了那东西了吗?” 安庆生说道:“没有。六爷说过这东西可能会惹祸,就算是皇上给奴才看,奴才也不敢看。” 陈炎平笑道:“少来这一套,拿着那东西的那刻你应该已经大至摸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 …………………………………………………… 御书房内,陈解看着离案桌前还有五六米远的六品小官,吹着胡子说道:“不知道五品官以下不得朝圣的规矩呀,你以为朕有那么多闲功夫宣诏你这个六品芝麻官?你怎么又与上官闹上了?这次又为了什么?” 虽然下面站着的官员只有六品,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出陈解对这个青年有着世大的期望与厚爱。年轻、有活力、有才学、有能力、有担当,这个五有小官便是户部的新贵崔青华。 崔青华道:“还是丈量田亩之事,户部记的数不对。” 陈解说道:“这事不是过去了么?朕已经让傅侍郎派人下到长安府地方重新勘察了。” 崔青华赌着气说:“是勘察了,可还是不对。” 陈解问道:“他们都不行,就你行是吧?朕看重你,你却占着皇宠对别人指手划脚,你还有理了?” 崔青华说道:“臣亲自去了一趟长安知府那里与赵知府及于府丞长谈两回,已经弄明白了。户部的人根本没有去勘察核实,长安知府府衙报多少就是多少。且前面几次的数目与最后一次勘察还是有差。” 陈解问道:“还不对?到底怎么回事?长安知府干什么吃的,户部那些人又是干什么吃的。长安御使不知情吗?” 崔青华说道:“不是他们不做为,是不敢做为。长安城里除了临淄王府的田亩数如实上报之外,其它的贵戚少报瞒报都是常事,长安知府赵传臣还是有能力的,他自己还亲自下过皇庄,无奈让周皇后的亲戚给赶出来了。” “皇后家的?”陈解问道:“皇后家的也少报吗?” 崔青华说道:“何止是皇后一家。赵知府为丈量之事还去找过六爷,六爷说他不管政务,也就没法帮赵知府在这件事上面向您说话了,那赵传臣拿那些皇亲国戚、世家豪门根本没办法。户部下来的人也不敢真的去核实,田亩数现在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陈解生气得说:“这都什么事呀!你当如何去做?” 崔青华说道:“田亩数不详,最终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 陈解说道:“朕用不着你说教。你直说现在当如何为事!” 崔青华低头不语,陈解哼得一声说道:“光发现弊端有什么用,要想办法!” 陈解看了崔青华一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吱唔着说:“当然,这事也怪朕……皇后那边要是不解决,怕是其它广田阔地之主也不服气。” 崔青华低着头说道:“臣有话说,但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解见崔青华有办法,便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崔青华说道:“六皇子与周皇后不睦,现在六皇子又是宗人府府令,可叫六皇子协查,都说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必定能查得一清二楚。” 陈解白了崔青华一眼,说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吗!要是让小六子办这事,非得再死一两个人不可。上次扒堤的事还没结果呢!” 崔青华说道:“那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怕皇上的强国大计要就此搁浅,化作黄梁梦了。” 陈解冲着外面喊道:“小六子来了没来呀?是不是谁又把他拦外面了?” 此时陈炎平正在与安庆生在一边说话,听得陈解吼叫的声音,陈炎平只得说道:“安公公自己在宫里小心,爷我进去了。” 陈炎平一转身,向御书房门口走去,站在丁阆面前说道:“还要拦着本王吗?” 丁阆不屑得说:“你进去吧。” 陈炎平自己推门进了御书房,安庆生这才从一边走过来,对丁阆说道:“丁将军,奴家知道您官威大,可这六爷可不是一般人,上一次太监副总管陈奎海在这里拦了一回六爷,到现在伤口还在痛痒着没完全好呢。宫里有句话,宁怕皇上不高兴,别惹六爷爆青筋。他可是一位会来事的主”…… 安庆生与丁阆说着话,陈炎平已经站在御书房里了。 陈炎平刚要行礼,陈解便说道:“行了行了,少来那一套虚的!长安知府丈量田亩之事你知道不知道?” 陈炎平点头说道:“知道呀,赵传臣还来过儿臣府邸呢,可儿臣也没办法管呀,除了儿臣自己的那些田地如数告知也没办法做别的了不是。” 陈解说道:“你还倒是识相,刚刚这位崔主事给朕出了个馊主意,说是让你这个宗人府府令帮着管一管皇亲国戚那里田亩数量之事。” 陈炎平笑道:“父皇您这就冤枉儿臣了!儿臣也对赵传臣过说,如果有人不老实就报儿臣的名号,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从儿臣王府里走出来的人,是个铁杆的六爷党。要是有实在为难的人物,就直接向父皇您上书,朝上拿出来议一议都没关系。怪只怪这赵传臣胆小,不敢去得罪人。那府丞也是个人精,估计也不愿意淌这个浑水。” 陈解说道:“那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办?看这人的官服是六品小官吧?户部的?户部的六品小官您都见了,还怕见一个五品知府、六品府丞呀,您将那两人招来训一训马上就有效果了。” 陈解问道:“为什么非得朕去问?你说了不管用?” 陈炎平说道:“父皇一句话顶得过儿臣百句话呢。他不是没能力,只是胆子小,人又迂腐。您只要给赵传臣下重诣,告诉他一切有您在后面给他撑腰他就不怕了。至于那个府丞更好办了,您只要告诉他,您是要实行摊丁入亩之国策,丈量田亩只是前事。并且答应他,只要他把长安府各县关于摊丁入亩的事情办好了。便让他去别的地方做一任知府,也是处理摊丁入亩之事。姓于的都是官迷,这一招一定有用!” 第十八章 父子情 陈解说道:“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小六子的鬼主意是比朕的多,只不过这摊丁入亩之事还得保密呢。崔主事,你听见了么?朕给你把这件事办妥了,解你后顾之忧,你要是再与上官胡闹,朕必革你的职!” 崔青华并不领情,他说道:“换汤不换药,此法虽一时可行,却不能一世可行。” 陈解气道:“你还敢顶撞朕了?” 崔青华应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这户部里的人尸位素餐、人浮于事、得过且过、漫不经心,如行尸走肉一般。特别是那傅侍郎,只会买卖人情……” “行了!”陈解这次真生气了:“为国家事朕可以免你不敬之罪,但也别太过份!你自己的私人恩怨别在朕面前唠叨。滚出去,办好你的事去。还有你们,别在朕面前碍眼了,也都出去。”陈解指的是在一边伺候的太临宫女们。 崔青华行了一个礼,低头倒退着出了御书房。连带着身边的太监宫女也一并被赶了出去。 陈解一边生气一边看着傻笑的陈炎平,不禁自己也笑了一下,说:“你这糊涂儿,笑什么笑?” 陈炎平笑道:“见父皇生气,儿臣就笑了,儿臣一笑,您必定会跟着一起笑,您一笑嘛,也就不生气了。“ 陈解果然呵呵笑了两声:“就你鬼机灵,过来!给你老子捶捶肩。” 陈炎平笑着,走上前去。陈解身后的椅子实在太大,无法在后背给陈解捶肩,只得站在他的身边,给陈解捶起了肩头,现在也不顾忌什么君王臣子的身份了,有的只是父亲与儿子。 陈解笑道:“那件事办得不错,想让朕赏你点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您还有什么可以赏儿臣的?叫你赏点银子给我吧你必定舍不得,叫你给儿臣封个太子吧这又不现实。” 陈解呵呵乐着,这话要是出自别的皇子这口,陈解定然已经骂开了。也就只有陈解知道陈炎平这话只是玩笑,他说道:“你少跟朕贫这嘴了,别人不知道你,朕还能不知道你?你就是个无利不起早之人,绝不可能白给朕干活。是不是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陈炎平心不慌脸不红得说道:“那是自然,您的那些官没一个省事的,个个只想着钻营迁官,根本不考虑老百姓到底要的是什么,自然就不会按父皇的意思把应该重办的事情重办,应该轻办的事情轻办,弄得长安城里的百姓无心经营。儿臣就不一样了,儿臣只想着发财。只要长安城内平平安安的,让儿臣把生意做上把银子挣上就行。” 陈解笑道:“你只是不想让他们在长安城里乱来?没这么简单吧?” 陈炎平说道:“就这么简单,长安城是乱了,汉国也就乱了,儿臣的银子也就挣不到手了。对了父皇,李经承怎么办?” 陈解板了一下脸说道:“你怎么问起了这个?” 陈炎平说道:“刚刚在门外看见丁奉朝的儿子了,与儿臣不是很对付。于是就想起李经承他平日里没为难过儿臣,所以就想问问。” 陈解说道:“朕也迷惑呢,应该如何处置他呢?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陈炎平笑道:“李经承这个人吧心并不坏,不像李其格,要不是李太后与丁奉朝拦着,他就杀到您寝宫里去了。这上下一对比吧,儿臣觉得判个斩监候就行了。” 陈解说道:“那不等于让他活着了吗?”陈解是大汉国皇帝,自然是很清楚大赦天下的那一套。而且心中很在意李太后之事,所以一想就想到了。 陈炎平还在捶着陈解的肩头,他说道:“罪可死,情不可死。怎么说他都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就这情份遍可保他一命。您不是还要对齐国动手么,到时候估计得死一批人,不如就让李经承那些人去吧。” 陈解说道:“别人可以派到征东大营去,唯李经承不行呀。” 陈炎平说道:“父皇还是在担心李经承么?怕他聚众哗变?这么想也对,他毕竟是有错在先,谁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陈解叹了一声说道:“你有空就去大理寺看看李经承吧,问问他需要一点什么东西。” 陈炎平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白这是陈解叫自己去帮李经承料理后事了。 陈炎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陈解问道:“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哦,没什么。” 陈解又道:“对了,上次你说的发现了一枚宝玺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两枚呀?” 陈炎平这才面带微笑得说道:“本来儿臣想自己留下这等奇宝的,想想留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偷便看,所以就随手给了你了。” 陈解哈哈乐道:“想尽孝心就说想尽孝心,别卖这乖。”陈解笑完,放下笑容问道:“刘统是住在你的府上吧?朕听朱成贵说过了。” 陈炎平笑道:“玄栗和尚那事出的突然,当时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一真一假两枚宝玺。儿臣说的有一枚有下落了其实指的就是刘统身上的那一枚。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怕真把他逼急了他往哪个茅房一扔,儿臣就真的没办法了。总不能让我一个王爷满长安城里找茅房去掏粪吧。” 陈解又生气又好笑得说:“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感觉变了味,还怪臭的。刘统你好生得招待着,一来朕是真的不想为难前朝的那些皇子皇孙。二来还是为了宝玺,你要是能把他那一枚给弄来……” “如何?”陈炎平问。 陈解看着陈炎平发笑道:“朕怎么突然觉得没什么东西可以赏给你的了?” 陈炎平笑道:“这好办呀,您开个口,打开宫库,让儿臣随便挑几件好玩意带走就是了。” 陈解说道:“行了吧,那里面要是真有你看得上眼的好玩意,早在你王府里藏着了。朕的那一幅美女行衣图你惦记很久了吧!还好朕收进了御书房里,每一次见你到御书房来总要看一眼那幅画的盒子还在不在,要是不在原位了你那两眼就到处乱瞟。” “那副汉未的东西能流传到现在还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其实这幅图还有一段故事……算了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还有件事……”陈炎平说到后面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陈解还在笑:“说吧说吧,朕知道不给你点什么你决计不会走的,万一你失望了少不得宫库里又要少一两件宝贝了。你提醒朕了,朕得把这几枚玺藏好了,免得让你又给盗回去。” 陈解其实并不是不放心陈炎平,而是担心那几枚玺印的安全。这几枚印不能现世,觊觎它的人实在太多,宫里又人多吵杂,万一有点风声传到别国国君的耳朵里都是不小的麻烦事,再起战端让汉国成为四战之地也不是不可能。 陈炎平笑道:“想让您下一道圣诣。” “什么圣诣?”陈解问。 陈炎平皮笑肉不笑得说:“就是……给汉国内的各个蒙学校舍派点书籍。好让汉国蒙学之童有书可读。“ 陈解皱眉说道:“你就为了这事?这事你还得让联下诣?你安的什么心?蒙学本来就穷,他们哪里有钱来采买蒙学用书呢?” 陈炎平说道:“不是让他们采买,是让父皇您免费给他们派送。” 陈解问道:“你是说,让朕花银子买给蒙学学童?” 陈炎平笑了笑道:“都说天高皇帝远,也得让孩童们知道一下皇恩浩荡不是。” 陈解问道:“那你图的是什么?你不会把书已经准备好了让朕买下吧?” 陈炎平乐道:“知子莫若父。” 陈解猛得一扭头,陈炎平被吓了一跳往后站了一步,陈解才说道:“你怎么什么银子都敢赚呀你?礼部没有这一块开支,难不成真要朕再动用内务府的银子?” 陈炎平说道:“也没敢挣你太多银子,你又不吃亏,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陈解问道:“书编得如何?太差朕可不答应!” 陈炎平笑道:“礼部尚书赵大学士与翰林院郑大学士都过过目了,您改日让郑通给您送一本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陈解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这书贵吗?” 陈炎平笑道:“不贵!就只八千册,应该够汉国上下蒙学校舍用一年了,一册只卖您四百文钱。” 陈解平静得说道:“八千册!四百文?三千四百两呀!也别四百两了,就三千两吧。” 陈炎平腆着脸笑道:“您可是皇帝,三千多两在您眼里算什么呀。你还跟儿臣计较那四百两银子做什么?儿臣光本钱就花了近两千两呢” 其实这本三字经的价格根本没有那么贵,市面上的一般书籍的确是在四百文左右,奈何这三字经加上一些注解也不过是几十页,一般零售两百文也就够了,因为是加急赶制出来的,成本会高了一些,最高也就达到七十文左右,也就是近六百两。 第十九章 秘密子嗣1 陈解说道:“朕总觉得不对!你一年都得上贡二十四万两银子,会在乎这几千两银子?还特意跑朕这边来要这个赏?再多你也卖不了呀,一般老百姓哪里有多余的银钱去卖书籍?” 古代的识字率很低,在这大汉国人口之中识字的只不过七八十万人而已。在舍校里的蒙学学童也只不过数万人,大多数人是读不起书的,更何是买书了,八千册已经有剩余了。 陈炎平笑道:“其实不止准备了一套,还有另外两套呢,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老人家了。” 陈解说道:“还想让朕花银子?” 陈炎平笑道:“不到一万两的银子,您着急什么呀。再说了,到那时候,必定有人会上书让户部拨支这一笔银子的。” 陈解说道:“户部的银子都有数!多一分都没有。” 陈炎平笑道:“这一波田亩清算下来不就有了么?抓几个不老实的,还怕抄不出一万两银子出来么。过两年摊丁入亩的事完成了,那收入,呵呵。” 陈解说道:“那也才一万两银子呀,就算那些书是你白抢来的,一文本钱都不花,也不够你日常开销的吧。你安的什么心?” 陈炎平笑道:“一套一套卖咯,总有发财的那一天。” 陈解说道:“你把朕说糊涂了!你这生意经朕看不懂呀?书又不能当饭吃,小老百姓没事会买那么多书么?” 陈炎平笑道:“要么说儿臣会赚银子呢,剩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了。”陈炎平怕陈解再问出什么来,连忙向外退去:“儿臣告退,就不劳烦您送了,您坐着别起来。” 陈解气道:“谁要送你呀!”陈解越想越不对:“这不对呀,话还没说完呢。” 那陈炎平已经快速跑走了。 陈炎平从宫里出来,徐贺之与宋玉正坐在车驾上聊着天,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好像聊得很开心。 陈炎平走近时他们才停止了说话。陈炎平在站在车前,不知道要不要把关于李经承的事告诉徐贺之,他沉默了一下,说道:“走荣盛酒楼。” …………………………………………………… 陈炎平来到荣盛酒楼时正值饭点。荣盛酒楼里人声鼎沸,外堂大厅、内堂大院里都坐满了人。 端菜跑堂的在各桌与厨房之间奔忙着。 陈炎平领着宋玉与徐贺之刚一进入荣盛酒楼,那前柜掌柜便迎了上来,说道:“六爷,您来了。” 陈炎平问道:“兵部张中堂到了吗?” 掌柜连忙说道:“已经来了,在雅间。” 陈炎平说道:“给我身后两个兄弟安排伙食。带爷我去见张兵。” 掌柜点头哈腰得应了一声,连忙叫来一个跑堂的去伺候宋玉与徐贺之,自己领着陈炎平去雅间。 徐贺之笑道:“这老掌柜还与以前一样,奉承上头,鄙夷下人。我以前给荣盛酒楼送肉,就没见他这般对下面人殷勤。” 宋玉笑道:“那是呀,荣盛酒楼大掌柜的女儿在王府里做侍女呢,就是菊姑娘,你见过的。六爷还给大掌柜李盛在在城外置办下了房产,说是花光一千两银子来算。” 徐贺之说道:“哦?那我还得跟李盛在攀好关系了,免得菊姑娘在六爷面前说我坏话。” 宋玉笑道:“来来来,坐下,六爷请客,我们小喝几杯。我发觉我与你是一见如故呀。” 徐贺之也笑着说:“刚刚在宫门口说到哪了?” 宋玉说道:“你说到工部尚书赵朋达纳了第九房妾,那第八房很不高兴,正被赵朋达扒了衣……” 徐贺之编排着街面上关于工部尚书赵朋达的风流趣事,陈炎平已经上了后进二楼雅间,他一推开门,便看见雅间里坐着张兵。 张兵一脸的不快,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陈炎平。 陈炎平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故作兴奋得说:“哟,这菜已经上了呀。正好正好。饿了,张中堂别客气,吃呀。” 前柜掌柜随手在外面把门关上,又叫来一个跑堂在门口守着,不让别人乱进。 陈炎平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张兵看着陈炎平饿死鬼一般的吃相,便说道:“别吃了!好歹你也是一个王爷,有点正形行吗?” 陈炎平笑道:“本王要是有点正形早让曹相那班子太子党给玩死了。你这几日也不好过吧,本王指的不是家里事,是指你兵部。” 张兵说道:“那不用你管,我问你,青儿的事怎么解决!” 陈炎平这才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得说:“还能怎么解决呀,不是应该你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才能解决青儿的事么。” 张兵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青儿做的事这样想赖掉么?” 陈炎平笑道:“你应该不想让你张家那些还活着的子弟知道你张兵无后吧。他们可还指着你为老张家报仇。” 张兵说道:“没有什么后人了,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再地几十年也就没有人惦记这事了。” 陈炎平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有嫡子,正如你母亲所说的,张家一族指着你传承后代,让旁系别家玩命不顾,他们要是知道青儿的事一定会比张茂公做得更狠,逼您就范。” 张兵说道:“你……” 陈炎平笑道:“只有你把夏晓孟认下了,才能公布青儿是女儿身之事,本王也好娶她回家去。” 张兵说道:“你少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已经给你许了姻缘婚配了,就是征西将军王辅臣的女儿。这事还是我向皇上提意的。” 陈炎平一下子食欲全无,骂道:“原来是你这老小子从中做的梗呀!” 张兵说道:“你说话要是再这么不客气,怕是以后见不着青儿了。” 陈炎平笑道:“见不着就见不着,你让她守寡去吧。本王倒是真想看你会找个什么样的大家闺秀给青儿做妻子。” “你!”张兵一脸不爽。 陈炎平笑道:“别这样呀,这还不是你母亲与你自己搞出来的事么。再难咽你也得吃进去呀。实话与你说了,青儿我是决不会辜负的,只是父皇那边……” 张兵问道:“你什么意思直说。” 陈炎平笑道:“把本王与征西将军府的联姻给搅黄了!当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再怎么给说回去,要不然本王怎么娶你女儿?” 张兵想了想说道:“那算了,你爱娶不娶。我又不是不能养她一辈子。”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呀,张家得的是皇恩,现在有的是权势,有的是银子嘛。你家酒 楼产业上可挂着私酒贡酒酿专卖的幡呢。” “那叫幅!礼仪阵仗用的才叫幡呢!”张兵对于陈炎平的混蛋样也是没一点办法。 陈炎平说道:“玄栗和尚的外孙有人帮着养,就是不知道你张兵的外孙有没有人帮着养了!” 张兵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你可是要上朝的!根本关不住青儿不是。您别着急,有个两三年包你能抱上外孙。” 张兵拍案而起,陈炎平连忙客气得说道:“别生气别生气,坐下坐下,发什么火呀。” 张兵想了想,憋着气得坐了下来。说道:“征西将军府那边是国事!容不得有错!你这亲不结也不成了,至于青儿……给她安排个身份住进你王府里去。我对外宣称他回老家去了,你对外宣称纳妾。” 陈炎平说道:“那可是侧房了!你就不怕青儿受气么?” 张兵说道:“受了气回我府邸来就是了,又不是没房没食。”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那也得在本王与征西将军王辅臣之女成亲之后吧,现在纳一侧房,谁知道王辅臣怎么想呀。” 张兵说道:“你别食言就成。” 陈炎平笑道:“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有件事问你,羌人头目是不是已经被揖拿下了。” 张兵说道:“那头目估计也是被七皇子清野避战之策给逼急了,开榷场的第一天就找上陇南知府了,被抓了个现形。” 陈炎平笑道:“难怪陇南知府会去写请罪折子,你的人做下的吧!这样也好,大哥安全了,太子党还不至于无人制横。” 张兵说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陈炎平笑道:“还父皇的意思呢,估计事情出来的太急,父皇都来不及下诣意吧。也难怪你会是宠臣了,这件事处理的很好呀。” 张兵说道:“与皇上议这件事的时候皇上就与臣说过了。”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七弟要回来了!” 张兵道:“皇上其实心里也很着急,别看就那几千人,银子花的跟流水一样。这次虽然平了乱,只怕羌人还会再闹呀。六爷之前跟我说的关于长治久安的办法我也跟皇上说过,皇上并不采用。还是银子给闹的。” 陈炎平说道:“那个新任的陇南知府到底是谁的人?” 张兵说道:“陈元龙推荐的那个人是太子党,皇上不想用。后来推荐的那一位应该是四皇子的人。” 第二十章 秘密子嗣2 张兵又说道:六爷上次给大皇子设套,何倚倒下去以后,大爷党已经把府县的手都收回来了,他要是不主动收手,怕皇上也会动手,帮二皇子铺平进东宫的路。” 陈炎平问道:“四哥的人……有点意思。” 张兵说道:“陈元龙这是要把四皇子往死里整呀,四皇子要是看不情楚政局,向朝外招揽门人,怕是要吃大亏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谁跟你是我们!”张兵撇了一眼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张中堂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了。不看在青儿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七弟的面子上嘛,本王可是从中下了不少力气的。” 张兵说道:“六爷你可不是那种舍身求义之人,又花银子又花力气的,您到底在想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发财了,本王就只想发财。” 张兵吐糟道:“一个只想着发财唯利是图的人能把朝政、军政看得如此透彻?” 陈炎平正经得道:“本王的几个兄弟里面,要好的也就七弟八弟九弟了。二哥为人是不错,但曹相却是一个水火不进之人,最后本王是讨不得半点便宜的。九弟不成器,所以就想帮帮七弟跟八弟。” 张兵问道:“你自己就没点想法?” 陈炎平笑道:“没想法是假的,奈何父皇看不上本王呀。七弟人单势孤,很容易吃亏的,你出事的时候,太子党难道真的只是弹劾你?就没在兵部里做点什么手脚?转运粮草拨足了吗?还好你回来的早,要不然七弟的那些个兵估计也得学羌人去抢粮了。” 张兵尴尬得说道:“军国之事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玩弄权术的手段罢了。万幸这次曹相没有真正出手,只有卢平章叫上一部分太子党的人出手。我兵部的袁作其想上位,粮草被扣在陈仓,差点把七皇子的部队给葬送了。” 陈炎平笑道:“曹相知道您是父皇的宠臣,他做不出让父皇太过为难的事情来,所以他不敢用力,让卢相去做,成了太子有好处,没成父皇也不会责怪他,这老狐狸……不管这些了,问你件私事,你书房里是不是有个密室?” 张兵问道:“上次你不是去过了么?” 陈炎平说道:“只是躲在柜子里,柜子后面还没来得及进去呢。” 张兵哼笑一声道:“你还真敢问我这件事!” 陈炎平说道:“为什么不敢呀,你我现在谁跟谁呀。记得你那个府邸是父皇送的吧,之前是谁在住?” 张兵说道:“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本王府里也有这么一个密室,张世丙做了手脚,得用钥匙开,本王没有钥匙,最后是命人挖进去的,还挖出了一些张世丙藏埋的几万两黄金,让本王发了一次小财。父皇追着不放,最后才答应他一年上贡二十四万两银子的。” 张兵说道:“原来那件事是这样的,六爷的运气可真好,我那密室里什么都没有,让我改成青儿他生母及夏晓孟生母的牌位灵堂了。” 陈炎平问道:“那些个密室到底是谁建的?” 张兵摇头说道:“不知道, 前楚国时候就有了。六爷怎么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 陈炎平坏笑道:“若不是本王好奇心过重,哪里有你的今日。怕是张茂公、刘邦那些人找你麻烦的时候你连个帮手都没有。还有一件事本王很好奇!” 张兵见陈炎平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一定问不出好话来,没等陈炎平开口,他便苦笑着说:“六爷这是要把我的老底都给挖开么?” 陈炎平说道:“就是想问问你,你原配夫人怎么能看见你爹留给你的信。或者这么问吧,你怎么没把信给毁了?那东西不是吉祥之物吧。” 张兵说道:“我母亲不让,我爹留下的也就这一件东西了。其实那不是给我写的信,更不是什么遗书。我爹在京在为官,我与我娘住在老家。我爹思念我娘写了封信回来。” “没这么简单吧?里面如果不是要命的内容,你的原配也不止于那样了呀。你是个重情义之人,不可能赶考回来以后对你原配的重病置若罔闻。”陈炎平问。 张兵说道:“我没有置若罔闻。” “只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施救嘛,本王心里清楚,只是用词不当而已。你要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本王早把你的事告诉父皇去了。还会在明知你与张姓旁亲还联系信的情况下与你说这么多私话么。” 张兵说道:“你哪里是看在这个的份上呀,你是怕连累青儿吧。” 陈炎平说道:“你的事我都知道,还差这么点么?不跟你扯这些了,上面到底写什么了?” 张兵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以六爷的才智应该能想得到的。我爹在信中说,有人要在暗处想要对付我们张家,我爷爷手下有一些暗探已经糟了别人的黑手,让我们母子小心一些,剩下的也就是我爹对我娘说的那些个情话了,老一辈的情话你是不是也要问到底呀?” 陈炎平干笑两声说道:“那倒不用,确实呀,这样一封信让你妻子看见了,一想就能明白你是谋反被诛的张载后人。对了,当初张载被诛时你们一家怎么没事?” 张兵说道:“哪里能没事,好在我爹有先见之明,没把我们接到长安城去。而且在老家张家大院里的人也根本就不是我们母子俩。” “什么?”陈炎平没听懂。 张兵说道:“黄册户籍上的确是有我与母亲的名字,但是在张家大院里却不是我们,是另外找的替身人假扮的,这事也就只有我们张家直亲知道,别人不清楚。我与母亲其实另有住所。被诛杀时是他们替我们去死的。这些事我爹早早得便安排下了,那几人的卖命钱早在当替身的第一天起就付了的。张茂公也是这么活下来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们张家人的深府可真深!照你这么说,你们张家人应该很恨张世丙吧,为什么你还与张茂公如此要好。” 张兵说道:“谈不上恨,伴君如伴虎,我爹早与我们说过的,太祖皇帝的性格怪异,且早有鸟尽弓藏之意了。就算不是张世丙,也会有别人弹劾,结果也一样。张世丙来做更好,至少不会把族人赶尽杀绝。像我这样隐姓埋名的族人还有好几个,也都没被牵连。” “一朝天子一朝臣呀!”陈炎平感慨了一下。 张兵问道:“六爷你问得这么细做什么?是不是你又发现了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没事,只是想不明白,玄栗和尚他……,哦就是刘邦他又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的?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吧,要不然他不支派他女儿接近你。” 张兵说道:“这……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陈炎平笑道:“你的身份是个秘密,张载因谋反罪被诛杀时你居然没被牵扯出来,可见张世丙还是有一些宗族情份在心里的。所以他应该不会把张家之前预谋藏匿家属的私事告诉刘邦的吧。那么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在张载被诛前便知道你们张家的这些事,但与你们张家并不怎么好,还与大慈恩寺的玄栗和尚刘邦有所联系!” 张兵说道:“我爷爷出事以前我都在老家,哪里会知道那些事……”张兵说完猛得吸了一口气,震惊得说道:“难道是他?” 陈炎平连忙问道:“是谁?” 张兵说道:“前朝降臣,赵文庸!” 这时连陈炎平都大吃了一惊:“赵文庸?为什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张家之事?” 张兵说道:“太祖皇帝称帝的时候赵文庸是降臣,太祖皇帝檄定四方时派的就是赵文庸,当时我爷爷也正受皇宠, 他来西凉府时专门到过我老家,拜访了我们张家的一些族人,后来我爷爷因被太祖皇帝猜忌以谋反罪论诛,那时赵文庸还来过一次我们家,说是受我爹的嘱托带我们离开,以免糟祸。” 陈炎平惊讶得说:“是赵文庸帮你出逃的?” 张兵说道:“不是。我娘说爹爹来信曾提到过赵文庸,说他是个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两面三刀、奴颜婢膝之人,所以当时我娘根本没信他的话,他前脚一走,后脚我们就逃了。谁知道赵文庸报的什么心思。不过现在我算明白了。” 张兵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嘴软,但陈炎平在意的是张兵到底明白了什么,这才问道:“明白什么?” 张兵说道:“就是为了前朝留下的那批银子。”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是赵文庸么?他与玄栗有关系?又与你张家有关系?可能还与洛阳王有关系?” 张兵说道:“他本就是朝秦慕楚的这么一个人。” 陈炎平低头寻思着赵文庸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想道:“赵文庸在张载被诛前便知道张家的事,这又是听谁说的?是张世丙!” 第二十一章 秘密子嗣3 陈炎平又想:“张元甲张太乙当时已经被羁押了,赵文庸应该是见不到他们的。张世丙从狱中的张元甲口中得知了宝藏经图就在太白集里,但他又一时找不到太白集,他可能在想还有谁最可能知道,当然是张元甲的老婆孩子了。张世丙告发自己的父亲兄弟,张家人正提防着他呢,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去向他们问话,于是所以想借赵文庸之手去问问并告诉赵文庸张兵母子的藏匿地址。赵文庸也想知道关于那批银子的去向,所以就发生了赵文庸假借张元甲托孤之名与张兵家人套近乎并想带他们走,想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他又与玄栗和尚有什么关系呢?” 张兵见陈炎平在想些什么,也不打搅,陈炎平问道:“张中堂在京任职多年,可曾听说赵文庸喜爱佛法之类的传闻么。” 张兵说道:“刚刚六爷都问过有没有人与我家又与玄栗和尚走的近的人,我便想起了赵文庸。”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赵文庸常去大慈恩寺?” 张兵呵呵一声笑道:“在长安城里的大富大贵之人,只要信佛,谁没去过大慈恩寺。这赵文庸是个不信佛道之人,可偏偏这个不信却是常去。知道曹相的夫人为什么信道么?不是他真的信道,而是因为曹相不让他夫人去大慈恩寺,怕与赵文庸撞见。赵文庸是个极尽人事之人!涉事不深之人一旦让他开口,听他说那么几句话,必定会被他说服,中了他的圈套,被他欺瞒一世都有可能。曹相担心他夫人会被赵文庸借机说服利用,就直接告诉他夫人,以后就别信佛了,直接信道去,省得在大慈恩寺里碰见。曹相的夫人其实无所谓信什么,只要能让她拜拜香火,求个心中的安宁,心安理得就行,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曹相夫人都会去信的。” 陈炎平笑道:“看不出来呀张中堂,您说起别人家中私事来你也一套一套的呀,平时也没少跟在别人背后说本王的坏话吧。就算是不在大慈恩寺拜佛,找一家别的寺庙拜一拜不是也一样么。” 张兵说道:“六爷这话就不对了,人各有所好,各有见解,好恶自然也就不同。不同之事如何不能拿出来说说,议论议论又怎么了,孔圣人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便是这个道理。再说了,曹相夫人就不可能去什么小寺庙,她可是曹相夫人!去小门小庙她丢不起那个人,拜不了最大的佛寺,那就拜拜最好的道观。” 陈炎平只是笑了笑,又陷入了沉思,“张世丙的确会让赵文庸去找张元甲的妻儿,可他会把刘邦的下落告诉赵文庸吗?不,不会,张世丙极度贪婪,决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赵文庸……不过,玄栗和尚连我都找过,怎么可能没找过前朝降臣赵文庸呢。赵文庸一定是在什么时候用张兵的身份与下落跟玄栗和尚交换了关于宝藏的线索。玄栗和尚一定是给了赵文庸假的线索以至于赵文庸一无所获,或者是直接告诉他宝藏经图已经被张载拿走了,很有可能落入了张世丙手中,赵文庸惹不起张世丙最后不了了之……”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张兵说道:“得了得了,别说别的人了,一会儿吃完饭还想着去一趟永济候府上呢。 ” 张兵说道:“六爷去他那里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父皇跟前的那个姓丁的禁军小将与本王有些不对付,可他偏偏又是丁奉朝的儿子……这么说吧,丁奉朝生前帮过本王,本王不想去设计捉弄他儿子。想找找永济候看看能不能把这姓丁的调离了。省得以后见父皇的时候麻烦。” 张兵笑道:“你说的是那个愣头青丁阆吧,呵呵,李经承敢拦卢平章、吕平章,却不敢拦我与刑部朱中堂,这愣头青他连我也拦呢。” 陈炎平摇头道:“宫里都是老狐狸,突然多了这么一种人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张兵笑道:“这也不能怪丁小将军,家教如此而已。丁奉朝长年不在京中,家中便只有丁阆祖孙三代人。丁奉朝的母亲年老,卧床多年,都靠他妻子帮持着。” 陈炎平问道:“丁奉朝家过的不如意?丁奉朝不是征北将军丁秦的亲戚么!丁秦也不知道帮衫着点。” 张兵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陈炎平笑道:“不说闲话不说闲话了。肚子都饿到咕咕叫了,吃吃吃。” 张兵说道:“那你吃吧,我先走了。下午兵部还有公事呢。七皇子要是回来还得给将士们封赏,兵部的杂事不比户部的少。” 陈炎平说道:“这话怎么说的,都说了我请你吃饭,到头来只顾着说话了,什么也没吃。” 张兵说道:“我吃过了呀。” “你吃过了?”陈炎平不解得问,“本王下朝见了父皇便到这里来了,你什么时候吃的呀?” 张兵说道:“就在这里呀,我总不能让你吃我的残羹剩饭吧。我吃完以后又叫了一席给你。”张兵说完又向外叫道:“外面有人伺候吗?” 房外一个跑堂的叫道:“小人在伺候着,爷有什么吩咐?” 张兵说道:“叫你们准备的两坛酒准备好了吗?本官要带走。” 跑堂的没有推门进来,还是在门外应道:“爷您说笑了,知道您是兵部张中堂,不劳您费力气,掌柜的已经派人送您府上去了。” 陈炎平气道:“本王请客你也不能这样呀,怎么还连吃带拿的。你自己不是有酒楼的产业么?怎么来本王这里拿呀。” 张兵气道:“你占了青儿那么大的便宜,就不能让我占你一点便宜!荣盛酒楼里的酒好长安城都知晓,孝敬我几坛子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您想要你早说呀,费那个尽做什么呀。荣盛酒楼早让本王盘下了,酒管够。” 张兵说道:“你盘下了?倒是提醒我了,我那酒楼卖的是贡酒,而荣盛酒楼的好酒却不在贡酒之列,你叫你酒楼的掌柜上一趟本官府里,与本官府里的管家交接一下,每日给我那酒楼送些好酒去。” 陈炎平胸口赌着气:“您好意思开这个口?” 张兵说道:“怎么?你不愿意?我回去立马让青儿回老家!” 陈炎平连连摆手道:“行行行,本钱你还给不行么?本王亏点人工费就是了,你要多少就给多少。” 张兵哼了一声,离开了荣盛酒楼。 其实在陈炎平的心中张兵、李在先都是一类嘴硬心软之人,只是表面看起来不好交流,其实心里都是个老好人。人都有各种缺点,在某些时候,这些缺点却会转变为优点。 陈炎平吃饱了饭,离了雅间,那徐贺之与宋玉正在荣盛酒楼大堂里推杯换盏相互交流,不同发出笑声,与那大堂的吵杂声容为一体。 陈炎平走到宋玉与徐贺之一桌,一屁股便坐了下为。说道:“吃中午饭喝什么酒呀,喝酒不驾车,驾车不喝酒。这次算了,下次可不许了,也少喝点。” 徐贺之刚进王府有些不好意思,宋玉却没那么多顾虑,他笑道:“聊得开心便喝了一点,不多,也就那么两三角。六爷吩咐了我们下次无事的时候再多喝。” 徐贺之说道:“六爷事情办完了吧,一定没怎么吃,要不一起吃点。” 宋玉笑道:“六爷吃东西不比我们慢。我们快些吃饱了,别误了六爷的事,六爷现在去哪?” 陈炎平说道:“先去永济候府,然后……去一趟大理寺。” 徐贺之并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脑子转的极快,急忙问道:“是不是我师父那边有消息了?” 陈炎平没敢正眼看徐贺之,盯着眼前的那几盘菜说道:“爷我犯了一个错。” 徐贺之并不明白陈炎平说的是什么。陈炎平解释道:“早上早朝过后爷我去了一趟御书房,唉……不应该给李经承求情呀!” 徐贺之关心得问道:“六爷去给我师父求情了?结果如何?” 宋玉听得出来,这一定是出了意外了,要不然陈炎平也不至于说“不应该”三个字。 陈炎平说道:“父皇让爷我去大理寺见见李经承,问问他在里面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徐贺之并不懂朝局政情,但从陈炎平的表情上来看应该不太乐观,他问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道:“怕是求情求出麻烦来了,父皇并不打算马上审结,要是真的拖过了大赦天下,那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徐贺之并不理解,他问道:“这么说过……我师父能活到明年秋后吧。”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应该会。” 徐贺之自己宽了一下心,说道:“其实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陈炎平试着问道:“你不怪我么?” 徐贺之坦然得说道:“怪您什么?怪您断案如神么?还是怪您为我师父求情?” 第二十二章 不明真相 陈炎平呵呵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让爷我无地自容了。” 徐贺之虽然露着笑容,但宋玉能看得出来,他并不太开心,徐贺之又问:“这么说来六爷可以见到我师父了?” 陈炎平轻轻得一点头,说道:“你有什么话要爷我传达的么?爷我帮你传一声就是了,物件是别想能带进去了。爷我不想犯父皇的忌讳。” 徐贺之想了想,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陈炎平问道:“李经承的家人现在如何?” 徐贺之答道:“就是有些不能接受,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陈炎平又道:“一直没关心过李经承,他有孩子吗?” 徐贺之应道:“没有,我也问过我师父这个问题,他说不敢有。” 陈炎平说道:“这也难怪朱成贵说什么父皇就信什么了。在京城里当官,担任着这么重的官职,却没有子嗣。殊不知乱世之臣必须是要有子嗣在皇帝眼皮子地下皇帝才会放心呀。” 陈炎平看了看徐贺之与宋玉,他们并不太能理解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你们快些吃,吃完了我们出发。” 宋玉说道:“对了六爷,跟您商量件事。” 陈炎平问道:“什么?” 宋玉说:“府里有三卫,神机、神策、神贲。原本应该一卫一首领的,原本丁霸领的是神贲营,现在徐兄弟进来了,他领了神机营。我还是领着两个人的活呢。还得领着您满长安城得跑,实在是忙不过来。” 陈炎平笑道:“那你想如何?” 宋玉说道:“让徐贺之给您架车吧。” 陈炎平笑道:“着什么急呀,征北将军丁秦是不会让丁霸在榆林府太久的。神机营以弓弩为练,神策营以机动为先,神贲营以虎贲为训。说白了当初教给丁霸的全是一些不要命的打法。丁霸到了征北大营那边,丁秦要是交给丁霸一小队人马,那丁霸也一定会按爷我给的操典去训那些人。丁秦要是看见了,必然会让丁霸回来的,因为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也怕绝了后。” 宋玉开心得说道:“我说嘛,丁霸离不了王府,他也不想离开!。徐兄弟,你可能没见过丁霸,那可是真一条好汉!年龄虽没我们大,酒量却不小。以后我们三人各分其职,一个月三十天,我们每人载六爷十天如何。” 徐贺之说道:“你是总管,你分配吧,我听你的。” 陈炎平与宋玉、徐贺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吃了近三刻钟这才把饭吃完。 时间差不多是在下午两点左右了,宋玉与徐贺之一同驾着马车来到永济候府。 永济候并不在家,守门的卫士说他还在宫没有回来。陈炎平只得离开。 其实陈炎平今日并没有打算来永济候府,只是在荣盛酒楼的时候与张兵聊起了张世丙。在陈炎平的眼中张世丙绝对不只是因为贪污而被陈解诛杀,当时皇帝陈解正在让朱成贵调查宋第案,而张世丙帮李太后隐瞒了太多的事,这才被皇帝陈解诛杀。 说是张世丙案没有牵连过多的人,但那只是在朝局上而言,因宋第案而引发的一系列案子,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丁奉朝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也是最不应该死的人之一。这也正是念旧情的陈解要把丁阆安排进禁军的原因,算是给丁奉朝一个补偿吧。 陈炎平心中也觉得这个世界对丁阆并不公平,连自己父亲的死亡真相也被人操弄着。处于可怜丁阆的心理,陈炎平并不打算对丁阆做过份的事。所以想着来永济候府跟李在先说一声,谁知道一向懒散的李在先居然还在宫里值勤。 宋玉驾着马车,徐贺之不像刚刚在荣盛酒楼里那般话多,坐在宋玉身边沉默着。马车轻轻松松得便到了大理寺门口。只是花的时间有些长,因为宋玉与徐贺之喝了酒,陈炎平命令他不能让马跑起来。 陈炎平一站在大理寺门口便有守门的衙役卫兵出来迎接陈炎平,他们记得陈炎平。上次陈炎平就是站在这里骂任佑山,把能骂的脏话都骂上了,吐出来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大理寺门的大门洗一遍。 陈炎平见着点头哈腰的衙役卫兵说道:“带本王去见任佑山。”陈炎平回头看了一眼徐贺之,徐贺之只是抬头看着大理寺大门上的那三个庄严的大字。 陈炎平默然走进了大理寺。徐贺之一路上想了很久,但是最终也没有跟陈炎平说一句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传些什么话给李经承。 陈炎平在大理寺里见到了任佑山,任佑山亲自带着陈炎平前往大理寺大牢里去见李经承。 大理寺的大牢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若非大案要案御案,犯人决不可能被关押在大理寺。这类犯人被统一称为钦犯。而这些钦犯里头最多的一类人便是被御史台参倒的官员。因为身份及人脉关系的原因,大理寺对这些人都并不冒犯,所以牢房不像是兵马司大牢那样肮脏,反而显得干净,如一般客栈里的客房一样,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任佑山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刚刚皇上派宫里的公公说六爷可能要来大理寺提审李经承,臣还以为要明后天六爷才会来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任佑山这话其实很虚伪。李经承刚被关在大理寺里时,皇帝下诣不让审问,足以证明这个案子的严重性。若是有诣意传来说会有人来提审人犯,决对不会隔天提审的。且李经承杀人的那份档案疑点颇多,有着大量政法经验的任佑山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对本案的具体内性并不了解,且又是皇上特命的,他无法据理上书,因为大理寺只关押钦犯,像这样的刑事案件根本没有资格进大理寺,最多关押在刑部大牢。所以任佑山刚刚的话其实是在试探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本王不是来提审李经承的,也轮不到本王提审。本王只是奉了皇命来看望他而已,你不要多想。” 任佑山还是想多了,他说道:“民间很多大案要案若是有疑点但还没有证据、论证驳回刑部的时候,臣都会上书皇上,皇上大多数时也都言听计从。都说我是直臣,其实我也有不敢上书的时候。这种的情况在我身上只发生过三次,这次便就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张世丙案,第二次是赵传贞案。当今皇上是位明君,就算是他行为上有失妥当臣也敢上书直言,但对于发生于宫中之事,我却从来都不敢去触碰。像李经承这样的案子,疑点实在太多,我想过问却又不敢过问。” 陈炎平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任佑山,皱着眉头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任佑山说道:“目前臣也只知道李经承被揖捕时是在宫里,且六爷您当时就在场,您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本想上您王府里讨搅一下,可又怕您像对大内总管石公公及刑部孙侍郎那样对待臣,所以就一直没敢去。朝里传言缉拿李经承时的人手不是刑部,也不是九门提督府,更不是禁军里的人。而是六爷您带进宫里给八皇子取乐用的力士。如果传言是真的,那来提审李经承的一定只能是您。” 陈炎平尴尬得笑了笑说道:“这事朝野里传的很开吗?” 任佑山说道:“民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只知道禁军统领杀了人被缉拿了,个个都叫好呢,您知道的,一般有品级的人犯了杀人罪,也就是革职之后革功名,一般情况下不是十恶之列也者是不判死的。最多也只是流徒千里而已。花点银子疏通一下,也只是冲役,而冲役又可以缴银替代。若遇上大赦还能再减轻。这次,朝野上嘛……您知道的,多多少少都会传一些风言风语。” 陈炎平问道:“朝野里都是怎么说的?” 任佑山说道:“只是怀疑李经承可能涉及到了皇上的什么隐私了,这种事并不新鲜,早年间的张载谋反案,后来的张世丙贪污案,朝野也都有这样的猜测与议论。只是这一次却是六爷的人做的,让人很是意外呀。朝野盛传以刑部朱成贵、永济候李在先为首的六爷党要兴起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是父皇的帝王之术。他是想在二哥成为太子以后有各种势力让太子党不敢妄为而已。您处理夏晓荷案时的处置得很得当,是个极具智慧之人,且在京里当官当了这么久,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任佑山说道:“我也不爱理那些什么皇子党争,只想问问六爷,这李经承是否真的是杀死纳兰德的元凶?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臣可以知道的。” 陈炎平说道:“只能告诉你,李经承真的就是纳兰德案的真凶,其它的并不能多说。卷宗里有很多疑点吗?” 第二十三章 探监 任佑山说道:“从刑部那里传来的卷宗来看案子本身没有疑点,卷宗里有刑部初审过李经承的口供。口供里杀人的手法步骤十分详细,连李经承的独门武功招式都写进去了,与徐贺之家中的家具摆设并无出入。口供应该不是做伪的,因为李经承作为有品级的官员最终是要经大理寺定罪的,只要在大堂上一张嘴,便知道是否为真,刑部也不敢对御案做伪。现在经六爷您开口这么一说,臣确定这件案子本身没有问题了。” “那你在顾虑什么?”陈炎平问。 任佑山说道:“动机不对,大清早在未开张的肉铺里与人发生口角,这不是一个禁卫侍卫统领能做出来的事,所以我想其中必有隐情。皇上不让大理寺的人马上复审此案,更加深了我的怀疑。朝里许多人被权势与利益蒙蔽了眼眸,他们不知道六爷其实极有敏智。臣想问问,这个案子的内情臣能不能知道。” “不能。”陈炎平回答得很是干脆,口气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任佑山见陈炎平回答得如此之快也大至上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任佑山又问道:“此案会不会再牵扯到别的什么人?会因为此案而产生别的枝节来吗?别再弄出一个张世丙案了!大汉国承受不起的!” 陈炎平说道:“不会,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顾虑父皇才不让别人审,怕审出麻烦来。任大人是真正为国为民的能臣,本王见识了。您要不是这样的人,清廉的赵传贞也不会把夏晓荷之事托付于你。请你一定放心,李经承是罪有应得的,此中并无冤情,父皇在缉拿李经承当天就与李经承对过话,对此案内情比谁都要了解。” 对于陈炎平推心置腹的实言,让任佑山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怕是李经承的罪过不止如此吧……哦,臣多言了,臣明白怎么做。李经承就关押在前面,六爷再移步吧。” 陈炎平跟着任佑山来到一个牢间前。 任佑山亲自打开了李经承的牢门,因为陈炎平与任佑山身边并无衙役跟随。这是任佑山的安排,因为他想向陈炎平问一些关于李经承案的事,好方便解开他的疑惑。按任佑山的所思所想,这个案子决不简单,所以不可能让别人听见,自然也就没有衙役牢头跟随了。 陈炎平推开门去,李经承正在床上躺着。见是陈炎平进来了,他裂开嘴笑道:“六爷来了!” 陈炎平两步走进了牢间之中,任佑山很是识趣,他并没有也进到房里来,而是在牢外顺手将门关上了。 陈炎平面对李经承坦然的笑容自然也是笑脸想迎,“你倒是挺清闲得很。” 李经承笑道:“十来年了,在皇宫里值日值夜,别的官员可都有假可享。唯有我不能休息。一个月能有三日不进宫,便是皇恩浩荡了。所以现在我是难得的清闲呀,好久没过过这般想睡到什么起来起来就睡到什么时候起来的日子了。” 陈炎平抬起头看了看房梁,李经承下了床,也抬头看了上去,问道:“六爷看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大理寺里常有官员不想牵连家人而在大理寺牢内里自缢,本王看看房梁上有没有什么死鬼伏在上面。” 李经承笑道:“若是在以前可能还会被六爷的这番吓到而被您戏耍,那是因为我以前心中真的有鬼。现在不一样了,反而觉得心中坦荡了不少,不会再有过多的思虑而影响睡眠了。六爷,来,坐坐坐。” 大理寺的牢间里还真的什么物什都不缺,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陈炎平与李经承对坐在桌前。李经承问道:“到底什么风把六爷吹来的?” 陈炎平笑道:“是父皇的口风。” 李经承说道:“皇上是要定我罪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只是让本王来看看你。” 李经承有些失望得“哦”了一声,低下头想着陈解的用意,然后听得陈炎平说道:“徐贺之没有被你牵连,判了个胁从不问有罪不罚。” 李经承说道:“这事我在刑部大牢听朱中堂说起过了。且皇上给我定的是谋杀之罪,想来他也不会被牵连,能好好得活着就好。他向来意气用事,这次是他做得最对的一次选择了。是六爷您说服的吧。听说他在北城兵马司里六爷派人天天给他送好酒好菜呀。” 陈炎平笑道:“这个人本王很喜欢,够义气呀!如今他在本王的王府里任职,本王王府里的府卫有三卫,让他做了其中一个府卫卫长首领。” 李经承笑道:“六爷待下人向来不薄,能跟在六爷身边算是他的福气了,且六爷对外的做派向来蛮横不讲理,谁遇上临淄王府里的人都会有所顾忌,想来他也不吃什么亏。六爷与皇上一样,都是极度护短之人,决不会让王府里的人在外面吃亏的。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还有有人会来看我,最没想到的是最后来送我一程的竟是六爷您。” 陈炎平哈哈笑道:“谁愿意来送你呀,刚刚说过了,是父皇让本王来看你的。进来之前本王问徐贺之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的,他想了一路,却是一句也没想出来。” 李经承笑道:“我们师徒,不是父子,胜似父子。我们之间根本用不着带什么话,彼此心意相通呢,倒是我有几句话让想让六爷带给他。” 陈炎平说道:“你说。本王一定帮你传到。” 李经承说道:“您告诉他,他的白猿掌算是练到家了,但通臂神拳还欠一些火候。他现在练的是我教的大圣平天功。等三五年以后他在武学之道上有所小成之时,就可以开始练大圣通天功了,以他的资质,有个十年二十年便可以开始练我们斗战门的绝学大圣齐天功了。我已经把这三种功法订成了一本书,但这三种功法的修练顺序可不能乱,其中要决及我自己的心得体会也一同写在了里面。就放在我宅邸书房之内百宝架子之的一个檀木盒子之中,里面有两本秘籍。另一本是李其格送给我的清心决。贺之的生性犹豫,怕是在练功之时会心神不定,若是守不住舍神怕是要像李其格那样走火入魔的。叫他有空也多看看那本清心决。” 陈炎平笑道:“听武当山太一道虚云真人说过,他以前是送给了李其格一本清心决,没想到却是在你那里,你不会与李其格有什么感情纠葛吧。” 李经承笑道:“我与李格其都是孤寡的可怜之人,所以也最聊得来,我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并不是时时都犯魔症的,六年前我练成大圣平天功后开始修练大圣齐天功。李其格看出了我内功上的变化,她说她那里有一本清心决,对凝神静心、聚魂守舍有极大的帮助,于是就送给了我,我是真没想到那会是武当山的东西。我想以后是没有机会再教贺之练功了,他的天份很好。只是以后没有我的提点怕是后面有些难练,日后能不能成为一代宗师,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我现在都这样了,六爷切莫再以男女私情之事来编排我。”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反正你现在也都这样了,算不得编排。本王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把郭夫人约出来见面的?” 李经承哈哈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坦然,看不出是一个临死之 人。李经承笑道:“我一猜就知道六爷要问这个。六爷,我与郭夫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也就只在宫里有特别情况郭援要协防值夜郭夫人来探望送些衣物时才有可能见到,一年也见不到两三次面。更别说约她在什么客栈里见面了。” 陈炎平一愣,再问:“你没见到郭夫人?” 李经承笑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六爷就别拿我开心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这事有意思了,那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李经承问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按六爷刚刚所问,那谣言必定不是您传出来的。那只能是皇上了,他为逼我就获设下此计,我真是佩服皇上的心计!” 陈炎平说道:“原本本王也以为是父皇做下的。但现在看来不是。父皇也不会派人去传那此谣言,不可能是事先已有预谋。原因很简单,谣言只在九门提督府与禁军之间传播,刑部朱成贵朱中堂在宫里是没有密探的,父皇也不允许他有。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是不会去传有辱自家主将声誉之事的,主将有辱士卒脸上也无光。那只能是在禁军里,但在禁军里传这样的谣言必定会被您喝止!若是父皇令人传出来的……呵呵,以李大统领的本事,应该能查得到源头是谁,也就是说不出几日,李统领您就已经知道父皇要对付你了,您也不至于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第二十四章 探望 陈炎平又说道:“父皇就算是在禁军里有别的心腹也不会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别忘了,缉拿您的人手还是从本王府卫里调出来的,父皇若是有真有一批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本王出手了。当时跟随丁阆丁小将军进八弟住所院里的那些人也根本不知道那天要缉拿的人是你呀!” 李经承愣了愣,说道:“我是喝止过不许传谣,按六爷这么说……那……难不成还有什么人要害李某吗?” 陈炎平笑道:“不清楚。但除了父皇之外,一定还有别的黑手在背后裹乱。” 李经承哼笑一声说道:“嗨,管这些事做甚,反正都这样了……对了六爷,听说您府里的伙食不错。当初您可天天给我徒儿送好酒好菜呢。” 陈炎平笑道:“您就别惦记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您会不清楚吗?本王送不了东西进来的。难道这里的伙食不好?” 李经承说道:“好是好,就是这辈子没吃过六爷府上的美食觉得有些亏。您是不知道永济候、朱中堂那些人,只要在御书房前一碰面,就在我面前说您王府里的膳食有多精美有多好吃。” 李经承好像真的已经没有牵挂杂念了,现在他惦记的只有自己的肚子。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你行刑的那一天本王让你好好得吃一顿。刑场之上艳姬美妾在一边伺候着您吃上这么一席面!大汉朝您算是独一份了。” 李经承哈哈笑了起来:“好!您可千万别食言,我可等着您请我吃这一席呢,哈哈……” 陈炎平与李经承聊着不着四六的话题,说话声传到牢房外面,任佑山一个不漏得全听见了。他们真的一句都没有提到关于纳兰德谋杀案之事,就这么聊着天,还说到了陈炎平当初是如何在宫里捣乱与出丑,说得是笑料百出。 陈炎平从大理寺大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只有大理寺少卿任佑山知道陈炎平与李经承其实什么都重要的话都没说。 徐贺之见陈炎平笑着从大理寺里出来,连忙赶了上去,问道:“六爷,如何了?” 陈炎平反问道:“什么如何了?” “我师父呀。”徐贺之说。 陈炎平:“哦,他好着呢,能吃能睡。比以前还更精神了,他心中没有了一点负担,小日子过得十分切意,他还有话要我转告你。” 徐贺之急切得问道:“什么话?” 陈炎平说道:“他说他有几本武功秘籍在他书房的檀木盒子里,叫你勤加练习。一定要按顺序循序渐进得练,不可贪功胡练。” 徐贺之问道:“还有呢?” 陈炎平说道:“还有什么?没有了呀!就是在里面聊了一些家常话而已。” 徐贺之有些失望,陈炎平笑道:“李经承都把执念放下了,你何必还要记挂?难怪他要你去练清心决呢。他说盒子里的另一本秘籍里是清心决,你拿到以后自己抄录一遍,原书爷我要拿去还得武当山太一道虚云真人。那本就是他们武当山的东西。” 徐贺之应了一声与道:“可我师父家里……他们不知道我是他徒弟。而且我还咬了师父一口,他们不会给我的。” 陈炎平笑道:“你是那种正直不阿的人吗?也许你是,反正爷我不是。宋玉,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帮徐兄弟一起把东西取回来就是了。” 宋玉听明白陈炎平是让他们去把东西偷回来,他呵呵笑道:“徐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办好。” 陈炎平说道:“走走走,回府,爷我乏了。” …………………………………………………… 陈炎平坐着马车回到王府门口,徐贺之的心事反而又重了一些。 陈炎平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了徐贺之的异样,但他又不好说些什么,有的时候安慰的话反而会起反作用。也许一个人静一静或是找个人陪着一起喝个酒比安慰的话更加有用。 陈炎平说道:“宋玉呀,晚上要是没事就陪徐贺之喝点。” 宋玉笑道:“属下省得!喝酒这种事不必六爷吩咐,那一日不是还剩了一只整羊么 !今夜给烤了!” 陈炎平说道:“还有剩呢?为什么不吃了呀,要是放臭了可不就浪费了么!” 宋玉对陈炎平说道:“不会放臭的,那东西放在冰窖里呢。”他又对徐贺之解释道:“六爷就是这样,不怕花银子,却是怕浪费。”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上次吃过你们烤的羊了,手艺不行呀。梅儿说太膻太腻了。去把刘大官人叫来,他有一水的好手艺。就是不知道对蒙古契丹的美食了解多少。爷我与他商量一下我们今晚一起好好得喝酒吃肉。” 陈炎平说完迈入了王府大门,素贞姑娘从门房走了出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爷!您可回来了。钱掌柜来了,在候客厅等您。”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走。” 陈炎平已经大至明白钱至坤的来意了。 当陈炎平来到候客厅,看见坐着急等待的钱至坤,陈炎平便笑道:“钱掌柜来了!是为银子之事吧。” 钱至坤站起身来走到陈炎平身边,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边说道:“不是,是为了源丰票号之事。” 陈炎平在主位上坐定,钱至坤还站在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说道:“哦,爷我知道了。你坐呀,坐下说话。” 钱至坤这才坐到离陈炎平最近的椅子上,说道:“洛阳那边的消息早就过来了,盯稍的人说洛阳王王府的确是给了源丰票号三万两银子,不过不是现银,是银票。源丰票号从洛阳那边拉了十万两现银存进了源丰票号的长安总票号,那三万两银子应该就含在那一批里。因为我们在源丰票号里的卧底说本月源丰洛阳分票号拉到长安总号的银子为七万两。可是……” 陈炎平笑道:“可是这三万两银子本月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放出来。” 钱至坤说道:“六爷料事如神。我曾经怀疑过会不会是我们的目的被发现了,但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们发现了,决不会多拉那三万两银子出来的。” 陈炎平说道:“别怀疑了,爷我已经弄清楚了。与源丰票号交接那三万两银子的人是刑部的张茂公,他现在因收受贿赂已经成为逃犯了。” 钱至坤说道:“这么说来,那三万两银子现在还没有被人交接!” 陈炎平说道:“怕是不会交接了。也不太可能还给洛阳王。应该会被源丰票号私吞了,然后源丰票号会与洛阳王那边彻底决裂,并撇清关系。” 钱至坤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禁军统领李经承被捕了,与此事有关。父皇已经淡化处理此案,不过,父皇怕是不会放过源丰票号的。爷我想,父皇应该会去敲山震虎,给源丰票号一点教训,然后让洛阳王收敛一些,本王会被派去洛阳看看洛阳王的情况。” 钱至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事情很严重呀。源丰票号能把与洛阳王的关系撇清吗?” 陈炎平笑道:“如果只是银钱往来,应该能撇得清。但好像不是这样,源丰票号的背后大东家是陇南赵家。” 钱至坤说道:“在我还未在六爷手下做事之前,便与他们名义上的大东家兼大掌柜认识了。却没有想到还有陇南赵家的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开始原先定下的计划吗?会不会太急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在长安等我命令。爷我料定弄夸源丰票号的突破口不在长安城,而是在洛阳城!” 钱至坤也思考了一下说道:“六爷说的极是!源丰票号越是想与洛阳王撇清关系,我们越不能让他们这么做。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洛阳弄点什么事,让他们再有所联系!” 陈炎平笑道:“不错,源丰票号想撇清关系,可洛阳王未必会这么想呀。洛阳王一定知道源丰票号的幕后大东家是陇南赵家,要不然他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与源丰票号来合作的。真有意思。只要让洛阳王与源丰票号有所联系,然后……” “然后洛阳王再出一点什么事,源丰票号想爬都爬不起来了。”钱至坤狡猾得说。 陈炎平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源丰票号,还有陇南赵家,还有洛阳王!钱大掌柜,怕是您要隐忍一阵子了。因为洛阳王之事还不会这么快处理。” 钱至坤说道:“一切都在六爷心中。六爷,我们筹备票号是不是应该提前了?” 陈炎平说道:“你不是连铺面都准备好了吗?” 钱至坤尴尬得笑了笑,说道:“铺面是选好了,可也只是铺面。长安城各大财主都不知道我要铺面做什么。就算是开票号,其中还有很多关节呢。” 陈炎平笑道:“筹备归筹备,还是应该以秘密为主。” 钱至坤说道:“六爷放心,现在筹备票号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我很放心他们,不会向外界吐出一个字去,他们平时的举动与之前无二。外界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只是其中有一个问题。” 第二十五章 探索 陈炎平问道:“什么问题?” 钱至坤说道:“就是之前与六爷商议筹备票号之事时提到过的,关于银票的印版与防伪!这是重中之重。当铺原有的业务大部份都与票号的业务是重合的,这些我都可以做得好,肯向六爷立军令状,决不会出现一点纰漏。唯有这事我却是办不好!因为没有经验、没有旧例可寻。还是想请六爷亲身出马,找一下于洋于海泊。他是长安城的刻版大师!” 陈炎平说道:“行,这事爷我来办。你那边爷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钱至坤说道:“您说。” 陈炎平道:“我们不只是要秘密得把总号筹备好。长安府长安城、西凉府张掖、汉中府南郑、榆林府榆林县除总号之外的这四个分号要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开业!源丰票号出事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开业的那一天!而且事前不许别人得知,特别是源丰票号!” 钱至坤想了想说道:“这么大的举动怕是不容易保密。” 陈炎平笑道:“钱掌柜可以去找刘大掌柜呀。就说是爷我的命令,他一定会帮你办到的。让刘大掌柜以增开牙行的名义去弄几家商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就算是被别人知道了他筹备的不是商行而是票号,那也没什么关系,源丰票号并不会把刘文斌的财力放在眼里。” 钱至坤点着头说道:“开设四家分号那是之前与六爷商议设定的。因为我想分号多了不好管理,源丰票号不会坐视不管,他做一点小动作我们就会有一定的麻烦,只要其中一个分号出问题,我们都会吃不消。现如今情况不同了,按六爷所说的,我们开设的时候,便是源丰票号最难的时候,也就是说之前的顾虑已经没有了。” 陈炎平问道:“你的意思是……” 钱至坤说道:“榆林府先不开设,把洛阳府洛阳城、陇南府陇南县、陇西府陇西县增设起来。再有个一年半载我就可以把分号延伸到汉国的各个县城了!” 陈炎平如数家珍得问道:“那榆林府榆林县、延安府延安县、商洛府上洛县,上庸府上庸县、平凉府灵州城、庆阳府安化县呢?” 钱至坤说道:“宇文掌柜的手不是还没伸到那里么。我可不敢把银子交给别人托运。” 陈炎平一拍脑门说道:“唉,这些日子忙得把这件要事给忘了。还得去向永济候把他的商队要过来呢,答应了刘掌柜的事这都六七天了都没去做,也一直没机会向永济候开这个口。爷我那老舅爷最近很忙呀,中午的时候爷我还去了一趟永济候府,永济候不在府里。最近这些事把爷我给逼的,不做这些还不行了,还好得了近两百万两的横财,要不然爷我还真左右为难了。” 陈炎平自言自语完了以后才对钱至坤说道:“钱掌柜,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晚一些还得再去一趟永济候府,把这件事给办下来。” 钱至坤呵呵笑道:“哦,是了,今日是癸酉日属金卦曰危定,是个会友的好日子。我当在荣盛酒楼为刘掌柜摆席才是,怕是去晚了荣盛酒楼的雅间又满包了,也不知道刘掌柜今日在不在长安城。” 钱至坤与陈炎平正说话之时,素贞姑娘从堂走了出来,在陈炎平耳中说道:“爷,永济候来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老舅爷自己就来了!真是想娘家人了,他舅来了,想吃饱饭了,稻花开了,想喝奶了,娘来了,这还省了爷我跑这一趟。” 钱至坤不知道陈炎平哪来的这些个俏皮话,只是知道自己已经不必留在王府里了。他说道:“那我先告退了。” 钱至坤转身离开,陈炎平便说道:“快去把永济候请到这里来,对了,把刘大官人也叫来。” 永济候李在先拄着他的镔铁鎏金囚龙棍,一步步健硕得走进了候客厅。 李在先还一步一仗得边走边说:“小六子,我一回到府邸就听说你去找我了,怎么?有事?” 李雏菊从端着茶从后堂走出来,陈炎平品着李雏菊递上来的香茶说道:“菊儿沏茶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呀。” 李雏菊应道:“还差着老远呢,莲姐姐说至少还要学个一年半,等我把莲姐姐的那一套学全了,再与梅姐姐学。” 陈炎平好奇的问道:“梅儿可不会这个吧,她能教你什么呀。” 李雏菊笑道:“读书呀,六爷说过腹有诗书气自华,梅儿姑娘说您府里有各种茶经的,我虽说识字,可好些东西我根本读不懂,只好让梅姑娘教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呀,爷我的梅儿看来真是个状元之才呀。” 李在先见陈炎平只与侍女打情骂俏并不理会自己,他铁青着脸站在陈炎平跟前。说道:“有你这么待客的么?” 李雏菊乖巧得回到后堂去了。 陈炎平坐在位置上也不站起来,只是招呼着说:“急什么急呀,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先喝口茶,润润喉。” 李在先在李雏菊上茶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说道:“少来了,你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无事不上门。说说吧,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你这话说的本王就不服气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套套近乎呀。最近挺忙呀你,找都找不着你人。重上坐上禁军统领的位置感觉如何?看我这话问的都多余了,看您精神焕发年轻了十来岁,想来这心情舒坦得很吧。” 李在先说道:“是有点当年那叱咤风云的意思,但还是感觉力不从心了。你有事说事,没事少拍我马屁,听得就有些难受,感觉好像要出大事似的。” 陈炎平笑道:“小王要是真有急事找你,你绝对会拿着端着,再跟小王我再要点什么好处。你自己现在却跑来了?这事还真有意思,难不成是你有什么急事找小王?” “别小王小王的,你又不姓王,你姓陈!你什么时候这么客套了?你不冷言冷语得我还真不习惯。”李在先好似被陈炎平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可理喻得说着话。 刘统站在候客厅外,见陈炎平正在见客不好打搅,正在离去。陈炎平一眼便看见了,连忙招乎道:“刘大官人,来来来。正打发人叫你呢。” 刘统从候客厅外走了进来,向陈炎平行了行礼,李在先问道:“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回去以后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面熟,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原本是想向小六子把你借到我府上的,可小六子当时没给我。” 刘统笑道:“还是谢谢候爷的厚爱了。长安城人口弥多,找出一两个长得相像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陈炎平笑道:“不必避讳!朱中堂早知道刘大官人的身份,他知道了父皇也就知道了。永济候看出来也都无所谓了。” 李在先一惊:“你,你真是的那一位……” 陈炎平说道:“他是刘统。” 李在先猛得站了起来,陈炎平倒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在先要在这里动手处理那前朝的皇子皇孙。 陈炎平还没来得及做出太大的反映,那李在先十分有礼貌得躬了躬身子。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做为前朝的皇子佣有这样对待的礼数已经是很周到了。 李在先恭敬得说道:“哟,是三皇子殿下!李在先给您行礼了。” 刘统尴尬得笑道:“落魄流亡之人,哪里能劳烦候爷这般行礼,过了过了。”刘统虽然这么说,但却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孤家寡人,这世上还是有人认识自己,而且还是以礼相待的。李在先的行动与语气让刘统觉得心里温温的。这份温意过后,又觉得自己有一些凄凉。 李在先说道:“我们有三十年没见过面了吧?” 刘统说道:“整三十年了,当初您跟随陈盾进宫之时我还时常见到您呢。” 李在先点头说道:“是呀是呀!唉最近总见着以前的熟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您过得如何?” 刘统笑道:“之前的事就不提了,如今在六爷王府里过得安逸得很。” 陈炎平说道:“闲话一会儿再说,刘大官人,麻烦您给我老舅爷备个菜吧。让永济候也尝尝您的手艺。” 李在先急道:“不可不可,您身份尊贵,怎么可以让您给我备菜。“ 刘统笑道:“失国之君与豕犬无异,何况其子嗣乎。能在六爷府中活得如此安逸已属难得了,六爷所给所养皆与往日在宫中并无差别。六爷王府里有规矩,府中之人皆不得白食,都要以自身之能换之银粮。只是会这门手艺,六爷又好这一口而已。” 李在先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刘统又问道:“候爷想吃点什么?” 陈炎平说道:“冰窖里还有一只羊呢。我老舅爷就喜欢吃这一口。” 刘统说道:“六爷想怎么个做法?” 第二十六章 烤全羊1 陈炎平笑道:“不能用一般的做法!老舅爷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怕是别人想过的做法他也都吃过。” 李在先哈哈笑道:“还真别说,试过千种吃法了。” 陈炎平笑道:“可最好吃的还得是烤吧。” 李在先点头称是:“不,只要是全只全羊,烤与白煮味都极好!撕开了煮、切开了炖、剁碎了炒没那般子劲!还不如生嚼硬啃那羊脊骨来得有味。不过……哈哈我还真就与小六子一样,喜欢整只烤着来吃。” 陈炎平笑道:“全羊全只的碳烤有一个问题,就是里肉与皮肉有差!烤过头了,皮肉就烂了。火候要是不够,里肉还是生的。” 李在先笑道:“若是煮的就没这样的问题,羊皮吃起来胶口弹牙,煮不烂的。” 刘统问道:“六爷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还是先煮过了再拿去烤?不可不可,味全在汤里了!这样烤出来没了原味了。” 陈炎平笑道:“为什么非得煮的!立夏已过池塘里的荷叶都嫩绿了呀!” 李在先并不知道陈炎平这话什么意思,但刘统已经想到了,他问道:“六爷的意思是塞上香料拿荷叶包裹上煮?江南那边是有这么一种做法。只不过用的都是鸡鸭,羊这么大不好弄吧。” 陈炎平笑道:“羊肉无需香料!就吃原味。拿荷叶包裹上以后,再取干净无味的干黄泥,用酒和稀,涂抹严实。然后在地上刨一浅坑,底下放上鹅卵般的小石,用果木烧热,把那整羊放入其中,盖上土,不必夯实,闷上半个时辰!然后再起出来上烧烤架。若是嫌膻味太重,可以自己拿小碗用酱料调配香料,割下羊肉后自己蘸着吃。” 刘统哈哈笑道:“六爷就是六爷!我以为自己懂得吃。现在看来在六爷眼中我这一点小伎俩,与鸡鸣狗盗无二矣。” 陈炎平说道:“刘大官人切莫妄自菲薄……” 陈炎平正与刘统说道着,那李在先却急道:“别说了!说得我都饿了,放土里还得闷一个时辰呢,再说下去什么时候能吃得上呀。”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日幕西陲,夕阳余光照在临淄王府的文渊阁上,文渊阁的楼顶阴影倒在王府池塘里。 水榭之中空无一人,人都在池塘边的空草地上围坐着,好一片和谐温馨的景象。 一团篝火熊熊而起,陈炎平拿起一段干柴又扔进了火堆。坐在他身边的永济候李在先抱怨道:“柴不是这么加的!你看你,火都烧到外边去了。” 赵彦军笑着,把柴摆正了位置,笑道:“‘六爷’这两个字里头毕竟有个爷字。” 陈炎平也笑着说道:“赵先生这话怎么听得刺耳。是在骂爷我还是夸爷我呢?” 林会芝哈哈笑道:“赵先生是在夸六爷您博古通今,凡儒、墨、法、兵乃至释、道皆有涉猎。熟读经典、精通机巧、腹有乾坤、计权设谋、心算如神、数术如仙、如若完人呀。就是……这一般的生活技巧上有那么一小点的瑕疵。”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你也是洛阳豪门出身,难不成你懂这生活之道?” 林会芝笑道:“小生可没说过自己懂,所以也不敢往里加柴。小生也只会弈棋,赢六爷一些彩头而已。” 陈炎平哈哈笑道:“林长史呀林长史,你这么说话就不怕爷我扣你这个月薪俸,减你这个月用度?” 林会芝笑道:“六爷对银子从不吝啬。说不定六爷您怕别人说您小气,说您因为一点口角而小肚鸡肠,回头给小生再涨点薪俸也说不定。”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陪同坐着的徐贺之问身边的宋玉道:“在王府里做事会被扣薪俸吗?” 宋玉解释道:“有赏必有惩。我们与他们不一样,我们大多是体罚,他们是读书人,所以只能扣薪俸。王府里账房要是出错会被扣薪,但是好像没听说赵先生、林长史被扣过薪。” 徐贺之说道:“你那一营卫人马里好像都没什么家室,可我那一营卫可都有家室的,虽说在王府里伙食不愁但这有家有室的,除去家中开支之后,府卫们所剩的钱平时够吃几回酒?” 宋玉哈哈笑了起来。徐贺之蒙问:“有这么好笑吗?” 陈炎平问道:“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 宋玉笑道:“徐兄弟问我薪俸若是除去家中开支,够吃几回酒?” 赵彦军、林会芝等人听完也笑了起来。只有徐贺之不明白他们笑什么,问道:“这怎么说的?有这么好笑吗?” 赵彦军说道:“徐首领。您到王府也就这几日,还没领过薪俸呢。等你拿到手上就知道了。这么说吧,王府里的府卫们吃酒,不是看囊中有多少银子,而是看什么时候有空吃酒。你呆了这几日应该能看得出来,王府里规矩森严,只有在休假养息之日才被允许喝酒的。至于薪俸……这么说吧,后面一批进来做府卫的人已经打算在秋后置些田业了。” “阿?“徐贺之怪叫一声。 宋玉说道:“徐兄弟,王府里的薪俸比禁军侍卫还高呢,等你拿到手上就知道了。具体拿多少,得看你平日做得好不好。” 陈炎平身边的贴身侍女们却是没有坐的位置,他们站在陈炎平的身后伺候着。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耳边说道:“爷,古麽麽从怡春院回来了。” 陈炎平听完素贞姑娘的话,对永济候李在先说道:“舅爷,古麽麽赶着饭点回府了。小王是请她过来,还是告诉她本王有贵客,将膳食送到她房中呢。” 李在先腼腆着老脸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呀,你是东家,问我做甚。” 陈炎平轻轻一笑,说道:“梅儿,跟古麽麽说一声,就说王府里来了贵客,爷我正在招待,把膳食送她房中去吧。古麽麽是通情打理之人,她明白有客人之时女流不上桌之礼。她要是问起来是什么贵客,你便说是朝中的一员权贵。千万千万别说来的客人永济候。” 陈炎平与虚云真人聊到古麽麽与李在先私事的时候四名侍女都在身边,赵应梅是听见了的,只是对于男女私情她却只是懵懂,赵应梅说道:“王府里的冰还是古麽麽向永济候借的呢,她们好着呢……” 赵应梅刚说一句话,那李在先的脸就有些变色。陈炎平咳了一声说道:“梅儿,你先去吧。老一辈的情感不是我们这些后生可以理解的。” 赵应梅道:“你自己刚刚不是很懂的样子么。”赵应梅说着甩着裳袖便离开了。 李在先表情有些尴尬,为缓解尴尬他说道:“肉呢?怎么还没好。” 李在先正说着,刘统带领着厨房的两个人帮闲,抬着已经闷了半熟并涂上羊油的整羊走了过来,并吩咐道:“就放这火堆的支架上,别把肉弄散了。把那张放有调味酱的方桌抬来。” 刘统吩咐着手下人做着事,不一时他们又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十几个瓷碗。瓷碗里各装着不同的酱料与香料粉末。一边还搁着几个空碗。 刘统忙完依着陈炎平的右手侧也坐在了火堆边上,说道:“这火烧的有点旺了,容易把肉烧焦咯,谁给加这么多的柴。”刘统怕抱怨着,他是担心陈炎平吃起来口感不好,坏了陈炎平的兴致。谁知道李在先、赵彦军、林会芝、宋玉同时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向了陈炎平。陈炎平正想伸手去指刚刚生火的宋玉,被他们这么一指,又不好意思得放下来,“是爷我加的柴怎么了?刀呢刀呢!爷我看看熟没熟。” 众人呵呵乐着。夏晓荷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几把割肉的小刀,用盘子托端着拿过来,先拿给陈炎平挑选。 陈炎平也未挑选随手便拿了一把,然后李雏菊又送到李在先的面前。李在先哈哈一笑说道:“不必,我有。” 说着李在先撩起衣裳下摆,从裤腰位置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刀来。刀鞘看不出来是锡的还是银的,但那刀鞘上的云纹之间镶嵌着绿松石、红珊石等宝石,一看便知此刀价格不菲。刀柄最尾部还用银锡攒嵌着一只狼头。 李在先抽出那把小刀,寒光凌厉,刀锋逼人。宋玉眼尖,一眼便看出了那把是蒙人专门用来吃烧肉用的刀具。陈炎平笑道:“舅爷,您是有备而来呀。” 李在先笑道:“这把刀跟了我好几十年了,一直放在身上。你可别夺人所爱。”李在先说着便伸手去试了试那肉的硬度,以辩生熟。 另一边李雏菊已经给众人分好了刀具,刘统说道:“候爷,再等等吧。” 李在先说道:“我实在等不了了。刚刚被小六子说得肚子唤催着我下刀子了。”李在先说着也不怕那大火撩烧了胡子,急着割下了一小块肉来,就塞进了嘴进了。就只嚼了几口便吞咽下去。连连称道:“好!好!好!我算是白活了这大半辈子了。原来这羊肉应该这么烤。” 第二十七章 烤全羊2 陈炎平没急着下刀子,却是问道:“老舅爷,别忙吃呀趁着这热劲,说说你怎么到我府里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李在先笑道:“是你先去我那里的呀,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我觉得你有事所以才到你府上来的。”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没事才不会来呢,先说你的事。” 李在先幼稚得说:“先说你的。” 陈炎平笑道:“我的一定是好事,先说坏的,你先说。” “你才有坏事呢。”李在先佯怒着说道,“是为我儿子的事。” “李函陵?他怎么了?”陈炎平问。 李在先说道:“想让他去征南大营里历练一下。” “这是好事呀。”陈炎平说。 李在先道:“他不肯呀!说是离家太远,怕想念母亲又回不来。那都是假的,不想离开长安城这花花世界才是真的。” 陈炎平笑道:“你在关辅之内的卫戍军里不是还有旧部么?实在不行也在禁军里给他安排一个闲职。” 李在先说道:“哪里敢呀。我现在身居要职,没有皇命轻易不敢与禁军外的人联系。征南将军金宇岩那里不同,他算是我义子,想撇都撇不清的那一种,不与他联系反而在皇上面前显得做作。哪里还敢把儿子往长安这些军职里安排。皇上会怎么看我呀。虽然现在皇上十分信任于我,但保不齐……唉,朝堂这种事见多了。” 陈炎平笑道:“舅爷多虑了!父皇已无心结,哪里会去那般胡思乱想。父皇可有心东扩,正值用武之际呀。” 李在先说道:“那就更不妙了。我就只这一个儿子呢。” 陈炎平问道:“那你来我府里是什么意思?” 李在先笑道:“当然是把我儿子送进你府里训一训。”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一声:“亏你想得出来!你把他送谁哪里都好,就是别送我这里。我这府卫精贵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那儿子我见过,是块好料子,就是不太服管束。舅爷,我敢说他在我这里呆不过三天就得哭着回去。” 李在先笑道:“怎么可能,我可听说丁征北的儿子丁霸都在你这里呆过好一阵子呢。” 陈炎平说道:“丁霸是有心入伍,你儿子是无心当兵。根本不是一回事。王府里这操典之法与别人不是一星并点的区别,你儿子受不了的。” 李在先说道:“听我那几个族子族孙们说过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想着送你这里来呢。他要是再这般不成气……唉,小六子,与你说实话吧,我是真老了。就算你当初不蹦掉我的一颗牙,估计现在也得掉那么一颗。” 陈炎平笑道:“少来这一套,想拿往事唬小王?让小王觉得以前对不住你,好帮你把这事办了?” 李在先说道:“是又怎么样,我欠你的情以后会还给你,你欠我的牙可还不进我的嘴里去。” 陈炎平笑道:“行吧行吧。你把人送进来吧,但要先申明,打坏了你可不能怨小王。” 李在先咬牙道:“只要能成才,往死里打都行。可别真打死了,残了都没关系,我家那点家私躺着也能让他吃一辈子了。”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宋总管,听到了吧。过几日永济候会把人带来,归你带训,别顾忌舅爷面子,要与府卫无二一般对待。” 宋玉嘴里还嚼着肉,随口应了一声。 李在先呵呵一笑,见羊肉滋溜着冒热气,也开始割肉吃起来。 陈炎平也是饿了,也伸手去割肉,却被那羊肉给烫了一下,连忙缩了回来。李在先哈哈笑道:“那什么谁,给你们家爷拿个碗来。” 夏晓荷听完马上取了个碟盘递给了陈炎平。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道:“爷我这双手也算是练过的,怎么就那么怕火怕烫呢。” 李在先说道:“练什么呀,持你那手嫩的,无痕无茧,明显人一看就知道你至少是个吃喝不愁的富家子弟。” 陈炎平不服得说:“谁说我手上没茧的,你看你看。” 陈炎平把手伸到李在先的面前,李在先却说道:“你这是练赌技练出来的,跟农家人不是一回事。你是没过过苦日子,没在火里取过热食吃,或是没下地干过农活。你看你们家的宋小哥,还有他边上的那一位赵先生,他们这手也都耐烫呀。林长史,你别硬撑了,拿碗去,叫别人割了给你。” 李在先说着从大火里的整羊上撕下一大块肉来,放进了陈炎平端着的小碟盘里。 陈炎平用刀锉着也吃了起来。火光照面,燎得陈炎平有些发烫,把位置向后移了移。 李在先问道:“你还没说你什么事呢?” 陈炎平说道:“你不是有一条商队么?小王想是时候收进小王的名下了。但不许外人知道。” 李在先笑道:“外人还不知道那是我的产业呢。归你了,但我们之前说好了。这条线两成归我。” 陈炎平说:“你以为小王会赖账呀。不过……你虽然与家里没有什么联系了,但你的族人……” 李在先说道:“放心吧,我那条商队人数不少,但也大多与那边没有朕系了。连书信都不带传的,那边识字的人也少。要是识字也不可能跟我到中原来。” 蒙古识字的人也就两类,一类是从中原判逃去蒙古的臣子,比如周有权之流,另一类是蒙古上层贵族,他们识的是蒙文。这两类人都不太可能跟着永济候李在先来中原。 陈炎平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宋玉呀,那些人要是弄到了,你先挑挑捡捡看看有没有能补进府卫里来的。” 宋玉说道:“属下省得了。府卫人手是少了点,我会精心去挑的,宁缺毋滥嘛。” 陈炎平问道:“舅爷,一直没敢问,你那条线是往哪里去呀?是出洛阳经晋国还是从平凉府出去的。” 李在先说:“直接从榆林府走。” 陈炎平一愣,说道:“听说丁秦查走私查得很严格呀?” 李在先说道:“我又不走私。我是把东西直接卖给榆林府的商人,至于他们卖到哪里就不关我的事了。” 陈炎平笑道:“少来这一套。除了蒙人谁还会在榆林府要那么大的货量。你疏通过丁秦?” 李在先说:“他与我是朋友、老相识了。也谈不上什么疏通吧,我行的货又没有违禁之物。只是那些蒙南人通关时有点麻烦,但也不关我的事。有时……有时量太大的时候,让丁秦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陈炎平问道:“丁秦肯么?” 李在先笑道:“他当然会肯了。蒙南行商之人在那里做生意也不可能一毛不拔的,有时也给丁秦营里送些东西。丁秦一来能补充一些军资。二来蒙南人有了与中原交易的地方,不太敢得罪丁秦,来犯蒙人的部族也就少多了。丁秦何乐而不为呢。” 陈炎平说道:“听说蒙人也与征西将军府有交易往来呀。” 李在先说道:“听说是有,而且还有不少的蒙人部族专门去他那里做生意。不过蒙人的货殖、财力、物资有限,交易的货量也不是很多。” 陈炎平问道:“那蒙人物资不足的时候,他们不南下劫掠吗?” 李在先说道:“做生意的在西北,略劫打仗的全去了晋国跟契丹边境了。” 陈炎平问道:“蒙人还跟契丹作战?打得过契丹吗?” 李在先说:“正是因为打不过才打呢。临近契丹国的那些部落天天契丹人被欺凌,所以才时不时得去契丹那里掠劫。要是蒙人能打得过契丹,他们早南下了,关中可比契丹富庶。” “那晋国那边呢?”陈炎平问。 李在先哈哈笑道:“知道晋国为什么跟大汉国这么和平么?还不是蒙人跟契丹人闹的。蒙南几个部族都杀进楼烦故地了,现在楼烦那边估计除了军士已经没有百姓住那里了,晋国百姓龟缩进了崞县忻县一带。晋国的国内的七成兵力却是压在云中府的。契丹人因为当初的嫡子国乱国力衰退,虽然没发大兵打晋国,但时不时的到晋国云中府那里逛一圈回去。蒙南只是劫掠,但契丹可是会把他们灭国的。” 陈炎平说:“原来如此。老舅爷,您知道的可真不少呀。” 李在先说道:“要赚人家那点银子,如何能不了解多一些呢。我的消息可不是与蒙人贵族通信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我那些商队里的人,都是他们去打听来的。” 陈炎平笑道:“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急了。别让父皇知道就成了。反正以后你的商队归了小王,再出事也出不到你身身上去。” 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有空跟宇文掌柜一起与永济候府的管家交接一下,把商队接手过来。再与宇文掌柜说一声,灵州那条线怕是没有多余的人给他了,让他自己想办法,榆州府那里最迟下个月初要开始走货。” 第二十八章 烤全羊3 赵彦军说道:“小生省得了。最近也闲得很,时间有的是,也就帮帮宇文掌柜把这两条线给弄出来。就是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怕耽误了六爷的计划。商洛府上庸府那边可还没有任何准备呢。” 李在先问道:“小六子你还有什么计划?” 陈炎平神秘得笑道:“当然是赚银子的计划了。” 李在先说道:“其实我当初是这么想的。以我蒙人的身份,交好蒙南各部族一点问题都没有,然后在榆州府府谷县、平凉府廉县两处开设榷场互市。这样对汉蒙皆有好处,我大汉国可增收国税,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商了。又因为我蒙人的身份实在不好跟皇上开这个口,怕皇上猜忌。” 赵先生插嘴说道:“六爷也曾这么想过!” 李在先“哦!”了一声问:“小六子与皇上说过了?” 陈炎平摇头道:“还没有。因为有件事没解决,这事不好开口。” 李在先问道:“什么事?” 陈炎平说:“就是征西将军府。若只在榆林府、平凉府开榷场,王辅臣那里一定会有怨言,可能还会授人以柄,狡费口舌。虽然王辅臣不会直言父皇的不是,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上书来骂户部,指桑骂槐呢。” 李在先说道:“若只是指桑骂槐那就让他骂几句好了,榆林府、平凉府的榷场要是开起来,那王辅臣那边就没那么多货走了,他得的厘税也就少了。我们得了实利让他骂几句街也是应该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父皇还不死心,他可还想着对齐国用兵呢。父皇要是对齐国用兵,王辅臣可就等着这么一个好机会来自立为王。” 李在先想了想说道:“你们这一家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心眼。这话不是我说的,朝里都这么传着呢。不过这事还真是件麻烦事,他王辅臣自己也不干净,有多少违禁之货让他卖到蒙古去了,别人不知道小六子你会不知道?可听说王辅臣的二公子进京的时候他可是住你这里的,你就没向他打听过?” 陈炎平呵呵笑道:“说的也是呢。只是为了小王的一已之私而坏国家大事……非小王所愿呀。” 李在先说道:“说什么之乎者也呀,说的这么文馊馊的,你也不是那种人。王辅臣做都做了,我们不做不是亏得慌么。再说了,不碰那就违禁品,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太过计较的。你去跟皇上说说吧,你说话管用,他听你的。” 陈炎平苦笑道:“你怕被父皇误会,难道我就不怕呀。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了。别人可以误会我,可不能真让父皇觉得我是那种唯利事图之人。” “你不是么?”李在先反问。问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只要有人敢上书,父皇必然是会同意的。这事,我还不能先开口,我不想让父皇知道我生意做得这么大,树大招风呢。” 李在先说道:“我不管,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陈炎平说道:“行吧,我看看怎么处理,把这事做起来。舅爷,跟你打听个人。” 李在先问道:“谁呀?” 陈炎平说道:“丁阆,丁奉朝的儿子。听说他们家过得不如意?” 李在先说道:“你说丁奉朝的那家人呀,还真过得不好。特别是丁奉朝死后,更是难过了。” 陈炎平说道:“丁奉朝至少是个禁军侍卫副统领呀,薪俸不少的吧。就算是丁奉朝现在不在了,也有抚恤银吧。” 李在先说道:“话是这么说,奈何家里有一个老药罐子,丁奉朝这人又是一个极孝顺的死心眼,那些薪俸全花进去了。要不是丁奉朝的妻子帮着操持家里的事,还真不知道如何能撑的下去。” 陈炎平说道:“不至于吧。什么病这么严重?” 李在先说道:“先是中了风,丁奉朝找过太医院里的言太医,就是前阵子跑了的那个言修齐言太医。言太医医术高超,按他的说法,中风这病原本就不好治,又给诊出了石淋、心水等病症。连言太医也感到棘手,与束手无策无异了。丁奉朝又是个孝顺之人,硬让言太医开药续命。言太医也直言,药太贵,说是不如不治……。扭不过丁奉朝的孝心,最后言太医还是开了药方。唉,这治又治不好,死又死不掉。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炎平问:“征北将军丁秦呢,他们不是亲戚吗。丁秦家里可富的流油,帮个小忙资助一些的话丁奉朝一家也不至于会过得这般不易呀。我可是听说丁奉朝就是丁秦从中使了力从征东将军营里调回京城进到禁军侍卫里的!” 李在先说道:“唉!小六子你应该知道的,在外面领兵的将军日子真不好过呀,一来怕朝官弹劾,二来还怕皇上猜忌。丁奉朝没进禁军侍卫还好一些,就算是进了禁军只做个禁军侍卫,倒也过得去。可他偏偏被皇上看中了,在禁军里还做上了禁军侍卫副统领。这时候丁秦再与丁奉朝有来往,谁知道皇上会怎么想!干脆就不再联系。当初丁奉朝从征东大营被调回京城任禁军侍卫,丁秦的确是使了力的,当时我还没从禁军侍卫统领上卸任,就是他托人稍了信给我,叫我把丁奉朝塞进禁军里的。事情是这样的,按本朝的兵役制一户人家都得有一个男丁呆家里。丁奉朝原本是有一个弟弟的,他弟弟呆家中,丁奉朝去服兵役,谁知道那一年丁奉朝的弟弟得了热症死了,然后兵部就把丁奉朝从征东大营那边给调回来了。丁奉朝的母亲因为丧子,郁郁寡欢,这就病倒了,根本起不来床,越躺病越多,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征北将军丁秦这才稍信给我让我把丁奉朝做个安排。现在丁奉朝也死了,他们家可就只剩丁阆了。” 陈炎平说道:“这个人呆在父皇身边实在是麻烦!可又不想让丁奉朝死不瞑目,你能不能把他调到别处去。” 李在先说道:“还真不行,皇上很喜欢丁阆,特别是看中了丁家的孝道,皇上想把丁阆培养起来呢,说不定过不了几年也会给丁阆一个禁军侍卫副统领当当的。” 陈炎平说道:“丁阆住哪里你怎么么?” 李在先说道:“当然知道了,丁阆进禁军侍卫还是李经承被缉捕前皇上吩咐给我的,叫我用禁军的人脉安排进去的。” 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你去永济候府做交接的时候把丁阆的住址问清了,然后每月给丁家送一些银子与粮食去。就以永济候的名义送去,当作问候。” 李在先笑道:“小六子你又想做什么?要把丁阆收为已用?” 陈炎平摇头道:“不是,我是想让他拿人手短。以后我要是有急事找父皇,不至于被他为难。他也是个可怜人,我纵有千条妙计,也真不想用到他身上去。” 李在先说:“那也是以我的名义送的呀。”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会有办法让丁阆知道其实他拿的是爷我的银子的,是么赵先生。” 赵彦军呵呵笑道:“小生省得,明白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吃呀吃呀,再不吃真烧焦了!” 李在先抱怨道:“谁叫你加那么多柴火的,知道你有的是银子,也不能这么烧呀……” 李在先在临淄王府里与陈炎平等人其乐融融得吃着肉,喝着酒,直到宵禁前才回去。刘统、赵彦军与林会芝也休息去了。 可那只羊还没有吃完,火堆边上,只剩下陈炎平、宋玉与徐贺之。 陈炎平看得出来徐贺之刚刚并没有吃痛快,因为陈炎平有客人在,他根本不敢放肆得吃酒喝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徐贺之也放开了,也许正因为这样徐贺之有些喝多了。与陈炎平、宋玉聊着李经承的话题,说着他们师徒的各种事,有高兴的也有悲伤的。 …………………………………………………… 隆启十九年四月十八日 清晨时分,城南,于家大院。 明丽的晨光为大地披上霞光,散落在于家院内的花卉草木上,将昨夜的莹莹露珠一一晒化,发着熠熠之光,诗情画意一般的此情此景必会让人洗涤身心,生出一份闲逸一分确幸。 但此时于矫却是激动万分,他快手快脚的奔向于妙妍的屋子,用手急促的敲打着房门。 “谁呀,这大清早火急为撩的。”于妙妍有些不耐烦,开门的却不是于妙妍而是她的丫鬟。 于妙妍正坐在桌边,手持卷着一本史记,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向桌上的那一盘切薄了的肉片伸去。 于矫进了房中正要说话,看了一眼那丫鬟,说道:“去给我倒个茶来,要上一回清河先生送的那个宋国的毛峰。” 丫鬟说道:“我不知道在哪呀?可能主母收起来了。” 第二十九章 情素 于矫说道:“那你就去问问。她要是会给,你就沏一壶来,若是不给你再问问谁房里有。” 丫鬟看了一眼于妙妍,于妙妍还是那副不爽的样子:“去吧。” 于矫支走丫鬟,看着她离开了房间,本有事情对于妙妍说的于矫,看着于妙妍一手书一手筷,连忙说道:“这大清早的你这吃什么肉呀!于家可没这规矩,你哪来的?” 于妙妍说道:“谗了,一大早打发丫鬟出去买的,花我自己的私房钱,你管不着。” 于矫说道:“行了行了,我哪里敢管你呀,妹妹,可记得那赵、左二位贤弟……唉,看我多余问你这话。你这一手史记一筷肥肉的,少惦记赵贤弟,他有主了。” 于妙妍被于矫说破心事,红着脸嗔怒道:“要你管!吃肉就是惦记他了?我只是谗了而已,我们于家的大饭桌上还有规矩,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肉,各房谁不自己花私房钱卖几斤腊肉藏着垫补呀!你自己不是有时也吃么。怎么?是赵先生来了吗?”于妙妍有些欣喜,放下了书卷与筷子。 “没有。”于矫说道。 听得于矫的回答,于妙妍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瞟着白眼说道:“人都没来,你这一惊一诈的做甚。” 于妙妍的神情表现有些异样,而于娇心急于另一桩事并没有发觉,于矫说道:“这两位贤位可真是言而有信。” “怎么说?你进翰林院修行之事不是已经办成了么?”于妙妍问道。 于矫高兴的说:“学政司的发文下来了,说是要兴建尚学,与太学并立,专供进士候补研习修学。” 于妙妍问道:“原本不是说进翰林院研习么,这朝令夕改的,谁知道朝廷会不会只是放空话。” 于矫说道:“不是朝令夕改。我们这一批人入选进翰林院本就是用来与翰林院的翰林们一同审筹尚学的。有翰林教授一边教学一边改进,听说明年就可以选址建学了。” 于妙妍问道:“我是想不通,这都进士了还学什么呀。” 于矫说道:“翰林院郑翰林说,他上奏之后,皇上御批,进士有文章之美,却无行官之资,常有有才无能者居于明堂。滥竽充数者立于正殿,故尚学之道于在明德,在于明智,在于明官。” 于妙妍笑道:“当官还用教么?摆个架子指使别人做事,谁不会呀,要是女子能当官,我也能当宰相了。” 于矫笑道:“你就别胡说八道了,如我估算不错,这尚学要是建起来,日后必定会变成成例,若想要为官就必须经过尚学教导,就算是在翰林坐馆也得先进尚学研习一年!能成为这第一批真是荣幸之极。真要找机会谢谢赵兄与左兄了。” 于妙妍眼睛一咕噜,期盼着说道:“那就请他们吃席吧。吃席不好,他们不是俗人,就与上一回一样,弄点小食,缴约至山青水秀的地方,喝酒谈诗!” 于矫说道:“这主意好,可不知道上哪里找人去呀。” 于妙妍说道:“临淄王府呀,找不着左兄还不会去找赵兄么?他是临淄王府的主簿呢。” 于矫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不明白官场,那混蛋糊涂王名声本就不好,现在还处处与太子党做对,许多人都不愿意与他有什么瓜葛!我也怕坏了名声,实在不愿意前去。赵贤弟当时也暗示我了,想要做官最好不要上王府去找他,别与王府有什么牵扯,他这也是为我着想呢。” 于妙妍说道:“你傻呀,谁叫你亲自去的,你写个信写个贴什么的送过去不就好了,又不是送给那混蛋糊涂王的,怕什么,有谁会知道。” “这倒是。” …………………………………………………… 陈炎平早上又懒懒得起床了,他又没有去上朝,也没有去宗人府任职。他穿载整齐之后便又在文渊阁边看起了书,赵应梅依旧陪在他身边看书。 陈炎平看得口有些渴,轻敲了一下空茶碗,但却没有人过来。陈炎平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菊儿呢?她刚刚还在的。” 夏晓荷说道:“菊姐姐他爹来了。” 赵应梅将书从脸上移开,说道:“是李掌柜来送酒了,菊妹妹去帮忙顺便也说说话,他们父女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了。爷刚刚看书看得入了迷,所以没听到。爷不会又发现了什么宝藏经图,不告诉我们自己又在翻书找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宝藏。读书是件乐事,圣人云温故而知新也。若要知新,必要无疑。读书无疑,须教有疑。有疑者得教无疑,方是长进。爷我没有老师,只能去从别的书中解惑释疑了。” 赵应梅问道:“六爷要请一个西席吗?荷妹妹的弟弟总让林长史教也不是个办法。最近他可忙了。” 陈炎平问道:“对了,林长史去哪了?他今日怎么没来教夏晓孟读书。” 赵应梅说道:“去落仙楼了。今日是棋圣资格外围赛最重要的日子,这两天决胜。然后在秋后就要开始与外国的国手对弈了。是詹事黄大人来王府里与林长史同去的。” 陈炎平急忙说道:“哟!资格赛都快结束了呀,那爷我得去看看。这个热闹不凑真说不过去。唉!怕是现在落仙楼里连站着的位置都没有了,上次吃烤羊肉时忘了与他说了。” 赵应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现在的落仙楼可热闹了,大堂里都站挤不下人了。好在我知道六爷要凑这个热闹。” 陈炎平欣喜道:“你安排下了?” 赵应梅说道:“那是呀,六爷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要是不叫林长史留一间雅间出来,谁知道六爷看不上棋赛会不会在王府冲我们发脾气,又叫得跟驴似的。” 陈炎平笑道:“来梅儿,让爷我赏你一口。” 赵应梅脸色一红,说道:“谁要让你香一口,不要脸!找你小情人看棋去吧。” 陈炎平哈哈一乐。素贞姑娘从远处走了过来,抱怨着说:“爷,您把府里传信通信之事交给了小奴,小奴欣喜着,却又不敢假手他人,这王府这么大,走来走去累的慌。” 陈炎平笑道:“谁让爷我信得过你呢。怎么?有爷我的信?”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没有,是赵先生的信。赵先生派杂役对我说必定要我亲自去他那里取了交给六爷。”赵彦军还是那么傲气,赵彦军会在陈炎平面前低三下四,但决不会在别人面人如此,特别是像素贞姑娘这样有些学识的女流,所以才会让素贞姑娘自己去他那里拿。 陈炎平呵呵傻笑道:“是赵小姐来的信吧,你看过了?” 素贞姑娘调笑着说道:“爷说过王府里任何人的信我都能看,所以我看见过了。不过这一回六爷说错了,不是赵小姐来的信,爷是不是有些失望?”素贞姑娘调笑完陈炎平之后又正经得说:“是城南于家大公子于矫来的信扎,说是今日在于府设席请您吃什么红香桠果,南山野味,金蕊药膳,还备了玉泉佳酿。让您跟一个叫左中棠的人一同去。”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素贞姑娘对赵应梅问道:“梅妹妹知道信中所言的这三道菜吗?主味是什么食料?” 赵应梅反问道:“莲姐姐是要考我?”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算是吧。” 赵应梅得意得说道:“这不是食材,是花!闲来竹亭赏,赏极蕊珠宫。叶已尽馀翠,花才半展红。是芍药花!今日小满,正值花期!是有人请爷去赏花呢。” 陈炎平笑道:“梅儿,你当装作不知,然后莲儿必出彩头,当时你再应而答之,且不赚了。” 赵应梅“呀”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吃了亏。素贞姑娘说道:“梅妹妹哪时有爷您那么多心眼。她可好着呢。” 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更衣!让徐贺之备车,宋玉就不必一起来了,让他看好家。”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现在就要去城南于家?要不午后再去吧。” 陈炎平说道:“不,来不及了,莲儿把信给爷。爷先进趟宫。” 陈炎平从素贞姑娘那里接过信件,正要回房更衣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陈炎平正经得对赵应梅说道:“梅儿,有件事要你去办。” 赵应梅应道:“爷您说。” 陈炎平说道:“上一次青儿……就是张青把衣服都落在我们王府里了,她可就那么一套女装。你有空就去做几套好看漂亮的放在那里,等下次张青又来的时候,爷我好给她穿!” 赵应梅说道:“不知道张青的身材尺寸如何做得?” 素贞姑娘说道:“梅妹妹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一会儿我拿了给你。” “你如何会有?”赵应梅问道。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别说是张青了,就算是爹张兵身高几尺,脚幅迈几丈我全是知晓的。要不然六他每月花那些个银子做甚。” 第三十章 字帖 赵应梅说道:“原本是不想帮六爷去做的。他那点花花心思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来。他必想着让张青当着他的面把女装换上。而且就想让张青只在他面前穿女装。要不然爷就吩咐我把衣赏给她送张青府里去了。” 陈炎平笑道:“梅儿,这种事你便放在心中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爷我是不怕别人笑话。就怕别人说你吃醋了,你还拉不下脸来。可能还会给你取个外号叫回儿。” “什么回儿?”赵应梅问。 陈炎平笑道:“爷我腹内蛔虫之蛔儿。” “去你的。“赵应梅笑骂着。 陈炎平这才叫上夏晓荷,让她陪着一同回到寝卧,让她帮着更衣。 陈炎平更完衣,登上马车徐贺之架着车往皇宫行去。走了没多久一台轿子便停在了王府门口。那轿子用着硬实的木料,那轿身图案刻着的是鬼谷下山,涂着似红似黑的胶漆,轿顶轿盖用的帏幔是青黑的布料。轿顶最上面的那株圆角用的是能亮瞎人眼的银制珠体。 府卫们看着奇怪,因为这顶轿子他们并没有见过,而且规格相当的高。这是四人抬的大轿,京城里能坐上这样的轿子的人数用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必是高官无疑。 朱成贵不坐轿子,霍宝康根本不从正门来,府卫们正迷糊着车里到底会是谁。 轿帘被掀开,从轿子里走出一个身着二品官服的人来。 府卫们却没有放在眼里,大声得喝道:“什么人呀,不知道这是临淄王府么?在这么乱停轿是要挨打的,好心劝你一句,往边上靠靠。” 那穿着二品官服的人却是礼部尚书赵同和。 赵同和没有与府卫犯混,下了轿之后,让轿夫把轿子抬到一边,自己走到王府大门前说道:“本官乃当朝礼部尚书。” 府卫笑道:“哦,原来是位尚书大人,小人眼拙您别介意。不过您来的不是时候,六爷出门了。” 赵同和说道:“本官不是来找那混蛋的。本官来找你们的赵主簿。” 府卫们互看了一眼,那府卫又说道:“您请门房用茶,小的给您传一声去。” 赵同和气道:“本官一个二品官还不能直接进去吗?” 府卫笑道:“大人请稍待,王府就这个规矩,皇上来了也得在门房时候着。您要是不信问皇上去,难不成您要的待遇比皇上还要高?” 赵同和被府卫怼了个哑口无言,他说道:“快些去把赵主簿请来,引本官去用茶。”赵同和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在嘀咕:“这混蛋糊涂王嘴巴不干净,连他的府卫都跟他一样刁钻。” 一个府卫往王府深处而去,赵同和在门房等了好一会儿,府卫才姗姗而来,说道:“这位大人,怕您今天要白跑一趟了。刚刚给您找过了,赵主簿并不在府里,听旁人说是出去收账了。您知道的临淄王府的生意做得很开,银钱往来也多。” 其实赵彦军并没有离开王府,一直在账房之中,只是他不想见赵同和。 因为陈炎平总是冒着他的名字在外面行事,与赵同和的女儿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赵彦军怕说漏了什么话,干脆就不见了。 赵同和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生气说道:“本官知道他不好意思见我,这有什么呀!不就是那些个私事么。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轻重,他应该知道见着长辈的礼仪吧。你去跟赵主簿说一声,他要是不出来本官便在这里等到他出来。” 府卫说道:“这位大人,赵主簿真的不在。” 赵同和说道:“那本官就等到他回来,你也别说他不住在王府里,具本官所知他在外面可没有家业。” 府卫为难得闪到一边,说道:“那您先用着茶。要是凉了您唤一声。”府卫说着离了门房,又奔回账房去与赵彦军一说。 赵彦军正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三本账目。府卫走了过来说道:“赵先生,那位大人不肯离去。说是坐等您回来。” 赵彦军皱着眉头说道:“这事麻烦了。赵大人是有名的倔脾气!他曾拿着刀在皇宫门口威胁着大皇子自尽呢,唉,我还是见一见吧,省得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六爷烦心。” 赵彦军合上账目,撩着长衫下摆急急忙忙得奔到了门房。 一进到门房赵彦军就如同被锯了腿一样矮了一节,正要给赵同和赔礼道歉。 赵同和撇着嘴说道:“不是说不在么?“ 赵彦军连忙解释:“六爷生意庞杂,王府里的银钱数目太多,流水混乱,正在理账故而推脱。望中堂大人恕罪。” 赵同和哼了一声说道:“是不好意思见本官吧。人生在世,走得正、行得直便可立于天地之间,诗经开篇便是关关雎鸠、君子好逑。本官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赵同和见赵彦军不说话,他又道:“怎么?要本官在这里与你说话聊天么?” 赵彦军说道:“王府里有规矩,不许下人私会客人。能在门房与您说话已经是破例了。” 赵同和气道:“你是王府主簿,拿着朝廷的六品俸禄呢。这混蛋糊涂王真拿六品官当下人使唤?待遇这么差,亏你还能在王府里做得下去。” 赵彦军只得说道:“六爷对小生有活命之恩。“ “去去去。”赵同和不想听赵彦军多说陈炎平的话题,他又道:“去你账房里坐坐总可以吧。我堂堂一个尚书来找一个主簿,连门都不让进,这传出去本官还有脸面在么?” 赵彦军有些为难,听得声后有轻盈的脚步声,向后一看,素贞姑娘便站在门房的门口。 素贞姑娘对赵同和压了压福,说道:“是礼部赵大人呢。” 赵同和看了一眼清秀的素贞姑娘,读过圣贤书与没读过圣贤书的人是有文化上的本质区别的,赵同和阅过举子无数,还是有这方面的眼力的。赵同和见素贞姑娘举手抬足与其它妇人嫂子不同,便问你:“你是……” 素贞姑娘又压了压福说道:“奴家素贞。” 赵同和恍然想了起来说道:“哦,是你!去年年中本官与名士才子许子墨在怡春院论经典时你便在场坐陪。” 素贞姑娘笑道:“是奴家。” 赵同和对素贞姑娘青楼出身不鄙夷,因为他知道青楼女子大多是身不由已,并非自己甘愿下贱。赵同和反而是骂起了陈炎平来:“这混蛋陈六子,贪财好色。怡春院是他的产业也不能便意把弄别人命运!好好的一个才女,虽说身不由已而坠入红尘,但也算是长安城一号人物了,非得弄进王府来伺候他,他也配!可怜了素贞姑娘满腹的学识了。” 素贞姑娘与赵彦军尴尬至极,想着早上陈炎平手不释卷的样子,素贞姑娘还想反驳回去,但想想赵同和已经认定了陈炎平的纨绔,是不会相信陈炎平身边熟人的赞益之词的。陈炎平本就是扮猪吃虎之人,素贞姑娘心中还是觉得不要说破的好。 素贞姑娘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无妨的。赵大学士是儒林雅首,非礼之事必定是做不出来的。您将赵大学士迎入您的雅房之中,小奴去唤菊妹妹来,她那里有六爷自藏的好茶。” 赵彦军心中明白素贞姑娘是陈炎平的心腹要员,所有重要消息都要经过她的手。素贞姑娘说可行,那应该是可行的。 赵彦军说道:“那请赵中堂移步书房吧。” 赵同和在门房里一口茶也没喝,就站了起来,随着赵彦军走进了王府之内。 赵彦军将赵同和引进了的账房之中,十分客气得请赵同和坐在了自己原本坐着的地方。 赵彦军的椅子是特别的,黄花梨的材质,江南淮扬一带的做工,上面铺着一张兽毛毯坐垫。赵同和端坐在赵彦军的椅子上,用自己的屁股试了试柔软度。然后舒服又安然得坐定,原本想看着赵彦军说话。但他看向赵彦军的同时,已经看见了自己面对的墙上挂着的一张字画。 字画上写着“小处不可随便”的字样,赵同和觉得字体很是熟悉,再一认真得看了看,那不正是自己的字么。 赵同和因为误会了的关系,早已经认定了赵彦军与赵珂琪的关系。赵同和觉得赵彦军有自己的字并不算是意外,只是赵同和并不记得自己曾写过这等警戒之句。 赵同和指着墙上的字说道:“这字……” 赵彦军的冷汗从脖子下渗了出来,刚刚出来迎接赵同和时走的太急,居然忘了自己书房中还挂着赵同和的字未曾收起来,这可如何向赵同和解释。 赵彦军吱吱唔唔起来,想着脑子里飞过各种慌言说词,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嘴。 赵同和说道:“别拘谨,本官又不是来问罪的。从珂琪那里要来的吧。” 赵彦军摇头说道:“不,是从您府中后门上揭下来的。”赵彦军知道这字画的来历,陈炎平告诉过赵彦军,还是他让赵彦军打乱了顺序再去拿装裱的。 第三十一章 茶具 赵彦军的本意是与赵珂琪小姐尽可能的撇清关系,以证明自己的与赵珂琪关没有苟且的关系。但那“后门”两个字又实实在在的刺耳,原本的苟且变成了龌蹉。 赵同和却是不放在心上,他说道:“后门?本官在后门贴过这样的字贴么?” 赵彦军只得老实得说:“原词乃是‘不可随处小便’。” 赵同和一听,登时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呀你呀,说你迂腐你还真有点脑子!没想到给荣盛酒楼那些酒客的标语,到了你这里却成了人生的警句了。” 赵彦军只是尴尬,因为这些都是陈炎平做下的,他只知道多说多错,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赵同和误会去。 赵同和的心情登时大好,看着桌上的书书本本笔笔墨墨笑道:“赵主簿不错呀,你桌上的文房可都是稀罕物呀。这是吴兴的笔吧,哈哈,陈六子的银子不花白不花,真不必亏待了自己。”在赵同和眼中陈炎平必定是苛刻对待下属。而这王府采购巨细陈炎平又不可能一行一行得看,赵同和认为赵彦军必是用职务之便给自己添置些好东西。 赵彦军马上解释道:“不不不,这是六爷厚爱小生,供给所养之物。” 赵同和呵呵笑道:“不必解释,你人品我还是信的,尽管花那陈六子的钱就对了!反正他钱也多。” 赵同和好似已经认定了一般,赵彦军心中无奈也不想再多加解释了。 赵同和刚与赵彦军聊了没两句,李雏菊提着锡水壶,夏晓荷端着茶具便走了进来。 夏晓荷放下茶具,从锡罐之中倒出茶叶放入碗中,李雏菊直接一壶开水便冲了下去,热气上溢。赵同和用鼻子一闻,连声赞道:“好茶好茶!这陈六子真会享受。” 李雏菊哼了一声说:“真没见识。”李雏菊本来就心中就有气,她在王府里只给陈炎平及同来的客人倒过茶,即使是生人那可是在陈炎平的吩咐下备的茶,何时在陈炎平不在的时候给别的生人倒过什么茶。她被素贞姑娘指使着到这里来,还说是陈炎平出门时吩咐的,于是李雏菊就觉得这是素贞姑娘给她使的一个什么小手段,以此来证明素贞姑娘比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高出一等。女人之间互相耍的一些小手段、小心眼让李雏菊动了气。 赵彦军心急如焚,连忙说道:“这位是礼部尚书赵大学士,快些赔礼。” 李雏菊又哼了一声:“陪什么礼呀,六爷都不敢让我给他赔礼。” 赵同和爽朗得笑了起来,他心中鄙夷的只是陈炎平,与王府中的其它人并无怨夙,赵同和问道:“那什么样子才测叫做有见识呢?” 李雏菊想了想说道:“选取两尺见方的上等歙石一块,如制砚一般随纹理刻下花鱼人物山水样式,中间也坑一池,名曰茶池。还得掏洞漏水。这是茶具的乘具。” 赵同和满有兴趣得问道:“还有呢?” 李雏菊道:“乘具上要放有青瓷的茶筒、茶漏,桃木的茶匙、茶夹、竹木的茶则、茶针,漆制的茶盘,锡制的茶罐。备一条羊绒的毛巾。” 赵同和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没想到,陈六子府里居然还有人会吴国的功夫茶泡法。” 李雏菊惊道:“你知道?” 赵彦军对李雏菊说道:“赵中堂是集贤院大学士,他哪里能不知道呀。菊姑娘别卖弄了,快些退下吧。” 李雏菊心中不服,又问道:“大学士又怎么了?会吃的人不一定会下厨,他能说得出名堂来未必就会泡茶艺法,都说功夫茶、功夫茶的,就你问他,何谓功夫?” 赵同和一愣,他是真的不知道。赵彦军正要说话,赵同和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各李雏菊微微一躬,问道:“大学士求教姑娘!” 李雏菊见赵同和也不知道,得意得说道:“礼记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又云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赵彦军觉得很意外,他并不知道李雏菊什么时候还学过礼记。 赵同和头点说道:“不错。请姑娘详解。” 李雏菊说道:“以致知示工夫,以格物示功效,格物即在致知,知行而合一,即为至功夫也。知可授学,而行不可受意。功夫者,克己复礼,存心善去心恶,只在一个悟字。茶道之所悟,即功夫之所悟,即通儒之所悟,即圣人之所悟。功夫茶者,在于悟之功夫,而不在茶身。” 赵同和心领神会,虚心拜谢道:“赵某受教了。” 赵彦军有些着急了,他真怕赵同和下不来台。因为陈炎平极重格物之道,李雏菊所说的那些都是陈炎平所说过的话。想必是李雏菊把陈炎平闲时说的关于功夫茶道的释义记下了,现在在赵同和面前卖弄。且陈炎平性格乖张,说话常不留余地。赵彦军怕李雏菊学着陈炎平说话,真把赵同和给得罪了。 赵彦军其实并不是怕赵同和本身,而是担心赵同和真的生了气,不让自己的女儿与假赵彦军来往,那打的就是陈炎平的脸了。好在赵同和并不生气,还很客气得接受了。 李雏菊腹内本没有什么墨水,能倒出这么多出来还是死记硬背下的,再多一句她也说不出来。见赵同和服了软,她也急着抽身离去,放下锡壶说道:“这算什么,梅姐姐还能背论语注疏、周礼释义、尚书正义、礼记解义、春秋三传呢。别小瞧人。生气了,水放下你们自己加了。”说完哼了一声便去夏晓荷一同离去了。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对赵同和说道:“那是六爷的贴身侍女,脾气有些大,赵大学士请别见怪。账房里不能见火,这是王府里的规矩,所以只得劳烦女婢了。” 赵同和笑得很开心,他又坐回了椅子上,说道:“本官真怕你在临淄王府里呆傻了。现在看来你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呀。那个梅姑娘又是什么人?” 赵彦军笑道:“这……王府里六爷身边的另一名贴身侍女而已。” 赵同和说道:“这陈六子倒是有些雅性,还能招来这么一些人充他的门面,你今年秋闱可有准备?” 赵彦军说道:“已备下通读教刊之物。文章撰写还未开始试作。” 赵同和板下脸来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什么都没准备呀!”赵同和已经把赵彦军当成了女婿。他又道:“现在都已经进了乾月了!再不温习作文如何来得及!本官知道你有才学,可也不能恃才傲物呀。虽说你得过案首,考官可能会因惯例而赏你个举人功名,可也得凭你真本事呀。” 乾月即四月。秋闱在八月。 赵彦军揖手道:“赵大学士教训得是。” 赵同和又问道:“考举人可不比考秀才,这可是登天之路,难之又难!今年因大兴文教学员剧增,怕是真要到三十取一了呀。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有没有跟什么师傅学习写文章呀?” 赵彦军低头说道:“未曾有过老师,皆我自习而成。” 赵同和立刻说道:“这可不成!不拜名师如何学业有成?文章不是自己看着好才是真的好。明日下朝午后之时你来本官府里,本官与你一同去一趟翰林院,给你拜个老师。” “不不不。”赵彦军连连拒绝。赵同和这是要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扶赵彦军一把,赵彦军听出来了,就算不是因为赵珂琪的原故,赵彦军也不可能走这个后门。 赵同和说道:“这个时候就别书生意气了。拜师学文要紧,你可有字?” 赵彦军说道:“小生并无师傅故而无字。” 赵同和想了想说道:“本官给你取一字,美士曰彦,国围为军……叫国士如何?寓意也算是不错,国士无双呢。” 赵彦军有些难为情,他说道:“赵大学士为小生取字,小生心存感激,必终世以国士为字,只是翰林之事请赵大学士作罢,小生自有自习之法。” 赵同和啧了一声说道:“别不识好歹,本官虽为翰林掌院可从来没因此事麻烦过翰林众学士。” 赵彦军拜首恳求道:“请赵大学士收回诚命。小生不敢受之。” “你!”赵同和生气得说道:“有骨气是一回事,这乡贡之试、秋闱之考决非儿戏!” 赵彦军半躬着身子,还未起身,他又道:“小生为临淄王府主簿,亦为六品官职。即有官身,便不能与他人做朋比。请赵大学士再收回诚命。”赵彦军是真的不想与赵同和再有什么瓜葛,巴不得永世不再见面,以免说错话补不上陈炎平在赵珂琪面前撒下的谎。 “罢了罢了!”赵同和说道:“知你有骨气,我也不强逼你,你若有求学之向,看中了哪个老师,你再来与我说,我必助你。” 赵彦军这才起身道谢:“多谢赵大学士美意。请奉茶,这是今年的新茶。” 第三十二章 嫌弃 赵同和是官场之人,端茶等同于送客。他若是喝了这个茶必定是要走人的。 赵同和说道:“本官又不是朱成贵那吃货,不是来蹭王府的茶饭的。是有正事与你商议。” “正事?”赵彦军是真不知道赵同和与自己还有什么正事可说。 赵同和说道:“昨日皇上宣本官去了御书房,皇上欲以内务府私库购置蒙学所用之书发放地方。本官前阵子在城南于家见过一册蒙学之书,编得极好,正欲向皇上推荐此书,且料皇上心中所定之书与本官所推荐之书竟是同一本。” 赵彦军问道:“可是三字经?” 赵同和笑道:“正是!本官昨日下了朝就赶到城南于家去了,他们居然说于家的印书局已经被那混蛋糊涂王给盘下了,且这些三字经因财务之事,还不属于印书坊所有,及是临淄王府,于家印书局只是印制之地。” 赵彦军是知道前后的,开会的时候于洋怕印书局被陈炎平故意弄垮,不愿意花本钱就这一次印制三字经的生意。所以这笔本钱开支归王府,那印出来的书自然也是归王府所有了。 赵彦军说道:“那三字经计划是印制一万册。不知皇上要多少?” 赵同和说道:“八千册,这事你不知道么?不是你主持的么?” 赵彦军不知如何做答,因为他不知道陈炎平到底是怎么说的,脑子一转应道:“印书局印工有限,未曾印制这么多出来。赵大人要是急着要怕还要此时日。” 赵同和说道:“恩,本官问过了于家了,赶制的话也得几日功夫。这事你定要监督办好,做好校刊,莫出了差错惹人笑话。这三字经上怎么没有你的属名?于家文征书坊印制,翰林院郑大学士编撰。临淄王府理当也要属名呀。” 赵彦军笑道:“六爷自知名声不好,故而未作属名。” 赵同和说道:“谁说让他属名了,本官是说让你属名。赵彦军校刊!文坛扬名多好的事呀,你是王府主簿,这点权力总有吧。” 赵彦军说道:“这……小生如今只做账目之事,校刊自有秀士,小生不敢越俎。” 赵同和满意得笑道:“看来你真的没有被陈六子的污气所染,你很好,日后必成大气。临淄王府文风与陈六子格格不入,真是奇哉怪也。哦,你书印制好之后与琪珂说一声,本官派礼部的人来王府交接,到时银钱一并付予,也就没别的事了。今日小满,本官进宫问过安才来你这里,看看你最近如何。你且切记,你这六品官职是陈六子讹来的,还是得正统科考才好入仕途行呀,秋闱临近你可不能怠慢……” 赵同和与赵彦军说着家常话,一说就是大半天。 陈炎平坐着马车到了宫门,急匆匆得就往宫内深处而去。今日是小满节气,皇帝不上朝,官员不上衙,偶尔几个要员会进宫来问安,宫里一片祥和安宁。 陈炎平没有去问安,而是一路小跑跑到了二皇子陈炎佑的住所里院。 二皇子陈炎佑的侍中宫人看见陈炎平来了,连忙迎上来。 陈炎平在院门口问道:“二哥在么?” 侍中答道:“在里面呢,六爷……那个……” 陈炎平呵呵一笑,知道侍中想说什么,他问道:“徐明伦向你打听大哥近日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 侍中的表情极为难看,他点了点头。陈炎平笑道:“你何时见本王难为过宫里的宫人呀?只要你自己不说出去,本王也不与太子党的朝官们费那些口舌。徐明伦今日来了吗?” “那就谢谢六爷了。徐大人今日没来,今日是小满休息一日。”侍中幸喜的说道,“六爷来找二皇子的吧。二皇子好似魔症了最近总一个人发呆,还不让别人在他跟前晃动,说是碍眼。” 陈炎平瘪了一下嘴说道:“二哥怎么还这样,领本王去见他。” 侍中应了一声喏,领着陈炎平往里院去,那二皇子陈炎佑正坐在自己的厅房里看着眼前的一株黄色的喇叭花发呆。一点也没有留意到陈炎平已经进来了。 陈炎平笑道:“宫里哪来的这种野花?” 陈炎平的话把二皇子陈炎佑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之后,陈炎佑才回了神,说道:“是六弟来了呀,这哪是什么野花,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哪来的?你宫里收拾得干净着呢,不可能会长这个。” 陈炎佑说道:“早上去向母后问安时在慈宁宫偏院路上采的。六弟怎么来我这里了?向父皇问过安了?” 陈炎平笑道:“六弟我向来犯混习惯了,哪一次见他没被他训的,没事还是少招惹他为好。”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对刚刚的侍中说道:“你退下吧,本王与二哥说一会儿家常。” 那侍中听话得退了下去,陈炎佑见陈炎平神神秘秘的感觉十分好笑:“六弟今日为何又素衣青衫打扮,这是怎么了?为何这等表情。”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于矫的请贴递给陈炎佑说道:“你自己看吧,现在怎么办。” 陈炎佑接过请贴看了一眼,然后紧张的瞧着陈炎平说道:“这是……” 陈炎平说道:“于矫请我们去赏花呢,估计于妙妍也会在。” 陈炎佑急道:“六弟,这可怎么办?我是真的出不了宫呀,有了上一次之事,这次我决不能再犯禁了。” 陈炎平假装为难得说道:“我还得问你呢,你还来问我。” 陈炎佑为难的说:“曹相说上次出宫,是你挖了个坑给我跳。我不怪你,反正我是自愿要跳的。可现在……我要是再出宫,怕是……” 陈炎平说道:“所以才觉得为难呢。我一拿到请贴的时候就想着回绝了,就说最近忙,没有时间去,这样也能敷衍得过去。但要真的回绝了,人家下一次未必会请呀。二哥没请过客,你是不知道,你要是拒绝了别人一次两次,再好的感情人家第三次也不会请你了。” 陈炎佑失望得说道:“那六弟你去吧,我真不好再出宫了。” 陈炎平摇头道:“于矫是给你备下的人才,于妙妍是你看上的人,我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你这又出不了宫……一个普通的进士又不好请进宫来,现在这个时候请他入宫的时机未到呀。这才是为难的地方。要不……” “怎么?六弟有什么主意?可千万别再出馊主意了。” 陈炎平笑道:“六弟我没那么多坏水,你也写个回贴,我带去便成,记得一定要说下次你来请,免得失了再见那于家小姐的机会。” 陈炎佑点着头说道:“是,是,是,还是六弟想的周道。” 陈炎佑吩咐侍中宫人送来笔墨,连忙写下书信。却不知道如何措辞,陈炎平只好教他写,只说科举在即,忙于文章,师承不让玩闹。 陈炎佑写好信件,陈炎平吹干墨迹便折起来收入了怀中,说道:“二哥别做多想。缘之所物,前世所修。份之所物,三世所累。六弟我给你安排安排。” 陈炎佑问道:“六弟又有什么主意了?” 陈炎平笑道:“其实不算是什么主意,你与父皇直说,棋圣赛正值白热,想便装去看。父皇要是不放心,你就说是要与我同行即可。” 陈炎佑问道:“这么说父皇不会答应吧?” 陈炎平还在笑:“他当然不会答应了。” “那你说这个做甚,还惹他嫌弃。”陈炎佑白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笑道:“你傻呀,你敕封太子在即,以后就住在东宫,父皇也就管不了这么宽了。虽然你这人一向自律,更不会随意出东宫,但父皇多多少少会担心你没有了约束而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来。所以,你将要去看棋圣赛之事先与父皇说了,当然,父皇自然是不许你出宫的。但是,日后你要请些进士进东宫陪读的话,父皇一定会同意的。因为他查觉出你在东宫里闲不住,但又不想让你出门乱了心境,让你以最后他必定会同意的,你明白了吧?” 陈炎佑一知半解得点头说道:“好像是懂那么一点了。六弟想事情就是想得比我长远。” “行了行了,不与你胡说了。还得赶去于府把你的信给于矫呢。”陈炎平说完便要离开。 陈炎佑突然叫住陈炎平:“六弟留步。” 陈炎平扭头问道:“二哥有事?” 陈炎佑问道:“上次那个女童如何了?” 陈炎平笑道:“其实不是什么女童,只因受了灾祸故而身材短小,我不是也一样么。二哥放心吧,人在临淄王府里吃得白白胖胖的,你什么时候进了东宫,能调度人事了,再与六哥我要人吧。真要走了,别送别送了。” ………………………………………… 南城于家大院前的小溪溪水撞击着溪上的石头,发出琴呤的声音。陈炎平 第三十三章 观棋1 清明前后的那场大雨让这条小溪也暴涨了许多,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往日的正常水量。站在溪边还能看到从上游流下的干草杂物。 陈炎平的马车就停在那小溪边上,但陈炎平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对徐贺之先行吩咐,徐贺之并不知道陈炎平是冒着赵彦军的名来与别人相会的,所以这一切都要先让徐贺之知道,免得一会儿见面就被徐贺之说破了。 徐贺之答应道:“属下省得了。一会儿就叫您赵先生。” 陈炎平说道:“于洋认得爷我,所以不好进去。你进去与于矫说一声,爷我在这里等他,就说花不赏了,花年年会开,有一个地方若是不去怕不知道要多年后才能再去。” 徐贺之问道:“什么地方?” 陈炎平笑道:“调于矫胃口的,你这么说就是了。” 徐贺之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得走进了于家大院。 等了许久也不见徐贺之出来,陈炎平钻出马车,站在小溪前看了一眼远处的于家大院,然后低下头去看着那并不湍急的溪水。 陈炎平看得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赵贤弟,别来无恙。”于矫站在身边时拱手行礼发音时陈炎平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陈炎平连忙还礼道:“苍正兄,走,我们上车。” 于矫说道:“我这吩咐过厨房了,我们先进院赏花,作点小诗,然后再一同畅饮。” 陈炎平说道:“这种机会有的是。先上车先上车,晚了怕是赶不上了。” “我们这是去哪?”于矫问道。 陈炎平神秘一笑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陈炎平这边在请于矫上车。另一边于妙妍双手提着裙摆便追了上来:“等等我,等等我。” 于妙妍粗喘着气跑到马车边上,于矫嗔气得说:“跟你说了别跟出来别跟出来。” 于妙妍说道:“我都听到了,你们不在于家赏花!少来瞒我。” 于妙妍扑红着脸说道:“赵兄,你这是要带我哥上哪?稍上我。” 于矫还没有上车,那于妙妍便自行爬了上去。于矫无奈得摇着头。 陈炎平说道:“无妨,那里并无外人。” 于妙妍在车内满有兴趣得问道:“到底去哪呀!” 于矫说道:“去黑市!去把你卖了。嫁给那深山老林野间的猎户为婢为妾。” 于妙妍撒娇道:“你才舍不得呢。” 陈炎平笑着说:“去一个大俗的地方。” 于矫问道:“大俗之地必有大雅之处。贤弟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要不是好去处,还不如在我于家大院里赏花呢。” 陈炎平说道:“于兄可知道今日长安城里在举办一次盛举?” 于矫说道:“莫不是棋圣赛?”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错,正是此会!这次比完决座次,筛选出人来再与国外之人比拼棋弈棋力。于兄何不去一同去见证一翻?” 于矫不好意思的说道:“愚兄不才,也曾报过名,不过两盘棋就败下阵来了。长安城高手如云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当初你我相遇之时,于家正举办文学盛会,小弟我也只是看看便出而已,也并非直接参与呀。贵在见证尔,将来年迈之后,你我在杂记中录写往事,后世人谈论起来,也是一翻美意呀。” 于矫说道:“只怕是那落仙楼不好进呀,我听说非是选手与观参贵宾,他人不得入内。”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何谓贵宾呀!苍正兄就是最大的贵宾,你要是没资格入内,谁还有资格呀!走吧,都已经备好了。” 于矫受宠若惊:“真的可以进去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可以,那就是临淄王府的产业,一句话而已。” 于妙妍问道:“棋圣赛是什么?落仙楼又是什么地方?是棋社么?” 于矫得意的说:“你呆在家中,少出门,故不得知。大汉朝由礼部出面主持,临淄王府出资,邀中华大地英才集聚长安城比拼棋力。地点便是在落仙楼,落仙楼非是棋社,平时以赌棋为业,赌资可大可小,正如赵贤弟所言是大俗之地。可那地方却是十分雅致别情,楼上雅间,非是有段位之人而不得入。妹妹可知何谓段位?” 于妙妍生气的说:“定是家里人怕我出去抛头露面,让大家都瞒着我,不告诉我长安城这盛会。我没去过那里,如何会知道什么。” 于矫解释道:“段位是以胜负而定,其中规则有些复杂,不便多说。你只要知道,段位越高,棋力便越高。哥哥我也去试了试,也才一段而已。” 陈炎平问道:“苍正兄有一段的棋力为何两盘便出局了?” 于矫说道:“贤弟未曾参加?”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忙于王府内务,未曾参赛。” 于矫解释道:“这参赛席位可不好得,有段位的席位多,相互比拼,差不多三十人拼一个位。没段位的席位少,也是相互比拼,百余人争一个席位呢。与贡院大比并无区别,” 于妙妍着急道:“别说了呀,再说什么时候能看的上呀。快走快走。” 于矫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原本是想让贤弟来我府里赏花的,却没想到要让贤弟费资请我看棋。”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钱乃俗物,朋友之交莫去计较银钱,若是计较必生间隙。走走走。”陈炎平赶着于矫上了车。 落仙楼也就是银勾赌坊,为了赌棋而在这里的人叫它银勾赌坊。单纯为了段位且有文艺思想的人则叫它落仙楼。 落仙楼有两层,第二层有八个雅间,凡有重要有比赛,或是赌注较大的赌局都是在二楼。在二层的每一间房间都被精心的布致过,连用的柱子都散发着养心怡情的香味,房中均挂着名人字画,两张铺着貂戎的椅子,一张弈棋专用的小桌子。还有一张长案,长案后是三张精致阔椅,那是裁判席。 不管里面有人没人,雅间里总会有两名美艳的仕女站在里面。当有人在此弈棋时可以得到各种服务。只要要求不过份,通通都会去满足客人,比如更换趁手的棋子,要一壶上等的宋国、吴国的香茗之类的事。 而落仙楼的第一层,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厅,其格局与一般听曲的曲剧馆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里有一个高台,如若是在茶馆这高台是说书人说书的地方,如果是剧馆这高台是演出的舞台。但这里是落仙楼,在这个高台背后有个巨形的棋盘,有专门的从雅间传出棋谱,然后在这个台上讲解。 高台之下便是大厅,大厅四围摆着一圈简易板凳,大厅的中间部份摆着十来张弈棋桌椅,当然,大厅里的家具不如楼上雅间的精致。 但现在这里没有人下棋,因为下棋的人全在楼上雅间。而原本用来弈楼的桌子,现在放着瓜果甜品。 这些数量有限的桌椅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被人订下了。就算是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也是座无虚席。 陈炎平、于矫、于妙妍三人进了落仙楼,看着满堂的人好是热闹,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坐位了。 特别是于妙妍的到来,已经聚焦了不少的目光。少女本就是这等公众场所里的稀客。厅里的男人们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反而是于妙妍显得得体大方,一点也不在意。 按陈炎平对她的评价,这个少女就是野了一些,她并不在乎太多世俗的眼光。 于矫说道:“赵贤弟,虽然能通过你的关系进的了这个落仙楼,可我们也没地方坐呀,总不能让我妹妹在这里与男人们挤吧。你是不是做了别的安排了?”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是人中龙凤,即然已经猜到了,那就请楼上坐吧。” 于矫问道:“楼上不是有比弈之人吗?” 陈炎平笑道:“刚刚没看到落仙楼外的告示牌吗?赛棋已入四强了,空了几间出来。已经安排了一间给我们单独用的。” 于矫呵呵笑道:“果然!难怪世人都想要结交权贵,原来是有这等好处。别人还在人挤人呢,我们却已经独坐高楼了。” 陈炎平问道:“在苍正兄眼中我是权贵?” 于矫爽朗的回应道:“不能全算吧。算半个也行。” 陈炎平说道:“苍正兄说我是半个权贵,那我就是半个权贵了,即来之则安之,孰不知佛家有言曰:当作如是观。” 于矫笑道:“我当以为贤弟只会读史书呢,没想到还通佛理。” 陈炎平说道:“释家弈棋为辩法通心,儒家弈棋为通晓数理,道家弈棋以混元天道,殊途同归,释儒道三家皆有共通之处。” 于妙妍并不懂哲学方面的事,她怕被冷落了,于是问道:“我们是来看棋的还是来出家的?” 于矫与陈炎平自知偏题,两人笑了笑。于妙妍又道:“对了,我们在雅间里能听到楼下讲棋吗?” 陈炎平说道:“当然听不到,大厅吵杂,为免弈者分心,房间都是做过特别处理的。” 第三十四章 观棋2 陈炎平又说道:“所以棋谱有专门的人递送进来,仕女会帮我们摆棋。本想把下面那个讲棋人叫上来为我们讲棋,可我知道于兄也是个恬静之人,要不然不会独钩春溪水,故而未叫。” 陈炎平与于矫心领神会同时哈哈笑了起来,向二楼雅间走去。 三人进了雅间,原本小桌前只有两张椅子,在他们进入的时候,一边的仕女不知从何必又找了一张来。 于妙妍试了试那貂戎的软度,说道:“就算是权贵用这个都是用来披身上的,我们却用来当作坐垫,会不会太奢侈了一些?” 陈炎平笑道:“贵权嘛,当如此。是吧苍正兄。” 于矫说道:“刚刚那是玩笑话。赵贤弟不会记恨我了吧。” 陈炎平说:“若是如此苍正兄也不会跟我上楼来了。” 三人坐定,一边的侍女送上了干果茶叶。 于矫却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陈炎平问道:“苍正兄怎么了?是不是不舒坦?要什么你尽管开口,这里小弟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于矫摇头说道:“恬适得很,只是……唉!赵贤弟你其实是个直爽之人,那我也就直爽得说了,若是有所冒昧还请莫怪。”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说的哪里话。即知我直爽,就不该有言语吞吐之行,别让小弟着急,你直言便是了。” 于矫说道:“原本只是想请你过府一叙,为的是感谢你让我入了那翰林院学修圣言。预备酒菜之时被我兄海泊所照见。问我是否有客要来,我便一一实告之。我兄海泊便托我求您一个请。”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礼部尚书赵大学士到贵府上去了?” 于矫尴尬得笑了笑,说道:“彦军贤弟智慧过人,一想便想到了。赵大学士来我府中询问三字经之事,说是皇上下了诣,用内务府私库皇银定购八千册。谁知……谁知当初……” 于矫实在不好开口了,陈炎平哈哈笑道:“当初于海泊怕有亏空,不敢接这一单,所以这一单其实是算在王府里的,他没想到皇上会出面来买,所以现在后悔了!” 于矫干笑了一声。 陈炎平笑着问道:“三字经已经印了几册了?” 于矫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在商言商!三天!三天之内把那一万册三字经赶制印刷装订出来这笔生意就算柜上的。下个月分红时自然会把红利钱算给于家。” 于矫说道:“三天?不可能,三天做不到。雕工要花时间雕版的。” 陈炎平说道:“活字印刷!谁叫你们用雕版的。” 于矫说道:“哦,那东西我见着过,有人给我兄于海泊送了三套来。那东西看上去十分繁琐呀。” 陈炎平说道:“排好版印起来你就知道了。” 于矫说道:“我不管书局之事,都是海泊在弄。” 陈炎平说道:“我也不管。不是不通情理,更不是不卖苍正兄的面子。而是六爷那边说不过去。你当知道六爷那混蛋的性格。三天之要内让六爷看见银子,我就能说服六爷在分红时把这一笔银子算进去,如果看不见,我是无法说服六爷的,印制三字经的事是这个月初五定下的,现如今已经十八了,近小半个月过去了却没看见一册!贤弟我已经很难做了。” 于矫想了想说道:“这……我回去后与海泊说一说吧。” 陈炎平说道:“不是说一说,是一定要!日夜赶工,于家老少一起上阵,架上灯烛定要把这一万册制出来,而且还不能有错字倒字出现!苍正兄,六爷定下的蒙读之书可是有三册的,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这才刚开始呢!” 于矫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这事要是做好了,往后于家一个月可不止一百两的营收。这么与你说吧,印书局是六爷产业里赚钱最少的了。” 于矫苦笑一声道:“这个我听海泊说过了。听说六爷的赌坊月入两万多两。” 陈炎平说道:“那只是一部份,我是主簿自然是知道的,实话报你与上月王府总盈利十万四千一百八十二两七钱五分。除了文征印书局亏空四十三两八钱五分之外其它的产业都是在挣银子的。”陈炎平对自己的账目了如指掌。 于妙妍吓了一跳:“于家两代人也没赚过这么多钱呀,还只是一个月的收入。” 陈炎平说道:“不是收入,是盈利!抛去了开支的。” 于矫狠了狠心说道:“这事我去办,正如六爷所说的,让我于家老少一同上阵,必能要三天之内赶制出来。” 陈炎平笑道:“你于家大院也应该修一修了,看着破败呀。六爷是个会赚银子的主,他给的分红可不在少数呀,只要于家肯用心用力,月入千两并不是什么问题。有个一年时间于家便可旧屋换新房了!” 于妙妍说道:“明明是个雅致的地方,非说银子那等俗物。” 于矫连忙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是哥哥我不对。” 众人说完话没有多时,外面有人传了一张棋谱进来一个侍女走到桌前,为众人摆棋。 陈炎平却说道:“不必伺候,也不必来人讲棋,你退下吧。”侍女默不作声,躬身而退,站立在墙边。 于矫问道:“我们就是来看棋赛的,怎么还不让人讲解了?” 陈炎平笑道:“朋友交心,旁人在场,多有不便。” 于妙妍赌气着说:“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事呀,还能不能好好得玩了?” 陈炎平笑道:“若非喜欢棋艺之人是坐不住的。看来于小姐无心于此呀。” 于矫说道:“她只是喜欢凑热闹而已。太野了,从少就缺管束。好在能静下心来读书,要不然早将她赶出于府去了。”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于小姐已有婚配了?” 于妙妍脸色通红起来,于矫笑道:“是有人来提亲了,只怪这丫头自视才高。连考来亲之男子三道题目,那人一题都没答上来,然后便说非进士不可嫁。所以就赖在于家府里了。” 陈炎平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小姐自己做得了主?” 于矫笑道:“于家也就这点好了,婚姻自由择配。别看我老大不小了,我可也没婚配呢。” 陈炎平疑问道:“这是为何呀?” 于矫说道:“不好做择呀。贤弟你是知道的,我于家是前朝外戚,所以在本朝便需隐世,免得惹出麻烦来,所以不与高门大户婚配。但我们于家是书香门弟,个个眼界奇高,非才子佳人不可婚姻。孰不知道才子佳人都是银子堆出来的。豪门大富谁家没有养仕田供养族中年轻人读书?那些贫困的寒门子弟无田无产,又拿什么来安心读书,就那些个私塾的束脩都付不起,更别说是去斋府书院拜师学文了。可汉国哪来的那么多寒门才子,田舍佳人呢。” 陈炎平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于妙妍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着:“赵彦军不就是一个。” “什么?”陈炎平没听清于妙妍说些什么,问了一句,于妙妍脸色通红起来。 于矫与于妙妍是兄妹自然已经明白了于妙妍的想法。 陈炎平说道:“我那左兄家境与于家相似呀,你于家还有个于通在长安府衙做府丞呢,左兄他们家中可无一人做过官!只因有些才识被翰林看中,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东宫伴读了。” 于矫眉头一皱,问道:“东宫伴读?皇上要立太子了吗?” 陈炎平笑道:“太后殡天、册立太子都是要大赦天下的。若因太后殡天后大赦天下,那又何时去册立太子呢。如果隔远了,那太子又应当什么时候立呢?前几年还好一些,现如今皇子们可都老大不小了,各有派系,争锋夺势,于国不利,久之必乱。再行犹豫,自取其祸,不如早立太子绝其它之嗣所望。我估计太后百日祭之后二皇子便能入主东宫了,然后大赦天下。” 于矫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陈炎平说着,从怀中拿出了陈炎佑的信,说道:“左兄托我带来的,他手书一封向苍正兄道歉。他因要在家中攻读儒典,准备举业而不能前来。” 于矫接过信看了一眼,便入了怀中。笑道:“这位左兄真是位客气人,还专门送了书信。” 于妙妍笑道:“赵兄莫不是腹有备稿,怎么对乡试这么不放在心上。” 于矫笑道:“妹妹不通科考,自然是不知道科举中的惯例。赵兄只要能进到贡院里,卷子不辗,字数不差,小错没有,大错不犯,无所谓文章好坏,他便能考上。进到贡院里核实身份时报出自己的姓名便可有举人功名,谁叫他顶了个案首之名还是临淄王府主簿呢。这个面子是个考官都要给的。” 于矫妙妍毫无忌讳得说道:“原来早内定了呀!”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是内定,是惯例。但也得凭真本事。若是真作出狗屁文章出来,面子再大也没办法给这个功名的。” 第三十五章 观棋3 陈炎平等人正说话,门外被人轻敲了一下。侍女以为又是来传棋谱的,将门开了一个小缝。门外有人轻声说道:“通秉一声,楼下有位客人找城南于家大公子。” 那侍女本想过来传话,但门口的人说话声已经传入了室内,于矫愣了愣,问道:“找我?我在棋社没有朋友呀?知道是什么人吗?” 外人那人轻声答道:“说是叫行三通。您进来的时候他看见您了,当时他身边也有客人不好叫您。” 于矫哈哈笑了起来。陈炎平问道:“是什么人?” 于矫笑道:“还能是谁,长安府丞于通。我行二,他行三其实也只比我小两个月。今日小满不必上衙门,估计化名也跑来看热闹了。愚兄我去去便来。你们安坐。” 于矫起身之后这一离开,房内便只剩下陈炎平与于妙妍及门口那两名侍女。两人干坐在了桌边,气氛有些尴尬。 于妙妍不知为何一时脸红一时脸白的。陈炎平为缓解尴尬开始按着棋谱摆棋。 于妙妍提了提胆子问道:“赵兄,你要是中了举会不马上去赵府提亲?” 陈炎平说道:“不会,这举人来得容易,现不出真本事来。看我中了进士以后再说吧。” 于妙妍不由自主得嘘了一口气,陈炎平听出了异样问道:“于小姐为何这个表情?” 于妙妍红着脸说道:“没什么。就是关于珂琪的事,所以问问。” 陈炎平摆着棋说道:“于小姐适婚不配怕是要被官府罚银的,有没有看中的人?你觉得左兄如何?” 于妙妍不假思索得说道:“还不如你呢。”她一说出来便后悔了,红着脸解释道:“我是说他那人吧,有些腼腆懦弱,不像你这般豁达,招人喜欢。” 于妙妍觉得自己又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又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与你挺合得来,若选夫婿像左兄那样的人必定生活无趣。而且他看人时……说不上色眯眯的样子,总觉得是别有所图,不像赵兄你这样坦诚。谁知道他成亲后会不会喜新厌旧去找别的女人,木纳的男人最是可恨,心中骚气得很,做了家主便要娶妾了。”于妙妍话中好像是另有所指的,想来应该是于家家族里的什么人物吧。 陈炎平笑道:“不会,左兄这人十分老实,你与他并无深交,下次有机会带你去他那里见见,必定知其为人。按我说,女人要嫁人就应该嫁他那样的老实人,成了亲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可不敢跟你大声说话。你提着擀面杖就能让他把每月所得所获上缴于你。” 于妙妍乐道:“银钱什么的最为烦人,我才不去管呢。快乐无恼得活不是很好么。”陈炎平终于知道于家的人到底是怎么落魄成这样的了,要都是这种想法于家很难再兴起,这也难怪于矫与于通要出去做官了。 “左兄这人优点还是很多的……”陈炎平正要说,那于妙妍打叉道:“还不如嫁给你来的有情趣。” 于妙妍说完再次发现自己说话口无遮拦,登时脸色又通红了起来。 陈炎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道:“我那不叫情趣,我为人激进,易怒易燥,还真担心与珂琪小姐的日后。” 于妙妍不爽得说道:“不是还没提亲么说什么日后之事。按我说夫妻两喜喜闹闹才叫真夫妻,百依百顺、举案齐眉那都叫矫情。蒋大哥曾说过,人各有喜好,夫妻亦是如此,如何能做到一辈子恩爱一点矛盾都没有呢。”于妙妍口中的蒋大哥便是于矫的好友,上一回见到的蒋彬。 陈炎平一边摆着棋一边与于妙妍说着家长里短。但于妙妍句里行间总是不太愿听到关于陈炎平与赵珂琪婚事之事,陈炎平心中已然有所察觉了。 过了许久,于矫这才回到房中,面带愁容得坐下来。 陈炎平问道:“苍正兄怎么了?出去了一趟回来,怎么像是换了个人?是不是于府丞那里有什么事?” 于矫不好意思得看了陈炎平一眼说道:“这……三弟见我进了雅间本来是没想叫我的,但他出落仙楼的时候看到了临淄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外面,觉得我能在这个时候还能订得到雅间必定能见到临淄王,我只得实话与他说其实我是与赵贤弟你来的……。” 陈炎平问道:“是不是于府丞觉得你可能与临淄王府能说上话,所以有事求到你身上了?场面上的话?“ 于矫苦笑道:“赵贤弟人中龙凤一猜即中,我这里还欠着你的人情,想请一回客多多少少补上一些,结果还让你破了费。这又遇上……唉。这话可怎么说呢。” 于妙妍恼怒道:“你们怎么又说那些个事。“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与我是交真心的朋友,但说无妨。能不能帮上忙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矫说道:“那就先谢过贤弟了。” 陈炎平道:“先别急着谢,先说事。” 于矫傻笑一声,才道:“说是户部一名主事来知府衙门找知府大人……” 陈炎平说道:“是为丈量田亩之事?六爷对此事是有所交代的,临淄王府可从未为难过长安知府衙门的任何人呀。于府丞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于矫说道:“现任长安知府赵传臣是个靠恩典出身的举人,连进士都不算,行政上是一点经验也没有。那户部主事姓崔,亦是个不知深浅之人。赵传臣向崔主事说了长安府内丈量田亩之数不准之事,崔主事居然直接上书到了皇上那里。” 陈炎平说道:“一个主事能把折子越过内阁递到皇上那里也是一个本事了,听说皇上很中意此人,还诏见过,越过内阁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那也不关他府丞之事呀。” 于矫说道:“谁说不关他的事的。户部魏侍郎昨天就把他找去了,训了好一通。意思是让三弟把赵传臣拦下来,别再让他裹乱了。” 陈炎平笑道:“这怕是做不到。” 于矫问道:“怎么?” 陈炎平说:“临淄王与太子党不和睦朝野皆知,特别是前阵子又流传出关于宫内周皇后害死临淄王母妃的流言,临淄王正在气头上呢。田亩丈量不准之事就是临淄王让赵传臣捅出来的。如何能收得了手。” 于矫摇了摇头说道:“那户部魏侍郎是真怕把天捅漏了,这才找的我三弟。” 陈炎平笑道:“魏铭急了?急了就对了,临淄王就是盼着户部乱起来呢。” 于矫问道:“如何才能平定此事?” 陈炎平说道:“极为简单,让太子党的人也出面,把丈量田亩之事办好了,这事就成了。” 于矫急道:“那且不是要得罪一批权贵么?” 陈炎平得意的说道:“那就是他太子党的事了。” 于矫问道:“赵贤弟,你不会在这其中也曾出过主意,谋划过此事吧。” 陈炎平说道:“我为临淄王府主簿,自当为东主谋划,受人之禄,忠人之事,无可厚非。” 于矫叹息一声道:“太子党势力盘根错节,其中亦有相关利益者,不太可能去得罪权贵的。” 陈炎平笑道:“捅到皇上面前去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皇上觉得不妥,奏折自当留中不发。魏铭为什么会急?无非是因为奏折发下来了。” 于矫吃惊道:“赵贤弟的意思是……这原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未入官场,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关键。临淄王要的就是太子党自断其臂。而皇上要的是二皇子入主东宫以后势头不能过盛!大爷党那边还得能牵制得住他们,所以皇上在二皇子入主东宫前,必先敲打敲打太子党。” 于矫好似明白了,他问道:“如若太子党不愿意得罪权贵呢?” 陈炎平哈哈笑出了声来:“那时皇上一定会加一把力,把这天直接捅破了,到时候户部怕是要整出个什么弊案出来。太子党那时断的可就不是一条手臂了。曹相应该能分得清轻重的。” 于矫点了点头,细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三哥那边如何应付过去?” 陈炎平笑道:“于通此人我听说过他,是个人精,长安府衙内的公事交给他办比赵传臣办来的效率更高。就是比赵传臣做的好的意思。户部一定会有章程出来的,于府丞是怕到头来得罪权贵之事会落到他的头上,所以他才紧张。想要瓦解此事也容易,你回头跟于府丞说一声,让于通上一趟临淄王府,交一份投名状,在这件事上权当自己是个六爷党便可了。二皇子进东宫在即,他们不想与混蛋糊涂王计较太深再惹出什么事端来。权贵能有多权有多贵,还能比得过临淄王么?他们自然也是不敢的,于通就算是得罪了他们,背后有棵大树遮着有什么好担心的,估计做完了这一任长安府丞皇上会赏他一个知府当当的。到时候他人不在长安城内,那些长安贵戚想为难他也为难不到了。” 第三十六章 阳谋阴谋 于矫说道:“怕是上马容易下马难呀,赵贤弟是在帮临淄王招揽人才乎?” 陈炎平笑道:“有这个意思,于通要是不愿意,事后再向大爷党表明心迹转投他人便是了。” 于矫说道:“为何不是太子党?哦,是了,这边得罪了太子党怕是他们不会信我三弟的,大爷党那边正是用之际,且与太子党不合,正好收用。” 于妙妍却说道:“那混蛋糊涂王还想窥视天阶么?真是可笑。” 于矫说道:“怕是个皇子都有这种想法吧。我是越来越佩服赵贤弟了,官场上的是是非非让你这三言两语说得那般透彻。” 陈炎平说道:“苍正兄说完了吗?” 于矫不知道陈炎平什么意思,傻傻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笑道:“我们可不是来论朝局的,我们是来看棋赛的。何不围棋论道?语说风月,何必说那些官场肮脏呢。” 众人合笑了起来。 陈炎平在落仙楼一呆就是一天,连中午饭都是在那里吃的,于矫与陈炎平聊得不亦乐乎,棋谱一张张得传进雅间,妙手连连。 …………………………………………………… 陈炎平与于矫道别回到王府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那赵彦军紧张得在门房那里等待着。见陈炎平回来,没等他下马车,便说道:“六爷,您可回来了。你前脚一走,后脚礼部尚书赵大学士便来了。” 陈炎平笑道:“来找你的?是让你准备考举人之事吧。” 赵彦军不好意思得说:“谁说不是呢,六爷,您是不是答应了赵家小姐考中举人便……唉,这事……” 陈炎平笑道:“没有的事,爷我哪里有那么没分寸。先给赵先生道个歉,为方便行事……” “六爷无需多说,这个小生懂的。”赵彦军说道,“赵大学士说书若是印好了,让您去与赵小姐说一声。” 陈炎平笑道:“哦,知道了,爷我已经让于矫去通知于洋了,让于洋用活字印刷法不眠不休得印制,三天之内把三字经赶制出来。给他的条件是三天之内印出来的话,这笔银子就算到帐上去,分红时有他一份。” 赵彦军说道:“于家不善经营,他们很需要这点银子呀,想来他们于家老少百余口人一同上阵能做得到的。只是怕质量方面……” 陈炎平笑道:“这个不用担心,于洋是个体面人,他不会坏自己的名声的。于家家中连女眷可都识字的,几十页的书不至于会大量印错,再说了还有检校呢。活字印刷制板方便,在合订前检校一遍,就算是发现错了再印一张,加印也不是什么难事。赵先生走,我们进主厅说去,对了,打发人把林长史也叫来,我们商议一下事情。” 赵彦军应了一声前去文渊阁寻找林会之,陈炎平直接到了主厅等他们两来。众侍女听门子传话说陈炎平回来了,也都去主厅后堂里等着陈炎平呼唤,唯有素贞姑娘走到厅前说道:“爷,中午的时候礼部尚书赵同和来了。” 陈炎平说道:“刚刚赵先生与爷我说了,等着林长史一同来商议。你先到后堂去。”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去了,没多久赵彦军与林会芝便步入了主厅。 李雏菊上了茶水之后退到后堂,赵彦军这才问道:“六爷,您不是早知道赵大学士要来呀?” 陈炎平笑道:“三字经让爷我卖给了父皇,原本以为书没这么快印制出来,自己也懒了一下没与赵先生说,差点就阴差阳错得误了事了。” 赵彦军说道:“无妨,当初六爷要于海泊印那么多册出来小生便已经知道六爷您早盘算好了。只是还不知道六爷您的目的何在。” 陈炎平笑道:“那几千两银子爷我还没有放在心上。印制三字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赵同和已经到了爷我王府里与你见了面。于家也已经必须听命于爷我了。” 林会芝想了想问道:“六爷似乎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呀。” 陈炎平笑道:“庙算尔,赵先生善统筹,林长史善出奇计。但这阳谋之策却得爷我自己布局摆盘呀。户部主事崔青华与长安知府赵传臣已经把丈量田之事弄得沸沸洋洋了。长安里的豪门权贵们快把户部的大门踩烂了,估计没少找人托太子党的关系,现在户部已经大乱,太子党里的那些人都坐不住了,户部侍郎魏铭逼得长安府丞于通去说服赵传臣,让他安份一些,不要再拿丈量田亩之事说事。” 林会芝笑道:“估计在太子党的眼中,这件事是大爷先发起的,您在旁边协助吧。崔青华传说是大爷党的人,赵传臣是您的人,您不发话他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所以六爷您现在是安安全全的,太子党也只会先去对付包括崔青华在内的大爷党。太子党与大爷党看起来要有一番恶斗了。只是这样一来把于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非得把那些权贵们得贵了不可。如果我是他,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陈炎平笑道:“爷我要的就是他走这一条路。” 赵彦军听明白了,他说道:“六爷是说……于通现在只能投靠您才能做到不被长安权贵攻谄?” 林会芝说道:“他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六爷高明呀,即拉拢了于通,又在不知不觉里让大皇子与太子党斗个你死我活。” 陈炎平笑道:“大爷党应该是已经发现他们两党之争其实是个误会。但就算是误会大爷党也不会向太子党低头认错的,他们会把这个误会加深加剧!父皇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在大爷党与太子党争斗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手伸向陇南赵家赵文庸那里去了。彻底覆灭这个世家豪门。不只是赵家,还有长安城里的那些权贵们也一样。” 林会芝哈哈笑说道:“然后皇上会把摊丁入亩之事摆上台面上来,逼得太子党去做,太子党要是抗诣,或是阴奉阳违,必然触怒皇上。太子党势大且二皇子又入主东宫在即,在这样的情况下必然会去打击太子党,以免以后大权旁到太子党人身上。太子党要是做了,国中权贵必然会把太子党恨死,长安城里的那些贵人们可能不再支持太子党!这样也相当于敲打了太子党,剪除太子党的部份羽翼。” 陈炎平笑道:“不错,正是如此!想来太子党与大爷党现在还不知道将来要发生什么,还在窝里斗呢。长安府丞于通被户部侍郎魏铭逼得都快无路可走了,于通便去找了于矫。因为爷我化了赵先生之名与于矫深交,引为挚友,所以于通已经通过于矫想要联系到爷我,让爷我叫赵传臣停手。爷我以赵先生之名告诉于通,只有归顺临淄王府才有可能得一息之存。估计明日于通便会上门来了。” 赵彦军问道:“六爷要于通做什么用?” 陈炎平笑道:“他可是爷我这个局里最重要的一个点了,没有他爷我布的这个盘可能会全崩了!林长史,如果于通来了,由你去接待他。赵先生内向,与熟人说话可以,与生人撒谎怕是要被人看出来的。运银子回来的那天夜里,本王真担心赵先生上前答话把嘴说漏了。哈哈。” 林会芝问道:“六爷想让小生对于通说什么?” 陈炎平说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于通是六爷党之前,让他这个曾经的延安府丞上一道奏折。便说长安城内流民骤多,都是从榆林府来的。告诉于通若是上官不信,便来王府里找你,到时你再与莲儿说一声,让皮二在城南找些人安排安排充当流民,当然了,打头的一定得是榆林府人士,免得一张开嘴,口音一出便什么都漏出去了。” 林会芝还是不明白陈炎平要做什么,赵彦军已经明白了,兴奋得说道:“这样一来,六爷就可以正大光明得向皇上提议在榆林府、平凉府开榷场 之事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赵先生真乃本王腹内三尸也!” 赵彦军说道:“近日正在接收永济候的那支商队,所以想到这里了。” 陈炎平说道:“这事还没完呢。” 林会芝不甘心被赵彦军比下去,顺着陈炎平的话头说道:“我洛阳林家也经商,若开榷场,必先通商路。欲通商路,必先除匪患!也就是说皇上要先派个人去榆林府整顿刑狱,缉捕盗匪!到那时……呵呵,刑部朱大人那边也可以光明正大得去挖卢相几个门生的错了。还有可能一抓一个准呢。” 陈炎平说道:“正是如此!林长史,这件事就麻烦您了。” 林会芝笑道:“手到擒来。我估计于通现在在家里正在想着,他来临淄王府不能空着手来,可带什么东西都不合适!”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时候不早了,应该用膳了吧。菊儿,问问饭做得了吗?爷我饿了。” 第三十七章 练武 李雏菊应道:“已经做得了,等您上桌用膳呢。”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林长史,我们同去吧。”陈炎平站起身来,正要走,素贞姑娘从后堂走到了陈炎平身边,说道“爷,刚刚落仙楼里有人送来了这个。” 素贞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香包,上面绣着一朵木槿。陈炎平看着香包发呆。 赵彦军说道:“六爷,小生与林长史先去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道:“去吧,爷我一会儿就来。” 素贞姑娘解释道:“说是赵先生的客人落下的,小奴想来,应该是您在那里会客吧。里面是一把木梳还有一小盒胭脂,应该是姑娘补妆用的东西。六爷怎么到哪里都能招惹到良家女子。”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你也是女子,这还不明折什么意思吗?” 素贞姑娘半疑得说:“莫不是那姑娘故意留下的?然后盼着您回头去找她?” 陈炎平说道:“小女生的把戏。呵呵,于通要是下不了决心来王府找爷我,爷还得去一趟于家找于矫呢,反正都得去一趟,东西给爷我吧。” 素贞姑娘吃醋得说道:“是于家的小姐吗?” 陈炎平接过香包道:“身边女人太多不是好事,爷我不想招惹这个女人,且二哥已经看上她了,爷我也是有意把她与我二哥撮合在一起,谁知道那于妙妍竟会与爷我聊得来。” 素贞姑娘说道:“是爷您说话太讨女人的喜了。不过这也是一桩好事。若是哪一天,您与太子党正面交锋,您便把那于家小姐带在身边你浓我浓,或是直接让二皇子看见她与您躺在同一张被窝里,二皇子必然会气急的,有些痴情之人受不了这等场景,寻死都有可能。” 陈炎平摇头叹道:“唉,莲儿可越来越毒了,对爷我来说是件好事,对别人来说可真是坏事。谢谢你的提醒,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赵应梅从后堂出来,说道:“说完了没有呀,你不饿我饿了。” 陈炎平无奈得说道:“姑奶奶,小王错了!您先请,小王伺候着您用膳。” “去你的。”赵应梅娇笑着,带头走了。 隆启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临淄王府后院的池塘水榭已经在为陈炎平日常休闲的地方。 陈炎平在水榭里下过棋喝过酒。在池墉边看过书烧过烤。而今天,他却变了一个花样,在池塘边的空地上,练起了拳脚来。 徐贺之在一边指导着陈炎平,一边教一边问道:“六爷您的内功好似是道家一门的。且八脉具通,是一副好身骨呀。” 陈炎平并不忌讳得说:“是武当太一道的内功心法,因机缘巧合被武当掌教打通了奇经八脉。徐贺之,爷我要练多久才能有所小成呀?”陈炎平对武功并不在行。 徐贺之难得说道:“这个……您当作游戏闲乐吧,强强身健健体什么的。” 宋玉在一边忍不往得笑出了声。陈炎平收了招式问道:“宋玉?你什么意思呀?乐什么呀,有话真说,爷我心里有数。” 宋玉揖手说道:“六爷,我怕您生气,不敢说。” 陈炎平道:“怕爷生气你还笑。爷我知道爷的身材不合适练武。也未想过大成。内功是学了一些了,现在想学点招式,防身用,免得像以前一样被人当小鸡仔拎来拎去的。你实话实说,爷我练个十年八载的能否小成?” 宋玉笑着说道:“六爷,按我们武人来说,初习者内功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先要练好筋骨皮,有了一点的基础之后,再练软功。过了初习阶段,便开始练硬功了,江湖上的武功流派多以硬功命名,什么朱砂掌,扫堂腿等等,有些人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阶段。练得好的话,可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便能有些名声了,这时才叫有所小成。” 陈炎平问道:“中成呢?” 宋玉道:“开始练硬功之后也可以开始练内功了,内功是以辅助外功为用,提气以御力。人但有精元,随寿元而降,至三十四岁而阳阴相持,三十四岁以后,精元及先天气开始消亡,所以要以内功修为补之。这个时候才能体现内功的重要,内功练得好,真气上益,体力不衰则可以称为中成。太早开始练内功,筋脉是受不住的,当然,六爷您八脉已通自然是不担心这个了。” 陈炎平说道:“那大成呢?” 宋玉笑道:“人至五十四岁以后,不管内功练的多少高深,体力臂力一定都会衰减。这个时候只能依靠内功了。所谓大乘者,就是内功练到了精湛,体力臂力与三十多岁时无区别,便可叫大成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那爷我也要从筋骨皮开始练吗?” 宋玉不好意思起来。徐贺之说道:“六爷,不怕您生气。您是练不成了,因为硬功可以成年以后而再练,但软功这种东西只能是从童子时开始练的。就是俗称的童子功,人过了十四岁骨骼已定,就没办法练软功了。有些武功招式,特别是独家秘籍个人绝技绝招等必须是以软功为基础的,也就是说……” 陈炎平疑问道:“也就是说好些招式我是没办法学的?” 徐贺之点着头笑道:“确实如此,不过六爷练内功也大有益处呀。内功强劲之人邪气不入体,不害病不生疮。就是……就是正常与别人交手时会吃点亏。内功再厉害也顶不住别人刀剑的奇招。” 陈炎平泄了气,说道:“原来是这样,白忙活了。早知道以前就不读书了,把时候花在练软功上去了。” 宋玉说道:“六爷不必气馁,有我等在您身边您自己必定不用亲自上阵的。就算是我等不在,六爷您也常有急智,在不与别人直接动武的情况下也能说服对方,让对方转过身去,让您用强劲的内力一掌击中其后背。六爷勤加修行内功,有个几年也会在内功上有所小成,一掌打死打残别人也不是做不到。” 陈炎平白着眼,说道:“宋玉呀宋玉,你这话说的爷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宋玉解释道:“按六爷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新词……是您的嘴炮功夫比武林高手的武功利害得多。” 夏晓荷不敢笑出声来,憋在肚内,那赵应梅与李雏菊早哈哈笑出声来了。赵应梅边笑边说:“爷,您也别不承认。就算是您从小也练了童子功,与宋玉一样有一身的武艺,也一样会在背后伤人的。” 陈炎平问道:“爷我是这样的人吗?”陈炎平好像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他又说:“荷儿,你老实,你给爷说句公道话。” 夏晓荷这才不笑了,正经得说道:“爷,其实您心地善良,常设身处地得为别人着想,帮助身边之人,我们皆是受过您的恩惠。但您的做派……您就不是一个会正面与别人动粗之人。” 陈炎平愣了愣,赵应梅笑得更大声了:“荷妹妹说得好,六爷就是那类会扮猪吃虎之人。” 陈炎平气道:“没看过兵法呀,欲取之则予之。强则示弱弱则示强。荷儿,今夜来王府房中待寝。” 夏晓荷突然满脸通红,“爷欺负人。”说着躲到了赵应梅的身后。 赵应梅笑道:“荷妹妹,没关系,六爷唬你玩的,他就只会调戏不会动真格的。”赵应梅说完话,自己的脸却也红了,因为陈炎平就对她来过真格的。 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道:“不练了不练了!”说着就坐在一边的板凳上了。 赵应梅笑道:“爷生气了。” 此时赵彦军从外面走了过来,他并不知道刚刚陈炎平与众人说了些什么,只是想附会奉承一下,便说道:“六爷,刚刚见您练武呢。六爷向来做一事便能精通一事,想来日后在武功上也会有建树的。” 赵彦军说完,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只有陈炎平一个人在那里不高兴。赵彦军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又说道:“六爷,您好像失算了,于通今日才到。是跟三字经一起拉来的。” 陈炎平说道:“他进府时爷我就知道了,万幸是来了,他要是不来,爷我还真得去找他呢,这几天把爷我急得饭都吃不下了,莲儿正在后堂偷听他与林长史的交淡呢。” 赵彦军说道:“于通知道自己不能空手来,却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便借三字经之事来了。看来于通还是个人精,怕不好控制。” 陈炎平笑道:“于通是与于家写过断情书的。于通在于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于矫了。” 赵彦军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于矫给于通出的主意?” 陈炎平笑道:“于家除了于通与于矫,其它人都不愿意与官府打交道。若非每月例会于洋才不会来王府呢,想必是于通没借口来爷我王府,正好拿三字经的事抓个梗。于是于便与于矫定计,让于矫主动向于家家主请缨要来送书。” 第三十八章 奖励 陈炎平又说道:“于洋也不太愿意与王府打交道,所以就许下了。然后于矫便让于通来交书,这样就能进到王府了。” 赵彦军想了想,笑道:“应当是如此。哦,有件事与六爷说,永济候那边的商队已经完全接进来了,人都是永济候的心腹,嘴都很严。原来护卫商队的人已经安排他们进到府卫之中了。识路与通关之人也已经带给宇文掌柜了。” 陈炎平笑道:“稳妥便好,宫里有消息传出来吗?” 赵彦军说道:“安公公派人给宗人府黄大人传了口信,如六爷所料,太子党上书弹劾户部崔青华了。大爷党的那些人为了给太子党捣乱,保下了崔青华。意外的是四爷。”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四哥怎么了?” 赵彦军说:“四爷好像与太子党站在了一边,礼部尚书赵大学士与工部侍郎张正游张大人附议了太子党。”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应该是事前四哥被太子党的人说服了。二哥封太子入东宫在即,四哥人单势孤,他怕二哥成为太子以后太子党对自己下手,一边是太子党来游说,一边四哥也想讨好太子党,所以就有了这一出。摊丁入亩之事父皇铁定要敲打太子党的。四哥淌进这个浑水里可真有点自作孽的意思。倒霉的人呀!有的时候爷我觉得很奇怪,四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避开所有正确的选择!他这辈子唯一做对的地方就是投了个好胎。” 赵彦军被了陈炎平逗得也乐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跟莲儿说一声,于通一走便派人跟上。于通在行政上来说算是个能吏呀,但入我六爷党是一件影响仕途的大事,他必会犹豫不决,爷我估计于通回去以后会与于矫商量此事,谁叫于矫认识六爷府中的假赵主簿呢。到时候爷我还得设计出一个巧合出来,化着赵先生你的名字去提点一下于通呢。” 赵彦军说道:“小生省得了,会去通知莲姑娘的。于通若是与于矫会面,莲姑娘会把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您。” 陈炎平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说道:“荷儿、菊儿。走,给爷更衣。宋玉徐贺之就别跟着了。把家看好就成。爷我出去一趟便回来。” 赵应梅关心得说道:“还是让徐首领送你去吧,大不了让徐首领在荣盛酒楼等你,反正也就是隔壁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梅儿是爷我腹内蛔虫么?这都能猜到爷我要去哪。行吧,徐贺之就在荣盛酒楼里等爷我,荣盛酒楼记着爷的账,月结的,菜你可以随意点,酒可不许喝。” 徐贺之笑道:“发觉跟着六爷以后,就没愁过吃,好似都长胖了。” 赵彦军说道:“那就让莲姑娘一有消息便去荣盛酒楼通知徐首领。再让徐首领通知到您。” 陈炎平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长安城城东荣盛酒楼旁,赵同和府邸。 绣楼之中,陈炎平坐在桌前,看着赵珂琪收拾桌上的女红用具。 陈炎平问道:“你是在绣嫁妆么?” 赵珂琪脸色 一红说道:“才不是呢。” “那是什么?”陈炎平问。 赵珂琪撇了陈炎平一眼,羞赧说道:“还不是怪你上次拿走了一件。” 陈炎平登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在绣一件肚兜。 赵珂琪一边说话一边将桌上的女红用具收拾到墙边的柜子上。“你下次来的时候别走后门了,直接往前门来,反正我爹爹都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男女大妨。怕人瞧见。” “那你就不怕你从后门来也被人瞧见么。”赵珂琪娇笑道 陈炎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冷不丁得从后面抱了上去,紧紧圈搂住了赵珂琪的蛮腰。赵珂琪先是吓了一跳,想要掰开陈炎平的手,无奈女儿家力气,完全撕不开来,最后只得将自己的手扶在陈炎平的双拳上,任由他搂抱。 “想你了。”陈炎平嗅着赵珂琪头发的皂角味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赵珂琪脸色一红,想要转身却发现还被陈炎平紧抱着转不过身来。赵珂琪说道:“你弄疼我了。 陈炎平这才把手松开了一些,赵珂琪转过身去,看着陈炎平的眼眸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很累?陈六子又给你安排很多琐事做了吧。” 陈炎平傻笑了一声,用右手轻轻一扶赵珂琪的后脑,那赵珂琪伏在了陈炎平的肩头之上。 陈炎平说道:“看见你就不累了。” 赵珂琪也抱住了陈炎平说:“秋围临近了,陈六子还让你做那么多活,要是考不上爹爹那边……” 陈炎平笑道:“赵大学士年轻的时候还在齐国游历吧。” 赵珂琪说道:“听爹爹说过,那时中华动乱,关中兵灾连年。”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赵大学士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没中举?” 赵珂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将陈炎平抱得更紧了:“还敢调笑我爹,你要是考不中,看我爹怎么治你。” 陈炎平说道:“姻缘天注定,婚情地配成。不管中不中,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变。现如今也管不得那许多,就算不中也当娶你。应该不可能考不中吧。” 赵珂琪问道:“你当真以为天下无才子,只你一人乎?” 陈炎平笑道:“赵大学士去王府了!” “我知道。”赵珂琪说,“我爹爹跟我说过了,他本想在翰林院里给你找个师傅,你还不肯。” 陈炎平说道:“不是小生不肯,若是没有你这层关系,小生巴不得带赖在翰林院门口见着翰林就磕头。” 赵珂琪呵呵笑道:“少来了,我爹说你不是那种会去求人之人。你定是怕别人说你是依了我爹的势这才考取的举人功名吧。” 陈炎平近距离得看了看赵珂琪,道:“知我者怀中人也。” 赵珂琪红着脸儿,陈炎平的嘴已经凑了上来,赵珂琪不像以前那么腼腆,而是微伸着粉脖,轻嘟着红唇等待着陈炎平的吻。 陈炎平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又用舌尖撬开赵珂琪的软牙,赵珂琪娇哼一声,两人湿吻在了一起,难分难解。 好半天的时候,两人才不舍得分开双唇。赵珂琪的脸上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好看。 赵珂琪娇声道:“你好坏。” 陈炎平笑道:“刚刚好美。好生快活。我还想要。” 赵珂琪把陈炎平紧紧得抱住,依偎着说道:“不要,羞死人了。” 陈炎平调笑道:“当作是给我的奖励吧。” 赵珂琪娇羞得说道:“才不呢,你尽做这坏事,不罚你却还要什么奖励。” 陈炎平在赵珂琪的耳边说道:“今日上朝之时有人弹劾了户部官员,说是户部丈量田亩之数屡屡不合账,稽查丈量之事不利,实际上是在说户部主事崔青华不按规章做事,以至户部出乱,赵大学士也随之附议了。” 赵珂琪放直了头,与陈炎平对视着说:“朝堂之事我不懂,那又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你只与赵大学士说,丈量田亩事小,整治世家事中,摊丁入亩事大,皇上怕是要拿陇南赵家赵文庸开刀了,赵文庸做过首辅心智不在曹相之下,他好似是闻到了味,有意卖掉长安城的田亩打算回陇南府老家,长安府的产业他守不住了,他要回去守住赵家祖产。此事滋事体大,让你爹自行小心,千万不要参和进去,你一说他便知道怎么办了。如果赵大学士也想参一脚,你告诉他,摊丁入亩时,尚学与太学可补进士与举人之怨。” 赵珂琪吃惊一声说道:“那我家怎么办?我们也是陇南赵家旁门呢,长安城里也有些田地。” 陈炎平道:“赵大学士与赵文庸不是一路人,皇上没想动赵大学士。这件事可是皇六子临淄王与我密说过的,可千万不要让除赵大学士之外的人知道,要不然六爷不会放过我的。” 赵珂琪说道:“我会与爹爹说的。” 陈炎平调笑道:“那我应不应该有奖励?” 赵珂琪脸色一红,低下头去,蚊声说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炎平柔声道:“你说呢?”陈炎平说着,用力搂紧赵珂琪,向上一用力,竟然将她抱离地面半尺有余,向闺床缓缓移去。 赵珂琪好像预知到陈炎平想要做什么了,身子微微发烫,红着脸儿,任由陈炎平摆弄。 陈炎平将赵珂琪放倒在床上,伏身上去压住了她,轻声说道:“一刻时,不许松嘴。” 赵珂琪还未反应过来陈炎平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陈炎平用舌头堵上了嘴。赵珂琪嘤哼一声,两人陷入阵阵缠绵湿吻,那动作越来越大,将身上的衣裳弄得都有些凌乱了。 两人根本没用到半个时辰,且就吁吁喘气,躺在床上依抱在一起。 赵珂琪的头枕在陈炎平的肩头上,陈炎平轻抚着赵珂琪的香肩。 陈炎平突然问道:“珂琪,你是怎么看于家小姐的。” 第三十九章 犬吠 “赵郎为何突然说起她来?”赵珂琪问道。 陈炎平道:“于妙妍这人……怎么说呢,她的心思可比你的重,爱耍一些小女子把戏。你定要小心她,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闺蜜。” “闺密?”赵珂琪不明白陈炎平的用词。 陈炎平笑道:“就是你的闺中密友。” 赵珂琪哈哈笑了起来,“这又是哪里的俗话,你又编新词来逗人家。” 陈炎平说道:“于家小姐是个要强好胜之人,你与其相熟,切莫与她相争,到头来吃亏的会是你。” 赵珂琪说道:“我只知道妙妍为人争强好胜,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城南于家与我爹之前虽说有些交情,但也只是文人之交,还没到那通家之好。是以前文坛盛会时会见过几面。后来齐国清河先生来汉国之后于家才与我爹有了比较深的交往。想来是因为清河先生其弟子在汉国惹事,于家孤立无援,这才以文坛交流之名攀结我爹。妙妍嘛……她很健谈与我是无话不谈。” 陈炎平笑问道:“你连我们的事都告诉她了?” 赵珂琪说道:“她是个争强好胜之人,我也不是懦弱,与我攀比有多少人追求她她都不要,我就把我们的事说给她听了。你今日为何说这话,莫不是你着了她的什么道么?” 陈炎平笑道:“我是怕她把我从你手中抢过去。” 赵珂琪愣了愣,微笑着说道:“我眼光真好。” 陈炎平问道:“你不担心?” 赵珂琪说道:“赵郎与我倾心,山盟海誓。不是她可以左右的。而且……” “而且什么?”陈炎平问。 赵珂琪不敢直视陈炎平,她蚊声道:“我能给的,她不能给?” “给什么?”陈炎平问。 赵珂琪烫红着脸伏在陈炎平手臂上,说“我自己。” 陈炎平一愣,傻笑一声,轻轻得扶起赵珂琪的下巴,想让她与自己对视,交流眼神。而赵珂琪的双眼却往左右飘移,完全不敢看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傻瓜。我虽有无礼,却不敢犯禁。”陈炎平这话是违心的,其实他是想起了虚云真人当初的话,御女过纵必然真元有亏,对日后身体不利修行不利。 赵珂琪往陈炎平胸口移了移,紧闭着双眼说道:“若是……若是我想要……” 陈炎平看着娇姿灼灼的赵珂珂顿时被勾出了野火。一个翻 身便将赵珂琪压在身下,尽情湿吻起来。 赵珂琪人衣裳被陈炎平轻意拨解开去,那紧贴着身形的肚兜勾勒出陈炎平想要的美感,肚兜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锦鸡,在赵珂琪娇哼起伏的身资下显得活灵活现,立体感强得让陈炎平忍不住的拨动起了那只绣着的锦鸡格外突出的那一部份绣面。 正此外面传来两只狗的狗吠声,好似两在狗在抢一根肉骨头。没一会儿就停下了。 赵珂琪只是听了个声响,全身都沉浸在陈炎平温柔的吻与焚热的手温里,哪里能留意到这个。 陈炎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赵珂琪耳边说道:“我有不规,却不犯楚,洞房之间,必如所愿。” 赵珂琪抱紧了陈炎平,不让他起身,却又羞涩得不好开口让陈炎平继续。 陈炎平拉过赵珂琪刚刚被褪去的衣裳,盖在了她的身上,又说:“差点把要事给忘了。” 赵珂琪红着脸儿说道:“你还有什么要事?” 陈炎平笑道:“你与我泰山大人说一声,蒙学所用之书已经备齐。可差人来王府提取。” 赵珂琪说:“谁是你泰山……” 陈炎平笑道:“我若刚刚把持不住……” “讨厌……”赵珂琪红着脸并不起身。 陈炎平却已经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柔声说道:“珂琪,我……我怕真的把持不住。要是真犯了禁,我便与畜生无异了。我……我先走了。” “赵郎等等。” 赵珂琪半坐在床边,羞红着脸说:“我知赵郎本性纯良,故而愿托付终身。” 陈炎平笑道:“珂琪莫胡想,今日真的只为赵大学士之事而来。”陈炎平低下对,亲了赵珂琪一口,说道:“来日方长,你我必能厮守终身,不负山盟海誓之词。” 陈炎平说完转身便走。留下了有些兴喜却带着惆怅的赵珂琪。 陈炎平出了赵珂琪的绣楼从后门出去,徐贺之正站在后门的不远处,见陈炎平出来便迎了上去,说道:“六爷,您可出来,再不出来我还真怕出事,差点就闯进去了。”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真闯进去当场就能撞死一个。刚刚那狗叫声你学的呀?可以呀。有空教教爷我,怎么出两只狗的叫声?”鸡鸣狗盗向来被仕人所看不起,但在陈炎平心中却没有这样的歧视,还让徐贺之教他。 徐贺之笑道:“经营肉铺时常有野狗来偷肉骨头,两狗为争骨而撕咬都是常事。有时便学着狗叫,能引来野狗,然后捕杀。久而久之便学会了这狗吠之技,实在是污了六爷的耳朵了。哦,莲姑娘命人送了这个香包来,说是于通进了于家大院了。” 陈炎平接过香包,笑道:“狗肉还是少吃一些吧。野狗常伤人官府却不捕杀,为的是在灾年时把那些狗留给饥肠辘辘的灾民捕杀食用的。你多吃一口,灾民就少吃一口,城南贫民户中也多有养狗,为的就是防灾,无粮之时宰来裹腹。” 徐贺之不好意思得说:“我知道,谁叫狗肉香呢。六爷我们现在去于家吗?” 陈炎平笑道:“对,城南于家,出发!” 时间临近下午四点半。城南于家大院里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活。 在大院的深处有一个小进院,那是于矫的住屋兼书房,屋里的装饰很有书香气息。 于矫并没有单独的书房,因为于家的人口实在太多,于家百余口人都住在这个大院里,成家分户便有十几户。人各一间房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于矫的房内用一道长宽屏风将屋中一分为二,里面是住房,床卧,衣柜,裳箱,洗漱架是应有尽有。屏风之外便是书架、书案、百宝柜等一应文房家具。 于矫便站在书案前临摹着字贴。于通侧身便站在自己的一旁,他无心去看于矫临摹,表情还有些严肃。 于矫调笑道:“三弟好生悠闲,看我临摹都快看了一个时辰了,我父亲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必定又要生气与你争吵的。” 于通说道:“家主就那脾气,我是避过闲人耳目偷偷进来的,当初写了断情书,也不好那么正大光明的来找你。” “你把东西送到临淄王府了?反正都告了假,何不在家好好休息。在我这里耗着做甚?”于矫说。 于通说道:“还能是什么事呀,就是刚刚与你说过的事,麻烦呀。王府林长史要我写一份奏折,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于矫笑道:“刚刚我不是也回答过你了么,这是让你递一份投名状去。长安城里六品的官多如牛毛。你写一份奏折也到不了皇上的案头上去。” 于通说道:“所以这事就透着诡异了,临淄王这人做事常不按套路,我怕着了他的道。” 于矫想了想问道:“你得罪过陈六子?” 于通摇头说:“没有。” 于矫笑道:“没有就行了。长安城地面上本来就是他的陈六子的地盘,临淄王府赵主簿曾与我说过,陈六子有意招揽你。你若不依靠六爷党,怕是那陈六子会没完没了得对付你。” 于通叹道:“那陈六子向来爱出损招,也别什么没完没了了,一招就能让我这个小小的府丞上街要饭去。你能不能再去找找赵彦军,问问他六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矫问道:“临淄王府那个长史让你写什么奏折?” 于通说道:“流民入境,这青天白日的,哪里会有什么流民入镜之事。这不是瞎说么!我要是不上书,六爷那一关我就过不去,我若是上书了被御史台查出来我谎报滋事,这个官也算是做到头了。” 于矫想了想说道:“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呢!要不我明日把赵主簿再请到家中来,你与他细谈。你在临淄王府里见过他吗?” 于通答道:“没有,就只见了一个姓林的长史。我正是有这般想法才来找你的。” 于矫说道:“赵主簿为人傲气,所以你要放下姿态与他说话。千万别耍官样威风出来。此人心算如神,智力过人,传闻还有过目不忘之能,你千万不要试着去骗他,你那点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你。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实心真诚得与他说。他对朋友还是十分慷慨大方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会与你说实情的。” 于通说道:“你什么时候去请赵主簿?他会来吗?” 于矫说道:“一定会的,今日时辰已晚,明日一早我派人去临淄王府。” 于通说道:“那你先把请柬写了。” 于矫笑道:“不是请柬,是书信。看你急的。” 第四十章 巧遇 于通道:“不急不行呀,长安城的那些个有名没名的权贵把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 于矫无奈得说:“行行行,待我把这个字贴收拾好便写。这个河东赋是晋人王献之所书,小妹可还惦记着它呢,千万别让她偷走了。” 于矫说着将那幅字帖卷了起来,又从边上拿出一个画来,把那画的画轴的轴头拧开,又将那字帖塞了进去拧好轴头。 于通说道:“你快些行么,别一会儿让别的什么人知道我在你房里。那样家主也就知道了。” 于矫笑道:“放心吧,我早就吩咐他们了,我说要静心读书,好进翰林院修读,不许别人打扰。” 于矫正说着话,门口“通通通”得被人敲了三声。 于通颤了颤寒毛都立了起来。于矫问道:“谁呀。” 外人有人答道:“少爷,是我,外面有个叫赵彦军的人找您,说是那天您跟小姐在落仙楼落下了东西前来归还。还说一定要交到您的手里。” 于矫笑道:“三弟别紧张,是我书童,不碍事,他嘴严得很。” 于通反而更紧张了,他说道:“怎么今天才来还东西?” 于矫说道:“想必是这几日太忙吧,他是王府主簿,又是陈六子智囊,也不是什么空都有。得了!信不用写了。估计是小妹又粗心玩耍把什么东西又掉在人家那里,赵主簿不好随意交给下人,又不好直接去找小妹,所以让我转交。” 于通说道:“那快把他请进来吧。” “等等!我不能在这里。”于矫拒绝道。 于通问:“为什么呀?“ 于矫笑道:“我现在还不是官场中人,有些话我是不能听的,赵主簿也会因我在场而难以启齿。您最好当面去与他说,如果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我再腆着自己的脸进来与赵彦军说。所以我不宜在场!就当作我出门去了,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你与他说完话,到小树林外来找我。只要我不出现,赵彦军短时间内是不会走的。” 于通说道:“那……那我就在这里等他进来了。” 于矫说:“别呀,赵彦军知道你与我爹写过断情书了,我不在,你在这里做什么,赵彦军一眼就能看穿你目的。” 于通苦着脸说:“那我应该怎么办?” 于矫说道:“做戏做全套,你也出去躲着,让赵彦军在我房中等一会儿,你再进来,当作是来找我的,弄个巧合相遇,到时你二人在房中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于通点点头说道:“行行行。” 于通说完与于矫一同走出了房外。 过了一会儿,于矫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个小隙,一个细细的女声传入房中:“二哥,二哥你在么?” 于通与于矫已经出门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于矫的小妹于妙妍。 那于妙妍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窃喜得打开了房门,回头便将房间关上了。然后蹑手蹑脚得走到于矫的书案前番找着东西。她找的应该就是刚刚于矫所说王献之的河东赋。 于妙妍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嘴里还喃喃得自语自语:“到底藏哪去了?” 于妙妍正找着,突然身体一激灵,停下了手上的所有动作,耸着耳朵听到外面的动静,只听得两个人的脚步是越走越近,于妙妍心中大叫不好,连忙往屏风后头溜去。可这屏风之后哪里还有地方躲藏,除了一张大床,两个柜子,就只剩下墙了。于妙妍只得依在柜子边上,身体尽可能的往墙上靠。 人若是从屋外进来,不会发现于妙妍,可只要往屏风后一走,便能看见她。可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那于矫的房门被人打开,书童领着陈炎平进到房内,说道:“这是二公子的房屋,您在在这里稍待。” 陈炎平问道:“苍正兄去哪了?” 那书童应道:“应该就在大院里的某处吧,小人去找一找,很快就能找到的。先生不要心急。”书童一边说话一边为陈炎平备着茶水。 陈炎平说道:“你别太慢了,我还有要事,见到了苍正兄将东西交给他我便要离开。你快些去找人吧。” 书童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陈炎平心想:“定是于通不好意思再进于家大院,把于矫找到院外别处说话去了。” 陈炎平坐在于矫的书案前喝了一口茶。开始参观起这个于矫平日里读书写字的小角落来。 于妙妍红着脸躲在后面,她的心里正在做着斗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现身。她不想让于矫知道自己进了他的房间,也十分害怕自己与陈炎平私会被于矫撞破。可又不想错过见陈炎平的机会。 按刚刚陈炎平对书童所说的话,陈炎平是来还东西的,于妙妍心里很清楚,那个东西就是自己故意落在落仙楼进而的香包。陈炎平现在要是还了,自己就真没有再好的机会见到他了。且于矫已经看出于妙妍对陈炎平有意思,以后怕也不会带于妙妍去见陈炎平了。 面对于矫的反对,于妙妍只能自己找机会,上次她听于家里的人说于矫准备宴请陈炎平,心中很高光,但又听说陈炎平不进入于家大门,还要带于矫出去,这才急匆匆得赶出来,怕于矫不同意她一走去,于妙妍便抢着爬进马车中。 于妙妍在里面想着事呢,陈炎平在外面看着书柜,后来直接拿起一本,坐在椅子上来看了起来。 过了快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于妙妍还未做心里斗争时,房门被打开了。 于妙妍心中反倒是放了下来,因为她不必再做选择。只是因为失去了这次机会而从心底感到失望。 陈炎平说道:“苍正兄,你可回来了。” 陈炎平把书放在桌上,把头一抬,却发现进来的人不是于矫。 来人向陈炎平拱手问道:“您是……” 陈炎平还礼道:“临淄王府主簿赵彦军。前来寻访好于苍正,是他书童让我在这里等他的。”陈炎平做贼心虚,害怕来人把他当贼看。 来人说道:“我也是来找他的。” 陈炎平笑道:“这倒有意思了,主人不要,客人满屋。敢问先生姓名?” 来人说道:“长安府丞于通。”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于府丞,中午的时候听说您去了王府了,当时小生正在理账未曾相迎,失礼了。”说着便向于通行礼。 读书人之间礼数就是这么多。陈炎平行完礼说道:“于府丞中午是去王府做什么?可是为了查王府田亩之数?别人的府邸会瞒报,临淄王王府可不会,长安知府赵传臣是就是从临淄王府大门走出去的。” 于通说道:“是给王府送于家印好了的蒙学读物。” 陈炎平笑道:“于大人不是已经与于家家主写了断情书了吗?为什么会由您去送呢?”陈炎平直接点破于通。 于通不好意思得老实交待:“是我向二哥要来的差事,为的是进王府见六爷一面,谁知六爷连面都不让我见,只派了一个长史来接见。” 陈炎平说道:“那是洛阳林会芝,也是六爷的心腹,有事您与他说是一样的。” 于通吱唔得说:“事是没什么大事……” 陈炎平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于通进于家大院,皮二的人从城南越到城西报于素贞姑娘,素贞姑娘让手下带着香包去找陈炎平,陈炎平又从城东来到城南。这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于通明明在于家大院呆了一个小时多,怎么可能现在才进到于矫房中,还说也是来找于矫的,这分明是于矫安排下的,他借故离开,让于通单独与自己见面。 陈炎平心中已经有了数,故做不知情:“呀,苍正到底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可真要走了,王府里还有许多事呢。” 于通问道:“赵主簿找什么事找我二哥?” 陈炎平笑道:“前几日一同去落仙楼看棋,他落下了点东西,一直在忙也没有时间送来。今日才抽出一点空来。谁知道苍正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把我扔在了这里。” 于通“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炎平知道于通不好开始向自己说,为了逼于通老实说话,他对于通行礼道:“我不等了,王府里的杂事实在是多。还是下次再来拜会苍正兄吧。于大人您坐,不必相送,我这就走了。” 陈炎平说着抬脚就要走,于通急道:“赵主簿请留步。” 陈炎平笑着回头道:“于大人有事?” 于通想了想,说道:“赵主簿,有件事得与您说。” “于大人但说无妨。”陈炎平很是得意。 于通说道:“您的科考之事怕是有变!” 陈炎平没有想到于通会拿科举拿话头来说事。 陈炎平故做吃惊得问道:“于大人为何这般说?” 于通说道:“昨日整理长安府内钱粮营算杂务,发现长安县上报上来的驿馆开支与预算不符合。前去寻问了一下,原来是陇南赵家的赵焕龟从陇南府来京了。” 第四十一章 帝王之术 于通又说道:“他要了好一些逾品逾级之物,还要了荣盛酒楼最好的酒菜席面全算在了驿馆开支里,因其是陇南赵家望族之人,故不敢开罪,从而使得驿馆开支变多。” 陈炎平问道:“那又如何?” 于通说道:“听说赵焕龟在醉酒之后向驿丞抱怨伺候不周之事,还说自己来京是来主持长安府乡试的。” 陈炎平说道:“乡试主考?还是陇南赵家的?是礼部尚书赵同和的亲戚吧?举贤不避亲,赵大学士有这等魄力。” 于通说道:“那赵焕龟是前首辅赵文庸之子,赵文庸致仕之时,太祖皇帝把赵焕龟拉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上来。” 陈炎平说道:“把他儿子提拔一两级,让赵文庸安心退居山野。这是一桩普通的政治交易、帝王权术而已。” 陈炎平心中却想道:“这赵同和好糊涂!父皇早想对陇南赵家下手了,这个时候他应该与陇南赵家做一个切割,躲都躲不及,他还去招惹赵家主宗做什么。丈量田亩之事赵文庸已经看出端倪,卖田准备回陇南府避难了。估计是赵文庸怕自己一走没有人能控制得住赵朋达,故而把他儿子弄来京城。这应该是赵文庸在赵同和面前卖了老大的面子才把他儿子赵焕龟弄进京的。这个时候还与赵文庸有瓜葛,真不知道赵同和是怎么想的。” 陈炎平问道:“赵焕龟主持乡试很合理呀,他做过礼部侍郎,应该很有经验,你为何说我的举途有变?” 于通说道:“赵焕龟是太子党!他不会让临淄王府里的人中举的。” 陈炎平吃惊得说道:“赵焕龟是太子党?工部尚书赵朋达还是大爷党,礼部尚书赵和同还是四爷党呢?这事怎么论的?” 于通说道:“赵家族内也多有不合,赵朋达在陇南府与赵文庸作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不是赵朋达与陇南赵家主宗做对,皇上未必会让他主持这个工部呢。赵同和其实也是这样上位礼部尚书的,只是他当初斗不过赵文庸与赵朋达,最后远走齐国游历。这都是帝王权术呀,分化陇南赵家用的。” 城南于家吃过太祖皇帝陈盾的亏,陈盾连李其格都派出来铲杀过于家的部份人物,皇帝对世家权贵的那些招术于通当然会知道。只是时过境迁,于家人已经从记忆里淡化了。 陈炎平问道:“那这个赵焕龟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投入到太子党门下的?” 于通说道:“太祖在位之时,赵文庸致仕,张载被诛,首辅之位一直是魏国顾坐着。皇上登基以后首辅老臣魏国顾与赵文庸留下的那些旧门生是争锋相对,都是李太后在从中调解,生怕皇上亲政后大权旁落。皇上登基以后为阻止朋党相争,弄出了两个皇子党来,就是太子党与大爷党。魏国顾致仕之后,赵焕龟便投入到了太子党的门下,而与赵文庸一直不合的赵朋达则入了大爷党。” 陈炎平说道:“曹相是个精明之人,皇上还在潜邸时他就在身边辅佐了。明知道皇上一直在分化世家权贵,曹相会让陇南赵家主宗之人进太子党?” 于通说道:“那时我也未入官场,此些事我也只是听说,赵焕龟的确是不怎么受待见,做了一任礼部侍郎之后就闲职在翰林院了,之后也主持过几场地方乡试,办过文坛会,再后来就回了陇南府,在陇南办了个书院教些书。” 陈炎平呵呵笑道:“怕是当时皇上想让赵家主宗之人退出朝党时耍的一个手段罢了。” 于通又道:“但他的确是太子党的背景。不管前事如何,如果赵焕龟要讨好太子党,拿赵主簿您下手,您可真过不了这一关。” 陈炎平说完话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陈炎平让赵珂琪转告赵同和关于摊丁入亩之事也就是今日才发生的事,而赵焕龟在此这前已经让赵同和从陇南府叫到了长安城,并有意让他主持长安府乡试。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这赵同和心眼也真够毒的!赵文庸因丈量田亩之事料定皇上不会放过自己,打算回陇南府,那里才是他赵家的大本营。但是赵家在长安城深根地固定,还有大量的产业在。田产好卖,可源丰票号可怎么办。他怕在朝中没有自己的人,耳目不清不好做出应对之策,想过留一个人在长安城中。赵同和与赵文庸的关系还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所以赵同和与赵文庸还能说得上话。此时赵同和看准了机会,把正好休息在陇南老家的赵焕龟拉扯上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将来就算是出了事,赵文庸也不会怪到赵同和的身上去。这赵同和使得好一招上屋抽梯呀。楞是把陇南赵家拖在长安城回不了陇南府。而赵文庸的外孙又在长安西城的客栈被人所杀,到现在还未破案。 若是此时陇南赵家再因丈量田亩之事而牵扯进什么弊案里,呵呵……” 于通说道:“赵主簿果然有房杜之才,一言即中。我想来也是这样,所以急急告知于你。” 陈炎平笑道:“不必担心,赵焕龟活不到秋闱!赵同和也不许别人对自己的准女婿下手的!” 于通一愣:“准女婿?” 陈炎平笑道:“便是在下!” 于通呵呵一笑:“原来还有这层关系,看来于某是杞人忧天了。只是赵同和要怎么做才会……” 陈炎平笑道:“丈量田亩之事赵传臣没跟你议过?皇上应该招见过你了吧,皇上的意思你不明白?” 于通说道:“只说是丈量田亩之事做好了,我会外放一任知府,若是有可能……可能会调进六部也说不定。” 陈炎平哈哈笑道:“四个字,摊丁入亩!” “什么?”于通吃惊得说:“皇上要废楚旧制改税程章?” 陈炎平笑道:“陇南赵家作为世家豪门就是改税制的最大阻碍!皇上还要让二皇子进东宫呢。为免太子党做大,皇上还要把大皇子、四皇子的地位巩固一下,把六皇子、七皇子扶起来立几个新党。几厢合计下来,便有了这么一出戏。” 于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说道:“皇上果然是深不可测,万幸是赵主簿与我说了,要不然我一步走错,怕是再难回头,这么说来我只要跟着六爷走,进六部就是铁定之事了?” 陈炎平笑道:“你上次去临淄王府时是怎么打算的?” 于通苦笑道:“实话与赵主簿说,本来想把丈量田亩之事办妥之后,便去投奔大爷党的。现在想来……皇上即不想让太子党坐稳,也不想让大爷党做的太大,上次临淄王府贡银之事,皇上就是这么把大皇子在京城之外的羽翼给拔了的。让大爷党把位置让出来给六皇子的人,比如长安知府。如若我去投了大爷党,官途也就只做到一任知府而已了。不如死心踏地得跟着六爷,还可能进入户部做一任主事,即使二皇子登基……。” 陈炎平接口道:“二皇子为笼络他党人心,于大人您也可以在侍郎官职品级上致仕。” 于通不好意思得呵呵笑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行呀,你虽说是一介小小的六品府丞,能把朝中这些纷纷绕的事弄的这般清楚也实属不易了。” 于通苦笑道:“六爷过誉了,这个……这我其实也都是一知半解。好在有二人相助,所以才知前知后。” 陈炎平问道:“二人相助?谁呀?” 于通说道:“一是我二哥于矫于苍正,二是我一好友,吏部主事李舍同。” 陈炎平心中暗想:“李舍同?这个名字好熟。” 陈炎平看了看于通,又说道:“您刚刚推心置腹般的提醒,这份心意小生收下了。如何?临淄王府没亏待你吧。” 于通躬了一身,作揖说道:“谢过赵主簿提醒了。这么说来礼部赵大学士那边也知道摊丁入亩之事了?好像户部还不知道吧?” 陈炎平笑道:“赵同和在坑赵焕龟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应该也知道了。我是赵同和的准女婿,如何能不告知赵同和呢。太子党根深地固,曹相门生遍布汉国,户部又一直是由太子党在把持着,太子党中大多数之人如曹相、卢相、吕相等也都是田产无数的豪门大户呀,当然不可能让太子党的人先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必定会把这事利国利民的大事给搅黄了的。” 于通想了想说道:“赵主簿不应该与赵大学士说这件事。万一赵大学士嘴把不牢,怕是要生事的。” 陈炎平笑道:“我原本也有这样的担心,但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赵同和要坑赵文庸自然不会对别人说。而且……四皇子不成气候,不是赵同和能扶的起来的。六爷也有意思拉赵同和入伙。” 于通问道:“赵主簿与我说这些不合适吧。” 第四十二章 窥听 陈炎平说道:“不与你说不行呀,你还得在其中帮忙呢。” “我?我能帮什么忙?”于通迷惑得说。 陈炎平笑道:“王府林长史不是让你写一份奏折递送上去吗?你应该还没写吧,因为你不确定六爷这条船牢不牢靠漏不漏水,所以迟迟没写,就算是写了也不敢往上递送,是也不是。” 于通苦笑道:“赵主簿不愧是临淄王府智囊,六爷的左膀右臂,测算如神。只是……我只是一个六品官,官小言轻,虽有上书奏陈之权,但还必然经过长安知府衙门,以公文之资上陈内阁,到了内阁怕也只是在内阁溜一圈,被阁臣们写上个内阁知悉,然后就下发了。” 陈炎平笑道:“不会,太子党现在可恨你了,你的奏折一定会被陈到皇上跟前的。如若你所陈不实,定会被治罪,如果所你陈属实,那安顿流民之事必然也是交给你去办的,可是户部又没有准备这一份银子,到头来你安顿不了流民,还是一样治你的罪。” 于通说道:“那我……”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没教你怎么办吗?” 于通说道:“教了教了,按林长史所言我可以全身而退,还有可能会被皇上口头嘉奖也说不定。只是六爷要我上那份奏折到底有什么用呢?” 于通终于问到了正题上了,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关节所在。 陈炎平脸上流露着他一贯得意的笑容对于通说道:“抛砖引玉!你那份奏折能让皇上答应在榆林府开起榷场来。为了开设榷场,皇上一定会派人去榆林府整顿刑狱,缉捕捍匪,减灭土匪,夷除山贼,安定百姓。到时候……可能会把卢相的某个在榆林府做官的门生牵扯进来,那个人必定是要以公务为由进京来疏通关系,必定会先住进长安府官驿里。至于是什么人,到时候会通知你的。你必须以接待或是巧遇为名,在他未见到卢相之前便与他见面,告诉他,无论什么事都不许牵扯到卢相身上去。” 于通问道:“这……六爷不是要与太子党争锋吗?为什么还要去说服他……” 陈炎平笑道:“你可是长安府丞!长安知府赵传臣不熟公务,长安府内上上下下的事务可都是你在处理呢。那样他不是就能直接托付你这个最熟悉长安城之人办事了吗?” 于通问道:“我去帮他疏通关系?” 陈炎平笑道:“你不必真去帮他,在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再去告诉他,已经帮他打听好了在长安城里可以帮他的人。” 于通问道:“又是谁?” 陈炎平笑道:“那是后话了。” 于通又问:“那又如何拉赵大学士坐六爷的船呢?” 陈炎平笑道:“六爷向卢相发难,太子党必然是要拉出几个替死鬼的!六爷已与大爷合好,而四爷党那边现在与太子党好得很。事情要是闹起来,赵同和又不能将摊丁入亩之事说出来,必定不能说服四皇子不要参与此事,两人之间必有矛盾。矛盾一多作为四爷党党首的赵同和自己往后又何去何从呢?” 于通笑道:“六爷离间挑拨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听说吏部徐明伦被六爷离间之后,十分不受二皇子待见,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二皇子自己也不说,连曹相也问不出来。此事之后您再到赵家小姐的耳边去吹吹风,赵大学士便能为六爷所用了。” 陈炎平点头笑道:“你很好,你很聪明!好好的为六爷做事吧,这一个侍郎是已经给你备下了。至于以后会不会有更高的……呵呵,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于通揖首道:“一切听赵主簿号令。” 陈炎平摇头道:“不是听我的,是听六爷的。” 于通点头称是,陈炎平又道:“去把于矫叫来吧,我真要回去了。” 于通不好意思得说:“您……您看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我又不是傻的。” 于通说道:“您得多等一会儿了,之前与二哥出去的时候,撞上家主于易了。我脚快先跑了,他不让他儿子与我往来……估计这个时候正训着呢。”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你有事就先忙去吧。明天记得让长安知府赵传臣在帮你你的奏折层层递送上去。” 于通说道:“那我就回去写奏折了,您稍待喝口茶看一会儿书。”于通心中高兴转身便离开了。 陈炎平坐回于矫的椅子上,拿起了于通进来前的看之书,刚看了两三行,陈炎平的耳中便传入了一个莺翠般的女声:“赵兄好算计呀。” 陈炎平被这个冷不丁的声音跳了一跳,身上打了一个颤,手上的书掉落到桌上。 其实陈炎平并不是被那句话的内容所吓,而是因为原本安静的场所,突然冒出的了一个与原有场景极不相容的声音。 陈炎平再次站了起来,只见从里屋屏风边上走出了一个人,陈炎平大吃一惊:“你,你如何会在这里?” 那人正是原本想要偷盗于矫字帖的于妙妍,于妙妍微笑着,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 陈炎平看了看被于通临走前关上的房门,连忙走上前去,拉住了于妙妍的手,又把她拉回了屏风之后的卧房之中。 “你弄痛我了!快放手。“于妙妍嗔怒道。 陈炎平并不放手,而是紧张得问道:“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于妙妍板着脸看不出现在是一个什么心态,她说道:“我全听到了。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陈炎平问道:“你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于妙妍说道:“听都听到了,知道便是知道了,如何能装的出来?”于妙妍的性格中本就含有这种野性。 陈炎平问道:“你是要在珂琪那边说破此事?” 于妙妍嘴角露出那狡猾的笑容,说道:“也许我可以不说,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陈炎平不是那种会受人威胁之人,从于妙妍之前的表现来看,陈炎平已然知道她要什么要的条件了。 陈炎平故做紧张得问道:“什么条件?” 于妙妍想了想说:“第一,不许你在我面前与赵珂琪如此亲密,我看着烦。第二,每隔三日你都要来于府与我哥见面,他没经历过官场,没你精到,你必须要提点他。第三,我哥在官场孤立无援,你若不完成举业,无法与我哥互为朋比,所以你中进士之前不许你向赵琪珂提亲,以免分心,就算中了进士要去提亲也得先与我说。” 陈炎平只觉得好笑,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思念暗恋,而且还是与自己的闺蜜去争。 他向前走了一步,将于妙妍逼退一步,于妙妍原本想多退几步,无奈自己的手被陈炎平抓得死死得,她紧张得问道:“你要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觉得朋比是个好词吗?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于妙妍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今日所说告知赵珂琪。” 他奸笑道:“你不敢!”陈炎平又向前走了一步,将于妙妍逼到了墙边。 于妙妍气道:“你看我敢不……” 陈炎平没等于妙妍说完,便将整个身子压到了于妙妍的身上,于妙妍来不及呼叫,已经被陈炎平的另一手掐住脖子,陈炎平的嘴便吻了上去,吸允上了她的唇。 于妙妍哼喘一声,甩过头去。一边红着脸一边喘着气,还怒瞟了陈炎平一眼。 陈炎平说道:“若是有一句传入赵大学士的耳中,知道了临淄王府的安排,我必知是你作祟。我便告诉珂琪,说你强吻了我,欲对我行不礼之诡,被我拒绝,于是你便在她面前说我坏话。” “你!”于妙妍脸儿红扑扑得,刚刚那一吻并没有让于妙妍失措,她还能正常思考。正要反驳说话,可陈炎平哪里容得她再什么。压住于妙妍的身子,再次吻了上去,于妙妍发着烫着脸,竟然还发出了娇喘之声,她闭着双眼好像有些享受的样子。但她那双手到处乱抓,抵抗得十分厉害。 陈炎平还有些担心于妙妍用牙咬自己的,只是去追逐那樱桃红唇,但这一吻才发现于妙妍根本不知道如何接吻。 于妙妍被陈炎平吻得有些意乱情迷,那原本乱动胡抓的双手,现在死死得抱住了陈炎平的后背。 陈炎平用舌头撬开于妙妍的牙关,那舌头便顺势伸了进去,与于妙妍的舌尖轻轻接触,然后缠绕在了一起,那于妙妍娇哼声得更甚了,双手也抱得更紧了。 陈炎平只觉得好笑,停下了攻势唇不再吸吮,舌不再搅动。但于妙妍好似意犹未尽,变得十分主动,倒逗起了陈炎平的舌头来。 陈炎平收回舌头,于妙妍却又含下了他的唇。 陈炎平把头往后一抬,抽离了于妙妍的嘴,那于妙妍却还向前轻轻抬了一下头。 陈炎平发出呵呵笑声。这时于妙妍才发现自己索吻的窘态,连忙把抱紧陈炎平的手垂下去,把头靠回墙上,甩到一边,双眼看向别处。 第四十三章 约定 于妙妍通红着脸,尴尬的维持着这个姿态,似乎还沉醉在刚刚的湿吻之中,脸颊泛充了血,还娇喘着气,陈炎平看在眼中于妙妍这样子,感觉她越发得诱人了。 陈炎平说道:“你还想告诉珂琪吗?看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于妙妍微嗔道:“嘴上在我身上,我要怎么说是我的事。今日之事我不会就此做罢。” 陈炎平呵呵笑在于妙妍耳边吹着气,轻声道:“放心吧,我敢保证你不会说出去的,正如我刚刚所言,你不敢。” 于妙妍不知道陈炎平又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脖子传来阵阵麻痹之感,这才发现陈炎平在吸食自己的颈脖,颈脖上已经被印出红印。 于妙妍这才害起羞来,接完吻走出房去别人并不会知情,但脖子上多了这么一个吻痕叫她如何见人。 于妙妍正要挣扎,一正过头来,又被陈炎平吸往了唇。 于妙妍的双手不自主得抓着陈炎平的腰,此时她还在担心自己要是紧楼陈炎平的腰又要被他嘲笑一翻,但那双手又不能自主。 于妙妍只觉得身心畅快,对于陈炎平的吻欲拒还迎。正闭眼侵浸在陈炎平的热吻之中的于妙妍,发觉自己的衣裳渐松,睁眼一看,束腰的裳衣丝带已经被陈炎平解了下来。 于妙妍正当急叫,陈炎平却说道:“你叫吧,让别人进来撞见你我衣裳不整的样子,反正于家也不敢得罪临淄王府,我是没什么,只是你日后可不好做人。” 于妙妍娇羞着脸,惊问道:“你要做什么?” 陈炎平用自己的嘴在于妙妍唇上亲点了一下才说道:“在你身上取一样东西,让你就范,从此不再提起我刚刚与于通所说所言。” 于妙妍急问:“你,你要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陈炎平又亲吻上了于妙妍的香唇,又将舌头扣入其嘴中,两人又缠绵在了一起。于妙妍全身燥热,配合着陈炎平的每一个动作。 于妙妍的衣赏微敞,…………。而自己即害羞又不愿意离开陈炎平的吻,让陈炎平这就么把自己的外衣丝裳退到了手肘上。 陈炎平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于妙妍的后腰之上。 于妙妍大感不好,那陈炎平已经将自己背后腰间的肚兜捆丝带绳给解开了。 于妙妍连忙按住陈炎平伸向她腰边的手,但自己的嘴还是舍不得离开陈炎平的湿吻,还缠绕在一起。 肚兜还有一条丝绳系在脖子之上,此时也被陈炎平解开了。陈炎平松了嘴去,说道:“给我。” 那于妙妍如同喝醒酒一般,一边情迷无绪,一边通红着脸。她默不作声,不敢应答。 陈炎平说道:“你再不松手,我便叫了。喊来人说你非礼我,别人不信,你哥哥于矫于苍正一定会信的。“ “你!”于妙妍又羞又燥。但也知道,如若不给,陈炎平今日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于妙妍手一松,那肚兜轻轻滑落,被陈炎平接了个正着。 陈炎平呵呵一笑,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说道:“把衣服穿好。出来说话。” 于妙妍羞红着脸,连忙提起自己滑落手肘的衣裳与地上的丝绦,穿戴整齐之后才低头头走了出来。 那陈炎平正坐在桌边。陈炎平见于妙妍出来了,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来坐我这里。” 于妙妍娇羞道:“你!你别得寸进尺!” 陈炎平不说话,只是高高举起了刚刚从于妙妍身上剥落的肚兜,正要往鼻子上放,于妙妍生气且又羞涩得走到了陈炎平身边,轻轻得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炎平个子偏矮,于妙妍也并不高,她坐在陈炎平的腿上时当然出高出陈炎平一个头去。为了不与陈炎平对眼相视,她便抬起了头。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就对了嘛。”陈炎平说着那双手已经揽上了于妙妍的小蛮腰,对于妙妍说道:“现在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保证不对赵珂琪或是别的什么人说你送了我一个肚兜。” “你!”于妙妍低头怒视了陈炎平一眼,想起刚刚的热吻,又不敢直视陈炎平了,转头转到一边去,说道:“你想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第一,不许你在我面前与赵珂琪亲密无间,我看着烦。” 于妙妍噗呲一笑,这分明就是学刚刚自己说话,不是在调戏自己是什么。陈炎平见于妙妍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道:“琪珂心地单纯,没你那么多心眼,别把她带坏了。” 然后陈炎平又学着于妙妍说道:“第二,每隔几日你都要与我见面,让我亲吻一翻。你不必来找我,王府你也进不去,我会找机会来找你的。我与赵琪珂可从未做过与你刚刚做的事,权当练习接吻。好日后与赵珂琪快活。” 于妙妍娇嗔道:“你说谎,珂琪都告诉我了,你与她也亲过。” 陈炎平郑重得说道:“我若说谎我便不姓赵!” “果真?”于妙妍有此兴喜起来,直勾勾得看着陈炎平,好似陈炎平并不属于赵珂琪只属于她于妙妍。陈炎平温柔得说:“那是自然,你若与她说有多少人上门向你提亲,她也是要强之人,也会在你面前说大话,自然是说此我与她如何欢娱之事让你嫉妒。” “原来是这样”于妙妍有些恍然大司的样子。 陈炎平又说道:“第三,只许别人向你提亲,不许你答应他们!赵同和是四爷党,我是六爷党,如若计划不成……我便会强娶赵珂琪,拉近临淄王府与赵同和的关系,那时他是正房,你是侧室。如若计划可成,你还得助我一臂之力,方便我与赵珂琪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你是正房,他是妾室。” 陈炎平说谎不脸红,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说得于妙妍都有些飘飘然了。其实陈炎平只是想不让于妙妍破坏自己的计划而已,有了这个说辞,于妙妍必然不会把刚刚听到的话说出去。 陈炎平说道:“我说完了,你答应不答应。” 于妙妍红着脸,抬头不语,陈炎平笑道:“来,亲我一下就当你答应了。” 于妙妍娇羞着,低头看了陈炎平一眼。在陈炎平的脸上亲了一口。 陈炎平问道:“刚刚不是这么个亲法吧?” 于妙妍满脸通红,再次低下头去亲吻了陈炎平的唇,两人又缠绵交织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于妙妍才松开嘴去,陈炎平说道:“快下来,一会儿要是你哥瞧见了可了不得。” 陈炎平说着将于妙妍从腿上放了下来。 于妙妍红着脸说道:“你,你要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 陈炎平说道:“你要忘记你刚刚听到的话,我自然会记得我说过的话。把衣裳整好,我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于家亲戚也不行。” 于妙妍一低头,这才发现刚刚接吻之时陈炎平又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内,把衣裳又弄乱了。 于妙妍羞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里面并没有穿肚兜,外人是看不出来,陈炎平心中却是满脑子的遐想。他将于妙妍的肚兜收进了怀中,可怀中还有别的东西。正是于妙妍故意落下的香包。 陈炎平存好肚兜的同时将香包拿了出来。对于妙妍说道:“东西你收好,下次别再故意掉东西了。” 于妙妍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才说:“你……你就不能装一回傻么?” 陈炎平笑道:“装不得,要是装了这个傻,说不定你下次还能闹腾出什么来。”于妙妍下手去接,却发现陈炎平死死得拿着不放手。于妙妍不知道陈炎平又要做什么,看了一眼陈炎平,陈炎平这才说道:“三天之后,黄昏之时,于家大院外的那棵大树。听清了么?” 于妙妍回想起刚刚的约定,羞涩着脸点了下一点头,那头就没抬起来。 陈炎平这一松手,于房门便被人打开,于矫站在了门外:“小妹?你怎么在我书房。” 于妙妍一句话也没说红着脸了拿着香包夺门而出。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苍正兄怎么才来。嗨,已经没事了,东西已经还给于小姐了。我也要回王府了。” 于矫说道:“来了都来了,何不用过饭以后再走。” 陈炎平笑道:“不必了,府中还真的有其它要事呢。” 陈炎平婉拒了于矫的留客,拜别了于矫便出了于家大院,坐着徐贺之赶的马车回了王府。 …………………………………………………… 皇宫之内,宣政殿外。 人头涌动,如同往日一样,在上朝前这里如同菜市场一样熙熙攘攘。 陈炎平坐在朝班班房里哈欠连连,他每日夜间调息内功,修练真气,早就晚起习惯了,今日起了这么一个大早来上朝,自然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没有愿意跟他说话,他也不愿意和别人说话,就这么打着哈欠。 孙参与林章佩又走到了一起说着闲话。 第四十四章 流民 “林侍郎,陈六子可又来上朝来,你说今天会不会出点什么事?”孙参调笑着说。 林章佩摇头说道:“难说,皇上昨天就没上朝。听曹相说皇上最近总在生病呢。陈六子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孙参吧唧着嘴说道:“要怪就怪言修齐吧,他在的时候皇上哪来的这么多病。发现个苗头一剂下去准好。” 众人正说着话,太监副总管陈奎海带领着几个小太监从大殿拐角处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盛奏折的托盘。 首辅曹宾转眼远远的看见了陈奎海走来,次辅卢胜用在曹宾身边轻声道:“看这架势今天又要休朝了。” 曹宾从袖里拿出了奏折,陈奎海微笑着走到曹宾身边说道:“曹相、卢相,皇上今天龙体欠安,休朝一日,有奏折带呈么?” 曹宾并不多言,也只是笑笑,然后将自己的奏折递上去,陈奎海双手捧过奏折,恭敬的放在身后小太监端着的托盘上。 卢胜用听得陈奎海的话,也把奏折交了上去。 曹宾应了一句:“公公辛苦了。”说完就抬腿便往外走。 众朝官见曹宾走了,便连忙围到了陈奎海身边。陈奎海大声的说道:“众位皇上龙体欠安,今日就不上朝了,有本的话咱家带为转呈。” 陈奎海话说完,那奏折一本本的递了过来,被收了上去。 陈炎平走上前去,问道:“父皇今天又怎么了?” 陈奎海吃过陈炎平的亏,能不惹他便不惹他,能躲着他走便躲着他走,今日陈炎平主动走上前来说话,他是怎么也躲不掉了,只好撞着胆子说道:“已经两日了,皇上身体欠安,就不上朝了。六爷有本要奏吗?” 陈炎平笑道:“昨日本王与侍女争执,本王说甜豆腐好吃,侍女说咸豆腐好吃,争来争去都没有一个结果。爷我想上个奏折,让父皇做个御批,定一定到底豆腐的正宗吃法,你说这个奏应该如何措辞呢?” 陈奎海愣了愣,他不知道陈炎平又要耍什么心眼,只得说道:“这……奴才不识字。”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问道:“父皇识字呀,他现在在哪?起身了吗?是在御书房还是在宜宾夫人那里还是在岐义斋?” 陈奎海不敢有所隐瞒只得老实得说:“在御书房里呢。” 陈炎平笑道:“你忙你的去吧。本王自己去找父皇。” 陈炎平一路漫行至御书房门口,本以为那傻愣的丁阆又会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挡住,可他到的时候却发现丁阆根本不在。 那安庆生站在御书房外待候着,看到陈炎平来了,连忙迎上去轻声说道:“六爷来了!皇上在里边呢,一个人,不让别人打搅。” 陈炎说问道:“丁阆呢?就是那个傻小子。” 安庆生说道:“听说是告假了,没来。这也真是怪了,自打他调到禁军里来,就没有休息过一天,今天不知怎么的就告了假,说是病了,他那身体结结实实的,前一天还好好的,哪里会有什么病。” 陈炎平也不再理会丁阆之事,他说道:“麻烦安公公去向父皇通秉一声。” 安庆生现在对陈炎平是感恩戴德,再尊敬不过了,他本以为自己要被陈奎海、石原等人排挤出皇帝身边,经陈炎平这一安排,自己在皇帝身边的地位再也无法被撼动,陈解有事没事总要让安庆生陪在身边。 皇帝陈解一个人的时候最恼有人打搅,有时还会发火,这要是别人要求通秉安庆生未必会去,但要是陈炎平的话他就算受点罪也得去与皇帝说一声。 安庆生应了一声,回头轻推御书房的门,无声得走了进去。没一会儿便退了出了来,高兴得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皇上宣诏您进去。” 陈炎平笑道:“有劳安公公了。” “哪里的话,这是奴才们应该做的。” 陈炎平笑着进了御书房中,见陈解坐在龙椅之上闭目养神。 陈炎平一不下跪行礼,二不躬身问安,只是笑道:“回龙辰殿去睡吧,都说您病了怎么在这里打起瞌睡,再生了重病大汉国真就乱套了。” 陈解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一下陈炎平也笑道:“只是有些乏,懒懒的不想上朝而已。你以为朕是你呀,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皇帝难当呀,前朝就定下了规矩,不到时辰是不能入寝的。” 陈炎平说道:“您自己房里不让睡,不会躲哪个妃子屋里去呀。您的龙体可精贵着呢,大汉国近千万百姓指着您吃饭呢,哪一天你要是真的累倒了干不了活了,大汉国且不就没戏唱了,最后只能等着被诸侯所灭。所以您的龙体越好汉国也就越好,您这三天两头的生病不上朝,这得让多少人也跟着一起得心病呀。” 陈解笑了笑,说道:“用不着你来朕这里奉承,你也就只会说些便宜话。来来来,朕正好有件事要问问你。” 陈炎平说:“有什么不懂的你快些问,见你没什么事,儿臣还得赶回王府呢,棋圣赛的资格赛快结束了,儿臣还得算算到底会赚了多少钱呢。” 陈解问道:“城南于家的那个长安府丞于通是不是你的人?” 陈炎平心中一颤,他在担心陈解是不是对自己的计划有所察觉,他呵呵笑道:“在长安城里,只要是地面上的官都是儿臣的人,要不然儿臣的银子可没那么好赚到手,也没办法给你那么多贡银不是么。” 陈解气道:“少跟朕说这此风凉,你今年缴的那些贡银你自己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呀,看明年你还能再去讹谁的银子。长安府丞不会与你为难,朕相信,地面上怕是没人愿意招惹你,但要说他是你的人朕还有些不信。” 陈炎平宽了一下心,陈解又道:“他上了一道折子,让内阁的人承到朕案上了,说是长安城出现了从榆林府来的流民。你常在地面上走动,知道这件事吗?” 陈炎平笑道:“长安城这么大,哪年没有千把万把个流民进来呀。西凉来的,平凉来的,多的是呢。灾年一过能回去的也回去了,长安太大,可又太小,地就这么多,容下这百万人口已经了不得了。” 陈解说道:“不是天灾!朕问过御史台了,去年年底的寒灾榆林府也已经度过了,他们说榆林府那边并没有那么多流民窜动。” 陈炎平笑道:“报喜不报忧嘛,反正也都那样了,有几个流民不算是什么事。天灾一过,那些流民自已也都会把自己安顿下来。于是就干脆就说没有,您要真派道上的御使去地方找,地方官也不会让钦差看见流民,再说了,那么点人御使想找也没地方找去呀。” 陈解说道:“不是跟你说了不是天灾了么,于通的奏折上说是有蒙南人在榆林府外活动,百姓怕起兵灾,有些人都往关内迁徙。朕问过张兵了,他说蒙南人最近只在晋国一带活动呀,对我汉国并没有什么举动。” 陈炎平笑道:“谁知道呢,蒙人南下劫掠何时问过你是姓汉还是姓晋呢。这些年蒙南的那些小部族又不是没来过。儿臣估计这还是看在永济候和面子上呢。” 陈解说道:“也许吧。可往常也没像于通奏折里说的那样有躲兵灾的流民出现在长安城呀。你在地面上行走有看见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地面上肯定是有流民的,谁知道是去年年底来的还是今年从榆林府来的呀,父皇就当作没这事不就好了吗?这内阁也真是的,一个小小的六品府丞上的一个可看可不看的奏折非得送到您这里来,他们就不知道拦一下么。天下官吏这么多,七品以上每人上一道,您还看得过来么。” 陈解说道:“朕实在是有些担心呀……从西凉府那边采买的香料在宋国变现为银子,送过到了宋国国君那里,宋国国君的使节昨日也到了长安城。他们希望我们对齐国施压,万一真打起来,征西将军王辅臣不安份,蒙南人那里再闹点事出来,朕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有征北将军丁秦在么。” 陈解摇头说道:“怕是与齐国一担开战,还得从他那里抽调点兵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父皇担心的不是现在对齐国施压之事,是以后伐齐时不想有后顾之忧吧。” 陈解笑道:“敢猜臣的心思,小六子你活腻味了?” 陈炎平说道:“妄猜圣意指的是大哥及那些个大臣们,儿臣猜却是无碍,反正儿臣又关心朝政。猜了也就猜了,惹不出事端来。更坏不了国事。” 陈解说道:“也就你敢这么与朕说话了。小六子,你主意多,给朕出一个吧。” 陈炎平说道:“儿臣不理国事,也不想管,说多了麻烦,看看上一次儿臣给您出的那个摊丁入亩的主意,惹出多少祸出来。” 第四十五章 榷场 陈解道:“摊丁入亩是个好主意,刚开始是会有一些阻碍,以后就会好了的,至于怎么做成,那是朕的事,做得好做得坏也与你无关。这次也一样,你说你的,能不能用你的主意另外再说,至于怎么做那就更不关你的事了。” 陈炎平笑道:“父皇,朝里那么多重臣,要儿臣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多这嘴做甚。” 陈解哈哈笑道:“儿臣也是臣呀,就想听你说。” 陈炎平说道:“儿臣出的可都是馊主意。” 陈解说道:“朕又不是第一次听你讲馊主意了。” 陈炎平笑道:“您心中是不是早有主意了,那何必问儿臣呢。” “你说你的。”陈解有些不耐烦了。 陈炎平假作思考之后才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开榷场。” 陈解说道:“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知道了你还问。”陈炎平不服得说。 陈解说道:“朕是有些担心适得其反,且会麻烦不断。一但开了榷场,蒙南人部份部族必定南下交易。他们就那么点银子,货也就那么多。到头来,总会有一两个部族因银钱不足或是拿不到想要的货物,必定要生事的!到时劫掠我汉国边境城镇百姓糟难,这又是一摊子事呀。” 陈炎平笑道:“那要看您怎么做了。” 陈解疑问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说法么?” 陈炎平说道:“您别什么部族都放进来交易呀。榷场开放之日,边防重兵把守,且只许最强大的两个部族来交易便可以了。” 陈解想了想说道:“这能解决什么问题?小部族一样会南下的,蒙南人需求的货量一旦变多,走私犯便会铤而走险,之后便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可不会管那是不是榷场开场日!且那些走私犯抓不尽杀不绝的。”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只要事情做得得当,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小部族了。” 陈解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临近榷场的草场就那么大,养活不了蒙南最强大的两个部族的。您到时候再派人扇个风点个火什么的,不是什么都解决了么。” “你的意思是……这得派个能臣干吏去呀!”陈解一边寻思一边说。 陈炎平笑道:“能臣干吏,哪一个愿意去呀,这事征北将军丁秦自己就能办好。进榷场的货可别太多,特别是蜀国那边来的商队,都是蒙人急需要的东西。一但货物太多了必然贬值,正经缴税通关的商人便无利可图再也不来了,最重要的是别把晋国与契丹边境的那些部族吸引过来。” 陈解还在沉思着。 陈炎平又道:“让永济候给家里人写信,交好一部份蒙南部族,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与晋国或是契丹国作战,我们便开放榷场,甚至……甚至可以卖铁器。” “胡闹!”陈解喝了一声,重拍着桌前的案子,拍完才觉得手有些发痛。 陈炎平装着无辜的样子说道:“当儿臣什么都没说。” 陈解说道:“你也别什么都不说,把你想法大至上再说一说。” 陈炎平正经得说:“在平凉府廉县开一个榷场。常设不关,这样原本走西凉府卖给蒙南人的货物就会被吸引到廉县这边来。西凉府物资一少,收缴的关厘金便少,军费开支也就变少,还得养那么多兵马呢。所以征西将军府那边以后的日子也就紧张一些了,父皇若要与齐国开战,他们银晌、物资不够,便不怕他们捣乱。至于蒙南部族那边,就只放最大的两个部族进来交易,以秘信的形式通知他们,然后再把消息传开,让小部族们眼红。您再使一点小手段,那两个最大的部族就能打起来。至于怎么打,死多少人,我们都是不管的,反正我们榷场开着银子赚着,就行了。” 陈炎平转而又道:“在榆林府府谷县也开设一个榷场,开榷场的时间就是在他们打完仗以后。让他们习惯了只要他们打完仗就有榷场可以交易,把掠劫来的东西换成他们需要的货品。他们打晋国,我们就小开,他们打契丹我们就大开。反正将来打齐国的时候,让晋国不捣乱,让契丹不南下。” 陈解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毒呢?” 陈炎平瞪着眼说道:“怎么是儿臣毒呢?盛唐时唐太宗欲伐高句丽,为了不受薛延陀部的威胁就是这么做的呀。” 陈解笑道:“行了行了。平日里也从未见你读过什么书,怎么今日说起话来还引经据典了。你那些地理方位都是跟谁学的呀?” 陈炎平笑道:“你在宫库里不是有一副《大楚皇舆疆域图》么,我早看过了,我嫌它太大不好偷出来,所以就没拿。” 陈解笑着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些破事呢。对了,你上一次寄放在宜妃那里的虫草朕吃了一些,挺好的。太医说若不是你进贡的那些东西,朕得的这寒病怕是会更严重了,听说蒙南那里也有许多药材呢,你看看能不能再孝敬朕一点。” 陈炎平一听,已经明白陈解这是上定了决心要把榷场开起来了,但陈炎平脸上却不能显得高兴,以免让陈解看出破绽出来。他反而恶怒得说道:“就那一些虫草花了儿臣不下五百两银子呢。一根四钱,您自己算吧。买那么多药做什么呀,您吃得了那么多么?蒙南那边能买到什么名贵的药呀,我们汉国又不是没有。您别生气,儿臣不是心痛银子。您真的想要的话,只要您榷场一开,儿臣马上打发人给你采买一千斤肉苁蓉来,您要是当饭吃儿臣还管饱。” 陈解对药其实并不了解,他问道:“肉苁蓉?那是什么药呀?” 陈炎平说道:“这是所有壮阳药的主药引呀,没它不能叫……” 陈炎平话还没说完,陈解从案上拿起了茶具便向陈炎平扔了过去,没等陈解喝出一个滚字,陈炎平早跑出御书房外了。 陈炎平站在御书房外,镇了镇心看,禁军侍卫及宫女们都不知道陈炎平到底又怎么惹皇帝生气了,安庆生正当上前去问。 陈炎平看着边上投来的那些异样眼神,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打儿子呀。” 安庆生走上来说道:“六爷,是不是您又惹什么祸了,皇上这是……”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事,你进去收拾收拾,别让瓷器渣滓把父皇的龙靴弄出窟窿眼来扎脚。放心,父皇只是对爷我生气,不是对你们。哪一次父皇见爷我他有过好脾气呀。走了走了。” 陈炎平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颠着腿脚,带着傲气,嘴里还哼着艳俗的小曲,一步步向宫外行去。 陈炎平回到王府,那素贞姑娘正在门房取信。 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信件作为当时主要通信方式当然是要严格管理的。从信件被门房收下之后,便要登记下来,谁来取信,经过谁的手都要一一确认。最后素贞姑娘嫌麻烦,把中间过程全省了,除了门子接收信件之外,必须由信件的主人亲自来领取才能被取走。当然,有信件到来,门子都会去通知的。 而陈炎平的信件比较特殊,都是由素贞姑娘代取,而且她还有权查看所有人的信件。 素贞姑娘被通知有陈炎平的信件,于是便到门房来取,此时陈炎平刚好回来,那信件还未打开来。 素贞姑娘反而是十分诧异:“六爷不是上朝了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炎平说道:“父皇病了,朝没上成,去问个安便回了。怎么有信?” 素贞姑娘说道:“是虚云真人来的,还没打来看来。” 陈炎平说道:“哦,你看吧,看完后跟爷我说一声信的内容就行了。” 素贞姑娘说道:“爷,留步。今日府中有事。” 陈炎平问道:“事?什么事?” 素贞姑娘说道:“一个叫丁阆的人早些时候在府门外嚷着见您……被府卫给绑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这后生是有些脾气,但也不至于把他绑了吧。他现在人呢?” 素贞姑娘说道:“扔在后院柴房了。这事不怪府卫,府卫们不让进,他偏偏要进,说自己的禁军侍卫,皇宫都能进得。说话重了一些,府卫们也都是有脾气的,上来就给绑了。” 陈炎平笑道:“没跟他说爷我上朝去了?” 素贞姑娘说道:“府卫们说过了,他不听,说是他在禁军当差以来就没见过爷您上过朝,说府卫们是在骗他。” 陈炎平笑道:“这二愣子,把他提溜到候客厅来吧。” 陈炎平来到候客厅,喝着李雏菊泡好的茶水,与李雏菊戏笑道:“菊儿,什么有空去向莲儿学学吴国的那一套泡茶的脉络呀。” 李雏菊说道:“正学着呢,莲姐姐从女校调了一个专门教茶艺的人来教我,现在我也只是学了一个形式,各类茶具我也都熟悉会用了。” 第四十六章 还礼 李雏菊又说道:“现在正在学体形之美呢,说是动作要熟练流畅还要端仪优美,这样才能在泡茶时让品茶人赏心悦目。但她说还不够,要升阶还要读论语,读周礼。最近没事的时候也跟着梅姐姐读书呢。” 陈炎平笑道:“行呀,知道上进就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也别死读书……” 陈炎平与李雏菊聊着关于读书与茶道之间关系的话题,说了好一会儿,两名府卫抬着一个年轻小汉子便走了进来。 李雏菊一见,嘟着嘴说道:“爷,您太坏了,拉我说话就为了让我看你弄这些血腥的事么,我可再也见不得血了。我不理你了。”李雏菊气得转身便走。 陈炎平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与李雏菊聊得兴起,忘了他们会把人抬来。而且陈炎平也没打算把丁阆怎么样。 陈炎平看着李雏菊离去,而那丁阆被两名府卫往地上一扔,明明吃痛得厉害丁阆却也不吭声。陈炎平以为他是硬气,再仔细一看,丁阆的嘴上被堵着布条根本说不出来话。 府卫并没有就此离开,丁阆来的时候表现得十分不客气,他们怕丁阆再做出什么危害陈炎平的举动出来。 陈炎平笑道:“把布条先解开了。” 府卫上前解开了丁阆嘴上的布条。丁阆哼了一声, 陈炎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本王今日上朝就没在御书房前看见你。有人说你告假了,没想到你却在本王府里被绑着?你是专门告了假来找本王的吗?” 丁阆顾并不打算正面回答陈炎平的那些问题,只是硬声说道:“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陈炎平笑道:“本王王府可不是皇宫,皇宫你能去得,本王王府你却闯不得,这要不是府卫们看你还有点身份,你这四肢怕就要废在王府的大门前了。你为什么事来闯府呀,本王没得罪过你吧。” 丁阆说道:“来给你还东西。” 陈炎平知道丁阆说的是什么,他装傻问道:“还什么东西?” 丁阆说道:“那些粮食跟银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根本不是永济候送的,是你送的。” 陈炎平说道:“是呀,是本王送的怎么了?你凭什么送回来呀!又不是送给你的,那是本王送给你丁奉朝遗霜的!” 丁阆气道:“我丁家不受你这混蛋糊涂王的恩惠。” 陈炎平道:“谁要恩惠你呀,你也得有这个面子!是以前本王欠着丁奉朝的人情,他现在不在了,本王意思一下而已。” 陈炎平说完,向后堂唤人:“梅儿在后面伺候着吗?” 赵应梅从后堂走了出来说道:“爷,我在。您吩咐。” 陈炎平对赵应梅说道:“梅儿,这傻小子把东西送到王府里来了?” 赵应梅说道:“送来了,本来放在门房,怕您回来时看着碍眼,收到别处去了。”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去点点这姓丁的还了多少回来,加一倍再还回去。还敢瞧不起本王!” “我不要!”丁阆满口拒绝。 陈炎平说:“又没让你要,更不是给你的。刚刚说过了是给丁奉朝遗霜的。你看你,懂不懂得孝道呀!你把东西还来了,你娘怎么办?卧在床上的老人家怎么办?” 丁阆气道:“比你懂!” “哦?”陈炎平说道:“你比本王懂?你能去大慈恩寺拆座舍利塔回来供奉你父亲吗?” 丁阆听说过陈炎平做下的荒唐事,这个时候却对陈炎平的行为默不作声了,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种孝道。 陈炎平说道:“本王是地底阎罗转世,转世之时本王的母妃还在未央宫里给李太后问安呢。本王性子急,还到月份就着急着出来了。本王转世之时你爹正在门外为本王护卫,要不是有你爹的阳刚之气在未央宫镇着,本王怕就得夭折在当场了。不信你可去问,宫里的老人、禁军侍卫里的老前辈,可都知道这事!这是本王欠着丁奉朝的。本王随意出入宫门你何时听说过禁军侍郎主动找本王要过腰牌呀。丁奉朝在禁军里做副统领,平日里没少给本王方便。他是禁军副统领,本王是个皇子,以前也想过给他送东西呢,一来本王以前也没现在这么富,二来怕父皇说本王勾结宫内禁军守将图谋不轨,所以一直没送。现在他不在了,本王就敢送了。”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又说道:“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禁军侍卫值得本王给你送东西呀。这是看在丁奉朝的面子上,本王与永济候什么关系你不会去问问呀,只要本王一句话,就能把你这个小小的禁军侍卫调离了。你就当作那就是永济候送的东西,当作不知道是本王送的,好好拿回去赡养好家人。若是你家人所有不测那就是你的罪过了。” 丁阆似信似不信得“哦”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给他松绑吧,放他出府。”府卫听命上前解绑。 陈炎平又说道:“丁阆呀丁阆下次要见本王,别闯,乖乖得让府卫通报一声。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本王一定会见你的。你刚刚在王府门外与府卫交手,打倒了几个人呀?” 府卫笑道:“这小将军武艺稀松,我们一个伤的也没有。” 丁阆堵气道:“我的武艺不差,是你们厉害而已,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陈炎平笑道:“就点能耐还强逞强!去吧去吧。梅儿,安排个车送丁阆回家。” 丁阆说道:“我不走。” 陈炎平气道:“你还懒上本王了?” 丁阆说道:“你们人多欺负人少,这算什么本事!” 陈炎平笑道:“原来你是在记这个仇呀!你现在身上可能有些轻伤,什么胳膊扭了或是皮肉擦出血了,输了的话你还会拿这个当借口的,你且回去,养了好身,无痛无病得来,王府里的府卫随你挑着打,如何?” 丁阆说道:“你可莫食言。”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到本王这里来你家里人一定是知道的吧,想来他们也知道本王这个混蛋糊涂王的美名,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回去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以为本王把你埋在哪个土坑里了。丁奉朝走了,你家中的老人可再也经受不了别的刺激了。安安生生得活着吧!梅儿,送客。” 丁阆回头看了陈炎平一眼,只觉得这陈炎平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坏。然后被赵应梅领着离开了。 众侍女从后堂走了出来。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您刚刚那些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除了阎罗转世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 夏晓荷都被陈炎平逗乐了,李雏菊笑道:“爷,您这句话就不真。” 陈炎平说道:“莲儿,宇文掌柜出门了吗?” 素贞姑娘把握着陈炎平手下的所有的信息,当然也包括个人动向。素贞姑娘说道:“还没有,最近一直在长安城里。” 陈炎平满意得道:“派人去把刘文斌刘掌柜找来,能早上来就别等到下午了,爷我有急事要见他。” 素贞姑娘想了想问道:“那你爷现在有什么安排?” “安排?”陈炎平问道:“没什么安排呀,要不看书,要不抚琴,要不下棋。武的那些什么马球、打猎爷我也不会呀,莲儿问这个做什么?” 素贞姑娘不好意思得说:“以为您没这么早回来,我们……我们姐妹几人组好了牌局……” 陈炎平突然兴奋了起来,说道:“牌局,好呀好呀,爷我也来凑一脚。” 李雏菊笑道:“没您的份,我们四个人刚好。” 陈炎平说道:“看着你们玩总可以吧,你们要是出个恭什么的爷我也好顶上一会儿呀。再不济爷我在一边给你们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您是爷,谁敢叫您端茶倒水呀。” 陈炎平说道:“你们平日里也没少给爷眼色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组在哪里?” 素贞姑娘说道:“便在我的房中。” 陈炎平拉上了素贞姑娘的手,“荷儿、菊儿,走走走。叫婢女让梅儿快些。” 素贞姑娘说道:“爷,别着急呀,刘掌柜那边没派人去通知他来府呢。小奴去去就来。” 素贞姑娘一走,陈炎平便催着李雏菊与夏晓荷去往素贞姑娘房中。 其实每个侍女都有一间独立的私人房间,他们的私人物品也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也有床铺、浴桶等物。他们会在自己的房里洗澡,但却很少睡在那里,而是睡着四人一间的侍女房中。侍女房与陈炎平房中间还有一个值夜的丫鬟小间,她们四人会轮流着睡在那个值夜间间里。 陈炎平与众侍女进到房内,那桌子已经摆好了,竹牌却没有码放整齐,看来也就是陈炎平回来前他们才商量好的。 这个世界所谓的牌,其实不是指麻将,而是一种从唐朝起就开始盛行的类似于麻将玩法的桌面游戏。 第四十七章 马吊 麻将是从马吊演变而来的,而现在侍女们所玩的,就是马吊的前身。也是那一套码牌、摸牌、吃牌、碰牌、胡牌的过程,只不过没有麻将里的白板、发财、红中、东西南北风等牌子。 而万字这里叫贯字,索子叫吊,筒子叫文,还有另一种花色叫两,形状是方形的,与筒子相对。这种牌局也是以掷骰子开始的。胡牌的方法与代现麻将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规则是若吃牌或者碰牌之后是不能吃胡的,只能自摸。 陈炎平、夏晓荷、李雏菊四人各坐一角,没一会儿素贞姑娘便进来了,四人开始洗牌。 李雏菊说道:“爷可不能赖皮,可听说你善诈赌耍赖。” 陈炎平笑道:“这都是赵先生以讹传讹,爷我哪里是那么会诈赌的人。再说了,爷我也只是帮梅儿洗牌抓牌而已,一会儿她来了爷我还得还给他呢。” 陈炎平笑乐乐得与众侍女洗起了牌。 码好牌之后,陈炎平抓起骰子便投了下去,谁叫他是爷呢,只好让他坐东风位了,众侍女也只得依着他,然后各自抓牌。 陈炎平抓好牌,还没来得及打开来看,正此时赵应梅走了进来。 赵应梅愣了愣,说道:“我还以为是谁来坐我位置帮我抓牌呢,原来是爷您坐在这里了。” 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梅儿,你坐,你坐,我只是帮你抓牌而已。” 赵应梅一点也没有客气,从在了陈炎平原来的位置上,说道:“我们重新洗牌吧。” 夏荷晓问道:“不是刚洗的么?为什么还要洗呢?” 赵应梅说道:“爷用他的手洗过的牌你们也敢跟他玩?他碰过的牌还能要么?你们觉得你们的牌好不想洗是吧?”赵应梅也不看自己身前的牌到底是什么,马上就把翻开,放在了众人面前。 “呀!贯一色!这是要天胡么?”李雏菊惊了一下。 赵应梅没说话,把牌墙的四张牌拿了起来,翻到正面放在了桌子中间。那四张牌却都是自己能胡牌的子。 “真是贯一色天胡!”现在到夏晓荷吃惊了。 赵应梅瞟了陈炎平一眼说道:“爷的本事全在嘴与手指上。刚刚我说过,爷碰过的牌是不能要的。只要他一洗牌,牌上就会被他做上记号。只是我们看不出来而已,更不会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你们以为立着牌爷就不会知道你们是什么牌了么,太小瞧他了。” 陈炎平说道:“梅儿,爷我可从来没跟你打过牌呀。” 赵应梅说道:“刘文斌刘大掌柜每次来王府里都是对我客客气气的,他以前可管着您的赌坊呢,这些都是他与我说的。以六爷您的人性,我相信刘掌柜所说。听厨房里的人说刘大官人也打了一手好牌,他也好赌。今天也算是见识到六爷的赌技了。” 夏晓荷说道:“那骰子呢?到处乱滚,爷还能指挥得了它呀。” 赵应梅对夏晓荷说道:“你没见过宇文掌柜么?听宇文掌柜说说他是怎么成为六爷手下,你就懂了,骰子在爷的手里可比鸟儿听话。” 陈炎平说道:“梅儿,别把我老底挖出来呀。” 赵应梅说道:“去去去,这里没你什么事,我们玩我们的。” 陈炎平腆着脸说道:“爷我在这里给你们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总可以吧。” 赵应梅说道:“这里用不着你。你那赌术就别在我们面前卖弄了,我们也赌不过你,有你在我们倒觉得无趣许多,到头来就你一个人在那里乐合着。这几日见你心神不定的,我让兰儿在水榭那里给你摆了琴案了,她伺候着你抚琴去。琴音可静心,可解万千忧愁。” 陈炎平笑道:“行行行。姑奶奶们,你们玩你们的,爷我告退了。唉,你们刚进府时也不这样呀。”陈炎平摇头着表情显得失望, 陈炎平一脚踏出门口,回头说道:“事先说明,赢最多的人今夜侍寝。”说完便离开了素贞姑娘的房间,留下了相面面相睹的众女。 陈炎平一走,夏晓荷这才说道:“我们这样爷会不会生气呀?” 素贞姑娘笑道:“刚刚爷走的时候还调戏我们呢,哪里是生气的样子。只要不误了爷的大事,我们如何都没关系。” 李雏菊说道:“说的是呢,爷大胆得很,我担心的不是爷会不会生气。而是梅姐姐好像是真生气了。” 素贞姑娘调笑道:“也就是梅妹妹真的侍过寝,看到爷又带了一条女人肚兜回来,当然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那又能如何,他可是爷。” 李雏菊嘟了个嘴,说道:“爷又出去招惹什么人了!曹家小姐、赵家小姐,还有兵部尚书的假儿子真女儿,这还不够么。莲姐姐你本事大,能不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赵应梅被素贞姑娘说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趁着这个话题她也调笑起素贞姑娘来:“她能不着急么,发现肚兜的当夜就去找了徐贺之,问六爷上哪里去了。然后又找了皮二的手下一通的吩咐。现在想来她已经知道了,只是她动了爷的人马去查那个女人,实在不方便与我们说。” 素贞姑娘只得说道:“也不瞒妹妹们,这确实是如此,我更不能把名字说出来,万一你们说漏了嘴,我可又要挨鞭子了。不过妹妹们放心吧,她进不来府里。与那赵小姐一样,也只是爷在外面相好的。” 李雏菊松了一口气,说道:“爷怎么这么招女人呢。” 赵应梅说道:“行了行了,打牌打牌。他爱找谁找谁。” …………………………………………………… 临淄王府池塘的水榭里,陈炎平正在静心抚琴,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会那一首广陵散了,素贞姑娘在王府里的这些日子教了他不少曲目,他会的已经有十余首了。 陈炎平的琴谱是素贞姑娘所授,而素贞姑娘是孙再农所教。孙再农是清河先生的儿子,清河先生与陈若兰也都是齐国人。 站在一边伺候的陈若兰一听便听出来了。 陈炎平抚完一曲,得意得对陈若兰问道:“爷我抚的如何?” 陈若兰答道:“奴婢不知。” 陈炎平疑问道:“你也是齐国豪门出身,如何会不知?” 陈若兰说道:“莲姐姐教我说,要把这前的事全忘了。故而不知。”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声,点头说道:“回答得真好呀,爷都有些舍不得让你离开王府了,好在二哥也没急着向我要你。” 陈若兰不语,只是心中有所感觉,她以前也只听说长安四霸之首便是北城陈六子。却也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糊涂王竟会抚琴。 陈炎平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与爷我说说心里话呀。爷我心里其实也是孤寂得很,只是命运如此。怪不得别人,你心中可有怨恨么?” 陈若兰道:“若说没有皆是诓语。” 陈炎平说道:“你的命运坎坷,凡事不能自主。爷我也是被利益所驱使之人,故而把你当棋子所用,你可会怨恨于我?” 陈若兰摇头说道:“爷予我有活命之恩,如何会怨。” 陈炎平又问:“爷我会把你派到二哥的身边,是福是祸我也未能预知。” 陈若兰答道:“莲姐姐已然与我说过了,我定能办好六爷之事。” 陈炎平说道:“你有什么心愿与我说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做成。” 陈若兰说:“并无心愿了。” 陈炎平又问:“你心中可有最恨之人?” 陈若兰道:“有。齐国公子姜封禅。” 陈炎平笑道:“若有机会,爷我必定帮你报这个仇。” 陈炎平与陈炎平正在说放聊心事,素贞姑娘走到了水榭里来,陈炎平笑道:“莲儿不是在玩牌么?” 素贞姑娘说道:“刘掌柜来了,小奴让他去了候客厅。怕耽误六爷的事,所以只得把牌局停下了。” 陈炎平笑道:“莲儿是越来越懂事了。有兰儿陪着爷我就行了,反正今日也没有什么要事了,你尽情的去玩牌吧。”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便高兴得离去了。 陈炎平从位置上站起来,领着陈若兰便去了候客厅。 刘文斌在候客厅里干坐着,身边的茶几上也没有一副茶具。见陈炎平进来,连忙揖手行礼,说道:“六爷,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陈炎平还未就位,愣了愣,问道:“刘掌柜为何这般问?” 刘文斌说道:“这……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进了王府,往日都有香茶奉上,今日却……”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侍女被本王惯坏了,现在四个人正好凑了一桌牌局,有了牌局自然也就无心给你沏茶了,再说了,在她们眼中你也不是什么外人,自当不会与你那么客套。” 陈炎平转而对陈若兰说道:“兰儿,去后堂沏茶。” 刘文斌不好意思得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犯了什么错六爷要惩治我呢!” 第四十八章 假票号 陈炎平说道:“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刘文斌这才坐回了位置上,但陈炎平却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刘文斌临近的地方坐了下来。陈炎平侧着身子问道:“钱掌柜跟你说了吗?” 刘文斌喜道:“说过了。钱掌柜说是六爷让办的,他还说自己不能有什么举动免得让源丰票号看出来,所以就委托我让我帮他去筹备。他也不说请楚具体要些什么,只说我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也只是掩人耳目,将来他一接手,再把东西备齐,这几日我正找铺面、装修、准备些票号常用的物什呢。” 陈炎平笑着问道:“最近有没有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刘文斌呵呵笑道:“六爷神算,的确是被人跟踪了,我是甩了那些人才到六爷这里来的。六爷叫我来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指示?”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有,钱掌柜怎么与你说你便怎么办就行。叫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爷我已经说服父皇把榆州府及平凉府的榷场开起来,至于具体什么时候他我也不知道。” 刘文斌激动得说:“榷场!那是好事呀!” 陈炎平又道:“永济候那边有一支通往蒙南的商队,之前爷我与你们说过这事,现如今也已经要过来了。你回去后与宇文掌柜商量一下,看看这货应该怎么走,先把事情筹备下来。” 刘文斌说道:“明白了!但是六爷, 我这里本钱也不够呀,我账上几乎都不留银子了,现在全是从钱掌柜那里借来的。” 陈炎平笑道:“你向他再借个五万两银子做为货本,要还是不够,再借五万。钱掌柜若说没钱,你就跟他说,六爷吩咐了,让他把爷我留在他那里开票号用的银子提几万两出来。” 刘文斌说道:“六爷把票号用的银子备下了?没有一百万两怕是不够数。” 陈炎平笑道:“差不多备了两百万两,想来现在只要府地开设也应该够了。” 刘文斌一惊说道:“这么快?六爷不是说年底才能备齐吗?” 陈炎平主道:“现在管不了那许多了,源丰票号自己作了死,爷我估计他活不过秋后了。这事太重要,连传话的人爷我都不敢告诉,只得把你叫来了。”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太急了点吧。这源丰票号就不能等到年底再去寻死么!宇文掌柜那里的人手也不够呀。我看够呛!” 陈炎平说道:“那就是宇文刑自己的事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银子了,而是时间!” 刘文斌说道:“假票号之事我已经在办了,要是再去榆林府设货栈,会不会被源丰票号的人看出些什么来?” 陈炎平说道:“爷我担心的也是这件事。但货栈又不能不提前去筹备。” 刘文斌问道:“他们知道了又会如何?他们在那里也都有分票号呀。” 陈炎平说道:“源丰票号股份复杂,东家的来路复杂,且与朝内官员有所联系,所以不得不防。”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源丰票号不做商货买卖,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我们又不得不防,如若在平凉府或是榆林府选一地开设货栈,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若是两边都开,他们必能猜到!要不我们只先开一条线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行,时间不等人,爷我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刘文斌说道:“那只能冒点险了!榷场必定是要开在边境临县的,我们最好只在府地的首府县开设,这样他们更想不到我们志在榷场。然后再在那里筹备一些东西,等着榷场开放,开放三日内我必能在边境临县开起货栈来。” 陈炎平点头说道:“可行。你在汉中府、西凉府也都有货栈呢,就算是他们注意到了,也只是以为你要把全国的货都集中到长安来卖。或者你可以直接把点设到源丰票号的对门,直接把货栈开到他源丰票号眼皮子底下去,他们反而会被吓一跳,让他们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些什么。” 刘文斌笑道:“可以,那我就这么办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炎平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前阵子在长安府里发生了一起劫货案,货品就是丝绸。” 刘文斌说道:“最近这段时间这一类事情挺多的,六爷具体指的是……” 陈炎平说道:“上个月月底商洛府出的一件案子。” 刘文斌立刻回想了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不瞒六爷,因为西边要的货量实在太大,所以……那批货已经让我买下了。现在估计都已经在西域番人手上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自己还不干不净的,不是要怪罪你。只是想问问,对这个案子你了解多少?” 刘文斌说道:“案子本身我是不了解的,之前跟钱掌柜商量开假票号的时候,与钱掌柜闲话,他问我最近有没有来路不明的货。钱掌柜也不是外人,于是我就一五一实得说了。钱掌柜这才与我说,那是黑市上的一位姓胡的掌柜要出手的货。他还说姓胡的之前没做过这样的黑桩生意,最怕口风不紧官府查脏,不安全。所以钱掌柜自己不敢接。” “你怎么敢接?”陈炎平问。 刘文斌道:“我不是从黑市里买的。而是从南城的另一个绸缎商人手上买的。那个绸缎商人从黑市胡掌柜那边接过手之后,想快速把货出手了,而长安城里现在最大的收购商就是我了。所以他才找的我。至于黑不黑市的我也就无所谓了。我是正常定契正常交易,有事也轮不着我。六爷为什么关心这批货呢?”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爷我多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随便问问。知道货主原先是什么人吗?” 刘文斌摇头说道:“道上的规矩,不问出处。但有钱掌柜的嘱托,我还是去了解了一下。根本就不是胡掌柜所说的什么楚国来的红货,而是洛商府过来的货,意外的是这批货光明正大的就进了长安城了。也没有人管,后来是刑部的人查到那批货,与九门提督去了北城旧货场找。但一无所获。” 陈炎平问道:“你是从哪里接到的货?” 刘文斌应道:“城南呀。” 陈炎平轻笑道:“这事真有意思!” 刘文斌道:“六爷还有什么事么?最近我也是没有时间呀,货栈是越开越多,流水越来越大,事情根本就忙不完。” 陈炎平笑道:“也没有别的什么事了,最近几日你应当小心一些,怕是你筹备票号之事源丰票号那里已经有所察觉了。身边多带保卫。” 刘文斌点头说道:“这事我省得了,知道怎么办!一定不会坏了六爷的大事。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刘文斌才一走,那陈兰若才把茶水端了上来。见没有人了,她有些失措。只得给陈炎平一人上了一杯茶。 陈炎平笑道:“现生炉子了吧?” 陈若兰不好意思得点点头。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事了。无奈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尽人事,也多有不如意。人生即是如此,你也是豁达之人,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陈若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起先爷我问过你还有什么心愿,你却是不答。爷我再问你一次,在去我二哥那里之前还有什么心愿要爷我帮你办的。” 陈若兰说道:“莲姑娘说二皇子一旦进了东宫,就会把我接到他那里去。” 陈炎平点点头说:“二哥是那样的人。” 陈若兰又道:“爷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陈炎平说道:“应该在秋前。李太后驾崩与二哥进东宫可都要大赦天下的,父皇不可能会在数个月之内连续两次大赦天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若兰说道:“知奴婢蒙难以来,唯在六王府过得最好,想来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爷,我若是过去了是否还有机会回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你有家学,端庄乖巧。如非变故必能嫁得好人家,爷我也想把你留在王府里,可是不行。” “奴婢明白了。” 陈炎平说道:“行了,爷今天也真多嘴,你去让徐贺之备车吧,爷我要去一趟兵部张中堂的府邸。 …………………………………………………… 陈炎平的车驾一到张兵的府邸,张兵府门口的护院卫士便走了上来,哈腰迎接陈炎平。 陈炎平乐道:“你识爷我?” 那卫士护院说道:“之前不认识,但您来过之后……我们就全认识您了。” 陈炎平问道:“是不是张兵与他夫人又吵架了?然后提起了张兵还有一个私生子在爷我的王府里。” 护院不好意思得笑笑,陈炎平说道:“行了,带爷我去见青弟。” 护院说道:“六爷跟小人来。” 陈炎一跟着护院进了张兵的府院里。但却没有走通往后院的大路,而是避过了张兵府地那几条最主要的路,从东厢房的回廊进到了后院。 第四十九章 约会1 陈炎平问道:“本王上一次来走的不是这条路呀,怎么还七拐八拐的。” 护院解释道:“是老爷吩咐的,他说如果您来了就带您走这条路。说是怕您与夫人撞上面。” 陈炎平哈哈乐着,想必是宜宾夫人的妹妹、张兵的夫人现在要把私生子的事怪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张兵才有了这个安排。 陈炎平站在张青的房门前只轻轻的敲了敲门,那房里便传出了张青的怒吼声:“滚,小太爷写字呢。别烦我。” 陈炎平笑道:“青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马上滚便是了。” 张青听得是陈炎平的声音,连忙跑来开门,一开门却发现陈炎平蹲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脚脖子。 张青疑问道:“六哥这是做什么?” 陈炎平调笑道:“摆成圆球状,好滚一滚呀。” 张青被陈炎平气笑了:“有点正形行吗?快进来吧。” 陈炎平这才站了起来,一走进陈炎平的房中,便顺手把门关上了。 那门刚一关上,陈炎平便一把将张青抱了起来。 张青轻叫一声:“六哥,不要。” 陈炎平的嘴已经吻上了张青的唇。刚要进行热烈的仪式。却听得房中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咳了一声。 陈炎平吓得马上把张青放了下来。 只见张兵脸色发青得站在一边看着。 陈炎平傻笑道:“原来……原来是张大人在呀。” 张青羞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直视二人。 张兵说道:“那我还能在哪里呀,多少天没回主卧睡自己的床了你知道么。进了自家的府里,只能在青儿这里呆着。” 陈炎平笑道:“你老婆还跟你闹脾气呢?你就不怕他吵到青儿这里来?” 张兵说道:“其实她还是很贤惠的,不会当着孩子的面与我吵架。” “所以你就躲这里来了?”陈炎平嗤笑着。 张兵说道:“那本官还能去哪里呀。你也放尊重一些,也不看看房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道:“本王今日不是来找青儿的。是专门来找您的。” “找我?做什么?提亲呀?”张兵微怒着说。 张青脸色越发得红了。 陈炎平笑道:“没那么快,至少要把西北边的事解决了吧。”陈炎平指的是自己与征西将军府王辅女儿的婚约。 张兵也不想让张青知道这件事,徒添他的烦恼。 陈炎平说道:“我们坐下说坐下说。” 陈炎平进到内室,与张兵并排坐着,也不避讳张青,连忙急着说道:“张中堂,父皇有没有因为榆林府的事找过你?” 张兵说道:“找过了。六爷问这件事做什么?” 陈炎平老实得说:“是本王安排的。” 张兵吃惊道:“我说榆林府那边最近很太平呀,哪来的流民,原本是你安排下的。你要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就问你恨不恨太子党吧。” 张兵摇头说道:“谈不上恨,朝堂本来就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那七弟要是回来了呢?就以这个带过兵的皇子身份,太子党怕以后也不会与七弟和平相处吧。” 张兵疑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把这件事做实了,其它的事不用你管,本王保证让太子党吃不了兜着走,曹相本王是没有办法,撬不动他,但卢相那边还是可能的。” 张兵想了想说道:“行,反正皇上要是问起来,我也就是那句话。” 陈炎平说道:“那就麻烦张中堂了,七弟在朝中孤掌难鸣,他除了你还有什么门人吗?本王看看能不能提拔几个上来。” 张兵问道:“六爷要做什么?朝里可没那么多缺。” 陈炎平笑道:“你都问本王要做什么了,还用得着问有没有缺吗?放心吧,马上就会出缺的。” 张兵说道:“上庸府知府现在没有派系,但与我交好。七皇子一回来我打算把他推荐给七皇子。” 陈炎平问道:“会断案吗?对大汉例律熟悉吗?” 张兵点头道:“当然,都是知府了如何能不熟?” 陈炎平说道:“好,就是他了,本王想办法把他,安排进大理寺或是御史台。” “大理寺?御史台?”张兵说问道:“六爷有这个把握?” 陈炎平说道:“有七成的把握。” 张兵说道:“可我这个朋友不是科道出身。而且……。” 张兵想了想又说道:“御史台里面没有七皇子的人,以后他要是再出去带兵,怕是还会像之前一样被言官弹劾。” 陈炎平说道:“行了,你帮本王坐实那件事,本王帮你在御史台里安排个缺出来。” 张兵说道:“行吧行吧,你与七皇子交好,怕也不会害他。” 陈炎平痴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张中堂帮忙。” 张兵说道:“说吧说吧。你也有不好开口的时候么。” 陈炎平笑道:“张中堂,您能不能出去一下。本王……”陈炎平看了看张青。 张青脸色通红,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兵脸色再度一板,气道:“今夜一定要把罚抄的书抄完,要不然不许睡觉!”张兵拍着桌子就走了。 陈炎平见张兵一走,呵呵一笑,赶到张青面前,再次抱起了她来:“青儿,你可想死我了,你怎么也不来找我。” 张青眼见着张兵离开了,才把下巴靠在了陈炎平的肩上,把陈炎平也抱紧了,说:“我与我后娘顶了嘴,又被我爹禁足了,出不去,还罚吵书呢。” 陈炎平说道:“夫妻两没个亲生的孩子系着就是容易出问题。一旦吵架也没有可以维系感情的东西。” 张青说道:“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在张青耳边吹着气道:“我们生一个吧。” 张青全身发烫:“谁,谁要给你一个。” “那就两个。”陈炎平说着便开始亲吻张青的脖子。 张青娇喘一声说道:“六哥,不要,爹爹可没走远。”张青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两人拥抱在一起,陈炎平吞着张青的下唇,张青含着陈炎平的上唇。 干柴烈火之下,陈炎平把张青横抱了起来向市内走去。 张青羞红着脸,不敢正视陈炎平。不知不觉得就被陈炎平轻轻得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陈炎平压伏在张青的身上,正当要去解张青的衣带丝绦时被张青一手抓住。 张青轻声说道:“六哥,不要。一会儿爹爹没地方去,可又会回来的。我们,我们还是……” 陈炎平在张青耳边说道:“下一次来我王府吧。” 张青娇羞得应了一声,陈炎平将手放在了不应该放在地方轻揉着。又压下头去,亲吻着张青。 两人情意浓浓,就差最后的深入。 但陈炎平还是在控制不住自己之前离开了,他是真的只是来找张兵说事刚刚的事。 …………………………………………………… 于家大院之外有一棵参天的大树,上次陈炎平与于矫等人在溪边行酒令,陈炎正是在这棵树下与赵珂琪偷偷欢娱。 只是现在换了一个人。 陈炎平坐在树下,那于妙妍躺在陈炎平的身上,不时得亲吻一理陈炎平的脸颊。 黄昏的余辉下,两个热恋中的情侣依偎在一起。 于妙妍很是享受着陈炎平的怀抱,实际上是陈炎平被张青拱了火,张青还不让陈炎平继续深入,原本陈炎平是想回去把火泄在赵应梅的身上,可又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约会。 当陈炎平与于妙妍见面时,陈炎平胸中欲火难平表现得很热烈,于妙妍更是难以自制,两人在树下好一阵缠绵。 于妙妍心中是满足了,可把陈炎平的欲火吊在半空,可陈炎平又不敢在这野外做那出轨之事。对于女人来说,第一次总是很重要的,可不能如此得了草。 陈炎平说道:“人约黄昏后,忘有日落时。真希望时间过的慢一些。” 于妙妍翻 过身体,抱住了陈炎平,伏在他的胸膛上,说道:“你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陈炎平说:“不能,我不只属于你,我还属于天下。男儿志在四方,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你会懂的。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于妙妍噗呲笑道:“我爹年轻时也像你这样,但他现在只想着那一亩三分地。”是个女人都会有恋父情节,总会比自己的男人与父亲相比。 陈炎平说道:“我与你爹不同。” 于妙妍笑道:“你一介穷书生,比我爹当年还不如呢。但我就喜欢你这样上进的人。” 陈炎平环抱住于妙妍,他已经不知道今天第几次与她热吻了,只是觉得于妙妍的吻比别的女人更热烈。 陈炎平与她吻完,又说道:“以后你一定会看见的。” 于妙妍再次伏在陈炎平的胸口上,说:“我相信。” 陈炎平说道:“我们在这里相会,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于妙妍说道:“我怕,但有你在,我不在乎。” 陈炎平笑道:“你是希望着被别人看见吧,好向珂琪证明,选了你而不是她。” 第五十章 约会2 于妙妍不甘心得说说:“你才不会放放弃她呢。我知道,你喜欢她胜过我,只是我比她主动得多。男人总是这样,对于女人从来都是者不拒,女爱男只不过隔层纸,纸一捅便破。” 陈炎平却笑道:“可男爱女就惨多了,隔房隔车隔你娘。” “什么?”于妙妍不太懂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我在想下次我们在哪里见面。不能太远,又不能让别人发现。” 于妙妍说道:“我倒有个去处。” “哪?”陈炎平问。 于妙妍说道:“隔壁小树林里呀。”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那片小树林是你家于家前辈专门种下的,暗含着奇门遁甲之要术,我对易学并无研究,怕是不到天亮是出不来的。” 于妙妍笑道:“那是你不知道出来。”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这么说来我还小看你了,你连奇门遁甲之术也有研习?” 于妙妍笑道:“哪里有呀,只是我于家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向那个小树林。” “密道?”陈炎平问道:“于家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知道的人很多吗?” 于妙妍笑道:“我爹都不知道,只有我与我爷爷知道,我爷爷故去以后就只有我知道了” 陈炎平疑问道:“你爷爷没告诉你爹反而告诉了你?” 于妙妍笑道:“不是告诉我,而是我跟他走过那条暗道,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的。” 陈炎平问道:“他带你走过?没听说于家近些年发生什么大事需要走密道呀?” 于妙妍说:“我爷爷爱喝酒,曾有一次,喝多了之后先是吐黄汁,后来还吐了血,我爹爹去请了言神医出来,言神医说此证乃每日饮酒不思五谷,胃中无食,以至洞穿胃脏。若不开膛必死无疑,若是开膛九死一生。言神医当时便写了三个药方,第一剂下去,让我爹又吐了些东西出来。第二剂分五次分食,并在往后七天禁食食物,只吃言神医开出的第三剂药方,这样才好了一些。” 陈炎平问道:“言神医?是太医院的言修齐吗?“ 于妙妍说:“就是他,要怪也怪我爷爷,自那一次以后,家人再也不给他喝酒了,可他还偷着喝。可有一次我发现爷爷身上的酒味,想来是他又偷偷得喝酒了。我藏在他房中的柜子中,想把他私藏的酒偷走,结果发现,他的酒居然是藏在一个密室里,我这才出来,撞破了他,他与我说,只要我不与别人说,他便带我去树林打猎。” 陈炎平笑道:“你就是从那时候学会要挟别人的吧。” 于妙妍撒娇道:“谁知道碰上你这么一个无赖呢。” 陈炎平又问道:“不是说密道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密室。” 于妙妍说:“密道的入口就在密室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我爷爷带我走过几次,就是通往小树林的,他也没有真的带我打猎,只是布下了一些陷阱,过一天再来收获。这事也就只有我爷爷与我知道。只可惜我爷爷最后还是喝酒喝死的。这一次没上一次那么运气了,言神医来的时候爷爷已经没气了,但是言神医说,爷爷只是假死过去,但就算能活过来,也不过能活一两刻钟。我爹求着言神医用药,爷爷果然醒过来,立过遗嘱之后,便西去了。” 于妙妍的神情有些没落,陈炎平摸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是不是觉得你要是早告诉你爹的话,你爷爷可能就不会死了?呵呵,事事难料,有的时候人活得在长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心绪不平,烦恼难消,也不至于酗酒度日。与其被往事折磨,不如就那般离去来得痛快。你爷爷当时年级也不小了吧,应该是经历了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陈炎平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心中有一些自责,因为他肯定,于妙妍的爷他变成那样,一定是与当初自己的皇爷爷,也就是太祖皇帝陈盾对于家人的暗杀有关。 于妙妍说道:“但我还是不安心。” 陈炎平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只得说道:“也许是真武大帝不保佑吧。”陈炎平最近遇到的所有密室都与一尊真武像有关,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怎么知道?”于妙妍突然抬着头凝视着自己。 陈炎平也感到意外,他问道:“难不成你家的密室是通过扭转一个真武道君像打开的门?” “呀!”于妙妍被陈炎平的话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连这个也能猜得到?” 陈炎平问道:“于家大院是什么时候建的?” 于妙妍说道:“有个几十年了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在旧楚国裂国之前,我们于家家主就把大院迁到了南城。”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这事真有意思,到底是谁呢?” 于妙妍问道:“你说的是谁?” 陈炎平在于妙妍唇上亲了一口,说道:“能不能帮我查查当时于家大院是谁建的。” 于妙妍再问:“你查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只是对设计密室的那个人很感兴趣。能查的到吗?问问家里的老人会知道吧?” 于妙妍摇头说道:“我看悬。” 陈炎平深情了吻了一下于妙妍说道:“ 我的事你也敢拒绝?要不我再剥你一件肚兜。” 于妙妍羞红着脸说道:“你敢!我尽量吧。” 陈炎平笑道:“那下一次我们就在那密室里相会吧,只是我要怎么进去呢?我怕一进到于家大院城便让人认出来了。” 于妙妍痴笑一声说道:“不用从于家大院里进。密道入口不止一条,在小溪边就有一条,被杂草盖住了,有时候我爹爹不让我出去玩,我便是从那里出去,一个人到溪里摸鱼的。” 陈炎平抱着于妙妍说道:“你这野性就是从那个时候才有的吗?” “你才野呢!”于妙妍伏在陈炎平的胸口上不服得说。 陈炎平拍着于妙妍的后背笑道:“那我们走吧,带我去看看,认认路也好。” 于妙妍说道:“现在不去,我爷爷故去以后就没人收拾过那里,密室太乱太脏了,我得去收拾收拾。收拾也得要有时间的。” 陈炎平调笑道:“室房里有床吗?” 于妙妍脸色一红说道:“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床。你还想让我一个弱女子搬一张床进去呀?三天以后,黄昏之时,我们再在这里相见。” 陈炎平笑道:“三天就三天。” 陈炎平与于妙妍又约定了时间,两人再次热吻在了一起。 …………………………………………………… 长安城东市里最大的门面即不是东市客栈,也不是荣盛酒楼。而是刘文斌的商行,长安货栈总行。门脸面铺上方挂着大大的招牌,上写着“屠维商行”四个字。在商行门口专门有一片区域用来停放各式的轿子及马车。 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就只剩一顶轿子在那里放着。轿子显得有些华丽不实,但作为商人所用,这顶轿子是不能用金银顶的,抬轿的人也不能超过两人,所以看起来也就有些别扭了。 天色渐黑,街上的行人也都各自往家里赶。商行里的客人也大都离去了。所以这片地方,也就只剩下两个轿夫守着这个轿子了。 轿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屠维商行的大掌柜刘文斌。刘文斌从自己的商行中匆匆赶出,轿夫一见刘文斌过来,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拉起轿帘。 刘文斌要准备上轿子回家,听得身后一声呼唤:“阿吉,是你吗?” 刘文斌现在的名字叫刘国慕,而他还有一个小名,便叫刘吉。 刘文斌猛得一回头,只见从轿子一边闪出一个人影来,那人衣衫褴褛,且还透薄得很,身上就这穿着那两件衣衫,且衣衫上的补丁数也数不清了。并不是因为衣衫破了才打的补丁,而是把能找到捡到到布料全往身上缝,这样衣服有一个统称,叫作百纳衣。一般都是乞丐所穿的。但就是这样也显得单薄。 刘文斌向前走了一步,细细得打量了一下,一时是眼角便渗出了些泪花,他颤抖着声线道:“大,大哥,是,是你吗?是你吗?” 刘文斌对面的人突然哭出了声来:“是我!是我呀!” “大哥!”刘文斌大喝了一声也不顾那人身上肮脏便抱了上去。两人抱哭在一起,轿夫都看呆了,长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大商人刘国慕居然有一个乞丐般的哥哥。 好在夜幕降临,街上行人不是很多,也就是走来几个人围观了一下。 刘文斌哭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哭泣的地方,刘文斌问道:“大哥怎么落得这副模样!” 那乞丐说道:“自与出了家门之后,我也曾想过回家,可就是怎么也找不路回去,一直在长安城各处流浪,指着有一天能与你相逢。今天,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了。”他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第五十一章 小侯爷 刘文斌指着轿子说道:“走走,我们回家,回家说去,母亲想你想得都快病倒了。” 轿子的宽窄是有定制的,商人的轿子也只能容下一个人。 刘文斌扶着自己的哥哥进了轿子,他哥哥这才发现轿子坐不下两个人,连忙问道“那你呢?” 刘文斌喜极而泣,掉着眼泪说道:“没事,我跑着就好了。什么都别说了。走,我们快点回去,沐个澡,换身衣裳,先与娘亲见一面。” 刘文斌说完便让脸色有些难甚的哥哥坐好,又让轿夫放下轿帘起轿回家,还催促着加快脚步,而自己则跟跑在轿子的后面。 …………………………………………………… 陈炎平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素贞姑娘揉着自己的腿,赵应梅嘟着樱桃的嘴在门房聊着天,等侍着陈炎平回府。 她们一见陈炎平回来,便迎了上去,赵应梅的鼻子灵,一嗅便嗅出了异样,陈炎平的身上飘着女人香粉的味道,而且这种香味不是王府里众侍女所用的。 陈炎平开口便说道:“你们的牌局结束了吗?谁赢了?” 素贞姑娘说道:“荷妹妹不怎么会,所以打得慢了一些。我们其实就只玩了两圈,怕再打下去,您回来了我们也打不完第三圈。” 陈炎平笑道:“爷我饿了,有吃的吗?” 赵应梅见陈炎平身上的气味不对,无名醋火便生了起来:“没有。晚膳时间已过,饭桌早收起来了。过时不候是王府里的规矩。你自己心里清楚呀。万幸你还知道回来,饿死你得了。” 陈炎平笑道:“有点心么?” 素贞姑娘抿嘴笑道:“梅妹妹早准备好了点心了。就放在您房中。” 陈炎平笑着对赵应梅说道:“还是梅儿对爷我好。走,回房去让爷抱抱你。怎么?前几天的事还放在心上呢?” 赵应梅哼了一声,也不再说别的话。 陈炎平正当说话调戏,素贞姑娘说道:“爷,梅姐姐的事一会儿再说,小奴有事禀报。” 陈炎平看了眼素贞姑娘,她的表情这时候表现得有些严肃。陈炎平笑道:“边走边说吧。” 陈炎平向前走了几步,素贞姑娘在后面跟了上来。素贞姑娘轻声说道:“爷,刘文斌的哥哥找到了。” “哦?”陈炎平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素贞姑娘说道:“这是好事呀!” 素贞姑娘说道:“爷,这事显得意外。也就是您回来之前不久发生的事,刘文斌打算回家,在商行门口遇上的。爷您说过,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之事,您也不太相信巧合。” 陈炎平笑道:“莲儿长进了!你接着说。” 素贞姑娘说道:“几大掌柜的事您都是放在心里的,刘掌柜家人您也派人去找过,皮二的人手建立起来, 小奴又入了六爷的王府之中做通信之用。刘掌柜也找过我,给了小奴一副他哥哥的画像,让小奴帮他去找。因为六爷心系着掌柜们,所以小奴就把画像给了皮二,让他在市面上人留意一下。” 陈炎平说道:“这事你办得好。” 素贞姑娘没有接陈炎平赞赏的话茬,她知道陈炎平更想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素贞姑娘接着说道:“刘掌柜的哥哥是因为好赌,赌输之后与家人争吵最后离家出走的,皮二去找了刘掌柜哥哥当时常去的几家赌馆,想查查他平日里都在哪里活动。可就是这样,也都没有消息,如果刘掌柜的哥哥一直都在长安城,以皮二的手段,可以从他哥哥之前认识的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然后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找,也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可是很奇怪,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陈炎平皱眉说道:“你是说刘掌柜的哥哥离家之后并不在长安城中?” 素贞姑娘说道:“也许是因为没有花大力气去找吧,但不在长安城的可能性很大。小奴想,刘掌柜的哥哥如此好强,离家不回,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且还就在刘文斌商行门口等着,这也太准了一些!” 陈炎平问道:“派人跟踪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已经派人盯上了。” 陈炎平说道:“不要与刘文斌说这件事。别惹得他与爷我间隙。如果他哥哥有什么异动,你再来报我。” “小奴省得。”素贞姑娘应道。 赵应梅从后面跟了上来说道:“爷,王府的府卫里好像有一些生人。” 陈炎平笑道:“那是还是永济候那里来的,他以前做过禁军侍卫,又做过征南将军,手低下要吃饭的熟人太多,都安排进爷我府里来了,有一个叫李函陵的还是他亲儿子呢。” 赵应梅说道:“李函陵?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呀想起来了,就是被宋玉训了好几天的那个人。这个做不好那个也做不好,现在还在府卫班房里蹲马步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事,他受不了也就跑了。” 素贞姑娘说道:“呀,差点忘了,刚刚朱大人来过。” 陈炎平问道:“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呀,朱中堂来做什么?又不是赶着中午的饭点。” 素贞姑娘说道:“说是关于六爷您王府里的案子。” 陈炎平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瞧把这件事忘了,不是王府里的案子,是爷我问他刑部的案子。梅儿,帮爷我准备一下,爷我明日要上朝。” 赵应梅应了一声是。 …………………………………………………… 隆启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虽然已经快到五月天了,可凌晨五更时分的天还是那般漆漆的黑。 临淄王府里厨房备下准备明天食用的活鸡已经叫过一遍了。 凌晨的天很是寂静,值夜的府卫们听到鸡鸣声,已经在与刚起的另一批府卫换岗班了。 陈炎平却还没有睡醒,让赵应梅与李雏菊从床上拉了起来。 陈炎平站立在床前,但那双眼睛根本就没有睁开,夏晓荷像摆弄玩具人偶一样摆弄着陈炎平,一件件得给他穿上朝服。 站在房门口的陈若兰都看傻了,她小心翼翼得轻声问道:“梅姐姐,这样合适吗?” 赵应梅说道:“别愣着了,快来帮忙。一会儿赶不上上朝,爷可真会发火的。” 夏晓荷却说道:“兰妹妹快些过来搭把手,没关系,爷不会生气的,误了爷的事他才会生气呢。” 陈若兰这才蹑手蹑脚得进来。 赵应梅用多了一个人手,说道:“莲姐姐昨夜在丫鬟房中睡,给爷值夜值的,不要去吵醒她,我去把徐首领叫来。” 赵应梅找来徐贺之,陈炎平也已经被穿戴好了朝服。徐贺之在赵应梅的吩咐下抱起了陈炎平往府外而去。 陈炎平可以站着睡着,被徐贺之杠着走是很不习惯。他睁开了双眼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外。陈炎平说道:“放爷我下来,爷我自己进马车,现在在府外,被人看见了丢脸。” 徐贺之呵呵笑着,把陈炎平放了下来,他解释道:“是梅姑娘吩咐的。” 陈炎平说道:“没关系,又没责怪你什么。” 陈炎平正准备上车,却发现王府大门外半蹲着一个人。 那人也是王府府卫打扮,十几岁的年纪,眯着双眼正在扎马步。 陈炎平看着眼熟,走上去一看却乐道:“你不是小侯爷么?这是怎么了?在大门口扎什么马步呀。” “用不着你管。”李函陵没好气得说。 陈炎平笑道:“本王是临淄王,整个王府都归本王管,你穿着府卫的衣服,本王如何管不着呀。” 陈炎平见那李函陵不回答,指着李函陵对门口别的府卫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府卫答道:“刚刚换岗的时候宋首领发现他站在门口打瞌睡,被罚了,要扎马步扎到天大亮时才能停下休息。” 陈炎平呵呵问道:“小侯爷,做府卫的滋味如何呀?” “用不着你管。”李函陵还是那种口气。 陈炎平笑道:“要是受不了就回去侯府去吧,反正也没有人能拦你。” 李函陵说道:“被别人看不起就算了,我才不会被你这混蛋糊涂王看不起呢,我才不回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有种,就冲你这句话,就算是对得起你爹了。” 陈炎平转而对边上的府卫说道:“听到了吗?爷我府里的府卫就是这么硬气,丢命可以就是不能丢人,告诉宋玉,中午加餐。”陈炎平又用手指指了指陈函陵又吐出三个字来:“除了他。” 徐贺之催促道:“六爷,再不走,怕是赶不上了。” 陈炎平这才笑着转身爬进了马车里。 …………………………………………………… 天已经大白,上朝前的宣政殿外还是像同往日一样,如菜市场般的热闹,陈炎平在人群中左望右望,如何也找不到朱成贵那肥胖的身材。气得陈炎平直往休息的朝班房里闯。 许多官员见陈炎平进来,转身便离开了。也就只有曹相还默默得坐在原位。 第五十二章 弹劾1 曹宾身处权力的最中心,这么多年在宦海里摸爬滚打,心中早已经没有了畏惧,正所谓智者无敌。面对陈炎平,他的心中是一片的平静。 陈炎平嘻笑道:“曹相在呢,近日可好呀?” 曹宾也寒暄道:“天天如此,已经习惯了,六爷安好?” 陈炎平笑道:“安好安好。父皇今日会不会来上朝?” 曹宾说道:“应该会吧,昨日皇上还去了一趟内阁,精神头很足呀。” 陈炎平问道:“刚刚看见朱头肉了吗?”陈炎平居然公开向曹宾打听朱成贵。 曹宾说道:“进宫的时候看见了,现在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听说朱中堂投靠了六爷您了?” 陈炎平笑道:“他愿意为本王做事,本王就收着吧,谁知道他心里怀着什么鬼。” 曹宾说道:“那六爷您得小心一些了。” 陈炎平说道:“谁说不是呢。朱成贵跟谁走得近谁就没好日子过,张世丙就是一个例子呀。曹相洞若观火,能不能提点小王一些。” 曹宾笑道:“老臣说的不是让您小心朱中堂,而是让您小心三爷。” “他?”陈炎平问道:“三哥怎么了?” 曹宾说道:“朱中堂原本就是三爷的人,让您挖角了过去,三爷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他心中明白得很,曹宾这是在离间陈炎平与三皇子陈炎新。其实他们俩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感情,也用不着离间。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太子党势力越来越大,还联合了四爷党。现在大爷党、三爷党、六爷党、七爷党都默契得联合起来去对抗太子党与四爷党了。而对于曹宾来说,三皇子陈炎新立场并不坚定,是可以拉拢的对象,所以才试着离间陈炎平与三皇子陈炎新。 陈炎平说:“三哥这人有的是心胸,不会那么计较的。官场里一会儿坐这条船过几天又坐那条舟,这不是常有的事么。曹相天天在内阁里,能不能向您打听一件事。” 陈炎平转移了话题,曹宾再说离间之语便显得有些刻意了,所以他也不再提三皇子的事情,而是说道:“六爷想问什么?” 陈炎平说道:“陇南府那边的战事是不是快结束了,七弟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陈炎平的这句话深深得刺痛了曹宾。 之前张兵出事,卢胜用在曹相的默许下纠集了许多人弹劾张兵,可现在张兵平安无事得回来,刑部捉拿了当时客栈里的那一位第一个喊叫之人,在朱成贵的努力之下把罪名推给了张茂公,清洗了张兵的罪名。太子党的一切计划落空,从而让皇帝陈解开始反感太子党的部分行为。 陈解借着丈量田亩之事开始整治世家豪门,逼得太子党与世家豪门决裂。而大爷党、三爷党还在蠢蠢欲动。七皇子要是回来了,太子党又会多一股敌对势力。 曹相镇定自若、面带微笑得说:“这是军机,本来不应该与六爷说的。六爷如此关心七皇子,那老臣说说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也无妨了。” 曹相正了正自己的腰,才又说道:“说是已经大捷了,斩获擒获羌人无数。新任的陇南知府也已经到任了,想来收拾收拾残局便可以回京了。按日子算来,七皇子应该已经从陇南府拔营了吧。” 陈炎平兴喜得笑道:“真好,终于可以与七弟见面了,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 曹相说道:“老臣能不能也问六爷一件事。” “曹相您说。”陈炎平尊敬得说。 曹宾问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二皇子如此不待见徐明伦徐大人的。” 陈炎平嗤笑一声道:“这事不好说!若是不说破只是徐明伦自己的心结,若是说破了,必定会变成二哥的心病。二哥可是见不得那些个黑暗面的。” 曹宾还是没问出来陈炎平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陈炎平与曹宾就这么聊着天,直到有殿前太监安倍叫了一声:“上朝咯!” 陈炎平与曹宾这才站了起来,列队上朝。 陈炎平虽然不常上朝,但已经对上朝的那些个程序了如指掌,这样的场面也已经司空见贯了,从众官员列队步入宣政殿,再到皇帝亲驾登龙阶坐龙椅,众官员三呼万岁,陈解习惯的“免礼平身。”众官员也机械一般得分列两边。 陈炎平这才看到朱成贵站在班列之中。 众人等着御史台司马错上来先说话。可发现司马错今日根本没上朝。而且陈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要说,更没有圣诣要发布。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是平静的一天时,从班队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陈炎平开始皱眉头了。 走出来的那个人年龄在六十岁左右,脸上的皱纹很多,官服却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原本是到了应该退休的年级了,可还偏偏还要上朝奏事。此人名叫汤卫,是长安道御使。 陈炎平在长安城做下的那些个“糊涂事”他也没少上奏折弹劾。最主要的是他是三皇子陈炎新的门人。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刚刚曹宾跟自己说“小心点”的意思。 那汤卫跪下便嚷嚷着说道:“臣长安道御使汤卫有本启奏。” 没等陈解发话,陈炎平便站出来说道:“我说姓汤的,你这么一天一本的参本王,你到底累不累呀,本王不在你参本王,本王在你还参本王,你这一把大年级了,也应该致仕了吧。” 陈解喝道:“小六子,汤爱卿什么时候说要参你了!你别犯混,退到一边去。” 陈炎平缩了一下头,退了回去。 陈解对汤卫客气得说道:“汤爱卿,平身吧,有本便奏来。” 汤卫站直了身子说道:“臣弹劾临淄王皇六子……” 陈炎平气道:“父皇您看,这老头要不不来上朝,一上朝一准要参儿臣。” 陈解气道:“你别说话,你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了?汤爱卿你且一一道来。” 汤卫说道:“近日长安城中大事小事不断,件件与临淄王府相关,皇庄互抠至死案、大慈恩寺方丈自焚案、临淄王府纵火案。临淄王皆涉案其中,此中必有蹊跷,望皇上派能吏清查。” 陈解问道:“刑部来人了吗?” 朱成贵没有站出来,而是看了一眼霍宝康,霍宝康会意了,站出了班列。 朱成贵是六爷党已经被朝臣们做实了,如果由朱成贵出来为陈炎平洗脱罪名怕别人也不信服,所以由大爷党的霍宝康站了出来。 霍宝康说道:“臣刑部侍郎霍宝康听宣。” 陈解问道:“这些案子都查清了吗?” 霍宝康说道:“皇庄互抠至死案已然结案,事由周皇后家人扒堤而起,已然找不出来是谁先动的手,互抠案中各执一词且各有伤亡。大汉例律未对此情有所加典,村民因水源起事集众互抠至伤至残至死者,按惯例官府从中调解。此案中水源并无纠纷,故周皇后家人占责为六,临淄王府占责为四。临淄王府已经为死者发放抚恤,苦主不再追究责任,双方已然开解。” 陈解说道:“能合解最好,朕也已经告诫皇后家属,日后行事小心,若有再犯按预谋杀人罪论处。汤爱卿,你看如何?” 太子党都不会这个说事,而汤卫一定要把这件事拿到朝里来说,定是三皇子陈炎新授意的,为的就是引战太子党与六皇子陈炎平。 汤卫说道:“此案不公,即有死者,必有行凶者,按律当有所惩戒!行凶者必须揪出,滋事者也必需受罚。” 汤卫话一说出来,朝官里的人都明白了,这是三皇子要把太子党与陈炎平一起打击了。 陈解有些为难得说:“霍爱卿,刑律是否如此?” 霍宝康直言说道:“若按法理,即当如此。但此案已不归我刑部所管,已交送宗人府了。” 霍宝康一推四二五,把事情撇了个干净。 陈解明知顾问道:“宗人府府令来了吗?” 陈炎平得意得站了起来:“儿臣是宗人府府令。” 陈解说道:“哦,朕病了几天都给病糊涂了。你都涉案了,如果能做得了这个主呢?” 陈炎平说道:“儿臣已经避嫌了,别说那些卷宗儿臣没过目,连宗人府儿臣都没踏进去一步,就连这事已经转到宗人府里儿臣都不知道。汤卫是长安道御使,对这件事情这么关心,一定去宗人府打听说,也一定知道儿臣没去过宗人府,他可以为儿臣做证的。” 汤卫气道:“你!你!……”汤卫一时哑然,把原告拿来当被告的证人陈炎平算是独一份了。 陈炎平笑道:“你什么你,本王这就是在避嫌呀。” 陈解说道:“行了行了,是就是不不是就不是,你哪来的那么多闲话。这件是否有所结案呀?” 陈炎平说道:“刚刚霍大人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就是那么结的呀,宗室之间的事还能怎么办?事情起源又不是老百姓,受罪被抓的却是他们,抓拿几个老百姓算什么本事呀?说到底这是皇亲宗室扰乱民间。若是要拿人,第一个要拿的就是皇后。” 第五十三章 弹劾2 “胡闹!”陈解大喝了一声,每一次陈炎平上朝陈解都会被他给气笑。 在陈解的心中,这件事能和解便成,现在的问题是汤卫对此有歧义,刚刚的火其实是发给汤卫看的。 陈解对汤卫说道:“汤爱卿,六皇子所说也不无道理呀。皇室之事还是不牵扯百姓的好,且已经合解结案了。其中也并无违规。” 汤卫见陈解生气也不不好再说这件事,他想了想又道:“此案如此审结也无可厚非……可大慈恩寺呢?六皇子入寺礼佛,方丈却在其礼佛之后自焚圆寂,这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陈炎平问道:“你自己都说老方丈是自已烧死自己的,那能怨谁呀。” 汤卫气道:“必是你从中作祟!大慈恩寺方丈圆寂以后你便入寺盗挖了寺内高僧舍利,与那座舍利塔,现在临淄王府还在建着那个舍利塔呢。” 陈炎平说道:“那是与老方丈之前就说好了的,是他要送给本王的,不信你去问大慈恩寺的和尚呀,他们都知道。” 汤卫越听越气:“那些和尚全在修闭口禅,一句话都不说,你叫我问谁去。” 陈炎平笑道:“是你问不出来,还能怪本王?” 汤卫说:“只问你,大慈恩寺是怎么回事!” 陈解有些发急,朱成贵马上上了起来,说道:“皇上,臣有内情要秉。” 陈解连忙喝止道:“朱爱卿不必多言,九门提督郭爱卿及你刑部具已经上表。此事内情复杂,大慈恩寺前后之事朕已经明了了。汤爱卿呀,这件事实不便公之于众。” 汤卫说道:“治国于民,如何能不公之于众?六皇子所言所行,已犯长安城百姓之众怒呀,望皇上详之?” 陈解迟疑了一下,这才解释道:“大慈恩寺之案,因有前朝余孽涉案其中,刑部已在追查,而那大慈恩寺的方丈也是其中涉案之人。因其已死,又是得道的高僧,朕不欲加罪于他。此事就此做罢,不许再提,以免百姓人心惶恐,于国不利。” 陈解转头盯了三皇子陈炎新一眼,看来陈解是很明白今日这事是三皇子陈炎新在背后指挥。 霍宝康又道:“前朝余孽未除,六皇子两次遇险,皆与其有关,目前而言已探得及是前朝遗贵刘御所为。刑部正在追查。” 汤卫一听,牵扯到了前朝余孽,他更不好说什么,只能改了话题说道:“那临淄王府纵火案呢?” 霍宝康说道:“此案案情已经探得明了,事因口角而起,杀人在前,放火在后。乃是王府中的一员老役工做为,此人现已潜逃,刑部已经下发海捕。” 汤卫哼了一声说道:“又是口角,那李经承杀翰林院翰林亦说是口角……” 陈解听得汤卫提起李经承,就像是刺进自己心口的刀子一般,陈解厉声说道:“汤爱卿,就事论事,别顾左右!攀延牵扯,无事生非,必治汝罪!” 汤卫听得出来陈解的心情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坏了,要是再说下去怕会龙颜大怒了,他不再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陈解的气好像还没有消,他气燥的问道:“长安知府呢?长安的田亩丈量得如何了?” 长安知府赵传臣战战兢兢得从班列的最后走了出来,跪在中间说道:“回秉皇上,丈量田亩之事已经核查完毕。” 陈解问道:“现在的数目准了吧。” 赵传臣吱唔得说道:“可能,可能还有一些出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户部都是吃干饭的吗?”陈解压着的火气终于爆发。 陈炎平退到一边看着热闹一句话也没说。朝堂里随着皇帝的发火,群臣们更不敢发言了。陈解气道:“傅奇呢?给朕滚出来。” 陈解平时总是爱卿、爱卿的叫着,现在突然叫起了名字来,朝堂之上的人都已经听出来,皇上这次是真的恼了。 傅奇战战兢兢得走了出来,跪在正中间,磕头说道:“臣有罪。” 陈解听得傅奇的话更加生气了:“谁让你认罪的?朕是问你这事是怎么回!” 傅奇说道:“臣奏本中具已上表,乃是世家豪门谎报瞒报,又有农户为避税额挂靠其中,故而核实有差。但大至上已无太大出入。” 陈炎平只觉得好笑,心中料想太子党真的正在与那些个豪门世家做一个切割了。 陈解也不说那文嗖嗖的话了,他说道:“有出入就是有出入,什么叫没太大的出入。朕不是说过了吗!把那些人通通抓起来!交刑部的交刑部,交大理寺的交大理寺,谁再从中作梗具实上奏,以抗诣、大不敬罪论处!” 大不敬是在十恶之内,家主是要凌迟处死,家人充军流徒遇赦不赦。 傅奇颤颤得磕头道:“臣尊诣。” 众官员又要退回班列,陈解连忙叫住赵传臣:“长安知府,你等等,朕有件事问你。” 赵传臣正往后退,一听陈解说话,连忙颤抖着脚又跪回了原位:“谨听圣谕。” 陈解问道:“长安城中可有从榆林府来的流民。” 赵传臣答道:“是有一些,但不是很多,均已安顿,未有治安案情发生。府中已具处置,也有乡坤慷慨解囊,以解此急,无需户部、府衙拨银。” 陈解听得赵传臣的话,觉得这个赵传臣做事还是得当的,心中也消去了一些火气,他说道:“你做得很好呀,退下吧。” 赵传臣连忙拔起腿就往后退去。 陈解这才对曹宾问道:“曹相,您看这事如何办?” 曹宾出列,也不行跪,只是拱行朝礼说道:“臣具已上表,当问明榆林府御使。” 张兵出列说道:“臣兵部尚书张兵有事启奏。” 陈解问道:“是榆林府之事吗?” 张兵说道:“征北将军丁秦的确向兵部发来过公文书函,说是要的增加一些军中费用。现在想来是丁将军看出了蒙人有所异动,但不知道其目的,不敢公然上书,只得向兵部多要银子粮草,以防不测。” 陈解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真有这件事了。一边是羌人,一边是蒙人,这事真不好办呀。蒙人有南下之势,群臣之中可有好主意的。” 陈炎平没有站出来,因为他不需要在朝堂上给陈解出什么主意,其一是因为他已经在陈解面前说过了,其二是陈炎平并不想破坏自己不参与朝政的混蛋糊涂王形象。陈解也不需要他在这样的场合讨论国事。陈解要的只是一个六爷党,至于这个六爷党具体的作用,只是制横太子党,而不是在朝里出什么国政的主意。最主要的是他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让朝里的臣子把这个答案说出来。 曹宾退到一边之后,向户部侍郎魏铭使了一个眼色。 户部侍郎魏铭会意,从班列中站了出来,说道:“臣户部侍郎魏铭有本启奏。” 陈解问道:“哦,魏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魏铭说道:“臣以为可在榆林府开设榷场。有一举四得之功。” 陈解说道:“日前朕与曹相也商议过此事,曹相亦觉得可行,但不知道魏爱卿这一举四得之国是哪四得?” 陈炎平心中犯醋,这明明是自己的主意,现在却成了魏铭的了。一定是自己与陈解说过之后,陈解又找首辅曹宾商议,曹宾知道皇帝陈解建立榷建的心意已决,与其由别人提出来不如由自己太子党提出,他自己又位高权重,也不需要这份功劳,于是就让给了魏铭。 当魏铭说出开设榷场之时,陈炎平本就觉得可疑,现在陈炎平认定了是曹宾那个老狐狸在前后支招。 魏铭侃侃而言:“其一,以钱货之论,蒙人草原之上除牛羊等物亦有我大汉国所需之物,互通有无,可丰民用。其二,以地缘之论,若有交易,亲近我中原之和平蒙人足食足物,必不攻我汉国,可康国泰。其三,以军理之论,借此之机拉扰亲近中原之蒙南部族,以攻不奉天命之好战部族,可御制敌。其四,以远交之论,当交好部份蒙南贵族,攻之晋国。晋国疲于应付,国力必衰。介时可领一员大将,统兵十万,可以平晋矣。” 陈解拍着龙椅说道:“好好好,朕亦是如此想法。但在榆林府一个还不足,在平凉府也开设一个吧,你拟道章程来,直细越好,最迟下月,要把榷场之事诏之天下。” 魏铭大喜:“臣尊诣。” 陈解说道:“刑部朱爱卿可在?” 朱成贵拖出他那三四百的肉从班列中同来,行礼道:“臣刑部尚书朱成贵候诣。” 陈解说道:“为开设榷场,平凉府、榆林府当有所准备。特别是那路上之山匪,流窜之穷徒,必要清理,以方便商贾通货。” 朱成贵说道:“皇上仁慈高孝,因李太后殡天之事,必将大赦于天下。故臣早已经派人到汉国各府清典刑狱。榆林府与平凉府,臣再派专门,专司缉盗即可。” 第五十四章 弹劾3 陈解赞道:“朱爱卿真乃能臣也。” 陈解虽然这么说着,那双眼睛却看向了人堆里的陈炎平。 陈解说道:“说起太后殡天之事……礼部。” 赵同和又出列道:“臣礼部尚书赵同和候诏。” 陈解说道:“太后虽然下葬时急促了一些,但也是因为今年之内没有什么好日子。洛阳王与朕一母同胞,虽说当初李太后不太待见皇兄,可时过境迁,想来皇兄已经放下了。太后之殡,他一定也是伤心的,那边是不是应该派人过去安慰一下。” 赵同和并不知道陈解是什么意思。他只得说道:“按礼制,讣告已发去了洛阳。至于派人去洛阳安抚丁忧,臣以为可去可不去。” 陈解说道:“李太后当初不让洛阳王进京,这个懿诣朕是不能违犯的,洛阳王即然不能来,朕还是派一个人去吧。只是这个人谁合适呢?” 陈解说着,看向了陈炎平,陈炎平只觉得心中好笑,他知道陈解已经决定了人选了,只是想让别人说出来而已。 “臣洛阳道御使蒯荆,有事启奏。”那蒯荆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没等陈解让他说话,他就马上开口道:“臣以为宗人府府令可以前往。” 陈炎平咬着牙站了出来,说道:“姓蒯的,你到底有多恨本王呀,巴不得本王也像洛阳王一样永世不得入京吧?” 蒯荆壮着胆子应道:“只是以礼合之!惯例而已。” 陈解说道:“小六子,别争了。就是你了,去洛阳走一走也好,让长安城里的百姓与朝里的百官也清闲一阵子吧。顺便帮朕过去看看洛阳那边丈量田亩之事是否妥当,别弄得跟长安似的。” 陈炎平气道:“您就不怕儿臣在洛阳城里闹出什么祸来么。” 陈解说道:“不怕,朕还没老,还能打得动!大不了把永济侯的那根铁拐借来。” 众官员开始嗤笑起来,陈炎平的气卡着喉咙出不来。 洛阳御使蒯荆也得意的说道:“臣一定让洛阳各地御使监察六皇子一言一行。” 陈炎平不爽得看着蒯荆说道:“蒯大人,您可是洛阳御使,本王要是一到洛阳城,发现您自己有不法之事,或是您手下人有什么贪赃枉法之人那可怎么办?” 蒯荆说道:“绝无可能!” 陈炎平哈哈笑道:“放心,没有的话本王也给你整出一点来。” “你!”蒯荆气着吐字。 陈解咳了一声说道:“小六子,别胡闹。朕看见你就烦,收拾收拾东西,下个月初就去,陪洛阳王度过太后百日祭吧。一会儿来御书房,朕有些私话要你传给洛阳王听,你帮朕带到就是了。” 陈炎平只得恭恭敬敬得应一声是。 朝会在调笑陈炎平结束了。众人退朝时三三两两得结群往宫外行走,并议论着陈炎平外派之事,在别人看来陈炎平吃了大亏。可是在曹宾看来,陈炎平是要被大用的。 曹宾缓慢得走在去内阁的路上,身后卢胜用追了上来,说道:“曹相,曹相!” 曹宾向后一转,那卢胜用便到了眼前。 卢胜用呵呵笑道:“这下好了,陈六子一时半会是回不了长安城了。他人还没走呢,我心里就痛快。二皇子那边也不怕被陈六子惦记着了,我们是不是再给陈六子找点什么事?反正他人不在京中……” 曹宾摇头说道:“别乱来!看着这事蹊跷呀。我也正在想这事呢。” 卢胜用问道:“曹相什么意思?” 曹宾说道:“好像皇上封陈六子宗人府府令,就是为了去洛阳。怕是洛阳王要出事!我们安份一些,看看皇上到底派陈六子去洛阳做什么,可别坏了皇上的什么事情。” 卢胜用想了想说道:“您的意思是说,皇上派陈六子去洛阳是另有目的?” 曹宾说道:“应该是这样,还是一件只有皇子知道,且大臣不能知道的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曹宾说完便又迈开脚向前行去。卢胜用低着头,用他的脑子想着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一切事情。但他如何也想不通,只得跟在现宾身后走着。 …………………………………………………… 御书房之内,陈解坐在御案前,正在看着从昨日从内阁送来的奏折。 陈炎平站在一边打着哈欠。陈炎平进到御书房里来,陈解一直都在看奏折就没与陈炎平说过一句话。 站了好一会儿,陈炎平开始左看右看起来。 陈解低头看着奏折,如脑门上有第三只眼睛一样,把陈炎平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他说道:“别找了,那副美女行衣图不在御书房里。朕常翻看,如今有些破损,拿去修了。“ 陈炎平笑道:“儿臣不是找画,是看看有没有个坐,有些站累了。” 陈解还埋着头看奏折,他说道:“没有。朕不赏,你就得给朕站着。” 陈炎平苦瓜着脸说道:“父皇,何必呢,儿臣是您的亲儿子呀。” 陈解面对陈炎平的玩笑话,这一次却没有笑出一类。“小六子,看来你真得去一趟洛阳了。”陈解的心里是复杂的。 陈炎平的心里也是复杂的,他是真的不想去,他的事全在长安城。他离不开这里,但是自己父皇的事却又是非办不可的。 陈炎平试着说:“父皇,要不然派个大臣去吧。儿臣太小了,辈份在那里摆着呢,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臣怕是压不住阵脚。” 陈解摇着头,说道:“这事,朕不想让别人知道,还是得你去。朕担心的是你脾气急,受不了激。急起来又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得罪,到头来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你大哥虽然也受不了别人激他,可他与你不同,他是先想的后果。而你一受激是不管不顾,安排下诡计就把人弄下去,往往会把事情做绝。” 陈炎平傻笑一声,看来这个父亲还是很了解自己的。陈炎平道:“即然是这样,父皇还是派……” 陈解下了决心,打断陈炎平的话:“就你去!没有别的人选。” 陈解说完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陈炎平,问道:“你应该好好得想一想该怎么去洛阳!” 陈炎平道:“这还想什么呀,你赏个辂车、仪仗什么的,儿臣逍逍遥遥的就去了。” 陈解叹道:“别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是大事!”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放心吧,儿臣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解问道:“朕就想问你,你想怎么办!”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父皇是要暗访还是明查?” 陈解说问道:“暗访如何?明查又如何?”、 陈炎平道:“暗访就是微服而去,密搜证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 陈解再问:“明查又如何?” 陈炎平说:“备好兵甲,突入洛阳,先拿下人来,正经审案。”陈炎平换了一副傻笑的神态说道:“光明正大得去,一定是办不成的。皇叔也不可能会让儿臣查到什么东西。当然了,查不到东西最好,宗室的事情还是别让那些臣工们知道太多。省得那些臣工又动什么歪脑筋,主父偃这样的臣子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陈解问道:“不光明正大的去,你想怎么去呀?真去微服暗访?”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微服先行了,父皇您要把声势做大了,定好了时间。儿臣提前几天先过去,那时候嘛……皇叔要真有些什么猫腻,他就该藏的藏,该毁的毁,儿臣细心一点就什么都能看到眼里。” 陈解摇着头,想了许久,说:“这样,你以宗人抚慰使的身份去。先行一步微服私访,密查证据,几天以后仪仗队就会到洛阳城。但决不能让你皇叔知道你微服进过洛阳城。还有!就算是有了证据,你也不能拿人。”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道:“父皇不可行妇人之仁!儿臣怕是一出长安城皇叔就知道了!洛阳知府就是前车之鉴!” 陈解说道:“朕也知道这一次凶险的很。” 陈炎平道:“之前要不是有武当老道在,儿臣早被李其格一掌拍死了,儿臣不是怕凶险,反正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主要是这事按你这么办……” 陈解摇着头说:“朕就是怕你把事做绝了。” 陈炎平道:“人家都那样了,您还怕把事做绝了?” 陈解瞪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不再反驳,他也知道这事有些难。然后陈解才说:“小六子,尺度你自己掌握吧。朕的要求就一点,不管事情与否,不可伤你皇叔!”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哪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为难人么。” 陈解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陈炎平说:“算了吧。你的赏,儿臣还是不惦记了。这事万一弄不好儿臣就回不来了。就算是回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成为主父偃第二。” 陈解开怀得笑了笑说:“你不是主父偃,你也成不了主父偃,但朕还想做汉武帝呢。” 第五十五章 叮嘱 陈炎平几中一激已经全明白了陈解的用意。这两父子一同笑了起来,缓解了刚刚的紧张,陈炎平道:“那这样,您得许给儿臣一些甲胄。让儿臣带上百来个府卫去。” 陈解点着头说:“许给你一百副甲胄,但只限于防身所用的,切记不可妄动刀兵。你到洛阳以后,朕让洛阳县令协助你。” 陈炎平问道:“那个叫胡慎的吗?” 陈解问道:“你知道?” 陈炎平笑道:“朱头肉带儿臣见了一面,您也专门见了他了吧。” 陈解说道:“没见,只是让朱爱卿传了一道密诣给他。” 陈炎平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事真是怪了。如果洛阳王……皇叔真的有图谋不诡行径,洛阳御使蒯荆怎么好像没有一点察觉。” 陈解说道:“蒯爱卿长年都在京城,洛阳那边他也少去,朕也不许他去。”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父皇不让他知道呀!” 陈解说道:“他做事本就有一些糊涂,而且还憨得很。若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难免上书逼朕,所以干脆就不让他去洛阳城了。这也是朕要与你说的一件事,你去了洛阳最好就是从洛阳当地的御使监察查起,一定会有所发现的,他们应该是被买通了。如果不是被买通了,蒯爱卿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刚刚提到的洛阳知府,按朱爱卿告诉朕的消息来看,洛阳知府一定是藏了什么东西,你把东西找出来。但有一点,能不为难洛阳王则不要为难。有了实证就回来,剩下的事朕来处理。” 陈炎平傻笑道:“您都说两回了,记下了记下了。您放心吧,怎么说都是儿臣的皇叔,儿臣还不敢以小犯上。” 陈解气道:“你不敢?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朕都没少吃你的亏。你到洛阳以后也安份一些。估计你一现身,洛阳当地御使监察就会弹劾你。” 陈炎平笑道:“等微服结束以后,儿臣的辂车一到洛阳……如果他们真被买通了,儿臣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他们上奏到您面前的。到时候您还得手下留点情。” 陈解气道:“少做些糊涂事就成,小事朕给你兜着。” 陈炎平说道:“这件事本来就很大,儿臣怕是到了那里惹下的祸也一定小不了。” 陈解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少给朕惹点麻烦,滚出去吧。” 陈炎平笑道:“儿臣省得了,您还是快些准备圣诣吧,儿臣回王府也准备准备,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还得交待一下。” 陈炎平正在告退,可陈解却还有话要说,他问道:“对了,朕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不对,你七弟出征之前,对朕说了好多用兵之法。他是什么样的人,朕是知道的。他所说的那些是不是你教的?” 陈炎平摊着手笑道:“您觉得儿臣这身材,是会打仗的人么?” 陈解清笑一声,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推着手说:“滚吧滚吧。瞧你这没正形的样。这事真办成了,朕给你一块大大的封地。” 陈炎平听得陈解说了这么一句,陈炎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意思就是自己将来是与皇位注定无缘的,可他又不能表现在脸上,不能让陈炎平看出来,陈炎平笑道:“你该不会是要把哪个千八百人的小镇子改名叫作‘大大’,然后再封给儿臣吧。” 陈解骂着:“朕没你这么下作!快点滚!” 陈炎平问道:“阿?这就出去呀?您这都什么都没说呢?就为了这事把儿臣留在这里好半天呀?”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张兵的妻子进宫了,估计又到宜妃那里去告你的状去了。朕是怕她与你撞上面,所以才把你叫到这里来的。” 陈炎平气道:“告状?凭什么呀,儿臣又没得罪她!” 陈解说道:“你不是还帮张兵养着个儿子么,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她与张兵现在是天天吵架,之前还在宜妃那里吵过,弄得朕都没办法过去找宜妃呢。你也小心点吧。” 陈炎平笑道:“嗨,父皇不是对女人有那么一手么。” 陈解气道:“那是张兵的妻子,你再胡言,小心朕把你肠子打出来。” 陈炎平笑道:“父皇。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伤体面!照儿臣说,醋脾气这大的女人就应该给治治。唐太宗的做法就十分不错。” 陈解说道:“要是外人朕也就管了,可那是宜妃的妹妹。” 陈炎平试着说道:“要不……要不儿臣帮您管一管?” 陈解板着脸问道:“你要做什么?可别做傻事?” 陈炎平笑道:“儿臣有些担心呀。儿臣一去洛阳,她要是去没人的王府里闹事……” 陈解说道:“闹就闹,你让着她点。”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道:“儿臣是想让着她点,可儿臣的府卫可都是有气脾的主,您不是没见过。而且那些人平日里也让儿臣给贯坏了,儿臣在长安城还好,能节制得住,万一不在,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解连忙说道:“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就在洛阳别回来了。” “可这事不能就这么耗着不是么。”陈炎平说。 陈解问道:“你今日怪得很呀。你想说什么?” 陈炎平傻笑道:“想帮张兵把这件事了结了。当然了,以儿臣的手段,可能……可能会让张兵的老婆有点难堪。” 陈解听得陈炎平好像憋着什么坏主意,但却没有开骂,而是低头想了想,这才说道:“别伤着她。” 陈炎平正正经经得了一声:“喏!” 陈解冷不丁得道:“你是不是把张兵那个假儿子给招惹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说道:“没有的事。没什么事儿臣就告退了” 陈解板下了脸来,问道:“听朱成贵说起过,张兵的假儿子可在你那里过过夜,你不会是已经把她……” 陈炎平假声假气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你!”陈解火冒三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征西将军府里可还有一位等着你呢!真真气死我也!” 陈解真想抓起什么东西扔过去,看了看桌案上,盯了一眼镇纸。惯性得拿了起来就向陈炎平扔了过去。陈炎平见势不好,连忙向外跑去。 陈炎平没等陈解扔出来,人已经窜出御书房门外去了。那个镇纸就砸在陈炎平脚后的地上。 御书房外站在一边的候命的太监看到陈炎平像过街老鼠一样跑了出来,又听到里面的有摔东西的动静,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陈炎平整了整衣赏,大摇大摆得走了。 太监甲问道:“六爷又闯什么祸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太监乙说道:“这比以前六爷还在宫里的时候少多了。走吧,进去收拾收拾,别让皇上再对我们发了火。” …………………………………………………… 临近黄昏,陈炎平穿好一身干净的黑青长杉从王府内走了出来。 徐贺之的马车就停在王府门口,陈炎平正要登上马车开离王府前去于府赴于妙妍的约会,身后的素贞姑娘连忙追了上来。“爷!稍待!” 陈炎平停下脚 步转过身去问道:“莲儿怎么了?” 素贞姑娘急匆匆得走到陈炎平的身边,在他耳旁轻语道:“爷,刚刚梅妹妹送曹家小姐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李泌仙出现在了王府后门。” 刚刚曹萱的确是来过,与陈炎平温存了好一会儿才走。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是来盯爷我稍的还是盯曹小姐的?“ 素贞姑娘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如果是来盯您的,他应该出现在大门口才对,您又不常走后门。而且您是见过他的,只要您稍加留意,不管他化装成什么样,以爷您的眼力与才智都能发现他。如果是要是受曹相的命令来盯曹家小姐的那就也不对了。曹相要是知道了您与曹家小姐的事,您现在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外出。且曹家小姐不用盯呀,她就是往返于王府于曹相府之间。而且您与曹家小姐的关系李泌仙也早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是来盯爷我的,也不是来盯曹家小姐的。还在爷我后门呆着。那他是在盯什么人呀?王府后门有什么人的宅子吗?” 素贞姑娘说道:“跨过街,对面隔着墙的就是工部侍郎张正游的宅邸,不过张大人家的前门后门都不在那里。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别怠慢了,黄昏将至,天一黑,他要是还没走,就送些吃食给他。他也只是听命于曹相行事而已。”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是。陈炎平问道:“对了,爷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叫你让皮二在西城散布一些张兵有私生子的消息吗?怎么都没什么动静?”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又不是满大街得嚷嚷,怎么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消息是通过张中堂府邸后厨外出买菜的人传进去的。时间虽短,想来这个时候整个张家宅邸都传遍了吧。” 第五十六章 密室2 陈炎平心中有些着急他说道:“父皇那边让爷我去洛阳的诏书很快会下来。爷我怕自己去洛阳以后,张兵的夫人再来闹些什么事出来。张夫人是宜宾夫人的亲妹妹,留府之人不好处理这事。可能皮二使的力气不够吧,你再让皮二想想办法。” 素贞姑娘又应了一声,陈炎平这才登上马车,去了于家院落。 陈炎平到达于家院落外的那棵大树下时于妙妍已经到了。 陈炎平微笑着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精心打扮的发饰,又打量着她穿着的那套绿裳翠衣问道:“你这头型谁给你做的,跟出嫁了的妇人似的。” 于妙妍懒进了陈炎平的怀中说道:“是我自己梳的。好看么?” 陈炎平点头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我不太喜欢。” 于妙妍一愣,离了陈炎平的怀抱,表情有些失望。陈炎平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调皮、野性,你一乖巧,倒失了几份娇艳呢。 于妙妍说道:“那我下一次就不这么打扮了。” 陈炎平拉着于妙妍的说道说:“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何必去投别人所好呢。” “你又不是别人。”于妙妍嘟着嘴说着。 陈炎平说道:“我们走吧,小心被人瞧见。” “去哪?”于妙妍问。 陈炎平说道:“不是说好了带我去那个密室看看么。” 于妙妍说道:“上一次你都不怕被人看见,怎么这一次却怕了。” 陈炎平应道:“因为上一次只是想见你一面,然后便离去。而这一次想好好跟你在一起,不受外人打扰。要是真被什么人见可就不好了。” 于妙妍听得陈炎平的花言巧语,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是个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登徒子。珂琪算是看错你了。” 陈炎平笑道:“我这个登徒子,只登徒你一人。珂琪与我可是相敬如宾的。” 于妙妍被陈炎平的花言巧语打动,脸色一红,那樱桃小嘴已经被陈炎平像小鸡啄米一般得轻点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吧。” 于妙妍娇羞得点点头,拉着陈炎平就往院外走,去寻那密道的入口。 于家大院外的那一条小溪,溪水声哗哗得撞着溪边的青石。离溪岸不完的地方,还有一块更大的石头。于妙妍指着那块大青石说道:“其中一个入口就在那里。青石下面。” 陈炎平看着那块石头发愣,问道:“这么大的石头怎么移开?我一介书生人微力小呀。” 于妙妍掩口笑道:“我就能移开。” “哦!”陈炎平知道一定是有一个机关什么的,但又装作不知。女人在显摆自己的时候,就要让她尽情得显摆,这是女人心中展示自我的一种表现,也是她想在陈炎平面前体现自己价值一种方式。若是被打断或是被人所不屑,那么这个女人就会失望会生气,甚至会让人以为她在毫无目的的发脾气。 于妙妍蹲在地上拨开地面上的小石子,露出一块一尺见方的褐色褚石,表面像砚台面一样平整。那褚石应该还有一部份被埋在地下。这样的设计是绝会有人发现这是一个机会消息的一部份。 于妙妍站在了禇石之上,那禇石向下落了两厘米左右,然后于妙妍轻轻得推了推身边的那块大青石。青石发轻微的闷响,向一边移开了一臂的距离。一个黑暗的密道入口便出现在了。 陈炎平心中叹道:“这可比皇宫外那条通往慈宁宫 的密道高级多了。” 于妙研得意得看着陈炎平。陈炎平笑道:“小姐真是神力呀!” 于妙妍嘟嘴说道:“什么神力呀,这是机关。你看清了么。走,我带进去。” 于妙妍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吹出了小火,领头爬了进去。 陈炎平跟在后面,也爬了进去。 密道的入口小了一些,但是爬到里面之后却发现,这个密道的通道却是宽敞得很,足可以让四个人并行。 陈炎平看不清脚下,原本还担心有些异物会把自己拌倒,他用力踩了踩脚下,却感觉到脚下的是石板,而非一般夯土。陈炎平伸手摸着密道边走动,又感觉出那密道的墙壁居然是石料所制!最为奇特的是,这里明明是在小溪边,就算是不渗水,也应该是一种潮湿的环境。可就这样陈炎平的手掌还是没感觉到一点水份,密道之中十分干燥,没有出现渗水的现像。就算是帝王的陵寝也做不到完全不渗水,这样的工艺是不常见的! 于妙妍说道:“你磨蹭什么呢。快些,就在前面。” 像这样的环境原本是应该有回声的,可于妙妍在这里说话却是一点回声都没有。 陈炎平感觉着密道凹凸不平的沿壁,想着,这种设计一定是一种消音方式。就算是有人在里面吵架,外面也不可能会有人能听到。而且陈炎平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风,可见这里并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应该是一个通风口。 陈炎平说:“这么大的密道,我还以为是个小洞呢!” 于妙妍笑道:“你快些,我拉着你点。” 于妙妍把自己的小手伸了过来,陈炎平牵住她的小手,向里走去。 走了没有一会儿,马上就开阔了起来。当于妙妍点起油灯,这里马上就亮了起来。一个密室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十分规整的方形密室,沿壁与密道一样是用石板铺的。 在陈炎平进来的那边密道的正对面,还有一条通向另一个方向的密道。只是那边黑洞洞的,完全看不清是通向哪里。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顶上,上面抹着白灰。白灰没有脱落的痕迹,也没有渗水现象。沿着墙边的一处却有一块木板块,板块之下沿着面墙还有一条木梯。那应该是另一处密道入口。 密室之内没有太多的装饰,除了一张老旧桌子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桌子最大的用处就是放那一盏超大的能照亮整个密室的油灯。 密室近日一定是被于妙妍收拾过。因为地上铺着一块软绵绵的毯子,而且是崭新的。 陈炎平指着头顶的木板块说道:“那是不是另一种入口。” 于妙妍说道:“对,通向于家祠堂的。” “那另一条呢密道呢?”陈炎平又指了指前方。 于妙妍笑道:“就是通往小树林的呀。” 陈炎平“哦了一声。” “来。”于妙妍牵起了陈炎平的手,拉着他走到毯子前,说道:“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毯子拿进来的。” 陈炎平笑道:“这里要是有水有食物,我倒是想与你在这里缠绵几日。” 于妙妍笑道:“你可别食言。” “哦?”陈炎平奇怪道:“这里有吗?” 于妙妍笑道:“从对面密道过去十几步,还有两个小仓室呢,其中一个仓室里有一段竹子伸出墙外,用一软木塞塞着,我打过开,有水流出来。还很足呢。那个仓室里放着石灰,想来是来用铺地上防潮的,应该是个储水储粮的仓室。” 陈炎平脱去鞋子,软软得趟上了那张毯子。 于妙妍也脱去鞋子,躺在了陈炎平身边,红着脸说道:“你刚刚的话算不算数?” 陈炎平认真得看着于妙妍,说道:“想是这么想。唉,手上事情太多了。” 于妙妍噗呲一乐,道:“我就知道你定是在哄我开心。” 陈炎平翻过身来,压在于妙妍身上,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说道:“男耕女织,我所欲也,建功立业亦我所欲也,不可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于妙妍的粉臂环上了陈炎平的脖子问道:“那我与珂琪,谁又是鱼谁又是熊掌呢?” 于妙妍问的问题十分尖锐。陈炎平笑了笑,道:“一曰娥皇,二曰女英。” 于妙妍嗤笑道:“你想得美。” 陈炎平笑道:“等我建功立业之日便可成就好事。” 于妙妍笑着,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别人都去巴结太子党,大爷党,你怎么就会跟着陈六子走呢?” 陈炎平疑问道:“我们俩的事情苍正兄知道了?” 于妙妍说道:“哪里敢与他说。” 陈炎平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如何又会知道太子党、大爷党呢?无非就是苍正兄告诉你的。你问的这话也不像是你要问的,反而像是于苍正问的话。” 于妙妍笑道:“就显得你聪明么?” 陈炎平笑道:“定是你哥哥看出你对我有意思,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见我。而且这些话他于苍正也不好意思于口门,便假托于你的,是不是。” “哎呀”于妙妍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把头甩到一边,佯装生气得说:“你这人吧,有时候挺有趣的。可有时候怎么就这么无聊呢。什么事都要说破。”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我说对了?呵呵,告诉你也无妨,大皇子寡断,二皇子懦弱,皆不是成就大业之人。而我……我的主子,那才叫作天选之子!孰不知龙有潜于九渊之时,亦会奔于九天之上乎。” 第五十七章 冰窖 于妙妍说道:“就你这么看了。依我看跟着陈六子才没什么出息呢。” 陈炎平在于妙妍的侧脸上又亲了一下,说道:“你今日精心打扮,与我邀约在这无人之处,就为了与我说这朝政之事么?” 于妙妍脸色一红,陈炎平呵呵笑着,扶着她的脸,再一次吻上了于妙妍的唇。 于妙妍娇哼一声,又不自主得抱住了陈炎平,两人湿吻在一起。于妙妍的动作越来直剧烈,那衣赏渐渐又散开了一些。 陈炎平有意得扯了扯于妙妍的衣赏,那件红色的肚兜便显了出来。 但陈炎平却没有再继续做那不轨之事,而是翻过身来,平趟在了毯子上。 于妙妍正享受着陈炎平的热吻,却发现陈炎平离开了自己的唇,在后在一边躺着睡。 于妙妍问道:“你怎么了?” 陈炎平闭着眼睛说道:“好开心,如果真有一处只有你我二人的去处,不再理会世俗就好了。” 于妙妍伏在陈炎平的胸口上说道:“你又来哄我,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甘于平庸之人。” 陈炎平笑了笑,问道:“对了,上次叫你打听密室建成之事打听了吗?” 于妙妍撒娇着说道:“费了我好大的劲呢。连父亲都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开口说?” 于妙妍说道:“哪里敢明着问,只是旁敲侧击的说。倒是从花奴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陈炎平问。 于妙妍说道:“说是旧楚国时,于家的先祖向楚帝捐献了不少银子,还把长安城西街的宅子给卖了,求着楚帝在城南赏了一块地,就是现在于家大院的这一片。还专门请了当时工部的人帮忙设计院落呢。” 陈炎平哦了一声,说道:“田产也是那个时候赏下的吗?具体是什么时候?” 于妙妍说道:“有个五六十年了吧,是我曾祖那一辈求来的。这一片原本就是田亩地,没有朝庭的许可,哪里敢把田亩改成房屋的。还送了不少银子给当时的宗人府宗正呢。” 陈炎平问道:“给宗人府宗正送什么银子呀。” 于妙妍笑道:“你怎么也有犯傻的时候呢。我们于家以前是外戚,也是属宗人府管的,而且设计这个院落的人就是当时宗人府的宗正。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 陈炎平心中一片蒙然,没等细想那于妙妍便来拉陈炎平。两人都只穿着布袜,那陈炎平连鞋子都没穿搭拉上,但被于妙妍拖拉着走到一面墙边。 于妙妍指着墙上一块石板说道:“你细看,这块石砖上有字。” 陈炎平蹲下身子,伏身一看,大吃了一惊。 于妙妍说道:“那些字全是古文,我都认不全,比我们现在写的字可简单多了。我抄写了几个给我爹去看,他说那是盛唐以前的俗体字。但要全部认出来还要花些功夫,这些字全有出处,大部份是出于古人书法简写,或是草书或是行书。” 陈炎平认得出来,这哪里是什么俗体字。这份明就是现代的简体字! 陈炎平立刻伸手过去摸了摸。 于妙妍说道:“你别费劲了,我找了不少字贴,也就认得其中一半呢。” 陈炎平没有理会于妙妍,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得读道:“我黄荣波在此发誓那些小看我的人都得伏在我的脚下发抖我要成功我要成为人上人。” 陈炎平读完静下了心来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于妙妍吃惊得说道:“你居然全都认识?”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我倒是有此日子没见过样的字了。” 陈炎平站了起来,于妙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感觉到了于妙妍的异样,将她的腰搂了起来,让于妙妍的身体与与自己贴着。陈炎平调笑道:“吻我一下,我教你怎么认这些字。” 于妙妍的粉嫩的手又环上了陈炎平的脖子,与他热吻了起来。 于妙妍娇喘不止,陈炎平又赫然停止了。原本陈炎平是想逗逗于妙妍的,于妙妍却先笑了起来。 陈炎平问道:“你笑什么?” 于妙妍笑道:“笑你叫呢,你呀,就只会占点小便宜。果然如珂琪所说的,破于礼,行于轨,止于智。” 陈炎平亲了于妙妍的樱唇一下,说道:“不是说过了么,我们两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她。” 于妙妍得意得说:“你怕了?你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珂琪了?” 陈炎平沉了沉心,说道:“可能吧。” 于妙妍发觉陈炎平的神情不是很高兴,她也不高兴了起来:“你还是喜欢她多过于我。” 陈炎平说道:“娥皇女英也这样问过吗舜帝?我点个香做个法问问舜帝去。” 于妙妍格格笑道:“你还会做法?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说说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珂琪多一点。”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喜欢你多一些了。我与珂琪可都是止于礼的。” 于妙妍娇笑道:“又哄我,你定是与她也亲过。” …………………………………………………… 陈炎平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与于妙妍在这次约会中做些更见不得人的事。这一次陈炎平并没有与于妙妍再约定时间见面,只说有若是来,必会想办法支会通知到于妙妍。 陈炎平走时于妙妍一阵得失落,看着陈炎平离去的身影发呆。 陈炎平坐着徐贺之驾着的马车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陈炎平下得马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一走进王府。赵应梅板着脸站在门房口盯着进来的陈炎平。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问道:“梅儿今日不忙?” 赵应梅有些生气得说道:“少套近乎。你这阵子每隔几天在黄昏时分就这么出去一次,饭也不吃。你不吃徐首领还吃要呢。“ 徐贺之站在身后说道:“我知道没这么快回来,是吃过了才出来的。” 陈炎平回头说道:“行呀徐贺之,你这心眼没少长呀。” 赵应梅呸了一口说道:“少来了。已经给你在房中留了饭了,就是凉了一些。” 陈炎平傻笑道:“还是梅儿对爷我最好了。” 赵应梅瞟了他一眼说道:“莲姐姐找你有事,她在后院与宋玉说话。” 陈炎平问:“是不是王府里有个女人来了!” 赵应梅说道:“来了就骂街,让宋玉捆了扔冰窑里了。” “阿?这宋玉够狠的呀。”陈炎平有些吃惊。 赵应梅说道:“莲姐姐怕给弄残了,连捆人的绳子都给换成绫丝带。可还是骂骂咧咧的。” 陈炎平问:“为什么不堵嘴?” 赵应梅说道:“堵了也给吐出来,宋玉原本是要用绳子系到嘴上防吐出的。莲姐姐说怕那妇人乱动再把脸刮花了,不好跟爷交待。宋玉一想就把人扔进冰窑里去了。说把人冻上了也就没那么多话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这事办得漂亮。饭先不吃了,先去一趟后院。哈哈。” 陈炎平笑着便向后院行去,徐贺之是与陈炎平一同回来的并不知道他与陈炎平出门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好像陈炎平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陈炎平虽然是临淄王府的主人,但却一直不知道冰窖在哪里。还好赵应梅跟着,让她带着生前走。 来到冰窖口,却发现素贞姑娘与宋玉好像在吵架。 素贞姑娘说道:“宋首领,还是把也她放出来吧,给她一点教训就行了。这么做是不是过火了一些,小心给冻坏了。她可是兵部张中堂的妻子,宫里宜宾娘娘的妹妹。” 宋玉说道:“莲姑娘,我也是不得已呀,要是把她放出来,她还那么叫喳喳的,听着烦人。” 素贞姑娘说道:“把她关柴房吧,我派人看着。您的人走远一些不就成了。” 宋玉摇头说道:“那不行,六爷的规矩大着呢,万一人跑了,六爷会觉得我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哪里还有能力管这么多府卫。” 丁霸与徐贺之的加入让宋玉产生了职业上的危机感。 陈炎平哈哈笑着:“吵什么呢?” 素贞姑娘连忙压福行礼:“爷,您回来了。“ 宋玉说道:“六爷。” 陈炎平笑道:“人在里面?” 素贞姑娘说道:“在呢,都好一阵了,之前还骂骂咧咧的,现在没声了。我进去看过,人没什么事,就是冻的说不出话来。” 陈炎平说道:“宋玉,把人提出来吧。” 宋玉应了一声,走入冰窖之中,没一会儿便扛着一个走了出来。 没等了陈炎平吩咐轻一声,宋玉已经把人扔在地上去了。 张兵的夫人其实长得相当得美丽,就是泼辣了一些,但比起郭援的夫人还差那么一点,因为郭援的夫人除了泼辣之外,还有一些手段。 陈炎平吧唧着嘴说道:“哟,本王还以为谁来闯王府了,原来是张夫人呀。” 那张夫人蜷缩成一团,嘴里还骂道:“陈,陈六子,你居然……你敢惹我,我饶不了你!”张夫人结结巴巴得说着话。 第五十八章 假戏真做 陈炎平说道:“什么?本王没听清?是说热吗?”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说道:“她说她热,扔进去再凉快凉快。” 素贞姑娘急忙说道:“爷,再冻下去怕是要生病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人生三大快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且张兵又不是第一次死老婆了,换一个而已。” “你!你……”那张夫人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嘴里就只剩一个“你”字 宋玉明白了,扛起地上的张夫人又放回了冰窖里。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小声得说道:“快派人去张兵府里把张青请来!” 素贞姑娘说道:“怕张夫人真熬不到那时候。而且……而且我派人问过了,张中堂现在并不在兵部衙门,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炎平说道:“张兵要是知道,他早该来了,想必是张兵还有公事没处理,所以没回府邸。爷我料想是七弟在陇南府要收兵回京之事,犒劳将士是要花银子的,估计张兵现在正与户部的人在外面什么地方喝酒应酬呢,他还没有回府自然就不知道这件事。再说了,请张青是因为爷我想她了,不是让她来救人的。 ” “阿?”素贞姑娘很是诧异,她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炎平笑道:“这个好人还是让荷儿去做吧!” “哦!”素贞姑娘一下子明白过来,“那,那小奴派人去备好厢房,烧好高汤、姜茶、洗漱一应用具。然后让荷儿过来把张夫人带到厢房去。” 陈炎平连忙说道:“不,不,不,烧汤备茶全让荷儿去做。一定要让张夫人把这个情领下,可能……可能会让荷儿受点苦。” 素贞姑娘说道:“苦肉计?若是能让张夫人把夏晓孟认下来,荷妹妹应该是很愿意吃这点苦的。只是……六爷,这个恶名您又得担下来了。”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你快去跟荷儿把这件事说说。” 素贞姑娘想了想,看了一眼从冰窖走出来的宋玉,才对陈炎平说道:“荷妹妹老实,怕戏演得不真。不如……不告诉她您的计划。荷妹妹心善,小奴把张夫人受的苦头添油加醋得与她一说,她心里一软便会来救人的。演戏太假,不如直接来真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行!你去办吧。一会儿张夫人回了阳气,你再来报爷我,爷我狠狠心处罚一下荷儿,这事也就成了。” 素贞姑娘半信半疑得说:“您下得去手?”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种事还需要爷我教你怎么做吗?”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小奴省得了”,说完素贞姑娘便急步跑开了。 好在张兵的府邸也安置在西城并不算太远。没多久张青就急冲冲得跑到王府里来了。 陈炎平正在房中胡吃着赵应梅准备好的食物,张青从外面闯了进来:“六哥,我后娘呢?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擦了擦嘴,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张夫人私闯王府,嘴里还不太干净,所以……受了一些罪过。” 张青生气得说道:“六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陈炎平笑道:“没事的,六哥我有分寸。” 张青还在生气:“那她人呢?” 陈炎平站了起来,要去搂抱张青,张青甩了甩手,后退一步,恨恨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没事的,荷儿现在正在照顾张夫人呢。这个好人,由她去做。” “什么?”张青问。 陈炎平笑道:“让张夫人欠下夏家的情!她自然就会让夏晓孟进到张家府邸里去,要不然这个事会弄个没完没了的。” 张青现在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道:“我后娘也是个倔脾气之人,怕不会那领那个情。”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有的是办法,只要我一出面,她一定会领这个情的!你先别急着去找人。等我把事情办好了,你再出面把张夫人接走,然后你再把今天的事张中堂说一声,张中堂也是个人精,一听就能听明白,然后吹吹枕边风,就能让夏晓孟进了张兵府里。从此以后,张兵不怕绝嗣,你就……” “就什么?”张青问道。 陈炎平笑道:“我帮了张中堂这么一个大忙,你不就可以住进王府里来了吗?” 张青脸色一红,嘴硬道:“谁要住进王府里来。” 陈炎平笑道:“我有赏没有呀!过来亲我一下。” 张青半生气得说:“谁要亲你。” 陈炎平哈哈笑着,上前又要去楼抱张青。这一次张青并没有反抗,被陈炎平抱在怀中,陈炎平正要亲上去,房门被敲了一声。 陈炎平与张青连忙做贼心虚的分开来。陈炎平只觉得这人敲门敲得不是时候,带着些生气的话语,说:“谁呀!” 素贞姑娘在外面说道:“爷,是我。张夫人已经回过温来了,只是还有些畏寒。应该准备好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张青突然问道:“畏寒?六哥,你到底把我后娘怎么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道:“没什么,只是……只是张夫人说她热,六哥我只好让她去冰窖里凉快凉。” “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张青有些怒火中烧。 陈炎平连忙安慰道:“你别急,别急呀!这不是没事么,要不这样办不好这事,行了行了,你在房中好生坐着,六哥我去把事情办了。一会儿找人来唤你,你把张夫人领回去,这事不算是成了。” 陈炎平说着马上离开房间,让素贞姑娘带着自己往西厢房而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西厢房之中有一房间亮着灯火。夏晓荷让张夫人又喝了一口热茶,关心得说道:“不碍事的,落不下病根。去年年底,也来过这么一阵寒灾,当时我还没有进王府,我跟弟弟就是靠这个药草熬过去的。” 张夫人有所感触,心中想道:“她与弟弟相依为命,能抵御过去年的寒灾活下来也实属不易了。谁知道她从上庸府这一路又是怎么过来的。也是个苦命的人呀。” 张夫人又因为好强的性格,不好说些服软的话,只是喝着夏晓荷泡的药汤。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很用力得推开了。 陈炎平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夏晓荷回头,看到陈炎平生了气。连忙跪在了地上。轻声说道:“爷,我……” 陈炎平说道:“别说了,你是爷我王府的人,你做的事即是爷我做的事。你把人救都救了,爷我自然不会再去为难张夫人。可是你没有爷我的命令,就敢这么做……” 夏晓荷低着头说道:“爷……我,我愿受罚。您,您放了夫人吧。” 陈炎平说道:“张夫人是宜宾夫人的妹妹,本王再蛮横也就到这里了。还能真能把他往死里整呀。你出来,爷不想在外人面前罚你。” 陈炎平转身走出了房门,夏晓荷回头看了一眼张夫人,低着头走出了房外。 张夫人正要跟出去,谁知道进来两个府卫将张夫人拦了下来,不让她出门。 陈炎平对张夫人说道:“张夫人,您安心得坐着,已经派人去你张家府邸传话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走的。” 陈炎平恶狠狠得盯了一眼夏晓荷。将她带离房门十来步的地方,大声喝道:“跪下。” 那张夫人想出去,却被府卫拦了下来。房门没有关上,她想把头伸出门外去看,却怎么伸也够不到门外,自然也就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声音。 夏晓荷低着头,心甘情愿得跪在陈炎平的面前,她知道她犯了错,但却是一点也不后悔。就算是陈炎平要罚她,她也觉得值得。 只是夏晓荷并没有发现,从边上又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的身材与夏晓荷相仿,还穿着跟夏晓荷一样的衣服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种侍女样式的套服衣赏在王府里只有五个人有资格穿。分别是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夏晓荷与陈若兰。但走出来的这个人并不是这几个人其中之一,而且那身侍女样式的服装还被一些血迹染红了,一条条得印在上面,看上去像是受了很重的鞭刑! 陈炎平恶狠狠得说道:“你这是在打爷我的脸你知道吗?” 夏晓荷应道:“我知错了。可是……可是……” 陈炎平怒道:“爷我整治过的人还少么?打折腿的,打断骨的这么多人,别人你都不来说情不来救治,偏偏却来救她?少给爷我装好人了!你没经过爷我的同意你就敢把人放出来!” 夏晓荷其实是没见过陈炎平惩治过下人,在夏晓荷的眼中,陈炎平对待下人从来不会苛刻。而陈炎平整治过的那些人都是一些外人,而且是罪有应得的坏人。至少夏晓荷是这么认为的。 夏晓荷只得应道:“爷,我……” “你还敢顶嘴!来人,家法呢!”陈炎平说完,早站在陈炎平身后的宋玉递上了一条马鞭。 而素贞姑娘却在偷偷的笑着。 夏晓荷缩了缩身子,硬着头皮想要扛下了陈炎平的这顿鞭打。 第五十九章 真戏假做 素贞姑娘已经走到夏晓荷身边,把食指在嘴边,向她嘘了一声,捂着夏晓荷的嘴将她扶了起来。 夏晓荷还不太愿意站起来,感激得看了一眼素贞姑娘,意思是自己这顿打是免不了了,别再牵连到素贞姑娘身上,让陈炎平也对素贞姑娘发火,让她也挨鞭子。 素贞姑娘无声得笑着,夏晓荷只见一边有人拿了一条带皮的猪后腿上来,放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贷。打死你这个浪蹄子。”陈炎平一边咆哮着,一边拿着鞭子往那条猪腿上鞭打。 陈炎平这边一打,那边上站着的穿着与夏晓荷一样衣服的少女便惨叫一声,那叫声学的极为凄惨。 夏晓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问怎么回事,那素贞姑娘的手还捂着自己的嘴。 素贞姑娘笑着,用另一只手把夏晓荷扶了起来,拉着她沿着墙边往另一边走。 夏晓荷看了几眼煞有介事的陈炎平,只见他费力得往那块肉上边打边骂,感觉陈炎平像是疯了一样。 搞不清状况的夏晓荷被素贞姑娘半拉半拽得领走了。 差不多打了了十几二十鞭子,穿着侍女装的少女把头发弄的极为凌乱,也不怕地上肮脏,便把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面,连脸都贴到了地面上,但却不再惨叫了。 一边的宋玉用张夫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六爷,昏死过去了。” 陈炎平说道:“哦?昏过去了?这才几鞭子呀。”陈炎平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地上的那块肉。 宋玉招了招手,过来一名府卫把那条猪后腿又给扛走了,且也不往房门方向走。 宋玉一边看着府卫离开一边说:“六爷,虽然您天不怕地不怕,但弄出人命来怎么也是麻烦事一件,不是太好,您也省点力气。反正她都这样了。” 那张夫人在房中喊道:“陈六子!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打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陈炎平说道:“把人抬走!快抬走。” 两个府卫上来,抬起了地上的“夏晓荷”,从张夫人的房前走过。那“夏晓荷” 脸是朝下的,又披散着头发,天色还黑,张夫人哪里能认得出来,只一味得在那里喝:“小荷姑娘,小荷姑娘,你怎么了?” 府卫没有停下脚 步,抬着人越走越快。 陈炎平回到房门前对张夫人,说道:“张夫人,本王府里的家事,您最好别管,您也管不着。还有,下次别再闯本王的王府了。也许您也听说过,父皇也曾来过本王的王府,连他老人家也只能在门房里坐着等。” 陈炎平说完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陈炎平一离开房门没多久,便呵呵乐着,高兴的往回走,刚回到寑卧门口,人还没进门,夏晓荷匆匆窜到了陈炎平的跟前,噗通一声便跪在了陈炎平的身前。 陈炎平啧了一下嘴,说道:“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王府里真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房内的张青听到陈炎平的声音推开门便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夏晓荷跪在地上说道:“爷,这是为什么呀?张夫人她……” 陈炎平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吗?你不会是想给张夫人求情吧,哈哈,张青都来王府了,你觉得爷我会为难张夫人吗?” 张青说道:“这又怎么了?” 陈炎平对夏晓荷说道:“你这几天就在卧房里好好得呆着。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让莲儿告诉他们说你被打得爬不起来床。” 张青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答道:“在张夫人面前演了一回戏,怕荷儿演的不像,所以事前没告诉她。” 陈炎平转而对夏晓荷说道:“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莲儿怕是还没有告诉你吧。也对,莲儿清楚王府里的规矩,没有爷我发话她不敢对你说,” 张青问道:“小荷姑娘还不知情吗?” 陈炎平扶起了夏晓荷。张青觉得自己在现场会有一些尴尬,便说道:“六哥,我去把后娘先接回去吧。你与小荷姑娘慢慢说。” 陈炎平说道:“好一些日子不见你了,怪想你的,本想找些由头见你一面,你却急着要走。”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这还有要紧事呢,先把后娘送回家去再说。有什么好想的,又不是住的远。” 陈炎平笑道:“要不……明天下午你再过来吧,六哥想与你好好得说一会儿话。” 张青羞红着脸说道:“谁要与你说什么话。我接后娘去。” 张青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离了房门便要往厢房而去。她也在王府住过几天,故而知道路。 陈炎平呼唤道:“宋玉、徐贺之,谁在?” 宋玉刚刚离开了厢房以后便离开了陈炎平身边,去做自己的事了。徐贺之之前跟陈炎平出了一趟门则回房中休息去了。 赵应梅从丫鬟侍女房中走了出来,说道:“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安排车马,一会儿送张青与张夫人回张家府邸。” 赵应梅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夏晓荷,说道:“跟爷我进来。” 夏晓荷跟在陈炎平身后进了卧房。 陈炎平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拍着自己的大腿微笑着说道:“来,坐爷我这里来。” 夏晓荷见过陈炎平调戏李雏菊、赵应梅等人,还以为陈炎平是又要调戏自己,但看陈炎平却不是平时那调戏人的那副奸酸,看起来还有一些认真与诚恳。 夏晓荷红着脸走上前去,却不敢坐入陈炎平的怀中,被陈炎平一把拉住了手住怀中拉去。 半推半就之中陈炎平已经把夏晓荷搂在了怀中,夏晓荷羞红着脸低着头,蚊声说道:“爷,张公子……张小姐她还没有走远。” 陈炎平说道:“不说她的事,只说你的事。” 夏晓荷并不知情:“我的事?” 陈炎平说道:“你家的事,爷我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只是之前不知道怎么与你说,现在爷我就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得与你说。” 夏晓荷显得有一些激动,陈炎平一边抱着夏晓荷,一边与他说着张兵的往事。当说到夏家落难的时候夏晓荷有些泣不成声了。陈炎平又一边安慰着夏晓荷,一边接着把事情说完,后来又把玄栗和尚的那些事又与夏晓荷说了。 夏晓荷伏在陈炎平怀中哭了起来。 陈炎平搂抱着夏晓荷说道:“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现在你都明白了吧。” 夏晓荷哽咽着说道:“爷,我……” “什么都不说了。乖!要不……今夜就在爷我房里侍寝吧。”陈 炎平调戏着说道。 夏晓荷红着脸,居然“恩”了一声,将自己的头埋进了陈炎平的肩头。 陈炎平笑道:“你真不经逗,要是梅儿在,早就站起来走了。” 夏晓荷羞红着脸,不知道自己是留还是走。 陈炎平又对夏晓荷说道:“回去收拾收拾。等兵部张中堂与张夫人说过话之后,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把你与你弟弟接到张府去住了。” 夏晓荷一听,猛得抬头用朦胧的泪眼得看着陈炎平,她急道:“爷,我不走。”说完把陈炎平抱的更紧了,整个人卷曲在一起,挤在陈炎平的怀中。 陈炎平说道:“不走?为什么呀,你在王府里做的是侍女的活,时不时得还得被爷我调戏一番。去了张家府邸张中堂是不会亏待你的,会把你当小姐一样的供着。将来出嫁的时候还得给你准备一大笔嫁妆呢。你本来就是小姐的命,不必在爷我这里窝着。” 夏晓荷急得眼泪又掉了出来,“不,我就想在王府里伺候爷。我不嫁人。我,我,我喜欢爷。” 陈炎平心中有些感动,嘴上却说道:“好好的小姐你不当,非要当什么侍女呀。别以为爷我真舍不得打你。”陈炎平说着在夏晓荷额头上亲了一下。夏晓荷像是触电一般抖动了一下。 陈炎平又好言劝道:“你自己想想,要是你在王府里,而你弟弟在张家邸府,他要是想你了怎么办?他自己一个人适应得过来吗?没你在身边,他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夏晓荷蚊声说道:“张夫人只是凶了一些,人并不坏。弟弟是不会受到什么苦的。我,我,我不想离开王府。弟弟跟着林长史读书也挺好的,不去张府也行。我,我不要离开爷。” 陈炎平说道:“张中党未尽到做父亲的职责,爷我把你弟弟强留在王府里也无可厚非,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你也知道张青其实是个姑娘,你弟弟若不进张家,他老张家真就没有了后人了。张中堂要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爷我绝对不会把你与你弟弟送到那里去,就算是张兵强跟爷我要,爷我也不会给。但张中堂却是极重情义之人呀,你弟弟不去张家还真的说不过去,逼近还有骨肉亲情。” 夏晓荷说道:“我不要离开爷的身边。那……让弟弟过去吧。张宅也离这里不完,若是想了,也走不到一刻钟就能到。” 第六十章 消息1 陈炎平笑道:“你就不怕爷我真把你给办了呀。到时候一个名份都没有。嫁人也不好嫁,做个小姐多好。” 夏晓荷脸红扑扑的:“我,我愿意侍奉爷。一辈子都不嫁人,留在爷的身边。” 陈炎平笑了笑,将夏晓荷从腿上放了下来,说道:“你回去好好得想想再与爷我说吧。” 夏晓荷站在陈炎平的面前,羞红着脸,低着头说道:“爷,您不是说……说让我侍寝。”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逗你玩的。你还不了解爷我的为人么,去吧去吧。回房去好好得想一想。” 夏晓荷低着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眼泪哗哗得掉了下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陈炎平说着伸手去擦拭夏晓荷的眼泪。 夏晓荷小声说道:“爷是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些什么了吗?” 陈炎平笑道:“不许你胡思乱想。回房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见夏晓荷还在犹豫。陈炎平走上前一步,搂上起了夏晓荷的细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夏晓荷颤了颤身子。陈炎平按拿住夏晓荷的头,将嘴唇再次印上去。夏晓荷娇嘤一声,牙关微启,被陈炎平趁虚而入,搅动着她的口腔。 夏晓荷微软无力,任由陈炎平肆意妄为。陈炎平吻了一阵,更换了阵地,轻咬了一下夏晓荷的耳垂,在她耳中吹气说:“你再不走,爷我真的要忍不住了。上次梅儿让你们说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一会儿梅儿就得进来,看见你光溜溜的站在这里,再把莲儿、菊儿都叫上,看着你,看不羞臊死你。”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夏晓荷脸色一红,连忙跳开陈炎平的怀抱紧张得看着门外。 门被人着急得敲了三声,素贞姑娘在门外说道:“爷,您休息下了吗?有急事。” 夏晓荷不敢正视陈炎平,转身就去开门,素贞姑娘没有想到开门的会是夏晓荷,愣了愣神,那夏晓荷低着头从素贞姑娘边上匆匆离开了,素贞姑娘看着一眼夏晓荷的表情,已经猜到刚刚在房中陈炎平一定是在调戏她。 素贞姑娘走进来,陈炎平笑道:“荷儿长得越来越可人了,刚刚爷我差点没忍住。”陈炎平不想让别人知道夏晓荷想主动侍寝之事,只说是自己好色。 夏晓荷说道:“爷,派去跟踪言修齐的人联系上了,有消息回来了” 陈炎平咬牙说道:“终于有消息了,这都多久了!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往细里了,别囫囵吞枣似的两句话就带过了。” 陈炎平坐在了桌子边,让素贞姑娘也坐下。 素贞姑娘这才娓娓道来:“皮二派出去的那个人叫杜预飞,三十六岁,有秀才功名。考了好多年举人也没考上。左手有些残疾,是在他小时候被野狗撕扯落下的旧伤,筋骨全断了,所以左手无力,不能劳作。自他父亲去逝后家中越发得贫寒。六爷开设怡春院,让宇文掌柜找些人进怡春院里给姑娘们教书,这个杜预飞就是其中之一。杜预飞读过书,识得字,除了刚进怡春院的时候有问了一下相关的情况,之后就不再过问怡春院的一些具体事项。此人做事十分细致,宇文掌柜很欣赏这个人,于是就把他吸收进来了,专门管理怡红院的案档。您在收了皮二做密探头目以后,皮二就开始收罗心腹之人,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就向小奴借调了这个人。言修齐的事是六爷的大事,皮二也不敢怠慢,于是就把这个好手派出去了。” 素贞姑娘介绍完人以后,陈炎平才问道:“言修齐那一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素贞姑娘说道:“言修齐的女儿一回来,言修齐就要离开长安城,细软都是早收拾好的。杜预飞让身边的人回去报消息,自己就跟上去了,不止是杜预飞,大爷也派人在后面追赶。言修齐出了东城门,没有多远,就直接停在官道边上 了。” “等人?”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是的,就是在等人!六爷您能猜到是什么人吗?”素贞姑娘卖着关子。 陈炎平说道:“只能是刘御的人呀。不会是中原豪侠吕承志吧。” 素贞姑娘佩服得说:“六爷真神了!就是吕承志!吕承志与言修齐还背着言修齐的孙女在说话,谈了一会儿之后,吕承志把套车的马卸下来。让言修齐与他孙女带上细软衣物,放到了马背上。又把马车推到了官道里的荆棘丛之中。三个人没走多久,礼部侍郎常山的管家带着人就到了,只是在场里面的人几乎都是常山的奴役与兵马司的衙役。兵马司常与地面上有些往来,江湖中的个别人物他们也都能认得,但那个吕承志来的时候还包着头巾,所以就没人认出他来。常山正要抢人,从官道边又杀出了一路人马。” 陈炎平说道:“听刘统提起过吕承志这个人,按刘统转述其子刘离的话,吕承志这个人并不坏,而且还颇有正义感。这也正是为什么常山的那些人只受伤,而没死人。其一是因为因为吕承志心中不乱杀无辜的江湖道义感。其二是吕承志真的不想与官府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那后来呢?” 素贞姑娘说道:“应该就是六爷说的这样。吕承志一伙人只是撕打,并没有人重伤或是死亡。后来吕承志带着言修齐与他孙女就跑,常山带人在后面跟着。杜预飞根本不敢露面。所以就没跟踪上。” 陈炎平说道:“他是对的,这个时候言修齐与吕承志都是最警惕的,跟踪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没走几步就能让人发现了。吕承志会觉得他是常山的人,常山会觉得那是吕承志的人,结果都会对他很不利。” 素贞姑娘说道:“所以杜预飞就根本没有动,等人全部走了之后他才出来,去查看了那个被推入荆棘丛里的马车。” 陈炎平问道:“那个杜预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在车里找到了一张洛阳一家客栈的开票。” 陈炎平说道:“开票?” 外出旅客在外面投栈留宿,客栈在检查完客人的身份文牒之后会开一张票。这张票用来证明自己在这里旅店、客栈住,相当于现代的暂住证。如果遇到府官衙役检查陌生人来往时,可以出示此票以证明自己并非不良之人。 衙役有时也会到客栈去求证是否有这个人。如若没有,那么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使用假的身份文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客人退房的时候,这张票会被回收。 陈炎平说道:“言修齐的孙女是从洛阳回来的,这么说来,她在洛阳那边的房还没有退吗?” 素贞姑娘说道:“确实没退,而且他们的出行方向就是东边洛阳方向。要从长安城去洛阳城有一条必经之路,那就是华阴古道!然后才能过潼关,抵洛阳!于是,那杜预飞便先赶到华阴县道去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怪得很!如果言修齐的目的地是在洛阳,为什么要等他孙女从洛阳叫回来再一起去洛阳?言修齐完全可以提前几天出发,在洛阳与他孙女会合呀。”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想在言修齐招回他孙女之前,言修齐的目的地不是洛阳城。在他孙女从洛阳城回来的途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言修齐又决定去洛阳城了。而且他孙女也是紧急回来的,连客栈的房都没来得及退。” 陈炎平点头说道:“不错,应该是这样。而且这个决定是在遇到常山的手下之前就决定了,因为常山的手下是在长安城外以东追上言修齐的。言修齐应该是有了新的住址,而且还决定不回那家客栈,所以就把开票给扔了。言修齐应该是在招回他孙女并且他孙女还在路上的时候,刘御便派人来找他,并且让他去洛阳城。所以言修齐的目的地才会改变,” 素贞姑娘说道:“杜预飞的判断与六爷您的差不多。小奴想,言修齐之前应该是想回天水老家。杜预飞在言修齐出门的时候发现言修齐准备了四天三人份的干粮。” 陈炎平疑问道:“四天三分份的干粮?关辅之内人口密集,四个时辰之内必定是能遇上路驿客栈。用的着备超过两天的干粮吗?这是不打算在路途住店吗?四天能到哪?洛阳城?” 素贞姑娘应道:“正是!言修齐的老家是在天水县,但他们却不出的西城,而且干粮备了四天,所以杜预飞就判断他们就是要回洛阳城。而且一定不会住在之前言修齐孙女在洛阳城的那家客栈里,因为开票已经扔了。杜预飞怕错过什么,没敢抽时间回来禀报就单独一人上了路,直接去了华阴古道那里等他们。” 陈炎平笑道:“只要杜预飞还记得言修齐长什么样,一定能碰得上。至于常山的管家,实在是一个笨蛋,被人带到了大慈恩寺去了,这才有了爷我后面之事。” 第六十一章 消息2 素贞姑娘说道:“如六爷所料,碰上了。杜预飞知道言修齐的身份,可言修齐并不知道杜预飞的身份。杜预飞装作巧遇与言修齐及其孙女结识了。刚刚小奴说过,杜预飞身上是有旧伤的,让言修齐看出来了。言修齐医者仁心,马上就为杜预飞正骨,但那手骨已经是老伤了,没办法治,但经洛筋脉还是可以修得好的,当时就给杜预飞写了方子。杜预飞装作十分感激,一定要护送他们二人去洛阳。” 陈炎平疑问道:“不是准备了三人份的干粮吗?为什么到了华阴县只剩下两个了?” 素贞姑娘说道:“杜预飞在信中解释过这事,他们出门的时候的确是有三个人,而且水袋也是三个,但是杜预飞在华阴县的时候,只有言修齐爷孙俩人。杜预飞判断,另一个人应该是先行一步去了。也好在那个人不在,杜预飞才提出这个护送要求。杜预飞说不在的那个人是言修齐家的奴仆,而且可能还会武功。” 陈炎平笑道:“杜预飞自己不就是个书生模样,还残了一条手,如何护送他们。” 素贞姑娘说:“毕竟那是一老头一少女,有个男的在身边也是好的。” 陈炎平问道:“吕承志也不在言修齐身边?” 素贞姑娘说道:“当时并不在,直到杜预飞送言修齐与他孙女二人进了洛阳城。在洛阳城外才见到的吕承志。吕承志是一个极重义气之人,见杜预飞如此诚心得对待这祖孙俩,也对杜预才颇有好感。” 陈炎平说道:“有门!” 素贞姑娘笑道:“这就是宇文掌柜最欣赏杜预飞的地方了。不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鬼,还会随机应变,结果吕承志强留杜预飞进他的镖局里做一员记事员。” 陈炎平拍着桌子说道:“真是好样的!爷我正愁这件事呢。记功!记大功!他居然打进了吕承志的内部去了!” 素贞姑娘说道:“还没完呢。” 陈炎平说道:“哦,一高兴给忘了,言修齐那祖孙俩呢?” 素贞姑娘说道:“让吕承志安排着在洛阳南郊住下了,的确没住原来的客栈,而且原先的那个奴仆也在那里安排好了一切,言修齐一到便入住了。杜预飞住到了吕承志在洛阳的分镖局里。他为了不让吕承志起疑心,所以一直就没有与皮二朕系,且洛阳那边根本就没有我们的联络点,信息根本送不到长安城。几天前杜预飞跟吕承志说要把妻子接到洛阳城来住。写了一封信,还向吕承志借了五两银子用于还债。吕承志派了一个人来长安城给杜预飞的妻子送了那一封信与五两银子。” 陈炎平问道:“杜预飞生活过的很不易吗?在皮二手上做事,还能欠债?不至于吧,是不是……” 素贞姑娘笑道:“六爷说的是,他妻子拿到信以后找人念了念,也才知道杜预飞外面还有欠银子。这债主嘛就是皮二!”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这个人真是聪明,等这件事结束以后,爷我要重用他!”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收到杜预飞的银子,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用套近乎的方式向杜预飞的妻子及来信的人问清了杜预飞在洛阳城的住址。暗地里派了人去了洛阳,于是就秘密联系上了杜预飞,杜预飞当场把发生的事写下,让人马上传回来报告您。” 陈炎平说道:“回复两个字,潜伏!杜预飞应该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吕望龙呀吕望龙,这一次看你往哪里跑。要是找不到你,爷我与陈元龙的矛盾就不可能能化解!” 素贞姑娘笑道:“还以为六爷要抓刘御呢。” 陈炎平笑道:“你以为刘御会在洛阳城?哈哈哈,在洛阳城是抓不着刘御的,刘御只能在长安城抓,而且爷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什么?”素贞姑娘吓了一跳。 陈炎平笑道:“回去睡吧,这事急不得。” …………………………………………………… 隆启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陈炎平又起了一个“大早”。 这个大早是相对的,比起之前上早朝当然要晚许多,但相比陈炎平平时的起床时间,的确是早了不少。 陈炎平夜里要运行内功修习周天之后才会睡去,所以一般情况下都起的晚。 王府里的贴身侍女及赵彦军、林会芝等人都已经吃过早饭了。赵应梅留了早饭给陈炎平。 陈炎平看着桌子上的干饼、豆花及其它小食笑道:“今天这个是荷儿弄的吧?” 在一边给陈炎平收拾洗漱用具的夏晓荷红了一下脸。陈炎平又说:“这就是荷儿之前摆摊时的老几样嘛。荷儿别害羞,爷我就喜欢吃你豆腐。” 赵应梅从房外走进来,听到了陈炎平说话,笑道:“爷的这句话听着刺耳。一语双关呢。”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赵应梅说道:“爷,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陈炎平笑道:“行,吃完就走。” 陈炎平草草得吃过早饭,坐着马车与宋玉一同来到了宗人府。陈炎平一进宗人府里,从文书衙役科就紧张了起来。 陈炎平直接就往大堂内走,他是不管事的宗人府府令,且还有一些手段,众人都怕他。 宗人府内的众官员们见陈炎平来了,一点都不怠慢,都集中到了正堂等着陈炎平训话。 陈炎平坐在正堂大殿上,一拍惊堂木,说道:“宗正呢?” 那宗人府宗正被陈炎平打怕了,哪里敢怠慢马上走了上来说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笑道:“把宗人府里有品级的都叫到大堂里来。爷我……本官……本王要训话。”陈炎平自己一时都弄不清楚在这个场合应该自称什么。 宗正点头哈腰道:“六爷,已经全在这里了。” 陈炎平咳了一声笑道:“哟不少人呢?” 宗正说道:“除您之外,正五品的左右宗正一名,从五品左右宗人一名,六品的员外郞、主事各六人,七品的断事八人,经历八人,八品的知事十二人,共计四十四人全在这里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有缺席的?” 宗正说道:“早上的时候临淄王府里的林长史派人来宗人府说您要来,有事的也从家中赶来了。” 陈炎平笑道:“都列队站好吧,别懒懒散散的了。” 宗人府众人不敢怠慢,按品级一一排列站好。 陈炎平笑道:“很好嘛。没想到宗人府的大堂还真能挤下这么多人来,还有空位呢。人来的很齐,下一次爷我来的时候就不通知你们了,谁要是缺席什么的,就别怪爷我手黑了。” 宗正问道:“六爷下次什么时候来。” 陈炎平笑道:“这就说不准了,放心吧,会在你们上衙以后来的。爷我不会没事找事。” 宗正流着虚汗,紧张得应道:“是,是。” 陈炎平笑道:“来吧,我们来议几件事。先说说正事。” 上一次议事那宗正没少受罪,陈炎平这句话一说出来。那宗正的屁股便觉莫名觉得发疼。 陈炎平说道:“上次上朝,父皇说要让本王去一趟洛阳,王爷出行,排场可不能少。礼部跟太常寺有没有公文下来?“ 宗正应道:“礼部是下来了一些公文,太常寺那边还没有,说是出行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还要钦天监那里算一算出行良辰。“ 陈炎平说道:“派人去催催钦天监,早日把这件事办好。父皇吩咐下来的事就没有小事。千万别怠慢。懒政惰政就别出现在宗人府里了,反正宗人府也没什么事情。该做的事就快些做了吧。这样一来你们日子好过,本王日子也好过,父皇那边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陈炎平提起皇帝陈解,又说道:“前些日子父皇上朝的时候因为丈量田亩之事发火了,这事你们知道了吧?” 底下众官员包括黄同士在内都不言语。陈炎平笑道:“还好,父皇没把罪过加到宗人府来,把气全撒在户部身上了,你们可别自找没趣,找这个不通快。宗人府旧档里还有谁家的田亩数量没清查出来,或是查出来人数目出入太大的?” 宗正答道:“六爷,没有了。皇上好像是支应了一下周皇后家里的人,周皇后的亲戚们也都一一如实上报了。赵知府也与别人言名了自己是六王府出来的人。而您又当上了宗人府的宗府令,在册的没有一个不如实上报的。赵知府来过一趟,户部的人也来过。因为找不出宗人府里的纰漏,所以没有为难我们。这也是皇上没有骂您,而是把气撒在户部的原因了。” 陈炎平笑道:“怎么样?爷我之前吩咐你们做那些难为情的事,吩咐的对吧。父皇要是生起气来,难免要从宗人府里找出几个人出来受过。叫几个六品七品的回家抱孩子都不是新鲜事。” 第六十二章 公事 陈炎平又道:“这事你们做得很好呀,父皇那里没麻烦,爷我没麻烦,你们也没有麻烦。就这么相安无事得过日子多好。” 陈炎平想了想,对那宗正问道:“对了,上一次叫你查前朝旧楚国宗人府着火一事,你查了吗?” 宗正连连点头说道:“查了查了。但所查得的事情甚少。” 陈炎平问道:“查到多少说多少。” 宗正说道:“着火的那一天,就是叛臣朱时进杀入长安内宫的那一天。” 陈炎平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宗正就只有这么一句,陈炎平问道:“就这样呀?” 宗正难为情得说:“就只这样了,别的……这个……。” 陈炎平问道:“有没有关于那一天宗人府内的什么奇怪传闻?比如那一天,谁还来过宗人府。” 宗正说道:“这谁知道呀。都已经是前朝的事情了,当时人员四散不齐……” 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当时府人府的府令是谁总你总应该知道吧。” 宗正说道:“是前朝旧楚国的四皇子刘御。” 陈炎平说道:“让你查了这么久了,你就知道这个呀。” 宗正说道:“是您说,查到多少算多少的。这几十年前前朝之事,谁知道呀……” 陈炎平不耐烦得说:“行了行了,再问你一个人。黄荣波是谁?” 宗正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人:“谁?” 陈炎平说道:“黄荣波。姓黄名叫荣波的人。前朝的时候曾在宗人府任过职。你可别再说那一句,‘这谁知道’的话,小心爷我生气。” 宗正想了想说道:“您说的是……是从工部调 过来的黄大人?” 陈炎平说道:“不是黄同士,是的说黄荣波!” 宗正说道:“是呀,就是黄荣波,前朝宗人府里大名鼎鼎的人,当时他是宗人府宗正。还是驸马都尉呢。” “阿?”陈炎平问道:“你是说这个黄荣波是刘玉良的女婿?从工部调到宗人府做宗正?” 宗正说道:“是呀。这位黄荣波可是一位奇人。钦天监的数算大师都算不过他。消息机关、簧巧木构他皆为精道。” 陈炎平急切得问道:“他是哪里人?” 宗正为难得说:“这……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有这个人。”宗正把那句“这谁知道”给吞了回去。 陈炎平问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宗正说道:“这谁知道呀。都是前朝的人物了,算到现在也有六七十岁了吧,指不定老死在哪了。” 陈炎平说道:“查!除了把宗人府着火之事要查出来,也要把这个人的档案给本王找出来。限期三天!” 宗正急道:“六爷,这……这哪里查去呀。宗人府的黄册有一些在那次大火里烧没了呀。” 陈炎平说着便站了起来说道:“本王不管,三天以后要是没有半点消息,拿你是问!” 陈炎平没等宗正回嘴,马上说道:“本王要回府了!” 陈炎平说就要迈开步子走了。众官员散一一条路去。留下了满脸愁容的宗正站在那里着急。 陈炎平出了宗人府,回到马车之内,坐在那里就开始沉思。 宋玉坐在驾前问道:“六爷,我们还去哪里?” 陈炎平想得入神并没有做出反应。宋玉见陈炎平在思考着什么,也不敢打搅只得坐在车驾上等着。 陈炎平突然问道:“你觉得一个原本代理着宗人府府令的宗正会不知道宗人府的往事吗?” 宋玉笑道:“六爷,我哪里知道这些。” 陈炎平又说:“宗人府通着宫里宫外呢。宗室、候爵什么的指着他们往宫里传些消息,疏通关系。宗正这一类人应该是了解人事的呀。特别是一些旧事,如果不了解,且不容易犯宫里人的忌讳。这个官也当不久呀。” 宋玉说道:“六爷这么说,也有一些道理。可能是有些事那位宗正不方便说吧。” 陈炎道:“所以爷我就给他三天期限。” 宋玉笑道:“六爷,不必三天了。那个宗正出来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爷我就知道!让他进马车里来说话。” 那宗正踌躇着走到马车边,问道:“六爷,您还没走呢?” 宋玉指着身后的马车厢说道:“六爷让你进去说话。” 宗正应了一声,钻进了马车,陈炎平正坐在车厢角里,笑容满面的看着那位宗正,陈炎平问道:“见了你好几次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宗正说道:“下官陶阳行,内务府总管是我哥哥。”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呀,内务府与宗人府这么重要的两个地方都让你们两兄弟给把持了。你们陶家不错呀,有祖荫吗?” 陶阳行说道:“就是蒙了祖荫才能如此。太祖皇帝东征之时,我陶家出丁出粮,帮太祖拿下了洛阳城,家父受封了列候。但这列候并不世袭。父亲仙去之后,爵位收回,但太祖还是赏了不少东西给我们家。我大哥因为精于数术所以进了内务府。也因为皇上的信任,迁封到了内务府总管。” 陈炎平问道:“你们陶家是关中原本的陶家还是山东定陶的陶家?” 陶阳行说道:“一脉相承。祖上是随着唐高祖李渊进的长安城,算起来我陶家在京城也有几百年了。” 陈炎平说道:“太祖皇帝称帝前,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陶阳行低头应道:“也是在内务府里做官。小官而已。” 陈炎平说道:“哦,这么说来……你刚刚是不是有话不好开口。” 陶阳行勉强得笑道:“确实如此。” 陈炎平说道:“那你一一道来吧。” 陶阳行说道:“那……那六爷还饶恕我无罪方行。” 陈炎平笑道:“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他人耳目。说说黄荣波吧。” 陶阳行说道:“黄荣波在前朝是个会兴风作浪之人,据我了解,若不是此人,朱时进也不至于造反。” 陈炎平笑道:“我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些往事,想来问问朝中的老人也便知晓了。你这么神秘得来,一定不是要说这些吧。” 陶阳行傻笑了笑,说道:“六爷所说不错,的确如此。不过下官要说的不是黄荣波,是黄同士。” “黄同士怎么了?”陈炎平问。 陶阳行说道:“黄同士进宗人府也是为了找黄荣波!” “什么?“陈炎平十分意外。 陶阳行说道:“六爷可知那黄同士是从工部调来的。” 陈炎平说道:“这事本王知道,他在工部观政了好多年。” 陶阳行说:“黄同士是个能人,工部里几乎所有的工艺他都懂!吏部多少次给他文书,让他去选官他都不去。” 陈炎平问道:“不是说他没给足工部的好处,所以工部里的人不给他写推荐信吗?” 陶阳行摇头说道:“才不是呢。别看一年选备这么多的进士,有真才实学的真没有几个。黄同士人又聪明,又肯务实,吏部如何能埋没人才。是他自己不去,要留在工部的。” 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陶阳行说道:“为的就是找到黄荣波!” 陈炎平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从一开始黄同士就没与陈炎平说实话。但是黄同士就从来没有危害过陈炎平,这让陈炎平很不理解。 陈炎平问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陶阳行说道:“黄同士进宗人府就是他爹使了银子给下官,这才安排进来的。” 陈炎平越听越觉得不可思异:“还有进士赶着进宗人府,与宦官为伍的吗?” 陶阳行说道:“依下官看,是为了前些阵子的那件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陶阳行说道:“宝藏呀!” “宝藏?”陈炎平气道:“这事还没完没了了。黄同士与宝藏有什么关系?” 陶阳行说道:“宗人府、内务府里有这么一种传闻。当初旧刘楚帝国的皇帝刘玉良派附马黄荣波进到宗人府,就是为了埋宫库、府库里的税银!而且那些埋税银的人全都被刘玉良给坑杀了,只活了黄荣波一个!所以知道那些宝藏在哪里的人现在只有黄荣波一个人!” 陈炎平认真得听着陶阳行说:“黄荣波是从工部开始发迹,他的来路不明,不过精于消息机关。听说还做出过火器来。就这样也没能把旧刘楚国给救过来。所以要找到黄荣波最好就是从工部下手。所以黄同士在工部呆了整整五年,根本没有进士观正能观这么久的先例。最后没有办法了,吏部就发话,要不辞去观官之职,要不去选官。然后黄同士的父亲就找到了下官,说是让下官把黄同士安排一下。” 陈炎平说道:“那也不能证明黄同士是冲着黄荣波去的呀。” 陶阳行说道:“黄荣波在工部留下了许多图纸。而那些图纸工部的工科给事都看不懂,就只有黄同士能看懂。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黄同士一定是尽了心在找黄荣波的下落,所以才会对黄荣波的图纸能那么熟悉。 第六十三章 私事 陶阳行继续说道:“他一个进士,不去六部却来宗人府,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因为黄荣波在宗人府里呆过么?在黄同士刚进宗人府的时候,他就开始翻宗人府的旧档。特别是关于黄荣波的事。有些旧档他还不止看了一遍。” 陈炎平连忙问道:“什么样的旧档?” 陶阳行说道:“只要有关黄荣波的他都看。比哪黄荣波为谁修了个府地,去哪里办了些什么事,他都想看。他爹是花了银子的,所以下官也就不拦着。刚刚六爷问起黄荣波,那黄同士应该是最了解的,可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其中一定有事!” 陈炎平想了想,笑着说道:“辛苦陶大人与爷我说这些事了。可惜今天没带银子,要是带了必赏你个一两千两的。” 陶阳行说道:“与六爷说这些不为六爷的银子,只为说与六爷您知晓而已。因为收过黄家老爷子的银子,所以这种事我不好在公堂上说。” 陈炎平笑道:“你这么帮本王是为什么?是在挤兑黄同士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陶阳行急道:“天地良心!下官可没有那种意思。大皇子可交待过了,没事不要与您有冲突,下官也斗不过您呀。下官是实心说与六爷您听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本王逗你玩的。你看你还急了!本王不常在宗人府,只是挂了个名,并不会理宗人府的细事,这宗人府还是由你说算。不必担心本王会制肘于你。你是听到了什么人的什么信吗?” 陶阳行有些难以启齿。 陈炎平笑道:“本王不是大皇子,你有什么便说什么。是因为银子吧?” 陶阳行尴尬得笑了笑。 陈炎平说道:“从本王任职宗人府府令第一次去上任,看到案头上的银票,便看出来了。你是怕本王当了这个府令以后,故意排挤你这个大爷党门生。然后会让你这个宗正无了实权,底下人的油水孝敬就不再给你送了?“ 陶阳行低着头说道:“六爷……您别说的那样嘛。陶家虽是大户,却不是世家豪族,家里那些家当在我爹的时候就已经破败得差不多了。哥哥在宫里内务府当差在外人看来油水很足,实际上……” 陈炎平笑道:“父皇看了太紧了,实际上内务府里小油水虽然有,大油水却是没有。” “谁说不是呢。我哥那点油水也只够给家里添点肉菜什么的。”陶阳行道,“全陶家就指着我那点孝敬银子过日子了,大皇子那边……您知道的,我还得分一些去给他。”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们家每月花销多少?” 陶阳行说道:“花不了多少银子。” 陈炎平笑道:“宗人府里拿爷我银子的人不少,你就别客气了。这个月马上就可过去了,下个月本王的人给宗人府打点银子的时候也算你一份。不必不好意思,本王不会与大皇子去说的。” 陶阳行再次不好意思起来。 陈炎平笑道:“你去吧。本王要回府了。” 陶了行应了一声,推开车帘,便下了马车。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走,回王府。” 宋玉拉了拉马缰,马车开始缓缓而动。而陈炎平躲在马车里,蜷曲着身子,想着关于黄同士说过的话,揣测着黄同士现在的想法,脑子之中出现了无数的可能性。 陈炎平带着愁容回到王府。 素贞姑娘早在门房等着陈炎平回来。见陈炎平一改往日嘻笑神情,知道他必定是有心事。有些话却又不好开口了。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欲言又止,说道:“有事说事。“ 素贞姑娘这才道:“刚刚兵部尚书张中堂下了朝,专门来了一下王府。说是……说是七皇子后天回京。” “后天?”陈炎平一惊,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呀?张兵还说什么了?” 素贞姑娘摇头道:“没有。只是交待了这一句话。”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听曹相说过,七弟已经拔营了。可这又不对劲呀。后天就能回京?从陇南府到长安城数千大军得走上大半个月才能到呢!如果他后天就能到……这说明七弟在拿获羌人魁首的时候就已经在打包行装了。可新任陇南知府是十三日那一天父皇在朝上议出来的呀。这么说来……陇南知府还没换下去,七弟就动身回京了?” 陈炎平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想别的事情想得都不好使了。一定是张中堂被人诬陷的时候,父皇担心大爷党或是太子党的人在兵部做些手脚,担心七弟的大军因兵部卡粮或是别的什么小动作而陨于陇南府,这才急急把七弟调回来。张中堂之案真像大白时,诏命已经发出去,大军已经开拔,就不好收回了,这才有了这一出。难怪那一天上朝的时候父皇安排新的陇南知府时要从陇南府当地的官员里去迁调呢。” 陈炎平看了看素贞姑娘问道:“刘大官人呢?” 素贞姑娘说道:“他们都在主厅用饭呢。小奴已经用过了,在这里等爷回来。” “到饭点了吗?正好。”陈炎平说完不赶到了主厅。 众人正在吃饭。见陈炎平进来,个个都站了起来。 没等陈炎平吩咐,赵应梅便乘了一碗饭给陈炎平。 陈炎平端着饭却是一口也没有吃,说道:“刘大官人,吃饱一些,可别饿廋了。万一你儿子来了,见着你瘦了可要埋怨小王的。” 刘统一听,惊了一下,说道:“六爷说话从来不无的放矢。您的意思是……” 陈炎平笑道:“应该就这几天吧。您可要吃得好好的,睡得好好的,小王安排您见面便是了。” 刘统有一些激动。 林会芝说道:“张中堂来访的时候就是小生接待的。说是七皇子后天回京,这么说来,刘大官人之子是不是就在七皇子的军中?” 陈炎平笑道:“不错。估计这班师回朝之事,父皇会交给太常寺的人去做,当然了,宗人府、兵部 都是要出面的。七弟回来估计会马上给他一个正式的王爵封号。” 林会芝说道:“六爷,小生觉得怪异呀。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回京了,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七皇子应该是在新的陇南知府到任前就在拔营了。羌人头目虽然已经拿获,但不等于好战羌人已经瓦解呀,他们可以再先出一个头目出来。新任的陇南知府没到任之前,羌人也没有完全安抚,大军却已经开拔了,这对于陇南府的羌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会不会与上次张中堂出事有关?” 陈炎平说道:“爷我刚刚也考虑过这事。应该就是因为张中堂的原故所以紧急调回的。父皇担心太子党或大爷党从中作梗,估计都没与他们商量。等张中堂昭雪之后才与曹相他们说的。” 林会芝也明白了过来。 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什么。唤道:“莲儿!” 素贞姑娘来到陈炎平的身边应了一声“爷。” 陈炎平说道:“派人去一趟宗人府,让黄同士与宗正陶阳行来一趟王府。时间就定在明日饭点之前。不要同时去叫,要分开来,不能让黄同士知道陶阳行来了,也不能让陶阳行知道黄同士要来。” 素贞姑娘不明白陈炎平又要做才能。陈炎平说道:“你附耳过来,爷我与你说。” 素贞姑娘半蹲着,还低下头去,听陈炎平说着“这样这样做”之类的话。 素贞姑娘点头说道:“小奴省得了。只是……爷,黄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彦军听得素贞姑娘说话,也对陈炎平说道:“六爷在怀疑黄大人吗?当初黄大人自荐之时,六爷的确不是很放心。” 林会芝竖直了耳朵听着。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爷我觉得不是一回事。并不是因为林长史与黄大人交好所以才这么说。黄同士归入爷我府中,必定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毋容置疑。只是……黄大人有事在瞒着爷我,林长史与黄大人交好,可知黄大人心中有什么心结吗?” 林会芝摇头说道:“这个真不知道。黄大人为人豁达,看不出来有什么心结呀。” 陈炎平问道:“你可知道黄同士的恩师是谁?就是教他那些机巧之人。” 林会芝摇头说道:“这个他从来没有说过。”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还是明天再说吧。哦,林长史,今日说的这些话就不要与黄大人说了。” 林会芝笑道:“理通兄现如今每日忙得不着东不关西的,哪里有时间与人碰面。且理通兄并非小人,想来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炎平笑道:“是爷我今日话多,都说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快吃,吃完了一会儿爷我与林长史下两盘。” 林会芝笑道:“六爷有这份自信了?” 陈炎平笑道:“输是输定了,只是想知道一下爷我的棋力到底到哪了!” 林会芝笑道:“怕是小生没有这个功夫陪六爷下棋了,我还得去一趟落仙楼呢。今日资格赛最后一场!” 第六十四章 正事 陶阳行拱手说道:“六爷,这样……怕是七皇子会不高兴。” 陈炎平笑道:“你是大哥的人,七弟要是不高兴,也只会怪到大哥头上去。七弟也不是本王这糊涂性格,不会乱迁怒到别人的头上去。再说了,七弟回京,本王自己就得犒劳他,定能让他尽兴。” 陶阳行想了想说道:“下官明白了,这就去一趟太常寺。” 陶阳行这么说着,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欲言又止的态度让陈炎平有些好笑。 正此时,一个门子跑了进来,说道:“六爷,詹事黄大人进府了。” 陈炎平连忙站起来说道:“陶大人,黄大人与你不对付,你到后堂回避一下吧。” 陶阳行连忙站了起来。素贞姑娘从后堂同来领碰上陶阳行走。 陶阳行还没进到后堂,那黄同士已经到了。黄同士看见陈炎平候客厅里有一个穿着朝官且背影很熟的人窜进到了后堂之中,心中狐疑了起来。 黄同士还未坐下便说道:“六爷有客人?” 陈炎平撒谎道:“没有没有。黄大人请坐吧。” 可当黄同士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茶几上放着茶具,那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人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之人留下的。 黄同士也不说破,李雏菊上来换茶,她在陈炎平耳边说道:“陶大人已经从后堂小门离去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让李雏菊退下,并对黄同士笑道:“黄大人,找你来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工坊里的事。” 黄同士问道:“六爷有什么指示?” 陈炎平说道:“爷我要去一趟洛阳,这事黄大人知道了吧。” 黄同士笑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党巴不得您快点离开长安城呢。只是这与工坊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说道:“本王想把翻车卖几架给洛阳县令。所以你得赶制几台出来,等着人来求购。” 黄同士为难得说:“六爷,这……不好安排呀,长安城这里边经过长安知府赵大人的活动,翻车都定制到六月分去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叫你分部件了么,有些东西应该外包了出去的就外包出去,质量抓紧一些,银子的也别太计较了,时间最为要紧,少赚一些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黄同士说道:“早按六爷的吩咐外包出去了,现在工坊里的老师傅们全带着人在长安府各地就地组装呢。” 陈炎平满意得说道:“那就加派人手吧。让每个师傅多带一名徒弟。让学生的徒弟再去教徒弟。组装并不是很难呀,有个两三个月应该能教出一批人来吧。” 黄同士苦笑道:“六爷,您聪明不等于别人也聪明呀,那此个匠人学徒还得手把手得教他们看图纸呢,至少得半年时间才能学会组装,更别说打磨、打造重要零部件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本王一去洛阳就得跟洛阳令推销翻车了,到时候订单会多到你不想接。” 黄同士说道:“我现在就不太想接了。” 陈炎平说:“不接不行!你要多雇佣人手。现在才长安府呢,等到西凉府、平凉府、陇南府、商洛府等等都开始在你这里订购看你怎么办。工坊上面的事,能交待给别人去做你就交待给别人去做。行政方面赵先生派去的人会帮你管着,你要在技术上多下功夫。行了行了,没别的事了,快点去处理了吧,爷我也得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去洛阳了。王爷出行可不是你们可以比的,什么椅子家具的都得带上,这叫排场,不能让地方官看笑话,辱了皇家的体事。” 黄同士应了一声便出去了。没走多远,迎面就遇上了林会芝。 林会芝向他作揖打礼道:“理通兄今日好兴致呀?工坊中不忙了?跑王府里找乐子了吧。” 黄同士没在意林会芝的寒喧,拉着林会芝走到一处墙角边。林会芝说道:“做甚做甚,这般神秘,小心犯六爷的忌讳。” 黄同士说道:“我可能已经犯了六爷的忌讳了。” “什么?”林会芝问。 黄同士问道:“刚刚陶宗正是不是来过?” 林会芝笑道:“我怎么知道,理通兄今日好生奇怪呀。” 黄同士说道:“同礼莫要玩笑,性命相关!六爷好像有意在避开我与宗人府里的人说事,怕是……六爷可能有一些不信任我了,还叫我别插手工坊相关事务。” 林会芝说道:“理通见多虑了,六爷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除非你真做了些对不起六爷之事,老实说,你没做过吧。” 黄同士说道:“我哪里敢欺瞒六爷……” 林会芝笑道:“若是有,我劝你快些与六爷说,六爷生性阔达,很多事也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六爷下手也狠呀,他若是怀疑起人来……六爷的本性就不必与理通兄解释了吧,你应该了解的呀。”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看来还得与六爷说说话,他要是误会了就真完了。” 林会芝问道:“你还真的有事瞒着六爷呀。” 黄同士苦笑道:“一些往事,也算不得大事,估计是昨日六爷到宗人府去宣事,让他看出来了。” 林会芝摇头说道:“如若有为难的私事,你一并与六爷说了,六爷必定会帮你的。洛阳城里也在弄丈量田亩之事。有一些大户因为瞒报被抓了,好在事先六爷与我说过,我这才与家人通了信,没有被牵连。若是摊丁入亩之事下来,呵呵,我们家能得到的补荒田一定会比别人家的多。” 黄同士说道:“不行不行,我得回去见见六爷。” 黄同士甩开林会芝,便又要回候客厅去,可陈炎平已经不在候客厅了。问了正在收拾茶具的下人才知道陈炎平去后院水榭抚琴静音去了。 黄同士赶到后院池塘水榭那里,见陈炎平闭着双眼已经在抚琴,他不好打搅,在一边站着听琴。 陈炎平的琴技已经优良了,那琴声悠悠扬扬,好似在池面上都能激起微波出来。 可黄同士却无心赏琴,焦急得等侍着,希望陈炎平快一些抚完那一曲。 琴音与时间一样,哗哗得流趟着。陈炎平不知不觉已经抚完,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轻落在琴弦之上。陈炎平缓缓移开双手,不想惊搅到它。又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得朗声呤道: “临夏霉雨黯然春, 能解烦愁清徐风。 鱼伴浅池相敬水, 浮波游戏莫如豚。” 陈炎平转头一看,黄同士就站在一边,笑道:“黄大人怎么回来了?” 黄同士说道:“六爷呤得好诗。” 陈炎平笑道:“有感而已,平时也就这点乐趣了,黄大人去而复返所谓何事?” 黄同士低着头说道:“这……也没有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有事便说事,爷我最不喜欢这般不痛快。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官场上也说雷厉风行。莫不是遇上了一些难事不好开口?” 黄同士说道:“并非是什么难事,只是一件小小的往事,怕六爷误会所以没有告知。” “误会?误会什么?”陈炎平也不赐个坐,让黄同士就这么站着。 黄同士知道陈炎平心中已经起了芥蒂,只得老实得说:“那一日六爷在宗人府问起了关于黄荣波之事,下官并非告诉详情。想必陶宗正与您说了什么话了吧。” 陈炎平笑道:“你说你的。” 黄同士说道:“那位黄荣波下官本身不认识。只不过是因为……这事……说来好几十年了,下官的授业恩师,并非科举出身,而是工科出身, 下官从他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后来他便失踪了。” 陈炎平疑问道:“失踪了?” 黄同士说道:“已有十年之久了。”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事失踪的?” 黄同士摇着头说道:“这真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你恩师应该也是一位有本事之人吧?” 黄同士说道:“我的工科所学皆其所授。” 陈炎平又问道:“他是什么人?” 黄同士说:“他是旧楚国时工部的一名匠人,受封了七品小官。朱时进乱国时逃出了关辅之外。皇上登基以来休养生息,汉国渐富,也不再与旧楚国遗臣为难。隆启六年的时候他便回到长安城里了。他还去了工部求职,因为年老,工部不用。我爹听说来了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便到处打听住址,后来让我拜入了他的门下。” 陈炎平问道:“你爹行事真是古怪。让一进士拜入工门?” 黄同士说道:“那时下官并未中举,且我家中本就经营着一家银铺。我爹想省些成本,想让我学习镕银之法。” 陈炎平说道:“汉国镕金、银、铜都要专属专营吧?” 黄同士笑道:“不错,长安城民间专营金饰者为城西蒋家、专营铜饰者为城南许家,而专营银饰者就是我城东黄家了。” 陈炎平笑道:“原来你家也很富呀。那位匠人与黄荣波有渊源吗?” 第六十五章 往事1 陶阳行拱手说道:“六爷,这样……怕是七皇子会不高兴。” 陈炎平笑道:“你是大哥的人,七弟要是不高兴,也只会怪到大哥头上去。七弟也不是本王这糊涂性格,不会乱迁怒到别人的头上去。再说了,七弟回京,本王自己就得犒劳他,定能让他尽兴。” 陶阳行想了想说道:“下官明白了,这就去一趟太常寺。” 陶阳行这么说着,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欲言又止的态度让陈炎平有些好笑。 正此时,一个门子跑了进来,说道:“六爷,詹事黄大人进府了。” 陈炎平连忙站起来说道:“陶大人,黄大人与你不对付,你到后堂回避一下吧。” 陶阳行连忙站了起来。素贞姑娘从后堂同来领碰上陶阳行走。 陶阳行还没进到后堂,那黄同士已经到了。黄同士看见陈炎平候客厅里有一个穿着朝官且背影很熟的人窜进到了后堂之中,心中狐疑了起来。 黄同士还未坐下便说道:“六爷有客人?” 陈炎平撒谎道:“没有没有。黄大人请坐吧。” 可当黄同士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茶几上放着茶具,那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人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之人留下的。 黄同士也不说破,李雏菊上来换茶,她在陈炎平耳边说道:“陶大人已经从后堂小门离去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让李雏菊退下,并对黄同士笑道:“黄大人,找你来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工坊里的事。” 黄同士问道:“六爷有什么指示?” 陈炎平说道:“爷我要去一趟洛阳,这事黄大人知道了吧。” 黄同士笑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党巴不得您快点离开长安城呢。只是这与工坊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说道:“本王想把翻车卖几架给洛阳县令。所以你得赶制几台出来,等着人来求购。” 黄同士为难得说:“六爷,这……不好安排呀,长安城这里边经过长安知府赵大人的活动,翻车都定制到六月分去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叫你分部件了么,有些东西应该外包了出去的就外包出去,质量抓紧一些,银子的也别太计较了,时间最为要紧,少赚一些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黄同士说道:“早按六爷的吩咐外包出去了,现在工坊里的老师傅们全带着人在长安府各地就地组装呢。” 陈炎平满意得说道:“那就加派人手吧。让每个师傅多带一名徒弟。让学生的徒弟再去教徒弟。组装并不是很难呀,有个两三个月应该能教出一批人来吧。” 黄同士苦笑道:“六爷,您聪明不等于别人也聪明呀,那此个匠人学徒还得手把手得教他们看图纸呢,至少得半年时间才能学会组装,更别说打磨、打造重要零部件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本王一去洛阳就得跟洛阳令推销翻车了,到时候订单会多到你不想接。” 黄同士说道:“我现在就不太想接了。” 陈炎平说:“不接不行!你要多雇佣人手。现在才长安府呢,等到西凉府、平凉府、陇南府、商洛府等等都开始在你这里订购看你怎么办。工坊上面的事,能交待给别人去做你就交待给别人去做。行政方面赵先生派去的人会帮你管着,你要在技术上多下功夫。行了行了,没别的事了,快点去处理了吧,爷我也得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去洛阳了。王爷出行可不是你们可以比的,什么椅子家具的都得带上,这叫排场,不能让地方官看笑话,辱了皇家的体事。” 黄同士应了一声便出去了。没走多远,迎面就遇上了林会芝。 林会芝向他作揖打礼道:“理通兄今日好兴致呀?工坊中不忙了?跑王府里找乐子了吧。” 黄同士没在意林会芝的寒喧,拉着林会芝走到一处墙角边。林会芝说道:“做甚做甚,这般神秘,小心犯六爷的忌讳。” 黄同士说道:“我可能已经犯了六爷的忌讳了。” “什么?”林会芝问。 黄同士问道:“刚刚陶宗正是不是来过?” 林会芝笑道:“我怎么知道,理通兄今日好生奇怪呀。” 黄同士说道:“同礼莫要玩笑,性命相关!六爷好像有意在避开我与宗人府里的人说事,怕是……六爷可能有一些不信任我了,还叫我别插手工坊相关事务。” 林会芝说道:“理通见多虑了,六爷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除非你真做了些对不起六爷之事,老实说,你没做过吧。” 黄同士说道:“我哪里敢欺瞒六爷……” 林会芝笑道:“若是有,我劝你快些与六爷说,六爷生性阔达,很多事也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六爷下手也狠呀,他若是怀疑起人来……六爷的本性就不必与理通兄解释了吧,你应该了解的呀。”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看来还得与六爷说说话,他要是误会了就真完了。” 林会芝问道:“你还真的有事瞒着六爷呀。” 黄同士苦笑道:“一些往事,也算不得大事,估计是昨日六爷到宗人府去宣事,让他看出来了。” 林会芝摇头说道:“如若有为难的私事,你一并与六爷说了,六爷必定会帮你的。洛阳城里也在弄丈量田亩之事。有一些大户因为瞒报被抓了,好在事先六爷与我说过,我这才与家人通了信,没有被牵连。若是摊丁入亩之事下来,呵呵,我们家能得到的补荒田一定会比别人家的多。” 黄同士说道:“不行不行,我得回去见见六爷。” 黄同士甩开林会芝,便又要回候客厅去,可陈炎平已经不在候客厅了。问了正在收拾茶具的下人才知道陈炎平去后院水榭抚琴静音去了。 黄同士赶到后院池塘水榭那里,见陈炎平闭着双眼已经在抚琴,他不好打搅,在一边站着听琴。 陈炎平的琴技已经优良了,那琴声悠悠扬扬,好似在池面上都能激起微波出来。 可黄同士却无心赏琴,焦急得等侍着,希望陈炎平快一些抚完那一曲。 琴音与时间一样,哗哗得流趟着。陈炎平不知不觉已经抚完,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轻落在琴弦之上。陈炎平缓缓移开双手,不想惊搅到它。又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得朗声呤道: “临夏霉雨黯然春, 能解烦愁清徐风。 鱼伴浅池相敬水, 浮波游戏莫如豚。” 陈炎平转头一看,黄同士就站在一边,笑道:“黄大人怎么回来了?” 黄同士说道:“六爷呤得好诗。” 陈炎平笑道:“有感而已,平时也就这点乐趣了,黄大人去而复返所谓何事?” 黄同士低着头说道:“这……也没有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有事便说事,爷我最不喜欢这般不痛快。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官场上也说雷厉风行。莫不是遇上了一些难事不好开口?” 黄同士说道:“并非是什么难事,只是一件小小的往事,怕六爷误会所以没有告知。” “误会?误会什么?”陈炎平也不赐个坐,让黄同士就这么站着。 黄同士知道陈炎平心中已经起了芥蒂,只得老实得说:“那一日六爷在宗人府问起了关于黄荣波之事,下官并非告诉详情。想必陶宗正与您说了什么话了吧。” 陈炎平笑道:“你说你的。” 黄同士说道:“那位黄荣波下官本身不认识。只不过是因为……这事……说来好几十年了,下官的授业恩师,并非科举出身,而是工科出身, 下官从他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后来他便失踪了。” 陈炎平疑问道:“失踪了?” 黄同士说道:“已有十年之久了。”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事失踪的?” 黄同士摇着头说道:“这真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你恩师应该也是一位有本事之人吧?” 黄同士说道:“我的工科所学皆其所授。” 陈炎平又问道:“他是什么人?” 黄同士说:“他是旧楚国时工部的一名匠人,受封了七品小官。朱时进乱国时逃出了关辅之外。皇上登基以来休养生息,汉国渐富,也不再与旧楚国遗臣为难。隆启六年的时候他便回到长安城里了。他还去了工部求职,因为年老,工部不用。我爹听说来了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便到处打听住址,后来让我拜入了他的门下。” 陈炎平问道:“你爹行事真是古怪。让一进士拜入工门?” 黄同士说道:“那时下官并未中举,且我家中本就经营着一家银铺。我爹想省些成本,想让我学习镕银之法。” 陈炎平说道:“汉国镕金、银、铜都要专属专营吧?” 黄同士笑道:“不错,长安城民间专营金饰者为城西蒋家、专营铜饰者为城南许家,而专营银饰者就是我城东黄家了。” 陈炎平笑道:“原来你家也很富呀。那位匠人与黄荣波有渊源吗?” 第六十六章 往事2 黄同士说道:“没有,也从未听恩师说过黄荣波此人。但是恩师是一心想要回到工部。” 陈炎平又问:“这是为什么?” 黄同士说道:“匠人精神!六爷也许能明白,读过些书的人皆不想荀活于世,百个之中会有九十九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是人都想证明自己的才干。这与年龄无关,我恩师便是这样的人。他教授了我三年技艺,便失踪了。我爹打发了许多人去找,可长安城里里外外都没有找着。我爹说他可能对陈汉皇帝有所嫉恨,但又不想埋没自己的技艺。最有可能是改名换姓混进工部里去。我爹叫我多读儒经,只要能考中举人也许就能进到工部里找到我恩师。” 陈炎平问道:“你爹为什么对你恩师这么上心?” 黄同士说道:“许是合得来吧。可能也是我爹私心作祟,想将恩师留在银铺之中。以我恩师的技艺……我就算是没有学成,也已经改良了不少家中制银作坊里的工艺,每月能省了不少银子呢。” 陈炎平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同士说道:“本来只想中个举人的,谁知道不小心就中了进士。”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这话在爷我面前说说还好,要是被别的什么落弟举子听去了,非撕了你的嘴不可。你在工部里一呆就是五年就是为了找那位工匠?” 黄同士摇头说道:“不是,真是因为工部尚书赵大人在为难我黄家。不信六爷可以去问,吏部有派人说要给我升迁的,可赵中堂那边就是不放行,下官也没有办法。” 陈炎平笑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黄同士不好意思得说:“恩师是前朝的官员,对本朝有些微词,真不好与六爷开这个口。” 陈炎平问道:“赵朋达到底为什么要为难你黄家呀?” 黄同士说道:“还能为什么,为了银子。赵中堂在长安城中也做银饰生意,不过不是他做,而是他的女婿在做,长安城大的银饰铺子都是进下官家的货。” 陈炎平摇头说道:“官员不禁行商果然是有各种弊病,若禁其行商,户部给的俸银又不足以致富,日久则腐。若是加俸户部入不敷出,必又摊派百姓……唉。这么说来吏部也愿意你观政以后迁任别处?那你怎么进了宗人府了?” 黄同士说道:“下官与六爷说过,下并不想当官,更愿意钻研工学,进工部也只是为了找恩师。五年了,也没在工部找到恩师的踪迹。我爹说,恩师有可能是去了宗人府。”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是宗人府?” 黄同士答道:“前朝宗人府的府令就是六爷询问到的那位黄荣波,那可是位匠作大师!工部是有一些工学图纸,可比起宗人府来可要寒碜得多了。我爹说恩师可能会去宗人府偷看那些图样了,而且我也想学。于是我爹便买通了宗正,让我进到了宗人府里。进了宗人府之后那宗正还想要讹钱银钱,而且因为我家是富户,所以要的银子颇多,反正也没想着再升迁,所以我爹也就没给,最后与宗正闹僵了,一直都不待见下官。”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宗人府会有图纸?” 黄同士说道:“旧楚国时权臣弄权,刘楚皇帝根本就被他们给架空了。想修个什么东西工部都不给。最后都是宗室给刘楚皇帝捐的银子。因为不想让工部插手,所以都委托给宗人府来做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问道:“你恩师原本是住在哪里?” 黄同士说道:“租住在城东一座破落院里,因为想着他可能会随时回来,所以我爹就把那个房子买下了,一直空着没动。” 陈炎平问道:“房子里的东西有被动过吗?” 黄同士应道:“没有,怕恩师哪一天会回来,所以就没有人进去。我恩师会制火药,房里还有一些工科常用之物,谁知道他的那些玩意会不会炸开。我爹把房门上了锁,也不让外人进去。”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与留在爷我府中用膳,午后你带爷我去一趟那里,爷我对你的恩师有些兴趣。” 黄同士不知所以得应了一声。 素贞姑娘从远处走了过来,在陈炎平的耳边轻语道:“陶宗正又回来了,正在候客厅中。” 陈炎平呵呵一乐问道:“他怎么了?” 素贞姑娘说道:“不知道,好像真有难事。” 陈炎平说道:“黄大人在府中自己活动活动吧,反正你也是王府詹事,并不是外人,爷我有事先去一下。” 陈炎平站了起来,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把枯木龙呤收好,别潮了,这天气怕是又要下雨。”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陈炎平已经离开了。 陶阳行在候客厅内焦急得等待着,陈炎平轻步走进去问道:“陶大人,去而复返所谓何事呀。” 陶阳行拱手作揖道:“六爷,下官……下官有个不情之情。” 陈炎平笑道:“刚刚就见你面带疑色,说吧,怎么回事。” 陶阳行说道:“清查亩时我家瞒报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连爷我自己的临淄王府都不敢瞒报,你敢瞒报?可以呀你,胆子很大呀。” 陶阳行委屈得说道:“其实……其实也不是有意瞒报的。” 陈炎平问道:“那是故意的还是蓄意的?” 陶阳行都快急哭了:“六爷,您就别玩笑了,清查田亩时我们家真没有这片田,是在第二次清查以后,我还以为就此结束了,买了陇南赵家出让的田产。” 陈炎平问道:“陇南赵家?赵文庸呀?有听刑部朱头肉唠叨霍大人拿了别人孝敬的冰碳银子去置办一些田地,好像也是买的陇南赵家的。” 陶阳行说道:“对,我们家也买了一些。谁知道……谁知道朝廷又清查了一次,昨日长安府衙来的说是我们家瞒报……”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其实这事陈炎平知道,还是特意派人去跟赵传臣说的,为的就是让陶阳行难堪。 陈炎平说道:“你这是犯了国法了呀。” 陶阳行说道:“不算是,契约里写明了日期了,只是长安知府衙门一定得说我是瞒报的。说契约是后做的。” 陈炎平笑道:“一定第二次清查田亩的时候,也有些人被查出来瞒报用这个办法糊弄过去的怠,所以才会这么说你。” “谁说不是呢,倒了大霉了,都知道长安知府赵传臣是六爷您的门人,能不能……” 陈炎平笑道:“不能!赵传臣他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府没有这个面子让爷我亲自出面吩咐他去做事。” “那……那。”陶阳行脸色渐渐青绿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你自己上长安衙门里去说呀,就说你是爷我的人,让他通融一下,赵传臣这人胆小,还畏惧爷我。” 陶阳行说道:“六爷,这事……我要是真这么说,事情传出去的话,大皇子那边……” 陈炎平坏笑道:“陶阳行,你也是个聪明 人了怎么这点事想不明白呢?你觉得本王就任职宗人府府令,还一点正事都不管,真的就放心让大皇子的人做宗人府的宗正?” 陶阳行愣了愣,问道:“六爷,您……这是您……” 陈炎平笑道:“不错,是爷我安排下的,具体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陶阳行的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他心中诽腹:“都说陈六子手段不一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要是这么入了六爷党,六爷也不会看中我,大皇子那边还会不停得找我麻烦。” 没等陶阳行说话陈炎平便唤道:“来人,送客。” 陈炎平抬脚就走不再理会陶阳行,把陶阳行扔在了候客厅。 …………………………………………………… 用过午饭之后,宋玉架着马车,带着陈炎平与黄同士便去了城南。 城南有许多破落的民房,越往南去,人口越稀松。 一条小溪哗哗得流着,应该与于家大院门前的那条小溪是同一条,如果说于家大院那里算是溪水的上游的话,那于家文征印书局就是中游,而陈炎平现在到的地方就是下游。 而这一片临溪之地,也由于临水的关系,被开垦出了一大片菜园。 在菜园中的旁边就有一小破落的独屋小院。 宋玉停了车马,扶着陈炎平下来,黄同士也走下来,指着那个独屋小院说道:“那边就是了。” “走。”陈炎平一声令下,三人就往小院子里行去。 这个小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只有一副茅屋。小院里杂草众生,连荆棘草都生了起来,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收拾过了。小院里有一截大圆木桩子,那本来是劈柴用的,已经有些腐朽了,木桩上长出了几枚野菇。 宋玉轻推了一下屋门,那屋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响声,咔咔得响动着,但是房门被锁着。 第六十七章 穿越者 黄同士不好意思得说:“钥匙在我父亲的手上。” 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宋玉会意,想弄去屋门,屋子虽然老旧,但木头用料却没有腐朽,如何也弄不开。 陈炎平笑道:“还是爷我来吧。” 陈炎平说着把手伸进了怀中,拿出了四枚铁片。那四枚铁片用一根麻绳系在一起。 陈炎平走到屋前,将其中的两枚铁片伸出了钥匙孔中。古代的锁是有上下两个钥匙孔的,更复杂还有还有三孔,乃至四孔的锁。 陈炎平拨弄了几下,咔嚓一声,那钥匙便被打开了。 黄同士看着奇异,问道:“六爷,您的铁片有些意思。” 陈炎平笑道:“黄大人,您忘了别人是怎么称呼爷我的了?城北陈六子!痞子无赖会的爷也,痞子无赖不会的,爷我也会。爷我手里的这样东西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是用精铁所炼,用磁石所磨制的,花了爷我不少的功夫呢。之前是为了偷入父皇的宫库研制的,今日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陈炎平与黄同士说话的同时,门被宋玉推开了。 宋玉回头唤道:“六爷。” 陈炎平不再与黄同士言语,走到大门前,向里屋看了看。屋子里有一个灶台,靠着墙建的。 灶台一般情况下都是两口锅并用,一口铁锅煮饭烧菜,另一口锅用来烧水。离用于添柴灶眼近的一口是煮饭的锅,远一口的是烧水的锅,因为煮饭时的余热会把后面的一口锅里的水慢慢烧热。 也有短灶,比如陈炎平眼前的这一个,所谓短灶就是只有一口锅的位置,并没有第二口,而且那口锅很大,这个房子的主人应该是用不到这么一口大锅的。而这样的灶和锅只有在酒楼或是饭馆里才会有。 灶台边上有几个老瓦罐,其中一个还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掉落在灶台之下,碎片散落了一地。 灶台边的水缸也裂开了,里面没有存水。 一张布满灰尘的方桌,放在中间。奇怪的是方桌边上并没有椅子或者凳子。 屋子里还有一张简易的床。没有床架,也没有床蓬。只是在长板凳上面铺几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四寸厚的稻草席。稻草席上还有一些老鼠屎,应该是有一个老鼠窝在里面吧。 陈炎平也不嫌肮脏,走进了屋里又观察了一圈。 陈炎平皱着眉头, 突然蹲了下来,向桌子底、床底看去。 床底下好像还有一堆东西,用一块圆簸箕装着。陈炎平说道:“宋玉,把床下的东西拉出来。” 宋玉走到床下,将那个簸箕拉了出来,上面满满当当得放着各种物件。 “这是什么?”黄同士认不得簸箕里的东西。 陈炎平嘴角一翘,蹲在了簸箕前,笑着说道:“黄大人,您要是真能认识这里面的东西,那才叫作怪事呢。猜猜无妨。” 黄同士问道:“哦?这好像是消息机关一类的,但从未见过呀。六爷您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陈炎平拿起两个像鞭炮一样的东西,说道:“这两枚东西叫电阻。那个长长宽宽的罐子叫蓄电池。上面露出的两个钮是用来接线的。应该还有许多铜丝线才对。可能这里的主人临走时把铜丝线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了。” “蓄电池?那是什么?” 陈炎平笑道:“不是爷我小看你,这些要与你说懂了,至少得花上大半年的时间。小心些吧,这里面在哪里应该还有一瓶硫酸呢。别碰倒了伤了手。” 宋玉听到陈炎平说还有并硫酸,连忙指着床底下的一个带塞的瓶子说道:“爷,那里还有一瓶东西。 宋玉正要趴在地上,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陈炎平连忙说道:“别拿,这些东西放了有些日子了,若真是硫酸,万一瓶子破了,会烧了手的。” 黄同士除了硫酸别的都不太认识,连忙问道:“这硫酸拿去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加入到这蓄电池里用的。” 黄同士、陈炎平、宋玉三个人围蹲在簸箕前研究着簸箕里的那些个零件。 黄同士问道:“那是个折形摇杆吧,纺车上就有这么一种摇杆把手,应该是用来滚动什么东西用的。那个木圆盘是又是作什么用的?木圆盘上并没有孔,反而突出来一块,摇杆与木圆盘应该不是一起的吧。” 陈炎平问说道:“找找看有没有两块磁铁或是磁石。” “有。”黄同士应了一声,指着黑乎乎的两块东西说道:“这两块粘起来的应该就是磁石。” 陈炎平说道:“摇杆是用来发电,不停得摇着,配合这个磁石,就能产生电流,这些电会被存在这个蓄电池里。只是这个圆盘……爷我一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宋玉说道:“六爷,还有一根长棍呢,好像可以与这个圆盘连起来,这种木艺我在修缮王府时看工匠见过。” 宋玉说着,拿出了那根棍子,然后插在圆盘正中间凸出的部位,严丝合缝。黄同士说道:“拿一个小楔子订上去,圆盘就能固定在棍子下了。” 陈炎平愣了一愣,狐疑得说道:“探雷器?” “什么?”黄同士对于陈炎平不断说出的新名词感到越来越疑惑。 陈炎平神秘得笑了笑,心中想道:“密室里的简体字说明刘玉良的附马都尉也是穿越而来的。而教黄同士机械知识的人,还能造出这玩意出来。巧合吗?又一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也太多了点吧。也许……黄同士的那位恩师就是黄荣波!那黄同士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黄同士在说谎,一种是黄荣波在隐瞒身份。” 陈炎平站了起来,宋玉与黄同士抬头看了看陈炎平也站了起来。 陈炎平走到水缸边,轻轻得敲了敲水缸的边沿,对宋玉说:“把水缸移开!” 宋玉走过来,没怎么花力气就把水缸移出了四尺之外。 陈炎平用脚试了试原本水缸位置的地表。陈炎平叹道:“是实地。” 黄同士问道:“六爷在找什么?” 陈炎平说道:“密道,这个房子里应该会有一条密道。” 黄同士疑问道:“六爷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炎平笑道:“直觉。”其实这并不是陈炎平的直觉,而是因为陈炎平就是从各种密道中了解到黄荣波的。所以陈炎平想如果黄同士的恩师就是黄荣波,那么在黄荣波的房子里应该也会有一条为自己修的密道。 陈炎平并没有在房子里发现真武道君像,于是想到了水缸做为掩体,隐藏密道口的做法,虽然陈炎平很难理解,黄荣波一个穿越者 到底与真武道君有什么样的联系,但他还是相信在黄荣波的屋内一定有一密室或是密道。 黄同士说道:“六爷发现了什么?” 陈炎平说道:“桌子上爷我发现了老鼠从桌子腿往上爬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这张桌子曾经在这个屋子里做为饭桌摆在这里,所以老鼠不管隔了几代,都会来这里寻觅一下有没有食物。但是屋里没有椅子或者凳子!没有人回到家中在桌前着吃饭时还会站着。一个要出门的人不把灶台上的盐藏起来,不把稻草床收起来,还不把灶台上灯油的油灯倒回罐子里,让老鼠破倒了油灯倒在地上。仅仅只是带走了几条板凳,你说怪不怪。” 黄同士看了看桌子,说道:“六爷刚刚说还有一些铜丝线也不见了……,是我恩师拿走了?” 宋玉又说道:“农户用不起油灯。” 陈炎平笑道:“这个人又不是农户,他有银子,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隐居在此。黄大人,你恩师没有离开。因为他没有收拾东西,一个要离开家的人,是不可能不收拾一下东西再走的。”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恩师出了什么意外?” 陈炎平说道:“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你恩师没有出意外,当你设计并做出新式翻车时,他便会来找你的,并且还会问你是谁让你做了这些翻车。你有空就帮你恩师收拾收拾东西吧,帮他把东西收好,床底下的东西都是不容易做出来的,他若是回来一定会跟你要的。也许他不会回来了。” 黄同士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不知道,还是直觉。”这一次陈炎平是真的这么直觉的。 黄同士叹了一声。陈炎平对宋玉说道:“我们走吧。回去。” 陈炎平还是回去了,黄同士没有与陈炎平一同离开,而是在屋子里徘徊了一阵子之后才有些伤感得离开。 …………………………………………………… 陈炎平回到王府,素贞姑娘又在门房等着了。 陈炎平唤来素贞姑娘让她站在自己身前,调戏着说道:“莲儿,你每次都在门房等爷我回来,就像是持家的妻子在等自家男人做了一天活后回家吃饭似的。看得爷我心中暖洋洋的。” 第六十八章 班师 素贞姑娘被陈炎平说得心中兴喜,脸上微红说道:“爷说的哪里话,这是小奴应该做的。爷,有消息。” 陈炎平问道:“什么消息。” 素贞姑娘说道:“刘掌柜那里有情况。” 陈炎平再次皱起了眉头,素贞姑娘说道:“刘掌柜的哥哥住进了刘掌柜家里之后举动异常。” “什么表现?”陈炎平急忙问。 素贞姑娘说道:“刘掌柜的哥哥常独自出门去喝花酒,小奴想应该是秘密见了什么人。” 陈炎平再问:“盯稍的人没看到他见了什么人吗?” 素贞姑娘说道:“没有,他都是订的雅间,只见他一个人进的雅间然后一个人出来,连姑娘都没见。所以才怀疑他秘密会见了什么人。小奴在怡春楼里生活了很久,自然知道很多雅间为防妻子来闹事,都会有一条秘密暗道出去。想来那个人就是从暗道里进入的。” 陈炎平哼笑一声:“又是密道,最近到底怎么了,老是见到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先是黄同士、现在又是刘文斌。怎么最近手下总出些问题……刘文斌他哥哥只去同一家青楼吧?” 素贞姑娘说道:“对,就在城东,皮二已经派人去打听东家是谁了,明天估计就会有消息。” 陈炎平说道:“明日七弟就要回京,爷我要出城迎接,应该是从城南的城门进来的。要是刘文斌那里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派人与爷我说。”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说道:“把花满楼收拾一下,如果七弟有空,爷我要邀他及其副将、参将来府中喝酒。文雅的东西不必有。酒一定要好,肉一定要多!干脆让刘统把上一次的烤羊再做三只出来,用大木板托着抬上来,众将官两只,爷我与七弟一只。花满楼里可不能有篝火、碳火之类的东西。” 素贞姑娘说道:“何不弄一块铁板,四面及低下做围圈,铁板上面放上碳火,上面放上整羊?” 陈炎平笑道:“你说的那种东西叫鉴盘。非周王所赏不可轻铸。先秦七国争雄周室累弱,各国才也去造铸此物。诸王尝见以九鼎陪葬,而鉴盘陪葬者,百无其一。那东西逾制的,万一那些来府的参将、副将嘴巴不严,让哪个御使听去了,又是一翻口水弹劾,我们就不必去惹那麻烦了。” 陈炎平说道:“你倒是提醒爷我了。到时候,你吩咐几名婢女专门为他们切肉吃。让赵先生准备一些一千两一张的银票,装进信封里。他们临走时一人送一张。” “会不会太单调了?要不加送一些实物?一千两银票是很多,但是拿到手上轻飘飘的,踹进怀中没有十天半个月就忘了六爷的好了。”素贞姑娘问。 陈炎平说道:“这话在理。爷我王府里有各类宝物,可就是没有收藏剑的习惯,都是一些文玩。仓促去买,怕也买不到好的,反而折了爷我的面子。这样,银票就不送了,一千两白银又不好携带。都换成黄金,一人一百两,拿到手上沉甸甸的。一路上还不都得惦记着。” 素贞姑娘笑道:“这个好。” 陈炎平说道:“快去与赵先生说一声,免得筹备来不及。” …………………………………………………… 隆启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大清早,长安城的百姓才刚上街就已经发现朱雀大街两边站满了九门提督衙门的幕府兵,兵马司的衙役把整条街都浄了一遍,商铺关封板,住户关门。昨天夜里下了一场中雨,到凌晨时分才停,朱雀大街本也已经被雨水洗得很干净了,但还是被兵马司的衙役又清扫了一遍。 朱雀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们十步一岗得布在大街两边。 长安城南城城门敞开着,赵同和领着长安城大小的官员,列队在城门之外。 禁军侍卫在城北外整齐划一得分列两边,向前延伸了有一两里地。每隔三丈便有一面旌旗,随风招展。 宫庭里的奏乐师在城门右手边已经准备停当,长角号摆在了众官员的身后。 但众官员们好像显得有些疲惫,他们站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连赵同和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陈炎平站在众官员的最前面,也焦急得等待着。 陈炎平抬头看天,以观时辰。正此时一个禁军斥候快马来报:“启秉六皇子,平西将军的大军已近二里。” 陈炎平高兴得说:“终于回来了!” 赵同和突然说道:“来了?” 陈炎平期待着伸着头远远得眺望过去,只见远处一支军队缓缓行来。起初只是一个黑点,后来像一条长蛇延绵着行进。 当头而来是八匹威风凛凛的战马,战马上的勇士亮甲银盔,身后插着一面旗子。然后是一队步军旌旗队,两丈多高的旗帜,让陈炎平远远得就瞧见了大军正在行进。 队列越走越近,军旅的行军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在那旌旗仪仗的后面是又是一队马队,近卫羽林骑兵打扮,黑甲黑盔。 近卫羽林骑兵之中有一员将军格外显眼。 他身穿高亮闪闪的银色鱼鳞铠甲,内趁锁子连环甲,头带着镔铁饕餮盔,脚下是虎头战靴。最为显眼的是他胯下那匹西域大食马。比别的马愣是高出了小半个头来,一下子把这位将军突显了出来。 他便是陈炎平的七弟,平西将军七皇子陈炎寰。 陈炎寰身后跟着两名近身骑士,一个人手持“平西将军”字样的大旗。一人举着“经略陇南”字样的大旗。如哼哈二将一般眼随其后,再后面是两员参将、四员卑将、四员副将。身后还跟着一班子叫不上名字的随军官员与其它小将。再后面随行的才是大部队。 陈炎平的向赵同和看了一眼,赵同和虽然不愿意被陈炎平指使,但这样的场合不听也不行。他只得吩咐道:“奏宫乐!” 众官员身后的礼乐声响了起来,是一首《秦王破阵乐》乐声嘹亮且雄壮,还可以循环播放。 七皇子陈炎寰穿戴着一身戎装,原本威风凛凛的他,一看到远处城门口站着一名个子不高身穿皇子朝服的人,马上兴奋了起来,将原有的威仪抛之脑后,变成了原本那种懵懂的“七弟” 七皇子催马前行,部队也加快脚步。奈何七皇子的马快,一溜烟的功夫,就拍马窜到了陪部队的最前面。 “六哥!我回来了!”七皇子陈炎寰熟练得从马上翻身下来。小跑着来到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高兴得迎上去,左打量右观看,摸摸胳膊拍拍肚子,嘴里还说道:“身上带伤了么?” 陈炎寰得意得说:“大军所向披靡,哪里有什么对手,他们动不了我一根汗毛。” 陈炎平拍着陈炎寰的肩膀说道:“好样的,好样的!没给你六哥我丢脸。这一去一回人也成熟了不少。”陈炎平握住陈炎寰的手说道:“一会儿别听那些个脏官们奉承。千万别去吃什么庆功宴。先去谒拜父皇,然后去母妃那里请个安。” 陈炎寰点头说道:“听六哥的,什么都听六哥。是六哥让我打了大胜仗。要不是六哥……” 陈炎平拍了拍陈炎寰有胸口说道:“行了行了,我们哥俩还用得着这般说话么。快些进城!” 陈炎寰正了正铠甲衣着,拉着陈炎平要往城内走。 众官员躬身低头齐呼:“躬迎七皇子!” 陈炎寰一愣,轻声问道:“六哥,我要怎么回?” 陈炎平笑道:“军中你是怎么回的,现在你就怎么回。” 陈炎寰笑了笑,对众官员说道:“不必多礼了,各忙各的去吧。” 陈炎平哈哈笑着,陈炎寰问道:“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陈炎平笑道:“对,什么都对。上马!进城!” 陈炎寰傻得说道:“那六哥你呢?”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给你牵马!” “这如何使得!”陈炎寰惊呼。 陈炎平笑道:“快些上马,母妃等不急要见你了。” 陈炎寰在陈炎平的推搪之下,爬上了那匹大食宝马。 陈炎平骑着马一步步得向城中走去。 长安城中谁都不惧的混蛋糊涂王为战胜归来的七皇子陈炎寰牵马坠蹬,给足了七皇子陈炎寰的面子。这让陈炎寰的心一下子膨胀了起来,看上去真像是一个统领百万大军的大将军王。 穿过朱雀大街大街,大军在皇宫前停了下来。 皇宫前的三扇朱色巨门敞开着,大门前的方场上众多禁军侍卫将大军围在周围不停得呼喊着“七皇子威武!”等口号。 陈炎寰的数千大军列成方队,他与随军的众将官及行军司马、主簿等文职官员站在了最前一排。但陈炎寰无心于此,他左右张望着寻找着陈炎平的身影。 而此时陈炎平却已经在宫门大门之内了。 掌印太监安庆生拿着圣诣走出宫门,礼部尚书接过圣朗朗诵道:“奉天承运大汉皇帝诏曰:汉皇子寰,绮黄骏德,军前持槊。继起关张,忠贞体国。浩存骠骑,气宇星罗。壮献为重,羌行疆拓。千秋慕义,功齐李郭。威扬海甸,兵锋显绰。南辕光烁,北门锁锣。锦麾旌荡,掳捷首获……” 第六十九章 回朝 陈炎平在皇宫之内早听得耳朵出茧,陈炎平有些同情以赵同和为首的大学士及翰林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写出这样四个字往外崩还押韵的词,重点是还不带重字。想来这一定是花了心思的。这要是哪一个书法大家写下来,必定是能传世的。 祝捷词四个字一停的缓慢说了五六分钟,估计有个两三百来字,但重点陈炎平还是听出来了,除了犒赏归来的将士之后,那就是封七皇子陈炎寰为灵武王。 陈炎平以前原本以为要封赏完将士之后,过些日子才会将陈炎寰正式封王,没想到在他归来的这一天就已经封了。 众将士听了那犒赏的圣诣,跪下三呼万岁。 陈炎寰起身,安庆生又叫道:“宣七皇子灵武王御书房临圣朝勉,众将士归营领赏……” 陈炎寰昴着头,独自一人走进宫门。这是旧刘楚国的惯例规矩。将军归来,必这理要不带随从独自一人去面圣。 陈炎平早在皇宫大门之内等着了。一见陈炎寰进来,马上拉住了他,说道:“恭喜七弟了。” 陈炎寰不好意思得说:“六哥别笑话我了。我先去父皇那里一会儿再来找你。” 陈炎平说道:“别,先去母妃那里!” “为什么?”陈炎寰问。 陈炎平笑道:“刚刚进城的时候你还说都听六哥我的呢。“ “好好好,先去母妃那里。六哥与我一同去吧。”陈炎寰说。 陈炎平笑道:“不,六哥我还有事,得回府安排一下。你一会儿见完父皇,父皇要是要留你饮宴你千万不要答应,直接说与我约好了一会儿在我王府见面就成。把你那些部将也叫上。” “叫他们做什么?”陈炎寰不解得问。 陈炎平笑道:“让你叫就让你叫,少问那么多为什么。我回去准备晚宴了。” 陈炎平说完便离开了。 陈炎寰不知道陈炎平想做什么,搓了搓鼻子,一醒鼻涕便入了宫。 陈炎寰进得宫去先是见了宜宾娘娘,那宜宾娘娘亦是知道今日七皇子要回京,但一见儿子归来,那种激动的心情如何也压制不过,抱着陈炎平寰又是哭又是笑的。弄得七皇子陈炎寰又是安慰又是劝说的。直到陈炎寰说自己还没去见皇帝,宜宾娘娘这才放了才,急着把他推出殿外,让他立刻去面圣。 陈炎寰离了宜宾夫人的宫殿,进到陈解的御书房中。 兵部尚书张兵被陈解赐了凳子,坐在一边。 那陈解铁青着脸瞪着陈炎寰说道:“跑哪去了,早听宫人说你进宫了,怎么到现在才到?不知道朕在这里等你呀?” 陈炎寰见陈解生气连忙跪下来请罪,懦懦得解释道:“儿臣,儿臣刚刚去了一趟母妃那里。” 陈炎寰的话刚说出来,陈解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起来,原本铁青的颜色已经不在脸上了,换了一副慈祥的表情说道:“寰儿懂事了! 这一趟陇南没有白去。在外面一定很想念你母妃了吧。果然呀,孝子一离家便都会把母亲惦在心里。你母妃也时常牵挂你呢,在你离京没几天,她还与朕闹别扭,怪朕派你去那凶险之地呢。起来起来,快些起来。” 陈炎寰见陈解的气一下子消了,也呵呵笑着站了起来应道:“没有什么好凶险的,其实也没上几回阵。司马他们不让,几乎都是参将、副将他们打的。” 陈解笑道:“你是主帅,坐阵中军指挥若定便可以了。一会儿留下来,朕与你一同用膳,你再跟朕好好说说这一路的见闻。” 陈炎寰说道:“这……父皇,明日再与你说那些个趣闻吧。儿臣……儿臣约了六哥,不,是六哥约了儿臣一会儿去他王府里饮宴呢!” 陈解听得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一会儿你便去,可千万别空着手回来,你六哥是个有银子的主,朕虽说封了你为王,但这王府可还没有安排下呢,你去小六子那里把王府用地讨要下来,也省了朕花这一笔银子了。” 陈炎寰尴尬得笑道:“六哥帮了我不少了,再跟他要东西……” 陈解笑道:“无妨无妨,你们俩可是亲兄弟,他不会不给的。顺便把你那些个参将、副将、司马、主簿都叫上,不吃白不吃,吃穷他才好呢。” 陈炎寰不明白陈解到底什么意思,之前陈解也是很反对自己及八皇子陈炎宇与陈炎平走的太近,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陈炎寰只是应了一声,就被陈解催着出去。张兵见陈炎寰与陈解话都没说几句便被请走了,自己也站了起来说道:“皇上,若无他事,臣便也退下了。” 陈解点头说道:“去吧,犒劳之事弄好之后,宋国那边的消息也不要怠慢了,朕让永济侯派了人去蒙南那边,榆林府那里应该会消停下来。” 张兵应了一声,便缓缓得倒退出了御书房。 他一出御书房,那陈炎寰却撞了上来,说道:“姨丈!” “嘘!”张兵用手指捂了捂陈炎寰的嘴,看了一眼御书房门口。发现没有动静之后才拉着陈炎寰到了拐角处,才欣慰得说道:“表现的不错!还知道回来不贪功,先去你母妃那里拜望。” 陈炎寰傻笑道:“哪里是我要去,本来我也是想先去见父皇的,是六哥拉着我的,定要我先去母妃那里的。” 张兵心中一颤,沉声道:“这事莫与别人说!你六哥这是把皇上的心思都摸透了呀!临淄王还让你去做什么了?” 陈炎寰傻想着,说道:“也没有别的什么呀,就说让我一会儿带上小将们上他那里饮宴去。他回王府安排去了。” 张兵认真得问道:“还说什么了吗?” 陈炎寰头摇的与波浪鼓一般,说道:“没有呀。怎么了这是,我这刚回来……你们怎么都这么怪呀。” 张兵想了想说道:“六皇子既作了安排,必定是有他的心思,他不会害你,只会助你。你回城外营寨去把你平时用的那些小将都叫上,还有那些与你交好的文职 ,特别是那个行军司马,听说在陇南府,他没少给你建议。” 陈炎寰苦着脸说道:“他哪里对我好了!他坏的就是他了,什么事都拦着我。” 张兵急道:“那就是对你好,你这个傻小子。别人都可以不带,他必须要带上!” “知道了姨丈。”陈炎寰低头说。 张兵想了想说道:“六皇子平日与你最为交好,你记得去讹他一座王府来。” 陈炎寰都听生气了:“姨父!你怎么跟父皇一样。” “小声些,别让旁人听去了。陈六子多的是银子,不要白不要。”张兵笑着,甩开陈炎寰便走了。 陈炎寰见张兵远去的背影,解下了自己头上的饕餮银盔,摸着头说道:“这都怎么了?带了一次兵,一个比一个神秘。” …………………………………………………… 陈炎平自离开了皇宫正门,急冲冲得往王府里赶。他并不是真的要去安排饮宴,这一切早在昨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陈炎平着急的是刘文斌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传过来。眼看着黄昏临近,陈炎平的心也开始烦燥起来。 宋玉驾着车回到王府门前。陈炎平跳下马车,连跑带挪得向门口窜进去。 他刚一入王府门口,却看见一员猛汉,站在门内冲着自己傻知。 陈炎平愣了一会,明知故问道:“你不是在榆林府你爹那里么?怎么回来了?不会是当了逃兵了吧?”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丁霸。 丁霸哈哈笑道:“怎么可能做逃兵,是我爹让我回来的。我把他的兵折腾的够呛。他受不了了就让我回来了。” 陈炎平不太相信,他问道:“确实如此?不会是因为要急着回来编的慌吧?” 丁霸说道:“哪里能说慌,确实是我爹让我回来的。不信你问我母亲去,我回来的时候还帮我爹营内的军士带了许多家书回来呢。”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行了行了,与你玩笑的,早知道你要回来了,回来得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 丁霸一听有任务连忙一个挺身,站直耸立起来。“六爷,未将听从号令。” 陈炎平笑道:“还末将呢。你也是今天回来的?到过家了?” 丁霸说道:“早回过家了。本来我母亲不让我出来的,是我偷跑出来。谁叫我放下不下王府里神贲营这一百多个弟兄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了,回去吧。” 丁霸一愣神,问道:“不是说有任务吗?怎么又让我回去?” 陈炎平笑道:“这车马劳顿的,回去休息休息,明天一大早再来报到。今夜爷我要在府里给七弟洗尘。也是真是巧了,你从榆林府回来,七弟从陇南府回来。到齐了!” 丁霸急脾气又犯了,直言:“六爷,有事您说事,别老这样好不好呀。吊我胃口。” 陈炎平笑道:“明日再说。去吧去吧!小心让你娘知道了,再追到爷我府里来。” 第七十章 饮宴1 丁霸愤愤得说道:“你会你的客去,我是来来找宋玉喝酒的,听说王府里又来了一个府卫首领?” 陈炎平笑道:“是又来了一位,功夫还是不比你低。” 丁霸气道:“比过才知道。” 陈炎平道:“不用比,你使的是大开大合的蛮力,他使的是……爷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你输定了就是了。” 丁霸说道:“六爷,您这是逼着我与他叫劲呢。” 陈炎平笑道:“随你想去,今夜宋玉可没空陪你吃酒。爷我的七弟要来,别坏事,乖乖回你府里去休息,明日真有要事要与你一起去办。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要命的事。” 丁霸笑道:“您什么事不要命呀,行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说吧。您不介意我把你饮宴的酒带两坛子走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随你随你,只要你明日能起得来就成。” 陈炎平与丁霸打趣完,便往王府深处去了。那宋玉并没有跟随陈炎平进去,而是吩咐府卫把马车驾回后院马厩中,自己在王府大门口与丁霸聊起了天。 陈炎平回到寝卧连忙找来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低着头站在陈炎平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喘,陈炎平气着问道:“不是说今日会有消息吗?消息呢?刘文斌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素贞姑娘怯声道:“小奴不知,皮二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 陈炎平看了一眼素贞姑娘,自己也觉得刚刚脾气大了一些,他缓和着说道:“莲儿,爷我不是怪你,只是这消息一断,爷我这里心就没底。” 素贞姑娘道:“爷,我派人再去催催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必了,皮二若是说今日会有消息,应该就会有的,爷我再等等吧。对了,饮宴准备好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刘大官人已经在烤制食料,梅妹妹也去了花满楼安排相关事宜。赵先生那里的礼品准备如何,小奴却是不知。” 陈炎平说道:“菊儿呢,让她上个茶,爷我急得嘴都干了。” …………………………………………………… 天已经阴了两日了,这两日里不见阳光,沉沉而觉,也正是因为天阴,天色也黑得快了一些。 临淄王府的府门前,已经挂起了大灯笼。 七皇子陈炎寰这才骑着他那匹大食宝马,停落在王府门前。 那大食宝马,原本就是陈炎平王府里的,它好似还认得这里,欢快得嘶叫着。 陈炎寰之所以来迟,是因为在宫中自己的里院住所里换了一个装才来的。那身甲胄的确不适合饮宴。他换了装之后又骑马赶到城外的禁军大营里,把自己从陇南府带来的那些小将们唤上,一同前往临淄王府。 入京领赏的将士,是不能扎私营的。那数千兵卒,是按惯例进驻到禁军城外的营盘之中。这也源于唐朝时左威卫将军进京叛乱之故。 所以现在陈炎寰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十几人,有骑马的有坐轿的,呼呼拉拉来了一大班。 王府门口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好在事前早有安排,王府主薄赵彦军亲自从府里出来相迎。 七皇子陈炎寰站在王府门口,站在台阶之上,对着下面的部将说道:“与你们先说个明白,别以为自己是军旅出身就可以横行街市了,这里是长安城!你们跟着本王在陇南府里如何打闹都没关系,在我六哥府里,你们一个个都要把脾气给我收起来。侍女再漂亮也不许多看,知道了吗?别怪本王没有支会你们,六哥的脾气急,犯了他的忌讳,本王也保不住你们。也别以为自己的功夫有多了得,六哥的王府里的府卫随随便便的去挑着打,你们若是能打赢,算本王输。” 下面的将士个个面面相觑,半信半疑着。 陈炎寰一招手道:“走,入府。” 赵彦军领着头,客客气气得把他们带去了花满楼之中。 楼阁之内原本没有准备这么多桌椅,还以为只会有四五个参将来,却没有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赵应梅着急着又去安排桌子、座椅。又吩咐奴役跑到厨房与刘统说一声,来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大汉,三只羊可能不够他们吃。 陈炎寰进了花满楼,入了坐。边上的侍女,小太监们连忙把务好的点心糕点先摆上。 陈炎寰大声得说道:“省点事,本王的弟兄们口都喝了,先上酒,让兄弟们润润喉。” 赵应梅应了一声,又去安排酒食。 陈炎寰这才对他带来的那一班人说道:“兄弟们有口服了。我六哥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就是这美食他将就不了!” 其中一人说道:“七爷,未将在陇南那边也听说了,六爷王府里的美食可极尽奢侈呢。” 一另员参将说道:“美不美食的我不关心,可听说长安城最好的酒,就存在六爷的王府里呢。” 陈炎寰哈哈笑道:“那是呀。” 陈炎寰笑完,又对在一边忙碌的赵应梅说道:“我六哥呢?他怎么还没来?” 赵应梅应道:“一会儿便来。” “催什么催呀!酒有的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炎平从楼下提着长衫下摆便走了进来。 陈炎寰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的那些将士们自然也都起来行礼相迎。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本王府里没有那么多的客套。你们与本王七弟都是出生入死的袍泽,自然也就不必那么讲究了。” 众将官哈哈笑着。 花满楼里没有大桌,最大的桌子,也是两人一席的,十几个人围着中间的小矮台,摆成了一圈。 陈炎平坐在主位上,那陈炎寰自然就坐在了陈炎平的左手边。众将官也一一坐定。 陈炎平笑道:“众位,本王今日没有准备素食,只有酒肉,委屈大家了。” 众将官又笑了起来。 陈炎平看了一圈,将众将官一一相面,想从里面找到一个与刘统长得相似之人。 陈炎寰哪里知道陈炎平还要有别的举动,他忙问道:“六哥,我刚刚已经吩咐过他们不许偷看你的侍女奴婢了。但是……你知道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明白,明白,如何会不明白呢。七弟呀,下午入城的时候,可听到那迎接你的宫乐声了?雄壮吗?” 陈炎寰答道:“听见了,很提气。那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是秦王破阵曲!我王府里还有人会跳秦王破阵舞呢。可都是姿色上等的舞姬呀,六哥我是个没规没矩的人,对外人会动手动脚,但在王府里,侍女的脾气比我的还大呢。我都不太敢得罪他们。知道你们刚从陇南府平羌归来,别的不能满足,眼福还是有的。可先要说明,谁要是酒后乱了性,乱摸了本王的侍女舞姬,本王可不饶他!” 陈炎寰哈哈笑道:“六哥放心,我的这班手下,酒品都好得很,别说乱摸了,他们多看一眼女人都觉得害臊。” 陈炎平听得陈炎寰这么讲,连忙又向众将官扫了一眼。 果然,那些将官们个个也都才二十出头。这群人中年级最大的,却是一上青衫旧袍之人,年龄接进四十岁,但却是文人打扮。 陈炎平吩咐道:“梅儿,把他们那些个小酒杯撤了去,换小盏。他们是行伍中人,用那杯子不过隐的。再去后厨催一下,快些把那几只整羊抬上来。” 众将官一听有美酒还有整羊,也都兴奋了起来。 陈炎平忙说道:“先不急着吃喝,先为六哥我介绍一下吧。” “嗨,只想着与六哥叙旧,忘了这事了。”陈炎寰连忙介绍起在在场的众将官。第一个介绍的就是那位四十来岁的青衫人。 “六哥,这位是我的行军司马东郭存。”陈炎寰介绍着。 那东郭存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敬酒道:“小生东郭存,向六爷问安。小生非是行伍,酒量浅薄,用不来那酒盏,还望六爷海涵。借花献佛,以满敬此杯。” 陈炎平也拿起了酒杯笑道:“先生请。” 两人同饮而下,陈炎寰还在说:“这位司马大人可是大能人,是父皇专门派给我的。之前在军中处处阻拦我,我都有些怀恨他,现在想来,他对我说过的那些戒言还真是对,没他,我一准就没入了羌人腹地了。他原本不叫东郭存,而叫东郭存孝。只因身在前线,家中老母病故都未能及时回去见最后一眼,他自称不孝之人,故而改名东郭存。” 陈炎平两眼一放光,说道:“天天把孝字挂在嘴边的人,没有几个是真孝顺的。东郭先生,以不孝伺存孝,真及孟子所道也。本王回敬您一杯。” 东郭存加忙说道:“不敢不敢,怎么敢让六爷回敬。”他虽然这么说,但又拿起了杂役刚满上的满杯,两人再次对饮。 陈炎寰在陈炎平耳边小声得说:“六哥,我现在还是有一些不 第七十一章 饮宴2 陈炎平笑道:“听张兵的没错,吃不了亏。” 陈炎寰却笑道:“可姨丈却要我听你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有区别,你是我七弟,他是你姨父。我们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有事?”陈炎寰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呀。” 陈炎笑道:“你差点就死在兵部侍郎钟正明手上了知道吗?” “阿?”陈炎寰想不明白。 陈炎平道:“与你说也说不明白,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别愣着呀,快给六哥接着介绍介绍。” 陈炎寰停下话头,为陈炎平一一介绍过去,众将官,一一站起向陈炎平敬酒,陈炎平也都一一回敬。 直至其中一员小将。那小将也就二十出头,但那行伍之气却深得很,眉宇之间流露出悲壮之感,又有些英武之气,虽然他也没有穿着甲胄来赴宴,但那挺直的腰板,习惯性的中级军官的坐姿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陈炎寰介绍道:“这是我的参将!名叫刘离!这么多人里面就数他最为勇猛!向父皇报的那些捷,没有一次他没参加的。他的军功也是最多。” 陈炎寰又在陈炎平耳边小声得说道:“他是从征西将军府那里调过来,不怎么受待见。为人倒是不错,与我合得来,就是司马东郭先生对他有些偏见。功劳薄里少记了不少,不过他一句怨言也没有。” 陈炎平也不怕对方听到,直言道:“怨言?出征在外能活着回家已经是万幸了,谈什么怨言,功劳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无非就是升官与银钱而已。谁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战场里陨损。嗨,说这不吉利的话做甚。是本王糊涂了。刘参将,来,本王回敬你一杯。” 刘离笑道:“六爷这一圈下来,少说也十几二十杯了。您少饮一些,我满尽。” 刘离十分痛快得喝下了这一杯酒。 陈炎平问道:“刘参将是哪里人呀,听你口音,有些长安府的意思呀。” 刘离笑道:“我是长安人。” 陈炎寰惊呀道:“你是长安人?这事本王怎么不知道呀,你也没提起过呀。你不是从西凉府来的吗?” 刘离应道:“我是配军出身,所以不敢言明身份。” “哦。”陈炎寰恍然大悟。 陈炎平连忙招手道:“来来来,坐本王这边来。本王一见你就觉得亲近”陈炎平唤来在一边等着伺候的小太监,将是离的坐位移到了自己的左手边。 陈炎平拉着刘离的手问道:“你是从征西将军府那边过来的吧。” 刘离应道:“正是。” 陈炎平笑道:“本王与征西将军府还有一些渊源呢。三月份的时候本王寿诞,征西将军的二公子到本王府上来坐客了。与他也在这个地方说话聊天。” 陈炎平与刘离正说着话,几个杂役用木板抬着三只整养就上来了。那肉汁,顺着木板边缘便流了下来,滴在地上。 陈炎平、陈炎寰、东郭孝、刘离共食一只,其它人分食两只。 从楼下走上来几名婢女,手里都拿着一把短刀,围站在整羊边上,从羊身上一刀一刀得割取着,取了一盘,便端给客人。 当然,这第一盘自然是赵应梅亲自割取了,送到了陈炎平的桌前。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说道:“羊都上了,大家就都别客套了,喝起来!应该猜拳的猜拳,行令的行令,在本王王府里不必拘谨!是不是少了些什么?嗨,瞧本王这记性,又给忘了。梅儿,叫莲儿把安排的舞姬们叫上台来,给大家跳一跳,蹦一蹦,鼓乐响起来。大家也者乐和起来。” 众将官哈哈笑着,没一时四个舞姬从楼下款款而来,身姿阿娜,美艳动人。看得众将官口水直流。 鼓乐也吹响了,空气中一下了多了许多欢乐的气息。 陈炎平还在拉着刘离的手,刘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陈炎平这帮看中。 陈炎平说道:“刘将军,稍待,等本王敬完这一圈再与你说话。” 陈炎平笑着,把剩下人的酒一一敬完这才又与刘离说起了话:“刘将军,本王一看你,就觉得前世认识。你我定是有共通之处。” 刘离笑道:“六爷玩笑了。”刘离看着陈炎平有些醉意,并不太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陈炎平说道:“本王不通行伍,虽说养了一些护卫,武功也都不错。本王自己却是半点不会。按长安城百姓的说知,本王就是一个混蛋糊涂王。” 刘离只得奉承道:“六爷玩笑了。” 陈炎平说道:“本王没有别的爱好,一是喜欢吃,二是喜欢钱,三是喜欢收藏一些古玩书画之类的东西。” 刘离只是笑笑,陈炎平板着脸说:“难不成本王这纨绔之名已经传到西凉府去了?还是你根本不信本王的话?” 刘离陪笑道:“哪里的话,六爷高才,外将哪里会不信呢。” 陈炎平拉着刘离的手站了起来,说道:“走走走,本王带你去看看。本王的藏书藏画可多着呢。” 陈炎寰连忙说道:“六哥,你喝多了。”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酒量好着呢,这才几杯酒呀。你们吃着喝着,玩着乐着,本王带刘将军去看看本王的藏书。” 陈炎平拉着刘离便往楼下去。 刘离本就是猛将,但这里是陈炎平的王府,若是不被陈炎平拉着走,必是有伤陈炎平面子的。 刘离本就是靠着那一幅张恒候的美女行衣图上的位,自然是很通人际人事的,所以他只好跟随着有些醒意的陈炎平而去。 陈炎平没有去对面的文渊阁,而是拉着刘离往东厢房而去。 刘离见离楼越来越远,而且天色已黑,一路上也就只有陈炎平与刘离二人,刘离有些担心得说:“六爷,您这是带外将去哪?这里好像是后院吧。” 陈炎平没有回答,拉着他不停得走,直到东厢房外。 东厢房里有两间房亮着灯火,一间是古麽麽所住,另一边就是刘统的住所了。 刘统的房门紧闭着,但门外却站着一个侍女,那不是别人正是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见陈炎平到来,连忙迎了上去。但陈炎平却暂时没有理会这倾城倾国的美人,而是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刘大官人在吗?” 刘统当然是在的,他一直都在房中等待着。只见陈炎平声音。连忙赶了过来,那急促的脚步声向房门处赶来。 刘离狐疑得看着陈炎平之时,门被打开了。 那刘统站在门内,显得有些激动,他无法控制自己抖动的双手。 刘离正眼向房中人看去,就只一眼便愣在了当场。 一时间,房里的人无语,房外的人无话。 陈炎平这才松开紧拉着刘离的手,刘离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硬汉的两行泪水,止不住得往下滴落,用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喊了一声:“爹!” 刘离喊完便跪走着,紧紧抱住了刘统的膝盖。 刘统本想说些什么,但由于激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刘离终于明白了陈炎平为什么要把自己拉到最近的位置上了,也明白为什么他要强拉着自己出去看画。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只为让自己与父亲见面。 刘离松开抱着刘统的双手,转过身去,冲着陈炎平就是三个响头。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男儿在世,只跪苍天父母。冲着本王磕什么头呀。别跪着了。起来起来,本王王府里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进去说话吧。看过多少马革裹尸的人了,还这般轻弹珍水,行军打仗,流血挂彩,也不见得会有泪水流出来吧。 刘离这才站了起来,刘统牵着刘离的手便往屋里走。 父子相认最是感人。刘统不经意间,那眼角的泪水也开始往下掉落。 陈炎平站在屋前,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不进去吗?” 陈炎平认真得说道:“这个时候进去做甚,让他们父子好好得说一会儿话吧。” 陈炎平站在门口呼了呼酒气。 素贞姑娘听得屋内阵阵的说话声,与陈炎平站在一起。 陈炎平抬头看看天,说道:“阴了两天了,今夜却出了月亮,好兆头呀。只可惜不是十五满月。团圆最是动人心魄的。” 陈炎平扭头着着素贞姑娘,问道:“你想家了吗?” 素贞姑娘摇头说道:“不想,小奴早无牵挂。” 陈炎平笑道:“莲儿就别骗自己了,想就想了,何必如此。等等吧,找一个时机,爷我与你去一趟吴国。” 素贞姑娘两眼一亮,问道:“六爷要去吴国?” 陈炎平笑道:“王公公还在吴国呢,他年老体衰。本王想去看看他。有机会的。” 素贞姑娘“哦”了一声。 陈炎平屋外等了近二三十分钟。那道房门这才打开了来。 陈炎平转过身去,那刘离便站在门口,他说道:“六爷,外将……” 陈炎平把手一托,说道:“不必行礼,不必言谢。你们父子谈完事了?” 第七十二章 问询1 刘离笑道:“父子之间其实……其实也没有太多余的话多。” 陈炎平笑着,对屋里的刘统喊道:“刘大官人,你儿子小王先领走了,等过一囝再把他还给你吧。” 刘统这才应声道:“让六爷看笑话了。知道他平安就好了。” 陈炎平对刘离说道:“来,我们到一边说话去。” 刘离跟着陈炎平来到厢房的大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树,陈炎平也不嫌弃肮脏,一屁股便坐在了突出来的树根之上。说道:“来,坐下说话。” 刘离很是听话,坐到了陈炎平身边,开口说道:“这事,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六爷。” 陈炎平呵呵笑了两声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不必言谢,若是要谢,与本王说几句实话便可。” 刘离笑道:“六爷问话,我哪里有所隐藏。” 陈炎平问道:“征西将军王辅臣为什么派你去陇南。” 刘离愣了愣,然后坦然说道:“六爷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说:“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刘离说道:“六爷有大恩于我,我不敢与六爷隐瞒,六爷是在怀疑王帅的动机吧。当初皇上下诣让王帅派个人到汉中府协助七皇子用兵,王帅见我是长安人,职位是参将,又知人情世故,所以就派我来了。却没有想到,七皇子的大军没去汉中府,而是去了陇南府。反正到都到了,王帅派人密信给我,叫我到陇南一带刺探军情。六爷放心,我不会把真的情报告诉王帅的。六爷对我有恩德……”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必,你把你查到的东西都与王辅臣实说,没有关系。陇南府还影响不到大局。依本王看来,王辅臣也不太相信你,也想借这个机会考考验验你呀。你若是拿了假的军情回去,怕以后在王辅臣那里就不好呆了。” 刘离不理解陈炎平的用意,他问道:“六爷是不是要我做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做什么?刺杀王辅臣?” 刘离硬声道:“只要六爷一句话,我回去以后便去杀他!”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刘离疑问道:“六爷笑什么?我刘离可不是那种今生怕死之人,六爷是怀疑我此话真假吗?我即刻启程,等杀了王辅臣再回来接我爹!” 陈炎平连连摆手说道:“刘参将误会了,本王没有怀疑过你的勇武。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西凉府那边还要王辅臣坐阵,父皇不想看着汉国乱起来而已。父皇私底下还为本王许了一桩婚事,女方便是王辅臣之女。” 刘离羡慕得说:“六爷好福气呀,那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我在征西将军府可见过她呢。” 陈炎平笑道:“今年太后薨殡,这婚事估计得拖到三年后了。对了,你现在在王辅臣军中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能在王辅臣面前说上话吗?” 刘离摇头说道:“说不上话,他手上参将很多,而且这些年扩充了不少部队,细算起来……不算辅兵,就那些战兵就已经有近十万之众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王辅臣有两位公子,你有没有与他们其中之一攀过关系?” 刘离笑道:“六爷连这事都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陈汉如此,他王辅臣的家中未必干净。你现在算是谁的人?” 刘离笑道:“未到长安之前,算是二公子王车的人,现在嘛,呵呵,外将不才,愿随六爷左右。”刘离笑完严肃得对着陈炎平拱手。 陈炎平说道:“在本王府中随意一些,不必那么客套。王车这个人比王辅臣的大公子王骠如何?” 刘离说道:“相差不是一点半点,王车内敛,王骠外放。王车谨慎,王骠冲动。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跟着王骠前途迷茫,跟着王车还有一些升迁的机会。只是……只是王车有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缺点?”陈炎平连忙问。 刘离说道:“他们两兄弟其实都是外强中干,王骠虽然表现得勇武,能上战场,可就是……按我的话说,他只会打顺风战,碰到强敌他就萎靡了,有两到三倍之兵力将其围住,他必降无疑。而王车,虽然也有些胆魄,就是……看不得血腥,且还不是那种当机立断之人。” 陈炎平点头说道:“本王初次见到王车也有这么一种感觉,太过儒雅了,看上去不像是王辅臣那样的勇帅之后。” 刘离笑道:“只能说王家两兄弟合而为一就是王辅臣。王辅臣也不太会打逆风战,这么多年来就没打赢过西域色目人,也就是守着关卡不动。番人那边大多数的时候是以多战少。蒙南人就更别说了,要不是他默许了走私商货与蒙人交易通货,蒙南人早打到武威来了。” 陈炎平笑道:“能打赢就行。” 刘离疑问道:“外将有个问题想问六爷,可否告知?” 陈炎平笑道:“你问就是了,能不能答却是另一回事了。” 刘离说道:“六爷,今日做了如此精密的安排到底是为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你是个直爽之辈,本王也是个痛快之人。目的无非有二,一是向你爹要一件他珍藏多年的至宝。二是了解一下征西将军府那边的情况。” 刘离说道:“汉国之内传闻,六爷是个不管天不管地,只管身上有多少银子之人。您惦记我爹身上的宝物我可以理解,只是不明白六爷为什么对征西将军府如此感兴趣,难道也是为了银子?” 陈炎平笑道:“一半一半吧。本王有一支西去的商队,是要经过征西将军府驻地的。” 刘离说道:“西凉府北有蒙人,南有番人、羌人,西出还有色目人,个个都没安好心,六爷若有商队西去,必定是要与征西将军府攀好关系的。刚刚六爷不是说过,皇上为您指了婚了吗?您还担心什么?” 陈炎平笑道:“这是父皇安排的,为的是稳住王辅臣,但他的不臣之心已现,娶他的女儿,对本王真没什么好处,本王想把这桩婚事搅黄了,还不能让王辅臣生气。” 刘离说道:“王辅臣此人气度颇大,一般事情他均不会生气,只是……只是这等相关军政之事,再大的肚量也很难容下。怕他会觉得是皇上要对他……六爷您心里懂得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所以本王想抽个空,服微密行西凉府。去那里一趟,看看能不能凭借本王的本寸不烂之舌,说服他、再讨好他。” 刘离说道:“只要六爷能他帮解决一下皇上那猜忌之心,就什么都好说。虽然皇上的猜忌是对的,呵呵。” 陈炎平说道:“所以这件事就得麻烦刘参将您了。” “哦?”刘离问道:“六爷有什么事要我办吗?” 陈炎平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在本王去西凉府的时候,你给爷我一点帮助就是了,什么安排安排住址,引荐一下当地的名流什么的。所以……所以刘参将要在王辅臣身边好好得呆着呀。” 刘离轻笑一声道:“原来只是这个呀,一不要命二不要钱,只是便宜话而已。这个细作,外将为您做了!只是六爷要惦记的宝贝可就有一些难了,我已经送给王辅臣了。王辅臣什么都好,就是私欲太重,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按他的说法就是,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的就是我的。要想从他那里拿走一件宝物,难之又难。” 陈炎平笑道:“你指的是那幅美女行衣图吧。” “六爷指的不是这个么?”刘离问。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是。你爹自己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若是不给,本王也绝不强求。他什么时候愿意给了,本王就什么时候拿。所以,才会引你来与其父子相见,尽些微薄之力。”陈炎平其实是担心刘统会给自己一件假的,刘邦的那一枚玺印不就是一真一假么。 刘离好像并不清楚陈炎平所指的宝藏是什么。陈炎平也没打算说明白,他说道:“说到这幅美女行衣图还真不好办呀。当初那个老掌柜还冤着呢,老掌柜的徒弟现在是本王的门人呢。” 刘离说道:“这件事刚刚我听我爹说过了。六爷何不向皇上求个人情。” 陈炎平尴尬得笑了笑。 刘离是武将出身,虽然识字却没有功名,他完全不知道法制是什么意思。 无罪与否,并非是皇帝所能决定的。古代与现代的法制是不同的,其原因在于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现代社会更为民主,而古代更为专制。但也只是专制。 皇帝若是对某个案件的审判不满,他是不可以直接对至案件进行司法干预的。皇帝有权力要求某个案件进行重审,但审判结果名义上还是要大理寺出具。因皇帝间接干预而使得大理寺审了又审,大理寺就是不给皇帝想要的结果,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第七十三章 问询2 唐代的魏征、狄仁杰,宋代的包拯、王安石,明代的杨荣,等等都有过类似这样的经历。 而现在的大汉国皇帝陈解,是一个明君,他连间接干预司法的事都不做,比如那一件丑女杀夫案,现在还在大理寺与刑部之间转来转去。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管陈炎平费多少口舌,陈解都不会下诣重审的。 陈炎平这才笑道:“还是本王去征西将军府的时候,再与王辅臣要吧。” 刘离问道:“六爷打算什么时候去?”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没这么快,至少要等本王把父皇交待的事办好了之后才会去。而且本王还有一些私事没有处理好。两到三年吧,婚期能拖的也就只能这么长了,到时候必定要解决的。” 刘离说道:“两三年么……” 陈炎平笑道:“你是怕自己在那里呆的时候长,没空回长安城看你爹?” 刘离点头说道:“西凉府那里其实凶险得很,我不可能把我爹接过去的,且……六爷您应该能猜得到的, 我们家里有一些小小的复杂,我爹在您这里,比去西凉府安全多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回西凉府去便与王辅臣或王车直言,就是本王听说你是从西凉府那里来的,定要拉你在王府里住。对你礼遇有加,王辅臣与王车定然是高兴得很,他若是有事要派人来京城,定是会派你来的,你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得来本王府里见你爹了吗?” 刘离诧异道:“这不就向王辅臣说,您有意巴结他吗?万一王辅臣以后反了,那您……” 陈炎平笑道:“这也是父皇的用意,要不然他也不会将王辅臣的女儿指婚给本王。哈哈。” 陈炎平笑完又问道:“对了,你婚配了没有?” 刘离尴尬得说道:“没呢,我一个贼配军,哪个大户小姐能看上我。若是不是大户知书达理的人家,我爹也不同意呀。” 陈炎平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意中人呀?” 刘离不好意思得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一个,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嫁人了没有。” 陈炎平轻声问道:“是什么样的姑娘,爷我帮帮你。” 刘离说道:“这种事如何能帮?” 陈炎平笑道:“本王能帮你爹与你见面,自然就有办法帮你与你的意中人见面呀。不见面怕她真会把你忘了。” 刘离腼腆得笑了笑说道:“也不怕六爷知道,那个人现在应该在我师父那里,不在长安城中。” 陈炎平问道:“你师父是什么人?”陈炎平有些明知故问。 刘离说道:“是中原豪侠吕承志。” 陈炎平道:“哦,是了,你爹有提起过这个人。这人如何?”陈炎平十分在意吕望龙之子,吕望龙应该会去找吕承志的。 刘离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正派。但也不是那种会去管闲事之人。” 陈炎平说道:“正派?又不管闲事?大侠不是都急公好义么?” 刘离笑道:“不是那种正派,我师父行事谨慎得很,跟谁都不发生冲突,有些事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会以礼相待。但有一点,恶事他从来不做!他不会用武力去要求别人如何,但他会要求自己及门人如何。在镖局里偷拿别人一根针都要重罚的。更别说持强凌弱之事了。” 陈炎平说道:“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吕承志是个好师父呀。你师父是经营镖局的吗?” 刘离笑道:“大侠也要吃饭,吃不饱如何行侠仗义呀。” 陈炎平说道:“行侠仗义是会得罪人的,你那意中人是吕承志的什么人呀?”陈炎平不想让刘离觉得自己在调查吕承志,所以又把话题引到了刘离意中人之上。 刘离说道:“我师父没什么仇家的。至于我那意中人嘛,呵呵,是我师父的女弟子。不过她是入室,而我是外门, 她的脾气不太好,太任信,女侠嘛,都这样。意中人是意中人,我爹一定不会满意的,他要的儿媳妇是那种贤惠的,要能持家的。我虽然会跟我爹去顶嘴,但向这种婚姻大事,他要是不点头,我是决不会违抗他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照本王说,先把生米煮生熟饭,不答应也得答应。看来本王真得想个办法安排你们见面了。对了,你那意中人也出镖吗?” 刘离说道:“当然,内室弟子都得出镖。不过又因为她是女的,当然会有所照顾了。护送一些即重要,又没有什么凶险的镖。” 陈炎平笑着道:“什么镖会即重要又没凶险呀?” 刘离笑道:“比如关中之内绝少有强盗出现的路段。还有些黄货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这几年关中也不太平呀,多有强盗出没。也就只有黄货安全一些了。” 所谓黄货指的官府委托的货物。有些县里的银库或是绸库要是有盈余,是要把预算之外的白银、丝等物上缴国库。而这些东西县衙或者府衙是不会专门派人去护送的,因为官府自己运送的成本太高,就这么一来一回,护送的银货还不够府衙当差的衙役官差们人吃马嚼。自楚国建国开始,这一类业务就外包出去了。当然,货要是丢了,可是重罪。 陈炎平又问道:“唉?怎么本王听说你师父不在汉国?” 刘离说道:“六爷居然能听得懂行话,呵呵。您那糊涂王的美名我算是见只了。我师父镖局的本部在齐国,但是也帮汉国运些镖。比如票号的银子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汉国的票号?可是源丰票号?” 刘离说道:“对,就是他们,我还被抽调去帮忙几回呢。” 陈炎平心中一沉正想着事,听得远处有人小跑了过来。 黑里漆漆黑黑,虽然有些灯烛,却也看不清远处的人。又因为是在夜里,不厢房安静得很,能听到来人轻盈的脚步声,所以陈炎平判断那个人的体重应该不是很重,身高也不会很高。脚步声虽然轻,可那喘气声却重得很。这个人应该没有练过吐纳之术,他不会武国。 直到那人跑近了,陈炎平才看清楚,是个清廋的小个,年纪与陈为平一般大小。 陈炎平心中一喜,心中念道:“是皮二,定是刘文斌那里有消息了。” 陈炎平站起身来,说道:“今夜你就别走了,就在东厢房里住下吧。明天与你爹好好得说说话。现在嘛,呵呵,你回楼上继续哈酒,本王有事先走了,别人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本王喝醉了,正在醒酒,醒完酒,再陪他们喝几杯。” 刘离也站了起来,拱手施礼道:“未将听令。” 皮二此时也跑到了陈炎平身边,他粗喘着气,想要说话,那上下倒腾着的气,就是让他发不出音来。 陈炎平对皮二说道:“你歇一歇,见你来了,爷我也就不着急了。”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刘参将不识路,你派人送他去花满楼。然后马上回来。”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领着刘离就走了。 那皮二半曲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地板,那气还噎在喉咙里。 月光又被阴云挡住,陈炎平抬头看着天。 “六爷。”皮二这才开口说话。 陈炎平说道:“把气喘匀实了,莲儿回来了再说,免得你又得向她再说一遍。” 素贞姑娘没去多久便回来了,站在陈炎平身边,皮二这才说道:“刘文斌的哥哥叫刘文貌,比刘文斌大六个月,小人派到刘掌柜那里盯稍的人,居然套不出任何话来,查不到他之前住在哪里,小人料想应该不是在长安城中。” 陈炎平说道:“他就是来卧底的!应该是在外县被人找到,然后胁迫他来刘文斌身边。与刘文貌见面的那家青楼到底是谁的产业?” 皮二说道:“陇南赵家!” 陈炎平惊道:“谁?赵文庸?” 皮二说道:“不是,小人打听清楚了是一个叫赵景升的人。陇南赵家赵焕龙之子。”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赵焕龙是赵文庸的次子,赵景升是赵文庸的孙子。陇南赵家人口可真多呀。” 皮二说道:“今日申时三刻,刘文貌又去了那家青楼,但与刘文貌见面的不是赵景升,赵景升在两天前就去了陇南府了。说是去奔丧,赵文庸的外孙之前死在长安城城西客栈,尸首已经拉回陇南府了。作为亲戚,他要是在到场的,应该不会有假,因为事前并没有派人去盯赵景升的稍……” 皮二觉得自己离了题,连忙又把话头绕回来道:“而这两天,刘文貌就去了那家青楼两次。所以这个人不会是赵景升!” 陈炎平疑问道:“那会是谁?” 皮二应道:“源丰票号长安分号掌柜姚沐春。” 陈炎平低下了头,想着事。 皮二解释道:“六爷吩咐小人的当天,小人便去找了古麽麽。与古麽麽说了这事,古麽麽听说是六爷的意思,马上就派人去了那家青楼。” 第七十四章 问询3 皮二又道:“古麽麽花了高价从那家青楼里过户过来一位姑娘,外带一名龟公。从那个龟公嘴中得知,赵景升没有来过,因为赵景升也是源丰票号的人。与赵景升有些瓜葛之人,且那几日进过那家青楼的,也只有姚沐春一人,而且刘文貌进出那家青楼的时间与姚沐春进出那家青楼的时候相近。所以小人判断就是他。” 陈炎平笑道:“古麽麽真是位奇才呀,这种办法都能想到。皮二,你也不错了,知道先去找古麽麽。“ 皮二不好意思得说道:“其实是请教了莲姑娘的。青楼里的事,小人是全不懂,所以只能请教莲姑娘,是莲姑娘叫小人去找古麽麽的。” 陈炎平看了看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是越来越长近了!” 素贞姑娘压了压福说道:“爷,过誉了。只是这种事做了,习惯性得就能想到。想来古麽麽也能想到。” 陈炎平说道:“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姚沐春派人查过他的底了吗?这名字听着耳生。” 皮二说道:“查过了,长安本地人,不是世家,但也是巨富之户,在源丰票号有股份,在源丰票号里呆的年头很长,所以被委任为长安城长号掌柜 。有一妻两妾,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陈炎平笑道:“可以呀,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按道理你早应该来了吧。” 皮二说道:“六爷的事,小人哪里敢怠慢。小人知道只要是正事,六爷一定不会怪罪小人的。六爷您要微服去洛阳,所以小人把大量人手已经派出去了,因为人手不够,又要安排人盯住姚沐春,所以才托到了现在。” 陈炎平笑道:“爷我没说你有错,你做得很好呀。” 皮二脑子一转说道:“六爷,还有一件事。” 陈炎平问道:“什么?” 皮二说道:“就是古麽麽去买姑娘的时候,不是有一个龟公一定要跟那个姑娘一起来么?” 陈炎平说道:“是很可疑,难不成那个龟公与那姑娘有私情?这等花边之事就不必说与爷我知道了吧。” 皮二说道:“没有私事,那个龟公不止是急着离开那家青楼。还急着离开长安城呢。” 陈炎平问道:“他不是要来爷我的青馆里做事吗?怎么又想着离开长安城了?” 皮二说道:“六爷的青楼妓馆可与别人的不同,您那里可是来去自由的。不像别的青楼,不管是姑娘还是龟公,签了契,不到时间决不会放人的。” 陈炎平问道:“龟公也有这样的契约?” 皮二道:“别的青楼也都有,唯有六爷的青楼妓馆里没有,只要有保人就行。您买下忘冬堂的时候,忘冬堂已经破败得差不多了,姑娘也少得可怜。古麽麽向别的青楼高价买姑娘之事,根本就没有人起任何疑心,所以那姑娘与龟公就全派到忘冬堂去了。那个龟公一进到忘冬堂就可走,说那里不适合自己。” 陈炎平问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皮二说道:“刚刚小人说过了,那龟公就是急着要离开长安城的。在他原本的那家青楼里,他若是硬要离开,按原有的定契,他得付出近二十倍的罚银呢,也就是二百两。而六爷您的青楼则没有,只要银钱两清就可以走人。您住在王府里高高在上,可能不知道,市面上,龟公比卖身的姑娘还不好找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个爷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说来说去,到底想要说什么呀?“ 皮二说道:“六爷您是十分小心谨慎的,古麽麽也是。所以派人去查了那个龟公的底,本来也没有什么,但那个龟公说要走,离开长安城,古麽麽就起了疑心了。“ 陈炎平说道:“的确是令人费解。记得宇文掌柜与爷我我说过,他那里的杂役、龟公是从来不缺的,因为我们给的银子多。大部份青楼里龟公比青妓身份还要下贱,而爷我的青楼里,别说姑娘了,连龟公杂役,外人也是打不得骂不得的,有些人还削尖了脑袋往爷我的产业里钻呢。“ 皮二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个龟公是第一个要走的人。所以古麽麽就让小人再去查了一下他的底细。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哦?什么问题?”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他的邻居说,他最近发了笔财,想回乡下老家去置田过日子。小人还打听到,前阵子,这个龟公曾架着一辆马车回了家。用于架车的是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 陈炎平说道:“什么高头大马?” 皮二说道:“一匹西域大食的纯种马!是从东城牵回来的。”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爷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皮二笑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来迟了!” 陈炎平问道:“现在他人呢?” 皮二说道:“还在忘冬堂里,古麽麽不想打草惊蛇,只是跟他说忘冬堂里人手不够,要他留十天半个月,等找着了人手,再与他离契。” 陈炎平冷笑道:“要是爷我,早把他捆了,扔在忘冬堂的后院柴房里。腿骨给他砸碎,连筋都给他抽了。这小厮!连爷我的马车都敢牵!。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呀?牵了爷我的马车,还敢到爷我的产业来干活?皮二,明日一早,你来王府里,就这么这么办……” 皮二听了一阵列说道:“小人省得了。那个龟公,古麽麽与小人已经审过一回了,他以为忘冬堂真的可以进去自由,所以他才敢这么做。而且他觉得最多也只是呆两天,然后马上就会离开长安城。他是在黑市里把车子与马分开卖的,他还以为他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呢。” 陈炎平说道:“这事你做得很好呀。给你的银子还够使吗?” 皮二笑道:“六爷,您能不能不提银子了,每次见您您都要问这么一句。等到一天小人手上的银子花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向您开口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行行,随你。皮二呀,你今夜也不用走了,天色不早了,想来也已经消了禁,让梅儿安排安排给你在东厢房这边也住一夜吧。” 皮二感激得应了一声。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回了花满楼,陈炎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与陈炎寰又聊了起来,而素贞姑娘在赵应梅身边说了给皮二在东厢房安排房间之事。赵应梅看了看楼内在场的众将官,知道也得给他们安排房间。赵应梅数了数人数便下楼去了。 陈炎寰说道:“六哥。你的酒量不行呀!要不你也去军营里住几天吧,七弟我给你安排,有这么几天的功夫,保你酒量大涨。” 陈炎平与陈炎寰就这么打趣着,楼内鼓乐声声,舞台中间,四名舞姬不停摇摆舞弄,众将官之间不住得推杯换盏。有的已经酩酊大醉。夜入深沉,陈炎平王府里也就这花满楼一处向外扩散着吵杂的嗓音。 隆启十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清晨,天还刚蒙蒙亮,收粪车从王府大门经过之后,两名府卫推着高大的朱门,将王府的大门打开来,又出府内走出两个杂役,拿着高杆走出来,将王昨夜挂上的那两枚灯笼取了下来。 王府神贲营首领丁霸,这才从外面走了进。虽说去了一趟榆林府,在征北大营里呆了一段时间,却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姓格。 丁霸与之前一样,神采奕奕得走进了王府,向众府卫们打着招呼。 刚走进王府没几步,素贞姑娘便迎了上来:“丁首领留步!” 丁霸转头一看,问道:“莲姑娘有事?” 素贞姑娘说道:“爷有事吩咐你去做。” 丁霸一听有任务这,神情变得更兴奋了,他连忙走到素贞姑娘的身边,听着素贞姑娘吩咐着事呢。 丁霸听完叹了一声说道:“太肮了些吧,这种事,叫一般的府卫去做就好了。” 素贞姑娘说道:“丁首领还没看出来吗?” 丁霸疑问道:“莲姑娘什么意思?” 素贞姑娘说道:“爷这是有一些不信任你呀。虽然您已经表了心迹,但是……” 丁霸笑道:“我懂了我懂了,要一个投名状是吧。” 素贞姑娘莞尔一笑,道:“丁首领心中明白就好了。” “行吧行吧,这事我做了”丁霸满口答应了下来。 …………………………………………………… 长安城城南郊外。 一处荒凉的小土坡,那土坡好像被人工夯实过,有点文化的人应该看得出来,这里附近应该有一个公候王贵的陵寝在这里。如果是眼尖的摸金校尉,还能看得出来这里埋的是什么级别的人。 中原王朝多建都长安城,数代的京畿都在设在这里。有这样的地表,大部分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土坡前停着两辆马车,但从车上下来的,却只有第一辆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一个是丁霸,一个是忘冬堂刚挖角来的那位龟公,还有一位自然就是商行总掌柜刘文斌的哥哥刘文貌了。 第七十五章 挖坑 三人下了马车,那丁霸回身从马车里拿出了几把铁锹、铁铲、铁镐来。 刘文貌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丁首领,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那龟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心不在焉得盯着身后那另一辆马车。整个长安城,把西域大食马当成拉车驼马的,也就只有临淄王府里的六皇子临淄王陈炎平了。 但好像刘文貌并不知道。 那马车的样式龟公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曾在城东偷过一辆,又转手把马匹与马车分开在黑市里给卖了。那龟公脑袋里空空一片,心中早有不详的预感。 丁霸笑道:“别愣着了,挖呀。” 刘文貌蒙蒙得问道:“挖什么?” 丁霸说道:“挖个坑呀挖什么,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怕你们用坏了,还给你们多准备了几呢。又不是叫你们拿手直接去刨,紧张什么呀。那个谁说你呢。” 丁霸上前推了推龟公的肩头。那龟公正看马车看得入神,没有一丝防备,被五大三粗的丁霸一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龟公一阵吃痛,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撑起了上半身,而两条腿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丁霸笑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呢?给六爷作事还能亏待了你?”丁霸说着又过身去在马车里拿出了一件布包出来。对那位龟公说道:“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赏银,挖好坑,埋好东西就完事了。” 龟公颤颤得问道:“埋什么?” 丁霸说道:“这你别管,六爷的事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敢管?” 见龟公没有反应,丁霸不满得催促道:“快些挖。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丁霸说着,抽出了腰间府卫的制式横刀,他把那刀重重向地上一插。刀尖没入土中,直耸耸得立着,在阳光下发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龟公被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这才老老实实的开始挖坑。 丁霸就这么催促着,逼着两人拿起铁锹在地上挖起了坑来。 丁霸从王府里驾车出来时的兴奋感已经没有了,他打着哈欠,看了看天色。 那龟公颤抖得拿着铁锹无力得挖着,而刘文貌早已经挖得大汗淋漓了。 眼见着时间飞跑,龟公与刘文貌才在那里挖出了一个深坑。 丁霸瞄了一眼深坑,问道:“有一人高了吗?” 刘文貌答道:“有了有了。” 丁霸这才满意得指着刘文貌说道:“行了,你出来吧。剩一点底让这小子挖,刚刚挖的时候我都见了,这小子不老实,你两锹他才一锹。” 刘文貌爬出坑外问道:“王府里不是多的是人手吗?为什么要把我叫来?” 丁霸笑道:“心腹嘛,就是这样的。你是刘掌柜的哥哥,六爷信得过你才叫你的,别人挖六爷并不放心。可能六爷要在这里埋点宝藏什么的吧。” “宝藏?”刘文貌看看深坑,心中也狐疑着。这样的坑埋个人还合适,埋宝藏就多余了,宝藏也不可能藏到这种地方来。 丁霸看着龟公软弱无力得挖着,突然对刘文貌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六爷吩咐的?” “这……”刘文貌一下子结巴起来。 丁霸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哥哥是六爷的人呀?你哥哥跟六爷的关系,他与你说过了?” 刘文貌连忙说道:“说过,说过了。” 丁霸笑道:“原来是刘文斌对你说了呀,还以为刘文斌守口如瓶,不会对别人吐露一点风声呢。回去我就把这事告诉六爷听,看六爷怎么治他。” 丁霸看着刘文貌颤了颤,丁霸笑道:“你别害怕呀,发什么抖呀。六爷不会真把刘掌柜如何的。” 丁霸再次看向那龟公,对坑里的龟公开始不耐烦起来,他边忙说道:“行了行了,你这样还挖到什么时候去呀!算了算了,不挖了,工钱给你!” 丁霸笑着将那个准备好的小小包袱扔进了满坑之中,并说道:“给你了。” 那包袱掉落进深坑里,散开了来。一锭锭的银子,滚落散开。 那龟公看着银子发呆。丁霸笑道:“别发呆了,捡起来吧。那都是你的!” 那龟公听得丁霸吩咐,害怕得蹲下身子去捡那银子。他刚弯下腰拾起一锭银子,后脑上就飞来一铲沙土。 龟公猛得转身定睛一看,那丁霸正拿着铁锹往坑里铲土。 丁霸又是一铲子的土向那龟公的脸上飞了过去。那小厮躲避不及,又想叫喊,那沙土直接咽进了小厮的嘴中。 龟公头脑发蒙,干咳几声这才明白过来,丁霸这分明是要将自己活埋在这里呀! 龟公连忙在坑里跪了下来,干嚎着进土的嗓门,不停得磕头道:“大爷,大爷!求您放过小的吧。小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爷,在这里先给您请罪了。只要您放了小人,一定给您做牛做马。万事都听您的。” 丁霸没拿正眼看那龟公,反而是转向了,对着正在愣神发呆的刘文貌说道:“别愣着呀,一起往里填土呀!” 丁霸说着将自己手上的铲子递了过去。 刘文貌颤抖着双手,从丁霸手上接过铲子。但他早蒙住了,除了颤抖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来。 刘文貌哪里能想到今日来这里挖这个坑原来是用来埋人的,而且埋的人还是刚刚一起挖这个坑的人。 龟公还跪在深坑里磕着头,一个磕头像喊一句“饶命。”“不敢了。”等短句词汇。 丁霸说道:“坑里的,别磕了躺好,省得难受。知道为什么埋你么?” 龟公说道:“小人、小人不知,求大爷告诉小人。小人哪里有做错的地方,小人一定改!求爷爷饶了我。” 丁霸说道:“不懂?依我看你还没拿起锹来的时候就懂了呀!算了,我还是让你死个明白吧,三月底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街头顺了别人一架马车呀。” 小厮磕头道:“呀!爷爷!爷爷饶我性命,我不知道那是爷爷您的马车呀。小人罪该万死!” 丁霸笑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就别挣扎了,好好得躺下,省得大家都麻烦。六爷说,你那么喜欢那匹马,本来应该把那匹马与你葬在一起的。只是那匹马还没找到,现在真没办法与你同葬了。你卖马得来的那些个银子,六爷早派了人去你家给你搜出来了,刚刚投下去的就是。放心!银子一两都没少,而且也不会有人跟你抢,现在它们全是你的了!六爷没亏待你吧?你到阎王爷那里去的时候也别怨我,更别怨六爷,这都是你自找的!” 刘文貌都看呆了,丁霸喝然道:“你别闲着呀,时候不早了快点填土。要不然回去都赶不上饭点了。” 刘文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吃饭远比这个龟公性命重要的丁霸。 那龟公见求饶无用,丁霸也是铁了心得要把自己活埋在这里,他翻身正要爬出坑外,丁霸已走到小厮跟前,一脚就踢向了那龟公的太阳穴,将他踢回了坑里。再看那龟公已经晕厥在了坑里。 一旁的刘文貌哪里杀过人,双手抖得不行,那铲子从手上滑落下去。 丁霸鄙视得问道:“怎么了?是在害怕吗?不用怕,冤有头债有主,他做了鬼也不会来找你的。想来你刚刚也听明白了,这小子顺了六爷的马车,还给卖了!六爷说要是找到他就把他给埋了,谁叫他对不起六爷呢。你做过对不起六爷的事情吗?” 那刘文貌双脚已经软了,瘫倒在地坐了一屁股的沙泥。双手勉强得向后支撑着身体,看着坑里晕厥的小厮,额头上狂冒着冷汗,他早就六神无主了,像神经病犯了一般有口无心得念叨着:“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对不起六爷的事。没做过,没做过。” 丁霸恶狠狠道:“你真没做过对不起六爷的事?” 刘文貌猛得看向了丁霸,用哭腔说道:“没有,我没有。” 丁霸冷笑道:“你既然没做过那你害怕什么?又不是要埋你。” 刘文貌只有支持身体的力气,却没有爬起来的力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勇气站着面对丁霸的发问。 丁霸再次问道:“你真没做过对不起六爷,对不起你弟弟的事?” 丁霸与刘文貌对话的时候,在第那二辆的马车里,陈炎平坐在角落之中,又手插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坐在陈炎平对面的刘文斌,两只眼睛直勾勾得看着陈炎平,刘文斌是极聪明之人,坐在车内的他已经从丁霸与自己哥哥刘文貌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个大概了。这一定是自己的哥哥刘文貌做出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让陈炎平恼怒了。 微热的天气让刘文斌的汗水渗出了额头。刘文斌清楚得知道陈炎平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能睡得着,他一定是在装睡。陈炎平越不理会自己,越不说话,刘文斌心中越是忐忑。刘文斌现在能做的只是等着后续事件的发生,他听得马车外丁霸与刘文貌还在对话。 第七十六章 填坑 丁霸冷笑道:“就问你,昨天申时三刻,你在什么地方,与什么人在一起。” 刘文貌依旧摊软着坐在地上,他还在狡辩:“没有,我没有在什么地方,没与什么人见面。” 丁霸叹了一声说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一定要老实得交待,昨天申时三刻,你在西街同初楼中,与什么人见了面,说了些什么?” 当丁霸说出地址的时候马车里的刘文斌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哥哥的行动其实一直都在陈炎平的视野之内。 刘文貌六神无主得摇头说:“没有,我没有。” 丁霸又变了一个凶恶的嘴脸,喝声道:“也许是我刚刚没问清楚,或者是你没听清楚,我再问你一遍,昨天申时三刻,你在西街一家名叫同初楼的青馆之中,与源丰票号长安城分号掌柜姚沐春聊了些什么?” 刘文貌突然痛哭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中的什么人亡故了,那鼻涕眼泪滚滚得往下流,几乎已经分不轻什么是鼻涕才能是眼泪了。 刘文貌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的所有行动都被人掌握着。而马车里的刘文斌低着头,他已经不敢再去多看陈炎平一眼了。 “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刘文貌不停得在地上磕头。 马车里陈炎平打了一个哈哈,醒了过来,感觉了马车并不在街面上移动,问道:“我们是不是到地方了?怎么也不叫醒爷我?” 刘文斌不知道如何回答陈炎平,只好默声不答,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陈炎平做出今日的安排,必定是什么都了如指掌了。 陈炎平解释道:“昨夜陪爷我的七弟吃酒吃到深夜,现在还没有精神。怠慢刘掌柜了,真不好意思。” 陈炎平见刘文斌并没有反应,对他笑了笑,说道:“走呀,下车。” 陈炎平指了指车头,意思是让刘文斌先下去。刘文斌尴尬得笑了笑,然后爬出了车外。陈炎平还未出去,便听得那刘文貌大声得说:“弟弟!弟弟你在呀!弟弟救我救我呀,他,他,他要杀我。” 刘文貌已经慌不择路了,他根本不去想为什么刘文斌就在自己身后的马车里却到现在才出现。 陈炎平走下马车时才看到那刘文貌抱着刘文斌的一条腿在那里痛哭流涕以求得刘文斌相救。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刘掌柜,爷我的为人你是很清楚的。” 刘文斌任由刘文貌抱着自己的大腿,因为他知道刘文貌今日是否能活着从这里离开,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自己的主子陈炎平。 刘文斌对陈炎平拱手行礼道:“六爷从来都会不亏待与自己相衬之人。”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好像爷我的人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呵呵,爷我是真不想对他动刑,毕竟他是你哥哥,你问吧。” 陈炎平走到坑前,背对着刘文斌刘文貌,看着晕死过去的坑中之人,对身边的丁霸说道:“接着埋吧。” 丁霸应了一声,一铲子一铲子得往里加。 每一铲子下去都让刘文貌的心脏加速不少,他求道:“弟弟,弟弟,你帮我说句话,说句话呀。” 刘文斌说道:“哥,你……你还是老实说吧,他们问你什么你就答回什么。你若是不说,不仅我保不住你,可能……可能我也得死在这里。六爷对底下的人很好,从来不吝啬银子,而且他也帮我找过你的。我的事六爷是放在心上的,但不等于做了对不起六爷之事就可以一笔带过的。” “六,六爷?”刘文貌这才反映过来,“他,他就是六爷。” 刘文貌跪爬着到陈炎平的身后,磕头道:“六爷,六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看在我弟弟的情份上就放过我吧。” 陈炎平回头看了一眼刘文貌笑道:“刚刚丁首领的问题你没听清?” “听,听清了,我说, 我什么都说。”刘文貌跪着,脑门磕碰着地面,不敢抬头看陈炎平,他说道:“是姚沐春,是他找的我。他使了银子给我,说自己是源丰票号的,手上有的是银子,可以让我永享富贵。” 刘文斌摇头气说道:“大哥好糊涂呀,源丰票号又不是他姚沐春一个人的。你用我的银子这辈子都使不完了,还惦记他的做什么!” 刘文貌说道:“当时,当时不是还没见到你么。我本不想与他再有来往,可他,可他威逼于我。” 陈炎平好奇得问道:“他如何威逼你的?你从头说来,就从他是如何找到你开始说。” 刘文斌说道:“哥哥,不要有半分隐瞒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能活命!” 刘文貌这才跪正了身子,说道:“他说若不给他办事,他便派人杀了我,他真的会杀人的,而且,而且我在临潼那边找了一个女人,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刘文斌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刘文貌说道:“他,他就是让我在你身边呆着,别的也没有事情了。” 陈炎平不屑得哼笑了一声。 刘文斌明白陈炎平的意思,连忙问刘文貌道:“你到底与那个姚沐春说了些什么?告诉了他什么?他又向你问了些什么事?” 刘文貌说道:“他,他就问了你的一些近况。就是让我把你的近况告诉他。” 陈炎平没说话,背对着他们摇头。 刘文斌十分生气,连忙说道:“哥!你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吗?我真的要保不住你了!外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我是六爷的人呀。” 刘文斌抬头看着陈炎平急道:“六爷,自我与哥哥重逢以来,我就没有去过王府呀。我也没有对他说过关于您的事,连生意上的事也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不。”陈炎平说道,“姚沐春一定提前知道了你是我的人!陇南赵家皆非等闲,那姚沐春应该也是个人精,即使姚沐春在源丰票号有些小股份,陇南赵家也不会让他担任长安分号这么重要的地方掌柜。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会去威胁你哥哥。你本身不值得他们费这个心思,你没接触过银号往来的生意,你手上的现银也十分有限,源丰票号甚至不会拿正眼看你。就算是你真要开票号,他们也能在个把月之间让你完蛋。他们之所以会注意,一定是知道了,你的背后就是爷我”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难道……我们与钱掌柜商量的计划已经被源丰票号知晓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不会!爷我已经派人求证过,赵焕龙确实回陇南去了,如果他知晓了,那他一定就不会回陇南了。他会召集心腹,以思对策。源丰票号总号一定会有异动的,但是我们在源丰票号的卧底并没有传出他们着急的迹象。而且,自上一次钱掌柜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找过钱掌柜的麻烦。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清楚你与钱掌柜的关系。” 刘文貌见两人在商量着什么,也不再喊了,怕真触怒了陈炎平,招来杀生之祸。 刘文斌说道:“他们定是发现了我想开设票号,所以才派人到我身边的,而这个人就是我的哥哥,他们不会向我哥哥透露些别的消息,因为我哥哥对他们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从我哥哥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比如,我是六爷您的人,那他们还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我刚刚说过,你是我的人,他们一早就是知道的,他们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刘文斌低头对刘文貌说道:“哥,除了我的行踪,你到底与那姚沐春说了些什么呀?或者是姚沐春与你说了些什么?你要老实说话呀。” 刘文貌说道:“也没有什么呀。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问问您最近是否见了些征西将军府那里过来的人呀。” 陈炎平猛得一转身,刘文斌吸了一口气说道:“糟了!” 陈炎平严峻得说道:“玉西织纺!” 刘文斌说道:“我与征西将军府的二公子有往来。现如今,长安城大部份的棉花都是从征西将军府那里来的。这东西在西边一种就是一大片,长安城根本没人种,而且也贱得很!这东西从西边拉过来根本不赚银子,我都是为李利泽掌世稍带着回长安城的。而且……我进的棉花而且几乎都是本银给他,他给我丝绸布匹也是低于市价的,最主要的是因为货源不足,李利泽现在所有的货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收。不管是棉花还是丝绸布匹的生意往来,用的都是源丰票号的银票。李利泽李掌柜那边……” 陈炎平说道:“上个月开例会的时候,于洋、陆元都在场,他们知道李利泽是爷我的人。这怪不得你,汉国之内最大的票号就是源丰票号,总不能带着现银从张掖与长安城之间不停得运吧。” 刘文斌说道:“不!他们应该不会到处乱说。因为六爷您的为人,长安城里是个人都清楚,他们是不会犯忌讳乱嚼舌头根的。” 第七十七章 漏风 陈炎平疑问道:“那是怎么传出去的?如果不是这条线那又是什么?” 刘文斌说道:“黄大人的工坊!李利泽掌柜那里的织机全都是黄大人工坊里生产的,黄大人工坊中所生产出来的那些织机,织的又快又好,不只是织纺同业牙行里头的人,只要做大生意的也都知道此事了。织纺同业之人想花高价买一台织机看看都求尝不得!而黄大人……官场上的人也都知道了,他是您的王府詹事。”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失算了。陇南赵家耳目通天,除了生意场,官场上的人脉也是了如指掌的。他们以你见征西将军府之人为线索,查到玉西织坊,又查到了工坊里的黄同士!还是爷我太高调了,应该也让黄同士匿名经营工坊的!” 陈炎平细想了一下说道:“这又不对了!钱掌柜遇袭之时,是爷我出的面!他们应该能想到钱掌柜也是爷我的人呀。那么,我们给源丰票号设下的障眼法也就失效了,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商量对策才是呀,难道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还是他们还没有把智囊们集合起来议事?不,不,不。他们要是知道了的话,这个蛆应该想办法下在钱至坤身上,而不是你。”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六爷为何如此肯定钱掌柜遇袭是源丰票号之人所为?” 陈炎平说道:“钱掌柜是他们的心腹大患!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刘文斌说道:“外人只知道是您遇袭了,除了幕后的黑手真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目标是钱掌柜。如果……去刺杀钱掌柜的人不是源丰票号的人呢?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钱掌柜是六爷您的人了呀!他们也只知道我是您的人,我要开票号,也就是您要开票号,而且我手上的这些银子,合上李利泽身上的,把工坊也算上,现银根本超不过五十万两银子,根本支撑不起一家票号。” 陈炎平说道:“可他们知道爷我每年是要上贡二十四万两银子,也就是说本王每年要赚到二十四万两银子,没有数十万两的本钱如何能赚的着这么多。” 刘文斌说道:“可是六爷,您在长安城里的名声可不止是有钱,还是个无赖!还有混蛋之名呢?” 陈炎平对刘文斌的话并不生气,只是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刘文斌说道:“今年您上贡的银子几乎全是讹来的呀,这事长安城上上下下谁还会不知道呢!您的恶名放在那里,他们如何会高看于您呢?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在意我的举动而已,根本没把您放在眼中,您有糊涂王之臭名,以几十万两银子就开票号,他们自认为有办法让您开张的那一天就关门大吉!如果他们重视您,不会只派姚沐春!赵焕龙也根本不敢回陇南府去奔什么丧呀。”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源丰票号长安分号的掌柜姚沐春知道我与你的关系,但是源丰票号本身却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陈炎平突然对刘文斌问道:“姚沐春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刘文斌说道:“在汉国巨贾们都爱用源丰票号的银票,安全、守信!他又是长安分号的掌柜。所以长安城里只要是巨贾都认识他,我也不例外。” “爷我是问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陈炎平道。 刘文斌答道:“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他们家在前朝是位候爷,不过后来被夺爵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姚家在太祖定关中之时关没有被牵连进去。祖上留了不少银子,但都投股进了源丰票号。他平时也不爱摆排场,但也谈不上节俭。做人做事都中规中矩。头脑清析,源丰票号长安分号在他手里就没犯过错!是个很适合做生意的人。” 陈炎平问道:“他平时除了生意人之外还与别的什么人有来往?与官府有来往吗?” 刘文斌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在生意场上多多少少都与官府有一些来往吧。不过听说他与许多江湖侠客都有来往。” “江湖客?”陈炎平问道。 刘文斌说:“估计是怕银子往来不安全吧,盗匪也多是江湖人,结识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许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找到他们帮忙,至少说个情,把银子还一些回来还是可以的。最近长安也不是很太平,盗贼出没得频繁。”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爷我一定是什么疏漏了什么细节了!难道姚沐春派你哥哥来到你的身边只是他的小动作而已?不,一定不是。一定是还有什么我们自己没有留意到的细节让他们想到了。” 刘文斌说道:“应该只是小动作!根本影响不了六爷您的大局?” 陈炎平自言自语道:“到底忽略了些什么呢?” 陈炎平摇着头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刚刚这些话是为了救你哥哥才这么推断的,还是不受你哥哥的影响而做出的真实的判断?” 刘文斌说道:“真实的,小生不敢有半点私心!”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刘文貌马上磕头说: “对不起,六爷,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在这么做的。” 刘文斌跪了下来,说道:“六爷!我哥哥并未犯出大错。若是以后还有所发现,那……那我就大义灭亲!” 陈炎平啧了一声说首:“起来起来,谁让你跪下了。刘掌柜,你在爷我面前可是说过浑段子的人,什么时候这般见外过!” 刘文斌一听,陈炎平好像并没有生太大的气,至少陈炎平现在不想把那个龟公与刘文貌埋在同一个地方。刘文斌恨铁不成钢得看了一眼刘文貌,站了起来,没有再为哥哥去求情,因为他再说什么也都不会有用,陈炎平是个果决又固执之人,他下的决心不太可能会被改变,所以刘文斌现在是无话可说。 陈炎平转身背对过去,说道:“源丰票号之事,我们可以放下以后再说,至于你哥哥,刘掌柜,您自己说现在怎么办?” 刘文斌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说道:“六爷,他是我哥,他错即是我错。您要罚就罚我吧,要杀要剐,我一句怨言也没有,只求六爷放我哥一条生路。” 陈炎平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头的宋玉,向他点了点头,宋玉心中会意明白,跳下了马车,抽出了丁霸插在地上的横刀,绕到了在了刘文斌的身后。 陈炎平说道:“家有家法,帮有帮规,这一点刘掌柜你是很清楚的。” 陈炎平说完,那宋玉高举着发着寒光的横刀,刘文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将双眼紧紧得闭上了,将自己的左手掌伸了出后,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狠心得将它放在了地上。 刘文斌等待了多时,那寒气逼人的剑还是没有砍下来。他这才睁开了双眼。 宋玉早将兵器收起来了,放到了丁霸那辆车的车头。 陈炎平叹道:“刘掌柜,你先起来吧。当初爷我收留你,正是因为你的信义与孝道呀。爷我又如何下得去手呢?” 刘文斌没有起来,他知道陈炎平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他更知道陈炎平不会就此结束这件事。 陈炎平又说道:“规矩你是懂的,如果爷我不处置你,那爷我只能处置你哥了。可是爷我又怕你恨我呀。” 刘文斌说道:“没有六爷也就没有我刘文斌的今天。如果当初我没跟着六爷,我与后娘也度不过年前的寒灾,我们一家人可能早就死在哪里了。我没有理由恨您!我知道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合理的解决,您的威信定然有损。我敬重您的做人做事,不求别的,只求我哥能活口。” 陈炎平叹息了一声说道:“你银子还够花吗?” 刘文斌说道:“够,花三辈子都够了。” 陈炎平说道:“那就将你哥带回家去,这辈子就别再出门了,院子买大一点,好生得养活着吧。”陈炎平说完挥了挥手,那宋玉捡起了地上的一把铁锹,抡起起来就向刘文貌的腿上砸了下去。 刘文貌一声惨叫,痛晕在地上。 …………………………………………………… 陈炎平回到了王府,但回来的却只有一架马车。宋玉护送着刘文斌哥俩回他们自己家去了。 陈炎平低着头,满怀心事得走进王府里,赵应梅连忙迎了上来,说道:“爷,您回来了!您快进去看看吧。” 陈炎平心中一惊,问道:“王府里出什么事了?” 赵应梅说道:“是七皇子,他正生气呢,早饭也不吃,在主厅里干等着您。” 陈炎平呵呵笑道:“他就是那副小孩子脾气。客人都送走了吗?” 赵应梅答道:“只有七皇子没走,别人都走了,是林长史亲自去送的,每个人临走时都送了一个包囊。” 那包囊里藏着的其实是一百两黄金,只是来的客人都是军中的将官,他们孔武有力,拿着那一百两黄金也不觉得多重。 第七十八章 兵法 准备礼物原本是赵应梅做的,但官场上关于银子的往来陈炎平可不会交给赵应梅,这些银子都是赵彦军准备、林会芝出面相赠,所以赵应梅看不出来那包囊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炎平强装出笑容说道:“不必理会他,爷我的七弟要是敢在王府这里犯混,就叫府卫直接拿下便是了。” 赵应梅说道:“七爷很守规矩,就是不太高兴。” 陈炎平说道:“你忙你的去吧,把莲儿、菊儿、荷儿叫来伺候就行了。” 赵应梅说道:“菊妹妹与荷妹妹正在主厅伺候着,莲姐姐与兰妹妹在前院说话,我这就去找来。” 陈炎平点点头往主厅而去。 陈炎平还没有进到主厅之内,那素贞姑娘便已经跟到了陈炎平的身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跟随着陈炎平进到了主厅之中。 七皇子陈炎寰见陈炎平从外面走了进来,“哼!”了一声,像是小姑娘耍脾气一样,甩过脸去。 陈炎平见陈炎寰这样,哈哈笑了起来:“七弟这是怎么了?” 陈炎寰气道:“六哥不够意思!” 陈炎平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陈炎寰说道:“你这一大早上哪里去了?我找你辞行都找不着人,你的长史递给我一百两金子就要我出府?我们可是亲兄弟呀!” 陈炎平笑道:“既然是亲兄弟,又哪来的那么多客套话呢?六哥我刚刚的确是出去有事,瞧把你急的。再说了,那一百两的黄金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你的那些个部将人人都有份。他们都拿了你不拿,这以后怎么与他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呀。” 陈炎寰说道:“六哥花这个银子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做面子了,国库银子吃紧,父皇那里正在丈量田亩,以防国税有亏。虽然这次出征归来有些犒银,但那能有多少呀,小兵们拿着高兴,可在将官们眼里却是少得可怜,你自己又没有私银给他们,将来就不太愿意为你卖命了。这是六哥我在为你挣面子呢!让他们知道,跟着你混,将来必定是能喝香的喝辣的。” 陈炎寰说道:“弄得这般麻烦。”陈炎寰听得陈炎平的解释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帮自己。但自己又不愿意承认陈炎平的好,只得这般说话。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你也早些回军营去吧。兵部会发犒银,想必也会让他们休假几日,有了些闲银还有闲空的兵你得看得紧一些,别在长安城里闹出什么事来。现在的长安知府是你六哥我的门人,别让六哥我不好做。回去约束一下。” 陈炎寰气道:“六哥这就要赶我走呀?” 陈炎平笑道:“那你还想留在六哥这里过年呀?” 陈炎寰突然换了一个嘴脸嘻笑道:“六哥,能不能再教教我。” “教你什么?”陈炎平问。 陈炎寰说道:“兵法呀。我去陇南府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一套套的,我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明白呢。之前我还不太信六哥说的,不过去了一趟陇南府回来,我才知道羌人就是按六哥所说的做的,六哥,你能不能再说说?” 陈炎平笑道:“说什么?兵法可没有百胜之策。治病救人时必须以当时的病人的病情为准,观色、闻声、知表、辩脉,最后才能辩证得知到底病根在哪,如何治医,如何下药。治病救人在于辩证,兵法也在于辩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思,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兵规,打一座城与打一个山寨一定不能是同一个战法。平原作战与丘陵作战也不是同一回事。六哥知道的也只是这一些而已。你也只要知道,兵者诡道,以正倚,以奇胜便可以了。” 陈炎寰问道:“要是攻略一座大城池呢?比如……齐国的郑州城。” 陈炎平疑问道:“七弟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陈炎寰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我从宫里出来回到营中,与众将军说了来你这里之事,又去找了东郭司马,当时东郭司马正在与姨父派来的人说话。之后东郭司马又对我说,父皇有意要打齐国。首当其冲的就是许州大城!” 陈炎平瞟了陈炎寰一眼说道:“军机之事,不许你到处乱说!” 陈炎寰说道:“别人我自然不会说,六哥您就不一样了。您可是我的亲哥哥!” 陈炎平说道:“七弟呀,六哥我再告诉你一句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切记以后不要再把军机之事拿与外人来议,也包括我。” 陈炎寰心中不舒服,他说道:“你又不是外人,我除了问你还能问谁去……” 陈炎平说道:“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说了。这许州城嘛,呵呵,根本用不着打下来。” “阿?”陈炎寰疑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说道:“因为离我汉国太近了。齐国人一定不会把大量的粮草辎重放在许州城中。许州城对汉国来说不是战略要冲。就算是平原野战,杀敌一千还自损八百呢,攻取许州城,只会伤亡更多!打不如不打。” “不打怎么赢呀!”陈炎寰道。 陈炎平笑道:“你在赢谁?是赢许州城里的那些个领兵将军,还是要赢齐国国君?” 陈炎寰听不明白,他问道:“六哥到底什么意思直说呀,卖什么关子呀。” 陈炎平笑道:“打仗什么叫赢?什么叫输呀?是看谁人死的少,还是看谁占的城多?” 陈炎寰道:“当然是看谁占的城多了。” 陈炎平笑道:“你去了陇南一带,可见着羌人有什么城吗?” 陈炎寰说道:“这……” 陈炎平笑道:“不要在意一城一池,重点在于你要如何达到你的战略目的。” “战略目的?那是什么?”陈炎寰问。 陈炎平说道:“就是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陈炎寰说道:“当然是开疆扩土了!” 陈炎平问道:“齐国人会把许州城拱手相让吗?” “所以才要打的嘛!”陈炎寰说。 陈炎平摇头说道:“只要齐国人还有一口气在,他们都会想必法去争回来的!别说齐国国君了,齐国百姓还不愿意呢。就算是打下整个齐国,那么契丹呢?你以为他们真会壁上观?以汉国之国力,要灭齐,还要与契丹争锋,是不是难了一些。” 陈炎寰想了想说道:“六哥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 陈炎平笑道:“正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不时。” “那应该怎么办?”陈炎寰问道。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让齐国国君自己把许州城交出来呀,这样安置百姓时城中便不会出乱。齐国人心浮动,时间一长,别说是许州城了,可能连历城都要交出来。” 陈炎寰说道:“这怎么可能,齐国国君又不是傻的。” 陈炎平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用兵的正道!也就是说,就算是用兵,你也不要去在意一个许州城。只要把齐国的主力给打没了,当他们知道连齐国国都都要守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把城池交出来给我们。而且还不能至齐国于死地,让齐国消耗国力去防御契丹人。” 陈炎寰想了想说道:“六哥的意思是……不打许州城,就只打齐国的主力 ?” 陈炎平笑道:“围点!打援!” 陈炎寰喃喃得说:“打援?是呀,若是围了许州城,齐国那边一定会派援军过来的。可是……要是齐国的主力就在许州城呢?” 陈炎平说道:“这种事还用得着我教?用得着我管么?七弟,你这才领多久的兵呀,征东将军吴观自然有的是办法。” 陈炎寰气道:“六哥别小看我,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统兵伐齐呢?” 陈炎平说道:“因为你太年轻,你见过的世面太少了。你甚至不知道人心险恶。你还没见过伏尸数万呢。等哪一天你见着了,再想想今日的话吧。” “哼!用不着你教我这个。我只想知道兵法。”陈炎寰显得不耐烦。 陈炎平说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这世上没有必胜之战法,且要因时因地因人而论。是不是父皇派兵部的人要你去东边?” 陈炎寰轻轻得点了点头说道:“是呀,姨父派人来说父皇有这个意思,但还没有下决心。” 陈炎平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陈炎寰问道:“六哥笑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七弟又有功劳可得了!” “阿?什么功劳?”陈炎寰问。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伐齐的功劳了呀。不过……你别太得意,如果六哥我所料没错,应该与你去陇南羌地作战没什么两样。都不会有什么实权,真正临场指挥,战场杀敌的不会是你。” 陈炎寰气道:“又没有实权呀!这样的战打了有什么意思呀,打赢了也不光彩呀。” 陈炎平笑道:“但大将军王的名声你挣到了呀,等伐齐回来……呵呵。” 第七十九章 变局 陈炎寰喃喃得说:“父皇这是想要做什么呀,派我出去打仗,还不让我有实权。” 陈炎平笑道:“你呀,听六哥的。这几日你能怎么玩就怎么玩,说不定过几个月,最迟不会越过秋后,你就应该会在征东将军大营里了。” 陈炎寰问道:“六哥,你比我聪明,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你们所有人都怪怪的。” 陈炎平笑道:“其实怪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呀。” “我?我哪里怪了?”陈炎寰问道。 陈炎平说:“以为你去了一趟陇南府,打了几仗回来人就能成熟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不管是父皇、曹相、张兵还是六哥我,都知道你这一带兵回来,朝里的朝局就不是原本的样子了。有人想微调朝局,有人想稳住朝局,有人想打破朝局,张兵就是那个要帮你打破朝局之人之一。这事在朝堂上只要穿着官袍的人都看明白了,就只有你不知道而已。难道怪的不是你吗?” “阿?”陈炎寰结巴得说道:“我,我不知道呀。” 陈炎平看着陈炎寰傻白甜的样子微笑道:“听父皇安排,听张兵安排就对了。六哥我在后面帮衫着点。” 陈炎寰突然问道:“六哥上次说我差点回不来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真有人要害我?” 陈炎平说道:“一个皇子有兵权了能带兵出征,你觉得你能安全到哪里去?你回去问问张兵长安城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你多少就会明白一些了。当然,就算是你知道了一些事情,有些事你还是会想不通的。特别是朝堂里的事,有事你就多问问张中堂!” 陈炎寰说道:“姨丈却说有事多问问你。”陈炎寰仔细看着陈炎平的表情,又说道:“六哥,你的脸色很不好呀。怎么了?” 陈炎平笑道:“没事,行了行了,快些回大营里去吧。” 陈炎平七哄八哄得这才把陈炎寰哄了回去。自己却心事重重得坐在王府主厅里喝着李雏菊沏好的茶。 素贞姑娘从后堂里出来,站在一边。她知道在陈炎平思考的时候,因烦有人打断,王府里是个人都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陈炎平说话。 陈炎平的危机感正在一点点得升华,黄同士、刘文斌那边发生了大问题,还好处理得及时,要不然麻烦真的会很大。而现在陈炎平只觉得自己当初没有说服陈解,陈解还是要伐齐。 陈炎平想着想着,突然叹了一声,喃喃得说道:“父皇为什么就这么急呢?”陈炎平说完抬头看了看周围,也就只有素贞姑娘站在身边。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欲言又止,连忙说道:“莲儿有话要对爷我说?” 素贞姑娘这才说道:“看爷心情不好,所以就没太敢张嘴,您气消下去一些小奴再说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不是生气,只是心中不安。梅儿,梅儿。” 赵应梅从后堂走了出来,问道:“爷,您有事?” 陈炎平说道:“刘大官人今日有去厨房吗?爷我有一些饿了。” 赵应梅说道:“去了,说是要亲手做几道好的给爷呢。” 陈炎平说道:“叫他别忙活了,与刘离多说说话。” 赵应梅说道:“那位刘参将也回去了。不在府中。” 陈炎平“哦”了一声。然后才对素贞姑娘说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去查姚沐春的人回来了。” 赵应梅见素贞姑娘与陈炎平又在说密事,自己也就走开为陈炎平准备膳食去了。 陈炎平疑问道:“这么快?” 素贞姑娘说道:“其实还在查,只是有一个新的消息一定要提前回报给爷。” “什么消息?”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姚沐春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其中与他私交最好的就是中原豪侠吕承志。” 陈炎平轻吸了一口,说道:“吕承志?姚沐春还认识吕承志?” 素贞姑娘答道:“不只是认识。源丰票号在汉国之内有一些银子就是由吕承志的镖行在护运的。而且还有一条未得到证实的消息,说是吕承志就是姚沐春介绍到源丰票号的。” 陈炎平说道:“我曾听刘离说过,吕承志的确是在帮源丰票号护镖。没想到会与姚沐春有交情……” 素贞姑娘说道:“那小奴看看能不能再派点人去到吕承志的镖行里。”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用的。吕承志是刘御的人,他并不担心别人知道镖局的一些事,而且像刘离这样的人都能拜入他的外门之下,可见他是有万全的准备,怕是也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万一失败,只会把我们的目的暴露给刘御。” 素贞姑娘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想了想,两眼一发光,嘟喃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姚沐春知道钱至坤是爷我的人,而源丰票号里的人却不知道呢。” 素贞姑娘也疑问道:“爷您说什么?” 陈炎平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道:“姚沐春这几日的行动如何?有没有去过城北老货场?” 素贞姑娘说道:“去过一次。” “去做什么?”陈炎平连忙问。 素贞姑娘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什么生意吧。” 陈炎平急道:“去找皮二!一定要让他查清楚姚沐春去城北老货场的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是”便要离开。陈炎平连忙喊道:“莲儿等等!现在什么时辰了?” 素贞姑娘说道:“快午时了。” 陈炎平说道:“现在应该下朝了,你先派人去把刑部朱中堂请来,再去把皮二叫来。爷我与朱中堂说完话之后,要见一见皮二。” 素贞姑娘又应了一声离开了。 陈炎平嘴角微笑,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我现在终于想明白那一日在张兵府邸里,张茂公为什么说自己会误入刘御老巢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吃完刘统做的精致午膳,出完熏臭的茅恭,调完赵应梅的戏,朱成贵还是没有来。皮二反而是先到了。 陈炎平在候客厅里问了关于刘文貌的一些现状,皮二答道:“刘文貌已经在刘文斌宅邸中休养,并没出去过,他也出不去。腿已经废了,要想下床走动也得一两年的时间。但是刘掌柜好像不太愿意他好起来。只是让郞中给他一些镇痛的药物,没有用一些什么断续膏、强骨粉之类的药。不过刘家宅邸对外只是宣称刘文貌从楼梯摔落,断了骨头,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爷我有些担心刘掌柜会因此怀恨。对于爷我以后的事怕有些影响。” 皮二说道:“那小人再多派人去盯一下刘掌柜家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必,也不能,而且要把原本派到刘文斌家里的眼线收回来。别再让刘文斌误会什么了。” “万一他要是真的背叛了六爷……”皮二有些担心得说。 陈炎平说道:“刘掌柜与爷我相互熟知,爷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忠诚,如果他有异心,爷我也能感觉得到的……”陈炎平又问道:“姚沐春那里呢?我们处置了刘文貌他有什么反应?” “没有。”皮二答道,“可能是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他信为真。反正与往日没有太大的区别。” 陈炎平与皮二说了许久的话,门子才来秉报,说是朱成贵来了。 陈炎平让皮二去后堂密听,然后才把朱成贵请到了候客厅。 那朱成贵屁股还没有坐稳,茶水都没上,陈炎平便问道:“朱中堂今日这么忙吗?” 朱成贵笑道:“忙呀,都快忙死了!谁家月底不忙的。富农还要算一算今年会有多少收成呢,何况是若大的刑部。是要在秋收前把明年刑部预算整出来上交到内阁去。”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夏税开收了?” 朱成贵哈哈笑道:“六爷真是聪明至极!” 陈炎平又问道:“别只光想着银子呀,朱中堂,那事如何了?” “六爷指的是什么?”朱成贵问。 陈炎平说道:“别明知顾问,父皇是不是有让你派人去榆林府清查刑狱?” 朱成贵笑道:“想起来了,六爷曾向 臣说过,要找卢相学生的麻烦,好把祸水东引。” 陈炎平说道:“你还说一两天给爷我答复呢,到现在连个响都没有。” 朱成贵说道:“实在是找不出来,本来是想把卷宗抄一份送您府上的,可是最近刑部的人手又不太够,没人去抄这些东西。您知道的,张茂公逃亡其实也牵扯了一些刑部的人进去,夺官的夺官,贬迁的贬迁……” “行了行了。”陈炎平不耐烦得说道:“当初你答应的挺痛快的呀,现在怎么吱唔起来了,是不是怕爷我把事情闹大了你们刑部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呀。” 朱成贵苦笑着实言说道:“的确有这样的顾虑,案子到我们手上,刑部是要核定,御史台那边也得派提刑下去,若是其中有问题,怕谁都会难堪的。张茂公一走,还真的不知道叫谁去背这个黑锅。” 第八十章 错案 陈炎平笑道:“你现在不怕了?是不是找到人背黑锅了?” 朱成贵笑道:“是孙参在刑部的手下,也是一员太子党。” 陈炎平兴奋得说道:“这么说来,榆林府那边有消息回来了?什么人?什么案子?” 朱成贵笑道:“卢相的亲儿子,庆阳府宁县县令卢宫泰!”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不好办呀……卢相的学生那么多,在榆林府就找不着么,非得要去庆阳府找他亲儿子。” 朱成贵问道:“他儿子不是更好吗?这样能把案子牵扯上卢相。” 陈炎平摇头说道:“朱中堂审结案子是个能手,派人跟踪、刺探情报也是能人。只是这朝堂之上党争攻谄你却差了曹相不是一星半点,至于这阴谋陷害你是更不如爷我了。这种事不能这么直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牵扯上卢相。太子党也会有防备。” 朱成贵说道:“这个案子是卢相的公子卢宫泰亲自断判的,还是孙参的手下审核通过的,御使台那边派下去的提刑也是太子党的人,连结审此案的大理寺断事官也是太子党的人!您说这案子要是被翻案了,送到御前会如何?” 陈炎平说道:“先说说是个什么案子。” 朱成贵说道:“是一桩入室杀人劫财案。有兄弟两人走投无路闯入一户农户家中劫财,农冢户院里哪有什么什么银钱给予,就被那两兄弟给捆绑起来一阵的毒打。家主的嘶叫声引来了一个路人,那路人不知是匪人劫财,以为是寻仇或是报复打人,便过来劝解几句。兄弟中的弟弟见被人撞破,便杀了那位路人,之后兄弟二人逃窜。里长见发生了命案带着乡勇人追赶之后,拿获了两人。”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呀!入室行凶,判个斩监候,秋后勾决就好了呀。” 朱成贵笑道:“六爷是这么想的?” 陈炎平问道:“不是应该这么判吗?” 朱成贵道:“卢宫泰就是这么断的案,让臣翻出来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爷我没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呀?犯人赴刑了吗?” 朱成贵笑道:“去年秋天就都给杀了。” 陈炎平问道:“那你是怎么翻出来的?” 朱成贵笑道:“那两兄弟老家是在庆阳府正宁县,他们的老母亲在两兄弟行刑之日前从正宁县赶宁县去看了两兄弟最后一眼,然后就回到了正宁县。现在正在正宁县大牢里关着呢经。” 陈炎平一愣,问道:“抓一老太婆做什么?” 朱成贵笑道:“是臣派了人搞出来的事情。让老太婆去正宁县县衙喊冤,然后被以滋事罪抓起来,然后臣派清查牢狱之人马上赶到!提审老太婆,这才有了这一出戏,这也正是臣忙这么多天的原因。” 陈炎平说道:“原来爷我那日对你说完了这事之后你就没闲着,没案子你都给捣鼓出一个案子出来?但一个老太婆如何能翻得了呢?这案子真就判错了?” 朱成贵笑道:“当然判错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怎么说?”陈炎平十分赶兴趣得问。 朱成贵笑道:“第一,两人犯杀人案必有一主犯一从犯。这个案子,是大哥叫上弟弟做下的,杀人的虽然是弟弟,却也是在他大哥的吩咐下做的。也就是说弟弟是从犯,本就不应该判死,应该是流徒充军!第二,《大汉例律》中的赦免一例中有述,十恶之外,服死罪囚犯无后者,可抵妻配进牢三日,可遗一遗腹。若兄弟共犯……” “如何?”陈炎平问道。 朱成贵奸笑道:“可免其一死罪。”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来案子没问题,是真的判错了!弟弟不应该死!” 朱成贵说道:“臣办的这件事如何?”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坏到心眼里去了,然后你就让老太婆喊冤去了?那个正宁县县令也是太子党,知道这事不好处理,于是先把老太婆给扣了,不让她生事。正好,您派到地方清查牢狱的人正等着呢,没等知县处理了老太婆,就让你的人给冲进县衙把这个案子给提出来了。” 朱成贵应道:“正是。” 陈炎平笑着说:“怕是朱中堂的人手早就埋伏好了吧?老太婆人的牢房还没有上锁,您的人就进去了吧?“ 朱成贵哈哈笑道:“正如臣还没坐下,六爷就着急着问话一样的道理。” 朱成贵说完,李雏菊便上了一杯茶来,朱成贵客气得说:“谢谢菊姑娘了,王府里也就你对本堂最好了。每次来都这么客气,我可听说您对六爷都没这么客气过。” 陈炎平摆着手说道:“行了行了,哪来的那么多客套话。朱中堂,这件事您做得有些急燥了。别说一般小老百姓了,就算是爷我也只知道杀人尝命,对这些律法哪里精通。太子党的人一想就能想明白这是有高人在背后给老太婆支招闹事呢。你的人又去的那么及时,不起疑才怪呢。” 朱成贵说道:“不管如何,这件案子已经提上来了!六爷,您现在想如何把这事闹大?又如何牵扯上卢相?” 陈炎平笑道:“剩下的事就不麻烦朱中堂了,您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朱成贵脸一板问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没臣什么事了?” 陈炎平说道:“现在朝里朝外都知道你是六爷党了,这事就不好你出面了,你若出面太子党就知道是爷我要整治他们了。” 朱成贵问道:“臣这么明目张胆谁能猜不到。不过至少让臣知道六爷要怎么办吧?”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断错案而已,大不了就是宁县县令卢宫泰去官。那个扣押老太婆的正宁县县令今年考稽减等,不留任不迁升,做完这一任回家种田而已。拿朝堂上议一议,顶了天了也就是御使台办这案子的提刑去官,大理寺的那一位断事官考稽减等,刑部孙参的那个手下罚俸。根本碰都碰不到五品以上的太子党人。” 朱成贵没明白陈炎平的意思。陈炎平笑道:“官员断差案毁了前逞又不是什么大事,哪一年没出过这样的事。父皇最恨的不是这个,也不是结党,父皇是明君,结党这种玩意,在他手上就是一种制横的权术,控制豪门世家的手段而已,父皇最恨的是贪污受贿!” 朱成贵好像是懂了一些,说道:“那剩下之事……” 陈炎平笑道:“不是说了么,剩下之事就不是你的事了。” 朱成贵也笑道:“那……那臣就站在一边看着您与太子党打着神仙架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是大理寺及御史台如何跟太子党打这一架了。你们呀总想着党争党争的,怎么就把清流与父皇的人给忘了” 朱成贵彻底明白了过来,说道:“六爷,您这权术玩的,可比曹相还厉害” 陈炎平说道:“也就你这么说了,怕的是这样的手段是他曹相玩剩下的。” 朱成贵呵呵笑道:“曹相现在哪里还有功夫管您呢,他现在只注意七爷!” 陈炎平问道:“这话怎么说?” 官场上的茶是送客里才喝的,而朱成贵在王府里却一点也没有把这个规矩放在眼中,了喝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臣不是一直在留意李泌仙么,他可是曹相的密探头子。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他把七爷手下的那几个人都查了一遍,前天六爷在王府里宴请七爷,李泌仙就跟在后面,看着七爷踏进到王府大门里他才离开。曹相还让陈天官从吏部里把七爷手上那些文职人员的档案给调了出来过目呢。” 陈炎平叹道:“李泌仙……爷我是不敢盯他,爷我与你不同,你是父皇的密探,你的人就算是被发现了,曹相也不敢说什么。如若是爷我的人去跟踪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又是一件大事。被曹相密密处决还好,若是爷我派出去的人口风不紧,说出一点东西给曹相听去,爷我得万劫不复呀。爷我这人耍一点小心眼、小计谋恶心恶人人还可以。可曹相不同,他若是出手,不把爷我弄死,他是不会收手的。” 陈炎平对曹宾是十分忌惮的,可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父皇又有什么诣意到内阁了?” 朱成贵摇头说道:“这个还就真不知道。” 陈炎平说道:“七弟曾与我说,父皇有意让他到东边去!”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东边?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怕是爷我之前的话并没有完全说服父皇!他还是要向齐国用兵。” 朱成贵说道:“皇上积集了十年之国力!就是等着这一天呢。” 陈炎平再叹一声说道:“太急了,太急了。父皇目前也只做了两件事,其一是利用前几个月的那阵连绵不绝的雨冲了冲齐国一两个县的地,然后又离间了齐国鸿胪寺派到汉国的外交大员。这并不有损齐国国力呀。” 第八十一章 匪案 朱成贵说道:“是呀,臣入仕之前在东边当过兵。照臣说,其实只要剪除一人,这仗就好打了。如果这个人出来领兵,怕是……”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 朱成贵答道:“齐国信阳君田怀恒,是一员老帅。他若是奉命节制许、郑、开封三地,怕是征东将军吴观不是他的对手。” 陈炎平说道:“未虑胜,先虑败!父皇如果冒进,怕真要败在那个田怀恒的手上了……不管了!也管不了,说也说过了,爷我一个不管朝政之事的皇子再多言必被父皇所弃斥。父皇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大不了到时候爷我把王府里的府卫全派去助阵。就算是大败,只要能帮父皇协守住汜水关,汉国就应当不会出现大问题。若是有问题也是出在……” 朱成贵说道:“内乱!”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呀,爷我今天找你来说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朱成贵说道:“六爷请明言。” 陈炎平问道:“汉国里到底有多少股贼人会在那时候捣乱的人你算过了吗?” 朱成贵笑了笑说道:“六爷可真是皇上的亲儿子,连想法都与皇上一致。今日下朝之后,皇上单独诏见于臣,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陈炎平问道:“是吗?那就麻烦您再说一次了。” 朱成贵笑道:“外面的不算,光光汉国之内的,王辅臣算是第一个,这个人皇上自己有办法稳住。其二就是陇南、陇西、汉中一带的羌人,七爷刚打过一仗想必余威还在。抚羌官员也都已经到位了,恩威并施,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李其格、李经承、张茂公等人的龙堂三司在宫里朝内的势力已被我们全部打掉,这第三个隐在的威胁已经没有了。这第四个嘛就是觊觎皇位的洛阳王,最后一个就是汉国之内的几股流寇!其中就包括窥探颠覆的刘御!还有……呵呵,六爷您”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说道:“朱中堂,瞧您这话说的,爷我当初也只是混水摸鱼而已。做那等大案之人可不只是爷我,且爷我的人劫的可都是为富不仁之人!那些人仗着有些银子,欺男霸女。就算他们是打死了人,在官府疏通一下,赔点银子还一点事都没有,草菅人命呀。爷我是做的好事!” 朱成贵说道:“好了好了,臣不跟您说您的那些个烂事。且您也已经收了手了。只是还有一股一直没找着。六爷您当初也就百来个人做那事,但那一股可不少。” 陈炎平问道:“爷我一直以为只有刘御与爷我两人在做这事呢。没想到还有别人。” 朱成贵说道:“最近长安城附近发生的几件大案可都是他们做下的!连肮物也都是在长安城内销掉的,就这样我都没找着他们!” 陈炎平笑道:“看来他们的主谋之人也是一个极有本事的人呀!” 朱成贵气道:“六爷就别感叹人才了。皇上都急得骂人了您知道么。” 陈炎平笑道:“父皇已经下诣让爷我去洛阳了,洛阳王那边爷我会解决掉的,就算是拿不到洛阳王的把柄,就算是父皇不愿意兄弟相残,就算是洛阳王没有谋反之心,爷我也不可能轻意放过他的。至于最后如何处置洛阳王,爷我心里有数。不会让父皇失德,更不会让父皇为难。至于流寇……这是你刑部的事,爷我不参和。只是刘御那边……呵呵,朱中堂,想不想立一大功?” “哦?”朱成贵来了兴致,他连忙问道:“六爷是不是有所发现?” 陈炎平笑道:“那要看你拿什么东西感谢感谢爷我了。” 朱成贵想了想,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他说道:“六爷还向臣要好处?臣孑然一身,除了身上这堆肥肉可真是一无所有。要不然,臣以身相许吧。臣可还是童子身呢。” 陈炎平呸了一口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朱成贵。犯爷我恶心!谁要你身上那三四百斤的肥肉。” 朱成贵哈哈笑道:“您要什么您就直说。反正臣除了这身肉也没有别的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这个大功就让你白得好了,你记得爷我的好就行了。”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不是发现刘御的踪迹了?” 陈炎平笑道:“确实是想通了一些事,也有一些新的发现。但爷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刘御在不在那里。” 朱成贵疑问道:“六爷派人去盯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还没有,刘御这种人不是爷我的人能盯得住的。就算是盯,也不能超过一天!刘御与别人不同,他只要感觉到异样,不管会不会出事,他都不会久留的。” 朱成贵嘘出一口气说道:“万幸六爷会这么想。刑部追捕刘御追捕过许多次了。本以为可以放长丝调大鱼,守着他们暴露的一个落脚点等着刘御出现。正如六爷所说,刘御极其狡猾,发现一点苗头都不会再出现在那个点上,最后都被其逃脱。现在能做的,只是发现一处他的巢穴便马上端掉一处,看运气。但这几年我的运气总不是太好,没能撞上刘御。现在就看六爷您的运气如何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难说,怕也不是很好。上一次刘御把爷我当成赵先生抓起来,事败之后,怕是一两个月不会出现在长安城里。但爷我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个人。如若不把他抓起来,他事觉之后必然潜逃。若是把他抓起来,又怕是刘御得到消息,以后更难找着他了!朱中堂如何决断?”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现如今宁可打草惊蛇,也不能放过一个,刘御这群人太过狡猾,机不可失机不再来。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陈炎平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让臣去抓人,还是让臣从中协助?不过……臣不想贪功。”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是觉得刘御自上一次事件后不可能还留在长安城里,所以才不想贪功的吧?刘御太过狡猾,能抓着刘御的手下,你便分一杯羹,若是有所闪失,你便一推二四六。” 朱成贵苦着脸说道:“六爷党不好混呀。出点什么差错,多多少少都会有人上道奏折说事。六爷现如今是圣宠在身,若是哪一天圣宠衰减,臣怕曹相那些人找臣的后账。” 陈炎平对朱成贵如此坦诚得交待很是开心,他哈哈笑道:“那么这样,把郭援叫上吧,他是抓人的主力,你在边上盯着他们做事。” “这样最好。”朱成贵说。 陈炎平又道:“让你的人在刑部候着,爷我来通知你。三天之内随叫随叫,包括半夜子时。你去通知郭援那边,也让他的人这样候着” 朱成贵低头想了想说:“这……半夜。怕是不好办。” 陈炎平说道:“若是如此,那爷我自己来办吧,你就当作不知道此事。” 朱成贵说:“不!臣调一调人手。刑部的人也懒太久了,也应当让他们费费神了。特别是孙参的那些人手。正事不做,只会内斗。趁这个机会,整治一下。如果真抓不到有价值的人,呵呵……” 陈炎平奸笑道:“把责任都推给孙参!” 朱成贵笑道:“有的时候,刑部有一两个外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向后面唤道:“莲儿、皮二,出来。” 皮二从后堂颤颤得走了出来。他原本就是一个地痞,按他的生活轨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朝中的刑部中堂,全托了陈炎平的福,让皮二一下子觉得自己并不在社会的底层。而素贞姑娘乖巧得站在了陈炎平的身后。 陈炎平说问道:“刚刚的话都听到了?” 皮二点头道:“全听到了。” 陈炎平说道:“派人盯着姚沐春!看看他到底在城北老货场的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人。” “城北老货场?”朱成贵疑问道:“六爷这么肯定是那里?” 陈炎平笑道:“不会是别的地方。那地方朱中堂也听说过?” 朱成贵苦笑道:“何止是听说过呀。那地方还有几个案子没了结。” “案子?”陈炎平问道:“是命案吗?” 朱成贵说道:“不算是命案的命案。” 陈炎平疑问道:“怎么个不是命案的命案。” 朱成贵答道:“那地方闹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长安城里的人一般情况下白天也不去那里,也就是几个商家会把东西存在那个货场里,而且夜里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有个贼偷想进去偷点东西,第二天就发现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陈炎平再问。 朱成贵道:“还能怎么死的,吓死的呀。胆汁从嘴里都流出来了。碎尸案我也见过不少,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也只是恶心而已,死在城北老旧货场里的人,样子极为恐怖!还有外地陌生的客商把货存在那里,夜里派人守货库,也死了,死状相同。” 第八十二章 灵案 陈炎平问道:“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朱成贵叹道:“当然怀疑过了。臣还亲自去过两次呢,也都是在夜里,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也许是当时带的人多的原因吧。臣怀疑是怀疑,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刑部小厮及长安府的衙役谁愿意去那里守夜?怪就怪在没有外伤,只有破胆而亡之尸。而且都死在深夜里。” 陈炎平冷笑道:“朱大人,您就没想过找一个共同点出来吗?” 朱成贵说道:“不是没找,臣也找过了,根本就没有发现别的什么。臣一开始也觉得应该是连环杀人案,可就是找不出半点规律。” “不!有一个规律!他们都是在夜里死的。如果不是鬼祟,而是个人,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在夜里活动,而不是白天。他的目标应该就是落单的人。目的也就是把货场闹鬼的事让世人知道!”陈炎平说。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这是刘御安排下的?” 陈炎平说道:“刚刚不是与你说过了吗?刘御在城北老旧货场里有一个落脚点!如何能让落脚点安全一些呢?当然就是安排出这么一个戏码。然后知道此事之人是决不会轻易靠近那里的。如果是不明就理之人进入,夜里就会被格杀。如果是为调查什么事而进入,他们则以不变应万变。凶手不出现,自然就调查不出来什么。” 朱成贵想了想,问道:“六爷刚刚提到的姚沐春是什么人?是凶手的名字吗?” 陈炎平答道:“不是,是源丰票号长安城分号的掌柜。” 朱成贵问道:“好像有听说过这个人。他与刘御有瓜葛?六爷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陈炎平并不打算隐瞒,他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爷我产业里有一个大掌柜名叫刘文斌,现在帮爷我经营着一个商行。他本是唐国人,那一年唐国大乱,他与家里出来逃难,父亲被乱兵所杀,自己的生母也走散了。他跟着小娘与哥哥来到长安城谋生,他哥哥好赌,欠下赌债之后便离家失踪了。生活过得十分清苦,后来被爷我收入麾下经营着一此王府的产业。前些日子,他的哥哥突然找上了门来认亲。两兄弟是大哭了一场。” 朱成贵问道:“这其中有诈么?” 陈炎平笑道:“当然有诈!刘文斌三个字在长安城可是如雷贯耳!之前他帮爷我经营着六家赌坊呢!黑道上多多少少都要给他点面子的。如果他哥哥一直都在长安城,应该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的,为什么不早一些来找他,非得这个时候来,而且爷我那赌坊掌柜刘文斌早已经化名刘国慕,且很少在长安城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县设立新商栈!他哥哥是个要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家多年,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十分风光,他拉不下脸来去求自己的弟弟,你说他哥哥早不找他晚不早他,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找他呢?他哥哥又是如何找到他的呢?”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的确让人生疑。” 陈炎平说:“而且他哥哥刘文貌时不时的去陇南赵家经营的青馆之中,还不叫姑娘,这不是有鬼是什么?定是有人要在爷我的身边下蛆。所以爷我就使用了点手段就让他开口了。让刘文貌办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源丰票号的东家之一姚沐春。可爷我一直很疑惑。” “疑惑什么?”朱成贵问。 陈炎平说道:“对于源丰票号来说,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刘文斌,而是长安城中号称钱袋子的钱至坤,源丰票号与他有些纠纷,已经水火不容了。源丰票号发这么大的心思去找刘文斌的哥哥,并派他到文斌身边去做探子,花这样的心思不完全不值当,还不如把这此精力放在钱袋子身上呢。不瞒朱中堂,那个钱袋子钱至坤也是爷我的外庄掌柜。” 朱成贵说道:“的确是有些怪。” 陈炎平又道:“姚沐春一定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刘文斌的哥哥刘文貌,于是就花了些心思,要挟让他做了卧底。只能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刘文斌是爷我的人。而姚沐春也应该能想得到钱至坤也是爷我的人,意外的是源丰票号并没有去钱至坤那里下蛆!也就是说,姚沐春知道了一些事,却没有告诉源丰票号大掌柜赵焕龙!”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说,姚沐春与源丰票号大掌柜赵焕龙本就不是一条心,所以怀疑姚沐春是刘御的人?这有些牵强吧!” 陈炎平笑道:“这不难猜,是票号就要在各个票号分号之间走银子。而为源丰票号走银子的人,却是中原豪侠吕承志。这个人的父亲叫吕望龙,曾是前楚国皇宫里的一名禁军侍卫。朱时进作乱时,就是吕望龙在暗中协助玄栗和尚刘邦出逃。当然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就是为了那个宝藏,爷我王府里的那个老鸨就是吕望龙杀的!而且他还让自己儿子也就是吕承志帮助刘御出逃。吕承志是姚沐春介绍给源丰票号的,姚沐春与吕承志的关系十分密切,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姚沐春会将自己的长安分票号的银子委托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去押运吗?当然不可能,只能说明,吕承志与姚沐春本就是一伙的。那么姚沐春定然也是刘御的人了。” 朱成贵问道:“姚沐春是刘御的人?他同时也是源丰票号的长安分号掌柜,也就是陇南赵家的人?难不成陇南赵家还与刘御有瓜葛吗?”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因为旧楚国皇族宗室极恨那些当初投靠我太祖皇帝之人,陇南赵家首当其冲!也许姚沐春就是刘御派到陇南赵家的人。但陇南赵家却不知道姚沐春的真实身份。这也就是为什么姚沐春明明知道一些消息,但出于某种原因却没有告诉总掌柜赵焕龙。”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按六爷的说法,吕承志与刘御的关系应该更要密切一些。为什么不直接拿了吕承志?” 陈炎平说道:“爷我得到的消息是刘御与吕承志关系虽然密切,但他们俩并不怎么联系。或者说刘御与吕承志是主从关系,吕承志并不能联系到刘御。拿了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况且吕承志的生意大部份是在齐国,我们就算是知道刘御在吕承志的大本营里,我们也无法去齐国捉拿刘御。就算我们派出杀手,还得先过吕承志这位武林高手一关呢。吕承志可顶着中原豪侠的名头,就算朱中堂您亲自与吕承志交手又有多少把握能获胜?他若是不与你交手,你又有多少把握拦得住他,不让他跑了?你抓得住他吗?” 朱成贵点头说道:“是呀,这得严密安排才行,而且费这样的功夫,可能还会一无所获。如今汉齐两国的态势,也容不得臣在齐国做出节外之举来,怕是会影响皇上的大计。” 陈炎平笑道:“不是可能一无所获,是一定!现在只能留着吕承志,不要去惊动他,也许什么时候机会就来了呢?” 朱成贵摸了摸脸道:“还得试试能不能派个人进到他那里面去。六爷试过了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已经派了一个人进去了。要不然爷我怎么会有这些消息。” 朱成贵想了想问道:“六爷是从吕承志那里得到的消息吗?就是那个货场。” 陈炎平笑道:“货场闹鬼你信么?骗骗小老百姓就行了,装神弄鬼爷我是他祖宗。就这点小计量还能瞒得过爷我么?那个货场有问题爷我在给原长安知府何倚下套的时候就发现了。上次被刘御的人当成赵先生绑架,爷我料定他们的大本营就在城北。两相对应一下,再合上你刚刚所说的那些个命案,不就都联系起来了吗?” 朱成贵点头说道:“六爷言之有理。那六爷现在想怎么做?是暗中观察来个翁中捉鳖?还是来个打早惊蛇,让他们自乱阵脚?”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真是此道高手,爷我就是这么想的!来个打草惊蛇!让姚沐春自己帮我们找到刘御的那个落脚点。” 朱成贵问道:“姚沐春他会去吗?” 陈炎平笑道:“那就看皮二的本事了!” 皮二连忙一躬腰,恭敬的说道:“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说道:“不忙,你先听爷我说完,自然就会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小人省得了。”皮二站在一边默默得听着。 陈炎平说道:“如果姚沐春真的是刘御的人,那么他一定是知道城北老旧货场闹鬼之事是假!那么他一定会把与他自己有关的货放在那里,谁叫那里安全呢,又有刘御的帮手在帮他看着。有生人靠近还给杀了!也许陇南赵家也有货存在北城旧货场里也说不定。” 第八十三章 闹事 朱成贵说道:“陇南赵家的确有货在北城旧货场,臣在处理那边凶杀案的时候就有所了解。可是旧楚国皇族宗室如此恨陇南赵家,也没有听说陇南赵家放在城北旧货场的货物曾被刘御洗劫过。” 陈炎平神秘得笑了笑,朱成贵好似明白了什么,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说……刘御把所劫来的货物换成银子,大部份是通过姚沐春的身份在源丰票号里洗干净的?” 陈炎平笑道:“没有第二种解释!所以那个城北老旧货场里一定有相关的货物在里面,或是刘御的,或是源丰票号的,或是姚沐春自己的。只要有一处出问题,姚沐春都会出现在那里!”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把货仓查实了,让六爷您市井里的那些流氓地痞去闹事必定有所收获!” 陈炎平笑道:“什么流氓地痞,朱中堂话说的难听,爷我不爱听了。”陈炎平这才对皮二问道:“你现在知道怎么办了吗?” 皮二说道:“小人明白了,小人立刻去把姚沐春、源丰票号或是刘御的货仓位置给扒出来。以勒索保护费为名,扣了那些货。姚沐春自然就会来城南找小人。只是……如何找到六爷要找的那个落脚点呢?” 陈炎平笑道:“那就看看姚沐春能不能沉得住气了,他要是沉不住气,直接去了那个落脚点与刘御的联络人或是刘御本人商量对策,你跟踪姚沐春的人不就发现了吗?他要是沉得住气,不去那个落脚点,而是直接去找了你,那就直接把他捆了。爷我亲自会会他。” 皮二问道:“他要是不来呢?” 陈炎平笑道:“那他的货就算是便宜你了。直接卖了了事。” “这……”皮二说道:“他们要是报了官,让官府来处理这事,结果还真不好说。”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爷我把朱中堂请来了。” 朱成贵笑道:“这种事何必让臣出马,让长安府衙的人推诿不办就是了。长安城里有几个人没拿六爷您的银子。” 陈炎平说道:“怕别有用心之人把此事弄大,到时候案子难免要经朱中堂一手。” 朱成贵说道:“六爷指的是太子党吧。他们没有六爷这么多心眼,不会知道皮二是您的人的。不过也得防一防。臣帮您办这事就是了,他们若是直要把事情捅大,那臣就去与皇上说一说,是您在协助为臣捉拿刘御,到头来一点事都不会有的。” 陈炎平笑道:“你得提前去跟父皇把这事给说了,爷我可不想挨这顿骂。” “行吧。”朱成贵说。 皮二说道:“那样跟踪会被发现,不如……不如我直接把人派进货场里面吧。” “有把握吗?”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应该有,就说要租个存货仓库。六爷这个月多给了我不少银子,小人的手下好多人都愿意换个夏装穿穿,趁现在还便宜,打算进一批,等到时候了再分。城南那边不太安全,小摸小偷的太多。放在城南指不定少个十来件什么的。” 衣物在古代也是属于细软之类,所谓压箱底之物,有人偷盗不足不奇。 陈炎平说道:“那你就去办吧。爷我再与朱中堂说说话。” 皮二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陈炎平这才又对朱成贵说道:“父皇那边朱中堂还得多说几句,爷我担心的是太子党的攻谄,之前没参政无所谓,现如今一步步得被逼到了宗人府府令的位置上,怕是多多少少有一些话头可以让他们说了。” 朱成贵说道:“这个六爷放心。” 陈炎平又与朱成贵说了许多话,直到申时左右才离去。 …………………………………………………… 城北有一块货场,唐朝黄巢作乱时,在这个货场之中杀了数万人。直到现在这里还有闹鬼的传言。也正是因为闹鬼的传言,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居住,而是被当成了货场。一些商人把货囤积在此处。也不怕有人偷盗,因为这里曾发生过偷窃商货的贼被鬼吓死之事,直到现在都没有破案。 货场里大部份的房子都不是用于住人的,而是当作仓储所用。 在临街的一个房子里,窗门上的纸被捅开了一个小孔,里面有人正用小眼睛向街上观望着。 观望之人正是南城皮二,皮二目不转睛得观察着,他身后一个小厮轻声说道:“老板,我来盯吧。您先休息一下。” 皮二也轻声回道:“这是六爷交待的大事,可马虎不得。我必须亲自来办,万一要是弄砸了,丢我自己的面子事小,坏了六爷的大事可不是你我能吃罪得起的。” 小厮轻笑着说:“您不是说六爷外恶内善,其实是一个极好说话之人么?您再给他送点野味去说几句好话不就成了。” 皮二道:“别胡说,六爷正事私事分的清楚。今日初一六爷吃斋,别犯六爷忌讳了。” 那小厮正要再说,他的耳朵根动了动,连忙在皮二耳边轻声说道:“老板,又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轻。” 皮二盯着那个小洞不放,然后一个身影从街面上走了过去。 皮二把头收了回来,连忙吩咐道:“来了!是他!跟上!” 小厮听完皮二的吩咐,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房门之外街边的一个脚夫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跟在了向前面一个人的身后。 皮二着急得在屋里等待着。那小厮倒了一碗茶水递到了皮二的面前。皮二一阵摇头,说道:“拿开拿开。急得我尿都快滋出来了,还喝什么水呀!” 那小厮说道:“老板,您走路的声音有一些大了。” 皮二突然站住,看了看脚下,轻叹一声道:“千万别让人注意到这里。” 皮二就这么站着,再急也不敢多动手脚,也不知道过了许久,皮二只觉得自己的两腿有些麻痹感,这才抖了抖腿。 正此时原本在皮二身边伺候的小厮走到了皮二身边,轻声道:“老板,人回来了!” 皮二心头一激,问道:“叫来!”没等那小厮去叫人,一个脚夫模样的人就走到了皮二的身边。 皮二问道:“如何了?” 那脚夫摇头道:“我们的人正在货场深处闹事,姚沐春只是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说了几句中肯的便宜话。” 皮二说道:“是不是我们弄错了?那批货不是陇南赵家的?” 脚夫答道:“不会错的。消息是从屠维商行的刘掌那边得到的,陇南赵家新进了一批丝绸,现在就存在那一间仓库里。” 皮二说道:“他只是来看看吗?没有点异常?没去货场别的地方?” 脚夫说道:“没有。我们两批人进来,一批人是来租仓库放东西。另一批人正在闹事,借口就是收保护费,他过来就是来送银子的,我们的人收了银子也不好再与他胡闹,怕坏了道上的规矩。” 皮二想了想说道:“银子没有多要吗?” 脚夫说道:“已经多要了。整一百两银子呢!他二话没说就给了!” 皮二再次低头想了想,自言自语得说道:“如果六爷在这里,听得了这样的消息,他会怎么做呢?‘ 脚夫干笑道:“我没见过六爷,并不知道。“ 皮二说道:“不能跟了!货场闹事已经没有用了,再闹一次,他也会知觉,更不会去那个秘密地点了。租仓库的人回来了吗?这北城货场里有不让进的地方吗?” 小厮说道:“大部份的仓库都不让进,真没办法分辨!” “持械呢?有没有一处是明明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反而有大批的人在守着。”皮二问。 小厮说道:“也没有。都很正常,没有一处有异样的 。” 皮二摇头道:“不!不对!六爷不会错,他不可能会错!我们一定是疏漏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事!” 脚夫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我们自己误会什么了?也许……” “什么?你说!”皮二着急着问。 脚夫说道:“我觉得,有人的地方是正常的,也许没有人的地方才是不正常的。皮老板之前与我说,六爷断定北城货场里闹鬼之事是人为的,那么最怪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些没有人住,没有人看管的住所园子了。” 皮二说道:“闹了鬼,那些地方本就没有人住了,都搬走了,哪里会怪?你发现什么了?” 脚夫说道:“皮老板您曾说过,垃圾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皮二说道:“这话是六爷与我说的,垃圾?哪里有垃圾?我怎么没看见?” 那脚夫又说道:“刚刚跟随姚沐春的时候,他路过了货场边上的一个小园子!我闻到了从里面发出的泔水的味道。我瞟过一眼,那里应该是小园的后厨。我回来的时候专门去了那个小园子的正门看了看,那小园子大门破落,还被上了一道大锁,看样子是没有人住。” 皮二说道:“泔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泔水呢?” 第八十四章 审讯1 脚夫笑道:“这几个月里帮皮老板做这些事,也趁下了不少的银子,所以我就置了几只猪崽,我在外面帮您干活,我家那婆娘便割草喂猪。您知道的,猪吃草不长膘,还得泔水,我平时也去收一些泔水,所以知道。皮老板,要不我去把那个小园子盯上,夜里翻进去看看。” “不!不要!”皮二连忙说道:“知道它怪就行了,若是去盯,怕你有性命危险!这上货场里的怨死鬼太多,你就别参和进去了。我出来的时候六爷也吩咐过,别刻意去盯什么人,当心暴露。” “那怎么办?”脚夫问道。 皮二吸了一口气,用那口气充了一下大脑里的氧,才问道:“姚沐春去的时候走弯路了吗?” 那脚夫说道:“对,明明前面有一条路可以直到我们闹事的那个仓库门口,他却绕着走过那个小园子,我以为是我暴露了,因为那条路上就只有我与姚沐春两人。我怕他真醒了,就叉开路走了,姚沐春从另一边出来的时候,他反而在我的身后。” 皮二点了点头笑道:“六爷玩剩下的东西!也敢拿来显摆!” 脚夫问道:“皮老板什么意思?” 皮二说道:“六爷去会一个大户人家的情人,也是这般做法,绕到后院,然后看看窗台,窗台上要是有花盘摆出他去进去,如果没有就回去。” 脚夫想了想,说道:“从小园的后门看不见小园里房子的窗户,就只能看见一排棵树的树叉。都掉了叶了,看样子是已经枯死了。” 脚夫问道:“那是经过小园后门唯一能看见的东西吗?” 脚夫说道:“对,只有树叉,不过……” “不过什么?上面是不是有东西?人用的东西?”皮二连忙问。 脚夫说道:“对,有棵树上有一段残破的黄丝巾。” 皮二笑道:“收工吧,不用找了,就是那里!黄丝巾,还残破的,呵呵。你有没有办法每天也路过那里一次。” 脚夫摇头说道:“不能,除非把那个园子附近的一个仓库租下来,我们才好路过。如果里面真的有人,我们应该能发现。” “租!”皮二说道:“马上回去与财务科的人说一声,租金要多少银子我们便给多少,这个银子不能省。什么时候那人把黄丝巾换在别的颜色,或是没有了,这说明他们有动作了。 小厮问道:“那姚沐春那边怎么办?” 皮二笑道:“按原计划进行。抓!” …………………………………………………… 城东,出了东市向北走,有一处小院。陈炎平曾在这里见过洛阳令胡慎。这里是刑部密探的秘密联络点之一,也曾关过宋第的父亲,现在这里被陈炎平从朱成贵那里借了过来。 之所以借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清静,没有人会来打搅,而且在地下室还有一处刑房,里面有一整套的刑具。不管犯人如何叫喊,声音也传不到地面去。 陈炎平与宋玉一起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并不宽敞,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张长板凳。但这样也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张长板凳的凳头上面还立着一个木十字。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长板凳上,但双手却被缚在条板凳后面木十字的两端。腰间用皮带固定在了木十字的正中间。他低垂着头,数缕头发从原有的男士型发髻上凌乱着盖在他的脸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的生气,像是已经死了。他的身上满是鞭伤,道道血迹已经能说明他刚刚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痛楚。 男人边上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汉子拿着皮鞭,那皮鞭上早已经满是血渍了。地下刑房显得有些闷热,那个汉子早已经大汗淋漓了,好像受刑的不是坐在十字架凳上的人,而是他。 桌子边上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孔武有力的人。那人正是临淄王府神机营的首领徐贺之。 陈炎平一踏入刑房徐贺之便站了起来。 “用完刑了?”陈炎平问。 徐贺之说道:“刚刚已经昏死过去了!” 陈炎平笑道:“拿水泼醒。” 徐贺之从一边的水桶中打了一瓢冷水往姚沐春面门上一泼,那姚沐春打了一个激颤,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之中,看到正前坐着一个个子不高年龄不大的人。 那姚沐春的两眼放大,他苦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六爷。”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之前见过本王?” 姚沐春说道:“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过您。说您年龄不大,个子不高,但却是个……是个混蛋糊涂王,没有您不敢惹的人。” 陈炎平笑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本王是那北城陈六子呢?” 姚沐春有气无力得说道:“刘文貌意外断腿,在刘国慕的宅邸中休养,我联系不上他。原本我也只以为是个意外。当我在自家附近必经的小巷子里被人袭击,手脚被缚,嘴里还塞上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刘文貌出的必定不是什么意外。袭击我的人一句话都没问就用刑,想来定是我惹怒了什么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六爷您了。” 姚沐春休息了一下又说道:“刘国慕不止是屠维商行的大掌柜,之前他还叫刘文斌的时候就是长安城最大的六家赌坊的总掌柜。众所周知,那六家赌坊是六爷您的产业。所以我知刘国慕便是您的手下。我往刘国慕身边派人自然就是往您身边派人,您当然要过问了。我受这样的刑,也是自找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本王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情况下犯傻吧。” 姚沐春说道:“六爷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您是不是想知道源丰票号及陇南赵家想对您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不,本王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对本王来说只是刀俎上的鱼肉而已。你以为说了源丰票号之事就能离开了?还是你自以为半骗半哄得就能让本王放过你?” 姚沐春说道:“我不明白六爷的意思。您什么都能问,我也什么都能说。”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本王不用一遍刑你也不会这么老实吧?” 姚沐春说道:“若是被别的什么人袭击绑架,我并不担心。只要别人愿意提出条件,我都能一一满足,陇南赵家一定会帮我、救我。只是六爷您不一样,我并没有可以满足您的东西。您唯一想要的就只是我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我不说您也会找别人问。我的生死对于您来说并不重要,但对我却很重要,我还想活,六爷还请给条活路” 陈炎平笑道:“那行,本王问你,你是不是刘御的人?” 姚沐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陈炎平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他哼了一声说道:“源丰票号是陇南赵家的,看在陇南赵家的面子上,连皇上都要给几份面子。如果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六爷是不会把我抓过来的。而现在……想必是您认定了我是刘御的人,所以才敢这么做的吧,我想知道我是如何暴露的。” 陈炎平笑道:“这并不难猜,中原豪侠吕承志的父亲吕望龙是前朝旧楚国的一名禁军侍卫,当初旧楚国破国裂疆,朱时进到处捕杀刘楚后人,就是他一路护送刘御离开长安城的。而据本王调查所知,吕承志一直在秘密保护刘御。吕承志为源丰票号护送银镖就是你向源丰票号推荐的。而且你与吕承志交情不菲,是个正常人应该都能想到你与吕承志的关系,只是源丰票号对吕承志的来历并不知情,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你是刘御的人。” 姚沐春无力得低下头下,说道:“果然如此,一切都在六爷您的意料之中。” 陈炎平说道:“你明知道刘文斌是本王的人,为什么还想着把人派到本王身边呢?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姚沐春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六爷您居然知道我与刘御的关系,更不知道您有这么大的本事会查到这么多事。” 陈炎平笑道:“源丰票号发现刘文斌也就是刘国慕想开票号,所以想往他身边派人。而刘御想知道宝藏的秘密,想往本王这里派人,而你知道刘国慕就是刘文斌,在刘文斌身边派人之后看情况是否能混进王府来,这等一举两得之事你会做的。” 姚沐春苦笑道:“一切都在六爷您的算计之内。” 陈炎平好奇得说道:“本王特别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刘文貌的,本王也在长安城找了不少日子了。” 姚沐春有气无力得说道:“我们是在临潼县遇上他的。当时他在赌坊输了许多银子,又借又赌,又赌又输,利滚利欠下了近二十多两。” 陈炎平哼了一声:“二十多两,好多的银子呀,你们也做赌坊生意吗?” 第八十五章 审讯2 姚沐春说道:“是刘御的产业。这几年六爷您的赌坊生意越来越好,大主顾几乎都去了您的赌坊里,我们的赌坊生意也就差了,小老百姓那几两银子根本不够我们人吃马嚼的。当时我们也不知道那是六爷您的产业,只知道是刘文斌的,刘文斌是那种有仇必报之人,之前也火拼过一次,六爷您的赌坊还有官府罩着刘掌柜的人没事,我们倒是进去了不少人。后来刘御大官人来长安城里,说已经把刘文斌查清楚了,是一个会下狠手之人,这几年在他那里也没少闹出人命来,刘御大官人担心再闹出一两件事情出来怕刘文斌会开始杀人而把事情闹大,我们担心官府会查出刘御大官人的身份来,所以刘御大官人就吩咐我们干脆就换到一个地方经营,我们便到临潼县去了。”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刘御让你潜伏在源丰票号的主要任务是把刘御银子洗干净?” 姚沐春再次苦笑一声说道:“六爷好聪明,我输的不冤枉。刘大官人的银子很多都是来路不明的,所以需要洗白,便以入股之名把我派到了源丰票号。因为姚家在长安城也是大户,所以便委了我一个长安分号的掌柜,说是长安分号的掌柜,其实在源丰票号之内我并没有什么实权,实权都在陇南赵家的手中。他们控制着总号银子的流通。我也只能从长安分号或是从吕承志那里了解到一些他们运了多少银子之类的事。” 陈炎平问道:“刘文貌欠下了你们的银子时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份?” 姚沐春说道:“一开始不知道,我的人要砍他一条手臂的时候,他就说他弟弟有钱,是长安城最大的六家赌坊总掌柜。我的手下把这件事报给了我,我们正想着往刘国慕身边派人,他的出现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马上就去接见了刘文貌,免去了他的所有债务,还给了他不少银子,并且找了一个姘头给他。” 陈炎平说道:“刘文貌就没问过你们对他这么好是要什么吗?” 姚沐春说道:“他不是一个傻子,他当然会问了,我也很明白得告诉他了。” 陈炎平说道:“刘文貌是怎么就范的,如果只是为了银子,他可以找他弟弟刘文斌要银子呀,把银子还了之后,便与你们再不往来就是了。” 姚沐春说道:“刘文貌是个极度怕死之人,有几句威胁的话也就够了。而且……而且他那个姘头已经怀孕了。” 陈炎平调笑的口吻问道:“怀孕了?是他刘文貌的种么?” 姚沐春也笑了出来:“六爷能这么问,自然心中是很明白,那当然不会是刘文貌的种,是别人的。六爷为什么不问问我刘御刘大官人的事?您可是位皇子呀,拿获刘御可是大功一件。” 陈炎平笑道:“本王虽然相信你刚刚所说的全是真的,但是本王不相信你说刘御之事时也会是真的。刘御做事精密且手下多有死士,想来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的。” 姚沐春说道:“我要是告诉你刘御在长安城的一处落脚点,我是不是有活的机会。” 陈炎平哈哈笑道:“刘御的落脚点本王派出的人已经从你的行踪里找到蛛丝马迹了,你说不说都无关紧要了。刘御联系不到你,自然不会在你所知道的那个落脚点里出现,也就是说本王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陈炎平又说道:“你知道刘文斌即是刘国慕,还是本王的人,但源丰票号好像不知道,如果他们一早知道了应该不会派人到刘文斌的身边,因为陇南赵家现在并不想招惹在多的麻烦。特别是有关朝里的人,包括本王这个皇子。” 姚沐春说道:“这事只有我知道,源丰票号里的人全不知情。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问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总不能把刘御刘大官人经营赌坊、在源丰票号洗脏银之事告诉他们吧。这个谎不好圆,干脆也就不说了,说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对我半份好处也没有。” 陈炎平问道:“那刘御总应该知道吧,他还想着宝藏之事?” 姚沐春说道:“六爷明鉴。玄栗禅师自焚于大慈恩寺,之前也就只见过您,您是最接近宝藏之人,所以刘大官人一直想派人接近您,可刘御大官人的手下完全混不入您的王府里去,所以只能从刘国慕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突破口,也许能看在刘国慕的面子上,把刘文貌弄到王府做点什么事。”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还真把本王吓了一大跳,本王还以为手下的那些个产业全暴露给源丰票号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姚沐春说道:“六爷指的是李利泽的玉西织坊与黄同士的经纬工坊吗?” “哦?”陈炎平笑道:“看来你知道了?” 姚沐春说道:“把刘文貌派到刘国慕身边没多久,刘文貌就发现了刘国慕与征西将军府的关系,再动用源丰票号的手人一查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总掌柜赵焕龙不知道,我没有把查到的结果跟他说。他是个短视之人,他若是知道了,必然是要做一些不利于六爷您的举动的,而就目前源丰票号来说,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的,因为皇上正在找碴对付陇南赵家。” 陈炎平笑道:“你连这个也知道了?” 姚沐春说道:“多长一个心眼并没有什么坏处。有的时候可以保命。源丰票号若是不倒,陇南赵家就倒不了,陇南赵家若是倒了,源丰票号也就倒了。那么汉国的银货流通必然是要受到损失的。赵文庸担心着陇南老家的人被皇上拿住把柄,所以回了陇南府。而赵焕龙经营源丰票号,自知源丰票号对汉国的重要性,所以有恃无恐。” 陈为平道:“说到源丰票号倒是有一件事很想问问你。” 姚沐春说道:“六爷请直言。” 陈炎平说道:“李经承事发后,张茂公潜逃,洛阳王府每月都要拨发三万两银子给张茂公,是你们源丰票号经的手,你们源丰票号作为张茂公与洛阳王之间的中间人,张茂公或者洛阳王那边就没有找过你们吗?” 姚沐春大吃一惊说道:“六、六爷连这个都知道了?” 陈炎平笑道:“同行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长安城及洛阳城中每月多出三万两的流通现银本王还是能算得到的。” 姚沐春再次吃了一惊,连忙抬起头来,惊恐得说道:“钱袋子钱至坤也是六爷您的人?除了他,长安城里不会有第二个人对现银流通如此敏感与精通!” 陈炎平笑道:“刘御知道把赌坊里的一些脏银用票号洗白了,难道本王会不懂吗?” 姚沐春问道:“钱至坤既然是您的人您为什么要让刘国慕去筹备票号呢?刘国慕并不精通票号生意呀,钱至坤倒是这一方面的大能人。” 陈炎平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姚沐春勉强得点头苦笑道:“服了,彻底得服了,也难怪六爷这么在意源丰票号之事了。现在想来一切都明了了,钱至坤是您的人,而他的财力也就是您的财力!原本我就知道六爷您要成立一个票号。却没有想到银子不是从刘国慕那里来的,而是从钱至坤那进而来,那么您的这个票号一定小不了!这个票号将来的大掌柜就是钱袋子钱至坤,但钱至坤又是源丰票号主要的敌手。所以钱至坤要是筹备票号必然是会被源丰票号知觉,从而在未开业之前就动一些手脚。您让刘国慕去筹备,把源丰票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国慕那里,刘国慕并不精通银子里的门道,所以源丰票号就算是知觉了,也不会太把刘国慕放在眼中,顶多也就是想派个人去刘国慕的身边看看他要做什么而已。只是源丰票号赵焕龙并不知道刘国慕是您的人。现在赵焕龙还被您蒙在鼓里呢,只要钱至坤把票号开起来,汉国有了一个银钱流通的新票号,那么汉国就有了一个可替代源丰票号的全国性票号了,想来源丰票号也快悬了吧,赵焕龙还以为皇家真不敢动他。” 陈炎平笑道:“的确是这样,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呢!张茂公与洛阳王府的人找过源丰票号吗?” 姚沐春说道:“张茂公没有来过,不过洛阳王府的人倒是来了。” 陈炎平说道:“是来取回那三万两银子的吗?” “不是。”姚沐春的回答让陈炎平有些意外,陈炎平问道:“那是为什么?” 姚沐春说道:“洛阳王府那边的人来源丰票号并没有讨要三万两银子,而是让源丰票号备在那里。他说如果张茂公两个月之内还没来接头提取这笔银子,那么这笔银子就归源丰票号所有。” 陈炎平说道:“三万两银子呢,可不是小数目,洛阳王府就那么大方吗?” 第八十六章 审讯3 姚沐春说道:“源丰票号总掌柜赵焕龙下了命,以后少与洛阳王府那边有太多的瓜葛。人我们还是会去接待的,但是生意就不要往来了。洛阳王府那边好像就是来攀关系的。” 陈炎平问道:“来源丰票号的是洛阳王府的什么人?” 姚沐春说道:“洛阳王府的嗣子陈炎培。” 陈炎平心中一振,坐直了身体,确问道:“陈炎培?本王的党兄!他来长安城了?本王可没收到任何消息!当初可是下过圣诣的,洛阳王府无诏不可入京,他洛阳王不行,洛阳王嗣子当然也不行。” 姚沐春说道:“是便衣密行。”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他还与你说什么了?” “这……”姚沐春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是有关于刘御之事吗?你是个聪明人,本王也不想再对你动刑,免得你脑子不清醒,说出来的话不清楚。你就挑一挑有多少你能说的就说出来。”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陈炎培就只是来攀关系的,赵焕龙好像认定了洛阳王要出事,所以不想再与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了。” 陈炎平说道:“如果不是大事,洛阳王不会让他的嗣子亲自来一趟长安城的。” 姚沐春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陈炎平问道:“刘御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姚沐春不答。 陈炎平说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回到刘御的身边?只要本王将你交到刑部那里,刘御知道你被捕了,就不会再相信你,甚至会被人杀你灭口的。” 姚沐春说道:“我只是担心六爷您不相信我的话而已。” 陈炎平笑道:“本王没有相信你的理由,只是想听听你怎么说而已。你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让本王相信呢?” 姚沐春主道:“我刚刚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六爷放过我。我,我可以在刘御身边做为您的内应。也可以在源丰票号里给您做内应呀。有了我,六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陈炎平摇头道:“正如刚刚所说的,本王并不相信你。” 姚沐春又沉默了,他知道陈炎平现在并不太想用刑,只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但结果却是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自己对陈炎没有价值了,那么自己的性命也就堪忧了。 姚沐春正想着,陈炎平突然说道:“刘御身上有一块宝玺!” “我见过!”姚沐春突然又兴奋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他能活命的唯一机会。 陈炎平笑道:“他会给你看?” 姚沐春说道:“我姚家也是长安大户,刘御大官人在拉拢我的时候,给我出示过那枚宝玺以证明自己是刘楚正统。我可以试着把它偷出来给你。” 陈炎平笑道:“你偷出那个东西你且不就暴露了吗?” 姚沐春说道:“我可以把我家人全押在六爷您的手上!我有一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可以送到六爷您的府上为奴为婢,六爷您好财,我家还有三百多亩的良田呢。” 陈炎平笑道:“你的东西归了本王,不就正好告诉赵焕龙你是本王的人了吗?你的女儿我爷更也不能要,那不就等同于你派到本王身边最好的密探吗?再说了,你愿意把女儿送给本王蹂躏,不就说明你与家人感情并不深,用他们来让你就范好像不太可能吧。” 姚沐春说道:“六爷,我决无二心呀!” 陈炎平说道:“你在源丰票号里做了这么久,对银子的门道也是精通的,倒也是一个人才呀。本王开始惜才了。” 姚沐春说道:“我刚刚说过,可以把刘御的落脚点告诉您,并再写下认罪书。一旦您觉得我不可信任了,您可以把东西交给刑部或是刘御!” 陈炎平说道:“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刘御知道你背叛了他,到时候本王不杀你,刘御也不会放过你的。只是……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姚沐春说道:“我不会跑的。” “怎么证明?”陈炎平直白得问。 姚沐春急切得说道:“无需证明!我的家业全在长安城,我也离不开长安城。最主要的是六爷对待手下从来不亏欠银子。钱袋子钱至坤也好,瓢霸子刘文斌也罢,在短短的这两三年里全发了大财,我三代所积也不过二三十万两银子,有祖辈蒙荫才有入股源丰票号之资。从源丰票号那里拿到的红利也不过是钱至坤这几年所赚银子之数而已。再者而言,赵文庸卖了长安的田亩及一些产业,准备回老家陇南府去。我料定一定是与朝廷丈量田亩之事有关。一边是朝廷的稽查一边是六爷您要开票号,日后源丰票号不倒都不可能了。我怎么可能还会立于危墙之下呢?我愿意在六爷正面与源丰票号交手之时撤资!给源丰票号一个爬不起来的打击!然后入股六爷您的票号!” 陈炎平笑道:“你的想法很好,让本王舍不得把你交给刑部了。只是本王的银子够数,不需要分给任何人股份。” 姚沐春说道:“我不入您的主票号,只要在长安府一个小县里入资分号即可。”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陇南府有羌人作乱,虽说羌人被平定只是时间问题也难免日后再生事端。且陇南府地型复杂,银子更不好调配输送……” 姚沐春欣喜道:“我愿为六爷去陇南府!我若从源丰票号撤资陇南赵家必恨我入骨,到时我姚赵两家必定势同水火。他不灭我,我也得灭了他,我正好去陇南府与其做对。这也是六爷所愿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放他下来写认罪书吧。” 姚沐春欣喜若狂,今日他受了一些罪,本以为没有机会活下来了。可偏偏又活了下来,而且可能日后还能有更大的发展钱途。 姚沐春被徐贺之放了下来。又被带到了一个正常的房间中,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还被上了一些伤药。这个房间之前是宋第的父亲住过的,家具什么都不缺,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好在姚沐春都是皮肉伤,姚沐春身体很好,身上的鞭刑并不致命,在刑房之时对答如流,只是现在身体有些疲惫,但中气却很足。 徐贺之唤来刑部密探中的杂役给姚沐春在换上了一件衣裳,身上不再有肮脏的血迹,人也显得精神多了。 陈炎平与宋玉站在一边边,看着坐在桌前的姚沐春,杂役端上了笔墨纸砚等物。姚沐春还未动手写字,陈炎平便问道:“刘御最近到底在源丰票号有什么安排。 姚沐春说道:“就是关于陈炎培之事。” 陈炎平问道:“哦?陈炎培找你做什么吗?” 姚沐春说道:“不是陈炎培找我,而是我去找的陈炎培。那一天刘大官人的联系人正好来找我问有关源丰票号及陇南赵家目前的处镜。因为……因为刘大官人有些银子也是存在源丰票号里,他们也怕源丰票号出事。所以找我问问,我当时便与他们说了关于陈炎培抵达长安城之事,联系人便让我与陈炎培去谈合作之事了。” “合作?合作什么么?”陈炎平问。 姚沐春说道:“我与陈炎培言明了我是刘御派到源丰票号的人,并告知刘御愿意在洛阳王起事之时在长安府呼应洛阳王。并且在将来推翻当今皇上之时各分半壁江山。” 陈炎平问道:“他会信你?他就不担心其中有诈么?” 姚沐春答道:“他本就是微服而来,举报他私入长安也是重罪一条,至少会被圈禁。他并不防范我。所以很是相信。” 陈炎平说问:“陈炎培就这么答应了?” 姚沐春说道:“陈炎培答应得很痛快,实际上现在的洛阳王府别说半壁江山了,连洛阳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还向我借一支人马呢。”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借人马?做什么用?” 姚沐春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说会付予银子。我与他商定给足他三十个杀手,做多少事给多少银子。但每月给的银子不能低于,一千两。”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一个人一个月差不多要给三十多两银子呢,富农一年就也只有三四十两的富余。想要举事那得多少个三十个人,又要多少个一千两?他洛阳王府没有这样的财力。且他也没有必要向你借人吧,洛阳王府连三十个人都没有吗?那他们拿什么资本起事?” 姚沐春说道:“应该是要做一些明面上的肮脏事,又担心被别人知道事情与洛阳王府有关,所以用了与洛阳王府不相关的人。”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刘御知道这件事吗?” 姚沐春说道:“最近因丝绸走俏,汉国之内有一伙山匪专劫丝绸。官府正加紧了对北城一带的寻查,刘大官人的联系人不让我联系他。说是会派人来联系我。我与陈炎培谈过之后,还没联系得上刘御大官人的联络人,便被六你您抓来了。这些年官府越追越紧,刘御手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老的老,也已经没有多少人手了,我还在犹豫想要不要直接拒绝他呢。” 第八十七章 将计 陈炎平问道:“陈炎培回洛阳了吗?” 姚沐春说道:“他早回去了。他应该也知道我们不会这么快答复他,他不想在长安城里浪费时间。他呆的时间越长身份暴露的机会也就越大。他来长安城里可是违诣密行呢,被旁人知道了会惹出天大的祸来。” 陈炎平连忙说道:“你不要与刘御说给洛阳王人手这件事,人马本王给你派。” 姚沐春先是愣了愣,苦笑道:“六爷果然是胆大心细之人。” 陈炎平问:“陈炎培有没有告诉你如何再联系他?” 姚沐春说道:“有,他给了我一件信物,说安排好人之后可以直接去洛阳找他。” 陈炎平问道:“什么信物?” 姚沐春说道:“就在我身上,是一块唐玉。” 姚沐春说着解下了腰上的一块宝玉。 陈炎平说道:“给本王,本王给你办这件事,陈炎培要是给你银子你就收了。当是他孝敬你的。” 姚沐春说道:“这……这不好吧,白拿六爷的好处。”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手下人呢。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也不会投靠本王了。” 姚沐春笑了笑,其实一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差不多就是他投股到源丰票号的每月红利。 陈炎平又问道:“你是如何与刘御联系的,那个黄丝巾代表着什么意思?” 姚沐春笑道:“六爷果然是找到了那个地方,那里就是刘御的落脚点之一。里面长住着一个刘御的联络人。至于那个黄丝巾,意思就是就算是有事也不必来报,自己处理就行。如果是红丝巾,那就是在酉时三刻到五刻之间去那个小院子外学一声一长一短的狗叫,然后刘大官人的联络人便会给我开门,进到里面与我说事。如果是黑丝巾,就是马上离开,七天之内不许再靠近。” 陈炎平点了点头,姚沐春提起了笔,可想了一想却又放了下来,他又说道:“那个联络人不住在院子里,而是住在小院主卧的密室之内,密室入口就在衣柜左边的青砖之下,移开青砖便能看见,一个密道口,没有机关。那个小院子里好像还关着一个人,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是之前多次进到密室之与其议事,隐隐听到有人的痛叫之声。听那声音应该是个老者,中气不是很足,身上可能会有些什么病痛。” 陈炎平问道:“应该是一个对刘御很重要的人吧。若是别的什么生人,早给杀了。” 姚沐春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了,这才喝了口桌上的茶水,吧唧了一下嘴,把茶叶沫了给吐了,然后才正经得写字。 姚沐春一边写陈炎平一边看,先写了自己的姚家如何入股到源丰票号,在源丰票号又做了些什么,自己如何受刘御蛊惑并加入到刘御集团之中,又写下了如何与刘御联系,等等的细节。还写下了源丰票号的一些所作所为。这何止是一张认罪书,简直就是一张针对刘御的告密信,还是一张针对陇南赵家的诉讼状。 姚沐春花了些时间把一张纸写得满满得。写完之后放下笔来,还用嘴微吹了一下墨迹,让墨发干之后,在卷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取下了腰间的一个小物囊,从里面取出一枚私印与朱砂印泥。 姚沐春是源丰票号的长安城分号掌柜,基于职业习惯,身上随时都带有这两样东西。 姚沐春在用完印之后,屈着手指算了算,然后伸出了中指,把中指的手指印指在了认罪状的日期之上。 古人辩伪重要机密书信的真假,不只是要印证印章,还要印证指印。人有十指,哪一天使用哪一个手指的指印,都是有秘密约定的。如有发现差错偏差,就说明机密文件可能是伪造的,或是在不情愿之下写下的。 姚沐春写完了字,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得拿到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接过认罪状又仔细得看了一眼,然后冲着姚沐春哈哈笑了起来。姚沐春一脸的罔然,他心中又忐忑了起来,陈炎平的脾气怪在长安城里已经人尽皆知了。对于陈炎平莫名的笑声,让姚沐春有些胆寒,对于自己能不能保住一条命又有些怀疑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认罪状,一撕成了一条一条,随着陈炎平的动作,那认罪状越撕越碎。 姚沐春愕然问道:“六爷这是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这种胁迫之术本王是不会用在自己手下人身上的。若不心意相通,写再多的认罪状又能如何呢?让你写认罪状只是想知道你刚刚所说的话与你真实的想法是不是一至。人在写字的时候逻辑总是比平时说话时要强得许多。说慌时的话一定与自己写的东西是有出入的,而且说慌写字时会停顿,以便整理思露来想着如何圆谎。很庆幸,你写这些字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姚沐春虽然听不太懂陈炎平关于逻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听出了陈炎平的主要意思,他舒了一口气说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六爷了。您……您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呵呵无法形容。六爷的气概不是小人能比的。”(化学、物理、逻辑等词汇是明朝时徐启光与利玛窦首先译出来的,这个世界线并不存在徐启光。) 陈炎平笑道:“为本王好好得办事吧,只有你的好处,没有坏处。只是现在你要如何回去解释你身上的伤呢?” 姚沐春笑道:“我家中之事皆由我做主,自然不必向别人解释什么。” “若是传到刘御或是赵焕龙耳中呢?”陈炎平问。 姚沐春答道:“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与他们直说,我与您结了怨被您抓进王府鞭打了一顿就是了。您做得出来这种事,长安城里里外外都知道您是个不讲理的主。” 陈炎平再次哈哈笑了起来“不错不错。知道随机应变。” 姚沐春苦笑一声道:“六爷过誉了。” 陈炎平说道:“对了,再问你一件事,前阵子钱至坤与赵焕龙在争一件玩意,让这两人都动了怒气。” 姚沐春连忙应道:“是三面石鼓。这也是钱至坤与赵焕龙交恶的爆发点。”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这三面石鼓哪里去了吗?” 姚沐春摇头道:“不知道,它们从黑市里撤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汉国见过了。” “真可惜……”陈炎平叹了一声,与姚沐春说起了各种闲话。 …………………………………………………… 陈炎平回到王府之中。一头便栽进了自己寝卧的床上,一把拉过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夏晓荷看看着奇怪,又不敢过去打搅,连忙出去把赵应梅叫了进来。跟着赵应梅进来的还有李雏菊。 赵应梅关心得走到床沿,轻拍着陈炎平的肩头,问道:“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炎平在被子之中,发闷音说道:“没事,别理我,想事呢。” 赵应梅后退了两步,让李雏菊准备好茶水,夏晓荷点上了一支香。三人一直在房里候着,不敢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炎平突然把头上的被子拿了下来,从床上跳了下来。众侍女被吓了一跳,陈炎平连忙问道:“莲儿呢?” 赵应梅说道:“与兰妹妹在后院说话。我这就去叫。” 陈炎平说:“梅儿等等,你顺便去把徐贺之叫来。” 赵应梅应了一声,这才出去,没一会儿徐贺之便来到了陈炎平的寝卧。 原本坐坐立不安的陈炎平突然站住,他打量了徐贺之许久,看得徐贺之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徐贺之行礼的手不曾放下,他问道:“六爷,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素贞姑娘从外走了进来。压福道:“爷,您叫小奴。“ 陈炎平没有马上理会素贞姑娘,而是对徐贺之说道:“李经承敢派你去荣盛酒楼盯稍,可见张茂公并不认识你!” 徐贺之说道:“当然不认识了。” 陈炎平再问道:“那洛阳城那边可有认识你的人?” 徐贺之笑道:“我生在长安城,长在长安城,在洛阳如何会有认识的人。除了我师父及临淄王府的一干众人,能认识我的人也就是街面上那些来买肉的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怕是这些日子以来,朝里已经有一些人见过你为爷我架车了。” 徐贺之疑问道:“六爷是要我去做什么事呢?” 陈炎平说道:“宋玉是洛阳人,兴许会遇上几个洛阳老乡也说不定,丁霸一身的纨绔公子样,一眼就能被人识破,且他做事并不周密。这件事好像就只有你最合适了。” 徐贺之问道:“是去洛阳吗?做什么?难道……” 陈炎平笑道:“对,没错!就是去与洛阳王嗣子、爷我的堂兄陈炎培接头了。” 徐贺之一惊说道:“六爷是要……” 第八十八章 就计 陈炎平笑道:“对,就是让你假扮姚沐春的手下去跟陈炎培接头。” 徐贺之说道:“可,可是我对刘御些事都不了解呀。陈炎培一问就能露出马脚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可能。他要是问,你只用一句话顶回去就行。” 徐贺之傻笑了一声说道:“我就说没有刘大官人的命令,我不能说别的事情。” “对!你很聪明,你去洛阳之后陈炎培问你什么,你就说上面有交待不应该说的不说,你到洛阳城就是收银子办事的。细节的东西,你只说不知道就成,刘御这个人做事诡秘,他一向不让他的手下知道太多的事。” 徐贺之笑道:“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炎平又道:“你去准备准备吧。” 陈炎平这才对素贞姑娘说道:“皮二在洛阳那边筹备得如何了?” 素贞姑娘说道:“差不多已经准备完善了。” 陈炎平说道:“也让皮二帮徐贺之安排一下,可千万别让别人注意到他。” 徐贺之问道:“带多少人去洛阳合适?” 陈炎平说道:“姚沐春当时说的是三十,你便从神机营里挑三十个人过去。切记,不要惹事生非,不许节外生枝。你先去洛阳,爷我随后就到。皮二会帮爷我联系到你,至于我们接头的方面,皮二会一一跟你说明。” 徐贺之又问道:“我什么时候启程?” 陈炎平说道:“你先跟莲儿一起与皮二见一面,把相关的细节商量清楚了就去,最迟不能晚于明日。”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这就去叫皮二来,关城门前就可以出发了,免得又得过一天。” 陈炎平点了点头。徐贺之迟疑了一下问道:“六爷,这么重要的事……您还有什么有交待的吗?” 陈炎平说道:“交待?交待什么?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出门还要跟你说下雨要打伞,天寒多穿衣么,去吧去吧。” “万一有什么事我决断不了怎么办?”徐贺之问。 陈炎平说道:“爷我做事张扬,一去洛阳怕是呆不了几天就暴露身份。怕到时候有人跟踪,不方便与你联系。你直接与皮二在洛阳城的秘密联络人联系,至于把消息传到哪里,皮二会有所安排。莲儿也会留在王府里接收消息,赵先生会在王府里统筹安排。长安与洛阳也不是太远,而且有直道可以奔马,飞鸽传书也方便。其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事小事你自己都可以决断,除非是那种需要王府里财力物力帮你的,你再传信。” 徐贺之为难得说:“六爷……我。” 陈炎平说道:“我知道你是那种遇事会犹豫之人,不过到了洛阳城,性命相关之时,你自然不会去犹豫。大胆得去做吧。” 素贞姑娘有些不耐烦:“徐首领,我们走吧。再晚怕是商议完事情之后天便黑了,城门也关了。” 徐贺之只得应了一声,与素贞姑娘出去了。 …………………………………………………… 夜,子时。 城北旧货场里漆黑一片,这里是个不详之地。被厉鬼所杀的事情层出不穷,从守库的到偷盗的,从打更的到寻街的。这些年陆陆续续死了近二十个人。 因为闹鬼的原故,连打更的都不从这里经过。许多的住宅早已经被改成了仓库。而这些仓库也就只有白天才有人在。连守库的人一到黄昏便锁门离开了。 有人愿意把货存在这里,因为这里安全,不会有贼人会在夜晚来这里偷盗。虽然这片旧货场死过人,不过也就是在这二十年间才开始死人,二十多年前,也就只有闹鬼的传闻而已。 一队人马悄然无息得进入了这片旧货场,他们或是躲在树下,或是藏在墙边。在新月月夜的笼罩之下完全看不见人影,更加算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 在街头拐角处,身材胖大的朱成贵立在那里,向货场之内望了一眼,马上就把头收了回来。 朱成贵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头上带着将军盔,身上穿着一领绿鹦纻丝的战袍,战袍之上的一品纽丝金环在夜色之中虽不反光,但在朱成贵的鹰眼下却显亮的很,那正是九门提督府的郭援。 郭援轻声说道:“朱中堂,消息准吗?可别弄出事情来,这事我可还没有上报到皇上那里去呢!调用五十人以上可都得这么做!” 朱成贵说道:“上报?呵呵,等皇上批下来,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呢。” 郭援看了看左右说道:“可听说这里死过不少人,万一拿不到人反而撞上了那些脏东西,可就苦了我的这些兄弟们了。” 朱成贵严肃得说道:“我就是来捉这个鬼的!他就在深处的一个小院里,院子里有个密道,我的人带队,你的人在后面跟上。今夜这事若是成了,又是大功一件。” 郭援笑道:“功不功劳我的无所谓,任着九门提督的官位想升也没地方升去了。就是想给我的那些兄弟们挣一份前程。” 朱成贵说道:“行了行了,再说下说人可就又跑了。” 郭援一招手,参将宋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走到离郭援的身边说道:“准备好了吗?” 宋期点头轻声道:“准备好了。” “去吧。!”朱成贵向着身后的密探说了一声。那密探弓着身子,沿着街边屋檐之下的阴影轻步得向货场深处伏伏行去。 宋期跟在那密探的身后,也静静得行走着。宋期一动埋伏在一边的九门提督府府兵也动了起来,黑暗之中人头攒动。就算是不细数也有五六十人。 密探来到那个小院前,指了指小院的大门,宋期会意,向天上指了一个v字胜利型手势。然后从宋期身后便走出一个幕府兵来,那幕府兵手持着一把大剪刀。向锁门的钥匙杠架了上去,双手向里一用力,那把锁无声得掉落。 原本那把锁掉落下去,砸在地面会发出声响。哪里知道,宋期早安排好了两人幕府兵站在两边,一个人拿着锁的一部份,当锁头被剪断的时候,那锁已经被身边的两个人拿走了。轻轻得放在一边。 宋期轻轻得推了推门,门被推开了一个小隙。宋期看了身边那名刑部密探一眼。那密探无声得点了点头。 宋期又伸了一下手,身后那数十名幕府兵,将腰中的制刀拔了出来。 没有明月,刀锋没有反光。 宋期又把门打开了一个缝去,那刑部密探第一个把头探了进去,左右观察之后轻轻得走了进去。 刚走两步那刑部密探好像有所察觉,轻蹲了下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宋期眼见着院里没人,可那刑部密探就是不动。他心中有些着急,招了招手,让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走进去。 刑部密探听得身后微弱的脚步声,连忙回头向后摆手。 幕府兵却已经一步踩了进来。 “糟了!”刑部密探心中一颤刚一作反应,那幕府兵已经感觉到脚下有异样,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却没有把人绊倒,幕府兵低头看去,脚下断落着一根极细的硬纤蚕丝,蚕丝被一碰两断,在幕府兵的脚下应该有两个蚕丝线头才对,可现在就只有一个,另一个断蚕丝已经不知道去向。 那幕府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声哨响,一段烟火,从小院里射向了天空并在天空爆开来,放出一朵烟花。 刑部密探立马站了起来,向里面冲去。 宋期高叫着:“甲队冲,乙队守住小院,丙队搜寻!”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跟随着刑部密探往院里冲去,门留守了两个人,又一队人马分两路,顺着墙根跑动了起来。 而另一队人向四周扩散了出去。 远处,朱成贵与郭援正着急得等待着,突然听到哨声,一个烟花在旧货场的上空爆炸开来。 朱成贵跺脚说道:“糟了!出事了,被发现了!” 郭援说道:“朱大人放心,我在周围布了近三百人马,他们逃不出这片货场的。” 朱成贵摇头说道:“我倒不这么看,能在这里杀人于无形的凶手一定不是好对付的。”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幕府斥候跑了过来,郭援马上问道:“如何了?” 那斥候说道:“回禀提督!在院内的密道里发现两具尸体,还有一个被关着的老头。” 朱成贵立刻问道:“什么尸体,能看得出来什么时候死的吗?” 斥侯说道:“刚死!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看着他死的!其中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然后自尽。” 朱成贵问道:“那个被关着的什么老者呢?” 斥候说道:“已经带出来了,正往这边过来。那老头腿脚不便,走不快。” 朱成贵问道:“他有说自己是什么人吗?” 斥候摇头道:“没有,一句话也没有说。” 朱成贵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马上正色道:“所谓密道!没有理由能看到天上的烟花!可见这烟火不是给密道里的人看的。他们外面一定还有人,郭提督,快派人去搜货场!” 第八十九章 无获 郭援笑道:“早防着这一手呢。来人呀!搜人!” 郭援一声令下,身后的令兵拿出一支哨箭向天上躲了出去。 一时间,货场周围火光通明。一群群拿着火把的幕府兵涌入旧货场之内,人数决不会低于三百人。 朱成贵连忙从那暗处走了出来,也向货场深处走去。 郭援跟在后面笑道:“朱大人还请宽心。刘御若在里面,他决对跑不了。” 货场的中心广场,朱成贵背着手,耸立在那里。向四周不断得张望着。看着这里的异常。 两名幕府兵架着一个老者来到朱成贵的面前。幕府兵两手一松,那老者便倒在了地上。 朱成贵急道:“他就是那个被关在小园里的人吗?他这是怎么了?” 一名幕府兵说道:“昏死过去了!不是我们的错,他年老体衰,被我们这一抬,全身痛疼。特别是那脚根本走不动道。您又着急着见,只得把他硬抬来。” 朱成贵气道:“你们扔一个半死不活开不了口的人给本堂做什么?指着本堂妙手回春吗?还不快些去找个门板把人抬去医治!” 郭援走到朱成贵身边说道:“朱中堂别生气。我手下的人都是这等粗人,还请海涵。” 朱成贵说道:“郭提督,你是不是还在生那一次我派人拿了宋参将之事的气?” 郭援说道:“朱中堂误会了。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当然宋参将也不是。我手下的人都是这样的。这其实也怪我,这都是惯出来的毛病。行伍里袍泽兄弟的命精贵着,除非真的没有反手能力,要不然都是吩咐手下下死手的。所以他们手上向来没轻没重。九门提督府可不是拿人的兵马司衙门。能让我们出衙拿人的一定是犯有死罪,且罪有应得之人。别说是人犯了,就算是在拿人犯的时候死几个老百姓,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朱成贵有些生气。郭援却哈哈笑了起来:“朱中堂,与你开个玩笑话,何必动怒呢,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捉拿刘御那股楚国余孽了。犯不上犯不上的。” 朱成贵说道:“这个线索来之不易!活口,我要的是活口。” “不是还有一个老头么!”郭援说完对小卒说道:“别愣着了,还不快点找个门板把人抬去医治呀。” 那小卒听着马上就跑到一边,用力得踹开一个仓库的门,把其中的一扇卸了下来。这才把门板拿回来,将那老者抬走了。 朱成贵叹了一声,郭援笑道:“朱大人,不必泄气。这样的落脚点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查抄了。” 朱成贵说道:“这应该是我们离刘御最近的一次了。如我所说没错,他三十天之内一定还住过这里!” 郭援笑道:“刘御的落脚点越来越少,他暴露的机会不就越来越大了。” “可行事也直来越秘密了。”朱成贵担心得说道。 郭援与朱成贵正说着话,一边的斥候便跑了过来,说道:“郭将军。有发现。” “哦?”朱成贵连忙问道:“发现了什么?” 那斥候说道:“在一个仓库里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正要拿他们回去时,他们突然出手打死了我们的一位弟兄,另打伤了两个,然后逃窜出去了。其中有一人为掩护另一个,被我们射杀在当场。” “什么?又死了?”朱成贵说道:“别一个活口也不留呀。” 那斥候说道:“那人武功奇高,五六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最后还是宋将参放的冷剑才把他射死的。要是硬要活捉,怕得死上十七八个人。” 朱成贵摇头叹道:“那另一个人呢?” 斥候说道:“宋参将正在追捕!” …………………………………………………… 清晨,陈炎平早早得起床,夏晓荷与李雏菊听到陈炎平起床时的动静便拿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李雏菊还调笑道:“爷,今日没叫你你就醒了。是不是又要出门会哪里的姑娘去?” 陈炎平笑道:“爷我哪里来的那么多姑娘。有你们在身边还不够热闹的么。昨日初一爷我吃素,吃不太饱,是饿醒的。莲儿呢?” 李雏菊说道:“在候客厅陪刑部朱中堂说话呢。” “哦?”陈炎平衣服都没有穿起来便问道:“朱中堂来了?怎么也不叫醒爷我。” 李雏菊应道:“是朱中堂说,让您多睡一会儿。免得一会儿见着他,与他说了话,今夜就睡不着了。” 陈炎平笑道:“还有让爷我睡不着的事吗?荷儿,先给爷把衣服穿起来。净净面,早膳就不吃了,别让朱中堂等急了。” 陈炎平洗过脸,穿好衣服直接就去了候客厅。 那朱成贵懒坐在候客厅里,闭着眼睛打着瞌睡,连陈炎平进来了也没有发现,他的身上尽是风尘,沾染了不少的尘土。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这是怎么了?” 朱成贵这才微张开他的双眼,说道:“忙了一夜,没睡。” 陈炎平急道:“哦?这么说来你派人去了城北货场了?” 朱成贵说道:“我手上的那些人弄个消息还可以,缉拿那等要犯就算了吧。是请的九门提督郭援帮的忙。他好像不太情愿。” 陈炎平笑道:“怎么了这是?您与他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呀?” 朱成贵叹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刑部指挥不了郭提督。没有圣诣之下他肯帮我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敢奢望些什么。他就是想给我点好看而已。叫我不要再为难九门提督府。” 陈炎平坐在了朱成贵边上的椅子上,笑道:“为什么刑部与九门提督府的关系会这么暧昧呀?” 陈炎平调笑着朱成贵,但朱成贵知道陈炎平只是赚个嘴痛快而已,也并不太搭理他的言外之意,他正经得说道:“还不是宋第案时候惹出来的事么,宋第案时长安府上下都不太平,盗匪横行,臣把那些个大案都安在宋第的头上之后,臣又派人去盯宋期,还不是一次两次。多了以后郭援也就知道臣派了人盯宋期的稍。最巧合的是自我盯了宋期以后,那些盗匪做案就意外的少了许多。臣可是奉命行事!您说臣冤不冤呀。” 陈炎平说道:“说的也是,宋期可是参将,你这么做,又弄出这么一个巧合出来,且不是说宋期就是盗匪了么。不过话说回来了,他郭援还是愿意帮你的。” 朱成贵说道:“他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皇上吩咐过他,只要我找他他必须要协助臣。就算是没有圣诣,在城内缉拿刑部要犯之时都可以伸手向他要人。皇上的意思其实就只限于宋第案。但皇上不是怕别人知道太多宋第案之事么,所以也就没有跟郭援明说,臣也就端着拿着了。” 陈炎平笑道:“昨夜如何?” 朱成贵说道:“与以前一样,没有收获。” 陈炎平摇头说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也能让您盯到现在没睡?” 朱成贵继续叹气道:“没有呀没有。” 陈炎平说道:“没捉到一个活口?” 朱成贵说道:“就活了一个老头,那老头还是被刘御关在密室里的受害者。” “老头?”陈炎平疑问道:“怎么还有一个老头?什么来路?”陈炎平想起姚沐春说过,刘御联络点里的确是关着一个人。 朱成贵说道:“一个前朝旧楚国工部的遗臣,不愿意与刘御同流合污被刘御关着,这一关就是十好几年。腿都关硬了,走路都有点不利索。” 陈炎平问道:“你信?” 朱成贵说道:“为什么不信呀,他的姓名在工部旧案里有记录。” “刘御不是那种会养闲人的人吧?”陈炎平疑问道:“这老头的来路,依爷我看来值得查一查。” 朱成贵说道:“刘御舍不得杀他,臣要是刘御也不愿意就那么把他杀了。” “为什么?”陈炎平再问。 朱成贵说道:“前朝有一个大能人叫黄荣波的,是楚帝刘玉良的驸马都尉。此人精通造械、建设。特别是火器火药。那玩意,说爆就爆。到了我朝,造出来的火器鸟都打不死,那火药也就放放烟火够看,所以军中就没有置备。但关着的这个老头跟黄荣波学过如何制造火药。” “哦?”陈炎平好奇得说:“他会造火药?有点意思呀!” 朱成贵说道:“他就是帮刘御造点火药什么的,刘御也派人跟他学过,学不成,自己还炸死了几个人,最后全都交给那老头一个人去做了。一做就是十几年。那个小园子里的地下还有不少存货呢。”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刘御手上有火药?” 朱成贵说:“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反正臣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人用过火药或者火器什么的。但可以肯定,这多少年下来不会只有那个小园子里的那么一点。他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有别的作用。臣在城北旧货场里搜了一夜也没有在除园子外的其它地方找到一两半钱的。” 第九十章 闽人 陈炎平也开始担心起来。 陈炎平问道:“那个老头现在在哪?” 朱成贵说道:“从旧档里核实身份,并无出入,于是就放了。但他的家人都找不着了,没地方去,且臣又怕以后可能能用得着他,所以就临时给他找了一个地方住下。人还算安份,就是腿脚着了湿气,得了风湿痛,走路慢得很。” 陈炎平问道:“有派人监视起来吗?” “监视什么呀,以他的脚力,走不了半刻钟就得躺地上休息个一两个时辰。想跑也得跑得动!再说了,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疑点。要说疑点,臣倒是怀疑起宋期来了,这案子给办的,重要的人证一个活口都没有。” 陈炎平问:“当时那里有几个人?” 朱成贵说:“密室里有三个,包括那个老头,其中一个应该是刘御的联络人。那个联系人发现警报机关被人启动了之后,便用桐油点烧了相关的东西,之后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奴役给杀了,然后自杀。九门提督府里的人进去的时候人正在抹脖子,当着面死的。臣去看过尸体,死亡时的姿势及身上的伤口可以证明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并没有说谎。还有两个人是在附近的仓库里发现的。其中一个人臣认识,也是臣追捕了多年的刘御要员,为掩护另一个人逃跑,断后时被宋期一箭射死了。”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跑了一个?” 朱成贵说道:“其实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那个人被臣的密探给认出来了。” “什么人?”陈炎平连忙问。 朱成贵说道:“孟细悌,是个闽人,善长催心掌。臣现在终于明白那些个被吓死的人都是谁杀死的了。” 陈炎平说道:“催心掌?爷我对武功了解甚少,朱中堂能不能详细说说。” 朱成贵说道:“是一种先练外功后练内功,以内功催发内劲的功夫,与通臂拳不同,通臂拳的内劲属阳刚,催心掌属阴柔。那些个所谓在旧货场里吓死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做下的。” 陈炎平笑道:“那你以前怎么没想到。” 朱成贵说道:“谁能想得到会是他呀。一个二十多年前失踪的闽人,与我中原汉国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且时间还过了这么久了,能认出来是他已经很不错了。” “哦?这个人很有名吗?”陈炎平问道。 朱成贵说道:“当然,此人武功极高。曾在太祖年间打遍中原无敌手。当时我还在东边当兵呢,虽然有些武艺,可比起他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只是后来,他老婆让仇家弄死了,从此之后就没再听说过这个人。” “高什么呀,还不也得逃跑。”陈炎平吐糟道。 朱成贵说:“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他武功再加也架不住人多,郭援可是道家的高手,道家的阴柔真气,正好能化解他的催心掌。以郭援的本事,站着挨他三四掌都没有问题。”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您不回家去就是为了跟爷我说这事呀?” 朱成贵说道:“哪里是臣不回家呀,一是要搜查整个旧货场,二是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正在追捕孟细悌。若是有一个活口臣也已经回去睡了,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人一个也没抓着,还在没有圣诣的情况下动用了九门提督府。还不知道如何跟皇上解释呢,臣如何能睡得着。” 陈炎平笑道:“既然父皇之前对郭援有过交待,那他就不会多说什么。父皇是明君,他知道你做的是正事,所以……大不了说你办事不利而已。不会杀你头的。” 朱成贵笑道:“若是以前臣是一点也不担心,可臣现在是六爷党。怕这事之后,臣再也使不动九门提督府的人了。若是以后要临时缉拿一些臣能力之外的人,那可如何是好呀。”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放心,到时候爷我帮你说说,郭援看在爷我的面子上,应该会帮你的。” 朱成贵不屑得瞟着陈炎平抱怨着说道:“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还说帮我请郭援喝酒呢,弄到现在屁都没有。”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道:“这次不会食言了,爷我已经派了人去青城山为郭援的妻子找些药物,郭援必定是要领爷我这个人情的。” “哦?”朱成贵来了兴趣。原本疲累的身子也挺立了起来。他连忙说道:“那个孟细悌现在还在逃呢,就指着九门提督府的人能把他拿下。” 陈炎平问道:“昨夜追丢了吗?“ 朱成贵说道:“丢了,那脚力太快了,追了一夜也没能交上手。翻墙跟猴一样。九门提督府的高手又不敢一两个人冒进靠身。追了一夜最后追丢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别气馁,回去休息吧,今日没上朝,还没有告假。怕是父皇正找你呢。” 朱成贵说道:“臣已经派人去宫里说一声了。嗨!把正事给忘了。臣刚刚得到的消息,卢宫泰进京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卢胜用之子卢宫泰吗,哈哈,这一回够卢胜用喝一壶的了。只是卢宫泰来得有些早了,等爷我去了洛阳城才好呢。” 朱成贵撑着他的几百斤肉站了起来说道:“臣困了,回去睡了。” 陈炎平问道:“不用过午膳再走吗?” 朱成贵说道:“不了不了,改日再来蹭吧。” 朱成贵托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自从宋第事件结束之后,朱成贵好像把刑部的重心都放在刘御那里了。正如之前朱成贵所说的那样,陈解打算伐齐,必须把一些后顾之忧给铲平了。刘御就是这个“后顾之忧”,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抓到,着实让朱成贵为难。他来王府里也只是想看看陈炎平有没有别的好主意,毕竟宋第就是陈炎平给找出来的。 现在陈炎平给了他关于北城货场的线索,他却没有抓到任何人,所以现在的朱成贵一时间开不了这个口,只得回去了。 朱成贵一走,李雏菊才从后堂走出来为陈炎平上茶。 李雏菊一边递茶具一边说道:“爷,王府里能不能腾出一个地方弄一个茶室呀。” 陈炎平一愣问道:“茶室?呵呵菊儿对茶道有所领悟了?” 李雏菊说道:“也不算是什么领悟吧。只是觉得茶就应该放在它应该放的地方。这里谈事的地方,也不是喝茶的地方,喝茶就应该有个喝茶的样子。” 陈炎平疑问道:“你是不是跟梅儿伴嘴了?这样的事你找她就可以了,何必要问爷我?” 李雏菊说道:“也没伴什么嘴,就只是梅姐姐不太同意,说您就算是建了茶室也未必会去那里品茶。但是万一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王府里连人雅致的地方都没有。就后院一处水榭。” 陈炎平笑道:“梅儿是了解爷我的。爷我可没有那等闲功夫坐下来慢慢喝茶品香,不过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王府里是显得有些空旷了,有的时候爷我也会觉得没地方可去。这事先搁下吧,茶室若是不弄,要弄就得往好了弄。你并不精于人文雅致之道。梅儿懂得多。什么时候梅儿愿意了,爷我再与她说。” 李雏菊喜道:“谢谢爷。” 陈炎平与李雏菊说着话,素贞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爷,卢宫泰要进京了,初五左右会到。” 陈炎平说道:“刚刚朱中堂与爷我说了。初五,可以呀,爷我初五就走,等爷我到了洛阳城,卢胜用那边再出点事,正好打个时间差。你与林长史说一声,让他亲自去找一下长安府丞于通,其实也不用说太多,告诉他们卢宫泰到了就行了,剩下的事他们知道怎么办。” 素贞姑娘又说道:“宗人府陶宗正来了,您在与朱中堂说话,所以一直让他在门房候着。” 陈炎平说道:“请他进来吧。菊儿备茶。” 素贞姑娘出了候客厅,没一会儿,门子便领着陶阳行进了候客厅。 陶阳行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站在那里坐又不敢坐,站又站不好,十分可笑。 陈炎平问道:“想通了?” 陶阳行尴尬得笑了笑应声道:“想通了。” 陈炎平又说道:“想通了就好,爷我也不为难你,大哥那边的关系,你也别一下子都断了。该敷衍的敷衍,该陪笑的陪笑。你家那些田的事解决了?” 陶阳行说道:“已经解决了。” 陈炎平见李雏菊把新沏好的茶端了上来,又把刚刚朱成贵用过的茶具撤了下去。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让他干坐着,说道“坐吧坐吧。” 陶阳行是官场中人,他并不像朱成贵等人那样与陈炎平能没大没小的打成一片。陶阳行坐下之后,也只是看了一眼那杯茶,却也不敢动它。 陈炎平问道:“这个时辰你应该在朝堂里呀,今日没上朝吗?” 陶阳行说道:“没有,被刑部的人折腾了一夜。” 陈炎平笑道:“刑部的人到你那里去了?” 第九十一章 工部老者 陶阳行道:“刑部一位主事连夜敲了下官家的门,说是朱中堂吩咐的。朝里现在谁都知道朱中堂是您的人,宗人府您又是府令,下官哪里敢怠慢,只得叫上几个家奴连夜去宗人府帮刑部查档。” 陈炎平疑问道:“不是工部查档吗?” 陶阳行说道:“六爷您原来已经知道了呀。” 陈炎平笑道:“他们折腾了你一夜,是不是想来爷我这里告刑部的状呀?” “不,不,不。”陶阳行连忙否认。 陈炎平笑道:“是又怎么样,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为人在世当洒脱一些,嬉笑怒骂多痛快,藏着掖着多难受呀。” 陶阳行说道:“真不是,是关于六爷您之前提到的关于前朝宗人府被焚一事。” “哦?”陈炎平问道:“有线索了?” 陶阳行说:“就是因为刑部的人来查档,所以才有的线索。要查的那个人是前朝的遗臣,是之前六爷您提到的那位黄荣波的手下,前朝旧楚国时在工部里做一个八品的小官,工匠头。原本已经出逃了,后来皇上为广开言路,多招贤才,赦免了前朝许多遗臣之罪,这个工匠头也在此赦免之列。十几年前他就回来了,工部嫌他太老没要,于是就把他送到宗人府来了。” 陈炎平问道:“工部的人怎么老是往宗人府里送呀?” 陶阳行说道:“谁叫宗人府是个养闲人的地方呢,别说工部了,户部、刑部有些人老了也都是挂职到宗人府里来的。再者说了,工部还有一些图纸存在宗人府呢。工部自己人看不懂,所以一直就存在宗人府里。那些过来的老人有时也挑挑捡捡,看看有没有能看的懂的再拿回工部去。”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宗人府也有这个人的旧案?” “有!”陶阳行说道:“他即是前朝旧楚国工部之人必与黄荣波有关系,黄荣波在宗人府里任职之事,他必定是清楚的。当年焚烧宗人府之事他多多少少会有听说,所以帮刑部核实完身份之后,下官便去刑部给他安排的住址找了那个人。” 陈炎平说道:“这事黄同士知道吗?” 陶阳行不明白陈炎平为何要提到黄同士,只能老实得说:“没来得及说,刑部的人是夜里来的,忙完之后回家睡了一觉,也不去早朝了,直接去找了那个工匠老头,然后直接就来六爷您王府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说道:“那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陶阳行说道:“那老头还以为我也是刑部的,所以也就老实交待了。叛臣朱时进闯宫杀驾之时,黄荣波就在宗人府里,后来旧刘楚国四皇子刘御从宫里逃出来,直接去了宗人府,要求黄荣波跟自己走,可是黄荣波没同意,说是要留在宗人府里,等工部的那些匠人到齐之后再一起走。然后……然后刘御带走了宗人府里的一本宗室黄册。就是我们一直认为被烧焚毁的那最后一本旧刘楚国族谱!” 陈炎平吸了一气说道:“那本族谱没被毁,是被刘御带走了?” 陶阳行说道:“那个老工匠是这么说的,当时他就在场,等着其他的工匠来,然后一起撤。” 陈炎平心中寻思道:“刘御要那个族谱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在将来把那些人再收集起来,好作起事之用?” 陈炎平又问道:“刘御带走了族谱之后呢?是谁烧的宗人府?” 陶阳行说道:“就是那个附马都尉黄荣波放的火!刘御离了宗人府之后没有多久,他的人就杀回来了,与黄荣波的人火拼了起来。” “为什么?”陈炎平连忙问。 陶阳行说道:“刘御觉得黄荣波是要去跟随他大哥,就是现在的新楚国皇帝刘万,当时刘万已经离京去了襄阳了。刘御与刘万向来不合。就算是现在,刘万在新楚国当皇帝,刘御在汉国之内流离失所也没听说刘御去南边找过刘万一回。” 陈炎平苦笑道:“都是兄弟不合惹出的乱子哟。都到国破家亡的份上了还有那个小心思争这争那的。” 陶阳行说道:“谁说不是呢,最后是黄荣波的人放火把宗人府给烧了个大半,引来了朱时进的乱兵,两边人马才开始出逃。”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可真是有意思。那个老头知道的可真多呀。他是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入职工部的?” 陶阳行说道:“十三年前,没有入职工部,直接去了宗人府。” “十三年前?”陈炎平狐疑了一下,喃喃得说道:“不会就是黄同士的授业恩师吧?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陶阳行问道:“六爷说的什么?” 陈炎平道:“没什么,对了,那个老者现在住在哪里?” 陶阳行说道:“城北刑部衙门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里。院落大门口右侧有一株百生的槐树的就是,很好认。” 陈炎平问道:“没有人看着吗?可以直接进去?” 陶阳行说道:“有一个刑部的衙役在看着,下官报了一个官名就直接进去的。都不带查身份文牒的” 陈炎平嘴微翘桥,向后堂唤道:“莲儿,在里面吗?” 素贞姑娘从身后走了出来。说道:“小奴在。” 陈炎平笑道:“去把黄同士叫来,让宋玉备车,一会儿爷我与黄同士出一趟门。” 陈炎平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官场上之叫端茶送客,陶阳行很识趣得说道:“那……那要是没有什么事,下官就告退了。” 陈炎平说道:“你忙你的去吧,哦,等等。” 陶阳行从椅子上站起来,听得陈炎平说了个等等,又马上站立不动,躬身道:“六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爷我去洛阳之事还有一此行程细节没理清楚,到时候王府里的主簿可能会叫你来王府里商议一下。” “随叫随到。”陶阳行很是配合。陈炎平笑道:“这就对了嘛。你很识相呀。去吧去吧,忙你的去吧。” 陶阳行应了一声便走了。 素贞姑娘送走了陶阳行,又派了人去通知黄同士来王府里。而素贞姑娘自己回到了王府候客厅里,见陈炎平津津有味得品着茶。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那个老者会不会就是黄同士的授业恩师?” 陈炎平笑道:“从时间上看很巧合,爷我去过黄同士授业恩师的住宅,从那里的情况看也不太像是要离家远走的样子,现在看来,倒还真像是被人绑架而没有回来过一样。” 素贞姑娘想了想说道:“六爷这是要安排黄同士与他恩师见面?” 陈炎平笑道:“先去看看吧,也许不是呢。” “六爷为什么对黄同士的恩师及黄荣波这么感兴趣?”素贞姑娘问道。 陈炎平笑道:“因为爷我与黄荣波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素贞姑娘疑问着。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了,爷我还没吃早饭呢,一会儿黄同士来了再说一声,爷我先把早饭给吃了。” 赵应梅从后堂走了出来,板着个脸说道:“还吃什么早膳呀,这都快中午了,你忍忍等着吃午膳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行,行,都听梅儿的安排。” 赵应梅问道:“刚刚菊妹妹是不是告我的状了?” 陈炎平笑道:“没有,哪里有呀,梅儿你多心了。” 赵应梅说道:“我不是不想建茶室。是因为这个月王府里的开支有点多,都是为入夏备的东西,看看下个月份看看能不能省出些银子来,平均起来账本上也就不那么难看了。六爷您花银子没数,可我与赵先生可不能这样呀,不紧着点,那以后王府的花销越来越大,过几年可就要入不敷出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炎平笑着。 赵应梅说道:“再说了,下个月六爷要去洛阳,王府里少了这么多人,再弄进来一些人来修一间茶室,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点什么事呀。” 陈炎平笑道:“对,还是梅儿想得周到。” 赵应梅又说:“这事还是等爷从洛阳回来再说吧,现在也没办法修什么茶室,往哪里修去呀 ,后院花圃让古麽麽占了,一般人可不让进。没有花花草草的茶室算什么茶室。” 陈炎平点头说道:“那爷我哪一天心血来潮想修一间的时候,修在哪里好呢?” 赵梅说道:“后院池塘边上吧,那里风好水好。池塘边还架着山石,山石边也种着些香花。叫人捣拾一下,再收拾一个小花园出来应该有,种上点能赏的花,把茶室一修不就齐了,不过这些都要等六爷从洛阳回来再说了。” 陈炎平笑道:“随你随你。” 陈炎平边与赵应梅说话,边等着黄同士的到来。 黄同士并不知道昨夜之事,更不会知道昨夜救出来的那个老者极有可能就是黄同士的恩师。 黄同士不急不忙,踩着饭点才来。 陈炎平肚内早就空空如也,便与黄同士一起吃去了饭。 黄同士是个进士,自有他的家教,食不言、寝不语自然是能做得到的。他也没有急着问陈炎平为了才能事来找他。 第九十二章 工部旧匠 直到吃过饭,奴婢们上了通肠清胃的茶水之后,黄同士才乐道:“六爷府里今日的伙食不太对呀,没有上一次做的那么好。” 陈 炎平笑道:“黄大人嘴真刁,厨房管事的住在王府里,最近儿子来了,所以今日没有空亲自给爷我做菜,只好委屈黄大人,将就一下了。” 黄同士笑道:“六爷就别笑话我了,谈什么将就不将就的。就这样的饭在长安城最好的酒楼荣盛酒楼里也吃不上呢。已经不错了。对了六爷,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呀?” 陈炎平说道:“哦,刑部近日从前朝余孽手上解救了一个老者,那位老者极像你口中形容的那位授业恩师。” 黄同士吃了一惊,说道:“六爷找到他了?” 陈炎平笑道:“还不知道是不是呢,消消食,一会儿与爷我去一趟,你也亲眼认一认人。” 黄同士感激拱手说说:“那,那就多谢六爷!也别消什么食了,现在就走吧。” 陈炎平哈哈笑着,叫上宋玉,坐上马车便离了王府。 北城以衙门见多,也有许多些官员住在北城,北城无市,生活不便,所以那样住人的小院也少。 刑部边上的确有一座院子,院子前面的确也有棵槐树。刑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院子就是属于刑部的。可就是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那个院子就是刑部的私堂。有些不好审的人,不好安置的证人,会住在那个院子里。 陈炎平的马车在刑部门前一停,刑部衙门的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连忙迎上前去说道:“六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炎平问道:“你认识本王?” 刑部衙役说道:“认识,您之前来过。六爷是来找朱中堂的吧?朱中堂不在衙里。” 陈炎平说道:“他又不是什么闭月绣花的姑娘,找他做甚。谁没事找那个朱头肉呀,长得肥头大耳的。你们刑部昨天不是抓了一个老头么,就关在你们隔壁了,那老头与本王有旧,想找他聊聊天。” 刑部衙役并不知道什么老头,他看了看隔壁的院子说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六爷您自便。” 陈炎平说完就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陈炎平一走进那院子,院里子便出走了一个仆役模样的人出来。他哈着腰说道:“六爷,您怎么来了?” 陈炎平乐道:“长安城是个人都认识本王是吧?” 那仆役说道:“我曾奉朱中堂之命暗中保护过六爷故而认识。” 陈炎平说道:“监视就监视嘛,本王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怎么给打发到这里看院子了?” 那仆役说道:“前此日子受了伤,手骨手筋断了,行动不便,所以就给打发到这里来了。不过薪俸照领。” 陈炎平问道:“哦?刑部之前有什么大动作?会有人受伤?” 仆役说道:“不瞒六爷,刑部本身不捕盗,有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密探。一但被人发现……您知道的。” 陈炎平问道:“被谁发现了打成这样呀?直接报个家门便是了,刑部衙门有多少人敢得罪。” 仆役苦笑道:“就是六爷您。当时朱中堂还不是您的门人,所以派小人去王府里查看一下,被宋首领看出来了,打了一顿扔出来。”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么说来是本王对不住你了。”陈炎平向后一转,对宋玉说道:“宋玉,一会儿回王府之后与赵先生说一声,给这小厮送五十两银子来给了治治伤。” 宋玉一应了一声是。 “不,不,不。”仆役连忙说道,“不是与六爷要赏。这也是我自己自找的。我自被宋首领扔出王府之后,回到刑部衙门被朱中堂骂了一顿,心中不甘,跑去借酒买醉,是喝醉了之后不小心自己摔断的。” 陈炎平一愣,哈哈笑了起来:“业因在本王,这五十两银子你也受着吧。”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昨日刑部救回来的那个老头在哪?带爷我去看看。” 黄同士心中激动,向前走了一步紧紧得跟在陈炎平的身后。 那杂役说道:“那就谢谢六爷了,六爷请这边来。” 杂役引着路往里走,进到院子里的一个房屋前,把轻推开去。陈炎平笑着便迈步走了进去。 宋玉站在门口守着,黄同士表情十分着急,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炎平站在房内左看右看,却是怎么也见不到人影。走到床前把被子一掀,那被窝里也没有人。 黄同士心中更急了,看着陈炎平,想问问陈炎平到底怎么回事。但又看到陈炎平那铁青的脸,把所有的话都收进了胃里。这个时候谁要是与他说一句话都要找倒霉的。 陈炎平板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那杂役道:“人呢?” 那杂役一愣,连忙闪身,从陈炎平侧边走过,进到了房子里。然后又急匆匆得走出来,尴尬得说:“可能……可能上茅房了吧。六爷,您的房内坐一坐。我去找找就来。” 那杂役说完,流着汗珠向一茅房一边跑去。 陈炎平哪里有心情进到房中等待。一直站在房门口等着那杂役。 杂役从廊外右边找完,又路过房门口,向左边走去。来来回回三四趟。 黄同士更加着急了,可又不敢说话。 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宋玉微点了一下头,会意过来。 当那杂役又路过房门前时,被宋玉叫住,一把抓住衣领,就拎到了陈炎平的面前,扔摔在了陈炎平的脚下。 那杂役吃痛得跪在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问道:“那个老头呢?” 杂役说道:“他,他……我……” 陈炎平气道:“是不是跑了?” 杂役苦瓜着脸说道:“可能……可能是跑了吧。” 陈炎平怒道:“你这个糊涂蛋呀!还想着要爷我的赏?宋玉,把他另一只手也给爷我扯断了去。” 那宋玉一手按在杂役的肩头,另一只手也已经打算去扯那手臂了。 杂役叫道:“六爷饶我!六爷饶我。我不知道呀!那老头腿脚有病,根本走不了路。” 陈炎平气道:“那他现在人呢?” 杂役无言以对。陈炎平又问道:“这个院子有后门吗?” 杂役连忙说道:“没有,之前朱中堂早叫人把后门用砖砌上了。只有那一道正门可以通行。” 陈炎平看着宋玉说道:“快去找找,看看哪处墙最矮短。” 宋玉一下子明白过来,松开了杂役的手,向外行去。 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宋玉便赶了回来,对陈炎平说道:“发现了,是从后院翻墙走的。” 陈炎平对那杂役怒问道:“不是说是个腿脚不便的老者吗?” 杂役委屈得说:“是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炎平又问宋玉问道:“有几个人的痕迹?” 宋玉说道:“就只有一个人。从脚印用力方向、步幅长度、及脚掌长度的情况来看,的确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 陈炎平说道:“这样的一个老头能翻过一面墙?” 宋玉说道:“他在墙上钉了两排一尺长的木尖子用于攀爬。之后把一根长竹杠靠放到墙的头,并且固定住,那人顺着那竹杠滑落下去。竹杠就留在了墙的那一面,我也已经查看过了。不过他应该摔得很重。从地面上的痕迹来看,他磨蹭了许久才爬起来的。而且那人的腿脚的确不是很方便。步幅是一长一短,左腿应该是有一些问题。” 陈炎平看着那杂役说道:“你现在去找朱头肉,把刚刚的事情跟他说明白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小人知道了。”杂役磕着头说。 陈炎平冲着宋玉一使脸色。宋玉走到杂役身后,只听得杂役一声惨叫,扶着肩头在房前不停得打着滚。 陈炎平、宋玉与黄同士走出小院之外,黄同士才担心得说:“六爷,这……那人应该就是我恩师吧。他那种翻墙之术曾与我说过。” 陈炎平皱着眉头道:“他跑什么呀?” 黄同士应道:“他对本朝并无好感,故而会如此。”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他若是厌恶本朝,不会回到工部,更不会接受安排去宗人府里,除非他是有要事要做!” 黄同士想了想说道:“要事?六爷指的是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走,去你恩师的旧宅!” 陈炎平与黄同士爬上马车,宋玉来到驾座处,轻轻一鞭子下去,马儿嘶叫一声,向前跑动了起来。 马跑的不是很快,因为长安城中不许奔马。但跑得也不是很慢,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就到了之前黄同士带陈炎平来过的那个破落小院,也就是黄同士恩师的原宅地址。 陈炎平跳下马车,那黄同士与宋玉也跟在陈炎平的身后,向那破落的小屋走去。 刚走到院子前,宋玉把手一摊拦下陈炎平,指着地上的一排新脚印说道:“六爷,您看。” 陈炎平低头看着那一排的脚印,果然如宋玉所说的那样,脚印之间的步幅有长有短,这个人的脚的确不是太好。像是宋第一样的瘸子,但是宋第是会武功的,这个人应该不会。 第九十三章 密道口 陈炎平轻笑了一声说道:“走,进去看看。” 走到小屋前,陈炎平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小屋门前遗落着一枚老式锁头,陈炎平看着那一枚掉在地上的锁头,转头问黄同士道:“上一次你走的时候锁上了吗?” 黄同士说道:“锁上了呀!难道……我恩师回来了?” 黄同士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去,急促的走进了小屋,但情况有一些与相像中的不同,小屋里面并没有人。 陈炎平与宋玉随后也跟了进去,陈炎平环顾了一眼无人的小屋,然后对宋玉吩咐道:“去看看床底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宋玉连忙走到床边,伏趴下身子,将之前的那个簸箕拉了出来,看了一眼便回头向陈炎平说道:“少了几样东西。” 陈炎平也缓步走到床边,看了看簸箕里的东西,说道:“电阻与磁铁石被拿走了。” 宋玉向床底看了一眼这才站起来,说道:“那瓶硫酸水也不见了。” 陈炎平笑道:“真有意思。” 黄同士问道:“为什么不把别的东西拿走呢?” 陈炎平说道:“因为不需要。他一定是在以前就把这一套相关的东西都改良了,我们之前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发现铜丝线,因为不管他如何改良都他要用到铜丝线。所以并不是房里来了贼人把铜丝线偷走了。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被他淘汰了的用具,他应该还有另一套。” 黄同士说道:“可现在恩师又回来拿走了几样东西。” 陈炎平笑道:“那一定是因为他把那套改良过的物件给遗失、或被刘御夺走了,所以现在他想要再做一套出来。而这个房间里床底被剩下的这些东西太过于简单与原始,他并不想用这一套这些已经补他自己淘汰了的东西,所以只带走了他想要的,比如电阻与磁铁。” 黄同士担心得说:“我恩师现在在哪?”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知道,也许……也许他就在这个屋子里的什么地方。” “阿?”黄同士惊呀了一声。对于宋玉来说不管陈炎平有什么样奇怪的推论都不会诧异。 陈炎平看着房子里的一切家具说道:“我们一定是疏漏了什么东西。” 宋玉说道:“我们进院子里时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 黄同士这才留意了起来,向门外看了一眼。 陈炎平说道:“所以,这里面一定还有一条通道通往别的地方。也就是爷我之前说的密道。” 宋玉说道:“板床之下除了那个簸箕并没有别的东西被翻动过。而且尘灰很厚,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密道口不在床下。” 陈炎平说道:“这个院子里只有这么一座房屋,甚至在这个菜园子里都是孤零零的,所以密道口不会出现在墙上。只有可能是在地面上。” 宋玉低头说道:“我们走过的路都是实的,我能感觉得出来。就算是桌子底下的土色也与别的地方一至,没有翻过去的痕迹。至于别的家具……上一次六爷连缸都移开过,并没有发现。” 黄同士与陈炎平互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的看向了那个无法被移动的灶台。 “六爷!”黄同士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把话尾收了回去。 陈炎平心中会意,向那个灶台走了过去。黄同士也跟着走上前去。在观察了一阵之后,陈炎平说道:“宋玉,把锅掀开!” 锅很大,很厚。宋玉花了一些功夫与力气才把锅拿了起来扔到一边。 陈炎平伸头向灶里看了过去。灶里头残留着一层老灰,还有一些烧完了的木碳,因为年久已经粉未化了。 陈炎平伸出手去想要试试,但陈炎平的身材矮小,手臂不够长,自然是够不着那灶底灰的。 黄同士说道:“六爷,脏,让我来吧。”黄同士与陈炎平也已经相处了不少日子了,他知道陈炎平不喜欢别人说他矮,于是换了一个委婉的说话。 陈炎平把手收了回来,黄同士挽起了袖子,刚一伸手,那带着老茧的手掌还没碰到灶膛下面的碳灰就停住了。 黄同士吞了口口水,对陈炎平说道:“有风。” 黄同士说完连忙用手拔去了面上的灰。黄同士用食指关节轻轻得敲了敲,发出了又脆又闷的声音,脆声来自黄同士敲击的那块东西,而闷声则传自那块东西的下面。 黄同士吸了一口气说道:“六爷。空的。这个只是块铁板!” “密道口!这个房子里果然有一条密道。”宋玉说道。 陈炎平说道:“风从哪里来的?怕是这东西封得实,不会透风的。” 黄同士说道:“是从灶的内膛里出来的。应该是一个通风口的出口。要不然里面的人会闷死。也许是工程急了一些,把通风口与密道口做到了一个地方。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给火灶供风。” 陈炎平看了一眼宋玉,也不多说话。宋玉会意,轻身一跃便跳上了灶台。伸手想去把那层铁板推开。可如何找也找不到边缘。 黄同士说道:“应该还有一个机关什么的。” 黄同士说完走到灶眼添柴处,向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陈炎平也不知道黄同士到底在摸什么,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块铁板缩进了灶台深处。一个大洞口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洞里空漆漆的根本看不了太深,不过还是可以看见有一个梯子可以直通下面。 陈炎平站在那里不动,宋玉说道:“里面太黑,不好进去。这个屋里的灯油还有剩一点,我去做两个火把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宋玉便在房中去找木头布条了。 那木头用的就是原本床下那个长杆,被宋玉两折三断之后,拿在手上也有个半米来长。而布条是直接撕的床上的床单。 宋玉正在做着简易的火把,陈炎平却疑问道:“如果人从这里进去……那他又是如何把锅放上呢?如果外面还有一个人帮进去的人把锅安好,掩盖好密道口,那么那个人又到哪里去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发现一个人进来的脚印呀。” 黄同士说道:“锅不是人力放下的。” “哦?”陈炎平问道:“灶里还有机关吗?” 黄同士道:“有!应该就是用来掀开锅的,进到密道以后,里面应该还有机关将其复原。” 黄同士说道又马手伸了进去,拉动了什么东西,然后听又得一声响,灶上原本锅的位置上掀起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锅原本就是套在里面的,只是宋玉力气大,把锅直接取了下来。 陈炎平说道:“黄大人,您可能要做些心理准备了!” “准备什么?”黄同士问。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认真得说:“王府里管着厨房伙食的那位刘大人官便是一位前朝旧楚国的嫡系宗室,爷我对前朝遗臣或是前朝宗室并没有偏见,也从来没有担心过刘大官人会在茶饭、膳食里下毒。可是您的师父……爷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圣人云,君子坦荡荡。黄大人也是饱读经典之人,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您的师傅的行为好像有些诡秘,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黄同士说道:“恩师是那样的一个人,平时看起来是有些神神秘秘的,但为人还算是端正的。他……他会在里面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按道理来说,是应该在里面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密道还会不会有另一个出口。” 黄同士道:“应该有,通风口的风很细密,这个密道应该很长,里面的空间应该很大。这样的地方,如果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显得不正常了。只是……恩师为什么密而不见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等一会儿见了他再问吧,爷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问他。如果他与爷我是一类人的话……希望他能像你一样,与爷我合作。” 黄同士与陈炎平说着关于黄同士师傅之事。那一边宋玉已经把火把做好了。他取出身上的匕首。那匕首柄是空心的,柄上有一个盖子,他打开柄盖,从空心的匕首柄中取出燧石,没一会儿就把火打着了。他拿着两个点着了火的火把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宋玉正要再跃上灶台,好走在三个人的最面前。 陈炎平一拦宋玉,说道:“你别进去。” 宋玉连忙问道:“六爷,里面怕是有什么危险!” 陈炎平说道:“正是因为有一定的危险所以要留一个人在密道的入口以防不测。黄大人懂机关,且他的恩师很可能就在里面。而爷我也想会一会他恩师。所以只能把你留在外面了。” 宋玉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六爷,这样不妥吧。要不我回去再叫几个人来。” 陈炎平说道:“爷我等不了,黄大人也等不了。放心,不会有事的。爷我命硬得很呢。一会儿爷我要是喊救命你再进来。” 宋玉点了点头,把火把交给了陈炎平与黄同士。 第九十四章 密道之密1 黄同士说道:“六爷,我先下去吧。” 陈炎平应了一声“好”。 “等等。”宋玉叫停了陈炎平与黄同士,将匕首递到陈炎平面前,并说道:“六爷,拿着防身。” 陈炎平笑道:“还是黄大人拿着吧,爷我手无缚鸡之力。拿这个也没用。黄大人虽然不会武功,但长时间得与工匠们一起,又是锤子又是斧头的,臂力自然是比爷我大。且他是走在前面,更需要武器防身。” 宋玉觉得陈炎平说得有道理,便要把匕首交给黄同士,黄同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放进了怀中。 黄同士顺着密道入口的那个木梯爬了下去,木梯并不长,没有爬几步黄同士就到落在平地上了。 陈炎平能清晰得看见黄同士抬着的头,黄同士说道:“六爷,没有危险,可以下来了。” 陈炎平听黄同士说话,回头看了宋玉一眼,使了一个眼色给他,宋玉会意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这才壮了壮胆也向下爬去。 陈炎平的眼色其实是告诉宋玉,自己现在并不太信任黄同士,让他不必等待,暗中跟随在自己的身后即可。 宋玉也已经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蹲在密道口,以黄同士听得到的语气说道:“六爷,要是有事您就大喊,我就在这里等着。” 陈炎平笑道:“行了,爷我知道。” 陈炎平说完话已经从洞口爬了下去,落在了密道的平地上。所谓的密道看起来就像是下水道,只不过这里面并没有水渍。密道的高度也不过一个人身高那么高,但陈炎平偏矮,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要是宋玉下来,必定要是弓着腰走路了。 地面的土有些软,可以印出脚印来,显然这里并没有被人工夯实过。 陈炎平借着火光看了看密道的左右,心中寻思:“这条密道没有铺石板,而且是凿出来的,虽然也有通风口,但要比于家的那一条要新许多。而且是还是断断续续得挖掘,密道的墙壁上的痕迹能够说明。只是挖出这么深来,多多少少也都会有地下水渗出来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同士在前面带着路,陈炎平一边走一边看,还一边思索,密道呈现圆道状,有些地方用木柱顶着防坍塌。越往深处走,那密道的墙壁就越粗糙。但那不是一种无心之失,而是有意为之。密道越来越宽,那墙壁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木板。木板像个钉子一样,钉在了墙壁上。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黄同士在前面左右环顾得走着,陈炎平也警惕的观察着周边的一切,虽说有一些防备,但毕竟这里太过诡秘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呯”的闷响,陈炎平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铁栅栏门。透过那道铁栅栏的铁条,陈炎平能看清楚得看到黄同士转过身来时吓得蜡黄的脸,这道门将黄同士与陈炎平分隔开来了。 黄同士连忙回身过来。陈炎平急道:“怎么会有机关?黄大人,有办法解开吗?” 陈炎平还在担心黄同士,因为按陈炎平的理解,自己原路返回是可以走出去的。但黄同士走在前面,有这道铁栅栏门挡着,他是无法原路走回的。 黄同士走上前来用力摇了摇铁栅栏门,正要说话,又是一声闷响。又一道铁栅栏门落了一来。这一次,却是出现在了陈炎平的身后。 陈炎平转过身去查看。黄同士说道:“六爷站在那里别乱动,千万不要再引发别的机关, 我能感觉到风向,我从这条路出去应该能找到另一个出口。我这就去王府叫人来救你!” 黄同士十分紧张,陈炎平却说道:“你别心急,小心点,可能不止这一道机关。” 陈炎平话音刚落,便听到另一个声音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黄同士与陈炎平都颤抖了一下,声音是从黄同士的背后传来的。在黄同士手中火把火光的照射之下,从幽暗的密道深处渐渐显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越走越近,陈炎平也看得越清晰。那是一个近七十岁的老者,头上头发掉了许多,显得有些秃顶。身上的衣服十分朴素,像是个庄稼人打扮,但他自身的气质却与农户十分不协调。因为他的鼻梁之上带着一副银丝边、水晶磨制的眼镜。 眼镜其实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没有透明玻璃,只能使用水晶磨制打造所以显得昂贵。眼镜的价值高,且产量却很低。 就算是在陈炎平穿越而来那个时代历史里,元朝时期就有向中东国家进口眼镜的事了。明朝的时候国内就已经可以生产,眼镜在清康熙年间已经盛行于官僚、贵族、富户之中。 陈炎平急忙问道:“你是谁?” 那老者呵呵笑道:“你猜呢?” 黄同士惊讶道:“恩师!果然是你!您事没吧?” 那老者笑道:“我没事,你长大了不少呀,很好。站在一边去吧。” 黄同士并不打算离开,而是责问道:“恩师,您要做什么?这位是临淄王。” “我猜得出来!”老者自信得说:“在被刘御关着的时候,他们平时也聊一些长安城的趣事,比如六爷做下的那些个糊涂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看来您在刘御那里小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呀。” 那老者冷笑一声,对黄同士说道:“傻孩子,你被他利用了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黄同士没明白。 老者说道:“他就是利用你来找到我的。” 陈炎平说道:“不找你,自然也就不会进到这里面来了。黄大人想见你,本王也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你!”老者恶狠狠得说。 陈炎平笑道:“我想我们有很多事可以聊一聊。” 老者摇头说道:“不,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聊的。因为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陈炎平问道:“您是这么认为的?” 老者说道:“你做的一切我都能明白,在刘御的那个园子里我听过你的事迹,特别是今年!我想,我们可能是同一类人。所以,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陈炎平反问道:“你还能活多久?你以为这个世界真有长生的bug?” 黄同士听不懂陈炎平在说什么,可是老者好像是听懂了,他笑道:“这个服务器已经存在数百年了,我想也到了重启的时候了。” 陈炎平听到服务器三字,心中所有的疑惑都释然解开。没有害怕,没有畏惧,此时陈炎平更多的却是兴奋。 陈炎平笑道:“呵呵。真的是你。黄荣波!” 黄同士惊骇道:“什么?恩师!您,您就是前朝旧楚国的附马都尉宗人府府令黄荣波?” 老者苦笑道:“不错,我就是!” 陈炎平没有纠结于老者的身份,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服务器?你们觉得我们是生活在一串云数据里的00跟01吗?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体穿!我是魂穿。” 黄同士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老者说道:“也许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陈炎平疑问道:“什么办法?” “死!”老者得意得说:“都说人死了就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也许我们还能回去也说不定。可是……世人就是这样,谁都不愿意这么去死。” 陈炎平说道:“你试过了?” 老者笑道:“我没有,不过想让你试一试。” 陈炎平笑道:“即使能回去,我也无法回来告诉你,不是么?” 老者说道:“不试试如何会知道呢? 我们俩与别人不同,我们是特殊的!也许你死的时候也会与别人不一样。” 陈炎平问道:“你追求和东西好像与我追求的不一样。” 老者说道:“你追求的我也曾追求过。结果你也看到了。”老者摊着手,让陈炎平看着他一无所有的样子。 老者开始愿意让陈炎平多活一会儿,也许只是想倾述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 老者说道:“我是博士生,学机械工程的。我在这里做过大量的发明,也曾叱诧风云,为楚帝国做出了世大的贡献,没有我,他刘玉良早亡国了。我甚至成为了公主的附马,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他却是连我都想要杀死。” 陈炎平说道:“也许你可以用你的余生来帮我, 我们一同建立我们想要的世界。” 老者哈哈笑道:“建立想要的世界?哈哈,这里的人有多愚昧你知道吗?这里的人有多贪婪你知道么?建不成的!还帮你?哈哈哈……我若是那种甘于人下之人,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你们文科生就是太理想化了,我是学理科的, 我们之间的思维方式是有天壤之别的。” 陈炎平笑道:“您误会了,我不是文科生,我也是理科的,电子工程系,软件专业。” “哦?还是个程序员。”老者开始对陈炎平有了兴趣。 陈炎平说道:“我一天程序员也没有当过,一直在社会上厮混,谁叫我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而且还只是专科学校。” 第九十五章 密道之密2 陈炎平又说道:“你之所以想着回去,是因为你还有所眷恋吧。也许你的生活很好。博士嘛,像我那样的普普通通的学渣,生活环境还偏下的人是没有那么多钱读到那么高的学位的,家里可没有准备这份开支。我不是不想好好读书,只是因为家庭关系,让我无心求学,也就放弃了求学之路,这就是生活。但现在我要在这个世界里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并不想放弃,也不想回去。” 黄荣波说道:“所以我们是两个极端的人。你之前生活不如意,到了这里变成了皇子。我生活如意,到这里却得从底层开始。老天爷有时真的是公平得过份了一些。所以我们更不可能能和平相处。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过得如此的得意。” 陈炎平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在刘御的园子里?他们会与你说些外面的事?” “当然会,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呆久了,要是没有人与自己说话,那是会疯掉的。刘御好像深知这一点,他并不想让我疯掉,于是派了专门的人来陪我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不过那一天陪我说话的人让看守给杀了,后来看守也自杀了。”黄荣波好像也不是那么抗拒说话了,毕竟他活了这么久就只有陈炎平这么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 陈炎平问道:“你是怎么被刘御抓住的?听黄大人说您在朱时进乱权叛国时已经逃出关辅之外了,十几年前,也就是隆启年间你才从外面回来的。” 黄荣波说道:“是的,本来我已经在外面了,只是有一些不甘心,所以就回来了。” 黄同士不敢插嘴,他也插不上嘴。 陈炎平问道:“是因为刘玉良当政时最后存埋的那一批银子吗?” 黄荣波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炎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说道:“这么说来,你回到长安城以后转籍去了宗人府也为了那个刘玉良留下的那笔银子?” 黄荣波笑道:“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刘玉良已经不太相信我了,而且楚国败相已现,已经没有辅佐下去的必要。大厦将倾,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扶得起来的。在朱时进杀入宫中以后,我便逃出了长安城。” 陈炎平问道:“楚帝刘玉良当时要杀你?” 黄荣波说道:“对,他让我去帮他埋了那笔银子。” 陈炎平问道:“刘玉良这么放心得让你去埋?也不怕你偷偷把那笔银子给挖出来?” 黄荣波笑道:“他当然不放心。他只是想让我帮他做成最后一件事。我也很担心刘玉良会在事后把我杀了灭口。我只是他的附马而已,那些银子他可是留给他儿子们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同意去做那件事,我推诿了。但是我让刘玉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另一个人。” 陈炎平问道:“你没去就可以免死了?” 黄荣波笑道:“当然可以,因为我并不知道刘玉良具体要把银子埋在什么地方,在这件事上刘玉良对我还是放心的。且刘玉良身边已经无人可用了,我能活,他当然也不太愿杀我。我让当时的一个禁军侍卫副统去了。当然,后来去埋银子的人就全被刘玉良给坑杀了。到现在我也只知道那些人是去了大慈恩寺里,那些银子也一定是被埋在了那里,你知道的,大慈恩寺真的很大,任何一处地方都有可能埋下去,所以具休在哪里我却不知道。” 陈炎平说道:“床底下的那些东西就是金属探测器的零部件吧?你做了这个金属探测器,专门用于夜里进到大慈恩寺中,用它来找那笔银子。你担心他们埋的太深,你的简易探测器检查不到两米以下的氮磷钾,所以你就吩咐那名禁军侍卫副统领在埋完那笔银子之后,再放一个装着真武道君像的铁制盒子在上面一起埋了。” 黄荣波听得氮磷钾三个字,也会心的笑了一下,然后才点头说道:“果然你与我是同一类人!没错,床下那是一套金属探测器,只不过它们没有什么用了,因为我造了一部更好的,可我又舍不得把旧的给扔了,毕竟做出那么一套出来是很不容易的,于是就把它一直放在了床底。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被人看出为那是什么东西。”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你还有另一套金属探测器?在哪?哦!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黄荣波笑道:“你发现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当初你从国外潜回了汉国之后伪造了一个身份,想混入工部,因为制造金属探测器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只有工部那样的国家机器里才会有。而有一些图纸却在宗人府,所以你又申请调到了宗人府里。但你一个人是办不了那么多事的,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收一个徒弟,让那个徒弟协助你一起来做金属探测器!就在这个时候,黄同士的父亲慕名而来,想让黄同士拜你为师!于是你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黄荣波说道:“不,我并没有伪造身份文牒!当黄同士师傅时用的名字才是我真实的名字,而黄荣波这个名字反而是我后来穿越而来时用的。在刘玉良还活着的时候,他为了控制工部才派我入驻到了工部之内,那时刘玉良败象已现,楚国将亡,我也就留了一个心眼,我去了一趟长安县衙,以职务之便、品级之威为了自己弄了另一个身份文牒。所以我有两个身份!其中一个的身份是驸马都尉,另一个是工部的八品工匠头目。” 黄同士问道:“恩师,您收我为徒也是为了进到工部里去?” “不完全是这样。”黄荣波回答完黄同士的话,转而对陈炎平说道:“收黄同士为徒并不完全是为了让他帮忙,我是真心想收他为徒,想教给他我的所学。一开始我的确是计划过把他培养成我想要的那等人才,然后去工部。只是他太笨了,教了好多年才学到那么点东西,以他的学识是帮不上我什么忙的,学东西实在是太慢了。若是要等到他混进工部里去再帮我弄那些东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陈炎平说道:“科学是认知学,要黄同士这样无基础的人去理解近现代的科学是难了一些。能死记硬背下那些个力学公式及定理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列出什么微积分等式、矩阵及数据结构。可是我不明白,你没有工部的帮助怎么能做出金属探测器来?” 黄荣波笑道:“为什么不能呢!我在刘玉良手上当官时也算是刘玉良身边的大红人了,不少人给我送礼,当然也存了不少的银子。我出逃的时候已经带出去了。有钱能便鬼推磨,再加上我自己的知识储备,造出那些东西只是时间问题,并不是难事,。” 陈炎平说道:“可是你还得挖这个地道呀,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黄荣波说道:“当然不可能!挖这条地道的时候我也已经是个上了年级的人了,一边还要弄发明,如何同时能做得了这些事呢。我花了些银子从黑市人贩手里买了几个人帮我挖出来的。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当然,他们现在就埋在这个密道里的某个地方,我自己都不记得是在哪一土的下面了。” 陈炎平说道:“我并没有在你这里找到更好的金属探测器,这么说来你是带着金属探测器去了大慈恩寺找那笔银子时被人发现,连同金属探测器在内也一起被刘御所获?” 黄荣波苦笑一声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刘御会出现在那里。甚至不知道刘邦也在大慈恩寺里。我不是被刘御抓住的,我是被刘邦抓住的。” 陈炎平说道:“刘邦抓住了你,还把你交给了刘御,以换得刘御短时间内不去侵扰他,然后刘御要你帮他做火药,一做就是十好几年?” 黄荣波说道:“不是tnt,只是一些很初级的火药,比黑火药好一些就是了,不过对于他来说够用了。他的那些手下哪里有什么化学知识,发生了一两次爆炸之后,就叫我自己亲手去做了。” 陈炎平问道:“你就这么甘心寂寞?为刘御做事?” 黄荣波说道:“被人困着,不做不行呀。我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我所要求得到的关于物质方面的东西刘御几乎不会推诿。他在财物这一方面倒与你很像,并不吝啬。他还曾给我找了几个女人呢。只是后来我知道他拐来的那几个女人在事后都被杀了,我便不再跟他要求女人的事情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疯子,我也有我自己的道德。” 陈炎平问道:“你就没像钢铁侠一样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然后逃出去?” 黄荣波摇头说道:“我能逃到哪里去?长安城里若是发生爆炸,官兵早来了。” 第九十六章 密道之密3 黄荣波接着说道:“九门提督府里的人可都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年刘御手里的人可死了不少,看守我的人都换了四五波了,听说都是死在九门提督郭援与刑部朱成贵的手上。刘御对我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至少比落入你们手中来的好许多。我不相信汉朝皇帝会对我好。” 陈炎平疑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你曾做过一些有损陈汉皇室的事情?” 黄荣波哈哈笑道:“当初我受楚帝之诏经略西凉府,那西凉府节度不听我的号令,我便引得蒙南人铁骑南下。那陈盾的一家老小就是死在那一场兵灾之中的。陈盾恨我入骨,后来他派人刺杀朱时进,又佯装失手被捉,那刺客被活捉时却说是我派去杀朱时进的,还说我是受刘玉良的授意。朱时进怒而举兵,才有了旧楚帝国的乱局。这陈盾真是狠到家了。是他一手策划了朱时进的判乱!就算是他现在死了,他的儿子陈解也不会放过我的。就这样你还要与我合作吗?” 陈炎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合作的。我对陈盾没有什么感情。” 黄荣波笑道:“陈解可不这么认为,他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还活着,那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死无葬生之地,甚至是让我生不如死。有些真相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真相?还有什么真相?”陈炎平问道. 黄荣波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不可能能活着出去了,你觉得知道这些事有用吗?” 陈炎平说道:“了一个心愿而已。” 黄荣波摇头说道:“你以为洞外的那个人会来救你?” 陈炎平说道:“哦?你知道?” 黄荣波笑道:“我看见你们进到房子里来了!所以才准备了这个。十几年前的东西,还能用也是万幸了。不过你就别指望了外面的人了,因为他听不到这里面的声音,知道墙上的那些木板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陈炎平说道:“用来消音的?” 黄荣波笑道:“不错。你以为你走的是直道?事实上这是一种错觉,这个密道是环型的,声波只会往墙上打,不会沿着密道向外扩散,声音会打在墙面上,墙面上的那些木板就是用来防止音波反弹。所以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等到他发现你与他约定的时间到了,你却还没出来,打算再进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我杀死在这里了。我也早已经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黄荣波说着,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年久的小弓弩出来,一边装着弓矢一边说道:“火器放久了怕走火伤了自己,所以只能用这个取你性命了。万幸放了这么多年弦还没断。” 陈炎平一点也不紧张,他说道:“你可以是一位伟大的工程师,那么现在在我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对陈盾做了些什么?” 黄荣波说道:“我不想说。也不愿意再提起,如果有机会,你便去问问真武道君吧。” 陈炎平问道:“这就是你需要佛道保佑的原因吗?” 黄荣波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佛道?这里的人就是这么愚昧,以为真有神佛可以保佑。我可是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怎么可能去信那些个东西。” 陈炎平摇头说道:“可是我发现与你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与真武道君像有关。” 黄荣波忧郁得说:“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人老了也就不想那些了。” 陈炎平又问道:“看来这是你的一个习惯吧,你每一次动土都要与真武道君扯上关系,那你修那么多密道、密室做什么?” 黄荣波苦笑道:“哪里是我要修,是刘玉良要修的。那些要修密道密室的房子或是院落的人都是刘玉良的亲戚,什么南城于家之类的那些。只是后来陈盾平定关中之内,在长安城里缴获的那些前朝贵族的大院子,全赏给了自己的亲信。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当初住的那一个大宅,守着我那个人说现在是汉国首辅曹宾在在住。” 陈炎平疑问道:“刘玉良有那么多银子修那些东西吗?” 黄荣波笑道:“当然不是刘玉良出的银子,而是他的那些个亲戚们出的。刘玉良收他们的银子,然后让我帮他们去修那些密道密室什么的,好方便将来藏匿、逃生之用。只是刘玉良没有把所有银子用进去,自己反而是捞了一大笔。一个皇帝要靠这种手段敛财,楚国不灭也没有天理了。当然我也从中方便了我自己,给自己也修了一个密室,没花什么银子。” 黄荣波说了许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你刚刚多次提到了真武道君像?这么说来,你知道我在大慈恩寺里埋了一尊?对,你知道,刚刚你说过的。” 陈炎平笑道:“对,我知道。” 黄荣波说道:“难道你……你把那笔银子挖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当然,银子我已经起出来了。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分你一半。” 黄荣波摇头说道:“不,你不会。你要是出去了,会像刘玉良那样把我给杀了的。” 陈炎平说道:“你应该学会相信别人。” 黄荣波道:“我相信过很多人。但没有一点意外,他们全把我出卖了。包括刘玉良。我现在唯一相信的只有黄同士了。” 陈炎平摇着头,感觉自己活命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陈炎平说道:“至少那名禁军侍卫副统领是相信你的。他应该会知道,去埋那笔银子的人,没有理由事后还能活着。他们是不是全被杀了?” 黄荣波说道:“是刘玉良吩咐的,从埋完银子回来就全被坑杀了。” “那你又是如何说服那个禁军副统领替你去的?”陈炎平好奇得问。 黄荣波说道:“他是我结拜的大哥,他愿意替我去死。”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真义气呀。他是那么的相信你……你却就这么把他害死 。” “反话你听不出来吗?呵呵,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黄荣波转而黄同士说道:“同士,帮我一起杀了这个人,我们从另一边出口走。过一会儿再与你解释这件事。但你要相信我。黄荣振不怀好心,他只是想独吞那笔银子而已。” 陈炎平说道:“他不是回去就被坑杀了吗?如何还会独吞那笔银子。“ 黄荣波说道:“他才没那么傻。当时刘玉良要杀那些埋银子的将士时,他早没影了。是我带着人在慈宁宫的密道里找到了他。刘玉良这才觉得我可能还有些用,可能还是忠心的,所以才愿意让我活着。” 陈炎平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即然知道银子就埋在大慈恩寺里,还造出了金属探策器,为什么不一早就去……” “阿!”陈炎平的话还有没有说完,就听得黄荣波一声惨叫。黄荣波的胸口上便插了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的柄还握在黄同士的手上。 黄荣波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胸口上的匕首。然后僵硬的得拉扯着黄同士的衣服,虚弱的说道:“不,不要。我,我是你……是你……” 黄荣波手上的弓弩并没有做出应急的反应,虽然黄荣波把它拿在手中,上好了弦,放好了矢,但黄荣波始终没有把它对准黄同士,更没有扣动扳机。 陈炎平大叫着:“黄大人,不要!”陈炎平虽然这么说,但完全阻止不了黄同士的行动,黄同士手里的火把被他扔在地上,两只手合按在匕首柄上,又向里用了用力,将黄荣波生生得按在了密道的墙壁上。 其实那把匕首已经插入得很深了,伤到了黄荣波的要害内脏。只是黄同士从来没有杀过人,而他又要让眼前的人死得彻底,所以想尽可能的把匕首插入对方的身体里。 黄同士红着双眼,发现黄荣波还有余力,他将匕首抽出,又捅了进去,这一次直接捅破了黄荣波的肝脏。 黄荣波嘴里不停得吐着鲜血,用死不瞑目的双眼瞪着黄同士。 黄同士恶狠狠得重复着说道:“死吧,去死吧。你知道我为了今天等了多长时间吗?” 黄荣波死死得抓着黄同士的胳膊,只是一味的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双眼睛像是要瞪出眼眶之外。 黄同士拔出匕首,又狠狠得捅了进去。一连三次。那黄荣波嘴里吐着血,再怎么死不瞑目他也已经软倒下去了。 陈炎平惨惨得看呆了。从恩师变成仇人,陈炎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六爷。您没事吧。”说话的不是黄同士,自然也不是陈炎平自己,这个声音来自陈炎平的身后。 说话的人便是宋玉。 陈炎平之所以会这么冷静得站在那里与黄荣波交谈完全也是因为身后宋玉的愿故。陈炎平与宋玉之间有这种默契。宋玉其实一直就在陈炎平身后的不远处,只不过洞里的隔音效果及宋玉的轻功让别人不知道他也已经进来了。 第九十七章 解释 宋玉一直都在幽暗的密道内凝视着发生的一切。他了解陈炎平的性格,自然就明白陈炎平一定要与黄荣波说完话,才会让自己去救他。若是早了,怕会惹得陈炎平不高兴。像就是黄同士刺杀黄荣波的行为,让陈炎平感到了许多失望。 而又因为黄同士的举动,不仅吓到了陈炎平,也吓到了在一边伺机而动的宋玉。 陈炎平回头对宋玉说道:“爷我没事。”然后才转回去看着黄同士。 黄同士在杀了黄荣波之后,看着没了气的黄荣波,自己的身子也软了下去。看来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黄同士坐在地上,靠在墙壁上喘了两口气,然后傻傻得坐在那里干笑着。 陈炎平看着黄同士异常的表现,猜测他应该是心里受到了什么刺激。如果只是为了保护陈炎平,不会如此的疯狂。 陈炎平又对宋玉说道:“宋玉,回刑部去,叫朱成贵或者霍宝康来救爷我。记得带上锯铁条的锯子!” 宋玉又看了一眼密洞里的情形,还有一些担心黄同士会不会失心拿起那把年久的小弓弩来射陈炎平。 陈炎平见宋玉还没离去,便说道:“快去吧,别愣着了,想让爷我留在这里过中秋呀?放心吧,黄大人宅心仁厚,不会是是非不分的人。爷我信得过他。” 宋玉听得陈炎平的话,安下心来,用左手把右手手袖里的袖里箭向袖内收了收,然后转身向进来的原路快速跑了出去。 陈炎平见宋玉走了,才正眼看着黄同士。在叹了了一声之后,陈炎平蹲坐了下来,两人隔着一道铁栅栏,像是当初陈炎平在北城兵马司的牢房里与徐贺之那样。 在确定了黄同士心情一点一点平复了以后,陈炎平这才与黄同士说起了话来。 陈炎平看着躺在地上的黄荣波,问道:“黄大人,过去了,他已经死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同士流着虚汗,抱歉得说道:“让六爷受惊了,下官罪该万死。” 陈炎平说道:“不,是你救了爷我,爷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黄同士说道:“刚刚宋玉一直都在那边黑暗的角落里呆着吧,宋玉的本事我见过。在这个距离上发一个暗镖杀死黄荣波对他来说并没有难度。其实……我也算不上救您,您一直就是安全的。” 陈炎平问道:“黄大人,你为什么要杀黄荣波?他是你的恩师呀。是不是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阴暗的密道只有陈炎平与黄同士二人,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气氛让黄同士有些抑郁,但他还是呼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当初的那名禁军副统领就是我爷爷!黄荣波害死我爷爷之事,我养父全都跟我说了。我学习工科去工部观政五年,又去了宗人府,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他的下落,就是为了报仇!而且黄荣波刚刚也自己承认是他害死我爷爷,他死有余辜!” 陈炎平百思不得其解,说道:“你爷爷是怎么认识黄荣波的?” 黄同士说道:“我是遗腹子,这些事我也都是听养父说起的。那时朱时进还未作乱,黄荣波也未涉及朝政,黄荣波当时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可怜人,而我爷爷也只是禁军中的一个小小禁卫。因为刘楚帝国诸候分立,许多人也都不听命于皇帝,皇帝能使唤的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禁军了。” 黄同士接着说道:“那一年许州节度使叛乱,刘楚国皇帝刘玉良命令禁军前去讨伐。那许州城城高池深,打了近一个月也没有打下来。是后来流浪的黄荣波被我爷爷逮捕,因为他没有身份文牒,本来是要以细作身份来处死的。但是黄荣波说自己会制火药,并献给了我爹爹,凭借着火药的威力,敢死队炸开了城墙才杀得城去。当然,当时我爷爷也是敢死队中的一员,在打下许州城后得了许多军功,在事后与黄荣波结为八拜之交。” 陈炎平说道:“原来你爷爷与黄荣波还有这么一段情谊。” 黄同士接着说道:“我爷爷的名字叫黄荣振。因为黄荣波没有身份文牒,所以我爷爷在受封了禁军侍卫副统领之后,拖人找关系给他弄了一个身份文牒。对外都宣称黄荣波是自己的亲弟弟。” 陈炎平问道:“黄荣波从来没见你跟养父吗?那你爹呢?是他们之中的谁让你拜到黄荣波的门下?你爹或是你养父就没有认出来他就是黄荣波?” 黄同士苦笑一声道:“那一年正是太祖皇帝受封征西将军经略西凉之时。当时我亲爹还在襁褓之中,我奶奶便在生下我爹以后病死了。我们家的老奴便带着我亲爹来长安城找我爷爷。可是那几年朝局动荡不安,朱时进专权与黄荣波斗了好多年。我爷爷也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我亲爹。不是在外面平乱就是在长驻在禁军大营之中。我爹十六岁那一年,我爷爷对我亲爹说,他遇上了一生之中最难的事,若是渡过了这一关从此之后富甲一方,若是渡不过这一关,一定是被黄荣波所杀。那天一之后我爷爷就没有回来过。宫中便有传言,我爷爷就是被黄荣波所杀的。我亲爹正准备出逃,以防止被黄荣波灭族。可就是这个时,朱时进叛乱杀进了皇宫。黄荣波便从此失踪了。” 陈炎平说道:“还是那个问题,你爷爷与黄荣波有八拜之交,你亲爹或是养父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见到过黄荣波?如果见过,不至于会让你拜到他的门下?” 黄同士说道:“我的养父其实是我们家的老仆,就是他当初抱着我亲爹从西凉府到长安城来找我爷爷的。朱时进作乱,太祖皇帝当时以禁军侍卫统领之职,引得城外禁军大营里的人马攻城勤王,当时而我爷爷与黄荣波还是同为保皇一系。朱时进作乱之后,太祖皇帝权定关辅,登基为帝。那时太祖皇帝四处秘密捕杀前朝遗臣及旧楚国刘氏宗室,所以我爷爷其实也是太祖皇帝的政时之敌。” 黄同士接着说:“因此我亲爹终日恍恍不安,害怕有朝一日太祖皇帝的禁军士卒便会踏入家中,屠戮全家。因担心受怕,最终还是便病倒了,老仆为了我黄家后继有人,为我亲爹相娶了一房妻子。可没过多久,我亲爹便病死了。我是个遗腹子。” 黄同士的心情好像并没有完全平话,他歇了一口气又道:“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并没有好好得做月子,因此害下病根,我还未出襁褓,她也因害了风寒而去世了。我养父怕别人知道我是前朝遗臣之后,变卖家产,带我搬了家,之后便与我父子相称。因为我爷爷在做禁军副统领里攒下了不少的银子,家中还算是有些余钱,后来我的养父开起了银饰铺子的生意,拾起了年轻时曾学过的银饰手艺养活着我。” 陈炎平感怀着旧社会生卫条件的艰苦,又感怀着那老奴的忠诚。听得黄同士又说道:“在我十三岁那一年,我养父把家中所有过往从前都一一如实告诉我了。但我还是唤他作爹。为了打探黄荣波的下落我便遍访名师,一边攻读举业,一边学习工科。以便日后进入工部,探查黄荣波的过往,试着找到他的下落。” 陈炎平说道:“这还是不能解释爷我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呀。你的养父与黄荣波一定是见过面的呀,结拜在前,交恶在后!不管是在西凉府还是在长安城,八拜之交,哪里没有通家之好呢,这么多年黄荣波就没在你家见过你养父吗?如果见过面,为什么你的养父当时不把黄荣波的身份说破。而且黄荣波也没有说破你养父的身份。而让你这个怨仇的旧人之子跟着他学艺呢?而且刚刚黄荣波好像还有话要对你说,好像想跟你解释一些什么事。“ “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黄同士愤愤得说,“他刚刚自己也承认了,就是他害死了我爷爷!”。 陈炎平说道:“爷我有种直觉,他一定知道你就是黄荣振的孙子!黄荣波好像就没有防备于你。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相信你的。他还指望着你跟他一起杀了我之后一走了之,爷我相信以黄荣波的本事,去到别国东山再起创富一方是极有可能的。如果黄荣波深知你是黄荣振的孙子,一定会向他寻仇,他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这不合常理呀,也许你养父知道些什么。” 黄同士说道:“是呀,我应该回去问问我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荣波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世,他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说那些如何害死我爷爷的话。他应该明白我与我父亲一直都在找他寻仇!” 陈炎平说道:“怪,太怪了,不对劲,不合常理!让爷我想想。黄荣波穿越过来,因献上火药与你爷爷结拜,并一步步成为刘玉良身边的红人,你爷爷也升任了禁军侍卫副统领。” 第九十八章 常理 陈炎平又说道:“可是刘玉良在朝局动荡之时,提取出了宫库及国库里的所有银子。想让黄荣波去把银子埋了,然后杀了黄荣波以掩盖此事。但黄荣波却把事情交给了你爷爷,让你爷爷替他去做这件事。你爷爷到底是如何被黄荣波说服而甘心冒险的呢?除非……” “到底什么是穿越?”黄同士问。 陈炎平答道:“就是……从别的地方来到汉国吧,你姑且这么理解。” 黄同士说道:“哦。六爷刚刚说除非什么?” 陈炎平说道:“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的话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去埋银子的人刘玉良在事后必定是要杀人灭口,因为那些银子是留给他的子孙的,刘玉良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银子的具体地址。在埋银子之前,你爷爷便与黄荣波在真武道君相前起了誓言,约定好相关的事项。你爷爷去埋银子,而黄荣波保证你爷爷的安全。反正旧楚国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破国是早早晚晚的事。埋了这笔银子之后再找机会取出来,各自分成。而这个誓言是在真武道君像前发的,所以黄荣波要求你爹把真武道君像一同埋进浅土里以作见证。你爷爷为显示诚意真就把真武道君像给埋进去了,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真武道君像的具体作用,他更不知道黄荣波能造出金属控测器,有探密地底数尺深的本事。但是他们两人却又各怀心思。” 陈炎平整理着思路,说道:“当你爷爷黄荣振带着埋完银子的人回到皇宫准备复命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要动手灭他们口的人就是黄荣波。他早在刘玉良的授意之下安排好了杀手,于是你爷爷便找了一个办法脱离了队伍。当黄荣波带着人要杀掉那些埋银子之人时,才发现你爷爷早就不在队伍里了。你爷爷作为禁军副统领应该在早年间便知道了慈宁宫里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所以想从那条密道里逃生,等逃出宫之后马上出逃隐姓埋名,日后再找机会回来取出银子。正是因为你爷爷知道有这条密道可以逃生,所以才接下埋银子的任务,才会与黄荣波合作,就算是黄荣波失信,他也能逃生,可是他却低估了黄荣波,他是挖掘密道的高手。皇宫里哪里适挖密道他一清二楚。且黄荣波本就是刘玉良的附马都尉,对皇宫也很是熟悉,在此之前也早探知了那条密道的存在。于是在你爷爷潜逃之时,黄荣波带人去密道里把你爷爷堵住,杀了他向刘玉良邀功,这才免得黄荣波一死。” 黄同士说道:“这……不太可能吧,刘玉良本就没有那么多信亲,我爷爷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呀,且当时太祖皇帝是禁军侍卫统领,若是杀了我爷爷以后禁军里就没有亲信可以制肘太祖皇帝了。” 陈炎平笑道:“怎么不可能?除了禁军里的那几百人不到的御前禁军侍卫,其它的禁军可都掌握在太祖皇帝的手里呢。而朝里早被朱时进与黄荣波把持着,朝外更不用说了,皇权圣诣出了长安城也根本没有人听从刘玉良的。” 黄同士说道:“按六爷所说,我爷爷也是有些心机之人,他会那么老实得在刘玉良指定的地方埋下银子吗?” 陈炎平笑道:“这种事,怎么可能事先就让别人知道呢。刘玉良一定是派了另一名心腹,想来应该是刘玉良身边的太监之类的人,刘玉良把具体的地址方位告诉他,然后到了大慈恩寺之后,由那名太监监督着埋下东西。也正是因为有人盯着,所以你爷爷一时间也不太敢做假,甚至埋完以后,在回皇宫的路上也都不敢逃脱,想来当时你爷爷的性命也应该受到某种威胁了吧。谁叫你爷爷手上有那么多人手而刘玉良身边的太监却没有呢。但找几个太监站在你爷爷身边伺机而动还是有可能能让你爷爷好好得做事的。” 黄同士说道:“六爷所说的倒是有几份道理。” 陈炎平说道:“只是其中还是有很多疑点呀。其一就是黄荣波对我朝太祖皇帝的态度!你刚才听出来了吗?黄荣波与我朝太祖皇帝可能还有此瓜葛。按刚刚他所说的,当初蒙南人在西凉府作乱是他作下的梗!而且当时我朝太祖皇帝还没有参军呢。” 黄同士说道:“六爷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黄荣波担任过西凉府经略,而且还是两次,第一次的时候,黄荣波引了蒙南人南下劫略西凉府,他自己却早从西凉府回到长安城。之后西凉府的节度使身死,西凉府各地组建护国保安团,太祖皇帝也是在那时候参军的。黄荣波第二次经略西凉府就是去收编那些地方上的卫国保安团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爷我对当时的情形真的不是很了解呀。宫里也没有人会去提起那些个旧事。也许你也是因为很注意黄荣波的下落,才会去了解这些吧,其他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去了解的。黄荣波在第二次去经略西凉府的时候他与太祖皇帝到底有什么纠葛呢?为什么认定了我与他一定会是仇人?一定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吧。” 黄同士解答不了陈炎平的疑惑,只能低头看着地上黄荣波的尸首,若有所思。 陈炎平又说道:“黄荣波在被九门提督府郭援解救出来之后,宗人府宗正陶大人去找过黄荣波。问他当年宗人府着火之事,这也是之前爷我交待给陶宗正的一个任务。陶宗正说黄荣波告诉他,宗人府是在朱时进叛乱时被黄荣波所焚。那么,黄荣波出逃之后、回长安之前,他人又去了哪里呢?黄大人知道吗?” 黄同士说道:“他从来没提起过。” 陈炎平说道:“黄荣波有造出金属探测器的能力。所以他一定不会把那笔银子就扔在大慈恩寺,他一定会回来拿的,只是为什么会拖这么久呢?太祖在位时他没有回来寻找过吗?非要等到父皇登基以后几年才回来找,在他回来以后、被刘邦抓住之前,这段时间黄荣波又去了哪里呢?” 黄同士说道:“应该也失去自由了吧。” 陈炎平问道:“黄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黄同士说道:“正如六爷您刚刚所说的那样,黄荣波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而且他还是一个不甘于平凡之人。如果他没有失去自由,以他的能力,做出一翻大事,兴许会在哪个国家呼风唤雨也说不定。”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是呀。应该是这样吧。” 陈炎平与黄同士隔着铁栅栏坐着,各有思所,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六爷!六爷!”宋玉唤喊着带人向这里奔了过来,相差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 陈炎平细声说道:“黄大人,一会儿你的事就不要说破了,就说你协助本王与宋玉追捕犯人到此,被困密洞,然后你手刃了凶手。多说多错,要不然这个案子不好了结。” 黄同士暗然着心情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宋玉带着刑部的一些衙役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得开始对付起铁栅栏来。 陈炎平看了看众人问道:“来得这么快,宋玉你是找了刑部的什么人呀?” 宋玉说道:“属下直接找了朱中堂。他就在衙门里。” “那他人呢? 这朱头肉,听说爷我受了困,也不来关心关心爷我,估计现在躲在什么角落里笑话爷我呢。” 宋玉说道:“六爷,您误会朱中堂了,朱中堂他也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宋玉不好意思的得说:“朱中堂那体形,他进不了洞里来。” 陈炎平听得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的也是呀,他要是想爬进来,我们可就出不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被卡在洞口,他要是卡在洞口那可就有乐子了。” 陈炎平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刚刚密道之中所听到的故事,以笑声来掩盖自己复杂的心情,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与黄同士有很深的关系,并希望黄同士也表现的与自己一样。现在黄同士那种灰暗的脸色,让陈炎平有些担心。 但很快陈炎平的担心就飘入了后脑之外。 洞内死了一个人,陈炎平居然还若无其事,甚至开始调侃起朱成贵的身材来。黄同士看着镇静自若的陈炎平,也镇静下来,放下了心头所想,佩服起陈炎平来。 …………………………………………………… 陈炎平被宋玉及刑部的人护送回王府,王府里的众人才知道陈炎平又遇险了。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不那么好看,陈炎平反而是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炎平坐在寝卧房中,叫李雏菊沏好茶水端上来。李雏菊上了茶之后,见陈炎平身上无伤,心中放心便出了房外。 第九十九章 众所不知 那赵应梅红着双眼站在他的身边抱怨道:“你怎么又这样呀!王府里养那么多府卫都是吃闲饭的么?有事不会派人回来打声招呼,非要自己去跳那种坑。” 陈炎平笑道:“梅儿生气了?” 赵应梅恼怒道:“如何能不生气?你做出这等事来,只会叫别人去担心,你自己不活了,那我们这些指着你吃饭的人呢?” 陈炎平发笑道:“爷我这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么?再说了,爷我若是没回来你不是还不知道这事么。现在才着急是不是晚了一些。知道梅儿关心爷我,爷我这就向您道歉,爷我以后少犯这种错,这下总行了吧!。 赵应梅说道:“行什么行呀,你就那一幅狗改不了吃屎的样。” 陈炎平走到赵应梅身边,轻轻得把她搂进怀中,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看把你给急的眼睛都跟烛火似的了。” 赵应梅这才用力得抱住陈炎平,小声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陈炎平调戏道:“怎么?怕爷我要去地府里招惹女鬼,还得跟上盯着么。” 赵应梅被陈炎平逗得一乐,“谁要去盯你呀。盯着你你就不会去招惹别的女人了么。”赵应梅说着推开了陈炎平。 正此时素贞从外面走了进来。赵应梅哼了一声,甩着头发便离开走了。 素贞姑娘说道:“爷。小奴认罚。小奴的人没有跟上爷您的马车。” 陈炎平笑道:“不怪你,要怪就只怪爷我自己任性。刚刚梅儿已经说过爷我了,你就不必用自责的办法来指责了,你那点心思,瞒不过爷我的眼睛。哈哈。” 素贞姑娘噗呲的笑了一声说道:“爷真了解小奴,那小奴就不说了。” 素贞姑娘说着走到陈炎平身边,又言道:“爷,去蜀中的人回来了。” 陈炎平眉头一杨,心头一喜问道:“有东西带回来吗? 素贞姑娘说道:“带回了一瓶药,用蜡封着。” 陈炎平伸手道:“快拿来给我。” 素贞姑娘说道:“以为是六爷您要用,所以小奴转交给梅妹妹了。” 陈炎平说道:“明日爷我要上朝,记得让爷我把那个药带上。” “是,小奴知道了。”素贞姑娘欲言又止,楚楚可怜得站在一边。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素贞姑娘低着头摇了摇说道:“没事……” “有事便说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陈炎平笑着说。 素贞姑娘轻声说道:“爷,小奴有个不情之请。” 陈炎平说道:“说吧说吧,只要爷我能做到。”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小奴能抱抱你么?” 陈炎平一愣,板着脸,靠近了素贞姑娘,轻声说道:“不是说过了么,刚刚梅儿已经说过爷我了。多余的话你就不必多说了。” “小奴不想多说什么。爷您是做大事的人,而小奴又是爷您身边重要的消息通路,小奴不敢跟您耍小性子。”素贞姑娘低着头。 陈炎平轻抱住了素贞姑娘,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莲儿,是爷我不好,最近冷落你了,还让你白担心了一场。” 素贞姑娘把头放在陈炎平的肩头,抱住了陈炎平说道:“爷,小奴什么时候能像梅妹妹那般伺候您?” 陈炎平轻声笑道:“你说的是什么?是待寝还是扫地叠被?” 素贞姑娘脸色一红不敢多说话。陈炎平笑道:“你与梅儿,一个是爷我的左膀,一个是爷我的右臂,一个管着爷我的家,一个管着爷我的通路。说实话,其实你比梅儿重要。只是你天天在爷我的面前晃,爷我却没太注意到你而已,这让你心寒了吧。爷我给你赔个不是。” 素贞姑娘说道:“爷说的哪里的话。” 陈炎平笑道:“行了,抱也抱了,一会儿让梅儿、菊儿瞧见了不好。她们与你不太对付,这个爷看得出来。小心被他们孤立了。” “谢谢爷的关心。”素贞姑娘这才松开了手。 陈炎平冷不丁得在素贞姑娘的脸上亲了一口。素贞姑娘满脸红了起来。低头说道:“爷……别人都以为我早就是爷您的人了,谁会知道,这么久了,您还是第一次亲我。” 陈炎平笑道:“当作对你的奖励吧。” …………………………………………………… 陈炎平又遇险了,这成为了宣政殿前准备上朝的官员们今日的主要话题。 在这五月初三日的朝会之前,就显得那么不一般。 宣政殿大门之外,霍宝康与朱成贵站并排着站在一角,霍宝康轻声问道:“朱中堂,六爷又做什么糊涂事了?” 朱成贵叹道:“这一次还真不是六爷做出来的糊涂事,而是我。” 霍宝康问道:“你?” 朱成贵懊悔得说“嗨……别提了,就是那一天破获了一处前朝余孽刘御的落脚点,解救出一个被刘御困在里面的老头。那么多人就只活了他一个,我明明都连夜查了他的底了,分明没有半分疑点,可就这样还是出事了。” 霍宝康问道:“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呢!” 朱成贵说道:“我也还蒙在鼓里呢。六爷只说,那人也是前朝余孽,从刑部密点出逃之后,六爷便与宗人府的黄主事追到了他的住所,发现了一处密道,进去以后就被困在里面了,然后是黄同士与那人搏斗,杀死了老者。” 霍宝康说道:“六爷行事向来谨慎,若非大事,他不会亲自出马的。” 朱成贵道:“谁说不是呢。这其中一定有事,可六爷就是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位宗人府的黄主事呢?”霍宝康问。 朱成贵答道:“话比六爷还少,说是吓蒙了。宗人府陶宗正已经让他回家待休去了。” 霍宝康与朱成贵正说着话,陈炎平挺着胸膛大摇大摆得从外面就进来了。他进归进,见人就打招呼:“工部赵中堂好呀!还没被抓进大理寺呢”“礼部赵中堂赵大学士,您板个脸做什么?别见到本王就一脸的不高兴,来给爷乐呵一个吧。”“哟,户部周中堂,听说您老婆死了?怎么还有心情来上朝呢?早早回去休息节哀吧。” 陈炎平那根本就不叫打招呼,就是来捅刀子的。虽然陈炎平打着招呼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应和他。 陈炎平看着胖大的朱成贵,哈哈笑着走了过来:“刑部朱头肉,昨天谢谢你了,改日本王送几斤驴肉给你补补。” 朱成贵低头作揖道:“六爷客气了,举手之劳。肉就不必了,臣不吃驴肉。” 陈炎平一拉朱成贵的朝服说道:“走走走,一边说话去。” 朱成贵尴尬得看了看众朝官异样的眼神,陈炎平拉拽着来到空旷无人的一处地方。感觉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了。陈炎平这才道:“昨天的那个案子你让长安县快点把案子结了。”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这事做的……万一皇上问起来就不好办了。至少也让我知道一下怎么回事吧。” 陈炎平说道:“死的那个人就是黄荣波。父皇登基以后回的长安城,之后隐姓埋名,不料被刘御所获,就被关那北城货城里为刘御做火药,就这么简单。爷我进到洞里后被他困住,他得意之时才说出实情的。” 朱成贵吸了一口气道:“黄荣波?哪个黄荣波?前朝的附马都尉吗?” 陈炎平说道:“就是他。爷我对他的生平很感兴趣,你那里有没有他的什么档案什么的?” 朱成贵道:“没有,我想翰林院里应该有吧,翰林院准备修史书,那个黄荣波可是前朝叱咤风云的人物呀。就这么死了密道里了?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呀?要不然六爷不会对他那么感兴趣。” 陈炎平说道:“没事,剩下的是爷我自己的私事了。郑通多大年级了?他应该知道黄荣波这个人吧。” 朱成贵说道:“铁定知道。” “行了行了,爷我也不烦你,一会儿爷我自己找他去,他上朝了没有?”陈炎平说。 朱成贵气道:“他不上朝,他是翰林院的,在朝里又没有挂职,上什么朝呀。一会儿下了朝,应该在八爷那里能找到他吧,他是八爷的老师呢。” 陈炎平“哦”了一声,又说道:“那个姚沐春让爷我抓了,受了一遍刑就什么都招了,现在归附于爷我。” 朱成贵问道:“这样的人您相信他?” 陈炎平笑道:“不相信。谁叫他这么圆滑呢,说着说着爷我就信了他的鬼话了。他还与洛阳王那边有些瓜葛。爷我怕处理了他后,洛阳王会成惊弓之鸟,刘御也可能再也没机会抓着。” 朱成贵问道:“他还招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别的也就没有什么了。你最近有张茂公的消息吗?” 朱成贵摇头说道:“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陈炎平疑问道:“他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呢?还是他在谋划什么事?” 第一百章 众所知之 朱成贵笑道:“张茂公现在是翻不起浪来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他不太相信张茂公从此以后不再惹出事端来。 陈炎平道:“行了行了,准备上朝吧。” 陈炎平说完正要离开,却被朱成贵一把拉住袖口。“等等。”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 朱成贵松开手说道:“六爷,您这三天两头的遇险,可把臣吓坏了。您可千万别裹出乱子来,至少有些事提前与臣言语一声吧。” 陈炎平笑道:“爷我就那么一回事了,你还能不知道么。能与你说的爷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朱成贵低声说道:“六爷,去洛阳府嵩县的人回来了。” “哦?怎么说?”陈炎平定住了脚问道。 朱成贵说:“来人回报说赵文庸的外孙,就是那个死在西市客栈的洛阳府嵩县通判高逊是来长安城递送公文的,是很一般的与户部之间的公文往来。没有可疑之处。”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这还不可疑么,一个县令亲自来长安城送一般的公文?可能吗?” 朱成贵说道:“臣也觉得不可能,这种事派个衙门里的小吏来就是了。可能其中真有什么事吧。最有可能的是要在长安城城西见什么人。”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赵家的外孙来长安城不可能只为送个公文,若是来见人会来见什么人呢?不是洛阳王那边的人!若是洛阳那边的人他应该是在洛阳见面才对的。” 朱成贵说道:“臣怀疑高逊就是来见张茂公的。” “为什么?”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李经承一被捕,洛阳王那边对长安城这边的消息全都中断了。而且陇南赵家对洛阳王那边开始疏远。但绝不是一点联系都没有。臣想,会不会是高逊在从中联线,安排洛阳王来京城的人与张茂公见面呢。毕竟张茂公对于密探这一行十分精通,有他在长安城帮忙打探消息,洛阳王那里会轻省很多事。”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姚沐春说,洛阳王把他的世子,也就是爷我的堂兄派到长安城来了几天,为的就是与陇南赵家弄好交系。照你这么一说……” 朱成贵吃惊道:“陈炎培秘密来长安城了?” 陈炎平说道:“他已经回洛阳去了。现在只要找到张茂公一切都能明白了。如何找到他呢……用什么办法能引他现身呢?” 朱成贵说道:“要是有办法臣早就去做了。” 陈炎平说道:“只要他还活着,爷我一定能找到他的!他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洛阳王了,等本王去了洛阳以后看看会不会找到点线索。” 朱成贵说道:“六爷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陈炎平道:“已经定好计划了,爷我初五便微服出京,辂车仪仗初十再去。等仪仗到了,本王想要查的事情也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安排好落脚点了吗?需要臣在洛阳那边的密探协助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爷我行为乖张,作事风风火火,做人不太低调,怕是到了洛阳城没几天就会被洛阳王的人认出来,而爷我自己可能还不知觉,你的人就别参和进来了。免得暴露。” 朱成贵点头说道:“六爷所言甚是,只是安全方面……” 陈炎平笑道:“已做妥善安排了。你刚刚有看到陈元龙吗?” 朱成贵说道:“跟卢相一起在朝班房里呢。” 陈炎平说道:“爷我去找找他,要是再不与他说说话,怕他真要在爷我离京的时候给爷我找点事情做呢。” 陈炎平正要走,又被朱成贵拉住。 陈炎平气道:“你有事一口气说完行不行呀,别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两口闹别扭呢。” 朱成贵没好气得说:“也就六爷您说这样的话。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陈炎平不耐烦得道:“说,说,说,说。” 朱成贵说道:“能不能把你府里的皮二借我使一使。” “不能。”陈炎平爽快得拒绝。朱成贵苦着脸说道:“臣可帮过您一个大忙,榆林府那里忙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陈炎平说道:“不是不借给你,是他要与爷我一同去洛阳城,最近在忙这些事呢。你要他做什么?” 朱成贵说道:“还能做什么呀,最近长安城不是不平太吗!这还得怪六爷您!您这生意做的,把长安城里的丝绸都快一扫而空了。丝绸那个紧俏呀。从长安府到洛阳府再到商洛府、陇南府,四处发生山匪盗寇劫掠丝绸商人之事。地方上已经报上来十一起了!有一部份的脏物已经流入长安城黑市之中了。” 陈炎平笑道:“那不正好么,别跟爷我说你在黑市里就一个眼线都没有呀。抓呀!” 朱成贵说道:“眼线是有,但是人却是找不出来。这十一起案子里头,长安府两起、商洛府两起、洛阳府一起、陇南府一起,臣怀疑是同一伙人所为,不止手法一样,连人数都相当。” 陈炎平笑道:“流窜作案?” 朱成贵点头说道:“不错。而且……而且六爷又是这一方面的行家,能不能帮臣个忙,把这伙强盗给平了。” 陈炎平板着脸说:“谁行家了,你才行家,你全家都行家。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行行行。”朱成贵着急得说:“您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能帮臣把案子处理了,您骂臣祖宗十八代都没关系。”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什么时候变笨了呀,这种事还要来问爷我?这还不好解释么?就你刚刚这一说这不就有三条线索了么!第一条线索嘛就是长安城了!你想呀,除了长安城的那两起案子,他们劫了的货物会在陇南、洛阳、商洛就地销脏吗?如果他们敢就地销脏,朱中堂您就不会那么头痛了,闻着味就找着到了,那些地方可不像长安城这般人口弥多混乱不堪,也许洛阳难了一些,但陇南府与商洛府您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您有查到什么么?” 朱成贵说道:“这一点臣想到了,他们一定是把货物都集中到长安城里来销了脏,长 安丝绸如此紧俏,头一天出现在黑市里,第二天赃物就已经在被运去西凉府的路上了,即快又省事,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找六爷,皮二一定能查到是些什么人在销脏。” 陈炎平笑道:“查不着的,黑道有黑道的规矩,眼线有些话也不好对你说,要不然他不好在道上混,更有甚者会有性命之忧,您为什么不想想,他们的货是如何进到长安城里的呢?” 朱成贵说道:“六爷是说……” 陈炎平点头着笑而不语,朱成贵说道:“六爷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你刚刚的话里面还有两条线索呢!你若是能说得出来,爷我就告诉你。” 朱成贵说道:“他们是流动作案,但人员却没有减少,可见他们这劫略地的附近一定有落脚点,劫了货物,直接把货物藏在落脚点里,让落脚点里的人帮他们把东西拉到长安城来销脏,他们马上离开,赶到另一处作案。” 陈炎平笑道:“行,你行,不愧是提刑出身,还有呢!” 朱成贵说道:“比卷宗里案件发生的时间来看,他们的出发生点是陇南府,经过长安府、商洛府,到洛阳府去,然后又从洛阳府回来,经到商洛府、长安府各又作了一案,然后回到陇南府。所以商洛府与长安府是发生了两件。”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行呀你。可你可能忽略了一点。” 朱成贵问道:“哪一点?” 陈炎平说道:“从你的话中可以知道他们的老巢一定是在陇南府,可他们为什么要把终点设在洛阳府,还要从洛阳府折回呢?” 朱成贵一愣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轻声说道:“因为他们的大当家就在洛阳府呀!” 朱成贵吃了一惊说道:“他们的大当家?” 陈炎平笑道:“这是一起分工明确的山匪,做事谨慎且又组织严密所以才让朱中堂无从下手。可见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可能以前也这么做过。” 朱成贵说道:“臣该死,若不是最近丝绸走俏……臣把之前的那些案子记您的头上了,所以……” “你这朱头肉!” 朱成贵摆手说道:“六爷别生气呀,谁叫他们当初所做的与您作做的有些相似又有些重合之处呢。不过臣已经分门别类过来了。刚刚六爷说到他们的大当家……” 陈炎平没好脸色得说:“他们至少有三位当家的,一个就是杀人劫货带着十几二十号凶人的首领、一个在洛阳城递送踩点消息、坐阵指挥。还有一个是在长安城,帮忙流通脏物,通过关防之人。”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六爷……您一定是发现了在长安那个为盗贼疏通关卡之人吧?” 第一百零一章 天官斗气 陈炎平神秘一笑道:“呵呵,现在还不能说。皮二爷我不可能能借给您了,不过朱中堂放心,这一次去洛阳,爷我就帮你把这一伙匪人头目给铲了!哈哈。” 陈炎平哈哈大笑着往朝班房里而去。 朱成贵吸了一口气道:“六爷又提前知道了?” 宣政殿里的朝班房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去的,虽然都是京官,但也分类分别的,内阁里的平章知政,六部尚书、侍郎当然是可以坐进去。别的那些个四品官是没有资格坐在里面的。比如赵传臣、府道御史等等这一类人。 陈元龙正与卢胜用端坐在椅子上,两人都侧着身子,正交头接耳的轻声说着话。 陈元龙道:“贵公子那边应该会有些麻烦。这事我帮你问过了,是朱成贵那里捣的鬼,朱成贵是陈六子的人,现在谁都知道了。而且最后听说张兵及他的儿子张青与陈六子走的很近,你儿子的事怕就是上一次弹劾张兵之事引起的,张兵怀恨在心,让那个混蛋糊涂王出面想给我们找点乐子。” 卢胜用道:“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是进士出身,是下面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举人功名,在太学里学了五年才外放了这一任县令。他哪里是做官的料呀,志大才疏,早叫他不要做官了,他非要做。捅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来。怕是陈六子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天官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陈元龙说道:“一定要把事情按下去。但是你不能出面!你若是出了面,让御使们风闻言事,捅到皇上那里去就不好了,皇上的面子可能都要挂不住的。这事闹得再大,也就是让那几个与案子相当的几个人受点罚,牵连不会太过。所以卢相您自己千万别插手,小心引火烧身呀。” 卢胜用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信告诉他不要轻举枉动了。可他就是不放心,一定要来长安城。” 陈元龙说道:“没事,出不了大事的,陈六子没参过政,他不知道这事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很好解决,弃几个卒子而已,不算是事。就算是你儿子来长安城了,你也不能与他见面。你一但与他见面,怕就会落到陈六子挖的坑里了。” 卢胜用说道:“曹相也是这么说,这陈六子爱挖这样的坑。” 卢胜用正与陈元龙说着悄悄话,只得陈炎平叫了一声“陈天官!”,那混蛋糊涂王已经一脚踏进了朝班房里,他的一声叫吼,把正在说着陈炎平话题的两人都吓了一个哆嗦。 陈炎平腆着脸凑了上去问道:“卢相也在呀。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卢胜用板着脸甩到一边也不理陈炎平。陈元龙站了起来,拱手道:“六爷,您今日怎么有空上朝了?” 陈炎平说道:“不上朝不行呀,有些事想跟你说,只能在这里能碰上。要是散了朝,去吏部衙门找你,铁定是找不着你。你们吏部哪一天不是人挤人呀,以爷我的身材,怕是挤断了脊梁骨也挤不进你吏部的大门里去。”陈炎平这话好像有所指。 陈元龙苦笑道:“六爷言过其实了。” 陈炎平道:“走走走,我们到一边说话去,别让卢相听到了。他鬼精鬼精的,这一会儿估计能把爷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了。” 那卢相心中一惊,原本是嘀咕着“何止是想骂你祖宗十八代。”可又一想,那且不是把皇上给骂进去了?卢相心中一寒,立刻把心思收了起来。 陈炎平也不管陈元龙答应不答应,拉着陈元龙就往外走。两人来到一处避人耳目的地方,陈炎平才慎慎得说道:“本王知道陈天官心中一定还在怨恨吧。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弹劾张兵了。七弟与本王是一脉的,你组织人弹劾张兵不就是指着本王来的吗?” 陈元龙打量了陈炎平一下,静了静心,才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凤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六爷若是不说明白了,臣便会不死不休拼了这条命也要与六爷鱼死网破。”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不是不与你说,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与你说了你也不信呀。这事你就没向朱成贵打听过?” 陈元龙说道:“试过他的口风了,没用。他是您的门人,自然是会帮你说话的。” 陈炎平说道:“你是不是看出问题来了,要不然你不会这么冷静得与本王说话。更不会如此直白得问那个问题。因为如果是本王下的手,你就算是问了,本王也不会说实话的。而刚刚你的问话里,明明就是想知道真相的样子。” 陈元龙说道:“原本也是怒气冲上了头,现在是想明白了,六爷就算是要弄死她也不会在自己的王府里。六爷还请明说。” 陈炎平问道:“朱成贵没与你说过案情?” “说过了,我只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情?”陈元龙反问道。 陈炎平说:“是实情!你那相好之死的确是一起意外,并不在本王的意料之内。” 陈元龙用自己那坚韧的眼神盯着陈炎平问道:“凤儿是被谁人所杀?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陈炎平实话答道:“吕望龙。” “什么来历?”陈元龙速度的问。 陈炎平答道:“前朝旧楚国的一名禁军御前侍卫。现在中原豪侠吕承志的父亲,但他们应该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吕望龙隐姓埋名在长安城几十年,后来混到本王的王府里,他的目的只用一个,那就是前阵子在长安城里盛传的那个宝藏传闻。你的相好以前是李格其的手下,李其格曾派他到旧楚皇宫中做过事,但是在王府里吕望龙被你的相好认出来了,为掩盖身份所以就杀了你相好的。” “我不关心什么宝藏,也不管他为什么隐姓藏名,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陈元龙每说出一个字,那嘴里就能飘出浓浓的杀气,一时间场中杀气四溢。让陈炎平都有些不寒而栗了。 陈炎平说道:“要是能找到他,本王早就把他扭送到你面前,张兵也用不着被人那般弹劾了。本王还在找他呢。” 陈元龙想了想,说道:“六爷应该不会放任他吧。” 陈炎平说道:“实话与你说,爷我已经派了人去吕承志那边,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吕望龙的身影。” 陈元龙说道:“六爷还能找到他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这个人行为诡秘,他能做到几十年不与家人联系。怕是找不到让他就范的东西了。” 陈元龙问道:“那个宝藏也不行吗?” 陈炎平说道:“他不是一个会犯同样一个错误的人。” 陈元龙沉了沉心说道:“多谢六爷告知我真相。” 陈炎平说道:“事发的时候,你正在气头上,无论本王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以至于拖到了现在才与你说。算是本王对不住你吧。” 陈元龙沉默了一下问道:“那六爷为什么今日又说了呢?” 陈炎平道:“七弟回京了。太子党那边本王无法说服他们不为难七弟。但是本王希望大爷党与七弟不会有什么冲突。其次就是有一件事想问问陈天官。” 陈元龙恭谦得说道:“六爷随便问吧。” 陈炎平道:“本王一直很好奇,陈天官您好像对太后的身份有所了解。” 陈元龙答道:“已经摸清了,于国无益,自然不当对外人道也。” 陈炎平又问道:“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元龙答道:“宋第案之时就有所怀疑,具体的也是近几年才有知道的,就是张世丙之死,让我有所查觉。” 陈炎平又问:“您是怎么查的?“ 陈元龙反问道:“六爷知道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而已。” 陈元龙说道:“当初张世丙死后,曹相派一个叫李泌仙的人盘下了张世丙的一处产业,就是现在的荣盛酒楼。李泌仙诈死之时,臣便起了疑心,派人追查了一下。果然李泌仙没死,还经常化妆出入曹相府邸。后来臣发现他去了蒙北。” 陈炎平笑道:“你那老相好,好有本事呀,李泌仙的行踪都能了如指掌。” 陈元龙说道:“她的确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只可惜……” 陈炎平没想让陈元龙伤感,他连忙打断陈元龙的愁绪说道:“李泌仙去了蒙北做什么?是去见那个逃官周有权吗?” 陈元龙一愣,轻笑了一声说道:“六爷……六爷原来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本王曾潜入过曹相府,在曹相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与周有权的通信。不过陈天官放心,没有涉及军政,只说李太后之事与叙旧之情。” 陈元龙笑道:“要是真有涉及军政之事,那曹相早被六爷一招制服了,太子党也就此失势,剩下的也就是六爷您借着七爷党之名与大爷党争斗了,那么今日六爷也不会与我说这些。” 陈炎平笑道:“陈天官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百零二章 平安无事 陈元龙说道:“六爷城府极深,臣是能看得出来的。您是想站在七爷党背后去与太子党争锋吧。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就算是七爷党败了,也伤不到六爷分毫。最重要的是七爷党张兵等人还就真需要您的帮持。” 陈炎平说:“题外话暂且不说。只说李泌仙去了蒙北得到李太后身份的情报,然后回到蒙南求证。你的人便也去了蒙南,于是也就发现了李太后秘密。本王想你的相好应该有这样的本事!可本王发现,你虽然知道了李太后的身份,但好像你并没有对此事进行深纠。” 陈元龙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于国无益,于大皇子无益。” 陈炎平又道:“但好像曹相并不想放弃,他虽然知道了关于李太后之事,为何还在穷追不舍,他到底在查什么事?” 陈元龙道:“六爷到现在还没弄清曹相在做什么?” 陈炎平摇头道:“真不知道。” 陈元龙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查一件太祖皇帝的往事吧。“ “为什么这么说?“陈炎平问。 陈元龙说:“依臣的了解,曹相并不关心宋第案,他关心的是张世丙。而且他也查过臣的底细。与其说是查为臣,不如说是在查臣的父亲。“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张世丙……张载……你父亲……一件往事?什么样的往事呢?“ 陈元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如若我父亲还活着我倒可以帮六爷您问一问,可他早已经仙去了。” 陈元龙见陈炎平有所思虑,冷不丁得问道:“六爷,卢相公子之事是您派人做下的吧。” 陈炎平一抬头,呵呵笑道:“宣政殿也就那么大,有点消息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就是本王让朱成贵下的蛊。想必曹相也知道了吧?” 陈元龙说道:“六爷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太子党报复?还是担心这件事做不成?”陈炎平笑着说。 陈元龙道:“六爷的胆子可真是大呀。都被发现了,还嘻嘻哈哈、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炎平笑道:“这才刚开始呢。不把太子党掀个人仰马翻,本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元龙说道:“最后怕也伤不到太子党呢。” 陈炎平问道:“你这个假太子党有什么主意?” 陈元龙看看左右,虽然有个别官员向这边瞟了几眼,但还不至于能听到他们说话,陈元龙道:“若是只从案子本身里下手,怕是太子党也就只能伤几根毫毛,若是能从卢宫泰下手……” 陈炎平笑着试探着说道:“陈元龙呀陈元龙,您是真坏到本王心眼里去了。那本王应该怎么从卢宫泰下手呢?” 陈元龙看着陈炎平胸有成竹的样子,会意的笑了一下,说道:“六爷心思可比别人活份,还用得着臣教么。这种构陷坑害之事,六爷以前没少往大爷身上使。刚刚卢相与臣说起这件事,让臣给他出主意,臣劝诫他不要与卢宫泰见面以此避嫌,只要没有了卢相的提醒,这卢宫泰就是木头一块,剩下之事要劈要砍那也都是六爷您自己的事了,臣不参与。”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你为本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了。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坑太子党!到现在张兵还真以为弹劾他就是曹相、卢相的主意呢。” “多谢六爷没在张兵面前说破臣的身份。”陈元龙假声假气得说。 殿前太监安倍一声尖叫“上朝咯!”,也把陈元龙与陈炎平的交谈打断了。 两人各自行礼,分开而行,在宣政殿外排入列中。三声鞭响之后,众官员行入宣政殿。陈解这才迈着步子走进了宣政殿之内。 三呼万岁,众官列阵两边,看似平静的一天,却又显得不那么平静。 争争吵吵,你来我往,陈解坐在龙椅上也显得有些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从户部夏税的征收,到吏部里全国人事的扩收,再到工部的各种杂事,你来我往说了不少事。各路御史也是说说这说说那。让人意外的是今天陈炎平居然没有出头。 每一次陈炎平上朝都要出点这事那事。但这一次好像就这么平静得渡过去了。陈炎平没出来捣点什么乱事,连曹相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陈炎平垂着头,站在政宣殿里打着瞌睡,差点就打出呼噜声来。 朝会进行了很“顺利”,在争争吵吵之中就结束了。 朝会一散,人潮便三三两两得向宫外涌去。陈炎平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郭援那高大的身影。 陈炎平连忙拉过一名禁军侍卫过来说话,那禁军侍卫十分不情愿得被陈炎平拉扯着。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对本王都爱理不理得呀?是不是因为李经承之事?” 那禁军侍卫不好回答,看来李经承在禁军之中声望的确很高。 那禁军侍卫低着头,说道:“不是,六爷误会了。虽然听说李统领是因为六爷您下的套才被捕的。不过永济候也对下面人解释过了,说是……要不是您向皇上求情李统领早被皇上当场格杀了。荀副统领也曾对我们说过,不许记恨六爷您,李统领的罪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到六爷您的头上,还说要不是六爷您故意放了荀副统领一马,他现在比李统领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也就只有您去大理寺看过李统领,我们禁军里的兄弟们都领六爷您的情。六爷,您说李统领能活吗?” 陈炎平叹道:“你一个小兵关心这个做什么?永济候对你们不好吗?” “好。”那禁军侍卫说道:“永济候好是好,就是……就是他最近安插了许多人进来。还有那个丁阆小将军。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听说……” 陈炎平问道:“听说、听说,耳根子就这么不净么……禁军之中又有什么流言传开了?” 禁军侍卫说道:“上一次七爷带兵出征就是从我们禁军里抽调的人马。听说又要抽调人手了,不知道这一次上哪里去,六爷,是不是要打仗了?” 陈炎平认真得说道:“当兵怕死还当什么兵呀,打仗是建功立业的事情,当作为好事来讲。别畏惧死亡。越是怕死,那箭头越是会往身上扎。越是不怕死,箭头就躲着自己走。别看永济候是外戚出身,他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可是一位人见人怕的捍将。征南将军金宇岩就是因为战功被永济候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只要有本事,不怕死,以后也可以混个参将什么的当当。”死亡谁都会畏惧,陈炎平只能以功劳官爵来安慰他们的情绪。 禁军侍卫哦了一声。陈炎平这才问道:“刚刚有看见九门提督郭援吗?” 禁军侍卫答道:“上朝之前还有看见他人,与永济候在一起说话呢。然后就跟殿前告了假,说是这几日缉捕要犯累了,现在与永济候两人去了侍卫班房里休息呢。” 陈炎平听得郭援的下落,甩开那名禁军侍卫便向侍卫班房里去了。 陈炎平一脚踩入侍卫班房之中,便看见永济候李在先与郭援正坐在坑上说着话。 “哟,老舅爷怎么也在。”陈炎平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李在先呵呵笑道:“人老了,就容易犯困,再加上这初夏的天气,实在困得不行,只得告了小假在这里打个盹。郭提督怕几日也没日没夜得忙,他也累了,这闲来无事便与他在这里说说话。” 郭援见陈炎平并没有好脸色:“六爷,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陈炎平笑道:“这里是禁军侍卫的休息班房,说的好像是你九门提督府的地盘似的。要是不欢迎本王,本王转身就走。” 郭援说道:“不送。” 陈炎平奸笑道:“可惜了玉觉真人的好药。扔了得了。” “等等。”郭援连忙叫住陈炎平,腆着脸笑着:“六爷您说的是青城山真一道掌教玉觉真人?” 陈炎平故作惊呀得说道:“是呀,就是那个七老八十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没有的老小孩,怎么?郭将军也认识他。” 陈炎平这话就有些明知顾问了,若不是郭援的原故,陈炎平才不会认识什么玉觉真人、虚云真人、玄丹真人、紫墉真人这些个名字拗口,不加描述还认不出来的真人道长。 郭援不好意思得笑道:“六爷是问他要了什么药了吗?”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呀,一种专门给道家弟子因练功走火入魔而用的药。你怎么知道呀。” 李在先咳了一声说道:“小六子,别卖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郭夫人的情况,你来这里还提到了药,怕就是拿来送给郭援的吧!费什么话,矫什么情呀。” 郭援的脸色渐渐有些黑,他看了一眼李在先说道:“这个……六爷的好处不好拿。” 陈炎平哈哈笑道:“又不是叫你跟着本王谋反什么的,有什么好怕的。” 第一百零三章 密谋 郭援铁青着脸说道:“六爷请慎言!” 陈炎平笑道:“本王无所谓,是个人都不会相信本王会做那等犯上之事。难不成你真有什么这一方面见不得人的事?” 郭援有些生气了,李在先急道:“小六子,你也不是一个会施粥舍药之人,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炎平笑道:“老舅爷教训得是。” 陈炎平转而对郭援说道:“本王求来这个药,其实是想跟你要一样东西,交换得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可千万别说是本王威胁地你。”陈炎平这话又好像是在说给永济候说的。 郭援问道:“六爷想要什么?” 陈炎平说:“本王在市井里曾听说贵夫人手上有一种毒药,不是什么剧毒,只是能让武林人士吃了之后全身无力的药。当然还得配上解药给本王。” 李在先迷惑得说:“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郭援答道:“酥骨软筋散,内人专门研制的。会让人酥骨无劲,软筋无力。一般人嗅了之后要过好一会儿才能解去,练武之人则要过一刻钟,内功越高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只是这东西真没解药。” 李在先奇道:“天下还有这等东西!” 陈炎平说道:“郭援,你给不给,痛快点,就一句话。” 郭援犹豫了一下说道:“能不能先问一下六爷,您要这个做什么?可千万别捣出什么乱子出来,我可听说您蒸过武林高手的骸骨,盗过大慈恩寺得道高僧的舍利。”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不是要去洛阳了么,带点东西放身上备用,以防不测。就算是用也是到洛阳城去用,你怕什么。” 郭援宽了一下心,却说道:“可这东西只在内人身上,我并没有。” 陈炎平说道:“干脆点,你能不能换的来。” 郭援应道:“当然可以了。” 陈炎平笑着从怀中拿出了那小瓶药丸来。 郭援迟疑了一下,说道:“六爷就这么给我了?” 陈炎平笑道:“拿去吧,本王是个小人,可你郭援不是。本王信得过你。你回了家,派个人把那个什么散送本王王府里来就是了。你要如何便是如何了,一会儿还有事求你呢。” 郭援苦笑一声说道:“我说嘛,一准不会这么简单。” 陈炎平笑道:“其实也不难。一会儿本王支走老舅爷以后再与你说那件事。” 永济侯李在先说道:“小六子,当着我的面,不好说支开我什么的话吧。” 陈炎平笑着来到李在先身边,问道:“上一次那只羊味道如何?” 永济侯李在先一听,只觉得口中生唾,嘴谗了起来。他吞了口口水说道:“你这什么意思?打算贿赂我呀?反正我当时也在场,怎么做的也都学会了。” 陈炎平笑道:“但是你自己就是做出来那个味,对不对?” 永济候李在先说道:“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么,谁家还没有一两件见不得人的事。” 永济候李在先说着正要赌气离开,但他刚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对陈炎平说道:“对了,你到了洛阳以后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陈炎平问道:“快说快说,我跟郭援还有事要谈呢。” 李在先说道:“帮我打听一个叫完颜柏的人,听我那些老家伙们说曾在洛阳王府见过他,还说好像是已经死了。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后人在那里,要是死绝了就算了。” 陈炎平两眼一瞪,问道:“你跟洛阳王府有来往?” “没有!你想什么呢。”李在先不爽的说:“是以前的旧部有一些在洛阳卫戍军里还挂着名养老,是他们说的。” 陈炎平又疑问道:“完颜?那是女真姓呀!” 李在先说道:“当初朱时进部下有一群女真人被我收编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来都削职归乡……嗨,女真人逃难到汉国,还有什么乡可回,只是听说他定居到了洛阳,几年前又听说他死了……纳兰家的那件事出了以后,我总觉得对不起这些旧部,你能找就帮着找一找,找不着就算了。走了走了,不妨碍你们说话了。” 李在先也没等陈炎平同意便离开了。陈炎平只觉得李在先有些犯伤感,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李在先一走,这才在郭援耳边说起了话。陈炎平说道:“本王一直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六爷请讲”郭援谦恭得说。 陈炎平说道:“你老婆为什么会去东市客栈呢?” 郭援苦笑道:“六爷您就别笑话我了。” 陈炎平白了郭援一眼,说道:“谁笑话你了,是与你说正事呢。本王去过大理寺,与李经承见过面。他说他不知道东市客栈的事,一定是有这么一个人把你老婆诓骗到了那里。这个人本王大至上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本王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你老婆乖乖得去赴约,回来以后又一句话也不说。” 郭援想了想说道:“那只能是一件事了。” “什么事?”陈炎平关心得问。 郭援说道:“就是我师兄之事,六爷应该能想得到吧。” 陈炎平说道:“好像是听你那师伯紫墉真人说过一嘴巴。你们师兄妹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援苦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些情情爱爱的。只不过……” 陈炎平说道:“只不过后来你老婆被你所得,所以你师兄才愤愤不平?然后十几年不与你们见面?” 郭援说道:“这事说不清了,就是我与我师兄比武决胜,他输了!然后我师兄就跟着我师伯紫墉真人离开了门派,再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反正我师兄一直觉得我是在横刀夺爱与我十分不合。但是毕竟有这么多年师弟感情了,他这么一走,我妻子便记挂在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妻子一直想要找到我师兄把事情说情楚。但找不着他人,我也没办法呀。” 陈炎平说道:“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呀,你把本王说糊涂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郭援说道:“我嘴笨,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只要有人说有我师兄的消息,我妻子一定会赶过去,就这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哦。那本王明白了。你过来,我对你说件事。” 郭援附耳过去,陈炎平便在他耳边嘀咕着悄悄话。郭援原本以为陈炎平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只当笑话来听的,只是越听脸色越差。等陈炎平说完之后他铁青着脸问道:“六爷,这事……当真?”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已经有六成的可能了。现在就看你了,若是被外人所知,九门提督府内怕是要出一些乱子,不如你自己处理了吧。” 郭援想了想说道:“并无证据中,还是眼见为实吧!” 陈炎平说道:“到时候本王派人来通知你。你依计行事便可,反正你也不会有任佑损失。” 郭援叹道:“也只好如此……若真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也帮了本王不少了,就冲着围捕宋第时你没插手,大慈恩寺你没有派人进去,就值得本王帮你这一次。” 郭援说道:“大慈恩寺之事也是皇上派宫里的安公公传了口谕的。这算不得什么。” 陈炎平笑道:“那就先这样吧。本王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一步了,回头记得把东西送王府里来。” 郭援施着礼说道:“恭送六爷!” 陈炎平背地身子摆着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送什么送呀,你也不是个客套人。” 陈炎平离了禁军侍卫休息班房,往八皇子陈炎宇的住所里院赶了过去。走着走着,却在路上就碰上了八皇子陈炎宇。 陈炎平幸幸得赶上前去问道:“八弟怎么走得这么慢,六哥我去了一趟老舅爷那里看看,你怎么还在路上。 八皇子陈炎宇忧郁得看了一眼陈炎平,陈炎平感到了陈炎宇的异样,问道:“八弟怎么了?有心事?别瞒六哥,有心事就说出来。” 陈炎宇停下了脚与,与陈炎平站在皇宫深处的路边,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看着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闹得那么厉害,我原本是不想参与朝政的。只是……只是又看到六哥你封了宗人府府令,七哥又带了兵,你们都可以为父皇分忧了,我却还得在房里读书。”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不是也上朝么,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父皇说说吧。” 陈炎宇摇头说道:“没有职务,拿什么说话,人微言轻的。” 陈炎平笑道:“你就这么想为父皇分忧?不怕被太子党他们暗算?” 陈炎宇说道:“有六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倒是心宽。”陈炎平笑骂着。 陈炎宇又说:“父皇刚刚把我找去了。他说……” 陈炎平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去户部观政。”陈炎宇说道。 陈炎平笑道:“那你还担心些什么呀。” 第一百零四章 西凉旧事 陈炎宇说道:“我其实不怕大哥与二哥那班子人,我是怕我自己做不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用怕做不好,因为你不是去做事情的。你是去看的,在户部里看见了什么事情与郑大学士说,觉得户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与父皇说就是了。户部里的具体事务你不好插手,你也插不进手去。二哥的人都把持着呢。” “阿?”陈炎宇怪问道:“父皇是这个意思吗?” 陈炎平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郑大学士现在在你那里等你下朝吧。” “恩。”陈炎宇说道:“他向来都这样,等我下朝以后都会问问我今天在朝上有没有说什么话,问我有没有什么得失。” 陈炎平笑道:“郑通是位好师傅呀!走,六哥与你一起与他聊聊去。” 陈炎宇说道:“六哥不是与郑大学士不合么。” 陈炎平笑道:“不合归不合,但又不是仇人,怕见面么?” 陈炎平跟着陈炎宇一起去了他的里院,那郑通正坐在里院的大院之内,手上拿着一把戒尺。原本是等着陈炎宇下朝,问问他今日上朝的得失。他哪里能想到陈炎平会跟着进来,一见到陈炎平,那郑通原本的气场就弱了下来。 郑通站起身来,把戒尺放在椅子上,连忙向陈炎平施礼,陈炎平一反常态,一句流氓话也没有说,九十度弯腰作揖,口中念道:“郑大学士辛苦了。” 陈炎平的举动让郑通有些无所适从,连忙说道:“六爷玩笑了。臣应当的。” 陈炎平说:“刚刚听闻八弟所言,父皇欲让其入户部观政,其中得失还望郑大学士每日提点。过庭之训、焚膏之劝,我兄弟二人必铭记于心。” 郑通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六爷今日说话为何如此客气?” 陈炎平笑道:“众兄弟之中有真才实学者唯八弟耳,又唯有郑大学士诚心而教,不吝赐教,故而如此。” 郑通对陈炎平突然间的礼遇十分不解。正要说话,陈炎平又问道:“郑大学士,那太学与尚学办得如何了?” 郑通说道:“正在筹备之中,还未完全开学。六爷那边我自当效劳。” 陈炎平想了想,对陈炎宇说道:“八弟,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与郑大学士说几句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还要背着我说?”陈炎宇说。 陈炎平笑道:“即是悄悄话当然要背着别人说了,不过你若是想听就听吧。” 陈炎平说完又对郑通问道:“郑大学士,问您一件事。” “六爷请问就是了。”郑通不知道陈炎平打着什么主意。 陈炎平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听说过黄荣波这个人吧。” “当然。”郑通说道:“翰林院正准备修史书,虽说皇上还没有定下总编撰,还没有正式开始修,但有些文献都得找出来先备着,我们也正在找这个人的事迹呢。六爷为何这般问话。” 陈炎平说道:“只是对此人的生平有些兴趣,这个人当初在西凉府做了些什么?” 郑通说道:“还能做些什么,旧楚国时楚帝失权,传到刘玉良手上时,刘玉良有汉光唐宣之志。那黄荣波又是一位能人,于是就委了他西凉府经略之职,以便收回西凉府的军政大权。那可是通商西域的要地。有了它在手,至少能解决一些国库银钱上的问题。” 陈炎平说道:“可本王听说,就是他引了蒙南人入西凉府的。” 郑通道:“对,就是他。当时西凉府那边阴奉阳违并不听命于朝廷号令。黄荣波便与蒙南部落联系,后来又故意激怒蒙南人,使得蒙南铁骑南下,劫略西凉府。西凉府节度使身死,官职被废。西凉府各地自备护国保安团,且人数众多。刘玉良政令不能行于西凉府,怕那些保安团也像这前那样自理为政,他便下诏安抚西凉府众军,然后又让黄荣波去收编那些保安团。刘玉良这才收回了部份西凉府的军政之权。想来这些也都是黄荣波向刘玉良进献的计谋。” 陈炎平说道:“太祖皇帝是在成立护国保安团的时候入的军伍吧,这么说来,黄荣波在太祖皇帝入军伍这前就去过西凉府?后为黄荣波是不是又去了一次?” 郑通应道:“是呀。” 陈炎平问道:“那太祖皇帝当时与黄荣波的关系如何?” 郑通想了想说道:“差到极点。那蒙南人进犯西凉府就是黄荣波捣的鬼。当时太祖皇帝还只是武威将军手下的一员参将。武威将军欲交好于黄荣波,以进征西将军之位。太祖皇帝并不情愿,因为蒙南人南下时太祖皇帝家人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这事在太祖皇帝的起启注中有多次记载,太祖皇帝也因此时常常感怀身世凄悲而自伤。后来武威将军身死,太祖皇帝受封接任武威将军,因为奉诏皇命,听从朝庭安排,太祖皇帝又迁升了征西将军,借此在两年之内平定了西凉府各地自发组成的护国保安团。又以西凉府为根基花八年之功为楚帝攻下平凉府、陇南府等不听朝庭军政号令之地,一时间太祖皇帝成为旧楚国一大诸侯。” 郑通整理了一下思绪又说道:“那时正值朱时进朝中弄权与黄荣波相斗正欢时,刘玉良授封太祖皇帝禁军侍卫副统领之职,调任太祖皇帝京中勤王待皇。起居注中太祖有言,说是黄荣波嫉贤妒能,刘玉良又心怀猜忌。说是勤王,其实是刘玉良想要收回西凉府的军政大权,一并收缴太祖皇帝的兵权!太祖皇帝也是到了京城以后才发觉这事的。但是太祖皇帝经营西凉多年,人心所向,百姓们也害怕刘玉良派来的人又会像之前那样对西凉百姓不管不顾,还引蒙南人南下,所以刘玉良派去西凉府的官员被当地百姓赶了出来,刘玉良这才发现自己的政令在西凉府又行不通了。西凉府的那些人还是只听命于在长安城遥令的太祖皇帝。” 陈炎平笑道:“太祖皇帝深得民心又权谋颇深,身在虎穴镇定遥令,真乃一代雄主!那刘玉良如何剥夺太祖皇帝的兵权?” 郑通说道:“西凉府的根基还在,刘玉良断不了太祖皇帝的粮草银钱,于是就想着架空太祖皇帝在禁军中的地位。别忘了,太祖皇帝是带着三万西凉军入的长安城,那些西凉军是被编进了禁军里的。太祖皇帝要是被架空了,那么刘玉良就真正掌握了有五万人之众的的禁军军力。” 陈炎平说道:“太祖皇帝带来的人马比原本的禁军还要多呀?” 郑通笑道:“少了怕失权,起居注中关于此事的记载,太祖皇帝是十分得意自己这次的安排。且太祖皇帝待人存厚!在京任禁军副统领六年,原本的那些禁军们也纷纷都听命于他了!刘玉良与黄荣波的计划被太祖皇帝就这么破解了。而朱时进与黄荣波在朝堂上的相争,最终以黄荣波的失败告终,黄荣波从工部离职,转封宗人府府令。为遏制朱时进,刘玉良只好封太祖皇帝为禁军侍卫统领。不封也没有办法了,禁军里除了少数几百人的禁军御前侍卫,其它人也都只听命于太祖皇帝了。那黄荣波去了宗人府,知道自己失了势,可他并不死心,还要暗杀掉朱时进,可惜事败!这一回,活生生得把朱时进给逼反了,朱时进以为是皇帝授意黄荣波谋杀他,气愤之下便带着人马杀入了宫里,这就是朱时进之乱!从此之后黄荣波下落不明,应该是死在了朱时进手上了吧。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陈炎平想了又想,然后又问道:“太祖皇帝从军之时,跟随的那个武威将军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郑通说道:“叫施足行,是与太祖皇帝同时起兵的人。起居注里讲,太祖皇帝曾说他是因病暴毙的,那年头兵荒马乱的,时疫横行,什么病都有可能得上。好在太祖皇帝没事,也可惜了这个好名字。” 陈炎宇听得迷糊,插嘴说道:“六哥,你问这些个前尘往事做甚?” 陈炎平呵呵笑道:“八弟没听说?” “听说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什么,六哥我最近不知道碰上什么脏东西了,走到哪里就倒霉到哪里。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呆,我还是快些离去为好。” 陈炎宇不解的摸了摸头,就这功夫,陈炎平已经踏步离开了。 陈炎平从宫中回到王府里。素贞姑娘早在门房里等着了,见陈炎平回来,连忙迎上前去。 陈炎平问道:“莲儿,徐贺之那里有消息回来吗?” 素贞姑娘摇头道:“还没有。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已经到洛阳了。消息往回传也是要时间的,皮二已经在洛阳那边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马匹一天最快也只能跑一百五十公里,再跑马就要累死。 第一百零五章 离别1 从长安城到洛阳城直线距离在三百公里,所以徐贺之及其所带的那些人,到洛阳城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长安城到洛阳城是有直道可行的,因为往来的货物及很多,路也修得很宽很平,也就比去别的好走多了。宇文刑的运货队是可以在他沿途设下的点里换马的,而徐贺之则没有。 素贞姑娘又说道:“六爷,刚刚长安府丞于通来过了,是林长史叫他来的,两人密谈了一会儿便离去了。应该是说的关于卢宫泰之事。”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过太年轻了,用这件事给他磨练磨练吧。有了这等经验,以后若是遇上别人出点什么计谋坑害爷我,他也好有点应对之策。午膳准备好了吗?爷我有些饿了。” 素贞姑娘说道:“爷,黄大人在候客厅等了您一个早上呢。” “哦?怎么不早说,快与爷一起去见见。”陈炎平有些着急得往候客厅而去。 黄同士今日没有穿官服,而一身布衣打扮。他不急不燥得坐在候客厅里,拿着一块糕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得咬了一角下来,在嘴里轻嚼两下吞了下去。那表情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陈炎平从外面进来,黄同士连忙把糕点放下,站起来行礼。 陈炎平笑脸相迎:“黄詹事来了呀。是饿了吧,爷我也饿了。一会儿下人们准备好了,你便与爷我一同用膳。” 黄同士勉强得笑道:“六爷,我……” 陈炎平说道:“有事说事,爷我还饿着呢。在爷我面前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黄同士笑道:“六爷胸怀阔达,遇事不惊,有太祖之相。”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学会奉承了。”陈炎平不爽得说。 黄同士说道:“昨日我回去与我爹说了。我爹与我聊了一个晚上。他告诉我说……其实他与黄荣波早就把对方认出来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陈炎平怪问道。 黄同士说道:“是黄荣波威胁于他,说要是我爹把身份说破,便让黄家不得安定、不得好死。黄荣波此人是这等小人。我爹畏惧于黄荣波的手段,故而没有告诉我。黄荣波不止善于建筑、冶练、造械还善于火器,他造出来的火药可炸灭城墙,百试还不爽。他会造一种火铳。像根烧火棍,填充火药、铅石。用扳机开关引火,烧火药,而射出铅石,百步之内,无坚不摧!家父故而畏惧。”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黄荣波既然知道你是仇人之子,为何还要花那许多心血教你技艺?他不是应该杀你们全家以免日后麻烦,他要是早这么做了,也就不会身死密道之内了。” 黄同士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之处,我是居中之人,而六爷向来机智,所以想问问您,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 陈炎平笑道:“你都不知道,爷我上哪里知道去。爷我也是百试不得骑姐之人呀,走了走了,用膳,先用膳去。” 黄同士因与宗人府告了假,自然是闲在许多,吃完饭林会芝拉着黄同士不让他走,左问右问,黄同士就是不说清楚那一天一底发生了什么事。气得林会芝要与黄同士绝交,当然,那是林会芝的气话。 林会芝拉着黄同士下棋,陈炎平在旁边看了一会了就看乏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事没有做。 陈炎平回到寝卧,那赵应梅正在翻箱倒柜得在找着什么东西,并没有留意到陈炎平已经回到了房内。 陈炎平疑问道:“梅儿,你找什么呢?” 赵应梅听得陈炎平的声音,却不回头,只是一味得找着,一边找还一边说:“给你找衣服呢,看看要把哪一些带上,不是要出远门么。” 陈炎平笑道:“有两件换洗的衣服就成了,别弄得像家里糟了贼似的。” 赵应梅不爽得说:“换洗?你倒是换了衣服,可也得有人给你洗呀。难不成叫宋玉那大老粗去给你洗呀?不多带几件,你穿出味来,还又不得跟驴叫似的,谁知道那声音会不会从洛阳城传到长安城来烦我。” 陈炎平一脸得无奈:“行行行,你做主就是了,只要爷我能带得动。” 赵应梅突然站直了身子,想了想说道:“是哦,你们就三个人先行,好像带不动那些东西。” 陈炎平又问道:“你收拾了什么东西让爷我带走呀?” 赵应梅说道:“不就是你平日里用的那些么。毛巾、手巾、汗巾、湿巾、热巾、冰巾,还有那牙刷子、毛毯、轻被、茶叶枕、床单、夜壶……” “行了行了,带那么多东西做甚!还夜壶!带那玩意做什么,你也不嫌骚得慌。”陈炎平对赵应梅越来越无语了。 陈炎平气道:“轻装简从,微服出巡,不要讲排场。几件衣物,多带银票就是了。费那劳什子,菊儿呢?叫来帮爷我更个衣。” 赵应梅好似摸透了陈炎平心思,她说道:“是不是要出远门了,想与你的小情人道个别呀?” 陈炎平呵呵一乐,说道:“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嘛。” “你还怕害臊么?”赵应梅撇了一眼陈炎平,然后大声得唤来了夏晓荷。 夏晓荷从柜中取出陈炎平穿的那书生素服,为陈炎平更好衣服。 陈炎平更换衣服的时间,赵应梅不放心陈炎平一个人出门,将宋玉叫了过来,让宋玉陪着出门。 陈炎平迫于赵应梅的强势,只得让宋玉跟着。 王府的马车,行至北市与东市的交叉,在陈炎平自己的产业藏秋楼门口停了下来。 陈炎平让宋玉在这里等着,自己步行前往了赵同和府阺的后院。 那一声狗叫,把赵珂琪从床上惊醒,她连妆都没上,连忙下得绣楼来把陈炎平迎了进去。 绣楼之内飘着淡淡的花香。 陈炎平用力得嗅了嗅,说道:“黄鹂立春洋,木槿寄夏香。” 赵珂琪笑着应和道“此去十万里,关山顾他乡。前朝旧楚国诗豪魏西坡的诗。我不太喜欢,伤感。” 陈炎平低下头去,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离别的话向来是不好说的。 反而是赵珂琪先开了口中:“听我爹说陈六子那混蛋要去洛阳,你是不是也会跟去?”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是呀,是要一起去,怕是要有些日子不能见到你了。” 赵珂琪脸色一红,这才说道:“赵朗此去小心就是,只不过是去洛阳而已,又不是西出阳关,东渡瀛州。父亲当初去齐国游历也没有你这般伤感,弄得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陈炎平轻声道:“小生……小生确实舍不得,你在长安东,我在长安西,我知道你在绣楼闺房中捻花笑,你知我在王府内持笔书。虽说我们也不常见面,但却好似就在身边。可这一去洛阳,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赵珂琪见陈炎平有些伤感,她连忙走上前去,拉了拉陈炎平的衣袖子说道:“从未见过你这般过,赵郎今日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只是心中一下子觉得空荡荡,好似少了几缕魂魄。许是我自进到你这房中之后,那魂魄便不曾离去。只走了我这躯壳。” 赵珂琪脸色一红,念道:“你这登徒子,又说胡话了。就只会哄我开心。” 陈炎平轻轻得搂住赵珂琪,轻声说道:“哪里是什么胡话。字字皆发自肺腑之言。” 赵珂琪说道:“你早去早回就是了。我等你回来。” 陈炎平亲吻了一下赵珂琪,这才说道:“此去估计要去四五个年头,你也等得了我么?” 赵珂琪疑问道:“为何要去如此之久” 陈炎平笑道:“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一次去洛阳少说也得十五天,这么一算,不就是四年半载么。” 赵珂琪噗嗤一笑道:“你尽会歪解那经义诗文。” 赵珂琪说完打量起了陈炎平的相貌来,一边看一边说道:“我爹说上一次的事谢谢你了。” “上一次什么事?”陈炎平明知顾问。 赵珂琪说道:“就是那个什么摊丁入亩之事呀。听爹爹说陇南新知府一到任便开始丈量田亩了,好在我爹爹早早得给老家的几位前辈们写了信,叫他们不得隐瞒田亩之数。那赵文庸、赵朋达家里却是不知道。听说有几个旁亲被抓进了府衙之内,受了几天苦,交了罚银才出来的。” 陈炎平说笑道:“这事在长安城闹得风风火火,他们还抱这种侥幸心里做甚,真是一群不堪大用之人。赵文庸不是回了陇南府了吗?怎么还会出这等乱子?” 赵珂琪说道:“赵文庸好像也有让族里的人实报田亩数,但哪里又会管得那么全面,总有些人想贪小便宜。” 陈炎平疑问道:“你爹……赵大学士他不会往多了报吧?” 赵珂琪笑道:“也没有往多了报,就是……我爹爹是有大功名之人,原先我们这一房就是没税的。那些没有功名的赵姓族人怕多交税,就把田亩所属挂名到了爹爹身上。” 第一百零六章 离别2 赵珂琪又说道:“只是这次清查田亩,他们也有些小心思,所以又有一些人把手上的田交给到了爹爹的名下。他们并不知道要摊丁入亩,荒田补贴之事,还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呢。”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这事怕以后会有麻烦……中华之百姓,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后难免会出纠纷的。两税十五抽一,赵大学士是怎么分的?” 赵珂琪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应该不至于吧。即然挂到了我爹的名下,自然就是写好了契约了。” 陈炎平说道:“小心为上,你与赵大学士言语一声这事。千万别给太子党有可乘之机,怕就怕他们眼急了见谁都咬。” “赵郎为什么这么说。”赵珂琪说道:“没什么。六爷正与太子党斗法呢。估计若是成了太子党就得急了。陇南府那边……怕太子党找碴。若是补荒田没发下来,也会被弹劾与民争利,若是补荒田下来了,弹劾一个与国争利。” 赵珂琪急着问道:“那怎么办?” 陈炎平调戏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赵珂琪脸色一红,慎怒:“你!” 陈炎平呵呵笑着,他只不过是在调戏,原本也没有往真了想,正要说话,那赵珂琪便在陈炎平的嘴角边亲一下。说道:“你快说。” 陈炎平幸福得摸了摸嘴角与脸颊,说道:“让赵大学士马上派人去到陇南府老家。与那些挂名的亲族之户再定暗约,就以三年为期,三年之间,不收他们的租,但朝廷若是有补贴款、青苗补,等一切相关之补给皆归赵家所有,租户不得索取。但不许提补荒田。” 赵珂琪说道:“为什么不提?” 陈炎平笑道:“曹相还不知道这事呢。赵文庸可就在陇南府,他做过首辅一眼就能看明白,要是提了,且不把我往死里坑么。” 赵珂琪说道:“是呀,把这事忘了。这样一来,就算是以后荒田补下来,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便宜不能得尽,最好是分一些给那些旁支小房,或者是直接给到你们的赵家宗祠里,不管他们用作养士田还是用作供奉田都不必在意理会。反正赵大学士已经分利给他们了,心中若有不服的旁支,叫他们到赵家宗祠里自己要去,反正麻烦也麻烦不到赵大学士的身上来。赵文庸怕是要倒,赵朋达嘛……呵呵,依我看也是早晚的事。让赵大学士多多少少也施点恩惠于赵家旁支,以后赵大学士就算是致仕了,回到陇南府也会是一族之长。” 赵珂琪说道:“说的是呢。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赵珂琪说道:“你在那陈六子的府里是屈才了。”赵珂琪这话其实只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而已,却说得陈炎平不好意思了起来。 陈炎平认真得看着赵珂琪,看得赵珂琪都不好意思了,她羞红着脸道:“你看什么呀。再这么看我,我可就生气了。” 陈炎平说道:“把你今日的脸庞记下,与初见时相较,可夜夜回顾,欣足于心。” 话音刚落赵珂琪便与陈炎平相拥在一起,细心缠绵爱意,作口舌之争。 陈炎平从赵同和府邸离开,来到藏秋楼前,那藏秋楼还没有开门,只有一名懒散的杂役在门口清扫着地,虽说是自家的产业,但陈炎平却没有进去,而是走到了门前的一辆马车前。 宋玉坐在马车驾位上,嘴里悠闲和哼着小曲。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陈炎平爬上马车,宋玉问道:“六爷还去哪?” 陈炎平说道:“刚刚在赵小姐房中闻到了木槿花香。于家大院外就有不少木槿呢。”于妙妍的那件肚兜就是绣着两朵木槿花。所以这让陈炎平想起了于妙妍来。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走,去于家大院。” ………………………………………………………… 陈炎平让宋玉把车远远得停在了于家大院之外,自己步行靠近,陈炎平没有进到于家大院之内,而是从溪边密道里走进去。 当然,密道里是黑的,只不过宋玉身上是有随着携带火折子的习惯。陈炎平向他借了了火折子,这才照亮了路,进了那于家密室之内。 密室桌上的油灯被陈炎平点燃,照亮了整间密室。 油灯里的灯油是新加过的,满满的一盏。油灯之下,放着一杯清水,只不过那水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倒在边上的砚台之上,用于研墨的。 砚台之上搁着毛笔与墨块,而砚台之下压着张纸。 这是陈炎平与于妙妍事先约定好了的联络方式。 陈炎平自己倒水自己研墨,在纸上写了明日约定好的时辰,然后吹灭油灯出了密室。 陈炎平从溪边密道口里出来,掩盖密道机关之后,在边上的树上将自己身上携带的一条细丝手巾绑在了树上,然后才回头去找宋玉。 当陈炎平回到马车边的时候,却发现正宋玉坐在车上与车边站着的一个人在说话。 陈炎平走上前去,看看宋玉到底在与什么人说话,那个人陈炎平是认得的,那是于家的于洋于海泊,是家主于易的大侄子,却是得于易真传之人。 陈炎平笑道:“哟,海泊如何在这里呀。” 于洋回头揖礼说道:“学生有礼了”行完礼他却反问道:“六爷在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车颠得慌,把爷我的尿都快颠出来了,在溪边解了解手。” 于洋问道:“学生是说,六爷所来所为何事?” 陈炎平笑道:“特地来一趟你这里,自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于洋怪问。 陈炎平说道:“本月初五例会日期将近,与你说一声,不要迟到,把应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下。特别是计划!” 于洋傻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学生还以为六爷是来找苍正的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是,就是专程来找你的。这么多人里面,爷我就只不放心你呀。” “哦?”于洋怪呓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人文之事颇重。你的责任亦重呀!孙先生的书院开设在即。可都等着你印制的书呢!没有你文教可传播不开。你可听说尚学修建在即吗?” 于洋说道:“苍正入了翰林院陪习,听到了传闻回来与我说过了。” 陈炎平又道:“父皇很是重视呀!例会之前你准备准备,看看有什么计划,拿出来议一议。别藏着掖着,本王知道你于洋也是有大学问之人。只是迫于家中不许做官的家训,故而如此。你的才学尽可以在本王这里施展,莫要吝啬藏惜学问。” “多许六爷厚爱。学生定然鞠躬尽瘁。”于洋对陈炎平深深得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也别什么死而后矣了,爷我不爱听。爷我也不是那种屈于礼教之人。把那一套收了吧,小心闪了腰。爷我见了你,说了话,也就放心多了了。这就回了,你也精心准备一下。” 陈炎平说完便爬上了马车,宋玉拉着马缰,便离去了。留下了有些感怀的于洋,他心中想道:“六爷果真如苍正说的那般非是池中之物呀。平日里长安城中见闻他贪财奢靡,却是不想原来他平日里出门也是素衣裹服。都说他目中无人、捉弄朝官、戏耍兄弟、不可一试,却也没曾想他能如此礼贤下士,对乡野之人礼遇有加。都说他不学无术,经学典故却脱口不暇。唉,是我自己太过高傲了,也应该放下身段与六爷交一交心了。” 于洋还站在那里想着事,马车早已经离开没了影。马车之上宋玉偷偷得笑着,他侧着头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您说瞎话的本事可越来越厉害了!” 陈炎平佯怒道:“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呀。回府回府。” …………………………………………………… 临淄王府里的夜晚,并不像别的豪门世家那般夜夜笙歌,不知道哪里发出的虫鸣声让陈炎平提着灯笼到处寻找。 陈炎平在卧房外过道回廊下的杂草地缝之中找出了那只鸣叫的蟋蟀。只是捕它不易,抓了半天才抓到,并用两只碗合盖着兴高彩列得回到了寑卧。 赵应梅抱怨道:“大半夜的不睡觉,闹腾什么呢,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这话本不是一个侍女应该说的话,但赵应梅在陈炎平面前没大没小习惯了,也就脱口而出了。 陈炎平没有生气,更没有放在心里,而是皎洁得笑道:“府里有促织罐么?” “没有!”赵应梅一口回绝,她说道:“你都要去洛阳了,还逮那玩意做甚。” 陈炎平笑道:“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好玩意。你知道爷我逮到什么了吗?乌金琉璃翅,可是好玩意呢。” 赵应梅不屑得说道:“促织甚微细,哀间何动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唐朝杜甫的诗。陈炎平笑道:“梅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爷我出门,没把你带上?” 第一百零七章 离别3 赵应梅轻声说道:“皇上下过诣……”赵应梅指的是当初陈解微服来到王府,对赵应梅应诺下的那个愿。 陈炎平心中颇为心动,撇下了那刚则捉得的蟋蟀,走到了赵应梅的身前,轻柔得抚摸着赵应梅的脸,轻声说道:“是爷我食言了,让梅儿失望了吧。” 赵应梅把脸转过一边也不说话。陈炎平轻轻得把赵应梅抱在怀中,在她耳边吹气道:“也就几天时间,爷我先去洛阳,然后你再跟着仪仗队去,到时候我们在洛阳会合。” 赵应梅轻轻得抱住陈炎平的腰说道:“可别再犯险了。” 陈炎平哪里敢与她说明真实情况,这次去洛阳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陈炎平只得平声和气得说:“没有危险。只是先过去看看,找一找有没有有用的线索而已。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洛阳王的人陪同着,什么事都办不了。” 陈炎平说完把赵应梅的脸转了过来,在赵应梅的嘴上亲了一下。赵应梅早习惯了陈炎平的调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里透露着幽怨。 陈炎平又说道:“今夜别走了,留下来陪陪爷我。” 陈炎平说完,那赵应梅脸色一红,还未红透之时已被陈炎平横抱了起来,向床边走去。 那赵应梅却也动心得看着陈炎平,默然无声得被其安放在床上。 陈炎平解下床头幔帐,轻伏在赵应梅的身上,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得亲吻了一下。然后才吞住那樱桃般的软嫩红唇。 赵应梅不由自主得抱紧了陈炎平,任由陈炎平索吻。又默许着陈炎平从脸颊、脖子,一路往下亲吻。 幔帐之内,娇声连连,喘息阵阵。赵应梅发着不甚入耳的娇喘声。那声音让人觉得赵应梅即难受又难耐,即快乐又销魂。 红烛阵阵飘光,摄人心魄。烛芯越来越长,烛光也越来越亮。床下的那一件女子肚兜挂在床沿之边,肚兜之上的锦鸡似鸣似跃,口中还含衔着一支红梅。红梅好似还飘着少女的体香。 新月如水,窗红如缘,峨眉瑶瑶,软床吱吱。 蟋蟀声鸣鸣不止,娇喘声连连不绝。云雨齐欢行至深夜,忽然嘎然而止。 清晨雅静,连虫都不叫唤了。 美人在怀,酥软体香,陈炎平却是不愿意就此起床,懒在床里与熟睡的赵应梅相拥着。 寝卧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素贞姑娘轻轻得走到床边,从昨日的房中的动静,素贞姑娘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看着床外散乱着的衣物,心中泛起阵阵酸醋之味。 素贞姑娘轻声唤道:“爷,爷!快些起了。” 床内的陈炎平怕吵到赵应梅,装头从帐中伸了出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素贞姑娘连忙说道:“曹家小姐来了。” 陈炎平听得头上一蒙。正要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又缩回了被子之内,连忙问道:“她进来了?” 素贞姑娘说道:“小奴借口说六爷在房中与人密言,让她先在候客厅里等着。” “做得好!”陈炎平说道:“把荷儿叫来更衣。” 素贞姑娘红着脸说道:“小奴不是在这里么。” 陈炎平说道:“荷儿不如你机灵,你快去把曹小姐稳住,让她撞见了可不好。” 素贞姑娘这才听话得离去。 陈炎平穿好里裤,下了床来,把赵应梅的衣服往床里扔去。 赵应梅被陈炎平的动静吵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透过幔帐却发现夏晓荷已经在外面帮陈炎平更衣了。她这才羞红着脸,在床内把自己的里衣亵裤穿了起来。 夏晓荷帮陈炎平穿着衣服,陈炎平却扭头对赵应梅说道:“梅儿,快些起了。曹家小姐过来捉奸了。” “阿!”赵应梅惊唤一声,明显得加快了穿衣的速度。但却没有把外衣穿上。而是抱着外面的衣赏从床上下来,低羞着头不敢见人,快速得闯出门去,到隔壁丫鬟小间里穿戴去了。 陈炎平不显得尴尬,反而是夏晓荷尴尬不止,连正眼不不敢看陈炎平。 陈炎平轻声调戏道:“荷儿,下一次让你来侍寝吧,陪爷我过夜。” 夏晓荷也渐渐知道了陈炎平的秉性,但却又不敢像赵应梅那样回怼回去,只得羞红着脸轻声应说道:“爷,小心让梅姐姐听去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事,梅儿才没那么重的嫉妒心呢。” 陈炎平一边调戏夏晓荷,一边在她的帮助下穿戴着衣赏。 等陈炎平穿好衣服,李雏菊也进来了,两人一起伺候着陈炎平梳洗。 陈炎平正净着面,那曹萱便已经在素贞姑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陈炎平转过头去,看见曹萱那桃红色的脸颊。连忙对侍女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侍女退了下去,陈炎平这才对着曹萱说道:“萱儿,是不是想我了?” 曹萱点头说道:“恩,昨日又听说……” 没等曹萱说完话,陈炎平便说道:“别听人乱说话。下人嚼的舌头根如何能信。” 曹萱说:“不是下人说的,是我听到我爹在家中与一位朝中的什么大臣在说话,说是你……你要去洛阳。” 陈炎平笑道:“是呀,是皇命。估计没这么快回来。要陪洛阳王一起过太后百日祭。” 曹萱数了数日子,说道:“那且不是要到六月中旬去了吗?” 陈炎平傻笑道:“是呀,要去一个多月呢。我也不想去,可也没有办法。” 曹萱红着眼轻声说道:“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陈炎平轻抚了一下曹萱的脸说道:“天涯若比邻,若是相思,多食红豆,切莫忘食伤脾。” “恩。”曹萱红着脸:“恩”了一声。 曹萱低下头去,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枚玉来,那块玉明显是一块胸前坠玉,上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陈炎平看得清楚,那块玉上面刻着的是一个手持宝剑的真武道君。 陈炎平站着,任由那曹萱把块玉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于真武道君,陈炎平心中其实是抵触的,而且十分的忌讳。还没等陈炎平问那曹萱这块玉的来历,曹萱便主动的说道:“这是我从城东外那家最大最灵的观道里请来的。真武道君可荡魔除邪,必能保你一路平安。” 没等陈炎平做出别的反映过来,曹萱便把陈炎平一把抱住。 陈炎平是个穿越者,在现代社会之里通信通讯的便利,让他无法感觉到真正的分别思念之情。 可曹萱却不是,一去一个多月,情人音信全无,这才是让曹萱最为挂念的。 陈炎平抚摸着曹萱的秀发,安慰着说道:“哭什么呀,又不是回不来,只是去办个皇差而已,谁叫爷我是宗人府府令呢,我不去还有谁去?” 曹萱轻弹着泪也不说话,只是把陈炎平紧紧得抱住。 陈炎平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由着曹萱抱着,自己也楼上了曹萱的腰,两人相依偎了一会儿,曹萱才主动说道:“爷,我舍不得。您与皇上说一声,能不能不去?你若是不在长安城,我这里心里像是空了一样。” 陈炎平轻笑道:“我也舍不得呢。谁叫爷我要去巴结讨好父皇呢。让父皇对我慢慢得满意起来,我才能跟他说我们的事。朝政上的事我掺和不上手,但这种事爷我一定要去做的。做好了便能让父皇高兴,你说是不是呢。” 曹萱一反常态得吐糟道:“你惹出来的祸可比你立下的功多了去了。皇上才不在意你做了什么,只要你心里孝顺他就够了。你又是请和尚到王府里念经又是把大慈恩寺的舍利塔拆回来供奉太后。想来皇上对你还是满意的。” 陈炎平笑道:“还不够呀。父皇他……”陈炎平本想与曹萱说陈解已经为自己订了婚约之事。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这个爱哭的女孩,再多添伤感。 曹萱献上香吻,陈炎平不拒绝得一口含住。可那曹萱却不愿意离嘴,亲吻着陈炎平不放。曹萱的主动让陈炎平有些感动。 好一会儿,曹萱才因喘不过气来松开了嘴。她泪花花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皎洁得笑道:“萱萱这是怎么了?” 曹萱说道:“你不会不要我了?” 陈炎平楼着曹萱的手又用了用力,紧紧得把两个人囚在了一起,轻声道:“别说胡话。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将来也是天下最好的妻子。缺了脑子的人才会不要你呢。” 曹萱问道:“你是不是对别的女子也说过这样的话?” 陈炎平脑子乱转,他不记得是否与赵珂琪、于妙妍、张青或是赵应梅说过这样的话。这一犹豫,让曹萱好似看出了什么。陈炎平马上说道:“没有,萱儿别胡思乱想,这世上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会看上爷我这等混蛋糊涂样。” 陈炎平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话不等在于曹萱没有眼光么。曹萱却说道:“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真正为人,你心善,不拘泥于小节,世人眼浊看不出来而已。你……爷身上有胭脂香。” 第一百零八章 离别4 陈炎平呵呵笑道:“刚刚是侍女在帮爷我穿衣裳呢,你又不是没看见。不信你到她们身上也闻一闻,看看是不是这个味!” 曹萱又说道:“你不是与什么重要的人在房里说话么?怎么还在穿衣裳?” 陈炎平笑道:“正是因为没穿衣服这才在房中说话,爷我也不想让别人听到所以就……呵呵,不是要故意避着你的。洛阳之行并没有那么简单,爷我还需要做一些安排呢。再加上之前发生了许多的事……男人的事嘛,想来曹相也不会与你母亲多说些朝庭里的什么安排的。” 曹萱这才放下心来,腮红面羞得看着陈炎平。轻声说道:“爷,您……” “什么?”曹萱吱吱唔唔的说话,让陈炎平完全不知道现萱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 曹萱娇羞得说道:“侍女们……听说朝里因为大皇子不是嫡出而闹出许多事端来。爷若 想要……招我来就是了。”曹萱转过头去,看着床尚上的那一条赵应梅的肚兜。 陈炎平见曹萱的眼神流离,这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他也看到那边肚兜的时候,心中悔恨。 刚刚陈炎平给赵应梅拾起那些衣服的时候,就没有捡床上的。 而赵应梅在床里面也根本就没有看到床沿上自己的肚兜。上一次陈炎平把赵应梅的肚兜藏了起来,而这一次赵应梅也以为陈炎平又把成肚兜藏起来了,所以也就没有找,低着头避着夏晓荷的视线就出去了,更没有看到那挂着床沿边角的肚兜。 而曹萱一进来便看到了,所以才会有了刚刚的那一些对话。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萱萱,我……” 曹萱轻柔得说:“男人三妻四妾本也正常。爷您又风流,若是嫉妒,何时是个头。只要爷您对我好我也就够了。” 曹萱并不是不担心陈炎平的花心,而是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因为她要是嫁给了陈炎平为妻,以她当朝内阁首辅曹相之女的身份,侍女们绝对不会凌驾于她的地位之上的。 陈炎平说道:“爷我昨天是糊涂了一些……让你看到这个……要不然爷我补尝你一下吧。” 曹萱下还不明白陈炎平口中的补尝是什么意思,就被陈炎平抱了起来。走到床沿边,让曹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曹萱红着小脸,两眼激情得闪着泪花。搂抱着陈炎平的脖子轻声说道:“爷,行房勿纵,伤身呢。” 陈炎平轻轻得把曹萱放倒在床上,说道:“你以为就你想我,而我不想你么?爷我若是去了洛阳,必定思念难眠,可否让我记得欢好之恋,好有温存。” 曹萱一头栽进了陈炎平的怀中说道:“爷,怜惜我。” 怪只怪陈炎平昨日并不得尽兴,原因就是有些姿势赵应梅并不想做。 赵应梅平日里与陈炎平说话没大没小,全无害羞拘谨之感,但在床第之间却是如何也放不开。就算是被陈炎平弄得娇喘不止,也不敢再做更多羞人的姿势出来了。 而曹萱则不同,与陈炎平行房多次,自然是知道陈炎平的喜好,也因为平日也不常见面,所以也就更随陈炎平的心意。 正所谓: “深院鸡犬报晓鸣, 宽衣又进翠云寝。 起幕双飞娇颜动 落鬟佩声玉体胴。” 曹萱平复着呼吸,躲在陈炎平的胸膛里。轻轻得敲打着陈炎平的胸膛。“爷,您坏死了。” 陈炎平傻笑一声把曹萱抱得更紧了。 床里若是赵应梅,素贞姑娘是会进到房内看赵应梅的笑话。但房内是曹萱,素贞姑娘则不敢放肆。并不是畏惧曹萱是曹相之女,而是因为怕惊到曹萱而让陈炎平生气。 素贞姑娘在门外轻轻得敲了三下门,说道:“爷,时辰不早了,宫里快下朝了。”这话是提醒曹萱她若是再不回去,曹宾回到家中可能就会发现曹萱不在府里,怕真要出些问题来。 曹萱不舍得看着陈炎平,陈炎平拍拍她的香肩说道:“回去吧,等爷我从洛阳回来再来找你。” 曹萱懦懦得说道:“爷,我不想回去。” 素贞姑娘又说道:“爷!张家公子在候客厅等您。” 洒脱的陈炎平被素贞姑娘的这句话弄得有些尴尬了。曹萱问道:“什么张家公子? 陈炎平说道:“就是兵部尚书张兵的儿子张青,我与其年龄相仿,故而交好。” 陈炎平在床内提上裤子,下得床去,又唤来夏晓荷与李雏菊再次帮自己穿戴起来。 陈炎平吩咐道:“一会儿让梅儿送曹小姐回去。别人爷我不放心。”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退出房外。 陈炎平显得有些疲惫,穿戴好衣服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抖,他又提了提腹里的真气,万幸还有一丝真气在腹内游动,他心中自叹:“再这般闹法,怕是活不过三十了。” 陈炎平拖着两腿来到候客厅。只见张青的双掌里紧紧得握着一捆长棍样的东西,那东西便贴在胸前。从外型上看,像是一把剑的模样。只不过用青色的麻布料紧紧得包裹着。外面又用白色的生丝绳捆扎起来。所以远远得看去像是一根棍子。 张青有些紧张与焦虑。陈炎平无力得说道:“青儿,你怎么来了?” 张青听得陈炎平的声音,连忙走到陈炎平跟前,双手的伸着说道:“给。” “什么?”陈炎平问。 张青把手中的东西往陈炎平的胸前塞去。 陈炎平呆呆得看了一眼却不接过去,只问道:“什么东西?” 张青红着脸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炎平这才接过东西来,刚一接过手,只觉得手腕一痛,那剑就要往下落。 陈炎平紧紧得握住,往上提了提。难怪刚刚张青要两只手拿着。这东西看起来不太大,却是奇重无比。 陈炎平走到候客厅正面墙前的大方形供桌边,把那东西放在了桌子之上,一边解着白丝绳一边笑道:“弄的这么神秘做什么?” 张青羞红着脸道:“你打开看嘛。” 陈炎平笑道:“这不正在解绳子么。” 陈炎平解开那白丝绳,又把那青布一层层得散解开去。 果然是一把剑。从剑柄及外面的剑鞘上来看,这把剑并不大。与一般的青锋剑无二。只是觉得这剑鞘与剑柄上的纹路并不相称。可见剑鞘应该是后配的。 张青有些兴奋得说:“抽出来看看。” 陈炎平昨夜与赵应梅闹了到了半夜,早上起来又与曹萱一阵折腾。现在的他早就筯软骨酥了,若是一般的剑他抽也就抽出来了,只是这把剑比直觉感观上要重得许多。 陈炎平费力得抽了出来,双手持竖持在胸前,那剑锋发着寒光,剑身之内有许多规则的菱形暗花,说是暗花其实是一种术语,是合金金属在折叠锻打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痕迹。这把剑上的暗花却是金黄色的。 剑透着富贵!透着厚重!透着一丝丝古老的沧桑。 陈炎平疑问道:“这是……” 张青喜道:“六哥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么?” 陈炎平笑道:“只知道是一把剑。六哥我不会武功,对兵器也没有什么了解。只是这把剑好重要,我拿着都费劲。” 陈炎平说着就要把剑放在了桌上。但是陈炎平并没有轻拿轻放,剑铛得一声重重得落在了桌子上。其实陈炎平也不是要故意把剑如此重得摔下去。而是这把剑实在是重,自己又软筋无力,刚刚一持拿已经有些拿不稳了。所以放下之时有些着急,于是就掉在了桌子上。 那剑是斜着放在桌子上的,当剑与桌子亲密接触之后,那桌子上立刻就出现了一条砍痕。陈炎平心疼得看了看那张桌子。 那是三月初的时候,钱至坤送给陈炎平的寿礼,海南黄梨制成的桌子。 黄花梨要三十到一百年的时间才会成材,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做椅子的,用这么多料去拼成板再做成桌子可见这桌子的价值有多高。 陈炎平心痛着桌子,却是问道:“这是什么剑,这么厉害。” 张青说道:“我家祖传的,只说你要去洛阳了,送给你带在身上防身所用。” “什么?祖传的?张载的呀?你爹知道吗?”陈炎平疑问道。 张青气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带上就带上。” 陈炎平苦知道:“这剑看上去不宽,就是有点长。但是很不称手,怎么就感觉这么重呢。我要是挂在腰间,且不把那腰带都褪到脚脖子上了。” 张青气道:“这不是文人佩带装饰用的那种剑!这种剑是用来背的。背在后背上,要用的时候侧身抽拔出来。” 陈炎平说道:“那不是很不方便?背在后面抽剑能把剑身完全抽出来吗?不如跨间拔间来的好吧。” 张青气道:“六哥你……你不会连抽剑都不会吧?那会绑剑么?就是把剑绑在后背上?想想就知道你也不懂了。” 第一百零九章 宝剑 不是那种把剑鞘都绑死的绑法,就只固定在肩头一处,剑鞘尾牵出一条绳来系在腰间,要拔剑的时候,先解开腰间活扣,让剑鞘只有肩头一个支点。拔剑的时候,那剑鞘是扛在肩头上的。而且不是向上拔剑,而是要向下抽拉……” 陈炎平傻笑一声说道:“六哥我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没学过武艺还真不懂这个。要不改日你教教我?” 张青说道:“改日做什么?就今日了。改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得来呢!” 陈炎平说道:“今日六哥我真不行了。” “六哥怎么了?”张青关心得问。 陈炎平说道:“应该是病了,混身无力。等中午吃饱喝足了,应该就有些力气了。” 陈炎平从昨夜到现在的确是有一些精力枯竭的样子。 张青伸出手去,摸了摸陈炎平的额头说道:“没事呀,很正常呀。要不叫个郎中来瞧瞧吧。” 陈炎平笑道:“也许不是病,只是饿了呢。没事的,到下午应该就应该就行了。” 陈炎平把张青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牵在了自己的手中,轻声说道:“青儿,谢谢。” 张青红着脸,咬了咬下唇才道:“你安好就行了。不枉我给你送剑。你多多少少也学点武艺。最近都出了多少事!你却连背剑都不会,如何能不让人担心。你府里那个府卫首领挺厉害的,他应该会,让他教教你。免得到头来遇敌时你连剑都抽拔不出。呸呸呸,说什么遇敌的话。”张青懊恼着自己说错话。 陈炎平说笑道:“明日我抽空去找你吧。” 张青摇了摇头说道:“怕是过了今日,以后便不能常见你了。” “为什么?”陈炎平疑问道。 张青清爽得笑道:“没什么啦。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陈炎平拉往张青,问道:“今日你怎么好像有些怪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青红着脸说道:“没有,哪里有什么怪异之处。” 陈炎平疑问道:“不,不对,很不对。你老实说这把剑你哪里来的?” 张青说道:“都说了是祖传的。” 陈炎平问道:“青儿,别瞒骗于我,你若是不说, 剑你还是拿回去吧。六哥我不能要” 张青急道:“就送你一把剑防身而已,你那么多心做甚。” 陈炎平傻笑一声说道:“哪里是我多心了,行了行了,我收下还不成么,要是你偷的张兵的东西,我再还回去也不迟。” “别一口一个张兵。”张青不爽得说。 陈炎平呵呵乐道:“现在还不是改称呼的时候。对了你后娘最近如何了?” 张青半生气得说:“被你戏耍之后,回到家里老实多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她还问我夏晓荷的事,我爹还说到你要去洛阳之事,我这才拿了这把剑给你。” 陈炎平说道:“我去洛阳与荷儿有多大的关系呀,如何会谈到那事上面。张兵也不像是会在家里与家人谈公事之人吧。” 张青说道:“说是你去了洛阳可能要把荷姑娘带去,但是他弟弟不可能一同去呀。” “哦!”陈炎平说道,“没事的,王府里有人帮忙看着。主要是荷儿暂时不愿意去你们家。你还得让张兵或者张夫人到我王府里来与那荷儿姐弟多说话才行。” 张青想了想说道:“那是他们的事,我才不管呢。” “你得管!”陈炎平说道:“我都管了你能不管么?为什么要管你心里不清楚呀。把这事给办成了。你也就那什么了!” “那什么?”张青傻傻得道。 陈炎平笑道:“你说那什么?” 张青脸色一红,哼了一声道:“去你的。你又想动什么歪脑筋了!”张青红着脸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去你房里。” “什么?”现在到陈炎平疑惑起来。 张青脸色得更甚了,拉着陈炎平就走:“走拉,去你房里。” 陈炎平突然明白过来。可他房里还有一个曹萱呢。陈炎平心中大急,说道:“青儿青儿,要不……要不我带你去后院走走吧。” 张青说道:“才不呢,我可听说洛阳王与皇上不太对付。我爹说你这一去洛阳,必定是去为皇上解决一些洛阳王那边的问题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炎平说道:“一个月左右吧。” 张青说道:“我想你呢。” 陈炎平腼腆得说:“我也会想你的。”说着便要上前搂抱。 那张青一摊手说道:“别,让人看见了不好,还以为六哥你有断袖之好呢。”张青红着脸说道:“去你房里吧。这是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陈炎平一阵为难,素贞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走了。”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点了点头,并让她退下。 陈炎平这才对张青说道:“走,我们去房里说话去。” 张青问道:“刚刚莲姑娘与你说了什么?看你不情愿的样子,她一回话你又愿意了?难不成你房中还藏着什么女人?”女人的直觉向来可怕。 陈炎平笑道:“不是,莲儿刚刚与我说,人走了,说的是六哥我的密探。我让他先行一步去洛阳。张……张中堂不是也说了么,洛阳的事没那么简单,所以要提前做好安排。” 张青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本想就这么带着张青回到寝卧去,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对张青说道:“青儿你先等等,我先回房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你再进来。” “准备什么?难不成你真藏着什么人在房中么?”张青质问道。 陈炎平笑说:“看你这心思多的,想点正经事可以么。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张青问道。 陈炎平笑道:“都说是惊喜了,先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安排安排就来。荷儿!荷儿!快出来,陪青儿说说话。菊儿,随爷我来。” 李雏菊从后堂走了进来,陈炎平给素贞姑娘使了一个眼神,素贞姑娘很乖巧得跟在了他的身后,走一同走出了候客厅。 陈炎平在候客厅的拐角处才把素贞姑娘拦了下一,说道:“莲儿,你心思细,快去房里收拾收拾,千别不要有梅儿与萱儿的东西在房间里!”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小跑着就去了。 陈炎平把李雏菊叫到身边来,问道:“ 菊儿,你知不知道梅儿前几日给青儿做了几套的女装?” 李雏菊摇了摇头说道:“梅姐姐的事务我嫌麻烦,从来都不管的,不知道她把东西放哪里了。” 陈炎平说道:“你去大门口等着,曹相府离家也不远,一会儿梅儿就应该要回来了,她一回来,你便让她把给青儿做的衣赏拿到房里来。” 李雏菊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陈炎平吩咐完全,回到候客厅,那夏晓荷站在张青的身边低着头却是一句知也没说。 张青看见陈炎平进来,有些生气得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 张青嘟着嘴说:“他们俩姐弟不愿意去我那里。” 夏晓荷低着头看着地板轻声得解释道:“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觉得王府里挺好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我早说过她了。” 张青说道:“可,可怎么说夏晓孟都是我弟弟呀。” 陈炎平笑道:“弟弟归弟弟,谁叫张兵自己不早早认回去做儿子呢。夏晓孟不去张府是道理,去了张府叫情份!荷儿姐弟两人怎么做都不是个错。刚刚我也与你说过了,让张兵自己来爷我的王府里与他平时多说说话,日子久了,熟悉了也就愿意了。” 陈炎平其实是有小心思的,若是张兵真的隔三差五得往临淄王府里跑,那么无论是太子党与大爷党看到,都会以为从此七爷党与六爷党结为了一伙。特别是陈炎平即将前往洛阳,有张兵在这一段时间时不时得在王府里呆着,太子党也会因张兵而投鼠忌器,而不与王府为难。 张青嘟着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 陈炎平说道:“不说这些个伤心事了。与我说说那把剑吧。” 张青脸色一红,半怒道:“都叫你不要问了,带身上防身就是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陈炎平看得出来这把剑一定有点故事,而且还有点隐情,可张青就是不说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好与她说一些夏晓荷之事。 没多久李雏菊便回来了,在陈炎平身边说道:“梅姐姐安排好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才对张青说道:“青儿,走,带你去看惊喜去。”陈炎平也不顾别人的异样眼神,拉着张青就往寝卧而去。 刚到寝卧门口,陈炎平便拉住张青,对张青轻柔得说:“你把眼睛闭上,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张青说道:“你做得这般神秘做甚。难不成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放在房中,故意要吓我一跳么?” 陈炎平笑道:“吓你一跳是肯定的,但却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保证你 第一百一十章 累了 张青听话得把眼睛闭了起来。 陈炎平牵着张青走入卧房之内。只见卧房的桌子整整齐齐得铺着四套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衣物。每一套衣物都有上裳与下摆,有的还有外罩披袍,桌子上被摆得满满当当。 赵应梅不知道张青喜欢什么颜色,于是便赤橙黄红青蓝紫各做样式不同的一套,一共有七套。还有三套是摆放在床沿之上的。 陈炎平笑道:“睁开眼睛看看!” 张青这才睁开了双眼。“啊!好漂亮!”张青惊呼了起来。明明就那几步路,她还是小跑着上前,看看这件又瞧瞧那样一副欣喜的样子,把小女子喜爱美服的神情全都展示了出来。 陈炎平站在一边,看着小女子神情神态的张青傻傻得笑着。 张青说跑到床边,拿起了一件黄色的衣裳在身上比划着。冲着陈炎平娇羞得问道:“这件好看吗?” 陈炎平顺手把门关上,走到张青身边。 对于女人来说哪一件衣服适合自己是一件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抉择,当女人问男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最要命的时候。 男人是不可以回答,“穿哪里一件都好看”,因为这样回答对于女人来说是在敷衍。也不能取巧得回答你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当然更不可以说,你的丑与衣服无关或是长得丑不能怪衣服之类的调侃之话。女人在这个时候是要你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而不是敷衍,更不是询问意见,就算是说错了也比前面那些回答要来得好。 陈炎平笑着指着床沿上那套青色的衣服说道:“我觉得青色的那一件很配你,因为你名字里有一个青字,而且青色能把你脸上的肌肤显得更白皙。最主要的是……我想看看你穿那一样衣服在我面前……” 张青拿起青衣色的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说道:“这一件吗?好看吗?” 陈炎平说道:“恩,好看。很配你。” 张青红了一下脸,又说道:“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陈炎平轻轻得走上前去,微笑道:“我想看着你换衣服。” 张青的脸羞得更红了。 陈炎平一把把张青楼了过去,说道:“这些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可是我却不想你把这些衣服带回去。想让你就住在我的府里,穿着这些衣服给我一个人看。” 张青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恩。” 陈炎平亲吻了一下张青的脸颊。让陈炎平始料未及的是张青自己拉开了系在腰间的丝绦,那衣裳一下子敞开了来。红色的肚兜马上显示在陈炎平的眼里,陈炎平盯着那胸前微微隆起的部份,吞了吞口水。 原本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御过二女了,被张青这么一诱惑,陈炎平感觉到自己又有了反映。 张青的手向后面抖了抖,衣裳顺着细白的肌肤滑落了下来。她低着头,咬了咬唇才说道:“你帮我穿起来吧。” 陈炎平“嗯”一声,尽可能得去控制自己的情欲。从张青身上接过那件青色的衣服,为她穿戴起来。 陈炎平的手不经意间就与张青的身体做了许多接触。 张青红着脸,低头问道:“好看吗?” 其实衣裳并没有完全穿好,那领口没有合上,腰带也没有系上,那肚兜还有一大半露在陈炎平的眼前。少女的体美,在这一刻完全被显现了出来,没有了之前男装时的英气。 陈炎平愣愣得说:“好看。” 张青低着头,扑进了陈炎平的怀里。 陈炎平轻轻得把她搂了搂。不管现在张青现在如何诱人,陈炎平也因为之前的两大战而疲乏了。 张青抱着陈炎平,羞红着脸,献上了香吻。 若无此吻陈炎平可能还能压制得住自己,但这一吻下来,陈炎平便开始受不了了。两人相拥,忘情得相互嘬允。 软床之上,从昨日到今日已经有两个女子躺过了。而现在又多加了一个。而这一次有一些不同,并不是陈炎平把张青抱到床上的。而是张青拉着陈炎平走到就床边。也不是陈炎平放倒的张青,而是张青把陈炎平给推倒了。 张青表现得十分主动。剧烈的举动把床上原本放着的那几套衣服全都踢散到了床下。而张青坐在陈炎平的身上,不停得摇晃着…… 陈炎平累了,这一次是真的累了。而张青却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只是看着陈炎平劳累的样子,不太忍心把再来一次。 张青伏在陈炎平的胸口说道:“这几日我怕是也不能来找你了。等你回来我再来找你吧。你把衣服收好,下次我再来穿。” 陈炎平拍着张青的粉背,疲劳得“恩”了一声,沉沉得睡去了。 等陈炎平醒来的时候,张青已经不在床上了,地下凌乱的衣服早被收拾了起来。陈炎平只觉得有些头晕。大床之外,陈炎平眼前见得两个人坐在房里的桌前,再定了定睛,而两个人影却又合而为一了。 陈炎平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赵应梅坐在房里,房中并没有张青的身影。 陈炎平问道:“梅儿,青儿是走了吗?” 赵应梅赶到床前说道:“是走了。见您累得很,也没叫醒你。那把剑已经给您收好放在桌上了。” 赵应梅沉了沉心,说道:“爷,我对不起你?” 陈炎平调戏得问道:“你在外面有别人了?” 赵应梅知道陈炎平是在调戏自己,并不在意陈炎平的话,反而说道:“我昨天不应该与您……看您今天累得。我也不知道她们要来。” 陈炎平嘻笑道:“爷我也不知道她们要来呀。其实是爷我对不起你才对!爷我身边的女人是多了一些……爷我若只是平民百姓,决计不会与那些官家小姐认识来往的,只你一人在身边相伴到老便已知足。” 赵应梅难得的红了一下脸,说道:“也不怕莲姐姐听去,让她吃醋。” 陈炎平呵呵一笑,问道:“什么时辰了?午膳做得了吗?” 赵应梅说道:“已经未时了,饭点已经过了。不过我留了一些吃食给你。还热呼着。” 陈炎平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要下床才发现腿脚发软。他叹了一声说道:“让莲儿派个人去与刘文斌刘掌柜说一声,榆林府或是平凉府的榷场要是开起来了,你让刘掌柜送一点肉苁蓉来,爷我得补补了,这个虚的。” 赵应梅见陈炎平并不生气,把心放了下来。 陈炎平突然说道:“糟了,爷我得出去一趟,还约了一个呢!” 赵应梅的脸一下了就变了,愤怒得说:“还有一个!爷!您也小心着点身子骨吧!”赵应梅瞪着眼,不再理会陈炎平,发着火就往房外大步走了出去。 陈炎平只是笑笑,唤来了隔壁的李雏菊与夏晓荷帮自己把衣服穿了起来。 李雏菊说道:“爷,我去给你把饭菜拿进来吧。” 陈炎平笑道:“过午不食,算了。等一会儿赵先生要是饿了就递送到他那里去吧。爷我出去吃。” 李雏菊疑问道:“您又要去哪里吃白食去?” 李雏菊的问话又把夏晓荷逗乐了,夏晓荷是从来不敢与陈炎平这般说话的。 陈炎平笑道:“别让梅儿听到了,她刚刚生气了。去与宋玉说一声,爷我要出门。” …………………………………………………… 南城于家的密室之内,陈炎平搂着于妙妍,两人平躺在地上的毛毯上。 陈炎平像是睡着了一样不坑声,只呼吸显得非常匀称。 于妙妍侧过身子,手里捏着一缕自己头上的头发丝,逗着陈炎平的鼻子。陈炎平打了一个喷嚏醒了过来。看着于妙妍的笑脸,自己也微笑了起来。 “刚刚我是不是睡着了?”陈炎平说。 于妙妍恩了一声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陈炎平说道:“王府里这几天很忙,六爷要去洛阳府。正在收拾行装。” 于妙妍喜道:“那个陈六子要是去了洛阳城你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事了?是不是就可以常来我这里了?” 陈炎平笑道:“我得跟他一起去洛阳呢。” “为什么呀。”于妙妍不开心得说。 陈炎平说道:“我是他的主簿,能不一起去么。还得时时给他出主意呢。” 于妙妍嘟着个嘴说道:“那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炎平说道:“一个来月吧。” “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于妙妍问。 这是两天里第六个女人向他这么问了。先是素贞姑娘,然后是赵珂琪、赵应梅、曹萱、张青,现在又是于妙妍。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放心吧,我也会想你的。” 于妙妍问道:“怎么证明?”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明明无法证明的事情她却一定要你证明,你若是拿不出证明来,她又会开始发脾气。 陈炎平笑道:“当你想我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同时我也在想你。除非你对我是虚情假意,完全感不到我的思念。” 于妙妍气道:“你倒是聪明伶俐,倒把我给问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饿了 于妙妍说完伏在了陈炎平的胸口。 陈炎平与于妙妍之间好像就是在谈恋爱,无事的时候两人平躺依偎在一起,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有话题的时候拿出来说一说。 于妙妍问道:“赵郞,你知道赵文庸吗?” 陈炎平答道:“陇南赵家的赵文庸嘛。是前朝遗臣,归顺了太祖皇帝以后,做了过内阁首辅。他致仕之后便失势了,赵家家主之宗权被同族赵朋达所持。赵朋达现在是工部尚书。礼部尚书赵同和也是陇南赵家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于妙妍说道:“赵家派了一个人来我们家,问我爹要不要他们家的地。” 陈炎平笑道:“他们家在长安城的那些田还没有卖完吗?” 于妙妍说道:“太多了卖不完,而且现在长安府还在清查田亩,惩治瞒报之户,许多人怕出事情所以暂时都没要。听说陇南也开始清楚田亩了,怕这国策就是冲着赵家去的。” 陈炎平笑道:“巧合而已。你平日也关心时政么?看不出来呀。” 于妙妍说道:“才不是呢。我是担心日后的月例银子会变少。我爹想买,我哥哥劝我爹别要,而且家里也没有那些个多余的银子买那些田地。要是从别的地方挤一点出来,怕是我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就没有那么多了。” 陈炎平笑道:“于家的产业无非一个印书局及于家在南城的田地。于洋每个月拿一百两银子回家。因为印书局没有盈利,所以也就没有红利分给他了。就这一百两银子让你们这余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用也着实是紧了一些。” 于妙妍说道:“紧是紧了一些,不过问题还不是很大。家里还有些余粮余银,但也不算多,用是够用,买地怕就不够了。我们这些家中的女眷有时也去宗祠里领些丝麻,织些麻布丝绸什么的上交给宗祠,越是大房要交给的也就越多。谁叫我拿的月例银子多呢。” 于家的读书人多,家主于易,二房于洋是举人,于通、于矫是进士,田税自然是没有的。 于家宗族开支里,各大房都要上缴一些实物来换取。 汉国是小麦的重要产区,夏税大部份所收的就是指的小麦田,而秋税所收的大部份是冬麦与稻米。织户大部份也都是交的夏税而不交秋税,织户若是交了秋税,怕是没有多余的钱财买粮过冬了。所以交夏税之人不只是农户还有织户。农户若是想多留一些余粮也可以用家中平日织的丝麻布帛抵税,有时也会去收买一些低价的丝织品来抵税。而于家正是拿这些丝织品与别人换一些银子,增加宗族的一些收入。 陈炎平说道:“可以买!还可以低价买呢,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跟于海泊说一声,手上的银子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到王府里找我借。至于还钱之事以后再说,不收他利息钱。” 于妙妍说道:“不是一回事。我哥说赵家卖田可能不是为了躲避朝廷。而是真的缺银子!” 陈炎平笑道:“赵家怎么可能缺银子,汉国最大的票号源丰票号就是陇南赵家族人的。” 于妙妍说道:“不是源丰票号缺银子,源丰票号是陇南赵家共有的,这还不算别人入股进来的。是赵文庸自己缺银子。听说是赵文庸的一批丝绸在进长安城的时候被人给劫了,而且还就在长安城外进城之前。” 陈炎平皱头一皱,说道:“没听说过呀。什么时候的事。” 于妙妍说:“说是本月初二,就前天的事。是赵家派来的管家自己说出来的,我都偷听到了。” 女人总是喜欢在家长会客时与偷听一些话来当话头聊天。曹萱是这样赵珂琪是这样,于妙妍也是这样。 陈炎平问道:“赵家出了什么事知道吗?” 于妙妍说道:“只说是赵文庸从洛阳那里运了一批丝绸来长安。就在长安城外要进京的时候被盗匪略劫了。” 陈炎平说道:“这不太可能吧,虽说最近长安是有些不太平,可也没有听说赵家的货被人给劫了呀。如果有,我应该能知道。”陈炎平不太相信于妙妍的小道消息。最主要的是初一那一天的夜里,刑部与九门提督府的人夜袭了城北旧货场刘御老巢,当时陇南赵家也有一批丝绸存在了那里。他们在长安城里已经有那么多货了,为什么还要从洛阳运来,这一点让陈炎平迷惑不解。 于妙妍说道:“他们根本没有向官府报案。这才借着卖田的机会找到我于家,想让三哥帮他们查查。”于妙妍口中的三哥即是长安府府丞于通。可于通早与于易写了断情书,于易不太可能去找于通。 陈炎平笑道:“你爹于易是那种为了旁人而能向写过断情书的于通拉下脸来求事的人?” 于妙妍笑道:“赵郞真聪明,猜的太对了,我爹当时就婉拒了他。” 陈炎平说道:“没死人吗?若是死了人,就算是货主不报案,官府也是必须要去追查的。” 于妙妍说道:“没有报案,盗匪出来的时候运货的人就跑了。眼睁睁得看着盗匪把货给拉走了。听说值个有四五万两银子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听着就怪异,赵文庸不至于因为四五万两银子就卖地吧。再说了,你三哥与你爹之事,赵文庸应该是听说过的,如何会来为难你爹呢,想想也不可能。发生了这种事却不报官,这又是为什么?” 于妙妍说道:“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赵家缺银子吧,他们可是经营着源丰票号的,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缺银子,源丰票号且不要让别人挤兑而亡了。” 陈炎平笑道:“这些话不是你能想得出来的,是于矫说的吧。” 于妙妍嘟着嘴说道:“你就不能犯犯傻么,怎么什么事都要说破,无趣得很。” 陈炎平心中沉思着:“不会是这样的。吕承志还保着源丰票号的镖呢,值这么多银子的货,陇南赵家不可能不叫上吕承志的,若是吕承志在保镖,以他在江湖中的声望应该没有盗匪会去抢他保的镖。若是赵文庸家真有货被人劫了,那只能说明吕承志不在。或是赵文庸根本没有丢货。至于赵文庸缺银子更是谈不上了,如果他真的缺银子,钱至坤铁定第一时间便能知道,早报到我这里与我商量对策了。不报官无伤亡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丢货,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难道……” 于妙妍突然问道:“陈六子那边是不是从来不给你薪俸的。” 陈炎平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于妙妍说道:“听珂琪说的,他说你常饿着肚子与她相会。” 陈炎平笑道:“只是忙得赶不上吃饭而已。我存的银子养活你们两个都足够了。” 于妙妍脸色一红,说道:“你想得美呢。”于妙妍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在陈炎平的脸上亲了一口。 …………………………………………………… 隆启十九年五月初五。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五月初五是什么日子。但陈炎平好像已经忘记了,他睡的死死的。 还在睡梦之中的陈炎平鼻中便飘入了阵阵香气。 那不是夏晓荷点的香,也不是李雏菊沏的茶,更不是素贞姑娘身上的胭脂味,而一种食物的飘香味。 陈炎平猛得睁开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唤声道:“荷儿,荷儿。“ 夏晓荷从隔壁房间急冲冲得赶了过来,问道:“爷,您醒了,掌柜们都还没到呢。” 陈炎平指着鼻子说道“你闻到了吗?什么味?” 夏晓荷说道:“粽香味呀,今日端午。厨房正准备包粽子呢,刘大官人先煮了一锅出来尝尝味。我们姐妹几人嘴馋,分食了一些。” 陈炎平笑道:“还有吗?” 夏晓荷摇头说道:“没有了,就只试煮了十来个,我们姐妹各吃了一个,其它的都被丁首领拿走了。” 陈炎平吧唧着嘴,吞了吞口水说道:“算了,反正一会儿也能煮得,一会儿再吃吧。帮爷我洗漱更衣,掌柜们一会儿就当到了,今日端午,早些开完早此让他们回家去过节。” 夏晓荷把李雏菊一同叫来伺候陈炎平起床,让陈炎平吃过早饭之后,素贞姑娘才来禀报说陆元一等的掌柜们已经到齐了。陈炎平这才赶到偏厅里去。 陈炎平到偏厅的时候众人皆已就位坐定了,那偏厅的大桌上,每人面前一碗茶水,却没有瓜果点心。但在桌子的正中间正放着一大盘的粽子。 陈炎平一坐定,指着那盘粽子对陆元说道:“其郎兄,解下个粽子给爷我,爷我够不着呢,一大早就闻着味了可就是吃不着,可把爷我馋坏了。” 陆元笑了笑,站起来解了一个粽子给陈炎平。陈为平解去粽子的纬绳,剥开粽叶,一口便咬了下去。这才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吃粽子,他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嘴里还吃着东西,含糊的说道:“赵先生,开始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建厂 赵彦军微笑了一下,说道:“六爷这个月没看过账呢,小生还是先跟您说说上个月的情况,再让掌柜们说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赵彦军说道:“赌坊收入27816两2钱3分1厘,酒楼收入362两2钱3分7厘,织坊收入2309两1钱8分9厘,工坊收入470两4钱,印书局收入246两7钱2分2厘,印书局这里把那蒙学所售之书也含进去计算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心里有数了,还是让掌柜们说说吧,让爷我把这个粽子吃完。” 这里面几人之中赌坊收入最多,所以赌坊掌柜王孝财底气最足也最敢说话的。 王孝财翻着自己带来的小册子说道:“六爷,上个月忙活了许久,还算是有些长进,光那棋圣赛就收入了近五千两银子。现在这棋圣赛的资格赛已经结束了,想来到了秋月的时候,正赛一开始,这收入只会更多的。” 陈炎平慌慌忙忙得把嘴里的东西吞进去之后才说道:“爷我叫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说好话的。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遇到些难事要爷我这里给你们解决的,或者是对经营方面有什么改动或是新的计划之类的。” 王孝财低下头极速得翻着小册子,然后才说道:“昨天的时候县令大人把长安城各大赌坊掌柜的都叫去了。这最大的六家都是六爷您的产业,我自然是也去了。说是……说是御史台那边发下话来,要整顿赌行恶霸之事。县令大人平日里也没少收六爷的银子,所以单独把我叫去说话了。他说是太子党那边的什么人要这么做的。恐怕是冲着六爷您来的。” 陈炎平说道:“以后这种事还得第一时间直接报到王府里来,早叫莲儿得知,不必隔日。” “小人省得了。”王孝财说道:“我们还是尽快做些准备方好。” 陈炎平笑道:“翻不出天去,御史台以为自己作了高官想查谁就查谁么。也不看看地面上的那些人答应不答应。从知府到县令,从巡街御史到兵马司衙役,哪一个人不拿爷我的银子。他们不敢得罪爷我。父皇查抄爷我青馆的时候都知道避开兵马司衙门,他们却还直接下令,这官当的把脑子都当傻了。爷我再与你说一次,你发现这样的消息就到王府来报到莲儿那里去,置之不理是爷我的事,你不通报就是你的错了,一定要让王府里的人知道。” 王孝财说道:“六爷您的话小人记下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王孝财说道:“马政那边下了些官文,说是以后我们锡赛赌坊的用马,都得先报到长安府,让长安府上报到御马监。” 陈炎平笑道:“怕这也是冲着爷我来的,太子党是把爷我给恨透了,连小手段都使上了。这个你不必担心。” 王孝财说道:“这个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我们以后要是买新的赛马可能就会被他们卡住。”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如实上报就行,万一他们要是真的卡我们的马匹。你直接去兵部,看看有没有受伤退下来要卖的战马,若是你不好进兵部找人,就直接到王府里来找林长史。” 赵彦军说道:“六爷,王掌柜虽然说在长安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掌柜,但也毕竟只是个掌柜,而且还不是白道上的人。小生不是小看王掌柜,这官面上的事情,王掌柜去了怕是连兵部的门都进不去的。还是林长史去好一些,不过林长史过阵子是要与六爷一起去洛阳的。所以王掌柜若是有这个需求还得提前说,或是等林长史从外面回来再说。”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说的是。对了王掌柜,现在锡赛赌坊里有多少支赛马队了?” 王孝财笑道:“正要与六爷您说这事呢。记得六爷说过不能再开设新的赌坊了,而且我还从棋圣赛里得到了好处,所以我想把这锡赛赌坊也做成那样,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只收一些管理费用,以及开个盘口,我们自己就不往里派赛马了,免得被太子党的人制肘。” 陈炎平说道:“好,很好。此事不必议,你可以立刻着手去办。但这赛事得安排妥当,赛马队也得加强审核,一定要把他们的马匹伺候好了。但有一点,赛场之上公平第一。若是有诈赌或是给别人的马喂毒之事严惩不贷!” 王孝财说道:“有六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具体章程我都已经写好了,一会儿拿给赵先生,这事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炎平笑道:“还有别的事吗?” 王孝财摇头道:“没事了。“ 李利泽见王孝财说完了,自己连忙赶着话头问道:“六爷,您要去洛阳?” 陈炎平笑道:“是呀,皇差,推脱不了。” 李利泽说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陈炎平说道:“估计得去一个来月的。唉,你不是第一个问爷我这句话的人,之前爷我好多相好的也都在问呢。” 众人乐了起来。善开玩笑爱说荤段子的李利泽却是一脸的严肃,他说道:“这个月织厂就要建起来了,你若是不到场,这……” 陈炎平笑道:“你是织厂掌柜,爷我到什么场呀,一切你全权主意便是了。” 李利泽说道:“您得来上柱香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入住这个王府的时候还是赵先生帮爷我上的香呢。这种事你去做就是了。爷我可从来没去过织坊呢。谁认得爷我呀。” 李利泽连忙说道:“这种事马虎不得,不敬天地神明,怕是有灾祸的,六爷你的王府不就出过人命案子吗?” 李利泽说的有些着急,发现说错了话,连忙道歉道:“六爷……我。” 陈炎平安慰着说道:“无碍,爷我不是不敬神明,而是不拘于褥节,你的话爷我听进去了,可是这一次真不能参加。” 李利泽见得陈炎平性情开阔并不计较放下心来又说道:“六爷不来也行,那我自己上香了,日子已经定好了。只是……原先的织坊太小,而现在的织厂又太大……其实也不是太大,而是摆不满,看着空旷。” 陈炎平笑道:“工坊里一个月给你多少新式织机?” 李利泽说道:“这个月来了二十,不过原先老旧的织机坏了两台。反正也是旧的,所以就贱价卖给了黄詹事,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些零件可以用的。” 陈炎平笑道:“你别着急,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会把你的织厂里塞满织机的。” 李利泽说道:“能不能让黄詹事的工坊做的再快一些,再多一点。” 黄同士突然说道:“不能,我这里还做着别的东西呢。等忙完了这阵子,调出人手来,再给你多做织机。” 陈炎平说道:“李掌柜的,您也听到了,黄大人那里是真忙不过来呢。而且黄大人最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能不烦他就别去烦他了,他可刚杀过人。” 李利泽想了想说道:“即然这事不成,那有件事六爷一定要帮我办成了。” 陈炎平问道:“李掌柜只管说,爷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李利泽说道:“从西凉运棉花过来费时费力费钱,反正新的织厂也开起来了,我想直接在西凉府开纺厂,直接在西凉府就把绵纱织好,然后再运往长安织成成布。原本也想过直接在西凉府开织厂,但那里的织工并没有那么好,更没有那么多织机。” 陈炎平想都不想便问道:“要多少银子?” 李利泽说道:“用不着六爷您自己出银子,要不然账会乱,我直接找钱掌柜借!反正这种事也是熟门熟路的。” 陈炎平说道:“那还告诉爷我做什么,去做呀。” 李利泽问道:“六爷您同意了?” 陈炎平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同意的。但爷我有一点要求。” “您讲。”李利泽说。 陈炎平说道:“在西凉府开纺厂可不能像长安城一样一开个那么大的。我们在西凉府那边都没有根基,只能一步步来。等站稳脚之后再行扩大。” 李利泽说道:“行,有商行的刘掌柜帮衫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只要六爷您同意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陈炎平笑道:“行。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李利泽干脆得说。 黄同士说道:“六爷,那西凉府那边的纺机也要我这里做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纺机与织机不一样。纺机没有织机那么复杂,就在当地做便可。而且我们工坊里的纺机与外面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更没有必要从长安往西边拉运,那么做成本太大了。这东西当地就有一些。大不了向农户去收嘛,不好归不好,总比没有得强。哪一天黄大人的工坊做大了,便可以去那里开个工坊嘛。” 黄同士说道:“刚设了织机局,怕是没那么多人手,还是以后再说吧,这个月开始,应该就可以给李掌柜每月二十架的织机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窖酒 陈炎平笑道:“很好嘛。那翻车呢?” 黄同士道:“翻车局也已经设好了,目前而言一个月只能出个十六架。” 李利泽生气得道:“织机可比翻车小多了。翻车一个月能出十六架,织机才二十架呀?” 陈炎平听得出来黄同士与李利泽之间产生了矛盾,他连忙说道:“李掌柜,真是抱歉。这都是爷我下的令,爷我给您鞠个躬当作赔礼了。”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给李利泽行了一个礼。李利泽连忙站了起来,紧张得说:“使不得使不得,六爷,您可折煞小人了。” 其实陈炎平根本没有给黄同士下过这样的命令,只是为了解决黄同士与李利泽之间的矛盾,把这矛盾引到自己的身上来而已。 陈炎平说道:“受得受得,这是爷我做的不对,可是……你先坐下说话。农业之事事关重大,等翻车那里做得差不多了,再把人手调一调吧,目前可真的不行。”陈炎平说着坐了下来。那李利泽见陈炎平坐下也才敢坐下来。 陈炎平说道:“开织厂也许能多养活一些人,还能让爷我发点小财。但是这农业之事可不是一个织厂可比得了的,让老百姓早一天用上新式的翻车,那也多一份收成,您说是吧。” 李利泽委屈得说:“六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黄同士显得更委屈。他说道:“那织机不比翻车好做,而且还得一点点得改,翻车不用改!所以翻车十六架,织机才产二十架。” 陈炎平说道:“怪爷我,都怪爷我,要是早一天认识黄大人您就好了,多训练出一些熟练工来,也好多教些徒弟,黄大人,怕是那几架翻车长安城都不够用吧。” 黄同士问道:“六爷难不成真要把翻车卖到洛阳去?” 陈炎平笑道:“是这么想的。黄大人看看能不能把人手再扩一扩?” 黄同士说道:“不能再扩了,就上个月收的那些个试工的人,那技术……太水了、太面了,这都没训好,万一做坏了一两台砸的可是六爷您的面子。” 陈炎平说道:“长安城的订单你接了多少?又做了多少?” 黄同士说道:“只在长安城内就接了三十四架的订量,刑部霍大人家里就订了一架,然后李候爷家也订了一架,上个月翻车局设立之后才开始做,才做了十架,但订单都排到六月份去了。” 陈炎平欣喜得说:“很好呀。长安各县还没到长安城来订呢就已经这么多了。其实爷我是有些担心那些乡绅们不愿意出这笔银子,乡绅毕竟只是乡绅,哪里懂得这些个大道理。反正都是佃户出力种田,他们只管收租,不愿意多掏这些个银子。” 黄同士说道:“主要是东西好!用上这翻车省时省力,最主要的是原本没有灌溉的田,可以用到这个翻水从河里打水上渠,现在的问题只在于有些地方它没有渠。要不然定的量会更多。” 赵彦军笑道:“六爷,倚小生看来这事也好办。一会儿小生去与林长史说一声,让他明天去一趟长安府衙,以您的口吻骂他一顿,就说他怠政,不扶农,不励耕。然后他必定会去把下面的县令叫来,吩咐他们去修渠的。” 陈炎平说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本王这样愿意花那么多银子去修堤修渠的。官府也出不了那么多劳力苦役呀。想要翻车卖得好,让农户的每一块田都能得到灌溉,没有渠还真的做不到!赵先生其实说的是有道理的,先让林长史去说说吧,告诉赵传臣,他若是能在任三年能把长安府各县都建出一条渠来那就是大功一件!本王想办法在户部或是工部给他找个职位。” 黄同士说道:“六爷,还有一件事。就是……您说过的,春汛一过是要再把堤修一修的” 陈炎平把头扭向了赵彦军,赵彦这没等陈炎平问话,便说道:“六爷上次拨给了四万两银子修堤,上次小修根本没花多少银子,皇庄那边的农户还帮着六爷一起修,省了不少。这笔银子一直在账里没动过,就等着黄詹事提走修堤。” 陈炎平笑着对黄同士说:“黄大人,放心了吧?至于码头之事……怕是没几万两银子也是下不来的。这个月爷我花销大了一些,爷我这个月虽然没有看过账,但节余应该只有三万两左右了吧?” 赵彦军说道:“3万2858两7钱8分9厘。掌柜们的营收打入到王府账里的是三万两银子,合上上个月的库存,再减去您这个月的开支,王府亏空了2475两3钱2分1厘。”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是爷我用度太高了一些。” “其实是因为宇……”赵彦军本来想说收入是有八万多两的。因为宇文刑那里提走了五万两银子开设新的商路。但陈炎平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宇文刑也是自己的人,于是连忙打断赵彦军的话道:“是呀,那雨下的,不花这些个银子把堤好好修一修,怕是来年百姓一样会糟罪的。” 黄同士笑道:“有六爷这句话就够了。工坊那边已经不太需要我天天呆在那里了,隔个几天去监督一下产量与质量也就行了。那我就把心思花到修堤上去了?” 陈炎平说道:“行,但是有两样东西还要黄大人好好得费点神。” “什么?”黄同士问。 陈炎平笑道:“你看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把那活字印刷之器与蒸馏酒之器也改良改良呢?” 黄同士尴尬一笑道:“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行行行,这个月算是有些空,就帮六爷您把这那些再整合整合,看看能不能做出更好来。” 陈炎平笑道:“知道你最近心情郁闷,有空便找李盛在要几坛子酒再与于大家聊聊,别整天发闷了。” 黄同士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陈炎平看向李盛在,问道:“李盛在掌柜。你那边如何了?” 李盛在偷偷摸摸,贼眉鼠眼得看了一下众人。 陈炎平说道:“生意上的事就说生意上的事。如果有些不好说,别一会与爷我单说。” 李盛在说道:“皮老板与我在洛阳开了一家分店,叫荣选酒楼。”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赵先生不是连爷我都没说么。建酒楼的银子有吗?” 李盛在说道:“没花账里的银子,是皮老板自己出的。听说……是盘了一家关停了的酒楼才开业的,不必新建。只是叫我每月定时给他送酒。” 陈炎平哈哈笑道:“赵先生知道此事吗?” 赵彦军说道:“知道,是莲姑娘与皮二商量的,花的是皮二私账里的银子,反正也不入王府的账,而且莲姑娘说这只是小事一件,不必与六爷说也没关系。” 陈炎平说道:“爷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就是怕银子不够,开不好店。” 赵彦军说道:“其实就是一个小酒肆。把桌椅碗筷、灶台厨铲什么的全盘下来,一两百两还有剩,他也说不麻烦六爷。” 陈炎平笑道:“行吧行吧,随他们而去,李掌柜还有什么要事吗?” 李盛在说道:“我这里没别的事,新酒已经上市,新窑已经在建了,要不是因为在建新窑, 我这个月收入一定是高的。” 陈炎平笑道:“不管是工坊还是丝绸,爷我都讲究一个量产,没有量谈不上做生意。所以你手上的酒类的品种怕是要少酿一些了。” 李盛在说道:“原有的那些酒方都在旧窑里,新窑就是用来酿六爷您所说的量产酒的。就是玉泉佳酿、琼浆玉露、西凤贡酒还有就是六爷您要的葡萄红酒。” 陈炎平笑问道:“贡酒是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呀?” 赵彦军解释道:“王府里都是通过宗人府与宫里来往的。今日端午节,厨房做了些粽子也早已经吩咐人送了一担到宗人府去,叫他们立刻进贡给宫里,当然,酒也是一样。是宗人府陶宗正为了巴结六爷您,特地找了宫里御膳房御酒监里的太监把李掌柜的酒定成了贡酒。原本太监总管石原石公公是不愿意的,谁叫现在大家都知道荣盛酒楼是您的产业呢,而且石总管在王府没少受罪,呵呵……万幸六爷在宫里还有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安公公。安公公他以前就是在御膳房的善膳监做事,这事让他听说了,他就马上去劝解石总管。说这事要被六爷知道了,一定就没他的好。还告诉石总管皇上早许了六爷的酿酒之权,这个生意六爷您铁定会做到宫里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石总管经过打听,还真有这件事,于是就吓到了,在感谢安公公之时,便把这荣盛酒楼的西凤酒给定成了贡酒。” 陈炎平哈哈笑道:“还真有意思。” 李盛在不好意思得说:“这贡酒卖得很好呀,全长安城就两家有,一家是我们自己的荣盛酒楼,另一家是兵部尚书家的产业。” 第一百一十四章 藏书楼 陈炎平笑道:“做得好。窑藏酒多久可能出窑?” 李盛在说道:“新酒卖新酒的价,老酒卖老酒的价。那一窑分开卖最里边的藏十年,然后往外递减。这是六爷不让做太多的窑,若是可以的话,我一年建一个窑建他十个。十年以后年年卖十年的老酒。” 陈炎平说道:“有窑藏就好办了,以后会如你所愿的。只是……适逢各国纷争之时,农户产出又不足,等等吧,等到水到渠成之日,翻车覆及全田之时,便是酒业大行其道之日了。” 李盛在傻傻得笑了一下,这是了第一次敢这么与陈炎平说话。 孙再农说道:“李掌柜,能不能把贡酒私卖我几坛。” 陈炎平笑道:“孙先生要酒何必需要去买呢,直接来我王府里拿取便是了。” 孙再农说道:“我非罗友,您非桓宣武。老是拿六爷的东西,了无惭色非我之性性。脸皮再厚的人也有脸红的时候,何况我本就是一个脸皮薄的人呢。” 陈炎平笑道:“孙先生,你我二人是真感情、真朋友。朋友之间酒若是都不能管够,那朋友之间也就算缘尽了。” 孙再农微笑道:“六爷难不成还想在书院里设立酒课么?听赵先生说六爷对酒颇有研究,从酒具到喝法皆有讲究。” 陈炎平笑道:“那是戏言尔。对了武英院那边如何了?拨给你的那一万两银子还够用么?” 孙再农说道:“才刚开始呢,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而且女校那边已经改成月费了。” “哦?”陈炎平说道:“每月交学费么?那挺好的。” 孙再农说道:“赵先生刚刚是给我面子,因为六爷拨下了一万两银子做建设之用,收入却只有女校那六十员女学生给的几百两银子而已。” 陈炎平说道:“孙先生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件事来,人有穷富之分,若是在考核升级之时有特别鼎拔之人,还请发给些奖银才是。” 孙再农说道:“一般学府也都有这么一个措施。我们这里当然也会有。而且还要比他们多。” 陈炎平笑道:“那我也就放心了。学院所用的房子置得了吗?” 孙再农说道:“这事……赵先生没有与您说吗?” 陈炎平笑道:“有一些琐碎之事我并不过问,赵先生做事向来妥当早就全全委托于他了。”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问道:“赵先生,您是如何安排的?” 赵彦军笑道:“有六爷您给的一万两银子还租什么呀。小生直接在南城置了一块地。六爷放心,不是田地,是专用于建房用的空地。花一万两银子先建起一座书院来,以后学生多了,收入多了,再慢慢加盖。其实一万两银子已经可以做成很不错的了,可小生知道,六爷一定不满足于至。” 陈炎平笑道:“在城外建书院是有道理的,长安城是个花花世界,若是安在城内,有些学子必是无心攻读的。在城外好,最好连校舍也一起建了,让他们就住在城外去。” 李利泽问道:“建在城外就不怕盗匪么?我的织厂也在南城外,雇佣了许多看守护院呢。” 陈炎平笑道:“道义有道,成伙的盗匪是不抢书院的,这一点李掌柜的放心。” 陈炎平又想了想说道:“赵先生,一万两银子怕是不够,再多派一万两去,要修就往好了修。让学子们学得舒服些。” 赵彦军说道:“校址已经规划好了,是翰林院郑大学士找了工部的人帮忙设计的,原本是用来给尚学所用,因为花费巨大,工期绵长,户部不批这个设计,所以他们并不用,拿给了我们。因为在城外,所以也是有校舍的。一科一院,一院五室,外加先生院,占地是大了些,好在空地也便宜。” 陈炎平问道:“工期要多长?” 赵彦军说道:“当然先的计划是每月投入一千两建设,工期六年。” 陈炎平说道:“也就是说要花上七万两千两银子么?” 赵彦军说道:“先盖一半,等到学生入了学,便有收入了,以后直接把收入归入建设中去便是。六爷也不指着这个赚钱吧。”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工期太长了。多收工匠每月开支到两千两都没关系。主要是要快。三年就得完工,别到时候学生都毕业了,学院还没建完呢。” 赵彦军说道:“已经最快了,盖房子总得一点点得往上盖吧,大梁没立房顶也没活修不是么。一个月投入一千两已经很快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一万两银子也就能建个十个月,还是那句话,专款专用,教授先生的束脩不能与这笔银子混在一起,别等到开了学再收教授先生了,现在就开始收。不管他们教没教书,我们一样把银子给付了!赵先生,这个月再拨一万两银子去,五千用作学院日常开支,另五千合进去建,银子若是用完了,学院却还不能盈利,您再与爷我言语,爷我再拔银子。花这等银子必须管够!” 赵彦军点头说道:“小生为学子们,谢过六爷了。” 陈炎平皎洁得说:“谢什么谢呀,又不是不收他们的银子。” 孙再农说道:“六爷,您的蒙学反正也都不收束脩了。那穷学生那里是不是也不用收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几岁的孩童不懂事,可以不收。可是成人学子就不能不收了。得让他们明白这个书不是那么好读的,若是没有生活压力,他们并不会那么用心去读的。这样,世家贵族学子若是来武英院读书,贵五成,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这点银子也不算什么,校舍给他们安排两人间。家中有些田产的富户照常收取,校舍给他们安排四人间。寒门子弟的话便减半而收,但不能免,可以发奖学之金。特别是品学尖优的学子,更要多给。” 赵彦军说道:“若是有人为省那几两银子而装作自己是寒门子弟呢?” 陈炎平说道:“若是有发现直接赶出学院去,武英院的学子就算学不到学问,也不能有这欺瞒骗世的手段。品学品学,无品何来之学,无德何必再学?若是这样的人从我们武英院走出去又中了举中了进士出去做官,那且不是害了当地的百姓?他们还不指着武英院的牌匾骂街呢。” “六爷说的是。”众人皆以为然。 陈炎平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于大家,一会儿散了会先别急着走,本王有事与你独聊一翻。” 于洋说道:“六爷有事吩咐即可。” 陈炎平问道:“印书局开始盈利了吧?” 于洋说道:“是有赚了些银子。” 陈炎平说道:“薪俸与红利是在初十左右发放,您安心,不必心急。家中银子若是有些紧张可到王府来找赵先生借取一些去用,不会算你利息的。” 于洋说道:“家中还算是有些余银,可以度日。” 陈炎平说道:“本王硬要您用活字之法,没用您的刻版之印,想必您现在还生气吧。” 于洋笑道:“六爷说的哪里的话,若不是活字之法,怕是那蒙学之书也没那么快印出来。” 陈炎平说道:“其实若要说印得快,还是刻板快,只是要刻出板来太费时了。而本王的书却不能是一般书籍,而是要改版的。学问有高深,非是一时之就,书中自然是要添字注解释义的。所以刻板在此时就变得无用武之地了,这才要用到这活版印刷。” 于洋微笑道:“六爷所说我已经全明白了。敢问六爷,这蒙学三套已然印制了一套一万册,还有两册是否要排版开印呢?” 陈炎平却哈哈笑了起来,于洋不明所以,赵彦军却笑道:“于先生,您才是印书局的掌柜,六爷坐这里只是来帮你解决某些事,或是给一点他的意见。刚刚与黄詹事的话您听到了吧?若是黄詹事不同意之事,六爷也是不勉强的。您也一样,印书印有什么计划,您提出来就是了。” 于洋说道:“其实……” 陈炎平笑道:“其实印制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于大家担心的是书籍出售的问题吧。” 于洋勉强得笑了笑。 陈炎平说道:“武英学院开课虽说不在这一时,但以后那里的书都由您这里提供,所以有空您多与孙先生聊天说话,看看要准备什么样的教材好。至于市面上的一些杂书,什么佛经什么黄历之类的,您自己看着印就是了。秋闱在即,可以开刻好文选开卖了吧。” 于洋笑道:“六爷所说即是,开年的时候便已经在刻版了。” 陈炎平说道:“于大家到爷我的门下没多少时日,还不知道怎么去做,那么本王也就不客气,直接下令了。蒙学不能再多印了,因为礼部买走的那八千册是本王托了父皇的关系才让礼部收购的。再印怕是礼部也不会用,除非一年半载之后他们觉得我们印出来的书好才会来求购另外两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近利 陈炎平又说道:“现在嘛……呵呵,本王一直有个梦想,也曾对于大家您说过的,就是开印儒家十三经!” 于洋说道:“六爷真想这么做?” 陈炎平说道:“每章节留一白纸,让他们自己释义,然后回收回购,选其精华再其刊印新版。” 于洋摇头说道:“六爷也曾对我说过,只是……这样并不好。文人相轻,且学问有差,若是通通回购,怕是血本无归。况且大儒爱私藏,根本不愿把自己的学问注于页中还一文不挣,佛主讲经说法还必须有金三两三呢,不如……” “说说说。本王就只是提一个大意而已。”陈炎平想让于洋出主意,毕竟自己对这一行业并不熟悉。 于洋说道:“六爷的武英学院要开起来了,不如让学院里的教授有空的话就写注释。也就是说……不必印那么多,只印百册就够。以后集人文学问于武英院,大儒满会之时方可成册。” 陈炎平问道:“可有近利之法?” 于洋说道:“只能……依六爷的人脉让官府收购方有近利。”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还得从蒙学入手?” 于洋说道:“刚刚六爷自己也说过了,之前卖的那八千册是靠的皇上私购送于地方学政,若是蒙学再印也是卖不出的。” 陈炎平说道:“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于洋弱弱得说道:“我……学生曾想了一法。可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陈炎平乐道:“于大家说来。” 于洋说道:“建一高楼!内藏孤本宝书,让人观看!若有意购者,留下姓名及订金,攒够百人之数便可刊印。不过这还得基于活字印书之法,刻版费工,印不出一千五册必是要亏本的。六爷已有这活字之法,想来也可行此事。” 陈炎平不假思索得说道:“本王府中藏书颇丰,找各地书生各抄录一册,便可用作此项事宜!再作七层之塔楼存万卷之书库,一楼茶厅,二楼看书,三楼出借,其余楼层藏书。但有一点,不可将书带出楼外。” 赵彦军说道:“这好办,在二楼设立书目室,把书目列出,来人要借什么书,指书目而定,在本楼由书吏找书借予,一次只可借看一册,若要看下一册,只能把之前的书在三楼退还了,并且下到二楼再行开票,如六爷之文渊阁之举。” “这是为何?”于洋问。 赵彦军说道:“防人偷书窃书尔,还书之时可开具凭票,下楼时出示回收,以证明书籍已然归还。若有偷书者重罚,若是不甚遗失凭票者小罚。” 于洋说道:“这都要罚吗?” 赵彦军笑道:“六爷罚得可比这狠,在楼内凭票都能遗失,想想这人还能马虎到什么地步,就算是在楼内看书,又如何能做到小心翼翼,不把书撕破呢?” 于洋说道:“是是是,赵先生说得有理。” 陈炎平说道:“赵先生,此楼必定花费巨大,预算一定要做好。除此之外,另一个问题就是……” “藏书。”于洋说道:“凡藏书之人多数不想把书借给别人抄录,长安城中曾有过这样的事,郑翰林曾有一孤本,借给一好友,半年之后,此孤本便刊行于长安城之内!” 陈炎平说道:“学问在于传道,孤本当分享世人尔。这正是本王的本意所在。” 于洋说道:“我于家也可将藏书抄录一份出来。亦可说服一些同道。但有些绝版之本怕是有些难了。” 陈炎平笑道:“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赵彦军说道:“藏书最怕火,孤本若是行刊怕要刊印以后还得备两份。” 陈炎平说道:“不,备六份,文渊阁除藏孤本之外还要多备一份,于家藏一份,武英学院藏一份,送于翰林院作备藏一份。塔楼内备藏两份。以作万一之防。” 赵彦军点头称是。 于洋问道:“何时可以行此事?” 赵彦军看了看陈炎平说道:“那得等六爷从洛阳回来方行。趁这个时间小生做好预算。然后开建塔楼。” 于洋又问:“赵先生不一起去洛阳吗?” 陈炎平马上说道:“当然是一起去了,他会交代给下面人做,回来以后核实再报于本王的。” “哦。”于洋说道:“那……那我就别闲着了,六爷回来之前把我于家的那些藏书能抄录多少便抄录多少。” 陈炎平笑道:“不,一定要从爷我王府里的藏书开始抄录。一来本王真怕文渊阁里的那些书籍被虫咬没了。二来呢也好做个板样,于家藏书怕也不是于海泊您一人的,您可能还做不了这个主,可能还有些人有私心不愿意拿出。你便对他们说,已经说服爷我这个冤大头建一座大大的藏书楼!还有一位得高望重匿名之藏书大家贡献出来自家的藏书抄录,以用于刚刚所说的藏书楼内与众学子同乐。” 于洋苦笑道:“六爷您又不想要这个名声?” 陈炎平笑道:“你信,别人可不信。就当爷我是个真傻子吧,哈哈。明日你到王府里直接去找梅儿挑书,一次可取走十册抄录,可千万不能弄残了!” 于洋问道:“六爷,这个藏书楼可没有多少银子可赚。” 陈炎平笑道:“银子赚来就是用来花的嘛。爷我当初曾言,欲光大人文,还是算数的。” 于洋应了一声之后,低头不再言语,面色之种带着一些感悟与惭愧。 陈炎平说道:“说完了人文还得说说农事呀,陆其郎,那事办得如何了?就是你之前所说的肥料。” 陆元摇头说道:“不易呀,正试作着呢。现在农人用的都是生粪肥,我正教六爷皇庄里的农人制熟粪。我自己呢正在试做粪丹。” 陈炎平说道:“其实爷我对农事并无太多的了解,只知硝、磷、尿、草木、草籽之肥。” 陆元笑道:“这还不算多么,光这些别人就不懂了。” 陈炎平说道:“粪丹之所制在于去杂而存其肥,陆其郎什么时候可试作而成?” 陆元摇头说道:“怕是遥遥无期。若是不试用,怕也调不出最好比例出来。” 陈炎平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有在做就行。” 陆元说道:“六爷,能不能……再买点地,我想一块一块得试。” 陈炎平呵呵笑道:“银子不是早拨给你了么?放心大胆得去做,银子不够找赵先生拨。” 赵彦军客气得说道:“听闻陇南赵家在卖地,其郎用要多少,我便去给你买多少。” 陆元说道:“六爷自己手上也就那一百多亩的地,那么多种的肥要试,一种试一分的话,也得十亩地。农人还得产出,所以……” 赵彦军笑道:“其郎,直说多少。” 陆元说道:“两百亩。” 赵彦军笑道:“行行行,两百亩而已也就是一千多两的事,这都不用六爷首肯,我就给了。三天之内给你买来。”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做主就是了。”信任是双方的,若是赵彦军在账目上有一点疏漏,陈炎平也不会让他如此得管账。 陈炎平说完话,看看左右,好像已经没有人还要说什么了,这个时候素贞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身边附耳说道:“爷,皮二在怡春院等您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众说道:“端者平也,午者正也。今日端午佳节,正值阴阳平和之期,当回去敦伦同乐。这会也早一些结束的好,爷我也就不强留各大掌柜饮宴了。你们可以在此休息片刻,聊聊事情,爷我还有些事要出府一趟。你们一会儿临走的时候,一人带点粽子走。” 素贞姑娘笑道:“梅姑娘已经准备好了,一人一扎,一扎十粒,每一粒馅口都不相同,王府里的粽子必与众位以前所食不同,可与家人同享。” 陈炎平对于洋说道:“于大家,若是没事的话,请您借一步说话。” 刚刚陈炎平便已经与他说过要与他私聊一阵,于洋客气道:“六爷您客气了。” 于洋说完站了起来,跟着陈炎平走出了偏厅之外,绕过几条过道便来到了候客厅。 两人坐定之后,也没有人给上茶,好在两人都不是好茶之人。 陈炎平说道:“其实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于洋问道:“六爷请说。” 陈炎平说道:“爷我有一要事,想委于于大家,只是……只是心有顾虑,不知道于大家能不能信任。” 于洋问道:“六爷此话何意?” 陈炎平说道:“有关身家性命之事!此事,决不可向外人吐出一个字去,包括您伯父于易于大家,当然也包括于矫、于通等人。” 于洋吃了一惊,说道:“六爷……我……很重要吗?”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很重要,若是与你说了你却不肯去做,爷我会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是你告知了旁人,爷我必定要连你在内杀人灭口。若是与你去做了,还让旁人知晓,爷我会连你宗族在内一并铲平,爷我不是与你玩笑更不是在吓恐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备 于洋想了想说道:“可是有关朝局之事?为六爷谋划夺嫡?”于洋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缘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是,那不是在你的能力之内之事。若是于矫在此,爷我必定会委以此任的。于通善于布政一方,爷我也会委以府治。而您嘛,呵呵,此事也就只有您有这等本事了,于矫、于通在此方面皆是废材一副。” 于洋吸了一口气说道:“于家正求思变。若与朝政无关,学生愿受犬马之劳。” 陈炎平说道:“是有关你刻印之术的,你可想好了。” 于洋说道:“六爷避过他们与我独聊,所说必是大事。我也愿在此生做出一番事出来,还请六爷明说。” 陈炎平说道:“切记,此事不得与他人言起。” 于洋应道:“学生省得!” 陈炎平说道:“爷我要发行票号!万事皆备,只差一物!” 于洋想了想说道:“六爷是说……银票刻版?” 陈炎平点了点头。于洋哈哈笑道:“我当是什么呢,此事易尔。举手之劳。” 陈炎平说道:“开刻之日奉上一万两资银,以后每月千两相送。只不过要一年一套新版。切记,此事严密,不可与外人知之。” 于洋说道:“学生决不也让外人所知!银票之密我也是知道的。” “哦?”陈炎平问道:“于大家以前刻过?” 于洋说道:“源丰票号曾找人刻板,一次便刻一百板,有契约在先不许做记施号。但他只选其中之十轮换着用。至于他用的是谁的,已经无从知晓了,到现在也认不得哪一版是我自己刻的了,只是……只是他们没六爷这么大方。只是一次给了白银一千两而已。” 陈炎平笑道:“源丰票号之刻印样板之事,爷我绝不会开口问于大家,让于大家为难的。爷我只想告诉于大家,只要票号开一天,这银子,您就多拿一天。票号要是完了,您也就完了。明白爷我的意思吗?” 于洋说道:“规矩学生自然是懂得的。六爷什么要呢?” 陈炎平说道:“只要于大家答应了就好。爷我从洛阳回来以后便会开始处理票号之事。” 于洋想了想说道:“到时还望六爷提前告知。学生也好与家人说外出坊记友几天,好方便为六爷刻板。” 陈炎平笑道:“不必如此,别人刻板要封门锁院,爷我没那样的规矩,既然相信了于大家您,做这些事有些没必要,您早出晚归即可。” 陈炎平向后堂唤道:“梅儿。” 赵应梅从后堂走了出来,陈炎平手一伸,赵应梅会意过来,拿出了早准备好的五千两银票。 陈炎平把从赵应梅手上拿过来的银票轻轻得放在了于洋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说道:“刚刚说过要给于大家一万两资银的,这是五千两的订钱,还有五千两,刻完板之后再行付予。” 于洋傻傻得笑了笑,摇头说道:“总听府里的人说跟着六爷做事决计不会愁银子不够使。现在我是相信了。” 陈炎平对拱手说道:“那这事就有劳于大家了。” 于洋连忙起身还礼。 陈炎平知道若是有人在场,像于洋这样的人是不把伸手去拿银子的,再加上自己还要出门,于是便说道:“爷我还有一些事,先行去了。” 陈炎平说完便出了候客厅,那素贞姑娘正在候客厅外等着。陈炎平出来,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陈炎平向王府外走去,一边走素贞姑娘一边小声得说道:“都安排好了,梅姑娘已经把您的衣赏什么的收拾了四个大包袱出来放进马车里了。另外准备了四匹马在怡春院的后院里,一会儿怡春院的会开完,可骑上马立刻出城。” 陈炎平点了点头,刚行到王府门口,那赵应梅、夏晓荷、李雏菊、陈若兰便在门口等着了。她们用不舍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炎平怪笑一声道:“你们这么看爷我做甚,回去回去都回去吧。” 赵应梅走了出来,像妻子一样为陈炎平整理了一下领口说道:“包袱已经打好,全放在宋玉的马车里,您吩咐的那块平时进宫用的腰牌和那枚金牌令箭也一同放进去了。还有那把很重的剑你也得带上防身,要不我真不放心。凡事也不要亲历亲为,有什么叫身边人去做,你自己就不要再涉险了,夜里睡觉不要翻踢被子,小心受了寒。从赵先生那里提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也放包袱里了,你带在路上用。” 陈炎平笑了笑,轻抚了一下赵应梅的脸道:“回去吧,别让他人看出来了。” 陈炎平看了看王府大门,却见得永济侯李在先之子李函陵挺着笔直的身板站在那里。陈炎平撇开众人走到李函陵的身前,说道:“小子,不错,很精神呀。” 李函陵没有回应会陈炎平,只是站着做好他的守卫式作,陈炎平说道:“爷我瞒别人,却不想瞒你。爷我今日就要去洛阳,外人却是不知道的。你会不会与你爹说?” “不会!”李函陵这时才应道,“王府有规矩,府中发生的一切不得与家人提起。”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等爷我的辂车也离开长安城以后,淄临王府可就空了!你能不能帮爷我守好这王府!” “能!”李函陵的回答十分殷恳且又坚毅。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在爷我回来之前,这里就全拜托给你了!可不能让赵先生等人受到一点伤害!” “喏!”李函陵又应了一声。 陈炎平十分欣慰转身叫上素贞姑娘便进了马车,那马车哒哒得行走着,往怡春院而去。 怡春院依旧没有这么早开始宫业,陈炎平走进了早准备好的雅间,那钱至坤与皮二早在那里等着了。 陈炎平说道:“哟来了呀。” 二人同时向陈炎平拱手。 陈炎平往桌边主位凳子上一坐,说道:“来,皮二,有事与你说。” 皮二走了过来,说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笑道:“听说你在洛阳城开了一家酒楼。” 皮二说道:“不是什么酒楼,牌子虽然叫酒楼,也就是一家小酒肆,做一个我们的秘密联络点来着。酒是从荣盛酒楼里拉过去的,所以就叫荣选酒楼了。” 陈炎平笑道:“要是用的荣盛酒楼过去的洒,怕是会被有心人发现的。” 皮二说道:“不会,洛阳城里也有一些商人来荣盛酒楼里拉酒过去,谁叫荣盛酒楼里的酒好呢,能卖的上价。而且我都弄清楚了,李掌柜不是有一个蒸馏酒器么。蒸馏之后那酒浓呀,到了洛阳之后再兑水开卖,省着路费呢。只是李掌柜说这酒他没备多少,等多了以后再弄到洛阳来给小人卖。” 陈炎平笑道:“那不叫兑水,那叫破度!账目呢?那要管理好呀!亏太多怕是经营不下去,往里贴太多银子可不是好事。” 皮二说道:“跟赵先生要了一个账房过去。小人也从自己的心腹里调了一个人过去了当掌柜,就是原本那个在粥厂的那个汉子,六爷您应该见他。” 陈炎平说道:“哦,是有些印象,是一个眼力不错的人,举止也适度。但毕竟我们还是要贴路费的,酒再好也卖得贵。要是没有一些特色之物,怕是经营不下去。” 皮二笑道:“赵先生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是一般的客人我们就不接待了,只接待有钱的主。酒肆里就只有四个包厢,来吃饭的人要提前预定。每天黄昏前开业,就只订出四桌席面。厨子麻……呵呵,是跟刘大官人要了一个,这是赵先生同意过的。小人不敢委屈了六爷府里的人,过去也是当厨师之长。还从古麽麽的怡春院里要了几名琴师。所以这桌饭本就不便宜。”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行行行,有爷我王府里的厨子及怡春院的姑娘,这生意做得做得。这银子往高了收,洛阳多的是大商大户。不说这个了,洛阳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皮二应道:“都准备好了。”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府那边可以开始调查了,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吗?” 皮二说道:“小人的人手就在洛阳等着您的一声令下呢。至于从什么地方下手……主要看六爷要查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还能是什么,就是洛阳王最近做了些什么事。主要方向有二,一是托付给源丰票号的银子,二是洛阳知府之死。” 皮二说道:“那我现在立刻飞鸽传书给洛阳那边,让他们开始查查洛阳王府的府卫。” 陈炎平笑道:“行呀,有长劲。” 皮二不好意思得笑道:“小人虽然不知道洛阳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形,但想来与六爷的王府一定有相似之处,有些事一定是府卫去做的。从府卫及洛阳王王府的人员情况下手最能说明事情。等我们到了洛阳,他们也估计已经查到一些端倪了。” 看到这里的朋友请收藏,投票,打赏三联,谢谢了。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当家 陈炎平笑道:“可以呀,去办吧。早些回来开会。” 皮二应了一声便离开了。陈炎平转而对钱至坤说道:“钱掌柜来的好早呀。” 钱至坤说道:“心情有些激动,所以就来得早了。” “激动?激动什么?”陈炎平问。 钱至坤笑道:“洛阳王之事不管与源丰票号有没有瓜葛,六爷都一定会把源丰票号牵扯上。六爷处理了洛阳王之后下一步必然是要对源丰票号下手的。那我们自己的票号,不就可以开起来了吗?” 陈炎平哈哈一笑,对钱至坤说道:“钱掌柜,有一件事爷我想问问你。” “六爷问就是了。” 陈炎平问道:“听说陇南赵家赵文庸有一批丝绸货在长安城外丢了,你知道此事吗?” 钱至坤震惊得说:“有此事吗?没听说呀。” 陈炎平说道:“连你也不知道此事吗?” 钱到坤摇了摇头。 陈炎平又问道:“那上个月月中的时候,商洛府发生了一起劫案,被劫的也是丝绸,而且还被拉到了长安城。” 钱至坤说道:“这事我知道,那日在黑市里六爷不是也看见了么。我没有接那批货,后来让国慕接去了。不过他是正当的买卖,出事也追究不到他的身上来。”钱至坤口中的国慕即是刘文斌。 陈炎平说道:“爷我不是说的这货,而是劫货的人。” “人?”钱至坤说道:“道上是有规矩的……这事不好去黑市里开口向别人问。六爷想知道这事?” 陈炎平说道:“这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钱至坤一愣,说道:“没关系呀!” 陈炎平说道:“这批货进了长安城,然后你就遇袭了。当时爷我估计那是源丰票号的人做下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另有其人!现在爷我是在想,你是不是得罪了道上的什么人了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钱至坤疑问道:“六爷是说……劫那批货的人与要杀我的人是同一批人?” 陈炎平吁了一口气道:“不确定,只是这么联想的。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 钱至坤左思右想之后才说道:“难道是石鼓?” 陈炎平问道:“石鼓怎么了?” 钱至坤说道:“石鼓的消息也是那位胡掌柜传过来的。我只知道石鼓一定是在黑市里的某一个人的手上,当时我就有意思要买下,但是最后没有人出手,东西从黑市里撤走了,我还西处打听来着,但我没有得罪什么黑道里的什么人呀。” 陈炎平说道:“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钱至坤也有些迷糊,陈炎平说道:“如果这件事不弄清楚,你一定还会有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人要你的命呢?你就没有想过?” 钱至坤说道:“除了源丰票号还能有谁?难道会是他?”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 钱至坤说道:“长安城同行里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钱袋子。但我本身出门不带钱财。凶手不可能是冲着银子来的。那么一定是要灭口了,正好我就知道长安城里有一伙贼人的事,就是石鼓的那件事。” 陈炎平说:“没听你说起过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至坤回想了一下说道:“我派了人去岐山县、凤翔县打听其它石鼓的下落。最后问到了那些打家劫舍的山匪的身上,就是最早劫持了三面石鼓的那些人。” 陈炎平问道:“你的人与他们发生冲突了?” 钱至坤说道:“没有。只身去拜山不会那么没有眼力那么鲁莽的,要是那样也成不了我的心腹。” 陈炎平说道:“说来也怪了,山匪如何识得石鼓之物?别说是山匪了,一般人就算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也未必能识得。” 钱至坤答道:“这话说来就长了,六爷请慢慢听我讲来。我那心腹拜访了山寨可是并无所得,于是就从陇南府回来了,回来之后原本也没有什么事。但是有一天夜里,在黑市我那心腹却对我说,他看到了那个山寨的二当家。” “哦?”陈炎平惊奇了一下。 钱至坤接着说:“那个山匪巢穴其实有三位当家头目,在山寨里坐阵的其实只是二当家。大当家与三当家是谁,当时谁也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见过。” 陈炎平问道:“那个二当家不在陇南府反而在长安城的黑市里?” 钱至坤说道:“是,当时岐山山匪的二当家在黑市里还见了另一个人,我当时远远得便看见了。他见到的那个人也是黑市里的一个掌柜,是老熟人了。当时我料想,他与山匪二当家那么熟,那么那几面石鼓应该就是他拿进黑市帮山匪变卖,石鼓出现后马上又从黑市里撤出去了,我想应该是已经出手,被人高价买走了。为了打听那三面石鼓的下落,我便破了个例,在白天的时候去找了那位掌柜,让我意外的是……我白天去的时候正好又撞上了山寨里的二当家与那位掌柜在一起。我听到那二当家管他叫三弟,而他叫二当家为二哥!” 陈炎平说道:“你说是……黑市里的那个人是陇南岐山山匪的三当家?” 钱至坤说道:“如果称呼是排位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因那个黑市掌柜在家中并不行三,也没有别人喊他叫过三哥或是三弟。而且那个人本就是一个书生,他能识得石鼓,并不意外。” 陈炎平说道:“那个书生掌柜到底是什么来历?” 钱至坤说道:“他不是陇南府人士,也不住在陇南府,他就住在长安城里。” 陈炎平吃了一惊,说道:“凤翔、岐山一带的山匪头目三当家并不在凤翔与岐山而是在长安城?” 钱至坤说道:“不全是那样。” 陈炎平说道:“往细了说。” 钱至坤说道:“那个书生的真名我不知道,我们都管他叫‘印子’,在黑市里有些名声,专做假路引、假税票。”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那个书生就只在黑市里活动吗?那不是很容易暴露?官府里派到黑市的眼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一拿一个准。” 钱至坤笑道:“没有人敢抓他,他的正职是九门提督府里的一个吏员,虽然无品无级却也是吃的朝廷俸禄。” “什么?”陈炎平心中一惊,思路一下子就放开了来,“你说这个人是在九门提督府里做事?” 钱至坤说道:“是呀,九门提督府管着长安城城防、路引、稽税呢。书生很精通里面的门道。他做出来的路引假是假的,但用的印却是真的,就是九门提督府里的用于通关的真印。谁叫薪俸太少呢,有时还拖欠,他就做起了这个生意。但他也不多做,很有分寸。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出过事。现在想来,他是三当家也在情理之内,山寨里的山匪劫了货,要销脏,最好的去处不就是在长安城么。有印子在长安城黑市里,还帮着做假路引,还有什么脏不好销呢。” 陈炎平问道:“当时他们发现你了?” 钱至坤说道:“当然发现了,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也装作之前不知道二当家的身份。便与印子聊天说话。那个二当家当时与印子说话的身份,是一个杂役!我进去以后,印子便让二当家走了。” 陈炎平说道:“化名而来的!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怀疑你认出了二当家与三当家,然后就要对你下手呢?” 钱至坤说道:“不至于!黑市里呆久了谁不知道谁呀,谁的手脚都不干净,出了黑市,路上见了面也不带打招呼的,要不是为了六爷的事我也不会大白天的去找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因为在黑市里认识而杀人的。” 陈炎平问道:“你不会是在九门提督府里见到的二当家与三当家吧。” 钱至坤说道:“我也只知道他是那里的书吏,只能去那里找他了呀。这个人很有礼貌的,向来小心,也没有因为假票假引出过事。”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没出过事不是因为他的小心,也不是因为他没有做太多假的。而是因为在九门提督府里还有别人与他一起同流同污。” 钱至坤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私用府印这种事,当然要上下打点一些了。九门提督府是这样,长安县衙,长安府衙也都有这种情况。不过前长安知府赵传贞在任期间管制了一下,现在也不是那么严重了。” 陈炎平叹道:“这群硕鼠!爷我心中有数了!” 钱至坤问道:“六爷什么意思?难道真是他想要杀我?可又是为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这个爷我还没有想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刺客只刺杀了你一次,就不再刺杀了,这又是为什么?没达到目的他们就摆手了?这不合理吧。” 钱至坤想了想,也想不通这个原因。 钱至坤问道:“那石鼓的下落还查不查?” 陈炎平问道:“你还有什么线索?” 钱至坤说道:“在黑市里呆得久了,对于黑道上的事也有所了解,听说岐山山匪的大当家其实不住在岐山,而是在洛阳,我想去寻访一下。” 看到这里的朋友请收藏,投票,打赏三联,谢谢了。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名号 陈炎平摆手说道:“千万不要!派人去岐山山寨已经很冒险了。以后这黑道上的事你还是少碰为好。石鼓若是有其它的线索再说吧,岐山那边的人你暂时别去接触。本王还没有想通其中之事。” 正说话间门被人轻轻推开,刘文斌与宇文刑两人聊着天、说着话便进来了。 宇文刑见得房内有人停下了原本的对话,连忙说道:“哟,六爷已经到了呀!我们俩来晚了。” 陈炎平也中断了与钱至坤的话题,笑着对进来的二人说道:“这还没中午呢,说什么晚不晚的。” 陈炎平唤道:“莲儿,去把古麽麽叫来,我们开会吧,皮二怕是一时赶不回来,我们暂时就不等了。”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离去。 没一会儿,众大掌柜便已经坐定,但皮二却还没有到来。陈炎平知道他有事在忙便也不等他,让赵彦军开始开会。 赵彦军照例说道:“闲话我们就不多说了,六爷还要出城呢。要不然一出城天就黑了,就只能睡官道上了。” “你这话就不少了。”陈炎平笑道。 赵彦军笑着清了清嗓子说道:“隆启十年四月结余84万5233两3钱2分6厘。当铺收入3万7360两8钱4分9厘,商行收入2万472两5钱1分4厘,镖队车行收入1万7053两2钱4分2厘。青馆收入1万8846两2钱1分3厘。” 陈炎平笑道:“上个月才入账了三万多两。” 赵彦军说道:“其实是拨给了宇文掌柜五万两,其实这个月也有八万多两的进项。” 钱至坤说道:“六爷,不必浪费时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想把那笔存银熔了!制成我们自己的银锭。” 陈炎平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必须在爷我从洛阳回来之前,就把那些前朝库银熔烩煅制成银锭。只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保密!怕是源丰票号早派人盯着你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做到保密?” 钱至坤直接的回答道:“一定不能,熔银这种事动静太大,别说我们新建一个银炉了,就那些个炭、柴的交易量他们就能算得出来我们熔了多少银子。” 陈炎平说道:“得想个办法把建炉之事与熔银之事糊弄过去呀。” 钱至坤说道:“在城外建炉可以解决,可是银子在城外并不安全,且最近长安城不太平。” 陈炎平说道:“爷我的王府如何?” 赵彦军连忙说道:“在买下这座宅院的时候,六爷当初的确是留了一块地说是要建炉,当时小生还不知道六爷要做什么。但是现在明白六爷的想法了。只是……六爷,总不能以后有银子都来临淄王府里熔银吧,万一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有点消息传出去,那且不说明了票号的总东家就是六爷您呢。” 陈炎平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是爷我欠考虑,还好没开始盖那个炉。” 赵彦军说道:“现在源丰漂号里的人已经派人盯上了刘掌柜,我们何不直接让刘掌柜去准备呢。” 赵彦军说完,那钱至坤向刘文斌看了一眼。 刘文斌气道:“怎么又是我。钱掌柜您可别拿那种眼神来看我。你们还真能使唤人呀。” 陈炎平说道:“源丰票号派到刘掌柜那里的人爷我已经处理了,连他们在长安城分号的掌柜现在也已经投靠于爷我了。” 钱至坤大喜道:“什么?姚沐春现在是自己人了?” 陈炎平说道:“以后票号开起来,他会是你的手下。但目前而言,不能让他知道的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钱至坤笑道:“那可是位能人呀!他在源丰票号里也有入股,之前平时自己做点小生意,但赵焕龙硬是把他请出来做了长安分号的掌柜。这票号内之事请教他必有所获!六爷放心,我知道哪一些能说,哪一些不能说。” 陈炎平说道:“可行,但分寸你自己把握,细事你在处理,爷我并不了解,也不便多说。” 钱至坤说道:“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由我出人,地方由刘掌柜提供,若是被人发现,也都把事情推到刘掌柜的头上。当然,柴碳之事也得由刘掌柜出面去买。银炉我之前已经找黄詹事设计过了。大不了叫他秘密过去监工几天,源丰票号总掌柜赵焕龙应该不会发现。就算是被人发现,十有八九也会是姚沐春的人,您叫他隐瞒不报就是了。” 陈炎平说道:“黄同士之事一定要隐瞒,可熔银这么大的动静,周围人一定能看得出来的,赵焕龙就算是不通过姚沐春他也会有所察觉。” 钱至坤说道:“让姚沐春往少了报呀。就说熔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甚至让姚沐春故意偷出一两锭去交差也没关系。这点银子还不到源丰票号的半成呢。他们不会放在眼里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可行!这事你可以直接去找姚沐春商量。” 钱至坤说道:“省得了,就等六爷从洛阳回来,一同把源丰票号整垮!” 陈炎平问道:“黄同士帮你设计的那个炉的火耗如何?” 钱至坤说道:“这个还真说不好,主要看银子的成色。六爷给我的那笔前朝的银子成色很好,估计火耗不到半成。我现在想的不是火耗,而是六爷您的学院什么时候开起来。” 陈炎平苦笑道:“怕是没这么早。来怡春院之前与赵先生及孙先生议过了,以一月一千两的花销来建的话。怕是没有三个月是无法入住、习文的。” 钱至坤说道:“六爷的学院可是培养账房最好的地方呀,六爷可另有安排?”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有。武英学院是建在城外的。蒙学与女校都在城内,且并不打算移到城外去。” 钱至坤说道:“我这里也实在找不着人了,空缺太大了,刘掌柜与宇文掌柜那边几乎把我的人都调空了,就算是票号设起来,没有人去做事呀。” 刘文斌反驳着说道:“才没有呢,钱掌柜那些心腹一个也没放出来过,他的精兵强将早被他藏起来了,我想挖一个人过来都挖不着。” 钱至坤说道:“那可是我的老本,我的底子!他们若是再走了,别说票号了,我连当铺都支撑不起来。” 宇文刑不服得说道:“天天说人手不够的是你,藏着手下不放手的也是你,我还差着千八百号人呢,我跟谁说理去。天天说缺银子的是你,手上拿着那么多银锭要熔银的人也是你。” 钱至坤说道:“六爷的那些存银几乎都借出去了,运来的前朝那两百多万两银子还不能用,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炎平说道:“都别争了。钱掌柜你不必心急,学院已经在建了,总有一天会把人给你配齐的,只是现在一时半会的,爷我也没有太好的主意,你那边还有别的什么事没有?” 钱至坤说道:“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印银票。这事之前我与六爷说过的。万一出一点什么差错,必与计划相悖。若发生紧急之事,我们的票号就得提前开业,但现在我们自己的银票还没有开印呢。” 陈炎平说道:“哦,这事爷我已经帮你办妥了,于洋也已经答应下了,会后你可以随时去找于洋。但别跟他说太多关于我们的事。” 钱至坤一拍大腿说道:“那极好不过了!放心吧六爷,我闲话一句没有,找他就是为了开印票版而已。于家世代书香,他也不屑于与我这样的人为伍。” “那第二件事呢?”陈炎平问。 钱至坤说道:“就是票号名呀!总得起一个名字吧。” 陈炎平一拍脑门说道:“把这件事给忘了,是呀,得起得名字了。起什么好呢?” “就等着六爷拍个板了。”钱至坤说。 陈炎平说道:“当初刘掌柜定商号名,定了个屠维。语出《尔雅?释天》,东汉高诱在注淮南子之时说,言万物各成其性,故曰屠维。” 刘文斌笑道:“引万物之资而成商号之性也。” 宇文型不爽的说:“这时候还吊什么书袋呀!我那个直接叫无彊,无边无彊,哪里都能去的,四通八达,一听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我们做票号不像别人家那样,老百姓把银子存在里面还收人家的保存钱,再把收储银子用来放高利之贷,我们的票号以后要做的是鼓励农户开耕,让商人行商天下!这个票号就叫农商银号如何?” 钱至坤说道:“叫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背后靠着的是六爷您,怎么样都行。” 陈炎平笑道:“你倒是会说奉承话,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钱至坤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 陈炎平转而对刘文斌说道:“刘掌柜,令兄的伤势如何了?” 刘文斌说道:“多许六爷关怀,他的伤势没有好转,怕是这辈子只能让别人抬着了” 陈炎平说道:“别怪爷我。” 刘文斌笑道“我哥哥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六爷,这个月我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榷场影响 陈炎平打断刘文斌的话,说道:“对了,有件事想问问刘掌柜,您近日可曾听说赵文庸家有一批丝绸在长安城外被山匪所劫么?” 刘文斌吃惊得说道:“赵文庸家丢东西了?”刘文斌的表情与之前钱至坤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陈炎平说道:“就是无法确认所以才来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收什么红货没有?” 刘文斌说道:“有倒是有一些,只是……分不出来哪些是赵文庸家里的除非……” “除非什么?”陈炎平问。 刘文斌说道:“把那些红货都翻进去细细得看一遍。因为牙行里的商人们在收货的时候,怕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都会在货里面暗插一些东西,比如有标记的筷子、纸片之类的东西。货品被劫之后若是被官府找回,那么官府是要商家提供证据的,而藏在货里的纸片、筷子就是证据。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盗匪在抢到东西之后,也多多少少会把货搜一遍。把那些标记找出来,但是盗匪做事就不像我们这样精细罢了,必定会遗留一些。” 陈炎平用坚毅的话气说道:“找!若是能找到便好了!” 刘文斌说道:“之前的卖掉的红货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都卖到西域去了,可没办法去追,我只能从今日开始查找。” 陈炎平说道:“那批货是本月初二丢的,今日才初五,应该不会在三天之内就出手了吧。在城外被劫且要弄进城里销脏,虽说不知道有多少货,想来也不会太快。你若是有发现第一时间派人去王府里告诉莲儿。” 陈炎平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素贞姑娘。素贞姑娘压了压福说道:“小奴省得,一收到刘掌柜的消息便送到洛阳。” 陈炎平吩咐完又对刘文斌说道:“还是说回生意上的事吧。” 刘文斌说道:“哦,榆林府府谷县的榷场开设在即,我派了手下最好的掌柜已经过去了,他姓范,其中的关节也都安排好了,只是宇文掌柜那边还没有准备好。” 宇文刑说道:“刚刚我们一起进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么,就在这个月!这个月一定把通路走到那里,何必到六爷这里告我的刁状呢。” 刘文斌说道:“这是大事!不只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更是六爷的事!” 陈炎平问道:“宇文掌柜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还没有队伍往那里过去?” 宇文刑说道:“当初六爷说拨给我的五万两银子,但那是用于灵州线的,而不是用于榆林线的,我早就铺好了人手,叫我一下子改过来哪里有那么容易,之前花的那些个银子不就打了水漂了吗?我不做那种蠢事。所以先把灵州线安排上了。但是没有把全部人手都派到灵州线去。而且六爷曾说过榆林府与平凉府会各开一家榷场。为什么一定要以榆林府为先平凉府为后呢?反正榷场又没开起来,等它开起来的时候,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何必如此心急。” 陈炎平问道:“五万两要走两条线的确不容易。宇文掌柜,银子还凑手吗?” 宇文刑说道:“六爷要开票号,刚开始的时候,银子一定要备足了,所以六爷您的银子还是留着吧,我这里过得紧巴一些也没有关系,等六爷的票号开起来以后,再支一点给我就成。六爷与刘掌柜皆放心,我坏不了大事的。” 刘文斌说道:“不够不够!西域那边丝绸已经足了!再多怕是要货顶货,货比货,然后就会开始往下掉价的。” 陈炎平问道:“听得赵先生报账,爷我心里粗算了一下,上个月你应该有往西凉府走了八千匹呀。西域那边到底能吃下多少匹?你还能多拉多少过去?” 刘文斌说道:“准确得说上个月我一共走了7913匹!与六爷所说并无太大的出入。从汉国西出到西域与蒙南的货量每个月在两万五千匹左右。有八千匹是我们的,占了三成多不到四成。出关又分两条线出关,一条往西域,一条往蒙古。西域那边是有一万八千匹左右的吃量,蒙古那边就只有七千匹的吃量,这七千匹全让征西将军府专营了,其中的四千匹就是我提供给征西将军府的。” 陈炎平问道:“刘掌柜的意思是……” 刘文斌说道:“六爷莫心急,您是极有智力之人等我说完您自然就会明白。长安府出去的丝绸是一万六千匹,其中一万一千匹走西域,五千匹走蒙古,洛阳那边也有拉货到西域去,是在七千匹左右,这七千匹都去了西域没去蒙古。也就是说,长安洛阳合计一万八千匹丝绸送往西域。其中的五千匹让征西将军府要走了,他们还从蜀中弄了两千匹,共计七千匹走私到蒙南国去。” 陈炎平说道:“爷我听懂了。哎,只可惜不知道蜀人往西运了多少货。他们并不出嘉峪关,而是入藏以后从藏区出高原往西域送。” 刘文斌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茶马古道分两路,一路南下至澜沧国,另一路西去藏区,原本是没有北上的路的,后来才开了从成都北上的路。” 陈炎平说道:“蜀中那一边我们暂时不管,且说说蒙南国那一边的情况。” 刘文斌说道:“从蜀中与汉国一共往蒙南那一边走了七千匹的货量。蒙南国内的部族林立,最大的一支是铁利部,第二大部族是和硕特部。因为和硕特部也有路去敦煌,所以那些蒙国南其它的部族收了丝绸之后除了自己用,也会转卖给和硕特部,让他们再卖到西域去。也就是说蒙南那一边在收了丝绸货以后也不是完全把货都留在蒙南境内。我查过,其中的五千匹又往西域去了。不同的是从蒙南那一边再出去的丝绸走的是天山北路,我们中原的货出了嘉峪关以后走的是天山南与昆仑北路,蜀中没被征西将军府收走的货是走的藏区高原。所以西域那边吃我们汉国的货量是在两万三千匹,估计已经把货量塞满了,再多的话以色目人的财力也是吃不下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那爷我明白刘掌柜的意思了!蒙南蒙北之地人穷民少,每月他也只能用到两千匹丝绸,还有五千匹也是往西域去的。榷场开起来可以在榆林府与蒙人交易多少贷量?” 刘文斌答道:“四千匹,因为去榆林府的路比去西凉府的路要来的近,所以花费也少,价格也一定比西域那边的低,所以蒙人自己那边的商人就会向西扩散。征西将军府走私到蒙南的货原先是七千匹,两千是蜀中的,四千是我们的,还有一千来路不明。但榷场开起来以后,我估计蒙南人能再多吃进去两千匹也就是九千匹之多,而征西将军府一定会少走至少两千匹。” 陈炎平点头说道:“被榷场这么一冲击,征西将军府的走私货如果只剩下五千匹那就有意思了,他还要维持与蜀国的关系,所以蜀国过来的两千匹他是不少减的。而我们能最大限度的供应给他,所以他那一千匹来路不明的货应该会被他主动断绝。爷我估计原本给征西将军府的四千匹丝绸他们只能要走三千匹了。因为你是做大宗丝绸所以拿货比别人便宜,且运货的还是宇文掌柜,不管是收购成本还是运费成本都要比其它商人要来的低,所以西域那边自由流通的货量你就可以再争下两千匹来,加上榷场那一边的增量,你每个月能出一万一千匹的货!其中往西域是去九千匹,其中征西将军府会要走三千匹往蒙南去,我们也会往蒙南榷场那边走两千匹,也就是说去蒙南那一边的九千匹的货里面有五千匹是我们的!那样真正出嘉峪关往西域走的货也会达到六千匹!” 刘文斌说道:“不错。正是因为六爷提前与我说了关于榷场之事,我们准备充足,获利比以前更大了!” 陈炎平笑道:“征西将军府的利少了,他一定不甘心,一定会向正常的商队出手,因为我们有协议,他不太方便向我们伸手。所以以后其它的商队生意就不好做了。” 刘文斌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榷场开设以后我猜洛阳城往西域是走五千匹,长安城其它商队也会走五千匹。等征西将军府那里把他们排挤的差不多了,我再出手。把这一万匹再争一些到我的名下来!” 刘文斌缓了一口气又说道:“作最坏打算来讲的话,征西将军府那里专营之货少的那两千匹全算到我们头上,我们给征西将军府还有两千匹,而我们主动放往西域的货又会增多,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坏处。洛阳那边的价格必定比我们贵,争下他们两千匹来不在话下。西蜀那边与征西将军府有协议,正如六爷所说的,应该是不会少。” 第一百二十章 楚国文字狱 刘文斌又说道:“能少的就是洛阳的货量,也就是说原本洛阳的七千匹,现在只能去五千匹了。开设榷场我们是先得到消息的,也就有了先机,所以我敢说榷场开起来以后,流通的那四千匹里会有我们的两千匹。那么我每月丝绸就能出货一万一千匹。从长安城出去的货一共也才一万六千匹,到时候,我说什么价,市场上就得卖什么价!”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一万一千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刘文斌说道:“目前我能争到最多也就是一万一千匹了,西域那边我可以争,但得等征西将军府对那些商队们下手以后再说。长安城却不能再争下去了,他们就算是在西域那边卖不了也可以就地在长安城开布铺卖,至少他们还有生意可以做。我可不想把别的同行逼急了!给他们留口饭吃,这样能安生一些。免得节外生枝。” 陈炎平说道:“你说的很对,西域那边的商路可以垄断,但长安城的正常销售我们不能垄断。不能把长安城出产的货全控制在手里,一来显眼招人嫉恨,其二嘛,我们是做商贸的,不是做零售。要想垄断也不是现在。” 陈炎平与刘文斌说着货量的事情,把众掌柜们都说的有一些蒙了,他们一时间都有一些算不过来。 陈炎平说道:“李利泽那边现在一个月可以产两千匹布了。织厂一旦一起来,那就更多了。把那些小散户们都收进李利泽的织厂里,然后把长安城的大厂控制在……算了算了,扯太远了。国慕,但有一件事爷我还要你去做。” 刘文斌应道:“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说道:“爷我去了洛阳,必定要把源丰票号托下水去,钱掌柜那里与源丰票号也必有一战!所以现在开始得给源丰票号添一点乱了。但不能在长安城,免得让陇南赵家起了戒心。你可以开始把洛阳那一边的货也给收了!但是你在洛阳城的所有交易都要用现银!要做到把源丰票号洛阳分号的银子给兑出底来。” 钱至坤说道:“六爷说的是,洛阳那边源丰票号到底有多少底银我们还真不知道!只要刘掌柜逼洛阳的商人用现银交易,他们自然会去兑银子。反正他们也盯上了刘掌柜,这样的小打小闹,他们也会认为是刘掌柜正常的反应,不会起太大的疑心。而我也能知道源丰票号到底还有多少底!” 刘文斌应道:“好!就这么办!看我不把源丰票号挤兑空了!我早憋着一口恶气呢,我哥的事,都是他们在做怪!这个账我一定要跟他们算清楚!” 陈炎平说道:“那先这么着吧。宇文掌柜,你那里还有什么问题么?” 宇文刑气道:“刚刚说我的事了么?全是刘掌柜在说他的事好么。” 陈炎平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收不住嘴了,您说您的。” 宇文刑堵气着说:“已经说完了,没别的好说了。西域一线,蒙南两线、陇南、汉中一线,现在汉国之内还没有通路的地方也就只有陇西府、商洛府。洛阳府那边各县都也没开始走,就只走了洛阳城,还是刘掌柜要求的!” 刘文斌说道:“从西域过来的货从西凉、陇南拉到长安城,若是不好卖直接再拉到洛阳城去,从洛阳再拉一点丝绸回来,就这么一回事,所以也没必要走洛阳府洛阳城以外的县城。” 宇文刑说道:“走以后还是要走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人手不够时机也不对嘛。还是等下个月再开例会的时候计划一下通哪一条吧。” 陈炎平说道:“不必到下个月去了,下个月初五爷我能不能从洛阳回来还是一回事呢。若是要再开通一条线就得是洛阳府了,洛阳离长安近,也好开设。” 宇文斌说道:“难度太低,不如连着商洛府也一起通了算了。只要把榆林府的那条路开了,汉国之内的大路线就算是全定下来了,估计也就月底的时候就能着手去做了。可是……” 陈炎平说道:“本钱是吧,到时候你找赵先生要去。钱掌柜,您在下个月二十号的时候准备好五万两银子,给宇文掌柜用的,账目不能乱,一定要经赵先生一手。” 钱至坤说道:“规矩我懂。六爷,您可是把每个月挣的银子又给全投进去了!这般花销银子法,六爷您自己可真没剩多少银子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要不是得了这一笔横财,爷我都快想着重操旧业,再去打家劫舍了。 陈炎平看了看古麽麽,说道:“呀,把姑姑凉在这里了。姑姑,您这边如何了?“ 古麽麽依旧脸的笑容,说道:“老奴这里没事。应该整理的东西老奴也都全整理了。六爷最近是与太子党对上了吧?” 陈炎平笑道:“确实如此。对了,户部周尚书家里是怎么回事?” 古麽麽毫无避讳得说:“周夫人是老奴派人去弄死的。这样我们的人就可以上位成为尚书夫人。没有事先与六爷先说一声,是老奴的错,老奴罪该万死。只是,老奴若是不弄死她,以她的病情来看她也活不过今年的。” “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陈炎平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古麽麽虽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冷血动物。 古麽麽说道:“那位周夫人好似看出了些问题,比如我们的人定时给‘家里’写信什么的。虽只是被人所疑,但老奴可不想让六爷花心思教出来的姑娘如此冒险,所以老奴就下令直接动手了。” 陈炎平说道:“这其实也没什么,确实权当如此,若是小王在,当时也是一样会这么做。” 古麽麽说道:“六爷,有些事虽然不必瞒在坐的众位掌柜,可他们能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这种事他们知道了并不好,无何任补益。” 陈炎平笑道:“姑姑说的是,那还是说说青馆生意上之事吧。” 古麽麽说道:“生意上嘛,有些捉襟见肘了。” 陈炎平说道:“从账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呀。” 古麽麽说:“不是银子捉襟见肘,而是姑娘捉襟见肘了。老奴算是看清了,六爷青馆里的收益大部份都来自卖姑娘得来的银子呢。可是这好姑娘可没有地方来呀。老奴也叫钱掌柜去黑市里物色了一下,说尽是些乡下野丫头,花银费力,培养不易。” 钱至坤说道:“这事还真是这样。要买到不错的,只能靠机缘了。” 古麽麽说道:“所以说目前青馆里的姑娘又有一些不足了,老奴想来一个一劳永逸。” 陈炎平为难得说:“姑姑,小王在外面的做派是有些混蛋,但是……” 古麽麽说道:“六爷误会了,老奴知道六爷心中存有大善与大孝,那些不能用作密探的姑娘老奴自然也不会威逼他们,随他们自由接客。老奴说的一劳永逸指的是教坊司里的女子。” 陈炎平说道:“犯官的家人?小王不是没动过心思,只怕是要与朝里的人产生些瓜葛,所以一直就没敢往里面伸手。这教坊司里有一些犯官家属可是被人保护着呢!像是王府里梅儿那样让本王保护下来的不在少数。把这些人弄出来去接客,弄不好是要得罪人的,小王不想树敌太多,那是自取祸根。” 古麽麽说道:“既然六爷有所顾虑,那老奴也就不便往这一方面插手了。” 陈炎平想了想,缓缓的说道:“也不是完全不行,您得物色好了。也许……也许还能拿得几个什么官员的把柄。宇文掌柜与莲儿都曾任过这青馆总掌柜,但他们年纪太轻,怕他们做事没有分寸,不知道把握,所以也就不让他们去做了。” 古麽麽笑道:“老奴听明白六爷的意思了,老奴心中自有盘算。但要是国外的女子,六爷应该不会有所反对吧。” “国之外?”陈炎平不解得问:“姑姑说的是什么?” 古麽麽笑道:“是新楚国那边有点乱。” 陈炎平疑问道:“姑姑如何得知?难不成青馆出去的姑娘还有人在国外吗?” 古麽麽说道:“有一个,被新楚国的一个大商人买去了。” “楚国那边出什么事了?”陈炎平问。 古麽麽说道:“新楚国国君刘万年老智昏了,大兴文字之狱,以至国内不少文人被捕。” 陈炎平说道:“楚国自乱阵脚了?” 古麽麽说道:“我们不是要修前朝之史么,这事传到楚国去了,而且楚国那边已经满国皆知了。怕这事是刑部朱中堂派了密探去了楚国散布了许多流言所至的吧。” 陈炎平笑道:“我朝以正统之姿修旧楚之史,新楚国以旧楚后裔自居,他们当然会生气了。刘万年老体衰,心怨而智昏,出一点纰漏刘万都会与修史之人计较的,如何能不出事呢。从楚国弄一些姑娘来,还可以探听一下楚国的情况,但这些姑娘决不能用于我们自己的密探行动。专门训出来卖就好了。” 书友交流群一九三八七三三二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古道1 古麽麽笑道:“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这事小王看可以做!而且多多益善。”陈炎平拍了板,他想了想又说道:“众位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古麽麽说道:“六爷现在就要起身去去洛阳么?还请稍待,老奴这里还有一物相赠。 “哦?”陈炎平好奇得发了一声。那古麽麽从袖中取出了一包东西。那包东西外面是用小手帕包裹着,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古麽麽解开手帕,三枚暗器出现在了陈炎平的眼前。 众人见那暗器样子十分古怪,而陈炎平却是眼熟得很,因为这三枚暗器除了颜色之外,它的相貌与现在的针管无异,还带着针头。 看那针管的材制应该是木制的,可是又是如何做到像橡胶那样把液体密封进去呢,而且根据陈炎平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根本就做不出这么细的铁制针头出来才对。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暗器,里面装着毒液吗?” 古麽麽笑道:“六爷果然就是六爷,一眼就能把这个玩意看穿了。这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没用,可对六爷来说那却是极有用的。六爷口舌厉害,能骗得贼人靠近,然后装针刺入那人身体,把里面的毒液推注进去,对方走不出五步就能毙命。” 陈炎平说道:“姑姑,您是用什么方法密封毒液而不使其流出,还能把那个管栓推得进去?” 古麽麽笑道:“一般的封蜡而已。管栓头用的细油,而且做工精细,推注时不会流到自己的手上,只会从针头射出,那毒液射到眼睛里也是要命的。” 陈炎平这才发现自己太笨了,还以为会像现代社会一样从针头吸入后再注射,其实完全不用,因为它本就是一次性用品,推注完就好了。 陈炎平问道:“那这个针头呢?如何能打造得出这么小的孔出来。” 古麽麽笑道:“老奴知道六爷喜欢机巧,也养了不少工匠,您在大皇子的景福宫设下的那些用来吓人的机巧玩意,老奴也看过一眼,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过六爷也别太小看工部的工匠了,这些玩意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历朝历代皇宫里都有暴毙之事发生,还得归功于此物呢?” “哦?”陈炎平好奇得又发了一声叹。 古麽麽说道:“这种玩意在强秦之未便有了。您可知道那汉朝海昏候是如何死的?” “如何?”陈炎平问。 古麽麽说起生死,依旧那么得淡定,她说道:“汉人夏暑爱吃香瓜,而香瓜里面瓜密的部份却是有空隙的。用硬钢丝刺出一个小孔来,再用这样的针管往香瓜里注毒。瓜面上只会留下一个极细的小孔,根本就发觉不了。瓜密是甜的,瓜子咬破了却是苦的。所以就算是吃到了毒药,他也以为是咬破到了瓜子而已。吃了瓜之后两到三个时辰,毒性发作,回天难救,于是暴毙而亡。” 陈炎平叹道:“小王的见识还是不够呀,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古麽麽把那三枚暗器又包了起来,说道:“六爷小心安放,别放在胸口扎到了自己,其实扎到了也没关系,只要不推注也不会有事的。老奴这里原本就没有要事与六爷相商,即使有也不会等到例会,而会让莲姑娘第一时间告诉六爷的。” 钱至坤说道:“六爷急着走便走吧,剩下的事我们哥几个商量一下再说。” 陈炎平收取了古麽麽送的暗器,放到了袖内的小细口袋之中,说道:“下个月的例会,本王若是回不来便由赵先生来开……到时候赵先全再另行安排吧。姑姑,还麻烦您给本王安排一个房间,换换衣裳,再派人把马车使回王府去吧。” 古麽麽微笑了一下,应声下来。 陈炎平说完站起身来,众人向陈炎平拱手告别。 陈炎平在古麽麽准备好的房中换好上了一般商人所穿的绸缎衣服,皮二也已经从外面赶回来了。 皮二这边却没有事情与陈炎平商量,他现在一心就是与陈炎平一起去洛阳。 三个人,四匹马,行在了长安城城东外的官道上。 一高两矮,还有一匹马驼着三个人的衣物包袱,还挂着那一把青布包裹着的重剑。 干粮与水准备得很足。他们在马背上就把午饭给吃了。几乎是马不停蹄得行进着。过临潼关,又经过渭南县、华县,一直到了华阴县近郊。 天色渐渐昏沉,官道边的枯木上落着几只老鸦。 陈炎平不由得感叹道:“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倒是一个好意境,宋玉,还要多久才到华阴县,爷我大股发痛,怕是已经红肿了。” 在前头引路的宋玉说道:“快了,我已经看到城田了,估计就在前面。原本是计划在华县落脚休歇的。是六爷您说时间善早,还要接着赶路的。”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当时大腿之上也没有这么疼呀。行了行了,爷我吃到苦头了,后面的路全由你说了算。” 宋玉得意得说:“还是梅姑娘说得对,六爷动脑筋比谁都好使,可是一但做起事来,却总有一些不如意,有些事就不能惯着你。”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皮二说道:“六爷,我也没出过远门,也有些累了。” 三人又赶了一些路,直到天色见黑,才见到一家客栈。 宋玉指着那家客栈说道:“六爷,天色黑了,我们怕是进不了华阴县,便在这间野肆客栈里休息一下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已经吃到苦头了,宋玉你说如何便如何吧。” 客栈不是很大,与长安城的东市客栈比起来,这个客栈小得不能再小了。 客栈原本是有十来间客房的。但现在只剩下两间了。 原本陈炎平是要自己住一间独间的,可是宋玉不肯。说是陈炎平江湖资历太浅,怕着了别人的道,还是三个人用一间来的安全一些。夜里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陈炎平独睡习惯了,身边若是女人也无碍,可现在房中却是睡着别的两个大男人。 皮二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而宋玉则是在桌子上躺着就睡着了。 宋玉看起来人白净,也很斯文,可这呼噜打的怕是二里地内的人都能听到。 陈炎平有些难以入睡,便修起了内功来。运行一周天之后,已至深夜,陈炎平只觉得身体舒畅,人却更精神了。他倒在床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宋玉的打鼾声不见了。 陈炎平连忙起来查看。房间内,宋玉已经不在桌子上了。 陈炎平心中想着宋玉也许是起夜去了,可是低头一看,那皮二也不在地铺里了。 陈炎平这才有些担心起来,正想唤人。那门轻轻得推开而去,皮二与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玉见陈炎平已经从床上起来正坐在床沿边上,连忙道歉道:“吵到六爷了,属下万死,六爷您睡吧。” 陈炎平说道:“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宋玉说道:“刚刚在房中睡觉,听到外面有动静,所以起来看看,是来了几个住店的,这么晚来住店想来有些怪异,所以就多盯了一会儿。是几个江湖中人,暂时看不出来猫腻。皮老板眼睛尖,所以把他叫起来看看。” 陈炎平问道:“没事就睡吧,夜里赶路的江湖中人有的是,这天气见热,以后怕是夜里赶路之商旅会更多。” 皮二说道:“六爷,来的人是吕承志镖局的人。” 陈炎平眼皮一动,问道:“吕承志?他的人在这里做什么?” 皮二说道:“不知道,看样子也是从长安城出来的。” 宋玉说道:“方向与我们一样,这条华阴古道,再往前走便是潼关了。他们似乎也要过关。” 陈炎平说道:“不必理会他们,听说吕承志人为正派,想来他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睡吧,明天好赶路。” 陈炎平睡得并不好,所以早上起得便慢了一些,他刚一起来,便要唤侍女来伺候,这才发现自己不在王府里面。 陈炎平见房内的宋玉与皮二正在打包行囊,有些不好意思得说:“习惯了。这菊儿荷儿一不在身边,爷我却连穿衣都不会了。” 陈炎平说着下了床,自己把那几件衣服穿了起来。 三人准备好一切,退了房这才又坐上马匹起身向洛阳方向去。 他们没有进华阴城,而是绕过华阴城直接过了潼关与函谷关。直到陈炎平那肚子咕咕叫唤时,官道的前面却出现了一支小队人马,向前行进着。 宋玉并没有把前面的人放在眼中,而是对陈炎平说说道:“六爷,我们再将就一下,再走半个时辰,便休息一下,到时候再吃一些干粮,有这样的速度,明日我们就能到洛阳城了。” 陈炎平说道:“听你安排。” 皮二说道:“六爷,看前面的人,就是昨天夜里与我们同一间客栈的人,是吕承志镖队的人。” 读者交流群193873325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古道2 陈炎平说道:“可前面又不像是镖队呀。” 宋玉说道:“应该是送完镖正在走回程路吧,可是也没看见他们的镖车,有些怪异。” 陈炎平说道:“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别节外生枝。” 虽然那些人起得比陈炎平一行人早,也更早上路,可架不往他们人多。这支镖队足有十七、八人,人一多,走的路也就会慢了许多。 没有多久,陈炎平等人便赶上了镖队。 那镖队里有一个人突然说道:“约,真是缘份呀。这位壮士,早上我们见过!你在客栈马厩里喂马来着。” 说话的人长着一脸的大胡子,个子却比宋玉矮半个头,他们里面大多数人是走路,只有少数几人骑马,而那个大胡子却也是骑马的人之一。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宋玉也微笑相迎,但却不说话,直接向前赶路。 当陈炎平等人超过了那支无镖的镖队数百米之后,皮二才说道:“六爷,镖队里有一个人就是吕承志。” 陈炎平心中一颤,忍住了回头去看的欲望,轻声得说道:“你没看错?” 皮二说道:“应该不会有错。刚刚队伍里有一位是女子,吕承志镖行里女子并不多,也就是两个,一个是吕承志的女儿,另一个是吕承志的女弟子。杜预飞曾把吕承志的身材长相描述在信中,写得十分详细,还有一幅画像传来回。小人想来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吕承志的女儿,而她旁边的那个人,根据长相的描述,应该就是吕承志本人。” 陈炎平说道:“有吕望龙的身影吗?或是长得像,或是年纪相仿的人。” 宋玉说道:“没有,除了吕承志跟那个大胡子,就没有超过三十岁的人。”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也是去洛阳吧。” 皮二应道:“应该是,他们也是从长安城来的。应该是帮赵文庸处理了事情以后马上赶到洛阳去的。”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陇南赵家丢货的事情?” 皮二说道:“昨天出发前收到的消息,但是没有被证实,莲姑娘说六爷您已经听说了,所以就没有与您说。” 陈炎平问:“你得到的是什么消息?” 皮二说道:“说是赵文庸家在初二那天丢了货。但是他们根本没报官,而且还没有伤亡,这事透着怪。”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想的。” 皮二说道:“小人是想,吕承志是给源丰票号送银子的,赵文庸请吕承志运点私货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吧,又不白使唤。吕承志还是自己人,谁赚这个钱不是赚呢。但意外的是赵文庸根本没有请吕承志的镖局去帮他运那批货,那批货是赵文庸自己的家奴去运的。” 陈炎平问道:“真有这批货的存在?‘ 皮二说道:“六爷所想也正是小人所想,小人觉得应该没有这批货,这应该是赵家杜撰出来的事情,若是真有的话,应该会请吕承志镖局的人,并且在货丢了之后会去报官。如果事情是假得的话,那么他们自然也就用不着报官了。而且这个消息还是从南城于家那里传开的,说是赵文庸一个留在长安城的管家,在变卖家产时与于家人说起了这事。可是这事想想又不对了。” 陈炎平问道:“你也这么觉得?” 皮二说道:“吕承志人称中原豪侠,赵文庸又是他的一个东主,赵文庸的货若是被劫了,他不可能没有表示的。只要赵文庸一句话,吕承志必定会帮他出头的。而以吕承志在江湖中的人脉与地位,只需出面与劫匪说一些好话,那些劫匪多多少少会把货还一些给赵家的。” 宋玉说道:“这么说来,吕承志到长安城是来帮赵文庸的?因为要与黑道上的人谈判所以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可是他们若是去长安城,那且不是走反了吗?” 皮二说道:“吕承志应该是已经把事情处置了,现在正走回头路呢。如果是这样,那赵文庸的货被劫就是真的了,只是为什么他不报官呢?” 陈炎平冷笑道:“因为不能报官!那批货怕是不仅仅只有丝绸!那批货是从洛阳到长安的吧。” 皮二说道:“说是这么说,但想来也不对。小人向刘国幕刘掌柜问过,若是从洛阳拉丝绸去西凉府或是西域卖,根本不走被劫的那一条路!因为那是一条进出长安城的路,他们没有必要进到长安城里,在路上也能补给商队。甚至从洛阳到长安根本用不走陆路,直接走水路,从渭水走。如果非要在长安城附近停留,也是在长安城外的码头装货,再拉到西边去就行了,能省很多人力财力呢。但这样,也用不着走进出长安城的路。” 陈炎平再次冷笑道:“皮二,你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了。那就不是进长安城的货!而是从长安城拉出去的!” 皮二说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 陈炎平笑说:“灯下黑。你忘了长安城里城北旧货场里赵文庸的那一批丝绸货了吗?” 皮二说:“人小以为城北旧货场的事已经结束了,所以就没派人去盯赵文庸的那个仓库,六爷的意思是说,被劫的那批货就是赵文庸存在城北旧货场的那一批?是了,城北旧货场那一天一场大乱之后刑部的衙役、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全入驻进去了。赵文庸一定是担心官府要全面封锁搜查,怕货被官府扣在城北旧货场提出不来,所以就赶在封锁前把货提出来了。也许他们还打点疏通过府官里的人。不过,那也都是五月初二的事情了。也就是说赵文庸的货刚拉出长安城就被人给劫了!” 陈炎平笑道:“是呀,怎么就这么巧着,这批贼人里面有能掐会算的高人呢。” 宋玉说道:“六爷,您可没摸鼻子!这么说来您知道是谁做的了?难不成是……” 陈炎平哈哈笑道:“应该就是岐山山匪那些人做的,因为赵文庸在九门提督府封场以前便打点了九门提督府的衙役,而九门提督府里是有陇南岐山山匪的人。所以劫匪知道赵文庸这批货的动向并不意外。至于陇南岐山山匪的事情,爷我在出门之前已经与郭援说过了。” 皮二疑惑着说:“如果是从长安城拉出去的那么就能解释的了他们为什么会在那条道上被劫了。那他们不报官的原因是什么?”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有点见不得人的东西了。陇南赵家正值多事之秋,父皇正想招对付他们,而赵文庸要卖了长安的产业回陇南府。在这个时候赵文庸不会傻到运些违禁之物的。即不是违禁之物,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呵呵,那只能是洛阳王府寄放在源丰票号的那三万两现银了!” 皮二吸了口气道:“六爷您指的是……洛阳王府送给张茂公的那三万两银子?” 陈炎平笑道:“也只能是这么回事了。只是不知道源丰票号的大东家总掌柜赵焕龙拉那三万两银子出来做什么?是还给洛阳王王府还是拉去给张茂公的呢?” 皮二想了想说道:“是还给洛阳那边的。” 陈炎平问道:“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 皮二说道:“如果按六爷所料,那么正好能解释得了赵家为什么不请吕承志帮他拉运货。因为赵焕龙或是赵文庸根本不想让吕承志知道这银子是给谁的,陇南赵家还得保密自己与洛阳王有联系的事。银子以及用来伪装的货物被劫了,赵焕龙一下子没有了办法,只得把吕承志请来,让他问问道上的朋友,有谁知道这批货去哪里了,看看能不能拉回来。” 宋玉插嘴说道:“赵文庸家缺这点银子吗?他们可是源丰票号的大股东,就算是赔个几万两,为了掩盖他们与洛阳王的联系也会捏鼻子把这个亏吃下去吧。” 陈炎平说道:“不管那批货值多少银子,光说那三万两银子,赵焕龙是不是要从自己的口袋里再掏出三万两银子给洛阳王送去呢?这样一来赵家里外里就没了六万两银子。” 宋玉说道:“属下的府卫常去帮宇文掌柜走险路,曾听过,去西凉府那边做生意一般情况下一次能带足五六万两的货呢,多了扎眼,少了又会觉得亏得慌,这样算来赵家的损失也有十万两上下。难怪他们会着急!” 皮二想了想说道:“六爷!你看吕承志会不会是……” 宋玉马上插嘴说道:“我知道了!吕承志一定是想到了是谁下的手劫的货,所以现在赶去与那个人交涉!而不是这之前说已经把事情处置完了,所以他的这一支人马没有带镖车,更没有带镖行走。” 陈炎平呵呵笑道:“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加快速度,去洛阳等他们。” 宋玉疑问道:“洛阳?六爷的意思是那个强盗在洛阳?” 陈炎平笑道:“宋玉呀,当初你也帮爷我做过打家劫舍的活呢,记得当初有几波人在做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古道3 宋玉说道:“能做这么大案子的也就六爷您和刘御,还有那一拨陇南山匪。六爷您早就收手了,而刘御的落脚点的初一的时候刚被朱中堂给掏了,他应该不会在初二就派人去做案吧,这样也太明目张胆了些。据我所知刘御这个人是个非常小心非常谨慎的人。以至这么多年来刑部朱中堂破获了不少他的落脚点都没有抓到刘御,想来刘御这个时候也没有这个心思去劫别人的货。那……那就只有陇南那伙人了。” 陈炎平笑道:“劫货的那个人应该是陇南府岐山山匪的二当家,他们的三当家在长安城九门提督府里呢。刚刚不是说过么,赵焕龙打点了九门提督府里的人,然后把货从城北旧货场里提出来。而岐山盗匪马上就知道了,然后立刻下手劫货。” 宋玉问道:“那他们的大当家呢?是在洛阳城?吕承志的目的地也是洛阳?六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因为赵焕龙这批货就不是去西域的,而是要用运货之名把那三万两银子拉去洛阳还给洛阳王的。” “我懂了!”皮二说道:“洛阳那边的丝绸只有往长安方向走,拉到西域去卖。就从来没有从长安拉到洛阳去的。所以这个就显得怪异了,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货是从长安城里出来的,而赵家人却说是从洛阳拉到长安来的。到了洛阳城,别人问起来,他们又可以说,货是从齐国拉到洛阳再接着往西边运的。” 宋玉说道:“懂什么呀,现在说的是陇南岐山山匪的事。” 皮二说道:“是呀,说的不就是这件事么?赵文庸的货一出长安就被人劫了,哪里有那么巧的事,他们可不像是临时起意,应该是早就盯上了这一批货了,甚至早踩好点,定下了埋伏地点。你说盗匪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宋玉愣了愣神,陈炎平哈哈笑道:“宋玉呀,术业有专攻,说到武功,十个皮二也不是你的对手,但在这一方面你真不如皮二。” 宋玉不爽得说道:“六爷您也不看看他们追上来了没有就敢这么大声得说话。” 陈炎平笑道:“都快拉开二里地了,哪里听去。皮二你接着说。” 皮二十分放心得说道:“消息流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出货人那里,一种是从接货人那里。” 宋玉说道:“你说了等于没说。” 皮二解释道:“出货人是陇南赵家,他们为了保密,连吕承志都没有告诉!如果陇南赵家里有岐山山匪的人,那源丰票号的银子早就被劫光了!这些年由吕承志护镖,何曾有过源丰票号银子被劫之事呢?那只能是从收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就是洛阳王府!一定是陇南赵家的人找了洛阳王,因为他们不想过多牵扯洛阳王,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拿洛阳王的银子,所以想要把银子还给他们,而且还约定了接收货的时间。但这事办得不严密,被人知道了,所以才盗匪才会做下这个案子。” 宋玉摇头说道:“牵强,源丰票号在洛阳又不是没有分号。从长安往洛阳拉银子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皮二说道:“六爷要去洛阳的消息朝里还有谁不知道。想必现在刑部朱中堂的人已经把洛阳源丰分票号那边给盯上了。赵焕龙才没有那么傻让洛阳那边提三万两现银出来给洛阳王。而且洛阳那边也没有这三万两的账,这笔账是进了赵焕龙的口袋里,不能从源丰票号里直接出。所以赵焕龙才会从长安城拉三万两银子回去给洛阳王。” 宋玉说道:“用银票不就解决了,弄得这么神秘。” 陈炎平冷静得说道:“决无这种可能,要是洛阳王在洛阳把三万两现银提出来呢?洛阳那边又哪来的那么多三万两银子。刘文斌要开票号已经被源丰票号知道了,长安城是源丰票号的总号所在,不怕挤兑。但洛阳就不一样了,刘文斌做着商贸生意,手上的银票有近二十万两呢,使一点小手段就能让洛阳那边的人跟风似的挤兑,能把洛阳分号挤兑空了!赵焕龙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不会不防着这一手的。例会的时候爷我已经让刘文斌在洛阳用现银交易,尽可能的挤兑源丰票号洛阳分号。” 宋玉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陇南岐山山匪神通广大呀,能把人派进到洛阳王府里偷听。” 皮二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只有朱中堂、六爷那样与洛阳王府密切相关之人才会把人派到洛阳王府里去,岐山山匪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宋玉说道:“那是谁透的消息给盗匪的呢?难不成是洛阳王自己吗?要不然这事谁还会知道?” 陈炎平哈哈笑道:“宋玉倒是说了句真话,爷我怎么没想到呢,为什么不会是他呢?” 宋玉疑惑道:“他抢自己的银子?不合理吧。” 陈炎平笑道:“再合理不过了,洛阳王不想让源丰票号把这笔银子还上!因为还了这笔银子源丰票号怕是与洛阳王府再无任何瓜葛了!洛阳王不想,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事,若不是这样,如何能做到无伤亡呢?一定是洛阳王那边与盗匪交待好了,万不得已不许死人,一但死人官府就要追查,那样三万两银子的事很容易就会被人知道。” 宋玉问道:“那六爷之前以为是谁?” 陈炎平笑道:“张茂公!洛阳王府与源丰票号断了联系,损失最大的就是张茂公。因为张茂公还要通过源丰票号收取洛阳王的银子呢。难不成真的直接向洛阳王要么?要是让朱成贵发现了,那样只能让洛阳王更难堪,在父皇眼中龙堂三司案及张兵案的罪魁祸首就是张茂公,若是有洛阳王与张茂公勾结的确凿证据,父皇会气极败坏得下令削番的。到时候张茂公就真的无依无靠了。这也正是为什么张茂公一直不去拿那笔银子的主要原因!” 宋玉已经有些理不清这些人的关系了。但皮二一直都很懂。皮二说道:“这么说来张茂公最有可能会出现在洛阳城?且源丰票号与洛阳王还都不知道?” 陈炎平说道:“他还能去哪里呢!那别忘了姚沐春说过,他与洛阳王嗣子陈炎培见面的时候,陈炎培向姚沐春要了一些杀手!而爷我派了徐贺之过去冒充。” 皮二说道:“小人又懂了,张茂公手上是有人手的。陈炎培来找张茂公其实是要一些与洛阳王王府没有关系的人手,就算是那些人被朝廷的人抓住了,也与洛阳王府无关。但是洛阳王府的人却怎么也找不着张茂公,所以才向姚掌柜要。” 陈炎平笑道:“对!一定是这样!” 宋玉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们说的话都前后矛盾,刚刚不是说是洛阳王府给陇南山匪传的消息吗?可见洛阳王府与陇南山匪是有联系的,怎么又说陈炎培要跟张茂公去要什么人手呢?难道说那些陇南山匪是张茂公的人?而且张茂公还在从中牵线让陇南山匪与洛阳王府的人合谋?可你们刚刚又说,洛阳王并不知道张茂公在洛阳城。” 陈炎平说道:“陇南山匪应该与张茂公没有关系,甚至与洛阳王府也没有关系。这不是同一件事。” 皮二解释道:“洛阳王找不着张茂公,陇南山匪他还能找不到么?我们都已经能推断得出来那些陇南山匪就在洛阳城里,洛阳王府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他们要找陇南山匪可比我们找容易多了。只要花点银子,找几个在道上有些背影的人,一问就能知道。比如吕承志这类的。” 宋玉说道:“那陈炎培还微服来长安城做什么?” 皮二说道:“宋首领,你这不是抬杠么。陈炎培找张茂公是为了恢复长安城与洛阳城之间的消息通路,又不是完全为了找人手。当然,有人手的话是多多益善的。比如姚沐春跟陈炎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陈炎培便向姚沐春要一些人手。” 皮二想了想又说道:“吕承志是江湖中人,而且他做着镖局的生意,是个对黑道山匪强盗十分熟悉的人,所以他到长安城了解了一下马上就想到是陇南岐山山匪的人做下的,而山匪的大当家就在洛阳城里,所以吕承志现在要赶到洛阳城去见那个大当家。而且刚刚宋总管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陇南山匪的那个大当家很可能还认识张茂公,洛阳王原本要的就是那一伙人,所以小人只要跟踪吕承志便能知道山匪大当家在哪里。如果山匪与张茂公真的是一伙的,那么我们就顺藤摸瓜的找到张茂公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皮二长劲了!” 宋玉夺口说道:“不可能!以吕承志的武功,别说是有人跟踪了,百丈之内伏着一只兔子他都能发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袭击仪仗队 陈炎平说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呀,吕承志能保这么多年镖而不失,扬名于江湖,立万于武林,人称中原豪侠,一定是有他长处的,他的眼力与机敏不会差。怕是真的跟不上,万一事败……” 陈炎平想都不敢想,他又说道:“让爷我想想怎么办,你们两暂时别与爷我说话。” …………………………………………………… 临淄王府后院,文渊阁。 赵彦军与林会芝正坐在水榭里下着棋。 赵彦军看着棋盘之上盘根错节的黑白子,笑着下了一子,说道:“林长史,你的棋力应该不止于此吧。怎么下成这样?” 林会芝摇头说道:“以前我常一个人在文渊阁看书摆棋,也没觉得少什么,这六爷一不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浑身不舒服。” 赵彦军笑道:“不是已经拟定了行程了吗?到时候就可以去洛阳与六爷汇合了。” 林会芝摇着头说道:“我心神不定,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 赵彦军与林会芝说着话,另一边素贞姑娘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赵彦军侧眼看见素贞姑娘过来,对林会芝坏笑道:“你看,事情来了吧。” 林会芝反而舒了一口气,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有一种恐惧。如果它发生了,反而会让人感到放心。对于林会芝来说王府太过于平静就显得不正常了,出点事情他反而心里舒服得多。 赵彦军之所以知道出事了,一方面是从素贞姑娘严肃的表情上看出来的。另一方面是从她原本端庄稳重的步伐变为成急促的小跑看出来的。 素贞姑娘还没开口,林会芝便问道:“莲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素贞姑娘答道:“赵先生、林长史,出大事了。” 赵彦军紧张得问:“是不是六爷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素贞姑娘摇头道:“不是,是徐贺之那边有事。” 赵彦军与林会芝互视了一眼,林会芝笑道:“徐贺之是潜伏的高手,不至于这么快就暴露了吧?是不是陈炎培让徐贺之做一些很难为之事?比如对六爷不利!” 素贞姑娘说道:“林长史神机妙算,正是如此。陈炎培让徐贺之去袭击六爷的仪仗。” 赵彦军与林会芝又互视了一两,双双笑了起来。 素贞姑娘说道:“二位先生,这事真笑不得,如果不做怕陈炎培会对徐贺之起疑心的。但要是做了,王府里的府卫且不要有一些死伤?六爷可是要责怪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早去了洛阳城了,他铁定不可能会在行队仪仗的辂车之中,袭击就袭击吧,让徐贺之大胆得去做。” 林会芝也对素贞姑娘说道:“你这样,你给徐贺之回信,让他对陈炎培就说袭击的话影响太大了,皇帝一定会派人去查,到时候能查得出些什么来谁都说不准。不如直接造成意外事件。” 赵彦军也说道:“意外事件还不能只有一起,那样太容易被陈炎培怀疑与识破,最好造出几起来。以证明徐贺之也努力过,只是六爷运气太好。” 林会芝笑道:“那就让丁霸在半路上杀匹上等的好马,次了的可不行,六爷丢不起那个人。就说是六爷坐辂车坐累了换马骑,马惊了,六爷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让徐贺之对陈炎培说他用暗针打了六爷坐的马,但没摔死六爷。” 素贞姑娘问道:“那是不是太明显了,队伍里可还有皇上赏下的仪仗呢,万一有人说漏了嘴可就不好办了。” 林会芝说道:“这好办,我以六爷的名义给皇上上一道奏折,就说仪仗留下随行,宫里的人手就不必派了,宫中人事复杂,省得麻烦宫里的人,给皇宫多添不便。赵先生你去找一下刑部的朱尚书,与朱中堂说想在路上造一点事故,以拖延仪仗进洛阳城的时间,让六爷更好得微服私访,皇上知道六爷已经去了洛阳城,所以皇上会准奏的。” 赵彦军说道:“可行,我也想出一个意外来,让六爷改坐马车,马车缰绳让徐贺之给弄松了,下坡的时候马车停不住,撞死了前面的马,好在六爷没受重伤。然后停下来休息几天。六爷什么时候招唤仪仗队进洛阳城,受伤的假六爷的伤也就什么时候好。” 林会芝哈哈笑道:“这个好,这个好。” 素贞姑娘问道:“为什么不是辂车?” 赵彦军说道:“那不是太贵吗!” 素贞姑娘说道:“王府里的好马都杀了,还在乎皇宫里的东西么,要是不砸一辆辂车,怕是演不像了。” 林会芝说道:“莲姑娘说的有理!但这辂车不能白砸了,动静一定要大。用什么办法好呢?” 赵彦军说道:“不如落石吧。从山崖上滚下巨石来。” 林会芝问道:“怕是不安全吧,王府里的府卫可都精贵得很,有所意外伤亡六爷可不肯。” 素贞姑娘应声道:“不死几个人怕这个谎圆不过去呀,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所以找二位先生商议一下。” 赵彦军说道:“这不难,反正到时候行仪队里就只有我们的人了,把人撤远一些,弄出具尸体扔进辂车,拿滚石一砸就行。”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有地方弄尸体吗?” 素贞姑娘说道:“去年寒灾长安城里死了不少人,尸体没有认领的要拉出城外焚后埋葬,当时皮二还未进王府,是他接下了这个活。想来让他的人再去弄几具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林会芝说道:“那都去年的事情了,就算是有尸体也都烂了。要新的,不要旧的,至少需要两具。到时候让府卫再拿石头把脸砸没了就行。”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的人做过这一行,必然是知道哪里有没人认领的死尸。我一会儿便去通知皮二的人手。” 赵彦军说道:“林长史是洛阳人,你看选哪个地点合适一些呢?” 林会芝说道:“进洛阳之前也就是函谷关一带地型有些险峻了。我们就先定在那里吧,这事我得先跟丁霸去说一声,我们纸上谈兵并无用处,让他去看看地方吧。” 赵彦军说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保密,万一洛阳王那边有人跟着徐贺之行事,或者是派人盯着仪仗队的一举一动,让他们看出破绽来,那就不好了。” 林会芝说道:“这不难,只与丁霸说就行了,别的府卫不让他们知道即可。六爷王府内的府卫执行命令可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他们训练有素,这一点不担心,担心的是那些杂役、奴仆、婢女们。” 素贞姑娘说道:“那我去跟菊妹妹说一声,让她在路上对那些人多加管束。至于徐首领那边的计划,让菊妹妹到时候看看如何配合。” 赵彦军说道:“仪仗队出发的时候林长史是跟着一起去的,那就让林长史其中协调,一定会做到周密的。” 林会芝点头说道:“行” “好,那就这样议定了。” …………………………………………………… 隆启十九年五月初七,巳时。相当于早上十点左右。 陈炎平、宋玉、皮二牵着马,走进了洛阳城。 洛阳城与汉国境内其它城池一样,也是都是不许在城内奔马的,陈炎平在长安城里可以放肆一些,可现在人在洛阳城,他自然就不会那么张扬了。所以三人在进城之前便下得马来,牵着马匹,这才缓缓进了城。 从洛阳城的西城城门一进去,便是洛阳的西街,那吵杂热闹的声音便像鼓锤一样锤着陈炎平的耳膜。 陈炎平看着洛阳街市这一派繁华的场景,笑道:“洛阳城一点也不比长安城冷清呀。” 皮二一只手举着一把红飘带,左右张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并没有听到陈炎平的说话。而宋玉一个人要牵着驼行李的马、自己乘骑的一匹及陈炎平的那一匹,有些忙不过来,也没有听到。 陈炎平大声唤道:“皮二,皮二。” 那皮二这才听到了陈炎平的叫声,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您叫我。” 陈炎平说:“不是说安排好了吗?快些让爷我休息一下,这路赶的让爷我有些疲惫。今日五更天便起来赶路了,现在有一些发困。” 皮二说道:“应该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们,洛阳我也没有来过呀。” 陈炎平正要说话,只见街前面一声锣响。引得人流向那里跑了过去。 陈炎平连忙拦下一个行人问道:“这位朋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这锣声不断,像是皇帝出行的样子?” 那路人应道:“什么皇帝出行呀。这是洛阳花会今日开市呀!你不知道么?” 陈炎平“哦”了一声,便放那人离开了。 人群向洛阳城里涌去,而有一个三十岁的左右的男人却反方向而来,走到三人面前拱了拱手说道:“客人有礼了,要买芥菜吗?” 陈炎平正要回答不要,那皮二心头一热连忙应道:“有葵菜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前安排 那人应道:“只有菲菜,您要吗?” 皮二一听,把那高举的手放了下来,说道:“你有多少?” 那人回答:“有三百三十三斤。您要多少?”这样古怪的应答陈炎平也已经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在对暗号。 皮二回道:“那就给我来三钱三分三厘吧。” 那人一拱手说道:“皮老板,请这里走。” 皮二说道:“六爷,我们走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帮宋玉牵了一匹马便随着那个人走了。 从大街往小街里一钻,人明显得少多了,又七走八绕,越过了几条巷子,这才来到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不算是偏僻,院子左右都有相似的住所。但也不是一般的平民住的地方。不奢靡眼显,还很舒适。 陈炎平一行人刚到,院子里已经有四个人在门口等着了,牵马的牵马,拿行李的拿行李。 陈炎平站在小院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花香么?” 一个小厮低着头说道:“是花香。今日天气不错,百花盛开呢。洛阳花会今日开市,若上花市那边去,那里的香味更甚这里。” 陈炎平哈哈笑道:“看来爷我不去还不行了,也许还能撞个缘什么的。” 宋玉笑道:“六爷,出门前梅姑娘可交待了。让我多拉着您点,说你身边的女人太多,怕您吃不消。” 陈炎平笑道:“这种盛会当然要去见一见了,谁知道下一次来洛阳会在什么时候。” 那小厮说道:“六爷不必着急,这花市要开好长一段时间呢,没有十五六日是结束不了的。”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爷我还是先歇歇脚吧,这几天把爷我给累的。大腿内侧磨得生痛。” 一个小厮说道:“六爷,小人那里有药,一会儿给您拿来。” 陈炎平说道:“皮二,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收一收消息,看看长安城有没有飞鸽传书过来。爷我先回房里擦点药,一会儿来爷我房里。” 皮二应了一声,带着一个小厮走了,剩下一个小厮,领着陈炎平进到了院子深处的卧房屋室里。 床被等物早已经铺好了,完全不用陈炎平动手。连桌子上的水壶里的水也都是热的。 陈炎平往床头一坐,便马上开始解身上的裤子。他扭动着下身,这才把裤子脱了下来。 那小厮在房里找了找,从一个格柜里取出了一个药瓶,走到陈炎平的面前。 宋玉说道:“拿给我吧,你不知道六爷脾气,别一会儿把他擦急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宋玉拿过药瓶,移来一把小凳,坐在陈炎平面前便开始给陈炎平上药。 皮二出去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听到陈炎平在房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皮二心中发慌连忙拔腿快跑,冲闯进了房内。只见宋玉抬着陈炎平的一只腿,正往陈炎平膝盖里侧的位置揉搓着。 宋玉一边揉一边说道:“跟您说了嘛。再这般叫,总会把别人喊来的。” “痛痛痛!”陈炎平嘶叫着。 皮二看得原来只是宋玉在为陈炎平上药,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别擦了,把药给皮二送去,他也不会骑马,这三天他定是也不好受的。” 皮二尴尬得笑了一声说道:“六爷,我还是把您的要事先说了再回去擦药吧。” 陈炎平说道:“是了,这事重要。坐下说坐下说。” 宋玉把药瓶给了皮二,皮二接过手来,从桌子边也移来一条圆凳坐在陈炎平的床前说道:“洛阳王府的府卫具体有多少人马暂时还探查不出来,他们的府卫严密得很,轻易进不到王府里去打探,不过三个首领的情况我已经问出来了。” 皮二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们分别是杨光峰、王炽、周都龄,他们之中杨光峰的武功最好,街井里便有传闻,说是杨光峰行走江湖,身上既然找不到一处伤痕。然后是周都龄,最后是王炽,除了杨光峰,其它两人皆无家室。” 陈炎平说道:“若是爷我想策反其中的一个,你觉得谁合适。” 皮二回想了一下,说道:“都合适。” 陈炎平一愣,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皮二笑道:“六爷有的是银子,而他们都是穷光蛋。” 陈炎平感觉到十分意外,他问道:“为洛阳王卖命,如何会全是穷光蛋?” 皮二说道:“洛阳王把银子几乎都花在了门客的身上,而他王府里的人却给予的很少。洛阳王的门客很多,里面也有一些武功十分高强的人。而武功最好的杨光峰就是门客出身,他先是在洛阳王府里当食客,后来才任为府卫首领之一的。可是任了多年了,薪俸却没有涨过,还不如以前做门客时给的多呢。” 陈炎平疑问道:“不至于吧。” 皮二说道:“至于,至于,吃王府的住王府的,每月也才四两银子,对外人来说已经很多了。可是您王府里的普通府卫每月是他们府卫首领的三倍呢。” 陈炎平挠了挠头,他说道:“月俸四两对于平常人来说其实也不少了,只是洛阳王如果想成事这份银子对于一个府卫首领来说怕是真有些少,他就不怕有人策反他的府卫首领吗?” 皮二说道:“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洛阳王手上吧。反正他们现在不是很情愿为洛阳王府事。”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皮二说道:“我嘴笨有些说不明白,等您见到的时候就明白了。反正新食客在洛阳王府里住得舒服,变旧了之后洛阳王就爱理不理了。” 陈炎平轻声呵呵了两声,说道:“爷我明白怎么回事了。就从杨光峰那里开始着手!把他的来历出身都一一查清楚了,再去看看他老婆是做什么的,还有什么亲戚。爷我就想知道洛阳王不给足他们银子,是如何控制他们的。” 皮二说道:“小人明白了,一会儿就去安排人做事。那……关于岐山山匪大当家之事,就按入城之前六爷对小人所说的那么办了吧。” 陈炎平说道:“恩,就按我们议好的去做!还有,言太医在洛阳的住址问到了吗?” 皮二说道:“问到了,他现在化姓为方,不姓言了,就住在洛阳南郊。六爷您什么时候去见他?” 陈炎平说道:“就算是要见言修齐,也得先见见杜预飞,先从他那里了解一下言修齐在洛阳的情况再说。不着急,等爷我这腿消消肿,先去花市玩一玩。” 皮二笑道:“今日开市,这一两天怕是最热闹的时候,听说今日中午县令大人会到场助势。” 陈炎平说道:“县令?哪个县令?是那个胡慎吧?” 皮二说道:“正是此人,他早就被朱大人放回来了。” 陈炎平笑道:“正好会一会他。让他知道爷我已经到了,万一我们弄出一点什么动静出来,他不知道是爷我做的,反而来坏爷我的正事。” 皮二说道:“那六爷您安心得休息一下,用过午饭我们再去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对了,你要是有空顺便帮爷我找一个人,这个叫完颜柏,是个契丹国女真族人,有人在洛阳王府见过他,不过听说已经死了。是永济候想找这个人的后人,找不到也没关系,人海茫茫之中找人本就是难事。这事无关洛阳城事态,所以不着急。” “小人明白了。那小人便去了。” 陈炎平嗯了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皮二轻轻得退了出去,陈炎平马上发出了一声长叹。 宋玉问道:“六爷又叹什么气?” 陈炎平说道:“出来晚了,应该再提早几天出来的,是爷我自己没安排好时间,辂车仪仗初十从长安出发,六天也会天洛阳了,我们也就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了解洛阳王之事。” 陈炎平说完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爷我不能浪费时间了,得去把要办的事情先给办了。” 陈炎平刚要下床,这才发现自己双腿痛得厉害。他“呀”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宋玉笑:“六爷,您还是安心得休息一下吧,刚刚属下给您擦药的时候为了让您能快点好,所以下手就重了一些。您那筋肉现在还没力呢,还得有一个时辰才能恢复力道。” 陈炎平无可奈何的又叹了一声,只得躺下。 陈炎平躺下还没有一会儿,那皮二又从外面匆匆得跑了进来,说道:“六爷,出事了。” 陈炎平又爬了起来,说道:“别慌,出什么事了?” 皮二说道:“派去联系徐首领的人回报说他不在洛阳城里。” 陈炎平疑问道:“不在洛阳?他会去哪?” 皮二说道:“说是陈炎培让他去袭击您的辂车仪仗,王府里飞鸽传书过来说已经安排好事项,让他放心大胆得去袭击!” 陈炎平说道:“王府辂车仪仗、府卫人手、行李用具初十才出发,徐贺之这么早出发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花市 皮二说:“说是怕坏了六爷的事,要提前去把事情安排周密了,所以提前出发了。” “能联系上徐贺之本人吗?”陈炎平又问。 皮二说道:“怕是联系不上,您的府卫您了解,他们往山里一藏,只带两天的干粮能埋在地上三四天不都动弹的。” 陈炎平说道:“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皮二说道:“没有,不过预计要十五左右才会回来。因为伏击地点是在潼关一带,王府辂车十一日才会到那里,要伏击失败三次才好回到洛阳来向陈炎培交差,估计要到十三那一天才会起程回来,快跑两天,十五回到洛阳城。” 陈炎平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我们的计划要变了吗?” 宋玉说道:“要不然我现在回家找些人手?”宋玉本就是洛阳人,洛阳宋家个个习武,找几个得力帮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行!”皮二紧张得说,“不是不相信洛阳宋家人的武艺,但他们毕竟不是王府里的人,只要有一个人嘴不严实,一旦把事情说出去,事情办不成是小事,六爷的身份暴露才是大事。万一洛阳王想动点歪脑筋再对六爷下了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炎平说道:“皮二说的对。宋玉,你现在也不能回家去,在别人的眼中你现在人还在长安城呢。” 宋玉着急的说道:“那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我们现在还得捋一捋计划。原本我们的计划是找到一个洛阳城要出发的商队,然后让杜预飞去攀关系,那支商队出了洛阳城就让徐贺之把货给劫了。装作是陇南山匪所为,然后让杜预飞去向吕承志哭诉自己的朋友有货被人劫了,想帮他把货找回来。那吕承志是重情重义的人,必然会带着杜预飞去找那位大当家。那时候我们就会知道那位大当家是谁了。” 皮二说道:“是这么计划的,只是现在徐贺之及他的人手不在!我们在洛阳城的人手又不够呀。要不……” 陈炎平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皮二说道:“刑部在洛阳城应该也是有人手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陈炎平摇头说道:“他们的人手与你的人一样,都是密探,有的连武功都不会呢。怎么去扮演强盗!” 宋玉说道:“六爷,实在不行……您可以去那里呀。” 陈炎平问道:“哪里?” 宋玉说道:“您不是还有一块金牌令箭么?” 陈炎平说道:“你说是洛阳城外的洛阳卫戍军?爷我实在信不过他们呀!” 宋玉说道:“出发之前不与他们说任务,到了地方再说。任务完成了,把他们集中起来,或者直接让他们去长安。等他们从长安回来的时候,六爷您的事应该已经做成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说的在理。皮二,你盯上的那支商队什么时候出城?” 皮二说道:“三天以后,也就是初十。正是因为他们初十出城,所以才会选择他们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个商队太无辜了,爷我得补一些银子给他们。下午的时候先去见见那商队的掌柜,还得去花市找一下胡县令,把相关的事情先交待了,免得他坏事,然后我们再出城找卫戍军。” 宋玉说道:“那时候城门也已经关了,也得明天回来,不如明天早上再去吧。” 陈炎平笑道:“爷我这身子痛的,脑子都不好使了,还好有你们俩在。” 皮二说道:“六爷,您先休息,小人还有事没做完,吃过饭以后到了时间小人再来带您出城。” 陈炎平点了点头。 …………………………………………………… 所谓花市,并非是鲜花交易的市场,而是假花交易的地方。 真花会谢,但假花却不会。巧匠用纸、绢、金银箔等物做成假花进行销售,这些销售商店都集中在一条街上,渐渐得就形成了所谓的花市,除了假花之外,还卖与花相关的东西,比如盆景、花钗等等。 在花期时节,这里便开始开始销售鲜花。 洛阳城也被称为花都,从唐朝起就有评花、比花、斗花的习俗,所以,一但花期到来,这条街的容量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而从这条街延伸出去还有一个城隍庙,庙前有一块庙会专用的空地,花期时节,这块地也被用来摆花卖花。 所以所谓花市,只是一种另类的庙会而已。 陈炎平在吃过午饭之后,那腿神奇得好了,虽然还有一些胀痛却已经能走能跑了。 陈炎平得意得走在花市的街上,皮二以及皮二手下一个认路的小厮,还有宋玉跟在了他的身后慢慢得走着。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还说道:“这可真有意思,来的时候大腿那里赤痛得厉害,宋玉擦了药几乎走不动,现在还能小跑了。” 宋玉笑道:“这样的伤府卫里常有,我也常帮他们上药揉捏治伤,做的多了,手法也就熟练了。不过这药可真好,比之前王府里用的药酒可好多了。” 皮二说笑道:“那是呀,言修齐每隔几天就会在南城一带赠药义诊,这药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我的手下为了确认那人就是言修齐专门走了一趟,为了不让言修齐发现来了生人而起疑心,就说是专门慕名来求药的。” 陈炎平呵呵笑着,然后看着沿街商辅摆出的真鲜花、假绢花之类的商品,不由得感叹道:“都说诗花多伤感,落雪倍喜人,依爷我看来不见得如此吧。这里的花看着就喜庆,真是热闹得紧呀。你看,还有小姐专门过来看花呢。” 宋玉劝阻道:“六爷,您能不能别动小心思了,您要是敢拐带一个什么小姐回到王府,梅姑娘能当着王府所有人的面把我给撕了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只听得耳中传入几声锣声,然后隔了一段时间又传入几声。 皮二说道:“六爷,锣声连七响,应该是当地的县令来了。” 陈炎平说道:“还想着先去找那个商人呢,算了,先见见那个县令吧。” 宋玉笑道:“这个时间如何相见?好听一点叫与民同乐,难听点是现在正是他耍官威的时候。您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身份,他如何会见您呢。” 皮二说道:“把六爷带来的那块令腰给他看看,他知道是宫里的东西,必然来见的。” 陈炎平从腰中拿出腰牌递给了宋玉,对宋玉说道:“胡县令不是京官,更不是禁军出身,未必会认得这个东西。爷我总觉得这块腰牌十分不简单,你万不得已再拿出来。你先去求见胡县令,先说自己是从长安城来的任职于刑部,如果他不愿意跟你来,你再将这块这腰牌给他看。怕是给他看了他也认不得,反正就是一个意思,让他觉得你是朱成贵派来的人,让他跟你走一趟。 ” 陈炎平转而对皮二说道:“附近有茶馆吗,爷我渴了,我们坐下来喝口茶水。” 跟在最后面的小厮走上来说道:“六爷,前面就有一间。” 陈炎平说道:“走。我们就在那里等胡县令。” 陈炎平说完带着皮二及其手下便往前行,那宋玉拿了腰牌跟在陈炎平的身后。等陈炎平、皮二及小厮走进了那间所指的茶馆里,宋玉抬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便离了队前去找胡县令。 茶楼有两层,但却没有雅间包厢。 陈炎平与皮二走上了二楼,并坐在了沿街靠窗的位置上。陈炎平让皮二坐在自己的身边,皮二早习惯了陈炎平的随和,也不矫情,坐下后便点了一壶香片,又点一些瓜果。 一边的小厮自知身份低微,站在后面并不敢坐。 没一时,跑堂便端着东西,上到了陈炎平与皮二的面前。 陈炎平说道:“茶博小哥,小生不是本地人,能不能问问,这洛阳城还有什么好去处?” 那跑堂只打量了一眼,但知道陈炎平一行人正就不是洛阳人,他客气的说道:“远客您信佛吗?” 陈炎平笑道:“算是看过几篇佛经吧。” 跑堂的说道:“远客何不去白马寺看看呢?” 陈炎平笑道:“是呀,白马寺可是一个好去处。强汉之时白马驼经至洛阳城,方有了这白马寺,这可是千年古寺呀。寺里的和尚高僧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们的诗文茶道可不一定比进士差,那可是大雅之所。可是小生自知修行不够,无法与和尚们问道佛法,所以比起这青灯古佛,小生更喜欢青楼妓馆那大俗之地。” 那跑堂的被陈炎平给逗乐了,他说道:“洛阳自古为都,这花魁艺女自然也是很多的,不过洛阳城里说到这个,可必须提一个人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问道:“什么人?” 跑堂的说道:“洛阳道治下县御使唐杰生唐大人府里有一名舞妓,听说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呀,在长安城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舞姬 “哦?”陈炎平喜道:“真有这么漂亮?” 跑堂的说道:“那是呀,长安城有长安第一琴姬素贞姑娘,而洛阳城也有洛阳第一舞姬韵竹姑娘,听说是洛阳王送给他唐御使的,每次长安来了什么客人,唐御使都会把那韵竹姑娘叫上做陪,我要是能当官,也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美人长什么样子。这位公子爷作派非凡,举动雍贵一定也是有些身份之人吧,您要是有机会也去唐御使那里拜访一下。见见韵竹姑娘,您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好甜的嘴,皮二,赏他几两银子。” 陈炎平并不习惯出门带银子,从长安城带来的那几万两银子,现在正放在皮二的身上。皮二并没有动那些个银票,而是从怀中拿出了几钱的散碎给了跑堂的。 那跑堂千谢万谢得离去之后,皮二才说道:“林长史可真厉害!” 陈炎平问道:“林长史什么就厉害了?” 皮二说道:“还在王府里的时候,林长史就跟我说过关于洛阳王的事情,长安城里洛阳道御使叫蒯什么的,他可是一点也不知道洛阳城里发生了什么,林长史说必是蒯御使的属下被买通了,想来所指的就是这洛阳城地方御使吧。” 陈炎平呵呵笑道:“看来这事是真的了。等爷我的辂车到了,亮明了身份,再好好得会会这些个脏官!” 陈炎平说完话,宋玉便从楼下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官员。 那宋玉回到陈炎平身边,双手恭敬得把令牌还给了陈炎平,并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六爷,没有别人跟来,只来了他一个。他也是自己支开了身边的人跟我来的,我也观察过,没有尾巴。” 陈炎平点了点头,并让宋玉坐下。 那胡慎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一般的老生打扮,衣服是细绸面料,帽子是天蓝布饰,胡慎的精神不是很好,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连年中不了举人的失意老生。 那胡慎来到陈炎平所坐的桌前,正在伸头打量。陈炎平笑道:“胡大人怎么不穿官服呀,我刚刚还听到了几声锣响呢?难不成不是你来礼视洛阳花会盛典的?” 那胡慎又定睛看了看,说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陈炎平说道:“胡大人的记性真不好,不是一个当官的料呀。见连上官的事都忘了。” 胡慎说道:“刚刚那个腰牌是你的?你是长安城刑部的?上官……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跟朱中堂……” 陈炎平连忙打断他的话:“胡大人,还是坐下来说话吧。” 胡慎连忙坐了下来,说道:“你年级不大,不太像是有官身之人呀。” 陈炎平没有理会胡慎的问话,而是反问道:“胡大人刚刚还没说呢?你坐着官轿出来,怎么没穿官服呢?” 胡慎应道:“与民同乐之事哪有穿着官服的,老百姓本就畏官,这种场面再穿官服哪里能谈得上与民同乐,官服显得隔阂又显做作,故而不穿。” 陈炎平笑道:“难得你能想到这一点呀。” 胡慎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呀,是上头派你来查洛阳王之事的?” 陈炎平笑道:“你不只是一点眼力都没有!连脑子都没带,能让朱成贵低三下四的人,还会有什么人。” 胡慎想了想说道:“您……您是一位皇子?” 陈炎平气道:“你觉得呢?” 胡慎说道:“朱中堂对您毕恭毕敬,我也曾听闻朱中堂是六爷党,那您是……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并没有因为称谓而生气,但却因为胡慎的迟钝而生气得说道:“看起来你比爷我还糊涂呢,现在才发现。算了,爷我也不与你计较。” 胡慎说道:“您怎么这时候就来了,不是说初十您的辂车仪仗才会从长安城出发么?” 陈炎平气道:“不先行微服到洛阳来,如何能查到东西?官面上的那些客套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洛阳王之事你知道,原洛阳知府也知道,连洛阳百姓都一清二楚了,却唯独洛阳道御使不知道,为什么呀?还不是蒯荆那个老糊涂总是走形式,说官面话以至什么事都不了解么?” 胡慎说道:“六爷教训得是。六爷微服而来,想在哪一方面入手?” 陈炎平说道:“这你不用管,只是跟你说一声本王到洛阳了,若是本王有什么行动,会在行动之后跟你说一声,你给些方便就是了。” 胡慎说道:“为什么不是行动之前?” 陈炎平说道:“因为你的脑子不太好使,本王信不过你。你是什么功名出身?” 胡慎说道:“进士出身。” 陈炎平气道:“父皇以前总是说朝中无能臣,进士大多无才无能。本来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高学历未必就有高智商,有高智商未必有高情商。而在封建的礼法社会里,情商远要比智商要来得重要。 胡慎的表情有一些难看。陈为平问道:“对了,蒙了难的洛阳知府,可还有家人?” 胡慎说道:“有的,就在洛阳城里的知府衙门后衙里。” 陈炎平问道:“他的讣文下来了吗?丧事办了吗?” 胡慎说道:“都下来了。” 陈炎平问道:“那怎么家眷还住在府衙里?” 胡慎说道:“不是没地方去么,反正新的知府又没上任,先住着吧。” 陈炎平说道:“没地方去是什么意思?” 胡慎答道:“他也是从吴国迁到关中的,那些年不是打压从吴国来的那批人打压得太厉害了么,这几任洛阳知府几乎都是祖籍吴国的,也算是对迁到关中的那些人的一点的补偿了。知府大人的父辈在进关中的时候就疫于道上了,也没有什么旁亲。” 陈炎平在张兵府里就听到那洛阳知府是张家旁亲,听到胡慎介绍洛阳知府的来历,便知道这些履历一定都是假的。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原洛阳知府的家眷现在是无依无靠了?” 胡慎答道:“有两个儿子已经成年了,但未婚配。他们家还有一些钱,若是安安份份得过日子,买几亩地将来自足应该可以,就是暂时没地方住而已。” 陈炎平见胡慎脸带难色问道:“怎么了?什么叫若是安安份份的?” 胡慎说道:“两位衙内……品行不是很好。知府大人忙于公事,缺于管教家中子弟。” 陈炎平说道:“行了,你回去吧,出来太久会被别人怀疑的,别把本王到洛阳城的事说出去。本王也要去办别的事情了。” 胡慎说道:“六爷有什么事要下官协助的吗。回洛阳的时候刑部朱中堂特别交待过了,说是若您过来,一定要让我配合您。” 陈炎平说道:“配合是一定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把爷我来洛阳的事告诉别人,剩下的事爷我会派人吩咐你怎么做的。” 胡慎点了点了头。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你喝点吃点,然后临走时把茶钱付了吧。反正爷我一口也没吃。” 陈炎平头也不回得带着皮二与宋玉及小厮便离开了。 胡慎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与糕点瓜果,心中猜疑道:“这是一个王爷么?还得我给他付茶钱。难怪被人叫作混蛋糊涂王呢。还我说笨,说什么微服私访,你也未必能查到什么来。” 陈炎平出了茶楼,自言自语道:“官是位好官,就是没什么脑子。说来也对,若是有些小心思的人做官,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面挤,哪里能为百姓考虑得周全。” 宋玉问道:“六爷,您就把胡大人扔那里了?” 陈炎平说道:“要不然呢,还请他去青楼里喝花酒呀。皮二。” “小人在。”皮二走到陈炎平侧身听着他的吩咐。 陈炎平问道:“我们找的那个目标商人现在在哪?” 皮二拉了拉身后的小厮,小厮连忙说道:“也不远,出了花市有一家客栈。他正在那里呢。” 陈炎平说道:“一边走一边说吧,聊聊那个商人。” 小厮带路向前走去,皮二与陈炎平平行得走着,并说道:“那个商人叫顾怀雍,吴国人,长得像是一个武人的模样,五大三粗的诈一看上去好似有些力气,实则半点武功也不会,就是一个生意人。他这一次来汉国是来做香料生意的。” “香料?”陈炎平迟疑了一下。 皮二说道:“小人打听过了,而且……而且从莲姑娘那里也得到了确信的消息,就是六他的老熟人王炎王老公,在吴国做了一笔香料生意,在吴国发了大财,所以这个顾怀雍才会想着来汉国进一些西域来的香料回去。” 王炎,就是王公公,自小陪在陈炎平身边的太监大伴,被陈炎平派到了吴国去。 陈炎平说道:“他在洛阳买香料?这真是奇了,洛阳的物价这么高,香料便宜不到哪里去呀。还不如再走远一些到西凉府去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吴国商贾 皮二说道:“不用走远,与刘掌柜合作就成。” “哦?”陈炎平说道,“记得宇文刑是说过说有他有一条货运队直接到洛阳城来。” 皮二说道:“小人打听过了,顾怀雍在洛阳城等的这批香料今天就会到达,而且就是从刘掌柜那里订的。小人已经飞鸽传书去长安城,莲姑娘会去向刘掌柜核实的。” 陈炎平说道:“那个顾怀雍是什么时候到的洛阳城?” 皮二说道:“四月二十日。” 陈炎平突然站住了,众人也跟着站住。 陈炎平说道:“爷我是四月十一才给吴国那边写的信,告诉他有一批香味要到吴国。四月二十日?爷我的信也才刚到吴国吧。” 皮二说道:“王老公并不在吴国。” “嗯?”陈炎平多疑的性格又产生了一些心理上的变化。 皮二接着说道:“这事是这样的。莲姑娘曾对小人说过,王老公与六爷您之间的信件来往十分机密,而且莲姑娘对除了王府之外的人都不太信任,所以叫小人专门派一个人到王老公身边去作为与六爷通信专用之人。他也时不时得会将王老公的行踪回报回来。” 陈炎平说道:“王公公现在在哪?” 皮二说道:“王老公的大本营是在吴国,自吴国要与宋国开战前,他直接打通了齐宋两国的走私之路,便在其中捣鼓粮食生意。王老公给您来信的时候他就在宋国,收信的时候也在那里。他是在齐宋边境就把那批香料拦了下来,并且全部吃了下去,一路从宋国卖到吴国,没有一点阻碍。” 陈炎平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全都吃下来,爷我没给他那么多银子。若是真的全都吃下来了 ,那王公公一定是在吴国做了一笔大卖买赚足了银子。苦了他了,这么一大把年级了还要做这些事。想来他打通那条走私道也花了不少心血吧。”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顾怀雍是有可能在四月二十日之前得到香料畅销的消息并到洛阳城来了?” 皮二说道:“应该是可能的。可是他要订货的话可就……” 陈炎平说道:“随定随到。当初刘掌柜就曾说,从西域过来的香料会运到长安城去卖,卖剩下的也不屯货,直接拉到洛阳城来卖。想来顾怀雍等的就是刘掌柜的那些货吧。走,会会他去。他应该会在客栈里。” 皮二说道:“他天天在客栈大厅里等消息。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陈炎平又迈开了步子向前走,那小厮又开始带路了。小厮前面带路,不一时就到了那家客栈。 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所以客栈的大厅里应该是没有人在用餐的。那七八张的饭桌也应该是空着的。 可就有这么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盘类似月饼的糕点,一个锡制的茶盅,一个手掌大小的紫砂茶壶,一个青瓷小茶缸,那茶缸差不多也只是现代的一口杯大小。 这一些东西显然不是客栈里所有的,应该是坐在桌前品茶的人自己带来的。 陈炎平明知坐在桌前喝茶的人就是顾怀雍,可陈炎平却没有直视他,而是盯着那些茶杯,缓步走了上去。 顾怀雍已经发现有人正往这边来,可来人的视线却不是冲着自己的,他正感到疑异。陈炎平已经走到了身边,低着头也不理顾怀雍只是盯着那茶具看。 陈炎平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还真看出了一些门道来。那紫砂壶上盘着一只暗青色的蝙蝠。 陈炎平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这是用的变色油墨做的紫砂壶吧,真有意思,爷我府里还没有呢。” 顾怀雍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陈炎平居然会把这把壶的来历看出来。 宋玉站在陈炎平身边问道:“什么变色?” 陈炎平笑道:“这壶茶凉了,所以你看不出来,等热水再加进去的时候,这只蝙蝠会随着水温的升高而变得越来越红,当这只蝙蝠渐渐变暗的时候,就说明里面的水凉了。” 顾怀雍笑道:“这位公子年龄看起来不大,眼光却是如炬得很呀。不错,正是如此。”顾怀雍得意得唤道:“茶博小哥,热水!” 这里是客栈,并不是茶馆,那顾怀雍只是习惯得把为自己添茶水的人唤作茶博。在掌柜柜台后面一直打瞌睡的跑堂听到顾怀雍的话,连忙精神了起来,提起身边小碳炉上的大铜壶便去给顾怀雍加热水。 果然如陈炎平所说,那热水一加进去,紫砂壶外嵌着的只蝙蝠就马上变得明亮起来,而且越来越鲜红。 顾怀雍见那跑茶的倒好了茶水,便递上去一枚铜子,跑堂欢心得走开了。想来这跑堂的每一次给顾怀雍加水都会得到一枚铜子,所以才这么殷勤吧。 陈炎平说道:“这位兄台,您可愿意将此紫砂壶割爱,让给小弟吗?您出一个价,小弟我绝不还价。” 顾怀雍笑道:“这位小哥眼力非凡,知世间繁杂之物,通周天庞博之产,在下佩服之致,您若是想喝一杯,我必然不会吝啬,您惹是想要这个壶!那就对不起了,在下搜寻得这一件宝物也是十分不易的,如若在我手上不损毁的话,我还想留给儿孙,做传世之用呢。” 陈炎平听得顾怀雍婉拒了自己,心情便有些不好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声说道:“好茶!都不用上嘴品,光只这一闻,就能知道这里面泡的是宋国的黄山毛峰,怕还是今年清明前一天采下的。” 顾怀雍兴喜得说道:“这位公子真的懂茶,坐下闲聊两句如何?”顾怀雍本就是坐在客栈大厅里喝茶等消息,枯燥得很。见来了一个可能会与自己成为知音的人,也有了兴致。 而陈炎平本就是借着说茶具而与顾怀雍攀谈的,宋玉听得顾怀雍邀请陈炎平,他马上从边上移了一条板凳放在了陈炎平的身下。 陈炎平顺势便坐了下来,连连摇头称赞。 那顾怀雍往怀中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一小包东西来,像之前古麽麽要送陈炎平暗器那般,东西是裹在一条小手巾里的。 顾怀雍打开手巾,竟然是一个与桌子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茶缸。 顾怀雍把茶缸放在桌上,又把手巾收回怀中,拿起自己心爱的紫砂壶,往茶缸里倒了茶水。他优雅的放下紫砂壶,拿起那只茶缸,轻轻摇晃冲洗了一下,往桌下一倒。又把那茶缸倒满了茶水。 顾怀雍说道:“公子请。” 陈炎平摇了摇头,却没有动手去拿茶缸,而是用可惜得语气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茶具了。” 顾怀雍不解得问道:“何为可惜?这位公子看出什么来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茶再好,我也不会喝的。因为茶根本就不对。” 顾怀雍问道:“这位公子用鼻子都能闻得出这是今年新产的黄山毛峰,如何又不对了呢?” 宋玉、皮二及小厮站在陈炎平的身后,也因为陈炎平说话前后矛盾而感到困惑。 陈炎平说道:“世人好配剑,天子之剑仪而生威,将军之剑威而生勇,侠客之剑勇而生锋,文儒之剑锋而生雅。各有不同,何况是茶呢。什么样的壶,就当配什么样的茶。这位客商,您配错了。“ 顾怀雍说道:“还请赐教。” 陈炎平说道:“紫砂者,非瓷非陶,乃是泥至也。茶分轻重,泥分淤浊,自然是不同的,不同就会有所讲究。紫砂只能施以重茶,而不可置之轻茶也。毛峰为轻茶,应该置于琉璃茶器之中,正所谓:黄山道缘清璃观,雾里采茶不思还。而这紫砂当用重茶,而重茶之中乌龙最优。或是吴国的铁观音,或是滇蜀之境的普洱。正所谓,千花世界慈航渡,尽于紫砂茶一壶。” 顾怀雍连连点头称是:“学问了学问了,这真是大学问,我一个吴国人品了这么多年茶,居然品错了!罪过了罪过了。” 陈炎平明知故问道:“你是吴国人?看得出来你是个客商,如何跑到汉国来了?” 顾怀雍笑道:“吴国丰腴并非是一年两收之故。而因经商而起。外通东瀛、浮罗内至汉国蜀道。” 陈炎平笑道:“原来如此,吴国风物犹人,我早有所闻。客商来此所贩何物呀。汉国之物吴国尽有呀。” 顾怀雍是个富有经验的客商,出门在外自然是会对陌生人留一个心眼,他说道:“做些个小生意,左手进右手出,算不得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我与阁下投缘,可否让小弟入股一些。” 顾怀雍不好意思得说:“素未平生,小哥就不怕我卷了银子跑了吗?” 陈炎平哈哈笑了笑,扭头对皮二说道:“银票。” 皮二将身上携带的五万两银票取了出来,顾怀雍心中一颤,一般人身上哪里可能会带如此巨资。 陈炎平当然不可能把银票全部都给他,而是从中数了两万两出来放在顾怀雍面前的桌子上。把剩下的又还给皮二。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香料生意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出门的时候只带了这些银票零花,剩下的我还得在这几日花销,这两万两便当作小弟入的小股,如何?” 这话把顾怀雍镇住了,五万两银子算是零花,那对方得富到什么地步?但看眼前的陈炎平又不像是在说大话。顾怀雍说道:“小哥莫开玩笑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我从来不开这样的玩笑。这此银子你先拿着,你要是想,就与我定契约,若是不想,怕我诓骗于你,也可不立契。若是赚了银子,随你之意你分我一些,若是赔了,我分文不取,反正这也是我的零花银子,权当逛青馆全花销掉了。” 顾怀雍狐疑了一下,这且不是天下掉馅饼之事么。顾怀雍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银票,以他经商的经历,只这一眼便已经看得出来,桌子上的银票是真的。 顾怀雍问道:“小哥真要入股?” 陈炎平哈哈笑道:“银子都在你面前了还能有假。” 顾怀雍说道:“我若是赚了银子如何给您分红呢?” 陈炎平笑道:“我会去吴国的。到时候再与你结算。” 顾怀雍说道:“你认得我?” 陈炎平摇了摇头:“刚刚你也说过了,你我素未平生,如何认得。” “那你如何找我?”顾怀雍问。 陈炎平依旧微笑道:“敢问阁下大名?” 顾怀雍说道:“顾怀雍。”一般情况下介绍自己总是要把自己的家乡作为前坠。如陇南赵文庸,长安陈炎平这样介绍。可顾怀雍只说了一个名字。 陈炎平笑道:“顾姓是吴国大姓,多以从政,经商者甚少,而能来汉国经商者鲜少也,以小弟的人脉,稍加打听便能知晓。怀雍,可是富怀三雍之意?” 顾怀雍笑道:“让小哥见笑了,那小哥又是哪里人士?我还是银子送到你家吧。” 陈炎平笑道:“我乃长安人士,因家中巨富,隐姓而藏名,避凶而趋福,你也找不着我的。” 顾怀雍说道:“我连小哥的名字都不知道,这生意如何做得。” 陈炎平笑道:“小生长安赵彦军是也。” 顾怀雍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试探着说说道:“那我们定契约吧。”顾怀雍认为如果其中有诈,必定会在契约上动手脚,若是能看得出来还好,看不出来自己也不签那契约也就是了。顾怀雍原本就没有打算与陈炎平合作。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顾怀雍问道:“小哥笑什么?” 陈炎平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必是担心其中有什么诈吧。大可不必!契约也不必定了。这里人员吵杂,耳目众多。你还是把银票收好吧。被歹人瞧去,怕是要生事的。” 顾怀雍虽然应了一声,却不敢把银票收起来,他还是怕其中有什么事。 陈炎平问道:“你不会是怕这银子有假吧?” 顾怀雍说道:“辩钞真伪我还是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的。只是小哥为什么要与我合作呢?洛阳城中也有大富呀?” 陈炎平说道:“刚刚说过了,小弟也非是洛阳人,乃是长安人,来洛阳城只是因花期时节,前来看看洛阳花会盛举,凑个热闹而已。投股只因偶遇。主要还是因为你桌子上的这个紫砂物件,小弟我深知你在吴国必定是有些身份的,这东西一般人也无法拥有。且小弟与吴国有些渊源,故而与你感到亲切。最近汉国有一伙强人出没。阁下还是快些把银票收好才是。” 顾怀雍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不能收。这种生意我可从来没做过。” 陈炎平笑道:“我可常做。两万两银子对于阁下来说可能很多,但对小弟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生意要是做不成我也只是少一点银子零花,若是做成了,小弟则会多一个朋友。将来我要是去吴国挣银子,可能还要阁下帮衬一些。” 顾怀雍把心放了下来,这才把银子收进了怀中,他说道:“小哥言重了。” 陈炎平说道:“哦,虽说不必定契,但还是想问一问阁下,做的是哪种生意。” 顾怀雍哈哈说道:“小哥连我是做什么生意的都不知道还敢与我合作?就不怕我做的是无本生意?” 陈炎平笑道:“对于小弟我来说,十万两以下都不叫作生意,那只能叫玩,五万两以下皆是为了交朋友,而不是真的做什么生意。就算是倍利之货,那又能多挣出多少银子来呢。” 顾怀雍感叹道:“小哥的真是富贵人家出身呀,几万两银甩出去眼都不睁的。实话与你说了,我是做香料生意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在洛阳做香料生意?这桩买卖怕是要赔了。不过我给出去的银子从来就没有收回来过。算了,两万两而已,当作在长安城睡了一位花魁娘子。” 顾怀雍说道:“赵公子放心,这桩生意赔不了。” 陈炎平说道:“洛阳物价也贵,在此处收了银子回去吴国,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花销也不少,到了吴国能不能卖出去是一回事,就算是全部出手了,那也会血本无归的。” 顾怀雍说道:“不会的,赵公子若是也做生意必然知道,生意的门道在于节令与消息。什么时间卖什么货最为要紧。” “不错,正是这样。”陈炎平应和着说。 顾怀雍说道:“四月十五,吴国王姓商人在宋齐边境,以偏低价收了一批香料。沿路从宋国卖到吴国去。现在怕是他们刚到吴国国都吧。而且那么多货,他们不可能一次全放出来,若是一次放出,必然物溅,他们得一点点得放开来卖才行。” 陈炎平说道:“那你的货到了,他们也应该卖完了。到那时物不稀价不高,如何能赚到银子?” 顾怀雍笑道:“若是那批货全到了吴国,定然是赵公子说的那样,但我刚刚也说过了那王姓巨商是沿途一路卖到吴国的。货必然不足以供给吴国,再加上宋吴开战,道路受阻,香料来的可就更少了。” 陈炎平疑问道:“吴国不是有海运么?南洋不是也多产香料吗?” 顾怀雍笑道:“赵公子见多识广,看来还真是富贵人家,若非如此关辅之人绝无可能知道吴国之事的。只是赵公子不知道,吴国是有海运,可是宋国也有水师呀!吴宋两国交战,他们双方在陆上只是对峙,而在江海之中却作生死之斗。你来我往,战船横行,如此一来,吴宋两国之海运可就皆断了呀。” 陈炎平连连点头。 顾怀雍问道:“赵公子为何不问我,即然吴宋两国开战,要去吴国必经宋国,为何我还能做这个生意?” 陈炎平笑道:“你自己刚刚说过了,王姓商人能在齐宋边境收了货物一路贩到吴国,那必定是有一条路可以避开封锁之境的。若不是如此,顾兄长现在也不会如此悠闲的。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是很明了,就是收洛阳之高物价之货如何得利?。” 顾怀雍哈哈说:“赵公子在汉国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巨贾书生刘国幕么?这可是位大商人。”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他呀,从长安出来之前刚见过面。你向他定了货?” 顾怀雍说道:“不错,当时我听说王姓巨商从齐宋边境收了香料之后,立刻就瞧出了商机,马上彻夜不停得赶到汉国来定货。” 陈炎平摇头道:“如此说来你从吴国马不停蹄得赶到汉国只走了半个月呀。” 顾怀雍笑道:“不瞒赵兄,我是受了吴国国君所托,前往齐国作说客,让他们南下攻宋的。只不过游说不成而已,当时我人就在齐宋的边境,正欲回国,便听说了有人沿途在卖香料之事。于是便回头来到汉国采买一些回去的。”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假公济私,但你看起来不像是官宦呀。” 顾怀雍说道:“若是官宦我又如何通行得了宋国呢,我本就是商人!吴国国君颇为重商,所以我们这些商人也常被其使唤出国办些皇差。” 陈炎平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在洛阳定到的货呢?刘国幕并不来洛阳呀,他只在长安与西凉之间走动。” 顾怀雍说道:“我去了一趟长安城,在那里见到了刘国幕,并与他定货。他说,他近日会有一批香料从西凉运来,让我在洛阳城与他交接,我想他与那王姓巨商的做法是一样的,从西凉府进了货之后,一过萧关便开始沿途售卖给当地香料铺面,一直卖到洛阳城,剩多少都低价卖给我,不留一点存货,好积攒银本,再做下一笔生意。算算日子,今日便是收货之日。”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预祝顾兄日进斗金了。” 顾怀雍呵呵笑道:“原本我还担心来的时候带的银子不够,收不了他所有的货,有了赵小哥的这两万两银子,这桩生意必然会做成的。” 第一百三十章 防人之心 陈炎平与顾怀雍正说着话,从客栈之外走进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书生,而书生看一眼便知道一定是个账房先生。 那账房先生走到顾怀雍跟前,连忙说道:“东家!” 顾怀雍悠闲得问道:“是不是银子不够?” 那账房先生点了点头,说:“比我们之前预计的还多。”账房看了看站在顾怀雍身边的陈炎平把后面想要说的话收了回来。有些话的确不好在外人面前开口。 顾怀雍说道:“你直说,这位是长安巨富赵公子。” 账房先生这才说道:“这次刘国幕带来的香料比以往的都多,原本他们应该是在平凉城停一日,把货卖给陇南府那边的商人,可陇南府的商人根本就没来。听说是因为陇南府的豪门赵家有一批丝绸货在长安城附近疑似被那些陇南岐山山匪截了。那些陇南商人担心陇南山匪再把自己的货也给劫了,所以就没接这一趟的货,等着匪患平静一些以后,再去买下一批来货。所以刘国幕这一趟送到洛阳城的货比以往更多了。就算是我们把半数吃进去,还差着一万多两!我看是不是把备用银拿出来,能多带就多带,若是有其它吴国商人买去了,难免给我们添乱。” 顾怀雍笑道:“别人添不了乱!之所以我们的银子会不够,不只是什么山匪作乱的原因,而且也因为吴宋交战之故。交通阻塞,那些与我们一样从吴国来的小商人根本过不了宋楚两国的关卡!他们怕货砸在手上,所以不买了。各种情况加在一起,以至于刘国幕到达洛阳城的货比我算过的还要多出一倍有余,于是我们先前准备的银子就不够了。” 账房先生奉承的笑道:“东家就是东家,一两句话就把前因后果整弄明白了。” 顾怀雍笑道:“还好,这位赵公子愿意入股。”顾怀雍说着,把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递给账房先生。 那账房先生狐疑了一下,接过银票,一张张得看了起来,完毕之后说道:“源丰票号的银票,是真的。” 顾怀雍对陈炎平拱手说道:“多谢赵公子了,晚一些时候我在荣选酒肆请赵公子喝两杯如何?” “荣选酒肆?”陈炎平心中一惊。 顾怀雍笑道:“也才刚开业没几天,他们一天也只订出四席出去,我有幸去了一次,那酒味道极好!特别是那下酒之物,别有一翻风味,洛阳的各大酒楼都比不上那里的菜色,而且场中还有一琴姬在一边抚琴助兴,雅致、雍贵!”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皮二。皮二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去。 陈炎平笑道:“行,时间善早,我再逛一逛花市,一会儿我们在那家酒肆碰面吧。” 顾怀雍问道:“你知道那地方的位置吗?” 陈炎平笑道:“我一向认为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只要我想知道,我便能知道。就算是现在不知道,打发人花点银子打听,还是能知道。这并不算是一件事。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只是我们这些有银人当要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即可。” 顾怀雍笑道:“原是如此,那一会儿再见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带着皮二、宋玉、小厮便离开了。 陈炎平离了客栈,那账房先生问道:“这位赵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顾怀雍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他好像……不太像是在说谎,他说他是长安人,也的确是长安口音。一进来与我攀谈了几句,便给了我两万两银票,说是入股之用,连契约都不必定!” 账房先生说道:“两……两万两银子还不定契约?这是什么来路?不怕我们拿了银子跑了吗?这不就是来送银子给我们的么?这人要不是傻的,要不就是别有所图。” 顾怀雍说道:“看样子像。前几天不是有一个在路边等活的车把式进了客栈与我们货运队里的人攀谈闲聊么。我留了一下心眼,本来我们明天下午运货出城,我故意对下面的人说后天才走。怕就怕刚刚那位赵公子与之前来踩盘子的车把式是一伙的。今晚我再试探试探他。哦,你快去订席面,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怕是再过些日子,那家酒肆就得提前两三天才能定到席面了。订了席面你再去屠维商行把那些货吃下来,反正那批货我们天黑之前没说不要,守信的屠维商行也不会拿给别人的。我们拖的越久,他们就越心急。他们也怕货卖不出去,收不回银本,那样就耽误他们下一次往洛阳城运货了。” 账房先生迟疑了一下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小少爷会不会真就是冲着我们的货来的。” 顾怀雍说道:“人心难测,不好说,不过……我们的货才值四万两,他一下子就给了我两万两银子呢。而且他也没问过我什么时候出发。自他拿出银票,也不定契约,我反而没那么多疑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还赚了两万两银子。” 账房先生也想不通刚刚那位“小哥”到底想要做什么,干脆就不想了,连忙说道:“东家,您得等等了。屠维商行最近不收银票,只收现银。” 顾怀雍笑道:“我早收到消息了,早上的时候,我已经去了源丰票号洛阳分号里,与他们的掌柜提前说了一声要取最多四万两银子。你直接去,报我的名号即可。” 账房先生笑道:“东家真是深谋远虑。” “行了行了,别奉承了,再不去就怕真定不到席面了,那荣选酒楼的生意,可比这香味生意还紧俏。” 账房先生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 陈炎平的确没有说慌,他真的就是去逛了花市。 宋玉一边走一边笑道:“六爷,您要人家的货,又给人家送银子,以前没这么做过呀。” 陈炎平笑道:“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家不是罪大恶极为富不仁的,这一次不一样,这位顾怀雍挺无辜的。皮二,他那批货能值多少?” 皮二说道:“四万两左右。” 陈炎平说道:“只给了他们两万两会不会太少了?” 宋玉应道:“六爷就算是一文钱都不给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知道此事。” 陈炎平说道:“顾怀雍看上去像一个精明人呀。顾姓是吴国大姓,顾家能派他出来到齐国去做说客,可见此人定有自己的长处。他好像根本不怕爷我是个歹人。” 宋玉笑道:“六爷那两万两银子像是白送的一样,是个人都会收。” 皮二说道:“六爷,总觉得那姓顾的好像有后招似的,并不担心歹人。”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算了,晚些时候与他见一面再说,杜预飞那里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皮二说笑道:“六爷是说,把事情安排到今天夜里,夜宴过后吗?” 陈炎平哈哈一笑:“皮二呀皮二,你做事是越做越顺手了。” 皮二得意得一笑,说道:“六爷,您先在花市里逛着,看看能不能撞个什么缘,小人去把这事安排了。” 陈炎平说道:“等等,银子还在你身上呢,拿一百两来给爷零花。” 皮二从怀中拿出一叠银子,从里面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你去吧,爷我与宋玉去一趟洛阳知府衙门。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皮二笑着应了一声离开了。 宋玉是洛阳人,自然是知道知府衙门的大概方位。带着陈炎平不一时便到了知府衙门门口。 刚到那衙门口便听到了衙门之内有人在吵架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衙门口的衙役站在门口,一不劝架,二不驱赶。 陈炎平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对于两名衙役拱手说道:“小生自长安而来,前来拜会前洛阳知府家人。小生与原知府大人有旧,还请禀报一声。” 那衙役指着里面正在吵架的人说道:“那两位正在吵架的公子便是。” 陈炎平这才知道衙役为什么不管,原来是不敢管。 陈炎平道了一声谢正在往里去。那衙役突然说道:“这位小哥,我劝你别去。” 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何?” 那衙役说道:“二位衙内可不好惹,而且还在气头上。可别害了您自己的兴致,要不改天再来?” 陈炎平问道:“他们为了什么事争吵?” 衙役说道:“还能有什么事,知府大人不是那个什么了么,他们便开始争家产了。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就是一些细软与田契而已,知府大人自己没有田产。” 陈炎平了解明白,又道了一声谢。 科举中了举人以后,因为有功名,所以是免税的。也正是因为免税,也就有不少富户找上门来,要把田地挂在有功人的头上,以规避缴税,但原洛阳知府已死,功名并不能继承,三年带孝结束以后,官府才会收回免税之权,但那些还没有中断的假契约却是还算数的,也能在这几年赚上一点银子使唤。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反客为主 陈炎平向衙门内走去,衙役觉得陈炎平像是一个读书人,行为举止也都像,想来也不是来惹事的刁民,并没有阻拦陈炎平。 陈炎平走到吵架的二人面前,拱手说道:“小生听说知府大人蒙难,特来探望拜灵。知府大人生前与小人有些恩德,但听闻教晚,故而未及时来吊丧还请宽恕则个。” 面前的那两名十几二十岁大小的公子哥,正吵着架,没有理会陈炎平,连正眼都不瞄他一眼。 “那对花瓶是我的!是我的!” “胡说,爹生前说过,将来可是要给我的。” “谁听到了?我可没听到!我是长子,理当由我继承。” ………… 宋玉干看着着急,他心里知道,不给陈炎平面子的人下场一定很惨。 宋玉正要上前去把他们两劝离,好让他们好好听陈炎平说话,却让陈炎平摆手拦住了。 陈炎平站直了身子,清咳了一声。那两位公子哥还是没理睬陈炎平。 陈炎平有些火气,但却没有发出来。而是平静得说道:“知府大人生前对小生有恩,曾借给小生十两纹银,今以百两相赠,以报当日之恩。” 两个公子一听连忙停下了争吵,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来,两名公子一见,连忙急步争跑上前。陈炎平连忙把那张银票往地上一扔,向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那两名公子一个饿虎夺食,一个饿狼争食,向那张银票扑了下去,双双纠缠在了一起。两人相互咒骂着,然后开始缠打。 宋玉轻声说道:“六爷,毕竟是清官之后……这么做不太好吧。” 陈炎平笑道:“清官爷我自然是客客气气的人,可他们俩也不是清官呀。知府是知府,衙内是衙内。” 宋玉道:“怕是不打残一个,这事不会了结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陈炎平转身离开,门口的衙役愣看了半了。陈炎平走出衙门时还向衙役拜谢道:“多谢两位通容,让小生报了恩,小生告辞。” 衙役在外面早就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了,他们腹诽道着“这算是哪门子的报恩,这不是添乱吗?” 陈炎平憋着笑离开了。 宋玉走出老远去才把笑声发出来,“六爷,这下子衙门可就真热闹了。” 陈炎平说:“子不教父之过,洛阳知府还没凉透呢就这样了。唉,将来这两个小子离了衙门,也未必是什么好鸟呀。最好能打死一个,那样才好呢。走吧走吧,我们逛街去。” 陈炎平其实不在爱逛街,左看右看没一会儿便烦了, 至于撞缘之事,陈炎平也不做多想了,临淄王府里里外外那么多的女人他已经疲于应付了。 陈炎平找了一处茶楼,在那里呆了许久,只是因为他想呆着而已。 闲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山木野色,听着鸟雀莺鸣之声,能让人恬静。还有一种就是流于市井,着着人来人往,便有脱于世俗,佛眼观界之境界。 陈炎平的静思很快被打破,因为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便要去赴宴了。 陈炎平与宋玉这才离了茶楼,回到落脚点,洗漱了一下,带上已经办完事的皮二,便又出门了。 从洛阳城一条大街的分路走进去,只拐了一弯便到了一家酒肆门口。 酒肆门前不挂幡布,而是吊着一块木板,木板用金粉着两行写字。是进入此店的两条规矩,一是衣装不整者,恕不接待。二是无预约定席者,怒不接待。一恕一怒,几乎把人情世故写尽了。 门口站在一个壮汉,插着腰站着,有人想进来就会盘问。 陈炎平站在门口,那壮汉打量了一下陈炎平说道:“来人止步,可有预席?” 陈炎平没有说话,那皮二说道:“顾大官人定的席。” 壮汉拱手说道:“失礼了,随我来。” 壮汉带着路,将三人引进了屋内,酒肆的门脸不大,里面的地方也不大。只有一条横在酒肆里像小巷子似的过道。与入口形成了一个丁字形。过道的尽头又分开了两边,一边是厨房,另一边是茅房。 这条道上只有四扇门,也就是说,这里只能供给四桌人用餐。 壮汉带着陈炎平到来一扇门前,轻敲了一下,轻声说道:“顾官人,您请的官人到了。” 房内传出顾怀雍的声音:“请进请进。” 这时壮汉才打开门,让陈炎平等人进去。之后壮汉关上门,又回到门口守门去了。 陈炎平进到房内才发现,房间根本不大,里面的装饰简约而不失风雅。中间的那张桌子,只能坐八个人。桌边也只有八张椅子。 而此时房里就只有顾怀雍一个人干坐着。 陈炎平坐在了顾怀雍的左手边,说道:“顾兄长客气了。” 宋玉与皮二并不敢坐,只得站在陈炎平的身后。而此时他们才发现,房中四个角各坐着一个侍女装扮的人。这样的场面,与陈炎平的落仙楼十分相似。 顾怀雍对陈为平说道:“赵公子有什么忌口吗?”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忌俗不忌雅,忌糜不忌奢,忌腻不忌肉,忌寡不忌精。” 顾怀雍笑道:“赵先生的意境,看来我是比不过了,我只是富,您是奢呀。” 顾怀雍说完,对一边的侍女说道:“将掌柜的找来,让这位爷点几样合心意的菜。” 陈炎平笑道:“顾兄长做东,自然是您随意点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一名侍女还是出去了。没一会儿,那侍女又推门进来,还带了一个胖大的人来。 那人一进来便笑道:“小人是这里的主厨,伺候各位爷,您想吃点……” 那厨师话没说完,两眼往陈炎平的身上多看了一眼。那汗水就冒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顾怀雍很是诧异,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这主厨可没对自己行这般大礼。 “小,小人不知道是六爷来了,请六爷饶恕小人失礼。小人,小人……”那主厨吱吱唔唔,结结巴巴得说着。 陈炎平笑道:“你以前是爷我府里的吧?出息了,出来开了这么大的买卖,爷我都不知道。” 那主厨说道:“是,是赵先生……” 陈炎平打断主主厨的话,说道:“爷我是微服出来的,不管你们的那些杂事,你也不必解释太多,应该知道的不应该知道的,都在爷我心里装着。” 那主厨又说道:“掌柜的在后面账房里,小人去把他叫来伺候您吧。” 陈炎平笑道:“是那个之前帮爷我在外面开设粥厂的那小子吧。出息了呀。你也不必叫他了,他要是知道爷我来了,必能惊出一身汗来,还是别去吓唬他了。” 陈炎平看了看房里的装饰说道:“就是这饰修与摆饰有点问题,雅不雅,俗不俗的,千万别在外人现前说你是爷我府里出去的人,爷我丢不起这个人,有空回长安城就向赵先生支点银子,就说是爷我赏的,装修装修你这破酒肆。“ 厨子连忙磕了一个敲头,陈炎平说道:“别磕了,小心真磕坏脑门,做不得好菜了。爷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动不动就磕头的,起来起来。” 陈炎平转而对顾怀雍说道:“真是失礼了,我不知道这里的厨子是我府里出来的人。让顾兄长见笑了。“ 顾怀雍尴尬得裂嘴笑了笑,比起陈炎平,他是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开场。“ 那主厨跪在地上并不起来,他说道“六爷,您平日里节俭,也就四茶一汤。这位顾大官人点了八道大菜,您看……” 陈炎平笑道:“出门在外,应酬而已,也顾不上那些节俭之事了。你看着上菜吧。” 主厨这才站了起来,本要出去,想了一想,低头说道:“爷,我的厨艺是跟刘大官人学的,怕是也比不过他。若是做的不合您的胃口……” 陈炎平笑道:“都有什么菜呀?” 主厨说道:“有河鲜,蓝刀与银刀各一盘,蓝刀酱闷,银刀油炸,散撒细盐香料,六爷您最爱吃这一口了。还有花子鸡,用最新鲜的荷叶包裹,开门前刚派人去采的,然后用洛水里最细的无味黄泥包裹,进炉里烤。” 陈炎平问道:“出得长安城,再吃那一套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洛阳城这边有什么特色菜吗?” 主厨说道:“洛阳菜能入得了六爷法眼的,小人想来只有三道菜了。” 陈炎平问道:“哪三道?” 主厨说道:“黄河鲤鱼、道口烧鸡、洛阳燕菜。只是……只是这前面的两菜与之前与您说的刀鱼河鲜及花子鸡重了主料,都是河鲜与家禽。洛阳燕菜材料不全,所以不敢给六爷上。” 顾怀雍说道:“我倒是也想尝尝这洛阳的菜色。” 陈炎平问主厨道:“你这里有吴国的黄酒吗?” 主厨应道:“有。有些菜色就得用到这吴国的黄酒,藏上三年、五年、八年的都有。”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见义勇为 对于这个回答陈炎平还是满意的,他对顾怀雍笑道:“小弟是长安人,但却不护短,吴国的黄酒用于酒煎绝对会比汉国的好吃。” “哦?”顾怀雍有些期待了。 陈炎平又对主厨说道:“换菜吧,上酒煎黄河鲤鱼。至于这道口烧鸡爷我吃过,这道菜本就是宫里流出来的,前朝旧楚国太祖刘国庆发明的这道菜。但顾兄长怕是没吃过,这道菜的重点在于八味香料,都要备齐全了,若是差着一味就别上了,丢爷我的脸。” 主厨说道:“草果、花椒、八角、桂皮、砂仁、豆蔻、丁香、茴香,八香具全。” “很好,上一只来。”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那洛阳燕菜是什么?” 主厨说道:“说是菜,但主要是喝它的汤,只是我这里少了两味食材。一味是海参,一味是鲍鱼。” 顾怀雍问道:“洛阳菜里怎么还有海里的东西?” 陈炎平笑道:“洛阳历为古都,关中富贵之人也爱吃海味。虽说吃不上新鲜的,但泡发的还算是能吃上几口。” 顾怀雍说道:“还是上一份吧,虽然少了两味,但我还是想尝尝。” 陈炎平阻止道:“还是算了,味不全吃得便没意味,不吃也罢。” 陈炎平又转而对主厨说道:“其它的菜,你自己挑几样拿手的上来,顾兄长是我的客人,说是顾兄长请席,但却到了爷我自己的地盘,便不可能让他破费了,也别挑爷我爱吃的上,该怎么上便怎么上。但有一点,爷我不放心。你现在的酒是从长安家中运来的吧?别上次的,把那最好的拿出来,别打了爷我的脸。” 主厨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顾怀雍便是不好意思起来了:“这如何好意思,明明说好了是我请赵小弟吃席的。” 陈炎平摆手笑道:“你我一见如故,就别在这百两之内的碎银子上计较了。洒脱一些,该吃吃,该喝喝。” 酒是从荣盛洒楼里来的好酒。喝得顾怀雍直咳嗽,喝完之后感叹着关中的酒烈。这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足。 陈炎平的满意在于菜色不比王府里的差多少,特别是那道酒煎黄河鲤鱼,让陈炎平多动了几次筷子。 而顾怀雍的满意在于,他彻底对陈炎平放下了戒心。因为这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有讲究的,而陈炎平却又是十分计较细节之人。若非大富大贵之人,决无可能对菜品会这般的苛刻与挑剔。 酒足!菜饱! 陈炎平、顾怀雍都有一些微醉,他们轻轻拉着手走出了洒肆。 顾怀雍说道:“我家虽也是大富大家,每月用银不过两百,家中也有许多讲究之物,但与赵贤弟比起来,那真是小乌见大乌了。只与赵小弟共渡这半日闲情,感觉长了不少见识呀。” 陈炎平笑道:“客气,客气了。出门在外,也就这般将就了。若是有朝一日你到长安来,我必定盛情款待。” 顾怀雍笑道:“不不不,就该是有朝一日,你若是来我吴国,我必定会盛情款侍的。” 两人哈哈笑着,向前走去。 顾怀雍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赵贤弟也请回吧。” 陈炎平说道:“你身边一个陪同也没有,如何能让你只身一人回去,还是我送送你吧。可听说最近汉国境内有一伙强盗,专劫富人财物,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要穿这平凡的一身衣裳,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好。” 顾怀雍也不拒绝,与陈炎平走在巷子里,他问道:“赵贤弟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做生意的,几乎什么生意都做,长安城里有一半的银子是我家放贷出去的。别看做这么大的生意,家里为了不让别人记恨,做人做事都很低调,顾兄长也别瞎打听了,你也打听不着的。” 顾怀雍怀着酒劲感怀着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官家只要一不满意,就会把刀兵引向我们这些商豪的脖颈,赵贤弟家中做得对呀!” 陈炎平与顾怀雍一边说话一边前行。再走几步就要出得巷子口到洛阳大街上去了。 跟在陈炎平身后的皮二拉了拉陈炎平腰间的衣裳。 陈炎平会意过来,故意走慢了一些,就这几步路,顾怀雍就已经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顾怀雍正回头看了一眼陈炎平,他不明白怎么走着走着陈炎平便落后了。 正此时,突然巷子口一声惨叫。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踉踉跄跄得跑了进来。 顾怀雍心中一惊,以为是来了什么歹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了陈炎平等人心中早就知道此事,心镜平淡得站在顾怀雍的身后。 那书生叫了一声“救命。”顾怀雍还未听清,那巷子外又闯入两个人来,那两个人手上各拿着黑黝黝的尖刀,脸上蒙着盗匪惯用的黑青布。 这让顾怀雍吓了一跳,但也看明白了,这两个拿尖刀的才是歹人。他们是追着书生进了巷子里。 那书生来到顾怀雍的面前,脚上一个不慎,摔到了地上。 那两个歹人见有旁人在,也站住了,并不往前行。其中一人硬生得说道:“本想取点散碎银子花花,没想来碰上了几只肥羊了。” 顾怀雍已经看懂了,这是行抢的歹人追着一个书生追到了这个小巷子里撞上了他与陈炎平一行人。可顾怀雍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陈炎平所安排的。而那个书生,正是皮二口中的杜预飞。 那顾怀雍连忙喝道:“朗朗乾坤!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那两个歹人见顾怀雍一点也不畏惧,反而胆怯了。其中一人说道:“哥,他们人多。怕是一会儿闹起来不好看,官府巡夜的衙役要是来了可不好办。” 歹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今日算是你幸运,后会无期!” 两位歹人说完一转身就奔逃而走。 顾怀雍松了一口气,扶起了地上的杜预飞。 杜预飞连忙拱手作揖道:“多许壮士救我性命。” 顾怀雍说道:“哪里的话,你也真是的,遇到这样的事,跑什么呀。把身上的银子给他们便是了。城里的歹人不像城外山匪,他们一般是不伤人性命的。”顾怀雍这话说的十分有经验,毕竟他是经常在外面走商的商人,知道盗匪的行径。 杜预飞不好意思得说道:“我身上也就这几钱银子,若是给了他们,这个月可就当饿死了。” 顾怀雍哪里知道穷人的困难。 陈炎平笑道:“顾兄长真是沉着冷静,刚刚小弟我都蒙了。” 宋玉也在一边吹捧着说道:“刚刚我也失措了,本来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顾大官人真是有胆识!” 顾怀雍不好意思得说道:“哪里的话,事到临了,谁不会说句狠话,只是那些个歹人见我们人多,且赵贤弟身后的护卫身材魁梧,不好下手罢了。” 那杜预飞也不管那些,对着顾怀雍又鞠躬又作揖的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可否告知小生恩公姓名,来日我定当图报。” 顾怀雍道:“小事小事,不值一提,你快些回家去吧。” 杜预飞不依不饶得说:“不不不,您一定要告诉我您的名字,这个恩情我当结草以报。” 顾怀雍无法推脱,只得说道:“在下只是从吴国来的商人,不日便要离开洛阳。” 陈炎平见顾怀雍不太愿意说名字便插嘴说道:“这一位是吴国顾怀雍,义商也。” 杜预飞说道:“恩人,有朝一日我若得意必定要去吴国向您报恩的。” 顾怀雍哪里用得着他一个书生报什么恩,连忙说道:“回去吧回去吧,别一个人再在夜里出门了。” 陈炎平轻笑一声,杜预飞向众人拱了拱手,寒喧几句之后便又离去了。 陈炎平见着杜预飞离去,又说道:“顾兄长,我还是也早一些送你回客栈吧。免得宵了夜被巡城盘问可不妙,再遇上歹人也不好。你放心,我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得很,且还是洛阳本地人。” 顾怀雍这才放下心来让陈炎平送他回了客栈。然后陈炎平才带着皮二与宋玉向着自己的落脚点行进而去。 陈炎平一边走一边问道:“刚刚那个书生就是杜预飞?” 皮二答道:“是的,人很精明,也很精神,做事情十分细致。” 陈炎平点了点头,记在了心中。 …………………………………………………… 陈炎平、宋玉、皮二起了一个大早,洛阳城开城门的时候便骑着马出城去了。 他们的目的是洛阳城外的卫戍军营。卫戍军营并不难找,而且宋玉是洛阳人,一早便知道那卫戍军大营的方位所在。 三人缓慢得骑着马,走在了出城的路上。 那宋玉问道:“六爷,今日腿不痛了吧。这马就要常骑,骑着骑着也就习惯怎么用力了,然后再用皮垫垫着两侧,有骑个一两月后再骑马也就不再痛了。”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今日回去以后爷我还得痛一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熟人 宋玉不好意思的说道:“多多少少皮会红一些,但还不至于到那一天我们赶路时的那种地步。” 宋玉与陈炎平就这么说着骑术的事情,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关辅卫戍军洛阳营营辕之外。 陈炎平三人在营门外数百米的地方就下了马,牵着马走到营前。这也是担心营辕之内的人把他们当成什么来袭的敌人,当场就给射死了。 闯军营可是大罪,可以在营内向一切可疑之人射箭。 守辕门的小兵站在辕门口,远远的便看见了陈炎平那三人,盯着他们渐渐靠近。 陈炎平取出了身上的腰牌,说道:“拿去给你们的将军看看,就说辕门之外有长安来客求见。” 那小兵看了一眼腰牌连忙笑着说道:“六爷,您玩笑了,谁敢查您的腰牌呀,我们将军正在里面等您呢。您里边请。” “哦?”陈炎平一愣,心中奇怪,自己之前是从来没有来过洛阳城,而这洛阳城卫戍军的小卒子如何会识得自己? 陈炎平问那小兵道:“你认识本王?” 小兵笑道:“是六爷您不认得小人这个小人物而已,小人是前些日子从长安城禁军那里调过来的,我们的将军也是。与您还是老熟人呢。” 陈炎平连忙说道:“你们将军是谁呀?” 小兵道:“就是我的老上司,您的老熟人原禁军侍卫副统领荀将军呀。” 陈炎平“阿”了一声,道:“他怎么给调到这里来了?本王没听说呀。” 小兵说道:“荀将军交待小人说您不日就会拿着令箭来营里找他,叫小人好生等待,您如何会不知道?小人还是带您进去与将军见面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那小兵带着陈炎平、宋玉、皮二便进了营区之内。 而这个卫戍军的大营布盘却与之前陈炎平进过的长安禁军大营并无太大的区别。想来也是,之前那个营盘的统领也是荀璋。 营盘布局相似,那中军大帐更是一模一样了。好像就是把禁军大营搬过来了一样。 那中军大帐里,正对面是一个高宽的将军案,将军案的后面是个将军位的大马扎,再后面便是一台大架子,架子上挂着一张羊皮制成的大地图。 将军案的前,排着十来个小马扎,看来是给手下偏将之类的人坐的。而现在那案前正坐着一个人,他正在低着头看着什么东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禁军副统令荀璋。 那小兵唤声说道:“将军。六爷来了。” 荀璋猛得抬头,见得陈炎平站在帐中,连忙从大马扎上站了起来,移身至将军案边上,对陈炎平施礼道:“六爷到了!未将有失远迎了。” 陈炎平笑道:“客套什么呀,又不是外人。你怎么来了这里?本王都没听说。” 荀璋说道:“是皇上秘密调未将来的,洛阳王府怕是也都不知道呢。我也就只带了几个用的顺手的人过来。也都是皇上同意的。” 陈炎平笑道:“连看门的小卒都带来了,怎么可能真的就只带了几个。也别跟本王解释这些,本王也不听,听了也听不懂,听懂了也装作不知道。” 荀璋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皇上吩咐过,要未将全力协助您。”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父皇都安排好了,本王也不多说什么了。借个二十个人给本王用。要心腹,不许多嘴的那一种 。” 荀璋说道:“这容易,六爷您什么时候要用?” 陈炎平说道:“明天,不过你今夜就得准备好。宋玉随时带走,要做一些不光彩之事。本来是想着事情要是做完了,直接把人带回长安去,免得泄密。有你在本王就放心了。办完了事回来把这些人都关起来,别让他们说出一个字去。当然了,本王也不白使唤。皮二。” 皮二明白陈炎平指的是什么,从怀中拿出了那一叠的银票。 陈炎平从中数了一千两出来,说道:“本王还得留着自己花销,这一千两银子先赏下了。 荀璋不客气得接了过来说道:“都说六爷豪气,未将算是真见识到了,这二十个人就赏这么多银子。” 陈炎平笑道:“你自己留个五百两喝茶不会呀。” “五百两的茶那得喝到什么年头去了。”荀璋乐呵呵的接下陈炎平的话,然后问道:“六爷您要这些人做什么事?让未将心中也好有一个底。” 陈炎平说道:“本王在找张茂公,想引蛇出洞,至于怎么做你不用管。你借了人给本王,帮本王把一个吴国商人的货给劫了就成,他们的东家可不能死,其它人随便。” “劫货?是要扮成盗匪么”荀璋有些疑惑。 陈炎平说道:“是要扮成盗匪,别的你也别问了,本王心中自有盘算。你也不亏,那批货劫了之后等风声一过去,你便可全数变卖,卖了的银子自然是你自己留着使唤了。是好东西,西域来的香料。” “香料?”荀璋说道:“不会是吴国顾怀雍的货吧?” 陈炎平吃惊得说道:“你怎么知道?” 荀璋说道:“皇上调未将过来是让未将防着洛阳王有变。洛阳城里的城防军早就已经烂了,几乎都让洛阳王府给买通了。所以未将来的时候,随便跟皇上要了几个书吏。这一切是皇上早就安排好了,他把那几个书吏安排进了城防军里,事实上由未将指挥。只是每隔几天把消息报到未将这里来。特别是外国的商人,他们在汉国经营得从我这里得到通关的关文,这几天要运香料出去外国的人也就只有顾怀雍一人了。” 陈炎平想的到,洛阳王若是举事造反,卫戍军就能把他灭了,他要是联系外国,那就有些麻烦了。所以皇帝陈解才做了这些安排。 荀璋又说道:“可是这时间不对呀?” 陈炎平问道:“如何不对?” 荀璋说道:“来办通关文书的人施了点好处给未将在城中的书吏,说是他们急着出城,所以最早的出关时间就在今天呀!现在估计已经在城中验货是否夹带,下午就该就能出城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真是一个好商人!心眼可真够多的,差点被瞒骗了。那事不宜迟,快些借人出来给本王,免得坏了大事。” 荀璋说道:“六爷要亲自带队?还是不要了,让未将的人假办成山匪去作吧。反正关中之内最近也不太平,的确是有一伙山匪在劫商客货物还找不着人。刑部朱中堂上书到内阁,内阁把公文都发到我这里来了,说要是洛阳城发现山匪,刑部会派人拿内阁的文书来我这里调些人一同剿匪。” 陈炎平说道:“本王就是要你假办那一伙人。做得干净一些,别让别人看出来你们是官兵。” 荀璋说道:“六爷放心,请在城中等候吧。至于货物……未将可不敢私吞,还是上缴吧。” 陈炎平说道:“你一上缴上面的人不就知道是你做的了么。到时候不管本王在洛阳城的事情得如何,朝里少不得又要弹劾本王。这个便宜你不要白不要!” 荀璋说道:“要不这样,未将卖了这批货之后,将所获之利送一半到六爷您的府上。” 陈炎平哈哈笑道:“非得牵扯上本王么,瞧你那怕事的样子。” 荀璋说道:“不得不小心,毕竟……毕竟我们是受了李统领的牵连才到洛阳城或是征东大营的。说白了我们就是不被信任的那一种人。” 陈炎平笑道:“父皇要是不信任你也不会把你派到这里来协助本王了。你调任的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估计很快洛阳王就要来你这里给你送礼了。” 荀璋拱手说道:“未将一定守本份,不会收他的礼,更不会与洛阳王有所瓜葛的。” 陈炎平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看上去算是精明的人呀,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了。他给什么东西你就收什么东西,根本用不着与他客气。不要白不要呀,出门不捡钱那就算是败家,你知道么?” 荀璋尴尬得笑了笑,说道:“这不是真的怕再被牵连上什么事么。” 陈炎平说道:“皇父已经给了诏合了,洛阳城这一边是本王在处置,本王说你没事,你就没事。对了,洛阳有多少卫戍军?” 荀璋说道:“实数一万一,共分四营,洛字营、道字营与阳字营各两千三百人,陕字营四千一百人。” 陈炎平问道:“你现在是什么职勋?” 荀璋说道:“因抗命之事已经降为了关卫将军,现在洛阳一带的营将除了我的上峰,陕字营的关都将军许永年,其它的也都是关卫将军。万幸当时六爷……” “行了行了。”陈炎平说道:“本王不是来与你攀交情的,说什么往事。就问你,那些关卫将军与洛阳王都交好吗?” 荀璋说道:“未将的上峰关都将军许永年好像与洛阳王并不怎么对付,其它人都与洛阳王有些交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劫获 “不对付是什么意思?洛阳王没送礼给他吗?还是洛阳王什么地方得罪他了?”陈炎平问。 荀璋笑道:“都不是,因为关都将军许永年早年跟我一样,也都是永济候李在先的下属,当初他就是被李太后派到洛阳这边来盯着洛阳王的。原本他也只带着一个两千来人的营,是从关护将军升到关卫将军,近几年才升到关都将军。就这关系,洛阳王不可能能笼络到他的。” 陈炎平“哦。”了 一声,说道:“除你之外的关卫将军与洛阳王有礼物往来吗?” 荀璋说道:“应该有,听说我的前任调走的时候,洛阳王还去送了一程。”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真有意思!” “什么?”荀璋问。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怕是你调来的消息洛阳王已经知道了。他是拿不准你是与许永年一样来盯洛阳王的还是一般的调任,所以他装作不知道而已,等他了解了一些情况后,特别是知道了你曾是李经承的手下,那么洛阳王一定会派人来与你攀交情的。到时候他要是送给你重礼,呵呵。” “那……那未将就收下了?”荀璋半开玩笑得寻问。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必与他客气,更别嫌拿着手软!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炎平转而问道:“父皇有没有跟你说抽调人马之事?……” 荀璋疑问道:“这事六爷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答道:“猜出来的。若不是因为这样,父皇也不会派本王来处理这事。他老人家真不希望在关内动什么刀兵。打起来最后损失的还是我大汉国的军力。” 荀璋说道:“六爷的话,末将明白了,末将尽可能的不去动刀兵吧。六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陈炎平说道:“只是想知道这战到底什么时候会打。爷我在国外虽说没有生意,但这战打起来,难免受影响。抽调兵马之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荀璋说道:“去年年底就开始了呀。去年年底的时候不是来了一场大寒灾么?那场寒灾闹的连征东将军大营里冻死过人,然后齐国就开始在郑州城增兵了。皇上抽了禁军两千多人去了征东大营里。要不然上一次李统领的旧部被抽调去征东大营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平静呢,就是因为上一次已经发生抽调之事,对禁军侍卫们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竟然什么都没听说。” 荀璋笑道:“调兵遣将的军机之事,如何能让到处张扬。您也不在朝堂里,自然是不知道的。” 陈炎平说道:“从年初到现在陆陆续续得调了好几万人马了吧。” 荀璋说道:“他们一增兵,我们这里也得调。我们调了兵过来,他们又增兵,弄来弄去,两边各集结十万人马应该有的。调归调,两边几乎没有任何事,所以就是干看着谁都不打。”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战事一旦触发,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呀。行了,不说了。你安排事情吧。” 荀璋说道:“好。未将这就去调集二三十个精兵来,把事情先给吩咐了,免得六爷着急,再把六爷的打点也给他们分发了,这样他们也能用心用力的去做事。六爷也留下吃个便饭,顺便等等消息。” 陈炎平笑道:“你这里的伙食还是算了吧,爷我嚼不来的,爷我回城去吃。” 荀璋笑道:“六爷也别嫌弃我们武人的伙食,来洛阳之前永济候专门把末将找去说了话,他还交给末将一个烤羊的办法,末将试了一下,极为好食!包六爷您满意。” 陈炎平笑道:“那还是爷我教他的呢!他在爷我的王府里吃过一回,那种用热石闷羊再烤的美食,他倒是做起了别的人师父,也不害臊呀他!” 荀璋笑着奉承道:“原来这出处还在六爷您这里呀。” 陈炎平说道:“爷我走了,不多留。呆久了怕有洛阳王的眼线瞧去不好,爷是秘密微服而来的,你也别把今天见到爷的事情说出去。你办完了事也不必找爷通知,爷我自当是会知道的。” 荀璋低头拱手道:“恭送六爷。” “行了行了,回吧。”陈炎平说完转身而去。与宋玉皮二等着骑着马便出了营区往洛阳城内而去。 陈炎平回到洛阳城中,在吃过午饭之后,又在那个小院里十分悠闲得溜达了一下,以助消食。 宋玉不解得问道:“六爷,那个姓荀的真就那么值得你信任?万一他把事办砸了,或是被洛阳王收买了去可不是一件好事,他可是与李经承有瓜葛之人呀。” 陈炎平笑道:“父皇信他,老舅爷信他,爷没有理由怀疑他。应该是归心了,要不然父皇不会派他来的。” 宋玉说道:“那现在做什么?只消食吗?” 陈炎平笑道:“等皮二回信吧,只要顾怀雍的的货出了城,我们便去找他聊天。真是一个好商人呀!真晚一步去找荀璋怕是他的货都已经拉出城外去了。” 宋玉却叉开话题说道:“六爷不是很关心言修齐的事么?怎么到了洛阳城一直没去找。” 陈炎平笑道:“找他是私事,先把重要的公事办了。然后再抽时间去见他。现在爷纠结的不是言修齐,而是前洛阳知府之死,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宋玉说道:“不是让皮二去查那个杨光峰了么。应该会有一些收获的。” “但愿吧。”陈炎平还是有一些担心。 宋玉与陈炎平正在聊天说话,皮二从院子外面匆匆赶到了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六爷,顾怀雍的货出城了!” 陈炎平笑道:“他没跟着货走吧。” 皮二说道:“没有。”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个戏精。他怕像爷我这样的别有用心之人去劫他的货,所以使了一个障眼法。让货秘密先走,自己留下来掩人耳目,别人还以为他的货还在洛阳城中呢。走,跟他攀交情去,我们让他把这个戏演完。” 众人笑着便与陈炎平一起出了门。 等陈炎平来到客栈之时,那顾怀雍像上次一样,坐在客栈的大厅里,用他那上等的茶具喝着茶。 顾怀雍见陈炎平来了,连忙打着呼:“赵贤弟!赵贤弟!快来快来。我可是跑了一个早上了,找遍了洛阳城才从一个茶铺里寻得了四两今年新产的铁观音。” 陈炎平呵呵笑着坐在顾怀雍的身边,顾怀雍与上次一样,拿出了怀中的茶缸,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让陈炎平品一品。 陈炎平也不客气,用豹吞的饮法,喝了一缸之后,才点头说:“这对了,是这个味,只不过这茶不是来自泉州府南安县的,要是南安县的更好不过了。” 顾怀雍笑道:“赵贤弟真是一个会生活的人呀,连这个都懂。” 陈炎平笑道:“小弟只是一个花银无度的纨绔子弟,知道这些并不稀奇。吴国那边可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呀?与小弟说说,让小弟见识见识。” 顾怀雍与陈炎平说起了吴国境内的一些风物。两人谈得十分欢娱,交谈了近一个小时,茶也喝了近半两,热水就不知道加了多少次了。 正此时,顾怀雍的帐房先生十分狼狈得跑进了客栈大厅里。他的身上全是泥土,衣袖部分还被撕开了两个口子。 顾怀雍看那账房先生回来,大吃一惊,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说道:“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弄成这样?” 那账房先生哭丧着脸说道:“东,东家!货,货丢了!” 顾怀雍心中一急,那气火攻心,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差一点没摔在地上。陈炎平立刻扶了上去。让顾怀雍安坐在凳子上。 陈炎平安慰道:“顾兄长,顾兄长,你没事吧。” 顾怀雍用含泪的眼睛看着陈炎平,失望得说道:“货,我的货!四万两,四万两呀!那……那是我顾家小半年的收入呀!” 陈炎平安慰道:“小弟我不是给了顾兄长两万两么,你的损失也才两万,没事的。这样吧,我与顾兄长交好,之前不是说过入股之事么,我再给顾兄两万两。当作这批货的东家就是我,丢的也就是我的货了。” “赵、赵贤弟。”顾怀雍用感激的眼神看着陈炎平,但又反应了过来,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我不能再要赵贤弟的银子了,不能。” 陈炎平呵呵笑道:“四万两对于顾兄来说是一家之资,但对小弟我来说只是些零花银而已。大不了小弟回到长安城以后,闭门一月不出家门,一不找花魁二不找买胭脂,省着点用的话,这几万两银子也就省出来了。” 顾怀雍知道陈炎平这是在胡说,胭脂钱无论如何也花不到四万两去。他连连摇头:“不,不,不。” 陈炎平向着皮二一伸手,皮二又把银票拿了出来。陈炎平又数了两万两银子放在了顾怀雍的桌子上。然后有些心疼得看了看剩下的银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报恩1 皮二也有些心疼,他说道:“公子爷,昨天吃饭的时候,您随手就给了主厨五百两的饭钱赏银,今早您又花去了一千两,所以现在就剩八千四百两了。” 陈炎平笑道:“银子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再赚嘛。” 顾怀雍抖着手从陈炎平手上接过了银子。 陈炎平奇怪得问道:“顾兄长,不是小弟说你,你做事也欠着考虑。昨天才收到的货,今天怎么就走呢,要是小弟我,得派人把路都探明白了再走。” 顾怀雍叹道:“不是关内不太平么,想早些走,离开了汉国也就安全了。” 陈炎平说道:“货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顾怀雍说道:“是想着把那两万两银子还给你的。我顾家没有赵贤弟富,之前收你的银子,也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现在看来是我多疑了。” 顾怀雍身上是有银子,但也只剩下一万七千多两,根本就不够还给陈炎平。他留下来只是在施障眼法,不想让别人知道货已经离开洛阳而已。 顾怀雍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账房先生问道:“可有伤亡。” 账房先生应说道:“贼人强势,个个精壮,且都有兵器。我不敢与他们硬拼,带着人往城里跑。商队里有一个跑得慢了,被那些贼人赶上砍翻在地,好在没受致命伤,躺在地上装死,逃过一劫。后来我回头把他救回来了,没伤到要害,休养十几天应该就能下床了。” 陈炎平问道:“能看得出来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者有什么口音?” 账房先生道:“陇南口音,有几个还是长安口音呢。” 陈炎平又问:“报官了吗?” 账房先生说道:“报官了,我们被劫没多久,正好遇到一队卫戍军。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之后,回到原地,救起了那位来不及跑的人。只是回去的时候货已经不在了。而且连车辙印都没留下,这些人做得太精细了。” 顾怀雍松了一口气说道:“管不得那许多了,没死人就好。只要人还要,银子我们还是能赚得回来的。下一批香料什么时候到?” 账房先生说道:“没这么早,之前我也打听过下一批的事,怕要十五天以后才会到洛阳城。 顾怀雍想了想,说道:“再等十五天!” 顾怀雍看了看手中的银票说道:“赵贤弟,这一次不知道如何感激你好。” 陈炎平笑道:“等有朝一日,小弟我去吴国之时,你也花点银子,请小弟我吃一吃你们那里的特色美食便成。小弟我没有别的爱好,只此一件。” 顾怀雍苦笑了一下。 账房先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其实不必等十五天。屠维商行剩下的货还没有出手!” 顾怀雍拍了拍脑门说道:“把这事给忘了。快去把那批货定下来。” 账房先生应了一声,就往客栈外行去,,账房见先出去的同时,客栈之外走进来两个人。 而其中一个便是昨夜遇到的杜预飞。 那杜预飞与人攀谈着往里走,好似没有留意在大厅里的顾怀雍与陈炎平。 “你便住在这家客栈里吧,这家客栈不错的,很多商贾来洛阳贩货也都是住在这里的。”杜预飞一边说话,一边带着人往里进。 杜预飞带着的人应该是一个要在吕承志那里托镖的远客。他一进到洛阳城中便定好了货物,但还没有来得及安排住所,把贷物委托给吕承志以后,杜预飞礼貌性的帮他找地方住。 那杜预飞正眼往前寻路,正好看到那顾怀雍坐在那里。他突然眼睛一热。便向顾怀雍走了过来。陈炎平心中暗笑:“装的还挺像,好像真不知道顾怀雍就在这里似的。” 杜预飞认清了人,马上作揖道:“恩公呀,原来你在这里呀。昨夜小生遇险,心中急切也忘了问您住哪里了,还真担心报达不了你的恩情。” 那顾怀雍刚丢了货,哪里有什么心情与杜预飞说话,只是客套得应道:“算不得什么事,您先忙吧,我这里有事。” 那杜预飞还是不肯走,见那顾怀雍表情不是很好,便问道:“顾官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难事了?有什么小生可以帮忙的吗?” 陈炎平笑道:“这事,你帮不了忙,你去忙你的吧。” 杜预飞生气得说:“这位小哥如何说这般话,若是顾官人真遇到了什么事,我且能坐事不理!他可是我的恩公!” 陈炎平说道:“四万两银子!你能帮吗?看你这穷酸样便会知道别说四万两了,你身上现在惹是能超过一百两就算我输。输你一千两银子。如何?”对于这样的话气顾怀雍并不意外,因为他对于陈炎平的了解,也只是局限于这是一个家中十分有钱的纨绔公子哥。 “你!”杜预飞气道:“别小看人,我总有一天,也会有钱的。” 杜预飞转而对顾怀雍说道:“恩公不必担心,以恩公之品行,就算是亏了这一次买卖,下一次一定能再挣回来的。” 陈炎平说道:“不是亏了!是货让人给劫了。” “什么?”杜预飞问道:“恩公,这位小哥所说的可是真的?” 顾怀雍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轻轻点了点头。 杜预飞想了想说道:“恩公不必心急,此事我有办法。” “哦?”顾怀雍心中惊喜,连忙抬头问道:“书生有什么办法?” 杜预飞说道:“中原豪侠吕承志是我的朋友兼东家,他是天下镖行之首魁,因为要走镖也常与黑道中有人些联系,我这就去求他帮忙,他必定能帮你寻回那批货。” “果真?”顾怀雍欣喜得站了起来。 杜预飞说道:“请顾大官人在客栈中静候几日,我这便去求吕大侠。”杜预飞正要离开,却发现他身边的人还未曾安排下,连忙拱手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但……” “理解理解。这边我自己能办好入住之事。”那托镖的商人十分通情达理。 杜预飞正了正心态正要离开,顾怀雍上前就拉往了他,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来,说道:“求人难免会有所花费,这些银子你拿在路上销用。” 杜预飞推辞道:“不不不,我如何能拿恩公的银子,恩公对我可有救命之恩。您还请收回。” 陈炎平却说道:“这位书生还是拿着吧,,镖行之内也有许多人,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请人喝茶总是要的,这点花费总不至于让帮忙的人出吧。你若是不收,怕是顾兄长心中更加愧疚了。” 顾怀雍对陈炎平说道:“赵贤弟说的是。” 那杜预飞免强的把那银子收了下来,顾怀雍这才放下心来,对陈炎平说道:“若是真能找回货物,赵公子的四万两银子我必还你。” 陈炎平笑道:“就算是能找回来,那还得到什么时候去?就算能找到那些个贼人,你是报官抓他们,还是花银子赎买回来呢?报了官,以官府办事之效率什么时候能去剿匪呢?就算即刻去剿匪了,案子没有办完,赃物自然没有那么快还给你,像这样的案子没有一个来月办的下来么?若是赎买,且不也得交涉个十天半个月的。那顾兄长的货何时起启程呢?误了时机,你这货可就得就卖不上好价钱了,又谈什么拿银子还给我?” 顾怀雍担心的说道:“是呀。如何办才好呢?” 陈炎平却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对顾怀雍说道:“其实这事也好办。你其实不用还我银子,我也根本就不是来向你要什么帐的,这世上哪里有要帐要着还搭进去两万两银子的?” 顾怀雍听着陈炎平的话,也不尴尬的笑了一声。 陈炎平又说道:“你贩了新货以后且就往吴国而去,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若是这位书生真能找回那被劫之货,花多少银子赎回那便是小弟我的事了,货也就归我所有。就当你还了这四万两银子。你看如何?“ 顾怀雍说道:“这……赵贤弟兄不又要吃亏了吗?” 陈炎平笑道:“以后小弟若是去了吴国,还得与顾兄长你一起赚大钱呢,这点小亏,小弟我吃得!“ 杜预飞叹道:“刚刚没看出来,这位小哥真仁义呀。” 顾怀雍说道:“那……赵贤弟,我再留多三天。与这位……兄长一同寻访。” 陈炎平笑了笑,拱手说道:“顾兄长,这里即然没有小弟我的事了,那小弟便先去忙别的事了。告辞告辞。”陈炎平见事情已经成,便拱手离开。 顾怀雍道:“赵贤弟,要不今晚我做东,请宴请二位。” 陈炎平笑道:“不必不必,小弟我还有一些事!你们先聊着。”陈炎平说完转身边便离开了客栈。 顾怀雍见陈炎平已走,看了眼眼前的书生,他心中却是有些愧疚,从昨天见到这个书生起,心中其实是有一些看不起的。或者说穷书生与他之间存着一种身份上的差距,而现在这个穷书生却能帮到他,这时顾怀雍才感怀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报恩2 顾怀雍说道:“还不知道先生高姓呢?” 杜预飞说道:“哦,怪我怪我,小生一直都没有介绍过自己。小生杜预飞,并没有功名在身,万当不得先生二字。恩公愿意的话叫我一声预飞便成。” “使不得。”顾怀雍说道:“之前我是意外之举,现如今你却是有意为之。先生高义,我自愧不如。要不……我去弄一些礼物,与你同去见吕……吕大侠吧。” “不不不。”杜预飞说道:“有生人在场,若是他不肯,怕他拉不下大侠的面子来。还是我去求求他。不过……那些贼人有什么特征吗?哪里口音?” 顾怀雍说道:“陇南口音,还有一些人是长安口音。” 杜预飞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在这客栈里等着。若是可成,我再来找你。” 杜预飞说完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 洛阳城内有一处鼎大的院子。那院子却不像正常的院子一样有妇孺之语,儿童欢笑之声。这个院落里几乎全是男人。 大门之内便是进入院子主厅的大空地,这片空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车子,有货运的双驱马车,有贩货的独轮车。 而这个院子大门上却没有什么牌匾来显示主人家是做什么的,但是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家镖局。 镖局之间的正厅里,一位身材英武,高大姿雄的英雄般人物正从在主位上喝着茶。 那人的脸上长着与他的气资十分协调的剑眉,正脸高鼻。剧本小说里的英雄主角便是这般的长相。 那人正是镖局的头目当家吕承志。 杜预飞从外面急急忙忙得跑进了主厅,那吕承志正在喝茶,见杜预飞前来,正准备与他寒暄几句,话还没开口,不料那杜预飞噗通一声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吕承志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杜先生,起来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杜预飞却是不起,他说道:“吕大侠,有一件难事,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求到你身上了,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了,跪死在你面前都行。” 吕承志说道:“这是为何,起来说话。这叫别人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不,我就跪着说,若不如此,怕吕大侠不心在心上。”杜预飞恳切得说。 吕承志说道:“先起来先起来,你在可是位义士,若是被别人看见你跪着我,传出去的话,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吕承志两手一用力,那杜预飞再不情愿也得站起来。因为吕承志的武功不是他一个书生能比的。就只这么一使劲,杜预飞便被吕承志托着站了起来。 杜预飞着急着,也顾不上那许多,他连心说道:“昨天黄昏时候,我为镖局去城西收一笔账。” 吕承志笑道:“这事我知道了,听说杜先生还遇了险被两个小人给盯上了。” 杜预飞说道:“还好遇到了一位吴国来的客商,要不是他在场,我这条命及收的来的银子可就要撂在洛阳城黑巷子里了。” 吕承志问道:“是不是找不着他,要我帮你?” 杜预飞说道:“不不不。早上安排一位客人入住客栈,已经在客栈里遇到了那位吴国客商了。只是……只是……” 吕承志问道:“只是什么?” 杜预飞说道:“只是那位吴国客商的货今天下午刚出城没多久便让人给劫了。” “什么?”吕承志有些吃惊。 杜预飞又说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束手旁观呀。吕大侠,您是大侠,我虽然不会武功,心中却是也有侠义的,何况那个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知吕大侠在江湖之中地位高远,只得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到那批货。能找到就行,至于是花多少银子赎买,那也不是我能做到的了。” 吕承志想了想问道:“有外国商人的货在洛阳城外被劫了?” 杜预飞说道:“是呀,就是那位吴国客商。说是香料!他还说,劫货的人说着陇南的口音,还有些人是长安口音。” 吕承志吸了一口气说道:“当真?” “是呀。我想来想去,万般得无奈只得找吕大侠您了。”杜预飞着急得说。 吕承志说道:“这些人可真是大胆呀。杜先生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杜预飞又跪了下来说道:“我从来都未求过吕大侠什么,今日求您了,您一定要帮我把恩人的货打听出下落来呀。” 吕承志连忙又去扶杜预飞,他说道:“怎么又来这一套,起来起来。前些日子长安城也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子,还是陇南赵家的。我已寻摸出是谁做的了。过几日便要去找他。” “我与你一同去!”杜预飞说道。 吕承志摇头说道:“不不不,你不能去,再说了,他现在也不在洛阳城里,要过几日才会回来呢。要不然我早去把事情办了,去长安向赵家把这事了结。” 杜预飞说道:“我一定要去,您若是不答应,我便跪着,你就算是拉我起来,您手一松,我再接着跪。我不能做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呀。我恩公还在客栈着急着呢。吕大侠放心,江湖里的规矩还是我知道一些的,我决不与我恩公说那人是谁。只要让我见到了货就行。如何赎买那便是后话了。” 吕承志想了想,说道:“行行行,我答应你,你且起来。” “真的?”杜预飞这才站了起来乐着说。 吕承志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江湖豪胆,千金一诺嘛。” 杜预飞高兴得说:“我,我,吕大侠今后要是有什么事,小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承志笑道:“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份侠义心肠!你虽不会武功,但你的侠义之气,却是比许多会武功的人都要高出许多来呢。只是有一点,到时候见到了人,你可不许义气用事,他们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 杜预飞说道:“一切听从吕大侠安排。我只要听得货品下落就行。之后若是要赎回什么的,还得……还得麻烦一下吕大侠您了。” 吕承志笑道:“客气什么呀,都是自家的兄弟。” …………………………………………………… 夜幕降临,陈炎平站在自己的床正在宽衣准备睡觉。没有侍女服侍的他还是有一些不习惯。连脱衣服都显得有些费劲。 烛火的跳动让陈炎平心中有所感怀。 正此时门口被人轻敲了两声,皮二在门外轻声说道:“六爷,您睡下了吗?” 陈炎平说道:“进来说话吧。” 皮二推门走了进来,见陈炎平正在脱衣,走上前去帮陈炎平把外裳脱了下来。 陈炎平问道:“胡县令那里有派人过去支会一声了吗?” 皮二说道:“已经派人去了,胡县令只说会把案子压在手上几天,但也久不了,迟早要移交到洛阳知府衙门去的。洛阳知府虽然现在还空着,但是洛阳府丞可还在做事呢。对了,六爷,杜预飞传来消息说吕承志同意了。但有一个新情况,就是陇南山匪里的那位大当家应该不在洛阳城,吕承志也在等他回来。”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他不在洛阳城吗?有意思了。呵呵,是爷我想差了事了。他当然不在洛阳城,他应该是在陇南岐山往回赶的路上呢。做了那些个案子,把脏分了,收一收手,半年之内不再动弹,免得出点会事情来。” 皮二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杨光峰那里已经查实了。” “这么快?”陈炎平说道:“你哪里打听到的呀?可别再让人给瞒骗了。” 皮二不好意思得说道:“这次应该不会。” 陈炎平道:“说说看。” 皮二应道:“杨光峰是晋阳啸天门的人。” 江湖中的事宋玉知道的一定比皮二的多,可此时宋玉不在身边,正在小院里巡哨。陈炎平只得问皮二:“啸天门是什么样的门派?” 皮二说道:“我向宋首领询问过了,啸天门就是啸天镖局。与吕承志一样也是做保镖护镖的,三十年前最强盛的时候门徒多达三百余人,后来在送一趟官府的库货时不甚被贼人所夺,丢失白银二十万两,还死了十多位啸天门的高手。晋国的官府追查不到这笔银子,又不想自己自认亏空,于是就让啸天门赔。啸天门赔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就被官府强行查抄了,外门弟子尽散。内门弟子十有九亡,啸天门内的重要核心人物在当天在灭门之时除了一个叫文细渊的人出逃之外,其余的全部遇难。”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道:“镖货丢失,镖局自然是要赔付的。想来这啸天镖局以武抗法以至灭门。杨光锋今年几岁了,三十年前他在啸天门是什么身份?” 皮二笑道:“杨光锋今年不过三十九岁,当时还是个孩子,他就是那个文细渊的弟子。六年前跟着文细渊来到的汉国。虽然不是啸天门的核心,但也是仅存的弟子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疑点 陈炎平问道:“杨光锋是怎么到洛阳王府做事的?” 皮二说道:“这件事洛阳城里几乎人尽皆知。是洛阳王府之前的府卫首领严柏因为盗取了洛阳王宝库里的一件奇珍,被洛阳王发现,在杨光峰的帮忙下将严柏打死取回奇珍。后来杨光峰就接任了这个人的府卫首领之职。” 陈炎平摸了摸头说道:“听着怎么这么诡异……对了,你是如何查到的?” 皮二说道:“杨光峰右手臂上有一种纹身,是竹子。一般人纹身多纹龙虎豹蛇,竹子却是少见得很。我问过宋首领,这些都是他对我说的。” 陈炎平问道:“那个竹子是啸天门的标志?” 皮二答道:“是的。” 陈炎平又问道:“山西能种竹子吗?为什么是竹子呢?” 皮二说道:“听宋首领说啸天门第一任门主是从江西迁来的。当时就以竹子为标记,江湖传闻是这样的。至于别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陈炎平问道:“你有查过这个杨光峰除了一个老婆之外还有别的家人吗?” 陈炎平插着手说道:“洛阳王府里的府卫首领只有一个老婆?没有子嗣?那怎么信任?他洛阳王也不是一个会对武林人士推心置腹之人呀。我们一定是疏漏了什么。再去查查。也许跟踪杨光峰的老婆可能会有一些线索。” 皮二笑道:“不用六爷吩咐,这事已经办成了!” “成了?”陈炎平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皮二说:“只跟踪了一天便有所发现了。杨光峰的妻子今日去了一趟花市,在花市售卖了自己培育出来的一种花卉,得了一些铜钱之后,她便去市场里买菜,小人的人手发现杨光峰的妻子去市集里买菜时见了一个少女。我的人靠近了之后便听到,那个少女管她叫作‘妈’。” “哦?”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杨光峰还有一个女儿?是亲生的还是义女?有点怪,你的人被发现了吗?” 皮二说道:“不可能会被发现。因为为小人派去偷听的人也是个妇女。您知道的,小人派了这么多人来洛阳,伙食就变得不方便了。当然还得调派一个知根知底的厨娘来做饭。派去市场跟踪杨光峰妻子的便是去买菜的厨娘。在杨光峰的妻子与他女儿分别之后,小人的厨娘还与她套了一个近乎。” 陈炎平说道:“确定那少女与杨光峰有血缘关系吗?” 皮二说道:“从脸形上看应该不会有错。那少女便与杨光峰长得极为相像,与杨光峰的妻子也有些像。再从他们见面时的举态神情及亲密无间的关系上看,应该是母女关系。” 陈炎平问道:“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少女的存在?” 皮二答道:“他根本不住在杨光峰的家里。而且她公开的名字也不姓杨。” “哦?这就有意思了!那少女叫什么?现住在哪里?”陈炎平问。 皮二笑着说道:“她就叫文韵竹,那日在茶馆里六爷应该听到过这个名字。是洛阳御使唐杰生家中的舞姬,现在就住在唐杰生的家中。而且杨光峰的妻子就是姓文,小人想杨光峰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文韵竹是自己的女儿,才让女儿随了她母亲的姓。” 陈炎平又问道:“杨光峰的妻子会武功吗?” 皮二答道:“应该不会,练武的女人我见过,像古麽麽那样的,郭援夫人那样的,都有一股子气,也说不上来什么气,反正让人一看就知道身上是带着武艺的。那个文韵竹就是那样的,她应该会武功,但她母亲却不会。” 陈炎平笑道:“这是你盯人盯多了练出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力,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出来,爷我相信你的眼力,就当作她不会武功吧。古麽麽……你倒是提醒了爷我了。皮二,你速速飞鸽传书到长安城,要快,不许耽搁时间。” 皮二问道:“六爷具体有什么别的吩咐?” 陈炎平说道:“派人去王府里找古麽麽,跟她要一件东西,跟他说爷我需要一种能让人生病的毒药,这种病要用很贵的药材治才能治得好。” 皮二的脑子转得很快,他说道:“六爷的意思是不是让杨光峰生个病来求六爷您?”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不是一回事。更不是让杨光峰生病,而是让他妻子生病。也不是让他来求爷,言修齐不是还在洛阳城中吗?让他去救。一来看看言修齐的举动。二嘛就是看看这个杨光峰的人脉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老婆要是生了重病洛阳王应该会有所表示吧,如果洛阳王敷衍了事,那么杨光峰我们就有机会去笼络了。那个文韵竹要是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应该也会很着急吧。” 皮二笑道:“小人比起六爷您来,可真的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您什么主意都能想得到。” 陈炎平笑道:“去吧。别奉承了。事情做完你也早点休息,这几日爷我看你忙上忙下的也挺累的。” 皮二没有出去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六爷,之前您叫我查一个叫完颜柏的女真人……” “查到了吗?”陈炎平问。 皮二摇头道:“查是没查到,不过……” “不过什么?”陈炎平道,“你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皮二这才说道:“小人怀疑,那个完颜柏就是严柏。但是没有证据证明。” “哪个严柏?”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就是被杨光峰打死的那个前洛阳王府府卫首领。” 陈炎平说道:“严柏?完颜柏?你为什么会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因为名字像?还都在洛阳王府里出现过?” 皮二说道:“小人查不到,洛阳王府里的新人不知道,老人不开口,问多了怕露出马脚。六爷您之前曾说过,这事无关事态。” 陈炎平点头说道:“你做的对!不要把辛苦安插的人给卖了。” 皮二说道:“没什么事小人便退下了。” 陈炎平突然说道:“等等。” “六爷还有什么吩咐?”皮二恭歉得说。 陈炎平说道:“说起生病,爷我倒是想会一会言修齐了。安排一场与她孙女来的巧遇如何?” 皮二笑道:“六爷不是不着急见言修齐么,是不是听小厮们说起言修齐的孙女是一个美人儿了。” “哦?还是一个美人,那爷我更要见一见了。”陈炎平饶有兴致得说。 皮二笑道:“六爷,您要是见到了言修齐,他会不会又跑了?” 陈炎平说道:“应该不会。因为他没有理由逃跑呀。” 皮二说道:“言修齐奔逃出长安城难道不是为了躲您么?”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以为是,但现在看起来不是。因为你之前提到过一个疑点,这个疑点,爷我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皮二说道:“合理的解释?六爷指的是他们的行程吗?言修齐在长安城的家里打包好了行装,等着他孙女从洛阳回来,然后再出奔,可是他们的目的确却还是在洛阳。言修齐为什么要等他孙女从洛阳回来再一起去洛阳呢?这的确是在脱裤子放屁。小人也想不通言修齐为什么不直接去洛阳与他孙女会合?没有这么安排行程的。” 陈炎平问道:“你的解释呢?” 皮二说道:“发生了意外!让言修齐爷孙两改变了原有的计划,但这个意外并不是指的大皇子人马拦截他们之事。因为在大皇子人马拦截之前,他们的方向就已经是洛阳方向了。如果这个意外不是您要调查宫里的密事,也不是大皇子的拦截,那么以小人看来,只能是……刘御。因为他们也参与到了其中。”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呀,这件事一直横在爷我心中。可以肯定原本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洛阳城,但是后来他们改变了目的地。可是那阵子刘御并没有什么举动呀。” 皮二想了想说道:“六爷,他不是绑架过您吗?” 陈炎平说道:“这很不好理解!他的目标其实是赵先生,他的绑架行为又与让言修齐离开有什么关系?” 皮二说道:“以小人来看……刘御应该是担心您被他绑架之后,您会着急着报复,然后会顺着言修齐找到他。”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当时谁会知道言修齐与刘御有关系呢?” 皮二说道:“会不会是……” 陈炎平说道:“你的直觉比爷我的强,你且说来,没有证据也没有关系。” 皮二说道:“言修齐是太子党呀,与他关系最密切的是曹相呀。他出奔时用的马还是太子党的人给他的。” 陈炎平说道:“你是说……曹相一直都知道言修齐与刘御的关系?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他知道的话是不会让言修齐给父皇开药的。” 皮二说道:“皇上不是从来都没有因为吃言修齐的药而出过事么。” 陈炎平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皮二说道:“那……没什么事小人就先退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邂逅1 陈炎平“嗯”了一声,皮二走后,陈炎平始终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得躺进床里,运行真气,调息内功,把前几日失去的精气肾气这才一一补上。 五月初八。 洛阳城内。 陈炎平的落脚点里。 陈炎平伸着懒腰,从睡梦中醒来。他动了动腿,那腿上摩擦伤已经不觉得痛了。 陈炎平下了床,开始自己穿衣服。肚子咕咕得叫了一声,陈炎平摇了摇头唤道:“有人在伺候吗?” 宋玉从外走了进来说道:“六爷,您醒了,有什么吩咐吗?” 陈炎平说道:“爷我有些饿了。” 宋玉说道:“六爷,没有早餐……一般住这样院子的人早上是不吃早餐的,也就没有做。一天也就两顿。皮二说……要不然我去给你买一点吧。” 陈炎平笑道:“行了,不必了准备了。皮二是怕被人看出端倪来所以才会那么说的,你也别怪他。人在洛阳,一切小心谨慎为好。穿好衣服我们一同出去走走。” 宋玉说道:“六爷,您晚一些出去可以吗?皮二去给您办事了。说是他回来以后再与您一同去巧遇邂逅什么人。” 陈炎平哈哈笑道:“皮二还是一个弄臣。算了,出门在外,皮二做的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依他吧。” 洛阳城南城城郊外。 一条宽道夹在两个矮丘中间,向前直直得延伸出去。 官道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是下石上木,然后用简单的茅草盖成的屋顶。 一些比较大的城池,在出了城以后一般也都有这样的亭子。 长安城有,洛阳城也有。 这种亭子还有一个别称,叫送别亭。 送人出行时送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被送行的人也会在此感谢送行人,劝解其别分别之情。如果是文人相送,还得饮酒话别。 亭子有一面粗糙的石桌,沿面还有一些倾斜。做工很不好,像是采了石直接放在条柱上一样,看不去还有一些不稳,随时都有可能要砸下来一样。 好在亭子的四周都有围木栏,那木栏上是可以坐人的。 陈炎平就坐在那木栏上,前面站着宋玉与皮二。 陈炎平笑着对皮二说道:“这个时辰才出来,好像撞不到什么缘吧。皮二,你给爷我安排了什么呀?” 皮二从怀中拿出两枚碎银子,只有三四钱重,交了上去,说道:“这个您拿着。” 陈炎平呵呵一乐,接过了皮二的银子,皮二这才说道:“言修齐就住在这附近,而这条路是他的孙女出入洛阳城的必经之路。早上他孙女已经进城了,是去了药市里。她应该会走这一条路回来。” 陈炎平笑道:“那又如何呀?” 皮二说道:“还给您安排了一场戏看,怕演得不真,没敢先告诉您。一会儿您随机应变就是了。” 陈炎平笑得更大声了,说道:“随你安排吧。但现在爷我做些什么?在这里干坐着?” 皮二说道:“六爷安坐,根据杜预飞的情报分析,言修齐的孙女若是进城贩买些药回来,一定就是在这半个时辰之内路过这条路的。” 陈炎平说道:“就没有别的安排了吗?” 皮二摇了摇头说:“这就真没有别的安排了。您看着有路过的美人就调戏吧” 陈炎平笑道:“这路上别说美人了,连行人都没有。连你都会与爷我玩笑了。” 皮二说道:“谁叫六爷大肚,对下面人又好呢。” 陈炎平与皮二攀谈着杂事。没过多久,远处便有一辆马车向亭子这边行来。可是陈炎平只一味得听皮二说些关于言修齐在洛阳的事情,并没有留意到有马车过来了。 一声马鸣把陈炎平惊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看向官道。 只见那辆马车就便在路的右侧,而马车的前面卧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陈炎平回头看了一些皮二。皮二轻轻得点了点头,陈炎平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起身向官道上行去。 那中午妇女伏倒在地上,好像已经人事不省了。 陈炎平骂道:“你怎么架车的!” 马车之上的驾车之人,连忙解释道:“我没撞她!她自己走出来倒在地上的。” 马车车夫说完话,马车的车帘被拉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头来。还是一位少女! 那少女的下身还车厢里,光从陈炎平现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胸口往上的部份,但以此来判断她穿的是白裳已经够了。 少女头上斜插着一支朱钗,作未婚少女的头鬟打扮,身上的衣裳与脖子雪白的肌肤应为一色。 樱桃的小口泛着微红的浅晕。脸上好似还有些晒红,像是三月的娇花,眉毛则像是初春的嫩细柳叶。 少女的脖子上垂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红香囊,香囊有些重量,看样式里面应该是放着什么护身的小宝器。 少女扶着帘子的手,更是如春笋里肉一样的舒嫩,还带着节节骨感。当从那手上肉的多寡,陈炎平便能判断出来,这个少女的体态一定是纤细小腰,袅娜体盈的。 陈炎平不敢多看,怕被人瞧出来自己就是在等她的到来。他连忙蹲到了地上,唤声道:“大婶,大婶醒来,大婶醒来。” 无论陈炎平怎么呼唤,倒在地上的妇女是怎么都没有反映。 马车咯吱作响,少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问道:“她怎么了?” 马车车夫说道:“我真没撞她!” 陈炎平急叫道:“宋玉!过来,把人抬亭子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郎中叫一个来。” 宋玉应了一声,走过来,两手一合腰,发了劲,向地上铲去。那中年妇女硬生生得被宋玉抱了起来向亭里走去。 少女应道:“我就是郎中。” 陈炎平疑问着,打量了一下少女,问道:“你是郎中?女郎中?” 少女严肃得说道:“家中世代为医,不必多言,救人为先。” 宋玉将中年妇女抱入亭中之后,本想放在栏木之上,却发现栏木太小,坐着可以,根本躺不了人。宋玉只得把人放在了亭子地板之上。而此时那白衣少女也跟了进来。 “她怎么了?身上好似没有撞伤呀。”陈炎平故作疑问。 白衣少女说道:“我来看看。”陈炎平移开身位,少女俯下身子,拿起了中年妇女的胳膊,把了把脉。 陈炎平害怕白衣少女真的把出什么事,连忙看向皮二。皮二只是回笑了一声。 陈炎平看着白衣少女的眉间有些凝重的神色。然后她又吁出一口气去,把中年妇女的胳膊轻轻放了下来。 陈炎平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白衣少女说道:“没事,不是撞伤。脉相轻浮,如波似弦,外阳绵,内阴弱。是饿晕的,没有什么大恙。” 陈炎平连忙吩咐道:“宋玉,水!” 宋玉为难得说道:“我身上哪里有什么水呀。便只有一小囊的酒。” 白衣少女说道:“酒更好。给她灌一口,我用针催催脉,马上能醒。” 宋玉解下身上的小酒囊递给了陈炎平,那白衣少女,一掐中年妇女的下颚,中年妇女的嘴便打开了来,陈炎平往中年妇女的嘴里倒了一些酒下去。没等白衣少女用针,那中午妇女已经咳了起来。好像已经醒来了。 白衣少女连忙拍了拍妇女的后背,妇女弱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白衣少女说道:“刚刚你昏倒了。是这位好心的公子将你救起的。” 陈炎平说道:“小事一件,人没事就好。你家住哪里,我打发人送你回去。” 妇女连忙说道:“不不不,我还得去求药呢。” “求药?求什么药?”陈炎平连忙顺着话头问。 那妇女说道:“我家相公卧床多日了,一直起不得床。听说这里有一位方神医,隔几日便会施舍些药给乡里。” 白衣少女道:“是药三分毒,见不着患者,如何开方,如何用药呢?你这去也白去了。” 妇女问道:“听说方神医人很好的,想来会施点药给我。” 白衣少女道:“这与人好坏无关。那言神医就是我家爷爷,我便是方神医的孙女。若是可以,改日你带上你家相公再来城南求药,我爷爷必定会给你开一副对症的方子,并赠几幅药去。” 妇女说道:“他若是能下地,我便不来求药了。家中已经断炊数日了。” 陈炎平一听,明白了皮二刚刚给自己那几钱碎银子的用意,马上从怀中掏出那些碎银子说道:“这几些银子你先拿上,回家吃几天粥还是够的。人若是饿了,吃什么药都不管好。人要是吃饱了,有力气了,能防百害。” 陈炎平说着便往妇女手中一塞,那妇女感激动得说:“银,银子,这,这可怎么谢公子。” 陈炎平笑道:“几钱银子若能救得别人一命,也不算是浪费。你且拿回家去吧。多了我也帮不了你。” 那妇女踉踉跄跄得站了起来,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的,好一通忙这才离去。 陈炎平看着那中年妇女已然离开,这才向白衣少女道别:“小姐妙手仁医。小生钦佩之致。” …………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我操作失误,评论回复不了。企鹅书友群193873325,可供交流。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邂逅2 那白衣少女笑道:“我何时妙手仁医了,这可什么都没做呢。” 陈炎平说道:“一般人撞了人早就跑了,您还能想着施救,在这乱世之中已属难见了。” 白衣少女应道:“百姓不易,常有潦倒之人。公子慷慨,不计回报,施恩于人那才叫大义呢。” 陈炎平说道:“刚刚您说自己是什么方神医的孙女?那方神医还赠药于穷人?” 白衣少女说道:“不错,每隔几日便会施赠一些药物。不过……” “不过什么?”陈炎平问。 白衣少女说道:“不过看公子衣着打扮,您要是去看病,怕是不可能免去诊金的。还有可能会多收些银子,要不然我爷爷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去舍施药物。” 陈炎平笑道:“我可没有病。” 白衣少女笑道:“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公子是个读书人当知韩非子著书所云蔡桓公之故事。” “典故不必考我,小生知晓。只是不明白小姐这话如何说起?”陈炎平问。 白衣少女说道:“我观公子血色浮于皮表,精气沉于瞳下,肾气流于指间。怕是身有内伤又纵欲甚重。公子若是长此以往,怕是日不久矣。” 陈炎平叹道:“真及神医呀。”陈炎平看了看皮二说道:“身上还有银子?” 皮二为难得说:“老爷出门吩咐了,那是您用来做生意的,可不能乱花。” 陈炎平说道:“取一百两来。”皮二装作不情愿得拿出了一张票银。 陈炎平把银票递送给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问道:“公子这是何意?若要看医,请上我家茅庐中,我爷爷自当为公子诊医开方,之后您再付诊费药银也不迟,况且依公子的病情也用不着这么多。” 陈炎平笑道:“小生的病情小生早就知道,这银子不是诊金。小姐看一眼便知我病情,可见贵家长必是神医无疑,即是神医又愿施药于穷民百姓,必是仁医。这银子交到您的手中必定不会浪费,您拿去采买药材,施于在百姓。比留在小生手中来的更有用处。” 白衣少女先是一阵感动,后来又回味过来,冷言冷语得说道:“小女子现在明白公子是如何纵欲过度的了,一般女子哪里受得了你这般置心撩拨。这殷勤示好之态,想来你也必不是什么良人子弟。你即要给我银子,那我便收着。你若是别有所图,小女人必不会如公子所愿。” 陈炎平听得白衣少女直白而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姐这话说得小生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陈炎平把银票放在了栏木之上,拱手说道:“小生惭愧,就此告辞。” 陈炎平带着皮二与宋玉转身离开。 那马车车夫来到白衣少女身边,说道:“若不是小姐说破,我也差点被他感动了。” 白衣少女笑道:“若不是看他有纵色之相,倒还是一个好人。” 白衣少女收了银子,马车车夫又道:“您拿了他这么多银子,就不怕他再找上门来吗?刚刚小姐可自报过家门了。” 白衣少女说道:“我爷爷与吕大侠交好,自然不怕那些歹人。他的口音却是长安口音,刚刚听他家奴所言应该是来洛阳做生意的。想来也不会在洛阳久留。看他风度翩翩,说话言直,也不是那种会纠缠之纨绔,必是以纯心玩弄少女之人,这种银子不要白不要。” 白衣少女说着离开了亭子,回到马车之上,车夫驾车向城郊行去了。 另一边陈炎平往城内回去,皮二问道:“六爷为何不顺着她的话头,去到言修齐那里与言修齐见面?” 陈炎平笑道:“一来现在不是见言修齐的时候,二来示好被人看出来了,怕是这女子日后与爷我不好交流。还是不去也罢。” 宋玉笑道:“六爷一定是回去想辙如何再去撩拨她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宋玉呀宋玉,看来是时候给你找个女人了,要不然爷我还不得被你编排死。” ……………………………………………… 隆启十九年五月初九。 陈炎平还是没有出门,在落脚点里房中发着呆。 宋玉来到陈炎平的身边问道:“六爷,您是不是看上那个白衣女子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身边的女人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招惹出什么来。只是不想出门而已。” 宋玉笑道:“六爷只是现在不想而已,等到了女人面前,什么甜言蜜语不会说。属下还想学一学呢。年级也不小了,我爹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有我了 。”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种事还用得着人教么。你也真是的,在王府里也没见你这么多话呀。” 宋玉说道:“这不回到洛阳了么,我本就是洛阳人。真想回家一趟呀,也不知道我爹现在如何了。六爷,等您的辂车到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得回家去看看。就在东城郊外的宋家村里。” 陈炎平笑:“到时候爷我随你一同去吧,见见长者也好。” 陈炎平心中想的却是去看一看宋家底有多少武林好手,最好能带一些回王府,添一点府卫数量。 皮二从房外走进来了,刚一踩进门来便说道:“六爷,长安城那边有飞鸽传消息过来了。” “哦?关于什么的?”陈炎平连忙问。 皮二来到陈炎平的身前说道:“莲姑娘说,辂车会按原计划出发,十二日会在潼关与函谷之间遇险两次,十三日遇险一次,然后在十四日的时候留在灵宝县不走,等您招呼进洛阳。不过从灵宝县到洛阳城也得走两天半才能到。”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爷我心里有数了。” 皮二又说道:“还有刘掌柜那边有消息回来。说是赵文庸的那批货有消息了。” “哦?快说说。”陈炎平催促着。 皮二说道:“那批货初二被劫,初三就已经在长安城里了。不过没进黑市,在南城一个仓库里停了一天之后,初四就已经出库,应该是被出手了。初六的时候那批贷已经过了两手,等到了初八的时候才到了刘掌柜的手里。今日一早飞鸽传书过来。还说在那批货里发现了陇南赵家专用的印记用纸。” 陈炎平笑道:“赵家真丢了货了?货值多少?” 皮二应道:“包括丝绸、瓷器、香料,共值三万两。”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山匪出手时是多少银子出手的。” 皮二说道:“其它的不知道,丝绸是两千两。低到了没边,两个人过了手到刘掌柜手上还是很便宜。” 陈炎平笑道:“山匪也不是傻的,这么低的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急着出手,另一种是那批货里的确含着赵文庸还给洛阳王的三万两现银。山匪白得了三万两银子,货能卖多少就卖多少,主要是要快,所以低价便出手了。连货里的暗记都没有挑干净。” 皮二说道:“小人也是这么想的。” 陈炎平问道:“早上消息就已经到了,怎么现在才说起。” 皮二说道:“消息没得到小人的确认,小厮们不敢胡乱向您禀报。小人有事出去了所以耽搁到了现在。杜预飞那边也有消息了,山匪大当家早上也已经回到洛阳城了。吕承志叫上杜预飞出了城东,杜预飞没有时间秉告,他回来以后才把消息传到小人这里。小人不放心,专程去见了他一面。” 陈炎平说道:“杜预飞是不是把那个大当家的地址弄明白了?” 皮二说道:“已经弄明白了,也派人出了一趟城去看过了。城东宋家庄边上有一个大院子,怕是不会比长安城城南于家的那个院子小。最主要的是那房子建得比长安城南于家可好得太多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院子的东家是谁?” 皮二答道:“一个姓王的大富豪,名叫王宿商。” “怎么是他?”宋玉疑问着。 陈炎平问道:“你认识他?” 宋玉点头道:“我家就是刚刚皮二口中的宋家村。我来长安城之前,那个王宿商也才刚搬来没多久,还来我宋家村里拜了门。与我爹及族长的关系都不错。这个人怎么说呢,好客!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客!特别是江湖上的人,要是从东面到洛阳城来,因算晚了时辰洛阳城门已关闭,没地方住,即可住到他的庄子里去。而且好酒好菜得招待着。”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那个庄子里常常来生人?” 宋玉说道:“是的。” 皮二说道:“应该是虚名。那里应该就是陇南山匪的落脚点,是以好客的名义掩人耳目,日子久了让别人觉得来了生人也没有关系,就算是陇南山匪到了那里别人也不会对这个庄子起疑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 皮二问道:“六爷,是不是要会会他们?” 陈炎平说道:“不,吕承志刚去过,我们若现在就找上门,会让人起疑的。他们既然能到那里落脚,一呆就是三年,想来也不会因为吕承志去过就马上跑。” 第一百四十章 计成 陈炎平又说道:“而且以吕承志对陇南那伙人的熟悉程度,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吕承志认得门,应该是轻车熟路的。这也是为什么吕承志会那么痛快得答应与杜预飞一起去的原因。因为在吕承志的理解里,他出不了事。而且吕承志是十分欣赏并信任杜预飞的。” 陈炎平说完话,却又嘀咕上了:“三年前……怎么又是三年前,真有意思。好像三年前的事就完结不了一样。宋玉!是三年前的什么时候?张世丙案发前还是张世丙案发后?” 宋玉说道:“是在张世丙案发以后,我很确定!官府来的把我族兄宋第的墓挖开没多久,那个姓王的人就搬过来,并建了这个院落,一直都扩建,也不知道现在建到了多大。”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却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 皮二说道:“六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不办,什么都不办。顾怀雍那里我们也不去,总是去的那么巧会让人起疑的。还是等古麽麽的药到了再说吧。” 众人也都深以为然。 …………………………………………………… 大汉国关辅之内的长安城繁华依旧,太后殡天之事,百姓们好像都已经淡忘了,市井之中也没有人再去讨论这件事。好像这个人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对于百姓来说,皇家皇室那是极为遥远的事,平日自己根本接触不到。比如临淄王府,就没有人发现陈炎平早就不在府中了,也没有人发现赵彦军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陈炎平的辂车仪仗浩浩荡荡得出城开赴洛阳,来送行的也就只有宗人府一应官员,朝里的重要朝官大臣一个也没有来。在他们眼里陈炎平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就不要再回来了。 赵彦军虽然在出行名单里,但是按计划却没有跟去。而是老老实实得在王府里坐着看账。 王府里的人手去了不少,与平时比起来更显得空荡的。 素贞姑娘从外面小跑着进了赵彦军的账房内。 素贞姑娘连忙说道:“赵先生,事情成了!” 赵彦军“哦!”了一声说道:“可惜林长史跟着仪仗走了,忙了这么多天,他却没听到这个消息。他要是知道事情已经成了,那且不乐到” 素贞姑娘说道:“卢宫泰到长安城的这几日根本进不了他自己家的门,卢胜用也根本没有见他。就一直住在驿馆里,那卢宫泰还去过一次鸣夏阁找过姑娘诉苦呢。他也不知道深浅,还往六爷的产业里钻。” 赵彦军笑道:“他们也没有办法呀。谁叫长安城里最好的几个销金窟都是六爷的产业呢,他还得在那里宴请榆林道御使唐家策。换别的地方,不上档次,没有排场,如何能请得动唐家策出手帮忙呢。于通这事办得不错!在卢宫泰面前说御史台的唐家策是太子党,曾受过卢相大恩,有困难便去找他,他必定能相助。卢宫泰哪里能想到,唐家策帮他只不过是为了收他的银子。贪婪呀,贪官不值得可怜。” 素贞姑娘笑道:“哪里是因为请了一回客就让唐家策就范的。唐家策的小妾是我怡春院里出来的人!是那个小妾在他边上吹的枕头风,才让唐家策答应收取银子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还没回来呢,你就抢功了?这么说来唐家策果然去了费如遗的家中了?” 素贞姑娘再次点头道:“是的,朝臣们才一下朝,唐家策便就去了大理寺少卿费如遗的家中。” 赵彦军沉声说道:“好!他们正如林同礼计划的那样行事!” 素贞姑娘说道:“林长史还真是一位腹有谋计的怪才呢。让我的密探在枕边对唐家策吹枕头风,并告诉他,费如遗喜爱书法,明示他以高价去收买唐家策的字,以此来贿赂他。反正金主是卢宫泰,他唐家策又不吃亏,从中搭条线白拿了卢宫泰一万两银子。” 赵彦军说道:“一万两银子呢!那得当多少年官才能赚得到呀,真是不拿银子当银子使。话说回来了,这首功还得是同礼兄呀,他可真有办法。而且所料全中!” 素贞姑娘说道:“林长史是洛阳林姓世家的公子。这些个世家与贪官的把戏,怕是他从小就是这么看着那些事长成的” 赵彦军笑道:“也算是他费如遗倒霉,再者说了,唐家策也找不了别人,大理寺正卿范国经是三爷的人,而另一个少卿任佑山是个水火不进的主。对了,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素贞姑娘笑道:“我根本没有派人去!这事就这么成了!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六爷要是知道了非得乐得背过气去不成!” “哦?”赵彦军问道:“怎么了?” 素贞姑娘说道:“原本我们是计划派一个人假冒卢胜用府里的人去大理寺,送几千两银子给费如遗,并催促费如遗把这个案子了结。而且做这些事的时候,还要让任佑山注意到。只是唐家策前脚出了大理寺,卢胜用家中的大管家便进了大理寺里了。” “哦?”赵彦军说道:“卢相的管家去大理寺做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那个管家原本是去见费如遗的,但他却认不得人。把任佑山认成了费如遗,谁叫任佑山与费如遗都是大理寺少卿呢。卢府的管家当里就言明了自己是卢相府的人,还要给任佑山银子呢。任佑山很生气的言明了自己的姓名身份,那个管家这才发现认错了人。但是他还是借着卢胜用的淫威,要威逼任佑山不许往外说这件事。任佑山什么人呀,他哪里受得了别的威逼呀。当场就发了很大的火。这事,现在大理寺里的人全知道了。怕是到了明天朝里的朝官们也都会听说。” 赵彦军疑问道:“这……这真是卢相府里的管家吗?” 素贞姑娘应道:“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卢相府里的,而且是卢相府里的大管家。” 赵彦军摇头说道:“不太对劲,卢相叫去的?不可能吧,卢胜用何等人呀,他这么多天都沉住了气连儿子的面都不见,如何会让管家去用银子疏通关系,还找错了人?那个管家也太没有眼力了吧。这样的人适合做卢相府里的管家吗?” 素贞姑娘也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赵先生是说这里面有问题?” 赵彦军摇着头说:“说不来。反正只是觉得怪异,要是六爷在他会做什么呢?” 素贞姑娘说道:“要是爷在的话,他一定会派人跟踪那个管家,看看那个管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彦军说道:“不错,你即刻去办这件事。这任佑山可是一个铁面无私之人,他还被人这么一逼,明日一定会在朝上弹劾卢胜用的,就算是那个笨管家认错人办错事,回到卢相那里怕挨骂不说今天的事,明天在朝会上卢胜用也会知道的,到时候我们只管看热闹就是了。把这件事写进密条里,飞鸽传书到洛阳让六爷知道。对了,六爷要的那种药送去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飞鸽传书一到,我便去找了古麽麽,当天就让人带上东西骑着快马出发,已经三天了,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洛阳了。” 赵彦军说道:“那就好。唉,六爷生来便比别人多些胆气,怕就怕六爷又不畏生死得去冒险,希望宋玉与皮二能拉得住他才行。” …………………………………………………… 洛阳城中,陈炎平坐在自己的房中打坐调息。 宋玉在一边看着,直到陈炎平调息完毕,嘘出一口浊气出来,宋玉这才说道:“难怪之前在王府里六爷想让我教您武功呢,原来六爷还会内功。六爷这吐纳之法是什么时候学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是昨日被言修齐的孙女说了之后,才觉得爷我的内伤可能真的还没好。所以这才想起虚云真人所传授的吐纳法,他留在王府的时候可指点了爷近一个月呢。他一走,爷我便觉得练得有些不得当,所以也就没怎么练了。” 宋玉说道:“难怪这些日子看六爷的神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原来是练了内功的原故。六爷这个内功好,而且被虚云真人指点过。想来不出一两年,六爷在内功上必定有所造诣。武当的那些功法我也听说过一些,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口诀,但看六爷调息时内劲浑重,您现在行的功应该行到第四重了吧。” 陈炎平笑道:“这第五重却是如何也突破不了。” 宋玉说道:“那是功力还不到,功力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六爷仅花了几个月时间就能把武当的内功练到这份上也是练武奇才了。不像我,我练了近八九年的内功了,到现在也只停在九重关中的第六重关。” 陈炎平说道:“你练到第六重,而爷我也练到第四重了,怎么好像爷我若是与你动手,连一招都过不了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弹劾众官 宋玉笑道:“门派之间的内功差异是很大的,但是练内功是一码子事,还得用外功配合发力,内功再浑厚不能用于外功发力那不是也白费么。” 陈炎平感兴趣得说:“那你教教我怎么发力吧。” 宋玉笑道:“门派不同,功法不同,发力之法自然是不同的。若是乱教乱学,可是会练叉了气,像郭夫人那般走火入魔的。想来是虚云真人不想教您发力之法是因为你有内伤在身吧。把那武当内家的阴柔真气留在体内,对六爷您的内伤还真的有好处呢。只是真气之练如逆水行船,不进则退,因为人都是要吐纳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些先天气难免从中消耗掉,何况是后天所练的内功真气呢。六爷还是不要学那发力之法了,把真气固在体内有益而无害。”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若是有机会爷我自己向虚云真人讨教吧。他若是觉得爷我可以练外功发力了,他必定会教爷的。” 陈炎平与宋玉正说着关于武功的话题,皮二从房外走了进来,站在陈炎平坐着的床沿边上说道:“六爷,古麽麽给的药已经到了。不只是有六爷要的那种毒药,还有一些清心、镇魂等药物。还有两枚这个毒药的解药,说是如果误食了,可以在半个时辰之间服用这个解药解。解药吃过以后当天夜里服用清心丸与镇魂丸第二天就可以好了。哪果没有误食,清心丸与镇魂丸也可以用作安神之用,有益无害。” 陈炎平一拍大腿说道:“古麽麽想得真是周道呀!好!太好了!皮二,你得想个办法把毒药悄悄得下在杨光峰妻子的食物里。” 皮二嘻笑道:“早上已经派人去了,长安城那边来的消息里说这个毒药会有酸味,因为杨光峰与他的妻子又是晋国人,他们那里爱吃醋,想来也不会发现什么。毒药已经下在杨夫人中午做的菜里了,小厮回来禀报说是看着杨光峰的妻子把菜吃掉才回来的。杨光峰家里并不富有,所以当天的菜都是当天吃完,根本不敢有剩菜。” 陈炎平说道:“可别让杨光峰误食了。” “不会。”皮二说道:“杨光峰中午是在洛阳王府里用的饭,晚上才会到家里吃,如果调班值夜,有时连晚饭也不会在家里吃。” 陈炎平好奇得问:“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容易就下到了杨光峰妻子的食物里?” 皮二笑道:“长安王府那边过来的消息里把下毒的办法也给说了,就是爬上屋顶,向下垂一条细熟蚕丝,把毒药粉用水化开了,顺着丝线往下滴。那毒药精贵得很,只要五到六滴,在人吃下之后一两刻时便会精神特别集中,但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腐蚀脾胃。下的量若是太多,有个四五个时辰就能毙命。” 陈炎平轻轻得叹了一声:“藏红忘忧草!” “六爷说什么?”皮二问。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旁的事情来。对了,现在就剩一个问题了,就是如何让杨光峰的妻子去言修齐那里求诊。” 皮二说道:“这个小人在药没到之前便已经做了,就是派之前在市场与她搭话的厨娘,又在菜市场里与她碰到了。妇人长舌,喜欢说些有的没的的事情,顺便就把长安南郊来了一位方神医的事添油加醋得说了一些。”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言修齐那里等他们了?” 皮二说道:“虽说之前做了暗示,但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去言神医那里呢。”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皮二,你那里有没有生了病的人手,去言修齐那里看个病吧。” 皮二笑道:“没来洛阳之前,小人便派了一个久病未愈的人来洛阳。就是去年年底寒灾把左腿冻伤了的人,现在腿还没好,瘸着走路,天阴的时候还会痛。他时常去言修齐那里求药,也随道看看言修齐的情况。” 陈炎平说道:“马上派出去,杨光峰若是与他妻子到了,便回来报信。” 皮二说道:“已经派出去了。” 陈炎平一愣,说道:“这话怎么说的。爷我要做什么事,你全都做完了?那还要爷我做什么?” 皮二皮笑肉不笑得说:“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等六爷您吩咐,那还要小人做什么。”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 皮二派出去的人是个瘸子,而且是要去恳求索取药物的穷瘸子。往返自然不可能会快。瘸子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了,他进城没多久,那城门便关上了。 瘸子向皮二汇报了经过之后,皮二又到陈炎平的房中转述了一下。 陈炎平终于下定了决心,明日打算去会一会言修齐。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一日清晨。 长安城中,皇宫之内,宣政殿之里,大臣们列队其中。 平时陈炎平若是上朝,朝臣们总是担心这个混蛋糊涂王又要做出什么怪事来。即使陈炎平没来上朝,只要他还在长安城之中,朝臣们还是在担心哪里做得不妥,把陈炎平给得罪了。 陈炎平这一走,朝堂之内马上和气了许多。 众大臣们说话也顺畅了不少,连皇帝陈解都觉得天气不那么闷热了。 众大臣从司马错开始,到内阁再到六部,一一把自己要讲的事情都讲了出来。谁也没有想到,没有陈炎平在长安城的第一天,朝会居然会这么的顺利,朝臣之中没有谄斗,没有互掐,好像都约好了似的,这个朝会让陈解心中畅快了不少,他甚至认为以后的朝会若是都能这样开下去,汉国离大治之期就不远了。 但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骨感的。这种舒适的场景在朝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被人打破了。 “臣大理寺少卿任佑山有本要奏。”任佑山走出班列,伏跪下地上。手中一道奏折高高得举过了头顶。 官员给皇帝上奏折也分很多种。 地方官员要层层上交至内阁。科道御使的奏折是不必经过内阁的,但一般情况下也是要经过御史台左都御使或是右都御使过目,也可以不经过御史台而上书到皇上那里,取决于案子的重要性与保密性。 而朝官递送奏折,一般情况下都是提前一天上奏折,皇帝若是觉得重要,会在第二天再拿出来到朝堂上商议。也有专门的太监在上朝之前来收取奏折,但这些奏折大多的内容都不是那么重要。 在收奏折时不上缴而在朝堂上拿出来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要避过内阁,主要的目的当然是要弹劾太子党! 任佑山的举动让朝官们都受了惊吓,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陈解见这阵势不对,认真得说道:“任爱卿有何事要奏?” 任佑山严肃得说道:“臣大理寺卿任佑山弹劾庆阳府宁县县令卢宫泰,卖弄官威,处案不甚,草菅人命,断人子嗣,至一老妇无后。” 朝官们个个明白了过来。难怪要在朝上递奏折了,原来弹劾的人是当朝次辅卢胜用的儿子。众人默不作声,看着堂朝上的局势变化。 曹宾与卢胜用互看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 卢胜用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曹宾给了卢胜用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卢胜用安下了心来。 可任佑山的话还没完,他又说道:“臣还要弹劾庆阳府正宁县县令倪仁漳,官僚相护,私扣老妇,无罪加责。” 弹劾这两个人曹宾与卢胜用是可能想得到的,他也无法阻止,只是他没有想到来弹劾卢胜用之子的人会是大理寺少卿这个传说中水火不进的人。 众人还以为任佑山说完了,连陈解也这么认为,谁知那任佑山又说道:“臣弹劾刑部主事贺向年,核案不查。弹劾大理寺断事官薜貌,缉事失查。弹劾御使台提刑岑年,省案谬查。” 在宣政殿中的官员个个面带土灰。这已经弹劾了五个了,只要案情属事,这几个人决对是跑不了的。 陈解问道:“案情如何?是否属实?” 陈解虽然问了,但是任佑山却没有回答,而是用更大声的声音说道:“臣还要弹劾!” 这句话一出来,朝官们个个屏住了呼吸,把目光凝聚到了任佑山的奏折之上。心中都在想着,今天可要出大事了!怕会比张世丙案还要严重! “臣还要弹劾大理寺少卿费如遗,收受宁县县令卢宫泰贿赂,强按此案。弹劾御使台榆林道御使唐家策,联系左右,从中沟通。”任佑山说得掷地有声。 如果说之前弹劾的两个县令只是七品小官,那么后来弹劾的刑部主事,大理寺断事官,御使台提刑可都是六品官。而现在,任佑山弹劾的大理寺另一员少卿是四品官,府道御使可也有五品官衔。 陈解心中也难免颤了颤,感觉好像有人在推动着这个案子,让任佑山把这个案子越搞越大,演变成为一场政局危机。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堂会审1 陈解想把任佑山按住,了解一下案情再看看是否可以把影响压到最低,可令陈解没想的是,任佑山的话还是没有说完! 任佑山大声得喊道:“臣还要弹劾当朝次辅平章知政卢胜用,妄用职权,派家中管家老奴通遂游说,不成之后要挟为臣,逼臣就范。” 陈解心中大叫不好,在镇惊之余,感觉到了丝丝的可疑。 是个京官都会知道任佑山是个水火不进的人,跟他说情白费口舌不提,还得被任佑山弹劾。朝中知道任佑山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向任佑山说情。 但次卢胜用家的管家老奴却去了! 陈解有些紧张得问道:“还有什么人涉案?” 任佑山说道:“无实证据之人不敢弹劾,臣只言此多。”任佑山此言意在说明他的弹劾内容属实。 陈解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卢胜用。 卢胜用想要走出班列辩解,但曹宾却一直拉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去说明白。 陈解问道:“任爱卿,将案情一一道来。” 任佑山说道:“庆阳府宁县发生兄弟劫财案一起,皇上仁慈孝德,依大汉例律可免死一人,县令卢宫泰将凶犯二人皆以判死。卢宫泰之父乃当朝次辅平章知政卢胜用卢大人,刑部主事贺向年、大理寺断事官薜貌、御史台提刑岑年,明知此案断判有误,因不愿得罪卢次辅公子令其前程有失,而草草结案,将其兄弟二人勾决斩杀。其罪犯兄弟二人之老母,上庆阳府正宁县申冤,被县令倪仁漳私捕。刑部清查牢狱之人查到此案,上交大理寺。而后卢宫泰知断错了案而东窗事发,通过榆林道御使唐家策贿赂大理寺少卿费如遗想摆平此案,被臣知觉。后卢胜用之管家老奴亲自大理寺,言说利害,甚至以卢相官威要挟。” 陈解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刑部尚书何在?” “臣刑部尚书朱成贵候诏。”朱成贵人班列中走了出来。 陈解问道:“劫财案案情本身是否有出入?” 刑部尚书朱成贵说道:“案情明了,并无奇冤。老妇被私捕羁押,臣已命人从狱中放出,归于家中。其它涉案官员,臣无权责问,请皇上自行定夺。” 陈解严厉得问道:“榆林道御使何在?” 陈解问了一句,但却没有人回答,众官员左看右看从中寻人。司马错上前说道:“榆林道御使今日并未上朝。” 陈解又问道:“大理寺少卿费如遗何在。” 只见班列之人,有一人颤抖着腿,失魂一般得从队列中出来。噗通一声,软倒跪伏在大殿正中央。 陈解问道:“卢宫泰可曾向你行贿?” 那大理寺少卿费如遗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臣,臣有罪!” 陈解气道:“这种银子你也敢收?” 费如遗磕头如捣蒜:“臣该死,臣起初并不知道唐家策是因卢宫泰之事来找臣的呀。” 陈解压着怒火问道:“银子你收没收?” 费如遗道:“臣,臣没收!” 任佑山反驳道:“费大人!圣上面前如何抵赖!榆林道御使唐家策可曾给了你三张五千两银子的银票!你是不是命人去过长安城中的源丰票号取过这笔银子!” 费如遗说道:“那,那是唐大人说我写的字好,为他们家写了一副门联,给的我润笔费呀。” 任佑山骂道:“贼子呀贼子!你任大理寺少卿多年如何会不知这等行贿之术?你字写得好?是好过城南文征先生,还是好过礼部赵大学士!赵大学士都不敢拿别人的润笔费你一拿便是一万五千两!你的字价如千金,都堪比晋时王羲之了!” 陈解厉声问道:“费爱卿,可有此事!” 费如遗磕头说道:“臣,臣不知是为卢县令之事呀!唐大人也从未与我说起过卢县令之事。” 陈解震怒道:“就问你银子你收没收!” 费如遗大声骂道:“唐家策你害我,你害我呀!”说完费如遗心火上涌,一头栽在地板之上,昏倒在了殿中。 宣政殿之内众官员接头交耳起来。 陈解喝道:“把这犬逆押下去,大理寺任爱卿!刑部朱爱卿!御史台司马爱卿,三堂会省!” 皇帝可以是规则的制定者,但却不能是规则的实行者。法律可以由皇帝下诣颁布,但要说到谁有罪谁无罪,皇帝也只能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最终是否有罪,还得由大理寺说了算。 任佑山、朱成贵、司马错应了一声是。 陈解看向了卢胜用,而曹宾拉着卢胜用的手也松开了,向着卢胜用点了一下头。 卢胜用压住心神,缓步的步到殿中间,跪拜在地上。 陈解见卢胜用镇定自若,说道:“卢相,平身说话,只问你,可曾派人去找过任佑山?” 卢胜用听得陈解让自己起来,也明白了曹宾刚刚为什么要拉着自己的。 只要自己表现的越镇静,在陈解看来,自己却是无罪。从陈解让卢胜用站起来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来,就算是卢胜用真的那么做过,陈解也并不打算治卢胜用的重罪。 卢胜用起身说道:“臣未曾派人找过任大人,任大人为官清正廉洁,官声远播,决非是那种可受人贿赂之贪官。臣现在没有,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因公事去贿赂他的。” 陈解再问任佑山:“任爱卿,你可有实证?” 任佑山应道:“卢大人的家管老奴可以为证!” “此人现在何处!”陈解发问。 任佑山答道:“此人现在还在卢大人府中!“ 陈解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说道:“九门提督郭援何在!” “臣九门提督郭援候诣。”郭援从班列之中站了出来,他当然知道陈解叫自己一定是去抓人的。 陈解说道:“速去缉拿此人!三堂会审先由他开始!移驾大理寺!朕要帘后旁听!” 众官员跪了下来,除了那一句,“恭送皇上万岁无疆。”他们就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别的什么话。 陈解的心中是恼怒的,只是他没有激发出来而已。这个案子对于陈解来说是大案了。陈解不怕什么党争,对官员们犯错有时也很宽容,就算是像卢宫泰那样犯了错,断错了案,如果不严重的话也只是罚俸,如果出了些人命之事,最多也只是革职而已,根本不会加以其它的罪责。但是收受贿赂的贪财之官,陈解对此是恨之入骨的。 …………………………………………………… 大理寺正堂,两排衙役颤抖着腿,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禁军御前侍卫站守着。他们手护在刀柄上,只要谁的行为有一点不对,很有可能就会被当场乱刀砍死。因为皇帝就坐在后堂里听着。 正堂官案之上,并排坐着三位朝中的大臣,中间的一位是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因为他是这里的主人,也是这里的主审。任佑山左手边的一位是御史台左都御使司马错他是监审,右边一位是刑部尚书朱成贵,他是陪审。 任佑山一拍惊堂木,喝声道:“带人犯卢安!” 堂威一喝,两个衙役放下手中的水火棍退出堂外,又马上拎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走了回来。 那老头一身的绸服,带了个淡蓝色的员外朗帽子,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哪一个王公贵胄家中的管事,只是他腰间还吊着一块和田之玉,玉石上刻着一个‘慎’字,这与他的身份十分得不协调。 老头被衙役按跪在大堂中间,那老头并不挣扎,十分老实得跪着,衙役见状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老头说是老实,但怎么看,都像是镇静。在大理寺里跪着的人还能这么镇静他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大理寺不是一般的衙门,他们这里只有铁镣,没有木枷。 就算是铁镣也是不常拿出来用的。 能在大理寺里关着的人大多数身份都不一般,或者与朝中品级高的大臣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联系,不管是木枷还是铁镣都是有失体面的东西。在人情世故之下,大理寺的大堂里自然就不会有那些让人失体面的东西了。 那老头身上一无枷二无镣,老老实实得跪在了大堂的中央。 朱成贵说道:“任大人,这位老汉与任大人可能有些间隙私怨,为避嫌,他还是由司马大人来审吧。” 司马错冲着朱成贵笑了笑,说道:“我们御史台写奏折还行,审案可就差多了。朱大人还是你来审吧。” 朱成贵其实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料定今日之事必定是陈炎平的安排。如果由自己来审,必能把把太子党中的一些人牵扯进来,特别是陈炎平的目标人物卢胜用,朱成贵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卢胜用一拳打倒。“ 朱成贵问道:“下跪何人。“ 老头应道:“平章知政卢相公家的管家卢安。”那老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边的禁军侍卫怀疑自己要刺皇杀驾,上来把自己一刀砍了。也正是由于害怕,他把他家主子的身份也说了出来,他觉得这么说对于保命应该有点作用。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堂会审2 朱成贵又问道:“本堂问你话,你可要照实而答。你若有一丝丝的欺诈,在往日也就打你十棍算是了事,可今日不可,皇上便在后面听着呢!你若是敢说假使诈,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欺君可是遇赦不赦的大罪!杀你一家老小还算是皇恩浩荡,皇上震怒之下,诛你九族方是灾祸!” 刑部出身的人个个是个审案的高手,且朱成贵还做过提刑,自然是知道审案的原则,他上来并不先说案情,而是一阵的恐吓。先把人吓傻了,后面怎么问犯人就会怎么说。 老头被朱成贵的这一番说词说得有些害怕,朱成贵见得起了成效,这才开始问道:“你是否曾来过这大理寺,去找过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任大人。” 那老头应道:“老奴去找过。” 朱成贵又问道:“你所找的那个人现在是否在堂上?” 老头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上面并排坐着的三个审案之人,用手指了指案台中间的任佑山,说道:“是他。”然后把手又放了下去。 朱成贵满意得点点头又问:“为了什么事来找大理寺里的任大人呀?” 老头说道:“是为了卢大公子断判过的一个案子之事。” 朱成贵心中偷笑,又问道:“结果如何?” 老头说道:“任大人不充,我与他争吵了几句,不了了之。” 朱成贵正在接着问,后堂之中安庆生匆匆小跑而出,来到朱成贵的身后,在他的大耳边上低语了一下。朱成贵会意,对安庆生拱了拱手。安庆生又退回到后堂里去了。 朱成贵又对那老头问道:“可是卢相派你去的。” 老头应道:“不是,卢老爷未叫我去。” 朱成贵一拍惊堂木,喝声道:“你们家老爷没叫你去,你却去了?你有这种胆量吗?不是卢大人还能是谁?” 老头说道:“是,是户部魏大人!” “什么?”朱成贵惊了。 后堂之内的陈解也惊了,他突然之间坐直了身子。 朱成贵问道:“你说的是哪个魏大人?” 老头说道:“就是户部侍郎魏铭魏大人呀。” 朱成贵说:“魏大人与你说了什么?” 老头说道:“魏大人说,卢公子出事了,卢大人碍于父子之份,君臣之礼,国家法度在此,必定不会主动向人求情,以枉司法。所以老奴才我便想着为公子尽一份力,谁知……谁知那位任大人是怎么说也不听,一份情面也不讲。” 老头的话好像是在为自家的主人辩解,但又牵扯进了户部侍郎魏铭。这在朱成贵眼中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魏铭也是太子党。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你去大理寺找人是户部魏侍郎授意的?” 老头卢安说道:“是的。” 朱成贵问道:“你去大理寺原本是去找谁的?” 老头卢安答道:“大理寺少卿费如遗费大人。他与我家老爷平时日没有往来。老奴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到了大理寺以后认错了人。” 朱成贵说道:“你一个无品无级的奴才如何进得去大理寺?” 老头卢安说道:“老奴我就报了一个家门他们就让我进去了。” 任佑山叹了一声,小声的念道:“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世风日下呀。” 这两句诗出自唐朝诗人张祜。意为某人借用他身后靠山的权势而骄横,连皇宫都敢敢肆意骑马。皇宫外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只有得到相应的功绩,皇帝才会特例赏赐某人骑马或乘轿而入。 虢国夫人这么做,鞭笞、践踏的不只是法律,还有那些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想要以功绩证明其价值的臣子们。 任佑山在感叹之后对朱成贵说道:“大理寺家务事我事后再行处置,必不轻饶那些门役,不必在此结外生枝了吧。”任佑山还是要一点脸面的,并不想把大理寺内务之事在此处理让后堂的皇帝听着去。 朱成贵点了点头,又对卢安问道:“费如遗之事你如何知道的?” 卢安答道:“也是魏大人告诉我的。魏大人说他自己平日与我家老爷私下里常有走动,关系密切。如若由他去大理寺说情,必然会被朝臣所弹劾。所以就叫我去了。” 朱成贵一拍惊堂木,喝声说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本堂是问你,费如遗收受了榆林道御使唐家策的银子,这事你可知道?” 卢安答道:“这事老奴知道,也是魏大人说的。说是唐御使平时与我家老爷没有往来,让唐御使去费少卿的府上求情更合适。但是魏侍郎又说,费少卿此人没有好处必定不肯办事,就算是收了好处,也会拖拖拉拉,以求更多贿赂。魏侍郎叫我来大理寺催催他,于是我便来了,只是进大理寺之后认错了人,把任大人当成了费大人了。” 朱成贵再一拍惊堂木,对堂下喝道:“榆林道御使唐家策可曾传到?” 从堂外走进一个小吏,只跨过大堂门口,远远得站住不动,向堂内的大人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并且说道:“回秉众位大人,去传唐御使的人刚刚回来,说是唐御使在家中自缢身亡了!” 朱成贵、任佑山、司马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有些失措。然后听得堂后一阵的咳嗽声。那太监安庆生从里面又跑了出来。大声宣道:“皇上起驾回宫咯。” 朱成贵、任佑山、司马错等大小官员连忙站了起来,与一边的衙役一起当场伏跪在地上,齐声叫道:“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庆生连忙又跑向了后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来过对众官员说皇帝已经走了。朱成贵等人这才站了起来,各自又坐回到位置上来。 朱成贵说道:“任大人,这案子,还是您自己来断吧。剩下的事我刑部不好多言。” 任佑山说道:“有劳朱成贵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的午饭也没吃饭呢,想来这案子今天也审不完,费时费力不说也审不了什么事情来。费如遗案情清楚不过,改到明日再一同审他如何?” 朱成贵点头说道:“本堂也是这么认为的,司马大人,您说呢?” 司马错笑道:“二位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明天再审吧。” 三人个之所以会有明日再审的意思,是在给各大派系争取些一些时间,现在牵扯出了魏铭,那可是太子党中的中流砥柱,而堂上的这三位大人没有一位是太子党的人。 任佑山想的是魏铭被牵扯得十分离奇,得缓一口气看看这其中到底还有些什么事。牵扯了这么多人进来,皇上想把案子办成什么样自己心里还是不清,司马错则是想马上与皇帝陈解商量一下这个案子的后续应该如何处理。 而朱成贵则是不想把这个案子马上就完结,能拖一天便多拖一天,最好能拖到陈炎平回来。 至于此事的起因之人卢宫泰竟然没有一个人提起他来。 …………………………………………………… 长安城西城,曹宾府邸的书房之内,曹宾正写着大字。卢胜用十分担心得说道:“曹相,要不然我们现在回内阁吧。” 曹宾笑道:“平时这个时间我们是应该在内阁里,但今日不同,今日我们不能在内阁里。” 卢胜用说道:“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曹宾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那叫杞人忧天。把心放下来,你也早一点回去,别让别人看到你又来我这里了。” 卢胜用长叹了一声说道:“要怪就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小小的案子上个请罪折子了事,做完这一任就回家玩闹去,哪里会出这样的乱子。现在怎么弄成了这样!必定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了。刑部朱成贵!是他,一定是他!是那个陈六子!朱成贵可是陈六子的人。” 曹宾说道:“陈六子昨天就已经起程走了。这事是今天出的。” 卢胜用说道:“想来他去洛阳之前就已经下好了套。陈六子这人您还不了解吧?拿住别人一个把柄就会不依不饶,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曹宾轻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是陈六子做下的,你又能为之奈何呢?总的说来,是你儿子让人拿住了把柄了,就算是一开始就摆平了此事,陈六子也会借着别的事来给我们找麻烦的。这个混蛋糊涂王精明得很,他做出来的事是混蛋了一些,但却一点也不糊涂,而且城府极深!他是在担心我们在他离京的时候会对他下手,所以他才先发制人。” 卢胜用急道:“曹相,是你当初拦着我,不让我儿子与我见面。又说不必上书写请罪折子,说用这件事来弹劾我根本就弹劾不动!做不了太大的文章出来。” 曹宾笑道:“他们确实弹劾你不动呀,你不是安安全全得在我这里么,皇上那里一没降罪二没训斥,你担些什么。明日照常上朝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同路人 曹宾又说道:“你儿子现在人还在驿馆里,大理寺连叫都没叫他。唐家策已经死了,就算是把你儿子叫去大理寺问案,把所有的事往唐家策身上推不就没事了么。” 卢胜用问道:“曹相,您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莫非唐家策是您派人……失言了失言了。” 曹宾说道:“你现在可以派人去见你儿子了,一定要告诉他,他没有给过任何人银子来疏通关系就可以了。” 卢胜用说道:“唐家策已死,死无对证。但是好像那个长安府丞他知道这件事,若是……” 曹宾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打探好了,那个人现在是陈六子的人。” “什,什么?这还不用担心!陈六子一定会让于府丞把真相吐出来的!”卢胜用越发得着急。 曹宾解释道:“只能说明你还不了解陈六子!我们用的是朝臣之权术,陈六子玩的可是帝王的御术!虽然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在拉拢没有任何价值的南城于家。但是可以肯定,为了拉拢于家,陈六子是不会让于通犯险的,于通要是把事情抖露出来,他的罪过是与唐家策一样勾通权宦,这与收受贿赂是一样的罪过,抄家发配是一定的。而且皇上若是知道了是于通弄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于通还会前程吗?于通若是出事,陈六子之前拉拢城南于家的那些个准备不就全没用了吗?刚刚说过,陈六子是不会让于通犯险的!” 卢胜用说道:“可是于通已经与于家家主于易写了断情书了。” “血浓于水。”曹宾简简单单得用四个字概括了想说的话。之后曹宾又道:“陈六子玩权谋比我们可要高明许多,这些日子以来他越闹越得圣宠。他在皇上面前的一句话,就能顶过百官所言。只是很可惜呀,毕竟他就只有十几岁,经验还是不足。别的不与你多说了,反正你没事,你儿子以及牵连进去的那些小官也不会有大事,有事的只能是魏铭、费如遗与唐家策。” …………………………………………………… 洛阳城南郊。 陈炎平抬头看看日头,这才发现,天色已经阴了下来,但却不沉,只是一阵阴云路过而已,想来有半个时辰便又能放晴了。 陈炎平坐在一条小道边的石块上,皮二与宋玉站在他的左右。 陈炎平问道:“一会儿言修齐的孙女真会在这里路过?” 皮二答道:“言修齐的孙女不是什么药都去采买的,有一些药却是上山采的。一大早她便背上药篮子出门了,过一会儿就能从这条路上回来。”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真是好风光,要是有把琴在就好了。山野之间,最能怡情,快至炎夏,以琴鸣之,必得心中呼应。” 皮二与宋玉都不是文人自然是不知道陈炎平说的什么。 陈炎平左右环顾,这才发现一个白衣少女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那壮汉正是那一日的车夫。 白衣少女渐渐临近,陈炎平站了起来,向白衣少女施礼说道:“与小姐真是有缘,如何在这里又见到了。” 白衣少女瞟了陈炎平一眼说道:“早看见你了,原本不想往这里走,可这里就这么一条路。” 白衣少女说完,不再理会陈炎平,便往前行。 陈炎平跟在了白衣少女身后,说道:“小姐似乎不太待见小生呀。” 白衣少女说道:“凡是你这样的公子哥我都不待见。” 陈炎平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哥。” 白衣少女一边走一边与陈炎平聊着天:“你不是公子哥又是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公子弟。” 白衣少女噗嗤一乐,说道:“说的也的,看你这年纪也不是很大,我可能还长你两三岁呢。” 陈炎平说道:“两三岁不至于,年长一岁应该是有的。” 白衣少女说道:“你这个头看着不像呀。刚刚我家护院说你一定别有用心,我说不必担心,你可能还没成人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成人就会有肾气早泄之像吗?” 白衣少女笑道:“说的也是。想必你天生便矮。” 陈炎平说道:“小姐如何总往我伤口上撒盐呢,矮本是我的软肋。” 白衣少女说道:“若不想被说,不跟着就是了。你要跟着便得听我的冷言冷语,反正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对了,你如何知道我会从这条路路过的?” 陈炎平说道:“我是一个有前世记忆之人。” 白衣少女笑道:“这话从何说起?” 陈炎平道:“前世之时,我便爱恋于小姐,神前祈愿,用百年修行换得今世同行。” 白衣少女笑道:“果有此事?” 陈炎平说道:“那是自然,神明对小生曾言,若小生修得三世因果好报,便可与小姐共枕而眠,可小生没有同意。” 白衣少女说道:“你看似不像这种人。有这种好事你都不做么?” 陈炎平笑道:“只愿能与小姐同途即可,其它不作多想。再想便是亵渎小姐了。” 白衣少女又笑道:“你这公子哥倒是有些意思。比起洛阳王世子的是强了不少。他只舍得金银,你还知甜言蜜语。” 陈炎平笑道“哟,小姐还见过洛阳王世子?” 白衣少女说道:“是位风度偏偏的才子。相貌只比公子你好,不会比公子你差。他也曾追求过我。” 陈炎平笑道:“小姐健谈,且性格好生阔达,什么话都敢说。若我是小姐你,早嫁入豪门了。” 白衣少女说道:“我可不是那般肤浅之人。那候门王府高深,不是我这等乡野女子可以进的。” 陈炎平笑道:“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是小姐的意中之人呢?” 白衣少女晃着脑袋乐道:“第一条就是长得必须比我高。”陈炎平的确是比白衣少女矮了些许。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小姐若是没遇到小生,想必您寻那心中的意中人也没有这一条吧。” 白衣少女笑道:“对,我今天才想起来原本我还有这样一条要求。”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生去见见令尊,只要他同意了,你的话也就无所谓了。“ 白衣少女痴痴笑道:“可以呀。你早些去吧。” 陈炎平笑道:“你就不怕令尊真把你嫁给我?” 白衣少女说道:“他要是同意了,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你要见他还得做一翻准备。” “什么准备?”陈炎平问。 白衣少女说道:“或是毒药鸩酒,或是白绫绳索,或是刀枪斧剪,随你挑了。” 陈炎平说道:“哟,原来二老已然仙去了,对不住对不住了。敢问小姐,小生若是想提亲,却是向谁去提可行?” 白衣少女说道:“当然是与我自己了。” 陈炎平说道:“你不是有一个爷爷么?昨天你自己说的,还是一位神医。” 白衣少女答道:“他听我的。” 陈炎平说道:“还有这种事?那也得会一会家中的长辈。就算是你肯心仪于小生了,他老人家要是不愿意,且还又是竹篮打水一块空?” 白衣少女说道:“我们刚刚已经行了不少路了,离我家也不远了,就在前边草庐院里。” 陈炎平远眺了一下,说道:“真是个好地方呀。小生也曾想过,与心爱之人山谷结庐,白头偕老。或是鸳鸯同戏于山水,或是鲎帆同游于江湖。美不胜哉。” 白衣少女见陈炎平正在妄想着什么,笑道:“这美梦做的,就怕你活不过今日,见不着明白的太阳了。” 陈炎平笑道:“都说黑店黑店专指坑杀人旅的客栈、野肆。可从来没听说过施药的神医庐舍也可被称为黑店呀。” 白衣少女笑道:“你若是不怕死,便跟着一起来吧。” 白衣少女与她的唯一护院,也有可能是马夫,也有可能是杂役,也有可能是园丁,反正是什么都做的那个壮汉在前面走着。 陈炎平跟在了白衣少女的身后,宋玉与皮二则跟在了陈炎平的后面。 白衣少女还没有进房间,在庐舍外的篱笆边就呼唤道:“爷爷,我回来了。” 庐舍一共有三幅。中间一幅大,两边各有小的一幅。都是用茅草盖的顶,不过看起来很厚重,而且很结实。有个几级强风也不可能会把这个房顶给掀开。 庐舍内没有人答应。 那白衣少女打开篱笆门走了进去,又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只得庐舍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回来就回来吧,大呼小叫什么呀。” 白衣少女把身后的药篮往站口一放,又说道:“来了一个求药的傻小子,还是个登徒子。” 陈炎平呵呵笑着,也走了进去。 那大庐舍里又传出老者的声音,“今天不舍药,让他明白再来吧。他要是敢把你如何,便叫老马把他打出去就是。” 白衣少女对陈炎平呵呵笑道:“看吧,你连见都见不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诊治1 陈炎平明知道房内的人就是言修齐,却还是没有着急着去进去。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的。而院子里还真就有一条板凳。皮二拿过板凳来,陈炎平这才舒服得坐下来。 陈炎平说道:“方神医不肯见,小姐为小生把个脉也行。只是男女授受不清,不知道小姐在给小生把脉的时候会不会乘机摸小生的手,占小生的便宜。” 陈炎平的这句话让庐舍里的言修齐听了进去。 言修齐说道:“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公子哥。这也太胡闹了一些吧,也不怕被乡里人棍棒打揍。” 陈炎平听得庐舍内传来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陈炎平摆直了自己的身体,正面对着那庐舍的大门。皮二与宋玉则站在了陈炎平的身后。 白衣少女听得修齐要出来,便要迎接上前。 那言修齐头带着枯藤钗,身穿着麻布衣,手上还驻着一条青木杖从屋里走了走来。 当他走出房间时,用他并不大的双眼瞪着陈炎平。瞪得眼中的血丝一条条得都能让人看得清楚,那眼珠子都快往外翻出眼皮之外。 言修齐正在惊愕之中,陈炎平从那凳子上便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小生有礼了。” 那言修齐愖愖得抖了抖脚,好似有些站不稳,双膝一软,马上就要跌倒在地上。还好白衣少女向前扶得及时。 “你,你,你怎么在这。”言修齐吃惊的问。 白衣少女也觉得诧异,难不成这个少年与自己的爷爷还是旧相识么。 陈炎平问道:“您认识我?” 言修齐这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气着说道:“不认识。去,把这个登徒子给我打出去。”言修齐对着那车夫大声得喝着。 车夫苦着脸,指着陈炎平身后的宋玉说道:“言神医,不是我不去,那个汉子也是练家子,我怕我弄不过他。“ 陈炎平哈哈笑道:“您就是方神医吧,我大老远得来求医求药,您可不能把我就这么往外赶。我来一趟不容易,多多少少您给把个脉吧。” 言修齐气道:“我给谁把脉都不会给你把,走走走。” 陈炎平笑道:“都说方神医悬壶济世,赠药怀仁。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 白衣少女听得言修齐说话,在言修齐的耳边低声咕咕了一句话。 那言修齐转身问道:“果有此事。” 白衣少女说道:“看得真切。” 言修齐在白衣少女的搀扶之下,又向前走了几年,走到了陈炎平面前,用他并不花的眼睛,仔细得看了一眼陈炎平的面色。 言修齐越看心越慌,他说道:“手。” 陈炎平知道这是言修齐要把自己的脉,于是伸出手去。 也不用枕垫,只是用左手一托陈炎平的手腕,右手中间三指便耷拉在了陈炎平的手腕脉门之上。 刚一按下,言修齐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的弹开了。 言修齐大吃一惊说道:“你什么时候受的这么重的内伤?你的经脉什么时候被打通的?胡闹胡闹!” 陈炎平疑问道:“方神所谓何事?这经脉与内伤如何胡闹了?” 言修齐说道:“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只能以药物医之,针石附之,如何能够以打通经脉来治呢。” 陈炎平笑道:“当时我奄奄一息,这经脉要是不打通,怕是活不过一时三刻,所以就被高人打通了经脉。现如今能走能跳已经是万幸了。” 言修齐说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去伤的你?不至于呀?看你这内伤也有些日子了呀。好像你还在练什么功法吗?” 陈炎平笑道:“如方神医所料的确是这样的。” 言修齐说道:“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实话实说,我能求你的命,你若是有所隐瞒,怕是三年五载之后必定内伤复发,到时药石难施,天人难救。” 陈炎平如何能把当时的情景告诉言修齐,他想了想说道:“当时有一个蒙南国的内家高手,她的武功好像是叫燃灯法。在我身上就拍了一掌,然后我就晕厥了。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有武当虚云真人正在为我运功疗伤了。” 言修齐说道:“原来是这样,要怪就怪你自己,说话向来不饶人。你那嘴要是干净一些必定不会如此。” 陈炎平笑道:“在那之前我与她并无瓜葛。当时我想到了许多人,也怀疑很多人,甚至也怀疑过你,却也未曾想到会是她呀。不过我这一掌没有白受,父……父亲因此看重于我。” 白衣少女听得糊涂问道:“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呀?” 陈炎平与言修齐异口同声得说道:“不认识。” 白衣少女见他们同时否认,心中越发生得诧异了。 言修齐想了想,又看了那个马车车一眼,对陈炎平说道:“你先别走,我给你给你开一幅药。” 言修齐对那车夫说道:“老马,房里显黑,我看不清东西,你去帮我的小桌及那些诊治的东西搬出来。” 那被言修齐叫作老马的人走进了房内,好像在搬东西。 言修齐见状立刻对陈炎平小声说道:“这里不安全!一会儿你拿了药快走。且记得护卫不要离身。” 陈炎平心中有的狐疑,从白衣少女刚刚的谈吐,及言修齐现在所言,好像陈炎平真的会活不过今天一样。陈炎平心想,如果自己有危险一定与刘御有关。 那老马搬了桌子椅子出来。又去拿来诊枕、笔墨纸砚等物。一一在院内摆放好了。言修齐在桌前坐下,也让陈炎平坐在自己的对面。 陈炎平乖乖得坐下。听得言修齐吩咐道:“你可千万不能再纵欲过度了,再这样你真活不过几年去,别看现在你生龙活虎的。实则空虚得很,要不是有武当的仙人给你救治,传你功法,怕是你在三月的清明时节时已经一命呜呼了。” 陈炎平苦笑道:“其实……唉,也就是那一天有点过度了。”陈炎平好似越描越黑,让那白衣少女狠狠得鄙视了一眼。 陈炎平说着又把右手伸出去给言修齐。言修齐也伸出右手来为陈炎平诊脉,细心得感知着陈炎平脉博的变化。 正此时一阵吵闹的脚声传进了这个小院里。 陈炎平、言修齐等人齐齐向篱笆外看去。 只见一行人围抬着一个门板绕着篱笆走了过来。那门板之个赫然躺着一个妇人。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皮二,皮二轻轻得点了点头,陈炎平会意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躺在门板上的妇人,没人发现陈炎平与皮二无声的交流。 言修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定是来了急症患者。 那妇人被一行人用门板抬进了院子里,那一行人当头的是一个干练精廋的男人。那男人虽然精廋但是十分精神,双眼炯炯,太阳穴上高高鼓起一块,明眼人一看便会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内外功皆修的高手。他的武功应该与宋玉在伯仲之间。那个人应该就是杨光峰! 陈炎平看了看那一行人,却没有在这一行人里发现任何少女。皮二口中的文韵竹并没有出现。 陈炎平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把位置让给患者家属。可此时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坐下。 言修齐说道:“除了患者家属,其它人都退到院外去吧,人多无益诊治只会徒增吵杂之声,乱人心神。” 众人听得言修齐所言,便都退到了篱笆之外,静静等候着。可陈炎平一行人却还在院里站着,但也十分安份得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门板上的妇人一只手紧紧得扣在门板边沿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十分难受时不时得痛哼出声音来。 言修齐此时已经甩下陈炎平不理了,因为陈炎平至少还能走能跑,能调戏别人,但这妇人看上去再不加以救治便会一命呜呼。 言修齐蹲下身子,看了看那妇人的脸色,问道:“你还能说话吗?” 那妇人痛苦得说道:“能!” 言修齐说道:“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算了,不用伸了。” 言修齐又道:“是你捂着的地方痛吗?” 那妇人应道:“是的。” 言修齐看了一眼妇人手按着的位置,握住了妇人捂着肚子的手,把上了她的脉门。只这一把脉,马上便明白了许多,他站起身子对杨光峰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妻子。”杨光峰回答。 言修齐又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杨光峰说道:“当时我不在家,是邻居找到我告诉我的。” 那妇人自己言语道:“吃完饭以后就开始痛了。” 言修齐说道:“有吐过东西吗?” 杨光峰说道:“没有。” 言修齐回头对白衣少女主道:“取汁来。” 白衣少女应了一声,走进大庐舍内,不一时便走了出来,手里面还拿着手掌大的一个小葫芦。 言修齐接过那小葫芦便对杨光峰说道:“把她的嘴打开,我灌点汁到她嘴里,让他把肚里的东西先吐出来再说。”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诊治2 杨光峰见状马上蹲下,扶往了妇人的头。 言修齐也蹲了下来,打开葫芦盖子。站在不远处的陈炎平,闻到了一股恶心的恶臭。 杨光峰马上自行把鼻息屏住。言修齐只倒了两到三滴到了妇人的嘴里,马上把葫芦盖紧交还给了白衣少女,白衣少女随手把它放在了原来的诊桌之上。 陈炎平没有去留意妇人,而是把眼神放在了那个葫芦之上。他十分好奇这个葫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只听得一阵干呕,那妇人侧着身子,伏在门板边上呕吐着。 言修齐看着那呕吐出来的东西,还把鼻子伸上去,用手掌扬了扬,好让那呕吐物的臭味飘进自己的鼻子里。 杨光峰问道:“神医,我妻子如何了?” 言修齐摇了摇头。 杨光峰叹道:“我已经去过两家药铺了,他们说也就只有神医您能救她了!” 言修齐说道:“她中毒了!” 杨光峰问道:“中毒?” 言修齐说道:“一种很奇怪的毒,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可我忘了,想不起来了。” “那,那有救吗?”杨光峰急道。 言修齐回答:“一时三刻还不至于致命。刚刚又吐出秽物,现在胃中也只剩胆汁,毒药药性可被胆水所解,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止痛。” 杨光峰放下了心来。 言修齐转而对白衣少女说道:“把犀蚺解毒丸拿来。” 白衣少女迟疑了一下说道:“爷爷,我们可就只剩四枚了。” 言修齐说道:“药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无需多言,快去拿来。” 白衣少女转身又进了庐舍之内,又拿来了一个小葫芦。 言修齐从小葫芦中倒出一个药丸来,拿给了杨不峰说道:“给他服下后到这边来。” 杨光峰把那药丸给自己的妻子服下之后,那言修齐已经坐在了诊桌边。但他却迟迟没有开方子。 杨光峰走到桌前。言修齐示意让其坐下。杨光峰这才担心得坐了下来。 言修齐问道:“你家家境如何?” 杨光峰一愣,问道:“神医问这个做甚?” 言修齐想了想,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陈炎平,也不说话,也不开方子。 杨光峰不太明白言修齐的用意,但还是说道:“知道神医施仁赠药,也不富裕,我这诊金必定不会少给神医的。” 言修齐还在摇头,他说道:“毒药药性已入脾胃。大阴之时复发一次。也就是说在每天子时会复发一次。每次近一刻时。若是想根治……”言修齐抬头又看了看陈炎平。 杨光峰问道:“如何根治?还请神医赐下药方。” 陈炎平知道言修齐一定在斟酌药方,而且还在考虑如何写出药方来。因为要治这个病,解这个毒,需要的药物并不便宜。 陈炎平冷言冷语:“看来方神医也有治不好的病呀!” 言修齐知道陈炎平的性格,不怎么把他的话放在眼中。但是陈炎平的话让杨光峰有些不快了。 杨光峰看了看陈炎平,见他衣着光鲜,像个富家公子,有些脏话也不好开口,只能说道:“这是我家的事,请你不要多言。” 言修齐连忙说道:“这位壮士不要动怒,你妻子的病可能还得靠他呢。” “靠他?”杨光峰感到有些不解。 言修齐对陈炎平说道:“不是我不开方子,更不是我治不好她的病,而是我这里没有药。而且……而且这些药贵得很,不是一般百姓能承受得了的,吃上十天半个月怕就要倾家荡产了。” 杨光峰家中也不富裕,听得言修齐的话,他的心中是颤了颤,转看着向了地上正在发病的妻子。 陈炎平笑道:“那用别的药代替就行嘛,人参太贵换党参,犀角太贵换牛羊角嘛,又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一回事”言修齐说道:“贵的药我也施舍不起,只能写了方子给病患家属让他自己去筹措了,只是这方子之中有一味药引关中根本没有。” 陈炎平问道:“什么药这么厉害?关中还能没有?” 言修齐说道:“海里之物!有吗?大汉国海有多远你知道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我别的没有,就是这类东西多。什么海参、海胆、鲍鱼、鱼胶、海马……” “等等。”言修齐连忙摆手道:“不开玩笑!你的手上可有海马干!” 陈炎平笑道:“因为身体有恙,所以来洛阳城的时候带了一些来。” 杨光峰并不知道什么是海马干,听得言修齐与陈炎平的对话,他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拱手说道:“这位小哥,刚刚有所冒犯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不碍事,我家中富裕,衣暖食足,纨绔子弟,自小缺教。平日里爱说些风凉话,自然别人回怼的话也就听得多了,早习惯了。” 言修齐气道:“你有那你拿出来呀。” 陈炎平笑了笑道:“还在我的落脚处呢,我又不是个虚弱病患,没事把那东西带在身边做甚。” 言修齐问道:“你真有?” “真有。”陈炎平笑着回答之后,转头对宋玉说道:“回去以后派个人,把爷我带来的那些东西送一些到方神医这里来。” 宋玉点了点头。 言修齐想了想又道:“送都送了,多给一点吧。” 陈炎平见言修齐开口了,笑着吩咐宋玉:“爷我也吃不下那些去,不必有剩余,把所有的都拿来给方神医吧。至于银子……” 言修齐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要多少银子便直言。” 陈炎平笑道:“我是说,至于银子就不必管你要了。”陈炎平其实是想一会儿让言修齐给他开个方子,神医出手,必定能让自己身上的伤势除去大半。 言修齐把心放了下来,想了想又说道:“我说的可不止是海马。我到洛阳城来也没有几日,一些贵重的药物也没有备齐。” 陈炎平笑道:“谁叫我乐善好施呢,方神医又是远近闻名的人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去办就是了。” 言修齐说道:“牛黄、虫草能弄多少弄多少。驴一只。”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驴好说,洛阳应该也有牲口市集买一些回来便是,至于牛黄……我这里还真的没有。” 言修齐说道:“洛阳药市里有。” 陈炎平笑道:“你还真不认生。”陈炎平转而对皮二说道:“皮二,来洛阳的时候草虫有一同带来吗?” 皮二摇头说道:“没有,就带了海马与灵芝。” “灵芝我也要。”言修齐急着开口,“还有你府里的酒,我说的是那种最好的酒!” 药酒从来都是去瘀治伤最好的选择,言修齐家中数辈御医,自然是更知道好酒的作用,用酒精洗伤口不是西方专利。 陈炎平苦笑道:“方神医,您还真不客气呀。” 言修齐心中想道:“难得你有事能求到我身上来,这个时候不狠狠讹你一下,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言修齐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不要白不要,谁叫你乐善好施呢。” 陈炎平笑道:“你就不怕我从你身上再讹回来?” 言修齐说道:“不怕。到时候我药都用进去了,身上也没有银子。你再来讹也讹不到什么去。” 陈炎平喜道:“你可还有一个孙女呢。” 言修齐说道:“她的脾气可不好。而且还会下药,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炎平看了一眼白少衣女,却问道:“你孙女叫什么名字?以前没见过呀。” 言修齐平说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与你之前认识吗?” 陈炎平笑了笑,对宋玉说道:“我们回去吧。快一些把药给方神医送来便是了。” 陈炎平转身便要离开。 杨光峰拱手说道:“多谢这位公子了。” 陈炎平笑道:“你要谢便谢方神医,我这人嘴碎,不值得你谢。也许以后还会得罪你呢。” 陈炎平说完便带着皮二与宋玉离开了。 走出言修齐的篱笆院庐舍,三人往洛阳城内行去。 皮二见已经远离了庐舍,一边走一边问道:“六爷,为什么不等等,待杨光峰离开之后,把您想问言修齐的话问完。 陈炎平说道:“不必问了,现在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没有用。而且……不知道你们感觉出来了没有。不管是言修齐的孙女,还是言修齐自己都好像有一种……反正就是说不出来的一种危险感,他们也希望着我们快点离开,而且多留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皮二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像我们真的活不了了似的。但是小人派人观察过,不太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宋玉说道:“我虽然也听出来了,但也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附近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危险的人呀。” 陈炎平摸了摸头。 皮二说道:“会不会与刘御有关?言修齐爷孙两人可是被吕承志一路护送到洛阳的。” 陈炎平说道:“我们是化名而来的,而且刘御也不认识……刘御是见过爷我,不过他把爷当成了赵先生了。但是言修齐的孙女在此之前应该也是没见过爷的,看样子也不知道爷的身份,她为什么也会说那样的话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符 众人一时间也无法理解。 陈炎平说道:“对了,那个海马干可别给足了。我们留下一半来。” 皮二说道:“那东西从长安城过来的时候就是多带的。古麽麽说怕有个万一什么的,就多备了两成。”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就送给言修齐一半。” 宋玉说道:“一半?那不是还治不好病么?” 皮二笑道:“就是要让那个姓杨的老婆好不了,然后求到六爷的身上来,要让杨光峰还不上六爷的这个人情!” 正此时宋玉转过头去,向身后看了看。宋玉的内功深厚,武功高强,耳聪眼灵,一早就察觉出了后面有人跟着他们。 宋玉说道:“六爷,言修齐的孙女过来了。” 陈炎平转过身,皮二走开一步,让出视野。那白衣少女小跑着过来:“登徒子慢行且住!” 陈炎平微笑着,看着白衣少女走到身边,然后喘着气抱怨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怕真像你说的,多留一会半刻的活不过今夜去。” 白衣少女笑道:“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畏惧。” 陈炎平笑道:“我是阎王转世,自是不怕邪祟。” 白衣少女说道:“你刚刚还说前世是修行者,为修得与我同途而行呢。现在怎么又变成地府里的管事了?” 陈炎平笑道:“谁叫我在地府为王的时候,多看了你一眼呢。于是就投胎入世,修行为人了。” 白衣少女咯咯笑道:“你这嘴也不怕甜掉了你的牙,可惜没有一句实话。这个你拿着。” 白衣少女说着便伸出手来,那手攥成拳头,东西便就在拳头里。 陈炎平伸出双手捧托着手掌,白衣少女把手一松,两样东西掉落在陈炎平的手中。 陈炎平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一个是黑色的药丸,另一个是折成小三角的符咒黄纸。那折成三角型状的黄纸上依稀能看见朱砂写的字。 陈炎平问道:“这是……” 白衣少女脸色一红,说道:“那药丸是我爷爷给你的,是大还丹,练武之人用了,可以增长三五年的功力呢,爷爷花了四年的时间才制出三枚来,珍贵得很!一枚让长安城的九门提督郭援拿去了,另一枚卖给了别人,这一枚藏了三年,我爷爷说就送给你了,免得你花了银子不称心,过一阵又来捣乱。” “这个大还丹是不是与这个符咒一起用的?把符咒烧成灰化在水里送服丹药的吗?” 白衣少女噗嗤又乐了起来:“神医要都是用这个方法,那就不是神医了,那是神棍。” 陈炎平问道:“那这个符是做什么用的?” 白衣少女说道:“庙求来的。可防鬼祟缠身,保平安用的。” 陈炎平笑道:“你不是不信鬼神么?怎么又弄符咒什么的。” 白衣少女不客气得说:“医是医,巫是巫,还以为你有些见识,却没想到也会把此混为一谈。不要便还给我。”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道:“要要要,小姐送给小生的定情信物定然保藏起来。” 陈炎平说着把手收了回来,又问道:“还不知道小姐的姓名。” 白衣少女道:“言,严格得说我叫方姝娴。” 陈炎平知道她并不姓方而是姓言,但也不说破,而是问道:“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叫什么?” 白衣少女说道:“你已经被厉鬼缠上了,若是在我面前再提起你的名字,怕是有更多的厉鬼会把你缠上,你能活得过七日夜的话,下次见面我再听你说吧。” 陈炎平笑道:“行。”陈炎平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当着言姝娴的面,一嘴巴就把那个大还丹吃了下去。 陈炎平正要把那张符收进腰间之中,白衣少女说道:“符里有条红绳,可以系在脖下,像我这样。” 白衣少女说着从脖子上摸出一条红绳出来。 那条红绳陈炎平之前见过,绳下系着一个小囊,囊里好像有一个指头大小的法器之类的小玩意。 陈炎平笑了一笑,把那符里的红绳抽了来,当场系在了脖子上,拱手笑道:“小生就此拜别了。” 言姝娴也不留恋,笑了一声转身便回去了。 言姝娴一走,皮二却问道:“这位小姐是不是看上六爷您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是,看样子只是许久没有跟年龄相仿的男子说话了。只是不知道厉鬼是什么意思?” 皮二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六爷还是带好那张符吧。” 陈炎平笑了笑,又往洛阳城方向回去了。 自那大还丹下肚,陈炎平便感到腹用真气滚滚而来。向脑顶百汇穴聚集,神识清明从所未用。 …………………………………………………… 陈炎平回到落脚点的小院门口,一边的小厮马上赶了出来,说道:“皮老板,飞鸽传书!是今日从长安城出来,用的急信鸽。你与六爷都出去了,没地方找你们去。” 皮二接过小厮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连忙叫道:“六爷,长安那边有消息传来,您看。” 陈炎平问道:“哪一类事?“ 皮二说道:“是林长史让莲姑娘传来的,说是计划大成!”皮二说着,把纸条递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兴奋了起来,从接过纸条,轻轻得看了起来,但陈炎平越看脸色却越不好看,皱着眉头轻声说道:“牵扯上魏铭了?这是怎么回事?” 皮二与宋玉对朝中之事也不是很了解,自然不会在陈炎平思考的时候多什么嘴。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会是这样!太子党势力大减,还发生了内斗,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皮二与宋玉还是无法插嘴。 陈炎平再次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之脑后了!曹宾呀曹宾,你这个老狐狸,爷我还是小瞧了你呀!怎么就没防着你这一手呢。好好的一个局,任是给你做了嫁衣了。” “什么?”皮二并不太懂朝局。 陈炎平说道:“都说皇权不许外人染指,作为首辅的曹宾,你以为相权就喜欢被别人染指吗?为了让自己多坐几年首辅的椅子,曹相可真是费尽了心思了。” 皮二不懂,陈炎平像自说自语一样解释道:“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在朝里向太子党众人发难,这原本也是在爷我的计划之内的。只是想让曹相丢几个卒子,再给卢相一点教训,让他们日后不要为难爷我。谁知道这个曹宾比爷更狠!爷估计,当朱成贵把卢胜用公子卢宫泰的案子从庆阳府提出来的时候,曹相就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盘算清楚了。” 皮二更不懂了,他问道:“户部魏铭不是曹相的人吗?” 陈炎平说道:“其中原故爷我并不知晓,但可以知道。明天上朝,曹相一定会命自己的亲信手下把这个魏铭彻底除掉。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呢?只能说明魏铭一定是做了什么对曹相不利之事。” 陈炎平猛然问道:“还有多久关城门?” 皮二说道:“一个时辰左右。” 陈炎平说道:“备马,我们即刻赶回长安城,夜里也不休息,能多快便要有多快。” 宋玉说道:“六爷,我们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呀。大不了我们遇城不入便是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是爷我心急了,皮二,你安排人明日把言修齐要的东西给他送去。宋玉,不用打包行囊,带上干粮水囊就行。我们连夜就走!”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二。 长安城皇宫。 宣政殿。 早朝已经开始了许久,原本应该热闹的宣政殿现在却无并点声音。 陈解环顾着殿下的臣工,殿下的众位官员个个低头不语。 陈解突然发声道:“怎么都不说话了?还有奏折没奏折呀。” 诡异的安静,让陈解自己都有些觉得心慌了。 陈解又道:“大理寺任爱卿何在?” 任佑山从队中走出来,站在了殿中央:“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候诣听宣。” 陈解问道:“那件案子审得如何了?你可别问朕指的是哪一桩案子!” 任佑山说道:“昨日皇上走后,三司同审并未审出其它关节。” 陈解说道:“那个老奴好似一口咬住了户部魏爱卿呢。你可传唤过魏爱卿了吗?” 任佑山答道:“昨日,时辰已晚还未接着审。今日会再审,臣自然会去请魏大人去大理寺一趟。” 陈解气道:“还是朕来审吧。魏铭!” 魏铭壮了壮胆心,向前走了几步,也来到殿中间,拜首道:“臣户部侍郎魏铭候诣听宣。” 陈解说道:“你自己听说了吗?” 魏铭说道:“臣昨日也已经听说了。庆阳府宁县县令卢泰宫因断错了案子,为了不去官,贿赂了榆林府御使唐家策,唐家策作以中间之人,又贿赂了大理寺少卿费如遗。因费如遗未将此案做实,卢相之管家便去大理寺责问,却又找错了人,以至东窗事发。听闻那老奴才一口咬定是臣让其如此为之。” 200w字了,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打赏,各种求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对玉佩 陈解说道:“你知道便好。朕且来问你,那老奴告你之事,你可认罪!” 魏铭气道:“那老奴才一派胡言,臣别说指使他去做什么脏事了,臣根本就不认识那个老奴。” 陈解问道:“朕怎么听着这么玄乎?你从来没去过卢爱卿府里?” 魏铭说道:“因都是朝中的同僚,卢相又对户部之政颇为精通,故而去过几次求教学问。” 陈解问道:“既然如此你说你没见过他们家的老奴?” 魏铭说道:“臣见是见过,只是从未与其有什么瓜葛,平日里去卢相府中也从未与其说超过三句话。” 陈解冷笑一声说道:“是这样吗?” 魏铭说道:“确实如此,那老奴才含血喷人!实则该死,臣愿与其对峙。” 陈解说道:“任爱卿!” “臣在!”任佑山应了一声。 陈解说道:“那老奴现在何处?” 任佑山答道:“关在北城兵马司衙门。” “什么 ?”陈解气道:“如此要犯,如何不关在大理寺?” 任佑山说道:“那老奴并无刑罪呀,他唯一的罪是私入大理寺,喧哗滋事,冲撞官员。这事归兵马司衙门管的。” 陈解胸中憋了口恶气,恶狠狠得盯着任佑山,但事实上任佑山并没有说错话。那个老奴的确是一条大罪过都没犯过。 陈解气道:“那卢大人可有罪过呀。” 任佑山应道:“控其之罪有三,其一,置国家礼祀而不顾,以内阁之威凌欺官员。其二,置国家法度而不顾,为其子免过,收买贿赂,至乱律法。其三,置国家尊卑不顾,纵家中管家至衙滋事。” 陈解问道:“此三罪可曾有实?” 任佑山说道:“卢大人向来与百官和睦,凌欺官员之事不可言信。昨日朝会,卢大人矢口否认是自己让那老奴才去大理寺的。他那老奴也未曾指证卢大人与他说过与案子有关之言语。且无实证证明卢大人说过此话,大汉例律,疑罪从无。故可不论此一二之罪。” 任佑山是依事实定案,陈解也想把事情控制在大理寺的范畴之内。如果朝里涉及到过多的官员,怕是陈解自己也是不情愿的。而事实上,任佑山也的确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卢胜用有罪。 陈解点头说道:“其罪三呢?” 任佑山又说道:“此案扑朔迷离,卢大人与否教唆家奴滋事,无从可查,无有证据。即使有此罪行,也未曾坏我寺堂纲纪,故而只由吏部罚其俸禄半年,考绩减等,也便足了。但!即使不是卢大人教唆,其亦有放纵家奴、失查失教之罪,此罪实之,可罚俸半年,考绩减等。” 考绩减等,只对继任与升迁有所影响。做为内阁辅政之臣,还要如何升迁?首辅也没有继任年限一说。 即使曹宾致仕,以资历来论也是卢胜用当这个首辅,除非皇帝这个时候把他按下去,让其主动致仕,这考绩减等,对卢胜用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陈解看了看卢胜用。那卢胜用低着头乖乖得站在队列之中,站在曹宾之后,一句话也没回嘴。 陈解说道:“卢相!如此断判汝案,你服是不服?” 卢胜用从队列中缓缓走出,跪在地上,磕头说道:“臣管教家奴不严,以致此祸,臣有罪,臣愿受罚。” 陈解一摆衣袖说道:“退到一边去。” 那卢胜用又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陈解又说道:“那魏铭当何罪呀?” 任佑用说道:“卢大人家中家奴出言不慎而东窗事发,从而指证魏大人教唆其大理寺滋事。故而魏大人有罪三,一是教唆滋事,扰乱寺堂。二是勾结官中,讨好阁臣。三是沟通关节,败坏朝纲,藐视律法,危及社稷。” 陈解又问道:“依你如何断此判?” 任佑山说道:“魏大人皆失口否认。因有人指证,还需物证方能证其有罪,又因不能查实他是否真与那老奴说了那样的话,疑罪从无,当以无罚论。” “臣有本要奏!”官员队伍之中传出一句高亮之声。 众官员正相要寻找声源,从队伍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来。之所以会去找声源,因为那个声音太过普通,普通到一般人都无法记住那个声音。 那个人叫傅奇,一个长相普通到让人记不起来朝里还有这样的一个人物。 傅奇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也来到大殿的中央,跪在地上说道:“臣户部侍郎傅奇,有本!臣有证据证明魏大人有沟通之罪,且败坏朝纲,无视国法国礼。” 所有人都迷糊了,包括太子党的平章知政三辅吕显希,假太子党真大爷党的陈元龙。包括三爷党的大理寺卿范经国,四爷党的礼部尚书赵同和,还有六爷党与七爷党的刑部尚书朱成贵、兵部尚书张兵。 对于他们来说,卢胜用、魏铭、傅奇可都是太子党。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难道太子党在内斗”? 陈解问道:“傅爱卿,你刚刚说你有证据?有什么证据?” 傅奇说道:“这个证据现在就在魏大人自己的身上!” 魏铭指着傅奇骂道:“傅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同衙为臣,同僚为朋,为何要诬陷于我。我身上哪里有什么证据可言?” 傅奇说道:“魏大人腰间有一块和田白玉,那便是证据。” 魏铭身全一颤,呆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陈解问道:“一块和田白玉而已,朕岐义斋中亦藏了些许,这能说明什么?” 傅奇说道:“魏大人身上的那块和田白玉上刻了一个‘谨慎’之‘谨’字” 陈解疑问道:“把话说明了了。” 傅奇说道:“还有另一块和田白玉上刻着一个‘谨慎’之‘慎’字,那块玉现在就在平章知政卢大人家中管家老奴的身上!” 陈解心中一颤,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些联系。 陈解问道:“这作何解?那老奴身上的和田玉是魏爱卿送给他的?” 傅奇说道:“这还是让魏大人自己向皇上解释吧。” 魏铭这才跪在大殿的中间说道:“臣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玉佩会在他的手上呀。” 傅奇冷笑一声说道:“你如何会不知道?难道那块玉佩不是你亲手送出去的吗?” 魏铭说道:“我又不是送给他一个老奴狗才的。” 陈解骂道:“别争了!朝堂之上争这小执有可益处?魏爱卿,你说你与那老奴才没有关系,现在他身上有与你身上一样的玉佩,且又明显是一对的,你做何解释。” 魏铭说道:“臣,臣,臣是送给了一位女子……” 傅奇说道:“魏大人何不把实话说完了!那位女子即是卢相爷府中管家老奴的义女!” “我不知此情!更未见那老奴佩戴过!”魏铭抵赖着说。 陈解眉头一皱,说道:“这都什么烂事!这合适在朝堂里说吗?” 傅奇说道:“卢相爷府中管家一生未娶,老来认了一个义女,权当养老。而魏大人为巴结卢相,先行讨好其管家,于是便勾搭上了那管家老奴的义女并将玉佩送予其做为定情信物。此事,其女可以做证。” 陈解说道:“魏铭呀魏铭,你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如何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来!” 魏铭还在狡辩,他说道:“我是与那女子有私情,也是我亲手将玉佩送给她的,可我实不知道他是卢相中管家之女呀。” 傅奇说道:“那日,卢相寿辰,家中喜宴,此女上堂歌舞助兴,谁人不知那是卢相爷府中之人,稍加打听便可知情,你如何抵赖说不知道此情?” 陈解问道:“谁人还可为证?” 刑部侍郎孙参从班列里站了出来说道:“臣刑部侍郎孙参可以为证。当时卢相也请了我去,也看了那女子演艺。因才色俱佳,臣也动了纳妾的心思,臣也打听过此女身份。因是卢相家中管家义女,若是纳娶,必有裙带之嫌疑,故而作罢。” 孙参这句话把傅奇所有的话都坐实了,魏铭无从抵赖,一口闷气郁在闷中。 傅奇又说道:“魏大人品行有亏,经营钻研,巴结上官,非是一日之想。曹相年岁欲高,而卢大人必接任首辅,故而有此巴结之举。” “你,你,你!我何曾与你有仇!为何要陷害于我!”魏铭已经气极败坏了。 傅奇冷笑道:“那魏大人何不再说说你那一对玉佩是从而所得?” 陈解再次紧了紧眉头,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它的事?陈解问道:“魏爱卿,你是否有罪,大理寺自会给你公道,刚刚傅爱卿提到那两块玉佩的出处,是不是其中还有内情?” 魏铭的气一下子又萎了下去,跪在那里除了发抖不再有别的动作。 傅奇说道:“回禀皇上,这事问问刑部霍大人便清楚了。” 陈解说道:“霍爱卿?什么意思?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了呀!何必左一句右一句的调朕胃口!” 傅奇解释道:“那两块玉佩臣是识得的,不只臣识得霍大人也识得,因为魏大人得到那两块玉的时候我们都在场。” (魏铭身上那块玉佩在第二卷第一百零二章的时候出现过。伏笔有一点长……)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牵扯 陈解问道:“在场?到底怎么是什么事。” 傅奇说道:“魏大人与老阁臣魏国顾有旧。两人虽然同姓,却不同祖不同宗。魏大人人入仕之后曾去拜访过魏国顾。” “那又如何?”陈解问。 傅奇说道:“魏铭拜了魏国顾为义父。” “什么?竟有此事?”陈解如梗在喉。 太祖皇帝陈盾在位时期是有三位辅臣。 第一位是赵文庸,因为要稳定旧楚国的遗老遗少,所以安排了降臣赵文庸做首辅,在陈盾定了关中大局以后,朝局稳固,因此就不需要他了,赵文庸自己也很聪明,上表辞呈,致仕了,但却没有回陇南府,而是在长安城住了下来。 赵文庸致仕之后,陈盾并没有安排补进内阁阁员,次辅是张载,而张载谋反案案发被诛,此时内阁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便是三辅魏国顾。 三辅成为了首辅,在陈盾持政的最后几年,以及陈解登基前的几年,有数年的时间,朝里相权是被魏国顾把持着的,也好在陈解在登基以后没有多久便将曹宾拉上了阁臣的位置。对于陈解来说他是十分忌惮魏国顾的,即使魏国顾在曹宾与李太后的双重压力之下而致仕,可他的学生们还遍布在朝里朝外。 傅奇应声道:“皇上一问霍大人便可知。” 陈解对着大殿问道:“霍爱卿,可有此事?” 刑部侍郎霍宝康战战兢兢的从班列出走出来,跪在了大殿中间,说道:“确有此时,当时徐明伦徐大人也是在场的。”霍宝康其实有一些担心,他因为曾被张世丙案所牵连,所以不敢在这事的事件中有所表达,干脆就把另一个人也拉入其中来。 陈解又问道:“徐爱卿,是这样吗?” 徐明伦站了出来说道:“那是在魏阁的寿辰宴上之事,至于是几年前,臣记不得了。但事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况属实!” 陈解冷笑道:“怎么这事你们全知道就朕不知道?曹相,你知道吗?” 曹宾说道:“臣与魏阁没有交情,所以并不知情。” 傅奇说道:“当初魏侍郎拜原阁臣魏国顾为义父,魏国顾当场便当场给了魏大人这一对玉佩以示情好。如此品行,朝中众人皆为不耻,臣不便再有多言,皇上圣明自有决断。臣只知从那以后魏大人升迁之快,从所未有也。臣还曾听闻,皇上行清查田亩之政,那魏铭为免魏国顾之家田被清查,而去了长安知府衙门,威逼长安知府赵传臣就范!” 陈解看了魏铭一声,摇头说道:“大理寺任爱卿!” “臣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候诣听宣。” 陈解说道:“魏铭狡诈奸滑,不事其职,欺朕瞒国,阻挠国策。钻营官略,耻于礼教,教唆小人,扰乱律法。此败坏朝纲!此无朕无国!无百姓无社稷!命大理寺关押魏铭,审议定罪!那管家义女也一并招去问话吧!金瓜武士!将魏铭除去官服,戴掉官帽,押出殿外。” 陈解震怒了。 官场之上礼物往来,其实并不是什么罪过。巴结老上司以图上位,原本对于陈解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解生气的是,这个魏铭居然不知廉耻的去拜别人为义父。要是在平时看在魏铭还有一些能力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这魏铭却是拜的魏国顾,那可是陈解刚刚登基时的最大敌人! 当初李太后扶持陈解登上皇位之时,魏国顾当时支持的可不是当朝的皇帝陈解,而是洛阳王陈析!再加上魏铭曾去找了赵传臣施压,有破坏自己摊丁入亩的国策之举。两块玉佩的证据坐实了魏铭教唆他人之事,这已经是在破坏行政制度了! 魏晋时的张斐在《进律表》中有述:亏礼废节,谓之不敬。魏铭拜魏国顾为义父,却对陈解吩咐下的事情进行阻挠。定一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 任佑山应了一声:“尊诣”。几个金甲武士走了进来,粗手粗脚得拉起魏铭,一巴掌便将其头上的官帽拍落地面,又去拉扯魏铭的衣服,魏铭的朝服被剥落在地上,魏铭不停得嘶叫“臣冤枉!”。 不管魏铭如何喊叫都没有用,他被金甲武士拉扯着,往殿外拖去,直到那喊声越来越小。 陈解又问道:“魏铭之罪再议,那费如遗如何定罪?” 任佑山说道:“大理寺少卿费如遗之罪其已在朝堂上供述,可先行抄家,视家财而定贪腐如何,若只有小财,依律去官流放便是。若有大财则如张世丙例。” 陈解又问道:“庆阳府宁县县令卢宫泰是否有罪?” 任佑山说道:“卢宫泰人虽在长安,却一直未面见其父卢相。与唐家策如何商议的未知情,待审。” 陈解点了点头问道:“一并交于大理寺吧。费如遗如魏铭一同三司会审。唐家策虽已自缢,但罪行仍在,同前二人抄家之后论罪。其余涉案官员交御使台议罪之后交且大理寺断审。朕乏了,退朝吧。” 众官员高呼“皇上英明。”下跪送走了陈解之后,这才站起来,三三两两得交头结耳,向殿外走去。 霍宝康一下朝,立刻追上朱成贵,拉着他说道:“朱中堂,这到底怎么回事!魏铭不是也是太子党吗?怎么太子党自己闹起来了?” 朱成贵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这里面一定有事。魏铭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曹相?他若是得罪了曹相,如何还会在太子党一边站着,前一阵子曹相不是还让魏铭出了不少风头么?如果没有得罪曹查,太子党为何群起而攻之?” 霍宝康轻声说道:“要是六爷在就好了,他一定能说得清楚。” 朱成贵也轻声说道:“六爷正在回来的路上。” “什么?”霍宝康问道:“不是在去洛阳府的路上吗?” 朱成贵悄悄得说:“他就早到了洛阳城了,昨天魏铭事发,他府里的人已经飞鸽传书给他,我估计现在他人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霍大人,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那个管家留在北城兵马司里!” 霍宝康说道:“是呀,这件事怪就怪在那个管家的身上。如果不是他的指证,魏铭也不会出事。北城兵马司虽然上一次因六爷被绑架的事情换了一波人,但还是有一些人留下来了。且大多与我认识。这事我去做吧。不过大理寺如果要提人……” 朱成贵说道:“大理寺无权提人,只有权传唤,他们若是提人,必须要有刑部递送上去的案宗宗卷才行。人关在兵马司,根本没到我们刑部,刑部都没立案,大理寺哪里来的案子审。这事我去办,应该能拖住两天的时间,等六爷回来。” 霍宝康也深以为然。 …………………………………………………… 是夜,榆林府征北大营之中,丁秦坐在大账之内,看着眼前的一副地图。 他边上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人,一身书生打扮,挺着胸昂着头站在一边。 丁秦看了好一会儿地图生气得说道:“兵部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我们都没发现蒙南人有什么异动,他们倒是先知道了。先生,这里面有可什么门道?” 书生摇着头说道:“应该只是皇上想开榷场而找出的借口而已。” 丁秦抬头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书生说道:“皇上欲向齐国用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连齐国人都看明白了了。若向齐国进兵,那皇上会把一切隐患都消于无形方可动军用兵。这开设榷场便是一计,其一,可稳蒙人部落。其二,可让蒙人对晋国施压。其三嘛,就是货物不再从西凉府走,货物少了,通关厘税也就少了,那征西大营必然开支拮据,自然就会投鼠忌器,皇上若出兵齐国时,王辅臣也不敢做些小动作。毕竟现在王辅臣还没有强大到能与皇帝开战的地步。” 丁秦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那我们应该如何?” 书生说道:“兵部公文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办。只是有一点,我们应该多备粮草了。按兵部给的密文,万一两个蒙南部族真的打起来,那我们还得要去收拾残局呀。最主要是皇上要打齐国……我料想不会那么顺利,最后还得向我们这里调用一些兵马到东边去。” 丁秦说道:“先生的意思是……扩军?” 书生说道:“可以上书皇上扩军。皇上也会同意的。将军现在上奏,皇上什么时候允诺,什么时候就是他出兵齐国之时!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丁秦点头说道:“先生高智!” 书生突然说道:“对了将军,去长安府的人回来了。” “哦?”丁秦感兴趣得问道:“人回来了?有什么消息。” 书生摇头说道:“说是临淄王府之中,能算得上智谋之士者,只有二人,一人名曰赵彦军,人称流街案首,过目不忘,精于数算。” 第一百五十章 密审卢安 书生又说道:“另一人名曰林会芝,精于棋道,颇有智谋。但回来的人说,他们两个并不通军务。临淄王府中还有府卫首领一名,名叫宋玉,那个宋玉……虽知道兵务,却无谋略。非是将才。” 丁秦说道:“这么说来,临淄王府里还真的就没有这么一个高人?那么我那傻儿子又是跟谁学的这一些呀。难不成还是跟那个混蛋糊涂王学的?” 书生说道:“这就是怪的地方了。之前将军与学生说过那混蛋糊涂王曾在御前酒后失言,以阻皇上用兵齐国之事。学生倒还觉得只能是他。” 丁秦哈哈笑道:“你还是亲自去一趟长安城吧,看看那陈六子的样子你就会知道绝不可能是他!他除了贪财好色、捣乱闯祸之外就没有别的长处了。” 书生想了想说道:“听说刑部尚书朱成贵现在是六爷党了?” 丁秦说道:“应该是吧。” 书生说道:“那这事就简单了。庆阳府的那件案子听说了吗?” “哦?”丁秦问道:“听说了呀,就是朱成贵派过来的刑部的人搞出来的事,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丁秦其实还没有收到魏铭被下狱的消息,他们也只是知道刑部玩了一个花招,从庆阳府里找出了一个案子来搞卢胜用之子卢宫泰。 书生说道:“将军要找的这个高人,必定是一个能隐能藏的高手。如果朱成贵向太子党发难以后,那陈六子还能置身事外,那就说明只能是这个陈六子了。如若真是这样……那么将军,您下一次回京的时候可能就得交好这位混蛋糊涂王了,怕是以后太子党最大的对手就是他了!二皇子若是以后能登基,征北大营这里,太子党还是要用到您的,除了您还真没人能做得好。若是二皇子不能登基……学生想来交好那一位高人,必定能让您立于不败之地……” 丁秦说道:“陈六子去洛阳的日子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就是在初十,现在怕是已经在洛阳的路上了吧……庆阳府的那个案子被朱成贵搬出来与他有关?” 书生说道:“怕是真有关系,要不然,这件事不会在他出发以后发生。不应该有这么巧合吧,这位混蛋糊涂王恐怕没有将军想像中的简单。” 丁秦陷入了沉思之中。 …………………………………………………… 长安城的夕阳红光,把城墙的影子在城内托出了一条长长的阴影, 守门将士看了看日头,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落下。落下之后,长安城的城门将被关闭。 此时,一个高一矮的两个人同骑着一匹马,在长安城东城前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得走进了城内。 城北兵马司,陈炎平对这个兵马司衙门已经十分熟悉了。 他曾在这里度过了好几个日夜,一次是主动被关进来的,另一次是刘御绑进来的。 也正是因为陈炎平来的次数多,所以这里的人也几乎都认识陈炎平了。 但这一次不同,谁都没有看见陈炎平从兵马司大门里进来,但陈炎平还是已经进到兵马司大牢里了。 大牢里有两间还算是像样的房间。 一间是牢头住的,有时狱卒们也在这里休息。因为这一间本来就是值班室,只是被牢头霸占了去。 另一间房,则是刑审的密间。 兵马司衙门审案子,并不都是在大堂上审的。因为有一些人,就得在这里审,比如那些有前科的惯犯,直接审,直接判,若是没有钱交罚金,便直接打完放人。 之所以不能在堂上审,是因为审案子的堂官所说的罚金金额与案卷上的金额有的时候会不一致。 陈炎平坐在案台的前面,那案台的烛光只映出了陈炎平的轮廓,并没有把他的脸映出来。因为陈炎平穿着一身斗篷,那斗逢将陈炎平的头藏在了里面。 案台之下跪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卢胜用的管家卢安。 卢安以为有人来开他的牢门是来放他出去的,可他没有想到,却被提到了这个暗间里来。 “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管家惊恐得说,“我是卢相府的管家!你们要做什么?” 陈炎平把斗篷帽掀到脑后,那双手却在揉搓着大腿,陈炎平笑道:“你没见过本王?一次也没见过?可本王却在宫门口常见到你,你常随卢相的轿子在宫门外等侍他下朝呢。” “你,你是六、六爷。你,你不是去洛阳了吗?”管家卢安在大理寺大堂上都不会这么慌张,因为不管哪个衙门里的官员审案,至少他们还是讲道理、讲律法的。 而现在,管家卢安知道,对面的这一位混蛋糊涂王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跟你讲道理的人,所以他的心中有些畏惧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是去洛阳了,只是听说了你的事,又急急忙忙赶回来了。本王很奇怪,你明明是卢相的管家,为什么会去诬赖魏铭呢?可是曹相指使的?” 那管家卢安壮着胆子哼声道:“我是卢相管家,你若是……阿。”管家卢安的狠话还没有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宋玉便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腿上,那条腿明显得变了型。 陈炎平笑道:“一个管家而已,杀你跟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在本王面前就别耍什么威风了。自不量力!” 管家卢安并不回答。 宋玉说道:“昏死过去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宋玉从边上拿过一飘冷水就往他头上浇了上去。那卢安立刻惊醒了过来。 陈炎平笑道:“今日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将来不管是刑部大堂还是大理寺正堂,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本王也管不着那时候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今天!现在!你必须跟本王说实话。你现在不是做梦。有什么便说什么吧,别把自己真的玩残了。” “六,六爷想知道什么?”那个管家好像聪明了一些。 陈炎平问道:“问你一件事,诬陷魏铭之事,是曹相吩咐你做的吗?” “是。”管家卢安很老实得回答。 陈炎平哈哈笑道:“早这么痛快,这么老实就好了,受什么活罪呀。别人不知道本王,你做了这么久的卢相府管家会不知道本王吗?这么说来,你本来就是曹相的人,是曹相派到卢相府里面的?” 管家答道:“不,是曹相花重金收买了我。” 陈炎平问道:“你与曹相之间是怎么联系的?曹相可没空见你一个无品无级芝麻绿豆点大的管家吧。” 管家说道:“是通过一个叫李泌仙的人朕系我,吩咐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陈炎平盯着管家卢安看了一会儿,想来这个管家不在说慌。因为能说出李泌仙这三个字的人已经很少了,甚至大部份的人都不会知道曹相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陈炎平问道:“是荣盛酒楼原来的东家,曹相爷的密探心腹李泌仙吗?” 管家卢安死气沉沉得应了一声是。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来,马上说道:“六爷!我绝不会把你回到长安城的事说出去的。” 陈炎平笑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爷我管不着,呵呵。若是在大理寺正堂之上你说你见过爷我,别人一定会以为你疯了,至于你指证魏铭的那些话自然也不会有人信你了。坏了曹相爷的事,他自然会让李泌仙杀掉你的。不要怀疑李泌仙是否杀过人,这样的怀疑没有意义。你若是告诉曹相你在今日见过爷我,曹相也会想办法杀掉你的,知道为什么?因为曹相不想犯第二次错误,不会让本王再有机会见到你!本王说的对吗?至于你腿怎么了,本王想来,你一定有办法自己圆过去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声,离开了案前,又把斗篷帽子戴上,并且说道:“宋玉,回府。” …………………………………………………… 临淄王府后门之外。 曹相密探李泌仙跟着从洛阳回来的皮二走进了王府的后门。 一踩进王府里,李泌仙便问道:“皮老板,你到底是什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皮二笑道:“正如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你便知道我姓皮一样。我们俩是同行,各自有各自的秘密,你不会告诉我你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秘密。走吧,六爷在里头等着你呢。” 李泌仙心中一惊,说道:“不是说曹小姐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临淄王府叫我来拿回相府吗?怎么又变成了六爷了?六爷不是去洛阳了吗?曹小姐身边那个急着找东西的丫鬟是临淄王府的人?” 皮二笑道:“还是李先生一会儿自己问六爷去吧。” 李泌仙心中忐忑,只得跟着皮二进到了王府深处。 陈炎平坐在自己卧房中的桌子边上,喝着茶,解着这几日疯狂赶路的疲惫。赵应梅则在陈炎平的背后为陈炎平捏着背。 宋玉走入卧房之中说道:“六爷,皮二带着李泌仙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那年那事1 还没等陈炎平吩咐,那赵应梅已经把手放了下来,无声得走出了房外。而此时皮二也带着李泌先走了进来。 “哦,李壮士来了呀,坐坐。” 李泌仙单膝盖一跪,说道:“小人见过六爷。” 陈炎平连忙站起来,扶起了李泌仙,说道:“李壮士使不得,起来起来。别说你是客人了,本王王府里的婢女仆奴也没有这么动不动就跪下的,快起来快起来。” 李泌仙被陈炎平扶了起来,又被陈炎平拉着,一同坐在了桌边。 李泌仙说道:“不知六爷唤小人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有事了,不过,本王还是先把话头说明白一些吧,免得李壮士误会。因为你是曹相的人,所以本王就不得不留一个心眼。你平时的生活习惯及喜欢去的地方,本王早派人去问过你那个不成气的弟弟了。” 李泌仙苦笑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道:“今日之事,本王也希望李壮士不要与曹相说起。本王准备了一千两银票,还请笑纳。” 陈炎平说着,像上一次一样把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李泌仙的面前。陈炎平又说道:“当然,李壮士这样的人是不会被银子所收买的,所以这些银子也只是给李壮士喝茶用的。本王更不会为难李壮士,绝不会问一些让你为难的问题。” 李泌仙说道:“六爷客气了。小人已经与您通过一次话,只那一次,怕是曹相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小人是不会把六爷您还在长安,以及今日与小人会面的事说给别人听的,曹相也一样。” 李泌仙这话里半真半假,陈炎平也不揭穿。 陈炎平说道:“其实今日是万不得已才请李壮士来王府的。本王从洛阳着急着赶回来,路上还跑死了一匹马,本王也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本王不是与你诉苦,只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不吝赐教。” 李泌仙说道:“小人不敢。六爷有事便问,莫说赐教之言,折煞小人了。是关于魏铭之事吗?”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李壮士若是觉得有一些话不好开口,你尽可以不用开口,本王不会为难你的。”李泌仙与客家卢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对李泌仙动粗是得不到任何消息的。 李泌仙说道:“有些事的确不好向六爷开口,但一些不重要的事,还可以与您提一提。那魏铭之事的确是曹相下的套,就算是我不说六爷您也能想得到……” 陈炎平打断李泌仙的话,说道:“不,其实本王只是想知道曹相为什么要置魏铭于死地?” 李泌仙说道:“六爷不知情?” 陈炎平说道:“仅仅是因为魏铭与魏国顾有瓜葛吗?曹相不是一个小气之人,曹相肚量宽广,非是那种记仇存恨的奸佞小人,魏国顾致仕多年,曹相还不至于与其为难。” 李泌仙说道:“魏铭的确是与魏国顾交好,魏国顾的学生遍于汉国之地,曹相其实早嫉恨于心耿耿于怀。只是曹相隐忍,平日里从不表达出来,这事也就只有我知道了。魏国顾致仕之后怕有人清算他,他也希望在朝中有一个能为他说话之人,而魏铭当时名声不显,也希望有人能提携一把自己,而魏国顾的学生又多,于是两人便合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魏国顾不是有很多学生吗?为什么非要把魏铭拉上去?因为同姓?魏国顾应该不会如此幼稚吧?” 李泌仙说道:“魏国顾就是如此幼稚之人,他只亲近自己身边之人,虽然他的学生多,但能帮上忙的真没有几个。听说魏国顾致仕的时候,他的学生就没有几个人上书过挽留他。魏铭能当上户部侍郎,还真不是因为魏国顾那一边的人脉交情,还真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也正是因为他的本事,魏铭才被曹相留下了,要不然,早就让魏铭走人了。” 陈炎平说道:“即然是个有本事的人,为什么曹相还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把魏铭给处置了呢?” 李泌仙轻笑一声说道:“花大力气的人,只有六爷您吧!”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是呀,给曹相做嫁衣了。那个管家卢安是很久之前便收买来了吧。本来是用来监视卢相的?” 李泌仙说道:“这个不好与六爷说。” 陈炎平笑道:“你不说本王也知道,父皇的皇权不会与别人分享,曹相的相权自然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只要他还在当官,就不会允许太子党里有第二个人权力在自己之上。所以曹相也在防着卢相,只是没想到曹相下的这个蛆,现在却用到了魏铭的身上。父皇借整顿清查田亩之机,让太子党彻底得与世家断了根节,而这个世家当然也包括长安魏国顾魏家。这个时候还把与魏国顾交好的魏铭留在身边,不是明智之举。” 李泌仙摇头说道:“不是一回事。” 陈炎平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李泌仙说道:“赵文庸不是要卖田么,而且他的田产还很多。曹相想把赵文庸的田买下一些来,而魏国顾也想买下来,曹相与魏国顾就争上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曹相家缺那点田么?非得向赵文庸家去买?非要跟魏国顾去争?” 李泌仙说道:“六爷,您不是也与大皇子争一些口头上的便宜么?曹相那里也一样,只是想告诉世人,赵文庸、魏国顾当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而且魏国顾之前与曹相一向不和。” 陈炎平说道:“冤是积出来的,不是一两件事就能让人产生间隙隔阂,甚至以死相拼。看来魏铭也只是其中的牺牲品,只是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事呢?” 李泌仙说道:“具体的小人也不清楚。好像是魏铭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让曹相下了狠心。” 陈炎平说道:“你也不知道?最近魏铭做了什么?本王在魏铭身边没有人,对于他的行踪完全不了解。” 李泌仙说道:“魏铭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呀,就是打听您去洛阳的事。” 陈炎平苦笑道:“这件事朝里的人也都在打听,算不得事。洛阳王最近被人弹劾得厉害,还有那个洛阳知府,结果死在了长安城外驿馆。本王这个时候去洛阳的确会让人起疑” 李泌仙说道:“应该不是洛阳王的事吧,魏铭人在长安,而且小人也从来没发现过他有私养过密探,更没有往洛阳派人。” 陈炎平笑道:“他若是往洛阳派过人可就不止现在这个罪名了。若不是洛阳王的事那还会是什么事?魏铭出事之前,曹相有没有在自己的府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单独见过魏铭?” 李泌仙答道:“有呀,就在曹相府里。” 陈炎平连忙问道:“魏铭找曹相说了什么?哦,得罪了,本王实不应该问,让李壮士为难了。”陈炎平这话其实是在客气得试探李泌仙,李泌仙也听得出来。若是李泌仙说了,陈炎平便会有新的线索。要泌仙若是不说,陈炎平也不会为难他。 李泌仙说道:“六爷多虑了,其实小人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不过那一次之后,曹便让我去一趟洛阳。” “去洛阳?”陈炎平听着怪异。 陈炎平说道:“曹相不是让你一直都在查李太后的事么?” 李泌仙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哦,瞧本王这张嘴,不该问不该问,又让李壮士为难了。本王可不是在打探曹相隐私,只是本王知道曹相派你去过漠北,目的就是查李太后的身份。可是曹相并没有拿李太后的身份做任何文章,可见这不是曹相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查一件与李太后有关的什么事。” 李泌仙苦笑一声说道:“确实如此。但又非如此,其实……其实小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在查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曹相到底叫你查什么呢?” 李泌仙说道:“刚刚说过了,具体目的小人真不知道,只说是寻访一位故人。只是这位故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前几日曹相与小人说,魏铭之事一完结,便让我去洛阳寻访。” “故人?什么故人?”陈炎平问。 李泌仙摇头说道:“不知道,曹相只说是一个上了年级的老妇人。太祖称帝前,这个老妇人曾住在陈元龙家中。太祖皇帝称帝以后,李太后招见了这位老妇人,从那以后,这个老妇人便消失不见了。” 陈炎平问道:“太祖称帝前?那个老妇人是陈元龙的母亲吗?” 李泌仙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暂住在他们家里而已,并没有半点关系。去蒙南蒙北的主要目的也是去寻访这位老妇人。曹相是怀疑李太后把这个人藏在了大漠,可是我并没有发现。至于李太后蒙南人的身份,那也只是意外发现而已。” 陈炎平问道:“李太后之事本王比曹相知道的还多呢。只是不知道曹相找这么一个老妇人做什么?她什么来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年那事2 李泌仙说道:“不知道,曹相除了让小人寻访以外,就没有说过她什么来历,更没有跟小人提起过原因。十几年了,小人也都没查到具体的消息,但曹相从来都不放弃。” 陈炎平说道:“难道魏铭给了曹相什么线索吗?” 李泌仙说道:“小人也是这么怀疑的,曹相没说,小人也不敢问。” 陈炎平说道:“那就得知道魏铭到底做了什么了?曹相要处置魏铭,总不会没派人去盯着吧?” 李泌仙很乐意与陈炎平分享自己的这些信息,因为陈炎平总是会从细节里发现一些别人难以发现的事情,而且这些也正是曹相让自己去查的,所以也谈不上曹相的隐私,要是陈炎平能发现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泌仙道:“魏铭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夏税的那些事而已。” 陈炎平心中一激,说道:“夏税?这跟曹相让你去洛阳有什么关系?洛阳知府已死,洛阳府衙那边派了什么人来长安城核对应收账目及安排税后政务的?是洛阳府丞吗?” 李泌仙摇头说道:“不是,据小人所知洛阳府丞一直在洛阳城权代洛阳知府处理事务。魏铭是见过几个从洛阳城来的人。” 陈炎平问道:“什么人?” 李泌仙说道:“洛阳知府衙门经历与户房、工房的书吏。” “私下见的还是在户部衙门?”陈炎平问。 李泌仙答道:“先是在户部见过面,后来魏铭与他们在魏铭家附近的酒肆之中又见了一面。” 陈炎平边想边说:“他们会聊些什么?” 李泌仙说道:“我派的人就跟在他们身边,听得真真的,其实也没有聊太多重要的事。大多是一些小道传闻,还有件事与六爷您有关呢。” “哦?什么事?”陈炎平问道。 李泌仙说:“不是听说您又遇险了么,就是查获刘御老巢的时候,解救了一个老头。本来他没有什么嫌疑,后来逃出了刑部的监视,六爷您就去追。” 陈炎平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危险,一个快走不动道的老头而已。太子党的人就喜欢拿本王的这些窘事说热闹。”陈炎平实在不想让这个老谋的曹相密探知道关于黄荣波的事情。 李泌仙说道:“那些从洛阳过来的人说,他们还认识那个老头呢。” “什么?”陈炎平心中一颤,问道:“他们认识?怎么可能,那老头虽然与我汉国皇室不善,但也与刘御不善,被刘御困了好多年呢。” 李泌仙说道:“说是十三四年前在洛阳城见过,说的有板有眼,像是是真的。” 陈炎平笑说道:“怎么可能,十几年前的事,如何会记得那么清楚。” 李泌仙说道:“说是在洛阳城中的一个尼姑庵里见到的。”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那老头在尼姑庵里住过?住了多久?” 李泌仙笑道:“有个一年半载或是两年吧,说是记忆很深刻,毕竟尼姑庵里就他一个男人,当成香艳故事说的。” 陈炎平心中一阵的疑惑,“十几年前他在洛阳住过?而且还住在尼姑庵里?” 陈炎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这么盘算着:“太祖登基称帝时他跑出了长安城。十五年前左右他在洛阳住下,十三年前回到长安,教了黄同士三年书,十年前被刘御抓住。这么说来,也许黄荣波从长安出逃以后,就一直都在洛阳呆着。” 李泌仙说道:“洛阳户房的人是这么说的。汉国不只是百姓要入户,这尼姑和尚也都得要有户籍、身份文牒,且要比普通人还要多一份渡牒呢。而且洛阳府户房的人很肯定,死的那个人与当初在洛阳城尼姑庵里的是同一个人,因为身份文牒是一样的。他们的记忆很清楚。” 陈炎平说道:“他们怎么知道死的那个老头就是他们曾经见到过的人呢?难不成他们还去认过尸首?” 李泌仙说道:“是呀,就是去认过尸首。刑部对那个老头的身份又产生了怀疑,所以又想再核实一下身份。那个老头不是说在工部呆过么。正好洛阳工房的人也曾在工部任过职。” 陈炎平说道:“听着怎么这么玄乎……” 李泌仙说道:“依小人浅见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初这个老头被救出来,刑部就觉得这个人可疑,但却没有证据,所以就把他安置到刑部旁边的屋院里。可是却跑了,然后六爷您就去追就遇险了。但刑部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洛阳知府衙门里有一个人,曾在那个老头的工部同属科中做过事,后来因为做错了事迁调到洛阳。刑部的人觉得他们可能认识,所以便调洛阳工房的人过来看一看了。” 陈炎平说道:“认出来了?” 李泌仙说道:“说是在洛阳一家名叫宝藏庵的尼姑庵里见过。” 陈炎平心中一颤:“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泌仙连忙问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陈炎平没有回答李泌仙的话,因为陈炎平自己也想不到这其中是否有联系。陈炎平又问道:“曹相叫你追查的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李泌仙说道:“只知道这个老妇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陈炎平奇怪道:“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妇人?你要说是有刀疤的江湖大盗本王还是信得的。” 李泌仙说道:“小人决无虚言。” 陈炎平问道:“曹相为什么非要找这个人呢?” 李泌仙摇头说道:“真不知道,这事其实小人也很糊涂,曹相从来都没说过,只叫我去查。” 陈炎平又说道:“先不管这个老妇人到底有多重要。曹相又是如何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呢?或者这么问吧,关于这个老妇人最早的线索是从哪里来的。” 李泌仙说道:“小人想,应该是张太乙说的。” “谁?”陈炎平好像没听清楚。 李泌仙说道:“就是太祖年间以谋反罪被诛杀的次辅张载他的第二子,在张载出事以前他到东宫找过曹相。没过多久,张载一家便出事了。” 陈炎平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是张载被诛杀以后才进的曹相府里的吧。” 李泌仙回想了一下才说:“对于那个神秘的老妇人,小人真的是无处入手,无从查起。所以小人就花了点小心思,这事现在真不好说……张载一家被诛杀之后,曹相收我入府,让我查找那位老妇人。因为曹相说,那位老妇人在陈元龙父亲的家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曹相先让小人去查了陈元龙的父亲。目的是查太祖皇帝当初在还西凉府那里时,陈元龙之父的人脉关系里有没有那位妇人,如果有发现,就应该可以追查到妇人的部份行踪。但是只查到陈元龙的父亲曾是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后来被太祖皇帝赐姓国姓。因为当时陈元龙之父逝世多年,所以并未曾查到更多用的的东西,更没有发现关于脸上有刀疤的妇人的线索。” 陈炎平不作声,听着李泌仙说话:“后来曹相让我查了张载还在西凉府时的人脉关系,也是查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妇人是否当时在张载身边出现过,张载当时也已经被诛杀了,所以也一无所获。” 李泌仙又道:“但曹相不相信什么都查不出来,于是便派小人去查张太乙。可张太乙当时是与张载一同诛杀的。小人是真查不到什么用有的东西。但是小人却发现,曹相并没有跟我说实话。” “哦?”陈炎平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泌仙说道:“张太乙曾在张载被诛杀之前去东宫找过曹相爷。但曹相爷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但具小人所知,张太乙与曹相爷之间没有瓜葛,当时曹相还在东宫里陪着现在的皇上,连朝臣都不是,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几面。” 陈炎平问道:“于是你怀疑关于曹相要找那个神秘的老妇人,就是张太乙告诉曹相的?” 李泌仙道:“小人只能这么认为。因为曹相根本不相信从张太乙那里得不到任何线索。他觉得张太乙身上一定会有所发现,一直要我追查他。那些年,我几乎把时间都发在了张太乙的身上,查遍了与张太乙认识的所有人。”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说道:“真有意思。” 李泌仙说道:“后来曹相在朝中渐渐得势,在张世丙案之后,就让小人去查了李太后的身份。” 陈炎平笑着说道:“不必避讳。是曹相买通了大内总管石原吧。石原告诉曹相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妇人曾被太后接见过吧。” 李泌仙不好意思得说道:“原来六爷知道。确实是这样,因为石原常在太后身边伺候,且那脸上有刀疤伤的妇人着实能让人记忆深刻,宫里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妇人。虽然过了许多年,一说起那个妇人石总管便想起来了,之后曹相便让我开始查李太后的身份。”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年那事3 李泌仙又说道:“张世丙案以后,朝中有一名叫周友权的官,因为涉案跑到了蒙北去了,后来曹相就让小人带一封信去了蒙北。”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曹相为了查这位老妇人,曾去查过陈元龙的父亲,查过张载、太乙父子,又派你去蒙北、蒙南查李太后的底。真有意思!” 李泌仙说道:“张载手上有一支密探组织,张太乙是张载的次子,也是头目之一。他所知道之事,张载也应该是知道的。” 陈炎平说道:“不一定。张载就瞒了张世丙很多事。” 李泌仙说道:“但他们兄弟三人都是张载的隶属。张载一定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炎平问。 李泌仙试探的说道:“在张太乙找了曹相以后没多久,张载一家除张世丙外,便以谋反罪被太祖皇帝给杀了。” “阿?”陈炎平越听越糊涂。“你的意思是说,张载是因为查到了这个人才被诛杀的?可是张载是被他儿子张世丙举报的呀,举报的内容应该是张载想私藏前朝留下的那个宝藏经图,怎么又牵扯上别的事情了?” 李泌仙想了想,说道:“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小人想来应该是这样的。” 陈炎平说道:“曹相没有告诉你他见过张太乙的事情,可见你也并知道张太乙具体与曹相说了些什么。按你的意思,张太乙去见曹相很可能是张载的吩咐,因为张载在受张世丙要挟之后,便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要出事。如果这个时候想找人说情,只能找太祖皇帝亲近之人。如果张载真的是因为那个妇人这事而被诛杀。那么他就不会去找李太后,因为李太后也是见过那个妇人的,所以不可能去跟太后说。” 陈炎平一边思索,一边说:“最有可能帮他说情的是已经入主东宫的太子,也就是父皇。而曹相又是父皇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所以张载让张太乙去找曹相说情,并把自己知道的那一件关于刀疤脸妇人的密事说出来。张载希望曹相帮自己说情,曹相觉得这件事太大了,并没有帮忙,他甚至连父皇都没有告诉。他也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所以也没有告诉张太乙来求情的事情。” 李泌仙说道:“应该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但后来太祖皇帝还是发现张载知道那个神秘妇人之事,故而张载而被诛。那么太祖皇帝怎么知道张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呢?曹相又为什么还要步张载的后尘继续寻找呢?” 李泌仙说道:“这,太祖皇帝那一边小人是真不知道。曹相那里……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太过重大了,曹相不得不去求证。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个人,一切问题都会有答案的。” “太祖皇帝应该是从张世丙的举报里看出了点什么事情。”陈炎平突然问道,“你还有什么线索?” 李泌仙说道:“张载之死是张世丙举报的,很有可能张世丙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他不知情,他要是知情,以太祖皇帝杀伐果断的为人,没有理由不连着张世丙一起诛杀。所以一定是太祖皇帝从张世丙的举报里了解到了张载已经知道刀疤脸妇人的事情了。张世丙的举报内容好像只有那个宝藏呀,难道宝藏与那位妇人有什么关系?” 李泌仙心疑的说道:“张世丙最后不也被诛杀了吗?” 陈炎平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连忙又说道:“只能说明当时张世丙并不知情。但刀疤脸妇人之事,父皇是应该是清楚的!如果非得说张世丙也是死于那个妇人的牵连,那只能说张世丙在三年前得知具体详情,而被父皇知觉,所以那时候他也被杀了。” 李泌仙摇头说道:“不,小人觉得张世丙一直都是知情的,要不然不会举报得那么准。更不会受当今皇上的器重,那么多年以来坐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动也不动。如果张世丙不是密探头子,想来他都可能入阁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只能证明张世丙当时并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他只想要挟张载交出从旧刘楚皇室那里得到的宝藏图,却没有想到张载会被太祖皇帝诛杀。但后来,他的确是知道了详情,所以才在三年前被父皇杀了。” “三年前……”陈炎平迟疑着。 李泌仙说道:“那不就是宋第案发生的时候么?六爷,人小知道,宋第案的内情您比小人要了解得多。只是这宋第案与小人要去寻访的人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摇头说道:“好像没有关系。当初只是朱中堂去了一趟洛阳宋家,把宋第的假坟刨了而已,张世丙在这里面并没有扮演什么角色呀。非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只能是……张世丙可能派了人去了洛阳看看朱中堂这阵子到底在搞什么……洛阳?” 陈炎平话没说完就开始觉思了。 李泌仙说道:“曹相也是让小人去的洛阳城……。只是……张世丙用不着派人去洛阳呀,他在洛阳就有人。就是之前张茂公手上的那些人。”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张茂公的那些人?是呀,当初本王就推断过张茂公的大本营不在长安城,而是在洛阳城。可当初张世丙派张茂公去洛阳做什么?” 李泌仙说道:“应该是去盯洛阳王府里的人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可能。洛阳王去洛阳去父皇登基以后的事情。张世丙一举报张载就被诛杀了,可见张世丙这个时候应该是知道了一小点东西,要不然太祖皇帝不会从张世丙的举报里看出端倪来。而且,具本王所知,张世丙是拿着洛阳王的银子,为洛阳王传一些在长安城里的消息给洛阳王。如果张世丙不放心洛阳王,派人去盯的话,应该不会因为别的事再去动用这些潜伏在洛阳王身边的人的。这不合暗探的习惯与规则。洛阳那边除了宋第案与洛阳王之事还有什么事值得张世丙去关心呢?” 李泌仙说道:“应该是与曹相一样,想找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妇人吧?曹相说那个人可能在洛阳。” 陈炎平说道“洛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这些人冒着被诛杀的风险去探查这个太祖皇帝与父皇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呢?陈年的往事……魏铭……那个妇人……洛阳城……张世丙……” 陈炎平猛吸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 “什么?”李泌仙没明白。可陈炎平已经懂了。 陈炎平寻思着,在心中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如果说张世丙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情,而张载却知道。只能说明张载已经找到了那个妇人,而张世丙却没有。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就在于那个宝藏。张载案中所谓的宝藏是前楚国留下的那些库银,而埋库银的人是黄荣波、黄荣振这两个伪兄弟。如果张载没破解那个宝藏经图,又想得到宝藏,那么他一定会想办法去找失踪了的黄荣波!” “而黄荣波也知道张载在找自己,所以黄荣波在回到汉国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长安城,而是去了洛阳。一定是黄荣波觉得自己安全了,才回到了汉国之内想要寻回属于他的宝藏。那个洛阳工房的人说在洛阳宝藏庵里见过黄荣波。可见黄荣波到了洛阳以后,是住在了洛阳城里的宝藏庵。” 陈炎平摇头想道:“不,他是十几年前回来的,时间上对不上,那时候父皇还没登基,连张载都还没被诛杀呢……两次!那个宝藏庵是黄荣波的落脚点,洛阳工房的人看到黄荣波的时候是黄荣波第二次,或者是第三次第四次来到洛阳城!他还得到处找他的金属探测器的材料呢。而有一次,黄荣波到洛阳城住在宝藏庵的时候,他的踪迹被张载寻到,张载一定是在宝藏庵里找到了黄荣波,而这件事张世丙是知道的!” 陈炎平还在接着自己的思路想着:“然后张世丙觉得张载既然找到了黄荣波,那一定也找到了宝藏所在,所以他向张载索要。因为黄荣波并没有开口,所以张载也不知道,张世丙贪财成性,在得不到的时候,把张载在洛阳城找到黄荣波的事情向太祖皇帝禀报了。而这些事张载都是瞒着太祖皇帝的。但这一些还罪不致死。如果说张载之死是因为找到了那个妇人……那个妇人?黄荣波?张载?是宝藏庵!那个妇人就在宝藏庵里!” 陈炎平惊出一身汗来,他继续想着:“李太后是光明正大的见过的那个妇人的!但李太后却没事,想来李太后对妇人之事一定是知因果悉前后的!一定是在太祖皇帝还在位的时候,李太后把那个老妇人藏在了洛阳城的宝藏庵里!张载在宝藏庵不止找到了黄荣波,还见到了那个神秘的刀疤脸妇人。随后,张载便因为见到了那名妇人而被太祖皇帝诛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年那事4 陈炎平又想:“这就是为什么张世丙举报张载私藏宝藏一击即中,而张世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张世丙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父亲会因此而丧命!而张载出事之后,张世丙已经想到那个宝藏庵有问题,所以他在那里安插了人手。从后来黄荣波来到长安城收黄同士为徒的情况看,当时黄荣波一定是逃离了张载的魔爪!而张茂公在洛阳城里的人手是张世丙留下的,所以那些人最初执行的任务就是盯着那个宝藏庵,等黄荣波再次现身!也就是说张世丙在张载被诛杀之后才在宝藏庵里找到了那个神秘妇人。” “不,不对。”陈炎平苦苦的思索着,“黄荣波在宝藏庵里住过!张世丙即已对派了人盯着宝藏庵,他不可能不知道呀!这是怎么回事?只能说明后来黄荣波在张载死后又回到了宝藏庵里,可在那里等他的还有不死心的张世丙,于是黄荣波就被活捉了。张世丙要得到宝藏,所以他不能杀黄荣波。而且他们很可能做了笔交易!因为他们都在寻找那个宝藏。黄荣波一定是告诉了张世丙自己能发明仪器从而找到宝藏。张世丙保证黄荣波的安全,并为黄荣波提供相应的材料,所以黄荣波不用到处奔波,但在宝藏庵里住了下来!” “有张世丙这个大官在,什么事户口办不下来!一个男人住在宝藏庵里,这也就成了别人饭后闲谈的话题!而张世丙一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没有告诉太祖皇帝与父皇。遗憾的是张世丙对黄荣波的了解远不如刘御,黄荣波诡计多端,没有像刘御那样把他困得死死的。所以还是让黄荣波给逃走了。黄荣波一定是觉得张世丙会灯下黑,所以跑到了长安城里,还在长安城里找到了黄同士……三年前,当朱成贵去洛阳城调查宋第等那些御前侍卫的时候,让张世丙紧张了起来。张世丙怀疑朱成贵就是为了那个刀疤脸女人而来的!他很害怕,毕竟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找到了那个妇人而被杀的。” 李泌仙见陈炎平在思考,也不敢打搅。 陈炎平寻思:“父皇应该并不知道那个妇人就在宝藏庵里,如果他知道的话,张世丙被诛杀的时候,那个妇人就不会还在洛阳城那里,曹相也不会让李泌仙去洛阳了。也就是说张世丙被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父皇与朱成贵也完全不知道那个妇人就在洛阳城。也许朱成贵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外表看着一脸的肉样,可爱得很,可他同时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如果朱成贵是冲着那个神秘妇人去的,他一定有办法让被抓的张世丙开口,如果张世丙把事情说出来了,他应该与张载一样,也是诛九族的罪名。” “所以,张世丙应该仅仅只是因为朱成贵查宋第案而被杀的。父皇让朱成贵查到了当初张世丙与永济候关系密切,并知道了是张世丙从中沟通,让李太后与太祖皇帝相识。张世丙知道李太后是蒙南人,而且也知道太祖皇帝是被人毒杀的,父皇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就把张世丙杀了。而魏铭,千不该万不该,去打听黄荣波,知道了‘宝藏庵’这三个字。张载就是因为这三个字而死的,曹相应该是知道那个妇人的重要性,所以必然要在魏铭知道的还不多的时候,就把他除去!” 陈炎平叹了一声,李泌仙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叹气,但他能看得出来,陈炎平一定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陈炎平心中又想道:“如果只是为了洛阳王之事,父皇可以让御使台或是大理寺的人去一个。如果是为了抽调卫戍军兵丁,派个将军去也就可以了。怕是父皇让本王去洛阳城,也是想找到那位妇人吧。能把军政、宗人、秘事这一切都办好的,只有皇子了。父皇了解我,从李经承那件事上他应该能清楚的知道我处理皇家的事情是很谨慎的。能不让外人知道的事情,能以做了混蛋事糊弄过去。” 陈炎平此时才摇着头正经得说道:“所有人都小看父皇了!本王已经想通了,也知道那个带刀疤的妇人在哪。只问你,现在是你去查寻还是本王去查访?” “在哪?”李泌仙连忙问。 陈炎平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就在那个宝藏庵里。” 李泌仙一问完话,心里其实马上就回过味来了,因为刚刚与陈炎平所说的这些话里就只出现过一个具休地名,那就是洛阳城里的宝藏庵! 李泌仙迟疑了一下,说道:“小人不知道,要是真的在宝藏庵里找到了那位妇人,对于曹相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六爷想做什么安排?” 陈炎平说道:“本王得去看看那个妇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引起这陈汉三大案里的两个案子,奇了!你也去洛阳,毕竟这是曹相吩咐的。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线索,本王会告知于你。”其实陈炎平的主要目的不是见那个妇人,而是想看看曹宾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最好是能从中找到曹宾的什么把柄出来。 李泌仙问道:“您不担心皇上知道您去见那位妇人吗?张载可就是前车之鉴呀。” 陈炎平说道:“怕!所以这事要做得隐密,本王偷偷得去见她一面。不能让父皇知道。只是现在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与本王合作?” 李泌仙说道:“张载在太祖时期的权势并不比曹相低……小人怕曹相若是……” 陈炎平说道:“还是看本王的吧。本王先看看那个妇人身上以底有什么秘密,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与你说,实在不行……本王便亲自去与曹相说这件事。” 李泌仙沉默了,他从未感到过如此得恐惧,他宁可一直找下去没有结果。 陈炎平看了看李泌仙说道:“李壮士,这一千两银票,你务必要收好。本王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怕是到了那个时候……您自己注意点安全吧,要是没地方去,便来找本王。”陈炎平隐隐约约得在离间李泌仙与曹相,好像在说,这件事要是结束了,曹相会像除掉魏铭一样除报李泌仙,或者用更狠的手段。 李泌仙苦笑了一声说道:“多谢六爷厚爱。”李泌仙伸手收了桌子上的银子。 陈炎平吩咐道:“梅儿,送客。” 李泌仙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拱的拱手,一转身便跟着推开门的赵应梅走了。 皮二与素贞姑娘走了进来,皮二说道:“六爷,刚刚小人都听到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就回洛阳?”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皮二,你今夜就在王府里睡吧,让宋玉也早点睡,明日城门一开我们便出城。哎,这几日给骑马累的大腿还疼着呢,要是有辆汽车就好了。” “六爷您要什么?”皮二没听懂陈炎平的话。 “没什么,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四。 洛阳府灵宝县城外西郊。 个个若小的营盘扎在那里。但这个营盘却十分简陋。只是简单得用木栏围了一个圈,没有哨台,没有拒鹿。 很显然这里不是一个军事单位。但这里的守营卫士却是格外得认真。与其它地方的后营比起来,府卫们更多了几份精气神。 这里是辂车驻地,皇室出行自然是有他的一套规矩,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得打搅地方。不是目的地,仪仗是不得入城的。 人倒是可以入城小歇息,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东西可全在营盘里,除非下面的官员巴结奉迎,乱法违纪,用县里的政财来为皇室开支。可这样的亏空又由谁来补呢。 所以皇室过境,县令知府也只是会到驻营里问个安,并不会把人请到城内。 而现在,营门之外聚集了不少人员。那些人当然不是临淄王府里的人,因为他们现在被拒在营辕之外。 当头的是灵宝县的县令,他焦急得在营盘之外走来走去,双手不停得互搓着。 一边的县中衙役说道:“太尊,不必心急,洛阳王那边已经派人来了,今日应该就能到。” 灵宝县县令说道:“我能不着急吗?乌纱帽都快保不住了!” 衙役说道:“不是说是了是意外么。这事也怪不到您的头上去。” 县令气得说道:“马受惊了是意外,马车失缰也是意外,山岸塌方把辂车给压了还是意外?怎么这临淄王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意外!这也太巧合了一些吧。佛主保佑,佛主保佑,临淄王可千万别在我的治下出事呀。” 衙役说道:“不是说临淄王当时不在辂车里吗?听说只是受了惊吓,擦破了点皮。” 县令说道:“还好他不在里面,要不然我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洛阳王嗣子 县令又说道:“只是这临淄王一直不露面,也不让我进去参拜,这可如可是好呀。你是不知道这位临淄王,他是长安城一霸,长安城里连皇上他都戏耍过。他要是遇到了难事不好发作,都会迁怒于旁人,是一位极不好伺候的主,我就担心他迁怒到我的头上来。朝里的大臣他都有办法收拾,何况是我这等七品的小官呢。” 正说着,一辆马车扬着尘土向这边行来,营盘内的府卫远远得便看见了,并且密切注视着那辆马车。 那马车有一些特别,它的车厢不是一般老百姓所能用的,因为马车顶上还有伞形的华盖,那只是装饰作用,并没有实际用途,因为马车车厢本身就有顶盖。这辆车的车厢上面的花形雕案更不是一般的工匠所能刻得出来的。 如果按礼制来说,只有一种人才能用得上这种马车,那就是王爷。所以这一定是王府专用的乘骑之物。陈炎平也有一辆,只在上朝的时候才会用到,平日里出门,则是用的普通的马车。而临淄王府那辆普通的被宋第“盗”走之后,陈炎平有一段时间出门用的却是上朝时才用的马车。 而那马车又让人在东市给顺走了,刘御的黑市里买下车厢,本想运“赵彦军”出城,却没有想到在北城兵马司里便出了事。 陈炎平后来坐的马车,也都是后来补做的。 那马车诈一眼看去像是临淄王府的,但仔细一看,也能看出不同来。因为上面的花雕作工不是长安工匠所为,更像是豫西样式,也就是说,它应该是洛阳王府的马车。 马车在临淄王行辕营盘外停了下来。从马车里走下了两个人来。一老一少。老者面带慈祥,手中的提着一个栓有皮带的木匣,看样子像是言修齐以前在宫里所用的药匣。 而那少者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一些,身上衣服雍容华贵,所带饰物精美绝伦。单这一身便知道定不是一般人。 那灵宝县县令一看,马上迎了上去说道:“小王爷,您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阳王嗣子陈炎培。 陈炎培问道:“刚一接到临淄王遇险的消息便来了,临淄王现在如何了?” 灵宝县县令说道:“不知道呀,不让人进去。他们只说临淄王人没大事。” 陈炎培心中狐疑了一下,说道:“你还是回衙门去吧,这里面的可是一位混蛋糊涂王,就喜欢迁怒别人,他现在找不着你的把柄而已,你若不在衙门里呆着,那他就找着把柄了。” 那县令觉得陈炎培所说有理,与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陈炎培见已经支开了县令,这才与老者说道:“前几日在洛阳城,杨首领来报,在南城郊外方神医那里好像是看见了临淄王。但他之前没见过,所以不敢确认。如果临淄王真的提前到了洛阳城,那他现在一定不在行辕之内。我现在进去打探一下,如果他们连我都拦在外面,那么那个混蛋糊涂王怕真的不糊涂。若是他在里面,你也得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老者应声道:“老汉受王爷吩咐便是来看临淄王伤势病情的,小王爷放心好了。” 陈炎培点了点头,便带着老者向辕门口走去。 他们刚到门口,便被府卫拦住:“什么人!皇家行辕,不得误闯,速速离去,可以免死。” 陈炎培从怀中拿出一份红色的红帖名刺来,说道:“请转承临淄王,便说洛阳王嗣子求见问安。” 那府卫看了看陈炎培,从他手止接过了名刺,说道:“你是洛阳王嗣子?怎么就一辆马车呀,也没有别的什么陪同仪仗之类的?” 陈炎培说道:“听闻临淄王路上偶遇山险,得宗祠神祇庇佑,并无大碍。但还是带了洛阳王王府中的名医一位,急赴行辕问安,故而未带随从。” 府卫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陈炎培,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回报一声。” 那府卫说完便往行辕深处走去,陈炎培等了好一会儿,那府卫才回到行辕门口,对陈炎培说道:“临淄王有令,传你进去会相。” 陈炎培与老者互换了一个眼神,便跟着府卫信行辕里走去。 行辕正中间的一席大帐便是“陈炎平”的私人房帐。 房账里装饰齐全,有柜有桌,有床有榻。好像把陈炎平的卧房都搬了过来似的。 陈炎培在府卫的带领下,便来到了大帐外,在又通报了一声之后,便让陈炎培进去了。 陈炎培刚一进到大帐里便看到,帐中矮榻上侧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与陈炎培一般华丽,只不过身材略显得弱小了一些。 矮榻之上还坐着一名待女,那躺着的人的头就枕在待女的大腿之上。 那人并不是陈炎平的替身,而是真正的陈炎平!而坐着的侍女也不是别人,正是李雏菊。 在李雏菊身边还站着另一名待女,那便是夏晓荷。夏晓荷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还有一盘切成丁的水果。 李雏菊时不时得用洗净的葱指从水果盘里夹出一枚来放在陈炎平的嘴中。陈炎平闭着双眼,十分享受得吃着水果。 李雏菊见有人进来,脸色一红,在陈炎平耳边说道:“爷,有人来了。” 陈炎平这才睁开双眼说道:“请皇兄进来吧。移座来。” 夏晓荷把果盘放在桌上,移了一条圆凳来放在了矮榻前。陈炎平有气无力得说道:“皇兄请坐吧。” 陈炎培很有礼貌得对夏晓荷拱了拱手,以示谢意。然后才弹了弹衣摆很优雅得坐在了圆凳之上,举手投足意都是一副世家公子的风范。 陈炎平说道:“有伤在身,不能全礼,皇兄莫怪。” 陈炎培笑道:“哪里的话,听闻皇六弟要来洛阳,我们洛阳王府上下皆欢心鼓舞,特别是父王,乐得两天都没有睡着。谁叫因李太后所故,长安已与洛阳王府有十几二十年没有往来了。” 陈炎平心中暗笑:“是吓得睡不着吧。”但他嘴里却说道:“是呀,父皇还是很念旧情的。李太后在的时候,父皇是不敢犯太后的忌讳,但李太后现在不在了,也就好办多了。可洛阳王府也得有一些准备,当有所哀悼。莫让群臣众官说皇上忤太后之逆与洛阳王来往过密,其实只要皇叔样面上做得好一些,也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闲话的。” 陈炎培笑道:“皇六弟所言甚是呀。” 陈炎平躺着,斜视着陈炎培说道:“以前没见过皇兄,今日一见,叹为观止!皇兄好面容呀,风度翩翩,犹胜关中才子呀。” 陈炎培笑道:“皇六弟谬赞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若是有皇兄这般好身材面容,府中定能多添几房妾室!这多招女人喜欢呀。” 陈炎培心中暗笑陈炎平喜色无度,但没有表露在面上。他说道:“我虽年长几岁,却未曾娶妻,妾室便有一房。妾归妾,但就算是要扶成侧室,那也得……皇六弟你是知道的,我若是要娶妻不管正侧,必得宗人府应允。但长安与洛阳的关系……您心里清楚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有何难事?本王现在可是宗人府宗正了。皇兄只一句话,看上谁了跟本王一说,马上就给你办了。” 陈炎培喜道:“那就多谢皇弟了。” “谢什么谢呀,都是自己人。别客气。”陈炎平大言不惭得说着。陈炎平移高了身位,神秘得道:“皇兄是不是真有看上的人了?说来听听。” 陈炎培说道:“倒是还真有一个,长得是真美呀,如天仙下凡一般,比之月中嫦娥也不为过,那舞姿美艳,只那一眼便能倾国倾城,永不过忘。不过,那女子出身不好。皇兄我……不怕告诉皇六弟说,我将她寄养在别人家中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如果不是世家之女,便再弄来多娶一房妾室而已。何必养在别人家中,让别人观望。” 陈炎培说道:“唉,这女子性如烈火,未名媒正娶不入王府呀。若是用强,必被其嫌隙。到如今我可是连她的手都没摸过呢,为得痴吻香泽,只得寄养在他人家中了。每日从优供给,只为得其垂青。” 陈炎平好似口水都流了下来,他笑道:“果真有如此美人?皇兄放心,这事待本王回到长安,只手一挥,便在宗人府中给你办下来。” 陈炎培笑道:“再次多谢皇六弟了。对了,听说皇六弟身体有恙,我特与府中医士一同前来,皇六弟莫要讳医,只以一诊,便知轻重。” 陈炎平说道:“医士?本王没病,皇兄多心了。” 陈炎培关心得说道:“还是诊一诊吧。多多少少能让我宽慰一下,这也是父王的意思。” 陈炎平勉强得说道:“那行吧。” 陈炎平说着把右伸了出来。 陈炎培身后的医士连忙把药箱放了下来,两步上前,一只手托着陈炎平的手腕,另一只手三指耷拉在了陈炎平的脉门之上,像是言修齐在帮陈炎平诊脉一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美人计 那医士把着脉搏,皱着眉头说道:“六皇子,您身上是不是有皮肉之伤?” 陈炎平说道:“是有皮肉之伤。” 医士说道:“能不能让小人观之。” 陈炎平骂道:“你这老杂毛,懂不懂得礼数,让你诊脉已经是异数了,你还想得寸进尺么?侍卫,侍卫何在。” 陈炎培听得陈炎平发火,连忙站了起来,丁霸从帐外走了进来。 陈炎平说道:“把这庸医拉出去掌嘴,什么时候把牙打掉了,什么时候算个完。” 陈炎培一听急道:“皇六弟息怒!皇六弟息怒!有事好说!” 陈炎培见那丁霸上前抓住了医士的手就要往外拖。那医士惊恐得看着陈炎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用身体的重量阻止被丁霸拖走。可那丁霸力气大得很,哪里是一个老者医士所能抗拒的。 医士以坐姿被丁霸在地上拖着往外行。 陈炎培急道:“皇六弟、皇六弟,看我面子,看我面子行吗?” 陈炎平手一摆说道:“且慢。” 丁霸回头看着陈炎平,等着陈炎平的下一步指令。 陈炎平说道:“轰出行辕之外就行了。” 丁霸应了一声喏,看着地上的医士说道:“你自己起来往外去,还是我就这么拖着你出去?” 医士早就惊出了一身的汗水,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陈炎平会如此不好说话。医士连忙站了起来,颤颤得说道:“我自己走,自己走。” 医士回头看了一眼陈炎培,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便被丁霸赶着出了大帐。 陈炎平见医士一走,难为情得看着陈炎培说道:“皇兄,不是本王不给你面子。而是那伤口不好让人看。”陈炎平说着,指了指屁股。 陈炎培会意过来。 陈炎平说道:“本王都不敢坐下来,只得侧趟在榻上才舒服一些。其实也没有别的,就是擦破了些皮肉。” 陈炎培说道:“原来是这样,是那医士失礼了。我回去以后,必定惩罚于他!” 陈炎平打了个哈哈说道:“本王困倦了。你这一路行来也辛苦了,快些回去吧。别在县城里驻留。虽说你还没有出洛阳府,但还是算出了洛阳城的,这事传出去怕过不了多久便就有人在父皇面前弹劾你了。本王自然会装作不知道此事,但御使言官的口舌你是知道的。” 陈炎培拱手说道:“哦,是这样。那我便告辞了。” 陈炎平唤道:“来人呀,送客。” 一名府卫从帐外又走了进来,那陈炎培便退了出去,跟着府卫离开了。 陈炎培一离开,陈炎平立刻从床榻上翻身站了起来,立刻说道:“更衣!” 陈炎平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常服。丁霸这才从外面进来,说道:“六爷,送出去了。” 陈炎平问道:“宋玉呢?” 丁霸说道:“刚刚您来的时候,宋玉便去后营里换马了,现在正等着你出发呢。天色渐黑,六爷真要连夜赶路?” 陈炎平说道:“陈炎培一定不会听爷我的话,他一定会在县中停留的。可爷我没那么时间在这里逗留。你接着在辕营里守着,等爷我派皮二的人来唤你时,你再带着仪仗去洛阳城。” 丁霸说道:“临行前赵先生与林长史交待过了。可那辆辂车怎么办?还在潼关那里呢。那东西可值银子。” 陈炎平笑道:“那就不是爷我的事了,这银子让父皇自己让栽去,反正到时候时机成熟了,你便带队进洛阳城。” …………………………………………………… 行辕之外,陈炎培爬进了马车里,看着马车里还有些发抖的医士说道:“瞧把你吓的。就这点胆识还敢充我王府的门客。” 医士说道:“那可不是一个讲理的主,他若是把我给打死打残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自己。” 陈炎培说道:“别的不提,就问你这混蛋糊涂王身上有没有伤?” 医士认真得答道:“有,从脉象来看,浮而有气,极而不盛。从脸色上看有一些气血上浮,您发现了没有,他脸颊上方有一些红晕,那是因暗血盈亏而导致的气血上浮所至。而且还伤得不轻。得养个七八天才能下地行走。” 陈炎培恶狠狠得道:“他怎么就不死呢!真能捣乱!这混蛋糊涂王的运气也太好了一些。”陈炎培心中咒骂着,也在可惜那般杀手做了三场意外都没弄死陈炎平。 医士说道:“也许这就是常人所说的,恶人行百岁,凶蛮避千邪吧。” 陈炎培苦笑一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去灵宝县住一夜,明日再回洛阳。”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五。 陈炎平已经快马回到了洛阳城中的落脚点。 陈炎平光着大腿坐在床沿边上,对一边的宋玉说道:“宋玉呀,之前那个药呢?快拿一些给爷我擦一擦。” 宋玉说道:“六爷,那东西现在可不能用,之前是皮肉的问题。现在嘛……您大腿的皮都破了……要用草药往上面糊上才能好得快一些。我当初学骑马的时候也这样。” 陈炎平说道:“不是加了软皮了么,怎么还能磨成这样,一路上也没发现。” 宋玉说道:“那时皮肉都麻木了,如何能发现。”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样可不行,爷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呢。” 宋玉说道:“六爷放心,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我带了些缓痛的膏药来。一会儿我为您糊上,今夜好好得休息一下,明日就不痛了,但要是真得完好如初,那还得休养个十天八天,就这样,还可能结下疤痕。” 陈炎平问道:“皮二呢?” 宋玉说:“他的情况与您的差不多。” 陈炎平说:“把药也给他送过去。” 宋玉笑道:“他早跟我要过了。” 陈炎平看了看大腿处,说:“是不是爷我以后骑马都会这样。” 宋玉说道:“多骑几次,皮肉习惯了就不会了。六爷还算是好的了,有软垫什么的。朝里那些八百里加急的驿员驿吏们马术再娴熟,跑个几天也都得休息大半个月呢。” 宋玉与陈炎平正说着话,皮二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炎平见皮二还在走动,连忙说道:“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还再走动,爷我可听宋玉说你伤的可不比爷我轻。” 皮二说道:“事情没做完,不敢休息下来。知道六爷一定要问洛阳的近况的,所以收集了情报之后便来与您说。” 陈炎平说道:“还是你有心呀。来都来了,快坐下说,说完快些回去休息。” 皮二苦笑道:“小人还是站着说吧,屁股坐得生痛。” 皮二走近了几步,来到陈炎平的床前说道:“洛阳王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异动,那三位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只有杨光峰每日只上半天工,然后就回去照顾妻子了。王炽帮杨光峰多值半天班,他们之间应该很有交情。经小人打探,这个王炽十分重义气。想来要用银子打通他是不太可能的。应该是洛阳王府的死忠。洛阳王府府卫上上下下都很服他,周都龄就差了一些,他时常抱怨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应该可以拿到更多的薪俸,但洛阳王没给,所以现在周都龄对于洛阳王府的事也并不上心。”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那文韵竹如何了?” 皮二说道:“杨光峰妻子出事的当夜她就没有回到洛阳城唐御使的宅邸里,而是在杨光峰家里住了一夜,应该就是在照顾杨光峰的妻子。如果不是亲生的,应该不可能会这般上心。而且当时她拿了许多钱财回家,有一些送给了言修齐。特别是第二天的时候,小人的人看到文韵竹的双眼是肿的,也就是说昨夜她应该哭过很长一段时间。” 陈炎平笑道:“实锤了!文韵竹与杨光峰夫妇一定有血缘亲缘的关系!而且……呵呵,陈炎培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还想给爷我下一个套。” 皮二问道:“他给您下什么套了?” 陈炎平说道:“他有意在爷我面前提到一件事,他说他喜欢一个女人,并把这个女人寄养在了别人的家中,而且把那个女人形容得国色天香。想来他是以为爷我真的那般好色,有意引爷我上勾。这是为日后施美人计做准备的呀。” 皮二说道:“寄养在别人家?难道说的是文韵竹?” 陈炎平说道:“十有八九应该是她。” 皮二想着事,也忘记了腿上的痛感,说道:“小人觉得这里面十分得诡异。洛阳王把文韵竹养在洛阳御使唐杰生的府中,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记得你说过文韵竹会武功。” 皮二想了想说道:“六爷是说文韵竹这个舞姬的身份是假的,实际上她是去监视唐杰生的?” 陈炎平冷笑道:“怕是不仅仅只是监视而已,若是唐杰生对洛阳王有半点不满,文韵竹的刀剑必会插在他的喉咙之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情况 陈炎平说道:“派人去查查那个唐杰生。他的叔叔唐家策在家中自缢身亡了。他若是回长安去奔丧,那就说明唐杰生不知道文韵竹是洛阳王府出来的人。如果他没去奔丧那就有意思了。” 皮二说道:“家中出了丧事而不回去奔丧很能说明问题呀!那就说明唐杰生被洛阳王限制了自由,文韵竹就是制约唐杰生的那个人!也就是说唐杰生只是文韵竹的傀儡!而不是市井传说之中唐杰生被洛阳王收买。” 陈炎平说道:“准确得说是洛阳王的傀儡!唐杰生应该不是心甘情愿的,应该是有些把柄落在洛阳王手上了。你明日派人去查查,把这件事查实了。” “是,小人省得如何做了。”皮二确定得说。 陈炎平问道:“言修齐家中如何了?” 皮二说道:“没有异常,甚至没有生人来过,常去言修齐那里的人都是带着洛阳口音的人。看那熟悉程度,应该也住在不远的村子里。小人觉得很奇怪,刘御派人把言修齐从长安城带出来以后,就扔在洛阳不管了?” 陈炎平说道:“不,不可能的。刘御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如何会只要这么一种结果呢?从长安城城北货场刘御落脚点那里救出的那个老头还记得吗?他可是被刘御在密道里困了十年呢!这两厢对比之下,刘御对言修齐实在是太好了!言修齐一定是刘御的熟人,而且还不是一般得熟!” 皮 二说道:“不合理!没有道理刘御会这么做呀,他为了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跟踪那言修齐家里的那个马夫,他应该知道很多事。刘御是不会放心的,如果非要说言修齐身边一定会有一个刘御的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那个马夫了。” 皮二说道:“自从小人的人派驻入洛阳以来,那个马夫就没单独一个人出过门,不是与言小姐出去,便是与言修齐出去。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跟踪。” 陈炎平说道:“寸步不离呀,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言修齐在洛阳见到爷我他却还在洛阳城里而没逃走。只能说明,他是真的不想跑了。或者是他觉得没必要跑,所以言修齐祖孙俩不是重点,你监视的重点应该在那个马夫的身上。” 皮二点了点头说道:“小人省得了。关于那个吴国商人顾怀雍六爷打算怎么安排?” 陈炎平说道:“他还没走呀?他近况如何?” 皮二说道:“回来的时候小人让宋首领帮小人去了一趟顾怀雍住的客栈。” 宋玉说道:“哦。忘了与六爷您说了。皮二跟我说,六爷可能很想知道洛阳城的近况,想让我帮他打听一下那个顾怀雍如何了。皮二说这事没有必要偷偷摸摸,让我光明正大得以您的名义去看望顾怀雍,所以我就去了。” 陈炎平问道:“那他现在如何了?” 宋玉说道:“他说想与您见一面,明日他便要出城回吴国了。” 陈炎平说道:“那爷我得为他送行呀。他早上走还是下午走。” 宋玉说道:“一早便出城。我问清了,他说会出城东而去。会在东城外五里亭里等您半个时辰。如果实在见不到您的话就算了,反正就是遗憾什么的那一类的话。” 陈炎平说道:“行。明天就先去五里亭会一会他。然后再去宝藏庵。皮二,关于那个谁,就是那个岐山山匪的大当家,他那里怎么说?” 皮二应道:“本来是派了一个人充作门客去了王宿商的庄子。只去了一天,便让他们好意得送出了庄子之外。小人原本是怀疑可能身份暴露了,了解之后才知道,去他那里的豪杰也都是住一两天以后便礼送出庄。” 陈炎平笑道:“有住过超过三天的吗?那些山匪劫了货物,不至于休养少于三天便又启程了吧。” 皮二说道:“王宿商的庄子里目前没有住过三天以上的客人。如果有,那一定是陇南岐山山匪一行人了。但现在还真没办法监视他们呀。生人一到,或是住进他们的庄子,或是前行进城。根本不敢停留,若是停留必然会被他们起疑心的。而且他们那里面可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呀,小人不敢拿手下的人冒这种险。但是……张茂公又非找不可。” 陈炎平笑道:“倒是让你为难了。算了,不必为难。等爷我的仪仗到了以后,借着拜访宋玉家人的名义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出来。谁知道那些亡命徒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爷我也断定张茂公就算是与他有联系也不至于会那么明目张胆得到那个庄子里去。张茂公现在可是惊弓之鸟,他可不会轻易露面。他现在一定是在洛阳城的某一个地方伺机而动。等洛阳王这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之后再与洛阳王见面。” 皮二笑道:“怕是洛阳王过不去六爷您的这一关了。” 陈炎平轻轻得冷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皮二说道:“皮二,你再派一个人去,一个有案底的人,最好是官府的在逃犯。” 皮二为难得说:“六爷,我这里都是一些混混您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一类人,您王府里不在少数,来小人这里要是不是……” 陈炎平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瞧爷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皮二,直接给莲儿去一份飞鸽传书,让赵先生选一个机灵点的府卫。要有案底的,最好要带有面部特征的,让他们一查底就能确定就是他犯了这个事。让他再去王宿商的庄子里,直接说明自己是被官府通缉的,就是去投奔他的,看他们收不收留。” 皮二点了点头说道:“小人明白怎么做了。” 陈炎平又对宋玉与皮二说道:“皮二,发了信息,你也快一些回房去吧,上了药好好得休息。看看明天能不能起来,如果可以再跟爷我出城。如果还痛,不必勉强。爷我还有内功在身,可你没有。安心休息便是了。” 皮二感激说道:“六爷,小人的手下拿了一些青草药来,说是用来炖猪血、鸡蛋、鱼嘌治这样的外伤有奇效。” 青草药非是官方释义里的中药,所谓中药是指太医院对药性有所认可,且知道其副作用与主治功能的那些药物。有一些草药副作用不明确,并未被列入太医院的药典之中, 但地方上的药店还有少量在便用,而这些药大多数都是植物类,且未经过泡、晒、炙、炮等加工,所以称之为青草药。 也就是说,青草药在使用上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青草药”与“中药”的根本区别,是官方是否进行了药效认证。 陈炎平笑道:“没看到爷我今天一天只吃馒头干粮么。今日十五,爷我吃素,你留着自己吃吧。” 皮二一下子懊悔了起来,心中不安,如何把自家主子这么重要的禁忌给忘了。 陈炎平看得出来皮二的好心,又说道:“如果还有剩,那就明天再呈给爷我吧。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皮二这才高兴得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宋玉留在房中为陈炎平上了药之后也回去休息了。 …………………………………………………… 洛阳城城东之外有一个宋家村,说是一个村子其实是一个庄子,庄子四周被农田包围着。 这个庄子很大,有镇子的规模,住着近三四百户人家,之所以叫宋家村,原因便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宋。 宋家村附近还有一个真正的庄子,庄子是三年前建起来的,庄子的主人叫王宿商。 王宿商在宋家人的眼中是个乐善好施,喜迎宾客的好人,在年节时也多与周围的几个村子有些往礼物往来,去年汉国寒灾,王宿商就施舍出去不少粮食。 但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却不是这样。那个人住离宋家树与王宿商庄子不远的另一个方家村里。 但这个人却不姓方,他是几个月前才搬来的,搬来的时候在这里买下了几十亩的地,还雇佣了几个当地的佃农帮自己种田。 他是那种传统义意上的地主,不仅雇佣别人种地,自己也下地干活。 但他干得不快,因为他的身上有些残疾,他的腿是瘸的。 有人叫他李瘸子,也有人叫他李癞痢,因为他头上有个两烂疮。 他们家有一匹纯白的上等大食马!这匹马被王宿商高价买去了,李癞痢也因此发了一笔将近一千两白银的财。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个被卷中风口浪尖、被多方人马追杀的小人物,宋第! 宋第经过了那些血腥的岁月,经历了那些生死的难关,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是一个地主的模样了。 他的家已经大变样了,从原来长安城那个破落不堪的小院,变成了一所四进的大宅子。 而他的妻子则多了两个丫鬟照顾。他妻子现在每天都在笑,笑得十分灿烂可爱。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行 宋夫人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被宋第抱到大宅子的门口外,坐在门口的大椅子与隔壁邻居及周围的三姑六婆们说着话。特别是爱讲那些王公贵族府里的吃穿用度,好像自己就是某个府里的重要人物,以此来获得别的人羡慕。 而今天,宋第一反常态得没有把他妻子抱出门外聊天。而更诡异的是宋第脱下了自己地主的绸料衣服,从柜子底里,翻出了那件舍不得扔掉的车把车旧布衣。 宋夫人坐在床边气道:“你还穿那玩意做什么?你丢不丢人呀?早叫你丢了,你还藏着。” 宋第回头说道:“这衣服我都穿好十来年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过会丢人呀。” 宋夫人又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宋第说道:“我们这富贵是谁赏赐下的你不得记了吗?” 宋夫人说道:“当然知道是六……” “别说出来!说出来惹事。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他。”宋第说。 宋夫人说道:“找他?我也听说过他要来洛阳的事了,他现在已经到了吗?” 宋第说道:“应该是他没错,还记得上一次我带你去言神医那里看病么?” 宋夫人说道:“记得呀,如何不记得,他明明就是言神医,非说自己姓方。” 宋第说道:“他说姓方那就姓方,宫里的事我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别管太多,他愿意帮你看病已经是万幸了。所以你也不能对别人说他原本是长安那里的言神医之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很多遍了。那与你这身打扮有关系么?与王爷有关系么?”宋夫人说。 宋第说道:“那一天我又去方神医那里求药,在那里看到六爷了,族弟宋玉也跟在他的身后。” 宋夫人连忙说道:“这么说来王爷真的到洛阳城了?那你也用不着这个打扮吧?” 宋第说道:“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别问。好好在家呆着。我去去就来。” 宋第一边穿载着旧衣服,一边想道:“那些年,有人冒我的名在长安城内外作案。其中有一伙人便是陇南岐山山匪,前阵列子我便看见他们到姓王的庄子里去了,而且一住就是好几天,那个姓王的一定是一个土匪头子。现在洛阳城内一个姓顾的吴国商人的货物被劫会不会与他们有关呢?洛阳县衙把案子压下来了,上面的人并不知道此事,这种事太不正常了,谁会把这等大案压在手上,除非嫌官做得太长了。” “姓王的怪,官府怪,这个姓顾的吴国商人也怪,昨天我盯了姓顾的几个时辰,他的护卫正在收拾行囊,难道不应该等上一两个月看看能不能把货找回来就走吗?宋玉冒我的名我可以理解,他是为了搅乱官府办案,让官府找不着我。可这岐山山匪之前也有几个案子冒我的名,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他们没有瓜葛,他们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存在?如果真的没有瓜葛,他们为什么又要搬到我宋家村附近来呢?不,我还得去看看。如果姓顾的真的出了城那才叫作奇怪呢。” …………………………………………………… 洛阳城东城外二里有一个亭子,但却叫作五里亭。 这个五里亭明显得就比洛阳城南的一个亭子做工要来的好一些。 琉璃的瓦盖,硬实的木柱,规整的石板,两边的护拦作工也十分精细。 亭子成八角状,站在亭子里抬头看去,那亭顶上方还有对角的八面图画,画的都是古人相送的场景,有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王维长安城送元常,王融送萧谘等等。 那面的正下方,也就是亭子的正中间,是一台石桌。这张石桌也没有经过的加工,但却安置得十分平整。两杯酒放在桌面上,没有倾斜洒出。 桌面上除了两个酒杯一壶酒之外,并没有别的食物。这是离别酒,离别酒自然是不需要坐下来慢慢吃着下酒菜聊天说话的。 两杯酒之间放着一根柳条。 陈炎平站在亭中,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分别牵着两马壮马走了过来。 那两人一壮一瘦,不明就理的人还以为壮的那个是护院,廋的那个是东家。而事实上却是相反的。只要留心查看还是有区别的,因为瘦子的身上佩带了一把戒刀样式的刀械用于防身。也就只有护院保镖会用这样的武器了。 壮实的那个人正是顾怀雍,瘦的那个是他的护院保镖,顾怀雍向见这亭中有人,便多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喜色上头,将马缰交给了身后护院打扮的廋子,连忙走进了亭中。 陈炎平微笑着拱手说道:“顾兄长,小弟等候多时了。” 顾怀雍深深得一拜说道:“赵贤弟有情有义,愚兄惭愧了。真没想到一句戏言,赵贤弟还真在这里等候。” 陈炎平笑道:“顾兄说的哪里话,我为汉国人,本当尽地主之谊。你却在洛阳城丢了货,是小弟这东道主做的不对。” 顾怀雍说道:“万幸有赵贤弟的四万两银子,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贤弟还请受我一拜。” 顾怀雍说着又拜首,陈炎平连忙去扶,说道:“顾兄长不必如此,银子身外之物。如若能结交真心好友,十万二十万的我倒也心甘情愿得拿出来。顾兄长临行在即,本想送些东西,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身上有的,也就是那些个铜臭了。汉国的银票你那里又用不着,唉……” 陈炎平说着反手把桌上的柳条拿了起来,说道:“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小弟我只有折柳相送,以此为情。” 顾怀雍心中感慨,双手捧过柳条,插在了腰间,说道:“赵贤兄,我……。大恩不言谢,这时候说别的话也都是多余的。只是盼着有着一日赵贤弟能来我吴国,我必尽地主之谊,让赵贤弟尽兴。” 陈炎平笑道:“小弟我一定会去的!到时我们再把酒论茶如何?” 顾怀雍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看起来就不一般。那是一枚吴国的铜钱,比一般的铜钱大出三四倍来,一看就知道面值很大。这样的铜币在汉国是不存在的,汉国少铜,所以铜钱一般也都是五铢钱的大小。吴国因为商业的兴盛,各国的银锭,铜钱都有。铜、银、金本就是贵金属,无法禁止流通。所以发行了大量的特许状,鼓励民间富户自行熔铜,自制铜钱。要求仅仅只是含铜比例不低于三成八,也就是百分之38。 顾怀雍说道:“这一枚铜钱是我家中特制而成,也就只是我顾家有。用于宗族间相见之信物。” 顾怀雍对身后的护院招了招手,那护院把马栓在亭柱上,走进了亭子。顾怀雍从护院的身上抽出了那把刀来,又将那杖铜币放在了桌子之上。 顾怀雍一刀劈了下去,刀在石桌上溅出火花,那铜币被一劈两半。 顾怀雍应该没有学过武功,就是只有一些蛮力。从那被劈成一大一小的铜币上便能看得出来了。 顾怀雍把刀还给护院,从中拿起了大的那一半,递送到陈炎平的面前说道:“赵贤弟,有朝一日,若是想起愚兄我了,记得来吴国看看我。我便住在杭州城内。我去持这半块铜币,只要遇到是姓顾的便问,必定能帮你找到我。” 陈炎平从顾怀雍手上接过那半块铜币,会心得说道:“必定来访!只是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奢靡习惯了,到时还得麻烦顾兄长照顾了。来,时辰不早了,吃了这杯离别酒,便起程回去吧!” 顾怀雍应了一声。两人各从桌上拿起了一杯酒,对饮而尽。 顾怀雍走了。 除了赠给陈炎平那半块铜币之外半没有多说些别的。 两个人,两匹马,向官道远处行去。 陈炎平站在亭中,只觉得顾怀雍心性与其面相十分协调。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谢及不舍的情怀用话语并不能表述得出来,所以顾怀雍的话并不多。 顾怀雍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陈炎平开始不舍起来。 远处的顾怀雍回头看了看陈炎平,只是见得陈炎平还在亭中看着自己离开,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喊话也都听不见了。顾怀雍感怀了一下心情,骑着马绝尘而去。 见着顾怀雍离开,陈炎平叹道:“爷我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宋玉站在一边劝解道:“走都走了,再多说也无意义了。六爷做事果决,不会感情用事,但最重的却又是感情了。”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回城吧!去宝藏庵。” 陈炎平提起长衫准备离开,皮二与宋玉同时轻拉了一下陈炎平。 陈炎平回转过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宋玉说道:“六爷,不要张望,我们被人盯上了!” 皮二说也说道:“还不止一波人。” 陈炎平问道:“是李泌仙吗?” 皮二答道:“是李泌仙来了!要是别人的话小生并不清楚,但对于他,小人是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宝藏庵 皮二又说道“他是有很多手下帮他做事。但是他要是有所行动,必然都是只身一人。从不带随从帮手。” 宋玉说道:“是的,当初六爷料定李泌仙假死,并且得知李泌仙会定时去他的假老婆 那里拿银子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在行动。” 陈炎平问道:“他们听不到我们说什么吗?” 宋玉说道:“应该听不到。离得太远,就算是读唇术,在这个位置与距离他们也无法看清六爷您的嘴形。” 陈炎平说到:“你刚刚说不止一波人,就是因为李泌仙是个独行侠。这么说来,有别人在盯着爷我看么?” 宋玉说道:“这个人的身影我总觉得很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要是能照一个面,我一定会知道他是谁。” 皮二说道:“会不会是洛阳王府的人?” 宋玉说道:“我是洛阳人,可是洛阳也有大几十万人呢。怎么可能都认识。而且洛阳王府的人我是一个都没见过。” 皮二说道:“那个人真有本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般人还真的不发现不了他。若不是个精通此道的高手,就是一个根本没有知觉的瘸子。” “瘸子……”宋玉心中一激,说道:“六爷,是他!我族兄!他武功高强,伏在那里一天一夜不动都有可能。” 陈炎平笑道:“是宋第吗?他盯着爷我做什么?” 皮二说道:“不是来盯您的,是跟着顾怀雍来的。但是顾怀雍走后,他却没有走,反而盯上了您了。” 陈炎平笑道:“没事,宋第不是外人,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找爷我吧,他的身份很尴尬,不愿意露面爷我心里也是清楚的。也不必去逼他,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自己会出来的。皮二,把心收起来吧,不管是李泌仙还是宋第都不会伤害爷我的。我们走。宝藏庵!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跟到尼姑庵里面去呢?”陈炎平哈哈笑了笑。 ………………………………………… 洛阳城城西有一处尼姑庵。原本寺庙、庵堂应该是在山腰之间。只有国家祭祀的大寺才有可能会设在城内。 可偏偏这个小小的尼姑庵便设在洛阳城内。 陈炎平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读书甚多的赵应梅曾提起过,宝藏庵是邯郸的一处大寺院。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洛阳城里偏偏就也有一个宝藏庵。 陈炎平开始怀疑起张载的目的了。也许他在他的太白集里所写的邯郸宝藏庵就是掩人耳目的,他要说的应该是洛阳城的这一所宝藏庵吧。也许那个前朝的府库存银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藏,而这个宝藏庵才是真正的宝藏所在。 陈炎平一行人来到宝藏庵的山门前,他抬头看了看,庵门前的一块大匾上赫然就写着“宝藏庵”三个字。 陈炎平喃喃得说道:“这里就是宝藏庵吗?” 宋玉应道:“对,洛阳城只有这一家尼姑庵叫这个名字。”宋玉是洛阳人,也许当初拿着太白集来问宋玉,就不会多走这么多弯路了,可谁又会知道彼宝藏庵就是此宝藏庵呢,谁又会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陈炎平抬起腿正要往庵里走去,皮二又拉了拉陈炎平的袖子,轻声说道:“六爷,不对劲。” 陈炎平转过身去,问道:“怎么了?” 皮二说道:“六爷,好像……好像有埋伏。有几个人不正常。” 皮二所说的人,是在自己的身后,而陈炎平正面对着他。皮二的身后陈炎平是一目了解。 这个宝藏庵的门前,是一条并不宽的街,两边都是住宅,并没有店铺,而且连行人都没有。 陈炎平轻声说道:“爷我什么都没瞧见,具体有多少人?” 宋玉说道:“除去我族兄宋弟李泌仙之外还两个人。” 陈炎平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么多人?爷我真瞎!居然一个都没有发现。这又是哪一波人。” 皮二与宋玉根本猜不出来。 今天好像主注定了要有事情发生一样。 皮二说道:“六爷,安全要紧!还是改日再来吧!” 陈炎平说道:“回不了头了!一切的谜底就在这个宝藏庵里面。如果爷我今日就此离开,怕是庵里再也找不到爷我想要的东西了。” 宝藏庵门前并没有什么守卫,大门也是虚掩着的。 陈炎平回过身去,轻推了宝藏庵的大门。门发着一些声响,开了一个口子。 陈炎平带着皮二与宋玉走了进去,只步入了两三步便不再前行。 这里毕竟是尼姑庵,三个男子还是不要随便进的好。 陈炎平在门口唤声道:“有人吗?” 一声男人的声音传入了庵内。门内不远的地方,传出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一边的小道里跑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尼来。 那小女尼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脸庞幼稚可爱,头上带着尼姑专用的帽子。 和尚会把光头露出来,可尼姑不会,她们会用这样专用的帽子把光头遮上,就算是在自己的房中也一样,只有在睡觉时才会脱下来。 那女尼低着头,小跑到陈炎平的面前,也不敢抬头看人,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本庵不便男香客上香,几位还请回吧。” 陈炎平见是年轻女尼却起了调戏之心,笑着问道:“女菩萨着相了。佛主面前何来男女?佛本无相,若欲修佛,自当也得修个眼通天,眼中自然也是无相的。无相无我无男无女,方能修得阿辱多罗三貌三菩提。女尼你必是心中有男女之欲,故而会如此所说。你看看,我话还没说完你脸就红了。是不是想还俗了?” 那女尼被陈炎平一通的乱说给说蒙了头,一时的哑口无言。 陈炎平还要往里走,那女尼依旧挡在陈炎平的身前,但却腼腆得一句话也不说。 陈炎平笑道:“我眼中只有红粉骷髅,你眼中却是精壮男子。我决不阻拦于你,大门便在我身后,你若是按不下心性,便就此离庵还俗而去。”陈炎平先声夺人把那小女尼说得脸上一时红一时白的。 那女尼这才壮着胆子生气得说:“谁要还俗!香客还是请回吧。” 陈炎平疑问道:“你不想不俗?可你眼中尽是俗人呀!你愿与俗人为伍,故而眼中尽是俗人,小生欲与佛主相伴,故眼中皆是菩萨。小女尼,我且来考考你几个问题,若你能答得上来,我便不进去了。若你答不上来,我非要进去拜拜这庵中的妙法圣佛。当然,我只问你佛法相关,决不会故意刁难调戏的。” 年轻女尼问道:“那你问。问完了便快离开。” 陈炎平说道:“你看我不像一个好人,所以这才要把我往外赶。佛有佛相,魔有魔相,那你又是如何分得清我是佛还是魔呢?” 年轻女尼说道:“你言语轻浮,面带徒色,自是入了世俗凡尘,沾染了魔道的。” 陈炎平笑道:“看面相就成看出谁是佛魔?看你年级不大,法力不小呀,女菩萨小小年级便通了佛眼了。难不成长成这样就必是魔了吗?” “那是自然。你这样的人看一眼便能知晓是恶是善。”女尼不服得说。 陈炎平笑道:“说的也是,像我这样的人一看便是恶人,你入世未深,想必是没有见过更加恶的人呢。特别是那种可能脸上还带着刀疤之人,你若是见到了,且不得报官了么。” 女尼再次不服得说:“谁说的,我们庵里的妙生师太脸上就有一道疤,她人可好了。” 皮二心中一颤,轻声说道:“六爷……” 皮二的反映很大,但陈炎平却心如止水,他对女尼说道:“即是如此,你为何还能说出面恶人恶,面善人善之言?” 女尼一时无言以对。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又大声得逗着女尼说话了些话。一个中年的女尼这才从里面也走了出来,说道:“施主,佛门静地,请勿喧哗。” 陈炎平双掌合十,低头严肃得膜礼说道:“师太误会了,刚刚与这小尼论佛法,论到兴起,故而大声了一些,莫怪莫怪。” 中年女尼说道:“施主请回吧,这里是清修之所,且庵内不宜男香客行入。” 陈炎平说道:“小生是从长安而来寻人的。见过面后便走。” 中年女尼说道:“这里是庵堂,怕是没有施主要找的人。” 陈炎平说道:“小生找妙生师太。” 中年女尼看了那小女尼一眼,又对陈炎平说道:“这里没有这个人,施主请到别处寻访吧。” 陈炎平说道:“出家人打诳语,可比世俗人严重。是会被打入阿鼻地狱受拔舌之苦的。还望通传一声,便说陈盾后人来访便是了。” 张载、黄荣波、曹宾对于陈炎平来说都是上一代的人。而曹宾要打听的也一定是上代的事。上一代的事报出汉国太祖皇帝陈盾的名字是再合适不过了。 中年女尼又打量了陈炎平几眼,见陈炎平说话诚恳,还算是老实,便对小尼说道:“你引客人到后殿冥堂用茶。” 第一百六十章 西凉旧怨 中年女尼又对陈炎平说道:“若是师太不见客的话,还请几位不要纠缠。” 陈炎平说道:“那是自然。”那中年女尼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小女尼应了一声,也带着陈炎平等三人绕过人多的主殿主堂,从过道小巷里行到了宝藏庵的后院靠前的位置,那里有一处冥堂。 所谓冥堂,其实是个冥想思过的地方。这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甚至没有佛家法相,只有一个土沏的大炕,炕上并排了数个蒲团。而炕的中间只有方形的一个小案桌。 小女尼带着众人进来以后,便到一边外边去了,没一会儿便沏了一杯茶放在了陈炎平的面前。而此时陈炎平一不调戏,二不挑逗,除了句谢谢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三个人没有上炕,而是老老实实得站着,等着主人来到,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自然也没有人去碰它。 小女尼上了茶之后,低着头便离开了。 没有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 一个老妇作尼姑打份,手里捏着一长一短两串佛珠走了进来。 陈炎平定睛一看,那老尼姑的右脸从太阳穴往下一点开始一直到下巴处有着一道深深的斜疤。 陈炎平低头行礼,问道:“您可是妙生师太?” 老尼姑也还礼道:“贵客有礼了,贫尼便是妙生。贵客找贫尼有事?” 陈炎平用手一摆指身边的炕头,说道:“师太先坐。怕是这话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妙生师太并没有入座,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行几?” 陈炎平说道:“小生行六。” 妙生师太一愣,说道:“行六?怪哉!也不怪。洛阳城中的确的人盛传您要到洛阳来。贫尼还以为是行二的来呢,毕竟他才是正统嫡长。” 陈炎平到这里与陈炎佑到这里有什么匹别,陈炎平并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妙生师在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他知道等说完事情之后,一定能明白的。 妙生师太问完话,自己便坐到了炕上炕桌右侧的蒲团之上。陈炎平坐到了炕桌的左边。 宋玉与皮二侧过身子,默不出声靠着墙,也表现得十分规矩。 陈炎平说道:“往事皆尘,如电如露。小生代父而来,还望不吝赐教。” 妙生师太摇头说道:“佛家渡人,三藏法经可教世人解苦,可不沉沦地狱。何奈世人总爱自寻烦恼。” 陈炎平说道:“烦恼自在人心,就算是剃去了三千烦恼丝,若心不静、意不禅,倒也无任何意义,既使在佛主面前必聆听法音也是去不了极乐世界的。” 妙生师太说道:“上一个能与贫尼我这般说禅机的人,已经不在了。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见过妙生师太的,无非是张载、张世丙、黄荣波。 黄荣波是个专职理工男,还是一个博士,陈炎平是见过的,他可没有那种文化来与佛家论禅机。 而张世丙那种市侩之人更是不屑于看佛经。有才学,知礼知佛的只能是名士张载了。 陈炎平说道:“是名士张载吧。” 妙生师太轻点了一下头,却不接着这个话题只说道:“施主不太像呀。” “像什么?”陈炎平问道。 妙生师太说:“像是传说的那样纨绔。”看来妙生师太是知道陈炎平的身分了。 陈炎平听得妙生师太所言,心中的石头放了下去,就光光这句话,陈炎平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找到了人。 陈炎平微笑道:“刚刚与门外小女尼正在论此事呢。禅宗之法在于证论,证论在于辩白,人心之辩白,不在相貌不在传闻,只在法心之间。” 妙生师太点了点头说道:“施主这话,倒是让贫尼蒙愧了。是贫尼着相了。” 陈炎平又说道:“所谓超脱者,必先要放下。若是放不下,又何来谈超脱。只是世间有太多的人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惜实际上却没有。就此一举一放之间便有业障,这‘放下’二字本就说明了自己又把烦恼举起来了,举起烦恼必生业障。只有不再在意举起与放下之时,方能言之超脱。渡心消业。” 妙生师太叹道:“果然,修禅是无法成佛的。今日听得施主当头棒喝,贫尼才知着相日久。” 陈炎平说道:“那还请妙生师太坦言实情,消除此业。” 妙生师太说道:“施主又想如何消除此业呢?” 陈炎平想了想答道:“万人受孽业,不如将此孽业引于小生一身,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众人无业障,独我有业障,我便心足。地藏王菩萨所愿之誓,才是菩提大道,虽非是佛,却是佛之所义。” 妙生师太点头说道:“施主宅心仁厚,有此愿誓,亦比之菩提心了,施主愿引此业障集身,那贫尼我便将这业障分与你吧。” 妙生师太静下心来,那手指拨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才说道:“当初旧楚国皇帝外失布政之权,内失宣政之力。大权旁落,又有权臣专权,活的还不如平民之百姓。楚帝欲兴汉宣、唐宣之道,苦之无能力相助。正有此时,有一人在国内展露头脚,威风一时。此人对外人所言及是禁军副统领黄荣振之弟。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同胞兄弟,连口音都不一样。更像是蒙人的口音,那人不知出身,不知来历,只对外言名叫黄荣波。施主可知道此人?” 陈炎平说道:“略有耳闻,此人后被楚帝收为附马都尉。入主楚国工部,后又委派经略西凉府,又职宗人府府令。” 妙生师太说道:“不错,正是此人。此人博学多才,精通汉蒙之语,又知火器造法,知筑建房璜,知机巧消息,可真是天下奇才呀。” 陈炎平问道:“敢问师太,那个黄荣波与我家先祖陈盾是不是什么瓜葛?” 妙生师太说道:“黄荣波是禁军侍卫保荐而上的,因其献上火药助楚军之威,楚帝龙心大悦。当时,楚国的圣诣已经没有人会听了,西凉之地即不听朝庭政令,朝庭又没有多余的兵马讨伐,只好用那才智过人、歹毒至极的黄荣波去经略西凉府。黄荣波带着数十位禁军侍卫到了西凉府之后处处碰壁。说服宣政不成,他竟然去私通蒙南国和硕特部,放其入西凉府各地劫掠!后又私开宣威县城门,放其进城劫掠三日。黄荣波回到长安城后,那昏庸无能的楚帝还不怪罪黄荣波,反而对他大为赞赏,赦封工部尚书之职。” 妙生师太感概了一下,又说道:“那蒙南国和硕特部南下,劫掠了西凉府各地,兵灾最严重者,便是宣威县了。西凉府众军无力抵御,朝庭天军又不伸援手,就这么任由蒙南和硕特部铁骑来去自由,烧杀抢掠。一时间,流民四窜,县中十室九空。西凉府流民四起,饿俘满野,惨如人间炼狱,伏尸遍地,惨不忍睹。正值此时,宣威县内,有这么三个饱受蒙人欺凌之人结为异姓兄弟,立志驱逐蒙虏。他们之中为首之人名叫施足行,原是县中的大户,被蒙南人劫掠之后,家宅被蒙南人一把火烧光。排行其二的叫陈盾,原是一名猎户,蒙南人南下之后,他虽手刃数名蒙南勇武,但还是无法保存家人,以至全家被屠。三人之中最小的一个叫马玄谅,读过一些书,是个落破书生。” 陈炎平除了名字感到陌生之外,其它的也都知道得零七零八了。但陈炎平还是不说话,让妙生师太总结整理着自己的回忆与语言。 妙生师太说道:“那施足行在蒙人走后回到家中,取出事前藏好的粮食,尽散家藏,收罗流民千余人组成护县保安之勇,修城墙,开新田。在蒙南国人再一次南下之时,这三兄弟领着这千余口人,以杆为矛,以石为箭,守城一十八天。蒙南人攻取不下只得放弃。后那位带头大哥施足行因护县有功受封参将。之后他又组织起万余人的部队,以抗蒙南和硕特铁骑。但是朝廷的政令却还是不能施行于西凉府。于是黄荣波再一次奉皇命携带圣诣来到了西凉府。他到的那一天,便赦封施足行为武威将军” 陈炎平问道:“那这一次黄荣波经略西凉府时又发生了什么事?是去西凉府收编西凉众军之事么?” 妙生师生点头说道:“不愧是陈解的后人,朝政上的事一听便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贫尼若不是听施足行所言,我还不知道这些用意呢。而且黄荣波所来,不只是收编西凉众军,还要施足行率部进京勤王。” “勤王?怕是当时的旧楚国皇帝刘玉良驾驭不了这些西凉捍将吧?”陈炎平问。 妙生师太说道:“说的不错。且事实上也证明了施主的话是对的。”妙生师太指的是陈盾称帝之事。 妙生师太又说道:“当黄荣波再次来到西凉府的时候,施足行与陈盾两个人就产生了分歧,就是关于进京勤王之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异姓兄弟 妙生师太说:“施足行认为,大军若是进京,西凉府必定空虚,蒙南国和硕特部难免会再次南下,想要安守好西凉百姓,他们就不能走。施足行想守成,认为刘楚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没有必要为刘楚皇帝那样卖命。但陈盾执意要去。陈盾认为,西凉府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根源于朝堂之上,在楚国皇帝的身上,只要让皇权再次回到皇帝身上,天下必然会大治的,到那时候不只是西凉府,全国各地都会一片升平。最后两人闹了一个不愉快。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让两人产生了更多的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陈炎平连忙问道。其实陈炎平想要知道也就是这个。 妙生师太说道:“黄荣振的妻子怀孕了。” 陈炎平说道:“黄荣振?就是那个原旧楚国皇宫里的禁军侍卫副统领?” 妙生师太说道“是的,也就是黄荣波的兄弟。黄荣振也是西凉人,他长年在京城任职,一年也回不了西凉府几次。” 陈炎平心中一颤,说道:“阿?师太的意思是那个孩子不是黄荣振的?” 妙生师太叹了一声说道:“出家人原本不应该说这等红尘秽事,但即然说到这里了,自然是要提起来的。”妙生师太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他这话几乎是墨认了此事。 陈炎平十分担心那个孩子会是陈盾的,于是问道:“那孩子是谁的?” 妙生师太说道:“黄荣波指责那是施足行的种。施足行有谋有策,为人风流,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于是陈盾就生气了。他认为施足行在断送西凉军的后路。黄荣振一定会以此为耻,且黄荣振又是刘玉良的亲信,以后一定会处处与西凉军作对。至少在刘玉良面前不可能会给西凉军说好话。更别提诋毁诌谤了,本来多一个黄荣波已经让西凉军的处境难堪了,现在这样让陈盾更觉得前途迷茫。” 妙生师太又说道:“在他们知道黄荣振之妻怀孕之事后的几天,朝廷的圣诣便传达到了西凉府。” 陈炎平问道:“圣诣?什么圣诣?” 妙生师太答道:“赦封陈盾为征西将军的圣诣。让陈盾统领西凉府众军。” 陈炎平寻思着:“妙生师太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何会知道的如此的清楚?看这年纪也许她就是当年的见证者之一吧。可这些事又与曹相何关呢?曹相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呢?” 陈炎平虽然那么想着,但却对妙生师太说道:“唉,这是黄荣波的离间之计吧!” 妙生师太微笑道:“施主还真是陈解的后人,也就只有这一家子才能如此聪慧,一听便听出来了。那圣诣一到,施足行便指责起了陈盾,说他勾结讨好黄荣波以换得一个征西将军的名号,还说他忘了西凉府众百姓的仇了。别忘了,蒙南人南下就是黄荣波搞出来的,施、陈、马三兄弟是心知肚明。” 陈炎平说道:“先有误会,后有芥蒂,再加上黄荣波的离间之计,这个误会怕是解不开了。赢一人难,胜二人易,正是此理。” 妙生师太说道:“正是这样,这个误会一直就没有解开。后来陈盾与施足行便是各种不合,军政之事上常有争吵,他们火拼在即之时是三个结拜兄弟中的老三马玄谅从中调解,最后相约见面。” 陈炎平关心得问道:“见面的结果如何?” 妙生师太淡然得说:“施足行当场被马玄谅与陈盾格杀,陈盾收编了施足行所有的兵马。然后上表朝廷,表示愿意接受朝廷节制,而后受封征西将军。” 陈炎平说道:“陈盾受封以后不是也没有立刻进京么?他进京也是受封征西将军数年以后的事了!” 妙生师太说道:“是呀,陈盾花了数年的时间经略了西北。后来黄荣波与朱时进争权,陈盾便带着他的儿子与部份人马进京勤王,而后才受封禁军侍卫副统领。在陈盾晋升禁军统领之后没几年,朱时进就被逼叛乱了。” 黄荣波所言与妙生师太所讲有完整的切合之处。看来他们并没有说谎。 陈炎平“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带着家眷进京是为了对皇帝表忠心,让旧楚国皇帝刘玉良放心。若是当时是小生我,便是做不到的。小生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只带一个儿子进京。” 妙生师太淡淡得说道:“陈盾的确只带了一个儿子进京。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 “什么?”陈炎平惊出了一身冷汗! 陈炎平好似没有听清妙生师太的话,他问道:“师太是说……陈盾只有一个儿子?并没有两个?” 妙生师太微微得点了点头,说道:“施主到我庵里想知道的不也正是这件事么?蒙南国和硕特部南下之时,陈盾只有能力保住襁褓中的儿子,除了那个孩子以外,包括陈盾的父母、原配妻子,皆死于蒙南人之手。” 陈炎平其实心中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说道:“不可能,陈盾是有两个儿子,一个是陈解一个是陈析!” 陈炎平的头有些轰鸣,然后慢慢得冷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陈炎平明白了一切! 洛阳王陈析再聪明,理政能力再强,他也无法继承皇位。因为他并不是陈盾亲生的,这也是为什么李太后一定要拉要陈解登上皇位,那才是陈盾真正的子嗣。 陈盾曾让李其格将陈元龙的姘头,也就是那位死在临淄王府里的老鸨,派到陈元龙家中,为的就是监视陈元龙的父亲,看着他是否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陈炎平之前总觉得李太后不让洛阳王陈析进京太过严苛,现在看来,李太后还是十分仁慈的。 洛阳王不是陈盾所生的话,那么,让洛阳王永世不得进京,好像也不是一种太重的处置方式了。如果是陈炎平自己处理这件事,洛阳王一定会被贬得更远,更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而身死他乡。 也许李太后之前也是想把洛阳王贬得更远一些,想来陈解也不乐意,已经永世不得入京了,再远一些在陈解心中就会觉得李太后过份了。 汉国之内两大城,一是长安二是洛阳,所以陈析封洛阳王应该是陈解要求的,要不然李太后不会把妙生师太安排在洛阳城之后又把陈析安排过来。但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洛阳王陈析并不知道洛阳城里还住着一位与他生世有关的人物。 皇帝无嗣而从旁支领养或是从旁支中推选一位出来登基大宝,这在中国历史上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秦末之汉朝的皇帝因为即位的年龄都偏小,所以最为严重,从西汉刘恭、刘弘、刘费陵、刘欣到东汉刘诂,刘志比比皆是。 而在陈炎平穿越过来的世界中,宋朝的宋仁宗、宋哲宗、宋高宗、宋理宗也都没有子嗣。 如果哪一天陈盾这一支传不下去了,且不得从洛阳王陈析那些过继一个来,那么陈家的江山且不就暗地里变成了别人家的了么。 而曹宾要查的本就不是什么李其格,更不是什么宋第案,而正是这一件事对于陈家来说最为天大的事情。 陈盾、陈解要隐瞒这件事,但是张载知道了,所以张载就得死,张世丙知道了一些也得死。 魏铭知道“宝藏庵”三个字,在曹宾的眼中,他也就不能在庙堂里呆着了。因为曹宾不知道那个善于经营官场的魏铭的会利用这件事情做出什么来,所以曹宾要在魏铭还不知道此事之前,就得让他离开朝廷。让他没有机会再接触官场,接触洛阳的事物,自然也就没有了知道的可能性。而且魏铭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休发生了什么,让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一心只在朝堂里钻营,根本就没有往洛阳城方向去想。 威胁太子党的不只有大皇子,还有想要靠反的洛阳王。就算是洛阳王真的造了反,只要把这一件事公开,就能让洛阳王再无造反的资本。没有人再会去依附一个兵力不强,财力不盛,名不正言不顺的人。 曹宾想要查的就是洛阳王的血脉问题!他要为二皇子陈炎佑及其后人彻底得消除这一件潜藏着的危险。 陈炎平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又问道:“如果陈盾只有一个儿子的话,那么另一个儿子是谁的?” 妙生师太淡淡得吐出三个字来道:“施足行。” “为什么会是他?”陈炎平感到不解,因为刚刚他还从妙生师太那里得知施足行是被陈盾所杀的。 妙生师太说道:“所有人都小瞧了陈盾的肚量了,也包括贫尼在内!也只有有这样肚量之人才有资格当上这个皇帝。施足行他不行!他没有这份远见,没有这份肚量!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仇恨,只是对政见看法有所不同而已。若是说隔阂间隙,也只是因为黄荣振的妻子怀孕之事。也只是因为那个误会,让两个人成为陌路之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往事前尘 妙生师太压了压心情,又说道:“我虽然不是男人。但也知道男人之间的义气与情份。越是要好的朋友,过命的兄弟。发生这种事情,冲突也会越大。陈盾在杀了施足行之后数年,不愿意开口的黄荣振妻子,这才道出了真相,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施足行的。死者已矣,陈盾十分懊悔自己的怀疑以至兄弟感情破裂,最终演变成一场火拼撕杀。陈盾觉得自己对不起施足行,所以将他的儿子领了过来,当作自己的儿子。” 陈炎平问道:“这么大的事,如何会没有别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陈解与陈析是亲兄弟呀。” 妙生师太说道:“当然不会有人知道了。陈盾的原配早在蒙南人南下之时就死了,他自己又得在外面带兵。因为与施足行是结拜兄,有通家之好,所以一直把儿子寄养在施足行家中。那些年,西凉众军并不统一,常有以家人相要挟之事。所以施足行也常对外人说,自己没有子嗣,两个孩子都是陈盾的。其实施足行还有另一个目的,他生情风流,常常诓瞒少女,说自己无嗣,日后一定要休了无后的妻子,娶少女为妻。当时施足行在西凉府可是可以拨弄风云之人。他的这种手段屡试不爽,被骗之少女不知有多少。” 陈炎平又问道:“那个黄荣振妻子为何当场没有说出孩子生父是谁,直到多年以后才说出来呢?” 妙生师太说道:“因为那个孩子的生父在那一次离开了西凉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西凉府半步!最主要的是,当时黄荣振与黄荣波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陈炎平一愣,听明白了妙生师太话中的意思。陈炎平颤颤的说道:“师太是说……那个孩子是黄荣波的?” 妙生师太又点以点头。 陈炎平的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事情。 陈炎平之前得到的信息是黄同士是黄荣振的孙子,如果妙生师太所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黄荣波便是黄同士真正的爷爷! 是黄同士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爷爷! 陈炎平再一次解开了许多的疑惑。比如为什么黄荣波要把自己的知识教授给黄同士,来培养他成为工科精英。且黄荣波在密道里只困住陈炎平而没有困住黄同士,他是那么的相信黄同士不仅仅只是因为黄同士是他的学生,更是因为黄同士是他的孙子,他的唯一传人!陈炎平更明白了黄同士在杀互黄荣波时,黄荣波是那样的不甘心,他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想说:“我是你的爷爷。” 而黄荣振一定是发现了黄荣波才是孩子生父的这个秘密,但他却难怒不敢言,因为当时的黄荣波已然是皇帝刘玉良身边的大红人了。但黄荣振还是在被黄荣波暗算前结了一个黄荣波打不开的结。那就是让自己的“儿子”一定要为自己报仇,去杀掉自己仇人黄荣波。而这个“使命”一直延续到了黄同士的身上。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在陈炎平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舒了一口气去,透了透渗湿了的后背。 陈炎平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妙生师太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陈炎平本想试探着问些话,那妙生师太反而主动得说道:“施主是不是想知道贫尼为什么会知道这一些?” 陈炎平诚恳得说道:“还望师太告知。” 妙生师太说道:“因为我就是施足行的妻子!陈解与陈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在我身边慢慢长大。他们还叫过我娘呢。” 陈炎平听得妙生师太所言,连忙从炕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十分庄重得站在原地向妙生师太深深得鞠了一躬。 妙生师太微笑道:“施主免礼吧,都过去多少个年头了。算了算了,我都放下了,你这后生却为何不放下呢?“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您是长辈,如何能不行礼呢。” “坐吧坐吧。释怀释怀。”妙生师太从容得说。 陈炎平这才又坐回了炕上,说道“你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陈盾。他可是与你有杀夫之仇!陈盾杀了你夫又把你儿子认作自己的儿子。你心中就没恨过吗?“ 妙生师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贫尼当初却是恨那施足行的溥情与风流,陈盾的心胸宽广,贫尼俗家之血缘能做到那样的位置上,贫尼也是很高兴的。” 陈炎平突然觉得妙生师太脸上的这个疤应该与施足行当年风流行径有直接的关系。 陈炎平关心得说道:“施足行陨谥之后您是如何生活的?” 陈炎平有些口渴,看了一眼炕案上的茶水,但他却不好意思喝。 妙生师太好像看出了陈炎平的窘况。只是炕案上就只有这么一杯茶,妙生师太说道:“贫尼人老体衰,说了这么多的话有些渴了。” 陈炎平笑道:“请用茶吧,这茶往辈没动过。” 妙生师太随意得拿起了茶具,喝了一口。缓了缓气,说道:“把沉积在心中多年的话一说出来,如果拔云见月一般,胸中郁气便全解开了。” 妙生师太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陈盾没有虐待于贫尼,他本是想给我一些富贵的,将我寄在了马玄凉的家中。可我都不想要。” 马玄凉就是陈盾结拜兄弟中的老三,也就是那一位后来被赐了国姓之后,早早得离开了庙堂之人。他也是陈元龙的父亲。 从妙生师太这个话中,陈炎平了解到李泌仙当时并没有对自己说谎。 妙生师太又道:“贫尼知道,将来必是会被人架在风口浪尖这上的。所以在贫尼的要求之下,陈盾将贫尼安排在这洛阳城内的庵堂之中。远离那世俗的喧嚣与朝臣的攻谄。虽说青灯古佛,贫尼却是很满足的。” 陈炎平说道:“黄荣波是不是在你这里住了些日子?” 妙生师太挤出微笑,说道:“是的,他化名而来,还来过许多次。” 陈炎平问道:“他为什么来找您?” 妙生师太说道:“原本他是想找一个藏身处,做一些事情,捣弄一些机巧,那些东西贫尼是不懂的。而且有些东西还不便宜,我这里正好有一些余钱可以使。” 陈炎平问道:“他是不是用什么事或者什么卑劣的手段威逼您了?他没有与张载碰上?” 妙生师太摇头说道:“没有威逼。前楚国禁军侍卫副统领黄荣振的妻子便是我的妹妹。要不然陈盾在怀疑施足行行不轨之事时不会那么生气。我已经入佛门,扯去了世间枷锁,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他要住在贫尼这里,贫尼并不反对。但后来……如施主所料,他被张载碰上了。” 陈炎平面对越来直复杂的人物关系,也觉得有些棘手起来。 陈炎平说道:“您刚刚说张载也曾找过你?” 妙生师太说道:“他当然来过了,还派人来盯了好几天。没过多久,他便被陈盾诛杀了,陈盾并不想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知道贫尼的身份。是不然黄荣波当时是没有机会逃脱的。” 陈炎平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是张世丙跟踪张载的手下而到了宝藏庵,但他并不知道宝藏庵里住着的是什么人。只是向陈盾汇报了张载的动向,张载就被诛杀了。那么妙生师太有没有对张世丙说过,他是否知道这些事情? 陈炎平连忙问道:“那么张载之子张世丙是否曾找过您?又是什么时候找过您?” 妙生师太说道:“在三年多以前吧,张载的三儿子的确也来过。”妙生师太口中的三儿子,便是张世丙了。 陈炎平道:“您应该没告诉张世丙这些事吧?” 妙生师太说道:“贫尼不是多舌之人,他没问,贫尼自然就不会说。他只在意当时逃而复返的黄振波。” 陈炎平点了点头,这也在陈炎平的预料之内。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当时黄荣波也被张世丙在这里抓住了?” 妙生师太说道:“是的。但张世丙并没有杀黄荣波,而只是把他软禁在这里。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黄荣波太聪明了,他花了一年多的时候准备了一些东西,而且他还做了个火器,把人打伤以后,带着他做的东西,逃出了贫尼的庵堂。从此去向不明。” 陈炎平寻思着,张载的死因一定就是知道了这位妙生师太的下落,可是知道此事又为何一定要死呢?即使此事被公开又能有什么样的影响?虽说皇家血脉之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即使张世丙知道了此事,对陈解也没有太大的影响。陈炎平心中就此产生了一个特别大的问号,他觉得这个问题的产生并不是在信息的收集之上,而是自己一定有一个弯没有转过来,而使得这个问题无法得到解释。 陈炎平还是有一些不太理解,他又说道:“还有别人找过您吗?比如洛阳王?”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毒 妙生师太说道:“她不知道贫尼在这里。自从新皇登基以来,除了张世丙,你是第二个来找到贫尼的人。” 陈炎平点了点头,突然之间,一个念头从陈炎平的脑海中闪过。 如果张世丙把黄荣波软禁在这里,那么为什么李泌仙得到的消息却是宝藏庵里只有黄荣波一个男子。难道看守黄荣波的不是男人,而是这里的尼姑? 陈炎平心中一颤,“不好!” 陈炎平话音开口,却见得妙生师太的表情十分的太对劲,她的嘴唇开始发暗发青。面部也开始抽搐了起来。 陈炎平心中一惊,连忙又从炕上下来。 妙生师太却没有过份得惊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向前屈伸着。 陈炎平快速走到妙生师太的身边。那妙生师太的用颤抖的手抚上了陈炎平的脸,轻声得说道:“我……罪有……应得……施……施主……出门……请……小……心。” 妙生师太说着话,从嘴角边流下了一道黑血来,然后软躺在了炕上。 陈炎平知道妙生师太口中的罪有应得是什么意思。 因为妙生师太心里清楚,她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总有些人想要找到她。如果能把知道宝藏秘密的黄荣波留下来,那么,当那些人找到自己的时候便也找到了黄荣波。 黄荣波是害得她妹妹无法做人的那个男人,所以妙生师太收留黄荣波并不是善意之举。虽然她不曾亲自动手报仇,但在修佛法的她的眼中,自己的行为是罪大恶及的。 但陈炎平却不知道妙生师生临死前为什么要摸自己的脸。 皮二在一边惊呼道:“茶里有毒!那个小女尼不是好人!” 宋玉连忙冲出房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着。他本想去追,可又担心陈炎平的安全,只得回到房内,回到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伸出手去探了探妙生师太的鼻息,她已然没有呼吸了。 张世丙在这里留下过人手,也就是张茂公所带的那些密探。 张世丙只是想等着看看黄荣波是否会回来。养这些密探的银子是洛阳王给的,他还能剩下许多。而且如果真能再次找到黄荣波,把那笔宝藏收为已有,而这样的投入并不算是过份。 只是张世丙没有算到,黄荣波回到了长安城,但却在大慈恩寺里被刘邦捉住,献给了刘御。就算黄荣波有想过回到洛阳城找妙生师太以求安生之所,他也已经回不来了。 而寺中的女尼有一些是张茂公的人,陈炎平刚刚已经想到了,只是想到的太晚了一些。 皮二紧张得问道:“六爷,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还在门口的时候爷我便想到这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而且那个小女尼应该也是他们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这般顺利的进来。但爷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毒杀妙生师太。刚刚爷一直在想脱身之计,可就是想不出来。” 宋玉说道:“六爷,我护着你从后门走吧。” 皮二说道:“六爷,小人与您换一身衣服!”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没那种必要。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换了衣服一样也被追杀。而且也未必会让他们混淆,他们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除了茶毒,应该还有杀手埋伏!那杯茶应该是由爷我来喝的,但却被妙生师太抢着喝了。看来妙生师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宝藏庵是怎么回事,可见她在这里也并不自由……爷我真应该把那把剑带来。外面的人应该是张茂公暗藏好的杀手!”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得说道:“张茂公!到头来我还是着了你的道!” 宋玉急道:“六爷,别想这想那的了。还是想一想怎么出去吧。”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出去,当然是走出去了!难不成还化装成女尼呀?就算是把头发剃了,你这身材一眼就能让别人看出来了。妙生师太死得如此痛苦,又不声不响,可见她一早就是知道的。也是为了我们呀!张丙世在宝藏庵里留下的人被张茂公接手了,而这些人潜伏得十分隐秘,父皇在诛杀张世丙的时候也只是把部份人找出来,潜伏在这里的人却没有被诛杀。这也是为什么张茂公会把老巢设在洛阳的原因之一了。” 宋玉急道:“爷,您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个!要不然我带您闯出去吧。” 陈炎平笑道:“还是分开走吧。你能护住一个,护不住两个,张茂公不可能只派一两个人来杀爷我。如果只是两个人,宋第与李泌仙就能解决。” 皮二说道:“六爷,要不……要不我在宝藏庵里放一把火,我们趁乱跑出去?” 宋玉一听,说道:“好!这个主意好。” 陈炎平说道:“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呀,且这里都是百姓住宅。万一火势太大,控制不住,把这一片都烧了,那如何是好?” 皮二说道:“我们现在呆着的这一幅就可以!我进来的时候多看了几眼,这一幅与其它房子都不连着。” 陈炎平说道:“哦?即是这样,那就这么办!烧它!” 宋玉问道:“这个老尼的尸体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还是留在这里吧。知道了这么多事还能活到现在也不易了。”陈炎平多看了一眼已经气绝的妙生师太,心中感慨着。 宋玉拿起一个蒲团,滋啦一下就撕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软麻。 …………………………………………………… 滚滚的浓烟从宝藏庵里冒了出来。宋第、李泌仙等人看着那些浓烟,却没有吃惊。倒是街道上突然晌起了一片锣鼓声。 那锣鼓声是被这里的保长敲响的,附近的邻居见状都跑了出来。 他们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个个手里拿着盆瓢等物,从家中跑了出来。有青壮年,也有妇女。 许多人都往里庙里闯去。但宋第与李泌仙却没有。他们无视了那些进入庵堂的人,而是密切注意着从庵党里出来的人。 一个身穿绸丝服的矮个少年,手里拿着一个洗脸木盆从庵堂里面闯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沿着路边喊:“走水啦,快来人呀!” 不知道从哪里串出两名壮汉力气出来,那少年向人少的地方一跑,那两名壮汉便跟了上去。宋第心中一惊,也跟上了那两个壮汉。 李泌仙皱了皱眉头,身子一转,向宝藏庵的后院后门走去。 那位从宝藏庵奔出来的少年快步跑了一阵,然后扔下了手上的木盆,话也不喊了,玩了命得往大街上跑。 少年跑的越快发现身后追逐着自己的脚步越急,而且越来越近。少年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怕一回头,奔跑的速度就会变慢,从而把性命丢在这里。 他不会武功,只靠着轻巧的身体在奔跑,而他后面的两个人可都是练武之人,虽说刚开始跑得没有那少年快,可少年体力很快得就下降了。一是因为他没有耐力。二是因为他的大腿上还有这一两日磨出来的皮肉外伤。 少年身后的两名壮汉,见那少年已经显出力疲之象,各从腰间拔出了早藏好的弯尖短刀。 少年不知道身后的情行,但自己已经疲惫,那两条腿早没有力气了。 大街之上有的是行人,但那些行人看到两个壮士拿着亮晃晃的尖刀,都不敢上前。 少年的腿有些抬不起来,只觉得有千斤之重的东西,在拉着自己的腿,不让自己抬起来。他的脚掌抬得不高,那路面上又有一些不平,一个不小心,不知道磕破到了什么东西,像是燕子掠食一般飞摔了出去。 少年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心中大急着想爬起来再跑。而他的两眼的余光已经向身后瞟去,只看见身后的两个壮力之士,距离自己已不到五尺的距离。 街头上发出了一声惨叫!惨叫声通透得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得到。 惨叫并不是来自那少年,而是来自那两名力士壮汉其中的一个。 力士颤抖着右手,右手上握的弯尖短刀早已经掉到了地上。 另一名壮士猛得转头去看,发现自己同伴的右肩头上插着一支长长的竹签,那竹签前尖后宽,从身后穿透到了胸前。 很明显,自己的同伴被人从后面插了一支竹签。但那支竹签是被当成暗器发到力士身上的,有这样功力的人必是一个高手无疑。 两名力士惊慌的去寻找袭击者的身影,只见一个马夫打扮的人极速得从后面蹦了出来,那右掌已经伸到了二人眼前。 受伤的力士急忙向一边滚去,却没有想到,马夫的左手已经从下方伸了过来,以极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度,用掌指戳中了那受伤力士的腰间。 受伤的力士,两眼瞪圆。只觉得腹内剧痛无比。顷刻之间,绿色的胆汁从嘴里流了出来,身体摊软到了地上。 那马夫不是别人,正是尾追而来的宋第。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后门 另一个壮汉眼见着宋第在顷刻之间只用了一招便让自己的同伴倒下,心中骇然不已,本想夺路而逃,却看到那宋第腰间的腰带上还插着两支削尖了的竹片,他想着自己要是逃了,也难免像同伴一样,被宋第自制的暗器所伤。 壮汉不再犹豫,握紧了弯尖短力便向宋第伸了过去。 禁军御前侍卫的武功如何是他一个一般的壮汉能比的,宋第眼明身快,不躲不退,反而向前小迈了一步,跨过尸体。而壮汉的刀却没有刺中宋第,因为他的右手已经被宋第的左手架了起来,刀从宋第的头边闪过,没有伤到宋第半分。 那宋第右手一托,又是一个掌指戳中了那名壮士下颚。喉咙之上,下巴之下深深得被宋第的手指压了进去。 壮汉颈部被捅,条件反射般的得抬起了头来,然后觉得脑内一阵眩晕,两只眼睛好像要从自己的眼眶之内掉出来似的。 壮汉已经来不及反手了,宋第的另一只手掌已经拍到了壮汉的心脏之上,壮汉自己都能听得到胸前肋骨断裂的声音。还能感觉得到那肋骨的断枝碎骨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宋第的掌力还不止于此,手臂上的力道还没有消去,发力至手臂成一条直线之时,那壮汉已被宋玉这一掌击飞出去两三步远,壮汉摔到了地上,没喘几口气便已经死绝了。 宋第连忙向摔在地上的少年走去。而且还是一瘸一拐的走。 街边的百姓游人,先是看到少年被两个拿着尖刀的大汉追赶。还没有一会儿,又看到那两个壮汉被一个瘸子只用了几招便打死在了当场。他们个个惊诧的看着。 “六……”宋第赶到少年身边,刚要说话,这才发现,那个少年根本就不是陈炎平,而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那人却是皮二。 皮二喘着气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宋第!” 宋第着急的问道:“六爷呢?” 皮二说道:“六爷走的后门。宋玉在暗中保护。我怕杀手不止这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只派两个人来追杀我们三个人。你别管我,你快点也去!六爷危险!” 宋第撇下了皮二,连忙往回赶去,别看宋第是个瘸子,更别看这蹦跳跑路的姿势古怪,可速度一点也不慢,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离开了现场。 …………………………………………………… 宝藏庵的后门门口,一个小女尼用湿布掩着鼻嘴,大声得尖叫道:“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呀。” 那小女尼一边喊着一边向边跑去,那套路几乎与刚刚在宝藏庵门前皮二所做的一模一样。 宝藏庵的后门,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就这几声喊,也喊不到人的出现。小女尼觉得再喊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便也不喊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正要起身快跑,前面的路边却突然窜出了三个身影。 其中一人面带老色,脸上皱纹很多,但实际年纪却不到那张脸的程度。他的眼球深深得陷入了到了眼眶里面。他一定是个思绪过重之人。 只听得那人冷冷得说道:“六爷,别装了。您这副样子难怪就不觉得难堪吗?有失您王爷的体面。” 陈炎平见被人认出来了,尴尬得笑了笑,脱去了头上的尼姑帽,又解下了那尼姑的法袍。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张茂公呀张茂公,本王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栽在你的手里?” 张茂公冷笑一声说道:“六爷,事以至此,多说何益?” 陈炎平说道:“那个因罪从长安迁到洛阳的洛阳府工房书吏,是你的人吧?” 张茂公笑道:“六爷,死到临头了就不必猜了吧。” 张茂公一招手,身后的两名杀手,一步一步得向陈炎平慢慢靠近。 陈炎平一点也不畏惧,像是话唠一般,还在说:“你故意将宝藏庵的人与事透露给了魏铭,然后魏铭又告诉了曹相。因为你料定曹相不会让魏铭再知道一些别的更深层之事,而且也料定曹相一定会想办法除掉魏铭。要除掉一个侍郎,朝堂里一定就会有所震动,朱成贵必然会把注意力放到那一边去,于是刑部对你的追捕便又会松懈一分。” 陈炎平见两个杀手步步靠近,自己也向后一步步退去。嘴里还在说着话:“最主要的是,魏铭被收监以后,为洗脱罪名一定会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而你料定刑部朱成贵一定会发现关于宝藏庵之事。你没想到的是魏铭直接进了大理寺,根本没从刑部过那么一手。只是。你是怎么找到本王的?” 张茂公一边逼近陈炎平一边说道:“六爷好像很喜欢这个游戏?那我告诉你吧,我在洛阳的人,发现了官道上有一具马匹的尸体,而那匹马上有个暗记,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我知道,那是你临淄王府专用的暗记。马是累死的,方向朝西。临淄王府里的人,如果是一般的旁人,没有必要往返。飞鸽传书便足够了。所以我料定能急着回长安城的人,只能是你!你一定是来过洛阳城,而且正在往长安方向回赶!” 陈炎平越退越多,已经退到了原本那宝藏庵的门前。 陈炎平又说道:“于是你便派人埋伏在本王王府的后门,皮二因为路途辛劳,显得疲倦,当时并未发现有人潜藏在附近。你的人看见了皮二带着李泌仙进到了本王的王府里。所以你便料定,曹相密探李泌仙一定会把宝藏庵之事告诉本王,或者是本王一定会发现宝藏庵之秘事。且本王绝对也会再次来到洛阳城,到宝藏庵里寻找那位妙生师太,因为父皇也许也在找她!自从你在长安城被通缉以来,你的人手也只剩下这几个人了,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的那些手下是死一个少一个,等你没有人手的时候,你对于洛阳王来说就没有价值了。你在长安城伏击本王的成功率太低了,就算是你得手了,你的人也逃不过王府数百府卫的追杀与刑部的强力缉捕!本王只身来到洛阳城可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便决定在宝藏庵外设伏,击杀本王这一行人!这样你的成功的可能性最高,要付出的代价也最少。你可真会算计!你来杀本王是受了洛阳王指使,还是单单因为你怀恨本王呢?” 张茂公冷笑道:“六爷!您的话够多了,叫宋玉一同出来受死吧。别以为躲在宝藏庵后门后里就可以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张茂公说着话,但是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往前扑来,而是慢慢得走着,并且观察着那宝藏庵的后门。 陈炎平听到了在场人之外的脚步声,他这才明白,张茂公会容许自己说那么多的话正是因为他也在等帮手到来。 陈炎平无奈只得往宝藏庵后门退了回去。 张茂公见人手已经到齐,伸手一挥,便向陈炎平冲了过去。 陈炎平转身就往回跑,一溜烟便窜入了后门之内。 张茂公站在门口却没有往里闯,他停下腿步,向后看了一眼。 两名杀手轻点了一下头,表示会意。 那两名杀手向前急奔走了几步,他们的方向却不是后门,而是门边上的围墙。 两名杀手踩着墙壁便飞了上去,但是宝藏庵的墙比一般的平民的家宅院子要高,就算是轻功再好,也是无法越过去的。 当他们要往下坠时,从他们的袖口里抛飞出一条绳子出来,那绳子的一头还系着一个三尖倒勾爪。那三尖倒勾爪被抛入到墙的另一头之后,绳索马上就被蹦得紧紧的。 那两名刺客杀手顺着绳索又向墙上飞踢了几脚,便着力竟然爬到了墙头之上,然后一个翻身便从墙的另一头落了下来。 张茂公见自己的杀手翻墙进到了寺中,便带着剩下的两个人也冲了进去。他们还未冲到宝藏庵的后门之内倒听到了撕杀之声。 张茂公进到门内之后,看到他的两名手下杀手,正与宋玉缠打在了一起。宋玉在后门之内等着伏击,是张茂公之前便想到了的。 张茂公没有过多理会宋玉,而是在寻找陈炎平的身影。陈炎平在前面的不远处转了一个身,溜进了两房的过道之中,消失不见。 张茂公说道:“你们三人合击宋玉,一人跟我去追。” 那宋玉武功是高功,但张茂公所带的几个杀手武功也不弱,且又是三打一,还占了上锋,那宋玉一时间却是半点便宜也讨不到。 张茂公抬腿极速得向前追去,在陈炎平消失的那个转角点,张茂公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场景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炎平就站在离张茂公不远的地方,距离也就十来步,背对着张茂公。 不同的是陈炎平身前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纪偏小的女尼,就是陈炎平刚进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的那一位。 张茂公之所以发笑是因为那女尼用一把匕首横在了陈炎平的脖子之上,陈炎平不敢乱动,只能听见身后张茂公的笑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毒针 陈炎平的汗水随即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茂公骄傲的向前走缓步的走着,并说道:“六爷!您这又是何必呢,还是痛快点吧!别失了您的威仪。要不然让我来帮帮你?” 女尼之中还有张茂公的人,张茂公为了行凶自然不可能让别人往这里跑,哄骗得那些真女尼们全都到前面救火去了,现在这后院之内并没有一个旁人。 陈炎平轻笑道:“不必了。” 陈炎平说完拔腿便跑,向着火处跑去,想以人多杂乱来掩护自己逃离。 而那位小女尼居然僵硬得站在原地,随着陈炎平跑开几步之后,那女尼这才轰然倒在地上。张茂公见得小女尼的小腹上插着一把针筒状的东西,而小女尼的身体一抽一搐着,嘴角不停得向外冒着白沫。 张茂公对随同而来的那名同伙叫道:“休教走了陈六子!” 张茂公不理已经摊倒在地上的小女尼,向陈炎平冲了过去。 陈炎平正当得意快步的奔跑时。只觉得肩膀一痛,像是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肩头往后拉扯一般,他斜眼一看,却见肩头有一个三尖倒勾爪铆进了进自己的肩头肉里。 陈炎平痛叫了一声,被人往后拉倒在地,那勾爪还嵌在自己的肉里,陈炎平十分着急,伸出去拔那三尖倒勾爪,但一触碰勾爪,伤口部份便传来电击般的据痛。 性命攸关之时,又哪里管得了这一些。 陈炎平痛叫一声,伸手硬要去拔除勾爪,但那三尖倒勾爪的绳索突然一紧,陈炎平又是一阵剧痛。 张茂公的杀手站在不远处正拉紧了绳索向后扯去。 张茂公狞笑着说道:“六爷呀六爷,体面一点死不好么?非要弄成这样,这场面真是让人难堪呀!” 杀手往后拉拽着绳子,将陈炎平在地上拖拽着,越拖越近。 陈炎平痛疼难忍,又叫出声来。刚一痛喊,杀手的一只脚便踩在了自己的脸上。鞋底压往了陈炎平的嘴,让陈炎平吃了点鞋底的泥。 陈炎平连忙去抓那杀手压在自己脸上的脚。 那杀手脚脖子一刺痛,心中大惊,连忙放开了手上的绳子,向后退了两步,他的小腿之上已经被陈炎平扎上了一针。那针筒还挂着上面小腿上面。 刚刚小女尼的死状还没在杀手的眼瞳里消失,自己却又中招了。他完全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明明已经看清楚了陈炎平手上并没有别的东西,却不想只这一瞬间,陈炎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含毒针筒暗器。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对陈炎平不了解而已。 陈炎平的功夫并不在于什么内功,长处更不是那与进士相比贫瘠的诗文写作功底,而是嘴上的功夫与手上的功夫!陈炎平不会什么暗器手法,却会那妙手空空之术,在赵应梅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偷换围棋棋子都不会被发现。 张茂公见那杀手惊恐得后退着,也看到了杀手小腿上的针筒,他连忙从腰中拔出他的尖刀来,要向陈炎平刺去。 陈炎平一手拔出了肩头的三尖倒勾爪,向张茂公掷了过去。张茂公闪身之时,陈炎平已经快速的爬了起来。 陈炎平身上有伤,他知道自己一定跑不了多远就会再次被追上。他连滚带爬得向最近的屋子里闯去。 那是一间禅房,这间禅房比妙生师太的那一间要来得高级许多。 虽然这里也有一个大炕,但是装饰物可不同。屋里有一个神龛佛位,供着一尊大势至菩萨的佛像。墙壁上挂着、法、禅、佛,等大字字画,也不知是谁写的。 禅房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香炉,说是香炉,但看起来却像是碳炉,铁制镂空造形,还分上面两层,上面是放香的,下面是放碳的。这是两用的碳香炉,看起来十分高级。 张茂公跟入房中,陈炎平却已经藏入了那神龛供桌的桌子底下去了。 陈炎平喘着气,扶捂着自己的肩头。那鲜血从肩头里不停得流着血。 陈炎平撕下了衣袖的一截,压在了伤口之上,却呵呵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年年打鹰今年却让鹰啄瞎了眼。” 张茂公阴笑着靠近,说道:“六爷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说完了就快点上路吧。” 陈炎平说道:“本王还是小瞧了你呀。你在洛阳城本王能想得到,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本王对你并没有太大的好处,难道你已经联系上洛阳王了?” 张茂公笑道:“我的大本营就在洛阳,就算是长安城里的人被剿灭了,我在洛阳还是有一些人手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联系洛阳王,但我知道,洛阳王也想你马上就死!我先杀了你再向他请功吧。你太聪明了,如果不先处理了你。洛阳王怕真的活不过秋后。” 张茂公观察桌子底下的陈炎平,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像那个小女尼与自己刚刚的杀手一样,着了陈炎平的道。 张茂公十分肯定现在陈炎平的手上没有针筒,但他更知道,在陈炎平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东西,且陈炎平会以自己看不见的手法,再拿出那个针筒来刺入自己。 张茂公还在观察时,陈炎平说道:“能不能问您一下,为什么您要让大皇子的人去绑架夏晓荷呢?” 张茂公答道:“张兵在朝堂里做官做的太顺利了,他已经没有心思与我一起了,他要是不敢向大皇子去要人,夏家姐弟知道真相后,必定怀恨。到时候我再将他们放出来,会令他张兵一家不得安宁的。他若是敢向大皇子要人,不管要没要到人,必然是要陷进皇子之争中去的。六爷应该能想得到这个的,你问这个是在拖延时间吗?你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宋玉吗?我知道他的武功不错,可他现在面对三个人的围攻怕都自身都难保。寺里的尼姑吗?他们被我的人拦在外面正忙着救火呢。六爷您自己放的这把火有些大了,怕是一时半会救不过来。” 陈炎平想道:“当时张兵若是要不来人,必定与大皇子要结仇的。张兵若是要来了,必定会被大皇子所驱使。不管如何,他都逃不开皇子之争的这个漩涡里。” 陈炎平叹道:“这真是个好计划呀。刘御那里又是怎么回事?你好像闯过城北旧货场的落脚点。” 张茂公也叹了一声说道:“六爷呀六爷,我是越来直佩服你了,这事你是如何得知的?是张兵吗?” 陈炎平说道:“不,是刑部。刑部的人盯着城北货场呢,他们发现了你当时就在场。”陈炎平其实是在撒谎。 张茂公遥头说道:“不会是他们,我在刑部任职许久,除了朱成贵、霍宝康,别人几乎都是尸位素餐之人。他们没那种本事。” 陈炎平说道:“你怎么闯的?是场意外吗?” 张茂公说道:“的确是个意外。那阵子我与源丰票号接触得比较多,我发现姚沐春明明是源丰票号长安分号的掌柜,却想着调查源丰票内部之事。这样的异样,让我怀疑起了姚沐春,所以我跟踪了他,很不巧,那一天他正好要去与刘御的联络人见面,所以就误闯了刘御的老巢。差点死在那里。” 张茂公走到炉边,对陈炎平说道:“六爷还想说点什么临终遗言?您要是不说,那我就动手了。” 陈炎平笑道:“倒是还有一句话。” “什么?”张茂公表现得很得意:“求饶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陈炎平笑道:“这句话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什么?”张茂公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他知道那些尼姑真的随时会来破坏自己的事。 张茂公管不了那许多,他现在只一心要杀陈炎平,他冷笑了一声,向身子前的炉子踢了一脚。那炉子的盖子向陈炎平飞了过去。 陈炎平一点也没有防备,被那炉盖狠狠得砸在了头上,陈炎平一阵的头晕,他心中却是很明白,张茂公一定会在这个档口向自己扑过来,把刀插入到自己的心脏里。 “呃!”一声惨叫传出禅房之外,可那声惨叫却不是陈炎平发出来的,而是张茂公。 张茂公的胸膛传来一阵巨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一个刀尖没出了自己的胸膛,突出了两寸有余。胸膛的衣裳渗上了血。 张茂公想回头去看看自己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向后转了,只是扭着头,不甘心得说了一句:“是谁……” 张茂公倒下了,他挣扎了两下再也不动了,他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 张茂公的身后的确是有一个人。一个拿着一把尖刀的四五十岁中年人,身上穿着朴素的青色布衣,作马车夫打扮,衣服看上去很旧,还有两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他的头上还带着一顶斗笠,几乎把脸给遮住了。这个人一定是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因为他很了解人体的要害,他杀人只用了一刀,而不是像黄同士一样,不放心对方没死还在多捅几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报恩 张茂公一倒下,来人便把斗笠拿了下来,露出了他头上的两个疮,看上去十分恶心。 可陈炎平却一点都不反感,而是呵呵得笑了起来。就这么一笑,胸中的郁气全都打开了来,血腥之味直向喉咙涌去。 陈炎平只觉得恶心,“呃”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第! 宋第连忙收起了手中的尖刀,走到陈炎平的身边问道:“六爷没事吧。” 陈炎平还在笑:“宋第呀宋第,真没想到救爷我的会是你。今日要不是你,爷还真就死在这里了。宋玉呢?” 宋第一边为陈炎平处理着伤口,一边说道:“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宋玉不是一早就看见我了吗!说来也巧,我头上不是一直有两个疮么,而且我家婆娘身体也不好,最近听说来了一个方神医,便来这里求诊问药了。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宫里的言太医。我可高兴坏了,连忙去把我老婆拉来求言神医诊治。我老婆毕竟走路不方便,也就让他诊治了一次,后来都是我来取药的。有一次在取药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您了。” 宋玉从房外走了进来,说道:“六爷如何了?” 宋第回头说道:“伤得不轻,得马上送医。” 陈炎平说道:“先不急,也急不着这一刻。宋玉,去搜一搜张茂公身上还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张茂公应该还有人手在洛阳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宋玉应了一声喏,便走去进了禅房里翻动着张茂公的尸体,从上到下搜了一遍。 宋第简单的包扎好陈炎平伤口,移开那炉盖,把陈炎平从桌子下面扶了出来。 陈炎平的伤势比宋第想像中的严重得许多。 宋玉说道:“六爷,果真有一封信!” 宋玉高兴得看向陈炎平,但陈炎平却没有反应。仔细一看,陈炎平已经晕厥了过去。 宋第说道:“危险已经除,六爷放下了心,身上的护体真气也散了不少,又失了些血,加上之前的内伤,所以才会晕厥,没有太大的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六爷是微服私访而来吧,一会儿这里的尸体被人发现,官府的人就会赶过来,怕六爷的身份暴露那就更危险了。言神医这人不错,医术也了得,不如就去他哪里吧。” 宋玉点了点头说道:“行,族兄,你带着六爷先去。我去找皮二。” 宋第说道:“是长安城里的那个南城皮痞子吗?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他没事,我救下他以后才赶到这里来的。” 宋玉说道:“他是六爷重要的消息通路,可别再有什么意外,他要是真出事,六爷醒来会骂我的。况且,六爷有你在身边,不会出事的。” 宋第点了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 陈炎平昏昏沉沉,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自己被人抬来抬去。 到了地方之后,又被各种摆弄。反正这一通折腾之的后,他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这里是城南言修齐的庐舍。 说庐舍,其实是一个小院。院中有三幅房子。正中间的一幅其实又有三小间,分别是言修齐、言姝娴与那个马车夫所住的卧房。左边一幅有两个小间,是厨房与杂物间。右边一幅也有两个小间,一间都存放着各种的药材。另一间放着炮制药材的各种用具,其中还夹杂着农具。 庐舍之外,篱笆门前,就停着一驾马车。 那马车不像是长安临淄王府城里的马车那样精美富丽,但也是一辆不错的车驾。 车马是皮二的手下前日弄来的,宋玉赶回落脚点驾使过来,在往南城的方向上赶上了宋第。 宋玉、宋第与皮二一起把陈炎平抬上马车,一路使向了洛阳城南言修齐的庐舍。 而陈炎平现在躺着的却是那个马车夫的那一间。床当然也是他的了。 陈炎平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有效及时的处理,并没有发生什么感染,鼻息之间发出匀称的气息,显然已经睡熟了过去。 言修齐坐在床边把着脉,皮二着急得问道:“方神医。我们家爷如何了?” 言修齐说道:“没事了,让他睡一觉,一会儿抬便走吧。” 言修齐站了起来,说道:“你自己也伤的不轻,大脚上有破皮瘀伤吧。” 皮二说道:“我没什么事。主要是我们家爷。” 言修齐说道:“你跟我来吧。” 言修齐说完便往外走去,皮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炎平,跟着言修齐也走出了房外。 言修齐站在门口唤道:“娴儿,拿点黑膏来给这个小兄弟。” 一个女子的声音应了一声,不一时,言姝娴从药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纸是油纸,里面看上去像是膏状的东西。言姝娴一握拳,那油纸便被捏成了团将。 言修齐从言姝娴手上接过药膏,转手便递给了皮二,说道:“拿去吧,用酒和稀一些,涂在伤口之上。” 皮二接过药膏说道:“那我们家爷呢?他身上也有我这样的伤。” 言修齐说道:“你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给他用就是了。他死不了。” 言修齐说着,看了看院子里的人。 院子里的确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宋第,另一个是宋玉。 宋玉坐在一张椅子上,光着膀子,他身上胸口处有一道刀伤。宋第正在给宋玉上药。 宋第说道:“少见呀,你的武功也不算是弱,如何会伤到胸口上的,我们宋家的武功可是以掌指见长的。凡以掌指见长的武功,大多数上盘功夫都很好,对胸前的保护也就更好了。” 宋玉说道:“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非死在那三个人手上不可。他们其中有一个人使的是劈挂掌,说是掌,但却拿着刀。使着壁挂掌的路数,拿着刀,招招往我胸口招呼。而且又是三个打一个,抵御不住,就受了这伤了。” 宋第笑道:“你武功才刚到中层吧。有空回一趁宋家村,跟你爹说一说,也差不多是让你学上层武学的时候了。” 宋玉说道:“我哪里有族兄你那么好的资质。上来就一掌一个,还以为你这些年把武功都放下了呢。却没想到越发得长劲了,怕是我爹都不是你的对手了。我若是学上层武学,还得等几年呢。先把我的内功练上去再去练宋家的上层武功吧,要不然真会被走火入魔的。” 宋第与宋玉说着话,疗着伤。言修齐走了上去,问道:“你们两个没事了吧?” 宋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多谢神医相救。” 言修齐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就快点把你主子抬走吧。别留在我这里了。” 宋玉看得出来言修齐在赶人走,陈炎平不受言修齐的待见并不意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言修齐这么不通人情。 皮二噗通得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那宋玉也单膝跪地。皮二说道:“神医,不管您是如何看待我们家爷的,还请您悉心救治。我们家爷现在要是回去,万一夜里出事。我们可都不知道如何处置。小人出身市井田亩,见过太多因伤口溃烂而死的人。求神医让我们家爷在你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便走。” 宋玉也说道:“我们家爷平日嘴上虽然不饶人,也多有对神医不敬。但他可没让您吃过亏呀。您要什么药,我们家爷就让我们来送什么药,可没有半点打折。” 言修齐为难得说道:“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大可放心得离去。我不是不留你们,是真的没办法留你们。这……” 宋玉连忙说道:“我们入夜不进屋,在院里里休息即可。神医还请放心。” 言修齐说道:“不是住宿的事,怎么说你们才明白呢……” 言姝娴来到言修齐身边说道:“他可真是命大,凡是调戏我的人,就没有一个好死的。他居然只是受伤。就让他住一夜吧,没死再说。” 宋玉与皮二互看了一眼,不太明白言姝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陈炎平的伤是张茂公的杀手造成的,与言姝娴并没有关系。调戏过她的人难道非得要出事么? 言修齐凶着言姝娴说:“别胡言乱语,快些回去准备晚饭。” 言姝娴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去往了厨房。 正此时,陈炎平的房内传出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皮二连忙站了起来,向房内急步走去,宋玉也跟了上去。 言修齐不以为然得说:“他没事,只是刚睡醒,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清清肺而已。”言修齐不屑于他们紧张的神情,也不进到房内。 那皮二进到房内,只见陈炎平肩头的伤口泛起了血,那血从刚刚绑好的绷带丝布上渗了出来。 皮二心中一急,正要出去叫言修齐进来,陈炎平微抬起手,拉住了皮二的衣袖。 陈炎平睁着双眼瞪着皮二,皮二心领神会伏下身子,将头靠近陈炎平的嘴边说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客 陈炎平因失血过多,有气无力得说着话,皮二伏着身子,仔细得听着,一边听还一边点头。 此时宋玉也走了进来,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松开了皮二的衣袖,轻轻得又闭上了双眼。 皮二这才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门外,他怕自己说话被别人听到,只得说道:“宋首领,一会儿与你说。我先去叫言神医进来。 皮二说着又出得门去,对言修齐说道:“神医,去看看我们家爷吧,他又留血了!” “不可能!”言修齐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他疑惑着走进了房内,看到陈炎平身上原本的伤口处渗出了鲜血,他吃惊得说道:“这不可能!” 言修齐赶忙伸出右手,拿起陈炎平的手腕,把了把他的脉门,轻声说道:“没错呀,是这脉相,不可能会这样的!诊治没错,用药没错,如何会又出血了呢?” 皮二跟在言修齐身后,说道:“神医,如何了?现在怎么办?” 言修齐把陈炎平的手放回床上,摇头说道:“什么都不办,等到明天再说吧。”言修齐有些担心,见得陈炎平不稳的伤势,只得让陈炎平在这里留宿了。 宋玉问道:“神医。那现在用些什么药?如果有什么不好找的药,您吩咐一声,我马上去找来。” 言修齐说道:“他已经安然睡下去,并有内功护体,暂时不会有大碍。让他好好得睡一觉比吃两幅药要来得好。此时也不需要内服药了,就算是吃药,也只能吃一些安神之药。伤口更不能再去动它了。我早在他的伤口上下好了药,且血液本身就有凝伤止血之能,所以伤口也不必去动了。就让他在这里好好得躺着吧。他若是再出血,你便再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再给他一幅猛药。以他的身体,不至于会到那种用猛药求急的地步……” 皮二说道:“那,那我与宋玉就出去吧,让爷好好得休息,不要打扰他就是了。” 言修齐说道:“很对,那个宋玉,你今夜就守在这间房里吧。” 宋玉点了点头说道:“恩,好。” 皮二说道:“让言神医再看看六爷,我们先出去吧。”皮二对宋玉使了个眼色,宋玉这才会意过来皮二是有事要与自己说,一直要拉自己出去。 宋玉说道:“恩,好。” 皮二与宋玉来到院中,皮二左右张望了一下。宋玉也见得四下无人,才低下头轻声得问道:“刚刚六爷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皮二说小声得说:“你低点头,别让别人听去了,我说给你听。” 宋玉低下了头,皮二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宋玉吸了一口气,向陈炎平的那个屋子看了一眼。 宋第从一边走了过来,问道:“兄弟,怎么了?六爷他没事吧?” 宋玉回过神来,对宋第笑道:“神医说没什么大事,无碍的。话说嫂嫂最近如何了?”宋玉与宋第拉起了家常。 宋第笑道:“她还能如何,每天乐呵呵得找人聊天咯。是了,我这个时候还没回去,她一定又在担心了。我得赶紧回去,唉,在洛阳置了一片地,这一有钱吧,你嫂子就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对了,有件事想交待一下兄弟。” 宋玉说道:“兄长说来便是了。” 宋第说道:“你若是遇到了族里村里的人可千万别说我还活着,要不然真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来。” 宋玉笑道:“我省得的,六爷也曾这么交待过我。兄长现在不住在宋家村吧,那住哪里,有空了我去找你便是。” 宋第说道:“我现在住在家附近的方家村,有的时候也远远得看一眼家里。觉得这样也不错了。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宋玉回答道:“这个……六爷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落脚点,所以我没办法说。不过我想这几日六爷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还是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吧。” 宋第当初去当了兵,后来被编进了禁军侍卫,又升到了禁军御前侍卫,离家日久,隆启元年的时候他便回到家里去,没过多久就诈死出逃了。一晃又十几年过去了。其实宋家村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宋第是什么人了,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记得他,然而他们也没有那么好的记忆,早忘了宋第长什么样子。何况人随着年龄的更变而变得成熟,宋家村里已经没有人能在路上把他认出来了。 宋第想了想,又说道:“六爷醒来,你便与他说,我走了。让他别来找我,这一次是还他的恩情。我现在已经过上平凡的日子,也不想再卷入那些乱七作糟的事情里了。” “我懂。”宋玉会心得说道。 宋第马上又笑道:“不过你来却是没事,当作走亲戚。我只是不想与官家的什么人再有来往而已。” 宋第没等宋玉答应,他便拱着手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再会。” 宋玉也拱手还礼,说道:“再会。” 言修齐这时才从房中走了出来,他大声得唤道:“老马,老马,在哪呢?” 那马夫从药房边上的器具房里走了出来,说道:“来了来了。东家有什么吩咐?” 言修齐说道:“你今晚就到器具房里将就一晚吧,也就一晚。” 马夫应了一声,道:“我这就去收拾点东西给自己铺个床。” 宋玉一听,马上说道:“别别别,那不是鸠占鹊巢么。这要是让我们家爷知道了,非得骂我们不懂礼数了。我们家爷也下不了床,没办法给您让个位。您也别搬来搬去的,到别的地方睡也睡不踏实,就在您自己房中打个地铺吧。” 马夫说道:“这……不好吧,我晚间爱起夜,怕是打搅到贵客。” 皮二说道:“没事,这样还好呢。万一我们俩睡熟了,六爷唤我们,我们又听不到,你正好在,还可以支应我俩起来,方便照顾我们家爷。” 马夫想了想说道:“那……那行吧。我收拾一下,再给您两位也拿拾点东西,在门外也铺个地铺。” 宋玉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了。” ……………………………………………………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是十分有道理的,就算是月亮藏进了白云里,这子时的夜依旧那么亮堂堂。 当月亮从朦胧的夜色中出来的时候,洛阳城的南郊就变得更亮了。 宁静和谐的村庄、绿油油的田野在月色之下展显出一片详和,晚风吹过,像是掀起了一阵阵的波浪。 就在这个恬静的夜色之中,一把短尖刀的出现把这个美好的夜变得血腥且又残忍。 那把尖刀握在一个杀手的手上,那个杀手现在就站在陈炎平的床前,他高高举起了短刀,准备向陈炎平刺进去。 陈炎平好像有所察觉,那眼皮一动一动,必定是那眼珠正在转动。显然他是醒了,只是不想睁开双眼,好像他一睁开,那把刀就会把自己的喉咙割破。又好像他只要不睁开眼睛那把刀就不会落下来。 “什么人!”屋门外一声大喝。 床前的杀手连忙转过身去,看向了门口,皮二站在门外,大声得喊道:“有刺客!杀人啦!” 陈炎平在床上还是一动不动,倒是把打地铺的老马吵了起来。 老马一见屋内多了一个人,连忙爬了起来,好像有一些手足无措。 那杀手看看皮二又看看老马,一个转身,便向老马扑了过去。 老马连忙摆开架式与杀手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一时间既然分不出个胜负来。更像是二龙争珠,又像是二虎急食。两人在狭窄的小屋内左盘右旋,打成了一团。 好像是杀手的武功更高一筹,没有多时那老马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被打得连连退招,都快被逼到墙边了。 老马急道:“小兄弟快来助我。” 皮二却是站在门外也不进来,他连忙说道:“助你什么?” 正此时,言修齐与言姝娴也已经赶到了门外,急声问道:“怎么了?” 皮二说道:“有刺客,别进去,宋玉正在拿他。” 老马心中着急,这才发现与自己过招的人正是宋玉,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现在老马借着月色暗光看了看,才发现那宋玉只是把衣里穿在了外面,把外衣穿在了里面。 老马这时好像明白了什么,急道:“他才是刺客!” 言修齐有些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宋玉与老马还在屋里打斗,陈炎平已经睁开了双眼,但还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两人的打斗。 皮二对言修齐说道:“我们家爷有吃夜宵的习惯,怕爷饿醒了唤不到人,我刚刚起来想看看爷的情况,谁知道那个老马正在对我们家爷下手。” 老马急道:“他胡说!” 言修齐站在门外,苦着脸说道:“老马,你这又是何必呢?”不知道为什么言修齐对皮二的话是深信不疑,好像这种事情老马经常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御医 宋玉与老马一边过招一边说道:“能有这身功夫,用得着在这里守一片药庐么?你到底什么人?” 言修齐有些心急起来说道:“老马,你就权当作没见过此人不就行了吗?你们两都住手吧!” 宋玉哪里肯罢手,招招冲着老马的面门而去。那老马急道:“我没想杀他!” 言修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老马,你别这样。小哥,你先停手。” 宋玉喝声说道:“不可能。” 宋玉说话间,那一掌已经拍在了老马的中胸之上,老马只觉得里胸剧痛,招式破绽更是变得多了。一般情况下,宋玉会使出擒拿手擒住老马,然后交给陈炎平发落。是问话是拷打,是杀是剐都得陈炎平发了话之后才会去做。 宋玉一改往日的习惯,并没有使出擒拿手,而是一掌拍向了老马的脑门,那老马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炎平躺在床上目睹了这一切,见得老马被宋玉掌毙,这才开口说道:“皮二,到篱笆门外看看,如果周围有什么人听到了动静,就告诉他,是方神医收留的病人在此惨叫就是了。” 皮二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陈炎平又对宋玉吩咐道:“宋玉,不管那人死没死,先找个地方把埋了吧。让官府里的人知道了又是一个麻烦事。” 宋玉看了看地上的老马说道:“属下明白了。” 宋玉蹲下身子,怕地上的人死的不透,双臂夹住了老马的头,用力得一掰,随着那脊椎断裂的声音,老马的人头几乎转向了背后。 陈炎平缓缓得从床上坐起来说道:“言神医,在床边来坐坐吧。爷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说。” 那言姝娴震惊得站在门外,手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修齐对言姝娴说道:“你回去睡吧。”言修齐这话也是怪,什么人大半夜得起来,看见一具尸体还能还回到床中躺下便睡么。 陈炎平笑道:“言小姐若是睡不着,一会儿我来找你说话解闷吧,不过现在我有些话与言神医说。” “你,你怎么知道……”言姝娴惊愕得说。 言修齐叹了一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与他说一会儿话。” 言修齐说完话,那宋玉横背起了老马,向门外走了出去。言姝娴这才让出了一步,让宋玉走了出去。 言修齐房子后面还有一片自己家的菜地,说是菜地不如说是药田。因为这里种的药可比种的菜要来得多。 宋玉背着尸体便到后院埋藏去了。 言姝娴愣着神,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 言修齐说道:“娴儿,我房中还有一枚小珍珠,你拿去磨成粉与定心丸一同服下,在院外坐一会儿。听话。” 言姝娴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离去了。 言修齐坐在陈炎平的床边,看着陈炎平身上的伤势。 陈炎平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本王的伤并不重,只是太困了而已,这几日往返于长安城与洛阳城之间,几乎没怎么睡过,其实本王之前……只是睡着了而已。你一定很奇怪本王的伤口为何会蹦裂吧?其实这是本王自己弄蹦的!本王醒来的时候听到你们说话了,听得出来言太医您不是很欢迎。也不能这么说,不欢迎本王的并不是你,而是那个老马,对吗?” 言修齐苦笑一声,说道:“六爷,您……唉。” 陈炎平笑道:“本王帮你除去了身边的监视,难道不好吗?他是刘御的手下吧?” 言修齐轻轻得点头说道:“不错,他是刘御的手下。只不过他不是来监视我的,而是来保护我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就更有意思了,本王倒是想听听言太医您的说辞了!本王来洛阳其实是为了洛阳王的事,而且是皇命,还被人埋伏了。来找你,也只是顺手做的。也万幸来找你了,要不然,本王这伤一般人还真没办法那么快治好。” 言修齐叹声道:“没想到,千躲万躲,终穷是躲不开。就算不是今日,以后六爷您也会找来的。” 陈炎平笑了一声,说道:“言太医,逃躲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言修齐问道:“这么说来六爷您全知道了?” “要是全知道了,也就不会来找你了。本王只是知道了一些你的私密而已。”陈炎平淡淡的说着,这种资态却有些威逼的意思。 言修齐变得缓和起来,他问道:“那六爷想如何?” 言修齐的一句话把陈炎平给问倒了,陈炎平突然发现言修齐对自己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带他回长安城找周皇后对峙吗?宫中秘事怎么可能会拿出去宣扬,陈解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陈炎平叹道:“你倒是把本王问倒了。不过,本王还是想从你嘴里听一些实话。” 言修齐想了想,说:“六爷想要的实话指的是杨贵人与程贵人之事吧?” 陈炎平问道:“你是如何毒害他们的?还是一五一十的招来吧。本王的手段你刚刚也看到了。这不是威胁于你,只是本王会做一些符合自己立场的事,比如为母报仇什么的。你应该知道,逃是没用的,终究有一天本王还是会找到你的。” 言修齐叹了一声说:“落到六爷手中,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六爷自便。” 陈炎平有些生气,一个犯了错的人倒是硬气了起来,如此视死如归,就像是陈炎平是大恶人一般。 陈炎平问道:“你就不想辩解些什么吗?本王实在舍不得杀你,你是神医,救过许多人,而且还在治病救人。如若真杀剐了你,有病人得不到求治而亡,那本王的罪孽也就更重了。本王实在不想行此恶事。” 言修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六爷的母妃杨贵人早产生育之后,调养身子用的方子全是我开的,我无话可说。” 陈炎平问道:“你开的方子是否对症?” 言修齐又摇头说:“当然不对症,要是对症她早就好了。” 陈炎平冷笑两声:“言神医,你可是神医呀,你开的方子会不对症?就算是治不好,那也不至于会越治身体越差吧!一代名医治死了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六爷明鉴。”言修齐说。 陈炎平微怒着,又多多少少拉扯了一下伤口,说道:“少来这一套,是周皇后叫你这么做的?” 言修齐微微得点头道: “不是我不能治,而是周皇后不让治。六爷……其实……您应该能想的到,我只是一个太医而已。” 陈炎平问道:“那程贵人也是你治死的?“ 言修齐猛的摇头,道:“那可不是,程贵人是周皇后药死的,那与我是无关的。当时我也刚进太医院也没多久。” 陈炎平其实还是相信言修齐所说。 陈炎平说道:“你也不像是一个贪婪之人,你舍了太医院官职潜逃,在这里悬壶济世,当初为什么又会去给周皇后办事呢?大不了跟现在一样跑了就是了。” 言修齐看了看门外,见大院里的言姝娴正坐在椅子上无心的观着月。 言修齐回过头来说道:“因为我的孙女。” “你孙女?言姝娴?她怎么了?”陈炎平问。 言修齐道:“她其实……她其实姓刘。” “什么?”陈炎平惊诧起来,“她不是你的孙女?” 言修齐说道:“我未曾娶妻,何来儿女。她是前朝楚国四皇子刘御之女。” 陈炎平大吃一惊,说道:“刘御的女儿?怎么会呢?那个老马是刘御派过来保护他女儿的?不是来监视你们的?那吕承志呢?” 言修齐再次轻轻得点了点头,苦笑道:“六爷果然是知道吕承志炎事,好生机敏呀。这也难怪皇上会派你来洛阳城查洛阳王之事了。唉,的确。不只是老马,有的时候吕承志也常来看我,说是来看我,其实是来看看刘御的女儿是否安好。刘御一直处心积虑的反汉,想在汉国起事,可他留有一女,不便行动,于是将姝娴交托给了我。吕承志养着数百号人,不能时时得保护她,所以刘御便派了另一个人来,那人就是老马了。” 陈炎平说道:“以刘御的性格,吕承志应该不知道老马的身份吧。” 言修齐应道:“当然不知道,知道此事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陈炎平问道:“你与刘御到底是什么关系?” 言修齐说:“家考当初是刘御王府里的医官。” 陈炎平说道:“那又如何?本朝对前朝宗室并无不敬,大多发以俸银。” 言修齐说:“帝王心术我见的多了,那也只是为了好控制他们的而已,刘氏嫡子嫡孙,你以为你们陈家真会放过他们吗?” 陈炎平觉得言修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他还是冷笑道:“你即知如此,改朝换代之时,你还敢藏匿前朝宗室!你胆子可不小呀,周皇后拿这事威胁你就范?” 言修齐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又问:“周皇后是如何知道的?” 又到月初了,我又厚着脸皮来求月票、推荐票了!在这里先谢过大家的支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御医 言修齐说:“怕是曹宾曹介众告诉她的,曹宾是个人精,豢养了许多密探,其头目唤作李泌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追查皇宫密事,就是太祖皇帝之死的时候就曾经怀疑过我。于是便追查到了我的身上来了,再然后就发现了姝娴的秘密身份。” 陈炎平摇头说道:“本王都没发现,他是怎么发现的?” 言修齐说道:“我家祖上代代侍奉刘楚皇族,我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在刘御的府上做过事。后来朱时进做乱家父死于国乱之时。太祖皇帝称制,我便失了宫职,一直游诊于民间。我为刘楚之党,怕祸于后人,不敢娶妻生子。隆启皇帝登基并且亲政以后,刘御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我的下落,找到了我。把他的女儿送到了我这里。想来也是可笑,我未曾娶妻并无子嗣,养一孙女还不够让人起疑心么。” 陈炎平说道:“想来那个时候他女儿一定生了一场大病吧?刘御此人谨慎得很,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找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之人。” 言修齐苦笑道:“如六爷所料。他女儿病重垂危,只得来找我。妇女产子,如同去鬼门关走一糟一般,且多有夭折。我治了好娴儿的病,但她的身子当时并不好。所以刘御把它留在我这里,加紧看护。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介游医,认识的人不多,便对外宣称她是我的孙女。刘御见得娴儿在我这里能更好的活着,且他居无定所还被朝廷缉捕,连自己都不能保全,何况是女儿。他说家国仇恨不应该由女人担负,就让娴儿真的做我孙女,于是便把娴儿托付给了我。”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刘御也是顾念骨肉之人,本王以前便是看错他了。那后来呢?” 言修齐说道:“因为刘御时不时都要来看他女儿的原故,我便不能外出游诊,故而在长安城里定居下来,开堂行医。有一次刘御来看我,哦,实际上是来看她女儿,被曹相的密探发现了,就是那一位李泌仙。当时曹相的夫人身体也不好,曹宾就找到了我,叫我医治他的夫人。我家是前朝旧部,自然不愿意去接触新朝的大员,于是曹宾就用此事威胁我,还将我弄进了太医院,一来好监视我,二来好让我时时为他的夫人诊病,三来在宫里也有一个能帮的到他的人手。” 陈炎平两眼一转,说道:“不,让你进宫才是目的,治他夫人反而是次要的。” 言修齐苦笑一声,并不多说。 陈炎平又问道:“当本王我到洛阳城来找你的时候,你说我可能有危险,指的是什么?是指刘御吗?” 言修齐说道:“正是。”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言姝娴并不知道自己与刘御的关系?” 言修齐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是老马他知道,他是刘御派来保护我们的。刘御每一次来,老马都会把他女儿的近况告诉刘御。如果……如果有男人想对姝娴不轨,刘御就会派出杀手杀掉他。” 陈炎平说道:“怎么本王觉得言姝娴好像是知道这件事?” 言修齐说道:“她不知道内情,更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她只是知道纠缠她的男人一定会莫名奇妙得死掉!还在长安时,刘御曾派过一个假道士来假装来求诊,并告诉娴儿,有一只历鬼正在缠她的身,等她长大成人,凡要纠缠她的男人都会被历鬼所害。只要那个男人收敛,就不会被厉鬼所害,道士送给了娴儿一个锦囊,让她带在身上可以辟邪,就是现在娴儿脖子上带的那个。原本娴儿是不信的,但从她十四岁那一年开始,有一些花花公子想多看他一眼,就会莫名得发生意外。有些纠缠她的人均不得好死,所以现在她对此事是深信不疑。有时……” “有时什么?”陈炎平问。 言修齐再次苦笑一声说道:“有时她见到一些恶少街霸等人,她会故意上前惹那些公子哥。而那些公子哥有时就真的会莫名的死去。” 陈炎平说道:“这些都是刘御做下的?” 言修齐点了点头。 陈炎平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作为父亲,并不想让别的男子胡乱纠缠自己的女儿,这是人之常情,但刘御的做法有一些过激了。 言修齐说道:“你不应该杀了老马!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的。” 陈炎平说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王若不杀他,他必定要杀本王的。”陈炎平这话几乎就是承认了刚刚那件事是自己设下的小小圈套。 言修齐叹声道:“现在可如何是好。老马死了,刘御必定会不死不休的。” 陈炎平笑道:“那个老马对刘御就那么重要?” 言修齐又向屋外看了一眼,他很怕自己说的话被言姝娴听去。他轻声得说道:“不是老马对刘御重要,是刘御的女儿重要!刘御把她女儿可是真当成宝贝的。” 陈炎平笑道:“等刘御派了人来,你便与他实话实说……也别全说了。就说是本王找上门来,定要你说出当年皇宫里发生的关于周皇后暗害本王母妃及大皇子母妃之事。你与刘御说老马听到了,发现了本王的身份,想要在夜里杀了本王。但没想到让宋玉发现,反而被杀。” 言修齐想了想说道:“怕是到时候我又要换地方住了。” 陈炎平笑道:“不会的。你只要不告诉刘御,你已经把他女儿的身份告诉本王,你就不会搬地方住。因为刘御心里很清楚,本王很需要你。而且他还指望着本王把皇宫里的人和事搅个天昏地暗呢。所以他会让你在这里接着长住下去的。刘御什么时候会来?” 言修齐摇头说道:“近些年来,刘御已经不亲自来找我了。都是他的联络人过来看看,而且还没规律。还在长安城时,他的联系人有时半个月来一次,有时两三个月才来一趟,。我到洛阳城时,还是那个联络人帮我们安顿下来的,但他也只来过一次。” 陈炎平说道:“刘御做事很小心的,如果我是他,只会派一些旁人来看看情况,不会固定派一个人来,更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你这里……” 言修齐说道:“他是刘御身边的一个心腹,我也只知道他姓孟。” 陈炎平“哦”了一声,低丰头若有所思,他沉思了好半天,这才发现言修齐还在身边。 陈炎平连忙说道:“您也上了岁数了,也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言修齐看了看门外的言姝娴,说道:“怕是姝娴睡不着了!” 陈炎平笑道:“让她好好得想一想最的发生的事吧。对了,可别让她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去。” 言修齐道:“这孩子就是嘴严,她是不会对别人说的。” 陈炎平笑道:“那就没事了,让她在外面看看月亮也好。她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呀。” 言修齐叹了一声,走出了屋外。然后言修齐与言姝娴坐在院子里说了好久好久的活。 陈炎平虽然能从门里看见言修齐与言姝娴在说话,但却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太重要的话。 陈炎平躺回床上,这样的动作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陈炎平轻哼了一声,运起真气行运疗伤。 …………………………………………………… 旭日从东方悄悄升起,天空印红了朝霞。 后院的鸡传出一声鸡鸣。若是在别处,一定会此起彼伏得响起一片来。怪只怪这附近就只有一幅言修齐的庐舍。鸡也就只有一只。而且还是言修齐养来用于下蛋的母鸡。 母鸡不打鸣,而且现在也不是打鸣的时间。只是因为宋玉从边上路过所以那只鸡才惊恐怕得叫起来。 宋玉只是去看看昨夜埋老马尸体的是否埋得妥当,有没有什么纰漏。当他觉得没问题之后,这才又转回后院里劈着柴火。 陈炎平醒了过来,咳了两声,轻声唤道:“爷我醒了,菊儿,茶。” 陈炎平说完话,轻轻得睁开了双跟,看着茅草屋舍的房顶,说道:“这一觉给睡的,连自己在哪里都给忘了。” 陈炎平一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还是个身材婀娜苗条的少女,白衣袂袂,白裙勾勒出协调的体形来。那少女坐在一条板凳之上,痴痴呆呆得看着手上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纸咒符。 陈炎平傻笑一声说道:“言姑娘怎么会在这?” 言姝娴被陈炎平的话吓了一跳,手中的三角咒符掉在了地上。 言姝娴连忙弯腰去捡。 陈炎平笑道:“那是上一次你给我的符,说是可以保平安。我可一直带在身上,也万幸有你这张符了。要是没有符咒保佑,我可能就被奸人所杀了。” 陈炎平并不是迷信之人,这话完全是说给言姝娴听的。 言姝娴捡起黄纸咒符,放到了陈炎平的床头说道:“我说嘛,你一定会遇险的,你还不信。快把符收好了。兴许下一次还能再救你一命呢。” 第一百七十章 健谈 言姝娴说着就把黄纸咒符放在了陈炎平的床头。 陈炎平笑道:“这符咒我一直放在身上呢。想必是包扎伤口的时候掉出来,又让你拿去了吧,这么说来,我这伤是你给包扎的?” 言姝娴脸色一红,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爷爷人老了,有些手抖,你那两个下属,小的那个根本不懂包扎。高的那人粗手粗脚,最后也只能由我来了。对了,爷爷给你开了个调气补益的药,已经熬好了。等你醒来吃。你刚刚在叫唤谁?” 陈炎平笑答道:“家中侍女。” 言姝娴不屑得说道:“还真是一个什么都需要下人的公子哥。我得先说明,我可不是你可以使唤的下人。” 陈炎平傻笑一声道:“哪里能把小姐当成下人。您就是小生的救命菩萨。” 言姝娴说道:“最烦你这种满口甜言蜜语的公子哥了。”言姝娴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十分得受用。 陈炎平正要爬起来,言姝娴连忙说道:“别起来,躺下!小心再扯着伤口。” 陈炎平听话得躺着不动,他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我那两个下属呢?” 言姝娴说道:“小的那个不知道哪里去了,大的那个在院里批柴。老马不在了也只能由他在做了。” 陈炎平笑道:“说是我下属,其实与兄弟无二,多次与我出生入死,在家中连我都没有这般使唤过他。” 言姝娴说道:“谁叫他打死了老马呢。” 陈炎平疑问道:“你好像只是生气,并不伤心?” 言姝娴说道:“有什么好伤心的,老马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陈炎平问。 言姝娴道:“他这个吧……怎么说呢,天天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除了我与我爷爷的事,旁的人他理不都理。要是有快咽气的病人进来,他抬都不会过去抬一下的。本就是一个对人命冷漠之人。这样的人在我们这样行医的世家里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死了也好” 陈炎平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好像你比他还冷漠。” 言姝娴看了一眼屋外。这个房屋好像就没有关过门似的。 言姝娴轻声得对陈炎平说道:“我告诉你,老马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陈炎平说道:“如何见得呢?” 言姝娴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凡与我走的近的生人男子,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发生点意外。你算是轻的人,还有一些人直接就死了。可唯独这老马,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老马本来就是来保护言姝娴的,他哪里能出什么意外。 言姝娴神秘得说道:“我后来发现,有些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老马做的。” 陈炎平故意问道:“哦?竟有此事?你怎么知道?” 言姝娴轻轻得说道:“当初在长安城,有一个生人名义上来求药,实际上却是想要来调戏我。当天夜里,我便看见老马把那个人投进了我们家后院的枯井里。” 陈炎平笑道:“还好,你这里没有枯井。要不然我还可能一样被他扔下井去。” 言姝娴说道:“你身边跟着两个人呢,那个姓宋的武功好像很高,他哪里敢向你动手。”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你身边发生的怪事,都是老马做的了?” 言姝娴说道:“也不是全是,比如你吧。才多久没见,便这般样子了。”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只要与你亲密一点,那必定是要厄运缠身了?” 言姝娴点了点头,说:“你别不信,还真就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你嫁得出去吗?” 言姝娴一听,生气得说:“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我娶了你吧。你看,我与你这般相熟,还没被恶鬼缠身。不是最合适做你夫婿之人吗?” 言姝娴嗔怒道:“你都这样的了还没被恶鬼缠身呢?不出一个月必死无疑。” 陈炎平笑道:“若是一个月以后我没死,我能带着聘礼来找你吗?” 言姝娴说道:“我没妈,不用找。” 陈炎平说道:“我看你挺豁达开朗的呀。都知道开玩笑了。” 言姝娴说道:“平时都没什么人与我玩笑,也就只有你能与我说那么几句话了。” 陈炎平问道:“如何没有人与你说话?” 言姝娴说道:“与我同龄的少女,有几个不是在闰中坐着待嫁的。我与那些村姑又说不上话。与同龄男子说话吧。他们动不动就出事。你叫我跟谁说话去。我看你也迟早也得出事。” 陈炎平说道:“我现在不就已经出事了么。万幸是出事了,要不然还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一面。想必是神祇显灵,了我前世心愿。” 言姝娴嗤笑一声道:“你怎么还说这一茬呀,快点把这药吃了。” 陈炎平说道:“空腹吃药可行否?” 言姝娴反问道:“空腹吃早饭可行否?” 陈炎平哈哈笑着,言姝娴坐在陈炎平身边,一勺一勺得喂着他喝下药去。 陈炎平吃了药,与言姝娴又逗趣了一会儿,言姝娴这才离去。他发现言姝娴十分得健谈。估计是因为言修齐常常带着他济世行医,并不认生的缘故。或者更是因为她没遇到过像陈炎平一样健谈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那香侍夏晓荷就不是一个健谈之人,与陈炎平也接触了许久,平日里也不多说几句话。言姝娴却是与陈炎平十分合得来,像是有说不尽的话一样。 陈炎平躺在床上,他轻轻得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的伤口。自己想来这伤已经好了许了,应该是可以下床走动一下吧。 陈炎平从床上坐了起来,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正此时皮二从院外走了进来,直奔陈炎平屋内。 陈炎平一见皮二进来,连忙说道:“正找你呢,那件事去办了吗?” 皮二说道:“已经办成了,小人亲自去的。小人已经跟胡县令说不要把宝藏庵死者的身份说出去,但他好像也根本不知道张茂公的身份,所以小人也没有言及。且吩咐他以盗匪火拼的罪名去处理此案,并以最快的速度上报。让刑部来人马上把案卷取走。张茂公的那几名死士的确是刑部通缉的盗匪,那个武功与宋首领不相上下的那个人,还是个要犯,所以这个案子也好办。洛阳王府那一边并没有什么异动,宝藏庵失火凶杀之事就算是传到洛阳王的耳中,怕他也不知道死的那个人就是张茂公。小人还回了一趟落脚点,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传到,以免误了六爷的事。” 陈炎平说道:“做得好。对了,爷我晕厥之前,你是不是从张茂公身上搜出了一封信来?是什么信?看过了吗?” 皮二说道:“从宋首领那里拿到了。”皮二说着连忙从怀中把信拿了出来,递给了陈炎平,并说道:“信小人也看过了,但宋首领没看过。” 宋玉是一个好下属,他知道什么东西应该看什么不应该看。而皮二是陈炎平的密探头子,如果他不看,陈炎平反而会说他。 信封上没有属名,甚至没有字。 陈炎平打开信封,取出信件,只扫过一眼,便大吃了一惊。 陈炎平自言自语得说:“这封信怎么会在张茂公的身上?张茂公身上的不应该是前洛阳知府的那个证据吗?” 这是一封洛阳王嗣子陈炎培写给府嵩县通判高逊的一封回信。 皮二对朝局有一些耳濡日染,但并不十分了解,又见得陈炎平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插嘴。 陈炎平自言自语的说:“陇南赵文庸一直在躲洛阳王,他怎么可能会直接与洛阳王有联系?从这封信上的内容来推断,应该是高逊收受了洛阳王五千银子的贿赂。洛阳王想让高逊帮自己与陇南赵家打好关系。陈炎平了为弄好关系并取得高逊的信任,他还许诺高逊,可以调动洛阳城里的一些人脉资源给源丰票号,以供源丰票号在洛阳城内更方便的赚银子。这个陈炎培真是不知深浅,把这些人脉关系写进信里去了。这不是明摆着说洛阳王几乎买通了洛阳府上上下下除了洛阳知县以外的所有人么?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证据呀!这封信为什么会在张茂公的身上?如果张茂公从洛阳知府身上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一封书信的话……难道嵩县通判高逊不是玄栗和尚派人杀死的?” 皮二无法回答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也一时间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出来。陈炎平的脑子高速却转着,他摸了摸鼻子,冷笑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皮二说道:“六爷想到了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对了,你刚刚回落脚点去有没有看到什么新消息,比如李泌仙。” 皮二说道:“这还真怪了,那一天李泌仙明明就在现场,可后来就不见了。六爷遇险他却躲起来了!这李泌仙真该死,亏得六爷您还对他那么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糊涂账 陈炎平笑道:“无碍,他又不是爷我的人。爷的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他必定是关心妙生师太。见妙生师太已死,他一定是先怀疑是爷将妙生师太灭了口。再后来见爷我遇刺,他便不好意思出来见面了。不过,呵呵,他若是想知道关于妙生师太的事,他必定还是会来找爷的。” 皮二说道:“对了,六爷,刚刚传来消息,榆林道御史唐家策的讣告已经传到唐杰生的府上了,唐杰生没有出行的意思。好像是说……” “说什么?”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唐杰生说唐家策现在是罪犯,他畏罪自杀,唐杰生自己又是官身,所以不便前去。”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这唐家真有意思,这等大罪之下还有心思办丧事,还发了讣告,朝廷也得许他下葬呀!就不怕多一条罪名么!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上他唐家的人门去奔丧?” 皮二说道:“唐杰生怕被牵连不去奔丧,这个理由好像也能说得通。” 陈炎平摇头说道:“说不通。唐家策是贪官,以你为唐杰生自己就不是了吗?同一个家族同一类人,如何不亲自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以看望京中朋友的名义回一趟长安城,秘密的去一下唐家策那里也是可以的。如果本王是唐杰生,一定会这么做的。至少要看看到底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皮二说道:“六爷所言甚是。” 陈炎平笑道:“必定是唐杰生出不了洛阳城的原故,而不是别的什么事。应该就是洛阳王让他的府卫首领杨光峰,把女儿派到唐杰生身边去监视唐杰生。定是文韵竹限制了唐杰生的自由了!文韵竹,呵呵,爷我是对她越来直感兴趣了。人又美,做事又狠,这个杨光峰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皮二有些不好意思得说:“六爷,依小人看……这样的女人是带刺的,您最好是……” 陈炎平看了看皮二,说道:“我说梅儿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了?怎么自从到洛阳城以来,你们就时时得不在提醒爷我?” 皮二见陈炎平有些生气,回过头向屋外看了一眼后,又面对着陈炎平把头低了下去,好像是在提醒陈炎平,也别招惹撩拨言姝娴。 陈炎平说道:“知道你们是为了爷我好,但爷这是办正经事呢,怎么老提那些事做什么。” 正说话间,言修齐拉着宋玉从外面赶了进来。 宋玉连忙问道:“神医,您这是做什么。” 言修齐像赶羊一样把宋玉赶进了陈炎平的屋里说道:“你们三个在房里别出声。刘御的人来了。” 陈炎平与皮二互看了一眼。 言修齐说道:“记住了,别出声,要是被他发现有人在我庐舍里必定要问的。刘御的人心眼都很多,要是被他的人发现六爷就在这里,必然又要生事的。六爷放心,这人我来应付就是了,你们千万不可节外生枝了。” 言修齐说完便走了出去,顺手把几天没关的房门关上了。 皮二这才到陈炎平身边,伏下身子轻声得说道:“六爷放心,来的人是杜预飞。” 陈炎平问道:“他怎么来了?” 皮二说道:“他不是刘御的联系人,不过吕承志时常会派他来看看言修齐。为了了解言修齐的动向,我也让他借机时不时得来这里看一眼。”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陈炎平见宋玉在场,便问道:“对了,宋第呢?怎么没见到他人?是回去了吗?” 宋玉说道:“是回去了。但是很奇怪,他说这一次当作还六爷的恩情,让六爷您别去找他,他想过平凡的日子。可是……可是他却把住址告诉我了。” 陈炎平说道:“他是真的不想让爷我去找他。不过他却想让你去找他。” 宋玉有些想不通:“让我去找他?为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可能有别的什么事情吧。” 宋玉说道:“有事他怎么不明说呢?” 陈炎平笑道:“你真傻假傻呀!宋第的意思是说,如果宋家村里有急事要人帮忙,你就去找他,没事的时候就别去烦他了。宫里出来的人个个都这样,他可能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宋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炎平等三人在屋里呆了好一阵子,言修齐这才开门进来,他嘘着气说道:“刚刚好险呀。你这姓宋的怎么把车就那么停在外面了。让我好一通解释呢。” 陈炎平明知故问道:“刚刚是谁来了?” 言修齐说道:“是刘御的人,你别问那么多。呼,你能起来便是再好不过了。我给你抓两副药你带回去吃,没几天便能生龙活虎。但要切记,房事不能过重。六爷,您快些离去。我也好安心一些。” 陈炎平笑道:“讨搅言神医了,真是过意不去。” 言修齐说道:“以后没事别老往我这里来。快走快走。” ……………………………………………………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八。 长安城,宣政殿内。 早朝。 魏铭的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但事情却还没有被平息下来。 上朝之前众官员们还在谈论这件事。上朝之后,他们又哑口无声了。 三呼万岁之后,众官员分列两旁边。这么多天过去了,又是皇帝十分关注的案子。且案子并不复杂,所以这个案子也应该要有一个了结。 众官员都在看着还会发生点什么事。 陈解坐在龙椅之上开口便问道:“大理寺少卿何在。” 任佑山从班列里走了出来,说道:“臣大理寺少卿任佑山奉诣听宣。” 陈解问道:“案子处理的如何了?” 任佑山说道:“卢宫泰之案,涉案众官员均已处分,卢宫泰未曾有证据证明其有贿赂之罪,故以无罪论。” 任佑山官风正直,他不是为卢宫泰脱罪,而是真的没有找到卢宫泰贿赂的证据。 因为榆林道御使唐家策已经死了,在他家里也没有搜到相关的证据。而费如遗那一边只说银子是唐家策给的。虽然所有人都认定了唐家策的银子就是卢宫泰给的,但大理寺一直就没查出直接的证据来。 最有意思的是,唐家策在死后被抄家时,在家账里发现了一笔一万五千两银子的支出,却没有找到这笔银子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唐家策家里的账本结余还能跟他家的存银数量合上账。好像这个银子就是唐家策自己出的一样。 任佑山在大理寺也传唤过卢宫泰,卢宫泰一直在否认,且在卢宫泰家里也没找到证据,最后也只能认为唐家策为巴结卢胜用,自己掏银子去做这件事。 一万五千两银子的数目实在是巨大,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唐家策会做这样的事,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没有证据,任佑山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解说道:“卢宫泰已上奏请辞,朕也准其奏。朕说的不是卢宫泰案。朕说的是魏铭。” 而且任佑山知道陈解对卢胜用的态度极为暧昧,根本没打算追究卢宫泰,更别提牵扯卢胜用了。 卢宫泰自己上了一封请辞的奏折,那奏折很快就被递送到了内阁里,皇帝陈解也获准了。任佑山虽然没能让卢宫泰获罪,但也让他没官可做,至少在任佑山的心里,这个为官不正的卢宫泰是没办法祸国殃民了。 任佑山见皇帝不愿意纠缠卢宫泰案而把矛头指向了魏铭,完全不懂陈解的意思,他只得应道:“原榆林道御使唐家策畏罪自杀,已然抄没家产,但家属不入其罪。大理寺少卿费如遗已然判服,抄没家产,流三千里。魏铭案还有出入,不便审结。” 陈解问道:“魏铭认罪了吗?” 任佑山说道:“魏铭拒不认罪,顽抗到底。虽有旁证,却无实证证明魏铭与费如遗案有关。请皇上圣裁!” 陈解想了想,正当说话。曹宾从班列中走了出来,说道:“臣平章知政曹宾有本要奏。” 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惊讶起来,连陈解都有一些吃惊了。 曹宾作为内阁首辅,同时也是太子党首脑,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朝堂上奏请什么具体的事项,有事也都是指使别人来说。如果要弹劾什么人,便是让太子党里的御史来说话。若是有具体的什么事,也是让太子党在六部里的人说话,他自己在一般情况下没这么做过。 陈解心中明白,曹宾要说的一定也是有关魏铭的事,而且可以肯定不是一件好事,更不会是给魏铭求情。因为魏铭的事就是太子党揭发出来的。 陈解问道:“曹相有本奏来。” 曹宾说道:“即有指证,却无旁证。其有罪无罪与否既然难以定论,那就应该定为无罪。”曹宾这话明显是在为魏铭开脱,但所有人都知道曹宾的话一定没说完。 曹宾又道:“魏铭涉案其中,若说无罪,必定要受百姓非议。其朋求进取、营私败风之罪可确,可以以行官不正之罪,夺其官位、功名、俸禄即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国策1 陈解说道:“任爱卿,您看呢?” 任佑山说道:“可以以此论罪,但不可轻判。目前又查出魏铭为在清查田亩之策中恐吓下属同僚之事有三。查明其行为之犯,才能数罪以并,定以刑罚。” 陈解想了想说道:“这是又审出什么来了?所因何事呀?” 曹宾连忙说道:“臣就是要上奏此事!魏铭与前首辅魏国顾有旧。故而恐吓、威压户部小吏及长安府衙,挟其一同做假,以逃魏国顾家税赋。” 陈解说道:“魏国顾?他魏家是有功名的,从先帝起就是受了皇恩的,魏家一向免税,何来做假一说?” 曹宾说道:“受皇恩者魏国顾一家尔,魏家子弟众多均有房有户,不受免税之政。皇上清查田亩,魏国顾为免其族中子弟多缴其税,故而让魏铭帮其在官场中活动经营,以逃国税。” 陈解气道:“不知足呀!魏国顾身受皇恩,怎可如此不束族中子弟,而行此失律之礼径、阻朕之国策,坏国之社稷!任爱卿,不必拘束官场人情,将此案一查到底!清查所逃之税!十倍责罚!不,不必十倍责罚了,抄,全都给朕抄了!重办,一定要重办。” 众官员一下子都明白了过来,这是曹相要把魏国顾往死里整。别看魏国顾已经不在朝里当官了,可曹宾与魏国顾的私怨还没有了结,魏国顾的很多学生,多多少少都连着筋脉。只要魏国顾获了罪,那么魏家以后在汉国官场之内就可以说是完全退场了。 任佑山说道:“臣领诣!” 陈解缓了一口气说道:“朕欲与士大夫共治国事,怎奈何连那致仕老臣都这般无朕无国,无社稷,无百姓!众爱卿谁还有奏?朕心累了,心乏了,心也疲了。没有什么事便退朝吧。” 司马错急急忙忙走出班列上奏道:“臣御史台左都御史司马错有本要奏。” “奏来。”陈解心平气得得说。 司马错道:“皇上仁圣,自隆启元年登基以来休养生息,我汉国人口俞多,官衙俞多,国家之用日弥,户部颇疲于算计,常有年俸拖欠之事。” 周频文听得心中直打鼓,才处理完魏铭,这一次难道要轮到自己了?“ 周频文连忙从班列中走出来,说道:“臣有本要奏。” 陈解说道:“周爱卿且稍待,让司马爱卿说完。”周频文无奈只得又回了队列之中。 司马错接着说道:“岁赋之入,国之所重。而今户部疲于精算,必是收入支出不调所至,臣招各地御史探访稽查丈量田亩之政,发现国之岁赋不齐。世家豪门、亲贵大夫所占田亩有国之其七,所缴之粮甚少,不足国库之入三。而农户百姓所持田亩为国之其三,却要充国库之七也。此弊病也,长若以往,必步唐之后路,楚之绝境也。” 陈解说道:“这……周爱卿,你刚刚想说什么?” 周频文脑子飞速得思考着,就走出班列的这两步,已经想明白了。马司错并不是要弹劾自己,而是要对税赋本身进行改革,或者是皇帝陈解又要向哪一个世家伸手了。 周频文躬身说道:“司马大人所言属实,正是臣所要言明之处。国库之存,民之所依。长此以往,社稷有亏,非臣危言耸听。乃史书所载,史册可正之国祚衣冠也。”周频文居然把话圆了回来。 陈解说道:“周爱卿言之有理,可不知有何举措。” 司马错没有让周频文有说话的机会,他抢着说道:“启奏皇上,户部蛀虫已除。经丈量田亩之政后,豪门世家皆服之国策,可行新法改制税法。” 陈解装作迟疑:“这……祖宗之制不可轻更,祖宗之法不可轻易呀,这如何使得。” 礼部侍郎常山一听,这是要更改祖制,作为保守清流,他哪里肯让司马错如此做。正要走去班列。却发现自己被人扯住了官服,往边上一看,却是礼部尚书赵同和。 赵同和冲着常山摇了摇头,还眨了两下眼睛,礼部侍郎常山见赵同和有意阻拦自己,低头一想,这其中必然有事,那刚迈出的那条腿又收了回来。 赵同和微笑了一下,放开了常山的衣服。 赵同和早从“赵彦军”那里得到消息,皇帝有意要行摊丁入亩之策,见今日的形势,他心中料定议定此事必在今日了,且刚刚陈解说魏国顾的话明显就是冲着那些不缴税的仕人说的。常山不只是大爷党,他还是赵同和的同衙同僚的官员,集贤院大学士、翰林教授。现如今各个皇子党都把太子党作为敌对目标,自然是不会见着常山惹皇上不快自祸其身。若常山是太子党,赵同和必定不会理会,让他上到正中间作死去。 司马错说道:“势在必行,不行则国库难持,社稷难维,宗庙难系。” 陈解问道:“如何改制?” 司马错说道:“可行摊丁入亩之策。” 当司马错说出摊丁入亩四个字的时候,在一边的赵同和对着常山也用相同的口形无声的说出了这四个字来。 常山虽然没听到赵同和的声音,但也看明白了,赵同和这是一早就知道此事。 常山脑子一转便清楚了其中原委,这定又是陈解与司马错之间一唱一喝的把戏。他感激得看了一眼赵同和,赵同和只是笑了笑。 陈解又问:“如何摊丁入亩。” 司马错答道:“士绅一体纳粮!以田亩为基,以丁口为算。将世家及士大夫皆纳入纳粮纳税之列。” 陇南赵家因丈量田亩之事已经急急卖了田产回陇南府去,而陈解又要处理长安魏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去犯这个大不违了。 在朝上的众官员也都明白了陈解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原来都是为了今日毫无阻碍得实行这个摊丁入亩的国策。 而曹宾更是一举多得,其一是以牺牲魏铭为代价铲除了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魏国顾,二是买下了赵家不少的土地,将来荒田补实,曹宾又能赚一笔。其三,曹宾帮着皇帝做掉了魏家,让摊丁入亩更加顺利,自己的相位也越来越稳了。 虽然曹宾失去了一些世家豪强的支持,但他在内阁的地位因此而无法被人撼动了,除非是改朝换代。曹宾的相位坐的越稳,二皇子陈炎佑的地位也就会越稳固。 陈解说道:“这不好办呀。” 司马错说:“田多丁少者多纳粮,田少丁多者少纳粮,此策可丰民足库,不惧害,不畏灾。” 陈解说道:“怕是士大夫们不肯呀。寒窗十载,一朝登闻。天下举子为的就是这黄榜提名,除了当官之外,可就指着这个了。怕是会寒了众学子的心呀。” 殿中众臣虽然不语,但心中也对司马错上的这道奏折不满,知道这是皇帝意思的人也不敢作声。不知道的人,却也觉得皇帝这话说的十分正确。 司马错再道:“清查、丈量田亩之时,发现各地皆有荒田,有可开垦之良地。可用此补实之。” 礼部侍郎王谷实走出班列说道:“皇上,此策只可补现有之举人进士之田产,今年秋围在即,新进举人又拿什么补呢?且长安城之地具已开垦,已无实田补之。” 礼部尚书赵同和笑着也走出了班列说道:“王大人言过其实了。新进之举人可授其监察地方之言事之权,奏入各地科道御使以供参考,可足其参政之心,亦可知地方行政弊病。新进之进士那就更好办了,尚学兴建在即,可免其束脩学费,发放食禄俸银。与国之七成田赋相比,此九牛一毛尔。” 陈解眼前一亮,说道:“好!赵爱卿所言甚是。朕之前还以为赵大学士清苦迂腐,必以士人举子为理先,以阻此事,却未曾想赵爱卿深明大义,知国之不易!真乃学识举子之楷模呀!赏赵大学士御书房御前行走!” 陈解这话错漏百出,明显就是坐实了刚刚是在与司马错一唱一喝。其实陈解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要让朝中的大臣们知道这其实就是自己的意思。一来让他们乖乖听话来把这件事实行下去,二来也能缓解那些心中有所怨恨的人对司马错的报复之心。毕竟那些人现在少了许多收入。 朝中大员有的已经听出来了。 赵同和连忙跪下谢恩。 陈解让赵同和平身起来,之后又说道:“未有功名之士人举子必定是有所怨言的,礼部学政司还得往地方下发放公文,问问地方上还有什么要求。朕能满足的一并给予。” 赵同和向陈解再次磕头道:“谢主隆恩。” 吏部侍郎徐明伦走出班列说道:“启奏万岁,即便如此。地方举子必定还是心中不平。许多举子之所以来考取功名,多是为了免税之效。” 赵同和说道:“本未倒置呀!徐大人,您也是一介大儒,如何能说此无父无君之言!隋唐以降,开科举士,拾野无遗,难道为的就是让天下学子入举为士不至纳税?”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国策2 赵同和痛心疾首的高呼:“呜呼圣人哉!其学问传世,居然不是为了传道天下,为君王牧民一方,为的却是与民争利,与国夺利。此举人进士拿来何用?终不过是贪官一类,蛇鼠一窝,难免祸苦于百姓!” 赵同和往地上又是一跪,说道:“请皇上早早消除此弊,让士人归心于正道,统理于社稷,筹法于百姓!” 陈解被赵同和说得一愣一愣,一下子没反映过来。这赵同和以前若是说起仕人权力与利益是寸步不让的,今日却是一改常态。 陈解说道:“赵爱卿所言甚是。士人之税要缴,粮要纳。为安心读书,这劳役还是依旧不必服了,至于见官不跪本就是礼法之中,也不必废除。除了荒田补实,给有功名的学子发放廪银之外,还得给他们一点实惠补给才行。今日朝会不议别的,就议一议此事。哪位爱卿有主意尽管说来。” 陈解的意思是,除了给点用不着的田跟少量的银子之外,看看还能给点什么东西出去,成本别太大,且又能安抚民心。 陈解的小气是出了名的了,众官员也都听出了门道来。最实惠的当然就是银子了,皇帝陈解又不太愿意多给银子。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却是什么也想不出来。 赵同和想了想说道:“学子中举、中贡之后大多都荒废所学学业,以至品德败坏,为官不善。朝廷应给尚学与大学内之坐馆学士学子发予儒家学经,使举人不必再花银购买,而进士也可进修攻读。” 陈解说道:“这个可行。还有么?”比起摊丁入亩以后增的那些国税来,这点小银子陈解还是能花得起的。 陈解这个时候开始想念起了陈炎平,若是陈炎平在他一定能想出个什么鬼点子出来的。陈解看了看在朝的众皇子,突然觉得无趣得很。 礼部侍郎张正游走出班列,奏道:“皇上,何不给予品学兼优者,奖学之银?” 赵同和说道:“已经有廩银,何必又要奖学之金呢?且各地学院对于优异之举子都有所奖所授,此法并不稀奇,怕是学子们亦不领情。” 礼部侍郎张正游说道:“发少了自然是不领情了,发多了不就领情了么。寒学之士可得之资家,富足之家可奋之为进。且择而选之,每期人数有限,一人一百两银子,选十个人也就一千两银子。花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去。” 赵同和与张正游都是四皇子陈炎国的人,陈炎国见他们有所见地,心中亦是十分高兴。 陈解说道:“好好好,这个好。赵大学士,你回礼部将此奏拟出后直呈到朕御书房来。” 赵同和躬身道:“臣领诣。” 陈解欣慰得说道:“张爱卿能想这个着实不易。” 礼部侍郎张正游不好意思得说道:“非是臣想出来的。臣之小女,正在长安城中一女校中读书。此校只收女子,学费虽贵,教学却得法,授礼仪诗书,颇能上小女受益。那女校一年三期,三个月为一期,每期选一尖优者赐金花一朵,全金打造,重三两三钱。小女为得金花,苦读诗书,文采已不在秀士之下了。” 陈解哈哈笑了起来,他笑的不是女校之事。陈解知道长安城中的女校是陈炎平开设的,他笑的是那张正游要是知道那女校是自己的六皇子陈炎平所开设的,那么第二天便会让自己的女儿退学回家。 陈解说道:“好好好。朕也可以试之。让工部工匠也能打造一些金花出来吧。” 工部尚书赵朋达站出了班列说道:“回禀皇上,民间用金三两三,国学之所怕是不能低于此吧。此举在于行好于学子,补之纳税之不足,必要用到八两八钱方显贵重。但是铸到了此等重量,持者欲拾,而多有不便了。” 陈解问道:“赵爱卿主持工部必定有所心得,你且讲来。” 工部尚书赵朋达说道:“何不以金铸杏花一朵,每期选人数为六,最优都,得花枝花心,其余五人,各得花瓣为一。如此富庶之家可珍而藏之,寒贫之士,可得而换钱。若是打造得太过精致,怕是他们不敢将此御赐之物变卖为财,以资家用。” 陈解点头说道:“还是赵爱卿精于此理。不错,便以此办吧。你可将样图呈送上来,朕要御览,之后再呈折送于内阁拟票吧。” 工部尚书赵朋达应了一声是。 陈解欣慰了一下,说道:“今日上朝虽说有些不快,但议到此时,朕精神振奋。众爱卿可还有奏折可一一呈来。” 陈解表面得很高兴,任佑山却有一些不满,但他又不好说出口来。 他不满的是,这摊丁入亩之政对于国库来说是一件利好之事,也是百年之大计。但对于防腐败来说却是不利的。因为官员也是在收税之列,那些贪官收入变少,必定又要向下面伸手了。 任佑山只是大理寺少卿,对于户部之事他不想插手,也不能插手,最后只能默而不语。 …………………………………………………… 洛阳城城郊,言修齐庐舍之内。 宋玉、皮二站在陈炎平的身后,正与言修齐道别。 只这一天的修养陈炎平的伤势不可能会好,伤口都没有开始愈合。只是陈炎平自己觉得伤势并不是很重,而且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所以也就急着离开。 而那言修齐也觉得陈炎平不能在自己这里久留,也不挽留。给了他一些外敷的药,交待着陈炎平一些治伤的医嘱。 远远的有这么两个人正看着这里。他们听不到陈炎平与言修齐说些什么,他们只是远远得观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两人一男一女,一个三四十岁,一个十六七岁。身高相似,连长相都差不多。 只不过一样的鼻子眼睛长在中年男子的身长,只显得他精神烁烁,若是走进人群,与众人混在一起,就再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来。而那五官长在那少女身上时,却能让人心旷神怡,就算是在人群之中也十分令人驻目。 所以,那名少女用深深的黑纱遮住了自己的脸,但双透着灵性的眼睛依旧能让人记忆深刻。 那两人正是杨光峰与文韵竹。 杨光峰说道:“就是前面院子里的那几个人。“ 文韵竹说道:“爹,你是说那个小个子就是陈六子吗?” 杨光峰说道:“虽然以前没见过陈六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的身材相貌很像传说中的那样。特别是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子。那个高个子叫宋玉,是陈六子王府里的总管。武功十分了得!这两相一呼应,也就对上了,只是我还有一点拿不准。” 文韵竹问道:“什么拿不决?爹爹指的是什么?” 杨光峰说道:“传说中陈炎平目中无人,乃是长安城一霸,上至文武百官,下至百姓平民,都吃过他的亏。勒索钱财是家常便饭,听说还拐带威逼少女到他王府里成为贴身侍女。可恶至极。陈六子此人极度奢靡,吃的饭都要用参汤泡过才上笼屉去蒸呢。” 文韵竹说道:“我也听说过。” 杨光峰说:“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比起陈六子来他收敛得很,更像是一般洛阳城里那种想纠缠少女的公子哥。” 文韵竹说道:“这事好办,陈六子好色成性,在长安城中开设青馆以供自己消遣,待我去会会他,他若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他一定就是!” 杨光峰轻笑着说:“我叫你来这个意思。” 文韵竹迟疑了一下,说道:“娘的病,就是他给的药吗?” 杨光峰点头道:“对。” 文韵竹说道:“那我们且不欠了他一个人情?如若他真的是陈六子,我们如何是好?” 杨光峰说道:“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把事情告诉嗣子,嗣子自有决断。我们自己下不了手,就让别人下手好了。后话我们就不多说了。” 文韵竹想了想,说道:“行,我去会会他。” …………………………………………………… 陈炎平道别了言修齐,走出庐舍之外。 宋玉习惯性得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马车的情况,又趴下身子检查了马车的车底,这才安心得来到陈炎平身边。 而皮二却在陈炎平身边说着悄悄话:“六爷,言修齐要是再跑了怎么办?” 陈炎平轻轻一笑,看着言修齐回到自己的房中,这才说道:“跑就跑了,爷我从他的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除非他跟着爷回去指证周皇后。可那样父皇又会怎么想?爷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父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周皇后毒杀宫里嫔妃之事若是被揭发出来,最终难堪的就只是父皇而已。爷我找言修齐,只不过是要让大哥与爷站在一起对付太子党罢了。至于想通过言修齐找到刘御,那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刘御根本就不来这里,老马一死,刘御就会更加小心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韵竹 皮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其实朝廷里的事他并不了解。 皮二的双眼一亮,说道:“六爷,别回头。杨光峰的女儿文韵竹正在往这边走来。” 陈炎平嘴角一翘,说道:“这么说来爷我还得慢些爬上车,让她追上来才是。”陈炎平想快也都快不起来,因为他身上是有伤的。 宋玉也轻声说道:“六爷,文韵竹是杨光峰的女儿,听得皮二说过她应该是会武功的。我担心杨光峰上一次在这里与您见面的时候可能已经看破了您的身份。以防万一,您还得离那个女人两步之远,要不然她若是出手,我没有把握能护住六爷不失。” 陈炎平应道:“行。” 宋玉说完,从马车上拿下凳子脚垫,陈炎平把一只脚抬上凳子,佯装着要登上马车。 正此时一个少女妙音传入耳中:“公子留步。” 陈炎平知道那一定是文韵竹在叫自己,他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白衣黄裙的女子,那女子虽然蒙着面,但脸部的轮廓足以让人遐想菲菲了。 陈炎平把脚收了回来,作揖说道:“小姐请了。” 文韵竹正要再往前一步,陈炎平连忙说道:“小姐止步!小生读书之人,自知男女受授不清。若是站得太近,怕是辱了小姐的名节。” 文韵竹一愣,也把脚停住了。 陈炎平问道:“小姐有何事?若是要搭车,怕是不能从命了。虽说诗经有与女同车之言,但礼教所在,不敢与小姐同车。” 文韵竹的文化修养好像并不高,听不太懂什么诗经。她想了想,说道:“并非搭车,只是寻路。敢问公子,这附近可有一个姓方的神医住在此间么?” 文韵竹说话轻柔,动人非常,让陈炎平有些心动,陈炎平为抑制自己的花心,把头低了下来,不去看文韵竹,但还是从余光之中看到了文韵竹用黑纱蒙着的蒙胧的脸。 陈炎平说道:“这个庐舍便就是方神药的住所。” 文韵竹说道:“此间便是了么?找了多时了,多谢公子。” 陈炎平低着头应道:“不必。举手之劳尔,小生告辞了。”陈炎平真就打算离开。 文韵竹连忙问道:“请问公子,那方神医的医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吗?小女子母亲卧病在床,已经寻访了不少名医了,花费了许多银子不谈,却都不见效。” 陈炎平一听,便听出了文韵竹的话中之意,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是在问陈炎平来言修齐的庐舍里做什么。 陈炎平当然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只得说道:“小生并不知情,小生不是来救医的,而是来赠药与方神医的。” 文韵竹说道:“只听说施舍寺庙中和尚道士,还未听说过施舍于医者的。” 陈炎平说道:“小生家中颇有银钱,也好做些善事,施舍于寺庙只为渡已,好得些来世的福报,消些因果业障而已。小人学的是墨家兼爱之说,故而另辟蹊径。舍一些银子药材,让神医多救治几人,便已是知足了。” 文韵竹此时更听不懂陈炎平说的什么了,她不理解什么墨家,什么兼爱,只是觉得陈炎平所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陈炎平连忙又说道:“郊野无人,若是被什么姑婆瞧见,必生闲言碎语。小生就此告辞了。” 文韵竹见陈炎平唯唯诺诺一副儒雅腼腆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与自己听说到的混蛋糊涂王归为一类人。 文韵竹没有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更没有露出自己惊世的美颜,只是才说道:“公子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又是侠道热心之士,难道就忍心看我一个小女子孤身一人行走于郊野么?且小女子的脸上还蒙着纱,算不得失礼” 陈炎平低着头,连那个黑纱也没有去看更不会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陈炎平吱唔得说:“这……” 陈炎平倒是有些为难起来了,他想了想说道:“小姐不是还要去找方神医吗?” 文韵竹说道:“是呀,心中着急着,便只身出城求医问药,,也顾不得安危,一到了地方,便有些后怕了。刚刚回想,最近关辅之内多有匪人出没,越想心中越是害怕。公子有礼有节,必定不会失礼人前的。” 陈炎平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马车,说道:“若是让小姐受了什么不测,怕是小生心中也会难受。小姐既然不弃,那便同车吧。” 宋玉有些担心了起来。 文韵竹压了压福施了礼,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请公子在此等待,奴家去去便来。” 文韵竹说着便进到了庐舍之中。 宋玉轻声说道:“六爷,来者不善呀!” 陈炎平点了点头,轻声笑道:“什么小女子,什么奴家。爷我看她吐气均匀,肺气颇深,走路有劲却又轻盈,想必武功不错。宋玉,你若是与她交手有几份把握?” 宋玉想了想说道:“武功招术不明,无法比较。六爷真要让她与我们同路?” 陈炎平笑道:“爷我觉得她就是来试探我们的。我们若是不让,她必定是会起疑心,甚至会猜想的到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皮二说道:“六爷,她应该是猜到什么了,要不然不会这般要求与六爷同车。不如我们现在便离去吧,不安全。” 宋玉也说道:“是呀六爷,前车之鉴,不可不查。” 陈炎平笑道:“不,爷我好奇。她是怎么找来的?昨天我们到的时候她应该不在这里吧?” 皮二想了想说道:“六爷,要不然……就与他一起同车回城。然后把她带到有我们的人的附近,然后派人跟踪,看看她之后会与什么人见面?” 陈炎平点着头笑说道:“皮二,你是越来越了解爷我了。就这么办吧。” 皮二说道:“就把她带到南城城门口就行了,小人有一个人在那里接应我们。宋首领,您的车尽量得慢一些就行,我先行一步。” 宋玉说道:“好,你自己小心。” 皮二说着便急步走了。 陈炎平与宋玉在庐舍外等了一会儿。 那文韵竹,提着三包一扎的药从庐舍里走了出来。陈炎平不用发问也会知道,这药一定是给她母亲的。 文韵竹见陈炎平还在,心中有些疑惑,她本以为陈炎平会就此开溜,可陈炎平却没有。文韵竹开始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混蛋糊涂王了,而她早把话说到前头,现在是不得不进到车里去了。 文韵竹回到陈炎平的面前,压了压福说道:“公子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守信非常呀。” 陈炎平说道:“还请小姐上车。” 文韵竹问道:“公子不是还有一位下人吗?” 陈炎平笑道:“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城。而是要到这洛阳南郊看几片田地,好买过来,以后就在洛阳城长住了。小姐只身一人,只得将你先护送回城,至于田地,小生让那奴役去观看了。小姐还是请先上车吧。” 文韵竹应了一声“好”,她款动金莲,挪动着婀娜的身姿,跨上踮脚的板凳,弯腰便进了车厢之内。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走,我在车头车驾与你挤一挤。回洛阳城吧。” 文韵竹千想万想是没想到,陈炎平为了避嫌,居然到车架上去坐了。 宋玉扶着陈炎平上了车驾,收了踮脚凳子,自己也爬了上去。 宋玉在车头说道:“车内的小姐请坐好,此车老旧,十分颠簸,小人要催马了。” 文韵竹在车内又应了一声,宋玉催马拉动车厢向前行去。 陈炎平说道:“小姐柔弱,受不住这般颠簸,你还是驾慢一些。” 宋玉应了一声是,又放慢了车速。两人这一说一搭配合得十分默契,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 车使得很慢,慢到文韵竹的耐心全无,几乎想要一剑捅死那匹马。 陈炎平倒是有此想笑,宋玉则是担心那文韵竹会突然从身上掏出什么短刃之类的东西刺杀出来。 马车使了很久,这才慢悠悠得到了城门口。 宋玉将马车一停,陈炎平慢慢的从马车上下来,谦恭的在车厢外面说道:“小姐,我们到了。” 陈炎平唤了一声,却是没有人应答。 陈炎平又说道:“小姐,我们已经到城门口了,请小姐下车。” 车内还是没有人回答。 宋玉担心得跳下马车,在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公子爷,您后退两步,小的来请小姐下车。” 陈炎平往后退了退,宋玉小心翼翼得拉开了车帘。陈炎平往空档处看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 那车内空无一人,只留下少女身上遗留的淡淡香粉的香气。 宋玉放下车帘,趴在地上,小心地看了一眼车底,又跳奔起来看了看车顶。那车里车外哪里还有文韵竹的影子。 宋玉回头对陈炎平说道:“六爷,能悄然无息的从属下身边逃走的人真的不多。” 陈炎平笑道:“是有些本事呢。这个女人不能小看呀。走吧,我们进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踪之马 洛阳城城南一个无人小巷里,走进了一个白衣黄裙的少女。那少女正是文韵竹。 文韵竹进到巷子里之后,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在她确认身后没人之后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竹哨,轻轻得吹了几声。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文韵竹的面前。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就算是有几个门,也是别人家的后门。也不知道那个高手是如何能隐藏得起来,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 可文韵竹心中并不吃惊,她走上前去唤了一声:“爹。” 那人正是杨光峰,杨光峰问道:“如何了?” 文韵竹摇了摇头说道:“不像。” 杨光峰说道:“难道我看走了眼了吗?哪里不像了?” 文韵竹轻摇着头,说道:“哪里都不像。我所看到的这个人,他彬彬有礼,而且还有些腼腆,很儒雅,是一个有规有矩,知书达礼的富家公子。他居然不与我同坐车内,反而坐到了车驾去了。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出口成章,知乎者也文嗖嗖的,有些我还听不懂,反正就是文人的那一套。跟传说中的陈六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杨光峰说道:“这没道理呀。” 文韵竹说道:“一个是纨绔子弟,好色成性。一个是书香子弟,彬彬有礼。一个是贪婪无度,一个是放财舍药。如何也不可能将他与陈炎平联系到一起。” 文韵竹提起了自己的右手,她的手指上还吊着那一串三包的药。文韵竹说道:“给,娘的药。” 杨光峰接过药来,盯着药说道:“最好不是。要不然我们还真的还不上这个人情了。这事我们就不与嗣子说了,万一认错了人,以嗣子宁可错杀决不放过的性格,会害了那个公子哥的。” 文韵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等陈六子来到洛阳城了,我再与唐杰生去拜会一下,再看看两者有什么不同。最好是那个陈六子贪恋美色自己找上门来。” 杨光峰点头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你得小心一些,这陈六子真的不是好人!他真的好色得好,怕他会觊觎于你。” 文韵竹笑道:“这样最好,我给他来个美人计。” 杨光峰说道:“你别大意,小心一些,听闻陈六子诡计多端,爱设套讹人。你可别给他占了什么便宜去。” 文韵竹说道:“爹,你就放心吧,不会的。” 杨光峰笑道:“你也长大的,也到了嫁人的年级了,真要是被陈六子看上了,还不如就嫁给刚刚那个公子呢。” 文韵竹笑道:“我倒是想呢,那个公子都不拿正眼看我一下。嫁给这样的人倒也很好。” 杨光峰一愣,问道:“你真想嫁人呀?” 文韵竹先是脸色一红,然后才笑道:“哪里有呀,我才不要与爹分开呢。不嫁不嫁,就算是再遇上那位公子,我也不拿正眼看他就是了。” 杨光峰笑道:“反正都要有这么一天的。以后要是看上谁了你说一声,你爹我让洛阳王去说个情。” 文韵竹笑道:“刚刚那个还真不错,要嫁也就嫁这样的人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门当户对。” 杨光峰说道:“你还真敢往后面想呀,不会真看上刚刚那小子了吧?” …………………………………………………… 陈炎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落脚点,坐在桌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宋玉在一边笑道:“六爷还在想着那位美人呢?”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取笔墨纸砚去。爷我想写一信。” 宋玉出得门去,不一时便为陈炎平准备好了文房用具。 陈炎平呆在自己的卧房里,坐在桌前左手举着毛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那字写得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信件写完。 宋玉站在陈炎平的身后,见陈炎平表情严肃,便问道:“六爷,您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好?是不是刚刚文韵竹无声无息得离开吓到您了。刚刚我们从城南南郊回来经过花市外,看到花市越来越热闹了,要不我们去逛逛吧。” 陈炎平把笔头放下,用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说道:“没那个心情呀。对了,皮二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宋玉说道:“不知道呀,难不成皮二还能跟踪得上那个文韵竹?” 陈炎平将那写好的字,用信封装了起来。但信封上却没有写属名,更没有收件人。 这是一封写给王公公的信。主要大意其实就是让王公公若是有见到顾怀雍,便对他好一些。有些生意可以与他分着做一做。 正此时皮二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炎平听到了声响转头便看见了皮二,陈炎平连忙说道:“正要找你呢。先去把这封信送出去, 这是写给王公公的。” 皮二走了上来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信,放入了怀中。还试着整理衣服,看看信会不会掉出来。 皮二这才问道:“六爷,那个文韵竹呢?怎么没跟您一同进城?” 陈炎平笑道:“半路就跑了,根本没进城来。真有意思。难不成她发现我们的目的了?没道理呀!” 皮二摇头说道:“应该不至于,可能是……她根本就不想上车。只是想跟你套几句话而已,还有可能是……” “美人计!”陈炎平哈哈笑道:“没想到爷我怕被她行刺,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不轨的行为。”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对了,你刚刚在言修齐的庐舍之外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她来的时候还蒙着脸呢。” 皮二不好意思得说道:“曾在菜市里远远得见过她一面。我也是个男的,她实在太美了,只那一双眼睛就能勾住小人的魂,忘都忘不掉。我那死去的妈临死前曾告诉我,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奢望的,不过多看几眼还是可以的。也正是因为多看了几眼,所以才记得她的身形。”男人看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是直接去以脸蛋来辨别,而是一种全体的直观感觉,有时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及背影就能认得出来那个人。 陈炎平哈哈笑了两声,又问道:“对了,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久,让爷我好等。” 皮二这才说道:“六爷,小人进了洛阳城之后,把事情吩咐给手下人,便去做了另一件事,因为小人发现了一件怪事。” 陈炎平问道:“怪事?什么怪事?” 皮二说道:“言修齐离开长安城时用的可是卢相送给言修齐的马车,那马车的马还是六爷您当初被盗的那一匹大食马呢。当初杜预飞跟随言修齐来到洛阳城,便是看见言修齐祖孙俩就是用那一匹马进的洛阳城。” 陈炎平摸着下巴,说道:“是呀!还是皮二你心细,爷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马呢?爷我就没在言修齐庐舍里见过!” 皮二说道:“现在能联系上言修齐的也就只有六爷您与刘御了。如果那匹大食马不在言修齐那里,小人料定那匹马定然是在刘御那里了。所以刚刚小人去找了杜预飞。” 陈炎平说道:“像这样的好马,刘御一定会自己留在身边用的!所以找到那匹马,也就找到刘御了!杜预飞怎么说?” 皮二说道:“杜预飞说,言修齐认为那匹马太好,太扎眼,于是便送给了吕承志,让吕承志牵走了。可是杜预飞在吕承志那里并没有看见那匹马。”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吕承志送给刘御了吧。” 皮二说道:“应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有办法找到那匹马吗?” 皮二道:“长安城里的大食马本就没有多少匹,何况是洛阳城呢。” 陈炎平笑道:“别小看了洛阳城,洛阳城里有钱人还真的不少呢。具体用什么办法找马?” 皮二道:“其实也好办,就是……” 陈炎平问道:“就是什么? 皮二答道:“等您的仪仗到了洛阳城以后,就与洛阳知县说您在遇险的时候丢了一匹大食马,让洛阳知县发动全城衙役去找马。吩咐他们,把有大食马的人家身份记下来。” 陈炎平笑道:“不够,还得加三百两白银当作找到马匹的报酬,当然,马是不可能能找到的,其实也就是一个噱头。而且要告诉洛阳百姓凡有能提供大食马线索者送白银五两,就算是没有找到也给白银二两当作酬谢。” 宋玉说道:“这个好。二两银子呢,是老百姓半个月的开销。” 皮二想了想,又说道:“六爷,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赵文庸的那一批货的事。杜预飞说陇南岐山山匪已经开出价了。” 陈炎平愣了一愣,问道:“开价?开什么价?那批货不是在长安城就给卖了吗?岐山山匪手上若还有货,那会是谁家的?这真有意思。” 皮二说道:“所以说这事就有意思得多了。他们把赵文庸的丝绸在长安给卖了,小人是想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有丝绸。也许只是想再吞他陇南赵家一点银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失踪之人1 宋玉问道:“不会,道上做舔血买卖的人也讲诚信,是不太可能这么做的。”宋玉对于这样的事很是精通。 皮二想了想说道:“说的也是,赵文庸那批货里除了丝绸还有别的,比如香料什么的。洛阳这边的香料价格渐高,所以把剩下的货全拉到洛阳来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大当家开了什么价?” 皮二说道:“白银一万五千两。”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爷我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生意,他们开价一万五千两,那么赵文庸丢的那批货应该能值三万两银子,看来陇南岐山山匪还是很讲规矩的,也不是那么贪得无厌。只要他手上还有货!皮二,最近有没有别的什么商贾的桃寿货被劫的?” 皮二摇头说道:“没有。” 宋玉说道:“我也没听说。最近一次就是顾怀雍的案子,那还是我们做下的。” 陈炎平说道:“太好了!这只能说明,他们还要再做一次大案子!那批货也货值三万两!而且还不会离洛阳太远。因为还要把货在洛阳城交接给吕承志呢。皮二,你去打听清楚,最近有什么人要出丝绸货品的。” 皮二应了一声“是”,然后又说道:“还有一个问题……赵文庸派过去的人不同意岐山山匪开出来的条件。因为除了那批货之外,还有三万两银子呢。赵文庸派到洛阳与吕承志接触的人说,丝绸他们可以不要,但那三万两银子得还得他们。” 陈炎平笑道:“损失一半,这个亏赵文庸也是吃得下的。如果要不回银子,又以半价赎回那批货,赵文庸得损失四万五千两银子呢。对于山匪来说,他们宁可要现银也不要货,那些寿桃货(丝绸)若是处理得不好,容易惹出麻烦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山匪手上并没有货,而且吕承志还在一边说情,若是岐山山匪大当家把到手的银子还给他们,山匪们会觉得吃了大亏。” 宋玉说道:“是这样的,那么山匪不可能同意把那三万两银子还回去,为什么那个大当家不直接告诉吕承志,货已经卖了呢?” 陈炎平笑道:“货是在长安城外被劫的,当然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货在长安城已经出手了,那样不就等于告诉别人,岐山山匪在九门提督府里有人,能随意把货运进长安城里给卖了么,那么他们的三当家随时都会暴露的了。” 皮二说道:“也就是说,岐山山匪为了掩护三当家的身份,一定会再去找点货补还给赵家。但他们不会去市场上买。就算是只买下赵文庸那批货货量的一半,也得花一万五千两银子。山匪实际所得也就只有三万两,还不如直接把银子退个一万五千两给陇南赵家来得省事。” 陈炎平点头说道:“山匪们不愿意去劳作,只愿做这等舔血的生意,可见他们的贪婪。山匪绝对不会把现银吐出来的。他们一定会冒险再去劫一批货回来。” 宋玉与皮二同时点头,表示赞同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这事我们看热闹就是了。跟你们说话真费劲,赵先生或是林长史在这里的话绝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道:“他们可是正经的读书人,都有功名的。我哪里能跟他们比脑子呀。” 陈炎平说道:“对了,皮二。这事爷我怕吕承志来查底!他一查发现顾怀雍走了,而他的合伙人,也就是爷我也消失了,必定会生疑的,要是让吕承志怀疑到杜预飞身上去就不好了。你到传个消息出去,就说……就说顾怀雍的这个合伙人是……是……得想出一个让吕承志相信,还不敢查的身份来。’ 皮二说道:“就说是原榆林道御使唐家策的家奴如何?他刚刚畏罪自杀,吕承志应该不会想着去查一个犯官吧。他要是一查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黑道与白道向来不来往,更不会这么做的。这样也就能解释,‘你’不要那批货就消失了。因为吕承志会想那就是唐家策的货。”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脑子转的快呀。行,就这么说。” 陈炎平呵呵笑着,门外有个小厮站在了门外,向皮二挤了个眼色。 皮二看见了,连陈炎平都看见了。只是皮二在陈炎平身边,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去。 陈炎平笑道:“有事就去办吧。看着爷我做什么?私事也没有关系。只要爷我有事的时候能让爷找着你就行了。” 皮二哈着腰便走出了门外。 听得小厮在皮二耳边嘀咕了一阵。 皮二臭着脸回到了陈炎平身边,说道:“爷,李泌仙出现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他还敢出现,他人在呢?” 皮二说道:“在荣选酒肆,应该是主动来找您的。他并不知道您的落脚点。” 陈炎平问道:“他怎么找到那里去了? 皮二说道:“想必是认出了那里的厨子来自临淄王府吧。” 陈炎平说道:“派人把他接到这里来吧。” 皮二担心得说:“那,我们这里不就暴露了么。” 陈炎平笑道:“仪仗在灵宝县也停了有几日了,再不来洛阳,怕真要被别人起了疑心。李泌仙一走,我们便离开,也无所谓暴不暴露了。” 皮二不好意思得说:“我还想把这个落脚点留着,方便以后用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这里还是留着吧,他既然能找到荣选酒肆去,就说明荣选酒肆已经暴露给他了,那爷我干脆就在那里见他好了。” 皮二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对了,宋玉,爷我那把重剑呢。还是带上吧,这三天两头遇险,要不是运气好,早死十回八回了。万幸文韵竹当时并不想害爷我。见识了她的轻功,要是她突然出手,你怕是还护不住爷我吧。”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道:“也没有想到她年级不大,轻功却高强得很,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但是内功她一定不如我的,毕竟内功要练些时日,非是一般。” 陈炎平笑道:“行了,别给自己找借口了。爷我又没怪你什么,找找爷那把剑。” 宋玉说道:“不是放在您的床头么。你都枕着睡好几天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一下子给忘了,拿出来再让爷我试试手。” 宋玉说着来到陈炎平的床头,把那把剑取了出来。 包裹那把剑的丝布还没有被全部拆开,只是把剑柄露了出来,好方便抽取。 宋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把剑,他说道:“出门的时候梅姑娘只说是您带了一把剑出来,这把剑一路上要不挂到马上,要不然就是你自己拿着,我却是没动接过手。现在一上手一颠,才知道还真是一把好剑,真重呢。不过也正是因为重,并不适合您用,这还是一把背剑呢。六爷,是换一把吧。”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是青儿给爷我的,还是带在身边吧。” 宋玉当然知道陈炎平口中的青儿就是女扮男装的张兵之子张青。 宋玉摇头说道:“属下不怎么会用剑,属下长于拳掌功夫。这把剑携带也不方便呀。” 陈炎平笑道:“你带着,又没让你用。要用的时候,爷我从你手上抽取,谁能想得到呢,带剑的人不用剑,看着弱小的爷我,却用上了剑。当敌人没分清楚状况时,你便一掌拍向那人脑门,他一定还在防着爷我的剑怎么刺他,一定会措手不及的。” 宋玉说道:“六爷这主意不错。何不抽取出来试试手,属下还没见过你舞过剑呢。” 陈炎平笑道:“爷我哪里会舞剑,就是用来吓人玩的。” 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握住了剑柄,宋玉稳稳得握着剑鞘,陈炎平一用力便将那把剑抽取了出来。 陈炎平一边颠着剑的份量,一边试着挥舞,并说道:“握在手上不到一会儿就赚重了,倒是一件练臂力的好玩意。” 陈炎平回头看了看宋玉,那宋玉表情凝重,双眼就没有离开过那把剑的剑锋。 见到宋玉的异样,陈为平便问道:“宋玉你怎么了?” 宋玉指着长剑,说道:“惊,惊岚。” “什么惊岚?”陈炎平看了看手中的剑,把它放在了桌子之上。指着宝剑问道:“你识得此剑?” 宋玉苦知道:“只要练过武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张家公子送您的?” 陈炎平问道:“是呀?有什么问题吗?惊岚?是剑名吗?” 宋玉说道:“六爷博识,如何会不认得此剑呢?” 陈炎平说道:“爷我的爱好全在文玩之上,这兵器类的东西,爷我王府中的花满楼里也没有收藏,如何识得。听你话中之间,这剑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宋玉说道:“还真有来历!六爷可知道楚太祖十三剑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若是问爷我唐前之事,爷我必定娓娓道来,但你要是问这旧楚国之事,爷还真不是很了解。”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踪之人2 宋玉说道:“楚朝太祖刘国庆也是武人出身,他定鼎天下以后,邀请天下铸剑名师,花了数年之功,打造了十三把天下名剑。将这十三把名剑赐给了楚国之内的十三位封疆大吏。这些封疆大吏交接权力之时,均以剑的交接为凭,无剑则交接无效,视作非法,后来契丹、蒙古兴起。数次南下中原,楚国皇帝征调各地军备以防契丹、蒙古。国内兵力空虚,又遇天灾外加人祸,各地皆有起义之军,朝廷不能制约,只得封他们为各地守军,委以施政大权,以安抚其心。一时间军阀骤起,各地方也渐渐不听朝廷号令,埋下后来楚帝失权的祸根。那十三把剑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后来朱时近国乱,称王称帝者比比皆是,那些十三把剑也大多下落不明。” 陈炎平说道:“这是其中一把?” 宋玉点头说道:“这是司州惊岚剑又叫司隶惊岚剑!六爷请仔细看剑柄与剑身交接之处,就在剑格的下方一点。” 陈炎平靠近了桌子一步,把剑放在桌子上,盯着宋玉所指的剑身位置,仔细看了一下,说道:“没有呀?” 宋玉上手,将剑反过一边。在剑的另一边剑身上果然阴刻着一个篆体的“隶”字。 陈炎平猛吸了一口气说,道:“还真有字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楚帝当初把这把剑赐给了谁了?怎么会在青儿的手上?” 宋玉说道:“就是在权臣朱时进的手上呀。” 陈炎平说道:“是么?朱时进被我朝太祖所灭,剑也应该归太祖皇帝所有呀。嗨,爷我真是糊涂了。定是被张载私藏或是被太祖皇帝赠给了张载,然后张载又给了自己的长子张元甲 ,张元甲 传给了张兵。所以张青能得到这把剑也不意外。” 宋玉说道:“若是这样,这把剑就不应该出世才对。” 陈炎平笑道:“也有可能是父皇送给张兵的也说不定。但可以肯定,这是青儿偷了张兵的这把剑。呵呵,估计这几天张兵正着急着呢。要找吧,又不敢声张。不找吧,这还是一把宝剑,心疼得很!” 宋玉呵呵笑道:“却是没想到便宜了六爷。”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这把剑,爷我还不能出去了?” 宋玉想了想说道:“的确不能带出去,它要是出世的话,太容易惹事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把它收好吧,就放在你的身上。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宋玉应了一声。 陈炎平苦笑着说道:“看来爷我得空着手去会一会那个见死不救的李泌仙了。” …………………………………………………… 宋玉架着马车停在了洛阳城荣选酒肆之前。 虽然在大门外就能看到酒肆之内有一个闲杂在打扫地板,但现在这个时辰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 陈炎平从马车上下来,那李泌仙就站在马车边上恭候着陈炎平到来。 陈炎平很生气得撇了李泌仙一眼,然后大步得向荣选酒肆里走了进去。 皮二、宋玉也从马车上下来,跟在陈炎平身后进了酒肆之内。 一个酒肆的小厮过来,爬上马车,驾到后院停车御马去了。 那李泌仙低着头也随后走进了酒肆里。 包厢里空荡荡的。陈炎平坐在宴桌前,皮二与宋玉插着手站在他的身后。 李泌仙最后进来,躬着腰立在陈炎平的侧边。 陈炎平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有脸来?本王被李茂公伏击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你明明在场,却眼睁睁得看着本王受这么重的伤!”陈炎平指了指自己的肩头说道:“若不是本王一早探查到言神医的下落,让他为本王治伤,怕是已然活不到现在了。” 李泌仙浅笑道:“六爷,您误会了,当时我并不在场?” 陈炎平哼了一声说道:“你说你当时不在场?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假呢??” 李泌仙老实得说道:“六爷误会了,小人嘴笨没说清楚。小人虽然没在六爷面前出现过,但是也帮您引开了两名杀手呢。那两名杀手追着小人离开了宝藏庵。”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本王的人。本王确定没有资格来说你的不是。” 李泌仙说道:“六爷的安危小人自然是记挂在身上的。小人武功低微,就算是当时上去了也无济无事,于是便引开了其中两名杀手。后来官府衙役到的时候,小人也去过宝藏庵看了一下现场。张茂公死了,想来您也一定是安全的,小人也就不便再留下了。” 陈炎平瞟了李泌仙一眼,又说:“你就不怕本王怪罪迁怒于你?” 李泌仙说道:“不会,六爷不是一般人。所谓六爷的迁怒只是因为那人实在应该被六爷教训。小人无愧于心,六爷自然是不会迁怒于我的。” 陈炎平脸色一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完后才说:“就凭你这张嘴,本王就应该赏你点什么东西,可惜出门在外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皮二,给李壮士拿一千两银子来。” 李泌仙连忙作揖道:“请爷,可别再给小人银子了。再拿,小人在曹相面前可真就不好交待了。上一次银子多花了一些,曹相便问起来了。您再给小人银子,小人也不会再要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那就下一次再给你吧。本王身上也只剩不到一万两了,还是省点用的好。当是罚你没来救爷我的罚银好了。” 皮二听得陈炎平说话,也就没有去准备银票。 李泌仙问道:“六爷,那个……那脸上有刀疤的老女尼,她……” 陈炎平说道:“死了,被张茂公派进去的卧底给毒死了,原本那杯毒茶应该是本王喝的。是那妙生师太替本王死的。本王欠她一条命呀。” 李泌仙说道:“小人是说她有没有跟您说些什么事情。” 陈炎平说道:“当然,她说了很多事情。可是本王不能告诉你。你完全可以把在宝藏庵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得告诉曹相听。你还可以直接告诉曹相,是本王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因为知道了这些事,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让他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吧,知道的多了,他的下场也不会比张载好到哪里去。”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这件事本王知道了,都算是一个罪过呀。李壮士,你回去转告曹相,此事到此为止!妙生师太已死,现在知道真相的人,怕只有本王与父皇了。你叫他千万别再惦记此事。本王也不会把他秘密调查妙生师太下落之事告诉父皇听。这件事……唉。除非父皇亲自来洛阳城才能办得合他的心意。” 李泌仙问道:“一点点都不能说吗?”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张太乙早已经把事情告诉曹相了,曹相要的只是一个实证而已!你知道了,曹相在事后也不会放地你,会害了你的。本王也不愿意再往下面深究,谁知道还会揪出什么事情来。” 李泌仙明白了过来,这才问道:“六爷刚刚说言神医就在洛阳城里?” 陈炎平笑道:“当然,没他本王早死球了。” 李泌仙心事重重,好像在担心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担心本王会把言太医弄回长安?拿周太后的往事说事?以此来整太子党?” 陈炎平说话一顿一顿,说得李泌仙十分难受,李泌仙说道:“曹相毕竟是小人的主子。”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本王原本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其中又想到了许多的关节,比如果本王把言太医弄到长安城,把当初周皇后做的那些蠢事都一一抖露出来,那么最不高兴的,不是周皇后也不是曹相,而是父皇呀。所以这事也就算了。就让言太医在洛阳城里安度晚年吧。只要曹相不把本王逼急了,本王就不会去把言神医请到长安城。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泌仙唯唯诺诺得说:“没有什么事了,只要六爷说话算话就成。”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要是食言你能把本王怎么样?让曹相别与本王讨价还价?卢宫泰的案子没有把卢相整下去,是爷我思绪不周。但不等于只有这一次。” 李泌仙担心问道:“六爷,您……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曹相与您可没有太大的宿仇呀。” 陈炎平笑道:“朝堂里有多少人天生就是仇家的?本王不害人,可旁人却是要来害本王的。本王可以保证不把言修齐弄回长安,但不能保证别人不会,比如本王那一心想要搬到太子党的大哥!” 李泌仙说道:“六爷,您这话若是不说出来,小人觉得你一定会把言修齐的下落告诉大皇子,让大皇子生事。但您说出来了,小人觉得可能还有一些转机。请问六爷,您有什么话想对曹相说的,小人一定转告。” 陈炎平笑道:“你果然是个机敏之人呀。” 第一百七十八章 脑补 陈炎平神秘的看了一眼李泌仙,才又说道:“两件事,第一,就是刚刚所说的妙生师太之事,你可以一五一十得把经过跟曹相说明,但一定要告诉他,本王告诫他不要再去纠缠这件事!第二件事嘛……魏铭不是张兵,他绝无回朝的可能了,这户侍郎之位,还请曹相放一放吧。” 李泌仙已然明白陈炎平的意思,他立刻说道:“六爷请说一个名字出来。” 陈炎平想都没想,便说道:“崔青华!” 李泌仙点了点头说道:“小人这就回到长安城与曹相说。小人就此告辞了。” 李泌仙说完躬着身子向后退出了门去。 李泌仙一走,荣选酒肆的掌柜便走了进来,他皮笑肉不笑得说道:“六爷。您忙完了?” 陈炎平反问道:“怎么,有事?” 那荣选洒肆掌柜说道:“六爷,是这样的。我们这里一天只订出去四桌……”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这小心眼,你是说,爷我若是留下来吃饭,便少了一桌席,会失了酒肆的诚信?” 荣选洒肆掌柜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陈炎平说道:“不必担心,爷我什么时候为难过自己的下人呀。宋玉、皮二,我们回去吧。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去灵宝县。” …………………………………………………… 洛阳城吕承志的镖局大院之内,吕承志正教授着自己几名外门弟子练功。 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人从外面急急忙忙得走了进来。 吕承志一见,连忙与外们弟子说道:“你们先练着,我去去就来。” 吕承志与那来人互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往内院走了去。 那个山羊胡子的人名叫孙南畴,是吕承志的总账房,他在吕承志的镖局里也入了一点小股。 一进到后院,见左右没人,孙南畴才说道:“吕爷,不是我催你。我们的生意还大多在齐国呢。你一直在这里逗留着,怕对我们在齐国的生意不是好事。” 吕承志说道:“陇南赵家的事没解决还是走不开呀。” 孙南畴说道:“岐山大当家不是已经开了条件了吗?” 吕承志说道:“损失太大了,赵家那里……他们的极限是损失一半。” 孙南畴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能拿回多少就拿回多少不就好了么。这还是看在吕爷您的面子上呢。” 吕承志说道:“道上的规矩大家都懂,只是这一次岐山那伙人做得有些过了。那批货里除了货值三万两的寿桃货以外还有三万两现银呢。岐山大当家不太愿意把那三万两银子都吐出来,也不想把寿桃货就这么全还给赵家。等等吧,陇南赵家是大族,岐山那伙人也不想得罪赵家与我,他们多多少少会有所考虑的,应该正在想着如何退一步呢。缓一缓,缓一缓,也就这几天了。对了,杜兄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你查到什么了吗?” 孙南畴说道:“说来也真是怪了,岐山那伙人会承认自己劫了赵家的寿桃货就是不承认劫过吴国商人顾怀雍的货。” 吕承志说道:“岐山那些人还是讲规矩的。吴国姓顾的那批货应该就不是他们劫的。” 孙南畴说道:“可我也打听好几天了,根本打听不出来别的。这几天也根本没有道上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也没有人出手黑货,更没有同行运货到外地去。” 吕承志说道:“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难不成这事有诈吗?” 孙南畴说道:“不太像,我查过了。吴国姓顾的的确是救过杜兄弟一命。那姓顾的也的确是丢了一批香料。这里面怪的只有一点。” “什么?”吕承志问。 孙南畴说道:“那姓顾的在洛阳有一个合伙人,那个合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好像很有钱,他把这批货的损失都承担下来了,让吴国姓顾的买了新货立刻回吴国去。” 吕承志说道:“已经走了?那杜兄弟还忙活什么呀。” 孙南畴笑道:“吕爷能认下这个杜兄弟,还不是因为他的侠心么。杜兄弟说,找到这批货后,看看能要回来多少,然后全都还给吴国姓顾的那个合伙人,不能让他损失太大。” 吕承志说道:“杜兄弟就是这么一个愿意为别人着想的人,也不管自己做不做得到。但现在这个忙还真的帮不上了,我们找不着那批货呀。” 孙南畴笑道:“何止是找不着那批货,姓顾的合伙人也找不着。” 吕承志一愣说道:“找不着是什么意思?” 孙南畴说道:“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您说怪不怪。” 吕承志说道:“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遇到这样的事,还不紧不慢的。” 孙南畴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有证实。不过我想来也应该是真的,吕爷要不要猜猜。” 吕承志啧了一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费这脑筋,你直说就是了。” 孙南畴说道:“说是那人是榆林道御使唐家策家里的。” 吕承志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洛阳御使唐杰生的叔叔吗?怎么会是他?” 孙南畴说道:“还有一件事吕爷还不知道吧。那个唐家策在长安城因为受贿之事畏罪自杀了。” 吕承志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姓顾的合伙人消失了,这事杜兄弟还不知道吧?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再管那货的事了。谁知道那批货会不会就是唐家策的,谁又会知道唐家策买那货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白道的事我们还是别参和进去的好。” 孙南畴说道:“杜兄弟怕是不会听我劝,他这人我算是看清了,这分人情要是还不上,他会记在心里一辈子的。还是吕爷您去与他说一说吧。” 吕承志想了想说道:“行,还是我去说吧。” 隆启十九年五月十九。 洛阳府灵宝县县城之外的临时行辕营地,那是陈炎平仪仗的临时驻时。行辕营地中间的一个大帐就是陈炎平个人专属的高级“营房”。 李雏菊坐在矮榻的边沿。而陈炎平躺在矮榻上,头枕着李雏菊的大腿,闭着双眼,悠闲得哼着小曲。 李雏菊拿过一片切好的水果放在陈炎平的嘴里,陈炎平这才停止了哼唱。 李雏菊问道:“爷,是不是又有什么人要来呀?” 陈炎平笑道:“没有。就是觉得这样舒服。” 李雏菊脸色一红说道:“要是被梅姐姐知道了,她非得生我气不可。” 陈炎平笑道:“不会,她只会生爷我的气,你放一万个心吧。” 陈炎平说道:“对了,爷身上携带的那一封没有属名的信呢?” 李雏菊说道:“帮您收进匣子里去了。” 陈炎平唤声说道:“荷儿、荷 儿!” 外面的夏晓荷听到了陈炎平的呼唤连忙走了进来,看到陈炎平与李雏菊暧昧的一幕,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爷,我在!” 陈炎平说道:“匣子里有一封没有属名的信,你把它收着,就放在你的怀里!洗澡都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这东西对爷我来说十分重要,应该不会有人能想得到,那东西居然是在你的怀中。” 夏晓荷应了一声便去拿信,李雏菊有些不高兴起来,觉得最近陈炎平太宠夏晓荷了,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陈炎平见着李雏菊醋意满满得样子说道:“菊儿!那块金牌令箭呢?你帮爷我收着吧!可一定要贴身带着!那封信是要别人命的玩意。金牌令箭要是丢了,那可是会要了爷我的命。” 李雏菊高兴得应了一声,移开陈炎平的头,便站了起来小跑着去取盒子里找到金牌令箭,并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陈炎平摸着磕碰到榻板上的后脑说道:“你轻点,把爷我弄痛了。” 李雏菊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正此时,大账之外,皮二也不禀报,急匆匆得外面从走了进来。他来到在陈炎平的榻前说道:“六爷。长安城有消息传来。” “说。” 皮二说道:“十八日,也就是昨日早上上朝的时候,皇上把摊丁入亩的国策公之于朝堂之上,曹相还弹劾了魏国顾。” 陈炎平猛得坐了起来,把李雏菊吓了一跳。 陈炎平恶狠狠得说道:“这个曹宾,真是太毒了!爷我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给他做了嫁衣,还以为他只处理一个魏铭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没想到,他连魏国顾也不放过!现在呢?” 皮二说道:“当天下午魏国顾就进了大理寺的大狱了。” 陈炎平说道:“快,去把林长史找来。” “不必找,小生来了。”林会芝一边往里走,一边系着自己的书生软细带。 林会芝来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刚刚皮二的人派人也跟小生说了这件事。小生穿了衣服才过来。” 陈炎平说道:“看来我们这一计被曹相识破了,没想到他却是利用上了。把有多年私怨的魏国顾给处理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暂时合好 林会芝说道:“是小生所虑不周,小生应该能想得到的。丈量田亩之事闹得沸沸洋洋,太子党几乎把世家豪族都得罪了,其中就包括陇南赵家。当然,我们洛阳林家是心甘情愿,不在此列。” 林会芝把自己洛阳林家与别的世家豪门撇清了这才又道:“这些豪门世家与曹相闹翻以后,本来应该是去投陇南赵家,与他们攀好关系的。因为陇南赵家在朝中还是很有势力的,比如工部尚书赵朋达,礼部尚书赵同和。但是陇南赵家自己躲都躲不及,赵文庸跑回了陇南府,连长安城里的大片田地都给卖了。所以那些世家便去投了长安魏家,毕竟魏国顾在朝里朝外还是有很多学生的。这些世家投靠了魏家,那么最后一定会怂恿魏国顾倚老卖老,从中寻事,给太子党带来麻烦。” 陈炎平笑问道:“先发制人!曹相先把魏国顾给拿下,这此世家再想在朝中找个立足依靠之人怕是更难了。朝中的人现在也不敢乱与世家有什么联系。对了,你家里有没有人来信问过此事?” 林会芝笑道:“没有,也不必,因为此前小生已经给家里人去了信,这也是六爷您同意过的。他们知道皇上要行摊丁入亩之策,所以这个时候不会与别的世家豪门有过多的联系。”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现在爷我应该怎么办呢?” 林会芝苦笑一声道:“还没想好。要不就是与曹相暂时合好。要不就得想一招更狠的来治治太子党了。” 陈炎平说道:“昨日在洛阳城,曹相的密探来找爷我。爷我跟让他转告曹相,把户部侍郎的位置留给户部主事崔青华。” 林会芝问道:“六爷会在这个时候把崔青华收到门下了?这个时候插手户部怕是不好吧。” 陈炎平说道:“爷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听父皇说过个人有些本事。爷我只是想知道曹相会不会同意这个提意,如果他同意了,那么曹相就有合好的意思。如果不同意,那他一定会把崔青华搞死的。反正崔青华也不是爷我的人,无所谓了。”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不,六爷您错了!” 陈炎平站了起来,拱着手说道:“错了?请林长史教我。” 林会芝说道:“您保荐了崔青华,曹相的人会以为那是您的人,那么曹相一定会同意让崔青华当这个户部侍郎的!户部本就是太子党在把持,他崔青华就算是上了位也翻不出天去。曹相可以借此来向您示好。最主要的是,崔青华一但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就会被摆在太子党的眼皮子底下,他要是犯了什么错一定会被太子党揪出来,就会借机会来扳倒您。也就是说,如果摊丁入亩之事出点差错,崔青华就是那个会被太子党推出来受刑之人!” 陈炎平听着林会芝说话,点了点头,道:“对,是这样。太子党都不是吃素的!” 林会芝又道:“好在崔青华不是六爷您的人。要不然,以后的麻烦会很大很大,这个便宜占不得。” 陈炎平说:“你说的对,还得再想一个招呀。” 陈炎平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出什么计划来,他转而对林会芝说道:“林长史善于计划谋术。但爷我却知道您可不善于权术。” 林会芝尴尬得说道:“来洛阳之前会了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与他聊了许久,也说到了魏铭之事,他可是一个精通权术之人,” 陈炎平说道:“哦?什么人?” 林会芝说道:“吏部的一员主事,叫李舍同。此人不显山又不露水,年级轻轻,却是深暗官场之道。” 陈炎平摸了摸头说道:“这个名字爷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怎么认识他的?” 林会芝笑道:“刑部朱中堂介绍认识的。王府仪仗队出行的前一天,差不多快黄昏了吧,朱中堂把他带到府里来的。”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记起来了,李舍同是三哥的人呀,朱成贵跟爷我推荐过这个人。朱成贵这是什么意思?哦!这是三哥派李舍同来探听爷我去洛阳的目的呢。这朱头肉,明知这样还敢带他来王府!” 林会芝笑道:“毕竟朱中堂也当过不少日子的三爷党,与三爷党的那些人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三爷才让李舍同托朱中堂的关系,到王府里来拜会小生,以探六爷洛阳之行的目的。呵呵,看来我洛阳林家还是有一些名望的,还是有些人惦记着。” 林会芝话头一转:“朱中堂私下对小生说,若是他不带李舍同来,怕是会让人起疑心,怕别人知道六爷已经不在长安城了。” 陈炎平轻笑一声:“这朱头肉,他是怕从三爷党转到我六爷党以后,被三爷党的人记恨,以后在朝里不好混。这才向李舍同示好,反正爷我已经去了洛阳,这个谎你们会编,他也就卖了个人情,把李舍同带来了。你与李舍同都聊了些什么?” 林会芝说道:“小生只告诉他,您指挥着下人们收拾一些要带去洛阳的必备之物,现在已经乏了,还受了些风热,回房休息去了。小生哪里敢久留李舍同,可他并不打算马上走,当时小生就想到他是三爷派来探听需实的。所以小生就带他去了文渊阁。” 陈炎平笑道:“是个读书人见着爷我的书都会走不动道的。黄同士、赵先生、林长史你,还有于海泊,包括爷我自己也一样。” 林会芝笑道:“谁说不是呢,李舍同都快乐出病来了。估计以后还会再来的,他一开心,就与小生多聊了一会儿,还说到了魏铭之事,还问过我魏铭之事临淄王府有没有参与。” 陈炎平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林会芝笑道:“当然是否认了。还能怎么回答呢。后来,他便把他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小生也是根据他的见解才说出刚刚的话的。” 陈炎平疑问道:“这听着怪异呀!这李舍同是打算来投奔爷我吗?为何在你面前说这些话,莫不是三爷党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林会芝笑道:“除了朱中党转投了你这件事,怕是也没有别的事了。朱中堂以前可是三爷党中的中流砥柱呀。他一走三爷党就散了一半了。李舍同是精通权术之人,他应该能看得出来三爷党靠不住了。六爷何不试探一下李舍同?”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李舍同之事先放一下,先把洛阳城的事情办好,待爷我以后再作打算。” 林会芝说道:“六爷打算什么时候起驾去洛阳城?” 陈炎平说道:“从长安那里有调乘具来了吗?别进了洛阳城丢了脸面。你与赵先生是怎么商量的,把那么好的辂车给砸成那样,回头父皇还不得数落死我。“ 林会芝笑道:“不砸辂车装的就不像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可惜了。” 林会芝说道:“辂车被砸的第二天,小生就派人回长安要乘具去了,宗人府那边给了您一辆黑漆车身、朱漆毂轮、红漆华盖的上等新车,昨天就已经到了。六爷可以去看看。” 陈炎平笑道:“不看了,还是等着挨父皇的骂吧。哈哈,叫丁霸、宋玉做好准备。明日我们便起程去洛阳城。” 皮二连忙插嘴说道:“六爷,您到了洛阳城后,洛阳王那边必定是会派人盯着您的,我是不是不用跟您一起去了,我就在落脚点里呆着,让别人传个口信来。我若是在您面前出现了,怕是洛阳王也盯上我的。” 陈炎平说道:“皮二说得对。” 林会芝说道:“这事不难,让皮二派个人到小生家里去,反正小生也不住行宫里,但小生还是您的长史,如果您有事吩咐皮二去做,我便回家去与皮二的人说一声,然后再传给皮二。想来洛阳王府不至于会在短时间内把人派到我家里去吧。” 陈炎平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办。” …………………………………………………… 洛阳城城西的城门敞开着,但却没有百姓进出,因为这里已经被洛阳城防军管制了。 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城门外等着临淄王的仪仗到来,他们还能交头接耳各自说着自己关于临淄王陈炎平的见闻,说的内容就没有赞谀之词,都是些什么朝堂下骂街,朝堂上犯混,皇宫里戏弄其它皇子、大臣,打宫里的太监总管都是家常便饭,连外国的皇子都能被他整治的没了脾气,还在长安城市井之内欺辱良善、逼良为娼、讹诈商户、拐带少女,等等之类。 但他们很快就不说了,因为陈炎平的仪仗已经到了。他们怕自己说的那些风言风语传进陈炎平的耳中,让陈炎平不快,然后再把自己给整治了。 陈炎平出行随员只带了王府府卫中的两个营,差不多三百人的府卫,外加一百多的王府杂役。 第一百八十章 仪仗 陈炎平的随行仪仗虽然比七皇子陈炎寰凯旋入长安城时的人数少,但阵势、规格及奢靡度却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仪仗队伍共有六部分组成,先头一部是导驾,领头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马的林会芝,身后带着八骑前行,两人一行,总四行。每一骑身上都别着一杆红展展的大旌旗。若是皇帝出行,导驾的应该是太常寺正卿或少卿,或是左右都御使,或是兵部、礼部尚书。还要有十二骑的“六引十二骑”大旗。但陈炎平是二字王,少两个规格,也就是“四引八骑” 导驾队之后是引驾队,所谓的引驾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仪仗队主要部份,王府的男女杂役们统一服装,手上持着各种的仪仗用具,最前面的是兵器,什么长枪长刀长矛长斧之类的,然后是持金碗金盆等用具。 导驾队之后就是宫乐队,这些宫乐人还是从怡春院里借来的,征借之后只培训了几天便随驾而行了。宫乐队当头的是一名指挥和二名长鸣号手,后面就是持各种乐器的人,有各种鼓类,大鼓、小鼓、节鼓等等,还有像笛子、萧、笙、笳等吹奏类的乐器。 然后是前护卫队,像是汉朝羽林卫那样的骑兵将士,威风凛凛,个个都是标准型男,是个小孩子看了都会顿生羡慕,成年男子看了会嫉妒,老年男子看了会怀恨从前。 随后才是真正的王爷乘驾。陈炎平辂车被山石所砸洛阳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知道了。现在陈炎平乘坐的是一辆四面通透,只有木栏没有遮壁的华盖马车。正如林会芝说的那样,黑漆的车身,朱漆的毂轮,红漆的华盖,华丽的彩绸飘幡。 华盖车后面是王府里的内勤事务人员,包括平时伺候陈炎平的那些个小太监。 最后是护卫队,也就是王府府卫主力“神机营”与“神贲营”,人数近三百人。那三百人里还夹有马匹、车辆等物,携带着陈炎平的其它细软及行军之物。 随行的仪仗浩浩荡荡得来到城门前,轻轻停下,林会芝意气风发,扬着头说道:“临淄王驾临洛阳城!大小官员避退左右!闲杂百姓闭眼背身!” 众官员在城门侧边下跪迎驾,只听得众官员跪齐声说道:“洛阳府众官,跪接临淄王。” 林会芝高声说道:“众官员平身堪定,请引驾随入行殿。” 众官员这才站了起来。城门之内还有一队人马,那是洛阳城关防兵士,领头是洛阳城城防将军,陈炎平并不认识。 那位城防将军领着头便往洛阳城深处行去。而陈炎平的仪仗队再次动身,向前缓缓移动而去。 洛阳王为陈炎平准备的行殿就在洛阳城洛阳王府附近。 行宫的规格很高。几乎与陈炎平的王府差不多大小。只不过陈炎平的王府之外是西城大街也就是传说中的朱雀大街,而陈炎平行殿门前却是一片广场。 陈炎平的随行仪仗队便停在了那片广场之上。 陈炎平从华盖车上下来,看了看前后左右,那行殿大门前左右两侧站满了卫士,但不是陈炎平的府卫,而是关防兵士。 行殿的大门正中间站着一老一少的两个人。 那老的一个正是洛阳王陈析,而小的那个是他的嗣子陈炎培。 陈析有些激动,颤着步子缓步走来,他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那陈炎培则急步向陈炎平奔了过去。 陈炎培面带喜色得说:“皇六弟,一路颠波,有些劳累了吧。快进去休息一下。” 陈炎平笑道:“皇兄客气了,还请前方带路。” 陈炎培带着陈炎平向行宫门口走去,一眼便看见了身着四爪龙袍的中年男子。陈炎平几步赶上前去,哈哈笑道:“您就是皇叔吧!” 陈析颤着头说道:“可把你给盼来了!快快快,进行宫里坐一坐。”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行宫的大门及其的匾额,皱了皱眉头,连忙说道:“皇叔,你这不是行殿,是行宫呀!怎么好像还不是新建的呀,有些日子了吧?” 陈析说道:“李太后不许孤王进长安城,一直就盼着皇上能看在兄弟情份之上会来洛阳城看孤王。所以当时就修建了这一座行宫,派人日夜值守、打扫守护,从不敢轻忙,这一转眼就是十几年呀。今天可终于把家里人盼来了呀!虽然皇上没来,但你来也是一样的。来来来,孤王就倚老卖老,做这个地主之谊,为皇侄接风洗尘。” 陈炎平板着个脸说道:“这么说这个行宫是给父皇准备的?规格也是按皇帝的规格做的?长安城里弹劾皇叔你逾制,也把这个行宫作为罪状写进去了吧!”陈炎平这话明显是句吓马威,把洛阳王吓了一跳。 洛阳王陈析听了陈炎平的话,表情有些凝固,面色不是很好。洛阳王嗣子陈炎培马上就想到了问题所在,他连忙说道:“皇六弟放心,应该撤掉的东西已经撤换了,里面并没有逾制之物。而这个行宫嘛,父王也上了请罪折子,皇上那里也同意留着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才不关心什么逾制不逾制的。本王是谁呀!临淄王!混蛋糊涂王!本王生气的是皇叔你怎么可以给皇侄我用这旧东西呢?” 洛阳王陈析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是朝廷里通知得太急了么。要是提前个一年半载的,孤王一定给你新盖一座。不过皇侄放心,里面的东西全是新的,都没有他人便用过。”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呀,本王要是用了别人用过的恭桶,如何还能拉得出来呢。”陈炎平没大没小,没净没垢的说着糊涂话。 洛阳王陈析与其子陈炎培也觉得这个混蛋糊涂王也太不着调了,完全不顾场合,连场 面话都不会说。 陈析激动的说道:“走走走,进去再说。” 陈炎平却没有迈步,而是看着左右的城防将士说道:“皇叔,能不能把你的这些个府卫给撤了去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没精没神的。看看本王带来的府卫,那才叫作府卫呢。” 陈析说道:“那不是府卫,是城防的部队,特别来保护皇侄你的。” 陈炎平吓了一跳,又眺望了一下那些军士,连忙拉着陈析的衣服,靠近了一步,在陈析的身边悄声说道:“我说皇叔,你是真不要命了吗?父皇什么事情都可以惯着你,就算是逾制了,也就是写一份请罪折子的事。您可没有兵权,如何能调动得了城防军呀!快快快,这要是让御使知道了,你可真吃不了兜着走。” 陈析被陈炎平的话吓了一跳说道:“是了是了,怎么把这一件事给忘了。的确不应该呀。培儿培儿。” 陈炎培走过来说:“父王。” 陈析说道:“快点把这些城防的人都撤走,换上自家府里的府卫。” 陈炎培想了想,说道:“不碍事的,城防军做的不就是这些事吗?而且只是借调而已,算不得大事。” 陈炎平说道:“本王什么都敢做,敢在宣政殿里把大臣坐在屁股底下打,敢在大街上强绑漂亮的美人儿回王府去享乐。但唯独一件事本王是不敢做的。” 陈析问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就是调兵!兵权之重,可是父皇的逆鳞所在!绝对不能动碰的!你可以交好禁军侍卫统领,也可以与哪一个带兵的将军保持点关系,可别直接去调他们的人马呀!本王因为做了一些混蛋事,被人记下了仇,两次被人绑架行刺就从来没敢向九门提督府跟禁军侍卫营去借调人手大搜长安城!你们呀你们,怎么说你们好呢。快快快,换了人去,别让本王难做了。本王这一次是来做什么的你们心里难道真的就不清楚么?” 陈炎平叹了一声,往里行宫进而走去。 那陈析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连忙去追陈炎平,陈炎培也随后跟了上来。 行宫之外的役杂们绕过宫墙,从其它的门进到行宫里,为陈炎平重新布置准备一应用具。临淄王府的府卫们也在丁霸的带领之下开始布防行宫。 陈炎平进了行宫以后,向边的人明显得少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洛阳王陈析安排下的一些使唤杂役。 宋玉十分担心陈炎平的安全,从后面跟了上来,就站在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培说道:“皇六弟,我准备了洗尘宴,叫洛阳各大小官员作陪。您先休息一下然后……” 陈炎平说道:“这事先不提,本王会客及行程之事去找本王府里的长史就成。他会给本王安排好的。本王这一路来也太累了,这华盖车就是没辂车舒服,本王现在就只想躺一会儿。” 陈炎平看了看陈析与陈炎培,对陈析说道:“皇叔,朝里有许多大臣最近可都在弹劾你,你知不知道呀!李太后刚刚殡天,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呢。说什么本王来洛阳是来探亲慰丧的,那都是胡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吓唬 陈炎平轻声重气的说道:“是父皇被那些大臣们说得受不了了,心里实在是起了疑心,放心不下。这才派皇侄我来洛阳一趟,其实就是来看看你们在做些什么。你们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本王找麻烦了好不好?这段时间大家都安份一些,本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本王回去了,你们要怎么闹是你们的事,别把本王给拉扯进去呀。父皇不派别人来,反而派本王来这是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陈炎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炎平说道:“这血浓于水呢,父皇是为了堵大臣们的嘴才让本王来的,真要找皇叔的晦气,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不参政,喜欢玩闹的皇子来呢。” 陈炎培与陈析互看了一眼,在他们心里,这个混蛋糊涂王真是太糊涂了,这种事怎么可以跟事主说呢。 陈析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培儿,还不快去把那些军士换了,让王炽带着我们的府卫来守临淄王的行宫。” 陈炎培应了一声,不爽得离开了。 陈炎培走后,陈炎平才对陈析说道:“皇叔,您与父皇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太祖皇爷爷没进长安城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玩闹,父皇的秉性您也是了解得很的。” 陈析苦笑道:“若是当年还在长安城之时是知道的,自从他当上了皇帝,使我们兄弟分居二城以来,孤王是越来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还是那句话,血浓于水。” 陈炎平装模做样的张望了一下左右,然后才问道:“皇叔还请放心,父皇并不是因为有人弹劾您的事而让皇侄来的。当然了,更不是因为什么太后百日丧。小王问您一下,洛阳王府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叫严柏的府卫首领。” 那陈析听得陈炎平的话,心头颤了颤,抖着他的手问道:“皇侄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说道:“宗室之内什么事不能解决呀。但外族之事就难说了。那个严柏原名是不是叫完颜柏,是个契丹国的女真人?” 陈析紧张的说道:“他在六年前便已经死了呀!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陈炎平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过去的,刑部尚书朱成贵可是小王的门人,您知道么?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你也当知道吧!” 陈析越发的紧张他说道:“孤王听说过。” 陈炎平又说道:“当初完颜柏从永济候军中出来以后为什么来投奔您?” 陈析说道:“这……这孤王并不清楚呀。他来投孤王,孤王见其武功高强便收他做了府卫首领了。孤王也是后来偶然得知他是契丹国人呀。这里面有什么事吗?” 陈炎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他在洛阳城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跟谁走的近的?” 陈析说道:“走得近?那也就是林椿了,就是洛阳林家的家主。皇全为什么要这么问?” 陈炎平思索了一下,说道:“没事,就只是问问。永济候重新起复了,现在在宫中当职,与父皇近得很,临行前他让小王打听一下他的那些个外族旧部,其实就包括您王府里化名为严柏的完颜柏。若不是他说起,小王如何知道这个人的。小王想永济候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的来让小王问这个人。那个完颜柏有什么后人吗?” 其实李在先的想法很简单,真的是想念旧人了。 陈析说道:“没有,他没成亲,更没有子嗣。这个人在六年前就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陈炎平问道:“皇叔,那最近洛阳城里没有什么事吧。” 陈析想了想说道:“没有呀。” 陈炎平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平日里如何骄横跋扈都没关系,当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皇家的事就是这么一回了,还能如何。” 陈析点头称是,但还是被陈炎平刚刚的话说的心中不安。 陈炎平说道:“皇叔在这行宫里等了许久了吧,见你走路缓慢,是不是累了?” 陈析连忙说道:“不累不累。见到亲人来了,什么也都无所谓了。你与皇上长得真像,看你见,我就好像看见他了。他以前也像你一样胡闹。” 陈炎平哈哈笑道:“听说过了,父皇以前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炎平看着陈析的脸色有些不对。又问道:“皇叔,您怎么了?” 陈炎平连忙唤道:“丁霸!丁霸,人呢?” 丁霸从外面匆匆得跑了进来说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皇叔应该是站太久站累了,快些护送皇叔回去休息。” 陈析不舍得说:“不不不,我不累,就是想多看看你。” 陈炎平啧了一声说道:“说什么胡话呢,身体要紧。改日小王再到洛阳王府去专门拜会您。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您若是真出个三长两短,父皇可真放不过我。” 丁霸站在陈析身边说道:“洛阳王,请吧。六皇子也要休息下了。” 陈析看了看陈炎平,知道陈炎平在赶自己走,并不想把自己留下多说话,他这才不舍的一步步蹒跚的离开了。 …………………………………………………… 行宫的内部装修很是讲究,也很华丽,看来是专门得做过一翻准备。 陈炎平的卧房更是奢靡。床足足比陈炎平在长安城临淄王府的还大了两倍有余。把陈炎平身边的赵应梅、李雏菊、素贞姑娘、夏晓荷及陈若兰、曹萱、赵珂琪、于妙妍、张青全放在床上,还有剩余。 床的围屏上刻着古代人物故事,为花梨木材制,上头还有葫芦状的窗楣。 前面床沿两边围栏刻着骏马、孔雀。 挂檐、横眉刻着牡丹、月季,沿边还有云纹图样。 整张床从顶盖到底座颜色鲜亮,富丽堂皇,但却没有漆味,还散发着木料特有的芬芳。即奢靡又典雅。 陈炎平在房内看着夏晓荷正在铺实床被,陈炎平调戏道:“荷儿,这张床好大呀。我们抱在一起打上三四个滚都没关系。” 夏晓荷脸色一红,不敢应答。陈炎平又调戏着说:“荷儿,我们先试试,看看两个人抱在一起打滚的话要滚几个滚才会摔到床下去,你看好不好。” 夏晓荷把那床被弄完才蚊声说道:“爷最讨厌了。”说完就要走。 陈炎平把夏晓荷的手一牵,轻声说道:“急着走做什么。你还能走哪里去。” 夏晓荷羞红着脸说:“我,我,刚刚走了一圈,行宫深院里一个冰窖,我去给爷取点冰来,去去暑气。” 陈炎平笑道:“这才什么时候呀,把冰都给爷我存着。等六月一到,我们便在这里架起冰屋来,那个凉快,那个通快呀。当然了,衣服可不能多穿,渍着皮肤可对身体不好。” 李雏菊在一边看着陈炎平对夏晓荷耍流氓,心中很不是滋味,连忙说道:“爷,您怎么又这样,也不怕别人听见。” 陈炎平笑道:“谁敢到行宫里听爷我的私房话呀。” 李雏菊笑道:“你自己看看门口不就知道了么。” 陈炎平转过身去,只见林会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不好意思得咳了一下。 陈炎平也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让林长史见笑了。爷我闲来无事与侍女打趣呢。” 林会芝笑道:“六爷,现在您可没办法闲下来。” 陈炎平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林会芝把纸张递给了陈炎平说道:“您自己看吧,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要见您,都要请您吃宴席呢。若是都安排下来会把您的行程都安排满了。” 陈炎平接过纸张看了看,笑道:“这是洛阳王联系了洛阳城内的所有官员才设下的吧,这是要让爷我见多少洛阳的官呀。” 林会芝笑道:“六爷您的名声不是很好,别说洛阳城了,就算是在长安城里也没有多少官员真的想过请您吃席呀。” 陈炎平苦笑道:“不是没有多少,而是根本没有!到了洛阳城爷我倒成香屎了,是只狗都要过来嗅一嗅。” 林会芝说道:“那六爷您自己有哪些行程安排?小生好去安排您行程。” 陈炎平说道:“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是要见一下的,但也没有必要一个一个得见。洛阳王不是要为爷我洗尘么,到时候那些大小官员们一定都会在,一同见了。” 林会芝说道:“那今晚的洗尘宴您要不要去?” 陈炎平问道:“今晚?需要这么急?不会是鸿门宴吧。” 林会芝笑道:“要是鸿门宴那就真糟了,洛阳王府里可没有项伯呀。” 陈炎平也笑道:“没有项伯,爷我也要去。爷还没有与洛阳王到那种剑拔弩张的地步。刚刚爷也说了些好话,想来他也不会把爷我如何。” 林会芝说道:“安全起见,还是带些人去吧,把宋玉带在身边就成。” 陈炎平点头说道:“那是一定的,这些日子可把爷我吓傻了,树敌太多还真不是好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洛阳王长史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对了,今日之后洛阳城里的大小官员要是来行宫求见爷我,都帮爷挡了,全都不见!除了洛阳县令胡慎。提起他来,你我还得单独去找一找胡慎,对了,还得去一趟你家。” “去小生家做甚?”林会芝有些惊讶。 陈炎平笑道:“你在混蛋糊涂王的府里做事,你家里人能一点都不担心么?爷我去一趟,也让他们见见爷的风彩,与你家老太爷说说话,聊聊天。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你的,谁叫你是爷王府的长史呢。” 林会芝笑道:“六爷若能架临鄙府,必能使我林家蓬荜生辉。” “都老熟人了,就别拍爷我马屁了。” 林会芝哈哈一笑,又道:“那就多谢六爷了。小生忙完以后就回到家里让家严与家兄做些准备。” 陈炎平笑道:“做什么准备呀,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当作朋友串门,多准备一双筷子的事,提前说一声反而显得隔阂。不过……你有很久没回洛阳城了吧。行了,把事情都放下,先回一趟家。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不是美谈,这是不孝。快去快去。” 林会芝对陈炎平鞠了一躬,说:“多谢六爷。那小生就不与您客套了,小生的确是想家了,如有急事,派人到我林家来唤小生就是了。” 陈炎平摆着手说道:“走吧走吧。哪里来的那么多礼术。” 林会芝归心似箭,一转身便小跑着出去了。 陈炎平在林会芝身后大声喊道:“你快去快回,爷我等你一起去洛阳王府赴宴。” 林会芝头也不回,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李雏菊与夏晓荷在房中吩咐着几名女婢按陈炎平的习惯重新收拾着房间。 陈炎平直接往床上一趴,说道:“菊儿,要是有洛阳王派人来找爷我赴宴,记得把爷叫醒。” 夏晓荷应了一声,又忙别的事去了。陈炎平行功运气,调息呼吸。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 洛阳王府之内。陈炎培坐在王府主厅的主位之内,陈炎培则站在陈析的一边,而主厅这内还站着另一个人。那人儒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柄轻羽扇,时不时得还摇了摇,那人是洛阳王的幕僚,王府长史葛仝。 洛阳王陈析叹了一声,说道:“这位六皇子与我皇兄长得真像呀,连说话的语气都极为相像。” 陈炎培急道:“父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陈六子没死的路上,活蹦乱跳得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见面就提皇上让他来的目的,来者不善呀父王。” 陈析轻笑一声说道:“他都把目的言明了,又何来来者不善呢。安心安心吧。” 陈析说道:“自从张茂公被朝廷通缉以后我们就一直都联系不上他,我担心他已经被皇上抓起来了。那么他手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陈析摇头说道:“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做那些事,你非不听,现在惹出麻烦来了吧。找不着姓张的也好。如果皇兄真的找到了张茂公,张茂公把他们家当年张载被诛杀的原委说出来,怕是六皇子今日就不会这么客气得跟我们说话了。” 陈炎培问道:“当年到底什么事呀?张茂公到底用什么把柄威胁了您这么多年。” 陈析说道:“别知道,知道多了对你不好。再说了,我们与张茂公只是合作。说不上谁威胁谁,各取所需而已。” 陈炎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葛仝,问道:“葛长史,您别坐着,倒是说句话呀。” 葛仝这才说道:“王爷说得极有道理。现在就看看那陈六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如果真的像嗣子听到陈六子说的那样,只是来洛阳城走走也就罢了。如果不是,的确是会很棘手。” 陈炎培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怕就怕这陈六子扮猪吃虎。” 葛仝说道:“好办,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炎培问道:“如何试探!” 葛仝笑道:“王爷不是要为陈六子洗尘吗?” 陈炎培说道:“对对对,我这就去安排。然后把陈六子请来,看看酒宴之上他如何表现,我再拿话套一套他,必定能知道他此行到底有没有恶意。” 葛仝冲着陈炎培比划了一下扇子说道:“不!不是叫小王爷去请他。而是不请他。” “不请?什么意思?”陈炎培问。 葛仝说道:“您怎么知道这位陈六子不会在宴会上试探您呢?哈哈。只要他此行意在不善,那么王爷今天不请他赴宴洗尘的话,他一定会比我们还着急!他对洛阳城并不了解,所以一定会找人打探我们的虚实,只要他有所异动,我们也就会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了。他要是真没有恶意,那就会在行宫里睡大觉,或是与他那些美妾风花雪月。到时候我们送些供他玩东的东西过去也就完事了,等到太后的百日祭过后,上几柱香,便回长安城去了。” 陈析听了之后说道:“不妥不妥!毕竟是皇兄派来看孤王的,这个客不请实在说不过去。” 陈炎培说道:“是呀,听说陈六子是极度爱面子的人,他要是失了面子,会想些办法与手段来报复的。朝中大臣许多都吃过他的亏。” 葛仝收回羽扇,得意得扇着扇子笑道:“不是不请,只是今天不请。我们不仅要请,而且还要大请特请!把唐御使也叫上,带上韵竹姑娘。那个混蛋糊涂王要是不好色,那就有意思了。他要是好了色……呵呵!韵竹姑娘有的是办法施展美人计!到时候……” 陈炎培也哈哈笑道:“葛长史果然神算!那我们就这么办了。今天我们就不请陈六子赴宴了!对了府卫之事安排得如何了?我们可不能让陈六子逃出我们的视线去,要不然他做了什么事我们可都不知道,那真就麻烦了。” 葛仝说道:“已经派了周首领去了,他心细,能盯得住陈六子。” “做得好!对了,外庄那些个门客都驱散了吗?”陈炎培道。 葛仝又说道:“那些门客来王府里也只是为了混吃而已,且他们都是养在外庄里,对王府里的事知之甚少。王爷怕这些人因供养不足而在陈六子面前诽谤王爷,故而在陈六子没到之前便已经驱散了。只留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小生还有别的用处。那些闲散的门客在离了外庄以后如果敢胡说八道,那便是诽谤宗室,可是一桩大罪。况且他们也没有证据。” 陈炎培放心得点了点头。 葛仝又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么,王府里还有一些东西不能让陈六子给看见,比如那些个甲胄,能藏到别处就藏到别处去,别让陈六子派了什么贼人进到王府里来查看了去。” 陈炎培问道:“怎么还没有收起来?真要让人看见了,可就真坏了事了!” 洛阳王陈析说道:“早跟你说过了,别弄这一些有的没有。只会招人口实!听谁的不好非听那个张茂公的,准备那么多甲胄做甚呀!” 陈炎培说道:“父皇,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谁知道皇上现在是什么脾气呀。若是皇上真的好说话,他不止于派个皇子来探您的虚实。” 陈析说道:“没那么严重!都是一家人。” 陈炎培气道:“父王,您可真是老糊涂了!葛长史,那些甲胄怎么还没有拉出王府去?” 葛仝说道:“是城防将军为了以防万一,刚送过来的。谁知道陈六子在灵宝县停了那么多天,一下子就闯到洛阳城里了来,这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小王爷放心吧,趁着今夜,我就吩咐王首领把东西运出去。” 陈炎培说道:“可别拉还给吴将军。” 葛仝笑道:“小王爷放心吧,不会的。留着这批甲胄,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 …………………………………………………… 洛阳城行宫之内,陈炎平懒懒得睁开双眼,看了看寝卧四周,那寝卧已经被点燃的数个烛台上的蜡树照得红亮。 陈炎平连忙爬了起来叫道:“菊儿!荷儿!” 李雏菊与夏晓荷从外面匆匆进来,李雏菊问道:“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叫醒爷我!爷我还要去洛阳王府里赴宴呢。林长史呢?把他叫来一起去。爷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重要之事就别顾及爷我,大半夜的把爷叫醒都可以!荷儿快帮爷我更衣。” 李雏菊与夏晓荷互看了一眼,李雏菊委屈得说道:“爷,没有人请您。” 陈炎平正打算解开衣袍让夏晓荷更衣,听得李雏菊说话,他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没有人请爷我?洛阳王府没派人来吗?” 李雏菊摇了摇头,陈炎平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情况呀!林长史呢他回来了吗?” 李雏菊说道:“很早便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谒拜之议 陈炎平说道:“快去把他请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夏晓荷留在房内,为陈炎平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夏晓荷为陈炎平整理完衣服,乖巧得站在了墙边,等着陈炎平再吩咐自己做事。 林会芝从房外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六爷,您唤小生。” 陈炎平走到林会芝面前说道:“林长史,洛阳王那边真有没有派人过来接爷我去赴宴吗?” 林会芝说道:“没有,小生也正在琢磨这件事呢。六爷中午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惹怒了洛阳王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的嘴向来不饶人,说过什么话,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更不会知道哪一句话说错了。若是当时你在身边就好了,定能听出来。” 林会芝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六爷还是回忆一下,与小生说道说道。” 陈炎平把在行宫门发生的事与林会芝说了一遍之后。 林会芝明白了过来,说道:“难怪小生回来的时候外面守护行宫的人换了一波,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洛阳城防军的人太多了,爷我若是要翻墙出去去做一些私事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就挑着理让洛阳王换了一波人。洛阳王的府卫满顶天了千八百号人,还得去守着他自己的洛阳王府呢。这样看守也就少了。就算是他们盯着爷我,宋玉也一定能人不知鬼不觉得翻墙出去办事。” 林会芝点头说道:“六爷所说甚是。怕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六爷把来洛阳城的目的直言相告,估计让洛阳王不舒服了。” 陈炎平说道:“他们现在会怎么样呢?” 林会芝说道:“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违背惯例,不请六爷吃接风酒呀。除非……” 陈炎平问道:“除非什么?” 林会芝说道:“除非是洛阳王听了六爷的话之后心虚。安排人马消抹掉一些不想让您看的东西,或者是证据之类的。所以暂时没有请您去,怕您瞧见。对了,怎么没有看见皮二?” 陈炎平说道:“他没有与本王同行,现在在落脚点安排一些事备,爷我让他派几个人去盯洛阳王了。” 林会芝说道:“可别让洛阳王有所察觉了。” 陈炎平笑道:“皮二做事越来越让爷我放心了,林长史也放一万个心下来,不会暴露的。人不是直接派去直接盯洛阳王府的,而是去盯着洛阳王里的几位主事之人,一旦被盯的人进到洛阳王府,皮二就会把人撤走,不会在洛阳王府外做停留。” 林会芝说道:“这样就好。” 陈炎平说道:“既然洛阳王今夜不打算请爷我了,那爷我明日得先去会一会洛阳县令胡慎了。进城的时候爷我就看见他那一脸死了老婆的样子。” 林会芝不明白陈炎平什么意思问道:“什么死了老婆 的样子?” 陈炎平说道:“愁眉苦脸,哀怨至极,又想像憧憬着下一个老婆会长什么样子。” 林会芝被陈炎平给逗乐了,他说道:“想来是六爷微服这段时候给他找了不少的麻烦吧。又看到您来了,他又高兴了,想着您能帮他处理许多他自己处理不过来的事。”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这样的。” 林会芝问道:“六爷您要怎么去见胡县令呢,万一洛阳王知道了,必然是会乱想的。胡县令可是弹劾过洛阳王多次的人。”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如明天把洛阳城里的一众官员全叫来谒拜爷我如何?” 林会芝笑道:“把那个洛阳御史唐杰生也找来吧。他们要乱想就让他们乱想去,小生倒是很想看看,六爷在见了胡县令以后会有什么举动?” 陈炎平笑问道:“你刚刚还怕洛阳王乱想来着,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林会芝笑道:“六爷都不怕心,小生担心些什么!不过六爷还得做一些的准备了。万一真的查出点洛阳王的什么事情来,那如何处置洛阳王还真成了一个很大问题,最主要的是得防着洛阳王狗急跳墙。” 陈炎平笑道:“父皇已经为爷我把荀璋准备在那里以防万一了。现在要做的,只是摸清洛阳王的人脉与搜寻洛阳王的证据。证据嘛……呵呵,爷我已经得到了一份洛阳王嗣子写给嵩县县令的信,但还不够,爷还会再找一些。至于洛阳王的人脉,皮二已经去做了。” 林会芝笑道:“那小生去准备谒拜之事了,明天通知,让他们后天过来。洛阳王既然不请您吃洗尘宴,您也就不吃了。他要是再派人来请,您就说没空。到时候怕是着急的人会是他!估计这个洗尘宴会设在您见完洛阳众位官员之后了吧。” 陈炎平道:“这还能叫洗尘宴么?爷我就烦这样勾心斗角的事。唉。谒拜之事还麻烦林长史去办了。” 林会芝笑道:“谁叫小生是您的长史呢。六爷,您可要说话算话,记得一定要与小生一同去一趟林家大宅,” 陈炎平笑道:“爷我何时对你撒过谎呀。林长史也快些去休息吧。” 林会芝转身离开之后,李雏菊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轻声唤道:“爷,吃药了。这是最后一付了,吃完也就没有了,不必嫌苦。” 陈炎平接过药碗,一咕噜使喝了进去,笑道:“爷我吃药什么时候怕过苦呀!” 李雏菊说道:“爷,这药真好,您才吃了两付就明显见好了。这是哪里抓来的呀,要不再去抓两付来吧。再有个一两天的,您身上的伤便能全好了。” 陈炎平笑道:“哪有那么快。这药是一位神医给的,他就给了两付,没有再多给,想来他也觉得两付就够了,再吃下去怕也没有意义,可能还会伤身。药讲穷的是对病,一人一方,同病还不同方呢。可不能乱吃。再说了,爷我这伤就算是不吃药,也能好!就是这药吃了老犯困。” 李雏菊说道:“正好,您有些日子没有好好睡觉了吧。看您这两只眼睛,都快凹到眼骨窟窿里去了,像是脱了毛的饿猴。” 陈炎平说道:“你这话说得爷我心里不舒服。荷儿呢?叫她来给爷暖床。” 李雏菊嘟着嘴说道:“小热天的暖什么床呀,您自己不是才从床里出来么。要叫您自己叫去,我可不叫。”李雏菊说完,拿关空碗便堵气的离开了。 陈炎平就爱调戏取乐,调戏完也就爬上床去,运功调息,然后接着睡觉。 …………………………………………………… 陈炎平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得夏晓荷在床边唤道:“爷,爷,醒一醒。” 陈炎平张开双眼,问道:“荷儿,怎么了?爷我睡过头了吗?现在什么时辰了?” 夏晓荷说道:“没有,才刚到辰时。是外面有人找您。” 陈炎平问道:“若是洛阳王府里来的人就让他回了吧,就说爷我还在休息。不见客。” 夏晓荷说道:“不是,是从长安城来的,说是有谕诣。” 陈炎平两眼猛的一睁,又猛得吸了一口气,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疑问道:“爷我昨天才到的洛阳城,今天就有谕诣到了?” 夏晓荷以为陈炎平在问自己,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陈炎平看了一眼夏晓荷,说道:“传谕诣的人呢?” 夏晓荷说道:“在厅里喝茶。” “更衣,先去接诣。”陈炎平说完,那夏晓荷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帮陈为平更起了衣。 陈炎平更完衣,直奔了主厅而去。 主厅里正有一位官员正坐在那里喝茶见陈炎平出现,连忙站了起来。 官场上的茶本不是用来喝的,可他还喝了起来。这样的人要不是官城里的人精老油条,要不就是愣头青二傻子,陈炎平应该料想自己的父皇应该不会派一个愣头青来洛阳吧。 那官员向陈炎平作了一下揖,陈炎平打量着这位三十多岁的小官。他长得十分精神,而且自信,富有活力。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正是这一类人。 那官员拜着礼数,说道:“臣,户部主事沈秀明,见过六爷。”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没见过你呀。“ 沈秀明说道:“六爷少去户部,自然是不识认下官。” 陈炎平说道:“来传诣的?” 沈秀明应了一声“是”,便出怀中取出了黄色的谕诣呈册。 陈炎平随手接了过来,说道:“你就这么随便?没想着让爷我跪接?以前没吃过爷我的亏?” 沈秀明笑道:“一来这里没有旁人,二来怕六爷回头把耍个什么计谋,把您磕的这个头让小臣再十倍还回来可就不好了。小臣的头可不想破皮,想一想,还是省了这一套吧。”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来:“对本王的脾气,哈哈。坐吧坐吧。” 沈秀明与陈炎平一同坐下,陈炎平也没有翻开谕诣来看,而是放到了一边,与那沈秀明却说起了话来:“你在朝中可曾结党呀?” 第一百八十四章 替罪羊 沈秀明说道:“有,结了朋党,却未曾营私。” 陈炎平感兴趣得说道:“结的那个党?” 沈秀明答道:“大爷党。” 陈炎平哈哈笑道:“在朝里与本王斗得最多的就是大皇子,就这样你都敢上这里来传诣?” 沈秀明说道:“一来是皇上的指派,二来六爷您与大爷不是已经合好了么?” 陈炎平说道:“貌合神离。你不会是大哥派来刺探爷我此行洛阳的目的吧?” 沈秀明笑道:“的确是来探六爷虚实的。兵部侍郎袁作其是大皇子的门生,是他使的招,” 陈炎平笑得更开心了:“你还真是什么都不避讳呀!与本王说这些合适吗?” 沈秀明笑道:“就算下官不说,六爷您也能猜得到的,何必费那脑子呢。欺瞒六爷没什么好处,只会让六爷记恨。” 陈炎平笑道:“户部不是一直都是太子党在把持吗?你什么时候进了户部的?” 沈秀明答道:“去年秋闱以后,观政进士安排入户部的时候。是跟崔青华崔主事一同进的户部,他比我早到三个月。” 陈炎平笑道:“能让曹相把位置给大爷党让出来,不容易吧。崔青华以前也是大爷党吧。” 沈秀明笑道:“是的,不过崔青华让大爷党给卖了,他孤身一人在户部迟早要出事的。现如今大爷党里在户部的人可就只有小臣一个了,小臣岌岌可危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不会是来投奔本王的吧?” 沈秀明低头笑了笑,说道:“三爷党里的朱中堂都投了您了,至于下官嘛,呵呵太子党现在最不想惹的人也是您了,若不来投您,小臣必没有好果子吃。” 陈炎平说道:“可本王不参政呀。” 沈秀明说道:“您去朝堂虽然没有大皇子二皇子那么勤快,但朝里的事,您是心里跟明镜似的。魏铭之事小臣算是看明白了。您也别与小臣说那些谦虚的话。小臣也就是来认认门,您要是不接纳小臣,那小臣只能交了辞呈,回乡种地去了。” 陈炎平问道:“大爷党的势力可不小,他们能保得住你。大哥还指着人进到户部里与太子党分权呢。魏铭这一走,户部侍郎可就空出来了呢!” 沈秀明笑道:“六爷您不看看谕诣里写的什么么?您看看也就明白了?” 陈炎平疑惑了一下,这才打开谕诣看了起来。谕诣的通篇只有一个大意,那就是授予陈炎平便宜行政之权,总管洛阳府摊丁入亩之事。 陈炎平轻轻得吐声道:“摊丁入亩?父皇把这件事拿朝堂上说了?” 沈秀明说道:“议完这件事以后,刚一下朝,皇上就把下官叫去了,让下官彻夜不停得给您把这封谕诣送来。昨天夜里赶才到的洛阳城,一开城门下官便进来找您了。下官可有好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陈炎平自言自语得说道:“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沈秀明说道:“还能做什么,皇上不就是让下官来与您攀个关系。然后跟您一起把洛阳城摊丁入亩之事办好,挣一份功劳,回去以后就升任户部侍郎么。” 陈炎平问道:“你好像不太情愿?” 沈秀明苦笑道:“摊丁入亩之政能得罪些什么人,六爷您自己心里没数么。就算是在洛阳城里做好了,不被人恨,回到朝里呢?做上了户部侍郎呢?”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原本削尖了脑袋往里挤的一个职位,现在变成了个大粪坑,是个人都不愿意站在上面吃饭?” 沈秀明还在苦笑,他说道:“这不是明摆着抓一个替罪羊上去么” 沈秀明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个混蛋糊涂王是否可以辅佐,所以以‘替罪羊’来考陈炎平。如果陈炎平听不懂替罪羊是什么意思,那么陈炎平真就是一位不学无术之人了。如果陈炎平听得懂那么,陈炎平一定是读过儒家经典的。 所谓替罪羊出自《孟子?梁惠王上》。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棘,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欤?”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 陈炎平对“替罪羊”这个词并不陌生,但他想的却没有沈秀明这么多,更别提那孟子里的典故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摊丁入亩若遇阻碍,实行不下去,便杀一个侍郎了事。若是进行得下去,你且不是赚了吗?你三年观政,第四年入主事,第六年便进封户部侍郎,这官升的,是个人都指望着呢。” 沈秀明发现陈炎平听懂了替罪羊的意思,他才说道:“六爷就别笑话我了,刀头正架在脖子上呢。大爷党那边袁作其还乐着要我上位,完全不顾及小臣的死活呀。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不是像崔主事一样给大爷党给卖了!要不然我如何会急着来投奔您的。” 陈炎平笑道:“你何不把这个位置让给崔青华呢?崔青华这爹不亲娘不爱的,正好拿来先使一使呀。” 沈秀明疑问道:“让给他?怎么让?” 陈炎平笑道:“曹相会帮你的!他也不太愿意送个自己人上去送死呀。不管摊丁入亩之事最后办不办得成,都得抓一个侍郎解解世家士子们的气!反正不是你就是崔青华了!” 沈秀明说道:“还用想么,皇上都把下官派来了,那铁定是下官了。曹相不会帮忙的。” 陈炎平笑道:“如果他会呢?” 沈秀明一愣,问道:“六爷您有办法?”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真心投奔本王,那本王就安排安排,保证让崔青华当上这个户部侍郎!” 沈秀明连忙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深深得鞠躬说道:“六爷,您以后便是小臣的再生父母了。” 陈炎平笑道:“别多礼了,本王心里是信不过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大爷党派到本王这里来做内应的。算是本王顺手帮你的小忙吧,你要是大哥派来做内应的,本王也不恼你,要不是,本王也不亏待你。是吧。” 沈秀明问道:“六爷如何肯信我?” 沈秀明九十度得弯着腰,根本就没有直立起来,低着头,看着地板,说着话。 陈炎平说道:“怎么说你都得给一份投名状吧,至于什么样的投名状您自己想去吧。哪一天交了投名状,哪一天本王再来认你这个门人。” 沈秀明这才直起腰来,说道:“六爷说话要算话!” 陈炎平笑道:“那可说不准,本王向来耍无赖耍习惯了。” 沈秀明乐道:“那小臣知道怎么做了。” 陈炎平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哪里?” 沈秀明说道:“住在洛阳城西官驿里。”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明日本王要接见洛阳城的大小官员,见到胡县令的时候,本王与他说一说,你便住进县衙里去吧。这样办摊丁入亩之事也好一些。” 沈秀明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道:“快些回去好好睡一觉,看您这两只眼睛,都快凹到眼骨窟窿里去了。像是脱了毛的饿猴。”这是昨日李雏菊对陈炎平说的原话,让陈炎平搬来这里用上了。 沈秀明轻轻一笑,说道:“多谢六爷关心,那下官便退下了。” 沈秀明前脚一走,后脚林会芝便进了大厅之中。 林会芝微笑着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还想着等一会儿给洛阳众官员送宣了六爷您的懿诣以后就能偷个闲到回家中去呢。” 陈炎平说道:“听到了?” 林会芝点头说道:“听到了。不管他的来意如何,六爷在洛阳城内行事又多了一份助力。” 陈炎平问道:“你确定不是阻力?” 林会芝道:“当然不会是。大皇子与您现在的目标都是太子党。大皇子若是派他到洛阳城来给六爷您捣乱,您能放得过他,破坏了皇上的大政皇上也饶不了他。陇南赵家与长安魏家都在处理之列,何况是他一个寒门进士呢?且沈秀明现在的处境十分难堪,不管大皇子给了他什么样的允诺,终究都会是一场空。” 陈炎平问道:“沈秀明是个寒士?你怎么知道的?” 林会芝笑道:“他也算是半个洛阳人。” “半个?”陈炎平问道:“这话如何说得,林长史坐下慢慢说。” 林会芝坐在陈炎平身边,说道:“这沈秀明祖上不是关内人,也是从吴国来的。朱时进国乱之后,关中渐安,但外朝却渐乱,当时两江之地有两个雄主,便是后来吴国国君与宋国国君。两家打了不少的仗,这沈家就是这个时候从吴国迁到我汉国来的,就住在洛阳城。” 陈炎平笑道:“难怪父皇会派他来,原来他家也在洛阳呀。虽然说祖籍在吴国那也无所谓了。你刚刚说他是寒士?” 林会芝说道:“沈家从吴国一路到洛阳,早就花光了盘缠,除了他沈家家主还有富余之外,其余旁支都落魄得很。”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寒士 林会芝接着说:“沈秀明家里……怎么说呢,比家徒四壁要好一点吧。半饥半饱得过着。说起来这南方的学子可真行,沈家没过多少年头便出了许多秀才,那个沈秀明就是其中最优者。已逝的洛阳知府当时还是洛阳令,他怕沈秀明风头太劲,锐气太重洛阳案首就没让他当。” 陈炎平说道:“一个案首而已,要是真的文章写得好,有实才的话,那其实也无所谓。等他考举人的时候,别让他当解元就是了。” 林会芝神秘得笑道:“沈秀明考中秀才时才十四岁。” “阿?”陈炎平一愣,说道:“十四岁要是真当了案首,那就有意思了。要是爷我是县令也不会给他中这个案首的。” 林会芝说道:“同一年沈秀明去考了举人,当时的主考官,就是现在的平章知政、次辅卢胜用。卢胜用当时是翰林学士,就任洛阳学政提督主持洛阳秋闱,卢胜用见他年级小,根本就没让他中举。” 陈炎平笑道:“南方人的学业是比北方人强太多了。若是真取了一个十四的举人还是从南方来的,那关中人的脸右就丢尽了。” 林会芝说道:“这还不止如此呢,沈秀明落榜之后三年,他再考举人,依旧还是不中!” 陈炎平问道:“哦?当时的主考是谁?” 林会芝笑道:“现任的吏部侍郎徐明伦!当时他是还没授吏部侍郎,只是翰林待诏,集院院大学士!他来洛阳做了学政提督主持洛阳府秋闱。” 陈炎平说道:“这事爷我知道,徐明伦来了洛阳府主持了洛阳秋闱回到长安城以后,父皇就把他派给了二哥当了师傅了,那是隆启十年的事了吧!徐明伦可是一位大儒,他若是主考官,不至于会把沈秀明这样有才华之士放过的呀?” 林会芝笑道:“那一年洛阳府的考题是‘安全军之道’!” 陈炎平想了一想说道:“这不是出自儒经呀!这是兵法十三经里的一句呀!这徐明伦是大儒,不从儒经中取题,怎么从兵法里取什么题呀。” 林会芝笑道:“六爷您博览群书,一说即中。如若当时您在场 ,一定能考个举人功名出来。” 陈炎平气道:“爷我是皇子,用得着考举人么,你别离题,把话说完了。” 林会芝说道:“徐明伦出的是兵法里的一句没错,可凡以兵法之语答题的全都落榜了。只有以儒经正道之话破题者方能中举。” 陈炎平说道:“徐明伦是个大儒,他做主考官,考生应该知道怎么作文吧?看他沈秀明也是一个精明之人,如何会写错文章?” 林会芝说道:“沈秀明哪里会写错。他不仅没写错,而且还写得很好。只是文章其中有一句话,让徐明伦不乐意,所以就又落榜了。这事在当年成为仕林之中的一大笑料。” 陈炎平问道:“什么话?还是一笑料?” 林会芝说道:“沈秀明是以‘儒家平学以安全国,至以安全军之道’来起笔答题的。其中文中有几句是这样的:‘屋卢子以何能为子,妯娌媳以何能为伦。委之则儒子相愤,用之则伦常互鄙,破律纲常,乱法伦常。此安全国之大讳,安全军之大忌。夫鉴极日月,妙极宗祠。国伦规矩,思合符契。图书之现,昊天所命。秉以瑞圣,义非配经,故……” 陈炎平连连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念了。沈秀明的文彩很好爷我相信的,只是这有什么的?能让沈秀明落了榜?“ 林会芝笑道:“卢胜用、徐明伦都是太子党!所以沈秀明料定自己这一科也不会中!所以才会写了这些话,以六爷之机敏,难道还听不出文外之意么?” 陈炎平疑问道:“你是说……沈秀明把卢胜用比作屋卢子,然后以卢胜用与徐明伦的关系,比作‘妯娌’?还把徐明伦的伦字给带上了?那沈秀明所写的‘妙极宗祠、义非配经’‘之语且不是把卢胜用跟徐明伦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遍么?” 林会芝笑道:“正是这样呀!六爷一点就通,还把他们说成乱常伦者。徐明伦何许人也,汉国大儒!他如何能看不出来那字里行间的鄙夷之词,你说沈秀明中得了举么。”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没看出来这个沈秀明当初还这么狂妄过!” 林会芝说道:“沈秀明是在隆启十三年中的举人,当时府试的主考是翰林待诏王君元,是大爷党,然后隆启十四年的会试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常山。这才连中两元,直接就进了翰林院了。” 陈炎平笑道:“观政三年,两年主事,沈秀明也是非常之人了。只不过是因为一时义气用事才与太子党结下冤仇。常山是大哥的人,被他录取,沈秀明这个大爷党是没跑了。这么好的人才,大哥居然要把他当成替罪羊,真是可笑了。” 林会芝笑道:“六爷,沈秀明这人是个寒士,可狂着呢,别以为他只是一个主事,说话从来不饶人。怕是大爷党里也可有不少人都被他数落过,所以大爷党里的那些人才把他拉出来做替罪羊的。” 陈炎平笑道:“这倒是很对爷我的脾气。想起长安城里一位姓蒋的才子来,那也是一位得理不饶人的狂士呢。这么说来,这个人可以收?” 林会芝说道:“正如六爷所言,还需要他来个投名状。至于他要拿什么当成投名状,那就是他的事了。” 陈炎平说道:“你有空便去找他说说话,拉拉关系。这样的狂士若是爷我亲自去与他说话拉关系,那就太给他面子了。” 林会芝笑道:“小生就知道六爷会这么想,所以刚刚便说没那么多时间回家叙情了。” 陈炎平与林会芝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 隆启十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辰时四刻。 初夏的天气还没有那么闷热,这个时间的气温最是和怡。若是再有一个月,就算是早上辰时,也只能躲在家中摆上冰块防暑降温了。 洛阳行宫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像是要闹出什么灵异事件似的。陈炎平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软躺在大厅主位的一把大椅子上,椅子边站着夏晓荷。 那夏晓荷见陈炎平一副无经打彩的样子,本想问问问陈炎平是不是身上的伤又发痛了,但腼腆的性格,让夏晓荷说不出口来。 宋玉一身戎装,颇有些驰骋疆场的将军的架式,他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难得说:“六爷,我穿这身衣服不合适呀。”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的府卫衣服你不是一直都有在穿么。” 宋玉说道:“可没这么多铁件挂饰,又是护心镜又是护肩甲的。” 陈炎平笑道:“这只能证明你平日里负重训练做得不够呀!丁霸可没跟我抱怨过,他还很喜欢咯,还嫌轻,最好是有重甲才对他的胃口。” 宋玉说道:“我跟他练的就不是一路武功,如何会一样。” 陈炎平笑道:“甲胄是一队精锐队伍的必备之物,回去以后加大负重训练吧!再说了,这是派头!知道吗?一会儿那些大官小官的进来,你可不能折了爷我的面子。那些人到齐了吗?” 宋玉点头说道:“到齐了,让丁霸安排在外面场地上,您发句话就让他们进来。” 陈炎平笑道:“去吧。让他们进来。” 宋玉应了一声便又向外走去。荷儿压了压福,轻声说道:“爷,那我也下去了。” 陈炎平看了看夏晓荷,奸笑了一下,说道:“别,你可不能走。这个场合可是为你办的!你才是这里的主角呢。” 夏晓荷不明白陈炎平什么意思,正疑惑着,便让陈炎平牵住了手,用力一拉便拉到了怀中。 夏晓荷以横坐在陈炎平腿上的姿势坐着,但那椅子的边圈在那里拦着,夏晓荷看起来十分得不舒服。 陈炎平在夏晓荷耳边说道:“别说话,坐着就是了,陪爷演场戏。其实也不是演戏,反正就让他们觉得爷我是个荒淫无度之人就是了。” 夏晓荷的这个姿势十分尴尬,她只得把腿又抬了抬,放在了椅子圈栏之上。 陈炎平又说道:“来,抱着爷我的脖子,要不然你这个力使不上,一会儿摔地上可了不得,爷我可要心疼的。” 夏晓荷通红着脸说道:“爷,你……我……” 陈炎平笑道:“知道你害羞。把头埋进爷我的怀中,把眼睛闭上,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人也都没看见就行了。” 夏晓荷只得应了一声是。 只听得宋玉在远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听不请的话。然后陈炎平便听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向大厅里走来,人数还不少。 那些人脚刚迈进大厅就都愣了一下,见陈炎平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里,没坐像也就算了,怀里还抱搂着一个侍女。 众官员眼不见为净,低下头去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盯着地板往里走。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谒拜 洛阳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在少数,但这里就来了二十来位。好在行宫大厅很宽敞,容得下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剩余的空间。 众官员没有行什么三跪九扣之礼,那是特别场合才会出现的情况,而且也只对皇帝施礼。 官员对王爷下跪是没有成例的,在可跪可不跪的范畴。 这个场合并不是一个在正式的场合。陈炎平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所以洛阳的一众官员们也只是来个九十度的躬礼,就完成了谒拜的第一步。 所谓谒拜,就是指官员对上司进行汇报、陈述的礼节过程。官员们拜下身去,接着就是上司让他们免礼。 可陈炎平完全没有这么做,他轻轻得摸着夏晓荷的后脑,又顺捋着她的头发,像是盘一只温顺的猫一样。 陈炎平轻描淡写得说道:“都来了?” 众官员却默而不语。 宋玉与林会芝从外面也走了进来,用这一文一武的打扮,站在了陈炎平左右。 陈炎平说道:“本王来洛阳城一不是来游玩,二不是来寻乐,是来这里办一件大事的。林长史宣谕诣吧。” 林会芝向陈炎平一施礼,大声得说:“请圣谕!” 一名以前跟随陈炎平的小太监从边上低着头走了过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被举过头顶,托盘之上放着一份明晃晃的圣谕诏书。 小太监来到陈炎平身边,陈炎平说道:“林长史宣读吧。” 林会芝拿托盘减肥的的诏书,大声念道:“接圣谕!” 众官员一听,这才伏跪了下来,齐声说道:“躬请圣安!” 林会芝有些紧张,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忘了那句“圣躬安”的回语,直接就照着圣谕读了起来。 在众官员的耳中,这不是失误,而是陈炎平故意要这么做的。 林会芝读完之后,陈炎平还在轻扶着夏晓荷,夏晓荷红透了脸,陈炎平都能感觉得到她脖子发烫的温度。 陈炎平这才说道:“众位大人,平身吧。” 众官员谢王爷恩,站了起来,陈炎平又道:“洛阳知府何在呀。” 众官员们个个沉默不语,一个都没有站出来说话,林会芝见气氛尴尬,便说道:“回禀临淄王,洛阳知府两个月之前已经蒙难,吏部还未有补入。” 陈炎平问道:“洛阳知府是一个肥缺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上任呀?没人上任父皇这摊丁入亩的国策怎么实施呀?” 洛阳知府的确是一个肥缺,吏部那边等着候选的官把吏部的门都快踩烂了。陈元龙也曾上过奏折,给过陈解一份可胜任人员的名单,可就这样,陈解也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洛阳知府的人选。 而现在,这份便宜行事的圣谕一到,陈炎平明白了,这是叫自己安排一个能用得顺手的人来当这个洛阳知府。 陈炎平说道:“父皇虽然许了本王便宜行事之权,但本王不通过吏部便直接任命一个人好像也不太好,那本王就委任一员代理知府吧。洛阳府府丞何在呀?” 府丞一听,心情激动了起来,洛阳知府没人上任,这府衙内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取决于他,而现在陈炎平又叫到自己,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正式的代理知府之位么。虽说只是代理知府,但这是赚取资历的好机会,他赶忙上前走了一步,拜首道:“下官在。” 陈炎平说道:“你比所有人都清楚知府衙门的事,洛阳知府蒙难以后,洛阳府上上下下都是你的操持吧。真是委屈你了。” 府丞心中大喜,说道:“不辛苦,这是为臣之道,理所应当。” 陈炎平笑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决定了,由洛阳县县令胡慎代理洛阳知府吧。” “什,什么?”府丞的心情一落千丈,心中用已知所有骂人的话把陈炎平骂了一遍,既然叫了自己,却委任了别人,这不是拿自己开玩笑么。 陈炎平的确是在玩弄一些笑话,他也不是第一次戏耍官员了。他哈哈乐道:“胡慎呢,出来说句话。本王就是喜欢你那傻乎乎的样子。” 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没有人应一声。陈炎平又说道:“胡慎!出来。” 洛阳众官你看我看你,这才发现洛阳县令胡慎根本不在。 陈炎平生气的骂道:“胡慎 !人呢?死哪去了?” 陈炎平轻轻拍了拍夏晓荷的后背,夏晓荷会意,把自己的身子直了起来。陈炎平轻轻的一托夏晓荷的后背,那夏晓荷便从陈炎平的身上下来了,低着头站在了一边。 陈炎平坐正了身子,看了看下面的洛阳众官员,急道:“林长史,昨日你是怎么传的令呀?” 林会芝表情也十分难看,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林会芝说道:“回王爷,属下不知,昨日的确是已经通知到了。” 陈炎平感觉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了,连忙说道:“本王叫他他竟然敢不来!移驾洛阳县县衙!” 林会芝面带难色得问道:“那,那这里呢?” 陈炎平看了看众官员,很失面子得甩着手说道:“滚滚滚,都滚,有多远都滚多远。” 众官员被陈炎平驱散之后,陈炎平看了看夏晓荷,说道:“你去吧,爷我有正事要与林长史商谈。” 夏晓荷这才走了下去,陈炎平说道:“胡慎没来!林长史,这可不在计划之内呀。” 林会芝说道:“这好办,出县衙找他就是了。” 陈炎平说道:“行宫门口可还站着洛阳王府的府卫呢,他们不可能让我们这样就去与胡慎说些悄悄话。 林会芝笑道:“这不是正落入六爷您的下怀么?正好教训一下那些看着行宫大门的洛阳王府府卫。” 陈炎平问道:“怎么个教训 法。” 林会芝在陈炎平身边说了几句话,虽然语气很轻,但站在一边的宋玉也是能听得见的。 陈炎平听完,用手指指着林会芝,还一边摇晃着说:“林长史,你跟着爷我,也学坏了呀。” 林会芝笑道:“雕虫小技,如果小生不给六爷出这个主意,六爷可能会做得更过份。” 陈炎平笑道:“宋玉,你说呢?” 宋玉为难得说:“这不太好吧。” 陈炎平笑道:“说不太好就对了!走!” 林会芝与宋玉陪在陈炎平的身边,带着二十个府卫便从行宫门口走了出来。 一行人刚一出行宫,便有一个府卫首领模样的人马上迎了上来,挡住了陈炎平的去路。 陈炎平瞟了那人一眼,便知道这是洛阳王府派来的人,陈炎平说道:“怎么?敢拦本王的架?你胆子不小呀?” 那看似府卫首领的人对陈炎平施礼道:“小人奉洛阳王之命,在此守候,保护王爷。洛阳王吩咐了,一定要保护临淄王周全,您若是有一点闪失,我们这些府卫都要一起受罚的。” 陈炎平不怒还喜,哈哈大笑道:“好,很好!本王就喜欢有点脾气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呀!本王很欣赏你。” 侍卫首领说道:“小人王炽,现任洛阳王府府卫首领。” 陈炎平笑道:“好呀,真精神呢!你留在本王身边,与本王一同前行吧。” “这……”王炽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稍等,小人去叫一些府卫,保王府周全。” 陈炎平笑道:“看你身材魁梧,必定是个高手之流,定能为本王拦刀挡剑,且本王已经带足了府卫,用不着别人!还有,这么大的行宫,没有足够的人手守卫可不行,若有闲杂人等闯了进去,盗走了本王的什么宝贝!本王可饶不了你!” 王炽又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怎么?有问题?那你还是不要一起同去了,就留下来为本王看家护院吧。” 王炽一听心中更加着急。他如果不跟去,那必失了陈炎平的行踪,会被洛阳王及嗣子责骂。如果他一个人跟去了,却又不知道陈炎平会耍什么心眼,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混蛋糊涂王。如果他硬要带上洛阳王府的府卫,回头陈炎平再说行宫里丢了点什么东西,自己更是吃罪不起,因为陈炎平已经有言在先了。 “不不不。”王炽边忙否决了让陈炎平的提意,他犹豫并试探着说道:“王爷这是要去哪?” 陈炎平说道:“去知县县衙找胡慎胡县令。走吧,你就陪在本王身边,与本王同乘一辆车子一同前去,这是本王的王命!不得抗命!” 陈炎平也不管王炽同不同意,强拉着王炽上去,但王炽的身形与武力哪里是陈炎平能推得动的。 宋玉一见也走了上来,笑道:“难得六爷如此赏识别人,还与你同乘一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恩典呀。”宋玉说着也去推那王炽。 陈炎平则是脸色一板说道:“你是不是不想给本王面子?” “不不不。”王炽连忙否认。 王炽是很无奈的,他得到的命令是死盯着陈炎平,不能失了陈炎平的行踪,原本他是想回头去多叫几个洛阳王府的府卫,可陈炎平哪里容得他回头与自己的府卫说话,被宋玉推着就上了车,完全来不及带上洛阳王府的府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砸 陈炎平不容分说,定要王炽上车,王炽自己又被宋玉推着,只得与陈炎平一同上了车架,他心想着只要自己盯紧了陈炎平,后面的事情应该都有办法,总比失去他踪迹来得好。 陈炎平、王炽坐上了安排好的乘架,一支队伍便风风火火得便往县衙去了。 陈炎平的队伍行进的很快,没多久便到了洛阳县县衙门口, 陈炎平走下乘驾,那王炽也跟了下来,陈炎平与宋玉对视了一眼,宋玉轻轻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对王炽说道:“王首领,去帮本王宣传一声,就说本王到了。” 王炽见陈炎平吩咐自己做事,也得拱手应了一声。” 陈炎平看着王炽走到县衙门口,而宋玉带着衙卫也一同跟了上去。 王炽正要与站在洛阳县衙门前的衙役说话,那宋玉上来一脚就把那衙役踢翻在地。 王炽惊愕的看着宋玉,完全不知道宋玉为什么突然出手。 还没等王炽想出应对之计,只听得宋玉高声大喝:“洛阳王府王炽首领有令!砸了他洛阳县衙,为临淄王出气!” 王炽大叫不好,“不,不是。” 宋玉一声令下,身后几十名府卫就冲了上去,衙门之内的衙役们见状就要往内衙跑去,宋玉所带的府卫,哪里能让人就这么跑了。他们连忙追上去,看见人就打,一边打还一边高声喝着:“谁还敢不给洛阳王府王炽大首领面子的,站出来!” 陈炎平乐呵呵得走了进去,经过王炽身边,王炽气道:“王爷,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呀?” 陈炎平说道:“放心吧放心吧,有事本王当着。” 王炽气道:“可,可他们叫的是我的名字呀。”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本王出现在事发现场,还能让你受委屈了?就是借你的名行点事而已。在长安城的事情,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想来洛阳王府里也应该有不少吧。” 王炽胸中憋着一口恶气,站在前面的要不是一位王爷,他早把腰间的刀拔出来了,王炽气着说道:“王爷,洛阳王嗣子有时也做出一些出阁之事,但是……但是砸县衙是从来没有过的,这可犯大不敬之罪的!万一让皇上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知道就知道了!这又怎么了?你们来保护本王不就是用来替本王受过的吗?难不成你们还有别的目的?” 王炽知道自己被陈炎平利用了,而且还明显得被陈炎平提醒着他是来监视陈炎平的。王炽刚要走,就被宋玉拦了下来。 宋玉笑道:“王首领别着急着走呀,六爷还要靠您保护呢!您这一走,六爷身边没有了洛阳王王府府卫的保护,洛阳王可是会怪罪于你的。” 王炽越想心中越火,正此时衙内一声官威喝音传来:“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 宋玉转忙接口说道:“洛阳王王府府卫首领王炽带领我们前来为临淄王出气。” 王炽说道:“我没有!这些不是我的人!” 陈炎平哈哈大笑着走了上去,也说道:“这不是胡慎胡县令吗?昨日是不是本王的人没来宣你?” 胡慎揖首说道:“见过六爷!下官有公务在身不能前去,可您也不能砸了县堂呀!砸县堂视同谋反!” 陈炎平笑道:“胡大人言重了,这也不是本王砸的呀,这是王炽王首领见本王生气,他带着人砸的,你看,没有王首领叫停的命令,他们还砸着呢。” 胡慎气道:“六爷,快叫他们停手了吧!” 陈炎平说道:“本王是临淄王,指挥不动洛阳王的人,您还是自己跟王首领说吧。” 王炽气道:“王爷,你……这不是我的人!”他已经百口莫辩了。 胡慎生气得说:“王首领,平日您占着洛阳王府欺负良善也就罢了,今日如何还要欺负到本县的头上来。本县参不倒洛阳王还能参不倒你一个小小的府卫首领吗?” 陈炎平说道:“王首领息怒,快叫手下停了吧,再打砸下去,损失些物品事小,万一真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王炽怒视了一眼陈炎平,说道:“王爷,您也太那什么一些了吧。” 宋玉一听,连忙向王炽一拱手,说道:“诺!属下明白了!” 宋玉连忙高喊道:“王首领有令,全部停手,撤出县衙之外。” 只这一声令下,所有的府卫们把手上抓着的物品,拎着的衙役都放了下来,小跑着就向县衙外跑去。 王炽说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不是我下的令。” 陈炎平哈哈笑道:“多谢王首领给面子了,胡慎你听到了吗?下一次还敢不敢不给本王面子了!” 胡慎看了看被打砸得稀烂的县衙大堂喝道:“王炽!我跟你没完!” 王炽见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与这里的人勾通,再说下去,必定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王炽一转身,闪过宋玉的阻拦就向外跑去。宋玉并没有追赶,而是笑着看着王炽逃走。 王炽这么一跑,陈炎平便向胡慎拱手说道:“多谢胡县令为本王驱赶了盯稍的眼线。” 胡慎还是一阵恼怒:“六爷!您要惩治洛阳王府府卫下官管不着,怎么连下官的衙属您都不放过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洛阳城是个大县,县衙怎么可以如此破旧不堪呢?本王看在眼中,痛在心中,所以想了个办法,帮您重修一下县衙而已。” 胡慎指着堂里被砸坏的东西,咬着牙说道:“您就是这么帮下官重修的?” 陈炎平笑道:“不破不立嘛,你呢,写一道弹劾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王炽的折子,不过不必送出去,直接派人把奏折送到洛阳王府里去,洛阳王自然会把银子给衙门送来的。谁叫他王炽出现在了这里呢。” 胡慎说道:“还奏折呢,知府大人蒙难,谁帮下官递送这个奏章去呀。”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了么,没叫你把奏章真送上去,送到洛阳王府就行了。再说了,知府蒙难,知府衙门里不是还有府丞么,他也可以代呈呀。谁让你不来谒拜本王呢?你要是来谒拜本王就知道本王已经得了父皇便宜行事的圣诣,封了你权代知府行事了。” “阿?”胡慎一惊,连忙说道:“不不不,下官资历善浅。” 陈炎平笑道:“本王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为什么不来谒拜本王呀?” 胡慎说道:“一件公事耽搁了,本想弄完之后便上行宫向您谢罪。。”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这里说话不方便。耳目太多,找个方便的地方。你县衙里有书房吗?” 胡慎说道:“有是有,只是这里……” 陈炎平笑道:“洛阳王若是不给你银子,你就来找本王,修一个县衙能花多少两银子!不知道本王王府里有的是银子么。” 胡慎这才说道:“六爷请随我来。” 胡慎带着陈炎平向后衙走去,宋玉叫来了四名府卫跟在身后,其它的府卫都在县衙门口候等着。 胡慎将陈炎平一直带到了后衙县令日常休息的书房之中。 书房很是整洁,家具书案摆放得十分整齐,墙边上的几个柜子上放的几样玩意也都是经过擦拭的。 虽然看起来不值什么钱,但乍一看上去,像是那么一回事。 陈炎平观察了一下书房,一个书生的习惯能从书房里看出很多东西来。比如当初纳兰德的书房,陈炎平就看出了些猫腻。 陈炎平又看了看书案,书案也十分干净,除了那方砚台没被洗过,干了的墨汁留下了一些痕迹,别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 东西看起来干净,并不能表示没有被用过。从镇纸的包浆、毛笔的脱毛情况及案面的磨损程度,都可以看得出来,书案上的东西是经常被使用的。 陈炎平心中想着,胡慎在当官之前应该是个才子吧。因为只有风流才子才会那么注重自己房间的整洁度,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像纳兰德的书房,比起这里乱的不是一点点了。 书几乎都是被归类在了书柜上,而案面上只有一本孤零零的书籍,就放在案面的右上角上。 陈炎平看着案面上的 一本书,笑道:“胡大人,少见呀。” “什么少见?”胡慎问道。 陈炎平笑道:“你案桌上这一本是论语吧。” 胡慎应道:“是呀。” 陈炎平摇头说道:“一般读书举子,考中了进士,谁还会把论语、尚书这一类应试科举之物放在案头,一早便会收起来了吧。这莫非是哪一位名士注解过的孤本?” 胡慎摇头说道:“非也。这本论语原本是知府大人的。” “哦?”陈炎平问道:“那怎么会在你这里?” 胡慎说道:“三月县试之前,知府大人向洛阳府各县都派发了一本论话,并交待考题必须出自这一本论语之内。” 陈炎平问道:“这考题不都是县令自己出吗?这怎么还有指定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考 胡慎说道:“非是指定,具体出哪一句,的确是当地县令自己出。但是……这也是洛阳府里不成文的旧例了。” 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何?” 胡慎说道:“六爷可知道近日从京城来了一位沈钦差?” 陈炎平笑道:“当然了,本王的谕诣就是他给带来的。怎么了?” 胡慎说道:“沈钦差是户部的一位主事,他算是半个洛阳人,他的祖籍是在吴国。” 陈炎平说道:“这事本王知道呀,那又如何?” 胡慎说道:“当年太祖平定关中之后,江南那一边可不太平,所以从江南一带往北迁出了许多人口。又因齐国之内行政不当,权贵奢靡,百姓疾苦,于是他们大多数又迁往了关中,进了关中便是聚居于洛阳,只有少数往长安而去。而江南的读书人非是关中之人能比的,他们的学业……” 陈炎平想起了明朝时的南北榜糊涂案。当时南方的人的确比北方人要会读书,或者说对于应试教育的那一套南方人远比北方人来的熟悉。 前楚帝国的政,治重心虽然是在关中,但经济重心却是在江南。汉中的人口与土地都比宋、吴两国要来得多,但是富庶程度却是不如江南的,因为经济重心的转移,南方百姓的物质满足度远比北方要来得高,学业也就比北方人厉害许多了。 陈炎平说道:“哦,南方举子的确是比北方举子高出一筹来。” 胡慎苦笑道:“何止是高出一筹呀。一场县试下来十个考中的秀才里,有七个都是祖籍江南的。当初下官还未来洛阳当县令之前,时任洛阳学政提督的卢相在洛阳主持府试时就是故意把许多祖籍江南的学子筛落下来,因此而与那些南方迁来的人结怨。” 这也正是沈秀明不愿与卢胜用为伍,还怀恨起太子党的主要原因了。 陈炎平说道:“那又如何?” 胡慎说道:“还能如何,把好文章故意弄落第,太得罪人呀。那些学子学业非凡,出几个进士再正常不过,将来官场上抬头不见低头风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为了不得罪那些人,又要把那些人筛选下去,那也只有减少考题的难度,文章在伯仲之间的卷子选了谁,举子们都不会太多的怨言,科举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每年过完年后知府大人就会马上给各县派发一本书,并且让洛阳府各县县令把这本书放在县衙案头之上,并要求各县令县试时只能从这本书上取题。” 陈炎平笑道:“真是煞费苦心了。虽然没有告诉学子考题,但也差不多了。这样学子要准备的内容也就少了许多,关中学子与江南学子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差距了。” 胡慎说道:“六爷明鉴,正是如此,这论语正是当时知府大人交给下官的,知府大人蒙难之后,下官心中嗟吁不已,怀感知府同道大义,顾而把这本书留在案头,一来赌物思人,二来也警示自己,要做就做知府大人那样不畏权贵,敢做为民请命之官。” 陈炎平点了点头,胡慎从案桌边抽出椅子来请陈炎平坐下。 陈炎平当然不会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然后才说道:“对了,胡县令。看你也不是一个会失礼之人呀,你为何不到行宫谒拜?” 胡慎叹了一声说道:“在南城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陈炎平说道:“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汉国虽有小治,但乱世未结,盛世未开。洛阳城里里外外这么多人,有些盗匪,发生几起命案又不是什么怪事。把尸体放一天又怎么了?就为这等小事不来谒拜本王呀?” 陈炎平心中有些担心,是不是言修齐药田里老马的尸体被他们发现了。 胡慎说道:“这具尸体是在六爷来洛阳城之前就已经被发现了。在县衙里都放好久了!发现的地点就在南城城郊的小路边,埋在浅坑里用杂草盖着。一个老农路过的时候发现恶臭无比,拿锄头一掘就给刨出来了。而且死了有些日子了。” 陈炎平问道:“找不着凶手是吗?都说过了这年头,拦路劫财的多了去了。有一两起命案真不算是一件大事。” 胡慎说道:“死者是衙门里的人!是个在县衙挂职的衙役。”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哪里的衙役?是洛阳城的吗?” 胡慎说道:“不是,他身上有身份文牒,是嵩县的。因为办事得力,知府大人还把他留在身边听用任事呢。一切公文案宗都已经准备好了,转职过来即可,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陈炎平心中一沉,嵩县这个地名陈炎平不是第一次听到。因为赵文庸的外孙高逊就是嵩县的通判。 陈炎平说道:“是在洛阳知府蒙难之前便死了吧!” 胡慎听得陈炎平话中有话,问道:“六爷您的意思是……”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怕就是他给洛阳知府送的洛阳王的证据吧,所以洛阳知府才会把那个人留下来。但还是糟了毒手!” 胡慎说道:“证据?从嵩县来的证据?” 陈炎平笑道:“就是洛阳知府进京时携带的那一份证据呀,要不然洛阳知府也不会死了。” 胡慎问道:“六爷怎么知道有一份证据的?还是从嵩县来的?” 陈炎平笑道:“这事,你理不清楚的。你只要查一查他是与什么人一起出城的就可以了。” 胡慎说道:“下官今日就是在此等候此消息的。下官知道守卫知府衙门的两名衙役一定是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出的门,跟什么人一起出去的。但这两名当日值勤的衙役护送知府衙门户房的人去外县出差了,说是核实新勘定的田亩数,今日才回来。下官刚刚已经问清了,是洛阳王王府府卫首领王炽来找过他,就是刚刚跟六爷一起来的那个人!从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死者了,他失踪的时候,知府衙门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回了嵩县呢。” 胡慎想了想又说道:“这么说来,六爷是怀疑是王炽下的手?因为那个嵩县衙役给知府大人送来了证据?” 陈炎平笑道:“ 这个案子先压下来吧!” 胡慎疑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笑着道:“那你去开堂审案呀!派人去洛阳王府传王炽到堂!你传得来吗?他要是不来,你还能闯得进洛阳王府里去抓人?” 胡慎胆气十足得说:“有何有敢!下官别的不敢说,为民请命,义不容辞,郧命又如何?知府大人都不畏死,我又何惧之有。若是我死在洛阳王府里才好呢。皇上若是再不治他们的罪,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洛阳王府一定有成百上千种的借口来解释你的死,你死了也就是一份谢罪折子的事。” 胡慎被陈炎平浇了一头的冷水 ,陈炎平笑道:“胡县令不要这么冲动,这事呢其实也好办,但不是现在办。” 胡慎问道:“那什么时候办呀?六爷来这洛阳城不就是来办洛阳王的案子的吗?” 陈炎平装傻说道:“洛阳王的案子?洛阳王的什么案子呀?” 胡慎说道:“知府大人之死呀!” 陈炎平笑道:“没有证据胡县令还是不要乱说为好。谁告诉你本王是来找洛阳王晦气的?本王来洛阳是有正事要办的!谁叫本王宣招你你不来呢!” 胡慎问道:“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你以为还有什么事?” 胡慎摇头说道:“六爷给个痛快话,县衙你都给砸了,还能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再说了,你都向洛阳城同僚们说过了。” 陈炎平笑道:“摊丁入亩!” “什么?”胡慎想了想,问道:“怎么个摊丁入亩法?是全户全丁吗?是要让举人一同缴税了吗?” 陈炎平说道:“为何不呢?土地兼并,自古皆有,最后呢?哪一朝不是因为这样才收不上税来,结果国库空虚,一到灾年赈不了灾,饥民揭竿而起,若遇外番,又无有银饷,天下之祸皆取于些也。” 胡慎说道:“话虽如此……新朝王莽,土地收回国有禁止买卖,以至豪强与仕人皆不服其策。最后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呀。” 陈炎平笑道:“此汉非彼汉了!正值乱世,正当行此策,征战多年,天灾不断,汉国还有大量的荒田呢,用这个补给仕人吧。” 胡慎摇着头说道:“不好办呀。虽说有些仕人会因一时之利而同意,可长久之下……一定会有反对的。除非年年丰收,若是再遇一次灾,他们再被收税必定会起身而反的。” 陈炎平笑道:“多施些小恩小惠,这些事还用得着本王教你么。” 胡慎想了想说道:“六爷说的也对,虽说之前对仕人的田地不收税,但瞒报田数本就是大罪一条呢。可为什么皇上之前不愿意把这事公开来说?还是不相信我们这些地方官能把这事给办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借 胡慎见陈炎平不答,他接着说道:“其实这事也简单得很,先把几个大户瞒报田亩数的罪证拿到手,然后再用此来威逼他们就范,之后麻,就是把清查出来的荒田补一些给他们。事过之后,再给些小恩惠。今年要是丰收了,这事就更好办了。仕人手上粮食多了,嘴也就会松了许多,上次在长安城中,我看见一种水翻车十分新式!” 陈炎平问道:“你不是一直被朱中堂藏着吗?怎么能有机会在外面看什么水翻车?” 胡慎说道:“什么藏着呀,下官又不是囚犯,如何出不得门?朱中堂就只是派人保护下官而已,到别的地方也都是自由而行的,便衣出门又没有回家,长安城里那么多人谁知道谁呀。” “回家?胡县令也是长安人呀?”陈炎平问。 胡慎笑道:“当然,下官本就是长城城南人氏。如果不是长安人,如何能在长安里到处走动而不迷路呢。几个月之前的那场大水可毁了不多的青苗呢,下官也得看看长安的灾情是否与洛阳一样,也得了解一下长安作为汉国之京城,又是如何保苗的吧。”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就看上了那个水翻车了?” 胡慎点头说道:“是呀,若是能在洛阳城也推广开来,收成一定不会差的,我洛阳县是大县,没有什么亏空,买上几架送给那些世家豪族们,安抚一下他们的心态还是可以的,也给农户们送几架,也算是我在地方上的一些作为吧。” 陈炎平笑道:“本以为你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呢,原来也只是沽名钓誉的庸官呀。用官府的府库银子,增长你自己的民间威望,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脸红呢!” 胡慎愣了愣,这才向陈炎平揖拜,并说道:“六爷说的极是,是下官犯糊涂了。下官没往这一层上面去想,六爷教训得极是。” 陈炎平摆着手笑道:“恩惠不是这么施的!” 胡慎站直了身子疑问道:“那是如何?” 陈炎平笑道:“你知道那水翻车有多大么?一架要多少银子么?你一个小小的洛阳县能买得起几架来?满顶天了七到八架。又有多少世家、豪强、富户与仕人会领你的情呢?” 胡慎说道:“听闻六爷生意经念得好,还请六爷赐教。” 陈炎平说道:“你买两架就够了,一架送给洛阳林家,本王听说他们家对这清查田亩之事很积极呀!就当赏给他了。另一架嘛,你备着。就说,有千亩田以上良田的人家谁要是与林家一样配合,就马上也给他送一架。只此一架先到先得。” 胡慎想不通这是要做什么,问道:“然后呢?” 陈炎平笑道:“新式水翻车可是个好东西呀。只是太贵而已,大部份人必定是要不起的,那些富户豪强们要是问起你这水翻车的事,你就与他们说,是你托了长安城的朋友说情,那工坊才愿意到洛阳来安装此物的。而且价钱还比长安城里还低上五成。” 胡慎想了想说道:“对对对,是这样。我还省去了一半的开支呢,原本是白送,他们可能还会不领情,但是他们要是求到了下官的身上,他们非要领下官的情不可以。” 陈炎平打趣道:“谁跟你说可以省一半开支的?” 胡慎问道:“六爷何出此言?他们出了一半价,下官不是少出了一半了么?” 陈炎平笑道:“你不会用市价二成的价去买,然后升到五成再卖给他们么?你还赚三成呢。” “阿?”胡慎大吃一惊,“这……六爷,下官知道您会做生意,可这两成的价下官去哪里得呀!” 陈炎平笑道:“你不是先采购了两台了么,等富户们找着你,你把事先应下来,统计看看总共要造几台,然后打发人去长安城造翻车的工坊,一来你要的量大,他们会给你便宜的。二来,你直接与他们说,你是本王的门人。别忘了本王在长安城地面上是什么样的,他们不敢不给你便宜,保证能压到两到三成。” “您的门人?”胡慎有些犹豫。 陈炎平笑道:“怎么?不愿意这么说?” 胡慎说道:“要是这事传到朝臣们的耳中,下官这六爷党门人的身份可算是坐实了。” 陈炎平笑道:“刚刚你还提起了本王来洛阳的目的。若是那件事在你的配合之下真的做成了,你以为别人就不会觉得你是本王的人了么?” 胡慎想了想,看了眼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六爷,您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呀?让下官看不透,摸不着。” 陈炎平笑道:“这事办好了,洛阳知府也就是你的了,你还不明白?” 胡慎说道:“六爷这是把下官架到您的船上去了呀。” “本王看得上你才拉你上这条船,要换了别人本王才不会去理会呢。”陈炎平翻着白眼说。 胡慎说道“六爷党就六爷党吧。虽说跟着你定是没有好名声的,可为了百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六爷,做为您的门人,您能不能给点好处?” 陈炎平说道:“刚刚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还不是好处呀?” 胡慎说道:“那算什么好处呀。让我想三天我也能想得出来。来点实惠的。” 陈炎平问道:“什么实惠?” 胡慎说道:“去年害灾我县也有所波及,开春时又来了一场大水,虽然没淹掉多少田,但也有一些农户受了些灾……” “少墨迹,说重点。” 胡慎说道:“借五万两银子给我,秋后便还。” 陈炎平半生气得说:“你好意思开这个口?本王的门人里有一个学好的么?怎么尽跟本王学那厚脸皮的事了。”陈炎平指的是朱成贵,但胡慎却是听不出来。 胡慎说道:“没五万两银子,别想让下官给你做门人。” 陈炎平这问道:“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洛阳县不差钱呀。” 胡慎说道:“洛阳城是不比长安城差,财政上也算是过的去,可是县衙里就没有赈灾这一项开支。知府大人曾给户部去了公文,也给皇上写过折子,户部也在朝堂上议过此事,减免税赋之事皇上也没同意,说是让地方自己想办法。知府大人把赈灾开支报到了户部,户部根本不依你怎么说,就是通不过。所以长安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县就没有这一笔的开支。您有的是银子,借五万两银子给下官,让下官以青苗贷之名贷给农户们。我洛阳县还能收上一些利钱呢。” 陈炎平笑道:“本王还真没看错人,你还算是一个好官,与赵传贞有的一比呀,难怪父皇会把你派到这里来做洛阳这么一个大县的县令。爷我要是不借给你吧,你必定会心生怨念,挂着六爷党的名头,不给本王实心办事了。行,这银子给你,洛阳城人口弥多,五万两怕是不够,爷我也不缺这点银子了,干脆就借给你十万两,利息你自己收着吧,本王也不管你要了,只是有一点,这银子是专款专项,不许挪用截流到别处。” 胡慎兴喜得说道:“那就多谢财神爷了,哦不,六爷了。” 陈炎平说道:“可不是现在就借!更不可能一次全给你。“ 胡慎愣了愣问道:“那什么时候给呀?” 陈炎平说道:“夏税才开始收呢,着什么急呀。等收完了夏税,过上一两个月,百姓的口袋空了,米缸也差不多见低了,在秋税收缴之前再借给你。谁知道那些还有余食的刁民借了银子会拿去做什么使呀。” 胡慎说道:“六爷说的是呀。这样的刁民还不在少数呢。对了,洛阳林家的事六爷如何知道得如此详细呀,这清查田亩之事刚开始,那林家一接到县衙里的公文通报,赶着上官府里申报,将有的没的全都报上来了,还真就一分田也没短报。他们家好像……好像一早就知道摊丁入亩之事了。” 陈炎平笑道:“宫里的消息谁还能比本王知道的更清楚呀!本王在御书房里挨过的打都比朝官见到父皇的面要多得多。实话与你说,洛阳林家的二公子林会芝是本王王府里的长史,这你还想不通吗?就是本王入城时导引的那个书生。” 胡慎说道:“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明白了!” 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要回行宫了。你记得早一些上洛阳王府要些赔偿银去,记住,能张多大口就张多大的口,出了事本王给你顶着。” 胡慎说道:“下官明白!就当作是给知府大人先出一口恶气!” 次日。 行宫之内,陈炎平打着哈欠,懒懒得躺在床上。 李雏菊与夏晓荷从外面走了进来,李雏菊说道:“爷,刚给您穿上的华服,怎么又躺上了。” 陈炎平笑道:“菊儿,你学不像。” 第一百九十章 没钱 李雏菊脸色一红,说道:“什么学不像?” 陈炎平笑道:“你就是你,学梅儿说话做甚。要是梅儿在,他一定是拿着鸡毛弹子把爷我从床上轰下来,然后再把床弄整齐了,一边做,她还会一边抱怨‘你怎么回事呀,我刚给你穿的衣服,你这么一躺一会儿还得再给你整穿一次。你要躺也别躺床上呀,你看你给弄得,我还得还铺一次床,巴拉巴拉的。’” 夏晓荷见陈炎平有模有样、娘声娘气得学着赵应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炎平笑道:“爷我喜欢的是本性,不是装模作样。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学别人学的再像,爷我到头来还不是把你当成别人给睡了么。” 李雏菊红着脸,“谁要和你睡。” 李雏菊说着又打扫了一下房间,她一边打扫一边说道:“以前在王府里,爷若是闲了便到王府别的地方取点乐子去,不管是文渊阁还是后厨您也都去。还以为跟着爷到洛阳城来就可以出去玩了,谁知道在房里呆着的时间比起以前来更久了,就像个深闺怨妇。” 陈炎平笑道:“不是爷我不出门,是爷出不了门。依爷看,你才更像是一个深闺怨妇呢。” 陈炎平与李雏菊说着话,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六爷,王炽回来了!光着膀子跪在行宫之外呢。另一位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陪他一起来的,是王都龄。” 陈炎平笑道:“哈哈?想必是那胡慎的被奏折送进了洛阳王府里了吧。” 宋玉说道:“我总觉得不对,洛阳王府不至于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县令吧?” 陈炎平笑道:“他们怕的不是县令,而是爷我!” 林会芝从外面笑着也走了进来,说道:“六爷,有热闹看了!那个王炽光身膀子跪在外面呢。” 陈炎平笑道:“刚刚与宋玉正说这事呢。林长史怎么看?” 林会芝说道:“六爷去县衙的这一趟,必定是让洛阳王看破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这扮猪吃虎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陈炎平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来父皇摊丁入亩的大事不能耽搁,二来洛阳县令胡慎不到场,只得爷我去找他,就算是他当时来了,也会把他留下来密谈。这种事在别人的地盘上是瞒不住的,洛阳王也会知晓。胡慎跟洛阳王不对付,而爷我又与胡慎关系如此密切,无论如何洛阳王都会心怀戒备的。” 林会芝说道:“那六爷还得继续装一装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再装怕是他们也不信呀。” 林会芝笑道:“六爷把对女人的那一套温柔甜密拿出来不就可以了么?” 陈炎平问道:“皇叔又不是女人,那一套只能对女人有用。” 林会芝笑道:“皮二刚刚传来消息,洛阳御使唐杰生府里拉了一些东西去洛阳王府,而且一个叫文韵竹的舞姬也跟去了。皮二把那个舞姬之事与小生说了。想来这是洛阳王使的另一计。” 陈炎平笑道:“美人计!爷我喜欢!来多少美人,爷便收多少!” 林会芝哈哈笑道:“六爷艳福不浅呀。以六爷对付女人的手段,那舞姬怕是对您下不了手。” 陈炎平笑道:“她要是看到爷,必定是能认得出爷来。” 林会芝说道:“不怕,六爷戏做得足,她也只会觉得是长得像的两个人而已。就算是认出来了,她也不会说破的,杨姓父女二人得领您的情。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让她说破了也没有关系,洛阳王即使知道了您之前就微服而来,那又能怎么样呢,您从长安城来的时候他就对您怀有深深的戒心了,要不然六爷的仪仗之队也不会遇那么多次险了,只要六爷您自己别说破就行。” 陈炎平说道:“一个个的都是笑里藏刀呀!对了,有徐贺之的消息吗?” 林会芝说道:“自从那件事以后,洛阳王嗣子就没再找过徐贺之。小生在想,应该是洛阳王嗣子要把徐贺之当成一个重要的筹码!” 陈炎平问道:“何以见得?” 林会芝道:“如果是徐贺之暴露了,那么洛阳王一定会短时间内再找一些人手来与徐贺之火拼,或是用其它的手段除去他,总之不能把徐贺之留下。而现在只是不联系而已,不联系就是最好的证明,六爷您到了洛阳城之后,洛阳王也担心您派人盯他们的稍,所以不敢与他们接触,万一他们暴露,那就当不成一个筹码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林长史还有什么建议?” 林会芝说道:“洛阳王如果真有反意,那么他能用的,无非是城外的卫戍军、洛阳城防军、及洛阳王府府卫。” 陈炎平说道:“卫戍军里的确是有一些将军收了洛阳王的银子,但这还不足以为惧。他们也只是收银子而已,要想让他们跟洛阳王造反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关都将军许永年裹挟他们一同造反。但许永年本就是当初父皇派来看着洛阳王的,而且父皇又把荀璋给调了过来以防不测。洛阳卫戍军人数的确很多,但有这两个人在,洛阳王谁也便调动不了,再加上爷我还有金牌令箭在,所以洛阳王手上最大的筹码已经失去了。只是爷是真没有想到,洛阳王居然能调动得了洛阳城城防军!” 林会芝说道:“这也是小生觉得奇怪的地方,皇上在洛阳卫戍军那里做好了安排,怎么城防军那里却没有安排呢?” 陈炎平说道:“也许已经安排下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或许父皇是担心打草惊蛇,会逼得洛阳王起事而造成关中乱局,所以没有提前安排。” 林会芝说道:“那回头小生出了行宫,便去见一见皮二,让他看看城防军那里的情况。” 陈炎平点头说道:“行。不过……洛阳王也许会派人盯着你的。” 林会芝笑道:“不怕,您能外界联系的通道只有小生,想来洛阳王也已经看在眼里了。只要不让他知道小生在做什么便好了。小生去荣选酒肆吃酒,那些尾巴铁定是跟不进去的。” 陈炎平也笑道:“这些酒席,爷我给你报销。” 林会芝笑道:“不用!公是公,私是私。小生请的是自家的几位叔伯及同族兄弟而已,加我也就八个人。” 陈炎平笑道:“没事,回头给你报销了。爷我这点银子还是舍得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洛阳王府的府卫了。数量虽然不是很多,千余人吧,但是经洛阳王这么多年的经营,怕是准备精良、训练有素呀。王炽与爷同乘一车之时,见他坐姿端正,身形挺拔,右手不离腰间,两腿总是微分,是个军中下级军官的样子呀。他一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沙场老兵。” 林会芝说道:“哦,对。他是军人出身。小生之前在洛阳城里也听闻过此人,此人原是征东大营里的一员军官,十分重义气。传闻他手下的一个小兵负伤退役,在洛阳城中做一些小买卖,却被洛阳城中一个富户欺辱,王炽为那小兵报仇,打死了那名商户。因是当兵的,所以这案子只能用兵部下司去审,审的结果是商户不良,死有余辜,王织私出军营滋生事端,即刻除役。后来王炽便在洛阳王府做了食客,然后被洛阳王收入府中成为府卫首领。” 陈炎平说道:“是个重义气之人呀。怪只怪他投错了门吧,爷我已经想好主意对付他了。” 林会芝笑道:“莫不是要在对洛阳王动手前……” 陈炎平摆手笑道:“别说破!与破就不灵了。” 林会芝又笑道:“周都龄更好解决了。使点小小的离间计,六爷给点散碎零花的银子就成。麻烦就麻烦在杨光峰身上,六爷还得费点心,看看能不能把杨光峰策反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爷我也正在这么想来着。” 林会芝笑道:“王炽现在还在外面跪着呢。” 陈炎平说:“准备一千两银子。先在王炽身上试试水。就算是银子打水漂爷我也情愿。” 林会芝笑道:“皮二与小生只有情报上的交接,可没有银子上的交接。” 陈炎平一愣,说道:“爷我的银子呢?” 李雏菊走了出来说道:“在我这里。不过……” 陈炎平问道:“不过什么?” 李雏菊为难得说:“爷,您花银子的时候也得数一数呀,只剩五千多两了,您再拿去,怕我们在洛阳城就只能饿肚子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不是还有七千多两吗?怎么少近了三千两了?” 李雏菊说道:“出门的时候,我们是带足了粮食,可这么多人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到了洛阳城也差不多空了,宋首领提了一千两银子去采买了补给,行宫里不齐的东西也要采买,花了近一千两。” 陈炎平说道:“出门的时候,仪仗队没带银子出来呀?还有一千两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接风 李雏菊不好意思得说:“赵先生就准备了五万两银子,您全拿去了。王府营房里其实只有一千两的备用银,从长安到洛阳遇了几次险,弄坏了不少东西把备用银全用进去了,后来进了洛阳城才从皮老板那里拿到了银子,这才把那一千两还到账上去。” 陈炎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看来爷我得去赚点银子才是呀。” 李雏菊轻声得说:“爷,您不会又在打谁的坏主意吧?” 陈炎平笑道:“爷我哪里有什么坏主意。这银子的确得省一点花了。菊儿,准备一百两银子就够了,然后去把王炽叫进来吧。” 王炽进来的时候,陈炎平软软得躺在榻上,见王都龄带着捆绑好的王炽走了进来。 那王炽赤裸着上身,身后背着带刺的荆条,看起来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陈炎平一见,马上爬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说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周都龄拱手说道:“王首领不通礼仪,冲撞了六爷,还请六爷海涵,洛阳王有令,特地捆了他来向六爷谢罪。” 陈炎平说道:“这是什么话说的,是本王戏耍王首领在先,要陪罪的也是本王才对呀。快快快,松了松了。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什么事呢。丢不丢脸呀,还是堂堂的王府府卫首领呢,你要是丢脸了就是洛阳王府丢脸了,皇叔丢了脸就是本王丢脸了。别愣着了,快松绑呀!” 周都龄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还以为要费一翻口舌陈炎平才会把这件事理过去。王炽自己也没想到陈炎平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好说话起来。 周都龄给王炽解了绳子,陈炎平看着王炽身上的绑印,说道:“真是对不住王首领了,其实呢,本王也不想那么做的。只是……唉,其实本王比任何人都怕弹劾。父皇不只是骂人,他还亲自动手打人呢,皇上打人谁敢躲呀,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一棒一迹。就算到了洛阳城,有些事传到父皇的耳中,回去以后也是一样的,所以说了只能借洛阳王府的名去做了。洛阳王与父皇是兄弟,犯多大的过错,父皇都不会生气的。只是委屈了王首领了。” 王炽听得一愣一愣。 陈炎平又唤道:“菊儿,菊儿,取一百两银票来。” 李雏菊早就把银票准备好了,用托盘乘着,端着托盘就到陈炎平的面前来了。 陈炎平从托盘上拿起银票,另一只紧握着王炽的手,将那一百两银票送到了王炽的手心之中,说道:“王首领还别见怪,这一百两银子拿去买点珍珠什么的,磨成粉,冲喝了压惊。” 王炽只得客气的说道:“不敢拿王爷的银子。” 陈炎平笑道:“你代本王受过,是本王对不起你,本王赏出去的银子还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王炽怕陈炎平又要耍什么诡计,并未答应。而那周都龄的双眼就没离开过那张银票,周都龄对王炽说道:“兄弟,有银子赏就收下吧,别再把六爷给惹恼了。” 王炽听周都龄的话,这才把银票握紧了。 陈炎平又说道:“本王喜欢玩闹,还想着在洛阳城里玩玩呢。到时候还得麻烦王首领身着便衣带着本王去游迹一翻。” 周都龄说道:“六爷,洛阳王又做了安排,以后由小人陪在您的左右。”周都龄好像很乐意受王炽的这份罪,因为有银子可以拿。 陈炎平笑道:“也不必那么勤。在行宫外候着就行了,本王要出门的时候会叫上你们的。就下午吧,本王的长史是洛阳人,而且还是世家呢,本王想去会一会,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周都龄微笑道:“六爷,您看能不能换个行程。” “换什么行程?”陈炎平问。 周都龄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说道:“洛阳王有请,为您接风洗尘。” 陈炎平笑道:“本王都到了几天了,这还用接什么风洗什么尘。皇叔真是太客气了。” 周都龄不知道陈炎平这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便说道:“其实是为了给六爷你陪不是的,是我们没做到地主之谊。”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别人的面子本王都可以不给,皇叔的面子一定要给足的。去,一定去!” 周都龄连忙拱手道:“那小人就代洛阳王谢过六爷赏脸了。” 陈炎平笑道:“你这人说话好生圆滑,说得本王心里舒服。去吧去吧,在宫外候着。本王准备准备再去洛阳王府,临行前唤你。” 周都龄应了一声,拉了拉王炽便退了出去。 …………………………………………………… 夜。 洛阳城的黄昏与长安城的黄昏并无太大的区别。若非要说有匹别,那就是长安城管制的比洛阳城要来得严。长安城的黄昏,人群急着赶在天黑前回家,而洛阳城的黄昏,百姓们则是悠悠闲闲得欣赏着美景,憧憬着明日的生活,然后慢慢吞吞得走着。 洛阳王府内早点起了灯烛,在王府的深处有一座楼阁,那是王府的宴宾楼。 楼里装饰精美,金碧辉煌。厅里的鼎炉冒着丝丝的香气,这股香气直冲到楼外面而去。 半人高的花瓶摆放整齐,瓶里混插各种香艳之花,也不知道那些花是如何安放的,只能看见它们冒出瓶外,与人的身高一般高矮。 洛阳城正在开花市,那花应该是从花市里买来的,价值应该不低,多看一眼便会令人赏心悦目。 大厅里明明没有鼓乐队,但却能听到宫乐之声。 其实鼓乐之声是来自楼下的小房间里,里面挤坐着二十多名从教坊司买来的艺女。宴会还没有开始,他们便在不停得弹奏着。那声音直接传到楼上去,声音却没有被减弱,好像还被放大了,鼓点声有些像是现代的低音炮音箱。 大厅里有主席位一张,主席位左侧摆着副席位一张,往下左右各有两张席位。 席案上放置着通光的琥珀杯。杯里是空的,因为主人与客人还没有到,酒还在水晶壶里乘着。 而那水晶壶现在正在一个装有热水的锡盆里温着。锡盆则放在一个炭炉之上。这一套温酒的东西,被小木栏架围着,一个侍女站在旁边,专们温酒、倒酒。这样的架子共有六个,因为席位是六个,每个席位后面各有着一套。 席案上放着镶嵌玳瑁的盘子,四个盘子上又盛着异香的瓜果、诱人的干果、密腻的果脯及腌熟了的腌菜。 六个席位中间有一个大圆毡,陈炎平的临淄王府里也有那么一块,只不过那块是在小矮台上,而这一块没有台面,就放在楼板上。但他们的用处是一样的,都是给舞者用的。 宴会厅准备得十分完善,奴婢们规规矩矩得站立在墙边,等着主人客人进场。 突然宴会厅外传来一群热闹的脚步声。 然后就听得有人的声音传了进来,“临淄王请。” “皇叔,这里你是主人,还是主人家先请吧。”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那就一同进去?” “好好好,一同进!” 进来的人一共只有六位。分别是洛阳王陈析、洛阳王嗣子陈炎培、洛阳王府长史葛仝、临淄王陈炎平、临淄王府长史林会芝以及陈炎平的府卫首领宋玉。 众人各自入座,陈析坐在了主人席上,陈炎平坐在了副席上,林会芝与本丁霸坐在一排,陈炎培与葛仝坐在另一排。 陈炎培高举双手,拍了拍掌,只见十八名侍女各端着一盘食物上来,给每人各上了三盘。 每个席案上的菜都是一样的,第一道是红烧驼蹄掌,第二道是炙烤河鱼条,第三道是猪胶香菇羹。 陈炎平看得很是满意,只听陈析说道:“皇侄远道而来,只因孤身体不适,故而推到今日才宴请皇侄,失礼了。孤自罚一杯。” “不可不可!”陈炎平连忙说道:“皇叔可别做那羞刹小王之事。要是让父皇知道小王让皇叔您罚酒,且不要把小王的头给拧下来当凳子坐么。” 陈析哈哈笑道:“皇侄倒是诙谐得很。” 陈炎平说道:“还是你我叔侄同饮一杯吧。” 陈析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 陈炎平身后的侍女为陈炎平斟上了温酒,陈炎平与陈析一饮而尽。“ 洛阳王陈析饮罢了酒才说道:“临淄长史、临淄总管,您也喝呀。” 林会芝与宋玉同时举杯,向陈析道谢:“谢洛阳王盛情款待。” 陈析又陪饮了一杯,感慨的说道:“日子过得真快呀!这眨眼之间,孤已经老迈了,往事晃如昨日一般。感觉昨日还与皇上在长安城郊骑马野猎,今日却与皇侄在这里把酒言欢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皇叔,您只是思虑过重,人显得没精神,故而看起来人老而已。其实只要心不老,人也就不老了。” 陈析笑问道:“皇侄还懂养生之道?” 陈炎平笑道:“算是懂一点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洗尘 “哦,孤倒是想听一听。”陈析说。 陈炎平哈哈笑道:“其实养生之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门道。只要别当自己老了就行。该吃吃,该喝喝,凡事不必太计较在心上,时不时得找几个年轻貌美的歌姬、舞姬说说情话。到了夜里,烛火一吹,纱缦一落,何止年轻十岁二十岁呀。” 陈析听得哈哈笑了起来:“不可不可,力不从心,力不从心了。” 陈炎平笑道:“小王看皇叔还当壮年呢。平日里早些起来,在王府之内跑动跑动,多食蔬果,有个一两个月的时候,虽不能做到夜御三女,但也能尽兴!” 陈析听得心里更欢了,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罪过罪过了,孤不当说这大不敬之话。” 陈炎平笑道:“父皇的那些事,小王也听过一些。那大皇子之生母程贵人,就是父皇在民间野猎时给收来的。哈哈。这些话若是外人说起,必是赏他百来个大嘴巴。可现在这里都是自家人,说说也就是说说而已。无妨无妨。” 陈析说道:“孤是真的太想念皇兄了,自从那一年离了长安城到洛阳……” 陈炎平连忙说道:“皇叔,这酒还没喝开始呢,如何说那些个伤感之话。我们是皇家宗室,决不是什么文人騒客,用不着什么感怀之言。作乐,作乐吧。” 陈析哈哈笑道:“有理有理呀。” 陈析说道:“皇侄,孤身体有恙,不能多吃,你多吃一些吧。” 陈析又转而对陈炎培说道:“培儿,代孤向临淄王多敬两杯。” 陈炎培一听,举起了案上的酒杯说道:“皇六弟,一路劳苦,还未慰问,今日敬你一杯,权当洗尘。” 陈炎平也举杯说道:“皇兄请。” 陈炎平喝完了那一杯,身后的侍女又把酒满上。陈炎平又把酒楼举了起来,说道:“还未知道洛阳王府的这位高才是……” 葛仝连忙拿起杯子并且站了起来说道:“学生是洛阳王府长史葛仝,小字仁恭。” 陈炎平笑着说道:“坐下坐下,今日是皇叔设下的家宴,若是都这么站着吃,本王可真就没办法再吃下去了。” 葛仝说道:“那学生便不恭了。”葛仝说完,把酒杯里的酒饮尽了,然后慢慢得坐下。 随后陈炎培也举起酒杯向林会芝敬酒道:“秀士可是洛阳林家的二公子?我洛阳果然是英杰这地,人才辈出呀,我敬林长史!” 林会芝笑道:“不敢,当是小生敬您了!” 陈炎培敬完林会芝又敬宋玉。 几翻的客套,每人也就吃了那么几杯酒。陈炎平看着桌面的菜色感叹着说道:“好菜色!皇叔王府里也有好厨子呀。” 陈析带面慈笑,说道:“听闻皇侄王府之中的菜品乃是长安之冠,必是吃遍了山珍海味的,孤如何能怠慢皇侄呢,实不相瞒,这厨子也只是今日来孤王府之中帮忙一日,专为伺候皇侄所请的。“ 陈炎平笑道:“本来那日小王到了洛阳城,当由晚辈请长辈吃席的。只是那日太过劳累,早早得便睡下了,还想着第二日再来请皇叔吃席。却发现小王根本没把主厨从长安带来。” 陈析疑问道:“听闻皇侄常对人言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如何能把这主厨忘带出来了呢?” 其实也不是忘记带出来,一来是刘统身份敏感,不好将他带出王府之外,二来刘统自己也不愿意外出。但陈炎平却说道:“皇叔有所不知呀。都说小王会赚银子,可他们却不知道小王更会花银子,从长安城到洛阳城明明几天能到的事,却花了十余天。一路上不太平,事故不断。到了洛阳城算了一算,却已经花了五万两银子了。” 陈析问道:“如何能花得了这么多银子去?” 陈炎平答道:“人吃马嚼的,再加上小王自己不会节俭,见到这个要买见到那个要盘。花费甚巨呀,这要是在长安城也就算了,回王府里取就是。可偏偏人已经到了洛阳城,总不能再返回洛阳去取了银子再来吧。” 陈析与陈炎培互望了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 陈炎平叹了一声,又说道:“小王王府里的美食,道道都要精工细琢的,差了可摆不上台面来。要精工细细琢,必要花费银子。可偏偏本王身上所携带的银子不多了。昨日小王将长安城众官员找来,本想着本王是皇上派到洛阳来办正事的,怎么说都算是钦差吧,那些小官们,怎么说也都要给一点孝敬吧。可又偏偏那个洛阳县不到!真是一个刺头呀,这个刺头若是不给一点教训,怕是下面官员的孝敬不好意思往小王这里使了。小王的那些话如何又开口与众官员说呢?” 陈析哈哈笑道:“孤明白,孤明白!” 陈析又看了陈炎培一眼。陈炎培会意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又说道:“那一日真是气煞小王了,所以便带了人手去砸洛阳县堂去了。” 陈析说道:“皇侄这么做可就错了,孤虽然结交外臣,但这行政之事,却不敢多碰。更别提砸县堂了。” 陈炎平说道:“其实那一天真是火气太大,抑制不住自己,所以才有了砸县堂之事。” 陈析说:“为一个七品小官生这么大的气,实不应该。那胡县令往日也常与孤不善,常无事生非,弹劾于孤王,皇侄也要小心于他呀!” 陈炎平说道:“其实也不光光是因为那个县令,还有那皇叔府里那个叫王炽的府卫首领。” 陈析问道:“他是如何得罪皇侄的?你与孤直说,孤必教训于他。” 陈炎平举起杯来说道:“皇叔,你我叔侄二人同饮一杯,小王无论说了些什么,您都不能生气。” 陈析又看了看陈炎培,陈炎培举起杯来,说:“我父王不胜酒力,这一杯,还是我代父王喝吧。皇六弟有什么话还请直言就是。”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那日皇叔先是让洛阳城防军来护卫于小王,后用洛阳王府府卫替换。这一通乱下来,小王最喜爱的一匹大食宝马,就在那时不见了!” 陈析惊了一下,陈炎培也觉得此事怪异。行宫里面居然有马不见了还是匹大食宝马。 陈析说道:“如何会不见?”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知道呀,那可是小王最喜爱的一匹了。众所周知,小王府中就只有两匹大食宝马,七弟出征陇南府之前,小王曾送给他一匹,而另一匹,常常用作入宫时乘骑所用,以彰显气派。那一日那匹马说没就没了。可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别的什么人牵走的。皇叔,您说小王找谁说理去?小王只得把气压在胸中,这火不发到王炽身上也是发到城防军的身上去。谁叫小王出行宫时第一眼就看到王炽了呢。” 陈析说道:“大行皇帝就极为爱马!这气生得!皇侄的马可有什么特征,孤看看能不能找得回来!” 陈炎平说道:“特征明显!那是一匹纯种单色白的大食宝马,马股上印着我临淄王的印记呢。” 陈析轻轻点了点头,对陈炎培说道:“培儿,把你一定要记在心中。想来那匹马惹眼得很,若是被人盗出城去,那城防军将士一定是会多看两眼的,且偷盗之人未必会马上持脏而逃,你可一定要为皇侄把这匹马找出来。” 陈析应道:“孩儿听清了。定要为皇六弟把马找回来。” 陈炎培说完又对陈炎平说道:“皇六弟,可别为这等小事再置气了。来来来,我与你一同喝了这一杯,暂忘这不悦快之事。” 陈炎平举杯与陈炎培同饮了一杯之后,陈炎培又说道:“听闻皇六弟有三大爱好!一是金银,二是膳食,三是美人。听说你那一日你见洛阳众官时,怀里还坐着一位美人儿。”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这好色的毛病是改不了了,那侍女名唤荷儿,王府里的下人都叫他荷姑娘,是本王最宠爱的侍女,若不是本王还未大婚,必定要纳他为妾的。小王身上可以无银使用,可不能少了她呀。她要是不在,宛如霸王失虞姬、明皇失玉环那般。” 陈炎培说道:“既然如此,皇兄我也不私藏了。我这里可也有一位美人!” “哦?”陈炎平问道:“洛阳王府中也有可以酬客的绝色美人吗?那本王也得好好见一见才是呀。还未进洛阳城时本王便听说洛阳城中有一美女,名唤韵竹姑娘,好像听说是唐御使府上的舞姬呢。皇兄私藏的这一位比那位韵竹姑娘如何?” 陈炎培哈哈大笑道:“不瞒皇六弟。我私藏的这一位,正是韵竹姑娘?” 陈炎平故做惊呀道:“她如何会在皇兄这里?不是应该在唐御使那里吗?” 陈炎培说道:“其实那位韵竹姑娘是我藏在唐御使那里的。之前在行辕与皇六弟所说的那个美人,便是韵竹姑娘。” 第一百九十三章 晋阳蝶舞 “哦?为何不藏在自家王府里?若是本王,这绝色美人如何还能给别人日夜观看!早留在自己寝房之中抚慰宣情才是。”陈炎平说。 陈炎培说道:“那韵竹姑娘容颜绝色且舞技超群,却是位烈女,不愿以色相谋出身。我虽喜爱,却不想强求,她也不愿意住在王府之内,而是托身于唐御使家中。” 陈炎平笑道:“你与唐御使交情很深吗?”陈炎平这话有试探之意,但陈炎培早想好了应对之词。 陈炎培说道:“谈不上什么交情,皇六弟可曾听说唐御使叔父之事?” 陈炎平明知故问道:“本王连唐御使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哪里会知道他的家事,唐御使的叔父又是何人?” 陈炎培说道:“长安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因收受贿赂,在家畏罪自杀了,连皇上都震怒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没听说呀。“陈炎平戏演得十分到位。 陈炎培又说道:“这位洛阳御使与他那位叔父都是科道上的官员,秉性也都差不多。是个贪官呀。当初他向我索贿,我便给了他五千两银子。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韵竹姑娘的美颜,又听说我常叫韵竹姑娘来王府里演艺,但也惦记上了韵竹姑娘。逼得我放手,最后也不知道他耍了什么手段,强拉着韵竹姑娘入他的府中,唉……” 陈炎平说道:“像这样的贪官为什么不上书朝廷弹劾他呢?” 陈炎培说道:“那位胡慎胡县令如何从中做梗我们都不惧,宗室不怕别的,就怕这地方上的御使!他们可是能把话直接递到皇上案前的。换几届御使都是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所以也就懒得上书了,花点银子消灾便是。到现在远在朝中的洛阳道御使荆蒯可都不知道韵竹姑娘的事情呢。” 陈炎平说道:“那韵竹姑娘不是被唐御使要走了么?今日如何又会到王府的?” 陈炎平问题好像很多,但谁叫陈炎平的还是奉诣前来洛阳的呢,陈炎培只得耐心得回答道:“韵竹姑娘虽住进了唐御使府中,但却是自由之身,洛阳城随她走动。若是她出不得唐御使的府,那叫强抢民女,只要一道奏折叫御史台知道,他便吃不了兜着走了,唐御使也不敢作做。再者,我对韵竹姑娘向来以礼相待,自然是有些交情的,派人支会一声,她便前来了。” 陈炎平欢欣鼓舞得说笑道:“那还等什么?快些叫她上来献舞助兴呀!” 陈炎培应了一声,举手又鼓了三掌,从楼下传上来的宫乐之声,立刻变了曲风,从原本的迎客曲,变成了舞衣曲。随后,一位丽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那位丽人身着着一领素衣白袍,那头上也只戴着一支青玉簪,唯一的花色是裙摆下方的渐红的罗彩。 那人就是文韵竹,文韵竹并没有涂什么脂粉,也没有什么打扮,但也正是这样的素装,把她玲珑婀娜的身材完全展示了出来。 文韵竹脚上踩着舞者弓鞋,来到众人面前,先向洛阳王陈析躬身压福,然后又向陈炎培行礼。 陈炎培说道:“对面那一位是临淄王,今日是为他起此宴的。” 文韵低着头,向陈炎平压了压福。 陈炎平喝了一口杯中酒,试着让酒从嘴角流出来,做出一副流哈喇子的好色之样。可他那酒吐流出来太多,顺着脖子就留了下来,陈炎平连忙拿袖子去擦,不擦还好,这一擦更像是个登徒浪子了。 文韵竹用自己的眼角余光瞄了一下陈炎平,她很肯定,这个临淄王就是自己在洛阳城里见到的那位彬彬有礼的公子哥。 文韵竹细声道:“王爷有礼了。” 陈炎平装作没听到,只是一味得盯着文韵竹看,前次相遇陈炎平是一个正眼也没有看过她,而这一次能把文韵看得发了毛。 林会芝心中暗笑,脸上却不显出,用提醒得语气轻声说道:“六爷!六爷!” “什么?”陈炎平这才假装着回神。 林会芝说道:“韵竹姑娘正向您行礼呢。” “哦,哦。免礼免礼吧。”陈炎平连忙说话,“本王与韵竹姑娘有缘呀,这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是前世已有的缘份吧。那什么,那就麻烦韵竹姑娘为本王轻舞一曲。” 文韵竹轻柔得说:“奴家应该的。” 文韵竹说完回到了舞台中央,用脚尖向地板敲了两声,那下一层楼的宫乐乐师们马上明白过来。 曲风又变了,变得有些激昂起来。 陈炎平跟素贞姑娘学过一些鲁曲,也听孙再农抚过一些。只是文韵竹现在的伴曲陈炎平却感到陌生。 在这样的曲风之下,文韵竹摇动着自己蛇形的腰身,在厅中翩翩起舞。宛如一只白色的孤蝶在激昂战火中迷失自我。有时停在闲逸的野花之上,被战鼓惊飞,找寻落脚之所,越过遍地的尸首残肢,然后停在带血的寒冰刀锋之上。 阵阵的悲状让陈炎平有些迷失。 如果之前盯着文韵竹看只是陈炎平装出来的话,那现在就完全不是那样了,而是真的聚精会神得欣赏。 一曲舞罢。 陈炎平回过神来,连连鼓掌,并叹声道:“美,真美。美得凄切,美得悲壮,敢问韵竹姑娘,这舞可有名称?” 文韵竹对陈炎平躬身行礼说道:“晋阳蝶舞。” 陈炎平问道:“为何如此悲烈?” 文韵竹笑道:“晋国乃中原门户,通契丹、通蒙古。自是多灾多难。难多,则义士兴。义士不畏死。但生活却是不如意,颠沛流离自是难受,又甘赴国难。” 陈炎平问道:“韵竹姑娘是晋阳人?” 文韵竹笑道:“王爷慧眼。”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自契丹南侵以来,燕赵之义士多赴晋国。没想到韵竹姑娘还有此身世,难怪这舞步会跳得如此之神。” 文韵竹道:“王爷过奖了。” 陈炎平转而对陈析说道:“皇叔好福气呀。若是能天天看见韵竹姑娘的舞姿,饭都能多吃几口。小王若是回了长安城,再也见不到韵竹姑娘,怕是以后要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了。” 陈析哈哈笑道:“皇侄说笑了。现如此孤已经戒了女色了。” 陈炎平笑道:“那传宗接待的任务可就担在嗣子身上了呀!” 陈炎平转而对陈炎培说道:“皇兄,你肩上的担子可又沉了不少。放心吧,你的婚事,本王一定在宗人府里给你办了!” 陈炎培陪笑道:“那就多谢皇六弟了。” 陈炎平说:“先别急着谢,本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炎培说道:“皇六弟还请直言。”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皇兄,你能不能问问韵竹姑娘,愿不愿意来本王的王府里呢。” 陈炎平虽然是在问陈炎培,但这话也让文韵竹听到了。 陈炎培的目的本就是要把文韵竹派到陈炎平的身边,而现在陈炎平自己却主动提了出来。 陈炎培虽然喜出望外,但还是装做为难得说:“这事……这事我是做不了韵竹姑娘的主的,还是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文韵竹对陈炎平压了压福,说道:“王爷说笑了,奴家并不想去长安城。” 陈炎培被文韵竹的话吓了一跳,不知道文韵竹在想什么。 陈炎平叹息一声,脸色出随之沉了下来。 陈炎培马上说道:“韵竹姑娘,这可是大好事呀,多少人盼都盼不到这一天呢。” 文韵竹说道:“若只是在洛阳城内,奴家倒是可以为王爷献艺几日。” 陈炎平问道:“韵竹姑娘在洛阳城是不是还有什么家人放心不下?韵竹姑娘放心,一同接去长安就是了,本王王府绝不亏待你的家人。” 文韵竹摇头说道:“奴家已经没有家人,现在是孤身一人。只是洛阳城闲逸又有洛阳王府庇护,善可周全。” 陈炎平问道:“周全?莫不是韵竹姑娘被人威胁?” 文韵竹低着头说道:“王爷如若是可以让唐御使放人,小奴便是愿意侍奉左右。” 陈炎平眉头一皱,生气得说:“刚刚本王就说了嘛,这个姓唐的洛阳御使一定有问题。看本王办不办得了他!” 陈炎培连忙说道:“那可是御使,皇六弟不可动怒。” 陈炎平说道:“那个姓唐的这些年一定是让洛阳王府受了不少气吧,如何会让皇兄怕成这样?皇兄放心,本王既然来了,那不会让那个唐御使有什么好果子吃。怎么说本王也是一个钦差。” 陈炎培感激的说:“那,那就多谢皇六弟了。” 陈炎平笑道:“一来为了皇家颜面,二来也是为了韵竹姑娘。” 陈炎平转而对文韵竹说:“韵竹姑娘,你看这事已为你解决了,你什么时候来本王行宫呢?” 文韵竹不客气得说:“王爷不是还没做到么?等做到了奴家自会去伺候于你。但若是奴家不愿意做的事情,王爷望不可用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控制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了,韵竹姑娘……” 陈炎平话还未说完,文韵竹打断他的话头,说道:“奴家突然身体感觉不适,且夜已深沉,奴家要回了。” 陈炎培说道:“韵竹姑娘,难得皇六弟来洛阳一趟,你便多留一会儿吧。” 陈炎平却是贴心得说:“即有不便,那韵竹姑娘便早些回去休息吧。你我之间的日子还长着呢。” 文韵竹对陈炎平压了压福,施了礼之后便离开了。 陈炎培不好意思得说:“韵竹姑娘平时不是这样的,皇六弟若要说怪。改日!改日一定让韵竹姑娘再为您演舞。” 陈炎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皇兄都知道不去强迫于美人,本王自然也不会去强迫于她的。这等美人只能拿回去好好得痛爱,哭了愁了,都是男人的一个罪过呀。” 陈析哈哈笑道:“没想到皇侄还如此怜香惜玉呀。” 陈炎平说:“那是自然,若非如此,本王那些强抢回来的侍女,如何会离不开本王呢。强抢归强抢,感情一培养,食衣一充足,那些女人自然也就离不开本王了。” …………………………………………………… 陈炎平与陈析、陈炎培还在宴客楼中说话。那早早离去文韵竹并没有回到唐杰生的宅邸,她出了宴客厅之后转了一个向,在一个洛阳王府的一间厢房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杨光峰。 杨光峰见女儿进来,连忙问道:“如何?“ 文韵竹走到杨光峰的面前,摇了摇头,用十分简洁的语言讲述了对陈炎平的看法,她说道:“判若两人。” 杨光峰再次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文韵竹说道:“看清了,不会有错,他的肩头是的伤还没好全,举杯时手举不高。不可能是两个长相完全一样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受了同样的伤。” 杨光峰说道:“这么说来……陈六子真的提前私访过洛阳城,还在洛阳城里受了伤?” 文韵竹点了点头说道:“他来洛阳城的目的不简单,很有可能已经把他要做的事做成了。” 杨光峰摇了摇头说道:“麻烦呀。这个陈六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文韵竹想了想问道:“爹,这事要不要告诉嗣子?” 杨光峰还在摇头,他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要是让嗣子知道了我们还欠着陈六子的人情,谁知道他会怎么想,嗣子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呀。陈六子认出你来了吗?” 文韵竹说道:“我想应该没认出来。我第一次见到陈六子的时候我是蒙着脸纱的。他见到我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且还拿那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如果他认出我来,他应该会有一些震惊,至少心情会有一点点的波动,可他没有。除非他当初他在方神医庐舍前便知道我就是唐御使府里的舞姬。但这又好像不可能。” 杨光峰感慨得说道:“看来你娘的病真的是就是陈六子在无意之中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这个人情怕是不好还了呀。” 文韵竹说道:“那就把洛阳王府的事都告诉他,让他离开洛阳城,免得惹这杀身之祸!” 杨光峰摇头说道:“他就是来办洛阳王的,告诉他他也不会走。而且我们去告诉他,那且不是把我们自己给暴露了么。” 文韵竹很不合时宜得说:“娘的药吃完了。” 杨光峰心中一颤,说道:“这个我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昨天的药渣还被我又拿去炖了一次……言神医开的药还是有效果的。” 文韵竹又说道:“那是最后一包了,言神医那里已经没有药引了,那个海马干……” 杨光峰接口道:“我问过嗣子了,嗣子说洛阳王府里也没有那个东西。怕是真要去齐国弄。可我们现在去不了齐国,林家的钥匙我们还差一把,这个月就能弄齐!现在就等着找一个机会潜入到林家去把东西取回来。” 文韵竹连忙说道:“那娘怎么办?言神医说,药若是停了,病情会反复加重的!” 杨光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渴望的双眼看着文韵竹,说道:“那我们就只能去找陈六子要了!不,由你找他要。我若是去找他,那这个人情就算真的欠下了,而且小王爷的度量也没有这么大,还是那句话,小王爷若是发现我欠着陈六子人情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文韵竹弱弱得说:“这个不好吧,如果我去跟陈六子要,陈六子一定会从中看出一些什么来的。” 杨光峰说道:“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不能让陈六子怀疑到你。” 文韵竹皱着眉头说道:“这有些难。陈六子只要见到爹爹你,就会知道需要海马干做药引子的只有娘亲,而且我也时常出入洛阳王府演舞,我若是跟他要,他一定能联想到其中的关系的。” 杨光峰说道:“想个办法吧。大不了就说你自己要。把谎圆满了,他应该不会起太大的疑心的。” 文韵竹想了想,说道:“我尽力去试试吧。” …………………………………………………… 陈炎平与陈析、陈炎培谈论着美人、美食、美器,一直说到深夜,这场宴会才算是结束。 陈炎平微晃着身体,在周都龄的带领之下,慢慢得向洛阳王府外走去,从陈炎平的表情来看,他对今日的夜宴好似十分满意。 宋玉帮陈炎平拿着刚刚洛阳王陈析送给陈炎平的一盒礼物。但那个盒子一直没开起来,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中国人的礼仪是不会当着主、客双方的面去打开礼盒的。有些东西只能回家以后才能打开来看。 周都龄陪着陈炎平、宋玉、林会芝回到了行宫之内。 周都龄替换了王炽的位置,守在行宫之外,巡视了一圈之后,才回到行宫之外搭起的临时帐篷里休息。 而陈炎平回到房中之后,与林会芝、宋玉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各自坐着一条圆凳。 李雏菊拿着端盘走了过来,陈炎平等三人从端盘上各取走一碗醒酒汤,捧在手上。陈炎平喝了一口,说道:“林长史,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林会芝也喝了几口汤,他摇了摇头说道:“怪异得很!” 陈炎平说:“是呀!一定是我们之前的推论错了!” 林会芝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文韵竹是个自由身,而且听从洛阳王府的指挥!刚刚就是一个美人计,让您上套,请您上钩。” 陈炎平说道:“可是上套的目的……他们好像一直在暗示爷我去对付唐杰生!” 林会芝笑道:“小生也有同感,但那不是暗示,都明示了。那个洛阳王嗣子好像巴不得您与唐杰生闹起来。” 陈炎平说道:“还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唐杰生真的被洛阳王控制了,但是好像控制得不彻底!” 林会芝点了点头说道:“唐杰生应该是有把柄落到了洛阳王手上,而且也被文韵竹控制着。按今夜的情形来看,唐杰生与洛阳王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唐杰生一定是迫于威胁,所以不敢揭发于洛阳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文韵竹看起来像是洛阳王府里很重要的一件兵器!把这么重要的兵器放到了唐杰生的脖子之上……也就是说洛阳王的事情唐杰生一定是一清二楚的,且他们怕控制不住唐杰生,就往唐杰生身边派了人。” 林会芝也寻思着说道:“应该是洛阳王做了什么事威胁了唐杰生一下,然后唐杰生不敢动了,但洛阳王不放心,然后又派了文韵竹去监视他!”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洛阳王在洛阳城真正的对手就是这位唐御使!他与他的叔叔榆林道御使不同呀!他不是一个贪官!而且还是一个用钱买不通的清官!” 林会芝点头说道:“洛阳王对付唐杰生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在洛阳城里把唐杰生的名声搞臭。市井上传言文韵竹与唐杰生的风流事就是例子,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贪官的时候,洛阳王觉得机会来了,可却找不到机会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因为他真的是一个清官,根本没有劣迹,洛阳王给唐杰生张罗的谎言,根本告不倒唐杰生,而且还很容易引火上身。最主要的是洛阳王还不能杀他!前面死了一个洛阳知府,如果再死一个洛阳科御使,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朝里的群臣们若是攻谄起来,皇帝都保不住洛阳王的。所以洛阳王投鼠忌器,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死盯着他,不让他有别的动作。” 陈炎平说道:“不,唐杰生来洛阳城是在洛阳知府死之前的事情了。应该是洛阳王根本就不愿意杀人。或者说,洛阳知府是在洛阳王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让张茂公去动的手。也就是说,很早以前唐杰生就很可能被洛阳王拿住了把柄。”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任务安排 林会芝实在想不通,他说道:“一定不是官场里的把柄!那会是什么呢?”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不用猜了,明天你派皮二去查一查唐杰生的老家,看看他们家里发生过什么事,估计就能清楚一大半了。” 林会芝点头说道:“呵呵,六爷说得对,我们这里乱猜是没用的。小生明白怎么做了。” 陈炎平又说道:“对了林长史,明日爷我就去一下你府里拜会一下林老爷子吧。” 林会芝欣喜得说道:“是吗?那小生得快一些回去做些安排了!” 陈炎平说道:“不必过份安排,只要安排一样东西就行了。” 林会芝问道:“六爷说的是美食吧?林家虽然不如王府,但一定能让六爷您入口的。” 陈炎平笑道:“衣食住行,爷我指的是行。从长安城带来的马车,在路上不是那什么了吗,现在就一辆华盖车。这东西拿去显摆用得上,可用来拜访老爷子,那就有些过了。还是朴实一下来得端重。” 林会芝说道:“现买也来不及呀!” 陈炎平笑道:“不跟你客套,给爷我弄一辆马车来。” 林会芝哈哈笑道:“六爷原来是想跟我借马车!哈哈,行行行,小生荣幸之致呀,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用的王府的,这好,终于能把这个情给还上了,明日一早小生便去安排,必定误不了六爷的行程。” …………………………………………………… 夏天渐渐得来临,天也亮得越来越早。 太阳高高升起之时,陈炎平便爬了起来,等在一边的夏晓荷看见陈炎平睡醒,像是惯例一般,轻轻的拿来了洗漱用具。 陈炎平在洗漱完毕之后,夏晓荷又前去拿取陈炎平的王爷朝服,她知道陈炎平今日要出门。 陈炎平见夏晓荷拿出朝服,想了想,对夏晓荷说道:“荷儿,今日不穿这个,太隆重了。换一件平常穿的华服,随便一点,别让林家人显得拘谨。” 夏晓荷应了一声,又把朝服放了回去,拿出陈炎平所要求的华服之后这才开始帮他更衣。 陈炎平一边更衣一边问道:“菊儿呢?” 夏晓荷答道:“菊姐姐昨天值夜,今早累了,回房休息了。” 陈炎平嘱咐道:“让她多睡一会吧。你去与外面的洛阳王府府卫及宋玉说一声,我们下午再去林长史家逛逛。让他们准备一下。” 夏晓荷应了一声,在帮陈炎平穿好衣了便要出去。 陈炎平叫住夏晓荷,问道:“昨日带回来的盒子呢?” 夏晓荷说道:“就放在床边上的小柜台里。 陈炎平转头一看便看到了那个盒子,兴鼓得走了上去,解开盒子的扣锁,打开了盒子。 陈炎平从盒子里拿出了几张银票,然后数了数,然后脸色一下子青板了起来,他不屑得说:“怎么才一万两?这洛阳王也太小气了点吧。荷儿,去外面把丁霸找来!” 夏晓荷应了一声,便这才出了寝卧,没过一会儿,丁霸便进来了。 丁霸乐呵呵得站到了陈炎平身边,陈炎平问道:“怎么了?乐成这样?吃了蜜蜂屎了?” 丁霸笑道:“不是,赚了一笔银子。”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还能有银子赚?”陈炎平狐疑着,问道:“不会是洛阳王使银子使到你身上来了吧?” 丁霸傻笑道:“不要白不要!凭什么不要呀!王爷你心里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而且我也知道你心胸比谁都大,不会在意我拿洛阳王的银子的。” 陈炎平问道:“他给了你多少?” 丁霸伸着手巴掌,那五根手指在陈炎平面前愰了愰。 陈炎平问道:“五千两?” 丁霸说道:“对,五千两。洛阳王出手真阔气呀!” 陈炎平气道:“呸!阔什么气呀,爷我才拿一万两呢。” 丁霸笑道:“看来洛阳王不怎么重视您呀。” 陈炎平白丁霸一眼说道:“看你得意得样子,爷我平时少给你银子了?” 丁霸笑道:“王爷平日里的确是对我不薄,不过我的那些薪俸都被我娘拿去了,每月的银子都不够多买点酒吃,还得去宋玉那里蹭。这洛阳王可真不白给,真舍得下血本,一次就送了五千两银子,我可得藏好了,要是让我娘发现了,一定又会被收走。” 陈炎平摇了摇头。丁霸问道:“王爷不会真生气了吧?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别把我也给埋了。”丁霸虽然这么说,但却一点也不担心陈炎平真的这么做,而是笑得很开心,像开玩笑一样。 陈炎平说道:“你做得很对,这银子不收白不收。”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这银子是谁拿过来送给你的?还说了些什么?” 丁霸笑道:“就知道王爷要问这个。是一大早洛阳王嗣子过来送给我的。他本来想来拜会一下你,你没醒,与我说了一些话,便送了我五千两银子。” 陈炎说笑道:“昨夜夜宴爷我喝了不少酒,他明知道爷我不可能这么早起来,于是他自己便起了个大早,看来是专门来给你送银子的。” 丁霸说道:“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求我呀,为什么要给我银子?” 陈炎平笑道:“他是希望你以后与他的府卫们弄好关系。在他眼中目前能快速挥指行事的也就是他洛阳王府的这些府卫了。他给你送些银子攀好关系,将来爷我若是想对洛阳王做些什么不利的事,你可能会透露一些爷要行动的消息给他。没关系,你有空就与洛阳王府府卫也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探听点什么来。王炽最近还值守在行宫外面吗?” 丁霸说道:“值守呀。洛阳王府的府卫值班守哨都是王炽亲自在安排。” 陈炎平问道:“那周都龄呢?” 丁霸应道:“周都龄守着行宫门口。好像是怕您出去,您若是要出门,他一定会跟着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就当作爷我不知道你收了洛阳王府的银子。” 丁霸笑道:“这个我心里有数,我不傻。” 陈炎平把手上自己的一万银子递给丁霸,笑道:“上一次砸县衙那么热闹的事没叫上你,这一回让你也出个风头。” 丁霸问道:“有任务?您说。” 陈炎平诡秘得笑道:“把王炽叫上,一起去源丰票号,把你自己的银子兑出来顺便也帮爷我把银子兑出来,可别全兑了,留个一百两十张的银票,爷我有用。” 丁霸愣了愣,问道:“这又是要做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不做什么,就是去兑银子!源丰票号洛阳分号要是不给你兑,你便大吵大闹。最好能带着王炽一起闹!” 丁霸说道:“上次六爷把王炽可坑得很惨,可这种事我不在行呀,要不让宋玉去?” 陈炎平说道:“不行,宋玉要与爷我去林家。在长安城的时候你也没少在酒楼酒肆里闹事,别说你不会!爷去的时候还会把周都龄带上,会尽可能的把洛阳王府府卫调走。” 丁霸疑问道:“调走洛阳王府的府卫做甚?行宫里都是我们的人呀?王爷,您难不成还有别的事又没与我说?” 陈炎平笑道:“一些安排而已,你若是想知道,等爷我与林长史去了他家之后回来你再去问他,林长史一定知道爷要做什么。” 丁霸摇头说道:“我就烦你们这样,总是打哑迷。”丁霸有些不爽。 陈炎平说道:“你是丁秦的儿子,将来也一定要去带兵的。兵者诡道也,一定要猜到对方想做什么,你才能做好应对之策,才能够排兵布阵呀。你不是一个兵,也不能成为一个上战场撕杀的猛将,你应该成为像你爹那样的一路统帅。” 陈炎平说得语重心肠,丁霸一知半解得点了点头。 说是下午去,其实差不多在十点多临近十一点的时候,陈炎平便已经吃了午饭,叫齐了人手,乘坐着从林家借来的马车向洛阳林家而去了。 陈炎平身边没有多带护卫,只带了一个宋玉与其它四名府卫。让别人当车夫,宋玉并不放心,他依旧是驾着马车,马车行进的并不快,四名府卫稳稳得快步走在马车的四角。 而周都龄却带了一百来人跟在了陈炎平的马车乘驾之后,但洛阳府卫的训练好像并不得法,才行了两公里左右,洛阳府卫便有些气喘吁吁跟不上趟了。 马车里坐着摇摇晃晃的陈炎平与林会芝,正在车厢里说着话。 林会芝问道:“早上六爷让丁霸做什么去了?出门的时候看到丁霸被留在行宫外时有些心不在焉。” 陈炎平笑道:“爷我让他跟王炽一起去源丰票号取银子。” 林会芝一边想一边说:“上一次开例会,六爷就让刘掌柜把他在洛阳城中的生意都以现银的方式交易,但源丰票号的洛阳分号到现在还没出现太大的问题!” 陈炎平说道:“商人从源丰票号提出银子,刘文斌那里也要在洛阳城买些货带回长安城,交易完以后商人们又会把银子存进源丰票号,所以看起来只是流水加大了而已。”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失窃1 陈炎平又道:“源丰票号自以为还是安全的,但多多少少银子都会向外流出一些。怕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洛阳城中的银子没剩多少了!所以,陇南赵家跟岐山山匪谈判时宁可不要丝绸,也要取回那一笔现银。” 林会芝说道:“现在源丰票号洛阳城这边的银子流水虽然多,底银应该不多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所以爷我才让丁霸去兑银子,如果他们不愿意兑,那么就说明他们在洛阳城的银子就快要见低了。” 林会芝说道:“他们应该会从外地调银子进来补洛阳城的银库吧!如果我料没错,他们只能从长安城往这调,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多银子可借调用。他们还得防着钱掌柜找他们的薄弱之处下黑手呢” 陈炎平笑道:“当然,到那时他们在长安城总号的银子可没有那么多了!再从别的分号调过来,怕是一时间也调不来那么多银子!” 林会芝想了想,腹黑着说道:“徐贺之好像闲了有些日子了吧。” 陈炎平与林会芝会心得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陈炎平的马车离林家越来越近。 林家大宅门门口站着主人、杂役在内的大大小小二十余人。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洛阳林家的林老爷子。林家老爷子单名一个椿字,估计有六十岁上下,头发见白,人也显得有些萎靡,那是种年轻时操劳过度的表现。林椿身上的穿着十分朴素,不张扬,一点也没有世家豪族的那种骄奢,身上也没有什么装饰品,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装饰品的,也就只是他腰间的一串代表主人身份的钥匙。 站在林椿边上的是他的长子,也就是林会芝的大哥,林会茁。 林会茁人长得十分壮实,身上虽然穿着宽松的夏装,但还是能看得出他健硕的身形来,他好像还练过一些武功。 而其它闲杂人等则分列在大门两边。 林椿眺望着远处街头焦急的等待着,那林会茁站在林椿的身边,突然指着远处说道:“来了!来了!” 林椿的眼神有些不好,他踮起脚看了一会儿,才看清一支由洛阳府卫组成的队伍向这边缓缓行来。 林椿连忙说道:“是来了,快快,放炮!放爆竹!” 林家大门前突然响声一片,爆竹声响彻了整条大街。马车在林家大门前停下,林会芝下得车来扶着陈炎平下了马车,那爆竹声还在不停得响着。 陈炎平见着架势十分隆重,笑着走上向去,对着自己身前那个华衣老者拱手笑道:“您是林老爷子吧。” 林椿还礼道:“不敢不敢。村野闲人,哪里能让王爷这般抬举。直唤我姓名便成了,我单名一个椿字。” 陈炎平笑道:“本王对林长史都未曾直呼其名,何况是老爷子您呢。今天这架势有些大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家要娶媳妇呢!” 林椿见陈炎平并没有什么架子还与自己玩笑起来,也是乐得开心。 林会芝说道:“六爷,外面吵杂,我们进去说话吧。” 林椿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六爷里边用茶。” 陈炎平拉着林椿的手说道:“好好好,我们一同进去吧。” 洛阳林家是洛阳大户,房子自然也是不一般,虽然比不过那洛阳王府,但也算是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了。 大厅里,林椿把主人椅位让给了陈炎平,陈炎平也没有客气,端坐在那张主位上,看着在下面坐着的林家大大小小的丁口,说道:“坐吧坐吧,别弄得像三堂会审一样,平日在王府里林长史与本王可是平起平坐的。” 林椿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会芝说道:“爹,大哥。六爷为人和气,若是太客套,他可是会生气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是呀,太过客套不就显得太过生份了吗?” 林椿与林会茁、林会芝各自坐下。 众人刚一坐下,正想要再寒喧几句的时候,一个护院从外面失礼得匆匆赶了进来。扒在大公子林会茁的耳边耳话了一句。只见那林会茁的脸色大变,苍白至极。 陈炎平见此情形怪异,多看了林会茁几眼。那林会茁突然抬头与陈炎平四目相对。 那林会茁连忙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六爷,小人有些家事要处理……” 林椿有些不高兴,说道:“茁儿,宅里的事再大,也还能有接待六爷的事大吗?先放下下!与六爷聊聊天,再去不迟。” 陈炎平笑道:“谁家还没有一些杂事呀。去吧去吧。这是你家,你客气什么呀!哈哈” 林会茁见得陈炎平通情打理,放心的应了一声,与那护院一同走了出去。 林椿十分感激的对陈炎平说:“今日一早,县衙里来派公差来报,说关于摊丁入亩之事。说还要划田给我们林家。老汉我乐得都快合不上嘴了,这件事还得多谢六爷呢。” 陈炎平笑道:“那也是本王的私心,林长史跟着本王斯混,在长安城中的名声不是很好。本王若是这都不能给予,怕是失了林长史的忠心。再者而言,摊丁入亩以后世家豪族也都得开始缴税了。这也算是朝廷对您的一些应有的补偿,本王拿着朝廷的好处做人情倒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呢,林老爷子可别见怪。” 林椿笑道:“王爷玩笑了,哪里是什么厮混,自从小儿入了王爷您的王府以来,他也变得实务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胡闹。实实在在的长进了,也懂事了不少。” 陈炎平在厅内与林椿攀谈着林家在洛阳的生活及生意的各种话题,另一边林家长子林会茁与林家护院进了林家宅邸深处的一个佛堂的门口。 林会茁心中不安,没敢推门进去,他不愿意看到里面的情影,林会茁忐忑的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护院说道:“我刚刚巡视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的!” 护院说着,推开了佛堂的房门。 林会茁此时再不情愿也得进去了。 他们二人走到佛堂之内,只见佛堂里的佛龛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佛像倒在案桌之上,而供桌也被移到了一边去。在原本供桌的位置地板上,那地板砖被掀起了几块,露着一个大洞口。 这个放置佛龛的供桌之下,原本就是这么一个暗道,只是有人进到这佛堂之中移开了供案,撬开了石板。 护卫说道:“地道不是新的,应该有些年头了。我在林家二十年了,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地道。” 林会茁叹了一声,说道:“这个地道一直就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哎,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林会茁说着走到案桌前,在佛龛边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用火折子把佛龛边烛台上的蜡烛点燃。 林会茁拿着烛台,来到地道的入口,他弯腰正要下到地道里去,那护院连忙说道:“大少爷!可能会有危险,还是我先下去吧。” 林会茁说道:“不必了,这个密道我原本就知道。你在这里候着,别让别人进来。” 林会茁爬进了密道里,没有一会儿便出来了。 林会茁出来时他还不停得咳嗽,看起来里面是的空气并不是很好。林会茁无力得坐在密道口,摇着头,叹道:“东西已经不见了。” 护院问道:“密道里面有什么?” 林会茁没有回答,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刚刚都有什么人经过这里?” 护院答道:“这真不知道,今日临淄王来访,我把护院全部调去保护临淄王了,这里几乎就没有人巡视。我也是刚刚想起后院疏于防患,怕有歹人进到后院里来,所以就过来走走,我到的时候,佛堂的门就是开着的,进来一看,就已经成这样了。” 林会茁压住自己的愤怒与激动,问道:“去看看有没有人不在宅子里。” 护院说道:“杂役我不知道,护院少了一个人。” “是谁?”林会茁连忙问。 护院说道:“林光渝!刚刚您与老太爷出去接临淄王进府的时候他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我问过其它护院,他们说也没见到她。” 林会茁说道:“不可能是她,她跟了我足有六年了。当初我救了她一命,她连姓都改成林姓了。而且她应该不知道东西藏在这里才是的呀。” 护院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初林光渝进林家的的时候,二少爷就说过这个林光渝并不老实。” 林会茁说道:“哪里能想得到她竟然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林会茁有些六神无神,听得佛堂外林会芝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哥,你在里面吗?” 林会茁回过头去看着佛堂之外,那林会芝已经走了进来。 林会芝一进来,看到佛堂里移位的供桌、倒下的佛龛以及突然出现的洞口,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林会茁面无表情得说道:“东西丢了!” 林会芝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 在群里与书友聊天,被一个智商越高的书友算到了剧情,说话算话,今日三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窃2 林会茁认真得说:“应该是我们去接临淄王的时候。” 林会芝稳住急燥的心情,压着声音说道:“这事不能让爹知道,小心他再犯病!快把洞口掩上!” 护院应了一声,连忙去把被掀起来的砖石重新放好。 林会芝看着护院做事干净利落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林光渝呢?她在不在宅邸里?” 林会茁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见了!” 林会芝叹了一声说道:“我早说过了,她不是一个好人!大哥你非要把他留下来!现在出事了吧!” 林会茁说道:“当时我也是看她可怜才收留他的。” 林会芝叹道:“六爷常常对我说这么一句话。善事他也会去做,就看怎么个做法,但千万不能行那妇人之仁,自取祸根!大哥你就是不听我劝。从她一进到林家我就知道她是有问题的!” 林会茁见弟弟指责自己,竟也无法反驳,他说道:“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了。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林会芝想都不想连忙说道:“走!” 林会茁急问道:“去哪?” 林会芝严肃得说:“找六爷!” 林会茁皱着眉头问道:“找他有什么用?” 林会芝说:“我回家的时候就与你们说过,六爷不是传说中的那种纨绔子弟!六爷的神通大得很。我在临淄王府里是见识过的!长安城里有百万的人口,六爷要找一个不知道住址,不知道相貌,不知道年龄,甚至还不知道身份的人,从黄昏开始到深夜就已经找到了!” 林会茁大吃一惊,紧张的问道:“真有这么神吗?” 林会芝说道:“就是这么神,走!” 洛阳林家的大厅里林椿在与陈炎平闲聊着关于养生的话题。林会芝从外面急急的走了进来,赶到陈炎平的身边,在陈炎平耳中说道:“六爷,有件事可能要您帮个忙。” 陈炎平笑道:“有事便说,不必拘谨,更不用这般神神秘秘的。别人不知道爷我的脾气,你还会不知道么?” 林会芝看了一眼下面坐着的林椿,又在陈炎平耳中小声得说道:“是一件密事,望六爷不要声张,不能让我爹知道。” 陈炎平哈哈一笑,大声得道:“听你安排,全听你安排,到了你们家,爷我自然就是客人。俗语说得好,客随主便嘛。爷我的确是有些累了,就随你安排好了。” 林会芝知道陈炎平这是在圆刚刚自己说出来的话。 林椿说道:“二小子,你做什么?我这正与王爷聊得好好的,你又做什么安排了?” 陈炎平笑道:“不能怪林长史,林长史是知道本王性情的,他知道本王好静不好动,好闲不好闹。也怕你一直拉着本王说话,让本王犯乏。” 林椿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本王也不急着走,多的是时间聊天嘛。今晚本王想在贵府里吃个便饭,您看可以吗?” 林椿开怀得笑道:“可以,可以,王爷来我林家已经让我林家蓬荜生辉了。若是能在林家再吃个便饭,老夫在外面可就有得吹了。哈哈哈。” 林椿用一副江湖中人豪爽的话气说着话。 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这么多人为接本王也忙了不少时辰了。大家也都下去休息吧。林长史,带本王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歇息一下。昨日在洛阳王府里喝的酒到现在还没散去呢。” 林会芝对陈炎平感激得拱了拱手,林会芝在前面领路,宋玉及身边的四名府卫也在后面跟着。 一离开大厅,陈炎平便侧着头,小声得对宋玉问道:“周都龄人呢?” 宋玉也小声得应道:“很老实,他的人全在林家大宅的外面守卫并没有进来。” 陈炎平说道:“这个人有些圆滑呀,怕得罪爷我。林长史,刚刚出什么事了?” 林会芝说道:“六爷稍待,跟小生前来。” 林会芝带着陈炎平进到后院之中,来到了一处厢房里。 厢房之中林家大少爷林会茁正站在里面发着呆。 宋玉让四名府卫在门外等候着,自己跟在陈炎平的身边也进了厢房,林会芝最后一个进来,进来之后便把门关上了。 林会茁听得动静回过神来,见得是陈炎平赶忙向其行礼,说道:“六爷,小人无礼了。” 宋玉帮陈炎平搬了一条圆凳过来,陈炎平坐了下来,说道:“有什么事坐着说吧。” 林会芝也摆来两个圆凳,对林会茁说道:“大哥,六爷对自己人从来不会那种客套的说辞,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林会茁坐了下来,说道:“六爷,说来惭愧,但现在也不得不向您求助了。是这样的,刚刚您进府的时候,有个人从我们林家后院的佛堂里偷盗走了一样东西。等我的护院知觉的时候,东西已经不见了,所以想请六爷帮我们林家找到那个人。” 陈炎平问道:“找人?什么样的人?” 林会茁说道:“是我林家的一个护院,名叫林光渝。她原本不姓渝,姓文。”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家的护院偷走了你家的一件宝贝而且是在本王进来的时候?” 林会茁叹了一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东西不见了以后,那个文光渝也就不见了。现在不知去处。” 林会芝说道:“那个人是六年前来我们林家的,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知道她不是好人。她一定是有怀有什么目的!” 陈炎平摆手说道:“事情即已发生,做事后诸葛也无济于事。也许他人只是出去了一下,只是暂时找不着而已,也许东西就不是他拿的呢!我们先聊着天,也许聊着聊着他人就回来了也说不定。先说说是件什么东西吧。如果真是那个人,爷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一个人处心积虑得进到你林家来偷盗。按林长史的意思,这个人还花六年的时间才把东西盗走!” 林会茁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不瞒六爷,是一把剑!一把不祥之剑。” “剑?”陈炎平说道:“什么样的剑?这里并无外人,你直说便是了,不必忌讳什么。 林会茁说道:“是霖风剑。” 陈炎平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摸了摸眉间说:“爷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陈炎平说完抬头看了看宋玉,宋玉说道:“是楚太祖十三剑之一,也就是并州霖风剑。”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家如何会藏有这么一把剑,以前没听林长史说过呀。” 林会芝解释道:“事关重大,不敢轻易对人言。六爷常说凡事不密则成害,这个秘密我们林家守了好久了。但至于此剑从何而来,小生不清楚,我大哥应该知道。” 林会茁接口说道:“我爹早已经把这把剑的来龙去脉与我说清楚了。不过这话说来太长。简段截说吧。这把剑来自晋国,原本是在晋王的手上。” 楚国破灭前,晋王便是晋阳节度使,这把并州霖风剑在他的手上并不意外。 林会茁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后来……后来晋王欲将此剑送给契丹皇帝,以换取晋国的一时太平。晋王怕那把剑有所遗失,明着派了一队羽林卫护送,实则将剑委托给啸天镖局,让啸天镖局暗中护送那把剑离开晋国,前去契丹。为掩人耳目,说是托运二十万两白银。但是这把剑在半路上就被人劫走了,啸天门的人也因此生祸,被晋王所仇,最后落得灭门的下场!” 陈炎平听着林会茁说完这一段话,说道:“这个故事本王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真是有点意思,那这把剑如何会到林家来了呢?难不成劫这把剑的人是洛阳林家的?” 林会茁赶忙说道:“不,不是那样,怕说出来六爷不信!” 陈炎平笑道:“有什么好信不信的,你说你的便是,本王就当一乐子听了。” 林会芝说道:“六爷就这脾气,大哥快快讲来,若是六爷不关心,决不会听别人说半句话的。” 林会茁说道:“我,我已故的爷爷……与前代晋王是义兄弟。”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义兄弟?呵呵,这话怎么说的?” 林会茁说道:“不知道六爷知不知道,我们林家以前曾为楚帝效命过。” 陈炎平说道:“知道呀,楚国刘氏文有赵,武有林。外威有于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林会茁说道:“是呀,林家祖上是番镇将军,可以说与当时还是晋阳节度使的晋王平起平坐。楚帝刘玉良在位的时候,欲作唐宣宗,准备收回军政大权。我林家秉承忠君之家训为楚帝也是东讨西伐。无奈何,晋王势大,欲吞拼我林家那些兵马。当是时,楚帝刘玉良驾崩传位给未帝刘节。一时间朝局不稳,契丹几欲入侵中原。晋王对我爷爷说,山西之地能二主,合则可保晋地不失,晋地不失则中原可护。若是我林家把军权交还给朝廷,别说那小皇帝能不能保得住这一支军队,晋地怕是也会落入契丹人之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失窃3 陈炎平说道:“按当时的情况来说,晋王这话并没错。若是真交还给了楚帝刘氏,对于将要分崩离析的楚帝国也毫无意义。” 林会茁说道:“是呀,所以当时我爷爷交出了兵权给了晋王之后,便蛰居到了洛阳,当时洛阳在齐君手中,楚帝未能把我们如何。” 陈炎平说道:“这些事本王也曾有过听闻,只是这与那把剑被劫有什么关联?” 林会茁说道:“这把剑是一个契丹人送来,让我爷爷保管的。” “什么?”陈炎平摸了摸头,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陈炎平问道:“你爷爷不是在那里防患契丹人吗?怎么又变成了契丹人给你爷爷送剑?” 林会茁解释道:“我爷爷其实与契丹耶律国姓的交情不错,也正因为这样,当时晋王并不放心我爷爷,所以要让他把兵权交出来。至于契丹人为什么要给我爷爷送剑,我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疑问道:“那把霖风剑到底是被谁人所劫的?又为什么会是一个契丹人送到你洛阳林家来的?怎么这里面透着怪异!” 林会茁又道:“不知道,我爹没有说明,而且……而且我爹好像也不知道。知道此事的也就只有我爷爷了。他已经故去了。” 林会芝说道:“怪就怪在这里了!这件事只有我们父子兄弟几人知道。外人绝无可能得知。因为那个装着霖风剑的铁匣四面各有一锁,共有四把锁。要开启那个铁匣至少要有三把钥匙!” 陈炎平问道:“铁匣被人打开了?” 林会茁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那现在那四把钥匙在哪?” 林会芝与林会茁各自低下头去,各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钥匙! 陈炎平又问:“还有两把在哪?” 林会茁说道:“一把在我爹那里,一把在我娘那里。”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一人一把?‘ 林会茁说道:“我爷爷临终之前便是这么吩咐的。本来是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人,人手各一把,当时我小妹还在襁褓之中,爷爷故去以后,她也夭折了。小妹的那一把被我爹收回去了。而后我姐姐出嫁时,姐姐说嫁出去便是别人家的人,钥匙不能留在别人家,于是把钥匙交给了我娘。”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林长史一直在本王身边,也就是说他的钥匙就没有离开过本王的视线。而且长公子你的钥匙也没有被盗,也在你的身边,就算是你爹与你娘的钥匙都被人盗走了,那个装剑的铁匣子也是打不开的,对不对?” 林会茁点头说道:“是这样。” 林会芝说道:“一定是林光渝做的!大哥你太相信她了!正是因为你相信她,所以她才会有机会复制一份你的钥匙!复制钥匙并没有什么难度!六爷他就会。我曾听赵主簿说过六爷还复制过长安城宫库的钥匙呢。” 陈炎平笑道:“一盒细泥,印出阴刻,失腊成模,再制成品,不是难事。” 林会芝说道:“我一直都防着林光渝,所以他不可能能从我这里得到钥匙。大哥那一把好说,大哥对他根本没有防患,他一定早就拿到了。而爹的钥匙与林家大门钥匙是连在一个环里的。我们家大门什么时候上过锁呀,日子一长,爹早就不把那钥匙放在身上了,就收在那个放玉石的紫檀盒子里。林光渝找个机会到爹的房里找一找就能找到。” 陈炎平问道:“这么容易?” 林会芝说:“就是这么容易 。” 陈炎平道:“那还有一把呢?他有可能得到吗?” 林会芝说道:“我娘的那一把钥匙,与家里细软库、银库的钥匙是系在同一个环上的。我娘从来不把它解开来,所以他的那一把应该不会被人复制而去。我在想,会不会是我什么时候不小心被那林光渝有可乘,被她复制走了!” 林会茁摇头说道:“不,娘的那一把好拿。” 林会芝疑问道:“此话怎讲?” 林会茁说道:“娘今天就解下来过一次。” “阿?”林会芝说道:“今天娘解下来了 ?为什么?” 陈炎平认真得听着。 林会茁说道:“你一回洛阳城以后,不是就回家说王爷要到我们林家来么!” 陈炎平问道:“这与本王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林会茁苦笑道:“林家很久没有这么风光,这么受人瞩目过了,我娘信佛,所以一大早起来我娘便斋戒、沐浴。” 陈炎平奇怪得问道:“你娘在沐浴的时候,你家护院会进去偷钥匙?就没有一个丫鬟看着,让一个大男人进到里面去?” 林会茁再次苦笑道:“那个护院不是男的,是个女的。” 陈炎平也笑出了声:“那个叫林光渝的人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护院?” 林会茁说道:“她武功很好!” 陈炎平说道:“先别提她,本王问你,你娘平时不沐浴的吗?” 林会芝接口说道:“我娘就算是沐浴也不会让钥匙离开视线的。她是个对钱财很在意的人……唉,反正我爹爹的情况跟长安城九门提督郭援差不多吧。我大哥嘴笨,他说的不是那一回事。他说的是我娘在还愿的时候,怕让佛主误会自己不虔诚,一定会把身上的金银之物取下来,以免让铜臭缠身,何况是这锁金锁银的钥匙呢。我娘在佛堂礼佛时一般情况下是不摘钥匙下来的。只有在特别的时候才会郑重其事!比如六爷您的到来,或是大年三十那天的晚上去佛堂求祈时才会让那些钥匙离身。” 陈炎平问道:“这是什么规矩呀?” 林会芝道:“保全家平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家里女主人都要这么做,以后我嫂子当了家也得这么做。” 陈炎平说道:“也就是说她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但是因为本王来了,所以你娘意外得加了一次,然后让林光渝有机有乘。但是复制一把有这么快吗?制模、烧铁水、浇筑、冷却,就算是万事具备,急取急筑,这至少得一个时辰吧。” 林会茁说道:“从我娘天刚亮就开始斋戒,到六爷您来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她有足够的时间!”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剑藏在你们家里,你们多久去看一次那把剑?或者这么问吧,你们是用什么办法确认剑还在那里而没被人偷盗呢?” 林会茁说道:“每个月结算外庄生意后我都会去看一次,这是爷爷那一辈留下来的规矩。” 陈炎平轻笑一声道:“这也难怪东西会丢了。你要是不去看,怕这把剑还丢不了!” 林会茁说道:“其实知道了也没有用,装剑的铁匣子是固定在地下的,只能用钥匙打开才能把剑拿出来。” 陈炎平又说道:“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这个秘密只有你们一家五口人知道,那个林光渝又是怎么知道的?是你姐姐说的?” 林会茁说道:“她出嫁的时候发过誓言,她不会说的。而且钥匙是她主动交出来的,她也根本不想要那把剑,她一个女人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六爷问了这么多,什么时候帮我们找林光渝出来?” 陈炎平说道:“不急!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如何能下结论呢!除了你们家的这五个人,怕是还有一个人知道这把剑在你们家吧。” 林会茁连忙问道:“是谁?” 陈炎平笑道:“当然就是当年给你爷爷送这把剑的人呀!” 林会茁说道:“六爷,您就别玩笑了。” 陈炎平笑道:“那,那我们就不开玩笑了。撇开这个问题不谈,就光说林田渝这个人,他进你们林家是什么时候?” 林会茁说道:“六年前。” “六年!”陈炎平叹道:“潜伏六年才把东西盗走!也算是有些毅力了。” 陈炎平又问道:“可有保人?知道她家乡在哪吗?” 林会茁说道:“没有保人,她是被我在路上救下,带回林家里的来。” 林会芝叹了一声说道:“这种事……大哥若是早点认识六爷就好了。”林会芝的言外之意是,这种“巧遇”的伎俩陈炎平那怡春院里的人是太拿手不过了。只是当初不知道,林会芝在王府里呆过,见到的这类事也多,自然是什么都懂得的。“ 林会茁说道:“此话何意?” 林会芝说道:“没什么,大哥你接着说吧,说详细一些好让六爷帮你想办法。” 林会茁说道:“还能怎么说呀,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受了伤的江湖女侠,然后就把她带回来了,当时她的左肩都烂成那样了,看着实让人难受。” 林会芝说道:“动了心就是动了心了,找那些个借口做什么。” 林会茁说道:“她在林家的这些年,我可从来都对她有过不轨。” 林会芝说道:“你也得敢呀,她可是带着武艺的,你就那三脚猫的功夫,没两三下就能让她按在地上求饶。” 林会茁苦着脸说道:“在六爷面前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呀。”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以武犯禁 陈炎平笑道:“都是自已人,谈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本王在王府里让本王的侍女梅儿训得话都说不出来,林长史也不是只见过一次,呵呵。” 陈炎平缓解了一下林会茁的尴尬,陈炎平又问道:“那她是哪里人总应该知道吧。” 林会茁说道:“晋国人,被我收留以后,她说已经无家可归,愿意留在林家里做牛做马,因为她的武功好,所以我让她做了女护院,她感恩戴德,把自己的姓都改姓了林。” 林会芝吐糟道:“她就是这么报恩的呀?明显就是冲着我们家的那把剑来的。” 陈炎平问道:“林长史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像是另有所图呢?” 林会芝不好意思得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正如六爷以前曾与小生说过,是个女人都不愿意流落红尘。一个女人孤身一人涉足江湖,好听点叫侠女,难听点就是惹上祸事了。若是不管来人本身有没有问题,就凭着她惹上的麻烦,就不能收留!六爷在洛阳城中开着的青楼妓馆主动找上门来的也不是几乎不用么?莲姑娘不就也曾出过事么。”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虽说当时没有证据说明那人的歹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好,对了她原本姓什么?不会姓杨吧?” 林会茁说道:“刚刚说过了,她姓文。” 陈炎平喃喃得说:“晋国人!姓文!” 林会芝也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文韵竹姓文,杨光峰就是从晋国来的!会不会有联系?” 林会茁说道:“你们说的是谁?” 林会芝说道:“就是洛阳城里那个有名的韵竹姑娘,她就姓文。她跟他母亲姓,她爹叫杨光峰,是洛阳王府里的一名府卫首领。杨光峰……他好像也是六前年来到的洛阳城吧。” 林会茁说道:“那时你还小,你如何知道。不过,他确实是六年前来的,这事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洛阳知府前一个府卫首领因为盗取了洛阳王库里的一件珍珠链子,被洛阳王发现,当场让府卫打死了,然后杨光峰就接任了这个人的府卫首领之职,这件事当年洛阳城里还传过一阵子呢。” 陈炎平笑道:“洛阳王的府卫果然个个都穷呀。他的银子全用来贿赂官员与外将了,居然没有多花一些在亲近的府卫身上,也难怪会出这样的事情了。得了,这事爷我记在心头了,过几日,爷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找回来。” 陈炎平说得十分轻松,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件大事一样。 林会芝说道:“六爷,您也这么看?那就是杨光峰做的?” 陈炎平说道:“不确定,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吧。除了这些线索,还能去哪里找人去。对了,你大哥婚配了吗?” 林会芝奇诡得说道:“婚配了呀!刚刚也说过的,六爷今日记性怎么变得这么不好?您问这些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只是问问。如果没有的话,看看爷我能不能帮他撮合一个。” 林会芝笑道:“六爷别玩笑了,我嫂子也不好惹。” 陈炎平笑道:“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林会芝郑重其事得说道:“霖风剑丢失之事,六爷还请不要与我爹说起。我爹上了年级,怕是……我们是早不拿那东西当一回事了,有时想想,这东西可能还会糟祸。可我爹他真拿这把剑当宝贝呢。” 陈炎平笑道:“这把剑要是献上去,应该能换一个好的出身吧?” 林会茁苦笑道:“这东西一现世就是一个祸。当初我弟弟去临淄王府的时候,我爹也与我说过这件事,让会芝把这把剑送给您。当时我便有些担心,所以就没敢这么做,后来也就不再提这事了,希望六爷不要介怀。” 陈炎平笑道:“旧楚国的东西,也就是那些个君王才会对那这个有些意思。也只是有些意思而已,可要可不要的东西。要了锦上添花,不要也坏不了国运。本王一个太平王爷,更是不需要了。本王手上还有一把呢,是在来洛阳城之前一位红颜知已送的呢。对了,本王那一把可没有剑鞘。那个林光渝盗剑的时候有没有把你那一把的剑鞘一起拿走?要是没有能不能送给本王当装饰之用?同一批出来的剑,形制应该差不多吧。爷我那把剑应该能放得下去。” 林会芝苦笑道:“哪里有什么剑鞘呀,从我知道那把剑存在那一天开始,那剑就没有剑鞘。我都觉得它本就是裸着进来的。” 明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陈炎平说到现在居然与他们闲聊了起来。 陈炎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喃喃得说道:“行了,爷我这次是真的乏了。林长史,带爷我去休息一下。” 林会芝说道:“就是这一间。” 陈炎平左右一观,说道:“还行,爷我打个盹。下午你再带爷我逛逛你林府大宅,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林会芝对着林会茁说道:“大哥,林家的事多,六爷这一来,要忙的事就更多了,你先去吧,这件事六爷会想办法帮我们的,我再与王爷说一些事,后面就到。” 林会茁站了起来,对陈炎平拱手说道:“六爷歇息一下,草民去安排一下茶水点心。”这是礼貌告退的一种说词。 陈炎平笑道:“去吧,别太放在心上,爷我帮你想法办。” 陈炎平看着林会茁离去,这才叹声道:“要是现在皮二在这就好了。怪只怪洛阳王看爷我看得太紧了。” 林会芝轻笑道:“皮二在呢。” “阿?”陈炎平问道:“皮二怎么在你这?” 林会芝说道:“就是想跟您说这一件事,所以小生才把大哥支走的。早上的时候皮二就来了,说是有事找六爷,小生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跟我说,说是要见到六爷他才会说。我想早点安排他跟您见面,可他又说他不着急,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陈炎平笑问:“林家之内应该没有洛阳王的人吧?” 林会芝道:“没有,林家在洛阳也算是大户了,洛阳王不至于与世家为难,他还要借世家豪强的势力起事呢。这也是为什么皇上要让六爷到了洛阳城之后才敢在朝里议那摊丁入亩之国策。” “让他来吧。”陈炎平轻声说了一句。 林会芝应了一声,走出房外,用力得在外面敲着房门,这好像是一种暗号。 皮二穿着役杂的衣服低着头从一边走了进来,然后进了房中。 陈炎平说道:“坐吧。” 皮二听话得坐了下来。 林会芝在房外说道:“六爷,你们在这里放心说话。我在外面候着。”林会芝心里清楚,皮二既然有事情不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就不合适在里面一起呆着。 陈炎平点了点头,看着林会芝把门关上。 陈炎平这才说道:“怎么了?什么事连林长史都不能知道?” 皮二说道:“是林家的事。” 陈炎平疑问道:“林家之事?林家什么事?不会是关于霖风剑的事情吧?” 皮二疑问道:“什么霖风剑?” 陈炎平说道:“林家刚刚丢了一柄霖风剑。这么说来你的事与林家的那把剑无关?你说你的吧。” 皮二说道:“六爷曾让小人派人盯着我们自己王府里的每一位主事,到了洛阳城,自然也有派人盯着林长史。” 陈炎平问道:“林长史有什么不会的吗?” 皮二说道:“没有,是他的哥哥不对。小人的人手看见林会茁在您进林家大宅之前,与一个女人秘密得见面。” 陈炎平疑问道:“什么样的女人?知道身份吗?” 皮二说道:“一个江湖侠士打扮的女人。不过那个女人身上有林家护院专门佩带的装饰,看上去应该是林家的护院,小人查了一下,林家的女护院就只有一个,名叫林光渝。”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果然是这样……林会茁是不是还拿了一把剑给那个女人。” 皮二点了一下头,说:“是。” 陈炎平沉了沉心,面无表情得说:“知道了。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皮二说道:“跟丢了,那个女人武功不弱,警觉性也很高,小人的人手没敢跟太近。” 陈炎平问道:“还有什么发现?” 皮二说道:“没有了!” 陈炎平说道:“你附耳过来,交待你几件事,先去一趟徐贺之那里,你就这样这样…知道了吗?” 皮二点了点头说道:“小人省得了,听得很真。必定把事情办成!” 陈炎平又说道:“把那女人抓回来以后要先审一审,把她跟杨光峰的关系弄清楚,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刑,林长史这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弄完以后……爷我估计那个人已经不在世上了,还得问一问墓在哪儿!爷想应该就在洛阳城外的什么地方,找到以后直接给刨了,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什么。特别是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是个中华人物在棺椁里都少不得放这样的东西。” 第二百章 高瞻远瞩 皮二说道:“是,小人明白了。对了六爷,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皮二说道:“派去王宿商庄子里的那名有案底的府卫已经在王宿商那里住了两天了,看样子,他们也有意拉其入伙。” 陈炎平欣喜道:“真的住进王宿商的庄子里了?还住了两天?” 皮二说道:“住进去了,而且也被收留了!” 陈炎平说道:“好!做得好,让他潜伏着,跟他说,他没有任务了。没事谁也别联系谁,事后归队。” 皮二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问道:“对了,那个府卫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没有?” 皮二说道:“冯川山,只有一只耳朵。”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陈炎平大声得在外面唤道:“林长史可在门外?” 林会芝在不远处听到声音,小跑着就过来了,但却没有推开门,在外门应答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笑道:“没事,就是渴了,说好的茶水呢?” 林会芝在门外说道:“六爷稍息,小生这就去拿。” 林会芝去了一会儿,这才 端着茶水进来。不过只端了一杯,放在了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喝了一口水,说道:“本想打个盹,但现在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林长史,你坐你坐。” 林会芝坐了下来,说道:“是不是要让小生带您逛逛林家的大宅?” 陈炎平笑道:“不着急,对了皮二,唐杰生那边查的如何了!” 皮二说道:“大发现!本就是来找您说这件事的,被一索琐事耽搁了,没来得及说。” 陈炎平很感兴趣得问:“发现什么了?“ 皮二认真得说道:“唐杰生的母亲不在身边!曾有人看见他的母亲让洛阳王的人接走了!” 陈炎平疑问道:“消息是否可靠?” 皮二答道:“可靠得很,是从御使衙门里传出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看见。” 林会芝接口说道:“这可是好消息,能查得出他母亲现在在哪吗?” 皮二说道:“就在洛阳王府里。” 陈炎平问道:“消息准确吗?” 皮二应道:“小人派了一个人进了洛阳王府的泔水局里,就是专门去收洛阳王王府里的泔水的。六爷您曾说过,垃圾是最重要的情报!从那里开始,小人的人就接触到了洛阳王府的后厨,从后厨人员那里了解到,洛阳王府里关了一个老妈子,她的饭是单独做、单独送的。为了印证关押的人就是唐杰生的母亲,小人派人把送饭的人用泄药毒倒了,然后又代那个拉肚子的人去送了一回饭,所以小人很确定,关着的人就是唐杰生的母亲,连关押的房间小人都探清楚了。” 陈炎平说道:“皮二做这些事是越来越顺手了。”随后陈炎平冷笑一声,又道:“果然!爷我一猜,也是在洛阳王府,藏别的地方不安全呀。” 皮二说道:“府卫们好像不知道唐御使的母亲关在了洛阳王府里。” “哦?”陈炎平疑问道:“何以见得?” 皮二说道:“六爷您抓了人关在后院,可都是叫宋首领派府卫看着的。而看守唐御使母亲的却不是府卫,而是王府里的家丁,且那些家丁还不是役杂那一类的,应该是洛阳王身边使惯了的人。这么重要的人,却不派一两个府卫看着实在说不过去。” 陈炎平想着事,林会芝接口说道:“洛阳王如果不放在心上,应该不会给唐御使的母亲单独做饭菜吧?” 皮二说道:“小人觉得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许……也许是因为王炽的原故吧。” 陈炎平问道:“王炽什么原故?” 皮二说认真得回答道:“王炽的老母亲也住在王府里,他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洛阳王还绑架别人的母亲作为要挟,怕是会产生一点误会。” 林会芝说道:“那这样就能说得通了,洛阳王干脆就不让府卫首领甚至是府卫知道关于洛阳王绑了唐御使母亲之事。” 陈炎平诡异得笑了笑,说道:“只能说明,洛阳王十分在意王炽感受。也就是说那个王炽才是洛阳王真正的心腹!不管如何,这样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了!” 林会芝说道:“六爷在处置洛阳王的事上如果要得到唐杰生的帮助,那么就一定得救出唐杰生的老母亲。所以这事麻烦了,从洛阳王府里带出人来是很不容易的,而且还是一位老人家。” 陈炎平笑道:“当初爷我就想过,洛阳王的秘密只能在洛阳王府里!所以当初爷的车驾进到洛阳城的第一天就让洛阳王把行宫外的守卫换成他的府卫!这样洛阳王府的府卫就会缺少人手。” 林会芝说道:“六爷果然是高瞻远瞩呀。但就算这样也很难把一个老人家救出来!” 陈炎平反问道:“为什么要救?” 林会芝愣了愣神,他不明白陈炎平的意思。“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林长史,爷我是皇子!行仁义之事爷会,但是有的时候真的不能行那妇人之仁!” 这话林会芝不是第一次听陈炎平说过。 林会芝心神胆颤,他已经猜出来陈炎平要做什么了。林会芝说道:“六爷的意思是……。” 陈炎平闭上双眼,冷谈的说:“皮二,联系徐贺之。杀!” 林会芝镇静了一下,有些事就是这么残酷。在这乱世之上有很多无辜之人,他们的性命并不由自己作主。 陈炎平有些担心林会芝的感受,就像是洛阳王接心王炽的感受那样。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洛阳之事若是结束了,由你出面给唐御使的母亲做一片好墓地吧,银子向赵先生支取。爷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陈炎平天马行空的说着与这件事并无太大关系的话题:“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百姓有多苦,汉国的官还不算是太差,但遇灾年老百姓就得出去借贷了,利滚利驴打滚这样的东西,以后必须要消失!要做到这个,爷我就得把汉国的票号统一到自己的手上,老百姓额便宜的利息可借,自然就不会去借高利贷了。而源丰票号就是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大山。爷我只是想借着洛阳王之事牵扯上源丰票号,牺牲唐御使母亲一人,可得千万人活命。爷我觉得……值 !” 林会芝听得陈炎平的话,平静了一下心情,他清楚陈炎平的大志不是自己可以揣测得到的。林会芝抛开这个话题不谈,只是问道:“对于唐杰生之事,六爷还有什么计划吗?” 陈炎平说:“计划没有,但是洛阳王必定是已经计划好了的。将计就计,按他们的计划行事,随机而动。至于那把霖风剑之事,你放心吧,如果这事真的与杨光峰有关,那就好办了,他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而且还会越欠越多!”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杨光峰之事小生听皮二说过一些了,但不知道如何会越欠越多呢?” 陈炎平笑道:“海马干呀!当初根本就没给足!算准了他一定不够用!所以他们一定再一次求到爷我身上来的。也就是说文韵竹一定会着急着来找爷我” 林会芝说道:“原来是这样!果然还是六爷棋高一筹。” 陈炎平说道:“还是得想个办法离间一下洛阳王与杨光峰才是。”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这不难。” “哦?林长史又有主意了?”陈炎平问。 林会芝说道:“六爷,这就不用小生让明说了吧,这挑拨离间之事,您可比小生拿手得多。” 陈炎平笑道:“看来我们还是想到一处去了。你与皮二说说。” 林会芝说道:“就是利用那些剩下的海马干做一些手脚。那文韵竹一定会来跟六爷要的,皮老板,你就这般、这般……” 陈炎平笑出声来说道:“林长史果然是智谋之士呀。皮二,照林长史所说的去做。人手够吗?” 皮二应了一声道:“虽然带来的人不是很多,但应该能应付。” 陈炎平宽心得说:“那就好。” …………………………………………………… 陈炎平在洛阳林家逗留了许久,吃过了晚饭之后才回到行宫。 陈炎平回来的时候那丁霸就坐在行宫门口的台阶之上,用一根树枝逗弄着地上的蚂蚁,也不理会已经从洛阳林家回来正站在他身边的陈炎平。 陈炎平问道:“丁霸!你坐在这里做堪?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把刚兑出来的银子给赌输了?” 丁霸白了陈炎平一眼,扔下那根树树,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我从来不输钱。” 陈炎平又问道:“是不是银子没兑出来?” 丁霸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陈炎平呵呵笑道:“那是为什么?不开心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丁霸说道:“我给你丢人了。” 陈炎平疑问道:“丢人?谁走丢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丢人 丁霸说道:“没有人丢了。不是那个丢人!” 陈炎平打量了一下丁霸,问道:“怎么了?” 丁霸拉开了自己的袖子说道:“你看。” 陈炎平打量着丁霸,他的身上完好无缺,并没有什么伤品,只是手臂上多了一些淤青,陈炎平连忙问道:“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丁霸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低头说道:“进去说进去说,在这里说太丢人。” 陈炎平听得不对,但丁霸又不愿意当场说,只得与他一同进到行宫里。 丁霸看了看跟在陈炎平身后的宋玉,说道:“你也走开。” 宋玉笑道:“到底怎么了?我听听都不行吗?” “不行!”丁霸幽怨得说。 宋玉摊了一下手,说:“走开便走开,你护着六爷周全吧,我可要去休息了。” 宋玉说着便离开了当场下去休息。 陈炎平与丁霸走了一阵,进到行宫大门之内,避过洛阳王府府卫的耳目,这才停下脚步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是不是兑银子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丁霸面对着陈炎平低下了头,说道:“是出了点丢人的事。” 陈炎平急着说道:“你别激爷我的火呀,有事说情,你什么时候变得娘么叽叽的了。” 丁霸说道:“我跟王炽去了源丰票号兑银子,票号掌柜的见数额巨大,有些不愿意兑,叫我们下个月再来。” 陈炎平笑道:“这个月源丰票号的银子快被兑空了。他们这么做是有些这一方面的顾虑,后来呢?怎么跟人打架了?是源丰票号里的人?” 丁霸摇头说道:“不是,是另一个也来兑银子的人。那个源丰票号不是没有多少库存银子么,当时就有许多人在那里兑银子。我们一进来就要插队先兑,与那人发生了一点争吵。” 陈炎平问道:“那王炽呢?”陈炎平担心这是王炽上一次吃了自己的亏,这一次有了防患,没有落入圈套。 而陈炎平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源丰票号不给兑银子,丁霸就借着王炽的名头在那里闹,与上一回在洛阳县衙外有异曲同工之妙。 丁霸说道:“他比我惨。让人打断了一条肋骨,回洛阳王府去了!” 陈炎平惊了一下说道:“什么人这么狠?” 丁霸说:“不知道呀,看样子像一个契丹人。” “契丹人?”陈炎平问道:“什么样的契丹人?老者吗?那不至于呀,老人体衰,没道理能把王炽打残了呀,而且不是还有你在么?” 丁霸说道:“是个壮年,也就三十几岁吧。武功奇高无比,朱刑部在的话还可能与他一教高下。我输给宋玉我认了,可输给一个契丹人算什么呀!我还是征北将军的儿子呢,我爹可从来没给汉国人丢过脸,是个外族人都怕他几份。” 陈炎平笑道:“就为这事呀?这世上就没有天下无敌的人!说什么外族不外族的,中华大弟,皆是炎黄子孙……打架输了便成这样,那要是打了败战你还要死要活的了?提起气来,好好把武功练上去,将来找机会堂堂正正得赢回来就是了。” 丁霸轻轻得点了点头。陈炎平说道:“你不是跟别人打起来了吗?如何又能把银子兑出来的?” 丁霸说道:“为兑银子,我们在那里打架,然后外面就有人在传源丰票号没银子了,兑不出银子来,有客人争先兑银也打起来了。源丰票号的人也急了,于是就让我们把银子兑了。如果不是源丰票号的人出来解架,那个王炽怕是要被那个契丹人给打死在当场了。” 陈炎平笑道:“怎么你没什么事,王炽反而成那样了?” 丁霸说道:“我跟那个王炽去票号的路上他就跟我夸口说他认识票号掌柜,用不着排队,直接进去喝着茶就能把银子给兑了。他哪里知道源丰票号没剩多少银子了,那个掌柜的根本就不给王炽面子,王炽觉得在我面前失了颜面,于是就有些恼怒,说的话就有些托大了,连洛阳王都给抬出来,一个契丹人看不下去了,就多说了几句,然后便与王识吵了起来,后来越吵越凶,于是就打起来了,谁能知道那个契丹人那么厉害呀!” 陈炎平笑道:“行,这个可以有!你下去搽点药吧。”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打输了心里不舒服。”丁霸道。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的,去吧去吧,要是真不舒服了,今日允许你跟宋玉小喝一点。” 丁霸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陈炎平连忙冲着行宫里大声的吼道:“荷儿!荷儿!” 夏晓荷提着侍女衣裳的裙摆向陈炎平这边跑了过来,“爷,您叫我。” 夏晓菏没在行宫深处,其实她就一直在行宫门内不远处等着陈炎平回来,她不像素贞姑娘那样光明正大的等着陈炎平回来,她做事都是无闻而行。 陈炎平笑道:“你来,有一件事吩咐你。” 陈炎平的事夏晓荷是从来不参与,平日里只照顾陈炎平的起居,却没想到今日也有事情吩咐到自己的头上来。 夏晓荷微红着脸往陈炎平身边靠了靠。 陈炎平在夏晓荷耳边说了许多话,说完之后还问道:“知道怎么说了吗?” 夏晓荷轻轻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笑道:“爷我的侍女里就你胆小,也应该去练练胆气了。” …………………………………………………… 洛阳王府的后门,杨光峰正带着两名洛阳王府府卫巡视着洛阳王府围墙内外。当他来到王府后门之时,却发现后门有一辆车停着。 杨光峰自然是知道那是每天来拉泔水的车,他捂着鼻子走到车边,却发现泔水车周边都没有人。 杨光峰看了看左右,大声叫道:“拉泔水的,快把车移开一些,别堵在门口。别人出入多不方便呀。” 杨光峰的话还是有作用的,一个小厮提着一个空桶急匆匆得从里面急边走了出来,低三下四得说:“马上移车、马上移车。” 那小厮拉着驴车向前赶了一步,将后门出入的位置移了出来,然后爬了上去,在泔水车里打了一通泔水出来。 杨光峰一愣,这洛阳王府后门从来都是往泔水车里倒泔水,何时见过从泔水车里往外捞的。杨光峰捂着口鼻向前靠近了几步,也不说话,只见那小厮伸出手去在泔水桶里捞着什么。 杨光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厮这还以为杨光峰骂完自己以后会进到后门之内而不与自己纠缠,但他才发现杨光峰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自己身边,在吓了一跳以后连忙不好意思得说:“没,没什么?” 杨光峰看着小厮举止怪异,喝声道:“鬼鬼祟祟的!说,这是在做什么?” 那小厮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大人饶命,我没有做不法之事,也没做对不起王爷的事呀。” “那你这是在做干什么?”杨光峰问。 那小厮委屈的说道:“捞东西。” “捞什么?”杨光峰历声问道。 小厮伸出自己的右手,张开了紧握的拳头,那小厮的掌心里赫然有一只虫子一样的东西。 别人也许不认识,但杨光峰一定会认识,这些日子他也只关心洛阳城内哪里能找到这个东西。那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只泡发过的海马。 杨光峰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小厮说道:“就在泔水桶里!” 杨光峰问道:“泔水里?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小厮摇头说道:“小人不知道。” 杨光峰又问道:“你不知道你还捞它做什么?” 小厮说道:“洛阳王府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就算是王爷吃剩下的也都是,一般也轮不到我们,管家们还吃呢。也就只有一些药渣什么的才能轮到我们,捞个断根的人参什么的,一些药店也收,换一些铜子使唤,这个东西也是药渣里的,还算是完整,想来也能换几个铜子使,大人千万别与王爷说呀,要不然小人会被打死的。” 杨光峰叹了一声,他这一声叹息,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因为上一次洛阳王嗣子告诉他王府里并没有海马这种东西。但杨光峰现在又瞧见了,这让杨光峰的心情一落千丈,可他又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因为他心中觉得海马之事一定是洛阳王嗣子对自己说谎了,若是说破,洛阳王嗣子脸上一定不会好看,且自己又不能得到什么。 杨光峰说道:“没事了,你起来吧。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要别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就行了,你去吧。” 在小厮千恩万谢之中,杨光峰带着失落的心情,领着府卫便离开了。 隆启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 天气有些阴沉,可能要下雨的样子,街上的行人走得很快,时不时得抬头看看天上。还有一些行人已经把斗笠、蓑衣戴了起来。 行宫之外,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将左手伸到了右手所持的青绿伞之外。她可能是试试雨点的大小,或许只是单纯的想感觉一下那雨点的温度。 第二百零二章 宋家村 毛毛的细雨落在了白衣女子手心之上,很快就被手心的热气化没了。 那白衣女子收回了左手,右手里还举着青绿伞,一步步得向行宫大门而去。 还未到行宫门口,一个洛阳府府卫走了过来,把手一抬,拦住了那女子的去路,说道:“临淄王临时行宫重地,不得擅闯,快些离去!” 那女子款款而立,举着的伞完全遮住了自己绝世的容颜。女子说道:“请小将军通报一声,便说韵竹来求见王爷。” 那府卫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把文韵竹得认出来。府卫连忙说道:“原来是韵竹姑娘,真是瞎了小人的狗眼了,还请韵竹姑娘宽恕,这一下子没认出来。韵竹姑娘,真是对不住了,王爷他出去了。” 文韵竹之前经常以演舞之名去王府看他的父亲杨光峰,且人长得又极美,洛阳王府里的府卫几乎都认得她。 文韵竹有些失落,问道:“王爷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那府卫回答道:“王爷的行程小人哪里知道呀。是周首领带着人跟王爷出去的,听说是去了临淄王府宋总管的老家。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府卫抬头了看看天色,说道:“这场雨怕是不小……可能……” 府卫不敢与文韵竹说具体的时间,文韵说道:“我可以在这里等吗?” 府卫有些为难,他说道:“韵竹姑娘 ,这里……要不您站上来一些,与我们一同站在屋檐下吧。” 文韵竹见府卫并不反对,但她又不想与那些府卫们站在一起。 文韵竹转了个身,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痴痴呆呆得看着远方的路口。 陈炎平的确是出门去了。他的车驾一直向东行使,使出了洛阳城东城门,向着郊外而去。 陈炎平坐在马车马厢里对着外面驾车的宋玉说道:“宋玉!车驾快点,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别让爷我的府卫淋着了。” 宋玉笑道:“我们就带了四个人,剩下的都是洛阳王府的人。我们的人雨夜行军都行过,都是练过的,不怕,让那些洛阳王府的人淋着吧。” 宋玉之所以会不担心洛阳王府府卫听到,因为那些府卫已经被甩在了马车之后,跟上来的只有陈炎平自己府里的四名府卫。 宋玉归心似箭,将那些人远远得甩在了后面。 宋玉说道:“六爷,前面那个大村子就是我们宋家村了。”宋玉心中既着急又愉悦,马车也快了许多。 一支人马就这么分成两个部份进入了宋家村。 马车在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落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宋玉把陈炎平扶下马车着急着向院里奔去,一边奔还一边叫唤着:“爹!娘!我回来了!爹!娘!” 宋玉冲进房中又叫唤了几声,然后又从里面跑了出来。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 宋玉说道:“没人!早知道就像林长史那样先过来支会一声了。这人都到哪去了?六爷,您稍等,我去问问。” 宋玉正说着,听见边上突然有一个老者说话:“这不是宋工家的大小子吗?” 宋玉转头一看,喜上眉梢,连忙赶上前去,说道:“叔公,是我!我爹呢?” 那老者说道:“在你十三叔家呢。你这一去好几年,找着宋第了吗?” 宋玉没有回答老者的话,回头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您等等,我去去就回来,我爹做的土味菜可不比刘大官人的差。” 陈炎平只是笑笑。那老者叫道:“别去别去。回来。” 宋玉疑问道:“叔公,怎么了?” 老者说道:“不吉利!你去什么呀。从外面刚回来别去凑那个热闹。” 老者说完,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丫头!丫头!去你十三叔那里把你二叔找来。” 远处有一个年轻的村姑应了一声,便小跑着离开了。 宋玉听着奇怪,问道:“叔公,什么不吉利呀?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者叹了一声说道:“唉!真是越贫越短命呀。你十三叔不在了。” “阿!”宋玉惊了一声,问道:“十三叔怎么了?怎么会不在了?” 老者说道:“今天是他头七,明日下葬呢。出门在外的人,别再把什么小鬼冲撞了,所以才叫你别去的。” 宋玉有些诧异的说:“十三叔以前身体就挺好的呀。他的武功那么高,怎么会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者说道:“没事没事,能出什么事呀。对了你身后这是什么人呀?你新收的徒弟?我们宋家武功可是不传外人的。” 宋玉说道:“什么呀。 这是我东家。” 老者说道:“东家?宋工说从年初开始你每月都写信寄银子回家,说你在长安城那个混蛋糊涂王那里做事。宋工这小子,又夸口骗人了。” 宋玉紧张得用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老者有些迷惑,看了看宋玉身后的陈炎平。 陈炎平早听到了,他哈哈笑道:“本王就是那个混蛋糊涂王。他们没骗你。” 陈炎平刚一说完,那老者两眼一直,刚要行礼,陈炎平连忙说道:“宋玉,可不能让你族人多礼,汉国以孝治天下,不兴这老者给后生行礼!” 那宋玉的叔公哈哈笑道:“我也就做个样子,其实也不想给你行什么礼,我在宋家村辈份大了去了。” 陈炎平听得那老者说话,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那老者也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便向村口看去。 而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进了陈炎平的耳中,而且越来越近,老者虽老,两眼却不花,那一支小一百人的队伍向这里跑了过来。 陈炎平笑道:“老者人家放心,不是歹人,是洛阳王府来护卫本王的府卫。” 老者连忙拱手道:“失礼了失礼了。” 如果只是陈炎平与他的几个府卫,老者并不介意。但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老者好像很认生,也不想呆在这里,也不寒暄,转身便走了。 宋玉有些尴尬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没事,等等吧。” 陈炎平与宋玉原地正等着宋玉的父亲宋工过来,周都龄便带着人气喘吁吁得跟到了马车后面。 洛阳府卫们一赶上来,那种狼狈样极为可乐,个个东倒西歪起来,有的还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都龄来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不是说是在城内吗?” 陈炎平笑道:“周首领,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在城内了?只说是来宋玉家里坐坐而已。” 周都龄心中骂道:“六爷,您可真行呀,随便一句坐坐就跑出了城。还好是跟上了,要不然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洛阳王解释呢。真能玩弄别人,难怪长安城里是个人当官的都在骂他。” 周都龄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这么说,他道:“六爷,看这天色感觉快下雨了,要不我们找地方避避雨吧。” 陈炎平说道:“不着急,等主人家回来,让他安排吧。” 陈炎平只是在皇宫里没规矩,在外面却是很给别人面子,宋玉也不例外。 陈炎平一行人等了一会儿,只见村内一个妇人忽忽得跑出来,一边小跑还一边扯解着自己腰间的白绫。 宋玉一见,大声呼道:“娘!” 宋玉奔上前去,那妇人把白绫一扔就与宋玉抱到了一块,那妇人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儿呀,你可终于回来了。可把我想死了。” “娘,我也想你!”母子两人抱在一起。听得他们身后有人说道:“像话吗?像话吗?路上哭哭啼啼得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母子俩是在为我出殡呢。” 那妇人这才止了哭,连身说道:“儿子刚回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么?”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玉的父亲宋工。 陈炎平看着这母慈父严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陈炎平多打量了宋工几眼,那宋工长得十分结实,人也精神。陈炎平看着宋玉,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来。陈解平时对着陈炎平也是没有什么好话。而且那宋工的身高、身材与陈解也是十分相似,这让陈炎平心中感慨万分,心里想着自己要不是生在帝王家可该多好。 宋工只是身材与陈解有些像,脸却是一点也没有相似度。 陈解其实之前比宋工要胖得许多,只是后来过度的操劳,让他瘦了下来。而宋工身上也都是精肉,宋玉曾对陈炎平说过宋工以前是跟着他爷爷从荆州逃难回到洛阳城的。也许正是以前挨过饿,所以现在如何也吃不胖吧。 宋工身上身着的衣服只是粗衣麻布,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原故,宋工没有多穿几件衣服,身上的肌肉依稀可见。那不是一般庄稼汉才有的肉,明显是带着功夫的那一种。 陈炎平一在边看着,心里也是温馨得紧。 宋工捡起刚刚妻子扔下的白绫说道:“回家说去,回家说去。太不像话了。” 宋工说着,不理会别人独自便往家里走,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想念自己的儿子,刚刚的注意力也都全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了。现在他看见儿子安然无样的回来,心也就放了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家丑 宋工刚要往家里去,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一队人马。他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宋玉说道:“傻小子,那些是跟你一起来的人吗?这么多人呀,我拿什么招待呀,有的话也把我吃穷了。” 宋玉离了母亲的怀抱,连忙说道:“是一起来的,不过不用招待太多人,那位华服的就是六爷。” 宋工心中一惊,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块,把石块放在白绫之中,连着白绫向自家小院扔了进去,然后才连忙向陈炎平这里赶了过去,陈炎平只是笑脸相迎。 宋工在陈炎平面前单膝跪地连忙说道:“小人宋工拜见临淄王。”宋工看起来是一个十分通懂礼术之人,是个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炎平哪里能让他跪着,在宋工还没有跪下之前便用手去托扶,那宋玉是练家子,武功怕是还在宋玉之上,哪里是陈炎平能扶得了的,陈炎平见阻止不了宋工跪地,赶忙说道:“宋壮士请起,快些请起,宋玉在本王面前都没有这么跪过呢,不信你问问宋玉去。起来起来。” 宋工一听,站起身来,心中却想道:“传闻之中六爷是那种不学无数的纨绔子弟,傻小子来信说六爷颇有见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能对我这等山野村夫以礼相待的富贵人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而且还是一个皇子。” 宋工说道:“山野草民,不懂规矩,还请六爷见谅,芒野之内无以款待,只有野茶一杯,还请六爷不要介怀。”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行行,有茶就好。能进屋里说说吗?“ “请请请 !“宋工领着陈炎平来到自家屋里, 宋玉与宋夫人在后面跟着出走了进去。 宋玉的家里看起来有些破旧,但陈炎平却是不那么在意。宋夫人进到房中匆匆忙忙的简单打扫了一下炕头。宋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陈炎平并不在意,在炕头坐了下来。说道:“宋壮士,坐吧坐吧,别客气。” 宋工说道:“山野村夫哪里敢与皇子平起平坐,六爷稍待,小人去给你送泡一杯茶来,保证与您往日吃到的不同。” 陈炎平笑道:“让宋玉去吧,他是你儿子,你不使唤他,使唤谁呢。本王有些话还要与你说说呢,坐吧,本王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宋工见陈炎平说得诚恳,便有些战战兢兢得也坐在了炕上,与陈炎平侧面对坐着。 陈炎平正说完话,那临淄王府的四名府卫人手各提着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炕案之上,陈炎平说道:“本王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礼物,还望宋壮士收下。使唤了宋玉这么久了,来宋家却没给过你宋家什么好东西,本王可真是有一些愧疚呀。” 宋工拱手说道:“六爷说的哪里话,草民当不得让六爷送什么礼来。” 陈炎平笑着说道:“宋玉常在本王面前提起宋壮士往日行走江湖时的的风彩,让本王好生佩服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呀,一点小意思,不必介怀。” 宋玉老老实实得站在宋工坐的坑边下面。 宋玉不是在怕陈炎平不,而是很怕自己的父亲,宋玉小声得说道:“爹,六爷不差银子,别这般客套,六爷不喜欢别人客套。” 宋工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去给六爷沏茶去。” 宋玉应了一声,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你去与你母亲说说话吧,本王这里不用人伺候。宋玉应了一声这才带着那四外府卫离去。那府卫出了房间,便守在了门口,而宋玉跑去找他的母亲了。 宋夫人并不在屋子里,重要的礼节会客时女眷不能在场,这是礼法。宋工是见过世面的人,家中虽然不富裕,宋夫人却也是知道这些规矩的,所以宋夫人根本就没有进来。 陈炎平说道:“宋壮士,最近有没有见到宋第呀?” 宋工大吃一惊说道:“六爷怎么……” 陈炎平笑道:“怎么知道的?呵呵,宋玉在来信里没有提及吧,本王便与您直说了,宋第的案子了了,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他不能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不过很肯定得说,他还活着,他离开王府的时候本王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他不好赌,想来现在的生活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宋第的父亲却是故去了。宋壮士放心,刑部并没有加害于他。这些事宋第也都已经知道了。” 宋工点了点头,陈炎平又说道:“宋第以前是宫里的禁军御前侍卫,他的事涉及到了宫里,所以相关的事就不便与宋壮士提起了。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宋工点了点头,说道:“唉,草名还想……算了都过去了。宋第并没有回过宋家村” 陈炎平说道:“本王有一件事很好奇,当初您是怎么给宋玉取了一个古人的名字的?” 宋工见陈炎平如此得坦然,也放开了心胸,不再紧张,他笑道:“工者精巧也,精则失横。我的名字叫宋工,加一横便叫王,而且宋家子弟应当一代比一代强,理当比我强那么一点。于是便叫玉字了,倒不是真为了学古人。” 陈炎平笑道:“宋壮士看起来像个江湖人,却没想到也是读过许多书的。” 宋工说道:“是他爷爷给起的,他爷爷读的书多,而草民就……呵呵,只会些庄嫁汉的把式了。” 陈炎平与宋工正聊天说话,那宋玉突然又闯了回来。着急得说道:“爹!十三叔是怎么回事!” 宋工说道:“六爷还在这里呢,你也不嫌晦气,说这些做甚!” 陈炎平说道:“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呀。” 宋工不好意思得说道:“让六爷看笑话了。” 宋玉说道:“娘说十三叔是死于非命的!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疑问道:“死于非命?那为什么不报官呢?” 宋工低了低头,说道:“家丑不可外扬,这是宋家之内的家事,所以就不便让官府来人了。” 陈炎平说道:“凡有人身死,得报知官府,衙役看过无样则方能回衙与吏员交接,以使消籍。不报官府而入葬者家属可是要受刑的。” 宋玉说道:“衙门里的人来过了,领了几两碎银子的歇脚洗尘钱就走了。”看来是宋家村里的人给了衙役好处,让衙役闭嘴。 宋玉说道:“那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吧!” 陈炎平说道:“到底怎么了?也许本王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这……”宋工有些为难。 宋玉说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家也就这两百多户人家,男丁也就这么多,青壮之士数到头了也就三四百人。十三叔虽然是我叔,可年级并大不了我几岁,这么年轻就死于非命,如何能不说清楚?” 陈炎平说道:“本王不避讳这些事,宋壮士还是直言,也许本王能帮得了你的忙呢。” 宋工叹了一声说道:“宋氏一族在洛阳城的人口这几十年来多了许多,可宋家的田地也就只有这么多,为了生计,许多人都离家出去讨生活了。宋氏一族无一技之长,有的也只是族里传下的这些不入流的武功套路,万幸在外面还能讨得了一口饭来吃。武功资质差的也只好留在家中种田了。” 宋工有些感伤的说:“刚刚说过宋氏一族的田也就只有这么多,最后只好去租借别人家的田地来种。最近关辅之内不是不太平么,那位地主参股了一个商行,与别合伙作买卖,货物在洛阳城外被一伙贼人劫走了。案子一直没有破。所以……所以那地主就把租金涨了一些。再加上清明的时候桃花汛来临,下了好几天的雨么!我们宋家的田有一些也被淹了,所以收成一定是不如以前的,这夏税又到收缴的时候了,所以全村上下不管是没田的佃户还是有田的农户都有些着急,就想着看看哪里有门路去借一点银子,把这个难关度过去。族里商议了一下,就派十三去了王家庄。” 陈炎平疑问道:“王家庄?是王宿商的庄子吗?” 宋工说道:“六爷知道?” 陈炎平说道:“来的时候有路过那个沟庄,听洛阳王府府卫提起过,说是王宿商是个乐善好施,重情达义之人。” 那周都龄带着他的洛阳府卫一直跟在陈炎平的马车后面跑,哪里有跟陈炎平说过这话,明显就是在说谎,宋玉虽然知道但不会说破。 宋工说道:“他庄子里的生人很多,有时也收留一下江湖中人。乐善好施谈不上,跟他借点银子,他还是肯借的,利息倒是不贵。所以就让十三去了王宿商的庄子借银。” 陈炎平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冲突了?” 宋工说道:“他当时是一个人去的,十三这个人口才不错,想来也不会与别人发生冲突,而且自三年前那王宿商搬来在此地定庄时,宋家也与他们有些往来。而且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借来的银子还在十三的身上。应该不是借银子的事。” 第二百零四章 返乡与原乡 陈炎平心中疑心越来越重,他说道:“您是说,宋玉的这位十三叔已经借到银子,并且还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杀了?而且借来的银子并没有被人所劫?” 宋工点了点头,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凶手并不是为了钱财!” 宋工说道:“不可能是为了钱财,而且……借的那些银子是用于我们宋家村交夏税用的。凶手不可能会去拿,要是拿了我们宋家村可就难过了。” 陈炎平问道:“凶手还能为宋家村的人着想而不拿走银子?” 宋工苦笑道:“十三弟身上的伤痕,很明显就是我们宋家的武功所至的。”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宋家村的人所为?” 宋工再一次点了一下头。 陈炎平说道:“难怪刚刚宋壮士会说家丑不能外扬呢。” 宋工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宋家村里的人做的。现在也只能先把人安葬了,然后再想把法把那个人揪出来。” 陈炎平说道:“宋壮士,你有没有怀疑的目标?要不要本王帮你的忙?” 宋工说道:“不劳六爷,这件事我们宋家族内自己处理吧。” 宋玉接口说道:“爹!不可能是我们宋家人吧!宋家的人如何还会自己人害自己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难道是……” 宋工叹了一声说道:“傻小子,你别乱想。” 陈炎平问道:“怎么了这是?还有什么事没说清楚?” 宋玉说道:“六爷,您是知道的,宋家其实是分成了两派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是了,曾听你说起过,宋家之内是有一支是从荆州回来的。” 宋工解释道:“死的那一位,正是从荆州回来的。且而这几年……我们这两拨人也发生了一些矛盾。” 陈炎平问道:“什么矛盾?” 宋工说道:“返乡的穷,原乡的富,族里有一些事,原乡的并不想与返反的商议,就是这么回事了。” 陈炎平说道:“看来是结了一些怨,同族之中有时也会因嫡庶亲疏而发生矛盾。陇南赵家就是一个大例子,家主赵朋达与赵文庸、赵同和各不相服,以至如此。” 陈炎平摸着鼻子想着事。 宋工哪里知道什么陇南赵家的事,他说道:“他那位十三叔是与我一样返乡的。而家主……他家中有些存银,不太想跟外人去借。当然,我家的银子也够使了,这几个月以来我家小子让人多多少少让人稍来了一些银子。“ 宋玉说道:“在王府里吃穿不愁,六爷给的银子又多,于是就托皮二稍带一些银子回家。” 皮二在宇文刑的商队里安置了一些人手,这事在开例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像洛阳这样的大城,宇文刑的商队也是能达到的。皮二更是会派人入驻,帮王府首领带一些东西到家中也是顺手的事。 陈炎平说道:“宋玉呀,这些年你没攒一点老婆本呀?真不像话!要是你多稍一些回来,还用得着出去借什么银子呀,也不至于会有这等事情发生。”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我是有一些存银,不过……那么多银子要是都拿回来……那不是太引人注目了么。我们宋家的人都安份,虽说带着武艺,可也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如何翻云覆雨。” 宋工说道:“傻小子这话说的是,宋家人还是安份为主,不惹事不闹事,可别人要是欺辱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会答应。不过……” 宋工用教训的口气对宋玉说道:“傻小子,你有多少银子呀,敢开这样的口,什么叫太引人注目呀,别大言不惭!这才出去几年呀就变成了这等模样。” 宋玉说道:“跟着六爷做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攒下了三四千两。” 宋工愣了好一会儿,问道:“多少?” 陈炎平倒是也不乐意了,他说道:“怎么才三四千两?前两年没少给你银子呀?今年是差了一些,可也不至于才存了这么点银子吧?” 宋工回头又愣愣得看着陈炎平,在他眼中三四千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但刚刚陈炎平的话,好像宋玉还不止有这个数。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道:“六爷,自您开府以来,也不介意府卫们拖家带口了。所以……所以有些兄弟们多多少少也就找了婆娘。您是不知道呀,这份子钱可不在少的,再加上平日里我又喜欢请他们喝酒,还有从永济候那里过来的那一批人,刚进来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得周济一下……” 陈炎平轻声骂道:“败家子!回长安以后把你存的银子都交给你爹来,再这下下去,这三千两银子也别想剩下了。” 宋工听得一愣一愣, 陈炎平这才对宋工说道:“宋壮士,把宋玉的老婆本帮他看着点,要是真花光了,以后娶婆娘怎么办。还有,你这屋子也应该修一修了。宋家原乡的那一拨人依本王来看……有富的自然也就有贫的,也周济周济他们,宋家族内你也放置一些银子,用于购置一些田地供族中子弟小儿读书所用吧。” 宋工一时哑口,只是一味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行了,本王也得走了。这一次来就是跟宋壮士说说宋第的现状,叫你不必担心他,也许什么时候他想老家的人了也就回来看一眼。只是他身份特殊,你见到了也当作不认识吧。” 陈炎平正要下炕。宋玉说道:“六爷,您还是吃了饭再走吧。您听!” 陈炎平仔细得听了听,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噼里啪啦得下起了雨来。 陈炎平无奈得又坐了下来,突然问道:“洛阳王府的府卫们还在外面淋着雨吧?” 宋玉笑道:“没地方躲,一不敢上您的车乘,二来也又不敢到屋子里来冲撞你。” 陈炎平笑道:“你去跟周都龄说一声,爷我不急着回去,便在这里躲一阵子的雨,乘驾现在还用不上,让他去马车里躲雨去。剩下的人,能找地方躲就找地方躲吧。” 宋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宋工这才问道:“六爷,我家傻小子……他如何能有这么多银子?” 陈炎平笑道:“以前本王发大财的时候分了他一些,现在本王开了府,府里人口一多,花销也就多了,今年过了年就没有以前那么多银子赏他了。除了王府府卫的薪俸与出工、巡夜的一些补体银,还有朝廷里发入的王府总管薪俸,一个月算下来也就给他三四十两吧。” 宋工冷不丁的问道:“六爷,您还需要府卫吗?” 陈炎平呵呵笑道:“宋壮士这是什么意思?你也想来本王王府?” 宋工说道:“不是我,是我族里的人。宋家人口越来越多,可这田地也就这么一点,可剩了不少的人力,种田也用不上这么多人呀。”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可不白使唤人,这事你不应当找本王商量 ,你问问宋玉吧,本王王府里也在加招府卫人手,看看族里有没有宋玉看得上眼的。本王不会武功,不懂岗哨安排,这些都是宋玉在做。” 宋工一听连忙道谢:“那就多谢六爷了。” 这场雨并没有下太久,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但洛阳王府的那些府卫们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陈炎平从宋工屋里走出来,远远得便看见周都龄正在指挥着手下人在拧衣服,可他自己的衣服却没有湿。 陈炎平向周都龄招了招手。 周都龄也一早看见陈炎平出来,见陈炎平招手就跑了过去,问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掏点银子在村子里买点柴火给你兄弟们把衣服都烤干了,回去以后来本王这里来报销。” 周都龄痛快得应了一声是,连忙跑出去,找了几个洛阳王府的府卫一同去宋家村村民那里买柴火。 周都龄心里清楚,像陈炎平这样的人不会少给银子的。 陈炎平在宋工家里吃了一顿,宋工的家里菜当然不如王府里来的精致,但却也不失乡村美味。村里能吃到的美味一定是比城里要新鲜的许多,毕竟是刚摘下的,就是油水少了一些。 周都龄手下的那些府卫们也把衣服都烤干了,但饭却是没吃,眼见看饭点已经过去了。周都龄也有一些着急 ,周都龄身上根本就没带多少银子,供应不起百来号人的伙食开销。 陈炎平看着周都龄在院子里着急打转的样子,也觉得可笑,宋工可没有闲着,连忙去找了族长,这才急急得准备了这些人的伙食。伙食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人发一块囊饼。这些开支宋工还是开的起的,因为陈炎平送的礼单里赫然还有一百两纹银。 下午两三点左右,陈炎平的车驾及随众从宋家村离开,往洛阳城内行进。这一次宋玉没有再把车驾得那么快,而是缓慢得行驶。 当陈炎平的车驾快到达行宫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还是那阵阵毛毛的细雨。 第二百零五章 咸猪手 宋玉遥望着不远处的行宫大门,在车驾处前轻声对车厢里的陈炎平说道:“六爷,行宫外有一个美人在等您呢。” 陈炎平轻笑一声,随后马车在行宫门口停了下来。宋玉扶着陈炎平下得马车。 只见一个白衣妙女撑着青绿伞站在行宫大门之外。 陈炎平连忙赶了过去,露出了一脸的溅笑,“那个……是韵竹姑娘吗?”陈炎平说着着便往文韵竹举着的伞里挤。 伞外有毛毛细雨,文韵竹当然不可能去把陈炎平一个王爷往伞外推。但见得陈炎平那十分猥琐的样子,她还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文韵竹心中暗暗不爽起来,不愿意去看陈炎平那满足享受的样子,她低头压了压福,说道:“是奴家。” 陈炎平笑道:“韵竹姑娘怎么在此?是在等本王吗?” 文韵竹面无表情得说:“是在等六爷。” 陈炎平着急得说:“怎么在这里等呀?为什么不进去呀?” 文韵竹说道:“行宫重地,奴家不敢善闯!” 陈炎平连忙说道:“胡说八道,别人可以拦下,怎么可以拦你呢,你是本王贵客呀!韵竹姑娘,里面走,里面去。” 陈炎平有意得伸出了咸猪手抚上了文韵竹的细腰。文韵竹心中十分反感却又不想惹怒陈炎平,因为她这一次是为了求药而来的。 陈炎平一只手揽着文韵竹的腰,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握住了文韵竹握着伞柄的手。就这么吃着文韵竹的豆腐往行宫里走去。 刚走到了行宫里,那李雏菊一脸醋意得走了过来,不爽得接过了文韵竹放下的伞。 文韵竹这才找着机会向后走了一步,与陈炎平保持一下距离说道:“多谢王爷。” 陈炎平道:“别在这里站着呀,里面坐呀。” 陈炎平别有用心得拉着文韵竹竟往卧房走去。 李雏菊一脸得不高兴,放好了伞,马上就跟去了行宫寑卧。李雏菊来到寑卧的时候,那文韵竹居然不是坐在凳子上而是在床沿边上与陈炎平并排坐着。 李雏菊与夏晓荷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监视着陈炎平的动静。 陈炎平轻抚着文韵竹的手背说道:“韵竹姑娘前来所谓何事呀,只要本王做得到一定满足于你。” 文韵竹有些不好开口,但又非说不可,她只得说道:“前几日去洛阳王府时碰到了王府里的杨首领,杨首领说在洛阳南城方神医那里有一种药材,名曰海马。炮制为干,可以舒筋活络、消红止痛、镇静安神、止咳平喘。奴家所练之舞技动作,常有扭伤,且最近神闲不聚所以想求购此药。但方神医那里已经没有这种药材了,奴家找了洛阳城内大大小小的药铺也只找到一点点。六爷是临淄王,想来府中一定是常备着一些补药的,所以奴家便想试问一下。故而前来讨扰。” 文韵竹的确是找了许多洛阳城中的药铺,也只找到了几只,那还是皮二为了把戏作足而让卧底在洛阳王府后厨倒泔水的小厮卖到药铺的。 陈炎平说道:“海马干?本王行宫有吗?是韵竹姑娘病了吗?病哪了,让本王看看。” 陈炎平不顾李雏菊与夏晓荷的目光,抚摸着文韵竹,文韵竹心内反感至极,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文韵竹说道:“奴家并没有生病,听说海马之物是为益补之药,故而求之。” 陈炎平听得文韵竹有的请求,连忙说道:“快,菊儿、荷儿快打发人去买!” 李雏菊与夏晓荷对视了一眼,却动也不动。 陈炎平啧了一声说道:“怎么了呀?快去呀。” 文韵竹失望得说道:“六爷,洛阳城里并没有此物,奴家已经问过了。要是您这里也没有,那就算了!小奴也不是十分需要。” 夏晓荷压了压福说道:“回禀王爷,别说是洛阳城了,汉国之内怕是没有几家药铺有。不过只听说长安城赵大公子家里有一些。” 陈炎平说道:“快去快去,命人快马加鞭打发人去长安向那个什么赵大公子要。不不不,太慢还是太慢,钦差急报不是可以用飞鸽传书直接飞回宗人府么!你就用飞鸽传书回去,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把那个什么马给爷带过来。” 夏晓荷应了一声是,拉了拉李雏菊走出了寑宫。 出了寑宫之外,李雏菊才对夏晓荷问道:“荷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呀?” 夏晓荷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些话是昨日爷交待我说的。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去长安城找什么赵公子,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夏晓荷与李雏菊在寝卧之外说着悄悄话。 而陈炎平也在寝卧之内与文韵竹小得得说话:“韵竹姑娘放心,有本王在,一定给你把事情弄好,这一来一回,可能要个五六天时间。” 文韵竹心中十分着急,她怕自己的母亲夜夜受疼痛煎熬,担心哪一天顶不过去。而这些正是陈炎平想看到的,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出手对方才会感激自己,若是现在就送,怕连一份情都领不到还会被人咒骂。 陈炎平摸着文韵竹的手说道:“要不……要不你就住在本王宫行里吧,东西一到你便可在这里服用。” 文韵竹说道:“唐御使那边不会同意的。” 陈炎平笑道:“这两天爷我四处出巡,没来得及与唐御使说关于你的事情。韵竹姑娘放心,本王一定想办法把你接到行宫里来,那个唐御使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去。” 文韵竹又站了起来,压福说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陈炎平这一次没有再把她扶起来,而是用手轻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绝世美颜,展现在自己的眼瞳之中,并调戏着说道:“把王字去了,叫一声爷就行。” “爷!”文韵竹乖巧得应了一声。 陈炎平脸上绽放着花一样的笑容,说道:“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吧。” 文韵竹摇头说道:“多谢王爷美意了。” 陈炎平就这么拉着文韵竹的手,色迷迷得看着她,跟着她说着临淄王府的奢靡。 文韵竹还是留下来在行宫里吃了饭,文韵竹胃口十分不好,也只是夹了几筷子。不管陈炎平如何往她的碗里夹菜,她也只是道声谢谢。 陈炎平让丁霸送文韵竹回唐杰生的府邸,这才把林会芝找了过来。 两个人坐在凳子上,而李雏菊与夏晓荷就站在墙边, 林会芝见李雏菊一脸得不高兴,笑道:“菊姑娘,不必担心,六爷只是在演一场戏而已,不是真的在寻欢作乐。” 李雏菊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与夏晓荷懵懂得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陈炎平却是说道:“不必理会她们,她们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林长史,这件事还得跟你商议一下。” 林会芝笑道:“六爷做事周全,小生也只能给点意见而已。对了,皮二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会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来。林会芝笑道:“六爷,这块东西是晋国的什么腰牌吧,您哪里弄来的,好像还有些年头了。这个是作什么用的?” 陈炎平说道:“让皮二去弄的,至于什么用,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反正是用来解决一些麻烦事用的,有些麻烦事真心不好处置呀!” 林会芝问道:“六爷是在担心文韵竹?”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爷我是在担心父皇!” 林会芝疑问道:“六爷担心皇上什么?” 陈炎平叹道:“根据这几日的观查打探,爷我觉得父皇与洛阳王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呀,洛阳王对于父皇的感情爷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在演戏给本王看。怕是父皇也不会真的对洛阳王下手,洛阳王不出事,源丰票号就出不了事。那爷做的这些事又要白忙活了。” 林会芝笑道:“那就逼反洛阳王!”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不能出那样的事。洛阳王若是真反了,这件事就算是办砸了,这不是父皇想要的结果。” 林会芝说道:“皮二那边可是查到了一些可以做文章的东西!” 陈炎平问道:“什么东西?” 林会芝说道:“一库甲胄!差不多有三百余件!” 陈炎平疑问道:“哪里来的?这么多!” 林会芝摇头说道:“不知道,皮二之前跟踪了王炽。瞧见王炽进了洛阳城的一个小院,而且王炽很在意那个地址,几乎都天都要绕路从那个门口路过一次。王炽在受伤以后,皮二派人暗中潜入查看,这才发现那一批甲胄的。” 陈炎平说道:“对于别人来说这的确是要命的东西。但是对于皇叔来说却不是,因为皇叔会束手就擒,他一定不愿意造反。如果我们把他往长安城里一押,父皇看在兄弟情份的面子上还是一样会把他放了的。最多也只是圈禁而已!爷我要的不是洛阳王出事!他出不出事与爷没有太大的关系,爷我要的是源丰票号出事!” 第二百零六章 定局 陈炎平咬着牙说:“而且必须是出大事!最主要的是不能由我们先出手,得由父皇先出手,我们只是落井下石者,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是幕后操纵者!” 林会芝说道:“六爷洛阳此行的目的小生已经明了了。以六爷的智慧,牵扯上源丰票号并不难,何况这一次是源丰票号自己作死呢,他们与洛阳王是撇不清关系的。重点在于洛阳王的身上,如何让洛阳王的行为随六爷的心意是此行的关键所在,而且还得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陈炎平说道:“正是如此。” 林会芝想了想,说:“那我们就不去逼洛阳王了。依小生看来,洛阳王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他会去设计杀人,甚至是洛阳知府。按六爷所说,如果皇上要拿洛阳王,他是不会狗急跑墙的,就算是我们设计挑拨,事情闹到最后,洛阳王可能会直接束手就擒,而不会造反。所以,我们要逼的不应该是洛阳王,而是洛阳王嗣子!” 陈炎平被林会芝一提醒马上说道:“对,林长史说的有道理!我们得想个办法了!” 林会芝又说道:“就算是那批甲胄被公之于众,洛阳王府来一个一问三不知,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王炽之事可以利用一下,就是那个嵩县衙役之死,可以拿出来做文章。但也只能用于锦上添花,用这件事不好让陈炎培就范。” 陈炎平说道:“宝藏庵里的事林长史听说了吗?” 林会芝点头说道:“听说了,且小生也从皮二那里知道,当时六爷就在宝藏庵,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皮二却没有对小生说,说是您吩咐不许说的。” 陈炎平说道:“具体的事,不能与你说,这事爷我知道了都是一项罪过。但可以告诉林长史,死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刑部正在通缉的张茂公,皮二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份洛阳王嗣子写给嵩县通判的信。” 陈炎平说完对夏晓荷说道:“荷儿!信。” 夏晓荷从怀中拿出信来,递给了陈炎平,陈炎平转手便又给了林会芝,林会芝取出信封里的信看了一下,又还给了陈炎平,并且笑道:“有这一封信在就好办了!” 陈炎平又递还给夏晓荷 ,并且说道:“可爷我不想这么快把这一封信拿出来。因为一拿出来,洛阳嗣子必定就得跟爷我死磕了!那样事情就变得太大了一些,不好控制。这封信只能在事发之后拿出来当证据用。”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六爷既然不想这么快把这信封拿出来,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会芝反问道:“洛阳王那知道张茂公已经死了吗?” 陈炎平说道:“已经让胡县令封锁消息,胡县令也不知道死了的那个人就是张茂公,而且现在还没有办法核实身份,洛阳王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林会芝认真得说道:“那一天夜宴,从洛阳王及嗣子的表现上看,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应该不会那么从容。 即是这样,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洛阳王知道张茂公已经死了,看看洛阳王那里有什么反应。先让他们紧张起来。”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有道理。” 林会芝说道:“这事就让小生去办吧。那个洛阳王府里的葛长史有意要与我林家套近乎,目的在于得到洛阳城里各世家对洛阳王的支持。趁这个机会小生就与他说,当时胡县令没到场就是查到了张茂公的身份,正准备案券要交到知府衙门,然后快速得与刑部交接这个要犯的尸首。” 陈炎平说道:“可行。那第二步呢?” 林会芝又说道:“当然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了,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杨光峰已经被六爷离间,而对洛阳王产生了些间隙。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洛阳王对他不信任!这个其实很好办,只要让洛阳王知道六爷有恩于杨光峰就行了,您也别往明白了弄,就是把文韵竹有求于您的事捅出来就行。其实这件事小生也能帮您给办了,谁叫葛仝是陈炎培的亲信呢。” 陈炎平再次点起了头,听林会芝继续说:“周都龄其实很好办,这个人用银子就能解决,不必花太多的精力,他只要拿了您的银子,洛阳王就不会放心,最好是当着文韵竹的面给。最好六爷还能再使一点小小的离间计。” 陈炎平说道:“小小的离间计怕是不够,栽赃嫁祸可是本王的拿手好戏!这事爷我亲自处理,还能叫周都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炽那边也已经有安排了,林长史想的事应该与爷我想的是一样的。麻烦的是那个葛仝,他有一些小聪明,应该怎么办他呢?” 林会芝笑道:“不办!葛仝与小生都是长史,也都是幕僚。但小生与葛仝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匹别!” “是什么?”陈炎平连忙问。 林会芝笑道:“东家不一样!洛阳王嗣子陈炎培不是六爷您的对手,无论陈公台如何聪明才智,他的主公毕竟是吕奉先呀。比之曹孟德差得实在太多,最后无非是缚之阶下而已。”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你这是把爷我比作奸雄了?” 林会芝也开玩笑道:“六爷硬要这么想,小生也没有办法。” 陈炎平也笑着说:“洛阳王府内的事我们可以解决,现在想想洛阳王府外的事吧。” 林会芝说道:“六爷指的是不是王宿商那些岐山盗匪?他们若是被洛阳王收买了,在洛阳城可能还会引起一点治安上的动荡来,还真有一点难对付。” 陈炎平笑道:“岐山山匪,不足为虑,爷我已经有主意了。这一点林长史不必担心,一会儿再与你说,爷我说的是洛阳王的外援。” 林会芝问道:“六爷说的是洛阳城外被洛阳王收买的那些武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父皇也正是因为不放心这个所以才把金牌令箭给了爷我。” 林会芝道:“有了金牌令箭,卫戍军那里应该可以钳制得住,关卫将军荀璋能被皇上派过来,应该是有些本事之人。而关都将军许永年坐镇卫戍军,有他在必定能弹压得了被洛阳王收买的下属参将。问题就在于洛阳城内的城防军!”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许永年那一边怕是没那么简单……先不提他吧,现在要是把城防军给办了是不是早了点?” 林会芝问道:“六爷有办法办了他吗?” 陈炎平说道:“刚刚你不是说过了甲胄之事么?” 林会芝疑问道:“甲胄?六爷的意思是那批甲胄是从城防军那里来的?”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上哪里去找那么一大批甲胄的?自己造?那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自我们来到洛阳城,洛阳王府何时在明面上做出过那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有,皮二也早就查出来了。只能说明那批甲胄是从军营里来。无非就是城防军与卫戍军而已。”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荀将军来洛阳城也有些时日了,卫戍军那里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洛阳王府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荀将军是与六爷您前后脚来的,他们应该能想得到荀将军就是冲着洛阳王府去的。关都将军许永年坐镇卫戍军,又有皇上的亲派的荀将军在,卫戍军里的人不敢犯这种忌讳,即使之前卫戍军里有人给过洛阳王府甲胄那一定也会马上收回去的。所以这批甲胄只能来自城防军!” “不错。”陈炎平说道:“只要派人去清点城防军的军械库就能让城防将军吃不了兜着走。只是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做些安排,至少要有一个人准备接任城防将军的位置吧。” 林会芝说道:“那得留意一下军中的人事变动,看看最近还有没有从长安城过来的人 。六爷行动不便,也是我去吧,找荀将军问问,他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的。” 陈炎平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说道:“对了,等一下爷我写一封信,你去叫皮二把这封信飞鸽传书到长安城,送到九门提督府郭援那里,让郭援把宋期借爷我用几天。这件事在爷我到洛阳之前就与他说好了的。” 林会芝问道:“九门提督府?六爷要把九门提督府的人拉进来呀?没这个必要吧!按六爷之前所说,这个九门提督府您能不碰就不碰吧!” 陈炎平苦笑道:“岐山山匪的事没有九门提督府帮忙真解决不了,谁叫岐山山匪在那里面有人呢。” 林会芝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六爷您快写吧,小生还有许多事要去办呢。” 陈炎平笑道:“行。马上写。” 夜越来越深沉,虫鸣之声惊扰不起已经睡下的人,但还未睡的人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行宫之外,周都龄站在行宫门口,他伸出右手,极速得用两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抬起来的时候那食指之上便出现了一只蚊子的尸体。 第二百零七章 夜聊 周都龄叹声道:“还好没被吸走,要不然今天的饭又白吃了。” 正此时轻盈的脚步声传进周都龄的耳中。周都龄转头一看,却是杨光峰从一边走了过来。 周都龄笑道:“杨首领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我以为是六爷的贴身侍女出来给我们送夜宵来了呢。 杨光峰来到周都龄面前,轻笑着说:“尽想美事!不打趣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周都龄叹声道:“睡不着呀。” 杨光峰问:“怎么了?” 周都龄说道:“还能怎么着,为了银子呗。” 杨光峰问道:“你还为银子发愁呢?这个月差我多少,我借给你。” 周都龄说道:“算了吧,借你的光,我脸上可亮堂不起来。你自己家里还有一个病人呢,这花费也不少吧?” 杨光峰苦笑道:“其实也没有多花多少银子,有一些药是从那个新来的方神医舍给我的。其实我愁的只是内人的药引用完了,方神医那里也没有了。” 周都龄也苦笑道:“你堂堂啸天门的高手,却混到了要向别人伸手要东西的份上。王炽的命好呀,王爷那么看重他!看看人家王炽,去兑个银子被人打伤,这不算是公差公伤吧?人家嗣子当场就给了十两诊金呢,你去方神医那里却是伸手去要。哎,人比人气死人呀。” 杨光峰说道:“那个方神医怪得看,他若是看你是个穷人,他分文不取,而且还赠药。若是有钱的人家,他可是会狮子大开口的。行了,说吧,你差多少。” 周都龄说:“若只是我自己银子不够花,我省一些的话还能过得去。现在是我弟弟的束脩银子又到该缴的时候了,我还得多稍眯银子回老家去给我那老母亲,老母亲已经不能耕作了,我那弟弟只会读书不会干活。老跟你借这也不合适,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方神医那里要是没有药引你还得出去购买,不便宜吧?“ 杨光峰说道:“拿着银子都没地方买去,洛阳城里就找不着。” 周都龄说:“你我的情况差不多呀,这洛阳王府我都快混不下去了。你看过临淄王府府卫身上的那些装备没有?” 杨光峰苦笑道:“是比我们的还要精良许多。” 周都龄满有兴趣的说道:“特别是他们身上的那把小弩!我之前向他们借来看了一眼。那个小弩做得真好!我之前也见过城防军与卫戍军的弩,一般的弓弩都要在用的时候再压弦上箭。临淄王府府卫的弓矢都是提前上好的,弦都压上了。而且还用一块软板压着,如果不扣动扳机,那支弓矢根本就不会掉,用一根绳子系在身上,随时都可以拿起来发射出去。” 杨光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临淄王府府卫,向他们的腰间瞧了一下,果然与周都龄所说的一样,他们腰间垂着的小弩都是上好弓矢的。 周都龄又说道:“他们的扳机都不一样,要一扣到底。第一下扣的时候会卡一下,那一下是把压板抬起来,扣压到底的时候弓矢才会发的出去。这么小的弩,能打三四十步远呢!也不知这陈六子到底找了什么人给做的,太精巧了,这东西可能保命!” 杨光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 周都龄又道:“你知道临淄王府府卫的薪俸是多少吗?”周都龄好像并不知道杨光峰与文韵竹的关系,因为洛阳王嗣子为了得到文韵竹可给了文韵竹不少值钱的东西,杨光峰并不缺银子。 杨光峰不屑得说:“那能有多少?” 周都龄说道:“你没跟临淄王府的府卫聊过天?十两银子以上呢!这还不算补贴!比我这个府卫首领都多呢。” 杨光峰说道:“不信,怕是陈六子故意吩咐他们这么说的吧。” 周都龄还在叹气说道:“可能吧。不过陈六子出手可真大方。给王炽一次就是一百两。我跟陈六子去了趟宋家村,府卫们的伙食钱还是我给先出的,洛阳王府主簿不给报,只能去找陈六子。临淄王府里的那位菊姑娘连问都不问,我说多少她就给多少,早知道我就多说一些了,那么老实的报实数做甚。这是陈六子拉着韵竹姑娘说话,没空理我,他要是有空,必定是大手一甩,我这一年的开销就算是解决咯。你刚刚说药引是什么?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杨光峰泄气得说:“海马干!海里的东西,怕是连海边的城镇都少有,关辅之内更是稀少,哪里寻去。” 周都龄疑问道:“洛阳王府里不是有吗?我看见一个小厮在后院鬼鬼祟祟的翻洛阳王的药罐,还拿了里面有小指大的虫,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海马干,整只的晒干了还能去药辅换点银子使。” 杨光峰苦着脸问道:“你也看见了?小王爷曾对我说王府里没有海马,你别与别人说,小心打了小王爷的脸,以后不日子不好过。” 皮二派出去的人在泔水桶里翻找东西能让杨光峰看见,自然是也能让周都龄看见。可这一些,洛阳王陈析与洛阳王嗣子陈炎培可都不知道,因为洛阳王府里真的没有海马。 周都龄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今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对了王首领如何了?” 杨光峰说道:“用过了方神医内服外敷的几剂药,走是能走动了,就是提不上胸中真气来,肋骨怕是断了,估计得休养些日子,只要没有碎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周都龄问道:“那个契丹人到底什么来头呀?这么厉害?” 杨光峰说:“厉害的不是契丹人,是全真教武学。” “全真教?”周都龄问道:“那个契丹人是全真教弟子?” 杨光峰说道:“看上去像,王炽的武功能被人克制的死死的,还被打散了胸前真气,这也就是全真教的武功能做得到了,别的门派的武学克不住他。说怪也不怪,契丹国师就是全真教掌教,收几个契丹徒弟也在情理之中。” 周都龄说:“那也不见得,王炽他就惹不起城外宋家村里的人。还记得宋工吗?我与陈六子去的就是他家!临淄王府里的宋玉就是宋工的儿子,难怪一身本事。你不记得了?就是城外那个王家庄子,常有江湖人士在那里借宿,有几个不长眼的到宋家村去惹事,被宋工那一通好打呀。庄子里的王宿商还亲自到宋家村去道歉,王庄与宋家村这才有所往来,好在关系不错,要真的闹起来,县衙、府衙那些个人谁能扼制得住?闹事的人那个人名声可不小,是陇南岐山的!人称白首岐龙郑陟南。” 杨光峰说道:“这事听说了,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宋工的武功与我在伯仲之间,算是一个高手了!” 周都龄玩笑道:“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牛吹的,还伯仲之间呢。” “你不信?要不然咱们俩试试?反正也睡不着”杨光峰不愿意纠结于海马干之事,他有意排解不安情绪,与周都龄开起了玩笑。 周都龄笑道:“不试不试,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你武功的确比我高,你要比呀跟宋工比去。” 杨光峰笑道:“你还真能推脱,你能在洛阳王府卫首领位置上立足多年,如何还这般谦虚起来了。” 周都龄笑道:“我的武功能高到哪里去!在危急时刻,还得靠着我头上的簪子活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发簪可淬有剧毒的,若是玩起命来,我可以借用它来给对方一个攻其不备。” 杨光峰笑道:“行了吧你,只听你说却从未见你用过,你也不像是那种下三滥之人。” 周都龄与杨光峰两人开着玩笑聊着天,把刚刚那些愁都放暂时放在了脑后。 …………………………………………………… 隆启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洛阳行宫之内,陈炎平寝卧之中,香艳的气息正弥漫在此。 夏晓荷红着脸,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蚊声说道:“爷,你再这般……我回去便告诉梅姐姐去。” 陈炎平笑道:“只是让爷我抱抱而已,又不是没抱过,怪只怪你今天穿得少了一些。” 天气渐热,只得这么穿着,却让陈炎平占了便宜。 夏晓荷堵着气说道:“我让梅姐姐告诉曹小姐听。我再与张家公子说一声。” 陈炎平哈哈笑道:“荷儿也敢与爷我耍脾气了!你说去,说去吧。看你张不张得开你这张爷我最爱的嘴,可惜刚刚没亲上。” 夏晓荷羞红着脸,整理好了衣服,自己又看了看身上,其实她的衣服穿得十分规整,完全没有露出多少肌肤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陈炎平眼中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李雏菊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说道:“爷,唐御使来了。” 陈炎平躺在床上,悠闲的说道:“来了就来了呗,叫他进来吧。” 第二百零八章 强抢民女1 陈炎平并没有起来的意思,仍躺在床上,给夏晓荷说着情话,但夏晓荷一句也不理会他,只是低着头。 那唐杰生进来的时候,见陈炎平并没有待客之道,十分随意得躺着,他有些生气,但又不能把气发出来,他面前的人毕竟是一位王爷。 而唐杰生的身后却跟着周都龄。那周都龄很是担心唐杰生会说乱些什么。 唐杰生相貌长得极好,国字脸上长着一对剑眉,让他的双眼看来起更有活力,但眉毛解决不了心中的愁忧,心事重重的唐杰生双眼却有些无力。 唐杰生低头施礼道:“下官洛阳御使唐……” 没等唐杰生说完,陈炎平便大声得对周都龄说道:“周首领,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周都龄原本就没有出去的意思,他甚至还有些担心陈炎平会赶自己出去。经陈炎平这么一说他也把心放了下来。 陈炎平又说道:“今日本王准许宋玉回家探亲,谁叫他就是洛阳人呢,明明回到了洛阳却不让人回家,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所以今日本王的近身护卫就由你来当了,来来来,站近一些。” 周都龄乐得往陈炎平身边站了站,说道:“那小人今日就冒犯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你平日里也都在外面站着,现在天气又热,在屋里多好呀。” 周都龄与陈炎平对着话,他们俩完全没把唐杰生放在眼里。 唐杰生心中愤愤,却还是不敢多言,只得站在一边。 陈炎平与周都龄说着自己的忌讳与习惯 ,周都龄一边听一边点头,说了好久的话,那唐杰生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陈炎平这才看到唐杰生,陈炎平说道:“你就是唐杰生呀?” 唐杰生不太想听陈炎平与周都龄的对话,所以就有些走神,冷不丁得让陈炎平问了一句,连忙站直了身体,颤了颤头,说道:“正是下官。” 陈炎平说道:“你不错呀,本王一进到洛阳城就听说你了,家里养着洛阳城最美的人,做着洛阳城里最让人畏惧的官。” 唐杰生心中有苦说不出来。 陈炎平又说道:“本王招见洛阳众官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到场呀。” 唐杰生一惊,连忙解释道:“下官当时来了呀!” “来了吗?本王怎么没看见你呀。”陈炎平说,“明明你就没来!” 唐杰生见这混蛋糊涂王对自己耍起了混,只得说道:“当时众多官员都有看见下官,下官就在人群之中。” 陈炎平说道:“跟本王耍横呀?说你没来你就没来,多什么嘴呀你!” 唐杰生胸中郁气难消,差点吐出血来,他只得把头压得更低了。 陈炎平说道:“没话说了?可本王还有话说呢。朝廷养士为的是什么呀?为的是让你们这些官员为国牧民!你倒好,到了洛阳就把洛阳最漂亮的姑娘拉进你府里去了,要拉也是本王拉进王府里呀……不是,刚刚说什么来着。说为国牧民之事,你到洛阳以后在地方上有什么作为呀?哪一条渠是你主持修的?哪一条路是你奠基开通的呀?” 唐杰生憋着气,压着声音说道:“下官是科道官员,不是布政官员。” 陈炎平说道:“哦,这么说来,你是稽查地方的?” “是。”唐杰生应。 陈炎平说道:“那地方官员要是强抢民女养在家中应该怎么办呢?” 唐杰生知道陈炎平指的是自己,也不作声,因为不管怎么说陈炎平总能找到理由来骂自己。就算他不说话,陈炎平也一样骂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还好这次来洛阳城的钦差是本王,这要是换了别人,你早被革职查办了。你叔叔的事还摆在那里你没瞧见么?唐家策是你叔吧?” 唐杰生只是应道:“多谢六爷手下留情。” 陈炎平懒懒得说道:“你既然求饶了,那本王也就放你一马好了。”唐杰生根本没有在求饶,只是陈炎平要这么说而已。 陈炎平又道:“回去以后把那位韵竹姑娘带到本王行宫来,让本王见一见。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女子能把你一个堂堂的道科御使给迷成这样。” 唐杰生疑问道:“六爷不是见过了吗?您去洛阳王府赴宴的时候,她就在。” 那文韵竹本就是从唐杰生那里去的洛阳王府,也没有避讳别的什么人,所以唐杰生是知道文韵竹去洛阳王府见了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那夜太黑,且只顾着与皇叔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根本就没看清。行了行了,快去把韵竹姑娘带来,这个女人你以后也别惦记了,让本王知道你对她还有歹意,小心你的人头不保!” 唐杰生想了想,说道:“怕是韵竹姑娘不肯。” 陈炎平气道:“谁说的!她说她可乐意……去去去,跟你说这些什么做,快滚快滚,今天之内一定要把人给本王带到行宫里来!” 唐杰生应了一声,向后退去。 陈炎平撇了一眼唐杰生远去的背影,用周都龄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识抬举。” 周都龄这才说道:“这个人是有些不太让人待见。听说到处索贿,在洛阳城是个官都躲着他走。” 陈炎平笑道:“还真是一个异类呢。” 周都龄说道:“没什么事小人便退下,不打扰六爷休息了。” 陈炎平连忙说道:“等等,本王有件事想托你去办一下。周首领可愿意出力呀,周首领放心,到时候一定会重谢你的。” 周都龄一听到重谢二字心花怒放,陈炎平的赏可从来都是在百两以上的,可他又不放心,万一让自己做一些有损于洛阳王的事可就糟了。 周都龄试探着说道:“只要不涉及一些王府里的密事,小人一定帮六爷办到。六爷您是知道的,小人平日与宋首领等人也聊天,但他们也从来不与我们洛阳这边的人说您王府里的事的。” 陈炎平笑道:“放心放心,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想让你帮本王在洛阳城里打听一个人。” 周都龄的心放了下来,裂着脸笑道:“六爷说的什么话,有事您就吩咐好了,洛阳城里只要您能说得出来是什么人,小人就能找得到。” 陈炎平说道:“是一个与本王有些怨仇之人,以前得罪过本王,他还是一个被通缉的杀人犯。只听说到了洛阳城来了,具休在哪里却不知道。想让周首领帮本王打探一下这个人的下落,毕竟洛阳城里比你本王的那些府卫熟悉嘛。至于剩下的脏事,就不必你去办了。” 周都龄说道:“六爷还请明示,这个人可有什么特征?” 陈炎平说道“他叫冯川山,只有一只耳朵,很好认的。” 周都龄想了想问道:“洛阳城内的人口不比长安城内的少,六爷还有什么线索吗?” 陈炎平说道:“听宋玉说,那一天去宋家村的时候,好像在宋家村附近看见他了!” 周都龄想了想说道:“宋家村附近?经过一处姓王的大户人家的庄子了吗?” 陈炎平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在那附近。” 周都龄说道:“小人心中有数了。” 陈炎平说道:“周首领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在那个王家府邸里?” 周都龄自信得说道:“什么王家府邸呀,那就是一个大贼窝,收留了许多江湖中人,人蛇混杂。不过他们都不在洛阳城惹事,再加上那个庄主王宿商在洛阳城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所以洛阳的官府也就不去惹他们了。也许六爷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那里也说不定。六爷安坐,小人去打探打探很快就回来。” 陈炎平说道:“不急不急,慢一些,凡是贼窝都有些凶狠的人物,切不可坏了自己的性命。要不然你把杨首领也叫上吧,那样安全一些,听说他的武功不错。” 周都龄笑道:“那是呀,他在我们这三个人里武功最好。别看杨大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身上竟是一点伤痕也找不出来。不过现在王首领受伤未愈,他还得顶着王首领的班呢。要不然万一有什么事可不好办。六爷请放宽心,洛阳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小人这个洛阳王府卫首领他们还是认得的。过去打听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小人先去了,马上就会有回复。” 周都龄说着便要离开,陈炎平连忙说道:“你出一趟洛阳城那还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再去吧,不急于这一刻。今天宋玉不在,你得在本王身边呀,万一来个刺客什么的,本王可就得陨命在这洛阳城里了。” 周都龄笑了一声叫住不动。 那陈炎平转而对着夏晓荷说道:“来荷儿,过来再让爷我抱抱,爷我还没有闻够你身上的香气呢。” 夏晓荷脸色一红,也站在原地不动。 周都龄是个识趣的人,见此情行,连忙说道:“六爷,那小人在外面候着了,您有事叫唤小人一声。” 陈炎平不看周都龄,只是淡淡得说:“去吧去吧。” 第二百零九章 强抢民女2 周都龄走了房外,那夏晓荷与李雏菊这才从墙边走到陈炎平身边来。 李雏菊站在一边不爽得说:“爷……您,您真的要把那个什么韵竹姑娘收进府里来呀?” 陈炎平悄声说道:“小声点,别让那个姓周的听去了。” 陈炎平又小声得笑道:“那位文韵竹与爷我可不是一路人。你们能不与她说话就别与她说话,那可是一个会武功的狠角色呢!” 李雏菊气道:“那爷您还往里招?” 陈炎平笑道:“不招不行了呀,她要是不来,洛阳王不放心。与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可别在外人面前多嘴坏了爷我的好事!” 李雏菊问道:“那宋首领真的回家去了吗?” “当然了,爷还能骗你么?”陈炎平笑着说。 李雏菊小声得嘀咕着说:“您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夏晓荷倒是担心得说:“那个韵竹要是真来了,那怎么办才好?她要是与六爷不利,那又该如何是好?” 陈炎平假装叹息道:“那还能怎么办,只好从了她呗,大不了就是失身而已。放心吧,她不会把爷我如何的,她还欠着爷我的人情呢。” 李雏菊对陈炎平无赖的样子也一点没有办法,也许赵应梅在这里还能治治陈炎平这花心的毛病。 夏晓荷听得陈炎平完全不放在心上,便说道:“那,那我还是去看看她走了没有。” “她来了?”陈炎平问。 夏晓荷说道:“跟那个唐大人一起来的,不过唐大人先进来,她在外面候着。说是男人说正事不方便她一个舞姬在一边听。” 陈炎平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着有些乱的衣服说道:“别愣着了,快去看看呀,要是她人在就马上请进来呀。” 夏晓荷“哦”了一声,便不情愿得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夏晓荷这才带着文韵竹走了进来。 文韵竹一见到陈炎平,便低身压福。 陈炎平两步并作一步走,猴急得来到文韵竹身前说道:“美人,你怎么来了?”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猥琐得叫自己美人,反感又加了一分,但只得说道:“跟唐御使一同来的。” 陈炎平问道:“那你怎么没跟他一同离去?”陈炎平问完话,连忙轻轻得扇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瞧爷我说的,根本不是人话。韵竹姑娘是因为想爷我了,所以才没跟他一起走的吧。” 面对自作多情的陈炎平,文韵竹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陈炎平又拉起了文韵竹的手,往床边走去,说道:“来来来,坐下说话。” 寝卧之内明明有的是椅子凳子,每一次陈炎平都要拉着她坐在床沿边,好像是在对文韵竹暗示着什么。 文韵竹全身不自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好由着陈炎平色眯眯得摸着自自己的手。文韵竹说道:“王爷……” 陈炎平说道:“不要叫王爷,不是与你说过了么,直接叫爷。” “爷,奴家想问问,那个……海马干送来了吗?您说过三天就能送到洛阳城的!”文韵竹说。 陈炎平连忙说道:“刚叫了唐御使过来,他已经答应放你出邸了。本王想,等你入了本王的行宫再拿出来给你。” 文韵竹猛得一抬头,说道:“到了?” 陈炎平笑道:“快马加鞭,彻夜不停!还跑死了一匹马呢,不过本王不心痛!荷儿,去把那坛海马干拿来。” 李雏菊腹内满是牢骚:“骗子,骗子!” 夏晓荷应了一声是,但她没有出去,而是在陈炎平的卧房里找了一下,人都没离开文韵竹的视线之内便拿了一小坛子出来。 夏晓荷走到陈炎平身前说道:“爷,东西在这。” 陈炎平正要伸手去拿,那文韵竹便接了过来,连忙打开坛子查看。 坛子里用锡纸包裹着几十只海马干,而坛子下面则是布着防潮的石灰。 文韵竹一时间有些感激起陈炎平来,她站了起来,用至情压着福,说道:“多谢六爷。” 陈炎平笑道:“小事,小事。那……那韵竹姑娘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可以住进行宫里为本王演舞呢?” 文韵竹低了低头说道:“待奴家回去收拾一翻,带着舞蹈所需之物再来王爷……爷您的行宫。” 陈炎平搓着手,满脸得欲望,说着:“好,好,好。” 文韵竹说道:“那奴家回去收拾东西了。” 陈炎平又是三声好,然后色眯眯得看着文韵竹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寑卧之外。 …………………………………………………… 夜晚的洛阳王府之内,烛火通明,连无人的走廊也不吝啬烛灯。 文韵竹与杨光峰站在回廊的栏边,杨光峰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海马干的小坛子,问道:“你进洛阳王府的时候有被别人看到吗?” 文韵竹说道:“虽然王炽与周都龄不知道我是你女儿,更不知道我也是在为洛阳王行事,但我常出入洛阳王府,想来就算是被他们看到了也没有什么。” 杨光峰说道:“我是说有没有被陈六子的人看到?他身边的那位宋玉可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文韵竹说道:“以我的轻功,他们应该跟不上来的。爹不用担心。而且洛阳王府守卫森严,也没有人敢在王府外盯稍。” 杨光峰放下了心来,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有了这一罐海马干,你娘的病一定会根治的。” 杨光峰话峰一转又说道:“我总怀疑你娘的毒就是陈六子下的。要不然不至于会这么巧,会去准备这些东西来洛阳。” 文韵竹想了想,说道:“不会的,娘病倒之后,爹爹把娘送到方神医那里时才看见陈六子。而且我也是在这之后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可能一早就知道,除非他是神仙,能掐会算,把这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精密。方神医救命舍药,是个好人,他绝不会与陈六子做那样的事的!也许……也许真的是因为巧合,陈六子原本就有那个药。” 杨光峰说道:“如果他原本就有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呢?” 文韵竹想了想,说道:“他没必要拿出来吧。娘出事以前我们与他就不认识。” 杨光峰说道:“如果当时他在洛阳王府见到你的时候就把你认出来了呢?他在方神医那里见过我。你也曾在方神医庐舍前装作与他巧遇,也从方神医那里取过娘的药。陈六子与方神医认识,只要问一问,便会知道你是帮我去取药的。也就是说,他很容易就能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关系,他就能想到用这个东西可以让我们就范,于是他就准备在那里了,等着我们上门求药。甚至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是父女关系。” 文韵竹说道:“不会。爹爹你假设的前提是他去了方神医那里求证我取的药是不是与你的一样。如果他去了,就证明他已经起疑心了。而事实是自从他进了洛阳城就没去过城南郊外,不仅他没有,临淄王府的林长史没去过,丁首领与宋首领也都没去过,他们的行踪都在小王爷的监视这下。而且我与他在方神医那里见面时,陈六子根本没敢拿正眼看过我,而且我还带着黑纱,认出我的可能性很小,他没认出我来,自然也就不会去方神医那里求证了。爹爹是不是多虑了。” 杨光峰还在担心,他说道:“是呀,我很担心陈六子已经看穿了小王爷的所有把戏,这一切都是他做给别人看的。” 文韵竹摇头说道:“看他的年级也大不了我几岁去,可能我还比他大呢,怎么可能能想得到这么多东西,他又不是神仙,做不到这么神!” 杨光峰说道:“可我还是有一些担心,我们与陈六子的事就别告诉小王爷了,免得他多心。” 文韵竹说道:“是呀,小王爷的心胸并不大,他比陈六子还要好色。我刚刚进王府的时候先去见了葛长史,我就没告诉葛长史这件事。” 杨光峰说道:“不告诉他是对的,别说是小王爷的胸襟不宽广了,葛长史的心胸也很狭隘。他看不上我们这些武人,有的时候还总在洛阳王与小王爷面前说我们坏话,有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感觉。只怪我们当初进洛阳王府的时候把他得罪了,若不是小王爷对你有点意思……” 文韵竹说道:“别说了,说了怪恶心的。那姓葛的小肚鸡肠,以为自己读了一点书就真觉得自己是孔明在世了。他比小王爷更恶心,他看我的眼神比小王爷还猥琐。不说他了,说起他来就生气。今日陈六子把唐杰生叫到行宫去了,还让我去他行宫里住下。” 杨光峰连忙说道:“不,你不能去!陈六子如果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那你再去就等于羊入虎口,那样太危险了!你回王府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文韵竹说道:“就是这件事。不过行宫那边我还得去。洛阳王的面子不能不给,这本就是在计划之内的。” 第二百一十章 人情 杨光峰说道:“怕就怕陈六子这个人太精明!你虽然有武艺在身,但在智谋方面怕你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若是……若是失了身……哎!我还是去与小王爷说一说,放弃这个计划吧。” 文韵竹轻笑一声说道:“爹,你多虑了,陈六子不是那样的人!” 杨光峰疑问道:“不是什么样的人?” 文韵竹说道:“他不是好色之人!他的好色都是装给小王爷看的。我相信那一次我见到的那个彬彬有礼的陈六子才是真正的陈六子。” 杨光峰吃惊得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 文韵竹说道:“陈六子身边有两个姿色不弱于我的侍女。” “菊姑娘与荷姑娘吗?那又如何?”杨光峰问。 文韵竹笑道:“其中那个叫荷儿的,她在拿这个坛子给我的时候露出了她的手臂。我眶了一眼,不会看错,荷儿手臂上面是有守宫砂的!还有另一个叫菊儿的,看她吸呼清雅,步子盈窕,也应该是处子。” 杨光峰再次吃了一惊,说道:“陈六子没对自己身边的美女下过手?他不是好色之徒?” 文韵竹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至少不是那种骄奢淫逸之人。” 杨光峰想了想,沉了一下心说道:“那就更糟了。这样的人最是可怕!办完了这件事,我们算是报答了洛阳王的恩情,也就不欠他什么了,等我们取了霖风剑便离开洛阳城。” 杨光峰看了看左右又说道:“洛阳王府不是那种可以让我们久留的地方。洛阳王府里明明有海马干,可嗣子却对我说没有……算了,办完这件事谁都不欠谁的了。欠着洛阳王府的情我们得还,欠陈六子的情我们也得还。只不过洛阳王府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只要拿到霖风剑,我们便离开吧。至于洛阳林家,以后我们再回来找他们的麻烦。” 文韵竹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我们能帮就帮,实在不能帮我们得想办法抽身了。” 杨光峰说道:“是呀。等你小姨回来吧,不知道她得没得手,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总觉得你很怪,你对陈六子改观了不少呀!你可千万别犯错!对他产生一点好感都是要命的!” 文韵竹脸色一红,说道:“爹爹说什么呢。哪有的事……” …………………………………………………… 洛阳王府里的另一边,在陈炎培的书房之内,陈炎培正与葛仝对坐着,喝着茶说着话。 陈炎培问道:“韵竹姑娘进到王府里了?” 葛仝说道:“进来了,正与杨首领说话呢。” 陈炎培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葛仝说道:“已经办成了,陈六子迷上了韵竹姑娘,并且让韵竹姑娘到他身边去。” 陈炎培说道:“好!想个办法把陈六子给做了!” 葛仝说道:“不能,陈六子可以在来洛阳时候出事,但决不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出事,新调过来的卫戍军关卫将军荀璋应该就是皇上派过来帮陈六子的。陈六子要是出事,他也讨不得好,会不顾一切得杀进城来!到那时,局面我们控制不住,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陈炎培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等太后百日祭之后把陈六子送走?” 葛仝说道:“他要什么,我们便给他什么,而且不能让他拿到任何的把柄。如果陈六子什么都不要那才叫可怕呢。” 陈炎培说道:“他要女人,本王可以割舍,他要银子本王也可以给。” 葛仝说道:“当时应该是给少了,陈六子应该是看不上,于是派人去源丰票号兑了银子。” 陈炎培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陈六子还知道我们与源丰票号的关系?他这也是在给我们做暗示?” 葛仝说道:“是的,陈六子已经知道了,我刚刚从洛阳林家回来,从林会芝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洛阳城里不是传着宝藏庵里着火且还发生命案之事吗?胡慎已经查清了死者中有张茂公。” 陈炎培吃了一惊:“张茂公死了?” 葛仝说道:“是的,怕是陈六子已经知道了我们联络洛阳城上上下下官员之事。” 陈炎培说道:“张茂公身上还有一封信我的亲笔信呢!” 葛仝说道:“怪就怪在这里,如果陈六子没得到,那他不会去源丰票号兑银子。如果他得到了,为什么不马上拿出来让我们就范呢?” 陈炎培说道:“他是想要拿那个东西来威胁我吧?好得到他想到的东西,他到底想要什么?” 葛仝说道:“应该是银子!传闻之中陈六子这个人有三大爱好,一爱美食、二爱银子,三爱美女。当初我们没给足他,所以他才要搞出一点事情来教训 我们。” 陈炎培问道:“那他要多少?” 葛仝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陈六子给皇上的年贡一年就得上二十四万两银子!他要的应该不止这数。” 陈炎培想了想,说道:“先拖着吧,让韵竹姑娘去到陈六子身边,看看能不能把那封信给盗出来。万幸当初没让王炽与周都龄知道韵竹姑娘是我们的暗探。特别是周都龄,这个见钱眼开的玩意,能被陈六子问几句话就给套出来。对了,你再去试探一下林会芝,看看陈六子到底要多少银子!大不了破财免灾!” 葛仝担心得说:“小王爷,怕是陈六子的胃口比我们相像中的要大,要不然他不会一进到洛阳城里就跟您与王爷说那样的话。还是先算一算王府里还有多少银子吧,也让小生有点底,看看能出到多少银子来谈成这件事。” 陈炎培说道:“这几年开支是有点大了,好在我们跟蒙古那边还有点生意往来。加上洛阳城里大大小小的生意及田亩,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七万两左右的营收,张茂公那里每个月拿走三万两银子,那是我们自愿给的,现在张茂公不在了,把那三万两给陈六子就是了。看在每月三万两银子的份上,他应该不会在洛阳城闹出什么事情来吧?” 葛仝点着头说道:“小生心中有数了。对了小王爷,有件事得与您说一声。” 陈炎培问道:“什么事?” 葛仝说道:“今天周首领看见陈六子给了韵竹姑娘了不得的东西。” 陈炎培无所谓得说:“韵竹姑娘不是那种被金钱财物所能打动的人。而且我也没少给她银货。” 葛仝说道:“不是金钱财物,是海马干。那东西不仅贵,而且洛阳城市面上还没有。最主要的是,它是救治杨光峰妻子的药引子!杨光峰最近在到处寻找这玩意。周都龄这个大嘴巴还问我文韵竹跟杨光峰的关系,我说那是文韵竹为小王爷您要的,这才把事情圆过去。” 陈炎培这才有些担心起来,他问道:“葛长史这话是什么意思?” 葛仝说道:“杨光峰是个重道义之人,陈六子要是知道了杨光峰与文韵竹的关系,知道了那些海马干的主要做用,怕是……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小王爷您让杨光峰去杀陈六子,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杨光峰也下不去这个手的。” 陈炎培想了想说道:“依葛长史的意思是……” 葛仝说道:“我们有王炽在也就够了,他不可能会背叛小王爷的,至于杨光峰与周都龄,万一出点什么事,您可就不好办了。” 陈炎培说道:“杨光峰那里的确是应该防一点了。那个周都龄也不简单,但这些年周都龄在洛阳王府里与我们也算是平安无事。” 葛仝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周都龄的主子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但可以确定,周都龄与小王爷不是一条心。以陈六子的手段,让周都龄说出一些王府里的秘密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还是那句话,周都龄与您可不是一路人,他见钱眼开,陈六子又是出了名的花银无数之人呀!” 陈炎培有些紧张起来,问道:“葛长史,那现在怎么办?” 葛仝说道:“让韵竹姑娘多盯着陈六子的举动,看看陈六子如何对周都龄示好。如果周都龄真的被陈六子收买了或者有一些异常举动,还是让韵竹姑娘快些秘密除去的好!” 陈炎培点了点头说道:“葛长史说得有理!那杨首领那边呢?” 葛仝想了想说道:“杨光峰那一边也不可信了!那就让属下略施小计,一来解决杨首领的威胁,二来让韵竹姑娘死心踏地得为小王爷您卖命,三来还能让韵竹姑娘对陈六子恨之入骨。四来嘛,呵呵,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让小王爷将她收入房中也说不定。” 陈炎培欣喜的问道:“果真?葛长史已经有谋算了吗?” 葛仝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陈炎培回想了一下,从欣喜又变回了担心,他摇着头说道:“损失不小呀。银子又要给,人也得我们自己去除掉……” 第二百一十一章 离间 葛仝说:“也许这就是陈六子的精明之处吧。朝廷里大爷党、太子党与陈六子争斗的时候都是这吃他这样的的亏的,好在日子能继续得下去。” 陈炎培叹息一声,说道:“能把陈六子打发走就行。别再惹出什么事情来了。唐杰生那边怎么办?” 葛仝笑道:“他母亲还在王府里呢,虽然现在没有人看着他了,但他心里一定清楚小王爷您的手段,在陈六子离开前他一定不会多嘴的。” 陈炎培说道:“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怎么会造成今日的局面,难不成真的有人在暗地里逼我们父子俩造反不成?” 隆启十九年五月三十日。 天已经放晴,而且晴得有些过份,地面上被晒得冒着扭曲的热气。 两辆马车停在了行宫之外,拉车的马也有些耐不住热,精神也有些萎靡。行宫内的杂役们正在忙活着,从马车里拿出行李搬到行宫里去。 那是文韵竹的行李,她从唐杰生那里搬过来了。 李雏菊为文韵竹在行宫里安排了房间,那个房间离陈炎平的寝卧还有些远。在文韵竹的眼中,她只是看到了李雏菊满满的嫉妒之心。 夏晓荷也没有好脸色,沉默着站在陈炎平寝卧的房内,虽然低着头却能听到文韵竹与陈炎平的交谈。 此时的文韵竹正坐在床沿边上,再一次被陈炎平拉着手,陈炎平说道:“辛苦了辛苦了。韵竹姑娘,本王马上设宴为你洗尘!” 文韵竹说道:“不必了,只两步路而已,且又都是在城内。” 陈炎平连忙说道:“不能不能,这是礼数,迁居移宅可是一件大事,还要给压宅红包呢。” 陈炎平连忙吩咐道:“荷儿,菊儿上哪里去了?让她准备席面,中午就在行宫里为韵竹姑娘洗尘。” 文韵竹说道:“爷,您客气了,奴家受不起。奴家还得去整理一下房间。” 陈炎平说道:“整理什么呀,就在这里陪本王说说话,那些小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 文韵竹应声说道:“奴家那些家什可不能乱放,且东西又零碎,万一找不着一件两件的,不好为爷演舞,有些东西缺失了,有碍观赏,不雅不乐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了是了。韵竹姑娘说得有道理。那……” 文韵竹说道:“奴家既然已经搬来了,日后便可以与爷天天见面了,爷不必心急。” 陈炎平傻傻得点着头。 文韵竹把手抽了回来,站起来压福说道:“奴家告退了。” 陈炎平再一次傻呆着点头。 文韵竹转身离去,陈炎平这才恢复了认真的神情,冲着夏晓荷努了努嘴。 夏晓荷眼晴的余光看到了陈炎平的动作,她走过来说道:“爷。” 陈炎平问道:“宋玉回来了吗?” 夏晓荷应声说道:“还没有。”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也差不多了呀。不管了,跟菊儿说一声去准备宴席所用。酒要用从长安城带来的烈酒。如果不够就去荣选酒肆拿。看爷我不把她灌醉。” 夏晓荷不乐意得应了一声。 陈炎平见夏晓荷今日有所异样,问道:“荷儿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陈炎平说道:“有话直说,是不是不放心那位韵竹姑娘 ?没关系的,她伤不到爷我。” 夏晓荷轻声说道:“不是。” “那是什么?”陈炎平问。 夏晓荷轻声说道:“平时见到爷在王府里跟别的侍女拉拉手什么的我心里并不觉得奇怪,梅姐姐还跟您那个,我只是有些酸楚,但是……但是看见爷与那位韵竹姑娘那样,我心中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酸楚,而是难过。” 陈炎平轻声笑道:“酸楚?那你想不想来点甜的?” 夏晓荷不明白陈炎平的意思,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陈炎平拉到了怀中。 夏晓荷不声不语,不抵不抗,被陈炎平吻住了唇。 ………………………………………………………… 行宫大厅之内,宴席用的桌子已经摆上了。不是分席,面而是一张小圆桌,这是陈炎平特别交待的。 虽然刘统没有跟来,但临淄王府里的厨子还是来了三人,桌子上的菜色也并不逊色,让人一见便有口欲。 陈炎平拿着酒杯痴痴呆呆的看着文韵竹,把文韵竹看得有些发毛,因为他们两坐得很近很近,陈炎平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膝盖去轻轻的触碰文韵竹的腿。 而在一边伺候的李雏菊看着满脸通红且又满足的夏晓荷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夏晓荷走着神,心里不停得嘀咕着那一句“我与爷亲吻了……” 最尴尬的是文韵竹,文韵竹虽然知道陈炎平现在的好色是装出来的,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一边的陈炎平又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 文韵竹低着头便能看到自己桌前放着的一张五百两银票,那一定陈炎平之前与文韵竹提到的乔迁红包,银票是裸放在桌面上的,没有真用红包包起来,只是在下面垫了一张红纸而已。文韵作为一个舞姬,但还是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她不想被在场的侍女误会自己是为钱财才来到陈炎平身边的,所以文韵竹抬起头,这一抬头,又看见陈炎平那色眯眯的眼睛,只得转过头去。 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用他那哄亮得声音说道:“六爷!” 陈炎平被宋玉这一声叫吓了一跳,那手肘一抖、手指一松,手上还拿着的酒杯掉落在了桌面上,酒杯虽然没有落地,但酒水地是全倒了,弄湿了陈炎平面前的桌面。 古代的纸与现代的纸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吸水性,现代工艺的纸甚至能做到水滴从纸面上滑过,但古代的纸却是不行,而且还有很强的吸水性。这取决于纸里纤维的研磨程度与纤维本身的粗细。古代的纸做不到那样的工艺,银票也一样,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一碰到酒水,很快就给泡湿了。 文韵竹见状马上向后移了移,李雏菊用手肘碰了碰夏晓荷,夏晓荷这才回过神来,赶了到了陈炎平身边。 李雏菊拿来手巾去擦桌面上的酒迹,而夏晓荷则是关心陈炎平身上有没有被弄湿。 万幸的是陈炎平手抬的快,衣裳没有弄湿。 陈炎平抱怨道:“宋玉呀宋玉,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做甚?你跟着爷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稳重一些!说吧,什么事?” 宋玉这才说道:“周首领求见。” 陈炎平喜道:“他回来了?快叫进来。” 陈炎平站起了身边,对文韵竹说道:“韵竹姑娘请稍待,爷我去去就回。” 陈炎平刚离桌,那个周都龄便走了进来。 陈炎平连忙走上前去,用文韵竹能听到的最低声量对周都龄说道:“那个人有在王府里吗?” 周都龄只以为陈炎平口中的王府指的是王宿商的府邸,便说道:“在里面。” 陈炎平又问道:“是不是有人看着?”皮二派到王宿商那里的人,王宿商必定是要派人看着的,特别是要拉人入伙的时候,更要注意这个人的动向。王宿商也害怕收进来的人是个卧底。 周都龄应声道:“是有人看着。” 陈炎平哈哈笑道:“做得好。没事了,你退下吧。”陈炎平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文韵竹。这把文韵竹吓了一跳,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把头转回了桌面。 周都龄刚要走,陈炎平连忙叫住周都龄“等等。” 周都龄停了停问道:“六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走回桌边,拿起了桌面上那张湿透了的五百两银票,回到周都龄面前说道:“周首领这些日子辛苦了。这张银票刚刚泡了酒水,好在还完整。你去试试能不能兑出银子来,若是可以,你就留着帮本王打点一下跟你一起忙活的那些府卫们。如果不行,再来本王这里领赏。” 银票只是湿了而已,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完全可以兑得出银子出来。 周都龄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抖着手把那张银票收了起来,生怕撕开一个口子。 周都龄千恩万谢得出去了。 陈炎平这才回到席桌边坐下。 那周都龄其实只知道文韵竹是洛阳王府的常客,而且他觉得文韵竹与洛阳王嗣子陈炎培有一腿,但他却不知道文韵竹是杨光峰的女儿,更不会知道文韵竹是陈炎培派过来的卧底。所以周都龄才敢在文韵竹面前收银子。 而这一切被文韵竹看在了眼中,那些个对话也被听去。而文韵竹首先想到的却是唐杰生的母亲被关在洛阳王府一事。 文韵竹心中颤了顫,她心中想道:“陈六子在王府里找人?找的是什么人?难道是唐杰生的母亲?是了,唐杰生的母亲就是我与父亲绑进洛阳王府的。除了我二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在王府里。周都龄居然帮着陈六子打探洛阳王府里的消息!葛长史也跟我说过要盯紧周都龄,而现在看来周都龄果然是让陈六子给收买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邀请商议 文韵竹在心里乱想着:“这个陈六子要做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一些,难道真不怕我回去告诉小王爷听么?看来他真的不知道我是小王爷派来的。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周都龄不能活!他多活一天就是对洛阳王府的一个威胁,除掉周都龄这个内奸也算是把洛阳王的人情还给他了吧。这会不会是陈六子的诡计?不管了,先除了再说,反正葛长史也吩咐过如果周都龄有异动就除之。” 陈炎平问道:“韵竹姑娘想什么呢?“ 文韵竹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陈炎平连忙说道:“是不是对菜有所不满?本王马上叫人换去!” 文韵竹摇了摇头。 宋玉又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一下他没有那么大声得叫喊,而是轻轻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都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好!”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要出去连忙问道:“爷,您这是要去哪?” 陈炎平笑道:“去一趟洛阳林家,美人在行宫里等爷我就是了。”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问道:“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现在谁在?” 宋玉说道:“是杨首领,王首领受伤了没来,周首领告了半天假去给六爷办事,下午才会来接杨首领的班。” 陈炎平说道:“让杨首领点几十名府卫跟爷我一同去林家。” 文韵竹说道:“爷在这里设宴如何还会安排别的行程?” 陈炎平连忙解释道:“美人莫要气生,莫要生气。这是与林长史之前就说好了的。只是过去看看,一会儿便回。美人要是生气了,那爷我不去就是了。” 文韵竹说道:“奴家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奇怪,爷您不是去过一次林家了吗?” 陈炎平笑道:“上一次是去拜访,这一次是去办正事。父皇交待下来摊丁入亩之事成败与否,取决于这些世家,所以让林家牵个头,邀请几个洛阳有头有脸的人到洛阳林家商量此事呢。” 文韵竹说道:“原来如此,六爷即有正事要办,那便去办吧。为了奴家耽误正事可不好。奴家身体也不太舒服,想回房去休息,也不想让人打扰。” 陈炎平说道:“那你先回房去,一会儿爷我回来再去看你!” 陈炎平转而对夏晓荷说道:“你送韵竹姑娘回房内休息吧。” 陈炎平说着就往外走,那宋玉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也出去了。 …………………………………………………… 天气越来越热,中午洛阳大街上的行人也比往日少了许多。 今天是洛阳花市闭市的日子,这花市一闭,街上的行人却是更少了。时间只有推迟到下午四点以后街上的行人才会多起来。 洛阳市面上这时也才有了一些生机,洛阳林家的大门口像上一次陈炎平到来一样挂上了彩绸,以迎接宾客。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在洛阳林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那不是林家借给陈炎平的那辆马车,这辆马车另有主人。 车把式先下了车来,拿着垫脚凳放在地上,从马车里走出一个老者来,车把式扶着老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然后回到车内取了一根拐杖递给了老者。 那根拐的拐头刻成了一个鹿头,拿在手上以显长寿。老者六十岁上下,特别显老,好像经历过特别不得了的事情。他头上的头发可能也是因这样的经历而全都发白了。 不过他穿戴得却是很好,那头上戴着的是遮尘半透明的的青纱帽,穿着细丝织成的透气宽衫,腰间只系着皂丝绦,丝绦上还垂吊着一枚秦汉小玉璧。他的足下不穿靴子,而是百纳的青布鞋。 老者微笑着走到洛阳林家门前。 林家大公子林会茁站在大门口,见老者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拱手说道:“王大官人,您可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老者说道:“进城的路有些颠簸,所以马车使得慢了一些,以至晚到,还请见凉。” 林会茁客气得说:“这是哪里的话,您可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人物,今日愿意到我林家来,可真是给我林家面子了。晚辈扶着您。” 林会茁扶着老者,一边寒喧一边往里走去。 会议并没有在林家家宅的主厅之内举行,而是在更深处的偏厅之内。 偏厅的空间不大,但还是能容得下一张十人座的大桌子。桌子低下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放着山状的冰块。 老者与林会茁进来的时候,桌子边上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老者只见得那圆桌边的坐位上赫然坐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人,他连忙上前行礼道:“草名王宿商,见过知县老爷。” 那官老爷便是洛阳县县令胡慎,胡慎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算是老相识了,不必多礼。” 来人正是城外王庄的王宿商,也就是陈炎平所调查的那位山匪头目! 胡慎说完,介绍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位素袍男子,那男子是个自信满满且风华正貌的三十岁的青壮年。“这一位也是洛阳人士,是沈家的沈秀明,现任户部主事,比本官还高一品呢,钦命视查洛阳府摊丁入亩之政。” 王宿商是个平头百姓,连忙要又施礼,沈秀明也站了起来,离席去扶,并说道:“长者免礼。长者不可如此,朝廷自有法度,年逾六十者为耆,不必劳役,就算是见五品以下的官员也不必行跪谒。再过几年等您到了七十,还可使长子免役更可在县衙领些米粮回去呢。我们还是坐下来说话吧。” 沈秀明回到坐位边上与胡慎一起又安坐下来,王宿商见胡慎坐下,自己也安心得在林会茁的帮扶下坐了下来,林会茁也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胡慎对沈秀明说道:“这位王庄主在本县就任以来可帮了本县不少忙呀。许多江湖中人不懂国法,以至犯禁,许多次都是王大官人从中调解的。有一些还亲自送到县衙来结案呢。” 沈秀明欣慰得说:“地方上有见识、知国情的江湖中人还是不少的,像王庄主这样热心肠之人县衙有没有颁发一点奖励?” 胡慎笑道:“一直没有实惠一点的奖励,现在不是荒田补实么,看看能不能多给王庄主一些。” 王宿商听得连连辞谢:“这本是草名应该做的。二位大人客气了。草名的田已经够吃了,还是把田发给贫户吧。” 胡慎笑道:“此次发田,并不是发给贫户的,而是发给有功名之人的,王庄主虽说无功名,但却为洛阳县做了不少的好事。今次商议一下摊丁入亩具体之事,看看能不能留一点给王庄主。” 王宿商客气得说:“洛阳县是大县,荒田本就少,胡大人还是留着给有用的人吧。” 王宿商并不想与官场人物去客套这样的话题,他看看桌子左右空荡荡的位置,但还摆着碗筷,问那林会茁道:“林家大少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人要来?” 林会茁笑道“当然,今日就是邀请您来商议我们这些还算是有些田亩大户的缴税之事,所以还会有些人来的。我爹抱恙在身,所以便由我来主持了,还望王庄主海涵失礼之处。” 王宿商笑道:“客气,客气了!” 王宿商说完,那门外又有人走了进来,众人转身一看,却是林会芝。 林会芝对王宿商拱手说道:“这一位是王庄主吧,小生是林家的二小子。” 王宿商笑道:“原来是二公子。老汉年迈不能全礼,失礼了。” 林会芝笑道:“您且安坐便是。” 林会芝说完向门外说道:“六爷,人来齐了。” 陈炎平迈着大步便走了进来。 林会茁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拱手说道:“六、六爷,您怎么来了?” 王宿商见林会茁如此礼遇,而且看那陈炎平的穿着华丽,也应该是个有身份之人,王宿商也自觉得站了起来。 胡慎也吃了一惊,从位置上站起来,低头施礼道:“下官恭迎临淄王,不知……” 陈炎平打断胡慎的话说道:“行了行了,都不必客套,坐下坐下吧。” 沈秀明也正要行礼,让陈炎平也给打断:“沈大人也别客气,先坐下再说。” 王宿商听得“临淄王”三个字,心中一阵激动,他从未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一个皇子。 王宿商正要下跪,便让陈炎平一把扶了起来说道:“我大汉国还是讲礼数的国度,可不兴年过六旬之人给后生小辈行这跪拜之礼。” 王宿商说道:“多谢王爷礼遇!” 林会芝介绍道:“六爷,他就是洛阳城东城外的大户王宿商王庄主。 “原来是钱老爷子呀。坐下,坐下。”陈炎平客气得说。 王宿商心中一颤,连忙说道:“王爷,您叫错了,草名我姓王。” 陈炎平懊悔得拍了拍脑门说道:“瞧本王这脑子,天天想着银子来银票去的,只记得钱了,不好意思了王老爷子。就坐就坐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乱世交易 王宿商客气得说:“不敢不敢,六爷请先坐吧。您没坐小人也不敢坐呀。” 陈炎平笑道:“坐吧坐吧。还有人要来呢,你再这般客套下去,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陈炎平看了看身后说道:“你们两个也进来吧,给你们留了位置了。杨首领、宋参将!” 那杨光峰从后面跟了过来,说道:“小人一介武夫,六爷在场,我且敢安坐。” 陈炎平笑道:“进来进来,坐下坐下,不必客套,宋参将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么似的。你知道本王向来直来直去,进来吧。” 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跟在杨光峰身后走了进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九门提都府的参将、宋玉的族兄宋期! 陈炎平介绍着说道:“这位宋参将是九门提督府郭将军手下最器重的一员猛将,是本王将他从长安城请来,特别来协助本王的,以便解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那杨光峰心中一惊,思寻道:“陈六子怎么把九门提督府的人请来了?九门提督府管辖不到洛阳城,他没有兵权有什么有?这陈六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那宋期拱着手说道:“六爷有招不敢不来。再说了我本就是洛阳人,权当回家探亲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闲话不多说了,今天本王要说的事情很多,怕是时间不够充裕,可能要忙活一阵。本王有三大爱好,一是金银,二是美人,三是膳食,本王可不想错过晚膳,快些坐下。” 宋期应了一声“喏”看似随便得到来王宿商边上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宋玉,那宋玉走到陈炎平的身边俏俏说道:“六爷,房顶上有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陈炎平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宋期与王宿商,心中想道:“不会是他的人,如果是的话,说明他有了戒备,根本不会来赴会。” 陈炎平这才说道:“没事,随他去吧。你也坐下。” “我?”宋玉吓了一跳。在陈炎平的坚持下最终也坐了下来。 在宋玉的心中,陈炎平平时最为秘密的事都不会避自己。而今日明明自己知道陈炎平今日安排了这场会面,却完全不知道陈炎平的目的何在。他有些蒙头,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有位置坐的话,那么陈炎平所要说的事情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 陈炎平招呼着众人坐下,他自己却不坐下,看了看房内并没有其它杂役在伺候,向外唤声道:“丁霸,把门关上。” 门被人轻轻得关了起来,房内显得有一些闷热。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心慌,不知道陈炎平想要做什么。 杨光峰问道:“怎么?丁首领也来了?行宫那边怎么办?” 杨光峰不知道丁霸也来了,连宋玉都也不知道。 陈炎平做这个安排宋玉居然也不知情,宋玉只觉得事情应该会很严重。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不是还有周首领在么!众位,喝茶,喝茶,你们喝着茶,本王跟你们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个局其实是本王组的,是本王让林长史做下的,让他哥哥也就是林家大少爷牵个头,以摊丁入亩之事安排各位到场。可是本王今日却不想说什么摊丁入亩之事,认识本王久一些的人应该知道,本王是一个太平王爷,完全不想碰有关朝堂上的事,什么摊丁入亩,本王根本就不想管。” 众人都坐着,而身份最为尊贵的陈炎平却站这,这让在坐的人都有些不安。 林会茁看了看在坐的人员,除了之自己外,有户部主事沈秀明、洛阳县县令胡慎、九门提督府参将宋期、洛阳王府府卫杨光峰、临淄王府府卫宋玉、自己的弟弟临淄王府长史林会芝、东城外王庄庄主王宿商等七个人,而桌面上却有十副碗筷。一桌本就是十人的位置,且这十个位置是陈炎平吩咐设下的。除去站着的陈炎平不坐,应该还要有一个人到场才是。 林会茁有些想疑惑,嘴里却说道:“六爷,您也坐吧。” 陈炎平笑道:“事情有些复杂,本王坐着怕是说不清楚,站着的话,脑子比较清醒。” 林会茁又问道:“六爷,今日若不是要说推丁入亩,那所谓何事?”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什么事,就是你们洛阳林家的家事呀。”。 林会茁疑问道:“草民的家事?” 陈炎平笑道:“这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还是从三十年前说起吧。三十年前,权臣朱时进与附马都尉黄荣波争权,而后叛乱,我汉国太祖皇帝领兵平乱。而后旧楚国国破,我大汉在关辅之内称帝,新楚在荆湘称皇,齐在中原称君,晋在太行山西称王。一时间群雄并起,颇有逐鹿中原之势。” 陈炎平接着说:“可是旧楚国时期在晋地山西可不只有一家军阀,而是两家,而且是两位结拜兄弟,其中一位就是现在的晋王,另一位嘛,呵呵就是在洛阳林家已经故去的家主。杨首领是晋国人吧,你又久居洛阳,应该知道此事吧?” 杨光峰见陈炎平问自己话,只得应道:“知道。楚国权臣乱政之时,朝廷能号令的了的外将也就是西凉府的太祖皇帝与晋地的林家了。” 陈炎平笑道:“不错,正是这样。旧楚国未年,楚帝刘玉良想学唐宣宗收回各地节度使之权,而中原之地多有节度使叛乱发生。楚国能动用的也只有三支军队了,一支便是我朝太祖皇帝的西凉军。太祖皇帝帮楚帝收回了西凉府、汉中府等地的布政之权。而林家呢,帮楚帝刘玉良抵御异族南下。最后一支是禁军,用于平定关辅及中原等一些近地的叛乱。可楚帝刘玉良一死,未帝刘节当政,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呀,楚帝失国在即呀,晋地可有两个大军阀呢,一山难容二虎怎么办呢?” 陈炎平换了个语气说道:“于是晋王与林家商量这把两家合兵一处,只由一人指挥,其中一人必须退隐,只有这样,才能集中兵力,南抗太祖皇帝、与齐国权贵,北抵蒙古、契丹。但是林家却是犯了难了,林家可是以忠臣自居的,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割据一方呢?但是如果不割据一方,必被晋王与齐君相攻陷,且契丹也在虎视眈眈。怎么办才好呢。为了百姓安危!为了天下的大义!洛阳林家毅然舍弃了忠臣的名声不要,把军权交给了晋王,可真是令人佩服之至呀!换作本王一定是做不到的。” 陈炎平向林会茁看了一眼,说道:“只能说林家子弟真是好样的。可那太行山西的晋王虽然把两军合一,但压力还是颇大呀。一要抵御蒙古、二要防范关中太祖的兵锋,三还要缓和与齐国的关系,四还得外交契丹。山西可真是兵家必争之地!好在汉、齐、晋三国达成了一个默契。由晋国抵挡住蒙古、契丹南下中原的野心,汉齐两国也决不向晋国发兵。这个协议很有效。晋国的局势一下子缓解了下来。但面对蒙南各部及契丹大国,晋国还是有一些力不从心。”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道:“那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去交好契丹了!用什么东西交好呢?一般的东西契丹皇帝也看不上呀,若是送金银绸匹,又担心契丹蛇欲不足、贪得无厌,让晋王年年纳贡那可就不好了。这个时候晋王想起了一样东西来,就是旧楚国太祖分封镇守诸侯时所筑的十三柄宝剑,其中一柄名叫霖风剑的当时就在晋王手中。且契丹帝皇几欲南下,对中华之人文瞻仰已深,对中原之富庶窥视已久。送中原的定地之剑,如赠玉玺,如获国土,契丹人如何会不高兴呢。” 陈炎平接着道:“于是晋王便派使臣与契丹皇帝讲好赠剑谈合之事。可这把剑的运输又让他犯了难了。因为这把剑的出世,必定是会带来很多麻烦。比如说各国的窥探之类的,他们派出几个杀手死士伺机盗抢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吧。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晋王一方面让使者大张旗鼓得去契丹边境做交接,另一方面却又把剑委托给了在晋地声名藉甚的啸天镖局,暗中护送此剑。” 陈炎平笑道:“那啸天镖局又是怎么做的呢?他们以运银为名进行运输!天下商人,以晋、宋二地最为优良,所以晋国出身的票号也多,票号之间的银两很来或是朝廷委托镖号运输官银库银,在晋国之内根本不是一件稀罕事,出门在外遇到送银的镖队再正常不过了,可就是这样!霖风剑要被送到契丹国的消息还是泄露了!” 杨光峰面无表情得看着陈炎平,并且认真得听着陈炎平说话。 陈炎平说道:“消息泄露的结果是镖队被劫,霖风剑被抢,连带着托运的二十万两白银。因此晋王震怒!让啸天镖局把霖风剑找回来,可惜啸天镖局又上哪里去找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劫剑 陈炎平又道:“晋王迁怒于啸天镖局,并下令铲除啸天镖局。一时间啸天镖局里的各大镖师四散蹦逃。晋王不解恨,通缉并追杀啸天镖局的门人。啸天镖局从此破灭,死者无数,但也是有存活的。比如在场的杨光峰杨首领。” 林会茁吃惊得说道:“你,你真的是啸天镖局的人?” 杨光峰冷笑一声说道:“真没想到,六爷要我护送你来林家大宅,竟是为了这一件事!” 陈炎平笑道:“二位,先别动气,给本王一个面子,因为本王还没有说到洛阳林家与你杨光峰的瓜葛呢,等本王说完以后,你们再动手不迟。” 杨光峰压着火,林会茁也压着火。好像两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一样。 陈炎平笑道:“杨首领,当时你在啸天镖局是做什么的?” 杨光峰说道:“当时我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童,比六爷您现在还少几岁,哪里能为镖局做些什么。不过家父是啸天镖局的大镖师,那把霖风剑就是我爹亲自押送的!我爹被人杀死在劫案现场。我跟着我师父一家人逃出晋国。他把全部武艺都交给了我,要我为我爹、为啸天镖局报仇!”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你那个师父恐怕不止告诉你这一些吧,他还告诉你,洛阳林家与契丹人勾结,抢了霖风剑,是这样吗?” “你怎么知道?”杨光峰疑问道。 陈炎平笑道:“是个人动动脑筋,想想都会知道,可事实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本王可以告诉你们。杨首领,你误会洛阳林家了。” “什么?”杨光峰不太明白陈炎平所说。 陈炎平说想了想,说道:“还是得回到三十年前说起呀。那晋国托镖给啸天镖局以后,消息泄露到了契丹境内。而契丹境内却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一个变故,这个变故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沈秀明说道:“契丹嫡子国乱!” 陈炎平笑道:“沈大人说得极对,契丹萧姓子孙屠杀了耶律嫡系一脉,就好像旧楚国内的朱时进判乱一样。现在在契丹国做皇帝的,可不是正统出身的耶律姓,而是从萧姓过继过去的。也就是说契丹皇家现在的血缘并不纯粹!那怎么办呢?” 陈炎平看着在坐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得上来。 陈炎平笑道:“国内如果有解决不了的矛盾,然当就是向国外迁了!” 林会茁问道:“六爷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陈炎平笑道:“其实你听懂了,只是还没有理清楚来龙去脉。那契丹国乱之后,国内局势不稳,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外发兵。而与契丹相邻且又最弱的国家是谁呢?当然是南下中原的门户,晋国了!” 杨光峰问道:“六爷的意思是,那把剑是契丹人抢走的?”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当然,那你以为谁会动那把剑的主意?当时汉楚争雄,汉国又从齐国手中抢得了洛阳等地,哪里有空去理会什么晋国的什么剑呢。没有那心思!更不愿意节外生枝。做这等事的人只是契丹人!而且是契丹萧氏做下的,他们把晋国要送给自己当作贡品的宝剑给劫了!以此为借口向晋国开战!然后把国内的矛盾转嫁到晋国来,并且把忠于原本契丹耶律嫡系的人的军队都调到了晋国边境。这样萧氏过继到耶律姓的那位皇帝便能坐稳他的皇位了!” 杨光峰问:“六爷如何会知道这一些?” 陈炎平笑道:“因为本王知道当时是谁抢了这把剑呀!” “是谁?”杨光峰紧张得问。 陈炎平笑道:“这个人不是契丹人,而是女真人,他的名字叫纳兰玄瓠。在此事之后举家搬到了长安城。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翰林分尸案里死了的那个翰林,就是纳兰玄瓠的孙子纳兰德。” 陈炎平转而对林会茁说道:“林家大公子,还记不记得爷我问过你关于霖风剑剑鞘之事?” 林会茁轻轻得点了点头。陈炎平笑道:“楚帝十三剑原本就没有配剑鞘。晋王为了给契丹皇帝送贡,为显得华丽与贵重,专门做了一个剑鞘!不用怀疑,现在霖风剑的剑鞘还在纳兰德家中的书房里挂着呢!那可是本王亲眼所用的!” 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陈炎平说道:“杨首领,你现在明白你错怪人了吗?也许你刚刚在进洛阳林家之前,还在想着有朝一日把洛阳林家给灭门,以报镖局被灭、失家流所之仇吧。” 胡慎问:“六爷,我怎么听不太懂?这把剑的剑鞘在长安城,您的意思好像是剑身是在洛阳林家?” 陈炎平笑道:“几前日还在,只不过后来没了,被人给盗走了,这件事一会儿再说。因为其中有一件事本王还很在意,那就是到底是谁在啸天镖局里泄露的风声,又是谁把霖风剑在洛阳林家的事告诉了杨首领你的呢?” 杨光峰愣了愣,说道:“六爷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所为?” 陈炎平笑道:“本王没有这么说,只是想问问而已。你能告诉本王是谁告诉你霖风剑的下落吗?说个名字即可!” 杨光峰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是洛阳王府里的什么人吧?本王一直很奇怪,洛阳王到底对你下了什么迷药会让你如此忠心于洛阳王府呢!本王若是要拉拢你,能出的起的也就只是银子了,洛阳王好像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你,但本王还是很肯定,本王出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把你从洛阳王府挖角过来,可你还是那么忠心。一定是欠了皇叔的人情了吧?其实本王也只是懒而已,如果勤快一点,去一趟洛阳王府问一问皇叔洛阳王府里有什么人在契丹住过或是直接问一问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是晋国啸天门的人,这件事也就清晰明了了。洛阳王那可是本王的皇叔,他一定会告诉本王的。” 杨光峰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炎平一眼,然后才说道:“严柏。” 陈炎平问道:“那是什么人?洛阳王府里有这个人吗?没听说过呀?”陈炎平其实是知道的,皮二就曾告诉过陈炎平。 杨光峰说道:“他也是我啸天门的人,他不姓严,事实上他姓完颜,是女真人。啸天门被灭门以后,他便到了关中之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一直怀疑,就是他把关于霖风剑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陈炎平问道:“有证据吗?” 杨光峰应道:“没有,当我在洛阳王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洛阳王府里的府卫首领了……后来他偷了洛阳王府里的宝物,被洛阳王杖死了。” 陈炎平笑道:“你觉得本王信吗?放心吧,洛阳王是本王的皇叔,本王不会到处乱说的。是不是你追踪严柏的下落,一直找到了洛阳城中,然后你把严柏是女真人的事情告诉了洛阳王,然后在洛阳王的安排下一起杀死了严柏!因为太祖皇帝及父皇痛恨异族人的关系,洛阳王并不希望自己的王府之内有汉人之外的人,但严柏在洛阳王府里呆了许久时间,知道很多洛阳王府的秘密,所以他不能活着离开洛阳王府。再者,你的武功也不弱,把这个异族人府卫首领换成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就有了府卫首领偷盗洛阳王珠宝的事情,于是,严柏便死在了洛阳王府,是不是这样?” 杨光峰没有回答,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陈炎平再一次问说道:“当时你与严柏都说了些什么?” 杨光峰说道:“六爷,您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陈炎平笑道:“因为本王不想让你与洛阳林家再这么闹下去了。这对谁都没有好处,本王只是想让误会不再发生而已。严柏是不是告诉了你霖风剑就在洛阳林家?” 杨光峰说道:“是,但他否认是他出卖了啸天门。” 陈炎平笑道:“可你不信,最终还是杀了他!或者是洛阳王根本不愿意放他出王府。不管怎么样吧,严柏死了,但是问题却得不到解决。于是你就一心想要拿回那把霖风剑?” 杨光峰说道:“只有拿回霖风剑才能一洗啸天门的冤屈,才能光复啸天门!” 陈炎平叹息一声,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呀,可是你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到洛阳林家去的。” 杨光峰哑然了。 陈炎平说道:“严柏,或是完颜柏,这个名字对本王来说并不陌生。本王在来洛阳之前,本王的老舅爷永济候就曾让本王帮他到洛阳城里打听完颜柏是否还有后人。自从纳兰德死后,迁到汉国的纳兰家一脉算是断了根了。永济候是很在意当初跟他征战的那些人是否过得还好。当然,永济候对于完颜柏的死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也许对像他那样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来说,死亡原本就是一种常态,关心关心完颜家的后人就可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当事人 陈炎平又道:“但本王却从中想到了一件事,完颜柏与纳兰玄瓠是可同一时间来到汉国的!如果剑鞘在纳兰一族那里,那么剑身会在哪里呢?”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杨光峰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说……剑原本是在完颜柏那里?” 林会茁摇头说道:“不!对不上!年龄对不上!严柏这个人我见过,他不是一个老态龙钟之人,当是壮年人!剑是三十年前送来的,那个时候他才几岁!” 杨光峰说道:“对得上,三十年前严柏也才二十岁。六年前他死的时候也才四十几岁。” 陈炎平笑道:“那么现在要解决杨首领与洛阳林家的的矛盾的话,重点就是在于林家有没有参与到劫夺霖风剑的事件之中!” 杨光峰也很在意这个问题。林会茁马上说道:“没有!” 陈炎平哈哈笑道:“林大少爷,那把剑藏在你家里这么多年,你却说这件事与你们洛阳林家无关,呵呵,真的很难令人信服呀。最好是可以拿出证据来,那样就可以免去了一场干戈了。” 林会茁哽住了咽喉,因为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洛阳林家没有参与其中,如果非要找个证据,那么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完颜柏这个证人,可完颜柏却已经死了。 陈炎平笑道:“好吧,那本王就替林家大少爷说说吧。洛阳林家的意思是契丹萧氏主持了这一场劫案,派纳兰玄瓠抢走了风霖剑,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身在啸天门的女真人完颜柏即与已经得手了的纳兰玄瓠拿着剑到了汉国境内,然后他们留下了剑鞘,把剑交给了洛阳林家。这样的说法,杨首领你信服吗?” 杨光峰冷笑了一声说道:“若是洛阳林家与劫案无关,剑为何要交给林家?” “好!”陈炎平大声得说道,“问得好,那么杨首领,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洛阳林家参与了那件劫案呢?” 杨光峰又一阵无语。 陈炎平笑道:“看来这个问题怕是谁都无活解答了!杨首领,既然不信服,那我们只能撇开这个话题以后再说了。” 杨光峰冷笑一声说道:“林家家主为什么不出来说话?让林家两个不知情由的后辈在这里说往事,是不敢面对我吗?” 林会茁说道:“不,我爹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剑是我爷爷接下来的,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事,我爹与我兄弟二人并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本王相信林大公子所言,毕竟林家家主年纪大了,怕是不好经受这样的刺激。” 林会茁说道:“我爹早就不管事了,洛阳林家现在我是家主!” 陈炎平说道:“少一点火气吧。我们正说正事呢!刚刚本王说到哪了?哦,对了,先把这件事情放下,先说点因为件事情引发的别的事吧,比如杨首领的所作所为。” 杨光峰冷笑道:“六爷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小人!我也从未伤害过洛阳林家的人!林家虽然拿不出证据来说明他们与劫案无关。但我也没有证据说明就是他们做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自然不会对洛阳林家的人动手。” “这本王相信!”陈炎平笑道:“可本王不相信你不会对那把霖风剑动手。” 杨光峰再一次默认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让本王猜猜你是怎么做的吧。六年前,杨首领跟您的师妹文光渝商量出了一个老套的计谋,就是在路上让您的师妹巧遇林家长子林会茁。” 杨光峰心中一颤,用他直勾勾的双眼瞪着陈炎平看。 陈炎平笑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本王,如果你没有作过你可以反驳的。但请在本王说完以后再反驳可以吗?” 杨光峰没有回答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这才又说道:“杨首领既然不反对,那本王就继续说了。” 陈炎平在房内来回走动着,说道:“杨首领的师妹当然也是啸天门的人,只不过她是杨首领师父的亲生女儿,所以两人的年纪差了很大。杨首领为何用如此眼神看侍本王?是想知道本王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向门外唤道:“丁霸,把文光渝带进来!” 杨光峰惊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杨峰光站起来的时候也才发现林会茁的动作与反映比他还快。林会茁是否会武功还是一个问号,但这样的反应明显是不正常的。 房间的大门被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这个女子作着江湖女侠的打扮,一身的短衣襟装束,身上的衣服并不艳丽,粗麻所制,看不出来是否合身,因为她的身上捆绑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绳索。 杨光峰有些恼怒,他说道:“六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杨首领不必动怒,本王只是不想让她跑了而已,她要是跑了,可就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了。也请杨首领不必担心,文姑娘现在安全得很!她身上并没有受伤。” “文姑娘”的年级其实并不小,可以当陈炎平的阿姨了,但他还是称呼为文姑娘。而从一定角度上来说,现在的文光渝是有机会逃走的。因为文光渝的脚并没有被绑住。 丁霸在文光渝的背后推了一把,那文光渝,向前摔走了一步,站定在房门之内。 陈炎平又笑道:“文姑娘,请入坐吧。” 杨光峰紧张得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文光渝警惕得看了看房间之内的人,并说道:“我没事。” 陈炎平再次说道:“文姑娘,不必浪费时间了。请入座吧。本王也好接着说。” 文光渝用怀疑的眼睛看了陈炎平一眼,然后迈步走到杨光峰的身边。 陈炎平又说道:“杨首领,如果我是你,在事情明了之前是不会给她松绑的。” 杨光峰并不听陈炎平的劝,他连忙去解文光渝身上的绳索。陈炎平叹了一声,那文光渝身上的绳索也被杨光峰解落到了地面。 陈炎平说道:“解都解开了,本王也不说什么,文姑娘,请入席吧。” 丁霸好像并不担心房间里面这么多的武林高手会对陈炎平不利,他在外面把门又关了起来。 文光渝有些战战兢兢得坐下,杨光峰与林会茁这才也坐了下来。 陈炎平笑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文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本王说完,你们就清楚了。从哪里开始说呢,就从杨首领计划让文姑娘替入洛阳林家开始说吧。文光渝弄伤了自己,倒在路边,被林家大公子所救,并带回洛阳林家。这种俗套本王就不多说了,大家自己补脑。” 众人并不知道补脑是什么意思,陈炎平也不解释,接着说道:“正如杨首领所说的,他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并不想伤害洛阳林家的人,所以文光渝进了林家的目的自然也不是行刺一类的事,而是想找到那把霖风剑,然后盗走它。可是文光渝在进了洛阳林家以后如何也找不到那把剑到底被藏在哪里。于是就想长久得潜伏下来,慢慢得找寻,于是她便与林家大少爷说,她无家可归愿意留下来充当护卫,只要有口吃的就行。这些说话我们凭借想像都能想得出来,所以也就不多说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文光渝又说道:“在文姑娘潜伏到洛阳林家许久以后,她终于发现了霖风剑的藏处。她是如何发现的呢?这个还请文姑娘向大家述说吧。” 文光渝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她的脾气与杨光峰倒是十分相像。 陈炎平笑道:“不说?那本王就替你说吧。你在林家呆了许久,于是发现林家大少爷每个月结账日都会去一趟佛堂,你很奇怪,林家大少爷并不是那么信佛的人,从这个疑点出发,你觉得那把剑就藏在佛堂之中。林家大少爷做事很有规律,他每个月都会去查看一下那把剑在不在,所在你在林家不出半年就会知道那把剑就藏在佛堂下的密道之中。当你偷入密道之后才发现,剑被锁在一个铁剑匣里,而那个剑匣子还被固定在了地面上。也就是说要取走那把剑,只能把锁打开才能做得到!” 陈炎平接着说:“剑匣盖子被四把锁锁得紧紧得,要想取出剑来,就一定要得到至少三把钥匙才能打开,于是这些年以来,你处心积虑的就是想得到四把钥匙中的三把。这四把钥匙分别在林家兄弟与其父母的身上,而且是各一把。” 陈炎平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又才说道:“这件事很奇怪,林家大少爷跟本王说,文姑娘应该是复制了其父母与他的钥匙,因为本王的林长史对文姑娘一向都有介心。所以不可能从林长史身上得到。可本王发现事实却并非如此。” 陈炎平再次环顾了一下现场,并且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林会茁,他说道:“那一天本王车驾来到洛阳林家,林老爷子可是亲自站在林家大门口迎接本王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钥匙 陈炎平话锋一转又道:“他身上就带着一串钥匙。并且本王在与林家老爷子的交谈中发现林老爷子并不服老。但无奈自己又体弱多病,为了林家的长盛,只得把林家的生意交给林家大少爷。但也正是因为他不太服老,所以才会把钥匙带在身边,而不是像林家大少爷说的那样,林老爷子会把钥匙随便乱放,而是看得很紧,甚至在与本王见面的时候还带着。也就是说,这四把钥匙里最难取的并不是林家主母的那一把,而是林家老爷的!” 陈炎平凝视着看着林会茁,然后笑了一声,又说道:“也就是说,文光渝根本没有机会复制得到林老爷子的那一把!这样看来,钥匙好像是少了一把,也就打不开剑匣!” 林会芝倒吸了一口气,正想寻问:“六爷……” 陈炎平摆手说道:“别着急,再听本王说完。钥匙的事我们也放下,一会儿再说。先说说本王为什么会对钥匙起了疑心吧。因为文光渝文姑娘在偷盗那把霖风剑以后,却没有把密道口恢复原状!本王常混迹长安市井,对于贼偷还是了解的,他们的手段,本王也会,那皇宫里的宫库本王也没少偷偷进去。以至于汉国之内的百姓与百官送了一个混蛋糊涂王的美名给本王。做为身份最尊贵的贼偷,本王可是很有心得的。偷了东西后,一定要做一些掩盖,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时间逃跑,当然,能做到一辈子都不让别人发现那是最好不过的,这样也就没有人再来追自己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可是很奇怪!文姑娘并没有这么做!她当场被人发现了吗?当然不是,因为那把剑是被安全得带出了佛堂以后,才被人发现佛堂的道密被人打开。好像就是有意想告诉别人,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大家快点来追我呀。” 陈炎平停了停,笑着看着文光渝,说:“为什么文姑娘会这么放心得让别人去追自己呢?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人追赶上?即使杨首领与文姑娘觉得那东西本就应该还给啸天镖局,但毕竟是在洛阳林家进行偷盗,做贼一定会心虚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陈炎平在脸颊前摇晃着自己的右手食指说道:“那就是文姑娘一定知道没有人可以追得上自己,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呢?呵呵,因为在那个时间她根本就不在洛阳林家!她本就不在,别人又如何去追赶她呢?” “什么?”杨光峰很是诧异,他不知道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宋玉与宋期、沈秀明与胡慎互相交留了一下眼神。而那位王宿商王庄主却听得津津有味。 陈炎平笑道:“有人一定要问 ,文姑娘如果不在洛阳林家,那她又是如何盗走了那把剑的呢?很简单,那把霖风剑根本不是文光渝文姑娘盗走的!那又会是谁呢?” 陈炎平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在众人不解的时候,陈炎平又说道:“那就得说回钥匙的事情了!刚刚说过林老爷子的钥匙最不可能被制复,那么剩下的就是林家主母、林家大少爷、林家二少爷,这三把了。林大少爷把林家主母那把钥匙说得十分详细,说是林家主母每一年才取下一次钥匙!当然,本王相信林大少爷说的是真的!但就算是这样,还少一把钥匙呀!所以如果是文姑娘去盗霖风剑必须要得到林长史的那一把才行!可她又做不到,因为林长史对文姑娘并没有什么好感。文姑娘根本没有机会!” 陈炎平神秘得笑道:“那么林长史的那把钥匙又是如何被人复制走的呢?如果复制林长史钥匙的人不是文姑娘,那又会是谁呢?” 陈炎平凝视着林会茁,众人也顺着陈炎平的视线看向了林会茁。 陈炎平轻轻得伸出手去,用食指指向了林会茁,并说道:“是你!因为你弟弟会去防范文姑娘,却不会去防范你!所以,复制了三把钥匙的人不是文姑娘!而是你林家大少爷!” 众人愕然了,连杨光峰也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才说道:“林家大少爷,偷盗自己的东西,这件事看起匪夷所思呀!其实原因本王已经想通了,可本王想听听林家二少爷是怎么想的,他可是本王的长史呀。本王与大皇子的关系并不融洽,而且常有争吵,在长安城的时候,是林长史为本王出谋划策坑得大皇子是不要不要的。连本王这样愚笨的人都看出来了,像林长史这样的智囊会看不穿这些把戏?而且还有意无意得把事情往文姑娘与杨首领身上推!” 陈炎平那句“不要不要”把林会芝逗得轻笑了一声,说是轻笑,其实是苦笑,林会芝道:“果然,这世上最不能蒙骗的就是六爷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陈炎平说:“可是本王觉得你对此事并不知情,你哥哥没有跟你商量过盗剑这事。如果商量过,他决不会在你回洛阳城以后才动手盗剑,而是会让你把钥匙稍带回去,或者在你去长安城之前就把剑盗走了。” 林会芝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林会茁,并说道:“是,我哥哥没与我说过。但在我从长安城回到家里的第一天,便看出端倪来了。大嫂不开心,哥哥行为怪异,文女侠嘛……呵呵,变得更像是一个女人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果然!本王一猜也是这样!” 林会芝说道:“当时我就明白过来了,这一定是在我离开洛阳进长安城赶考的时候发生的。” 胡慎糊涂得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王宿商轻笑了一声,他一个半老的人都明白了,这个同进士出身的胡慎居然还不知道,看来他的情商的确是很低。 陈炎平摆着手,耻笑道:“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出说来的话有碍礼教,有碍观瞻。” 经陈炎平这么一句点拨,胡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看了看林会茁,又看了看文光渝,然后又回头盯着林会茁,把林会茁看得是面红耳赤。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久在屋檐下,哪有不生情呀。杨首领怎么就没有林大少爷的本事呢?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杨光峰生气得说道:“六爷莫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炎平笑了两声道:“杨首领一点也不幽默呀,那我们继续说吧。这两人发生了那不可描述之事之后,便坦诚相见了,文光渝把自己是杨首领派到洛阳林家之事便与林大少爷说了,林大少爷并不犯愁,因为在林大少爷眼中,那把霖风剑若是一直藏放在林家,以后一个不慎,难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灭族都有可能,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这把霖风剑送出府外。当林大少爷听说本王在来洛阳城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计划。” 陈炎平说道:“林大少爷知道本王若是来了洛阳城,一定会让林长史跟随着回到洛阳城。当林长史回到家过夜的时候,林大少爷便复制了那把钥匙。而且林大少爷听说本王要来林家宅邸的时候,于是就把计划定在了本王来的这一天!是这样吗林大少爷。” 林会茁铁青着脸:“我……”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看穿了一切,但他也知道那把剑并不是什么祥瑞,而是惹祸之物,他也愿意把那把剑送走!但他又不想把事情捅破,因为他真的不想与自己的亲哥哥撕破脸,最主要的是林长史还想整治一下别有用心的文光渝文姑娘!那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本王牵扯进来,让本王来处理这件事。于是乎,在剑被盗走之后,林长史有意无意得跟就本王说文姑娘的事,还说到文姑娘是晋国人,杨首领也是晋国人。他们都会武功。且他们也都是六年前来到的洛阳城。” 林会芝羞愧得说:“小生不应该欺瞒六爷。”而后他又说道:“其实未去长安城之前,小生便曾在洛阳城某处意外看见文女侠与杨首领见面。但大哥知道小生对文女侠一直有偏见,所以他一定不会相信小生之言,故而未曾对他说过此事。直到霖风剑被盗后……” 陈炎平笑道:“没事,本王长史有这样的智慧,本王也是很欣慰呀。以后谁要是想坑害本王,你不就也可以一眼看穿么?” 林会芝问道:“只是……六爷如何把文姑娘给……” 陈炎平又笑道:“那把霖风剑是林大少爷与文姑娘监守自盗,文姑娘此前便离开了林家大宅,但林大少爷还得把剑交给文姑娘不是,他们还得讨论一下盗剑以后他们俩的事情如何安排,文姑娘把剑交还给杨首领之后如何再回到林大公子的身边。所以只要派一个府卫去跟踪一下林大少爷不就很易容找到文姑娘了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 挖坟掘墓 林会芝点了点头。 陈炎平笑道:“这事不是不与林长史说,而是根本不能说,你们两兄弟通着心呢,你知道便是他知道了。文姑娘若是不到场落案,这件事怕是完结不了不是么。事情发展到这里本王却发现了另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林会芝问道:“什么?” 陈炎平笑道:“那就是文姑娘是杨首领派到洛阳林家的人,她拿了那把霖风剑之后,却没有再去见杨首领,也就是说那把剑并没有交给杨首领,最主要的是当本王抓到文姑娘以后,霖风剑也不在文姑娘那里了。本王派人逼问,也只是问出了她与林大少爷的合谋计划,却没有问出霖风剑的下落。” 杨光峰转头对文光渝质问道:“剑呢?” 文光渝紧张得看着关闭的房门,突然跳了起来,立在墙角,身怕在场的人向他动手,在场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本王刚刚说过了,最好不要解开她的绳索,杨首领不听本王的,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大家坐吧,都坐吧,有宋参将这么一个高人在,文姑娘手上又没有兵器,且这个房间之外被本王的府卫守着,洛阳林家之外还有洛阳王府的府卫,她跑不了,大家安心得坐下吧。让我们把剩下的故事说完。” 一直没说话的沈秀明疑问道:“还有故事?精彩,真精彩,今天算是来对了!我就喜欢听故事!” 沈秀明、胡慎、王宿商、林会芝神坐了下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对,还有一个故事想讲给大家听。坐吧坐吧,文姑娘要是不愿意坐下来,那就站在墙边听着吧,累着的可是你自己。” 宋玉、宋期防着那文光渝可能会向陈炎平出手,但听得陈炎平吩咐,也坐了下来,但只要文光渝有什么异动,这两个宋家村的武功高手就能很快把她拿下,只要陈炎平自己不作死,文光渝应该是没有要机会伤害到他的。 杨光峰没有听陈炎平的指令,咬着牙还在逼问:“霖风剑在哪?” 林会茁也还站着,连忙说道:“光渝,千万别傻!莫要动手,即使被擒我也能向六爷求情。” 陈炎平笑道:“一个女人进了刑房,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大家心里应该都是知道的吧。文姑娘姿色很不错呀,而且本王也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可本王却没那么做,还是把她完好无伤得带来了。要不是看在杨首领与林家的面子上,文姑娘可不会这么周全了。她会在刑房里被人……呵呵,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但情绪崩溃是一定的。” 林会茁拱手说道:“多谢六爷了。” 沈秀明说道:“六爷还是别吊我们的胃口了,那把剑到底哪里去了?” 陈炎平笑道:“这就得问问文姑娘了。本王真的不知情。也许她的父亲,也就是杨首领的已故的师父知道呢。” 杨光峰猛然回头对陈炎平说道:“不可能!”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才道:“一个玩笑话而已,杨首领何必动气呢!” 林会芝很了解陈炎平,他知道陈炎平的那些脉络,问道:“六爷提到文老先生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这个故事其实本王很想听文姑娘来述说。” 胡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陈炎平笑道:“很简单呀,杨首领是与他师父一家人逃出的啸天镖局,他师父还带着刚出生的女儿!这拖家带口的逃跑而且还是安安全全的,难道他们的武功真的高到了可以打败晋国追兵的地步?那些晋国追兵可追杀了不少啸天镖局的众多高手呀,可就是追不是杨首领他们。那杨首领三十年前的武功与江湖常识就如此了得了吗?就算是追上也打不过他?本王曾听周首领说,杨首领身上可是没有并点伤痕呀!既然是这样,那还跑什么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沈秀明也愰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只能说明杨首领一家人根本没有被追杀,即使有也是假的。” 胡慎问道:“那能说明什么?” 沈秀明说道:“本官在户部任职,虽不通案法,但也能想的到,那文老先生一定是被晋王收买了,而且还在为晋王寻找霖风剑的下落。”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晋王已经不需要霖风剑了!” 沈秀明一愣,林会芝点头说道:“契丹已发兵晋国,且时过境迁,霖风剑如今对晋王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能对霖风剑丢失还耿耿于怀的只有……” “契丹皇帝!”沈秀明吃了一惊。 陈炎平笑道:“这就是本王要说的另一个故事了。文姑娘不打算坐下来一起听?” 杨光峰有些发蒙,陈炎平见他们已经僵持住,又说道:“三十年前,纳兰玄瓠奉命劫了那柄霖风剑之后,却没有回去,反而与啸天门的完颜柏南下去了汉国。晋王震怒,晋王觉得应该是啸天门内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而且怀疑的人正是完颜柏,于是就决定灭了啸天门,而晋王在啸天门之内有一员自己的内应,那就是文老先生。于是文老先生就主动请缨,要去为晋王寻回霖风剑!” 杨光峰说道:“六爷,还请您拿出证据来!” 陈炎平笑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腰牌来,伸手就向杨光峰递了上去,杨光峰铁青着脸看了一下,也不接过来,而文光渝的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他颤颤得问道:“你,你哪来的?” 陈炎平转身走到宋玉坐着的位椅身后,与林光峰、文光渝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后,才不好意思得说道:“本王把文老先生的坟给刨了,这个真心有些对不起了二位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胡慎连忙说道:“六爷,挖坟掘墓可是一个大罪呀!” 陈炎平笑道:“大罪就大罪,对于本王来说这也就是一个请罪折的事情,且还是为了推丁入亩之策,为洛阳林家解决一些麻烦,父皇不会把本王罚得太过的。” “你。你把我爹……”文光渝的眼睛有些泛泪。 陈炎平说道:“放心吧,是在夜里开的棺,不是在烈日之下,且找到东西之后又埋回去了。” 胡慎问道:“六爷到底找着什么了?我这里离您远,看不清。” 陈炎平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一块铁牌子,就是晋王赐给某一些特殊的人员通关用的腰牌。你们是知道的晋国之内山地较多,关卡也多,所以这个腰牌就十分管用。虽然老旧了一些吧,但上面的字还是给认得出来的。” 胡慎问道:“六爷您是怎么知道文老先生墓里头能找到东西的?” 陈炎平说道:“是林家老爷子提醒本王的。那一日与林家老爷子在大厅之中聊天说话,林家老爷子说自己年迈了,终有年老衰死的一天。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精于商务,小儿子精于人文。他跟本王说,将来他死了以后,会把林家的生意房产都给大儿子,然后把田亩都给小儿子。但林老爷子说的最多的并不是他们家财产之事。而是那族谱如何续写,林家如何开枝。呵呵,人老了之后,对于金银等物也就看淡了。但是却一定会想着如何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过。所以,陪葬品是能说明自己一生的过往。而且……视死如视生嘛。文老爷子的意思应该是在自己死后,还可以拿着这块腰牌,通过晋国关卡,回到老家去,正所谓魂归故里嘛。文姑娘把这个腰牌放进棺材里的时候,想必一定是避着杨首领的吧。” 杨光峰对文光渝问道:“是这样的吗?” 文光渝并不回答,她对陈炎平恶狠狠得说:“我也要将你掘墓鞭尸!” 陈炎平大方得说道:“那也是本王死后的事了。时间不早了,本王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让我们把剩下的事说完吧。当晋王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文老先生已经到了汉国了。因为晋王发现,若是真要在啸天门里找一个能私通契丹者,也只能是文老先生了。理由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能知道当日那趟镖除了银子以外还带有霖风剑这件事的人,一定是啸天镖局里的重要人物,外门弟子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比如化名为严柏的完颜柏,他并不是内门呀!而那些内门的重要人物都因为护门死了,活着的只有文老先生一个人!一个为契丹当内奸的人,如何还会去护教呢?所以能向契丹泄露秘密的人也就只有文老先生一个人了。” 杨光峰并不太相信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又说道:“所以,文老先生来汉国并不是为了晋王来找霖风剑的,而是为了契丹皇帝来找的。” 杨光峰说道:“证据!” 陈炎平笑道:“这个还真没有!也许杨首领您有。” 杨光峰冷笑道:“我哪里会有。” 陈炎平说道:“那就要问问当时文老先生是如何把你带到洛阳来的了?他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非要来洛阳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林老爷子 林会芝答道:“因为完颜柏在洛阳!” 陈炎平笑道:“不错!当时正在逃命的文老先生一家人可没有时间去打探。他也无从打探,那么谁又知道完颜柏在洛阳呢?只能是契丹皇帝派出的密探!契丹人长得与我们差不多,从脸上难以分辨,但口音与生活方式却没办法改变,暴露的可能性实在太高。契丹密探因口音与生活方式被人察觉而被捕被杀,这样的事在我汉国与齐国以前也不少发生。事关霖风剑这么重要且秘密的事,自然不会派他们出来。所以契丹皇帝便让文老先生来了,而且还不像府衙里的什么定期破案那样,在时间上没有对文老先生进行限制,可能还许下了什么诺言。这个承诺很可能还可以继承!以至于文姑娘接了文老先生的班,依旧在做这件事。想来其中的秘密也只有文姑娘知道了!” 杨光峰说道:“不,不对。如果霖风剑是契丹皇帝派人去劫的,那么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在劫了霖风剑以后把剑交给契丹皇帝,而是拿着剑跑到汉国来了呢,这个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的。” 陈炎平笑道:“本王并不知道当时契丹国内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劫剑的是契丹国之内的女真人,这些女真人好像并不太忠心于契丹皇帝。正是因为这样,契丹皇帝才会让文老先生来汉国找这把剑的。也就是说,现在这把剑很有可能已经被一个契丹人接手过去了。” 杨光峰脑子一转,突然说道:“契丹人!洛阳城近日的确来了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契丹人!还把王首领打伤了!” 杨光峰又质问着文光渝道:“你是不是把霖风剑交给那个契丹人了?” 文光渝沉默着,双眼泛着泪花,没有回答杨光峰的话。杨光峰转而对陈炎平问道:“六爷可以帮忙找到那个契丹人吗?听说丁首领见过那个人!” 陈炎平笑着说道:“本王也就只能派一两个心腹府卫出去做一些事,可没有人手满洛阳城得去找什么契丹人!好了,事情说到现在已经明了了吧。” 胡慎还是没有明白,他问道:“那现在那把霖风剑到底在哪里呀?” 陈炎平说道:“本王刚刚说过了,这个问题就只能问文姑娘。” 文光渝对杨光峰说道:“你还信我吗?” 杨光峰说道:“看你要说些什么了!我爹我娘可都是死在那块灾祸里的!” 文光渝说道:“那又不是我的错!” 杨光峰也硬气得问:“我只问你,霖风剑现在到底在哪?” “在我这里!”一个赢弱的声音传进了房内。可以肯定,这个声音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而且还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这个声音中止了所有人的思绪,也让在场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关闭着的房门。 门被轻轻得推开,站在门口推门的是丁霸那个高大的身材,但当丁霸移开身体,闪到一边的时候,在原本丁霸开门位置后面,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家老爷子林椿! 在场的坐着的人又一次全都站了起来。 这一次连陈炎平都有一些惊愕了!陈炎平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椿从门外拄着拐走到了门内,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护院,那名护院的双手捧着一把长剑,那把剑没有剑鞘,只是用白色的绫布裹着剑身,剑柄还露在外面。 那把剑看起来很重,那位护院,用双手捧着还显得有一些吃力,看样子可能捧了不少时间了。 陈炎平摇头笑道:“老人家就是老人家,比起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还是棋高一逊呀!晚辈佩服之至!” 林椿低了低头表示敬意,然后才说道:“六爷过奖了。六爷安排老身在外面旁边,不是一早也就算到了吗?” 陈炎平笑着走上前去,扶着林椿道:“林老太爷,本王扶着你坐下吧。站了有一会儿了吧。” 林椿被陈炎平扶着,一边走,一边笑道:“在外面是听了有些时候了,腿有些麻。不过老夫听得十分入迷,六爷真是人中龙凤呀,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林椿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那个位置原本是陈炎平坐的,因为陈炎平一直都站着,所以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而那位捧着霖风剑的护院就站在了林椿的身后。 陈炎平问道:“晚辈有一件事不明,还请林老太爷相告。” 林椿说道:“六爷客气了,您是王爷,老夫可真受不起您这么客气。” 陈炎平说道:“本王就是佩服您这样老当益壮且又运筹帷幄之人。” 林椿说道:“算不得什么运筹帷幄,六爷您才是运筹帷幄之人呀!您能算到二小子知情,自然也能算到老夫知情!老夫的确在很早之前防着有人盗剑,所以在这把剑的剑柄上洒上了一些玩意,这玩意原是紫色的,后来我又加入了细白碳,虽说会使其颜色变淡一些,但沾到手上没有一两天是不容易掉色的。这玩意沾染在手心以后与汗水相合会变红或是变蓝。” 林会芝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 林椿问道:“六爷是怎么看出来老夫是做了准备的?” 陈炎平笑道:“晚辈其实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看到了您自信的眼神而已,这种看破世间百态的眼神,晚辈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晚辈也有一个像您一样目光如炬的父亲呀。” “哈哈。”林椿摆着手笑道:“可不敢与皇上比,折煞老夫了。” 陈炎平问道:“晚辈能不能问一下,那这把剑是如何回到您的手上的呢?” 林椿被陈炎平一阵的夸奖,得意得说道:“六爷才敏,以聪明才智见世间万物。老夫愚笨,只是依靠着这几十年的阅历才能看出一点门道来,更别提他们两个是老夫知根知底的儿子了,有些防备并没有什么。洛阳林家是行武出身,这些个护卫也都是当年我爹旧部亲随的子孙。他们虽然没在战场上见过血,但那一身长辈继承下来的热血却没有冷却。” 胡慎问道:“林老太爷,您别客套,您到底怎么拿回来的?那个文光渝好像不知道这把剑在你手上!” 林椿笑道:“当然不可能,她已经把剑交给了一个契丹人!至于那个契丹人嘛,呵呵,老夫说句犯忌讳的话。他现在就埋在我们林家的后院里,这也只是前天发生的事了。” 林椿笑得有些可怕,一条刚刚逝去不久的生命在他眼中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被记在记忆里的事情。 林椿转头对陈炎平说道:“老夫坐着,六爷您却站着,这可不合礼术。” 陈炎平笑道:“那本王就坐您身边了。” 陈炎平拍了拍坐在林椿位置边上的宋玉,,那宋玉识大体得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陈炎平坐下,然后站在了陈炎平的身后。 林椿此时又对陈炎平说道:“老夫要处理一些家事,六爷若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还请海涵,等老夫说完,您再办,可以吗?” 陈炎平应道:“不着急,不着急,您喝着茶,慢慢得说。” 林椿笑了笑,脸色一变,板着脸对林会茁说道:“不学无术的东西!我告诫过你多少回了!不管是怒气还是怨气或是欲气,都要能压得住。我们林家能有今天正是一代一代的谨慎与谦卑换来的!” 别看林会茁三十多岁的人了,但面对自己的父亲却如何也硬气不起来,这便是家教,这便是孝,儿子不管多大都也只是一个儿子,父亲不管多老,他还是一位父亲。 林会茁担心这里面的高手向文光渝发难,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现在被林椿一阵的说教,他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孩儿知错了!” 林椿说:“罚你每日清早挑粪一担,为期半年,你可认罚!” 林会茁离开位置,还向一边迈了两步,轻轻得跪在地上,向林椿嗑了一个头,说道:“孩儿认罚,孩儿知错。” 洛阳林家是洛阳中的大户!是汉国的世家!凡是世家都是有家规的,对儿孙的教育尤其重视,这样的惩罚并不是太重,而且还有一定的意义,林会茁还主持着家中的生意,若是处罚过重,怕是会影响林家资金正常的运转。 林椿说道:“起来吧,站到一边去。”林会茁站了起来,十分听话得站到了一边。 林椿教育完儿子,又对杨光峰说道:“这位贤客,我们林家与杨家的这场误会,老夫也是刚刚在门外才听六爷说起的,之前也并不知情。老夫的为人处事是不愿多结怨仇,和气方能生财。但现在这把霖风剑的确是我们林家所有!我林家非抢非夺,而是那完颜柏所赠,乃正经所得。还请贤客断了强夺的念头,以免两家生嫌!些前贤客让这位文姑娘到林家盗剑之事,老夫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也请贤客不要再有相关的打算,可以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智慧 杨光峰自知理亏,却也不说话。杨光峰不可能不要那把剑,因为那关系着啸天门的冤情。只有拿回那把剑,还给晋王,这样啸天门才有重振门楣的一天。 林椿说道:“文姑娘,你来我林家也好多年了。这些年里你的所作所为,老夫都看在眼中,除去盗剑之事不谈,你在林家做事之时还是勤勤恳恳,殷殷切切的。你与老夫长子之间的私情本不应该发生。说到底是老夫教子无方,才让这样的事情变成这样。这件事若是非要论一个对错,那错的第一个人便是老夫了,错的第二个人是老夫的长子。老夫身体有恙,不能站着给你赔礼,只得坐着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林椿坐在椅子上,轻轻得向文光渝压了压头。 这便是林家老太爷处理事情的智慧所在。有的时候,如果能放低一些身份现与姿态低下头认个错能解决事情的话,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文光渝见得林椿如此说话,自己的心情也平静了一些,她说道:“老太爷言重了,错在我!” 林椿说道:“我洛阳林家从未出现过像我儿这样败坏女子名洁之人,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对我洛阳林家也是有些损伤的。老夫刚刚在门外思来想去,现如今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了。” 林椿歇了口气,又说道:“我洛阳林家若是出现这种败坏女子名洁、始乱终弃之人,以后这家就不好治了!易经有言,曰:师出以律,否臧凶。规矩若是不在,家风若是不存,林家这几百年的好运势怕是要坏在老夫的手上了。为不让洛阳林家无百年之运,老夫特此下聘,望文小姐下嫁于我林家。怪也只怪我儿已有一房妻子。你也只能作一侧妾了。你身份虽然不如正妻,但老夫向你保证,林家之内绝对不会有人看不起你,或是对你有所怠慢,若是有,老夫必惩戒于他!其中也包括我儿在内。” 陈炎平所谓的智慧,也只是推理与摆弄一些计谋而已。要说到这为人处事,陈炎平完完全全得输给了这位林家老爷子。陈炎平有的也只是小机智,而林家老太爷有的却是人生的智慧。 林椿转头向身边的护院看了一眼,那名护院向前走了一步,把剑放在了林椿面前的桌子之上。 林椿又说道:“今日事出情急,老夫并没有备下六礼,现在有的也只是这一柄霖风剑而已。老夫以此剑作为订聘之礼,还望文姑娘收下!至于这把剑该有的去处,文姑娘收下之下自行处理便是了。” 陈炎平一向高傲,他总爱做一些对别人智商进行碾压的事。但今天他却是佩服得一点脾气也没有。这就是一个老者的经历化成的人生智慧能带给自己无穷的思考,并以此受用终身。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林家老太爷会用这样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如果文光渝能够接受的话,这样的结果却是在场的人都能满意的。唯一不高兴的,也许就只有林会茁的妻子了。 不知道文光渝是在思考,还是在发愣之时陈炎平连忙对宋玉说道:“宋玉,快,给文姑娘倒一杯茶过去。” 宋玉不是很明白陈炎平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得拿起了自己桌前那从未喝过的茶碗,向文光渝走了过去。 文光渝也不知道陈炎平让人把茶递着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他看看宋玉,然后看看陈炎平,又看了看杨光峰,最后把目光又放回了林椿那笑得慈祥的脸上。 文光渝这才回过味过来,原本脸上还怒气冲冲的她,脸色一下子红润了起来。用微颤的手,接过了宋玉手上的碗,一步步小心得走到了林椿的跟前,虽然那碗茶水因自己的手抖在这几米长的路上洒掉了许多,但好像没有人在意这个。 文光渝轻轻得跪在了林椿的面前,用极细的声音腼腆得说道:“公爹,喝茶。” 文光渝这句话的音量虽然很低,但在这个小房间里的人全都听得真真切切见了。 众人都舒出一口气去。 那林椿把拐递给了身边的护院,用手稳稳接过了仅剩半碗茶水的茶碗,然后轻轻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在了桌边。轻声说道:“起来吧。” 文光渝羞红着脸,这才站了起来。 而那护卫把拐还给了林椿之后,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把霖风剑,送到了文光渝的面前。 文光渝看着剑,原本胆气十足的她,现在却胆怯得不敢接手。 林椿慈祥得说道:“拿着吧,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文光渝这才感激得看了看林椿,一把接过剑来,然后转身,径直走到了杨光峰的面前。把剑就这么送了过去。 那杨光峰提了提气,环视了在场的人,把剑举了起来。 楚太祖十三剑最大的特点就是重!这也是分辨真假的关健所在。而杨光峰在举剑的时候,从剑的份量上已经认定了这把剑是真剑无疑。 杨光峰把剑一甩,反后持剑,藏在肩后,并向在场的人拱了拱手。还向林椿鞠了一躬,却是什么话也都没有说。 林椿悠悠得说道:“茁儿,带新媳下去休息吧。喝点定神的汤药。然后吩咐人选一个黄道吉日把亲家公的墓再修一修。” “孩儿知道了。”林会茁沉稳应了一声,他应该是在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现在的心绪应该比在场的人都要激动。 林椿拿着拐,艰难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六爷,真对不住。让您看我林家的笑话了。” 陈炎平恭敬得说道:“说的哪里话,林老太爷心胸宽广,真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呀。” 林椿说道:“老夫有些乏了,还请六爷海涵,让老夫退下休息吧。” 林会茁连忙走上前来说道:“爹,我扶你回去。” 林椿却骂道:“你这憨货!谁要你扶,快点把新媳领走,然后想办法向你发妻解释这件事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你那边怎么说,我是真一点也帮不上忙。反正你明日换一身衣服挑粪去。还有,今晚若是没房睡,就睡佛堂去,别乱走动。” 这林椿的话一下子转了个语气,让陈炎平听得十分舒服,还显出了这个小老头的可爱之处。 林会茁听出了林椿的意思,今夜怕是正妻要发大脾气,而且还不能去林光渝的房中以免事态升级。 林椿离开了。 林会茁带着文光渝也离开了,两个人应该是去林会茁正妻那里解释发生的事情去了。 杨光峰站在那里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多余与不自在。 陈炎平笑道:“杨首领,你的事即已解决了,还请到林家院子之外看守护卫。本王这里还有另一件事情没有处理。本王是个后生晚辈,可做不到林家老太爷那般从容,能把事情处理得那么妥当,语气可能会有一些失调。一会儿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像刚刚一样,有一点大,本王怕你不知就理就动手,坏了事情。” 杨光峰向陈炎平拱手说道:“谨听六爷吩咐,小人在林家大门之外守护,六爷若是需要,派人传唤小人一声就是 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 那杨光峰看了一眼手中的霖风剑便向外意气风发得走了出去。他出去的时候明显向门侧边看了一眼,好像门侧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果不走出来,他怕是还不知道房外还有一个除临淄王府府卫之外的外人。 但杨光峰没有在意,他心中料想,那应该是陈炎平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里的什么重要人物。 现在杨光峰欠陈炎平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所以杨光峰并不想多管陈炎平的事,径直得向林家大门的出口方向走去。 站在门外的丁霸转过身去,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陈炎平看着在房间里剩下的人,笑道:“坐吧坐吧,让我们把剩下的事说完。本王刚刚说得有些累了,后面的事得坐下来说了。” “你也坐下,就坐这里”陈炎平招呼着宋玉,让他坐在的身边,也就是刚刚林椿所坐的位置上。可是众人们并不清楚,陈炎平还要处理什么事情。 陈炎平坐下以后却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沈秀明发呆。 那户部主事沈秀明被看得有些毛了,便问道:“六爷还有什么事情要谈吗?可是关于下官的?” 陈炎平笑道:“沈大人不必以下官自称,本王不是你上峰。你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吧,剩下的事情并不关你的事,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做一个见证,回去好向父皇禀报在洛阳林家里出的事。免得让人弹劾本王挖坟掘墓、擅杀良民。” 沈秀明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如果不是林椿的及时出现,并拿出了霖风剑,然后又十分妥当得处理了事情,怕是现在那个文光渝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杨光峰的态度如果偏向文光渝怕是也难免一死。 沈秀明说道:“下官能不能留下来再看看戏?下官越来越觉得六爷您说话特别有意思。” 第二百二十章 幽会 陈炎平笑道:“好奇心谁都有,但有的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人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本王再找你细谈,现在真不是时候。” 沈秀明明白陈炎平并不想让自己留在这里,他自己强留下来也只会自讨没趣。沈秀明站了起来,然后向陈炎平施礼之后开门离去了。 在离去的时候,沈秀明也像杨光峰一样转头向门侧边看了一眼。 而丁霸又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陈炎平舒服得坐在椅子上,环顾着桌边剩下的众人,有胡慎、宋期、宋玉、王宿商与林会芝。 宋期挠挠发痒的额头,说道:“六爷,您把我从长安城找来应该不是为了洛阳林家的事呀?这里好像没有必要用到我吧?我们家郭将军与我们说……” 陈炎平打断宋期的的话说道:“郭援与你说,本王正在处理洛阳王的一干事务,且洛阳城里的城防军有跟随反叛、造反的迹象。你又是一个对地方治安很拿手的人,所以把你调来以防不策。本王手上有一支金牌令箭,如果有需要,可能会把你直接拉到洛阳城城防将军的位置上顶替一阵。” 宋期笑道:“是这么说的。” 陈炎平直截了当得说:“骗你的。” “什,什么?”宋期有些愕然。 陈炎平笑道:“洛阳王是本王的皇叔,无论出多大的事,那也是我们一家子的事。他洛阳王府做事是有一些出阁,但还不至于到动用刀兵的地步,更不需要九门提督府来帮忙。叫你过来不是为了什么洛阳王的事,也不是林家之事。” 宋期心事重重得疑问道:“那是为什么?” 宋玉也十分好奇,大家都在等着陈炎平说话,陈炎平笑道:“现在这里也没有旁人了,可本王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那就从长安城开始说起吧。” 胡慎、宋期等人皆不知道这位混蛋糊涂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陈炎平说道:“在本王来洛阳之前,在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众位听说了没有?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因一桩杀人案而被捕了,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呢。” 众人还是很不理解,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是禁军侍卫或曾是禁军侍卫,他们并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要从李经承开始说。 陈炎平说:“抓他可不容易呀!太祖皇帝就曾是禁军侍卫统领,禁军侍卫但系很重,一不小心要是让李经承反应过来,带着禁军闯宫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新楚国到现的还心有余悸,禁军干脆改叫新军。所以在揖捕李经承之前,必定是要做一些谁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准备呢?比如让禁军侍卫与九门提督府不和睦,然后鼓捣怂恿着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与九门提督两人单挑,然后一举拿下!” 陈炎平环顾在一下四面,在场的人都认真得听着陈炎平说话。 陈炎平又道:“当然,这之前还得做一些准备。于是,在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被捕前,出了这么一件事。传闻中李经承与九门提督郭援的夫人在长安城东市客栈见了面。哈哈,这样的风月花边,本王其实也爱听。” 陈炎平打完趣又说:“在李经承被缉捕以后,本王总以为关于东市客栈里的那个传闻是父皇做下的,为的就是让郭援与李经承产生矛盾,然后让郭援去试探李经承的武功。可是后来本王发现父皇根本没有派人这么做过。本王也曾去大理寺问过李经承这件事。李经承说,他根本没去什么东市客栈,更没见过郭夫人。这事就显得怪异了!郭夫人到底有没有去私会过别的男人?如果有,又是被谁看见还把这个谣言传的到处都是呢?” 陈炎平问完话,众不不答,也无活回答。 陈炎平又道:“其实在弄清这个几问题也很简单。第一,如果郭夫人没有私会过别的男人,那么,以她的暴脾气一定会到处去找那个散布谣言的人。但她没有,在事发之后她默不作声,可见郭夫人一定是在东市客栈里见过别的男人的!” 陈炎平又说:“第二,郭夫人与那名男人私会的时候,是否有第三者在场呢?答应是没有!郭援惧内不是传说,那是真的!郭援让着郭夫人不只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郭援的武功并不比郭夫人强到哪里去!如果有第三者在场,郭夫人一定也会发现,更会避嫌。而且有第三者在场便更好,至少有一个证人来澄清这件事,后面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误会了。”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又说:“你们一定在奇怪,那又是谁传出的这个不是谣言的谣言的呢?郭夫人会自己到处说与别的男人幽会吗?当然不可能,说这件事的人,只能是与郭夫人会面的那个人!” 陈炎平凝视着宋期,宋期还是那一副不明白陈炎平要做什么的表情。 陈炎平又道:“那个人会是什么人呢?这就又得回到郭夫人与李经承幽会的谣言说起了。井市里的人可不知道这件事,这个谣言只在禁军与九门提督府里传播,即使是本王,也是从禁军侍卫那里打听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能是这两拨人其中的一拨。刚刚说过,与郭夫人见面的男人并不是李经承,郭夫人与禁军里的人本就没有什么交情,甚至都没见过面,何谈私会一事?” 陈炎平的双眼就没离开过这宋期。如此明白的暗示,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眼睛放在了宋期的身上。 陈炎平又道:“让郭夫人出门与自己私会,禁军里的人是做不到的,只有在九门提督府里与郭援私交极深的少数几个人才可以!因为只有他们才了解郭援夫妇,知道郭夫人心中最着急的一件事就是她师兄的下落!如果用她师兄的下落必定能诓骗郭夫人出来。郭夫人是很爱郭援的,她并不想让郭援知道她私自去打听他的师兄下落,那样只会让郭援有所误会,而从心中产生隔阂嫌隙。这也就是为什么郭夫人在那个谣言盛传之时闭口不谈此事!所以,综合了所有之后,本王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与郭夫人见面、且传谣的人只能是九门提督府的人!” 宋期慎慎得问道:“六爷是在说我?” 陈炎平笑道:“作为郭援心腹的你嫌疑是最大的!不是你还能是谁呢?只是在事发之时,本王还没有这么肯定,直到那一天!” 在场的人里知道郭援的也就只有宋玉、宋期、林会芝了。胡慎、王宿商是只听说过,并没有见过,完全不知道郭援与郭夫人之事,更不知道郭援还有一个师兄的事情,所以他们并没有听懂陈炎平的话,只是知道陈炎平把造谣传谣的原凶矛头指向了宋期。 宋期问道:“六爷,您这话说的……” 陈炎平笑着打断了宋期说话,他重声说道:“不要着急,让本王把话说完吧。本王曾两次遇袭,第一次遇袭天……准确得说是一个叫钱至坤的大财主遇到的袭击。” 陈炎平这话一说出口,那宋期与王宿商的表情明显得不太对。 宋玉看了看众人,觉得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比洛阳林家的事还要复杂,还要严重。 陈炎平冷笑着说道:“真巧呀,你早不到晚不到,偏偏事情一结束你就到了!你还不了解本王。本王是一个不太相信巧合的人,凡是巧合本王都会试着给这个巧合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当时本王真的找不到你那么巧出现在现场的合理理由。现在想来,那些来杀钱至坤的人就是你派出来的人吧?你原本安排的是,在那里杀了钱至坤之后你再出现。” 陈炎平越说声音越冷:“因为杀了人之后,兵马司的衙役或是九门提督的兵马都会立即开始追究凶手。可以的话,你会指挥衙役或幕府兵故意追错路,好让行凶之人逃离。万一刺客没有逃脱,你还可以出面当场将刺客杀死灭口,这样你就一点危险也没有!” 陈炎平继续说:“谁都不会想到要杀死钱至坤的人是你!当你发现丁霸在那里的时候,你着急了!就算是杀手得逞,把钱至坤杀死了,那也一定会因为丁霸的出现而产生麻烦。而后本王也赶到,你发现事情更棘手了!如果本王让留活口,你是留还是不留呢?不留,你的行为就太过做作了。留的话,你的阴谋极有可能会被刺客供出来!” 陈炎平突然笑了起来:“你很庆幸,你也应该庆幸。本王的手下都是一些手段毒辣之人,所以在当时并没有留下活口! 这让你自以为逃过一劫。可惜呀,本王后来又遇了一次袭,这一次是真的冲着本王来的,本王可是被刘御的人马绑架了整整一天呀。还好,本王最终得救了,这件事还得感谢你呢。” 宋期的心里怀着鬼胎,前面的话他都听懂了,但陈炎平的这最后一句话宋期听不明白,因为他真的没有参与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宋大当家 陈炎平笑道:“如果不是你的所作所为,本王很可能逃不出刘御的魔爪!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宋大当家,你为了掩护岐山山匪的同伙在南城把劫来的货顺利出手,故意把刑部朱成贵指引向了北城。使朱成贵在城北货场那边派出暗探,正好看到了本王之前丢失的马车,那时本王就被刘御绑在那辆马车里!朱成贵这才找到的本王!说是他救本王,其实真正救了本王的人是你。” 宋期心中有些慌张,他说道:“六爷说什么?我没听懂。”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可不只是洛阳宋家人,不只是九门提督府里的参将,你还是岐山山匪的大当家!是吧,宋大当家!” “岐山的山匪大当家?”宋玉愣了愣,连忙说道:“六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宋玉并不是在怀疑陈炎平所说,而是不敢相信这件事,宋玉着急着说:“不是应该是王宿商么?” 王宿商也急道:“壮士慎言, 我可是个正经良人!” 胡慎急道:“王庄主是山匪?这不可能,他可是乐善好施的好人!你们这都指认的什么呀!” 陈炎平哈哈笑了两声,没有理会胡慎的发言,转过头看着王宿商说道:“糊涂的不是本王,是你们呀!王宿商王庄主这个岐山山匪头目的身份鲜为人知。他做着黑道这一行,如果完全不让别人知道身份的话,那这无本生意是真的很不好做!劫来的货物直接出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不如让货主人来找他指定的中间人,然后花一点银子把货赎买回去。不惊动官府就把事情解决了,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中间人好找,比如像中原豪侠吕承志的这一类行走镖局之人就可以做这样的中间人。” 陈炎平停了一下又说:“于是,吕承志做的中间人多了,他就以为陇南岐山山匪的大当家就是这一位王宿商王庄主。前阁臣赵文庸的商货被有陇南口音的山匪劫了,赵家去找吕承志看看他能不能帮自己找回那批货。吕承志想都没想便到贵庄上去找王庄主了,吕承志与你们商量着如何能用黑道的规矩把事情解决,并把赵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王宿商板着脸说道:“王爷说笑了。老夫不是什么岐山山匪。” 陈炎平笑道:“你其实是想问本王是怎么知道的吧?很简单呀,中原豪侠吕承志那里有本王的人!吕承志去你那里商量赎买被劫之货之前吃了几个馒头本王都一清二楚。你的身份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个秘密,但对于本王来说却不是。关于你是岐山山匪头目的身份,这一点你不用抵赖。但你却不是岐山山匪大当家,而是四当家!” 宋玉说道:“这怎么可能?” 陈炎平笑道:“怎么不可能?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见过岐山山匪的大当家,而这一位王庄主却做得了岐山山匪的主,所以江湖上的人就把他当成了大当家。而事实上,王庄主却是最后入伙到岐山山匪的头目。本王说的对吗?” 又没有人回答陈炎平的问题,陈炎平也只好自己解答道:“岐山山匪头目原本是有三位,大当家就是我们的宋期宋参将。二当家是坐镇岐山山寨专门负责打家劫舍的那一位,而三当家是那位在九门提督府做假路引的书吏。而在三年前,王庄主加入到了他们那里,成为了岐山山匪的四当家!” 宋期说道:“六爷,您这个玩笑开大了。我可是九门提督府的参将!前途远大,如何会去做那什么岐山山匪!” 陈炎平笑道:“别急,别急。至于你为什么要去做岐山山匪,本王是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银子不够用吧。这些事我们还是不猜了。刚刚说到,在你劫赵文庸的货之前,还把商洛府的那批丝绸也劫了。” 宋期否认道:“六爷,我可从来没有是罪过你!” 陈炎平笑道:“不急,不急。别打断本王,听本王说完你自然就会承认了。刑部在查那批商洛府商队被劫案的时候,往黑市里派了密探,侦察之后得知那批货已经流进了长安城里。于是朱中堂就去找郭援协助查办。于是乎,你便故意诱导刑部朱中堂去北城寻访,你先别急着否认,因为本王已经知道你们劫的那批货就放在南城!” 陈炎平又说:“你为什么要造郭夫人的谣言而使得禁军与九门提督府之间关系开始紧张?就是因为那批货!刑部朱中堂想让九门提督府一同协办商洛府的劫案,那批货明明就在城南,而你却把朱成贵的注意力指引向北城货场,同时你又安排人手快速将此货出手。但这么做还是不够,你还要引起一场能转移九门提督府里的人的注意力之事,而后让商洛府的劫案子烂在九门提督府里的案头上!于是你便以知道郭援师兄的一些下落之名,把郭夫人约了出来,并散布关于郭夫人与李经承的谣言!你得逞了!”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九门提督府因为郭夫人的事,全员与禁军扛上了。而且刑部正在为纳兰德失踪的案子焦头烂额,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商洛府的劫案上。本王被刘御绑架且逃脱之后,是你调动九门提督府里的幕府兵严查北城,再加上后来刑部与九门提督府联手在北城破获刘御落脚点,最终,那批丝绸下落不明,无法再找到,商洛府的那个案子最终就烂在了九门提督府与刑部的案头上!你自以为安全得通过了这一关!”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可惜呀可惜,你并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长安城的金主不只有源丰票号与钱袋子钱至坤,也有本王的一份!长安城里的贷利银四有其一是本王的!长安城里那些做丝绸生意的商贩,哪一个没找本王借过银子?本王对于长安城内的银货可比你们精通!你们劫丝绸是因为丝绸走俏,丝绸走俏又是因为那些丝绸贩子每个月要向西域售卖出近万匹的丝绸。他们之所以有银子做这么大的生意,是因为本王借银子给他们!所以要查你这个事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原本本王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谁叫你是宋玉的族兄呢。可惜你自己太不自爱了,居然还到洛阳城来惹事!” 宋期是刚刚到的洛阳,他一来宋玉还未给他安排住所,便被叫来这里来议事了。对于宋玉来说,陈炎平所谓的“到洛阳来惹事”就变得有些无事生非了。 宋玉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这么肯定宋期就是岐山山匪大当家,目前为止,陈炎平还未拿出过一星半点的实物证据。但宋玉知道,陈炎平是那种胸有成竹之人,他一定已经把事情完全摸清楚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玉看着宋期惊愕的表情,听得宋期吃惊得说道:“那个长安城最大的丝绸收购商刘国慕与六爷您有联系?”宋期口中的刘国慕便是刘文斌。 陈炎平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好在你没劫他的货。如果他的货丢了,还不上本王的银子,本王一定不会让你活到今天的!” 宋期转头去看向宋玉,宋玉无言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笑道:“你不要去责怪宋玉,他没告诉你本王与那些大商人的关系,是因为他本就是本王的心腹,不可能把王府里的秘密告诉你。而且他也不知道你是岐山山匪大当家,更谈不上告不告诉你。当然,本王如果要杀你,不会傻到让宋玉出手的,因为他根本下不了手。本王与朱成贵一同去捉拿过宋第,当时宋玉就是被留守在王府里的!” 陈炎平盯着宋期,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宋期来洛阳城是来协助陈炎平办事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陈炎平要讲的故事的主角居然就是这位来协助办事的客人。 宋期被陈炎平盯得毛孔有些发直,但却又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不想承认陈炎平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说了这么多,你们可能还有一点疑惑吧!刚刚说起过钱掌柜遇袭之事,你们心中一定是有疑惑吧?钱掌柜与宋期并没有瓜葛呀,宋期为什么一定要杀钱掌柜呢?钱掌柜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宋期你下如此的狠手?” 宋期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如何也提不起真气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他十分得疑惑,但又不想被别看出来他的真气集不起来,只得老实得坐在椅子上说道:“六爷,您留点口德。未将知道您向来喜欢无中生有,设些把戏捉弄别人。” 陈炎平哈哈笑道:“捉弄?在捉弄别人的人是你吧?你在九门提督府里吸收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九门提督府里的一员书吏,他现在是你山寨里的三当家,专门为你做一些假的路引、税引、关防。” 第二百二十二章 钱老爷 陈炎平又说道:“但也不能算完全是假的,因为那些假文书上用的印可都是真实实的九门提督府里的印。当然了,除了九门提督府里的印信,别的也都是印子自己私刻出来的。也正因为这样,那员书吏被人取了一个外号叫印子。你们山寨里的二当家把劫来的货物送到长安城,使用了印子提供的假路引、假税引及假关防,进到长安城中之后在长安城黑市里把这些货出手。若是有人要查这些案子及这些脏货,比如刑部与长安府衙,他们一定查不到任何有值价的线索,因为长安城里做缉拿凶匪这些事就是九门提督府负责的,而主管这些事的人当然就是你宋期了。像刚刚本王说到的那样,你总有办法把事情敷衍过去,最后拿不到嫌犯、找不回脏物,而使案子不了了之。”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又说:“作为岐山匪首,你可真是用尽了心思了。你的人在陇南府、长安府、洛阳府、商洛府四处做案,每做一个案子,便马上换一处地方。这么说吧,你的人从岐山山寨出发,经陇南、长安、商洛、洛阳四府各做了一票之后,又回到商洛府做了一件案子,又在长安城外把赵文庸的货给劫了,然后当场把货光明正大得拉进长安城给卖了,之后便回陇南府岐山山沟里去,是这样吧?官府以为这是几件不同人做的不同的案子,所以没有合力侦办,甚至都找不着你那些人的人影。” 陈炎平稳了稳心态又说道:“那么你在这些地方的落脚点又在哪呢?商洛府本王不知道,只知道你在陇南府岐山县的山沟里有一座山寨,在长安嘛,九门提督府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了。守着长安城城门的可有万余幕府兵呢,作为参将,你安插挂名几十人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难事。光明正大的住进九门提督府幕府兵营地里根本就不会有人能查觉,在别人的眼里,时不时出现十几及至几十个你带来的陌生人,别人也只会以为你是在应付上官的稽查,哪个参将不吃一两百人的空响呢?你这样的人数还算是少的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起疑心,就算是郭援本人知道了,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宋期板着个脸,死盯着陈炎平,淡淡得说道:“六爷,您今日的玩笑开得实在太大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既然觉得本王是在开玩笑,那就让本王把玩笑开完好了。刚刚说到你的落脚点,那么你在洛阳的脚角点又是在哪里呢?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吧,就是钱老爷的庄子!钱老爷好客是真的好客吗?当然不是,只是为了给陇南岐山过来的山匪安排落脚点而已,好客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一种好听的说法。钱老爷不只是给宋期提供了落脚点,还为宋期洗白了他所劫掠回来的那些脏银。” 现在轮到王宿商不高兴了:“王爷,您这话过份了。老夫只是好客而已,没想到在王爷的眼中我却成了匪类了!还有,老夫说过很多次了,老夫不姓钱,姓王!” 陈炎平哈哈大笑道:“对不住了钱老爷,本王记性不是很好,总把你的姓给忘了。本王再次向您陪罪了,让本王把话说完吧。说完了宋参将的身份,大家可能还是不明白,为何宋参将非要杀钱至坤钱掌柜不可呢?因为钱至坤即将会破坏宋期辛辛苦苦所建立起来的这一套劫货、运货、销脏、洗银的把戏!” 陈炎平正了正神情又说:“事情的起因,就是在岐山县的山里发现的那三面石鼓!那是什么石鼓呢!就是被称为‘中华第一人文古物’的凤翔石鼓。当岐山山匪劫获了那三面石鼓的时候他们并不认识,但山匪之中有人认识呀,是谁认识呢?是外号‘印子’的三当家、九门提督府里的小吏吗?当然不是,他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认识石鼓的人就是当时正在岐山山寨里与众头目分脏银的钱老爷!是吧,钱老爷!长安城里大名鼎鼎的钱袋子钱至坤的师父!那位经营着古玩铺子却因为张恒候的美女行衣图而被抄家发配西北充军的钱掌柜!本王没有说错吧。山匪之中也就只有您这么一位古玩行的老先生才识得这圆凳一般非金非银的天下第一人文古物了!” 那王宿商嘴角抽搐,陈炎平好奇得问:“本王十分好奇,您到底是怎么从西北逃回来的呀?钱至坤为了找你可没少花心思呀。” 王宿商咬着牙说道:“六爷!您真的认错人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嘛,把钱至坤叫来认一认人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这也正是钱袋子钱至坤为什么会遇袭的原因了吧?钱至坤也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他的银子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也向本王借银子。为了讨好本王他也常送些东西到王府里。很多人其实不知道,本王很好古物的!长安名妓素贞姑娘手里的名琴九霄环佩,就是钱至坤为本王寻摸的!” 陈炎平尽可能的撇开关于刘文斌、钱至坤与自己的直属关系。 陈炎平又道:“为了给本王弄到石鼓,他派人去陇南岐山山寨里拜山。虽然费了一些银子而且也一无所获,但毕竟算是见过你们二当家,就是那位岐山山匪寨主。而钱至坤派出去的人却在长安城黑市里见到了寨主,且他还与那印子很熟。为了查找其它石鼓的下落,钱至坤在白天的时候去了九门提督府里找印子。可就是这么不巧,刚从商洛府那边劫货回来的二当家寨主,正在那里与印子商量着如何去劫赵文庸货物的时候,被钱至坤撞上了!” 陈炎平收了收急吐出气息,又说道:“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印子还很礼貌得接待了钱至坤,但是当宋期宋大当家从印子那里听说钱至坤寻摸到了九门提督府的时候,他着急了。寨主与印子并不知道洛阳城里的王宿商王庄主就是钱至坤的师父,但是宋期拉钱老爷子你入伙的时候对你是知根知底的,宋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呀!钱至坤在印子那里得不到关于石鼓的下落,那么钱至坤下一步会去哪里找呢?”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当然是来洛阳城寻访那位传说中的岐山山寨大当家,也就是化名王宿商的钱老爷了。不要小看钱至坤的本事,他外号叫钱袋子,长安城里流通的每一两银子钱至坤都了如指掌。钱至坤只要稍微留点心便能知道印子在黑市里所赚的银子全去了洛阳城那一边。只要再派人去一趟洛阳,就能查到那些脏银是在钱老爷您的手上洗白!其实也不必他去查,因为本王派到吕承志那里的人已经从他那里知道了王庄主是岐山山匪头目之一。” 陈炎平又说:“只是这件事只有道上少数人才会知道。官府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今日才请了胡县令来,好让他知道一下。” 胡慎无语得听着,一个山匪头目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过了这么多年舒心的日子,自己却全然不知道,这让胡慎十分羞愧。 陈炎平又道:“那么如果钱至坤真的来洛阳城找王庄主,还见到了王庄主,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好在当时钱至坤去找王庄主之前被本王按了下来,若不是这样,怕是钱至坤就得陨命洛阳城外的王庄里了。王庄主你岐山山匪头目的身份只有像吕承志那样的老江湖或是你指定的中间人才会知道,而当时钱至坤极有可能找到你并把你认出来!”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你是被发配出去不许归乡之人呀!而且人还是岐山山匪与外界联系的重要人物,最主要的是岐山山匪所劫掠回来的金银都得在你手上洗干净了才能用。你的身份暴露只在咫尺之间,你若是不存,那么岐山山匪的这一套把戏也就不能进行下去了!所以宋期很是担心,如何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保证岐山山寨的正常运营呢?那就是直接把钱至坤给杀了一了百了,这样王庄主也就安全了!本王说的对吗,宋大当家?” 宋期坐在椅子上,不断得去尝试着提取真气,但是这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着急着,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陈炎平接着说:“宋期你为了王庄主的安全,为了山寨能继续运营下去,于是就派手下人去刺杀钱至坤。但是很可惜,你没有杀成。也好在你没杀成!本王与钱至坤及源丰票号都有金银往来,相互抵借之事并不新鲜。如果钱至坤真的死了,他借走本王的银子打了水飘,那本王就真的要杀你了!本王把这次袭击算到了自己的头上,其初衷实只是想保证钱至坤的安全,让刺客有所顾忌。”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认罪 陈炎平又说:“你听在说本王冒认下来之时,你有些慌。你发觉本王与钱至坤也是有极深的往来,你害怕本王会追查下去,一直追查到王庄主的身上!怀着这样的心情,你还来本王府上试探过本王呢!好在钱至坤被本王按了下来,并没有来洛阳城的打算,这件事就这么暂进的被我们所有人都放下来了,钱至坤也没有再受到袭击。” 宋期苦笑着,他现在再挣扎已经没有用了,因为他的真气一点也提不起来,而外面的府卫随时都能在陈炎平的一声命令之下把自己拿下。 宋期没有再狡辩,他苦笑道:“我当时的确是想到钱至坤与六爷您的关系一定非浅,不管是钱至坤为您力行不懈得找那古鼓,还是六爷您把袭击之事安在自己身上,然后让长安府衙联合九门提督府去查。只能证明,如果钱至坤真的出事了,六爷您真的会一查到底的。那样对我来说更得不偿失,六爷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大皇子不管有什么秘密都会被你挖出来作为裹挟之用,我一个小小的参将又如何能斗得过您呢。” 陈炎平笑道:“本王的银子有许多都借给了钱至坤与源丰票号,让他们拿出去放贷。钱至坤要是死了,本王的王府可就算是倒了一半了!这如何能不让本王着急呢?” 宋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又说道:“对刘国慕的货我也不是没动过心思,他的货就是由宇文蛮子的人押送的。宇文蛮子的名号做得很开,做事也狠辣,我怕有伤亡,所以不敢去动。” 宋玉结巴得说:“怎、怎么会这样。兄弟,不会的,你不会是岐山山匪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宋玉,不是爷我不把今天的安排告诉你。你这个人心太软,护卫之职你可以做得很好,但是你做不到丁霸那样的杀伐果决。特别是面对无辜之人……爷我若是把事情告诉了你,你会把宋期放跑,然后再到爷身边来领罪,你与徐贺之是同一类人呀!” 陈炎平说完,在场的人也不再言语,连一直弄不清情况的胡慎也不再说话了。 陈炎平叹息一声说道:“宋期呀宋期,其实很多事本王都不想管,九门提督郭援也不想管,记得那一日宋第案发生之时,朱中堂去九门提督府找郭援议事,那郭援连什么事都不问,想都没想就把你给绑了。他并不是怕被宋第案牵连,他根本不知道案第案是怎么回事,当然,你也不知道。但是郭援却知道你的事!你的事他心里其实一清二楚,只是你是他的心腹,是他出身入死的兄弟,所以一直以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朱成贵去找郭援的时候,郭援以为是你的事东窗事发了,所以才把你给绑了,由你一个人受罪,总比大家一起受罪来得强吧。至少那些九门提督府里与你一起同流合污且又有过命交情的一些兄弟能活下来,不是么?” 陈炎平心中也不好受,他说道:“护短之心谁都会有,本王也一样,谁叫你是宋玉的族兄呢。你打家劫舍杀人劫财,本王没有亲眼看见,本王也假装骗自己不知道此事。你要杀钱至坤,好在没有成功,也没再继续行刺,本王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可你不应该杀你的十三叔呀!那是你的同族兄弟,他有多无辜?你连他都杀了,可见你平时做那些案子时有多么乱杀无辜!” 宋玉心中一急:“什么?十三叔是……”宋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宋玉情急激之时,也试着去提丹田气海的真气,却发现真气如何也提不起来。宋玉怪叫道:“六爷,我,我好像中毒了。” 陈炎平苦笑道:“是的,你中毒了,宋期也中毒了。只要练过内功的人,现在都不会有力气站起来。本王也一样!这毒就是本王下的。宋期应该认识这种药物吧,这是本王出长安城之前跟郭援要的。本王真的很担心宋期你这样的高手突然对本王发难,也担心宋玉会因情急而与你动手,更担心宋玉他拿你不住。不过放心,这个毒没有生命危险,时间过去了就能恢复力道了。” 宋期叹了一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丁小将军一定要把门关起来了。郭将军的那个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闻的,散在空中,它自然就会到处飘散。想必是在那位沈大人走后,六爷您才散出来的吧。呵呵。六爷手上的功夫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您的赌术在长安城里都是有名的,在不经意间就把药粉散开,对您来说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此时那王宿商却冷笑了起来:“我可不会武功,是不是说这毒药对我没有用呢?” 长久不说话的林会芝笑道:“王庄主,我也不会武功。但我比你年轻许多!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站起来。” 王宿商扶着椅子的扶手,他正要站起来,宋期也连忙说道:“你千万别站起来,那药物的确对你没有什么作用,可门外的丁霸却不会对你客气。你现在还能活着,只能说明六爷手下留情了。在自六爷进来房间里来以后一直在强调让别人坐下。只能说明六爷一定是跟丁小将军说过些什么,比如冲进来砍杀能站起来的人,想必丁霸现在正侧耳听着我们房里的动静呢,也许正有府卫在往门缝里看着。” 原本想站起来的王宿商,像泄了气的球摊软在了椅子上。 宋期张嘴想跟陈炎平解释一些什么,但只说了一个“我”字,便再也没说下去,他也认请了局势,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陈炎平叹息道:“宋期呀宋期,本王应该怎么说你呢。你知道现在的老百姓过的有多少不容易么。你知道那些豪门大户失去了货品之后会怎么办吗?他们会给佃农们加租的!会让佃农们过得更加贫苦!你如果真要做案,请把那些为富不仁之人全部杀绝了吧,免得佃农遭殃,对于佃农来说,谁家的地不是种呢,他们的要求只是田租少一点而已。本王从年初到现在,为了那些小老百姓能把地种好,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当然,跟你说这些话,你也是听不进去的。那是你的生存之道,你并不关心老百姓会如何。” 宋玉也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也只是他十三叔之死,他问道:“族兄,十三叔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所杀的?” 陈炎平说道:“是他,也只能是他。他听说本王要来洛阳城以后,他又开始担心了,因为本王与钱至坤的关系斐然,他害怕钱至坤也跟着本王到洛阳城来。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钱老爷的真实身份,于是他就得自己亲自来一趟洛阳城了。在他安排好时间以后,便秘密来到了洛阳,把钱至坤很可能找到钱老爷的事跟钱老爷说了。也正是由于宋期自己劫掠商队的行为,世家们为了把钱挣回来,而对田亩进行了加租。加租之后宋家一些人要付税收,另一些人要付田租,他们就不得不去借钱。而能借到钱的地方,最近也是最可能会把钱借给宋家人的就是附近的钱老爷了。就是这么巧!你十三叔去王庄借银子时,就正好撞上吧宋期。”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去杀他,就算是他说自己在洛阳城外看见你了,本王也不会想到你与钱老爷的关系,恰恰是他的死,让本王想通了一切。” 宋期说道:“六爷来洛阳城一定会带上宋玉的,宋玉也一定会回乡探亲的,这一点谁都不会怀疑。如果十三叔还活着,那么一定会在拉家常的时候告诉宋玉他曾在王庄看见了我。六爷不是凡人,以您的智力发觉王庄主与我的关系及王庄主的真实身份,那是早晚的事,就像今天一样。” 陈炎平说道:“你是个小心却不谨慎的人,为了那多余的疑心派人去刺杀钱至坤。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其实也不并奇怪。在王庄,你十三叔借到了银子,还见到了你,他很高兴得要回宋家村去跟大家说这件事。当然,你的性格决定了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你也不会在王庄里杀人,王庄里的人实在是太杂,不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所以你就在他从王庄回宋家村的路上把他劫杀了。” 宋期认真得问道:“六爷,现在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陈炎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不是你十三叔的死,本王也根本没有想到过要把你叫到洛阳来。郭援不愿意来洛阳,他不想亲眼看着你倒下。本王实在是为难呀,如果真处置了你,宋玉怕是会埋怨本王,郭援也会因此而与本王嫌隙疏远。” 宋期说道:“六爷,您给个痛快话,我是武人,并不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护短 陈炎平说道:“有,只要你带着洛阳府的府卫去把东城外的王庄给平了!” 宋期说道:“那里还有几个我的兄弟,能不能放走几个?” 陈炎平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要是不怕以后他们回来找你麻烦的话,你随便就是了。还得提前跟你说一声,本王给郭援写信要调你过来的时候,已经让郭援把你那三弟抓起来了。还有,你在九门提督府里的那些与你同流合污的兄弟们,他们也都已经完了。” 宋期摇头苦笑着,这个表情实在看不出来是无奈还是失落或是迷茫。 宋玉有些不忍心“族兄……” 宋期说道:“我明白,兄弟不必多言。” 陈炎平说道:“本王没有赶尽杀绝,你在长安城的那些兄弟,已经被打散,调配到征东将军府各个伙营里去了。至于你那二当家寨……” 宋期问道:“会如何?” 陈炎平说道:“已经逼印子写信,把他诓骗到长安城里来。但郭援为了保住九门提督府的一干人等如何会让他活着到到长安城呢。也许他出了山寨就会被埋在什么山沟里了吧。” 宋期问道:“你们会如何处置印子?” 陈炎平说道:“大的不能放过,小的到征东大营去,如本王所料没错,秋收之后,父皇就要对齐国用兵了,到时候,在战场之上,那些小的便生死由命了。” 宋期说道:“我是问我三弟会如何?他帮郭将军把我二弟诓骗出来,总能有一条活路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别的罪名都不算,就凭那私印公章用以偷漏国家税赋之罪,能留一个全尸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宋期沉默了,陈炎平又问道:“你的意思呢?是跟你二弟三弟一同上路,还是苟且得活着呢?这全凭你自己意愿吧,杨光峰人的马就在林家大院之外,想必刚刚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本王若是向他下达命令,他应该不会不听的。就算是不听,本王让林家老太爷出个面,他也应该会帮本王这个忙的。只是本王想让你带洛阳王府的府卫去把王庄平了。” 宋期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六爷,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陈炎平说道:“关城门时出发,夜里行动,现在你还有一点时间考虑。丁霸,开门散气。” 丁霸在房外把门开了起来。 陈炎平又吩咐道:“丁霸,去把杨首领叫来。” 丁霸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王宿商,吩咐门外两名府卫站在外面盯着王宿商的一举一动,然后他才离去。 丁霸一走,大门之外便闪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做富商打扮。那富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茶水。宋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进来,也并不吃惊。 吃惊的是王宿商,他颤颤得说:“至坤,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炎平解释道:“他是重要的证人,如何不能不到场呢,原本是想,你若万般抵赖,便让他出来。现在你们就叙叙旧吧。” 钱至坤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捧着托盘便走了进来。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个人都有一些先天气,钱至坤一进到房内,鼻子随着情感抽动了一下,他便也感到全身乏力,好在他没有内功,所以他还能行走。 钱至坤走到王宿商的面前,把那托盘放在了王宿商的桌前,然后轻轻跪了下来痛哭着。 王宿商问道:“这杯是要命的茶水吧?六爷真心对我不错,是想让我留一具全尸呢。” 陈炎平叹道:“本王原本是不打算请胡大人到场,私下里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也想过直接放你们一马。但你若是不死,郭援那边不放心呀。若是把事情都推给九门提督府里的那名小吏,怕是九门提督府里管事的人得少掉近一成呢。用你一个人的性命去换这么多贪官的前程,本王替你感到不值,但又不能不这么做。九门提督府若是不能正常营转,怕是前朝那位刘御刘大官人又要在长安城里闹出更大的事来了。” 钱至坤道:“师父!六爷其实、其实六爷已经帮我们找到那另一半美女行衣图的下落了,六爷也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拿回来的,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您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呀!” 王宿商面无表情得说道:“老天对我不公呀!时事造弄,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去做匪类了。这几年我过的真的很不错。有花不尽的银子呀,舒服,太舒服了。人生能过两三年这样的日子,我也能满足,我是死而无憾呀。你师娘现在如何?” 钱至坤说道:“她过得很好。有四个丫鬟伺候着,每日三茶六饭一顿不少。我尽我的财力赡养着她,将来我也必会在临前尽孝的。” 王宿商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之事,回去后不要告诉她。就当我早死在西凉府了吧。” 钱至坤哭着说道:“师父,我们那个仇家已经被我灭了满门了,其实……其实你可以早点回来找我,现在我有的是银子。” 王宿商笑道:“我一个罪人,如何能再去联系你,再去连累你师娘呢。那仇家被灭门之事,我是知道的,还打听出是宋家村一个叫宋第的人做的。当宋期把我在长安城里抓住,并要我入伙时,我也是想着把宋家这个情还上才入的伙,反正我本就是罪人一个了……” 王宿商看着那杯茶,狠了狠心,端起了那茶杯一饮而尽。不一时,那王宿商脸上的七窍流出了血,不停得颤抖并扭曲着身体,并将椅子弄翻在地,身体仍在地上抽搐着。 钱至坤在一边唤着“师父,师父。”才唤了两三声,那王宿商的身体便不再动弹,僵直着躺在地上。 一直没说话的胡慎已经看蒙了,原本想站起来看看那王宿商是否真的已经死了,但又看见门外的府卫,于是懦弱得坐着。他不知道府卫会不会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给他一刀。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胡县令,今日之事你有何感想?” 胡慎摇了摇头说道:“这……”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本王行事的风格。你现在看到了吧?” 胡慎傻傻得点了点头,陈炎平说道:“王宿商之事你想如何处理。” 胡慎回过神来说道:“六爷刚刚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陈炎平说道:“这事你难道不用上报吗?” 胡慎弱弱得问道:“下官如何上报?” 陈炎平对胡慎有一些无语,他也只能直白得告诉胡慎:“你就上报说,王宿商自己跟你谈论商议摊丁入亩之事时说漏了嘴,然后他匪首身份被你识破之后便服毒自尽了。” 胡慎“哦了”一声,又说道:“那……那宋参将那里。” 陈炎平看看正在低头思索的宋期,轻声说道:“那就要看宋期他自己了。” 陈炎平见宋期不说话,有意挑起新的话题说道:“这钱至坤的师父也算是有本事的人,能培养出像钱至坤这等眼力十足之人,宋期找他算是找对了。本王估计,宋期是因为无法为那些劫略来的宝贝定价,所以才找了他吧。而且他还是一个理财的好手,所以让他做了四当家。” 陈炎平正说话间,那杨光峰迈着大步便踩了进来,而那把霖风剑还挂在他的手上。 杨光峰一进来,便看见地上王宿商的尸体。他想得出来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许这件事情的复杂情与刚刚自己的那件事差不多,好在刚刚没有死人,而现在却死了一个人。 杨光峰并不惊慌,也不去多看那尸体,而是淡淡得拱手问道:“六爷唤我何事?” 陈炎平说道:“给你一份功劳。最差也能得到朝廷的嘉奖,或许还能得到一官半职什么的。” 杨光峰疑问道:“六爷指的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躺在地上死了的那个人是最近势头正盛的岐山匪首!他的庄园,就是土匪窝。而现在王宿商已死,这个消息还未传到那庄园里。胡县令的意思是马上去庄园那里进行剿灭,不要放跑了匪人。但衙门里的人一时半伙也叫不齐,若是通知城防军,怕是集结队伍是明天的事了。那样不且把匪人都放跑了么。所以想让杨首领回去问问洛阳王,是否可能借用他的府卫给胡县令,前去剿匪。” 陈炎平看了看宋参将,又回头对杨光峰说道:“本王估计皇叔会因府卫私动出城而被人弹劾,从而不敢应充,你便与皇叔说,胡县令可以为他做证,是胡县令向洛阳王府求的救,而且这个责也不用他洛阳王府背,这位九门提督府的宋参会跟你们一起去,然后把牵头集伙之事全推他的头上便成。” 宋期这才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杨首领,我们日落之前出发,天黑以后困庄,摸着黑把那个庄园给端了吧。” 杨光峰想了想说道:“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洛阳王府与王爷商量此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充公 陈炎平对胡慎说道:“胡大人,你与杨首领同去吧。” 胡慎愣了愣,说道:“让我去洛阳王府?” 陈炎平轻轻得点了点头说道:“知府大人之死一定令有原因,本王会查清楚,给他一个公道的。至于你与皇叔之间的事……宜解不宜结呀。洛阳王府发生再大的事,也就是一份请罪折而已,而且本王也会敦促皇叔以后做事收敛一些。而现在剿匪之事可比别的事都要重要。若是因你的一时置气而让贼众逃走,那错就是在你,不在皇叔了。” 胡慎说道:“可以用六爷您的府卫呀,您可是有便宜之权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能!本王的府卫不能离开行宫、不能有异动!不能再让洛阳王或是洛阳城里的官员误会本王是因为洛阳王之事才来洛阳的。在你们眼中本王来洛阳就是为了与皇叔为难的吗?这么想是不对的。本王只是来与皇叔一同为太后守百日祭的。顶多就是用父皇的口气训诫一下皇叔就完事了。能不做那些让人乱想的事就不要做了。所以这事还得让洛阳王府去做。” 陈炎平转而对杨光峰说道:“对了,王庄里一定会有一些金银脏物的,查抄出来之后……不能让洛阳王府白白出人出力不是么,本王做主了,分成两份,洛阳王府六成,剩下的四成充洛阳府衙府库。” 胡慎连忙说道:“六爷,这不合国法吧!洛阳王是皇室,为皇上分忧是理所当然的。如何还能要走报酬。” 陈炎平白了胡慎一眼说道:“胡县令!你同进士出身,也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了,如何能不懂变通呢,隋唐大儒王通有曰:通其变,天下无弊法;执其方,天下无善教。做人做事不能那么古板。本王学问不精,没有林老爷子那般智慧,但也不能把事情越做越糟不是么。” 这句话出自隋朝王通的《中说。周公篇》,礼部尚书赵同和后院的那一棵槐树,就是王通种下的。 胡慎还是有些为难。 陈炎平急着:“就这么定了,本王有便宜行事之权。你实在不愿意去洛阳王府的话,即刻写一封书信让杨首领带回。再争执下去,把贼人放跑了,这银子谁都捞不着,本王还为明年要进贡的二十四万两银子发愁呢!若不是胡县令你在场,这批银子本王就直接自己吞了与洛阳王平分去,你一分都捞不着。” 胡慎气道:“我捞什么!充公,都要充公的。” 陈炎平对胡慎有一些失望,这个迂腐的官吏用的十分不顺手,也许当初要把他拉到自己门下的做法是错的。 杨光峰从陈炎平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意思来,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快去拿笔墨纸砚来给县令大人书写。还有,到县衙去叫人来收尸,顺便买副好棺材给王庄主装起来,案子落实之后让钱至坤把尸首领走吧。这事别弄得沸沸洋洋,你林家过些日子还要办喜事呢。” 林会芝应道:“小生省得了。” 房间里通了风,没过多久,毒气也就散去了。 胡慎气乎乎的走了,杨光峰与宋期去了王庄巢匪,宋玉有些失神,他在林家院子里不安的走动散心。 陈炎平依旧坐在位置上并没有马上离开,陪在林会芝身边的只有林会芝。 林会芝见陈炎平有些闷闷不乐,关心的问道:“六爷,您没事吧?” 陈炎平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林会芝又道:“真相已明,六爷好像在发愁?可是为洛阳王府的事情吗?”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真相?呵呵,哪里有什么真相。” 林会芝有一些听不懂,他问道:“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炎平苦笑一声站了起来,这才离开了房间。 …………………………………………………… 夜里的天气,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微热,清风徐徐,倒还透着一些凉意。穿堂风被一道雕刻着麒麟瑞兽的石墙挡住,吹不进洛阳王嗣子的议事小厅里。 小厅里坐着的葛仝摇动着白羽扇,往自己的衣领之内轻轻的扇着微风。 陈炎培在葛仝的前面焦虑得走来走去。 那葛全轻声笑道:“小王爷,不必如此焦虑。杨首领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我们与那些岐山山匪也是最近才联系上的,别说是书信往来了,他们连小王爷您的面都没见过。那里出不了事,他们死了也好,我们还有徐贺之那一波人马呢,虽然几次都没能杀死陈六子,只能说明陈六子运气太好。但也可以从中看得出来,徐贺之是一员好手。” 陈炎培担心得说道:“那些山匪我才不关心呢,他们死绝了最好。我担心的是王庄里没有那么多银子,按杨首领的意思,那个陈六子得管我们要二十四万两银子呢,我一下子去哪里给他拿去!现在就要看看那王庄里能搜出多少来了!” 葛仝笑道:“小王爷放心,一定不够数的!正所谓欲取之则予之。正是因为不够数,所以陈六子才会分给我们一些,然后他再向我们要,让我们的损失不至于会那么大,他以为我们还得感激他!这要怪还得怪皇上,没事让他上什么年贡呀,还二十四万两。那陈六子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听说第一批的贡银是讹的永济候的,第二批是讹的大皇子的!哈哈真有意思。” “那你还笑得出来。”陈炎培显得有些不耐烦。 葛仝说道:“应该笑!只要他有要求就好办。怕就怕他没有要求!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可见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现在,无论从王庄那里能搜出多少银子,陈六子都不会满足的。他分给衙门银子是为了堵衙门里人的嘴。分给我们银子,是因为无论从王庄里搜出多少的银子都会送到他行宫里去,我们是一两也剩不下!甚至在陈六子的眼中,我们要是不出一点血,他会觉得亏本,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陈炎培问道:“还要出多少血?要是王庄里搜出十万两,四万归府衙,六万送到我府里,还得补上十八万两?凑足二十四万两给他送过去吗?” 葛仝说道:“对,一定就要补足了,补到陈六子心满意足得回去。” 陈炎培气愤得说:“我不甘心呀!葛先生,能不能想个招把这个脸给挣回来!” 葛仝笑道:“不是已经在办了么。” 陈炎培停住脚步,换了张笑脸,连忙问道:“在办了?” 葛仝自信的说:“不是与小王爷说过了么,把杨首领……呵呵,不当说不当说,您放心吧,这事没完!” 陈炎培想了想说道:“若是给陈六子泼了粪水,他要是发现是我们在后面捣鬼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或者是会迁怒于我们?” 葛仝笑道:“小王爷放心,不会被发现的。之前小生已经计划好了除掉杨首领。现在嘛呵呵,计划只要变一变就成。不过变化不大,杨首领从洛阳林家回来把事情告诉我们,其实也是怕我们对他不信任。不管如何吧,洛阳林家的事,他毕竟是欠着陈六子的人情。” 陈炎培说道:“你快些实施!我是真的越来越不放心杨光锋了。” 葛仝摇头说道:“等王首领的伤好一些再说吧。真是奇了怪了,洛阳行宫我们的人盯得这么紧,按杨首领的话说,陈六子还能秘密得派人去做事呢?这很不对呀,根据杨首领所说,那临淄王的府卫,根本就没有少。林光渝我们是见过的,她的武功并不低,想要活捉像文光渝这样的人,没有几个好手怕是很难做得到。” 陈炎培问道:“葛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葛仝摇着头说道:“不确定……也许……也许陈六子除了行宫里的那些人,在洛阳城还有别的人手。” 陈炎培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从禁军那边调过来的那个荀璋的人手?” 葛仝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陈六子只要派一个人去城外跟荀璋说一声就行了,临淄王府来了这么多人,我们也看不过来,漏看一两个也是正常的。不管是不是荀璋,我们也得防着他点了。” 陈炎培与葛仝在偏厅秘密得计划了主读久。 门外被人轻 敲了三声,陈炎培警惕得问道:“什么人?” 门外的人应道:“属下杨光峰,任务归来,前来回报小王爷。” 陈炎培着急得说道:“进来说话。” 那杨光峰从外面推门而入,低头供手说道:“王爷,小人回来了。” 陈炎培急忙问道:“王庄的事如何了?” 杨光峰说道:“一网打尽!虽说跑了几个小的,但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岐山山匪在洛阳城的主要人物,比如管账的,配给的都已经拿下了。” 陈炎培着急得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银子,从王庄那里搜出了多少银子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奏效 杨光峰说道:“不算一些物资的话,有七万两之多。” 陈炎培问道:“那那些物资呢?值多少银子?” 杨光峰说道:“胡县令后来带着县衙、府衙的人马也到王庄去了,我们打完了他们才出现,那些物资都被拉走了,说那是赃物不算进缴获里,所以……” 陈炎培急道:“这个姓胡的,都是他在搞事情!若不是他,皇上也不会派人洛阳城!他明知道那些银子是陈六子要的,而且陈六子还得向我索贿,铁定是他故意玩弄于我。七万两,我们才得四万两千两,那我们还得补近二十万两呢。” 杨光峰说道:“实际上只有四万两,还有两千两让宋参将拿去了,说是……说是给死者买棺材什么的。” 陈炎培气道:“那些贼人!不分尸都是天恩浩荡了。还给他们买什么棺材呀,又不是金丝楠木,花得了两千两么!这宋参将捞油水捞到我的身上来了!” 杨光峰说道:“他没自己留下来,每一具尸体上都放了银两,每人手里各握着一枚银锭,剩下的银子,他用来打点衙役们了。” 陈炎培愣了愣,葛仝说道:“果然是长安城里的人物,做事情滴水不漏呀。那胡慎可不是那种会给下面人好处的官。万一衙役得不到满足,在给山匪死者下葬的时候,山匪手里的银子可是会不翼而飞的。对了杨首领,这让山匪的尸身手里握银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杨光峰说道:“是有讲究,这些人做的是刀头舔血的生计。都是一些凶蛮罪业之人。若是手上无银,死后他们会觉得事情还没做完,必化作厉鬼再行劫事,惊扰商队。若是手上有银,他们便会觉得此生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便投胎去了。” 葛仝说道:“原来是这样,这宋参将对江湖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嘛。对了,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城的。” 杨光峰答道:“是关卫将军偷偷放我进来的,只我一个人进了城,别人都没有进城,包括那个胡县令也都被挡在城门之外。” 陈炎培冷笑道:“好,就让他们在城门外呆一夜。也好给我出一口气去。” …………………………………………………… 临淄王行宫。 陈炎平懒懒得躺在行宫里的大床上,用薄被单盖着脸,不想与任何人说话。 宋玉从房外走了进来,那李雏菊连忙迎了上去,向面无表情的宋玉问道:“宋首领,六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宋玉板着脸说道:“没事。” 李雏菊应道:“什么就没事呀,六爷回来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这饭还没吃呢。” 陈炎平听得这两人的对话,从床上爬了起来,叹了一声说道:“爷我饿了!韵竹姑娘呢?叫她来一同用夜宵,就在房里备下酒菜吧,爷我不想出门。” 夏晓荷应了一声便出去吩咐厨房做菜去了。 宋玉轻轻得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周都龄不见了。” “什么?”陈炎平把头一扭,盯着宋玉的双眼,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宋玉说道:“不知道。杨光峰去了城外的王庄,按道理来说,周都龄应该到行宫来替杨光峰的班,但是周都龄现在却不在了,至于他不在多久了,谁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怕是离间计奏效了,洛阳王府下手可真够快的。” 宋玉说道:“六爷,我族兄那里……” 陈炎平抢着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他既然愿意去把王庄平了,那么就说明他以后会跟岐山山匪一刀两断的。出卖同道这种事,在山匪眼中也是不耻的。想必他以后还会好好得活着呢。” 宋玉说道:“不是。六爷。我是说,我族兄出了林家以后……我好像看见郭提督了。” “谁?郭援?你哪里看见的?”陈炎平问。 宋玉说道:“就是我们从林家回来的的时候,他好像就在林家外面。我拿不准是不是他。”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如果郭援来了,应该会提前来找爷我的呀。宋期之事他一定会先向爷我 求情的。那可是他的爱将,你不会看错了吧?” 宋玉说道:“拿不准,我想了许久,觉得还是跟你说一说为好。” 陈炎平又道:“在洛阳林家的时候你不是说房顶上有人么?后来那个人呢?会不会就是郭援?” 宋玉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吧。那人的轻功是道门的步法,郭援就是华山派的,应该是他。” 陈炎平摸着鼻子想了想,道:“郭援来洛阳城了?还不来找爷我?真是怪事!若不是他,那会是谁呢?宋玉,爷我可不是在怀疑人什么,你别像宋期一样多心呀。” 宋玉笑了一声,说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六爷的事情,所以从来就没想过六爷会猜忌我。” 陈炎平也笑了两声,然后问道:“洛阳王的府卫如何了?” 宋玉说道:“行宫之外的府卫人数没变化,杨光峰应该是带着洛阳王府剩下的人去的。” 宋玉与陈炎平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那夏晓荷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爷,韵竹姑娘说她身体还是有一些不舒服,不想吃东西。”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那就让厨房别麻烦了。给爷我来几块糕点什么的,就着茶水就解决了。” 夏晓荷轻声问道:“爷,您……” “什么?” “您刚刚还一脸的不高兴呢。” 陈炎平笑道:“你又不在爷我的被窝里,你如何能看得到爷我不高兴?” 夏晓荷被陈炎平一说话说得脸色通红了起来。 宋玉见得陈炎平调戏起夏晓荷,自己也知趣的告退了。 其实陈炎平的心中是有心事的,而且还是心事重重,只是借着调戏夏晓荷来安抚自己的不安。 调戏归调戏,陈炎平却还是依旧像以前那样,看着夏晓荷羞红着脸躲到了房间外面去了。 陈炎平一觉睡来,早站在房里等着伺候陈炎平起床的夏晓荷便查觉到了,她连忙递送上一杯醒神的茶水。 夏晓荷与李雏菊伺候陈炎平是有分工的,那李雏菊守到了天快亮时才与夏晓荷换的班。 陈炎平先喝了一口茶水,放到一边,唤了一声“梳洗。”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边。 那夏晓荷却没有去拿梳洗用具,她说道:“爷,林长史来了,见您在睡觉,不敢打扰,现在正在边上的厅室里用早饭呢。”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他倒是也学会蹭饭了,快让他过来吧。” 夏晓荷从衣架上取了一件薄纱衣递给了陈炎平,然后便出去叫林会芝。 陈炎平穿好薄纱衣,坐在了桌子边的椅子上准备与林会芝交谈。 那林会芝指挥着两个杂役走了进来,那两个杂役手上各端着一个托盘,陈炎平抬头一看,那两个托盘里除了粥之外尽是一些早点所食用的 小菜品,什么腌菜、水卤一类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林会芝笑道:“与六爷您真不必客套。我这还没吃完呢,就被您叫来了,所以只能端过来与您一起吃了。正好,多备了一碗粥。” 陈炎平笑道:“放这放这,爷我还真的有一些饿了。” 夏晓荷抱怨道:“爷,您的牙可还没净呢。” 陈炎平摆手说道:“吃完再净吧。” 那两名杂役把东西放好之后便出去了。陈炎平对夏晓荷说道:“荷儿,到外面看着点。” 夏晓荷虽然平时不说话,但不等于她傻,跟着陈炎平这么久,她也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夏晓荷轻步得向房外走去,然后在门外把房门关上。 陈炎平喝了一口粥问道:“昨天之事如何了?” 林会芝笑道:“正如我爹说的那样,我哥昨夜没房睡。” 陈炎平啧了一下嘴说道:“谁问你这个了,说王庄的事。” 林会芝笑道:“开个玩笑,知道六爷关心王庄的事情,这不是早饭都没吃便跑去问皮二了么,问完就往您这里赶么!所以只能在您这里吃早饭了!” 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早饭,一般百姓一天就只吃两顿。但世家却是不同。 陈炎平说道:“快说快说,别打混!” 林会芝这才说道:“杨光峰果然没有把看守行宫的洛阳王府府卫叫上,真的回去调还在洛阳王府里的人手。宋期与杨光峰同去的王庄,后来胡县令赶在关城门以前也带着衙役出了洛阳城。” 陈炎平问道:“结果如何。” 林会芝说道:“王庄那边被一举荡平了,宋期还真没有手下留情。虽然逃走了几个人,但不是在宋期手上逃走的,而是当时去的人实在不够多,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洛阳府卫比王庄里的贼人多不了几个,能有这样的战绩算是不错了。不过……胡慎这么一捣乱,怕是要坏了事了!不是坏我们的事,而是坏了洛阳王的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早饭 陈炎平疑问道:“这话怎么说?” 林会芝说道:“胡慎把从王庄找到的除银子以外的东西都算成了脏物给收进了县衙里了,一件都没有给杨光峰留下。杨挑峰也不太敢与胡慎去争,估计是怕争急眼又把洛阳王给弹劾了。银子倒是没有多少,才七万两,不过那货可是真的很多。” 陈炎平问道:“有丝绸吗?” 林会芝答道:“没有。但皮二打探到那批银子之中有三万两烙着陇南赵家的印呢。看来赵文庸的货是真的在长安城就被出手了。” 陈炎平着急得说道:“怎么才这么一点?不会吧,劫了这么多呢。” 林会芝说道:“不是还有很多货都没出手么。现在全在县衙里了。六爷真要让洛阳王府给你送二十四万两银子来呀?那不是缓兵之计么?” 陈炎平笑道:“有银子不要不是爷我的为人呀。” 林会芝呵呵笑道:“果然,六爷您出门若是不捡点钱回来就算是败家了。六爷有没有办法让胡县令把东西货吐出来?您最近可花了许多银子了。” 陈炎平生气得说:“这胡慎着实不好说话。怕是要不回来。真会捣乱!” 林会芝笑道:“昨天您那般暗示杨光峰,他应该会回去跟洛阳王说的,剩下的这二十万两银子,他们是出定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林长史,你有空再去与葛仝吃个饭什么的,喝花酒也成。一定要明里暗里得告诉他,本王缺二十四万两。最好是让他们准备银票。” 林会芝笑道:“六爷,洛阳王府若是准备银票,那也只会是源丰票号的银票呀,您这是要在洛阳城就把源丰票号兑空了,他们不倒才怪呢。” 陈炎平轻轻一笑道:“银子的事情林长史就不如钱至坤精通了!这源丰票号的银票可不能再在洛阳城里兑了,得在长安去兑!” 林会芝一下子反映过来,说道:“是了是了!六爷让刘掌柜在洛阳城兑银子,源丰票号一定会往洛阳这边拉一些银子过来充库,那长安城那边反而是少了!” 陈炎平说道:“赵文庸舍不得那批现银而派吕承志去与山匪联系。山匪其实也是想要再劫一笔丝绸,廉价卖给赵家的。如果这事成了,那么赵家还有可能拿回一半的货。这一下,银子我们分了,县衙那里又没有赵家失的货,他们现在是什么都要不回来了!赵家一定会着急的!”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小生对赵家并不了解,他们着急了以后会怎么做呢?” 陈炎平说道:“那就得看赵文庸赵焕龙是怎么想的了。如果他们觉得这件事就是朝廷开始对付他们,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接招的。赵家家大业大,只 最近手头紧了一些,所以会着急。如果他们想要做一些反制的手段……想来他们应该会开始聚拢银子,不管是将来用于反叛还是用于逃跑,或者是转移资产,聚拢银子也都是必要的。钱至坤自己去会了解他们的举动的,爷我倒不用费别的功夫。对了,钱至坤现在的情绪如何?” 林会芝说道:“昨天在小生家住下了,当夜与他聊了许久,小生走后他还没睡,是在早上小生从家里出来要来行宫之前他才睡着的。唉,钱掌柜也是一个苦命之人呀。” 陈炎平说道:“难免的事。怕就怕钱掌柜的情绪不稳定,源丰票号的事办不下来。看来要办源丰票号,还得等他师父的尸首从府衙里取出来再说了。” 林会芝点头说道:“小生也是这么觉得。对了,皮二那边有消息回来了,六爷吩咐徐贺之做的事情,他已经在洛阳王府里把事情办成了。”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唉。这个唐杰生……爷我得拿什么东西补尝补尝他了。” 林会芝说道:“不过现在洛阳王府把消息封索了,到现在唐杰生还不知道他母亲已经没了!” 陈炎平面无表情的说:“要让唐杰生知道!你去与皮二说一声,散布一些流言消息这对皮二来说不是一个事,不出两三天,洛阳王府里死了一个老妈子的事必定会传到唐杰生的耳中的!吃吃吃。不说这些生生死死的,这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炎平说完继续喝粥,林会芝也细口得品吃了起来。 陈炎平吃了两口,却又停了一下来,问道:“对了,那件事有消息了吗?” 林会芝反问道:“六爷说的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城防军那边的事,父皇就真没派一个什么人来?” 林会芝说道:“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派一个什么人来接手的,但皮二没查出来近日城防军那边有什么异动,小生让他再查一查。看看是不是疏漏了什么。”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就算是父皇忘了,曹相也会提醒他的。长安城那一边最近有消息过来吗?” 林会芝摇头说道:“没有,太子党估计在查办魏国顾的案子,他们一时间还没有精力来与您为难。那个给太子党找麻烦的计划也不算是太失败吧。至少他们现在真的没有空理你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说道:“行了吧,失策就是失策了。曹相还是比爷我棋高一招呀。” 陈炎平与林会芝喝着粥说着话,那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炎平抬眼一看便瞧见了。他一伸手,那夏晓荷便把准备好的毛巾送到陈炎平的手掌里。 陈炎平擦了擦嘴,宋玉正好走到身边来,陈炎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洛阳王府里有人来了?” 宋玉说道:“杨光峰来了,还带来了一匹马。” “什么马?”陈炎平问。 宋玉说道:“大食马,就是当初宋第从我们王府里偷偷牵走的那一匹。” 陈炎平奇怪得说:“宋第牵走的那一匹?他们哪里找出来的呀?” 宋玉说道:“说是从王庄里找到的,想来是我族兄宋第卖给王宿商的。昨天夜里原本是被胡县令当成脏物牵走的,牵回府衙以后才发现那匹马身上有烫印,最近洛阳王不是一直在洛阳城中帮您打听大食马的下落么。这事洛阳城上上下下的衙门都知道了,胡县令拿不准是不是您丢的那一匹,正好洛阳王府派人去衙门那边看看能不能从胡县令那里要到一些从王庄缴获的物资。然后……然后胡县令就把那匹大食马给了洛阳王府的人了。再然后杨光峰就拉着那匹大食马来了。” 陈炎平裂着嘴看着林会芝笑道:“林长史,你可又失算了!” 林会芝放下手里的筷子,无奈得说道:“这可真没有想到!还真有人给您捣乱。” 陈炎平笑道:“用大食马找刘御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林长史再想个办法吧。” 林会芝说道:“六爷别急呀,小生再慢慢给您想还不成么。”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林长史,现在着急的好像不是爷我,而是你吧。哈哈,你呢慢慢想,爷我不着急。先吃先吃,吃饱了好想事情。再不行爷我上街给你弄几百斤核桃仁去。” 林会芝苦笑道:“六爷,您就别说风凉话了。” 宋玉很不合时宜得说道:“六爷,周都龄还是没有来换班。” 林会芝愣了愣,问道:“周都龄失踪了吗?” 宋玉说道:“从昨天六爷去林家大宅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了。” 林会芝笑道:“六爷,至少我们这个离间计多少算是成功了吧。” 陈炎平也笑着回应道:“记你一功。” 林会芝又说:“想来杨光峰离死也不远了。要不……我们再施点力气去逼一逼?” 陈炎平说道:“还是等等吧,城防军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万一有什么事情把控不周全,怕是会出一些乱子来。宋玉,去把那匹马拉牵回来就成。用细料喂一喂,可别掉膘了。” 宋玉应了一声然后就出去了。 陈炎平与林会芝喝了粥吃完了早饭,坐在桌前就这么聊起了闲天。 聊了许久之后,那宋玉又从外面赶了进来。 陈炎平问道:“来来回回的,这又出什么事了?” 宋玉严肃得说:“我族兄宋期来了,说是要求见你。” 陈炎平笑道:“估计是过来谢恩的,跟他说不必见了。他一个九门提督府的参将光明正大的行宫来见爷我让父皇知道了不是很好。跟他说待爷我回长安城以后,有机会再悄悄请爷我吃席就是了。” 宋玉说道:“我族兄后面还跟了两个随从,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像是郭提督。另一个像是……” 陈炎平担心得问道:“像谁?” “丁阆,就是上一回到王府门口来闹事的人。我记得很清楚,应该不会看错。”宋玉回答。 陈炎平眉头一皱,林会芝问道:“是随从打扮?” 宋玉像小鸡啄一样点了几下头,说道:“因为是随从打扮,且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我就没上去跟他们打招呼,怕把他们的身份说破了。” …………………… 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求各种票与打赏,再次万分感谢能有毅力看到这里的书友,今日三更以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抽调 林会芝转而对陈炎平说道:“六爷,这里面怕是有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宋玉,你出去的时候跟丁霸说一声,加强守卫。把宋期他们请进来以后你就去韵竹姑娘那边盯着,她若是要过来,你先拦一阵,若是拦不下,定要早一步报到爷我这里。” 宋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没过一会儿,宋玉便带着宋期等人进了房内。果然如宋玉所说,郭援与丁阆穿着随从的衣服很是老实得跟在了宋期的身后。 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向郭援拱了拱手,郭援冲着陈炎平睁着眼睛努着嘴。陈炎平会意得轻点了一下头,马上用食指着丁阆说道:“那个谁,在门外守着去。” 丁阆愣了愣,站在了原地,郭援偷笑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你原本就是御前禁卫,现在也一样,到门外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本王接见宋期,你们俩全进来了,这算什么事呀。” 宋玉轻轻得拉了拉丁阆的衣袖,意思是让他别惹陈炎平生气。但丁阆却是憋着一口闷气了。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好跟宋玉一起出去了。宋玉出去后反身站在外面把门关上。 陈炎平见得丁阆离开,这才说道:“郭援呀郭援你怎么来了?” 郭援裂着嘴笑道:“不来不行呀。知道六爷一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少少给宋期一个机会,但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万幸宋期能醒悟,如果他执迷不悟,怕是那一天就死在林家了。” 陈炎平连忙招呼着郭援说:“来来来,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那郭援拉了一条圆凳,与陈炎平、林会芝坐在了一起。陈炎平这才问道:“长安城那边的事都办了?” 郭援看了站了身边的宋期一眼,说道:“宋期从长安城出发的第二天就把九门提督府里整顿了一下。这事……这事六爷能不能别与皇上说起。” 陈炎平笑道:“本王若是想与父皇说,之前就不会与你商量这办这件事了。不过这事瞒不过他老人家,你也别多心,父皇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最不想让九门提督府出事的也就是他了。你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可以纵容过甚呢。” 郭援苦笑道:“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这些人,除了纵容之外,我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们了。出了这样子的事,原本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得过且过。没想到最后让六爷您发现了。” 陈炎平说道:“原本本王也只是怀疑而已。算了,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好好得过日子吧。对了丁阆怎么来了?” 郭援笑道:“专门带过来给你听用的。” “阿?”陈炎平诧异得问,“是父皇让他来的?” 郭援点了点头,陈炎平问道:“你跟他一起来,父皇他知道吗?” 郭援说道:“皇上当然知道了,就是他吩咐臣的。不过不是为了宋期之事。” 陈炎平连忙问道:“那是为什么呀?” 郭援看了看房门口,回过头来,轻声说道:“皇上说洛阳城的城防将军有问题,丁阆就是来调换的。” 陈炎平吃了一惊,一边着急一边又压着声音说道:“这种重要的职务,皇上调一愣头青过来?这也太儿戏了吧。” 郭援笑道:“所以我就来了嘛。” 陈炎平疑问道:“你来做什么?” 郭援说道:“不是要把九门提督府的幕府兵调一些到征东大营那里去么,这样我九门提督府的人就少了不少,皇上下了诣,让我来洛阳城城防军这里挑人。” 陈炎平问道:“这一次你到底调了多少人去征东大营呀?” 郭援说道:“这个……原本不当与六爷说的。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你与兵部张中堂的关系那么好,你问一问也能问得出来的。九门提督府调了一个营,禁军那里也调了一个营,长安那边的卫戍军调了两个营,都是去的征东大营。洛阳这边还要调出一个营的兵马补到长安去。”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四个营,差不多就有一万多的战兵了……征东将军府那边现在集结了多少人了?“ 郭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也不敢去问。加上原有的兵马,怕是战兵已经不下七万了,加上辅兵、役兵等等,不包括夫民征役差不多集结了要有十万人了吧。” 陈炎平说道:“看来父皇真的是要与齐国打一仗了,十万……怕是不够呀。” 郭援说道:“怕是会从其它地方再调一些过来,征南大营与征北大营都还没有动静呢。如果……我是说如果洛阳城里没有洛阳王,洛阳这边的卫戍军怕是只会留下一个营吧,剩下的应该会全数调到征东大营去。” 陈炎平说道:“等父皇安顿好了汉国之内的内务,就差一个借口就能与齐国大战了!” 郭援也有些担心起来。 陈炎平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算了,不管那些了,我们又不管前方打仗,操那么闲心做甚。就算是把洛阳城防军这边抽调走一个营的人马也没有用呀,丁阆可不是一个将才。他那么冲动是带不好兵的,他怕是盯不住那些人。” 林会芝突然插嘴说道:“正是因为他不会带兵才让他来的呀?” 陈炎平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会芝说道:“郭提督把城防军里的主要人物一调走,再让丁阆乱搞一下,结果会如何?丁阆盯不住城防军?洛阳王那一边能指挥得动城防军吗?” 陈炎平明白了过来,说道:“父皇不至于会下这样的狠手吧,怎么说那都是他自己的部队,除非城防军被洛阳王渗透到不能用,从骨子里就烂了。” 郭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这样的。我过来的时候皇上交待,从洛阳调人,不必精兵强将,主要是要把城防营管事的人给调空。” 陈炎平说道:“那你装什么随从呀,光明正大得过来调不不行了么。不是有圣诣么?难不成兵部不放人?那你也调不走人呀。” 郭援说道:“兵部放人了,虎符也在我的身上。就是没摸清洛阳城防军里的门道。所以微服过来看一看,然后再动手清理。” 陈炎平“哦”了一声。 陈炎平考虑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父皇心意已决,已经改变不了事态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今只能尽全力去帮父皇把事情做好。那你手脚麻利一些,本王这边也快一点,把洛阳城的事解决掉,然后让父皇安心把洛阳城关防、卫戍两军调到前线去。就说嘛,父皇一定要让本王来洛阳城,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呀。又是洛阳王又是城防军的,也就只有皇子过来才能处理好与洛阳王的关系,这么多皇子里也就只有本王精通人事了。一般的臣子不胜用呀。” 陈炎平与郭援说着话,门外突然传入了丁阆的声音:“什么人!闲人匆入!六爷正在房内议事呢。” 那郭援听得有人要进来,身子一激灵,轻快得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低着头站在了宋期的身后。 陈炎平铁青着脸,他不是怕被人撞破,而是在生丁阆的气,他觉得丁阆这个愣头青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自己的腚亮给别人看。 宋玉开了房门从外面走进来一步说道:“六爷,是韵竹姑娘要进来。” 陈炎平气冲着门外大声得怒吼道:“你这个愣头青!你敢拦本王的美人,瞎了你的狗眼了!宋期,你平时是怎么带的属下的,还不快把那个愣头青带下去。” 宋期低头应了一声是便带着郭援离开房间,并且将那丁阆一并带走,出了行宫而去。 韵竹姑娘看着宋期离去,这才走了进来。坐在原本郭援的位置上说道:“爷,刚刚那是什么人?” 陈炎平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和了起来,连忙说道:“九门提督府的参将,叫来过来帮忙处理一些事。” 文韵竹问道:“处理事情?六爷还能指挥得动九门提督府的人吗?” 陈炎平狡洁得笑道:“那是呀,长安城里里外外,谁不给本王一点面子呢。” 文韵竹又问道:“他来做什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处理一下洛阳林家的家事,好把摊丁入亩之事做好。顺便把洛阳林家与杨首领的恩怨处理一下。” 文韵竹问道:“他们之间什么恩怨?”文韵竹这是在明知顾问。 陈炎平笑道:“美人就不要打听这事了,有碍观瞻。美人到行宫这几日可住得舒适?何时能为本王轻舞一曲呀?那一日,见你舞过之后,本王梦里都是你的身影,好不动人心魄呀。” 文韵竹正要拒绝,陈炎平又伸出咸猪手想要去拉文韵竹的手,那文韵竹并不想让陈炎平如此得占便宜,正要防备他。 陈炎平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文韵竹的手正往里收,陈炎平没把握住,只拉动了她的袖子,陈炎平没牵上文韵竹的手,有些不爽,正要往回收,却发现文韵竹的脸色有些苍白,明显得是在忍受某重痛苦。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暖男 陈炎平定睛一看,刚刚因为陈炎平的拉扯,那文韵竹的衣袖被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肩头墨色的竹子纹身,但那“竹子”之下的皮肤却有些发红。 陈炎平大吃一惊连忙关心得问道:“韵竹姑娘这是怎么了?你的肩头如何会变成这样?好像有一些肿了!” 文韵竹见陈炎平已经看出来了些问题也不好再隐瞒,她的眼睛向右上角轻转了一下才说道:“奴家一进到行宫里来便想着为爷演舞,于是就在自己的房中先练一练的,那西域色目人的舞蹈很讲究脖不转而让头、肩、臂之间应节拍而动。才练了没一会儿奴家便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肩头给扭伤了。” 文韵竹尽可能得解释详细以免陈炎平发觉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呀,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呢?荷儿!荷儿!行宫不是有冰窖么?快去取些冰来,拿纱布裹起来给韵竹姑娘敷一敷,看这肩头红肿的,心疼死本王了。” 文韵竹一听,连忙紧张得说道:“不必不必。冰敷虽说止痛却对伤淤无益,当用熟鸡蛋。” 陈炎平觉得有理,那文韵竹练功练舞,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的,对于如何治这些扭伤定是有自己的心得的,陈炎平连忙对夏晓荷吩咐道:“荷儿,快去煮二三十个鸡蛋去,记住了,煮的时候要放里放一些茶叶进去。” 夏晓荷应了一声,带着醋意便离开了。 陈炎平这才又光明正大得拉着文韵竹的手说道:“我们不演舞了,不演舞了。怪本王,都怪本王,有美人在本王身边说说话不是挺好的么,还看什么演武呀,瞧把美人给弄的。” 陈炎平说着凑过头去在文韵竹的肩头吹着气。 文韵竹又转动着眼球说道:“爷,本来是在晚上安排给您演舞的,但现在看来,还真演不了了。奴家有罪。奴家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今夜没办法给你演了。” 陈炎平说道:“没罪没罪,有罪的是本王!美人伤到一根汗毛都是本王的过失呢。” 文韵竹站了起来,把被陈炎平牵着的手抽了回来,压了压福说道:“那,奴家便告辞了。” 陈炎平也站了起来,说道:“要不然让本王给你涂点药什么的吧。本王这里有好药呢,瘀伤红肿、擦伤破皮一抹就灵,第二天必定消去大半。”陈炎平这话还真没有说慌,皮二就曾在言修齐那里拿过这样的药,而且就留给了陈炎平便用。 那文韵竹脸色一红说道:“爷,您玩笑了。如何能让您给奴家涂药呢。奴家自己回去涂吧。告辞了。” 文韵竹说完没等陈炎平答应,转身就急着走。 陈炎平才说道:“那韵竹姑娘一定要小心呀。” 文韵竹一离开,那陈炎平便轻轻得又坐了来,嘴角冷笑了一声。 一直坐在一边未开口的林会芝咳了一声说道:“六爷,您能不能别当着小生的面这样调戏别人姑娘呀,虽然您这是装出来的,可小生还未婚呢,这让小生心中做如何感想呀?” 陈炎平笑道:“知道爷我要这样了,你也不知道识点趣,出去避避嫌?非礼匆视不知道呀?” 林会芝笑着应道:“小生之兄着了别人的道,对那人是言听计从的。小生不是怕您失了身,也变成大哥那样么!”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呀林长史,你却是调笑起爷我来了!看样子,不给你找房妻妾是不成了吧,以后谁也别笑话谁就是了。” 林会芝跟着陈炎平一起轻轻得笑出了声来。 那文韵竹虽然肩头受了伤,但也只是肩头受伤而已,话还是可以说的。 一连三天,陈炎平总是拉着那文韵竹说话,连自己的房门都没有走出去过。 原本文韵竹就是来监视陈炎平的,但此时此景,反而让文韵竹觉得自己是在被陈炎平监视着。文韵竹若不在陈炎平身边的时候,陈炎平总让李雏菊与夏晓荷轮班看着,名曰照顾。就算是文韵竹出了行宫,宋玉也被安排着跟在她的身后,文韵竹的心情越来越越不好。越是不好,陈炎平越是要拉着她,“安慰”她。 文韵竹一步也迈不出行宫去,就算是她看到了杨光峰也只无没说多什么,文韵竹应该是有机会给杨光峰递个纸条什么的,但杨光峰却没有办法把外面的消息说给文韵竹听,闭塞的消息让文韵竹有些手足无措。 三天里陈炎平除了与文韵竹聊天说话,吃饭喝茶,就没有做别的事。但不等同于别人就也什么都没有做。 丁阆已经上任了,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城防军的花名册拿了出来,任由宋期去挑选。而郭援却一直没有出过面。 心情最紧张的还不是文韵竹,而是洛阳王府里的洛阳王与他的嗣子,汉国皇帝陈解突如其来的一手,让他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城防将军被调换,使得洛阳王手上少了一张王牌,自己还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还想着就算是城防将军走了,城防军里面有一部份参军、偏将、卑将还算是他们自己人吧。可不到三天这些人也全都被调走了。 宋期与丁阆做得十分仓促,但也十分迅速,根本就没有给洛阳王府任何的机会。 陈炎平在行宫里虽然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但心里却很清楚。洛阳城防军里的人物,一定早就被兵部一一甄别过了。郭援像陈炎平一样,早一步就到了洛阳城,而且微服调查有一段时间了,要不然不会把情况掌握得如此得清楚。 至于丁阆那个二愣子,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城防军里的中间管理层几乎让郭援给调空了,那些职位也都没有进行补缺,就一直这么空着。 丁阆想要实行一点自己纸上谈兵的计划都做不到,而且还一点好处都没给下面的人。丁阆的命令下不到士兵那里,就算是下到了,那些士兵们也都懒懒的,几乎就没有人去听令。想用军法处置一下吧。丁阆在城防军里还没有亲信,结果却是不了了之。 陈炎平坐在自己的房内,痴痴呆呆得看着文韵竹,时不时得问道:“你的肩头还痛吗?要本王帮你揉一揉么?” 真暖男与假暖男是有匹别的,真暖男是不会问这么低级的问题,假暖男就会说一些:“注意身体,多喝开水”这样大众的话,让女生起不了劲,动不了心,甚至让她觉得对方一点也不解自己。 文韵竹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宋玉轻敲了三下房间门,陈炎平这才将文韵竹的手放开。 陈炎平咳了一声说道:“进来吧。” 宋玉推门而入,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林长史来了。” 陈炎平笑道:“估计是他们家办喜事来给爷我送请柬来了。叫进来吧,爷得先看看具休定在了哪天也好提前安排行程,可别与太后百日祭冲了,到时候爷可能还没时间过去。” 宋玉应了一声,出去叫林会芝。 文韵竹已经急不可耐得要离开陈炎平的身边,她说道:“爷,您若是有事要谈,那奴家先退下了。” 陈炎平试着挽留说:“别别别,林长史不是外人。到时候本王跟你一同去林家,你就陪在本王的身边就行。” 文韵竹说道:“奴家其实并不喜欢热闹。” “不去好,不去好,本王也不喜欢热闹,就喜欢与美人独处一室!”陈炎平奸笑着。 那林会芝气定神闲得走了进来,向陈炎平拱手称道:“六爷。” 陈炎平白了一眼林会芝,说道:“不是说了么没事不要来打搅本王。” 林会芝不好意思得看了看文韵竹,连忙说道:“原来是韵竹姑娘也在呀。小生与六爷有一些话要谈,您……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林会芝明知道那文韵竹就是来监视陈炎平的却说出让文韵竹回避的话来。陈炎平也有一些诧异。但又不好明着说,因为陈炎平不知道林会芝是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明白了洁得支开文韵竹。 陈炎平说道:“韵竹姑娘是本王的座上上宾,说什么回避的话,你有话就直说,本王在美人面前没有秘密。” 林会芝当然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他言道:“六爷,说是在南城外发现了一具尸体,说是像周都龄周首领。” “什么?”陈炎平装作十分诧异!周都龄已经失踪好几天了,陈炎平心中也料想他应该是被人杀死了。但陈炎平却没有想到尸体会被人发现,在他的眼中,周都龄应该被毁尸灭迹才能对,陈炎平心中料想,洛阳王府的人在处理尸身的时候一定是出了意外。 林会芝在文韵竹的面前绘声绘色得讲着那尸首的惨样,虽然文韵竹并不害怕死人,但经过林会芝这读书人的一翻描述,也让文韵竹渐渐感觉到恶心,就像是有蛆虫在自己身上爬着一样。 文韵竹连忙站起来说道:“爷,您与林长史聊一会儿,奴家下去补一补妆。” ~~~再次求票求打赏。另:准备好你的脑洞,猜一猜剧情吧。 第二百三十章 破解 陈炎平连忙说道:“荷儿!陪着韵竹姑娘,可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夏晓荷应了一声,跟在了文韵竹的身后便离开了房间。 文韵竹一走,陈炎平连忙小声问道:“那尸体真是周都龄的?” 林会芝应道:“是周都龄!但是其中有一件事很怪。” “什么?”陈炎平问。 林会芝说道:“小生觉得奇怪,周都龄的武功并不弱,洛阳王若是要杀他还能派出什么人来?那王炽受的伤还没好,完全动不了手!能动手的也就只有杨光峰与文韵竹了。可洛阳县衙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周都龄才死了二天。而这几天杨光峰一直在行宫之外想联系上文韵竹,文韵竹又被您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有机会见面,皮二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府卫里也有人么,那些人报告说,杨光峰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行宫,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值守。” 陈炎平问道:“难不成洛阳王府还有别的什么高手在而我们不知道?” 林会芝说道:“应该没有吧,洛阳王府行事向来张扬,若是有什么高手与洛阳王府来往频繁,洛阳城里的人早就知道了,像杨光峰进洛阳王府一样。就算是没那么张杨皮二也应该能探听得到。小生一直在想会不会是仵作验错或者被收卖而少报了一两天,如果是在您去洛阳王府赴宴那一天动的手还能说的过去。为此小生去找了洛阳知府衙门里的推官及提刑司的提刑来一起验看,但得出来的结论是一样的。他们总不至于全都被洛阳王收买了吧,而且他们说的那些尸体特征十分一致,也都经得起别人推敲。”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找个机会爷我去看看尸体,这事怪得很!” 林会芝说道:“还有一件事!” ~~~~谁手上还有月票,来点呀。推荐票也要好想上一次推荐榜。。。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林会芝伏在陈炎平的耳边说道:“徐贺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洛阳王嗣子让他派人去把杨光峰杀了!” 陈炎平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你怎么看?” 林会芝说道:“若是我们真的要逼洛阳王造反起事,那么……杨光峰活着不如死了。”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陈炎培有没有给徐贺之具体的什么计划?” 林会芝说道:“有!洛阳王府那边会安排徐贺之的人潜伏进洛阳王府府卫里,然后等杨光峰后半夜休息的时候动手。但问题是最近几天杨光锋都是一个人在做护卫之事,他虽然不得不到后半夜安排好一切后才能休息,而且显得有些劳累,但他根本就没有回洛阳王府去休息。” 陈炎平急问道:“杨光锋妻子呢?” 林会芝应道:“杨光锋顾了一个人正在照看,这些日子杨光锋因为周都龄的失踪与王炽的受伤,他要当值并没有回去看过他妻子。” 陈炎平摸着鼻子想了想,然后摇头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不想这个了,等杨光峰死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能知道洛阳王的安排了,反正他要杀的又不是爷我,没必要干拢他们的行动。只是……这洛阳王杀杨光峰做什么?他们杀周都龄是中了爷我的离间之计。这杨光峰只是被爷我示了好,多了一份人情而已,顶多就是杨光锋对爷我下不去手,完全没有必要去杀杨光锋呀!洛阳王府还有谁可以用?现在杀了他不是自断手足吗?而且爷我的态度已经对洛阳王表明了,只要他们把银子送来就不会为难洛阳王,这几日洛阳王府也是在筹措银子。不至于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 林会芝说道:“洛阳王也许是真的担心杨光峰被您收卖了呢。”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只是我们暂时想不到而已。” 陈炎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林长史,你看会不会是这样。他们杀了杨光峰之后,把杨光峰的死嫁祸给爷我,然后……” 林会芝抢着说道:“然后文韵竹就会对您恨之入骨,等您拿着银子,带着文韵竹离开洛阳回到长安城以后,文韵竹就会对您下手!因为您不能死在洛阳城中,而且您若是拿不到银子,怕是也不肯离开洛阳城,所以他们只能给银子把您这个瘟神送走,但是却不甘心就这么被您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他们也担心杨光峰靠不住!” 陈炎平点头道:“对对对,应该是这样,那么他们会用什么办法来嫁祸爷我呢?爷我在行宫里,而杨光锋在行宫之外,我们之间却是不见面的呀。” 林会芝轻摇了一下头说道:“这个真猜不着,但知道他们这银子一定是送得不情不愿,找后手也是肯定的。所以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杨光峰一定不能死!” 陈炎平说道:“不!杨光峰必须死,他虽然不会对爷我直接下手,但也不会为我所用!郭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把城防军给抽空了!现在这个时候洛阳王府一定会很着急,杨光峰在其中可能会帮洛阳王做一些意想不到之事。也许洛阳王会让杨光峰做一些出格的事然后把杨光峰给卖了,还做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林会芝摇头说道:“不,郭提督那边已经做完了!郭援今天早上就已经离开洛阳城了,现在城防军是由丁阆在带,而且还带不好,他是处处被制肘。如果杨光峰死了,六爷您还把文韵竹留在身边,那您就太危险了!” 陈炎平说道:“那就想办法破解他们的计划!” 林会芝说道:“那就让徐贺之杀了人之后,把马脚露出来给文韵竹看,让文韵竹一看就知道是洛阳王府做的!” 陈炎平连忙说道:“不行!徐贺之到洛阳城以后为洛阳王办的事情就没有办成功过!这一次一定要让他成功,次次都不成功,那一定会让洛阳王起疑心的。再说了,如果让文韵竹看到徐贺之,那徐贺之以后如何在王府里当差?” 林会芝苦恼得挠了挠头,说道:“六爷,您真要把文韵竹带回王府呀?那您还要处置她爹?对她是不是不公平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正是因为对她太不公平,所以爷我才想给她一点补尝,而爷我能给得起的也就只有银子与王府里舒适的生活了。”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那六爷您可能得冒一点险了,您得自己跟文韵竹去解释这件事,小生会安排一个证人帮您做证。不过……在杨光峰死后,文韵竹知道是洛阳王要杀杨光峰之前,您不能与文韵竹见面,免得腋变。这件事……小生去办吧。” 陈炎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会芝说道:“不能与您说!六爷,您在外人面前做事唐突,也就是我们这些人知道,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你才真正能为国为民之人。你自己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的罪业了。这个罪业还是由小生来替您承担吧。告辞。” 虽然陈炎平不知道林会芝有什么计划,但是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会把杨光锋的死及文韵竹的生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会芝离开了, 他的心思很坚定,步伐迈得很稳当。 陈炎平轻轻得站了起来,唤道:“荷儿……”刚唤了一声才想起来夏晓荷被自己叫去看着文韵竹了。 陈炎平又唤道:“菊儿,在不在?” 李雏菊从外面推门而入,说道:“爷,您唤叫我。” 陈炎平说道:“叫宋玉备车,爷我要去一趟县衙去看看周都龄尸身,跟韵竹姑娘说一声,让他不用等爷我吃饭了。”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是三天来陈炎平的首次出门,阳光有一些烈,以前也只是微热,现在的天气变得有些发闷了。 洛阳县衙之内,洛阳令胡慎、洛阳王府府卫首领杨光峰、临淄王府总管宋玉陪在陈炎平的身边, 胡慎一直在旁边劝解:“六爷,那种地方真不是您应该去的。” 陈炎平说道:“周首领为人不错,与本王十分合得来。就这么死的不清不白的,本王于心不忍。” 胡慎说道:“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的。” 陈炎平说道:“给你期限破案算是为难你,快些引路,本王看看尸首详情再说。”陈炎平这话好像另有所指,这让杨光峰心里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众人走进了县衙刑房里专门放置凶杀案尸体的地方,陈炎平等一行人站在刑房之中看着周都龄的尸身,陈炎平问道:“胡县令,周首领的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胡慎说道:“是今日一大早发现的,就在南城之外。” 陈炎平疑问道:“杨首领,周首领在失踪之前洛阳王府的府卫就没有谁发现周首领的什么异常吗?” 杨光峰心存不忍得看了看周都龄的尸体说道:“没有,只是周首领没有来接我的班,让我有些感到奇怪就是了。” 陈炎平又问道:“周首领是从什么时候失踪的?” 杨光峰说道:“上个月二十九以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五百两 胡慎说道:“怪就怪在这里了,仵作的尸格里写着,他应该是六月初一才死的。到现在也就是两日多,不过他失踪却有四日了。” 陈炎平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胡慎向一边的仵作招了招手。 那仵作低着头走到尸体边上,指了指衣服上的一个带血的小洞,然后又把装尸体的衣领敞开,只见周都龄胸口的心脏处有一个明显刺穿状的伤口。 仵作低声说道:“是被人用剑一样的兵器刺中胸口而亡。” 陈炎平问道:“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难道只有这一个?” 仵作答道:“除了胸口的一个伤口外,他的手掌上还有一个伤口。目前为止只发现了这两处。小人还在检查别处您就来了。” 陈炎平疑问道:“手上的伤口应该不是致命伤吧,他只被人刺中一剑就死了?” 仵作说道:“不是,从伤口的里处检查,应该是被人刺了两剑,不过这两剑是刺在同一个伤口处。不同的是第一剑是向上挑的,刺中了肋骨,第二剑是向下的,直中心脏。” 陈炎平还在想事,宋玉说道:“袭击者从正面发动突然袭击,但是周首领有所防备,这一剑没有刺准,周首领用手抓住了剑身,手掌上的伤就是这个时候弄伤的。周首领可能反击了一招,袭击人的剑头向下压了一下,直入胸口的心脏,而不是拔出来再刺一次。” 宋玉好似很有经验得说:“应该是熟人所为。如果周首领完全不相信那个人的话,以他的武功是不可能被别人一击而毙的。在周首领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应该没有人可以做到。高手我见过,可以做到自己不受伤而取对方的性命,但是要做到对方只有一个伤口,那是很难做得到的。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他的武功得高到什么地步去呢?我倒是真想见一见那样的人了。” 李格其不就是这样的一个高手么。宋玉在她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若是在城内发生的刑事犯罪大多也都是熟人作案,碰到临时起意的并不常见。 胡慎问道:“你也懂刑案?”宋玉摇头说道:“不懂。只是以我的武功经验而说的。” 陈炎平与胡慎互视了一眼,陈炎平说道:“凶手应该是周首领的熟人,但是周首领一定是有所查觉,所以凶手突然发动袭击的时候,周首领躲闪了一下,虽说躲不及时被刺中一剑但当时周首领并没有死。周首领还反击了一下,而后凶手再次发力,把刺歪了的剑再往他的心脏上移,而便得周首领毙命。两人相对而站,这么近的距离周首领也反击了……袭击人很有可能受了伤!” 胡慎说道:“有道理。本县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仵作补充着说道:“伤口黝黑有凝黑之状,已用糯米鸡蛋试过,含毒。” 陈炎平疑问道:“一把淬了毒的剑?” 仵作答说道:“回禀六爷,应该是这样的。” 陈炎平又看着尸体,突然问道:“周首领的身上有没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胡慎愣了愣,对仵作问道:“有吗?“ 仵作摇着头说道:“回禀太爷没有。” 陈炎平解释道:“那一日周首领离开行宫的时候,本王曾给过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是本王最后一次见到周首领。” 胡慎说道:“财劫?不会吧,谁会去劫一个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的财?” 陈炎平想了想,问说道:“他身上每个地方都搜过了吗?” 仵作应道:“回王爷,甚至搜过,并没有发现。”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劫一个洛阳王府府卫钱财的可能性不大,如果那五百两银票还在周首领的身上,他会藏在哪里呢?” 胡慎想了想,对仵作说道:“把周首领的鞋子取下来。” 那仵作连忙去取寻周都龄的鞋子,这刚一取下来,从周都龄的脚底下飘下一张纸来。那张纸正是陈炎平当初给周都龄的那张银票。 银票原本就是粘在周都龄的脚底脚上,仵作脱他鞋的时候,鞋子与脚底分离,那银票还粘到在上面,鞋子被完全脱下来的那一刻,银票才从周都龄的脚底脱落下来。 仵作马上叫道“大人,有发现!”仵作捡起银票向胡慎走了两步递上去。 胡慎接过那张银票,惊呀道:“果真在这里面!你这仵作,为何如此得不细致,这都没有发现!” 仵作为自己辩解道:“一直没去留意它。我们都纠结于伤口与中毒还有推论周首领的死亡时辰,还没有来得及做全面的检查。要是再进一步,就得开堂,取出部份肝脏……” 陈炎平咳了两声说道:“别说了,怪恶心的。”陈炎平虽然这么说却也在做着恶心的事,他伸手从胡慎手上接过了那张银票。银票散发着脚气的咸味,被陈炎平放到鼻前嗅了一下,然后仔细得看着那张银票。银票已经被周都龄踩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点点皱褶。 陈炎平揉了揉银票,再次用鼻子享受得闻了一下,胡慎只觉得犯恶心。陈炎平却说道:“银子呀银子,不管你被弄得有多脏本王都是那么喜欢你。这辈子有你与心爱的女人在,本王也就知足了。” 胡慎知道陈炎平那疯言疯语的性格,也不搭这个茬,而是严肃正经的说道:“既然这不是劫财案那么就不是强盗所为!许多人都会把银票藏在底裤里档小口袋中或是鞋子底里,这并不新鲜,如果是强盗所为,据我所知,身上的这些地方他们都会搜身搜的到的。” 陈炎平神秘得笑道:“不是鞋子底里,是有人歇斯底里了。” “什么?”胡慎不知道陈炎平话的意思。陈炎平笑道:“意思就是有人急了呗。” 胡慎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胡慎看了看陈炎平身后的杨光峰,觉得有些话不太好说出来,连忙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陈炎平解释道:“周首领可真是一个命苦的人,早死不好晚死不好,非得在这个时候死?他的死正好在向本王证明了什么事似的。” 那仵作见陈炎平的谈吐并没有那么多的尊卑感,他插嘴说道:“看过周首领尸身的人都说应该死了两日了。推断是在前天巳时到申时之间” 陈炎平听仵作说完,又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冷笑了一声。 胡慎说道:“六爷您这般笑声让下官心中有些胆怯。六爷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胡大人,这事您怎么看?” 胡慎说道:“下官判断,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第一现场。周首领失踪之前一直都在您的行宫那边值勤,他没有道理去南城的。如果说有人要杀周首领,那就必须得到行宫那边把他叫出来才是。但好像没有人见过周首领离开过行宫。所以周首领应该是被人在行宫里杀死以后移尸到城外。” 宋玉问道:“即然没有人看到周首领离开,那又如何把周首领的尸身移到别处去?” 胡慎看了一眼杨光锋,说道:“这下官就不清楚了,周首领收了六爷的银子以后失踪,而守卫着洛阳王府的府卫却一个个的不知情……” 陈炎平笑道:“胡县令您就别乱猜了。行了,这个晦气不沾了,本王要走了。” 陈炎平说完抬脚就走,宋玉与杨光峰跟了上来。杨光峰问道:“六爷,您这是要回行宫了吗?” 陈炎平说道:“这六月天,就是闷热得紧,还是呆在行宫里最好,那里凉快!” …………………………………………………… 陈炎平从县衙回来,那林会芝翘着腿正坐在陈炎平的房中,他的桌前放着一碗茶水。 李雏菊则坐在墙边嗑着瓜子,她见陈炎平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把手上一盘瓜子放在了凳子之上,开始为陈炎平沏茶。 陈炎平进得房内,没等李雏菊给自己沏好茶,便奔着林会芝走了过去,也不管那茶碗林会芝动没动过,直接端起来就喝。 那碗茶水,说是茶水不如说是冰镇红茶,喝起来格外痛快。 林会芝不慌不忙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了陈炎平。 但陈炎平也不坐,而是从边上拉了另一条过来,拉着林会芝坐下说话。 李雏菊这时才沏好热茶向陈炎平端过去,宋玉进到房中以后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林会芝问道:“六爷,如何了?” 陈炎平笑道:“尸身是周都龄的,而且爷我很肯定,就是文韵竹下的手!”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文韵竹有时间下手吗?“ 陈炎平笑道:“给周都龄银票的那一天,她就动手了!呵呵,文韵竹也算是一个聪明人了,居然把尸体藏在了……” 陈炎平的脸色一板,看着那茶碗里剩下的一块小冰片。 林会芝问道:“六爷怎么了?藏哪了?” 陈炎平苦笑着说道:“没什么,说出来怕林长史犯恶心。对了,不是叫你去约那个葛仝吃饭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 鸿门宴 林会芝自信的笑道:“不用请了,东西已经送来了!” 陈炎平心中大喜道:“送来了?在哪?” 李雏菊从墙边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大叠的银票说:“爷,我收着呢。” 陈炎平哈哈笑着,从李雏菊手上取过过一张银票看了一眼,脸色一板,问道:“都是一万两一张的吗?” 李雏菊点了点头,陈炎平看着那银票,脸色越发的不好起来,他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意思?记名银票?记的谁的名?爷我的?” 林会芝说道:“刚刚小生还一直在想这件事呢,源丰票号那里不是一早就想撇清与洛阳王的关系了吗?如何还会在这个时候为洛阳王开具您的实名银票?虽说开具这样的银票无可厚非,但这个时候……让皇上知道了难免是要胡想的!源丰票号里就没有聪明人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三个原因,一是源丰票号的银子开始紧张了,防着大笔银子分批被人齐兑。二是洛阳王给逼的,洛阳王原本就一心想要把赵文庸牵扯进来。另一个嘛……应该是赵焕龙已经不担心源丰票号被牵连了。爷我在想会不会是源丰票号知道了些什么?爷指的是钱至坤开设票号之事。” 林会芝答道:“那他们应该就会更担心了!而且六爷做事周密,赵焕龙没那么容易知觉。如果他们知觉了。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先对付钱至坤,可到目前为至钱至坤都没有发现他们相关的举动。他应该就是被最近刘掌柜的挤兑给弄怕了,而且赵家拿不回被截走的货与银子,手头上一定有些紧张的。之前皮二曾与小生说起过,六爷之前有过定论,那些赵家的货被劫应该是洛阳王让岐山山匪这么做的。洛阳王府要牵扯上赵家,逼赵焕龙就范,可能赵焕龙也根本不在洛阳城,洛阳分号这边也得罪不起洛阳王,所以就只能开具这样的记名银票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赵焕龙之前就已经想要与洛阳王撇清关系,以赵家的智力及准备,就算是赵焕龙不在洛阳城也会来信有所交待的,不至于会如此行事呀!至少会想一些别的招术来应对洛阳王。这真是打破了脑袋拿扇子扇,真不知道赵焕龙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会芝又说:“要不然收拢银子准备造反,要不然就举家迁徙到国外去,他还能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林长史的话提醒爷我了。之前赵家那么在意被劫的银子与货物,是因为他们没有准备,或者说他们还想着有回转的余地。但爷我来洛阳城的时候,朝廷公布了摊丁入亩之策,让赵家没有了余地,所以他们要不死磕要不逃亡。所以现在他们已经不怕牵连了,因为已经没有逃避的余地了!” 林公芝点头说道:“应该是让摊丁入亩给闹的!不管如何,他们都要开始筹备聚拢一些银子备用了。陇南赵氏可是大世家,如果他们决定这么做,那银子可是以百万两来计的!所以现在也就不再在意那丢失的几万两银子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对!应该是这样。只是这就让爷我犯难呀!” 林会芝笑道:“这记名银票除了您本人去,别人还真兑不出来。您人在哪里,他们就准备多少银子去哪里。您一个王爷的行踪可都在人家的视线之下呀。所以他们不怕您一下子去兑这么多银子。” 陈炎平笑道:“本人!呵呵。他源丰票号也得认得爷我呀!多此一举嘛。”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也许他们那里的人就真有见过您的呢?您在长安城可没少在市井里活动。六爷,您也失策了吧,把银票寄回长安城挤兑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你在这里等着爷我呢,一计不成再生二计,总是有办法的。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洛阳王府与源丰票号真的是有联系的!而且还有证据!爷我得让朝中的人知道爷收了洛阳王的银子,再把这个银票拿出来几张来……呵呵。” 林会芝接口说道:“那些朝官怕是又要弹劾您了,不过皇上知道您是在为他办事,不会怪罪于您。反而是看到了这个记着您名的银票,必能联想到洛阳王府与源丰票号在此之前就有大笔银子留在源丰票号,而且您到洛阳城以后,他们之间还有所勾!要不然出具不了这您实名的银票呀。六爷,不管如何,这银子算是拿来了,事后也一定能牵扯上源丰票号,您是不是应该要对洛阳王府动手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早上跟爷我说替爷我办事,去了吗?” 林会芝说道:“去了,一句话的事,这几天就会有结果吧。” 陈炎平说道:“那就等一等吧,把杨光峰的事情先处理。然后嘛,呵呵,让丁阆清点一下城防军的甲胄。到那时就什么都齐活了。” 夏晓荷从外面推门而入,轻步走到陈炎平身边,陈炎平疑问道:“你不是应该在韵竹姑娘身边吗?” 夏晓荷说道:“韵竹姑娘正在打扮,刚刚洛阳王府派了人送来了请柬,说是请您与韵竹姑娘过府赴宴。” 陈炎平与林会芝互视了一眼,陈炎平说道:“林长史,鸿门宴呀!这次他们可能会设下什么计谋来害爷我,你说爷我去是不去?” 林会芝笑了笑说道:“您若是不去,他们还会想出别的计划来,可能还在六爷您的料意之外,或许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们已经把银子送给您了,至少说明他们不会在表面上伤害六爷,六爷您完全可以安全得走回来,至于后面之事……小生想不到他们要怎么做。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小生很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六爷您得去!而且只要他们对六爷您有所动作,那么这个把柄我们是一定会拿得下的。只要有了把柄,六爷就可以跟皇上交差了,至于皇上要如何处理洛阳王,那就是皇上的事了。” 陈炎平一拍大腿,对夏晓荷说道:“荷儿,更衣!” 夏晓荷应了一声,前去翻找陈炎平赴宴用的华服。陈炎平交待道:“荷儿,就拿一件袖中带有棉花的那一套。爷我不怕热,但怕喝洛阳王的酒!还有,给爷取一丸醒酒丹来,不,要那种能立刻提神凝气的那个会心丹。” 夏晓荷又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找出了一件华服出来,并且在百宝柜上翻找出一个盒,取出了药丸给陈炎平。 所谓袖中带有棉花的华服它的作用就是用于避酒,在古代觉得自己喝得差不多了,但又碍于别人的面子不得不喝的时候,便会把酒倒入袖中,袖中的棉花或是天然海棉等吸水之物就把酒“喝”进去,那袖子里子口袋用料用的是油布,以防止酒渗出来。 而那些个药丸是之前陈炎平向古麽麽要毒药时,古麽麽连带着让皮二带过来的。 在陈炎平准备好一切以后,杨光峰与宋玉也准备好了车架。用的正是从王庄取回来的那匹大食宝马做为架引。而文韵竹一打扮好了之后,便在马车车厢里等着陈炎平了。 一路上陈炎平虽然对文韵竹有些动手动脚,那也是陈炎平例行的好色表现,但也只是局限于摸摸手而已。在到达洛阳王府以后也便停下吃文韵竹豆腐的举动。 洛阳王府的宴会厅之内烛火通明。 但这一次林会芝没有去,而且宋玉也没有入座,他十分警惕得站在陈炎平身后。 洛阳王没有到场,主持宴会的是洛阳王嗣子陈炎培,除了陈炎培之外,还有一个自称是洛阳名士的人,但陈炎平完全没有记得这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华。 因为是午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歌舞助兴,音乐也是淡淡的琴音声。而且这次酒宴的主题居然是诗词。 陈炎平的诗词水平有限,而且也是以纨绔子弟自居,所以就不想参和进去。文韵竹是个舞姬,身份并不高贵,作为陪客自有她的一席之地。但是她却不是素贞姑娘,对于诗词歌赋别说精通了,入门都没做到。 陈炎平问道:“皇兄,葛长史怎么没来?” 陈炎培笑着说道:“他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故而没到场。夏伏已至,我们当以冰为题,作以诗歌,用解暑之用,皇六弟您看如何?” 陈炎平说道:“不不不,这个本王可不会,若是让本王与哪个花魁莺主聊些情话还行,这个就算了吧。” 陈炎平说着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文韵竹。 陈炎培见陈炎平并不热衷于在美人面前展示一些自己的才华,想来陈炎平应该是真的不善文学,于是便说道:“皇六弟即对诗词不感兴趣,那对侠客那一套可在行?听闻与皇六弟关系最好的皇七弟那武功可是了不得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尽兴 陈炎平哈哈笑道:“七弟的武功平平,算不得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陈炎培赞道:“小打小闹便把那陇南羌人给平服了,可见皇七弟之勇猛呀。讨兵伐将,阵前邸军,真显我室宗之能,更乃是我陈汉之幸呀!” 面对陈炎培别有用心的称赞,陈炎平只是寒暄了一下。 陈炎培又说道:“话说回来了,我洛阳王府内的杨首领最近得了一把好剑呢,听说还是在皇六弟您的帮助下得到的呢。” 陈炎平笑道:“这不算是什么,小事小事而已。” 陈炎培又说:“不能这么说,听说那是一把帝王剑!一个小小的府卫怕是受用不起呀,要不然过一会儿,我让他上献给皇六弟如何?” 陈炎平连连摆手说道:“旧楚国之旧物而已,楚国拥此剑亦是破国败家,实不祥之物,本王拿来何用?再说了,那剑重得很,本王拿着都费劲。” 陈炎培一副慷他人之慨的虚伪,让陈炎平顿时厌恶非常,陈炎培笑道:“皇六弟就不必客气了。我可知道皇六弟喜欢收藏古物!听闻临淄王府之内有古琴狂草飞泉!还有什么九宵环佩呢。” 陈炎平笑道:“那狂草飞泉是大皇兄为表示合好之意送给本王的。而那把九宵环佩是齐国琴师田不归来汉时花销过纵变卖了,正好让本王买来送给了长安名妓素贞姑娘,也谈不上什么收集。” 陈炎平知道陈炎培这一定是在给自己挖什么坑所以换了一种谦虚的说法。 陈炎培摆手说道:“皇六弟过谦了,长安城内谁还不知道您那王府里府库的宝贝比宫里的都齐全呢。可有备什么宝剑?” 陈炎平笑道:“我不好剑器,所以没有收录什么宝剑。” 陈炎培说道:“那可得备一把装装门面了!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嘛。” 陈炎平大笑说道:“本王可不是什么英难。汉国是个人都知道本王混蛋糊涂王的美名。” 陈炎培见陈炎平不上套,只得更换话题,又说回了诗词里去。他拉着陈炎平一定要做些诗词来,可陈炎平就是不愿如陈炎培的意。 陈炎培说道:“皇六弟,今日文坛盛会,你可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要不……默写一首古人诗词也行。” 陈炎培这么说着,一边陪座的洛阳名士也附合了起来,一定要让陈炎平留下墨宝来。 陈炎平呵呵一笑,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左手持笔准备写字。 那陈炎培连忙问道:“皇六弟如何用左手握笔?” 陈炎平笑道:“父皇倒是派过师傅给本王,就是现在八弟的师傅郑通郑大学士,也许是那几日本王上火,尿来的黄吧。他让本王一泡尿滋的再也不来教本王了。没人教本王也就变成了这样了,对于本王来说左手比右手使得流利,掷骰子也都是左手,掷出来的点数都比右手来得大。” 陈炎培对陈炎平十无于语,只得由他去了。 陈炎平写的是旧楚国时期的文豪魏西坡的一首诗:“云鹤闲河川,海雀宿岩峦,同逐江湖浪,不敢入庙堂。” 陈炎培呵呵笑道:“是魏西坡的逐浪诗,他流逞江湖,与文人雅士相交,能论述时政利弊,却如何也不敢入那庙堂与权臣为伍。” 陈炎培也只能说说这诗的大意,因为陈炎平的字丑得可以,实在没办法拿出来称赞。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也就会这一首了,再叫本王写出第二首来,还真困难了。” 陈炎培与陈炎平寒暄子一阵,没多久便行起了有关诗词的酒令来。陈炎平被罚了几杯之后有一些发晕,这才发觉这酒有一些问题。 陈炎平自己开着妓馆青院,如何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药物呢。这是微量的蒙汗药与一些催情之物,青馆里有时为了留客过夜,也会便用一些这样的东西。 不仅是陈炎平自己,那文韵竹也被罚了几杯酒下肚,她也查觉出了酒中有些问题,她起身向对众人压了压福,本想下去休息,却被陈炎培强留了下来。 陈炎平渐渐感到有些不适,连忙把宋玉拉到了身边,并对众人说道:“你们若是真要灌酒,便灌本王身边这一位,他的酒量可好得很,本王不行了。再喝下去,怕是回不了行宫了。” 陈炎培笑道:“皇六弟还请尽兴!”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说道:“宋玉,你代本王陪他们多饮几杯,让本王休息一下。莫要打扰本王醒酒。” 陈炎培说道:“皇六弟,上一次你的酒量可没有这么浅薄呀。”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本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胡吃海喝都没事,今天就这几杯酒下肚,居然有些醒意了。皇六弟,可有醒酒之处?” 陈炎培笑道:“离这边不远处有一客室厢房,倒是可以权作休息之用。” 陈炎培拍了拍手掌,从一边走来两名侍女,陈炎平拱手道谢之后便跟着侍女走了。宋玉并没有跟上,他刚刚已经听明白了陈炎平所言之意,意思就是让宋玉与他暂时分别,看看陈炎培到底有什么安排。 陈炎平离开之后,那宋玉被留在了当场。陈炎培连忙派人把杨光峰叫了进来陪宋玉喝酒,那酒也换了一种更烈的。 宋玉喝着喝着,那名华姓洛阳名士便有一些不支了,会场里还在拼酒量的就只有杨光峰与宋玉,而陈炎培却在一边看着他们行江湖武人的特有的酒令,看得十分入神。 过了好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名侍女,在文韵竹耳边耳语了几句,意思好像是有人在外面等文韵竹,让她出去说话。文韵竹正好不想留在当场,便与那侍女一同出去了。 文韵竹出了宴会大厅,便看到葛仝站在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墙角边。文韵竹走上前去向葛仝压了压福,问道:“葛长史唤奴家有何事?” 葛仝板着脸从手中掏出一封信来,说道:“你自己看吧。” 文韵竹接过信件,取出信纸看了一眼,轻声得骂咒着:“这陈六子!该死!居然真的想谋那把霖风剑!” 葛仝说道:“林家宅邸的事我都听杨首领说过了,想必当时要不是林老太爷出面把剑送给了文光渝,那把剑应该还是留在林家,然后想来也会被陈六子所夺。” 文韵竹说道:“陈六子早就有一把了。没想到还这么贪得无厌!” “什么?”葛仝连忙问。 文韵竹说道:“我在行宫里看见过,应该是惊岚剑,不会错的。” 葛仝说道:“想必那陈六子也想收集齐那楚帝十三剑吧!” 文韵竹说道:“哼,那我把他的那一把偷过来,看他还会不会觊觎我们家的!” 葛仝摇手说道:“不要节外生枝,他即然觊觎你们家的宝剑,你自己小心一些就是了。你也跟杨首领说一声,提防着点陈六子,别的也没事了,你进去陪陈六子多喝两杯。” 文韵竹说道:“陈六子下去休息了,并不在里面。奴家觉得身体有此不适,也想下去休息一下。奴家告退了。” 葛仝礼貌得拱了拱手。 文韵竹走后,那洛阳名士从他处走到了葛仝身边,问道:“葛长史,骗过去了吗?” 葛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骗过去了!韵竹姑娘并没有起疑心。你这信封仿得真的很好。万幸那张茂公曾让李格其偷取过皇宫里的一些不重要的旧档送来王府,要不然还真的担心那陈六子用左手写的那笔丑字是在防备着我们呢。” 洛阳名士笑道:“其实仿得并不是很好,只是韵竹姑娘并不通文墨,所以看不出来。也怪陈六子自己,明明有一把惊岚剑,却不肯示人,让韵竹姑娘更起疑心,自然就不会怀疑信的真假了。只是……只是便宜了那个陈六子了。” 葛仝说道:“这韵竹姑娘长得的确不错呀!有的时候连我也不能自已而动了心。通知徐贺之,动手!” 张茂公在李经承出事之前给洛阳王府送了许多情报,而徐贺之是在李经承出事之后才加入到陈炎平王府的,也正是因为李经承的出事,张茂公再也没有给洛阳王府送过长安城的情报。葛仝并不知道徐贺之担任过临淄王府的府卫,且徐贺之又是姚沐春秘密保荐给洛阳王府的。葛仝早就深信不疑,而且还找不着别人求证。 另一边,陈炎平跟着侍女来到厢房之中,只是这个厢房有些奇怪,厢房之内并没有床辅,而是摆着一张矮榻,矮榻的三面边沿就只有一尺来高的护边。 那矮榻发着本身木料的香味,与房内原本的熏香香味混合了起来。陈炎平的心中其实已经闻出了那味道是什么。当初素贞姑娘就给自己下过同样的药物让自己对曹萱欲罢不能。 陈炎平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退了下去,然后静静得躺在了矮榻之上。听得侍女远去的脚步声,他连忙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药丸子放进嘴中,咬碎吞下。然后运起功来,慢慢驱散酒力与药劲。 第二百三十四章 更衣 其实陈炎平也根本没有喝多少酒,大多都在袖子里了,只是不放心才这么做。 陈炎平修的是虚云真人传授的武当吐纳法,没过多久,呼吸渐渐匀称了起来。陈炎平一边躺着一边想着事情,过了没多久,他的耳中便传入两个人的脚步声。 陈炎平没有睁眼,他并不相信这个时候洛阳王会来伤害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得想看看。于是他装作睡着翻了一下身,并眯着眼睛轻瞟了一眼。 陈炎平没有看到他们的上半身,但很肯定他们不是来害自己的。因为他们的手上并没有东西,而是抬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有一些不醒人世,陈炎平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人。 人被放在了陈炎平的床榻边,然后将几件女人的外衣扔在了地上,便轻轻得退了回去,并把门关上。 陈炎平听得房门关上的动静这才睁开双眼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人。 是文韵竹!文韵竹有一些不醒人事,好像是睡着了。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自己是以纨绔子弟的形象在活动着,而现在洛阳王把文韵竹送到了自己的床榻上,若是什么都不做,且不就让别人有所怀疑了么。 陈炎平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是文韵竹早点醒过来,而且还不能让文韵竹对自己发火。因为文韵竹的身上并没有多穿衣服,她的外袍早把脱了扔在了地上,而内衫也因为被人搬动拉扯而有些轻散,露出了赤红的肚兜。 肚兜上绣着的翠绿青竹与红色的底色很不相衬,但却能把她的身形起伏展示出来。 陈炎平打了一个哈哈,又翻了一个身,手腕压在了文韵竹喉咙之上,然后轻轻的打着文韵竹的脸。就算是这样,文韵竹也没有醒来,只是轻轻得哼了两声。 陈炎平只得把打脸变成了抚摸。陈炎平料想文韵竹一定也是中了什么蒙汉药之类的东西,因为她正在下意识的无力得伸手摸索着什么东西。 文韵竹如若无骨的手向自己的的脖子上摸了摸,陈炎平本想把自己压着文韵竹身上的手收回来,却被文韵竹知觉,顺着陈炎平的手臂便找到了陈炎平。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那文韵竹已经攀上了陈炎平的身体,好像在寻找房内唯一的热度体感。文韵竹的身体有些发凉,不由自主得抱住了陈炎平。 一般的催情之药一定是会让人全身发热,可是文韵竹的身体却是在发冷。即使是酒喝多了,也会让身体发热。陈炎平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因为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陈炎平很容易就嗅了嗅文韵竹口鼻中发出的少女气息。 陈炎平此时可以肯定不是酒精在作怪,且又不是自己见过的催情之药。陈炎平有些拿不准,但那文韵竹把自己抱得死死得,不愿松手。 “寒毒?”陈炎平心中疑惑着,文韵竹除了被下了蒙汗药之外,可能还中了一种寒毒,以便让她全身发冷。 陈炎平想想觉得这样也合情合理,那洛阳王府的人并不用给文韵竹下催情之药,给自己这个纨绔子弟下就行了。只要把文韵竹迷倒了,再下点让身体发寒的药物,这事情不就齐全了么。 但他们这么做,着实得让陈炎平为难了。 之前在宝藏寺受了伤之后,经言修齐嘱咐,陈炎平是真的不敢短期之内去碰什么女色了。但如果不动文韵竹,那自己在洛阳王的眼中的形象将被改变,洛阳王一定会知道自己来洛阳是别有所图,对于日后形势的处理会十分不利。 陈炎平迫不得已的一件件解开了文韵竹身上的衣物与衣裙,然后又开解自己的。 陈炎平有些分心,他闭着双眼尽可能得集中精神,可越是这样,脑海中越是出现刚刚那文韵竹漫妙的美姿,他运动调息着平复心情,可文韵竹又不停得向陈炎平身上搂抱摩擦,以便取暖。 其实只是搂抱还好,陈炎平平时就没少调戏身边的侍女。怪就怪那文韵竹还发着令人酥软而诱人的娇哼。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文韵竹的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动作不再那么剧烈,而陈炎平却被文韵竹刚刚的行为弄得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陈炎平继续运行内功,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一周天结束的时候,陈炎平才缓缓的舒出一口气去,那文韵竹伏在自己的怀中,安静得睡着了。 门口被人“咚、咚、咚” 得敲了三声,在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房内。那是宋玉的声音:“六爷,您醒了吗?”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醒是醒了,不过先别进来。” 陈炎平说话间,正要移开文韵竹的头,去取一条轻毯来盖住文韵竹的身体。就在此时,那文韵竹突然将那双眼睁开来了。 文韵竹与陈炎平相对视着,那文韵竹惊了许久一时间还看不出文韵竹别的表情来。陈炎平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轻柔得说道:“韵竹姑娘醒了?” 文韵竹被了陈炎平的话唤回了神,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被除去了许多。她想叫出声来,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叫喊。 文韵竹脸色苍白,她连忙扭头瞟了一眼自己肩头的竹子纹身,那个纹身依旧鲜亮。 这个纹身陈炎平是知道的,因为之前皮二就对自己说过杨光锋身上也有纹身,那是啸天门的标志。而且陈炎平最后一次见到周都龄的时候,还扯了一下文韵竹的衣服,当时也露出了这个纹身出来。 但陈炎平不知道文韵竹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纹身。在文韵竹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头之后,脸色突然就变得羞红了起来。 陈炎平尴尬得轻笑一声。 那文韵竹连忙捂住胸口,移出陈炎平的怀抱,背对着陈炎平坐在了矮榻边上,然后才轻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着脸低着头寻找自己的衣物。 陈炎平也爬了来,但却没有着急着找自己的衣物,而是帮着文韵竹找她的衣服。 陈炎平从地上捡起一件来,走到文韵竹身边,那文韵不敢与陈炎平对视,将那眼睛看向了他处。 陈炎平轻轻得把衣服批在了她的身上,柔声说道:“穿好衣服,一会儿跟本王回行宫。” 文韵竹嘤哼了一声,好像是答应了。 陈炎平心中十分不理解文韵竹现在的表情。 陈炎平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平日里他拉着文韵竹手的时候,文韵竹有意无意之间都会想着收回自己的手,然后还会流露出那鄙夷、厌恶的眼神。也就是说文韵竹心中对陈炎平并没有什么好感。 而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般女人是难以接受的,文韵竹此时的表现应该是大喊大叫,陈炎平甚至做好了被文韵竹打一顿的准备。 可是不仅陈炎平的担心没有发生,而且文韵竹此刻表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娇羞与腼腆。她这个样子更像是当初曹萱对自己表白时的样子。 如果没有今天之事,陈炎平在文韵竹的心里还是要遭受鄙夷与厌恶的。而今日的事情一发生,陈炎平在文韵竹的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像是暗恋的对象、初恋的情郎一般。 陈炎平向外唤道:“门外可有侍女?” 一个女声应了一句:“奴婢在。” 陈炎平说:“进来为韵竹姑娘更衣。” 听得更衣二字,宋玉转过身去背对着房门。两名侍女低头走了进来,为文韵竹穿戴起来。 陈炎平捡起地上自己的外裳走到了门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宋玉答道:“申时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你去跟杨首领说一声,爷要回行宫了,让他准备准备护送爷回去。” 宋玉应了一声。陈炎平又说道:“等等,让杨光峰先去跟洛阳王及嗣子说一声,就说爷我身子不适,有些疲惫,就不当面向他们告辞了。” 宋玉又应了一声,这才离去。 陈炎平回到房中,那文韵竹已经穿好衣服了。夏天的衣物比平时要薄许多,穿起来自然就快一些。 文韵竹对那两名侍女说道:“你们俩出去吧。” 侍女低头转身而去。 文韵竹羞答答得走到陈炎平的身边,红着脸说道:“爷,我为您穿衣吧。” 陈炎平一愣,“哦”字脱口而出。 文韵竹从榻边拾起陈炎平的衣服为陈炎平一件一件得穿上。 文韵竹为陈炎平穿戴好衣服之后,宋玉还是没有回来,房间内的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 陈炎平轻轻得坐在矮榻之上,不好意思得说道:“酒后不能制己,让美人见笑了。今日唐突,日后一定补足。” 文韵竹低头说道:“谢爷的厚恩。” 陈炎平的心中越来越感觉到怪意。如若文韵竹大吵大闹他还有话说,文韵竹一改常态,这让陈炎平一点准备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之后,宋玉才匆匆赶了过来,见房门开着,便走进房内,陈炎平站了起来,正要跟着宋玉一同离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推算 宋玉却说道:“六爷,杨首领不在。不过王首领在,他已经在安排回行宫之事。王首领还派了人去了嗣子那一边通知嗣子。” 陈炎平疑问道:“王首领,是王炽吗?他不是受了重伤了么?这么快伤就好了。” 宋玉说道:“走路骑马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三焦好像还有一些问题,气息不是很足实。应该是没好全。” 陈炎平“哦”了一声,又说道:“算了,管人家那么多事做甚,洛阳王府安排好了就行。走,我们回行宫。” 陈炎平转头微笑着对文韵竹说道:“美人,我们回去吧。” 文韵竹低着头,小鸟依人般得跟在陈炎平的身后。 …………………………………………………… 陈炎平离开洛阳王府之后,那陈炎培还坐在宴会厅之内,但此时已经没有了音乐声,左右杂役府卫也都少了许多。他的身前就只有两名低着头的侍女,也就是刚刚为文韵竹更衣的那两名。 陈炎培问道:“你们看清了?” 一名侍女答道:“回小王爷,已经看清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韵竹姑娘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裳。临淄王也没穿多少。” 陈炎培又问道:“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了吗?韵竹姑娘不应该是你们刚刚说的那种表现呀?” 另一名侍女说道:“我们一直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娇声了,应该是有的吧。” 陈炎培说道:“这还真怪了!难道这韵竹姑娘不是那种贞洁烈女,而是……” 陈炎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着脸说道:“失策呀失策!白白便宜了陈六子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先自己享用了。” 陈炎培叹了一声说道:“退下吧退下吧。” 那两名侍女对陈炎培压了压福退了下去,葛仝便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边急步得走着,一边说道:“小王爷,小王爷,出事了!” 那陈炎培心中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难不成有所变故?” “杨光峰死了!”葛仝惊道。 陈炎培白了葛仝一眼说道:“杨光峰死掉不是我们商量过的么,瞎叫唤什么呀,也不怕被下人们听见。” 葛仝着急的说道:“不是我们的人杀的!也不是那个徐贺之杀的!” “阿?”陈炎培疑问道:“那是谁杀的?” 葛仝急道:“是个契丹人杀的。” “这是怎么回事?”陈炎培惊诧的问道。 葛仝说:“刚刚徐贺之伏击杨光峰之时我正在暗中看着。那个杨光峰衣内还裹着一领金丝软甲。徐贺之一击之下杀不死杨光峰,那杨光峰已经看出是我们要杀他,凭借着高强的武功摆脱开徐贺之,眼看着便要翻过王府的高墙,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契丹人突然出现,一剑就把杨光峰的胸膛击穿了。” “杨光峰不是穿着什么软甲吗?怎么又说被击穿了胸膛?”陈炎培问。 葛仝着急的说:“那个契丹人手上的剑好像也是什么宝物。刺入杨光峰的体内根本不费力气。” “阿?怎么还出多一个帮手来?难不成是父王的人?父王与契丹人没有交情呀,以前还弄过一个女真人呢!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陈炎培疑惑着说。 葛仝说道:“不像是帮手,好像是……是要抢那把霖风剑。” “阿?霖风剑呢?可别让他抢走了!没有霖风剑,我们的计划可就折了。”陈炎培开始紧张起来。 葛仝说道:“徐贺之虽然没能当场杀死杨光峰,但武功不弱,跟那个契丹人交手了十来个回合,他的人跟上之后,契丹人急着脱着,没能把霖风剑抢走。” 陈炎培放下心来,说道:“万幸!万幸!那个契丹人事后再追究!现在霖风剑呢?” 葛仝说道:“已经派人送去行宫了,不过有些麻烦。但问题应该不大。” 陈炎培问道:“什么麻烦?什么问题?可别让陈六子发现了?” 葛仝说道:“当然不可能发现,我们的人是化装成临淄王府仆役的模样从暗道里进去的,临淄王府的府卫再厉害,总不能透过地面看到地底下去吧。只是陈六子身边的那两名侍女当时在房里,没机会进他的寑卧去。不过把剑放进去也只是时间问题。陈六子管束奴才真有一套。那些奴仆及府卫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离陈炎平的卧房太近的。要不是那地道通风不良,能憋死人,我还真想派一个人去偷听陈炎平平日里在卧房说些什么呢。” 陈炎培冷笑道:“一定要办好!陈六子呀陈六子,我可以让你平安得回到长安城里,可你也未必在这一两个月里能逃得过韵竹姑娘夜里的那一剑!” …………………………………………………… 陈炎平回到行宫,那文韵竹一直是红着脸低着头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晓荷一直都行宫门内等着陈炎平回来。 陈炎平一回来,她马上就精神了起来,并在陈炎平的前头领走着,赶着为陈炎平去开寑卧的门。而李雏菊正在房内打扫着。 宋玉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也往里走,他的眼角一直看着文韵竹,提防着什么,连宋玉也看出了文韵竹的不对劲。 陈炎平刚回到卧房之中,那文韵竹也跟了进去,好像有话要对陈炎平说一样。 但陈炎平却想支开那文韵竹单独与宋玉说话,他说道:“韵竹姑娘,刚刚在洛阳王府……今天你也累了吧,还是先回房去休息吧。” 陈炎平看了看文韵竹,却发现文韵竹正在发呆,他说道:“韵竹姑娘怎么了?可是伤到哪里了?” 文韵竹回过神来,应道:“没有。” 陈炎平说道:“看你心不在焉的,必也是……这事透着蹊跷,本王会对你负责的,你……你也去休息吧一下吧,爷我也得想一想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陈炎平又对夏晓荷唤道:“荷儿,陪着韵竹姑娘。” 夏晓荷应了一声,站在文韵的身边,那文韵竹脸色晕红,应了一声也离开了。 文韵竹一离开,陈炎平便对宋玉问道:“本王去醒酒的时候,你在哪?” 宋玉答道:“与杨光峰在喝酒!那杨光峰酒量极好,喝酒跟喝水似的,而且不见醉意,我根本就喝不过他,还好后来杨光峰被洛阳王府长史找去了,要不然我真得倒在当场。就是那个葛仝。” 陈炎平问道:“在那之后呢?” 宋玉答道:“在那之后便没有再见到杨光峰了。” 陈炎平问道:“爷我是说,在那之后你在哪?” 宋玉马上回答道:“在那之后属下便去了您醒酒的房外等着。房里……房里有女人的声音。所属下不敢进去,只得在外面等着。” 宋玉迟疑了一下,心虚的说道:“后来里面的声音弱了许多,属下……属下便推了一个小门隙看了一眼,属下什么都没看见,马上就把门关上了,也不许别人看!后来……后来属下觉得时候有些太长了,是不是应该把您叫醒,所以只能在门外敲门……”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在文韵竹被人抬进那个房间以后才到的?” 宋玉答道:“是!” 陈炎平又说道:“你之前并不知道房里的女人是文韵竹?后来你偷看了一眼才知道?” 宋玉说道:“一直都不知道,六爷叫我进去的时候才知道。” 陈炎平又问道:“这么说来,你就一直都呆在那个房间的门外,文韵竹并没有出去过?” 宋玉应道:“没有,我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出那个房间,直到您醒来。” 陈炎平说道:“杨光峰如果还在洛阳王府里,他是不会让文韵竹这般受辱的!也就是说……文韵竹被送到爷我榻上的时候,杨光峰就已经不在洛阳王府了。不!杨光峰不是不在洛阳王府里而是……死了!” 宋玉听得陈炎平说杨光峰死了,心中却是放下心来。 陈炎平是个多疑之人,临淄王府的人几乎是全知道的。宋玉刚刚想的是陈炎平是不是会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现在才明白,陈炎平只是在推算失踪的时间,并且判断他已经死了。 宋玉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陈炎平对自己那么信任,许多隐私也从没回避过自己。陈炎平并没有因宋期之事猜忌自己,而自己却因为宋期的事情对陈炎平多了戒心。 宋玉抛去杂念看着陈炎平,此时陈炎平不停的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副沉思的样子。 陈炎平是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包括文韵竹异常的表现。可是陈炎平都快把鼻子摸红了还是没想出来。 丁霸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那粗手重脚的样子,打断了原本陈炎平的所有思路,没等丁霸开口,陈炎平便说道:“做事稳重一些,别毛毛躁躁的。林长史呢?” 丁霸连忙应道:“林长史不在行宫里。好像是去办什么事情了。” 宋玉言道:“林长史智计过人,应该能帮六爷安排得妥当。有属下守在六爷的身边,必不会出事。”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甲胄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爷我不是担心自己,爷是在担心文韵竹,她是一个好姑娘呀!光凭她孝顺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孝顺!”陈炎平好似想到了什么。 宋玉不敢插嘴。 陈炎平摇头说道:“糟了!林长史学坏了!怕是杨光峰的妻子也不得善终了!难怪林长史不告诉爷我!他怕爷对那些无辜的又不重要的人下不了狠手。” 陈炎平是心狠手辣之人,却不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必要的时候他是会对所谓无辜之人下手的。可那些不必要的时候,陈炎平是不会那么狠心。 陈炎平说完叹了一声,这才对丁霸问道:“对了,你什么事?” 丁霸这才说道:“洛阳王府的府卫都撤走了!” “什么?”陈炎平挠了挠头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呀?磕破了头皮拿扇子扇?洛阳王府玩的什么招术?” 宋玉说道:“如果按六爷所说,杨光锋已经出事了,那洛阳王府府卫首领里就只剩下王炽一个人了。而且王炽受了伤,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洛阳王府会把府卫分开两处,但王炽不可能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若是有事,他只能指挥得了一处。如果是我,不如直接把人都收拢到一处来。洛阳王府的守备远比在行宫看着您来的重要,而且您在林家为杨光锋处理家事的时候曾透漏过,您做事总能避开洛阳王府的耳目。所以对于洛阳王府来说,再围着行宫的意义不大了,不如把人收回去保护洛阳王府来得好一些。洛阳王可不想把精锐府卫守在您的行宫外,而让洛阳王府被你用计攻破。” 陈炎平点着头说道:“应该是这样!宋玉长劲了,也知道分析前因后果了!” 陈炎平一边想事一边说宋玉说着有的没的。 此时林会芝从外面赶了进来,没等陈炎平发问,林会芝就先开口说道:“六爷!不是说好了等杨光峰之事处理了以后再去城防军那里调查那批甲胄的吗?您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没有呀?爷我没有派任何人去做这件事呀!怎么有人去查那批甲胄之事了吗?” 林会芝说道:“丁阆呀!” “阿?”陈炎平恨恨得说:“这个愣头情呀!真会坏事!难怪洛阳王把府卫都收回洛阳王府了!原来是东窗事发了!” 林会芝奇怪道:“不是您吩咐的那会是谁?城防军那一堆乱摊子,他丁阆可整理不过来。他更不知道那些甲胄被藏在哪里,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呀!还有谁会知道洛阳王府甲胄之事?” 陈炎平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失策了失策了!” 林会芝问道:“六爷怎么了?哪里又失策了?” 陈炎平说道:“,现在洛阳城上上下下的官员会与洛阳王直接为难的只有两个人!也就是说,让丁阆去查甲胄之事之人只能是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或者是他们合伙去告诉丁阆的。” 林会芝说道:“胡县令与唐御使?是了是了,一定是他们了!” 陈炎平悔恨的说道:“是唐杰生!胡慎去京城述职的时候被刑部朱中堂面审过!当时他说过洛阳王府藏甲一事,后来被爷我喝责了一顿,在爷我进洛阳城以后他就没再提起这一茬来。必是那唐杰生因为其母之死而做出过激之事!当初爷我是料想唐杰生母亲一死,唐杰生必会来投我,然后一同定计来解决洛阳城之事。谁成想那唐杰生不管不顾,直接要逼反洛阳王!” 林会芝说道:“六爷,洛阳王府怕是会紧张起来!我们得做一些准备了!” 陈炎平说道:“哪里只会是紧张呀!弄不好他们就得当场造反了!藏甲可不是小事!这个丁阆真能捣乱!他禁军出身的人听唐杰生的做甚!真是个糊涂蛋!” 陈炎平头一转,对宋玉说道:“宋玉,你快去城防军驻营把丁阆给爷我拎过来!” 陈炎平又转而对李雏菊说道:“菊儿,金牌令箭呢?” 李雏菊从身上摸出了那支金牌令箭,走上前来交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转手就要递给宋玉,并嘱咐着说道:“丁阆若是不敢来,就拿着这块金牌令箭把他吓唬过来,他见过这一枚,应该会认得!但是有一点,不能让除丁阆以外的人看见。爷我持有金牌令箭之事绝不能传入洛阳王的耳中!” 宋玉应了一声“是”接过金牌令箭转身但离开了。 “林长史!”陈炎平唤了一声 林会芝上前一步拱手道:“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说道:“你去把唐御使请来,这个人还算是正直,可以一用。不过爷我要先训训他。” 林会芝说道:“行。不过小生出去以后就不回行宫了,会呆在家中与皮二在一起,若是皮二那边有洛阳王府举动之消息,小生再派人来通知于您。若是小生留在行宫里,洛阳王府里的耳目必定是会知道,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们在谋划他,为了让洛阳王府的人安心,小生不能留下!” 陈炎平点头说道:“对!林长史所言甚是!还有,你回去以后让皮二准备两件洛阳王府里杂役的专用衣服,宋玉会去你家拿。” “知道了。”林会芝问道:“那洛阳王府那一边六爷做何安排?”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林长史的意思呢?” 林会芝说道:“刚刚小生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洛阳府卫在外面,想必是已经被洛阳王收回到了王府之中,想来此时他们也在谋划着什么。小生预料那洛阳王必定会先去联系城外的卫戍军!事已至此,不必留手!六爷请调荀璋进城!包围洛阳王府!” 陈炎平点头道:“爷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爷还是想留点余地。” 林会芝想了想,笑道:“这其实也简单。不说洛阳王府不轨之事,用其它借口包围洛阳王府即可。” 陈炎平两眼一轱辘,轻笑道:“爷我心里有数了!” “那小生便先生找林长史了,明日小生再来。”林会芝说完施礼离去。 陈炎平转而对丁霸说道:“丁霸,派两个人保护林长史。让府卫们今天夜里好好得休息,明日我们要有大行动!” 丁霸有些兴奋,但还是问道:“全都休息吗?那今夜护卫怎么办?要不然还是不要休息了,府卫们能挺得住,他们受过训练的!或者让府卫们今夜休息时不卸甲,合衣而睡。再加几个哨岗,以防不测。” 陈炎平认真得说道:“你要是不放心,加些岗哨就是了。洛阳王现在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就算他要动,还得要先去联系一下城外的卫戍军,看看还有什么人他能调动,然后才敢与爷我发生直接冲突,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今夜就安安心心的休息,你快些去呀,林长史都要走远了。” 丁霸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陈炎平此时已经不再谈笑风生,丁霸一走,他一改刚刚的果决,心中焦虑了起来。 李雏菊关心得问道:“爷,要不要我沏碗茶水给您。” 陈炎平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发呆想事。 李雏菊知道陈炎平的脾气,站在一边也不敢打扰。 过了许久,那唐杰生才迟迟而来。 唐杰生一脸的泣气,站在陈炎平的面前,谦恭的施着礼,并说道:“六爷,您唤下臣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坐在原位上,他严肃的看着唐杰生,冷峻得问道:“唐御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杰生收了礼数,挺直了身板,冷笑一声说道:“六爷,您这话下臣听不懂,您又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只问你, 是不是你去了城防军那里找了丁小将军,并让他去查那些甲胄的?” 唐杰生硬气得说道:“是又如何!我乃洛阳御使!稽查一下地方要务如何不能?” 陈炎平说道:“不是不能……” 唐杰生胆气十足得笑了两声说道:“即是可以,六爷何必动怒?臣知道,洛阳王最近给你送了一些银子,您不愿意小题大做,可臣职责在身,不可不查!” 陈炎平气道:“谁跟你说本王收了洛阳王的银子了?” 唐杰生冷笑一声说道:“洛阳城大街小巷里都传遍了。下臣是科道御使,可以风闻言事,谣言也可当真!” 陈炎平问道:“唐御使,现在你想怎么办?难不成真要逼反洛阳王么?” 唐杰生说道:“他若是没做亏心事,何必紧张呢?下臣只是让丁将军查一查城防军兵器库里的甲胄足不足数而已。” 陈炎平说道:“本王是在问你,你现在还想怎么办?” 唐杰生冷笑道:“具实向皇上上奏禀报就是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憨货,不顾国家大计了么?” 唐杰生一愣,与陈炎平对视了一下,回味着陈炎平话中的意思。 陈炎平说道:“若不是本王安排妥当,你现在早就不在了!最后只会落得与洛阳知府一样的下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罪行 唐杰生不明白陈炎平所说,他试着问道:“六爷作了安排?什么安排?” 陈炎平说道:“你以为本王到洛阳城里来就只会赴宴喝酒玩弄女人吗?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本王已查得明明白白了!韵竹姑娘是本王有意从你身边调离的!周都龄之死是洛阳王中了本王的离间之计,故而被其除去。宋期、丁阆也是本王写信到长安城调过来协助的。若非如此,你以为你现在能安安全全的?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怎么跟丁阆那个愣头青一样做事毛毛燥燥,就不会思前想后一下!万幸城防军被调空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唐杰生被陈炎平唬得有些紧张,他弱弱得说道:“正是因为城防军如此,所以下臣才敢这么做。” 陈炎平严肃得说:“你只说你是如何知道洛阳城防军的甲胄不足数的?” 唐杰生说道:“早几年便知道了!城防军早就烂了,洛阳王府里要多少兵器甲胄城防军就给送多少。这种事早就不是秘密了。我堂堂洛阳科御使如何会不知道。” 陈炎平再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不举报?” 唐杰生说道:“我举报过了呀。洛阳道御使蒯大人远在长安城里,几乎就不到洛阳城就职,下臣给他去信去公文,他回件说洛阳王是皇上的骨肉兄弟,奏不得。后来我又直接给皇上上书,不是被留中就是被内阁退回。而后我用自己的密奏之权,把奏折送到了皇上那里去,可也没有回应。后来……后来洛阳王绑架了下臣的老娘,还把韵竹派到了我的身边监视我。” 陈炎平疑问道:“洛阳道御使蒯荆知道你的事?他与你见过面吗?” 唐杰生说道:“没见过,不过我写信给他了,也去过公文。他……那时候洛阳王还未绑架我母亲。” 陈炎平有些生气,他说道:“这蒯荆也糊涂,身为洛阳道御使居然没见过自己下属的科道官员!你母亲的事情本王之前就知道了,你现在这么做不就让你母亲陷入危险之地了吗?” 陈炎平又严历的说:“蒯荆的确是在朝堂里弹劾过洛阳王,他接到过洛阳县令、洛阳知府的举报之信,可能之前也看过你送去的信件与公文。可那又如何?证据!要有证据!父皇与洛阳王的感情那么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父皇如何会对洛阳王下手?唐杰生呀唐杰生,你糊涂呀!” 唐杰生又被陈炎平吓唬了一下,呆呆的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又说道:“洛阳王之事父皇早就知道了!他不是不办,一来并无实际证据,二来还得顾及一下兄弟之情!你的密奏留中不作回复也是在情理之中。父皇他日里万机,直到最近为了抽调一些人手去防范齐国,这才叫本王过来处理洛阳王之事。那毕竟是宗室!多多少少先要把情份说明白了。如果洛阳王不顾宗室情份,那时再动手不迟!你看你现在闹的,洛阳若起兵灾,使百姓无衣无食,当是谁的过错?现在说这一些都无意义了,但本王还是得责骂你一声!洛阳王用你老母亲让你就犯,既是如此,你如何能违背孝道与洛阳王为难,陷你母亲于危难之中呢?” 唐杰生怒道:“我娘已死在洛阳王府了!” 陈炎平故作吃惊得说:“死了?谁告诉你的?可属实?” 唐杰生说道:“是胡县令跑来跟下臣说的,他说洛阳王府里的人弄死了一个老妈子。这件事洛阳王府附近的百姓及商铺商人也都知道了。尸首现在还在洛阳王府里呢。” 陈炎平说道:“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母亲?” 唐杰生回答道:“洛阳王府之人行事向来跋扈!王府里死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是事,往衙门里报个意外就了事了,如今他们密而不发……只能是我那苦命的老娘。娘呀……” 陈炎平见唐杰生大声得嚎叫了起来,连忙说道:“别叫别叫,韵竹姑娘还在隔壁房间住着呢,小心让她听了去!那胡县令跟洛阳王也不对付呀,洛阳王府里若是真的枉死了他人,胡县令如何能放得过洛阳王府,必定会纠缠到底的!你不会是跟本王胡说吧?” 唐杰生止住了哭腔,抹着泪花说道:“洛阳王府跋扈,罔顾他人性命,城中皆有流言。但洛阳王府之中的长史是一智士,总能抹消证据。没有了证据,县令、知府又能如何?我也不是没有关注过这类事情。胡县令曾把一件类似的案子送去知府衙门,却又被知府衙门给退了回来。洛阳王府那边把案子都做得很实,洛阳知府一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没有证据了,就算是发现了有用的证据与线索,洛阳王拉一个什么出来人顶个罪,再写一份说自己管教不利的请罪折子,罚点银子也就过去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母亲即已如此,你不可悲而失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母亲的尸首从洛阳王府里要出来!” 唐杰生红着两眼说道:“六爷,您,您真能帮我要得出来?不,不会的,洛阳王不会给的。若是能要得出来,那洛阳王府且不就等于就承认了绑架杀人之罪行了么?” 陈炎平说道:“唐御使还请先节哀。明日一早,你约上胡县令一起来本王王府,本王让府卫首领带上一些府卫去向洛阳王要人。” 唐杰生吓了一跳,说道:“派、派兵呀?那不是事态就越发得严重了吗?六爷刚刚还说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么?” 陈炎平骂道:“你现在才知道事态严重了呀!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这个时候查甲胄之事,洛阳王府那里一定会有异动的,洛阳王就算是不想反,那洛阳王嗣子呢?谁知道他会怎么想?事情已经没办法回转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要闹就往大了闹!” 唐杰生说道:“洛阳王府要是不承认,还不让您的府卫进洛阳王府里,或者……或者把我老娘给……不、不、不。这么做不妥不妥,而且也无济无事!” 陈炎平说道:“不是直接跟洛阳王府要你娘的尸身!而是让胡县令去跟洛阳王府要王炽!” “阿?”唐杰生好像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批捕王炽?那个洛阳王府府卫首领?批捕他做什么?要处置洛阳王就应该把整个洛阳王府的人都抓起来呀,抓小小的府卫首领一个人有什么用?” 陈炎平认真得说道:“唐大人!有些事是可以不拘小节,但有些事也是可以以小见大的!洛阳知府衙门那里曾死过一位衙役,很有可能就是王炽杀的。可以借用此事来让洛阳王府把王炽交出来!他们若是交出王炽,洛阳王府府卫就无人统领,潜入几个人搜寻你母亲尸身或是洛阳王的证据便不是难事了。他们若是不愿意交出王炽,呵呵……那就有谈判的余地了,到时候可以用王识来换你娘的尸身!拿到尸身以后我们再做文章。” 陈炎平停了一下,又道:“如果洛阳王府即不愿意交出王炽又不愿意把你娘的尸身交出来……那么本王也就有借口搜查洛阳王府,到时候还怕找不出洛阳王府里的一些为非作歹的证据出来吗?一会儿你带上本王的手书印信,到县衙的胡县令,马上做一张批捕文书来,明日一早来本王行宫,跟本王的府卫首领丁霸去洛阳王府抓人!总之要记住,不能以谋反的罪名去查洛阳王府,要让他们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尽可能的不让他们起事造反!而且我们还能乘机收集证据,明白了吗?” 唐杰生说道:“明白了。但是,除了县衙的批捕文书,还得准备一张知府衙门的批捕文书呀。万一洛阳王府以公文不全刁难胡县令可就不好了,做事要做全了,我们不能授人以口实。” 陈炎平说道:“对。洛阳王他是皇室宗亲,本王又是宗人府府令。要去他府里拿人,这事也归本王管呀,现在本王就给你写一张宗人府文书吧。” 唐杰生问道:“六爷真是……您不会把宗人府的大印都带来了吧?” 陈炎平反问道:“本王是宗人府府令,这枚官印如何不会随身携带?” 唐杰生着急着说:“那六爷快点写,用完印下臣马上就赶去洛阳王府!” 陈炎平白了唐杰生一眼说道:“现在去什么呀?本王刚从洛阳王府回来。本王的人手也得准备准备不是么。再说了,现在城防军那里乱七八糟的,还得处理一下,而且要围洛阳王府本王手上的这点人手是不够的,还得找别人借呢。” 唐杰生疑问道:“找人借?” 陈炎平说道:“你若是能活得过明天再说吧。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看洛阳王怎么害你!” 唐杰生说道:“那,那我就在行宫里不走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裹乱 陈炎平乐道:“你以为本王行宫就安全了?韵竹姑娘可也住在行宫里!这里可不会比你自己的府邸安全多少!” 唐杰生惊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说:“本王也担心被韵竹姑娘所刺杀!她可是会武功的!这几天本王是怎么过的你知道么?本王把你的危险攘到了自己身上,你却还埋怨起本王不做为,想要以你那手无缚鸡之力对抗洛阳王!不知深浅!不知恩德!你比本王这个混蛋糊涂王还糊涂!” 唐杰生忽然明白了陈炎平的良苦用心,“六爷……臣……” “行了行了!一会儿本王派几名心腹守卫跟随保护你回去。”陈炎平说道。 唐杰生连连道谢:“那,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让李雏菊准备好笔纸,当场用公文样式写了一封让洛阳知府、洛阳县缉拿人犯王织的信,并印上了陈炎平宗人府府令的大印。 陈炎平用左手写字,这让唐杰生有些好奇,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虽说不好看,但只要见过陈炎来字的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那是陈炎平的手书。 陈炎平把写好的文书交给唐杰生,并说道:“且记,心情可以急,急到吐血都算是人之常情,但事情不能乱办!观前想后,三思而行!” 唐杰生谦恭服气的应了一声。 陈炎平与唐杰生正说完话,门外被人轻敲了一下房门,这让唐杰生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把陈炎平的文书收入怀中。 陈炎平让李雏菊去开门,进来的却是宋玉。 宋玉来到陈炎平的身边,拿出了金牌令箭,对陈炎平说道:“丁阆来了,我去的时候并没出示令箭。” 宋玉正要把金牌令箭交还给陈炎平,陈炎平连忙说道:“时辰不早了,现在城门应该还没有关上,你骑上快马亲自去一趟城外卫戍军军营找荀璋荀将军,并把这块金牌令箭交给他,他明日一早带兵入城,本王要围困洛阳王府!” 宋玉连忙说道:“属下传完令后,天必定是黑了,怕是进不得洛阳城内,那夜里……” 陈炎平笑道:“不必担心爷我。你也不必回到行宫,你把金牌令箭交给荀璋以后,回一趟家,把你爹也一起找上。城门一开你就去找皮二,爷我让他准备了洛阳王府杂役的衣服。你与你爹一同化装成杂役的模样到洛阳王府的后门去等着。荀璋的卫戍军把洛阳王府包围的时候,想来也会把杂役往王府内赶而不许他们出去。你就趁这个机会进到洛阳王府里,那个时候洛阳王府必定纷乱,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多了两个人,你们就潜伏在洛阳王府内伺机而动。” 宋玉说道:“为什么非要把我爹找上……有他在我……” 陈炎平笑道:“有他在你的手脚张不开?” 宋玉低头不好意思得说:“以前被打怕了……” 陈炎平笑道:“宋家出了这么多事,而且人口是越来越多,男丁都到了给人去种佃田的地步了,你有那么多银子剩,可别把你那些穷乡亲们忘了呀。” 宋玉问道:“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让你爹在这件事上面露一个脸,不管如何,这件事结束以后爷我都会给他点赏,你那些乡亲们见着你爹帮爷我做了一回事就得这么多赏,必然也会想着到临淄王府来做事的,我们的府卫不是不够么?” 宋玉想了想说道:“是呀,这样一来,就用不着我爹跟族里的人去开口,而是让族里的人求着我爹帮他们安差事!即赚了人情,又解决了宋家村里的事。” 陈炎平笑道:“行了,去办吧。到那时唐御使与胡县令也会到场,丁霸会保护他们周全。唐御使与胡县令只是爷我派过去当个见证的。围洛阳王府归围洛阳王府,但不等于要冲进去!只围不攻,爷我是个王爷,闹多大的事都没关系。但不能让他们两做的太出格,要不然这个官不好再当下去。” 陈炎平转而对唐杰生嘱托着说道:“特别是你唐杰生!你出个面就行了,别瞎裹乱。丁霸会在本王的要求下做一些过份的事,到时候,你还得假意的劝解几句,然后在一边旁观着就行。” 宋玉与唐杰生同时应了一声之后,宋玉迟疑得说道:“我还是跟丁霸说一声吧,六爷您可不能再犯险了。” 陈炎平笑道:“智者无敌,怕什么怕!爷我又没怪你什么。丁阆不是来了吗,叫进来吧。” 宋玉说道:“就在外面,我这就去叫。” 宋玉再次出门,丁阆进来了,宋玉却没有进来,他已经骑着马走了,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 丁阆一脸不爽得走进来,向陈炎平拱手说道:“给六爷行礼了。甲胄在身多有失……” “行了行了,少跟本王假客套。”陈炎平说道:“这个城防军不好带吧?” 丁阆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不回答又怕被陈炎平小瞧了,丁阆这才说道:“兵源太差了,完全没有训练过的样子。物资还少。” 陈炎平问道:“这也算是借口?” 丁阆有些生气得说:“我不是在找借口,只是……只是那些兵痞与禁军比起来……” 陈炎平笑着打断丁阆的话:“禁军里人精太多,他们是看在一些人脉关系上才听从你的。洛阳城与长安城不一样!你以为你坐上了城防将军的位置那些兵卒就会听你的么?” 丁阆不屑得说:“那,那我怎么办?” 陈炎平摇头叹气道:“若是人人都可以带兵,那要伯候做什么用?要兵法做什么用?要操典做什么用?淮阴候曾说,汉高祖只能带兵十万,自己可御兵百万。而汉高祖可领帅十余员,而淮阴候只此一帅。此何解?” 丁阆不语,也许只是因为听不太懂。 陈炎平又说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凭借着一腔热血并不能把事情办好,最终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丁阆好像懂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唐御使找过你了?” 丁阆看了看在坐的唐杰生,轻轻得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凡事多想多看,唐御使一时怒发冲冠,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呢。哎,算了,反正事情已然发生,怨谁也都没用了。” 丁阆说道:“城防军少了数百副甲胄呢?这事就这么算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那些甲胄现在就在洛阳王的手中,有些事本王跟你说不明白。” 唐杰生失望得说道:“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批甲胄就好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本王一到洛阳城就知道甲胄下落了。” “什么?”唐杰生又惊又喜。 陈炎平说道:“在你们的眼中,本王做事乖张且不留余地。那是因为有的时候真没必要留什么余地,至少本王自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次本王真的是留了许多的余地了,怪只怪皇叔自己不自爱吧。丁阆,回去后你便下令,明日一早让你的城防军集结一下。” 丁阆问道:“集结?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不做什么。就是让你那把些鸟人集结起来,不过命令要今天再下达下去。” 丁阆想了想,问道:“六爷想用那些乌合之众去对付洛阳王?” 陈炎平笑道:“不是。只是想让洛阳王紧张一下,你能集结得起来再说吧。怕是到了晚上你的人都来不全。本王教你一个治兵的损招吧。你呢,每天挑一担粪水放在校场中央。从即日开始,让最后到场的五个人,每人用自己的衣服裹一包粪水,给根本就不来点卯的人挨家挨户的送去。你就盯着其中一个人执行就行了,他要是不服,你直接拿鞭子抽,不许他回家,当场杀了也可以!反正你就是天天给那些点卯不到的人家里送粪去,直接往他们家里的饭桌上扔都行。至于来的最早的那几个人,你得请他们喝酒。有个三五七天的,就不会有人点卯不到了。” 陈炎平转而对李雏菊说道:“菊儿,拿一百两银子给丁阆,他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买酒。” 丁阆连忙拒绝道:“我不能要你银子。” 陈炎平生气的说:“有罚自当有赏!只罚不赏谁服你呀?别惹出兵变出来。再说了,这银子又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给那些士卒喝酒用的。只有一百两,你要再多也没有,等军纪练好了,也就不需要本王再拿什么银子了。” 李雏菊转身,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了十个银锭来,又两个两个的送到丁阆手中。这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有钱。而是因为银子压手,李雏菊一次拿不动。 丁阆“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要走。 陈炎平说道:“等等,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明日一早你早些开洛阳城门,不许把城外的卫戍军拦在城门外。” 丁阆问道:“卫戍军要进城?” 陈炎平说道:“城防军你都带不好,你还想管别的呀?别愣着了,快滚,本王看到你就烦。” 第二百三十九章 保护 丁阆又“哦!”了一声,捧着银子这才离开了。 唐杰生问道:“六爷好似很看中这位丁小将军?” 陈炎平说道:“他爹对本王不错,如今不在人世了,多多少少得照顾一下。可这小子太愣,教都教不会。” 唐杰生说道:“六爷手上原来是有金牌令箭的,难怪如此镇定自若,只是六爷不应该把金牌令箭直接交给别人!那可是要命之物。” 陈炎平笑道:“洛阳城外的卫戍军也烂得差不多了。许多关卫将军都收过洛阳王的银子。要是洛阳王也叫他们进城来捣乱可就不好了。把金牌令箭交到荀将军的手上,他知道怎么使用,他可是原禁军副统领呀。” 唐杰生问道:“为什么不派关都将军许永年去呢?当初皇上就是派他来压着洛阳王的,他还节制着洛阳卫戍军的所有兵马,比那个什么从禁军调来的荀将军强得多,而且……而且荀璋不值得信任,听说他是犯官李经承的旧部!李经承被抓他一定还怀着怨,若是使用不当可能会……” 陈炎平笑道:“唐御使多心了,如果荀璋不值得信任,那么父皇就不会派他来了。荀璋是完全不用担心的,本王现在担心正是关都将军许永年!” 唐杰生问道:“此话怎讲?许永年是皇上派来盯着洛阳王的,怎么还担心起他来了?” 陈炎平笑道:“卫戍军大多数将军都收了洛阳王的银子,就只有许永年不收。这事难道还不让人觉得可疑吗?难道他许永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部下收洛阳王银子之事?如果他真的没有问题,那么他一定会去阻止并教导自己的部下。可是并他没有这么做,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唐杰生也大吃一惊说道:“关都将军许永年也早被洛阳王买通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爷我宁可去叫荀璋也不愿意去叫他,而且还担心许永年会被洛阳王叫过来阻碍我们行事。所以才要把金牌令箭交给荀璋带着。许永年的官职虽说比荀璋来得高,但有金牌令箭在,那可就不一样了。” 唐杰生说道:“是呀,万一荀将军与其火拼,那就真不好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会,怎么可能呢。卫戍军可不是他许永年一家的,更不是洛阳王的。” 唐杰生说道:“不可轻敌,六爷,不如想个办法把许永年诓骗出来,只需一狱卒即可擒之。” 陈炎平笑道:“不必诓骗,等丁霸与荀璋的人把洛阳王府的人一围,他自然就会出现!洛阳王铁定会让他出面的,谁叫荀璋现在还是他的下属呢。许永年若真没拿过洛阳王的银子,或是有所顾虑,他就不敢出这个面,那事情就更好办了。洛阳王没有了外援,就同鱼肉一般,随本王用刀俎侵伐。” 唐杰生还是有些担心得说:“若是许永年真的收了洛阳王的银子,那到时候六爷就不怕卫戍军火拼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会。除非洛阳王举旗造反,许永年跟随,然后杀入洛阳城中。若不是这样,那么他如何能带那么多人进洛阳城呢?基本的规矩他还是懂的。若是洛阳王举旗造反,许永年根本没有机会进到城中,荀璋比本王懂这些!” 唐杰生说道:“对,是这样。洛阳王不会因为我们去洛阳王府抓王炽而直接造反。那么许永年自然也不会带大部队进洛阳城,他只会带着自己的中军亲卫进城。人数也不过数百人。就算是火拼,六爷您王府的府卫也应该能应付了。何况还有持金牌令箭的荀璋的兵马在呢。” 陈炎平笑道:“荀璋也是奉了皇命来洛阳城的,洛阳王若是真想造反……他拿什么造反?就那千八百人的洛阳府卫?还不够荀璋吃一顿的呢。许永年若是真的来给洛阳王撑场子,他绝对走不出洛阳城去,刚刚说过了,荀璋知道怎么办!” 陈炎平与唐杰生聊着丁阆的话题,夏晓荷从房外门走了进来。 陈炎平见得夏晓荷进来,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荷儿,你怎么回来了?韵竹姑娘呢?” 夏晓荷回答道:“出去了。” 陈炎平皱着眉头疑问道:“出去了?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她出去做什么?她回到房中以后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话?” 夏晓荷说道:“韵竹姑娘回到房里以后说闷得慌想出去走一走。我就陪着她走动了一下。她走到行宫之外,与一个洛阳王府的府卫说了一些话。回到房里以后便有些坐立不安。刚刚她跟我说她要离开行宫一会儿,晚一些回来。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 陈炎平问道:“你听到韵竹姑娘与洛阳王府的府卫说什么了吗?” 夏晓荷说道:“韵竹姑娘就问了今日洛阳王府里哪一位府卫首领当值。那个府卫回答说,是王首领当值,说是杨首领在洛阳王府里与宋玉拼酒喝醉了,只得把受伤未愈的王首领叫来顶班了。” 陈炎平正在思考,那丁霸再一次走了进来,连忙说道:“六爷,韵竹姑娘离开行宫了,刚走。” 陈炎平说道:“荷儿跟爷我说了。随她去吧。” 丁霸说道:“我原本是想派人跟上去的,等我找好了疾步的好手的时候,韵竹姑娘就已经不见了。” 陈炎平说道:“以她的轻功修为,你们跟不上的,她的轻功远在你与宋玉之上!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哦,你派四名府卫,两明两暗!保护唐御使回家休息。” 陈炎平转而对唐杰生说道:“唐御使,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就不留你吃饭了。一切等明日看看结果便清楚了。” 唐杰生应了一声,与丁霸一起离开了房中。 次日。 陈炎平起了一个大早,夏晓荷与李雏菊帮着陈炎平梳洗穿衣之后。丁霸从外面走了进来。 丁霸颇有些意气风发,他的脸又变成了一幅溅笑的样子。 陈炎平看着丁霸自信的样子说道:“这是怎么了这是,吃了蜜蜂屎了?” 丁霸乐道:“难得会有一个如此大的行动,如果能不高兴呢。上一次围大皇子私宅我没赶上,这一次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人手我已经集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炎平说道:“你别这么幸灾乐祸。不是让你去围杀什么人!洛阳王可不能真出事。记住!要围而不攻!围上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主要是让洛阳王府里的人一步步的就范,最后按爷我的意愿结束。你可别把事情弄砸了!安心的等唐御使、胡县令过来吧。而且去的也不是我们,就是你们。爷我不去。” 丁霸问道:“您不去怎么行?这么热闹的场面可少不得您!” 陈炎平笑道:“爷我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唐御使与胡县令来了不必先来见爷。让他们跟你在一起就行了。对了韵竹姑娘回来了没有?” 丁霸摇头说道:“没有,一夜未归。” 陈炎平对李雏菊说道:“菊儿你到外面候着,要是林长史回来,便让他直接进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门。 丁霸说道:“我有点急不可耐了,没事什么我到外面去等他们了。” 陈炎平笑着点了点头,那丁霸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走。 不久之后,李雏菊便带着林会芝走进了陈炎平的房中。 陈炎平拉着林会芝连忙在桌边坐下,说道:“林长史,你可回来了!” 林会芝问道:“六爷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炎平说:“文韵竹昨夜离开行宫,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林会芝说道:“小生知道,皮二把消息传到小生这里了,文韵竹昨日去了一趟洛阳王府,之后又去了南城,然后一直在他母亲那里。” 陈炎平疑惑着说道:“这事怪得很呢!林长史怎么到现在才来,今日可是要发生大事的,就等着你一同参谋一下了。” 林会芝说道:“也是因为听皮二说文韵竹之事,所以耽搁了一小会。六爷刚刚说怪得很,小生也发现了。昨夜杨光峰并没有来值班,文韵竹应该是知道他可能会出事,所以便先去了趟洛阳王府。她应该是在洛阳王府探得了杨光峰已经出事的消息,然后回到城南家中去看他母亲。这一些都被皮二派去监视杨光峰妻子的手下看到了。文韵竹在回到了家里之后就没有出来,在那里过了一夜。想想也对,杨光峰出了事,文韵竹担心她的母亲可能也会出事,所以回到家中,时辰已晚她回不得城,所以就住了一夜。” 陈炎平说道:“爷我一直在想问题,在行宫里的文韵竹怎么一下子就想着去洛阳王府探消息呢?难不成她在行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杨光峰可能出事了?他到底是怎么判断的呢?” 林会芝笑道:“已经帮六爷都查好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晚才到行宫的。” 第二百四十章 千杯不醉 林会芝说:“王炽受伤以后,杨光峰是在一更时分便与周都龄换班交接,然后回家去陪他妻子,五更过后回洛阳王府休息。城门守军对杨光峰都是放行,并没有阻拦,多晚都一样。但是,在周都龄失踪以后,行宫这一边就全完由杨光峰执勤了。洛阳王府知道杨光峰家中妻子生病的情况,于是便派了两个侍女去照顾杨光峰的妻子。”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府若是要表示一下情份,应该早一点就把侍女派过去呀,怎么到现在才派侍女过去呢?难道照顾是假,监视是真?洛阳王嗣子好像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林会芝说道:“六爷真是聪明绝顶。” 陈炎平摇手说道:“说爷我聪明就行了,绝顶就不必了,这二十不到就绝了顶,爷我还有什么魅力去找姑娘。” 林会芝笑道:“六爷一开玩笑,小生就安心多了,六爷定是谋算在胸,所以才会这般玩笑。不过,小生从皮二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想通了文韵竹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消息?” 林会芝神秘得说:“杨光峰就从来没有醉过!” “什么?”陈炎平问。 林会芝说道:“杨光峰的洒量极好!就没有人能喝得过他,而且是千杯不醉万盏不倒的那一种!小生也从宋玉那里证实过杨光峰的酒量了。这事王炽与周都龄都知道,洛阳王府里的府卫有半数人也知道。小生其实一早就到了行宫了,那时六爷还没醒呢。听荷姑娘说文韵竹一夜未归,便想知道文韵竹去做了什么,于是又回到小生自己的家中,找皮二了解了一下情况。才知道文韵回到了城南的家里。小生与皮二也讨论文韵竹行为异常之事。皮二知道小生说,他打探到杨光峰的情报里就有一条是千杯不醉!”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难怪了!” 林会芝说道:“荷儿姑娘说洛阳王府的府卫曾告诉文韵竹,杨光峰喝醉了,在洛阳王府里休息所以不在行宫之外执勤。这明显就是在说慌!因为杨光峰是不会醉的,于是文韵竹便起了疑心,便要回南城家中去看看杨光峰有没有回去照顾妻子,或者说她已经料定杨光峰出事,回去看看她母亲是否无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洛阳王想用杨光峰做什么文章?” 林会芝说道:“之前不是与六爷说过了吗?一定是用来嫁祸六爷的。” 陈炎平一边摸着鼻子想事,一边问道:“他们如嫁祸呢?” 林会芝也说不上来。 陈炎平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把手放下来之后,笑道:“本王还以为你去把杨光峰他妻子给做了,所以才这时候才到。” 林会芝一激灵,说道:“呀!六爷提醒的是呀。小生犯糊涂了,让文韵竹他母亲毒发身亡,不就可以更快得把她调离六爷身边了么?就算是洛阳王把杨光峰之死嫁祸到六爷您的身上,那文韵竹不是也得先为二老奔丧孝么,杨光峰没让外人知道他与文韵竹的关系,但他母亲的丧孝,她总得先守了吧。” 陈炎平轻轻笑道:“谁提醒你这个了。对了,杨光峰死在哪了?是在洛阳王府里吗?” 林会芝说道:“就死在洛阳王府内,洛阳王嗣子让徐贺之在洛阳王府内伏击了杨光峰。但是杨光峰武功高强,他出逃的时候,被一个契丹人所杀。” “契丹人?洛阳王府还跟契丹人有往来?”陈炎平心疑了起来。 林会芝说道:“从得来的消息上说,不像是洛阳王府的人。那个契丹人好像是冲着霖风剑去的。当时葛仝很着急,叫嚷着别让契丹人把霖风剑抢走。也好在徐贺之武功不弱,没让契丹人抢走那把剑,契丹人见洛阳王府人多,自己已经拿不到了,后来也就逃走了。”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一定得在昨日呢?昨日爷我还在洛阳王府……” 林会芝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万幸呀!” 陈炎平听得林会芝突然崩出话来,他也回过味来,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洛阳王府是要把杨光峰之死嫁祸给宋玉!爷我不会武功,他们没办法直接嫁祸,所以要嫁祸给宋玉,以间接嫁祸给爷我!若是成功,文韵竹必定是会认为宋玉是受爷我的指派行事!” 林会芝说道:“所以现在宋玉不能回行宫,而且不能露面!” 陈炎平说道:“昨日爷我吩咐你让皮二准备的杂役衣服就是给宋玉父子两穿的。让他从城外回来以后去洛阳王府后门等着,在荀璋围洛阳王府的时候,趁乱潜伏进去!宋玉知道在那里应该做些什么。” 林会芝笑道:“看来这个锅宋玉背不起来了!因为洛阳王绝想不到,他要嫁祸的人,还在他的王府里!” 陈炎平问道:“林长史,你说洛阳王会不会再把府卫再派过来,好把行宫围上,跟爷我要人呢?”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不会。洛阳王杀杨光峰是计划好了的。如果他们早决定了要来围行宫,就不会把原本在行宫外的府卫都收回去。” 陈炎平笑道:“这一次怕是林长史猜错了!” “哦?”林会芝问道:“六爷是怎么想的?” 陈炎平笑道:“洛阳王府的府卫若是一直都围着行宫,洛阳城里的百姓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呀!可能他们早计划着先撤走,然后再浩浩荡荡得来围行宫,还得造一些谣言说爷我的王府总管杀了人呢。城防营甲胄之事只是他们收回府卫麻痹我们的借口,他们才不担心甲胄之事呢。因为他们很确定我们找不着那批甲胄在哪!有罪也是许友年管理不善丢失军械之罪,无论如何也牵扯不上洛阳王!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六爷已经让荀璋进城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把这事给办下去!只是行宫这一边……让丁霸别带那么多府卫去洛阳王府了,留一些防卫行宫吧。”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不!行宫外的府卫一个也不能留!不能有一点冲突!洛阳王若是派他的府卫前来,就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不让他们把事情闹起来。他们要围就让他们围着,他们要是敢进来,就让他们进来好了!” 林会芝有此紧张得说:“六爷,那样太冒险了吧?” 陈炎平笑道:“不会,有人会来救爷我的!所以,爷要这里摆下席面,等着那人来。” 陈炎平连忙转身对夏晓荷说道:“荷儿,去准备一席酒菜。” 夏晓荷只从安排听习惯了,也不问为什么,应了一声便走了。 林会芝摸了摸额头说道:“六爷,您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呀?” 陈炎平笑道:“林长史,天已经大亮了,你还是先走吧,你要是再不走,一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你出去的时候也跟丁霸说一声。让他带着人不必再等了,直接上洛阳王府去。不过一定要在洛阳王府府卫出来以后,再让丁霸把洛阳王府围上。别绕着路走,因为洛阳王府的人会绕着路避免与我们的人撞上!我们要是也绕路怕会与他们真撞上!别问为什么,一会儿你回来爷我再与你解释。这里你不必现会,爷我自有主意!” 陈炎平又说:“爷料想来率队围行宫之人一定是王炽!真有意思,王炽来行宫要宋玉,而丁霸去洛阳王府要王炽!这下可热闹了!如果王炽在行宫这里,洛阳王府被围以后就算是他们认怂,也是无法交出王识的!” 林会芝说道:“围行宫可是大逆之罪!洛阳王不会承认王炽是受命行事,只能说王炽鼓动洛阳王府府卫来行宫为杨光峰报仇!” “不!”陈炎平笑道,“洛阳王府一定会装作不知道王炽带府卫围行宫之事!所以,丁霸在围住洛阳王府以后,一定会僵持上的!因为他们不能直接说王炽带着人来围行宫,那样不就等于承认是洛阳王所命了吗?” “对!”林会芝说道,“如若洛阳王要造反,主力一定不是他的府卫。因为现在府卫已经没有人统领了。洛阳王一定会联络城外的许永年!丁霸把洛阳王府围上以后,如果许永年没打算进洛阳城,那就派人假装是洛阳王府的人去许永年那里,把他骗进城中来,只要能控制得住许永年,洛阳王就再无资本与朝廷叫劲了!反正洛阳王府被围后消息也传不出去!” 陈炎平说:“林长史你把皮二秘密带在身边,临阵指挥着,并让皮二即刻派人去卫戍军许永年中军营外盯梢。至于诓骗许永年进城……。”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我们不知道洛阳王府与许永年有没有飞鸽传信的往来,若是提前派人假冒洛阳王府的人去许永年中军大营,却与洛阳王府给许永年的说词不一样,那许永年必定会起疑心而不就范的。之前也与唐杰生聊过这个,爷我是不以为然呀。”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犯 陈炎平笑着说:“荀璋带兵入城,许永年一定会知道的,毕竟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如果许永年收到荀璋入城的消息,他自己的营里却没有半点异动,就说明许永年已经得到洛阳王府的指示,但却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反。如果许永年营中有所异动,比如分粮草、备军械,而他自己却不出营房,说明他要跟着洛阳王府的人一起反,只是在等洛阳王的一声令下,然后带兵入城。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许永年营中有了异动,但是他却是自己带着亲卫进城的,就说明他没有得到洛阳王府传出的指令,只是在防备突发情况,而且还一厢情愿的想要用上下级的关系把荀璋赶回城外营地里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料定,洛阳王不想反,甚至会束手就擒。会去联系许友年的只有陈炎培,可陈炎培现在被围在洛阳王府里出不去,所以许友年会自己带亲卫来找荀璋以平息事态。不管什么可能性,都不必我们去担心,因为荀璋手上有金牌令箭!父皇让他来洛阳城,就是为这件事!交给荀璋去做便好了,我们不用操这份心,陈炎培与许永年不会有一点机会的!” 林会芝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您身边没有护卫,万一……,反正小生不放心。上一次您受了那么重的伤,小生回去都没办法跟梅姑娘交待呢!” 陈炎平笑道:“你们到底是有多怕梅儿呀?” 林会芝不好意思得说:“临淄王府里您最大没错,可梅姑娘的脾气也不小呀。她要是对我们谁发了脾气,且不就是六爷您对我们发脾气了么。惹不起,惹不起呀。” 陈炎平笑道:“好了好了。大不了留下四个府卫守着爷我的房门就是了。” 林会芝啧着嘴说道:“能不能多留几个,反正洛阳王府那边到时也会有卫戍军的人到场。” 陈炎平说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们可没有十倍于敌的兵力。主要还是对峙,能不出人命就别出人命了!洛阳王不能出事,不过可以让陈炎培出点事。不管如何,结果一定要是爷我想要的那样!” 林会芝说道:“六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牵扯上源丰票号?您已经做到了呀!” 陈炎平笑道:“不只是源丰票号。爷我想让父皇看到爷是被迫反击,而且还因宗室之情手下留情,让父皇觉得爷有情有义。而且还不能让卫戍军的兵马有所受损耗,在办完这件事以后,可以把卫戍军的人马抽调一些到吴观那里去。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宗室的一些秘密外露。” 林会芝不问陈炎平是什么宗室秘密,因为他知道他不能问,他只是调笑道:“何必说‘觉得’,六爷的确是有情有义之人呀,只是跟洛阳王及其嗣子没什么感情而已。” 陈炎平哈哈笑道:“林长史的嘴跟爷我都学坏了,完全听不出来你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林会芝轻笑了一声,又问道:“六爷,您到底要请什么人来喝酒?王炽?他怕是不会领你的情。” 陈炎平说道:“没想让王炽领爷我的情,而且爷要请的人也不是他。就不能请别人吃席么!估计那个人现在已经在路上了!爷我也得准备准备方好。”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六爷要请的人莫非是……呀!那小生得快点给六爷把事情安排上,免得到时候没有人给您做证,讨不得美人欢心。小生之前听宋玉说过了,六爷那一天在洛阳王府里把那韵竹姑娘给弄的娇叫了好久呢,也难怪六爷不肯多留点人在外面守着了。” 陈炎平难得的脸红了一下,说道:“你可没完婚呢,跟爷我说扯什么女人呀!你也学点好吧你。行了行了,你别磨蹭了,快些去吧。王炽怕已经在来行宫的路上了!别把葛仝弄残了,要不然不好问话。” 林会芝与陈炎平越来越有默契,而且陈炎平也并不介意林会芝的调戏,林会芝也爽朗的笑着离开了。 …………………………………………………… 洛阳王府门前,人山山海,临淄王府的府卫在洛阳王府前列着队。他们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只要丁霸一声令下,府卫们便会去冲击洛阳王王府的大门。 丁霸站在洛阳王府大门外不远处,身边站着的是胡慎与唐杰生。但在丁霸的身后还站着许多人马,那是荀璋的卫戍军。 荀璋的卫戍军人马很多,将那洛阳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丁霸站在洛阳王府前,看了看身边的胡慎,与胡慎做了一个眼神上的交流。 胡慎心中明白丁霸要他做什么,他走到门前,高声叫道:“快开门,本官乃是洛阳县县令胡慎。” 洛阳王府大门内有人应声道:“洛阳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进!” 胡慎怒道:“本官是洛阳县县令,洛阳县上下皆听从布政。且今日为公事而来。谁敢阻挠抗法?” 洛阳王府的侧边小门被打开,一个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正是洛阳王府长史葛仝。 葛仝从侧门一出来,那小门立刻又被关上了。 葛仝一幅镇静的样子,走到了胡慎跟前的不远处,与府卫们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相互间说话还是能听得到的。 葛仝说道:“胡县令,您带着这么多人到洛阳王府来所谓何事?” 胡慎怒道:“抓人!” 葛仝笑道:“胡县令,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一个小小的洛阳县县令如何能到洛阳王府来抓人?大汉国的律法里可没写着县令可以对宗室指手划脚的!” 胡慎说道:“本县又不是来抓洛阳王的,是来抓一个凶手的。有什么不可?” “凶手?什么凶手?洛阳王府里哪里有什么凶手?”葛仝也变得不客气。 胡慎说道:“洛阳城城南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是嵩县的一个衙役书吏。他来洛阳知府衙门办事之后,被人杀死在了城南南郊!发生在我洛阳县的人命案子!你说该不该本县来管?” 葛仝说道:“胡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凶案与我洛阳王府有什么关系?” 胡慎说道:“本县已经认定此案乃是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王炽所为。因为是洛阳王府之人,本县经案审之后报于知府衙门,以示慎重,知府衙门已经审定批捕。” 葛仝冷笑道:“你不就是权代知府么,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别说你只是权代知府,就算你就是洛阳知府,那又如何?皇家宗室之事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唐杰生也向前走了几步,与胡慎站在一排,对着葛仝冷笑道:“王炽什么时候成为了皇家宗室了?哈哈,真是可笑!别说王炽不是皇家宗室了,就算他是,胡县令也能抓他!况且还有本御使在此都办此案!” 葛仝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洛阳御……” 葛仝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唐杰生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文书公告出来,展示在了葛仝面前并说道:“这是宗人府的批文!认识吗?此案已经报到宗人府去了,宗人府的公文中写得很明白,让洛阳王府给予一切方便。葛长史,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若是质疑此公文的真假可以找一找临淄王问问呀,他可是宗人府宗正。” 葛仝缓了一口胸中的郁结之气,冷笑道:“要是我洛阳王府不方便呢?” 唐杰生哈哈笑道:“看到本官身后的人了没有?洛阳王府方便与否不是你说了算吧?若是把人交出来还则罢了,若是不交人!呵呵,这个官司,我们上皇上那里打去!” 葛仝冷笑着说道:“你若是要抓人还请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请恕洛阳王府不能交人!” 胡慎也学着葛仝冷笑一声,说道:“县衙门办要案,还用得着你来教吗?你算是我县衙的哪跟葱?就算是没有证据,依我大汉律法,事关人命要案,本县也能把王炽拘进大牢中,关上他数天!谁叫他是唯一嫌疑人呢!” 葛仝阴冷得说道:“那你还是到长安城皇上面前告状去吧!” 葛仝说完,一甩衣袖转身便回到王府里去。 丁霸见状,大声喝道:“准备攻入洛阳王府!火桶上火。” 丁霸一声令下,十几名临淄王府的府卫向前走了一步,把一早准备好的装油的瓦罐拿了出来,拔去盖塞,把那油瓦罐露出来布头点燃,摆出投掷的姿势。 那葛仝还没有走进门内,听得丁霸的发令声,他又立刻转了回来。他伸直了手臂,那手指指着丁霸的大头,说道:“我看你们谁敢!” 丁霸傻傻得一笑。马上把笑容收了起来,发令道:“前三试发!目标洛阳王王府大门,抛!” 丁霸只这一声令下,三个府卫便扔出了手上的油瓦罐。 那油瓦罐打在洛阳王府的大门上,溅出花火,王府大门开始燃烧起来。好在火势不大,但若是不救这火,火势必然会蔓延。 ………… 后面章节持续高能,求月票、推荐票支持一下。书友企鹅群193873325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关都将军 那葛仝连忙抱着头往王府里跑去。 丁霸大声得说道:“限你们一刻时之内把人交出来!若是不交,我等只能攻入洛阳王府了。别以为我不敢!这里只不过是洛阳王府而已,当朝大皇子在长安城的私宅老子都围过!” 丁霸看了看身后的荀璋,轻声问道:“我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吧?” 荀璋见得丁霸来询问自己,笑着道:“随你怎么说,骂街都没关系,我的权力又管不到你临淄王府。” 丁霸哈哈笑着。 正此时从远处向这洛阳王府大门跑过来一支人马。 那支人马的穿着与荀璋所带的卫戍军一模一样,但明眼人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荀璋的队伍。 丁霸等人也都能想明白,这是关都将军许永年到了! 荀璋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那些人靠近。 许永年带来的人不到一百。骑兵的也就四五人。他骑着高头大马急冲冲的也奔到了洛阳王府的门前。 许永年举着马鞭大声得喝道:“干什么呢?都给我收了!” 丁霸哈哈大笑道:“来的什么人呀?口气这么大?” 许永年说道:“我乃洛阳卫戍关都将军!洛阳府之兵防要务皆归我处置、听我号令!把你们手上的兵器都给我收了,退后五步!” 许永年发着官威大声的喝着,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听他的话。 丁霸的笑声还未停止,他笑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哈哈哈,关都将军。哈哈,好大的作派,好大的威风呀。我爹都不敢这么横!” 许永年气道:“你爹什么人,能与我比?” 丁霸笑道:“征北将军丁秦!能不能跟你比?” 许永年心中一颤,气势上明显弱了下来。 丁霸又说:“小小的关都将军,你以为你是谁呀?别说是本首领带着的府卫了,就算是临淄王府里的鼠猬你都叫不动!临淄王府的人也是你能呼来喝去的么?” 许永年被丁霸一喝,胸中憋着一口气,说道:“我不是与你说话,我与荀将军说话。临淄王府我是指挥不动,难道作为洛阳卫戍总管,我还管不动我卫戍军的人吗?” 许永年说着看向了荀璋,那荀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许将军是在与我说话?” 许永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快些收了你的兵马,回到军营里去。我要在皇上面前参你!没有本将的号命你居然敢私带兵马围困洛阳王府,你到底有几个脑袋!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有军法吗?还有皇上吗?” 荀璋呵呵一笑,从怀中拿出了那枚金牌令箭,说道:“不知道我是应该听许将军您的话,还是应该听皇上的话呢?这卫戍军是您家的还是皇上家的呢?” 许永年一见金牌令箭再一次软了下来。 荀璋换了一幅严肃的表情说道:“许永年!见到金牌令箭为何不下马参拜!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有军法吗?还有皇上吗?” 许永年迟疑了一下,这才不情愿得跳下马来。单膝跪地参拜起来,但嘴里却不说话。 荀璋收了金牌令箭,又从怀中拿出了一道黄闪闪的像个小记事本一样的皇诏来。他翻开皇诏念道:“关都将军听诏!” 许永年见荀璋手上拿着诏书,心中慌了起来,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说道:“臣许永年奉诏听宣,躬请圣安。” 荀璋说道:“圣躬安。许永年听诏,关卫将军荀璋升关都将军衔。除去许永年关中卫戍总管之职,解除关都将军衔,由荀璋接任关中卫戍总管。许永年升任为禁军侍卫副统领,接诏后立即起程,不必携带任何物件。由荀璋派人护送进京!钦此。” 这分明就是明升暗降了!那许永年听完那诏命,从地上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连忙向后一躲,与自己带来的人站成了一排。 周边临淄王府的府卫与荀璋的卫戍军都紧张了起来。 荀璋不慌不忙的合上了手上的诏书,说道:“许将军,哦不,要改称你为许副统领了!诏书要过目一下吗?” 许永年那汗水不停得渗了出来。 荀璋又说道:“你若是不看,那我可就收起来了!” 荀璋收起诏书,放入怀中,又拿出了金牌令箭,说道:“众军听我节制,不许有所异动。荀参将何在!” 从荀璋后面走出一员参将,对荀璋揖拜道:“未将听令!” 荀璋说:“帮许副统领除去身上甲胄,轻装上路,即刻赴京去吧。” 许永年本来是过来耍威风的,却没有想到荀璋手上不仅有金牌令箭,还有一道皇上的谕诏。 荀璋看着许永年身后还有许多跟随而来的卫戍军卒,他又说道:“许副统领,您是奉诏呢?还是要抗旨?” 许永年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正在燃烧的洛阳王府大门口。 荀璋又道:“许副统领,皇上是个念旧情之人。若非如此,本将到的时候,怕是您已经在去长安城的路上了。洛阳王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怕是没有空管得了你。现在您只有两条跟走,一条是死上一些人,您坐着囚车去长安城。另一条是您自己受封禁军职务,被人护送进长安。你选吧。” 许永年叹息了一声,看了看身后跟随而来的将士,单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荀璋轻笑一声,右手一挥,看着姿势,很明显是让自己的手下上前控制住许永年。 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上前按住许永年的并不是荀璋的手下,而是许永年自己身边的四名亲卫。 许永年心中大惊,猛得回头,结巴着说:“你,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许永年身后的一名亲卫说道:“许将军,我们一直都是!” 荀璋摇头叹道:“许副统领,皇帝之所以称之为皇帝,是因为他掌控着国家的一切!其实我很想在来洛阳城的第一天就把你拿了。只是来的时候皇上吩咐,没到万不得已不要对你动粗。其实你只要在营里呆着,就还有机会,现在……什么都太晚了。” 荀璋说完话,他身后的荀参将这才带着四个人走上去,扒下了许永年的甲胄,由八个人护送着,离开了现场。 在场的人都有些蒙了。 丁霸与唐杰生互看了一眼,然后苦着脸说道:“皇上既然做了安排,还让六爷带金牌令箭来做什么?” 荀璋笑道:“这是用来安定军心的,军中只认令箭、虎符与自己的长官,官职什么的没用。没有这个令箭,新来乍到的我可号令不动许永年的嫡系队伍。等我整编完卫戍军也就用不着这个令箭了。” 丁霸心中更加疑惑了,荀璋拿着金牌令箭他知道是陈炎平给的。可这份谕诏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唐杰生却在一边感叹道:“皇上真是圣明呀!远在长安城即把事情都安排得如些周全!日后霸业必成,真乃千古一帝也!” 胡慎显得异常的激动,他看着那举重若轻的荀璋,好像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 荀璋对原本那些许永年带来的人马说道:“本将已接任关中卫戍总管!现在命令你们退出洛阳城外,回到军营。本将认不得你们这些人具体是哪个营出来的,也无法找你们算后账,都退去吧。” 荀璋给那些许永年的人马一下台阶。那些人观望了一下,见许永年已经被带走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分头奔路而逃,作了鸟兽散。 荀璋是真的没有见过他们,又给了他们台阶下,他们自然不会再闹事,回到军营之中照样过日子。 荀璋对唐杰生与丁霸微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丁霸见得形势大好,哈哈乐着,走到洛阳王府门前,笑道:“洛阳王府内的人听着!原关都将军许永年已经高升了,现在已经去京城的路上啦!没有人帮你们了,你们快些把王炽交出来。要不然可真就不是烧一个王府大门那么简单!” 洛阳王府之内被丁霸的大嗓门喊得乱作一片。 丁霸又大声得向里面喝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你们抓紧时间!先声明了, 我不会看时辰,让我等急了,便只能硬闯!为表达我的决心,先给你们一束箭雨吧,抓紧时间躲一躲!” 丁霸走了回来,荀璋对丁霸说道:“丁首领要我帮忙吗?” 丁霸笑道:“出来的时候林长史有过交待,你们就是来撑一撑场面的,能不动就别动了吧。毕竟宗室之间的事还是让宗室来处理,你一个外将参和进来本身麻烦就不少。要是再动手的话就更糟了,还是让我们临淄王府的府卫来做这等事吧。。” 荀璋笑道:“林长史还真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呀。” 丁霸对着自己的府卫喝道:“神机营听我号令!弓矢上弦!” 丁霸的这一声喝,让洛阳王府之内又乱作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洛阳王府里面的动静小了一些之后,丁霸才又叫道:“弦度六,一发,放!” 听得整齐的弦动声,那箭支越过着火的王府大门向里面射了进去。但却没有听到有人惨叫的声音,应该是全躲了,毕竟丁霸刚刚已经让他们注意流矢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空城计 丁霸笑道:“真是痛快!神机营听令,收弓!” 整齐的收弓声响了起来,洛阳王府内这才又传出了一片吵杂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洛阳王府的葛仝从小门里又走了出来。 这一次葛仝没有了刚刚的趾高气扬。他向着火的大门口看了一眼,热浪逼着他往前又走了几步。 葛仝清了清嗓子说道:“胡县令,你只不过是要带走王炽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又是放火又是箭的!” 胡慎冷笑道:“就是担心洛阳王不把人交出来才这么做的。现在洛阳王想通了?那就快些交人吧?交了人我们也好撤离,你们也好灭火,别弄的洛阳城的老百姓还以为洛阳王要举兵造反似的。” 胡慎的口舌一下子伶俐了起来,怼得葛仝是浑身难受。 葛仝说道:“王炽不在洛阳王府之内,他去了行宫了。” 胡慎说道:“少来骗我,行宫之外的洛阳王府府卫昨日都撤走了!” 葛仝冷笑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们回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你们要是不放心,我陪你们同去如何?” 胡慎假笑道:“那可以呀!葛长史,走一趟吧。” 唐杰生十分不冷静的窜了出来,怒道:“等等,先把我娘还给我!” “什么你娘?”葛仝说道,“唐御使说的什么胡话,你娘如何会在王府里?你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唐杰生顿时两眼通红,咬着牙关说道:“葛仝呀葛仝,你若是……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葛仝冷笑一声说:“唐御使若是身体不适便回去休息,凑这份热闹做甚!我乃洛阳王府长史,我若是犯了什么王法,你到有司衙门告我去呀。” 葛仝是长史,是洛阳王府的幕僚,他平时也就动动嘴,并没有实际执行过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实质证据说明他有罪,除非是洛阳王出了事,把他牵扯进去,或进是直接把他当成替死鬼。 胡慎在一边劝解道:“唐御使,此事还请宽心!我必定能让他们把你母亲交出来的。”胡慎不也说出尸首二字,免得唐杰生情绪失控。 丁霸走到葛仝面前笑道:“这位就是葛长史吧,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丁霸招了招手,陈炎平从洛阳林家那里借来的那辆马车便被驶了过来。 葛仝脸色一阵苍白,看来临淄王府是把什么都算计到了。 马车在葛仝身前不完处停了下来,马车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拉了起来。 林会芝从车厢之中伸出头来,笑道:“葛长史,我们走吧。” “你!”葛仝往车厢里看了一眼,车厢之中除了林会芝之外还有两名临淄王府府卫坐在那边。 丁霸也说道:“葛长史还是快些进去吧。”丁霸笑着抬手就按在了葛仝的肩头,把葛仝向那马车拎了过去,葛仝踉踉跄跄的被推搡到了马车边,又被车厢里的府卫活活的拽进了车厢之内。 丁霸见那葛仝进了马车车厢之内,转身边后面的荀璋说道:“荀将军,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荀璋说道:“丁小将军忙去吧,这里有我。” 丁霸向荀璋拱手道谢并告辞,然后向临淄王府的府卫招了招手说道:“众卫士听令!收起兵器!回行宫!” 府卫们齐声喝了一声“喏”之后,将身上的兵器都收了起来。 丁霸喊着“向右转”“起步走”的口号,带着府卫发着相同的脚步声就这么离开了洛阳王府门口。 洛阳王府的小门再次被打开,涌出了一群拿着水桶、水盆的杂役。 此时有几个杂役在往王府之外冲去,想来冲出包围,他们没跑几步就被带着兵刃的卫戍军又给赶了回去! 那些杂役退回王府之内没多久,大门上的火也已经被扑灭了。洛阳王嗣子陈炎培用一条毛巾捂着口鼻从那大门之内走了出来。 陈炎培显得十分生气,那两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般,像是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一样。 陈炎培大声得咒骂道:“荀璋你个瓜皮、万货,给我出来!” 荀璋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向陈炎培拱手说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陈炎培放下口鼻上的手巾,说道:“临淄王府的人都走了,你却还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荀璋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是呀,他们是走了。若不是外将派了重兵前来将临淄王府府卫驱赶走,现在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也许他们会把洛阳王府烧个精光也说不定。” 这荀璋明显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本就是来围困洛阳王府的。现在却倒成了来劝架的。 陈炎培生气得说道:“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了?” 荀璋笑道:“若是小王爷能赏一点银子给外将,外将倒也乐意。卫戍军里收您银子的不少,可您还没有给过我银子呢。” 陈炎培气极败坏得说:“那你把你的兵给你退了!我给你拿银子去。” 荀璋说道:“小王爷,我可不能退兵。您久在洛阳,不曾去过长安城,我可是刚从长安城调过来的。那临淄王的脾气您可能不知道。他向来爱使些花招,特别是那回马枪之计,使得极好。长安城之内有不少臣工都受了他各种欺负,皇上还袒护他。对于六皇子,是除了皇上,别人都没办法。外将也担心一会儿临淄王又回来找您,所以才派了兵来保护你呀。您别以为临淄王做不出那样的事来,他可偷盗过宫库,围过大皇子的私宅府邸,还拆过大慈恩寺的舍利塔。大汉国之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刚刚说皇上袒护他,但连皇上也都吃他的亏呢。” 陈炎培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用手巾捂住口鼻转身便回到了王府之内。 荀璋还在后面说道风凉话:“小王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周全,有我在,临淄王不敢胡来。” …………………………………………………… 行宫之外的广场上,集中着洛阳王府的近百名府卫。当头的正是有伤在身的王炽。 王炽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那天空好像在预示着什么。天上落下了一丝丝的毛毛细雨,落在王炽的脸上,马上又就化得无影无形。 王炽放平了头,看向了行宫大门,他提了提丹田气,重咳了两声,一边的随从关心得问道:“王三爷,您没事吧,实在不行就先坐一下。您的伤可还没好全呢。” 王炽说道:“周都龄死得不明不白,杨光峰陨命洛阳王府之内,定都是临淄王搞出来的鬼!若不叫临淄王把宋玉交出来为杨兄弟报仇,我如何对得起他!你退下。” 那随从说道:“可是……可是现在行宫之外一个守卫都没有……大门又敞开着,根本就没有人拦我们!要不我带人先冲进去看看吧。” 王炽连忙说道:“不可!” 王炽又咳了一声,才说:“这陈六子诡计多端。不可中了他的圈套,你若是带人进去,那可是刺王杀驾的罪过,可以诛你三族的。谁知道这陈六子会不会把人埋伏在行宫之内!我多次在行宫之外值夜,见过陈六子的府卫,个个精壮且训练有素,若是一对一的打,我们这些人里能胜出的还真没有几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行此下策,我们是来跟他们要人的。” 随从说道:“可是叫了这么半天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出来呀!” 王炽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王炽正要向行宫前面的阶梯上走,一个洛阳王府府卫跑到了王炽身边说道:“王首领,糟了!刚刚街边有老百姓在议论,说是洛阳王府被临淄王府的府卫给围上了!” 王炽冷笑一声说道:“我说行宫外怎么回没人呢。原来都去了洛阳王府了。” 随从急忙说道:“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一边的府卫却说道:“回不去了,除了临淄王府府卫还有卫戍军的人呢!” 王炽说道:“那就不要紧了,卫戍军是洛阳王的人,一定有办法解围的。趁现在我进行宫里看看。” 府卫着急着说:“不是洛阳王的人!是荀璋,他们帮着临淄王府府卫一起围住了洛阳王府呢。” 王炽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王炽吃惊过后,马上就冷静下了下来,说道:“现在回去已经没用了!趁着行宫没人,只要进去让临淄王把宋玉交出来,然后把滋事的罪名都推给宋玉,洛阳王府才能缓解一下危机。这也是来之前葛长史对我说的。” 王炽看了看行宫大门,壮了壮胆心。刚一迈开大步,他耳中便听得远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而且越来越大声。 王炽转头看去,只见一队临淄王府模样的府卫以整齐的队列向这里慢步快过来。 自临淄王陈炎平到洛阳城以后,除了陈炎平带几个人出门之外,王炽可从来没有见过临淄王府府卫全部出动的。他没有想到临淄王府的队列会如此的整齐,如此的训练有素。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单挑 那支府卫队伍向行宫前的广场奔走过来,而且越走越近。 王炽把手一抬,喝道:“戒备!没有命令,刀剑不许出鞘,弓矢不许上弦。” 王炽的一句话让洛阳王府的数百府卫紧张了起来,他们一个得把兵器握得紧紧得,只要王炽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出击撕杀。 王炽站在了洛阳王府府卫的最前面,在广场上等着临淄王府的人的到来。 临淄王府府卫队伍已经抵近了,八个排头兵向两边移开去,后继部队涌了进来,而后人高马大的丁霸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来。 丁霸笑嘻嘻得说道:“这不是王首领吗?你的伤好了吗?” 王炽十分礼貌得说道:“多谢丁首领关心,已经好了许多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完全痊愈。” 丁霸说道:“那件事真不好意思了,害得你受了伤!”丁霸说的是在洛阳城源丰票号分号兑银子一事。 王炽说道:“没什么,这要怪也怪我自己武艺不精。如何也怪不到丁首领身上去。” 丁霸说道:“对了,你昨日不是带着人着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安心得回洛阳王府去吧,行宫我有看着,不会有事的。” 王炽说道:“你是从洛阳王府那边回来的吧?哼!我这一次来是为了杨首领之事,你我私交不错,我不为难你,也请你别来为难我。火拼起来谁都不好看。” 丁霸是真的不知道杨光峰已经出事了,他连忙问道:“杨首领怎么了?” 王炽郁气道:“他死了!” 丁霸大吃一惊,说道:“他死了!怎么死的?他的武功应该还在我之上的,如何就会死了!” 王炽气道:“在洛阳王府里,被宋玉所杀!” 丁霸疑惑着说道:“不可能,宋玉的武功是不错,也会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是他与杨首领比起来还是会稍逊一筹的!决无此类可能!” 王炽说道:“洛阳王府里有一名杂役看到宋玉行凶!所以人证是有的,宋玉他抵赖不了。” 丁霸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王炽说道:“就在昨天临淄王去洛阳王府赴宴时发生的。” 丁霸不相信,他疑惑得反问道:“宋玉在洛阳王府里把武功比自己高的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给杀了?开玩笑吧!” 王炽说道:“不是开玩笑,应该是不经意间让宋玉击穿了胸口!我虽说带了人来,但不敢造次,还请丁首领进去通报一声,让宋玉出来与我对质!” 丁霸说道:“一大早我就没看到他了。” 王炽想了想说道:“那就请丁首领去向六爷禀报一声,让我进去跟六爷将事实言明,让我把宋玉带走。” 丁霸苦着脸说道:“依我看很难!六爷是护短之人,而且他还极讲资格!你一个洛阳王府府卫首领要带走我临淄王府的府卫首领,这……王首领,你刚刚也说过了,我们的交情还算是不错,你也别为难我,实话跟你说了,不可能的事!你把你的人带回去吧,免得发生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王炽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说道:“不行,周首领已经死得不明不白了,我不能让杨首领也死不瞑目!今日我一定要把宋玉带走!” 丁霸叹了一声说道:“你执意如此的话,那只有三个办法可以解决解决了。” “什么办法?”王炽问 丁霸说道:“一是拿出批捕宋玉的文书出来,这个文书要有知府衙门与宗人府的印信为证!” 王炽冷笑一声说道:“谁不知道胡县令现在是权代知府,而且他对我洛阳王府向来不怀善意,我如何能讨要得到。再说了,临淄王就是宗人府府令,他更不可能下这个文书给我。” 丁霸说道:“第二种办法是你命你的人杀进行宫之内,强抢宋玉。我也命人极力阻拦,便在这个场中来个血流成河!” 王炽说道:“行宫视为皇家之苑,我若是闯了,诛族之罪,还会连累我身后的这班兄弟。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的。杨首领与我情同手足,临淄王若是护短,逼人太甚!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丁霸说道:“那还有第三种办法!” 王炽问道:“什么?” 丁霸言道:“原本这行宫之内并没有守卫!你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可你却没有硬闯,在这外面候着,算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若是没看到且不知道你带着人到行宫这边来,你闯了也便是闯了,但我这临淄王府府卫首领现在看见了,就不能见你进去而不加阻拦。你我决斗一场!我若是输了,你便进去,我及我身后的府卫决不阻拦!若是你输了,还请王首领带着你身后的所有人马回去!不得再次以此为借口过来生事!我也禀明六爷,为你查清杨首领之死!” 王炽觉得丁霸这个提议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用不着这么多人流血,自己也能光明正大得进去,将来若是论起有罪与否便说是丁霸放自己进去的就行了。他提了提腹内真气,可那真气如何也到达不了胸上三焦,而且胸中还隐隐作痛。 王炽扶了扶自己的发痛的胸口,而丁霸则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这让王炽身后的洛阳王府府卫一阵紧张,但丁霸很快就把刀插在了广场中间的夯土里。 丁霸沸腾着自己的血液说道:“放心,我知道你受了伤现在还没有痊愈,我也不赚你这个便宜!” 丁霸说着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府卫甲,又解下了系在护腰上的丝绦,装自己的左手绑在了身后,用右手与牙齿拉紧了结好的扣。 丁霸这才说道:“我这一把刀是盛唐制式旧楚都造的,原本是双手的,我现在就用一只手与你打。不算占你便宜吧。你若是还不满意,条件你可以再提!” 王炽说道:“丁首领性格耿直,很合我的脾气。你若是到我洛阳王府来,我们能成为兄弟!” 丁霸说道:“我不爱听你说这样的话!你拿起兵器吧!” 王炽笑了一声,向自己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那随从将一把佩刀交给了王炽,那把佩刀的样式与丁霸手上的极为相似,也是横刀的一种,只不过王炽手上的这一把刀身之上有松花纹。 凡是经过高温百炼、折叠千锤而打造出来的刀具,刀身之上都会体现出纹饰。而王炽的横刀纹饰则更加灿烂,且美得出奇,那更像是一位美人,而非是什么凶器。 横刀是一种唐朝制式兵器,比一般长剑要来得宽许多。说是刀,其实是通身贯直的,而非弯曲,西北一带兵将最喜欢用这一种兵器。 刀与剑的区别是,剑是用来刺的,刀是用来劈的。 三国志关羽传里有记载:“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可见当时关羽用的一定不是刀,而矛没有斩的功能,应该是类似于这样横刀一类的兵器。 王炽掂着手中的横刀说道:“我手上这一把是古锭刀,许多武功比我高之人败在我的手上都依靠着此刀的锋锐,还请丁首领小心刀锋!” 丁霸哈哈一笑说道:“这场细雨下得地面有些湿滑,而我又好攻人下盘,你集不起三焦气,当心下盘吧。” 虽说是比武,但两人却是惺惺相惜,各自说着自己的长外,还叫对方小心。完全看不出两人这是要以性命相搏。王炽与丁霸摆出了起手架式,准备大打一架。 正此时,一个白衣少女手里举着绿油伞,从广场一角缓缓走进了广场之内,原本注视着丁霸与王炽的众人把目光转而放在了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的身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文韵竹。 王炽与丁霸也瞧见了文韵竹的到来。两人互望了一眼,把刚刚摆出的架式又收了起来。 文韵竹面无表情,眼眶还显得有些红肿,她低着头,举着伞,从两军中间的空位上走过,又经过王炽与丁霸两人的中间,如若无人得向行宫大门走去。 丁霸说道:“韵竹姑娘请留步。” 文韵竹头也不回,背对着众人冷漠的说道:“丁首领有事?” 丁霸说道:“今天出了一些事,洛阳王府与临淄王府的府卫都不在行宫护卫,韵竹姑娘怕是不方便进去!” 文韵竹说道:“是不是爷不在里面?” 丁霸摇头说道:“不,六爷就在里边。只是今日事情出得蹊跷,凡是临淄王府外的外人,最好都不要进去。如若韵竹姑娘非要进去,那也得等我与王首领比试完武功之后,你方能进去。我败则你与王首领一同进去,我胜,则让韵竹姑娘跟随我进去,你看如何?” 文韵竹淡淡得说道:“我现在只想早一点见到爷,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文韵竹抬脚便走。又听得有人在一边说:“韵竹姑娘留步。” 说话的是临淄王府长史林会芝。 林会芝从临淄王府府卫群中走了出来,对文韵竹作了一下揖,那文韵竹并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得说道:“是林长史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讨说法 林会芝笑道:“是小生,还请韵竹姑娘暂时不要进去,在此稍待,待小生进去通禀一声,你看这样可好?” 林会芝显然是在担心陈炎平的的安全,虽然陈炎平自己觉得无所谓,还摆下了酒席请文韵竹。但林会芝可不这么想,他要尽自己一切的努力来让陈炎平的处境变得安全一些。 文韵竹听得林会芝要帮自己进去通禀,这才回过身来,向林会芝轻轻压了压福,说道:“那就有劳林长史了。” 林会芝笑了笑,对王炽说道:“王首领、丁首领,你们也别急着开打。估计六爷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呢,小生现在就进去与六爷说一声,你们也等等吧。” 林会芝说完向丁霸使了一个眼色,那丁霸明白过来。向身后的府卫招了招手。后面的府卫们整齐有素的向行宫大门跑去,将行宫保护了起来。而那林会芝已经进到了行宫之中去了。 不多时陈炎平从行宫内走了出来,林会芝则跟在他的身后,也走出来了。 陈炎平提着自己的华服下摆,急奔向了文韵竹,溅笑道:“美人,你可回来了,想死爷我了。进去进去,我们进去说话吧。” 陈炎平说着,便去接文韵竹手上的伞,文韵竹只得把伞交给陈炎平 陈炎平举着伞,牵着文韵竹正要回到行宫之内,那王炽连忙说道:“六爷请留步!” 丁霸听得王炽说话,连忙赶到了陈炎平的身边,他担心王炽会对陈炎平不利。 陈炎平与文韵竹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陈炎平问道:“王首领?听说你受了伤了,如何会在这里?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日本王要陪韵竹姑娘好好说话,实在没空理你。” 王炽拱手说道:“六爷!宋玉现在身处何处?” 陈炎平说道:“宋玉?本王哪里知道呀?可能在他自己家里吧,就是洛阳城东外的宋家村。” 王炽再问:“他不在六爷您的行宫么?” 陈炎平说道:“不在!昨天夜里与本王回到行宫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王首领找他做什么?” 王炽说道:“昨日杨首领在洛阳王府遇袭身亡!” 陈炎平问道:“王首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杨首领的死与宋玉有关?他跟本王回行宫以后去回头去闯洛阳王府,把杨首领给杀了?” 王炽道:“不。是六爷您到洛阳王府以后、回行宫之前。” 陈炎平疑问道:“你是说,本王的府卫首领跟着本王去洛阳王府赴宴,然后,宋玉在洛阳王府里把洛阳王的府卫首领给杀了,若无其事得跟本王回行宫?” 陈炎平的话让王炽冷静了一下,这里面的确有许多疑点,但王炽还是说道:“有人证,洛阳王府里的杂役看到他行凶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真是怪了,要真是宋玉做的那就太有意思了。果然是本王的好侍卫!有本事!” 听得陈炎平满不在乎的疯言疯语,王炽有些恼怒,他说道:“还请六爷把宋玉交给我!” 陈炎平说道:“别说宋玉现在不在行宫之中,就算是在,凭什么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本王要人?宋玉有没有杀人还是另一回事呢,就算是他真的杀了人,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府卫首领来管!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死了一个姓杨的府卫首领而已。别说是他了,周皇后的亲戚敢在本王皇庄里撒野,用不着本王吩咐,人就给杀了,周皇后屁都不敢放一个,她都不能把本王怎么样!你算是哪根葱呀!” 王炽一下子语塞了起来。 陈炎平又说道:“就凭你这病殃殃的样子跟这百来号人就想来本王这里讨说法?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陈炎平转身便要回去,想了想,又回头问丁霸:“叫你办的事情办了吗?” 丁霸连忙说道:“已经办成了。” 陈炎平又对王炽说道:“你要是真讲义气,还是先回洛阳王府去吧。行宫门外之所以没有府卫是因为本王让丁霸带着府卫去了洛阳王府了。知道去做什么吗?哦,你应该知道,葛仝来的时候应该都吩咐过你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卫戍军里的荀璋让本王调来围了洛阳王府。” 王炽心中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荀璋会出动。 丁霸不好意思得说:“王首领,你回去的时候若是看到王府大门被烧了也别恼怒,那是我放的火,回头你找我算帐就是了,你弄不过荀璋的。” “你们!”王炽怒火中烧。 陈炎平哈哈笑了两几声道:“烧得好,烧得好呀!王首领,本王劝你还是快点回去救火吧。想必现在荀璋荀将军不会让王府里的人出来救火的。你是愿意在本王的行宫外听本王骂街呢,还是回去看看洛阳王是否还安全?本王其实指挥不动荀璋,一切都是父皇出门之前交待的,不知道荀璋会不会攻进洛阳王府里去!” 王炽胸中郁气难消,被陈炎平气得热血攻心,三焦气又乱了,一口血喷到了地上。 好在王炽身体向来不错,他并没有因为吐了一口血而变得更加虚弱。正是因为这一口废血被吐了出来,那王炽的身体反而感到舒适了许多。 王炽招了招手,咬着牙对一边的洛阳王府府卫说道:“我们走!” 王炽一个转身,便事带关洛阳王府的府卫呼拉拉得便走了。 丁霸对陈炎平说道:“六爷,王炽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陈炎平笑道:“正是因为不错,爷我才会去得骂他!爷给了周都龄五百两银子,周都龄死了,又帮杨首领解决了他们家的家事,他也死了!爷我若是再对王炽好一些,怕是王炽也活不过几天了。王炽虽说勇武,但实则是一个畏惧权威之人,不敢闯进行宫。就算是他回到洛阳王府,荀璋只要亮一亮那金牌令箭,他也得束手就擒,他掀不起大浪来。本王虽然不为难他……怕是他的结果也不会好的,随他去吧。”陈炎平说这话并没有回避文韵竹,他像就是专门说给文韵竹听的。 丁霸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转而对文韵竹说道:“韵竹姑娘,让你受惊吓了!我们进去吧,爷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呢,你这一夜上哪里去了,让爷好生担心!” 文韵竹说道:“回我南郊之外的老屋去取了些东西,当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了。所以未归,只得在老屋那边睡下了。” 陈炎平连忙问道:“你老屋那边还有人吗?” 文韵竹说道:“还有一个老妈子。六爷,我们不说这些了,进去吧。” 站在一边的林会芝拱手说道:“六爷,您先进去,小生去做一些安排,然后再来求见您!” 陈炎平不在意得点了一下头,让其随意,林会芝闪身离开。 陈炎平牵扶着文韵竹往行宫里走去, 陈炎平的卧房之内早摆起了一桌子的酒菜。与平日陈炎平吃习惯了的四菜一汤不同,桌子上连汤带水的摆了十二道大菜。 卧房之内的桌子原本就不是用来吃饭的,菜盘、汤碗被摆得满满当当,桌子一下显得更小了。 李雏菊与夏晓荷都不在房内,她们老老实实得站在房门之外,与房门外的四名府卫一起等着陈炎平回来。 当陈炎平牵着文韵竹回来的时候,李雏菊与夏晓荷给陈炎平压了一个福。 陈炎平在房门外停下脚步,对着李雏菊与夏晓荷吩咐道:“菊儿,荷儿。你们在门外伺候。没有传唤不许进来,就算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也不许进来,知道了吗?” 奇怪的是声音是什么李雏菊懂,但夏晓荷却不懂。李雏菊是一脸得不高兴,而夏晓荷则是傻傻得点了一下头,然后为陈炎平推开房门。 陈炎平乐嘻嘻得牵着文韵竹的小手走进地房内,这刚一进屋,陈炎平脸马上变得铁青,原本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文韵竹的双眼瞪得滚圆,也呆在了当场。 在那放满了各种佳肴的桌子边的板凳上,赫然放着一把发着寒光的长剑。 陈炎平发了一下愣,吃惊得说道:“霖风剑!” 陈炎平喃喃得自言自语道:“这把剑怎么会在这里?” 陈炎平看了看文韵竹,冲着门外唤着,说道:“菊儿,去把丁霸叫进来。” 李雏菊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陈炎平又唤道:“荷儿!你也进来。” 夏荷晓从门外听话得走进来,低头说道:“爷,您唤我。” 陈炎平说道:“刚刚爷我出去接韵竹姑娘的时候可曾有外人进过房间?”陈炎平虽然这么问,但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因为除了夏晓荷之外,门外还有四名府卫在。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都不会随便放人进到陈炎平的卧房之中。 夏晓荷低头应道:“没有。” 陈炎平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他叹息一声说道:“没事了,你出去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又见霖风剑 陈炎平轻走几步到了桌前,但是并不拿起那把霖风剑,而是蹲下身子静静得看着凳子上的霖风剑。 他很确定这就是那一把霖风剑,不会有假。 文韵竹也走了过去,她的心绪已经乱了。 杨光峰死了,这对于文韵竹来说是一个打击,但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说明文韵竹在此前的心态、心理还没有完全被摧毁。但这把剑在这里出现,让文韵竹深深得感觉到了绝望。 杨光峰当然不可能死而复生把这把霖风剑送到这里来。能送到这里来的,只能是杀死杨光峰的凶手,而杨光峰就是死在洛阳王府里的。 文韵竹站在陈炎平的身后,陈炎平却是蹲着的,他猛得抬起头来问道:“你识得此剑?” 文韵竹被陈炎平的发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得否认道:“不认识。” 陈炎平解释道:“这是霖风剑!那一天杨首领跟随爷我去洛阳林家时被其所得!这还真是怪了!” 没过一会儿丁霸便匆匆而来。陈炎平这才站了起来,指着凳子上的霖风剑说道:“你自己看吧。” 丁霸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口便问道:“六爷怎么了?”他问完才顺着陈炎平的手指方向发现了霖风剑。 “你说怎么了?”陈炎平有些生气。 丁霸一反常态得平静,他说道:“这是杨首领这几天带的那一把霖风剑!” 陈炎平冷漠得说:“是呀,这是一把与杨首领形影不离的剑!王炽说宋玉杀了杨光峰,难道真有此事?林长史刚刚进来跟本王说韵竹姑娘来了,然后爷我便出去与迎接。回来的时候,这把剑就出现在这里了!这不是摆明了说爷我为了得到杨光峰手上的宝剑派宋玉去杀人夺剑的么?” 丁霸低头说道:“有人进来过!是属下失职!” 陈炎平说道:“虽说当时你不在房外,但外面四个府卫可是你带出来的,他们失职便是你失职!罚你二十军棍!一棍不得免!……先记下吧!等回到长安城再打!有人进来过是肯定的,可是荷儿是不会对本王说慌的,门口留着的四名府卫也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来去自如的进入陈炎平的卧房那就只有临淄王府内的人了。 李雏菊与夏晓荷根本提不动这把剑,就算是拿起来了,她们走不了几步就会累得吃喘吁吁,根本走不了多远。 所以嫌疑人应该定位在林会芝、宋玉、丁霸三个人的身上。而陈炎平出来的时候,丁霸与林会芝正带着府卫与王炽在行宫广场之外对峙。 那么在文韵竹心中最大的嫌疑人,只能是一直没有出现在的宋玉。 丁霸见此状连忙说道:“六爷,借一步说话。” 陈炎平眉头一皱,站了起来,与丁霸走到了一边背对着文韵竹说话。 丁霸低着头在陈炎平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这不是借口!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丁霸苦恼得挠着头,陈炎平说道:“发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丁霸说道:“早上来的时候就是要说这事的……当时你在训我的话,我一下子就忘了,后来你让我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陈炎平白了丁霸一眼,说道:“少跟爷我来这一套,回长安以后自己领二十棍!出去吧。” 丁霸无奈得应了一声:“喏。”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陈炎平回到文韵竹的身边坐下,不经意间又看了一下霖风剑,叹息了一声,然后注意了一下文韵奇怪的表情。 陈炎平担心得想:“杨光峰遭遇不测,霖风剑又在爷我这里,文韵竹现在会怎么想?……” 文韵竹的视线已经不在那把霖风剑上面了,陈炎平心情刚想放松一下,却发现文韵失魂的看着桌面的酒杯。 陈炎平此时猜测着文韵竹在想什么,他陪笑道:“美人!来,坐、坐,刚刚吓到了你了,喝杯酒压压惊。” 陈炎平拉着文韵竹在桌边的的另外两条凳子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文韵竹面无表情如同木头人一样,还在看着那杯酒发呆。 陈炎平呵呵笑着,松开了手去,轻柔得说道:“美人,怎么了?不要怕,凡事有爷我在呢。” 文韵竹用她红肿的双眼,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下陈炎平,轻轻得摇了摇头。 陈炎平又问道:“是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对这里的一切不满意?你不开心即是爷我不开心。与爷说,还要添置点什么东西,爷我不差银子!” 文韵竹凝视着陈炎平说道:“爷,我对不起你。”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什么对不起爷我呀?没有,哪里有的事,是爷让你受委屈了。” 文韵竹的眼角开始泛起泪花来,陈炎平紧张得说道:“这是怎么了这是,别,别,千万别哭,是爷不好,是爷不好,爷惹你生气了。”陈炎平说着向自己的脸上连扇了两巴掌。 文韵竹连忙伸手抓住了陈炎平的手腕。 陈炎平痴笑道:“不生气了吧。你要觉得不解气,爷我再给自己两巴掌。” 文韵竹的泪眼掉的更甚了,她说道:“爷,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炎平笑道:“你是爷我的美人儿,爷我不宠你还能宠谁?谁叫你已经跟爷我那个了呢。爷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陈炎平说着,牵起了文韵竹小手,在其手背上亲了一下。这还是陈炎平第一次亲吻文韵竹,虽然只是手。 文韵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爷,你说谎!那一天,你没碰过我。”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也是装出来的?” 文韵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酒里也被下了药的。只是……”她扭头轻瞟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然后才说道:“我肩头有个翠绿竹纹绣。” 陈炎平笑道:“爷我瞧见了,放心吧,以后你就是爷我的人了,爷会对你负责的。” 文韵竹说道:“那其实是守宫砂!别人的守宫砂是红的,我的是绿的,如果我真的失身了,翠绿则会变成墨绿,然后渐渐变黑。”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 文韵竹说道:“我从那时才知道,爷对我真的没有恶意。爷……我,我瞒了你很多事。” 陈炎平呵呵笑道:“爷我知道,爷我知道。爷什么都知道,没关系的,爷不放在心上。” 文韵竹摇头说道:“爷,你不知道。我……”她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我是杨首领的女儿。” 陈炎平还在温柔得笑道:“我知道。” “你,你知道?” 陈炎平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全知道。” 文韵竹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还是你肩头的绿竹呀!爷我想拉拢杨首领,看到了杨首领身上有绿竹纹绣,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他是啸天门的人,这才在洛阳林家帮杨首领解决他与洛阳林家的误会。而那一天看到你身上也有,而且你也会武功,这不就知道你也啸天门的人了么。你们都与洛阳王府有关联,如何能想不到你们两人一定是有亲缘关系的呢。” 文韵竹问道:“爷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 陈炎平笑道:“认定了杨光峰与你的关系,不就了解了么,你所谓的舞蹈,其实是武功中的软功,处处都含着武功套路,这早让爷我的手下看出来了。” “爷对我这么好,我却……”文韵竹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被陈炎平抓着的手也抽离开去。 文韵竹刚把手收回去,又让陈炎平给握住了,并牵引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轻轻得拍打着。一边拍陈炎平一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你要是真生气了,打爷我几下,爷决不反手,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哈哈。爷知道你会武功,而且还不弱呢。” 文韵竹哭喊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是我的小美人,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呀。” 文韵竹道:“可是我……” 陈炎平笑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文韵竹说道,“爷,您不知道,其实……其实那件事是我做的。” “好了好了,爷都知道了,你还要爷我说几遍呢。” 文韵竹以为陈炎平的话只是在安慰自己,她说道:“周都龄是我杀的。” “爷我知道。”陈炎平呵呵乐着看着文韵竹的眼眸。 文韵竹突然停下了泪水,说道:“我说周都龄是我杀的!” 陈炎平笑道:“我不是说过知道了吗。” 文韵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陈炎平,又道:“我,我其实是洛阳王府的人……” “好拉好拉。”陈炎平再次说道:“不要再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文韵竹震惊得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陈炎平温柔得笑着,对文韵竹说道:“爷我不是小气的人,有助力于爷的人如果能亏待得了他呢。爷我赏了周都龄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当时你不就在场吗?” 第二百四十七章 信件 文韵竹说道:“银票?” 陈炎平笑道:“五百两银子,对于周首领来说可是一个大数目,所以他并没有把钱放在怀里,他觉得不安全。他把银票藏在了鞋子里,每踩一下他都能感觉到银票的存在。” 文韵竹问道:“那能说明什么?” 陈炎平笑道:“当天你不是也看见了吗?那张银票被酒水打湿过。但我看见那张银票的时候,它却是平平整整的。” 文韵竹说道:“平整?平整怎么了?被踏得平整很正常呀。” 陈炎平笑道:“银票也是纸呀,你可能不知道,纸张泡过水之后凉干,多多少少都是会起褶皱的。但有一种情况可以缓解纸张泡过水之后起褶皱。” “什么?”文韵竹问。 陈炎平笑道:“在冰窑里放着阴干的时候!冰是寒的,在寒气里阴干,湿纸是不会起太大的褶皱的。现在已经是五月了,洛阳城街面上哪来的那些寒气,所以周都龄的尸体一定是被人先扔进冰窑里放着,然后再拉到城南去。也因为放在冰窑里的原故,血液压沉的慢,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尸班让仵作以为他才死了两天,事实上他已经死了三天多近四天了。” 文韵竹问道:“那,那你怎么知道会是我?” 陈炎平笑道:“周都龄是在行宫里失踪的,而行宫里的确有一个冰窖,当爷我要让菊儿、荷儿去取冰的时候,你却阻止了爷。可见那个时候,周都龄的尸体还在冰窖里。行宫里面全是爷我的人,当时唯一的外人便是你。当然,你现在不是外人了,是爷我最亲近之人。” 文韵竹咬了咬唇,陈炎平又说:“周都龄的身上并没有别的致命伤口,只有正面胸口心脏部位一处剑伤。像他这样的武功好手,能让别人一剑刺中心脏吗?当然,他也不是天下无敌,但要真是在打斗的情况下被杀,如何能做到全身皮肤都不擦伤的情况下被人一剑了结呢?那只能是熟人做的。行宫里能与周都龄算是熟人的也就只有常入出洛阳王府的你了。” “那,那爷……”文韵竹再次激动起来。“爷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陈炎平笑道:“当然,你明明那时候你对爷十分厌恶,爷想像得出来你被迫来行宫与爷我接近时是有多窘迫。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爷舍不得让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说破。就算是你今天要杀我,我也已经知道了。” 文韵竹的眼眶不停得掉下泪珠,他说道:“爷……。” 陈炎平说道:“让爷我猜猜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昨天你被葛长史下了药与爷我同床,你发现我却没有把你如何,于是你想把这件事告诉杨首领。可你却找不着杨首领,从洛阳王府回来以后,你实在是忍不了,只好借口太闷要到外面走一走,你到了行宫之外,问了问洛阳王府的府卫,他们却告诉你杨首领醉了,在洛阳王府里休息并没有到行宫来。但你知道你爹的酒量极好,不可能会醉,一定是洛阳王教他们这么说谎的。也就是说,你知道杨首领很有可能已经有所不测了。” “爷……”文韵竹说着又往下掉眼泪。 陈炎平轻轻得弹去她的眼泪,然后又说道:“于是你就开始担心杨首领了,思来想去,最后你还是决定冒险去一趟洛阳王府。到了洛阳王府里,他们一定是跟你说,爷我为了得到霖风剑,在去洛阳王府赴宴的时候让宋玉秘密伏击了酒醉的杨首领,可能还会说爷要求洛阳王府的人给你下药,好让你失身于爷我。更会说他们是被逼协助爷我这么做的,是吗?” 文韵竹双眼含泪得看着陈炎平说道:“爷,那天赴宴,在洛阳王府里葛仝给我看了一封你写的信。” 陈炎平疑问道:“爷我写的信?什么信?”陈炎平有些紧张,他并不知道自己哪一封信落到了洛阳王的手中。 文韵竹说道:“你写给长安临淄王府主簿赵彦军的信,说是让赵先生做一个精致的剑鞘,用来装霖风剑的。上面的笔迹与你在洛阳王府里写的字很像。”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真是无知呀。楚帝十三剑的确是没有配剑鞘,如果要藏剑,的确是要重新配一个的。可他不知道,或者是杨首领没有告诉他们,霖风剑是有剑鞘的,就在长安城纳兰氏的家中!所以爷我没有必要给赵先生写信做一个新的。他又不知道尺寸,如何做一个合适的呢?用旧的不是更好。” 文韵竹说道:“我知道那是假的。” “你知道了?”陈炎平问。 文韵竹说:“信上的语气十分粗鄙。我知道六爷平时说话是不礼貌,但也只是对外人而言。六爷对林长史从还没有用过不敬的语句,甚至都没有直呼过其名。而且……而且我也知道爷平时的为人绝不是纨绔的样子。” 陈炎平问道:“那是什么样?” 文韵竹说道:“彬彬有礼,男女大妨,非礼不听、不闻、不视。” 陈炎平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爷我也没有这么好。” 文韵竹说:“爷仪仗没到洛阳之前,我便在洛阳城里见过爷,就在城南方神医庐舍里。” 陈炎平故做不知得说:“方神医庐舍里?哦,想起来了。不过爷我只在那里见过杨首领而已,并不曾见过你呀。” 文韵竹说道:“那一日我为我娘去方神医那里取药,蒙着黑纱呢。” 陈炎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呀!” 文韵竹说道:“爷不曾拿正眼看过我,故而认不出来。” 陈炎平说道:“其实是真没有那个心思,方神医不姓方,他其实姓言,是宫里的御医,因为爷我要查当年母妃的死因,言神医就是人证,所以他才从长安城跑到了洛阳。我是真等不及,没等仪仗出发,便来了洛阳城,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到言御医,可他如何也不肯跟爷我回去作证,即不吃软,还不吃硬。爷对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么说来,生病的那个人是你母亲?跟我要海马干,为的是救治你母亲?” 文韵竹应声说道:“是的。” 陈炎平佯装生气:“你怎么不早说呢。爷就算是没有,也会去沿海一带为你淘弄的。” 文韵竹说道:“我知道爷对我好。昨天他们……他们让我来杀你!” 陈炎平变了一副笑脸,问道:“那你会吗?” 文韵竹轻轻摇着头说:“不会。只是……” 陈炎平问道:“只是什么?” 文韵竹说道:“他们给我了一封信,说是我爹写给我的密信,叫我一定要杀了你。” 陈炎平摇头说道:“画蛇添足!这一封信一定也是假的。” 文韵竹扑入陈炎平的怀中,开始哽塞着、哭泣着。 陈炎平轻拍着文韵竹的后背说道:“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杨首领不在了,但还有爷我在呢。以后你便跟着爷,没有人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文韵竹哭泣着说道:“不,这一封是真的,我在唐御使那里的时候,我爹常给我写密信,这事洛阳王嗣子与葛长史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一定不知道,我爹写给我密信的时候,有一个防止洛阳王府里的人作伪的习惯 ,就是第三列与第四列的第一个字合起来用的是韵竹二字。” 陈炎平想了想,在文韵竹的耳边问道:“你爹真要杀爷我?这又是为什么?” 文韵竹说道:“我们全家来洛阳城的时候,是洛阳王收留了我们,我爹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而且……而且我爹在信还说,我娘的毒很有可能就是您给下的。” 陈炎平心虚得问道:“杨首领是这么想的?” 文韵竹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陈炎平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有爷我在,你娘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多难找的药爷我都给你找来。现在最要的是,你爹到底是被谁害的。” 陈炎平想了想,轻轻得把文韵竹推离了怀抱说道:“爷我怎么给忘了,还有一个人证呢。” 文韵竹问道:“人证?什么人证?”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人现在应该是在林长史那里。这一通忙的,完全没有时间与林长史说话。” 陈炎平连忙向门外大声的唤道:“菊儿!在外面吗?” 李雏菊在外面应道:“爷,我在。” 陈炎平吩咐道:“看看林长史还在不在,在的话就把他找来。” 陈炎平话刚说完,听得李雏菊在外面叫唤着林长史。 门轻轻得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李雏菊,而是林会芝。 林会芝微笑着对陈炎平作揖说道:“六爷,不必传唤,小生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陈炎平问道:“人证带来了么?” 林会芝哈哈一笑,说道:“早准备好了。”林会芝拍了拍双掌,然后两名府卫押着一个人进了卧房之内。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误判 被押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洛阳王府长史葛仝。 陈炎平呵呵笑道:“葛长史,委屈您来这里为本王做证了!你可是洛阳王府里一等一的机密要员,除了你其它人都没有这个资格做证!” 文韵竹看着发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炎平呵呵笑道:“葛长史,你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让本王猜一猜你是怎么想的吧?” 葛仝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陈炎平说道:“那就从昨天的宴会开始说吧。那一天,本王去赴宴,之所以洛阳王不在场,那是因为洛阳王根本不知道本王要去王府赴宴。如果本王去了,洛阳王一定会来接待的,不只是父皇重情义,洛阳王其实也是非常重情义之人,本王在第一次见到皇叔的时候,便已经查觉出来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与陈炎培做出来的,与皇叔并无太大的关系。” 陈炎平看了看认真听讲的文韵竹,又说道:“你们在本王与韵竹的酒里下了药之后,本王便下去休息了,留下了杨首领与宋玉,而后杨首领便被你叫走了,宋玉与文人讲不了话,而且也有些担心本王,于是借口酒力不胜或是关心本王安危,没多久也就离开了,宋玉是直接被你的人带到了本王休息的房间之外。而中了同样情毒的韵竹姑娘早先一步已经被你们送到了本王的榻上。” 陈炎平盯着葛仝,又说道:“接下来就是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了,你们骗着杨首领写下了一封让韵竹姑娘刺杀本王的书信。其实也是不是骗,陈炎培本来就是通过杨首领来与韵竹姑娘联系的。杨首领觉得霖风剑已经到手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着剑回到晋国。去平反以前啸天门的冤案。但是他还不能走,因为杨首领在来洛阳的时候,洛阳王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个恩情没的报答,他是不会走的。至少要为洛阳王再做最后一件事才能走。” 文韵竹插嘴说道:“爷,您说得对,我爹的确是有这么跟我说过。” 陈炎平说:“杨首领觉得这最后一件事就是让韵竹姑娘刺杀于本王,所以写下了那一封信。杨首领打算办完了这件事就离开洛阳城,以后都不会再到汉国来。而葛长史你拿了信之后就带着杨首领到了一个适合伏击的场所。而后派出精锐杀手,要将杨首领杀死在洛阳王府之内。只是这个时候出了一些意外,在刺杀杨首领的时候,突然跑出一个契丹人来要抢霖风剑。” 葛仝心中一惊,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陈炎平,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炎平会知道这一些细节。 陈炎平又道:“出了一些意外,但却也没有意外,契丹人并没有把霖风剑抢走便逃走了。在杨首领死了后,葛长史你便派人拿着杨首领的霖风剑,通过密道要送进行宫里。但要把霖风剑放进本王的卧室,必须要先调开府卫、本王与本王的侍女。” 陈炎平轻声一笑,说道:“正此时,一个机会突然到来!唐杰生去找了丁阆,让丁阆去清查城防营中的甲胄数量。然后你们便把府卫收回到了洛阳王府之内。甲胄之事,其实对洛阳王来说并不太重要,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洛阳王府的人取过那批甲胄,就算是事发,洛阳王府都有办法推脱的。所以洛阳王府府卫离开行宫保护洛阳王府就显得有些做作了。你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想告诉本王,洛阳王府因为要东窗事发,所以紧张。也是在告诉本王洛阳王府有异动,一定要去围困洛阳王府。”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又说:“洛阳王府府卫是离开行宫了,但并不等于洛阳王府的眼线也都离开了。你的人看着唐杰生进到行宫里来,以你的才智能想得到唐杰生会与本王说些什么。本王派人去围困洛阳王府也变得在情理之中了,你只是没有想到本王能调荀璋过去而已。甚至王炽带着府卫来的时候,你故意让王炽绕路,不愿意王炽与丁霸撞上面!” 陈炎平笑道:“本王的府卫就是这么被你调离行宫的,而王炽来围行宫的真正目的何在呢?呵呵,就是为了制造点事情,引本王出去。王炽不敢闯行宫,为平静事态,最后本王必然要带着身边的亲卫出去见王炽的,谁叫本王的府卫们此刻都在洛阳王府那一边呢。其实你最大的麻烦在于寑卧里的荷儿与菊儿。在本王到洛阳城来以后,你经过多次盯稍发现,荷儿与菊儿在本王离开行宫的时候都会在行宫门口等着本王回去,他们对本王很是依赖,所以你料定他们那时候,也会因害怕或是依赖而异想天开的以为他们不在寑卧里。你不知道的是本王早就算到了,而且在房间里摆了一面酒席专等韵竹回来。” 陈炎平又说道:“在你的想法里面,韵竹姑娘出现的时候,寑卧里面一定会没人,你的人便乘机从密道里出来,把霖风剑放在本王的房内!” 陈炎平指了指一旁凳子上的霖风剑问道:“葛长史,是不是这样?” 葛仝否认道:“一派胡言!” 陈炎平呵呵道:“别着急,让本王慢慢的一点点的说给你听。你一定很奇怪韵竹姑娘是如何对你们起了疑心吧?那就说一说当时韵竹那一夜做了些什么吧!昨日本王与韵竹姑娘赴宴回来以后没多久,韵竹姑娘便从还未撤离的府卫那里打听到杨光峰因为酒醉直接在洛阳王府里休息了。孰不知,杨光峰的体质非同一般,他喝酒是不会醉的!于是韵竹姑娘便起了疑心,离开了行宫去洛阳王府里找你们,或者说去找杨首领。但当时杨首领已经死了,所以你们告诉韵竹姑娘杨首领的死讯,并把这一切嫁祸给本王与宋玉,还把杨首领写好的信交给了韵竹姑娘,让她来刺杀本王。你们并不想让韵竹在洛阳城就刺杀本王,你们还是想让本王在长安城死掉。这个时候她再在本王房里看到霖风剑,那么嫁祸之事便成功了。你们甚至会安慰韵竹姑娘,不要义气用事,要让本王回到长安城,放松警惕之后,再行刺杀!但是韵竹姑娘起了疑心,她离开王府以后便出了城,到了城南外的自己家中住了一夜。你以为韵竹是因为他父亲的死,要回去冷静一下,并看看她娘亲。但结果都一样,她第二天都会来行宫找爷我,因为杨光峰留了信,让她来杀本王,你知道她就算是怀疑杨光峰的死因,也不会违背杨光峰信中的意思。” 陈炎平缓一口气,说道:“至于霖风剑被送到本王行宫里……其实这是一场变故,原本你们的计划是在本王昨日赴宴时就把霖风剑送进来,在韵竹跟着本王回行宫的时候就发现霖风剑,从而让她起疑,然后她必定会回洛阳王府,你们再为难的告诉她所谓的真相。但是菊儿一直在寑卧里,你们的人没有机会把霖风剑放进来!后来韵竹发现了疑点,离开行宫去洛阳王府。你们只能硬着头皮把计划实行下去。所以,你们一定要在今日把霖风剑放进本王的寑卧之中,若是被发现霖风剑还在你们的手中,那么你们的计划且不就被识破了,于是就有了今日王炽来行宫之外要宋玉之事,以调开寑卧之内的人!” 陈炎平冷笑道:“很可惜呀,行宫里的密道做得并不好,在里面容易窒息。你的死士还得爬出密道去喘口气。其实,这个行宫根本就不是为父皇准备的。这是陈炎培想修一座新的洛阳王府,才建下的,那条密道也是用于以防万一,逃生之用。而后来洛阳王被人弹劾,陈炎培不得不改口说是皇叔思念父皇心切,想有着一日父皇来洛阳城看他,行宫是为父皇准备的。这事且不说了,说回那个密道里的死士吧。真不巧,宋玉与丁霸出门的时候,他们实在不放心本王的安危,留了几个暗哨在行宫外面盯着。而你的那个密道口也在行宫之外,直通本王的这一间寑卧。葛长史,让你失望了,这把剑还真不是你的人送进来的。的的确确是我临淄王府的人送进来的,你没想到吧。” 葛仝脑子转得很极快,他说道:“韵竹姑娘 ,千万不要被临淄王所蒙骗!只可能是宋玉在临淄王的授意之下杀了杨首领,之后把剑拿回行宫向临淄王请赏的。临淄王善于欺诈,长安城中人尽皆知。上至百官,下至百姓……” 陈炎平笑着打断葛仝的话道:“葛长史派来的那个人是个死士,本王的确没能抓住活口,但不等于本王就没有证据呀。” 陈炎平的一句话,让葛仝有些吃惊,他不知道陈炎平还有别的什么证据。葛仝说道:“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呀,呵呵!六爷不必在我面前虚张声势。”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误判2 陈炎平摇了摇对说道:“葛长史,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本王问你一件事。杨首领可曾将此霖风剑送给葛长史你?” 葛仝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杨首领自得了霖风剑之与,便与其形影不离?谁能拿得走?当然,除了宋玉。”葛全还在给宋玉泼脏水。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你从来没有动过杨首领的霖风剑?” 葛仝应道:“那是自然!” 陈炎平笑道:“杨首领可能没把得到霖风剑的事与你说详细吧。你知道林家老爷子是如何知道林会茁拿了剑去送给文光渝的吗?” 葛仝愣了愣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陈炎平说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葛仝张开了自己的手掌,低头看了一眼,马上又把掌心合上,握紧了拳头。 陈炎平笑道:“拳头握的再紧也洗不掉的,你汗流的越多,它的颜色就越重。或红或蓝因人而异。” 陈炎平转而对文韵竹解释道:“这是林老爷子的聪明之处呀!原本是用来防家贼,谁知道却用在了葛长史的身上了。葛长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葛仝苦笑一声说道:“还真的无话可说了,特别是韵竹姑娘刚刚的那一声‘我爹’可见她什么都对你说了!” 文韵竹含着泪,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下的狠手!” 文韵竹说着便要去提那把霖风剑。 文韵竹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臂力却是十足,一把便操起了霖风剑向葛仝刺去。 葛仝的额头上渗出汗来,但他却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得把头缩了缩,然后把眼睛闭得紧紧得。 陈炎平连忙喝道:“韵竹不可!” 文韵竹的霖风剑在葛仝的脖子边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迹,但是却没有割破葛仝的喉咙。霖风剑就停在那里,只要再用一点点力,葛仝必定会血溅当场。 文韵竹的泪水从眼眶里掉出。她咬着牙对葛仝说道:“我不杀你。现在杀你是便宜了你。还有陈炎培,他也是凶手!爷一定会把你们都押解进京的,到你们行刑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葛仝可是洛阳王府里的长史,将来押解他们进京,葛仝的证词将是一个有力的作用,相信刑部衙门的那些刑具会让葛仝开口,把洛阳王府里这几年发生的事都一一说出来。 陈炎平说道:“葛仝呀葛仝,可能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吧?你是不是在想,就算是王炽围了行宫,本王围了洛阳王府。最后让洛阳王出面说一说情,看在那二十四万两银子的面上双方摆手,就算是传到了父皇的耳中,最后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呢?当然,如果荀璋没有出面,事情会这样结束的。你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荀璋为什么会出面吗?是呀,你们想不到。如果父皇直接换走许友年,你们一定会想得到是父皇要想动手了,其实父皇只是想留点情面,所以才没有直接换掉许友年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要搞死洛阳王,本王现在就可以收手,写奏折回长安城,让禁军带兵过来了。为皇帝准备的行宫里居然有一条密道!这可是犯了谋逆大罪的!别说是皇叔自己的了,当时营建此行宫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可是本王不能这么做。父皇念旧情,皇叔也是一样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与爷我发生冲突。所有的事情都只是陈炎培与你在从在做乱。本王若是要治皇叔的罪,父皇是绝对不会肯的!这就是为什么皇叔会把你赶出洛阳王府,到本王这里来受罪的原因了!” 林会芝说道:“是这样的,当我们去围洛阳王府时,洛阳王很不高兴。我们的密探听到了洛阳王与洛阳王嗣子的吵架声,他觉得自己儿子这一次真的把事情闹得太大了,所以他把洛阳王嗣子骂了一顿,并且还关着他,不让他去处理这件事。然后派葛仝出来言好把事情向六爷您说明洛阳王府并没有对抗朝廷的意思。” 葛仝吃惊得说道:“你们居然派了密探!” 陈炎平说道:“早派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葛仝没有太多的胆量去反驳陈炎平,他却会反驳林会芝,他说道:“当然不是。这全是洛阳王的主意,没有小王爷什么事。” 陈炎平摇头叹道:“这也是皇叔吩咐让你这么说的吧!皇叔护子心切,愿意把所有的事都攘到自己的身上!葛仝,你没有必要在本王面前说谎,洛阳王府里有本王的密探。” 陈炎平说的密探是皮二的手下,而不是宋玉父子两。 林会芝说道:“密探已经出来了。他探听到情况以后,偷跑出洛阳王府,由荀将军带着他到了行宫,刚刚六爷把韵竹姑娘接进行宫说话的时候,密探正在向小生回禀情况呢。葛长史,你可能不知道。卫戍军围困洛阳王府的时候,把洛阳王府里的所有人都赶进了洛阳王府之内。其中也所括了六爷您派到洛阳王府里的密探。” 葛仝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陈炎平说道:“本王第一次看到皇叔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皇叔为人谦卑,不至于会做下那许多错事来。罪大恶者不是皇叔,而是洛阳王嗣子陈炎培了。哎!葛仝,你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一定是以为父皇对洛阳王下不了手,是不是?没错,父皇是对洛阳王有很深的情谊,朝臣多次攻谄皇叔,父皇也是百般维护,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父皇其实是想把皇叔弄到长安城里,将看着皇叔的卫戍军调到东面的齐国边境去!你们只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却从来没有在国家的层面上去想,所以你们并不知道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又说道:“父皇只是想找个皇叔的小错,然后把他关进长安城宗人府里。本王是宗人府府令,必定能令洛阳王的小日子过得不比在洛阳城的时候差。可是陈炎培从中生事,非要把收买城防军与卫戍军,要是卫戍军伤筋动骨,那么父皇会很失望的!所以父皇就让荀璋去处置卫戍军,让本王来处置洛阳王。其实只要陈炎培乖乖服输,后面其实也出不了大事!” 陈炎平解释道:“所以本王到了洛阳城,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让洛阳王府府卫无人带领,然后围困洛阳王府,让洛阳王乖乖的跟本王去长安城。本王一直在试探,得出来的结论是,洛阳王并不抗拒,甚至很想去长安城,就算是被软禁也无所谓。但陈炎培不会肯的!甚至他都想在半路上杀掉本王,一切的一切都是陈炎培与你在搞乱。这倒是把本王为难住了呀。父皇即要让洛阳王就范,却又不愿意加罪于洛阳王,还要让卫戍军不受损。想来想去,最后这些罪过只能由你来受了!” 陈炎平说道:“丁霸,把葛仝押下去吧。” 葛仝并不理会文韵竹的话,他根本没去解释杨光峰其实是被契丹人所杀,他只关心自己的罪有多大,他突然开口说道:“自首可以免死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但你现在算是自首吗?” 葛仝说道:“当然,我有一件事十分秘密的事要告诉王爷!我相信这件事能让我免死!小王爷因为事败,又与老王爷吵了一架。我出来的时候,小王爷已经从王府的密道出去了,他去了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那里有几十名杀手精锐!小王爷会把这些人派出去联系卫戍军里其它的亲信,让他们各自带兵进城!洛阳城大乱将起之时,小王爷还会派那些杀手来行刺王爷您!” 陈炎平发着冷笑说道:“还有吗?你这个不算吧!因为本王早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了,你不肯直接说地址就是想让本王答应你帮你减刑,或是直接放你一马吧?用不着,本王知道在哪!本王来洛阳的路上辂车被毁,在这之后就什么都看明白了,也已经知道了那伙人的落脚点。你还有什么新鲜的事要说吗?” 葛仝有些紧张,他想了想,说道:“有,我知道洛阳王府里的许多秘密,可以一一都跟您说,这些都是指证洛阳王与小王爷的证据。” 陈炎平摇头说道:“用不着!其一,刑部尚书朱成贵是六爷党,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本王相信刑部大牢里的刑具会让你开口说这些的,你现在说不说对本王来说都无所谓。其二,刚刚你没听懂吗?父皇心中并不想治洛阳王的罪,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深着呢。至于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本王会全部承担下来。你即使有证据证明洛阳王有罪,父皇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更不会去多看你的供词一眼的!你所在说的皇叔的罪状越多,父皇反而会越恨你!放聪明点,给自己留几片好肉吧。” 第二百五十章 误判3 葛仝开始全身冒冷汗。 陈炎平说道:“所以,洛阳之事若是完结,最后倒霉的是本王、洛阳王嗣子及你,三个人!本王无所谓,就算是被父皇惩罚,那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在父皇心中本王的位置只会更上一层楼,将来父皇还是会重用于本王的。这是帝王心术,你一个没接触过皇宫禁院的人是不懂的。至于陈炎培,呵呵,父皇也不会让洛阳王绝嗣的。所以……葛长史,关于在洛阳发生的这些事,本王猜想父皇一定会重新给你设一个什么罪名,让你来承担这一切,所以你在凌迟之前,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呀!竹儿还等着看你行刑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葛仝。洛阳王叫你出来为的是游说本王平息事态,不是让你把洛阳王卖了的!本王敬重硬骨头,但你……” 陈炎平脸色一板,冷冰冰得:“丁霸,把葛仝押下去,用白绫捆上,堵好他的嘴,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他若是不吃饭,就煮一些参粥给他强灌下去。总之他得活着到长安城!葛仝,请你放心,本王王府的粥,一定不会让你乏味的!” 丁霸大声得应了一声“喏”便叫来了两个府卫进来,把那全身颤抖的葛仝押了下去。 陈炎平看了看还在房内的林会芝。 林会芝一下子明白过来,连忙向陈炎平请辞告退,还将房门关上,房内又只剩下文韵竹与陈炎平二人。 陈炎平走到了文韵竹的身边,牵起了文韵竹的小手说道:“竹儿,爷我能叫你竹儿吗?” 文韵竹轻点了一下头,低下头去。陈炎平自带紧张得问道:“竹儿还在担心什么?” 文韵竹没有回答,而是转眼看了一下桌上的那杯酒,想了想,说道:“爷,为我爹报了仇。我……我敬你一杯。”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好好好。”陈炎平也举走酒杯说道:“竹儿,放心,有爷我在,你爹不会白死的,爷向你保证,陈炎培的下场不会比葛仝好到哪里去。” 文韵竹没等陈炎平说完,便一饮而尽,陈炎平见她放下酒杯,却还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泪水已经流得满面都是,她说道:“爷,对不起。” 陈炎平啧了一下嘴,并没有喝酒,而是把酒杯放回桌面,说道:“你又说哪门子的话,说什么对不起呢?以后你便跟着爷我!把你娘也接到长安城爷我王府里去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文韵竹又道:“爹的话我不能不听,洛阳王可以做对不起我们父女之事,但我们父女不能对不起他们。” 陈炎平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文韵竹说:“爷你对我好,我知道。我……我也喜欢爷。但我又不能,爹与小王爷是都要杀你的,我……我只好杀我自己。我来之前就已经是这样盘算好了的,只是想从你口中亲口说出我爹的事与你无关。现在,我安心了。我喝的那杯酒,刚刚趁爷说话的时候不注意,已经下了毒药……” 文韵竹说完,软摊进了陈炎平的怀里,她轻声说道:“爷,答应我,照顾好我娘,我下辈子再给你做牛做马!” 陈炎平抱搂着文韵竹,听完文韵竹说的话,却是在微笑:“毒酒?看着不像。” 文韵竹说道:“我没有与爷玩笑。” 文韵竹身体有些软绵无力,陈炎平提起腹内真气,这才抱紧了文韵竹,让她不至于摊倒在地上。 陈炎平呵呵笑着,将文韵竹横报了起来。一步步向床上走去,然后轻轻得放在床上。 陈炎平躺在文韵竹的身边,侧着身体,用手臂枕着头问道:“这毒药什么味道,让爷我也尝尝。” 陈炎平说着就要去亲吻文韵竹的嘴。 文韵竹扭过头去,轻声说道:“爷,对不起,来世再见了。”她闭上了双眼,静静得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陈炎平笑了一声,问道:“是不是有一点酸涩感的,还有点甘甜?这可是长安城荣盛酒楼里最好的果酒呢。” 文韵竹还闭着自己的眼睛,陈炎平轻轻得将她的头转了过来,柔声说道:“小傻瓜,爷我这么心疼你,如何会让你死呢。” 文韵竹这才回味过来,吃惊得说:“那,那毒杯……” 陈炎平笑道:“爷我可是长安城人见人怕的混蛋糊涂王,市井之内的赌技千术爷我是样样精通,也许爷我的武功不如你,可这妙手空空的本事,你却是不如爷我的。刚刚发觉你时不时的在看酒杯,爷我既已知道你的想法了。趁你拿剑的时候,使了一个花招,换了一下。” 文韵竹求死不成,又泛着泪花动情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一个起身便压在了文韵竹的身上,微笑道:“你刚刚喝的那一杯,其实是本王的,你的那一杯本王举起来以后又放下了,现在还在桌子上呢。来,让爷我尝回来。” 陈炎平说着便吻向了文韵竹的唇。 文韵竹“嗯”娇哼一声,将陈炎平紧紧得抱住,沉醉进了陈炎平吻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陈炎平才松开嘴去,看着文韵竹通红的脸色,她咬着嘴唇,双眼依旧直勾勾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微笑着轻声问道:“你死都死过一次了,也就把欠别人的还上了。以后留在爷的身边吧,带着那把霖风剑。爷的身边还真少一位像你这样的侍女!” 文韵竹幽怨得说:“只是侍女吗?”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爷我身为皇子,婚姻大事自然不能自我。你如若……如若你如此在意名份,尽可浪迹天涯去吧,爷决不会强留你。” “不!”文韵竹将陈炎平紧紧得抱住,并且说道:“我不要离开你,现在我也只有你了。我说过做牛做马都要在爷身边的,如果不能跟爷在一起,我宁可一死!” 陈炎平用手指轻轻划动着文韵竹的鼻尖说道:“小傻瓜,我的傻竹儿,爷也舍不得让你离开。除了爷我,你还有你娘呢。世间贫者困着无数,仍在努力的活着,你不许再说死不死的话,也得好好活着。呀呀呀。你力大,把爷弄疼了!松开点。” 文韵竹却是抱得更紧了:“不,我不要!” 陈炎平笑道:“陈炎培已经去了那群杀手那里。爷我还得去把他们处理了呢!可别误了大事。乖乖得等爷我回来,好吗?” 文韵竹松了松手,两人相峙着,她又说道:“我跟爷一起去。” 陈炎平笑道:“不,你不能去。你若是见到陈炎培,到时候怕是会被他言语所激,爷我担心你控制不住自己坏了大事。爷不怕危险,就怕你会有所闪失,你若有不测爷我当与你一同赴死!” 文韵竹连忙捂住陈炎平的嘴,陈炎平轻轻移开文韵竹的手,轻声说道:“你刚刚心绪起伏太大,不宜动武,还是乖乖在家里等爷我回来。且爷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陈炎培正等着爷我去绑缚呢。乖乖的,好吗?” “嗯。” …………………………………………………… 洛阳城城西的一个大院子之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大厅之内,但那斗篷早就被揭开,洛阳王嗣子陈炎培清晰的脸庞被展露着。 陈炎培紧张得搓着手,来回得走动着,一会儿觉得累了,便在大厅的正位上坐下,没一会儿便又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厅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如舟船渡江一般摆渡走动。 许久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陈炎培连忙赶上前去问道:“贺之,如何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假冒刘御手下的徐贺之。 徐贺之摇头说道:“情况不妙,葛长史进了行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怕是凶多吉少了。王炽本来是要跟临淄王府一个姓丁的府卫首领动手,被陈六子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他回到洛阳王府门前,与荀璋的卫戍军发生了一些冲突,后来洛阳王就出来了,让王炽不要反抗,王炽不敢违命,束手就擒了。现在王炽已经被押进了县衙之中看管。” 陈炎培失望得跺着脚说道:“糊涂!父王真是老糊涂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情亲呀!那陈六子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来的时候,我们刺杀未成,已经是重大失误了。那陈六子跟我要银子都是为了麻痹我们,给我们一丝能和平相处的希望而已。现在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这都瞎讲究什么呀!反了就是了!” 陈炎培气愤得骂着,然后看着徐贺之说道:“贺之,你到洛阳以来,我对你不薄吧。“ 徐贺之轻点着头说:“小王爷对我的确不错。“ 陈炎培说道:“你原本就是玩命之徒,我们大干一场吧。成事的话我登基,你封候,不成事,只一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刘御让你来,就是让你协助我的起事!他想要趁乱谋利,那我们现在就大闹一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暗涌1 徐贺之问道:“小王爷想怎么闹?就我那几十个人怕是不够吧,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点。“ 陈炎培说道:“不,我有人,我还有很多人!刚刚不是叫你把你的人派到卫戍军大营里去联络我的人了么!” 徐贺之摇头说道:“关都将军许永年在洛阳王府外一下马当场就被荀璋带走了,现在去卫戍大营又有什么用,怕早被荀璋控制住了。” 陈炎培说道:“当然有用!许永年是不在了,可他的那些手下平时也没少拿我好处呀。我许下高官爵位,布施银子,再加上往日的交情,他们一定会跟着我走的。不用多,有四五千人就够,然后你作为大将军带着那些人杀入洛阳城中,先去城防军那里把丁阆拿下!丁阆虽然接管了城防军,但根基不深。城防军里面也有我的人,葛长史说过,城防军里的人担心皇上秋后算账,所以只要我一声招唤,他们一定也会跟随我的,集他个一万人,把荀璋带进城的那几千卫戍军击溃不成问题!然后我们控制住县衙府衙,打开县库府库,我再回到洛阳王府里,把所有王府里的存银也都拿出来。马上就能组织起数万大军的!然后……然后我们东面抢占汜水关,西面抢占函谷关,我们就能有立足之地了!” “是这样吗?”一个令陈炎培恐惧的声音传进了大厅之内。 陈炎培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大厅之外。 只见一个个头偏矮的少年,提着他的华服下摆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人正是临淄王陈炎平。陈炎平狡猾得笑着,笑得让陈炎培的心里发毛。 陈炎培吃惊得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很意外?” “你,你为什么……”陈炎培刚一发生,连忙对徐贺之喊道:“杀了他!他是陈六子!你去,快去杀了他!我有银子,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银子!将来我若登基,你便是开国功臣!”陈炎培应该是看出了一点问题出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无知呀无知呀,自负也得凭本事的!”陈炎平看着陈炎培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本王会在这里吧?” 陈炎培惊道:“我的人呢?” 陈炎平笑问道:“什么你的人?” 陈炎培镇静了一下心神,对徐贺之说道:“徐贺之,你的人手呢?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已经把你的人给杀了?不,不,我并没有听到喊杀声。人呢?人呢?”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从来就没有过你的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陈炎培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贺之从大厅里拿来一条椅子,走到陈炎平的身边,恭恭敬敬得放在陈炎平的身后,陈炎平顺势坐了下来。 徐贺之如同金刚一般站在陈炎平侧边守护着。 陈炎培看着徐贺之的一举一动,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不敢承认。 陈炎平笑道:“从一开始,徐贺之就是本王的人!怪就怪你自己太过依靠于张茂公了,张茂公不在长安城,你便对长安城一无所知,你要是长点心眼的话,随便派个人到本王王府周边打听打听,应该会知道徐贺之是本王的府卫首领。” “什,什么?”陈炎培惊恐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炎平翘起了二郎腿,笑道:“这一切都得从那一封你写给赵文庸外孙高逊的那封密信说起。高逊收到你的密信以后有些担心,因为他之前收过你的银子,甚至你还有高逊收受贿赂的证据。高逊可能想过把密信交给赵焕龙或者赵文庸,因为这封密信本身也是你留给下的把柄。可是出了一点意外,密信不异而飞了!当你再次听到密信的下落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洛阳知府拿着密信去长安城述职的时候!当时李经承还没有出事,可是张茂公却已经被刑部的人盯上了。当时你们是怎么联系的本王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你授意张茂公,一定要把那封密信拿回来。于是那天夜里,张茂公躲过刑部密探的眼线,去东城外的驿站找了洛阳知府,他们原本是同族兄弟,但张茂公没有说服洛阳知府,最后把洛阳知府给杀了,并各到了那封密信。” 陈炎培还在震惊之中,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炎平笑着又说:“李经承出事以后,张茂公潜逃了,他没有去接收你给的那笔银子,本王一度以为那是被源丰票号私吞了。但本王派到源丰票号里的人告诉本王,那笔银子还备在那里,并没有被动过,也就是说是张茂公单方面的不想要这笔银子,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他没有那么好的心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想要的其实更多,但是张茂公在长安城的人手已经被刑部拿获,他派不出人去与你接头。洛阳王府是他唯一可以活命的地方,所以他不可能主动去找你,他深知,只要他在洛阳王府外出现,就一定会被刑部密探发现。那样他就会有危险,你们洛阳王府也就变得更险了,那么怎么办呢?就只好让你来找他了。” 陈炎培并没有回答,他恐惧的看着陈炎平,陈炎平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扎进自己心窝里的刀子。 陈炎平微笑着接着说道:“那么张茂公如何让你来长安城找他呢?当然这是要通过一个中间人传递消息。这个人并不在刑部的视野之内,因为他不是洛阳王府的人,也不是张茂公的手下。而是陇南赵家里的人!李经承出事之后赵文庸十分害怕,想与你们做一个切割,并且想着回到陇南府去守往自己老家的家业。虽然赵文庸叮嘱过赵家的众人不要与洛阳王府有所瓜葛,无奈的是赵家长期夹在张茂公与洛阳王之间,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些把柄。源丰票号大东家大掌柜赵焕龙做事精明,他可没那么多把柄给别人拿住,张茂公也不可能从源丰票号那里入手。于是就把矛头指向了源丰票号之外的赵家人。这个人就是赵文庸的外孙、洛阳府嵩县的通判高逊。本王说的对吗?” 陈炎培的手脚在发抖,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一切都被陈炎平掌控了。 陈炎平笑道:“张茂公不敢在洛阳王府附近现身,但他很放心得去了嵩县,找到了赵文庸的外孙高逊。他要求高逊为自己与洛阳王府之间牵线,并且让你来长安城找他。高逊不得不答应,因为张茂公手上真的有他的把柄!这个把柄就是张茂公在杀死洛阳知府时搜到那一封密信!这些我们先且不说,只说高逊找到了你,跟你说了张茂公想见你的事。你知道洛阳知府死了以后,皇帝一定会派人到洛阳城里来调查相关的事情的。而且张茂公的确是一个精通情报、策划暗杀、毁灭证人证物的高手。你只要把那封密集从张茂公手上要回来,就算是将来洛阳王府出了什么事,你也可以把张茂公是张载后人这件事说出来,把所有罪名推给张茂公,自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父皇的确不想对洛阳王动手。说句犯忌讳的话,就算是真有确着的证据,只要洛阳王在父皇面前哭一鼻子,父皇都未必下得了这个手。父皇当然也能饶过你们这些人,虽然最后难免圈禁,但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吧。” 陈炎平看着已经失神落魄的陈炎培,又说道:“所以,你必须要把密信拿回来,于是你便乔装打扮、轻裳便衣得来到了长安城中想与张茂公见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你与高逊是分开走的,连住都不是住在一起。张茂公行动隐秘,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暴露行踪,当高逊到达长安城城东外的驿馆时,张茂公便让他去住西城的一家客栈,并且约定了自己将会出现的时间。而你陈炎培得到通知之后,便隐蔽在长安城里等着那一刻再出现。” 陈炎培颤抖不已,他到现也想不明白,在陈炎平没来洛阳之前,自己的行踪便已经暴露给陈炎平。 陈炎平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呀。赵文庸还有一个仇人呢,这个仇人就是前朝刘楚国的二皇子刘邦!刘邦派人杀了赵文庸的外孙高逊,嫁祸给了他的大仇人兵部尚书张兵。于是你与张茂公之间的联系又断了。他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结果你只能回洛阳城去。但你在长安城中并没有老实得呆着,而是与长安城源丰票号的姚沐春见了一面。你还向他打听一些消息,你从姚沐春那里听说了本王受封了宗人府宗正之事,你便料定父皇一定是派本王去洛阳城的。你能想到父皇的用意,说明你还是很聪明的呀。只是你太过着急了。你着急的是本王要是到了洛阳以后,以本王的性格会如何对付你们,你自己又应该怎么办?是敷衍了事,还是再找一批人来把本王也杀了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暗涌2 “本王的性格乖张,而且睚眦必报,所以你当时便认定了本王要是来到洛阳城洛阳王府一定讨不得好。当你听说本王与永济候交情很深的时候,你就下定了决心要杀本王。你觉得本王的皇叔、你的父王就是因为李太后才被贬到洛阳的,而本王与李家如此交好,一定也会像李家对洛阳王一样对你们。官员你可以贿赂,可是皇子你就拿不准了!” 陈炎培咬着牙,这时才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别着急呀,让本王慢慢得说给你听,我们有的是时间。你由于见不着张茂公,只得求助于经营源丰票号的陇南赵家,但是源丰票号却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所以在你没说出你的目的之前,他们便拒绝了你的所有的善意与提议。你很失望,正要离开长安城回洛阳去再作打算,姚沐春却背着源丰票号找到了你,他说可以帮助你。甚至说在你洛阳王王府东窗事发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你虽然欣喜若狂,但却在怀疑姚沐春的目的,于是姚沐春对你说,他其实是前朝旧楚国皇子刘御的手下。他为刘御提出一条件出来。那就是事成之后要分给刘御半壁江山。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你原本就是一无所有,洛阳城你也才管控了一半。” 陈炎培明白了,徐贺之会是陈炎平的人,那姚沐春也会有可能。陈炎培心惊胆寒得问道:“姚沐春是你的人?” 陈炎平笑道:“是,但也不是。他之前真的是刘御的人,只不过,源丰票号早被本王盯上了。源丰票号大东家赵焕龙留意到汉国里有一个叫刘国慕的人也想要开票号,而且势头非常的大,赵焕龙根本不愿意汉国还有别人威胁到他的票号生意,所以便威胁刘国慕失散的哥哥去给他做卧底。本王是何许人也,早就看破了他的那一套把戏,所以为赵焕龙办事的姚沐春便暴露在了本王视野里。姚沐春看似有些手段,却是个软骨头,没几下就把你的事全招了。所以……哈哈,本王就将计就计,派出了一队人到洛阳城与你见面,并且用你的银子建了这个堂口。真没想到你给他们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刺杀本王,你自己想想,可能成功吗?” 陈炎培绝望得笑出了声来。他失败的顿挫感胜过了他的惊慌,也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陈炎培问道:“这么说来,你的辂车未到洛阳之前,你真的就已经在洛阳城里了?” 陈炎平点头道:“是呀,本王是来了洛阳城,也派人把洛阳王府里的人事都了解了一下,不过你别多心,本王微服不是来找洛阳王府麻烦的,而是真的就是为了找城南外那位方神医的。” 陈炎平笑道:“好了,现在让本王再跟你解释一下,你最后的迷惑吧。你惊奇的是本王为什么还活着!韵竹姑娘为什么没有立刻杀了本王?你会在想是不是韵竹姑娘也被本王拿下了。” 陈炎培问道:“她一定也被你看穿了吧。你把她杀了?” 陈炎平笑道:“只能说明你还不了解本王,更不了解女人。” “你,你把她策反了?” 陈炎平笑道:“你那些手段,早让本王看破了。本王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对女人有那么一手。说你聪明吧,你真的能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说你笨吧,中了本王多少的套路你自己都不知道。” 陈炎平拍了拍大腿说道:“行了,应该说的也都说了,这场闹剧也应该结束了,本王也应该去洛阳王府给皇叔陪个不是了。” 陈炎培苍白着脸问道:“你想怎么处置我?” “处置?处置什么?”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还需要处置?” 陈炎培不明白陈炎平的意思,陈炎平摇头说道:“你就是洛阳王府的嗣子。你最大的罪过也只是纨绔无法而已,最多就是受长史葛仝的蒙骗行些错事罢了。” 陈炎培有些惊吓,这都生死相拼了陈炎平却开始给自己脱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能放过我?” 陈炎平笑道:“本王可不想被父皇数落,在父皇的心中洛阳王永远是他的好兄弟!你若是愿意就好好得活着吧。圈禁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王是宗人府府令,不会太过苛刻于你的。生活上你不必担心,宗人府必定足衣足食,只是以后没有奴役伺候你了。” 陈炎培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越疯狂,陈炎平觉得这个人越可怜,因为他原本就没有太大的错,他唯一的错就是生在了这个王府里而已。 陈炎平叹息道:“奢靡及无管束的生活,让你忘了本份了。面对现实吧。” 陈炎培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他咬牙说道:“不,我不服!同样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凭什么……” 陈炎平喝道:“你不是!” 陈炎培被陈炎平的这一声大喝吓到了。 陈炎平严肃得说道:“你不是!知道张茂公死在宝藏庵里的事了吧,他是本王所杀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本王又为什么也出现在哪里?那是因为宝藏庵里住着一位前朝旧人!那位旧人曾对本王说,洛阳王并非太祖皇帝亲生。太祖皇帝仅父皇一个儿子!这也正是为什么李太后要把洛阳王赶出京城的原因了。这么做已经是很仁慈了,要是照本王的做法,他可活不了那么久!” 陈炎培再一次震惊了:“你,你说什么?” 陈炎平摇头说道:“父皇与皇叔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虽无血缘,但情谊却深厚无比。这件事父皇不想让外人知道,目前而言,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本王与你,其它人都已经死了。怕是皇叔自己也不知道,要不然他一定已经去找他的生母了。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把事情做绝的。就像本王刚刚所说的那样,会把你们安顿好的。” 陈炎培摇头说道:“我现在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 “哦?”陈炎平问,“你说说看!” 陈炎培说道:“你平日以混蛋糊涂王自居,不想让别人把你看透。可你又要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而且这件事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所以,你要先开票号!但就算是你开了票号,源丰票号也是阻挡在你身前的一座大山,是你最大的阻碍,所以你要把源丰票号给除了!我说你为什么要去挤兑源丰票号呢,原来是这样!只是源丰票号太过庞大,以你现在的实力没有能力去撼动它,所以你要借力。正在这个时候,你发现了源丰票号与洛阳王府有往来!呵呵,就算是父王也是太祖皇帝的亲生的,就算是父王在洛阳城里蛰居,你也一定会找个理由让洛阳王府出事!把事情引到源丰票号的身上去!” 陈炎平笑道:“本王爱财,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你确实很聪明,只是晚了!” 陈炎培也笑道:“是呀,我是输了!可我有办法让你也赢不了!” 陈炎平好奇得问道:“哦?你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陈炎培仰天长笑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往嘴里塞了个东西,很明显,那一定是毒药一类的药丸。 徐贺之右手一甩,一支飞镖向陈炎培飞去。 “不要!”陈炎平连忙阻止。这个“不要”即是让陈炎培不要自杀,也是让徐贺之不要去伤害陈炎培。 但是一切都晚了!那支飞镖虽然十分准确的打在了陈炎培的手腕上,但那药丸已经被他吃下了肚子去了。 陈炎培中了一镖,向后退了一步,半蹲在地上,狞笑道:“你所谓的借力,无非是借皇上的力。可你自己也清楚的知道,父王与皇上的关系极为微妙!皇上一方面不愿意父王进京,另一方面又不想与父王有隔阂!呵……” 陈炎培吐出一口黑血,他忍耐着胃中的剧痛说道:“来这里之前我就没打算活着!父王可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若是死了,你想父王会做些什么?呵呵,他若是出了事!皇上一定也会迁怒于你的!你以为你还能借得了什么力?你也只是一个皇子而已,还是行六,皇位落不到你身上来!到最后你的下场也未必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陈炎培趴倒在地上,依旧用狞笑着的表情看着陈炎平,那个笑凝固在他的脸上,笑得陈炎平的心有些发慌,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徐贺之走到陈炎培的身后,蹲了下去,检查了一翻,这才站了起来说道:“六爷,死了!” 陈炎平坐在位置上猛吸了一口气说道:“爷我怎么会没想以他会去寻死呢!糟透了!这陈炎培,他活着斗不过爷我,死了爷我反而斗不过他!” 徐贺之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留两个人在这里把陈炎培的尸身收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涌晦1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你带着人回行宫把府卫的衣服换回来,然后就说陈炎培想要叛逃到齐国,你追上他之后阻止不及,他还是服毒自尽了。对了,顺便通知丁霸把神贲营带到洛阳王府门口去,爷我在那里等他。爷我得与皇叔好好的解释一下陈炎培之死,有些难办了,爷我得先想好了说辞!还有,洛阳王府里的人万一有人认出你曾出现在洛阳王府也不妙,你不必与爷我同去了,有丁霸与荀璋在应该出不了太大的事吧。皇叔呀皇叔,你可不能出事情!” “六爷现在就要去洛阳王府?”徐贺之问。 陈炎平说道:“原本是想控制住以后,写个奏折送到长安城父皇那里,要如何处置洛阳王让父皇定夺,但现在不行。想必陈炎培与皇叔吵架之后陈炎培负气而出,皇叔便已经知道陈炎培要做什么了。事不宜迟,爷我先去洛阳王府门口等丁霸。还有,皇叔的身份之事你别说出去!知道此事的大部份连坟头都没有,更别提长草了!” “是!”徐贺之应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以后得改口叫‘喏’。” “不是还不习惯么。” …………………………………………………… 陈炎平来到洛阳王府之时才发现,那丁霸已经带着神贲营赶在陈炎平到来之前已经到了。 神贲营里的人虽然队列得整整齐齐,但却还在不停得粗喘着气。 陈炎平看了看,被卫戍军里三层外三层围上的洛阳王府。才走到丁霸身边说道:“你怎么比本王还快。” 丁霸说道:“这不是怕再把事情给误了么。” 陈炎平没好气得说:“你是怕再被打二十军棍还是好大喜功急着趟这个浑水?” 丁霸不好意思得说:“都有,都有” 陈炎平问道:“荀璋呢?” 丁霸指了指洛阳王府石狮子边靠着的一个人,陈炎平定睛一看那人的确就是荀璋,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陈炎平撇开丁霸向荀璋走了过去,唤声说道:“荀将军。” 那荀璋被陈炎平一声叫唤,吓了一跳,转过身过才发现是陈炎平,他连忙拱手道:“六爷,您怎么来了?” 陈炎平说道:“从葛仝口中得知,洛阳王嗣子从洛阳王府里的密道里跑了。” “什么?”荀璋大吃一惊。 陈炎平宽慰得说:“爷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他跑不远。爷我担心洛阳王也出一点什么变故,所以才来看看。” 荀璋急道:“洛阳王嗣子要是跑了这还真是一桩大事,要是跟到他国去,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样的大事。这城防军又不能用……” 陈炎平说道:“爷我不是说了么,已经派人去追了。荀将军还请放宽心。” 荀璋说道:“我不是担心嗣子能不能找着,我是担心嗣子能不能活着回来,您的人马我是见识了。”荀璋向丁霸的神贲营奴了奴嘴,又说道:“看上去可都像是见过血的呀,让您的府卫去追人,怕是人能追得回来,魂却得去地府找去。” 陈炎平也笑道:“你的兵跟爷我的府卫如何能比,拿银子还不样多呢。” 荀璋感叹道:“可比我练出来的人精锐得多了,若是批上甲,这就是一群先登死士呀。”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你的兵吃的是粗粮,爷我的府卫吃的全是细粮,如何会一样。行了行了,爷我不与你贫嘴,要进去看看情况,能放行吗?” 葛璋笑道:“本就是为六爷来作看守的,哪里还能把六爷拦在外面。再说了,长安城皇城门口的禁军都拦不住您,换了一个地方那更不敢拦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他回头向丁霸招了招手。那丁霸带着神贲营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便一起进了洛阳王府。 之前陈炎平也只是让丁霸在洛阳王府门外放了点火,把王府的大门烧了。但不管是临淄王府府卫还是卫戍军,就没有一个人进到过洛阳王府里面去的。 陈炎平带着人一进去,洛阳王府内的人就都开始慌了。 洛阳王府里原本是有一千多人的府卫,可周都龄与杨光峰已经死,王炽被羁押,现在那些府卫是群龙无首。他们早换了役杂的衣服,只希望不要再牵连自己。而那些个杂役一见到陈炎平的府卫进来,都开始四处乱窜。 陈炎平对丁霸说道:“抓个舌头来。” 丁霸应了一声“喏”,派了两个人前去追赶前面乱窜的杂役。根本用不着费多大的劲,便抓了两个人回来。 陈炎平问道:“洛阳王现在何处?” 那杂役战战兢兢得答道:“在后花园。” 陈炎平让那杂役在前面带着路,自己与丁霸及神贲营跟在后面便往后花园而去了。 洛阳王府的后花园很大,花圃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陈炎平也曾想过要建这么一个花园,可他的事情太多了,花园根本没有动土。还被古麽麽借走了一片地种她的“奇花异草”。 这个花园很符合陈炎平心中的格局,只是现在他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花园中间架起了柴堆,柴堆并不高,只到膝盖处,但上面却被泼了桐油,一点就着。 柴堆的周围,跪伏着几名太监模样的人,应该是长年陪伴在洛阳王身边的奴仆。 洛阳王陈析就坐在柴堆的中间,陈炎平心中一颤,万幸自己来的快,要不然这一把火下去,洛阳王可就只剩下灰了。 陈炎平带着丁霸等人越走越近,那洛阳王陈析向陈炎平等人看了一眼,很有觉悟得对下面跪着的太监说道:“点火!” 一个太监拿着火把哭泣着,他不忍心点这个火,可他又知道不能不点。 一支箭从陈炎平的身后射了出来,掠过陈炎平的身边,箭风扬起了陈炎平胳膊上的衣袖向前飞去,陈炎平头也不回,还在向前缓慢得走着,那支箭直中前面拿着火把的那名太监。 太监应声倒地。 陈炎平的脚步没有停歇,还在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皇叔,下来吧。您不必如此。皇侄我已经全知晓了。” 陈析垂着头,轻摇了一下,才说道:“孤无话可说,只求一死,但又不想让人污辱尸身,还请皇侄成全。” 陈析这么说着,竟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火折子出来。 陈炎平连忙说道:“皇叔。您真的不必如此,您没犯什么错,有错也都是那葛仝怂恿出来的,你一没举兵,二没起誓,算的哪门子罚过,最多了在宗人府里打个板子,就算是打板子,小王也会派人替皇叔受过的。洛阳之事罪责其实全在皇侄的身上,具体经过皇侄我必定能向父皇讲述清楚,父皇向来是帮衫您的。从来过往见过多少弹劾您的奏折,他都是置之不理。若是皇叔怕有人谄媚迫害可直接面圣,向父皇秉明。把皇侄在洛阳城的胡作非为说给父皇听也都是可以的,甚至就说我是元凶首恶!您放心,去了长安城,父皇一定会亲自见您的。” 陈炎平试着去说服陈析,陈析却说道:“就算是皇上不论孤之罪,那又如何呢?人若是老了,便没有了雄心,最后其实求的只是子嗣平安而已。而孤又管教不严,让培儿异常跋扈,以至纵容他结交官场,收买外将,甚至还派杀手去杀灭异已。他做了这么多的大错,不是都能完全推给葛仝的。你能安全得走到这里来就说明培儿已经不在了,他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培儿他已经死在了你手上了吧。” 陈炎平正要往前去,要进一步的向陈析说明。后边一队兵士赶了上来,吵杂的脚步声让陈炎平有所警觉,在没有命今的情况下,陈炎平的人是不会乱动的。 陈炎平这才向后看了一眼,洛阳县令胡慎提拉着官服从后面跑奔过来。他身后带着那一队人马也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胡慎站在陈炎平身边,在他耳边说道:“六皇子,请暂退到一边吧。” 陈炎平以为洛阳令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时的陈析是没有鱼死网破的雄风,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儿子一心求死的老人。 陈炎平瞪了一眼胡慎说道:“胡说什么呀,那可是本王的亲皇叔,父皇的亲弟弟。把你的人撤下去,皇叔若有个什么闪失,别说远在长安的父皇了,本王现在就饶不了你!” 陈炎平这么说着,但是看着胡慎带着的这些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胡慎带着的这些人,根本不像是衙役。 陈炎平刚说完,只听得有人咳了一声,一个身着黑斗篷的人从刚进来的那群人之中站了出来。他无视兵丁卫士,径直走到陈炎平身边, 这个黑衣人神秘诡异的很。陈炎平只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很是熟悉,但是翻便脑海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应该是跟着胡慎来的。 黑衣人用中年磁性的声音说道:“小六子,你做的很好。现在,都退下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涌晦2 陈炎平觉得这说话的声音不只是认识,而且很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 陈炎平抬着头定睛仰看,这才看清了那身穿斗篷之人的面容。那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身体不是很好,显出一些憔悴来,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忧郁,但是皮肤却保养的极好。 陈炎平瞪大了双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汉国皇帝陈解。 这个时候陈解应该是在长安城的皇宫里,如何能在这里? 陈炎平的表情停滞着,但脑子却没有停下转动:“先是荀璋、再然后是郭援、丁阆。禁军与九门提督府的人都来了,我怎么这么笨,早应该想到的,正是因为父皇在洛阳城,所以他们才会在洛阳城的!我刚到洛阳城时去见荀璋,那时他应该也不知道关都将军许永年是洛阳王的人,而且他手上的那份圣谕也根本就不是父皇提前就安排好的,而是父皇在荀璋带兵入洛阳城前给他现写的。父皇应该是与郭援、丁阆一起到的。他们一定是在荀璋的卫戍军里住着的。” 陈炎平曾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就是不停的惹祸,让陈解不停的罚自己禁足,然后有一天他就算是出门一个月,别人也不会知道陈炎平已经不在长安城了。 而现在这个计划陈解却是先用上了,他时不时的称病休朝,不就是为了偷出趟皇宫么? 陈炎平还明白了另一件事,陈解自己会来洛阳城,又把金牌令箭交给自己,果然是在试探自己到底有没夺嗣的野心。好在之前陈炎平已经算到了这个,金牌令箭他也只是用过一次而已,还是给的荀璋。 陈炎平瞪大了眼睛,那陈解轻声言道:“不要慌乱,屏退所有。” 陈炎平把震惊的心情掩盖住,向卫士们一招手,对他们说道:“清场,不许伤我皇叔!” 陈炎平一声令下,府卫们上前,将围跪在火堆边的人都押了起来。 陈炎平这晃了晃过神来,退了一步发令道:“一干人等,退出花园!走!” 陈炎平的府卫们就是有这么一个长处,执行命令时完全不会去问什么。 府卫们押着刚才还跪在地上的洛阳王府奴才们离开了,陈解对胡慎说道:“让丁阆带着禁军也先出去,你也退下吧。” 胡慎有些舍得不离开,低着头想了想,这才离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陈解、陈析与陈炎平三人。 陈炎平也不想离开,他现在真的很害怕洛阳王陈析一时兴起,拿起什么东西向陈解打去。陈解看出了陈炎平的犹豫,他说道:“小六子,你也走开一些,他是你皇叔,也是朕的兄弟,正如你不会伤害他一样,他也不会伤害朕的。” 陈析原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是来了一群人把自己给包围了,这个他想的到。他没想到的是包围他的人又都散了去,只剩下陈炎平与黑斗篷人。 只听得那人称唤陈炎平为小六子,又称是自己的兄弟,陈析有些慌张,“皇、皇兄?”陈析一脸的惊愕。他与陈炎平一样,都没有想到陈解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依仗、没有排场、没有卫士、没有奴役,有的只是平常家中的兄弟二人。 陈解走上前去,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很实相的向后退了许多步,远远的看着。 陈解这时才走到柴堆边,缓缓的在坐在了柴堆之上,柴上的桐油染了一些在陈解的斗篷上,但陈解并不在意。 陈析的情绪彻底的失控了,“皇兄!”陈析的脸上已经滴下了泪水,他没有跪拜,只是坐在柴堆正中间流着泪。 陈解登基之时也是陈析去洛阳之时,所以陈析就从来没有跪拜过陈解。陈解现在也没有在意他跪不跪拜,而是坐在那柴堆之上。 他们以前也常坐一起聊天说话。但此刻,有些话好像不那么容易说得出口。两人沉默了一阵,陈解这才说道:“兄弟手足之情,何以至此呀。” 陈析苦着脸着应道:“是臣弟蛇心不足!一切的错都在臣弟。皇兄,近年可好?” 陈解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好,就是有些显老了。唉,虽说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但你什么脾秉朕会不知道吗?你做不出什么出阁的事情来,二皇子与皇兄的脾气倒还有点像呢。朝中也有不少人弹劾你呀,你儿子做的那些事,朕也了如指掌。可朕实在不愿意再见手足相残了!” 陈析说道:“是臣弟有罪。纵容儿子行那些大逆不道之事。” 陈解摇头道:“还谈不上什么大逆不道,我这次来就是来化解你我多年的隔阂的。” 陈解缓了口气,又道:“你之所以纵容你儿,是因为当年的事吧。父皇把皇位传给了我,而没有传给你。所以……” 陈析说道:“不,不是……皇位本就应该是你的。我、我……。” “不甘心是吗?”陈解和气的问。 陈析并没有回答,好像是默认了。 陈解淡淡的说:“你一定还在纠结当年的事吧。父皇几乎是手把手的教你如何理政,我当年虽是太子,可是说到处理政务,我实不如你呀。” 陈析感慨的说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陈解摇头道:“你并不知道!” 陈析流着泪水,硬声说道:“我全知道,我并不是父皇亲生的!父皇虽说喜爱我,但终究是要把皇位传给你的。我不应该恨他。” 陈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析含泪说道说道:“在你入主东宫的时候我便知道了,那一天父皇把我叫去了,他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叫我都不要跟你争这个皇位。后来……后来我秘密去找了张载,问他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父皇会这样对我。他对我说,父皇其实只有一个儿子。我当时就明白了。” 陈解叹了一声说:“你应该恨父皇的,你有恨他的理由。你这样想也很正常,这个龙椅本就应该是你坐的。”陈解吁出一口气去,才缓缓得说道:“我们之间的确有一个人不是父皇亲生的!但是那个人不是你!而是我!” 陈析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多年疑惑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解所知道的比陈析相像中的多的多。陈析现在才明白张茂公为什么一定要来找自己,并且给了自己诸多的帮忙,因为自己才是太祖皇帝亲生的! 陈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陈解,而陈解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浸出的桐油,没人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各自在想什么,洛阳王陈析僵着表情定格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陈解才苦笑一声,说道:“你的心很平静,跟以前一样,遇大事从来都这么镇静,不慌不忙。我比起你来差远了。” 陈析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 陈解说道:“你一定是在想,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吧。或许这与父皇之前的的经历有关吧。又也许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亏欠了我的生父。” 陈析这才说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解说道:“就在我登基的那一天,那天夜里下了场雨,李太后在未央宫屏退了所有人,然后才与我说的。父皇有两个结拜兄弟,其中一个便是我的生父,他死的早,所以父皇认了我做儿子。” 陈析道:“李太后是后来父皇进了长安当上禁军侍卫统领以后才娶的吧,她应该是不知道当年在西凉府之事的。” 陈解说道:“父皇告诉她了,这事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连永济候也不知情”陈解并没有把关于李其格是李太后妹妹的事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让陈析知道陈盾真正的死因。 陈析问道:“父皇为什么要立你为皇太子?他到底欠了别人什么?” 陈解说道:“他们异姓兄弟三人,父皇只是行二,而我生父才是大哥,在西凉府之时,他们发生了一些争执,之后父皇就杀了他,但是在父皇心中,这个人一直都是他的大哥,从来没有放下过。如果当初死的是父皇,那么这个禁军侍卫统领之位应该是他的,而在关中登基之人,也应该是他。所以父皇有些愧疚,父皇毕竟还只是一个武人呀,做事还是太感情用事了,关系到血脉与国运这么大的事,居然做出这么一种决定。如果我是父皇决不会这么做的。” 陈析再次摇头,他真的想不通。 陈解说道:“还不明白吗?当初我生父得了军功,受封武威将军。当时朝局混乱,权臣当道,我生父只想割据一方。父皇想说服我生父进京护驾,但是他没能成功。两人之间产生了间隙,然后父皇便与张载等人合谋杀了他,接领了武威将军,再后来父皇领了征西将军之职扩充马兵,平定西凉、平凉,领七万士卒进京拱卫皇宫,一年后受封禁军侍卫统领。” 陈析问道:“父皇杀了你生父,后来封你做皇太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涌晦3 陈析神经质一般得笑了起来:“哈哈哈,不可思异,不可思异。父皇行为一直都很怪诞,也就是李太后能受得了他那怪脾气了。” 陈解说道:“父皇就是那样的人,他觉得亏欠着我生父,所以当时就认领了我做他儿子。朱时进作乱之后,张载说服父皇称帝稳定朝局。然后父皇就封我做了太子。” 陈析问道:“张载为什么死?他也是父皇的结拜兄弟之一?父皇也会觉得愧欠他吗?” 陈解说道:“张载不是父皇的结拜兄弟。另一个人是马玄谅,他在父皇登基的时候做了一任户部侍郎。之后便不再授官。父皇赐国姓为陈,赏下了许多东西就回老家去了,他就是现在吏部尚书陈元龙之父。至于张载之事,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张载真的做了父皇无法忍受的事吧。我到后来也才知道他手上原来还掌握着父皇的密探组织。” 陈析叹了一声道:“难怪李太后要将我贬出长安城,我是真的实实在在威胁到你的皇权了呀。原来这一切竟是因为这样!听说你还与李太后吵了起来?” 陈解说道:“如何能不吵呢?你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呀?李太后只是做了父皇想做的事而已。说是她在维护我,其实她只是在维护父皇生前的意愿而已,在她的心中父皇没有死,李太后的所有做法都是按父皇所思所想所为的。” 陈析癫狂般哈哈大笑起来。 陈解看着陈析,没有制止他。因为陈析需要这样的发泄。 陈析好似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直到气喘不上来才歇了下来,摊坐在柴堆之中。陈析这才说道:“当初父皇封你了做皇太子,你便做出许多荒唐之事,就是为了让父皇不喜欢你,想让他把你废了吧?”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并不知道此事,只是觉得你的能力皆在我之上。这个国家要是由你来掌管也许会比现在要好的许多。” 陈析说道:“父皇他就不应该教我理政呀!” 陈解说道:“父皇最初的想法应该是皇帝我来当,你做个摄政王。想想当初太后说的真是对,皇权哪里可以私分的。时局如此,如若不将你贬出长安城,难免再引起一翻新的动乱。父皇从根子里还是一介武夫,对于朝政还是看得不是很清楚呀。若不是有我生父的兵马、张载的阴谋密策、陈玄谅的阳谋权计,怕父皇还当不上这个皇帝呢,想想也觉得可笑,父皇没看透的事情,跟着父皇的李太后却是什么都看清了。” 陈析说道:“父皇是果决之人,如果他在位时间长的话,也一样会把我贬到洛阳来的。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这些事心里越难受。对了,记得有一年我们出门打猎,遇上一个姑娘……” 陈解微笑道:“你还惦记着呢?她改了姓名早让我接到王府里去了。我的大儿子就是她给生的。这事谁都知道,就只瞒着你,其实是父皇怕你跟我抢。” 陈析笑骂道:“原来是你藏起来了,难怪当初我再去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她了。” 陈解亦是笑道:“皇帝可以让给你做,可这爱情之物可不能让给你。” 陈析再次笑骂道:“皇帝你做了,你也没把人让给我呀。哈哈哈……再说了,你那也是从别人那里夺来的呀,我可听说她可是有婚约的。” 陈解笑道:“一没立过婚书,二没下过聘礼,口头的而已,皆不算数。再说了,我若不去,你必定也要去抢的。” 陈析说道:“你才会去抢呢。当初我们离开那里时不是说好了,改日我们一起来示好,她原意跟谁就跟谁的么。你倒好,提前把人抢走了,害得我没处寻去。” 陈解笑道:“不是抢,是哄。朝政上的事你比我懂,可是对女人,我却比你懂。” 严肃的话题不再被提起,两个人开始谈论起了以前一起在长安时的往事,陈解如何闯祸,陈析又是如何维护。从女人谈到了打猎,又从打猎谈到了吃食。 陈炎平在远处紧张得等待着,他听不见陈解与陈析具体在聊些什么,但却时不时得听到他们发生爽朗的笑声。 他们笑得越是开心,陈炎平越是紧张。 他们都是知天命之人了,遇到事情如何处理已经是了然于心的。他们聊得得越无邪,笑得越单纯。只能说明他们各自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了,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 陈炎平在远处看了许久许久,天也渐渐得黑沉下来。陈炎平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今天一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吃。 胡慎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您说皇上会不会有危险?” 陈炎平白了胡慎一眼说道:“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胡慎说道:“皇上微服出巡,怕是会出大问题的呀。不管皇上最后要将洛阳王如何,六爷还是得劝劝皇上早些归朝才是。” 陈炎平摇头说道:“父皇自有决断,不是我们做臣子的可以揣摩的。再说了,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心眼,他哪里会听别人的这种劝。” 胡慎听得陈炎平说话也是十分得无奈。 正此时,陈炎平见得陈解突然站了一起来。陈炎平一阵得紧张,密切注视着陈析的一举一动。 陈解弹了弹身上的黑袍,向正陈炎平这边正步走来。但陈析没有太大的动作。 陈解走到一半时,他的身后便亮起了火光。 柴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火随着桐油,漫到了柴堆的个个角落。 那火越烧越大,火光在地上印出了陈解的影子,陈解没有回头,迈着成熟的步子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话也不能说。 陈解轻叹了一声,看了看陈炎平,这才说道:“洛阳城之事,你全杠下来吧。” 要是在往日,陈炎平一定回怼过去,这件事真的不那么容易杠,至少也得跟陈解一些好处。 但现在陈炎平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就不再有别的话了。 陈解极力扼住自己回头去看的欲望。他又说道:“走,去行宫,朕乏了。” 陈炎平扶着陈解正要离开。那胡慎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皇上,臣有下情要秉。” 陈解低头看了看胡慎说道:“胡县令,你为官清正,朕对你很是满意。但如果你要说的是洛阳王之事,还是别说了吧。” 胡慎说道:“不,不是洛阳王之事。” 陈炎平急道:“父皇龙颜不慕,你别没事找事。快些退下,让父皇回去休息。” 胡慎说道:“请皇上秉退左右,臣有重要想告。” 陈炎平说道:“胡慎!你别太过份,有事写成道奏折递上去就行了,在这里矫情什么。父皇今天不太舒服。” 陈炎平用眼角看了看后面那越烧越旺的火堆。洛阳王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他很担心陈解回头去看,然后让心情变得复杂。 陈解却是心平气和得说:“行了,小六子。朕很好,只是有些哀伤而已。” 陈解转而对胡慎说道:“刚刚朕到洛阳王府里的时候,你不惊不辱,施张有度,是个做官的好材料,这个时候有事要奏,定然是有要事。小六子本就是这么急脾气之人,洛阳令别往心里去,你说你的事情吧。” 胡慎说道:“事关重大,还请独秉。” 陈解问道:“关于什么的?” 胡慎低着头,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来,递了上去。 陈炎平从胡慎手中拿来纸来看一眼,陈解也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那张白纸之上并没有墨迹,有的只是一方红印。红印的内容,居然是“皇帝之玺”。 这是祖龙七玺之一。 胡慎此时才说道:“关于皇帝之玺!此处人多眼杂不宜多说。” 陈炎平心中一颤,陈解也对胡慎多看了两眼。 陈炎平说道:“这是哪里来的?” 胡慎坚持得说:“此事不宜在此说,请密晤。” 陈炎平说道:“一个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哦,这是刘御的那一方印吧。他当初为拉拢旧楚国遗臣没少向他们发这个东西。这个不稀罕。” 胡慎低头不语,陈解说道:“胡爱卿拿出些物,怕事情不会简单,应该另有故事。现在天色还未全暗,街上还有行人,朕的行踪被有心之人看去了不好。朕也有些累了,找个地方让朕坐着休息一会儿,顺便听一听胡爱卿之言吧。” 陈炎平有一些担心,他想了想说道:“父皇,您执意如此……那就听儿臣安排吧。儿臣去收拾收拾洛阳王府的厅室。您与胡县令聊着,晚一些儿臣护送您到行宫休息。” 陈解想了想说道:“也好。” 洛阳王府的小厅之内,烛台上的大烛被点了起来,厅里亮堂堂的。 陈解的斗篷还是没有脱下来,他端坐在大厅之内的大位之上,身边两名临淄王府府卫守护着他,陈炎平站在他的身边耳语着什么。 第二百五十六章 慎怒1 过了一会儿,陈解点了点头。陈炎平便恭敬得撤身后退。小厅之外陈炎平的神贲营已经被这里围 得水泄不通。做好了保密与护卫工作的陈炎平走出了房门口。 那胡慎正在外面着急得等待着。 陈炎平对胡慎说道:“父皇刚刚休息了一下,说要见你。你可记往,不应该说的可千万别说,面圣可是一件大事。若是不是父皇微服,你还得演完礼才能去面见父皇。” 胡慎点头说道:“事急从权,也是没有办法。” 陈炎平说道:“那你进去吧。” 胡慎应了一声是,撩着服官,跨过门坎,进到了小厅之内,离着陈解还有一距离便跪了下来,拜称道:“吾皇万岁,臣胡慎顿首叩拜,急权之事,望皇上宽罪。” 可陈解却是不说话,只是咳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陈解身后的府卫替陈解说道:“皇上让你平身。” 胡慎这才站了起来,施圣人礼,但还是十分守规矩的低着头说:“请皇上屏退左右,此事只当与皇上一人述说。” 陈解又挥了挥手,两名府卫从两侧走开,沿着墙边离开。 那胡慎又道:“请许臣近前说话。” 陈解点着头,那微低着头的胡慎用眼角看见了陈解的应允,这才走了过去。 胡慎走到陈解跟前,说道:“皇上,刘御曾到过洛阳,而且还遗留下一页带有印迹的纸,那纸上便是印着皇帝之玺的字样。现在那枚印玺就在臣的身上,臣拿给您看。” 那胡慎说着,便用右手伸进了左手袖中去翻找东西。当胡慎的右手从袖中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却没有什么纸张,而是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那支匕首冲着陈解的胸膛便刺了过去。 房中除了胡慎与陈解就没有旁人,正此危机之课,那陈解好似被吓傻了一样,竟然将右掌伸了出去。 当那把匕首正要刺到自己的胸膛的时候,陈解的手紧紧得抓住了胡慎的手腕。 那胡慎只觉得陈解力气颇大,抬眼定睛一瞧,这才发现这斗篷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汉国皇帝陈解。 那是一个与陈解长得有些像的人,远一点可能分辨不出来,但是在这么进的距离上,一眼便 能瞧得出来。那人一脸种田农夫的样子, 根本没有大汉国皇帝的气度。 那人竟是宋玉的父亲,宋家村的宋工! 宋工内功一催,那胡慎只觉得手腕筋软,痛叫一声,那握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得松开了去。 宋工使出宋家的擒拿手,另一只手已经扣在了胡慎的肩头,那胡慎只是一个读书人,而宋工却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信可言。 宋工使出一招虎尾春冰,将那胡慎的右手向后折去,自己已经闪在了他的身后,宋工的一只手扣着胡慎的手碗,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左肩。见那胡慎不肯倒地受缚,宋工向后一拉,那胡慎只和跟着他向后退了四、五步,那胡慎的官帽掉落在了地上,正当他失去重心要倒地之时,宋工的左膝盖已经压上了胡慎的尾骨,胡慎吃痛得,只得单膝跪在地上,曲着身体,被押在了当场,动弹不得。 “胡慎呀胡慎。你这又是何苦呢?”一个声音传进了房内,陈炎平从外面扶着身着华服的陈解走了进来。 胡慎无法看到身后的情形,他哼了一声,说道:“事已至此,无话可说,给我一个痛快吧。” 陈炎平气怒着说道:“杀驾刺君,这是一个‘痛快’就能解决了得的事吗?这是要诛九族的!” 胡慎冷笑一声道:“我已无什么九族了,无非就是凌迟而已,。” 陈解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还请坐下,听儿臣给您慢慢道来。” 陈炎平搀扶着陈解来到刚刚宋工坐着的位置上,陈解看着掉落的匕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肺里的浊气,坐下之后才道:“说吧。” 陈炎平道:“洛阳之事,一不是皇叔想谋反,二不是宗亲陈炎培蛇心不足,更不是张茂公心怀宿恨。乃是这位洛阳县令胡慎从中挑拨!” 陈解看了看被按倒在地上的胡慎,再看看陈炎平,心中疑惑万分。 胡慎说道:“我很想知道,六爷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这很好理解。第一,洛阳王与父皇的感情深厚,决无造反可能!第二,陈炎培并无举事之实力,强行举事必然失败。他不是傻子,自然是能想到这一点的。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张茂公是知道一些皇家之事,可在此之前他何曾拿这个做过文章?呵呵,所以洛阳之事的起因,不是洛阳王,不是陈炎培,更不是张茂公。而是你,胡慎!” 陈炎平转而对陈解说道:“弹劾洛阳王的奏章一直就有,可能父皇您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多起来的吧。您回想一下,胡慎上任洛阳县令之前与上任之后的对比。” 陈解恨恨得看着胡慎,轻声说道:“是你!”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他,除了他也不会是别人了。为了今天,胡大人可做了不少的事呀。” 陈解说道:“胡慎这么做是就是为了引朕到洛阳来行刺于朕?” 陈炎平笑道:“当然,他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因为胡慎心里很清楚父皇与洛阳王之间的感情,而且也十分了解父皇的性格,如果洛阳王出点什么事,父皇您一定会微服出来的。而且,是个皇帝都会对传国玉玺感兴趣,且这种事在这样的乱世里,最好是不能让别人听去,所以他料定,你一定会同意单独面见于他的。” 陈解摇头说道:“他怎么会知道朕一定会来洛阳的?” 陈炎平笑道:“儿臣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因为他了解您呀。他可是您的老熟人了。” 陈解想了想,说道:“朕不认识他!” 陈炎平笑道:“您认识的,只是记不起来了而已。不急,父皇您慢慢得听我说来。” 陈炎平又回过身去,看着地上的胡慎说道:“胡县令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死盯着洛阳王府不放,然后不停得写奏折弹劾洛阳王,有的没的都敢写。胡县的那些个奏折可都是要经过知府衙门的。洛阳知府知道这么弹劾并没有作用,把胡县令的奏章压了许多下来。也就是说,一开始的时候洛阳知府并不是与洛阳县令胡慎志同道合的。在洛阳知府眼中,洛阳王的事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这件事,儿臣也是在到了洛阳以后才知道的。” 陈解问道:“那洛阳知府后来为什么要与胡县令和作?” 陈炎平说道:“因为胡慎手上真的掌握了一份关于洛阳王的证据!就是那一封洛阳王嗣子写给赵文庸外孙高逊的那一封密信!” 陈解说道:“密信?” 陈炎平说道:“是密信。一封陈炎培为显示自己如今势力有多大而写的信,上面写着许多被洛阳王府贿赂了的官员,这件信目前就在行宫里,儿臣已经密藏了起来。胡县令为了让洛阳王就范可费劲了心思。胡县令盯着洛阳王府的动静许久之后,发现洛阳王府与陇南赵家的关系十分密切。每个月洛阳王府都会给陇南赵家三万两现银。当然,这些银子其实是陈炎培叫陇南赵家保管,然后拉到长安城,给张茂公那些逆贼的。赵文庸的儿子赵焕龙掌管着源丰票号的大权,一来能与洛阳王府保持良好关系,二来多了许多银子流水,他很乐意为洛阳王府做这样的事。” 陈解说道:“这些事朱爱卿与朕提起过。” 陈炎平说道:“但是洛阳王府与陇南赵家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他们主要是通过赵文庸的外孙高逊来联系的,陈炎培当初就是从高逊处入手,来与陇南赵家勾结。所以胡县令就料准了高逊是一位很重要的人物,并将自己的一名亲信派到了高逊的身边。终于,那名亲信盗出了高逊与陈炎培往来的一封密信,交给了胡县令。” 陈炎平冲着胡慎冷笑一声,说:“本王说的对吗?胡县令!” 陈解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胡慎就把那封信给了洛阳知府,洛阳知府看了信的内容,知道了这是一份很重要的证据,能说明洛阳城上上下下皆是洛阳王府的人,于是便与他一同上书弹劾洛阳王!唉,这么做虽然有失妥当,但却也无不可。“ 陈炎平笑道:“不!父皇,不是那样的。” “哦?那是什么样的?”陈解问。 陈炎平说话道:“刚刚儿臣说过了,洛阳城上上下下都让陈炎培买通了,当然也包括长安知府了!如果长安知府不是洛阳王府里的人,他如何会把胡县令的奏折都给压了呢。” 陈解倒吹了一口气,“那是怎么回事?最后洛阳知府不是与胡慎合作一同弹劾洛阳王了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慎怒2 陈炎平道:“父皇,您太小看胡县令了。他可不仅仅只是拿到了高逊的把柄。他也拿到了洛阳知府的把柄。” 陈解问道:“洛阳知府有什么把柄?”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洛阳知府与洛阳王府之间的往来的证据。” 陈炎平对外面唤道:“宋玉,东西拿来了吗?” 宋玉应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递给了陈炎平。 陈炎平拿着书又呈到了陈解的面前。 陈解看了看,说道:“一册论语而已。这能说明什么?如何是证据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请父皇撕开封皮。” 陈解疑惑着,撕开了那本论语的封皮。在封皮的夹层里,居然还有一张厚厚的纸张。陈解把那张纸拿了出来,虽然是一张五千两银的源丰票号的银票,而且还是记名的银票,取银人必须是存银人本人!而这个存银人就是洛阳知府本人。 陈炎平道:“这本论语是胡慎当初与儿臣说是知府大人送给他的。” 胡慎再也不挣扎了,再挣扎也没有用。他只是怀恨得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笑道:“陈炎培收买洛阳府上上下下的人最低是五千两,包括嵩县通判高逊,也包括卫戍军的参将们。那他收买洛阳知府要不要花五千两或是更多呢?当然要了!但是洛阳知府家中可看不出来有那么多的银子。儿臣去一过趟,洛阳知府两个儿子为了争一对花瓶而争吵。可见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巨款,如果有,他们家两个儿子不会打成那样的。虽然不和气,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会老老实实得把孝戴完的。再想到洛阳知府老老实实得听着胡县令的话,儿臣便明白了,这些贿银一定是在胡县令的身上,被他当作证据收藏着。而胡县令那里儿臣也去过,能让人最为起疑的,也就是这一本论语了,所以儿臣料定,东西就被胡县令藏在这本论语里面!” 陈解用一种饱含心虑的眼神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又说道:“胡县令用这个为证据要挟着洛阳知府帮他一同去弹劾洛阳王,还派自己的亲信到知府衙门里去,也就是派到嵩县去做细作的那个人,以上交证据为要挟,不让洛阳知府与洛阳王有说清楚的机会。皇叔被洛阳知府一弹劾,陈炎培也蒙了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已经收买了的洛阳知府却要反过来弹劾自己,于是派府卫首领王炽来知府衙门了解情况。胡县令的亲信接待了王炽,为了不让洛阳知府看到,那位胡县令的亲信与王炽离开衙门,到别处说话。他们还能说什么!是告诉王炽洛阳知府已经弃暗投明,并且手上有洛阳王嗣子陈炎培写给嵩县县令的密信!但是胡县令的亲信却没有回衙门,而是被胡县令叫到了城外,在城外胡县令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信!然后就把人埋在了路边。是这样吗胡县令!” 胡慎哼了一声,不说话。 陈炎平笑了笑,对胡慎说道:“你可以反对呀,因为本王并没有证据。反正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别的证据了吧?您说是吧胡县令?既然你的计划不成功,父皇没有来洛阳城。你也可以另想办法,或是拿这张银票去找陇南赵家,以此为要挟,让他们就范,与你合作。反正这张银票留着就是有大作用的。就算是洛阳知府死了,你也不舍得把它毁了。” 胡慎又哼了一声。 陈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看见了?” 陈炎平笑道:“王炽若是要杀人,用不着埋。他是洛阳王府的府卫,陈炎培跋扈惯了,弄死一两个不听管教的下人不算是事,他们有无数种的借口杀人,杀完人还不用负责。” 陈解问道:“你王府里也这样吗?” 陈炎平连忙摇头:“父皇,儿臣王府里怎么可能会这样,下人们听话得很,儿臣在银子上可从来不亏待别人。” 陈解说道:“那些对你不善之人呢?” 陈炎平觉得陈解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父皇,别打叉,与您说正事呢。” 陈解面露微笑得说:“行吧行吧。你接着说接着说,朕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被陈解打乱的思路,说道:“于是,最让人误会的场景出现了!那就是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背叛了高逊的细作是被王炽叫出去杀死的!但实际上不是,而是胡慎做下的。胡慎杀完了人,只是盖上了一层薄土,因为胡慎还要让别人发现这具尸体,他要把命案嫁祸到洛阳王府的头上!洛阳王府里的人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想知道洛阳知府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陈炎培就联系了张茂公,让张茂公去盯着洛阳知府。张茂公是何许人也,被人盯了好几天,如何能不被他发现呢。而且张茂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他要强拉张兵入伙。” 陈解并不知道张兵是张载的后人,所以陈炎平在这里并不提起这件事。 陈炎平又说道:“张茂公之前绑架了夏家的夏晓荷,并送到了青楼妓馆里,并也打算绑架夏晓孟,那个夏晓孟就是张兵的亲儿子,想以此为要挟,逼张兵与自己合作。阴差阳错得被儿臣救了下来。张茂公其实很担心自己的目的被别人发现。所以想要来一个祸水东引,于是他故意让朱中堂发现自己正在调查洛阳知府,把朱中堂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洛阳知府身上。” 陈解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不止只是这样,在张茂公眼中,洛阳王是不可能会出危险的。因为他也很清楚父皇您与洛阳王的感情深厚,是不会真的对洛阳王如何。只是张茂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胡慎在从中做梗而已。然后,朱中堂便与父皇您陈情,父皇您便让洛阳知府进京述职!朝廷要让洛阳知府进京的消息一传到洛阳王府里,陈炎培马上感觉到大事不妙!因为根据他们的了解洛阳知府手上还有一封密信呢,但当时这封密集还在胡慎手上!而胡慎要做什么呢?胡慎告诉洛阳知府,洛阳王不会放过知府大人,而现在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拿着密信去告发洛阳王!洛阳知府无奈只得听从,所以这个时候胡慎才把密信交给了洛阳知府。” 陈解说道:“洛阳知府,哼,还真是无能呀,被一个知县耍得团团转!”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误会了,其实洛阳知府害怕的不是胡县令,而是您呀。” “哦?这话怎么说?”陈解问。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对臣工们所做的许多事都可以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犯了大错,最多也只是流放充边而已。官场上迎来送往的,过手银子,百两千两,您也都可以不在意。但您无法容忍一件事,那就是因具体之事而贪污受贿。其二,洛阳知府的身份是很尴尬的,因为他是张载的同宗亲族呀,张载可是犯了谋反罪之人,他怕自己只要有一点过错传到您的耳中,特别是受贿之事,他是必死无疑。” 陈解说道:“洛阳知府是张载的亲族?这事朕并不知情!这是巧合吗?”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巧合,陈炎培做事跋扈,但他也不想让太多的事情传到您的耳中,所以这个洛阳知府必须是他王府关系密切的自己人。可洛阳王并没有吏部人脉,他只能靠收卖,但又必须安排一个可以控制得的人来做这个洛阳知府,那怎么办呢?陈炎培找了张茂公,张茂公便向陈炎培推荐了自己的同宗亲族,而且还从洛阳王府那里得到了一笔不小的经费来打通吏部的关系,然后张茂公便把自己的同宗亲族安排到了洛阳知府的位置上来。” 陈解说道:“张茂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炎平说道:“还是那件事。张茂公从张世丙留下的密档里发现了妙生师太的事情,也知道了我们皇家的秘密。” 陈解道:“宝藏庵之事朕已经听说了,原来是你做下的。妙生师太把事情都知道你了?” 陈炎平说道:“是,而后妙生师太喝下了毒茶死了,那个毒茶是张茂公潜伏在庵里的一个小尼姑下的。” 陈炎平又道:“张茂公在想,如果以后自己的行动失败,也可以借用洛阳王不是太祖皇帝亲生之事来怂恿洛阳王造反,所以张茂公把大本营设在了洛阳城中,且张茂公又与洛阳王府合作着。陈炎培给张茂公银子,张茂公再把银子分给龙堂三司里的李其格与李经承。让他们传一些宫里、朝里的消息给洛阳王府。而且张茂公还想拉拢一批自己人,一来为自己打掩护,二来为将来洛阳王造反准备一些必要的人脉。” 陈解说道:“其心可诛!”陈解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微微把心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陈炎平并不知道真相,也许妙生师太没有对陈炎平说清楚。陈解很肯定陈炎平不是在故意说谎,因为他了解自己儿子说谎时的表情。 第二百五十八章 慎怒3 陈炎平说道:“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其中出了个胡慎在做梗。当朱中堂要洛阳知府进京的时候,陈炎培只得老实得告诉张茂公,自己有一封密信落到了洛阳知府的手中。一定要把信拿回来,要不然必是大事一件。最有意思的情况出事了,洛阳知府前往长安城时的护卫衙役也是张茂公的人,而陈炎培派到长安城联系张茂公的人也才到长安城,而张茂公的指示还没有送来。于是张茂公的人手便故意摔伤了腿,拖住洛阳知府的行程,这样一延迟洛阳知府便不能入住长安城内,只能在外面驿站入住。而提前得到消息的张茂公,甩开了朱中堂人手的监视赶在关城门前,到了城东官驿与洛阳知府见了一面。” 陈解说道:“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复杂。” 陈炎平又说道:“张茂公要求洛阳知府把信交出来,洛阳知府不肯,因为他要是交出来了,以胡慎歹毒的心理决不可能放过自己,一定会把自己受贿的证据上交,就算是自己百般抵赖逃过一劫,那自己的仕途也完了。洛阳城、长安城是汉国最重要的两座大城,地方官做到洛阳知府,下一步可就是进京做京官了,且同进士出身的人要进到六部之内并不容易,他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反正到头来受难的也是他洛阳王,与自己无干,可能还有功劳呢。张茂公花了心思把他扶上洛阳知府的位置,可他就是这么报答张茂公的。这让张茂公十分生气,在谈不拢的情况下,张茂公在茶水里下了毒,骗洛阳知府喝下了毒药。这其实很容易,也许张茂公告诉洛阳知府自己也想举报洛阳王,等等等等。” 陈炎平说完这一段休息了一下,才道:“在洛阳知府死后,朱中堂又把胡县令叫到了长安城里。朱中堂为了自己的仕途安全,把儿臣也叫去一起去见了胡慎。胡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刑部朱成贵的厉害,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让朱成贵产生疑心,所以他一直在装傻,可笑的是他在儿臣面前装傻装过头了。朱中堂对儿臣如此客客气气,胡慎居然还是不知道儿臣是谁,您说怪不怪?若是一般人早猜出来能让朱中堂那么说话的人,一定就是与最近与朱中堂走的很近的儿臣了!所以在那个时候儿臣就开始怀疑他了!” “洛阳知府死了!他的死几乎是在胡县令的意料之中!胡县令心里清楚,就算是那封密信被呈到了父皇您的面前,您也不可能会亲自来洛阳,大不了叫一个大臣或是儿臣我,来一趟洛阳把洛阳王的那些事秘密处理了。能让您亲自来一趟,只有让洛阳王府自己把事情闹起来才可以,这有这样父皇您才会真正得关心洛阳城里发生的事。而后来李经承被下狱、张茂公被通缉,陈炎培开始着急了!一切的矛盾在此时都开始爆发!” “正在此时那位胡县令亲信的尸体终于被人发现了!儿臣在来洛阳城的路上几次三翻得遇到险情。这些事其实儿臣都能想得到,想不到的是儿臣要在行宫里接见洛阳城众官员时,胡县令居然没到!这还真有意思了,当时儿臣只是怀疑胡县令而已,很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便到了县衙,而且去的时候儿臣还戏弄了府卫首领王炽,犯了些错,父皇您可别生气。” 陈解说道:“你砸县衙之事朕以后再与你算这笔账。” 陈炎平笑道:“父皇不生气就好,在打砸了县衙之后,儿臣便与胡县令说话,真不巧,胡县令就儿臣的面前,把自己亲信之死推给了王炽!而后陈炎培中了儿臣的离间之计,周都龄与杨光峰具死。因为洛阳王本身从来都没有想过造反之事,所以并没有后备的人来统领洛阳王府府卫,王炽只能带伤上阵了。于是洛阳王府里便空虚了许多。正此时!洛阳御使唐杰生的母亲死在洛阳王府里。” 陈解问道:“唐御使的母亲如何会在洛阳王府里?” 陈炎平说道:“陈炎培绑架了唐御使的母亲,让其就范,所以就将其母亲看押在洛阳王府里。” 陈解问道:“她母亲是如何死的” 陈炎平嘟囔了一声,陈解说道:“联没听清,你大声点说。” 陈炎平说道:“儿臣派人混里洛阳王府里弄死的,为的是让唐御使能真正的为国效命。” 陈解骂道:“糊涂!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陈炎平解释道:“当时儿臣也只能想到这个了,要不然儿臣在洛阳城里几乎没有帮手可言,难不成还真的让这个另有用心的胡慎在洛阳城为非作歹么。父皇,这事你还得帮儿臣瞒着。”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生气得说道:“只要别人不说,朕也不会说的。” 陈炎平嘻皮笑脸得说:“那就谢过父皇了,要不然那唐御使非要跟我拼死命的。”陈解虽然表现得很不乐意,但他对于陈炎平的这么果决,却是在心中偷偷得赞赏了一下。 陈炎平这才又说道:“唐御使的母亲死了,但是洛阳王府把封锁了消息,不让外人知道。但儿臣还是将这个消息放到市井中去了。这个时候胡慎按耐不住了,胡慎之所以会按耐不住是因为,御前侍卫来了,九门提督郭援也来了。所以他知道他和计划得逞了,他们来了就说明父皇您也来了。因为他要让洛阳王出事,所以他急着把唐御使母亲之死告诉了唐御使。唐御使这才跑到儿臣这里,把他的境遇与儿臣说了。胡县令得意了,因为只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才能让洛阳王府上上下下都着急起来,洛阳王府把矛头对着儿臣,儿臣也得防着他们对儿臣动手。好在儿臣还长得不错,施了一个美男计,把那美女杀手睡服了。” 陈解说道:“正经一些。” 陈炎平老老实实得应了一声是,又说道:“儿臣为了控制住洛阳王府,借用胡慎诬陷王炽杀衙役的案子,用金牌令箭让荀璋派人将洛阳王府给围 了,让他们交出王炽。为了控制事态,儿臣又将王府长史葛仝弄到了行宫里。” 陈解问道:“葛仝?抓他做什么?”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父皇,您还真的想让儿臣一个人把这个罪过顶下来呀。让葛仝去顶不就好了么,离间宗室骨肉,他也是死罪一条。” 陈解叹息道:“行了,只是胡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陈炎平说道:“儿臣刚刚说过,他十分了解您,他是您的熟人呀!父皇难道一点映像都没有了吗?” 陈解摇了摇头说道:“想不起来。”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再好好得想一想,在您未登基之前!” 陈解还在回忆:“未登基之前?” 陈炎平提醒着说:“那一年,父皇与皇叔便衣出城打猎,路遇大雨,借宿到了长安城城外一个富户的家中……” 陈解眉头一皱,说道:“记得,如何能不记得呢,那里是程贵人的娘家,也是朕第一次见到程贵人。小六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是有些对不起程贵人,也不至于他的娘家人要刺王杀驾吧,还落得诛灭九族的地步。朕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们坐享着侯爵俸禄呢。且胡慎的履历朕是亲自看过的,他履历清白为人端正得很。” 陈炎平苦笑道:“当然端正了,而且他年轻时便饱读诗书,文质翩翩,风流倜傥,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家中也是颇有些田产的,正所谓万千少女梦中的情郞指的就是胡县令这样的人。要不然,程贵人的父亲您的国丈也不会与他们家定下亲事的。” “什么?”陈解猛得站了起来。他盯着胡慎看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说是……他是……他是程贵人的……” 陈炎平轻轻得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陈解看着胡慎,打量了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声说道:“你走吧。” 陈炎平心中一激,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又心软了,这个时候陈炎平是不能说话的,如果陈炎平向陈解要求去杀掉胡慎,那么在陈解的心中陈炎平的形象一定会被打一个大大的折扣,并且料定陈炎平定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以后就别想在陈解面前再有立功的机会了。 陈炎平迟疑之时,陈解又对陈炎平说道:“小六子,放了他吧。” 陈炎平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见那胡慎手上并没有什么兵器,他也放下心来。但却没有马上吩咐宋工放人。而是小心得走到胡慎掉落的匕首前,捡起了那把匕首才对宋工吩咐道:“宋壮士,把人放了吧。” 宋工手一松,那胡慎的身子一下子自由了起来。 胡慎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会感激你?” 陈解说道:“朝里的大臣们并不知道朕到了洛阳城,所以你这刺架的罪名也就不存在了。朕不是想让你感激,只是觉得朕这些年来做了许多错事,浪费了许多的光阴而已。这件事错不在你,错在朕。是朕逼得你这么做的。” 第一章 昏迷 胡慎冷笑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轻拍了自己身上的尘土,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家中原故,你其实是个好皇帝。” 陈炎平说道:“胡慎,父皇能饶你,并不等于本王会饶你。” 胡慎转头问道:“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父皇是仁君,他可以不杀你。可你的话要是再这么多,不愿意就此离去,非要让父皇心中难受不平,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可能放过你。” 胡慎向陈炎平走了一步,两人就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笑道:“六爷,我真是佩服你!有的时候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胡慎叹了一声,又说道:“皇上这么多个皇子里,能成事的,怕只有六爷您了!”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行刺不成,又改成离间计了么?” 胡慎笑道:“随六爷怎么想吧。” 胡慎说完,整理了一自己的衣服,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更加的体面。几缕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胡慎的脸上,胡慎把头发捋了上去,取下头上的发簪,重新扎结。胡慎一边扎,一边说道:“我这点小伎俩如可能瞒骗得过六爷呢。说起这离间计我可使不过六爷,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您到底是怎么离间周都龄的,光光是银子,不可能能让陈炎培痛下杀手的。” 陈炎平正要说话,却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来。 胡慎的脸上闪过一丝狡洁的笑,陈炎平心中生疑。却不曾想,胡慎握紧了刚刚从头上摘下来的簪子,向陈炎平刺了过去。 陈炎平没有并点防备,胡慎的簪子已经刺向自己,陈炎平下意识得用手臂去抵挡。宋工见状,已经一掌劈出,那一掌狠狠得拍在了胡慎的左半边脸上。 胡慎脑袋被宋工一掌打残,顿时两眼崩出血水 ,而那簪子在陈炎平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刮划之后掉落地上。 胡慎也倒地不起,吐着黑血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 陈炎平只觉得手臂麻烫。 这些事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如果不是宋工反应及时,怕是那支簪子已经完全没入了陈炎平的身体里了。 陈解吃惊之时连忙问道:“小六子,你没事吧。” 陈炎平苦笑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头脑发涨,身体便僵直得平倒了下去。 宋工连忙接住快倒在地上的陈炎平,没让他摔伤。 陈解再惊道:“小六子,你怎么了?” 宋工连忙拉开陈炎平的袖子,看了一眼陈炎平被划开的伤口,那伤口已经紫红一片,宋工紧张得说道:“簪子上有毒!” 簪子不是胡慎的,而是死去的周都龄的簪子,那是周都龄的防身利器。周都龄死后,尸体便被摆放在洛阳县衙门里,一定是胡慎打听到周都龄身上有这么一件东西,然后把簪子占为自有,以做日后所用。 本来胡慎是想用淬毒的匕首行刺,他想如果搜身过重还可以在搜身前把匕首扔到别的什么地方,再借机用簪子行刺,毕竟在皇帝面前脱帽的机会几乎为零,而匕首也远比簪子好用。 可现在陈解距离胡慎太远,胡慎又不想就这么认输,所以他把这支毒簪子用在了陈炎平的手上。 陈炎平昏迷了好几天,当他再次张开迷离双眼的时候,眼前的事物显得有些熟悉,却也感到陌生。 陈炎平只知道自己卧在一张大床上,他回的眼前闪过许多东西,即有现代的高楼大厦又有小桥流水。 过了好久,他眼里的影象才渐渐清晰起来,自己这才知道自己是在行宫的卧房中。 陈炎平想要爬起来,却觉得全身乏力,在轻咳了一声之后,听到了一个妙美的女声:“爷,您醒了!” 陈炎平轻轻的扭了一下头,看见那文韵竹站在自己的身边。 夏晓荷见得动静连忙赶了过来,关心得说:“爷,您别动,我去叫人。” 陈炎平轻声说道:“菊儿呢?让他上个醒脑的茶来,爷我总觉得脑子不得劲,迷迷糊湖的。” 文韵竹泛着泪花说道:“爷,您都昏迷了三天了,我……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随你一起去了。” 陈炎平明明是病人却还得安慰文韵竹,他说道:“别说傻话,爷我好得很。” 陈炎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对文韵竹问道:“你在爷我这里呆了三天?” 文韵竹“嗯”了一声。 陈炎平着急得问道:“那你爹呢?你不应该先去守灵?” 文韵竹先是眼眶一红,才说道:“我进不去洛阳王府里。” 陈炎平一听便听明白了,杨光峰的尸体现在还在洛阳王府里,而现在的洛阳王府一定是被荀璋的军队包围着谁都进不去。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是爷我对不起你。”他转而对夏晓荷问道:“菊儿呢?” 夏晓荷的思想比文韵竹清晰许多,她说道:“爷,菊姐姐夜里守着您,现在已经犯困回房睡去了,我去给您把药端来。” 陈炎平想点头,却无力作多余的动作,只得说道:“去拿来吧。” 文韵竹连忙说道:“我来吧。” 夏晓荷应声道:“竹姐姐,你也三天两夜没有睡了,你再不去睡怕是盯不住。” 陈炎平这才知道文韵竹在床边陪了自己这么久,陈炎平连忙说道:“竹儿,你去睡吧。别把自己累坏了,你要是累坏了,爷我可是要心疼死的。” 文韵竹说道:“不。我要跟爷在一起。” 陈炎平安慰道:“乖,去睡吧。睡得足一些,如果爷我能起来的话还得出去一趟,你得跟着爷,毕竟你会武功嘛,有你在身边爷出门也感觉好一些。” 陈炎平又是安慰又是乖哄,说了许多话,这才让文韵竹下去休息。 文韵竹一走,那夏晓荷这才关心的说道:“爷,您能不能不出去。您身子骨这么弱,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陈炎平微笑道:“爷我不出去,那只是骗竹儿的话,好让她去休息而已。再说了,爷身子好的很,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弱。” 夏晓荷听得陈炎平说不出去,这才宽了一下心,她说道:“要不是有那个御医在,您真的就没了。我们姐妹几人守着您,真怕您再出点什么事。您要是没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活。”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天道了了,没了谁它转不了呀?人生有命,富贵在天。”陈炎平说着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突然问道:“父皇是微服出宫的,哪来的御医?” 夏晓荷应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御医,是宋玉到洛阳南城外找来的,好像姓言,皇上都认识他。” 陈炎平吓了一跳,说道:“父皇还在行宫?他没回长安城?他与言修齐见面了?” 夏晓荷说道:“是的。皇上不放心你,每隔几个时辰就来过来看看。现在皇上好像在跟那个言御医说话呢。” 陈炎平紧张得说:“荷儿,你快去把言御医请来,就说爷我醒了。” 夏晓荷说道:“那个言御医说你一醒就把这个药给您喝下去。您喝了药我再去叫他吧。” 陈炎平紧崩着神经说道:“不,你现在就去!” 夏晓荷见陈炎平执意如此,只得应了一声,离开房间去找言修齐。 …………………………………………………… 言修齐不在别处,正是在行宫之中,陈炎平被胡慎用簪子划伤的那天夜里,宋玉就直接奔了城外南郊的言修齐庐舍,把言修齐请了过来。 言修齐根本就不知道陈解微服前来,只知道是陈炎平中毒了。他提着药箱带着孙女言姝娴来到行宫却在这里见到了陈解。 这三天,言修齐就一直都在行宫里,与陈解也见了不少次面,两个人说了许多的话。 行宫里有许多的房间,陈解没有睡在陈炎平的那一间大房间,因为那样太引人注意了。他睡的是另一间小房间。 丁阆瞪着双眼站在陈解的房间之外,丁阆身边还有十来名禁军侍卫守护着。而丁霸也安排了许多府卫在周边。 言修齐此时正在陈解的房中与陈解在说话。 陈解坐在桌边,那言修齐则站在他的侧身前。 陈解叹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程贵人真的是被皇后所害的?也是她逼你不给杨贵人用药的?” 言修齐应了一声是。 面对陈解,言修齐虽然把当年宫里发生的事说出来了,但却没有把言姝娴的身份告诉陈解,因为言修齐明白,这件事可以对陈炎平说,却不能对陈解说。 陈炎平是皇子,有自己的利益,陈炎平会为了打击对手而对陈解隐瞒某一些事。但陈炎平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公开言姝娴的身份。陈炎平若是让皇帝没面子,他的全盘计划就会失败。 言修齐在宫中多年,对于宫闱之事他了解得也很多,不同于陈炎平,陈解虽然也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但对于前朝后人的忌讳,言修齐觉得陈解可能会对言姝娴不利,所以也就没说出去。 第二章 试探 陈解问道:“这件事你告诉小六子了?” 言修齐只得老实得说:“告诉他了。” 陈解问道:“小六子好像没有太为难你,至少没有把你绑到行宫里来。在朕的眼中,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可他好像没有。他难道没有要求你一同跟他回到长安城去?” 言修齐说道:“没有。” 陈解疑惑得说:“这是为什么?” 言修齐当然不能与陈解说是因为言姝娴的关系,只得解释道:“六皇子乃非常之人。他有私心,但决不会做有伤于皇上颜面之事。他说,周皇后若是因此而事发让外人得知,没面子的不是周皇后,而是皇上您。而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母妃亡故的真相而已。从臣这里得到了真相之后,他也没有提别的要求。” 陈解再次感叹道:“朕这个多个儿子里,就数他做事最有孝心了。虽然他常常做出一些惊人之举……从年初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朕也才第一次真正的去了解小六子。现在算是看清了。他是一个能力出众,做事谨慎,隐忍非常之人,不显山不露水。现在想来,他以前做的那些所谓的糊涂事,只不过是在掩盖他的野心而已。唉,也不知道朕让他了这么多大事,是不是真的是朕错了,也许朕就不应该……” 言修齐说道:“皇上过虑了,六皇子如何也不会对您……” 陈解一摆手说道:“朕懂的,不必多言。对了,昨天你说是卢相把你送出长安城的吧。” 言修齐应了一声是。 陈解说道:“怕就怕这不是卢爱卿的意思,这应该是曹相的意思吧。” “臣不知。”言修齐轻声应道。 陈解轻笑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他的心是好的,朕与他共处了几十年了。只是有的时候曹相有些心结挪不开。怪也怪小六子做事从来不按章法,那阵子他与皇后也闹得厉害。把曹相逼急了,这才让你离开长安城,你别怪他们。” 言修齐说道:“皇上言重了,臣,不会去怪别人的。” 陈解说道:“那你就回到宫里来吧。” 言修齐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不是臣不愿意服侍您,只是臣真的已经厌倦了宫闱中事。现在只愿做一个闲散之人。且臣非是朝臣,也不会当官,在太医院任职也做不出什么太多于国有益之事。反而在民间还能多救治几许患者。” 陈解说道:“你是心中还有气吧。那就去怪小六子,都是他捣鼓出来的。” 言修齐笑道:“臣也不能怪他,六皇子毕竟是有银子的。” “银子?”陈解问道:“这跟他有银子有什么关系?” 言修齐这是故意把陈解引向另一个话题,他说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就算在长安城的时候,臣也是经常坐堂问诊,给平民百姓施舍点药什么的。到了洛阳城,我也在做这些事。” 陈解说道:“你心善朕是知道的。”陈解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小六子给你银子买药材了?” 言修齐笑道:“谁叫他有银子呢,臣到洛阳来也没多长时间,药材也没备齐。所以就让六皇子给了点臣一些贵重的药材。” 陈解哈哈笑道:“别只是药材呀,他有的是银子。你跟他多要点,你可救了他的命,他一定会给你的,他这人也是知恩图报的。再说了,朕才到洛阳城没几天,可就听说他讹了洛阳王二十四万两银子呢。至少也得给你几万两意思一下吧。” 言修齐说道:“这也得等六皇子醒来再说。” 陈解说道:“你的医术朕还是十分认可的,你说他会醒,那他一定会醒来的。” 陈解与言修齐正说着话。丁阆在房外轻轻得说道:“皇上,六皇子的侍女来了,说是六皇子醒了。” 陈解连忙站了起来说道:“走,去小六子房里。言太医,你也一起来吧。” 言修齐应了一声是。 陈解步入陈炎平的卧房之中,陈炎平想要爬起来,却如何也爬不起来。 陈解说道:“别起身了,躺着吧。你平日里也不是那种见着朕就拜之人。” 陈解一边说一边走到陈炎平的身边。夏晓荷十分乖巧得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陈解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看了一眼言修齐。 言修齐明白过来,走到床边陈炎平的近前,伸出右手把了把陈炎平的脉,言修齐一边把脉,陈炎平一边说道:“谁要拜你呀,骂你还来不及呢。” 陈解见得陈炎平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笑问道:“骂朕?朕有什么好让你骂的呀?” 陈炎平说道:“洛阳这边的事都已经差不多了,你还留在这里做甚?若大的汉国就没有半点国事处理了么?怕是您这次出来之前连曹相都没告诉吧?” “谁跟你说的洛阳之事已经差不多了?”陈解道,“你不醒,谁来顶这个锅?“ 陈炎平一愣,说道:“什么意思?还没处置么?” 陈解说道:“当然没有,朕是微服而行的,如何出面处置?现在就只等你来做了,荀璋已经围了在洛阳王府好几天了,洛阳城内百姓已经议论纷纷。后面的事怎么处置不用朕教你怎么做了吧。你若是不醒来,朕还真没办法回去。” 言修齐把完脉说道:“脉象平稳,应该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可下床。” 言修齐说完避到一边,陈解这才到夏晓荷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陈解说道:“小六子,洛阳之事你办的很好。回去以后关于洛阳这边的内情你一句话也别跟别人说,包括朱成贵。” 陈炎平问道:“父皇,你来洛阳不是朱中堂安排的呀?” 陈解说道:“是他安排的,很多消息也都是他的人报给朕的。但他们也只是把洛阳王府的动向报到朕这里来而已。朕知道你想问什么,朱成贵对于事情本身并不了解,知道洛阳王府真相的人就只有你。” 陈解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在欺骗陈炎平,因为真正的真像只有陈解一个人知道,陈炎平也只是知道最多的一个人,而不是全部。 陈炎平说道:“父皇,儿臣心里有数了。宗室里的事也不当与外臣说道。” 陈解会心得轻声说道:“这么多个儿子里面也就你办的正事最合朕的心意了。唉……虽说如此但事事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陈炎平安慰道:“父皇莫要哀思过重,您的龙体本就不好,再多思多虑,必定又会影响龙体的。” 陈解呵呵一笑道:“行了,别假模假样的。你现在的身体还不如朕呢。” 陈炎平不爽得说:“好心好意的关心你,却说我假模假样。刚刚那话收回了!” 陈解笑得更大声了,他说:“好了好了,你说说洛阳城后面的事怎么办吧,说完朕也好安心回长安。” 陈炎平说:“还能怎么办。调派一个能吏过来做一任洛阳知府,把洛阳王嗣子陈炎培这几年对老百姓做下的恶事都补回来就是了。” 陈解说道:“谁合适?” 陈炎平说道:“你问我?” 陈解假意生气的说:“朕不是问你还能问谁,问言太医?他也得懂呀,那朕还问鬼去么?。” 陈炎平白了陈解一眼说道:“你得问问吏部呀。儿臣能认识的官几乎都是四品以上的,哪里能去找一个五品的来做洛阳知府。” 陈解试探着说道:“你看唐杰生如何?”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别开玩笑了,唐杰生是科道出身,他哪里懂布政呀。再说了,唐杰生本身就牵扯进案子里面来了,你再让他当这个官,你怎么跟朝臣解释?” 陈炎平说完想到了唐杰生母亲之事,问道:“唐杰生母亲的尸体在洛阳王府里找到了吗?” 陈解说道:“不清楚,朕让荀璋守着洛阳王府不许别人进出。” 陈炎平说道:“不管如何,唐杰生都得服丧三年,这总是要的吧!父皇怎么可能去夺情一个小小的地方御使呢。” 陈解说道:“那个唐杰生可对你崇拜有加,你也挺关心他的,你再与他聊聊,他日后必定会成为你的心腹,成为你六爷党中人,他要是现在离了官场,将来再回来的时候,那资历可就得重新算了,到时候什么时候能进宣政殿可谁都说不准的。” 陈炎平有些生气的抱怨着:“什么呀,儿臣只是觉得为了洛阳王之事对不起他而已。话说回来,儿臣这个六爷党别人不知道,您还会不知道呀?还不是您给捣鼓出来的么,有一个朱成贵就已经够让儿臣头疼了。儿臣夜里跟哪一个侍女睡觉他都一清二楚,他什么事都往您那里报,这算哪门子的六爷党,还不如没有!” 陈解哈哈笑了两声,说:“朱成贵也就是跟朕说一些你的动向,哪里真能知道你夜里做些什么,没那么夸张。” 陈炎平心中有些发苦,这陈解的话如果棉里藏针,看上去份量不重,但句句都在试探陈炎平的野心。 第三章 聊心1 陈解想了想,说道:“洛阳这边的人事安排朕还是得回去跟陈元龙商量一下,怕是没有那么快,你得留下来坐镇洛阳。” 陈炎平问道:“那儿臣什么时候能回去?” 陈解笑道:“把事情处理完了就回长安吧,不管怎么样,洛阳城之事将来不管什么罪名,你都要顶起来。之前不是与你说过这事么?” 陈炎平服气得点头说道:“行行行,我顶,我顶还不行吗。罪名我顶了,洛阳这边的大小事,儿臣也得你安排下,什么布政、稽查、军兵,一定给你办得好好的。就算是您把卫戍军全都抽调光了,儿臣也能保证洛阳府不出乱子。” 陈解问道:“你知道?” 陈炎平笑道:“不就是汉齐两国之关系紧张,集中兵力于征东大营以防不测么,这谁看不出来呀。” 陈解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朕的儿子里面,有大局观的也就是你了。朕见你能说能闹,也就放心多了,你休息吧。” 陈解好像要离开,陈炎平连忙赶着话头说:“把丁阆给我留下吧,城防军没人做事,治安不好处理。” 陈解说道:“行。给你了。” 陈解想了想,问道:“那天夜里你提到了源丰票号是吗?” 陈炎平原本是想把话题引到源丰票号的身上,而现在陈解主动提起,让陈炎平心中有些欣喜,陈炎平说道:“是呀,源丰票号与洛阳王府之间是有一定的关系,洛阳王府许多银子都是存在他们的洛阳分号里,而且还有金银往来。如果不查抄洛阳王府,还真不知道洛阳王还有多少银子存在源丰票号里呢?” 陈解说道:“源丰票号的大东家是陇南赵家吧?” 陈炎平答道:“是赵文庸的次子赵焕龙。” 陈解问道:“你觉得陇南赵家想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估计跟儿臣一样,想多捞点银子吧。” “只是这样?”陈解问。 陈炎平很了解陈解,只要陈解问了,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与戒心,也就根本不需要再添油加醋的诽谤与攻谄。 陈炎平说道:“应该是吧,商人逐利,情理之中,虽然他们也没做出什么太出格之事,只是让人看着不舒服罢了。” 陈解问道:“现在市面上有能替代源丰票号的大票号吗?” 陈炎平应道:“没有,别看儿臣王府里也有许多银票,但也是用的源丰票号的银票。” 陈解又说道:“源丰票号之事朕在来洛阳城之前朱成贵已经跟朕说过许多了。这件事朕会来处理的。你别节外生枝。” 陈炎平为难得说道:“父皇,您这话儿臣就不爱听了,不是与你说了儿臣手上还有许多他们的银票么。” 陈炎平知道陈解现在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洛阳王了,可现在又不得不提。 陈炎平只得说道:“洛阳王出了事,谁都不情愿,但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以后您铁定是要清查洛阳王的产业充进宫库里的,皇叔可一次就送了二十四万银子给儿臣呢。洛阳王在源丰票号至少还藏了三十万两银子。皇叔存进源丰票号的银子总不能不要,白白便宜那个赵焕龙吧。您要是去把银子提出来,源丰票号的现银一定会变少。那儿臣那些银子怎么办?要是也提出来,怕是源丰票号就空了……若是不取,怕是他们也熬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陈解问。 陈炎平应道:“陇南赵家仗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得罪的人能从长安排到洛阳。听说最近可有不少人在挤兑源丰票号,怕是现在源丰票号的现银也不多了。他们若是倒了,儿臣存在源丰票号里的银子可怎么办?” 陈解想了想,说道:“商人是商人,你是你,你别跟着裹乱,别太为难源丰票号,刚刚说过,陇南赵家与源丰票号之事朕来处置。” 陈炎平喃喃得说:“怕是他们过不了父皇您这一关。” 陈解说道:“别胡说八道!”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可悠着点。儿臣的那点银子……” 陈炎平话还没说完,陈解站起身来就要走。 陈炎平气道:“父皇!儿臣的话可还没有说完呢!” 陈解说道:“朕乏了,也不爱听你再说下去。” 陈炎平气道:“你知道儿臣要说什么?” 陈解佯装生气道:“你还能再说些什么?无非是再跟朕要点什么好处。” 陈炎平腆着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才说道:“父皇,您多多少少给点吧。” 陈解有些发急,说道:“你还敢跟朕提银子。你来一趟洛阳,朕可没了一辆辂车!你知道一辆辂车造价几许么?那可是比你一整个王府府地还贵呢?” 陈炎平想要起来,却是动弹不得,只得躺在床上,说:“父皇,这也能怪到儿臣的头上来么?你应该向……”陈炎平本来是想说向洛阳王要那笔银子去,可现在最不能提起的就是洛阳王。而且那辆辂车的确是毁在陈炎平的府卫首领徐贺之的手上。 陈炎平只得说道:“那个银子儿臣出了还不行么。” “行了行了,你这么不情不愿的,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从联身上再讹回来。这赏要是不给你呀,你铁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说吧,这一回又想卖点什么破烂给朕?”陈解只得答应。 陈炎平说道:“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上一回的那件事。” 陈解问道:“上一回什么事?”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就是……就是书的事。” 陈解气道:“你还要朕买的你的书呀,你到底印了多少出来呀?” 陈炎平说道:“这才哪里到哪里呀,又花不了您多少银子。” 陈解还在生气道:“这一次你要的一定比上一次多吧!” 陈炎平笑道:“一样的,再多您买了也不是一样扔在库里生虫子么。儿臣也为您着想来着。” 陈解道:“朕回去以后给内务府写个条子。让赵同和去你印书局里采购。但要是超过两万两银子你就别开这个口了。” 陈炎平喜道:“你放心吧,不会越过两万两的!” 陈解说道:“你明明知道朕最近很需要银子。怎么老想着从朕的口袋里往外翻呀。朕可是知道你刚从洛阳王那里讹了二十四万两银了呢!” 陈炎平不好意思弱声说道:“您知道都知道了,何必一直挂在嘴边呢。” 陈解说道:“是呀,知道了。你说怎么办?”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本来是想把来年的贡银准备上的,现在只好送给您了。” 陈解气道:“你来钱的方式能不能别这么不正经?别到处讹人!” 陈炎平傻笑道:“不正经不成呀,谁叫这样来钱快呢。” 陈解气道:“都这样了你还有空贫这嘴。行了行了,这银子你自己留着吧,别再去讹别人了,你明年的贡银明年再说吧。” 陈炎平笑道:“还以为父皇要把儿臣这笔银子也一同拿去呢。” 陈解说道:“朕没你那么市侩。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把洛阳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把太后百日祭祀做了。然后把洛阳王与其子的尸首拉回长安城吧。至于怎么写奏折,如何让百官们知道这件事,你应该有点分寸,怕是朝臣不会那么轻易让洛阳王回长安城的,到时候,你还得站出来,跟朕唱喝一下。” 陈炎平问道:“洛阳王薨毙的消息,父皇已经传出去了?” 陈解说道:“还没有,剩下的事你来安排就是了。你好好休息,朕这两天也累了。” 陈解说完站了起来就要离去。陈炎平起不了身,只能说道:“儿臣就不送父皇了。不过……能不能把言太医留下,儿臣还有一些不舒服。” 言修齐问道:“六爷哪里不舒服了?我下药是对症的呀。” 陈解说道:“言太医,你就留下来再给小六子看看,朕先行去了。” 陈解完便离开了,听得身后的陈炎平在贫着嘴说道:“言太医,上次那个状阳的药还有么?” 言修齐气道:“都跟六爷说过了,我这里没有什么状阳药!” 陈炎平见陈解已经离开,这才轻声说道:“你把言姝娴的事告诉父皇了吗?” 言修齐也轻声答道:“没有,哪里敢说。我还怕六爷您说出去呢。” 陈炎平心急着说道:“没有就好,要是说出来又是一桩麻烦事。你怎么还敢见父皇呢?你知道宫里那么多事,躲都躲来不及!洛阳王死了你知不知道!而且是当着父皇的面自尽的!父皇头也没回!原本以为父皇会顾及这么多年的感情……” 言修齐苦着脸说道:“我来的时候不知道皇上在这里呀。来都来了,往哪里跑去。好在皇上对我也没有太多的猜忌,应该是看在我把你救回来的份上吧……” 陈炎平又道:“对了,那匹大食马到底哪里去了?那其实是本王丢失的,本王心疼着呢。” 第四章 聊心2 言修齐说道:“让别人要走了。” 陈炎平道:“是吕承志牵走了吧。想来现在这那匹马就在刘御手上吧。” 言修齐唤声说道:“果然是瞒不住六爷。” 陈炎平转而对夏晓荷道:“荷儿,拿个垫子来,把爷我的头垫高一些。” 夏晓荷听到陈炎平的吩咐便取了一个南瓜形的软靠垫过来,垫在了陈炎平的肩下。 言修齐说:“对了,之前开的那副药吃了吗?” 陈炎平道:“还没呢?” “看你气色不错,那药就倒了别吃了,我再给你开一副药。” 陈炎平问道:“刚刚父皇都跟你说什么了。” 言修齐说:“皇上让我多跟你要一些银子买药材。” 陈炎平笑道:“你还真不认生。” 言修齐也笑了笑说:“以前不知道六爷的脾气,现在知道了,也就不怕您了。您看看给多少银子合适就给多少吧。” 陈炎平道:“过几天吧,爷我手上没多少了,从洛阳王那里讹来的银子还没兑出来呢。你还有心惦记银子,要我是父皇,一定灭了你的口。” 陈炎平有意想要吓一下言修齐,但言修齐好像并不在意。 陈炎平又道:“对了,爷我中的是什么毒呀?这么厉害,让爷我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言修齐道:“厉害?六爷,您差一点就不在了知道么?要不然皇上早回长安去了,不会在洛阳城里留这么久。” 陈炎平吃了惊“阿?” 这话从他的侍女嘴里说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关心自己,陈炎平还以为只是夸张的说词,但从言修齐跟嘴里说出来,那么一定是真的了。 言修齐说:“不瞒六爷,您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要不是六爷您长年吃着人参这类的补气药,吊着您的一口气不失,没等我到您已经死了。好在您还练过一些内功,气血还算是通畅,我放了您一些血,这才试出了解毒药,让您服下之后才保住这条命。” 陈炎平说道:“练内功之人气血旺盛,毒物若是走血脉,那不是加速中毒了么?” 言修齐说道:“刚刚说过了,这种毒不是一般的毒,六爷您吃了我的药,毒性已经解了,而且以后再碰到这种毒,只要您别玩命的吃,就不会再中毒。这种毒虽走血脉却不行于经脉……” 陈炎平与言修齐说了好一会儿话,言修齐这才离开,他又给陈炎平又开了一副药,吩咐自己的孙女言姝娴熬药去了。 言修齐那边刚走没多久,陈炎平觉得身上的力气有些恢复,便在床上坐直了一些。 陈炎平看了看自己右手臂上的伤口,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得说道:“今年的年头开得不好呀,这才多久就弄得全身都是伤口。” 夏晓荷却说道:“爷,男人身上有些伤疤不是坏事。” 陈炎平笑道:“你是这么觉得的?” 夏晓荷脸色一红,陈炎平说道:“宋玉呢?” 夏晓荷说道:“就在外面呢。” 陈炎平说道:“去把他叫进来吧。” 夏晓荷应了一声,走到房外,不一时宋玉便与夏晓荷一同走了进来。 宋玉站在房外拱手道:“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问道:“你爹呢?” 宋玉说道:“回村里去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答应过你,这事要是了结了就给他点赏银,顺便把宋家族人的差事给安排上。” 宋玉说道:“已经安排好了。” “哦?”陈炎平说道:“这么快?爷我还没有给你爹送银子呢!” 宋玉说道:“银子已经送去了。” 陈炎平说道:“已经送过去了?谁给爷我做的主?” 宋玉说道:“是林长史。那日六爷负伤,被抬回行宫之后,林长史找到了我,让我把当日之事告诉他,我便把我知道的事全与他说了。包托六爷您安排我与我爹进洛阳王府之事。并告诉他,六爷有意要增加府卫数量,想把我的族人拉进来做府卫。然后林长史又说六爷不是一个食言之人,答应过的事一定是要去做的。六爷您昏迷不醒,不能理事,所以林长史就做主,跟菊姑娘要了银子给了我爹。而且……而且林长史还用六爷您的名义给我爹写了一封表彰信,但是没说洛阳王府里的事,说的是我爹帮忙捕盗什么的,具体的事迹也没写,但是……用的是您宗人府府令的印信。”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林长史,要用也得用钦差印信呀,用宗人府的管什么用,也就是你族人相信了。林长史有担当,这是好事呀!” 宋玉见陈炎平并不责怪,这才大胆得说道:“林长史其实也没有给多少银子,菊姑娘根本不就愿意多给,说是带出来的那点银票有点不够六爷您开支,林长史讨价还付才要来了五百两。我就把我自己的私房钱拿出两千两来凑了进去。” 陈炎平说道:“亏你想得出来,爷我赏人银子,还要你出钱?万一让宋工知道了,还以为爷平日以也会讹自家府卫的银子呢。不过爷现在还真没有多少银子可以使唤了,等本王把那二十四万两银子兑出来,再把银子给你吧。宋家一族之中可都是高手,两千五百两能买到这些府卫高手,不算是太贵!对了,你们宋家到底来了多少人充进府卫?” 宋玉说道:“我爹回到村里,林长史的表彰函就到了。把族长给乐的都快背过气去。族长找到我爹,还问我爹能不能把一些我们村里的闲散壮丁拉一些到王府里来做府卫。我爹当时还装作老大的不乐意,说是六爷您的门路不好走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你爹宋工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人,直说到底来了多少?” 宋玉说道:“来了四十九人,都是功夫好手。不过我爹自己不愿意来。就只来了一些青壮的,他们还没入营呢,我想着我们回长安的时候再让他们一同跟着。洛阳城这边一来没有地方来集训他们,二来我知道六爷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临淄王府里加了这么多人手。” 陈炎平说道:“好,这事办得极好。林长史人呢?” 宋玉说道:“没在行宫。他说凡谋士只与东主相谋,若让世主得知,必惹其祸。对,是这么说的。” 陈炎平笑道:“那日林长史宣读谕诏,还紧张得忘了词呢。呵呵,他哪里是想不让父皇心疑呀,他是不敢见父皇。赵先生内向,但赵先生遇事不惊不辱。林长史虽然外向,但遇事有些失措。其实林长史比赵先生还内向,只是他看的事物比赵先生来得多而已。林长史可以用于事后谋事,但他处置急务是不行的,所以不能做为军师之用。” 林会芝不在,陈炎平只得跟宋玉了解一下这几天来发生了些什么。特别是那日围困洛阳王府之后的舆论。百姓们还只是在猜测,至于洛阳王府内的情形,他们是一点也不知道。荀璋的卫戍军现在还在洛阳王府之外围着。 陈炎平刚起来的时候身体显得虚弱,但在与陈解、宋玉说完话之后明显得精神了许多。夏晓荷还端了一碗粥来给陈炎平喝了下去。 陈炎平喝完粥,那文韵竹与李雏菊一同走了进来。陈炎平一见连忙说道:“竹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 文韵竹说道:“我一醒就想见到爷。” 陈炎平半生气得说:“你这才睡了多久呀,每日要睡够四个时辰身体才能好。你是练武之人,气力消耗自然是比爷我大,要是再睡不好,会熬坏身子的。” 文韵竹柔声说道:“爷,我只是想多看你两眼。” 文韵竹的声声示爱,让李雏菊一脸的不高兴,她嘟着嘴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陈炎平见李雏菊有些不高兴,呵呵笑道:“菊儿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得你不高兴了?” 李雏菊先是看看陈炎平,又看看文韵竹,这才缓缓把手上的东西亮了出来说道:“爷,您的信。” 陈炎平疑问了一下,说道:“信?什么信?若是自家王府有消息要送到爷我这里来也是用的飞鸽传书呀,如何还要写信?” 文韵竹瞄了一眼,说道:“菊妹妹,这不是给爷的,这是给赵彦军的。爷没来洛阳之前,葛仝专门找我说了话,介绍了王府里的几位人物,就包括赵彦军。说是这位赵彦军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陈炎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文韵竹“呀”得一声说道:“是呀,葛仝曾说爷的出行名单里有主簿赵彦军,可我好像没有见过他,他不是也一起来了吗?” 李雏菊说道:“你问爷吧。” 陈炎平说道:“那什么……竹儿,以后不要赵彦军赵彦军的,那可是爷我的萧何,爷对他可从来都没直呼名。” 文韵竹乖巧得“哦”了一声。又说道:“那他人呢?” 陈炎平说道:“他……他没来。” 文韵竹说道:“可是刚刚菊妹妹却说那是给您的信。这是怎么回事呀?” 第五章 安排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呵呵,其实……” 李雏菊嘟着嘴说道:“爷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么,反正竹姐姐总是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文韵竹有些迷惑,好像在场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陈炎平这才说道:“其实……这封信真是爷我的,爷常常微服出行,在长安城各大街上厮混,如果是比较张杨之事就用的是王爷的身份,如果是做一些雅善之事,用的则是赵先生的名字。” 文韵竹说道:“哦,这个我知道。爷在我面前还装过一回呢。?” 李雏菊不高兴的说:“什么叫雅善之事呀,六爷风流倜傥……” 文韵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试着问道:“爷,您这信……信是哪个女子写给您的么?您还冒了赵……赵先生的名讳。” 陈炎平说道:“爷我在外面的确有几个红颜自已。” 文韵竹有些失落,她明白了刚刚李雏菊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文韵竹也吃醋的说道:“您是爷,你要有那么几个女人,我也管不着。” 陈炎平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如何跟文韵竹解释,反正也无法解释,只得什么都不说。 陈炎平打开信封,张开信纸看了一眼,猛得把身体坐得更直了。 众女被吓了一跳,文韵竹连忙说:“爷怎么了?可别动了伤口” 陈炎平说道:“糟了!珂琪要来洛阳找我!” 文韵竹问道:“珂琪?是爷的那个红颜知已的名字么?” 陈炎平说道:“是呀,这个情痴!她哪里能吃得了这遥遥路途的苦。” 文韵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她是个情痴么?这么说来,她很爱您?您与她……” 陈炎平说道:“竹儿……唉,都怪爷我花心,你别生气。” 文韵竹说道:“我不生气。您是爷……只要爷别不要我……” 文韵竹明目张胆的撒娇让夏晓荷都看不过去了。夏晓荷也有些生气了,他说道:“那封信两天前就已经到了。” “什么?”陈炎平又是一惊。 夏晓荷说道:“那时爷您还没醒呢。” 陈炎平又拿起信来看了看,自言自语得说道:“从长安城到洛阳城,如果不急着赶路,六天也能到了。还好信只到了两天,还有四天的时间,到时候爷我也能起得了床了。” 夏晓荷说道:“爷,您都睡糊涂了。” “什么?”陈炎平问。 夏晓荷小声得应道:“信从长安到洛阳也得时间。” 陈炎平又被吓了一跳,连忙去看信的尾页,只可惜古人写信一般情况下是不写日期的。如果不是信中内容中有提到日期时间,是完全不知道写信的时间。 陈炎平急道:“怕是珂琪已经在路上了,唉这可如何是好呢?” 李雏菊说道:“那小姐要是来找您必定是会来行宫找吧。爷找个借口推脱一下便是了。” 陈炎平为难得说道:“怕是不妥。她如若住进行宫里,用不到一天就能被好看穿,若是住在外面爷担心她的安全!” 文韵竹说道:“她要是来了便安排他在别的什么地方住下,然后派几个府卫保护她就是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行,洛阳城防军已经让父皇玩残了,卫戍军根本就不管城防事项。洛阳城的治安没办法保证。吕承志就在洛阳城中,那么刘御一定是知道洛阳城现在的情况的,他若是现在要想弄点事情出来,再容易不过了。” 众侍女们并听不太懂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叹了一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李雏菊应道:“刚过酉时。” 陈炎平问道:“天黑了?”陈炎平卧房内的透光是有一些差,所以灯烛一直都是点着的。 李雏菊应道:“已经黑了。” 陈炎平懒懒得躺回到床上,自已安慰道:“急不得,急不得。菊儿,吩咐宋玉,明日叫林长史来一趟。” 陈炎平中毒昏迷了三日,别人是担心坏了,而他自己感觉只是睡了一觉。现在他睡眠是相当的充足,第二天早早得就醒了过来,并让夏晓荷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夏晓荷欣喜的说道:“言神医的药真管用,就只昨天服了两剂,爷的气色与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陈炎平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那伤口已经消了肿,但还是留下了疤。 陈炎平吩咐道:“荷儿,一会儿林长史要是到了,先通报爷我一声,做一做安排,别真让父皇撞上,省得他猜忌些别的什么。” 夏晓荷应道:“皇上昨天夜里就走了。” “走了?”陈炎平心中一惊。 夏晓荷说道:“爷您昏迷的时候,皇上很关心您的。昨夜后来您吃了言神医的药睡着之后,皇上便放心的走了。” 陈炎平呼了一口气说道:“走了好,走了好。他若是不走,爷我还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呢。他一走便没人制肘,爷在洛阳行事也就方便许多了,你去让宋玉催催林长史,让他速速来行宫。” 夏晓荷、李雏菊帮着还躺在床上陈炎平梳洗,文韵竹站在一边看着,不知道做些什么,他开口问道:“爷,那我做些什么?” 陈炎平乐道:“霖风剑呢?” 文韵竹连忙答道:“在我房里。” 陈炎平笑道:“你提上霖风剑,护卫在爷我左右,爷还真缺一个剑侍呢。” “剑待?”文韵竹问。 陈炎平解释道:“就是贴身护卫,王府里的府卫越来越多,宋玉有些忙不过来了。以后怕是也没有多少时间时刻守卫在爷的身边,爷我以后的性命就交由你守护吧。” 文韵竹听得“时刻”“守护”的字眼,不禁遐想了一下。 李雏菊给陈炎平端了一碗粥来,权作早饭。陈炎平吃过之后,林会芝才姗姗来迟。 林会芝坐在陈炎平床边的凳子上,问道:“六爷好些了吗?” 陈炎平呼了一口气说:“用过粥食,气力恢复了许多,下午应该能下床走几步了。” 林会芝见得陈炎平只能能说,宽心了一下。 陈炎平道:“父皇来洛阳城之事,你知道了吧,但有一点,不能说与别人知道。” 林会芝说:“小生自当守密。” 陈炎平又道:“有几件事原本应该是赵先生去做的,只是赵先生不在,只得麻烦林长史了。” 林会芝轻笑一声说道:“六爷吩咐就是了。” 陈炎平说:“安排几场丧事。” “丧事?”林会芝问。 陈炎平说道:“杨首领死的冤呀,他的尸体现在应该还在洛阳王府里吧。”文韵竹听得陈炎平提起杨光峰双眼一红,但也不说话。 林会芝说道:“荀将军一直围着洛阳王府,任何人都不许出入。杨首领的尸身应该还在里面。还有唐御使的母亲,唐御使找过小生,想让小生把他母亲的尸首要出来。他之前曾找过荀将军,但荀将军没给。我也去找了荀将军一回,他说是……说是没有六爷您的命令这个围不能解。” 陈炎平说道:“哪里是在等爷我的命令呀,他是在等父皇的处理结果。你让荀将军一会儿来行宫一趟,爷亲自跟他要。” 林会芝说道:“六爷,洛阳王的事情看来已经可以结束了,那源丰票号那一边……” 陈炎平笑道:“父皇没跟爷我要银子,而且还不让爷去为难源丰票号。” “什么?”林会芝不是很明白陈炎平的意思。 陈炎平说道:“父皇想要东征,从很久以前就到处找银子了。洛阳王府里的银子父皇铁定是要全部充进内务库私库里的。洛阳王在出事之前送给了爷二十四万两银子,父皇却是没要。” 林会芝轻轻得吸了一口气,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这事成了!皇上看不上那二十四万两银子?他想要的是源丰票号的银子?” 陈炎平摇头说道:“父皇不要爷我手上的银子是因为那二十四万两他知道爷一定会给他留着当作明年的贡银进贡给他的。父皇已经铁了心的要置陇南赵家与源丰票号以死地,父皇担心的是源丰票号倒了之后,谁来接手!” 林会芝喜道:“那应该让钱掌柜马上……” 林会芝话没说完,陈炎平便插嘴说道:“不能!父皇要是睁只一眼闭一只眼,爷我一定马上对源丰票号采取行动。但现在父皇已经要亲自处置此事,爷还不知道父皇具体的想法,万一钱至坤那里的做法影响到父皇的思路,他一定会连同钱至坤一起做掉的!” 陈炎平又说道:“爷我来洛阳之前,让赵先生主持钱至坤、刘文斌、宇文刑、古麽麽的例会。现在总帐之数应该已经出来了,你让皮二催一催,让他们把总账数目送过来,爷看了总账以后再想想怎么应对此事。” 林会芝说道:“那六爷叫小生来是为了何事?” 陈炎平说道:“洛阳知府、洛阳县令都死了,洛阳城的布政之事必有所误!父皇昨日问爷我洛阳城的人事安排,爷我没敢安插人手,只是先行答应暂时帮他处置。” 第六章 丹药 林会芝疑问道:“六爷是想让小生布政?六爷您别玩笑了,小生连县令都没做过!” 陈炎平说道:“不是直接让你去布政,刚刚说过了,爷我不打算在洛阳城安插人手。洛阳城里不是还有一个沈秀明么!一来他是户部主事,对于民政他还是了解的,二来他也是洛阳人。” 林会芝摇头说道:“怕是不能胜任,毕竟地方布政,琐事复杂。他一个没有外放过的京官怕是做不来。” 陈炎平说道:“所以才把林长史找来,你在幕后他在幕前,一定可以的。你去把爷的意思跟他说一说,然后带他来见。” 林会芝应了一声,说道:“那行吧,六爷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陈炎平说道:“爷我把丁阆留下了,你让他跟随荀璋一起来,洛阳城的治安不能乱,不能让刘御有机可乘。还有唐杰生,让他也过来。” 林会芝点了点头,说:“小生明白了,那小生先行告退,通知他们去。” “等等。”陈炎平说道:“把皮二也找来,爷我与那些官员说完正事之后,要单独见一见皮二。” 林会芝应了一声,拱手便告辞离去了。 林会芝那边一走,一个白衣女子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李雏菊、夏晓荷、文韵竹可都在房里,那女子又是谁。 陈炎平定睛一看,那人却是言姝娴。 陈炎平心虚得看了看文韵竹,见文韵竹并没有吃醋的表现这才安下心来,对言姝娴说道:“言小姐怎么来了?” 言姝娴也不回答,走到陈炎平的床边坐下,夏哓荷说道:“让我来给爷喂药吧。” 言姝娴对夏晓荷说道:“他不是病,他是中毒。这种药不能乱吃的。”言姝娴把药碗放到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三个大不一的药丸,又对夏晓荷说道:“你知道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吗?” 夏晓荷愣了愣,他连是什么药都不知道哪里懂得先吃什么后吃什么。 陈炎平笑道:“言小姐,别为难她了,荷儿乖巧得很,莫惹她,她并无过错。” 言姝娴说道:“见到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我就烦。你的身子骨都快垮了还带这么多女人在身边。”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解释道:“言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 言姝娴说道:“误什么会呀。你这身子骨就是虚的。把这颗药丸先吃了。” 言姝娴把其中一枚药丸放到了陈炎平嘴边,陈炎平不想得罪她,只得张嘴。 言姝娴把药丸塞入陈炎平的嘴里,然后又把药汤喂入嘴中,让陈炎平好把药丸吞服下去。 言姝娴问道:“护身符呢?” 陈炎平先是一愣,连忙摸了摸脖子之下胸口位置,那里只有曹萱送给自己的那一块的玉佩,哪里还有什么护身符的影子。不过他还是摸到了那护身符的红绳。 他顺着红绳一捋,这才知道是虚惊一场。那护身符原来是被甩到了脖子后面去了。 言姝娴满意的说:“万幸你没给丢了,没有这东西庇护,你就真回不了阳了。” 陈炎平苦笑一声,脑子一转,说道:“我病要是好了,算是护身符的功劳,还是言小姐为我喂药的功劳呢?” 言姝娴脸色一红,鄙视着说:“爱挂不挂随你意。” 言姝娴说完,又将那第二枚丹药送进了陈炎平的嘴里。 李雏菊想吐糟几句,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得憋在心中。文韵竹见得陈炎平身边原来还有这么多女人,心中有些波动。 言姝娴又说道:“好在你还没死,等吃完了这几个药,你以后的身体就能好得跟牛一样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多言小姐美意了。对了,言神医呢?怎么是小姐您亲自来送药的。” 言姝娴吱唔了一下才说道:“我爷爷他没空。” 言姝娴说完,连忙把剩下的一枚药给陈炎平喂了下去。正此时宋玉从房门外进来,轻声说道:“六爷,言神医求见。” 陈炎平看看言姝娴,又看看宋玉,心中狐疑了一下,说道:“言神医求见?他不是没空吗?言神医不知道言小姐也在这里吗?” 言姝娴脸色一红,站了起来说道:“他知道。你别老躺床上,你过一两个时辰就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陈炎平只觉得有古怪,连忙说道:“还是先请言神医进来吧。” 宋玉应了一声,一走出房外,那言修齐迈着大步就奔来了。 言修齐一进来,却不与陈炎平说话,对言姝娴问道:“药呢?” 言姝娴轻指了一下陈炎平,低着头说道:“他吃了。” “阿!”言修齐想要大发雷霆,见陈炎平还躺着,硬生生得把火气压了下来。 陈炎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道:“言神医,怎么了?是不是药有什么问题?药刚刚吃了,感觉挺好的呀。” 言修齐说道:“你先吃了大的那一丸还是先吃的小丸?”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答道:“先吃的大的。怎么了?” 言修齐咬着牙对言姝娴说道:“一会儿再与你算账。”说完言修齐走到陈炎平身边,让陈炎平把手伸出来。 陈炎平一手伸,言修齐一把脉,回头又看了一眼言姝娴。轻声一叹,把陈炎平的手放了下来。 言姝娴小声得说道:“反正都是给人吃的,给谁吃不是吃。” 言修齐气道:“那能一样么?这药适合他吃么?” 陈炎平连忙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呀?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药?弄的神秘又紧张的,难道还是三尸脑神丹么。” 言修齐与言姝娴当然不知道三尸脑神丹的梗。言修齐道:“什么三尸脑神丹,那是三阳罡气丹” 陈炎平说道:“这丹药是做什么用的?” 言修齐说道:“给练武之人增加内力所用,集真气于丹田,汇功力于气海。” 陈炎平“哦”了一声。会武功的文韵竹很不合时适得说道:“那且不就是补肾么?” 言修齐说道:“是补肾的,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药的药力呀。” 言姝娴委屈的说道:“他练过内功,且八脉具通,他受得了。” 言修齐说道:“六爷那是纵欲过度,不是真损了肾水。” 陈炎平咳了两声说道:“言太神,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爷我哪里就纵欲过度了?” 言修齐说道:“行了行了,你没有行了吧。” 言修齐越描越黑的话语让陈炎平气不打一处来,陈炎平说道:“爷我到底哪里肾气不足了!你别看爷我身边女人多,可全是处子之身。爷我好着呢。” 言修齐说道:“说你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御医我是御医呀?”陈炎平这才知道言修齐说陈炎平纵欲是说给言姝娴听的。 陈炎平无奈得点头说道:“行行行,爷我纵欲过度就纵欲过度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姝娴说道:“他是先天不足,又不是后天肾水不足,更不是肾火熬精。三阳罡气丹正好对他病症。” 言修齐说道:“那是给他吃的么?他年级轻轻的吃那玩意只会徒添他的欲气。” 陈炎平说道:“我说言神医。要不,爷我吐出来还您?” 言修齐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吃都吃了还吐什么呀。” 言修齐冲着言姝娴发火说道:“我说你能不能离这混蛋糊涂王远一点呀。别没事就往前凑。走走走。” 陈炎平一点也不在意外人说他是混蛋糊涂王,心中倒是还有一些欣喜。 言修齐抱怨着,言姝娴回头多情的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被言修齐给领着离开了。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这都什么事呀。” 文韵竹说道:“爷,那位言小姐好像很在意你。好像是把他爷爷的好药偷出来喂给您吃了。” 陈炎平说道:“有缘无份。不是一路人呀。这事给闹的。言神医的药吃了总犯困。爷我再睡一盹,要是林长史他们到了叫醒爷我。” 陈炎平虽说犯困,却一直都没有睡着。吃过午饭以后,人显得格外的精神,想来应该是言姝娴那几个药丸起了作用。 陈炎平被文韵竹扶着下地走了两步的时候,林会芝领着荀璋、唐杰生、丁阆三人便进到房里来了,陈炎平坐回到床沿边上说道:“让众位看笑话了。” 荀璋见陈炎平能走能动,说道:“六爷在洛阳王府之内受伤,外将内疚不已。见着六爷能平安无事,我等也就放心了。” 陈炎平笑道:“你荀璋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了。” 荀璋笑道:“不奉承不行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是么。” 荀璋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说道:“六爷,这是上一回说好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还真的要分呀?本王可不会跟你客气,菊儿,收了。” 李雏菊走上来从荀璋手上接过银票。 林会芝倒是有些糊涂,问道:“平日里向来都是六爷给别人好处,今日如何变过来了?” 陈炎平笑道:“不是什么好处,是上一回跟荀将军做了一笔香料买卖。说好了各分一半的。” 第七章 处置1 陈炎平说完对夏晓荷与文韵竹说道:“荷儿、竹儿,拿凳子来,让几位坐下说话。” 李雏菊收了银子,与夏晓荷、文韵竹一起搬了几条圆凳过来让众人围着陈炎平坐了下来。 陈炎平问道:“沈秀明怎么没到?” 林会芝说道:“他没这么快。那日荀将军围困洛阳王府之后,沈秀明带着一家老小直接出了城,去了乡下。” 唐杰生不爽得说:“还京官呢,这胆小鬼。” 陈炎平笑说道:“沈秀明不是胆小,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怕洛阳王真的起誓引起兵灾,谁知道洛阳王要是得了洛阳城,会不会把他拉出来安民、布政什么的,所以先躲了。他的那些个小心眼本王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了。” 荀璋问道:“不知六爷找我等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说道:“问罪。” “问罪?”荀璋笑了一声说道:“六爷刚刚不像是要治我安保不利之罪的样子,您这是要问什么罪?” 陈炎平说道:“父皇都到洛阳城了,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本王,让本王好一阵丢脸。若不是本王机敏,怕是现如今躺床上修养的是父皇呢。” 丁阆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呀。我是跟郭提督一同来的。” 陈炎平白了丁阆一眼说道:“你这二愣子知道什么呀,说谎都不会。本王又不是冲着你问罪的,本王说的是荀璋将军。” 说是问罪,但长年在禁军侍卫副统领位置上的荀璋看得出来,陈炎平只是在开玩笑,也就是丁阆会当真。 荀璋笑道:“外将也是在那一天六爷进洛阳王府之后才知道的。处置许永年的圣谕到的时候我还在奇怪呢,怎么来的这么及时,后来才知道这是皇上现写的。” 陈炎平又问道:“父皇那一天好像是与胡慎一起进的洛阳王府,好险呀!丁阆,父皇什么时候见到的胡慎的?” 丁阆说道:“我不知道呀,当时我在城防衙门里,当时六爷不是吩咐了许多事给我做么。” 唐杰生说道:“皇上当时是先到我那里,我当时人在县衙与胡县令一起,皇上就找到县衙里来了。” 陈炎平问道:“父皇找你做什么?” 唐杰生看了一眼文韵竹,说道:“先是问了关于韵竹姑娘的事,他也知道下官是被洛阳王威胁着,后来又问下官围洛阳王府之事。他在县衙里呆了半天,听说您去了洛阳王府,皇上便一同去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当时丁阆一直在父皇身边吗?” 丁阆说道:“当然在了!” 陈炎平道:“还好是你这个二楞子在了,要是别人早让胡慎得手了。” 唐杰生问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胡大人到底怎么了?好像一直没见到他人。” 陈炎平说道:“父皇微服之事你们都不要说出去。” 唐杰生说:“郭提督交待过了,六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道:“事情有些复杂,只能与你们说,洛阳之事全是胡慎在阴谋设梗,那一日他已经死在洛阳王府了,本王受伤也拜其所赐。” “阿?”唐杰生十分不解。 陈炎平说道:“行了,别的都不说了,我们现在把洛阳城之事善后结束吧。先说一声,父皇并不想把罪名加给胡慎。” 唐杰生问道:“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父皇四天也应该能回到长安城了,唐御使现在可以上一道奏折,就说……就说胡县令因公殉职。让朝廷授一个光禄大夫。” 唐杰生好似有话要说道:“六爷……”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陈炎平转而对荀璋说道:“唐御使母亲的尸身还在洛阳王府里吧。” 荀璋应了一声说道:“还在,六爷没发话,外将不敢让任何人出入洛阳王府,更不敢让洛阳王府里的东西有所流失。” 陈炎平说道:“这话你也敢说出口,也不怕父皇猜忌么。” 荀璋笑道:“不怕,反正我是没办法再调回禁军里了。皇上要怎么想就随他怎么想吧,不过皇上应该是信任我的。要不然这事也不会让我到洛阳城来。” 陈炎平说道:“你是李经承的人,李经承又不是谋反入狱,父皇那一边当然也就无所谓信不信任之事了。但外面的人就会乱猜,比如洛阳王府里的人,所以父皇才会安排你到这里来的。你一到洛阳,洛阳王府里的人一定不是先搞你,而是想必法拉拢你,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候做一些安排了。本王话有一些多。你的事一会儿再与你说,先帮唐御使把事情了结了。” 荀璋说道:“行,回去后我便派人把唐御使母亲的尸身拉出来。” 陈炎平说道:“还有杨光锋的尸身也得抬出来,拉到行宫来就行。” 荀璋问道:“您要他做什么呀?弄得晦气得很。要不我找个地方埋了吧。” 陈炎平说道:“这你别管,拉来就是了。” 文韵竹在陈炎平身后听了陈炎平的话,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陈炎平又说道:“唐御使,你写完关于胡慎的奏折之后再上一份丁忧折,先把官辞了。” 荀璋说道:“六爷,唐御使在洛阳城里可是受了苦的。”当初唐杰生去向荀璋要自己母亲的尸身,因为事出机密且还是皇命,所以荀璋没敢给。陈炎平为唐杰生亲自来要尸身,可见陈炎平对唐杰生的重视。有陈炎平在唐杰生必有重返官场的机会。荀璋也担心唐御使因自己拒绝过其请求而怀恨在心,所以现在站出来帮唐杰生说话。 陈炎平说道:“不,洛阳王府之事,本王是要把能承担的都承担下来的。本王不会有事,父皇即到洛阳城来已然知道一切前因后果了,不会真的过度惩罚本王的,但还是得小心那些以口舌为剑之人,唐御使与本王走得太近了呀。他若是不暂时离开官场,怕是会被太子党所攻陷。实话与众位说,本王在来洛阳城的时候给太子党下了一个套。怕是他们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唐御使若是不去丁忧反而留任,太子党可都会说唐御使是拜到了本王的门下受到庇护并且还不守孝道,到时候可不是去官那么简单了。” 荀璋看了唐杰生一眼,说:“我怎么没想到,的确是这个道理。” 唐杰生说:“下官不是官迷,只是洛阳王那边怎么上书解释?皇上曾与我说……” 陈炎平说:“现在不能让外人知道洛阳王已经薨葬,你们谁也不能说出去。太后百日祭的时候,本王会主动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是洛阳王悲伤过度,气短暴毙。你上折子的时候定要说洛阳王安份守已,至于围困洛阳王府之事的起因,不能把罪名安给洛阳王,一边说本王跋扈,一边说洛阳王府长史葛仝从中做梗就可以了。” 唐杰生想了想,说道:“推给葛仝?” 陈炎平又说:“责任在本王与葛仝。就说王炽来找茬,本王气不过让府卫围 了洛阳王府,而后葛仝怂恿洛阳王嗣子造反,洛阳卫戍军这才围困洛阳王府。胡县令进王府劝解,被洛阳王嗣子所杀。洛阳王嗣子见事不成,便想出逃国外,被荀将军的卫戍军追上后服毒自尽。洛阳王因子嗣之陨而忧虑不已,在太后百日祭上痛苦一场,述说李太后往日的仁慈,而后气短暴毙。” 陈炎平简单的几句话,把洛阳王府里发生的事说了一个大概。 陈炎平担心唐杰生会像赵传贞一样纠结于真像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正想再说些什么,那唐杰生便开口问道:“这里面有多少真相?怕是大理寺那边过不去吧,听说大理寺那个姓任的少卿是个水火不近之人。” 陈炎平说道:“这里面九成是真事,就算是把洛阳王府的仆役叫到长安城去寻问,大至的内容也是如此。剩下之事,父皇会处理的。” 唐杰生叹了一声说道:“这个陈炎培,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死了就算了,还得别人给他顶这个罪名。葛仝也不冤,他没少给陈炎培出主意。洛阳王其实只有纵容之过,如果不是生在宗室,也罪不至死。”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真的是因为陈炎培之死才引火焚身的,这一些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往外传,若是父皇听到百姓议论洛阳王是自引火焚而死的,你们就有罪受了!” 唐杰生说道:“怕就怕那长安城里百姓的悠悠众口,谁知道他们会编出什么东西出来。” 陈炎平说:“所以唐御使你得快点离开,本王估计父皇会把洛阳道御使蒯荆拉来顶这个稽查不利的罪名。” 唐杰生说道:“那下官懂了。只是洛阳城里的吏治早被洛阳王府给弄的残破不堪,贪官实在太多,现在若是马上稽查这些人怕是有些难。俗语说的好,拔出萝卜带出泥,就怕稽查的时候再出点什么乱子出来。” 第八章 处置2 陈炎平说道:“那就不查也不管!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他们愿意请罪的就让他们请罪,不愿意请罪的父皇都记着呢。这些赶快让御史台事后去处理,我们不管。” 唐杰生怒道:“便宜了他们了!” 陈炎平又道:“沈秀明不到场有些事还不好说。先说说丁阆的事吧。” 丁阆疑问道:“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你现是洛阳城防军的关防将军!洛阳城现在这样,还不关你的事?” 丁阆愣了愣,陈炎平道:“洛阳的治安要恢复起来!” 丁阆说:“那得重建城防军呀。城防军都烂成什么样了,别人不知道六爷您应该知道呀,上一回您还跟我说过这事呢。” 荀璋说道:“六爷,要不先从我这里调些人手过去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可!父皇之所以派本王来处理洛阳王府之事,就是为了把洛阳卫戍军调出来。” 荀璋说道:“是调到征东大营去吧。李统领留下来的人已经过去不少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有大战,怕还是不够。许、郑、开封三城怕是不死个数万人是拿不下来的。齐国人口众多,就算是连番胜战,打到历城城下,齐国还是能组织得起许多援军的。城防军几千人,洛阳卫戍军一万多人,合起来也有近两万人马。若是前方战事不利,怕是到时候得还得再征调两个营过去,洛阳城这边怕只会留下一人营的人马。” 荀璋也寻思着,说道:“外将心里有数了。” 陈炎平又道:“所以现在治安的关键在丁阆!” 丁阆还一头蒙的样子,陈炎平问道:“知道你现在有多重要吗?” 丁阆摇了摇头,陈炎平有些生气的说道:“父皇就不会派个将才过来么,怎么把你派过来了,一点用都没有,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丁阆说道:“皇上临行前跟我说,让我听您吩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炎平问道:“本王了解到洛阳这一带有刘御的人在活动,现在城防军这个样子,怕是会被刘御有机可乘,如若卫戍军再被调走,会发生什么本王都不敢想像。” 丁阆说道:“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城防营根本就建不起来嘛。” 陈炎平摇了摇头,心中说道:“看来得曾设一个军校了。算了以后再说吧,谁知道老头子会怎么乱想。” 李雏菊很不合时适得走到陈炎平的跟前说道:“爷,一个姓沈的大人要见您,说是户部的。” 陈炎平说道:“等的就是他。快让他小跑着进来。把丁霸也叫来。荷儿,再去移两条凳子来。” 夏晓荷应了一声,移了两条圆凳过来,并走出了房外。 沈秀明过了一会儿才被夏晓荷带在了进来。 陈炎平板着脸,看着沈秀明儒雅得进来,然后施礼说道:“户部主事沈秀明见过六爷。” 丁霸跟在沈秀明的后面,不知道陈炎平叫自己做什么,只得站在一边看着。 陈炎平没好气得说:“沈秀明呀沈秀明,让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你,你都好意思!” 沈秀明吱唔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轻声解释道:“我这几日不在城中。” 陈炎平说道:“坐吧,就等你了。丁霸,你也坐下。” 丁霸一愣,说道:“王爷说事还有我坐的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与我有关呀?可别像上次在林家那样。” 陈炎平白了丁霸一眼说道:“是正事,不是审案子。” “那我就放心了。”丁霸说着坐了下来。 丁霸一坐下,那沈秀明才敢坐下。 沈秀明问道:“不知六爷唤我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说道:“你来洛阳城的时候,父皇是不是另有谕诣给你?” “这……”沈秀明并不想说。 陈炎平说道:“是不是关于洛阳洛仓的?” 沈秀明疑问道:“六爷如何得知?” 荀璋笑了笑说道:“六爷真神了!要不是你这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沈主事到底为什么事而来。说是为了洛阳王的事情吧,他还跑到乡下去了。” 沈秀明问道:“荀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陈炎平说道:“荀将军无心之言,沈大人别往心里去。现在洛阳王府已经被荀将军围住了,有些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沈秀明问。 陈炎平说道:“权理洛阳知府。” “阿?”沈秀明心中一惊,“我虽是钦差但也只是一个六品官而已,洛阳知府可是五品上!况且我也不懂布政呀。” 陈炎平说道:“你懂不懂的本王不管,反正本王要你坐上这个位置上去。林长史。” “小生在。”林会芝就在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你与沈大人一同把洛阳这边的大政小情弄好。一会儿本王写一封信给刑部朱中堂,让他从刑部先调一个人过来,帮着把洛阳的刑狱给理了,然后你们二人着手办几件事。” 沈秀明问道:“六爷指的是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日前不是把洛阳城外的王庄贼窝给扫荡了么,还拉回了好一些物资来。你把那些物资全部变卖,换成现银!然后拔三万两银子到城防军里去。” 沈秀明说道:“这……这不好吧。账目之事下官还是了解的。城防军的账是与兵部通着的,而且从来都没有知府衙门往城防军拨银子的先例呀。” 陈炎平说道:“那是本王没出生,爷我说有,现在就有了!” 沈秀明这才明白为什么陈炎平会被叫作混蛋糊涂王,与他讲道理根本就没有用。 陈炎平转而对丁霸说道:“丁霸,这个丁阆是你们家亲戚。他现在有些难处,你帮不帮他?” 丁霸想了想说道:“那要看看是什么事了!” 陈炎平说道:“把你在行宫的事先交给宋玉,你去一趟城防营,把你这亲戚手下的那些散沙给训一训。十五天之内爷我要看到他们会走路。” 丁阆说道:“走路谁不会呀。那还用人教么。” 丁霸没理会丁阆,而是苦着脸说道:“能不能不去呀,练什么新兵蛋子呀,我在征北大营就是训了一堆新兵蛋子,累的我跟孙子似的。” 陈炎平说道:“不能,这是正事。你是将门之后,比宋玉有威信,别想着让宋玉替你去。” 丁霸说道:“既然是王爷吩咐的,那我就照作就是了,只是……” 陈炎平说道:“十个人的标数,不许多了。银子刚刚已经给你解决了。” 丁霸为难得说道:“我不想管银子。” 陈炎平说道:“要是赵先生在就不为难你了,谁让他不在呢,有问题找林长史,别的帮不了你。” 荀璋问道:“六爷所说的标数是指什么?” 丁霸解释道:“新兵蛋子不听话,杀几个祭祭旗总是要的。训的时候可能还会训死几个。” 荀璋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丁小将军的练兵之法一定不一般。” 陈炎平对丁阆说道:“丁霸一到城防营就会开始兵训,兵训之时,你也不能松懈,要加强防务!刑部那边也会过来人处理刑案,洛阳城内的治安若是有差,唯你是问!” 丁阆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喏!” 陈炎平又道:“行了,丁霸丁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先行退下吧。” 丁阆与丁阆又应了一声“喏”便离开了。 陈炎平对沈秀明说道:“刚刚与你说到哪了?” 沈秀明说道:“说是把县衙里的脏物变卖了充库。” 陈炎平说道:“胡慎当时做账时入的是脏物,你把账本重做一下,全改了。别说你不懂,户部出身的人若是不懂这个你也别做官了。把银子拨给城防军以后县里也留一些,以免糟 人口实。至于拔给城防军那里的账就说是以林家为首的地方乡绅的捐献。” 沈秀明一愣,说道:“地方乡绅可从来没有向城防军捐过东西呀!” 陈炎平白了沈秀明一眼说道:“本王说有就得有。就说之前梅雨水灾之时城防军的人马帮着一起固堤就是了。” 沈秀明苦笑一声说道:“六爷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想得出来,我真是服了!” 陈炎平说:“不开玩笑,现在跟你说的是正事,第一件要务是夏税!” 沈秀明说道:“来的时候皇上也是这么吩咐的。” 陈炎平说道:“汉国产粮最多者,一是长安二是洛阳三是汉中。以洛阳为最。尽可能的收粮食,夏税不同于秋税,许多人会以绢代税,你把缴绢的数额降一降,分摊下去也就更少了。一定要让农户们以缴粮为主。” 沈秀明说道:“农户产出不足,以至口粮短少,故而以绢代税,若是……” 陈炎平说道:“不要紧,你当知道本王是个会挣银子的主,农户之智不在臣工与本王之下。他们手上的粮食不够,也会把绢布拿市场上卖了换成低价的粮食。现在绢布是紧俏品,而粮食价低,农户们算得出来这笔账。” 第九章 据点 陈炎平又道:“本王还会派人到外面散布谣言,就说洛阳粮价见涨,到时候就会有不少的粮商来洛阳贩卖。到时粮价必然有亏,若是他们不计路费想要把粮食再运出洛阳城外去……呵呵,不必爷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沈秀明也轻笑一声说道:“到时候提前与丁阆小将军说一声,不给关防路引就是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这第二件事,就是粮食进洛阳洛仓。洛仓还在巩县吧。” 荀璋说道:“不止是洛仓,征东将军的十几万大军也都在巩县与汜水关。洛阳卫戍的军粮也都是从洛仓拨到这里来的。” 陈炎平说道:“夏税一收上来,你便直接把粮食装袋入仓,汜水关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得防着开战。什么时候调粮的命令到了你便什么时候发货。不要怕人手不足,到时候荀将军会派人手帮你的。” 荀璋也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又道:“荀将军也得加紧调派人马了。你的人要是从帮着运粮食到征东大营里,怕是就此回不到卫戍原营里了。” 陈炎平的意思是那些人会被留在征东大营那里,准备那一场汉齐大战。 荀璋点了点头说道:“外将心中有数了。” 陈炎平又对沈秀明说道:“还有第三件事,就是摊丁入亩之事。户部的公文下到洛阳各县里了吗?” 沈秀明说道:“已经下发了。” 陈炎平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秀明说道:“汉国之内田亩的丈量并未完全结束,不过长安、洛阳、汉中已经完毕,现在各府各县都在分弃田。那些弃田所属是一些世家大户的,只是他们找不着人手种而已,不种则以荒田罪或是瞒报私产罪处置,田地收为国库。之后再补发之前衙门议定好的荒田,具休数目以这次夏税上缴为基。夏税过后,发田。明年才会开始按摊丁入亩的税率向所有人收粮税。”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是父皇的重中之重!所以一定要做好!” 沈秀明说道:“对了六爷,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陈炎平说道:“你说。” 沈秀明说道:“胡县令曾与下官言道,长安出了一种新式的翻车……” 陈炎平笑道:“这个胡慎虽说对父皇居心叵测,但布政还真是个能手,很能为民着想呀。” 沈秀明说道:“六爷曾答应过他……” 陈炎平一摆说,笑道:“算数!这事,你可以实施。” 沈秀明说道:“反正那些脏物六爷都已经充公了,不如我就做主订个十架翻车,您还能多送我一架呢。价格比一般的翻车是贵了一些,但是我看很实用。若是陆其郞在必定要是笑出声来的。” 陈炎平笑道:“你说的是工部的陆元吧。” “正是,六爷也识得此人?”沈秀明问。 陈炎平笑道:“你多久没见到他了?” 沈秀明说道:“自从他离了户部去了工部以后我就没见过他。” 陈炎平笑道:“他现在也不在工部了,现在在本王的皇庄里帮本王种田呢。” 沈秀明惊了一下,疑问道:“陆其郎可不是一般人!他的眼光高着呢,如何会在六爷您的皇庄里?”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户部、工部皆不能尽其才,本王能让其一展胸中所学,如何不能留在本王的皇庄里呀?不过本王真的很好奇,他陆元到底是怎么回事,官越做越小?” 沈秀明笑道:“他是进士及第,原本是实补的户部主事,上来就是六品官。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与上官不合,在户部的时候与那个被罢免的户部侍郎魏铭不合。后来就给调到工部做了给事中,在那里陆其郎也与他的上官工部侍郎张正游有矛盾。” 陈炎平问道:“魏铭与陆元之间有冲突?” 沈秀明笑道:“冲突算不上,就是谁也看不上谁。陆其郎、崔青华等人常对魏铭有意见,崔青华与魏铭闹的最凶,两人还动过手掐过架,陆其郎嘛他是敢怒不敢言,不过陆其郎的文章写得好,他常常把魏铭所施行的田政之疏漏一一写下,然后上报到户部里。魏铭当时可是户部侍郎,这些个呈表最后不都是放在魏铭眼前么。魏铭觉得这就是打他的脸,虽说平日见面言语上并不冲突,但想来陆其郎若是不调走,迟早要跟崔青华一样与魏铭要打上一架的。就算是后来调到了工部,我也听说他与工部的张正游不对付,还在一次工部自己的游园会里与张正游唱反调呢。至于他与张正游之间的事,我不是很了解,应该不是公事上的事。”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这个陆其郎真有意思。” 李雏菊从一边走了过来,说道:“爷,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陈炎平对众人道:“这药喝了犯困,本王没有别的事了,你们要是也没有别的事,就去忙自己的吧。” 众人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拱手施礼,而后一一离去。他们离去之后,皮二才蹑手蹑脚得走了进来。 陈炎平向皮二招了招手,让皮二走近了说话。 皮二十分识趣得走到陈炎平的近前,说道:“六爷有何吩咐?” 陈炎平说道:“刚刚的话都听到了?” 皮二应道:“全都听到了。” 陈炎平说道:“你即刻去长安城散布洛阳粮价要涨的事情。” 皮二应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附耳过来。爷我还有别的事说。” 皮二把头伸向陈炎平的嘴边,陈炎平说道:“汜水关之内那边集结了十几万大军,这场战若是开打,绝不会小!征东将军府离洛阳这么近,父皇处置洛阳王之事并没有动用到征东将军府的人马,这十分不对劲。本王料定父皇会在这一两个月之内对齐国动手。你即刻派人到汜水关在那里设立一个落脚点,注意一下征东将军府的动向,一但有大部队进出,马上飞鸽传书报回长安。” “是!”皮二认真得听、认真得应。 陈炎平想了想又道:“如若七弟不能出征齐国,必是太子党在后面捣乱,或是征东将军吴观已经是太子党了。这个人对爷我来说太重要了!征西、征北、征南三个大将军爷我已经有心算能让他们为我所用。即使二哥入主东宫最后登基为皇,爷我也毫无畏惧。就是这个吴观……爷我实在拿不准。你最好给爷我一个可以联络汜水关落脚点的方式!爷我可能要秘密过去一趟。至于什么时候过去爷我说不准。这事做得隐秘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赵先生与林长史定是要怂恿爷我插手军旅之事,也别让他们听去!” 皮二又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这才说道:“你去吧。” 陈炎平吃了药便发困,睡得很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在连写了两封书信之后,便下床走动了一下。 陈炎平站在行宫之内的小花园里做着深呼吸。 文韵竹背着霖风剑站在陈炎平的身后说道:“爷,外面闷热我们还是快些进去了吧。” 陈炎平笑道:“天天在床上卧着,没病也会躺出病来。让爷我活动活动筋骨。话说言神医的三阳罡气丸真是有用。吃了之后睡得好,精气神也足,还以为要三四天才能下地走动呢,没想到今天就能,唉哟……” 文韵竹不知道陈炎平出了什么事连忙赶到陈炎平身边,扶着陈炎平的胳膊说道:“爷怎么了?” 陈炎平裂着嘴,痛苦得说:“没什么事,几天没动弹身子骨有些硬,这一使劲腰好像 些扭了。” 陈炎平扭动着腰,尽可能的减轻痛觉。 夏晓荷与李雏菊在一边看着,李雏菊说道:“爷,要不回房去我给你上点药擦一擦吧。上一回还剩了小半瓶跌打药酒。” 陈炎平笑道:“不是什么伤,费那劲做甚。竹儿,放手,让爷我活动开来就没事了。” 文韵竹这才松开手去。 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陈炎平问道:“爷我写的两封信送出去了吗?” 宋玉说道:“已经派人去了洛阳林家,把信交待给了皮二了。” 陈炎平满意得点了一下头,宋玉说道:“六爷,杨首领的尸身已经到行宫外了。” 陈炎平说道:“在行宫里找个房,弄个灵堂,先入殓吧。然后派人去一趟洛阳林家,看看能不能跟林家要一块坟地来。再买一副好棺材,选个吉时入葬。” 陈炎平转而看了看文韵竹,柔声说道:“竹儿你去吧。” 文韵竹很坚强,让陈炎平想起了初次见到赵应梅的时候。 文韵竹点了点头,无声的跟着宋玉走了。 过了许久,陈炎平的身子也活动开了,身上也渐热,有些汗水渗出的时候才回到卧房。他一到卧房,那宋玉便又走了进来。 陈炎平问道:“这么快,灵堂安排好了?” 宋玉说道:“已经吩咐了几名杂役在做了,梅姑娘不在,什么都弄得手忙脚乱的。” 第十章 有女同车 陈炎平笑道:“现在知道梅儿的好了呀?早做什么去了。你提梅儿做什么?” 宋玉不好意思得说:“行宫外有人找您!哦不!找赵先生。” 陈炎平只得觉得额头发痛,他轻拍了一下,说道:“来得好快呀!还以为她明天才会到呢,这可如何是好。” 陈炎平与宋玉说的是同一个人,那就是赵珂琪,她还是来到了洛阳城了。 宋玉说道:“要不我去跟她说您出去了?” 陈炎平摆着说道:“不行。就算你这么说她也会死等的。糟了,爷我根本没有准备书生素衣呢!” 陈炎平转而对夏晓荷说道:“荷儿,有书生的衣服可穿吗?” 夏晓荷想了想说道:“最次的也是绸服。” 陈炎平说道:“绸服就绸服把,先拿来给爷我穿上。” 夏晓荷应了一声,去衣柜之中翻找起来,陈炎平转而对宋玉说道:“她是几个人来的?” 宋玉答道:“两个人,一个小姐一个丫鬟。” 陈炎平说道:“身上带着行李吗?” 宋玉又答道:“除了两个小包袱,还抱着一个若大的琴盒。”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这个痴情女呀,带那个玩意做甚,也不嫌重!还两个人来,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不测,爷我都没地方吃后悔药去。” 陈炎平穿戴好衣服之后,对李雏菊说道:“菊儿,取点散碎银子给爷我,先安排他们住下再说。” 陈炎平又对宋玉言道:“最近的客栈在哪?” 宋玉答道:“出了行宫外的广场往东走便有一处客栈。” 陈炎平说道:“宋玉,你还得去一趟洛阳林家,叫皮二安排两个人也住进那家客栈里去,一定要护好赵小姐的安全。” 宋玉应了一声,却又迟疑了一下说道:“六爷要自己一个人去?” 陈炎平白了宋玉一眼说道:“爷我是把你带去还是把竹儿带去呀?” 宋玉说道:“六爷最近险情不断,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梅姑娘真的饶不了我。” 陈炎平笑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又不远,而且不是叫你把皮二的人叫上么。快去吧。” 宋玉应了一声,这才离开。 李雏菊见陈炎平话已经说完,很不乐意的递给他一些散碎银子,差不多有四五两。陈炎平掂了掂银子的份量这才离开卧房向行宫外走去。 行宫之外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边上站着两个少女,从衣服及装饰上看马上就能知道那是一主一仆,一位小姐一位丫鬟。 那小姐就是赵珂琪,他手里抱着沉淀淀的琴盒。站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丫鬟,丫鬟的身后背着一个包袱,手上还拎着另一个包袱。 马车是一般的拉客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车夫,车夫有些不耐烦起来,说道:“这位小姐,您在洛阳到底有没有熟人呀!我还赶着回长安城呢。” 赵珂琪有些失神,看来她这一路一定是是受了很多苦。 丫鬟答道:“着什么急呀,我们家姑爷就在行宫里。” 车夫说道:“不是我不信小姐的话,你们家姑爷到底是谁呀?” 丫鬟说道:“临淄王府里的赵主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现在就在行宫里。” 车夫说道:“那还要等多久呀?” 丫鬟与车夫斗着嘴,赵珂琪的两眼突然发亮起来,琴盒在手上被抱得更紧了。她颤颤得唤了一声“赵郎!” 陈炎平提着绸袍下摆从行宫里匆匆得赶了出来,着急着说道:“珂琪,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珂琪两眼含泪得说:“我,我想你。” 陈炎平啧着嘴说道:“赵大学士知道你来洛阳了吗?” 赵珂琪低头不语。 陈炎平急道:“唉,你呀,做事如何能这么欠考虑呢!”陈炎平担心得抱怨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不是说赵珂琪不是的时候。 陈炎平问说道:“这一路来安全吗?” 赵珂琪又轻点了一下头。 车夫连忙说道:“这位官人,您放心吧!我是长安城宇文大掌柜的手下,你若也是长安城那边过来的,应该听说过他吧。要入他的门下可不容易,除了保人保书,还得有三代履历呢。若是客人财物有失,我回去必定讨不得好。宇文大掌柜的手段可狠着呢。以前也出过几件害客人性命,劫取财物之事,那些人没经过官府都在外面惨死!我可不敢犯这种事!” 陈炎平听得也安下心来,连忙从怀中摸出几钱碎银子递上去,并说道:“多谢壮士,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车夫连忙拒绝道:“不不不,不能收客人银子了。小姐在出发以前已经给过我们掌柜银子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我来回收两遍银子,可是要丢饭碗的。我还得赶去集市里拉一批货回长安呢。这位官人,没什么事我可就回去了。”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路费,这是赏钱,你就拿着吧。” 那车夫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那就多谢客人了。”车夫跳下马车车架,接过陈炎平手里的银子,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说道:“麻烦客人签个单吧。” “签什么单?”陈炎平顺。 那车夫笑着说道:“宇文大掌柜的规矩,客人到了地方,要让接东家的人签个名或是按个印,以证明这一单结束了。小人嘴贱,说个犯忌讳的话,就是事后若是小姐出了事,也不干我们的关系。” 陈炎平“哦”了一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那车夫已经拿从怀中拿出备好的一小盒印泥,陈炎平笑着给那张纸印了一个手印,把纸还给了车夫。 车夫满意得架车而去了。 陈炎平这才与赵珂琪对了一下眼,温柔得说:“珂琪,累了吧。你怎么还抱着它。” 赵珂琪知道陈炎平指的是自己怀中的琴盒。她说道:“你饿死也不当的宝贝,我自然是要紧紧得抱着了。” 陈炎平说道:“给我给我,看把你给累的。走走走,这天气热的,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 赵珂琪红着脸把琴送给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 …………………………………………………… 客栈之内,陈炎平帮赵珂琪主仆二人开好了一间客房,进到那客房之间,赵珂琪才松下一口气来。 陈炎平将那琴盒放在了桌面之上。丫鬟也把包袱里的衣物一一拿出来,一些挂在衣架上,一些晾放在床上以免闷久了有异味。 陈炎平没管那丫鬟,拉着赵珂琪在凳子上坐下来,安慰着说道:“路上一定很辛苦吧。接到你的信后我好生担心,世道不太平,路上的盗匪颇多,你要是出一点意外,可叫我怎么活。” 赵珂琪看着陈炎平的脸,那双眼神就没有移开过。 陈炎平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赵珂琪轻摇了一下头。 陈炎平这才微笑道:“怎么了?见着我了还这么不高兴么?是不是我哪里惹得你生气了?”陈炎平说完伸手摸了摸赵珂琪的脸颊。 赵珂琪并没有躲闪,让陈炎平轻抚着自己的脸,并说道:“我想你。” 赵珂琪说来说去还是这句话。 陈炎平说道:“好啦好啦,现在不是看见我了么?” 赵珂琪嗯了一声,陈炎平说道:“你休息一下,过一会儿给你爹写一封信。” 赵珂琪说道:“爹他知道我来你这里了!” 陈炎平佯装生气得说道:“他要是真知道了,如何能让你这弱女子来洛阳?” 赵珂琪轻声说:“就是他让我来的。” 陈炎平惊讶了一声,问道:“赵大学士让你来的?为什么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炎平知道赵珂琪在自己面前不是那种沉默少言之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珂琪说道:“长安里有一个叫魏国顾的人被抓了。” 陈炎平说:“这事我知道呀,那也是他魏家的事,与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赵珂琪看着陈炎平的脸,说道:“魏国顾举报了我爹。” 陈炎平疑问道:“魏国顾举报你爹?魏国顾离开朝堂的时候,赵大学士才刚入仕吧?如何还能牵扯到赵大学士?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赵珂琪说道:“说是卖考题。” 陈炎平怎么想怎么不对,连忙道:“这秋闱都没开始,考题都没拟定,卖什么考题呀。” 赵珂琪说道:“不是今年秋闱,说是太祖皇帝还在位时的事。” 陈炎平一愣,说道:“太祖皇帝还在位的时候?这都是什么的烂事呀,那都太祖年间的事情了,还翻出来说,这魏国顾是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再死吧。赵大学士还卖过考题?这不可能!赵大学士秉承圣人之言行,决不会做那种事,时间也对不上呀,赵大学士是在隆启年间才入的仕吧。” 赵珂琪说道:“不是我爹卖考题,而是有人把考题卖给我爹。” “阿?”陈炎平生气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以赵大学士的学识,还用得着买考题?这分明就是诬陷嘛。魏国顾说是谁卖给赵大学士的?” 第十一章 攀咬 赵珂琪想都没想,便说道:“说是我陇南赵家的赵焕龟。当时他是礼部侍郎。” 陈炎平叹道:“这定是有人居心不良从中做梗,他们让魏国顾故意攀咬赵大学士。魏国顾案现在谁在审理?我是说主审是谁?” 赵珂琪说道:“说是审魏国顾的人的是个三爷党。”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三爷党?谁呀?” 赵珂琪说道:“大理寺一个姓范的大人。” 陈炎平试着问道:“是大理寺正卿范国经?” 赵珂琪应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朝里的官我几乎都不知道。” 陈炎平摸着头,问道:“是你爹叫你来找我的?” 赵珂琪“恩”了一声。 陈炎平大至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局势是四爷党与太子党几乎处于结盟状态,太子党最近被陈炎平的六爷党给坑了一下,虽说曹宾借力打力除掉了魏铭与魏国顾,但自己还是损失了一些人,暂时也还没有晃过神来。 大皇子与三皇子这个时候想撬一撬太子党,于是就决定落井下石。趁着魏国顾案,让魏国顾一口咬住有太子党背景的赵焕龟。但赵焕龟与太子党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们自己也觉得撬不动太子党。而赵同和也是陇南赵家的,而且还是四爷党,于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便把目标放在了赵同和的身上。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陈炎平心中想的却不是赵同和的事,而是自己父皇的事,因为魏国顾案发以后,皇帝陈解便起身来洛阳了。陈解下的最后一道诏命就是让大理寺范国经审理魏国顾案。 陈解不可能不知道范国经是大爷党,而魏国顾出事完全又是太子党搞出来的事。也就是说,陈解并不想让太子党如愿借着魏铭、魏国顾的案子来整别人。所以他把魏国顾的案子交给了太子党的对手大爷党。 而事实上陈解下了让范国经审理此案的圣诣以后,便前往洛阳,至于魏国顾又把赵同和给咬上的事情并不知情,无论大爷党花多大的力气来写奏折弹劾赵同和,陈解也都是看不到的。 大爷党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用,所以给人一种大爷党撬不动太子党的错觉。而后赵同和上书辩解,也同样没有消息,这也给了四爷党的赵同和一种错觉,让赵同和以为陈解还在打压太子党,让太子党别太嚣张,而实际行动,就是给四爷党一点教训,让太子党与四爷党不再结盟。再加上皇帝陈解正要为难陇南赵家,所以赵同和产生了危机感 。 赵同和实在是不放心,便让自己的女儿来找洛阳城找赵彦军。一是让赵珂琪来当说客,看看能不能看在准丈人的面子上,使用六爷党的力量,把四爷党与大爷党的关系先稳一稳,别出太大的事,在把魏国顾的案子糊弄过去以后,自己也就安全了。 二是,就是算是赵同和出了事,也没有人敢上陈炎平的临淄王府找人生事。临淄王府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几乎是一种共识了。 陈炎平感到好笑的不只是赵同和的误会,还有魏国顾的软弱,前面被太子党坑死,后面大爷党让他如何做他便如何做了。 陈炎平想着事,赵珂琪说道:“赵郞,我爹他……” 陈炎平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说道:“没事的。出不了事。赵大学士只是被最近父皇对陇南赵家不友善的行为吓到了而已。魏国顾之事是曹相在背后捣鼓出来的,牵扯到魏国顾已经可以了。皇上可不想再把事情弄得再大。” 赵珂琪说道:“可是皇上病了,爹爹如何上书都没反应。要进宫面圣也不许。”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珂琪安心吧,皇上不会让大皇子乱搞事情的。魏国顾乱咬人而已,你现在别管那么多,先写一封信回去,好叫你爹安心。” 赵珂琪有些失魂得应了一声。 …………………………………………………… 在赵珂琪住的客栈之外,两个和尚正蹲坐在客栈之外的房檐之下躲着见狠的日光。 两个僧人一胖一瘦。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瘦和尚说道:“刘大官人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赵彦军呀?听说刘大官人上一回还绑过赵彦军,结果让他在城北兵司里就逃脱了。真不知道这个赵彦军当时是如何把消息传出来去。当时刘大官人还死了不少的人手呢。刘大官人应该是痛恨赵彦军才对的吧?” 胖和尚回答道:“我要是刘大官人,也得再拉扰一下。他真的就是个账目统筹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大官人最近招兵买马花销可不少,如果能拉拢到这个赵彦军,对于刘大官人来说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瘦和尚说道:“可别认错了人。” 胖和尚笑道:“别人能认错,他还能认错?九门提督府第一次围困我们大慈恩寺的时候,不是进来了三个人么?穿华服的是陈六子,他身边不是还有一文一武么?武的那个是宋玉,文的就是这个赵彦军了。就是当时看到的穿素衣的那个矮个,现在他虽然穿着绸服,但如何也改变不了他的容貌与身高。当时我就守在山门口,在墙头看见了。见得真真的。” 瘦和尚说道:“我突然想那一年盂兰盆节,许多文人雅士到我们寺里来。当时前首辅赵文庸也在,赵同和跟赵文庸还是亲戚,方丈还亲自接见的他们俩呢。那时赵家小姐也在。当时我就看出来那是一个美人胚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话说回来,刘大官人可真是神了!他怎么就会知道赵珂琪就一定会来找赵彦军呢?” 胖和尚轻笑一声说道:“这不难。刘大官人不是一早就得知了赵彦军与赵同和的女儿有私情么,赵同和若是要出事,必定是要把女儿托付给赵彦军的。谁叫他临淄王府安全呢。” 瘦和尚奸笑道:“也不怕被那个混蛋糊涂王看上。” 胖和尚说道:“你这佛修的,光看女人的腚了,如何能修的好佛法呢。” 瘦和尚笑道:“说的好像我们是真和尚似的。” 胖和尚叹了一声说道:“是呀,做了这么多年的假和尚,每天念经修禅,还真以为自己是和尚了,这一出了大慈恩寺,听不到晨钟幕鼓还真有一些不习惯。” 瘦和尚脑子一转,说道:“大慈恩寺里的兄弟也不知道如何了,可就只活了我们兄弟三人。我们投了刘大官人,他那里好像并不怎么待见我们。” 胖和尚说道:“能活着就是万幸了,还指望那些旁的做什么。那匹马呢?” 瘦和尚说道:“已经准备好了。” 胖和尚宽了一下心说道:“按计划行事吧,这一次可不能再失败了。” …………………………………………………… 赵珂琪的房内传出了一阵的琴音,那琴音悠扬曲美,散发着浓浓的文人气息。颇有些“青青子衿” 满腹经纶的学子味道。 那是陈炎平为了安抚赵珂琪的情绪才抚的。 赵珂琪听了琴,心中缓和了不少。一曲弹毕,陈炎平的那手指离了琴弦,轻咳了一声。 赵珂琪是懂音的,她连忙说道:“音有些不准,赵郎也有心事?” 陈炎平其实是因为身体的内伤,使得自己的手指微颤了一下,赵珂琪懂琴已经被她听出来了,陈炎平只得说道:“近日琐事颇多,故而有失。” 赵珂琪说道:“赵郎也得好生休息。” 陈炎平这才说道:“赵大学士之事,小生还得回去与六爷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说服六爷帮赵学士缓解困境。且六爷身边也少不得我。我明日再来,珂琪好生休养。” 赵珂琪说道:“赵郎……”赵珂琪脸色一红,欲言又止,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赵珂琪放心,听说洛阳白马寺颇为灵验,你好生休息,待有时机,你我一同去白马寺中为赵大学士求一福报。” 赵珂琪轻点了一下头。 陈炎平从赵珂琪的房中走了出来,左右环围了一下,陈炎平实在是担心赵珂琪安全,想找到皮二派过来暗中保护赵珂琪的人,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别人。 陈炎平出了后院住房区,来到客栈前厅,对着那掌柜的说道:“掌柜,那两位小姐你可要好生照顾,银子必定不会少你的。若是有什么事,你可到临淄王临时行宫里找我赵彦军即可。” 掌柜全身一颤,说道:“原来是临淄王府的人,失敬了失敬了,这位官人放心,小店一定奉之神祗。” 陈炎平轻笑一声,走出客栈之外。 这刚一走出去,眼前的一匹大食宝马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大食宝马的右股之下还有一块被烫平了的印迹,这分明是把原先主人的印迹消抹了。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仔细看了看,马上便认了出来那是自家王府的宝马。 宋第牵走的那一匹已经从王庄那里被洛阳王府的人拿回来了,现在就在行宫里。而这一匹必定是言修齐牵走的那一匹。 第十二章 大食宝马 言修齐的那一匹,陈炎平料定已经被吕承志拿走送到了刘御的身边。如果这匹马出现在这里,那么刘御现在人会在哪里? 陈炎平心中一激,连忙左右找人,他想看看这匹白马现在主人在哪。 正此时一个光着头的瘦和尚从马后面走了出来。 陈炎平连忙上前,打拱作揖:“小生有礼了。” 瘦和尚连忙还礼说道:“和尚还礼了。书生有事?” 陈炎平问道:“敢问大师是在哪座佛殿修行?” 瘦和尚连忙说道:“和尚我在白马寺中吃斋。”和尚都是出家之人,其实并没有固定的住址,是要在外面化缘,然后各地挂单。所以以“吃斋”来说明自己现在暂住在哪。 陈炎平问道:“小生好马,刚刚瞧见这一匹大白马好生精神。” 瘦和尚笑道:“那是呀,这可是大食马,全白纯种。汉国之内找不着第二匹呢。”瘦和尚这话说得有些像是井底之蛙,其实是用来麻痹陈炎平的,因为他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在王府里呆过,一定是知道王府里以前的确有几匹大食马。 陈炎平说道:“不知贵寺从何处所得?小生也想弄一匹来。” 那瘦和尚笑道:“书生玩笑了,刚刚说过,这物稀有得很,哪里能想弄就弄呀。这一匹也是别人施舍给本寺的。强汉之时白马驼经方有了白马寺,一位极富的大善人显然知道这个典故,他偶然得了这一匹白马,便送到我寺中施舍。” 陈炎平问道:“哦?这是别人施舍的?什么时候的事了?”陈炎平料定那个大善人一定是刘御。 瘦和尚说道:“有那么四五天了吧。这匹马好似有些水草不服,受了些病,特地牵出来让畜医看看。” 陈炎平说道:“想必那人手上一定还有别的好马。敢问大师,可知那大善人住在何处?” 瘦和尚笑道:“书生玩笑了,我们受人财帛,哪里还能去问香客那么多事。只知道那是一位商人,现在正出城去齐国呢?” “现在?”陈炎平疑问道。 瘦和尚说道:“是呀,他听说马匹生了病,来寺中看望,让我等牵着马与他一同去找洛阳城中的一位畜医,那畜医刚刚看过马匹,大善人付了诊银之后,现在正与我师兄在前面喝茶说话呢,说完话便要出城离开。” 陈炎平连忙问道:“在哪里喝茶?” 瘦和尚说道:“就在前面的茶楼里。” 那瘦和尚用手指一指,陈炎平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座茶楼。 陈炎平连忙拜别道:“多谢大师提点。” 陈炎平心疑着:“这和尚出现的也太巧了点吧?若是个陷井可怎么办?现在我独自一人,不如等皮二的人到了再去?不,不行!那样的话,等他们人到了,这马的原主人可能就会离开!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我得去先留住他!” 陈炎平心意已决,对那瘦和尚施完礼便向那茶楼走去。 陈炎平进到茶楼里,向掌柜的寻问是否有一和尚与人来这里喝茶。那掌柜的便直接告诉他那两个正在雅间用茶听曲。 陈炎平轻笑一声,大胆得走向那个雅间。 陈炎平轻扣了一下雅间的房门,房里有人问道:“什么人?”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请问这里有一位白马寺的大师在此处用茶吗?” 房里传出两个走动的声音,然后房门轻轻打开,一个胖和尚往笑着说道:“小僧正是白马寺里的和尚。” 陈炎平正在拱手施礼,一把亮晃晃的刀便伸向了自己的脖子。陈炎平心中一惊正当后退转身,却不想自己的后背被人推了一把,陈炎平踉跄得向前摔走了两步,那把尖刀还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陈炎平有些庆幸那把刀没有抹在自己的气管上,他向后一看,身后正在关房门的正是刚刚的那个引路的瘦子。 陈炎平正视房内,只见房内有一人端坐在桌边,手上还拿着一杯清茶,喝了一下之后,优雅得放下。他看着陈炎平笑着说道:“赵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您莫要叫喊,莫叫失措,我们无意伤害您。”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是我着急了,中了你们的诡计。那白马如何能这么巧得出现在我面前呢。我若是多想一想,也应该知道这是一计,我当早早离去的。” 陈炎平说完打量了那位还在坐着喝茶之人。他与陈解的年纪相仿,长相十分随和,从面像上看没有凶杀之气,他身上穿着与陈炎平相似的绸面书生青袍,这让他显得十分儒雅,举手投足之间体现出一丝丝高贵的气息。 陈炎平说道:“敢问高姓大名?” 那人说道:“不敢当,大楚国四皇子刘御是也。” 陈炎平不惊不怒,只是轻轻得拱手说道:“原来是四皇子,失礼了。” 刘御笑道:“赵先生,请坐吧。” 陈炎平向前走了几步,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刘御喜道:“赵先生好气度,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场面,必定会吓得失了魂,您可真是镇定自若呀。” 陈炎平笑道:“上一次给您绑过一回,小生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刘御笑道:“赵先生放心,我只与那陈六子有仇,与您是没有仇的,我绝不会伤害先生。” 陈炎平疑问道:“您与六爷有仇?” 刘御说道:“我那二哥便是死在陈六子手上的,这件事我已经清楚了。” 陈炎平再次疑问道:“刘大官人从何得知?” 刘御笑着看了看陈炎平身后那一胖一瘦的两个和尚。 陈炎平马上明白了过来,说道:“我身后的这两位是从大慈恩寺里跑出来的吧。不过我听说九门提督府与刑部已经把大慈恩寺内有嫌疑之人一网打击了。” 胖和尚笑着解释道:“我们兄弟当时并不在大慈恩寺里。玄栗禅师去了山中张兵暂住的那间猎人小屋之后,我们兄弟只是在城外等着玄栗禅师回来,给他安排住宿事宜。” 陈炎平说道:“哦,想起来了,刑部朱中堂在审大慈恩寺里的人的时候曾说过几个漏网之鱼,原来说的就是你们呀。我正想找你们问问呢,玄栗禅师派人去杀赵文庸的外孙嫁祸给张兵之时,玄栗禅师是如何知道高逊就在那家客栈的?” 瘦和尚和尚笑道:“这没什么,我实话与你说了。玄栗禅师诈死以后,便一直在找目标,我便告诉他,大官人最近盯上了赵文庸的外孙。就是这么回事。” 陈炎平问道:“小生没听明白。玄栗和尚知道你是刘大官人的人还把你带在身边?连在诈死以后还在用你?刘大官人,您会与玄栗禅师共通信报?小生觉得不太可能。” 刘御笑道:“为什么不呢?他们是奉了我的命令去投靠我二哥的。而且还让他们告诉我二哥很多关于我的事,呵呵,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陈炎平心中明白了,这是双面间谍。 陈炎平说道:“大官人为什么要去盯高逊呢?” 刘御哈哈笑道:“赵先生,您很聪明呀,我不止一次的在别人面前提起你的机智了。要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您弄来。我当时是在想赵文庸应该会愿意花点银子赎买自己的外孙,他可是有银子的主,源丰票号赵家可是大股东!”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会这么简单的,高家那里一定是有一些秘密,要不然不值得刘大官人这般费心。” 刘御笑道:“高家与赵家是联姻关系,当然是有一些秘密可以挖掘了。但高逊之事还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但若是真能嫁祸给张兵,这也很合算呀。” 陈炎平转而又对身后的和尚说道:“王府里有位夏晓孟,是张兵的亲生儿子。他们在上庸府的时候,是寄居在夏家同族的家中……” 胖和尚打着佛号道:“阿弥陀佛。那位仁兄若是不病死,那人的捍妻若是不被山匪所杀,他姐弟两人如何能来到长安城里,惹出这许多事端来。” 陈炎平问道:“玄栗禅师安排的?” 胖和尚说道:“罪过罪过。”胖和尚这是默 认了陈炎平的话。 刘御说道:“上一次请了赵先生去我那里坐客,赵先生未辞而别。后来有消息传到,说是被绑的人是那陈六子,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陈炎平笑道:“计尔。” “愿闻其详!”刘御耐心的问。 陈炎平编着谎话道:“这是我给六爷出的一个主意!刑部尚书朱中堂就是六爷的人,想来精通长安消息的刘大官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六爷把事情安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就能借着这个事,让朱刑部在朝堂里搅闹一翻。当朱中堂把太子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临淄王府那些日子以来发生的各种案件的时候,朱中堂便派人去了庆阳府。” 陈炎平硬生生的把这个天大的慌言给圆了回来,之所以能圆回来还是因为那刘御不愿意承认自己认错人、绑错人了。 第十三章 踪迹 刘御吸了一口气说道:“赵先生之智,真令人佩服呀!所以就有了后来,卢胜用之子卢宫泰疏通行贿之事了!高明呀!” 刘御想了想又叹道:“那我三哥被那陈六子困在临淄王府里的事,是谁的主意?” 陈炎平转而对刘御问道:“大官人,这事您又是从何得知的?” 刘御笑道:“临淄王府里有我的人,赵先生就不必多问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如果临淄王府里真的有刘御的人,那么刘御是不可能会认错人的,从身高上就能判断出来。 刘御问道:“赵先生为何发笑?” 陈炎平说道:“不是不相信刘大官人的能力与实力,只是小生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至于小生为何会如此认定,还请刘大官人不必多问。” 刘御也哈哈笑了起来,然后说:“赵先生真是一位直爽之人。上一次多有冒犯了,但这一次,我是绝不会让赵先生再逃走了。” 陈炎平问道:“刘大官人为何一而再而三得来找小生呢,小生不值得刘大官人犯这种险呀。” 刘御解释道:“我可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是来找您一同寻求富贵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富贵?您指的是那笔宝藏吗?” 刘御叹息着说道:“我本非是爱财之人,但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呀。”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刘大官人手里没银子使唤吗?” 刘御说道:“有是有的,就是最近开销大了一些,这人吃马嚼的一个月剩不了多少银子,有的时候还会有亏空一些,要不然怎么会请您来呢。” 陈炎平笑道:“我若写出那宝藏经图,刘大官人可放我离去?” 刘御摇头说道:“不能。宝藏经图赵先生想什么时候写便什么时候写。” 陈炎平疑问道:“那刘大官人要小生做什么?” 刘御说道:“刚刚说过,我不善于理材,所以只是想请赵先生帮我理一理账目。让我的那些产业有所增产。” 陈炎平疑问道:“非我不可?” 刘御笑道:“汉国之内有此大才而行此事者,非先生不可矣!” 陈炎平苦笑着说道:“看来小生这次是逃脱不得了?” 刘御笑道:“当然。为了让您就范,我做了一些可能会让赵先生反感之事,但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赵先生不要介怀。” 陈炎平脸色一板,问道:“你们是不是……” 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房门被人敲了长短不一的四声。 胖和尚走到门边,门被打开了一些,一把檀木制的古琴盒从外面伸了进来,胖和尚伸手接了过来。 陈炎平当然识得那个古琴盒,那正是装有绿绮的那个盒子。 胖和尚走到桌边,把那个琴盒放到了桌子之上,让陈炎平看了个真真切切。 门外之人关上门后便走了。 刘御这才说道:“赵家小姐已经去了我所安排的住所了。为了让赵先生相信我所说属实,故而出此下策,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不过赵先生放心,赵小姐安好得很,可没敢让她受多少委屈。” 赵珂琪被牵扯进来,使得陈炎平心中不安。 刘御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出城吧。您若是不在,怕是赵家小姐会受那些粗人的欺负的。” 陈炎平不去也不行,刘御不会放自己走,而且陈炎平也不放心赵珂琪,他只得说道:“那我们便走吧。” 刘御笑道:“还请赵先生您自己拿着这个琴盒吧。想必赵先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了自己逃跑吧”刘御的确是有些小聪明。 陈炎平苦笑着抱起了那个琴盒。 …………………………………………………… 行宫之内,林会芝着急着往陈炎平的卧房赶去,一个不慎,左脚被自己的右脚拌了一下,跌跌撞撞得闯进了卧房。 此时卧房之内站了许多的人,这些人全是林会芝平日里见熟了的,除了陈炎平的几个侍女,皮二、宋玉、丁霸也站在一边。 林会芝高声问道:“怎么回事!六爷人呢?” 皮二从宋玉身后走了出来,说道:“我来说吧。林长史,是这样的。赵小姐的丫鬟到客栈的后院为小姐晾晒衣物,回到房中的时候赵小姐已经不见了,房内有轻微搏斗过的痕迹,桌子翻了,凳子滚落。于是那个丫鬟使来行宫里找人,说是他们家小姐不见了。我这才发现,六爷也不在宫里。如果是六爷与赵小姐一同出去的,绝不会是这样。我问过客栈掌柜,掌柜的说,六爷早先一步便走了,走的时候还给了赏银叫他好生照顾。我又问过跑堂的,他说他曾看见有人从客栈后门进了客栈之内找人,应该就是他们劫走赵小姐的。” 林会芝问道:“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吗?” 皮二答道:“应该是刘御一伙人,客栈掌柜看到六爷在客栈之外与一个牵着白马的和尚说话。还说那匹马十分神骏高大。依小人看来,那一匹就是我们之前丢的大食宝马。因为之前洛阳王曾吩咐洛阳各衙门帮六爷全城找马,还发过赏檄,但均未发现。可见当时城中并没有这匹马!而这匹大食马,现在应该是在刘御的手上。” 林会芝十分生气得骂道:“这个混蛋丁阆!难怪六爷总是骂他,他何止是个愣头青!这是办的什么事呀!六爷千叮万嘱的说,洛阳城防空虚,刘御等匪人必定是要从中闹事,叫他好生安排!前面六爷刚吩咐好的,后面连六爷都丢了!” 文韵竹着急得说道:“早知道我就跟爷一同去了!” 夏晓荷轻声安慰着说道:“竹姐姐放心,六爷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会有事。” 李雏菊却说道:“人都丢了,如何还说出不会有事的话来。” 林会芝说道:“行了行了,现在谁都别埋怨谁,别失了和气。刚刚我也是着急了一些,脏话都说出口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六爷。” 宋玉说道:“这是刘御那伙匪人第二次要劫持六爷了。六爷曾说过,刘御是把六爷当成赵先生劫持的,而且他们还有求于六爷,所以六爷应该不会有事。” 林会芝说道:“怕就怕他们上一回之后已经知道被绑的人是六爷了……现在最要紧得是打探洛阳城中还有没有刘御的人,看看有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六爷。” 宋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六爷曾让我去你林宅找皮二,让皮二派人暗中盯着赵小姐,也不知道他派了没有。” 林会芝看了看皮二,皮二面对林会芝质疑的眼光,想了想,这才对林会芝说道:“林长史,请移步。” 林会芝知道皮二一定是有话想要与自己单独说,于是压下了怒火,轻点了一下头。而与林会芝与皮二两人走出房外。 林会芝与皮二避过了别人的耳朵,轻声问道:“你派了人了吗?” 皮二也轻声回答:“竹姑娘现在可能还不是自己人,所以没敢把话与他们说明。” 林会芝听得皮二这么说话,知道他一定有所发现,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有什么发现?” 皮二说道:“我的人到了的时候,六爷已经离开了。不过当时赵小姐还在房里。” 林会芝睁大了双眼说道:“赵小姐被人劫持的时候你的人看见了?” 皮二轻点了一下头,说:“看见了,但不敢惊动他们。因为我的人进客栈之前已经了解到客栈门口有一匹大食马出现过。六爷很在意刘御的行踪,所以我吩咐过手下的人时刻注意洛阳城里有没有大食马出现。” 林会芝说道:“你一早便知道了?” 皮二答道:“当时并不知道六爷已经失踪了。我的人判断王府里的大食马出现在赵小姐住的客栈之外,而且赵小姐还糟人绑架,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你的人并没有制止他们绑架赵小姐。” 皮二说道:“为了查找刘御的下落,只好让赵小姐吃些苦,六爷是办大事之人,我知道一定不会怪罪于我的。当时真就不知道六爷失踪了。” 林会芝说道:“做得好!这么说来,你派人跟上去了?” 皮二答道:“有一个人跟上去了,另一个人去打听大食白马的下落并不在场。如果劫持六爷与赵小姐之事全是刘御所为,那么……” 林会芝放心得点了点头说:“六爷暂时不会有危险,刚刚宋玉说起过。那个有消息送回来吗?” 皮二摇头说道:“还没有。” 林会芝说道:“一有消息你马上报到我这里来。” 皮二说道:“我明白。” 林会芝与皮二说完话,走回了房内,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宋玉,你让你的府卫戒备,随时出动。”宋玉拱手应了一声是。 林会芝又对丁霸说道:“丁霸,你回城防军大营里,应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千别让别让人知道六爷失踪了。” 第十四章 青梅曲 丁霸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去找呀,城防军虽然不堪大用,但是找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会芝说:“我们寄希望于刘御还不知道六爷的真实身份,让他们还为自己绑的是赵先生,如果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必定是要让他们发现六爷的真实身份,到那时六爷怕是就真的危险了!就算是他们知道了就六爷的真实身份,我们全城搜捕只会让刘御他们紧张,万一他们情急之下把六爷给……那样就更不好了。” 丁霸马上明白过来说道:“那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让丁阆严加盘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皮二说道:“不能!上一回六爷遇险,刘御等匪人就想着如何把六爷拉出城外去。洛阳城的城防营行同虚设,他们不会像在长安那样小心翼翼,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将六爷弄出城外去了也说不定。如果你们严加盘查,怕是他们不敢把六爷再移回洛阳城里来。” 丁霸问道:“移回洛阳城?皮二,你什么意思?他们花了心思把六爷弄出城外,还会再弄回来?” 皮二说道:“城内一定会比城外安全,这一点谁都知道,六爷也知道!六爷是非常之人,如果有机会,以六爷的嘴上的本事,一定有办法与匪人一同回到洛阳城里来的。所以你们的人不要妄动,由我派人来盯着洛阳的个个城门。人手可能会不够,以防万一,我已经飞鸽传书回长安城唤人了。” 林会芝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宋玉突然问道:“刘御不是与吕承志有联系吗?能不能问问我们派到吕承志身边的内线。” 皮二说道:“可以,不过那个内线身份不能暴露,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去做。” 林会芝说道:“你快去,行宫这里我来主持。” 皮二点了点头,又说道:“还希望众位不要惊慌失措,平时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就要像六爷还在行宫里一样。每日六爷的膳食一样都不能少,而且不能往外倒。刘御在长安城的那个老巢就是因为泔水随意倒在墙根这才被识破的。一定要把膳食全给吃了,而且要像六爷吃饭那样,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千万不能让有心之人看出半点端倪出来。” 林会芝也点头说道:“皮二说得对!” …………………………………………………… 洛阳城外南郊,一片园林之内。 坐在露天石桌边的赵珂琪紧张得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而石桌另一端的陈炎平正闭着双眼抚着琴,琴声在空旷的园林之内传扬着,这样的场景,谁都不会觉得这两人是被人绑架了。 陈炎平一曲抚毕,站在不远处听琴的刘御拍着手走了过来。摇头叹道:“赵先生抚的一手好琴呀。”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站了起来,不失礼术得向刘御拱手施礼,然后才说道:“是抚给赵小姐静心用的。刘大官人也懂琴律?” 刘御来到陈炎平身边笑着:“略知一二。赵先生抚的是青梅曲吧,这鲁曲少有人会。”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刘大官人果然学识渊博!这鲁曲是从清河先生那里偷艺学来的。” 清河先生田不归是孙再农的亲生父亲,这首曲子是田不归以前教孙再农的,后来孙再农教给了贞素姑娘。陈炎平向贞素姑娘学过琴艺,贞素姑娘也知道一般的琴曲教了没意义,所以将这一首少有人会的青梅曲教给了陈炎平。 刘御笑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刘大官人如何来了?您不是安排了四个人看着我们吗?这样您还不放心?” 刘御摇头说道:“不。只是想告诉与赵先生说一声,接风之宴可能会晚一些,怕赵先生有所误会,觉得我怠慢贵客,故而前来言语一声。” 陈炎平笑道:“王府里账目繁琐,平日里我吃饭也不是很正常,没关系,做得了叫我们便是了。对了,洛阳南郊这里如何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园林?” 刘御说道:“洛阳乃是古都,我大楚国有许多从朝堂上退下来的官员,因厌倦了官场的争斗,在洛阳城外建了不少修养的园林。这一家还算是小的了。虽说是小了点,但若是在这里面喊叫,外面几乎是没有人能听得见的。园林之外只有田地,并无庐舍,就算是看见一两家农户,那也是为我种地的人。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陈炎平轻笑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陈炎平其实想的是,之所以会找不到那匹大食马,正是因为刘御把大食马藏在了城外的某一个园子里,也许就是这一个园子也说不定。反正城里的人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故而得不到大食马的任何消息,就像是宋第把另一匹卖给了王宿商一样,直到王庄被平灭才找到那一匹。 陈炎平又问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几日?” 刘御反问道:“赵先生不习惯这里么?这里虽说没有王府里的奢靡,却是幽静无比,乃是雅致的场所呀。”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这还不算是奢靡么?房里的那些个物件在长安城中也是极为少见的,怕只有皇宫中才有。” 刘御说道:“那是我平日所用,怕怠慢了您,所以拿出来与您总用。”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不愧是皇家出身。用这样的东西也合情合理,极应您的身份。只不过……这里只是您的临时住所,为何要放置如此贵重之物呢?” 刘御问道:“赵先生何以见得?” 陈炎平说:“因为从一进来,我就没见到奴仆。虽说这里有人打理,却不像是刘大官人长在此间居住的样子。所以我判断,这里只是刘大官人的临时落脚点之一。之所以是临时落脚点,因为这里并不是太安全。所以,您一定是会带我们去一个您觉得很安全的地方是吗?” 刘御叹道:“赵先生果然是智能之士呀!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看来我与赵小姐要在这里住上至少五天了。” 刘御疑问道:“赵先生又是从何得知的?”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屡屡能从刑部朱中堂手中逃脱,并不是因为您在汉国做事严谨,而是因为您的大本营根本就不在汉国之内,而是在齐国。刘大官人若是要安排我们出汉国入齐国,必定是要从洛阳东出汜水关的。而洛阳往汜水关快马疾奔一天足矣,来回就是两天。但这通关路引却是不好弄,你们还得给小生与赵小姐各弄一张假的身份文牒呢。长安城九门提督府里有一个做假路引的高手,名号叫‘印子’,想要做一张假的路引还不能让人发现,必须得是半真半假。名字可以是假的,但那个印得是真的。最少也得花三天的时间,如果刘大官人急着带小生与赵小姐离开,算上来回路程,那么至少我们要这里等五天。” 刘御再一次鼓掌说道:“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溢赞之词来称赞赵先生了,只是我不明白,您如何会知道我的大本营在齐国呢?” 陈炎平笑道:“因为您长年都在齐国呀,若不是如此,您如何会识得这首青梅曲呢?汉国之内会此曲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原怡春院的素贞姑娘。如果非是素贞姑娘的常客,素贞姑娘绝无可能会抚这样的美曲来迎合客人的。刘大官人可不是那种寻花问柳之人,如果您常在怡春院内行走,那过不了多长时候必定是会被刑部给盯上的。您只有可能是在齐国听到的。正如我刚刚所说,只有相熟的才有可能为您抚这青梅曲,不常走动,如何算是贵客呢?所以您一定是长年在齐国的。” 刘御叹了一声,说道:“赵先生真乃神人也。我若是在多说几句话,那必定会被您翻出各种底细来,我还有一些琐事没处理,就不打扰赵先生雅性了。”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您慢走!”,那刘御还了一下礼便离去了。 陈炎平看着刘御的背景轻轻得摇了几下头。 赵珂琪听得陈炎平刚刚的言论,先是为自己的眼光得意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还身在贼巢之内,这才紧张得说道:“赵郎……” 陈炎平说道:“即来之则安之。刘大官人还有事求于我,所以我们会很安全的。” 赵珂琪小声得说道:“赵郎,我们是不是想个办法离开?” 陈炎平笑道:“好久没有这么清闲了,能过几天这般舒适、恬静的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赵珂琪看了看越发昏沉的天色说道:“你就不担心么?” 陈炎平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赵珂琪问道:“真的吗?”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赵珂琪问道:“什么时候?” 陈炎平呵呵一笑,其实陈炎平自己心中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他只是为了宽慰赵珂琪而已,赵珂琪问出的这个问题陈炎平很难回答。 第十五章 勾芡 陈炎平想了想这才说道:“还不知道,但一定会的。” 赵珂琪看了看园林的周边,有四个大汉目不转睛得看着自己这一边。 陈炎平只觉得自己的肺不太舒服,轻咳了两声。 赵珂琪关得问:“赵郎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弄伤你了?” 陈炎平说道:“没有,只是这几天天气见热,夜里却又凉,没盖好轻被,有些着凉了。” 赵珂琪“哦”了一声。 原本刘御是安排了与陈炎平、赵珂琪一同会宴的,只是现在宴会取消了。 陈炎平与赵珂琪回到刘御给他们安排的房内之内,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们坐在桌前,看着几个大汉有的给他们上菜,有的去点灯烛。 刘御只安排了一间房间,这个园林很大,绝当然不可能只剩一间房。这并不是刘御想成人之美,而是刘御的人手真的不够。分开两间,需要盯稍的人当然就更多了。 以旧楚国皇族自居的刘御,不可能身边没有一点奴仆的。如果刘御真的有那么多人手,那么上菜的绝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练武粗人。 陈炎平看得清楚,而赵珂琪却还没有反映过来今夜是要与陈炎平在同一个房内休息。 赵珂琪紧张得看着大汉上完菜站在一边,两眼直瞪瞪得看着他们。 陈炎平看了看窗户的上窗纸,光已经完全照不进来了,因为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而且门外并没有挂灯笼。 开饭的时间变得很晚,陈炎平对那几个大汉随口问道:“刘大官人是不是出去了?不是说好了一同饮宴的么?” 其中一个大汉回答道:“小人不知,赵先生请用饭吧。” 陈炎平笑道:“不必瞒我。你们不说,我也知晓,园林之中来了不速之客吧?” 那几位大汉顿时变了脸。 赵珂琪以为陈炎平口中的不速之客是来搭救他们俩的,连忙说道:“赵郎,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陈炎平说道:“这还真不好说。” 赵珂琪说道:“你刚刚还说来了不速之客的。” 陈炎平笑道:“珂琪你看桌上的饭菜。” 赵珂琪问道:“桌上的饭菜怎么了?” 陈炎平笑道:“你是没经常在外面吃饭所以并不知道。一般人家中做菜,是很少用淀粉勾芡的。平头百姓买不起淀粉,而富一些的富民不讲究勾芡,世家豪门更是不用,他们吃食要的是自来芡,若不是特别的菜色需要用到,也不会用的。这里只是一个落脚点,所以必定也是没有准备淀粉的。你再看桌子上的菜色,只要是带水的都用上了,包括中间的这道菜羹。而且看这温度也不是刚做出来的,如果是刚做出来的不至于会一下子都上上来,而是一道一道的上,像刘大官人这样身份的人,还是得讲究个排场礼数什么的。而这些芡还有些化开了,还只能说明,这是饭馆、酒楼里做的。我们到的时候天色见暗,他们如果是进了城去给我们买这些菜色回来,怕是城门已经关上,出不得城来了。所以,这些菜还是在城外的休驿客栈或是野肆里买的。” 赵珂琪听得陈炎平说话,连连点头,陈炎平笑道:“所以一定有人潜入进来了,而且还是进的厨房。刘大官人原本想与我饮宴来着,却因为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把厨房里的东西给搅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打发人出去买现菜回来。想必现在刘大官人正在处理此事吧。” 赵珂琪说道:“原来是这样,赵郎,那是会是什么人?是不是来救我们的呀?” 赵珂琪很在意自己会不会得救。陈炎平笑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珂琪放心,这些菜没有毒的,他们若是想害我们早害了,不会等到现在,我们安心得吃饭吧。” 赵珂琪应了一声,这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陈炎平看着那只通体只有黄釉色的碗,又看了看那银制的筷子,吞了口口水,也开始吃了起来,那吃相极其不雅,与陈炎平抚琴时判若两人。 陈炎平与赵珂琪用过饭之后。那几名大汉收拾了残羹剩饭便出了房去,临走时还将门顺手给关上。 赵珂琪原本吃的就不是很多,见陈炎平若无其得吃着饭,自己也多吃了两口,现在她正看着陈炎平发笑,好像她已经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绑架了。 陈炎平问道:“珂琪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么?” 赵珂琪轻笑道:“没事,你还跟以前一样。见着东西就玩命的吃。也不怕吃撑着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轻笑一声,那赵珂琪又说道:“只是觉得有你在,我便什么事都不会有。” 陈炎平也笑道:“那是呀,我便是你的护身符。” 天色虽说已经黑了,也就是七点多八点左右,但二人的睡眠时间都还没到,他们皆没有什么睡意,且这几日陈炎平是睡得太足,现在精神特别得好。 陈炎平想找点什么事情来做,忙对外面说道:“门外是否有人候着。” 听得门外有人说道:“时时都有,彻夜不眠,赵先生有何吩咐?” 陈炎平说道:“去刘大官人的那里看看能不能讨一本书过来。别是老黄历就成。” 门外人应道:“不瞒赵先生。您刚刚说的没错,大官人出去了。没有大官人的许可,小的们不敢进他的书房里。”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才刚入夜如何睡得着?时候还早,珂琪,不知我们说说话吧。” 赵珂琪轻点了一下头,却还是找不着话提来说。 陈炎平不作声,冲着赵珂珂便了一个眼色,轻轻得指了指赵珂琪头的发钗。并且说道:“最近都有什么官员去过你家?” 赵珂琪好似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轻轻得把那发钗取下,交给了陈炎平,一边做动作一边说道:“没有什么人来过,也就是翰林院郑大学士与魏待诏会过来串个门。” 因为尚学正在筹备兴建,所以郑通找赵同和是正常的。可魏待诏是什么人陈炎平却不知道。 陈炎平问道:“魏待诏是谁呀?” 赵珂琪笑道:“是翰林待诏魏勤学。好像是有什么事求到了我爹身上,想让我爹帮他出面说一件什么事情。我爹好像挺为难的没有答应。” 陈炎平又说道:“四皇子没找过赵大学士?”陈炎平一边说,一边用发钗在桌子上刻了一个小小的“汜”字,然后把发钗交还给了赵珂琪。 赵珂琪一边把发钗叉回头上,一边说道:“没有 。我爹是他师傅,平日里应该都是在宫里见面吧。” 陈炎平这才正常得与赵珂琪说起话来:“你爹平日里有没有提起临淄王府?” 赵珂琪疑问道:“赵郎是想要打听什么消息?” 陈炎平说道:“太子党与四爷党结盟是事实了,大爷党、三爷党、六爷党、七爷党也已对共同进退了。四皇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他得借着太子党之力闹点事才算是正常的。” 赵珂琪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陈炎平与赵珂琪攀谈了一会儿,却是什么线索消息也没有得到。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珂琪,你早点休息吧。看你最近也挺累的。那一路劳苦,现在又受了这般罪过,好在他们没有太为难你,没把你弄伤。” 赵珂琪脸色一红,说道:“这里……这里就只有一张床。” 陈炎平笑道:“不碍事,你睡床。我让他们给我拿床地铺来便是了。“ 赵珂琪红着脸说道:“你不是着凉了么,如何还能睡地上。” 陈炎平笑道:“总不能让你睡地上吧。” 陈炎平话一说完,见赵珂琪的头低的更深了,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陈炎平轻轻得站了起来,拉起了赵珂琪的手,柔声说道:“珂琪,我们宽衣歇息吧。” 赵珂琪被陈炎平拉着站了起来,那脸腮樱红直传到脖根。 陈炎平轻扶着赵珂琪的细腰,轻轻得解开了赵珂琪束腰的腰间丝绦。 赵珂琪的衣裳轻轻散开,蚊声说道:“赵郎,我帮你宽衣。” 赵珂琪刚要去解陈炎平的腰带,陈炎平吞了一口口水,压住自己的欲火,拉住了赵珂琪的手,说道:“你我情意,比之金坚。不在一时,不在一刻。我还是睡下面吧。” 赵珂琪红着脸说道:“没关系的。” “你们倒是快点呀!别扭扭捏捏的,让我等得好生心急!”一个声音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赵珂琪吓得连忙把衣赏给拉紧了,陈炎平则连忙扭头去找声源。 门外的两名大汉也听到了声响,闯进了房内来。他们一边抽出腰间的刀来,一边也在寻人,但房内却只有陈炎平与赵珂琪两人。 两名大汉连忙抬眼向房梁上看去。 陈炎平也抬头一看,房梁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披散着头发,青苍的头发里还夹有许多的白发。 他扔衣服看上去显得褴褛,看样子像是自从他穿上以后就没有换洗过一样,脏头污面。 第十六章 疯和尚 从房梁上垂下的双脚上穿着生洞的破布鞋。他手上还拿着一块熟肉,腰间的酒葫芦也往下垂着。看上去就像是传说的济公一样,总之人看起来精神不是很正常,像是一个疯子。 陈炎平急问道:“什么人!” 站在陈炎平身边的两名大汉从怀中各摸出一支暗器向房梁之上的疯子扔了过去。 疯子身子一倾,躲过飞镖暗器,陈炎平还以为他要掉下为,正要向后退,那疯子变换了一下姿势,用双膝腕将自己倒挂在房梁上,嘴里还有些微词:“你们怎么磨磨蹭蹭的,男欢女爱很正常呀,你们看上去恩恩爱爱的,怎么还扭捏起来了。” 两名大汉的飞镖射不中那名疯子,疯子还没当一回事,根本不理会他们,反正与陈炎平说着风凉话。 两名大汉又掏出了新的飞镖出来向着疯子又投了过去,。 疯子哈哈笑着,双手在空中一通乱舞。他腰间一使力,在房梁之上笨拙的变换着姿态,眼看他就要从上面掉下来,那身子却又被腰力甩回到了横梁之上,并且还改换姿势坐在了房梁上面。 其中一员大汉后退了两步,向房外奔走而去,他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叫嚷着。 陈炎平拉着赵珂琪向后退了几步,留下的那位大汉又摸了摸腰间,把暗器又拿在了手上。说道:“和尚,你师父来了。就窗外!” 陈炎平有些心急,这也才看清了房梁之上的那个人的确是个和尚,只是头发长年不剃又长出来了,不过还是比别人短了少许。 疯子连忙向窗外看去,大汉趁此时机,手上的飞镖向疯子射了出去。 疯子头也不回,看着紧闭的窗户,口里说道:“师父?在哪呢?”疯子说话间右手轻甩了一下。 大汉痛叫一声,陈炎平眼见得那大汉的喉咙上多出了一支飞镖出来。而这支飞镖正是之前自己扔出去的。 原来那疯子倒垂之时,乱舞的双手是在接他们的飞镖。当那剩下的一名大汉又一次向他扔飞镖的时候,疯子也甩出了之前接到的两枚飞镖。一枚打落了大汉射出来的,而另一枚则直接射向了他的喉咙。 赵珂琪见了此状惊叫出声来,陈炎平连忙拉着赵珂琪就向外跑去。 疯子得意得说道:“哈哈哈,我是有点疯,但我不傻呀,我师父早死了。” 疯子眼见着陈炎平奔出房外,轻笑一声,两腿一蹬,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他没有摔伤更没有磕碰,更像是走一般的台阶一样轻稳。 陈炎平刚冲出房外,便让另一名大汉拦住了去路,“赵先生请留步。大官马上就回来。” 陈炎平叫道:“先把那个疯子处置了吧,难不成你还叫我留在房内么?” 疯子以前应该是个和尚,但这出手却一点也没有和尚的慈悲心。大汉只是不想让陈炎平、赵珂琪跑了,但陈炎平说得又有些道理。 陈炎平拉着赵珂琪连忙闪到那大汉的身后,疯子正好从里面闯了出来。 疯子说道:“你们别走呀,继续呀。我很久没看到人交合了。” 陈炎平只觉得恶心,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喜欢看别人做那等事,这必是一个真疯子无疑。 守在陈炎平前面的大汉见疯子追出房外,手上又射出一枚飞镖。 疯子一个闪身不屑得躲过飞镖,急不耐烦得说:“你们怎么这么烦。” 疯子说完便向大汉冲了过去,陈炎平灵机一动,运起真气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在大汉背后用力的推了一把。 陈炎平的本意是把那大汉推向疯子,好让二人缠斗自己好逃脱,而且陈炎平又担心自己个小,大汉身材又魁梧,怕力气不够,所以才用上了全部的气力。 谁知那大汉并不向前行,而是转头看向了陈炎平。陈炎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大汉用最后和力气说道:“你,你会武……” 大汉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嘴角流出血来,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疯子一看,哈哈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小年纪内功不错呀,只是这发力却是不得法,想来你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吧?” 疯子说着向陈炎平走了过去。 陈炎平急道:“珂琪,你快逃!” 赵珂琪拉着陈炎平的手不放,说道:“不,我不要。要走一起走。” 陈炎平急道:“两个人是不可能能跑的了的,我拦着他,你快走。” 疯子笑道:“哈哈哈,逃命的鸳鸯在大难临头之时难道不应该是各自飞么?” 陈炎平冷笑道:“你这疯子还真有点意思,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天。” 疯子笑嘻嘻得说道:“好呀好呀,我最喜欢聊天了。” 陈炎平对赵珂琪说道:“你快点走!一会儿刘御的人要是来了,你就真走不了了。” “我不”,赵珂琪把手拉得更紧了。 疯子也不理会赵珂琪,对陈炎平说道:“说呀说呀,我有好些日子没跟人说过话了,我们说些什么?” 陈炎平见赵珂琪不愿意离去,随口对疯子问道:“你是谁?” 疯子想了想,说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炎平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 疯子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如何会知道我是谁?佛无相,人自也无相,无相之人无我无他,能分得清谁是谁?” 陈炎平未料到这疯子居然一嘴的谒语,看来他真的是个和尚,至少以前是。 陈炎平看了一眼赵珂琪,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想了想,又说道:“看你地上月光投出来的那个影,你能打得过他吗?“ 疯子笑道:“我是疯子,但不是傻子,影子便是影子。” 陈炎平笑道:“凡人有相,凡人的影子有相吗?如果有那个影子又是谁?” 疯子笑道:“你的影子与你一样,你是谁,影子便是谁?” 陈炎平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疯子笑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也许你是我也说不定。” 陈炎平问道:“我如何又是你了?” 疯子把一直抓在左手上的肉向后一抛,笑道:“等我把你给吃了,不就合而为一了么,到时候我是你,你便是我了!” 陈炎平心中一惊,疯子两步并作一步已经冲到了陈炎平的跟前,陈炎平把赵珂琪往边上一推,自己受伤的肩头又被别人给拿住了。 那伤口是张茂公的手下所弄的,原本都快好了,被疯子一抓,却又开始疼痛,而且剧痛难忍,陈炎平禁不住的痛叫出声来。 赵珂琪被陈炎平推倒在地,正当爬起来,却不想疯子一把把陈炎平放倒,正好把陈炎平压在了赵珂琪的身上,赵珂琪被重物压身,也痛叫了一声。 疯子笑道:“你肩头有伤呀?真有意思。” 疯子见二人动弹不得,这才用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陈炎平的小腹又握住了陈炎平的脉门,把住脉说道:“真有意思,好重的内伤!若是不是有人给你打通了奇经八脉你早死了!有意思,你会内功而且还不弱。唉……不,你只练内功却不知道怎么应用!这样也好,存精于体内。只是这内功好像是道家一脉……不,不,不。” 疯子突然大笑了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是佛主保佑了,竟在这里捡了这么一个好庐鼎。” 疯子右手还扣在陈炎平的肩头,左手已轻开陈炎平的脉门,解下腰间系着的酒葫芦,用大姆指顶开酒葫芦的塞子,强按着陈炎平,给他灌下了一口酒葫芦里的液体。 陈炎平再不会喝酒,还不至于一口就醉,但被灌下去只一口,陈炎平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天昏地暗,便不醒人世。 这不是晕厥,而是真的醉了。 疯子哈哈笑道:“小子,我这酒有点意思吧。”疯子说完自己也喝了一口葫芦里的东西,却是一点事情也没有。 疯子这才松开抓着陈炎平的肩头的手,把那个塞子又塞回了葫芦口。他看了看地上,捡了一个石子放在手里之中,这才站起身来。 赵珂琪见陈炎平没了声响,连忙喊道:“赵郎,赵郎你怎么了?”赵珂琪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陈炎平,陈炎平一点意识都没有,手脚软软得垂着。 赵珂琪把陈炎平推离了自己的身体,仔细得观察了一下,急道:“死疯子,你对赵郎做了什么?” 疯子却没有理会赵珂琪,而是对着不远处的园林灌木高声喊道:“那边的那两个,别躲躲藏藏的,给我出来。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 疯子见自己喊叫的人没反映,随手便将手里的石子投了过去,听得一声痛叫,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得逃了出来。另一个人扶着自己的小腹,一瘸一拐的也走了出来。 那两人正是一胖一瘦的和尚,被石子击中的是瘦和尚。 两个和尚战战兢兢得站在了疯子的视线里,瘦和尚连忙说道:“师叔祖,饶了我们的性命吧。” 第十七章 师叔祖 疯子一愣,问道:“师叔祖?你们是在叫我?” 胖和尚说道:“我们拜的大慈恩寺玄栗禅师,您自然就是我们的师叔祖了。” “呸!”疯子吐了一口口水说道:“他玄栗也配,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玩意还做什么方丈,我那师兄也是偏心眼,却将方丈之位传给他!玄栗呢?是不是还在大慈恩寺里?” 胖和尚指着地上的陈炎平说道:“让他的主子给杀了。” “死了?死得好,那个恩将仇报的玩意,把我出卖给刘御那小子,害得我被刘御锁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话说回来了,刘御人呢?刚刚还看见他了!” 胖和尚连忙说道:“师叔祖,您来的时候把厨房给砸了,那时刘大官人听到动静便已经走了” 疯子说道:“胡说八道,那是刘御不在我才砸的厨房,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对了这个小年青谁呀?” 胖和尚答道:“是临淄王府主簿赵彦军。” 疯子说道:“怎么没拿铁锁锁上,他的待遇比我可好多了。刘御是可拿铁锁锁着我的,若不是那铁锁腐朽,我还逃不出来。” 瘦和尚说道:“他哪里能跟您比呀,他是个书生,不会武功的。” 疯子说:“你们俩的内功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还不太会使而已。” 胖和尚弱弱得问道:“叔师祖,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疯子说道:“我去过长安,刘御在长安城那边的落脚点让人给端了。我是跟着吕承志那小子找到这里的。吕承志在洛阳呆的时候间有点长,刘御也应该是在洛阳呀。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疯子说完对那两个和尚招了招手说道:“我跟你们两个小子说这些什么甚,你们两个过来,把这小子抬着跟我走。” 胖和尚问道:“我们去哪?” 疯子说道:“抬上就是了,要你们多问。委屈不了你,练得了丹药,分你们半枚,顷刻之间内功精进到上层。” 胖和尚与瘦和尚交换了个眼神,随之答应了下来。 …………………………………………………… 园林之外,宋玉、皮二、文韵竹三骑轻徐而来,在远处停了下来。 皮二指着园林说道:“我的人跟踪他们进了前面的院里子了。” 文韵竹正要催马前行,那宋玉连忙说道:“竹姑娘且慢,那园子有一股轻烟,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饮炊时候,怕是园子里出了什么事。” 文韵竹着急得说道:“那就更应该快点进去把六爷救出来了。” 宋玉说道:“马要是再靠近,会被他们发现的!我们就在这里下马,潜入园林之中,观察之后再做打算。若是六爷真在里面冒然闯入怕是事得其反。” 皮二点头说道:“马匹就留在这里,我不会武功,就在这里等你们。” 宋玉应了一声,文韵竹也觉得有道理,两人翻身下马,伏身低腰靠进园林,翻墙入室,潜入了园林之中。 当宋玉与文韵竹进到房子里面的时候,除了两具大汉的尸体之外,便没有其它活口。 文韵竹见四下无人,心中更加着急,在尸体边上高声喊着:“爷,爷,你在哪?”无论文韵竹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答应她。 宋玉则显得镇静许多,他蹲下身子,仔细得观察了尸体才说道:“好厉害!这人所中的飞镖与他身上所带着的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向别人发射暗器,却被人接住以后反射了回来,而另一个人是被人用极深的内功打中后背,催破肺脉而亡。从暗器钻入与那人的内功的情况来看,杀人者的武功不会在我之下!已经开始死人而六爷却不在园林里,可见他还是安全的。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文韵竹着急得说:“他们往哪里去了?” 宋玉又看了看地下的尸体,然后转身便进房间里。文韵竹并没有什么心思进去查看,她只想着陈炎平能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宋玉急急忙忙得从里间跑了出来,说道:“有发现,桌子上面有一个新刻的字迹。” “什么字?”文韵竹紧张得说。 宋玉说道:“一个‘汜’字,不知道什么意思。” 文韵竹此时心里全是乱的,哪里能猜得到这字是什么意思。宋玉说道:“我们去找皮二。虽说他不会武功,但这追踪之术,我们确实不如他。” 文韵竹应了一声,与宋玉一起回头找到皮二。 皮二坐在一棵老树之下,看着三匹正在吃夜草的马。宋玉与文韵竹一回来,皮二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怎么样了?” 宋玉说道:“六爷不在里面,但里面有打斗过的痕迹,有两个人死在了当场,没有别的活口,应该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我与竹姑娘不善侦查,想让你进去看一看,也许有别的发现。” 皮二问道:“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吗?”皮二有些担心。 宋玉答道:“桌面上有一个新刻的‘汜’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六爷刻下的也说不定。” 皮二说道:“哪个汜水?我最近在六爷的吩咐下一直在习字,认得不多,你们没说明白,我是只不懂的。” 宋玉答道:“汜水关的汜字。” 皮二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汜水关?” “什么?”文韵竹十分紧张得看着皮二。 皮二说道:“六爷曾让我……这事六爷不让我跟别人说。算了,事情紧急让你们知道也是没办法之事。走,我们先去汜水关!如果六爷会经过那里,一定能与我们联系得上!” 宋玉问道:“那里有我们的落脚点?” 皮二说道:“有,具体之事你别问,六爷忌讳这个!” …………………………………………………… 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未散去。 正所谓“苍梧云影去,涿鹿雾光通”,蒙蒙胧胧的山野,让人有一种似幻非幻的错觉。 山林之中有一座山中庐舍。那庐舍有房有院,院子里还放置着劈好的柴木,看来这里应该是有人住的。 赵珂琪被人用绳子捆绑着,扔在了那柴堆之中。她的衣裳分散着,将鲜红的肚兜裸出一片出来,又被那雾气侵湿,与为妙的身材贴身一处。 站在一边的瘦和尚,盯着赵珂琪,吞了一口口水,又向她移走了两步。 瘦和尚心中正当乱想,疯子在他身后大喝一声:“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去提水去。” 瘦和尚被疯子一声大喝震住了心神,一下子又什么念想都没有了,连忙应了一声,拿起水桶到庐后溪水边打水。 溪水边,胖和尚提着两桶空木桶也要提水,瘦和尚在胖和尚的身边轻声说道:“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先逃吧。” 胖和尚说道:“不行,大官人很重视赵彦军,如果赵彦军在我们手上丢了,大官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瘦和尚说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呀,这疯子来我们落脚点里闹,大官人又不是不知道。那疯子喜怒无常,武功又高,万一一个不高兴把我们给宰了,那可怎么办。” 胖和尚笑道:“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我们沿路也留了暗号,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援救。” 瘦和尚说道:“听说那疯子功力丧失了近一半,可那武功还是十分了得。这事我看悬。除非是孟细悌与吕承志过来还可能是与他一拼,怕是他们单打独斗都不会是疯子的对手,可能还得那两个人联手才能打败他。” 胖和尚说道:“怎么可能,吕承志的武功可能比不上这老疯子,但孟细悌一定能打得过。行了,别抱怨了,还是提了水回去吧。” 瘦和尚说道:“那疯子是不是真要把赵彦军给煮了呀?” “那谁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胖和尚说完提起水桶便向庐舍走去。 庐舍小院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只大木桶。 疯子围着那木桶绕了一围,觉得没问题之后,提起还晕着的陈炎平,一把便扔进了那木桶之中。陈炎平被木桶里的脏水呛了一下,苦涩的味道一下子涌入了食道之中。 疯子兴喜得说:“好鼎!好鼎呀!” 陈炎平这才悠悠得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木桶着实不一般。在这个木桶底下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其实大桶之下是一口架起来的大锅,大锅上面还架着一个大蒸屉。大锅、大蒸屉与木桶天衣无缝得连接着。木桶没有底,连接处竟没有漏出一点水来。 陈炎平猛吸了一下鼻子,却发现这个木桶里的“脏水”发着令人沁肺的药味。 陈炎平心中平静了一下,却见那疯子笑嘻嘻得看着自己,还留着口水。 陈炎平的汗毛真立,疯子却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来,先把这个给吃了。” 陈炎平眼见着那疯子伸手向自己的脖子掐来,自己却无能为力。 疯子一掐陈炎平的脖子,陈炎平有些窒息感,正张嘴用力呼吸时,疯子的另一只手便又伸了过来,一个黑色的小药丸塞进了陈炎平的口中,疯子强按着陈炎平,让陈炎平把那药丸吃了下去。 第十八章 干粮 陈炎平只觉得这药丸的味道有些熟悉,听得疯子开始介绍药丸的来历,他说道:“不要怕,这是大还丹,可是好东西呀,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是我从刘御那小子那里偷出来的。” 陈炎平吃过一个大还丹,那是言姝娴给自己吃的,但当时吃的时候却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陈炎平只觉得自己肚子涨得厉害,嘴边下颚酸软无力,总觉得有东西卡在嘴里,咬肌变得硬梆梆的,如何也合不上嘴去。陈炎平的太阳穴上紧崩着筋,也无法放松下来。 陈炎平尝试着去调息真气,疯子在一边说道:“没事没事,只是真气有些扬溢而已,一会儿就不难受了。你运功周天就好了。我知道你习的是道家的内功,你依着练就是。不要停,把身上的真气都散到八脉中去,不要怕散了功,有我的奇药泡着,你一定不会没事的……我是说,你会有事的……唉,话怎么说来着?” 陈炎平不知道那疯子想要做什么,他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这个木桶里的“脏水”从下向上的在渐渐变烫,陈炎平这才发现那疯子在连着木桶的大锅下生起了火来。 陈炎平心中叫苦,疯子笑道:“没事没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唉?你是不是还吃过三阳正罡丸那种东西呀?好!太好了!正合我意。” 疯子狂笑着跑进了庐舍之内,过了一会儿,那疯子拿着自己原先的酒葫芦又走了回来。 他对陈炎平说道:“放心吧,七天,只要七天,我就能把你练成最好的炉鼎!”疯子说着就打开瓶塞,这一次却没有让陈炎平喝下去,而是把葫芦里不知名的液体倒在了木桶里。 疯子甩了甩葫芦,把里面的液体沥干。见着葫芦口还有一滴液体要滴却还未滴下来,他连忙张嘴去接,舔完那一滴,还振振得说:“别浪费了。” 胖瘦和尚从外面提着水走了进来。 疯子连忙吩咐道:“瘦子,你添水。他身上若是发红你就泼水进去,他要是发抖,你就加柴。胖子,你力气大,你劈柴去。” 瘦和尚有些不乐意得看着那锅下的火。但胖和尚却没有抵触,胖和尚问道:“叔师祖,这个少女怎么办?” 疯子说道:“一会儿叫醒了,让她给我们做饭吃。” 瘦和尚却说道:“叔师祖,这个女人是个富家小姐,她可不会下厨。要不您赏给我得了。” 疯子瞪了一眼,说道:“亏你还做过和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佛主怪罪!还是一会儿杀了吃肉吧。” “阿?”胖和尚惊了一下。 疯子说道:“难不成你还有别的食物?原本是想杀了你这个胖的来吃的,想想你还算是有点用,姑且留着,那个女子没用了,杀了得了。” 胖和尚心有余悸的问道:“师叔祖,您平日就住在这里呀?如何没有备一些干粮?” 疯子生气得说:“我要是有,何必到你们厨房里去找食吃!” 胖和尚被怼了一句,也不再说话了。拿起了一边生锈了的斧头,劈着未干的柴。 疯子垫着脚,看了看木桶里陈炎平的情况,低头对脚边正在烧火的瘦和尚说道:“瘦子,你刚刚水加多了,再添点柴。” 瘦子无奈,只得加柴。 陈炎平在桶中全身乏力,只能运功调息,可是他越运功,身体却是越燥热,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有真气源源不断得涌入身体里。 此时陈炎平才想起了疯子的话来,他试着把真气分散到那些奇经八脉之中,一试之后果然舒服了不少。 在一边的疯子踹了一脚瘦和尚骂道:“你这憨货,你加那么多柴做甚,快些撤一些出去,他身体又发红了,快点加点水进去。” 对于喜怒无常的疯子,瘦和尚是没有一点办法。 旭日升高了一些,山林中的雾气逐渐散去。只听得一声爆竹的声音,将晕睡在一边的赵珂琪惊醒 “赵郎”。虽然赵珂琪还被绑着,但她惊醒之后,第一声便是唤人。此时她正好瞧见那陈炎平的头伸在木桶之上。 被惊吓的不只有赵珂琪,还有那个疯子,疯子抬眼望去,见得天空闪出一道并不明显的烟花,很便消失了。 山林之中,这样的响声传得很快,而且不易消失,甚至能传过一个山头去。 疯子低头怒目睁视着瘦子问道:“你走漏的消息?” 瘦子心中着急,刚刚那烟火瘦子并不认识。他心中犯苦之时,疯子一巴掌已经扇到了自己的脸前。 瘦子要躲已经无处可躲,硬生生得用脸接下了这一巴掌。瘦子的头撞到了锅边,那锅带着木桶晃了晃,洒出了一些药汤出来。 也不知道这瘦子是被打伤的还是被砸伤的,只见得瘦子的两眼流出血水,倒在了火堆边。 一边正在劈柴的胖和尚一见,将手上的锈斧头抛向了疯子,连忙向篱笆墙外翻了过去。 疯子并不追赶,随胖和尚离去。他看了一眼正在挣扎的赵珂琪,又看了看桶中的陈炎平。叹道:“可惜了这一桶好药了,若是就此放弃,也不知何年何月还能再集齐。” 疯子远远看了一眼刚刚烟火的方向,跑到一边,捧起一大堆的柴火,回到木桶边,全给塞了进去,一时间未干透的柴火冒起了滚滚浓烟。 疯子跑进庐舍房内,不一时又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枚红褐的晶石出来。 疯子走到桶边,掐着陈炎平的喉咙说道:“想活命就把这块麒麟碣含在嘴里。” 陈炎平身体发烫,且身体还不能自我,只得听从那疯子所言,将那晶石含在口中。 疯子走出庐外,四处张望着,却也不见他人。他狐疑着回到木桶边,又扭过头看了看正在挣扎着要爬过来的赵珂琪。 疯子不耐烦得说:“你别扭了,再扭你腰就要断了。放心,我不吃你。现在有吃的了,我只吃他可以了吧。” 赵珂琪听得疯子这么说,心中更加焦急,连忙嘶扯着嗓子说道:“你别吃我赵郎,你要吃便来吃我。” 疯子呵呵一乐说道:“我吃你做甚,你身上能吃的也就那么几斤几两,吃个半个月也就没了。还不如猪豚肉来得好吃。他可不一样,他身上之前就被参草渗过,许是长年吃参的结果,后来又被人打通了奇经八脉,吃过道家增益的龙虎丹,医者的三阳丸,我又给他吃了大还丹,现在只要拿这此药水煟他的全身,他运行真气让药力渗入血脉。本来这应该要煟个七天七夜的,一会儿刘御的人可能就会过来,怕是没这么多时间了,我刚刚给他吃了麒麟碣,他只要能过了麒麟碣毒性的这一关,我便可以取他的血来用,每日一喝上那么几口,有个三五个月,我的内功必然增进至天人,到时候我可就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疯子正哈哈狂笑着。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疯子头也不回得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原本已经奔走逃出的胖子,再一次跑了过来,跪在了疯子面前,“师叔祖救我!那边……那边来了一个更狠的。” 疯子哼了一声说道:“什么更狠的?” 只听得有人哈哈笑道:“老朋友,我们可有几十年没见了。” 一个黑衣的蒙面老者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了庐外。 疯子定睛一看,冷笑一声说道:“你蒙着脸做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黑衣蒙面老者哈哈一笑,将蒙着脸的黑布拿掉,疯子吃了一惊,说道:“吕望龙?你怎么还活着?” 黑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从临淄王府逃脱的吕望龙。 吕望龙说道:“是呀,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我也不想让除你之外的别人知道我还活着。” 疯子哈哈一笑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胖和尚。 胖和尚说道:“师叔祖,我还有用!我可能给您打点柴什么的,平日里还能供您吃喝呢。” 疯子笑道:“你回来找我,就是想在我这里避一避他的风头吧,呵呵,你倒还真想的开,也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胖和尚说道:“我们是自家人,师叔祖是不会杀我的,我那师弟那是自找的。您先把……” 那胖和尚越看那疯子的狞笑越是心惊,他隐约之中感觉到疯子的杀气。 胖和尚自觉得不妙,正要转身逃跑,被那疯子一掌打中后心,摔飞出去,登时毙命。 疯子这才对吕望龙说道:“这样可以了吗?你别来搅我的事!以前你在我手下做事之时我可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你还我一个人情,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我们若是动手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吕望龙大笑了几声说道:“找你可真不容易呀。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与你动真格。只问你我的黄金现在哪?” 疯子冷笑道:“你的黄金在哪我哪里知道,人总有一死,死了以后金银可带不进地府里去,你一个死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第十九章 门主 吕望龙说道:“你练那么高的武功做什么?你不是也一样的要死吗?我们一个财迷,一个武痴,还是谁也别揭谁的短了。我刚刚已经帮你处置了跟随而来的人,你现在很安全,这个情你应该还,告诉我黄金在哪!” 疯子哈哈笑道:“你杀得了他们,你以为我就杀不了他们?我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你的武功并不会比我高吧。” 吕望龙笑道:“一会儿他们还会来更多的人,我只是把他们的前哨给杀了而已。你毕竟是一个人,不需要睡觉?不需要进食的吗?多一个同伴对你来说并没有坏处吧。” 疯子还在哈哈笑着:“跟你做同伴的人有多少有好下场?你自己杀掉的朋友怕是比我认识的人还要多。” 吕望龙说道:“你是在练鼎吧?桶里是你新找来的人鼎?你又要练血丹了?” 陈炎平伏在桶中,头发早被打湿,披散在头上。有头发遮着,吕望龙并没有看清桶中的人。 疯子笑道:“最后练一次了,这一次若是能成,十年之内不用再找人鼎了,用十年之功,我的功力也能恢复,还有可能大大的长劲呢。唉,你是怎么找来的?” 吕望龙笑道:“跟着刘御的人来的。” “专程为找我?”疯子问。 吕望龙笑道:“听说刘御在长安城的落脚点被朝廷围巢了,黄荣波被救出后又被人捅死了。” “黄荣波死了?”疯子疑问一声。 吕望龙笑道:“不错!是死了!” “死的好!死的好!哈哈!不,他不能死,他应该死在我的手上的!我找了刘御那么多个落脚点也没有找到他,他在长安?刘御居然把他藏在了长安?哈哈!” 疯子就是疯子,那些话说的东一句西一句,完全没有思维逻辑可言。 吕望龙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可能会很高兴。” “什么?”疯子问。 吕望龙笑道:“捅死黄荣波的人,名字叫作黄同士!” 疯子狂笑了起来:“黄同士,哈哈哈,我知道他,我认得他,我还见过他哩。杀得好!杀的好!虽然不是我动的手,由他动手也一样能让我解恨,哈哈。要是黄同士他爹下的手那就更好不过了!哈哈哈哈!” 吕望龙说道:“黄荣波死了,现在知道那笔黄金的人也就是你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这些日子以来我真的一直都在找你。找你真不容易呀,你也被刘御困了那么久,辛辛苦苦的才逃出来,休养好身子以后,你是决不会放过刘御的,或者说你是不会放过黄荣波的。只要找到刘御就等于找到你了。可是刘御在齐国内的落脚点我是一处也不知道。” 疯子说道:“你不会去找你儿子问问么,他一定是知道的。” 吕望龙说道:“他不知道我还活着,知子莫若父,我知道他的脾气,若是他知道我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行动的。所以,最后我只能跟踪他。他已经很久没有与刘御联系了,好在我的耐心非常好,终于在今天,他有所行动了。我是真没有想到,他会去那个落脚点竟是因为你的原故,这让我省了不少事。” 疯子叹了一声说道:“我以为我疯,所有人都叫我疯子,没想到你比我还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笔黄金就算是在我身上,也早花没了,我要是有这笔黄金,我还会在这里?早当我的富家翁去了。” 吕望龙问道:“你不要骗我!我现在只要黄金!我儿子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你若是答应我,我就把我儿子引开,你若是不答应,呵呵!你应该知道我们父子俩若是朕手,你就必死无疑!” 疯子的耳朵一束,便知道吕望龙并没有说谎,因为他听到了几匹马狂奔而来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就在附近! 疯子哈哈笑道:“吕望龙呀吕望龙,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些年你的武功进步了没有。”疯子说完看了看身后的木桶。疯子只是疯,并不是失智。他很明白,如果吕望龙、吕承志合击他,他必败无疑,但是单打独斗他却是不惧。所以他想在吕承志赶到之前,意将吕望龙击杀。 吕望龙自知想要赢这个疯子是决无可能,但疯子惹是想击败自己也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得到的。 疯子右脚向左迈,左脚向右路迈,使出怪异的轻功,向吕望龙疾驰而去,那吕望龙下盘一低,扫膛腿击起地上尘土,迷住疯子的视线,右手已然伸出。疯子以自己敏锐的感知向吕望龙挥掌出击,不一时,两人交手在了一起。 很明显,疯子的武功的确在吕望龙之上,但吕望龙防守得很却扎实。虽说处于被动,招式却没有凌乱。 远处的马匹越来越进,疯子心中也越发得急燥,越是急燥,发招越快。发招越快,那吕望龙拆解越快。破绽也就越多。 疯子见自己凌厉的攻势虽然能攻得一时之优势却不能做到速战速决。疯子狂笑一声跳出战圈出说道:“吕望龙,你的武功退步了!如果是以前,百招之内我必能胜你,现在只要再过十招,你必死无疑,只是今日我不与你缠斗。你若是愿意追我就来追吧。我还会回来找我的人鼎的。” 疯子狂笑着,使开轻功步法便要逃去了。 吕望龙连忙在身后说道:“你先别急着走,你若不想我们父子以后再纠缠于你,你便告诉我黄金的下落即可。你的人鼎我也给你好生得养着,你随时来取用。” 疯子并没有理会吕望龙,只是狂笑着离去了。 吕望龙不敢追赶,他自知单打独斗不是疯子的对手,只得由他离去了。吕望龙原地冷笑道:“我会让你主动得把黄金的下落告诉我的!” 吕望龙说完从地上拾起黑蒙,又带回了脸上。 此时,吕承志及其三个门徒各骑着一匹快马已经赶到。 吕承志的马还没有停下,他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快步得走到了吕望龙的身边,拱手说道:“这位前辈,刚刚是不是你打伤打死我的门徙?” 吕望龙笑了一声说道:“你很好!你越来越好了。” 吕承志不明明这个眼前黑衣人话中之意, 吕望龙转身正要离开,吕承志可不愿让凶手就此离去,连忙拦住吕望龙的去路,说道:“这位前辈,请把话说明白了再走。” 吕望龙冷笑一声,说:“说不明白的。” 吕承志再一次拱手施礼道:“冤有头,债有主。晚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还请前辈言明为何要杀我的那些门徒,若是错在我镖局,我必定自查,以给前辈公道。若不是,还请前辈随我去官府中投案,毕竟人命关天!” 吕望龙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先我一步而已。” 吕望龙的原意是,吕承志的人若是先到一步,疯子未必会将他们全员杀尽,等自己到的时候,与疯子一对话,那些人可能会听到一些对话内容,若是被传出去,有心之人必定会发现自己的身份。行踪一旦泄露,以陈炎平的本事,吕望龙必定会糟到临淄王府府卫的追杀,从而带来无尽的麻烦,不如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行格杀。 吕望龙打量了一下吕承志,欣慰得说:“你比我好。” 吕承志还是不是明白吕望龙的意思,正当又要询问,那吕望龙也施展轻功快速奔逃。 吕承志一见,连忙追上,吕承志身后的几位门徒并没有下马,见吕望龙要逃,连忙催马前行。 吕望龙放慢脚步,让吕承志追上。回身就是一招“履虎咥人”,吕承志看得真切,那是他荣阳吕家的武功套路。 “履虎咥人”堪比枪法中的“回马枪”,若是追赶之人不防备,必中被这反身之掌,击中要害。 吕承志的武功本就不弱,若是别的招式是伤不到他的,可偏偏对方使的却是他自家的武功路数,这让吕承志吓了一跳,就在这一愣之间,吕承志已经失去了拆招防守的最佳时机。 明显对面这个黑衣的人武功、内力均在自己之上,吕承志出招已经晚,对面黑衣人的那双肉掌已经拍向自己的胸前。 吕承志避无可避,提起真气正要硬生生得用身体去接下吕望龙的这一掌。 谁知那吕望龙的招式一变,使出一招 “虎落平阳”之后,急身撤离了,吕望龙轻笑两声,说道:“照顾好桶里的人!” 吕望龙再一次施展轻功逃离了现场。吕承志身后的那几个人还要逃赶,却被吕承志喝止“不要追了。” 其中一个门徒问道:“门主,这个人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吕承志说道:“他若是真有意与我们为难,怕是刚刚我已经死在这个人的手上了!而且山林之中马匹不好奔跑,你们的轻功怕也是追不上他的。这人好高强的武功!而且……” 吕承志突然想起了刚刚黑衣人离去时留下的话,他向庐内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第二十章 获救1 赵珂琪见到有人进来,而且并不是刚刚那个疯子,连忙喊道:“快救我的赵郎!” 吕承志见赵珂琪衣裳不整,怕自己手下的弟子有失礼之处。便对弟子们说道:“你们在外面别进来。 吕承志走到赵珂琪身边,解开赵珂琪身上的绳索。 赵珂琪一解开束缚,连忙跑到了木桶边上,却被那木桶给烫了一下,下意识得抬起了下手,但还是往桶里看,殷切得唤声道:“赵郎,赵郎。你醒一醒呀。” 吕承志见状,几脚踢开了木桶下烧得正旺的柴火。 吕承志看了看桶中的陈炎平,惊了一声,连忙说道:“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说话,你现在是不是浑身难受?只觉得从里到外有虫噬之感?那是你真气满溢,内外相冲所致,你现在运行的内功功法并不能承受运行这么大量的真气。再有个半个时辰,你会因经脉爆裂尽断而亡。现在你要做的是把你的真气打出来!” 赵珂琪说道:“赵郎不会武功!” 吕承志想了一想,说道:“桶中之人,我教你出掌之法,你用掌力把你的内力发出。” 吕承志就这么站在桶外把那运功出掌的法门与陈炎平说了一通,陈炎平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那吕承志只说了一遍陈炎平便记住了。 只见陈炎平仰天大喝一声,全身肌肤变得更加通红。 吕承志拉着赵珂琪连忙跳出两步之外。 此时陈炎平的那双手掌向前一推,只听得一声低沉的音爆声,那木桶便已经爆裂开来,桶里的水也飞溅出来。 吕承志虽然跳到了一边但还是被水溅了一声,他一点也不介意,看着陈炎平的举动。 陈炎平跳出桶外,那双掌乱舞,想把内力发尽,可就是怎么发也觉得身体难受。 吕承志又说道:“双掌撑地!二足朝天,用我刚刚教你的,再发一力。” 陈炎平听得吕承志说话,马上照做,倒立在了当场,陈炎平那掌力一声,地面微微震起了一些尘土,呛入陈炎平的鼻腔之内。 陈炎平本就不会武功,倒立也十分不稳,这一掌发出之后,那后力将他从地面抬起了两寸有余,好像微浮在空中,随即马上摔了下来。 陈炎平的双掌一撑地,摔倒到了一边,粗喘着气。那赵珂琪见得陈炎平如此,赶上前去,再次唤道:“赵郎!赵郎!你没事吧!” 陈炎平只觉得耳中轰轰作响,脑中浑浑恶恶,一时间天错地转,当场昏阙在地。 …………………………………………………… 陈炎平躺在一间小房之内的床上还在昏迷着。原本坐在床沿边的赵珂琪只因太累太乏,竟伏在了陈炎平的身边睡着了。 陈炎平醒来的时候,赵珂琪正匀称的呼吸着。 陈炎平微笑了一下,想要用手把身体撑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疼得很,他看了看自己手掌,破皮,发红。好在被人用纱布简易得包扎了一下。 陈炎平轻叹一声,对着赵珂琪轻声唤道:“珂琪,珂琪!” 赵珂琪听得陈炎平的呼唤,悠悠得醒了过来。她喜极而泣道:“赵郎,你终于醒了!” 陈炎平轻声笑道:“我没事,我们这是在哪?” 赵珂琪说道:“是一个姓吕的大侠救了我们!” 陈炎平心中一惊,轻声说道:“中原豪侠吕承志?与我说话的那个人是他?” 赵珂琪说道:“恩,是他。” 陈炎平连忙说道:“珂琪,你现在快离开。” 赵珂琪问道:“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呢。” 陈炎平说:“那个吕承志跟刘御是一伙的!” “阿?”赵珂琪惊了一声。 陈炎平说:“你想个办法离开此地,去行宫找林长史,他会来救我的。” 赵珂琪说道:“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我要跟你在一起。” 陈炎平说道:“我现在无法行走,你只有去行宫才能找到人来救我。” 陈炎平耳朵一束,说道:“有人来了,当我还没醒!” 陈炎平说完,马上把眼睛闭上,假意还没睡来。 赵珂琪愣了愣,过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把门轻轻推开来。 吕承志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刚刚听到声响,是书生醒了吗?” 赵珂琪结巴着说:“没,没有。只是动了一下。” 吕承志走到陈炎平身边,看了看陈炎平,轻笑道:“他会没事的,小姐还是回房去休息吧。” 赵珂琪说道:“不,我与赵郎再也不能分开。”赵珂琪这话说的结人的感觉好像是私奔的两个小年青。 陈炎平躺在床上,心都凉了半载,本来陈炎平指望着赵珂琪帮自己出去找人好解救自己。赵珂琪这话说出来,若是再想找借口逃脱,必定是会让被吕承志知道是在说谎。 此时陈炎平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来,那就是潜伏在吕承志身边的杜预飞。但是想见到杜预飞却是不容易的。吕承志知道陈炎平是刘御要找的人,他必定是不会让旁人接触到自己的。 陈炎平躺在床上,突然 呵呵得笑了两声。 吕承志微笑道:“赵先生原来已经醒了呀。”吕承志并不觉得意外。 陈炎平张开双眼叹了一声说道:“刚逃离了虎穴,又入了狼窝呀。” 吕承志一愣。 陈炎平笑道:“不必说谎隐瞒,我知道你与刘御之间的关系。刘御的人不在附近,而你正好在附近,所以刘御把你找了过来吧。” 吕承志笑道:“赵先生放心,我们真的无意伤害于你。至于昨日发生的一切,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陈炎平说道:“对了,我的那把琴呢?那可是我送给珂琪的定情信物,可不能丢了。” 吕承志不好意思得说:“赵先生放心,那把琴没有丢。在临淄王府的人到达那个落脚点之前,那把琴已经让我取出来了。临淄王府真是有本事呀,这样还能追踪的到。也好在那一场大乱,把什么事情都搅了,要不然您还真的就被他们救回到行宫那边了。一会儿我就派人把琴给您送过来。” 赵珂琪怒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吕承志说道:“小姐不要动怒。刘大官人并无恶意,只是想让赵先生把账目管理起来,让刘大官人有所富余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赵先生与赵小姐您还有什么所求,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陈炎平对赵珂琪说道:“珂琪,别这样,吕大侠如此,已经是以礼相待了。” 吕承志在一边轻笑着,对陈炎平不惊不辱的态度十分赞赏。 陈炎平转而对吕承志说道:“那就多谢吕大侠了,长留在此处也不好,对我下手的就是那名去闯刘大官人落脚宅院的疯子,谁知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找过来。” 吕承志见陈炎平并不抵触,开心得说道:“赵先生说得不错,那个疯子可能随时会来,那样对赵先生也是十分不利的。赵先生现在觉得身体如何?” 陈炎平说道:“就是有一些乏力,别的也没有什么,不痛不疼的。” 吕承志说道:“并非是乏力,而是真气溢散。赵先生当以我教你的法门,对着大树,或是地面发力,将内功发出便会觉得舒服许多。”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 吕承志又问道:“请问赵先生,那个疯子有没有给你吃一种红色的碣石?” 陈炎平苦笑着说道:“那时迷迷糊糊的,只能听到周围人所说之话的只言片语,哪里还能去分辨颜色。不过那疯子的确是把我泡在那水桶里之后,情急之下给我吃了一种什么东西,那东西入口即化,好像也不是什么碣石。” 吕承志说道:“那是麒麟碣,有化毒疗伤之功用,但它本身也是剧毒之物,若不是非有福份之人,是受不了这麒麟碣的药力的。赵先生洪福齐天,能渡过这一毒物之劫难实属不易呀。而且你还因祸得福被打通了奇经八脉,若是一般人已然血脉爆裂而亡了。” 陈炎平说道:“这种福我还真不想享用,真想让给别人。话说刘大官人要将我送到齐国去,那我们什么时候起程?” 吕承志说道:“赵先生身体未愈,还请休息一日,明白便起程。” 陈炎平问道:“那个疯子到底是什么人?” 吕承志说道:“这个我也并不知道情,只知道他以前被大官人抓住过。” 陈炎平笑道:“当时有两个人在叙旧说话,我听了一些。那个疯子以前好像与你爹认识,后来被人出卖,被刘御抓起来了。” 吕承志也觉得这样的事并不光彩所以就没有明说,谁知道让陈炎平不留情面得说了出来,让吕承志尴尬了一下, 赵珂琪说道:“哼,原来你们都是一群小人。还称什么大侠!” 陈炎平笑道:“珂琪,我们的话还是别说得太过了,免得他们拉不下脸来,将来给我们小鞋穿。”陈炎平这话比赵珂琪的话还狠。 吕承志说道:“家父如若真做过……他做的事便是我做的,我无话可说,你们如何骂我就如何受着,赵先生性情中人,口快言真,我是十分佩服的。” 第二十一章 获救2 陈炎平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个大侠的名号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吕承志说道:“江湖中人抬爱给起的。其实我也算不得什么大侠。” 陈炎平说道:“还好你有自知之名。你爹把人家给出卖了,这账可就不好算了,他若是回来管你要小生的躯体,你给不给他?” 吕承志说道:“不会给!不过我爹欠他的,我会想别的办法还。” 陈炎平轻声一笑说道:“这倒也对,一码事归一码事嘛,你爹就算是杀了人,也不能算在你的头上。毕竟你顶着中原豪侠的称号,自然是要留一些面子的。” 吕承志说道:“赵先生莫要如此冷嘲热讽,这与您的伤无益。如若我爹真的杀了什么人,我去偿命就是了。” 陈炎平随口说道:“你爹还活着。” “什么?”吕承志两眼一圆。 陈炎平笑道:“我说你爹还活着!那个杀你门人又与疯子交手,后来又跟你交手的人便就是他。” 吕承志心中一惊,回想起当时那人的武功招术,觉得陈炎平并不像是在说谎。 吕承志苦笑道:“原来当时赵先生并没有失智呀。” 陈炎平说道:“耳朵里还是能听到东西的。若是真的失智,体内的真气却是无法专心调息顺畅的,出一点偏差,我怕就活不到现在了。只是那块麒麟什么的碣石当真奇怪,我只是将它含在口中,它却化了。唉,我真不知道应该去谢谢那疯子还是应该去恨他了。人有善恶,善因也会变成恶果,恶因有时也会成为善果。你爹杀了你的门人,这其中善恶因果,我是弄不清了,只是这件事你要如何解决呢?” 吕承志叹了一声说道:“原来赵先生在这里等着我呢。” 陈炎平笑道:“至于你要怎么办,那就随你了,我一个外人也管不着。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吕承志笑道:“一般人听到您的话一定是会生气的,可我不会。因为赵先生所说这话还是在理的,还有什么话您便直说。” 陈炎平说道:“你可曾听说临淄王府里的一些趣事。” 吕承志说道:“那混蛋糊涂王在汉国之中还有谁不知道,只是他做的糊涂事太多,不知道赵先生指的是哪一件事?” 陈炎平说:“你可听闻临淄王曾买了一副骸骨回家蒸煮。” 吕承志戏笑道:“略有耳闻,已然是笑柄了。” 陈炎平说道:“那是你哥的骸骨。现在这副骸骨在刑部衙门里存着。” 吕承志心中一凉,脸色马上板了下来。 陈炎平听不见应答,说道:“你不信?刑部已经查到你的哥哥叫吕承才,是个禁军侍卫。太祖皇帝驾崩之后与许多同乡一起被解职。但在归乡的途中他想把他的同伴给杀了,却没有想到被人反杀。杀你哥哥的凶手现在还活着,你要不要报仇?” 吕承志苦笑一声说道:“仇……赵先生,您说的话,着实让我意外。” 陈炎平笑道:“我是临淄王府的主簿,临淄王事无巨细皆与我商量,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稀奇。” 吕承志说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赵先生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传闻之中赵先生决不是那种恶语伤人之士,您可是流街案首,关铺闻名之人。” 陈炎平说道:“的确,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只是想让你放弃这个大侠的名号。” 吕承志问道:“赵先生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隐居山林,做个平民百姓,不要再为虎作伥了,刘御成不了事的。你若是再这么帮刘御,最终难免一死。” 吕承志叹了一声说道:“受父之托,终人之事。即使我爹别有用心,还有我自己的道义所在。不过我还是谢谢赵先生的逆耳忠言。” 陈炎平说道:“你既然不听我劝那就算了。对了,我与我妻子的假身份文牒弄好了吗?” 吕承志说道:“已经在汜水镇等我们了。” 陈炎平又说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吕大侠可与我说明吗?” 吕承志笑道:“赵先生请讲。” 陈炎平说道:“那个疯子在落脚点捣乱的时候,刘大官人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呢?” 吕承志笑道:“那疯子就是来找刘大官人的,以前他找不着刘大官人,闹一阵便会离去。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对赵先生下手,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吕大侠请回吧,我有些乏了,我妻子也累了,想休息了。” 吕承志微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赵珂琪红着脸低着头坐在床沿,一句话也没有说。 陈炎平见着吕承志离去,问道:“珂琪怎么了。” 赵珂琪羞红着脸说道:“你刚刚说,我是你的……妻子。” 陈炎平反问道:“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陈炎平这一句调戏的话让赵珂琪脸更红了,“不,我这辈子只跟你在一起。” 陈炎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珂琪说道:“已经申时了。” 陈炎平说道:“我又睡了这么久么?唉……你到床上来。” 赵珂琪咬了咬牙羞涩得说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是……还是不要了。” 陈炎平知道赵珂琪误会了,他看了看门外,轻声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有逃脱之计。怕他们听到。” 赵珂琪这才明白过来,从床沿上站了起来,但却也看了看外面,轻声说道:“若是……若是不宽衣就睡下,他们会知道的。” 陈炎平被赵珂琪说得有些心动。侧着头,看着赵珂琪背对着自己,解下腰间丝绦,褪去外裳,只穿着里衣钻进了床里。 赵珂琪躺在陈炎平的身边,紧张得把两只手合在胸前。 陈炎平笑了笑,伸出手去,让赵珂琪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那赵珂琪颤了颤身子,显得十分紧张。 陈炎平手臂一抻一拐,将赵珂琪搂入了怀中。赵珂琪把头埋里陈炎平的怀中,听着陈炎平在她耳边说话。 陈炎平说了许多话,但赵珂琪却没听进去多少,只是下意识得也把陈炎平抱紧了。 陈炎平轻呼了一口气说道:“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赵珂琪一脸蒙圈。 陈炎平又道:“吕承志会防着我,却不会防着你,所以接头求助之事只有你去做。且记住,耳边发梢一定要带朵小红花。” 赵珂琪“恩”得一声。 陈炎平说道:“我们再对一次接头暗语吧。” 赵珂琪还是“恩”了一声。 陈炎平连教了好几遍赵珂琪才把那几句暗语背下来。教她背暗语并非是担心赵珂琪记不住,而是想让赵珂琪别紧张。人在背诵的时候是可以缓解紧张情绪的。再加上陈炎平的甜言密语,不用多时时,那赵珂琪已经在陈炎平的怀中幸福得睡着了。 …………………………………………………… 陈炎平在吕承志的那个秘密据点内休息了整一日,直到十二日的时候才出发。吕承志并没有多带人手,仅带了自己的三名爱徒前行,这三名爱徒两男一女,那两男是盯着陈炎平的,那一女自然是盯着赵珂琪的。 吕承志也担心那赵珂琪借尿盾逃离,为陈炎平回去报信,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吕承志的弟子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想来刘御找吕承志来护送陈炎平去齐国时,吕承志就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 赵珂琪并不会骑马,而陈炎平经过那几日在长安与洛阳之间来回得奔走,已经学会了一些骑马之术,他的悟性从来都是这么高。 虽然他现在的骑术谈不上精湛,但载乘着一个人还算是显得游刃有余。 六个人,五匹马。 吕承志的两名弟子是同胞兄弟,长得很像,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武功虽说不如吕承志,也好似得到了他的一些真传。 这两兄弟哥哥叫韩适暂,弟弟叫韩适瞬,人长得还算是不错,眉清目秀,筋骨健硕,颇有些少年英侠的气宇,只是他们都时不时的对他们的那位师妹会献一些殷勤。 吕承志的女弟子叫朱适凤,被韩氏两兄弟一口一个凤儿的叫得十分得意,那朱适凤不知从哪里来的高贵感,她从心底里有一些瞧不起陈炎平。 陈炎平与赵珂琪同乘着一匹马。 赵珂琪坐在陈炎平的身后,紧紧得抱着陈炎平的腰,她并非是在担心坠马,而只是单纯得想抱着陈炎平。 这几日以来,夜里赵珂琪与陈炎平一直是同床共枕,两人总是相拥而眠。赵珂琪也已经习惯了陈炎平身体的温暖。 陈炎平其实也按压不住自己的欲火,但他不能,因为他突然发现在被那个疯子煮过之后,自己的内功已经精进到了第四重,守精。而刚刚进入第四重的时候是绝不能有房事的。 为了压住自己的欲火他总是会运行起自己的内功调息周天。 虚云真人当初给自己讲解过内功心法,但也才只讲解到第四重。按虚云真人所讲,陈炎平要突破到第四重至少是两三年以后的事了。 第二十二章 狮子头 但陈炎平吃了言修齐的大还丹,而后被言姝娴喂了三阳天罡丸,又被疯子强行渗药,又吃了麒麟碣,现在的陈炎平内功已经非往日而语了。 至昨日,陈炎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已经突破了第四重。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突破的。 至于那第五重陈炎平之前也只是初略得看了一遍书而已,且虚云真人并没有讲解,在没有高人指点的情况之下,陈炎平也不敢强练,且身上还有内伤。 六人五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那是因为吕承志并不追求速度,只要能把陈炎平带到齐国,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吕承志不赶时间,陈炎平自己也推算过,光光是做出一份能过汜水关的假身份文牒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 而从被刘御绑架的那一天算开始,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今日是六月十二,吕承志要用到那些身份文牒,今日也应该是准备好了的。 汜水关北临黄河,南接山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古就是进入关中最要紧的关卡。 汜水关以西是巩县,以东是荥阳县。关下不远处便有一个镇集,那是汜水镇。关口内聚集了许多的士卒,而这里集中了大量要通关的商人。 商人让汉齐两国的物货互补着,洛仓也座落在巩县,这里做的最大宗的生意就是粮食生意。 吕承志、陈炎平等一行六人并没有在巩县停留,在行进了许久之后,远远得便瞧见了汜水关雄伟的关卡。 吕适暂说道:“师父,我们进镇里休息还是去野栈?” 吕承志说道:“赵先生夫妻二人并无身份文牒,还是不惹那个麻烦,我们不进镇甸,找一块平时宿营便是了。” 吕承志的众弟子应了一声。 吕承志在附近选了一个宽敞且少蚊蝇的地方,韩适暂便去搭帐篷,韩适瞬则去拾些干草柴火,准备晚一些时候生起火堆。而朱适凤把随身行囊里一会儿要用到的如干粮等物的东西御了下来,。 陈炎平与赵珂琪却是什么都不用做,吕承志等人也不放心陈炎平、赵珂琪去做别的事。因为吕承志觉得,他们若是离了自己的视野之外,必定会消失无影。 吕承志站在陈炎平身前说道:“赵先生宽心,我们今夜先在这里入住,明日一早,我们再入关?” 陈炎平轻轻得点头说道:“难怪今日您并不赶着早些出发,路上也不催马,原来早已经打算好了呀。那剩下之事还麻烦吕大侠了。” 吕承志说道:“让赵先生受委屈了,还请海涵。” 陈炎平笑道:“那吕大侠早去早回。” 吕承志听得陈炎平的话,愣了一愣,问道:“赵先生又何以得知我要先行离开?” 陈炎平笑道:“如果通关文牒是别人送到洛阳来,那我们不会今日就出发,而是还得在洛阳停留一日,因为时间上来说并不够用。那就是说,并没有人给吕大侠送过通关之物,所以您必须自己去取。当然,您不可能带着我去找刘御在汜水关的联络人的。所以您必须要把我留下,我若留下必然要有人看着,他们三人看守我们两人刚好合适。所以您得自己一个人外出了。” 吕承志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赵先生。我还是把帐篷搭好了再去吧。现在时候善早。” 吕承志帮韩适暂搭起了两个简易的帐篷,而韩适瞬也已经把篝火升了起来。 朱适凤把干粮拿了出来分给了众人,就着水囊里的水便孤自先吃了起来。 陈炎平看了看赵珂琪,赵珂琪娇生惯养,吃一顿还行,可中午是这个晚上又是这个,她便有一些受不了,看一眼就没有什么胃口。 陈炎平见赵珂琪如此,便开口悠悠的说道:“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 赵珂琪噗呲一乐,接着说道:“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赵珂琪说完,满是高兴得咬了一口干粮。 韩氏兄弟与朱适凤完全不知道他们两打的是什么哑迷,刚刚还不肯吃,怎么酸了几句歪词就肯了。 这几句话出自诗经小雅,陈炎平念的那几句的原意是,没有德行之人,会因为一口干粮而埋怨自己的亲属。有酒的时候就应该与亲属分享,没酒的时候,也得快去买了一同畅饮。 赵珂琪念的那几句的原意是:伐木的声音是为自己响起的,翩翩的姿态也是为自己展现的。等到忙完了这一阵,一定要把你买来的酒喝光。 所以陈炎平的意思是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赵珂琪,如果赵珂琪领情的话就把干粮给吃了。 赵珂琪是赵同和的女儿,学问也是一流,自然能听出来陈炎平的意思。两人都到了这份上了,陈炎平还有心情呤诗来逗自己开心,所以赵珂琪笑出了声来,还咬了口干粮吃,证明自己领情了。 只是韩氏兄弟与朱适凤并不知道其中意思。 赵珂琪把头轻靠在陈炎平的肩头,说道:“赵郎,我真的吃不下了。” 陈炎平笑道:“你就把它当成山珍海味不就可以了吗?” 陈炎平把干粮拿在手中,闭着又眼,嘴中念念有词:“这是红烧狮子头,这是红烧狮子头……”陈炎平念了好几句,突然一睁眼狠狠得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口便吞了下去,并说道:“肥肉太多了点,再瘦一点就好了。” 赵珂琪再一次笑出了声来。 朱适凤憋着的好奇心实在是有一些忍不住了,她问道:“什么是红烧狮子头?” 陈炎平反问道:“你没吃过?” 朱适凤摇头说道:“听都没听说过。” 陈炎平说道:“这是淮扬菜,隋文帝下江南时的贡菜之一。用六分肥四分瘦的猪肉剁成肉末,加入马蹄末、冬菇末、生姜末,拧成团,甩干油之后入油锅之内炸成金黄,上蒸屉蒸半个时辰。另开炒锅调汁,倒入用生姜炖好的鸡汤,以酱油、糯酒、盐增其味。然后再在炒锅里放入蒸好的肉团,将汁收浓之后,勾出自然芡。便可以出锅了。” 韩适瞬听了陈炎平的话吞了口口水,他的哥哥韩适暂对弟弟这种行为有一些鄙视,白了一眼之后,对陈炎平问道:“你吃过?” 陈炎平笑道:“有幸在临淄王府里吃过。” 赵珂琪也笑道:“怕也是那陈六子吃剩下的吧。” 陈炎平也不辩解,接口说:“剩下的也是一样的味道,也是好吃的呀。” 赵珂琪看着口中的干粮,又咬了一口,也说道:“恩,的确好吃。” 陈炎平半哄半玩笑得让赵珂琪把干粮吃了下去。天色已经见黑了,可那吕承志还是没有回来。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星空说道:“好天气呀,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反正也睡不着,我给你抚个曲吧。” 赵珂琪微笑着“恩”了一声。 绿绮琴是被陈炎平随着携带着。他们俩人没有行李,两人同乘一匹马。马股上面就只绑着那一个琴盒。 赵珂琪坐在篝火边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陈炎平把琴从琴盒之中取了出来。陈炎平左右环顾了一下,走到一边的草丛边。 韩家兄弟还以为陈炎平要跑,有些紧张,正要站起来,却发现陈炎平蹲下身去,摘取了地上的一支野花,捧着古琴走回到赵珂琪的身边。 陈炎平微笑着,把那朵野花戴在了赵珂琪的右耳鬓发上。 赵珂琪脸色一红时,陈炎平已经盘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他把古琴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又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冲着赵珂琪微微一笑,开始抚琴。 陈炎平抚的是《国风》,曲音庞大,内夹柔音,赵珂琪一言不发得认真听着。 陈炎平一曲未完,只抚到一半,只得韩适暂一声喝:“什么人!” 韩适暂是个武人他哪里听得懂什么琴音,自然也就没有把心思放在音乐之上,而是留意着周边的动静。 陈炎平的琴声戛然而止,韩适暂猛得站了起来,手上的宝剑像是要出鞘的样子。韩适暂与朱适凤也一同准备应敌。 陈炎平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帐篷边上多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四五十岁,身穿绸服,看样子还有些雍容华贵,他若穿上华服必是那养尊处优的世家豪门子弟。 中年男人拱着手说道:“莫要动粗,我本齐国商人,经商途经此处,关隘已关,不得出关。而镇内客栈满客,故而也在此处扎帐休息,刚刚听得琴声雅贵,故而侧耳来听,不觉得打搅了众位,还请海涵。” 韩适暂见那中年男人身后半没有护卫,只他一人到这里,这才放下心来。 赵珂琪本在细心听琴,却被那韩适暂的一声大喝,打断了陈炎平的抚琴,赵珂琪有些不高兴,轻声言道:“这还出了个灯迷!” 陈炎平疑问道:“什么灯迷?” 赵珂琪见得陈炎平发问,对他笑道:“迷面不能告诉你,只能跟你说,打一字。” 第二十三章 粮商 陈炎平想了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一头雾水,问道:“这位小友为何发笑。” 陈炎平说道:“刚刚糟糠说想起了一个灯迷,而这灯迷他却不说,只要我猜一个字。珂琪,你说的是个‘犇’字吧。” 赵珂琪呵呵笑出了声来。中年男人一听,也哈哈笑了起来。 韩氏兄弟及朱适凤哪里知道读书人摘文嚼字的游戏,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只能从陈炎平、赵珂琪的表情出猜出可能是在说他们。 陈炎平说道:“即是知音,何不坐下听琴!” 中年男人笑道:“我不知琴,不知音,不知乐。只知雅。所以在场的人加上我可不止三牛。这个字应该作‘弭’字才好解。” 中年男人说着,来到陈炎平身边,优雅的坐了下来,说道:“这位小友年级不大,琴技可了得呀。” 陈炎平笑道:“您言过了。此小道而已。” 中年男人问道:“你也是路经此地做生意的吗?” 韩氏兄弟心中一颤,很担心陈炎平说一些不应该说的话出来。 陈炎平笑道:“是呀,是做生意的。” 中年男人问道:“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炎平笑道:“做丝绸成衣的。” 中年男人说道:“听说最近丝绸货很紧俏呀。” 赵珂琪拉了拉陈炎平的衣袖,陈炎平对着赵珂琪笑了笑,说道:“没事,只是聊天而已。这世上还是好人比坏人多。” 赵珂琪原本的意思是暗号不对,当对方问“做什么生意的时候”陈炎平这边回答:“做丝绸成衣。” 对方应该再问:“是用丝绸做的蓑衣吗?”此时回答:“不,做的寿衣。” 对方还会说:“先给我来九十九套吧。”回答是:“九十九套够吗?要不来六十六套吧。” 最后对方才说:“花想衣裳云想容。”回答:“一支红杏出墙来。”这才算是把暗号对上。 很明显,这个中年男人没有按暗号来说,他不是来接头的。 中年男人问道:“这位是贵夫人吧” 陈炎平答道:“正是内人。” 中年男人欣赏的说:“小友真是好福气呀。”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晚生也是这么觉得的。您做的是哪门生意?” 中年男人答道:“粮食生意。听说洛阳城这边的粮价大涨,所以过来看看。丝绸生意好做吗?” 陈炎平笑道:“这我不知道,我只做成衣生意。” 中年男人又问:“好销卖吗?” 陈炎平哈哈笑道:“好销好卖。成衣比制衣来得更便宜。有些大户也喜欢买一些回去。” 中年男人问道:“最近丝绸紧俏,如何就不见涨价呢?” 陈炎平说道:“定价权在大宗商客的手上,能涨到哪里去呢。” 中年男人问道:“你是指长安城那位刘国慕吗?” 陈炎平笑道:“正是此人。” “什么是定价权?”中年男人又问。 陈炎平笑道:“像丝绸这样的大宗商品,就是刘国慕说了算的,价由他定!” 中年男人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他问道:“商人逐利,众所周知,卖家不会涨价?” 陈炎平说道:“不是一回事。刘国慕其实也只是在帮着那些大织坊卖货而已。若是四两进的货,货到了西凉府也只卖六两。五两进的货到了西凉府卖七两,对于刘国慕来说并没有差别,只是挣那二两的差价而已。价格高了,他的本钱就多,贷也会变得不好卖。所以最不希望涨价的就是刘国幕了。别忘了,蜀锦也是很畅销的呀。而对于织坊来说,卖高价是次要的。出货量才是最主要的。丝绸织出来要等着价高再卖,把货推积在仓库里就等于把现银压在手上了。不如把积货快些出手,多买生丝,再织新绸。反正现在这个丝绸价格也不愁卖。这样得到的利更大,银子一流起来,就可以买更多的织机,产更多的丝绸。所以现在丝绸看着紧俏,却并不涨价。要是什么时候开始缺货了,那才会涨价呢。” 中年男人想了想,觉得十分有理,赞同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果然是与粮食生意不同。那什么时候会缺货?什么时候会涨价呢?” 陈炎平笑道:“灾年之时涨价。或是兵灾或是旱灾,桑田被毁时才会如此。听说宋吴交战了,想来因此发财的商人也就更多了,听说那里的粮食生意变得好做了。” 中年男人说道:“我只与汉国交易,宋吴之间我并不了解。” 陈炎平问道:“吴宋之地有一位姓王名炎的巨贾,您听说过他吗?” 中年男人摇头说道:“未曾听说。” 陈炎平又说:“小生有一事很好奇?齐汉之间交恶,别的商品也就算了,这粮食生意如何能做得通呢?” 中年男人笑道:“小友也是生意人,这生意里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什么吧,谁家还没点那些事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是,是,不说为好,不说为妙。” 陈炎平与那中年男人聊着闲篇。此时吕承志铁青着脸,走回了营帐。 吕承志的三名弟子见吕承志回来,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一直都防着陈炎平逃跑,外加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还在担心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他们精神虽算不上紧崩着,却也是高度注意陈炎平及刚来的那位中年男子的一举一动。 吕承志一走近,见得陈炎平正与那中年男人聊天,那脸色明显有些异样,原本铁青的脸,现在变成得有些苍白。 陈炎平一见吕承志回来,站了起来,礼貌得笑道:“吕大侠回来了呀。”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对吕承志作了个揖并言道:“吕大侠别来无恙吧。” “怎么?你们认识?”陈炎平问。 中年男人说道:“当然认识,中原豪侠谁人不识呀。我还请吕大侠帮我送过镖呢。只是不知道吕大侠记不记得。” 吕承志应道:“记得记得,如何会不记得。” 中年男人说道:“我正为运货一事发愁呢,现在机缘巧合在这里得见到了吕大侠,省得我再去齐国找你了,我有一趟镖想让吕大侠帮我托运,不知有没有时间细聊一下呢?” 陈炎平笑道:“粮食还用得着托镖吗?” 中年男人说道:“小友误会了,不是什么粮食,而是一件很要紧的东西。” 吕承志说道:“那您移步,我们一边细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吕承志对自己的弟子说道:“你们好生在这里守着。若是有情况便马上打哨。” 三人各自应了一声这后,那吕承志与刚才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一边轻声说话去了。 陈炎平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转而对韩适暂问道:“刚刚这位中年人是什么人?好生贵气。” 韩适暂回答说道:“我并不认识,从未见过。” 弟弟韩适瞬不屑得说:“我们还以为你跟那人认识呢,跟人家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人家是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老熟人。” 赵珂琪听得韩适瞬的反讽心中有气,陈炎平却呵呵得笑了笑,心中想道:“看来那个人只有吕承志才认识,他们的弟子并没见过。” 陈炎平好奇得远眺了一下。那吕承志感觉到了陈炎平的视线,回望了一下。 中年男人拍了拍吕承志的肩头,吕承志低头想了想,与那中年男人又移开了一些,走得更远,消失在了黑幕之中。 陈炎平不知道吕承志离开了多远的距离,料想他也不会走的太远,应该就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如果营帐里有什么事,只要大喊一声,不知道他能听到? 正此时陈炎平耳中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像是脚步声,但又像是虫鸣声。陈炎平扭头向声源处看了一眼。 那韩适瞬了察觉到了什么,像上一次一样连忙喝道:“什么人!” 陈炎平疑惑道:“又有人吗?”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出现。 赵珂琪不爽得说:“也许只是什么野物罢了,看你们紧张的。”赵珂琪其实自己也紧张,她一个富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在野外宿营这还是第一次,只是有陈炎平在身边,她才感觉安全许多。 韩适瞬看了一眼哥哥,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守着。”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吕大侠不在,还是不要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中,你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就是了,如果真有人来,让他们自己出现且不更好。” 韩适暂听得陈炎平所言,觉得有些道理,但就是压不下这一口气,他觉得陈炎平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武人本就地位低下,他们能感觉得到在陈炎平这等读书人心中对自己的鄙夷。 韩适暂说道:“你去看看。这里有我!” 韩适瞬点了点头,向黑暗的灌木之地行去。 当韩适瞬也消失进了黑幕之中,陈炎平有些担心起来。 韩适暂说道:“赵先生还请放心,有我在,不会有失的。” 陈炎平轻声笑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借着尿盾逃跑吗?你们现在可只剩下两个人了?” 第二十四章 郡主1 韩适暂说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珂琪怒目道:“你敢!” 陈炎平笑道:“他无心之言,珂琪不要生气。我只觉得的确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们。” 韩适暂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心眼多。不止坏得很,还多疑。” 陈炎平并不否认自己多疑与心坏。赵珂琪却是有此生气,她说道:“那我现在想出恭呢!” 韩适暂气不打一处来,只哼了一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赵珂琪说:“我真想去。”然后看了陈炎平一眼。陈炎平对朱适凤说道:“朱女侠,我内人腹内有秽,且还怕黑,您能不能与她一道同去。” 朱适凤与韩适暂对视了一眼,对陈炎平说道:“你还是让你妻子先忍一忍。一会儿等师兄或是师父回来再说吧。” 陈炎平对赵珂琪笑了笑,说:“珂琪,我知你好强,我们就不叫这个劲了好不好,安全第一。” 赵珂琪堵着一口气,说道:“就不!我是想的要去,憋不住了。若是真有事发生,那也是他们没本事,让我们跑了。”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你就不怕刚刚那个声音是什么人发出来的,再把你吓着到就不好了。” 赵珂琪说道:“那更能说明他们没本事,技不如人。” “你!”韩适暂有些气急。 朱适凤说道:“师兄,我还是陪赵夫人一同走吧。刚刚一紧张,我也有些急了。再说了,赵夫人不在赵先生的身边,赵先生是不会跑走的。” 韩适暂想了想说道:“行,你去吧。” 赵珂琪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快快快,真憋不住了。”朱适凤站起身来,拍了拍腰间宝剑的剑柄,宽了宽心,然后带着头便走进了黑幕之中。 陈炎平轻摇一下头说道:“你是江湖中人,这等江湖经验应该比我这等读书人要来得高才是呀,如何听到一点动静就压不住心性呢。” 陈炎平见韩适暂并不回答,又说道:“我只是胆子大,正所谓勇者无畏是也,且我涉世不深,故而喜好冒险,知难而行。你是吕大侠的高徒……” “他听不见你说话。”一个女声传进了陈炎平的耳中。 陈炎平心中虽说有些发惊,但却没有恐慌写在脸上,陈炎平捡起脚边的柴,扔进了篝火之中,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现身一见吧。何必躲躲藏藏,玩这种把戏。” 那女声又说道:“我就在你后面,是你自己不转身看而已。” 陈炎平笑道:“是你来找我,又不是我去找你,何必四处张望去看你呢。” 那女声哼了一声说道:“好一个不进理的陈六子!” 陈炎平听得有人叫自己的真名,这才好奇得扭过头。 眼前是一个楚楚动人的黄裳少女,少女面容娇好,娥眉之间有一股贵气,不像是文韵竹那样的练武之人,倒与赵珂琪、曹萱有此相似,有处尊养优之相。 少女皮肤白析,初一看上去倒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再多看两眼,便觉得动人,虽然与赵珂琪、曹萱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不是赵珂琪的小家风雅,也不是于妙妍的野魅俏皮,更不是赵应梅的学华质朴,亦不是曹萱的端庄温婉,是一种天然的感性,知事知礼,带着华贵的气息之时,又夹杂着一些少女柔情。 少女款款走向陈炎平的侧前,陈炎平抬头看着,笑道:“何不坐下细语?” 少女问道:“你不吃惊?” 陈炎平再次轻声一笑:“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惊讶,因为这一切已经不在我控制之内了。我本就在惊恐之中,如何还会再被惊吓到?” 少女摇头,不信的说:“你这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受了惊吓。” 陈炎平说道:“难不成一定要惊慌失措才能叫惊吓么?敢问姑娘,我夫人可安好?” 少女笑道:“夫人?你与赵小姐还没拜堂吧。” 陈炎平说道:“已有夫妻之实。” 少女嗔怒道:“好个风流无耻、好色成性的陈六子!” 听得少女骂人,陈炎平并不生气,他放平了头,不去看那少女,只是盯着眼前的火,并拿一段树权,摆弄着篝火里的火苗,陈炎平说道:“本王早把他当成王妃,拜不拜堂的无所谓,以后也能百年好合。所以想与姑娘说一声,若是珂琪有什么闪失……大话本王就不说了,你自己领会一下会发生什么。” 少女笑道:“你这算是威胁我?” 陈炎平道:“本王落入你的手中,如何还能威胁于姑娘?还想请问姑娘,本王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少女说道:“当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了。” 陈炎平疑问道:“敢问小姐芳名?也好让本王知道到底哪里对不起姑娘了。本王虽说花心,却不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本王应该没有在情感上对不起姑娘吧。” 那少女听得陈炎平调戏之言,嗔怒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忘不了调戏别人,也不怕被那赵小姐听去,她可不知道你就是那位陈六子。” 陈炎平指了指面前坐着不动的韩适暂,说道:“珂琪现在应该跟他一样的吧。他好像听不到我在说什么,眼球都没动一下,但却还有鼻息。” 少女笑道:“我的一个护卫是个使用暗器的高手,手上有一种飞针暗器无所不中,他还是个点穴的高手。”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这位少侠是被射中了不止一处穴道吧。” 少女笑道:“不错,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坐着睡着的人。但若是不给他解穴,过不了一个时辰他便会因血脉不畅,暴穴而亡。但那个时候吕大侠也已经回来了,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下狠手,你是刘御的人吗?即是刘御的人为什么不光明正得得出现,吕承志也是刘御的人马呀。” 少女笑道:“吕大侠的身份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可以很明白得告诉你,我与刘御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属关系。” 陈炎平疑问道:“合作?汉国境内还有什么团伙会与刘御合作的?恕本王无知,还请姑娘实言相告。” 少女笑道:“我不是汉国人, 我是楚国人!” “楚国人?”陈炎平疑问道:“新南楚国人?” 少女笑道:“我是大楚国的零陵郡主!那位还在暗处的暗器点血高手是我的侍卫。” “你是位郡主?”陈炎平想了想,刘玉良的几个儿子里,现在在新南楚国的只有刘玉良的五皇子刘尽了。 陈炎平问道:“你是楚国并肩王刘尽的女儿?” 零陵郡主摇头笑道:“不,我是刘统的女儿。” 陈炎平心中一惊,然后才叹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零陵郡主嗔怒道:“谁跟你是一家人。” 陈炎平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他说道:“刘统被本王困在临淄王府里,是你说给刘御听的?” 零陵郡主呵呵笑道:“当然!” 陈炎平吁口气说道:“刘统自己曾说过,他卖的那些家什不是因为缺钱,而是为了让他的儿子女儿找到他。而刘御根本不关心市面上有没有从旧楚国宫里流出来的物件。自然就找不到刘统。但你不同,你原本就知道刘御手上有哪些物件。当这此物件初次出现在哪里的时候,你便知道刘统在哪。” 零陵郡主说问道:“他与你说过?” 陈炎平抬头看了一眼零陵郡主,笑着说道:“让本王猜猜,大慈恩寺方丈玄栗禅师出事之后,你便到了汉国来打听怎么回事,但你同时还打听到九宵环佩等传世名琴出现在长安城里,并被本王收藏了。于是你便知道你爹一定是与本王见过面。而大慈恩寺里的人,比如那两位胖瘦和尚,他们也会告诉你,曾经在本王王府里吃到过前楚国御膳粥食。所以你料定你爹刘统就被困在本王的王府里。” 零陵郡主说道:“你还真能想得明白。” 陈炎平又说道:“那你现在想把你爹从本王王府里营救出来?” 零陵郡主说道:“解救他?哼!我巴不得他死!” 陈炎平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零陵郡主说道:“我们家的家事,用不着你管。” 陈炎平摸了摸额头说道:“你这副表情,让我还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话说你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零陵郡主说道:“原本是想把我爹的下落告诉四皇叔以后,四皇叔就会去王府里找人。你的府卫我观察过,可都不是一般人。四皇叔的人他们一定得不了手,而且还会闹起来。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所以,最后不管是刘御杀了你还是你杀了刘御,我都能把我爹救出来。” 陈炎平笑道:“你不担心你爹的安全?” 零陵郡主说道:“不担心,有那个虚无的宝藏顶着。没有人会愿意杀一个有宝藏钥匙的人吧。” 第二十五章 郡主2 陈炎平说道:“说的也是呀,只是后来你失算了。你没想到刘御并不想直接抓走你爹,而是要抓本王王府里的主簿赵先生。因为你爹并不出王府,想要了解王府的大至情况最好就是抓一个能出入临淄王府,而且还是一个对临淄王府非常熟悉之人。林长史并不常出王府,没有行动轨迹。至于宋玉,他武功高强,刘御的人担心弄不过他,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赵先生了。” 零陵郡主叹道:“刘御比我想像得聪明许多。他上一次也是把你当成赵彦军抓起来的吧,这一次你到洛阳来,他们早准备好了。” 陈炎平笑道:“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言修齐叫到洛阳来了。” 陈炎平话只说一半,有些话却不能对那零陵郡主说的,他只得在心中自想道:“言修齐原本不是要来洛阳的,可能是要回老家,所以把他孙女紧急从洛阳叫了回来。刘御发现言修齐出行时的马是汉国最好的大食白马。而且他应该是知道那匹大食马就是我淄临王府丢的那一匹。因为那个盗马之人所在的妓馆是源丰票号赵焕龙之子赵景升的产业,姚沐春也常去,姚沐春是刘御的人,虽然没有把那个盗马之人如何,但他还是知道了我王府里丢了一匹大食马。当言修齐用卢胜用送给他的这匹马拉行李要离开长安城时,作为言姝娴的生父,他当然就会注意到那匹马。于是刘御抓我的计划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产生了。就算是那匹马不是我王府里的,他也会想办法弄到手。刘御不愿意让言修齐知道他的这一次计划,但是他计划里必定是要有一匹大食白马。于是他将言修齐送到洛阳,并让言修齐主动得把白马送给了吕承志,而自己又从吕承志那里拿走。并用那匹大食马来吸引我,让我入套。” 零陵郡主见陈炎平略有所思,问道:“你想什么呢?言修齐是谁?” 陈炎平答道:“宫里的御医,到洛阳城以后改名换姓。本王一直在找他。不过,本王总觉得这其中有一些怪,你知道本王是临淄王,但是刘御看起来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零陵郡主说道:“我没跟他说。” 陈炎平笑道:“那就多谢郡主了。但我还是不知道你的目的所在。” 零陵郡主说道:“我爹的苦头也吃得够多了,所以想接他去楚国养老。我也有许多事想问问他。” 陈炎平说道:“他宁可老死在我淄临王府里,他也不会去的。” 零陵郡主气道:“你如何会知道他的心性。” 陈炎平严肃着说:“因为他不想再惹麻烦,不愿意再见到以前的那些人,不愿意再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零陵郡主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爹没被你困住?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 陈炎平说道:“他过得可滋润了,所用之物与我无二。只是有时会为我烹制一些美食,他闲来无事之时,还会作画玩牌,当然了,所用之物都是上等的纸墨。我不敢怠慢。” 零陵郡主嗔怒道:“亏我还担心他的死活!这个老不死的。” 陈炎平问道:“你看来又好像不是那么恨他了。” 零陵郡主说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陈炎平说道:“这事我帮不了你,若是我能脱困,再带你亲自去与他说吧。怕是到时候他也不会同意的。” 零陵郡主说道:“他就是那副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原本是想把你当成人质,然后换出我爹的。你那临淄王府我还真潜不进去。虽说你那些府卫几乎都让你带到洛阳来了,但我想闯你的王府,还是被你的人发现了。” 陈炎平笑道:“拿我当人质?” 零陵郡主说道:“这次来就是带你走的。但我又不想与四皇叔伤了和气,所以才这么做的。” 陈炎平笑道:“我若是不走呢?” 零陵郡主疑问道:“你不走?等着我四皇叔害你呀?” 陈炎平笑道:“他害不了我,他也不想害我王。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零陵郡主说道:“你真是个傻瓜蛋!” 陈炎平微笑着说道:“你就算是现在不来,明天我也能逃得掉,这一点不用你担心。” “什么?”零陵郡主并不相信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把我妻子及吕大侠的弟子放回来吧,一会儿吕大侠可能就要回来了。你也早点离开,免得发生什么误会。我不会把你来过的事说出去的,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有说辞来解释。至于你父亲……等我回到王府以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让你们见面。” 零陵郡主说道:“你这满嘴的鬼话,哄得那赵珂琪失身于你,到现在她还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赵彦军呢。你十句里面有两句是真的已经是奇迹了。真当以为我也像赵珂琪那般好骗么?” 陈炎平说道:“我已经安排你爹与你哥哥见过面了。” “什么?”零陵郡主说道:“你哄小孩子呢?我都没找到我哥。” 陈炎平笑道:“你哥哥刘离现在在征西将军府里做一任参将。我大汉国的征西将军曾派他去陇南府助七皇子剿灭羌人的叛乱。并与其一同凯旋。现在就不知道他在哪里了,也许还在长安,也许已经回西北了也说不定。” 零陵郡主想了想,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你那么漂亮,我可舍不得骗你。” 零陵郡主噗嗤一笑道:“我又不是赵珂琪,不用这般哄我。我可不受用。” 陈炎平笑道:“这是真心话,如果哪一天,你在南楚国找不着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人,尽管来汉国找我就是了。” 零陵郡主说道:“我大楚国人杰地灵,多的是相貌党党风流倜傥的雅儒男子,何必找你这个三寸丁。” 陈炎平说道:“你也就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零陵郡主说道:“可比起别的男子来你可差不少,若比得那些练武出身的,你可足足像断了一个头似的。” 陈炎平笑道:“你越这么挖苦我,我越觉得你是在撩拨于我。这样吧,我回去以后就向父皇提议,汉楚两国争纷不断,也当以之联姻,不再征战。” 零陵郡主脸红一红,说道:“你好不知羞,我嫁谁也不嫁你。你这话也不怕被赵珂琪听去。” 陈炎平笑道:“我又没有说是我来娶,我有一个七弟,那可是一位英雄般的人物。且我更没说是要娶你呀。” 零陵郡主啐了一口说道:“去你的。你也不怕我护卫听到了,一镖射死你。” 零陵郡主说完,听得一声有节奏感的虫声传来。零陵郡主连忙说道:“不闲扯了,吕承志往回走了。我们快离开吧。”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与你说过了么,我不能走。我还得看看刘御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零陵郡主看了一眼远方,说道:“你真能自行逃脱?” 陈炎平笑道:“当然。” 零陵郡主想了想,说道:“你回王府时候我再来找你。你若是敢骗我,下一次我就让我的护卫直接把暗器打进你的胸膛。” 零陵郡主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她一走,便出现了三个力士,他们分别抬着韩适瞬、朱适凤、赵珂琪,把他们放在了篝火边上。 其中一个力士走到了陈炎平的身后,那人打扮奇特,一看就不是齐汉两国的人,应该是湘楚一带的装扮,短衣短靠,身上肌肉发达,而且眉宇之间带着英雄之气。 力士说道:“临淄王,得罪了,我若是不点你的穴道,怕你不好跟吕大侠交待。”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你随意。” 陈炎平说完,那力士在他背后用手指点了几下他的后脊梁。 力士点完之后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并吃惊得说道:“怎么点不上?你会武功?” 陈炎平笑道:“哦,本王最近因祸得福,内力爆增,且均散于奇经八脉之中,故而你得费些真气了。” 力士佩服得说:“难怪临淄王毫无畏惧之心,原来您的武功即如此了得!以你的内功修为,刚刚郡主又离你那么近……”力士想来这里心中暗暗后怕,他向陈炎平用力得拱手说道:“多谢临淄王刚刚手下留情。” 陈炎平本想说自己本不会武功,他就只会那两招,还是吕承志教的,一招平掌推出,一招向地面发力击掌。可他现在又不想说了,让别人欠自己的人情,是陈炎平的一大爱好。 陈炎平笑道:“本王刚刚说过了,自有说辞与吕承志解释这里发生之事,大侠无需担心,还是及早离去的好。” 力士知道自己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封住陈炎平的穴道,最终只得放弃。他拱手说道:“此恩我记下了,来日必报。”说完他向后闪身,带着其他力士遁走,消失于夜幕之中。 陈炎平看了看身边的水袋,拿起水袋喝了口水。 第二十六章 侠义 没等陈炎平喝完水,听得吕承志的声音在陈炎平对面传了过来:“怎么回事?” 陈炎平把水袋放下,那吕承志已经走到了篝火前。 陈炎平看了眼并不惊慌的吕承志,这才说道:“刚刚有人来劫营。他们被人点了穴道。说是一个时辰之内若不解开,会闭脉而亡。” 吕承志看了看地上篝火边躺着的众人,并不着急于解穴,而是问道:“你怎么没事。” 陈炎平笑道:“我不会武功,但吐纳之法还是会的。那人武人虽高,点穴手法也了得,但无耐最近几日我内功大益,他点的穴没一会儿就让我冲开了。” 吕承志心中存疑,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陈炎平答道:“不知道,应该也认识的人吧,可能是以前小生得罪的人太多了,根本记不起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吕承志又问:“他们没有为难你?” 陈炎平笑道:“他们不敢为难小生,毕竟小生还是临淄王府的主簿。您是知道的,临淄王的生意做的很大。他们只是想让我在某一些生意上放一些水,别太狠,更别让他们没了活路。小生也答应了,然后他们就走了。” 吕承志不太相信,再问道:“就这样?” 陈炎平笑道:“就只是这样,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在周围发出了些声响,你的一名弟去查看,就没有回来。小生的内人腹疾,要如厕,然后你的女弟子与小生的内人同去。最后你的另一名弟子就被人点了穴定在了那里。小生不会武功自然是不敢反抗,更不敢喊叫。正如刘大官人捉小生的时候,小生也没有大喊大叫。” 吕承志又问:“你为什么没跑?” 陈炎平笑道:“小生冲开穴道时你正好回来。没有时间逃跑,再说了,小生虽然内力充沛,但实则半点武功也不会。内人还晕厥着,是无法带着她一同逃走的。小生可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情义这种东西不是只有你们江湖中人才有。” 吕承志心中存疑,走到韩适暂的身边,开始为他解穴。吕承志花了一些时间,却无法帮韩适暂解穴,陈炎平这才说道:“刚刚那个人好像是说打了一支针他身上。” 吕承志斜眼想了想,往韩适暂的后腰上摸了摸,将一根银针拔了出来,这才又开始为韩适暂解穴。 一会儿之后韩适暂才悠悠得醒来:“师父,我……” 吕承志说道:“一会儿再说,你运动调息一下,看看真气是否畅通。” “是。”韩适暂应了一声,在原地盘坐着,开始吐纳调息。 陈炎平还以为吕承志解开别人的时间也要那么长,谁知道吕承志只是往韩适瞬身上拍了几下便已经解开了韩适瞬的穴道。 吕承志好似已经掌握了解穴的法门,朱适凤、赵珂琪也被其马上解开穴道,清醒过来。 那赵珂琪一醒来,连忙往陈炎平怀里补。 陈炎平搂抱着赵珂琪,坐着的陈炎平冷不丁的被赵珂琪一冲撞差一点背摔在地上。陈炎平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赵珂琪抱放在大腿之上,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陈炎平对吕承志问道:“吕大侠,能不能问一下,怎么你解穴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吕承志耐心得解释道:“说出来不值一提,给暂儿解穴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点的是哪一穴,所以试了很长时候,而经过这一试,我已经大至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法,所以解起穴来也就越来越快了。” 陈炎平问道:“那是什么手法?能分辨得出来是什么人点的吗?小生也想知道那是一些什么人。” 吕承志说道:“是荆湘一带的武功路数,具体是谁我不清楚。非要说一个的话,怕是烛龙门的人。” 陈炎平对江湖之事并不了解,所以也不再说此话题。陈炎平问道:“刚刚那位中年富商哪里去了?” 吕承志说道:“商定了镖物镖银便离开了。” “那人是什么人?总觉得那人身上有一种隔世之感。”陈炎平道。 吕承志没有回答陈炎平的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得说道:“赵先生穴道刚解,也运行运行真气,然后快些休息吧。我们明日还要过关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我们能不能在镇甸上停留一下。小生还想买些东西。” 吕承志问道:“买什么东西?”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小生虽然以前穷困,但现在好歹也在临淄王府处尊养优过,而内人本就是赵大学士之女,从小书香侍墨,娇生惯养。想买一些洗漱之物。” 吕承志说道:“毛巾什么的我都带了,赵先生还请放心。” 陈炎平笑道:“有牙刷吗?” 吕承志一愣。那东西还真的只有这些读书人才会去讲究,江湖中人就算是净口,也只是拿水含在口中涮了吐掉而已。再讲究一点也就是用盐水漱漱口 赵珂琪应声说道:“还有青盐。” 陈炎平笑道:“是呀,还有青盐。此物能治齿牙出血,还可洗目明睛。别的物件我们就不讲究了,出门在外,有些道理我们也懂。只是这个真离不开,都有些口臭了。” 吕承志知道这些个读书人爱瞎讲究干净,他想了想,出关之前的确也要一些补给,也就答应下来了。 陈炎平笑道:“还有一事想请吕大侠帮忙。;” 吕承志道:“赵先生请明言,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做到。” 陈炎平难为情得说:“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多带银两……” 吕承志“哦”了一声,问道:“赵先生需要多少银子。” 陈炎平说道:“不多,五两银子就成。” 那刚被解了穴的韩适暂气结着说道:“五两!你想钱想疯了吧,什么东西要五两银子!” 吕承志历声道:“退下,不得胡言!” 吕承志从怀中摸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换了一个语气对陈炎平说道:“我身上现在就这五两现银,赵先生先拿着。” 陈炎平也不客气,伸手便接了过来。 吕承志众弟子看着心里有气。韩适瞬喃喃得说道:“卖个东西就五两银子。还要不要吃饭了。” 赵珂琪听得韩适瞬在抱怨,接口说道:“王府里自有伙食,薪俸自然是用来花销的。” 韩适瞬说道:“有多少薪俸够你这般挥霍的,真拿自己的银子不当银子。” 吕承志瞪了一眼韩适瞬,韩适瞬连忙把头低了下去不再言讲。 陈炎平笑道:“临淄王以富为名,薪俸自然是不少的,每月三十余两吧。” “阿?”赵珂琪也是惊了一下,说道:“如何会这么多?” 陈炎平笑道:“不给多不行呀,临淄王府账目里的数目实在太大。光存银就达近百万两之巨。他也怕我们从中私饱,所以高薪养廉。这还算是少的了。临淄王外庄有一个掌柜,不算分红只薪俸每月就有三百多两。” 赵珂琪说道:“赵郎,你每月那么多薪俸,怎么总见你挨饿。穿的也不好。” 陈炎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找补着话头,说道:“那时候还不在临淄王府嘛,今年年初才进的王府,而且那些薪俸我大多都给了别人了。长安前任知府赵传贞因犯了事,花了许多银子打点上下,想让他在里面过得好一些,谁知他却在大理寺……哎!” 陈炎平故意这么说,好让赵珂琪不好意思接着提这一茬。 赵珂琪换了个话题说道:“听爹爹说你还周济过城南的孤儿,就是去年寒灾没了父母的那些孤儿。” 陈炎平说道:“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城南于家呢。开了粥场,设了私塾。” 吕承志叹道:“赵先生高义!我自愧不如,枉称大侠了。” 陈炎平转移着话题说道:“侠者,并非任武犯禁方能称侠。侠之小者,除暴安良。侠之大者,护国安民。为国为民者方能为侠。故书生虽不会武功却好持剑,以侠自居也。” 吕承志听不懂陈炎平的之乎者也。众人又说了一回会儿话,各自进帐里休息去了。 …………………………………………………… 汜水关,又称虎牢关,是进入关辅最重要的关卡。东汉时期,权臣董卓依靠此关,抵挡住了中原各路诸候。虽说最后被孙坚所破,但联军损失颇大,进了洛阳便无力再进取长安。 汜水关内往来于关内关外的商人、客民无数。聚集成了为了一个小镇。 汜水镇虽说不大,但却是各小商品云集之地。 吕承志带着一行人进到了汜水镇,众人皆在街上牵马行走,只有赵珂琪一个人坐在马上。因为她不必下马,马是由陈炎平在前头牵着。 陈炎平问道:“吕大侠,你这通关文牒与身份文牒弄得不错呀,是出自哪一位大师之手?” 吕承志笑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在刘大官人的安排之中。” 第二十七章 接头1 陈炎平好像没办法从吕承志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也就打消了再问别的问题的想法。 吕承志的弟子韩适瞬说道:“师父,我与哥哥一同去补给点干粮吧。” 陈炎平疑问道:“吕大侠是荥阳人吧?荥阳就在汜水关外,何必在这里采买?” 吕承志笑道:“赵先生身份特殊,且我也不愿意让本门弟子知道太多关于刘大官人之事,所以我们不进荥阳。” 陈炎平笑道:“原来如此。吕大侠也是慎事之人呀。” 吕承志没有与陈炎平再寒暄,而是对自己的弟子说道:“小心一此,遇事别冲动。” “等等。”陈炎平叫住他们,说道:“让我夫人与他们同去吧。” 陈炎平催停了马匹,将赵珂琪从马上面扶抱了下来,细的把昨日插在赵珂琪发边还未枯萎的野花移正了一些,然后从怀中掏出银子来交给了赵珂琪说道:“你也去吧,若是我们两人一同离开吕大侠的视线,他是不会放心的。让朱女侠陪着你。” 吕承志尴尬得笑了一声说道:“赵先生言重了。” 陈炎平说道:“吕大侠放心,小生决不会让吕大侠为难的。” 陈炎平转而对赵珂琪说道:“省着点花,这是跟吕大侠借的。朱女侠会武功,让她陪着你一起采买。” 朱适凤有些不乐意。吕承志笑道:“凤儿,你与赵夫人一同去吧,护着她的周全,汜水关龙蛇混杂,别滋生出事端来。” 朱适凤嘟着嘴说道:“这汜水镇我们又不是只来过一次两次。这里哪里有什么卖牙刷的地方。” 吕承志说道:“怕么大的关隘城防、货易镇甸我们路过看几眼如何能看得清。你去吧,我与赵先生也好说说话。” 陈炎平指着前面不远的酒肆说道:“我看那里有家酒肆,我们在那里等他们回来吧。” 吕承志笑着问道:“赵先生就这么放心?”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放不放心的事,女人采买东西是一种乐趣,男人根本插不上话头。跟去了也只是帮着提拿东西而已。” 赵珂琪嘟着嘴说道:“赵郎说什么胡话呢。” 陈炎平嘻笑着说道:“瞧我这张臭嘴。是小生的不对,小生给您赔礼了。”陈炎平说完给赵珂琪深深得作了一个揖。 赵珂琪见陈炎平回复到了以前那耍贫嘴的样子,噗嗤一笑,拉着朱宫凤便走了。 那韩氏两兄弟牵着马在后面跟着。 陈炎平指着边一不到二十米远的酒肆楼说道:“吕大侠,我们到前面酒肆里吃杯酒,解解乏吧。” 吕承志笑道:“喝酒误事,许多年前我便戒掉了,现在只喜好喝点荼。” 陈炎平亦是陪笑道:“真没见过你们江湖中人不喝酒只喝茶的。武当山的虚云真人还喝点素酒呢。” 吕承志说道:“我门下的门徒也喝,只是我不碰而已。” 陈炎平问道:“是因为喝酒误过事吧?” 吕承志苦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陈炎平与吕承志打着趣,听到那酒肆门口走出一个跑堂,对着大街嚷嚷着招揽生意:“喝洒解乏,小点冷盘,送解酒碧螺春一壶喽。” 吕承志一听说道:“少见了,像是刚开的,喝酒如何还送茶水呢?” 陈炎平笑道:“有茶有酒,正合我们心意了!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也好。应该不会是黑店吧。” 吕承志说道:“这是汜水关,黑店如何敢开在这关镇之内呢。去看看也好。” 陈炎平与吕承志说完,便往那家酒肆迈步。 跑堂的一见有人过来,连忙招呼起来,说道:“两位爷,进来喝口酒水解乏吧。” 陈炎平问道:“刚刚你们说喝酒送茶水是怎么回事?” 跑堂的笑道:“小店刚开张没几天,这是揽客用的。我们赔着本请您喝。” 陈炎平笑道:“还真没见过赔本做买卖的。可别是次等茶。若是那样我们可分文不给。” 跑堂的说道:“那小人先给您上一壶,你先尝尝味,若是满意,再点酒食如何?” 陈炎平笑着问吕承志:“吕大侠,您看呢?” 吕承志笑道:“可以呀。” 跑堂的向酒肆里喊了一声:“贵客两位,碧螺春一壶敬上喽。”然后转而对陈炎平与吕承志说道:“二位客人,小人先帮你们的马在外面栓好如何?放心,我在店外看着,不会有人敢牵走的,您在里头喝着,也能从门内看到外面的马匹。” 吕承志与陈炎平听得有理,将马缰都交给了跑堂,两人双双走进了酒肆之中。 因为来得早,酒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吕承志与陈炎平挑了一处能看到外面马匹的地方坐了下为。 跑堂的为他们上了一壶茶,便又跑到外面揽客去了。 那茶泡得并不讲究,只是把茶水放进大茶壶里而已,那个大茶壶就放在桌子上,让客人自己倒。这样的架式让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大茶壶里装的会是什么好茶。 酒肆里原本就不可能会有好茶,这是他们能想像得到的。 陈炎平把桌上倒扣着的杯茶取出,倒了两小杯来,那茶香立刻飘逸开来。吕承志用鼻了闻了闻,叹了一声说道:“好茶!” 陈炎平闻了一下,也说道:“这么好的茶,如何放在这等茶具里,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陈炎平说着将杯子里的水倒在了地上,这是在洗杯子,然后才又倒了两杯。 吕承志拿起一杯来,喝了一口说道:“真是好茶,茶肆茶楼里估计都没有这么好的茶叶。” 吕承志放下杯子唤声道:“掌柜的。” 那柜前掌柜见跑堂的不在,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亲自照应,他来到桌边说道:“客人有什么吩咐?” 吕承志笑道:“你们这个小酒肆里如何会有这样的江南好茶,这在汉国可少见。刚刚还以为只是噱头,把客人揽进来以后,只上个次等的茶,哄商客玩的呢。” 掌柜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可是诚信的人,这样生意才好做。您是不知道,现在的商人已经不爱喝酒,改喝茶了。” “这话怎么说的?”陈炎平问。 掌柜的答道:“现如今汉齐交恶,齐国商人来得少了许多,过来的大商客大多是江南的。南北有差,北人爱喝酒,南人爱喝茶。所以小店不是赠送酒食,而是得送茶水。” 吕承志说道:“就看在这茶的份上,我们便点一些酒食吧。两盘小肉,上二角糥酒。” 掌柜的笑道:“您稍待,马上就来。” 掌柜的退下之后,不一时便让门外跑堂的把他们点的东西乘了上来。 陈炎平笑说道:“所以说南人比北人富就富在这里了。” 吕承志问道:“赵先生此话何解?” 陈炎平笑道:“北商客爱喝酒,酒喝多了难免就爱吹牛,总说自己如何有本事,回去之后倒头便睡。南人爱喝茶,喝茶时总说自己有何不足之处,回去以前总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赚取更多的银子。” 吕承志呵呵笑道:“赵先生莫要如此说话,小心让人听去挨人一顿揍。” 陈炎平笑道:“有你吕大侠在此,打架如何会怕输呢。” 吕承志说道:“正是因为武功比别人高,才不能与别人打架。那样不是有以大欺小之嫌了么。赵先生不是说过,以武犯禁不能称之为侠么。” 陈炎平与吕承志说着话,又是吃酒又是喝茶。陈炎平吃喝了一阵说道:“小生出一趟恭,马上回来。” 吕承志很放心,因为赵珂琪不在这里,陈炎平是不会独单逃走的。 陈炎平唤道:“掌柜的,茅房在哪里?” 掌柜应道:“在后院转角处便有,您一眼就能看见。” 陈炎平说道:“我要出个大的。可不是酒喝多了尿多,而是刚刚这一壶茶把我的肠往下洗了个干净。我这人爱干净,可不要那个大坑。” 掌柜说道:“客人请随我来。” 陈炎平站了起来跟着掌柜,离开酒肆的大厅,走向了后房。陈炎平刚一离开吕承志的视线,便喃喃说道:“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掌柜随口问道:“您也是做生意的?” 陈炎平笑道:“做丝绸成衣的。” 那掌柜愣了愣,问道:“是用丝绸做的蓑衣吗?” 陈炎平回答:“不,做的寿衣。” 掌柜的连忙拱手道:“花想衣裳云想容。” 陈炎平回答道:“一支红杏出墙来。” 若是别人什么人来回答最后一句,则是念的“万里长征人未还。” 若是皮二到这里,则是念的“千里江陵一日还。” 暗号切口一对上,那掌柜的噗通一下便跪了下来,轻声得说道:“六爷,可总算是找到您了!” 陈炎平轻声说道:“起来,小心让人看见!” 掌柜这才站了起来,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皮二来过这里?” 掌柜说道:“就在后院里干着急呢,都等了两天了。” 陈炎平说道:“时间太急!快带爷我去见!” 掌柜的应了一声,小跑着带陈炎平往后院里间小房子里而去。 第二十八章 接头2 掌柜急促的敲着房门说道:“皮老板,快开门。” 皮二没好气得说:“着什么急呀,现在我比你还急呢!就差着吐血了。六爷要是再找不着,我得抹脖……” 皮二一边说着话,一边开门,那门一打开,陈炎平便站在门外,皮二愣了愣,话也没法往下说。 房内不仅有皮二,还有另外两人,一个是宋玉,另一个是文韵竹。 陈炎平微笑着。那文韵竹冲了上来,将皮二撞倒在一边,直接往陈炎平身上扑去。 陈炎平也不动弹,任由文韵竹扑向自己紧紧得将陈炎平的脖子抱住,“爷!……” 陈炎平轻拍了一下文韵竹后背,说道:“乖,快松手,爷我没时间了。” 文韵竹这才松开手去。 陈炎平对皮二说道:“皮二你可真可以呀!还真的能跟得上爷我。回去得给你涨薪俸。” 皮二的眼泪都快出来的,他说道:“六爷您要是再没有消息,小人就得去寻死了!” 陈炎平笑了笑,对宋玉说道:“宋玉!现在吕承志就在外面。” 宋玉一紧张,正要去抄身边的佩刀。陈炎平摆手说道:“别惊动他!他与爷我一起来,到现在还以为我是赵先生呢。” 宋玉问道:“六爷,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必再回去犯险。” 陈炎平说道:“不,爷我得回去,爷我还得知道这刘御的老巢到底在哪里呢!何况……”陈炎平看了看文韵竹,不敢提赵珂琪的事。 皮二问道:“六爷有什么计划?” 陈炎平说道:“以宋玉的武功,看看能不能跟踪的上我们。出关是一定的,但爷我不知道具体是去哪。” 文韵竹说道:“爷,我跟着你!” 陈炎平摆手说道:“不,你不能。爷我怕你心急坏了事。” 文韵竹说道:“不,不会的,我会小心为上的。” 陈炎平想了想,只得实话实说:“与爷我一同被绑劫的还有一位……一位女子。” 文韵竹幽幽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是赵学士的女儿赵珂琪。” 文韵竹一转语气,急着说:“我知爷对我只有怜悯爱护之心,并无情爱这褐。我更不在乎爷身边有多少女人,只要别让我再离开爷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文韵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炎平伸手擦拭掉文韵竹的眼泪说道:“你能保证不心急吗?若是不行,你就别跟着了。” 文韵竹猛点着头,陈炎平还是不放心,但是如若只是宋玉一人,怕还不够稳妥。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且记住,万事听宋玉的!你可不能乱来,宋玉做事有分寸,无论爷我怎么涉险,他都会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救爷我。” 文韵竹看了一眼宋玉,为了跟上陈炎平只得答应:“好!” 陈炎平说:“爷我不能离开太久!得马上回去。” 文韵竹实在是舍不往陈炎平,拉起了陈炎平的衣袖,陈炎平笑道:“乖,没事的,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陈炎平说完,退出了房外,由掌柜的领着又回到了酒肆之内。 掌柜回到自己的柜前。陈炎平刚坐回座位上,吕承志见得陈炎平回来,好似松了一口气。陈炎平笑问道:“吕大侠怎么这副表情。” 吕承志实言说道:“刚刚在想赵先生会不会自己跑了,还在揣测赵先生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可我这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安,正想进去寻你,你就自己出来了。” 陈炎平笑道:“我若跑了,那是赵小姐必会寻死,你若追来,必也是也寻屎。我说的是米田共之死。” 吕承志听得陈炎平之言哈哈笑了起来。 吕承志的那三名弟子各拎带着东西,从外面走了过来。赵珂琪跟在他们身后,也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吕承志问道:“东西都采买齐了?” 韩适瞬说道:“都齐了。” 吕承志点了点头,让掌柜的会了账之后,带着众人过了汜水关,向关口而去。 从汜水到荥阳县走官道也就是三四十公里的路程。若是驿卒奔马,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到,陈炎平及吕承志等人,骑着慢马,行了近三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荥阳县是齐国的边境重镇,与汜水关相邻。这里也驻扎着大量的齐国兵马。吕承志等人没有在这里停留,穿过荥阳县,便往东面郑州方向而去。 众人行了许久,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赵珂琪明显是坐不住了。她难受得说:“赵郎,我觉得痒得很。” 陈炎平放慢了马匹的速度,与吕承志拉开了一段距离,韩宫瞬虽然还在后面盯着,但他却听不到两人的细声对话。 陈炎平细语柔声得问道:“是不是大腿有些发麻发痛?我当初刚学骑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赵珂琪小声得说:“我没有接上头。” 陈炎平微笑道:“我知道。好了好了,不说话了,珂琪再忍一忍。” 陈炎平夹了夹马腹,加快了马匹的速度与吕承志行在一起,并说道:“吕大侠一定有所安排。他可是长年走镖之人,他知道每天要走多久,能走得了多远,夜里在哪里可以停宿,我们听从他安排便是了。” 吕承志听得心中十分宽慰,他说道:“赵先生如此信任于我一粗武之人,实在令我惭愧至极呀。” 陈炎平笑道:“吕大侠言重了。” 吕承志等人又行了一阵,陈炎平感叹道:“这齐国风貌就是好呀,关内地形复杂,常有盗匪出没,特别是那陇右地镜,杀人越货之事层出不穷。” 吕承志应道:“赵先生说笑了,此是中原腹地,人口弥多。平原广地,不易藏盗。若是进了山东地界,那盗匪也多呀。怪只怪乱世纷纷,百姓居无定所。汉国皇帝励精图治,那还算是好的了。往南去,唐国或楚国那才叫做多呢。现在能安居生活的,也就是汉国了。” 吕承志压低声音说道:“赵先生,我们被人尾随了。一会儿您与您夫人自己随机应变即是。” 陈炎平眉头一皱,心中想道:“会不会是宋玉被人发现了?这野路之上的确是不好路踪呀。” 宋玉武功虽说比一般武人要高出许多,但与吕承志这等高手相比,可能会差一些。而且还在这人并不多的野外,被吕承志发现也在理所当然之中。 陈炎平说道:“会不会只是同路之人。” 赵珂琪与陈炎平是同乘一匹马,吕承志刚刚的话,她也是听到了,赵珂琪说道:“赵郎的心就是好,被那陈六子算计,还天天说陈六子的好话。被某些人绑架,还主动配合,也不与他为难。现在被人尾随了,却说是同路的。” 赵珂琪所说的某人就是吕承志一行人,吕承志听得有些尴尬。 赵珂琪又说道:“若是说赵郎胆小畏惧还情有可缘。可赵郎临事不惊,不是那等胆小之人,只是为予他人方便,苦了自己。” 陈炎平笑道:“天道茫茫,地遁沧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无必要,何故为难他人呢。” 吕承志叹声道:“赵先生真是好脾气呀,这也难怪临淄王那等小人能委大事于您,也难怪刘大官人那么看重您。”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问道:“吕大侠应该如何应对尾随之人呢?” 吕承志想了想,反问道:“赵先生的意思呢?” 陈炎平笑道:“以吕大侠及您弟子的本事,对付一些肖小应该不成问题。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即已知道他们只是尾随,那就让他们属随着吧,离郑州城应该不远了吧。” 吕承志应道:“再有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郑州城的城郭了,天黑之前能进到城中。赵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先放过他们,不与他们为难就是了。但要是进了郑州城他们还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炎平笑道:“都到了吕大侠的地盘了,后面如何必置便随吕大侠了。” 吕承志也笑了一声。 吕承志向身后的韩适瞬使了一个眼色,那韩适瞬催马上前:“师父。” 吕承志抻着脖子,对韩适瞬说了几句话,那韩适瞬轻点了一下头,一拉缰绳放慢了马的速度,又与自己的哥哥韩适暂与师妹朱适凤说了几句话。 陈炎平与吕承志又向前行进了没多久。在最前面领路的吕承志右手拉住了马缰,左手的抬了起来,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陈炎平也拉了拉缰绳对吕承志说道:“吕大侠,怎么了?又有什么异样吗?” 吕承志看着官道的远处说道:“前面有情况。” 陈炎平远眺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是吕承志做为老江湖,他这么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过了一会儿,从官道边,匆匆走出一人来,行到了官道之上。 那人身着布衣短靠,衣服胸前被血液打湿,还用手扶着胸口,身子向前微倾,在官道上踉踉跄跄得走着。 他们着陈炎平、吕承志一行人,感觉是看到了希望,他向吕承志伸了伸手,好似想要呼救,但就这么一伸手,好像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官道之上。 第二十九章 包围 陈炎平是个多疑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不会上前去救助,而吕承志是个老江湖,自然也不会冒失。 与陈炎平同乘一骑的赵珂琪连忙叫道:“前面有人倒下了!” 陈炎平对赵珂琪说道:“珂琪莫要惊慌,听吕大侠行事。” 陈炎平看了看吕承志。 吕承志说道:“静观其变。” 陈炎平说道:“事不关已!江湖险恶,我们绕着他们快步离开吧,若是被别人误会是我们所杀就不好了。” 吕承志想了想说道:“赵先生的顾虑是对的。可是我还是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能救,我还是想搭一把手。若是不能救,我也不管就是了。” 赵珂琪说道:“若是要救那个人还等什么?晚一步怕是真死了。” 陈炎平说道:“珂琪,你莫出声,江湖险恶,你不懂。不救他是在情理之中,救他是吕大侠急公好义。但又不能不防,万一那人是假摔就不好了。” 吕承志不作声,抬头看了看,见太阳西行已经至远处树梢之后,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赵先生注意防范。若是有事,你催马便逃,进郑州城打听我虎威镖局的名号便可,那里有我的分舵所在。” 陈炎平应了一声好,吕承志翻身下马,轻步向那倒下之人走去。 陈炎平等人远远得观看着,只见吕承志站在那人身边又观察了一下之后,才蹲下来查看那人的伤势。 那人轻微得动了动,吕承志伏下身子侧着耳边好像在听着什么动静。之后吕承志站了起来,快步赶了回来翻身便上了马。 陈炎平问道:“如何了?” 吕承志说道:“他说了最后几句话就死了,救不活的。我们快回头!” “回头?”陈炎平疑问道:“回头去哪?” 吕承志说道:“回荥阳!” 陈炎平说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吕大侠与那人认识?” 吕承志说道:“齐国有一位名臣叫鲍义贤,近期受人迫害,以至四处逃躲。倒在路上的那个人就是鲍义贤的管家,现在没有时间向您解释了,我得先行一步。” 吕承志对弟子们说道:“瞬儿,凤儿,照顾好赵先生。暂儿,你随我来。” 吕承志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嘶叫一声,向原路冲去。 韩适暂拉了拉马缰,也跟着吕承志快马急驰而去。 陈炎平一见,轻声对赵珂琪说道:“珂琪,抓紧了!” 赵珂琪应了一声,陈炎平催马而行。 韩适瞬与朱适凤跟随其后,几匹马扬起尘土,向原路往回。 赵珂琪原本是想说话,但那马跑得有些飞快,尘土也多,风吹着赵珂琪的鼻息,让她无法说话。 陈炎平因为载着赵珂琪,马匹跑的并不如吕承志的那样飞快,奔跑了许久,天色也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吕承志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远处,好在韩适瞬能根据地上的马蹄印向前追踪。 眼见着天幕渐黑,陈炎平等人随着那马蹄追踪,却发现那马蹄印竟在官道上消失,拐了一下弯,进到了荥阳县境内的一片大树林里去了。 陈炎平等人追进树林,吕承志与韩适暂的马匹被弃留在进入树林的不远处。 韩适瞬说道:“这里没有脚印!” 朱适凤说:“我们去荥阳等师父吧。” 陈炎平说道:“不,吕大侠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下马找。等等……” 陈炎平一抬手,说道:“别出声。” 陈炎平经过了那一场大难,内功远比吕承志的那些弟子们高出许多来。耳力自然也就高了许多。 正值初夏,虫鸣兽叫不绝于耳,树林之内的声音原本就有些吵杂,吕承志的弟子们自然是听不见的。 陈炎平突然向侧前一指说道:“在那里!” 陈炎平抬脚,侧身从马跳了下来,对还坐在马上的赵珂琪说道:“珂琪,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陈炎平说完,向树林里冲了进去,韩适瞬、朱适凤也下了马,跟着陈炎平跑进去。 赵珂琪坐在马上,唤声道:“赵郎,我一个害怕。你快些回来。” 陈炎平头也不回得闯进了那树林的深处里去。 几人跑了一段时间,当那朱适凤有些气短跑不动之时,陈炎平便停住了脚步。 树林之中有一片空地,陈炎平等人在空地边缘站着,而空地却不是空的,里边站着许多人。 那些人将吕承志和韩适暂围在了中间,并与吕承志与韩适暂对峙着。 韩适瞬、朱适凤一见此情况,急忙将手中的剑拔出了剑鞘。那些凶徒,连忙撤开几步,韩适瞬、朱适凤闯了进去,陈炎平不想落单,只得跟上。 陈炎平、吕承志及吕承志的弟子,集中在了一起,那些凶徒将他们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韩适瞬一边警戒一边问:“师父,您没事吧。” 吕承志没有回应,听得吕承志正对的那群人之中,有人说道:“吕大侠,你是中原已成名了的人物,我也敬你是位英雄,还是不要参和我们的事情为好!你也没必要管官府的闲事吧?你今日若是真管了,怕你以后在齐国就难立足了。” 吕承志说道:“秦大侠,我原本也不愿意得罪你。鲍大人为官清正,他在做郑州令时就曾有恩于我。我若是没看见,必然不敢造次。怪只怪我现在遇上了,那我就不能不救!” “秦大侠”冷笑一声说道:“吕承志,你的武功的确很高,别以为可以仗着自己高强的武功就为非作歹,你并不是天下无敌!我的帮手很快就到,他一到,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吕承志说道:“齐国也就是鲍大人与信阳君会直谏王上,朝中已经没有好人了。如果我连有恩于我的鲍家都救不了,如何还能称之为大侠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就一条溅命,死在这里也不足为惜。齐国苛捐杂税太多,我早想着搬到汉国去了。所以也就无所谓得不得罪您了。话又说回来了,你算是哪门子的官府?你们若是以官府自居,这事也好处理,把鲍大人交给我,我将他护送到历城去关给济南太守,您看如何?” 陈炎平看了一眼与吕承志对话之人,那人也是短衣襟打扮,看样子也是练家子,那人四十岁左右与吕承志年级相仿。他忌惮着吕承志的武功,却不惧怕吕承志的身份,甚至还有一些鄙视。 “秦大侠”狂笑了一声说道:“吕承志!看来你是铁了心的与我们聚贤庄为敌了?” 陈炎平小声得对韩适瞬问道:“聚贤庄是什么来路?” 韩适瞬看了一眼陈炎平,原来是不想说话,但想了想现在的这个情况,也得解释道:“是齐国公子姜封禅建的一个庄子,说是汇集了天下英才在那里。” 陈炎平心中已经明白了,那是齐国公子姜封禅用于供养食客的地方,与吕承志对峙的这些人应该就是姜封禅的门客了。姜封禅是齐国国君的长子,齐国王位的顺位继承人,他的门客以官府自居也是在情理之中。 陈炎平不屑得轻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原来是藏污纳垢之所。” 韩适瞬听得陈炎平的吐糟也笑了一下。 “秦大侠”听得陈炎平的话,连忙瞪了过来,说道:“吕大侠,你的弟子都没有规矩了吗?这等场合,也是他能插得了嘴的。” 吕承志也冷笑道:“其一,他不是我的弟子,我没有权力去阻止于他。其二,他说的对!” “秦大侠”向身后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吕大侠,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也不敢与你交手,可现在你的对手来了!” 陈炎平远眺了一眼,只见从树林里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公子哥的打扮,非富即贵。 另一个人是喇嘛装饰,看样子年级也不小了。 陈炎平一见,连忙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吕承志,就这样变了一个方向去与后面的人对峙着。 那公子哥陈炎平是认识的。此人正是当初在荣盛酒楼被陈炎平打嘴巴子、讹了银子的齐国公子姜封禅。 姜封禅得意满满得走了过来,他身边那位喇嘛含笑而道:“吕大侠,别来无恙吧。” 吕承志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乌日更大法师!我还以为是谁呢。” 乌日更喇嘛持着一串佛珠说道:“吕大侠,我不想与你为难,你还是走吧。” 吕承志说道:“当初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事隔二十年,晚辈我并非还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 乌日更说道:“你死了不要紧,你身后的弟子怎么办?他们可不想与你一同受死吧。” 陈炎平侧耳听着,只见那韩适瞬说道:“死而已!我还没死过呢!正想试一试,看看你们谁能杀得了我。” 陈炎平觉得这韩适瞬还是有一些骨气的。 吕承志说道:“怎么?还想像当年一样?” 乌日更笑道:“对,一对一,你若是胜了我,鲍大人交还给你。” 姜封禅好似有些担心,连忙说道:“活佛……” 第三十章 比武 乌日更一摆手说道:“公子不必担心,这吕承志不是我的对手。” 乌日更转而又对吕承志说道:“你若是输了,还请留下你的性命来。听说你以前便与公子不善,这样也算是给公子一个公道了。” 吕承志说道:“无论胜负,你都得放我的弟子们走。” 乌日更笑道:“他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炎平背对着姜封禅等人哈哈一笑道:“我们若真是走了,吕大侠的这条性命就一定会交待在这里了吧。” 吕承志的弟子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谁都没有动弹。 陈炎平心中却是想道:“这吕承志,原来是这个打算!我说他为什么这么放心得让我们加入战团里来。还这么放心的跟别人单打独斗。呵呵,刘御呀刘御,我还是着了你的道了。” 乌日更说道:“吕大侠,你的意思呢?我们若是一起上,你们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吧。” 陈炎平连忙又说道:“吕大侠就算是赢了,也必定是元气大伤,他们人比我们多,我们也走不出去。” 吕承志听得陈炎平言语,却不理会,只应了乌日更一声道:“好!我与你比!” 吕承志呼吸吐纳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乌日更也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吕大侠,出招吧。” 吕承志摆开架势,姜封禅的人都往后退了两三步,把地方腾了出来。 他们一后退,吕承志的弟子们这才缓解了一下刚刚紧张的心情。 乌日更手持佛珠,另一只手结出手印,便向吕承志伸了过去,吕承志以虎爪相迎,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吕承志使的是中原吕家的家传武功,而那位乌日更使的是藏传密宗的大佛印武功,吕承志武功原本就很高强,可是对上那乌日更却讨不得多少便宜。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陈炎平背对着他们,并没有去看战况,因为他不需要担心战况如何。吕承志是胜是负,在陈炎平的眼中结果都是一样的。 乌日更的内功明显比吕承志来的更高深一些,一边打斗还能一边吐气说话:“吕大侠,这些年你没白活,武功见长呀。” 吕承志也不应答,只是出招还击。 两人又打斗了一阵,乌日更虽说在内功上高了吕承志一筹,但吕承志的招式却是比乌日更的更为精妙一些,乌日更一时间拿不着吕承志的破绽所在。 吕承志的招式虽然精妙但总是有限的,没多久便开始重复了几招。 乌日更见此时机,呵呵一笑,两手结印,将手中念珠上的绳子硬生扯断,那念珠被乌日更以手印掌力向吕承志打了过去。 吕承志痛叫一声,好像是受了伤,下盘不稳,踉跄了一步,那乌日更的大手印已经向吕承志拍了过来。吕承志自知躲闪不及,连忙出掌相迎。 乌日更的内功原就比吕承志来得高,那两掌相对一碰,吕承志明显是受到了内伤,向后退了一步。 可那乌日更却没有追击,而是退后了一步,十分文明得说道:“吕大侠,您认输了吗?如果还不认输我们再重新打过如何!” 吕承志右手扶着胸口,回到众弟子身边,轻声说道:“把我背后的暗针拔出来!” 众人一听也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比武之中使用暗器其实并不新鲜,因为事前也没有约定不能使用暗器,只是那乌日更是不可能把暗器打到吕承志的身后的。 那只能说明,乌日更在把念珠当暗器的时候,后面还有其它人发射了别的暗器,便得吕承志受了伤。 陈炎平看了看眼前,原来那“秦大侠”在吕承志与乌日更交手的时候,已然偷偷的走到了乌日更的正对面,乌日更与吕承志交手几十招之后,要发暗器,吕承志正好夹在了乌日更与“秦大侠”的中间。 乌日更在吕承志面前发暗器当然不可能能打中,但吕承志却没有防范得住“秦大侠”在他背后的暗器。 韩适瞬听得自己师父所言吃了一惊,连忙在吕承志身上找了起来。一来天色已经暗,二来韩适瞬心中已经乱,三来那吕承志说是针类的暗器,太过细小,韩适瞬根本没有找到那个暗器到底打在哪里,找了一通也没找到。 吕承志说道:“在后腰。” 陈炎平连忙说:“让我来吧。” 陈炎平转过身来,从腰带下解下那串常备在身上的“通用钥匙”,用两只手指夹着“钥匙”,手抻成掌状与吕承志的后背离有一寸的距离,然后缓缓地移动着。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出,陈炎平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那“通用钥匙”上面便挂上了一条铁针。 陈炎平的“通用钥匙”是有磁性的,这一点别人是不知道的。他们还以为陈炎平的武功有多了得。 铁针被拔出,吕承志觉得舒畅了一些,扭头说道:“赵先生,那支针上有毒。虽说那毒现在对你无效,但不要让别人再碰到了。” 陈炎平将那毒针与钥匙一起收了起来,轻笑一声说道:“吕大侠,我现在能帮你做些什么?” 吕承志说道:“不用 ,我运运功就能把毒逼出来,这点小伤难不倒我。” 陈炎平问道:“你的人呢?或者换一个问题吧,刘御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吕承志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 陈炎平笑道:“你与那喇嘛比武,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们来么。” 吕承志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赵先生。” 这话别人听不见,却让内力高深的乌日更喇嘛听到了。 乌日更说道:“吕大侠,不管谁来都救不了你了。” 站在一边许久没说话的姜封禅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吕承志呀吕承志,你也有今天,当初我好心邀请你进我聚贤庄,你推诿不来,让我失了多少面子!” 吕承志运气逼毒疗伤,不再说话。那姜封禅在一边骂着闲街,而那个乌日更也没有采取别的什么行动。 姜封禅冷笑道:“你不是要救那个姓鲍的吗?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他杀了!哈哈,来人,把鲍大人带上来。” 随着姜封禅的下令,“秦大侠”向外面招了招手,他的两个手下便抬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人走出过来,将人扔在了姜封禅的面前。 姜封禅又对那“鲍大人”骂了一个痛快之后对乌日更说道:“大师,快别磨蹭了,快去杀了吕承志!” 乌日更笑道:“我不喜欢杀人,这样只会多加业障,还是您自己命别的手下动手吧。” 姜封禅是真的没有想到乌日更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他正要再说,乌日更靠近姜封禅,在他的耳边说道:“公子,外面好像来了许多人!我们现在最好是撤,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走不了了。” 陈炎平没有听到乌日更对姜封禅所说的话,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乌日更的异常。 陈炎平为了留住姜封禅等人便说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这齐国都是这样的吗?” 陈炎平说完,便自信满满得走出了人群。 乌日更打量了一下陈炎平问道:“你这小辈胆子真不小,吕承志都那样了,你还敢站出来?怎么?你自认为自己的武功比他高?” 陈炎平笑道:“我不会武功!” “哦?”那乌日更再次打量了一下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姜封禅,你的眼睛是怎么了,让猪粪蒙了眼了吗?难道还没有把本王认出来?还是因为天太黑了吗?要不再起几根烛火来?” 乌日更问道:“公子,你与这后生认识?” 姜封禅问道:“什么人?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把火把拿近一此,我倒是想瞧一瞧。” 姜封禅说完,他的一个手下便持着火把走近了一步。这火把把陈炎平的脸照亮,陈炎平那奸笑的脸就映在了姜封禅的瞳孔之中。 姜封禅恶狠狠的说:“是你!”他咬了咬牙说:“陈炎平呀陈炎平!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姜封禅突然狰狞了起来。 乌日更问道:“这位是……” 姜封禅说道:“他就是陈六子!那个害得我被父王骂的那么惨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陈炎平呀陈炎平!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乌日更一听,反而崇敬了起来,一打佛号说道:“原来是汉国的六皇子殿下,老喇嘛我失礼了。” 陈炎平笑道:“用不着多礼,你的主子也没对本王那么客气,你若是太客气,以他那小心眼,以后不会有你什么好果子吃的。” 乌日更笑道:“六皇子殿下这话说的不对!公子还是很大肚的!” 姜封禅说道:“活佛!快动手,把这小子给我擒来,我要拆了他的骨!放他的血!” 乌日更说道:“那是汉国六皇子,身份尊贵,若是伤了他,难免伤了两国的和气,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改日再说。” 姜封禅听得有气,那乌日更在姜封禅耳边说道:“有强敌来此,那吕承志并没有受重伤,若是缠斗起来,我怕伤了公子你。” 第三十一章 诡计 吕承志的弟子们一听陈炎平是皇子,那两眼早就瞪圆了。陈炎平也庆幸赵珂琪并不在此地。 有姜封禅在此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不暴露的,与其让他认出来,还不如自己说出来,给姜封禅一个意外的惊吓,这样来的更好。 陈炎平哈哈笑道:“怎么?齐公子?是不是还想着让本王再赐你两巴掌?” 姜封禅言道:“现在你还能笑得出来?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陈炎平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倒霉蛋,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封禅笑道:“你想编什么故事出来?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乌日更连忙说道:“公子,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姜封禅回应道:“这里是我齐国的地界!怕什么?他陈炎平能有多少的人?你武功这么高,有你护着我能有什么事。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乌日更迟疑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位齐国公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是否能跑得掉,这其中也包括乌日更,姜封禅只要自己能跑掉就行,完全不顾及别人。 陈炎平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一路走到这里来都是被人安排着的吗?” 姜封禅看了乌日更一眼,也心中开始存疑,他对陈炎平说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然后你又把自已安排进了我的包围之中?真是可笑!”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真蠢。” 姜封禅说:“你不觉得你现在能活命的唯一机会是求饶吗?” 陈炎平叹道:“今天谁都不会死!我们已经让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姜封禅长笑一声,说:“你到底有什么自信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炎平问道:“告诉我你们要抓的那个姓鲍的人是谁?是你们的鸿胪寺的鲍义贤还是他的哥哥鲍义忠呢?” 姜封禅冷笑道:“鲍义忠那个软蛋早让我的威仪吓的服服帖帖的,还要把女儿许配给我做妃子呢。在场的这个傻蛋当然是鲍义贤了。” 陈炎平笑道:“他不是三月份的时候已经被你找到了了吗?” 姜封禅说道:“找是找到了,只不过一直在逃。” 陈炎平笑道:“不是说他与我汉国都联系好了吗?如何还在齐国?这么说来,那个私通汉国的罪名也是你安到他头上的吧。传闻之中他的哥哥安排他来汉国,这也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谣言吧。哈哈哈,本王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顿了顿,缓缓得说道:“你跟着田不归回到齐国以后,被你父王骂了一顿,想起在汉国的遭遇,受了这么多的罪,回国没有安慰还挨一顿骂。你是越想越憋屈,如何也吞不下这口气去。就在这个时候,你发现鸿胪寺鲍义贤的哥哥鲍义忠之女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你对她是垂涎三尺呀。” 姜封禅说道:“龙虎山玄丹真人路过齐国的时候,鲍义忠找了他为自己相面。玄丹真人在鲍义忠的家中曾说,他的女儿将来必生天子!这件事齐国国内谁不知道!” 陈炎平笑道:“本王不知道呀。本王只知道你的门客给你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就是让鲍义贤受罪,以此来逼他的哥哥鲍义忠就范,把女儿嫁给你,是不是这样?” 姜封禅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刚刚说过了,因为你太蠢了,所以你想不出这样完美的计划来!” “你!”姜封禅有些气急。其实他问的是陈炎平如何会知道自己是因为垂涎鲍义忠女儿的美色,却没想到陈炎平竟是那样的回答。 陈炎平笑道:“你先别急着动手,让本王把话说完随你剐杀。” 陈炎平指了指倒在地上不醒人世的人质,说道:“你的计划是这样的,你故意激怒这位鲍义贤鲍大人,让鲍义贤在朝里弹劾于你。然后你派人再散布谣言,就说他鲍义贤不愿得罪汉国,处处让步,好听点叫主和派,难听点叫投降派,反正一定是这么一种情况。你那齐国国君听说了之后十分生气,把鲍义贤叫了去问话。你又在齐国国君那里吹了许多耳边风。于是齐国国君认定那鲍义贤有辱国之罪,或是对王室不敬之罪,齐王就想要将他下了狱。”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这个时候,你当然一定会自告奋勇的去做这个差事了。但是你并没有真的去抓他。而是在去抓他之前,就派旁人去告诉鲍义贤说,你从中作梗让齐国国君判了鲍义贤一个叛国罪!让鲍义贤马上跑。”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说道:“这一招真是高明呀,就算是鲍义贤不跑,你随便在他们家栽赃点什么逾越的东西,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他要是跑了,那么就坐实了他的叛国罪!那鲍义贤一听说是你带着人来的,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也许逃跑还能有机会跟齐国国君说明白,于是鲍义贤就连夜出逃。虽说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但对你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跑出历城,你的计划便成功了。” 陈炎平笑道:“就是这个时候,你才派人开始追杀鲍义贤!并向齐国国君说鲍义贤叛国了!这真是高明的一招。当你追上鲍义贤的时候,几乎杀了他的全家。可是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大侠,把鲍义贤给救了,鲍义贤的女儿也在这个时候失散了!你随便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抓了一个老百姓,当场杀死在那里。”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你做完这一切以后就回到历城面见齐国国君,秉报关于缉拿追杀那鲍义贤之事。当然,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你还要做一些文章,那就是那个被你杀死的那个无辜的老百姓了。你把事情禀报完了以后,便在历城之中再一次散布谣言,这个谣言的内容是什么呢?当然是说那个死掉的百姓是鲍义忠派到鲍义贤那里的死士,言外之意,就是鲍义忠得知了消息,通知鲍义贤快点逃跑,是这样的吧!” 陈炎平轻鼓了一下手掌,表示这个计划十分精彩,然后又说道:“鲍义忠听到了那个谣言,于是整日慌慌不安。你也没有拿这件事件在朝里做什么文章,而是直奔了鲍义忠的府中。那鲍义忠此时畏惧于你的手段与身份,害怕你再到你父王面前说什么自己也是叛国者之类的话,于是对你提出的要求一一答应下来。你的要求之一就是鲍义忠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陈炎平笑道:“最后你的计划得逞了!鲍义忠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鲍义贤哪里去了,到底是什么人救了他!” 姜封禅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些?” 陈炎平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来自陈若兰,也就是鲍义贤的女儿鲍妤妃。 陈炎平笑道:“很难猜吗?你的那些个伎俩都是本王玩剩下的,要是本王是你的对手,你都过不了本王一招!” 姜封禅想了想问道:“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救走鲍义贤的?” 陈炎平笑道:“当然知道!” 姜封禅连忙问道:“是什么人?” 陈炎平答道:“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前朝旧楚国的四皇子刘御了!要不然你以为你会在这里找到他?” 姜封禅心里一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一切都是刘御安排的呀!为的就是让我们在这里见一面!哈哈哈!是这样吗刘大官人!你为何还不现身呢?” 陈炎平大声笑了一下。然后听得场地之外、树林之内传来另一个人的笑声。“陈六子呀陈六子,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这让在场的姜封禅的手下都吓了一跑。“秦大侠”连忙奔向姜封禅,好守护他,乌日更也加强了戒备。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御。 刘御笑着,指着身前的两个姜封禅的手下高傲的说道:“你们两个把手上的兵器放下,可以免死。” 那两个手下见那刘御只身一人并不服从于刘御。 刘御呵呵一笑,只听得两声弓弦声,姜封禅的那两个手下胸口各中了一箭便倒了下去。 其它的人见有弓弩手埋伏在左右也不敢乱动了。姜封禅说道:“你们快点上,乱刀把他给我砍死!” 刘御径直得向前走,见姜封禅的手下向自己冲了过来,一点也不畏惧,又听得几声弓弦声,姜封禅的手下又倒下几个,后面的人见了连忙就要跑,但那弓弦声还在继续。几支箭已经插上了他们的背后。 顷刻之间,姜封禅的手下死伤殆尽,只有两个人趁着乱跑进了黑漆漆的树林之中。 姜封禅有些惊恐,连忙往乌日更身后藏。 刘御笑着对陈炎平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第三十二章 活佛 陈炎平笑道:“说出来不值一提,还怕刘大官人笑话。那就是吕大侠异常的表现!虽说吕大侠顶着一个中原豪侠的名号,但决不是那么急公好义之人。出门走镖之人,如果他那么爱管闲事,怕他都活不过两年。所以本王想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当吕大侠对本王说,在路边倒下的那个人是鲍义贤的大管家时,本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做戏。因为鲍义贤的大管家在几个月之前就死在了长安城,真不巧,就是本王手下的人给埋的!” 刘御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换了别人,怕你不信,却没有想到,你居然认识那个管家。” 陈炎平笑道:“吕大侠一开始并不知道本王就是大汉国的临淄王,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应该是会安排一架马车,让本王坐在马车里来齐国,而不是骑马!原因是本王的名声在大汉国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万一让人认出来,根本就到不了齐国境内,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坐在有车厢的马车里。吕承志的异常是从那一天临夜离开营账,说是去取假冒的通关文牒开始的。也就是说那天夜里刘大官人你与吕大侠见了一面,然后你才把你的计划与本王的身份告诉吕大侠。” 刘御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为什么是荣阳呢?” 刘御说道:“因为离汉国近,别看这里驻扎着齐国的大军,我们往汉国汜水关一走,齐国人是不敢追赶的。”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刘大官人派人散布消息,说是荥阳一带见到了鲍义贤的足迹是吗?” 刘御说道:“不必那么费事。派个人去聚贤庄里说一声就是了,没花什么心思,然后齐公子便带着人杀到了。” 陈炎平笑道:“妙呀,这样就让我与他见面了。对了,本王的身份又是谁告诉你的?你之前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吧。” 刘御笑道:“因为我的身边有一个人见过你!他是洛阳名士,曾在洛阳王府里做过书吏,还帮洛阳王伪造过各种书信,你的笔记他还模仿过。” 陈炎平一拍脑门,说道:“原来是他!那一次洛阳王嗣子请客饮宴他也在吧。没有将他一网打尽真是本王的失误。果然呀,这种事还是不能有妇人之仁。他如何会去你那里的?别说是他专门投奔你的,官府都找不着你,难道……” 刘御笑道:“不错!他的确不是陈析的人,是被安排到他身边的。陈析出事之后他跑回到了我这里来。用那匹大食马引你上当,也是他的主意。” 刘御与陈炎平聊着天,扭头看着那乌日更身后的姜封禅说道:“齐公子,你不用急着跑,你跑不了的。知道乌日更为什么不动吗?” 姜封禅心中存疑,问道:“乌日更是你的人?” 乌日更说道:“公子不要瞎猜忌。不是那么回事。这位刘御刘大官人身边有一位武功奇高之人作护卫,但那人现在还未出现,怕是隐藏在什么地方。我们要是奔命而逃,我是能跑的了,可公子您就危险了。” 姜封禅吃惊得说:“你也不是那人的对手吗?” 乌日更说道:“难分伯仲,但他若是在暗处偷袭,贫僧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他们还有那么多人呢。” 陈炎平疑问道:“刘大官人身边还有什么高手?难不成是那个孟细悌吗?“ 刘御笑道:“不错!他正在一边观察着。合适的时候就会出现。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刘大官人的城府好深呀。” 刘御说:“彼此彼此。” 陈炎平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您在长安城的落脚点被端了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对付我了?” 刘御微笑着说道:“没有,是你到洛阳城以后才计划出来的。原本我是真的想请赵彦军把宝藏的事情说清楚的。在洛阳城外的小院里,华先生远远的看见你了。就是那位洛阳名士,他说你根本就不是赵先生,而是陈炎平,你到洛阳城的时候去洛阳王府里赴宴,他就已经见过你了。后来你让陈析散布消息说你行宫里丢了一匹大食马的时候,这个计划才定了下来。只是你一直都在行宫之中并不出门,且每一次出门,洛阳王府都会派许多人跟在你的周围,你的府卫首领也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一日我单独出门,你们就决定下手了。你得手之后又引得姜公子到荥阳来。这么说来那些通关文牒早就准备好了,你不是在等什么通关文牒,而是在等齐公子到荥阳来。然后你才把计划告诉吕大侠。” 刘御笑道:“对。是这样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上一次的绑架,也许你真的就是为了宝藏而来。可这一次则不同,你设下这么一个大圈套,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见到姜封禅,是这样吗?“ 刘御得意得说:“不错。” 陈炎平说道:“为什么?让他杀了我?或是让我杀了他?然后引起两国战乱?” 刘御笑道:“对。想让你们俩公平一些决斗,你看如何?是生是死,全在你们自己。” 陈炎平笑道:“我不会武功。” 刘御说道:“齐公子也不会。” 陈炎平摇头说道:“姜封禅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呢!他们可不会让姜封禅就范的。” “他们会的!”刘御向姜封禅前走了几步,说道:“二位,能不能放齐公子出来,让他与汉国临淄王决斗一场呢?” “秦大侠”冷笑一声说道:“刘御!有我们在,你不会得逞的。” 刘御哈哈笑道:“汜水关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汉齐两国各聚集了十多万的兵马,开战只差一个借口而已,我只是在帮你们而已。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你们日后也迟早是要有一战的。” 乌日更的眼珠子左右转着。“秦大侠”说道:“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公子的。” 刘御再一次哈哈笑了两声,对那乌日更说道:“活佛,您的师父那巴鲁现在还好吗?” 乌日更说道:“有些年头没有看见他了。” 刘御笑道:“他有一百寿元了吧。” 乌日更说道:“明年整百。” 刘御说道:“高寿呀!那您愿不愿意接任那巴鲁活佛的职位呢?” 乌日更眉头一皱,刘御又说道:“南蒙之所以南侵汉国不断,还不是因为还想着我大楚国的旧恩么。只要我书信一封,赦书一道,便可让您成为真正的蒙古大活佛。” 乌日更心中一激,但想想又不对,他说道:“您的赦书算数吗?想来我南蒙教徒是不会信服的。” 刘御笑道:“不是我写的赦书,是我那大哥也就是现在的新楚国皇帝写的,想来蒙人还是认可楚帝的吧。” 乌日更疑心说道:“听闻您与楚帝并不和睦。您如何让他写这一份赦诏呢?” 刘御说道:“我不出面,自有人帮我出面。” “您指的是……”乌日更说道。 刘御说:“楚国并肩王,那是也是我的兄弟呀。他府中的零陵郡主也可以帮我传这个信。楚蒙联盟夹击汉国,有何不可?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乌日更想了想,撇了一眼姜封禅。那姜封禅见乌日更态度暧昧连忙说道:“我可以直接让我父王派使者去蒙古册封你。” 刘御说道:“齐国势大,众所周知,但他毕竟还只是齐王而已。一个小小的齐王,非皇非帝的,如何能册封得了活佛?怕是蒙南之信徒教众不服呀。” 乌日更说道:“楚四皇子说的是。” “你不能!”姜封禅紧张得说。 “秦大侠”也说道:“活佛,你不能这样!” 乌日更笑着对刘御说道:“那么四皇子,你何时能实现你的诺言?” 陈炎平突然插嘴说道:“刘大官人如若不应承诺,那本王帮他应下来如何?两份诏书随你取用,就算是楚帝的诏书不发,我大汉国那一份也能用吧!” 乌日更心中再次一激,说道:“临淄王也愿意为我上谏?” 陈炎平笑道:“你若是蒙人,应该知道赤尔术这个人吧!” 乌日更大吃一惊说道:“临淄王识得此人?”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只是认识,而且交情很深。若是他在场,定是能做保的。” 乌日更说道:“此人三十年前来楚国进贡,而后便失踪了!他在现在哪?” 陈炎平笑道:“活佛最好站在一边,等今日之事过后,本王引荐于你。他可是右贤王之子!由他领着你,带着楚、汉两国的赦诏,你觉得这个蒙南国活佛不是你还能是谁。” 乌日更心中狂喜,说道:“临淄王可不能食言!” 陈炎平说道:“我即然能说出赤尔术这个名字,自然就知道这个人的下落!再说了,那个孟细悌可还在暗处准备暗算于你,你们两斗起来是个什么结果还不得而知。” 第三十三章 出价 乌日更的心还在动。陈炎平又说道:“敢问活佛,你真愿意为这个因一个绝色女子而去算计朝中忠臣之人舍身吗?” 乌日更看了一眼姜封禅,向侧边退了一步。 这就这一步跑,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大侠”连忙说道:“乌日更,你这个小人!” “秦渝陵,救我!”姜封禅连忙紧张得向“秦大侠”的身后躲去。 刘御呵呵一笑,向天空招了招手,此时从姜封禅的身后走同一个人来。 那人精壮很得,并不显瘦,但皮肤却显得有些黑。颚下的胡子并不是那种健康的黑色,而是显得有些碣红。 乌日更见得那人走过来,连忙打着佛号说道:“孟先生,别来无恙。”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此间第一高手孟细悌。那孟细悌面无表情得一步得向这边靠近,嘴里说道:“我不信佛。少跟我套这个近乎。” 乌日更见孟细悌一点也不客气,有些失了面子,冷笑道:“怎么?孟先生想与小僧打斗一翻?” 孟细悌走近了之后才说道:“刘大官人刚刚答应过你的事了,我现在自然是不能向你出手。但不等于事后不会动手。” 陈炎平笑道:“二位有恩怨?要不本王帮你调解一下。” 刘御笑道:“没有,只是我孟先生一向孤傲,对谁都这样,临淄王不要介意。” 陈炎平笑道:“本王并不介意。” 孟细悌看了秦渝陵一眼说道:“那你呢?” 秦渝陵大喊了一声:“公子快走!”便向那孟细悌扑了过去。 孟细悌冷笑一声,左手挥了一下,凌空一握。 众人以为孟细悌这虚空握拳是在蔑视对手,也就只有孟细悌与秦渝陵二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秦渝陵在移动间向孟细悌发射了一枚刚针,就是刚刚吕承志中的那一种。 秦渝陵见刚针被孟细悌一挥手便接住了,只能作搏命之态,欲与孟细悌不死不休。 秦渝陵将那手掌拍向孟细悌的胸口,那孟细悌不躲不闪,站在那里硬生生得接下了秦渝陵的一掌。 秦渝陵大吃一惊,他的掌力发向常人难免断骨错筋,可现在打在那孟细悌的身上却是一点用都没有。秦渝陵的额头就这么一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孟细悌的右手已经缠上了秦渝陵刚刚拍在他胸口上的手臂。他轻蔑得说:“你的钢针还给你。” 孟细悌说完,左手向秦渝陵的肋骨处拍去。秦渝陵想退又没得退,自己的手被孟细悌缠得死死的。 秦渝陵右膝腾起,想用膝力去撞开孟细悌。 孟细悌不躲也不闪,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将秦渝陵又拉进了一些,没等那秦渝陵的膝盖碰到自己,孟细悌的掌已经打在了秦渝陵的下肋之上,而那含在孟细悌掌中的条钢针被他的一掌深深得打进了秦渝陵的体内,竟然还穿过秦渝陵身体从后背透了出来,飞进了树林的黑暗之中。 孟细悌武功的确高深,刚刚还敢与吕承志叫阵的秦渝陵,不过是只拆解了一招,就被孟细悌一掌打飞在地。 姜封禅见壮正要逃跑,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黑衣人的手上各拿着一把弓弩,姜封禅两腿发着抖,只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弓弩的扳机失灵,使得箭支向自己射来。自己若是要跑想来也跑不出五步之外,必被这弓弩所射杀。 孟细悌没有时间去理会姜封禅,而是转而对吕承志的说道:“吕大侠,你中的那一针的仇,我帮你报了。” 吕承志正在地上打坐疗伤,但那双眼却看得仔仔细细。见孟细悌与自己说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孟细悌又说道:“姓秦的,我见你忠烈没有把针留在你的体内,若是留在体内,怕是你现在已经毒发了。你自己有解药吧?” 秦渝陵从怀中摸出一丸丹药出来,连忙塞进了嘴里。 孟细悌又说道:“姓秦的,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此地吧!” 秦渝陵冷笑一声说道:“我秦渝陵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是你们敢伤公子一根汗毛,我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孟细悌淡淡得说道:“你还是注意点你自己的身子骨吧。” 孟细悌转而走向了刘御,对刘御说道:“大官人,刚刚出了点事,所以来晚了。”孟细悌大手一挥,从黑暗之处又走出两个人来,那两个抬着一个捆绑着的少女走了过来。 陈炎平见得脸色铁青。 孟细悌却说道:“意外撞上的,想来这人应该是临淄王的女人吧。” 陈炎平尴尬得抽了一下嘴角。 孟细悌说:“临淄王放心,我没有打晕她,像这样的弱女子,我这一掌下去,怕就不是晕厥而是死了。” 陈炎平说道:“那就多谢孟先生手下留情了。” 孟细悌应了一声:“不客气。” 孟细悌说完便主动的走到了刘御的身后。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赵珂琪。 赵珂琪被孟细悌的两名手下轻轻得放在了地上。赵珂琪的嘴被一块破布堵着。但陈炎平却没有及时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与嘴上的布。 原因其实很简单,在赵珂琪的眼中,她爱的一直是那个吃不饱饭的穷书生赵彦军,而不是这个混蛋糊涂王。而现在陈炎平与刘御要谈的事,绝对离不开他们的身份。 若是赵珂琪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被松了绑,到时候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出来,陈炎平是无法估计的到的。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好了,我不会武功,比武的玩笑就不开了,我们谁都不必拐弯拐弯抹角。刘大官人,敞开说话吧,你想要什么?” 刘御笑道:“临淄王又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刚刚那些真的只是玩笑话而已。现如今我与齐公子姜封禅都站在了刘大官人你的面前,刘大官人尽管开口谈条件好了。反正齐公子回去以后,必然是会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说给齐国国君听的。” 刘御笑道:“这世上就没有比临淄王还要聪明务实之人了。那我也就不客气,明说好了。我要的就是汉齐两国开战!可是你们两之间若是不死一个,怕我的这个目的就会落空。” 陈炎平说道:“乱中取道,是刘大官人的拿手好戏,我必不多言。刘大官人如何在汉境或是齐境内滋事,我不管,以后之事以后再说。至于汉齐交战,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当然也不是齐公子姜封禅所能决定的。” 刘御说道:“我就知道临淄王会这么说,所以我将齐公子请来不是让他来杀你的,而是让你云杀他的,他对我来说没有一点价值。” 陈炎平问道:“哦?那我呢?我价值几何?” 刘御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二十万两银子!” “成交”陈炎平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刘御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没打算还价?” 陈炎平笑道:“本王做生意,从来不还价。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下一次不与你做便是了。” 刘御笑着说道:“我保证我们的这种生意不会有下一次。” 陈炎平也笑道:“那最好不过了。” 刘御见陈炎平答应的这么痛快觉得可能出价出低了,他看了看地上的赵珂琪说道:“那临淄王愿意出多少银子买下赵小姐呢?” 陈炎平说道:“请刘大官人出价。” 刘御说:“十万两。” 陈炎平摇了摇头,那刘御说:“五万两好了。” 陈炎平伸出两根手指头出来,说道:“也二十万两,这一路上她与我夫妻相称,相濡以沫。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她必须与我一样。” 刘御呵呵笑道:“果然是大丈夫!坊间传闻不实耳!我们如何交易?” 陈炎平说道:“二十万两银票、二十万两的现银,送至荥阳你看如何?” 刘御说道:“成交。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姜封禅神经兮兮得说:“我有钱!我有价!” 刘御转而对姜封禅说道:“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吗?” 姜封禅紧张得说:“我也给你二十万两。” 刘御摇头说道:“你现在可没有这么多银子!” 姜封禅急道:“他陈炎平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刘御笑道:“齐公子对汉国之内的事物可能不是太了解。临淄王坊间浑称混蛋糊涂王,他赚银子的本事我是听说过的。他有的是银子,只要他一封书信回去,马上就会有人把银子送来,这一点我绝不怀疑。” “我也可以。”姜封禅说。 刘御笑道:“怕是到时候来的不是银子,是齐国的大军了。我们毕竟是在齐国境内呀。” 姜封禅紧张的说:“那你要什么,只要我有!” 刘御说道:“你还真有有一样东西可以给我。刚刚我也提出过。” 姜封禅好似见到了一道曙光,连忙问道:“你要什么?” 刘御笑道:“当然是你的性命了,只要临淄王带着你的人头回到汉国,那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姜封禅再次着急起来:“不必,我恨透了陈炎平了,只要我能回去,一定让父王发重兵攻打汉国!” 第三十四章 生意 陈炎平摇头叹道:“你会耍一些手段恶心恶心别人,但齐国的军政大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刚刚不是说过了么。” “刘大官人!”陈炎平笑着唤了一声。 刘御转头问道:“临淄王有事尽管提出来便是了。” 陈炎平笑道:“你既然那么喜欢汉齐大战,那我就合刘大官人的心思吧。其实汉齐只差一个借口而已。我回去也促进一下此事你看如何?” 刘御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愿意乱中取利,我亦是如此。相信您也只说了本王的七弟已经在外领兵之事了!只要他能在齐国打一场胜战,回来之后,我们兄弟二人便可以与太子党或是大爷党抗衡了,至于怎么做,就不劳刘大官人费心了。” 刘御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道:“姜封禅与我有宿怨,他回去以后定是会将今日之事说给齐国国君听的,两国之间大战不日就可成触发。这样一来,在场之内不就可以不必死人了吗?他死了不如活着,我在这里替他求个情如何?” 刘御笑道:“您要为他求情?这不像是你临淄王的做风呀。” 陈炎平笑道:“本王向来博爱,可不是那种小人。他的二十万两我也帮他付了。” “哦?”刘御啧着嘴说道:“真没有想到,临淄王竟是如此慷慨之人。只是六十万两巨银,临淄王能马上拿得出来?” 陈炎平笑道:“您之前惦记的那个宝藏早已经让本王挖出来了,足有百万两之巨,那本就是你刘楚国的,本王分一半给你倒还是本王得了便宜呢。还请刘大官人不要质疑本王的财力与信用。” 刘御欣喜得说道:“如此结果最好,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陈炎平笑着说道:“刘大官人莫急,本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刘御疑问道:“临淄王还想说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本王愿意再多出二十万两。一共八十万两银子。” 刘御一愣,问道:“临淄王为何要多出二十万两?” 陈炎平笑道:“其因有二。一是因为……齐国国君虽说昏庸却不弱智,汉齐对峙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如果齐君真的要打也早打起来了。他也必定是忌惮汉军军力不敢轻意开战。就算是姜封禅回去以后馋言惑君,那齐君也未必会贸然开战的。其二是因为……呵呵。刘大官人明鉴,本王与齐公子姜封禅不合,您一定看在眼中了。但是呢,本王宽宏大量不爱杀生,甚至愿意出银子赎买他的命。只是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会觉得这笔银子花得不值。若是想要得两全齐美之事,只有一个办法!” 刘御说道:“您是金主,您说,只要我能满足于你。” 陈炎平笑道:“他为了娶一个美人而坏了一个朝中名臣,这样的行为本王是十分不齿的!他娶了不应该娶的女人不应该受到一点惩罚吗?本王不要姜封禅的性命,只是要买姜封禅的命根子,可以吗?” 刘御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完全可以。” “不!”姜封禅说道:“你不能!我有银子!我父王一定会给的。” 刘御叹了一声说道:“齐公子,现在若是在汉国境内谈这件事,我必定是让你出银子,而让临淄王随你处置,就算是直接杀死他都可以。只是现在我们是在齐国呀。至于你的国君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真的是说不清楚。你可别忘了,我是大楚帝国的四皇子!你们两个都是我大楚国的仇人!看在银子的份上,今日便不提什么裂国分疆之仇了。所以现在你身上最值钱的是你的命根子,二十万两呢。” 刘御向孟细悌点了点头。 孟细悌一声招乎,那两个黑衣人收了手上的弓弩,冲到姜封禅的身后,将姜封禅叉到了孟细悌的面前。 孟细悌冷笑一声说道:“齐公子,得罪了!你那的命根子可比别人的值银子。” 姜封禅露出惊恐得表情。秦渝陵大叫一声:“住手!”,他也不顾忌自己身上的毒解了没解,就向孟细悌奔了过来。 陈炎平与刘御怕被误伤连忙退后了一步。 孟细悌眼见得秦渝陵过来,一个闪身,从容的躲过了秦渝陵的一拳。而孟细悌再一次把手掌压在了他的肋骨边上,一发力,秦渝陵又摔飞出去四五米远,当场晕厥在地上。 孟细悌回身看着生无可恋的姜封禅,一掌就向姜封禅的小腹以下打了过去。 姜封禅惨叫一声,全身摊软,那两个黑衣手手一松,姜封禅就像是软泥一样躺在地上,成了一摊软肉。 陈炎平问道:“他能活吗?” 孟细悌说道:“死不了。” 陈炎平拍拍胸口压了压惊说道:“万幸万幸!本王还真怕他死了。这年头死可比活着容易得多了。就让他这么活着受罪是再好不过的。” 孟细悌说道:“临淄王是现在就写书信呢还是跟我们回去以后再写?” 陈炎平笑着问刘御:“本王想问问,你们真的就那么缺银子花吗?” 刘御说道:“齐国税赋高,且苛捐过多,官府常盘剥商旅,故行商不便,宋、吴两国之人若是北上,为求重利宁可把货卖到关中去。我不能在汉国之内有过多的生意,在齐国之内,我又不善营经,故多有亏空。” 陈炎平疑问道:“你常在齐国,齐国就没有人找过你,给你银子让你在汉地里起誓?若是我是齐国国君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到你的手下跟你说这件事吧。” 刘御说道:“倒是有过一两起,不过都被我拒绝了。我是四皇子!伸手跟他一个齐国国君要银子,我拉不下这个脸!” 孟细悌说道:“临淄王还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快点写下书信,好让我们宽心,我们也好早一些离开这里。” 陈炎平干笑了两声,又说:“不着急,不着急。“ 孟细悌那两眼一眯,说道:“临淄王是想要反悔吗?“ “不!”陈炎平连忙说道:“只是生意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不多做一点呢?” 刘御连忙说道:“临淄王想与我们做点什么生意?” 陈炎平哈哈笑道:“粮食生意。” 刘御与孟细悌互视了一眼,刘御问道:“临淄王想怎么做成这一笔生意?”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是一笔,是许多笔。” 刘御一愣,问道:“这怎么说?” 陈炎平笑道:“刘大官人,这个生意其实很好做的。你只要在齐国境内散布一个消息,就说是汉国集结了十万军卒于汜水关内,粮食消耗弥多,去年又受了寒灾。那洛仓里的粮食所剩无几。汉国皇帝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实行那摊丁入亩之策,欲在秋收时多征粮草。现在洛阳当地的粮价正在暴涨!” 刘御想了想,说道:“齐国粮价上涨之事我是知道的。只是这与我有什么好处?” 陈炎平笑道:“汉国其实不缺粮食!等那些想要得到巨利的粮商把粮食运到了汉国之内……呵呵!粮食一但多了,价格也就会低溅得许多!到时候你大量买进就是了!” 刘御想了想说道:“那我何时出手?”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汉齐大战的时候出手了!到那时汉国粮多,齐国粮少,自然就能卖得上好价钱。” 刘御说道:“汉齐大战一触即发,如果这个谣言传到齐国国君的耳中,是不会让汉国等到秋后再开战的。而且汉国的粮食一多,且开战在即,想来汉国皇帝也不会允许我们把粮食拉出关外去的!怕是我们去洛阳收了再多的粮食,也运不出去!” 陈炎平笑道:“要不然说是合伙做生意呢,总不能只有你们赚了,我却没的赚吧?” 刘御问道:“临淄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道:“通关之事,本王来处理。但所得之利嘛……暂且这为六四分成,我六你四!若有变故,后面改谈。至于本王刚刚答应你们的八十万两银子,就当作你们的货资了!你们如何都是赚的!” 刘御想了想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临淄王你,你这人太过于精明了,若是与你做这门生意,我们日后必定还是要再联系的。到那个时候,你一发现我的踪迹,怕是我的大限也到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刘大官人,瞧你这话说的。富贵险中求!要不然本王如何能讨赚得了那么多银子在身边呢!至少要让本王把给你们的那八十万两银子赚回来吧。您再考虑一下?” 孟细悌哼了一声说道:“果然!如传闻之中所说的一样。无论如何临淄王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就算是被绑架,也早想好了把赎银赚回去的打算。” 刘御看了孟细悌一眼,低下头去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临淄王不必心急,这事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陈炎平笑道:“夏税一过,秋税马上就到!刘大官人怕是那没么多时间去想了。反正那八十万两本银,本王已经给你备上了。” 第三十五章 捣乱 刘御再次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敢答应。 正此时从树林黑暗之处传进了快步奔跑的声音。这个声响很大,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刘御有些紧张,但孟细悌却说道:“不必担心,是我的人。” 刘御一听,这才放松下来。从树林之中跑出一个人来,急步来到孟细悌的身边,喘着气说道:“脚落点被人烧了。” 孟细悌猛得转头看了陈炎平一眼。 陈炎平无辜得说:“这可不是本王做的。本王可没那种本事把人派到齐国来。” 刚到的黑衣人连忙说道:“是那个死疯子!” 孟细悌心中一惊说道:“那个疯子!总有一天我会逮到他的!东西没事吧?” 黑衣人说道:“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那个疯子还在捣乱,我们这些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孟细悌说道:“不行,我得跟你回去看看。” 吕承志嘘出一口气去,这才脱力的站了起来说道:“孟先生,那疯子应该是来找六爷的。就是临淄王,你可别中了疯子的调虎离山之计,你要是走了,他一来,怕是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陈炎平心情十分矛盾,若是疯子来了,自己必然是能逃过刘御等人的魔爪,但疯子是冲着自己来的。虽说可逃离了刘御的控制,但也落到了疯子的追捕之中,到那时自己可能会更加危险。 孟细悌说道:“不行,我不放心,那些东西太重要了!”孟细悌这么说着,看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乌日更,心中顾忌重重。 乌日更打着佛号说道:“小僧决不多管闲事。只求楚四皇子与汉六皇子守信而已。至于齐公子,他现在已经这样了,想必已经把我恨透了。我自然不会再助他的。” 孟细悌想了想,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起去抓一个人。我不是在求你。所以你可以不答应。”孟细悌是个高傲的人,连求人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乌日更问道:“那个人的武功很高?” 孟细悌摇头说道:“不,他曾经被刘大官人拿住,囚于困室之中,经年拷打,身受重伤,经脉亏损,内功失了大半。只是后来被他逃脱……他现在的武功不如我,甚至不如你,估计与吕大侠、秦渝陵的武功差不多。但是……他的轻功却高的离谱,他若是要跑,我是决计追不上他的。” 乌日更笑道:“只要我帮了孟先生,孟先生可以让楚四皇子早一点帮我促成彼事吗?” 孟细悌说道:“刘大官人从不食言,你就算是不帮忙,也会帮你做成此事的。” 乌日更点头笑道:“好,我跟你去。” 孟细悌转而对吕承志说道:“吕大侠现在已经回复气力吧,这里就拜托你了,一会儿你将刘大官人安全得送到别处去,我先回落脚看看。” 陈炎平自觉得孟细悌与乌日更若是一走,自己可能更有机会逃脱,但他想不通刘御那个落脚点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孟细悌双手一招,左右两边以及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呼呼拉拉的便开始动了起来,孟细悌一走,那些人也跟着他走了一些,只留下了四五个人保护刘御。 吕承志对刘御与陈炎平说道:“我们也快点离开这里吧!刚刚逃走的那两个姜封禅身边的人怕是已经回去搬救兵了。” 刘御点了点头说:“吕大侠前方带路。” 陈炎平说道:“姜封禅怎么办?” 刘御说:“就把他留在这里吧。他没死,等他醒来自己能找到路回去的。” 陈炎平说道:“这可不行!我这银子不能白花呀!” 刘御问道:“临淄王还想如何?” 陈炎平说道:“都知道本王从不做亏本生意。本王在女人身上都没发这么多的银子。怎么说都得让他写个欠条给本王,让本王把这二十万两银子赚回来吧。能不能收得回来是一回事,但欠条总是要写的吧。” 刘御说道:“那让我的人抬着他走吧。” 陈炎平说道:“那不行,他们得抬着王妃走。” 刘御一愣说道:“你不给她松绑?” 陈炎平难为情得说:“本王与她现在有一些误会,所以……怕她一会儿激动起来,要是在长安城也就算了。可这里是齐国,她要是因此闹脾气走丢了。本王会内疚一辈子的。” 陈炎平低头看了看地上正怒目圆睁的赵珂琪。很显然,陈炎平与刘御等人的对话让赵珂琪明白了自己原本深爱的那个穷书生即是自己痛恨的那位陈六子。 刘御无奈,只得说道:“吕大侠,让你的弟子帮个忙吧,这里也没有别人可用了。” 吕承志应了一声。 陈炎平在赵珂琪面前蹲了下来,说道:“珂琪,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无论如何……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与你说。” 赵珂琪未听到陈炎平的话还好,一听便挣扎个不停。 陈炎平又安慰道:“是我欺骗了你,是我让你犯了这个险,就算是你心里有多么的恨我,一切也都回长安去再说,我会把你安全得送回去的。现在不闹脾气了好吗?” 赵珂琪哪里肯听陈炎平的话,还在挣扎个不停。 吕承志说道:“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吧。” 吕承志对自己的弟子韩适瞬问道:“你们的马呢?快去牵来,将六爷的妻子扶上马去。” 韩适瞬应了一声转而向原来进来的方向走去。 陈炎平还在耐心得与赵珂琪说着话。赵珂琪的嘴被布头塞着,虽说挣扎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但那眼泪还在不停得流着。 突然两声惨叫从树林里传了出来,那是韩适瞬的声音。 吕承志吃惊得看向了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又听得杂乱的马蹄声传来,三匹马向着这一边奔了过来,好像就是来找他的主人吕承志的。 陈炎平看到此状连忙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吕承志没有回答陈炎平,而是对朱适凤说道:“凤儿、暂儿!守好刘大官人与六爷。我去去就来。” 陈炎平连忙说道:“别去!若是有敌,其在暗我在明,必被暗算!” 吕承志往丹田蓄了蓄气,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他说道:“我徒儿还在那一边,我不能放下不管。” 吕承志说完这才往那声源处走去。 陈炎平回头看着地上的赵珂琪,紧张的说道:“珂琪,你快上马,先走。”陈炎平说着就去解赵珂琪身上的绳索。 韩适暂的剑早已经出鞘,他赶到陈炎平身边说道:“你不能走!” 陈炎平白了韩适暂一眼说道:“本王不走!本王与刘大官人的生意还没议定呢。” 刘御看着吕承志远去的背影不安了起来。 陈炎平对韩适暂说道:“你先去护着刘大官人,别让他有所闪失。”陈炎平一边说话,一边解完了赵珂琪身上的绳,。 赵珂琪的绳子一解开,抡起手臂一巴掌就打在了陈炎平的脸上。陈炎平脸上火辣辣的,但却没有反手。 陈炎平说道:“要打要骂我随你便,是我对不住你欺瞒于你。但我爱你的真情是真真实实的。等你离了这困境之后,你便可将我剜心掏肺,好让你看看我是否真心。” 赵珂琪心中一软,脸上神情复杂,但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正此时,只听得小树林的深处传来吕承志的一声大喝:“六爷,快走!那疯子来了。” 陈炎平心中一惊,连忙又对赵珂琪说道:“你现在如何生气我全受着。即便以后你如何闹,我也全由着你。但现在你必须得先走。”陈炎平斜眼看了一眼刘御。 刘御呆呆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惊慌失措,还是有所顾虑。如果他就此离去,刚刚说定的八十万两怕就会打了水漂,他若是不离去,是会有一点的危险性。因为在场的人包括吕承志在内都无法保证那武功高强、轻功独步的疯子会不会溜到刘御的身边给他来那么一掌。 刘御还在犹豫的看着场中的情景。陈炎平听得身后一个声音狂笑着:“我的人鼎呢?我的人鼎在哪?” 陈炎平心中一阵紧张,又听到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清楚了,我的黄金到底在哪?” 陈炎平猛得转过身后,只见吕承志向自己这一边跑了过来。而后,从林子深处跑又出来两个人来。一个像济公一样的邋遢和尚,另一个像老农夫一样的布衣老者。 陈炎平认得他们,一个是把自己当成了人鼎的疯子。另一个是绑架过赵应梅的吕望龙。 吕承志赶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我护着你快走,那个疯子要对你不利!” 陈炎平说道:“不,你护得了一个护不了两个!我与珂琪曾对天发过誓言,不离不弃,痴情不渝。若是珂琪被那疯子所害,我也不必苟活,你去保护刘大官人即可。” 陈炎平说这些话其实说的是便宜话。因为陈炎平当初听见过疯子与吕望龙的对话。吕望龙的武艺虽说稍逊了疯子一筹,但若是与吕承志联手必定是能对付了。 第三十六章 打滚 吕承志连忙对刘御说道:“刘大官人,您快走,那个疯子轻功极高,弓弩未必能射中他!小心他害你!” 刘御听得吕承志的话不再犹豫,马上转身向树林的深处奔去,带着原本还留下来的几个黑衣人一同跑了。 陈炎平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吕承志一定不会跟去保护那个刘御,而是会留下来帮自己对付疯子。 赵珂琪只是一味的流着泪水,一直都未开口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陈炎平看。 陈炎平蹲在赵珂琪的身边,扭着头向吕承志身后看去,只见疯子与吕望龙正在一招一式的比拼着。 疯子一边动手还一边说话:“吕望龙!你莫要再管我的闲事,你若是再这样,我必杀你。” 吕望龙说道:“我只要我的黄金!” “你烦不烦人,我早说过了,你的黄金不在我手上!你一直这般缠我,我现在也不想告诉你它在哪里了!”疯子其实可以说出那些黄金的下落,只是因为他是疯子,不愿意向吕望龙述说罢了。 吕承志见刘御离去,心中也安心了一些,看见陈炎平不愿意离开,又开始着急了,他看了看身边那两名弟子,硬声说道:“暂儿,凤儿。带着六爷与王妃走。” 吕承志的一句王妃让赵珂琪心中又起了一些变化。 吕承志一转身,向那正在打斗的二人冲了过去,加入了战圈。 吕承志、吕望龙父子两人还未来得及交流那几十年没有见面的父子情便朕手对付起了疯子。 吕承志与吕望龙皆是一流高手,而那他们口中失了大半内力的疯子在吕承志与吕望龙的朕手之下,却未显示出任何的败像。 另一边韩适暂正要拉起陈炎平,陈炎平怒道:“你们两个别管本王!本王不走,吕大侠是中原豪侠,他义字当先,本王钦佩至极,你们两快些前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呀!” 韩适暂与朱适凤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又向吕承志方向看去。 韩适暂刚一转头,只见他昴头惨叫一声,向一边摔了过去,想再爬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像是被人点了下盘穴道似的。 朱适凤此时脑子一蒙,正当转头寻敌,也听得她一声娇哼,也倒在了地上。可陈炎平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袭击他们。 “你们谁也走不了!”一个声音虚弱的传来。陈炎平这才向声源处看了过去,只见秦渝陵从地上缓缓得爬了起来。 陈炎平这才想起秦渝陵与姜封禅还在场,而且秦渝陵的身上是有钢针暗器的,韩适暂与朱适凤一定是中了秦渝陵的刚针。 朱适凤吃力的说道:“王爷,小心那个姓秦的!“ 陈炎平见得秦渝陵姿势古怪,显然是要向自己发射有毒的钢针了。 陈炎平是个赌术高手如何能不知道藏器的一些手法。他只用一眼便从秦渝陵奇怪的姿势之中看穿了秦渝陵所发的暗器是藏在右手袖子之中。 陈炎平连忙翻身打滚躲避,秦渝陵无法预判陈炎平的举动,也就无法发射毒针。 正此时赵珂琪突然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拦在面前,她并不知道身后的陈炎平已经闪到一边去,而非要帮陈炎平挡下这一毒针。 赵珂琪一声怪叫,小腹之上便中了一针。她捂着肚子正要倒下,陈炎平怕他摔出个好逮来,只得回头顺手去接。 赵珂琪应声倒在了陈炎平怀中,她的表情有些痛苦,但还是从嘴里挤出话来说道:“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我不管你是谁!你就算是乞丐、流民我都喜欢你。我不要……我不要!我们是夫妻!你说过的……” 赵珂琪越说越无力,陈炎平急道:“珂琪!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千万别用力……” 陈炎平只觉得手臂麻胀,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又中了一针,钢针刺入肉中不到半寸,还留了一些在皮肤之外。 陈炎平的手臂上没有钢针刺入时的痛感,但却有那毒性蔓延带来的麻痹感。只是那一阵麻痹之后便再也没有感觉到其它不适。 陈炎平再看赵珂琪,她已经昏过去、不醒人世了。 秦渝陵发完暗器之后踉跄的摔在了地上。他抬头见自己已经得手,不理那正在打斗的吕望龙、吕承志及老疯子,俯伏着向姜封禅爬了过去。“齐公子,齐公子,您怎么样了。” 齐公子姜封禅听得有人要呼唤自己,把双眼睁开看了一下,他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处,吃力的说道:“好痛,我好痛!” 秦渝陵明知道自己身受重伤,乏力无劲,却又强撑着爬到姜封禅身边。他吃力的站起来,想要扶起姜封禅,而那姜封禅只是一味的护着自己的身下,不停的叫痛,哪里能起的来。 另一边,陈炎平见赵珂琪晕死过去,伸手去探赵珂琪的鼻息。赵珂琪呼吸匀称,看来并无生命危险。 陈炎平连忙又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那串“万能钥匙。”往赵珂琪的小腹处一放,钢针就被吸到了陈炎平的手上。 陈炎平看了看一边的秦渝陵,心想,若是秦渝陵气力不绝,自己会的那两招根本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够使。 陈炎平见得扶着姜封禅的秦渝陵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这才安下心来。 陈炎平把钥匙放回了腰间,将取出的钢针藏在了手指之间,又把赵珂琪放在了地面之上,然后便向那秦渝陵冲了过去。 秦渝陵听见脚步声大吃一惊,他完全不明白陈炎平如何还能站的起来。他哪里知道陈炎平自从吃了那疯子的麒麟碣之后,天下毒药十之其八都对他无效。 秦渝陵正要爬起来对敌,陈炎平赶上前去一脚将其又踹翻在了地上。 陈炎平从吕承志那里所学的招术只有两招。一招是扎好马步两掌齐推的“虎啸山威”。另一招是倒立着向地上发力的“虎下南山。”秦渝陵受了重伤,又被陈炎平一脚踢翻,正当用那一招“虎下南山”。以陈炎平现在的功力及秦渝陵目前的伤势,这一招拍下去之后,那秦渝陵必定是会命丧当场的。 但陈炎平脑子一转,心生一计。向那秦渝陵的身上压了上去,一掌实打实的拍在了秦渝陵的小腹之上。 陈炎平并没有正经的学过武,这一掌使得不伦不类,并没有把身上的真气全都用上,且那种姿势,发力根本就不得其法。秦渝陵也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腹内气海中的真气被打散了一些,暂时不能聚气,越发显得乏力疲筋。 秦渝陵忍住疼痛,陈炎平的双手已经拿住那秦渝陵的右臂。秦渝陵无力,只得随他摆动。 陈炎平将秦渝陵的右臂抬了起来,子袖一落下来,秦渝陵手上的装置便显露了出来。 绑在秦渝陵手臂上的是一个微形发射装置,装置上原本可以放六枚钢针,现在只剩下了一枚,每一枚钢针的崩弦都是相互独立。在秦渝陵的袖口附近还留着一根白色蚕丝线,陈炎平想来那就是用来拉扯之后击发钢针用的。 只要是远程武器它都有一个有效射程,而这个装置的射程应该不会高于十米之远。要不然根本打不到别人的身体里去。若是有练过铁布杉之类的人,怕是在十步之内也打不进肉里面。 陈炎平又往秦渝陵身上压了压,手指之间那一枚原本打在赵珂琪身上的钢针,就这么刺入了秦渝陵的胸口。 秦渝陵三焦气着阻,现在连提气都提不上来,只觉得脑袋空空,好在之前他吃过解决,要不然他现在已经像赵珂琪一样晕厥了,秦渝陵只能随陈炎平的动作扭来扭去。 陈炎平与秦渝陵打着滚,吕承志的弟子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是陈炎平在拉着秦渝陵一个大汉子在打滚。而吕望龙、吕承志及老疯子三个老江湖打斗在一起,哪里有心思往这边看。 陈炎平使出浑身的力气拉着秦渝陵向着吕承志等人的方向滚了过去,这样才靠近了他们。 这就么几米远的距离,也已经让陈炎平气喘吁吁了。 陈炎平离着他们只有六七步远的时候,他将那秦渝陵的手一抬,轻轻拉扯了一下秦渝陵手腕处的白色蚕丝,秦渝陵袖中仅剩下的一枚钢针就这么被打了出去。 陈炎平的目标不是那个要“吃”掉自己的疯子,也不是限制过自己自由的吕承志,而是那个曾经绑架过赵应梅的吕望龙。 那一针实打实的钻进了吕望龙的后腰之上,吕望龙的麻痹感从腰间一直向下传到大腿处,那下盘破绽马上就露了出来。 疯子高声笑着,一脚扫在了吕望龙的膝节之上,吕望龙双膝疲软,跪在了地上。吕承志虽然出招相护,但疯子轻功极高,腾飞而起一脚就要踢上吕望龙的脑袋。 吕望龙如何也提不上真气,见得疯子的腿已经袭来,连忙展开虎爪前去抵御。但那已经无济于事。疯子的脚有力的鞭在了吕望龙的手腕之上,他的手腕微微变形,并被压到了自己的脸上,而那股力量隔着手腕透到了吕望龙的头上,吕望龙受到了重击,身子倾斜了下去,鼻息之中似有血水留出。 第三十七章 撒气 吕望龙与之前被老疯子一掌打死的瘦子死相十分相似,但他现在还没死,他胸中憋着一口真气,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他的虎爪却已经死死的抓住了那老疯子的腿。 老疯子好似早已经料到了吕望龙会这么做,还在空中的他,将那真气压在了下盘之下,使出千斤坠的本事,向那吕 望龙的身上压去。 疯子的另一只脚狠狠得踩上了吕望龙的胸口,吕望龙吐出一口鲜血,缠着疯子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这超出了疯子的预计。吕望龙若是再不放手怕是生死难料,吕承志的虎爪虽说已经赶到,但那已经太迟了。 老疯子就这么站吕望龙的身上,抵住吕承志变爪为掌的掌力。 由于疯子有一只腿动弹不得,下盘破绽便是显露了出来,被吕承志抓住机会,使出一招掌法,那掌力拍打到老疯子的小腹之上。 疯子连哈哈笑了起来着,完全不理会口中黑牙之中泵出的鲜血。 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疯子的行为举止的。疯子低头看了看吕望龙,那吕望龙的手正渐渐松开,他的气息也一点点的虚弱下来。 吕承志有些分心,他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陈炎平早就告诉过他。可现在他不能多说话,甚至不能停下来为他疗伤续命,眼前的这个疯子的武功在自己之上,现在这个最为紧急的时刻他不能有半点疏忽。 疯子再一次使上那千斤坠的功夫,向吕望龙的身体压了压,吕望龙无力的彻底放开手爪。 正此吕承志向那疯子再次击了一掌,而这一掌打在了疯子的胸口之上。 由于没有了拉扯,老疯子被吕承志的这一重掌击的摔飞了出去,也不知是那疯子轻功了得,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有痛觉,他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稳稳的站住了,只是那嘴里的血液还向外流着,像是刚咬破小鹿脖子的恶狼,带着浓浓的血腥却还在痴笑着。 数招已过,陈炎平此时还在与秦渝陵“纠缠”一在起,滚到了另一边去。 秦渝陵无力与陈炎平抗争,没滚几下便躺在了地上,任由陈炎平撕打也不再动弹,原本还有一点意识的秦渝陵,在这场里了滚了这么多滚之后,现在已经完全晕厥了,。 酒醉与昏觉的人总是会比平时沉很多,陈炎平也已经疲力,搬不动秦渝陵,陈炎平躺在地上粗喘着气,并向吕承志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与老疯子的视线对了上去。 老疯子呵呵轻笑着,撇开吕承志使起上乘的轻功,左忽右闪的正要向陈炎平扑来。 陈炎平吓了一跳,他甩下秦渝陵,正想要跑,疯子已经追赶到了自己的身后。 吕承志也很明白疯子的目的就是陈炎平,他没有心理再去看气息越来越弱的吕望龙,咬着牙,赶忙追着老疯子也奔向了陈炎平的方向。 吕承志刚刚与那疯子的缠斗及奋力发出的两掌已经耗掉了自己许多真气,加上刚刚所中毒针之毒还没有散尽,吕承志只觉得腹内真气断断续续。那掌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就算是现在再一次掌击老疯子,想来也不会对疯子再产生什么致命的伤害。 陈炎平心中着急,像羚羊一样,一个闪身,向着边上侧了过去,陈炎平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往着吕承志的方向而去。 老疯子想要去追陈炎平,可那吕承志已经赶上来,并且挡在了他的身前。 老疯子狂怒一声再次与吕承志交起手来,一边交手一边说道:“若不是当初被刘御困了几年,受尽折磨,害我内功十去其六,就你这小子,早被我一掌打死了!” 老疯子受了吕承志的两掌应该是受了伤重,但现在看来他对付吕承志好像还是游刃有余的,在打斗之时居然还能匀出一口气来说话。 吕承志气力不足,不敢应答。开口吐气,真气必然有所散发,此时开口无异于自杀。 老疯子一边打一边说道:“你这后生,你爹不知道廉耻,你也不知道害臊吗?” 吕承志虽说毒性还未全解,但那掌法却是一点也没有凌乱的痕迹。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让吕承志十分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出招。 一来一往之间,吕承志居然与疯子再次打了一个五五开,谁都没把谁如何。 陈炎平看在眼中急在心中,眼见着赵珂琪缓缓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陈炎平喝道:“珂琪,躲在那里不要枉动,你再过来我便真死了!” 那赵珂琪被喝了一声,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脑子子变得再加呆傻,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好似也明白了一些的情况。 陈炎平躲在吕承志的身后,吕承志缠着那疯子,让疯子无法靠近陈炎平。 陈炎平脑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然后又飞速得转着,好像在整理着自己脑中的各个片段。 疯子一边与吕承志交手,一边哈哈笑道:“吕承志呀吕承志,你还算是有点小聪明,想与我接掌比拼内功,然后让你身后的人鼎给我来一掌吗?” 吕承志还是没有说话,他身上所中之毒正在一点点得化掉,真气也比刚刚稳健了许多,掌法也使得越来越快。 疯子也不再说话,认真得与吕承志拆起招来。 陈炎平突然大喝一声:“黄荣振!你自己老婆跟别人睡了,却跑到我这里来撒什么气!” 陈炎平莫名奇妙的蹦出一句话来,吕承志与赵珂琪完全听不懂,但老疯子好似听懂了,他突然之间变得狂暴起来,气血攻心,喷出一口浓血来,神智不清的喃喃说道:“我杀了你!我要杀了!” 老疯子的招术突然变化,让那吕承志有些招架不住。他突然撇开吕承志,露出了破绽,那吕承志一点也没有客气向那疯子的侧后下肋处便打了一掌。 吕承志的掌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老疯子受了那一掌,只是觉得腹内真气纷乱,下盘不稳,向前踉跄了一步。 这要是在平时换作别的什么一般人,早被吕承志这一掌打得吐血而亡了。 老疯子恶狠狠得向陈炎平抓了过去,陈炎平早做好了准备,用吕承志教自己的那一招,立好步马左掌向前发出掌力。 怪只怪陈炎平自己之前并没有练过相关的招式,那掌力发的十分不得法,且他对面还是一个武功高手,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打中。 老疯子下肋受伤,低下身子,半蹲着架招,十分随便的就把陈炎平的直掌架开,然后从下至上发力,一掌拍在了陈炎平的小腹之上。 陈炎平只觉得腹内翻滚,剧痛之感直冲顶门。 正此时吕承志使出全身的力气从疯子的背后狠狠的向他的脊梁骨拍去一掌,疯子喷出了一口血来,洒向了陈炎平腰间的衣服之上! 陈炎平顶着一口真气,将那还未伸出的右手高举了起来,径直的向老疯子的脑门拍去。 老疯子正要举手架招,吕承志屈膝,用自己的膝盖压在了疯子的后盘腰间,一只手掌用力,将老疯子刚举起来的手肘硬生生得压了下去。 陈炎平的右手与老疯子的脑袋之间一点阻碍都没有。那一掌实实在在的拍在了疯子的脑门之上。疯子痛叫一声,那两眼的眼角处流出鲜血之后,身体直挺挺得颤了颤,然后侧身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了。 吕承志舒出一口气去,陈炎平的全身也松懈了下来软软的坐在了地上。 赵珂琪身上的毒针早被陈炎平拔了出来,此时她悠悠的醒了过来,因为身体还麻痹着,并不能动,只是虚弱的原地呼唤着:“赵郎!赵郎,你怎么样了!” 陈炎平有些气闷,无力的向赵珂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不要乱动。 吕承志见那疯子已经倒下,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睁的瞪着,瞳孔已然放大了许多。 吕承志很确定那疯子已经死了,他这时才转身向吕望龙那边跑去。 吕望龙还有最后一丝气息。吕承志想为吕望龙传些真气以此续命,却被那吕望龙轻轻的握住了手。 吕望龙微微张开了嘴想要说话。吕承志的双眼有此微红,轻声说道:“爹,我知道是你。你别说话,我为你疗伤。你会好起来的。” 吕望龙抓了抓吕承志的手,再一次张了张嘴。然后两手一软垂了一下去。 吕承志连忙叫道:“爹!爹!”吕承志握住吕望龙手腕上的脉门,那脉搏已经不再跳动了。 吕承志无奈的叹了一声,微颤着声音说道:“没想到你我父子重逢竟会是这样的结局。玄丹真人说的对呀,你虽说有子嗣却命犯孤星,我虽有父亲,却如乱世孤儿。” 陈炎平听得吕承志说话,想来那吕望龙已经死了。 吕承志心中悲伤,但表现的十分坚强,并没有流下泪水。 吕承志转身向陈炎平看去,陈炎平只觉得身体燥热。但又担心吕承志因为吕望龙的死迁怒于自己,连忙说道:“吕大侠,刚刚与秦渝陵缠斗,误伤了令尊……” 第三十八章 走不动1 吕承志说道:“命数已定,怪不得六爷。我父亲命中当有此一劫。死者矣已,安葬便是了,他失踪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当他死了。现在能将他全尸全影的安葬,也算是有个收获,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吧。” 死人已经死,活人还得接着活。吕承志很明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站起身来,走向了自己的两外弟子。并找到了他们各自身上的毒针,用点穴之法,闭住他们身上的几道血穴。没一会儿他们便醒了过来,盘坐在地上运功解毒。 吕承志这才向陈炎平走了过去,陈炎平问道:“吕老英雄刚刚说了什么?还有什么未达成之心愿?” 吕承志叹息一声说道:“他只说了两个字。黄金!”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为何世人总是迷贪于此呢?” 在吕承志眼中这陈炎平说的分明就是混蛋话。他是个会赚钱的主,长安城中连八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城北陈六子是个混蛋糊涂王,而且关中大部份有身份的人都听说过陈炎平,在一般人的眼中,关中最爱财、最贪财的人就是这位混蛋糊涂王了。 吕承志看了看陈炎平身边的秦渝陵,对陈炎平说道:“六爷,这个秦渝陵还有一口气在,还想跟您讨一个人情放他一马。不要伤他的性命,虽说他为难过我,但他也不失为一条好汉,我敬重这样的忠勇之士。” 陈炎平说道:“听吕大侠的!” 陈炎平说完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脸色也红了起来。 吕承志见得陈炎平的异样连忙对陈炎平说道:“六爷,你的内功阴柔,但使的却是我吕家刚劲的发功之法。怕是现在真气有些迭乱了。且你真气过剩,不宜再动,现在您千万不能丹田聚气过重。你当运行周天,保气海一道真气之后散一些功力于筋脉之间。” 陈炎平听得吕承志的指点连忙打起坐来,他稍稍运行了一下全身筋脉,发现真气并没有受阻,只是胸口还是有些发闷。 吕承志又在他身边说道:“现在你凝气于三焦,冲水突穴,催吐胸中之血!” 陈炎平按吕承志所言,调息了一下经络,果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痛,一股腥臭从喉中传了上来。 陈炎平正当开口去吐,可那黑血却不从口中出来,他只觉得脑门发酸,然后从鼻中喷流了出来。 赵珂琪见陈炎平的鼻中突然流出黑血来连叫道:“赵郎,你怎么了?”赵珂琪想爬过去看看陈炎平的伤,却因全身乏力只得在原地坐着。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我真不是赵彦军,我是陈六子。” “我不管!”赵珂琪堵着气说。 陈炎平呵呵一笑,抬头看了吕承志一眼说道:“多谢吕大侠了。” 吕承志说道:“应当由我向你道谢才是!若不是您出手,怕是我也会被这疯子所杀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吕大侠。” 吕承志说道:“事已至此,六爷明言便是。” 陈炎平说道:“吕大侠吕老英雄曾让您去帮忙守护前楚国四皇子刘御……” “六爷!这件事……”吕承志想解释一些什么。 陈炎平连忙摆手说道:“不必多言,本王是不理政的太平王爷。你的事别人不知道,本王也当作不知道。只是想与你说明另一件事。你爹让你护卫刘御,而你爹自己却去保护前楚国三皇子刘统。所以……” 陈炎平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他只得言道:“你爹为了长久的呆在刘统的身边套出关于旧楚国宝藏伪装成……反正你敛葬的时候你便知道本王现在所说的意思了。” 吕承志扭头向着自己父亲的尸身看了一眼,叹了一气说道:“六爷没必要说这些好话,我知情。我爹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乱臣朱时进已经杀入皇宫之中了。他没有必要装成太监再回皇宫里。想来也是与那个宝藏有关。长安城里纳兰德案闹的沸沸扬扬,刚刚又听到您跟刘大官人说话,想来那个宝藏是存在的。我爹好财我知道,一定是我爹为了那个宝藏冒充太监,潜伏到了刘统的身边。”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刘统现在就在本王的王府之中。而你爹被本王识破身份之后从王府潜逃而出。” 吕承志苦笑道:“我也没有隐瞒于您,刚刚我爹最后的话真的就是黄金二字。” 陈炎平再次感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刘大官人回去了吗?你不就担心刘大官人的安危?” 吕承志说道:“刚刚打斗之时他便离开了,他如果在场我才不放心呢。他走了也好,我也不至于会分心。要是秦渝陵、姜封禅当时醒过来,怕是我真的无法保全刘大官人。六爷为何这么关心刘大官人?” 陈炎平看了看不远处的赵珂琪,见赵珂琪的心绪已不再激动,自己也安下心来。 陈炎平说答道:“刘御身边有弓弩手,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只是本王不是那种食言之人,答应过刘大官人的银子还没有议定怎么给呢,再说了本王还有生意要与他做的。“ 吕承志轻笑出了声来,却又发现自己笑的不是时候,他再一次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躺着的吕望龙。 也许这是成熟男人的标志吧,心中再如何悲伤,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来。就算是要流泪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吕承志是这样,陈解也是这样。李太后殡天以后,陈炎平是见过陈解哭红的双眼的。 吕承志正过脸来,对陈炎平说道:“您不是一般人呀。我们明明是绑架者,您明明可以逃生却还在救我,还要给我们送赎金。六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陈炎平坐在地上,根本就没有打算站起来,他说道:“不是我不起来,而是起不来。我得休息一下。你那几个弟子还在那一边坐着呢,那毒针真是厉害,就只此一针,就能麻到筋骨里。” 吕承志说道:“那是巴陵一带的药,楚越之地多有毒瘴,百姓不甚染上便会生疮毒,他们用那种东西来麻痹身体,而后剜去烂疮,能减情一些痛楚。其实,不瞒六爷,我现在也是无力的很,全身真气也提不上来。” 看来吕承志经过这一场恶战,的确是耗了不少真气。吕承志也放松的坐了下来,时不时的看向一边吕望龙的尸身。 场面有一些安静,这让吕承志觉得怪怪的。吕承志这才说道:“刚刚六爷说了什么话让那老疯子激动成那样?”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你不知道那个疯子是谁?刘御没告诉过你?” 吕承志摇头说道:“我与刘大官并不常见面,所以并不清楚,而且他那身武功邪门得很。应该是以前受过重伤,内伤几乎散尽,虽然重修但却无法恢复到往日的状态,所以他需要一个人鼎,或是练成密药丹丸或是直接传功给他以便让他尽快恢复功力。” 陈炎平说道:“他曾被刘御困禁过的事情你都知道,你如何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吕承志松了松则刚打斗的激烈神情,说道:“我只是秉承父命,以保全刘大官人。且刘大官人对我不薄,所以我以臣之礼相待,至于刘大官人的事我从来都不敢多问。他也没跟我说过。只是他会在紧急的时候来我这里寻得一时安定,我也会尽我的所能保全于他。” 陈炎平说道:“那个人是你爹的老上司。” “什么?”吕承志不解的问。 陈炎平说道:“你爹是旧楚国的御前侍卫!而这个疯子是旧楚国的禁军侍卫副统领!他叫黄荣振,是当年驸马都尉黄荣波的哥哥。” 吕承志眉头一皱。 陈炎平又说道:“黄荣振曾经为后帝刘玉良埋过一笔库银。旧楚国未帝刘玉良想杀人灭口,但黄荣振知道宫中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向宫外,他想要从密道出逃之时却被驸马都尉黄荣波带人堵在了密道之中。之后黄荣波把黄荣振交给了后帝刘玉良。” 陈炎平接着说道:“黄荣波本王最近见过,他曾说起过这件事,不过他的意思好像是后帝刘玉良将黄荣振杀死了。呵呵,我想黄荣波被刘玉良给骗了。黄荣振没有被杀是事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又被刘御所擒。”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本王想来应该是那刘玉良疑心太重,实在是不放心黄荣波,于是秘密保护下了黄荣振,而此事驸马都卫黄荣波却不知道。刘玉良自以为不杀死黄荣振就会让黄荣振感恩戴德,于是刘玉良把黄荣振派到了大慈恩寺里去当和尚,还让黄荣振在原本埋库银的地方建起了一个舍利塔!而那个舍利塔所用的砖石里都含有一块金砖!想来那应该是刘玉良最后的资本了。那些黄金原本是跟那批库银一起熔的,刘玉良还想最后搏一把,但他失败了,所以做成了砖,建了一座舍利塔。” 第三十九章 走不动2 吕承志说道:“我说为什么一个大内侍卫,还是一个副统领,会是那一副邋遢疯和尚的模样呢。只是那些宝藏……六爷您……全挖出来了?”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又说道:“全归了本王了,所以本王一点也不担心银子不够花。所以才想着跟刘大官人做这一笔生意。呵呵,这还得感谢后帝刘玉良。那刘玉良一直以为黄荣波的野心很大,认为黄荣波以后也是要做乱反上的。所以刘玉良便把黄荣振困在大慈恩寺,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放出来去杀黄荣波,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天大的仇怨。” “他们不是兄弟吗?”吕承志问。 陈炎平说道:“是异姓兄弟。驸马都尉黄荣波把黄荣振在西凉府的妻子给睡了,而且好像黄荣振的妻子还是心甘情愿的,还暗结珠胎。以至于最后两人彻底闹翻。黄荣振应该是在大慈恩寺的时候被旧楚国二皇子刘邦出卖给刘御的,因为当时刘邦就在大慈恩寺之中。那刘玉良把黄荣振送到了大慈恩寺做和尚,一来把大慈恩寺变成将来逃难皇子的一个落脚点,二来也是去守卫那批被埋的库银。” 赵珂琪的毒针早被陈炎平取了出来,虽说身体还有些麻痹,但还是能移着步子向陈炎平一步步走来。直走到陈炎平的身边,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陈炎平说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枉动,那是毒针。动的越厉害,那毒行进的越快。” 吕承志说道:“没事的,那种毒非是致命之物,能随着排泄之秽物流出,有个几天时间就能恢复往日那股活力了。” 吕承志又说道:“真没想到那个宝藏竟会是在大慈恩寺里。” 陈炎平笑道:“对,就是在那里。本王已经取出来了,所以吕大侠还请让刘大官人不要再惦记了。黄荣振进了大慈恩寺没过多久,刘玉良便死了。可刘玉良到死都想不到,要造反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自己猜忌的黄荣波,而是朱时进!末帝刘节身死,天下大乱!旧楚国众皇子出逃,四处奔命。最后,旧楚国二皇子刘邦,竟在关内绕了一个大弯,就藏在那大慈恩寺之中!” 吕承志倒吸了一口气。“刘大官人以前常去大慈恩寺,我却没有想到会是因为二皇子住在那里,灯下黑呀。怕是朝庭也很难发现。可是……二皇子为什么没有把宝藏挖出来呢?” 陈炎平说道:“因为刘邦不知道宝藏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黄荣振埋宝藏的时候刘邦还没进到大慈恩寺里呢。刘玉良虽然给了刘邦一张宝藏经图,但却没有把对照图宝藏经图里那些数字的对照书交给刘邦,而是给了三皇子刘统,但是刘统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本书是有关宝藏的对照书,于是他在逃难之时根本就没带出宫去。最后落到了本王的手中。” 陈炎平转而又说道:“当时刘玉良为免有失,令人做了两本一模一模的。”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要不是那本书,我与珂琪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了,那可是我们的订情之物。” 吕承志并不知道陈炎平与赵珂琪之间怎么回事,他也不想打探别人的感情私事。 而此时赵珂琪却是不明白,问道:“书?订情之物?那本论语?”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对,就是那本论语。” 陈炎平又说道:“旧楚国二皇子刘邦住进了大慈恩寺里。而后才发现黄荣振也在那里!宫里应该有许多人知道那批库银就是黄荣振去埋的,当然也包括刘邦与刘御。刘氏一家人都有疑心病,刘邦身边伏着这么一个大内高手,自然是很不放心的。当刘御来找刘邦的时候,刘邦就直接把黄荣振在大慈恩寺里的消息告诉了刘御,并帮助刘御暗算黄荣振。所以黄荣振才会说自己是被刘邦出卖给刘御的。而后黄荣振在刘御那里受尽了折磨,但他对于宝藏之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吕承志说道:“是呀,要是我我也不会说的,不说还能活,如果真说了,到头来定是一死!” 陈炎平说道:“妻子的背叛、结拜兄弟的反目、主公的算计……黄荣振是个可怜的人,他一生所遭遇到的事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死在本王的手上,本王反而有些内疚!” 赵珂琪看了看那黄荣振的尸体,将陈炎平紧紧得抱着。并说道:“是他要害你,他死有余辜。” 陈炎平轻抚了一下赵珂琪的头。 陈炎平对吕承志问道:“刚刚你的那个叫韩适瞬的徒弟没事吧?” 吕承志说道:“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怕是以后就练不了武功了,琵琶骨断了,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吕承志向一边的两名弟子看了过去,他们还没有恢复过来。吕承志又说道:“六爷休息一下,我去把马牵过来,您要是想跑就跑吧,我决不拦你。若是您信得过我,我送您回汉国。”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要是回去了你如何跟刘大官人解释呢?你可不是那种会背叛刘御的人!” 吕承志说道:“您答应下的银子本就是我们的不义之财,且您也不是失信的人。您说过这笔银子本就是楚国刘氏的,想来您会找机会还一些给刘大官人的。这也不算是什么背叛,您不是还有生意要与刘大官人做的么。”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不着急,让你的弟子也恢复一些气力以后把齐公子姜封禅与那个秦渝陵一起带走。反正汉齐两国的梁子早已经结下了。不跟他讹点东西,本王心里不舒服!至于那个秦渝陵,武功虽说不怎么样,但还真是一条好汉!” 吕承志想了想,说道:“夜长梦多,我还是快点离开为好,刚刚齐公子的人跑了两个,怕是现在他们已经进了县城里搬救兵了。” 陈炎平又说道:“吕大侠,您这一次可是与姜封禅结下仇了!怕是以后在齐国不好呆了吧。” 吕承志说道:“刚刚我说过,我以后也不想在齐国呆着了,还不如去汉国呢。这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许多齐国商人也都有这种打算。只是齐国这边……举家迁徙国外可视为叛国之罪的。” 陈炎平先是眉头一皱,心中寻思。刘御在汉国之时,若是遇到情况一定是住在吕承志安排的落脚点里的。如果吕承志在齐国呆不下去,那刘御如何还能在齐国呆下去呢?难不成刘御也要去汉国? 陈炎平心中疑惑不解,想道:“不,不会是这样,那刘御不可能会去汉国定居,那无异乎找死。只能说明吕承志给刘御找的落脚点并不在吕承志的名下。甚至没有关系,所以吕承志才会这么放心。” 陈炎平说道:“吕大侠,您没打算让躺在那里姜封禅不报复您吗。” 吕承志摇头说道:“我们绑架了你,您却还在关心我们,且而还帮我们,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可见您的修养其实是极好的。齐公子的气量嘛……呵呵,总之不能与六爷您比。” 陈炎平说道:“本王倒是有一个办法让吕大侠您以后行走在齐国还是不受他的报复。” “什么办法?”吕承志问道。 陈炎平刚要说话,一声哨响传进了众人的耳中,那吕承志心中一惊,转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黄荣振的尸体,然后才向声源处看了过去。 赵珂琪紧张得拉着陈炎平的手。 陈炎平说道:“珂琪,别紧张,你松一松手。万一是那姜封禅的人我也好有所应对。” 赵珂琪听话得把手一松,陈炎平才对吕承志问道:“会不会是跑掉的那两个人引来的?” 吕承志想了想说道:“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已经杀进来了,这里是齐国,他们很容易就能调些军马过来。” 陈炎平问道:“那会是什么人?哎,看来本王今日真得死在这里了。” 赵珂琪则说道:“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吕承志拿不准,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您在我身后守护好赵小姐。我耳朵灵听得出来是两个人,武功都不弱。其中一个人要不是女子就是轻功极高之人。另一个下盘十分稳健,应该是练的童子功,基础十分优良。” 陈炎平说道:“两个人?您那两名弟子怕是还不能动武吧。吕大侠只有一个人,您可要守护好呀。如若能逃出生天,本王必有重谢。” 吕承志背对着陈炎平,紧张得看着前方,防备着可能会突然出现的敌袭说道:“六爷放心,我一定会保你安全的。” 陈炎平奸狞的呵呵笑道:“那就多谢吕大侠了。” 陈炎平右掌伸了出来,那掌中竟还藏着一支钢针! 这一支钢针原本就是从吕承志身上取下来的,一直藏在陈炎平的身上。 陈炎平运气向前出掌之时,吕承志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陈炎平的手掌便打在了吕承志的后背之上。那钢针也被陈炎平顶入吕承志的身体里面完全没入其中。 第四十章 走不动3 陈炎平还不会怎么发力,没有办法像那孟细悌那样,将钢针从另一边透射而去。那一掌打得原本就有些疲力的吕承志向前摔了出去。 吕承志的弟子从地上勉强的站了起来,紧张得叫道:“师父!”赵珂琪也完全没有想到陈炎平会在这个时候袭击吕承志。 吕承志正要翻身而起,一把银亮的横刀坚在了吕承志的眼前。 吕承志抬眼一看,那人身高比吕承志还高小半个头,面部洁白,手臂上的肉结实得很。吕承志吃惊的说道:“是你!” 赵珂琪紧张得说:“赵郎!” 陈炎平轻拍着赵珂琪的手说道:“没事,那是爷我的王府府卫首领,他叫宋玉。” 吕承志向自己的两名弟子看了过去,并喝道:“你们站那里别动!另一个人就在你们身后!六爷应该不会害我等性命的。”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宋玉,把吕大侠扶起来吧。” 宋玉在吕承志身上连点了两道大穴才把吕承志从地上拉了起来,面对着陈炎平盘坐着。 陈炎平又道:“竹儿,别为难吕大侠的弟子了。”陈炎平知道文韵竹一定也是在附近,如果宋玉盯着吕承志的举动,那么文韵竹一定是在盯着吕承志的那几名弟子。所以陈炎平才会叫文韵竹别为难他们。 文韵竹从吕承志两名弟子身后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她一身黑衣短靠打扮,背后背着霖风剑,手上持着一把佩剑。她轻盈而又警惕的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嫉妒的看了赵珂琪一眼。 文韵竹说道:“爷,以吕大侠的修为,顶多半个时辰就能自行解开穴道。而且不用怕有人来,姜封禅的逃走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杀了。也正是因为去追杀那两个人所以来晚了。” 宋玉解释道:“是我的主意,他们两若是逃走了,六爷就算是从这片林子里从吕大侠的手中逃出去,怕也会被姜封禅的援军所阻而回不了汉国。” 陈炎平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的,不必解释太多。人在情急之下,会做什么事情来都不算是一个过错。就算是爷我丧命于此,也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休息一下,爷我再跟吕大侠聊一会儿。” 吕承志说道:“那根针还在我体内,六爷这一掌可让我伤不的轻,加上之前的伤,怕是要解开穴道没有一个时辰是不可能的。我真的小看了赵小姐了,你到底是如何在我那两名弟子的眼皮子底下与临淄王府的人联系上的?” 赵珂琪结巴着说:“我……我没有……” 吕承志眉头一皱说道:“难道是六爷您吗? 陈炎平笑道:“吕大侠对我们二人防的不可谓不严呀,出个恭都有人跟着。所以我便让珂琪在头上带上一朵花。珂琪异样的表现一定会让你们起疑心的,所以你们一定会将她看得很紧。” 陈炎平看了看赵珂琪说道:“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赵珂琪疑问道:“你让我去接头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你是富家小姐,接头这种事,你并不在行的,必定是会出一些马脚。所以这种事只能由我自己去。” 吕承志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唉,是那个酒肆?” 陈炎平说道:“对,就是在那里。原本那里是为日后本王行动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吕承志问道:“六爷没打算杀我?” 陈炎平摇头说道:“本王刚刚说过,还有一点生意要与刘大官人做。而且姜封禅之事还没有解决呢。他可能引发不了什么汉齐大战,但是他却可以让吕大侠在齐国的生意举步维艰。所以本王打算将姜封禅带回去,然后说服他不与吕大侠为难。吕大侠还请相信本王的口才。” 吕承志摇头说道:“六爷多心了,其实刘大官人还有办法让姜封禅就范,他在齐国经营多年,并不是没有一点准备。” 陈炎平听着吕承志说话,站起身来走到吕承志的身后,用那串钥匙将吕承志身上的毒针拔了出来说道:“吕大侠,本王伤你是因为担心你还会把本王送到刘御的手上。不是本王信不过你,这个时候,本王只相信自己的人。您的马本王就借走了。你们自行离开,刚刚说过,逃走的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报不了信的。” 吕承志轻声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说道:“至于本王与刘大官人的生意,还请吕大侠在刘大官人面前提一提!这可是双赢之事。” 吕承志说道:“若是还能见到大官人,我必与大官人提起。”现在的吕承志对陈炎平好像是有求必应。 陈炎平拍了拍大腿说道:“行了,夜深了,本王也发困了。宋玉,有没有地方住?” 宋玉说道:“可以回氾水关。” 陈炎平一愣,问道:“怎么?晚上能进去?” 宋玉说道:“知道六爷要过氾水关,所以我把六爷的那块腰牌给带出来了。您那一块腰牌连禁军军营也能进的去,所以我想……也许在汜水关这边也可以试一试。没想到汜水关守将还真的认得。我与竹姑娘没有通关文牒,就是用这块腰牌出的关。想来在夜间也能进得汜水关里。”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宋玉,你们有没有骑马来!” 宋玉答道:“有,我与竹姑娘各骑了一匹,没骑马怕追上不你们。” 陈炎平说道:“行了,那边还有两匹马你去牵来。把姜封禅与秦渝陵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鲍义贤也带上,我们回吧。” 陈炎平对吕承志拱了拱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吕大侠后会有期吧。” 吕承志盘坐着,应声道:“您慢走。” 陈炎平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宋玉,我们走。” …………………………………………………… 夜。 汜水关内。 平时静的关隘里没有一点声音。 城墙之上几个军士瞪着老大的双眼正往远处眺望。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踢了一下身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士兵,并说道:“打起精神来,盯着前面!别有烽火了你们还不知道。齐国军队最近有所异动,若是偷袭,死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偷懒的!为了自己活命,还是精神一些好。” 那员军士被主将的那一脚早踢醒了,没有受罚打军棍已然是万幸,哪里还敢有别的埋怨,军士连忙大声应了一声“喏!” 那将军巡视着城墙上的防务,一个斥候急冲冲的跑了过来。“报!将军!大帅到了。” 将军连忙问道:“人在呢?” 斥候一指身后说道:“就在后面。” 将军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内趁软甲,外着儒袍的儒将走了过来。那儒将留着并不长的青须,双眼之中流露出的是军人特有的果敢与坚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征东将军吴观。 巡城头的将军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说道:“大帅……” 吴观手一摆说道:“王保利,你少跟我客套。明知我要来,在这里献什么殷勤。” 汜水关关防将军王保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道:“平日里这个时候我在睡觉,没这么早过来巡,都得到后半夜去。我若是现在不在巡城,你见我还在睡觉非打我军棍不可,我有苦也讲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喊冤了!”吴观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保利说道:“大帅,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城楼里去说吧。” 王保利领着吴观往城楼而去。 城楼里有一个若大的市厅,那是战时挥指所。 吴观往大位上一坐,几名护卫上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王保利站在吴观面前抱着拳。 吴观没等王保利开口,便说道:“你派人来我处通报说有人拿着那种腰牌出关了?” 王保利放下礼数,说道:“是的。他们没有身份文牒,但是非要出关。把腰牌亮了出来。上面铸有大内的印迹,下面人不敢怠慢,报到我这里。我亲自去接的,一男一女,岁数都不是很大。” 吴观问道:“是那一块吗?” 王保利点头说道:“对。我不可能会认错,我第一次见到那块腰牌的时候差点没给吓死,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关卫参将呢。李太后让周皇后的一个亲戚持着腰牌过来,说皇上要登基,叫我们带兵进京去护驾!当时我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一没有虎符二没有诏书……” 吴观说道:“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可认准了!” 王保利说道:“认得很准,绝不可能看错。” 吴观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出了关了?又上哪里去了?” 王保利答道:“不知道,他们骑着马呢。我也没敢派人尾随。我担心他们是皇上亲自派出去的密探,根本不敢派人去跟。谁敢去打听皇上的事情呀!您知道的,皇上有一伙密探就在洛阳城里。而且跟朱刑部还不是一伙人。朱刑部也常派人出关,他的人身份文牒齐全,可我也从来是一句话都不敢问。” 第四十一章 半死不活 吴观说道:“说那有的没的做什么!只是一男一女?” 王保利说道:“对,是一男一女,女的也就十七岁左右,男的二十左右。他们身上都带着兵刃,而且还身怀武艺。” 吴观啧了一下嘴说道:“这会是什么人呢?” 王保利说道:“大帅,会不会是……” “什么?”吴观问道。 王保利壮着胆子说道:“皇上一直想打一仗!所以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他派出去到齐国挑起是非之人。然后就开战!” 吴观说道:“年初在京中述职之时,本帅与皇上密晤了一阵。回到征东大营以后皇上就没派人传过别的旨意,洛阳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洛阳王都死了我还是后知后觉呢。若是皇上急着开战怎么说都会给我来一道密旨的呀?汉齐大战在即,皇上总不能这个时候猜忌我吧。再说了,就算是猜忌,那也是先拿王辅臣动刀子呀。” 王保利寻思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正此时有名斥侯跑到了厅房的大门之外,大声报道:“将军,有人持大内腰牌要进关!” 吴观猛得站了起来,王保利连忙转过身去,着急的问道:“是不是一男一女各骑一骑?” 斥候答道:“不是,是五男两女。四匹马。有两个人早上见过面。” “什么?”王保利说道,“怎么人还多了?” 斥候报道:“有三个受了重伤,让马驼着由早上已经见过的那两个人牵着。还有一男一女同骑着一匹马,这两个人没见过。可能他们出关的时候我们也没注意到吧。” 吴观问道:“那几个人现在在哪?” 斥候应道:“就在关外,还没有放行。” “先别放行!”吴观想了想说道:“王保利,你把他们招进城门缉私房内,我在后面侧听。” 王保利应了一声。 城门之外的一行人便是陈炎平等人。 领头的正是陈炎平,他原本是与赵珂琪共骑着一匹马,只是到了关下之时才下得马来。 但赵珂琪却是没有下来,她的身子因为中了毒针,并不是很舒服,而且坐在马上把那马鞍抓的紧紧的,生怕从马上掉下来。 陈炎平的身后是文韵竹,文韵竹牵着一匹马,上面驼着已经晕阙的秦渝陵。秦渝陵后脑之下的脊梁骨上被插着一根他自己的钢针,虽然是担心秦渝陵突然醒过来才这么做的。只是文韵竹一点也不担心秦渝陵,而是盯着前面的赵珂琪看。一脸的嫉妒,那火像是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一样。 宋玉也在地面上走着没有骑马,因为他要牵两匹马,一匹马上面驼着齐公子姜封禅,另一匹的马上驼着鲍义贤。 姜封禅“阿哟,阿哟”有气无力的轻哼着,怕是想跑也走不动道了。而鲍义贤一直都昏睡着没有醒来。 陈炎平见城门迟迟没有打开,转身看了看宋玉。 宋玉会意过来,牵着马来到陈炎平的身边,说道:“六爷,不必担心。您的那个腰牌好像很有用。” 陈炎平摇头说道:“通关也许有用,但现在城门都已经关了,怕是他们不会给爷我开的。” 陈炎平正狐疑之时,城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王保利身着铠甲侧着身子从门缝里走了出来,问道:“你们这里面谁是领头的?” 陈炎平喜出望外,立刻应道说道:“是我!” 王保利说道:“夜里不同于白天。给你们开城门已经是犯了大忌讳了。需验明证身。” 陈炎平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等均没有携带身份文牒。如若要验明证身,还请让我们进去以后避开耳目我与你细说。” 王保利让出道来,把手一张,说道:“众位请,城门边上有一房名曰城防缉私处。” 陈炎平“嗯了”一声,在王保利的带领下走进了关内。 大门被五六个力士又给关上了。 王保利带着陈炎平等人来到缉私处门口,陈炎平吩咐道:“我与这位将军在里面说话,你们在这里等着,不可让他们俩跑了!” 文韵竹说道:“爷,这里有宋玉就行了,我护在你身边吧。万一有什么事……”文韵竹不信任的看了看王保利。 陈炎平笑道:“这都已经回家了,还有什么好……”陈炎平知道自己这一路与赵珂琪亲亲我我,怕是文韵竹看在眼中极为不舒服。 陈炎平想了想话还是没有往下说,而是说:“那你跟着好了。” 文韵竹这才开怀的应了一声。 陈炎平与文韵竹跟着王保利进了房内,房内只有几条板凳,两张方桌。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门帘,想来是通往后面一间房间的。 王保利到了地方,连忙抱拳拱手道:“二位身份不明,本将有所得罪了。还望二位告知并坦白的身份。或是出示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若是不便相告,还请说出一个保人的名字出来。当然了,这个保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得的,必须是官身!” 陈炎平笑道:“不必什么保人!本王乃是大汉国临淄王是也!” “阿?”王保利一愣,问道:“你说你是谁?” 陈炎平呵呵笑道:“大汉国皇六子临淄王!” 王保利打量了一下陈炎平,连忙转头望向身后那道门帘。 陈炎平听得门帘身后有些动静,乍一看,一个儒将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炎平细细一观,这个人自己还见过,陈炎平呵呵乐道:“吴征东。别来无恙吧!” 吴观也大吃一惊:“六,六爷,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在洛阳城吗?哦,失礼了!关口之上,就不给您跪拜了。” “他真是混……临淄王?”王保利小声的问。 吴观白了王保利一眼说道:“你到外面去,本帅与临淄王有话说。” 王保利应了一声,多了看陈炎平两眼这才出了房外。 吴观说道:“我就说嘛,谁身上会有这种腰牌!还以为是皇上的哪个亲信出关办事呢。真没想到会是六爷您。六爷您怎么会去到关外的?” 陈炎平说道:“中了奸人的暗算,被人秘密掠到关外的,好在本王的府卫机敏,看见了本王留下的暗记这才赶上来救了本王。” 吴观说道:“那些人都是您的府卫?还受伤了三个?有人通报说您的人就出去了两个!” 陈炎平笑道:“我身后这一位与外面牵马的壮士是本王的府卫。坐在马上的那个女子……呵呵,名字就不当说了,反正是本王相好的,至于那三个半死不活的人……呵呵,您当作没看见就是了。” 吴观有时会被传诏回京述职,他在京中也见过赵同和,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其女赵珂琪。 吴观是知道陈炎平这个混蛋糊涂王的名声,也怕陈炎平要捣出什么乱来。连忙说道:“六爷,您可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近期关于您的传闻可不少。” 陈炎平低头寻着位座,文韵竹马上拉过一条凳子来,放在了陈炎平的身后。 陈炎平坐定了以后才说道:“不是本王去惹麻烦,是麻烦来惹本王了。这一次可谓是九死一生呀。若是不要点什么好处,本王总觉得亏了!” 陈炎平说出这样的话来吴观并不感觉到意外,因为陈炎平本就是这样的人。 陈炎平看了看缉私房的门口,问道:“这里有外人吗?” 吴观一愣,轻摇了一下头说道:“没有,汜水关是关中最重要的门户,信不过的人是不会被安排过来的。” 吴观正想再说点什么,陈炎平便问道:“这汜水关中的粮草够使多久?” 吴观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陈炎平不理朝政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突然问起军中粮草这让吴观觉得很是诧异。 陈炎平笑道:“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想对您的军队指手画脚,还请不要误会,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 吴观心疑的回答道:“这个不必六爷担心,洛仓即在附近,调粮方便暂不缺粮。” 陈炎平说道:“最近粮价有没有下跌?” 吴观眉头锁了起来,说道:“这个外将并不清楚。粮草转运我还是会管一管的,军中有多少粮草我也是如数家珍。兵部划拨多少就是多少,至于这粮价我是从来不过问的。” 陈炎平又问道:“若是汉齐开战,齐国大军压至汜水关前,援军会有几天能抵达?粮草还能支撑多少久?” 吴观的眉头再皱了,他这才问道:“六爷问这一些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后面驼着的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里,有一个是齐国公子姜封禅!” “阿!”吴观大吃一惊,差点从坐位上弹起来,他急道:“六爷如何做出这等事来!现如今两国剑拔弩张,您还掠了齐公子过来,这是要开战的呀!六爷您糊涂呀!” 陈炎平摇了摇头叹说道:“不是本王要掠他,是他要杀本王!旧楚国的四皇子刘御把本王劫持出洛阳,秘密绑至关外。并引来齐国公子姜封禅,要让他杀了本王。” 第四十二章 操控 陈炎平又道:“本王拾得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本王不把他掠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此事一时半会跟你也解释不清。” 吴观低头想着事,陈炎平问道:“再问你一件事,汉齐两国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开始的?” 吴观觉得陈炎平很不对劲,他问道:“六爷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说道:“本王在想,是不是有人想要从中挑拨与引起汉齐两国的大战!” 吴观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迹象……” 陈炎平又问:“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吴观正经的回答道:“去年年底就开始了呀!” 陈炎平再问道:“是那场寒灾的时候吗?” 吴观说道:“是呀,齐国听说汉国正闹灾所以加增了兵马,好像想从中取利似的。但具休之事我并不了解。”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这事给闹的,出了这等军国大事,连来龙去脉都不知道!到 底是谁在从中捣鬼想让两国发生战事呢?” 吴观疑问道:“听六爷的意思这是有人从中做梗,要让两国大战?刚刚六爷说您是被刘御挟持的……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刘御的阴谋?是刘御想引起汉齐两国的大战?” 陈炎平问道:“他的确是有这么一种想法。在当时而言,不管本王与姜封禅谁生谁死,这一场兵祸都是逃不开了。这个姜封禅上一次匿名随着清河先生田不归来长安城,被本王算计了,父皇还让礼部去了国书,把那齐公子姜封禅好一阵的羞辱,就这样齐国也没有怒而发兵。可能……可能齐国国君也不想打这一仗,汉齐两国很可能在被什么人暗中操控算计着……” 吴观说道:“都这样了您一点也不怀疑是那个旧楚国四皇子刘御?”吴观说完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刘御在汉国之内捣点乱,出点治安状况还有可能。至于这等国家大事,他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他顶多只是其中一个参与者而已……这些本王也只是猜测。对了,吴征东,能不能就地安排本王先住下。本王带的这一行人里受伤都挺重的,暂时可能不会离开。” 吴观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听到城防将军派人来报说有人持着那块腰牌过了汜水关,我这才赶过来的。不过只要我吩咐一声,六爷的住所便会安排好的。只是……六爷您真不打算先去洛阳城吗?听说……听说您要在洛阳为太后过百日祭。”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还有几天时间,不着急。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吧。姜封禅不是善茬,本王现在对他还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得想个辙,让他回到齐国以后不要乱说话的好,能不开战,最好就不开战吧。” 吴观吃惊的说道:“六爷还要放他回去?” 陈炎平苦笑道:“难不成还真留他在汉国过年呀?” 吴观想了想说道:“姜封禅被六爷掠来之事还有谁知道?” 陈炎平答道:“前楚国四皇子刘御。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本王就是被他掠走的,然后与姜封禅碰面,反正那场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要不是那个老疯子……这事太复杂没办法与你说清,反正刘御就是要让本王与姜封禅之间死一个,好让汉齐两国的矛盾与仇恨永远也解不开。” 吴观说道:“这个刘御真够狠的。” 陈炎平说道:“本王是在洛阳城被刘御所挟持的。现在也不急着回去了,先把这件棘手的事先处理了。你得做好保密,别让别人知道本王在汜水关。” 吴观说道:“您不在洛阳城之中,竟是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来!洛阳行宫那边……” 陈炎平笑道:“本王来洛阳城之时带了王府里的一位智士跟随,想来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本王出事了。若是本王走失之事公开,怕是滋事体大,难免生出别的事端出来。” 吴观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只有刘御知道,六爷,您不如把姜封神禅给……”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不能!他是齐国公子,要死也不能死在汉国,秘密的死也不行,刘御正等着这个机会让两国开战呢。本王不能如他所愿。只是那姜封禅吃了本王数次大亏,怕是回去以后还是要嚼舌根子的。” 吴观听得陈炎平所言,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陈炎平拍了拍大腿说道:“行了!吴征东,帮本王安排住邸吧。本王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还有,本王的身份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本王出过关!至少在本王回到洛阳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 吴观想了想,应了一声说道:“外将明白了。这就去给您安排,不过关内可住不了人,您还得移步到边上的汜水镇上。” …………………………………………………… 吴观给陈炎平安排的地方是在汜水镇里王保利的将军府邸。 别看那城防将军的府邸并不大,但却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军士护卫着。汜水关最不缺的就是军士了。 房间装饰的不是很雅致,毕竟这里不是文人的住宅而是武人的府邸,墙面上挂着的一张硬弓足以说明了这里的装饰个性。 陈炎平舒服的坐在了床上,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眼前站着的文韵竹与赵珂琪,说道:“都回去休息吧。” “不!”两人异口同声。 陈炎平苦着个脸说道:“你们也都累了,再不休息明日哪里有精神跟爷我做事呢。” 赵珂琪说道:“你说过,我们是……” 陈炎平没等赵珂琪说完,连忙打断她的话,说道:“这里是将军府邸,这事万一让有心人听去了,再传入赵大学士的耳中……” 赵珂琪双眼一红,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说道:“珂琪,可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记得的,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赵珂琪说道。 陈炎平也说道:“你我之间有一道鸿沟,这道鸿沟,不是身份,不是你我情感,而是你爹呀。我们若是真要长长久久,必须要得到你爹的祝福不是么?“ 赵珂琪只觉得陈炎平所说的好似还有一些道理。 陈炎平又说道:“你与我相好,这要让赵大学士知道,他必定是要生气发火,也许……也许他会把你送回陇南老家,从此之后我们再难相见了。” 赵珂琪问道:“那,那怎么办?” 陈炎平安慰着,并说道:“所以说这事现在还不能让赵大学士知道,所以……你得自己一个人睡。明白吗?” 赵珂琪点了点头,扭头看了文韵竹一眼,不放心的对陈炎平说道:“那你也得一个人睡。” 陈炎平发现赵珂琪有的时候真的是傻的可爱,他连忙啄着头说:“恩,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睡的,珂琪放心吧。” 赵珂琪问道:“那,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我给你出一个主意吧。” “什么主意?”赵珂琪连忙问。 陈炎平笑道:“城西有一所女校你可曾听说。” “听说了呀!”赵珂琪回答。 陈炎平又说道:“那女校就是我开设的。你可以先借口去那里读书!” “读书?”赵珂琪还不明白陈炎平的用意。 陈炎平啧了一下嘴说道:“等到哪一天赵大学士知道那个女校是我开设的,他必然是会对我有所改观的,而且我还拨放了巨款,打算修一座学府!还想着加紧编修一些书籍呢。等赵大学士了解到这一些之后,他必然对我另眼相看,到那时,我再上门提亲,他必不会太过反对。” 赵珂琪心中一喜说道:“是呀,爹爹最重人文礼教了,你若是真做了这些事,他必然是欣喜的,那我回去以后就告诉他。” “不不不,不能直接告诉他,要让他慢慢发现!”陈炎平发觉这赵珂琪的情商的确是差了于妙妍一些。 赵珂琪想了想,说道:“这有何不同?”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同了,你直接告诉他的话,他不就开始怀疑了吗?就算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合他的胃口,可他必定还是无法释怀我这个混蛋糊涂王的身份与名声。到头来只会抵触。” 赵珂琪又看了文韵竹一眼,然后担心的说道:“我知道了。可是……可是我爹的案子怎么办?”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事的,我自到洛阳城以后一直没有收到朝中关于赵大学士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等我回去以后想个办法,帮赵大学士摆脱危机就行了。想来现在与四哥交好的二哥及其太子党们已经保下了赵大学士,但是魏国顾案子应该是还没有完,所以还牵扯着。你爹只是觉得不放心而已。你早一点回去睡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事吩咐竹儿。吩咐完了也得去睡了,我实在累了。” 第四十三章 信息 赵珂琪不舍得说:“那你也早点睡,这些日子也苦了你了。” 陈炎平微笑着送走了赵珂琪之后,嘘了一口气,感觉到这恋爱中的女人的确很难说服。 文韵竹说道:“爷,今夜我就在房中守护你吧。” 陈炎平摇了摇手说道:“不必,汜水关兵甲很足,人手也多,不会出意外,而且你明日还要与爷我一同去办事,所以你也得早点睡。宋玉呢?” 文韵竹说道:“他怕姜封禅跑了,拿了地铺直接打在了姜封禅的房间里。”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好,让宋玉一定要把他盯紧了!郎中请了吗?” 文韵竹答道:“那个叫王保利的将军请了军医过来,并写下了药方,药还没有送到。” 陈炎平说道:“他们一个都不能死!一定要守护好他们!你也下去休息吧,早一点睡,明日好跟我一同出门。对了,有一件事还想问你。” 文韵竹说道:“爷,您吩咐。”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门道:“你爹下葬了吗?” 文韵竹心中一凉,轻点了一下头。 陈炎平问道:“别瞒本王,你若是一直追到汜水关来,哪里有时间去送行?” 文韵竹说道:“是林长史帮我弄的,丧事交待给我姨了。我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陈炎平叹道:“是了,还有一个林光渝呢。哎,也着实为难你了,那你娘呢?” “她被我姨接到林家去住了。安排好了衣赏食住,万事都好。”文韵竹回答。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为了爷我的事情耽搁你的孝事,爷对不起你……你去睡吧,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文韵竹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并把门关好。 陈炎平倒在床上,那个疑问一直在心中徘徊!到底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呢! …………………………………………………… 日晒三杆,陈炎平起的并不算是太早,他醒的时候,文韵竹早已经起来了。文韵竹在陈炎平身边伺候着把衣服穿了起来。 此时赵珂琪还在睡觉,这因为昨天赵珂琪回到自己的房中以后想了很多事情,直到天发亮时才睡着,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睡醒。 陈炎平穿上了一套吴观送过来的常服带着文韵竹便了出门,根本就没有通知王保利。那些守卫并不认得陈炎平,只知道他是个客人而已,吴观更没有下达什么软禁的命令,所以由得陈炎平进出。 汜水镇陈炎平并不熟悉,但是有一个去处他却是知道的,那就是皮二的脚落点。 皮二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脚落点里接收发送着消息。 陈炎平到的时候,皮二正好收到了洛阳那边的来信。 在那个汜水关脚落点里院的房间内里,陈炎平稳稳的坐在凳子上,不舒服的咳了一声,站在陈炎平身后的文韵竹关心的问道:“爷,您没事吧。”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被那疯子折磨了一阵,现在天天觉得气涨的很,而且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陈炎平看了看站在身前的皮二,说道:“闲话不多说了,洛阳那一边如何了?” 皮二答道:“小人并没有直接与洛阳行宫那一边联系。六爷说过,这个地方一定要保密,林长史与赵先生也都不能告诉 。所以小人是把消息发到洛阳城的脚落点,然后让那里的人通知莲姑娘。” 陈炎平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很对。莲儿那边有回信吗?” 皮二答道:“刚把您安全的消息传过去,但是……如果让他们把消息传到这里来,那莲姑娘一定会知道您就在这里,也会知道这里有您的一处消息点。” 陈炎平说道:“知道了其实也没关系。就是怕爷我手下的那些智囊乱想。你做的很小心也是对的,爷不怪你,只怪自己没有盘算好。” 皮二说道:“小人真该死,让六爷断了消息,不知道关中现在什么情况。” 陈炎平说道:“长安城有赵先生,洛阳城有林长史,想来不会出什么意外。爷我这一次来不是为别的,为的是粮食、粮价之事而来。” 皮二说道:“哦,小人早在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派人到处散布消息去了。” 陈炎平笑道:“这事爷我知道了,连齐国的粮商都收到降价的消息了,他们还想着走私到汉国来卖呢。时间有限,废话就不与你多说了,有一些消息要让你发出去。” “六爷请吩咐。”皮二认真得听道。 陈炎平说道:“让莲儿告诉刑部朱中堂,让朱中堂密切注意齐国国内的朝政动向,应该有一个人正在计划着让汉齐开战!这个人不会离齐国朝堂太远,想来应该是在齐国之内当官的。只是爷我对齐国朝政一无所知,不会知道是什么人。若是朱中堂有回信什么的也不必送到这里来,送到洛阳去就可以了。爷会还要在洛阳城办好太后的百日祭,之后才会再回长安城。还有,也告诉兵部尚书张兵,齐国国君应该也是中了什么人的什么计,现在重兵压境却又不敢开战。但有刘御从中作梗,大战便会一触即发,让他的兵部一定要做好准备,爷我估计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别到时候仓促开战而使得我汉军有所损失。” “是!”皮二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说道:“让莲儿观察一下钱至坤与刘文斌现在的情绪如何,不是让她去派人盯稍,而是让莲儿在别的什么地方与钱至坤及刘文斌直接见一面,别在临淄王府里就行。让莲儿告诉钱至坤,源丰票号那边等我回去以后再处理,告诉刘文斌继续挤兑源丰票号,而且让他即刻去做粮食生意,在洛阳城低价收购粮食就地储藏!告诉他汉齐要大战了,他会知道怎么做的。要是手上的银子不够,让他找钱至坤去借。” 皮二应道:“小人全都记下了,六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一定要让刘文斌知道爷我的意思!粮食之事是关键!别的就没事了,爷得早点回去,唉,这个姜封禅,还得现想一个招把他的嘴给堵!” 皮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六爷,若是要堵一个人的嘴,最好还是抓点什么把柄在手上,您处理这一些事情不是很在行的么。” 陈炎平说道:“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平时里能见的到的,他们逃都逃不出长安城,故尔能受威胁。但姜封禅不同,他若是回到齐国,怕就不在爷我的控制之内了。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用那一招了,或者刘御有办法让他不开口……” 皮二听得有些迷糊。 陈炎平问道:“你有什么事要交待爷的吗?” 皮二摇了摇头。 陈炎平说道:“那我得回去了。” 陈炎平站了起来对文韵竹说道:“竹儿,走。我们出来太久怕是吴观与王保利会起疑心,可别让他知道爷我在汜水镇有这个落脚点。“ 文韵竹应了一声,跟在陈炎平的身后离开了。 …………………………………………………… 陈炎平与文韵竹回到汜水镇住所的时候那关防将军王保利在自己的府邸前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保利一见陈炎平回来连忙赶了上去,问道:“六爷,您这是上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把我给吓的,还以为您又让什么人都劫走了呢。” 陈炎平笑道:“这哪里是一大早呀,都日上三杆了。” 陈炎平说着就向府邸里走去,王保利还在后面跟着,一边跟着一边还说:“早上斥候传来情报,说是齐国那边军力有所异动,怕就是在寻找齐国公子姜封禅。”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他们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姜封禅人是在汉国这里的。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没有证据,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就别跟着了,快去城头上看看,万一他们真的知道了姜封禅被本王掠劫到汉境之内又按不下心态扣关攻打可就不好了。” 王保利一愣,问道:“不至于吧?齐国军士还是很克制的。” “克制?”陈炎平站住了脚问道:“齐国军士都很克制的吗?” 王保利答道:“汜水关外齐国的那此将领与军士有一大部份是齐国信阳君田怀恒手教出来的。田怀恒节制许州、郑州、开封三地。旧部可谓是遍布齐国各军之中。军训、军纪也都很好。更有一些齐国的叛乱匪徒等着田怀恒去招降。” 陈炎平又问说道:“现在齐国的主帅是田怀恒?本王听说过此人,很难对付呀!” 王保利怪笑了一声说道:“才不是呢。田怀恒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早被齐君削了兵权了。” “阿?这不是自断手脚吗?”陈炎平又问道,“现在齐国的主帅是什么人?” 王保利说道:“是信陵君吕边洪,齐国国君的小舅子。就是您绑回来的那一位齐公子的舅舅。虽说是庸才一个,吴帅也没有掉以轻心,时刻都防备着他呢。” 第四十四章 搭救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叹了一声说道:“齐国之内本王还真不知道以底发生了什么回事,那个鲍义贤醒了没有,他应该知道一些情况的。” 王保利苦着脸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呀,人我还认不全呢。只是这一大早醒来向您问个安,您却又不见了,急得我上火,哪里有空去管别人。”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行了,你别跟着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本王去看看他们。” 王保利见陈炎平回来也就放下了心,无心的说道:“六爷要去什么地方早支会我一声,我好派兵保护您,万一您再丢了,我可吃罪不起。” 陈炎平笑道:“要是本王再丢了,必定会误了父皇的大事,吃罪不起的也是本王呀。你去吧。” 陈炎平说完撇开王保利便向里院行了进去。 刚一回到里院,那赵珂琪便迎了上来,紧张的说道:“赵……你上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了身影。” 陈炎平指了指天上笑道:“这都日上三杆了,哪里是一大早呀,我就上街走一走。” 陈炎平走到赵珂琪身边,拉了拉她的小手,微笑着说道:“不生气了。” 赵珂琪嘟着个嘴说道:“你说过不再离开我的。” 陈炎平说道:“乖,别让别人看笑话了。” 赵珂琪说道:“我们是夫妻,能让什么人看笑话。”赵珂琪这话好像就是说给文韵竹听的。 文韵竹原本心中是有一些嫉妒,又想起了陈炎平的为人,也就不太把赵珂琪的话放心上了。 陈炎平说道:“珂琪,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赵珂琪听得陈炎平有事要自己办心中也是十分欣喜,她太想证明自己的存在了,但又想了想,板下脸来说道:“不会又让我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 陈炎平说道:“哪里能呀,是想让你去看看饭好了没有,要是没有你去催一催。” “我不去。是不是想支开我?”赵珂琪直接拒绝了。 陈炎平笑道:“男主外女主内,你即然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当然就得把这一摊子事管起来。你丈夫我回到家,你还让我饿着肚子呀。我这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就得饿死了。堂堂一个王爷饿死在这洛仓附近,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赵珂琪脸色一红,说道:“洛仓满地都是粮食,哪里能饿的着你。瞧你那恶死鬼投胎的样子,我这就去给你看看去,你可别乱出府,让我找不着你人。” 陈炎平说道:“怎么会呢,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办呢。对了那个姓鲍的如何了?” 赵珂琪说道:“我不知道呀,一直在等你回来。担心死我了。” 陈炎平说道:“我先去看看他,你去安排一下伙食。一会儿做得了饭菜我们就在一起吃。竹儿,前头引路。” 文韵竹应了一声,带着陈炎平就往前去。 陈炎平来到鲍义贤的房门口,除了城防将军王保利安排下的军士守卫之外,宋玉也站在房间外时刻戒备着。 宋玉见陈炎平过来连忙迎了上来。陈炎平问道:“那三间并排着的房间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吗?” “是。” “他们现在如何了?”陈炎平问。 宋玉答道:“都醒了,鲍义贤的情况最差,虽说能开口说话,但军医说怕活不过一两个月。” 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什么?” 宋玉说道:“内脏糜烂了。应该是刘御不想让鲍义贤跑掉而下了慢性的毒,而且不止下一次两次,现在人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事,能吃能睡的,但一两个月后真的说不准。” 陈炎平叹道:“爷我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了结马上赶回洛阳城,言神医应该还在洛阳城,有他在应该能救回鲍义贤一条命来。其它的人呢?” 宋玉说道:“秦渝陵受的内伤很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修养一个来月应该就能有恢复了。只是一直叫骂个不停。” 陈炎平束着耳朵听了听,疑问道:“没听到声响呀?你不会把他怎么了吧?” 宋玉苦着脸说道:“怎么会呢,他是把嗓门喊哑了,所以就不喊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没告诉他姜封禅很安全。” “说了,他不信。”宋玉道。 陈炎平又说:“那姜封禅的情况如何了?” “军医说姜封禅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命根子……就是那个东西怕是以后都用不了。孟细悌下手也太重了点,连治的机会都没给人家。”宋玉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替姜封禅难过。 陈炎平也憋着笑,说道:“留着总比割了的好,是吧。” 宋玉说道:“说的也是,没有跟有还真是天差地别。孟细悌这狠手给下的,也不知道前世有什么仇怨。总之姜封禅现在是起不来床了。” 陈炎平说道:“先让爷我见见鲍义贤,他现在能说话吧?” “能,精神已经恢复了,身体还差一些。”宋玉回答。 陈炎平说道:“你等等,附耳过来,等一下你就这样这样……知道了吗?” 宋玉皎洁的笑道:“六爷,您的主意也太损了点,赵先生跟林长史都快跟您学坏了。”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别总把做坏事的由头推到爷我的身上推,快点前头引路。” 宋玉应了一声在前头引路,打开了厢房里的一个房门。 陈炎平迈步走进了房间里去。 房间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睡素袍,用一个高软的南瓜枕把上身支撑了起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鲍义贤,陈若兰的生父。 看起来鲍义贤已经是梳洗过了,那日原本逢乱的头发被扎了起来,衣裳也是换过的,现在再看鲍义贤,比之前要看起来要清爽了许多。 陈炎平原本以为鲍义贤是个老成的人,至少年级在五十岁以上。但陈炎平进来一看,这才发现鲍义贤不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的样子。这个样子的成年人一般情况下是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充满了成熟气息与自信。只不过是因为之前逃难的困境及那非人的遭遇让鲍义贤显得疲惫、软糜,以及老迈而已。 鲍义贤看向了陈炎平,陈炎平微笑着走了过去,文韵竹从一边搬来一个圆凳让陈炎平坐了下来。 鲍义贤这才问道:“阁下是……”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一路辛苦了,这里很安全,您尽可放心。” 鲍义贤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搭救于我?” 陈炎平笑道:“本王乃是临淄王。” “临淄王?笑话,我君主还只是王呢,如何跑出一个临淄王来。”那鲍义贤不屑的说着,但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关中口音?你是……” “大汉国六皇子临淄王,平。” “原来是混蛋糊涂王呀,失敬了。”鲍义贤的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视。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不必如此称呼。”鲍义贤好像很不爽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任过齐国的鸿胪寺正卿,想来平时您与外国使节打交道的时候也不会是这么说话的吧。” 鲍义贤说:“官面上的话我还是会说的。现在又不是那种场合。你有事说事,说完便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站在一边的文韵竹怒道:“我们家爷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再这般无礼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竹儿。”陈炎平唤了一声,文韵竹低了低头不再言语。 陈炎平又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问鲍大人,最近齐国朝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鲍义贤哼了一声转过脸,不去直视陈炎平,并说道:“我早已不在齐国任官,如何会知道。” 陈炎平笑道:“本王不是想问您离开齐庭以后的事,是想问问您离开齐庭之前,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 “不知道!”鲍义贤说。 陈炎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鲍义贤这才看向陈炎平问道:“你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 陈炎平说道:“本王不是在笑你。是在笑那昏庸的齐国国君!你就算是被人陷害,判了罪行,身无定所,流离于野,室毁家灭,妻离子散,也不愿意做那辱国碍民之事,真是个忠臣呀,我大汉的官员若是个个都像鲍大人这样,定能定鼎中原,匡平寰宇了。” “哼。”鲍义贤还是一副不屑的表现,虽然他对齐君有所不满,但他却不愿意外人去说齐君的不是。这就是爱国者的矛盾所在,只允许自己去议论自己国家的不是,绝不许别人抹黑自己的国家。 陈炎平笑道:“其实本王想问之事与齐国朝中军政并无太大的关朕。只是本王犯懒而已,您就算是不说,本王派个人去齐国打听打听也就会知道了。” 陈炎平正说着,只听得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陈炎平连忙看向了房门,大声的唤道:“宋玉!” 第四十五章 密信 宋玉推开房门进来,陈炎平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好生照顾齐公子吗?” 宋玉装作委屈的说道:“六爷,这真不能怪我,谁都没碰他,是他自己要乱动,结果扯着那里了……现在正在床上打滚呢。” 文韵竹憋着笑。 鲍义贤听得不对劲,问道:“齐公子?哪个齐公子?姜封禅在这里?”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放心,他现在伤害不到您。” 鲍义贤怒道:“你们汉国人好生卑鄙!速速将齐公子放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本王要与他为难,是他要本王的命。那一日你若是清醒一些必定是能知道事情情由的。哎,这里本王也不做过多的解释了,反正说了您也不会相信。不过您放心,齐公子虽说受了一点伤,但已经派人医治,没有性命之危。等他伤好以后,本王便会派人送他离境,不会再伤他半点皮毛。” 鲍义贤说道:“你们想用他威胁齐君的话你们就大错特错了,齐君可不止这一个子嗣。” 陈炎平说道:“没有的事。鲍大人放心,本王不会拿他做什么文章的,只要他答应不再与本王为难就成。鲍大人可真是个仁厚之人呀,他把你害成了这样,您在关心他的死活。” 鲍义贤气道:“这事与你汉国无关。”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不必事事动气,这样对伤势并无益处。令媛还等着见您呢。” “什么?”鲍义贤一愣。 陈炎平说道:“唉,你家糟难之后,家室被齐君派人劫杀,几乎陨尽,您的老管家带着令嫒跑到了汉国。老管家自知受伤日重,命不久矣,为了让你女儿活命,将你女儿卖到了本王的青楼里。” “你说什么?”鲍义贤瞪大了又眼,“你这个混蛋糊涂王!居然敢……咳咳……” 陈炎平说道:“鲍大人不要动气,您误会了!本王虽然是个混蛋,也是个糊涂蛋,但却是十分敬佩您这样的好官的。当本王知道了令嫒的身份之后,便已经将她从那青馆之中接进了本王的王府里,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更没有像是别的落难小姐一样去接客陪睡。” 陈炎平的话传到鲍义贤的耳中,便得鲍义贤听着极为刺耳。虽然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安全,但从陈炎平的话中完全感觉不到陈炎平的善意。 鲍义贤这才把自己的脾气压了下来,毕竟现在女儿就在陈炎平的手上,他也只好不再与陈炎平那般堵气的说话了。 陈炎平见得鲍义贤态度有所好转,这才示好的笑道:“还有一件事请您放心,令嫒的身份没有别人知道,本王让其改名换姓,在本王的临淄王府里充当一个侍女,当然了,本王王府里的役从多的是,重活累活自然是轮不到她来做的。” 鲍义贤看了陈炎平许久,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想请鲍大人养好身子,好日后父女相见呀。” 鲍义贤哼了一声说道:“你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能背叛君王,那你可就错了!” 陈炎平笑道:“鲍大人误会了,本王绝无这个意思。如果鲍大人愿意,还请看在本王照顾令嫒多日的份子上还请告知一些您出门以前关于齐国庙堂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鲍义贤狐疑的说:“就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陈炎平确定的说,“本王不会强人所难的。” 鲍义贤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只是皇子间的相争而已,没你们汉国的九龙夺嫡那般热闹。” 陈炎平问道:“齐君有几个嫡子?” 鲍义贤说道:“齐君有子二十二人,但嫡子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长公子姜封禅,另一个是次公子姜永理。” 陈炎平问道:“齐国在去年大兵压至汉境是谁的主意?” 鲍义贤道:“就是长公子的主意。” “阿?”陈炎平想不通,他又问道:“姜封禅希望两国开战?齐国国君会同意?生灵涂炭怕是哪一个帝王都不愿意发生的吧。” 鲍义贤说道:“去年的时候,姜封禅进言说汉国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寒灾,牲畜死亡无数。此时对汉国用兵是最佳时机。” “齐君采信了?”陈炎平问。 “没有。”鲍义贤说道:“次公子姜永理表示反对,齐汉两国以前虽然交恶,官面上也没有什么往来,但最近几年民间交流颇多,通商不断,有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战争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这是对的,可后来怎么又增兵了呢?” 鲍义贤说道:“齐君中了你们汉国人的奸计!所以才增兵的。” 陈炎平笑道:“汉国北有蒙人,西有番人与色目人,南有唐、楚,东有晋、齐,自顾不暇。又遇百年之寒灾,此时齐国增兵汜水关外,对我汉国可不是一件好事。” 鲍义贤说道:“可我齐国毕竟还是你们的心腹大患!你们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对付我们齐国呢!” 陈炎平说道:“本王长年在长安城之中,也无心齐国军政,所以并不知道两国之间发生了什么。您口口声声说中了汉国的奸计,还望请相告是什么奸计。” 鲍义贤说道:“还能是什么,你们仿造我大齐信阳君的笔记,伪造了一封书信。然后故意遗落,让齐长公子得到,于是齐长公子就用那封书信在朝廷朝会之时把信阳君给告了。虽说齐君不太相信那是真的,但还是把信阳君贬嫡,夺了他的兵权。” “田怀恒的信?什么内容的信?还能举报?”陈炎平问。 鲍义贤说道:“就是说我们信阳君与你们汉国首辅私通信件。” “阿?这事本王可一点都没有听说。”陈炎平又说道,“本王听说是你们齐国人先增的兵呀。难不成鲍大人的意思是信阳君被贬以后,我汉国认为齐国失帅有机可乘,于是先增的兵?” 鲍义贤说道:“不是,田元帅失其帅位之后接任者是信陵君吕边洪。吕边洪是长公子一派的,所以支持长公子的主张,于是便往汉齐边境增调了一些人马。然后你们汉国才增的。这事是我们齐国先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把齐公子给掠来吧!” 陈炎平说道:“不是一回事,其实是他想来杀本王。这事且先不提,日后再向您解释吧,或者您可以自己向姜封禅去问,他就住在隔壁。若是那些话出自本王之口,难免有诽谤之嫌。只是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就是有关信阳君田怀恒的那封信,他怎么可能私通汉国?” 鲍义贤说道:“我如何会知道。” 陈炎平哦了一声又说:“那本王去问问齐公子好了。说到齐公子,本王想起一件事来,当初齐公子化名姜再凡跟随清河先生田不归来汉国,就是来打探军情的吧!” 鲍义贤说道:“齐公子讳封禅,他是田不归的学生!田不归为其取字为再凡,哪里有什么隐姓埋名,只是你们不知其字且他又未及时去与你们鸿胪寺递过公文而已。什么打探军情存属胡言,他只是随他师傅去观光的,又不是什么礼节见面,不去你们的鸿胪寺也是在理的。” 陈炎平见鲍义贤又抵触的厉害,轻笑一声说道:“令嫒现在是在长安城本王的临淄王府里,并没有随本王到洛阳行宫来。您好生的休息,养好身子与本王一同起程去洛阳城。本王还得在那里呆上那么几天,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便会回长安城。” 鲍义贤开始有些半信半疑。 陈炎平站起身来,文韵竹白了那不识抬举的鲍义贤一眼,跟着陈炎平出了房外。 宋玉却站在外面偷偷笑着。 陈炎平问道:“你笑什么?” 宋玉笑道:“还能是什么。我刚刚下手有点太重了,我也不知道孟细悌把姜封禅的那个都弄碎了,姜封禅一直在床上打滚呢。” 陈炎平说道:“有没有可以止痛的药给他吃一点,别弄的像是炸了营似的。” 宋玉说道:“已经给他吃下了,要不然那动静比这还大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秦渝陵怎么样了?” 宋玉说道:“刚刚拿绳子捆上了。他会武功,怕他跑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把那个秦渝陵提到姜封禅房里去。” “阿?”宋玉疑问道:“这是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目的是让秦渝陵不要乱来,并且让他看到我们正在对姜封禅施救,让姜封禅把伤养好以后好护送姜封禅回齐国。万一秦渝陵觉得保不住姜封禅而自己跑了,姜封禅可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安全的回去,刘御可还虎视眈眈呢,他有很多办法可以嫁祸给爷我。万一姜封禅在路上死了,爷我做的这一切且不白费了么?” 宋玉明白了过来,并叫来了一边看守的军士,将那被捆着麻花一样的秦渝陵给抬进了姜封禅的房中。 姜封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得秦渝陵被抬进来后,陈炎平后脚便也带着宋玉与文韵竹走了进去。 第四十六章 又见欠条 四名军士把秦渝陵扔在了地板上便从房内撤离走开了,秦渝陵嘴里被塞着布条,还用一条绳子系在了嘴上,说话都说不出来。 陈炎平对着地上的秦渝陵说道:“秦壮士,本王敬你是条忠义的汉子,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本王。待本王与齐公子说过话以后,自会为你松绑。你也别费劲挣扎了,吵闹到了齐公子,小心他再生疼。” 躺在床上的姜封禅听得陈炎平说话,回身看了一眼,马上激动了起来。双腿一抽搐,抚着当下马上痛叫了起来。 秦渝陵先前还有一些紧张,但看了看陈炎平马上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吵闹。 陈炎平这才笑着走到床边说道:“齐公子,不必这么惊慌,其实本王并无恶意。你也是知道的,当时刘御一定要我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出事情,当时本王真的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做的,如果本王不这么做,那现在躺在床上的可就不是你了!” 姜封禅用眼角看了看陈炎平,惊恐的说道:“你想做什么?” 陈炎平正经的说道:“本王不想做什么。唉,其实本王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皇子,不是市井坊间里传闻的那样,说什么本王是混蛋糊涂王,那都是诽谤于本王。汉齐两国局势如此的紧张,本王昨天是一夜未睡,为两国的百姓操碎了蛋……不,操碎了心呀。” 陈炎平这话说的,让那姜封禅又感觉到了一阵的痛楚。 陈炎平见姜封禅好像无力说话,又好像根本不愿与自己对话,他只得像是自言自语得说:“本王实在不想因为我们俩的私怨而让汉齐两国生灵涂炭!所以……所以想与齐公子修好,这样能保全我们两国的百姓。” “休想。”姜封禅忍着痛、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字来。 陈炎平说道:“本王以前在长安城里见过齐公子,知道您是一位十分识实务之人,俗话说的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想来齐公子也是一位君子吧。您觉得本王的建议如何呀?” 陈炎平的话也不知道是在损他还是在夸他。 陈炎平又道:“本王知道,这个建议你是难以接受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也许你会接受的。 姜封禅又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滚!” 陈炎平哈哈一笑,说道:“只要齐公子答应了本王的要求,那本王就不去对你们的国君说,‘齐公子姜封禅身体的那个地方受伤了,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你!”姜封禅刚要发怒,又扯到痛处了,痛苦的嘶叫了几声。 陈炎平笑着说道:“如果齐君知道你无后或是看见你眼瞎了,怕是那齐国国君之位以后再也与你无缘了吧。你考虑一下如何?” 姜封禅听到陈炎平说这句话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来。就算是回去以后,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权力的中心了。 姜封禅忍着剧痛问道:“你想如何?”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汉齐两国不开战,就是本王的目的所在。” 姜封禅再次咬着牙说道:“我答应你!” 陈炎平又道:“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陈炎平看了看身边的文韵竹,吩咐道:“去取笔墨纸砚来!”文韵竹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姜封禅说道:“我都答应你了,还写什么证凭?” 陈炎平摇头笑道:“就算是你发了毒誓,等你回到齐国,怕也不会如约的。还是立下凭证的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哦,还有,你当写一张欠条给本王。” “什么?”姜封禅问道。 陈炎平说:“你的命是本王用二十万两银子从刘御手上赎买来的,权当这二十万两银是本王借给你的,所以这银子你当还给本王才是。本王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在为您置身处地的想过以后决定让你写这么一张欠条。” “你!”姜封禅说道:“刘御已经逃走了,他不会跟你要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本王答应过刘大官人会给他想要的银子,还要跟他做一门生意,所以这笔银子还是要给的。而且刘大官人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他也一定会回来管本王要这银子。所以……呵呵,还请齐公子行行好,别让本王亏太多了。” 姜封禅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算给你写了,你敢去齐国取吗?” 陈炎平笑道:“本王身上还有另一张您的欠条,您忘了吗?至于本王怎么去取,这就不必齐公子操心了,本王自有办法。” 陈炎平微笑着看看姜封禅,姜封禅冷眼相对,但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开去了。 过了一会儿,文韵竹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仆役,那仆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笔有砚,砚里的墨早已经研成黑浓的汁,纸上还压着镇纸。 仆役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放在了桌子上,文韵竹挥挥手便让他离去了。 陈炎平笑道“齐公子现在方便吗?你写完了本王也就不烦你休息了?你知道怎么写吗?” 姜封禅说道:“你想要我写什么样的凭证?”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认罪书了。把你如何设计陷害鲍义贤如何让鲍义忠把女儿嫁给你一一写下,这样本王才能拿到你的口实呀!” 姜封禅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你放心,本王并不希望两国开战。若是真的开战对本王的生意是有很大的影响的。只要不开战,本王绝不会把这份证凭公开给你们齐国国君看的。只要不开战,本王也没有机会把东西送到你们齐国去不是么。齐国现在可真的不欢迎我汉国使节。” 姜封禅想了想,咬了咬牙这才答应下来。 陈炎平说道:“来人,给秦壮士松绑,让秦壮士服侍齐公子起床。” 文韵竹有些担心,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陈炎平,希望陈炎平打消这个念头。 陈炎平笑道:“不会有事的,秦壮士是个义士,本王很是佩服。齐公子身体有恙,秦壮士是没有办法将齐公子安全的从这十几万大军中带出去的。” 文韵竹想了想,走出了房外把宋玉给叫了进来,当宋玉给秦渝陵松绑的时候,文韵竹警惕的站在陈炎平的身边,盯着秦渝陵的一举一动。 正如陈炎平所说那秦渝陵并没有半点不轨的行为,一直在照顾着姜封禅。 姜封禅花了近一个小时才从床上下来坐在桌边。 陈炎平就坐在姜封禅的一边看着那姜封禅把那认罪状写完后,又写了一份欠条出来。 姜封禅是清河先生田不归的弟子,田不归是个文化人,那姜封禅所写字自然是不会差的。 姜封禅放下笔来,幽怨的看了陈炎平一眼,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可以放了我了吗?”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还请齐公子用印。” “你别得寸进尺!”秦渝陵说道。 陈炎平笑道:“印信印信,不印如何能取信呢?别跟本王说齐公子您身上没有这个东西。别忘了,你上一次来长安城的时候可都还带着呢。” 姜封禅小心的从自己的腰上解下一个福袋来,抬起了手示意秦渝陵接过去,那秦渝陵接过福袋,从福袋之中拿出了一方印信来,喝了一口热气之后,在刚刚的认罪状与欠条上各印了一个印。 陈炎平十分满意。 姜封禅瞪着双眼问道:“现在可以了吧?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放了?” 陈炎平笑道:“还是多留两天吧,等你身体好一些了让秦壮士护送着你离开,你看如何?” 姜封禅说道:“我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我要马上走。” 陈炎平笑道:“这怕是不好办呀,其实本王是真的担心你走出汜水关后便反悔,所以……不瞒齐公子,我得让守关的将士们做好准备,增一些军士及军备之物上城墙才好安心让你离开呀,您说是这样的吧。虽然田怀恒现在并不是主帅,但齐国的大军还是很令人畏惧的。” 姜封禅听得陈炎平提起齐国的军备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陈炎平收了那两张纸,放入怀中,笑道:“齐公子,您好生休息,本王就此离去了。有事您叫外面的军士便行了。” 陈炎平笑着走出了房外。 一离开姜封禅的房间,文韵竹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爷,您不应该把那个姓秦的松绑,刚刚我真怕那个姓秦的对爷不利。然后挟持爷出关。”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小声的说道:“他不会的,秦渝陵知道自己能平安的出关去,所以他绝不会这么做的。你以为秦渝陵真的对姜封禅忠心不二?” 文韵竹一愣,问道:“爷,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懂?” 陈炎平笑着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姜封禅的房门,然后在文韵竹身边小声的说道:“那天在荥阳县城外的小树林里,你并不是全程都在场,所以不知道当时的情形。秦渝陵如果真的是那么忠心,那么在当时他早带着姜封禅跑了。” 第四十七章 同桌而食 陈炎平又道:“而且其实秦渝陵只要能拖的住一小会儿,那姜封禅必定能趁着夜色逃进树林深处,那样他也能脱困。” “阿?”文韵竹一愣, 陈炎平笑着小声的说着话,避免被房里的人听到:“但是能与吕承志叫板的秦渝陵却什么都没有做?任凭姜封禅涉险?其实姜封禅没有理由能活到现在的。但他还是活着,而他能活着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一点了。” 文韵竹还是不明白,她也看了看身后的房门,问道:“是什么?” 陈炎平微笑着轻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当时孟细悌已经把秦渝陵与姜封禅打死了!大汉国寻了刘御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抓不着?并不只是因为他一直在齐国,他也到汉国来活动!真实原因是刘御做事谨慎,很少会留下暴露落脚点与身份的机会。孟细悌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刘御最信得过的人,他如何会不知道刘御的习惯,像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留下见过自己且根本没必要留下的活口呢?” 文韵竹愣了愣,陈炎平又轻声说道:“如果刘御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汉齐两国开战,他也不会留下见过他面的姜封禅,杀了姜封禅更能引起两国大战。所以这只能说明一点。” 文韵竹听明白了,也小声的说道:“爷的意思是说,这个秦渝陵是……是刘御专门派到姜封禅身边的?那一天的事,其实是为了取信于姜封禅?” 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细语道:“秦渝陵看上去像是在拼了命的保护姜封禅,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至于是什么爷我就不知道了。这也正是我要带他回来的原因,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刘御还想要做些什么。基于以上之事,秦渝陵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袭击爷的,那样对他来说是十分不智的行为。对他来说只要把姜封禅活着带回齐国就好,管他是什么地方缺了还是什么地方残了,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文韵竹说道:“难怪爷这么轻松自在。” 文韵竹话刚说完便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她一扭头,便发现那赵珂琪站在不远处,死盯着陈炎平与文韵竹。 陈炎平与文韵竹交头接耳的举动,无比亲密,在赵珂琪心中生下了深深的嫉妒之感。 陈炎平也看了过去,见赵珂琪就站在那里,连忙走了过去说道:“珂琪,你饭做得了吗?” 赵珂琪没有回答,只是等着陈炎平走上前面,然后咬了咬唇,并不言语。 陈炎平说道:“我们一起吃饭去吧,我饿了。不信你听!我现在都能吃下一只猪去,你要是不信的话让那个王保利烤一只小乳猪来,我保证五口就能吃完。” 赵珂琪想着陈炎平的吃相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来,赵珂琪知道陈炎平是在逗自己开心,觉得自己在陈炎平的心中还是十分有地位的,那醋劲也就下了下去。 赵珂琪怎么也没有想到,陈炎平口中的“我们一起吃饭”不止赵珂琪与陈炎平两个人。 文韵竹、宋玉也坐在了一起,与陈炎平、赵珂琪一同用着饭。 赵珂琪心中有些不舒服,她原本以为吃饭时间会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却没想到多了另外两个人来。 赵珂琪不敢在陈炎平面前无理取闹的发火,憋着一口醋意,那饭怎么也吃不香,自然也没有吃下多少。 陈炎平却没有看到赵珂琪的不高兴,反而说道:“珂琪怎么了?你快点吃。” 赵珂琪摇了摇头,看了看宋玉与文韵竹说道:“我不怎么能吃的下,你多吃一些。” 陈炎平对于食物从来都是崇敬的,所谓崇敬就是要把做的美食吃个干净。 陈炎平在此前已经吩咐了厨房菜色尽可能的精致,但又吩咐了不必有太多菜,有个四菜一汤就足够了。 厨房那一边知道来了十分特别的客人,好像很有身分的样子,他们像是听错了或是理解错了,他们觉得自己听到的应该是十菜一汤。四个菜完全不能满足有身份人的需求,于是他们便做了十道菜一道汤。 这让陈炎平觉得有些浪费了,他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着。 赵珂琪看习惯了陈炎平的吃相,可文韵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陈炎平原来是这样吃饭的。他与宋玉几乎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比吃饭的速度 。 陈炎平第一个吃完,赵珂琪没什么胃口,第二个放下了碗筷,宋玉打了一个饱嗝,向陈炎平告辞,前去做好姜封禅的防卫工作以免他过早的逃脱。 文韵竹见大家都吃完了,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着自己吃饭。吃了个半饱之后也放下了碗筷。 陈炎平见赵珂琪欲言又止,这才明白有文韵竹在此赵珂琪并不太敢说道。 陈炎平连忙对文韵竹说道:“竹儿,去门外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想要偷听爷我房内的动静。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爷我现在还摸不准吴观的心思,总觉得那一天夜里吴观的眼神不太对。” 文韵竹应了一声说道:“小奴这就去看看,如果有异样或者有所发现,便回来告诉爷。” 陈炎平点了点头,文韵竹拿起放在一边的佩剑便走出了房外。 房内没有了别人陈 炎平这才问道:“珂琪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赵珂琪脸色一红,说道:“我,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陈炎平呵呵乐道:“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叫我赵郎也没关系,我爱听。” 赵珂琪红着脸说道:“那是以前不知道,现在如何能叫。” 陈炎平说道:“把赵字去了,加一个君字。反正我们早就以夫妻相称了。” 赵珂琪低声试语:“郎君。” “诶。”陈炎平答应了一声,这让赵珂琪越发的羞涩了。 陈炎平说道:“你怕是怎么了?刚刚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赵珂琪说道:“就是不习惯。郎……郎君,你怎么能与下人一同吃饭呢,你可是王爷。”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赵珂琪问道:“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么?” 陈炎平笑了一会儿,停下声来,这才说道:“珂琪,我在你心中真的就是一位混蛋糊涂王了吗?” 赵珂琪一愣,听得陈炎平又说道:“你别把我当做王爷,我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真当成王爷。你爱的不是一个王爷,而是真真实实的我,对不对。“ 赵珂琪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我本就是这么一个人,王府里有许多管事,长史林会芝、主簿赵彦军、詹事黄同士,还有丁霸、宋玉、古麽麽这些人,只要是有本事的人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杂役下人们,如果经过努力,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受到重用,与爷我坐在一起吃饭用餐那又怎么样呢?平起平坐并不是失礼,而是宽厚待人,如果把自己放的太高,只会把自己太看作一回事,高高在上的人虽说是可以一览众山小,但却又会与别人生份膈应而使得自己耳塞眼闭看不清真东西。正所谓肉食都鄙也。” 陈炎平一翻解释让赵珂琪明白了一些大概,陈炎平又说道:“珂琪,你也读过许多的书,这论语也是看的。可知孔圣人亦是有教无类的。子渊子骞、子路子贡、子游子张,他们虽都是圣人弟子,但却各操其业,身份各不相同,但亦是同窗而学呀。背圣人之法则,可不是一个好事。“ 赵珂琪疑惑的说道:“为什么你明明是有学问的,可偏偏坊间都传闻你是一个混蛋糊涂王?” 陈炎平笑道:“我若真是一介寒门书生,必然是会以学识闻众于世的。怪只怪自己投错了胎,投到了帝王深宫之中,不如此又当奈何?孰不见我那大哥、三哥等人,天天睡不着觉,总觉得别人要害自己一般,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倒是想着以后与珂琪二人在院中读书研字,其乐融融岂不美哉。” 陈炎平的一阵甜言蜜语让赵珂琪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正此时房门被推开,文韵竹走了进来,打断了陈炎平与赵珂琪的交谈,在陈炎平身边说道:“爷,城防将军王保利在外面求见。” 陈炎平说道:“请他进来吧。” 文韵竹走到门口,将王保利请到了房内,但自己并不出去,而是护卫在陈炎平的身后。 王保利今日并未穿着铠甲,而是穿着一套便衣,乍看之下像极了一个土财主。 陈炎平笑道:“王将军坐吧。” 王保利应了一声,刚想坐下,却发现赵珂琪也坐在桌边。男女有别,而且还是陈炎平身最重要的女性。王保利尴尬的笑道:“外将还是站着吧。” 赵珂琪好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炎平的妻子,她知道男人在说话的时候,女眷不方便在身边听,于是站了起来,说道:“郎君,我吃完饭了。你们细聊,我先出去了。” 第四十八章 转职 陈炎平点了点头,那赵珂琪便出了房门,但王保利还是没有坐下,他客套的说:“六爷,这饭菜还合您的胃口吧?” 陈炎平说道:“凑和吧,只是下一次别再做这么多了,吃不了还浪费了。战事将近,省着点银子花。” 王保利说道:“这些花销不是军里的,都是我个人开支。” “那就更没有必要弄这么多菜了,你的银子也不是大水冲来的。”陈炎平说道,“怎么今日王将军有事?” 王保利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看看六爷过的如何?” 陈炎平笑道:“也许你也听说过本王那混蛋糊涂王的美名,本王是随性之人,不喜欢客套。有事你直说便是了,不必遮遮掩掩的。” 王保利想了想说道:“那什么,外将我就直说了哈,听说……听说您与永济候认识?” 陈炎平笑着说:“何止是认识呀,我与老舅爷那可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 王保利愣了愣,感觉陈炎平这话里头的辈份乱得很,陈炎平平日里就是尽说这样的混账话,王保利虽知道陈炎平的“美名”却不知道其脾气与习惯,听得陈炎平这么说,在一愣过后觉得有些好笑。 陈炎平又说:“你问这个做甚?难不成你与本王的老舅爷有旧?这不对吧,永济候是在征南大营里是有些旧部,但在这征东大营却是没有的。是了,永济候以前还做过禁军侍卫统领呢,难不成也你是从禁军里调来的?” “哪里呀。”王保利说道:“我若是认识他也不用来找六爷您了。” 陈炎平问道:“哦?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犯在他的手上了?永济候复任禁军侍卫统领与你们征东大营并不相辖呀?” 王保利傻笑一声说道:“不是,是想……实话与六爷您说了,我想去禁军那里……” 陈炎平的脸一下子板了下来,这个变脸速度之快把王保利吓了好大一跳。 陈炎平严肃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汉齐两国局紧张,眼看着就要开战,就这个时候你想调进禁军里去?” 王保利吱吱唔唔的说道:“是有这个打算。” 陈炎平连忙问道:“征东大营里有多少将领有你这种打算?” 王保利见陈炎平好像话中有话,他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就是我这么想来着。我不是畏战,真不是畏战。只是觉得有点累,这汜水关给守的,就每日天亮的时候睡上三个时辰,有的时候还不到三个时辰呢。” 陈炎平说道:“别的事都好说,但这事本王不会帮你。这个头要是开起来,那征东大营的士气怕是……怕是与齐国一交战,那逃兵溃兵就满关中的流窜了。不过你放心,今日本王就全当你没说过这话,更不会跟吴征东提起。” 王保利犹豫的低头看着坐着的陈炎平,他双眼一轱辘本想说给陈炎平一点孝敬银子的话,但看这陈炎平的脸色不对,怕陈炎平发火,把想说的话又给收了回去。 陈炎平突然说道:“吴征东曾对本王说过,不是信任之人决不可能来守汜水关。可见吴征东对你的能力与忠诚都是十分有信心的。你如何会想着往回调呢?” 王保利摸着头说道:“呵呵,就是感觉到累而已。” 陈炎平听得出来这不是真心话,但王保利自己不说,陈炎平也没办法逼着他说出来。 王保利见事不成,蒙生退意,他说道:“那,那外将便告退了。” “等等。”陈炎平叫住了王保利,又道:“有一件总想问问你,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只能问问你了,若是不问,怕是会成为本王的一个心结。” 王保利站定了脚步恭维的说道:“六爷想问什么?” 陈炎平说道:“那一天,本王府中的府卫首领宋玉拿那块腰牌要出汜水关。可你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呀。万一是歹人拿着那块腰牌要出关,你却给放行了,那可怎么办?” 王保利笑道:“那也只能放行。”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陈炎平问。 王保利说:“还请问六爷,这腰牌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炎平答道:“这块腰牌是父皇当初给本王用于……”陈炎平原本是想说“用于处置前禁军侍卫统领李经承的”可陈炎平又把话活生生的又给吞了进去,换言说道:“你便当作是本王从父皇手上偷的吧。这腰牌到底什么来历?” 王保利惊奇的反问道:“您不知道?” “知道了还问你。”陈炎平没好气的说。 王保利说道:“这是大内的腰牌不错,但不是禁军的腰牌!” “阿?”陈炎平挠了挠头问道:“那是什么? 王保利向陈炎平走了一步,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这是当初皇上还在潜邸的时候进宫用的腰牌!”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说……这是父皇当初还在东宫时他用的腰牌?” 王保利小声的应道:“是太子入宫时所用的腰牌,是老物件了。准确的说是太子专用之物。” 陈炎平惊出一身汗来,他心中颤了颤,然后想道:“难怪这个腰牌哪里都可以去!胡慎以前应该也是见过这块腰牌的吧!或者说胡慎曾经见过父皇,在他身上见到过这个腰牌,只是时隔日久,父皇把这个人淡忘了,而且父皇并不知道胡慎与程贵人的关系。当初我刚到洛阳城让宋玉拿着这个腰牌去找胡慎,让他在茶馆里相见。胡慎当时明知自己与洛阳王、洛阳知府等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暗杀,不过他还是跟来了,想来那个时候他是认出了这块腰牌,他觉得可有能是父皇微服而来所以才敢来想见,并伺机行刺……这也不应该呀!什么都不应该!父皇不应该把这个给我的,我也不应该拿这个腰牌!” 陈炎平心中有一些发急:“父皇心中在想什么?拿这个腰牌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制服李经承用的吗?可是事后他也没有把腰牌要回去的意思呀!他是在试探、猜忌我?想看看我拿着这个腰牌会做出什么来,可我根本不认得,也就没用,所以他在我去洛阳城的时候给了我金牌令箭!是了!他一定是在试探与猜忌,这下糟了!” 王保利见陈炎平脸色不对,他说道:“六爷不必担心,这个腰牌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了。禁军里的人应该是认识的,听说禁军里有规定,守宫门的禁军侍卫他们必须对每一种腰牌都得识别,就算是以前用过现在不用的也得能识别。别人嘛……应该就没多少人认识这东西了。” 陈炎平疑问道:“你如何识得?你真在禁军里呆过?你自己刚刚还说不是禁军出身。” 王保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炎平严肃的说:“别嬉皮笑脸的,说正事。” 王保利端正了一下身子,站了一个准军姿,然后正经的说道:“回六爷的话,外将二十年前见过。” “阿?二十年前?”陈炎平有些没明白。 王保利又松驰下来,再次笑道:“就是隆启元年的时候见过。”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父皇来过汜水关?” 王保利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不是,皇上怎么可能来汜水关。” “你倒是把话说全乎了呀!”陈炎平心急的说道。 王保利解释道:“那一年不是太祖皇帝暴病驾崩了么,没有留下遗诏。朝中大部份人都支持那个洛阳王登基称帝。” 陈炎平好奇的问道:“你说的那个大部份人指的谁?” 王保利说道:“还能是谁?陇南赵家赵文庸就是第一个,别看他致仕在家,但朝中还是很有势力的,许多人都愿意听他的,然后是魏国顾。反正太祖皇帝最亲近的那几位大臣全是支持洛阳王的。谁叫当时皇上虽然是太子,但太祖皇帝总带着洛阳王理政呢。” 王保利缓了口气又说:“当时是李太后领着皇上直接坐上了龙椅,李太后的哥哥永济侯当时还是征南将军,李太后便让永济候带着征南大营里的数万军卒从汉中赶到关中来。现在的征西将军王辅臣当时是禁军侍卫统领,是他带着禁军侍卫把皇宫给围上的,然后护卫着皇上登基!” 陈炎平惊道:“调兵征南大营的兵到长安城做什么?有禁军侍卫还不够吗?” 王保利说道:“怎么可能够呀,当时我大汉最精锐的部队是西凉军!当时在西凉府的征西将军贝玄石与征北将军米圣毅都算是洛阳派系的人!他们两位那可是跟着太祖皇帝从西凉府一路拼杀出来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你看到这个腰牌也是因为父皇未登基的时候调兵时使的?” 王保利说:“六爷就是比别人要来得聪明。是周皇后派了他的一个家人来征东大营来调征东大营的兵马。” 第四十九章 太子腰牌 陈炎平急着眉头说道:“周皇后?” 王保利说道:“具体之事我并不清楚,当时听吴帅的意思,好像是曹相、李太后商量着让周皇后的家人来的,毕竟当时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曹相与李太后,做事不太方便。周皇后的家人就没怎么看在眼里了。” 陈炎平说道:“你是说……李太后拿了父皇在东宫所用的太子腰牌,让周皇后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家人来调征东大营的兵马?” “应该是这样。”王保利轻轻的点了 点头。 陈炎平疑问道:“拿东宫的腰牌能调的动征东大营的兵马?” 王保利呵呵的傻笑了一声,陈炎平白了王保利一眼,说道:“你别傻笑呀,后来呢?吴观听调了?” 王保利说道:“当时老吴帅才刚离任没多久……” “老吴帅?”陈炎平打断王保利的话,问了一句话。 王保利解释道:“老吴帅就是吴帅的父亲呀。” “哦。你接着说。”陈炎平道。 王保利说道:“吴帅接过了征东大营的重任没多久,周皇后的家人就拿着东宫的腰牌要调征东大营的兵马,而且根本就没给吴帅考虑的机会!当时我就是汜水关守关的参将之一。” 陈炎平点了点头,却说道:“这不合规矩呀,调重兵是要有虎符的!本王没听说过吴观的兵马到过长安城,他应该没有听令调兵吧。” 王保利小声说道:“听调了!当时周皇后的家人并不是让吴帅直接去长安城,而是让吴帅到洛阳城驻兵!” “调到洛阳?”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李太后就是李太后呀!这是李太后在试探吴观!吴观如果不听调,或是不去洛阳直接到长安城,那么就说明吴帅是洛阳王的人。那时就应该让永济候以征南大军阻止吴观入京。等父皇坐稳皇位以后,一道圣诣就能让吴观失了征东将军之位。” “谁说不是呢。”王保利说道,“征北将军米圣毅就是这么丢了军职的,好在爵位还在,毕竟当时属洛阳王一系的人很多,做的太过怕激起什么事情来。” “你很懂呀!”陈炎平抬着看着王保利说,“没看出来你对朝政之事还挺有想法的!” 王保利不好意思的说:“我哪里知道呀,是谢军师说的,谢军师一直在吴帅身边做幕僚。” 陈炎平哈哈道:“原来是拾人牙慧。想来当时李太后并不放心王辅臣,如果吴观奉调,那么李太后就能确定吴观是跟自己一派的,那么就可以在洛阳遥制王辅臣。长安城若是真的发生兵变,那吴观也可极速带兵能进京平乱!” 王保利摸了摸头,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陈炎平说又问道:“当时吴观真的被一道东宫腰牌调到了洛阳城?” 王保利点了一下头说道:“去了,后来……后来洛阳王就封了洛阳王,被逐出了长安城……很长的时间里都是由吴将军在看守洛阳城的安全。后来皇上重用陷阵将军张元器,就是兵部尚书张兵,让他整备兵部及关中诸军,然后才把关中卫戍与征东大营兵马分开来。洛阳城外就驻着关中卫戍,吴帅就把征东大营设在了巩县。主要是洛仓在那里方便取粮。” 陈炎平虽然与王保利谈笑着,但心中却是隐隐不安。因为这里面出现周皇后的人,如果周皇后再让他的亲戚来调吴观的话,那么吴观会不会再次在没有见到调兵兵符的时候而听调呢?吴观现在是不是太子党? 陈炎平心中越来越不安,轻声问道:“当时是周皇后的哪一个亲戚来征东大营的?” 王保利一点也不避讳,很自然的回答道:“就是周有权呀。”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说谁?” “周有权呀!就是前几年受了张世丙案的牵连,后来外逃漠北的那一位呀!”王保利说。 陈炎平再一次吃惊的猛吸了一口气,那脑子极速的思考着。这让陈炎平想明白了当时在曹宾的相府里发现关于曹宾与周有权的通信。 周有权以前本身也是太子党,他们之间的交情一定是很深的,曹宾给周有权写信调查关于李太后的身份也不是一件意外之事了。 陈炎平恢复了心态,“哦”了一 声之后说道:“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王保利傻笑一声说道:“那外将就退下了。” “等等。”陈炎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有看见吴征东就告诉他一声,本王在这里闷的很,他要是空的话来便到这里与本王说说话吧。” 王保利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房间,离开时还把房门带上了。 王保利向府邸的外面方向走去,走到府邸门口之后却不往外走,而是转身进了的门房里。 征东将军吴观正就坐在那门房里。见王保利进来,他马上站了起来,问道:“如何?” 王保利轻声说道:“六爷没答应!他还说这汉齐大战在即,这种头不能开,影响征东大营的士气。” 吴观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陈六子不是一般人呀!” 王保利说道:“他说,他当作没听见,也不会跟您提这件事。吴帅,你怎么想起这一出来了?” 吴观说道:“你不知道呀!年初的时候在皇宫里,皇上给陈六子下了迷魂药一类的东西,那陈六子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一些来,好让我惊讶!” 王保利问道:“他说什么了?” 吴观轻笑一声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哎,二皇子若是有六爷一半的……算了算了不说了。” 王保利说道:“哦,刚刚六爷还问起了关于腰牌的事。” “你告诉他了?”吴观问。 王保利应道:“说了!” 吴观想了想说道:“唉,皇上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呀!” 王保利说道:“应该是想着东边的战怎么打吧。” 吴观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说朝中众皇子之事。” “朝中众皇子什么事?”王保利问。 王保利只是一名将军,对于他来说能了解到战场上的局势就已经能胜任了,但对于征西将军吴观来说,除了全面战局之外还要看那朝中的一举一动。 吴观看了一眼王保利,摇头说道:“你不懂!皇上把那个腰牌给了六爷,怕是要……” 王保利一惊,问道:“不会是要封六爷做太子吧!” “不可能。”吴观说,“但皇上还在犹豫!怕是将来,皇上会在二皇子与六皇子之间选一个……” 王保利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要是对六爷太好,万一让曹相知道了……” 吴观摆了摆手不让王保利再说下去,他自己反而说道:“是呀,本帅担心的也是这个。我们在外面带兵,在拼杀之余还得担心着那些朝臣对我们的攻陷与迫害,将相不合是最要命的。前一阵子张兵部出了一点,七皇子的粮草差点被断,征羌大军差点在陇南府全军覆没,我是心有余悸呀。只是二皇子的个性……他差了六爷不是一星半点。” 王保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那又怎么了?反正六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就在汜水关,我们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呢。” 吴观一听,呵呵笑了起来:“你说的还真对,是本帅多虑了,陈六子的行踪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都不能怠慢,六爷与七爷十分交好,张兵部可是七爷党,将来汉齐大战,我们还是会有事情求到六爷身上的!” 王保利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说道:“对了,六爷说,您要是有空就去陪他说说话,他闷的很。” 吴观呵呵一笑,说道:“这个六爷可不是真的混蛋糊涂王呀。他与永济候交好,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禁军侍卫与征南大营那边过不了多久怕是要对六爷惟命是从了。他哪里是闷了呀,他是要将我收入麾下!” 王保利问道:“那吴帅您……” 吴观笑道:“我自有决策,当然了,见一定是要见他一面的,但不是现在。现在马上去,不等于告诉他刚刚你与他说所话是本帅让你这么说的么。” “对对对。还是吴帅想的周道。”王保利奉承着说。 ………………………………………………………… 农历六月的雨说下就下,竟一点预兆都没有,原本还是艳阳高照,一时间狂风作起,伴着斜风细雨,而后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 汜水关城防将军府邸里是没有临淄王府那样的水榭,无法享受如江南般的浪漫。但却能从房檐垂下的雨线中,寻得那点点滴滴的飘逸与缠绵。 春雨伤情,秋雨悲情,把这六月的雨显得更特别了,给夏天带来阵阵的清凉,于是它在弈者心中变得温婉,且又恬静。 陈炎平与吴观对坐在陈炎平临时卧房之内,在他们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之上摆放着一张棋盘。 他们就是这六月雨下的弈者。 第五十章 棋力 吴观轻摇了一下头,说道:“真没想到呀,六爷的棋力居然会如此精深。” 陈炎平笑道:“小道尔,本王王府里有两名能人奇士,一人名曰林会芝字同礼,那棋力胜过本王之倍呀,而他与本王王府里的詹事黄同士黄理通下棋竟也只在伯仲之间!本王这些还是跟他们二人偷师学的呢。” 吴观轻叹道:“临淄王府卧虎藏龙呀。”吴观虽是这么说着,但心腹之内却在嘟喃:“六爷把王府里的一些幕僚告诉我,这是有意要与我深交呀。” 陈炎平又说道:“本王不知兵法,听古人说弈棋与兵法相关,是否有其事呀?” 吴观笑道:“依外将看来,的确是相关的。从黑白布局到试探相攻,而后全起缠斗绞杀。有守有攻,有进有退。逊者败军丧师,更有甚者辱国以至亡国。” 陈炎平笑着问道:“那技高者如何?” 吴观笑道:“这就是弈道与兵道的不同之处了,弈者之胜得意洋洋。兵者之胜,哀思泽袍,叹国之兴亡,更惜民力之不易。” 陈炎平笑着在棋盘上下了一个子,并点头说道:“都说吴征东是员儒将,果然如此,本王今日方才看出吴征东之儒相!” 吴观从棋碗中取出一子,扔在棋盘之上,当作告负,才说道:“再是儒将,与六爷对弈亦是败尔。” 陈炎平笑道:“弈棋之术何必介怀,只要来日不在齐国战败即可。” 吴观也笑了起来,说道:“六爷对汉齐两国将来的战事很是关心事呐!” 陈炎平无奈的说道:“本王已经胁迫齐公子姜封禅回去以后不再乱说话,只是这汉齐两国并非其一人从中裹乱,也非其它人能阻止此战的发生。” 吴观说道:“六爷担心打起来会吃亏?呵呵,这一点还请六爷放心。我们占有汜水关,且有十余万驻军,进可攻,退可守……” 陈炎平摇着头打断吴观的话说道:“胜负难料之机,庙算无计之会,作此国运之争,实非明智。” 吴观笑道:“我为将,征战即可,国之运维,皇上自有主张。” 陈炎平问道:“齐国当今对我汉的元帅如何?听王保利的意思,他好像没太把那人放在眼里。” 吴观说道:“您是指齐国信陵君吕边洪吗?他是庸才一个,若是他带着齐国十几万大军,只消一个来月便能让我夺了许州城去。我担心的还是信阳君田怀恒呀,这员老帅可是一等一的难对付。” 陈炎平问道:“他不是被削了兵权了么?” 吴观说道:“那也只是被削了兵权,齐君虽说老昏,但并非无智。若是吕边洪战之不胜,信阳君田怀恒被再次起用是一定的。” 陈炎平说道:“有没有办法让他不再被起用?” 吴观苦笑道:“除非派人暗杀,要不然真的做不到。”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呀,派人去做了吗?” “阿?”吴观一愣,陈炎平说道:“吴征东有所顾虑?” 吴观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皇上曾两度派过人出过关,想来就是办这件事的。只是没有成功。田怀恒身边护卫的武功与眼力都不错,除了派刺客,好像还派人混进田怀恒的府里去,但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田怀恒就算是赋闲在家,他府里的戒备也是很高的呀,应该是以前他府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这样吧。听说刑部朱中堂是六爷一党的?您当知道派人刺杀田怀恒的事情呀。这可都是他做过的。” 陈炎平笑道:“不瞒吴征东,朱刑部现在的确是在本王门下活动,但他也是为父皇在做事。这一类的秘密行动他如何会告知本王,而且本王也从来都没有向他打听过这类事情。其实是真的不敢问,父皇不怕臣子结党,却担心臣子营私,朱中堂所做之事,其实可以算作是父皇的私事,父皇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太多的私密呀。” 吴观摇了摇头说道:“结党必定营私,皇上圣明,到现在还没有出乱子已经是明君了。怕只怕将来继承大统者没有皇上的睿智,会像前楚国那样,皇权旁落……呵呵,不该说,不该说。” 陈炎平笑道:“本王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议君便是议了,不与外人道来就可。” 吴观问道:“齐公子姜封禅那里六爷打算怎么处置?” 陈炎平说道:“吴征东您做好万一之防备之后,就把他放了吧。他应该是不敢在齐君面前说受难之事。但也不能防着他用其它的事情来挑起汉齐两国大战。而且战事也非他一人可以从中挑拨,更非某一人可以阻止。依本王来看齐君也是不想开战的。” “六爷所说甚是。”吴观道,“那……那六爷带回来的其它人呢?” 陈炎平笑道:“那位秦渝陵到时候也把他放了吧,那是一条好汉,别为难他。至于另一个人,本王要先将他带到洛阳城去,他伤的很重,本王得找名医给他治一治。” 吴观说道:“我军中也有不少的圣手。” 陈炎平笑道:“那还能圣的过以前宫里的言御医么?” 吴观吃惊的问道:“六爷是说言修齐言神医?他现在在洛阳城?” “看来你识得此人呀。”陈炎平笑道。 吴观也点头笑道:“的确是认识,军中人口弥多,夏秋之际多有时疫,那一年我得了时疫侵害,月余不能痊愈,后来皇上知道了,便派了言神医过来,三剂药下去便好了,还把我军中的时疫也一并给解决了,真是神医呀。我听说……听说言神医因为宫中流言出走了?” 陈炎平笑道:“是呀,好在又被本王找到了。” 吴观直言不讳的问道:“六爷要拿他在宫中做些文章吗?” 陈炎平说道:“怎么感觉吴征东这话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吴观哈哈笑道:“哪里有的事。只是……与六爷相见恨晚又相谈甚欢,见六爷诙谐大度我也不顾忌那么多了。实话与六爷说了,宫里您那边闹的越热闹,外将这边就越安全。怕就怕朝里一派合气,然后那些朝臣谏官们把矛头全指向我们这些边军大将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抱着这样的小心思,哈哈……” …………………………………………………… 隆启十九年六月初十七日 。 洛阳城。 临淄王临时行宫之内,陈炎平卧房之里。 洛阳科御使唐杰生不停的左右渡步,把在一边坐着喝茶的沈秀明看的双眼直冒金光。 沈秀明说道:“唐大人!唐大人!您能不能别走动了,坐下来喝两杯茶歇歇吧。” 唐杰生没好气得说:“太后的百日祭就在今日,可六爷还没有回来!他若是不出面,那如何是好呀!” 沈秀明说道:“林长史不是说过了么,六爷今日就能到!六爷虽遇了险情,但目前安全得很,受了一些伤是要休养几日的。” 唐杰生紧张的说:“这都什么时辰了!万一误了百日祭,那可是天大的事!洛阳王的尸身都快烂了!再不借机公布薨逝讣告,怕真会被人看出什么来。外面人还不知道洛阳王已经死!” 沈秀明见无法说服唐杰生,只得摇了摇头,刚要低头去喝茶却发现茶水没有了。他侧头对站在一边的李雏菊说道:“菊姑娘,能不能再给我上一壶茶。” 李雏菊若有所思,好像没有听到沈秀明的话,她也在担心陈炎平能不能安全归来。 沈秀明见自己指使不动临淄王府的侍女,心中也是十分无奈,那可是陈炎平最近亲近之人了。 沈秀明拿起茶壶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秀明这才起身,要给自己去打热水,那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林会芝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沈秀明连忙把水壶放下,刚要去向林会芝问问情况。那林会芝早闪身到门的侧边去。只见得陈炎平从外面也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刚一进门使唤声道:“荷儿!拿朝服与孝麻,快给爷我更衣!” 站在卧房另一个角落里正在发呆的夏晓荷见得陈炎平进来,那眼泪便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听得陈炎平熟悉的声音,她连忙站了起来,激动的开始去翻柜子。 陈炎平又吩咐道:“菊儿!爷渴了,快沏壶烫嘴的来。” 李雏菊也赶忙前去沈秀明那里把沈秀明刚放下的茶壶提溜了起来,连忙去打热水沏茶去了。 沈秀明笑道:“六爷,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还喝烫嘴的呀。” 陈炎平一扭头,见得得沈秀明站在一边,也不意外,因为刚刚进来的时候林会芝就告诉过陈炎平,沈秀明与唐杰生就在自己的卧房里坐着等他来呢。 陈炎平笑道:“热茶止汗。一会儿还要穿那朝服外衬孝袍呢。不止止汗不行呀。” 陈炎平说完以对沈秀明问道:“对了,爷我离开洛阳城以后,你事情办的如何了?” 第五十一章 失信 沈秀明笑道:“本来就是皇上下了谕旨让臣下来做这些事的,没有六爷的吩咐臣一样是要办好的,办差了事情皇上可饶不了为臣。至于摊丁入亩之事已经在办了,夏税也开始收了。虽说知府衙门里少了知府大人,但府丞、衙役、师爷们都在,还不至于大乱。除了那些事,臣还把洛阳县留下来的那件事给办了。” “什么事?”陈炎平问。 沈秀明说道:“就是关于新式水翻车呀!那可是好东西,若是真将此物推广开来,让老百姓增产些许收成,这也不失这一个仁政。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沈秀明说道:“胡慎在衙门里留下的笔札里说六爷您答应过胡慎借给他十万两银子做为勤农之用。” 陈炎平笑道:“那也是口头答应的。” 沈秀明严肃的说:“六爷想失信于人?” 陈炎平道:“胡慎也得活着,本王才会把银子借给他不是。” 沈秀明马上说:“您当时可不是这么答应的,你是说给洛阳县衙拔银子!” 陈炎平说道:“当时答应是因为当时胡慎跟本王哭穷而已,原本本王是要给的,后来不是剿灭了王庄么,就是那个陇南山匪,不是从王庄那里得了不少银子与物资么?” 沈秀明说道:“哎,那不是也得层层往上报么?最后便宜了谁还不知道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谁让你层层往上报了?顶多报到知府衙门就行了,那还在控制之内。你不会往户部报了吧?” 沈秀明为难的把视线看向了唐杰生。 陈炎平明白了,没等陈炎平问 ,唐杰生便说道:“这本就应该属国库!是我上的折子。” 陈炎平叹道:“父皇现在是看见银子眼就发红,你还往上报!不会留一下给洛阳县的百姓呀?至少灾年的时候不用跟户部耍嘴皮子了!” 唐杰生听明白了银子的用途也不好意思说话。 陈炎平又说道:“沈大人,当初是胡慎跟本王借银子,用处的是赈灾。原本也是与胡慎定好了夏税以后、秋收之前给需要的农户一点错款的。” 沈秀明说道:“不着急,那时候六爷在长安城,臣也会回长安城。到时候臣再管你要去,谁叫我现在也算是六爷党,而且还是洛阳人呢。” 陈炎平呵呵一笑,站在了床边,那李雏菊走到陈炎平身边,为陈炎平解去穿着的旧衣服。 陈炎平虽然站着不动,可那嘴却没停,他说道:“对了唐大人,您那里如何了?” 唐杰生说道:“别的都没什么事,就是等着六爷回来主持在洛阳城的太后百日祭了。” 陈炎平问道:“你那道丁忧的折子上去了吗?” 唐杰生说道:“已经上去了,可就是没回。” 陈炎平笑道:“怕是被父皇留中了,洛阳王的死讯没公布这事不算是完。所以父皇也不会放你先走。估计要等到本王回到长安城,在朝里向父皇述完此行之职以后,父皇方会把你那丁忧的留中折子给放下来。” 唐杰生想了想,说道:“也许真是这样吧。” 陈炎平问道:“对了,丁霸人呢,刚刚进来就没见到过他。” 林会芝说:“与丁阆在一起呢。那一次六爷刚吩咐了事,让丁霸丁阆携手把城防军整备起来,没多久您就出事了。丁霸一来不好意思见你,二来实在不想您再次出事,所以到那里去帮忙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事还得怪爷我自己心眼长得还是不够齐,怨不得丁霸。派人把他叫回来吧。洛阳王府之事如果要了结,还得平息百姓众口。荀璋的卫戍军还在城里就挡不住老百姓的猜测与悠悠众口。让丁霸从关防军那里派人,然后从荀璋那里把洛阳王府的防卫之事接下来。安排好以后让丁霸回到行宫,整顿府卫人马,我们得马上回长安去。” 林会芝说道:“丁霸知道百日祭的事,所以现在带着一些城防军的人就在洛阳王府之外守着,与荀将军那边的人马在一起。” 陈炎平没有再理会荀璋的事情,而是唤道:“宋玉、宋玉。” 宋玉从门外面进去了进来主道:“六爷,您唤我。” 陈炎平说:“即刻派人去把言神医请来,他若是不愿意来……绑也得绑来,这事不商量。爷我带回来了一个病秧子,得让言神医治一治。还有赵小姐,让言神医也开个方子给她,这些日子可苦了她了。可别放言神医走了,爷我还有事要与他说。” 宋玉应了一声刚要退下又被陈炎平叫住“宋玉你等等。” 宋玉一愣问道:“六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附耳过来。” 宋玉走到陈炎平的身边,把耳朵伸到陈炎平的嘴边,陈炎平低声说道:“派人跟皮二说一声,马上联系徐贺之,让他在爷我回长安之前就要赶回去,别让别人知道他来过洛阳。” 宋玉又应了一声“是”这才又退下了。 李雏菊为陈炎平除去了衣裳,另一边夏晓荷也已经把朝服、孝袍准备好了,一一为陈炎平穿载了起来。 等陈炎平弄好了这一切的时候才将众人都带离行宫,向洛阳王府行去。 李太后在洛阳城的百日祭做的十分成功。那些礼节上的东西是一样都不少。陈炎平把安排此事的林会芝好一阵的夸,夸到林会芝不好意思起来才对陈炎平说了实话。 其实洛阳王府里的这一切礼节上的安排都不是林会芝自己做下的。而是他的哥哥带着新进的侧房林光渝做的,说是为李太后百日祭奠,实则也是为杨光峰悼祭,杨光峰可也是死在洛阳城里的。 陈炎平在洛阳王府里烧了好一通的纸钱,又烧了一些纸糊的车马、纸人等物,这才收了东西回去,然后才让林会芝向洛阳城里的大小众官说洛阳王悲伤过度,当时气短薨逝了。 原本陈炎平以为这一切会让洛阳城小小的震动一下,谁知道是个官都觉得这事并不意外,倒是显得陈炎平有些作做了。 陈炎平忙活辛苦小半天,回到行宫大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看着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陈炎平赶忙下了马车,带着李雏菊、夏晓荷、文韵竹往行宫深处行去。至于林会芝,他已经回林家去了。 丁霸从后面匆匆赶上宋玉,拉着宋玉就往一边说话,打探一下陈炎平的心情。 宋玉调侃了一翻,对丁霸说陈炎平并没有生丁霸的气,丁霸这才安下心来,去安排府卫的防备事谊及起程回长安的准备去了。 宋玉回到陈炎平的卧房之外,看着陈炎平进到卧房之中,自己也就带着几名府卫守卫在房门之外。而文韵竹、李雏菊、夏晓荷等人缓步的跟着陈炎平也进去了。 房间之内那赵珂琪正坐在卧房之内的桌边,让言姝娴把着脉。 言姝娴听得身后有声音,连忙向后看了一眼,见是陈炎平,她马上松开了压着赵珂琪脉门的手,站了起来,来到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对言姝闲问道:“赵小姐如何?” 言姝娴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没问问我如何了?” 陈炎平疑问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能如何?” 言姝娴嗔怒了一下,看看这满屋子的女人,两名侍女,一名女护卫,外加一个小姐,言姝娴把想说的话又吞了进去,说道:“没事。我是好好的,就是怕你不好。我给你的符你有带着身上吗?” 陈炎平伸手往自己的胸前一放,原本是想把那道护身符拿出来的,他捋到了系着护身符红绳,但却发现红绳上早已经没有了纸符,自己的脖子之上真就只剩下了曹萱送给自己的那块真武道君的像玉。 陈炎平这才想起来那一日自己被黄荣振扔进锅桶里煮过,而符是纸制的,想来是那个时候符被打湿煮化了。 符是实实在在的没了,女人是不讲道理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解释,不在就是自己不对。 陈炎平苦着脸腆笑着,刚要说放,听得言姝娴说:“不见了?难怪又听别人说你又糟了大难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一行医的能不能别信这东西呀!我也不是没看过医书,黄帝内经有言,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医术非玄非幻非巫非法,本来就是名正言顺治病救人的好东西!让你这么一弄,弄的好像巫术似的。就好像这吃药吃好了的病就不是郎中给治的,而是这符给治的。” “哦,你掉了我送你的东西,你倒教训起我来了?”言姝娴瞪着双眼说,“我能分的清,你如何会分不清。” 陈炎平说道:“可百姓愚昧,他们分不清呀。” 言姝娴正要开口说话,陈炎平连心摆手认输,说道:“行行行,爷我不给你你吵了还不行吗?你赢了!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吃药,我连药渣都不放过。” 言姝娴听得陈炎平认输自己,但又憋着一口气,想了想说道:“知道了就好,把这个吃了” 第五十二章 五胆丸 言姝娴从怀中拿出一个丹药来,那丹药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一半。 陈炎平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不会又是别的什么……上一回您的那几个药好像是从言神医那里偷的吧,这一回……” 言姝娴怒道:“你吃不吃呀!” 陈炎平伸出手去说道:“你总得先把个脉吧,不把脉就直接吃药呀?” 言姝娴白陈炎平一眼说道:“把手伸出来。” 其实陈炎平的手是一直都伸着,言姝娴接过陈炎平的手腕只碰了一下脉门便收了手,根本就没好好的把脉言姝娴说道:“行了,这药对症,快吃了吧。” 没等陈炎平答应,言姝娴拿着那药丹就往陈炎平嘴里送。 陈炎平被言姝娴硬是塞了个药丸,一没有喝茶水二没有汤汁,就这么干咳着把药吃了下去。 陈炎平吃下去以后只觉得那东西就卡在喉咙里,极为不舒服,他这才开始找水。那李雏菊很明白陈炎平要什么,连忙倒了一杯水到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一轱辘就喝了下去,这才缓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赵珂琪。 陈炎平也不打算解释自己与言姝娴的关系,开口便对言姝娴说道:“赵小姐的身体如何 了?” 言姝娴有些不爽的说:“受惊了。怀孕了。” 陈炎平一摸自己的脑门,疑惑的看了一眼赵珂琪。那赵珂琪脸听得言姝娴的话,先是一惊,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去,还试图去摸自己的小腹。 陈炎平问道:“怀孕了?怎么可能?” 赵珂琪羞红着脸说道:“我,我是与郎君同榻而眠过。” 赵珂琪并没有接受过那一方面的教育,所以她其实并不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两个睡在一起就有一定的几率怀孕。 陈炎平轻摇了摇头,说道:“珂琪,她胡说的!她这是在有意吓唬你呢。” 陈炎平正视着言姝娴说道:“我与赵小姐虽说躺过同一张床,但那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并无夫妻之实,她不可能怀孕。” 赵珂琪听得陈炎平的话,脸色一板站了起来,咬了咬唇说道:“你说什么?你,你是不想承认……” 陈炎平拍拍脑门子说道:“瞧这事给闹的,不是一回事。珂琪别误会,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我一定让你怀上还不成么?” 赵珂琪听得陈炎平的话,脸马上又羞红起来。 陈炎平对言娴姝生气的道:“你也好大的一个人了,如何开这种污人清白的玩笑。” 言娴姝噗呲一声乐了出来,笑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好色之徒还能保住同床之人的清白。她还真是一个雏,好吧,她没怀孕。她只是累了。瘦了一些,这几日好生的休息就行了。药也别吃,多吃点肉把掉的膘养回来就是了。” “吓我一跳。”陈炎平转而对赵珂琪说道:“珂琪,你放心吧,没事的。过几日我们就回长安城。回到了长安城你的这心也就放下来了。” 陈炎平安慰完赵珂琪,又对言姝娴问道:“对了你爹呢?” 言姝娴说道:“正在为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诊治呢。赵姑娘是个女流,我爹就让我过来为她把脉了。” 言修齐为病人治病可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男看女不看,避讳之事。陈炎平想来这为了让言姝娴知道陈炎平是一个花心的人,身边的女人很多,所以才叫言姝娴过来为赵珂琪把脉。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行了,爷我去找找你爹,还有好一些话要与言神医说呢。” 陈炎平说完便走出了房外,众人都要跟着陈炎平一同出去,陈炎平一回头,说道:“就在隔壁屋,要这么多人跟着做什么?菊儿、荷儿你们俩在这里候着。竹儿送赵小姐回屋,让赵小姐好生的休息。然后你也找女神医号号脉,看看这几日奔波有什么失调的地方。” 言姝娴说道:“你指使得了她们,可指使不了我,我又不是你的侍女女仆。这里也没有我会事了,我还得去让我爹。” 陈炎平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与言姝娴一起去了。 陈炎平之所以在这么短的路还走了这么久,就是因为鲍义贤的原因。 鲍义贤的身体状态很不好,路上太过于颠波,只得放慢了速度,原本最晚十六日就能到洛阳城,硬是给拖到了十七日,这使得陈炎平差点就赶不上李太后的百日祭。 陈炎平来到鲍义贤的房内,那鲍义贤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坐在一边为鲍义贤诊治的言修齐却站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言神医不必客气,坐下说话吧。” 言修齐这才又坐了下来,陈炎平问道:“他的病情如何了?” 言修齐轻摇了一下头说道:“内伤过重,怕是也就这几天了,虽说现在能动能说,但是……他这是在耗肾气呀。就是一般民间传闻中的回光返照。只不过他这个回光返照照的会久一些。” 陈炎平连忙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吗?再贵再不好找的药物,我也会试着去找的。” 言修齐轻摇了一下头,并不说话,看来这鲍义贤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能不能施点药物,让他能多活一些时日。“ 鲍义贤却是哼了一声说道:“不必了!生死有命!我鲍义贤不是畏死之人!人活于世有长有短,何必计较那几天。” 陈炎平微微的怒道:“你自己的命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可以不顾及你自己的性命,可你的家人呢?我真的不是在跟你说谎!你女儿真的在本王的临淄王府之中,无论如何,你都要让她见你最后一面!” 鲍义贤愣住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你还是好好的活着好。” 鲍义贤喃声说道:“我大仇未报如何肯死!” 陈炎平听得鲍义贤的话,摇着头走出房外,没一会儿那言修齐与言姝娴便跟了出来。 陈炎平站在房外见言修齐出来,连忙拱手说道:“言神医,他是不是真的……” 言修齐轻点了一下头说道:“药石难施!除非是有制毒人的解药。” 言修齐说完,关心起了陈炎平来:“六爷,您的面色好像也不太好。” 陈炎平道:“这些日子遇上了许多事。” 言修齐说:“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陈炎平伸出右手去,言修齐用左手托住陈炎平的右手,也伸出自己的右手来去把陈炎平的脉。 言修齐轻摇了一下头疑惑得皱着眉头,又向陈炎平的脉搏上又按压了一些下去。只这一压,言修齐像触电一样把手收缩了回来。 言修齐问道:“浅为表,深为里。六爷您的内腑很不对呀!您之前的内力还没化去呢怎么又精进了这许多精气来?” 陈炎平苦笑道:“拜一疯子所赐,爷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呀。” 言修齐的脸上表现出慎怒来冲着言姝娴瞪了一眼。 言姝娴连忙把脸转到了一边去,言修齐逼问道:“你又给他吃了什么东西呀?” 言姝娴低头不语,陈炎平自知刚刚那言姝娴给自己吃的药丹一定有问题,他但又自信于言姝娴不会害自己,连忙说道:“不,爷是被一个疯子强按着给吃了麒麟竭。” “阿?”言修齐气道:“他给你吃这玩意做什么呀?万幸你的奇经八脉已被打通过,要不然你就得死在当场了。姝娴,你是不是也给他吃了什么了?这药下的太猛了!” 言姝娴低着头说道:“他前阵子失了那么多的血,我刚刚一把他的脉发现再不吃点化精的东西怕就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言修齐气道:“你还嘴硬!他还吃什么了?光是麒麟竭弄不成这样。” 言姝娴再次低头说道:“五胆丸。” “什么丸?”言修齐问。 言姝娴说道:“蟒、蚺、蛇、蝰、蝮,五种蛇的胆。” “阿?”言修齐说道:“你哪里弄来的呀?我如何不知道?” 言姝娴说道:“上一次来洛阳的时候弄到这几种蛇的蛇胆,这几日我自己在药庐里练出来的。” 言修齐气道:“那是武林人士用来增进内功的!那是要用内功法门去练化的!他只会吐纳,你让他吃?他也得会那种练化提神的内功呀” 言姝娴嘟着嘴说道:“反正对他没有害处,他的奇经八脉都是通着的。” 陈炎平笑道:“无碍、无碍。” 陈炎平看了看言修齐说道:“言神医,有几句话想与您单独的说一说。” 言修齐生气的对言姝娴哼了一声:“回去再与你算账。” 言修齐转而对陈炎平说道:“六爷有什么话便直接开口好了。” 陈炎平用眼光余光看了一下言姝娴,说道:“我们还是移步说话吧。” 言修齐知道陈炎平的意思,他对言姝娴说道:“你进去看着房里的病人,别让他乱动。若是有病变你不要擅自做主,记得来告诉我之后再行用药。” 言修齐说完,便被陈炎平请到了另一边。 第五十三章 再见 言姝娴无聊的回到房内,也不关门,堵气的站坐在了床前不远的凳子上,看着床上的鲍义贤,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陈炎平拉着言修齐又走远了一些,这才说道:“爷我在齐国见到刘御了。” “什么?”言修齐有一些紧张。 陈炎平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爷我现在这身上的一身伤还都是拜其所赠。只不过爷并不怨恨于他,只是有一点……刘御好像在筹划着一个什么大事,怕是将来闹起来……曹相是知道你的底细的,他手上有一个叫李泌仙的密探,寻人的本事十分了得,而且是个会杀人的主。爷在洛阳城曾被刺客刺杀,那个李泌仙当时可是只会站在一边看热闹。” 言修齐一惊,问道:“六爷您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你得离开洛阳、离开汉国了。” 言修齐说道:“不至于吧?”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你毕竟还联系着宫里程贵人与爷我母妃杨贵人的死。这个文章爷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找你做的,比哪大哥三哥他们。曹相的心性我还没抓透,也许他放过你只是因为他不想让爷我找到他犯事的把柄,而且他也算准了我不会把你弄到长安城去,曹相若杀你对他来说是得不偿失的。而父皇其实也不是一个仁者,洛阳王引火之时他可没有去阻止。在爷我眼中父皇见到你而没有杀你只是因为你当时救了我而已,也许父皇现在已经后悔见到你的时间没有杀你了。所以你得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言修齐道:“皇上……曹相无非是想把我抓在手上,必要的时候当作要挟刘御的一个筹码而已。” 陈炎平说道:“曹相与刘御没有瓜葛,也许曹相想过刘御做大以后拿你与他女儿来要挟他,但现在刘御并没有那么大的威胁。爷我担心的是……” 陈炎平转眼看了看那房间门口,轻声说道:“姝娴小姐好像……她对我可比对别的男人要来的好太多了,拿着最珍贵的药来喂爷。爷不想与她羁绊太深,原本是想离开了洛阳城以后再也见不着她也就好了。可是……她对爷越好,爷我越是放心不下她来。” 言修齐问道:“你不想用我来找曹相的麻烦了?”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想。父皇也是不许爷这么做的。刘御弄出许多事来,就是为了制造汉齐矛盾。现在汉齐大战在即,若是把曹相弄的分了心,对于汉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汉国若如同危卵,倾巢之下这样的相斗又有什么意义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陈炎平说完,想了想又道:“去齐国吧!因为刘御在齐国,不管战争如何进行,刘御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女儿的。父皇与曹相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爷想去看姝娴也办不到,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 言修齐也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呀。可是皇上的龙体……我说是你的身体情况真的不好,怕是还需要再调理一阵。” 陈炎平说道:“放心吧,宫里还是有一些御医的,请几个人为爷调理应该能调理的好。他们虽然医术没有您精湛,但也不是庸医。” 言修齐叹了一声说道:“现在也只好如此了。我写三幅药方给你,每一幅你吃三剂,每一剂可炖两次,每一次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就成。算了,反正你也记不住,我还是把药方与医嘱写下来交给你的侍女吧。”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 言修齐又问道:“六爷打算什么时候回长安?” 陈炎平说:“原本是想办完洛阳王的丧事才回长安城的,但现在汉齐两国之事已经闹成这样了,爷得早点回去准备。也许到那个时候父皇还能得上我。府卫们已经在打包行李,不日就可返回长安去。” 言修齐想了想说道:“你回长安的事能不能不与姝娴说?平日能与她能说这么多话的人不多了,我怕她舍不得。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我又未娶过妻,能把她拉扯这么大也是不容易,所以造成了她现在如此怪异的性格。”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可以。不过……” 言修齐说道:“我给她找点事情做就是了,等他知道的时候想来你也已经离开了。” 陈炎平与言修齐正说着话,宋玉从一边走了过来,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丁阆来了。” 陈炎平问道:“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看样子挺着急的。还想着硬闯进来,他不是怕挨打,只是怕冲撞了您。我已经把他接进来了,现在就在后面呢。”宋玉用手指了指走廊的不远处,陈炎平依稀见得有一个身影在那里站着。 陈炎平说道:“来都来了,让他过来吧。” 宋玉远远的招了招手,那丁阆急乎乎的小跑着就过来了。用他那哄亮的声音说道:“六爷,听说你马上要离开洛阳了!” 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想要去堵丁阆的嘴但为时已晚,那鲍义贤的房门咔嚓一声便打开了,言姝娴站在门内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气不打一处来,先是看看言姝娴后又瞪了一眼丁阆。 言修齐也十分无语的站在一边无奈的摇头。 丁阆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觉得陈炎平好像是生气了,把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言姝娴问道:“你要走?” 陈炎平转过身而对着言姝娴,见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只得老实的说:“洛阳城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言姝娴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还来?”言姝娴想问的其实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但却不好说的那么真白,所以只能这么问。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怕是不会再来了。” 言姝娴用复杂的语气说道:“你又骗我!” 陈炎平苦笑道:“这一次我真没骗你,是真的要离开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 “你骗我。你自己说的,到洛阳来就是为了报前世的缘,是来找我的。为什么现在却又要走。”言姝娴说的理直气壮。 陈炎平哪里知道这个言姝娴对玄学之事如此的深信,这倒让自己有些为难了,他想了想说道:“那些话你如何也信……即使是真的,那也不是说过只求一面之缘便会走么。” 言姝娴说道:“你新的保身符我还没有求来呢,你怎么就走了,你若是不带我的符你还会接二连三的出事的。” 陈炎平笑道:“我王府里有佛堂,可以求求佛。” “你不如我虔诚,我……”言姝娴越说越生气,“你死了好!” 言姝娴说完甩开衣袖便往外走,陈炎平也不去追,却向言修齐使了使眼色,言修齐轻点了一下头迈着老步也跟了上去。 言修齐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等等我,扶着我点,我老了,步子走不太开。” 言姝娴没好气的应着:“你平时比我走的还快呢!” 言姝娴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陈炎平叹了一声,看了看坏了事的丁阆,丁阆好像也看出点端倪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听丁霸说您要走,所以……我不是有意的。” 陈炎平摆手说道:“不知者无罪,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丁阆说道:“你若是离开洛阳城,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炎平反问。 丁阆着急的说:“我呀!我总不能留在洛阳吧。” 陈炎平再次反问道:“你不留在洛阳你想去哪?” 丁阆更加着急了:“我得回禁军那里去呀!” 陈炎平摇头说道:“谁跟你说你可以回去的,有父皇的谕诣?有兵部的调令吗?你也不归兵部管呀。” 丁阆结巴着说:“可,可是……” 陈炎平说道:“若是父皇用的上你,一定会调你回去的,如若不是,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洛阳城可是关中最重要的城池,如若不是对你的信任也不会把你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 丁阆疑问道:“最重要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对,最重要的。” 丁阆又马上说道:“可是城防军还没有练好呀,丁霸要是跟你走了洛阳城防军怎么办?” 陈炎平问道:“你还没学会呢?” 丁阆生气的说:“这才几天时间呀,如何能学的会?” 带兵有时是需要天赋的,丁霸的天赋极高,与他说上三天四天的他也就都明白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这丁阆被丁霸手把手教着都教不好,陈炎平对丁阆有些失望,但又想了想,这丁霸本就不是一个会教学生的人,丁阆不能理解丁霸定下的那些规矩也情有可由。 陈炎平说道:“丁霸还没有走,你跟他要一本操典手册,你要的东西上面都有,如果他不给你找宋玉要,就说是爷我让你去跟他要的。” 丁阆说道:“那个我有,丁霸来的第一天就给我了。” 第五十四章 密晤 陈炎平微怒道:“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呀。” 丁阆委屈的说不出话来:“我……” 陈炎平反问道:“难道你想让丁霸帮你训的好好的交给你?让你吃现成的?” 丁阆为难的说:“我,我还是不太会训兵……” 陈炎平说道:“你实在没办法就跟丁霸要几个神策营的府卫,他们精通训兵练兵。” 丁阆见得陈炎平提出了解决方案,多多少少也放下了一些心事,但陈炎平的心事就起来了,按道理来说,丁阆是陈解身边的人,洛阳王已死,那么丁阆被调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洛阳城城防,全全托给洛阳卫戍军里的荀璋去做就可以了。 但陈解却没有这么做。陈炎平知道陈解一定是有自己的用意的,但是现在陈炎平却是没能想到陈解是要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还有事没事?没事的话就回去好好的带兵。对了,你的兵到底带的怎么样了?” 丁阆想了想说道:“还行吧,都已经学会听令了,每日也能按时出操,就是……就是丁霸说这还远远不够,还要做先锋死士那样,那个我是真不知道,担心他走后不知道怎么带。” 陈炎平笑道:“很多东西需要自己领悟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多读一点书,强汉之时武将出身的曹参对政事也不怎么在行,但是他却知道萧何定下的规矩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曹参一点都没有改,就按萧何定下的规章去做。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萧规曹随。你只要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就可以了。” 丁阆摸了摸头,还是有一些不懂。 陈炎平又道:“回去吧,一边练兵一边读书。将来你会被重用的。”陈炎平这话十分违心,丁阆虽然十分忠心,但在能力还是有一些不足的。 丁阆傻傻的哦了一声,陈炎平又与他说了一些话,这才让丁阆安心的回去。 …………………………………………………… 陈炎平归心似箭,催促着大家打包行礼,想要快些回长安去。 原本不做杂事只做护卫的文韵竹也帮着夏晓荷与李雏菊做起了内务之事。 宋玉、丁霸安排着行军的一些事宜。 唐杰生、丁阆、沈秀明留在洛阳城等着皇帝陈解的下一步动作。 之前写给刑部朱成贵的信也有了回复,朱成贵派了一个刑部主事过来,重点解决洛阳府的刑狱,特别是关于洛阳王长史葛仝的案子。 陈炎平对于葛仝的案子几乎已经不理了,因为他知道朱成贵自己就会做得很好的。葛仝与王炽会被押解进京,但这些已经不是陈炎平的事了。 赵珂琪显得并不开心,她想在洛阳城里多住一些时日,她觉得回到了长安城就不会与陈炎平这般日日相见了。 陈炎平此时的心情不在赵珂琪的身上,他一心想着回到长安城以后要处理一些什么事。他见着行宫里的人来来往往为返程做着准备,心中更急不可耐。 行宫上上下下有一些混乱,文韵竹在帮夏晓荷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开始担心起陈炎平的安全来,李雏菊也觉得陈炎平身边没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是很危险的,于是便让文韵竹别帮忙收拾,直接去护卫陈炎平。 陈炎平与文韵竹两个人站在行宫门口无聊的看着众人在行宫之外的广场上把东西装车。 文韵竹小声说道:“爷,外面热,我们进去吧。”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越是要回去,爷我越是坐立不安呀,还不知道长安城现在如何了!” 文韵竹说道:“那在这里晒太阳也不能解决问题。” 陈炎平被文韵竹的话逗乐了,笑道:“行行行,依你,全依你。” 陈炎平说道便往回走,一边的宋玉赶了一上来,站在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刘掌柜来了!” 陈炎平一愣,“刘文斌,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不宣而来,必有要事!你别让旁人看见他,把他带到卧……不,也不能让珂琪看见。林长史的马车还给林家了了吗?” 宋玉说道:“还没有。就在外面停着。” 陈炎平说道:“就在马车车厢里见他!” 宋玉应了一声便去安排了。 广场之上众府卫杂役都在忙碌着,宋玉驾着马车停在广场的一边,放下了一条脚凳方便陈炎平上车。宋玉嘱托了文韵竹一些事情,便离开了现场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文韵竹则警惕的站在马车一边。 陈炎平从一边走过来,直接爬上马车,那刘文斌便在马车里坐着向着陈炎平拱手施礼。 陈炎平与刘文斌对面坐着,说道:“行了,别客套了,你怎么到洛阳来了?直接来找爷就不怕被人看见。” 刘文斌说道:“急事,就是六爷吩咐的粮食生意。” “银子不够吗?不是吩咐了让你去找钱掌柜借。”陈炎平说。 刘文斌说道:“又不是灾年,现在粮食不值什么钱,最好的货一担还不到一两五,我收了两万多担。也才花三万两银子。” 陈炎平说道:“不够不够,才两万担,这才哪里到哪里呀。” 刘文斌说道:“六爷,钱掌柜那里也吃紧呢。您存在他那里的银子多数都放货出去了,又没有提前跟他说,他实在是挤不出太多银子出来。他说您是有存了一大笔银子,但那一些银子是要留着开票号的。专款专用绝不能动。” 陈炎平白了刘文斌一眼说道:“钱掌柜把爷的银子全流动起来了,一两银子能当三两来用。其实有一百多万两的流银还是在你的手上呢!如何能没银子?二三十万两都凑不出来吗?” 刘文斌委屈的说:“凑是能凑的出来。只是……别看我手上过手的有百万两之巨,但大多都都压在货里面。您刚刚也说了,那是流银,也抽不出来太多,万一银流出一点问题,必然不能周转,那就全毁了。六爷……” 陈炎平摆手说道:“爷不是在怪你,其中的风险的确很大,没有货量根本做不到影响物价。要用到这么大的货量,也必定是要用到极多的银子,这事其实要怪也是怪爷我自己,是我太急,没有顾虑周全。你的谏言是对的,但此事我又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刘文斌说道:“小生知道其中关节,而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怕耽误了六爷的大事,所以小生不得不过来见您一面,想与您当面说清楚。六爷既然决心要这么做,那小生也只得冒险去实行。只是,除了银子的事情,还有一事。小生收了粮食以后,从皮二那里传来消息知道了各地的粮价,小生这才知道洛阳这边根本不缺粮!而且粮价还在掉。估计一斤要掉到十四文,可能这都顶不住。” “不要怕亏本!”陈炎平道。 刘文斌为难的说:“六爷,您得给我交个底,您的目到底是什么?这与开票号有没有关系?”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有关系,只是想做一笔大买卖。此事若成,有三利。” 刘文斌说道:“可这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陈炎平说道:“刘掌柜别心急,爷我与你说两件事,你便会明白了。其一,汉齐两国再有一两个月必定开战。其二,爷与前朝四皇子刘御已经在接触了,想要与他一起做这一道粮食生意。” 刘文斌问道:“刘御?怎么牵扯上他了?六爷,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您在朝中……” 陈炎平摆手说道:“这个不必担心,只要做到保密,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是最后泄露了,爷也自有说辞与父皇解释,毕竟这也是在给父皇分忧呢。刘御的行踪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的,不把他引出来,什么都白搭,就算是与他做粮食生意,他也不会直接出面,但爷多多少少能给找出点什么线索出来。” 刘文斌说:“哦,那我懂了。银子要赚,这人也得抓,齐国的粮食也得破坏,所以六爷才说有三利。不过这事透着古怪,如果像六爷所说的大战在即,粮价应该是在涨的,如何洛阳城的粮价又跌了呢?” 陈炎平说道:“汉齐之战是爷我的预测,已经十有八九了。人人都只知道汉齐局势紧张,但他们并不知道要开战。洛阳府粮价上涨的消息也是爷放出去的,应该也是有人想到汉齐两国各持十几万大军在汜水关对峙了,所以粮商们也以为是在涨价,所以也就拉了粮食过来。” 刘文斌说道:“原来是六爷做下的,我说呢,那六爷现在想怎么做?” 陈炎平奸笑道:“你想怎么做?”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洛阳的粮价在跌,这事瞒不了多久。已经把粮食运来的粮商们不会把粮食再拉回去,而是真的会等着汉齐交战。但也有撑不住的,我们只要银子够多,就可以在洛阳收到足量的粮食!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大发一笔财。” 第五十五章 粮食 刘文斌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六爷爱民小生是知道的,您绝对不会允许粮价疯涨,所以我不打算挣这个钱!这个计划得马上中止,把原本收来的粮食给卖了,我们现在还不算亏很多。”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就没想过把粮食在关中就地卖!” 刘文斌一愣,想了想说道:“六爷的意思是……把粮食拉到齐国去?可是齐国也不缺粮食呀!” 陈炎平笑道:“会缺的,只要刘御与爷我合作,那么齐国就会缺粮!齐国的粮商已经在往关内运粮食了,当他们发现粮价不对的时候,想来已经运了不少进来了。但这还不够,齐国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刘文斌说道:“不如……” 陈炎平问:“刘掌柜也有想法了?” 刘文斌轻笑一声说道:“不敢与六爷相比,小生只是在想……小生认识的商人很多,其中也不乏齐国商人。他们有时也运一些违禁之物到关中来。汉齐之间局势紧张,就算是走私他们也没有办法把太多粮食运到关中,但却有办法让他们把齐国的粮食往他国去运,比如契丹。” 陈炎平点头说道:“爷也是这么想的。契丹自大,常以中华正统自居,但其又自知中原非他所能吞。契丹南下的原因只有种,一种是国内政局动荡。皇权之间、贵族之间、部族之间不能调和之时契丹便会指矛于中原,以此转嫁,并凝结其心。第二种是国内欠收,契丹不善耕种,粮食向来不足供养百姓,粮食不足时他便会而南下劫掠。” 刘文斌道:“所以不管粮价贵贱,契丹年年都想着用皮货或是别的货品与中原交易粮食。有时也向蒙南国劫掠,有些蒙南部族臣服了契丹,但还是会被要求上贡大量的羊畜,所以这些年来契丹与蒙南国之间的小仗就没停过。六爷只要能帮着齐国的走私商人解决粮食过卡之事,必能让齐国走私粮商趋之若鹜。” 陈炎平轻笑道:“长久的办法爷我没有,但暂时的办法还是有的。” 刘文斌说:“只要六爷能让齐国商人把粮食走私到别国去,我就有信心做这粮食生意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可指挥不动齐国的商人,不过可以帮他们一把!然后你再与齐国的商人朋友说说,他们必定会去走私的。” 刘文斌问道:“如何帮忙?” 陈炎平坏笑道:“还能怎么帮,当然是造谣了!” “什么谣言这么厉害,能让两国军队不盘查走私商队?”刘文斌说。 陈炎平道:“齐国这一边不用担心,只要刘御与爷合作,他一定有办法让齐公子姜封禅就范让姜封禅帮着他做生意。是利诱还是胁迫那就看刘御的了。至于契丹国那一边,呵呵。你可听说过阴兵借道?” 刘文斌一愣,回过神来说:“用鬼吓人?只是这样?契丹人信么?” “哈哈,你不知道契丹人信道的吗?实在不行,真就找一波人去装一装嘛。什么不会弄被弄鬼不会呀!”陈炎平调笑着说。 刘文斌犹豫着说:“他们会因为谣言而不稽查?” 陈炎平说:“不是不稽查,而是少稽查,于少晚上的时候他们不会出来瞎查呀!” “这会被人看出问题来吧?”刘文斌很是担心。 陈炎平说:“天下不乏聪明之人,被看出来是一定的。我们又不是长久的做这件事,只要让谣言在契丹国里传上那么几个月就够。传谣之事你找皮二去办这事就行,就说是爷我吩咐的。一两个月后齐国国内粮食不足,那些粮商们就不会再往外运了,国内能得暴利还走什么私呀!到时候也就无所谓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了。” 刘文斌说道:“刘御是做什么的我很清楚。开战以后他虽然没办法对河北那一边军需所用的延津平岗仓做手脚,但让他烧掉一两个齐国别的粮仓应该不成问题。这样一来齐国夏收以后的粮食会转向汉国与契丹,再加上刘御的捣乱,在秋收以前齐国一定是会缺粮的。” 陈炎平笑道:“而且你还不用担心粮价的问题!” 刘文斌说道:“是呀,如果大战在能秋收以前打响,那么齐国内的粮价一定会暴涨!” 陈炎平笑道:“而且兵部尚书张兵是七爷党,他与爷我的关系非比寻常!卖粮给军队比卖给百姓来的省事,而且还不怕被饥民所抢。” 刘文斌一拍大腿说道:“是呀,大军行进粮草弥多且又不好携带,我们直接拉了粮食出关,就地卖给汉军,大军走到哪里,我们就送到哪里。汉国为了省运费也根本不会对我们多加盘查更不会管粮食的来路,而且还会鼓励商人去运粮。现在粮价便宜呀,加上运费成本能有一两五就算是顶到头了!且出了汜水关一路平趟,就算是平价一两七一两八的卖,我们还能剩许多利。” 陈炎平说道:“这是关中的粮食!我们还要去收齐国的粮食!这一点刘御也会帮我们的。” “六爷为什么这么肯定?”刘文斌问。 陈炎平呵呵笑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也许爷回到长安城,刘御就会派人过来与爷商量这笔生意怎么做了。” 刘文斌说道:“汉国的夏税才开始收,齐国那里估计也差不多,粮价也应该还会跌。” 陈炎平说道:“别太狠,价贱伤农。少收农户的粮食,多收从齐国运来的,或者是收一些洛仓里放出来的陈粮。关内收到秋收前就得止住,把农户秋收后的粮食贱价收了,怕是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如果齐国有利可图,还是多多少少提高一点收购价。” “汉国之内小生知道怎么办了。只是六爷您刚刚说我们还得在齐国去收……只是我们从齐国收来的粮食卖到哪里去?也卖给汉军?用不着那么多吧?那我们在关中的粮食怎么办?还是屯着等行市?” 陈炎平说道:“对!关外收来的粮食就地屯着!” “屯哪合适?”刘文斌问。 陈炎平说:“现在齐国的主帅是信陵君吕边洪。征东将军吴观根本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爷我估计这战一打开始会很顺利。只是齐国势大,不可能白白的挨打。” 刘文斌苦着脸说道:“我不懂军政,六爷这个得跟我说的明白一些。” 陈炎平认真的说道:“出了汜水关与荥阳,就是齐国的开封府!郑州、开封就摆在了河黄岸。这一路上齐国几乎无险可守!吕边洪的大军若是初战不利,他想保全全军的话,只能退守到荥阳后面的郑州城!十几万大军,再加上百姓,过百万的人集中于郑州城,只要围城一两个月,郑州城里百姓就会无粮可食。军中虽有粮草必定也撑不了多久!而且郑州是个大城,一时半会也攻不下来。那齐国可就告急了!必定会发大兵来救!如果爷我是吴观,在围了郑州城以后必会派出一支部队南下,沿着新郑县、长葛县,直到许州城下!就算是拿不下许州城,也不能让许州城的军队跑到郑州来捣乱!” 刘文斌听不太懂,他问道:“那又如何?” 陈炎平笑道:“齐国若是有援军过来,他会救哪里?是郑州还是许州?”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郑州城吧,郑州城若是解了围,汉军往许州城那里派的兵马怕是就得被齐国给断了粮道。许州城也就无所谓解不解围了。” 陈炎平说:“不错!你觉得吴观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六爷,我真不懂这些,您明说了吧。” 陈炎平笑了笑,说:“如果爷我是吴观,必定是让关中一些不重要的军队,比如从别的地方调过来充数的军队去协围郑州城与许州城,而派出自己最精锐的军队与齐国的援军选择一个地方决一死战!所以汉齐之战最关键之处就是吴观会选择在哪里打这一战!但这一些都与我们无关。” 刘文斌一拍脑门说道:“是了!不管汉国谁胜谁负,想来此时秋收已经过,郑州城会因兵灾而没有收成,郑州城内里此时必定是饿殍满地!我们介时把粮食卖给他们,且不就是……” 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所以,你得找一个信的过的人去齐国!在许州城里能买多少粮食就买多少粮食,就近潜藏!爷我与刘御见过面,爷跟他说会把粮食从关中拉到齐国来,让他协助,然后共赢。但爷知道,他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不会就这么答应的。所以,他会换一种方式跟我合作,应该是如何藏粮食与销售粮食!” 刘文斌想了想说道:“若真的能是这样,我们的风险就会少许多……这可是一个大买卖!这事,我会给六爷办好的,但这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呀。钱掌柜那里怕是挪不到。” 第五十六章 逛街 陈炎平说道:“把票号的事情先停一停,先把这一笔银子赚到手再说,这样就有更多的银子开票号了。而且源丰票号一时间也不会倒。哎,这事爷我也没办法马上回去与钱至坤说。这也是爷之前考虑不周所致,如果只是我们与源丰票号之间的矛盾,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至其于死地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父皇不会让源丰票号说倒就倒的,他还得考虑谁来接手民间的票务……这事爷以后会处理的,你要做的就是把粮食的事情做好,与钱至坤说一声,把之前存在他那里的两百万两银子提一些出来用。汉齐两国都不许白银外流,要想办法把银子偷偷运去齐国用于买粮。” 刘文斌说道:“没那么麻烦,源丰票号在齐国历城还有一处分号。虽然不能兑出太多的银子,但他们可以帮我们换成齐国其它票号的银子。汉国从事齐国生意的商人常这么做。钱掌柜更是了解。” 陈炎平点头说道:“那便更好了。在源丰票号倒闭前要把我们手上的银票一点点的换成货品或是现银。” “这事钱掌柜与小生商量过!”刘文斌想了想又问道:“六爷,小生能不能问一下,您预计汉齐两国会在哪里决战?” 陈炎平想都不想,便答道:“开封!” 刘文斌又问:“胜算几何?”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军中之事胜负难料!如果齐国再度启用信阳君田怀恒那就更难说了。以汉国的国力还不至于能做到一战而灭齐国!齐国之国力只在汉国之上,战拖的越久,对我汉国的胜算也就越少。” 刘文斌“哦”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行了,不与你多说了……再说多一个闲话吧。你怎么亲自跑洛阳来了,完全没有必要,写个信过来就成。” 刘文斌说道:“哎,最近洛阳城这边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上个月开例会是赵先生主持的,您不在,所以小生也没跟您汇报过。北边的榷场开起来了,小生还没有来得及亲自去一趟。而西边的丝绸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不过带回来的香料可不少!您是不知道呀,那些香料一到洛阳就被抢空!是来多少他们吃多少!听说是因为宋吴大战,以至外洋水运不通,然后就造成了香料短缺货俏的情况!小生这一趟来,一来是因为钱掌柜那边挪不了那么多银子,怕坏了您的事,原本是想说服您放弃粮食生意的。但六爷这么一说我便全懂了。另外我还要来巡视一下洛阳这边的点,之前没盘算清楚,原来洛阳这边的需量会这么大。点设的有点小了,想看看如何做个改动来适应洛阳的生意。然后还得去一趟北方的榷场,把与蒙南人的生意做好。” 陈炎平点头说道:“很有条理,一步一步来,不着急。对了,你哥的情况如何了?” “多谢六爷惦记,我哥已经好许多了。不过六爷放心,他没出过门。” 陈炎平“哦”了一声又说:“就这样吧,爷我不日就要赶回长安城,回到长安城再说吧。长安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刘文斌摇了摇头说道:“这怎么说的,六爷的大事跟我的大事不是一回事。六爷关心的是朝里朝外,而我关心的是货好货歪。我说的大事在六爷眼中不值一提!” 陈炎平呵呵笑道:“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忙去吧。” “六爷保重,我走了。”刘文斌说完便下了马车,快速的离开了当场。 陈炎平在车内思考了好一会儿,文韵竹见刘文斌离去而陈炎平却迟迟没有出来,她有些担心,拉开车帘看了一眼,见陈炎平坐在车中安然无样,自己也就放下心来了。 陈炎平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行了,我们回行宫里去吧,老呆在这车里也太闷了一些。” 陈炎平刚一下车,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文韵竹心中一惊,问道:“爷,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炎平对那文韵竹说道:“爷我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要我一起去办吗?”文韵竹紧张的说,“爷可不能乱走动了。” 陈炎平转身看了看马车说道:“叫上宋玉来驾车,你进到马车里,与爷我一同起去。让宋玉再带上四个府卫。不,叫八个来。” 文韵竹连忙问道:“六爷,您还是不要去了,拼命的事情我与宋首领就能办好。” “拼什么命呀!”陈炎平笑着说道:“这不是要回长安城了么,爷手上还空空的呢。怎么说都得带一些洛阳城的土特产回去吧!” 文韵竹也觉得有一些可笑,她是真没有想到陈炎平是要让人帮着采买东西。 “瞧爷我这心急的。手上还没银子呢。爷在这等你,你回去跟菊儿拿银子,不要舍不得,多带一点,要买好些东西呢。”陈炎平说。 文韵竹回到行宫之内跟李雏菊述说陈炎平要上街买特产品好回去送人,那李雏菊一听便拿出了近一万两的银票交给了文韵竹,而且这些银票最小面值也是五十两。 这文韵竹把双眼都看直了,文韵竹以前也拿过洛阳王府不少的银子,可是上街买东西就没有花过超过十两的时候。出门逛街根本用不着这么多银子,这一万两银子是要买下整条街么? 李雏菊却是极为了解陈炎平的,她对文韵竹说:“爷花银子从来不数,竹姑娘刚来不了解爷。爷要是买礼物可不是给某一个人买的,除了王府里别的姐妹及赵主簿等人,还要给宫里的宜宾夫人、十公主等等带许多东西回去呢。他这一出门可能得装一车子的货回来。现在行宫里也没有剩多少银子了,也就是三万两左右,所以只能给爷一万两花销。” 文韵竹听得李雏菊说的头头是道,于是就接过了这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出了行宫去找陈炎平。宋玉早在行宫外的广场安排了跟随的马车与侍卫,只等着文韵竹一同出门。 陈炎平与文韵竹坐在马车之中,陈炎平对着驾车处的宋玉说道:“先出趟城,去荀将军的军营里。” 宋玉也不问为什么,直接使了马车便向城外荀璋的大营而去。 荀璋现如今已经升任了关都将军,但大营还在原处,只不过管辖的人数更多了。因为处理了与洛阳王府有关的许多人,在人员缺失还未补及之下,最近荀璋显得很忙。 陈炎平一到荀璋的大营之外就被原属禁军的部将给认了出来,没有一点麻烦的便进了荀璋的中军大账之内。 荀璋整理着桌案上的一些文件,笑道:“让六爷看笑话了。皇上那里也没有给我派一个好的监军、主簿什么的,所以很多活都得亲历亲为,我本就是粗人一个,不善于这个。” 陈炎平四处找着可以坐的地方,却发现除了荀璋的将军主位外没有任何可以坐的椅子或是马扎什么的。 陈炎平只得站着说道:“没派监军是父皇对您的信任。” “但没来一个好用的主簿真是有一些难受。”荀璋突然对陈炎平说道:“听说临淄王府有一个过目不忘的能人在担任主簿,他是不是也跟六爷一起来洛阳了?要不借我用几天?” 陈炎平笑道:“不借!爷我也离不开这个萧何呀。同行名单里是有他,但他根本没来洛阳,因为爷的王府实在离不开他,把他列入名单之中,只是想让他安心的在王府里做事,免得一些外人有事求到他的身上,又抹不开身。人情世故是这样的,你应该懂的吧。”陈炎平搪塞着荀璋。 “可惜了。”荀璋说,“六爷这次到我营中所谓何事呀?” 陈炎平说道:“爷我要是说准备买点洛阳特产当作礼品带回长安送人顺道到你这里来看看,你信吗?” 荀璋甩着头说道:“不信!”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话,因为荀璋的大营根本就不在城内。为了不扰民,还远离了村庄。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还真是真事,爷即刻要回长安城了,可不能空手回去。但有一件事一直记挂在心头,所以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荀璋说道:“六爷有事,尽管吩咐好了。” 陈炎平看了看身后的文韵竹说道:“竹儿,你与宋玉一同在账外侯着,爷与荀将军想单独说一说话。” 文韵竹看了荀璋一眼,见得宋玉并没有半分犹豫,也跟在宋玉后面出了大帐。 陈炎平这才说道:“我想跟您借一点东西。” “什么?”荀璋见陈炎平的举动有一些神秘,自己也谨慎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马千匹、甲千副。” 荀璋心中一颤,脸色明显的变化了一下,他严肃的问道:“六爷,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您要这一些东西做什么?”荀璋好像另有问题,但却只问了这么一句。 陈炎平说道:“备不时之需。” 第五十七章 跟随 荀璋摇了摇头说道:“洛阳王之危已解,外将不明白您还要准备什么?”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汉齐大战一触即发,你应该想得到。” “这事外将知道。”荀璋说完看着陈炎平,他真的很想知道陈炎平要战马与甲胄做什么用。 陈炎平说道:“上一次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了,汜水关已经征调十万人马。但是爷我不放心。总觉得战事不会那么顺利,如果有必要,爷会让临淄王府不满千的府卫上战场的。人数且说不多,也得让父皇看见这一片心意。” 荀璋摇头说道:“六爷,这可不是心意。外将就算给了您甲胄,您的人在战场上也立了功,但私藏甲胄之事皇上要是知道了,这可是一件祸事!” 陈炎平说道:“这事爷心里清楚。不过荀将军放心,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说是您给的。” 荀璋说道:“外将并不是担心这个,担心的是六爷您!” 陈炎平笑道:“可爷担心的却是王府里的那些府卫,他们都精贵得很,可不想就让他们随意的战死,这不是万不得已才求到你身上了么。” 荀璋说道:“六爷玩笑了,说不上求不求的。临淄王府的府卫我见过,不是我营中的兵士可比的,以一当十过犹不及。若是有马有甲,必能以一当百。六爷是想……是想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把人马也调到东面来吧?”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是这样。当然了那个时候也得等父皇的调令过来。只是军备稀缺。刀剑不用麻烦您,爷王府里多的是,就是这马匹与甲胄实在是为难。” 荀璋十分怀疑陈炎平的动机,他想了想却直接问道:“六爷您什么时候来提?” 陈炎平先一愣,然后轻笑着说道:“爷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你这样就肯给?” 荀璋说:“六爷对外将有活命之恩,定当相从,就算是六爷是拿去造反,外将也必定会给。六爷只要与我说您什么时候要就是了。” 陈炎平说道:“东西现在不拿,但是等父皇的调令一到,爷的府卫就会从关中轻装出发,到时候,他们会直接到你的营中拿取马匹与甲胄。” 荀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做这种事不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您一回长安城向皇上述了职,这洛阳城的官场必定是要有一场风波的。现在洛阳上下还在外将的控制之下,包括洛阳以北的孟津县,那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外将在那里屯了一个营。我把东西放在那里,您的府卫可以在长安城直接坐船到孟津,或是您在需要的时候派人给我传一个口信,我直接派人从水路给您送到长安去。我这里的有一万一千员的兵力,目前马匹不足千匹,甲胄也不足数。但六爷您要,我一定能给您凑出来。只是需要一些时日,所以才会问您什么时候要。” 陈炎平说道:“汉齐没这么早开战,估计还得一两个月,所以并不着急。这些东西你可以自己采购吗?要多少银子爷给你。” 荀璋摇了摇头说道:“外将不是跟您要银子,您也早已经给了外将两万两银子了。其实要弄到这些东西并不必花银子。” 陈炎平问道:“那要什么?” 荀璋说道:“什么都不要,只是要犯一些风险。” “哦?”陈炎平问道:“有什么爷可以做的?” 荀璋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不必六爷做什么,就算是有风险,也由外将自己承担。其实这两些东西也好弄。战马在城内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洛阳王嗣子陈炎培当初跟前关都将军许友年要甲胄的时候,便在许友年的大营里存了千匹的蒙古战马。” 陈炎平一惊,问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蒙古马?” 荀璋说道:“洛阳王府做着与蒙古的走私生意,弄到千匹良马这并不意外,而且更不是什么秘密,唐御使等人都知道些事,经外将查证,走的是榆林府,至少丁征北知不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陈炎培把战马就放在许友年的大营里做为担保,换出了五百多副甲胄。看上去是亏了,但实际上,这些也都是将来他们造反会用到的东西,放在谁哪里不是放呢。” 陈炎平笑道:“这个许友年做事三心二意,还要什么担保呀,一点都不像你这般痛快。就算是陈炎培造反成功,也会在实力足够以后杀掉这个许友年的。” 荀璋也笑道:“这些战马现在都被我接管了,但这些马匹因为是洛阳王府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入账。甲胄就更简单了,简直就成了一笔坏账。” “怎么说?”陈炎平问。 荀璋说道:“那批甲胄原本就是藏在孟津码头那里的,后来唐御使与胡县令向新任的城防营丁将军举报,让丁将军把那些甲胄取了出来。陈炎培觉得东窗事发,这才想要急急的起事。” “这事爷我知道,这甲胄又怎么成了坏账了?” 荀璋说道:“他们谁都不要,您知道么?原本是洛阳王府造反的证据,现在弄的好像没有这一回事一样。” 陈炎平说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是爷我把他们给骂了,把那批甲胄起出来直接把陈炎培激了起来,以至派兵围了行宫。爷跟丁阆说他不应该跟着唐御使这么莽撞的做事,他一定是觉得如果他还碰那些甲胄一定会惹爷不高兴,所以干脆就不再管这事。沈秀明现在管着洛阳城,他知道洛阳城的事情是因为丁阆查了那批甲胄而起的。沈秀明可是一个机灵的人,他可不想摊这个浑水,最后引祸上身,而且他是户部的,兵甲之事不归他管,所以根本不可能去接管这批甲胄。” 陈炎平一边摇头一边笑道:“而唐御使那里,他只有监查之权,并无管辖之力,也不可能接收什么赃物。而且爷还对他说,父皇并不想让洛阳王获罪,而是把罪名全推给葛仝与王炽。所以他明白甲胄之事一定是不能拿出来说的,这批甲胄也就没人去理了。” 荀璋笑道:“原来是六爷您弄下的事情!现在这批甲胄被我接管而且还没有入账,出账却是许友年用了印的,大营里的账本并没有登记出向,所以也就成了坏账,上面要是查下来,只能去查许友年,与我是无关的。我只说不知道,谁都不会怀疑与我有关系的。而听六爷这么一说,我更放心了。就算是有人下来查,查到甲胄被洛阳王拿去了,传到皇上那里,皇上也是绝不许别人提起洛阳王私藏甲胄造反之事,最后也一定会不了了之。” 陈炎平说道:“你刚刚所说的风险就是这个?呵呵,父皇如果要查一定能查得到的,也会对荀将军有所猜忌的。但是……父皇派下来的人怕是也不敢捅这个篓子出来,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的,反正东西在你这里又没有丢,只是……五百副少了一些。” 荀璋笑道:“我军中不是还有么,调出去五百幅不算是个事。反正六爷要用到它的时候一定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当然就会有非常的事件,非常的事件造成非常的流失都不是什么意外。如果真是齐汉开战,那就更简单不过了,把兵往外面一发,到时候能剩下多少甲胄,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么。”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这世上没有白吃之食,古人亦知不食嗟来之食,你这般帮爷是不是也有事想说?” 荀璋苦笑一声说道:“还是关于李统领之事……” 陈炎平说道:“这事……爷我左右不了父皇呀。爷也曾向父皇求过情……唉。” 荀璋噗通一声跪了一下来,双手抱拳,陈炎平连忙赶到荀璋身边去搀扶他,并说道:“荀将军何必如此。” 荀璋说道:“我一生之中所敬重之人唯有李统领。当初我还只是一员降将之子,虽有功绩,但在军中还是受人排挤,是李统领将我提拔而上……” 陈炎平说道:“荀将军!你的心情,我心中明白得很。这件事不只是你,李经承的嫡传弟子也曾求过我。” 荀璋惊了一下说道:“李统领有弟子?” 陈炎平说:“你先起来再说。” 荀璋这才站了起来,陈炎平说道:“李统领的弟子现在就在临淄王府之中任一名府卫,我也曾去向父皇求情。不太如意呀。” 荀璋沉默了一下说道:“六爷,此事让您为难了。不过……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只要爷真的能做得到。”陈炎平道。 荀璋说道:“大狱之中的生活并不好,我知六爷锦衣玉食,长安城中有传闻,若论美食,汉国之内皆不能与六爷的临淄王府相比,能不能每日由您王府里送食物去给他。”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大理寺可不是刑部天牢,那里关着的可都是钦犯,伙食自然是不会差的。” 第五十八章 翠花 陈炎平为难得说:“不是爷不帮你,大理寺为防止有人涉案而想要谋杀入罪之钦犯,伙食都是大理寺自己负责的,我根本送不了东西进去呀,能去看李经承一次还是父皇恩许过的。父皇心里还是念旧情的。” 荀璋轻摇了一下头,实在无言,他又问道:“李统领还能活多久?” 陈炎平说道:“李太后薨驾还没有大赦天下,想来会在秋后勾决前后吧。李经承的案子若是在此前断下,他会在赦免之列。但父皇好像并没有结案的意思。” 荀璋连忙说道:“这么说来,李统领能活到秋后。”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荀璋放下了心来哈哈笑道:“那就放心了。” 陈炎平心中狐疑,不管是李经承自己、徐贺之还是现在的荀璋,当他们听到李经承能活到秋后的时候好像都不担心了。 陈炎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去问,如果他们有什么计划的话自然是不会告诉自己的,但徐贺之与荀璋之间好像又不认识,如何能计划得了什么呢。 陈炎平不再多想,说道:“爷我不是会白使唤人的主,不能白占你便宜。你再提一个要求吧。” 荀璋哈哈笑道:“不用不用,李统领能活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六爷放心,马在我大营里养着,甲胄为您存在码头的仓库里,我也会在一个月之内为您准备够数,不管您做什么用处,到时候您随时来提就是。” 陈炎平心疑着说:“这么简单?不行不行,你还是提一个要求吧。要不然爷我真不放心。” 荀璋想了想说道:“六爷若是真想恩典外将一些什么的话……洛阳卫戍军早就烂了,我这点人马上战场也是白搭,而且还得跟六爷您之前说的那样,我这里可能还得往征东大营征调兵马,将来齐汉大战,六爷的奇兵必然能派上用场,可以的话……您分点军功给我。”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爷我那千员府卫能得多大的军功呀!” 荀璋笑道:“到了那时候外将如果不自己请愿出兵皇上也会让我们这些李统领的旧将上去的。六爷之智有如天人,将来之事谁说的准,您那千人虎贲若是能直捣其中军什么的……反正到时候您看着办吧。有功劳分我一些就是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让爷我送如此虚无之物,爷张不了这个嘴呀,要是前线战打的顺利,王府府卫不必出动,你且不是白白冒这个险去做这些事了么。” 荀璋笑道:“不白做。外将对六爷如此心诚,您一定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吧。永济候对我还有一些成见,若是将来他对我有一些意见,您也必定会出面帮我调停的吧,谁叫永济候与您的关系最亲呢。”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行行,这事爷记在心头了。不过总觉得你好像……好像不是想要我准备什么东征之备,更像是让我举旗造反?” 荀璋拱手说道:“唯六爷是从!” 陈炎平呸了一声说道:“别说胡话,你别误会了,爷我真是只为了东边的事情做准备,想为七弟再捞一把战功。” 荀璋笑道:“六爷不必多加解释,用得上我的,您言语一声就是了,杀头的罪过我也都跟定您了。” 陈炎平说道:“行了,我还越描越黑了!先这样吧,爷也不在这里多留,还得赶着去买些礼物,即刻就得起程回长安去了。” 荀璋拜送道:“遥祝六爷一路顺风,我这里忙,就不去送您了。” 不管是皇子与大臣,结交外将都是一个忌讳,就算是荀璋有空,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去给陈炎平送行的。 陈炎平与荀璋寒暄了几句便离了大帐,由宋玉驾驶着车子,后面还跟着八个府卫,使向洛阳城内的街市驶去。 洛阳城的花市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那些卖翠花、鑽花的店没有关张,他们的店铺依旧还是开着,只是生意不如开花市时那么好了。 宋玉把车停在了一间最大的店铺前面,陈炎平下了马车,与那文韵竹便进了店中。 宋玉之所以把陈炎平带到这一家店铺是因为它真的太有名了,陈炎平没有逛过洛阳的大小街道,但宋玉却是知道,因为他本就是洛阳人。 店中琳琅满目的众多小玩意,让文韵竹应接不暇。 掌柜见陈炎平是坐着车子来的,而且还有不少的随从,知道是个大主顾,连忙迎了过来客气的说道:“贵客,先坐下先喝口茶水。夫人您稍等,我拿我店里最好的货来给您挑。” 文韵竹脸色一红,正想要否认,那陈炎平便说道:“快去拿来吧,爷我要一件一件的给夫人试带。” 文韵竹看了陈炎平一眼,喃喃的说:“你就是这么骗的赵小姐吧。” 陈炎平哪里知道这文韵竹突然吃起了醋来,连忙说道:“赵小姐是赵小姐,你是你。我可从来没有送过她这些东西。” 文韵竹问道:“你不带点东西给她吗?” 陈炎平笑道:“带是要带,先买你的!” 陈炎平与文韵竹说了一些话,掌柜的拿端了一个托盘上来,说道:“这位爷,这些就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翠花了,带在头上,夫人一定会比月里的嫦娥还好看。” 陈炎平说:“夫人不带翠花金钗也好看,这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是是是,小人嘴笨,您看看这个。”财大气就粗,作为大客户,就算是说了不应该说的话,那掌柜的也会忍着。 陈炎平看了看盘子上面的,啧了一声说道:“不好不好,还有更好的吗?” 掌柜的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了!这些翡翠可都是最好最绿的!这一些带在夫人身上,一定显得华贵。” “不要不要。贵是一定要贵的,但是爷的这位夫人,不合适带这一些。”陈炎平说道,“你这一些看着太过华丽,先把这一些全包上吧,爷我全要了。你再去拿一批素一些的来。古朴一些的。” 陈炎平没太敢说这一些是给素贞姑娘买的,又让掌柜的去拿别的。 陈炎平对文韵竹说道:“你不合适戴这一些,还是素雅一些的好。金银饰都不合适你。” 掌柜的想了想,说道:“我这里有一支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的花鑽,不过……价格上……” 陈炎平说道:“别跟爷说价,爷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把东西拿出来再说。” 掌柜一听心中乐呵着连忙去取,不过他可不止只拿一个,除了那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还有云脚珍珠卷须簪、碧玉滕花玉佩。 陈炎平拿着一样一样的给文韵竹试了起来,文韵竹心中欢喜,早把别的事情放在一边。 陈炎平很是满意,连忙说道:“还有没有这一类的东西,多拿一些来。” 掌柜的说道:“没有了,再有就是那一些艳俗的了。” 陈炎平笑道:“你这里的东西还真不错,没来错地方,只要是好的爷都要,去拿来吧。” 掌柜应了一声又进去取出了一些来,什么宫妆千叶攒金牡丹的头饰、红翡翠滴珠耳环、赤金宝钗花细等等。 陈炎平采买了许多,心中还在嘀咕着:“这件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给莲儿,这个金累丝托镶茄形坠角儿给梅儿,这件红翡翠滴珠耳环给菊儿,这一件溜银喜鹊珠花给荷儿带最好不过了。对了,萱儿也得给他带一件……这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给萱儿好了,还有珂琪,她就带这个烧蓝镶金花细吧……” 陈炎平一边想着一边挑,又挑取了十几二十件。那掌柜的都快乐开了花。 正此时,一个哄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掌柜的,我订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陈炎平听得这声音有些震耳,便向后看了一眼,只见从店外走进了一个人高个壮汉来。那汉子一看就不是汉人,他脚上穿着契丹族十分流行的错络缝的靴子。他身上披着一件圆领白绫盘袍服,只不过那袍子是左衽的。 白绫袍上还绣着一只红色的玄武龟,腰间系着一条犀牛皮的腰带,腰带之下挂着一枚血沁过的红色悬鱼玉佩,玉佩边上是一个储物的算囊,不是很大,但却也是皮制的。 这个人应该很爱干净,因为腰间还有一条手巾,准确的应该称之为帉帨,专门用来擦手的。而他的腰带上带着最好的东西,是一把小弯刀。 那种样式的弯刀陈炎平见过,永济候李在先在陈炎平的临淄王府里吃烤全羊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种小弯刀。 弯刀柄里内有乾坤,应该还有燧石之类的引火之物,可能还放有小块的磨刀石也说不定。不同的是李在先的那一把更加华丽,刀身上下全是错金,连刀鞘也是金皮包着并镶着各种的宝石。 陈炎平看得出来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契丹人,他头上还有十分明显的契丹人特点,那就是从耳边垂下来的小辩子。 第五十九章 藤钗 虽说契丹人带着了一顶硬帽,但陈炎平想像的出来那人头顶一定是没有头发的。 契丹人就是这种装饰,但他身上却有两样东西与他的装饰十分违和。 一是他刚刚喊出来的话的口音,契丹人里面会汉话的有许多人,毕竟契丹国内也是有许多汉人的,所以契丹人会说汉话并不稀奇,但是这口音分明就是关中口音,还是洛阳华阴一带的。 第二个诡异的地方是这个契丹人手上的拿的武器居然不是契丹人惯用的那种马上用的刀,而是一把中原人用的青锋长剑。 契丹人感觉出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他寻了一下视线,这才发现陈炎平在看他,契丹人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契丹人呀。” 陈炎平笑道:“还真没见到过活的。” 契丹人听得陈炎平言语不逊,瞪了陈炎平一眼,文韵竹连忙站了出来,挡在陈炎平的面前。 契丹人打量了一下陈炎平,笑道:“汉人就是汉人,还得让女人保护!” 陈炎平不生气却哈哈笑了起来。 契丹人疑问道:“你笑什么?”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口音爷我在哪里听到过。” 陈炎平刚与契丹人说了几句话,掌柜的便对契丹人说道:“这位爷,您先坐一坐,我这就把东西给你拿来。” 陈炎平一听,好像这家店里还有好东西,便不着急着离开,等着看看掌柜还有什么东西拿出来。 陈炎平等了一会儿,那掌柜的果然从店铺里间又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东西用黄绸裹着、托盘托着,就这么送到了契丹人的面前。 陈炎平好奇才伸头去看,契丹人把黄绸解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支钗,那支钗一没有用翡翠,二没有用宝珠,更没有用金银装饰,看上去十分古朴。像是一根树藤,但却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钗身用的是一种黑褐色的木料,虽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陈炎平看得出来,这支钗绝不简单。 陈炎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的后退了一步。 契丹人拿起了那支钗端详了好一会儿,轻摇着头叹道:“能不能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掌柜的轻笑道:“北方的客人,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要是告诉了您,您这银子我可就怕再也赚不着了。” 契丹人笑道:“我就只要一支,以后也不打算再做。我只是好奇而已,这么细的簪子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在里面镂出一条空管来的?我也没少给你银子吧。” 掌柜的笑道:“这是我赚钱的手艺。要是告诉了您,传扬出去,怕以后店铺不好开了。” “你们汉人就是麻烦,我都说了我不会与别人说的。”契丹人抱怨着。 掌柜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炎平,意思是这里面还有别人在场。契丹人也看出了掌柜的犹豫,回头瞪了陈炎平一眼,却又不好意直接让陈炎平往外轰的话,毕竟这也是来买东西的客人。 陈炎平笑道:“你是怕我听到吗?” 掌柜裂嘴笑了笑并不作答。陈炎平反而笑道:“这支钗虽说不是金属的,但却坚硬的很,完全可以刺入人的体内!这钗里镂钻出来的空管是用来放药粉或是药液的,这是一支毒钗呀!只是现在还没有淬装上毒而已,爷我说的对吗?” 掌柜感到了尴尬,那契丹人笑道:“对,是用来当作毒钗的!你见过?” 陈炎平笑道:“在一个姓周的人的头上见过一件相似的。不过他已经死了。这支钗中间的细孔不是用外物钻出来的!外物镂空必与沿壁碰撞,怕对这支钗有损,而且一般的东西怕也钻不动它吧!” 契丹人说道:“所以才找了这位掌柜,花了我许多时间与金钱呢。” 陈炎平笑道:“其实想做出来并不难!用糖就可以了。您是这么做的吧,掌柜!” 掌柜连连摆手说道:“客人居然知道!您莫要说破、莫要说破,您要的东西,我给您便宜一些就是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不必便宜,爷我有的是银子。” 契丹人问道:“唉?你知道?用糖?糖能怎么做到的?” 陈炎平说道:“这其实也不是汉人的手艺。” “哦?”契丹人问道:“那是什么?” “这是吴越高山族人的手艺!”陈炎平轻笑一声又说道,“掌柜的好渊博的学识,应该是见过他们做过类似的东西吧。” 掌柜连忙打断陈炎平的话,说道:“这位爷,我帮您把东西包上吧。”掌柜说着急忙叫来一个伙计帮陈炎平把东西一一打包。 陈炎平笑着说道:“我不说破便是了,何必如此着急着赶我走呢。我想问问你,之前洛阳王府府卫首领周都龄是不是也在你这里订做过这样的东西?” 掌柜腆着脸笑道:“周首领以前的确是做过一个差不多的。” 陈炎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竹儿,付银票,多给点当作赏钱!” “那就多谢这位爷了。”掌柜听得还能多赚一些脸上笑的更灿烂了。 文韵竹心中还在迷惑那空心的钗是怎么做的,可陈炎平就是不说,只是叫自己付钱收东西。 在这家店里买这些东西花了近四百两银子,陈炎平眼睛都不带眨的,带着文韵竹便出了商铺。 站在商铺之外,文韵竹说道:“爷,我们这就回去了吧。” 陈炎平问道:“回去?这东西都没买开始回去做什么?” 文韵竹说道:“爷您还要买什么?” 陈炎平笑道:“看见什么买什么!刚刚这些都是女儿家的玩意。爷还有几个兄弟呢,八弟跟九弟都得买一点东西送与他们。爷还有一妹妹,唯一的妹妹,再疼不过了,她就喜欢稀奇的玩意。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带一些回去。” 陈炎平没有上马车,而是在街面上走着。文韵竹赶忙把买来的东西交给后面的府卫自己追了上去。宋玉架着马车,慢慢的也在后面跟着。 文韵竹跑到陈炎平的身边,边走边问:“爷,那支钗到底是怎么做的呀。” 陈炎平笑道:“那支钗的材质是一种藤而不是一种木。滕与木的区别就在于中间的部份。” “中间什么部份?”文韵竹对这类东西不是很了解,但又很好奇。 陈炎平边走边说:“断树你见过吗?面里是一圈一圈的年轮,树有几岁,看那年轮便知晓了。” “我知道这个,我是说那个藤。” 陈炎平笑道:“别急呀,藤与木的匹别就在于大多数的藤里面就是空心的。” “阿?那还废什么劲呀?”文韵竹说,“可是好像刚刚契丹人的那个钗不像是空心的。”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爷我刚刚不是说了‘大多数’了吗?也有少部份里面不是空心的,而是藤芯肉。那藤肉就是刚刚那支钗孔的大小,也就是说,那个掌柜只是把藤肉剜出来而已。” 文韵竹问:“你刚刚不是还说那个不是用外物剜出来的吗?” 陈炎平笑道:“当然不是用外物了。金属外物一但做成丝细状就会显得软,如何把那些藤肉剜出来。” 文韵竹着急的说:“爷,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炎平笑道:“你得先知道藤的中间的芯肉是做什么用的呀!那是给藤叶送水送料用的,它的芯肉比外面的藤管是要来的软的,而且还渗水。” “那又如何?这与糖有什么关系?”文韵竹又问。 陈炎平说:“先用碳把那根藤头烤一下,可不能烤坏了,然后阴干。等那藤芯干透了以后,拿一根细针,轻轻的立在藤芯上,然后取一把糖,用热水化开,顺着细针往藤芯里一滴一滴的灌糖水。” 文韵竹问道:“灌糖水做什么?会把藤芯化出来吗?” “当然不会了。这一切做得了以后,找一个蚂蚁窝,把这个藤往蚂蚁窝里一埋!有个十天半个月的,蚂蚁就会把里面的藤芯吃掉。最后不就剩一个藤管了么?” “原来是这样!”文韵竹恍然大悟,“周都龄身上的那个钗也是这么做的吧。” “应该是。”陈炎平应了一声。 文韵竹又问:“那个藤为什么会那么硬呢?好像还能扎进人身体里。” 陈炎平笑道:“蜀南有一个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传说之中强汉未年,传分三国。蜀汉丞相诸葛孔明南伐羌蛮,而这些羌蛮里有一群人,他们就是身着藤甲,刀砍不动,剑刺不入!” “阿?”文韵竹问道:“怎么会有这种藤甲 ?” 陈炎平笑道:“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藤,不过还得加工。把藤取下之后,必定要浸入桐油之中,置数日之后阴干,再浸入桐油。如 此反复数十次,再将此藤条编成甲状即是。” 文韵竹点了点头说道:“我说刚刚那支钗明明是根藤木的怎么就发着那种怪怪的光亮呢,原来是用桐油浸泡了许多次才成那样的。” 第六十章 兵器 陈炎平笑道:“别纠结了,我们到前面走走吧。” 文韵竹说道:“你不就是被那种钗弄伤的么,躺了好几天呢,如何不放在心上。话说回来了,周都龄的那支钗便宜官府了。我要是早知道的话,就把它拿走,免得爷还受那种罚。” “走吧走吧。爷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还说什么呀。”陈炎平催促着。 没走多久,陈炎平突然站住了,回身看了看文韵竹,那文韵竹被陈炎平看得脸色发红,腼腆的问道:“爷,我有什么不对吗?” 陈炎平说道:“你背后背着的是霖风剑吧。它重得很呢……那是你爹用性命换回来的,你一定放不下它来,想把它时时都带在身上吧。毕竟那是你爹留给你的最重要的物件……你平时也不用霖风剑,而是用的你手上的这把佩剑吧。”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提起自己的父亲,先是失落了一会儿,而后又听得陈炎平说起佩剑来,她连忙把那佩剑提了起来,掂了一下说道:“这把剑也是我爹给我的,那一年我才十岁,那个时候还拿不动……” 陈炎平说道:“哦,提起一点爷看看。” 文韵竹用右手抽剑,但却没有把剑完全抽出来,只抽了一些,将那把剑的剑锋亮给陈炎平看了看。 陈炎平说道:“这把剑你回去以后就收起来,走,爷带你买一把新的去,刚刚放眼看到前面有一家打铁铺,想来还是有点兵器可以买的。” 文韵竹这才露出笑容说道:“爷,我可没带身份文牒。” 在街市上卖武器、刀具是要用到身份文牒的。因为铁器是不允许自由买卖的,打铁铺子每月销售多少东西、耗了多少铁,甚至用掉了多少的碳都要在在官府里备档。买武器,自然也是要知道是什么人买走的。 陈炎平哦了一声,说道:“爷想给你弄一把趁手的新兵器。你手上的这个这可是你爹留给你的,你当好好藏着,万一你这把剑有损,爷可对不住你。” 文韵竹红着脸说道:“爷,你就别这么宠着我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我不宠你还能宠谁去。” 文韵竹说道:“爷,我有别的兵器。” “阿?”陈炎平疑问道:“你还有什么兵器呀。” 文韵竹说道:“我小腿上还绑着个把匕首,衣袂内有四把飞刀,我腰间的不是腰皮带,那是一把软剑,淬了毒的,用皮包裹着,万不得已之下才用。武人多多少少都藏那么一两招的。” 陈炎平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走,先进武器铺里看看再说,反正来了也来了。” 陈炎平说着便拉着文韵竹进了一边的铁匠铺子里。 铁匠铺子也是分里外的,就像是徐贺之的猪肉铺子一样。外面是卖肉的铺面,而内院则是杀猪的小院,再后面是徐贺之自己住的房间,最后临河的才是猪圈。 这间铁匠铺子也一样,外面的一间放着的是成品铁器,从一般家里用的厨刀,到肉铺里用的剔骨刀,再到农户用的镰刀。然后越往里放着的铁器也就越长,什么锄头、铁铲之类便映入眼帘。只是陈炎平看来看去,却是不见任何的兵器。 宋玉停好马车也跟了进来,笑道:“六爷,您可真会找地方。” 陈炎平扭头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宋玉轻笑一声,高声叫道:“九叔!在不?” 铁匠铺子里间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看了看已经进到铺子里的人,问道:“谁叫我?” 宋玉往前一步,把头伸到那铁匠的脸边。铁匠呵呵一乐说道:“是你小子呀!走了有三年多了吧?回来了?现在才想起来看我?你先到一边去,让我招乎一下客人。” 宋玉笑道:“这是我东家、主子。” 铁匠问道:“听你爹说你不是在临淄王府……哟,小人给王爷请安了。” 铁匠正要行礼,让宋玉给扶住了,陈炎平笑道:“本王王府里没那些规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呀。真没想到还进到宋玉你族人的地方了。” 宋玉笑道:“不算是巧合,这条街集中了洛阳城最好的工匠,但铁匠铺就只有这一间,我九叔的手艺最好了。” 铁匠连忙问道:“王爷,您需要点什么?” 陈炎平问道:“你这里怎么没有兵器?” 铁匠说道:“官府出了告示,不许我们铁匠铺把兵器摆出来,兵器全在后面呢。王爷您要什么样的兵器?” 陈炎平说道:“不是本王要,是本王身后的这一位待女。” 铁匠看了看文韵竹,感叹道:“好美的女子,如何拿起凶器来了?” 宋玉捅了捅铁匠的腰,铁匠连忙道歉:“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对不住了,失口了。” 文韵竹说道:“无心之失,没关系的。”文韵竹还是显得大方得体。 铁匠想了想,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唐御使府里的韵竹姑娘?” 文韵竹轻点了一下头。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上一次往洛阳王府送几把玄铁刀时有幸见过姑娘。”铁匠又说:“姑娘能不能把您持剑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人与人各不相同,左右手的使用习惯与力道都不相同,所以铁匠才会说这样的话。 文韵竹把右手的佩剑交到左手上,然后才把右手伸了出来给铁匠看。 铁匠看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小姐且稍等, 我去去就回。”铁匠一转身,向里院走了回去。 铁匠刚一进去,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来。那人走路几乎无声,再加上街市上热闹,宋玉与文韵竹都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但陈炎平由于真气爆涨,耳朵变得十分灵敏,他听到那声音有一些陌生知道有人要进来,转头一看却又呵呵乐了起来。 陈炎平一笑,宋玉与文韵竹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也向后看了过去。 只见刚刚在首饰店与自己相遇的那个契丹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文韵竹警惕的说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契丹人说道:“谁要跟着你们了?”契丹人说完向里院叫道:“铁匠,我的剑磨好了没有呀!” 听得里院里的宋玉的九叔大声的应道:“是契丹来的客人吧,您稍等,我这就取来给你。” 陈炎平对那契丹人笑了笑,说道:“真巧呀。” 契丹人并不抵触陈炎平,也说道:“是很巧,既然这么巧,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个钗子是怎么掏的孔?” 文韵竹调皮的说道:“就是不与你说。” 陈炎平反而是产生了一些好奇心,他问道:“刚刚看到壮士定做的那个钗子……” “不是定做的。”契丹人说道:“是我准备好了材料送到那家店这里去做的。听人说洛阳城里就数他的手最巧。那可是我寻了一年多才寻到的好材料,可不能让什么学徒拿去试手。” 陈炎平问道:“我是说刚刚那个钗子的样式看上去是女式的呀!不是你用的?” 契丹人笑道:“我不会用毒!” 陈炎平心想着,这支钗子一定是送给一个会用毒的女人吧。陈炎平并不打算追问钗子的事,而是与契丹人攀谈起别的来了:“壮士是契丹哪里人?” 契丹人笑道:“北院的。” 契丹国分南北院,南院汉人多,北院契丹人等族群多。南院也就是山海关以里,北院就是山海关以外。南北院其实是一种军事单位,后来为了更好的掌控军事,把地方行政权也纳入其中管理。又因为南院的汉人多,民间的生产力也高,渐渐的,因为生产力高经济好,南院的势力也就超过了北院。 南院几乎就是河北一带。而北院却与蒙古部族相联。如果那个契丹人说自己是南院人陈炎平还会相信,因为那里会说汉话的契丹人不少,更别说有关中口音的契丹人了。但现在他却说自己的北院的,那就有一些解释不过去了。 陈炎平没有点破,而是笑道:“壮士来我汉国有什么事吗?又是毒器又是兵器的?难不成是来寻仇的吗?” 契丹人笑道:“差不多吧。这也是私事而已。” 陈炎平说道:“在汉国之内,伤人甚至致死他人可是犯法的!” 契丹人笑道:“在我契丹也是一样!我契丹虽不是中原正统,但也是中华子弟,唐时就已经证名了。这次来汉国是来办一件事情的,顺道做点别的私事,有一些事,一口气若是咽不下,这辈子就不得安生。再过一段时间,我怕是没有机会再来汉国了,所以想着把这事给做了。” 陈炎平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劝你善良。” 契丹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正此时铁匠从里院出来,双手捧着两把带着剑鞘的剑走到小柜台边上,把那两柄剑放在了柜台之上,那两把剑好像很重,与柜台磕碰了一下,发出了一些声响。 铁匠从中拿出短的一把剑,那是一把普通样式的佩剑,至少从剑鞘上看是会让人有这种感觉的。 第六十一章 破钱 铁匠把剑递给了文韵竹,然后双手抓起一把长的,便向契丹人伸了过去。那契丹人接过长剑,端详了一下剑柄部份,然后才把剑抽出一些来查看剑锋。 “真是一把好剑!”发出感慨的不是契丹人,而是文韵竹。 文韵竹看着铁匠刚刚递给自己的剑发出了感慨。铁匠应和道:“这是用上等的好铁打出来的!用的是西域的陨粉料。以姑娘的臂力,使这把剑再和适不过。” 宋家人会武功不是什么秘密,作为打铁出身的宋氏族人能看出别人的臂力再正常不过。 但陈炎平却没有去注意那文韵竹手中的剑,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契丹人手中的长剑。 铁匠长年握锤,那臂力自然是不用说的,就算是这样铁匠也得用两只手捧着。而那个契丹人单手就把长剑给举了出来,陈炎平这才发现那契丹人的手臂实在是长,而且臂力十足,那把长剑在他手上根本就不显重、不压手。 陈炎平向那剑身瞟了一眼,只见那剑格之上的剑身刻着一个“幽”字。 陈炎平马上把眉头皱了起来。 契丹人哈哈笑道:“好手艺!麻烦你了,我若是再回来,必定还找你磨剑。” 契丹人表现得十分满意得,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银票来。 铁匠见得银票为难了一下说道:“这位爷,小店店小,实在找不开您这么大额的银票。” 陈炎平听得那铁匠说话,视线从剑身也转到了那张银票之上,那银票看起来很旧,好像还被蓄意的揉捏过,但上面的字迹却十分清晰,从纸质来看那应该是一张真的银票。 契丹人说道:“我刚刚买东西时全用掉了,还少了一个绸缎商人两分银子,那人见我直接买了一整匹,就权当给我打折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张银票了。” 铁匠为难的说道:“这位爷,给你磨这个宝剑可费我不少功夫,这工钱其实也不算是多,实在没办法免。您看……” 契丹人迟疑了一下,陈炎平可还记着之前这个契丹人说自己需要女人保话的话,他可是一个十分记仇之人,陈炎平眼睛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陈炎平笑道:“壮士,这是张一百两的银票吧,这么大的银票,怕是这整条街里都没有商户可以破得开的。你又不是买了什么特别贵的东西,想来给你磨这把剑也不至于要个十两二十两的吧。” 铁匠说道:“就只要了三钱银子,磨这把剑可费了我一夜的功夫呢。为了这三钱银子让我找开这一百两的银票,这实在是难为人呀。这位英雄,要不然您到票号里把它兑出来再来找我。” 契丹人好像有所顾虑,他思索了一下说道:“前阵子我在票号里打伤了人,要是再去怕是会被人认出来。我不是怂,而是不想再去找麻烦,等我到了长安城自然会去把银子兑出来的。” 铁匠为难的说道:“我这里店小,真没办法赊账,更别说是等您去了长安城再回来了。” 契丹人说道:“那怎么办?” 陈炎平看了文韵竹一眼,问道:“竹儿,拿银子,帮这位壮士破开。” 契丹人听得陈炎平要帮自己,连忙喜上眉头。可文韵竹手上也都是银票,银子还是刚刚在那家翠花店里找来的,也就只有六十多两银子。 陈炎平当然是看见了翠花店掌柜找银子,更是知道文韵竹身上的现银只有六十多两。 陈炎平笑道:“那就拿出五十两银子来。别全拿银锭,其中五两换成碎银。称不准没关系,救人危急,我们吃点亏也没有什么。” 文韵竹听着好像有一些道理,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点出了四十五两银子以及一些碎银子之后交给了契丹人。 契丹人也发现了问题,他说道:“我这里是一百两的银票,你给了我五十两碎银子,我应该怎么给你?” 文韵竹正想说话,因为他身上是有五十两一张的银票的,没等文韵竹说话,那陈炎平笑道:“破开破开,自然是破开两半了,你撕一半给我不就行了么。” 契丹人一愣,疑问道:“你们中原的银票是这么找的吗?” 陈炎平说道:“你是契丹人,不知道我们中原的银票半张也能兑得出来吧。” “哦?”契丹人疑问道:“这如何兑?” 陈炎平笑道:“你看见那银票上秘密麻麻的小字了吗?” “看见了呀!”契丹人问道:“那上面写着一些票号的信条之语,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不同面额的银票上面的信条之语是不同的?” 陈炎平说着向文韵竹招了招手,让文韵竹把银票拿出几张来,陈炎平拿着两张不同面客的银票展开在那契丹大汉的面前,说道:“你仔细看看。” 那契丹人抻着头仔细看了看,说道:“果然不同!这是为何?” 陈炎平说道:“这是担心有人把银票上面的面额给改了,所以在这里做下了暗记,以此来防伪,这里面的门道只有那些票号里的人才懂,我是有银子的主,银票见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就算是银票被撕开了,看不到银票上面写着几两银子,票号里的人也会知道你这张银票价值几许,但是,因为被撕开了,自然就不能兑出原来那么多银子了。” 契丹人连连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我拿这下面半张,拿去给票号自己鉴定,他们觉得没被人涂改过,自然也会给我兑出一些来的。没有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如若兑不开,我且不损失五十两银子?那可是一户富农一年的开支呢,能买不少东西!我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所以还请相信我。” 契丹人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行!”契丹人说完豪不犹豫的便把那张银票给撕开,递了下面的一半给陈炎平,陈炎平也哈哈笑着接了过来。然后那契丹人付了铁匠的银子,乐哈哈的离去。 契丹人一边离开,那铁匠还在后面笑道:“随时欢迎客人前来。” 陈炎平看着契丹人远去的背影,然后猛的看向宋玉。 宋玉跟随陈炎平很久,知道陈炎平有事要吩咐自己,他走到陈炎平的身边,还未等陈炎平说话,便见得陈炎平向自己使了使眼神,宋玉会意过来,点了点头,默默的走出了店外,然后吩咐两名原本跟随马车的府卫前去跟踪契丹人。 文韵竹见宋玉出去,起疑的看了一眼,再回眼看陈炎平时,却见得陈炎平正皱着眉头看那半张银票,还饶有举趣的拿鼻子闻了闻。 一股檀香味窜入了陈炎平的鼻子,陈炎平心中疑惑,口中低声的呢喃着:“这不会是那一张银票吧?” “什么?”文韵竹没听到陈炎平具体说什么,便问了一声。 陈炎平反应过来,连忙说:“没什么。只是对这张银票感到有些兴趣。” 说到银票,文韵竹连忙问道:“爷,我的见识也不算是浅,可从来没听说过破损成这样的银票能兑得开。” 陈炎平笑道:“银票上面那些字之事的确是真的,不仅有存银子的数目,还有存银子的日期,方便于查账、对账与消账。破损的银票,比如缺了角,字迹有些看不清什么的,有一些也能兑得出来。但是撕成两半的银票是真兑不出来。” 文韵竹说道:“那爷且不损失了五十两银子?” 陈炎平笑道:“爷我赔得起!这个契丹人不简单呀,与爷有缘以后可能还会再见到的,这五十两银子当成是羁绊吧,哈哈。谁让他刚刚在翠花店的时候出言不逊呢。” 五十两银子陈炎平还没有放在心上,但那个契丹人则不太一样了。 陈炎平把话说完,宋玉便已经从外面回到陈炎平身边,也是无言的用眼神向陈炎平示意了一下。陈炎平只是轻笑了一声。 文韵竹哦了一声,将自己手中的那把剑收回剑鞘,然后说道:“爷,这把剑真是好!” 陈炎平笑道:“那就买下了!” 铁匠说道:“王爷,您喜欢便拿去好了。” 宋玉笑道:“九叔,六爷虽说跋扈了一些,但在银子上面从来不亏待别人。你开价便是,只要不离谱,六爷也不会还你价的。” 铁匠说道:“那……那就收您十三两银子吧。” 陈炎平笑道:“竹儿,给他五十两银票。” 铁匠一听,惊道:“值不了那许多。” 陈炎平微笑着说:“本王身上最小的票值也就是五十两。而现银刚刚也给了那个契丹人了。一百两找不开,五十两你应该也找不开吧,那还是别找了,本王也不缺这一点碎银子,还有事要问你呢。” 铁匠说道:“王爷您这也太客气了。”铁匠这么说着还是从文韵竹手上接过了那一张银票来。 陈炎平问道:“刚刚那个契丹人是你的熟客吗?” 铁匠摇着头回答:“不是。一个月以前来到这附近的,说是要磨剑,还嫌弃别人的手艺不好,七寻八问的最后才找上我。” 第六十二章 剑 陈炎平又问道:“他都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伙伴之类的?” 铁匠虽然不知道陈炎平要做什么,但还是才老实的回答:“从来都是一个人来的。来了好几趟,还怕我把那把私剑藏起来呢。” 陈炎平又问道:“您是铸剑师傅,看得出他手上的那把剑有什么来历吗?” 文韵竹见陈炎平好像很在意,也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铁匠答道:“如何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敢说而已。王爷看出来了?” 文韵竹问道:“那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不觉得那把剑跟你背后背着的那一把很像吗?” 文韵竹一愣,说道:“那也是楚帝十三剑之一?” 铁匠说道:“是的。是幽州雪炼剑!” 陈炎平问道:“你还知道那个契丹人的什么事?比如他住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铁匠说道:“好像说是要赶在中元节前到长安,看一位故人。怕是来者不善” 陈炎平问道:“楚帝十三剑问世,您会向官府报告吗?” 铁匠苦笑着摇头说:“我一个小老百姓就别与官府打什么交道了。免的以后弄的一身的麻烦。若不是王爷说起来,我全当没见过。” 陈炎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笑道:“再给本王拿一把剑来,男子用的。锋不锋利不管,主要是要华丽!挂在腰部要能显出威风与华贵出来。不是本王要佩带,是本王拿来送给七弟的,他喜欢练武打熬气力,是个武人,所以不要怕他拿不动。” 铁匠说道:“六爷放心,包您满意!”铁匠说完又回去拿了一把剑出来。 那把剑不看剑身光看那剑鞘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用的,那剑鞘之上镶着螺钿宝石,精美无比,只是那把剑比一般正常的剑短了两寸,与文韵竹身后背着的霖风剑一比更是细短,但它却显得无比华丽。 铁匠说道:“这把剑原先的主人是洛阳王府一位姓周的府卫守领,他把这把剑压在我这里说是要寻找买主,一个府卫首领做到这地步也算是……不说闲话了,现如今听说周首领不在了,这把剑就送给王爷好了。”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周都龄的剑!看上去真好!放心,银子照算。你留下一些佣银以后,就把剩下的银子买一副好棺材,帮周都龄把尸体敛葬了吧。如果还有剩,就同周都龄一起埋了。官府若是为难你,不给你尸身,你直接跟去跟从京城来的沈钦差说你是本王临淄王府里的人,就说是本王让你这么做的。” 铁匠应道:“是,小人明白怎么做了。” “竹儿,付钱,我们走。” 铁匠说道:“够了够了,不用了。这把剑,当初周首领也只是跟我说有人出三十两银子就能出手。六爷已经给了小人五十两了,已经够了。” 陈炎平说道:“还是拿着吧,这把剑上面的装饰怎么说也值个四五十两。本王以前赏过周都龄五百两银子……唉,不说了,总之本王不能占死人的便宜。走了走了。” 陈炎平说完便向店外走去。宋玉向铁匠拱了拱手道别之后跟在陈炎平的后面离开了铁匠铺。 文韵竹出来以后,把新剑放进马车里,手上还是拿着那把旧剑,她这才发现府卫少了两个人连忙说道:“爷,好像人少了两个。” 陈炎平应道:“刚刚让他们去买别的东西了,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听说洛阳的瓷器与绣活不错,我们再采买一些回去。” 陈炎平在街上胡乱走动着,又买了许多东西,那车里都快坐不下人的时候,陈炎平才回到行宫里,这一趟下来,也就花了七八百两银子,但那也是许多富户十年的收入总和了。 陈炎平回到行宫的时候,原本去跟踪那个契丹人的府卫也回来了。陈炎平上前去问才得知,他们跟上那个契丹人没多久便被人发现了,没有多长时便就被甩开。 文韵竹站在陈炎平身边问道:“爷,您怎么这么在意那个人?” 陈炎平说道:“原本是不在意的,只是他手上有一把楚帝十三剑……一般人如何能得到的这样的一把剑呢?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来我汉国做什么?” 陈炎平虽说是这么想,但现在找不着那个契丹人,也就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能看着府卫们打包行车,等着第二天离开洛阳城。 …………………………………………………… 陈炎平终于从洛阳城走了,带着临淄王府的府卫车队浩浩荡荡的从洛阳西城门出来。没有响锣,没有吹号,并且是在凌晨的时候出的城门,根本就没有打扰到百姓。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陈炎平的车队后面跟着洛阳王的灵枢还有葛仝、王炽的囚车。 当长安城里的众朝官们听说陈炎平要从洛阳城回来了,原本那顶好的心情马上又全都坏掉了,连饭都少吃了一碗。 隆启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路上走了近七天的临淄王府车队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不像七皇子陈炎寰进京那般有排场,皇帝陈解并没有安排官员在城外迎接陈炎平。有的也就是宗人府里自己安排的迎接仪式,陈解更没有下诣净街。而是长安知府赵传臣派了长安知府衙门的衙役在前头带路扫街把陈炎平的车队迎进了城内。 赵应梅、素贞姑娘早得到了消息,在王府门口已经等了许久。虽然他们一早就知道陈炎平现在平安无事,但心中还是无比的着急,见不着人如何也放心不下。 陈炎平的车驾在临淄王府前停下,赵应梅与素贞姑娘心中即欢喜又着急,正要上去迎接,但两人的笑容马上就从脸上撤了下来,换成了一张十分不屑的表情。 因为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陈炎平,而是一个手上拿着宝剑的女子。那人正是文韵竹。 文韵竹下车拿了脚凳放在地上,原本以为现在下来的就会是陈炎平了,谁知下来的还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富家小姐,看打扮应该是那种知书达理,出自书香门弟之人。 赵应梅心中憋了一口气来,陈炎平第三个从车上下来,见得赵应梅的脸上明显的写着吃醋两个字。 赵应梅正抬眼去找宋玉问问怎么回事,宋玉早从一边逃走,用那王府里高大的马匹作为掩护,从后院进了临淄王府。 陈炎平刚一下车,赵应梅堵着气正想要发火,陈炎平连忙吩咐道:“梅儿,带赵小姐后院歇息。这一路风尘她已经很疲惫了,多备凉冰。最好帮赵小姐沐浴一下。但水也别太凉,当心她生病。” 赵珂琪看着陈炎平说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陈炎平柔声说道:“珂琪乖,休息一下,先把风尘洗一洗,爷我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没事你就回家去,如果觉得不安全就在爷王府里呆着。” 赵应梅显得无奈,此时若是当场发作,必惹得陈炎平在别的女子面前失了颜面而讨不得好,也会被别人看轻。此时她也只得不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接赵珂琪进了王府。 赵应梅正在置气,素贞姑娘心中有一些担心,陈炎平自是看在眼里,他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梅儿是个懂事的女子,只是对爷一时生气而已,过一阵就好了。你去把赵先生请到偏厅议事。林长史跟皮二在后面的车上,你跟他们说一起,一起过来。古麽麽那边也派人跟她说一声,就说爷有要事找她,让他即刻回来。” 素贞姑娘说道:“古麽麽知道您今日要回王府,还听说您遇险受伤了,想看看您的伤势,所以就没有去青馆,现在就在王府里。还有詹事黄大人,他也在。” 陈炎平说道:“太好了,让他们全到偏厅,爷我有事说,你也得到场。” 素贞姑娘说道:“您先进去洗把脸吧。” 陈炎平摆手说道:“等不及了!你快去安排。” 陈炎平说完就向偏厅走去。 文韵竹没有来过王府,但又不想离开陈炎平身边,就一直跟在陈炎平的身后来到了偏厅之中。 当众人都来齐了以后,陈炎平让文韵竹在偏厅之外守卫,不让那些杂役、帮工等人靠近。 陈炎平坐在正主之位上,赵彦军、林会芝、黄同士坐长桌的右列,而素贞姑娘、古麽麽、皮二坐在左边一列。 陈炎平开口说道:“去了一趟洛阳回来,事情办的不如爷所料想的那么如意。但也差不多了。源丰票号那里已经被爷我拖下水去,父皇正在考虑如何对陇南赵家的赵文庸下手,爷怕父皇起疑心,所以话说的有些轻。这让父皇产生了顾虑,没有立断,更没有马上拿下源丰票号。怕是我们要开自己的票号没有这么快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只能先放源丰票号一马。开票号之事也要缓一缓,这事还没来得及跟钱掌柜说,不过没关系,让钱掌柜有足够的进间进行准备也是好的。时间太急促爷我也担心安排不好事宜,让事情出点什么纰漏就不好了。长话短说,先问问王府里的近况。” 第六十三章 了解1 赵彦军说道:“王府里一切都如旧,上一次的例会小生为六爷开过了。我这里有一份会议纪要,六爷看看就知道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那些事爷我后面会一点点的理清楚的。莲儿,爷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闯过王府?” 素贞姑娘连忙说道:“有人曾想趁夜潜入王府,不过被打退了。那人武功很高,又会使用一种钢针暗器,那种暗器在夜里几乎看不着。虽说被府卫发现,但也根本不敢派人去追。他闯府的时候已经弄伤了几个府卫,若是去追怕是讨不得好。” 陈炎平说道:“这事处理的不错,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爷已经很欣慰了。那人可是荆湘一带的高手,府卫中的精锐全让爷我带出去,你们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素贞姑娘说道:“哦?原来爷已经知了。爷,您可得给李小候爷一点赏了,那就是他发现的。” 陈炎平喜道:“是李函陵吗?这小子可以呀!” 素贞姑娘说道:“爷走后,府里的防卫事宜就是他在做。那一夜他也受了伤了。” “阿?”陈炎平一惊,说道:“那针上可有毒!” 古麽麽依旧带着她那阴森森的笑容说道:“六爷放心,那针上的毒并不致命!且当夜老奴也是在的。所以李小候爷并无大碍。” “万幸有姑姑在了!”陈炎平表示感谢。 古麽麽笑道:“就算是不看在六爷的面子上,老奴也得看到李候爷的面子上救他。六爷好像知道那些人的来路?”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那个人是荆楚的高手,是新南楚国新军的新军侍卫。他的主人不是别人,就是我们厨房里刘统刘大官人的女儿。” 因为汉国太祖皇帝陈盾是禁军出身的原故,新南楚国的禁军避讳这个名字,所以改叫了新军。 “什么?”众人我看你你看我。 陈炎平说道:“刘大官人的女儿现在在新南楚国做郡主。爷我在齐国被受刘御胁迫的时候见过她。” “六爷又遇险了?”赵彦军紧张的说。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是又遇险了,皮二也把消息传到小奴这里来过,只是不想让众人担心所以没与大家说,这也是林长史的意思。” 陈炎平笑道:“刚才看梅儿的脸色,她明显就知道呀。” 素贞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她与我如同姐妹一般,她早从我的脸上看出端倪,被她逼问之下,只得如实相告。古麽麽的青馆是王府消息来源之一,这事也不瞒她,不过赵先生是真不知情。”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当要让赵先生知道,他比你聪明。” 林会芝说道:“六爷误会了,赵先生管着王府里的许多事情,怕他听到了分心。所以才没敢告诉他。而且当时六爷已经平安了。” 赵彦军并没有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他只是疑问道:“这么说来潜闯王府之人是来找刘大官人的?” 古麽麽反而是笑道:“还是一位郡主?六爷,您又上招惹了什么风流债了。”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真不是什么风流债,这次她真的就是来找刘大官人的。” 陈炎平头一扭,对素贞姑娘说道:“你有空把零陵郡主派人来闯府的跟刘大官人说一声,别藏着噎着。爷我前面刚帮他找到了儿子,现在女儿又打上门来弄伤了这么多府卫,若如是爷去说,怕刘大官人拉不下这个脸来。对了,刘离现在人呢?” 素贞姑娘说道:“在七爷的营中受了一些赏赐,后来就被调回西北去了,现在应该在征西将军府那边了。” 陈炎平又问道:“刘统的精神如何?有没有异常?” 素贞姑娘答道:“没有异常,就是刘离走后有一些魂不守舍,不过后来也就没事了。想来是因为想念的缘故。”素贞姑娘说到想念二字,那张小脸红了一下。 陈炎平问道:“刘离有来过信吗?” 素贞姑娘答道:“没有,一封也没有。奇怪得很,他即已知道他父亲的下落可就是不联系,到了西北至少也要来一信报平安的信呀,瞧把那刘统担心的。” 林会芝说道:“刘离并不想让征西将军府里的人知道他是前朝旧楚国的直系后裔,更不想暴露自己父亲就在临淄王府里,所以他不写信是对的,他要是写了信,那才不对呢。六爷帮他找到了他爹,想来这个刘离也能成为日后对征西将军府的一枚重要棋子!” 陈炎平说道:“那是后话了,这件事按下不说。姑姑,朝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古麽麽很明白陈炎平想听什么,直接说道:“六爷走后,太子党与四爷党同盟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二爷与四爷是一母同胞,都是周皇后所生。至于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及您在朝中的人,被迫阴结成盟,一同对抗他们。太子党弄倒了魏国顾,但最后皇上却没让太子党的人去审魏国顾,而是交到了大理寺正卿范大人的手上,那可是纯正的三爷党!他们一时间拿太子党又没有办法,于是就让魏国顾咬上了四爷党的党首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学士。” 陈炎平说道:“这件事爷我已经知道了,赵大学士的女儿来洛阳找到我。爷的身份已经暴露给她了,还好她被说服,没捅出太大的麻烦来。刚刚梅儿接进去的那个就是。” 古麽麽笑道:“怕是以后他会像曹家小姐那样时不时的来王府里了……六爷,您还是小心点,别让她们俩撞上面才是!” 陈炎平苦笑着说道:“姑姑就别给我难看了,说正事吧。魏国顾的案子审下来了吗?” 古麽麽说道:“没有,好像不弄倒赵同和三爷就不肯收手似的。六爷,您是不是想帮您这位老丈人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帮是想帮,不过若是损了我们自己,这个忙也不好帮,让小王再想一想,只要案子没做下来,这事还是有转机的。对了,摊丁入亩之事如何了?长安城闹起来了吗?” 詹事黄同士说道:“哪里能不闹呀,那些权贵们差点把长安知府衙门给砸了。赵知府没了办法直接就躲到了临淄王府里来。虽说临淄王府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人,但就是没人敢到这里来闹。看来临淄王府还真是一个阎王见了躲,小鬼见了怕的地方。” 赵彦军也调笑道:“这赵传臣真的不如赵传贞,若是赵传贞还健在,哪里还能闹的起来。还好在赵传臣也有点小聪明知道往临淄王府里躲。” 陈炎平说道:“躲爷我王府里也不是一个办法,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到底解决没解决呀?” 赵彦军笑道:“解决了,小生先让赵传臣写了一封请罪折子递上去。那请罪折子还没下来的时候,小生就让赵传臣去找了王孝财,那些权贵们若是在知府衙门外闹事,便让那些混混去他们家闹,天天去。不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扔个粪团,就是在半夜的时候敲锣打鼓什么的。地面上兵马司衙门与九门提督府的人知道那些混混是您赌坊的人,管都不管。想来也是,官家其实也不想他们闹,有您在前面顶着,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赵先生是跟着爷我学坏了,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赵彦军笑道:“在临淄王府行事里,如何能不刁钻一些呢。小生自然得想一个六爷您能做的出的事情来做,这才是临淄王府的风格。不过小生当时是想着,那请罪折子若批是下来,那赵传臣也就是挨个骂而已。骂都骂过了,那些权贵再上联名书弹劾自然也是没有用的了。不过这件事情很奇怪,这折子如何也没有批复下来。权贵联名上书也没有人管。小生不是六爷,弄不清楚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听说皇上又生了大病,不能批折子了。” 赵彦军缓了一口气,又说道:“最为奇怪的是,这些权贵见上书没用就直接去找了九门提督府里的郭提督,想治治您赌坊里的混混。” 黄同士笑道:“他们总不能到赵传臣管着的长安四大兵马司衙门及长安县衙里告赵传臣的状吧。能去的也只能是九门提督府了。” 赵彦军说道:“他们都快把提督衙门给踏平了,楞是找着不人来管这事,九门提督府的人巡夜从那些混混边上路过都权当作没看见。就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有一些过了。六爷,您与九门提督府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了这样了?郭提督也不怕被言官弹劾么?” 林会芝也笑道:“六爷在出发之前找过九门提督府里的郭提督。怕那个时候六爷就已经把这件事与郭提督说了吧。”陈炎平出发前找过郭援,这事林会芝那一日在林家处置陇南山匪案时就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算的到这么精。” 第六十四章 了解2 陈炎平又道:“之前我们在大慈恩寺挖舍利塔的时候,郭援就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爷在临行前给了郭援他妻子急需的药物,应该是郭援对九门提督府里的人说过,以后爷王府里的人做出什么事来都让他们别管的太宽。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那些混混是临淄王府派出来的人,所以九门提督府的巡兵们就当作没看见了。至于奏折……”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父皇当时并不在皇宫里。” “什么?”赵彦军与古麽麽吓了一跳。 陈炎平老实得说道:“父皇玩了大臣们一手,他亲自去洛阳城了!怕这事也就内阁里的几个人知道。这事且不提,摊丁入亩之事算是办下来了吗?” 赵彦军说道:“办下来了。临淄王府都出面了能办不下来么,周皇后的家人之前就都已经服了软,他们都争不过临淄王府,何况是那些小权贵们呢。”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好!” 赵彦军问道:“洛阳那边也开始了吧?怎么没听说那边闹事呢?” 林会芝笑道:“洛阳那边皇上把户部一个叫沈秀明的主事给派去做了钦差,到洛阳城给六爷传了一道旨意专门管这事。再加上我林家帮一下忙。然后六爷又是把陇南山匪的头目给剿灭了,还调卫戍军进城围了洛阳王府。这个时候谁敢当这个刺头?要是谁想闹事,当时就得死在街市上,还能保证没人敢来收尸。” 陈炎平说道:“洛阳那边是一点情况都没有出过,汉中府跟陇南府呢?莲儿,有没有关于那一边的消息。” 素贞姑娘想了想说道:“听说汉中府闹的最厉害!我们在那里没有眼线,也只是听说而已,但是陇南府那边好像也挺平静的。” 赵彦军笑道:“小生问过赵知府了,他户籍就在陇南府。陇南那一边的确比较平静。想来是因为刚打了一仗的原因吧,兵威强权还在,怕是他们不敢闹。” 林会芝说道:“怕是因为陇南赵家的原故吧,朝廷正想着对陇南赵家的赵文庸动手呢。他们现在像是缩头乌龟似的,哪里敢惹事生非。陇南几乎就是他们赵家说了算,他们不闹别人怕是也闹不起来。” 陈炎平宽了一下心说道:“只要这几个府地不出问题,别的地方问题应该也不是很大,出现一些人闹一点事总是会有的,弹压一下也就过去了。摊丁入亩之政看来是办下来了!好呀!利国利民!”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对了,魏铭现在如何了?” 赵彦军回答道:“案子还压在大理寺,好像牵着魏国顾的案子,魏国顾的案子如果不结,怕是魏铭的案子也不会结的。” 陈炎平又问道:“魏铭去官以后,朝里空出了这么多的位置,父皇有没有安排什么人上位?” 赵彦军摇头说道:“没有。一直都空着不知道为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苦笑一声说道:“怕是为了等爷我回来再行安排……”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曹相与爷我做了一个交易!关于曹相这些年私养密探打探皇家隐私之事,爷不做追究,更不会把言修齐搬出来做文章。条件是让曹相把户部侍郎让出来,看来曹相是同意了这个方案,所以一直没把名单报给父皇,而父皇也想让太子党把朝里的位置让一些出来。” 林会芝摇头问道:“曹相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陈炎平笑道:“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可别忘了还有摊丁入亩之事顶着呢。如果事情发展的不太好,多多少少要拉一个人出来顶这个天雷。而且他这些日子以来也看清了,大爷党与我们一直在把他们往高台上放。父皇对太子党有些一不放心了!多种因素的作用之下,曹相就把户部侍郎这个位置让出来了!而父皇那一边,他还是想把六爷党与七爷党再做大一些。” 林会芝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皇上是想把这些位置给六爷您?安排上六爷你的人手?” 陈炎平说道:“看着像,但又觉得有一些怪!” 赵彦军马上说道:“不!六爷,您可不能真的安插人手进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赵先生也越来越知道权谋了!的确是这样的。爷不会派人进去的!不过为七弟安排一些人手还是要的。而且爷还想捣个乱!” “什么?”林会芝问。 素贞姑娘笑道:“是让被大爷党卖出去的户部主事崔青华上位户部侍郎吗?” 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会芝对素贞姑娘有一些令眼相看了。 素贞姑娘不好意思的说:“上一回六爷突然回来与曹相的密探头目在王府里说这件事,小奴听到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的锋芒有些过头了!直到那一天在汜水关里我才知道,父皇给我的那块腰牌是当初父皇在东宫潜邸时使用过的腰牌!” “阿!”众人又大吃一惊。 古麽麽心中虽然有一些不平静,但笑容依旧,她笑道:“六爷,这是一件好事呀!看来皇上很是看重于你,想来朝里的朝臣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怕是将来皇上会在您与二皇子之间选一个做太子!”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道:“父皇到底在想什么小王越来越弄不明白了。我们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好,现在还是隐忍一些吧。” 陈炎平与众人正在开会,偏厅的门被敲了敲,文韵竹在外面说道:“爷,门子来报,说是宗人府宗正陶阳行求见。还有一个人自称说是什么城南于家的于洋?” “竹儿,进来回话。”陈炎平说。 文韵竹这才推门进了进来,站在陈炎平身边,陈炎平疑问道:“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文韵竹说:“应该不是,门子是分开两次过来的。” 陈炎平看了看众人,然后才问道:“陶阳行这个时候过来是什么意思?如果有事刚刚接爷我进城的时候也就说了呀。难道有什么事情不好开口?竹儿,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文韵竹道:“不清楚,门子说那个什么宗人府宗正陶阳行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陈炎平问道:“于海泊呢?就是于洋。” 文韵竹说道:“没说,只说他在门房那里等着爷您见他。” 赵彦军笑道:“六爷,于海泊前来应该是为了那蒙学三册之事。他来过好几次了。总是问您回来了没有。” 陈炎平问道:“教本之事可是一件大事!蒙学三册里有什么问题?” 赵彦军笑道:“课本之内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出在属名之上。” “属名?”陈炎平问道,“属名出了什么事?” 赵彦军笑道:“原本的属名不是翰林院的郑大学士吗。” “是呀!这事爷我跟于海泊说过了呀!难道他还是没想通?一定要把自己于家的写上去把郑通的名字刷下来?”陈炎平道。 赵彦军说道:“不是那么一回事。礼部赵大学士不是去过城南于家么,他跟于家的人探讨过关于蒙三册之事么。那于家想把赵大学士跟徐大学士的名字给补上,我没同意。” 陈炎平一愣,问道:“赵大学士补上属名爷我能理解呀,这什么徐大学士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赵彦军说道:“就是吏部侍郎徐明伦,二皇子的师傅。” “嗨,我以为是谁呢。”陈炎平问道,“这两个人可以呀!这场面多大呀,赵先生,您为什么不允呢?这里面有什么说法没有?” 林会芝笑道:“这也就是赵先生了,换了别人做这么大的主,还没什么利可言,六爷早骂开了。” 赵彦军笑道:“其实……这话怎么说呢。小生原本也是同意的,只是后来……”赵彦军看了一眼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接过赵彦军的话头说道:“小奴在城南于家不是也派了眼线吗?那个眼线说,于海泊收了徐明伦的礼,差不多有二百五十两银子。” “什么?”陈炎平一愣,问道:“你是说,徐明伦给于家送礼,要求于家把蒙学三册属上自己的名字?” 素贞姑娘说道:“是这样的。不过说清是资助其成书。”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徐明伦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会不会是太子党那边有什么举动?” 素贞姑娘说道:“回爷的话,什么举动都没有。原本小奴也是有些担心的,这件事就发生在爷您刚去洛阳城的第二天。赵先生说,静观其变,但到现在,也没有听说太子党那边跟于家还有什么来往。爷,当初刑部朱中堂不是把许多案子推给了刑部的孙参去做么。那个孙参被那些案子弄的焦头烂额的,曹相还把自己的密探派过来说这件事。如果太子党与于家真的还有什么联系,那么他们一定会让于家帮他们开这个口的,而不是派什么密探过来。” 陈炎平说道:“那是前事了。说不定……” 第六十五章 分礼物 赵彦军笑道:“所以小生让莲姑娘静观其变,但是后来太子党与于家真的就没有别的瓜葛了。” 陈炎平说道:“真是为了蒙学三册?这种事徐明伦也会去做?” 赵彦军笑道:“那三字经早已经下发到各府县去了。想来影响还是很大的。徐明伦想在其它两本上属上名也是正常的,别说是他了,赵大学士也不例外!” 陈炎平一拍脑门说道:“不!不!不!爷我明白怎么回事了!那是爷求着父皇去收购那八千册的书,那些个三字经是父皇经了手的。他们这是要做给父皇看呢!别忘了,二哥可就要入主东宫的,他要是入主了东宫,这太子太保一职就真的太重要了。徐明伦虽然是二哥的师傅,但二哥进东宫以后,太子太保是谁来做都是说不准的。按惯例来说太子太保是皇上赏给重臣的,而且这个人必定是与修前朝史的总编撰是同一个人。这个徐明伦是冲修史的总编撰去的!他以为父皇还会关心蒙学三册之事,如果父皇能看到其它蒙学上有他徐明伦的属名,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让徐明伦去做这个总编撰。你们要知道,成了总编撰以后,二哥入主东宫他可就是太子太保了。二哥要是当了皇帝,他是可以直接入阁的!如果能成功,这二百五十两银子也花的太值了!” 赵彦军一听也明白了,他说道:“原来是这样!小生只是鄙夷这种拿学问做交易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许多事情。” 陈炎平笑道:“还二百五十两,依爷我看,这个徐明伦就是个二百伍。于易也是。爷我给的银子少了吗?如何还去收他的银子去!对了赵先生,我还也拿学问做生意呢,赵先生是不是也鄙夷我?”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真不算是一个读书人,所以也就无所谓鄙夷不鄙夷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素贞姑娘问道:“徐明伦是太子党,他想要这么做还情有可缘,可礼部赵大学士可不是太子党,他是四爷党党首,如何也会那么做呢?” 陈炎平摆手笑道:“不是同一件事。估计是徐明伦找的赵同和,让赵同和当中间人,毕竟赵同和与于家还是有一些交情在的。如果光属名徐明伦一个人,那赵同和不就白做这些事情了吗?于是干脆就跟于家说把这两位大学士的名字都给属上!现在太子党跟四爷党好的跟蜜一样,这样做对赵同和也不亏。赵同和被三爷党整出了一件科考弊案出来,他还想着往太子党那边靠一靠,好让太子党伸把手帮帮他呢,所以他一定会给徐明伦这个太子党重臣的面子!” 素贞姑娘道:“原来是这样。” 文韵竹只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陈炎平笑着对文韵竹说道:“门子刚刚那么说,这定是他收了陶宗正的银子,而于洋没有银子给门子,门子自然是不会给于洋说好话的。你回去跟于洋说一声,告诉他今日爷我乏了,让他明日下午来王府,就说爷还有要事找他商议。” 陈炎平顿了顿又说道:“只是这宗人府里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不着急,让门子带陶宗正去侯客厅用茶,就说爷梳洗一下就来。” 文韵竹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陈炎平又说道:“赵先生,林长史,帮爷写一份请罪折子。” “什么内容?”林会芝问。 陈炎平笑道:“无诏返京。” 林会芝笑道:“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小生一会儿就写,六爷明日上朝吗?” 陈炎平说道:“当然,走了这么久,朝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爷心中没底,得去探探虚实了。” 陈炎平与众人又攀谈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寝卧之中,夏荷晓早已经把房内的一切都收拾好了,跟陈炎平以前住的一模一样。 李雏菊一早便打好了水,可现在却没有人伺候着陈炎平洗漱。 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素贞姑娘围站在桌子边上,分着陈炎平带回来的一些首饰。 李雏菊说道:“梅姐姐,这么多我们怎么分呀,要不按年龄大小,一个轮着一个的挑吧。” 夏晓荷乖巧的拉了拉赵应梅的衣袖,轻轻的指了指陈炎平身边面无表情的文韵竹。 赵应梅明白过来,走到陈炎平的身边说道:“爷,这位是您的客人吗?我给她安排住所去吧。” 陈炎平笑道:“不,她不是客人,以后她也得与我们同吃同住。她是爷我的新收的侍女。” 赵应梅有一些不高兴的说:“又多一个姐妹了……话说她住在王府里您给她安排些什么事情做?王府里可不养闲人!” 陈炎平笑道:“还没介绍呢,她叫文韵竹。你们可别看她是新来的而给她小鞋穿。爷可还要宠着她呢。她以后会是爷的剑待陪在我的身边,免得以后再遇到危险连个会武功来搭救的人都没有。梅儿,一会儿你安排下她的房间。” 赵应梅吐糟着说道:“就你这个好奇多疑的性格,就算是武林盟主来护卫你,也未必能看得住你。”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了行了,让爷把这个脸洗完,还要去会客呢。你们把桌上的东西分了吧。莲儿,那件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是给你的。那个金累丝托镶茄形坠角儿最适合梅儿不过了。菊儿就拿那件红翡翠滴珠耳环,荷儿不爱艳,那一件溜银喜鹊珠花就是给她带的。把那个烧蓝镶金花的钗子跟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留下别拿走。爷要送给别人。剩下的你们看着分吧。” 赵应梅想了想,说道:“还是给你多留下几件吧,免的你一下子想起还有别的女人没准备礼物,回头再跟我来要。” 陈炎平笑道:“不用你们提醒,爷早留下了几件,装在另一个盒子里了,爷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太奢华的。那几件华丽的爷我要带进宫里去给宜宾夫人,还有一些小玩意,爷要送给十妹、八弟、九弟。带回来的那一把剑是要送给七弟的。” 陈炎平其实不止藏起了这一些,还藏起了两件珠钗,一件是送给张青的,另一件是送给于妙妍的。 赵应梅又说道:“哪里是我们不喜欢珠光宝器呀,是爷您不喜欢我们打扮的太艳。我们这身打扮还不是凭你所好,还好你不是那么喜欢瘦腰。” 陈炎平应道:“爷我可不是楚灵王。” 赵应梅怼起陈炎平来是一点也不客气,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呀,差点忘了,我们还少一个人呢。我去把兰儿找来一起分吧,她现在不在这里,我们可不能亏了人家的。” 陈炎平经赵应梅说起,问道:“兰儿还在王府里?” 素贞姑娘说道:“一直被我带在身边调教,平日与我们聊的也很好。” 陈炎平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先不会客了。鲍义贤的住所安排下了吗?” 赵应梅说道:“爷指的是您带回来的那个病怏怏的人吗?进府的时候,听宋首领说他很重要,所以已经优先安排下了。” 陈炎平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去把兰儿找来,我们一起去鲍义贤的房中。” 文韵竹说道:“爷,我跟你同去吧。” 陈炎平笑道:“在爷自己的王府里再出事,爷就别出去混了。你跟梅儿她们在这里聊聊,爷去去就回来了。莲儿,我们走。” 素贞姑娘不舍的看了那一眼桌上的饰品,还是应了一声,跟陈炎平出了房门。 …………………………………………………… 素贞姑娘在后院找来陈若兰,并带着她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一同向西厢房走去。 陈若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素贞姑娘也并没有告诉她。 平时陈炎平就算是在王府里也不会把陈炎若兰带着身边,今天显得有些特别,陈若兰心中也能感觉得到,但她自闭的性格,以及“不应该问的不问”的信条让她说不出话来。 三人来到西厢房鲍义贤的房门前。 素贞姑娘十分得体的赶到陈炎平的前面,站在鲍义贤的房门门前轻轻的敲了敲房门说道:“六爷来看您了。” 只得房内“哼”的一声,又传来鲍义贤的声音“来了就来了,这里是你们的地方,你们就算是要杀我,我又能如何?” 素贞姑娘轻笑着把房门一推,陈炎平便走了进去。 陈若兰觉得声音十分熟悉,那颗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急跳了起来,似有预感一般颤着双脚跟着陈炎平一起走进了房中去。 陈炎平走进到房内,越过屏风,见得房里的鲍义贤正躺在床上向着床的内侧卷曲着身子,背对着陈炎平。 陈若兰不太敢认,而且她也明白,陈炎平是主自己是仆,这个时候主人应该先说话的,所以陈若兰只是抱着激动的心情,默不作声。 鲍义贤没有把头转出来看陈炎平,自然是不知道陈若兰也在身后。他向床的里边再靠了靠。显然,鲍义贤还是不太愿意与陈炎平对视。 第六十六章 乱子1 陈炎平向后看了一眼陈若兰,微笑了一下,又回过头看着鲍义贤的后背,说道:“鲍大人,本王劝你还是转过来看一眼吧。” 鲍义贤埋着头,不爽的说:“不必了。我被你弄到汉国来,你们汉国人以后必定会拿我来做点什么文章。这让我如何面对齐君?如何面对已仙逝的先君?我早已无脸见人了,只求速死。哎!只怪我自己对自己又下不了手,反正也活不长,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对着鲍义贤说道:“兰儿,你去劝劝鲍义贤鲍大人吧。” 陈炎平说完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我们走,这里就让他们好好的说话吧。去见见陶阳行,他等的也够久的了。” 陈炎平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带着素贞姑娘便转身出去,那陈若兰看着陈炎平往外走,等陈炎平的身子消失在屏门沿边,并听到房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之后,她这才呆呆的看着床里的人。 鲍义贤哼着声音说道:“出去!我这里不需要说客!听名字还是个女人吧,呵呵,以为我鲍义贤会为美女动心而背叛国家吗?” 陈若兰颤抖着声线,轻轻的唤了一声:“爹……” 鲍义贤似有所动,身子明显得颤了颤,他猛得回过头来。父女二人二目相对。那陈若兰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鲍义贤连忙喊道:“我苦命的女儿,你如何真的会在此地!” …………………………………………………… 陈炎平往那候客厅行去,快要到候客厅时,素贞姑娘忍不住的问道:“爷,您真的不打算看着他们会说些什么吗?万一兰妹妹把你的事告诉鲍义贤……” 陈炎平摇头说道:“还是不看了。爷我最见不得这种认亲的场面。感人呀,让他们说去吧。至于兰儿……她的心性你不懂。别看她平时默不作声,心中的主意却是大的很,脑子很活份的,她不会乱说话。那可是一个极懂事的女孩。要不是这样,爷早换人了。鲍义贤女儿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去东宫。爷得想的招了……行了,不多说了。” 陈炎平的脚迈入到候客厅之中,原本坐得冒汗的宗人府宗正陶阳行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连忙向陈炎平拱手。 陈炎平来到陶阳行的身边看着那陶阳行的疲惫样,笑着问道:“怎么热成这样?本王的王府里有水榭,水湿四溢,比别人家要凉快不少吧。就算是没放冰在你脚下也不至于把汗流成这样吧。就算是跑着过来的,这么久了也应该干了呀!” 陶阳行老实的说:“我本就是跑着来的。六爷这么久才来,我……我是急的!” 陈炎平笑道:“那还是本王的不是了?你轿子呢?如何是跑着来的?“ 陶阳行气道:“大爷烧了我的轿子,逼着我跑来的。您知道的,我以前是大爷党。” “等等,等等。大哥烧你轿子做什么?你做什么事了他会烧你轿子?”陈炎平问。 陶阳行委屈的说:“六爷!我是什么都没做呀。” “你什么都没做他会去烧你轿子?本王是不讲理的人可能会没事烧你家轿子玩。可大哥又不是本王,他至少还是讲一个理字的,至少是出了什么事才发会这么大的火吧,难道是因为你投奔了本王的缘故?不对吧,他要想这么做他早做了,哪里用的着等到现在。”陈炎平如是说。 陶阳行说道:“根本就不是我的事!” 陈炎平问:“这还是出事了呀?说说吧。” 陈炎平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让陶阳行坐在自己的身边。 陶阳行说道:“六爷,您是不知道呀。您去洛阳的这段时间,长安城里可出了大乱子了。” “什么大乱子?”陈炎平问。 那陶阳行紧张的说道:“先是卢相爷的公子被人查出断错了案,卢公子背站卢相来长安城托人找关系想要平了此案。最后托到了大理寺少卿费如遗的身上,然后卢相爷的管家莫名其妙的跑到大理寺去想要让费如遗早点把案子给平过去。谁知道那个管家找错了人,找到另一个少卿任佑山的身上。那任佑山原本就是一个水火不进的主,第二天就到御前弹劾卢相去了。” 陈炎平早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但却不打断,反而是装作不知道的问:“真有意思,后来呢?” 陶阳行说:“后来事情就越闹越大,那个管家一口咬定是户部侍郎魏铭指使他去做的。那个魏铭被去了官。这事还没完,结果还牵扯出前阁老魏国顾出来!太子党们弹劾魏阁老为一已之私,行贿宫中及朝中大臣!现已经被押进了大理寺了。”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也跟着贪污受贿了?” 陶阳行说道:“怎么可能,我与这事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陈炎平又问:“大哥到底为什么烧你轿子呀?” 陶阳行说道:“魏阁老的事情出了以后,二皇子与四皇子联盟对抗别的皇子派系,也包括您的六爷党,就是朱中堂。魏阁老的案子被皇上交给了三爷的人去审,就是大理寺正卿范国经。范大人审着审着,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个魏国顾就攀咬上了礼部尚书赵同和赵大学士。就这个时候皇上却生病了,后来连朝都不上了,皇上对赵大学士的事情问也不过问,好像就没这件事一样。” 陈炎平白了陶阳行一眼说道:“那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陶阳行说道:“四爷党也不是吃素的,四皇子这几天正弹劾大爷呢。” 陈炎平问道:“他弹劾大哥什么?‘ 陶阳行说道:“说是大爷在长安城经营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陈炎平哈哈笑道:“是开了青馆还是开了赌坊?这能算是事么!谁不知道长安城最大几家销金窟全是本王的产业呀!” 陶阳行说道:“都不是!是盐!” “阿?”陈炎平大吃一惊,说道:“这种东西本王都不敢碰,他如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回想刚刚你接本王进城的时候魂不守舍,是为这事吗?这事的确不好当着别的官员的面说。大哥买的是私盐吗?” 陶阳行苦着脸说道:“就是私盐,大皇子靠着他大爷党的人脉,从榆林府盐州城运了盐到长安城来贩卖,六爷上一次进贡的贡银被大皇子所劫,大皇子不是跟外面的那些地方官断了联系么?那些地方官员就不受大皇子管了,可地方上面多多少少有那么几个还与大皇子有联系,而且还都是盐政里的人。这事就这么被捅出来了!” “谁捅出来的?”陈炎平问道。 陶阳行说:“工部侍郎张正游!”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那可是四爷党里顶尖的人物呀!这不对呀!盐入户、铁入工、马入兵。三司早在楚国的时候就已经分出来了,这工部的人怎么会知道户部盐政的事?” 陶阳行说道:“这事说来……咬,怎么说呢。宗人府里不是一个黄同士么?” 陈炎平问:“你这天一句地一句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明白了。这跟黄同士又有什么关系。” 陶阳行说道:“黄同士在外面有一处工坊,专门做最新式的翻车!外面传言,黄同士是六爷您的詹事,那个工坊极有可能就是您的。” 陈炎平说道:“不用可能,那就是!这事跟黄同士到底有什么关系你直说就是,是不是黄同士犯了什么事了?本王该上书辩解的为其辩解,若是犯了什么律法,应该把他拉出来治罪就把他治罪,本王绝也不袒护。” 陶阳行说道:“跟黄大人没关系。” “没关系你说的这么热闹?”陈炎平有些生气。 那陶阳行苦着脸说:“黄大人不是造了最近式的翻车吗?工部也想试做,还真就做了一台出来!虽说赶不上黄大人做的好,但至少比以前工部造的好不是么。工部也就这么一部水翻车,让户部给弄去了。并叫工部的工匠安在了盐州城的解盐池边上,用来提上卤水,入盐田。这种翻车还能转动磨盘!可以直接就把粗块盐磨细。加水以后把别质沥出,再晒出来的才是我们能吃的盐。可是那些工部去安装水翻车的人却发现有人来盐厂里取盐拉了就走,别说入账了连盐引都没有!”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什么安装水翻车,工部怕就是专门冲着盐厂去的!什么不入账,工部组装翻车的工匠有几个人识字的!就算是识字,他们接触的到盐务么,他们能看到什么账。” 陶阳行说道:“大爷也看出来了,为了这事着急上火。这件事已经捅到皇上那里去了!如果是别的事,皇上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这是盐,皇上拿的紧呢!” 陈炎平问道:“那大哥为什么烧你的轿子呀?这事也跟你没关系呀?” 第六十七章 乱子2 陶阳行说道:“大爷知道这事闹起来可能就是圈禁的罪过了,所以大爷很着急。如何也想不到办法补救。于是大爷就找着下官了,让下官找您帮他看看有没有主意。六爷不是刚回王府里么,我说迟一些时日再到临淄王府来请安,随便帮大爷问问六爷有什么主意可帮。可就是这样,大爷便恼了,叫人放火烧了下官的轿子,让下官跑着来临淄王府。” 陈炎平说道:“本王与大哥早就合好了,就算是心有芥蒂也没到那种死不见面的地步呀。他自己怎么不来?” 陶阳行说道:“被皇上禁足了!关在宫里出不来!本来想找大爷党里的其它人来临淄王府的,但是六爷您的脾气急,如果不是身边的人,万一谁再说差了,让您再加把劲落井下石,那就更得不偿失了。烧下官轿子都是那个兵部侍郎袁作其出的馊主意,烧了下官的轿子逼下官过来说这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现在大哥与四哥算是兵戎相见了!这事不好办呀!本王若是出面说情……这个情还说不得!父皇估计还在气头上,本王要是去说了,非把本王也搭进去不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 陈炎平其实想说把赵同和案做实,然后四爷党必定会土崩瓦解,到时候四皇子陈炎新对大皇子陈炎德的围攻也就不解而解了,到那时再去说情就会没事。但陈炎平此时又想起赵珂琪来,如果赵同和案被做实,那么赵珂琪一定会求自己去帮赵同和的,到那时候又应该怎么帮呢! 陈炎平有些左右为难。他说道:“父皇还没有处理大哥的事,只是让他禁足了,那一定是证据还不足,或者说大哥已经把一些相关的证据消减于无形,应该打点的人也都打点了,让太子党与四爷党一时间没办法下狠手,且父皇也不想这个时候让大哥倒台……没事!你回去就说这事本王已经听你说过了,正在想办法。告诉大哥,本王与他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他要是翻了!本王就更无力对抗太子党了。” 陶阳行听了陈炎平的话,马上把心放了下来,说道:“那……我就这么回了?六爷能不能现想一个主意出来?”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哪里有什么好主意。本王明日进宫看看,与大哥细细聊一聊再说,现在急也急不得。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陈炎平正说着,素贞姑娘从后堂走了出来,在陈炎平耳边耳语道:“爷,宫里来人了!” 陈炎平问道:“是安庆生安公公来了吗?” 素贞姑娘小声的应道:“是。” 陈炎平说道:“请他到这里来说话。” 陶阳行见得陈炎平要在这里会见宫里的公公,自己也不好在这里呆了,连忙站起身来向陈炎平告退。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那陶阳行便弓着身子退出了候客厅之外。 陈炎平在候客厅中饮了一口茶之后,便叫唤着李雏菊,让李雏菊换个茶水。 李雏菊早准备好了茶水,先给陈炎平换了一碗,安庆生到的时候,李雏菊也给安庆生换上新茶。 陈炎平看着安庆生说道:“安公公,坐吧坐吧,都已经不是什么生人了。正好爷我有事情要问问你。” “那就谢过六爷了。”安庆生似乎越来越了解陈炎平的习性,也没有再拘谨些什么,很自然的在李雏菊换茶的那一张茶几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炎平问道:“是父皇叫你来传旨的吗?” 安庆生说道:“正是,皇上叫您明天记得早起上朝。” 陈炎平问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安庆生想了想,说道:“也没有别的什么事了。” 陈炎平再问:“父皇最近有叫你做些什么事情吗?” 安庆生说道:“没有呀,只是在他身边伺候着。” 陈炎平问题越问越多:“父皇离京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安庆生说道:“奴才知道。皇上还让奴才帮他隐瞒。还得装作他就在皇宫里一样,永济候也知道这件事。还有石总管也知道此事。”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近待们及御前御卫是知道的,别人是不知道的,是吗?” 安庆生说道:“曹相应该是知道的。他三天两天的就进宫面圣,好像也是做给别的官员看的,他在宫里坐着了一阵便会离开。连话都没有。”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曹相是真的知道这些事。对了,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生发?” 安庆生回想了一下说道:“宫里也没有别的事情了,跟往前差不多。就是原户部侍郎魏铭之案,牵扯进了前首辅魏国顾,然后……然后宫里的一些闲人们会议论一些,然后就是礼部赵大学士的事。不过传的也不是很开,宫里的人几乎不管宫外的事。” 陈炎平问道:“大皇子呢?” 安庆生道:“这一段时候奴才都没去过大皇子寝宫那一边,所以不太知道,他那里平平静静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知道了。你回去回秉父皇,就说爷我明白便会上朝,今天真的乏了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回长安城。” 陈炎平对身后的素姑娘说道:“莲儿,送送安公公。” 安庆生这才刚坐下来还没说几句话,见得陈炎平满脸的疲惫,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做打扰,这又站了起来向陈炎平告辞,由素贞姑娘护送着离开了王府。 素贞姑娘知道陈炎平这是在支开自己,但也无奈,谁叫陈炎平是主子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陈炎平单独一个人向赵珂琪的房间走去。 赵珂琪正端着下巴坐在桌前发呆,听得门外有动静,转头一看却是陈炎平,见得陈炎平进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陈炎平依旧那一脸的微笑,走到赵珂琪身边说道:“珂琪,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回家去吧。” 赵珂琪红着脸问道:“你不留我么?我爹不知道我回来了。” 陈炎平笑着说道:“你我之间谈情说爱,在你爹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可不能再深入了,止到于礼便是好的。我们的事……还是不要让赵大学士知道为好。” “你说过许多次了。我记得了,可是……可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来临淄王府吗?”赵珂琪问。 陈炎平笑道:“来之前先派你的丫鬟来说一声就是了。我若是不在,你又单独一人跑来,怕是要扫你的兴。” 赵珂琪刚刚一笑,又板下了脸来。 陈炎平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赵珂琪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应该与你说些什么了。以前你是赵彦军,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只是现在你是……好一些话不知道……” 赵珂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炎平揽入了怀中,陈炎平温柔的说道:“我永远是你的赵郎,你别想太多,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赵珂琪也抱紧了陈炎平,说道:“我不信,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这张嘴了,你总是骗人。”赵珂琪虽然这么说着,但却是越抱越紧怕,怕这一离开自己又要失去陈炎平似的。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回去吧。跟赵大学士报一声平安,免得他着急。” 赵珂琪说道:“我知道,那在洛阳那边发生的事,我也不能跟他说是吗?” 陈炎平道:“最好是别说,说了的话……赵大学士是个极聪明之人,你说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最后难免被他猜出来。到时候我们的事就不好说了。” 赵珂琪说道:“原本以为你中了举中,我们就可以成婚了。现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太后殡天,你可得守孝三年呢。”这也是陈炎平有恃无恐的原因。 陈炎平笑道:“是呀,平日里怎么胡闹都可以,但这孝期不婚的事情还是得守,要不然我这个宗人府府令,就得自己进宗人府里把自己圈禁起来了。” 赵珂琪问道:“你有什么要跟我爹交待的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有。赵大学士那边我尽可能想办法吧。我想应该出不了大事。” …………………………………………………… 次日。 陈炎平原本是想再多睡一会儿,但在赵应梅的催促之下,还是醒了过来。 文韵竹很不习惯的站在一边看着夏晓荷帮陈炎平穿衣服、李雏菊为陈炎平洗漱脸手、赵应梅为陈炎平准备进宫的一应东西。 众人都各有所职,只有素贞姑娘昨天夜里为陈炎平值夜并没有来。 陈炎平一边穿衣服,一边跟赵应梅说道:“梅儿,那些从洛阳带来的翠花首饰都弄好了吗?记得分成两份,宜宾娘娘那里去一份,然后十公主那里也得去一份,还有那件兵器……兵器就算了,这东西不好带进宫里面去。” 赵应梅说道:“东西我都分好了,只是好多都是女子用的东西,八皇子那里还没有礼物呢。” 第六十八章 进宫 陈炎平笑道:“八弟喜欢读书,他的这个礼物不在这里。” 陈炎平看了一眼在一边魂不守舍的的文韵竹,转而唤道:“竹儿。带上东西,护卫爷我进宫。” 文韵竹这才高兴的应了一声。 陈炎平穿戴完毕,那文韵竹带上了颇重的箱子,跟陈炎平一起进了马车。宋玉驾着马车在还没有亮堂起来的街道里向宫皇行进而去。 陈炎平坐在车中见文韵竹还是有一些闷闷不乐,便问道:“竹儿怎么了?” 文韵竹说道:“没什么。爷,你都是要这么早起来吗?” 陈炎平笑道:“上朝的时间是这么早,但也不是每一天,我也不是每天都上朝,只是昨天父皇下了中旨让我上朝来着。” 文韵竹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说。陈炎平问了几句是否还适应的话便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宋玉架车停在皇宫门口的时候天空也才微亮。宫门口的灯还掌着并没有撤下去,许多官员熙熙攘攘的也在宫门外下了轿,向宫里行去。 陈炎平下了马车,从文韵竹手上拿过箱子,文韵竹问道:“爷,我能跟进去吗?” 陈炎平哈哈笑道:“皇宫里没有危险,不必担心。再者说了,就算是有腰牌,没有官身你也进不到里面去的。” 陈炎平抱着箱子来到宫门门前,把那箱子放在了禁军出入检查的桌子之上,没等陈炎平开口,一个禁军侍卫笑呵呵的说道:“六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检查您的东西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了么,再说了谁敢查您呀,您还请自便。” 陈炎平打开箱子说道:“还是看看的好,以前是李经承做禁军侍卫统领,本王与他是有一点交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可不行了,永济候是我舅爷,这个面子不给不行。若是出点什么事,让那老头受罚本王可过意不去。再说了,这么重的东西要拿那么一路也不方便。放这里是让你们谁进去叫个公公出来帮本王拿着。” 那名禁军说道:“我们跟那些宫人没有什么交情,叫不动他们。六爷,您要带着这个箱子上朝?” 陈炎平笑道:“这是给内宫里宜宾娘娘还有十公主的礼物。宫里也没有带盒子上朝的先例。” 那禁军侍卫为难的说道:“六爷,我们在这里值岗也进不到内宫里去呀。” 陈炎平笑道:“怕本王讹你们,说东西少了?” “不不不,六爷说的哪里的话。” 陈炎平又道:“你随便叫个人进去找一下掌印太监安庆生,跟他说一声,让他派个人过来取箱子,送到宜宾娘娘那里去便是,本王一会儿散了朝也得过去。你可别说没有空闲的人手。” 禁军侍卫应道:“这个有,要是这再推迟,少不得让六爷您生气。您就放心吧,一准帮您把话带到。” 陈炎平留下了箱子,便往宣政殿行去。 其实这禁军侍卫很怕帮陈炎平带什么物件进去,谁知道这个盒子里到底有没有暗阁,藏起些什么禁物,若是禁军把东西带进去而又出事了,那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才会感觉到为难。 要是陈炎平自己带进去的,出了事,皇上也只会罚陈炎平而不会与禁军侍卫们为难。现在有太监公公们做事,他们再放心不过了。只是侍卫们也耻于与一般阉货说话。 天渐渐亮了起来,但上朝的时辰还未到,陈解也没有这么早来宣政殿。 众官员依旧三三两两的在宣政殿外交头接耳的说着话。陈炎平自然不会理会他们,径直的往那朝班房里走了进去。 班房之内也就只有陈元龙坐在那里,平时曹宾所坐的那个位置,居然是空着的。 陈炎平走到陈元龙面前问道:“陈天官,他们人呢?” 陈元龙连忙站了起来,反问道:“他们?六爷指的是谁呀?” “还能是谁,曹相、卢相他们呀!还有朱头肉呢?刚刚我就没见到他。” 陈元龙说道:“哦,刚刚御前太监安倍安公公来过,皇上把他们都先找去了,现在可能在御书房吧。” 陈炎平只是没事想找个话头与陈元龙说话,实际上他是想告诉他吕望龙已经死的消息。 陈炎平正想开口说话,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六爷,您怎么回来了?” 陈炎平转头一看,原来是兵部尚书张兵。 陈炎平笑道:“是呀,反正洛阳那一边也没有什么事,也就回来了。我是真舍不得长安城的花花世界。” 张兵说道:“六爷,洛阳那边……”张兵刚一开口,转眼看了看陈元龙,没有把话再讲下去。 陈元龙假装当作没听到,转过了脸去,看着自己写的那本奏折。 陈炎平笑道:“没有什么大事。反正就那样了,父皇一会儿必定是会问的,爷我会跟父皇陈述清楚的。” 张兵拽了拽陈炎平的袖子还使了一个眼色,陈炎平马上会意过来。张兵转身就往外去,陈炎平对陈元龙说道:“陈天官,我们一会儿再接着聊,本王先出去一会儿。” “您忙您的。”陈元龙有礼貌的回了一句。 陈炎平出了朝班房之外,见得张兵已经在一处人少的地方站着。陈炎平这才走上前去,小声的说道:“张中堂,洛阳那一边真的没有什么事。应该处理的我都已经处理掉了。” 张兵说道:“臣说的不是这件事,是想问问您,洛阳之外的情况。”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洛阳之外?张中堂指的是什么?” 张兵说道:“汉齐两国之事!征东将军吴观上了一道密折,皇上给我看过了。您从那边刚回来所以想问问您。” 陈炎平问道:“他密折上说什么了?” 张兵说道:“说是汉齐边境越来越紧张了,怕是大战不可避免。” 陈炎平笑道:“这是父皇所愿呀!只是朝里有一些事没摆平,父皇也不会贸然开战的。” 张兵问道:“真到了那种不可收拾的境地了吗?” 陈炎平说道:“怕这种境地就是父皇弄出来的。你好像在畏战?” 张兵摇了摇头说 道:“我不是畏战,只是兵部这里好一些东西都没准备好。我现在在整顿兵部呢,下面出了一些蛀虫,有十几张发往征东大营的弩弓去向不明,兵部这里是已经发出去了,但征东大营那就说不够数,少了这十几张。正在查源。” 陈炎平说道:“交给下面的人去查吧,你费那个劲做什么?你现在想的应该是汉齐若是大战怎么办!” 张兵说道:“可是一般的监守自盗,臣就不用费心了。这事总显得那么不一般,感觉有什么大阴谋似的。” 陈炎平笑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查的太开,免的真有什么监守自盗的人担心查到自己身上一把火把什么兵械库给烧了就不好了。暗中查,进展慢一些没关系。军饷父皇那里可已经在准备好了,全在内务府里存着,差不多有八百万两。粮草呢洛仓那里暂时不缺,秋收以后便可无忧。而且我还给你备了一些。” “备什么?”张兵问道。 陈炎平笑着说:“我在坊间发了一点谣言,许多粮商以为洛阳的粮价在涨,所以都往那里运呢。” 张兵轻摇了一下头说道:“六爷真是神人,什么都算到了。那臣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征北大营、征南大营、关中卫戍、禁军,及各地的驻军也正向东边调集……”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不当说,不当说。这些个事,爷我可管不上。” 张兵苦着脸说道:“西北那边可还得防着点,六爷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没有,您可能要去一趟西北了。” 陈炎平一愣,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张兵轻笑一声说道:“原本是臣的意思,后来是皇上的意思!” 陈炎平咬着呀说道:“什么意思呀?你向父皇进了什么谗言了呀?果然!外戚就是靠不住!张兵呀张兵!你把我给卖了呀!我这才从洛阳城刚回来呢!” 张兵压着手说道:“六爷,您小声点,小声点,有人看过来了。” 陈炎平压着声音说道:“张中堂!你家里是不是丢了东西了?” “什、什么?”张兵愣了愣神。 陈炎平说道:“西北那边父皇一定会让我去的,但我现在不能去,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呢,等我把长安城这边的事情做完了,自然会主动请缨。谁让父皇偷偷的给我安排了一房亲事呢,我还得过去把事情给搅黄了,还不能让王辅臣埋怨。不过现在我这里真的还没准备好!” “等等,等等。”张兵拦着陈炎平,说道,“你别开叉了说,你怎么知道我丢东西了?” 陈炎平白了张兵一眼说道:“你还不了解你……青弟么。我当时也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拿的。你放心吧,东西现在就在我那里,丢不了。今天没带出来,一会儿下了朝,我派人给你送回去就是了。” ……………… 10点还有第二更 第六十九章 盐案 张兵想了想说道:“那玩意就是一个惹祸的东西,放在我那里不安全,青儿既然送给你了,就别往回拿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要的道理。只是……” 陈炎平说道:“你别开口,千万别开口!” 张兵说道:“我就要说!都说拿人手短,你多多少少意思一下。” 陈炎平一早就知道张兵要打这个主意,他鄙视了张兵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 张兵说道:“我这人不善于与人交谈,更不会做什么交易。所以还要麻烦六爷一点小事情了。” 陈炎平哼了一声,道:“你这还不会做交易呢,我看你比爷我精明多了。说吧说吧,是七弟的事?” 张兵点头说道:“是呀,假如汉齐大战,那么……皇上一定会让七皇子出去历练一下的。只是这样一来……上一回的事情弄的臣都有一些后怕,没有几个七爷党一起帮持着,再出点什么事臣真怕照应不过来。七爷要是有一点闪失,我也算是完了。” 陈炎平说道:“上一回去不是答应过帮你安排安排么。” 张兵说道:“这不是还没有空排上么。” 陈炎平白了张兵一眼说道:“陈元龙就在里面,我不是要找他说么。一会儿就应该上朝了,怕到时候没时间说。” 张兵轻推了一下陈炎平,说道:“这还是我的错了,你快去快去。” 陈炎平正在再回到朝班房里去,只听得身后有人叫道:“六弟,六弟!” 陈炎平转过身去只见那大皇子陈炎德提着他的皇子袍,向自己的方向急步走了过来。 张兵好像也很不待见大皇子陈炎德,他一转身,向别处走去了。 大皇子陈炎德走到陈炎平身后,眼见着张兵离去,他这才小声说道:“六弟,有件事情能不能帮帮我。” 陈炎平疑问道:“事?什么事?” 大皇子陈炎德小声说道:“我最近让四弟的人盯上了,他们弄出了一个案子出来让我难堪。” 陈炎平问道:“是私盐的事吧?” 陈炎德说:“你知道了?” 陈炎平笑道:“这话说的,你不是让陶宗正过来说过了么。我前脚迈进长安城,后脚他就来了。你不是还有那么一班老谋深算的人在么?他们没给你出个什么主意?” 陈炎德叹了一声说道:“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陈炎平摇头说:“这件事还真就没有办法,盐、铁、马,父皇可盯着紧着呢。” 陈炎德说道:“所以说我的那些人根本想不出办法在就在这里了了,还想请六弟你帮我在父皇面前说说情。” 陈炎平再次摇头说道:“这个情不好说,除非四哥他们的人不再纠缠,如果他们纠缠下去,我就算是去把情说通了也没用。如果他们不继续纠缠,父皇想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现在父皇还没有亲自出面来处理这件事嘛。他们若是想把事情拿到朝堂上去说,你否认就是了,一时半会之间他们还拿不到什么证据。” 陈炎德说道:“他们早在朝堂上向我发难了,我当场就给否认了。但也要在父皇派人去清查之前,跟父皇求个情!万一查出点什么事情来,我可真不好办。六弟,我们现在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我要是倒了,怕是曹相他们就会着手来对付你了。” 陈炎平笑道:“不会,他们会先对付三哥跟四哥,我算哪门子葱呀。” 陈炎德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问道:“你不想帮我?”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大哥,你老实的跟我说,给你出主意做私盐生意的人到底是谁?” 陈炎德道:“六弟你就别问了。” 陈炎平笑道:“不问不行。若是不从根上找出问题,怕这件事不好完结,我也不好帮你不是么。” 陈炎德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是礼部主事杨宜。”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杨宜?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陈炎德道:“那一次齐公子姜封禅来汉国,被你一阵戏耍,就是这个杨宜上书弹劾的你。”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来是他呀!这个成事有余败事不足的玩意。他如何能给你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陈炎德答道:“他家里本就富庶,也做一些生意。” “盐商?我只知道我汉国最大的盐商是苏城。”陈炎平说。 陈炎德摇头说:“杨宜不算是盐商,他只是合伙入股过官盐生意,倒卖过盐引。但多多少少对于盐也有所了解,所以才给我出了那个馊主意。” 陈炎平说道:“官盐?他跟谁合作过?” 陈炎德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就是苏城吧。” 陈炎平轻笑一声,摸着鼻子说道:“真有意思。大哥,你说实话,当初杨宜求官给了你多少银子。” 陈炎德道:“六弟,你问这个又是做什么用?” 陈炎平说:“好奇。” “一万两。”陈炎德说。 陈炎平笑道:“不止吧。你还得跟四哥分呢。放心吧,我就问问,你多那个心做什么。” 陈炎德道:“三万两,我给了四弟一万两。” “三万两银子买一个礼部的闲职主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陈炎平说。 陈炎德问道:“六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四弟给我挖的坑?” 陈炎平笑道:“可以肯定是有人给你挖了一个坑。但不一定是四哥,他的脑子不太好使,想不出这么长远的办法出来!那只能是……” “杨宜!我跟你没完!”陈炎德恶狠狠的说。 陈炎平笑道:“大哥,你先别动气,六弟我还没有证据呢。如果有证据,你也别出手,还是让六弟我来吧。你现在最好是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小心父皇对你猜忌。你先等等看吧。知道张兵刚刚找我做什么吗?” 陈炎德觉得陈炎平话中有话,他问道:“张兵说什么了?” “他说,想扶几个人上去,特别是御史台里的。最近御史台那边好像是出了不少的缺吧?”陈炎平似有所指的说。 陈炎德想了想说道:“六弟,你的意思是……行!我帮你这个忙。推几个七爷党的人上去,但父皇要是不允,我可没办法。父皇那边……” 陈炎平笑道:“父皇那边我帮你去说。” 陈炎德点了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办。击掌为誓!” 陈炎德伸出右手来,陈炎平也伸出右手手掌,两人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击了击掌。 陈炎德回头看了看那朝班房,好像一早便知道陈元龙就在朝班房里,但他却没有进去直接与陈元龙交谈,而是在外面看了一眼之后便离开开了。 陈炎平知道大皇子陈炎德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陈元龙接触。想来他们一定会在什么秘密的地方见一面吧。 班朝房之外,大皇子陈炎德一走,七皇子陈炎寰便追到了陈炎平的身边,问道:“六哥,我刚刚看到大哥跟你说话呢。他找你什么事?你可别上了他的当。” 陈炎平看了一眼陈炎寰,笑道:“我能上别人的当吗?大哥还能有什么事找我呀,你这阵子没来上朝就没听说过吗?我刚一回王府便听说了。” 陈炎寰道:“大哥出了什么事情呀?姨父说我能不来就不来,我也很少来上朝的。” 陈炎平笑道:“张兵说的对,你能少来朝堂就少来吧。依你的性格,那些个御使言官说几句话就能把你激出心病来,要是忍不住动了手,让父皇动怒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毕竟你现在封了王了,可不是以前。” 陈炎寰问道:“你还没说大哥什么事呢。” 陈炎平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呀,他在外现赚了一些连我都不敢去赚的银子,现在被四哥的人盯上了。怕是最近日子不好过,他这才求到我身上来,要我去给他在父皇面前求情。” 陈炎寰冷笑一声说道:“巴不得他让父皇给圈禁呢,还帮他说话!他想的倒是挺美的。” 陈炎平笑道:“我答应了。” “什么?”陈炎寰诧异的说,“六哥,你怎么能答应呢?” 陈炎平道:“若不是为了你,我能答应他吗?” “为了我?”陈炎寰有些不明白。 陈炎平说道:“上一回张中堂出事,你差点就在陇南府全军覆没了你知道吗?” 陈炎寰头一低,说道:“后来我听说了。好险,想想都后怕,这跟大哥有关系?不是二哥的人在后面搞鬼吗?” 陈炎平说道:“大哥在朝里还是能说的上话的。我跟大哥做了个交易,我帮他说情,他帮你安排点人进到六部或者是御史台的什么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把你的七爷党壮大一下。” 陈炎寰“哦”了一声。 两个人看了看从不远处走过的几位官员,陈炎平这才说道:“七弟,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陈炎寰撇了个嘴,有些为难的说:“六哥……我……” “我们俩兄弟说话还支支吾吾的做甚?有话直说!”陈炎平道。 第七十章 骂战1 陈炎寰这才说放开了胆子说:“我都封了王了,到现在还住在军营里,我的东西还放在宫里呢。” 陈炎平一愣,问道:“父皇没给你赏块府地?” 陈炎寰说道:“父皇让我跟你要。说你是宗人府府令。” 陈炎平一听,憋着气说道:“这老头子,又算计我!合着封我这个宗人府府令就是冲着我的银子来的吧。非要让我掏银子!” 陈炎寰说道:“六哥,你连最好的大食马都送了一匹给我了,就给我弄一个王府去吧!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呀。我真不想住在兵营里了。” 陈炎平说道:“可是你无家无业的,就算是弄了一块王府给你也是浪费,你还得出征呢。” 陈炎寰说道:“大汉国已经没有什么仗可打了。若是真要带兵,还得去征西将军府那边。姨父说王辅臣可容不下我。” 陈炎平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壮大七爷党吗?” 陈炎寰一愣,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为了让你出征的时候无后顾之忧!” “出征?”陈炎寰疑问道:“还有什么仗打呀?” 陈炎平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去东边了。到时候再说吧,听父皇安排。府邸的事不着急。我看看宗人府里能不能给你安排下。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掏银子。” 陈炎寰傻笑一声,陈炎平又说道:“去吧去吧,跟张兵聊聊出征的事,秘密一点,不要让别人听见到了,你也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张兵若是装傻,你就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炎寰一听到出征就来了精神,他正要离开去找张兵,陈炎平连忙叫住他:“等等,有件事情差点忘了。我去洛阳城的时候路过一家铁匠铺,在里面看到一把好兵器让我买下了。兵刃没办法能带进宫里来。一会儿下了朝你去我王府里拿。” 陈炎寰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六哥对我最好了!”陈炎寰高兴的说着,之后便去找张兵说话去了。 陈炎平在朝班房之外等着上朝,不一时,安庆生带着四个小太监,便走到了过来。那安庆生走到陈炎平身边,恭着身子说道:“六爷,您来了。” 陈炎平从袖子里把自己的奏折交了过去,并说道:“安公公最近精神不错呀。” 安庆生轻笑一声,低头说道:“托六爷的洪福,还算是过去的。对了,六爷,刚刚禁军侍卫说像留了一口箱子在宫门。奴才已经派人去取了,说是您要带给宜宾娘娘的,奴才不敢打开来看,怕其中有事,所以也没敢直接送过去。毕竟……一不是您亲手给我的,二不是宗人府转呈的。我还担心这不是六爷您的意思。” 陈炎平笑说道:“也不全是给她的,还有的是给十妹的呢。先放你那里吧,散了朝爷我再去找你要。” 安庆生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刚刚奴才看到四爷也抱着一个盒子。” 陈炎平疑惑道:“抱盒子?” 安庆生说道:“六爷进皇城的时候好一些人都看见了,他们也都知道你从洛阳城回来一定是会给宫里的许多人带礼物。这四爷……您知道的,他就爱跟风。自从年初的时候知道您平日就有给后宫娘娘送礼的习惯 ,于是也想拿一点东西孝敬一下后宫的诸位娘娘。” 陈炎平笑道:“他能有多少银子送礼呀?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安庆生说道:“没有听说,想来就只是想讨好后宫吧。” 陈炎平说道:“别理会他,随他挥霍去。他是看到爷我犯了错,父皇也不深究,以为是爷我平日给后宫娘娘送礼然后让娘娘们给爷我说好话的原故。他还想学爷我,呵呵,他还嫩着呢。” 安庆生与陈炎平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然后带着小太监们又去收别人的奏折去了。 陈炎平见安庆生离去,放眼抬望了一下,想看看自己的七弟与八弟在不在其中。正放眼寻找着人呢,四皇子陈炎国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四皇子陈炎国走到陈炎平面前说道:“这不是六弟么?从洛阳回来了呀?父皇没赏给你几巴掌?你行呀,把洛阳王都给整死了。之前在朝上听说你把大慈恩寺的一座舍利塔拆回王府,你怎么没把宣政殿拆回去呢?” 四皇子陈炎国的冷嘲热讽让陈炎平有些生气,陈炎平说道:“地方不够大呀,可惜了,要不你先借你汉中王王府里的府卫给我,我先把宣政殿里的那把龙椅拆了,这拆了也没地方放呀,要不放你王府里吧。反正你惦记那张椅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四皇子陈炎国脸色一绿,因为他知道陈炎平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陈炎平哈哈笑道:“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认真呢,看你这张脸板的,六弟我不是也没生你刚刚那话的气么。” 四皇子陈炎国生气道:“个子不高,口气还挺大,你也得爬得上那张龙椅去!” 陈炎平十分嫉恨别人说自己个子矮,他回口道:“你也不见得多高,而且你个子再高上吊的时候不是也要拿条凳子踮脚么?” 四皇子陈炎国气不打一处来:“你才要上吊呢!” 陈炎平笑道:“三尺白绫而已,你王府之中要是没有,六弟我可以在外面买上几匹送给你便是了嘛,反正迟早都得用的上。得了,不说这个了,伤我们兄弟感情。唉,你抱个骨灰盒做什么?是给自己准备的吗?你这是不打算给自己留全尸了么?还是上吊好一些。” “你,你!”四皇子陈炎国见自己完全说不过陈炎平,哼了一声,夺路而走。这上朝还真没有抱着盒子上朝的,想来他也是找哪一个宫里的太监让他们转交东西。 陈炎平哈哈乐着,一个老儒官向陈炎平冲了过来。 陈炎平定眼一看,那人却是吏部侍郎徐明伦。陈炎平心中嘀咕着:“今天犯太岁了么?没招谁没惹谁,怎么一回来谁都冲着我发脾气?” 陈炎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不知道这徐明伦想做什么。那徐明伦上来就揪住了陈炎平的衣领。 徐明伦正要开口说话,陈炎平抬着头,便喝道:“徐大人,徐侍郎!您这是怎么了?本王得罪了你了吗?这可就要上朝了,你做这无礼的举动做甚?圣人书就是教你做这个呀。” 徐明伦一只手揪着陈炎平的衣领,一只手指着陈炎平的头说道:“陈六子!你到底是施了什么诡计!这些日子以来二皇子对我理都不理!平日里教他读书,他都认真听讲,最近他总是拿一大堆的借口不上课!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炎平说道:“先松手先松手,像话吗像话吗?这是你一个大学士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徐明伦说道:“这算什么,张兵部还拎过砖头追着你打呢!” 陈炎平笑道:“你学谁不好学他!他是外威,你也想当外戚呀!再说了,本王这阵子人都在洛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学问不精,讲义说的不好,二哥不爱听,如何能怪到本王的身上来。” 陈炎平与徐明伦这么一闹,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有一些好事的人还往这边凑过来。 徐明伦说道:“我是问你去洛阳之前的事!” 陈炎平道:“徐侍郎!人在做,天在看。别看你比本王高了半个头去,若是真打起来,你还真未必是我这个年轻后生的对手!现在可是你先动手的!本王若是还手,别人可没话可说!有事说事!你可别没事找事!” 徐明伦就是不放手,他急着:“二皇子越来越怪,定是你下的蛊!” 陈炎平笑道:“你这个老师教不好学生,怪起别人带坏你学生是什么意思?我说二哥,你也帮我说句话吧。” 徐明伦听得陈炎平叫“二哥”连忙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哪里有什么二皇子陈炎佑的身影。 陈炎平连忙把手一挥舞,摊开了徐明伦的手,跳到一边。徐明伦这才发现自己着了陈炎平的道,陈炎平说道:“徐明伦!本王敬你是位大学士,你别给脸不要脸逼得本王往你脸上擦屎!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官你自己不知道呀!” 徐明伦气道:“本官为人清正!无需你在此多言!” 那二皇子陈炎佑早就看到了徐明伦正与陈炎平掐架。原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好奇的往这边赶了两步过来才发现徐明伦是因为自己的事与陈炎平差点的起来。 陈炎平继续说道:“皇家自有皇家的威仪。您可还是臣子呢。孔圣人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徐明伦,你还敢说你是大儒!你连这个都做不到,谈何儒生所言!” 徐明伦被陈炎平喝了一句,却是一下子哑口无言起来,他的这个举动的确是失礼在前。 二皇子陈炎佑连忙靠近,向那徐明伦行礼说道:“师傅,有错皆在于我,还请不要与六弟为难。” 第七十一章 骂战2 徐明伦看了一眼陈炎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二皇子,当着我的面,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臣有什么失了师德的地方,你尽管说来!若是没有,定是这陈六子在背后捣鬼!” 陈炎佑不好意思去看徐明伦,低了一下头说道:“还是不说的好。” 徐明伦气不过,他道:“一定要说!这个陈六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把你弄的这般无心上学。” 陈炎佑心中想的是那向枚鸡蛋的事情,但陈炎平却不想帮他们把这件事说清楚。 陈炎平笑道:“徐侍郎,你还是给自己留点颜面吧,你自己不要脸,别人可还要呢。二哥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他唯唯诺诺的,但叫起真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徐明伦说道:“现在我也顾不上什么君君臣臣了!不是他要叫真,而是我要叫真!陈六子,你到底是怎么在二皇子面前诽谤于我的?” 陈炎平笑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呀?你如果想不起来,我提醒你一句,本王离京之前,你是不是去了一趟于家了?” 徐明伦心虚了一下,退了一步说道:“我去于家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陈炎佑也看出了不对劲,原本他也是想问问于家什么事,但他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他怕别人看出来他知道且关心于家,主要还是担心别人看透他喜欢于妙研的事情。陈炎佑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一旦说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你去于家做什么了?你自己说。” 陈炎佑看了看徐明伦,知道陈炎平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他又知道徐明伦是在心虚,根本不会主动说出来,陈炎佑又看回了陈炎平。 陈炎平的气势变得高了起来,他说道:“城南于家,前朝便是外戚,但却不作做,到了我大汉国当政,一不惹事,二不生非,真可谓是书香门弟!近日,于家欲作蒙学三册,以供孩童导学圣人之说。这原本是一件学政大绩,也是文坛盛举,连父皇都赞不绝口,还从内务府里掏了自己的体已银子,买下了八千册下发到了地方!在场的众位如果不信或是没听说,可以去问问礼部众官员或者直接去问礼部赵大学士,这件事他们礼部应该是全知全影的!可你堂堂吏部侍郎徐明伦做了什么事?” 徐明伦看了看左右,想要逃,但他早已经把自己架起来了,又能往哪里逃去,只得哑口无言的看着陈炎平羞燥自己。 陈炎平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这徐明伦以大儒自居,虽然不知道他动了什么心眼,居然给于家去送银子,要求于家人把蒙学三册属上他徐明伦的名字!” 徐明伦说道:“你!我没有。你胡说八道!听风就是雨!”徐明伦撇过身子,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徐明伦这副姿态明显是在说谎。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本王的眼睛!你不知道吧,于家的书坊早在年初的时候就被本王盘下来了!本王与礼部赵大学士跟翰林院郑通郑大学士没有交情,而且还有一些交恶。所以就让于家去找他们商议着去好好的修那蒙学三册!你去于家做那等龌龊事如何能瞒骗得了本王!你以为父皇为什么会买下八千册书?那是本王为了赚银子,把书推销给了父皇!” 陈炎平好像有些偏离了主题,他其实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人文如此之重视,他宁可让别人相信他只是为了银子才去做这些事的。 陈炎平把话题又拐了回来说道:“那礼部赵大学士给于家出了许多主意,也规出条条框框,也参与过校正,属上他的名字是理所应当的。但就这样了赵大学士也没有要求于家人在蒙学三册上为他属名,真可谓是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大儒。于家自己谦虚,不爱出门头,也不属自己的名,就单单属了翰林院郑通的名字。你徐明伦一无功,二无劳,三无资,你凭要求别人给你属名!你威逼于家也没有用,一来他们不会屈于你的淫威,二来本王也不让他们这么做的!” 二皇子陈炎佑听得陈炎平说的煞有介事,狐疑了一下,后来又想了想那陈炎平虽说有青馆、赌档,但那女校、粥厂也是开的,他能盘下印书局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也就更加相信陈炎平的话了。 陈炎佑看了看徐明伦,徐明伦虽说刚刚否认了,却没有反驳。 徐明伦如哽在喉,说道:“我说的是不是这件事。这是后来的事。我是说之前,你去二皇子寑宫……” 陈炎平哈哈笑道:“徐侍郎,你做了多少龌龊事本王如何能一一记得,怕是你自己都记不得了吧。不是这一件事龌蹉事还能是什么龌蹉事!” 二皇子陈炎佑见徐明伦的那种反应,鄙夷了一下他,然后退了一步,转身便走开。 徐明伦侧眼看到陈炎佑要走,他连忙赶要去追,一边追还一边说道:“二皇子!二皇子!你听我解释!” 二皇子陈炎佑根本不理会徐明伦,他对徐明伦的鄙夷已经到了无以复加,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徐明伦见陈炎佑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已经没办法捥回,他回头瞪着陈炎平,指着他说道:“陈六子!你!你……” 陈炎平笑道:“徐侍郎,别这么指着本王呀!是你自己找的不通快!你若是不说,本王自然是不会跟别人说去的呀!今天还是你让本王抖露出来的!” 站在远处看热闹的大皇子陈炎德一个劲的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徐明伦,真是不自量力。跟陈六子叫什么劲呀,你吵的过他么,这又不是在比学问。就算你吵得过他,他陈六子再给你来几招无赖流氓的招术你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儒接的住么?朝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没吃过他的亏,本王都服软不跟他闹了,你还往前找什么不自在!” 站在大皇子陈炎德身边的洛阳道御使蒯荆听得陈炎德的自言自语,想了想,凑进了大皇子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徐明伦看来要在太子党里失势了!” 陈炎德微视了一眼,见说话的是自己的党羽蒯荆,冷笑一声说道:“二弟这么不待见徐明伦,他不可能在太子党里好过的。就算是曹相要留他,怕是二弟也会辇他的。” 蒯荆说道:“何不烧一烧他的灶?也许日后能为大爷您所用呢?” 陈炎德想了想说道:“这可是一位吏部侍郎呀,要是他能到本王这边来再好不过了。” 蒯荆笑了一声说道:“大皇子您就见好吧。我这就去与他攀交系。” 陈炎德不知道蒯荆要做什么,低头想了一想,在陈炎德的心中那蒯荆的脑子有时好用有时不好用,陈炎德怕蒯荆做出什么错事出来,刚要去阻止,那蒯荆已经走到了徐明伦的身边。 陈炎平正在对面束着耳朵瞪着眼看着徐明伦,蒯荆上来就张嘴对徐明伦说道:“徐侍郎,不要生气不要生气,那临淄王本就是那副得性。这里说不过他,大不了一会儿上了朝,参他一本就是了。就算是参不倒他,你心里也痛快痛快不是么。” 陈炎德听得蒯荆说这样的话,连忙向后一退,闪出围观的人群,自言自语道:“说什么不好说,非得到陈六子面前说这个,你就找倒霉吧,可别扯上我。” 陈炎德离开了现场,蒯荆却还不知道大皇已经离开,他还要跟徐明伦说话。 陈炎平听得那蒯荆要弹劾参自己,连忙笑了起来,指着蒯荆说道:“这又是从谁的裤档里掉出来的零碎呀!蒯御使,你可是洛阳道御使,可以风闻言事!一会儿上了朝,你若是不敢参本王,你就得在跪在本王面前学三声狗叫!” 蒯荆气道:“参你就参你,我又不是没参过你!” 卢胜用在远外看着,心里却在嘀咕道:“这陈六子,我儿子的事情一定是他在捣鬼!只是……我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我。他不在的时候我这心里老是发毛,他回来对着百官骂街我这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 在因陈炎平而引起的一阵喧闹过后,三响鞭声与太监的叫喊声响了起来。 虽然陈炎平已经有许久没有上朝了且之前也没怎么上过朝,但这一切在陈炎平眼中渐渐熟悉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些亲近感。 陈炎平好像是迷恋上了这种上朝下朝的状态,好像这里将会是自己的一片天地。 陈炎平混在人堆里,在几声山呼般的“万岁”声之后,早朝正式开始了。 陈解一脸疲惫的坐在龙椅之上,咳了一声,看了看廷下,那陈炎平就站在队伍里低头头,若不是陈解有心去找陈炎平的身影,怕这一时半会之内还注意不到他。 第七十二章 述职 陈解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宣政殿里大大小小的官员。 蒯荆因刚刚跟陈炎平的争吵,赌了一口气在胸口,他见御使台的司马错站在自己的前面并没有要出来奏事的迹象,便壮了壮自己的胆子,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在大殿的正中间,说道:“臣洛阳道御使有本要奏!” 大皇子陈炎德铁青着脸,低下了头,意思是此事与自己无关,是蒯荆自己想不开要去闹事的。 皇帝陈解并不知道刚刚在宣政殿外发生的一切,他好似有心事,面无表情的说道:“奏来!” 蒯荆说道:“六皇子临淄王……” “行了!”陈解冷不丁的一声大喝把蒯荆原本要说的话一一都吞回了喉咙里。 陈解生气的说:“你又想弹劾谁?虽说你是御使,朕也许你风闻言事,但你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你是洛阳御使!洛阳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后知后觉不说,你还有脸弹劾别人!” 蒯荆颤拦着又腿,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说道:“臣、臣有罪!” 陈解气道:“洛阳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蒯荆说道:“洛阳科御使唐杰生收受洛阳王贿赂……” 陈解怒道:“行了!闭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洛阳科御使唐杰生的密折已经到朕的书案上了!他把事情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户部主事沈秀明让朕派去洛阳,说是主持摊丁入亩之政之实行情况,但朕也让他留意了一下洛阳城发生了什么!与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陈解缓了一口气又说道:“你洛阳道里的官员吃的都是些什么呀!洛阳王被他的长史蛊惑!洛阳王嗣子行为不端!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 “臣……臣不知。”蒯荆感觉大事不妙,战战兢兢的说起了话来。 陈解板着脸喝了一声:“小六子!” 陈炎平抖了抖精神,从班列中走了出来,跪在朝堂的正中间,大声的说:“儿臣知错了。” 陈解微怒道:“什么你就知道错了!朕还没说你的事呢!” 陈炎平抬起头来,腆着脸笑道:“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儿臣知道您那样子就是要骂人,儿臣先把错认了再说。您是老子,我是儿子,您怎么骂都是对的。” 陈解又好笑又好气的说道:“合着现在我骂你也不是,夸你也不是了。” 陈炎平傻笑道:“您还是有事说事吧。您每天那么多事,不用总揪着我一两个错不放手吧。” 陈解问道:“太后百日祭在洛阳祭过了?” 陈炎平说道:“祭过了。有户部一员主事在场作证,就是父皇您刚刚说的钦差沈秀明,还有洛阳科御史唐杰生也在场,是儿臣亲自祭祀的。” 陈解看着陈炎平那夸张逗乐的表情,心情也好了许多。他问完李太后的事,又问道:“唐爱卿给朕上的折子朕也看到了,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也让这个糊涂官听听,洛阳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薨毙的?”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王府长史葛仝一直在怂恿洛阳王嗣子窥探神器,并与前刑部主事张茂公勾结,传输长安城中的消息。那张茂公因犯了国法,被刑部通缉,潜逃至洛阳城,隐身于名叫宝藏庵的尼姑庵之中,故而刑部一直未能找到。儿臣还未至洛阳,那洛阳王嗣子害怕张茂公被捕将自己牵连出来,在宝藏庵中派人杀了张茂公。此事被儿臣知觉。洛阳王府长史葛仝怂恿洛阳王嗣子造反,围攻儿臣行宫。但他一反叛,卫戍军便围困了洛阳王府。洛阳县令胡慎进洛阳王府劝解洛阳王嗣子出降,却被洛阳王嗣子所杀。然后那洛阳王嗣子从暗道逃出洛阳王府,想东出流窜国外,被关卫将军荀璋的卫戍军追上,荀璋因洛阳王嗣子身份高贵,不愿意动武,只围困了他。洛阳王嗣子自知罪则难逃随后便服毒自尽。”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道:“洛阳王起初不知其嗣子罪行,直至事发而悔不言教。于王府之内忧虑不已。太后百日祭那一天,其感怀无嗣而在李太后灵前痛哭一场,并述说李太后往日的仁慈,而后气短暴毙。” 陈解听陈炎平说完,问道:“这么说来,洛阳王府之中发生之事原本就是与洛阳王无关?” 陈炎平说道:“说完全与其无关也说不过去,毕竟洛阳王有不教、不查之失。但洛阳王嗣子的所作所为真的与洛阳王无关。不仅与洛阳王无关,在洛阳王知其嗣子的所作所为之后,还劝解过其嗣子,但陈炎培并不听从。洛阳王溺爱其子使得其子并不听他劝,但那王府长史却是能叫的动的,于是洛阳王命其长史出王府受缚。” 陈解其实早就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只是想借陈炎平的嘴巴,说出发生在洛阳城里的那些事与洛阳王无关,以此来保住洛阳王最后一点的颜面。 陈解想了想说道:“张茂公之事朕未曾在唐御史的奏折中提及。” 陈炎平说道:“此为保存洛阳王府颜面,再有就是……父皇您知道的,朝堂里总有一些人好大喜功,唯恐天下不乱。万一他们乱嚼舌根,把事情牵扯到洛阳王的身上,非得又弄出一个什么大案子出来。有些人就喜欢在朝里搞这样的事情。” 陈炎平这话有些指桑骂槐,太子党弄出魏国顾案,大爷党也拿这个来想要牵扯上赵同和,陈炎平把他们两拨人都骂进去了。 陈解说道:“行了行了。你别乱嚼舌根就好了。洛阳科御使唐杰生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是洛阳王府长史葛仝给洛阳王嗣子主出意,将唐御使的老母亲绑架进洛阳王府,然后威逼唐杰生不许将洛阳城发生之事上书到父皇这里。唐杰生是孝子,自然只能就范!那唐杰生之母也是一个忠烈之妇,当她听闻儿臣到达洛阳之后,便在洛阳王府中就义,迫使唐杰生了却后顾之忧向儿臣举报那洛阳王嗣子的所作所为。而后陈炎培自知事发而围攻儿臣住邸,卫戍军进城平叛围了洛阳王府。” 陈解知道那唐杰生的母亲其实是被陈炎平所杀,但这陈炎平半真半假的话,还真能让人相信,几乎是说的天衣无逢。 陈解装着感慨说道:“真是忠烈之妇!”陈解又换了一副表情唤声道:“大理寺!” 范国经从班列中走了出来说道:“臣大理寺范国经奉诣听宣。” 陈解说道:“蒯荆身为洛阳道御使对洛阳王府之内情一点未曾知晓,当处何罪!” 范国经说道:“玩忽职守、尸位素餐,此乃渎职之罪!除去其官职便是。” 陈解说道:“金瓜卫士何在,将蒯荆拉下去,散朝以后交由大理寺问罪。” 宣政殿之外传出两声大喝:“喏”,然后走进了两个禁军侍卫,那蒯荆向陈解一磕头,叫道:“皇上……”原本他想大呼冤枉,但又一想自己要是呼冤枉怕就不只是去职了。 蒯荆看了一眼大皇子陈炎德,还想让大皇子帮他说两句话,谁知那大皇子陈炎德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看都不不看他一眼。 蒯荆有一些死心了,他连忙改口说道:“谢皇上开恩。” 那两名禁军侍卫架起蒯荆,然后拖着就殿外走去。 蒯荆被拉走之后,陈解这才又说道:“唐爱卿一连上了数道奏折,把洛阳那一边的事情都跟朕说明了。其中有一道是请罪折,想要责解回乡,好丁忧奉孝,还有就是弹劾洛阳王嗣子与为胡县令请授追功的折子。曹相,你说这事怎么办?” 曹宾从班列之中站了起来,说道:“唐杰生受其母之累,因私枉法。但情有所由,可按胁从不问处置。” 班列里有一个人听得曹宾的话,只感觉十分刺耳,连忙大声叫道:“臣大理寺少卿任佑山有奏。” 陈解原本是想顺着曹宾的话说下去,然后让唐杰生回去丁忧,过上三年再回来任职,给他一个好结果。但听得那任佑山要出来说话,那神经也崩了起来。 任佑山与陈解唱反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陈解有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这个人,但毕竟任佑山做事实在公允,为人又正直。 陈解只得说道:“任爱卿奏来就是。” 任佑山早就小步跑到了朝堂的中间,低头施礼并且说道:“臣以为,肋从不问,只于民事。民可免责,官员则不然。为官者授受皇恩,当为君先,若是肋从不问,不合官道,不合礼制,有亏于皇上施威四方。唐杰生虽情有所由,但犯罪为实。皇上不可失查,但又念其忠孝难全,可降罪一等处罚。” 陈解问道:“当如何责罚?” 任佑山说道:“唐杰生应交于大理寺,罗列罪名,本应革去官职、功名。又因情由可缘,降罪一等,不革其功名,以显皇恩浩荡。” 陈解无奈的说道:“那不是与胁从不问一样么?反正他都得丁忧去职。” 第七十三章 论罪 任佑山正气凛然的说道:“皇上!此二者不同也,有天壤之别!虽责相同,但罪名不同。自主忠孝两难全也。” 礼部尚书赵同和因官司缠身,但遇上这种关于礼教的问题,他立马也站了出来说道:“臣礼部尚书赵同和有本要奏。” 陈解知道赵同和的秉性,想必他是出来帮自己说话的,陈解连忙说道:“赵爱卿请讲。” 赵同和出了班列站在任佑山身边,说道:“韩非子述: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圣人亦如此言之,何罪之有。” 兵部尚书张兵一听,气血冲了脑,马上就来了精神,连忙叫道:“臣兵部尚书张兵有本要奏。” 没等陈解说话,张兵已经冲到了正殿的中间,说道:“赵大学士此言与背江而读孝经何异?此不可众论也。天下将士若皆为孝道而充以逃兵,且还升迁其官位,我大汉国亡之矣。” 赵和同反驳道:“张尚书谬矣。兵部似有孤丁不入军卒之法,必留血脉于家室。何言孤孝之言?更无谈背江读孝经,此两议也。” 陈炎平在一边听得热闹,他心中感慨:“这就是朝堂呀,好怀念!每日听着大臣吵来吵去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度过来的。” 陈解见他们又要在朝堂上因一句经义而大吵,连忙叫停道:“众位臣工!众位臣工!朕知矣!知矣!” 陈解的话把众人刚要吵架的苗头压了下去。他对这些个大臣议论经义也没有太大的办法。 陈解说道:“曹相,此事如何做决?” 曹宾想了想说道:“任大人所言还是有所理的。但……但,官员若被胁从,是否可以问罪,还是得由翰林大夫们共议。” 陈解有一些不满,曹宾为了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而推给了翰林院。如果翰林院再参与进来,那就更热闹了,陈解自然也不愿意。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对陈炎平说道:“小六子,这件皆因你而起!你出来说说。” 陈炎平委屈的又站了出来说道:“父皇!您这话说的没有道理呀!什么叫皆因儿臣而起,好像儿臣不去洛阳,洛阳王嗣子就不会裹挟唐杰生似的。那可是儿臣去洛阳之前便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了。” 陈解说道:“洛阳之事你即已经处理,那你也当说说这件怎么处置。” 陈炎平苦着脸,那眼球一转,说道:“这事其实曹相刚刚说的就很对嘛,找翰林院的那些坐馆老学究的研究一下经义,然后到大理寺去把这件事定下来就是了。问儿臣……儿臣哪里懂什么经义呀。唐杰生的罪怎么处理儿臣管不着,不过……。儿臣能不能替唐杰生已故之母跟父皇讨一个追封的诰命?别人有罪,她可没罪,而且还有功。若不是她使得唐杰生义无反顾,怕是儿臣这一趟不明就理之下也得凶多吉少。” 陈解眼前一亮,他立刻明白过来陈炎平这是在给自己出了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他马上便想到了。 陈解连忙开口说道:“准奏!” 陈解咳了一声,正了正身子,转而对任佑山正经的说道:“任爱卿所言在理,那唐杰生的确是有罪的,不可不罪其身。但念在其受人胁迫,可降罪一等,去官丁忧。唐杰生之母忠烈可佳,即刻命礼部拟诏,追封制诰。” 陈解原本的意思是不把罪名加到唐杰生的身上,但任佑山一定要加,从法理上来说也是要加进去的。可这么做多多少少就会让一些官员寒心。若是真的被胁迫造反,那么最后只能逼得官员死心踏地的造反而去。如果真要加罪,那么必定是要有所嘉赏的。唐杰生是罪犯,不能嘉赏,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加赏到他母亲的身上,而且他母亲也有加赏的借口。 任佑山只是想把有罪之人受以名典,至于别人他才不想多管。任佑山连忙跪下称道:“皇上圣明。” 赵同和、张兵见陈解已经做出裁决也都不说话了。 陈解乐呵呵的让他们退下,却又对陈炎平再一次另眼相看,他说道:“小六子、范爱卿,你们等等,朕有话还没问完呢。” 大殿中间只剩范国经与陈炎平二人等着陈解说话。 陈解这才说道:“范爱卿,那罪魁祸首是洛阳王府长史葛仝,此人离间宗室,大逆不道,此案便由你来办,审过之后加重罪于其身!” 范国经应了一声“喏”便退下了。 陈解又说道:“洛阳王即是无罪,其身现在何处?” 陈炎平答道:“已经让儿臣拉回洛阳来了。就在宗人府中放着呢。” 那卢胜用自从知道了自己家儿子的事都是六爷党弄出来的,对于陈炎平早记恨在心。他像闻到了什么味道,连忙出一步来,说道:“皇上,太后曾有懿诣,洛阳王永世不得进京。” 陈炎平转而笑道:“是呀,可洛阳王早已经投股去了来世了。再说了,太后也没有把皇叔从宗谱里除名呀,懿诣上更没有说不能让他回葬长安宗祠吧!” 陈解点着头说道:“卢爱卿退下吧。小六子今日的话还是在理的,并不胡闹偏颇。礼部!” 赵同和又站了出来说:“臣礼部尚书赵同和奉诣听宣。” 陈解吩咐道:“拟诏。追封洛阳王为豫王。进葬宗陵,灵牌入宗祠。” 赵同和一听连忙说道:“臣不敢领诣,按临淄王刚刚所述,洛阳王有失查之罪,皇上仁慈以免其罪如何又要追封?能入宗陵以享祠庙已是皇恩浩荡了。” 陈解见赵同和抗诣不尊,但又说不出个理由来反驳他,把那眼神又看向了陈炎平,寄希望于他能再说两句话。 陈炎平把头一低,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毕竟赵同和的话还是有几份道理的。 陈解无奈,只得再度询问:“朕之皇兄不能追封一字王?” 赵同和答道:“有罪不罚,已是天恩,何来追封之说?皇上宽仁,常怀重情,宗族皇室之事,臣本不当多言,但国法国情于此,已然不复施恩于洛阳王了。” 陈解听得此情只得说道:“那行吧,快些把旨拟了。让洛阳王早些安魂下葬。” 赵同和这才应道:“臣尊诣。” 陈解道:“都退到一边去吧。”陈炎平等人这才又退回到队列之中。 陈解问道:“户部周爱卿来了吗?” 户部尚书周频文从队列之中走了出来,在殿中恭身说道:“臣户部尚书周频文奉诣听宣。” 陈解问道:“摊丁入亩之事已然办了有些时日了,各地的情况如何了?” 户部尚书周频文说道:“原本摊丁入亩之事是由侍郎魏铭主办的,他入狱之后,户部人手不足……” 陈解哼了一声说道:“少了一个魏铭,这个户部就玩不转了?朕不是让你主办了吗?” 户部尚书周频文连忙说道:“回皇上,公文已经发放到各地去了。”那周频文的意思好像是这个魏铭的案子如果不落实,自己就不用心给皇帝办这个摊丁入亩的事情。 陈解有些生气的说:“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平时也不顶嘴呀!直接说情况。” 周频文想了想,说道:“各地的情况都差不多,有一些世族大家有所反对。也都压制下去了。” 陈解问道:“往具体了说。” 周频文又想了想说道:“汉中府那边反对声最大,洛阳最为平静。” 陈解又问道:“西凉府呢?” 周频文道:“西凉府那边还没有回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若是有事,当地御使应该就有消息传来了。” 陈解想了想,舒口气说道:“不许地方有所反覆!小六子!出来!” 陈炎平听得陈解三番两次的叫自己,不耐烦的走了出来说道:“父皇有什么事您就一句话问全了吧,一会儿一下的……” 陈解说道:“少说那些个闲话!朕问你什么就就说什么。洛阳那边的摊丁入亩之政实行的时候,你就在那里吧!说说吧,为什么洛阳那里会那么平静?你跟户部的沈爱卿是怎么办到的?” 陈炎平呵呵傻笑一声说道:“还能怎么办呀,抓几个刺头杀了就是了。那洛阳城外有一个王庄,是个土匪窝。儿臣邀请他来说摊丁入亩之事,把他诱杀了,是洛阳王协助儿臣,派了洛阳王府的府卫连夜诛杀的那些土匪。其实那户王大官人家中田地也没有多少,更没有什么功名。只是洛阳城里的人自己吓自己玩。他们被吓破了胆自然就没有什么心思反对了。再说了,洛阳城里的林、 沈两大世家都不反对,别人再不会再说什么。所以洛阳城里一点浪花也没起,那个沈主事依圣诏做事,摊丁入亩就那么在洛阳实行下去了。” 陈解说道:“看来真要妥妥当当的做成这件事,不杀几个人还真不行。小六子,你这事办的不错,去户部帮朕把这个事情管起来!” 第七十四章 凤凰台 陈炎平双膝盖一软连忙跪在地上叫道:“父皇,父皇您饶了儿臣吧!” “什么就饶你呀!这是赏你,弄的好像朕要杀你头似的。”陈解问。 陈炎平痛苦的说:“这么多能臣志士您不用,用儿臣这个混蛋糊涂王做甚?儿臣做事您又不是不知道,不捣乱就不错了,儿臣根本就不是做这个的料。再说了,户部里谁听儿臣的呀,到时候别逼的儿臣再把户部给烧了。” 陈解喝了一声说道:“你敢!” 陈解白陈炎平一眼,无奈的说道:“算了算了,本来还想抬举一下你,看看你能不能成事。行了,这事做罢。你退下吧。” 陈炎平这才又乖乖的退了下去。 陈解说道:“周爱卿,户部少了一个侍郎是不是就那么难做?” 周频文连忙说道:“回的皇上的话,秋税已经开捐,必有一人调节金部与仓部,此时若是少一位侍郎,怕是会出一些弊端与纰漏。望皇上三思。” 陈解想了想,说道:“周爱卿所言有理。吏部尚书何在。” 陈元龙从班列中走了出来,站在朝堂中间,低头说道:“臣吏部尚书陈元龙奉诣听宣。” 陈解问道:“户部侍郎出缺了,你报一个名字上来给朕,就现在。” 陈元龙想了想说道:“翰林院,冯翰林坐馆许久,精通数术,可任。” 陈解说道:“这个时节就不要翰林院的了,刚刚周爱卿说的有理,这件事不好再拖。翰林院里的学士若是进户部,还得再熟悉几个月,朕没有那些时间。最好是从户部迁升一个出来。” 陈元龙斜着眼看了一眼一边的曹宾,想了想说道:“户部有两位主事可以胜任,只是……只是资历善浅。” 陈解有些急燥的说:“说名字。” 陈元龙说道:“仓部一员主事沈秀明、金部一员主事崔青华,此二人皆为才俊,颇有政才。” 陈解问道:“此二人优劣如何?” 陈元龙应道:“考稽皆优,二人皆知民情,审时案。沈秀明精于数算,崔青华精于政条。” 陈解点头说道:“我大汉国人才济济,特别是数算之人多如牛毛。而且沈爱卿此人朕也是诏见过的。前阵子刚被朕派去洛阳主持摊丁入亩之事,怕是一时间也回不来。但这个崔青华……年轻气盛呀!常为小事与上司争锋。周爱卿为人又儒雅的很,不爱与别人叫劲。” 陈元龙说道:“正合适不过。” 陈解笑道:“说的也是,他当了户部侍郎也就只剩户部尚书一个上司了。他跟谁争锋去。” “曹相。”陈解唤了一声,曹宾从班列中走了出来,没等他开口,陈解便问道:“你的意思呢?” 曹宾行完礼,依旧低着头,然后说道:“崔主事此人颇为正直,非因私怨而争,乃实为国事尔,故而可任!”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行了,就是他了!传翰林院拟诏,速入内阁批条。” 曹宾应了一声喏,可又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御史台诸道御史出缺,若不增进新人,怕是洛阳之弊亦复发矣。” 陈解说:“曹相所言甚是,吏部。” 陈元龙再一次出列,“臣吏部尚书陈元龙奉诣听宣。” 陈解说道:“洛阳城各官员职守应该调迁的就调迁了吧,特别是洛阳知府,斟酌一个人选上来。御使台榆林道、洛阳道及大理寺少卿缺员,你上报一份名单进到内阁之中。科道官员乃稽查之职,朕自行斟酌。” 陈元龙马上应了下来。 陈解看着下面的臣子,说道:“你们就不能上奏一点让朕高兴的事情吗?不是弹劾攻陷就是与逝者为难!再不然就是官位所属!朕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了!” “臣工部侍郎张正游请奏。” “奏来!” 那张正游从班列中走了出来,说道:“惜文王梦日月著其身,又有鷟鸑鸣于岐山。孟春六旬,五纬聚房。后有凤凰衔书,游文王之都。今有岐山县工房上报,于岐山之骊修水之时见一凤凰玄离而去。此谓之祥瑞。臣工部侍郎张正游奏请,于岐山县内修凤凰台一座,祭祀先贤,以示瑞兆。” 陈解一愣,笑道:“有人看见岐山之中有凤凰飞出?那可是无宝不至之神瑞呀!那凤凰可曾在岐山逗留?” 张正游应道:“向东飞去,不知所踪。” 司马错连忙上前,站在张正游身边说道:“皇上,祥瑞之事只可闻听而贺,不可费财而祭。殷帝喜卜,望天而舒,以应祥瑞,弥费国财,致虐天下。使星命移宿,社稷具废。灵祇疏离而神魂远吹,周武王方得之天下!皇上当以此为戒,修德而不妄用民脂,此是守成之道!” 陈解正襟得说:“司马爱卿所言甚是,当不得修此凤凰之台。且此凤凰不知其向,祭之无果,张爱卿,此事不必再计。” 张正游说道:“臣非是不知其向,乃是不应在殿中述说。” “哦?”陈解疑问道:“凤凰东去,你说不知所踪,现在又说知其所踪不便其语,此是何意?” 张正游说道:“那凤凰往齐国开封而去,有传闻说落于开封城陈留镇出河图之处,即陈留凤凰台也。” 陈解吸了一口气,说道:“此象何兆?可有臣子知之?待朕招问钦天监而来。” 张正游说道:“其瑞不在我,而在齐。有帝祚东移以临开封之势,故臣请奏建台祭祀,以请其返也!” 陈解两眼一亮,说道:“果然?” 张正游应道:“正是如此!” 司马错正当着急,陈解要是真的修了什么凤凰台,那必定是要花去许多银子的。今日修一个,明日再有再修一个。而现在国库可不许有这么多的花销。长此以往,国库必定会入不敷出。 司马错刚想说话,那陈解却笑道:“凤凰台朕是一定要修的。但一定不是现在修。如今汉齐局势紧张万分,如若齐国不义,滋以战事。朕必发兵以攻之,介时再于开封陈留镇修凤凰台,示天以瑞,应天之兆。谢凤凰之示,祭文祖之奠,观河图之所出。司马爱卿,张爱卿退下吧。朕知分寸!” 朝会继续进行着,陈炎平依旧站在朝里看戏,因为国政上的许多事他都不参和。 陈解在处理那些政务的时候,总喜欢让二皇子发个言什么的,有时也让八皇子发表一下看法。但却没有主动去叫其它皇子。 而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有时也冒出来说几句话。五皇子与九皇子没有来上朝。 七皇子陈炎寰站在陈炎平的身后也一句话没说,他是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朝会进行了不知道多久,在陈炎平站累了的时候也就结束了。 陈解退朝一离开,曹宾便第一个往外走,可没走多远,一群太子党人便围了上来。 那卢胜用追着曹宾问道:“曹相、曹相。这是怎么回事呀?那个崔青华的资历那么浅,为什么要让他去做这个侍郎,一不合惯例,二不合制法。” 吕显希也追着说道:“难不成是皇上要重用崔青华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曹宾摇了摇头说道:“用心办事吧,别揣摩圣意,让人听去了不好。” 其实满朝文武也都是在说这件事,那曹宾总不能对别人说,这是自己与陈炎平做的一个交易,更不会对别人说是要抓一个替死鬼。 陈炎平此时也走出了宣政殿,在经过曹宾身边的时候与曹宾微笑着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陈炎平并没有出宫,而是转身去了御书房。他也不是去找皇帝陈解,而是去找了安庆生。 陈炎平入宫的时候带了一个箱子,那箱子还在安庆生那里。 御书房之外,禁军侍卫林立,很显然,陈解正在御书房里看着朝臣们给他送的那些奏折。 陈炎平没敢进去找陈解,这个时候如查陈解没诏自己去,就别在他面前出现了,以免勾起陈解对洛阳王不良的回忆。 陈炎平在御书房门外与安庆生挤着头说着悄悄话。 陈炎平问道:“上一次见到你,只顾着问那些有的没的,忘了问你最近在宫里可有什么阻碍?” 安庆生轻声说道:“多谢六爷关心,奴才这里好的很,上一次那个事情之后,皇上这里就把石总管给赶开了,现在是奴才跟陈奎海在御前侍奉。” 陈炎平说道:“你平时还有给石原送银子吗?” 安庆生说道:“有给,若不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他早跟我翻脸了。” 陈炎平笑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银子还得接着给。爷我不差这一点散碎银子,他胃口越大越好呢。等到你在宫里有一些人手的时候,就可以不惧他石原了。” “是。奴才明白。”安庆生回答。 陈炎平说道:“说起这个人手,爷我跟你要一个能拿能抬的小太监,让他帮爷拿着箱子,爷我还得赶到宜宾娘娘那里问安呢。” 安庆生笑道:“六爷,东西已经派人给您送到宜宾娘娘那里去了,您放心直接过去就成。” 第七十五章 封勋 陈炎平呵呵笑了笑:“行,还是你办事让爷我宽心。石原现在周皇后那一边伺候吗?” “他现在真成了内宫总管了,皇上这一边插不上什么事。”安庆生有一些得意。 陈炎平这边正安庆生说着话,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来,朱成贵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成贵放声的大声道:“六爷,您来问安来了?” 陈炎平一瞪朱成贵说道:“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心让父皇听去了。” 朱成贵笑道:“放心,没事的,皇上正要打发人去找你呢。” “阿?”陈炎平惊了一下。那御书房的门内便传出了皇帝陈解的声音:“是不是小六子在外面呀?快给老子滚进来。”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朱成贵笑着轻声说道:“一会儿臣去您那里蹭口吃的。” 陈炎平骂道:“吃不死你。” 陈炎平说着便走进了御书房内,刚要跪下请安,便见那陈解脸色不对,还死盯着自己,眼皮都不带眨的。 陈炎平停下了动作,疑声问道:“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陈解对御书房里面的太监宫女们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奴才们轻手轻脚的出去,把那御书房的门轻轻的关了起来。 陈炎平在上朝的时候还不觉得陈解有些奇怪,但现在看他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解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过来。站朕边上来,让朕好好的看看你。” 陈炎平一阵迷惑,但又不敢违抗,只得走上前去,他站在陈解的龙椅边上,问道:“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陈解问道:“朕离了洛阳城以后,你在汜水关见了吴观了?” 陈炎平心中一颤,还想辩解一下,但又想到自己是因为遇险才到那里,他不想让陈解担心,又不想让他误会。 陈炎平只得低着头说道:“想派人去齐国做点生意,看看吴观能不能在汜水关给儿臣一些方便,父皇放心,没有违禁之物。” 陈解板着脸说道:“你这是怕朕担心你才这么说的吧。你说实话,朕离开洛阳以后,你是不是又遇险了?” 陈炎平一愣,傻笑道:“父皇原来都已经知道了呀?” 陈解说道:“齐汉局势那么紧张,朕如何会放心得下,自然得多派人手盯着点东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是朱头肉的密探告诉你的吧。这朱头肉,没事说这个做什么!” 陈解说道:“那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三翻两次的遇险,让朕好生的担心。朱爱卿其实并不想说,是刚刚他说起东边之事说露了嘴,朕才知道的。” 陈炎平说道:“胡说八道,朝里个个都是人精,谁会傻到说露嘴呀。这分明就是有意的,好让您骂我一顿,让我以后呆在王府里少出门。” 陈解道:“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么。” 陈解说完又问道:“你伤着哪里了吗?”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儿臣这不活的好好的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解点了点头说:“你可是为朕差点把性命都丢了……朕欠你的……” 陈炎平傻笑着说道:“父子之间说什么欠不欠的,儿臣这条命还是您给生出来的呢,若不是你抖了那么几抖也不会有我。” 陈解被陈炎平逗的乐了一下,说道:“你呀就是没个正形。刚刚听得朱成贵说起还真把朕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陈炎平心中有一些生疑,因为朱成贵完全没有必要派人跟着自己,跟着自己又能探到什么消息呢?朱成贵完全可以自己过来问!那一天在小树林里难道还有朱成贵的人在场? 陈炎平十分不解,连忙试探着问道:“这朱成贵也真的是,在长安城里盯着儿臣也就算了,到了汜水关外还派人盯着呀。” 陈解摇头说道:“不是盯着你,是从征北大营那里传来的。朱爱卿以前在征东大营里当过兵,他中了进士以后自然就与吴观十分要好。是吴观把你在汜水关的情况报到朱爱卿那里去的。朱爱卿拖到你回了朝才对故意说露嘴,说起你的事情来,他也有一片苦心,你别怪他。” 陈炎平心中寻思:“吴观会与朱成贵说那一些,朱成贵也会报告给父皇。但是父皇应该不只是从朱成贵那里得到消息。他一点也不相信我说要与齐国做生意的事情这就很奇怪。或者说父皇是装出来的,因为知道,所以就要表现出不知道出来。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与刘御要做生意!那一夜在荥阳小树林外一定有父皇的人!而且不归朱成贵管!” 陈炎平裂嘴一笑说道:“儿臣这不是好好的么。哦,对了,跟您说一件事。儿臣被刘御掠到齐国后救了一个人,就是齐国的鸿胪寺正卿鲍义贤,他现在就在儿臣的王府里。” 陈解说道:“朱爱卿对朕说过了。这个人可用呀,你可为朕招募过来,将来若是汉齐大战,他可派上用场。由他撰写檄文,说出齐国国君对待忠臣如同草芥,齐军军心必定动摇。” 陈炎平为难的说道:“这……这有一些难。” “哦?”陈解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说道:“吴观可能没跟您说清楚。儿臣救下鲍义贤的时候,他都快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言太医为他把过脉,说是……说是活不了多久了了。而且这个人骨头硬得很,怕是不会归附我汉国的。” 陈解想了想说道:“他的骨头与你的舌头相比如何?朕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说服他的。需要什么你便与朕开口,至于他的病情……怕是朕身边的那些太医也不如言太医的医术高超。” 陈炎平立刻说道:“父皇,言修齐没跟儿臣回来。儿臣怕大哥他们拿言修齐去为难周皇后,所以让他去了齐国了。” 陈解一愣,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说道:“别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众皇子之中还是你做事最为朕考虑。朕在洛阳的时候听言太医说过了,他说你……算了,朕要是再夸你,一会儿你的尾巴就得翘到天上去了。你有的是银子,想来你王府里也不会比别的地方差。如果在你那里他都活不成,那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齐国知道鲍义贤在汉国想必会派人来刺杀他以解后患。你王府里的府卫朕见过,能保其平安。”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父皇倒是提醒了儿臣了。找个机会儿臣弄几个假的齐国刺客来行刺他,他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解问。 陈炎平笑道:“不管他骨头硬不硬、同不同意,您先把他的官给封了呀!就说是从齐国弃暗投明过来的,再把事情往齐国那里传一传,这不就坐实了么。只要坐实了鲍义贤就没有了退路,说不定真能把鲍义贤招募过来,还能恶心一下齐君。” 陈解呵呵一笑,说道:“你呀,就是小聪明多,朕这就去让礼部封他一个朝散大夫。” 陈炎平两眼一瞪说道:“父皇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嗯?”陈解气道:“一般官员致世也就这个位了?还想如何?” 陈炎平反问道:“您之前封的那些个朝散大夫是齐国来的降臣吗?” 陈解被陈炎平的话提醒了一下,说道:“是呀,不施以重恩,怕是以后打起仗来,他们未必会来降。但也不能过高了。” 陈炎平说道:“一品的光禄大夫非致世阁臣不能授,六部尚书致世后顶多是三品的通视大夫,除非是个能臣,功劳卓越都才能顶的到二品正议大夫的勋衔。三个您都不能给的话,至少要给一个四品的朝议大夫吧,一个小小的七品朝散大夫怕是动不了齐国人的心。” 陈解点头说道:“你还真了解。行了,你说四品就四品吧,朝议大夫可算是殊荣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圣旨您可以在宣政殿里宣,也可以写进国书里送到各国去,但可别拿进儿臣王府里对着鲍义贤去宣,您直接派人拿进王府里来给儿臣就行了,儿臣还得对他做一些工作,要不然他不好接受。” 陈解笑道:“他在你的王府里也接触不到外面,听不到风声。这样可行。” 陈解想了想又对陈炎平问道:“你小聪明多,能不能给朕出个主意?” 陈炎平一愣,为难的说道:“您身边那么多智士,您用得着问儿臣么,有什么事找他们问去了,谁不能给您出一个两个的。” 陈解摇头说道:“主要是这事不想让朝臣们知道。” “阿?”陈炎平疑惑了一下,问道:“您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呀?宋第的事情还没完?”陈炎平原本是想说李经承的事情是不是还有疑点,但李经承之事已经成为了陈解的心结,所以陈炎平避开李经承而说成宋第。 陈解摇头说道:“不是,朕……朕其实想联系一下蒙南国。齐汉交恶,万一战事触发,蒙南国再南下,于国不利。” 第七十六章 藤条 陈炎平轻笑道:“让老舅爷去一趟南蒙国不就行了么,有什么好麻烦的。他可是……” 陈炎平看得陈解的表情不对,所以就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陈解说道:“可是朕不想让朝臣们知道朕现在就要与蒙南国交好。” 陈炎平为难的说:“您如果有这个意思,朝臣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是派一个密使过去,只要是在朝廷里当官的,过不了多久曹相也会知道那人密使去做什么了。” 陈解说道:“所以就想问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陈炎平想了一想,说道:“其实……其实也不是很难。只要不是朝廷里的人就行。” “哦?”陈解问道:“你说来听听。” 陈炎平说道:“蒙南国国师那巴鲁活佛有一名弟子,叫乌日更,也是一个喇嘛,目前人在齐国。” 陈解疑问道:“朕没听明白。” 陈炎平说道:“您在封鲍义贤的时候,把那个乌日更封成蒙南国佛活不就可以了么?” “封一个在齐国的喇嘛?你把话说明白了?”陈解问。 陈炎平说道:“与蒙南国交好不是难事。老舅爷还是蒙南人呢。您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老舅爷自然是不能去的。曹相知道老舅爷的底细,老舅爷一去就什么都漏了。您封了乌日更以后,让老舅爷派一个人拿着赦书去齐国找他,让他当作一个密使出使蒙南国。乌日更得到活佛的称号,一定很乐意为您做这么一件事,而且老舅爷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了,想来也是很想念家人的,怕是他也想知道一些蒙南国的消息,就让他以公谋私好了。这样朝臣里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陈解点了点头道:“这倒是真一个好主意。那个喇嘛既然人在齐国,就让他从齐国直接出发。就算是朱成贵也会被蒙在鼓里的,朝中之人更不可能会知道了。只是这赦书也得保密呀。” 陈炎平笑道:“赦诏一类不都是赵大学士在草拟么?现在赵大学士官司缠身,根本就没有人会去踏他家的门坎。您再交待两句话不就行了么。” 陈解点头说道:“不错不错!” 陈炎平此时心中十分复杂,他着急着离开这里,他说道:“那没什么事儿臣就告退了。” “你做什么去?“陈解问道。 陈炎平说:“儿臣昨日才刚回来,还没来的及去半娘那里呢。”陈炎平口中的半娘就是宜宾娘娘。 陈解道:“那是得去一下。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对你七弟有意见呀?” 陈炎平呆了一下,问道:“意见?什么意见?儿臣与七弟很好呀?” 陈解说:“他现在可还住在军营里呢?你没给他安排一座王府呀?你对你这个兄弟不是那么小气吧?” 陈炎平白了陈解一眼说道:“这王府本来应该是您给他封王的时候就赏下的,怎么还怪起儿臣来了。儿臣会给他弄一座的,这不是在找地方么!有些院子太小,挺不起他大将军王的气派来,还不如直接在军营里住着呢。” 陈解说道:“你那点小心思还敢来瞒朕,你就是想让他住在城外的军营里,让他没有时间赶来上朝是不是呀?你怕小七不会说话,在朝堂上吃那些朝臣的亏是不是?” 陈解的发问把陈炎平说了一个透彻,陈炎平呵呵傻笑两声说道:“父皇,其实……其实是真的找不着好的住所嘛,要不您说一个地方。” 陈解没好气的说:“朕要是说一个地方,你定是去强要人家的府邸,说不定你还说是朕的口谕呢!” 陈炎平低着头说道:“最近不是银子不凑手么,卖您的书也挣不了几个钱。” 陈解问道:“你还想挣什么银子呀?” 陈炎平说道:“在洛阳的时候……” “洛阳?洛阳怎么了?”陈解问。 陈炎平说道:“儿臣让人散布消息说洛阳缺粮,然后那些粮商把粮食运到了洛阳城,连齐国的粮商都把粮食运来了。现在洛阳城里的粮价低得离谱……” 陈解疑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想买一点,等到汉齐开战以后,运出关外卖给那些受了兵灾的齐国百姓。您知道的,运粮花费弥大,也就是这个时候能赚一点银子了,要不您开开恩,让儿臣在战时运一点粮食出去,您放心这厘税一文都不会少您的。” 陈解憋着气,咬着牙说道:“你!我说你还真会做生意呀!这种国难财你都敢赚!” 陈炎平不好意的说:“多多少少让儿臣……” 陈炎平一边说着话一边留意着陈解的动作。那陈解盯着陈炎平看,右手却往茶碗上按去。但那种拿碗的姿势,明显不是要喝茶。 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转身就跑,那陈解拿着茶碗便向陈炎平的脚下砸了过去。 听“呯”的两声,御门房房门的开门声与茶碗落地的声音合为一响。 陈炎平也已经安全的逃出了御书房外,他舒了一口气,避开了那些投来诧异目光的太监的眼神。 安庆生连忙走了过来,小声的问道:“六爷,您又让皇上赶出来了?” 陈炎平说道:“你别愣着了,进去把地给扫了,擦干净一 些,可别让父皇滑了。”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逃跑而弄乱了的衣赏,然后往着那宜宾夫人的寝宫而去。 陈炎平前脚刚进到宜宾夫人的宫中,耳中便传来了一声迅捷尖锐的声音,那声音明显就是一个老太监的惨叫声。 陈炎平听得声音熟悉,寻着声源方向走去,直到宜宾夫人寑殿外时停了下来。只看见一个太监趴在一条长板凳上,两个宫女正向着藤条往他身上抽打。 太监没有脱衣服,就这么隔衣裳一下下的打着身上。 宜宾夫人向来和气,陈炎平从未见过她体罚过身边的太监宫女们。陈炎平觉得奇怪,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宜宾夫人弄一个太监在殿外打。 看那太监的服装好像还是有一些品级,只是被打的有些凌乱,一时还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级而已。 陈炎平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那宫女们一见到陈炎平连忙跪下来问安,藤条也被放在了地上。 被打的太监觉知宫女停了手,无力的抬起了头来, 这才看见站在身边的是陈炎平,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原本还惨叫连连的他,马上就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吭。 陈炎平刚想发问,却发现这两名宫女眼熟的很,她们根本不是宜宾夫人宫里的。陈炎平问道:“你们不是宜宾娘娘身边的吧?” 一个宫女跪着低头说道:“奴婢是十公主身边的。” 陈炎平又问:“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在这里打人?谁吩咐打人的?宜宾娘娘知道吗?” 宫女应道:“娘娘她知道,不过,她没管。是……是十公主让打的。” 陈炎平问:“十妹她在这?她这是又犯什么混了,这半娘也真是的,也不管管。再这么宠下去非得宠出大事来。” 宫女不敢多说话,却在肚中诽议着:“宠坏公主的不是别人就是六爷您了。” 宫女并不敢把话说出来,而是对十公主的行为进行了解释,宫女说:“是刚刚前宫掌印的安公公派人送来一个箱子,石总管看见了,非要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安公公的人不让看,两个就争执了起来,后来石总官就叫来两个人硬给抢走了。” 陈炎平低头一看问:“那你刚刚打的这个人是……” 宫女应道:“那就是石总管。是十公主听说六爷您送给她的玩意让石总管给劫走了,然后十公主就逼着石公公亲自送回来,并向十公主道歉。虽说石公公认了错,但十公主怒气未消,就让我们下手打了。宜宾娘娘知道这件事,但是没说话。” 陈炎平冷笑一声,看着趴在板凳上的石原,笑道:“行呀石原!本王送进宫里给十公主的玩意你都敢劫呀!你是不是以为本王去了洛阳就回不来了?你这个胆子是谁给喂这么大的?还翻了天去?” 石原苦着脸,也不敢去应陈炎平的话,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何况自己还理亏。 陈炎平笑道:“别拿藤条打了。” 石原以为陈炎平见自己受了罪,也解了心头之恨,却没有想到,陈炎平又给补了一句:“换成棍棒吧,就是洗衣服用的那种棒槌,宫里浣衣监里多的是。” 石原吓出了一声汗来说道:“六爷,六爷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宫女在一边说道:“棒子我们拿不动,只用藤条。” 陈炎平说道:“哦,那就接着打吧。别客气,一定要把石总管伺候舒服了。” 陈炎平刚说完,听得殿内一个稚气的女声传出来:“怎么没声了!别偷懒,接着打呀!” 陈炎平听得出来那是十公主的声音。在十分主说完话以后又传来了宜宾娘娘的声音:“行了行了,打打也差不多得了。他记得教训了,毕竟那是石总管。你就放了他吧。” 第七十七章 打听 十公主蛮横得说:“母妃,你无非是忌惮皇后而不敢下重手打而已。我可不怕她,石原是皇后的人又怎么了,犯了错就应该打!就让皇后找我来,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厉害,有六哥给我撑着腰我才不怕呢。周皇后的家人六哥说打也就打死了,到现在连个屁话都说有。” “说什么呢你,皇家宗室不能说那种脏话。别什么都跟你六哥学!”宜宾夫人训导着话。 陈炎平听着对话摇着头向殿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说怎么谁敢打石总管呢,原来是十妹占着我的势打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指使的。” 十公主听得动静,猛得转头过去看,见是陈炎平来了她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就往陈炎平身上扑过去。 陈炎平个头不高,差点被十公主扑倒在地上,好在他练过内功,中气十足还不至于摔倒。十公主年纪最小,还比陈炎平小了半个头,她这么一扑直接就垫着脚挂在了陈炎平的身上。 陈炎平轻拍着十公主的背笑道:“行了行了,快从我身上下来。快下来,你都快比我还高了。” 十公主这才松了手,站在陈炎平的面前兴奋的说道:“六哥,你怎么一走就走了这么久!我都快想死你了。” 陈炎平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里呆着了。” 十公主一愣,说道:“六哥,你这话怎么说的?” 陈炎平说道:“你天天都在宫里还不知道吗?这个石原是周皇后的人,他天天跟在周皇后屁股后面,你打了石原的事我估计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石原本身不重要,但周皇后咽不下这口气的,我估计她现在正在想辙找你麻烦呢。” “她敢!”十公主置气道。 陈炎平笑道:“你现在呢带着那个被打的石原,把他送到周皇后那里去。” “要我跟皇后赔礼道歉,想都别想!六哥,你什么时候怕起她来了!”十公主十分不满的说。 陈炎平笑道:“谁让你去道什么歉呀。不管错在谁,你把石原带到周皇后那里去,跟她说石原如何如何坏!先是被你教训了一顿带到她面前,让周皇后再发落一次!” 宜宾夫人连忙说道:“可别斗这份气了,再闹出什么事端来后宫又得不安宁了,这样不好!” 陈炎平笑道:“这勾心斗角的,后宫里哪一天没事呀。只要周皇后处理了石原,以后周皇后就不会再拿这件事生事了。十妹你放心,你有我跟父皇护着,周皇后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十公主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怕她呢!去就去,我还想问问她,怎么教出这样的奴才出来。” 十公主说完气冲冲的就往外走。 宜宾夫人连忙说道:“等等,别急!” 十公主早被宠坏了,哪里听得了宜宾夫人的劝解,只能眼见着十公主奔出了殿外而去。 宜宾夫人埋怨着陈炎平说道:“你怎么好赖话不会说呢?周皇后是不会拿十公主怎么样,可这不是拱周皇后的火吗?就算周皇后不会拿这件事说事,但保不齐她会再生点别的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周皇后什么时候安份过呀,没事,有半儿我在呢。一会儿十妹过去,那周皇后一定是连唬连吓的要让十妹说出一个主使出来。十妹也一定会提我的名字。把事情全往我身上揽就是了!” 宜宾夫人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你还真不怕事大。” 陈炎平看了看宜宾夫人身边的宫女说道:“半娘,东西拿到手上了吧?没少什么吧?” 宜宾夫人说道:“十公主去的及时,应该没少东西。不过这些个翠真好看,洛阳特产?” 陈炎平笑道:“洛阳翠花天下一绝,去了一趟如何能不给您带一点回来呢。” 宜宾夫人欣慰了一下。 陈炎平又说道:“半娘,有件事想问问你。” “坐下说话吧,你什么时候这般客套过呀。” 陈炎平嘻笑着,在原本十公主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与宜宾夫人面对面的开始聊天。 陈炎平问道:“半娘,你在宫里有好些年了吧?” 宜宾夫人心疑的说道:“你问这个做甚?怎么去了一趟洛阳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陈炎平道:“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呀?”宜宾夫人道,“我在深宫里能知道的也就是宫内里里外外的人口,我认识的你必定是知道,何必来问我呢。” 陈炎平说道:“有一个人我是真的陌生,因为他几乎没进过后宫。虽说见过吧,但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年幼,所以记不太清。” 宜宾夫人问道:“你都说他几乎没进过后宫了,我如何还会识得。你这到底说的是谁呀?” 陈炎平说道:“周有权!前刑部侍郎,因为被张世丙案牵连后来逃到蒙北去了。” 宜宾夫人好像知道这个人,她反问道:“你提他做什么?” 陈炎平说:“这个人是不是也是周皇后是亲戚呀?” 宜宾夫人点头道:“是呀。” 陈炎平端正了身子,认真的问道:“张世丙案发之前,父皇也常招到进宫里来,我以前在宫里也都有见过。但是他好像就没去后宫周皇后那里问过安?这是怎么回事?” 宜宾夫人说道:“可能是因为避嫌吧。兵部张中堂不也是这样么,他也不常来我这里,除非是皇上让他来他才来。” 陈炎平说:“周有权跟周皇后的关系怎么样?” 宜宾夫人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了,你问他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洛阳的时候,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以为你会知道所以问问。他跟周皇后是什么亲戚?” 宜宾夫人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听说周有权是周皇后是远房堂侄,但两个人的年级好像还差不多。” 陈炎平说道:“当初周有权是怎么被牵连进去的?” 宜宾夫人说:“这我哪里知道呀!” 陈炎平见问不出个所以来,只得低头寻思着。 宜宾夫人说道:“这事你问朱中堂他应该会知道的很清楚吧,听说他是你六爷党的人?” 陈炎平笑道:“我要是有党,我也不至于会这样,早跟皇后闹翻了。得了得了,我也不问你了,等周皇后派人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再去问他们。” 宜宾夫人说道:“合着你让十公主去周皇后那里是在打这个心眼呢?” 陈炎平说道:“我这一路回来,总觉得不对劲。这几天总想起这件事情来,之前怎么就一直都没发觉呢。这周有权就算是要跑也不至于跑到那种苦寒之地去吧?这里面还有周皇后的关系在呢?她那脾气,能让父皇把她亲戚给治了?就算是治了周有权,周皇后总要发发脾气的吧,怎么好像周皇后就没有这个亲戚似的。我一点也没听说。” 宜宾夫人应道:“那时候你才几岁呀。哎说这个做甚,我哪里知道去。不过……” 陈炎平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宜宾夫人道:“周皇后那边……小六子你也别做的太过,多多少少给人家留点面子!话说回来了,有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什么账?”陈炎平问。 宜宾夫人说:“就是我妹妹的事呀!我可是听说你把她扔进冰窖里去了!”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张兵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吧!要不是这样,她根本消停不了!自那之后张兵家里就安稳多了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张兵的儿子就算是认下了,也不必再住我王府里了。” 宜宾夫人说道:“我没动手打你,是因为你真把这事给解决了!可你也不能做的这么过份吧?怎么说那都是我妹妹,也算是你长辈了!” 陈炎平说道:“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么?” 宜宾夫人气道:“就这一箱子翠花呀?” 陈炎平苦笑道:“你还想要什么呀?” 宜宾夫人说道:“一座府邸!” 陈炎平说道:“您在这里等着我呢?上朝之前七弟还提着起这事,下朝以后在御书房里父皇也说起这事,到了您这里,您怎么还接着提这事呀?不是我小气,置个房什么的也花不了万把两的银子去,只是这什么事情都没弄好,怎么给他弄个府邸?至少他得找一班子的人手先帮他管着房邸吧?万一混进去一个太子党怎么办?而且七弟现在也根本用不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再出征呢。到时候他人又不在长安城,谁知道别人怎么给他安排呀?万一有一些坏心眼的人往七弟那里送一些不应该送的东西……反正这些个烂事宫里也没少发生,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宜宾夫人想了想说道:“说的也是……你刚刚说什么?他要出征?你哪听来的消息呀,他回来还没多久呢怎么又要……” “您小声点小声点。我就是猜的,别让别人听去了。” 第七十八章 藏书楼 陈炎平说:“七弟现在住在城外挺好的。他要是住在城里,难免被父皇拉去上朝。七弟嘴笨,哪里能说的过太子党、大爷党的那些人精。保不齐把他说急了在宣政殿里说出一两句父皇不高兴的话来,再把七弟给废了王,那多冤呀。他们可都指着七弟出事呢,张兵那事虽然过去了,您就没对那些雪片一样的奏折后怕过么?” 宜宾夫人听得陈炎平说的极有道理,也就不作声。 陈炎平又说道:“若不想让七弟受人白眼被人排挤,那就得在朝堂上立威!或是像儿臣这样一边哄着父皇高兴一边打骂朝臣,一点事都没有。可七弟又不像我这样圆滑。他想要在朝堂上平安无事,就必须要多赚一点功劳!所以就算是没仗打,他也必须去哪里捞一点去,有了父皇的恩宠在身上,也就不怕太子党、大爷党那些人的攻谄了。” 宜宾夫人点头说道:“你这么说也是。” 陈炎平说道:“你放心吧,七弟府邸的事我给他安排上就是了。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越来越乱。我去一趟八弟那里。” 宜宾夫人说道:“去吧去吧。别闹事!我听人说,上一次你好像跟郑大学士起了什么冲突。” 陈炎平听得宜宾夫人的嘱托,连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出不了事。” 陈炎平离了宜宾夫人的寝宫,便又往八皇子陈炎宇的住所里院去了。 陈炎平到达八皇子陈炎宇的住所里院的时候,那陈炎宇正在自己的宫院之内,躺坐在一张矮榻之上。他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但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书本之上。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榻下的一根野草。 很明显,八皇子陈炎宇此时正在发呆。 陈炎平走到陈炎宇的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发现。 陈炎平做着鬼脸伸在陈炎堂的面前,大声的说道:“你想什么呢?” 陈炎宇吓了一跳差点从矮榻上摔下来,见是陈炎平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六哥,你这是做什么呀!吓死我了。” 陈炎平笑道:“还能做什么呀,就是故意要吓你一跳,你明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也不找我说说话呀。” 八皇子陈炎宇气道:“你回来了都没说先到我这里来看看我,这还抱怨起我来了!”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还没腾出时间来么!现在我不就过来了么?” 八皇子坐正了身子与陈炎平面对面,他说道:“六哥,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陈炎平一摆手,然后说道:“先别忙着说你的事,我先问问你,按道理来说现在这个时候翰林院的郑大学士应该在你这里问问你今日上朝有什么得失之处。怎么他人呢?是走了吗?” 八皇子陈炎宇说道:“他根本没来!” “什么?”陈炎平疑问道:“郑大学士没来?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八皇子陈炎宇点头说道:“这怎么说呢。说是是病了,也还真病了,是有几天没来了。说他没病吧,天天窝在家里忙着给一本叫百家姓的蒙学写注释。” 陈炎平哈哈一笑说道:“这个郑通,因私废公了!” 陈炎宇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反正他教我的也都已经教完了。六哥,能不能问你一下,修书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陈炎平点头说道:“当然了!中华人文如按祖龙书同文开始,传承千余载,靠的可全是这些书书本本。你看匈奴、鲜卑现今何在呀?数千年中,化外之国说没就没了,有一些连个名都剩不下,怕是那契丹人也会步他们的后尘的。我堂堂中华,任其沧海桑田,旁见其覆灭也。何也?书文传承也!” 陈炎宇似有所思,陈炎平又说道:“八弟别担心,等我有空了去见见那郑通,跟他说一声,让他好好的来给你讲经义。” 陈炎宇摇头说道:“他不来,我还轻省许多。” 陈炎平笑道:“我就怕你这么想,你越这么想,六哥我越要去找他了。学业可不能放下!” 陈炎宇说道:“六哥,我早上看见你跟吏部一个姓徐的侍郎闹起来了,也是关于那蒙学本册的?” “呵呵,小事一桩而已。” 陈炎宇说:“六哥,我以前也没见你会这一些呀!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去做这等事了!”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做这一些是为了赚银子,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陈炎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说道:“五哥也在做这个。” 陈炎平哈哈笑道:“他本来不就一直在做这个么,朝政上的事他什么时候插过嘴呀!” 陈炎宇说:“六哥,你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平时都没有什么风声,怎么一下子谁都想要修一本什么书了。” 陈炎平笑道:“八弟!要不你也去修书如何?” “修书?修什么书?”陈炎宇问。 陈炎平笑道:“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你要修很多很多的书,他们修一本,你修许多本。” 陈炎宇听得发笑:“六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不是嫉妒他们。我是真弄不明白。” 陈炎平笑道:“你不明白是因为你书读的不够久。” 陈炎宇说道:“几本圣人书我都看过了,诸子百家我也都有涉猎……” 陈炎宇话还没说完,陈炎平就摆手说道:“我说的不是你书读的不够多,而是你书读的不够久。孔子曰温故而知新。你那样囫囵吞枣的读书法,别说知新了,温故都有些困难,你想要知道郑大学士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至少还得再读个十年书,方能致用。三年一大考,考举人的时候,为什么十八岁以下的举人少之又少呀!不是因为他们书读的少,而是因为考官知道,这么早中举对他们是没有好处的。所以直接让他们落榜。有些事有事东西书本上是不会教你的,但时间会教你。” 陈炎宇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呢上个月就想盖一坐藏书楼了!这件事就由八弟你跟郑大学士来弄怎么样?” “阿?”陈炎宇一愣。 陈炎平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陈炎宇反问:“六哥,你这是想做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其实父皇心中十分喜欢人文之事,他若是有空不是呆着御书房里,而是呆在他的岐义斋之中摆弄他的那些个文玩。而且你也无心于朝政,不如就把心思放在这修楼之上!修完楼呢,你还得修书,把每一本藏书都再抄几份出来!” 陈炎平想了想,说:“我还是直接找郑大学士吧,让郑大学士跟你说。你若是愿意往这上面用功,郑大学士他最喜欢不过了。” 陈炎宇说道:“六哥,你真的想要修藏书楼?刊定书籍?” 陈炎平笑道:“不是我,是你!放心,钱呢都由我来出。” 陈炎宇想了想说道:“你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吗?”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又呀。名声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不想,也不能,你还不知道六哥我的名声有多臭吗?这事就由你来做,你在父皇面前也能争个宠什么的。你是不知道呀,父皇曾在我面前说过,二哥若是不成器的话,下一个就是你了。” 陈炎宇被陈炎平的这句话吓了一跳,“六哥你可别胡说。” 陈炎平说道:“谁跟你胡说了,我们兄弟几个人里,也就是二哥跟你算是个人才。别人的心术都是不正的。当然,我们哥几个里面最坏的就是我了!”陈炎平自己说着都发笑。 “这……”陈炎宇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这一次去洛阳给宜宾夫人带了洛阳的翠花回来,又给十妹带了一些小玩意。还给七弟带了一把宝剑。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到送你一点什么东西好。也就空着手到你这里来了。” 陈炎宇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这里找补呢,我说六哥怎么一下这么怪起来。六哥专门到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吧?”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为了这件事了,你以为还能是什么事。怕你因为我没给你带礼物而乱想,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与你离心离德了。对了,最近九弟都在做什么?” 陈炎宇想了想,回答道:“也没什么呀,与之前也没有什么两样,就是……上一回六哥你不是带了一群力士在我这里玩么,后来那些力士把李经承给拿下了。九弟逼着我说李经承之事是怎么回事。我也就把我看到的跟他说了,后来小九也拉了一票人在宫里练武。” “哦?”陈炎平饶有兴趣的问:“他练的怎么样了?” 陈炎宇哈哈笑道:“以前还可以招点卖艺耍把式的进宫玩玩,自从李经承出事以后,父皇就不许那样的闲人进宫了。九弟叫不来人进宫,就拉了一群太监陪他玩,太监哪里有什么力气可言。现在还练着呢。” 陈炎平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九弟。你在这里安心坐着。等六哥我把事情筹备好了以后跟父皇一说,你也就能出去把那个楼盖起来了。” 第七十九章 等候 “六哥真要做呀?”陈炎宇问。 陈炎平笑道:“六哥我什么时候对你失过信呀。” 陈炎平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八皇子陈炎宇的所院,陈炎平刚出了所院,马上板下了脸来,低嘀着:“也不是八弟!那会是谁呢?” 陈炎平低头思考着,他并没有去九皇子陈炎堂那里,而是想着心事向皇宫之外走去。 不长的路陈炎平却是走了很久。当他从皇宫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临淄王府的马车就停在宫门之外。 散朝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所以宫门外的载具也所剩不多。 文韵竹见得陈炎平出来紧张的赶了上去。陈炎平见文韵竹的表情不对,还没上车便问道:“竹儿,你这是怎么了?” 宋玉坐在赶车处微笑着说道:“六爷,您再不出来,竹姑娘可就要冲进宫皇里去找你了。” “什么?”陈炎平没懂。 文韵竹说道:“我看里面好多大官都出来了,你却还没有出来……”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摸了摸文韵竹的脸说道:“小傻瓜!行了,上车,我们回家。” 陈炎平转身便爬进了马车车厢,文韵竹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厢之内,陈炎平与文韵竹坐在一起,陈炎平的右手搂住文韵竹的肩头,将她与自己靠在了一起,安慰道:“竹儿,爷我知道你的心情,是爷对不起你,王府里的女人是多了一些,回到长安城以后有些冷落你了。” 文韵竹摇了摇着头也不说话,陈炎平叹了一声,又道:“恨我么?是不是觉得我以前说的话都是花言巧语?” 文韵竹说道:“我曾奢望着,然后自己骗自己说你是我一人的。我早应该清楚一些的,你毕竟是一个王爷,我配不上你。” 陈炎平说道:“别胡说八道。人无贵贱之分,没有谁配不配谁之事。都怪我不好,是我过于花心了,是我对不起你。” 文韵竹说道:“你是王爷,我本就不应奢望。” 文韵竹转头含泪得问道:“爷,你会不要我吗?” 陈炎平温柔得说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便不会离开你。是我让你伤心了,要不……你打我几下。” 文韵竹梨花带雨得轻笑一声:“你一个王爷,我如何能打你呢。” 陈炎平笑道:“打得打得,只要你想,你便打得。” 陈炎平与文韵竹在车厢内打着情骂着俏便往回赶到了临淄王府。 车马在临淄王府门前停下,陈炎平刚一下马车,素贞姑娘便从大门之内走了出来前来迎接陈炎平。 陈炎平问道:“莲儿怎么又在外面等呢?这天气热的,何必呢。” 陈炎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到,素贞姑娘可能是因为王府里来了文韵竹,担心自己在陈炎平心中的地位又会下落,所以想在门口等着陈炎平,好让陈炎平多注意一些自己。 素贞姑娘却说道:“七皇子来了。就在门房里等着。” 陈炎平问道:“怎么不请进去在候客厅里用茶?他又想乱闯了?” 素贞姑娘靠近了陈炎平一 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朱中堂也来了,就在候客厅里。” 陈炎平一下子明白过不,素贞姑娘这个安排还是对的。 陈炎平点了一下头,便往那门房而去。 陈炎平进得门房,那七皇子陈炎寰板着脸一副赌气的样子坐在一张板凳之上,他见得陈炎平回来,翻了一下白眼,依旧坐在原地没动,更没拿正眼去瞧陈炎平。 陈炎寰稚气的说:“六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陈炎平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在军营之中有人不用向你通报就能进到营中中军大账里去呀?” “不一样!”陈炎寰不爽的说:“我们是兄弟!上一次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跟我走吧。我拿东西给你。” “不是好东西我可不要,你也别想随便拿点东西就能打发了我。”陈炎寰哼着气站了起来,跟在陈炎平身后一起出了门房,文韵竹却也跟在了后面。 陈炎寰见得文韵竹风资飒爽的样子,突然变了一个嘴脸,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并在陈炎平身后说道:“好标志呀!手上拿着一把剑,背后还背着一把!真有点意思。”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她是本王的剑侍,你可别惹她,她是会武功的。怕武功还在你之上。” 陈炎寰赶了两步与陈炎平齐肩走着,问道:“六哥,你可真是有本事呀!到底上哪里找的这么多漂亮的侍女来的。还有没有这一类的剑侍呀,也给我找一个。” 陈炎平笑道:“你想的倒还挺美的。缘份这种东西,只能自己去遇。哪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你心怡的人的。” 陈炎平这话好像就是说给文韵竹听的,听得文韵竹脸上是红通通的却还不太敢应话。 陈炎寰见陈炎平又开始小气,便只得跟在他身后不再说话,跟着陈炎平进了寝卧。 陈炎平一进到卧房之中开便唤人:“荷儿!荷儿!” 夏晓荷听得陈炎平叫自己,马上从一边的丫鬟房间之中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爷,您叫我?” 陈炎平道:“爷我不是从洛阳城带回来一把宝剑吗?很华丽的那一把,放在哪了?” 夏晓荷马上回忆起来:“爷稍等。”她说完便走向房中的一个落地箱,打开之后从中拿出了一把剑出来。 这把剑就是当初陈炎平在洛阳从宋玉九叔那里买来的其中一把,根据宋玉九叔的话,这是周都龄寄放在他那里售卖的。 陈炎平从夏晓荷手上接过剑来,转身便要递给陈炎寰。 陈炎寰见得那一把连剑鞘上都镶着螺钿宝石的剑,两眼之间直冒绿光。 陈炎平见陈炎寰那呆滞又欣喜的样子连忙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陈炎寰开心的叫道:“六哥就是六哥!你是怎么让周皇后把这把宝剑交给你的?也没听说六哥你又做了什么糊涂事呀!” “周皇后?什么周皇后?”陈炎平要问的其实并不是周皇后本身,他只是不知道陈炎寰为什么会这么说。 陈炎寰说道:“这是周皇后的剑呀!难不成你不是从她那里拿来的?”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这是我从洛阳城给你带来的!” “哦!”陈炎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从洛阳那里得来的呀。我还以为是周皇后的那一把宝剑呢。长得真像。” 陈炎平问道:“周皇后那里也有剑吗?” “有!”陈炎寰十分确定的说:“跟这一把几乎一模一样。呀,我就说周皇后的那一把剑怎么看起来有一些短了呢,原来是这样的呀!” “什么样?” 七皇子陈炎寰说道:“六哥什么都好,就是这武学、兵器跟军备不如我,哈哈。” “行了行了,别卖弄了,有事说事。” 陈炎寰笑道:“这是一对宝剑呀!双手各拿一把!所以单把剑的重量就不能太重,于是就做的比别的剑要短了一截!” 陈炎平疑问道:“你是说,周皇手上也有一把剑,还跟它是一对的?” 陈炎寰哈哈笑道:“对对对,一定是一对的。除非这一把就是你从周皇后那里讹来的。”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说道:“这还真的是巧了!”陈炎平放下手来,问道,“我就从来不知道周皇后那里有什么剑,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寰笑道:“你从来不去未央宫,当然不知道了。周皇后怕你给他搞点什么事情自然也不会让你去。我小的时候母妃就隔些日子带我去给周皇后问安,虽说她们二人也不对付,但至少不会像六哥你那样真枪真刀的跟人叫劲。”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周皇后会武功?” “怎么可能!”陈炎寰道,“她的那把剑就只是挂在她自己寝宫里的墙上,就是用来装饰用的。父皇其实很尚武的,后宫里好一些嫔妃也都有挂一些剑呀弓呀什么的,李太后的慈宁宫我也去过。她那里的墙上还挂着一把好像弯刀一样的兵器呢。”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还以为她会武功呢。” “这把剑真漂亮!六哥,我想试试剑锋!”陈炎寰根本就不在意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注意这把剑现在是在他的手上。 陈炎平笑道:“试什么剑锋呀!这不是让你上阵杀敌的!是让你挂着好看用的。” “阿?六哥,你是不吧。这么好的剑,就只是用来摆着看?”陈炎寰说。 陈炎平笑了笑,把头伸向陈炎寰,轻声说道:“你知道这一次我去洛阳看见谁了吗?” “谁呀?” 陈炎寰见陈炎平在卖关子,便问了一声。 陈炎平笑道:“我看见吴观了!” “征东将军吴观?” 陈炎平点头说道:“对, 就是他,那是可一位大能人呀!那风度!那气势!真是儒帅一员!你当向他学习才是。为帅者,不应该上阵杀敌,而是要坐阵于中军!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第八十章 有意思 陈炎寰摆手说道:“六哥,这话你说过,不必那么重复,我也是真的想上阵!” 陈炎平笑道:“有机会的,很快就有机会的。” 陈炎寰道:“六哥,你这么聪明,你如果带兵去打仗一定打的比我好。你做个大帅,我给你做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就像当初,你、我、八弟、九弟一起打大哥那样!那时候真好呀。” 陈炎平笑道:“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上阵,也是得挂你的旗号!” “为什么呀?”陈炎寰问。 陈炎平笑道:“不为什么,你只记得了,如果父皇把你外派了,你一定要贪功!有多少功就贪多少功,但别杀良冒功就行。” 陈炎寰不是很能理解陈炎平的话,他还是在意兄弟二人应该团结一至。 陈炎寰把那把剑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又道:“六哥,你能不能不做那个什么宗人府府令了!带着我上战场,有你在我才放心。军营里的那些人说话七嘴八舌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陈炎平笑道:“这可不行,这是皇命,皇子各做什么事情,父皇那里自有安排!哪里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陈炎寰说:“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有什么好做的,还是上阵场来的痛快一些。万一四哥要是为难你,给你找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六哥,我知道一向看不上四哥的,可四哥那里你还是得多多少少防着他点。他可常在父皇面前说你的坏话。” 陈炎平摆手说道:“用不着,父皇是明君,哪里能让四哥说几句话就有了什么成见的。你让我小心他做什么?” 陈炎寰说道:“你不知道呀?” 陈炎平问:“知道什么?” 陈炎寰笑道:“四哥的王妃怀孕了。” “什么?”陈炎平一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陈炎寰说道:“是了是了,你向来就不爱管朝里的那些个事,怕是回来以后就没去过宗人府吧。而且还是从洛阳刚回来,估计是真不知道。话说回来了,你可是宗人府府令,你一回来他们应该向你上报才是。” 孩子还怀在四皇妃的肚子里,根本没有生下来,自然是不急着向府人府去报的,所以宗人府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就算是知道了,四皇子王府也是在生下来以后正式到宗人府申报,然后再请赏。 陈炎平问:“你刚刚说四哥的王妃怀孕了?” 陈炎寰说道:“是呀!都快三个月了。” “确定?”陈炎平好似看到了什么曙光一样,特别的兴奋,就好像那孩子是他的一样。 陈炎寰说:“当然确定了,这件事连父皇都知道了,这可是父皇第一个孙辈!后宫那里还给准备了礼给送到四哥王府里了呢。” 陈炎平突然裂开嘴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 陈炎寰问道:“你笑什么呀?” 陈炎平的笑根本停不下来,但也没有一开始笑的那么大声,他一边笑一边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这个消息来的真是及时呀!” “什么?”陈炎寰没有明白。 陈炎平说道:“没事没事!真有意思,四皇妃怀孕了!” 陈炎寰疑问道:“六哥,你这心里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吧!” “没有没有!”陈炎平坏笑着,陈炎寰哪里都看不出来他没有坏主意的样子。 陈炎寰说道:“四哥那人我看着也烦。 六哥,你是要整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就别淌这个浑水了。”陈炎平说。 陈炎寰说道:“六哥是不是真要把四哥给治了?” 陈炎平笑道:“对,就这半年我让父皇禁了两次足了,至少也让他一个月上不了朝才好!” 陈炎寰疑问道:“六哥,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上不了朝?” “你别问!”陈炎平笑道:“你回去吧,我还得准备准备呢。” 陈炎寰“哦”了一声,又道:“那我就把宝剑带走了。” “走吧走吧。”陈炎平哈哈笑着要赶陈炎寰走。陈炎平大声唤道:“莲儿!送送我七弟。”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走。”陈炎寰说。 素贞姑娘款动金莲进到房内,低声说道:“七爷,您请。” 陈炎寰看了那素贞姑娘一眼,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气,那话却没有说出来。然后便出了卧房的门。 陈炎平在自己的寝卧之中的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开始计划着什么。素贞姑娘回来的时候,陈炎平还在想事,素贞姑娘还不敢上前打搅。 陈炎平想完了事情,自己嗤笑了一声,这才清醒过来。看着站在一边的素贞姑娘,然后才问道:“七弟走了?” 素贞姑娘应道:“送出府外去了。他说要出城去军营,小奴让府卫用王府里的车驾送走他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道:“呀!差点给忘了,朱中堂还在候客厅等着吧?”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可不是么,爷,你这才想起来呀。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怕也没空见您。” “哦?怎么说?”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朱中堂正帮刘大官人试菜呢。上一次菊妹妹不是说府里的糕点不如人意么,六爷也同意让刘大官人试做出一些来。” 陈炎平一愣,说道:“试菜?还是糕点?现在什么时辰了?到饭点了吗?” 素贞姑娘笑道:“都过了午时,早过了饭点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身后的文韵竹,说道:“都这个点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就别站着了,快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素贞姑娘说道:“梅妹妹给六爷留了吃食了。” 陈炎平说道:“哦,快拿进来,让竹儿吃了,她跟着爷我这一路可也没吃呢。” 文韵竹一听了陈炎平要把自己的食物让给自己,便问道:“爷,那你呢?”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爷我出去吃。”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吃。”文韵竹连忙说。 陈炎平笑道:“乖,听话。你留在这里先把东西吃了,爷我还要去跟朱中堂说一会儿。” 文韵竹说道:“不,我跟你一起去。”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饿坏了,一会儿跟我出去要是遇上敌手,哪里有力气对敌呢?” 文韵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陈炎平向外唤道:“荷儿,把梅儿准备的吃食拿进来。”那夏晓荷在外面听得陈炎平的唤声,便应了一声。 陈炎平又笑道:“行了就这样吧。莲儿,走,我们去见见朱中堂” 陈炎平说完带着素贞姑娘离开了房间。 陈炎平虽说是让素贞姑娘一起去见见朱成贵,但素贞姑娘并没有真的与陈炎平一同进到候客厅里,而是转向进了候客厅的后堂,到后面旁听去了。 而那李雏菊上完了茶也来到后堂坐着与素贞姑娘小声聊起了天。 陈炎平没有坐在主位上与朱成贵隔着一张茶几平坐着,朱成贵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些怪异,有一种很重要的事情困扰着他但他还是想保持一种平心姿态。 朱成贵是那一种很能藏的住事情的人,一般情况下决不会把心里的表现写在脸上,如果他这么做了,那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陈炎平并没有直接问朱成贵正事,而是先聊起了闲天:“刚刚听说朱中堂您在试菜,如何不见你吃菜呢?菜呢?” 朱成堂故做镇静的笑道:“哪里有什么菜呀,只是一些糕点。六爷王府里的刘大官人让臣点评一下新做的样式糕点,连筷子都没用上呢。” 陈炎平说:“我说呢。朱中堂用过饭了吗?” 朱成贵笑道:“早在六爷回来之前便已经与王府里跟赵主簿、林长史吃过了。谁让你没回来呢,所以臣就把你的那一份也给吃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还真不客气。” 朱成贵笑道:“六爷去了洛阳,出了那么多事情,外人虽然不知道,但我这里是门清呀。想来问个安吧,觉得生份。六爷也不是那种需要客套的人。想给你送点什么补品过来吧,您王府里又齐全。所以我只能过来蹭点吃喝,见您没什么大碍,能骂能笑的,臣也就宽心了。” 陈炎平没好气的说:“你赠多少饭也就是一双筷子的事情,但你怎么可以跟父皇说汜水关的事情!这事爷我可生你的气了。” 朱成贵笑道:“六爷生性诙谐,量大容天,绝不会生为臣的气的。” 陈炎平笑骂道:“你那肚子才能容的下天呢,看你胖的……下一次别让父皇听那么多有没的,多让他老人家担心呀。” 朱成贵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道:“爷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呀!” 朱成贵应道:“若是说没有,那一定是骗您的。上朝之前徐明伦的事情臣听说了,徐明伦无非就是盯着那前朝史书的总编撰。皇上之前也的确是下过诣要选一名总编撰,修订前刘楚国国史。”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记得之前霍大人就说过这事。” 第八十一章 细柳 朱成贵道:“这个总编撰一定会升任东宫太保!将来定然是要入阁的。”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朱大人是有所寄望呀。” “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陈炎平又说:“朱中堂,您就死了这条心吧,您是不可能会担任的。因为你是密探头子呀,父皇看中的是你的侦查能力,不是理政才能,还有大把的私密之事要交给你去做呢。你没那个时间去处理内阁的那些杂事。” 朱成贵叹息一声说道:“六爷说得对,但又会是什么人呢?” 陈炎平笑道:“吏部尚书就没有入阁的先例所以可以排除陈元龙的可能性。工部尚书赵朋达是陇南赵家人,陇南府因为羌人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你真以为父皇心里没点数么?没办他是父皇不想把赵同和那些赵家分支给惹毛了,而且父皇现在也没这个闲功夫。赵朋达他还想升阁臣?门都没有!兵部尚书张兵也不可能入阁,父皇一心要打仗,还得让他参赞军机、管理兵部,这要是入了阁,那么多政事堆起来,兵部怎么办?还有第二个七爷党来主持兵部吗?要是兵部不是由七爷党掌控,那我七弟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让曹相玩死。那父皇这么多年扶持张兵立起七爷党还有意义吗?” 朱成贵问道:“会在赵同和与周频文他们二人中间选吗?” 陈炎平笑道:“你觉得赵同和是那种可以胜任阁臣的人吗?就他那迂腐的脑子能办成内阁里什么要事?光光西北那一位,我那未过门的岳父他就对付不了。” 朱成贵被那句未过门的岳父逗乐了,连连点头说道:“是呀,赵大学士主持礼部是可以,但要说到入阁,他的能力还是有限。这么说来,一定是户部周大人了。” 陈炎平再次笑道:“户部尚书周频文管着户部最有可能入阁,但也最不可能入阁,因为我的皇帝老子与以往的皇帝都不同!父皇看银子看得比谁都重,这些年来周中堂就没挪过窝!为什么?因为他好使呀,国库再怎么亏空周频文往内务府拨银子就从来没有拖过,叫他如何就如何,要是真换了一个人,别说会不会顶着父皇做事了,就这户部一块烂摊子他可能就揽不过来,何况是在亏空的情况下再往父皇的内务府里拨银子呢。也好在这周频文是太子党,这几年也没有闹过大灾,风调雨顺的,户部还有余银。” 朱成贵点头说道:“不错,皇上指着那些银子来对外用兵呢,这么说来六部里没有一个人会升阁?那会是什么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不可能吧?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太子党,皇上在政事上不会制肘太子党,二皇子毕竟是皇储,要限制太子党也只会用外部的人。会不会是大爷党的人入阁。” 陈炎平说道:“这谁说的准,父皇的心思不好猜呀!” 朱成贵说道:“天下能懂皇上的也就只有六爷您了,您不妨说一说嘛。” 陈炎平一阵的摇头:“真说不准,爷我现在最怕的是曹相来当这个总编撰。” “阿?”朱成贵惊了一下 说,“不可能,他已经是首辅了怎么可能还让他来当呢。”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这事猜也没用,到时候再说吧。” 朱成贵说:“我们如何都得准备准备到,要不然到时候二皇子入了东宫他们可不会这么收敛了。” 陈炎平说道:“是应该准备了,但爷我不能乱动弹,最好是帮七弟一把,在朝里给他安点人手。” 朱成贵一愣,问道:“给七皇子安排人手?” 陈炎平说:“树大招风,我们还是不要惹那个风头了,反正现在张兵与爷我站在一起,暂时不会有什么变故。张兵欠着我太多的人情,而七弟也听我的,所以他的人即是我的人,会为我所用的。” 朱成贵想了一想说道:“御史台可出了不少缺了,六爷在这里面动点心思?” 陈炎平笑道:“已经找过大哥了,他会让陈元龙安排几个七弟的人上去的。” 朱成贵点头表示明白,又说道:“对了六爷,洛阳那一边……” 朱成贵话没说完,陈炎平抢着话头道:“洛阳那一边的事情有点麻烦。而且很复杂。爷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做推手,主导着汉齐两国的大战?” 朱成贵点头说道:“臣看也是这样,但皇上却不这么看,因为……您知道的,皇上真的想打这一仗!所以,这个人并不重要!就算他不做这些事,皇上自己也要做的。” 陈炎平说道:“我在汜水关的时候见过吴观,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察觉出有一些不对劲,但他好像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齐国的信阳君田怀恒也有所怀疑,爷我从齐国带回了一个人,就是齐国鸿胪寺正卿鲍义贤,从他那里了解到田怀恒曾给曹相写了一封信,想来也是向曹宾寻问汉齐两国之间如何会发展成这般模样。但是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关中,直接被齐君截获,导致了信阳君被猜忌而获罪闲居。也好在信里面没有提及军政要事,要不然早死八百回了。朱中堂,按你刚刚所言,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朱成贵说道:“是有那么一个人在制造汉齐两国的矛盾,到底是谁我并不清楚。但一定有这么一个人做了一些事情。” “到底做了什么?”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这件事得从去年年底说起了。去年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大寒灾!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陈炎平道:“那是天灾,爷我说的是人祸。比如汉齐边境增边之事。” 朱成贵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后来的事情了,灾寒发生的时候还出了别的事。” “什么事?”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六爷可曾听说过棉花此物?”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御寒之物。长安没见什么棉花田呀?” 朱成贵道:“不是在长安,那东西是从西域那边引种到我们汉国的,目前也就只在西凉府那边有种,皇上让户部向征西将军府代买一批过来。”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朱成贵说道:“您真不知道?征西将军王辅臣写了一份奏折回来,说是愿为皇上分忧,他还想跟户部要一份好价格呢。皇上不太愿意出太多的银子,所以……张兵提了一个意见,把您的那一件婚事夹在那章奏折里给发回西凉府去了。” 陈炎平两眼一瞪,有些生气的说:“父皇把爷我卖了!但是真没想到是把爷我用来换棉花了,这也太贱了一点吧,怎么说也得要一个好价钱吧?怡红院里的姑娘去西边估计都比爷我有排面。对了,这棉花与刚刚说的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 朱成贵说道:“东西没运到长安城来,在半路上就被人给烧了!”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从未听说西凉府到长安城之间有什么大股的劫匪呀!” 朱成贵说道:“皇上那里怀疑是王辅臣拿了银子却不愿意解寒灾之危,而王辅臣则以为是皇上有意要闹点什么事情出来,好削掉他的征西将军之位!” 陈炎平说道:“哦,有人从中做梗!父皇一定让你查了吧?查出什么来了吗?” 朱成贵说道:“皇上的表现奇怪,他把事情按下去了,好像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这也就是六爷没有听说的原因了。他没有叫我动用密探去查,但这事毕竟还是属于刑部管的,刑部那一边查到的结果是齐国人做下的!”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齐国人?齐汉两国还没在汜水关内外增兵之前就已经在搞事情了?但具爷我所知,齐国应该也是不太愿意再起兵灾的。” 朱成贵说道:“在抓人的时候抵抗很大,只抓住了一个活口!但可以肯定他们全是齐国人,这背后是谁还真说不准,皇上给王辅臣说了一些宽心的话,就把事情按下去了。” 陈炎平问道:“人都抓了没审出点什么来吗?” 朱成贵说道:“那人一口咬定是齐君授命的,看来是一个死士。怎么看那人都十分可疑,可能就是为了嫁祸给齐君的。皇上下令把那个人秘密处决了,这事很少人知道。” 陈炎平问:“没有别的线索吗?” 朱成贵回答:“线索就只有一条,但无从查起。” “什么线索?”陈炎平急问。 朱成贵道:“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身上都有一道纹身!纹的是细柳!” 陈炎平疑问道:“细柳?这一定是有什么意义吧?有什么帮派叫细柳的吗?” 朱成贵摇了摇头说:“还真没有!所以说无从查起。刑部衙门里也有几个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他也都没见过。江湖里臣也托人去打探过了,也都说没有见到过。连郭援臣都去找过,他也不知道,或者说这世上就没有这么一个纹细柳的帮派。” 第八十二章 排查 陈炎平说道:“不,一定有,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或者……或者只是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 朱成贵说道:“这不是重点!” “什么?这还不是重点?”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这一条线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就放下不查了,臣当时查的是另一个方向,就是纹身所用的墨料!” 陈炎平说道:“这个还真的是一个方向,你如何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朱成贵道:“因为不一样!连臣都能看得出来,那种纹身料子跟中原的不是同一路子!刑部有专门刺配的高手,臣拿去问过,他说那种刺青料子不是中原的!” “那会是哪里的?” 朱成贵答道:“漠北的!蒙人、契丹人也多爱纹身。线索也只到这里为止就断开了,再无别的进展。” 陈炎平说道:“怎么牵扯进了蒙人了?这事真是怪了!难不是想引起齐汉大战的是蒙人?” 朱成贵说道:“料是蒙人的,但那些人却不是。前些日子永济候不是复了禁军侍卫统领一职了吗?臣拿着那纹身样式给他看。他说蒙人根本不纹什么细柳!”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呀,蒙人的确不纹这个,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帮臣找个这个源头去?虽然皇上没让细查,但如果查到了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功劳分您一半!” 陈炎平说道:“功劳就免了吧,爷我不好那个。爷也还真想把这个人给揪出来,但线索太少,不过……我这里倒是也有一条线索。” “哦?六爷说来听听?”朱成贵对此很感兴趣。 陈炎平说道:“爷我在洛阳城被刘御给绑架到齐国去了。” 朱成贵说:“这个臣已经得知了,还真想问问您,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具体的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您说。”朱成贵道。 陈炎平回忆着说道:“原本我以为刘御又把爷我当成赵先生了,可是后来爷发现他就是冲者我来的。可是等我回来以后,想了又想,发现刘御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 朱成贵吃了一惊,有些担心的问道:“而是什么?”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个等一下跟你说。先说爷之所以会觉得刘御是冲着我来的,是因为刘御用爷丢的那一匹大食宝马来做诱饵引我上勾。而且那匹马,是在我出长安城之前,刘御就准备在那里了。” 朱成贵说道:“那后来呢?六爷又发现了什么?” 陈炎平说道:“我被他绑到了洛阳城外一处落脚点里,并在那里等着他们弄齐一切假身份以后带我出关!如果刘御一早准备好了要绑架我,那么他一定也早把假身份文牒给准备好了。但事实上却不是,或者说,他原本准备的那份假的身份文牒上写的年龄、相貌、身高,跟我差的实在太多,所以他得重新去弄一张新的假身份文牒来,所以才会把我留在那个落脚点,等着在汜水关那边再做一张假的过来。也就是说,他一早的计划并不是针对我的!这个用白马来骗我上勾的计划也只是后来才定下的!所以我一直在想,刘御原本是要绑的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改变绑架目标呢?” 朱成贵看着陈炎平,等着他把那个答应说出来。 陈炎平认真的说道:“刘御绑我,是因为他原本要下手的那个人当时已经秘密离开了洛阳城!” 朱成贵心中咯噔了一下。 陈炎平严肃的说道:“怕是你也已经想到了吧!刘御原先要绑架的人其实就是父皇!绑我只是后备计划!” 陈炎平向着朱成贵抻出头去,双瞳紧盯着朱成贵的眼睛,严厉的问道:“父皇为什么急急的离开洛阳城?当时洛阳城内可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如果长安城里真有急事,父皇是不会在我昏睡的时候留在行宫里三天,他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他分得清孰重孰轻!你当时并不在洛阳城,但我很肯定,你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朱成贵低了一下头,苦笑一声说道:“六爷王府里的这口饭不好吃呀,只要与您有关的事什么都瞒不了您。张兵那件事也一样。您总是能想得到。是呀皇上的确是提前离开的。那是因为我刑部密探收到消息,刘御有一些手下出现在了洛阳城附近,其中便有孟细悌,出现归出现但找不着人。所以……所以臣连夜飞鸽传书让皇上立刻回京。六爷您当时已经中了胡慎的剧毒,不过皇上是真的冒着危险在洛阳城多留了几天这才回的京。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刘御会去对付您,好在您安全的回来了。” 陈炎平说道:“九死一生呀!爷差点死在黄荣振的手里!” “阿?”朱成贵大吃一惊,“这……这臣真不知道!黄荣振可是前朝的人物了!” 陈炎平道:“你当然不知道了,还记得那个宝藏吗?就是黄荣振埋的,刘御为了得知宝藏的下落,困了黄荣振许多年,后来黄荣振逃脱以后处处与刘御为敌,他杀入了刘御的秘密落脚点,把爷给绑了!” 朱成贵擦了擦脸上冒出的冷汗,说道:“六爷出事以后,皇上也因为没有跟您说清楚当时的情况让您身陷囹圄而自责的很。” 陈炎平说道:“算了,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但有一件事必须要计较一下。” “什么?”朱成贵听得陈炎平还要计较些什么,把耳朵束得直直的。 陈炎平郑重得说道:“父皇去洛阳城,连宫里的人大部份都不知道!刘御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朱成贵这才把心放了下来,他说道:“六爷不怪罪于臣,臣也就放心了!” 陈炎平说:“你别跟爷我说父皇没让你查过。” 朱成贵道:“查了……只是……”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只是不太好说是吧。” 陈炎平又正了正脸色说:“能知道父皇离京的人少之又少!一个一个的排查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也不用排查!如果刘御一早知道父皇离开长安城皇宫,他会在半路上劫杀,而不是等父皇到了洛阳城再做计划!也就是说,不可能是曹相跟你。父皇一定会把要去洛阳城的事告诉曹相的。一来朝政得有人主持,二来曹相是进宫最多的大臣,如果曹相跟别的臣子说父皇只是病重,那么就没有人会怀疑父皇不在宫里了!父皇当然也得告诉你,如果你不知道,就无法安全的把父皇送到洛阳城,而且父皇也亲口说过是你安排了这个行程。” 朱成贵点头说道:“是这样的。” 陈炎平又说:“从长安到洛阳,飞鸽传书半日便可到,而骑马也得骑三四天呢!如果刘御的人在第一时间得到父皇离京的消息,父皇也不可能能安全的到达洛阳城。也就是说,从皇宫里传出消息的那个人也是后知后觉。可是又有什么人能进到皇宫里打探到父皇不在皇宫里的消息呢?” 陈炎平冷笑道:“除了曹相,其它臣子不会知道!因为他们就算是请安,也不可能天天去请安。他们让太监们劝回来,就算疑心也不会知道父皇出宫了。也就是说,只有皇宫里的人才会知道,而且还不是父皇的近身,那么就只有一种人才会起那种疑心了!那就是可以天天去请安问安的后妃与皇子们!” 朱成贵轻点了一点头说道:“六爷原来已经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不可能是后妃,如果爷我说的没错,周皇后都不知道父皇要去洛阳城!父皇与曹相一定不会跟她说的。因为如果周皇后要是知道了,她会在皇上不在皇宫里的这段时间先把宜宾夫人这样的对手给处置了,至少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总是会的。结果呢?爷去见过宜宾夫人,她活着可滋润了,一点都没有被周皇后骚扰的迹象。反而是十公主把石原给打了。” 陈炎平又说道:“父皇现如今最宠爱的就是宜宾夫人了,她也有可能知道父皇的行踪,我甚至也怀疑过是她。但与她交谈过后,我发现不是。因为宜宾夫人还在跟爷我为七皇子讨要一座王府。想想也是,七皇子现如今如日中天。以后掌握一部份兵权是肯定的,宜宾夫人若是那个奸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也太蠢了一点。所以,这个人一定是我们几个皇子中的一个!” 朱成贵又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说话。 陈炎平说道:“我回来以后发现大哥官司缠身,而且他一直在想办法上书辩解。也就是说,他不知道父皇离京了。二哥是最不可能与别人勾结的,他的心地太过善良。我甚至怀疑过七弟、八弟、九弟。甚至去找了八弟去试探他。原本我是计划着跟你说过以后再去试探一下别的兄弟的,可是看你现在的表现,你好像已经知道是谁了。” 第八十三章 没证据 朱成贵再次点了点头,陈炎平问道:“是谁?” 朱成贵这才说道:“是四皇子!” 陈炎平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如何肯定是他?” 朱成贵说道:“皇上称病去洛阳的那几天,也多有皇子去请安,七爷,九爷就只去过他一次被劝退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九爷本就是那样的人。而七爷迷恋于军旅,这就不必说了。大爷、二爷、八爷是天天去,二爷、八爷是孝顺,大爷一为了让自己多出现在皇上面前,二是想解决目前的那桩私盐案。三爷跟五爷隔几天也会去一次,就算是皇上回到了长安城他也一样。只有四爷最为特别,他前面几天几乎是天天去,可是有一天他却不去了!所以他最是可疑。” 陈炎平问道:“你调查了他?” 朱成贵说道:“皇上在宫中也是有耳目的,他回到长安城以后也察觉出不对,于是把事情告诉了为臣,让臣去详查。” “你是怎么查的?”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臣派密探去查了四爷的汉中王王府,从出入的人里面,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那个人在齐国有户籍证明!” “又是齐国人!”陈炎平有些心疑。 朱成贵说道:“皇上开科取士,并不计较户籍身份。也有不少从齐国举家迁来的人在我汉国为官。但那个人却不算是齐国人,他原本是关中人,朱时进叛乱时迁出关中,皇上登基的时候又迁回来了,这样的人在我汉国之内并不少见。礼部尚书赵同和也是在太祖登基时,以求学游历为名,出迁齐国,后来皇上登基这才回来的。” 陈炎平说道:“那个人有什么问题?” 朱成贵说道:“已经查过那个人的底细了,他原本姓刘。是旧楚国刘氏后裔,不是嫡系只是旁支!臣已经将其秘密拘捕了。” 陈炎平连忙问道:“他招供了吗?” 朱成贵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只是供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旧楚国刘氏后裔。这个他自己也知道瞒不了,能出入四皇子汉中王王府的也一定是有些身份之人。查出这样的人的履历并不难。” 陈炎平问道:“是他做了刘御与四哥的中间人?” 朱成贵答道:“应该是,但是那个人就是不开口,后来抗刑不过,便死了。所以并没有证据证明四皇子真的与刘御勾结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陈炎平说道:“他当然是不会说的!” 朱成贵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说道:“爷我第一次去宗人府上任的时候,就让宗人府宗正去查当初旧宗人府着火之事,后来又从黄荣波口中得知,那把火不是意外,而是刘御故意放的。” 朱成贵眉头一皱,问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臣没太懂。” 陈炎平说道:“还记得你查宋第案时候的事情吗?你与丁奉朝查过宗人府的旧刘楚国宗族皇册族谱!当时就是少了一本!” 现在轮到朱成贵倒吸气了,他说道:“六爷的意思是说,刘御在那个时候把最后一本刘氏宗族族谱给取走了,放火烧宗人府只是掩人耳目!他的目的就是用这本族谱找到志同道和之人,或者用来威胁刘氏后裔跟他一同造反!” 陈炎平叹道:“这个唐朝武曌当政时被人用烂了的诡计,在当朝也一样适用。” 朱成贵说道:“这么说来,刘御一定是掌握了这个人的所有东西!包括家庭!刘御一定是用他的家人威胁了他!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把刘御供出来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炎平点头说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受刘御所差遣的话,就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是……” 朱成贵说道:“人已经死了,就算不是也没有办法。只是现在皇上心中有一些不安。不管如何吧,这个时候是斗倒四爷最好的时候了!” 陈炎平说道:“你说的对!只是爷我更想知道四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成贵说道:“六爷,臣知道您的本事,您……您有没有办法把四爷的话都诓出来?” 陈炎平摇头说道:“诓出来又能怎么样呢……父皇难不成还会在一边听么,四哥不傻。而且父皇是个极念旧情之人。” 朱成贵说道:“这个六爷放心,臣可以安排皇上偷听你们的对话。” 陈炎平脑子一轱辘,然后说道:“这事不能在宫里做,只能在宗人府里进行,别的地方也都不合适。只有让四哥他怕了,他才会老老实实的把话对爷我说出来!” 朱成贵一拍大腿道:“这个能做的到,只是……六爷如何让四皇子去宗人府呢?”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明日爷我就可以上朝,让四哥进宗人府里受罚。” “哦?”朱成贵没有明白,他问道:“四爷有把柄捏在六爷手上了?” 陈炎平笑道:“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把柄了!” “人尽皆知?”朱成贵还是不明白:“臣却是不知道。” “明日上朝你就知道了。”陈炎平轻笑了两声。又说道:“对了,问你一件事。” 朱成贵说道:“六爷您吩咐就是了。谁叫臣吃人嘴短呢。” 陈炎平说:“大哥的事情是真的吗?就是那个盐案。” 朱成贵轻点了一下头说:“真倒是真的,就是没有什么证据。呵呵,那个时候皇上不是不在宫里,而是去了洛阳城了么。这可是给足了大皇子时间,现在几乎找不到证据证明是大爷做下的。” 陈炎平呵呵笑道:“没证据就好。” “怎么?是不是大爷求到您身上来了?”朱成贵。 陈炎平点头说道:“皇帝做事有时真的不需要什么证据,疑心即可杀之,大哥也是真的害怕父皇把他从头撸到尾,让他去宗人府里圈禁呢。” 朱成贵笑道:“那谁不怕呀,这要是臣子,一有证据就给杀了,没有证据自己也得上个辞逞。六爷,您可不是一个大善人!你不落井下石?还是想从中谋一点好处。哦,对了,您进来就说过了,让大爷跟陈元龙说一说,安排几个七爷党上位。”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这么安排。” 朱成贵笑道:“这谁知道呀,圣心难测。” 陈炎平说:“说到七弟,爷便想起了军旅之事。朱中堂,再问您一件事。” “六爷您说。”朱成贵道。 陈炎平说:“齐国信阳君田怀恒被削了兵权之事你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还是臣的密探最先把消息告诉兵部的密探斥候的。” 陈炎平问道:“这事是不是你下的蛊?田怀恒真给曹相写了信了?” 朱成贵说道:“臣可不敢拿曹相开玩笑,他的手段多着呢。从齐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真是怪事了,曹宾怎么跟谁都有书信往来。” 朱成贵笑道:“苏秦还佩六国相印呢。国之宰辅,与外国政要相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炎平想着事,突然拍了拍脑门说道:“忘了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呢!朱中堂您自己坐着,我有事要去办。” 陈炎平说着便站了起来。 朱成贵因为体形胖站起来有一些不方便,所以也就不与陈炎平一起起来了。而且在陈炎平的王府里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约束的自得,他问道:“您去哪?” 陈炎平整理了一下衣裳说道:“再进一趟宫里。” “哦?”朱成贵问:“六爷不是刚刚才从宫里回来么?还什么都没吃呢,怎么又要进宫?” 陈炎平道:“你刚刚说父皇那里根本没有大哥的证据,这让爷心里不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范把七弟的人安排进去。我还要去一趟翰林院呢。去试探八弟的时候答应了他让他主修一座藏书楼,这事还得跟郑大学士说一声,让他也帮帮忙。” 朱成贵急道:“六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陈炎平笑道:“我又不是你!走了走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呀?爷我都要走了,你还赖着呀!还不回刑门办公去?或是把刚刚答应爷的与父皇说一声。” 朱成贵笑道:“时间善早,又是美膳又是糕点的,臣先在这里消消食。” “随你随你。”陈炎平说完又对后堂里的素贞姑娘大声吩咐道:“莲儿,让宋玉套车,让竹儿陪爷我出去。” 陈炎平说完转身便走,等都不等别人。 陈炎平在临淄王府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文韵竹从里面英姿飒爽的走了出来。 陈炎平连问道:“你吃饱了吗?” 文韵竹苦着脸说:“吃是吃饱了,我饭量也不大。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文韵竹说道:“梅姑娘看到是我要吃你的饭,她好像有一点不高兴。” 陈炎平笑道:“她是那样的人,但她生气只是生一小儿,没关系的,她不是小气之人,以后有空多跟她们多聊聊天。王府里会打扮的也就是你跟莲儿了。就可以跟他们聊这个话题了。宋玉怎么还没出来?” 第八十四章 生父 陈炎平正说着,王府的马车从一边驶了过来。架车的人不是宋玉,而是徐贺之,徐贺之看见那文韵竹站在陈炎平身后,心中一虚,说话也不敢大声,弱弱的说道:“六爷。可以走了。” 陈炎平问道:“怎么是你来驾车 ?你心中有心结,怕是现在没那么用心吧,宋玉呢?”陈炎平说的是徐贺之伏击杨光峰之事,以他心慈手软的样子,看见文韵竹必定是会心虚的,所以陈炎平其实是想让宋玉驾车。 徐贺之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都过去了。”徐贺之看了看文韵竹,又说道:“六爷在洛阳的时候不是招募了一些洛阳宋氏族人么,宋首领正带着他们熟悉王府,丁首领那里,他说还要加强一下王府里府卫的一些训练情况。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见到永候济的儿子李函陵了吗?爷刚刚回府就没看见他。” 徐贺之说道:“看见了,宋首领说,在六爷离开长安城的这段时间里,他在王府里的表现十分不错,已经升他做了队正了。虽说他以前刚进临淄王府的时候是挺混的,但后来就慢慢的好多了。” 陈炎平点头笑道:“虎父无犬子呀。那可是永济候的种呢。行了,废话不说了,竹儿,我们上车,先去皇宫再去翰林院。” 陈炎平说完便爬上了马车,文韵竹也跟着进去。徐贺之这才驾驶开来,向皇宫行去。 陈炎平进宫并不是去见皇帝陈解的,而是想去见一见大皇子,陈炎平就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就算是坏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也会尽可能的去改变势态,从而得到一分好处。 但陈炎平又是那种完全利已主义者,他有时也会不计成本的去做某一件暂时看起来没有好处的事情。 陈炎平到达皇宫宫门外的时候,便又打赏了那些守宫门的禁军侍卫一些茶水银子。禁军侍卫们也都欣然的接受,这并不是受贿,因为陈炎平从来没有求过他们什么事,更没有让他们滥用职权,陈炎平就算是想要带一些违禁品进到宫里,也是让宗人府的人用别的渠道弄进去,而不是用禁军侍卫的关系。 陈炎平给他们银子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就像以前陈炎平对十公主说的那样,皇子公主就应该花银大手大脚,以赏赐下人来展显自己,而不是打骂奴役。 原本打着哈哈的禁军侍卫们在拿了陈炎平的赏银之后,显得根外的精神。但他们却没敢说是拿了陈炎平银子的愿故,而只是说不敢怠慢职责,怕被陈炎平看得不顺眼给告到永济候那里去。 在禁军侍卫们的眼中,陈炎平与永济候李在先、李经承、荀璋等与禁军有关的人都有非浅的交情。如果非要说一个禁军外的人能在禁军里说得上话,那就非得数陈炎平了。 禁军侍卫们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听说陈炎平去过大理寺,而且还向大理寺里水火不进的任佑山传了话,让他好好的照顾李经承,而现在李经承在大理寺里活的的确是很滋润。如果来又说听陈炎平在洛阳城的时候荀璋对陈炎平是言听计从,弄得他们都不太敢查陈炎平的腰牌。除非陈炎平自己把腰牌拿出来让他们接受检查。 陈炎平这一次是真没有带什么腰牌,那一块旧的太子东宫腰牌陈炎平根本不敢再拿出来使用。 其实陈炎平有没有腰牌也都无所谓了,连陈解都知道禁军侍卫们拦不住陈炎平,只要陈炎平不带什么违禁品进去,他们从来也都不故意阻拦。 陈炎平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宫里去,他径直的往那景福宫里而去。 景福宫不只是一座殿,而是整一座的林苑,其面前与二皇子的东宫差不多,它原本是前朝旧楚国时皇帝平时休息养身的地方。但汉朝的陈盾与陈解都嫌弃它太大,太空旷,不能使人静心,所以便不住在那里。 自陈解登基以后,便让大皇子陈炎德住在了那里。 景福宫坐北朝南,中间的主要建筑有环形围廊围着四周,围廊上没有禁军侍卫,有的只是一些走动的宫人。 这一次陈炎平进景福宫里可没有人再挡着拦着,越是这样给面子,陈炎平却越是老实,一没有为难宫人,二没有大叫着骂街,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间安排好的厅室里喝着茶水。 大皇子陈炎德在陈炎平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以后,这才着急的走进了房间里。 陈炎德并不是迟到,而是对陈炎平来此的目的有所怀疑,与身边的人讨伦了一下,并且智囊给出一些建议以后,这才赶到陈炎平的身边来。 显然陈炎德是接着了那些建议,他没有再拿着端着,而是坐在陈炎平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有些紧张的问道:“六弟,怎么样了?父皇那里你去说了吗?” “做什么去了你,等了你老半天,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还以为你不关心此事了呢。”陈炎平神秘的笑了一笑说道:“这事其实也已经不必去向父皇说了,过不了多久那位工部侍郎张正游自己就会把折子给撤了。” 陈炎德问:“这是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因为六弟我想了一个主意,坏是坏了点,不过觉得应该有点用。” “什么主意?”大皇子陈炎德紧张的问。 陈炎平继续笑道:“你会知道的,应该有人已经想到了也说不定,明日上朝我便让四哥好看!不过呢……六弟我有一件要情要问问大哥你了。” “什么事?”大皇子陈炎德有些紧张。 陈炎平说道:“大哥,你说句实话,四哥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大皇子陈炎德脸上表现出不爽的表情,他在椅子上转换了一个并不算是舒服的姿势,避开了陈炎平的视线,不高兴的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如果是四哥的,那六弟也只能对不起他了。如果是您的,我还能为您留下这么一个血脉来。” 大皇子陈炎德一激,问道:“六弟什么意思?你真有办法对付四爷党?” 陈炎平说道:“原本是没有主意的。但听说了四王妃怀孕,那我可就有主意了。现在你老实说是谁的?要不是你的,我就下重手了!” 大皇子陈炎德想了想说道:“怎么个重法?”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怕是这个孩子会保不住!” 大皇子陈炎德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四弟会如何?” “这个难说,要看父皇什么意思了。应该是圈禁吧!至于会多久谁都说不准,只要有人在父皇耳边吹吹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放出来。” 陈炎德问道:“有没有办法让他永世圈禁?或者直接死在宗人府里?”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大哥,你这是害我呢?我现在可是宗人府府令,四哥要是死在宗人府我可逃脱不了干系,可别把我搭进去。你也别乱来,父皇可不是好糊弄的。” 陈炎德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六弟既然有办法,那一定要一击就中,而且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陈炎平说道:“所以就问问你了。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如果不是,六弟我不会让他们夫妻在宗人府里好过的,必定让这个孩子掉了!然后再施一点诡计让四哥整日惶惶不安。不出几年他也就……呵呵。” 陈炎德担心的说:“能不能不牵累四王妃?”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可能吗?如果要把四哥往死了逼,如何能不下重手。若是下了重手,别说是四王妃了,他的汉中王府里的奴役怕是也得牵连进去!张世丙案牵连了多少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你被四哥给斗倒了,你这个大爷党里的人也一样得牵连进去许多人的。” 陈炎德寻思了一下,陈炎平又说道:“大丈夫做事,如何能为儿女情长考虑那许多!如果你一心要保住那四王妃,那六弟我只能就此做罢,坐等四哥把你整死。” 陈炎平说着站起来就要走,那陈炎德连忙也站了起来拉住了陈炎平,说道:“六弟,下手是要下手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少少帮帮四王妃,我与她的事你是门清。最好……最好能不能等孩子生下来。” 陈炎平看着那妇人之仁的陈炎德,摇头叹道:“大哥,做大事者当有所舍!孩子一担生下来看在皇孙的面上,父皇对四哥便下不去这个重手。毕竟那是父皇的第一个皇孙!到时候事倍功半,能不能整倒四哥还是未知之事!” 陈炎德有一些左右为难,但在陈炎平的说服之下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行!听六弟的,你拿主意就是了,你能跟我说一声我便很谢谢你了,至于你说的七弟之事,我也会帮你的。” 陈炎德问道:“那些四爷党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营救四弟的!” 第八十五章 五皇子 陈炎平说道:“四爷党能端的出来的也就赵同和跟张正游了。赵同和现在官司缠身,不敢妄动,所以有威胁的只能是张正游。他势单力薄,四哥一倒,必定心神全乱,这个时候你再跟他攀好,以示不计前嫌,他必定会为你所用!你想想呀,他这般整你,你还如此的大肚,他如何能不感恩戴德,自然就会把自己上的那些弹劾大哥你的奏折给收回来了。” 大皇子陈炎德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是这样的。” 陈炎平笑道:“说完了你的事,说说七弟的事情吧。” 陈炎德说道:“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陈炎平又笑道:“大理寺那里少一个少卿,御使台那里洛阳道、榆林道都出了大缺。六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七弟的人你至少要安排两个人进去吧。” “两个?”陈炎德说道:“一个还有办法,两个就真没办法了,这还得看太子党那边曹相的意思。话说回来了,七弟的七爷党管着的都是一些军中之事,根本没有几个科道的人。这不是难为我吗?” 陈炎平笑道:“七弟那里有多少人这个陈元龙比你清楚,六弟我话也不说尽,反正就是那样了。这事要是成了,四哥一定会恨我恨一辈子,如果我与七弟没有一点人手,四哥进了宗人府圈禁,迟迟早早父皇也会把他放回来的,到时候我可就不好办了,父皇不可能大用我,我也只能与七弟合盟。如果大哥你做不到安排七弟的人,我便无法保证自身安全。那我可能不会去冒这个险。” 陈炎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发出了一声咳嗽声,陈炎德连忙说道:“行,这事我我安排吧。” 陈炎平自然也是听到了那一声咳嗽声,他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六弟我没什么事便先走了。” 陈炎平说完站了起来便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摆手说道:“大哥不必送了,忙你的去吧。” 陈炎平前脚刚出走厅室之外,那兵部侍郎袁作其就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摇头说道:“他们那样说我原本还不信,唉……还是小看陈六子了。” 大皇子陈炎德问道:“六弟会真心帮我呢?” 袁作其点了点头,道:“他当然会了,他想要参政的话就一定会去把四皇子斗倒的。” 陈炎德疑问道:“可他为什么不弄几个他自己的人呢?一直都在帮七弟在说话。” 袁作其说道:“他不能。他可以在朝里骂街,但在政事上面,他一定要把自己放在众人的身后。就算是出事,出的也是七爷党的事。这才是高人呀。看着吧,陈六子要是真的能成气候,怕是将来大皇子您最大的对手就是他了。” 陈炎德转过头去迟疑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门。 …………………………………………………… 临淄王府的马车在翰林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那看守翰林院大门的守卫兵卒,这一次学乖了,他微笑着便迎了上来问安,好像是上一次被陈炎平给打怕了。 徐贺之帮着陈炎平从车上下来之后,又走到对那守卫兵卒的面前说道:“郑通郑大学士来了吗?” “还没来。”守卫兵卒应道,“郑大学士一向没有这么早到。” 文韵竹也从车上下了对陈炎平说道:“爷,我还在车里等您?” 陈炎平笑道:“这是翰林院又不是皇宫,没什么进不得的。” 守卫兵卒苦笑道:“进得进行,只要是六爷的人,都进得。” 其实这翰林院从来就没有让女子进入过,文韵竹也懂这一些,她问道:“我一个女子进到这里面合适吗?” 陈炎平笑道:“爷我可不是一个守规矩之人,再者说了,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女人进到翰林院之中。这有什么进不得的,你是爷的侍女,跟着爷一起来的,那更是进得去。也好在这一次爷是带你来,若是带梅儿过来,就梅儿那一肚子的诗书学问,非把里面那些个坐馆的问个哑口无言,非羞臊死他们不可。” 文韵竹也噗呲一乐,笑着便跟在陈炎平的后面走进了翰林院之中,反而把徐贺之放在外面看守马车了。 守卫兵卒前面带着路,引着陈炎平与文韵竹进了翰林院里。 翰林院在这个时间里本就没有什么人,郑通的那一间“办公室”也是空荡荡的。 空荡荡指的是人,而不是摆件,事实上翰林的“办公室”堆满了各种文件、书籍,陈炎平放眼一瞧,能容得下人的地方,竟然也只有那一张桌椅。 陈炎平一屁股便坐在了郑通所坐的那个位置之上。文韵竹站在陈炎平的身边问道:“爷,我们要做些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也找条凳子坐下,爷等人呢。他没这么早来,翰林院里的人都闲散习惯了。” 陈炎平说着,打了一个懒腰,软软的坐着那郑通十分舒适的椅之上。 虽然陈炎平让文韵竹去找凳子坐下,但文韵竹却没有真这么做,他站在了陈炎平的身后,打量观察着周边那一落落的书。 许是今日五更时分便起来上朝,又加上夏日炎热,让人阵阵犯困。陈炎平躺在那椅子上没有一会儿便睡着了。 过了许久,差不多在下午三点左右,翰林院里才稀稀啦啦的来了几位坐馆的进士、学士、翰林。 那些学士见得陈炎平正在郑通的“办公室”里面发困打瞌睡,哪里还敢进到里头去,他们怕惹恼了这个混蛋糊涂王而平白无故的被他一顿好打。 不一时,“办公室”的大门之外便已经聚集了好一些人。 郑通郑大学士这时才从外面悠悠的走进了过来,见这么多人围在自己的办公室前便起了疑心,他咳了几声说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做甚,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那陈六子说的真对,我们翰林院里懒散的风气也应该改一改了。” 郑通话一说完,一位“年轻”一些的翰林待招走到了郑通身边,指着“办公室”的里面,说道:“郑大学士,慎言!您进自己看吧。” 说话的人是翰林待诏冯辚,他与郑通平日里也有一些交往,但却交情并不深,因为郑通在别人眼中是八爷党,而冯辚却是太子党。 郑通先是鄙视了冯辚一眼,然后不屑的走到办公室的大门前,他原本的意思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必那么做怪。但他这么抬眼一看,只觉得心中发虚。 陈炎平正躺在那椅子上,以十分奇怪的姿势呼呼大睡。 郑通突然觉得燥热了起来,心中料想陈炎平来翰林院里一定没有好事。 听得郑通身后有人问道:“郑大学士,怎么了?翰林院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郑通苦着脸侧过身后把位置让出来也指了指屋里, 说道:“五爷,您自己看吧。” 众人听得“五爷”的名号,也都散开了一条道来。那“五爷”便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也瞧见了里面的陈炎平。 五爷身穿着皇子的四龙朝服的黄袍,头上顶着金冠,眼下带着一些黑圈,面色有些消瘦还没有什么精神,见得那陈炎平坐在里面睡觉,神情明显的震了一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赦封了武威王的五皇子陈炎肃。那陈炎肃对郑通、冯辚等人说道:“我六弟性情怪异,你们千万不要进去招惹他。还是由我进去吧,平时他与我并无不善,想来也不会恼我的。” 五皇子陈炎肃提起皇子袍迈步往里而去。 文韵竹站在陈炎平坐位身后早被那些个学士们看得不自在,见得有人要进来,也马上做出了反应,她也不管对面进来那人穿着与陈炎平一致的衣服,噌的一下便把手里的佩剑拔了出来。 那把剑是陈炎平在洛阳城为文韵竹购置的新剑,剑身崭新,还发着火气之光,吓得那陈炎肃连忙后退了一步。 陈炎肃苦笑一声说道:“果然,六弟为人不善,他的手下也没有好惹的。这位姑娘!本王是武威王。本王不是在跟你显摆身份,只是想跟你说,我是他五哥。你不必如此。” 文韵竹根本就不愿意让自己不认识的人靠近陈炎平,更不会肯把剑放下。 陈炎肃尴尬的轻声唤道:“六弟,六弟,醒一醒,你再不醒来,我可要被你的女侍卫一剑销命了。” 陈炎平听得耳中有些不寻常之声,微微张开双眼,这才发现桌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还被文韵竹拿剑指着。 陈炎平揉了揉双眼,仔细一辩,这才连忙说道:“竹儿!竹儿!快把剑放下,这是我五哥。可别伤了他!”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的命令这才把手中的剑收了起来。 五皇子陈炎肃也松了一口气去,问道:“六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炎平伸了伸懒腰 ,笑道:“去了洛阳城有些日子,十分想念这长安城里的一草一木,所以出来逛逛,逛到这翰林院里觉得有些困意,便倒在这椅子上睡了一觉。” 第八十六章 翰林院行走 站在门外的郑通自然是想能得到那陈炎平根本不是随便逛街逛到这里,而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郑通苦着脸,从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炎肃好像有些话想对陈炎平说刚要张嘴,却发现不好说话,他转过身去,对着那门外些翰林们说:“你们应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围在这里做甚,还讲不讲礼议了!” 门外的那些学士们见陈炎平醒来一没发脾气,二没借机生事也都放下了心来,一一离开了门口。 陈炎平也没有理会那一些离去的学士,与陈炎肃说着话:“五哥,你怎么也来翰林院了?” 五皇子陈炎肃笑道:“翰林院我常来,若是六弟以后也常到这里玩的话,时不时还都能遇上我呢。” 陈炎肃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轻声说道:“六弟六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什么?”陈炎平有一些疑惑。 陈炎平来翰林院是来找郑通的,哪里能想到会遇到五皇子陈炎肃呢,所以他更不知道陈炎肃“换个地方说话”的目的。 陈炎肃一拉陈炎平的袖头说道:“几前年父皇赏了我一个翰林院行走,翰林院里有我一间独间,里面有一套顶好的茶具,我知六弟喜爱美食,三茶六饭顿顿讲究,何不与我一同去看看。” 陈炎平心中清楚,这五皇子哪里是要他去看什么茶具,分明就是有事想对陈炎平说,但陈炎肃的脸皮太薄,外人面前不好开口。 陈炎平傻装欣喜的说道:“真的吗?我倒是真想看一看了!我王府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一套顶好的茶具。” 陈炎肃笑道:“若是六弟看上了,你便拿去好了。” “在哪在哪?我先看看” 陈炎肃一指房外说道:“六弟跟我来便是了。” 陈炎平立马站了起来,与陈炎肃并着肩向外而行。 文韵竹见得陈炎肃好像另有目的样子十分不放心的跟在了陈炎平的身后。那把剑虽说已经收进了剑鞘之中,却好像随时都会被文韵竹拔出来一样。 所谓翰林院行走,其实并不是什么职务,只是给一些有功名却没有入翰林的人一些学习的机会而已。一般也都是赐给一些有能力的进士用的,让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翰林院,结识一些人脉关系,毕竟翰林院里只要是个坐馆的,都能与皇帝陈解见上面。 但翰林院早已经与市集相似,只要穿着得当之人,几乎都可以进得来。翰林院行走形同虚设,而陈解赐给五皇子陈炎肃这个名头,也只是在激励他好好的读书而已。 对于陈炎肃来说,众皇子之间各有心思,还相互谄斗,不如到这翰林院里来得轻松自在,所以他便时常来这里了。但皇子毕竟是皇子,与一般的翰林不能相比,身份高贵,自然得安排一个独间给陈炎肃。 五皇子陈炎肃的独间雅室其实之前也只是杂物间而已,原本只是暂时收拾出来给陈炎肃用,却没有想到陈炎肃根本就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之人,所以那个独间就直接归他所有了。 独间雅室之内的装饰十分的雅致,墙边上靠着一排的红漆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而书架边上那书案、书箱等等读书人应该用的东西,这里也是一应俱全。 两条舒服的茶凳放在一张一米见方的茶几边上。 茶几之上摆着价值不菲的茶具。茶几的背后,是一面屏风,屏风之后却是一张用于休息小睡的矮榻。 陈炎平与陈炎肃来到独间,陈炎平欣欣然的便奔到了那茶几边上,连瞧带看,感叹道:“好器具!居然是紫檀的!紫檀料小本就做不成家具,贴皮的弄一张就不易,我说五哥,你打哪里弄来的?” 陈炎肃笑道:“哪里是我弄来的呀,这是那一年我与翰林院里的一班翰林一同修成了一本《长安志》,父皇一高兴,赏给我的。” 陈炎平腆着脸笑道:“这东西是不错,你就舍得割爱让给我?” 陈炎肃笑道:“你看都看见了,不给你又当奈何?我可听说大哥那里被你讹了一把古琴,他连个气都没敢出。你惦记上的东西,我若是不给你,将来还不整的我死去活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事情了,五哥就别惦记在心上了。” 站在一边听着的文韵竹有些好奇陈炎平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五皇子这般忌惮。 陈炎肃移了一下茶椅请陈炎平坐上,自己也安坐下来,陈炎肃说道:“六弟,有件事想问问你,只是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今天遇都遇上了,就趁着今天吧。” 陈炎平心中想道:“每每见得五哥上朝,总是板着个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今日如何一改了常态这般的殷勤?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要求之于我?五可这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陈炎平立刻说道:“若是问我洛阳城之事我可答不上!”陈炎平并不知道陈炎肃想做什么,开口便把这个事说绝了,省的陈炎肃惦记着打听事。 陈炎肃笑道:“你我都一样,并不管朝政里的事,就算是上朝,我们也只是在一边看个热闹,有事也都是父皇及几位哥哥们的事情。” “不是这件事?”陈炎平问。 “不是!”陈炎肃说完看了看文韵竹,又说道:“能不能让你的侍女在外面帮我把门关上?”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别!我王府里的侍女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就别麻烦你了。还是六弟我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你呢留在这里。” 陈炎平装作要站起来,那陈炎肃连忙拉拽着陈炎平的衣服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好吧。” 陈炎平这才又坐正了身子,笑道:“话说回来了,你想把父皇赐你的好东西赠给我,这种事就显得怪异,谁见着我不是像见着狗粪一般,巴不得躲的远远的。五哥,我们是兄弟,有事说事,别拿什么茶几说事了。我有的是银子,若是真想弄这么一套玩意,不出三天就能弄来,而且比你这还好。” 陈炎肃迟疑了一下,壮了壮胆子开口说道:“今日上朝的时候,我听到你与徐明伦开骂了,听说……听说那蒙学三字经就是你主修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什么呀,我哪里会修什么书,那不是为了从父皇那里弄点银子花么。” 陈炎肃说道:“但你最后还是成了呀!” 陈炎平说道:“本来就没有多少字,三言两语就成了。你叫几个翰林帮你,分开了写,一人一天写个千字,有个三五天也能写出来。就是印制的时候会麻烦一些就是了。” 陈炎肃似乎对修三字经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他本身就是那样的读书人,陈炎平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陈炎平说道:“难不成你也想署个名?” 陈炎肃连忙摆手说道:“我可没有徐侍郎那么下作。只是……” “说吧说吧,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陈炎平的性子急说话干脆。 陈炎肃道:“下朝以后我去找了八弟,我知道八弟跟你的关系最好。他说……他说你想让他主修一座藏书楼,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陈炎平笑道:“是呀!有这么一回事,我想靠着它往外卖书呢!要是汉国之内每一户人家都买我一本书,我可就发达了!” 陈炎肃笑道:“原来六弟打的是这个主意呀,这世上可没这么多读书人。” “我不管他们读没读过书,反正都得来我这里买,管他拿回去是用来垫桌脚还是用来生火。反正有父皇给我撑着,这事早晚会成。” 在文韵竹眼中,陈炎平只是在说自己的坏话,是在示弱。而陈炎肃觉得陈炎平真的是不可救药,但他也没有表露出来。 陈炎肃说道:“是这样的,我的手上养了一些闲人……” “哦?你也养打手呀?”陈炎平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他的话。 陈炎肃对陈炎平有一些无奈,他辩解道:“不是什么打手,就是一些读书人。平时就是陪着我读读书,修修书什么的。” 陈炎平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闲人呢。这有什么意思?” “你我虽是兄弟,但爱好却是不同。我也就这一点乐趣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炎平性急的说道:“五哥,你知道我是个爽快人。别拐弯抹角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陈炎肃这才说道:“最近我想修一本新书。书名暂定为《四方志》。” 陈炎平问道:“四方志?什么玩意?说的是四方美食吗?” “不是!六弟怎么老惦记着吃呢。”陈炎肃说道,“是我整理我朝太祖称帝前征战四方的书。” 陈炎平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五哥找我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这么一问,陈炎肃便更不好意思开口,但陈炎平已猜出了个大概,他试问道:“五哥,你缺银子了?” 陈炎肃干笑两声说:“是呀,银子是有一些不凑手。” 第八十七章 隆启大典 陈炎平马上说道:“你跟父皇要去呀!父皇对于人文一事向来重视,要个几千两银子不在话下的吧。” 陈炎肃苦着脸说道:“修上一本长安志的时候父皇就从他的内府务私库里提了一万两银子给我。这次修四方志,想来父皇也会给的,但书还没有开始修不好跟他要。” 陈炎平说道:“五哥,你这是想让我给你出这个银子吧?你这般拐弯抹角的做甚!我们两兄弟谁跟谁呀!” “六弟同意了?”陈炎肃有些高兴。 陈炎平马上浇了一盆冷水下去,他说道:“什么就同意呀?你修得好书,能得到的仕林名望与父皇赞许,我能得到什么呀?我也不要什么名望只是想要赚银子而已,这分明就是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做这等事,但你只要能说出我出这银子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能也会给银子。” 陈炎肃说道:“以后你若再惹父皇生气,我便给你说一些好话,父皇那边有的时候也听我的建言的。” 陈炎平笑道:“我早已习惯了父皇的打骂了,对于我来说无所谓,谁叫我脸皮厚呢!” “六弟,我们是兄弟,你老提钱这不合适吧。” 陈炎平道:“五哥,瞧您这话说的。钱的事情是您先提出来的不是么?话说回来了,亲兄弟明算账,有什么是什么,别弄的以后出了纠纷,伤兄弟情份。” “六弟这话倒也在理。”陈炎肃想了又想,说道:“你不是要做弄个藏书楼么,我那里可有一批可以抄抄写写的人手,都是我调教过的,那个字写得跟印出来的一样。我手上还有许多藏书呢!” 陈炎平笑道:“五哥,你说的好处不会就是这个吧?” 陈炎肃说道:“是呀!书库自然得有人抄抄写写,没有人手是万万不行的。我给你现成的还不好么?六弟,你可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呀!” 陈炎平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花银子帮你养你的闲人?我还占便宜?” 陈炎肃尴尬的笑了一声,说:“这……这话不能这么说。”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不玩笑,不玩笑了。楼都没建起来,我也不好应允你什么。但是若真的有建起来的那一天,你便去找郑通。” “郑大学士?”陈炎肃疑问了一下。 陈炎肃觉得陈炎平找郑通做这样的事情其实也在理。因为八皇子陈炎宇与陈炎平之间本来就十分要好,而且郑通是陈炎宇的老师,算是八爷党。 陈炎平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郑通是八弟的师傅,他是有本事的,我找他就是想跟他说一说这藏书楼的事。让他带着八弟把这件事情给做出来!八弟在父皇面前也有些脸面。不过,这里面还真得让五哥你帮点忙。” 陈炎肃来了兴致说道:“我如何帮忙?” 陈炎平笑道:“还能怎么帮忙呀!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藏书!二是抄书!” 陈炎肃说道:“六弟放心!这事交给我好了!定然帮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只是让五哥您协助,至于具体之事我已经交给别人去做了。” “这如何使得!外人哪里能信?他们必定不会用心去做的,还是让五哥我帮六弟管一管吧。” 陈炎平连连摆手说道:“不劳五哥了。我找的是城南于家!城南于家里面可都是有大学问之人呢。” “你与徐明伦争嘴的时候,的确说过于家是在帮你做事……” 陈炎平说道:“五哥,其实这件事,你可以直接去找城南于家找于易于景升或是于洋于海泊。因为我早已全权交给他们于家去做了。” “这……”陈炎肃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五哥,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小九九呀!” “没有。”陈炎肃说。 陈炎平笑道:“让我猜一猜,你只是想找一个冤大头帮你养闲人。你的那些人也根本不可能去抄抄写写,而是要专心致志的帮你修书,是这样吧?而且你修书的目的也是想在父皇面前露脸。或者说,要让父皇看到别人都在争功争利,而你却不是这样。” 陈炎肃被陈炎平说破心思,尴尬的笑了一笑。 “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非要弄的这般隐晦。”陈炎平抻着头说道:“五哥,我给你出一个主意吧。” “什么主意?”陈炎肃问。 陈炎平神秘的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陈炎肃问道:“六弟又想做什么?” “其实也简单。就是关于藏书楼之事,五哥只要不对外说这是我弄出来的就成。父皇要是问,就说是你跟八弟出的主意,我出的银子。郑大学士协助的就成。” “就这个?” “当然!” 陈炎肃笑道:“极易尔,六弟不要这个名声?这可是向父皇示好的大好事呀!” 陈炎平也笑道:“我没你们那些心眼,名声你们赚去,我只要银子!” 陈炎肃说道:“行,这事我应下了,六弟刚刚说的是什么主意?” 陈炎平说道:“这藏书首要之事不是抄抄写写么?你把那些书进行一下分类。然后把那些书合订成一套集大成者!” 陈炎肃一愣,问道:“阿?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你就合订一部……一部《隆启大典》如何?” 陈炎肃连忙问道:“如何一个隆启大典?” 陈炎平说:“这个,容我想想……《隆启大典》是总书目,可分为数个部份。首者为诸子部,凡诸子百家及论御民之法的书入此部。其二为史学部,这个最为简单,把前代早写成的正史每存一套即可成书。或者可以把一些可论证之野史弄进一些来也可以。其三为儒艺部,凡论茶艺、琴艺、书法、古人诗词集、戏本、小说、游记杂学、甚至文章总集之书皆可入此部。其四为军科部,凡论战、军理、军学,如阵法、操典等之流可入此部。其五为地理部,凡论地方风貌、水利水害、习俗物产、矿源动植,或是发现以前未见过之矿属、动植皆可入此部。” “这也入?” “那是自然!”陈炎平笑道:“还有呢。第五部是天文部,如论述衡星、术算赤黄二道者可入此部。其六为医学部,不管是医之概要,还是温病、金文。什么黄帝内经、伤寒论全收入其中。其七为农科部,凡论民间种植各类谷、麦之学,园艺植林,畜兽牧牲、养蚕引蜂皆入此部。” “还、还有?” 陈炎平笑着说:“其八为词典部,收入文字正音、雅正音韵,把什么汉、蒙、契丹、南苗等各方语言翻译之对照书籍可入此部。九为工科部,凡述天下造艺技巧、机关消息、冶炼锻造、车架造械,皆入此部。十为术数部,或是论勾股、九章、珠算可入此部。” “六、六弟,你有这种想法多久了?”陈炎肃瞪着大眼,不可思议的问道。 陈炎平笑道:“有那么半个时辰了吧。” “半个时辰?六弟莫要玩笑。就你说的这个,你知道要弄多久么?” 陈炎平笑道:“若是成书的话……二十年若是能编成都算是神速了。不用急,我们又不争什么皇位,反正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弄这一些。” 陈炎肃连连点头,违心的说道:“是是是。我们不争,不争,有大把的时间。” 陈炎平试探着说道:“五哥,你看如何?你要做么?” 陈炎肃点头说:“可行,可行!” 陈炎平一拍大腿说道:“那就这么办了。郑通是八弟的人,一会儿本王让他上一本奏折,就说你的这件事了,不花父皇的银子他一定会同意的!一个月整理一套出来想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二十年应该是可以完工了。” “那我且不是没有时间上朝了?”陈炎肃问。 这事如果皇帝陈解应下来了,那么陈炎肃真的就是没有时间上朝了。用不着陈炎平说什么,陈解那好大喜功的性格一见到陈炎肃必定会问修书的进度。甚至派人帮他一起修书,最有可能的就是让陈炎肃安心修书不再上朝,陈炎肃只要不在朝堂之上,或者很少出现在陈解的面前,那么夺嫡之事必然与他无关了。 陈炎平笑道:“挤点时间多多少少能上几回朝的。再说了,这上什么朝呀,那尔虞我诈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难不成五哥也想夺个嫡什么的?” “没有没有。”陈炎肃连忙否认。 陈炎肃心中暗叫不好:“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钻了空子了!这不是我自己给自己挖坑么,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陈炎平哈哈笑道:“就是嘛,又不想着那把龙椅,上什么朝呀。五哥出去的时候,能不能把郑通给我叫过来一下,这藏书楼之事我还有许多事要交待他呢。” 陈炎肃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陈炎平笑道:“那就麻烦五哥了。” 陈炎肃好像反映过来一些什么事,这陈炎平分明就是在赶自己走。他拱着手说道:“那就请六弟多多帮忙了。” 第八十八章 进朝局 陈炎平也笑道:“若是修这《隆启大典》有什么不决之事,尽可来我王府找我。” 陈炎肃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在一边听了许久的文韵竹见得陈炎肃出去,在陈炎平身边轻声说道:“你这个兄弟真怪。” 陈炎平笑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文韵竹说:“他明明想修本书求到你这里来了,现在你都答应了,他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陈炎平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门,笑道:“他当然不高兴了。他心里打什么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吗!他之前修书的确是为了让父皇刮目相看,但这一次不同!父皇准备立二哥做太子,按惯例要先给太子准备一个老师,也就是太子太保,一般来说,这个太子太保就是修前朝史的总编撰。将来二哥继承了皇位,这个太子太保还可以直接入阁呢。简直就是当官的一条捷径!” 文韵竹听不太明白,她问道:“他也是皇子,如何能谋得了那个职位。” 陈炎平呵呵轻笑两声,说道:“他修书为的就是拉近那位将来修前朝史的那个人的关系!而且还想在父皇面前好好的露露脸。还想把我当傻子坑,看着吧,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个人面相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记恨着。怎么就对爷你这般殷勤。就像……就像在洛阳时的我一样。”文韵竹说。 陈炎平哈哈笑出了声来。 郑通从外面探了探头进来,也不敢踏入其中,只是轻声说道:“六爷,您叫我?” 陈炎平招了招手说道:“郑大学士,来,坐下说。” 郑通这才迈步进来,战战兢兢的在陈炎肃原本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六爷找我有何事?” 陈炎平说道:“刚刚五哥为了修书的事情找了爷我。爷让他帮忙一起弄藏书楼之事,八弟把要修藏书楼之事跟你说过了吧?” “在来翰林院之前,臣进宫见过八爷了,原本是依例在下朝以后在他住所里院与他见面的,只是最近有些忙,所以拖到了下午,那时候他的确是提了一下。”郑通说。 陈炎平问道:“五哥心里怎么想的你应该心中是清楚的吧?” 郑通说道:“五爷被人排挤在朝外,但其心……还是想进朝局里的……” 陈炎平笑道:“他做什么爷我不管,不过如果有五哥真的帮爷把藏书楼之事弄起来,也算是事半功倍吧。于家人做事懒散,郑大学士你有空也盯一眼。至于八弟那边,你就让他多出去走走,到处收罗藏书,别让他闷在宫里,若是回宫太晚,就让他来爷我王府里住一夜,父皇若是知道他做的是正经事,不仅不会骂他还会夸他。他与我及二哥都是不同的。” “六爷所说甚是。”郑通道。 陈炎平又说:“郑大学士,这里你还得帮个小忙,翰林院里的藏书也不在少数呀!” 郑通说道:“一切听六爷安排。话说回来这翰林院里的书再不拿出来多抄几份,这虫吃鼠咬的也熬不了几个年头。” 明朝时期,郑和下西洋留下了大量的随船记录还有造船的工艺、档案等等,但在后来这些档案却不见了,其实不是什么人为损毁,而正是因为这些虫吃鼠咬才会没的。如果是像《四库全书》那样的,因为它有备份,所以后世人能看见。但郑和下西洋的那些海量档案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备份,坏了也就没了。 陈炎平笑道:“于家也有藏书,我王府里也有一些。五哥是个喜欢读书之人,他的手上一定会有一些的。你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你平时也对他说一说,让他把手上的古书善本拿出一些来。” 郑通说道:“六爷,五爷是想让您帮他养他的那些个门客吧?” 陈炎平笑道:“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门客呀,应该是帮他修书的抄录员!养也就养了,花不了多少银子的。只要能把藏书楼弄起来便成。” 郑通说道:“银子六爷您出了,五爷自然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古书善本他有一些,想来也会拿出一些来的。” 陈炎平一拍大腿说道:“行了!就这么办吧!你最近有去城南于家那里吗?” 郑通说道:“臣之前与城南于家的于景升喝过茶聊过天,六爷是已经找了他们帮忙抄书吧。臣能不能问一下,您这藏书楼到底怎么个赚钱法?” 陈炎平笑道:“日后你便可知,现在跟你说了你也想不明白。书里的学问我不如你,钱上面的学问,你不如我。还是先说说尚学之事吧。” 郑通想了想,说:“尚学之事,皇上也只是吩咐我协助筹备。具体之事礼部赵大学士他更知。” 陈炎平说:“就说你所知道的。” 郑通说道:“没有进展。户部根本不愿意批银子建校舍。再加上赵大学士不是牵扯进那什么事情里了么。这个时候他不敢跟户部叫劲,这事也就一直拖着,不过别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什么师质、选课之类的也都已经列好了章程,其实就等着开工建院,然后收学、上学。” 陈炎平十分关心的问道:“章程里尚学的选课几何?” 郑通说道:“明经、法经、算经、律经。六爷所说的农科、工科并没有加入,但易经选入了。” 陈炎平笑道:“看来父皇开尚学之事要黄呀!” 郑通也有些担心:“若是银子拨不下来怕真的是……唉,党争呀!这事若是不成必是我大汉国的损失。六爷你向来都有急智,能不能想个办法让皇上把尚学办下去?” 陈炎平笑道:“当然有办法了!就是让赵大学士把筹备尚学之事让给太子党去做。尚学自然就能办成了!” 郑通为难的说道:“唉……这不是……这不且给他们做了嫁衣了么。太子党必定要是拿这个做出点什么文章的。进尚学里的人可都是进士,且不是说……以后只要是进士就得过太子党这一关么?将来满朝还不都是太子党了!” 陈炎平笑道:“所以说了,赵大学士才不会放手把这个差事让给太子党呢。父皇也不太想看到那样的局面。而大哥那里也一定会做梗!放心吧,太子党办不成的!他若是办成了,我还怎么赚银子?” 郑通一愣,说道:“六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国家之大事,您想把它搅黄了?搅黄了这事也与你无益呀!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唉,臣就知道六爷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陈炎平哈哈笑道:“当然了,爷我怎么可能会便宜他们呢!让您上书弄出一个尚学,只是借父皇之力,把尚学这件事弄的天下人皆知而已。在谁都办不成尚学之事的时候,爷我的武英学院便会开设,那些有心做学问、进修之学士,不全到我武英学院里来了么?人一到,就等于银子到了。” 郑通郁闷的说道:“原来六爷是打这个主意。臣可真没想到。只是……这其中得砸多少银子下去!束脩学费才多少银子?这事可赚不了钱的!六爷还请三思呀!” 陈炎平笑道:“郑大学士,您其实是不想爷参和读书人的事情吧!哈哈!做生意与进修学问其实并不冲突!你说的对,束脩学费的确没有多少银子,可爷我的学院不在城内,是在城外呀!那些学子们可是要吃要喝的!到时候我在书院周边把店一开,学子要什么店我就开什么店,甚至爷我可以把名下的青馆再开一间过去,到时候生意不就哗哗的来了么? 郑通摇着头苦着脸说道:“六爷!你可真是……原来一直在憋这个坏水呀!” 陈炎平并不生气,他笑道:“官场上能给的诱惑比这大多了去了!放心吧,好学子是带不坏的,会被带坏的早死早安全,进了官场也是贪官一个。对了,武英学院里的课业与于家及王府里的孙先生,商议好了吗?” 郑通说道:“没的商议!那位孙琴师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于家不想要女学,礼部赵大学士不想要墨学。我去过王府,原本是想找您说一说这事,王府里的赵主簿知我来意,便与我说六爷您定下的课业是容不得商议的。只能多不能少!我一想也是,要是与您一说,指不定您又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陈炎平笑道:“知我者,赵先生也。这课业的确不容商议。儒道辩史、诗词曲学、术数墨机、女学蒙学、外语工科,一样都不能少!不杂则不足以引人入学!” 郑通说道:“要建尚学户部不给银子么,地都选好了,校舍样式图都出来了,结果没用。让临淄王府全拿去了。六爷打的好算盘!这都捡现成的……” 陈炎平说道:“现在就只差一样东西了!” “什么?”郑通问。 陈炎平笑道:“就是藏书楼了!要把天下学子们集中到长安来,自然得有一个东西吸引他们!自然便是一座集大成之楼!银子你都不用担心,爷我全掏了!” 第八十九章 负荆请罪 郑通说道:“六爷向来才大气粗。只是不知道要做成什么样的?”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长安城最大的!郑大学士您帮爷我筹备武英学院,自然是没空管这一些了。原本是想让八弟来筹备藏书楼之事,五哥想要参一脚进来那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郑大学士平时多盯着点五哥,可别让五哥搞出什么事情来,万一他心术不正做出什么手脚出来八弟可是会吃大亏的。” 郑通想了想说道:“臣心中有数了。” 陈炎平欣慰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起说道:“来这一趟只是想来看看郑大学士你有没有把爷的事放下。现在看来你做的很好呀!行了,时间不早了,爷我也应该回了。你别送了,忙你的去吧。” 陈炎平说着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了身子,回头道:“哎,差点给忘了,你回头给父皇上一道奏折,就说五哥与你说好了,一同修一本隆启大典。反正你用极美的词把这事给写出来就是了。别的都不用问,当成问安折一类的上书就成。” 郑通哦了一声,看着陈炎平痛快的离去。 郑通摸了摸脑门,心中想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六爷只是为了这件事情专门到我这里等我,还睡着了?不,不会,六爷太精明了,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这里面一定有事!而且一定会是天大的大事!” …………………………………………………… 回到临王府之内的陈炎平早已经饥肠辘辘,善解人意的赵应梅早让刘统准备好了晚膳,比平时早了一刻开始吃饭。 陈炎平的吃相本就不太好,已经见惯了陈炎平吃相的人早已然释怀。这要是有外人在场,绝对看不出来陈炎平是一个王爷,这种吃相极为可笑,像是吃了这一顿就不会有下一顿一样。 如果宋玉、丁霸、徐贺之三个武夫在场,陈炎平这样的吃相还不算是太突出,但这三个人今天都没有来吃饭。 自陈炎平从洛阳回来以后,他们三人就不与陈炎平同厅吃饭了。 宋玉要训练新人手,而且还要加强旧府卫们骑术的训练。 丁霸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觉得自己离心离德,所以与府卫们一同吃饭,而且就马术而言,丁霸要比宋玉来的更精湛一些,毕竟丁霸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小便有这样的熏陶与训练。 而徐贺之见得文韵竹便有种尴尬感,毕竟他自己也是参与过刺杀杨光峰行动的。虽然杨光峰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刺杀而死,但他还是有一些心虚,于是便也以与士卒同乐的说辞不在厅中吃饭了。 晚饭很是丰盛,文韵竹新来乍到,吃的并不是很多,她虽说是武林中人,但是在洛阳城的时候接触的是像洛阳王府那样的富贵人家,吃相自然不会差,文雅程度与素贞姑娘不相上下。 食不言、寑不语。饭桌之上只有嚼动饭菜的声音。 众人正在吃着饭,门子探头探脑的站在了厅外向素贞姑娘使了使眼色。 素贞姑娘放下碗筷,轻声轻步的走到了厅外,那门子在素贞姑娘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便走开了。 素贞姑娘嗤笑着回到自己的坐位。 陈炎平的吃饭速度很快,他扒进了碗中最后一粒米饭后,对素贞姑娘问道:“莲儿,刚刚看到门子过来,是有什么客人来了吗?你看起来很高兴呀?” 素贞姑娘笑道:“原本应该吃完饭再问爷您的,但爷您先开口了,小奴便说了,小奴真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道:“宫里早有消息传来,说您今日把吏部徐侍郎给教训了一顿。内宫之内十公主还把总管太监石公公给打之后,您还让人直接把石公公给送到未央宫里去。这一天下来,您可没少得罪周皇后及太子党。” 陈炎平问道:“门外来的是太子党人?” 素贞姑娘说道:“是那位被十公主打了的石公公,刚刚被人抬到了王府门口。”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这算是讹到爷我身上来了?爷也是他能惹得起的!真会找不痛快。爷刚吃完饭,得出一趟恭,拉出来的也别浪费,一会儿全给石原糊脸上去。” 夏晓荷听得恶心,连连咳出声来。 赵应梅不爽的说:“爷,您早早的吃完了,我们可还吃着呢!您自己忙活去,就算是用手捧着去逛大街,也别在这里瞎说,行么。” 夏晓荷经赵应梅这么一说,觉得更恶心了。 陈炎平连忙说道:“行行行,我的好梅儿,爷我错了!” 素贞姑娘笑道:“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不是来找茬的。” “阿?”陈炎平问道,“那他们来做什么了?” 素贞姑娘说:“跟石总管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人,说是周皇后的什么亲戚。就是那一次带着人要扒我们皇庄田垦的那个人。他现在正背着一捆薪草跪在外面呢。” 陈炎平愣了神,“这是什么意思呀?” 赵应梅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六爷平日里出口便是典故,今日如何却变了一个人一般,这叫负荆请罪。语出《史记》中的廉颇蔺相如列传。廉颇闻之,肉袒负荆……” 赵应梅正当要把那一大段背出来,陈炎平摆手说道:“爷我是说这周皇后怎么一下子服了软了?不对劲呀!她可不是这种会服软的人!” 素贞姑娘道:“爷,还是先抻着他们吧,让他们该躺就躺着,该跪就跪着,这也是六爷您的做派。”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摇头说道:“不对,不对。这里面铁定有事!” 在一边的林会芝放下碗筷说道:“六爷,您是王爷,自然不能屈尊出去见他们。您且安坐,小生出去给您问一问。”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问得细一些。石原是周皇后的人手,就算是爷我亲自把石原给打了,周皇后就算是不记恨也不至于会过来服软,他真的不是那种会服软的人!” 林会芝笑道:“小生明白。” 林会芝饭都没吃完,放下碗筷便走出了大厅。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也都把饭吃完了。赵应梅拉着李雏菊忙别的事去了,夏晓荷站在一边等着伺候陈炎平。文韵竹也背起了剑站到了陈炎平的身后。 素贞姑娘、赵彦军并不离去,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会芝从外面走了回来,陈炎平连忙问道:“林长史,如何了?” 林会芝摇了摇头说道:“只说是来给您赔礼来了。具体出了什么事,他们根本就不说。小生套了一下他们的话,好像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周皇后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请罪。但可以肯定,是周皇后让他们来的!” 陈炎平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近黑,怕这石原回不了宫了!他可是太监总管,连夜不回宫中可是大忌!会被一些想争位的太监拿出来说事的!” 陈炎平连而问素贞姑娘道:“莲儿,今天宫中还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素贞姑娘摇了摇头说道:“小奴没有收到别的消息,所以现在也十分费解!” 陈炎平习惯性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 林会芝说道:“宫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只是宫里的人并没有留意到,所以莲姑娘也得不到相关情报。”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林长史说的对。今天一天下来实在太怪了,一定是爷忽略了什么事情!荷儿,今天爷我要早点睡下,明日要上朝!我倒想看看周皇后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素贞姑娘问道:“那门口的人怎么办?” 陈炎平说:“得理可以不饶人,但是人家诚心的来赔礼了,爷再不饶人便是爷的错了!派人出去说一声,就说本王知道他们的用心了,再向府卫们拿一些膏药送给他们,让他们回吧。”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正打算离开厅室出去办事。陈炎平连忙叫住:“莲儿,等等。” “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道:“你附耳过来,交待你一件事。” 素贞姑娘把头伸到了陈炎平的面前。陈炎平悄声说道:“去找皮二,让他连夜查一查礼部主事杨宜。就此一夜!能查到多少算多少。过了今夜,不许再派人去打探,不能让他有一丝丝的察觉!然后让皮二去找一找姚沐春,问问他认识不认识杨宜。让姚沐春别把询问之事说出去!”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是,这才离了开厅堂。 …………………………………………………… 第二天的凌晨,天空完全没有放亮的迹象,依旧一片黑蒙蒙的。 长安城里一片寂静。黑市早已经散场,夜市也已经关闭,晨市还没有开始。 陈炎平早早的便爬了起来,与往日皆为不同,他的眼睛瞪的很大,充足的睡眠让他显得十分的精神。他唤来了夏晓荷与李雏菊为他梳洗更衣,这让夏晓荷十分诧异。 第九十章 宝钞 一般情况下陈炎平若是要上早朝都是被侍女们拉起来的,迷迷糊糊之中给穿戴好衣服,迷迷糊糊的送上车,迷迷糊糊到了皇宫。 但今天的陈炎平如临大敌,让李雏菊与夏晓荷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陈炎平在房中正在独自吃着早饭,素贞姑娘从房外走了进来。 陈炎平连忙把碗筷放了下来,素贞姑娘亭立在身边轻声说道:“爷,皮二那里有消息了。” “如何?”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联系了姚沐春,姚沐春说他不认识杨宜,面没见过,连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呢?”陈炎平又问。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查到了一些,杨宜是长安人,家中富庶。昨夜他派人潜进了杨宜的宅府之中。六爷放心,只是去书房翻看了他账房里的家账,做的十分隐秘,没有被人发现,更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炎平说:“皮二越来越老练了,想来不会出什么纰漏。” 素贞姑娘又说道:“皮二发现杨宜的名下有一万多两的存银。但账房里并没有存放金银细软,没有暗柜。而且皮二发现,杨宜账目上的字,与书房之内许多书画文字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那账目是杨宜亲自所写。而且是每日记账。” “真是个好习惯!”陈炎平轻笑一声说:“爷我可做不到这个。” 素贞姑娘说:“不只是这样,他们家的旧账本也被存着,而且还是一年一本。几乎没有被落下一天。皮二的人翻到数年前秋闱日子的那几天账,发现那几天并没有记账。所以证实了账就是杨宜自己写的,他是因为进了贡院大考所以没办法写,这才空着。皮二还查过,那个房子就是杨宜的祖宅,他不曾搬过家。”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他出远门会把家里的进项、支出的家账也带在身上吗?这好像不可能。也就是说,这个杨宜就没有出过远门,是这个意思吧?” 素贞姑娘说道:“的确是这样。杨宜家虽然不能与王府比,但对常人来说也是大富之家了,他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出玩门。皮二的探子还发现了一件事很怪。” “什么事?”陈炎平又问。 素贞姑娘答道:“杨宜的书房里没有存一封信!” “一封也没有?”陈炎平又问。 素贞姑娘确定的说:“没有!他是读书人,应该有一些外面来长安城求学的同窗,但皮二的人却没能在书房之中看见。皮二说,或是全烧了或是杨宜的书信往来有别的地方存放。书房之内暂时没有找到暗阁之类的地方。” 陈炎平满意的点着头,素贞姑娘说道:“暂时也只能查出这么一些来。” 陈炎平笑道:“很不错了!告诉皮二,不可再对杨宜有所窥探!” “已经告知他了。” 陈炎平轻声笑着,吃下了剩下的早餐然后便上朝去了,因为陈炎平准备的十分充分,自然也比以前提前了不少时间出发。 到达皇宫宫门口的时候,宫门外的车架、官轿也没有几辆。 陈炎平步入宫门,与宫门的禁军侍卫又攀谈了几句话之后便进了皇城之内。禁军并没有异样。 陈炎平来到宣政殿外边,朝臣们来的十分稀少。朝臣班房之内,竟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陈炎平进到朝臣班房之中,只见曹宾坐在朝班房内的椅子上喝着一碗热茶。 曹宾见到陈炎平先是愣了一下,他可从来没见过陈炎平来的这么早过。 曹宾连忙打招呼道:“六爷今日来的可真早呀!” 陈炎平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在曹宾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昨天闲来无事,本王最喜欢的侍女又来了葵事,所以睡的早了一些,早上也就起的早了。这一下这么早起来,本王还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想一想干脆就来上朝了。本王一个月也上不了几次朝,不知道曹相您每一天都是这么早到的吗?果然是群臣之首!官宦的楷模呀?” 曹宾笑道:“非是如此,昨日我在内阁值夜,根本就没有回家宅。只在内阁里囫囵睡了一夜,然后直接来这里了。” 陈炎平问道:“这内阁值夜不都是六部的大臣吗?内阁里的平章知政也做这个活?” 曹宾说道:“以前的确不用阁臣守值。就是六爷您从洛阳回来之前的那几天才开始的。六部的尚书可也没闲下来,一样得一起守值。毕竟这阁臣都是从六部尚书里选出来的。让尚书们守值就是让他们先熟悉内阁之事。”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心中明白,这是皇帝陈解为了东征齐国做出的准备。战事一但爆发,雪片一般的战报送到长安城内是不管白天黑夜的。 曹宾问道:“六爷,最近您好像没怎么闲着?昨天早朝的时候听说您想赚读书人的银子?” 陈炎平腆着脸笑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能想办法多赚一些就得多赚一些吧,以后留作养老所用。” 曹宾被陈炎平逗的有些发乐,他笑道:“六爷您实岁也才十六,古人二十而弱冠。您却已经弱冠而王了,但这养老之说讲的有些早了吧。不怕六爷笑话,老臣都没想着这么早回乡养老呢。还想多辅佐皇上几年。” 陈炎平笑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如何能不为未来打算呢。” 曹宾说道:“说起这赚钱之道,别说是长安城了,放眼整个汉国,想来也没有人比六爷您还精通。这里面的学问也很高深,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哦?曹相,这可少见,您可从来没跟本王开过口,要是手头里不宽裕也没关系,您说个数,本王能少收您利息便少收一些!” 曹宾被逗乐了,他摆手笑道:“六爷误会了,老臣不是跟你借银子。” “那又是为何?” 曹宾说道:“户部积账频多,这几年虽说有所盈余,但要花销的地方也越多。摊丁入亩之政才刚开始实行。想要收效也是秋收以后的事。有一些地方明年才会开始摊丁而收,怕是第一年也不会有什么收效。所以想问问六爷,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之内筹集到一笔巨款呢?” 陈炎平笑道:“您是宰相,这种事何必拿来问本王?这里面的门道,您应该比谁都要精通才是呀,户部尚书周频文可也是你们太子党!” 曹宾说:“就是一时间想不出个办法来才问您。六爷颇有急智,且今日时辰善早,您可教一教臣。” “不敢不敢。”陈炎平连忙说道,“本王哪里敢教您!不过本王这里倒还真有一个办法。” “哦?”曹宾来了兴致,认真的问道:“计将安出?” 陈炎平说:“一会儿上了朝,你看殿下站着的大官里谁的衣服最光鲜!谁身上的饰品最值钱,您就弹劾他。等把他弹劾下狱再把家一抄!户部且不就有银子了!” 曹宾连忙摇头说道:“六爷玩笑了。” 陈炎平却是认真的说:“抄一个当然不够了,抄上十个,没有一百万两至少也能抄出二三十万两银子出来吧!” 曹宾说道:“六爷!您莫玩笑,老臣是真心向您求教。” 陈炎平看着曹宾认真的样子不太像是在开玩笑。他试问道:“真心的?” “真心的!”曹宾回答。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事……有一些难。唉……其实这也是怪官家自己!若不是自己作死,也不至于会到如此境地!” 曹宾问道:“何出此言?” 陈炎平说道:“银子里的门道很深!本王也曾专心的钻研过。原本户部没钱的时候,可以向百姓们以物募钱,便可解决财账之危。但自周赧王借钱伐秦以至债台高筑,躲而不出。以此为始,有管子铸龟宝以募得国资,后溅如草芥。各朝各代都有向民间借募国资之事,单以前朝旧楚国来说,朝廷发行宝钞让地方乡绅认购。可那宝钞原价值一吊,一吊是一千钱吧,计一百六十二枚铜子。新出的宝钞不到数年,那宝钞就因为印的太多,所值连七百钱都不到!不能升值得利不说,还得往里赔钱。百姓用宝钞跟官府换银钱官府还不允!官府自己不往回购之事暂且不说,但百姓缴税官府自己都不收宝钞,你叫百姓如何信得过官府所发之钞劵、债劵?商人根本就不用宝钞,钞债无法流通便再不值钱,而用民间钱庄票号自行刊印的银票,比如源丰票号。” 曹宾点头说道:“是呀!这是我们这些当政者应当反思之事!百姓不信官府,其恶之深呀!向民间募集国资之路早被周赧王给堵死了。” 陈炎平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印他个一百万两的宝钞,国库何愁无银支度?” 曹宾说道:“大汉国还未行宝钞之事……” “别!千万别!”陈炎平连忙劝阻道:“各国分争,乱世未定!这事行不得!若做得不好,百姓怨声载道事小,失了民心必被他国所趁!社稷宗庙被毁可就什么都完了。” 第九十一章 分股 曹宾说道:“虽说六爷平日喜欢危言耸听,哗宠于朝堂之内,但六爷的顾虑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你这算是夸我还是骂我呢?”陈炎平笑着问。 曹宾也轻笑一声,说道:“敢问六爷,可还有别的办法?” 陈炎平说道:“没有!目前而言,铁、马、盐、茶、粮虽说是官家专营,其实实质也早已经下放民间代营。只是官家监察的紧,出不了乱子。若是把它们再收上来专营,虽说一时之间可以得利,但必会坏了商贾之兴,商贾无利可图必不行商,到时货殖不通,物价必涨,其后必生乱矣!” 曹宾点头很是赞同:“是这样 ,所以现在内阁与户部才会无计可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曹相!老实说,您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用?” “哪里是我要!是国库!”曹宾纠正着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说:“你就别挑这个字眼了,老实说,是不是兵锋将至了?父皇要打齐国了是吗?” 曹宾看了看房门之外并无他人,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陈炎平叹了一声气说:“还真得准备一点银子以备不策。夏、秋二税就算是收上来,怕是年初的时候也已经议定了用途了吧。” 曹宾再一次点头,并说道:“所以说了,难就难在这里了!六爷,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陈炎平笑道:“好主意没有,就只有一个馊主意!” 曹宾认真的说:“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让外人知晓,六爷但说无妨。” 陈炎平笑道:“节流是不可能的,我汉国把能节流的早都节流了。所以就只能开源!如果一不能加赋,二不能印钞。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就是本王刚刚提到过的,拿个大户开个刀。” “六爷指的是……” 陈炎平笑道:“把源丰票号给抄了就可以了!” “什么!”曹宾一愣,说道:“六爷可知那源丰票号的东家可是陇……” “陇南赵文庸嘛,他在后面撑着,赵焕龙在前面顶着。呵呵,曹相,你这个傻装的真像。父皇想处置陇南赵文庸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还在这里替他们担心什么?”陈炎平说。 曹宾心中一激,说道:“这其中也不好处置!若是把源丰票号里的银子收为官家所有,那……那银票便与宝钞无异,不肖多长时间,便会如六爷刚刚所说的变得一文不值!汉国用的最多的还是源丰票号的银票,怕到时候商贾因手里的银票贬值而提高货价,而使百货货价飞涨……伤农伤贾,老臣真不太愿意这么做。别说百姓了,朝里藏银票的那许多官员就不肯如此行事。到时候真纠缠起来,未必真能收得回国有,怕是老臣这一身骨肉都得被他们啃消而去。哎,这票号发出去的银票一定会比存银多,这个谁又会不知道呢,就算是能收回国有,到时候怕百姓们再行挤兑之事,莫说益余了,别再把国库的银子往外掏就算是好的了。” 陈炎平笑道:“谁叫你把它收为官家所有的?” “那六爷的意思是……”曹宾不是很明白。 陈炎平笑道:“别把陇南赵家全整死了!给他们放点希望!最好是弄出一个莫名其妙、可有可无的罪名,把赵文庸家中的某一个重要族人下了狱。然后再放点风去,让他们筹银子救人!你别担心朱成贵会阻挠,到时候自然有父皇帮你。你就算是直接跟陇南赵家说父皇穷疯了也都可以。一定要逼得他们把源丰票号的股份卖给别人!为防以后汉国不再有源丰票号这样尾大不掉的大票号出现,还不能让陇南赵家把股份全买给一个人。要让长安城内的几个大户分别来买!大股东一多,以后……呵呵,不用本王多说什么了吧?等陇南赵家卖了股份以后,他们家的钱怎么抄又是另一回事了。再怎么贱卖,至少能抄出三四百万两银子出来!” 曹宾说道:“这个办法我也想过。只是……汉国之内谁能吞的下呢?六爷,您……不会是您想盘下源丰票号吧?” 陈炎平笑道:“原本是有这种打算!但朝廷可不想再多出一个赵文庸出来不是么……本王可不犯这个忌讳!”陈炎平这话说的极为言不由衷。 曹宾想了想,那朝班房之外,似有人探头探脑的向里瞧了瞧。 曹宾的眼角一扫,早已经扫到那个人了。曹宾连忙说道:“周户部,来的正好。” 陈炎平转头看过去,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周频文。 那周频文原本见得陈炎平与曹宾在里面说话,只看了一眼便打算走人,远远的躲开陈炎平这个凶神,但现在却被曹宾叫住。 周频文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问道:“曹要叫我?” 曹宾说道:“我汉国之内巨贾富户都有谁?别人不知道,你这个户部尚书应该知道吧!” 周频文说道:“那可就多了,每个府几乎都有一个巨商。真要叫起真来谁都不比谁穷。” 曹宾说道:“你说几个出来。” “首富者陇南赵家,其次……”周频文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出来。 曹宾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说道:“不要遮遮掩掩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说,本阁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得出来。只是嫌麻烦 而已。“ 周频文不敢看陈炎平,他低头说道:“其次就是六爷了。长安城内各大巨富也都向六爷借过银子周转。” 陈炎平呵呵一乐,也不反驳,问道:“还有什么人呀?” 周频文说:“就长安府之内便巨富无数,其中以开当铺放贷的钱至坤为首,然后是一个叫刘国幕的行商,原是南楚国人,逃难过来的,后来不知何因陡然而富,虽说把家宅安在了长安城,但却一直在西凉府做生意,从那里采买西域的货物,一路能贩到洛阳以东。还有一个祖籍是榆林府的人叫宇文国诚,也住长安城里。源丰票号长安分号的姚掌柜,他显然是源丰票号的一员掌柜,但自己有里也做着别的生意。还有盐商苏城,做铜器生意的许亚绅,造纸制墨的叶连枝,药王潘黎仙,制陶冶瓷的石怀玉。” “可真多。”陈炎平感慨着说。 “别的府地呢?”曹宾问。 周频文如数家珍的说道:“西凉府有王家,就是王征西家。陇南那里除了赵家,还有天水马家、清水戴家。洛阳有林家。陇西府就一个王家,是羌人改的汉姓。汉中有张家,上庸有夏家。商洛府有王姓,平凉府有周家,就是周皇后家。庆阳府没有什么巨富之人,延安府有张家。也就是这么多人了。” 曹宾点了点头,略有所思,那周频文说道:“曹相,早上我嘴馋多喝了一口粥,没什么事我便去一趟茅房,免的上朝时失了礼。” “您忙。您忙。”曹宾有口无心的说着话,那周频文借着尿遁溜之大吉。 陈炎平笑道:“这天下,有钱人还真多呀。” 曹宾摇头说道:“就算是欲加之罪……” “赵家与洛阳王有点瓜葛。想必您府里的那位李泌仙跟您提起过吧。父皇还膈应在心里呢。” 曹宾眼前一亮,说道:“这事臣知道。只是陇南赵家只要是出一点事,怕是票号会被人挤兑……到时候也不好办。” 陈炎平笑道:“曹相,本王话就只说到这里了!您自己心中定有大主意。父皇若是能吃上这口肉……您如果也愿让本王喝点汤,本王倒是也可以从中帮一点小忙。” 曹宾寒暄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陈炎平笑着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本王还能赚点,何乐而不为呢。对了曹相,问您一件事。” “六爷想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你昨日在内阁值守,有没有听说昨天宫里出了什么事?” 曹宾想了想说道:“有呀!” 陈炎平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事?” 曹宾说道:“昨天十公主把内宫石总管给打了,还让人送进了未央宫里。” “嗨!十妹蛮横,石原那蛋货撞她手里去挨的打。还是本王出的主意让十妹把人送未央宫里去的。这事本王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件事。” 曹宾又想了想,说:“那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真的没事?”陈炎平又问。 曹宾笑道:“听闻六爷与宫里的安庆生安公公交好,您去问一问他便会知道,昨日宫中并无其它要事发生。六爷今日这么早来,就是为的这个?” 陈炎平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当然就只是这件事了。您说怪不怪,本王昨天回到宫里,皇后居然让人把石公公抬到本王王府门口。” 曹宾的双眼微微的颤了颤说道:“六爷,您没把石公公怎么着吧?皇后做事有时是那个了一些,您别动怒,一会儿下了朝,老臣去与皇上说一说。” 陈炎平从曹宾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些真诚,陈炎平判断曹宾并不知道周皇后昨日的意外之举。 第九十二章 异常 陈炎平说道:“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陪礼道歉的。石公公被十妹所打,这事原本跟本王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把人送到本王那里去了?曹相,您说句实话,这事是不是您教给周皇后的?本王这人吃软不吃硬,还真受不了这个。” 曹宾摇头说道:“怎么可能会是老臣教的,老臣根本就不知道周皇后把石公公给您送过去。说句冒犯之语,周皇后也不是那种会听人劝的人。臣以前也劝过他,她如果想与您合好,不会等到现在。” 陈炎平问道:“曹相,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计?比如棉里藏针?” 曹宾笑道:“可能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炎平也笑着说道:“您还真不避讳!” 曹宾亦是爽朗的笑道:“六爷明知皇后与臣皆悉心教导于二皇子,还拿这种事问老臣,老臣也只能这么回答您了。” “行了行了,本王还是问别人去吧。”陈炎平站了起来,向朝班房外走去,留下了正进入思考的曹宾。 陈炎平刚走出朝班房之外,听得有人在一边说道:“这不是安公公么?又来收奏折?这早了点吧,朝臣们还没有来齐呢!” 另一个尖嫩的声音说道:“等一等是应该的。咱家就是一个奴才,就是一个阉人。让朝中的大臣们等着咱有来收奏折,本就是咱家的不对,这是失礼之事,咱家哪里还敢造次。” “安公公越来越会说话了,您不必如此自贬。” 陈炎平站在朝班房外,寻了一下声源,转头看去,却是朱成贵与安庆生在一边说话。那安庆生一抬眼便也看见了陈炎平。 陈炎平笑着走上前去,道:“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呢?” 朱成贵听得陈炎平的声音,连忙转身说道:“六爷,您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陈炎平笑道:“你不是也很早么?” 朱成贵说:“我是一大早被人吵醒的。齐国那边有消息过来,说是……”朱成贵想到还有安庄生在场,把话又吞了进去。 陈炎平道:“朱中堂,一会儿再聊这事,我先与安公公聊一下天。” 安庆生尴尬的笑了一下。 陈炎平环视了一下周围,但却也不避讳朱成贵,对着安庄生便问道:“你这么早出来,是不是来找爷我的?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安庆生一见陈炎平如此开门见山,还不避着朱成贵,又想到陈炎平离开长安城去洛阳的那些日子,朝里朝外都在传朱成贵已经是六爷党,安庆生心中想这事应该是属实的,便再无其它顾虑。 安庆生压着声音说道:“大事没出,就是……就是昨日未央宫周皇后那里有些异常,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六爷去的。原本是想让宗人府的人传句话,所以先来这里看看六爷今日有没有到,没来的话,奴才再打人去传话。其实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 陈炎平问道:“未央宫里出什么事了?” 安庆生说道:“石总管不是让十公主给打了么,还被送到未央宫。周皇后当着十公主的面又给石总管几个大耳刮子。打完之后,便回了寑卧……” 安庆生说着,向左右两边又看了一眼,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他说道:“听说周皇后回到寑卧之后大哭了一场!“ “什么?”陈炎平一惊,看了看朱成贵。在陈炎平眼中周皇后脾气倔强,可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鼻子的人。 朱成贵问道:“六爷,您是不是对周皇后使了什么计还是下了什么蛊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爷我哪里知道呀,周皇后还把石原送到爷的王府门口,让石原请罪来着,吓的我一大早就赶进宫里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庆生也道:“六爷,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谁知道呀!”陈炎平说。 正此时,一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过来,安庆生见得那小太监在陈炎平面前失了礼连忙严厉的说:“小泉子!这是在宣政殿外!这么急燥燥的失了礼数事小,不明就理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 那小泉子连忙说道:“皇上有诣传给您。” 安庆生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炎平,陈炎平笑道:“即是父皇吩咐的,你先去把父皇的事情办了吧。” 安庆生这才对小泉子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小泉子瞟了陈炎平一眼说道:“皇上说,说是让您看看六爷来上朝了没有。如果没来,便派人去一趟临淄王府。” 陈炎平听得与自己有关,连忙说道:“父皇找本王有什么事?” 小泉子连忙应说道:“什么事奴才不知道,只是说让您下朝了去一趟未央宫见驾。” 陈炎平眉头一皱。 朱成贵也迷惑着说:“六爷,您说您什么都没做,臣可真就是不信了!” “爷我真什么都没做!”陈炎平辩解道。 陈炎平转而对那小泉子问道:“父皇让本王去见谁的驾?是周皇后吗?父皇会在那里吗?” “奴才不知。”小泉应道。 安庆生对小泉子说:“若是皇上没有别的话传,你且退下去吧。” 小泉子恭了恭身,便退了下去,然后原路而回。 朱成贵调侃着说:“六爷,这不会是周皇后借着皇上的口设下的鸿门宴吧?会不会埋伏下五百刀斧手?”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爷与周皇后只是打嘴仗而已,还真没到那种你生我死的地步。” 安庆生说:“小泉子是我身边的弟子,没在未央宫那边走动。他不敢假传诣意的。” 陈炎平道:“爷不怕出事,怕的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会儿下了朝,我先去御书房问问父皇也就清楚了。” 陈炎平没有进到朝班房之中,只是在外面站着,想着一些事情。 大臣们也不太敢靠近,只有陈炎平身边的几个兄弟过来聊几句话便离去。 大皇子陈炎德的心情很是不好,但因为朱成贵站在陈炎平身边,他有些话不好开口,寒暄了几句之后也便离开了。 二皇子陈炎佑过来关心了一下,问了问昨日石总管被打之事,陈炎平也具实回答,陈炎佑也迷惑着周皇后的异常行为,然后也离开了。陈炎平看得出来陈炎佑也并不知情。 三皇子陈炎新一个人远远幽怨得看着与陈炎平站在一起的朱成贵。 四皇子陈炎国只是一味的与赵同和说着话,好像是在安慰陷进魏国顾案中的赵同和。 五皇子陈炎肃原本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性格也有所缓和,虽说没与朝臣们说话,却是过来与陈炎平问了一声好,然后便去找一边的八皇子陈炎宇去了。 七皇子陈炎寰与九皇子陈炎堂今日没有来上朝,他们本就不喜欢政朝。 陈炎平问过张兵,张兵说昨天九皇子陈炎堂昨日出城到陈炎寰的军营里玩,结果喝起了酒,然后借口说要在城外营中忙于操练新阵法,便不来上朝了。 陈炎平听得直摇头,七皇子的借口是找好了,九皇子陈炎堂一夜未归,可还没有借口呢,皇帝陈解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难免又是一顿打骂。 陈炎平自己心中有事,并不打算管这件事,反正打骂一顿事情也就过去了。 而八皇子陈炎宇从陈炎肃那里听到了关于藏书楼之事,过来问了陈炎平关于是否真的要建藏书楼之事,得到了陈炎平的肯定回答之后,便又老老实实走了。陈炎平看不出来他的心中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很快,上朝的时间便到了。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分列两边之后,朝会正式开始。 御史台的司马错上来报告了关于摊丁入亩的事宜动向之后便退了下去。 下面的朝臣们说了一两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在众人原本以为今日会是平静的一天的时候,曹宾却站了起来。 曹宾一直以来在朝堂之上是以顾问的形像出现的。他一般是不出来请奏,都是陈解向曹宾询问意见。所以他若是亲自站出来,必定是有事的,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众朝臣们马上便来了数神,都看向了曹宾。 曹宾站在朝堂中间说道:“臣内阁平章知政,有事请奏。” 陈解也是好奇,平时曹宾有什么事也都是让别的太子党来做,今日为何一反常态了。 陈解说:“曹爱卿奏来。” 曹宾说道:“盖天下财政皆出民脂民膏,皇上有汉文帝之贤、唐太宗之机。然圣人高坐庙堂未见民间之疾,皇上所知者皆进听自百官谏言。虽皇上宽仁恕之性,节龙威之心,然天下不视法纪之吏多矣。自夏税开捐,因税赋而出贪腐之案者层出不穷、中饱私囊者、监守自盗者比比皆是。盖因御使台榆林道、洛阳道及大理寺少卿缺员而起,望皇上省之。” 陈解而对曹宾说道:“吏部陈爱卿的陈条上来了吗?昨日朕并未看到。” 曹宾说道:“已经拟有人选,现已在皇上御案之前。” 第九十三章 过继 陈解也不翻御桌之前的奏折便问道:“陈爱卿出来说话。” 那陈元龙出得班列,站在曹宾的身边说道:“臣吏部尚书陈元龙候诣听宣。” “何人可任?”陈解严肃的问。 陈元龙答道:“原榆林御使严利槟可升任榆林道御使。” 陈解又问:“此人名字陌生得很,官声如何?” 陈元龙答道:“严利槟为官兢兢业业,只是常与他人发生口角,因一民事与其它御使大大出手。因其是卢相之学生,故而在卢相斥责之下严利槟主动上书留任自查而阻于仕途,但资历颇深。” 陈解听得出了这个人是个太子党。而御史台大多是大皇子的人,如何能不发生口角呢。陈解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只要为官清正,即可升迁。若是其有私因而他人争斗,御名台及大理寺可再得弹劾。曹相您看如何?” “圣上圣明决断。”曹宾回答的似有似无,因为那人是太子党,他不能回答是。 陈解又问:“洛阳道御使呢?” 陈元龙又说:“洛阳府因洛阳王嗣子不轨之事待查当地御使之廉,故而不宜当地升迁。当从其它科道中迁拔一人……” 陈解打断陈元龙的话,说:“齐国十余万雄兵屯于汜水关外,洛阳之事紧要。虽说科道官员有稽查之权,但若不通兵机,必有所偏颇。” 陈元龙马上应道:“曹相亦是有此顾虑,臣拟原禁军佥事杨灵护,升任洛阳道御使。” “此人如何?” 陈元龙说:“杨灵护原属征南将军府陨字营佥事,后征诏随七皇子出征南羌任职,有功,升迁征南将军府佥事。未归征南大营,时永济候任禁军统领,从征南将军府借调入京任禁军佥事。” 陈解轻点了一下头说:“即是佥事,必知律法,又知军中暗条,必能稽查洛阳。此人不必再议!就是他了!大理寺少卿还少一人,可有人选?” 陈元龙又道:“原平西将军行军司马东郭存孝可入大理寺任少卿。” 陈解有一些欣慰,说道:“朕听说过此人。是一个大孝子呀!还精通财账、军备。只是……此人合适吗?资历如何?” 陈元龙补充道:“东郭存孝原本就是大理寺推丞,后因其母重病而辞官侍奉其母,其母刚烈,言其不该因家私而废公,逐驱其离家赴京待任,后经兵部尚书张中堂保荐,入征南将军府任主簿,其母病逝后,改名东郭存。随调平西将军征羌,任司马,因战有功。现挂职征南将军府司马。 陈解其实对东郭存孝再了解不过。七皇子陈炎寰出征时,就是陈解亲自把这个人调到陈炎寰的军中。 陈元龙此言一出,朝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第一个严利槟是太子党任榆林道御使,这个谁都能想的出来,在别人的眼中,陈元龙是太子党,自然会保荐太子党的人上位。 而那杨灵护与东郭存孝是以张兵与征南将军金宇岩的私人关系从征南将军府那里调出来的,可以说这二人就是七爷党。他们没有想到陈元龙会一下子安排两个七爷党进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陈解问:“曹相可有疑议?” 众人纷纷看着曹宾等着他的反应。 曹相谈谈的说:“臣附议。”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的朝臣们便都糊涂了,曹宾这么做的结果是壮大七爷党!当初张兵出事的时候,弹劾张兵的可就是太子党!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也只有陈炎平、陈炎德、曹宾、陈元龙四人心中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解自己都有一些迷惑,他的确是想着培养七爷党,但现在心中已经在猜太子党与七爷党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了。 陈炎平有些得意,懒散得伸了伸懒腰。 陈解又问:“陈爱卿,那洛阳知府可有人选?” “洛阳府丞可迁升。”陈元龙说。 陈解道:“虽说洛阳之事急甚,但有前车之鉴,还是让府丞速速进京述职,再行升迁事宜。” “臣尊旨。”陈元龙应了一声。 听得陈解在解决了人事问题之后,让曹宾与陈元龙退下去,回到班列之中。 陈炎平心中舒了一口气,却听得又有人从班列之中走了出来。 那个正是新任没多久的户部侍郎崔青华。 崔青华来到宣政殿正中间言道:“臣户部侍郎崔青华有本要奏。” “奏来。”陈解说。 崔青华没有像曹宾一样一上来就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吐着官腔,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皇上,洛阳凶恶之犯陈炎培自尽、长史葛仝已经在案。洛阳人事任免皆已经录完,风波遂平。事即已完结,清察出洛阳王府之内的财物何时充入国库,望皇上明正。” “这事……”陈解犹豫了一下。 周频文、曹宾等人谁不知道陈解是要把那些银子收入自己的内务府里的,所以在洛阳王事件之后他们对于洛阳王府的资产是一个字也没有提。 崔青华不是不知道,只是最近户部用银实在紧张,他又是刚刚上任,如果不能给户部要一些银子进账,他就没有那么快立威,而把这个户部侍郎当好。 陈解实在不愿意与这个自己破格提拔的新晋户部侍郎发生争执,若是那样打的只能是自己的脸。 崔青华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又言道:“户部主事沈秀明已经报洛阳王府之中田产、王府外房产、银库存银、银票、细软及洛阳王府外庄商铺生意现银、资物,可折合白银八十九万两。” 陈解一边思考一边心痛的念叨着:“八十九万两,真多呀……” 陈炎平听得皇帝陈解说话,知道他是想把这笔银子收进自己的内务府之内以用于将来伐齐的专用款,他向陈解看了一眼,谁知那陈解正向自己瞟着眼色。 陈炎平马上会意明白,这是陈解要让自己出面,不管是胡搅蛮缠还是混骂耍贱,总之不能让户部把这个银子拿走。 陈炎平也不请示,站了出起便指着崔青华骂道:“姓崔的!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大哥的人本王就不敢教训你了!你以为你谁呀!宗室之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崔青华有一些发蒙,他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冲出来冷不丁的就是一顿骂,他问道:“临淄王,这犯罪之人财物充入国库乃是国策惯例,您何出此言?” 陈炎平说道:“犯罪之人?你说谁是罪犯?洛阳王?洛阳王有没有罪之前不是已经议过了吗?你想翻父皇刚定下的案子?你有新证据了?” 崔青华一阵语塞,陈炎平又说道:“洛阳王即不是罪犯,何来以将洛阳王府存银及产业充国库之说?” “这……”崔青华也觉得陈炎平说的还算是在理。 陈炎平这才向陈解说道:“父皇。洛阳王之家私之所以会去查,是因为洛阳王断了子嗣,王府无人料理,盘点其财而已,决不是什么查抄!请父皇明断。” 陈解连连点头,将自己头上的冕帘摇得直晃。陈解的说道:“小六子虽说胡闹,但这个理还是说的对。” 陈炎平对崔青华说道:“崔侍郎,你也是个读书之人,没有功名应该进不到这朝堂里吧,你考功名之时,就没考过断判吗?本王问你,断嗣之支族,财产如何处置?” 崔青华迟疑了一下。 陈解也说道:“是呀!大汉自立国以来,皇室之内还没有此先例。大理寺可有相关之案子先例?任爱卿,出来说一说吧。” 大理寺作为国家最高法院,释法也是其功能之一。 那大理寺少卿任佑山从班列之中走了出来,说道:“回禀皇上,按本朝律法,户族绝嗣,其家私的确要充以国库……” 陈炎平立刻说道:“任佑山!我们陈家可没绝嗣呢!父皇有的是龙子龙孙。只是支族绝脉而已。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敢说这样的话本王抽你大嘴巴子都是轻的,父皇要是震怒,赏你一个大不敬,现在就可以推到东市菜市口上砍了!” 任佑山谦恭的说道:“是臣失言了。” 陈解宽容的说道:“无心之言,无妨。” 陈炎平又说道:“你们这一些人,也不到民间走一走,这样的事情民间多了去了。但他们的做法却都是一样的,是有成例的。” 陈解好奇的问道:“小六子,你且说说民间一般是如何处置支族绝脉之遗产的?” 陈炎平答道:“当然是上缴宗族了!然后由宗族之内选一个人,过继给绝脉之族支。再由那个人继承其遗产。” 陈解想了想,说道:“礼部何在?” 赵同和听得陈解叫自己,连忙也走出了班列,道:“臣礼部尚书赵同和奉诣听宣。” 陈解说:“赵爱卿是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必定是知道的。此事可有古法可遵?” 赵同和答道:“仅于此事,临淄王之言还是在理。若是支族绝脉,当在宗族之内选定过继族人一名,以续其脉。在未定之前,该支族家私归由宗族管理。” 第九十四章 遗产 赵同和大喘气了一下,又说:“若是……若是无选定之人,该支族家私方能充入国库。但支族家私充入国库之事甚少。就算是无有选定过继之人,也会有遗嘱所言,充入宗族,以资族内门下子弟读书专用。” 陈解说道:“朕虽有九子,却无孙。实无能过继。此事又当如何?” 赵同和说道:“若无选继其嗣,那就当充入国库了。” 陈炎平说道:“赵同和,你别胡说八道。我们陈家多的是孙嗣,只是现在还没有出生而已,着什么急呀!如果这笔银子现在就进了国库,将来陈家子孙繁茂,要过继一个过去的时候,还能从国库里拿出来吗?” 陈炎平话锋一转对着班列里的户部尚书周频文道:“周尚书,你自己摸摸自己的良心,实话与父皇说,到时候还能拿得出银子吗?” 陈解厉声说道:“小六子!不得胡言乱语!” 陈炎平转身说道:“父皇!这哪里是什胡言乱语!洛阳王的家私,哪里能充什么国库,那且不是乱了礼法了吗?” “那你说如何?”陈解开始与陈炎平一唱一喝起来。 陈炎平说道:“这些银子当然是进宗人府或是内务库进行暂辖,等到来日,为洛阳王选定了继子之后再还由其继承。” 陈解对着朝堂里的众官员说道:“小六子此言可合礼法?”如果陈炎平所说的话不合礼法,陈解根本不会拿出来问。 “赵爱卿,你说呢?”陈解追问。 赵同和只得说道:“按礼,是如此……只是……若是充之国库,能实民之惠也。” 陈解说道:“合礼就行!若是连朕做事也不合礼仪,那我大汉国且不礼崩了?传旨,洛阳王之家私入内务库。朕虽无孙嗣,但且由宗人府记在案内,将来备选过继。” 陈炎平说道:“儿臣尊旨领命。”陈炎平是宗人府府令,自然是得这么应。 众人一一退回到朝列之内,听得有人说道:“臣有本启奏!” 陈炎平仔细一看,那人却是四爷党的工部侍郎张正游。 张正游来到宣政殿的正中间,启奏道:“臣工部侍郎张正游有本启奏。” 陈炎平会心一笑,四爷党与大爷党正闹的正欢,这张正游出列必定又是来弹劾大皇子的,陈炎平估计还是那件盐案弊端之事。 “奏来。”陈解说。 陈炎平正想着看热闹,却听得那张正游说道:“臣弹劾临淄王至洛阳城时索贿洛阳王,其所求之欲不足,逼洛阳王嗣子以反,以成动荡之局。后又处置不当,逼死洛阳王!望皇上细察之!” 陈炎平原本笑着看热闹的脸马上便沉了下来。 陈解其实是知道陈炎平在洛阳的时候曾拿过洛阳王陈析二十多万两银子。但陈解还是问道:“索贿?可有证据?” 张正游说道:“有洛阳王府门客一名,得知临淄王一次就索贿了二十四万两银子!” 陈炎平心中咯噔了一下。陈炎平回想起洛阳城时的一些事情。 张正游口中的那名洛阳王府门客就是那天在洛阳王府被下药时在场的所谓洛阳名士。那洛阳名士曾仿冒过陈炎平的笔迹以陷害陈炎平,却被文韵竹一眼看穿。而且刘御也曾亲口承认过,这个人就是刘御的人! 陈炎平此时有些心疑,刘御明明知道陈炎平是知道那洛阳名士是刘御的人,为何又会让那个洛阳名士出现呢?如果这个洛阳名士被捕,那么多多少少会吐出一些关于刘御的事情来,刘御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可刘御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目的又何在? 陈炎平正觉思之中,陈解瞪着陈炎平,说道:“小六子?怎么回事?” 陈炎平回过神来,把刚刚已经退回班列中的脚又伸了出来,走到宣政殿的正中间,对陈解先是行了行礼,然后才说道:“父皇,事情是有,但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陈解严厉的问道。 陈解的严厉并不是斥责,而是希望陈炎平自己拿出一个好的解释来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陈炎平为陈解做了许多事情,从宋第案、李太后之死、龙堂三司案、洛阳王案,每一件事陈炎平办得都合乎陈解的心意。最后还替陈解挨了胡慎一毒钗,但陈解能给陈炎平的却少得可怜。 不管是政事角度还是处事之道陈炎平在今年大大小小的事件上都处理得很好,如果非要给陈炎平一个应该有奖赏,那只剩下太子之位了。 但陈解知道那不是陈炎平可以得到的,所以陈解能给的只有纵容。陈炎平做事虽然夸张却从来都不会迈过陈解的底线。这半年下来,那些民间传闻中的糊涂事大都是在为陈解自己顶缸。 陈解曾想过给陈炎平很多银子来安抚他,一来是因为自己也急于用银子,另一方面,陈炎平自己的财富也不少,直接给的话并不能满足于他。 所以现在陈解就只能帮陈炎平得到他想要的一些无关痛痒之事物。 陈解听着陈炎平的辩解:“那是修塔的银子。” “什么塔?”陈解问。 陈炎平说道:“儿臣不是要在自己的王府里给李太后修一座塔么。塔身还是从大慈恩寺里拆来的……” “混蛋玩意!”陈解粗口骂了一声,但心里却是很欣慰的。 陈解正了正身子说道:“这与洛阳王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解释道:“怎么没关系呀!儿臣去洛阳城就是与洛阳王一起祭奠李太后百日的呀!洛阳王为了意思一下,又怕父皇您看不见他对李太后的情义,于是就给了儿臣二十四万两银子,当作那塔是他修的!” 张正游不爽的说道:“一个塔要花那么多银子?” 陈炎平说道:“洛阳王要给那么多,本王有什么办法呀!本王原先也是不想要的,但是洛阳王他还跟本王犯急,差点当场就要咽气!这个时候本王能不要么?” 陈解被陈炎平无理取闹的话给气笑了,他问道:“你讹人的本事朕可太了解了!你连朕都讹过!那二十四万银子真的是洛阳王心甘情愿给你的?你确定不是你讹他的?” 陈炎平说道:“父皇,瞧您这话说的!事实就是这样!洛阳王还跟我说要让我多帮他在朝里跟你说说好话呢!这可全是皇叔的意愿。” 陈解又问:“那为何还会有洛阳王府之前的门客要告发于你?” 陈解之前的话其实是想知道那个门客到底是什么回事,如何会想着去为难陈炎平,所以借着话头便说到了这里。陈解是有意识的想要查出那个人来,为陈炎平摆平这件事。 陈炎平说道:“砸人饭碗、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儿臣让那什么门客没有了吃食,他们自然就得找儿臣拼命。或是弄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或是添油加醋的曲意事实,这再正常不过了。” 陈炎平话峰一转说道:“这事还真有意思!父皇呀,就算是要弹劾儿臣,那也是御使台、或是大理寺之事呀!这工部衙门什么时候也接人状纸了呀?哦!想起来了,记得有一次,有人就到工部衙门去送状纸说是要告主事刘达堂来着。司马错!可有人抢你的活!” 司马错才不会接陈炎平的茬,他只听命于陈解,不管陈炎平如何叫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低着头而已。 陈解气道:“别扯那有的没有!” 陈解转而对张正游说道:“张爱卿,如何会有人上你那里告状去?” 张正游答道:“回皇上的话。非是告状,而是那人从洛阳王府除职以后,便来到长安城在臣的家宅中做了一名记事,是他向臣述说。臣觉得滋事体大,原本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达以圣听。刚刚听得皇上亲自询问洛阳道御使之任职,心有所想,故而发声。”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临时起意呀,本王还以为你别有用心呢!” 陈解瞪了一眼陈炎平,吓得陈炎平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张正游又说道:“此事各执一词,望请皇上圣明决断!” 陈解想了想,又看了看朝堂之下的众官员,朝里的众官员个个都不发一言,好像都在等着看陈炎平与张正游的笑话。他们期待着张正游给陈炎平难堪,又想知道陈炎平这一次要用什么办法整治张正游这个出头鸟。 陈解问道:“长安知府何在?” 长安知府赵传臣打了一个寒颤,战战兢兢的从班列的最后一个走了出来,又向前奔了五六步才停下来,跪地请安。 陈解说道:“平身吧,这是朝堂,议事之所。请安另写折子上来就行了,别费众位臣工的功夫。朕问你,小六子是不是真的建了一个塔?” 赵传臣站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马上把头低下来,大声的说道:“建了,还未完工,建在王府后院之中,在街外抬眼可见。” 陈解说道:“哦。建了就好。不管小六子是处于什么居心,反正算是做了一回正事了。” 第九十五章 圈禁1 张正游说道:“皇上!不可纵容临淄王呀!他那塔还是从大慈恩寺里拆的呢!” 陈解的视线向桌案上瞟了一眼,但却不太愿意惩罚陈炎平。 陈解说道:“小六子!这受贿之事,如果没有实证证明是你强讹洛阳王的,朕也不做计较,可是这拆塔之事已经闹的长安城人尽皆知了!你说应该怎么办吧。” 陈炎平说道:“这事上一次不是说过了,也是在这里呀!不是已经过去了么?那塔是大慈恩寺老方丈玄栗禅师送的!” 陈解气道:“少跟朕扯皮!好好的朝堂,你一出现朕就不会说话,连污言都嘣出嘴外去。百姓浮燥,人心思定之时,不给你一点处罚,如何能安民心呀?你若是自觉没罪也得给朕受着!”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父皇,您这不是是非不分么……” 陈解说:“你还敢顶嘴?你再说试试!看朕治不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一会下了朝去未央宫,朕得罚你!!” 陈炎平对未央宫是抵触的,因为那里住着的是周皇后。 陈炎平连忙说道:“父皇,您不能这么不讲理不是么。” 陈解道:“对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当用不进理的办法治你。” “父皇,您能不能等儿臣办完正事,再来处罚儿臣?”陈炎平说。 陈解微微生气道:“你能有什么正事?” 陈炎平说道:“如何没有!儿臣可管着宗人府呢!您刚刚说没有孙,可能您还不知道吧,您快有孙子了!” 陈解换了一下心情说道:“还真是!四王妃有了身孕……” 陈解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看了一眼四皇子陈炎国略有所思起来。 因为朱成贵与陈解也都是在怀疑就是陈炎国把自己不在宫中的消息给透漏出去。而且当时陈炎平在洛阳城闹的风风火火,如果陈解不在皇宫,是个人都能想到他会去洛阳城中。 陈解对陈炎平说道:“那也是等四王妃生下龙孙以后你才有活做。是男是女也未曾可知。” 陈炎平说:“那可不行呀父皇,现在就得忙活起来了!四皇妃可已经怀了三个多月了,宗人府多多少少得表示一下。”陈炎平把那“三个多月”的字眼说的极重,像是在提醒别人什么似的。 陈解问道:“你想表示什么呀?” 陈炎平说道:“您想呀,现在是六月份,四哥王妃受孕的时候是……是什么时候来着,不管了。反正再过一个月四哥王妃就得诞下皇孙了。儿臣得及早准备呀!” 张正游气道:“王妃才怀了三个月的胎,哪里七月份就能生下来的!” “七月临产不好吗?那就改到八月再生就好了嘛。这也才两个月准备呢,王妃做月子,许多东西物什都不得宗人府那里送一些过去呀!怎么说都是皇家的血脉。” 猫怀三月,狗孕四月,朝里有些常识之人都听得出来陈炎平这是在骂人。大皇子陈炎德却是听不出来,但四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的。 陈炎德显得有些紧张。 张正游气道:“六爷如何如此胡搅蛮缠!人要怀胎十月而产,只有猫才是三月,狗是四月。四皇子王妃三月中旬有孕……” 张正游说到这里,心中猛惊了一下,这话头如何再也说不下去了。 朝臣之中许多人的脸色也都有些变化,像是卢胜用、赵朋达、常山这些人却都在偷着笑,笑话那张正游又掉进了陈炎平埋好的话中陷阱之中。 而曹兵、朱成贵这一些人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板着脸,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四皇子陈炎国,并且已经能想像到陈炎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陈炎平明知故问说道:“三月份怎么了?” 张正游这时也才明白陈炎平为什么要提出四王妃怀孕之事,对于陈炎平的问话,如何也接不下嘴去。 有些正在心中偷笑的朝官们听得陈炎平的问话,一下子也都反应了过来。 今年三月,太后殡天!行房取乐可不是孝子贤孙所为。 陈解也反应了过来! 在此之前就没有人向陈解提起过这个问题。 陈解也是从洛阳城那边回来没多久,且他回来以后处理了大量囤积下来的政务,虽然知道四王妃怀孕了,但却一直没有想到受孕时间的问题。 陈解回到长安城以后一边怀疑着四皇子陈炎国,另一边又传来四皇子王妃怀孕之事。 陈解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相关的陈炎国通敌证据,又看在孙辈要出生的份上,所以心里面是想要放陈炎国一马的。 现在陈炎平这一提醒,陈解脑海之中但回想起李太后殡天以后自己在御书房中偷偷的哭过一场。又想到自己哭的时候那四皇子陈炎国却在做乐!然后又把自己不在皇宫的事情告诉了敌方。 陈解越想心中越是恼怒。但是坐在龙椅之上,就算是想要发怒火想发龙威,也不能马上表现出来。 陈解心中越发不平,已经达到了怒火中烧的地步,他轻咬着牙关压低着嗓门,沉声唤道:“四皇子何在?” 四皇子陈炎国颤着双脚从班列中走了出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大殿的中间,磕巴着说道:“儿、儿臣在。” 陈解还在压着怒火,说道:“王妃有喜,朕有了皇孙辈,乃是国之大幸。小六子,朕最近手头紧的很,花销也别太大了,你看看宗人府里有什么现成的东西拿出一些来赏吧。没有就算了。” 谁都能听得出来陈解的话里藏着怒气。 陈炎平说道:“宗室开枝散叶,本就是好事。只是宗人府本也不富裕……宗人府有前朝留下的许多水火棍来着,反正宗人府也不兴打人,就把那水火棍当成柴烧,将来四哥王妃临盆生产之时用来多烧点水也好。” 陈炎平转而对四皇子陈炎国说道:“四哥,你看六弟我对你不错吧。” 亲戚家中妇女做月子,本当随一份礼,而陈炎平给的却是几条棍子,还说对其不错。这本就是赤果果的嘲讽。但就算是这样,那陈炎国一声大气也不敢坑。 朝臣们的心里也都在腹议,但也都不敢说话,不算是落井下石还是为四皇子辩解,都是不能开口的。若是开口,那些个水火棍就不是用来送人,而是用来打在自己的身上了。 四爷党的党首赵同和更是窝在了班列之中,根本没有为四皇子说什么。 赵同和不敢说,这种有悖孝道之事,他作为读书人的楷模自然是不会为陈炎国去辩解的。 事实当前,这也无法辩解。 最主要的是此时他不能说话,如果四皇子陈炎国因为这件事出事,能救陈炎国的也就是赵同和自己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父皇,儿臣想来,四哥他对于女子生产也没有什么经验。宫里倒是有一些宫人精通此道。不过四哥已经封了王了,就不能再住回宫里去了。不如……不如就住进宗人府里吧,王妃也好有个安静的地方养胎,四哥也有个安静的场所清一清心,寡一寡欲。” 朝臣们一听,心中都惊了。这哪里是让四皇子王妃去宗人府里安胎,这份明就是要圈禁四皇子! 大汉朝建国以来,还没有圈禁皇子之事。众臣朝的双眼先是看了一下发难的陈炎平,又马上转向了陈解,等着陈解说话。 赵同和心中越发的着急,他巴不得冲出来马上向皇帝求情。但他更知道陈解是一个极念旧情之人。 洛阳王嗣子谋反,洛阳王虽也身死却还能保全名誉,赵同和早看出了一些问题,在他的眼中,洛阳王嗣子谋反不可能与洛阳王一点关系都没有,陈解是在维护着洛阳王。就算是出了谋反之事,也不会加罪于他。 而陈解对于李太后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四皇子陈炎国在李太后死后不久便行房取乐,这是陈解所不能接受的! 陈炎平虽说做事出阁,在孝期之内喝酒饮宴,但他做出的许多事情也都是在维护李太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家会从此衰落的时候,也只有陈炎平愿意与永济侯交好! 现在,陈解正在气头之上,可以说谁要是去劝解,谁便会倒霉,赵同和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他今日出来为四皇子陈炎国辩解或是说情,那么将来决不会有人来为自己说情辩解,那么四皇子最后的结果只会更惨。只有等陈解的气消下一些下去,自己才能去把四皇子从宗人府中救出来。 赵同和打定了主意,把头低了下来,一声不吭! 而那二皇子陈炎佑听得陈炎平之语,正要步出班列为四皇子陈炎国说情,却被曹宾一把给拽住腰带,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二皇子陈炎佑之所以会想着为四皇子陈炎国说明,其一是因为陈炎佑本就宽厚,其二是二皇子与四皇子是一母同胎!同是周皇后所生。 陈炎佑回头迷惑的看着曹宾,曹宾冲着他直摇头,让他千万别管这件事。陈炎佑好似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向着陈炎国投去怜悯的目光。 第九十六章 圈禁2 而一边的大皇子陈炎德一听到要把四皇子王妃也一同圈禁心中更是着急得不得着。想出来说话吧,又怕被牵连进去,只得干瞪眼着急,想要往陈炎平这一边使眼色,可陈炎平一直就没往自己这一边看。 二皇子陈炎佑正迟疑之时,听得陈解说道:“小六子,宗人府之内可有皇子可住的院所?” 陈炎平说道:“儿臣从来没有查过账,并不知情。想来是有的,就算是没有,儿臣现盖都行!” 陈解又问道:“宗人府内的伙食如何?汉中王王妃可是要保胎的!” 陈炎平说道:“在这长安城之内,说起这美食,我临淄王府要是说自己只居第二,怕是没有人会说自己是第一了。宫中御膳房也不过如此!父皇放心吧,一个月之内每日保胎用的鲜汤,不管是鸡鸭汤,还是鱼鳖汤决不带重样的。” 陈炎平说完往二皇子陈炎佑那边看了过去,他算准了自己的这二哥一定会为陈炎国出来说话的。而陈炎德却一直向自己使劲的向使眼色。 陈炎平只是微笑着,果然,那二皇子陈炎佑撇开曹宾,站了出来,跪在大殿之上说道:“父皇!四哥是有错,但四王妃却无过!况且其腹中还有父皇之孙辈呀!” 陈炎平怕陈解真的心软,呵呵笑道:“二哥说的好像也有一些道理……父皇,儿臣刚刚说让四嫂去宗人府里安胎也只是个玩笑话。让四哥去宗人府里就行了,四嫂毕竟还怀着孩子,宗人府里可没有什么女眷可以照顾她。再说了,四嫂肚子里的毕竟是您的孙辈,就别让她受这份苦了,这事也与四嫂无关不是。有错也都是四哥自己的错。您也没有夺了四哥的王爵不是。” 陈解看了一眼跪着的陈炎佑,知道陈炎佑本就是那样会为对手说好话说人情的人,所以也不怪他。 陈解说道:“佑儿即已为汉中王求情,那汉中王王妃就不必去宗人府了,还是留王府反思吧。宗人府内冰碳如何?” 陈炎平笑道:“过节过年宗人府得给宗室们发放碳、冰、香料等物,虽说不值多少钱,但也是旧楚国时就传下来的旧例了。这些个物什宗人府之中自然是有这一些的。” 陈解说道:“就这样吧。让汉中王去宗人府之中住一阵子吧。” 陈炎平及众官员听得陈解肯定的话语,都把心思压在心低,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念叨着一句话“四皇子被圈禁了!” 陈炎平转而对着跪在地上的四皇子陈炎国说道:“四哥,下了朝之后便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六弟我派人去接你去。贵重之物就不必收拾了,宗人府里也用不着,就拾一些你平时用习惯了的锅碗瓢盆什么的。” 陈炎国心中胆寒,连忙叫出了声来:“父皇!父皇!我,我不知呀!父皇饶我!” 陈炎平说道:“四哥!四哥!朝堂之上别做这失礼之举。就只是去住几天而已,权当散散心。过几天父皇气一消,你从宗人府里出来,你的王府应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没有人敢动一根寒毛。” 其实陈炎平说的还是有几份道理的,因为皇帝陈解也没有把话给说绝。四皇子陈炎国直就只是去宗人府里住一住而已,至于住多久,就得看陈解的意思了。 如果陈解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那么可能会是一辈子。 此时的大皇子陈炎德终于明白陈炎平为什么一听说四皇子王妃怀孕能解释自己的危机了。 只要四皇子陈炎国进了宗人府,那么四爷党就等同于解散了。 张正游到时候自保都有些困难,必须要找新的靠山,如何还会再来弹劾自己,只要没有人把这件事抓着不放,大皇子陈炎德便是过了这一关了。 所以现在陈炎德更担心的是太子党是否会接张正游的茬抓着盐案之事不放。 对于陈炎德来说,四爷党的威胁是比太子党来的大的。因为太子党是可以与自己商量,并做下交易的。出让一些自己的利益来换取暂时的平安,风声过后,事情处置完毕,再有人拿这件事出来说事,已经掀不起浪来了。 而四爷党则不同,陈炎国要的不是自己让出什么利益出来,而是真正的搞死自己,以壮大自己的声势,拉拢更多的朝臣。但现在,陈炎平仅仅在朝堂里说了那么几句话,四爷党便已经土崩瓦解了。 陈解看着下面跪着的四皇子陈炎国,怕自己心中一软又不圈禁了。 陈解甩了甩手,虽然正对着大臣们,但他的话却是对身边的御前太监陈奎海说的:“你亲自带四皇子回王府收拾收拾,即刻入住宗人府里去吧。” 那陈奎海应了一声是,然后走出殿外,叫来了四五个太监,正要把那四皇子陈炎国带走。 陈炎国心中一狠,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也不再求饶,他低着嗓门说道:“小六子!你狠!若是我还有出门的一日,决不会放过你的!” 陈解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陈炎国一会儿变一个脸,心中失望至极。也许陈炎国再多喊几声,说不定自己的心也就软下来了。 陈炎国的变脸,让陈解狠下了心来。看着小太监们将那陈炎国带走了。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在四皇子陈炎国被带走之后,那曹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班列来说道:“臣内阁平章知政有事启奏。” 曹宾什么样的风风雨雨没经历过。四爷堂顷刻之间便被瓦解,在曹宾的心中竟然激不起一点波澜。 曹宾如若无事,那陈解也不愿意去多想四皇子刚刚的表现,强作健忘,对曹宾说道:“曹相奏来。” 陈炎平见得曹宾又要开始议政事,自觉的往班列方向退去,也权当无事发生。 陈炎平见得那陈炎佑还站在殿中,好似还想为陈炎国求情。他连忙又上前几步,把陈炎佑从宣政殿的正中间拉回到了皇子应该站的位置来。 陈炎佑心情复杂的看着陈炎平,陈炎平只是冲着自己摇头,这种表情与曹宾刚刚拉自己的一模一样。 曹宾见得陈炎佑被陈炎平拉回班列,心情也松了下来,说道:“昨日臣已上折奏请圣听,李太后被泽天下,仁孝母恩,四德咸备,慈音载史,故掌凤台内宫。今百日之祭已过,虽未完丧,皇上应大赦天下,兆民以慕李太后之恩泽,至乃五圣垂象,河洛告祥,社稷神和,岁祚月灵,遂服大礼,托以永怀,使克天隆。” 陈解听得曹宾说了一连串的四字排比,无非就是叫自己快一点大赦天下。 陈炎平心中细思了一下,心中想道:“大赦天下?二哥可还没有进东宫呢?怎么这么着急?不应该在秋收之前二哥进了东宫之后再大赦天下吗?曹宾压不住气了!对,他眼见着我把四哥圈禁,他怕出意外,着急着让二哥进东宫!虽然他没提到二哥的事,但却是逼着父皇考虑这事!而且魏国顾案要了结了,曹宾不想让魏国顾翻身。若是魏国顾案先了结再大赦天下,有一定的可能会逃出生天。但是李经承……”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龙椅之上正襟危坐的陈解。陈解的想法好像与自己是一样的,他也是在想二皇子陈炎佑、魏国顾、李经承这三个人之事。 陈解思考了一下,严肃得说:“再议!” 曹宾迟疑着,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谢恩退下了。 朝会又开了许久的时间,在陈炎平快站不住了的时候,朝会终于结束了。 陈解在朝臣们山呼万岁之中起驾走了。 陈炎平看着朝臣们往宣政殿外走,自己动了动有一些坚硬的身子骨,刚要起步,一把便被一边的大皇子陈炎德给拉住了。 陈炎德拽着陈炎平一直拉到了宣政殿的墙根之下,陈炎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大哥,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呀!” 陈炎德压低着声音说道:“六弟!四王妃……” 陈炎平一摊手,摆脱开陈炎德的拉扯,说道:“大哥放心,有六弟我呢。这个胎一定会安的好好的。她不是没进到宗人府里么?你这般拉扯也不怕被有心人看去。” 陈炎德缓了一口气下来说道:“那就……那就谢谢六弟了。” 陈炎平笑道:“不必客气,你不是也帮了七弟了么,我们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陈炎德说:“这样一来,四弟给我造的麻烦顷刻之间便消失了!那接下来……”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接下来的事,我不参和!你跟二哥之间怎么斗还怎么斗,别拉上我。你是你,我是我。我只是想安生一些过日子。” 陈炎德说道:“刚刚可吓死我了。你不应该把二哥从那里拉回来,他要是敢为四弟说情……” 陈炎德话还没说完,陈炎平却打断道:“大哥,别那么想。现在这个时候二哥无论是做什么事情,父皇都不会责罚他的,如果你拿这件事去向父皇说二哥的不是,你只能是自找没趣。大哥你犹豫四王妃的安全,怕不是好事,她一旦产下皇孙,父皇对四哥……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九十七章 密会 陈炎德刚又要说话,陈炎平提脚便走,不再理会陈炎德。 正此时安庆生从一边跑了过来,在陈炎平面前恭着身子,着急的说道:“六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呀!皇上已经去未央宫了,别一会见不到您,又要龙颜大怒了。” 陈炎德赶上陈炎平,没等陈炎德开口,陈炎平便回头说道:“大哥,话不多说了。父皇找我有事,就此告辞了!” 陈炎德只得看着陈炎平跟着安庆生走出了宣政殿外。 刚出了宣政殿,朱成贵挺着一个大肚子便拦下了陈炎平。 陈炎平没好气的说:“朱头肉,别挡道呀!你知道以你的体形一个人就占了半条街了么?” 朱成贵对于陈炎平的调侃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轻言道:“六爷,臣在宫门外等您。” 陈炎平一甩手说道:“去吧去吧,爷我还要去未央宫那里呢,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陈炎平知道朱成贵一定是有事找自己,而且还不好在这里开口。在上朝之前朱成贵并没有来找陈炎平说事,说明事情是发生在上朝的时候,最有可能的就是刚刚四皇子陈炎国的事情了。 陈炎平也想与朱成贵会一面,毕竟刚刚知道到了那个洛阳名士就在张正游的府中,而洛阳名士的真实身份却是刘御的手下。 但现在陈炎平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去见皇帝陈解。 而且陈炎平还料定陈解见自己不是因为四皇子之事,因为在此前陈解就要陈炎平在未央宫里与自己说话。 陈炎平甩开朱成贵,跟着安庆生便去了未央宫。 …………………………………………………… 曹宾出了皇宫门口,站在自己的轿边并没有上轿,而是向身后的宫门口抬眼望了一下。 曹宾的目光凝聚在了从里面缓缓走出来的陈元龙的身上。 当陈元龙也从宫门内出来的时候,曹宾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陈元龙好似无意的轻点了一下头,曹宾这才进到息的轿中。 两人各自坐着各自的轿子离开了宫门。但他们的轿子在离开宫门以后,却一前一后的停在了一个拐角之处。 陈元龙下了轿子,大手一挥,自己的轿夫便抬着空轿离开了,而曹相的轿子也随即离开。 曹宾与陈元龙往拐角的一处小楼走去,那小楼不是什么青馆之类的,而是兵马司衙门用来登高观望用的。也因为是兵马司衙门专用的小楼,所以一般的百姓是不敢往那里面走的。 曹相与陈元龙走到楼中,上到二楼的隐秘之处,外人绝不可能看到他们在密谈。只是这里没有桌椅,他们得站着说话 。 曹相心有余悸的先行开口道:“好厉害呀。老夫差点被吓的出了丑!这陈六子,万幸他的羽翼未丰!也万幸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元龙说道:“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第一个向四皇子下手!” “心有余悸呀!”曹宾说。 陈元龙说道:“陈六子之前去了一趟翰林院,说是让郑通帮他修藏书楼。五爷想插一手,但好像陈六子不太乐意。出各种的条件刁难。” 曹宾说道:“是五皇子与你说的吧,这事老夫的密探已经说过了。你怎么想?” 陈元龙说道:“陈六子长着七窍玲珑心,他应该就想到了皇上有意让八皇子往户部里参和,要让八皇子从中分权。他想让八皇子多认识一些翰林院里的人,将来好多出一个八爷党。所以陈六子才要弄什么藏书楼。到时候六爷党、七爷党、八爷党一结盟我们的处境不是很好呀。” 曹宾说:“陈六子挖了三爷的墙角,把朱成贵拉到他那里去。老夫原本以为陈六子会冲着三爷党去……” 陈元龙也担心的说:“这陈六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宾道:“这个陈六子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年初的时候陈六子的青馆被皇上查了一下,连着堵坊也一下子全暴露出来。这才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原本陈六子那么有钱。陈六子拼了命的在外人面前展示他的奢靡与好色,但外人却不知道陈六子一天只吃四菜一汤!菜做得再好又能花多少银子?比老夫的花销还省。孰不知他把他的银子几乎全使在了内宫与禁军里了!旁人只看见陈六子从皇上那里要这要那,还让皇上买他印出来的书,可那又值多少呢?还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别人以为他有多贪财,可旁人却又忘了陈六子每年还得给皇上送二十四万两银子呢!洛阳王给陈六子的那二十四万两银子怕也与贡银有点关系。” 陈元龙也说道:“真要命!陈六子再这么得宠下去,二爷那里可真就危险了。” 曹宾又说道:“已经危险了!他把二皇子带出宫去,已经让皇上对二皇子有所不满了。皇上面上没说什么,但老夫能看得出来,皇上不愿意让二皇子出宫看那里花花世界。年初以后,陈六子知道自己一切都暴露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给赵同和找茬,让赵同和跟大爷杠上!现在大爷党与四爷党的争斗不是偶然,是陈六子之前就把这个局给做下了。可见那个时候陈六子就已经把目标盯在了四爷党的身上。怪只怪我们自己后知后觉!” 陈元龙问道:“他那么心急着做倒四爷做什么?” 曹宾说道:“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二皇子的身上,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四皇子与二皇子一样都是周皇后所生,都是嫡出!二皇子性格软弱,极易被陈六子左右,所以陈六子根本没把二皇子放在眼里,他所忌惮的只是我们俩而已!如果二皇子被他斗倒了,那么谁会是储君?以皇上立嫡不立长的远见,一定是四皇子!所以他要先把还不成气候的四皇子给先灭了!这个手下得好快呀!真让人始料不及!” 曹宾缓了一口气,又说道:“他怎么这么大胆,真的敢这么做呢?四皇子虽说这一段时间与我们一道,但终归也是威胁着二皇子,也是我们的敌人。他收拾了四皇子,那四皇子遗留下来的人马会去哪?只会来势力最大的我们这里。他就不怕我们收了四皇子的人马以后,真的一党独大把他制的死死的么?” 陈元龙当然理解陈炎平的做法,因为只有陈炎平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大皇子的人,所以陈炎平并不提心朝局里的权衡问题。 陈元龙想改变曹宾往这一方面想,他叹道:“这个陈六子,真是难对付呀!我之前也是以为他是冲着三爷去的。” 曹宾又说道:“老夫想明白了,他是想先做掉四皇子以后,在一边看着我们把三爷斗倒。然后在朝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陈六子带着七爷八爷的人,与大爷及我们三方对峙着。这也是皇上最愿意看到的。所以陈六子才会有恃无恐。” 陈元龙道:“如果七爷真的成了为大将军王,八皇子又进了户部,怕是我们的情况会很不好!” 曹宾点头说道:“所以要分化他们!陈六子应该也是有这样的顾虑的,所以他现在一定会加强与七爷、八爷的情感。” 陈元龙点着头说:“难怪陈六子花多少银子都不心疼,一定要帮七爷、八爷去做功绩,原来是这样!怕是七爷、八爷那边也不好下手。” 曹宾点头说道:“是呀,陈六子爱使离间之计,他不可能不防着我们也做同样的事情。” “难不成,我们真的要按陈六子所设计的那般去做?如他所愿的去帮他把三爷党给做倒么?” 曹宾说道:“这事老夫也犯难。卢、吕二人并无远见,跟别人没办法商量,也就是你了。你怎么看。” 陈元龙想了想说道:“大爷那一边一时半会是不会被我们斗倒的,拖到二皇子入东宫以后也是正常。更有可能会在二皇子登基以后才能把大皇子拿下。现在多了一个陈六子,他现在圣宠在身,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七爷党上一次又弄不倒,再来一次怕是皇上会不高兴。” “所以我说你太心急了。”曹宾道。 陈元龙惭愧得说道:“张兵那件事的确怪我。” 曹宾道:“事已如此,我们不再说对错,先论一论后面应该怎么办!” 陈元龙说道:“六爷党兴起已经不可避免,七皇子那里又不能再去弄,八皇子还没参政,一点把柄都没有。正如陈六子计划的那样,如果我们还得争斗,目标却只剩下三皇子了。” “不能让其如愿!”曹宾厉声道。 陈元龙突然问道:“汉齐之间什么时候会开战。” 曹宾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皎洁的笑了一声说道:“你想……对,一定要从七皇子身上先下手。这世上就根本不存在大将军王!只要仗一打起来,七皇子带的军队一多,不出纰漏是不可能的!只要他敢带着大军在外面,就算是打了一个大胜战,在朝里他也什么都做不了。而且……” 第九十八章 同款 陈元龙笑道:“他掌的兵越多,就只会越危险。只能把他自己置身于悬崖之峭。” 曹宾听得陈元龙的意见,也是心中高兴,他说道:“汉齐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且皇上也想打这一仗,那就让老夫来安排安排吧!” 陈元龙笑着说道:“那就麻烦曹相了。” 曹宾阴冷的笑了笑。 …………………………………………………… 陈炎平所在的汉国并非是八百年国祚的汉王朝,此大汉非彼大汉,此未央宫自然也就非彼未未央宫。 秦后两汉的未央宫是一个宫殿建筑群,它的庞大与华丽是足以与唐时的大明宫、明清时的紫禁城相比的。 而陈炎平所在的这个时代,这个长安城的未央宫,只是几个宫殿连起来的建筑。主要功能,还只是局限于皇帝皇后的个人生活。 它只是皇帝的生活区,自李太后搬到慈宁宫去了以后,这里便被周皇后独站了。 就算是这样,这个未央宫也是比陈炎平的王府大且华丽的不少。 这个未央宫的正殿就是周皇后的寑宫了。正殿之内的最深处是皇后的床卧区,一道巨大的帘子将它与坐厅分割开来。隔着那道帘子,完全看不见床卧区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在帘子外面的坐厅里摆着一个小圆桌。这个小圆桌不是用来吃饭用的,皇后吃饭另有他处。这只是平时用来随手放一些杂物的。而现在上面摆放了一碗茶,皇帝陈解便坐在小圆桌边上。 坐厅靠着墙的一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高榻炕,那高榻炕上放着一张矮桌,就算是放了矮桌这个高榻炕还能坐下差不多四、五个人左右。 但这个地方是周皇后个人独有的,就算是能坐下二十个人,周皇后也会不允许别人坐在上面。 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个高榻炕上就只坐过周皇后、皇帝陈解及李太后。 陈解坐在小圆桌边而周皇后就坐在那个高榻炕上。她的一只手扶着矮桌,一只手拿着一张绣着红花的黄色手巾,还时不时的拿着手巾去抹眼角上的泪。 安庆生带着陈炎平进到正殿之中,便马上便退到了一边。 陈炎平进得殿中,见陈解与周皇后神角皆不太对劲,陈炎平心中发虚,连请安礼节都给忘了。 陈炎平轻声问道:“父皇,是不是儿臣又做错什么事把您老惹急了?刚刚是四哥先惹的我!” 陈解摆手说道:“小四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陈炎平心中还是不太放心,他说道:“父皇,我回到长安还没几天……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您就直接告诉我好了,可别再吓嘘我了。” 陈解说道:“没说你犯了什么错,就是有些事要问问你。” 陈炎平迟疑着问道:“问我?问我什么?” 陈解用手指指了指身边小圆桌的桌面,问道:“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陈炎平这才看向了陈解身前的桌子,在桌子之上的确是有一件东西。那是一把剑,准确得说,那把剑与陈炎平给七皇子陈炎寰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陈炎平探过头去仔细一瞄,便说道:“这是一把剑。” “朕是问你见没见过。” 陈炎平应道:“父皇,您……见是见过,只是……” 周皇后听得陈炎平这么说突然紧张了起来,陈解也正了正身子。 陈炎平说道:“这不就是儿臣从洛阳城带回来的么,儿臣送给七弟了呀!”陈炎平话音一出,便想起七皇子陈炎寰曾说过,未央宫里也有一把与陈炎平所送的一模一样的剑。 陈炎平心道:“周皇后认怂就是因为这把剑吗?” 陈解正色的说道:“这把剑,不是你送给小七的那一把!而是另一把。你那一把是从洛阳何处所得?” 陈炎平老实说道:“在一家铁匠铺中所购买的。是一个人寄在那家铁匠铺里贩卖的。” 周皇后的神情更紧张的,手微微的颤拦着,认真的盯着陈炎平看。 陈炎平被看得有些手足失措,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至少陈炎平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陈解刚刚所问的问题其实是周皇后想要问的。 因为周皇后与陈炎平的关系极为糟糕,如果周皇后想找陈炎平问一些事,她是绝不会自己开口的。如果派一个不重要的人去问陈炎平,估计人还没开口便会被陈炎平痛打一顿。能出面帮周皇后问话之人,最好就是陈解了。 可令陈炎平不解的是,有什么事情值得皇帝陈解亲自出面问话呢? 陈解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留在那家铁匠铺里卖的吗?” 陈炎平老实的答道:“一个叫周都龄的人。” 陈炎平把名字一念出来,特别是读出姓氏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一些事情了。 周皇后欲言又止,陈解看了看周皇后,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让周皇后的心情尽可能的缓和一些,然后陈解又对陈炎平说道:“这个周都龄现在何处?” 陈炎平很快的应道:“早死了呀!” 周皇后心中一惊,从高榻炕上蹦了起来,那举止完全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陈炎平其实也是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复杂关系。他的每一句答话虽然快,但却都藏着半句,其实他是可以直接说“那是洛阳王府府卫周都龄的剑,他人已经死在那场风波里了。” 但陈炎平没有那么说,就只是想看周皇后的反应。 周皇后跳下高榻炕之后,着急着说道:“你说什么?他死了!” 陈炎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陈解瞪着陈炎平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陈炎平这才回答道:“洛阳王嗣子陈炎培派人灭口的呀。” “洛阳王嗣子?”陈解问:“这与洛阳王府有什么关系?” “周都龄是洛阳王府的府卫首领呀!儿臣去到洛阳城的时候向周都龄示好,想拉拢他,问问他关于洛阳王府里的具体情况。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儿臣还是打赏了他五百两银子。洛阳王嗣子在儿臣身边派有卧底,当天洛阳王嗣子就知道儿臣打赏了周都龄,也是当天就让杀手把周都龄给杀了!” 陈解看向了周皇后,那周皇后咬着牙骂道:“陈析、陈炎培!你们这此个混蛋!” 陈炎平见得周皇后恼怒,小声的对陈解问道:“父皇,这是怎么了?难不成……” 陈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陈炎平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这无声的交流之后,陈炎平得到了一条信息。那就是原洛阳王府府卫首领周都龄跟周皇后之间应该也是亲戚关系,而且还是近亲! 周皇后说道:“周家完了,全完了,就这么一条根,还……还被……皇上!” 陈解安慰连忙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人,原本就当他们是已经死了。你也不必介怀。” 陈炎平一直学得陈解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但现在陈解说这话明显不是一个安慰人应该说的话。那周皇后听得陈解说这样的话,眼泪只往脸颊上流。 陈解又说道:“朕不知道如何安慰于你,话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说,就只剩这一肩膀可借你枕歇,随你哭泣。” 陈炎平这时才看出陈解的商情出来,感叹的说道:“父皇,您肉不肉嘛?” 陈解回头瞪了一眼陈炎平,暗骂道:“有你什么事。” 陈炎平说道:“皇后不是有许多亲戚吗?怎么非得认他呢?那可是洛阳王府里的爪牙!” 陈解半生气的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少说两句。” “少说就少说,发什么火呀!周都龄还有一个老母亲跟弟弟呢。” “什么!”周皇后听得陈炎平的话,马上又来了精神。 陈解也双眼一亮,连忙问道:“他们在哪?” 陈炎平双手把嘴一捂,也不说话。 陈解即怒道:“你少在朕面前犯混!快说!” 陈炎平这才把手放了一下,苦着脸说道:“是您让儿臣少说的!又说不关儿臣的事……” “这个必须说。”陈解对陈炎平有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陈炎平试探着说道:“那……那我就说了。” “快说。”陈解好似比周皇后还着急。 陈炎平笑着应道:“不知道!” “什么!”陈解听得陈炎平的话,习惯性的要去找东西去打陈炎平。 陈炎平向后闪身一躲,说道:“父皇,儿臣是真的不知道!您逼我也没有用呀。那周都龄之事儿臣还是听近身的侍卫说的呢。在洛阳城的时候,周都龄就曾跟儿臣的府卫们谈过薪资之事。” 陈解问道:“那个周都龄活的不是很好吗?” 陈炎平说道:“好像不是那么好,他得把自己的薪银托人寄回老家去给他母亲,他弟弟还只会读书不会耕作。剩下的银子自己根本就不够用。这个人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 第九十九章 人手 陈解连忙说道:“托寄?这么说来有人知道他家住在哪里?”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应该吧,那也是洛阳城那边的人,谁知道他找谁寄送的呀。” “去查!”陈解厉声说道。 陈炎平苦着脸:“这……这从哪里查呀!” 陈解认真的说:“朕不管!朕知道你找人有一套!一百多万人口里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的瘸子你都能办得到,这件事对于你来说不难!朕一定要找到周家那对母子!周都龄死了即死了,但活着的人可不能有事。”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陈解说道:“朕让朱成贵协助你,如果要查户籍,户部的人也随你调用。” 陈炎平板着脸说道:“朱成贵这个人阳奉阴违,许多事他都不跟我说的。说他是六爷党,还不如说儿臣是他朱成贵党呢。至于户部……儿臣指使得动他们么,那可都是太子党,别说是周皇后了,就算是父皇下了圣旨,儿臣要找他们办点事估计都办不成。” 陈解想了想说道:“去找新任的户部侍郎崔青华!他可以帮到你,朕让他协助!” 陈炎平又想了想,问道:“让儿臣找人的话……你得把前因后果跟儿臣说一说,这不明不白的,真的找不着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去找。” 陈解看了周皇后一眼,这才说道:“陈汉与周家本都不是长安城中的姓氏,陈家来着西凉府,周家是来自平凉府。当初蒙人侵拢,不只是西凉府那边有蒙人,平凉府那里一样也有。周家那个时候便从平凉府迁了一支到关中长安城来。但是……路上走散了一人。” 陈炎平问道:“谁走散了?” 陈解说道:“是皇后的亲哥哥,他是周家嫡子,也就是朕的国舅。自那之后便音信全无。当初太祖皇帝固驻关中之后,周家也在长安城落户,那时候周家还资助了太祖皇帝不少的金银。于是太祖皇帝便与其联姻。后来太祖登基,周家也因此而兴旺起来,但国舅却是如何也找不到。”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您都是皇帝了!她都是皇后了,如何还能音信全无?他就不会来找吗?是单纯的联系不上还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父皇您可别话说一半,茫茫人海原本不好找。若是让儿臣找一个不想让别人找着的人,可真的是难上加难!” 陈解说道:“小六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找到国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因为从府卫那里聊天得知,周都龄家可是很难过活的,而且对其家里家主是只字未提及起。如果国舅还能劳作,想来也不会如此困难,如果不能劳作,想来也会提及。而且这把剑是周家家传,但却在周都龄的手上……” 陈解正色道:“你不必隐晦,朕知道,他很可能已经逝世了。但这周都龄的其它家人一定要找到!就是你刚刚提到的,他的母亲跟弟弟!” 陈炎平又说:“周皇后可有不少亲戚呢!别跟儿臣说什么逃难的时候这些亲戚全在身边,就只有国舅一个人走丢了。” 陈解白陈炎平一眼说道:“皇后的那些亲戚大多数都是听说了周家结了皇亲以后从外面过来长安城投奔的。”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周皇后的亲戚来找周皇后都是太祖登基以后的事情了?” “对!”陈解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能不能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陈炎平说道:“这可不是有的没的!父皇,您可听我说,为什么那些个亲戚能找来,而国舅却不找来呢?” 陈解没明白陈炎平的意思。陈炎平也不卖关子,认真的说:“周都龄人就在洛阳到长安城不过四五天的路程,他都穷成这样了,也没来长安城找周皇后呀!只能说明周都龄并不知道周皇后与他们家是亲戚!或者说国舅跟本就没跟他说起过这件事,为什么呢?最大的原因就是当初难逃的时候,国舅很可能把自己的身世给隐瞒了,而且在周皇后封后之前便已经死了。要不然周都龄一定会来周皇后的!” 陈解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周皇后,然后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很有可能!” 陈炎平连忙问道:“那这把剑又是怎么回事?” 陈解说道:“时处乱世,周家家主把这一对剑分给了两兄妹,一人一把,用于防身,没别的意思。” 陈炎平说道:“那只能从洛阳那个给周都龄往老家寄东西的人身上找了。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最有可能是原本在洛阳王府里的人。洛阳王府府卫怕是不被允许外出给周都龄去做这样的私事,最有可能的是洛阳王府里的帮闲杂役,只有他们周都龄才指使的动。可是洛阳王府里的人员全都被潜散了……” 陈解说道:“你想从哪里查开始?”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得把唐杰生给儿臣调回来!洛阳王府的善后之事是他在安排的!儿臣要当时洛阳王府之内所有人员的名单,他应该知道!” 陈解双眼一亮,说道:“给你!但不可能给他官做,这事在朝堂上议过的。” 陈炎平说道:“你不给,儿臣给。儿臣王府里还少一个西席先生呢。” 陈解说道:“随你,你还要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丁阆那个愣头青回来了吗?” “你要他?”陈解问。 陈炎平笑道:“他虽说是个愣头青,但做事不会胡思乱想,更不会打折扣!如果从唐杰生那里得到一些线索,让丁阆带一小队禁军去找人,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丁阆在官场里没有熟人,根本就不会跟别人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事。” “非要禁军吗?”陈解问。 陈炎平笑道:“父皇,禁军最好用,一到地方,把腰牌一亮,让地方上的官员拿黄册就拿黄册。至于您的那些个臣工……呵呵,沈秀明在洛阳城的时候那个私心重的……反正就那么一回事。这种找人之事就不要什么官僚插手了,您可还记得当初找宋第的时候,长安知府何倚一插手,差点就把人给放跑了。” 陈解轻点了一下头说道:“除了人手,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炎平又道:“您得把这把剑给儿臣!以后找着了人还得靠它认人呢!儿臣的那一把已经送给七弟了,总不能往回要吧。你这一把闲着也是闲着,您看呢。” 陈解看了一眼周皇后,想要征得她的同意。 周皇后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说话。 陈炎平再一次摸着下巴,贱笑道:“上一次的蒙学您还满意吗?” 陈解眉头一展说道:“你又要讹朕?” 陈炎平笑道:“瞧您这话说的。这可是苦差事,要不然……要不然您把找人的事情交给曹相去做吧。” “曹相哪里有空做这一些!” 陈炎平笑道:“只要您向曹相开口,他也一定能做的到。父皇,说实话,为什么一定要儿臣去找人呢。” 陈解支吾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里面还有点事情是不是?” 陈解不语,陈炎平笑道:“果然!您要是不想开口,这件事怕是不好往下面查了。” 陈解说道:“让你找个人,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您已经第二次说这句话了。父皇,地方官员断命案,虽说是证据确凿,但还得问个明明白白,情由何出,为何杀人。皇家之事,可就更没那么简单了。可别到头来,人找着了却因为别的枝节办差了事。” 陈解想了想,回头看了周皇后一眼, 然后才站起来,对陈炎平说道:“出来,朕跟你说。” 陈炎平连忙跟了上去。 陈解一走出殿外,一众随行宫女太监全部都伏倒在了地上。 陈解平说道:“全都退出十丈外!” 陈解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宫女太监包括禁军侍卫全都远远的退了出去。 陈解见得四下无人,这才开口说道:“朝中个个臣工全有主张,心思不纯。难免借机生事。” “您就不怕儿臣生事吗?”陈炎平皎洁的笑道。 陈解说道:“你是一个会生事的主。但是只要是朕交待你的事,你都不会给朕乱来的。洛阳之事你办的很好,朕很满意。这件事你也得办好。而且就能别让曹相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了。” 陈炎平疑惑着说道:“曹相是太子党党首!周皇后之事即是太子党之事。曹相一定会认真的给办的,而且曹相手上也是有能人可以办这样的事情的。” 陈解眼角颤动了一下,问道:“曹相有人手?你这话什么意思?曹相在外面有密探?” 陈炎平说道:“谁家还没有一两个心腹的。曹相就有一个叫李泌仙的密探,他可是有大本事之人。儿臣做事太过于张杨,不好密查。若是让曹相派李泌仙去做这事,一定事半功倍。” “李泌仙?这个名字朕在朱成贵讲述李经承案的密折里看到过。他是曹相的人?当初是曹相买下了荣盛酒楼?” 第一百章 无果 陈炎平说道:“父皇您连荣盛酒楼也知道呀!现在已经是儿臣的产业了,您呢就别惦记了。” 陈解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谁要惦记你的什么产业。就你去!这事别让曹相知道。” “儿臣再问你一件事。” “讲。” 陈炎平问道:“周有权也是皇后的亲戚吧?” 陈解认真的看了陈炎平一眼说道:“是。你知道什么?”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父皇什么都不说,儿臣哪里知道什么呀。就想问问周友权是怎么被张世丙牵扯进去的。” 陈解说道:“周有权那种叛国之贼不许你再提起!更别在皇后面前提起!” 陈炎平笑道:“父皇真会玩笑,儿臣现在连皇宫都少来了。就算是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又何曾来过未央宫几次呀。” “那你就去办吧。朱成贵还在皇门外等着你呢。” 陈炎平问:“朱头肉跟您过说了?” 陈解说:“你上了马车以后驾慢一点就是了。” 陈炎平“哦”了一声,但却没动弹。 陈解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陈炎平苦笑道:“您还没说周皇后家的事情呢,您不会就为曹相之事避着周皇后?” “朕不打算说了。不说这个你也能找到人。”陈解问,“你怎么还不走?别让朱成贵等急了。” 陈炎平贱笑一声说道:“您可真没拿儿臣当外人,这不是等您的赏么。多多少少给点车马费什么的吧。” 陈解严肃的脸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他说道:“这一次你又想讹朕多少银子?” 陈炎平说道:“你情我愿的买卖,如何能谈得上谁讹谁呢!您直接说,上一次那个三字经你满不满意吧。” 陈解说道:“礼尚赵大学士给朕送了一册,朕过过目了,编的还是很不错的。上一回在洛阳不是已经答应过你再买你两套吗?” 陈炎平说道:“那是《千金文》跟《百字姓》两本,也是蒙学。具休之事儿臣还没有过问王府里的主簿……” 陈解说道:“朕已经让礼部去你那里采买了。” 陈炎平奸笑道:“那才哪里到哪里呀,加上成本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银子。” 陈解说道:“各八千册呢,汉国哪里来的那么多蒙学私孰呀,想让朕买那么多来当柴火烧么?” 陈炎平笑道:“不是还有国子监么?” 陈解疑问道:“国子监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国子监里的学生大多是蒙荫入学,出来以后做个小官。难道他们真的就不读一点书?” 陈解摇头说道:“说吧。又要买你多少书?” 陈炎平说道:“不多,你您呢,一年采买一百套送给那些优异学子们就可以了。” 陈解问道:“一百套?好像不是很多嘛……不对,知子莫若父,一定没那么简单。你这一套是多少银子。” 陈炎平尴尬的笑道:“也没有多少,也就是……一百两。” “什么?”陈解有些生气,他说道:“你什么就买一百两?你是卖的书还是卖的黄金首饰呀。一百两,一百套,那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吗?” 陈炎平连忙说道:“父皇,您别急呀。而且儿臣保证值这个银子!一套里面是有十三种书。” 陈解问道:“十三种,哪十三种?” 陈炎平答道:“论语、孟子,尚书、孝经,诗经、尔雅,外加春秋三传及三礼另加一部周易。” 陈解想了想,说道:“买可以,不过朕要过目以后再得定夺。” 陈炎平笑道:“那是自然的!有您这一句话儿臣就够了。您今日怎么如此慷慨?是因为周皇后的缘故?” 陈解说道:“她的性格虽说有一些不好,但她毕竟还是朕的正宫娘娘。” “哦,儿臣还以为是因为从洛阳王府里查抄出来的那些巨银进了您的口袋里,变得慷慨了呢!” “你!找打!”陈解说完便抡起了拳头。 陈炎平连忙一路小跑着向外冲了出去。 …………………………………………………… 陈炎平离了未央宫,一步一思的向皇宫之外走去。 陈炎平所思所想都是关于皇帝陈解让自己去查关于周皇后亲戚之事。 陈炎平低头着走出皇宫之外,冷不丁的与前面一块大肉撞了一下,被弹开了两步。被打断思路的陈炎平这才想起来周皇后那里的那一把剑还没有拿来。 但此时陈炎平却又把剑的事情放下了,他抬起头便骂:“谁呀!走路不长眼么?”陈炎平骂完才发现前面站着的人是刑部尚书朱成贵。 陈炎平又说道:“我说朱头肉,你没事撞爷我做甚。” 朱成贵笑着说道:“是六爷您心不在焉,撞着臣了。” “你怎么在这?”陈炎平问。 朱成贵说道:“臣不是跟您说过有事找您么。” 陈炎平说:“这里人多嘴杂的……你先别忙着说话,爷有事问先你。” 陈炎平拉了拉朱成贵带着他避过皇宫门口侍卫的耳目到一边说话去了。 朱成贵一边被陈炎平拉着一一边说道:“六爷好气力,若是在以前,怕是推都推不动臣。” 陈炎平说道:“别说风凉话,张世丙被诛杀之时,周友权是怎么被牵连进去的?” 朱成贵说道:“六爷如何又问起旧事来了?” 陈炎平不耐烦的说道:“快说快说。” 朱成贵说道:“当时周友权是刑部侍郎,臣接的就是他的位置。他与张世丙一样,受贿巨银,张世丙被抓之时,他便潜逃出国了。刑部那个时候太脏,上下勾结,买放死囚什么的都不是新鲜事。” 陈炎平说道:“他不是周皇后的亲戚吗?周皇后就没有跟父皇求过情什么的?” 朱成贵答道:“那不是后宫干政么,周皇后再跋扈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枕边风应该是吹过的,人之常情也。” 陈炎平说道:“爷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周友权不至于要跑呀!张世丙案也没有牵连太多的人,霍大人不是平安无事么。大不了回家种地去,以周皇后的关系,更不至于会饿到他吧。还跑到苦寒的大漠去了。” 朱成贵道:“这臣就不知道了。” 陈炎平低头思考着。 朱成贵说道:“六爷,走吧。” “去哪?”陈炎平问。 “宗人府呀!”朱成贵压着声音说,“事前不是与您说过了么?就在宗人府里审四爷。” 陈炎平白了朱成贵一眼说道:“朱头肉呀!你越来越鬼精了,什么事都把爷我往前头放呀!哦,要是真出了事,就把所有的粪盆子往爷我头上扣?” 朱成贵腆着脸笑道:“扣在您头上的粪盆子还少么?有一些还是您自己扣的呢。话说回来了,臣去审四皇子的确不够格。您若是不出面,怕是真审不出什么来。”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行吧。反正也是皇命。” 陈炎平说完便往自己的马车边上走,那朱成贵便跟了上来。 陈炎平转头便问:“你没有自己的车马呀!” 朱成贵不好意思的说:“臣的车马要是停在宗人府外那不是太过显眼了么。臣进宗人府之事,能不让别人知道就别让别人知道了。所以臣就让自己的马车回府去了。要他们也没有用呀,一会儿跟六爷去了宗人府,还得跟六爷去王府里吃饭……反正都顺路,不如就与六爷同乘一辆马车好。” 陈炎平气道:“把爷我的王府当食堂了吧?你还真没拿自已当外人呀!” 朱成贵笑道:“您就当臣是您的内人好了。” 陈炎平再加生气的说:“你要是爷我的内人,那爷现在就休了你。” 陈炎平说完便上了马车,那朱成贵也爬了进去,连文韵竹也坐了进来。 原本轻快的马车,因为坐上了朱成贵,也显得比平日里走的要慢了许多。 陈炎平对驾着马车的徐贺之说道:“先不回王府了,先去宗人府那边。还有,把马车开慢一些,刑部朱中堂在车上呢。” 徐贺之应道:“六爷您就放心吧,我驾车稳得很!”徐贺之边说着边驾着车继续前行。 陈炎平却说道:“什么呀!朱中堂体胖人重,爷是怕累坏了爷我的马!” 朱成贵一点也不介意,他知道陈炎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爽郎的笑了起来,然后才对陈炎平说道:“六爷又收了新的侍女了?还会武功?” 陈炎平笑道:“是呀,羡慕吧!你也真是的,不成亲也就算了,身边也不弄几个女人伺候着。那多乏味呀!” 朱成贵说道:“臣做什么的六爷又不是不知道,身边还是不要有生人为好。” 陈炎平笑了笑说:“爷我总有一天要把你的婚事给安排了!” 朱成贵笑道:“那臣也得从刑部尚书任上退下来以后才行呀。” 陈炎平问道:“到那时候你的腰还甩得动吗?“ 车里明明还有女眷,但陈炎平却一点也不避讳,他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朱成贵十分干脆得回答道:“回六爷的话,臣没有腰。从脖子往下都是一般粗宽。” 陈炎平与朱成贵在车厢里打着趣,有说有笑的往那宗人府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胁迫 荣盛酒楼是长安城第一酒楼,佣有别人家不让卖的贡酒。不只是酒好,菜色也做的极嘉,而且服务还一流。 特别是那雅间里的装修,费了不少东家与掌柜的心思。一切物什看起来都那么的典雅,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地方。所以荣盛酒楼的雅间一般是不接待贩夫走卒的,这里的消费也不是他们能付得起的。 走中、高档路线的荣盛酒楼接的当然是那些有钱人的生意。比如谈生意的商人,京中的官员等等。 而此时工部侍郎张正游正面无表情的坐在荣盛酒楼的一间雅间里,把手放在身前的大圆桌边上,斜视着自己身边一位清廋的人。 那人作书生打扮,人显得老成,像是那种考了三十年还未中科举的未路老书生。 张正游哼了一声,说道:“杨宜!东西可以还我了吧!” 那名被叫作杨宜的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未路书生,还是礼部的一员主事。只是生活比较节俭,为人又不张杨,所以才表现的那么一般。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因为思绪过重而显得销瘦,他不笑还好,笑起来像是山魈一般丑陋。 杨宜见得张正游的表情,心中有一些得意,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来,说道:“唉,原本还想再请您多帮我几个忙呢,但看你恨不得把我噬骨抽筋的样子,还是把东西还你吧。免得你真起什么杀心,我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张正游从杨宜的手上连忙一把把信抢了过来,打开信看一眼,在确定是原件之后,向雅间内的四周张望了一下。 他不是在找人,而是想找个烛台把这张纸给烧了。但这里是酒楼不是自己家里,没有灯烛,无法现烧。但他不愿意把这封信再留在这个世上。 张正游抬手就把信给撕了。那封信被撕的稀碎,每一片碎屑都不足半平方厘米。张正游手里捧着一把,好一些碎屑还掉在了地。 张正游放眼一看,雅间之内是有一个专门用于吐痰的铜壶,壶底还留着一摊的清水,还混合着几口恶心的浓痰。他走到那铜壶的面前,用力的把手里剩下的碎屑砸进了铜壶之中。 纸片哪里是用力就能向下砸的,一大半进了铜壶之中,但也有一些散落铜壶外面的地上。 张正游哼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去走。 杨宜笑道:“张侍郎不多坐一会儿,菜可都已经点了,这里的菜可不便宜呀!” “你自己吃吧!”张正游说完便夺门而出。 …………………………………………………… 陈炎平的马车到达宗人府之外,陈炎平与朱成贵、文韵竹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快步的直奔进了宗人府府衙之内。 三人往正厅走去,文韵竹一边走一边奇怪的问道:“这宗人府没有府卫吗?”他们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有看到门外有府卫在值守。 陈炎平笑道:“怕是四哥已经进来了!宗人府本就没有多少差役,想来是进去防着四哥做出什么样出阁的举动呢。” 平日跟陈炎平十分要好且也多嘴的朱成贵此时却不说一个字,只是跟着陈炎平的身后向那宗人府正堂行去。 还没进到正堂里,他们便看见那正堂之外被好多宗人府内的好事之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 显然正堂之内是有热闹可看的。 陈炎平站在人群之外,重咳了一声,但那些人一心只注意正堂里发生的事情,只想着看热闹,根本就没有发现陈炎平到来。 这让陈炎平有些生气。若是宋玉跟在陈炎平身边,他定会大声的吼一句:“临淄王驾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但现在跟着的是文韵竹,她并不太懂这一些。 朱成贵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一脸的严肃,他把身上的真气一沉,集入丹田,大声的吼道:“都做什么呢?” 朱成贵是有武功在身的,而且内功极其深厚,就这一声,便传得堂内堂外的人都能听得见。而那离朱成贵最近的那个人,早捂着耳朵退到了一边,好像耳朵里还留出了什么液水来。 经朱成贵这么一吼,陈炎平前面的那些人都回过头来。 陈炎平第一天上任的时候便招见过他们全部人员,那些人是认得陈炎平的。他们见到陈炎平一脸不高兴的站在人君外围,连忙闪出一条进大堂的路来。 陈炎平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里背着手,生气得说:“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回家看你们自己的妻室如何偷人去!” 陈炎平的话十分难听,但众人却无法回应,只得一一散去。 众人一散,陈炎平这才进得堂内。宗人府原本是前朝长安城的兵马司改成的,而这个正堂其实就是当年审案子用的堂室了。 布局上大体并没有什么改变,最里处正对着大门的是案桌与大位椅子。陈炎平当初进来的时候就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训话的。现在这张椅子上坐着的是府人府宗正陶阳行。 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正堂之中多出来了一张椅子来,椅子被摆在了正堂的正中间。而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皇子龙四爪龙袍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陈炎国。 陈炎国翘着二郎脚坐着,趾高气昂且又满脸不服气的向着身后望了一眼。 坐在正堂大位上的陶阳行此时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从正位高台上快步走了下来,往陈炎平这边小跑着。 陈炎平暂时没有理会陶阳行,他笑向陈炎国一边走一边说道:“四哥,你好自在呀!” 陈炎国把头又转了回去,冷笑了一声,哼声说道:“拜六弟所赐!” 陶阳行已然走到陈炎平的身边,“六爷……” 陈炎平走到陈炎国的身前,看着陈炎国有些意思的表情,原本是想作弄他一翻,但想了想,又担心起陈炎国被自己逼得太急而突然蹦跳起来掐自己的脖子。 陈炎平撇开陈炎国,对陶阳行说道:“你是宗人府宗正,这上朝也有你的份吧?” 陈炎平有些明知故问,陶阳行道:“有是有……” “上朝的时候你在?”陈炎平又问。 陶阳行说道:“位排未席。正长安知府无二。” “这么说来,你知道四哥怎么来的这里了?”陈炎平明知故问了好多话。 “知道了,正在……正在审。” 陈炎平笑道:“行了吧,本王看这也不像是在审呀!” 陶阳行说道:“本朝还没有宗室在宗人府之中受过审,因没有先例……” “行了行了。”陈炎平说,“本王自己来审吧。” 陶阳行应了一声,正要退到一边,陈炎平连忙问道:“对了,给四哥准备的小院准备了吗?” 陶阳行说道:“已经准备下了。宗人府在外面也有别的房产,但怕出意外,所以就在宗人府后面收拾了一个小院子出来。虽说不大,但也能住人。” 陈炎平问道:“差役人手够吗?” 陶阳行紧张的看了朱成贵一眼,说道:“宗人府的差役的确不是很多。四爷一来,要分出一些来看守,怕是真的人手不够。也好在六爷您派了府卫过来帮忙。” 陈炎平并没有派过什么府卫过来,他眉头一皱,看向了朱成贵。 朱成贵无声的点了点头。显然那些人是朱成贵刑部的人手,但是他的人手不好直接往里派,以免朝上的人多嘴,而要求知道一些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朱成贵就干脆让那些人伪装成临淄王府的府卫,只要是临淄王府里的人,一般人也根本不敢过问。 陈炎平道:“朱中堂,别太明目张胆了,这里毕竟是宗人府。” 朱成贵轻声在陈炎平耳说道:“六爷放心,臣的人已经化装成衙役的样子了。但宗人府毕竟是人来人往的。难免被别人知道那些人不是真的宗人府衙役,只得拖您的名号行事了。” 陈炎平轻笑了一声说道:“就这么办吧。有一个不漏雨的小院已经就很不错了。” 陈炎平与朱成贵说话话,又转而对陶阳行问:“汉中王王府那边有送东西过来吗?” “还没有。”陶阳行回答。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就只有四哥一个人在这里了?” “是!”陶阳行说道,“毕竟是王爷,皇上也没有下诣夺他的爵位,所以……” 陈炎平笑道:“行了,你把四哥带到准备好的院子去吧,再派个人去汉中王王府叫四嫂把一应之物收拾一些送过来,免得四哥在这里住不习惯。以后再想往宗人府里送东西,怕就难了!” 陈炎平说完话也不去那大堂大位上坐着,而是两手插着腰,站在四皇子陈炎国面前,对他说道:“四哥放心,六弟我决不会亏待你的!” 四皇子陈炎国哼了一声说道:“小六子!真有你的!不过你关不了我多久!赵大学士与张侍郎一定会在和适的时候为我求情的。到时候我若是出去……” 陈炎平笑道:“四哥,你还想着出去呢?怕是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犯错 陈炎国再一次冷笑道:“你以为你能整的死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我不好跟您开口,四哥移步吧!” 陈炎国问道:“去哪?” “当然是去给你准备好的小黑屋里了!”陈炎平说着又对陶阳行问道:“院子准备好了吧。” 陶阳行支吾了一下说道:“已经收拾过了,不过家私一类还没有放齐。” 陈炎平笑道:“没放齐没关系,汉中王王府一会儿就会派人来送的。四哥,起身吧。” 陈炎国不乐意的说:“我还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呢,想看看你怎么个审我法!” 陈炎平转眼向文韵竹投了一个眼色,对文韵竹说道:“竹儿,请我四哥起驾,他要是不想动,就刺他几个窟窿眼,别刺死了就行。” “你敢!”陈炎国放下二郎腿,板着脸用右手食指指着陈炎平。 陈炎平只是笑了笑,那文韵竹手中的佩剑已经出鞘。 陈炎平恶着脸说道:“四哥,你还是没弄清情况么?宗人府现在是我的地盘!就算是我明天上奏说你畏罪死在了宗人府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炎平一拂袖就向外走。 文韵竹把剑峰往四皇子陈炎国的脖子上顶了一顶。那陈炎国只得站起来,跟随陶阳行、陈炎平等人而去。 宗人府的座院很大,它原本是前朝的一座兵马司。即是兵马司,必有断案堂、大牢。 衙门不只是官员的办公场所,也是从外调来的主职官员的住所。如果这位主职官员在任职当地置办房产那自然不会住在这里,但朝廷一定不会发放住房补贴,还得调查一下他买房子钱的来源,所以一般情况下官员就住在衙门之内。 宗人府后院的一副住屋被收拾的还算是干净,但与四皇子陈炎国心中的环境还是有所落差,没有王爷应有的气派与。 陈炎平、朱成贵、文韵竹、陶阳行,外加两个衙役带着那陈炎国便进了小院子里。 陶阳行识趣的在前面引着路,直走到那一间为陈炎国准备好的屋子前。 陈炎平笑道:“请吧!” 陈炎国哼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陈炎平又对文韵竹说道:“竹儿,你跟爷我进房去,一会儿四哥要是急了拿东西跟爷我拼命,还得你帮忙呢。”文韵竹觉得好笑,应了一声是。 朱成贵与文韵竹跟着陈炎平便也进到了房内。 陶阳行正要往里走,陈炎平一个转身,马上说道:“陶宗正,你忙你的去吧。让这几个衙役在小院外守着就成,别离的太近!人是要晒太阳筋骨才会活洛的,所以以后也不必看的太严,把外面小院的入口锁上就行。不过要把后院的门给堵死!” 陶宗正似有心事,应了一声之后,让衙役在外面把关门起来,便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之内虽然被收拾过,但却没有相应的用具,床里面只有床板,洗漱台之上别说金银盆了,连个木盆也没有。简约的落地架上也是空如也,而且还没有储物用的箱子。 但房内还是被摆了一张桌子与一张圆凳。桌子很旧,有一些脱漆,榫卯契合之处还有一些开口。但那张圆凳还算是不错。 陈炎平冲着陈炎平傻笑道:“四哥,来来来,别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你坐吧。” 四皇子陈炎国冷笑一声,他原本没有打算坐下,但文韵竹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佩剑。陈炎国只得乖乖坐下,他知道陈炎平不会杀他,但保不齐会在他身上拉几个伤口。 陈炎国虽然坐了下来,嘴上还不甘示弱,他说:“六弟,你别得意。以父皇的性格,我住不了多久的!” “但愿吧。”陈炎平笑道:“后面之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若是说争斗,太子党里曹相、周皇后是狠我入骨。大哥也在我手上吃过亏。而我与你之前其实没有什么宿怨,更谈不上斗不斗的。” 陈炎国说道:“未必吧?你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好过心。是个便宜你都要占。” “今日不谈这个,原本我是想在大堂之上审你的。但想一想,还是给我们皇室留一点体面吧。” 陈炎国问:“你这是要开始审我了?” 陈炎平问道:“你知道父皇为会要圈禁你吗?” 陈炎国也有一些惋惜,他说道:“也怪我自己,不应该在太后殡天行房做乐,被你钻了空子。其实父皇只是在气头上而已……” 陈炎平贱笑着问道:“你会犯这样的错?”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炎平捂着嘴笑道:“没什么意思。四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还是痛快点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陈炎国反问。 陈炎平道:“别让六弟我那么费劲了行吗?说说你跟刘御之间的事情吧!” 陈炎国明显的颤了一下,但还是不肯承认:“什么刘御,我不知道。” 陈炎平道:“你不知道?呵呵。四哥,不必紧张。六弟我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为什么朱成贵会在这里吗?为的就是让你说出一个名字出来。” 如果陈炎国真的能说出一个名字来,那么他私通乱匪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所以陈炎国现在根本就不愿意说,甚至还不愿意承认有这件事 “什么名字?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炎平说:“就是你与刘御之间的联系人呀!” “六弟你这个玩笑开大了点吧!” 陈炎平笑道:“四哥!有些东西最好你自己说出来,那叫自首。如果让六弟我说出来……呵呵,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呀。” 陈炎国冷笑道:“随你怎么说。” “你真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炎平嘻笑道:“那我可就说了!” “哼!你别想诈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被人诈的!”陈炎国表示十分不屑。 陈炎平走到陈炎国的正面来,压低着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个人是礼部主事杨宜,对不对!” 陈炎国闭口不答。 陈炎平直起腰板,笑道:“好吧,那就让四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自那一次大哥劫了我的贡银,赔了十万两银子。大哥那个着急呀,正所谓千里求官只为财,大哥手上若是没有银子打点,又有几个人愿意听他的呢?于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来雪中送碳了。这个人就是杨宜,杨宜给大哥送银子,并跟大哥说,最好能在礼部里给他安排一个闲职当一当。于是大哥就来找到了你跟你说了这件事。你看在银子的份上帮大哥把这个杨宜安排到了礼部里,好在杨宜的学问还算是不错,且在功名上也没有什么不舍规矩的地方,就是资历差了一些。你在安排好人之后便与大哥一起把杨宜送的银子给分了。是不是这样?” 陈炎国冷笑道:“没有的事。” 陈炎平道:“传说之中是一万两银子,若是平分,一人五千两。这么点银子还不够大哥自己塞牙缝呢。你不用否认,大哥已经对我说了。当时大哥给了你一万两银子对不对。但是大哥自己却留了两万两呢。” 陈炎国沉默着,还是没有说话。 陈炎平又道:“赵同和是四哥你的门人,那个杨宜又是进的礼部,如何会跟你没有交集呢?杨宜必定是对你说过当时他是花了三万两才拿下的这人职位是不是?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你与大哥是很好的,太后祭灵那一天,你还与大哥一起有说有笑,然后还一起怼我来着。但从那一次你知道大哥少给了你银子以后,你与大哥便不和了。” 陈炎平看着陈炎国的表情,问道:“怎么?还是没明白?你觉得一个礼部的闲职主事能值三万两银子吗?” 陈炎平停顿了一下,厉声说道:“别跟我说你不知情,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陈炎平见得陈炎国还在沉默,他笑道:“杨宜何许人也?朱中堂您知道吗?” 朱成贵摇了摇头,他之前的确不知道杨宜的身份,当陈炎平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没有想起来这个人长什么样。 朱成贵问道:“六爷的意思是不是这个杨宜是刘御的人?”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刘御在我大汉国的官场里面没人。如果有人,他应该是把杨宜弄进你的刑部里,而不是礼部。刘御要找的就应该三哥,而不是四哥了。刘御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朱中堂你攻破落脚点了。杨宜即不是大哥的人,也不是刘御的人,当然,他更不是四哥的人了!” “那他是什么人?”朱成贵连忙问。 陈炎平摇头说:“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安排杨宜进礼部的这个人的动机十分邪恶。一个花三万两银子买进礼部做闲职之人,要谋得什么样的利才能值这三万两银子呢?” 朱成贵问道:“六爷,臣越听越糊涂了?这个杨宜他要做什么?” 陈炎国在一边不爽得说:“你们这一唱一喝的是要做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熟悉的味道 陈炎平说道:“我们并没有一唱一喝,朱中堂是真的不知道。有一些事情我并没有与朱中堂说过。因为我还要顾及一点皇家的颜面,但现在,我是真没办法帮四哥你瞒下去了。” “哼!随你怎么说吧。” 陈炎平笑道:“即是这样,那我就接着说了。杨宜所做的计划第一步是进入礼部,拉进他与四爷党党首赵同和的关系,并以此来接近四哥你。第二步,他便离间了大哥与四哥的关系。呵呵,这个人在大哥与四哥之间是左右逢源呀!朱中堂只留意到了那个前朝刘氏的旁亲后裔,却没有留意到杨宜这个人,算是一个失误吧,好在现在发现的还不算晚。那第三步杨宜做了什么呢?他让大哥去做了私盐!第四步呢?当然是让四哥你去弹劾大哥了!” 陈炎平看了一眼旁边迷惑且又等待陈炎平说出真相的朱成贵,休息了一下嗓门,又说:“不明白?呵呵,大哥把杨宜看作是自己派到四哥身边的去的人,而四哥把杨宜看成了是伏在大哥身边的一枚棋子!” 朱成贵好似有一些明白了,他说道:“原来是这样。所以六爷才会说他不是大皇子或是四皇子的人。可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大哥与四哥争斗起来,最终得益的人会是谁?是二哥吗?不,少了四哥帮太子党的忙,太子党将会单独的面对大爷党、三爷党、七爷党,包括爷我的六爷党。这又造成了在父皇眼中太子党一家独大的情况!曹相可不想让父皇觉得太子党权势熏天,可以以一已之力制衡其它派别!是三哥吗?当然不是,三哥与我在这次事件里面没有得到半点好处。但是七弟得了不少好处,当然,那也是爷我也从中出了一点力,但如果我不出力,七弟那一边是一点利也得不到的。所以也不是七弟。” 朱成贵说道:“谁的利最大杨宜应该就是谁的人,可是这里面到底是谁呢?” 陈炎平笑道:“那要看看杨宜后来又做了些什么了。” 陈炎平盯着陈炎国说道:“当四哥发现了父皇根本就不在皇宫的时候,四哥找了杨宜来商议!于是杨宜便也知道了父皇不在宫中之事!他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御听。” 陈炎平说这话的意思是,这件事其实与四皇子陈炎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杨宜与他幕后的人才是最大的黑手。 陈炎国冷冷的说:“六弟!你这话是在帮我开脱?你不像是个好人呀?” 陈炎平说道:“我不是在帮你开脱,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朱成贵道:“这么说,杨宜还是刘御的人呀!但刘御却没有派人进刑部,这一点的确很奇怪。正如六爷刚刚所说的,刘御若是能花银子把人安排进官场里,那最应该的就是刑部了。” 陈炎平笑道:“所以爷我说这个人并不是刘御的人!而且……呵呵,怕是朱中堂抓捕的那一位前朝刘氏后裔,也是杨宜安排下的。” 朱成贵说道:“您是说……那个人真的是冤枉的?” “当然!就是为了抵消你对别人的怀疑。”陈炎平说道。 朱成贵急道:“六爷!您就别卖关子了,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呀!” 陈炎平道:“我说过了,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在引起我们汉国朝政上的一些麻烦。怕是四哥到宗人府里来,也在他的料想之内。所以……四哥,如果这个人抓不出来,你怕是出不去了!因为如果你现在出去了,就说明我们已经识破他的诡计。就算是抓住杨宜,那个人不露面,将来还是一样会出点什么事情的。所以……所以四哥,你也只有等到抓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有可能放你出去呀!至少不会那么快。谁叫你傻呢,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陈炎国哼了一声:“无稽之谈!” 陈炎平又笑道:“哦?这么说来,你想把父皇行踪泄露之事全揽在自己头上吗?” 陈炎国吓了一跳,说道:“当然不可能。这事……这事我的确不应该跟杨宜说起,只是……只是谁又没有与自己的心腹求教过一些问题呢。” 陈炎平说道:“四哥!有所为,有所不为呀!所有人都知道朱成贵是六爷党。可父皇让朱成贵办的许多秘密之事,也都在瞒着我。而父皇交待给我的秘密之事,我也会瞒着朱中堂。但我与朱成贵的关系就是那么的好!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什么事应该让对方知道,什么不应该让对方知道!特别是父皇交待的事情!”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道:“四哥,你不冤!你一定知道那个杨宜是什么来路对不对?” “我不知道!”陈炎国一口否认,“我若是知道他是那种用心不纯之人,决不会与其为伍!” 陈炎平摇着头说:“不!刚刚好相反!四爷党的人为什么这么少呢?因为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你根本就不可能能信的过,更不可能与他们商议事情。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你才知道,早上在朝堂之上时赵同和一言不发是不想引火上身,而且他也知道赵同和以后也会竭尽所能来救你的。你一定知道杨宜到底是什么底细!” “我不知道!”陈炎国说。 陈炎平叹了一声道:“四哥,如果你不说,六弟我真的帮不了你!” 朱成贵还在纠结心中的疑惑,他问道:“那个杨宜到底想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搞乱汉国了。”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朱成贵又问:“六爷想到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好熟悉的味道。” 朱成贵用自己的鼻子嗅了嗅,傻傻的问道:“什么味道?”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怎么一下子犯了傻了,谁叫你去闻什么味道呀!这种事情,最近在齐国好像也发生过一遍了。有人暗下诡计,让齐公子姜封禅、姜永理争斗。还怂恿姜封禅上书增兵汉齐边境。现在齐汉边境状况,就是那个人捣鼓出来的。如果爷我所料不错……” 朱成贵说道:“杨宜会上书关于边境之事?” 陈炎平说:“未必,但一定与齐国有关!毕竟父皇不在宫里的消息传进了刘御的耳中,而且刘御现在人就在齐国!” 陈炎国听得陈炎平与朱成贵说了许久的话,他也发觉事情已经比自己想像之中的,严重许多。 陈炎国这才说道:“杨宜让我准备一份关于缉拿刘御的奏书。” 陈炎平与朱成贵互望了一眼。 陈炎平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陈炎国答道:“昨天。” 朱成贵问:“杨宜这又是想要做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杨宜是不是跟你说,已经把父皇不在长安城的消息告诉了刘御了?” 陈炎国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陈炎平又说道:“四哥,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回来以后,父皇在朝上对我所说的在洛阳城发生过的事情深信不疑,不仅没有责骂还维护得很,所以你便料定父皇当初不在皇城时一定是去了洛阳城,是跟我在一起的。杨宜对你说他把父皇行踪的告诉了刘御,你很担心,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个同谋罪你定是有的。但是杨宜又给你出了主意。想要摆脱这种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书父皇,告诉父皇刘御现在人就在齐国!而且刘御很可能帮着齐国打汉国!只有把矛头对向了刘御,那么父皇就不会因为有人私通刘御而对你起疑心。” 陈炎国再一次点了一点头。 朱成贵说道:“有人在齐国、汉国两地制造紧张的情况做什么?也要讨得什么便宜?楚国人做的?还是契丹人?”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个真不知道!楚国那一边很久没动静了,契丹那一边……说不太决。”陈炎平突然转而问道,“四哥,你那道奏折上奏了吗?” “没有。虽然杨宜说的很对,我也把奏折写了,但却没有投出去,我看清了杨宜的狼子野心,我并不想就范!” 陈炎平问道:“那你如何能洗清你自己通敌的嫌疑?” 陈炎国说道:“我是大汉国皇子!就算是被杨宜诬陷,父皇总有一天也会想明白我根本不可能通敌!这世上哪里有皇子与他国谋通之事。” “这种事历史上发生的还少么?”陈炎平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又道:“怕是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我?”陈炎国问。 陈炎平再一次摇头说:“张正游不是一个蠢人,只能说明上朝的时候张正游关于你孝期做乐之事的破绽不是说露嘴,而是故意卖出来的!就算是我不提这一茬,他张正游自己也要提出来的。” 朱成贵又问:“六爷的意思是说张正游与杨宜是一伙的?” 陈炎平摇头说:“不!应该不是!如果我所料没错,张正游应该是被杨宜用什么事情给胁迫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失口 朱成贵想了想说:“那我现在派人去盯杨宜跟张正游!” 朱成贵话说完,等着陈炎平的决断,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看陈炎平的脸色行事。 陈炎平觉思了好一阵子,才说道:“首先,四哥的安全要有保障!杨宜会怕四哥说出实情!父皇可能一开始不会相信四哥的话,所以杨宜并不担心,但一定会想办法害四哥的。” 朱成贵说道:“臣调刑部最好的人手来协助看守!” 陈炎平又说道:“其次,朱中堂你得给父皇上一道密奏,让父皇别急着把四哥放出去。因为这个时候就算是抓住了杨宜也应该是没有什么用的!安排的如此周密,杨宜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开口说出幕后之人。” “臣可以为之。” 陈炎平又道:“你若是现在派人去盯杨宜,被他警觉他一定不会再与他的幕后黑手联系!所以你不能去盯他!” “不去盯他?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发现到底是谁捣鼓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为什么不派人去齐国盯着姜封禅呢?” “恩?”朱成贵一愣。 陈炎平笑道:“这个幕后黑手好像在酝酿一场惊大大阴谋。他不只是在汉国搞事情,也在齐国搞相同的呈情。他让杨宜在汉国行事,那么一定还有另一个人在齐国搞事呀!他们的主子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既然跟着杨宜没用,那就盯着姜封禅,应该把那个人给挖出来!” 朱成贵又问道:“那杨宜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我们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了。那他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有防备,他无论说什么,我们都不信,为什么要去理他呢?等到挖出了那个幕后主使,命一狱卒即可擒之,何必劳那许多精神。” 朱成贵不放心的说:“派人去齐国,就算是到那里马上能发现幕后主使,那也得花一些时间的,在这一段时间里,怕是杨宜再闹点什么事情来,比如让大皇子与二皇子争的再激烈一些也说不定。六爷,有些事能不让它们发生就别发生了。” “你还是不是六爷党党首呀!那不是有利于爷我么……”陈炎平笑着看着朱成贵,但朱成贵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 朱成贵一边冲着陈炎平使着莫名其妙的眼神,一边打断陈炎平的话说道:“六爷,为什么您一口咬定那个杨宜还有一个幕后主使呢?就不能是他一人所为?” 陈炎平听得朱成贵话中有话,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眼神四处瞟移着,嘴里回答道:“因为这种事不是一个人可以做成的。而杨宜这人爷我查过,他就没出过长安城。刑部都找不着刘御的人,他又如何能找的到,还能通知到刘御?所以,一定是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人在从中做这一些,而杨宜只是这些环节中的一环而已。” “那这事现在如何处置?总不能让杨宜就这么逍遥法外吧?” 陈炎平说道:“你能想到党争不利于国,这很好!皇子之争可不能乱了国!其实……呵呵,好办法没有,下三滥的招术倒是有一个。” 朱成贵见得陈炎平如此之说,疑问道:“六爷,您又要挤出什么坏水来了?” 陈炎平笑道:“找个人装成土匪强盗,直接把人绑了来就是了。在哪个地窖里关他一两个月,记得给杨宜的家人发封勒索信。要是怕别人看出来,你就直接让长安县衙的衙役去一趟杨宜的家里,问问杨宜失踪之事,然后你再让人发一封信,就说杨宜家人报了官,不得已票撕了。至于杨宜的到时候是真死假死,还不得是你朱成贵说了算么。” 朱成贵苦着脸说道:“六爷!您这个招术也太……太黑了一些吧。” 陈炎平笑道:“反正你给他的失踪找一个借口就成了。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陈炎平说完转身便走,那朱成贵也只得跟在陈炎平的身边出得房去。 文韵竹心有所思,好像不应该把陈炎国就这么扔在这里了,但看见陈炎平已经出了房门也马上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陈炎平出门没走几步,便压低了声音边走边小声的问道:“父皇是不是在一边偷听?” 朱成贵老实的回答道:“是!” 陈炎平擦了擦冷汗,说道:“刚刚好险!差点说错话。” 朱成贵笑道:“六爷机敏无双。不过,臣之前跟你商量过这事的。” “这不是说的兴起给忘了么。”陈炎平说完突然站住了脚步。 朱成贵与文韵竹也停了一下。朱成贵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回过身来,对朱成贵说道:“如果刚刚爷我不求事实,把四哥往死里整。父皇会不会对爷失望?” “这……臣不知。”朱成贵有一些犹豫。 陈炎平抬眼看了看关着陈炎国的那间房,料想现在陈炎国正在一个人思考着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变故。 陈炎平又说:“还好此事爷我具实而言……此事若是有幸了结,四哥会不会被放出来?” 朱成贵应道:“皇上是圣明,四皇子犯禁行乐之事可罚可不罚,若是此事结束,应该会放出来的吧。” 陈炎平担心的说道:“四哥不是一个大气的人!今日如此对他,虽说是父皇的意思,但是……日后难免他会记恨心中,还会生事的!” 朱成贵问道:“六爷想如何?” 陈炎平问道:“父皇听完刚刚的谈话之后走了吗?”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我们都出来了,他应该也走了吧。皇上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呆着。且身边又没有太多的护卫,皇上行踪泄露之事他还心有余悸呢。”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六爷哪里去?”朱成贵问。 陈炎平笑道:“爷我还有一件事没跟四哥说呢。如果不能把四哥逼疯了。也能祸水东引!让他跟大哥争去!朱中堂,你等等,一会儿还有事找你。” 陈炎平说完抬腿又赶回了陈炎国的房屋,朱成贵哪里肯在原地等着也赶忙追了上去。 陈炎平再一次回到房中,那四皇子陈炎国忧心重重的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之上。 朱成贵想要进房,却被文韵竹挡住了去路。“爷让我们在外面等。” 朱成贵的武功其实在文韵竹之上,若是要硬闯进去对于朱成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想得罪陈炎平,所以才停了下来,不再往里去。 房间之内,陈炎国见得陈炎平回来,不屑得问道:“你怎么去而复返了?” 陈炎平笑道:“有件事想与四哥说,刚刚情急,给忘了。” “你又想说什么?”陈炎国问。 陈炎平笑道:“只是想帮你抱个不平而已。你进宗人府可是头一份,大汉国建国以来还没有什么皇子有您这么好的待遇呢。” “用不着。”陈炎国硬声说道。 陈炎平笑着说:“你的确是挺冤的。” 陈炎平走到陈炎国的身前,伏下身子,在陈炎国的耳边说道:“你自己什么时候散的种,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以你的性格你真的会在孝期之中行乐?之后还后知后觉?” 陈炎国猛的把陈炎平的领子抓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低头看了一下陈炎国拉着自己衣服的手,然后轻笑一声说压着声音说:“你别骗自己了,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陈炎国咬着牙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陈炎平笑道:“这事谁都知道了!就只有你不知道而已!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谁!”陈炎国追着话茬问。 陈炎平再一次看向了陈炎国抓住自己衣领的手,陈炎国会意过来,轻轻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陈炎平这才说道:“其实不用我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怀疑对像了是不是!你不用怀疑,四嫂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他还让我把你往死里整,还要求别牵连到四嫂呢。” 陈炎国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那双眼睛变得通红起来。 陈炎平又激道:“其实你进来并不是意外!这事,我早与他商议好了,他为了整死你,可下了血本了!他说可以让太子党把户部侍郎给崔青华,你可能不知道,崔青华是六弟我的人!六弟我也不想让父皇看见我光芒太甚,所以把这事瞒了,而且还让大哥把科道、大理寺的两个位置让给了七弟!四哥,你可真值货呀!“ 陈炎平盯着陈炎国的双眼说道:“你也别恨大哥,你当知道他与四嫂之前就……” “别说了!”陈炎国喊了出来。 陈炎平直起腰来,用小拇指轻掏了一下被振着的耳阿,说道:“四哥,宗人府里的人如果给你送膳食,你就别吃了,六弟我会派人专门给你另做。你应该知道在此之前宗人府是大哥的地盘吧。” 陈炎国没有反应,好像陷入了某一种不稳定的心理境界之中。陈炎平轻笑着退出了房外。 第一百零五章 举办文会 这门再一次被关上的时候,能清晰得听到陈炎国在房屋之内疯狂砸东西的声音。 房屋之内原本就没有任何摆设,架子应该是般不动的,他能砸的也就只是那张椅子与桌子而已。 陈炎平与文韵竹还未走远,还能听到陈炎国在屋里大声喊:“陈炎德!坚子!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杀汝!不死不休!” 朱成贵听到那陈炎国撕心裂肺的喊声,看着从容淡定的陈炎平,追在他的身后问道:“六爷,您这又是把四爷怎么了?不会把他像姜封禅那样给阉了吧?” 陈炎平笑道:“怎么可能,我与四哥可是兄弟了,他刚刚骂的也不是爷我。” 陈炎平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行了,借一步说话。”陈炎平带着朱成贵又走到一边无人的角落又说起了话来。 陈炎平把脸色一沉,说道:“上一次爷我在北城兵马司里遇险也是因为刘御,还是朱中堂你救了我。” 朱成贵说道:“这没什么,六爷如何提起这件事了?如果您真要感谢,不如让刘大官人多做几样菜给臣,天天四菜一汤的少了些。” 陈炎平说道:“刘御一直都把爷我当成赵彦军,但是他掠我去齐国的时候,却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刘御亲口对我说,我的身份是被一个洛阳王府的食客暴露给他的。” 朱成贵两眼一亮,说道:“上朝的时候听到了张正游说……” “就是他!”陈炎平马上接口。 朱成贵说道:“也就是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刘御的人?” 陈炎平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刘御是一个精明的人,他什么时候会把他的人故意暴露在你的眼前?” 朱成贵想了想说道:“是呀,如果那个人是刘御的人,刘御在告诉您这件事以后,绝不可能再让那名洛阳名士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不可能不知道臣可以顺藤摸瓜……除非那名洛阳名士落网以后,也不可能能找到刘御本人。但是刘御让这个人出来为难一下六爷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炎平笑道:“只能说明那个洛阳名士也不是刘御的人,他的情况很可能与杨宜一样!刘御与那名幕后黑手应该是一种即合作又斗争的复杂关系。” 朱成贵点了点头,说道:“刘御把那个洛阳名士给卖了,那我们买过来吗?” “当然!这是调查父皇行踪被泄案的一条重要的经索。” 朱成贵笑道:“那臣与皇上说一声,您就……” 朱成贵话还没说完,陈炎平便生气的说:“你都好意思?这原本就是你份内的事情,怎么又往爷我身上推!” “这事由您来做比由臣来做好。出了再大的事情皇上也会帮您扛着的。若是臣去做,有一个不慎……” 陈炎平气道:“那个洛阳名士可还在张正游的宅邸里,张正游不可能把他放出来的!难道你还想让爷我去闯张正游的宅邸?到时候还不知道太子党怎么弹劾爷我呢?父皇怕是也挡不住!” 朱成贵奸笑说道:“也正是因为您与张正游及那名洛阳名士有私仇,所以由您来做谁都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不是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还真有一些道理。” 朱成贵又说道:“杨宜由臣来抓,就像六爷您刚刚说的那样,寄个勒索信,然后对外面人就说被绑匪撕了票了。至于那名名士当然就是由您来抓了!他在张正游的宅邸里呆不住的,即是自号名士都有一些臭毛病。臣有办法把他调出来!” 陈炎平笑道:“熟门熟路呀?说说看。” 朱成贵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让长安城的名士请那个所谓洛阳名士参加一个诗会就成。” “他会就范么?” 朱成贵笑道:“那要看谁去请了,若是六爷去,必定是请不动的,而且他转身就得跑。如果由六爷您王府里的人去请,怕他也会知道您的目的。” “可爷我对仕林中人认识的也不是很多,而且请客的还不能是个官!要不然也会有破绽。” 朱成贵笑道:“六爷放心,不是一个官,是长安城里的一个名士。” “什么名士?你好像有人选、有计划了?”陈炎平问道。 朱成贵笑道:“六爷可曾听过长安城里有一个名士叫许子墨。” 陈炎平回忆起了这个人来,于矫有一个好朋友叫蒋彬,他曾在一个诗会上与人争论谁的诗文好,其中这个许子墨就参于过那个诗会。当时在蒋彬看来许子墨的文彩最佳,但却被东道主给比了下去。 陈炎平问道:“他是你的手下?” 朱成贵摇头说道:“不是。这个许子墨颇有文彩,长得是风流倜傥。但也因为才华横溢,所以屡试不中,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秀才。” 陈炎平笑道:“都才华横溢了如何会屡试不中?” 朱成贵笑道:“他的祖上是从宋国迁过来的。” “哦!”陈炎平一下子明白过来。汉国境内在科举之事上,总是在排斥着外迁人员,其中洛阳沈家也是在排斥之中。只是后来缓合了一些,但在长安城却还是这般。 朱成贵又说道:“他的名声越是大,越是中不了举。喜欢他文采的主考官觉得他还年轻,这么早中举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言过其实,中看不中用,特别是那些关中人做考官的时候。” “行了行了。”陈炎平连忙打断朱成贵的话,说道:“爷我又不考科举,不想知道这一些。就说说你想怎么做吧。” 朱成贵笑道:“因为举业受挫,许子墨平日就喜欢借酒消愁,更喜欢与一些朋友游个山水,做做诗词。他家做着铜器生意,而且生意做得极大,所以也不怕他花销。只是这个人极爱名声。有一次他与人斗诗,斗败了之后一直耿耿于怀。” 陈炎平也猜的出来,就是那一回蒋彬在场的诗会。陈炎平想了想,问道:“你想为他举办一场诗文会?” 朱成贵笑道:“当然不能是为臣了,正如六爷您所说的,不能由当官的牵头。不过,翰林院里有一个人可以做这个事情,这个人叫于矫。”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城南于家的于矫?” 朱成贵说:“皇上不是让郑大学士去筹备尚学么?这个于矫表现的极为活跃!他现在虽说有功名却没有官位,更没有名气。” 陈炎平又问:“您想让爷我出面跟郑大学士去说?” 朱成贵摇头说道:“不不不。这等小事如何能劳烦六爷您亲自办。臣可以让郑大学士去说服于矫。在郑大学士的眼中这个于矫可是一位大才呀。而郑大学士也知道于矫现在需要的就是名声。所以说服郑通并让他去与说于矫说一声举办一场文会并没有什么困难的。” “那要爷我做什么?”陈炎平好奇的问。 朱成贵不好意思的说:“这个……举办文会嘛,多多少少是要喝一点好茶、好酒,然后再吃一些点心、瓜果什么的。弄的差了吧,会招人笑话……” 陈炎平两眼一瞪,气没打一处来,说道:“你要银子就要银子嘛,说的那么隐晦做什么?这都从西域把爷我绕到爪洼国去了。一个文会能花多少银子呀?这事你去跟王府里的赵先生说一声,提一千两出来把事情办了就是了。” 朱成贵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从来没跟您要过银子么。”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就到这里吧。文会举办了以后呢?” 朱成贵马上正色道:“到时候如果真能把那个洛阳名士钩出来,臣就派人来告诉您一声,您当场过去把人当场拿了就是,不用任何的顾忌。皇上那里臣为您去说。”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直接拿了?” “拿了!” “拿了关哪里呀?”陈炎平问 朱成贵答道:“就先关您的王府里。” 陈炎平十分气的说:“如果那个人一问就招,张正游再问爷我要人,爷我是放还是不放呀?这不是为难爷么?” 朱成贵说:“总不能关臣的刑部大牢里吧。”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把诗文会安排在城东,那里的兵马司衙门全是爷我的人。到时候我带着兵马司的人去抓人,抓了就关在那里,罪名嘛……就说他调戏良家女,朱中堂您那里有女的做密探吧?” 朱成贵笑道:“有有有。行,就这么安排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怎么总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朱成贵问。 陈炎平说道:“总觉得好像是有人给爷我挖了一个坑跳。” 朱成贵说道:“六爷的意思是……不会是刘御就是想让您对那个洛阳名士下黑手?或者那个幕后黑手就是想让您抓人?可这又是为什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明白了!他这是要挑起皇子间派系的争斗呀!四哥虽然倒了,但他张正游没倒呀。张正游得罪了爷我,爷现在报复回去,以后张正游不管入了哪一个派系,都得与我对着扛。如果他去了太子党那里,我就得去得罪太子党,他去大哥那里我就得跟大哥开扛!” 第一百零六章 替罪 朱成贵说道:“臣没有六爷想的这么深。” 陈炎平气极之后却笑出声来,说:“这个幕后黑手是谁呀?好厉害的手段!他让那个洛阳名士把爷的身份告诉刘御,他知道这个洛阳名士已经是死定了,但洛阳名士却一点也不自知,又听他的话去跟张正游说我在洛阳城的所作所为,让张正游弹劾于我。而且知道我一定会报复……”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他对汉国政局里的派系了解的好深呀!一定与官场有所涉及之人,要不然不会想到这么多!而且……如果我所料没错,当我去找那个洛阳名士麻烦的时候,洛阳名士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朱成贵一愣,连忙说道:“六爷所思之事不得不防!做这事有风险,您不能出面了!” 陈炎平摆手说道:“风险是一定有的,越是这样我越要出面!最好他能当场跳出来,免得我们再去找。但这事要跟父皇说明白了,可别让他瞎猜,让父皇真觉得是我在报复杀人!” “不!”陈炎平说完自己突然喝了一声,道:“我说错了!这事根本就不能让父皇知道!” “为什么?”朱成贵问。 陈炎平说道:“能对朝局如此精通之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官!他应该是有面圣的资格,如果父皇的反应超常,那么一定会被他看破!所以这事爷我得自己杠下来!” 朱成贵担心的说:“您明知道有人要给您挖坑,您还要往里跳?” “如果这个人不浮出水面,那么跳这个坑的就不是我,而是父皇!也是我汉国的百姓!” “万一……万一六爷您真摊上了人命官司,皇上那里……” 陈炎平摆手说道:“顾不上那许多了。” “还是得谨慎一些吧,如果那洛阳名士提前就知道您或者您王府里的人会到场,那他可能不会来。您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王府里的人要去。而且您还不能去早了。要不……要不找一个替罪之人……” 陈炎平问道:“如何替罪?” 朱成贵笑道:“找一个人扮成您不就好了吗?” 陈炎平拍着脑门说道:“看爷我这脑子糊涂的,怎么这都想不到!” 朱成贵笑着说:“怕是六爷您自己不愿意想到,而是想让臣说出来,然后这个替罪之人由臣来委派。” 陈炎平笑道:“瞧您说的,您把爷我看成是什么人了。既然您开口了,那就这么办了吧!只是我不在的话,怕看不出门道来。我若是去了,到时候场里有一个我了,那又如何去呢?” 朱成贵笑道:“这个就得六爷您自己想办法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冒着赵先生的名去吧!” “那可不行。”朱成贵说道:“长安城里还有谁不知道赵先生在您的王府里做主簿呀。有临淄王府里的人在场,怕是那个不知所以然的洛阳名士不敢来。” 陈炎平问道:“于矫到时候也会去吧?” 朱成贵应道:“那是自然,本就是计划让他来主持。” 陈炎平笑道:“那就好!爷我曾化赵先生之名与于矫有一面之缘,想来到时候唐突拜访,进到会场之中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一件事还要朱中堂您帮忙。” “六爷您说。” “您附耳过来。” 朱成贵把头伸了过去,听得陈炎平密语过后,忍着强笑,说道:“六爷,您这个招有点损。不过还真找不出毛病出来。有这招术在,怕是谁都拿不着您的把柄了。” …………………………………………………… 长安城城西,这里能够看得到的高墙大院,都曾住着非富即贵之人。 西街大街的两边就没有小门小院。 从那两座高墙大院中间的巷子进入之的后,这才开始有一些偏小的院落。但那些院落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的。或是巨富商贾或是品级官员。而吏部主事李舍同的院子也就在这里。 李舍同是唐朝李氏后羿,自称是逊太子李承乾之后羿,在长安城之中这样的李氏并不少见。但能像李舍同这样有才华、有头脑的却是不多。 黄昏已近,阳光早已经照不进李舍同家小院的葡萄架,那李舍同正躺在葡萄架下的一张摇椅之上,手里拿着一把竹扇轻轻的摇着。 他只是一个六品的小官,现在更像是一个赋闲的智士,如鬼谷卧床、诸葛躬耕一般,等着别人来请出山去。 李舍同的身边还有另一人正在不停的左右横渡步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新晋的户部侍郎崔青华。 李舍同见崔青华暴躁不安,轻笑道:“崔侍郎,你别再晃了。不就是欠你一顿酒么。知道你升官了我没来的及给你庆祝,可你也不能这样在我眼前动换吧。话说回来了,你升官了应该你请客呀!” “谁跟你说什么酒的事!”崔青华停下脚步说道,“刚刚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合着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李舍同笑道:“听见了听见了。这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么,我算是三爷党羽,你算是大爷党人。我不可能给你出什么主意的。” 崔青华“呸”了一声说道:“坏就坏在这里了!自那一回大爷把我卖了之后,大爷以为我是太子党,太子党觉得我是大爷党。今天上朝又把六爷给得罪了。” 李舍同哈哈笑道:“瞧把你急的。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么,早一点找棵大树抱一下。你不肯,说是要做什么孤臣,现在好了吧,你真成孤臣了。现在升到了户部侍郎,知道这个孤臣不好当了吧?身为主事没有派别其实没什么,但这侍郎怎么可以没有呢。” 崔青华说懊悔得说:“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官会升的这么快呀!我进得户部做主事也没几年,以为要熬个十年二十年的,这一下子怎么就给提拔上来了……” 李舍同笑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崔青华急道:“ 所以才来问问你呀!你官场看的比我明白。” 李舍同爬坐了起来,摇着扇子说道:“魏铭为什么获罪你可知道?” “糊涂着呢,他本是太子党,却被太子党给弹劾了!这事真是诡异得很!” 李舍同说道:“你也真是的!都发生了这么久了,你还一脸蒙!那魏铭其实只是托了一个太子党的名,这样的人在太子党之内多如牛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入太子党的原因!皇上要做摊丁入亩之政,而且逼着太子党去得罪那些世家豪族。曹相不敢违旨,所以只能得罪那些世家。曹相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来反自己!敌要动,我先动!于是便先拿魏家来开这第一刀!” 崔青华说:“这个我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接这个位置,我资质善浅呀!而且还不是太子党!” 李舍同道:“这世家豪族可不止有长安魏家一家!魏家一出事,别人一定会有所异动,也都会冲着摊丁入亩之政而去的!曹相能弹压下去便会去弹压,如果他弹压不下去呢?当然是找个替死鬼了!再弄死一个侍郎能把事情平息下去曹相乐意的很呢。哪里会有比一个侍郎还要好的替死鬼,所以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太子党?” “原来是这样!” 李舍同又说道:“于是乎,你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就上台了。如果摊丁入亩之政实行的好,你便会多坐几年户部侍郎。若是摊丁入亩之政出了什么偏差,杀的自然是你的头了!” 崔青华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李舍同说:“还能怎么办呀!当然是找一个大树抱上呀!” 崔青华又问:“投谁去?” 李舍同笑道:“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太子党指着你背这个锅,他们怎么可能要你?大爷党之前把你给卖了,如何还能再把你收进去?” 崔青华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与你一同去三爷那边吧。” 李舍同白了崔青华一眼说道:“投三爷做什么呀!我投三爷是因为不想卷进太子党与大爷党之争!三爷利欲熏心,内忌外宽,看似礼贤下士,实则难以容人。他若遇偏差出错,死谏之下他都不会听从你的,不会认这个错!这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心眼!三爷最甚,他绝无认错可能。所以三爷根本就不是一个做大事之人!三爷党之所以还是三爷党是因为没有出事!他若是出了事,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的。三爷党党首朱成贵早看穿了这一点,早早的便投了六爷去了!” 崔青华说道:“三爷党不可投,四爷党已经倒了。五爷无党,总不是投六爷跟七爷去吧?” 李舍同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阿?”崔青华惊叫一声说道:“我!我可是十年寒窗……” 李舍同说道:“寒窗之年已过去许久了我的崔侍郎!放下你读书人的架子吧!再说了,你也应该去见识见识临淄王府文渊阁内的藏书!” 第一百零七章 抱大腿 李舍同又道:“我上一次就见识了一次,如沐春风以泛书海……不说这些题外话,现在你要想的是如何保住你的户部侍郎!只要摊丁入亩的事情安安全全的做下去,那户部尚书之职迟早是你的。周频文一退仕,必是傅奇上尚书之位。傅奇这后便就是你了!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能任一介尚书呢!你难道不想要那个人臣之位?” 崔青华说道:“想是想,只是……” 李舍同又说道:“自摊丁入亩以来,是谁一直在保证摊丁入亩不出差错的?你以为是太子党?不是!他们是被皇上逼着做的!大汉国之内只有一个人才是真心实意的在做这件事!” “谁?我怎么不知道?”崔青华问。 李舍同又说:“是谁在以宗人府之权势奋力弹压周皇后等皇家亲贵、宗室逼他们如实上报田亩之数的?是谁在无条件的配合长安府、洛阳府的摊丁入亩之政的,城南于家、洛阳林家听谁的,你难道心里都没有一点数吗?” 崔青华心中一颤说道:“你是说……是六爷?” 李舍同说道:“六爷想要得到皇宠,他必须要按皇上的意思把摊丁入亩之政实行下去,而且不能出差错。而你为了保全自己也必须这么做。也就是说,目前只有六爷才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打翻了摊丁入亩这条船,你们谁都不好过。” 崔青华问:“你是让我去投那个混蛋糊涂王?” 李舍同轻笑一声,说:“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六爷现在手上都有什么人你知道吗?刑部尚书朱成贵、长安知府、府丞都是他的人!这长安城本就是他的天下。他与李家交好,永济侯现在还掌管上了禁军!七爷党不是上位了许多科道官员吗?你应该知道七爷与六爷的关系如何!” 崔青华苦着脸说道:“早上我还刚得罪了他……” 李舍同白了崔青华一眼,道:“所以才叫你去试一试,如果六爷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明六爷是可以辅佐之人,如果六爷真的心胸狭隘,你就去投七爷。” 崔青华眼睛一亮,说:“不如我直接去投七爷如何?” 李舍同回答道:“你傻呀!七爷党可联系着兵部!许多人都是行武出身。曹相这么精明的人都没敢去碰那军事相关,你进去做堪?找死呀?” 崔青华说:“那……那我就算是要去投六爷党,又应该怎么办?要找什么人去引荐呢?” 李舍同道:“你不是与长安知府赵传臣交好么?让他帮你引荐就行了。” 崔青华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脑子,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舍同说:“这事你得快一些了。” “为什么?” 李舍同说道:“魏国顾算是彻底的倒了,怕是下一步就是陇南赵家了!赵文庸可都逃回陇南府去了!” 崔青华说道:“这事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摊丁入亩之事在陇南也实行的很好呀。” 李舍同再一次瞟了崔青华一眼说道:“曹相要整陇南赵家,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不闹出来呢?要闹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摊丁入亩之政!为什么明明四爷党与太子党都结成同盟了,却眼见着四皇子与大皇子闹开以后还不动声色?因为四爷党的赵同和也是陇南赵家的!虽说结盟,但太子党还是想给赵同和一点颜色,让他没有心思参和赵文庸之事!所以赵同和才会染上那莫名其妙的事情。” 崔青华经李舍同点拔,马上清醒了许多,他说道:“赵文庸是大汉首富又是致仕老臣,他们若是闹起来,怕真的要出大事了!我的官位……” 李舍同说:“所以,你现在必须让长安知府赵传臣帮你引荐,然后说服六爷,在赵文庸还没有闹事之前便拿下他!” 崔青华抬起双眼,看着远处天边印出的红霞思考着。 …………………………………………………… 陈炎平回到王府之外时,那素贞姑娘正坐在门房里,如同往常一样等着陈炎平回来。 当陈炎平进到王府之内时素贞姑娘便迎了上去,没等素贞姑娘开口,陈炎平便在门口说起了话来:“莲儿,帮爷我做几件事。” 素贞姑娘说道:“爷请吩咐。” 陈炎平说道:“四哥被爷我弄进了宗人府里圈禁了,爷担心有人会去暗害四哥,以此来嫁祸于我。朱中堂那里会派人保护,但是每日饮食还是得小心,就由我们王府里做好了给四哥送去。皮二的人手心眼多,一定要让他的人去给四哥送吃食,不得假手、过手于任何人!” “小奴省得了。”素贞姑娘虽然说得平静,但心中却是颤抖着,他对陈炎平的手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但也只是局限于“一些了解”而已。 在素贞姑娘眼中,四皇子被圈禁只能说明陈炎平正式的开始了他残酷的夺嫡的计划。将来别的皇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已经很难说了,如果陈炎平失败,他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素贞姑娘心中忐忑着。 陈炎平又说道:“你附耳过来。” 素贞姑娘向陈炎平身边又多走了一步,两个人粘在了一起,并把头伸在陈炎平的眼前,在别人看来,就像是陈炎平在素贞姑娘的脸上亲了几口一样。 陈炎平轻声说道:“洛阳王府之前有一个府卫首领叫周都龄,这个人皮二知道,周都龄曾与丁霸聊过天,说起过他家里人之事,你让他向丁霸问清楚关于周都龄的老家还有什么人,爷我要找到周都龄的家人。他可以派人去洛阳,允许他的人用王府的名义借用本王在洛阳的人脉来行此事!但皮二自己的身份不要暴露给别人!” 素贞姑娘应道:“小奴省得了。” 陈炎平又说道:“再让皮二派人去打探一下工部侍郎张正游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爷我所料不错,他应该是被杨宜给裹挟了……” “此事已经探得明白了。”素贞姑娘说。 陈炎平一愣。 素贞姑娘直起头来看了看左右,见得没有外人,从怀中拿出一张信封出来,说道:“爷您回来之前,杨宜与张正游在荣盛酒楼见过一面。因为您之前有让皮二探过杨宜的家,所以荣盛酒楼打探消息之人的名单里就加入了杨宜。当他们走的时候,雅间之内有一些纸片碎屑。皮二已经派人把纸片碎屑给拼了出来,就是这封信。小奴也是刚刚从皮二的手上拿过来的。” “在荣盛酒楼见面?”陈炎平狐疑着,打开了那信封,取出了那张信纸。 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张拼图更为准确。这是由一小片一小片的纸片拼成,贴在另一张纸上,虽然缺了几块,少了一些字,但联系上下文也是能看的懂的,并不妨碍阅读。 说是信,其实是一份情书,是一个未婚女子写给一个男子的,那男子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那位未婚女子就是张正游的女儿。 张正游的女儿在未婚状态下怀孕了,她希望在她出女校的时候,能远远的再与那名男子见上一面。 皮二居然在短时间之内把它给拼出来了,陈炎平心中很是欣慰。 陈炎平看了看信,说道:“看来,还得给皮二加钱呀!得给他更多的油水。要不然爷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素贞姑娘也笑了笑。陈炎平又问:“派人去过女校了吗?” 素贞姑娘说道:“以前女校就是小奴在管,所以小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皮二也有说,他已经去打探过,张正游的女儿的确是在六爷您的女校里读书。”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张正游家里出了丑事,为了掩盖他女儿的丑事,居然就范帮杨宜把四哥给弄倒了!唉,这个张正游真是想不开。不过张正游有办法把四哥弄倒,自然一定想过如何把人捞出来。” 陈炎平这话几乎是自言自语,他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杨宜之事联系着宫里的另一件密事,就算是张正游有办法让四哥出来,杨宜之事没了结,父皇也不会这么快把四哥放出来的。爷我相信张正游应该是不知道四哥还牵扯了别的事情,也就是说张正游要救出四哥怕是做不到!莲儿,你让皮二也去查一查信上的这个男人是什么人,是有一些不好入手,先查查看有什么线索再说。” “不用查了。”素贞姑娘低头说道:“小奴知道是什么人。” 陈炎平哈哈一笑,问道:“怎么什么都不用查的呀?莲儿什么时候学会未卜先知了?可以呀你!” 陈炎平以为素贞姑娘早就调查完整了,以这样的话来调侃素贞姑娘的神速。 素贞姑娘脸色一红,轻声说道:“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张正游的女儿。因为这封信的原故,所以探了一下消息,这两件事就给合成一件事了!” 陈炎平问道:“你原本就知道?是古麽麽那里有记了谁的隐私档案么?” 第一百零八章 裤腰带 素贞姑娘头一低,陈炎平看出了一些端倪出来,有些着急的说道:“可别是你身边的人!你身边现在也没有什么男子呀?你天天见到的也就是王府里的这些人……可别是爷我王府里的什么人吧?” 陈炎平见得素贞姑娘表情不对,他又说道:“你不会是在怀疑爷我吧?爷跟张正游的女儿可没那什么!”陈炎平慌忙解释着。 素贞姑娘看了一眼在一边听着的文韵竹,然后小声的说:“是陆元陆其朗。” “谁?”陈炎平这句话问的十分大声,显然是有些失态。他镇了镇心神,道:“怎么会是陆元?” 素贞姑娘道:“爷您以前曾吩咐过那件事,所以陆元开始为王府做事的时候,也有派人去盯过他的行踪,所以这件事小奴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不只是张正游,朝中许多大臣的家私小奴都是知道,有一些没有跟您提起……” 陈炎平说道:“信息是有一个筛选的过程,并不是什么都要跟爷我说,爷没怪你,只要不是一问三不知就可以了。只是……陆元可是一位正人君子呀!那可是赵先生最知心的好友,赵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吗?” 素贞姑娘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知道。” 陈炎平生气的说道:“这都什么烂事!去把赵先生叫到候客厅,爷我与他说说话,你派人速去把陆元请来。”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午时已过,要不然您先用了膳以后再……” “等不了了,这事急的很!去办吧。”陈炎平着急的说。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去找她的手下去了。 陈炎平带着文韵竹急冲冲的来到候客厅,那李雏菊早早的把茶端了上来。陈炎平见得那李雏菊要回到后堂去,陈炎平开口说道:“菊儿,别在后堂呆着了,这里用不着别人伺候,你去找梅儿玩一会儿。” 李雏菊一愣,看了看陈炎平,因为平时陈炎平在这里说多重要的话也从来都没有避讳过李雏菊,今日如何要赶自己走? 李雏菊看看了陈炎平身边的文韵竹,文韵竹向李雏菊使了个眼色,李雏菊哦了一声,便离向候客厅入走去。 陈炎平知道这种风流故事最好别让别人知道,谁知道将来流言会怎么传开。 李雏菊前脚一走,后脚赵彦军便走了进来:“六爷,你这么急着叫小生可有什么要事?” 陈炎平急燥着说道:“要事当然有,但一会儿再说。先把丢人的丑事说一说吧,你坐下说话。” 赵彦军一点也没有客气,在陈炎平身边坐下之后笑着说道:“六爷什么时候怕过丢人呀,按梅姑娘的说话,您的脸皮可比长安城的城墙还厚。还怕什么丑事。” 陈炎平早已经把赵彦军当成家人一样对待,而陈炎平不是那种小心眼,这种调侃的话完全是不会放在心里的。 陈炎平说道:“不是爷我丢人,而是工部的张正游,也不是张正游,是陆元。爷问你,陆元之事你可知道?” 赵彦军想了想,谨慎的问道:“六爷指的是什么事?” “裤腰带太松之事。”陈炎平直白的说。 赵彦军低头苦笑一声说道:“知道,他对小生说过这件事。”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说道:“这么大的事,如何没跟爷我说起?他陆元现在是临淄王府的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陆元这个谦谦君子以后还怎么在仕林之中立足!我还想着重用他呢!气死我了,他怎么做出这等事情出来!赵先生,一定要在这事还没有传开之前把这事给了结了!陆元从工部离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赵彦军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应该有一点关系吧。但是之前他在户部官越做越小,就与此事无关,只是因为陆其郎不愿与那些浑人为伍。至于离开工部……一来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再与官面上的人什么有什么来往,二来六爷给的待遇高且又能一展其所学。” “少为他说好话!这与官面上有什么关系,只是他陆元害怕那件事被人知道以后,在工部受人白眼,觉得别人会说他是个失礼小人,放荡采花之贼。再重一点,坏人名洁可是一条罪状。在任上被人拿下,还不如自己先行离开来的好看。” 赵彦军看着陈炎平生气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六爷想如何帮他?” 陈炎平生气得说:“帮什么帮,爷我都恨不得抽他几鞭子!现在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陆元快点把张正游的女儿给娶了呀。” 赵彦军说道:“要是这个办法行的通,小生一早便让让陆其郎这么做了。” 陈炎平急道:“张正游到底有多反对呀!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还持着这个架子做甚!爷我是个不要脸的人,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发生也就发生了,谁叫我不是一个读书人呢?可他张正游与陆元都是两榜出身呀!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的脸哪里能挂的住!不早早成亲那怎么办?” 赵彦军苦着脸说道:“不是张正游不同意。是陆其郎不太愿意。” 陈炎平一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他陆元还不同意?他凭什么不同意呀!依爷我看,这事就应该拿出去传扬一下,让那张正游的女儿再寻了短,失了心爱之人看他还同意不同意!” 赵彦军说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陆元虽说与张正游之女有瓜葛,但是张正游与陆元两个人谁看谁都不顺眼!张正游的意思是让女儿把孩子给打了。陆元的意思是看着张正游吃个哑巴亏。” 陈炎平说道:“陆元呢!陆元呢!怎么还没来?把他给老子拎过来,老子要抽他八百鞭子!怎么了这是,爷我这临淄王府里就没有好人了么? 赵彦军笑道:“六爷可别把我也给骂进去。” 陈炎平生气的在候客厅里打转,一边等着陆元过来,一边从左走到右,然后又从右走到左。 赵彦军很少看到陈炎平发这么大的火。他有些想不通,问道:“六爷,您别生气,坐下来,喝口茶吧。” 陈炎平堵气说道:“没茶!怕这事好说不好听,菊儿让爷我支开了。” 赵彦军呵呵笑了几声说道:“那小生去给您倒个茶来,您先消消火气。” 赵彦军说完站了起来,向候客厅外走去,才到了门外,那赵应梅、李雏菊、夏晓荷等人便在门外的侧墙边等着了。 李雏菊一脸的恐惧说道:“赵先生,爷这是怎么了?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都不让我在一边伺候,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赵彦军反问道:“莲姑娘没对你们说?” 赵应梅说道:“爷的事,哪里敢问。爷发这么大的火很少见的。”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农庄里的陆其郎出了一点事,六爷那里……只是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赵应梅说道:“以前皇庄那边我也常管,但陆元来了以后做的很好呀。从来没有农人来王府这边来找我抱怨过什么。陆元做了对不起六爷之事?” “不是那么一回事,是对不起一位未出阁的少女。唉,这事给闹的。” 赵应梅一愣,问道:“有了?” 赵彦军无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赵应梅问道:“然后陆元或者那家少女的家人不愿意合亲?还是官面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赵彦军问。 赵应梅冷笑一声说道:“我以为什么事呢。这样的事情六爷的确是要发火的。” 李雏菊是想不明白,她问道:“梅姐姐,什么意思呀?” 赵应梅说道:“爷跟多少女人有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们知道的就有曹家小姐跟赵家小姐,他们的父亲哪一个不是朝官,哪一个又看得上我们家爷。要是她们也有了,他们也不嫁女儿,那爷怎么办?六爷还指着她们拉近一些朝中的关系呢。这事不能开这个头。爷铁定要让陆元把那个人家的女儿给娶了的。万一不成,怕是六爷以后的事情很难办的。” 赵彦军猛得一拍脑门,说道:“我怎么把这一段给忘了!梅侄女提醒的是呀!原来是这样!” 赵应梅说道:“走了走了,爷的事少管,别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偷偷议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小心他再对我们发了火。” 夏晓荷觉得赵应梅说的有道理,便与她一同离开了。 而那赵彦军跟着李雏菊从门廊处转向到候客厅的后门,进了后堂,取了一个小铜壶的热水再次回到候客厅里,亲自给陈炎平泡起了茶来。 陈炎平与赵彦军在候客厅等了许久之后,那陆元这才姗姗赶到。 陆元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带微笑着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六爷,您叫我。” 陆元话一说完,又见陈炎平铁青着脸,又看了一下好友赵彦军,赵彦军的脸色也有一些难堪。陆元心中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零九章 提亲 陈炎平说道:“陆元呀陆元,你看你做下的好事。” 陆元轻声对赵彦军与陈炎平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说:“你跟张正游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陆元一听马上明白过了,他立刻说道:“六爷放心,他张正游是四爷党,而我是六爷党。虽说我不入朝堂,不理朝政,但立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此事张正游已经知晓,我必不与他们再有往来!” 陈炎平气道:“张正游的女儿可都有身孕了,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陆元说道:“张正游已经下了决心要把那孩子打了,我自然也是免去了牵挂。” “糊涂!”陈炎平大骂了一声,说道:“都说发乎情、止于礼,你倒好,乱礼之后又欲止情!临淄王府里不要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你若是真要始乱终弃,趁早给我滚!还以为你陆元真的在乎天下农牧苍生呢,连男女之情都能割舍,你又如何能有仁心去救万民?” 陆元愣了愣,连忙下拜,说道:“六爷,我……若是我娶了张正游之女,那张正游也未必能听我的入六爷党之门户。” “谁要那糊涂蛋入什么六爷党!你看不上他,你以为爷我就能看得上他?”陈炎平气道:“他张正游是铁杆的四爷堂,别以为四哥现在倒了,被关进了宗人府里,张正游就不会再是四哥的了。他一定会想必法把四哥救出来的。爷我跟你说的不是什么皇子之争、其党之斗,跟你说的是仁!是礼!是义!” 陆元再一次拜了拜陈炎平说道:“是我错了!六爷教训的极是!” 陈炎平说道:“你自己说!现在怎么办?现在还没到那种人尽皆知的地步,马上把它处置了!或是因你不愿娶她,或是流言蜚语致其心乱,你那相好的若是一时想不开再寻了短见,我看你就只能自己把头埋里背窝里哭去了。” 陆元苦着脸说道:“六爷,这事……我肯娶,那张正游也不愿意嫁女儿呀。”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你聘礼送了吗你就说这话!”陈炎平道。 陆元说道:“他都要求他女儿把孩子打了……” “已经打了吗?”陈炎平问。 陆元说道:“还没有。只是……” 陈炎平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快点去提亲呀!” 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现在就把陆元的半年薪银提前支出来给他,让他马上去备了六礼给张正游送去!始乱终弃,我临淄王府里不能有这样的人!” 陆元想了想说道:“六爷,那张正游若是反对……” “他凭什么反对?你让宋玉带着府卫一起去!你就说你仗了爷我的势,他要是不收,你就把张正游的大门给拆了,让府卫直接冲进去把你的新娘给强抢出来,出了事爷我给你兜着!” 听得陈炎平给自己撑腰,那陆元心中一阵的暖意。但陆元的顾虑还是在,一来是张正游只知道朝堂争斗与官场往来,陆元看不得在他工部尸位素餐的样子。二来张正游也看不上陆元这样非世家出身之人。 陆元说道:“我看不上张正游是因为他的品行,六爷骂我骂的对,我可以放下对他的成见。可他……他是真的看不上我,我家虽说是富户,但也不是世家子弟,他根本看不上我。”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他女儿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嫁给什么世家子弟去?他想不开,你也想不开呀!” 陈炎平说完,变了一下语气问道:“张正游平时喜欢什么?” “什么?”陆元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 陈炎平连忙叫道:“莲儿!莲儿,在哪呢?” 素贞姑娘从后堂踩着小碎步走了出来,说道:“爷,小奴在呢。” 陈炎平问道:“张正游平日有什么爱好。” 素贞姑娘当然明白陈炎平的意思,他说道:“张正游与刘大官人一样,平日里就喜欢做画。” 陈炎平转而对赵彦军说道:“赵先生,去问问梅儿那张洛神赋图放在哪里了,要是在刘大官人那里,便向他要来,让陆元拿着它当聘礼给张正游送去。” “阿?”赵彦军吓了一跳。陆元也连忙惊道:“洛……洛神赋图?” 赵彦军说道:“那可是六爷您的珍藏,平日里也就是刘大官人借去临摹。”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说道:“人生不过百年,那洛神赋图到现在还不知道经过多少人之手。即使私欲枉纵,百年之后也未必会再藏在爷府中。这不过是个物件而已,现在陆元拿着更加有用,何不用之?” 陆元听得陈炎平要把那传说之中的画中圣物给自己当聘礼,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彦军说道:“事已至此,那张正游也只是心中横着一道坎过不去而已。现在就算是不看女儿的面子,看在那份重礼诚心的面子也会答应的!” 陈炎平说道:“陆元提亲以后,这成亲的日子要快,孩子要是生下来那就来不及了。赵先生,你让梅儿一起从中协助,给陆元置办一切应用之物,这些东西我们王府里都出了。把酒席承给荣盛酒楼来做。菜色一定要好!不许唐突,不许再委屈了陆夫人,这个婚事要往大了办,办小了没意思。张正游不是说陆元不是世家豪门吗?那我们就把那些世家豪门请来一些。让林长史代表洛阳林家,还有洛阳沈家,把沈秀明也叫上。让城南于家也来,还有外戚李家,永济候也叫来。” “您来吗?”陆元冷不丁的问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爷我名声不好,在仕林之中就不出面了。爷强势,常令外人畏惧,若是我在,怕是你这亲结的拘谨。原本我的那些哥哥弟弟们看在爷我的面子上可能也会来,但爷我没到场,他们应该也不会跟着来,想想也就算了。” 陈炎平说完之后又说道:“赵先生,让宗人府陶宗正以爷的名义送一份礼就是了。朱中堂以其它官面上之人他张正游自己会去请。” 赵彦军呵呵笑道:“要不然……” 陈炎平问道:“要不然什么?” 赵彦军笑道:“张正游是四爷党,并不是什么人都请得到,就算是请,也只是请工部里的那些人。我们看看他不请哪一些人,然后再用六爷的名义去请那些人来。”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你是越来越坏了!行,就这么办!” 陆元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样好吗?” 陈炎平道:“你不是与张正游堵着这一口气吗?就这么办!” 赵彦军笑道:“其郎兄,除了给宾客敬酒跟入洞房,别的事你都不用管了。” 陈炎平微微生气的说道:“这都有了还怎么入洞房!陆元呀陆元,爷我不是怪你管不住自己的裤档,是怪你不能做那种无情无义之事!” “我……” 陈炎平又白了陆元一眼说道:“你的婚事解决了,现在说说吧,你与张正游之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好大的人了,跟张正游之女差了不少岁数吧。可别是发生在女校里!” “不是……”陆元说道:“我根本没去过女校,六爷对女校的重视我听彦军说过。我是在调入工部以后才与其相识的,那时候张正游请了我们工部里的人去游园。当时我与张正游也没闹开,排在未席也参加了,当时候便与其女有一面之缘。” 陈炎平问道:“看一眼就能怀孕?” 陆元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其实也正是那一次,我与张正游关于农政上的一些事情有了分析。” 陈炎平说道:“他是工部侍郎跟户部农政有个什么关系呀。” 陆元说道:“他是知道我是从户部调过来的。因为在户部时我便与上司不合,他想给我点利害,让我以后在工部老实一点。他要是有真本事,有能看的上的政绩我也就认了,可他没有真本事又要说教于我,我当然不可能服气了。结果他就让我怼了回去,然后他女儿便来救场,后来小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跟我说了她父亲其实也是为我好之类的云云。我自是不服气,也写了 一封信过去……” “行了行了。”陈炎平一摆手说道:“爷我大至明白了,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张正游之女就让你给办了吧?” 陆元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也就是太后殡天以后的事,礼部让民间百姓挂麻孝块以代思恩,市井恢复。张正游之女外向,想着出去玩,张正游又听说女校的存在,便送其女去女校读书……” “还是女校之事呀!那里可不许行那污秽之事。”陈炎平有些生气的说。 陆元连忙解释道:“不是,六爷,您听我说。不是在那里发生的。而是那一天,我与她约好了在校外遥见,谁知道这个时候九门提督府的兵丁冲了过来,把她跟张家人给冲散了,好在我目的转睛的注意着她,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她能遇到什么险。” 第一百一十章 安排安排 陈炎平问道:“九门提督府的兵丁?什么时候的事?” 陆元说道:“就是那一天大慈恩寺第一次着火的时候。” 陈炎平暗暗说道:“又是玄栗禅师惹出来的事……” “什么玄栗禅师?” “没什么。”陈炎平说道:“那张家小姐没坐轿么?怎么会跟你走了。” 陆元说道:“根本没有来的及上轿,刚出来那九门提督府的人就冲过来的了,那街上的人流又多。九门提督府的丁兵这一冲,两边人乱挤,张家小姐就随着人流便被挤走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张正游派来接小姐的人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后面的龌龊事爷我不听了。真是节外生枝……别的都不说了,爷我饿极了,你们去找梅儿跟她说说婚礼之事,让她给爷我拿一些吃食来。” 赵彦军说道:“奶茶、奶酥、奶酪,再加点炒米如何?”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行吧行吧。” 陈炎平刚说完,突然回过味来,觉得有一些不对劲,问道:“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是不是永济候来过了?” 赵彦军说道:“没来,是早上的时候古麽麽想吃,让厨房准备。梅姑娘、菊姑娘看见也想吃一些,所以就做得多了。您知道的,蒙南的口味毕竟与我们有差,也就吃了一些,现在厨房还有一些剩。” 陈炎平说道:“嗨,差点把要事给忘了,那什么陆其郎,你去梅儿那边为爷我要一点吃食,爷与赵先生还有一件小事说一说,一会儿让他来找你把婚事办了!你也别光顾着婚事,你是两榜出身,眼看着八月秋闱快到了,你也跟赵先生说说如何应考之事。” 陆元应了一声,看了赵彦军一眼便离去了。 赵彦军并没有把秋闱放在心里,而是问道:“刚刚听六爷说有急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要在外面抓一个犯人,想办一起文会把那个犯人引出来。到时候爷我会借用你的名去一趟那个文会。” 赵彦军轻笑一声说道:“到时候小生不出门,对外人就说外出就是了。但不知道是哪一天。” 陈炎平说道:“具体时间朱中堂会派人来王府里通知的。还有,你给朱中堂送一千两银票去,他虽然做着刑部尚书的职,但实在没有什么银子。前任刑部尚书张世丙就是贪赃枉法被治罪,还牵连了霍宝康、周友权那些人。朱成贵天天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他哪里敢明目张胆的去收别人的孝敬。原本这银子应该由父皇出的,但爷又不想让他老人家知道这件事。” 赵彦军应道:“小生明白了。” 陈炎平又说道:“你附耳过来。你帮爷我安排一点事,这事别人去安排,爷不放心。” 赵彦军疑惑着把头伸过去,陈炎平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后,赵彦军皱着眉宇,把头收回来。赵彦军说道:“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这不是要抓人么,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弹劾爷我的,你安排一下,免的到时候有嘴说不清。” 赵彦军苦笑道:“六爷真这么做了,那这事谁都说不清了。“ 陈炎平又道:“谁都说不清才好呢。真真假假的,父皇弄不明白,他自然就不会拿爷我怎么样了。没别的事了,你快去把找陆元,爷我真饿了。” 赵彦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出去找陆元去了。 …………………………………………………… 早上的旭日阳光洒在了临淄王府的前前后的。天刚刚亮堂起来没多久,天气就变得燥热了许多。 素贞姑娘匆匆的往王府的深处走去,一个不留神便把路过的夏晓荷撞了个踉跄。素贞姑娘在道了歉以后还没有让夏晓荷走。 她拦着夏晓荷问道:“荷妹妹,早上爷没去上朝,又不见他人。不知道哪里去了,你看见他出门了吗?” 夏晓荷应道:“在赵先生的账房里看账呢。刚从他那里出来。” “你如何不在爷身边伺候着?”素贞姑娘问。 夏晓荷说道:“我弟弟昨夜便病了。爷许我离开去照顾弟弟。” 素贞姑娘关心的问道:“请郎中了吗?” “已经来过了。”夏晓荷说,“郎中说是时疫,吃两副药过几天就能好。” 素贞姑娘说道:“哦,想起来了,兵部尚书张兵府里送来了一些补品,想来是给你弟弟用的。已经被梅妹妹拿走了,一会儿你跟她说一声,让她还给你。” 夏晓荷说道:“梅姐姐已经给我了。其实王府里什么都有。不缺这些东西,收了反而欠人一个人情。” 夏晓荷低头沉默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素贞姑娘见得夏晓荷如此且自己又找陈炎平有事,便说道:“那你先去看你弟弟吧。我有事找爷,先去了。” 素贞姑娘离了夏晓荷往那账房行去。她推开账房的房门看到陈炎平正坐在账房之中的椅子上,把手上的账本合了起来。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唉,爷我这阵子花的也太多了一些。” 坐在一边的赵彦军笑道:“主要是去洛阳城的时候开支大了一点,不过六爷还是带了二十七万两回来,节余下来王府里可还剩了二十二万多两银子呢!” 陈炎平说道:“那是横财呀!不算是正经收入,横财可不是每一个月就都会有的。” 赵彦军笑道:“六爷,您的事情越多,想做的事情也就越多,花费也就越大了!” 陈炎平转头见得素贞姑娘进来连忙吩咐道:“莲儿,去把钱至坤找来,爷我有事找他商议。跟林长史说一声,让他一会也参会。” 陈炎平见素贞姑娘没动好像有话要说,便又问道:“怎么了?” 素贞姑娘说道:“刚刚去门房取信,到了门房见到赵传臣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来,自称是户部侍郎,姓崔。” 陈炎平听完素贞姑娘的话,轻摇着头笑了两声,然后说道:“真是巧,怎么好像每当你去拿信都能碰到什么人来王府里坐客。” 素贞姑娘说道:“其实门子早告知了小奴门房有您的信,但手上有一些事没做完所以没第一时间去拿。” 陈炎平笑道:“莲儿越来越忙了。” 素贞姑娘说道:“是洛阳那边有消息过来。” 陈炎平“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样的消息?” 素贞姑娘说道:“赵文庸的孙子赵景升出现在了洛阳,秘密的见了吕承志一面。然后便向东边而去了,杜预飞估计应该是回了汜水关。杜预飞说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要让您知道这件事。皮二想不出其中的问题,又怕误事,便真的把杜预飞调查到的事情细节报到了小奴这里来了。” 陈炎平心疑道:“赵景升?是赵文庸的孙子、赵焕龙的儿子吧。” “是。”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这孙子去汜水关做什么?” 素贞姑娘说道:“他在汜水镇是有房产的,而且赵家有往返齐国的商队,货都是吕承志在护送。这些东出齐国的生意都是赵景升在打理。” 陈炎平问道:“赵景升这个人有档案吗?” 素贞姑娘说:“有,他自己在长安城有青馆,但也常到我们的青馆来,谁叫我们的青馆姑娘好呢。不过……从怡春院的档案中看,那个赵景升从来没有管理或是插手过源丰票号里的事。而且跟杜预飞说的一样,他一直在管理东出的商贸。” 陈炎平问道:“赵焕龙没让赵景升管过源丰票号?这真有意思。他即在汜水镇有房产到那里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吗?” 素贞姑娘说道:“从洛阳那边过来的消息,这些都不是重点。” “哦?”陈炎平又问道:“杜预飞发现什么了?” 素贞姑娘说:“赵景升向吕承志委托了要运到齐国的货,但是记着的委托名却是汜水关高家。这一批货货值十四万两银子。所以杜预飞便起了疑心,经过打探杜预飞发现这些货就是汜水关高家从洛阳城收购来的。” 陈炎平道:“十四万两银子?这么大?爷我都没这么豪放!一趟货走个四五万两已经算是很多了!你继续说。” 素贞姑娘说道:“皮二在洛阳的人经过打探发现,赵景升曾在洛阳城交给了高家一笔十四万两的白银,然后高家便在洛阳城中收货了。想来高家买货的银子就是赵景升给的那一笔。而后赵景升向吕承志委托运送。经过探子证实,赵家与高家是联姻关系,之前在商贸上就一直有合作。但是杜预飞那里得到消息却不是这样的。” 素贞姑娘顿了顿又道:“杜预飞从账目里发现,一般情况下货都是记在赵景升名下的。是赵景升在关中采买,甚至有时会去西凉府采买。因为刘文斌刘掌柜的关系,那赵景升嫌麻烦,后来便直接向刘掌柜订货,委托刘掌柜去西凉府采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跑 素贞姑娘又道:“虽说赚的不多,但也有盈利。采买到的货物也是由赵景升向吕承志委托运到齐国去。杜预飞打探到,之前吕承志运赵家货的时候,高家只是协助办理通关,然后按惯例派出一个亲信跟货,仅此而已。” 陈炎平笑道:“这个赵景升心眼可真多,他并不想让高家接触到运货人。也就是说高家与赵家的生意合作,高家都得靠着他赵家才有钱赚。只是这一次情次不太一样,变成了高家去采买了。” 素贞姑娘说道:“对,杜预飞觉得奇怪便报告了这件事。如果是高家把商队从赵家那里盘过来了,那么赵景升不可能出银子。皮二知道六爷您很关心赵家的事便多加调查,皮二原本是怀疑股权变了,但那笔买货的银子好像就是赵景升给高家的,高家自己没有多出银子。皮二又怀疑是不是货品里还藏着什么,但探查后发现那批货品并没有什么问题,都是很正常的货物,更没有在里面夹别的货物。”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为什么呢?” 素贞姑娘道:“六爷曾放出谣言说刘掌柜想开票号,会不会是赵家不愿意与刘掌柜再做生意,但又不想就此断了商路,便让高家的人去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杜预飞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或者他已经有了一个结论,但不确定,所以才说这个消息很重要,一定要让爷我知道。” 赵彦军的头脑是清明的,他听了二人说了这么多的话,也大体上了解了一些。 赵彦军说道:“刘掌柜的假票号根本没开起来,就算是开起来也威胁不到赵家。刘掌柜虽说要求别人用白银交易,但明面上也没有与赵家到那种剑拔弩张的地步。就算是与源丰票号争的最厉害的钱掌柜,他的手上可还有不少源丰票号的银票呢。源丰票号与钱掌柜还有一些银钱上的往来。都争到那份上了,他们面上还是在有银钱往来,没有撕破脸。” 赵彦军又道:“所以赵景升不太可能与刘掌柜中断交易。而且赵景升也根本不管票号之事,他的商贸生意是与赵焕龙的票号生意并无太多关朕。也许……只能说明赵景升不愿意让刘掌柜知道是他自己在买货。”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说道:“贸易行里有什么秘密可言?那些货还不是一样由赵景升向吕承志委托运输么?刘文斌、宇文刑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货就是赵景升的。” 素贞姑娘说道:“不是想瞒着刘掌柜?那是不想让谁知道呢?” 赵彦军也说:“行里的人是瞒不住的,这么做也只能骗骗行外人。” “骗行外人?”陈炎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说:“真有这个可能。可是又为什么要骗行外人呢?什么行外人值得他们骗呢?” 赵彦军说道:“对于商贸行来说,钱掌柜就是一个行外人呀。会不会是为了瞒他。赵景升的银子也是赵家的银子。刘掌柜那边可是逼着别人用现银交易呢。赵景升要想用现银买货,一定是向自己家的源丰票号那里兑银子。十几万两呢,那样一来源丰票号的现银就更少了。若是让钱掌柜得知,便是给了钱掌柜有机可乘的反击机会,赵家应该是了解钱掌柜也是有手段的人的。” 陈炎平道:“现在这个时候做用现银去做这个生意合适吗?现银?赵家现在还有这么多多现银蚂?” 赵彦军道:“是呀,现在很多商贾都向源丰票号兑银子,一般情况下赵家就算是有现银第一时间一定是存进自己的票号里去,以备不时之需,当然,现在就是那个不时。” 陈炎平说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把现银换成货品……” 陈炎平想了想,连忙吸了一口气,急问道:“赵家商队出去以后,有货回来吗?” 素贞姑娘回答:“这也是杜预飞一定要报告这件事的原因了。这一批货只有往没有返。他觉得不可思议,一般情况下,吕承志的镖局有来有回,可这一次却得空车回来。或者是拉的别人家的货。” 赵彦军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激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陈炎平也轻笑一声,与赵彦军异口同声的说道:“赵家要跑!” “什么?”素贞姑娘不解得问。 赵彦军解释道:“杜预飞自己摸不准是不是,所以才把消息传回来让我们猜。这么说吧,赵焕龙没把银子存进自家的票号,而是让自己的儿子用这些现银买了货,然后运到齐国去卖,那笔银子便留在了齐国。也就是间接的把汉国国内的银子运到了齐国!这种事同行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事不关已。赵家可不想让朝廷知道自己正在转移银子,因为朝廷现在正在对付陇南赵家,为的就是源丰票号跟赵家的银子,赵家现在这么做让朝廷知道了,且不是逼着朝廷对自己动手么。” 陈炎平笑道:“看来爷我还真得去源丰票号兑一兑银子,顺便向姚沐春探探口风。莲儿,你刚刚说谁来了?” 素贞姑娘说道:“户部崔侍郎。应该就是崔青华,之前没有留意过这个人,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去过我们的青馆,是个洁身自好之人,小奴的手上并没有他的档案。” 赵彦军问道:“崔青华刚升了户部侍郎,如何到我们王府里来了?还跟赵传臣在一起?” 陈炎平笑道:“估计是来投奔爷我的。这崔青华当上户部侍郎是被人赶鸭子上的架,他现在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了,所以才会这么做。”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六爷要再收一个侍郎当门生?会不会太过招人显眼了?太子党他们可都盯着呢?六爷让七爷的人上位,不就是不想树大招风吗?现在外面人还不知道郑大学士、霍侍郎他们是您的人呢。” 陈炎平说道:“这个人爷我一定要用!但不是现在!”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那六爷不打算见他了?” 陈炎平思考了一下,说道:“还是得先见一面呀,崔青华不可能再被大哥收入,也不可能进太子党,若是到了三哥的门下,爷我可就没后悔药吃了。爷我还想借户部的手除去源丰票号呢,如果能在户部有这么一个人,那真是事半功倍!” 赵彦军想了一下,说道:“小生知道六爷向来对我等都是礼贤下士的。但六爷对崔青华可不能太过殷勤。让崔青华觉得这是一笔交易!或是……让崔青华投一份投名状,勉强让其加入!” 陈炎平点了点头接受了赵彦军的见意,然后才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请崔侍郎去候客厅用茶。记得把赵传臣支开,让他与梅儿叙叙旧。对了,你刚刚说还有什么信?” 素贞姑娘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说道:“不知道,一个小厮送来的,也没说是谁的人,而且这信也没有属名。说是信,但怎么看都像是字条。小奴看过了,信里只说银子准备好了等您去取。” 陈炎平心疑着,张口便自语起来:“银子?爷我不记得让谁准备过什么银子呀,如果是钱至坤,他有专门的人与王府里联系,根本用不着这样。这会是谁呀?” 赵彦军说道:“六爷,您这是又把谁给讹了?”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还真不知道。” 陈炎平一边说一边接过信来,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明白了过来,他说道:“这字爷我见过!原来是他呀!刚刚还说到他呢。” 素贞姑娘问道:“是谁呀?弄的这般神秘。”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谁,姚沐春。他在爷我面前写过一份认罪状,还让爷给撕了,所以认得他的字。” 素贞姑娘是知道姚沐春早就是陈炎平的人,但赵彦军却不知道。 赵彦军问道:“什么认罪状?六爷又把谁耍了?这个姚沐春有事找您?会是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姚沐春是刘御安插在源丰票号里的人,不过被爷我收入其下了。爷跟刘御曾有一个约定,就是一起做一桩生意。想来是刘御委托姚沐春来谈这件事来了。呵呵,有意思,爷我正想去源丰票号长安分号跟他打探一下消息,随便把那从洛阳带回来的二十七万两银票兑出来。” 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刘文斌与宇文刑还在长安城吗?” 素贞姑娘答道:“刘掌柜在城里。有一次刘掌柜的哥哥刘文貌想趁着刘文斌不在想跑出宅邸,但是没跑成。后来刘掌柜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就不出远门了,就在长安城陪着他的家人。” 陈炎平问道:“刘文貌的伤好了?” 素贞姑娘说道:“没驻拐根本走不了路。不过刘文貌好像也只是想出去走走。爷,不如直接把刘文貌……”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算了,刘文斌是爷我的左膀右臂,就算是弄个意外出来,那也会让刘文斌与爷起间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危言耸听 陈炎平又道:“你跟刘文斌说一声,别让他误了爷的事情,应该去哪出差就去,别老在家里盯着刘文貌,反正在源丰票号没倒之前别让他出来就成。宇文刑上哪里去了?” 素贞姑娘说道:“去陇南府了。” “他去陇南府做什么?”陈炎平疑问道。 素贞姑娘说:“陇南府那里不是还有一伙岐山山匪么,宇文掌柜怕有失,所以亲自去那里看看,安排安排一些相关事宜。” 陈炎平说道:“在洛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把岐山山匪之事解决了,还哪有什么山匪?” 素贞姑娘答道:“坐镇岐山山寨的那位二当家没落网。” “阿?”陈炎平一愣,问道:“朱成贵没提过这事呀!也怪我,回来以后我也没及时去跟郭援打听,他如何会没落网的?” 素贞姑娘说道:“原本是让岐山山匪的三当家写信将那二当家白首岐龙郑陟南诓出岐山设计逮捕。但那三当家好像在信中看出了什么门道,接过信没几天便带着岐山山匪跑了。现在还没有出现过。宇文掌柜怕他们还在岐山附近,担心货物不安全,所以亲自去看了。” 陈炎平说道:“想来是那三当家印子在信中留了什么暗记让那个二当家快点跑。唉。失策了。不过也无关大局,如果那个二当家安全了,他应该会回来找宋期的,毕竟……得了,不说这些话了。原本是想把钱掌柜他们找来说说源丰票号的事情的。现在算了,让他们先忙着,开例会的时候再说吧。莲儿,别去请他们了,爷一央也没有闲空,还要出一下门。” 赵彦军问道:“那六爷什么时候去见崔青华?” 陈炎平笑道:“不着急。赵先生,我们先把对账完吧,上个月开会爷我不在,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底。” 赵彦军笑道:“没动那批宝藏,钱掌柜那里还有八十四万两银子,王府里现在还有二十二万两,不过……这是账面上的,实事上您的那二十七万两的银票还没兑呢!” 陈炎平笑道:“午后爷我就去源丰票号总号去把它兑出来!也给源丰票号找点事情做做,二十七万两,看他源丰票号兑还是不兑。他兑了现银更少,不兑则会失了信誉,怕是上门挤兑的人就会更多。” 赵彦军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刚刚看了账,这朱头肉可真是着急,昨天才跟你说的那一千两的事情这么快就得支走了。看来朱中堂的手头的确是紧得很呀。” …………………………………………………… 候客厅之内,崔青华悠然自得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李雏菊为崔青华上了茶,崔青华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茶水,却没有去碰那杯茶一下。 李雏菊回到后堂以后陈炎平便从厅室之外走了进来。 崔青华见到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轻轻的揖身拜了一拜。陈炎平笑着摆手说道:“坐吧,本王王府没那么多礼数。” 崔青华哪里敢造次,他应道:“礼之所在,国之根本,不可轻弃。” 陈炎平在主位椅子上坐下,笑着说:“在本王面前就别文馊馊的了。本王是个粗人,一不读书二不写字,可听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知乎者也。” 崔青华笑道:“臣与长安赵知府相熟,赵知府为人醇厚,臣引为知已。前几日与赵知府一同论政,说到那摊丁入亩之政,心中有所思虑,故而前来救六爷于危难。” “阿?”陈炎平一愣,问道:“危难?什么危难?” 崔青华笑道:“六爷身临危难而不自知,可见危之堪矣。” 陈炎平虽然识得这样危言耸听的伎俩源于横纵家的口才之辩,但他还是想听一听崔青华到底想说什么。 陈炎平说道:“还请崔侍郎明示。” 崔青华见陈炎平入套,便笑着问道:“六爷可知摊丁入亩之政?” 陈炎平疑惑着说:“知道呀!本王还在父皇那里见到过你上的一份关于摊丁入亩的奏折呢。父皇让本王去洛阳也是为了督查实行该政。只是本王无心政事并没有多管,后来父皇又派了户部一个姓沈的来洛阳督查。这个摊丁入亩不是已经全面实施了么?” 那本就是陈炎平提出来的,他如何会不知道。 崔青华说:“亦有阻碍。” 陈炎平问道:“没听说呀?谁反对这个国政?” 崔青华应道:“陇南赵家!” 陈炎平一愣,问:“陇南那边实行的也很好呀,赵家也是十分配合的。崔侍郎何出此言?” 崔青华正要说话,陈炎平一摆手,道:“唉,想那么多做什么,本王就是一个太平王爷,也不愿意参和政事。你刚刚说本王危矣,所谓何事?” “六爷一非张兵部、朱刑部之能臣,二非周户部、赵工部之佞臣,且行事乖张,常悖礼仪,皇上所宠六爷者何也?皆因六爷常贿后宫,且多奉贡银,而得皇上所信也。六爷所凭者,非是才能,实乃金银也!然,六爷之金银,可全是现银?六爷府中可有用到源丰票号之银票?” 陈炎平诧异的说道:“有呀?” 崔青华问:“六爷财大气粗,世人所知。陇南赵家实是源丰票号之大股东,由赵文庸长子赵焕龙掌管。如若陇南赵家倾覆在即,您手上之银票如坟前黄纸,灵前灰烬矣!” “崔侍郎何出此言?”陈炎平问,“那陇南赵家如何会倾覆?” 崔青华自信满满,说道:“摊丁入亩所忌者,世家豪门也。而阳奉阴违不服朝庭者,魏、赵两家也!曹相所忌久矣,然今斗倒魏家,其后便是赵家了。届时赵家自知覆灭,必拼死一争,怕是会把源丰票号牵连进去!” 陈炎平问:“何以见得?”陈炎平想起那一日曹宾问自己关于户部银子的问题,突然明白过来,那哪里是让自己出个主意,分明就是告诉自己他下一步是要拿赵文庸开刀,别到时候手上的银票成了废纸或是不值银而来埋怨。 崔青华说:“礼部赵同和已经陷入魏国顾案之中。这乃是在警告赵同和勿要插手赵文庸之事!六爷可知今日一早,上朝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陈炎平问。 崔青华说道:“以曹相为首之太子党弹劾了赵文庸之子赵焕龟!” 陈炎平问道:“是再次弹劾赵焕龟在太祖年间卖考题给赵和同之事么?” 崔青华笑道:“不是,是另一件事。”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了?是谁弹劾的?” 崔青华答道:“刑部侍郎孙参。” 陈炎平摸了摸鼻子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崔青华说道:“骄奢淫逸。秋闱将近,那赵焕龟原本是礼部调来过担任长安府乡试同考官的,还没有正式任职。赵文庸变卖长安城内之家私田产回了陇南,而那个赵焕龟就一直住在驿站里。” 陈炎平问道:“这事说来真怪,赵文庸有一个外孙叫高逊的,前些日子死了,他在长安城的时候也没有住在赵家。对了,那个赵焕龟不是回去奔丧了吗?如何又会在长安城里?” 崔青华说道:“是因为避嫌吧,毕竟高逊也算是一个官。高家也是行商,所以高逊也不怎么回到老家的。赵焕龟是去奔丧了,但那高逊是晚辈,一非父母二非亲眷,故而赵焕龟不必受礼,半路被吏部以面试的理由给招回来了。” 陈炎平说:“赵家在长安城没有一处房产了吗?就算是赵文庸卖光了长安城的家产,可赵焕龙没有呀。赵焕龟怎么不住在赵焕龙的家里?” 崔青华说道:“与高逊一样。赵焕龙属商,赵焕龟属官,两人虽说是兄弟,但一般情况下不往来,怕被人说官商勾结。” “这心眼也真够多的!”陈炎平说道,“那个赵焕龟怎么一个骄奢淫逸了?” 崔青华道:“在驿站一直跟驿丞要这要那,花的是赵焕龟自己的银子,但去干活的全是驿站的人。” 陈炎平说道:“这没问题呀,花自己的银子这算是哪门子的罪?这事跟刑部侍郎孙参有什么关系?” 崔青华说道:“赵焕龟住驿站之时,同住驿站内之有刑部外差回来官吏一员,赵焕龟与其口角,吩咐左右将那刑部官吏抠打了一顿。” 陈炎平忍着狂笑心中念道:“怕是曹相故意派人去挨的这顿打吧。这赵焕龟也是倒霉崔的,赵同和把他弄进来,就是看着赵焕龟怎么死在长安城。官还没选上呢,就糟了这种祸事。赵文庸都躲回陇南老家去了,赵焕龟还来凑什么热闹。” 陈炎平问道:“那后来呢?弹劾成了吗?” 崔青华说道:“皇上已命大理寺去查办了,怕这一会儿,人已经被关进大理寺大牢里了。” 陈炎平说道:“大理寺?怎么还成御案了?这种事让御史台去一个人就可以了呀!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实言相告 崔青华说道:“正如臣所说,是曹相准备对赵家动手了,准备得很足!怕是连皇上那里也打过招呼了。赵家必定会被曹相从赵焕龟处下手,以至族灭。六爷,他人可笑此事荒诞,唯六爷您不能笑,您所凭之金银还有多少存在源丰票号的?若是赵家真出点什么事,您损失几何?可还有余力供奉皇帝?贿好宫行?” 陈炎平心中偷笑,但还是装作惊恐的问道:“本王奈何为之?” 陈炎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崔青华拜了拜说道:“望崔侍郎教我。” 崔青华摆手说道:“六爷不必多礼,还请安坐。” 陈炎平坐了下来,说道:“敢问崔侍郎计将安出?” 崔青华笑道:“若是他人,必建议六爷保下陇南赵家,以免自家银票不失。或是将自家银票马上兑现。此计他人可行,唯六爷不可行。” “为何?”陈炎平问。 崔青华说道:“六爷之资富可敌国,源丰票号即使兑,亦无法全兑六爷身家银票,可是否?” 陈炎平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为何也不能保?” 崔青华说道:“其一,六爷封临淄王,却不入朝政不理政务。六爷在朝堂之中人虽贵,言却轻,不足以保下赵文庸。其二,陇南赵家世家豪门,实朝廷之患也。皇上摊丁入亩之政势在必行,赵家若是阳奉阴违,怕此政会有所失。六爷强保赵文庸,必不得志,且失圣心。于国无益,于六爷无益。” 陈炎平点头说道:“崔侍郎之言,即本王之思也。” 崔青华说道:“六爷您颇有急智,必要在陇南赵家发力之前,将赵家放倒于地,不能使其左右金银!赵焕龟之事臣料想皆是曹相谋算,而曹相所图者非在赵家而在源丰票号。六爷不在朝中,更不在户部,国库里的存银,臣身为户部侍郎当然是了如指掌。六爷更是不知汉齐两国战事一触即发,凭皇上内务库之存银,不足持长久之战。即便花销内务库之银,还得留些皇家家底。” 陈炎平问道:“本王当如何行事?” 崔青华说道:“拆分源丰票号!” 陈炎平说道:“曹相会如何拆分?” 崔青华答道:“如我所料无错。曹相必以赵焕龟为质,逼赵家将股份股权卖与其它众多商贾,以此拆分!!”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以曹相之智,必能做到算无遗策,本王若是出点什么歪招,必定会适得其反、左右制肘曹相吧?” 崔青华笑道:“六爷!曹相其人虽智胜常人,但却少些魄力。行事之举必定有所拖延。且曹相欲缓,而六爷欲急。故六爷必先于曹相出手。曹相所思者,尽收源丰票号为国库所有。但万民不欲官家接手!若官家接手滥印银票,信誉有失,其价必溅,故而拆分。” 陈炎平说道:“崔侍郎的意思是让本王接手源丰票号?” “除六爷之外无人可行此事。但六爷若是接手,必与赵文庸下场无二!”崔青华说。 陈炎平说道:“唉!本王是痛快人,崔侍郎莫要戏耍本王,让本王着急。您到底有什么妙计?“ 崔青华笑道:“六爷可怂恿人挤兑源丰票号!” 陈炎平说道:“本王万一要是把源丰票号整倒了会如何?” 崔青华道:“赵家家资颇丰,必能撑到曹相相肋,到那里六爷必能以权贵之力将手中的银票全部兑出!而曹相要的是收其所有、破其赵家,他可不想乱了国政。到那时曹相必急,急必接见商贾,速以换股!” 陈炎平再次点头说道:“不错!但户部从何取利?” 崔青华笑道:“商贾之中,必有户部暗桩。户部从中购得一股!源丰票号的分红可不少呀!”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 崔青华哈哈笑道:“六爷如何行事,不必臣多言吧。官场之人出手多有不便,六爷百无禁忌,必能手来擒来。” 陈炎平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崔侍郎实言相告。” 崔青华说完连忙站了起来,说道:“话不言多。臣就此告辞!” 陈炎平也站了起来,说道:“崔侍郎留步。” “莲儿!”陈炎平对着后堂唤了一声。 素贞姑娘从后堂走出来,压福道:“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道:“去赵先生那里拿一千两银子。送崔侍郎出王府。” 崔青华笑道:“臣知六爷向来慷慨,从不白使唤人。但无功不受禄,臣不能拿六爷的银子,如若六爷能挽回损失,臣再来讨赏。” 崔青华说完,头也不回高傲的走了。 陈炎平并没有要再留崔青华说话的意思,见其走出候客厅,冷笑一声,然后对素贞姑娘说道:“崔青华来王府里,就是来游说爷我向陇南赵家发难的。虽说他别有用心,但他的话,还是在理。爷在父皇御书房里见过崔青华一次,他对政务一块颇有些才干,但这权势谋算说的头头是道爷却是不信。他根本不是那种沁心权谋之人。这必是他人所授!他为了自保才来爷这里说这些的,是什么高人教他的,爷想见识见识!” 素贞姑娘应道:“小奴明白了。” 素贞姑娘说完便也走出了候客厅,并安排了一个人随行在崔青华的身后,直看着崔青华进了李舍同的家里。 李舍同坐在书房之内,听着崔青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自己听。 李舍同听完之后,一味的直摇头。 崔青华说道:“你别摇头呀!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吗?” 李舍同说道:“不对,太不对了。六爷的为人你们都看不透!这可是一个奸诈狡猾之人,平生不受亏。这半年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件件与他有关。太后殡天,他却交好李家,李经承被捕时他在场,大慈恩寺惊变他也就在场。去洛阳城的人也是他!人人都说其纨绔,在我看来,他是真聪明。他做出那么多别人看起来特别蠢的事情来,可一点也没有失宠,皇上却越来越看重他了。这是为什么?当然其中之事我们是不了解的,也不敢去探皇家的隐私,但我可以肯定,六爷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什么意思?”崔青华问。 李舍同笑道:“欲取之,则予之。六爷如若是会按我教你的那些话去做,当时六爷便会把你轰出来,而不是要送你礼物,还让美人素贞姑娘恭送你出王府。” 崔青华想了想说道:“六爷不会照我的话去做?” “应该不会。但他也不可能会吃亏。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吃亏、肯吃亏的人。” 崔青华问道:“他会怎么做?” 李舍同摇了摇头说道:“难说。怕是斗倒赵家不是他的目的所在,他应该更在意曹相吧?” …………………………………………………… 临淄王府主厅之内,陈炎平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叠银票发着呆。 一张就是一万两的大面额银票,一共二十七张,是当初从洛阳王府讹来的。 陈炎平不是在发愣,而是在发呆,他发呆必是在想事,这个时候连赵应梅都不太敢打搅。 非要说王府里敢打搅陈炎平想事情的人,那就只有素贞姑娘了。因为王府之内只有素贞姑娘才会给陈炎平提供最新的消息与情报。 素贞姑娘迈着她的盈盈凌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陈炎平却还在发呆。 素贞姑娘靠进陈炎平,然后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爷,崔青华进了李舍同的家中。” 陈炎平眉头一皱,回头说道:“李舍同?怎么会是他?朱成贵曾向爷我推荐过这个人。说此人精通权术,看来朱成贵之言不虚呀。崔青华做事虽说干练,却也只是精通算务、统筹,其能并不在赵先生之下。但他不知官僚为何物,不知官,必不知权。看来他来爷我王府里真的是李舍同所授了。” 素贞姑娘问道:“爷是不是想拉拢李舍同过来?” 陈炎平轻笑一声,那素贞姑娘会意的笑道:“六爷党这下人更多了。” 陈炎平说道:“崔青华、李舍同此类人只有等到我们自己的票号开起来以后方可再行拉拢,现在时机还不对!不能那么明目张胆,让父皇看在眼中不好,一定要让父皇觉得爷我做这一些都是被别人逼的。一切在应在顺其自然之中而成。” 素贞姑娘又道:“朱中堂那里有消息来了,说是已经安排好了文会,就在后天中午。地点是在荣盛酒楼雅间里,还请了怡春院里的花魁。” “他花了多少两银子能请到我们院里的花魁出来?”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笑道:“那花魁原本就是小奴的手下,叫她自然用不着花银子的。” 陈炎平道:“不合规矩。她出一趟楼必要有所收入的。这样,到那一天她出楼的时候,你包个大红包过去,不能少于两百两。若是没有收入,花魁必是不高兴,若是不卖力一些,怕是会被人看出一些端倪,会联想到这是爷我安排下的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兑银子1 陈炎平又问道:“对了,朱成贵有没有告诉你,那个洛阳名士是否会出场吗?” 素贞姑娘点头说道:“帖子已经接下了!这还得益于陆元。” 陈炎平又问道:“陆元去提亲了?” 素贞姑娘笑道:“去了,除了那副洛神赋图,还有丁霸的百名府卫呢。当时张正游差点没吓出病来。张正游看着丁霸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加上洛神赋图他也就答应下来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张正游也在给自己找退路呀!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临淄王府,又看在那洛神赋图的份上,也就答应了。” 素贞姑娘说道:“只是小奴真的想不明白,我们这么个闹法,他如何还会让那个洛阳名士出门去赴会呢?也不怕您真的动手?” 陈炎平笑道:“张正游只是被杨宜裹挟,他巴不得把那位洛阳名士赶出宅邸去呢。最好能出点什么事,让爷不再去烦他张正游。而且那位洛阳名士自己也想参加,于是于矫一邀请,这事就这么成了。还有什么消息吗?” 素贞姑娘应道:“没有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莲儿,你还得去与皮二言语一声。那荣盛酒楼是爷的地盘,别到时候爷一进去,那些小厮、伙计、掌柜远远的就冲着我叫一声‘六爷’,那不是什么都漏了么?让那些人看见到我就当作不认识。” “小奴省得,早已经吩咐过了。”素贞姑娘应了一声。 陈炎平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 “行了,不跟你贫嘴了,我还要去源丰票号兑银子,顺便见一见姚沐春。” 陈炎平说完向一边的文韵竹说:“竹儿,丁霸的人集合好了吗?” 文韵竹站在一边说道:“集合好了,马车也准备得很充足,就等您出发了。” “好!拿盒子把这些银票装上,我们走!” 陈炎平以他王府高档马车做为头车,后面风风火火的跟着几辆大车,还有百余名府卫跟着。 这样的排场,长安百姓早看在了眼中,知道那是临淄王府马车与车队的人又在纷纷议论陈炎平这一次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车队行到哪里,就会成为百姓的注目点。 可是当临淄王府车队到了源丰票号长安分号前的时候,却没有人再来注意他们。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进了纷闹的源丰票号分号之中。 陈炎平下了马车,等着文韵竹抱着装银票的小盒子也下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了一些异样。 源丰票号长安分号大门之外,人头涌动,纷纷往里挤着,好不热闹。 自从传出朝廷要实行摊丁入亩之政且要对陇南赵家的赵文庸动手以来,连刘文斌都开始在洛阳城用现银交易了。 长安城的源丰票号现在这样的场景陈炎平是料想得到的。 陈炎平向那大门口看了一眼,刚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的丁霸已经知道陈炎平要做什么了。 丁霸重手重脚的来到人群之外,站在那里向着里间大喊一声:“临淄王来兑银子了,闲杂人等都闪开!打死的就地埋,打伤的就地扔。” 丁霸一声招呼,身后的府卫们一哄而上。那些挤在票号之外的百姓们这才注意到有大人物也来兑银子,他们见自己惹不起陈炎平便从一边逃走了。 票号的大门之前一下空敞了起来。丁霸为陈炎平开辟了一条路来,陈炎平这才迈步走进到那票号之中。 门外的人是散去了,可大门之内还是人挤人。丁霸一个人的嗓门再大也大不过人群去。票号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陈炎平要从外面要进。那些人的视线也都不在门外,更像是在里面围观着什么。 “你们票号不就是兑银子的地方吗?凭什么不给我兑!”一句大嗓门响彻在票号之内,陈炎平耳朵一束,这才感觉到票号之内应该是出事了。 丁霸与文韵竹帮陈炎平轰开人群,陈炎平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挤了进去。 陈炎平刚一进去,便见得一个身材高大的契丹人站在那被人群围着的空出来的票号大厅墙边。 那契丹人一只脚踩着一个票号伙计,右手掐着一名兵马司衙役的后颈脊梁把那名衙役按在墙上,而左手拎着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的衣领。他一个人像是抓小鸡一般轻松得制服了三个人,正在那里发着威。 陈炎平打量了一下那位契丹人,他穿着中原人并不怎么穿的错络缝靴子,披着圆领白绫绣玄武纹左衽盘袍服,腰间系着一条犀牛皮的皮带,皮带上还悬着一枚红鱼玉佩、一袋皮制算囊,皮带里还夹着一条手巾,插着一把吃肉用的带鞘小弯刀。 陈炎平又抬头一看,见得那人头顶着硬帽,耳边还有一条小辫子垂下,挂在肩头露出的一把剑柄之上。那契丹人的背后应该是背着一把中原人用的重型长剑。 陈炎平愣了愣,这契丹人陈炎平是认识的,那把剑他也是见过的。 在洛阳城宋玉九叔的铁匠铺子里陈炎平就见过这个契丹人。而他左手拎着的富商就是源丰票号长安分号的掌柜姚沐春。 陈炎平心中感到不好,想起了在洛阳时发生的事情,他曾骗得这个契丹人把那一百两的银票给撕了。想来现在他必是带着那半张银票在这里兑银子,而姚沐春并不愿意兑那半张银票出来。 陈炎平的体内真气满盈,臂力也有所提升,如果是在战场之上,冲锋杀几个小兵,甚至阵前斩将都有可能。 但现在在陈炎平面前的是一个武功卓越的人物,他自己毕竟是没有系统练过武功,若是真打起来,怕还不是这个契丹人的对手。 陈炎平扭头看了文韵竹一眼,然后心中觉不安,想换个日子再来。 陈炎平转身便想要走,可丁霸哪里知道陈炎平曾经戏耍过那个契丹人,只听得丁霸大喝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呀!在这里又见到你了。” 陈炎平听得奇怪,好像丁霸也见过这个契丹人,两人之间还有一些过节,陈炎平这才想起来,之前丁霸与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王炽一起去兑银子的时候也与一个契丹人发生过纠纷,那王炽也因此被打成重伤。 陈炎平又想起当日那契丹人拿一百两银票跟洛阳城里宋玉九叔付账时也曾说过自己因为在票号里惹了事,所以并不太愿意再去兑银子而惹事。 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那打伤丁霸与王炽之人就是自己戏耍过的这个契丹人。 陈炎平想要跑,但已经来不及了。由于陈炎平的到来,票号之内安静了不少,而那契丹人听得丁霸洪亮的嗓门,转头便看了过来。 契丹人正在气头上,见得丁霸对着自己怒喝,本来就生气,又见得陈炎平站在丁霸身边,那气更甚了。 契丹人揪着姚沐春的衣领,往陈炎平的方向甩了一下,让姚沐春微微的面向了陈炎平一些,然后说道:“就是那个小矮子跟我说这半张银票能兑出五十两银子的。” 陈炎平此时若是强行离开,那以后在长安城里便不好混了,他苦着脸转正了过来。 陈炎平正想辙怎么对那契丹人把谎言圆回去,但听得丁霸说道:“谁是小个子!我个子与你一般高!” 契丹人气道:“闪开!我没说你,我说你身边的那个。” 丁霸一扭头看向了陈炎平。 陈炎平正过要逃跑的身子,正视着契丹说道:“我说小辫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兑出银票来了?我说的是我自己可以兑出银子来,可没说你能兑出来呀!” “你!”契丹人气道:“你们汉人就是这么狡诈!” 丁霸小声的问道:“六爷跟他也有过节?” 陈炎平也小声的应道:“在洛阳的时候被爷我耍过,谁知道这里碰上了。” 丁霸想了想,对那契丹人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你对手!可是你再厉害,你架得住人多吗?我身后可有一百多位力士,我看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 陈炎平还在小声的发问:“丁霸,他就是上一次在洛阳城跟你打架的人吧?” 丁霸应道:“是他。” 契丹人见得陈炎平与丁霸说起了悄悄话,哼了一声说道:“小矮子,你们认识?” 陈炎平听得契丹人又叫自己小矮子,心中便有些生气,他说道:“他是我的府卫首领,我说小辫子,你先把人放了,出来让我的人马打你一顿。”陈炎平与契丹人相互为对方起了外号。 陈炎平说这话其实是想先帮那姚沐春先把围解了,因为他看到姚沐春被契丹人弄得太过于难受,呼吸都有一些困难了。 但契丹人哪里肯就这么放手,他冲着丁霸说道:“我不是怕你,但一马事归一马事,等我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了,再与你们较量。” 契丹人说完,转而又把姚沐春向自己拉近了一些,说道:“我不管那些,你们中间一个人定要把我这半张银票给兑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兑银子2 姚沐春咬着牙说道:“不兑!这里是汉国,不是你们能逞能的地方!把我放了,要不然,哎呦。” 姚沐春被那契丹人狠狠的甩了一下,又问道:“你兑是不兑?” 陈炎平的脑筋一转,话锋马上转变了过来,他轻柔得笑道:“小鞭子,你别为难他了。有什么冲着我来吧,是我先诈的你。这样吧,姚掌柜,你先拿一百两银子给这位壮士,记爷我的帐上,爷也是来兑银子的。” 契丹人听得有银子拿,那气也就消了一些下去。 陈炎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人前,文韵竹与丁霸不放心,也跟了一步上去。 陈炎平又说道:“这事是我先对不住你,其实也怪你自己当时洛阳城捣乱才有了我戏耍你之事。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做计较。你本是要兑五十两,现在爷让姚掌柜给你一百两,略表歉意,如果这样还不能解你的气……其实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我听说你们化外之人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而且让我做出更大的让步也不可能。这样吧,你要是不解气,一会儿我兑完银子,派人与你交手,打一架,如何?” 契丹人气道:“什么叫化外之人,我契丹也是中国一脉,只是语言、习俗不同而已。我契丹人一样写诗作画,未必比你中原汉人差。若说起来,中原已经无大帝,我契丹才是华夏正统。” “行了行了。”陈炎平说道,“你先把人放了,让姚掌柜去取银子,账记爷我头上,在爷要兑的银子里扣。” 契丹人松开了姚沐春的衣领,放开了被压在墙边上的衙役,脚也移开了踩着的伙计。 伙计得以逃生,马上跑到了姚沐春身后去,而衙役则往陈炎平的后面跑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挤出了人群,显然是找帮手去了。 陈炎平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人说道:“散了吧,都别围着了,没什么好看的。” 丁霸也喝道:“你们还愣着做甚?要讨一顿打才肯离去吗?” 人群之中有人应道:“谁愿意看你们的热闹,我也是来兑银子的。” 陈炎平哈哈笑道:“奇了哈?长安城里居然有人敢接本王的话茬 。站出来让本王看看。” 陈炎平话音刚落,便从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中年人来,那人留着山羊胡子,精神抖擞,虽说穿着便服,但身上官气十足,一眼能看得出来是个官身。 陈炎平见那人站出来,裂开嘴笑了,“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大理寺任大人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少卿任佑山。 任佑山说道:“我说六爷,您就不能少惹点事情吗?” 陈炎平笑道:“惹都惹了,还能如何,这不正解决吗?您也来兑银子?” 任佑山看着丁霸将那剩下的人群一一赶出了票号之外,这才小声说道:“赵焕龟被关进了大理寺,我家那婆娘不知道从哪里城打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派家中小厮来大理寺找我回家,问我关于赵焕龟之事,我原本以为那陇南赵家把关系都打到我婆娘的身上了,谁知道我婆娘非赶着让我出来把家里的银票都给兑了。” 陈炎平笑道:“哈哈,想来是赵家要倒的消息传的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才赶你出来兑银子的。毕竟是你官,他们见着你一定会给你先兑的。晚了怕是兑不着了。” 任佑山说道:“谁说不是呢。” “本王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来兑银子的。” 陈炎平居然与任佑山聊上天了,那契丹人看得不爽,连忙说道:“小矮子!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聊天!快兑银子,我兑了银子便离开也不与你计较前事。” 陈炎平对着那契丹人说道:“小辫子,你别急,这事得慢慢来,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银子!” 陈炎平转而又对任佑山说道:“任大人,那您先兑吧。” “那怎么好意思。”任佑山假客气的说道,“还是六爷你先兑吧。” 陈炎平坏笑着说道:“不不不,还是任大人先兑,我要是先兑完了,怕您可就兑不了了。” 陈炎平向对着文韵竹一招手,那文韵竹心领神会得把捧着的小盒子伸了过来。 陈炎平轻轻打开小盒子,任佑山伸着头看了一眼盒子内的眼票,眼睛一直摇着头说道:“都说六爷财大气粗,今日算是见识了。得了,还是我先兑吧,等你兑完怕是这几日之内源丰票号都开不了张了。” 姚沐春听得任佑山说完,心中疑惑,他靠近了两步的问道:“六爷,您想要兑多少?” 陈炎平笑道:“二十七万两银子!” 姚沐春心中一颤,苦着脸说道:“六爷,您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陈炎平说:“没跟你开玩笑,爷我真的要兑二十七万两银子!” 姚沐春连忙说道:“六爷,这里热,里房之中有冰盆,您里边请。” 姚沐春是源丰票号长安分号的掌柜,自然有他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本着自己的职责所在,他想让陈炎平少兑一些。而这些话是不能在外面说的,所以要请陈炎平到里头去单独说话。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那这位契丹人与任大人……” “六爷放心,我先给兑,就算是六爷不认那一百两银子的账,这个钱小人来掏。”姚沐春做事还是有一定的魄力的。 陈炎平之所以把那一百两的账认下来,是因为他并不想与那个契丹人发生太大的冲突,而且有合解的意愿。他其实是有话想问那个契丹人,又担心契丹人拿到银子以后便离开,自己就无法问到想问的问题了。 陈炎平走到那契丹人的身边,这让丁霸与文韵竹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小辫子,刚刚你也听到了,你的银子必定是能兑得出来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是契丹人, 你认识不认识你们契丹国的国师紫墉真人。” 契丹人的眼神明显是做出了反应,但嘴上却说道:“不认识。”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看你的武功路数,像是道家一派的,我还以为你是紫墉真人的弟子呢。我是看在紫镛真人的面子上才做保给你兑银子的。既然不是……算了,即已经答应给你银子,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没有改的道理。我还真希望你是他的弟子,那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你的武功会这么高,丁霸、王炽等人都不是你对手。为什么你会使用我中原的兵器,也能解释你的汉话为什么能说的这么好,更能解释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檀香味的银票了。” 契丹人的脸色变了一变,反问道:“你也懂武学?” 陈炎平这话就是想着打开话题,而陈炎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 没等陈炎平说完话,那票号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炎平还以为自己留在外面的那些府卫有所异动,他扭头看去,便见着刚刚跑出去的衙役带着九门提督府的宋期走了进来。 宋期一见到陈炎平先是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说道:“不知道六爷在此,有所冒犯。” 陈炎平笑道:“没事没事,你怎么来了?” 宋期说道:“九门提督府就在不远处,刚刚听兵马司的人说有一个契丹人在此作乱,我便来了。”宋期没有一点说谎的迹象,因为他知道他是无法蒙骗过陈炎平的,而且陈炎平对他也是知根知底。 陈炎平一指眼前的契丹人说道:“就是这个人,不过你要是要拿他,就得等一等了,让他把银子先拿走再说,省得他又说爷我说话不算数。” 契丹人冷笑一声说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陈炎平笑道:“不用客气,也不必跪谢了。” “跪谢?你也得能受得起!”契丹人十分不服气的说。虽然两个人斗着嘴,但却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宋期见得现在的场面得到了控制,便说道:“这么说来,现在这里没事了?” 契丹人哼了一声道:“只要他们票号愿意把我的票银兑出来,谁愿意找麻烦。” 宋期说道:“即是如此,那就快点兑银子吧。兑完银子跟我走一趟。” 契丹人十分生气的说:“你们汉人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这事是由你们口中的这一位六爷引起的。罪魁祸首是他,刚刚他自己也已经承认了!你自己问他去,凭什么要来拿我!” 宋期说道:“不是拿你,只是让你走一趟 ,了解一些事情。若是要拿你,还能等到你兑完银子?” 契丹人气道:“了解什么?有事便问,就在这里,我可没空跟你们耍嘴皮子。” 契丹人的表现十分诡异,他生气的好像并不是票号里发生的事情的对错本身,而是去九门提督府。 宋期说道:“你想跟我们九门提督府犯混?呵呵,你们这些异族人是不记得我们汉国是如何立国的吗?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把蒙人打退,把羌人降服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谈判间 契丹人冷笑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你们不跟我们契丹国接壤。” 在场的众人听着都有些生气,连姚沐春都憋着一口恶气,他有一些不太愿意给契丹人拿银子,希望宋期马上把手下叫进来然后把那契丹人给当场拿下,好解这一口气。 宋期急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生请你,你若再这般凶蛮,我便要来硬的了!” 契丹人冷笑道:“哦?要动手吗?我们契丹人就是不怕来硬的!” 在一边的丁霸怒火中烧,正要说话,陈炎平赶忙说道:“丁霸,我们是来兑银子的,别误事。” 丁霸怒气冲冲得瞪着契丹人,然后不情愿的走到了陈炎平的身后。 丁霸对宋期小声说道:“你小心一点,这个契丹人的武功奇高无比,我都在他身上吃过亏。” 宋期一听,转向陈炎平,说道:“六爷,能不能把您的府卫借我使一使。我刚刚看到您带了好一些人来呢。” 陈炎平问道:“你没带人马出来?” 宋期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刚刚是兵马司的人来九门提督府衙门,郭将军不在,我只身过来看看。” 陈炎平看着宋期,好像知道宋期为什么不带着人马过来,他说道:“爷我的府卫要拉银子,这一次帮不上你的忙了。” 丁霸说道:“六爷,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陈炎平笑道:“这种治安之事就由兵马司衙门与九门提督衙门去处理吧,我们就别管了。” 陈炎平转而对那姚沐春说道:“走吧,带爷我去你那什么地方坐坐,快一些把银子给兑出来也好走人。” 姚沐春伸手一指一边的小门,说道:“六爷这边请。” 陈炎平起步往那姚沐春手指指的方向而去,那丁霸再不情愿也得在后面跟着。文韵竹多看了契丹人一眼,也与陈炎平一起进到了那个小门之中。 姚沐春对那宋期拱手说道:“这里就麻烦您了,事情解决后,当然持礼拜府。” 姚沐春说完,正要往那小门走去,契丹人连忙叫道:“等等,银子还没给我呢。” 姚沐春看了柜体上的伙计一眼说道:“去我账房把我抽屉中的那一百两现银拿来,别动柜上的银子。” 没等伙计回话,姚沐春便也进了小门之中,票号大厅之内留下了契丹人、宋期与刚刚的衙役两个人。 从刚刚丁霸的话中也能听得出来,这个契丹人的武艺应该很高。 宋期有些手足失措了,他知道丁霸是征北将军的儿子身怀武艺,也曾知道过那丁霸曾在街中小巷中连杀数位好手。 但现在宋期在没有别的人手的情况下,感觉自己会吃亏。 …………………………………………………… 陈炎平进到了那个小门之中,却见得那小门之内是一条过道,走过过道之后才是那票号的后院。 姚沐春引着陈炎平来到后院的一间房中。 房间十分简陋,陈炎平王府里没有一处房间与这一间相似。凡是房间都有它相应的功能,或是卧房,或是书房,甚至是杂间,其摆设也都是不同的。 而这一间房间里除了桌椅之外便没有别的家具了,桌面上放着砚台、笔架、毛笔及几张纸。砚台上放搁着墨块,但砚台里的墨汁却是早研好了的。墙面上还挂着几张字画,但不能说明这个间房是书房,因为在这里看不到一本书。 陈炎平观察了一下房明,马上得出自己的结论。这是一间专门用于谈事或者谈判的房间。也就只有票号这样地的方才会有这种房间。 姚沐春请陈炎平在交椅上安坐之后,又把门外及邻近的票号伙计全都打发走,自己来为陈炎平倒茶倒水。 陈炎平见得姚沐春殷勤,必定是有事情要与自己说,便让文韵竹与丁霸到外面候着,自己则舒服得坐在交椅之上。 姚沐春为陈炎平倒了茶水,坐在了陈炎平身边的另一张交椅之上用为难的表情的轻声说道:“六爷,我虽说是您的手下,可明面上我还是源丰票号的人,您一下子要兑二十七万两银子,这……” “爷我懂。”陈炎平笑道:“你把爷我请进来只是想让我打消兑银子的想法吗?呵呵,赵焕龙那边你不必太过于担心,二十几万两银子而已,源丰票号还不至少这点银子都兑不出来。” 姚沐春说道:“六爷能不能少兑一点,要不然我真不好向上面去说。就当是帮小人了。至少让赵焕龙认为我是有说服六爷您的本事。” 陈炎平笑道:“不为难你。那就兑二十万两出来吧,其它的以后再说。” 姚沐春心中宽慰了一下,说道:“长安城里都知道您就是阎王爷,就算是赵焕龙在这里也未必能让六爷您少兑一些。能省下这么多,以后我的面子在赵焕龙面前更值钱了。” 陈炎平笑道:“别感慨了,直接说吧,找爷我什么事?是刘御让你来的吧?” 姚沐春不好意思的说:“六爷神机妙算,正是如此。刘大官人说……” 陈炎平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来,连忙把摆手一拦,说道:“先别忙,刘御的事情等一下再说,还是先跟我说说源丰票号的近况吧。” 姚沐春哦了一想,马上整理了一下思路应道:“自从赵焕龟入狱大理寺之后,各大商贾都已经想到朝廷这一次就是要冲着赵文庸去的,他们也担心源丰票号会倒,所以都开始挤兑,以现在源丰票号的存银也就只能支撑一个来月。” 姚沐春休息了一下,又说:“我之前就知道源丰票号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陇南赵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怎么两个月间会变成这样。” 陈炎平笑道:“父皇想要实行摊丁入亩之政,而汉国之内赵文庸最富,田产最多。且赵文庸是前朝首辅,朝中自有人脉,摊丁入亩之政实行之时,包括太子党在内有多少官员帮着上书反对!赵文庸制造了一些阻碍,好在赵文庸没有公开表态,要不然其它的世家大族跟着一起反对就真的不好实行了。这样的结果不是父皇想看到的,这让父皇更加忌惮他。” 陈炎平又道:“其二,源丰票号可是涉及进了洛阳王的事情里去了。洛阳王府这几年闹出不少的事情来,弹劾他的奏折有多少自不必提,虽然父皇念旧情,但也只是念洛阳王的旧情,跟他赵文庸可没有旧情可言。而且还会怀恨赵家夹在其中,甚至怀疑其挑拨宗室,你让父皇如何会不恨呢?” 陈炎平想到洛阳王感到一些可悲,他叹了一声,又道:“其三,赵文庸虽说不在朝堂,但在朝中还是有力量在的,这些人有些还是太子党人,这让曹相怎么想?知道同是太子党的户部侍郎魏铭是怎么下的台吗?是曹相自己把下手去弄死的,因为魏铭与另一个致世老臣魏国顾关系复杂。曹相可不想让别人插手到他的太子党里来!怕是最想弄死赵文庸的人不是父皇,而是曹相!” “其四嘛,呵呵,爷我也想开票号,这事你是知道的。而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是源丰票号,你说爷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对付赵文庸呢?综合种种,他陇南赵文庸便没有不倒的理由,算是气数尽了吧。” 姚沐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陈炎平问道:“现在长安分号里还有多少银子?” 姚沐春答说道:“一百六十万两。” 陈炎平一愣,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姚沐春认真的回答道:“赵焕龙把外放的短期银贷差不多全收回来了,所以最近存银变得多了一些。在事发以前,源丰票号各地的存银都加起来差不多有四百五十万两左右,在事以后源丰票号被一些人挤兑了一下,赵焕龙马上把外面的贷银收回了一些,还在外面借了一些银子,现在源丰票号的存银反而比挤兑以前的还要多了,怕是达到了六百万两,这个数字也只是我的猜测,以我对源丰票号的了解,出入应该不大。” “赵焕龙真是厉害呀!爷我开始有一些佩服他了。”陈炎平感叹了一声,话锋一转疑问道:“这个时候谁还会借给赵家银子?” 姚沐春说道:“听说赵文庸回到陇南府以后,去了工部尚书赵朋达老家的家中,借出了五十万两银子。可赵朋达明明人是在长安城……这事我真不知情,只是听闻那赵朋达与天水马家好像有些渊源,那五十万两银子里有一部份是天水马家的。还有一些小票号跟源丰票号也有一些银钱贷的往来,所以那些小票号也借给了赵家一些银子,合起来差不多也有五十万两。赵焕龙光借就借到了一百万两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好厉害呀,赵朋达、天水马家一下子就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天水马家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借这么多银子给赵焕龙?不会是让人骗了吧,可这赵朋达应该是知情的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通银 姚沐春说道:“六爷,我想……我想是不是赵朋达有什么把柄落在赵焕龙的手上,逼得赵朋达去找了天水马家,骗得天水马家出资借给赵文庸。”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赵文庸、赵朋达、赵同和虽然都是陇南赵家的,但各不和睦,不会轻易谈合。赵文庸致仕以后让赵焕龟入了太子党,而赵朋达因为与赵文庸不善,所以入了大爷党,而赵同和就进了四爷党了。除非是有利可图,要不然赵朋达不可能把银子拿出来的,这事真有一点匪夷所思了。” 姚沐春又想了想说道:“会不会……” 陈炎平听得“会不会”三个字,两只眼睛也亮了起来,打断姚沐春的话,说道:“会!” 陈炎平正色道:“源丰票号被人挤兑是事实,朝廷要对赵文庸下手也是事实。赵朋达一定是从曹相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他打起了他的小算盘!怕不是赵文庸找的赵朋达,而是赵朋达找的赵文庸,而这件事不能在长安城父皇的眼皮子低下说,所以就派人在陇南府去说了。” 陈炎平又说道:“赵朋达觉得赵文庸的源丰票号已经难以为继,又得知朝廷要拆分赵焕龙在源丰票号的股份,所以赵朋达打起了小算盘。因为票号生意的利很大,且是一件劳永逸的生意。所以他想从中认购一些股份下来。但这个股不能在他自己的名下,所以他找了天水马家一起来做这个事情!可是这么多现银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赵朋达与天水马家以前都不用银票的吗?” 姚沐春顺着陈炎平的话接着说道:“如果源丰票号的股份被官家主导着往外卖。可见官家并不会让源丰票号倒闭,而且到时候为了显示诚意,源丰票号的股份官家很有可能会暂时持有一部份。想必那赵朋达一定是从户部那边打听到了相关的情况,所以才会如此行事!六爷心疑的是赵朋达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现银吧?这事我知道!” “哦?”陈炎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姚沐春笑道:“不只是我知道,钱掌柜也是知道的,六爷不知道是因为……是因为您是六爷。” “这话怎么说的?”陈炎平问。 姚沐春说道:“汉国流来动去的也就是那么多白银,也好在汉国通着西域,做着生意。西域那边为了买货,把西边的金银铜往我们汉国里输送。这才够汉国流通便用。我估计汉国国内有银一亿一千万两,但这些银子并没有全部都流通起来,真正在民间流通的只有一千万两左右。源丰票号在汉国所占数额最大,就光以现银来说,长安城就只流通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左右。而这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这其中的八十万两是六爷您的银子!” 陈炎平笑道:“不错!” 姚沐春说道:“只按汉国流通的银子来说,长安府是一百六十万两,洛阳府是一百四十万两,西凉府、平凉府应该共有二百万两,汉中府、陇西府、陇南府也只共有二百八十万两,商洛府、上庸府、延安府,榆林府、庆阳府五个府地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五十万两。这是也只是民间流通之数,总不过是一千一百三十万两左右。而官府之间的银子流通往来,也应该是在一千五百万两左右,国库长年就存着四百到五百万两之间的银子,因为两税合计上缴也就是这么多,地方上的预算要与国库的账合上,中间银子流通往来与地方的存银也应该都是等比的。也就是说,官府里就流着一千五百万两银子。都说国库空虚,那都是账面上的空虚,不是银子流通的空虚 。” 陈炎平点头说道:“钱掌柜听说你入了爷我门下的时候,便说你是一个能人!现在听你说这一些,果然如此!但是你想说明什么?” “多谢六爷夸奖。”姚沐春有一些不好意思,姚沐春会那么说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心中也担心源丰票号倒了以后自己何去何从,所以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陈炎平说道:“你为什么说所有人都知道,而只有爷我不知道呢?” 姚沐春说道:“我只是想对六爷您说,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六爷这样把白花花的银子全部都拿出来用银子生银子的!我们可以看见的只有两千六百两左右,而汉国境内应该是有一亿一千两之数。那么剩下的八千四百两银子哪里去了呢?其实是全部被民间存了起来!别看西凉府那边百姓没有长安城富有,当初旧楚国时蒙南国和硕特部铁骑南下掠劫,一次就在武威城中掠走百姓家中的白银就达八十万两呢!” 陈炎平点头说道:“他们只是把要用的银子存在票号,方便携带,而把家中的银子密存起来,是吗?” 姚沐春说道:“对!赵文庸把自己的股份提前卖给了赵朋达与天水马家一些,然后又让他们把银子存进源丰票号一些!六爷不必怀疑,赵朋达应该有这么多银子!他是个官,赵焕龙曾在我面前抱怨过赵朋达及其家属在陇南府的所作所为,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贪官,比三年前被捕的张世丙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他把他家的银子都存进票号里,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是不记名的银票,票号也会记档的。因为数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连是谁存的银子都不知道,那么票号倒都不知道怎么倒的。” 姚沐春又说道:“赵朋达为了不留下把柄,所以他不可能在任何一家票号里去存银,以免在票号里留下存银的记录而被人弹劾家中有来源不明的巨额财富。最好的办法是把银子窖藏起来。刚刚六爷一提醒,我可以更加确信,这五十万两银子不是借来的,而是赵朋达与天水马家在与赵文庸交易以后,把自己家的银子存进源丰票号的原故!可惜他们不是在长安城存的而是在陇南府,要不然我能把他们查个一清二楚。”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朝廷主导让赵家卖源丰票号的股份已经是定局了。可是……如果赵朋达、天水马家认为其中有利可图。为什么不等朝廷发布以后再买呢?到时候很多人会觉得源丰票号要倒,在没有人愿意认购的情况下会甚至会以原股价转让,会更便宜才是呀。”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合常理呀!” “除非……哎,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陈炎平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来。 “六爷想起什么了?” 陈炎平说道:“天水马家也是一方巨富!认购源丰票号股份的时候,朝廷不可能会放过天水马家,一定会把他们一同叫上!但是现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谁又愿意认购那么多源丰票号的股呢?想来天水马家也一样!赵朋达想入股,但他又不能亲自出面,所以赵朋达就想到了天水马家,一个要买,一个不愿意买太多。两方一拍即合!” 姚沐春说道:“对对对,应该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道:“赵朋达把股份寄在天水马家,而天水马家明面上有了源丰票号的股份在,等到朝廷让富商们认股的时候,他们就有底气了!如果到时候源丰票号的情况不好,就说手上已经有股份了,朝廷便不会强逼他再去认股。如果源丰票号的情况优良,可以让人有利可图,那么天水马家再行认购也不迟!” 姚沐春也说道:“源丰票号的初始总股是五百万股,一两一股。价高的时候,曾有人出价二两三每股买我的股份,我都不愿意出手。现在怕是按原价卖也不会有人会买了。如果我是朝廷主办这件事的官员,会先让国库认买二十万两银子,多了朝廷自己也不愿意出。而且还要向其它巨贾保证,决不插手源丰票号的经营,这样方可取得商贾们的信任。然后把剩下的让别人分去。” 陈炎平听得姚沐春的话,点着头说道:“应该是这样。一来让商贾们相信朝廷要保下源丰票号,二来让商贾们放心朝廷不会动手脚。赵家现在占多少股?” 姚沐春说道:“一半,二百五十万。朝廷如果买下二十万,其它人就得买剩下的二百三十万两。” 陈炎平笑道:“没有二百三十万两了,赵朋达不是买去了一些了么?” 姚沐春也笑道“一时没算进去,呵呵。除赵家外其余二百多万股由各地的商贾持有,源丰票号的股份相当复杂。” “你觉得赵焕龙会把多少的股份卖给赵朋达?”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如果赵朋达出银子让天水马家买股花去五十万两银子。那么他们买下的股份也应该是五十万股。当初赵家在前旧楚国时设立源丰票号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赵家起始用银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银票 姚沐春又说道:“后来为了不让别人眼红,就让别的商贾入股,其中也包括我们姚家。赵家当时就立了规矩,每认一两股,就要在票号里存一两的银子!” 陈炎平笑道:“真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姚沐春说道:“当时赵家可只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而他却把股分成五百万股。在卖出去一半股份以后,源丰票号就有存银四百万两了。赵家只这一手就白白的赚到了二百五十万两银子!但他并没有把银子全收起来,而是又从中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存进了票号里面。所以源丰票号的存银一直都有五百万两左右。”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这事钱掌柜是门清的。我不是挑拨离间……” 陈炎平笑道:“爷我懂。这是因为爷信得过钱掌柜,把事情都交给他权权处理了,一般情况下也不过问他的经营,所以有些事他也就没有跟我说起了,这很正常。”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赵文庸家里至少还有一百五十万两的现银?外加二百万两的银票?” 姚沐春说道:“怕是不止!那都是旧楚国时的事情了!赵文庸家里还做着别的生意呢。赵文庸的孙子赵景升就有着一支商队,常年往来于汉齐之间,一年也能赚许多银子。” 陈炎平问道:“那你估计赵文庸家里会有多少钱呢?”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赵家人口多,花的银子也多。我与赵焕龙相识日久,我估计赵家现在应该至少有六百万两!但现银与银票具体各有多少,我是真不知道。” 陈炎平点了点头,笑道:“真是富可敌国呀!难怪父皇要弄死他了!源丰票号洛阳那一边如何了?” 姚沐春答道:“洛阳那边让刘国慕都快给挤兑傻了。存银怕是连五十万两都不到,光这一个月下来,就被兑出了近两百万两呢。每隔十一天,赵焕龙就把我这里的银子调给洛阳那边。别看源丰票号现在的存银多了,但钱却是少赚了许多,可能……这个月可能还得赔一些。” 陈炎平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爷我要是把票号开起来,怕是两百万两还是不够。” 姚沐春笑道:“这源丰票号最初开设的时候本金也就才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六爷若是开了票号,必有人来存银。再加上源丰票号要倒,以钱至坤的本事,能把现银很快的就推至六百万两,这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陈炎平点着头笑道:“你还真能说好话。难怪钱掌柜与你之间会是惺惺相惜的敌人关系。” 陈炎平展着笑脸把话刚一说完,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说道:“源丰票号原本只有存银四百五十万两,加上别人借的以及收回来的贷银,减去被别人挤兑的现在差不多是六百万两左右。” “是这样。”姚沐春应和着说。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不对!长安城之内流通的银子也就是一百五十万两左右。洛阳不会比长安城多。如何能兑出两百万两去?就算是刘文斌在搞事情,顶多只能把洛阳城那一边掏出一百万两出来,洛阳城不可能比长安城兑的还多!” 姚沐春想了想,感觉也有一些道理,只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出来,他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经我手去洛阳的银子真有这个数。”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没明白?” “什么?”姚沐春真的没有明白。 陈炎平拍着大腿说道:“刘掌柜在洛阳那边逼的那些商户用现银交易,洛阳那边就算是把所有银票都兑开了,流通的银子与长安持平,最多也就是兑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根本达不到二百万两,那剩下的五十万两又是谁兑走的?” 姚沐春一愣,说道:“六爷,您的意思是说……那些商贾在洛阳城兑银子的时候,赵焕龙自己也去那边兑走了至少五十万两银子?”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钱至坤那里还没开始兑银票呢,他手上可还有你们源丰票号近八十五万两的银票,加上爷我手上的二十五万两……长安城还流通着一百六十万两的银票!” 姚沐春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说道:“我这里的一百六十万现银两就是用来让别人挤兑用的?赵焕龟出事之前,我这边的现银一直保持在一百六十万左右。所以我这里的存银数会与长安城保有的银票数相等!而现在每个月不管多出来多少银子都往洛阳那一边运,其实大部份是让赵焕龙自己给兑走了!他……他真的是准备好了不要源丰票号取走所有身家都逃呀!” 姚沐春说完,连忙向陈炎平请教道:“六爷,我现在也算您的人了,能不能教教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炎平笑道:“你是个蠢人吗?你当然不是,你有办法自救的。只是拿不准爷我会不会帮你是不是?哈哈,你且说说。” 姚沐春说道:“我想把我自己的股给卖了,怕是现在也没人接手。六爷您能不能帮我找个像赵朋达那样的人帮我接个手。我若一撤股,源丰票号要倒的消息必然传的更多人知晓,那六爷不是更好下手了吗?” 陈炎平摇头说道:“内阁里的平章知政曹宾也就是首辅曹相,他却不想让源丰票号这么快倒,所以才有了认股一事,赵朋达也正是得到了这样的消息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曹相会逼得赵焕龙卖股,还会派人组织别人来买,这已经用不着猜了。” 姚沐春说道:“到那个时候,怕是六爷已经向源丰票号下手了。到时候真就没有人会来接我的手!我手上的二十万股更卖不出去了!万一源丰票号倒了,我可就真惨了,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所在。” 陈炎平笑道:“你要是真卖出去了,那才糟了呢!曹相能逼得赵焕龙卖股,自然有的是手段把银子借给你让你来买这个股!天水马家为什么会与赵朋达合作?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天水马家能想得到,你怎么就不跟着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呢?你只要手上还有股份,再哭一哭穷,曹相的人是不会把你往死里逼的,但你手上若是没有股份,那他们一定会逼着你买,可能还会借银子给你让你再高价买回来,而且还得让你把赵文庸手上的再多买一些过去。那个时候你的处境会更难。你留着那二十万两的股份可是你保命之资呀!” 姚沐春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一些担心。 陈炎平笑道:“你别担心,爷我会帮你把损失掉的赚回来的。” 姚沐春眼前一亮,问道:“如何赚回来?” 陈炎平笑道:“赵焕龙为什么要在洛阳城偷偷的兑自己家的银子而不是在陇南府兑呢?” 姚沐春说道:“刚刚六爷说赵焕龙要跑?莫不是……往齐国跑?那赵文庸呢?” 陈炎平说道:“一切都是猜测,但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赵焕龙不可能把那么多银子直接运出汉国去。” 姚沐春点头说道:“兑成银子再买货品再运到齐国卖,套现银?那是不是太繁琐了?” 陈炎平笑道:“不繁琐!因为刘掌柜他现在不收银票呀!他那边的大宗商口只能用现银,这就是为什么赵焕龙要兑银子再买货的原因了!如果从别的地方兑了银子再把贩货去齐国那就会做的太明显了,爷我一早便能知晓而不是等到现在!想要证实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再简单不过。那就是去汜水关那边看看通关记录,以爷我这混蛋糊涂王的名号以及与吴观的交情,想来是可能看到的。” 陈炎平说完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赵焕龙有没有什么亲信要运货出关的?” 姚沐春迟疑一下,说:“高伯廉?” “谁?”陈炎平问。 姚沐春说道:“哦,就是赵文庸的女婿,不过高伯廉他不是长安人氏,他就住在汜水关。赵家也做货贸生意,不过都是跟高家一起做的。就是赵家出主股,高家出小股。” 陈炎平问道:“那前洛阳府嵩县通判高逊跟那个什么高伯廉是什么关系?” 姚沐春说道:“就是高伯廉之子呀。高伯廉娶了赵文庸的女儿也就是赵焕龙的妹妹,然后生下了高逊。不仅如此,高伯廉也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高逊的姐姐嫁给了赵焕龙之子赵景升。” “等等,等等,爷我脑子有点乱,得捋一捋……”陈炎平说道,“赵焕龙的妹妹是赵景升的岳母,而赵焕龙的妹夫又是赵景升的岳父……赵景升夫妻二人是表兄妹呀?” 姚沐春说道:“确实如此。不过这也是顺手推舟,那赵景升自小聪慧,十多岁就被赵焕龙叫去主持与齐国商贾之间的生意了。在汜水关那边赵家与高家联系颇多,娶高伯廉之女也是在情理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脏1 陈炎平轻点着头笑道:“看来赵家之事问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姚沐春苦笑道:“哪里的话,只是在赵焕龙手下做事如果连他们的家事都不知道,犯点什么错的话想找个谁说几句好话都难。” 陈炎平又问道:“爷我知道赵景升在长安城之内也有青楼,你也常去。那赵景升插手源丰票号的生意吗?” 姚沐春摇头说道:“不插手。他只负责与齐国那边的生意,主要目的应该不是在挣钱,应该是让齐国人也用源丰票号银票吧。但奇怪的是齐国那边只有一家源丰票号的分号,就在齐都历城。中原豪侠吕承志就是帮着赵景升护送两国之间的银钱往来。现在赵文庸几乎都不插手源丰票号之事了,全是赵焕龙一个人在理事。” 陈炎平说道:“赵焕龙的嫡传不应该是赵景升吗?赵景升如果不在赵焕龙的身边,不跟赵焕龙学习票号之事务,将来如何继承源丰票号呢?” 姚沐春笑道:“赵景升若是帮赵焕龙处理票号之事,必定是要分赵焕龙之权的,而赵焕龙这个人私欲极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分权的。除非赵焕龙死了才有可能让赵景升接手。不过也可能是另一种考虑,那就是赵家自己也觉得这票号生意做不长久,将来必被别人窥探,让自己的儿子远离票号,便可留根而退,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陈炎平冷笑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赵焕龙若是真那么想,真是傻到家了。他若是不在了,源丰票号怎么办?赵景升一下子接得住么?嗨,我给赵家担什么忧。对了,高家最近出入关外频繁吗?”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一直都有在走货,我在长安城只知如此,别的事并不知情,但只要派人去打探高家,应该能知道。” 陈炎平再次点头说道:“爷我明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提了银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呢。” 姚沐春若着脸说道:“六爷,您还没说怎么让我把这个银子赚回来……” 陈炎平拍着脑门说道:“说到赵家之事,一下子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二十万两银子你就从赵景升那边赚回来就是了。” “怎么赚?”姚沐春紧张的问。 陈炎平笑道:“你之前看起来挺聪明的呀,怎么一下子发笨了。赵焕龙若是要用贩货的办法把银子弄到齐国去,他会低买高卖吗?” 姚沐春说道:“贸易商货我也做过,利就那么多,高进便高沽,低进便低沽。低进高沽之事除非是时运极好或是耍一些手段才能达成,时运不济之时还可能会赔一些。若是想套出现银来,只能是高进低沽,但如果赵家屯货而不出,等好行市再手,那谁都没办法从他手上获利。” 陈炎平笑问道:“你确定?赵家手上如果真有六百万两银子,他要把银子都弄到齐国去,他敢屯六百万两的货吗?” “这……”姚沐春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是个人屯个几十万两的货,官府都要查一查他想做什么吧。陇南赵家若是真逃到了齐国,初到齐国之时必定是无权无势的。这就像个抱着金砖的七岁孩童一般,姓赵的会做得那么显眼惹人觊觎?怕是到时候装穷都来不及呢。何况他们还得花银子打点齐国权贵交好关系呢!” 姚沐春想了想,说道:“赵焕龙真会做这个亏本生意?齐国那一边也有一家源丰票号的分号来着。” 陈炎平笑道:“赵焕龙不会在齐国兑很子的!因为他很清楚现在齐汉两国关系紧张,朝廷不可能在齐国没有细作。我大汉在齐国如果有细作,如何会不去盯源丰票号在齐国的分号呢?而且赵焕龙也没有办法把那么多银子转到那家分号去,朝廷可不许这么多银子外流!所以,爷我料定赵焕龙一定会做这个亏本生意的。而且还会把银子给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他正在往齐国输银子。虽说会亏一些,总比在汉国全都被朝廷挖空了强吧。”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是卖给他高价货,还是买他的低价货呢?” 陈炎平笑道:“都来呀!在汉国之内把高价货卖给他,然后在齐国买他的低价货呀!你对赵家又熟悉,能打探到的消息一定比别人多。这白送给你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姚沐春苦着脸说道:“六爷,您太高看我了。一来我没有人手去刺探那赵家采货的情况,在齐国更没有人手。” 陈炎平一愣,问道:“刘御不是让你来找爷我做生意么?你就不会从中拿取一些。” 姚沐春苦笑道:“我之所以会铁了心的跟着六爷您,不就是看透了刘御其人吗?这个生意如果让他插了一手,我只会从中白忙活。若是出了点差错,讨不得好不说,可能还会让他觉得我是无用之人,而产生杀掉我的念头。如若让他知道我从中做手脚,谁知道他会如何猜忌于我?置我于死对刘御来说不难。”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先说说刘御想如何合作?我从中给你找点好处。” 姚沐春说道:“还没有具休的指示,只是让我来问问六爷,您那个合作还算不算数。如果算数,他可以提供水路上的便利。” 陈炎平的眉头一展,说道:“当然算数!刘御所说的水路上的便利指的是什么?” 姚沐春说道:“说是他可以买通齐国的信陵君吕边洪。吕边洪在黄河上有运粮船,可以帮您运货。” 陈炎平两眼直冒光,然后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刘御果然是把爷我的话给听进去了!他的确是很想做这粮食生意!要不然他不会提前去联系吕边洪。” 姚沐春好像并不知道其中的关节,疑惑的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心中想道:“刘御一定是跟我一样,用姜封禅不能再生育的事情威逼他就范,不同的是我只是让姜封禅不再去做危害两国关系之事。而刘御是逼着姜封禅联系上了吕边洪。吕边洪做为齐国统帅,是有调动运粮船的权力的!当然,刘御做事不会那么狠,可能还会分一些红利给他们。” 陈炎平看着姚沐春,说道:“这样,你跟刘御说,货在齐国的安全由他来保障,赵家那边的生意与粮食生意一起做!至于你的好处,刘御不给你,爷我给你!” 姚沐春连忙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至于货品安全之事不用六爷担心,刘御传话过来就是这么说的。他保证货品与银子的安全,您出本银就成。” 陈炎平说道:“这样,所得之利汉国这边的边防与齐国的边防各拿一成,给姜封禅留一成。剩下的七成,刘御拿三成,爷我要四成。容不得商议,这事少了谁都作不成。如果他不肯,那么爷我决对不做!” 姚沐春迟疑了一下,说道:“六爷,这个不好吧。不算通关花费。您与刘御五五分成也许还能谈一谈。” 陈炎平笑道:“本银爷我来出,船他来出。没有我的本银,他能赚到那四成?守着那几条船哭去吧。我银子又不是没地方花?就算是不跟他做这个生意,把这个银子拿别的地方,哪里赚不了钱?只要你把我的强硬表达给他听,他一定会同意的。而且爷我的那四成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这里面还有刚刚答应要给你的补偿呢!不算粮食生意,只算赵家的这个白给生意,有两成利归你,你看如何?事实上是刘御拿三成,你我各拿两成。我赚的并不会经刘御多呀。” “阿!”姚漆春大吃一惊,一脸镇惊得说道:“六爷,那,那如何使得,万一让刘御知道了……” 陈炎平说道:“没有万一!做完这一笔生意,爷我就得与刘御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了!在做这个生意的途中,你是关键。就算是刘御发现了,你也不会有事!因为他还要靠你赚这趟银子呢。因为你认识爷我,所以这个生意做成以后,刘御也不可能再与你有何任接触,派人来杀你也不可能!他可是一个极为谨慎之人,他深深的知道,以爷我的本事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行踪并不难!” “六爷要……”姚沐春惊出声来。 陈炎平说道:“你没必要这么意外。你甚至可以直白的与刘御说,生意做完、甚至还没做完的时候,爷我就要去捉拿他,毕竟他是旧楚国的皇子而且在汉国捣了这么多年的乱!你放心,刘御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生意的结果会如何!你这是在替刘御担心吗?” 姚沐春连忙说道:“不。我担心的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六爷,刘御外表上看儒雅得很,但其心毒如蛇蝎!” 陈炎平摆手说道:“这次合作以后如何逃脱想必刘御自己已经有所打算了,而爷我自然也有一套捉拿他的办法。就看到时候如何斗法了!现在先不谈这个,就谈爷与刘御的这桩生意怎么做?在撕杀之前,这个银子还是在赚的。” 第一百二十章 分脏2 姚沐春连忙问道:“情况小人了解了……小人会把六爷的话一一转述。那生意上具体事项如何实行?” 陈炎平说道:“先做赵景升、高家那一边的生意。爷我会派人去打探赵家进了什么货。然后会准备好货物存在你那里。你把身上有存货的消息透给赵焕龙,赵焕龙听说后一定会上赶着找你。从别人身上买,不如从你身上购。毕竟他与你是老相识,一来他不会对你起太大的疑心,二来他也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进了这么多的货,找你最安全不过了。” 姚沐春得意的说道:“就算是赵焕龙听说我这里有货而没动心,我也有办法让他来买!赵焕龙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所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陈炎平笑道:“赵家拿了货一定是出关去齐国卖!他也许会委托吕承志运出关外,甚至会让人从水路走私到齐国,可能最后找的就是刘御也说不定,这些我们都不用理他。你要做的就是打听出赵家出了关会在哪里销货。然后让刘御派人在齐国接买那批货!当然,买货的银子由爷我出!不用刘御出一两银子的本钱。” 姚沐春说道:“六爷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用花本银,还有利可以得,一般人是会同意的。到时候我再与刘御派人来的说一说,就说您十分的强硬一定要独占四成,他应该会考虑的。” 陈炎平笑道:“不是考虑,而是一定会同意。而且你一定要让刘御知道,爷我保证让他把那八十万两银子赚到手!” “八……八十万”姚沐春吃惊得说。 陈炎平笑道:“当初在荥阳城外的小树林之中,爷我答应过给他八十万两银子,就像刚刚答应为你赚二十万两银子一样,一定会兑现的!” 姚沐春信心十足的说道:“那我就有把握了!六爷向来说话算数,诚心对人,就算是敌人也一样。刘御如果见过六爷,他一定也会相信您说的是真的。” 陈炎平又接着说道:“赵家的这个生意,你拿两成,爷我两成,给刘御三成利。原本爷我是要把那四成全都给你的。只是如果你拿的比刘御还多,以刘御的记仇之心,怕是将来我捉拿他的时候不慎被他逃脱,他必定会想着来害你的。只要他赚的比你多,他就会释然。毕竟从他让你做为联系人与我接触开始,他就已经把你当成弃子了。” 姚沐春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收了赵家的货以后呢?” 陈炎平笑道:“然后你得告诉赵焕龙,你让刘文貌做了中间人认识了刘文斌,也就是刘国慕。你得让赵焕龙知道你跟刘国慕走的很近,你的货就是从他身上拿到的,并且能随时从拿到货!赵焕龙见货物能如此轻易的在齐国贩成现钱,再加上刘文貌的关系,必定会深信不疑。这个时候,你让刘御派人再把货从齐国从水路运回来,不必卖成现银,就地存着等着赵焕龙再来买!吕边洪那一边刘御不是已经有把握了么?有他的运输船……不是,运粮船做运输,那一路上在齐国一定也会十分的安全!” 姚沐春说道:“那毕竟是齐国的运粮船,又如何在汉国靠岸呢?” 陈炎平说道:“洛阳城外有一个码头,现在控制在关都将军荀璋的手上,他是爷我的人,可以把那个码头借来用一用。只要不犯傻把那齐国的旗子插在船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姚沐春听得明白,他展开笑容说道:“把原本是赵焕龙自己的货再高价卖给赵焕龙!让赵焕龙低价在齐国给卖刘大官人!这,这简直就是白赚嘛。如果走一趟货的货值在二十万两的话,我可以加一成进去,卖给赵焕龙二十二万两,在齐国那边,刘大官人只花十八万两买。赵焕龙亏四万两,但他可以运出十八万两银子,他也乐意成交。我们自己也就是贴一个路费,想来这路费有个两千两银子就满顶天了,活生生的从赵焕龙身上赚三万多两银子。” “所以得看看赵焕龙到底想运多少银子去齐国了!”陈炎平笑道。 姚沐春说:“刚刚我说过,他们家应该是有六百万两银子的。” “就按六百万两银子来算,那赵焕龙就得亏上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这一百二十万当然是我们赚了,再抛去开支,应该能剩一百零八万两,分给汉国荀璋、齐国吕边洪、姜封禅以后,还有七十五万六千两。就由我,刘御跟你一起分了。” 姚沐春哈哈笑道:“可行!可行!这还没有把赵焕龙在源丰票号的股份算进去呢,如果他把股份卖了的银子也拿来抵货而出,那就更了不得了。” 陈炎平笑道:“说不准之事我们再做打算。居个中,就按爷我刚刚所说的,分你二成的话,你也能赚到二十一万六千两。这也只是弥补你的损失,你还没有从中得利呢!爷我可从来不亏待底下做事之人!” 姚沐春那双眼发着光,说道:“六爷还有什么主意?” 陈炎平说道:“赵焕龙的银子是有限的,他可没想着做长久的亏本生意。他能把银子用贩货的办法送到齐国,银子送完也就不做了。所以你得知道赵焕龙到底还要多少的货。至少要知道他要货的时候是不是最后一次要货!” 姚沐春说道:“这个应该不难,若是赵焕龙是最后一次要货那又如何?” 陈炎平笑着反问道:“刘御是个正经生意人?” 姚沐春奸笑一声说道:“小人明白了!” 陈炎平说道:“跟刘御说最后一趟货,爷我也要占四成。想来刘御也不会不同意,他要是不同意就别怪爷我在粮食生意里做些手脚,把这亏空赚回来!你可得说服刘御,因为这最后一趟的四成是全送给你当辛苦费的!” 姚沐春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六爷,这……使不得呀!这也太、太多了。” 陈炎平笑道:“先别急着谢,银子还没有到手呢!如果出了一些意外,让你赚不到这笔银子,记得回来跟爷我说一声。我定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姚沐春惊恐的说道:“六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在刘大官人手上做了这么久,他可从来没这么慷慨过!这种无本的生意,刘大官人乐意的很。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陈炎平说道:“赵焕龙不会一次要太多货的,因为那样太显眼了。顶多二十万两,至少应该会在十万两以上。少了的话他得多运几次,朝廷可不会等到赵焕龙把所有银子都转移到齐国以后再动手!所以在他最后一次要货的时候,你得让他运足了二十万两的货物,要不然你自己的二十万两可就赚不回来了!” 姚沐春问道:“那……那六爷您才能挣多少银子呀?您费这么多的心思与功夫只拿二三十万两?我更担心您与刘御做的最后一笔生意,他也会行劫抢之事的!就算是那什么粮食生意挣了些银子,怕也顶不往刘御搞鬼,您若是无利可图,我心中可真过意不去。” 陈炎平笑道:“爷我做生意什么时候做过亏本?谈笑之中就为你赚足了二十万两银子,自然是有办法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姚沐春两眼一轱辘,猛吸了一口气,脱口说道:“六爷您要的是赵焕龙运到齐国的那几百万两银子?” “真聪明!”陈炎平笑道。 “怕是刘大官人也会惦记上的!”姚沐春担心得说。 陈炎平道:“不会,刘御会在汉国之内行那种打家劫舍之事,但不会在齐国也做这种事,除非是逼不得已。因为刘御还得在齐国生活呢,若是出了关刘御再派人劫货,发生这样的大案,齐君就算是之前知道刘御在齐国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到时候就得满世界的找他了。” 姚沐春点头说道:“六爷所说有理!那六爷如何得知赵焕龙会把银子藏哪里呢?” 陈炎平轻声笑道:“剩下之事就是爷我自己的事情了。你拿你的那一份赵家给的好处,刘御拿他的一份粮食生意的红利,而爷我拿走另一份,大家各取所需,能有损失的只有他赵焕龙!” 姚沐春说道:“那粮食生意怎么做呢?” 陈炎平笑道:“赵焕龙一定是委托高家帮他把货从汜水关运出去,我们就从水路再把货从齐国运回来,但是船是不能空着走的,得从汉国往齐国运粮食。当然了,之前与刘御所说的,关于造谣之事,他得在齐国得准备好!” 姚沐春说道:“这事您就放心吧,刘御派过来的联系人与我说了关于您与他的约定,只要您守信,他必也是会守信的。只要这个生意说定了,刘御一定会照您与他之前所约定的去做。在齐国造谣粮价之事不必您费心,而且这个传言会传到齐国的朝里朝外。”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生意 陈炎平点点头说道:“你得让刘御早一些开始做这个了,万一汉齐开战,汜水关一关。齐国的粮食可就没办法往我们汉国运,我们也就买不到那么宜便的粮食,赚的也不会那么多了。” 姚沐春说道:“刘御说可以帮齐国人走私到汉国来,只要汉国黄河沿岸……” “不不不。汉齐一但开战,那么商人们宁可在齐国国内卖粮,也不会拉到汉国来了,因为那个时候齐国国内的粮价一定会比汉国的还要高!” 姚沐春想了想,不好意思得说:“商货一行,我还真不太懂,没想到,没想到呢。” 陈炎平又说道:“让刘大官人不要插手那些粮商们的事情,他发大力气去造谣也就够了。如果他一插手,怕是会被人看出来他想做粮食生意,而使得这个计划被人看破而落空。等到齐汉大战之时,再经水路往齐国卖粮,到时候他再插手别人就算是知道是他在背后捣鬼,别人也无计可施,刘御可还有姜封禅这个后盾呢!刚刚说要给姜封禅一成利,就是为了让刘御在齐国好办事。” 姚沐春道:“六爷,我不懂商贸,这粮食运到齐国以后怎么卖,又怎么分账呢?” 陈炎平笑道:“到时候也一样,汉齐边防及姜封禅拿三成,爷我三成,刘御四成。但粮食生意上的利可就没你的份了。但是,你出了这么多力两边沟通,我也不可能不赏你点什么。” 姚沐春一听还有赏,他连忙眯起了双眼,说道:“六爷,看您说的,您已经给我预备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如何还好意思再拿您的银子。” 陈炎平笑道:“你别急着谢,那还得看到时候我能得多少利再想着能赏你多少。如果我得的利少,只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你可别生气。” 姚沐春笑道:“我哪里敢生您的气,六爷还是说说这粮食生意如何与刘御合作吧。刘御最担心的是粮食到了以后如何售卖。他可不想弄一个仓库存着。而且他还顾虑到拆账的时候不起纠纷,好下一批粮食到的时候更好的合作。” 陈炎平问道:“吕边洪的码头是在哪一边?我说的是粮食会在哪里下船?这一点刘御应该计划过的吧?” 姚沐春说道:“兰封县!” 陈炎平想了想,笑道:“好,就兰封县了!反正刘御是知道刘文斌是爷我的人,爷会委托刘文斌把粮食在洛阳北城外的码头装船,在兰封县下船卸货。到时候刘文斌会派人在那里与刘御的人当场卖粮,当场结算。” 姚沐春一愣,结巴的说道:“当,当场卖?” 陈炎平笑道:“你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吕边洪不能保护这船货?如果做不到,那就不做这个生意了!” 姚沐春说道:“不,不,不。只是没想到六爷会这么直接。” 陈炎平笑道:“刘御与爷我互不信任,不可能开个店慢慢的卖粮的!齐国的粮食在汉齐开战以后会很缺的。这仗一打起来,根本就不用担心售粮的问题,别问为什么。刘御比你精明,想必他一定是找好了粮商了!刘御做事相当的谨慎,他是不会把他的计划全部先告诉你的!” 姚沐春说道:“若能马上结算,对于刘御来说还真是一本万利,起启的银子不用他掏。这简直就是坐地分钱。” 陈炎平说道:“如果他想赚的更多,还是要掏一些本钱的。粮食在兰封县下船以后,这个粮食算是公有的,刘御可以从公有账里买粮,然后运到粮价更高的府县里去卖。” 姚沐春想了想,摇头说道:“刘御不是那种人,他不喜欢做麻烦事。能当场简单的就赚到银子他一定不会想着再去赚更多。在他眼中,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错。所以我料定,他不会的。” 陈炎平笑道:“他会的,因为吕边洪的大营也是需要粮食的!算了,不去为他操心了,反正粮食在齐国下了船以后,爷我也会去联系一个走私商人,让他来买爷我的粮食。而且爷还会让他认识一下征东大营的吴大帅,让他直接把粮食运到汉军军营里卖给吴观,然后从开封城一路往郑州城的方向沿途开卖。不管剩下多少全卖进郑州城里给那里的粮铺。” 姚沐春想了想,问道:“那……刘御要是也想这么做……” 陈炎平道:“当然是买下我们公有粮食以后,一部份送到齐国大军那边,剩下的就送到商岳县,然后南下一路卖到项城。最后不管剩下多少,都贱价卖给项城里的粮铺!齐国大军的粮仓是在河北的平岗延津仓吧?” “这我不清楚。” 陈炎平笑道:“从那里往河南运出的军粮未必会输送到齐国所有军营里去,有一些军营得自己就地采购,所以这生意做得!” 姚沐春点头说道:“真是一个好主意。哎,难怪六爷的生意做的那么好,在没有做之前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清楚了。而且您做生意根本用不着多少本钱,因为您也根本不把货压手里等行情。这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得到的。” 陈炎平笑道:“行了,不与你多说了,说的都有一些渴了,你这茶不解渴,爷我还是回去喝我那上等的龙井。你去与刘御商议之后再来回话,爷也得把这事与刘文斌说一说。现在你得先去把这二十万两银子给兑出来,我拿了银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姚沐春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心中的烦心事被陈炎平刚刚的话给打发了,人也精神了不少,他连忙给陈炎平又是添水又是倒茶,好一会儿之后才出了房间。 文韵竹则把银票盒交给丁霸,让丁霸跟着姚沐春去点兑出来的银子,而自己则留在陈炎平的身边护卫。 陈炎平哪里是能在这种没有装饰且枯燥的地方呆的往的人,没一会儿他但觉得无聊无趣起来。 陈炎平没等丁霸回来便伸着懒腰走出房外,在透了几口气之后又向那票号大堂而去了。 陈炎平回到票号大堂,此时的票号大堂内已经没有契丹人的身影了,票号里也多出了一些来兑银子的百姓。但宋期却还没有走,他孤零零得在大堂之内坐着。 因为是官府中人,还是一员武将,源丰票号里的伙计不敢怠慢,又是茶又是点心的伺候着。 宋期当然不是在等着兑银子,而是在这里等着陈炎平出来。 陈炎平从小门内出来,轻笑着走向宋期。此时宋期正坐在位置上搂着自己的肩头在发呆。 陈炎平由于内功深厚,有意轻身走路时也是几乎无声的,所以宋期一时间并不知道陈炎平已经走到了身边。 陈炎平冷不定的问道:“宋参将,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个契丹人呢?” 宋期被陈炎平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回应道:“走了。要不是丁霸之前提醒过我那人武功奇高无比,要不然我还真要吃了他的大亏不可。” 陈炎平笑道:“武艺不如别人就不如别人吧。天下谁敢说自己是天下无敌?五行还相克呢。” 宋期苦着脸说道:“这事我认。还真不是什么相克,他武功真就比我好太多了。怕是与郭将军都不相上下。”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谁让你只身而来的,他是……对了,你怎么还没走?” “这不是等您么。”宋期委屈得说。 “等爷我做什么?” 宋期似有所求的说:“您神通广大、慧眼开悟、洞查人心未将是见识过的,您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刚刚那个契丹人现在住在哪里?”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呀?拿手指掐一掐就能知道过去未来?知道他现在住哪将来住哪?” 宋期说:“那契丹人花银子大手大脚,想来也是富贵人。暂住的地方一定不会寒碜。我长年在街面上走动,如何不知道城东客栈现在已经是六爷您的产业了。” 陈炎平道:“你都知道自己长年在街面上走动了,必是比本王还了解那些客栈、车店什么的。你都好意思拿这种事情来本王?” 宋期说道:“我早把城东城西几家大的客栈找遍了,就差城东客栈了。那是你的地盘,您不发话,我真不敢去您的地方惹事。至于城南那一边……这不是私事么,如何能调用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手。” “私事?”陈炎平疑问道,“什么私事?是你的私事,还是郭援的私事?” 宋期不好意思的说道:“是郭将军的,若是公事我早带着人马来了。这不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郭将军的私事么,我也只是过来看看,还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呢……六爷,您又知道什么了?您神通广大一定是什么都清楚了!” 陈炎平气道:“跟你说过了,本王真的不是神仙,上哪里知道去?” 宋期说:“年初的时候那个紫墉真人不是来过长安城么?听说您还见过他,被您戏耍了一回,您如何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家事 陈炎平笑道:“你说的是契丹国师紫墉真人吧?这都什么杂七乱八的,这跟你要找的契丹人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刚刚也问过那个契丹人与紫墉真人的关系,而契丹人矢口否认。陈炎平判断他们一定认识,而宋期觉得陈炎平应该是已经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了,要不然不会问出那么多相关的问题来。 宋期摇着头说道:“这不是还不敢确认是同一个人吗?但从武功上来看,像!若真是他,应该也是同属华山派门下,应该就是契丹国师紫墉真的弟子……” 陈炎平笑道:“那你还不去追他,在这里等爷我做什么?” 宋期苦着脸说:“能跟我早跟上了。那个契丹人武功很高,所以就没跟的太紧,最后就让他跑了。我怕一个人弄不过他,哪里敢往紧了跟。而且还没办法回去叫人,谁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人在哪里呀。而且只得回来找您了……” 陈炎平笑道:“说的也是,你追上了又能怎样,你又打不过他。你回来找本王也没用呀,本王半点武功也不会,更不是他的对手!” 宋期说道:“六爷您神通广大,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您不是有一套找人的本事么。” “别把神通广大四个个字挂嘴边行不行呀。你也少来这一套!说吧,怎么回事?”陈炎平问。 宋期支吾着:“这事……哎,我都没听太明白,反正一两句话也说不清。” 陈炎平道:“说不清就不要说了,就算是知道了本王也会当作不知道。这事本王不想管,也管不了。最近长安道御使汤卫总找本王的茬,要是让他知道了,谁晓得他会不会在朝堂上又弹劾本王勾结九门提督图说本王谋不轨什么的。” “六爷您什么时候怕过弹劾?这可不像是您?”宋期带着激将的话气说。 陈炎平笑道:“不是怕他汤卫,是怕父皇。最近惹的事情太多怕父皇不高兴,过了这一阵看本王不整死他姓汤的。你来这里就只是来查找什么契丹人的?” 宋期说道:“不瞒六爷,确是如此。但也不是专门来找他的,只是觉得像是那个人而已。刚刚兵马司的衙役到我九门提督府报,说有一个契丹人在闹事。我便过来看看了。因为之前就有交待过他们,让他们帮我多留意一下契丹人。最近他们也报告过几起,都不像。刚刚这个最像。” 陈炎平疑问道:“你口中的契丹人到底跟郭援有什么瓜葛呀?” 宋期道:“其中之事我也听得蒙圈,只知道之前郭将军、郭夫人与他是同门,在感情上有一点纠纷,后来郭夫人嫁给了郭将军。” 陈炎平问道:“你说的契丹人是不是郭援的师兄?之前好像听郭援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真没想到还是一个契丹人呢。是不是郭援夺人所爱了?郭援可以呀!哦,想起来了,当初有人就是借着郭夫人想见她师兄的事闹闲话……” 宋期苦着脸说道:“六爷就别羞燥我了,是不是刚刚那个人还说不准呢。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契丹人在郭将军的府外徘徊好多天了,郭将军都急了。” “阿?”陈炎平问道:“徘徊?他没跟郭援直接接触?本王是说他没进房子里找郭援?” 宋期说道:“没有,就是在郭将军私宅外面溜达,根本没进去。郭将军家外面有部曲守卫,也曾发现过他。可每一次想要去追他,他就跑了。那人不只是武功高内力深,连轻功都是一等一的。追都追不上。” 陈炎平笑道:“他的武功要真是比郭援高那他就不用跑了。你没见过去郭援家的那个契丹人吗?” “没有,我一直都在九门提督府当职,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听郭将军说过这事,他让我帮他在长安城留意一下。”宋期道。 陈炎平问道:“对了,郭援不在的时候,他没进郭援的府里找过郭夫人?” 宋期摇头说道:“真没有。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扔了一匹绸缎在郭将军家门口,然后就跑了。郭援把绸缎收了没跟郭夫人说。郭夫人压根就不知道有契丹人来过。” 陈炎平心中有所怀疑:“绸缎?在洛阳城时听得那个契丹人好像说过他买过一匹绸缎,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 陈炎平摸了一下鼻子,说道:“这人行事真是怪异!没道理呀!如果真是郭援的师兄,还有夺妻之恨,那他应该是找郭援寻仇,然后把郭援的老婆抢走才对。他若是想让郭援老婆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走,也至少应该在郭援去九门提督府的时候,跟郭夫人见上一面吧。按你的意,那个契丹人没进到府里去见郭夫人?” 宋期再一次摇头说道:“真的没有,郭将军好像……好像并不介意让契丹人进到家里找自己的夫人,每天早出晚归,根本就没防着。是我担心郭将军的安全,所以才告诉郭将军的护卫多留心眼。好像……好像郭将军也是想让自己的夫人跟契丹人见一面的。” “你刚刚还说郭援急了的?”陈炎平问。 宋期道:“是急了,郭将军巴不得马上把这件事情了结呢。可那个契丹人就是避而不见。” 陈炎平说道:“这个契丹人是想处置了郭援以后再去找郭夫人吧?只是他一时间没有好的机会下手而已。” 宋期道:“如果他要对郭将军下手,也应该是在九门提督府外面盯着。可我的人也没在九门提督府外发现过那个契丹人的身影。” 陈炎平一愣,问道:“那他这是要做什么?怪!郭夫人呢?她真的不知道那个契丹人来了吗?” 宋期想了想说道:“郭夫人身体不是很好,不常出府。” 陈炎平说道:“郭援应该没把这事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必然是要出来找那个契丹人的。” 宋期应道:“应该是。六爷神智清晰,一下子就什么都清楚了。”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清楚什么呀,就是在张兵案的时候了解到一些郭援的家事而已,具体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想来郭援与那个契丹人之间一定有一些什么误会,而且还说不清楚。里面应该也有郭夫人的事情。郭援想让契丹人直接去找郭夫人把事情说开了。但契丹人却不想直接去找郭夫人,想与郭援先把恩怨了结了再去与郭夫人说。而郭援呢,又不想主动的告诉郭夫人说那个契丹人已经到长安城了,而让郭夫人心中不安,再把身体给伤了。言修齐言太医不在长安城,这个时候郭夫人的身体若是出点什么事情,怕是真找不着好郎中给她治。只是这里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契丹人屡次出现在郭援家而不是九门提督府呢?一定有事!” 宋期说道:“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唉,本王还是不要管郭援的家事了。他的事情好像很复杂,别闹到最后让郭夫人对本王下了手,那就太不值得了。郭夫人可是用毒的高手!” 宋期道:“六爷,那现在怎么办?得找到那个契丹人呀!”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是让本王帮你找呀?怎么谁要找个人都找本王呀!真当本王是讨债的?本王又上哪里找去呀?长安城里契丹人、蒙人、番人、色目人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七万八万的!” “六爷……” “行了行了,一码事归一码事,应该帮的都会帮。但这事真帮不了。本王也劝你别多事,这是郭援的家事。郭援自己都觉得为难,你就别参进一脚进去了。” 陈炎平见宋期没离开的意思,便又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告诉郭夫人,然后等那个契丹人再来郭援府邸的时候,让他们夫妻两人出来一同去见一见契丹人,把事情摊开了当场说清楚。该还钱的还钱,该赔礼的赔礼,该道歉的道歉。实在调解不开,再拼个你死我活。” 陈炎平指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但宋期还像还是不太接受,但宋期也看得出来,在这件事情上陈炎平并不愿意帮郭援,他失望的看了看陈炎平,然后不甘的离开了票号。 宋期刚离开没多久,丁霸便从票号外面走了进来,对陈炎平说道:“王爷,银子点完了,正在装车。” 陈炎平笑道:“走,回车上坐着,这里太闷了。让大伙们加把劲早一点装完,爷我还有事回去与赵先生商量呢。” 丁霸应了一声便去吩咐人了。 陈炎平与文韵竹一起出了票号上了马车。 文韵竹这时才问道:“爷不打算帮帮那位什么郭将军与宋参将么?在洛阳城的时候,您可是帮了那位宋参将的。”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那个契丹人竟然能找来,想来他不会住在什么客栈里。郭援可是九门提督,地面上的事逃不过他的眼睛,住客栈里的话郭援两天就能找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皇后懿旨 陈炎平又说道:“那个契丹人看起来应该不笨,他应该能想的到,所以更不会住客栈了。其实也没必要费那心思去找他,因为他就是冲着郭援来的,他们之中好像有一个死结。再说了,爷我真不想帮忙。” 文韵竹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道:“还能为什么,这个时候帮郭援他也不会记得爷我的好,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郭援记恨。最好是这件事情闹大了,郭援求到爷我身上的时候,爷我再看着出手,这样才能让郭援记得好。要不然爷费那劲做什么。” 文韵竹说道:“洛阳之事,我爹生前跟我说过了,那位郭将军应该会记得您的好呀。”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小恩小惠动不了郭援的心。只有在他危难之时救他,他才会动心的。” 文韵竹觉默了一下,这才说到:“在洛阳的时候,您是不是也是这样……” 陈炎平看着文韵竹轻笑一声,怀着愧疚之心说道:“爷我说没有,你信么?” 文韵竹低了低头说道:“进到临淄王府里以后,我才真正看清爷。原本以为爷只是重情与聪明,现在看来,更多的是还稳重。” 陈炎平笑道:“不必捡好听的说,是功利对吗?” 文韵竹默默点了点头。 陈炎平说道:“我记得在洛阳的时候,我就曾跟你说过对不起。我……” “爷,您不必多说。我懂的。”文韵竹好像自己补脑了一些什么。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你懂什么呀,你什么都不懂。” 文韵竹道:“六爷要做的大事,我当然是不懂。但我知道六爷做事从不会做错。” 陈炎平说道:“只是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没错而已……”陈炎平在反思着什么,而文韵竹也不再搭腔。 陈炎平回到王府门外,丁霸便开始张罗着让府卫们往王府里搬银子。 陈炎平刚下马车,便见得一个十来岁太监模样的人在王府的大门之外站着。那太监一见得陈炎平噗通一声便跪了一下来。 陈炎平当初从宫里搬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有带了几个小太监在身边,但这个小太监他并不认识。而且陈炎平身边的人要不是犯了什么错一般也都不会动不动就跪下来。 从这个小太监的反应来看,他是见过陈炎平的。所以陈炎平很确定小太监是从宫里出来的。 陈炎平缓步走到太监跟前,说道:“起来回话吧。” 有了陈炎平的话,小太监才站了起来,陈炎平又问道:“你面生的很呀。” 小太监低着头应道:“回六爷的话,奴才是未央宫的。虽说见过六爷,却没有机会在您身边伺候着,所以六爷才会觉得奴才面生。” 陈炎平听得这小太监很会说话,有点安庆生的样子,心中也生出一些亲近的好感来,陈炎平问道:“你从宫中来的?来做什么?传旨?” 小太监说道:“是皇后的懿旨,让您有空的时候进宫一趟,说是有东西给您。” 陈炎平这才想起来那一天在未央宫外与陈解说完话以后便走了,而作为找到周皇后亲戚重要物件的那一把剑,却没有带出来。想来周皇后是让那个小太监让自己过去拿那把剑。 陈炎平笑着:“有空的时候?呵呵,周皇后求人都这样么?怕是现在她都急的火烧眉毛了吧,还有空的时候!哈哈。要是在平时本王就说没空就给拒回了。但现在,这里面还有父皇的面子呢。行了行了。本王也不为难你,交待两句话后便进宫。你先进本王府里领个赏。” 小太监说道:“都说六爷对下人们好,奴才算是见识了。不过奴才是未央宫的,要是拿了您的赏让皇后知道了,以后不好在宫里伺候皇后了,她对您还是有一点成见的。奴才先行回宫,在宫里等着伺候您便是了。” 小太监说完十分恭敬得向一边侧身走了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 陈炎平轻笑一声,心中想道:“不要赏的小太监还真不多,宫里人的心眼是一个比一个多呀。只是这个小太监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的很。” 陈炎平看着那小太监远去,王府之内赵彦军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彦军本来就是出来接过运回来的银子的。 赵彦军问道:“六爷回来了?取了多少银子?” 陈炎平说道:“二十万两。” 赵彦军笑道:“比小生料想的要多出五万两来。源丰票号这个时候还能让您兑二十万两,想必六爷没少花功夫。” 陈炎平凑近到赵彦军身边,在赵彦军耳边轻声说道:“跟姚掌柜谈了两笔生意,一会儿爷我要进宫,没空与您细说,您可以暗中找姚掌柜谈谈,然后再去找刘掌柜商议。安排得妥当一些便是。” 赵彦军从陈炎平的话中听得出来这一定不是什么生经生意,他也细声说道:“小生明白了,一定会把六爷的这个生意做好的。” 陈炎平正过身子,又吩咐道:“刚刚拉回来的银子就别拉到别处去了,就留在王府里私用吧,建藏书楼可得花很多银子呢。” 陈炎平所说的别拉到别处是指不用进钱至坤的账里用来钱生钱。 “小生省得了。”赵彦军应道。 陈炎平转而对文韵竹说道:“去叫徐贺这来驾车,我们进趟宫。” 陈炎平只要王府外逗留了一下,便又与徐贺之文韵竹起程去了皇宫。 陈炎平的车马在皇宫外一停,下得车来一眼就看见一个小将军迈着正步往宫内行去,陈炎平双眼一亮,叫道:“丁阆!” 那小将军正是丁阆。 丁阆回身一看,见得是陈炎平那表情好像欠着陈炎平大几万两银子似的,一不迎二不逃,呆板的站在那里。 陈炎平走上前去,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在洛阳城么?你神仙呀,昨日爷我才跟父皇说的,你一日夜便从洛阳回到长安城了?” 丁阆说道:“不是呀,六爷离了洛阳城的第二天,我便也回来了,在家等着新任命。昨日皇上诏我今日进宫。” 陈炎平问道:“那洛阳那一边呢?” 丁阆答道:“荀将军那里调了一个人过来接管了,说是洛阳城防营要与洛阳卫戍军合并,说是……说是以后就没有洛阳卫戍军了。” 陈炎平心疑着默想:“这父皇要做什么?他去洛阳城的时候,如果只是要一个护卫没有必要把这个愣头青带上吧?丁阆的武功好像也不是那么高的样子。四哥应该就是从丁阆去了洛阳城才会想到,父皇不在宫中那就是去洛阳城了。可是,父皇如果要提拔抬举丁阆,应该是让丁阆在洛阳历练个一年半载的,有了一些功绩才好提拔!没必要这么快把就丁阆弄回到长安城呀。” 陈炎平看了一眼丁阆那一脸蒙的样子,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想道:“荀璋在洛阳城的时候与我走的太近了。几乎是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必定是父皇看在眼里觉得不舒服了。他那么急着把丁阆调回来……是了!他一定看出了丁阆已经被我降服!父皇要在禁军中提拔丁阆,而且要把丁阆培养成自己的亲信,但现在,丁阆却……明白了!难怪我跟他要丁阆的时候他那么不乐意。” 丁阆见陈炎平不说话,问道:“六爷,您怎么了?”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父皇愿意让你做这样的事情,就说明很看重你。禁军侍卫并不是一定要能力出众,但一定要够忠!你这个人不聪明,而且还有一些愚笨。但你只要忠于父皇,便可以前途无量。这么说来,你也回来好几天了?” 丁阆道:“是呀,我原本以为回来以后便能回禁军再做回御前侍卫 ,谁知道禁军那一边根本没让我述职。” 陈炎平笑道:“你知道你爹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当上禁军侍卫副统领吗?” 丁阆一愣,问道:“六爷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禁军现在还是分三司吗?” 丁阆答道:“殿前司、御前司、卫前司。还是一样,六爷说话越发的奇怪了。” 陈炎平笑道:“你今日这一进宫,出来就会是禁军御前司里的一名侍卫副统领了。呵呵,这官升的快,比你爹行!” “什么?”丁阆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并不理解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去吧去吧。本王也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丁阆问道:“六爷进宫不是去见皇上吗?我与您一道去吧。” 陈炎平笑道:“这一次还真不是去见父皇的,而是周皇后。” 丁阆喃喃的说道:“宫中都传您与周皇后不合,如何会主动去见她?六爷您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周皇后麻烦呀?” 陈炎平笑道:“是她诏的本王,这事跟你说不清!你且去吧。” 陈炎平说完甩开了丁阆独自进宫往未央宫方向去了。 未央宫之内并非看上去的那么富丽堂皇充满活力。大部份的时候这里安静的很,只有周皇后想要四处走动或是皇帝驾到的时候才会热闹一会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客 这一切都源于周皇后不喜欢喧哗的原因,她不喜欢喧哗是因为她不愿意与宫内其它过多的嫔妃往来。她更不愿意看到那些嫔妃们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些事情,比如又得到了皇上的什么赏赐。 陈炎平进到未央宫里的一个房殿之内,坐在高炕之上看着一个来递茶的宫女。 那名宫女长得十分清秀,在宫里有这样资色的女子并不多。这等美貌都可以入选妃的标准了。只是她的双眼之中留露出些许惆怅,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眼神,使得她只能是一名宫女吧。 陈炎平对这名宫女突然产生了一些亲近感,他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真是怪了,那个来传懿旨的小太监怎么看都觉得脸生。而你这个小宫女就只一眼便觉得脸熟,像是前世的冤家,未尽的情缘一般。” 宫女听得陈炎平的话,脸色一红,也不敢搭腔。 陈炎平调戏着问道:“你前世是哪里人呀?” 宫女哪里知道什么前世的事情,但她却知道为什么陈炎平会觉得自己眼熟,她细声的应道:“回六爷的话,奴婢原是在十公主殿里伺候的,只因闯了祸被赶了出来。幸得皇后怜悯,将我留在了未央宫内伺候。”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周皇后会怜悯人?不应该吧。她可不是那样的人。本王只是想知道周皇后的目的而已,也不会对别人说去。你说实话,本王不为难你。你要是不说实话,呵呵,其实不用本王多说你也会知道你的下场吧。” 宫女低着头,这才胆怯的说道:“十公主丢了东西十分恼火,那几日把奴婢鞭挞了好几次,是李太后听说了之后把我从十公主那里调走,后来……后来李太后薨驾,我们这些原本在李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便进了未央宫,来伺候周皇后了。” 陈炎平问道:“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让十妹这般闹腾?” 宫女答道:“是您送给十公主的一串南海珠链。” 陈炎平愰然大悟一般,连忙点头说道:“是了是了,有这么一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殿外找一找,实在找不着便去向宜宾娘娘那里要一条一样的么?难不成你们没按本王说的做?” 宫女答道:“是按王爷您说的去做的,但并没有找到那条珠链。我们也去跟宜宾娘娘说了这事,宜宾娘娘也给了一条,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陈炎平问。 宫女说道:“但是您送给十公主的珠子都是最好的,宜宾娘娘那里拿来的比十公主的差了一点,而且还少一颗,最后不是让公主看出来不是原来的那一条。她一打我,我便什么都说了,然后……然后公主打的就更堪了,还说王爷您……王爷您太宠着下人了。” 陈炎平摇头叹道:“唉,十妹是那样的人,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在皇后这一边比在十妹那一边要好一些。至少不去触怒主子应该不会受什么罚。” 宫女应道:“好了好一些……只是……” 遇上陈炎平这样对下人还讲道理的主子,对于那名宫女来说算是积了福德了,所以那宫女也愿意多说两句,正当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受过专门的训练,走路自然也是讲究的,但宫女与太监还有一定的走路差别,太监的脚步声要来的闷,而宫女的要来的柔。 房殿很安静,那脚步声虽然轻却是能听得见的,陈炎平一耳朵便听出来是一个太监来了。小宫女也听见了,所以不再说话。 果然,原先来王府请陈炎平进宫的的那一名小太监恭恭敬敬的用双手捧着一把宝剑向陈炎平这边走了过来。 一般情况下向主子递送东西都要用一个托盘托着,但那名小太监却没有用托盘,而是直接用双手捧着。 陈炎平心中狐疑了一下,再看看那柄宝剑。宝剑虽然还在剑鞘里,但剑柄与剑鞘都与陈炎平送给七弟陈炎寰的几乎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周皇后宫中的那一把了,这让陈炎平原本起疑的心又放了下来。 小宫女见小太监走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有些发青发紫。陈炎平瞧着情况不对,向小太监多看了两眼。 陈炎平狐疑着下了高炕,正想上去接过那把剑,至少有剑在手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感觉安全许多。 只这两步远的距离上,那小太监原本腆笑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陈炎平心中一颤,小太监竟当着陈炎平的面直接把宝剑抽了出来。陈炎平心中大叫不好,小太监手中的剑锋已经伸了过来。 陈炎平正当要向后退才发现身后即是高炕,想要避过那剑锋只得往炕上爬。但那小太监的剑已经快伸到跟前,根本没有时间让陈炎平去爬炕。想闪到一边去却也不能完全避开剑锋。 陈炎平心中一凉,却见得那名宫女向陈炎平的身前挡了过来。小太监手里的剑直插入宫女的腹中。 小太监两眼一瞪,怒喝道:“你!你做什么!” 小宫女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还未完全刺入身体的剑刃,双手被自己伤口流出的血染红。 宫女气若游丝的吐字道:“王爷快走。” 陈炎平镇往了心神,从气海之中提起一道真气,正要上前去与太监一搏,只见小宫女的身体向那名太监倒了过去,她双手已经不再抓着宝剑,而是向前伸了出去死死的抓住了太监的衣服。 太监大惊,想要跑却被挣脱不开,最后两人又又倒在了地上。 正此时,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且又沉重,想来应该是禁军侍卫一类的人。 陈炎平只听丁阆那熟悉的声音:“六爷!六爷!……您在哪?” 陈炎平立刻应道:“本王在这!快来!有刺客!” 太监听见丁阆正在向这一边跑来,心中惊恐,自己又被小宫女抓住,行动十分不便。他心中着急,见不能脱身连忙从侧腰腰带间取出了一枚黑色的药丸,没等陈炎平反应,太监便将药丸吞入了口中。 顷刻之间,那太监的五官挤弄在一块,表情十分的痛苦,当黑血从七孔中流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也不动了。 陈炎平镇定了一下心情,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曲着身子蹲坐下来,看着那死去的太监。 太监因为是躺着的原故,在他伸手给自己喂毒药的时候,袖子滑落下来,那手臂上赫然纹着一节细柳。 陈炎平眉头一皱,先是迟疑了一下,确定后把目光放在了那奄奄一息的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感觉到那太临没有了气息,这才把紧抓着太监衣服的手松开。 陈炎平连忙把小宫女搂入了怀中,看着这人并不知道姓名的救命恩人柔声说道:“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说来,爷我尽一切可能满足于你!” 小宫女的双眼没有痛苦,却流露出一丝丝的幸福感出来。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 丁阆这时才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进来,“六爷,您没事吧!”吵杂之声伴着丁阆的说话声让陈炎平根本听不清那宫女说了些什么。 陈炎平抬头喝着:“安静,全给本王站着,不许动!不许说话!” 包括丁阆在内的禁军侍卫们个个嘘声站住,屋里的情行他们一眼也就看明白。 陈炎平把耳朵伏在小宫女的嘴边,但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陈炎平抬起头来,看着那已经气绝的小宫女,小宫女的脸上还流着那幸福的一笑。陈炎平将她搂在了怀中,然后用手轻轻的把小宫女的眼皮合了起来。 小宫女最后的话他并没有听清,这让陈炎平感到遗憾。他着那死在自己怀里的小宫女,依稀还记得刚刚小宫女死前那幸福的眼神。 陈炎平恶狠狠得看了一眼刺客。 丁阆向前走了两步,轻声说道:“六爷,您没事吧。” 陈炎平叹道:“没想到,本王竟然会欠下一个小宫女的情,这个情还不了。其实本王是可以自救,用不着小宫女以死相护的,只要把炕上的东西向刺客一砸……” 陈炎平没有再说下去,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对付一个太监应该没有问题。但在丁阆看来陈炎平这是在逞强。丁阆是一个木纳且不太会说话的人,所以也并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陈炎平轻轻的放下小宫女,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沾染上的血迹,然后抬头对丁阆说道:“你派人去跟永济候说一声,让他来处理一下现场,此事万不可声张!不许让别的宫人知道这里死了人!让永济候把案子交给刑部朱中堂。他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丁阆轻声应了一下。 陈炎平吩咐完事件又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陈炎平这是在怀疑一切的因果关系。 丁阆答道:“我刚刚去皇上那一边,皇后也在那里。然后周皇后说让我全力协助您找一个什么人,至于具体什么人却是没有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查底 丁阆又道:“因为提到了您,我便说您刚刚也被周皇后诏进宫里来了,周皇后……周皇后她说并没有派人诏你,皇上觉得事有蹊跷让我过来看看,谁知,谁知果然有所不测。” 陈炎平说道:“这事蹊跷。你告诫你后面的人不许多嘴。” 丁阆道:“我省得了。皇上说过,让我万事听你的。” 陈炎平多看了地上的宫女几眼,说道:“地上那把剑是证物,跟朱成贵说一声,让他拿着那把剑来找本王。” 陈炎平说完,越过两具尸体,便向外走去。 丁阆跟在陈炎平身后走着,似有话要说:“六爷……” 陈炎平面无表情,他站住脚,回过头来看着也停下脚步的丁阆谈谈的问道:“你还什么事?” 丁阆说道:“事情是没有什么事,只是……怎么好像在您身边发生什么事都不算是大事,这都死了人了,您怎么还能像没事发生一样。”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感情用事,必乱心智,逝者已矣,为之奈何?行了,本王心情不好,这就回王府去。你一会儿也把这件事跟父皇说一声就是了。” 丁阆“哦”了一声,看着陈炎平镇静的向宫外而去。 回到王府以后的陈炎平,总是在想着白天所发生的行刺事件,由于想的多睡的也就很晚。也正是因为心绪不定,陈炎平这一夜并没有练内功。他满脑子都是那名小宫女临死前幸福的一笑,就算是睡着了,梦中又依惜出现了小宫女的身影。 陈炎平懒懒的起床,无精打采的梳洗着。 众侍女却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陈炎平回到王府的时候衣服上沾了血迹,赵应梅等人自然也没有当面问陈炎平出了什么事,因为她知道陈炎平的忌讳。 赵应梅去问了文韵竹,文韵竹当然也不知道,只说是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这样。 直到素贞姑娘来到房中跟陈炎平说朱成贵来了的时候,陈炎平这才抖擞了精神,马穿好衣服到候客厅来去朱成贵。 朱成贵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随意,他身边茶几上放着的好茶没有被他碰过。 在茶几之上,茶碗的一边还放着一把宝剑,那一把正是周皇后家的,也是那名太监用来行刺陈炎平的。 陈炎平进来的时候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他坐在主位之上,看了一眼朱成贵带着的宝剑,这才轻声问道:“昨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朱成贵应道:“知道六爷一定放心不下,臣就是这为件事来的。” “她叫什么?哪里人?还有什么家人?”陈炎平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宫女的名字。 朱成贵说道:“查无此人。宫里找不到那个太监的任何档案。” 陈炎平说道:“这是肯定的,爷我是问那个宫女。” 朱成贵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道:“哦,她姓沈,小名叫阿玉,没有大名,长安人,三年之前选入宫中与十公主做伴。”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三年前……又是三年前,怎么什么事都是三年前。周皇后那里有什么反应?” 朱成贵答道:“是震惊。上一次您在洛阳城受了伤差点醒不过来,皇上就很重视六爷您的安危。昨日事发以后,皇上与周皇后吵了一架,主要是因为事情发生在未央宫里。吵架的时候,臣就在场。臣现在不是在为周皇后说情,只是按实的说,从周皇后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不知情。” 陈炎平说道:“朱中堂不必忌讳,爷我心里清楚得很,不会胡乱猜疑。周皇后做事不会那么周全的,如果这件事是她做下的,他应该是会派自己身边亲信之人,比如石原或者别的什么人过来传懿旨,然后再派人刺杀。而且现在她有求于爷,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朱成贵说道:“一个太监与六爷您无冤无仇,却来行刺于您,而且还吞毒自尽,想来那个太监一定是被人指使,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主谋!” 陈炎平问道:“你没看到尸体吗?” 朱成贵说道:“看到了!六爷想说太监身上的那段细柳纹身。”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你之前就跟爷我说过细柳纹身的事情,应该就是那个小太监身上纹着的那一种吧。你还说那种纹身青料是来自蒙北。可那太监的样子并不像是蒙北人!他真的是真太监吗?” 朱成贵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净过身,是真的太监。臣去向安庆生请教过,安庆生看过那人的伤口之后说,这个人当太监应该有三年了。臣想问问六爷,那个太监伪造了周皇后的口谕让您进宫,您怎么就去了呢?您与周皇后好像不对付吧。” 陈炎平说道:“父皇想让爷我帮周皇后找一个亲戚,你带来的这把宝剑就是信物。要不是父皇开口,爷我才不会帮周皇后在人海里找什么人呢。话说回来了,那个太监是怎么拿到那柄剑的?如果周皇后不知情,不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剑交到那太监的手里的!” 朱成贵解释道:“臣问过周皇后了,剑一早便被周皇后交给了皇上。周皇后与您不睦,实在不好再见你所以转托皇上带给您。皇上说,那把剑他带进了御书房里,随手就放在一边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您是知道皇上忙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很多次连饭都忘了吃的。臣也去石总官那里查过御书房值班的情况,皇上发现剑不见之前,那名刺客当时就出现过。当时刺客盗剑的时候,一边其它宫人以为他是来收拾杂物的,而禁军侍卫看见刺客拿着剑从御书房里拿着剑出来,还以为是皇上让拿的。毕竟宫里从来没有太监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拿着剑到处乱走。” 陈炎平听着朱成贵的话,心中略有所思,他的脑门灵光闪过,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事情。 朱成贵苦笑道:“说句让六爷生气的话。至少在这一次行刺之中,我们对于那一波人又多了一条线索。” 陈炎平这才回过神来,也苦笑一声,说:“查吧!第一,查一查那个太监是怎么入的宫,他对宫中的地形十分熟悉,应该不是什么生人,不可能所有人都不认识他!第二查一查他服的毒药是哪里来的,宫中可是禁绝此物的。” 朱成贵说道:“六爷所想臣也想到了。且皇上十分关心此事,所以臣是连夜查的。但是……查不出那个太监的来路,好像……好像他是经过正经的选监章程进的宫,只是没有档案。臣还去查过三年前专门管理人事的首领太监,说是当时有档案,进宫是按规章办的。而且还有他人佐证,所以臣想应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那个太监,事前把档案给调走毁了。” 陈炎平说道:“谁能动那些档案?” 朱成贵答道:“太监副总管及总管都有权调理,老太监们离开皇宫之时都会由各房首领拿他们的条子去取出复档。也就是说出入宫内太监档案房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这事查不到,有可能是昨天刚被取走销毁,也有可能是那个死了的太监刚入宫时便被取走了。” 陈炎平问道:“那个毒药呢?” 朱成贵答道:“臣早上的时候去了郭援的府上请教了郭夫人,他说那是孔雀胆练制的,即服即死。” 朱成贵缓了一缓又道:“臣不相信是刘御的人,正如六爷之前说的那样,刘御在宫里并没有人手。六爷,你最近做了什么?为什么有人会行刺于您?如果从目的处开始查,臣想会更好查一些。”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知道,最近爷我除了去源丰票号兑了二十万两银子之外就没有别的大动作了。” 朱成贵想了想,说:“不可能是源丰票号陇南赵家的人,杀您解决不了他陇南赵家的任何问题!难不成就是六爷之前所说的那个想让汉齐两国内乱并交战之人?他们才有这个动机。而且那个细柳纹也可以作为佐证。” “应该是他们。”陈炎平说。 朱成贵立刻说道:“臣来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求证。就是那名宫女是在您进屋之前就在那里的还是进屋之后被别人安排进去伺候您的?这一点很关键!如果是前者,那名小宫女有可能不知情,但如果是后者……” 陈炎平应道:“宫女是后来才进屋来伺候爷我的。在爷我遇刺的时候隐隐之中也感觉到那个小宫女与那个太监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可能是同一伙人。因为宫女在为爷我挡了那一剑的时候,那个太监很诧异的说,‘你做什么’。” 朱成贵点头道:“这说明这是一起有预谋之案,事先就准备好了地方,并将您诓到那里,用那把剑行刺!也就是说小宫女原本就是与太监一伙的。臣了解到那宫女之前在十公主那里呆过,而且六爷也曾施恩于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透气 朱成贵又道:“也好在六爷之前对宫里的下人们施恩过甚,以至于小宫女感恩戴德,使得那个小宫女良心发现当场心软,所以为六爷挡下了这一剑,更有可能是因为小宫是被胁迫从贼,但又记恩于六爷,所以愿意为六爷赴死。” 陈炎平说道:“你这么说很对,难怪昨日见着她的时候她会跟爷我说那么多话,平日里那些奴才奴婢们哪里敢与主子们说这些闲言,想来她是想在死前让爷我知道她是为了报恩,但却不能全盘说出,所以才会如此。那个小宫女身上有没有那个纹身?” 朱成贵说道:“没有,所以臣才说她很可能是被胁迫的。有幕前、有幕后、有计划、有组织……这么说来除了龙堂三司之外,宫里还有别的组织!” 陈炎平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组织一直都在潜伏着,只是在昨天才开始发难!所以当时我让丁阆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并照会了永济候与朱中堂您。” 朱成贵呼出了一口气说:“这要是查出来,又是一件不小于龙堂三司且一样不能对外公布的大案呀!” 陈炎平说道:“若是没有头绪这事先缓一缓,有了别的线索再查。刚刚你说你去了郭援那里,他的夫人现在如何了?” 朱成贵说道:“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说是吃了玉觉真人的什么丹药这才好一些的。说是那药还是您给的?我说六爷,您自己遇刺这么大的事不管怎么还管别人的事。” 陈炎平苦笑道:“要是有一点眉目爷我不就查下去了么?你没觉得郭夫人有什么异常?” “异常?”朱成贵回想了一下说道:“没有异常呀?六爷为什么会这么说?呀!说起来……这郭夫人是没有异常,不过郭援就显得与一般时候不同,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容臣在郭援背后说句不应该说的坏话吧,您可不要告诉郭援,离间我们二人的同僚关系。” 陈炎平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出来,“你说你的,爷我不对他说起便是了。” 朱成贵这才宽心的说道:“郭援的表现好像是在怕他妻子出门偷汉子一般,时刻都警惕着。我可对郭夫人没那意思!我心另有他属!” 陈炎平噗呲一乐,说道:“谁说你了。不过你这感觉还真说准了!” 朱成贵惊了一声说道:“不是吧!郭夫人可不是那种人!之前有传言说郭夫人私会李经承,但现在李经承可在大理寺大牢里呢,他可不出来。” 陈炎平笑道:“不是郭夫人要出去偷汉子,而是喜欢郭夫人的那个痴情汉子到长安城来找他们了,不过现在那名契丹人却避而不见。感情之事可不是断案可分清浊,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要不是因为那把雪炼剑,爷我也不想管这些事。” “契丹人?雪炼剑?”朱成贵产生了重重疑问。 陈炎平说道:“那个痴情汉子是契丹人,也是郭援的师兄,身上背着一把楚帝十三剑之一的幽州雪炼剑。想来身份一定不一般,而且……爷我觉得他这一趟不只是冲着郭援夫妇来的。” 朱成贵说道:“要臣派人去找一找那个契丹人并且跟踪吗? 陈炎平摇了一下头说道:“他的武功真的很高,你的人怕是跟踪不上,小心伤亡。若是派人到郭援的府邸之外或是九门提督府门口看着,要是让郭援发现,怕是他对你又会有意见。还是算了吧,别再闹出乱子出来了。” 朱成贵点头说道:“臣明白了。周皇后找亲戚的事情要臣帮忙吗?” 陈炎平说道:“你这官当的越稳对爷我越有好处,你就别参和进来了,省得让周皇后与父皇误会你想从中做什么文章出来。上次卢相之事怕是父皇已经起疑了。你再参和进这件事里面,以后父皇对你会有所猜忌的。” “六爷果然处处为为臣着想。只是臣看六爷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朱成贵说。 陈炎平苦笑道:“活生求死、活死求生,世间冷暖、世态炎凉,爷我都见过。自以为能俯眼看百态,慧眼识周天而不失本心、不起涟漪。怎奈何那小宫女临死前的眼神让爷我心乱如麻。” 朱成贵说:“何不出去通通风、透透气?昨日见着永济候,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呀。他长年征战,身上多有旧伤,如今上了年级,还得操持着禁军之事,不如六爷约上永济候去哪里游一游吧。” 陈炎平道:“朱头肉呀朱头肉,你说话越来越不招爷我喜欢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何必藏着噎着,我是那种听不进劝诫之人吗?你是想说让爷我出门去试试,看看那个想行刺爷我之人会不会再次出现?” 朱成贵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一来有永济候在,他虽说年老,却能吃酒喝肉,武艺可没放下。二来臣也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不会让六爷有性命之忧的。” 陈炎平笑骂道:“没有性命之忧?这么说来还是有一定的危险吧?行了行了,爷我去就是了,也用不着你保护,我身边自有忠勇府卫,你死了爷我都能活的好好的!” 朱成贵说道:“那就这么安排下了,永济候那边臣去说,还有一些话要交待他老呢。后天一早,您便与永候济一同去城南之外骑马吧,那里还有您一处马场呢,就是锡赛赌坊。”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刺客?洛阳名士?文会?骑马?” 朱成贵说道:“六爷这又是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万一……爷我是说如果洛阳名士与那个刺客是同一伙人……朱中堂,你是不是也曾这么想过呀?哦!刺客行刺不成,必定还要再找机会的,所以一定会想着如何陷害于我。而文会就是一个机会,那个洛阳名士决定了赴会,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一伙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弃子一枚!而我们原先计划的文会,在我遇刺以后,就变得十分重要。当洛阳名士被捕后,他们发现我没有上当,就会越发的着急!所以朱中堂你想着再给他们找机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爷我出门!但如何把危险降到最低呢?当然是与禁军侍卫统领在一起了!是不是这样?” 朱成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炎平笑骂着:“好你个朱头肉!你这个六爷党党首怎么老想着坑爷我呀。” 朱成贵笑道:“臣是六爷党,是您的臣,但也是皇上的臣。” 陈炎平一甩手说道:“滚滚滚。看你就烦,今日别想在爷我这里蹭食了,爷我不想再见到你。” 朱成贵知道陈炎平这话是玩笑话,见得陈炎平展开了平日的笑脸也安心了。 朱成贵说道:“今天还真就蹭不了了,因开设榷场之事,榆林府那边塞过来许多旧案,臣还得去一趟霍侍郎那里,与他一同把这些事都给理了。还有,六爷明天记得去赴那一场文会。” 陈炎平笑道:“爷我每日的日程倒是让你安排的满满的!我还有一点自由吗?” 朱成贵呵呵笑着站起来,向陈炎平施了礼,又调笑了几句,这才离去。 朱成贵一离开,素贞姑娘心焚一般的从候客厅的后堂走了出来,着急的问道:“爷,您在宫中遇刺了?” 陈炎平笑道:“没事,就是吓了掉了几根汗毛而已。你可别与他人说起,特别是梅儿。” 素贞姑娘一咬下唇,说道:“小奴省得。只是六爷最近这三番五次的……” 素贞姑娘心中复杂,陈炎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不甘。这也源于陈炎平自己说错了话。 素贞姑娘明明是在表达自己的关心,而陈炎平却心系着赵应梅,这如何能不让素贞姑娘五味杂陈。 陈炎平笑道:“怕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没完没了,宗室是这样的。爷我担心的不是这样的明枪,而是涌伏的暗剑呐,所以我的安危还得依着莲儿你呢。” 陈炎平把话给圆了回来,素贞姑娘听得这些话心中幸幸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别的事与陈炎平说,她赶忙说道:“爷,唐杰生来了。” 陈炎平一听,连忙说道:“叫他进来,就在这里。”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转入了后堂。 没过多久那唐杰生一身麻布粗服的便走进了候客厅之中。 陈炎平坐在厅中主位之上,正喝着李雏菊揣上来的茶,见那唐杰生一身的麻布粗服打扮缓缓的走进来,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狠狠的鄙视了唐杰生一眼,说道:“唐大人,爷我好歹也是临淄王,你就穿着这样来见爷,也太随意、太失礼了一些吧?” 唐杰生站定了身子,向陈炎平恭了一恭,说道:“草名已无官身,论不上大人二字,六爷还请收回。至于这粗衣麻布,草民能穿得出去的衣服也就是那两身官服了,如今不做官了,也只有这粗衣麻布,没有补丁已是最好的衣服了,于草民而言已是尽礼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教授 陈炎平说道:“你一口一个草民,也没见你跪拜呀。” 唐杰生应道:“虽说草民并无官身,可功名还在。祖宗法度在此,可以不跪,六爷为人和善不爱兴那跪拜之礼,入王府之时草民便有耳闻了。” “哈哈……”陈炎平爽朗得笑了起来。“坐吧坐吧。” “谢六爷赐座。”唐杰生应了一声便找了个旁位坐了下来。 陈炎平对后堂说道:“莲儿,派人去把赵先生找来。” 素贞姑娘在后堂应了一声,并不现身。 唐杰生的衣服虽说不鲜亮,但却没有失了他的做派,唐杰生说道:“六爷,您招草民来所谓何事?” 陈炎平说道:“你不知道?” “草民如何得知?” 陈炎平疑问道:“那是谁找的你让你过来的?” 唐杰生应道:“是宫里派出来的差人,说是皇上让我到你这里来混口吃的。想来也不会那么简单,必是有事。” 陈炎平笑道:“事是有事,但这口吃的是少不了你的。” 唐杰生应道:“无功不受禄,六爷还是先说事情吧。” 陈炎平笑道:“那行,先说事情。洛阳王府之事你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平生难忘。”唐杰生坦诚得说。 陈炎平又说道:“洛阳王府之内有一人名为周都龄。” “时任洛阳王府府卫首领,六爷为何突然又说起洛阳之事来了?”唐杰生问。 陈炎平道:“洛阳王府之事你知道并不是很多呀。其实洛阳王是中了爷的离间计,使得洛阳王府里的周都龄、杨光锋被洛阳王派的刺客所杀。爷回到长安城以后时常想起那王炽、周都龄、杨光锋等人的忠勇,只因我一念之恶而使得他们赴了黄泉。又因一念之仁,想对他们做点补尝。” 唐杰生立刻应道:“虽是豪杰,但从恶从贼,也算是罪有应得,六爷不必施仁。” 陈炎平说道:“朝中已经有定论,父皇也做了圣栽。罪虽不上周、杨二人,但此二人却因我而亡,故而有愧。” 唐杰生问道:“六爷想要如何?” 陈炎平说道:“杨光锋那里,爷我已知其后人,安排的也算是妥当。听闻周都龄家中还有一母一弟,但却无法找到。洛阳王府之后事皆由唐大人主持,唐大人必定对洛阳王府人事有所了解,爷又听闻周都龄每月都会给家中寄银钱,但不知所拖何人,想来也必在洛阳王众人事之中,故而还得麻烦唐大人。” 唐杰生拱手说道:“六爷不必再以大人相称,草民早不是什么大人了。但六爷有所吩咐草民必定效犬马之劳。只是老母新丧,容草民丁忧几日再与六爷做事。” 陈炎平笑道:“此事不急,你记在心中便可。” 陈炎平见得赵彦军从外面走了进来,向陈炎平拱手问道:“六爷,您叫小生。” 陈炎平说道:“哦,认识一下,这位是原洛阳科御使唐杰生。这一位是爷王府里的主簿赵彦军赵先生。” 赵彦军连忙对唐杰生拱手说道:“原来是唐大人。” “已不是官身,赵主簿不必如此。倒是赵主簿流街案首之名我倒是如雷贯耳。” 陈炎平说道:“你们俩就不必寒暄了,赵先生,给唐……唐教授安排安排,从今日起他便在临淄王府里任职教授了。” 赵彦军欢喜的说道:“文渊阁学士又要多一人了!” “什么文渊阁学士?”唐杰生疑问道。 赵彦军笑着解释:“六爷在王府之中有一座藏书楼,名曰文渊阁,小生与长史林会芝、詹事黄同士、皇庄陆元皆爱在阁中阅书,故自称文渊阁学士。唐大人科道出身,亦上过两榜,日后必也会迷上那文渊阁之内的藏书,所以小生才会说文渊阁大学士又要多一人了。” 唐杰生笑道:“原是如此。” 陈炎平说道:“赵先生,先支唐教授两个月的薪俸,让他置办一些衣服。他家中有丧事,且还是极重孝道之人,用银子的地方也多,好拿去周转一下。办完了丧事,穿得体面一些,系上一条孝麻,再到王府里来供职。” 赵彦军问道:“王府里还没有过教授,不知道应该给多少薪银?”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毕竟刚进得王府任职,还是比林长史少一两吧。林长史年轻气盛,有争胜之心也是理所当然的。省得林长史觉得不公。” 赵彦军笑道:“小生省得了。” 唐杰生拱手说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唐杰生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薪银,他对赵彦军问道:“即要为六爷办差,那我便受之了,但不知那位林长史薪银几何?”他这话实际上是想知道自己能拿多少银子。 赵彦军说道:“每月六十一两。” “多、多少?”唐杰生愣了愣。 赵彦军笑道:“每月六十一两,你比他少一两也就是六十两,两个月就是一百二两,想来也够支应家中之事了。” “够、够了。”唐杰生木呐的应了一声之后又说道:“即是教授敢问六爷王府中有学子几人?” 陈炎平笑道:“就只有一名蒙读孩童。” “阿?”唐杰生一愣,问道:“六爷花这么多银子,就是为了让我教一个孩童?六爷年级不大,想来不可能是您所生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爷我还未大婚,哪里来的子嗣。是爷我身边一位名为荷儿的贴身侍女之弟。原本……唉,这事跟你说不清了。荷儿的弟弟倒是次要的,赵先生才是主要的。” “阿?”唐杰生没听太懂。 陈炎平说道:“赵先生有流街案首之名,才华是有,但这应试之道比您这两榜出身的进士可就差不了少。眼见着这秋闱将近,赵先生的功课还得麻烦您了。如若以后爷我也有子嗣,那也得麻烦唐教授,唐教授正直廉孝,是王府西席不二之人选呀。” 赵彦军一听,原来是为自己找的唐杰生,连忙向陈炎平称谢。众人一番寒暄之后,那唐杰生才跟着赵彦军离去。 素贞姑娘这时又从后堂走了出来,问道:“爷,你真给荷妹妹的弟弟找了个师傅呀?” 陈炎平苦笑道:“那能有什么办法?荷儿姐弟二人不愿意去张家,只能如此行事了。总麻烦林长史也不好。林长史爷我还有别的大用呢,他虽有举人功名,但那唐杰生毕竟是个进士,而且品行上佳,为人师表,也不算是耽误夏晓孟的学业。” 素贞姑娘说道:“爷您这么一说,小奴都想成为荷妹妹了。” “哈哈哈。是嫉妒还是羡慕呀?”陈炎平调笑起来。 陈炎平与素贞姑娘说着话,此时一个门子从后堂里探出头来,向堂内探了一下头。素贞姑娘看见了,连忙压福说道:“爷,小奴去去就来。” 陈炎平笑道:“你忙去吧。” 素贞姑娘走到后面与那门子说了几句话便又走回到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问道:“是谁来了?” 素贞姑娘说道:“是宫里的安公公。” 陈炎平一拍手,高兴的说道:“来的真是时候,正等他呢!兰儿人呢?” 素贞姑娘道:“正在西厢房里陪他爹呢。” “你去把安公公叫进来。” 素贞姑娘应了一声,陈炎平在主人位置上坐了下来,思考着什么。 没一会儿那安庆生便恭着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炎平却还在沉思着什么,安庆生不敢打扰,也不敢在陈炎平没赐坐的情况下坐下来,只得轻步走过去站在了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只觉得有身影晃了两下,这才发现安庆生到了,他连忙说道:“安公公来了,坐下坐下。” 安庆生笑容满面的说道:“不坐了,皇上那里还要有人伺候着 ,皇上说把这份圣旨给您,然后就让奴才马上回去。” 安庆生说完,便把携带的圣旨用两手捧着递了上去。 陈炎平一把便拿了过来笑道:“看来父皇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安庆生笑道:“这也得谢谢六爷的筹划。” 陈炎平一听,连忙问道:“哦?石原出事了?” 安庆生笑道:“六爷常叫奴才给石原送银子,而石原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不仅是向奴才要,而且也向别人要。自从他被十公主打了以后,周皇后还不护着他,导致了他在宫中威信惧失。六爷,您还记得奴才跟您提起来他抢了奴才一个徒弟的事吧。” 陈炎平说道:“当然记得,那个奴才叫安倍嘛,这个名字好记得很。” 安庆生笑道:“就是他,这个安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他见有了机会,便在皇上面前告了石原一状!说石原索贿无度。” 陈炎平笑道:“能叫石原这种名字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奇怪。结果如何了?” 安庆生笑道:“证据都不带出的,石原自己就认下了的呢罪过。” “哦?”陈炎平心疑了一下。 安庆生解释道:“他要是不承认,真查了起来怕是石原只会更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活命之恩 安庆生又道:“他之前没少收宫里宫外别人孝敬的银子。事情如果全被抖出来,那数目可就惊人得很了,他干脆就认下安倍的指控,后面之事也就不用再查下去了。然后石原派了人去周皇后那里,让周皇后为他说好话。” “周皇后护短,真的会为石原说话的。”陈炎平说道。 安庆生笑着说:“正如六爷所料,周皇后还真就在皇上面前为石原求情了。结果您也应该能想得到,皇上心慈得很,也就放了石原一马,虽然他太监总管的位置还留着,但皇上已经不许他再进御书房里来了。他倒台也迟早的事。” 陈炎平问道:“那现在御前都是谁在身边?” 安庆生说道:“是奴太与陈奎海在伺候着。那个安倍还是做的殿前之职。” 陈炎平点了点头。安庆生又说道:“六爷,没有什么事奴才就告辞了,这石原一不在,好多事情都压在奴的身上,还得在御前伺候着。” 陈炎平哈哈笑道:“去吧去吧,莲儿,送送安公公。顺便把赵先生与宋玉叫来。” 素贞姑娘从一边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婢女,那婢女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赫然是张几的银票。 安庆生每一次来陈炎平的王府里,陈炎平都会送一些银子给他,这已经是惯例了。 安庆生见得那些银票, 连忙回过头对陈炎平说道:“六爷,这银子不能再拿您的了,石原已经被赶到后宫去了,他那里再也不用送银子了。” 陈炎平笑道:“你在宫里的权势越大,需要的银子也就越多。你可不能像石原一样向下面的人伸手要银子,而是要把你的银子分给你下面的人!拿着吧,几百两的银子爷我还不放在眼里。” 安庆生连忙跪谢。 素贞姑娘送走了安庆生,回到候客厅,陈炎平依旧还坐在厅中。素贞姑娘盈步靠近,陈炎平这才喃喃说道:“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素贞姑娘哪里知道圣旨的内容是什么,她问道:“皇上又要派您什么差事了?可别像上一次去洛阳城一样。”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是,这是鲍义贤的封赦诏书,父皇封他为四品的朝议大夫,这种文官衔位,要不是重臣致仕殊荣,要不就是忠臣死后追封。” 素贞姑娘笑道:“爷,您对兰妹妹真好。” 两人说话之间,宋玉与赵彦军已经走了进来。 陈炎平却还在苦笑说道:“好不好的,现在还不好说……估计汉齐若是大战,父皇会把这个快死的病人从爷我王府里抬到战场前线去,好羞辱一下齐国国君,他要是死在前线那里就更有意思了,直接对外宣称齐君派人把鲍义贤给暗杀了。” 赵彦军与宋玉走到陈炎平的身边,赵彦军揖礼道:“六爷,您唤我们来有何要事?” 陈炎平说道:“哦,是这样的,你手下那些个做帐的有没有能仿照他人笔迹的?” 赵彦军想都不想说道:“六爷,您认识的人里面就有呀。就是于家的于矫,那可是一位模范笔迹的大师,而且他的书法颇有造诣,还能一心两用,左右手各写一篇文章都不带停顿的。” 陈炎平说道:“这事爷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想模仿一篇齐公子姜封禅的笔迹,王府里可还有他写下的两封欠条呢。”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就是写的不像于矫那么精到,怕被人看出来。” 陈炎平笑道:“看出来也没有关系。爷我只是想看看鲍义贤的反应而已。” 赵彦军问道:“那信的内容呢?” 陈炎平说道:“潜入汉国刺探军情,在结尾处写上伺机刺杀鲍义贤。但不要属名,不要日期。” 赵彦军点了点头,说道:“那您什么时候要?” 陈炎平说道:“今晚。” 赵彦军笑道:“行,一会儿就给您写出来。”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说道:“宋玉,还记得之前假扮刺客来行刺那个老鸨的事情吗?” 宋玉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记得,当时还出了纰漏。” 陈炎平笑道:“不是纰漏, 更不是意外,只是插曲。当时谁都不会想到那玄栗那老和尚会派人潜入王府中的。前事不提了,我们还故计重施,派假刺客去杀鲍义贤,然后在要下手的时候被你发现,你带着人追赶,回来以后就报告说刺客已经伏诛,从刺客的身上找出了一封没有属名的信来。” 宋玉看了看赵彦军,这才明白陈炎平刚刚让赵彦军写一封假信的目的。 …………………………………………………… 入夜以后的王府显得格外宁静。 虫鸣之声,让陈炎平显得十分安逸,在这个没有流行乐,没有安眠曲的时代,虫鸣之声就是最好的音乐了。 陈炎平在自己的房中并没有宽衣睡觉,而是坐在桌边,用双手掌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赵应梅。 赵应梅被陈炎平看得有一些发毛,她气道:“爷,您这是看什么呀?看得我心里直发慌。” 陈炎平笑道:“不知道怎么的,越看梅儿越美。” 陈炎平转头向身后的陈若兰问道:“兰儿,你觉得梅儿她漂亮吗?” 陈若兰面无表情的说道:“漂亮。” 赵应梅急道:“瞎说什么呢。”赵应梅原本是想说陈若兰这话太过于敷衍,但那也太伤陈若兰的心了。 陈炎平白也说道:“就是就是,兰儿,你就这一点不好。瞎说什么大实话呀。” 赵应梅脸色一红,说道:“不理你了。”赵应梅说完转身便往外去。 赵应梅一走,陈若兰却发问道:“爷,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么?” “你怎么就知道爷我一定是有事呢?”陈炎平问。 陈若兰应道:“平时在爷身边伺候的都是荷姐姐与菊姐姐,而我却是天天跟着莲姐姐身边学习一些暗探的私活。爷把我叫来伺候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去把爷床头的那一道圣旨拿过来。” 陈若兰转头一看,陈炎平的床头之上的确是有一封圣旨。她轻巧的走上前去,双手捧着圣旨回到陈炎平的身边。 陈若兰不是没有好奇之心,只是她知道在陈炎平没有吩咐的时候是不能看他的东西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圣旨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陈炎平这才说道:“今晚在王府里有一个行动。爷会派人去刺杀你爹。” 陈若兰的双手轻往的颤了一下,但圣旨还是稳稳被他捧在手中。 陈炎平疑问道:“你怎么没有反应?” 陈若兰说道:“莲姐姐说过,做密探最要急的是处事不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紧张,越是紧张越会被别人识破。而且我知道爷您对我好,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理由,您不会真的杀我爹的,是吗?” 陈炎平说道:“那还真说不清,就得看宋玉的行动是不是真有效,如果他成功了,本王会极力救治你爹,能不能活下去看他自己的命运了。但如果宋玉行动失败了,你爹就得马上死。听不明白?你把圣旨打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若兰听得陈炎平所说,这才把圣旨张开来看了看。 陈若兰看完圣旨,疑惑的看了一眼陈炎平,然后说道:“爷,您……” 陈炎平说:“爷派人假装是姜封禅的人来行刺于他,如果他这个时候能弃暗投明,为我汉国所用,那就没事。如果他还是那般敌视我大汉国……你如此聪明伶俐,你应该明白的。” 陈若兰迟疑了一下,说道:“爷,如果宋首领行动失败,您能不能让我再去劝劝我爹。” 陈炎平笑道:“爷没有把这件事隐瞒于你,而是如此坦白的相告就是为了这个。还有,如果万一……你可千万别怪我。” 陈若兰说道:“爷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你会寻死去吗?”陈炎平问。 陈若兰想了想,说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何意?” 陈若兰答道:“如果当时心境不能平复,我必随爹爹而去。如果当时还有一丝生存之望,他日若有机会必向姜封禅寻仇。” 陈炎平再问道:“你不恨我?” 陈若兰轻摇了一下头:“爷对我有活命之恩,自然不能怪爷。我一家落得如此境遇,皆拜姜封禅所赐。若不是爷您相救,我爹也早死在姜封禅的手上了。且爷不是为了私仇而杀人,自然谈不上是家仇,齐君已无君臣之义,也说不上国恨。若是恨,我也只恨姜封禅一人。” 陈炎平叹道:“真是明大智之人。如果爷我没与那征南将军府有婚约,也没有与曹相女儿欢好。这王妃之位,你再合适不过了。” 陈若兰看着陈炎平认真的表现,愣了好一下。当被门被轻敲了一下的时候陈若兰才回过神来。 素贞姑娘在门外说道:“爷,宋玉已经行动完毕,等着您过去。” “知道了。”陈炎平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身边的陈若兰,说:“跟爷我来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恩义已绝 陈炎平站起身来,带着陈若兰便出了房间。 陈炎平刚一到西厢房,还在鲍义贤的房间之外,便见得那鲍义贤在房内骂骂咧咧。 陈炎平听着奇怪,走近房门细听了一下,发现鲍义贤骂的居然不是有人要行刺于他,他骂的反而是有人打扰他睡觉。 陈炎平摇了一下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陈若兰与素贞姑娘也一同跟了进去。 鲍义贤正躺在床上,侧头便看见陈炎平了,他抱怨了一声:“你来做什么?”然后又把身子转向了床的里侧去。 陈炎平还没有开口,陈若兰就已经走了上去,坐在床沿上,问道:“爹,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那鲍义贤的话气中充满了不屑。 陈若兰又说道:“刚刚有刺客。” 素贞姑娘从一边移了一条凳子来,陈炎平坐在凳子上并不发言,听得那鲍义贤又道:“刺客,呵。早听说混蛋糊涂王无恶不作。他的王府出现了刺客想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陈若兰说:“好像不是来刺杀王爷的,他们是往这西厢房来的,好像是冲着爹您来的。” “我?哼,我一个废人,杀我做甚。我在汉国又没有仇人。” 陈炎平还是没有张嘴,他听着陈若兰说话,感觉陈若兰完完全全就是站在陈炎平这一边的。 宋玉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陈炎平这才问道:“刺客抓住了吗?” 宋玉回答道:“说抓也算是抓住了,说没抓也算是没抓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炎平问。 宋玉说道:“全是死士,并没有抓到活口。” 陈炎平冷笑一声说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往爷我的王府里派刺客?” 宋玉说道:“从一个带头的人的身上找出了一封信来。”宋说完,把那封假信递了过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陈炎平接过了信来,假模假样的看了一下,然后说道:“鲍大人,您还是看看吧。” 鲍义贤艰难的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陈炎平。 陈若兰十分乖巧的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取了信又走回床边,把信交给了鲍义贤。 鲍义贤疑惑着,想要爬起来看信。 陈若兰连忙去扶,鲍义贤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那信拿正。他只看了这一下,两只眼睛瞪的比那铜铃还大,咬着牙骂道:“姜封禅呀姜封禅,你害我家破人亡,我与你势不两立!” 鲍义贤对于信的内容深信不疑,这让陈炎平有些疑惑,陈炎平说道:“本王曾说过,姜封禅上一次隐名来到汉国一定没有那么简单,果然如本王所料,一定是那个时候就安排好人手潜伏在了我汉国境内了。” 陈炎平说起谎来脸不红耳不赤,他试探的问道:“鲍大人真的想要报仇?” 鲍义贤把那手里的信扭成了一团,紧紧的握着,对陈炎平说道:“那是自然。”陈若兰听提鲍义贤的话,也送了一口气去。 “可你还是齐臣呀。如何向齐公子报仇?” 鲍义贤坚定得说:“恩义已绝!”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兰儿是本王的侍女,又是你的女儿,本王愿助你一臂之力。” “你要如何助我?”鲍义贤问道。 陈炎平装作思考了一下,说道:“齐国国内还有许多事情父皇是不了解的。你可以在我汉国朝中为官,为父皇讲述齐国国内之事。” 鲍义贤打量了陈炎平一阵,然后才说道:“我这身子,怕是……怕是容不得我去面圣。” 陈炎平笑道:“也不知道兰儿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只要是本王府里的人,上至主簿赵先生,下至侍女仆役,只要他们有难要,本王必定护短相助。你的身体本王会让御医来看,至于如何面圣现在还不着急。明日等父皇下了朝,本王进宫向父皇替你要一个封赏也就是了。等你有了品级,即有上奏之权,写一封奏折呈上去就可。” “就这么简单?”鲍义贤问。 陈炎平笑道:“当然就这么简单。而且会很快,父皇现如今是求贤若渴呀。” 鲍义贤说道:“我在齐国那里也听说了,你们汉国皇帝重人文,兴文教,长安城中连女校也都有。而且还下了拾遗诏,要把那些进士、举人再入馆修习,好似想做到路无遗贤。想来你们汉国不日要举办的那个棋圣赛,也是求贤的一部份吧。把我中华之内的英才集于长安之内,大汉国好气魄呀。” 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行了,本王也得睡下了,瞧这一夜给闹的。兰儿,你就别伺候爷了,留下来照顾好你爹吧。” 陈炎平说完站起身边便离开了鲍义贤的房间,向自己的寑卧走去。 宋玉跟出没多远,便说还要安排换岗事宜也离开了,跟在陈炎平身后的也只剩下素贞姑娘。 陈炎平在到自己寑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素贞姑娘问道:“莲儿,你说刚刚兰儿坐在床沿上的时候有没有给鲍义贤什么暗示?” 素贞姑娘说道:“兰妹妹是小奴训出来的,她的举动瞒不过小奴。她应该是没有。六爷,您这么一说,小奴也觉得鲍义贤今日的表现很怪。” 陈炎平说道:“你感觉出什么来了?” 素贞姑娘道:“鲍义贤的态度比以前有所转变。今夜之事,我们做的还是有一些做作。一般情况下,如何都得怀疑一下这个信的真假吧。小奴是真的没搞懂。”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派人多留意一下鲍义贤的举动。那份封赦的圣诣后天下午的时候你再拿给他。太早的话会让他看出来是我们早准备好的。” 素贞姑娘问道:“六爷不亲自拿给他再试探一下他的真心吗?” 陈炎平笑道:“怎么可能,爷我没这个闲功夫,明天要去荣盛酒楼赴文会,后天还约了永济候去骑马呢!” 素贞姑娘掩口笑道:“六爷您是越来越忙了。” ………………………………………………………… 夏天的天,黑的总是很晚,但又亮得很早。陈炎平还没有睡足,便醒了过来。 已经睁开双眼的陈炎平,看着床顶上那云纹的装饰,怎么看都像是那一日小宫女临死前的笑容。 陈炎平自言自语的说道:“如何也忘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爷,您又看上哪家姑娘了?”素贞姑娘冷不丁的一句话把陈炎平吓了一跳。 陈炎平转头向床外看去,只见素贞姑娘就站在床边。 陈炎平不隐晦的说道:“就是那个死了的宫女。虽然爷也怀疑她是那一伙人中的一员,但她毕竟是救了我一命,这让我如何也忘不了她最后的那个笑容。”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心慈,自然有所感触,也许过一段时间也就好多了。” 陈炎平黯然的说道:“也许吧。” 陈炎平说完又问道:“你如何起的这么早?还在爷我这里?可别让梅儿知道,让她误会你昨夜就是睡在爷我这里呢。” 素贞姑娘笑着说道:“小奴不怕误会。怕的是耽误六爷您的事,又怕扰您睡觉。” “有事?”陈炎平疑问。 素贞姑娘说道:“这天才蒙蒙亮的时候,王府外来了一个喇嘛,说是认识您,想求见您,但这大清早的你还在睡,不敢叫您。”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喇嘛?不会是乌日更吧?” 素贞姑娘笑道:“对,他报的号就是这个名字。这名字绕口,小奴从外面走进来就给忘了怎么发音了。” 陈炎平嘴角露出一比冷峻的笑容,说道:“这位乌日更大法师有一些意思。让他到候客厅奉茶吧。” 素贞姑娘说道:“已经换了两盏了。” 陈炎平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了床沿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他什么时辰来的?这天色还早嘛。” 素贞姑娘说道:“不早了,只是今天天阴得厉害,怕是过一阵子要下雨。” 陈炎平说道:“爷我还以为是上朝上习惯了所以起的早呢,原来是天阴的。把菊儿、荷儿叫来,爷我要更衣。你先去候客厅后堂里盯着那个乌日更,他现在到底是谁的人爷我真看不清。很可能是刘御派来的。” 素贞姑娘听得刘御两个字,那双眼一圆,紧张了一下,马上应了一声连忙快步离开卧室,叫了李雏菊与夏晓荷过来,自己连忙去了候客厅。 陈炎平见刘御一走,却在心中低呤着:“最好是刘御派来的,可千万别是他的呀!” 陈炎平沉思着,李雏菊与夏晓荷便从待女房那一边走进来,要帮着陈炎平梳洗穿衣。 陈炎平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梳洗台边,一边洗脸一边,说道:“荷儿,今日不穿华服,把那一件素袍给爷我拿来,穿得像个俭朴的书生也就是了。对了,爷我的从洛阳城带回来的那个首饰呢?不是留了三件么?放哪里去了?去拿来给爷。” 夏晓荷应了一声,走到百宝柜前,拿出一个小盒子,捧到了陈炎平的面前,陈炎平从盒子里挑出了两件出来,留了一件放在小盒子里,让夏晓荷再藏起来。 跪求推荐票!跪求推荐票!跪求推荐票! 第一百三十章 那巴鲁弟子 陈炎平将那两件首饰收入怀中,在梳洗过后,多看了一眼夏晓荷,他总觉得夏晓荷今日有些违和感。 夏晓荷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奇香,脸上好像也扑了粉。陈炎平笑道:“荷儿,平日里也没见你细心打扮过,今日如何还涂上了腮红?” 李雏菊乐道:“那哪里是什么腮红呀,那就是脸红的。” 陈炎平一愣,说道:“荷儿,过来,让爷我摸摸,看你是真脸红还是假脸红。” 夏晓荷听得陈炎平调戏的话,那脸腮更加的发红了。 陈炎平反而是不高兴起来,板着脸说道:“荷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上人,想要嫁出王府了。” 夏晓荷连忙红着脸摇头说道:“不,我才不离开王府呢。我要一辈子留在爷的身边,伺候着爷。” “那你脸红什么?”陈炎平奇怪的问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下早起时的勃起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李雏菊突然说破夏晓荷的心事道:“那是因为六爷花巨银给荷妹妹的弟弟找了一个师傅,听赵先生说那师傅还是当过科道上的官的。” 夏晓荷说道:“爷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陈炎平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只是因为这样你又擦红又抹香的呀?” 拜托大家了,把手中的票给我几张吧! “爷……”夏晓荷在陈炎平面前突然娇羞、撒娇了起来。 陈炎平哈哈笑道:“对了,晓孟见过唐先生了吗?叩拜了吗?” 夏晓荷应道:“昨天下午就已经拜了师了,赵先生还从厨房拿了一条火腿,让弟弟送给了唐先生。” “火腿?”陈炎平说道:“这赵先生真是会来事,送什么火腿呀!应该是腊肉!” 夏晓荷红着脸说道:“原本是腊肉。只是唐先生说腊肉不如火腿香。赵先生就去拿了火腿来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两活宝……赵先生也真是的,他可是案首,拜师的规矩他还能不懂么,如何能换成火腿呢。” 夏晓荷说道:“梅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赵先生暗地里告诉我们说唐先生的母亲生前就惦记着吃一次火腿,但家中并无余银去俸养。唐先生这是要拿回去供奉在他母亲灵前的。汉国的火腿都不怎么样,而我们王府里的火腿用的是吴国那一边的,没有比这更最好的了。所以唐先生才有这么一个要求。” 陈炎平点头说道:“嗨, 这唐杰生真不干脆!用这歪脑子弄一条火腿做甚。一会儿你与梅儿说一声,每个月都给唐先生送一条过去,就专门用于奉给他母亲的。这束脩可不能用火腿代替,孔圣人知道了是要责骂的。让厨房准备十条腊肉,一会儿让你弟弟再给他送去。天地君亲师,家长不在身边,这师长就是最大的,能教他做人!这礼可少不得。” 夏晓荷说道:“谢谢爷了。还是一会儿再说吧,弟弟这一会儿没空呢。” “哦?这话怎么说的?”陈炎平问道。 夏晓荷说:“一大早唐先生就进得府来,拉着弟弟起床读书,说是晨读可记百历。林长史教弟弟读书的时候可从来没起的这么早过,他哪里能起的来。唐先生生气了,正让弟弟罚站呢。” 陈炎平点头说道:“真是位尽职的好师傅呀!荷儿,不管唐先生怎么罚你弟弟,那都是在教他为人处事,你可不能心疼得去干涉!” 夏晓荷说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前……以前我还在家的时候,我们族祠里请的教书先生教族人读书的时候可都是这般罚的。我也时常站在外面听课。” 夏晓荷说着有些惆怅起来,她想起了许多的往来事。 陈炎平见得夏晓苛不对劲,知道她想起了伤心的往事,陈炎平连忙调戏道:“荷儿,你怎么能偷听呢?偷学问也算是贼!人若是想听,就直接坐下去听,唐先生若是不肯教女学生,你便回来与爷我说,爷我跟他说去。“ 夏晓荷心中一喜,说道:“六爷可当真?” 陈炎平笑道:“当真,当然当真了,上一回说让你侍寝也是真的。” 夏晓荷听得陈炎平的话,脸上更红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不与你贫嘴了,爷我还要去见客人呢。” 陈炎平说着整了一下穿 好的衣服便出房门了。 候客厅之内,乌日更穿着他那一套半露肩的红色喇嘛罗汉半臂袈裟,头上顶着高槊的黄色喇嘛尖帽,坐在候客厅之中。 乌日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他等得口渴但又怕喝多了尿多,使得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再喝一盏。 正此时陈炎平提着他的书生素衣从外面走进了候客厅来。 陈炎平说道:“让大法师久等了。” 陈炎平素雅的打扮倒是把乌日更给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眼,这才认得眼前真的就是陈炎平。 “喇嘛千诺喇嘛钦”乌日更打着佛号,轻轻的下拜了一下。 陈炎平听不太懂乌日更的佛号,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只能笑道:“大法师不必多礼,坐吧坐吧。” 陈炎平往主人大位上坐了下来,捋了捋身上的衣服。 乌日更这才坐了下来。 陈炎平说道:“大法师不在齐国怎么跑到我汉国来了?” 乌日更笑道:“姜封禅心胸狭隘必不能容我,顾而前来投奔。” 陈炎平摇头笑道:“大法师!您如何敢来投奔本王!你与刘御可是有交情的,那刘御可是我汉国的大敌!” 乌日更说道:“我与他谈不上什么交情。其人处事不如六爷矣,将来必被六爷所缚。” 陈炎平问道:“你与刘御闹翻了?不可能吧,如果是那样,他当派人追杀你才是。那孟细惟悌的武功可了不得,怕是你也不能安全的到达本王王府里来吧。” 乌日更摇头说道:“并没有六爷所说的那么可怕,就是不合而已。” “如何不合?”陈炎平问。 乌日更说道:“自那一日之后,小僧便再也没见过刘御了。想问问他答应我的事情是否去办了也问不成,根本就找不着他的半点踪迹。我还去找过中原豪侠吕承志,但吕承志十分为难,好像他也联系不上。” 乌日更把那“答应”二字说的极重,陈炎平也听得出来,这就是乌日更此行的目的。 陈炎平笑道:“就只为这事呀?哈哈哈,刘大官人性格谨慎,别说是你了,我大汉国发动了多少密探花了多少银子也都没能把他找出来呢。对了,自从那一日在小树林分别以后你与孟细悌去了哪里了?” 乌日更说道:“只是去了一家庄院里,那庄院被人放火烧了,把孟细悌急得像迷失的鹿一样。” 陈炎平笑道:“孟细悌可不是那种因失火便会失措之人吧。” 乌日更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他的确是手足无措!一坛一坛的往外搬东西,很怕那坛子让火给燎了。” “坛子?什么坛子?”陈炎平疑问道。 乌日更说道:“就是一个个陶瓮坛,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金银之类的东西,后来孟细悌的手下打翻了一个坛子,里面就只是一些粉未而已,但却急得孟细悌当场把那外小喽啰给掌毙了!派人马上收拾那些散出来的粉。” 陈炎平笑道:“金银之类的东西才不怕什么火呢,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若是着火去搬什么金银,混乱之中反而会有所遗失。” 陈炎平说着,脸色突然不对起来,他心道:“是火药!黄荣波做出的火药!怎么给弄到关外去了?刘御要做什么?” 乌日更没发现陈炎平的疑虑,他接着说道:“自那夜过后,小僧曾又回到那个庄院,可院子早已经人去楼空。小僧如何也找不着刘御那些人了,又去了吕承志那里……哎,一言难尽呀!所以小僧便到汉国来了,到汉国之后小僧听闻六爷能识周天之物,敢请教六爷,那粉未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炎平苦笑道:“那是天下致乱之物,别看那只是一堆细粉,但威力无穷,此物引燃之后,可有毁天灭地之能。天下之兵甲不能御,弓矢不能及。万幸大法师进到那院子里以后,那东西没被烧着。若是烧着了,您与孟细悌武功再高也已经化为齑粉了。” 乌日更听得大惊,带着后怕得说道:“难怪孟细悌会如此紧张!” 陈炎平又说道:“对了,有件事想请教大法师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六爷说的哪里的话,您问就是了,不敢收这请教二字。”乌日更说。 陈炎平也不客气,他说道:“您是蒙南国师那巴鲁的弟子,请问那巴鲁有几名弟子呀?其中可有女弟子?”陈炎平其实是想问关于李其格的事情。 乌日更笑道:“自我师父四十岁成正果以来。每二十年收一名弟子。其中的确有一名女弟子,名为哈斯其其格,小僧是二弟子,小僧还有一名师弟名唤候定光,是位汉人。” 陈炎平为隐瞒自己问问题的目的,又叉开话题说道:“听闻令师已经有百岁高龄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坐床 乌日更笑道:“已有九十九了!想来今年或是明年他还得再收一名弟子。所以……” 陈炎平笑道:“您是担心这活佛之位吧?哈哈,放心吧,您不是只有师兄弟三人么?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汉人,你绝无继承之风险。而且本王也已经与父皇说过那件事了。想来不日便可以下诏,赦封大法师了。” 乌日更喜道:“六爷您还不知道?这赦书已经下来了!小僧未到长安城中便已经知晓了。” “哦?”陈炎平半喜半忧。他喜的是赦书下来,那么与蒙国南交好有望。忧的是乌日更现在人在长安城,若是被曹相等人知道,怕是会坏了皇帝陈解的大事。 乌日更马上变换了脸色,苦着脸说道:“赦书虽然下来了,可小僧……可小僧拿不到!小僧到长安城的时候也去了你们的礼部,说是最近自称是小僧的人已经有十好几位了。” 陈炎平一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没想到那些贪小便宜的人还真敢冒名顶替!” 乌日更的脸色很难看,他委屈的说:“所以小僧这才来找六爷,还请六爷为小僧正名!” 陈炎平说道:“大法师!这事可不能去找礼部!” 乌日更疑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解释说:“大法师可知本王是如何说服父皇这么做的?” 乌日更想了想,问道:“不知,还请六爷相告。” 陈炎平说道:“大法师是蒙南人,当知道我汉国与蒙南不善。” “是呀,有所听闻。故而小僧也好奇六爷是如何说服大汉皇帝的。” 陈炎平说道:“因为本王说服了父皇与蒙南交好!” “呀!”乌日更连忙说道:“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只是对汉国好,对蒙南国来说也是大事一桩,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小僧也能更好的传道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可这事,父皇并不想让臣中的大臣知道。你应该能想得到,汉国有些大臣当初都因蒙南部族南侵而使得家中人丁有损。况且我大汉国开国皇帝……” 陈炎平说着叹了一声,乌日更接口说道:“大汉国皇帝若能真心下私仇,可真是功德无量了!” 陈炎平又说道:“所以父皇想先秘密与蒙南国可汗先行接触,待具体之事已成之后,方可告之群臣,以免反对之声过大。” 乌日更笑道:“汉国之内有生米煮成熟饭之说。六爷说服皇上封小僧为活佛,可是想让小僧成为使者,从中沟通?” 陈炎平笑道:“大法师真乃人中龙凤,一听就听明白了,所以这事你还得保密。” 乌日更笑道:“那是那是,只要有汉国御封的活佛在,小僧必能成全此事!但……但还得要六爷您引荐方可!” 陈炎平说道:“这事爷我不好出面。汉国之内皇子党争甚重,而那礼部是本王四哥所控,而最近……最近四哥被本王用计摄入了宗人府中囚禁,四皇子一党恨不得将本王抽筋扒皮。” 乌日更担心的说道:“那小僧……” 陈炎平笑道:“这个不用担心,你可以去找我大汉国的永济候李在先。他权知此事!那些不明就理之人还想去冒充领赏,当然不可能的了。他们不知道这些赦封赏赐不在礼部而是在永济候那里。只有知真像之人,才会去找永济候。” 乌日更放下心来说道:“ 原来如此。那,那小僧一会儿便去找他吧。” “记得保密!”陈炎平说。 “这是当然!”乌日更显得十分得意。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本王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大法师。” 乌日更见事情已经,也满怀开心的说道:“六爷尽管吩咐就是了。” 陈炎平说:“你若是封了活佛,那你师父那一边如何办?” 乌日更笑道:“并不抵触!小僧恩师是前楚国封的活佛,但毕竟年龄太大在,原本就不想再操持事务,只要小僧拿着汉国新封的活佛赦书过去,必定能接任的。” 陈炎平疑问道:“那巴鲁活佛为什么不自己钦定一个?” 乌日更笑道:“六爷对我教并不是很熟悉吧?”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道:“确实不是很了解。” 乌日更说道:“在我藏传法经中有记载,只有天朝御封之人才能继任呀!旧楚国最后一次赦封就是小僧的恩师!” 陈炎平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转世一说又是如何?你非转世如何能继承呢?” 乌日更说道:“转世坐床也是有经文所承的。不过,这活佛却是轮换的。蒙南国有活佛二人,其中一人持教务,另一人候坐。只因其中一位活佛死的蹊跷,并没有指下转世灵童,所以断了根脉,这活佛就一直是恩师做着。恩师转世之后,也是排在小僧之后,等小曾圆寂再行转世又排在恩师转世灵童之后。只要有了这份赦书,那将来就是小僧与恩师之间转世转换了。” 陈炎平心中感叹,原来乌日更那么看中赦书,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先恭喜活佛您了!” 乌日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小僧入长安城之时,听闻六爷令人欲立舍利塔一座。小生拿了六爷如此大的好处,愿为六爷效犬马之劳,为您所建的舍利塔念经七日加顶加持!”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就多谢活佛了,不过这舍利塔还没有完工,等到加顶之时本王再备三斗三升黄金粒,请活佛加持。” 那乌日更明显的是激动的抖动了一下,连忙道起谢来。 三斗三升黄金粒是佛主讲经的最少工资了。 一斗三升是计量工具也是计量单位,一般称之为一斗。三斗三升即是三斗。 一斗有十立方分米,而以黄金的密度来算,这一斗就有十九点三千克,三斗就是近五十八千克。换算成两的单位就是一千八百五十六两。按现代黄金价格差不多就是两千万人民币了。 对于乌日更来说这可是一大笔的钱,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建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寺庙。 乌日更对陈炎平现在是惟命是从。刘御对乌日更的承诺并没有实现,而陈炎平在没有催促之下,就把乌日更的事情给办了。而且他也听闻陈炎平是很有钱的,这使得乌日更更加相信陈炎平一定会实现这个承诺。 陈炎平摆手笑道:“佛活,不用客气了。您还是尽早去永济候那里去领赦书吧。本王这里还有一些要事,就不留您了。” “莲儿。”陈炎平唤了一声,素贞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陈炎平身边。 陈炎平说道:“送送乌日更活佛。” 那乌日更对陈炎平是千恩万谢,在辞别了陈炎平之后,得意的往王府外行去。 乌日更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喇嘛。现在他知道即将成为活佛,身份一下子不同了,走路的姿势也变得高昂了起来。 王府大门之内,乌日更正要离开王府,却又被素贞姑娘叫住。 素贞姑娘说道:“活佛留步,六爷知您还未曾洗尘。所以让小奴备了薄礼。” 乌日更一听还有礼物又惊又喜,见得一边的侍女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那托盘上像是没有东西一样,只有一条黄布,这让乌日更有一些失望。 乌日更笑道:“如何还敢拿六爷的礼物。” 素贞姑娘笑道:“是六爷吩咐的,您要是不拿,他必要骂我的。”素贞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把托盘上的黄布揭去。 乌日更看得清楚,那托盘上竟然是一张银票。 乌日更来中原日久,虽然汉字识得的并不是很多,但银票上面的数目字是识得的。银票上面“一千两”的字样,让乌日更显得有些激动。 乌日更不好意思的说:“这如何好意思。” 素贞姑娘笑道:“是六爷的一点意思,还请活佛不要客气。” 乌日更装模作样的勉强的收下,这才幸幸的离去。 等素贞姑娘回到候客厅复命的时候,他才发现陈炎平已经不在原地了。 素贞姑娘在王府里找了一圈,如何也不见陈炎平的身影。在问过府卫哨岗之后素贞姑娘才知道陈炎平已经从王府后门只身一人走了。 素贞姑娘连忙大急,来到帐房找那赵彦军商议。 素贞姑娘知道陈炎平一定是赴文会去了,而且身边并没有带任何侍卫!她担心陈炎平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赵彦军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说道:“六爷去赴文会之事我知道,还与我商议过。他只是不想让你们看到他犯险而已。” “可是……”素贞姑娘心中有些急燥。 赵彦军连忙说说道:“莲姑娘放心,六爷不会有危险的,就算是有危险,王府里的人也不能出现!这是六爷交待过的,可别破坏了六爷的大事!” “那如何是好呀!我又如何放得下心来!”素贞姑娘说。 赵彦军笑道说道:“荣盛酒楼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不会出事的,你只需向皮二把事情一说,他自然会照看好六爷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密会 素贞姑娘还是不放心,她说道:“要不然让竹妹妹去一赴吧,她会武功,而且也是刚进得王府,没有多少人识得她!” 赵彦军说道:“她又不是我们怡春院的姑娘,一名女子又如何能参加文人墨客的文会呢?” “要不让竹姑娘女扮男装去吧!”素贞姑娘说。 赵彦军摇头说道:“让皮二的人在那里盯着就行了,莲姑娘可别着急误事!” 素贞姑娘说道:“我们对对方的来路根本就不清楚,要是……万一……如果对方还是一个武林高手那怎么办?六爷想事情是周道,但是他总爱以身犯险!”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万一六爷又临时想起什么,又一个人在计划外行动,那可就不好了。最近梅侄女因为六爷犯险之事没少给我脸色看。” 素贞姑娘说道:“我还是去与竹姑娘说一声,让她去一趟,也好护住六爷的安全。她不是笨人,会知道怎么做的。” 赵彦军说道:“女扮男装怕是会被人看出来的。那兵部张中堂的假儿子让六爷一眼就给看穿了!天下智能之士数不胜数,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素贞姑娘说道:“不会!我化妆与竹姑娘化妆不一样!她那个不叫化妆,叫易容。” “哦?竹姑娘会易容之术?”赵彦军问道。 素贞姑娘说:“她刚进得王府,我为了拉进与她的关系,专门与她聊了一下天,发现她与我一样也是极爱打扮的。我告诉她爷不愿意庸脂俗粉,他更喜欢朴素、天然之美,为此我们还交流了一下。这才发现竹姑娘更多的不是化妆,而是易容。” 赵彦军点头说道:“她是江湖中人,会易容之术也是在情理之中。竹姑娘去可以,但你必须把把关,可别让外人看出来!” 素贞姑娘见赵彦军同意了,兴喜的说道:“赵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六爷,也一定会准备妥当的。” 素贞姑娘说着,小跑的就去找了文韵竹。而赵彦军却在一边嘀咕着说:“这也不对呀,文会一般都是中午才开始,六爷这么早过去做什么?午饭都没吃呢。” 陈炎平没有吃早饭更别提吃午饭了。 陈炎平去的地方不是荣盛酒楼,而是张兵的宅邸。 张兵已经上朝去了并不在家中,陈炎平要找的自然也不是张兵,而是张青。自陈炎平从洛阳城回来,他就没有去会过张青,这一次是亲自向张青来报平安的。 有一些话当然不能当着文韵竹的面说,更不能让文韵竹在一边听着自己与张青的情话,谁知道那时候文韵竹会乱想些什么。 陈炎平到张青那里也只是报一报平安,说一说情话而已。 虽然张青送给自己的那把惊岚剑并没有在洛阳城被派上用场,但陈炎平还是十分感动。这就好像陈炎平当初把大历绿绮送给赵珂琪一样。 也好在陈炎平没有与张青做别的事情,要不然张青一定会看见陈炎平肩头被张茂公的铁爪抓出来的伤,也会看到胡慎用簪子刺中自己的那道疤,最后还会关心的问出许多问题来。 陈炎平厚着脸皮跟张青要了一顿饭吃。那顿饭菜算不得豪华,但也能算是丰富。 那桌子的菜就摆在张青的房里并没有在厅堂之外,两个人说一些亲密的话也不会有他人听见。 张青没有动筷,只看着陈炎平在吃。这让陈炎平想起了赵珂琪来,因为赵珂琪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这么看着陈炎平吃饭。 陈炎平被看得有一些难为情,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碗筷,问道:“你怎么这般看我?” 张青痴笑道:“你有点像我爹。” “阿?”陈炎平问,“哪里像了?” “吃饭的样子很像。”张青又解释道:“凡是入了伍的人吃相都不是很好,我爹虽然没当过兵,但是他以前在征南将军府里呆了许久,与征南将军那些粗人同吃同住,这吃饭也变得不雅,我后娘也常这么说他,他说改不了了。你一个王爷,吃相如何也这般不雅。” 陈炎平呵呵一乐,说道:“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老百姓过的好不好,看吃到嘴里的是什么就知道了。吃饭雅的人都做作得很。没有必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是正道。我更不是纨绔子弟,自然不会那般讲究。” 张青笑着吐糟道:“这话从你嘴晨说出来谁信呢。我又不是没在你那里住过,你还不讲究呢,白米饭怎么煮都能讲出几条规矩出来。还敢说你不是纨绔。” 陈炎平笑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自己呢。” “我说的是你,哪里说的是我自己。” 陈炎平笑道:“我要是纨绔子弟,那你且不是纨绔夫人了。你这不是在骂你自己又是在骂谁?” 张青又是脸红,又是生气,刚要出口成脏,陈炎平却又问道:“对了,你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张青说道:“你说的是送你的那一把吧?” 陈炎平道:“张兵好像并不在意呀!我把你送我剑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说是家传的送也说法送了。可我怎么也不太相信。” 张青笑道:“这不是怕你乱想才这么说的么。” “乱想是什么意思?”陈炎平问道,“难不成这把剑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什么故事吗?” 张青笑道:“这把剑确实不是家传的,但也没有什么故事,你别多心。” “不是家传的那是什么?”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想来也是。你爷爷是个文人,在太祖皇帝的帐前也是以谋士自居,也没听说过他舞枪弄棍。虽然他喜欢论些军事,但也只是论治军与军策而已,武艺想来是不会的。你爹随你爷爷,论起读书典籍来,你爹不比那些翰林们差,应该有在征南大营里跟征南将军学过几招,但与江湖中的高手比应该是不如的。想来你爹也没有藏剑的爱好吧?” 张青笑道:“这最后一句你还真就说错了!” “哦?”陈炎平问道:“那是如何?” 张青答道:“我爷爷我是从来没见过,但我还能不知道我爹么?他的武艺还不如我呢,我可是自小就跟我家的护院学的武功。我爹他没有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收藏宝剑。送你的那一把也是我爹收藏的,那是他最喜欢那一把了。” 陈炎平问道:“那把剑到底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呀。”张青答道。 “谁送的?”陈炎平问。 张青想了想答道:“好像以前也是一个大官,后来就没怎么看见了,只知道那把剑以前是西凉将军所有,后来被蒙南人所得,太祖皇帝在打南蒙一个叫和什么特的部族的时候,又抢了回来。皇上后来把它赏给了皇后的什么亲戚,就是我刚刚说的一个大官。” 陈炎平心疑着说道:“不会是周友权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张青马上回答。 陈炎平一愣,问道:“周友权把这一柄名剑送给你爹做什么?” “这我哪里知道去呀!”张青说道。 陈炎平不信得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可能没目的的呀?我得问问张兵去。” 张青红着脸说:“是呀,你送我那几件衣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目的呀?” 陈炎平笑道:“当然了,奸盗我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张青羞怒道:“你也不嫌害臊!” “我现在要是再送你礼物呢?你说我是奸还是盗呀?”陈炎平调戏着说。 张青娇羞得伸出手去,并说道:“礼物?少见了,拿来我看。” 陈炎平说着便把怀里的一支步摇拿了出来。 张青脸色一红说道:“怎么又是这种东西呀!我只能在房里戴一戴,又不能拿出去。” 陈炎平笑道:“这可是我在洛阳城精心挑的,市面上就只有这么一只,再也找不着一模一样的了。你不喜欢我收走了。”陈炎平说着把手就往回收。 “别别别,哪里有拿出来送人还往回收的。” 张青连忙要去抢,陈炎平早把手收了回来,他嬉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张青的身边亲自给张青戴上。还调侃了一下脸色羞红的张青。 男装佩上女子的金钗步摇,的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陈炎平知道,只要换上女装,以张青的容貌,是不会输给赵珂琪的。 陈炎平在张青那里吃了个半饱,张青留下陈炎平说了好一些话,这才在依依不舍之中放走了陈炎平。 陈炎平出得张家宅邸这才去了荣盛酒楼。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才得进到会场里面。 因为进入文会现场可是要额请柬的,而自己根本就没有请柬。如果真要进去,就得靠着于矫了,怎么见到于矫就是陈炎平现在所想之事。 荣盛酒楼里有雅间,在陈炎平收购了荣盛酒楼以后,雅间被重新装修过。其中整改出一间特别宽大的雅间。 雅间之内靠街的木墙板在一米四以上的地方被做成了镂空板。只要抬眼便能看到窗外风景。 第一百三十三章 蕴竹 在镂空板之外还有专门的避雨竹席,下雨时放下来,没雨时便拉起来,而这些拉动的机关绳索却都是在雅间之内。 雅间之内文人所用的一切东西都是被预备好的,镂空板前便放着一张长长的条案,上面放着各种文房用具。 除了上等的文房用具,房间里还摆设着一些令人赏心悦目的盆景、花卉。墙面上还留着许多文人墨客留下的一张张字画。 雅间里有一处高起楼面地板十几公分的台面。东道主会在这个台面上讲一些主题相关的话,或者会有好琴者在这里扶上一曲。 饮宴用的大圆桌子也是必不可少的,精致的红木椅子放上舒适的软垫,构成这质朴却不失才情的格调。就算不是诗人,走进这间雅间也能呤出诗词来。 这是一间专门留给文人集会所用的,当然,其租金也不便宜。 而为了更好的服务,房间之内专备有一个小厮,专门给这些文人们做一些端茶倒水,拿递物件的小活。 而且为了不让生人乱闯而坏了文豪们的雅性,这间房间门外有一个专门的看门人。如果没有请柬是进不到里面的。 有一些地痞无赖就喜欢做这些打扰人雅性之事,或是求点赏或是讹点小钱买酒喝。看门人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人隔绝在雅间之外,所以要进入雅间是要出示请柬的。 陈炎平是偷偷的从王府里溜出来的,但不是因为这个愿因才忘了把请柬带上,因为朱成贵根本就没有给什么请柬。 陈炎平只是不想让文韵竹跟着,所以才偷溜出来,借着还有点时间去见了一下张青。陈炎平对自己的“演技”是有信心的,只是担心文韵竹做的不像被人识破。如果被那个洛阳名士逃脱,怕是线索会从中中断。 陈炎平与朱成贵商量过进入会场之事,陈炎平是想着与于矫来一个巧遇,然后于矫带着朱成贵进到雅间会场之内,所以就不需要什么请柬了。 陈炎平硬着头皮往荣盛酒楼而去。但陈炎平却没有走前门,虽然之前吩咐过荣盛酒楼里的人不要认出自己来,但陈炎平还是不太放心,所以直接就走了后门。 陈炎平从荣盛酒楼的后门一进去,便听得一声文韵竹熟悉的声音:“爷!” 陈炎平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去寻原源,原本是想把文韵竹找出来,让她不要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可陈炎平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文韵竹的身影,只有一个文弱的书生站在前面不远处。 陈炎平自我怀疑着:“自我到了这个世界就没自撸过,如何还会有幻听?” 正此时不远处的那个书生快步向陈炎平走了过来。 陈炎平愣了愣神,只听得那书生说道:“爷,是我。” 那声音分明就是文韵竹的声音,只是这身打扮实在难以让陈炎平把他与文韵竹联系起来。 陈炎平疑问道:“竹儿?” “是我。” 陈炎平呵呵笑了出来:“你如何这个打扮,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是这么近距离一看,还真是我的好竹儿!你这男装化的好像!这个喉结是假的吧?真像,就是胸前的两块肉应该再遮掩一下,若是会易容术的人看见了,你也一样会暴露的。” 文韵竹先是脸色一红,然后才想起正事来,她着急的说道:“爷,您上哪里去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陈炎平说道:“别爷、爷的,小心让人看了去。就叫我赵贤兄。或者是直接叫我国士。这是赵先生的字。” 文韵竹说道:“爷……赵贤兄。刚刚可担心死我了。” 陈炎平说道:“你能把声音也改一改么?我听得别扭。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用这易容之术?” 文韵竹脸色又一红,轻咳了一下,把嗓音改成了中性音。这才又说道:“弄这个很麻烦,而且会伤肤质,所以平时也就不用了。” 陈炎平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女人果然个个都是爱美的。陈炎平又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文韵竹说道:“赵先生说你在这里,而且还说你不会走正门,让我在后门等你。”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一定是因为我之前出事而被梅儿埋怨没有劝解、保护,他想着不让梅儿唠叨,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怕是里面还有莲儿的事情吧。” 文韵竹低头不语,看来陈炎平是说对了。 陈炎平说道:“你回去吧,多你一个人反而不太方便。” 文韵竹急道:“不,我要留在……我陪着你。万一……” 陈炎平笑道:“没有万一,我只是来做看客的。” “那不行。莲姐姐也担心你。”文韵竹这话等于把素贞姑娘给卖了。她正说着话,视线向一边瞟了 一下。陈炎平也发觉有人过来了,他连忙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做的像一些,就说是我朋友就是了,别坏了我的事。” 文韵竹喜道:“好!” “这不是赵贤弟吗?”远处那人远远的叫了一声。 陈炎平抬眼望去,却见一个年级颇大的书生向自己走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于矫的好友蒋彬。 刚刚陈炎平瞟的那一眼其实已经把蒋彬认出来了。在陈炎平心里,有蒋彬出现自己也一样可以进到文会雅间里的。 蒋彬快步的走了过来,说道:“赵贤弟,你如何会在此间?你身边的这一位是……” 陈炎平笑道:“是秀林兄呀,这位我的小友。叫文韵竹。” 蒋彬并没有看出文韵竹的女子身份反而是戏笑道:“如何取了一个女子的名字?” 文韵竹见得蒋彬直接把话说了出来,紧张了一下。陈炎平连忙笑道:“韵竹不必介怀,秀林兄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并非有心冒犯。” 陈炎平转而对蒋彬说道:“蒋兄大才,如何不知蕴竹之典故?” “典出何故?”蒋彬问道。 陈炎平笑道:“强汉未年江夏有一人谓之孟宗,为孝其母,想在寒冬刨笋煮汤治母之病,蕴竹而泣,地为之感孝而裂地出笋!” 蒋彬笑道:“忘了忘了!是有此说。原来是这么一个蕴竹呀,看来我还是学艺不精呀。赵贤弟是不是也是来赴文会的?” 陈炎平明知顾问道:“什么文会?” 蒋彬笑道:“是许子墨做东,请了一些文人雅客,在此间行乐。顺便做点歪诗什么的。” 陈炎平说道:“我不是来赴什么文会的,只是想为这位从外地过来的朋友在此间安排一顿便饭洗洗尘。” 蒋彬笑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赵贤弟的急智作词我可是见实过的,不如与我一同参会如何?” 陈炎平装作犹豫的说道:“这不太好吧,别人开的诗局,不请而至怕有所唐突。” 蒋彬笑道:“无碍无碍。许子墨与我有旧 ,由我带二位进去,必能同意。” 陈炎平笑道:“那就多谢秀林兄了。” 蒋彬又问道:“赵贤弟怎么从酒楼后门来了?” 陈炎平说道:“别提了,近半年来总有些些贼人欲刺于临淄王,曾有一次临淄王从荣盛酒楼出来便被恶人掠绑而走,吓得我失了魂魄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呢。” “还有此事?”蒋彬说。 陈炎平叹道:“至那以后,我怕那些人把我也给绑了,于是我都是避开人眼,走的后门。” “原来如此。” 陈炎平问道:“秀林兄何以在此?文会不会是在后院举行的吧。” 蒋彬笑道:“是在最大的那一间雅间里。怪就怪这荣盛酒楼那不要钱的茶太好。来的那些人一壶接一壶的喝。雅间隔间里原本有恭桶,但顶不住人多,我实在憋不住了来到这后院里撒一泡。” 陈炎平哈哈笑道:“看来这荣盛酒楼还得整改一翻呀!” 蒋彬笑道:“别急着改,现在先跟我走,于苍正也在呢。”苍正是于矫的字。 陈炎平笑道:“他如何也来了?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了,怪想念的,正好会一会。” 陈炎平刚要迈步,突然问道:“于家小妹可不会也来了吧?” 陈炎平这话也是在明知顾问,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个文会是于矫在幕后主使,于妙妍是一个半野不野的个性,按现代话来说叫做开放,但开放的有一些过头了,当起了小三还乐在其中。 陈炎平料想像于妙妍这样的女子一定会到场,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才证实自己的猜测。 陈炎平一早带着那两支首饰,一支送给了张青,另一支本就是打算送给于妙妍的。 蒋彬笑道:“当然也来了。于矫上哪里不带着她,就差进翰林院里了。” 陈炎平显得有一些尴尬,连忙说道:“不是我有男女之见,于家小妹是有一些文彩,只是……只是女子参加文会还是不太妥当!毕竟这里大男人太多。” 蒋彬笑道:“正想与你说这事呢,于家小妹是化了男装来的,你一会儿可别说破。” 陈炎平说道:“那……还是不好。” 蒋彬笑道:“赵贤弟是不好意思见于小妹吧,哈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名士其人 陈炎平难为情的说:“真不好相见。“ 蒋彬笑道:“于小妹喜欢赵贤弟吧?而你心中又有赵家小姐,怕一会儿见了面她缠着你?” 陈炎平不好意思得说:“秀林兄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于家兄妹二人,更不是一个瞎子,自然是看得明白。”蒋彬说。 陈炎平说道:“我与临淄王去了一趟洛阳城,回来以后就没去过于家。那于家小姐许久不见我,必然会……” 蒋彬笑道:“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如果你要赴文会,必然会见到她。如果你不想见到她,现在便可转身就走。” 蒋彬这不是在赶陈炎平走,要不然他不会一开始的时候就邀请陈炎平去,陈炎平觉得蒋彬一定有办法化解这个尴尬。 陈炎平向蒋彬拜了一下说道:“还请秀林兄教我。” 蒋彬笑道:“你这是让情爱迷了心智了!这有什么好教的。君子坦荡荡,你大摇大摆的进去就是了,她若是要缠着你,你与她说明白也就是了。再说了,你只要与大伙在一起,这么多人之下,她哪里敢与你纠缠。” 陈炎平笑道:“秀林兄高智,果当如此行事。走,我们赴会去吧,让我也见识见识那长安名士许子墨的风彩。” 蒋彬哈哈笑道:“你得等一等,我这恭还没出呢,等我去完我们再一同进去。” 蒋彬跑去上厕所了。 文韵竹笑着对陈炎平小声说道:“总听梅姐姐说您有多好色,怎么还有拒绝别人的时候。” 陈炎平说道:“你别听梅儿乱说……收声收声。别让人听去了。” 文韵竹笑了笑不再说话。 …………………………………………………… 陈炎平、蒋彬、文韵竹三人来到雅间之外,蒋彬站在门口与看门的小厮耳语了几句。那小厮用敬畏的眼神看了看陈炎平。 陈炎平想来那小厮必定是认识自己的,要不然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那小厮哪里敢反对,连忙说:“您进去吧。” 蒋彬回头对陈炎平笑道:“赵贤弟素衣雅服,一看就是正经人,根本就不用让许子墨出来引你进去。” 陈炎平笑道:“是秀林兄口才好。” 蒋彬哈哈笑道:“我们两就别相互吹捧了,走,我为你引荐许子墨。” 陈炎平微笑着让蒋彬引着自己进到雅间之内。 雅间之内的人很多,乍一看上去,便有二十几个人。那雅间的圆桌上就坐着七八个人,正在欢乐的讨论着什么,桌上的鲜果没有被动过,倒是茶盖都是打开的,他们好像讨论的就是茶道。 当陈炎平进到雅间的时候,于家兄妹二人就坐在那几个人之中。 于妙妍穿着一袭男装端坐在那里,也许是因为男装的缘故,在陈炎平眼中她显得比平时都要妩媚。 好像在场中的人有一些知道于妙妍是女扮男装而来,所以她身边的才子们显得有一些殷勤。 于妙妍好似不待见那些献殷勤的人,两眼总往他处瞟。也就是这么瞟着,当陈炎平进来的时候他她一眼便看见了。 于妙妍两眼直冒光,眼神之中藏着的“话语”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想念。 陈炎平不敢直视,跟紧了蒋彬往前走。 雅间的小高台上坐着一员红牌花魁,她坐在高台里,身前放着一把古琴,但却没有在抚,而是与围着自己的几个人在说话陪聊。 陪人说话是她的工作,但是在这里她却不是焦点。 在窗边放着一张长案,长案的周围有十来个人合拱着一个英俊少年在谈笑着。 那英俊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穿着黑白相配的绸衣,带着书生礼冠,看上去就是个真正的文人举子。 他没有于矫那种满是专研的眼神,没有蒋彬那种见人就怼的气势。身上的衣服配饰虽然昂贵却没有一丝铜臭气息,而是一种十分悠然脱俗的清新,。 蒋彬带着陈炎平挤开人群,对那人说道:“子墨!子墨!好朋友来了!好朋友来了!这一位就是苍正与我常跟你说起的赵彦军!” 陈炎平的到来打断了人群的话题,他们把视线都转向了蒋彬与陈炎平这一边。 那脱俗的书生连忙揖首说道:“原来是流街案首!大名鼎鼎呀,只怪是无缘相见,今日见兄之风彩,真是三生有幸。略备微茶,与贤兄共饮,失敬之外还望海涵。” 陈炎平听得出来这只是寒暄之词,但陈炎平却不想落入俗套,他笑道:“能与蒋秀林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交成朋友,许子墨必是胸怀宽广之士!值得一交。” 陈炎平的话一出口,引得在场的许多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在一边与花魁说话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花魁娘子自然也得从原本的位置上站起来,合进许子墨一群人之中陪聊。 在于妙妍那一边的文人们还在围着于妙妍谈论着什么,于妙妍也没有起身过去的意思,那些文人才子也不想舍弃于妙妍,于是便继续围着于妙妍说话。 但于矫却站了起来向陈炎平那边靠过去。 蒋彬还在人群之中说话,他笑道:“我好心为赵贤弟引荐,你怎么反而调笑起我来了。” 于矫挤进人群里,笑着说道:“果然,我们这一群人,就是狐朋狗友!” 陈炎平说道:“我这可不是贬低秀林兄,若是贬低那就不会与他如此交好了。但是于苍正骂我们是狐是狗,这个就不好吧。” 许子墨见得陈炎平豁达健谈也笑道:“赵贤兄,苍正兄也是嘴快之人,不是本心。” 陈炎平忙说道:“别,子墨兄,我未必比你大,不敢称兄。” 许子墨说道:“我不过二十岁而已。赵兄个头不高,但心胸气量与才学皆在我之上,我如何敢自称为兄。” “那我们还是以字平辈相称吧。”陈炎平道。 许子墨说:“子墨便是我的字,我实名叫许玄。” 陈炎平笑道:“你便叫我国士好了。” 于矫马上说道:“赵贤弟何时有字了?” 陈炎平说道:“是礼部尚书赵大学士为我取的。” 于矫笑道:“果然如此!我说过他的门路比我们都好吧,你们却是不信?” 陈炎平准备糊涂说道:“我莫不是来错地方了?若非这里是攀龙附凤之所?我不如就此离去也罢!” 陈炎平说着玩笑话装着要走,蒋彬一把拉住陈炎平说道:“国士,别急着走!还有几个好朋友让我介绍完,你再离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我还不走了!” 众人一阵调笑之中,蒋彬又为陈炎平绍起了第二个人。 这第二个人陈炎平刚刚就十分留意,因为陈炎平在开口引得大家同乐的时候,这个人却是一直板着个脸不敢直视陈炎平,而且时不时的拿眼角余光偷瞄看陈炎平,像是那种做贼心虑的扒手。 蒋彬说道:“这一位是洛阳名士华聘华学苇。” 陈炎平听得洛阳二字,两眼放光,拱手说道:“幸会幸会。” 那华聘紧张的站了起来,也抱拳说道:“幸会。” 陈炎平问道:“您看起来有一些坐立不安呀?” 华聘脸色有一些难看,他说道:“可能是则到长安不久,水土不服吧。” 陈炎平笑道:“茶能解烦、能解思乡,何不饮之?” “好。”华聘应了一声,有些尴尬,他早想离开人群,被陈炎平这么一说就一个人来到那圆桌边坐下。但他没有去喝茶,因为他已经分不清圆桌之上哪一杯是自己的茶碗了。 陈炎平见华聘离开人堆,装作奇怪的表情对于矫问道:“这位从洛阳来的朋友身体是不是有所不适?怎么总感觉有一些奇怪。我可认得宫里的御医,可为其诊断一二。” 于矫笑道:“学苇可能是让你给吓到了。” “哦?”陈炎平问道:“这是为何?” 于矫说道:“你没来的时候秀林就说起你了。学苇一听到你是临淄王府里的主簿,就有些这样了。” “什么呀!你们都把我说糊涂了?”陈炎平这是在装模做样。 于矫笑道:“华学苇是从洛阳城来的,现住在工部张侍郎家里。并告知了张侍郎关于洛阳王的一些情况。前几日,张侍郎在朝上把那陈六子给告了!从此便得罪了陈六子。陈六子反手就把张侍郎所在的四爷给整垮了!以陈六子那爱迁怒他人的脾气,想来将来少不得为难华学苇。” 许子墨也关心的说道:“听说临淄王府还带着王府府卫去张侍郎家,逼得张侍郎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王府里的一个农人。”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许子墨问道:“国士何以发笑?” 陈炎平笑道:“莫要以讹传讹,临淄王府之事想来在坐的没人会比我清楚。临淄王的确是让府卫去了张侍郎,也让张侍郎把女儿嫁给了王府里的一部执事。但不是子墨兄说的那样是一个农人,这完全是坊间胡说。” 于矫问道:“那是如何?” 陈炎平说道:“刚刚说了,那位执事不是什么农人。他姓陆名元字其郎,现任临淄王府里的农庄执事,也是个才高八斗之人呀!他可是与苍正一样也是两榜出身的进士呢!” 又是到了月初了,求各位书友给几张票票吧!要是能上榜加更报答!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抓题 “哦?”众人惊奇了起来。 陈炎平又说道:“那陆其郎满腹经纶,与张正游之女极为般配,只是性格上陆其郎与秀林兄有些相似,说白了就是桀骜不驯。他选入户部为官却与上司不合,后调入工部,谁知……谁知张侍郎不怎么把他放在眼中,于是陆其郎便用自己的才学把张侍郎说的无法应对。那张侍郎之女也是一位才女,她还在长安城里的那家女校中读过书呢!张侍郎之妇写信给陆其郎,反驳其论。这信来信往之下嘛……呵呵,男女之间之事,就不说的那么明白了。” 众人听得陈炎平这么一说,也都大体上听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炎平又接着说:“刚刚说过,张侍郎看不上陆其郎,后来又发生了张侍郎弹劾临淄王一事。临淄王于是就想着逼张侍郎嫁女,一来成全这一对情侣,二来让张侍郎在仕林之中的名望所有下降!为成就此事临淄王不仅派了府卫过去威逼,还搭进去一张洛神赋图作为聘礼呢!” “什么!”众人听得陈炎平所言,都瞪大了双眼。 蒋彬直言道:“洛神赋如何会在临淄王府的?还送到了张家!” 陈炎平笑道:“临淄王府里的宝贝多着呢,你想都想不到。要不然人家是临淄王呢,送出一副传世名画根本就不带眨眼的。” “名画名贴,谁家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炎平转头去看,说人之人却是于妙妍。 于妙妍离了原本的坐位,已经走到了陈炎平这一边,刚刚坐着的众人也都围了过来。 陈炎平刚要开口那于妙妍却说道:“秀林兄,何不给我介绍一下赵贤兄?” 陈炎平听完于妙妍的话,对蒋彬说道:“秀林兄,你可不够意思。还有一位怎么没给我介绍呢?” 蒋彬翻着白眼说道:“你们这又是闹的什么呀。都不是外人了,你也不是没见过。” 于妙妍不爽的说道:“真识得吗?赵贤兄从洛阳回来了那么久,就没来我于家拜访过,还以为你把我……我哥哥给忘了呢。” 于妙妍是真的很不高兴。众人也都听明白他们之前就见过,只是发生了一些误会使得于妙妍不高兴而已。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可是人中娇子,如何能忘呢!只是最近王府里的事务繁忙故而抽不出时间来。众位一定要理解呀。临淄王可是一位很能来事的主!” 众人听得陈炎平的话也都笑了起来。 陈炎平接着说道:“我说让苍正兄介绍的可不是于家人,而是那一边的一位。” 陈炎平说完把手指往人群外围的高台方向指去。 陈炎平手指所指的正是被众人暂时遗忘的花魁娘子,那就是从怡春院找来的花魁娘子牡丹姑娘。 众人又是一阵笑,蒋彬说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个嘴我就不还你了。来来来,给国士贤弟介绍,这一位是怡春院的花魁娘子牡丹姑娘。” 陈炎平向那牡丹姑娘行了礼,而且也得到了还礼。 陈炎平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蒋彬与许子墨,说道:“都别看着我了,弄的好像我是东家似的,我可没钱付这个账!” 许子墨笑道:“我付我付,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炎平笑道:“子墨兄做何安排了?” 许子墨笑道:“当然是做我们这些文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陈炎平说道:“听琴作诗?好意境!好雅致!本当如此!” 于矫连忙说道:“众位可能不知,我这位赵贤弟可有七步成诗之才!急智非凡呀!” 陈炎平摆手说道:“那都是被你们给逼出来的,而且我那点门道,还是得了他人之助。” 于矫说道:“国士,刚刚我们还在议今日文会的主题呢!” 陈炎平说道:“哦?如何还在论?不是已经开始了吗?还没有题目?我都看到案子上的字了!” 许子墨笑道:“那是我前几日作得的诗,与众人共享,今日之会的确还没有开始。” 陈炎平疑问道:“这种事不是应该早一点定么?怎么还带现想的。” 蒋彬笑道:“这是我出的主意!现在的人呀一个比一个浮夸。文会比的是诗才,许多人都是让别人做好了自己拿出来念。这很不好,应该像之前我与国士那般,当场指题、当场做诗,才能显得我们的能耐出来!” 陈炎平听完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的确应该是这样。免得有人说子墨兄有名无实,明明一个大才子,却得让别人把提前做好的诗词给比下去,这算是什么事!与科考舞弊并无区别。” 蒋彬大笑道:“国士果然是我的好朋友。此意见与我相同!科考之时当以现做,现抄算哪门子的事!” 于矫说道:“国士,要不然你出一个题吧,你出的题一直都很应景呀!众位可知,我即姓于,与国士也是因渔钩而相识。当时我们就以鱼为题,行了一个令。不如今日也如此吧!” 许子墨笑道:“行令的话,晚一些吧。我们先行文会,各自做诗如何?” 其中的一个书生说道应和道:“对对对。当先发诗兴!苍正此间年级最长,当听他的,这位赵贤弟,你便出题吧。” 陈炎平笑道:“那我不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么?出题的是我,那解题不是更简单了吗?正好,作诗填词本就是我的弱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众人见得陈炎平十分豁达,也都爽朗的笑出来。 于矫马上说道:“这可不行,我说错话了,说错了。这个便宜可不能你占,我们还是共同议出一个来。” 蒋彬装作生气的说道:“刚刚我们议了那么久都没议个所以然来,且国士刚到,还不知我们刚刚都议了些什么,由他来出题最好。” 于矫想了想,说道:“这么说也对,由国士来出题的话,就能把作弊情况减到最小,别人也只会说国士作弊,也就不会说我们了。”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这是什么意思?那我是出题还是不出题了?” “出出出。”于苍正笑着说。 “果然是一郡狐朋狗友。”于妙妍吐糟着。 陈炎平看了一眼在一边越来越生气的于妙妍,便说道:“有了!要不然我们就以作弊为题如何?” 蒋彬哈哈笑道:“都说我说话得罪人,国士你也不差呀。你这个题要是做出诗出来,难免做出与科举舞弊有关的诗来,到那时怕得罪到的可就不是一般的人了!可能还因此吃到官司也说不业!我倒是愿意与你一起,也不知道别人肯不肯。” 于矫连忙说道:“士人皆有才学。不中者皆有所怨。万一做出出格的诗来,还真就会出点什么难堪之事,我们就不找这个麻烦了吧。” 陈炎平说道:“那就现抓题!刚刚于家小弟可就出了个题目,我就觉得很好。贺知章咏柳,陶渊明咏菊,我觉得我们不能与古人教法。” “不错!”于轿也说道:“刚刚我小弟称我们为狐朋狗友,那我们不如就以此为题吧!每人选兽拟题,或诗或词,记上一笔如何?” “我就是这个意思!”陈炎平与于矫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哈哈哈!”蒋彬大笑了起来说道:“流街案首,果然非比常人,出的题都那么有意思。苍正兄你也是。” 一位才子马上应声道:“这个好!别人都是做好了诗再做到文会上来咏给大家听。哪里有现做的真才实学。这个题目出的好,一般人可不会去写这些个东西,如果诗出,那一定都是现做的!” 陈炎平转头看了一下,那洛阳名士华聘还一个人独自己坐在圆桌边。陈炎平指着华聘说道:“华学苇是怎么了?来来来,与我们一同作诗!” 华聘尴尬的笑道:“我才疏学浅,你们先做,你们先做。” 于矫笑道:“贤弟,你就别为难他了。” 陈炎平其实是担心华聘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到时候陈炎平就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了。 陈炎平走到圆桌边,说道:“洛阳名士,当有旧都之风彩。那洛阳花会可刚结束不久,想来华学苇现在还保有诗兴,不如就此做来。” 华聘见得众人把目光都放了过来,连忙站起了,然后才说勉强的说道:“待我思来,众位先行作诗吧。” 于矫看出华聘脸上有一些难色,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于矫连忙说道:“国士贤弟,你素有急智,不如由你开始吧。” 陈炎平摆手说道:“就我那两三下苍正兄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用来开这个头,怕是后来作诗之人受我影响,也把诗做歪了,那可如何是好。” 于妙妍不爽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推脱的,这也太简单了吧,我先来!” 众人看向于妙妍,许子墨连忙说道:“于小弟已然腹中得诗了?还请下笔!” 众人闪开一条通往条案的路来,那于妙妍把胸一挺,鄙视了一眼陈炎平,走到了条案边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诗意 于妙妍拿起笔在已经研好墨的砚台上沾饱墨汁,看了一眼案条上铺好的纸,习惯性的轻轻移了一下镇纸的位置,舒了舒心情,然后往纸上写起了字来。 于妙妍的诗还没有写完,人群里就有一些人开始发笑了。 等于妙妍写完放下笔来,对陈炎平说道:“赵贤兄,何不为我诵读出来。” 陈炎平看着那纸上的字也在发笑,但他还是拿了起来。女人的话有的时候不能不听,就算是这首诗是用来侮辱自己的,也得拿起来读出声,要不然以后会在女人身上会吃大亏。 陈炎平依照吩咐大声的诵读: “山茂浑林密, 彘从山间疾, 窜没泥泽地, 畜生何出蹄?” 这说的是山林中跑下来的野猪陷入了泥潭之中的狼狈样,同时又以谐音法来骂陈炎平这题目是怎么出的。从以写畜生的主题来看,这首诗还算是应题的。 于矫一脸的难为情,心中一定在觉得不应该把于妙妍带出来,他瞪着于妙妍说道:“你这做的什么歪诗呀,看这都不合辙!” 于妙妍说道:“我就爱这么做诗,怎么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这诗写得真好,真是文才涌备呀,真才子是也。” “你才才子呢。到你了,你也得快些做出来。”于妙妍不爽的说。 陈炎平笑道:“这题目可是我与苍正兄二人合出的,你这首诗可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 于妙妍是于矫的妹妹,出题也有于矫的份,这不也把于矫骂作是野猪了么,那于妙妍自己又是什么。经陈炎平这么一提醒,那于妙妍一时哑口。 陈炎平连忙说道:“这猪豚之诗可有了,后来人可不能再用野猪来做诗了!要不然可就没意思了,说好了一人写一种的。” 蒋彬说道:“当如此!” 陈炎平笑道:“写的越早的人,可就越有利,子墨,你是东家,你有诗作了吗?” 在场的另一位路人书生马上说道:“子墨,你可别故意拖延,这可是急性之诗!你素有才子之名,也当急情而书!” 许子墨笑道:“先作者有利,那我且不是占便宜了?” 于矫解释道:“不算是占便宜,智者占有先天之机,古之如此。子墨若是先做诗,也未必会是最好。后者有后观之势,可以勤补拙者胜子墨,故而子墨未有便宜可占。” 许子墨笑道:“那……那小弟可就不客气了!刚刚已腹议一诗,可咏于众位听。” 在坐的都来了兴致,想听听这位才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什么样的好诗来。 一边的小厮马上走过来,在案条上又铺上了新纸。而陈炎平也把手里于妙妍写的交给了小厮,让他暂时保存。 许子墨提起笔,想了想,然后一口气便写了下来。 于矫见得许子墨下笔有如神助,心中也有一些感慨,许子墨不负才子之名! 于矫诵读道: “太白多蒙雨, 轻风唤来秋, 银狐松间渡, 迷踪漫楚羞。 山南溪浣袖, 岩东唤旧友, 随来风云去, 寻者无觅留。” “好!”众人一同喝彩。 许子墨客气得说,“抬爱,抬爱了。” 陈炎平只觉得不对,因为这首诗不是夏天之诗,而是写的夏未之秋,而“银狐松间渡”看似很牵强,如果这首诗是之前就做好的,那么诗的主角应该不是银狐,因为银狐不可能会溪边浣袖的。但如果不用秋字,那么就会不合韵。 陈炎平看了看许子墨,见众人都在喝彩,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于矫笑道:“子墨,你这首诗写的好像不是什么银狐吧,更像是一位女子。” 许子墨偷看了一眼于妙妍,然后马上把视线看向于矫,说道:“赌物思人,不是怪事。才子当有佳人相衬。故而有此一诗。”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子墨兄是有了心上人了!不知是哪一家的女子如此幸运呀。” 许子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众人也乐得哈哈笑,于矫马上为许子墨解围说道:“国士,你何不也写下一首来!” 陈炎平笑道:“还在预酿之中。我不如苍正兄,还是苍正兄先请吧。” 于矫想了想,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厮过来,把刚刚许子墨写的诗收了起来,与于妙妍刚刚写的放在一起晾着。然后给于矫铺上了新纸。 于矫想都没想就往下落笔。 “旧都前程定, 来客欲晚行。 呼闻咆吠落, 急入枝山亭。 谣听古人谛, 残壁有犬行。 倚歇黄连树, 孤寂读诗经。” 于矫的诗刚写完,又是一阵笑声传出雅间而去。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在夜里赶路,还被狗追的场景。那狗追不上书生,往废墟里去了。而书生在停下来奔跑以后,还又不忘记读圣人经。 所谓黄连树,指的是孔子冢前的楷树,也是读书教育的象征。 这首诗同时也是于矫自己的心情写照,他自负才学,但却因家事而无法入仕,自己的狼狈样与被狗追并无匹别,可他的志向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陈炎平眉头一皱,于矫这首诗看着也不像是刚做的。陈炎平见过于矫的急性诗,不会做得这么完整合辙。 陈炎平看了一眼于轿。于矫却还不自知的说道:“献丑,献丑了。” 在一边的蒋彬脸色有一些难看,刚刚与陈炎平谈笑时爽朗的笑脸已经不在,现在的笑容好像被硬挤出来的,显得那么牵强与违和。 蒋彬拉了拉于矫,轻声说道:“苍正,苍正,你跟我出来,我有点事想与你说。” 于矫见得蒋彬好像有事,放下笔来,向众人拜谢了一翻,说道:“我出去一下,众位接着继!可别偷懒耍滑,每个人可都得做一首出来。刚刚说了早做比晚作好!” 于矫说了一些话,便被蒋彬拉着出了雅间。 以蒋彬对于矫的熟悉程度,他一定也是看出了些什么。蒋彬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给了于矫最大的面子了。以蒋彬以前的性格,一定会当场把于矫说得体无完肤,可能两人的友谊会因此而破裂。 陈炎平想跟出去看看,但却不放心洛阳名士华聘华学苇,担心他跑走了。 陈炎平连忙走到华聘身边说道:“华学苇!您可是洛阳名士,可不能丢了洛阳人的脸!可听说洛阳城里的沈家多有才子,你可不能被他们比过去呀!” 陈炎平说着拉着华聘便往长案边来,一定要把华聘放在众目睽睽之下。 华聘做不做得了诗陈炎平不管,陈炎平要的只是把他留下来。 那华聘挤出笑容说道:“我这还没有想好呢!” 许子墨在一边陪笑道:“国士,你何必强人所难呢?” 陈炎平笑道:“这不是强人所难。这是为了争名。子墨兄是东道主,你先做诗,合理合法。于矫是进士,在我们中间他可能年级最大,学识最高,他第二作,谁都不会说什么。但这第三个就必须由华学苇来做了。圣人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可不能把远方的客人给怠慢了。可由华学苇在此思上一两刻都没关系,但这第三个作诗之人,一定得是他。” 许子墨听得陈炎平所言,也觉得很有道理。他说道:“国士真是性情中人,按礼术来说,的确是这样。”许子墨看了看华聘,知道华聘暂时应该做不出什么诗来。 许子墨正想为华聘解围,陈炎平马上说道:“我们等等,让华学苇静静心。其实我这也是有私心的。我也暂时腹内空空,一句也想不出来,趁着这个空隙,也好想一想。” 对于陈炎平的坦诚,众人也会心的笑了起来,因为他们也暂时没想好。 陈炎平说道:“我得把蒋秀林拉回来!他平时大言炎炎,惹得许多人讨厌。定要让他作第四个作诗之人!可不能让他跑了。” 陈炎平说着转身就向雅间外走去,文韵竹连忙跟着他的身后,也一起出了雅间。 陈炎平一出雅间,见得于矫与蒋彬正在二楼过道走廊里说话,看样子应该是争执起来了。 “于苍正,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向来鄙视这种行为。” 于矫说道:“这不是为许子墨扬名么!” “许子墨自有才学,不必如此作做吧?你如些所为,与那些贬低许子墨之人有何区别!”蒋彬说道,“亏得我还把赵贤弟半路拉来,这要是让他知道,他会如何看待我们?赵贤弟可不是世俗之人!其在临淄王府里秉性而为,以一己之力说服那个贪材的陈六子开粥厂,设义学,为长安城多少受灾百姓做了多少事!” 于矫说道:“秀林……” 于矫正想说话,那陈炎平已经带着文韵竹走了过来。蒋彬见得于矫如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陈炎平。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言。 陈炎平微笑走上前去,向两位拱了拱手,说道:“二位,临淄王府中还有一些事,特来向二位辞别。雅间里的人可还不知道呢,一会儿二位兄长帮我说一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仕 陈炎平是真的要走。因为这也是原先与朱成贵定好的计划之一。 蒋彬急道:“苍正!你看你看,国士这分明就是不屑于你我行径!” 陈炎平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秀林兄说的哪里的话。是真有他事!刚刚也只是想起多时未与苍正兄见过面,所以才来参会一见,以免将来友宜不增。许子墨……哦,想来是苍正兄安排的此会吧。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蒋彬气道:“什么无可厚非。国士,你可别因此而看贬了我们!”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的为人我是知道的,秀林兄更是那种愤见不平之人。话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小弟便多说几句吧!秀林兄你刚正不阿,为人侠义。可比之莲!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虽有有一时之朋,却未必能有一世之友。炎夏之时可宜人之清凉,但世人却爱取其子而食。秀林兄很多话都在理,世人也知你有理,但能得莲子食苦者,甚少呀。” 陈炎平话头一转,又说道:“而苍正兄正是能食莲子者。秀林一定是误会苍正兄了。从此事看苍正是有一些私心过重,但他如那冬之牡丹,未到春时世人皆不知其志!花之待放,必蓄其力。苍正无有根基,不结好仕林,怕是将来入仕之后无有左右,将来想为国为民,只不过是虚妄残念。今日虽入俗套,也是万不得已。” 于矫叹道:“知我者国士也!” 陈炎平笑道:“定是尚学之事遇到坎处了吧?” 于矫点头说道:“唉,户部不给银子,这尚学根本成不了行!若要促成此事,唯有一计!就是纠结仕林之中有名望之士,联名上书。一不言户部之银,二不言翰林院之困,只谢皇上皇恩浩荡,为进士有安学之所。皇上见此,必催户部供银!” 陈炎平摇头汉道:“想当然尔!” 于矫疑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道:“户部皆由太子党人所辖,而这尚学之事也由太子党人主导。将来从尚学出来的进士们,必定也会是太子党,所以太子党没有理由阻挠。户部之银也是国库之银,皇上之银。银子拨不出来估计就是皇上的意思。其一,在国库预算之上分摊不出来这笔银子。其二,皇上不愿意再让让太子党做大。终归所有,才变成这样的局面。你若是真的联名上书,那只能是为难皇上,怕是会事得其反!” 于矫问道:“那皇上为何还会准了此奏呢?” 陈炎平笑道:“为了让太子党把精力放在这虚无之事上呀!做无用之功事,免朝堂之祸尔。” 于矫对陈炎平再一次起了肃静之心,他拜服道:“还请贤弟教我。” 陈炎平说道:“可知郑大学士最近在做什么?” 于矫说道:“贤弟这么一说,我倒是怀疑起来了。尚书刚要筹立的时候,郑大学士好生的积极,但后来他好像……怎么说呢,做还是做的那些事,只是越来越不像是在为尚书在做……” 陈炎平笑道:“郑大学士在做武英学院之事。” 蒋彬问道:“何为武英学院?” 陈炎平说道:“长安城城南之外,设立了一个学府,名曰武英!” 于矫说道:“尚书之事尚且不成,这什么武英学院如何能成?” 陈炎平笑道:“有银子就能成。苍正兄听我一句劝!入官之事,不必急于从翰林院入手,你当带着那些想入尚学的进士们去武英学院求学。只要尚学一空,皇帝必定是会想起初衷的。” 蒋彬问道:“那个时候皇帝就能把银子拨出来了吗?” 陈炎平笑道:“怎么可能。” 于矫疑问道:“那为何要如些而为?” 陈炎平说道:“尚学不可能能成形,刚刚说过了,那只是皇帝用来移睛之物!但皇上也不可能真的让尚学空了!所以,你只要带着人转学而去,皇上必派人来招。皇上有诏,那么必有官位以待!” 于矫眼前一亮,蒋彬却骂道:“做官做官,苍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官迷!” 陈炎平连忙说道:“秀林兄,刚刚我说过了,苍正兄不是为了自己!如若连官位都没有,如何能为百姓谋福祉呢?我还顶着一个六品官衔,有临淄王做靠山呢。” 于矫说道:“秀林,你真是误会我了。” 陈炎平又道:“皇上能招之人必是进士魁首……于矫兄,你只要一呼而起,若有众人相随,必定事成!” 于矫想了想说道:“太子党那一边应该是不乐意的吧。”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所言不错,我若所料无误,你入仕之时,一定是太子党人!” 于矫惊道:“那我且不是与弟为敌了么?” 陈炎平笑道:“太子党中借势之人多如牛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必介怀,你随波而动,伺机上位便是了。” 蒋彬越发的不高兴,他说道:“这么说来,弄了这么多事,就只有苍正兄你自己一个人上位了,入尚学之人反而没份?” 陈炎平说道:“苍正兄,我知你必有异志,你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与我们明说了!定不能让秀林兄误会!小弟我也可为你参谋一二。” 于矫想了想,说道:“与二位实说了吧,我想争一口仕人之气!” 陈炎平与蒋彬听得就有些纳闷,汉国的文风还是很兴盛的,这仕人之气又是从何来讲? 于矫看了看左右没人,这才又接着说道:“齐国琴师田不归来汉的时候带了几名弟子过来。就住在我于家大院里,那个趾高气昂呀。不提那冒名的姜封禅,就那个高再清自负其家大富,求学于师,精通数术之算,把我们关中学子全都比了下去。若不是去了礼部赵大学士那里,被赵家小姐的琴技给镇住了,还真不知道拿什么对付他们好。” 陈炎平问道:“这与你要入仕没有什么关系吧?” 于矫说道:“齐国凡有才学者皆可由门客身份入世家之门,再推荐给齐王用以治世,而我汉国呢?考制不对!官风不对!” 陈炎平与蒋彬互看了一眼,陈炎平说道:“我大汉国科考举士,哪里不对了?齐国还不如我汉国开明呢。” 于矫说道:“面上文章而已,在齐国寒门子弟还有出头之日,在我汉国,芸芸学子哪里有什么出头之日!如同赵贤弟你。” 陈炎平说道:“那我只是没去考而已。” 于矫说道:“什么呀。拿一个举人并不是难事!进士对我来说也是易如反掌,但……但你看看朝堂里。” “朝里怎么了?”陈炎平十分好奇的问。 于矫说道:“有几人不是世家出身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国士应该都清楚了吧?皇上为什么这么忌惮已经致仕的长安魏家、陇南赵家?这些世家有银有田有丁!简直就是一方土皇帝。拿刚刚上任没多久的户部崔青华来说,崔家也是世家!唐朝时李、牛、裴、崔共治天下!他崔青华若是科举,有不中的道理吗?” 陈炎平这才明白过来,说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 蒋彬也有一些听明白了,他说道:“刚从关外迁进来的外来户,参加科考,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早些年洛阳沈家的事情也闹了个沸沸扬扬。最近好一些了。” 于矫说道:“好什么呀,许子墨多有才华的人呀,到现在还只是秀才功名呢。还得改!现在是好一些,只是当今皇上明英。说句犯忌讳的话,如果隆启皇上不在了呢?谁能保证后世之君也能这么明英神武?多少贤才不得入考,又有多少进士不得重用?” 陈炎平笑道:“你想改制?这还怎么改?把科举再改回孝廉?这不是饮鸩止渴么。” 于矫说道:“科举好改,全部糊名即可。” 陈炎平笑道:“苍正兄天真了,与考官联合,做好暗记即可,糊名解决不了太多的事情。” 于矫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官风之事!与科考无关,只有官员有关。” 蒋彬也说道:“考官若是要作弊可比考生来的容易多了。但这是个人廉洁问题,不是弊政。糊名确实可正科举之风。” 于矫说道:“所以政结在于官风!我若不当官,如何能有权面圣,就算是我以进士之资进献谏书,连内阁的门都进不去!” 陈炎平问道:“你想如何改制?” 于矫说道:“外来户之所以不中,是因为忠诚之虑。只要延其年限即可。比如坐户十年后方可科考!但科考一定要一视同仁!选官也得一视同仁,不分亲疏。” 陈炎平说道:“怕是做不到不分亲疏……” “以法规之!”于矫说道:“吏部之考核多为人情世故左右,已经名存实亡。科举在于选士,选士在意安民,安民在核吏治!必课吏职、信赏罚。纪纲不肃,法度不行。律法不严,吏冶不清。”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互诓 陈炎平轻声说道:“考成法。” 蒋彬问道:“什么考成法?” 陈炎平说道:“核考之事,不能一言而堂。正如苍正兄所说的那样,一定要课吏职,立限考事,以事责人。把每月之职写入账中,账分三册,一存吏部,二存六部,三存御使台都察司。同议为考。以效其能。有能者升迁,无能者退居。” 于矫大喜得说道:“知我者国士也!” 陈炎平摇头说道:“就算考稽已成,但却未可实之。” 于矫与蒋彬互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为何?” 陈炎平说道:“此分吏部之权!不好轻试。” 于矫说道:“所以就得要做官,还得做大官,能说服皇帝,但可行之!” 陈炎平说道:“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就算是考成之法下来了,也未必能做到去愚存贤。汉国只有不做为之人,无愚笨之官。” 于矫与蒋彬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又说道:“小弟必助苍正一臂之力!” 于矫喜道:“国士如何相助?” 陈炎平神秘一笑,说道:“小弟不敢大言炎炎,待事成之时,苍正兄自知。” 于矫知道陈炎平一定有他的力量,于矫连忙拱手说道:“贤弟一言九鼎,愚兄先谢过了。” 陈炎平说道:“小弟也只能做到这一些了,官场险恶,非常人能安坐。更有无数诱惑、陷井,以后之事,苍正兄也好自为之。你如今孤身一人,若是你真带尚学子弟弃了官学而投武英院,得那一官半职,必有怀嫉者相窥。兄欲有所成就,必结党而行,以期自保。六爷党势小,一时之间必不能让苍正兄一展才学,故而相劝苍正兄入太子党。太子党势众,但天下能有与苍正兄为伍者甚少。你当结交一舌辩之士在官场之中助兄一臂之力,以解被人攻谄之围 。只可惜天下没有这样的人了。” 于矫从陈炎平的话中好像听出了些许韵味来。没等于矫真正明白,蒋彬却是怒道:“国士何出此言?你如何能把我给忘了?”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看着蒋彬,笑道:“秀林兄不是鄙视做官么。如何能叫得动您。” 蒋彬气道:“我所赍恨者,非官也。乃为伴食居官,窃位私囊,不能匡世,素餐尸位者。国士如何误解于我!” 陈炎平说道:“呀,原是如此!”陈炎平用脚面轻轻的踢了于矫的小腿一下,于矫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连忙向蒋彬揖首说道:“那就多谢秀林兄相助了。” 蒋彬一听,也玩味了一下陈炎平刚刚话,指着陈炎平说道:“国士,你诓我!” 于矫直起身子,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 于妙妍在雅间内见三人去了许久还没有回来,心中有些不安。她心中怀疑着于轿是不是故意让她出门美名曰赴文会,实则是相亲认郎,好见这些个才子。 而刚刚许子墨、于矫如此快速的作出诗作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以于妙妍对于矫的了解,她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蒋彬与于矫出得门去,以那蒋彬的性格,必定要与于矫争吵一翻,于妙妍也有此担心会不会吵出什么事端出来。 最主要的是自己多时不见的情朗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刚刚自己又那般冷语相对。她即担心陈炎平对她生气而真的不理自己,又怀恨陈炎平从洛阳回来以后不来看自己。 于妙妍怀着复杂的心情,想出去看看。真正让她下决心走出雅间的不是心中的担心与情愫,而是雅间那些才子猥亵的眼神。 陈炎平虽然爱占便宜,眼神之中却并无猥亵之感,而那些才子虽然礼术当当,但那眼神好像要将自己吃了一般。 于妙妍越发觉得全身不自在,抬腿就要往外走。 许子墨好似一直都在注意着于妙妍,当于妙妍要离开时他一眼便看见了,许子墨连忙赶上前去说道:“于小弟哪里去?” 于妙妍回头礼貌的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去看看我哥哥如何还没有回来。” 许子墨笑道:“刚刚国士不是已经出去寻他们了吗?于小弟放心,就在这里坐着,他们一会儿便能回。” 于妙妍笑道:“我还是出去看看吧,你们不了解秀林哥,以他的脾气能把我哥骂得吐出血来。” 于妙妍话中有话,意思是她已经看硬了许子墨与于矫的计量。许子墨迟疑了一下,于妙妍轻笑一声,便再次向外而去。这一次许子墨并非阻拦。 于妙妍走出雅间的时候,陈炎平、于矫、蒋彬正在一同笑着,那于妙妍见陈炎平没有离开,松了一口气。 于矫见得于妙妍出来,迎了上去说道:“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于妙妍正要说话,那荣盛酒楼的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在走廊上向下看了一下。 只见得一个身材矮小,身着华服的十来岁的少年带二三十人呼拉拉的就往里这闯。少年身后的那些人手上持着合种哨棍、木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要在此惹事,甚至要行凶。 荣盛酒楼掌柜连忙迎了出来,高声喊道:“六爷,您来了。” “滚!”那少年喝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还在往里走。而少年身后的打手们也一同向进涌来,其中有一个打手一把推开掌柜,用的力气也大了一些,把那掌柜推倒在地上,使其痛叫出声来。 蒋彬看得真皱眉头,他问说道:“那就是六爷?” 蒋彬这话是对陈炎平问的,但陈炎平已经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因为陈炎平看见跟在进来的那一伙人后面的还有一个人,那人穿得像个翰林院士一般,实则是一个个真正的京官,他就是长安道御使汤卫。 汤卫是认识陈炎平的,现在假的陈炎平正在带人闹事,而自己站在一边看,让他看到这一幕难免让他生疑。万一他出来把自己的身份说破,那么自己与朱成贵的计划就得全部泡汤。 陈炎平心中嘀咕着:“这汤卫,怎么不去上朝到这里来做什么。” 于矫迷惑的问道:“国士,你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心中清楚,假陈炎平那些人是事前安排好,准备过来要华聘的晦气的,他们一定会往楼上来。 汤卫在不清楚这一切的时候,一定会在一边留意的。而自己就站在门口的不远处,万一被被人识破而当场说出来就不好来了,所以陈炎平才背过脸去。 事实上汤卫也产生了一些怀疑。 那一群人进来的时候,汤卫并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直到掌柜叫了一声“六爷”。但汤卫看着假陈炎平的背影却觉得可疑,他见过陈炎平,从背影上看并不像是陈炎平本人。 汤卫与陈炎平互怼过,他虽然说不过陈炎平,在心里也留下过阴影。但他长安道御使的职责在身,硬着头皮,也想看看“陈炎平”到底想做什么。 于矫这么一问,陈炎平只得马上找借口:“可不能让六爷看见我跟你们站在一起,你们帮我挡着点。” 于矫再问:“这是为何?” 陈炎平说道:“你不是要入太子党么?让六爷发现我们在一起,而你又入了太子党,以后我在临淄王府必被六爷猜忌。“ 于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假陈炎平领着一群人往楼上雅间奔了上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让于矫与蒋彬都有一些心悸。 于矫轻声说道:“不好!这陈六子不会是冲着华学苇来的吧?你哪里打听到的,风声?” 陈炎平马上说道:“苍正兄慎言,别让他听去了。” 假陈炎平不认识真陈炎平,自然不会往陈炎平身上多看几眼。 只见得假陈炎平来到许子墨的那间雅间门前,一脚就踹了上去,门咣当一声被踢开。然后一群人呼呼拉拉的便闯了进去。 而那于妙妍早被推到了走廊的墙边。 陈炎平又说道:“我可不能在这里呆着,得先走了。二位,后会有期。” 陈炎平用两中手的袖子捂着脸,只留着两颗眼眼在外面,连忙避开于妙妍就往楼下走去。 于矫与蒋彬见形势不对,怕“陈炎平”真找华聘麻烦,连带着把许子墨给牵连可就更不好了。于是于矫与蒋彬便跟着那一伙人也马上进了雅间之内。 可是于妙妍却没有进去,她一心只想问问陈炎平从洛阳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见得陈炎平要跑,她立刻追了上去。 陈炎平来到楼下,那汤卫正抬着头盯着二楼雅间门口看着,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不去的话,“陈炎平”一定是要闹出什么事情来的,如果上去的话,难免又要跟陈炎平发生一些冲突,而且他还知道,只要与陈炎平发生冲突自己一定讨不得什么便宜。 汤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真的陈炎平就在身边,陈炎平从汤卫不远处走过去,冲着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掌柜狂使眼色。 掌柜会意了过来,跟着陈炎平走出了荣盛酒楼的大门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道歉有用 因为假陈炎平到的到来,客栈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怕惹麻烦的、想赖账的往外路,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往里挤。 于妙妍被堵在了人群后面,但文韵竹还是凭借她的武功与轻功,推挤腾挪的追了上来。 陈炎平没有站在荣盛酒楼大门口,而是拐到了门边上,掌柜也马上挤出店外靠了过来。 陈炎平一把把掌柜拉到了一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轻声的问道:“皮二在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手?” 掌柜说道:“因为事前吩咐过了,所以预备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里面有一个穿着翰林帽的人看见了吗?派两个人缠上他,就是说他上次去青馆里赖账不给银子,最好把他衣服给扯了让他回家去,一定要把他驱赶开。他认识爷我,而且很喜欢管闲事,别让他把局给搅了!” 掌柜的说道:“我认得他,他可是长安道御使!以前是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不过最近几个月不来了,他可是五品官呢!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别看汤卫只是一个五品官,能管得了的人可不止五品,御使可不是只弹劾官位比自己低的人,就算是曹宾也得给那些科道官员面子,特别是科道之中份量最重的长安道御使。 陈炎平说道:“这是爷我的地盘!出了事往爷身上推就是了,又不是让你绑人,你怕什么。” 陈炎平当然知道汤卫不再来荣盛酒楼的原因。他一定是知道了荣盛酒楼被陈炎平盘下来以后,就不愿意来了。 掌柜应了一声,马上离开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抬头见得文韵竹就在身边,又吩咐道:“竹儿,你去盯着那个带着翰林帽的人,如果他还不想离开,你就把他绑了!扔进荣盛酒楼后院的茅房里。” 可文韵竹却不想离开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急道:“你快去呀!别让他坏了爷我的事!你再不去,以后别想让我带你出门!那个姓汤的要是离开了,你再去雅间看看情况,我在前面拐角的那棵大槐树那里等你。” 陈炎平口中的大槐树指的就是赵同和宅邸后院的那一棵,谁让它是这附近标志性“建筑”呢。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的确是着急了,她不舍的看了陈炎平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荣盛酒楼之内。 陈炎平与掌柜及文韵竹说完话,那于妙妍这才千辛万苦的从荣盛酒楼里正好多门外也追了出来。 于妙妍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便找到了陈炎平的身影,她赶忙走过来,用嗔怒的语气说道:“你都回到长安城了,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陈炎平怕于妙妍在这里吵起来而引得别人的注意,他连忙说道:“走走走,这里不合适说话。” 陈炎平拉起于妙妍的衣服就往街上行去,走了一小段路,拐个弯便到了赵同和的后院小门外。 这里陈炎平再熟悉不过了,他以前就是从这道门里进去找的赵珂琪。 陈炎平拉着于妙妍在那里停了下来,正要向于妙妍解释。那于妙妍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 陈炎平疑问道:“你笑什么?” 于妙妍嘟着嘴说道:“平时你老说自己是临淄王府里的什么智囊,说的好像他陈六子都听你的似的,今日看你躲他像躲虎豹一般。” “这不一样……”陈炎平尴尬得说。 于妙妍笑道:“行了,我就不折你面子了。你平时也是在珂琪面前这么吹的吧?可能那个混蛋糊涂王真的听你的,但你好像真的很怕他。” 陈炎平说道:“四爷党与六爷党不合,他铁定是去闹事的!这种事劝不来的,更别往里参和了,省得在仕林里让人说闲话。怎么?刚刚还见你要发脾气的样子,这一会儿好像没事了一样。” 于妙妍脸色一红说道:“见着你与我说话,我便什么气都没有了。你可不能不理我。” 陈炎平说道:“不是我不理你,而是真没时间去你那里。” 于妙妍轻笑道:“我知道,珂琪之前常与我说,陈六子使唤你就像是使唤牛一样。并不把你当成一回来。” 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了早准备好的步摇首饰,说道:“我在洛阳买了这支钗,原本是想一回长安城就去找你,可怎么也都腾不出空来,今日要不是来荣盛酒楼办点王府里的产业的事情我还见不到你呢。这把钗子我可一直都放在身上,等着找机会送给你呢。” 于妙妍咬了咬下嘴唇,试探性的说道:“真的?我怎么觉得你是送给赵珂琪的?遇上了我才拿来送给我。” 陈炎平轻笑道:“当然是送给的了。你不知道么?珂琪跑去洛阳城找我去了。我在洛阳就见过她了,要是送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送。你是不是很希望这一把是送给她的?” 于妙妍的心理很奇怪,或者是说是种争夺欲。在她的心里,如果这一件首饰真的是陈炎平要送给赵珂琪,而自己从陈炎平身上得到了,她会显得很有成就感。不仅不会生气,而且会很得意。 于妙妍见得被陈炎平说破,嘟气着说道:“才不是!” 陈炎平笑道:“来,拿着。” “不,你给我带上。”于妙妍红着脸说。 陈炎平半生气的说道:“带什么呀,你现在穿着男装呢。等我有空了,我去你那里,一件一件的为你填首饰,为你画眉。” 于妙妍听得“画眉”二字脸上红晕更甚了,她娇羞的蚊声问道:“真的么?” 陈炎平见于妙妍恢复了往常嘘出一口气去,也不接于妙妍的话茬,问道:“你如何会来参加这个文会的?” 于妙妍平静了一下刚刚心里的起伏,说道:“这场文会就是我哥给办的,翰林院郑大学士给的银子,意在让我哥交好那些学子们。现在我明白了,郑大学士很看重我哥哥,他担心尚学办不成会给我哥带来影响,让他在仕林里的名声变得不好。谁让我哥一直在帮郑大学士弄尚学之事呢。” 陈炎平说道:“原来苍正兄最近都是在帮郑大学士做事呢?” 于妙妍说道:“是呀。之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那个郑大学士把心思都放在了什么武英学院,而把尚学的事情交给了我哥去做。” 于妙妍其实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因为她猜不着郑通的心思。郑通曾看到过陈炎平化名与于矫聊的甚欢,学得陈炎平与于矫是有交情的。他这么做更多的是在交好于矫或是讨好陈炎平,翰林院里比于矫学问大的翰林们多了去了,如果不是这一层关系,根本就轮不到于矫在做这个事情。 陈炎平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于妙妍看了看赵同和院子里伸出来的槐树枝,突然道起歉来:“对不起。” 陈炎平问:“什么对不起。” 于妙妍说道:“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赵珂琪的。” 陈炎平白了于妙妍一眼,说道:“你不道歉还好,你这一道歉,我却又想起了我们的约定来了。” 于妙妍听得约定二字,脸色再一次羞红起来。 陈炎平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做什么?” 于妙妍没明白,陈炎平狡猾的说道:“过来让我亲一下,就当作惩罚了。” 于妙妍有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上,她顾忌着说道:“这大大庭广众……还在街上……”于妙妍反对的并不是陈炎平要亲她,反对的只是在这样的场所。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没人,笑着一把拉搂过于妙妍,那于妙妍惊了一下,她原本以为陈炎平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要在这里亲吻自己。 于妙妍惊吓之余,陈炎平的嘴已经伸了过来,于妙妍正当挣扎,却被陈炎平一嘴含住了耳锤,弄得于妙妍娇哼了一声。 于妙妍好像被陈炎平点中了穴道一般,身子一下子酥麻起来,身子后退了一步。好在她的背后是赵同和家的后园墙面 陈炎平追逼着于妙妍,把于妙妍按在了墙了,身高差距一下子就没有了。陈炎平随即转移了阵地吻上了于妙妍的嘴。 那于妙妍好似很兴奋,随便让陈炎平将舌头吐进了自己的嘴里,与自己的舌尖摩擦着。 “哎呦妈耶!”一个人的惊叫声从转角处传了过来。 于妙妍与陈炎平也都惊了一下,两人像弹簧一样弹分开来。 陈炎平转头一看,只见那长安道御使汤卫就站在巷子转角之处,用自己的宽袖遮着脸,避免让自己看到这非礼的一幕。 汤卫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原本那汤卫的确是下定了决心要管一管雅间里的闲事,而陈炎平又吩咐了坐堂掌柜找皮二的人驱赶汤卫。 当时汤卫被皮二的两个人挡在了大厅里,大声骂着汤卫不给嫖银之事。而原本聚集在荣盛酒楼大厅里,想看看混蛋糊涂王“陈炎平”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的人,被这新出的一幕给吸引了。看不到“陈炎平”在雅间里做什么,看看这边的笑话也好。 第一百四十章 过府 那汤卫虽然矢口否认,但架不住被人围观。此时汤卫耻于被地痞当众羞辱,所以也不打算管雅间“陈炎平”的事,只想着快些离去。 可那两个地痞却不敢马上放汤卫离开,扯着汤卫的衣服还在绘声绘色的说着关于汤卫去青馆赖账一事。那汤卫没多久便与地痞撕扯了起来。 在汤卫做了一系列的挣扎以后,衣服被扯去了大半,摆脱开了皮二的密探,然后狼狈的逃开了。 汤卫原本是想马上回家换一件衣服再过来,但他又想起了“陈炎平”带着那么多人进到雅间以后,雅间里发出了一些不平常的响动。 汤卫实在放心不下,没走多远便看到了赵同和家宅后院的那株大槐树。 汤卫虽然是三爷党人,但与四爷党里的赵同和却没有直接冲突。想来去赵同和家借一件衣服先穿一穿还是有的。 但是汤卫却不想从正门进去,一来两人毕竟还是有党异之分,多多少少都避点嫌。二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或者听闻自己这以副狼狈样子去拜访赵同和,在汤卫眼中这样太过于失礼了。 所以汤卫就想到了去到赵同和家的后院,去敲他后院的门。可刚拐过小巷子的转角处,便看到“两个男人”正倚在赵同和家的后院墙上嘴对着嘴做着不堪入目之事。 汤卫还惊叫出一声:“哎呦妈耶!” 陈炎平与于妙妍惊得弹分开来。 陈炎平向着于妙妍着急着说道:“快跑。去找你哥。” 那于妙妍红着脸,羞得她都快没法子做人了。听见陈炎平让自己快跑,于妙妍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后跑去。 汤卫嘴里叫着“非礼匆视”但还是偷偷的移低了袖子,偷看了一眼前面的人。他没看见跑了的那一个人是谁,但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陈炎平。 汤卫之前明明看到“陈炎平”进到了荣盛酒楼的二楼雅间里,而此时却见得他在这里,心中十分的迷惑。 正此时,陈炎平的视线也正了过来与汤卫对视了一眼。 陈炎平尴尬的说道:“这不是汤御使么?” 汤卫这才放下举着的手,气道:“六爷?您……” 汤卫看着远逃的那人的身影,又想起了刚刚的一幕,汤卫嗤之以鼻的说道:“六爷!您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您平日里贪财好色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连男人也……” “男人?什么男人?”陈炎平故作糊涂。 汤卫气道:“刚刚那不是男人那是什么?” 陈炎平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什么就男人?这里除了你跟我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人?” 汤卫见得陈炎平开始抵赖,骂道:“好你个混蛋糊涂王,竟做出这等有悖伦常之事,还百般抵赖。我必定在到御前去奏你一本。” 陈炎平嘻笑着走到汤卫跟前,那汤卫看着陈炎平的表情不对,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陈炎平笑道:“您怕什么呀,本王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衣服这是怎么了?” 汤卫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不整的衣裳,又看见陈炎平穿着那书生素服,气道:“我如何用不着你管,你如何又穿着成这样?” 陈炎平笑道:“呀!本王知道了,你一定是被人捉奸时与别人扯打,才把衣服弄成这样的。” “胡说!”汤卫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凡是读书人与地痞无赖相骂都是骂不过的。 陈炎平又作恍然大悟状,说道:“哦,那一定是你去青馆里喝花酒,没钱给,然后被人扯打成这样。” 汤卫听得陈炎平的话,回想起刚刚在荣盛酒楼的遭遇,恼羞成怒的说道:“你才会去嫖呢!” 陈炎平笑道:“是呀,本王的确会去嫖,这怎么了?有这爱好不丢人!您不用避讳。” “你才丢人呢,居然跟男人做这种事。”汤卫越发的气急。 陈炎平说道:“你可别血口喷人,你若是再这样,本王可就要给你好看的。这里可是赵大学士家的后门,你一个堂堂的道御使,跑人家后门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借一件衣服穿而已。”汤卫解释道。 若是在别的时候,陈炎平不会与汤卫做这口舌之争。但现在不同,那汤卫要是借换好衣服以后一定会回到荣盛酒楼管那闲事。 陈炎平才不会把汤卫放回去,“衣服?你找赵同和要什么衣服呀?难不成你被人捉奸一事是赵同和从中拉的皮条?你现在去找他帮忙?没听说你入了四爷党了呀?四哥现在还在宗人府里坐着呢?应该是他赵同和去投奔你们三爷党才是吧?” 陈炎平其实是在拖延时间,等着文韵竹到来,因为她会武功,处理起来也方便得多。 陈炎平的话越说越难听,那汤卫的火也被越拱越高,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在赵同和的后院里对骂了起来。 中国人骂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骂人祖宗,在三国时代的曹袁官渡大战时,袁绍手下幕僚陈琳甚至在正式的官方檄文之中都指名道姓的骂过曹操的祖宗。 陈炎平可以骂汤卫的祖宗,但汤卫却不能骂陈炎平的祖宗,因为那样会把皇帝也骂进去。就这么一点小小的优势在陈炎平嘴里慢慢得扩大了。 也好在这里只是一条小巷子,陈炎平与汤卫骂了许久也未有什么行人经过。 唯一看着像是行人的文韵竹从转角处匆匆得赶了过来。 那汤卫哪里认得文韵竹,他还想拉着这位“行人”过来评评理。 谁知道陈炎平对着文韵竹喊道:“竹儿,拔剑!” 文韵竹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陈炎平叫自己拔剑,自己也只好听话的把剑拔了出来。 汤卫见得那亮愰愰的剑,失了心神,惊道:“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陈炎平骂道:“在本王的眼里你猫屁都不是!走!” “去,去哪?”汤卫惊问。 陈炎平说道:“还能去哪里?去本王王府里。” “不!”汤卫十分抵触的说道:“你要做什么?想要羞辱我,门都没有!” 陈炎平奸笑道:“竹儿,把他衣服全挑了。这天气热的,看他满身大汗的样子,让他光着膀子凉快凉快 。” 汤卫回头看着文韵竹,吞了吞惊恐的口水,连忙叫道:“且慢!刀剑无眼!小心!” 陈炎平又说道:“姓汤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本王好心的请你,你再推辞,本王就在这里把你裤子给扒了!” “你敢!”汤卫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把剑。 陈炎平又说道:“本王有什么不敢的?你可别逼得本王在你身上戳出几个窟窿眼出来。其实本王也没有别的意思,想让你去本王王府里见一个人。” “人?什么人?”汤卫问。 陈炎平说道:“你没听说呀?原洛阳科唐御使现在就在本王的王府里做西席。” “哦?”汤卫听得陈炎平的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陈炎平要带他回府,可能真的不是为了要羞辱他。如果真要羞辱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与地点,像就陈炎平所说的,把他扒了裤子就行了。 汤卫镇了镇心神,说道:“你让我见唐杰生?” 陈炎平说道:“你们都是道科出身,至少有一些话是可以交谈的。哪里像本王,与他是一点也说不上话。” 汤卫想了想,问道:“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陈炎平说道:“他母亲不是刚去逝吗?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想让你开导开导他。” 汤卫说道:“即是妣礼,当在家丁忧,如何会在六爷您的王府里。” 他们二人突然间不吵了,聊起了唐杰生来。陈炎平的主要目的是让汤卫去王府里,免得回到荣盛酒楼捣乱。 陈炎平说道:“他母亲死的时候本王就在洛阳城。他母亲是因节烈而亡……” “这事朝堂上您说过。” 陈炎平道:“父皇却怪我办事不利,当时没把他母亲先行救出来。所以唐杰生家的丧事是父皇逼着本王给的治丧银。唐杰生是个大孝子,他非要报恩,或者说他不太好意思白拿本王的银子。最后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在王府里给本王侍女的弟弟教书。” 汤卫想了想说道:“听闻六爷您花银子大手大脚,给下面的管事的薪银也颇高。这样也好呀,怎么说唐杰生都有一个去处。” “好什么呀。”陈炎平说道:“不是本王舍不得那点银子,只是看着他一脸的哭丧样,还带着孝,觉得晦气而已。你这么闲没去上朝,还不如在本王王府里空闲着陪那唐杰生说说话。” 汤卫疑问道:“我今日没上朝那是我的事。我早请过假了。不过六爷您要我做什么呀?只是陪他说说话?排解一下他。” 陈炎平说道:“当然了,就只是排解一下,然后也排解一下你自己。刚刚你就当什么都没看看到。” 汤卫心中又开始生气,本来想一口回绝,但想来如果不答应陈炎平,怕是陈炎平不会放过自己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排解 陈炎平又说道:“放心,本王的王府里应有尽有,亏待不了你。” 那汤卫想了想,违心的答应道:“那行吧。你让你的护卫把剑收了。” 陈炎平听得汤卫答应一下,嘻笑了一下,对文韵竹说道:“竹儿,把剑收了。但这老小儿如果要犯混,说话不算话,你也别客气,一剑捅了他就是。” 文韵竹十分干脆的应了一声是。 汤卫看了看文韵竹,心中想着,如果自己要跑,那个护卫一定会出手的,所以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陈炎平又笑道:“汤御史我们走吧。” 汤卫迟疑了一下说道:“刚刚荣盛酒楼那里……” “荣盛酒楼?荣盛酒楼那里怎么了?”陈炎平装傻充愣道:“放心吧,那是本王的产业。想吃白食,你提前跟本王说一声呀。本王安排的好好的给你,你看你现在给弄的,衣衫不整,哪里像是一个做官的人,太失体统了。” “谁吃白食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炎平问:“那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没去荣盛酒楼?”汤卫问。 陈炎平问道:“又没到收账的时候,去哪里做什么?那里怎么了?” 汤卫想道:“看样子陈六子是真不知道现在荣盛酒楼发生的事情。也对,他在这里怎么会知道刚刚那一边发生的事情。只是……荣盛酒楼里面是怎么回事?那里怎么还有一个陈六子?如果是陈六子搞的鬼……不管了,刚刚那一边已经有人去兵马司衙门报案去了,想来巡城御史已经过去了。不管巡城御史如何被陈六子收买,一会儿回头问问也就知道了。跟陈六子有关的事情好像都不简单,去那里盯着还不如看着陈六子。” “没什么。”汤卫突然不想让陈炎平知道荣盛酒楼的事情了,他说道:“我们走吧,去见见唐杰生。在洛阳那些年也苦了他了,听说他还挺正派的。” “正派得过了些头了,跟你汤卫差不多。”陈炎平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素衣外裳,他里面就穿着薄薄的青麻里衣。 汤卫苦见陈炎平脱衣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别人不知道你,本王还能不知道你么?朝廷里的卫道夫不少,像赵同和、任佑山、徐明伦、蒯荆那些人全是,可他们都是厚脸皮。蒯荆是无能,书呆子。赵同和只卫儒法,不卫官场风气。任佑山只管他手上来的那案子,也不管外面的风气如何,他也管不了。你不一样,你虽然是三爷党,但也管着风纪,重礼教。你要是穿着这样走在西城大街上让那些官员家属家眷们看到,非羞臊死你。行了,别客气了,穿上吧。” 汤卫看了看陈炎平,觉得他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的,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好。而且陈炎平这人虽然嘴上的便宜从来就没让过别人,但他对下人们好是有目共睹的。 汤卫不好意思接陈炎平身上的衣服,他说道:“你的我不能要,你没那外赏怎么看都像是刚调戏完良家妇人被人赶出来,来不及穿衣服的样子。你让你护卫脱一件我穿就是了。” 陈炎平气急的骂道:“老不死的!还敢说本王调戏别人,你让一大姑娘在街上脱衣服给你穿你好意思?刚还说你是卫道夫,看来你比本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什,什么?”汤卫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看着文韵竹。 文韵竹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道:“我的确是女子。” 文韵竹没害羞,倒是汤卫羞臊了起来,一把拿过陈炎平的衣服穿了上去,叫道:“走走走,别让我在这里丢人了。” 陈炎平哈哈笑着,让文韵竹到外面去租一辆马车来。 …………………………………………………… 明明还是早上,但天色看起来却像是到了黄昏一样。 临淄王府后院,文渊阁外的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文渊阁一楼的门内,林会芝与唐杰生各躺在一张躺椅上。 林会芝早就习惯了临淄王府这种吃瓜看书的悠闲生活。要不是赵彦军的事情多,那么现在赵彦军与林会芝一样,也是这么躺着。他背对着门,让光亮照进了房内,映在了书上。 唐杰生虽然抱着书却没有看,而是在躺椅上睡着了,甚至他都不知道陈炎平与汤卫已经来了。 是陈炎平没没让林会芝叫醒唐杰生的。 在唐杰生母亲百日祭之前,他都得每个夜里在灵位前守着,每隔半个时辰左右,还要烧一些黄纸与纸钱。丁忧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所谓“死孝”正是如此。 白亮没多久的时候唐杰生就会到临淄王府里来教夏晓孟读晨书,以至于在教完以后都他都显得没有什么精神。 唐杰生也就是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打一个盹什么的。因为在午后,他还得考一考夏晓孟,让夏晓孟把早上教过的那些内容全都背下来。如果背不下来,还得继续教,学不会,师生一起没得饭吃,干饿着直到学生把课本内容背会。 凡进士几乎都是这种套路教出来的,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陈炎平打着哈哈,他显得悠闲。 在把汤卫迎进王府里的时候,陈炎平借着在候客厅先给汤卫奉茶的机会,避开汤卫的耳朵,想从文韵竹那里了解到了他离开荣盛酒楼以后的事情。 因为文韵竹心急着陈炎平安全的缘故,不希望陈炎平又遇到别的危险,所以文韵竹也没有看到“结局”就从荣盛酒楼里出来了,现在陈炎平所知道的,也就只是假陈炎平去到那间雅间以后与许子墨等人发生了冲突,还打伤了几人。 至于许子墨、于矫、蒋彬是否受伤那就不得而知了 。 陈炎平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着皮二那边把消息传过来。 在这里最着急的却是汤卫。 汤卫原本是让陈炎平说服了过来与排解一下唐杰生,在奉过茶之后让陈炎平带着去文渊阁。 官场上的茶是不能喝的,一喝茶就意味着送客,汤卫嘴干舌渴来到文渊阁外但看到那唐杰生在里边睡觉,而陈炎平还不让叫醒。 汤卫站在文渊阁的门口,看着那毛毛细雨一点点的变成了丝线,心里越发的着急。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汤御史怎么有一些坐立不安?还在担心本王想把你怎么了?你放心,只要你安份,不找本王的麻烦 ,本王自然不会把你如何的。坐下来吃点解暑的瓜果,看几本闲书吧。” 汤卫白了陈炎平一眼,也不多说话。 陈炎平说道:“汤御史既然在本王王府里如坐针毡,那本王派人给您拿把伞,您自己离去,如果你要是想要代步之物,本王也可将王府里的马车借你一用。” 汤卫被陈炎平一通说,然后轻叹了一声说道:“算了。” 汤卫一转身,回到了文渊阁之内,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陈炎平走到汤卫身边说道:“书在楼上,一次交递一本,凭君自取。” 汤卫苦笑道:“多谢六爷。其实……没什么。” 陈炎平问道:“本王是爽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朝堂里、官场内的那些个支支吾吾。汤御史有话就说,何必这般吞吞吐吐的。” 汤卫原本是想马上开口,但发现陈炎平是站着的,自己若是坐着显得失了礼数。 汤卫这又站起身边,才问道:“六爷可知许子墨其人?” 陈炎平说道:“长安名士许玄许子墨嘛,早有耳闻。他怎么了?你不去上朝就是为了他?” 汤卫看了一眼一边正在看书的林会芝,轻声的说道:“六爷与他可有什么怨?” “什么怨?”陈炎平不解的说:“本王与他素未平生,未曾谋面,他也不是什么皇子党,又没有与本王做对,哪里有什么怨可言。汤御史为何这般问?” 汤卫说道:“许家要败落了,如果六爷未曾与他有什么过节,那还请六爷放他一马?” “这话从何说起?”陈炎平问。 汤卫说道:“许子墨有一远房的亲戚,原是洛阳关都将军许永年。六爷您去洛阳以后没多久,许永年就被皇上从洛阳调回来了。没多久便有人向都御史司马大人投报其贪污兵饷。经我御史台核查,他家中的确是有许多不明财物。与其将军之职不能趁,他又不能自圆其说。现在已经被御史台弹劾,入了大理寺大牢里了。” “哦?许子墨跟许永年还有亲戚关系呢?许子墨是被许永年牵连了吗?”陈炎平问。 汤卫摇头说道:“牵连还不至于,只是……” “什么呀,你这话说的一半一半的。你在朝堂上跟本王对骂的时候也不是这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陈炎平的话说的有一些大声,被在一边的唐杰生吵醒了。 唐杰生见得陈炎平在这里,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不知六爷已至,失礼失礼了。” 陈炎平回头对唐杰生说道:“是爷我不让别人把你吵醒的,倒是我刚刚说话大声把你惊到了。你接着睡,这里不关你的事。汤御史,你把话说明白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许家 唐杰生见得与陈炎平说话之人是朝廷里的长安道御史汤卫,史连忙向汤卫行起礼来。汤卫无心的还礼以后,又把话题给说了回来。 汤卫道:“许子墨家里经营着铜饰的生意。以前许家生意做得很大,还开过铜矿。但随着太祖皇帝登基,许家的矿被收回国有,只能在市面上买铜,那可比之前贵得许多。长安城外庄的铺子不能直接管起来,所以就没有了益利,没多久许家便没落了。” 汤卫缓了一口气又道:“前一阵子许家听说洛阳那一边的粮价在上涨,所以与人合伙做生意,向那边运了一些粮食过去。谁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洛阳城的粮价比长安城还便宜呢。就算是把粮食从洛阳拉回来,也得赔不少的路费,还未必能在长安城出货,结果就在洛阳城低价给卖了。”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洛仓就在那附近,那里的粮价如何能贵得起来呢。” 汤卫说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催造这谣言。” 陈炎平听得汤卫骂街,却是反驳说道:“他好好的经营自己的铜饰生意就行了,做什么粮食生意呀。他也太想不开了,他哪里来粮引呀?” 汤卫说道:“没有粮引。太祖年间实行军户屯田制,且允许商户自行买卖,根本不需要粮引。如果能把粮食运到边关去卖,还能在边关换取盐引,回来做盐引生意呢。” 不管什么商品它的价格因素里有一大部份的成本是运输成本,在到达目的地以后一定会把这一部份成本加价进去。但朝廷却不想卖这样的高价粮,而本地粮的便宜粮又不足以支持边关消耗,所以就有了这么一条成例。 就是粮商把粮食运到边关去以后,只要官府收购了,那就会对粮商进行路费补贴,这种补贴不是以实物进行的,而是发放用官方特许经营的盐引。 陈炎平疑惑着:“盐引?这里面不会还有杨宜的事吧?” “您怎么知道的?”汤卫道。 陈炎平愣了愣,说道:“真跟他有关系呀?大哥不是也因为盐的事情出了点事,还被你们御史台弹劾了么,听说好像就是那个杨宜给出的主意,大哥还求到本王的身上来了呢。” 汤卫道:“礼部主事杨宜以前也跟人做过官盐生意,他跟许子墨一家也是有一些交情的。这粮食生意就是杨宜跟许家说的。” 陈炎平道:“本王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呀?这事都不连着,先说许永年,后说许家粮食,现在又说到了杨宜。还让本王放许子墨一马,这都什么杂七杂八的呀?” 汤卫说道:“许子墨家里经营粮食生意的银子是跟许永年借的,查许永年的时候从他们家搜出了借条。因为那些银子也是许永年来源不明的脏银,所以大理寺那一边也要把这笔银子追回来,于是就跟许家去要了。许家虽然没被案子本身牵连进去,但一时间也没办法拿出银子来,把洛阳那一批粮食卖了以后,还亏了不少,正张罗着把自己的那几家铜饰店给盘出去呢。” 陈炎平说道:“那你让本王放他一马是什么意思?他许家败落与本王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汤卫说道:“来六爷王府之前……我今日没上朝就是因为许家的事情。那许子墨可是一个品性纯良之人,他在仕林之中也颇有才名,想来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的。他是一个人才,只因时运不济而没能中举。当初我还只是长安科御史的时候,监督过那一科县试,他的文章我看过,我是十分欣赏此人的!” 陈炎平笑道:“年级轻轻的中举,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一点折难对他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汤卫说道:“是呀,只是许家都到这个接骨眼了,家里都破败了,可他还不自知!当我听说他要开会文,还请了怡春院的姑娘之时,我因爱才心切便着急了,那可是要花许多银子的!因此故,我才前去劝解。” 陈炎平点头说道:“哦,原来如何。我说你怎么不去上朝呢。你那一身衣是谁给你扯的?” 汤卫说道:“是两个地痞无赖,这事与许家无关我们就不说了。我到荣盛酒楼的时候还发现有人去荣盛酒楼找华聘的麻烦 。” “什么华聘?”陈炎平故作不知的问。 汤卫说道:“就是那一天工部张侍郎在朝庭上弹劾您,说是一个洛阳名士说您讹诈洛阳王的银子,那个华聘就是那位洛阳名士。我在荣盛酒楼的时候,见得有一伙人冲进了雅间,大喊大叫的问谁是华聘。”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那个杂碎呀!他也参加了那个文会了?本王要是知道他在那里,早一些时候就冲到荣盛酒楼里与他算账了!” “这么说来,您真不知道此事?”汤卫问。 陈炎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要是知道,必定要打得他哭爹喊娘!哪里会有心情在这里与你闲扯。” 汤卫说道:“原本我是想,如果这事是您做的,那么就请您放过许家一马,别再给他们家找什么麻烦事了。但现在看来,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冒充六爷您。” “有人冒充本王?” 汤卫说道:“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一伙人带头的也被叫作六爷。” 陈炎平说道:“那一定是谁想陷害本王,本王也是他们想陷害就能陷害得了的?呵呵,别让本王知道那是些什么人!” 陈炎平快步走到文渊阁前大声的叫道:“丁霸!丁霸!死哪去了,徐贺之!点上二三十名府卫去一趟荣盛酒楼,定要把那一伙假冒本王的人给抓出来!” 在一边听了许久的林会芝,马上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得说道:“六爷不可!” 陈炎平问道:“什么不可?” 林会芝谦恭得说:“您让府卫去做什么?那荣盛酒楼本来就是您的产业,有什么好派人的。等事后宣那里的掌柜问一问也就知道事情真相了。如果您真把府卫派去捉拿那些假冒之人,他们必定会借机生事造谣、曲解事故,坐实六爷派人去过荣盛酒楼生事之事。” 陈炎平拍了拍头说道:“是了是了!是爷我欠考虑了。”陈炎平其实不想派人去,谁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但他也真的不放心那一边,现在是情况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后生好生聪慧!”汤卫心中想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位是……” 陈炎平这才介绍道:“这位是本王的长史,洛阳林家的二公子林会芝林同礼。” 汤卫点头说道:“真是一位有才学、有见弟之人呀!” 陈炎平连忙又对林会芝问道:“那现在爷我要怎么办?” 林会芝笑道:“还能怎么办,像以前一样,等着饭点吃饭吧。” 徐贺之从一边屋檐下窜到了陈炎平的面前,问道:“六爷,有什么事么?” 陈炎平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徐贺之应了一声,又退了下去。 正此时陈炎平见得素贞姑娘举着一把绿油伞向着文渊阁款款得走来,陈炎平心中大喜,这必是有消息到了,但还得想办法避开汤卫才是。 陈炎平想了想,回头对着文渊阁里的众人说道:“这生气的!爷我心里很不痛快!” 林会芝笑道:“茶可解烦,六爷何不坐下小品一口?汤御史,您也坐下来,静静心,看看书什么的吧。您也不用着急,着急也没用。想来这个时候荣盛酒楼那一边已经闹完了。这种事兵马司衙门不可能不出动的。想必现在冒充六爷那一伙人也已经散去了,事后问问兵马司也就是了,不算是什么大事。” 汤卫点了点头。 素贞姑娘走到文渊阁门口轻轻的把伞合上。 陈炎平听得动静转过身去,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来得正好,去你水榭那里布置一下。那里恬静,爷我要在那里小歇一下平平心镜。” 素贞姑娘看了一眼文渊阁内的人,见得有生人在场,也明白陈炎平的意思,她应了一声,又撑开伞向外而去。 陈炎平回头对汤卫说道:“汤御史既然来了,也别急着走了。就在本王这里吃一顿便饭。有空与唐先生也聊聊天。” 汤卫现在也是无计可施,听得陈炎平留自己吃饭,他也是馋了一下。 谁都知道临淄王府的伙食比宫里的都要来得好,所以汤卫并不拒绝,但也没说别的话,还真就在一楼小桌边坐了下来,在林会芝的带领下汤卫从文渊阁楼上借了一本书到楼下来看。 而在水榭那一边,素贞姑娘也都准备好了,她举着绿油伞把陈炎平接到了水榭亭子里。 水榭亭里放着一张躺椅,与文渊阁里的那两张极为相似,只不过水榭里的这一张上面放着的软垫不太一样。那软垫更长更加豪华一些,舒适度上却是没有什么分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林全舟 “床前明月光”里的床正是指的这一种可坐可躺的户外用椅。 水榭里的石桌上也被摆上了点心与切好的瓜果。 在这里休息解暑再好不过了。 陈炎平懒懒的躺在了躺椅上,素贞正要向陈炎平汇报关于荣盛酒楼里的事情,她刚要说话,陈炎平向她伸了伸手。 素贞姑娘一时间不明白陈炎平什么意思。 陈炎平笑着说道:“汤卫可能在一边看着,你躺爷我身上来,一起躺着说话,他就看不出来了,以为我们说情话呢。” 素贞姑娘脸色一红,没有犹豫的往陈炎平身上趴了下来,还扭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以更好的姿势伏在了陈炎平的身上。 陈炎平左手搂着素贞姑娘的腰,右手撩拨了一下素贞姑娘的头发,让她把脸露出来,陈炎平轻轻的在那张美丽的脸上亲了一口。 素贞姑娘十分享受,把自己头放在了陈炎平的肩头。 陈炎平这才问道:“情况如何了?” 素贞姑娘舒服的娇哼了一声,把陈炎平抱得更紧了一些。 陈炎平轻笑道:“别闹,说正事。” 素贞姑娘这才说道:“华聘死了。” “意料中事。说说具休的,他怎么死的?”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一只手扶上陈炎平的胸口,这才悠悠的说道:“朱中堂安排的那些人进到雅间以后就开始骂,然后就与那一群书生打了起来。” 陈炎平问道:“别的书生没事吧?” 素贞姑娘说:“就蒋彬扭伤了手,有些发肿,别人都没什么大碍。” 陈炎平笑道:“看得出来那里面就蒋秀林有点血性,别的人大多都是夸夸其谈的真书生,这也难怪许子墨中不了举呢。后来呢?” 素贞姑娘接着说道:“那群书生被朱中堂的手下喝了几下便不敢太动了,那个华聘被打手们活活的从雅间里拖了出来,拉到了街上。然后蒋秀林说一定要救出华聘来,便也追到了街上,书生们这才有了勇气跟随蒋秀林拦住了朱中堂手下的去路。” 素贞姑娘又道:“他们在大街上没多争几句便扭打了起来,原本能跑能跳能反抗的华学苇在一片混乱之中便倒在了地上抽搐着。朱中堂的那些人见状就作鸟兽散全跑得没了影。那些书生们围上去,还没把华学苇送医呢,便已经死了。” 陈炎平右手在素贞姑娘的脸上摸了一下,笑道:“看你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素贞姑娘调皮的说道:“当然知道了。要不然如里敢这般与爷说事。爷,赏小奴今夜待寑吧。要真的那一种。”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不赏。这本就是你份内之事。” 素贞姑娘求欢不得,抚摸着陈炎平的肩下,堵着气也不说话。 陈炎平道:“别调皮了,爷我有正事,快说。” 素贞姑娘这才嘟着嘴道:“尸身被送到了兵马司以后朱中堂马上就派了一个刑部的人过去看。” “之前早料到了,怕是朱中堂的人早在兵马司里等着出事呢。你接着说。” 素贞姑娘道:“小奴派人与朱中堂的人接了一下头,从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说华学苇死于中毒。” “中毒?什么毒这么厉害?那些书生里有中毒的吗?”陈炎平连忙问。 素贞姑娘道:“爷,您让小奴把话说完呀。朱中堂的手下还在华学苇身上发现了一个伤口,像是针扎的那样。应该就是从那里把毒打进华学苇身体的。而那种毒,朱中堂的人手认得!说是……” “说是什么?你怎么又不说了?”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道:“说是与张茂公中的是同一种毒。” 陈炎平眼睛一亮,说道:“张茂公的毒是爷我从古麽麽那里……怎么可能。” “刑部的人是这么说的,爷可亲自去问。” 陈炎平道:“不是爷我不信你,而是爷知道古麽麽绝对是自己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素贞姑娘说。 陈炎平问道:“是谁下的手知道吗?” 素贞姑娘又说:“当时十分混乱,那些看热闹的行人没有敢靠近的,都是远远的看着。所以下手之人一定就在朱中堂与那群书生里,朱中堂的人手能不能信得过小奴无权去查。于是便去查了那一群书生。” 陈炎平问道:“结果如何?” 素贞姑娘道:“从荣盛酒楼的小厮那里打探到,那群书生里面有五个人是没有拿请柬进去的。于妙妍是跟于矫一起去的,六爷您与竹姑娘是被蒋彬带进去的。你们三个人不用查也知道不可能。” “还有两个是谁?”陈炎平顺。 素贞姑娘说道:“一个叫武修文,长安人士,他是跟着许子墨一起来的,小奴让皮二粗查了一下,这个人与许子墨之前交情就很好。不是半路认识的,应该是那种好到不用发请柬的那一种。” “另一个人是谁?”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报的名号叫叫林全舟,不知道哪里人。许子墨作为东道主第一个进荣盛酒楼的时候,这个林全舟就在荣盛酒楼里闹,差一点就被酒楼里的跑堂给打出去了。” 陈炎平疑问道:“他为什么闹?不知道那是爷我的地盘吗?” 素贞姑娘说道:“多喝了两杯,说是画兴大发,要让跑堂的拿笔墨纸砚来。跑堂的也去拿了,但不合他心意,说是纸张太次,画不得好画。跑堂的生气,要把他打出去。当时许子墨与武修文正要进到雅间,见得有文人被欺负又回到一楼厅堂排解纠纷。许子墨最后是把那个林全舟请到了雅间里。” “现在这个林全舟何在?”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朱中堂用来闹事的人散去以后,这个人就不在了,兵马司衙役到的时候,让书生们去兵马司做证,只有林全舟没到。其它人都在被带到了兵马司。” 陈炎平说道:“就是他了!但怎么可能找不到呢?一切都在爷我与朱中堂的预料之中,朱成贵不可能不做准备的!” 素贞姑娘笑道:“朱中堂的确是做了准备,但那个人还是跑了,那可是不是什么正经书生,看起来还会武功,轻功还不错。” 陈炎平这才苦笑道:“这么说来是朱成贵把人给放跑了?你的人当时有在附近盯着吗?” 素贞姑娘答道:“当时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那个林全舟一脱离书生群,朱中堂与皮二的人也都跟上了,但还是让他趁乱跑了。那人速度极快,到了东市就找不着人了。” 陈炎平说道:“于矫还在那书生堆里呢,你派个王府里的府卫去跟城东兵马司里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为难那些书生,那些衙役可是连证人都敢敲诈的。” 素贞姑娘说道:“朱中堂已经派人去说过了,那些书生留了姓名以后才愤愤的离去。” 陈炎平笑道:“明天朝堂里一定很热闹!” 素贞姑娘笑道:“爷不是与永济候约好了去骑马么?这个骂挨不到爷的身上呢。” 陈炎平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在远外的文渊阁内,汤卫满怀心事的又站了起来,走到文渊阁的大门,向着水榭那边看,听着陈炎平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汤卫摇了摇头心中想道:“这个混蛋糊涂王男女通吃呀!我今日就且在这里盯你一阵,看看那荣盛酒楼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如果管了这事,我便上奏荣盛酒楼之事是你所使,如果你不管这事,在王府里享乐,我便上奏你伤风败俗。哼。别以为一顿饭真能把我收买了。” 而另一边, 陈炎平还抱着素贞姑娘在说话。 陈炎平问道:“我回到洛阳城以后,萱儿一次也都没来过,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素贞姑娘说道:“六爷不记得了么?上一次为了魏铭之事您找了李泌仙。想来李泌仙已经知道了曹小姐身边的丫鬟是您的人了。” 陈炎平有些紧张起来,他问道:“那个丫鬟呢?” 素贞姑娘说道:“还在,只是曹小姐身边又添了新人,被盯得更紧了一些,根本出不来。” 陈炎平问道:“为什么?如果曹相已经知道了那个丫鬟是我们的人,那曹相根本不会还把她留在宅邸里的?如果没有暴露,为什么又要把萱儿看的那么紧呢?” 素贞姑娘说道:“不是一回事。新来的丫鬟不是来看着曹小姐的,而是陪在曹小姐身边帮她做一些内务。我们收买的那个丫鬟与曹小姐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跟姐妹似的,娇惯着呢,有一些活她都不做。” “突然添丫鬟做什么?”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轻抚、挑逗着陈炎平的胸口,说道:“说是曹小姐房里丢了东西了,是一件曹夫人从城东道观那里求来的一件护身玉佩,上面还有除魔卫道的真武道君像,小奴没有见过。只是从曹相府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原来如此。” 第一百四十四章 茅山术 陈炎平用右手在衣领之内掏了一下,掏出了那枚玉佩。那是陈炎平在去洛阳城之前曹萱送给他的。 那枚玉佩就在素贞姑娘的眼皮之下,被她看了个真真切切。素贞姑娘扑哧一下,乐了出来,说道:“原来在爷您这里!想来曹小姐没办法说这玉佩的去处,只得说是丢了才有了这么一出。原来这事还是您给闹出来的!” 陈炎平呵呵的也轻笑了几声。 汤卫在临淄王府里呆了小半天,他在王府里吃过饭以后便一直在文渊阁看书聊天,但他的心思哪里在这里,他着急着许子墨及那一众文人的人生安全,汤卫在下午三点左右便向陈炎平借了伞,离开了王府。 陈炎平原本是要把王府里的马车借给他的,目的在于看看汤卫要去哪里。 汤卫好似看穿了陈炎平的目的,只借了一把伞便离开了。但陈炎平并没有放弃,让皮二的密探跟了上去,果然如陈炎平所料,那汤卫直接去了城东兵马司了解情况。 当汤卫得知华学苇死在了当场,还没抓到人的时候,他有一些心慌了,完全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天色依旧阴沉,昨天下了一场小雨,到现在未见放晴。现在看上去像是五更时分,而事上早朝都快结束了。 宣政殿里与往常的情况截然相反,鸦雀无声的殿内显得有些诡异。没有人去关心一会儿会不会下起大雨,他们关心的是大殿之内跪着的那几个人。 宣政殿之内只有一把龙椅,并没有别的大臣坐的份,虽然如此官员上前奏事也并不需要跪着,而跪着的情况有很多,比如说了皇帝不爱听的话让皇帝很生气,自己跪下认错。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弹劾自己的上级或者是别的不应该弹劾的人。 坐在龙椅上的陈解胸口好似堵了一口气,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说道:“弹劾小六子的奏折朕都看过了,说说吧!你们奏的全都是实情吗?” 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解气道:“朕是不是应该治治这官场风气了!这都是什么事!” 跪着的人里面有一人便是长安道御史汤卫,那汤卫直言说道:“臣之所奏具实。” 陈解拍着身前的龙案,骂道:“就你最离谱!小六子要是在这里,他敢当着朕的面把你从这里扇出去!还在大街上跟一男人做不伦之事?这种事你也敢往奏折里写?” 朝臣之中已经有人在憋着笑了。 汤卫大胆得说道:“确是如此,臣当时被临淄王请到了王府之中,他还想用美食贿赂于臣。” 陈解气道:“临淄王府里的美食算是什么贿赂?朕又也吃过他王府里的东西,也是在贿赂朕吗!底下小吏、小民有求于官,请客吃饭才叫贿赂。刚刚你没听见朱爱卿说那些菜也只是王府里平时就吃的,小六子也没有对你特别照顾呀。说什么贿赂,都气得朕不会说话了!这不对吧!你刚刚说你一直在临淄王府?” 汤卫应道:“臣的确是在。皇上可以派人去王府求证。” 陈解问道:“那朕问你,礼部侍郎常山与主事杨宜联名上奏,弹劾小六子当街行凶,打死书生一名,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与你在一起吗?怎么又同时去另的地方打死人了?” 汤卫说道:“此事臣也去兵马司了解了一下。并无所获,但臣可以肯定,当时临淄王的确是在王府里的水榭那里,并未出得王府。” 陈解气道:“那工部侍郎张爱卿还说,在同一天小六子带着人把他们家门给砸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臣不知!”汤卫心虚了起来。 跪在下面的几位大臣里就有工部侍郎张正游,他说道:“当时臣还在上朝,并未见到临淄王本人。臣所知道的也是臣家里的下人们说的。从身高及姿势上来看,应该就是临淄王本人。” 陈解怒道:“小六子难不成还会茅山道术么?一个人同一时间去做了三个不同的蠢事?朱爱卿!” “臣刑部尚书朱成贵候旨听宣。”朱成贵从班列之中走了出来。 陈解问道:“你知情吗?” 朱成贵答道:“臣知情。此三事皆非临淄王所为!” 陈解又问:“当街行凶是怎么回事?那些行凶之人是什么人?” 朱成贵说道:“此事复杂,不宜在朝堂里诉说。臣愿私秉!” 陈解眉头一皱,不能在朝堂里说的事情有很多,朱成贵是自己的密探头目,不能说的事情那便更多了。 陈解说道:“散朝以后,到御书房来。别的事情呢?” 朱成贵又答道:“汤御使所弹劾之事,绝对不能有。一者,并无其它佐证目击,二者,若派人去查,必辱誉宗室。三者……若是让临淄王知道了汤御使这般胡说弹劾,还不知道怎么跟他闹呢。不管有没有,皇上只要下一道劝勉之诏即可,无需大作。” 陈解点了点头说道:“此言在理。着翰林院拟诣,只书其亲贤者、远小人、戒女色、劝学功之句,不可加责,不可言罪。” 之所以会让翰林院去做这事而没让礼部去做,是因为陈解担心礼部如常山之类的人因为之前与陈炎平的私怨而在诏书里面加一些不应该有的句子,然后再把陈炎平把给惹恼。 陈炎平闹事的本事可大着,陈解可不想让这样的小事让陈炎平在自己前面大嚷大叫。 陈解想了想,问道:“那张爱卿家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朱成贵说道:“张侍郎的家人之所以认定是临淄王府里的人,是因张侍郎家就在临淄王府之侧。临淄王府之守门府卫与张府之家丁虽不言,但早已经脸熟相认。临淄王所闹之事者,皆因那日张侍郎听信其府中留客洛阳名士华聘诽谤临淄王索贿而起。若临淄王当街行凶,又何必再去张府滋事?此意不通也!必不是临淄王本人所为!” 陈解点头说道:“不错,其中定是有诈!” 朱成贵又说道:“宗室之事不宜朝言,望皇上在朝堂之外以宗政为先,民政为虑。而在朝堂之上以民政为上,宗政次之。不可因小事争执而废公,言此而止。” 陈解谦虚的说道:“朱爱卿所谏甚是,朝堂之上,不当说这种事。朱爱卿记得散朝以后再来御书房。众臣中还有何事要奏?” 张正游其实并不知道华聘已死,因为有疑似陈炎平的人带着王府府卫来闹事,所以张正游以为那个华聘没回府是出去躲起来,避免被陈炎平找麻烦。直到上朝的时候,自已弹劾完陈炎平之后,又有礼部侍郎常山出来弹劾陈炎平当街行凶之事。 常山是大爷党,但这件事却不是大皇子授意的,完全只是因为常山是礼部侍郎。 之前翰林纳兰德之死已经闹得长安城里沸沸扬扬,虽然最后结案是李经承所为,但许多读书人还是对文人被杀之事耿耿于怀。而对这种学子意外身亡之事,作为常与文人打交道的礼部,自然是格外的关心的。正如陈炎平所言,朝中并不缺乏卫道夫,常山亦是其中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朱成贵是六爷党,他出来为陈炎平说话也是无可厚非的。大爷党并不想多做文章。而二皇子赦封太子在即,太子党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闹事。三爷党已经被朱成贵压下一头去。而四皇子在宗人府里呆着,四爷党群龙无首,亦是没什么作为。 一时间没有人再出来说这事,陈解见得如此,又处理了几件公事之后没多久也便散了朝。 而朱成贵在早朝以后去了御书房,这才与陈解说出了华聘之死的实情。陈解听得连连点头,然后让朱成贵快些把这件事结压制下去,又让翰林院早一点写圣旨,把这一件事给了了。 …………………………………………………… 锡赛赌坊,长安城面积最大的赌坊,但它却不在城内,而是在南城之外。 赌坊之内有一块面积颇大的露天跑马场,跑马场里有球门也有球道。可以用做马球赛时的场地,也可以用作赛马时的跑场。它是两用的。 因为锡赛赌坊的存在,很多人愿意把自己的马拉出来到锡赛赌坊里对赌。 所以这里不到两年的时间,围着锡赛赌坊就自发的形成了一个马市,同时也形成了一个算不上广阔的跑马之地。 陈炎平乘骑在一匹神骏的大食马之上,远眺着前方的马市。 陈炎平的身边是永济候李在先。 李在先本就是武人出身,且还是蒙人,那马术自然是精湛。他只用左手拉缰,右手伸到了后背正挠着痒。 宋玉、文韵竹也各骑着一匹马跟在不远的后面警惕的看着周围。 宋玉将神策营里的人全都带了出来,三百来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得跟着陈炎平与李在先在这一些马场上骑马玩乐。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哨口回马 李在先不耐烦的说道:“我不喜欢草原就是这样,蚊蝇太多,出个恭还咬臀股。” 陈炎平轻笑一声,问道:“我说老舅爷,朱成贵是怎么把你诓出来的?” 李在先应道:“他哪里有什么诓我呀,是我自己闷得慌。以前也爱骑马取乐,只是没有人一道而已,朱成贵一说你要出来骑马玩乐,我便也乐呵呵跟来了,最好能打一场马球。” “没这么简单吧?”陈炎平反问。 李在先笑道:“你最近出的事可不少呀,洛阳那边的事情刚一完,这一边就有人要杀你。我也担心的紧呢。最好是把那个人抓出来,要不然真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我老了,我那儿子还指着你过活呢。” 陈炎平笑道:“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父皇能把别人给忘了,还能把你给忘了么?” 李在先苦着脸说道:“怕就怕我百年之后,李家顶着一个外戚的名头糟人嫉妒与记恨。除了你,我还真找不着人帮我们李家一把。” “你才几岁呀就百年百年的,就您这体格,怕是我都熬不过你。”陈炎平吐槽着说。 李在先哈哈的笑出声来:“跟你在一起就是快乐,就算是有烦心事,听你一张口,再看你那张脸,我就不再烦恼了。我儿子没跟你一起出来呀?” 陈炎平笑道:“一听说是要跟你一起出来溜马,便拒绝了,他宁可受罚拿大顶也不愿意出来。你们俩父子是怎么了?” 李在先笑道:“没什么,只是当初让他出来历练的时候我跟他说,若是混不出一个人样就不要回来见我了。他不是执拗的人,只是怕我拿铁拐打他,所以宁可受罚也不愿意来见我。” 陈炎平笑道:“你那儿子可以呀,是块好料子。历练一翻然后扔到哪个军营里不出几年必定又是一个将才。” 李在先说道:“那得看你了。” “看我?”陈炎平不解的问,“看我什么?” 李在先应道:“看你能不能成事了,你要是不能成事,我那儿子还是锁在家里好。你要是能成事,跟着你厮混一场,想来也能有点出息。” “那什么叫能成事,什么叫不能成事呢?”陈炎平问道。 李在先笑着说:“明知故问,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哈!哎,也怪我成亲太晚,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要是生的女儿便好了,直接嫁给你,那省去多少麻烦呀。” 陈炎平哈哈笑道:“我说老舅爷,我们可还差着辈份呢!就算你有女儿,就算你敢把她嫁给我,我也不敢娶呀!”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李在先笑道,“我可听说你在街市上打死了一个文人,还砸了张正游家的大门,甚至还与一男人行不伦之事!” “那是言官笔吏的攻谄,我再本事,也不可能会那茅山分身之术吧。” 陈炎平与李在先边骑马边打着趣说着闲话。 李在先又说道:“总有一件是真的吧?” 陈炎平不接李在先的茬,突然转而对身后的宋玉说道:“宋玉,过来过来。” 那宋玉一夹马腹,马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陈炎平的一边,问道:“六爷,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笑道:“出来都出来了,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绝技教教爷我?” 宋玉不明白陈炎平所说的绝技是什么,他问道:“六爷指的是什么?” 陈炎平说道:“就是吹口哨呀,你一吹口哨那马一听便回头找你。” 李在先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说小六子,你憋着劲原来是想学这个呢?” 陈炎平问道:“这很难学吗?” 李在先笑道:“倒不是很难学,只是要花时间。你哪里有什么空学这玩意。” 陈炎平问道:“这话怎么说的?难不成还得亲自训马。” 李在先解释道:“野马才要训,一般畜养出来的马是用不着特别的训。当然,除了战马。不过想要让马儿听话还要精心的去喂养,每一次你喂食之前都对它吹口哨,久而久之,他一听到你的口哨声便会拐回来了。” 陈炎平的第一反应就是条件反射的训练方法,他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李在先道:“但也不是能完全成功,就像是训鹰,那是要熬的。看那马儿认不认你就是了。” 陈炎平对宋玉说道:“这匹大食马跟着爷我有一段时间了,应该认得爷我吧。只是不知道我吹个哨它听不听?” 李在先说道:“那就试试吧?你会吹哨吗?” 陈炎平笑道:“那如何不会,以前我常从宫里偷偷出来玩 。在街边见得有美人儿路过,我也会吹两声的。” “哈哈哈。”李在先再一次被陈炎平逗笑了。 陈炎平轻拍了一下马头,吹了一声哨子。但那大食马好像没听见。陈炎平又吹了一声,那大食马连连摇头,好像在说那哨子吹的不对。 李在先哈哈笑着,陈炎平白了李在先一眼说道:“我之前又没学过,不对味也很正常,有什么可乐的。” 李在先说道:“我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那匹马。” “笑它做甚?”陈炎平问。 李在先道:“你不知马,那马早认住你了。想来这马也嫌贫爱富,知道你是真主子,怕惹恼了你断了他的口粮。你下得马来,远远的吹一哨试试。” 陈炎平半信半疑的下了马来,离了那马五六步远,然后冲着大食马吹了一声哨子。 那大食马很通人性,只这一声,便向陈炎平那边迎了上去。 陈炎平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对着永济候叫道:“老舅爷,那如何让别人训好的生马也这般听话呢?” 李在先的马向前催了几步,说道:“你这匹大食马特别通人性,能听你的已经是奇事了,你还想让别人的马也能听你的呀?”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要不然小王学这个做甚。” 李在先说道:“你又想拿这个戏耍谁?” 陈炎平调笑道:“技多不压身嘛。老舅爷,您就跟我说说吧。” 李在先说道:“马若是愿意让你骑,就说明它已被你训服。只要稍加喂养呵护,什么哨口回马、拉缰越涧都易如反掌。如果它不让你骑,你拿鞭子抽它百回,也对它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可能把你甩下身去,拿蹄子践踏你呢。所以要先与它合好,再上马骑它,这样才能如愿。这就像是女人……” “行了行了。”陈炎平连忙止住李在先,说道,“女人我比你懂。就别让我揭你的老底了老舅爷。” 李在先哈哈笑了笑,一个翻身便下得马来。那矫健的身子,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其实李在先也没比皇帝陈解大出多少岁去。 李在先的手一招,在一边李在先的家仆便抬着一条铁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把手上的铁拐给递了上去。 李在先一点也不嫌重,接过来便杵在了地上与陈炎平面对面站着。 陈炎平笑道:“看你身子板还行呀,用不着那拐了吧?” 李在先说道:“骑马便是没事,腰力、臂力还有那么点气,但是这骨头有些生硬真没办法不用拐,站一会儿也会觉得累,刚刚陪你骑了这一段,也有一些乏了。” 李在先说完,在一边的仆从不知道从哪里又拿了两条马扎凳过来,放在了李在先与陈炎平的身后。 二人这时才坐下休息。 陈炎平问道:“老舅爷,今日为了陪小王玩耍可把好多公事放下了吧?” 李在先笑道:“公事是不少,但陪你玩乐可比那些个公事重要的多。” 陈炎平道:“老舅真爱玩笑,小王不值得您这般上心,还是公事重要。实话说,公事其实也不重要,你的身体才最重要。你要是累倒了,小王也就少了个倚靠,其实你我二人少了谁都孤掌难呜。李经承进了大理寺之后也就只有您这个老元勋才能镇的住禁军的场面。而在朝外也就只有我才能让太子党吃大亏。等禁军那边把李经承之事压好了,他的心腹安排走了,也就没您的什么事了。而太子党那一边等二哥坐稳了太子之位以后也就没有小王什么事了。但是,话说回来了,只要小王在父皇面前还有一些份量,就能保你坐的稳禁军的大位。而您在禁军里坐稳了的话,小王在父皇的面前也便更有份量了。” 李在先低头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身边的仆从,对他们说道:“你们离远一些,我与小六子有私话要谈。” 那些仆从们听得李在先的话,退到了不远处。其实陈炎平看得出来,那些人也都是李在先的亲信,有些东西他们听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在先见那些人走了之后这才对陈炎平说道:“其实陪你玩乐也是公事呀。” “公事?”陈炎平再一次不解。 李在先解释道:“说实话,说是朱成贵的安排,实际上是皇上让我陪你在这里取乐的,你说是不是公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东宫 陈炎平笑道:“父皇也真是的,何必呢。今年开年以来,小王遇到的凶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在洛阳之时小王在父皇的面前便差点被人毙命,这次连毛都没有伤到,其实用不着取乐散心。” 李在先说道:“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陪你玩闹。” “那是为什么?”陈炎平又问。 李在先说:“是为让你不捣乱。” “捣乱?小王能捣什么乱?”陈炎平自嘲的说,“也就是太子党那里爷我可能会出些鬼点子给他们弄一点麻烦而已。而且他们只要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我还能捣出什么乱来。怕是这个时候太子党们因为那个什么洛阳名士的死已经纠结人在弹劾我咯。” 李在先道:“皇上就是怕你给太子党找麻烦。” “嗯?”陈炎平越发的不解,“有仇不报不是我的性格,而且我也不会给曹相带来什么太大的麻烦,就是闹一闹而已,父皇心里应该是清楚的,这有什么好怕的。” 李在先说道:“前日皇上让礼部赵大学士,拟了一张圣诣,让曹相开始修前朝旧楚国国史,并任其为总编撰,圣诣会在今天朝堂上宣给臣工。” 陈炎平愣了一下,刚刚指点江山式的话气神态再也不见,表情也渐渐的僵硬了起来。 李在先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陈炎平知道这意味着皇帝陈解要立太子了! 许久之后陈炎平这才开口说道:“为什么会是曹宾呢?他年级也很大了,而且当初父皇潜邸之时他便是东宫侍讲、太子舍人。” “但还不是太子太保。”李在先呛了陈炎平一句,又说道:“皇上找我聊过天,意思是让我找你谈谈,让你别太闹腾。正好朱成贵那边想让六爷您出王府,试试看看那个贼人会不会再次来袭。但可能性不大,想来他们还没有大胆到那地步。所以皇上便派我来与你一起骑马取乐。一是来保护你,二是来说服你。” 陈炎平苦笑道:“小王有什么好说服的。” 李在先说道:“皇上做这样的安排全是因为你呀!皇上说,二爷若是进东宫,朝里最能出变故的不是大爷党,而是六爷您。您才是那个最不让他放心之人。” 陈炎平再次苦笑:“难怪朱成贵连饭也不敢蹭了,原来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不好意思了吧。做为六爷党党首,想必父皇在拟诏之前便与他谈过话了。父皇是对我忌惮了吗?” 李在先应道:“不知道那算不算忌惮。只知道皇上很欣赏你,他说这么多个儿子里头,就你最有孝心最能为他考虑,做事也最老成最周全,有主意有担当,能谋算能划策,能劳能动。呵呵,只可惜你不是嫡长子。” 陈炎平沉默着,李在先知道这件事对陈炎平来说是一件意料之内的打击。 李在先又说道:“正是因为你的出众,所以皇上才最不放心你,但有一些事他又只能让你去做。皇上说,有一些宗室里的事情也只有皇子们才能处理,外臣毕竟只是外臣。皇子之中能事事为皇上着想而做到最好的也就只有你了。” 陈炎平叹息了一声,依旧不语。 李在先又说:“小六子,知子莫若父呀。你什么心思皇上如何会不知道,你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是想在皇上心里争一个好位置么?你的能力、你的野心,皇上一一都看在眼中了。平日里你在皇上跟前从来都说二爷如何适合做储君,或是说自己只是一个太平王爷。可你自己却从来没有发现你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却是对权力的渴望与身份的不甘呀。皇上不只是明君,也是你生父,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便能看得出来了,你瞒得了任何人,就是瞒不了他。” 陈炎平低着头,谈谈的问道:“太子赦书什么时候会下来?” 李在先说道:“就这一两日吧。东宫那一边今天已经在收拾了,我出门的时候也已经把禁军派驻到东宫去了。” 陈炎平抬起头来,突然呵呵的嗤笑了起来。 李在先关心的问道:“小六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陈炎平摇了一下头,又干笑了两声,说道:“没事,意料中事。” 李在先说道:“皇上说他心里有一些对不住你,让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事,特别是洛阳之事,最后你还没得到什么好处,他让我问问你,有什么他能弥补你的?能给的他一定给!” 陈炎平说道:“父皇如果要赏,他事前便已经赏下了。他知道,我也知道,我早已经是赏无可赏了。最好的办法便是赐死,这样便对太子党没有了威胁。” “讨打!别胡说八道!”李在先抡起铁拐,在陈炎平的脚边轻轻的蹭了蹭。 陈炎平也不觉得痛,而是放开了心菲笑道:“父皇是念旧情之人,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但赐死还真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呵呵,财物,我不缺,可能将来富可敌国,到时候父皇的银子可能都没有我多。权力他也不会给,那还能怎么办呢?” 李在先挤出笑容,用玩笑的语气说道:“多多少少要一点吧,要不然皇上那边怕是真会有心病。怕最后真要给你一杯鸩酒也不说定。” 陈炎平知道李在先说的是实话,他道:“说的也是呀,怎么说都得要一些什么东西,要不然我也太亏了不是。只是要什么好呢?” “你那语气之中好像憋着什么坏吧?”李在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放下心来了,因为他知道,陈炎平只要出现了这样的坏表情就说明他一定已经释怀了。 陈炎平说道:“你刚刚说圣诣诏书是礼部拟的吧?那一定会经赵同和的手,他的文彩可好着呢,一定是他起拟。这么说来,赵同和的那个案子没事了?” “四爷现在在宗人府里,赵同和的案子怕是要不了了之了,皇上让其拟诏怕也是这个态度,让剩下的那些个四爷党安份一些别闹事。” 李在先说完,心疑了一下,说道:“你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坏!是不是想牵怒于赵同和?” 陈炎平说道:“不牵怒还能是我吗?我可是混蛋糊涂王!” 李在先慎慎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陈炎平站了起来,对李在先说道:“你回头跟父皇说,正室给王征西的女儿留着,但这侧室不能空着!本王要纳一房侧室!” 李在先坐在马扎上,不屑的说:“阿?你这小小年级的……”但想了一想,心中觉得不对,他又说道:“你这是要纳谁做侧室?”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谁!赵同和之女赵珂琪!父皇不是说能给的就给么?这个侧室,他得给我赐这个婚!” 李在先猛得站了起来,气着说道:“你知道我几十岁的时候才成的亲呀,你才多大呀就要纳侧室?再说了,这事谁能同意呀,王辅臣的女儿还没过门你就要纳个小的,他会同意吗?赵同和一辈子没纳过妾,他能同意把女儿给你做侧室么?” 陈炎平哈哈笑道:“王辅臣那边不用担心,那是什么样的婚姻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是联姻!谈不上什么感情的玩笑而已,能和睦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夫妻恩爱么?只要把主位给王征西女儿留着,他那里不会出事的。我原本是想把这桩婚事能搅黄就搅黄了,反正小王也不想娶他女儿。但父皇一定不肯,至于赵同和嘛……呵呵,就算是最后娶赵珂琪的事情不成,只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说,怎么也能恶心恶心赵同和吧,能气死他丫的最好!” 李在先摇头说道:“小六子,你也太那啥了吧!” 陈炎平说道:“那啥?” 李在先好像心中烘着火,他气愤的说道:“啥什么啥呀!四爷是怎么进的宗人府你不知道呀?还是你从中做的梗呢!” 李在先气道:“孝期之时,皇上怎么可能会同意!前面刚用行乐的罪名治了四爷,你后面来这个,你让别人怎么看皇上?” 陈炎平说道:“老舅爷这么紧张做什么呀!看把你给气的,刚刚不是说了么,能不能娶得成是另一回事。就是想借这个事,把这个风给赵同和递过去,好气气他,要不然我这口气找谁出去?难不成还真把气撒到父皇那里去么?我也得敢呀!还是让赵同和自认倒霉吧!” 李在先气道:“真是阎王爷转世呀你!” “行了,这一趟玩的真没意思。我累了,要回王府了。” 陈炎平说完正要离开,却被李在先一把拉住。 “别呀。”李在先还是担心陈炎平要闹事,他急道,“我教你御马之术吧!” “不想学了。”陈炎平赌气的说道。 李在先说:“不想学都不行!好听点叫我陪你取乐,难听点说,这是圣诣!你这几天必须都跟我呆在一起,明天也一样,一早我便去王府里找你去!不,今晚我就住你那里了!” …………………… 一直在想着三更报答众位读者,一直没挤出时间来,今日先行三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侧室1 陈炎平转过身来,认真的问道:“老舅爷,小王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一个要不到糕点吃的小孩子?” 李在先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像不像,你就是!” 陈炎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可是李在先一脸的严肃,却是如何也乐不起来。 陈炎平觉得奇怪,李在先刚刚今天的表情很是严肃,只是刚刚被陈炎平逗乐着笑了一阵,自那之后就没有怎么笑过。 陈炎平张嘴问道:“老舅爷,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呀!你不开心,很不开心,有心事!你一直在想着从我这里找一点乐子出来。说是父皇让你看着我的,怎么感觉像是我陪着你玩?” 李在先看着陈炎平的脸说道:“什么呀,就是想看着你笑,你一笑,我心里就没什么烦恼了。” 陈炎平连忙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不像你呀!” 李在先沉默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有事跟小六子我说,什么事能难得倒我呀,只要你开口,我一并全给你解决了。就算是父皇让你不开心,我也会给他找点事做。要罚要骂那都是后话,先把你的气给出了。” 李在先低着头,还在沉默。 陈炎平继续说道:“到底谁惹你不高兴了?只要你说一个名字出来,我这就去把他办了!” 李在先这时才抬头看了看陈炎平。 陈炎平见得李在先还不说话,他气道:“老舅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倒是说句话。我哄女人都没哄你这么费劲!” 李在先被陈炎平逗的苦笑出一声来,然后缓了一口气,低头沉声道:“我爹没了。” “什么?”陈炎平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在先在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有些哽咽得继续说道:“皇上在二十二日那一天下了一份诏书,说是要封身在齐国的乌日更法师为蒙南国活佛。并让我派人去齐国找这个乌日更,让其受封,还给了我一份密诏。” 李在先缓了一口气又说道:“那乌日更好似知道皇上要封他做活佛似的,一早就到长安城里来了。那边诏书刚下达,他便到礼部去求赏去了。” 陈炎平说:“这事我知道,他求不来赏跑到我王府里找我,还是我让他去找你的。” 李在先哽咽着,说完一两句总是要休息一下,才能把话说下去。 李在先又道:“昨日我与他见了一面,把皇上想要与蒙南国合好的密诏给他看了一下。他便把蒙南国的现状与我说了。他说……他说他与蒙南那一边有十分紧密的联系。他在来汉国的时候收到消息,说是……说是我爹重疫之下……没了。” 李在先、李太后、李其格是蒙南国右贤王的子嗣。李在先所说的爹,一定指的就是那蒙南国汉名叫李祖道的右贤王。 陈炎平愣住了神,女人发发小脾气,他能哄。但是一个人多年不见自己的父亲,得到父亲最后的消息居然是不在人世了,这种情况陈炎平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的。 李在先的年级并不小,陈炎平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李在先还有一个父亲的事情。 陈炎平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在先,然后扶着他再一次坐了下来。两个人先是沉默不语,不一时,便传来了李在先咽涕的声音。 看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许多的人在一边十分不成熟的哭,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一个年级这么大的人,坐在那里暗暗的哭泣着,陈炎平无言的陪在他的身边,不打扰不安慰,甚至都不看李在先一眼。 因为李在先自己也不愿意别人看着他哭,但情绪已至,泪水总是不流自主的溢出,卡在喉咙里的声音也不能发出来,然后只有哽咽着。 李在先就这么哭了很长的时间,陈炎平陪着,坐在他的身边,当陈炎平再也听不到哭泣声的时候,才递过去一条自己的手巾。 那李在先清了清鼻涕,强作欢笑的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陈炎平说道:“也许哪一天父皇没了,我可能哭的比你现在还要伤心。” 李在先摇头说道:“也就是你敢这么说了。” 陈炎平道:“人伦之事,最惨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年级也不小,你爹想来也是到岁道了。哎,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也许……也许乌日更是骗你的呢。” 李在先说道:“起初我是有一些不相信,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他说他的师父那巴鲁也时日无多了,只要他带着封赦回去一定能够继任活佛,这才说起了我爹病疫的事情。乌日更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份,他还有求于我,想要面圣,所以他没有必要骗我。” 陈炎平说道:“那不是巧合,这事我知道。父皇想与蒙南国修好,但又怕朝臣们反对,这还是我给父皇出的一个主意。我与乌日更有一面之缘,封他活佛这件事,是我在……在洛阳遇险为了逃难,迫于无奈答应他的。回到汉国,我并不想失信于人,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便向父皇建议了一下。想来他等不及,就一直潜在长安城里了。当他知道有圣旨下来的时候,还去了礼部衙门,但无功而返,这才厚着脸皮来找我。” 李在先清着鼻子里的清涕说道:“原来如此。” 陈炎平又说道:“乌日更不能留在长安城,你得让他马上离开,父皇不想让朝臣们知道这件事。” 李在先说道:“我知道,已经让他离开了。” 陈炎平松了一口气,突然 开口说道:“要不你与古麽麽成个亲冲冲喜吧。” 原来十分严肃的话题被陈炎平的一句话全都破了。 那李在先会心的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不用逗我乐。” 陈炎平说道:“你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发生这种事,是个人都乐不起来。你的胸襟已经很开阔了。要不然我给你说几个荤段子吧?有关工部尚书赵朋达的,他小妾可多了。” “去你的。”李在先终于被陈炎平给逗乐了。 …………………………………………………… 隆启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这是丁亥土亢定日,东方亢金龙在星宿位,主凶。 六矅示以佛灭。 彭祖曰:丁不剃头,亥不论娶可避此凶。 陈炎平好像好像犯了这条忌讳。 御书房之内,陈解坐在主位上,看着御案上的一道圣诣。 御案之下,曹宾、赵同和、朱成贵坐在圆凳之上,等着陈解说话。 陈解看完圣诣,向背后的陈奎海招了招手,那陈奎海轻步上前,把圣诣收到案御一边。 陈解这才对曹宾问道:“曹相,东宫准备的如何了?” 曹宾答道:“时间虽然短,但已经收拾出来了,一应用具也齐全了。” “东宫人事呢?”陈解又问。 曹宾说道:“具已经在奏表中了。” 陈解看了一眼御案边的奏折,陈奎海心领神会的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奏折,放在了陈解的面前。 陈解并没有翻看,而只是翻到了奏折的最后一页,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准字然后便又合上了,他只是在确认这一份奏折是不是曹相所说的那一份,至于里面的人事安排,陈解并没有多看一眼。 陈解说道:“曹相,名单朕就不看了,只要你是太子太保其它的也无所谓了,交给吏部去办吧。” 曹宾说道:“皇上还是多看一眼吧,太子太保本是挂名虚职,是皇上给的隆恩。臣身为内阁首辅自然也是没有闲功夫去东宫。这人事名单里的侍讲、谕德、教授、舍人等太子近身之人之职,还要皇上钦定呀。” 陈解轻笑一声说道:“不必了,之前你便是佑儿的师傅,你伴佑儿的时间可能比朕这个当爹的还要长,也更了解他一些。你的安排不会有错。” 陈解这话算是给曹宾吃了一枚定心丸,但曹宾还是有一些担心,他说道:“名单之中吏部侍郎徐大人为东宫侍讲,最近二皇子与徐大人并不睦。” 二皇子陈炎佑的太子赦书还没有下来,所以曹宾还是以二皇子相称。 陈解说道:“这事朕听说了,是小六子从中下的套、设的梗吧。到现在佑儿还是没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朕原本以为是小六子不让他说,却不曾想是佑儿自己不愿意说,好像说出来了便是多了不得的大事。佑儿有的时候就是钻牛角尖,说不过来的。要怪就怪这小六子太不像话。徐爱卿的品行朕还是相信的,以后日子长着呢,佑儿日后便也会明白徐明伦的良苦用心。这是小六子离间不得的。” 陈解一直以为陈炎平是拿徐明伦平日对陈炎佑的教学苛刻来离间他们的。 陈解问道:“最近徐爱卿在做什么?” 曹宾说道:“以究尚学。还向臣卖弄过呢。” 陈解问道:“卖弄什么?” 曹宾答道:“长安城药市上有种药,名曰龙骨。近些日子以来越发的溢价。” 第一百四十八章 侧室2 陈解不知道曹宾为什么提起这民间之事,好奇得听着曹宾说话,曹宾道:“原以为是药材商人从中抬高物价以便谋利。长安县前去查问,得知抬价者乃是士林学子及学究学士,询问之下才知一些龙骨之上有所文字,但却识者了了。徐大人也去寻得了一些,一观之后持其而言,此乃上古之文载,通此文可通尚书不解之事。其便与礼部赵大学士、翰林院郑大学士及城南名士文征先生一同钻研。” “原来是这样。”陈解欣慰的说。 赵同和应和道:“确实如此。此物颇有学问。” 陈解又对朱成贵问道:“朱爱卿可知此事?” 朱成贵是陈解的密探头子,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当然是先来问朱成贵了。且朱成贵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对学问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朱成贵应道:“臣知此事,市面之龙骨皆出自齐国。” 陈解想了想说道:“若是能补《尚书》之惑,再好不过。赵爱卿与徐爱卿即有此爱好,朕当助之,当作文坛之盛事,人文之兴旺。不如就让礼部下发文书,重金求识得此文者如何?” “再好不过。”赵同和应了一声。 朱成贵笑道:“怕是礼部的重金动不了识字之人之心。” 赵同和一愣,问道:“此话何解?难不成朱大人知道何人识得此字?” 朱成贵说道:“上古之文字,不敢说他全都认识,但比别人早那么几年研究此物。” 陈解也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天下还有此能人?此在现在何必?” 朱成贵应道:“临淄王府。” “阿?”在坐的众人皆长出一口气去,谁也想不到这临淄王府之中还有这样的学究人物。 朱成贵说道:“临淄王府何时缺过银钱?以银钱重之,怕是不能如愿。” 赵同和才不在乎什么银子,他问道:“临淄王府之内真有此人?” “确有此人。”朱成贵确认的回答。 陈解立刻说道:“抬举此人!朕要触成此事。” 朱成贵说道:“怕是现在那人不会买皇上的面子的。” 陈解一愣,问道:“这是什么狂生?连朕的面子也不买?” 朱成贵说道:“怕是现在他谁的面子也不会买的。还是缓一阵子再说吧。皇上为何急着触成此事呢?” 陈解看了一眼赵同和,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想了一会儿之后,陈解才对赵同和说道:“赵爱卿,今年秋闱之事,就按议定的去办吧。摊丁入亩之政已施,士人不免税,有些人的科考之心也无,你把长安府的秋闱抓点紧,那才是人才重集之所,别的地方并不用太过操心了。你先行退下。” 赵同和见得陈解好像有事不好向自己开口,但自己并不知道什么事,也不好问。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先行告退。 赵同和离开御书房之后,陈解这才对朱成中贵说道:“永济候说小六子不愿意要赏,只要赵爱卿的女儿做侧室。朕想把小六子的所求应和下来,想着做点什么事弥补给赵爱卿,所以赵爱卿之所求得满足他呀。” 朱成贵连忙说道:“六爷向来玩闹,皇上不可当真。赵大学士不可能会同意的。再者而言,为李太后守孝之事在朝堂里议过。非宗室之人守百日孝而毕,这皇子必定是要有三年之期的,皇上刚以孝期行乐之罪治了四皇子,不可犯忌而赏六爷。” 陈解说道:“小六子的性格朕了解,他说话向来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你说他说的是真话,那话实在是假的可以。你要是说那是假话,但又透着他的心境实想。小六子在洛阳可是为朕连命都豁出去了却一点赏都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呀。至于孝期嘛,现在只是把婚期定下,安一安小六子的心即可,不必即时完婚,也最后拖到与王辅臣之女定亲以后。” 陈解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补偿洛阳之事,也是为了补尝将太子封给二皇子陈炎佑,让众皇子不再有心争嫡之事。 曹宾想了想,说道:“此小恩惠不足以动赵大学士之心,若皇上真下诣赐婚,怕会引得赵大学士不快,王辅臣那一边怕也过不了。” 陈解说道:“征西将军府那一边朕自有谋算,他王辅臣要的也只是与皇子联姻而已,王妃之主位给他女儿留着就是了。朕要的就是一边安抚他一边还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巴结着朝廷,另一边还要让他怀恨在心。他要感恩戴德还好,要是不情不愿,呵呵……等朕解决了东面齐国之虑,必定能腾出手来平其祸。朕还担心他服服帖帖,找不着把柄将来处理他呢。” 陈解说完又问曹宾:“曹相有什么主意吗?” 曹宾摇了摇头说道:“太好的主意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陈解满有兴趣的问。 曹宾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朱成贵才说道:“做个局,让六皇子与赵同和的女儿生米煮成熟饭便成。赵大学士为人谦表,一定怕别人说他家风不贞,到时候他反而会求着皇上来给他女儿赐婚以掩此事。” 陈解皎洁的轻笑一声说道:“曹相,你这主意怎么看着像是小六子出的呀?” 曹宾笑道:“就是六爷给出的。” “阿?”陈解有些不解,因为他不知道曹宾什么时候还跟陈炎平有过交流。 曹宾笑道:“工部张侍郎之女与前工部给事中陆元有染,故而二人决裂。后陆元交了辞呈,进临淄王任农事。此事被六爷知道后,六爷拿出了府中珍藏的传世名画,让那陆元当作聘礼给张侍郎送了过去,张侍郎起初不受,是临淄王府长史林会芝出面问那张侍郎,生米已成熟饭,为之奈何?张侍郎这才应下婚事,想必六爷让人去砸张侍郎的家门是确有其事。也是为了吓唬一下张侍郎,让他有所忌惮,如若悔婚,必糟临淄王府报复。得此事启发,故有此计。” 陈解笑道:“张爱卿的家事你如何知道的?” 曹宾又笑道:“朝堂里都传开了。听说……听说是那张小姐已经有身孕,不知是真是假。” 陈解看向了朱成贵,他知道朱成贵的消息一定会比别人的灵通。 朱成贵应道:“是真的,张侍郎的家宅便就在临淄王府的后门。臣有时会去临淄王府蹭口美羹,故而知晓。” 陈解哈哈笑了起来,又问曹宾道:“行行行,但此事具体如何实行呢?” 曹宾说道:“以王府主簿赵彦军之名,请赵小姐过府赏花即可。至于六爷会不会乱性,全然不管,不过此事最好瞒着六爷。然后将赵小姐进府之事编以谣言,造向井市。不出几日此计即成。” 陈解说道:“朱爱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朱成贵一愣,正要说话,曹宾抢着朱成贵的话头,说道:“皇上所思所虑之事不必放在这等小事上,当移心放在征东大营。” 陈解问道:“征东大营那边现在如何了?” 曹宾默声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朱成贵,意思是有些话不当给别人听去。陈解心领神会,对朱成贵说道:“朱爱卿,朕与曹相还有一些事要谈,你忙去吧。” 朱成贵看了看曹宾,然后起身向陈解告辞而出。 过了许久,曹宾与陈解议完事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曹宾一出御书房却看到朱成贵竟在御书房外站着并没有离去。 曹宾向朱成贵拱了一下手,问道:“朱中堂怎么还没走?” 朱成贵向曹宾施礼说道:“专等曹相。” “有事?”曹宾问。 朱成贵说道:“赵大学士之女与临淄王府赵主簿相知相爱,皇上虽然不知道但想必您也应该听说过了,如何还会给皇上出这么一个主意呢?” 曹宾笑道:“这不是六爷自己要娶赵家小姐为侧室么,我也只是帮他一把而已。皇上也有此意,何乐而不为?” 朱成贵说道:“那赵主簿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是六爷的左膀右臂呀。曹相是因徐侍郎被六爷离间之事,也想离间六爷与赵主簿吧?曹相,您也是有女儿的,将心比心,何必如何为难赵大学士呢?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曹宾说道:“朱中堂是这么想的?随您吧,您要是想抗诣便抗了吧,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军国大事。” 朱成贵摇头说道:“怕是最后不会如曹相您所愿呀!” 曹宾笑道:“不试试如何知道晓?” 朱成贵也笑道:“那本堂就依圣诣行事了。到时候……怕六爷因曹相今日之举记恨于您。” 曹宾笑道:“不管是徐侍郎那里还是卢平章那一边,这个恨不是早已经结下了吗?” 朱成贵说道:“本堂在此等曹相出来,本是好言相劝,曹相不听,本堂也无奈何。曹相虽说总务内阁,二皇子也将入主东宫,但莫要小看了六爷,最后得不偿失。言之即此,不再往复,曹相自安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马术 朱成贵说完轻笑一声,甩开他的肥肉便离去,腹中还暗议道:“曹相都用上这等小伎俩了,看来是六爷圣眷不衰,曹相一时间对六爷亦是无可奈何了。” 时间已经传至六月未,时间过的漫长却又飞快。 长安城城南之外。 还是那个马场,还是那两条马扎。 还是陈炎平与李在先。 李在先的仆从与陈炎平的府卫远远的在一边站着,这几天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们也都有一些松卸了。 陈炎平一直在担心李在先的情况,现在看来李在先显得还算是平静。谁都没有办法能像李在先一样在发生了丧父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不想被人看破身世,或是不想在熟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沮丧。不管如何,他的心态在别人看来还是很良好的。 李在先越是这样,陈炎平越是不放心。 陈炎平骑在马背上,在场地里抽打着马股,好让马匹快速的飞奔着。 陈炎平又将自己轻盈的身子侧斜着,几乎把上半身完全伸到了马的一侧去。驱使着马匹向着地上插着的一个旗杆而去。 陈炎平用力的一挥手臂,把那旗杆从地上拔了起来 ,这才放慢了马匹的速度,然后拐到了李在先的面前。 李在先坐在一张马扎上,双手扶着他的铁拐。 陈炎平跳下马来,挥说道:“老舅爷,您看。这一次好多了吧,没再摔个狗吃屎吧?” 李在先说道:“你还行,中气很足,要是别人摔这么两三次,早就起不来了。” 陈炎平笑道:“年轻嘛。我这算不算学会了?” “年轻”二字让李在先又想起了一些往事,他不情愿再往深了想,比如当初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让他到汉国来的。如果再想,必然又会勾起自己的悲伤出来。 李在先不接陈炎平的这个话头,用铁拐在地上杵了一个洞出来,一边杵着还一边抱怨道:“这刺客怎么还不出现呀,早点引出来,早点把事情给结了呀。我可还有那么多公事没办呢。” 陈炎平把手上的旗了一扔,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伸着手掌看了看,掌中赫然有一只蚊子躯体。 陈炎平幸幸的说道:“还好没被吸走多少,要不然这顿饭又该白吃了。” 陈炎平说着,坐在了李在先身边的另一条马扎上。 李在先气道:“你还有心管那蚊虫呢?” 陈炎平苦笑道:“是你先说起的好不好。这么热的天气,又出来骑马吹风,如何能不与这些蚊虫打交道?不理会他们还能理会什么?我让你教我骑术吧,你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李在先说道:“说说那些刺客吧!” 陈炎平挠了挠头说道:“谁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呀。他们来不来谁又能知道呢。话说回来了,你在我王府蹭了这么多天的饭到底有个完没有呀?一天正事不做,不盯着禁军盯着小王,就不怕宫里出乱子。” 李在先展开久违的笑容说道:“你只要不出幺蛾子,宫里就出不了乱子。盯着你,比管着禁军省心多了。皇上太担心你给太子捣乱了。” 陈炎平说道:“二哥的赦书都下来了,还担心什么呀。这个太子之位谁能跟他争去?曹相封了太子太保,这个官算是到顶了。徐明伦做了东宫侍讲,不管二哥喜不喜欢他,有曹相给保着,吏部尚书这一任是跑不掉了。周频文挂名前朝旧楚国总编撰,将来二哥继承了大统,这一任内阁阁臣算是挣到手了。太子党的地位稳如泰山,曹相什么都给二哥安排好了,就差给自己的后世也安排上。” 李在先笑道:“你少骂一天街嘴里能淡出鸟来么?你觉得皇上下一步会怎么做?” 陈炎平说道:“还能怎么做呀!这太子也赦封了,当然是大赦天下了,冲一冲李太后的丧,大汉国恢复往日之生机。不过我估计大赦天下也是秋后的事情了。” 李在先问道:“然后呢?” 陈炎平说道:“然后嘛,给洛阳王府的那些罪人及李经承、魏国顾定罪,再拿下赵文庸,案子一结,把这些人抛在大赦之外。把摊丁入亩订为国策,于是乎,宫里宫外,世家豪门一切都整顿好之后就……呵呵。” 李在先吸了一口气说道:“是要对齐国动刀兵了吗?” 陈炎平轻笑一声道:“那你以为父皇今年做这些是为什么?这一仗是躲不过去了。对了,二哥移去东宫了吗?” 李在先说道:“还没呢。他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难不成你早憋好坏主意了?” 陈炎平说道:“不是,之前与二哥约好了,在他入主东宫以后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李在先好奇的问。 陈炎平说道:“年轻人的事,你明白什么呀。” 李在先摇了摇头说:“我也曾年轻过,如何听不明白。那件事我可已经跟皇上说过了。” 陈炎平问道:“什么事?” 李在先说道:“还能是什么事,赵同和女儿的那件事呀。皇上可记在心里头了,正想办法给你给你办了这事呢。” 陈炎平笑道:“父皇也就只对这种事上心了。不过也好,有父皇出面,那赵同和有气也得给我憋着!话说回来了,你这般盯着小王的日子什么时候算是一个头呀?” “你今天都问了八百回了。皇上不发话,那谁知道呀!”李在先说,“你不乐意让我陪着,我还不乐意陪着你呢,一天到晚的听你说风凉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私事要去鼓捣的?” 陈炎平说:“你陪着我有什么意思呀?你又不是什么绝色的佳人、倾国的美女。自从洛阳回来,小王就没见去过那些个小情人。谁知道她们见不到小王暗地里掉了多少眼泪呢。” 李在先乐呵呵的说道:“这事老夫相信!对了,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姘头?” 陈炎平骂道:“你的那个冤家还在小王的王府里住着呢。你倒还有心管小王的事。” 李在先老脸一红,陈炎平又说道:“小王手上有一个叫陆元的人,跟张正游的女儿有点瓜葛,这婚事我可已经给他定下了,大赦天下以后,李太后的丧期也算是完全结束了,百姓不忌婚庆,七月中可就把婚事给办了。你的事要不要让小王也帮帮忙?” 李在先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都一把年级了,帮什么帮呀,说的我燥的慌。” 陈炎平看着李在先那年老又腼腆的样子直笑了起来。 陈炎平正笑着,宋玉从一边走了过来,对陈炎平说道:“六爷,刚刚莲姑娘派人过来传了一句话。” 陈炎平头一侧,那宋玉向前一步走,伏着身子伸手捂着嘴在坐着的陈炎平耳边说道:“杜预飞跟着吕承志去了齐国,在那一边杜预飞看见了言修齐父女俩,他们应该是在齐国住下了。” 陈炎平心头一颤,那吕承志把齐国公子姜封禅给得罪了,他如何还敢留在齐国?陈炎平连忙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宋玉说完,退了几步出去。 李在先见陈炎平与属下说悄悄话,生气的说:“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吗?” 陈炎平笑道:“哦,说是有人见到了言修齐,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他。” “言修齐?言太医呀?你还捣鼓那件事呢?”李在先撇了一眼陈炎平说道,“你能不能消停一阵呀?” 陈炎平笑道:“我都消停了多久了!你自己说你盯了我多久了?赖在小王王府里大吃大喝不算,就知道自己乐着玩着,什么时候顾过我呀!” “话不能这么说,这几日我不是把相马、御马之术教你了么!”李在先觉得自己并不是在白吃白喝。 陈炎平说道:“你教是教了,可我也得学得会呀。就学了个马哨与夺旗,马背上的绝技是一点也没学会。” 李在先笑道:“你这小身板学了几天就能奔马奔旗而不落马,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何况你还学会了怎么马上持枪! 话说回来了,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内功之类的,以你的臂力不足以能持枪良久的?” 陈炎平说道:“那是呀,练了绝世神功,现在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你也别在我面前晃你那条铁拐,有你吃亏的时候。” 李在先摇头说道:“你还想过跟老舅爷我动武不成?行了行了,不跟你在这里瞎扯了。时候差不多了,今日我们吃什么?” 陈炎平没好气的说:“小王王府里的主菜你都尝了一遍了,你还想吃什么呀?是全羊席、全猪宴还是全牛宴?” 李在先一听两眼放光:“全羊席?全猪宴?全牛宴?行行行,都可以呀。” “你还真不客气。” “谁跟你客气。快给舅老爷安排上!等着吃呢。” 陈炎平不屑的说:“吃吃吃,就知道吃。禁军那里不去盯着反过来盯我。” 李在先笑道:“不是说过了么,盯着你比盯着禁军省事的多。” 第一百五十章 轩辕 陈炎平说道:“吃可以,你得答应小王一件事。” “可别是让我为难的事情。”李在先道。 陈炎平笑道:“我做事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呀。小王的事情,你知道一大半,有些事你就别跟父皇说了。” 李在先说道:“你的那些个丑事,我要是说出去,你早找我拼命了。对了,你不想让皇上知道什么?” 陈炎平说道:“钱至坤那些人的身份你是知道的。” “放心吧。”李在先说道,“我的嘴没那么闲。话说钱大财主在长安城现在可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市面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你的人,更没有人知道他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 陈炎平说:“小王就是当心父皇知道这个。初五小王依旧例要会一会他们,你在我王府里自己喝个醉回去。” “旧例?哦,对,这事我记得,你的确在初五的时候要跟他们聚会来着。”李在先接着说道,“要只是旧例你爱如何便如何。可别想捣鼓出什么事情来阻挠太子行礼就行。” 陈炎平笑道:“酒肉管够,到时候我再陪你喝一杯。” 陈炎平站了起来,又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了吧,明日继续。这持枪冲锋还不太熟,等我练成了再学学马上枪术,特别是挑花枪,看着就漂亮。” 李在先也站了起来,又说道:“吃完饭我得去办点私事,今晚就不住你王府里了。也让你轻省一夜。” “嗯?”陈炎平疑问了一下:“不盯了?” “明日继续。” “你能有什么事?”陈炎平问。 李在先叹了一声,说道:“长安城里来了一个契丹人。” 陈炎平笑道:“长安城里色目人、蒙人、番人多了去了,来了一个契丹人怎么了?”陈炎平说完好像意思到了什么,看着李在先,等着他说话。 李在先停了停说道:“不好弄呀,前几天,我派家奴去纳兰德的家里。家奴回来说,在他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契丹人偷偷的进了那个屋子里。家奴还说,那个契丹人背上背着一把血炼剑,知道血炼剑吗?”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一个留着小辫子的契丹人。” 李在先笑道:“十个契丹人五个都留着小辫子……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他?” 陈炎平说道:“在洛阳的时候就见过他。我去长安源丰票号兑银子的时候也见过一面。幽州血炼剑嘛,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李在先说道:“还不知道。” “他去纳兰家做什么?这个你也不知道?”陈炎平问。 李在先说道:“应该是冲着霖风剑去的,纳兰德的爷爷纳兰玄瓠是我的部下,他曾对我说过他的一些事。他当初来汉国的时候,带了一把霖风剑过来。” “那什么。纳兰玄瓠连霖风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陈炎平惊愕的说。 李在先表现的比陈炎平还要吃惊,他问道:“你知道霖风剑的事情?”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太知道了。纳兰玄瓠怎么没把你当外人呀!这种事他都敢让外人知道!” 李在先叹道:“算是异姓兄弟吧,有一次喝多了跟他聊起兵器,他说漏了嘴。但他却没说过那把剑是从哪里得来的,只知道他有,想来这把剑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后来再问他,他是闭口不答。他不肯再说,我也不好意思追问。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陈炎平道:“你这问的就不少了……你怀疑那个契丹人是冲着霖风剑来的?可霖风剑早不在纳兰德家了呀!你的另一个手下完颜柏把剑送到了洛阳林家去了。” “什么?”李在先一愣,说道:“小六子,你说霖风剑在洛阳林家?”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现在也不在那里了。” “那在哪里?”李在先问。 陈炎平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文韵竹,唤声道:“竹儿!过来。” 文韵竹听到陈炎平的呼唤,走到陈炎平的身边道:“爷,您唤我。” 陈炎平说:“把你背后的剑解下来。” 李在先好像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吸了一口气,眼见得那文韵竹把剑解了下来,把那把霖风剑展示在李在先的面前。 李在先吃惊的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霖风剑会在你这里?” 陈炎平缓了缓气,让文韵竹把剑收好,再背回背后。然后又把她支得远一些,在听不到二人谈话以后,才将杨光锋与洛阳林家的恩怨及林光渝嫁到林家的那些事告诉了李在先。 李在先听完陈炎平的话,又缓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文韵竹,说道:“你还是让那个女护卫将剑收好,别在外人面前显露了。” 陈炎平问道:“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在先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呀。但那个契丹人想得到楚帝十三剑是一定的,小六子,你也留点心,防着那个契丹人,来都不善呀。不过,从契丹人的举动来看,他好像不知道洛阳林家的事,只知道纳兰玄瓠与完颜柏当初把霖风剑带到了中原汉国来。” 陈炎平心里迟疑着:“那个契丹人不是冲着郭援来的?不对,很不对。” 陈炎平急忙说道:“他应该是知道洛阳林家的事情,他曾试过夺取霖风剑,如果他只是冲着霖风剑去的,他没有必要再去纳兰玄瓠后人家宅吧?他已经知道剑在谁手上了呀!他去洛阳城如果是为了找完颜柏或者说是找霖风剑,那他到长安城来做什么?” 李在先道:“我还想知道呢,得找出这个人来呀!我去找过郭援想请他帮忙,他好像也在找这个人。可是长安城这么大,找一个人哪里能么容易。小六子,你找人有一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陈炎平苦着脸道:“怎么个个要找什么人都来找我。真当小王是神仙了么?你找他做什么呀?你又不是契丹人,你是不是跟当年的事情有瓜葛?” 李在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文韵竹,说道:“你即然把霖风剑给我看了,我也不瞒你,轩辕剑在我这。” “什么?”陈炎平惊了一下,连忙问道:“司隶轩辕剑?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李在先说道:“当年太祖皇帝东征,打下洛阳城的就是我!” “从来都没听说过那把剑的下落呀。莫不是你把剑给私藏了?”陈炎平连忙问。 李在先不好意思的看了陈炎平一眼,细声说道:“谁打仗不留一两件战利品什么的……只是这个有点贵重而已。” 陈炎平咬着牙摇头说道:“我说老舅爷,你还真敢这么做呀!要是当时找到的是玉玺……”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那契丹人一定就是冲着这把剑来的,不会是其它事情了。还是先给我想个办法吧。”李在先道。 陈炎平说:“我看不见得。那个契丹人真的知道剑在你这里?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还好,要是真的知道你的那个脏事,再让别人把事情捅出去,不管你现在把剑扔了还是给了别人。在朝堂也都会是一件麻烦事。私开府库、具脏己有的罪名列在那里,父皇想保你都不太容易。如果契丹人真知道,那他要那么多楚帝十三剑做什么?” 陈炎平立刻问又道:“那件事还有谁知道?” “还有谁……”李在先静心想了起来。 陈炎平又问:“郭援知道吗?” 李在先应道:“他不知道,当时他在王辅臣的军中,不在我这。” 李在先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我当时拿到手的时候,除了纳兰玄瓠跟完颜柏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不过他已经死了。” “是谁呀?”陈炎平显得不耐烦。 李在先道:“就是现在内务府总管陶克行他爹,当时他出钱还随军帮太祖一同拿下的洛阳城。” “陶克行?哦,宗人府宗正陶阳行的哥哥。他们应该不知道吧?”陈炎平猜测着。 李在先摇头说道:“宗人府的陶阳行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内务府的陶克行一定知道。当初他爹就是带着他来求我,委婉的用此事要挟我,让我在太祖皇帝面前保荐他儿子在他离任后继任内务府总管。为这事我还去求了我妹妹李太后呢。” “这事给闹的!”陈炎平有一些小抱怨。 李在先说:“所以我现在得盯着陶克行,要是那个契丹人找上他的门,想来一定会找上我的门的。到时候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陈炎平骂道:“扯蛋!当时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如果契丹人知道轩辕剑是在你打洛阳城的时候失踪的,那契丹人去找他们做什么,不如直接找你就好了……也许……也许那个契丹人一到长安城就找过了陶克行,但他不确定轩辕剑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陈炎平说完马上又道:“刚刚说过他没必要去纳兰家,他在洛阳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霖风剑在洛阳王府府卫首领杨光锋的手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轩辕 陈炎平又道:“他是故意出现在纳兰德家里,故意让你的人看见!因为他不确定轩辕剑是不是在你手上。完颜柏与纳兰玄瓠已死,知道那件事的应该只有陶家的人,只要你一心疑,派人去盯陶克行或陶阳行,那他就可以料定,轩辕剑就在你手上了!也根本就不用真找姓陶的去问。你现在还没派人去盯陶克行吧?” 李在先脸色一青,说道:“已经派了。” 陈炎平没动声色,他想了想说道:“你回去把剑带到小王的王府里来,让小王保存。” “那有什么用呀?”李在先问。 陈炎平说道:“你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只是……” 陈炎平笑道:“那还是舍不得嘛,你不想就算了,等着契丹人找上门去把这事弄大了吧。我也不怕告诉你,除了霖风剑还有一把惊岚剑也在我的手上。到时候要是有人弹劾你,你一推四五六,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有人逼得内务府陶克行把实情说出来,到时候我就把三柄剑都拿出来。要只是一把剑也许别人会揪着不放。但我有三把剑在手呀,现编一个什么荒诞的理由就过去了。父皇都分不清是真是假,最后让父皇拿走,便宜父皇也别自己惹一身骚。” 李在先说道:“说的是呀。我现在就去拿。” 陈炎平说道:“你先别忙呀,还有事问您呢,你派人去纳兰德家做什么?” 李在先苦着脸说道:“还不是传说中那个宝藏给害的。朱成贵给了皇上一份当年龙堂三司的名单,皇上料定一定还有一份藏宝图,还说这个藏宝图一定是在纳兰德家中。朱成贵说自己没找到。前几日皇上让我也便派人去找找看。” 陈炎平挠了挠头说道:“找不到就算了费那个脑子做甚。唉,怕是父皇对朱成贵不太信任了,这事麻烦了。” 李在先说:“我觉得不是这样。皇上让我去做这事,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前手刚做,后手朱成贵就能知道皇上让我去查纳兰德的家。朱成贵只要跟你一说,你一定会来找我问,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朝里还有几个人不知道我跟你的交情铁得很呀,皇上自然也是知道的。依我看,皇上不是信不过朱中堂,而原本就是让我做给你跟朱成贵看的,谁让他是六爷党呢。随便也敲打一敲打我,别让我对你言听计从。” 陈炎平点头说道:“说的也是,父皇是让我收敛一些,别在封太子的时候闹事。” 李在先小声的说道:“怕这也是在为东征做安排吧。” “什么?”陈炎平问。 李在先道:“没什么。我去拿剑,一会儿再到王府找你。你把晚膳准备好,什么全羊宴什么的……” “我说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呀……” …………………………………………………… 时近黄昏,陈炎平才从南城外回到王府之中,刚一进到王府大门。那素贞姑娘便从门房之中走出来,站着迎接陈炎平回府。 等待陈炎平回府已经成为了素贞姑娘的一个习惯。 陈炎平也喜于有人等待自己,也许这就是家的归属感。 陈炎平笑脸一展说道:“饭点过了吗?” 素贞姑娘向前走两步,并没有回答陈炎平的话,她说道:“皇上那边有圣诣下来了。” “什么圣诣?”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是二皇子赦封太子的诏书,说是让您准备好皇族籍谱,准备好太子玉牒,祭庙祀事时要用。” 陈炎平点头说道:“这事的确是宗人府的事情,不过爷我不在王府里你们还真敢接下圣诣来?” 素贞姑娘说道:“是礼部常侍郎过来宣的诣,他知道您不在王府里才来的。自从上一次……加上最近他又弹劾了你一次,反正他现在很怕私下见着您,更怕您报复他,读了圣诣一步都不敢多停留,然后就走了。”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这种圣诣都敢在爷我不在的时候宣,他就不怕他我弹劾他么。算了算了,为难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让林长史拿着圣诣去一趟宗人府,让陶宗正把事情办了,顺便问问最近有没有一个契丹人在他们陶家附近转悠,有的话马上来报。” “小奴省得了。”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又说道,“爷,赵小姐来了。” 陈炎平一乐,看了看天色说道:“她怎么这个时候来?这恋爱中的女人这么不怕臊么?” 素贞姑娘说道:“她中午过后便来了。等了你一下午,现在还在王府里呢。” “哦!这还是爷我的错了,要不是哄着准生气。你们没跟他说爷我跟永济候出去溜马了吗?”陈炎平道。 素贞姑娘应道:“说过了,可她不听。她还说是你写信给她让她来的。小奴看了那封信……您会写那么多种字体,小奴真不知道是不是您写的。” 陈炎平疑心道:“爷我没给她写过信呀?” 素贞姑娘说:“是以赵先生的名义请的她。赵先生的字小奴认得,那也不是他写的。更像是……” “是什么?”陈炎平问。 素贞姑娘说道:“那阁体端正非常,非举人进士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信呢?” 素贞姑娘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来。 陈炎平连忙拿过来,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这是朱成贵的字呀!你认不得了么?他还在爷我王府里做过诗词留过墨宝呢。他是武卒出身,横勾之时执笔如执刀,很有苍劲的!” 素贞姑娘疑问道:“朱中堂把赵小姐诓到王府里来做什么?朱中堂事前没跟您说过?” 陈炎平摇了摇头,细思了一下晃然大悟道:“怕是朱中堂猜到因其六爷党的身份让父皇对他起了猜忌之心,有些事有些话不好对我说了。他这是在提醒爷我呀!这事是父皇安排下的!呵呵,原来是这样。” “什么样?”素贞姑娘问。 陈炎平笑道:“父皇把二哥封了太子,怕我有所失落,想赏点东西。因为赦封太子的诏书是赵同和拟的,所以爷我干脆糊涂事做到底,就跟父皇要了恩典,让赵小姐给我做侧室,好气一气赵同和。估计明日以后,赵小姐与爷我的谣言就会传的长安城到处都是,赵同和是极要面子之人,为消流言,赵同和最后必定是要让女儿嫁人的,到时候父皇一赐婚,这事就算是完结了。” 素贞姑娘说道:“原来这是皇上的主意呀!” 陈炎平说道:“父皇是何许人也,他才不会出这种龌龊的主意呢。必是父皇身边的什么人出的。可别忘了,外人只知赵小姐与赵先生两情相悦,可知道此事者却也不多。” 素贞姑娘明白了过来,说道:“六爷冒名赵先生之事别人不知道。如果是有人向皇上进言的,那这个人是想要离间您与赵先生呀!” 陈炎平笑道:“真有意思!四哥倒了,三哥的门人在父皇身边没有什么近臣。大哥最近跟爷我坐同一条船,这应该是太子堂的人下的蛊。一般人在父皇面前不会说这种脏事,他们也不敢开口,开了口父皇也不爱听。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事十有八、九是曹宾那老货。呵呵。这事你先去跟赵先生说一说,爷我去见完珂琪就去找赵先生商议对策。” 素贞姑娘说道:“赵小姐现在在您的卧房之中。” “不急,爷我再吩咐你一件事。”陈炎平神秘的说。 “爷吩咐就了。”素贞姑娘道。 陈炎平说:“让皮二派人帮爷我找一个契丹人。那个契丹人可能会在九门提督府、郭援家或是永济候家的外面出现,让他有消息就报过来。” 素贞姑娘应道:“小奴知道了。” “你先忙去吧,爷我去会会珂琪。”陈炎平说完抬脚就往寑卧而去。 陈炎平进得寑卧之中,只见得赵珂琪闷闷不乐的坐在房中的床沿之上,嘟着嘴,堵着气。 赵珂琪见到陈炎平进来,那怒火便拱开了。 陈炎平装傻说道:“珂琪来了呀,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这几日迷上了马匹,与永济候在南城外溜马呢。” 陈炎平上前就要搂抱赵珂琪,赵珂琪一闪身,让陈炎平扑了一个空,堵气说道:“是你写信约我来的,你自己却出去玩闹了。” “信?什么信?”陈炎平问道:“之前要是想你了,总是以信物相送,或是相思豆或是相思玉,我何时给你写过信了?” 赵珂琪一听,心中也起了疑心,陈炎平的确从未给自己写过一封信。 赵珂琪疑声说道:“不是你写的?” 陈炎平说道:“肯定不是,我平日里很少动笔的。你熟读诸子及史书,可知三国之时有一人名为李严。” 赵珂琪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这么问。 陈炎平说道:“李严与诸葛亮因退军之事相互口伐,在朝堂上诡辩,那李严曾上书弹劾说诸葛亮‘军粮饶足,何以便归’。”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猴精 陈炎平又道:“诸葛亮说李严不发粮草,以至大军回退。李严又上书辩解说诸葛亮‘军伪退,欲以诱贼与战’不应该回朝,而诸葛亮当场拿出书信来说是李严延误粮草,大军这才回朝,以此弹劾李严,从此李严闲居。” 赵珂琪问道:“那又如何?” 陈炎平笑道:“前军战事,在后方督办粮草的李严如何得知大军要伪退?难不成战前就与诸葛亮约好了?即是与诸葛亮约好,为何李严却拿不出书信来?如果不是事先约好的,李严如此说话,诸葛亮一回来,且不就穿帮了,自己还获罪削职!李严可是参修过蜀汉律法《蜀科》的,他如何会不知此况而知法犯法?李严如何死的你可知道?他是闻诸葛亮卒而发病亡!” 赵珂琪一头雾水的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笑道:“那必是诸葛亮与李严事先约好伪退之计,但是诸葛亮只派人传话,然后带李严的回信回来。知道诸葛亮传的是什么话吗?” “什么话?”陈炎平勾起了赵珂琪的好奇心。 陈炎平说道:“诸葛亮一定是让李严写一封关于粮草不足,让前军撤退的信。他与李严约好故意让信被魏军截获,引魏军来追而使其中伏,这正是李严口中的伪退之计!但诸葛亮却直接回朝了,这让李严想不通,所以才有‘军粮饶足,何以便归’的话。最主要的是诸葛亮只派人传话而不传书信,以至于诸葛亮把李严的那封假信拿出来时,他却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一切都是诸葛亮弄倒李严的手段!而且李严为人好强,朝中忌恨他的人很多,皆落井下石,他不能自辩,最后默然而受辱。” 赵珂琪呵呵乐道:“你果真还是我的赵朗,这又开始编排了。能写出出师表的诸葛亮可是一代明相,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来。” 陈炎平问道:“那为何李严听闻诸葛亮死,自己也发病而亡了?那是因为这世上除了诸葛亮没有别人能证明他的清白,所以他才怀恨而终。所以我才那么不爱写书信。” 赵珂琪释怀的笑了起来,说道:“若不是知道你这个人爱编排,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陈炎平乐着上前轻搂住赵珂琪,赵珂琪也不再抵触,随陈炎平轻抚着自己的腰。 赵珂琪不生气不是因为陈炎平刚刚关于李严与诸葛亮的那些编排故事,而是她相信陈炎平一定没给自己写过什么邀约的信。 赵珂琪问道:“那封信会是谁写的?” 陈炎平装作思考,然后说道:“估计是父皇,他就爱做这些撮合别人亲事之事。兵部尚书张兵的婚事就是父皇撮合的,刑部尚书朱成贵因心中所爱还未娶亲,父皇当初还在朝上想着帮朱成贵定一门亲呢。” “阿?皇上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赵珂琪一惊。 陈炎平笑道:“他不知道,你跟我之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只属于你跟我,这是情,这是爱,是上天注定了的因缘。如何能与别人分享此物?是我向父皇求过。你我之事非是父皇下诣赐婚,你爹如何会把你嫁给我这个混蛋糊涂王呢。” 赵珂琪脸色一红,说道:“你,你向皇上……求婚赐了?”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向皇上婚赐呀。是求着父皇给我们赐婚,到时候你爹不同意都不行了。这事你别跟你爹说起,最好是赐婚圣诣来的时候还要装做十分不情愿。” “为什么?”赵珂琪惊奇的问。 陈炎平说道:“你要是情愿,你爹怎么办?赵大学士原本就鄙夷着我,让他知道你原本就跟我这个混蛋糊涂王欢好,他且不是要气死过去。让赵大学士把气生到父皇身上总比把火发在你我身上要好的多吧。” 赵珂琪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但嘴里还是说道:“你哪里糊涂了,精的跟猴似的。诗云子曰,史料典故张嘴就来,更没有混蛋之说,你要是正经一些,我爹也不至于看不上你。” 陈炎平说道:“这做皇子与做臣子不一样,皇子怕的就是让别人看得上自己,宫中凶险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呀。”陈炎平想起那日被太监行刺,心中还有余悸。 赵珂琪说道:“我懂,汉唐皆有宣宗。若是他们当初让人看起来聪明一点,想来也不会有汉唐的中兴大治了。” 陈炎平轻声说道:“你能理解便是好的。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吧。出来太久了不好,别让你爹当心了。” 赵珂琪恩了一声。 …………………………………………………… 陈炎平送走了赵珂琪,叫上素贞姑娘,然后一头便栽进了赵彦军的账房里。 因为是月底赵彦军最近一直都在账房里忙着。账房不让用火的,所以只能在看到字的白天工作,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直到陈炎平进到账房之中赵彦军这才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施礼。 陈炎平摆手说道:“别多礼了,说正事。” 赵彦军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想让陈炎平坐。 陈炎平笑道:“还是你坐吧。这里你是主人,爷我还是站着好,别把你的什么东西碰乱了,一会儿你还得重新思绪。” 赵彦军见陈炎平不坐,自己当然也不会坐,他站着说道:“刚刚莲姑娘说您有事找小生,不知所谓何事?” 陈炎平看了素贞姑娘一眼,然后说道:“莲儿,你把事情都跟赵先生说了吗?” 赵彦军说道:“莲姑娘说得很明白了。是有人想要离间六爷与小生。小生之前咋听之下,还以为有人在您面前说我坏话呢。只是不知道小生应该怎么做,故有此问,未是素贞姑娘没说清楚。” 陈炎平笑道:“说了就好。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等过几日谣言起来的时候你心中便有数了。你是一个聪明人,若是跟你说的太明白,倒显得爷我好为人师了。唐教授入王府教你科考之道,但那也只是应试之道,赵先生的学识与聪智可不是谁都能教的了的。” “六爷抬爱了。但六爷的心思小生可猜不着,还请六爷明示。”赵彦军恭敬着说。 陈炎平笑道:“既然有人想要离间,那爷我便想将计用计。” “什么?”赵彦军不太明白陈炎平的计划。 陈炎平说道:“谣言起来以后,赵先生要表现得对爷我不满就是了。如果有人来找你,你便说一些爷我的不是。剩下的不用爷我教你,你自己知道怎么做。” “六爷……我……”赵彦军迟疑了一下。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的真心爷我明白,你不必担心?爷我对你向来是推心置腹的。” 赵彦军说道:“不,小生不是担心六爷,六爷心胸宽广小生自是明白。小生是担心自己。您知道的,小生不善与他人交往,何况是做戏装假呢。” 陈炎平无奈的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办法提出,他们要是离间林长史那就好办的多了。可他们就只离间你我,谁叫你是爷我的萧何呢。不过这样也好,你不善交往,举止必有不当之处,若是露出什么马脚出来,他们也许也不会那么在意。” 赵彦军还是有一些犹豫。 陈炎平笑道:“爷我不跟你多说了,越说你越乱。这种事多找林长史聊聊。爷我还没吃呢,你吃了吗?” 赵彦军应道:“还没有,天还没黑,还能做一些事。之前我也已经让梅姑娘帮我留了一些食了。六爷的生意越铺越广,这些活也越来越多,总账有一些活也不放心给下面人做。眼看着又到到开例会的时候了,若是不整出来,怕到时候不好与六爷说。” 陈炎平看了看赵彦军桌案前那凌乱的书书本本,说道:“这些东西你若是不做完恐怕睡不着觉。那就不打搅你了,你先忙着,爷我先吃去了。” 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让厨房这几日开个小灶,多给赵先生煮些药膳。” 赵彦军连忙说道:“不可因一人而废法。六爷注重防火,此例不可因小生而开。”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道:“那你还需要什么随便开口,让梅儿管够,别委屈了自己,能明天做的就留着明天再做吧。” 赵彦军这才展笑说道:“这个不用六爷吩咐,应该要的小生也都要了。等忙完了这一阵,六爷可有空与小生一起去游湖。” “游湖?”陈炎平一愣。 赵彦军连忙说道:“是在初七的时候去,不是现在去,不会耽误六爷的要事的。” 陈炎平说道:“不是,从来没见赵先生您有这般出游的雅兴呀。” 赵彦军不好意思的说道:“武英书院还没有建起来,孙先生还在女校那边办公,前几日去女校那边对几笔帐……” 陈炎平嬉笑道:“是看上了哪一家小姐了吧?孙先生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帮你撮合的。” 陈炎平再一次对素贞姑娘说道:“莲儿,这事你得上点心!定要帮赵先生把这事给撮合成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判了 素贞姑娘笑道:“赵先生对小奴说过此事。小奴知道爷对赵先生好,不敢怠慢。已经打探清楚对方的身世了。而且过几日,那位小姐会与几个女校的同窗去游湖。” 赵彦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生不善交往,所以想请六爷到时候同行,有六爷在,小生心中便不慌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要是爷我在,可就没你什么事了。这事我还是不参和了的好。莲儿,给赵先生安排上。” 素贞姑娘轻笑一声道:“小奴晓得了。” 赵彦军不好意思的说道:“已经安排好了么,到时候会在湖边的亭边偶遇。”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够不够。” 素贞姑娘笑道:“那就安排对方的船坏掉,然后与赵先生同行一船吧。” “这……这,不合适吧。” 陈炎平笑道:“合适,太合适了。” 赵彦军问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素贞姑娘抚嘴一笑,说道:“无非是给那条船的船主多花一些银子而已,没有什么危险。” 陈炎平说道:“这银子还不必赵先生掏。全算在爷我身上!莲儿,往好了安排。” “爷,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哈哈哈。”陈炎平大笑了起来。 赵彦军连忙称谢。 陈炎平说道:“用不着谢。爷我巴不得你早点成家呢。你一成家,必要有家用,你被爷我带坏了,没有丝枕玉食可睡不好吃不好。别人可没办法给足你这一切,也就是爷我了。花销一大,别人又给不起,那我就再也不怕你被别人挖角去了。” 赵彦军笑道:“小生自知早已不能去他处了。小生所说的不是谢六爷安排之功,是谢六爷为我扬名之事。” “扬名?”陈炎平疑问道:“扬什么名?” 赵彦军笑道:“六爷不是去了一赴文会了么?许子墨、于苍正、武修文、叶连枝那些才子们对您的淡吐与风彩可是赞不绝口,就是您当时没写下什么诗作来。” 陈炎平再一次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诗会上不作诗原来也能成名呀!哈哈哈!” …………………………………………………… 永济候手上轩辕剑送是送来了,但却是在七月初二的时候才送来的,陈炎平看得出来永济候对那把剑有多少的不舍。但最后也奈,因为只有陈炎平才能帮他度过这个莫名的难关。 随着七月初二那一天送来的不只有永济候的剑,还有朝廷大赦天下的消息。 陈炎平以为皇帝会在秋后再大赦天下,可陈解好像等不及了。 令陈炎平想不到的是,在赦天下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初三大早上的时候李经承案审结了,主审的是大理寺少卿任佑山。 李经承被判了一个斩监候,等着秋后勾决。 而这一天下午,魏铭的案子也被审结了,主审的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东郭存。罪名很多,东郭存的判词里说的是“钻研官场人情,营私朋比通关,亏礼制失德行。教唆他人滋事,扰乱大理寺堂,败坏天罡朝纲。勾结官中关节,讨好阁臣要员,藐视律法社稷。” 当初在朝堂之上皇帝陈解是想定魏铭一个大不敬之罪,但现在这个罪名的字眼并不在其中,想来应该是什么人求情了。 陈炎平想最有可能求情的是曹宾,因为他只想让魏铭去官并不想杀魏铭,毕竟魏铭这些年为太子党也做了许多好事。 这也算是手下留情了,但就这些罪名,以刑不上士大夫的旧例,是不足以判死的。所以最后判了一个流放边营。但没去西面的征西大营,而是去的征北大营。 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皇帝的动作如此之快的时候,七月初四的中午,前阁臣魏国顾的案子也审结了下来了。 魏国顾被判了一个管束无方,行乱地方,逃避捐税,滋乱国法。身为原阁臣不守本份、不尊国体,最主要的是把陈解给惹怒了,最后反而是他被定了一个大不敬之罪。 在魏国顾被捕的时候,魏家已经被抄家了。 除了魏国顾被定了一个斩立决,其余魏氏族人并没有被杀,但牵连是一定的,充军的、发配的牵连了一千多人,大多去了征北大营屯田思过。 虽然魏国顾案中只有魏国顾一人被判死,但被打进死牢里的不只是魏国顾,还有洛阳王府的长史葛仝与洛阳王府府卫首领王炽。 葛仝挑拨宗室,而王炽包围行宫,都以谋逆的罪名被判了斩立决。 葛仝是罪有应得,但罪名上却冤得很,因为他的罪名其实都是洛阳王嗣子陈炎培的。王炽大多数的行为是被葛仝怂恿,被陈炎培利用。但他包围行宫是事实,判斩立决也没有什么问题。 消息传到临淄王府,陈炎平让林会芝帮自己上了一本奏折,为王炽求情,说他只是愚忠而已。 但凡这样的案子,朝臣们都会上书,希望皇帝宽仁。所以这些奏本很多时候皇帝也只是看一眼,补写一句“知道了”,也就结束了,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映。陈炎平的折奏也被归类到这一类,并没有被重视。 隆启十九年七月初五。 清晨的阳光散在室外,透进了陈炎平的卧室。 卧室之内的桌子上放着两柄长剑,这些剑都没有剑鞘,光溜溜的发着寒光。 李雏菊与夏晓荷帮着陈炎平梳洗穿衣。 赵应梅嘟着嘴,十分不爽的站在一边看着。陈若兰站在门口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看了看与她站在一起的素贞姑娘。 素贞姑娘对陈若兰轻摇了一下头,让她别多事。 而文韵竹则站在桌边,直勾勾的看着桌面上的那两柄宝剑。 文韵竹突然抬头说道:“爷,您真要把这几把剑给我保存?” 陈炎平笑道:“你是剑侍,不给你帮爷存着,那给谁存呀。丁霸、宋玉、徐贺之这些人要是拿到这两把剑,还不得到处现去。你是你收着安全一些。” 文韵竹说道:“我背后这一把就已经够重了,又多出两把我也背不动呀。” 陈炎平笑道:“没叫你背着,你藏着不要被人盗走就好了。等契丹人的事情结束了,要把东西还给老舅爷的时候,爷我再找你要。” 素贞姑娘笑道:“竹妹妹,当初爷让我藏那几把名琴的时候,我也是你这副表情。把剑放到花满楼的宝阁之中,跟丁首领说一声,让他注意防盗便是了。爷交给我的琴也在那里放着呢。平日里注意一些养护也就好了。” 陈炎平说道:“竹儿,这几把重剑你可以收起来,但那一柄朱中堂带来的十分华丽的宝剑你记得带在身边。” 陈炎平指的是周皇后的那一把宝剑。 文韵竹问道:“那我要带多少剑呀,这也太重了一些。” 陈炎平笑道:“你带那么多剑做什么呀,弄的跟江湖卖艺打把式似的。你把你背后的霖风剑给收了吧,反正你平时也不用,还有你以前用的那一把旧剑也一并收了。放心吧东西在王府里丢不了。” 文韵竹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又道:“你这不是身上带不了那几把剑,而是心里放不下。你越是看的重心里便越放不下。心乱了剑招便乱,武艺会损折的,黄荣振就是这么死在吕家父子的手上的,我可不希望你有事。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回忆可以,但就不要抑郁。别看爷我身边几个侍女平日里其乐融融的,但哪一个心中不是比莲心苦,比黎子酸。有空跟梅儿、荷儿聊聊天吧,各自也都排解一下。爷我也是自小没了娘的。” 文韵竹看了陈炎平一眼,定了定心才道:“那我就背着那一把朱中堂带的那一把剑,手上就用六爷在洛阳城给我买的佩剑吧。” 陈炎平笑道:“这才对嘛,我看你就是闲的,等忙起来就好了。有些事一忙也就不在意了。” 陈炎平说完,在一边的赵应梅却是阴阳怪气的说:“哪里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想来昨天长安城里到处都在传您跟赵小姐的事您也应该是不在意的?” “哦?已经传开了?”陈炎平笑问道:“都是怎么传的?” 赵应梅气道:“还能怎么传,都说赵小姐来王府里来给赵先生送些吃食,遇上了六爷您,被你……那种事我开不了口,你自己憶想吧。” “这么快的么?你们有空也传一传吧。这不是坏事。”陈炎平道。 赵应梅看得直摇头:“原来是您传出去的!” 陈炎平道:“不是爷我,是别有用心之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已。” 陈炎平轻笑一声好似想起了什么,他说道:“你们这一提醒,爷我倒是想起了什么。张家小姐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素贞姑娘捂嘴笑道:“昨天便已经来过了。看样子很生气,应该也是听到了谣言,小奴知道她定然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跟您闹,便说您去城南与永济候一同骑马了。当时您真在那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健康 陈炎平说道:“还好没让她碰上。” 赵应梅嘟喃着说道:“虽说那是谣言,但与事情也相差无几,张小姐迟早是要知道的。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里生气呢。” 素贞姑娘说道:“梅妹妹说的也是。张小姐之前不好意思找你,是因为那只是谣言,她也只是想找你求证而已,但如果她从张兵部那里知道是您向皇上要求娶赵小姐的怕是……。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还留下了话,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陈炎平说道:“这事麻烦了,当时嘴快,没想起她来。这事爷我以后跟她说明。她若是再来,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支开,在谣言没平息之前可不能让她见到我。她若是闹起来……可比梅儿现在的脸色还难看得多。” 陈炎平看着赵应梅一副不爽的表情,调戏着问道:“梅儿这是怎么了?” 其实陈炎平有些担心刚刚的话勾起了赵应梅关于赵传贞的那些回忆,但从赵应梅的表现来看,她现在应该是已经释怀了。 素贞姑娘嗤笑着说道:“怕是那一日赵小姐来王府里坐客,让梅妹妹不高兴了。” 陈炎平说道:“梅儿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珂琪又没有在王府里留宿,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呀?” 赵应梅说道:“我哪里敢吃您的醋。您是爷。” “这话听着耳熟。梅儿好像不止说过一遍了吧。”陈炎平笑着说。 素贞姑娘也笑道:“要怪就怪荷妹妹,这是她闻出来六爷私藏的肚兜里面有一条跟赵小姐身上一个味。” 陈炎平笑道:“这都过了多久了还能闻得出来,荷儿的鼻子可真是灵呀。可灵归灵你自己知道就好了还跟梅儿说什么呀,让梅儿没好脸给爷我。荷儿,今晚留在爷我的房中侍寝,看不好好的罚罚你!” 夏晓荷知道这是陈炎平的玩笑话,但还是脸色泛红。 赵应梅气道:“这才刚起床就说晚上的事了,你倒不害臊。说来也是,您可是天下第一厚脸皮。” 陈炎平转而对素贞姑娘道:“郭援那里如何了?可有一个契丹人的踪迹?” 素贞姑娘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陈炎平心中想着:“真是怪了,他到底在汉国搞什么事呢?先是霖风剑,然后是郭援,现在又是老舅爷。怎么这么怪呢。” 素贞姑娘问道:“爷今天还要去城南吗?小奴是说例会开完以后。” 陈炎平说道:“今日不去了,与老舅爷约好了一会儿让他来王府。他玩他的,爷我开爷我的会。要怪就怪父皇吧,是他不放心,都快猜忌到朱成贵身上去了。” 陈炎平一转身对赵应梅说道:“梅儿,你让刘大官人把膳食早一些准备好。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想来例会会早一些结束,定要让外庄掌柜们吃好喝好。永济候那一边的菜单不是已经开出来了么,就是那个全豖宴,猪的各个部份各来一份,变着花样的给永济候做。你再告诉刘大官人,那些素的配菜能少就少一些,永济候爱吃荤的。往烂了煮,他的牙口不好。” 赵应梅见得陈炎平说的十分正经,那吃醋的样子也没有了,严肃的应道:“我省得。” 陈炎平穿戴好衣服,说道:“都别围着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一会儿掌柜们要是到齐了再来唤爷我。” 众待女应了一声“是”正要退下。 陈炎平连忙说道:“兰儿,你等等,陪爷我说一会儿话。” 陈若兰停住脚步,转身正面面对着陈炎平。那素贞姑娘回头看了一眼,见陈炎平并没有叫住自己的意思,这才与其它侍女一起,最后一个出了寑卧并把门关上了。 陈炎平说道:“走近一些说话,隔这么远,看着生份。” 陈若兰十分听话的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直到陈炎平的跟前。 陈炎平道:“抬起头来说话吧,你不必如此腼腆。” 陈若兰应道:“我不是腼腆,只是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侍女,低着头是本份。”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问道:“你爹如何了?” “安好。王府之中每日所供给之物一应俱全。身体也越来越好。”陈若兰说。 陈炎平问:“病情可曾反复?” 陈若兰说道:“并无反复,越发康健,再有个一两个月应该便能随处走动了。” 陈炎平说道:“当初言神医曾说你爹也就是一个多月的命,看来他也有说不准的时候。呵呵,他还是失手了,若是有机会见到他,爷我也有个好借口臊臊他了。他以前可是太医院里的第一把好手。” 陈若兰说:“那是爷您给的供养好。王府里的一些补剂的药也齐全。” “那便好。”陈炎平说完却沉默了一阵,好像有些话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陈炎平不是那种腼腆的人,陈若兰见陈炎平如此她直言开口道:“爷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陈炎平道:“是呀,当初把你弄到王府里来,是为了让你去接近爷的二哥,就是现在的太子。现在想来……算了。” 陈若兰说道:“爷对我父女二人有活命之恩,我自会报答。” 陈炎平立刻说道:“我不是要你报答……你刚进王府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过。但现在看来,你若是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到王府里来,你这孝道就没办法尽了。你爹的身子是好是坏还说不准,也不能完全不信言神医的嘱托。万一有个什么事,你又不在,那且不就坏了事了。” 陈若兰问道:“是不是太子那一边要我过去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没有,最近没见到二哥人。好好的照顾你爹吧,他若是能下得了床也别让他乱走了。我只是想让你把心放下来,别有太多的牵挂。二哥那一边用不着你了,我自有别的安排。” 陈若兰低头说道:“爷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开口便是,我决不推辞……王府里的人各有其职。我虽说是您的侍女,却一直都不在您的身边,都是菊姐姐跟荷姐姐在您身边。爷让莲姐姐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在我的身上,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却突然又不用了,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陈炎平连忙摆手笑道:“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你爹。出去吧,让爷我自己一个人想一点事情。一会儿掌柜们若是到齐了再来叫。” 陈若兰犹豫了一下,好似还有一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在应了一声之后默默的退下了。 …………………………………………………… 偏厅之中早早的被收拾出来。 四张方桌拼成了长长的条桌,并在上面铺上了墨绿色的布。桌子上放着几盘的鲜果、糕点。 桌边坐着临淄王府的几个外庄掌柜,但没有人去吃桌子上的东西。他们面前的茶水倒是被喝了不少,聊天总是要费一些茶的。 偏厅的门开了,陈炎平挺着胸膛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彦军。 原本正在聊天喝茶的众掌柜见到陈炎平来了,马上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且站了起来欢迎陈炎平的到来。 陈炎平压着手势说道:“坐下吧坐下吧,用不着那般客套。都不是外人了。” 众人这才坐了下来。 陈炎平往主位上一坐,赵彦军也在陈炎平的身边坐了下来。 陈炎平直入主题的说道 “赵先生,报账吧。” 赵彦军担心的看了看陈炎平,陈炎平见赵彦军还没开口,转眼看了一下,问道:“赵先生,怎么了?” 赵彦军见得陈炎平的眼神充满了往日的果决,这才放下心来,应了一声:“没事”。然后赵彦军才清了清嗓门说道:“隆启十九年六月盈余如下,赌坊33713两2钱7分3厘,酒楼718两2钱7分3厘,织坊2750两2钱7分,书坊615两9钱8分1厘,工坊1537两二钱。” 陈炎平听赵彦军报完账,对众人说道:“账,爷我之前在赵先生那里看过了。比料计中的要好许多。还是让掌柜们先说说各自的情况吧。王掌柜,赌坊那边还顺利吗?有太子党的人来为难你吗?” 王孝财说道:“还算是顺利吧,事情总是有那么一点的,但不值得让六爷您亲自费心,小人自己就处理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赌坊是个大生意,是爷我的王府进账所在。等别的生意做成了,有了大收入,能抵消赌坊进账的时候,爷会把赌坊结束经营。这个勾当怎么说都有一些害人,而且也怕爷银子赚得太多太多而被他人记恨,所以之前叫你不要再增设新赌坊。现在又不太一样了,爷银子缺得利害,想在原有的赌坊基础上动点手脚,不开设新赌坊又能有新进项。你先说说下个月有什么计划?” 王孝财说道:“天意、金错、铁票、玉骨四家赌坊按部就班,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赚钱法子可想,收入也算是稳定。银勾赌坊的落仙楼因为棋圣赛我这里是赚了一大笔。小人想,能不能把锡赛赌坊那一边的赛马赛狗也做成像棋圣赛一样。但是好像玩这一方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第一百五十五章 蹴鞠 陈炎平说道:“那是因为不是所有人的家中都有马,玩马的那些人非富即贵,与小老百姓格格不入,百姓们只是想从中赌一赌钱而已,其实与进铁票赌坊并无太大匹别。” “六爷所言极是。”王孝财说道,“我正在想弄一个类似的比赛出来。比如蹴鞠,但是……那样要建新的场地,六爷说过,赌坊不能再扩大了,所以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炎平说:“蹴鞠?老百姓的确是喜欢呀。而且几乎人人都可参与。最近一段时间爷我都在城南马场那一边玩,马场的地能用来蹴鞠吗?” 王孝财说道:“马球还赛着呢!腾不出地方来。” 陈炎平说道:“那就买地!建!而且就建在城内,还不能是露天的,城南那边还有的是地。” 王孝财一惊说道:“不是说不加建不扩大了么?” 陈炎平笑道:“蹴鞠的主意好,这东西要是弄起来爷我别的赌坊生意就可以断了。正经的比赛正经的营利,不必碰那些黑脏,这银子赚着也痛快。如果能保持收入那银勾赌坊那一边也就不必开盘口,单纯得下棋就好了。” 王孝财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但他心中还是有所疑虑,王孝财问道:“六爷买地建房是不是要把蹴鞠放在室内比赛?” 陈炎平说道:“不管雨天雪天,都能让比赛都有收入,所以只能建在室内。” 王孝财看了看房顶,为难的说道:“这……六爷,大房子它……它逾制。就算是凭六爷的关系建起来还没人管那也行不通。我没进过宫,但想来宫里应该是有那么大的宫殿,但殿中应该是有柱的。一但场中有柱,那蹴鞠还如何比?到时候变成秦王绕柱走了。” 陈炎平说道:“不逾制!别弄门别糊墙更别全遮瓦呀。看台上拿竹蓬遮上,只要在看比赛的人淋不着就行,场地中间用不着有瓦。这样一来不就用不上场中的柱子了吗?” “阿?”王孝财惊了一声。 陈炎平说道:“下雨天对比赛的影响大,变数越大老百姓便越喜欢。那些蹴鞠手若是一淋雨就病,那还练个什么蹴鞠,不如窝在家里做月子好了。” 王孝财疑问道:“让蹴鞠手下雨天还比赛……是不是太那个了?” 陈炎平说道:“知道比赛如何盈利吗?” 王孝财应道:“开盘口呀。” 陈炎平白了王孝财一眼说道:“什么就开盘口呀。把你道上的那一块忘了,爷我说过这道上生意迟早要把它断根的。这个比赛不能开盘口,一但开盘口那些有银子的主必定会让蹴鞠手打假球。这种事你防都防不住。” 王孝财问道:“不开盘口我们怎么盈利呀?” 陈炎平说:“我们就是出一个场地,定制规则与赛程,然后出人进行裁判,别的都不管,但是呢,那些蹴鞠手如若要上场,必须要有我们的认证。比如他们要从民间收一个蹴鞠手,我们就是公证员,从雇佣契约里提一成银子。从这个球队转到另一个球队,我们也同样收一成银子。至于比赛收上来的票钱,归那比赛的球队所有,胜者多取,败者少拿。” 王孝财问道:“那能有多少银子?” 陈炎平说道:“那要看那些蹴鞠手值多少银子了。一开始不会太多,但只要球队想要争胜,就会想着争买好球手,没有一两年便能赚钱。” 王孝财想了想说道:“让球队争胜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外围盘口,只要还有盘口便会有人赌,赌资过大,那些蹴鞠手与球队拥有者便……便会打假球。” 陈炎平说道:“你想怎么解决?” 王孝财说道:“只能发现一起查一起,剥夺其资格。外围盘口的话……道上自然是用我们道上的办法解决,或者让官府一起缉拿那些没有发官凭的盘口。第二个办法就是让球队所得变多,他们自然就不屑于打假球了。但……世人好赌,赌资之大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 陈炎平说道:“你估计一个球队一个月所得多少银子不会让他们有打假球的想法?” 王孝财说道:“低于万两之数都有可能以身犯险。” 陈炎平说道:“一只蹴鞠队一个月要进项一万两,五天一赛,一月六场,一场至少一千六百六十七两。加上败者分成,一场至少要盈利到两千两银子。” 王孝财说道:“戏园名角卖票也卖不到那样去呀。那得安多少个座呀?” 陈炎平说道:“即是露天,赛场中间必是草皮,看台之上的地板也不能用木,就用石条铺实,保证能入座四千人,远近无所谓,想进场看的,也只是看个氛围,后排看不到他们是怎么踢的球都无所谓。但一定要设雅座,这个雅座,得在二楼,不能简陋,也不能多设。一间一席,设个八席。一席一场暂定十五两,具休定价的到时候你自己再行斟酌。一开始的时间会没有什么生意,这样,你跟怡春院的古麽麽支会一声,让她派青馆里的艺女陪坐。这个银子青馆跟赌坊分成。” 王孝财说道:“六爷青馆里的艺女可不止值那个价,她们出来一趟少不得百两之价,十五两算是白给的。只要那些有钱人去看了,小老百姓必然会去坐散席的。但那散席如何定价?” 陈炎平说道:“也是先试卖,一点一点往上加。只要比赛打得好。这票一定卖得好。你写个具休章程,全报到赵先生那里去。赵先生是财会人才,自有算法算出最合适的票价。” 王孝财还是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说道:“怕还是不好卖。前一任掌柜以前曾说过六爷善于造势,这个势如何造?” 王孝财的天份的确是不如刘文斌的,刘文斌如果在一定已经想到办法了。陈炎平说道:“散布一些消息你应该会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告诉别人现在球员的身份几许。蹴鞠可不像是科举。一般老百姓可进不了考场,但这蹴鞠只要身体健全都会踢那么几脚。城南的力士可多得很呀,让得他们觉得自己也能成为蹴鞠手,他们便有所向往。你甚至可以派人装成球探去民间物色球员,见着好球员,给个二三十两银子,叫他好好练球,以后再来看,这样的消息一多,想成为蹴鞠手的人自然就花钱来看球了。” 王孝财说道:“这还得没有天灾人祸,百姓安居,才有可能花钱来看球。” 陈炎平说道:“是呀,你倒是说了一句真心话。这事不着急,刚刚爷我说过,你先弄个章程出来,条条框框的弄清楚了再来做。” “小人省得了,回去以后便开始写。”王孝财说。 陈炎平说道:“爷我只有一个要求。” “六爷您吩咐!”王孝财说。 陈炎平说道:“要把尚武之风给爷我带出来!能赚到多少钱另外再说,一开始的时候把利分给那些球队一些,不赔本能收支平衡你便是大功一件了。” 王孝财说道:“六爷您就看好吧,这可是您第一次叫我做主持这么大的事。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陈炎平摆手说道:“少来这一套,蹴鞠之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过,这也是爷我让你做的,如果赔了爷决不会怪你,你放心的去做。但也别太大胆了,你的才干与能力爷清楚,你当有自知之明,能做到多少做多少,不要强求,有事多与赵先生与林长史商量。” 王孝财又应了一声。 李利泽连忙说道:“六爷,您那边说好了,应该到我说了吧。” 陈炎平说道:“这么着急?说吧,出什么事了?” 李利泽说道:“上个月赵先生主持会议,我跟他说了关于西凉府开设纱厂之事。” “这事爷我在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自己做主去做呀!” 陈炎平转头看着赵彦军说道:“是不是中间又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银子不凑手?” 赵彦军应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建设纺厂的银子足的很,与此事无关。上个月议定了章程之后,李掌柜便去了西凉府……还是让李掌柜自己来说吧,他说的明白。” 李利泽说道:“我专门去西凉府那一边看了一下,他们的棉花比我想的还要多。成片成片的种。与当地的官府说了我想买地开纱厂之事,当地的官府给我开了一个条件。我很是为难。” 陈炎平问道:“为难什么?” 李利泽说:“他要我收的棉远远超过了我要用的!我根本用不着收那么多!” 陈炎平又看了看赵彦军,然后说道:“这怕什么呀!不知道有个叫刘国慕的商贾么?你委托他去帮你卖就是了呀,顶多就是少赚一点,长安城多的是织厂。” 李利泽紧张的说道:“都已经算进去了!” 赵彦军说道:“小生与李掌柜算过之后,发现的确是超出了许多,蒙人那边又不织布,卖不了给他,齐国那一边……两国之间有些紧张,怕是战端一起也卖不了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棉田 陈炎平问道:“织成布能销卖得掉吗?” 李利泽说道:“当然,就算是把棉从西北运过来,加上运费与人工,那些棉、麻之物也比丝要便宜多得。在长安城里就能卖个精光,都不用往外卖的。但我们就那么多织机,赶不了那么多出来。” 陈炎平说问道:“要把那些棉纱全都织成棉布要多少织机?” 李利泽说道:“在明年棉成熟之前全部消耗掉的掉,至少要四百架。而我现在就只有二百一十二架。每个月就只能增二十架左右,且新增织机的产量也已经算进去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分发给织户织呢?” 李利泽说道:“织丝比织棉利要来的高。所以……所以我早让那些织户去织丝了,并没有把棉发给他们织,现在运进来的棉都是我们自己在织。织户那一边就算是有空闲也都是在帮我赶织丝帛,而且他们的产量也没有那么大。其中失了一些利,六爷您不会怪我吧。” 陈炎平说道:“当初你做这一行的初衷就是让更多的人有口饭吃,而不是逐利,爷我只会说你做的对,如何会怪你呢。你的意思是除了把织机添到四百架没有别的办法?” 李利泽点了点头,说道:“对。如果不同意征西将军府的要求,他们就不让我们开设纺厂。”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道:“爷我听着怪异。” 赵彦军说道:“六爷,是这样的,这个条件是征西将军府帮着开出来的。与李掌柜相熟的刘国慕把李掌柜要在西凉府建厂的事情跟征西将军府二公子写信说了一下。那二公子都把场地都给李掌柜预备下了,连建都不用建。人手更是充足的很,只要有纱机就能马上开工。但条件就是要让李掌柜吃下这么多货去。而刘国慕那一边就不再收棉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买足那么多棉就不让开厂?” “对。”李利泽说。 陈炎平又问道:“西凉府的棉田是什么时候开始种的?” 李利泽回答道:“这事我也了解过,是旧楚国时西凉经略使黄荣振让西凉人弄的。种子来自西域。” “这个人用心不良,他一定不是为了利国利民才去做这件事的。一定有什么目的!”陈炎平怀疑着。 李利泽又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现在西凉府的棉田是征西将军让人大面积种的,这里面好像还有些事,我弄不明白。只是可以肯定是他开田开多了。” 陈炎平说道:“上一次王车来长安城的时候也没有说太多关于棉田之事而且王征西也没有行政之权……不管他了,反正就是农户的棉收成了却卖不掉,是这个意思吧?” 李利泽说道:“我亲自去过西凉府,得到的情况也是这样。我本来是想拖延时间抻抻他们,等他们抻不住了自然会松口。但这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是不松口,就算是棉烂了,也一样。” 陈炎平说道:“患不均尔……只要有一部份棉农户得不到利益就会闹开,不如让他们都得到不到,所有人只会怨而不会闹,这样还安生一些。” 陈炎平摸着鼻子说道:“把那些棉全吃下来吧,早晚都得织成纱。但是压在仓库里的货只是货还不是银子,还得还钱掌柜的利息。赵先生,算过会亏多少么?” 赵彦军说道:“不会亏,就只是货压仓了而已。利息能还得上。” 李利泽连忙补充道:“刘国慕帮我在西凉府那一边买的都是去年的货!现在已经七月了,棉花成熟采摘就在七、八、九月。西凉府那边一定还得叫我把今年产的也吃下去呢!” 赵彦军说道:“那就相当于把现银压在了西凉府,还变现不了。在银子充足的情况下,我们也就少赚一个利息钱。” 陈炎平还在摸鼻子,他想了一阵之后,说道:“不是,爷我觉得怪异的地方不是在西凉府,而是在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棉纺成纱、织成布呢?棉本来就是填塞用作御寒之物的。” 赵彦军、李利泽等人都是一愣,陈炎平说道:“把那些棉打散压实,用织出来的纱线直接经纬定型成被褥,在西凉府就直接给卖了,有剩下的再卖到长安来就是了。” 李利泽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个脑子。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一茬着,只知道织纱织纱的。却忘记可以做成棉被呀!” 陈炎平说道:“征西将军府与西凉府知府应该是知道我们一定是要棉花的,所以才狮子大开口,他们可以把棉花用于过冬,留着也无妨,慢慢的卖给商人就是了。谈!继续谈!他提要求,我们也提。我们的纱机不是不够么,让西凉府为我们提供廉价可用的纱机。如果纱机在三个月内使用破损,我们就不给纱机的银子。他们有多少棉花我们就吃下多少棉花,在西凉府卖不掉的请刘国慕拉到长安城这边来给卖掉就是了。要是秋收一过,天气渐凉,这玩意说不定还供不应求呢。” 李利泽说道:“还是六爷提醒的好,要不然我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转的过弯来。” 陈炎平说道:“少捧了。你刚刚跟赵先生一唱一喝的,是觉得爷我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想哄爷我开心开心吧。这一愣一愣的装的还挺像。” 李利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炎平说道:“玩笑话不说了,把那些棉花事情处理了。然后快些织纱织布。七月了,再过些日子可就入冬了,可别让去年寒灾之悲再次发生!棉布棉被不许西出玉门关外,全留在汉国之内售卖。反正番人也不要那些东西,我想什么呢。价格能低就低吧,不亏本就成。我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李利泽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棉布还有可能被西域人卖走,他们的纺织术可没我们中原这么好。棉被太大,他们可带不走,运到西域一定会亏本,这棉花之种本来就是从他们那里过来。” 陈炎平说道:“这样就好,你那一边还有什么问题?” 李利泽想了想说道:“除了织机,没有别的问题了。” 陈炎平转而对黄同士说道:“织机能再多生产一些吗?” 黄同士摇了摇头说道:“增不了多少,长安这一边还有十几架的翻车没做,洛阳那一边又下了二十架翻车的订单,已经排到八月去了。人手一直在加,但合格的工匠却少。应该外包给别人做的也都已经外包了。下个月能出到二十二架织机。” 陈炎平说道:“太少,还是太少呀!” 黄同士说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封建时代的低层工匠可没有什么加班一说,天亮开工,天黑停工。除了过年过节,并无节假日之说,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都是正常的。所以,加班增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炎平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急得直挠头。 黄同士说道:“六爷,我有一个馊主意,不知道……” 陈炎平没等黄同士说完便开口:“说!” 黄同士低了低头说:“如果把织机交给工部去做,想来一个月也能多个二十架。” 陈炎平眉头一皱,黄同士说又道:“我在经营工坊之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都也在猜这是不是您的产业,而且第一台生产的翻车就在六爷的皇庄里,您瞒不住的。” 陈炎平想了想问道:“把利都让给工部的话,他们会不会多造?” 黄同士答道:“应该会,工部有专门做这个的司属。而且那一边我的熟人会多一些,但是……” 陈炎平问道:“但是什么?” 黄同士道:“这得先过工部这一关,至少得让一位侍郎用个印。” 陈炎平说道:“工部两个侍郎,张正游是四爷党,四哥被我弄进了宗人府里关着,他最近又被爷我因为陆元之事整得够呛,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情愿与爷我合作的。另一个侍郎林章佩是太子党,爷真的信不过他。工部尚书赵朋达是大哥的人,但这个人在陇南那边就不老实,赵传臣心里还恨着他呢。想来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爷也厌恶于与这样的人来往。而且一个月也就能造个二十台织机,就算是把利全给了他,那也才五百两不到,他看不上眼的。” “我觉得吧,说服那个张正游并不是什么难事。”黄同士说着还看了一眼陆元。那陆元与黄同士对眼一看,心虚的低下头。 陈炎平明白黄同士是想让陆元去做这个说客,他摇着头说道:“陆其郎若是有辩才就不会官越做越小了。你还是别为难他了。” 陆元听得陈炎平的话放下心来,但那黄同士又说道:“四皇子在宗人府里度日如年,而四爷党现在也分崩离析了。不得不说,四爷现在的情况有一半的罪责是要归到张正游的身上的。想来赵大学士与四爷也会埋怨张正游,怕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相信他了。此时正是拉拢张正游的好时机呀。”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吝啬 陈炎平说道:“其实是张正游在朝堂里卖了一个破绽给爷我,他就是故意那么做的。他能把四哥给卖了,迟早也会把爷我给卖了的。” 黄同士说道:“六爷,我知要入您的六爷党,除了一技之长还得要与您志同道合,心系黎民百姓。但有时也不得不收一些像张正游这样的人以壮其势。一来为了工坊,二来也为了您的志向。” 陈炎平心中想着事,心疑着对赵彦军问道:“张正游可收?” 赵彦军说道:“不可收,但可权当临时之用。” 陈炎平说道:“怕就怕这六爷党的声势太大,让父皇有所心疑,将来行事必受制肘。” 从来不关心政事的于洋突然开口说道:“六爷勿要迟疑。二皇子现已赦封了太子,且朝中之人皆知有六爷党,并与七爷党相乘。四爷党倒了,太子党下一个目标无非是大爷党、三爷党及您与七爷了。六爷何必再有顾虑?迟则失机,失机则失身呀六爷。” 陈炎平看了一眼于洋,心中定了定神,点头说道:“平日只知道海泊是个腐儒,却未想能说出这番道理出来,是以前我小看海泊了。海泊所言甚事呀!此皆因爷怠虑而迟。此事便由爷亲自去找张正游游说吧。” 陈炎平看着于洋的表情,那于洋面有得意之色,但陈炎平心中已经料想到,这话不会出自于洋之口,应该是于矫那位大能人教的。 陈炎平问道:“黄大人,你那里还有什么问题?” 黄同士说道:“别人都是没活做,我这里是活太多,还不得已要分得别人去做。所以现在的问题便只有人手。我知六爷要开书院,其中便有墨学机关,这样的人若是有一些进到我这里来,便能训出许多优良工匠来。” 陈炎平说道:“那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这都是后话,书院正在建,要培养出人才来,还得许多时日,你看着收人吧。以前是担心别人看穿爷的把戏,现在看来有一些聪明人一眼便看出来了,也不必做得那么隐晦了,你可以趁着工部帮我们造织机的机会去工部看看有没有可以收入之人。” 黄同士说道:“六爷放心,我一定会把工部给挖空了。” 陈炎平连忙说道:“你挑一些精英过来便是了,也别都挖空了。我们还指着他工部给我们多造一些织机呢。给他们留一些,等哪一天不需要他们为我们造织机的时候再去挖空也不迟。” 黄同士点了点头。 陈炎平转而对那孙再农说道:“人才呀,爷我要很多很多的人才。孙先生,武英学院那边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孙再农说道:“按度就班。知六爷心急,已经叫工匠们在赶工了,不过教授先生已经请了不少了,有凭郑大学士的关系收来的老学究,也有不得志的举人,闲居的进士,还有教了许多年书的教书先生。总之这些教授先生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我反而却是一介白身。” 陈炎平笑道:“孙先生,你知道爷我不会以功名定学问的,且您的学问也不在汉国各翰林、学士之下。” “六爷过誉了。那些人皆是当代才子,比我有过之而尤不及,我自愧的很。” 陈炎平笑道:“孙先生过谦了,那些教授先生可安顿好了?” 孙再农说道:“因为学院还没有开课,所以平时他们便聚集于城南于家大院帮着校刊蒙学。每月薪银定时发放,他们并无怨言且多褒词,皆叹出资之人美德,却不知是六爷您。” 陈炎平笑道:“可别让他们知道了,要不然他们必连薪银都不要便跑了。对了,他们如何会去于家的?” 于洋连忙说道:“是郑大学士与赵大学士要求的,也是孙先生买了他们的面子,被其邀请过去的。” 陈炎平笑道:“可以呀,学院本就是做学问的地方,不只是要教,而且要论,要悟!” 于洋笑道:“赵先生、林长史与黄詹事以文渊学士自居,而那些教授先生却是以武英学士自居,已经结社论文讨古。” 陈炎平连连点头道:“文人能治国,民之文风不盛则国不治。武人能镇国,民之武风不尚则被外夷可趁……是爷我跑题了,孙先生,学院那里可有难行之处?” 孙再农摇了摇头说道:“学院并没有难处,一切按部就班,但我自己却有一些难处。” 陈炎平连忙说道:“孙先生讲来便是,若是供给之事,不必报于爷我,与赵先生或梅儿说便是了。“ 孙再农说道:“吾可治文,但无治国之能,文彩是有,政能不足。而文华却是要酒祝兴的。市面上之酒华而不实,听闻六爷王府里有种烈酒,一角便可消愁矣。”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看了看李盛在,说道:“那是酒楼的李掌柜供给王府的,爷我自己都没有喝过呢。孙先生若是要,找李掌柜就是了。” 孙再农笑道:“找过了,李掌柜并不情愿。” 陈炎平看向李盛在,问道:“李掌柜为何吝啬?孙先生可不是外人。” 李盛在苦着脸说道:“六爷,不是我不给,是不能给。您让小人做的那些个蒸馏酒,它,它,它本就不是用来喝的。是给王府里的那些受伤的府卫用作外伤药。那玩意喝了可是会死的人。王府里的府卫不听劝,喝了一些,差一点就出事。” 陈炎平一愣,说道:“这事爷我如何不知道?” 赵彦军解释道:“是六爷去洛阳期间之事。因为府卫几乎都让六爷带去了,王府里的府卫有一些不足。当时是小候爷任职守卫任务,于是便下令六爷回来之前,王府里留守的府卫们不得饮酒。但其中有一人犯了禁,喝了用于治伤用的那种烈酒,差点吐死。这才知道治伤之酒不能用于饮用。” 李盛在补充道:“烧馏酒要勾兑破其过度之后才能饮用。最好是用陈年已酵过的窖藏烧馏酒勾兑,小人这里的烈酒都是刚制成没多久的新酒,哪里有什么窖藏烧馏酒,所以也就不敢拿出来给孙先生品用了。小人供给六爷您品尝的是……是因为六爷您催着要,所以小人亲自用别的好酒勾兑出来,但口感一直算不得好,小人也一直都在试新酒的破度之法,但现在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小人手下那些个工匠了。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可饮用的烈酒了。”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孙先生,您错怪李掌柜了。但这酒兴又不能没有。要不然这样吧。本王出资让李掌柜拿一些上品的陈年老酒出来,并叫出王府里的厨子,四大青馆里的姑娘也叫上一些来献舞。地点由孙先生定,叫上文渊阁学士与武英院学士好好的大醉一场。花销全算王府的。” 孙再农说道:“我与赵先生一样,并不太喜欢人多。”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孙先生可自设一间赏舞独饮嘛。不过开设武英学院,还得要那些个‘武英院学士’帮忙照应。多多少少也得与他们交流一下感情。” “六爷说的是。”孙再农接受了陈炎平的意见。 陈炎平问道:“话说回来了,现在你们分门别派,那孙先生算是文渊阁的人还是武英院的人呢?” 孙再农也被陈炎平给逗乐了,他笑道:“知六爷尚文者皆文渊阁学士,学生亦不例外。言六爷是混蛋糊涂王者,自是武英院学士,故学生不在其中。”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么说来,那些到武英学院参修的教授都是武英学院了?说的也是呀,知心知情之人方能在爷我的王府文渊阁中静心读书。” 陈炎平转而对于洋说道:“好像刚刚也听海泊自称说自己是文渊阁学士了?” 于洋得意的说:“那是自然。听闻前几日汤御使也到过您府中阅书了。不过我是真没有时间到王府里来。赵先生说六爷要建藏书楼,且已经在预案之列,我也是主持之一。那时文渊阁内的藏书皆要出世,等印书局忙完了这一阵,想来到那时我便能一饱眼福了。” 陈炎平说道:“怕是以后你没那么多时候看书了。不过校对印书之时还是可以过过眼隐的。对了,赵先生把爷我给你做私活的银子都结给你了吗?” 陈炎平说的是钱至坤要开设票号让于洋做印模之事。 于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说道:“结了。” 陈炎平笑道:“够你于家花一年了吧?先把屋子修一修,现如今已不是开国那乱局之时了。父皇又圣明,铺张一些不碍眼的。以后难难免免得在于家大院里跟那些学士、翰林们研文,到时有个能让人看得起的明堂说话聊天,自己脸上也有光。多摆一些好东西,省得别人说这说那的。文人的东西爷我这里一定没你们家多,但是金银摆设你要是缺了,只管开口便是。”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孝经 于洋说道:“够了够了,早够了。我于家正找工匠呢,打算把原来的两幅老屋拆了重建,先给家长住个好的。”于洋口中的家长就是于易。 陈炎平问道:“你印书局那里还有什么要爷我这里给你解决的?” 于洋说道:“蒙学三册之中百家姓与千字文都已经安排下了,校刊之后便可开印。科举时学子们想买的那种文章选集日前也已经刻完,刚刚我说的忙指的就是这件事,选集马上便可刊印。其它问题并没有,只是关于筹建藏书楼有一些疑问。六爷,文渊阁里的藏书及我于家的藏书皆已开始抄录了。不知道我于家还能帮上什么?” 陈炎平笑道:“之前与你说过这事,把各家的藏书献一些来抄录这就是最要紧之事。没有这一些,藏书楼建了也是一个空壳而已。别的皆不需要你们担心。赵先生与翰林院郑大学士自然会去处理。爷我还请了八弟一同来参修呢。” 陈炎平说完又道:“爷我还是想刊印之前说好的十三经。” “颇难。”于洋直言的说。 陈炎平说道:“这可是将来印书局的主要收入来源呀,而且爷我已经把十三经之事与父皇说过了,父皇愿意先够得一百套,每一套一百两银子!后续可能还要再订。所以,再难也得做。从字数最少的《孝经》开始吧。武英学院那一边不是有人已经有结社的了么?干脆就真的弄一学社出来!立于印书局下属。学社里的社员多是武英学院的,那些教授拿着武英学院的薪银,生活上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社员不作文章,而是诚邀各学子、学士、修士写出关于《孝经》节选段落之释义之文。并将此文刊印出报。让社外之人购买,若是有人有歧义,也可来稿投于社内,凡所用之稿皆付之稿酬,不论社外社内。当然了,社用多给一些也没有什么。总之,要把这《孝经》之义正出个名堂出来。” 陈炎平看那于洋面带难色,又说道:“海泊兄还是在担心亏本呀,要不然再那么做吧,这一笔盈亏还是算王府的。” 于洋连忙说道:“不,不,不。六爷这么说了,那想来一定是能挣银子的,还是算柜上吧。只是……只是光靠皇上那边采购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不知道六爷往后到底要如何盈利?” 陈炎平笑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文斗相争,还能银子可拿,何乐而不为呀。稿子自然是有的。所以纠结于底,其实就是怎么卖这印出来的文刊。” 于洋说道:“是是是,我担心的也是这个。用六爷给的那一套活字之法,短时间内印制出来并不成问题。但这种东西可以传阅且不值得一藏。书有珍藏之用还不好卖呢,何况是种文刊报呢。” 陈炎平说道:“其实不难,加点东西进去不就好卖了么。” “加什么?”于洋道蒙然的问。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什么呀!” 于洋猛的摇头说道:“不,不,不,决不能加春宫图一类的东西。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我可是书香门弟,不能像那些个无良商家那般堕落。” 书本为了好卖加一些春宫图已经是行规了,于洋第一反映便只想到了这个。 陈炎平白了于洋一眼,说道:“谁叫你印什么春宫图呀!那东西得精装精制才能卖上好价。文刊报如果一月两刊,市面上的春宫图太多也就不值什么银子了!” 赵彦军苦笑道:“六爷还真想过卖春宫图呀?您就别吊海泊兄的心思了,还是直接跟他说吧。” 陈炎平笑道:“市面上什么书本最贵呀?不是古文善本,而是古人字贴!你呢一刊六个面版,其中四面印《孝经》之节选论文,另一面印刻上字贴里的字,不就可以了吗?但你也别多刻,一次刻六个字。” 于洋迟疑了一下,陈炎平说道:“有一些字贴的确是难求得很。可听说礼部赵大学士的字一字难求呀!你便跟他直说要印制文刊报之事,再跟他说为了推广三字经,让他抄写一份出来。三字经上的字可不少,一刊六字,一月十二字,一年都刻不完的!” 赵彦军说道:“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估计不出两个月,那些想学赵大学士之字之人,必定会每日等着文刊报发行呢!” 于洋说道:“那还得去求赵大学士……” 赵彦军道:“赵大学士小生也见过几回。如今四爷党没了,赵大学士定四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你一叫他,他必定醉心于此道。” 于洋说道:“赵大学士最近是有一些……有一些特好人文。不过六爷,六面用其五,还有一面呢?” 陈炎平说道:“广而告之之用。” 于洋问道:“六爷想宣扬什么?” 陈炎平说道:“不是宣杨。这一版面,一分为三,其一留给商家,凡愿付银者,则为其商品广而告之。比如李利泽李掌柜那类的商人,刚刚不是说到过棉被之事吗?让他花银子在你那里传个宣,让别人知道棉被之用,价格几何,哪里有售。他能因此赚更多银子,且不是每一刊都能付银给你了吗?” 李利泽连忙说道:“六爷这主意好!新绸上市之时,我也愿意花银子在仕子之间做这样的宣广。” 于洋想了想说道:“那……那加上文刊报售卖之利好像真能做到不亏。” 陈炎平白了于洋一眼说道:“什么叫不亏呀,你先印个两千份出来试试就知道是挣是亏了。还有,得登一些时事上去,什么武英学院开建,什么藏书楼开建,或是谁作了什么书,开了什么文坛盛会也写一些上去。但政事就别往上面登了,犯官家忌讳。” 于洋说道:“我省得了。那些想在文场名之人想来也愿意花银子让我在上面写这些文事,加大名声呢。” 陈炎平说道:“海泊举一而返三,真是智慧之士。刊报你先印着,这件事如有问题再到王府里来,赵先生林长史都可以给你出主意。” 于洋问道:“那皇上那一边呢?大学释义没有一两年是没办法定稿,这还算是快的了。你又向皇上说了这件事……十三经呢,那得到什么时候去。皇上那边的一万两银子何时可以赚到?” 陈炎平笑道:“如果爷我真的只盯着那一万两的银子,在与父皇说过之后不就会马上去找你商议,如何还会等到现在?” 于洋不是很明白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笑道:“这事你别管,你专心做你的事便可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赵彦军了解陈炎平,他听出了陈炎平的意思。陈炎平之前要卖蒙学三册给皇帝陈解,只是想让陈解知道自己真的在做这些修书之事。又跟陈解说十三经之事,便能让皇帝更加相信陈炎平的确是在修书从而看中陈炎平。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陈炎平在投其所好,向皇帝献殷勤。 更有可能的是,这是在调皇帝陈解的胃口而已,等第一本书面世之时,陈解一定等不及全套的十三经,而要一本一本的求购,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套一百两银子那么简单了。陈炎平能赚到的银子何止千两之数。 于洋却是不理解,他只说道:“没有别的事了。” 陈炎平见得于洋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这才转过头去看着陆元。 一交换眼神,陆元便不好意思起来,陈炎平这才说道:“陆元呀陆元,原本以为这里面最省事的会是你。结果你却是让爷我最不省事的。那件事如何了?” 陆元不好意思的说道:“日子已经看好了。还得多谢六爷的那副画与那些闹事的人。” 陈炎平说道:“一副画而已不算什么,就是王府里喜欢画的刘大官人有些不高兴。你有空从皇庄里拿点什么送给人家,免得人家抱怨。” 陆元说道:“皇庄里都是六爷的东西,我拿来送人不好吧。” 陈炎平说道:“都七月了,丰收在即,那稻花鲤什么的不是有么,挑一些好的送给他下酒用。” “是,我知道了。”陆元说。 陈炎平说道:“说一说正事吧。你那一边如何了?” 陆元说道:“我还在弄章程呢。刚买的田加上之前已经有的,应该分成几份,要试种些什么,都得等着秋收以后……您知道的,最近的事情。” 陈炎平摆手说道:“别误了农时就成。” “不会不会。” 陈炎平问道:“农具与粪丹呢?” 陆元说道:“粪丹还没成,这不是要试用么。不过农具已经造上了,新制的脱谷机已经做出来了,好用的很!” 陈炎平说道:“一为田犁,二为耧车,三为翻车,四为磨坊,此四样最为重要。翻车与磨坊已让黄同士并在了一起算是有了,田犁与耧车也得加紧设计新式的!有什么想法跟黄詹事说,让他派人给你造。他要是说忙,你就跟爷我说,让爷我找他麻烦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计划 黄同士笑道:“六爷的事我知道,陆其郎要的东西,我从来都是第一时间给他去做的。也费不去多少时间,比李利泽掌柜更换新式织机可要快得多。” 陈炎平说道:“这便好。农事上其实爷我也不太懂,爷只知道花银子,只希望明年春耕之时,自家皇庄里的农人们能用上最好用的农具且种上我们自己育出来的好种子。” 陆元拱手说道:“六爷放心,明年一定可以的!我还想做出一种收割机出来,带轮子的,让牛拉着走,轮子动收割机里的环刀便开始转,赶着车就把庄稼给收了。” 陈炎平欣慰的说:“好,很好!” 陈炎平见众人好像都已经说完了话,正要再补充两句的时候,偏厅大门被轻轻的敲了几声。 陈炎平说:“进来吧。” 素贞姑娘从偏厅外走了进来,在陈炎平耳边悄说道:“六爷,钱掌柜他们来了。”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又看了在场的人,对素贞姑娘问道:“莲儿,花满楼收拾出来了没有?” 素贞姑娘应道:“梅妹妹已布置妥当了。” 陈炎平这才对众人说道:“这里闷热得很,反正也有什么要事可说了。众位移步楼阁之内先行登高迎风、品茗赏景。稍后还为众位准备了歌舞。先聊风月再行人文,到了晚一些的时候我们再开怀畅饮。莲儿带众位掌柜去那一边吧。” 素贞姑娘微笑着对掌柜们说道:“众位请移步吧。六爷已经安排下了。” 众掌柜的站起身来向陈炎平拱手。但好像陈炎平没有起来的意思,众人看得出来陈炎平应该还要在这里会什么客,就只得告退前往花满楼去了。 几个侍女过来,将桌子上的菜水、蔬果、糕点一一撤去,又换上了新的。 过了没多久,那素贞姑娘便又回来了,但她身后却跟着钱至坤、宇文刑、刘文斌、古麽麽、林会芝与皮二。 众人没有过多寒暄,安静的一一坐下。 最后宋玉才匆匆赶来,连连歉意的说:“安排了府中一些事情,来晚了,六爷莫怪。” 陈炎平说道:“还没开始,你坐下吧。我们开始说正事。赵先生,麻烦你再报一次账。” 赵彦军轻笑一声道:“不麻烦。隆启十年六月结余99万4642两2钱9分7厘。当铺盈收入4万5753两5钱4分6厘,商行收入6万2626两7钱9分8厘,镖队车行收入5万1162两4钱6分7厘。青馆收入3万4714两6钱5分7厘。” 陈炎平欣慰的说:“可以呀你们,最近可没少给爷赚银子。账爷我上个月粗看过一下,刘掌柜,你过手的银子可是超过百万两之巨两了!” 刘文斌笑道:“拖六爷洪福,没有六爷的财力撑着,哪里能有那么多的贸易量呢。虽然过手百万,但盈利只有十五万左右。” 陈炎平笑道:“百万之银能年利资之七已经是天下奇才了!刘掌柜朋利十四分已可称雄商量了。” “那是六爷您安排得好。”刘文斌恭维着说道。 钱至坤笑道:“我这里还有一百七十多万两银子没动呢!如果动起来那更甚了。” 陈炎平说道:“那是以后留着开票号的,我们不要妄动。” 钱至坤问道:“六爷,时机可成熟了!赵家快破败了。” 陈炎平笑道:“还没有那么快,赵文庸是世家,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掌柜那里先等一等说话,先说说钱掌柜那里准备的如何了,银子都熔完了吗?去了多少火耗?” 钱至坤说道:“都熔了,筑成了我们自己票号的银锭样式。因为那一批银子都是前朝的官银,成色足得很,比我估计的火耗还要少。” 陈炎平问道:“那银票印出来了吗?” 钱至坤说道:“已经印出一些来了。得城南于家相助,而且用的是叶家的纸,用纸或是用墨其质量都无比伦与,天下无人可仿。不记名的银票及可记名的空白档银票,我已经按量分发给准备就绪的分号掌柜了。其中规则已经定制明白,规章也遁其道,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陈炎平点了点头,但那钱至坤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六爷,那源丰票号之事怎么办?他不倒我们就算是准备充足也没办法撼动他的地位。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对付源丰票号及陇南赵家?” 陈炎平说道:“钱掌柜你是条龙鲤,能变能隐,知前知后。其实就算是不商议,钱掌柜你也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办的。你这么说应该是有所疑惑,你那里还有什么顾虑与疑惑吗?我能帮你处理就处理了。” 钱至坤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六爷向来爱民如子,不到万一不愿伤民。可这一次……” 坐在陈炎平另一边的的林会芝说道:“源丰票号若是不倒,六爷建票号的目的就有所阻碍。但源丰票号若是倒了,汉国之内金银往来必会有一阵的动荡,而且六爷你忙要的就是动荡。” 陈炎平说道:“其实能伤到的不是一般的农户平民。用银票者大多是商贾,而民间百姓并不用银票,只用铜子,有时甚至连铜子都不用,还在以物易物。一是因为百姓信不过官家或是票号。二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值得去存在钱庄票号里。就算是有银子也不会去存,而是打成首饰、钱锭或是佩戴在身上或是藏于家中。” 赵彦军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样。” 钱掌柜说道:“就算是这样,商票若是有失,必嫁祸于百姓,提升物价以补其失。” 陈炎平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就不能让商家有失,只能让国库有所亏空。这就是为什么爷我一定要让父皇插手的原因了。” 钱掌柜又说道:“平抑物价,国库一定会把银子拿出来的,只是国家若是有失,也会向百姓缴税,而使得百姓有失。” 陈炎平说道:“所以这事别人行不得,只有爷我才行得!谁叫我是位皇子呢!我定是有办法说服父皇办妥一切的。到时候亏的只有一人!” 赵彦军突然说道:“六爷是想要让户部亏空吧?只有这样,我们新开的票号才有机会把银子借给户部!而后六爷就算是人不在户部,也能裹挟户部!” 钱至坤倒吸了一口气说道:“六爷就不怕我们票号以后跟源丰票号的结果也一样吗?” 陈炎平说道:“怕!但爷我可不是赵文庸!赵文庸的结果不得而知,但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他是尾大不掉,而不是不能动手。爷会让父皇就算是知道我们票号的强势也不敢动手!这一些就看爷我的了,钱掌柜你虽然能耐,但有些事却也做不得,特别是皇家之事,也只有爷我才能做得到,虽然难困重重,但有赵先生与林长史在旁参谋,我但无惧矣。” 钱至坤叹了一声说道:“从一开始听说六爷要开设票号,我便知道六爷一定会要做一件大事。我绝计是想不到六爷是冲着户部去的!” 陈炎平问道:“源丰票号最近很热闹吧。” 钱至坤说道:“还行吧,赵焕龟一进大理寺,商贾们应该都能想到赵家要出事,所以都来兑源丰票号银子了。” 陈炎平说道:“你多盯着点,赵文庸一定是在正在准备退路,把银子运到齐国去。” 钱至坤笑道:“这个时候抽调银子运到齐国去,让朝廷知道了不是寻死么。汉国国内的票号在齐国也没有分号,也做不到把兑出来的银子换成别的票号银票拿到齐国去兑。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谁愿意拿一叠源丰票号的银票呢?刘掌柜现在不只是在洛阳,别的地方的交易也全都要用现银交易。这个时候赵焕龙一定就在洛阳城自己去挤兑自己的票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把银子交给别的什么亲信,但不能是赵家人。再跟刘掌柜买货,拉到齐国以后就地贱买,马上把银子藏起来。亏是亏了一些,但这样不就等于把银子运到齐国了么。” 钱至坤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居然说了一个八九不离十,这让陈炎平十分佩服。 陈炎平神秘的轻笑道:“赵焕龙就是这么想,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刘文斌笑道:“钱掌柜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姚沐春与我接过头,也与六爷定下了一个大计!可叫赵焕龙到时有苦说不出!” 陈炎平说道:“商队运货之事赵焕龙一直都是交给他儿子赵景升做的。爷我不太放心,也不知道与刘掌柜、姚掌柜定的这个计划还有没有漏洞。刘掌柜,你有空还得去秘密的找一找姚沐春,再探探源丰票号的虚实。” 钱至坤并没有再说话,他在沉思着,赵彦军却说道:“户部没有我们的人,怕是有些事情不好做。六爷何不把那个崔青华收进门下。”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太显眼了,不过爷我已经收下了沈秀明,有他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个人私心过重,保身过堪,不太值得信任!” 第一百六十章 争论 赵彦军说道:“让他帮六爷做一些暗桩之活他怕是会推脱,但是要只是让他传一些户部的消息,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炎平说道:“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以后想到更好的办法再说吧。” 林长史想了想说道:“要是能把周频文拉拢过来就好了。” 赵彦军说道:“周频文那边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是那样真就太招人显眼了,六爷并不想那么做,最主要的是户部乃六部最重,皇上的两只眼睛天天盯着,就算是把周频文拉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益处,只会将我们自己推于浪尖之上。” 陈炎平点头说道:“赵先生所言甚是,正是有这样的顾虑爷我才会想着让沈秀明帮爷我。” 赵彦军说道:“那现在六爷要做的就是把沈秀明从洛阳调回来,加以拉拢。” 陈炎平笑道:“想来他自己会来找爷我,大爷党那边他呆不下去,太子党之人与他又不合。” 赵彦军有些担心的说道:“六爷近日所收门生越来越多,最早是刑部尚书朱成贵,后来又是刑部侍郎霍宝康,又有长安知府赵传臣。然后是翰林院郑大学士、于家的于通。原本六爷已经计划把于家的于矫也拉过来,现在又要拉扰沈秀明、崔青华、唐杰生、丁阆。四爷倒了台,六爷一定也有想过把赵同和或是张正游拉进六爷党里来吧。六爷,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一些?” 陈炎平说道:“刚刚于海泊说的对,已经时不我待了!就算爷我不这么做,太子党也要对付我们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个好汉还三个帮,没有一些人手有些事真不好办。开设票号之事先按部就班的行事,若是有变再行商议。对了,李利泽掌柜、宇文掌柜那里也得准备一些小额的银票,到时候让他们一起把手上的人放出去,一同挤兑源丰票号。” 钱至坤说道:“源丰票号那里就算是有变,我这里准备好的对策也都能应付,加上赵先生、林长史从中参谋,六爷布盘妥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疏漏。您与刘掌柜、姚掌柜定下的计划我并不清楚。您也常说机密行事,所以我也不想知道。但可以肯定,您一定是在朝廷动手之前就会向赵家发难。在朝廷对赵家动手时,赵家只会越发的困难。到时候我也就随即动手,它们就能彻底的完蛋了。” 陈炎平说道:“朝廷现在只是抓了赵焕龟而已。如果赵文庸不就犯,朝廷一时会还拿赵家没有办法,源丰票号的软肋爷我已经找到了。不是赵文庸,也不是在赵焕龙!而是赵景升与汜水高家!我心里面已经有所盘算了。” 钱至坤说道:“六爷您心里有数就好了。别的问题我这里没事了。” 刘文斌说道:“我这里可有事。” 陈炎平问道:“刘掌柜直言便是。” 刘文斌说道:“六爷的票号什么时候开给个准信呀!” 钱至坤笑道:“合着刚刚我那些话全白说了么?这要等到赵文庸转移家资的时候六爷来个釜底抽薪。然后朝廷再对源丰票号出手,让其没有反击之余力。到那个时候我们的票号才能正式开起来。具体之事谁能料的准,我们自己做好万全之准备便是了。” 陈炎平也笑道:“爷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刘文斌说道:“我如何能不急,这交易量越来越大。我要的本银也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都用现银交易吧?我就等着六爷您把票号开出来以后用上您的银票,然后还可以从票号里借出大笔的银子来给我。” 陈炎平问道:“最近要用到那么多银子吗?钱掌柜那里原有的银子不够?” 刘文斌说道:“紧得很,现在看样子是够,日后怕是不够!别看上个月就赚了六万多两银子,可是不算流水,光各地的采货就去了近百万两银子呢!汉国才流通多银子呀!我这里就快占了半成了。” “这是好事呀!”陈炎平说。 刘文斌道:“可是我外面的还没开源呢。” “外面?什么外面?”陈炎平问。 刘文斌说道:“上一次不是拉了一批香料去宋国么?王掌柜还没到宋国呢,在路上就卖了六成了。齐国那一边根本供不应求。汉齐两国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从西域过来的香料在外面都卖疯了!就算是开战了也有人帮我把货走私到齐国去。我说的不是宇文掌柜,说的是别人。” 宇文刑好像有话要说,陈炎平赶忙说道:“宇文掌柜,你一会儿再说,先让刘掌柜把话说完。” 刘文斌说道:“我这边百万两的银子有一小半是丝稠生意,如果香料生意做起来,怕是又得百万两呢。我都不敢跟色目人定那么多的货!” 陈炎平问道:“你要把货卖到齐国去?” 刘文斌说道:“六爷这话什么意思?西通西域、东出齐鲁,这是年初的时候我们一早就定好的了呀,汉齐两国关系越紧张我的货就越走俏!”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想做得很大,怕是宇文掌柜那一边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给你拉那么多的货过来。爷我现在要的是通!先通路,后贸易。齐国那一边不着急。走私之事……除了与刘御那一边的往来,你在正经生意上少做,或是不要做。至于齐国的商人自己走私我们管不着,不要给别人有机可乘!你生意做的越大,眼红的人也就越多。” 宇文刑说道:“就是就是,每一次开会刘掌柜都着急着做大。现在不是做不到那么大么。” “要做就做最大的。”刘文斌堵气着说。 宇文刑反驳道:“你现在已经是汉国最大的商人了!”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二位别争了。刘掌柜,你就按着宇文掌柜那里走好了的通路来做贸易吧。丝绸生意已经走上了正途,至于香料嘛……刚刚说过,爷我日后定能为你筹措出来一条路,一不用走私二不用犯险。” “有这等好事?”刘文斌问。 陈炎平说道:“这不难,齐公子姜封禅还欠着爷一张欠条呢!不管战打的怎么样,到汉齐和谈之日,找个机会把欠条送到齐公子面前,他会帮爷我的,哈哈哈。” 刘文斌摇头说道:“六爷又憋坏主意了……” 陈炎平说:“你那里还有问题没有?西凉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刘文斌说道:“情况不错,问题没有。只是有些日子没见到王车了,这个月得去一趟西凉府跟公子爷再叙叙旧。” “是关于棉花的事情吗?”陈炎平问。 刘文斌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李利泽那一边他完全吃不下。得我与他合力才能理掉这那些棉花,要不然征西将军府不会给李利泽建厂方便的。可能宇文掌柜运货也会出一些问题。所以还得跟他商量一下许多细节,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榆林府的榷场那一边,跟蒙南人的几个大部族把丝绸的订单数量稳定一下。价格上会给他们便宜一点,把我们的出货量稳定下来。所以不知道下个月初五能不能赶得回来。” 陈炎平说道:“赶不回来也没有关系,贸易之事最近也没有太多需要做更改的事情了,如果有,你也可权权做主,事后再报。至于棉花之事在你们进来之前爷我已经跟李利泽掌柜谈完了,具体之事他会去找你的。他一说你便明白了,这里就不重复了。榷场那一边……” 陈炎平低头思索了一下。 刘文斌说道:“六爷是有什么指示吗?” 陈炎平说道:“蒙南国最大的部族是铁利部,然后是和硕特部吧?” 刘文斌说道:“正是,现在的蒙南国国王就是铁利可铁。和硕特部虽名义上臣服于铁利部,但……反正跟我大汉与征西将军府类似,但又有一些不同。铁利可汗现在好像一点也驱动不了和硕特人了,也只有名义上的君臣关系,说是君臣关系不如说是一强一弱的联盟关系,这里面我也有一些弄不明白。” 宇文刑说道:“以前都是以名字来称可汗的,现在怎么变成用部族名来叫了。北戎都快没有北戎人样子了。” 刘文斌说道:“你不也是异族么,说这话。” 陈炎平说道:“闲话不多说了。刘掌柜,上一次听你说过,和硕特部的丝绸是从征西将军府那里去的吧。” “正是!榷场没开以前和硕特部几乎垄断了蒙南蒙北的丝绸贸易。”刘文斌道。 陈炎平抬头正视着刘文斌,说道:“刘掌柜,你到榷场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先下定单,你再拉货过去吧?这样也就没有了库存之虑,银子也能活起来。” “正是。少赚一点也没什么,主要是银子要活。”刘文斌道。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如果爷我让你把一些利让给铁利部呢?也就是说,把你往蒙南国的货全给铁利部,让铁利部再去卖给别的部族。” 第一百六十一章 茶马 刘文斌笑道:“那样我更省事!但又做不到,铁利部没有那么多银子!” 陈炎平说道:“这里爷我多一句嘴,父皇想和好蒙南国,但暂时不想让朝臣知道。他已有意派出使者去蒙南国。爷我想顺着父皇的意思把铁利部拉拢过来。如今齐汉局势紧张,若是将来战事一起,铁利部又没有笼络好,难免会被蒙南国所乘。” 林会芝突然道:“那刘掌柜这一边现在更要与蒙南其它部族交易了,不能马上把利全给铁利部!铁利部只要知道有巨利可图,而且比掠夺要来的轻松,那一定会向我大汉朝廷有所要求!到时候朝廷再有这一方面的政令,刘掌柜再勉强答应,方能作效。如果现就马上就给,铁利部所获之利来得太容易,反而不会感激于怀,还可能会事得其反哩。交不交得心另说,可能还会对我中原有觊觎之望。” 陈炎平点头说道:“林长史所言甚是!我差点就误了大事!刘掌柜,你那一边先按你的做法先做,不要给铁利部太多的利。最好让铁利部与其它部族相争。等着爷我给你号令。” 刘文斌说道:“小生省得了。最好六爷能快一点,我并不想把精力放在那一边,我也想省点事。” 陈炎平轻笑了几声,然后转而对宇文刑说道:“商路如何了?” 宇文刑说道:“六爷放心,票号开起来之后,我保证您能运到汉国的各个县去。” 陈炎平问道:“陇西府跟商洛府呢?” 宇文刑迟疑了一下,说道:“六爷不是还没把票号开到那些地方去么。你怎么专挑我不想说的事情说呀。” 陈炎平说:“有难处?银子还是人手?” 宇文刑说道:“银子钱掌柜那边随借随有,我这里不像刘掌柜那样要那么大的本。随赚随付。就是人手的问题,这也是老话了。原本是想收几个镖局进来扩充一下的。可我发现不管是哪个镖局他们都跟强匪有一定的联系!您说气不气人。他们要是动起歪心思来,我防都防不住。虽然现在还没有出过事,但多多少少得防着点呀。如果是单独从镖局里出走而来投奔我的镖师,我敢用,他一个人翻不起浪来!也有人想打过我镖队的主意,小打小闹的几伙人,跟宋玉说一声,他叫上府卫人马,都不用宋玉自己亲自出马就直接给灭了。把头交给官府还有赏钱呢。” 陈炎平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呀!小心为上。目前爷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老话,你自己看着收人。陇西府跟商洛府不着急。东出的线只是用来消掉从西域带回来的剩货而已。爷我最在意的还是茶马道。你有没有办法把南面的茶马道给断了,以后蒙南国的茶马生意全由我们来做!” 宇文刑轻摇着头说道:“不能。湘楚蜀滇那些走茶马生意的几乎都不是正经商人。山匪有匪道,走私犯有走私道,复杂得很,没办法断根。想要控制很难!最好是从源头就给断了,像刘掌柜做丝绸生意一样,把蜀国那边的货给挤掉,或是让商家发不出货来,或者是让蒙人只买我们的货。但茶马这个生意太好赚,谁都不愿意低价相压。就算是断了别的人路,我们也多赚不了多少,一次也拉不了那么多货给人家呀。” 陈炎平说道:“货量不用担心,有钱掌柜的银子在后面撑着,他们要多少货刘掌柜就能出多少。怕只怕蒙人没那么多银子。有想法你大胆的跟爷我提。” 宇文刑说道:“茶马道北路货少。滇人把货送到成都很多就停下了。蜀人的商队大都是南去的,北路这一边现在还不太成气侯,一个月能送个两千匹丝绸已经花大力气了。” 陈炎平点点头,宇文刑又道:“我还是把我的生意缓一缓,如今扩张的有一些快。人员很乱,我想整顿个月把时间。” 陈炎平说道:“行,顺便想想茶马道的事。爷我想要把蒙古贩卖出马全都弄到我们汉国来!这个生意好做呀,汉国里的百姓如果不要,爷我直接卖给父皇,他一准都要,还不够吃的。” 赵彦军问道:“不是开了榷场了么?” 陈炎平笑道:“榷场不是用来买货的,是用来卖货的。它能解决得了父皇国事,但解决不了我们发财的事情。” 宇文刑说道:“货易之事得跟刘掌柜说去,我就只开路!如果我的马匹也能多一点的话,呵呵……” 刘文斌微怒道:“我从北边弄来的马,有近五成都到你那里去了,还是低价卖你的,你还想如何呀!” 陈炎平摸着鼻子,然后说道:“如果茶马道不断,爷我做的这些没有意义呀!” 赵彦军说道:“六爷,要不然……” “如何?”陈炎平问。 赵彦军说道:“茶马道不是要经过我们汉国才能继续北上么?您想个办法,让汉国跟蜀国也发生点什么事情。那样一来,汉国一旦开始盘查过往蜀人,这样……” 赵彦军话没说完,刘文斌与宇文刑马上表示了反对。 刘文斌说道:“赵先生,算学您是魁首,我是望尘莫及,但这生意嘛……这么跟您说吧,刚刚宇文掌柜也说过,走茶马道的大多都不是正经人。他们有办法让官兵盘查不到。如果两国局势紧张,不仅不会让他们的货变少,而会因为北上的路不通,让货变得紧俏而使得更多的人愿意犯险前来。到时候怕是过来的货就更多了。” 刘文斌又道:“所以,只能用货挤货了。但我们汉地的砖茶又比不过滇蜀的茶。他们的茶能存藏的时间长,且品质更好。” 宇文刑说道:“六爷,您不会想开茶厂了吧?” 陈炎平笑道:“爷我没有心思再开别的产业了。这事先放一放吧,别弄到最后弄巧成拙了。” 赵彦军说道:“六爷,我觉得这货挤货可以做。您知道李利泽掌柜那里的丝绸几乎去了西域,但是棉布却是直接在长安城就卖掉了!而且也因为棉布价格比丝绸低,老百姓更爱棉布。” 刘文斌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人家要的就是蜀地那种茶,我们的砖茶只是他们在货不足的时候用来补的。这个跟丝绸不一样。蒙人的贵族不吃绿茶,也不吃我们的砖茶,就是认准了蜀地的茶吃着香。” 赵彦军说道:“那就直接把生意做到蜀国去,由我们从他们那里进茶往北运。” 陈炎平一激灵,说道:“对!赵先生说的有道理。” “阿?”刘文斌说道:“六爷,您不是想让我去蜀地吧,那里可不好走,来回两个月都算是快的。” 陈炎平说道:“不,我们得找一个人!这个人在蜀地帮我们收茶,然后在汉地交接给我们,且我们卖得比价要比别人的要低许多。” 刘文斌说道:“如果大量的买的确能做得到,但是这样的人我们去哪里找呢?” 钱至坤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做生意,别把我给忘了呀!我认识的商人不比你们少。” 陈炎平连忙问道:“钱掌柜能找到这样的人?” 钱至坤笑道:“六爷,您王府里那些个黄花梨的家具还使得顺手吗?”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说道:“是呀,那些木头就是从蜀过来的呀!” 钱至坤笑道:“木材商人能把南面的黄花梨运到汉国来,又何况是茶叶呢?” 陈炎平担心得说:“茶叶可不比木材!” 钱至坤笑道:“他是商人,不是艺人,制茶不通,经商还能不懂吗?”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爷我想见见这个人。” 钱至坤道:“这个人现在不在长安城,等他到的时候,我为您引荐!” “好!”陈炎平满有信心得只说了一个字。 陈炎平看向了古麽麽,开口说道:“姑姑,这件事您得帮帮小王了。” 古麽麽轻笑道:“六爷心思老身猜到了。放心吧,只要钱掌柜跟我说一说这个人,老身就有办法把他所有的事都查出来交给六爷。” 陈炎平呵呵一笑道:“跟姑姑说话就是这么不费劲。您青馆那一边还好吧。” 古麽麽笑着说道:“还好,只是被六爷之前定下的一些规矩制肘着,很多事不能做。不过这样好,能省点事,老身本就不是那种会去营经的懒人。自六爷建起女校后,事情又少了许多。” 陈炎平说道:“姑姑是不是想说姑娘不够用?” 古麽麽笑道:“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就是姑娘不够卖。青馆里教出来的女子抢手得很呀。六爷又不让坑蒙拐骗,这生意着实不好做。借刘掌柜的话说,‘这是老话了’。” 陈炎平苦笑着道:“这事……爷我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古麽麽说道:“魏国顾的案子下来了,不少人被充军发配。” 虽然古麽麽说话总是只说一半,但陈炎平已经知道古麽麽想做什么了,陈炎平说道:“古麽麽放心,小王抽个空跟父皇把魏家充入教坊司的人弄出来给您。”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兵备 古麽麽说道:“这种龌龊事就不必惊动皇上了吧。也用不着六爷出面,只要六爷首肯,剩下之事就由老身办理好。至于怎么办……六爷面上虽恶,可根子里却是个忧国忧民的大善人,六爷权当作没看见就好了,您知道了反而会污了眼的。” 陈炎平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说:“那就辛苦古麽麽了。” 古麽麽眯着眼笑道:“谈不上辛苦,六爷客气了。” 陈炎平见得皮二低着头,说道:“皮二,银子还凑手吗?” 皮二立马应道:“哦,够够够。如何不够。花不了多少银子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盘子铺的越大,人手越多,越不好做。以前可以靠着私交关系维持。人一多,就得靠银子撑着了!没有银子,怕是与下属的关系不牢靠。” 赵彦军说道:“六爷,洛阳那边的酒肆既然已经成为了皮二在洛阳的一个点,不如把那边的营收直接打进内卫的账里吧。” 陈炎平立刻说道:“现在皮二的开支达到了两千两,从开支就能看得出来规模与人手的情况了。洛阳酒肆可赚不到那么多银子,账本爷我之前看到了。” 皮二连忙说道:“有剩,六爷给的银子够数的。” 陈炎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赵彦军,说道:“荣选、荣盛两家酒楼的营收都给他。还有将来李盛在关于酒的生意所赚的银子也给!面上进总账,实际上全打进皮二的账里。不用过王府一手。” 赵彦军补充说道:“这样差不多是七百多两的收入。加上王府拨的二千两,暂时应该是够了。” 陈炎平郑重的对皮二说道:“皮二,酒楼里的生意你不能插手,但是你又要保证酒楼的营收。爷我这话说的有一些怪,说明白点吧,酒楼里的管理与你无关,以后你的资金得来自这些酒楼,但是酒楼里有你的人,若是以后酒楼因你的人而亏空,爷我唯你是问!” 皮二说道:“六爷放心,小人做好自己的本份已经不容易了,决不会插手酒楼的事情。” 陈炎平说道:“汜水关那一边你得费点心,也得把酒楼或是酒肆开起来!爷我要那一边的消息。赵先生。” “六爷请吩咐。” 陈炎平说道:“汜水关那边开酒肆的本银从爷我王府的私账里拔两千两出去。酒楼酒肆及贩酒的生意所赚之银还没有多少,赵先生刚刚说也就七百多两左右,之前给皮二你的是每月两千两。这还不够,爷我再多拨五百两银子给你。” “这……”皮二说道:“六爷,上个月花的多了一些,但您从洛阳一回来,就用不着那么多了。” 陈炎平说道:“爷我不怕你花银子,你银子花得越多说明爷我需要的情报也越多,这样爷我也就越安全。你放心大胆的花。还是那句话,这银子怎么花,爷我不管。但爷我要的东西一定要有,银子不够跟赵先生开口。” 赵彦军说道:“这银子花得值。皮二你不要过意不去,知道你以前没过手过这么多的银子,不过没关系,以后习惯了就好。” 皮二一些不好意思又有一些感激,那一副复杂的表情让陈炎平看着想笑。 陈炎平转而对宋玉说道:“宋玉,你那一边如何了?” 宋玉说道:“从老家来了不少人,我自己怕心软下不了手,所以交给丁霸训练了。好在他们的底子很好,武艺上不成问题。操练的也很好,纪律上也听话得很。如果不外派任务,当守卫王府人还是够用的。” 宇文刑说道:“其实府卫派到我这里的人手可以收一收了,等我这里有什么地方的匪要剿的时候再跟宋首领要人吧。六爷的安全第一呀!最近可出了不出的事情。” 陈炎平连忙说道:“爷我出的那些个事,都不关府卫的事情,那是我自己作死作出来的。你那边的业务还在扩展,这个事不能省。府卫还是得帮着去护一段时间。” 宇文刑说道:“其实有一些脏事,我自己这一边也是可以处理的。” 陈炎平说道:“你做的不干净,要不然爷我也不必费那些个心思了。这事不能商量。至于府卫人手的问题,太少的话不够用。加的太多也是一件事……” 陈炎平陷入沉思之中。 陈炎平挠了挠头又说道:“汉齐大战一触即发且不可避免。父皇贪功心切,必定有失。正是我表忠心的大好时机!这府卫人手太少,就算是到时候请战,把府卫派出去也立不得什么功劳出来。” 林会芝说道:“那更要收拢府卫了,不能再往外派。六爷,我不知兵事,只知道兵贵精而不在多。惜日周武王有虎贲三千而破纣王一十七万大军,孙武子练吴兵三万而灭楚,汉未陷阵之营七百而破十万黑山军。六爷府卫皆是精锐,若是准备充足,亦可有所建树!” 陈炎平点头说道:“不错!爷我是皇子,皇权有失即是我有失。汉国若是兵败,爷我将来在外行事必难以动足,把府卫都收回来加练马术,不只是兵士,马匹也要训练,要有蹋石之勇!让王孝财暂时关停马场,对外便说是要建蹴鞠之地,我们就在那里分批再训。” 赵彦军说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六爷将王掌柜派到江南,具体要做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想来六爷所做之事一定是件大事!汉国若是兵败,六爷以后在外面行事必然有阴。” 陈炎平笑道:“王公公那里其实没有什么可对你们保密的,无非也就是赚钱的事情,江南之富庶不是关内可比,而且……赵先生是吴国人。你之家事,爷我一直记在心中,还得去江南帮你处置。若是无银无势,必不得其志。汉国弱则无人听爷我之言。” 陈炎平虽然是在说赵彦军,却看向了素贞姑娘,因为她也是吴国人,陈炎平的一番话与眼神,让赵彦军与素贞姑娘产生了一些复杂的心理。 赵彦军向陈炎平拱手说道:“六爷……” 陈炎平摆手说道:“不必多说,我们还是来议一议另一件记挂在爷我心中之事吧。汉齐若是大战,爷我想请战把府卫借给征东将军吴观,也想从中出一把力。” 赵彦军平复了一下心里,然后说道:“加上从洛阳宋家过来的那些人,一共也才七百五十九名府卫!林长史说的是有道理,但毕竟就这么点人,怕是杯水车薪,无力相佐。” 陈炎平说道:“是呀,虽说兵不在多在于精,但人数上面还是少了一些。这府卫非可信之人不可任,谁让爷我的秘密太多呢。人虽少,但可以做的事还是很多的。” 林会芝问道:“六爷想让府卫做什么?” 赵彦军说道:“欲行其事,必利其器。不管六爷要把府卫派出去做什么,但有两件事必然要解决。” 陈炎平问道:“赵先生有何顾虑?” “军备!”赵彦军说道:“精兵在于训,六爷的府卫比之禁军更胜几许,我见过宋玉、丁霸让府卫们负重前行,六爷是一早准备好了让他们穿着甲胄上战场了。但甲胄只有当初您去洛阳之前皇上送到的一百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还有马!府卫有三营,神策、神机、神贲,虽说都习马术,但所配之马很少,根本就做不到一人一骑,从关中赶到关外,怕是要花一些时间。小生所说的两件事正是此二备。” 陈炎平说道:“哦,这件事爷我已经安排下了。在洛阳之时洛阳关都将军荀璋曾答应过爷我,为我府卫提供战马千匹、甲胄千副。就算是荀璋不履行其言,我们这个兵也得派。不能当指望他,王府里府卫都有内软甲了吧?” 宋玉应道:“都有,软皮甲并不犯禁,就是软琐甲可能会有一些顾虑。” “有总比没有的好,府卫都要至少两层甲,这样爷我才放心。” 赵彦军也安下心来,林会芝说道:“我曾与徐贺之闲聊时谈到过荀璋,他是李经承的旧部,且在洛阳之时荀璋曾助力于六爷,对六爷是毕恭毕敬,想来是六爷曾有恩于他。六爷做事又滴水不漏,算无遗策,以六爷的魅力与魄力,那荀将军必定守诺。” 赵彦军说:“虽说那荀将军已经允诺六爷马匹与甲胄,但府卫粮草补给可不能也让他出吧。” 林会芝说道:“那这事也简单。哪一日皇上征调王府府卫的诏命一下来,小生便先行去汜水关,准备好干粮,我单人单骑必定比府卫先到,府卫到时,我已备好干粮等物。” 陈炎平说道:“不,不能在汜关!只在洛阳!” “洛阳?”众人疑惑。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走水路,荀璋为爷我准备的马匹与甲胄全在洛阳北面的渡口附近。赵先生,您得帮爷我准备一些船支以备不时之用了。” 赵彦军说道:“不错。走陆路时间还是太长,兵贵神速!从长安城直接坐船去洛阳,带上兵备然后直接开往齐国,连汜水关都不用过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割肉刀 宇文刑说道:“怎么可能。黄河上又不是没有齐国的战船,再说了,那一千多匹马怎么办?那又得多少条船。” 林会芝笑道:“黄河水文复杂,常年洪泛,其上并没有战船可行,有也只是齐国的巡河船。 赵彦军也笑道:“宇文掌柜不用担心齐国的战船,齐国人会直接给我们放行的,是这样的吧刘掌柜?” 刘文斌笑道:“是这样。” “什么意思?”宇文刑还是有些不解。 素贞姑娘解释道:“爷与刘御要做一些粮食生意。刘御已经把齐国大将吕边洪买通了,连船支用的都是吕边洪的运粮船。” 钱至坤惊了一下说道:“让齐国的运粮食卸下旗帜,在洛阳城那边起运我们的府卫?用齐国人的船载我们的军士过去打齐国人?” 林会芝说道:“这样最好,攻其不备方是大计!” 赵彦军说道:“小生马上开始准备长安这一边的船支。六爷请战的奏折一发下,小生立刻便让丁霸、宋玉、徐贺之带着人马轻装走水路,至于兵器弓矢等物,另外装船统一运送,人、物分开前行。取了六爷让荀璋准备下的军备,便就马上出关作战。” 林会芝说道:“那剩下之事就是如何打这一仗了!何不把丁霸叫来议一议。” 陈炎平说道:“丁霸为人冲动,这事不能提前与他说。战事若发,到时林长史可能得跟在丁霸身边做名军师,好时时提点他。” 林会芝说道:“不是小生推脱,小生不知道兵事!六爷当另找军中祭酒才是呀!” 赵彦军也说道:“小生与林长史可从中参谋庙算,但这行军之事不是我二人所能也!但六爷放心,到时我们二人必皆至战线,统筹转运供给。”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二位说的极有道理。” 钱至坤问道:“六爷做事向来不爱出风头,怎么这一次一改前貌了?” 陈炎平说道:“不,这一次也一样,只是怎么打的问题。” “六爷想怎么打?”林会芝问。 陈炎平说道:“寻以战机,挑最弱的打,大战我们不参与,小战我们要做到战必克之。有了军功便收手,但不回关中。如爷我所料没错,父皇会让七弟去取得一些军功回来,到时候我们便合进七弟部队之中,助七弟一臂之力。当然,挣到的军功得归于七弟所有。但父皇是个明白人,他一定又会高看于我的。” 赵彦军说道:“六爷还是想着在朝中为七爷争下一个位置来呀!” 陈炎平道:“目前形势逼人,我们也只能做到这样。太过的话会让太子党把矛头都引到我们身上来的。那不是爷我想看到的。” 赵彦军说道:“小生省得了。对了,我吴国有一种干饼可用作军粮所用,是用烘烤之法制成饼,在中间钻空,把那饼用绳子串起来,行军之时不用坐地吃饭,低头咬饼,抬头喝水即可。” 陈炎平笑道:“后勤之事就全赖赵先生统筹,行军之机全凭林长史做主,庙算已定,至于胜负全靠丁霸、宋玉、徐贺之等人奋战了。” 赵彦军与林会芝拱手说道:“愿为六爷效命。” 陈炎平对钱至坤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或是刚刚没有说到的,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按自己的意思去做。” 钱至坤笑道:“那是呀,事急从权,六爷之所以用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胆大有担当么。” 陈炎平看着刘文斌的脸色不太对,想来有一些顾虑,他说道:“刘文貌之事爷我已经知道了,源丰票号事情结束以后,便随他去吧。你现在赚的银子应该够他挥霍一辈子了吧?” 刘文斌苦笑一声说道:“六爷宽容,不杀我兄之恩,我铭记在心。就算是赵家倒了,我也会盯着我哥哥,不让他有机会闯出祸来的。我知道怎么办。” 偏厅的门被人敲了几声。 “进来吧。”陈炎平道。 推开门进来的是赵应梅,她轻步走到陈炎平的身边,俯身在陈炎平的耳边说道:“爷,李候爷来了。但说有事找你。” 陈炎平侧身问道:“不是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么?他还想做什么?”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古麽麽等人,说道:“众位还有什么事要爷我这边解决的么?” 古麽麽问道:“六爷有事便去吧,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了。” 陈炎平说道:“那这个会就开到这里吧。爷我先去了。” 陈炎平说完便与赵应梅急冲冲的赶往了主厅。 李在先不在候客厅,他进得王府里来便被带到了主厅之中,虽说饭点还没到,便吵着要吃席。 陈炎平赶到主厅时,那李在先正半蹲在椅子上,手上拿一柄亮愰愰的割肉刀,正割着一只烤乳猪,刀鞘就放在李在先右手边的桌子上。 陈炎平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说老舅爷,这烤乳猪不是这么吃的。这不是烤全猪,用不着爬到椅子上面去吧?让下人们用刀分好块之后再夹进你碗里不就好了。再说了,烤乳猪不吃肉,吃它的脆皮就好了。” 李在先听着陈炎平的话,手上却没有停。他说道:“我没你那么娇贵,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话说回来了,这吃肉就好比老婆,闻着舔着都是自己的感受,假手于人算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呀?而且吃肉就应该这么吃,斯斯文文,吃一片肉还得呤上一句诗来,这种事我做不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炎平听到吃肉呤诗,又想起了于妙妍来。他心中有一些不安,也不知道当时在赵同和家后门分开走以后,于妙妍有没有安全的回到家中。 陈炎平走到李在先身边说道:“老舅爷急急把我叫来做什么?” 李在先说道:“还能做什么呀,坐下来一起吃呀。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里能吃得完。” 陈炎平气道:“我正开会呢!你就为这点小事把我找来呀!” 李在先说道:“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 陈炎平没好气的在李在先身边坐下,他疑惑的看着李在先,然后说道:“不对不对,你一定有事!你是不是想跟古麽麽说点什么?” 李在先老脸一红,说道:“没有。就是贪你王府里的美食而已。”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道:“不不不,你一定是在想,今天初五,古麽麽也是我的掌柜之一,平时遇不到,今天在王府里一定能遇的到,是不是?我说过帮把你与古麽麽的婚事安排一下,你是不是当真了?” 李在先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他佯怒道:“你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吃饭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小王说对了!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你家里那一口人说一声,再娶个侧室而已嘛。年级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还能再生一个么?不影响嫡承之法,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李在先说道:“我说小六子,你以为谁都是王爷呀!王爷有侧室没错,像我这样的,只能纳妾室,这侧室跟纳妾的差别有多大你不知道呀。侧室多多少少也算是妻,妾可不是那样!这事我肯古苏日娜也不肯呀,再说了,若是把她娶回去……” “你要娶谁。”李在先的话说了一半,那古麽麽的话音突然传了进来。 李在先听得声音,那拿着割肉刀的手颤了一颤,那把镶银带金的刀便掉在了地上。 李在先转过头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主厅门外向里走的古麽麽。 陈炎平笑问道:“姑姑怎么回来。” 古麽麽说道:“这不是快到饭点了么。知道这里备了席面,特来看看什么席位上可有老身坐的地方。” 陈炎平嘻笑道:“姑姑这么说话就见外了,王府里哪里您不能去呀。爱坐哪里吃便坐哪里吃。来来来,菜还热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想捡还是不愿意去捡,那李在先再也不管那柄掉在地上的割肉刀而是瞪着陈炎平看。 古麽麽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说:“怎么不见别的管事?刚刚散了会他们没有过来么?他们也应该到了呀。” 古麽麽这话有一些明知故犯了,因为她自己就是散了会以后直接从偏厅赶过来的,钱至坤那些人会不会过来她其实最清楚不过了。 陈炎平双眼一轱辘,呵呵笑道:“想是因为永济候来了所以回避了吧。这也怪小王,没跟他们说清楚,古麽麽与老舅爷且先安坐,小王这就把他们叫来坐陪。” 陈炎平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 古麽麽笑道:“六爷别忙着走。” “古麽麽有事?” 古麽麽说道:“刚刚好像六爷跟永济候说娶什么来着?” 李在先的老脸实在是挂不住了,真想找个缝钻。 陈炎平只得帮着打圆场,他说道:“刚刚说的是赵大学士女儿的事情,小王跟父皇说要娶她来着。” “哦?”古麽麽狐疑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窥听 古麽麽说道:“这事听说了,皇上的为人老身心里也有一点底。六爷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得不到应有的赏,想来皇上会把赵大学士的女儿嫁给六爷的。只是……赵大学士书香门弟,让他同意有一些难。” 陈炎平笑道:“刚刚永济候也这么说,若是把赵珂琪娶回来,怕是赵大学士能得心病。” 古麽麽笑道:“赵大学士傲气得很,政事上的事他一般不开口。礼制学问上的事情,皇上若是有点差错,他敢拿头去撞殿柱,滋人一身血。” 陈炎平哈哈笑道:“小王就想看赵同和发那病的样子。” 李在先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在古麽麽面前好像说不出个什么来。 正此时,素贞姑娘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陈炎平见来了事,连忙问道:“莲儿怎么了?” 素贞姑娘看了李在先一眼,走到陈炎平的身说道:“六爷,那个人出现了。” “哦!在哪?说,这里没有外人。”陈炎平当然知道素贞姑娘说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就是之前陈炎平让皮二留意的契丹人。 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耳边说道:“就在永济候府外不远处。我们的人跟上的时候被他发现,打了起来,候爷府的府卫们看见了,也冲了出来。现在情况还不明,候爷府出来报信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那永济候心中一颤站了起来,古麽麽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是有一个契丹人,最近盯上了老舅爷。” “契丹人?”古麽麽觉得怪异,“怎么从来没听六爷说起过这事?” 陈炎平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不敢劳动古麽麽,所以就没跟古麽麽说。” 古麽麽说道:“都快出人命了还不是大事呀。” 李在先着急的说道:“这下可糟了!还是出事了!可别让太子党的人知道这事吧,他们要是挖起事情来可了不得。” 陈炎平说道:“小王派了人去盯您的候府,老舅爷还别介意。”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空介意呀。那我得先行回去,别惹出什么祸事来。”李在先说着就想要走。 古麽麽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 “不用不用。”李在先一口回绝。 古麽麽瞪了李在先一眼,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别以为六爷为你圆过去我就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家里出了事情,是福是祸都不知道你还敢去闯?你真是嫌自己命长了么。” “那是我自己的家,不知祸福就不回去拉?那个契丹人武功很好,要是我不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呀。”李在先抱怨着古麽麽的话。 “那我更要跟去了,你那两三下子以前也许还管用,看你现在连腿都抬不高的样子,怕是被人一推便倒了。”古麽麽非要跟着。 “我说了不用!说的好像你还年轻似的,而且你的武功之前也不比我好,你这人就是这么讨人厌。”李在先着急着往前赶。 古麽麽非得在后面跟着,“不用?你每一次都这么说,哪一次不是我救的你?” 李在先一边急行一边说道:“说的好像我没救过你似的……” 李在先与古麽麽一边吵着嘴一边往外走,陈炎平轻笑一声,这才看清了桌子下面李在先掉落的割肉刀。 陈炎平连忙喊话道:“老舅爷,你的刀还没拿呢!” 李在先远远的向陈炎平喊道:“一个契丹人而已,我去了马上回来吃,菜别给我收了!” 陈炎平呵呵笑了一声,走过去把李在先的割肉刀拾了起来,收回鞘中。 陈炎平欣赏着永济候那一把华丽的割肉刀,虽然上一次吃羊肉的时候陈炎平就见过,但他还是对这把刀怀有一些莫名的兴趣。 素贞姑娘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爷,不派一些府卫去帮永济候吗?”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没有直接回答素贞姑娘,而是反问道:“竹儿呢?刚刚一直没看见她。” 素贞姑娘答道:“爷您今日不出门,竹妹妹也轻省了一些,早上的时候还看到她在打扮呢,她跟梅妹妹、菊妹妹聊的很欢,现在想来应该在她们哪里。” 陈炎平说道:“别让她出门!爷我估计那个契丹人不是冲着老舅爷去的,而是冲着竹儿来的。” “阿?”素贞姑娘一愣。 陈炎平将割肉刀插入到了自己的腰带之下,轻轻得拍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事情。 陈炎平从刚刚的情形看得出来,这把刀应该是有某种的含义的,像是古麽麽送给李在先的定情信物。李在先堵气一般的不想在古麽麽的面前坦露心事,所以并不愿意对这把刀表现的过于重视。 但这把刀一直就藏在李在先的身上,李在先的所作所为有些掩耳盗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陈炎平并不想假手他人,所以自己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再亲自还给李在先。 陈炎平说道:“这是契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已经探明了情况,知道爷我王府不好闯,又知道了爷我跟老舅爷亲密的关系。他指着爷我把府卫派出去保护永济候,然后伺机进府。” 素贞姑娘问道:“竹妹妹跟那个契丹人有什么瓜葛?没听竹妹妹说起过。” 陈炎平说道:“这事竹儿还不知道呢。竹儿的父亲杨光峰不是被洛阳王嗣子所杀的。当时陈炎培的确是安排了人想要伏杀杨光峰,但在围攻的时候,这个契丹人出现并杀死了杨光峰,还想强抢那把霖风剑。因为陈炎培要用那把剑来诬陷爷我,好让竹儿怀恨并行刺,所以在陈炎培极力保护下才没让契丹人把剑抢去。” “这事皮二跟我说过。”素贞姑娘说,“只是没想到洛阳城那边的那个契丹人就是这一位。” 陈炎平说:“是呀,爷我当初也没有想到那会是同一个人,宇文掌柜也不是汉人。汉国的外族人可有不少呢。是那一天永济候说起了有人窥探他的那一把轩辕剑的时候爷我才想到的。不管是之前在洛阳城还是现在在长安城,那个契丹人的就是冲着竹儿手上的霖风剑来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主是保护好竹儿。” 素贞姑娘说:“那六爷为什么要把永济候的剑弄来呢?” 陈炎平说道:“永济候的剑,呵呵,那把剑放在永济候的身上一不小心真的会出事。这么多年没出事也算是万幸了,也好在永济候当初退出朝堂时隐忍得很。谁知道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现在他起复了,必被卷入朝堂之内的暗涌之中,危险也就大了……” “爷……” 文韵竹的声音突然传进了陈炎平的耳中,陈炎平猛的一转身,那文韵竹便站在自己的身后。 文韵竹背后背着用黑布裹起来的长剑,手上提着陈炎平给他买的那把佩剑,但她的身体明显的在颤抖着。 陈炎平的心中也一颤,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的话……” “我,我听见了。” 陈炎平尴尬的说道:“好功夫呀,爷我都没听到你进来的声音。” “我是从后堂过来的。”文韵竹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韵竹哽咽了一下,说道:“爷,我能不能去永济候的府上……” “不能!”陈炎平斩钉截铁的说道,“爷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怒而出招,武人大忌。况且以杨光峰及丁霸的武功都不能胜他,你如何可行?你先回房休息去吧。你放心,要是有机会爷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拿下。” 文韵竹听得陈炎平不许便不再说话,她也知道陈炎平是为了自己好,但这种事却不是理智可以左右的。 文韵竹低头着,默觉着,连陈炎平都无法猜到文韵竹现在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或是愤怒、或是回忆、若是凄悲。 正此时,门子从一边溜了进来,在素贞姑娘耳边耳语了几句。 素贞姑娘轻点了一下头,让门子退下以后才来到陈炎平身边说:“永济候府的家丁到王府了,想来是因为刚刚永济候出去的时候没遇上。还有,九门提督郭将军请您赴宴。” “这个时候?”陈炎平心疑了一下,喃喃的道:“郭援平日里请同僚吃一顿都算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他请爷我这是什么意思?” 素贞姑娘说道:“郭援的档案我这里也有,他的师伯是契丹国师,从宋期的口中得知,郭援好像也有一个契丹人的师兄。这不会又是同一个人吧?” 陈炎平说道:“应该是同一个人!郭夫人与那个契丹人的关系爷我知道一些,有一些暧昧感。” 陈炎平一直很注意文韵竹的反映,怕她乱想些什么事,于是便没话找话得说:“竹儿,还记不记得在洛阳的时候,我们曾遇上过契丹人,就是买翠花的时候!他当时买了一个中空的簪子!而且是与周都龄用的那个一样,是用来装毒的那种。而且郭夫人就是用毒的高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护卫 文韵竹的走神被陈炎平的问话拉了回来,她应道:“有这么一回事。” 素贞姑娘说道:“那个不会就是用来送给郭夫人的吧?” 陈炎平苦笑道:“现在想来,应该是的。听宋期说,那个契丹人还扔了一匹绸缎在九门提督府门口。想来那也是送给郭夫人的。” “契丹人也找上了郭援?可是这个时候契丹人不是在永济候那里吗?他又要抢竹妹妹的剑?他到底想做什么?”素贞姑娘问。 陈炎平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现在更想知道郭援想做什么!不会是想让爷我帮他满长安城找他师兄吧?上次去兑银子的时候宋期就求过爷我。” 文韵竹好像也很关心契丹人的事情,她开口说道:“爷,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何必猜呢?” 陈炎平笑道:“说的也是呀。竹儿,这次你就不必跟着了,契丹人可能也会来找你麻烦,你留在王府里会好一些。爷我去去就来。” “不行。”文韵竹连忙说道:“既然契丹人与郭援也有瓜葛,那我更不能让六爷去犯险了。六爷不让我去永济候府我可以不去,但是您不能独自行动。梅姐姐、荷妹妹都不放心您!” 陈炎平笑道:“宋玉、丁霸、徐贺之哪一个不能保护爷我呀?你安心的留在王府里吧。” 素贞姑娘在陈炎平耳边轻声说道:“爷,今日例会您并没有让丁霸参会,不是已经让丁霸回家休息了么。今日您虽然说了府卫训练之事,但之前也一直都有在练着,徐贺之一早就带着神机营去了马场那边训练去了。王府这边宋玉还得当职,今日是掌柜们的大会,怕有外人窥探,虽然会散了,但李利泽他们还在呢……” 陈炎平看了看文韵竹,说道:“行吧行吧,那个契丹人现在应该跟永济候的人正追逐着,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意遇上。” 文韵竹虽然不知道素贞姑娘刚刚跟陈炎平说了什么,但在她看来是素贞姑娘把陈炎平说服了,文韵竹走到素贞姑娘身边谢道:“谢谢莲姐姐。” 素贞姑娘轻笑一声说道:“我并没有帮你说什么,只是不想六爷没有人贴身保护。竹妹妹好好保护六爷就是了。多带点府卫去。” 陈炎平看了看文韵竹,见文韵竹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意打乱她的思路,陈炎平说道:“竹儿,不是让你把霖风剑收起来带上朱中堂带来的那一把么?你怎么还背着。” 文韵竹说道:“没有,我已经换过了。” 陈炎平转到文韵竹的身后看了一眼,说道:“那把宫里的宝剑明显比霖风剑要来的短呀,爷我怎么看不出来是那一把。” 文韵竹说道:“朱中堂带来的那把剑不适合背着,要背着就要加长,我在六爷房中找了一块木料续绑了进去,所以看起来与霖风剑的长度相当。。” 陈炎平笑道:“亏你想得出来。木料?爷我寑卧里哪来的什么木料?” 文韵竹说道:“六爷房里放着的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木料。” 陈炎平想了想,弱弱的问道:“不会是爷我梳台上的那一块吧?” “是呀!”文韵竹应道,“爷是不是怪我动您东西了?我下次不敢了。” 陈炎平白了一眼文韵竹说道:“你好歹也在洛阳王府那里呆过一段时间,怎么连那个都不认识呀!那是沉香!” “我,我……” 素贞姑娘笑道:“竹妹妹原就是练武出身的,哪里知道什么文玩之物。爷莫生气。” 陈炎平连忙说道:“我不是生竹儿的气,我疼她还来不及呢,这等身外之物竹儿拿去当水漂扔着玩我也不会生气的。只是……竹儿不是得罪了我,是得罪荷儿了!她为了给爷我找这么一块沉香料可花了不少心思,每日爷我入睡前才刮下那么点来……” 素贞姑娘说道:“怕是这一会儿荷妹妹已经发现东西不见了。” 文韵竹说道:“那,那我现在还回去,再给荷妹妹赔个不是。”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不是找心结么,谁知道荷儿以后怎么看你。还是别让她知道是你拿的好。莲儿,荷儿要是问起这事来你便说爷我发脾气的时候随手操起来就给丢了。” “竹儿,我们快走。别让荷儿真找着,要不然你真不好说了。”陈炎平抬脚要走,却反身问道:“郭援在哪里请客?” 素贞姑娘说道:“就在九门提督府里。” 陈炎平笑道:“那里倒是安全得很!” 素贞姑娘笑道:“小奴要是郭提督,定是要去荣盛酒楼的。那里是爷的产业,跟您赖账,您还能绑了他不成。” 陈炎平笑道:“他不敢。他怕爷我在朝堂里当着百官与父皇的面跟他要账,他丢不起这个人!这个便宜他占不了。哈哈,套车,去九门提督府!” 陈炎平正要起步向前走,却又马上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说道:“莲儿,笔墨伺候,爷我要写一信封。还有,我们不是还有一些源丰票号的银票没兑么?让梅儿去赵先生那一边给爷我提一点银票来。就……一万两吧,面额不能超过一千两的。” 素贞姑娘不知道陈炎平要给谁写信,更不知道陈炎平要银票做什么用,但还是吩咐下面小婢给陈炎平拿来了文房用具。最让素贞姑娘感到奇怪的是平时这些事陈炎平都是叫赵应梅去做的。 陈炎平支开了素贞姑娘,并背着文韵竹与一众奴仆写了一个字条,不许他人看见,这才装入信封之中。 素贞姑娘从赵彦军处取了银票回到大厅之内,陈炎平接过银票以后,将刚写好的信交给了素贞姑娘,并嘱托着说道:“若是天黑以后爷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打开这封信来看。” 素贞姑娘皱着眉头,因为陈炎平并没有在信封上写上收信人的名字,好像这封信就是写给自己的。 “是。”素贞姑娘应了一声,她不知道陈炎平为什么这样神神秘秘的,但陈炎平是爷,素贞姑娘只好随他去了。 …………………………………………………… 所谓提督,原意是指提调督察,最早并不是武职,而是文职。 自隋唐开科取士以来,各地学政主持的科举总是难难免免的出现一些舞弊案。为了减少舞弊案的出现,每次秋闱的时候朝廷都会派礼部的人到地方上去监考。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权力处置舞弊官员,便授予这些人行事之权,也就是提督学政。 后来在军事上皇帝想要空降一员朝庭信任的武官去控制某一支部队,于是也就有了武官提督。 比如征西将军王辅臣,他的官职可不只有征西将军,还有皇帝给的各种头衔,什么奉旨提调、提督西凉军备守备、西凉行军道总管等等。 但是所谓提督大部份也都是临时官职,任务完成也就收回来了。九门提督的意思也相近,如果皇帝不信任这个人了,便会马上收回这个头衔职务,但派驻到这个职位上的都是心腹,所以一当就是十好几年也是常有的事。“ 禁军管着皇帝自己的私人武装,九门提督管着长安城内的守备,类似于洛阳城防军,但是长安城是皇帝所在,职位更加重要,往往都是正二品或是从一品的职位。 九门提督府陈炎平很少去,因为王辅臣的存在,陈解对于想要触碰军权的人十分忌惮,当然,这其中也所括皇子在内。 陈炎平虽然带了十来个府卫到九门提督府外,但也不敢将他们带进去。只带着一个文韵竹在身边便往提督府大门而去。 郭援早就打好了招乎,宋期一直在府外等着,陈炎平一到,那宋期便殷勤的将陈炎平迎了进去。 “六爷总算是来了,郭将军已经在里面等您了。”宋期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陈炎平却把脚步停了下来了,看着宋期。 陈炎平停下脚步宋期当然也得停了,见陈炎平的眼神怪异,他问道:“六爷怎么了?” 陈炎平轻声说道:“刑部朱成贵说你那三弟没抓着!你小心一些,怕是会来找你麻烦。” 宋期苦笑一声说道:“那不是也没办法么,欠着他的了。” “你不担心?”陈炎平问,“他要是站你面前,你是抓他还是不抓。” 宋期苦着脸说道:“他不出现还好,若是他出现了……我若再把他给害了,我且不是一个不义之人了么。他要来取我性命我也只得交给他。我们这些粗人武夫的心思六爷您不懂的。还是里面请吧,郭将军等着你呢。”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还真不懂。前头引路吧。” 那宋期引着陈炎平便来到了九门提督府深处的一个房内间。 房内的布置像是一个会客厅室的样子,但被精心的收拾过,原本用来会客的椅子茶几都被收了起来,中间放上了一张大圆桌子。 郭援是武人自然不像文人那一般分席而坐,各据席而论典。他更习惯于大圆桌子上的推杯换盏。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拆分 桌子的上面摆着十来盘的菜,那些菜全用白瓷碗牒盖着。那是怕菜凉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幕,想来饭菜做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郭援一早便等在了房内,见得陈炎平到来,连忙站起身来。但他却不是在迎接陈炎平,而是把那些白瓷碗盖一一拿了起来,并收到一边。 陈炎平也不口客气,在桌边的椅子上便坐了下来,那文韵竹一脸严肃的站在了陈炎平的后面。 陈炎平坐稳了身子这才说道:“我说郭援,你在九门提督府里请爷我吃饭,这可是犯了父皇的大忌。说不定明天便会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你我了。” 郭援笑道:“六爷放心,我的那些个手下嘴严得很,不会跟那些个御史乱说话的。” 陈炎平笑道:“你以为九门提督府里就没有一两个父皇安插下来的眼鼻耳舌?” 郭援笑道:“皇上盯臣的稍那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也是皇上让我请客的,花的也是皇上给的银子。” 陈炎平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客套会突然间的请客呢,原来花的是父皇的银子。不过话说回来了,父皇叫你请爷的客做什么?” 郭援看了一眼还没有出去的宋期,说道:“宋期,你先出去。这里用不着传菜更用不着人伺候,让那些人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都离远一些。你也出去,把门关上。” 宋期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关什么门呀?这么热的天!”陈炎平报怨道。 郭援轻笑道:“有一些事还是不要让闲人听去的好。” 陈炎平看着满桌子的菜说道:“你这是有事呀!是先说事还是先吃饭呀?” 郭援坐在陈炎平正对面的椅子上说道:“六爷可以一边吃一边说,我这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陈炎平本想动筷子,让郭援这么一说,便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他说道:“原来是想着好好的蹭你一顿,让你花个大银子的。但花的是父皇的银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本王不是想为父皇省银子,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呀!父皇自己不对本王说,要通过你一个外将说什么?你先说事,说完事我好安心吃饭。” 郭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件事情没成。” “哪件事情呀?做的神神秘秘的,本王可没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陈炎平疑问着。 郭援说道:“就是……就是赵小姐的事情。” 陈炎平哈哈笑道:“父皇搞不定赵同和是不是?” 郭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陈炎平问道:“这不对呀,如果是这样父皇也是派朱头肉来跟爷我这里说事,怎么派你来了?你嘴这么笨,交情也不如爷我跟朱头肉来的近。” 郭援一愣,说道:“六爷不知道?” “知道什么?”陈炎平一头雾水。 郭援说道:“大慈恩寺、刘御的那事情,都是我们在您的吩咐下给办的。皇上知道在朝里跟您走的近的人就是我跟朱中堂了。朱中堂如今已经外派去了洛阳府,所以就叫我来说服您了。” “阿?”陈炎平疑问道:“父皇让朱成贵去洛阳做什么?” 郭援笑道:“这事若是别人问起来,臣一定说不知道,但是是六爷问的话,臣只有老实相告了。皇上派了朱中堂去洛阳府,说是以钦差的身份平洛阳王遗留下来的各种冤狱,实际上……实际上朱中堂去的是汜水关那一边,是为大军东出做准备。您也是知道的,朱中堂手上是有庞大的密探组织的。”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朱头肉的密探应该会比吴观的细作要来的好许多。而且朱头肉在入仕以前在征东将军府里做的就是细作的活,想来没有人比他还了解齐国那边的军政情况了。” 郭援说道:“那赵大学士那一边……” 陈炎平哈哈笑道:“那本就是爷我的一句玩笑话而已经,是父皇自己要把事情揽起来的。” 郭援喜色上脸,说道:“这么说来,六爷肯放弃赵小姐了?那便好极了,皇上也不至于这么为难了。” 陈炎平又笑道:“谁跟你说爷我放弃了?事情越不好办,爷我越不能说算了!本是一句玩笑话,父皇当了真,我这个做儿臣的当然也要当真。” 郭援脸上的笑容坚硬住,他铁青着脸说道:“六爷,您可别再玩笑了。” 陈炎平说道:“谁跟你玩笑了,赵小姐爷我是娶定了!你回去就这么跟父皇说。” “但……但赵大学士不肯就范……。”郭援很是为难。 陈炎平笑道:“外面那些说什么爷在王府里调戏赵小姐,还说的有板有眼的事情,是不是父皇叫你传的?如果是朱成贵在传这个谣言应该是在朝里,而不是像现在市井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事。” 郭援再一次不好意思的说道:“如六爷所料。” 陈炎平问道:“赵同和什么反映?” 郭援说道:“把赵小姐给锁在了家里不让她出去。并且还扬言,如果这事不能平息,便……便饿死赵小姐。” 陈炎平心中一颤,因为他知道赵同和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陈炎平说道:“这事麻烦了,若是赵小姐因我而出事,那赵同和是不会自责的,反而会怀恨到爷我的身上来呀。” 陈炎平看着郭援摇着头说道:“这是谁给父皇出的馊主意呀!”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己也有一些后悔,因为在传谣言这事上面,他自己也是有份的。 陈炎平想了想又说道:“郭提督,这事还得你帮忙。” “臣能帮什么忙?”郭援说。 陈炎平道:“你还帮着传一个流言出去。” “这样能救赵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流言?”郭援说。 陈炎平坏笑道:“你便说赵小姐是因为怀上了,在坐胎待产所以才在家中不出门。” “阿!”郭援说道:“六,六爷,您这个也太……” 陈炎平连忙摆手说道:“你别急呀,赵小姐只要出门,别人就能知道她没怀上,谣言也不攻自破。” 郭援摇头说道:“六爷,我看不见得呀。赵小姐可是一位小姐,就算是出门又有几个人能看见呀。” 陈炎平笑道:“这好办呀,城西不是有一座女校么?女校的山长叫孙再农,花点银子让孙再农组织一个女校里的活动,来一个女子文会。并再邀赵大学士父女两同行,不就可以了。” “我一个武人,开什么文会呀!”郭援说道。 陈炎平撇了郭援一眼说道:“谁让你开了!你跟父皇说一声,让他花银子找翰林院里的人去开呀。记得了,一定要让赵小姐出场,她见的人多了,谣言也自然就下去了。” 陈炎平说完只觉得有些闷热,散了散衣袖。 郭援见得陈炎平不太对劲,轻摇着头说道:“臣总觉得您这个主意不会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事!六爷您又想捣鼓什么事?” 陈炎平笑道:“不是说过了么,赵小姐,本王娶定了!” 郭援说道:“开个文会赵同和便会同意?” 陈炎平笑道:“现在不是他同不同意的事情,让赵小姐健健康康,高高兴兴才是呀。” “不对呀!”郭援算是反映过来了。他说道:“这样一来,赵小姐怀孕的事情是可以消下去,可是您跟赵小姐的谣言并没有消呀?”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怎么办呢?这种事让赵同和烦去吧。” 郭援说道:“您还是要逼赵同和嫁女儿呀!您就不怕赵同和把赵小姐随便找个人就给嫁了?到时候六爷您可就白忙活了。” 陈炎平笑道:“不会,赵同和不是傻人。都这么多天了,他怕是已经看出来父皇的意思了,你要是担心赵同和不知道,便直接跟赵同和把这件事说开了。你便说父皇等着赵同和自己向去要一份赐婚的圣诣。” 郭援说道:“赵大学士不会就范,他的骨头硬得很!怕到时候又出点什么事情来。就算是赵大学士就范了,那他将来必定是恨您入骨!” 陈炎平说道:“爷我就是要让赵大学士恨我入骨!” “阿?”郭援说道:“六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陈炎平说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能把这件事处置了,爷我得到赵小姐,你也交了差,不就好了么。” 郭援不懂政事所以他想不太明白,这要是曹相听说了,他一眼就能看穿陈炎平的伎俩。 因为张正游的关系,四皇子陈炎新被圈禁在了宗人府里。所以现在赵同和与张正游的关系现在不会太好,或者说是僵上了。 如果要拉拢其中的一人,必然要放弃另一个人。 陈炎平想要拉拢张正游,那么一定是要得罪赵同和的。赵同和是个礼部尚书,而张正游只是工部侍郎,太子党想要拉一个的话,那必须是赵同和。 所以这个时候陈炎平与曹宾达成了这样的默契,就是让赵同和恨上陈炎平,陈炎平去拉拢张正游,曹宾去拉拢赵同和。而曹宾也想从中挑拨一下赵彦军与陈炎平的关系,所以便有了之前那些事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毒 郭援想不明白,陈炎平也不会对他多说什么。 陈炎平差开话题说道:“对了郭援,有件事想问问你却一直没有机会。” “六爷问就是了。”郭援说道。 陈炎平说:“年初的时候紫墉真人来过我们汉国一趟,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郭援反问:“六爷不知道?” 陈炎平道:“知道一些,却不是很了解。” 郭援说:“他是我师伯,这事六爷应该是知道的。” “那那个契丹人是怎么回事?宋期是跟爷我说过一些,但他的嘴比你还笨。实在听不个所以来”陈炎平直言的问。 “这……”郭援迟疑着,他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人。他想差开话题:“这天气真是热呀,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 陈炎平说道:“你别叉开话题。说说那个契丹人。” 郭援叹了一声说道:“这话从哪里说起呢。” 郭援整着思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是想好好的把这件事情说一说,但那郭援突然眉头一皱。 陈炎平没在意郭援的表情,说道:“郭援呀郭援,这个契丹人来者不善呀。好像在预谋着什么大事!不可不防!” 陈炎平给郭援翻着白眼,然后拿起了桌前的筷子想夹点东西进肚。 正当陈炎平拿起筷子的时候,那筷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尽然从手上滑落,掉回到了桌子之上。陈炎平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筋像是断了一样连提筷子的气力也没有了。 郭援再吸了一口气,说道:“六爷,这里不太对劲!” 陈炎平盯着那自己掉落的筷子轻声说道:“竹儿!爷我好像中毒了!” 陈炎平身后的文韵竹心中一惊,正要抽出手中的佩剑御敌。那陈炎平突然从坐位上滑落了下来,摊软在了地上。 文韵竹一见陈炎平如此,她伸出抽佩剑的手连忙去扶陈炎平,可就是这样她也发现自己的手脚酸软无力。 “爷!”文韵竹高叫一声,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她吃力的向陈炎平爬了过去。 房间之内,中毒最深的就是陈炎平了,他全身酸软无力,两只腿如何也抬不起来,完全不听使,更不能再次坐起来。 陈炎平半翘着臀部,以一种极为难看的睡姿趴着。他虽然摊在地上,但头脑却是清醒得很。 郭援强忍着,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好像一动也会从椅子上滑摔下来一样。郭援的手明显也不能抬起,他的双眼睛四处乱溜着。 相比郭援与陈炎平,文韵竹就好很多了。她只是双腿疲软,那手还是有一些力气的。 文韵竹爬到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说道:“竹儿别急,爷只是手脚筋骨没力气,气息并无阻碍,更无性命之忧。” 文韵竹见得陈炎平说话还清晰,并没有失智的表现,她连忙去抽自己身边的配剑。一边取剑一边说道:“郭将军!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们?” 郭援说道:“难道你没发现我也中毒了么?” 郭援虽然还有气力说着话,但他自己也发觉气海之内空空如野。双手无力,想举起手来,却怎么也举不起来,只是脸上抽了抽肉筋。 陈炎平趴在地上说:“竹儿,安静。郭援是不会害我的!千思万想我都没料到会在九门提督府里被人算计。今天我算是栽了。” 陈炎平只觉得奇怪,怎么会这样,但马上便回想了想来,他突然说道:“这毒我还用过呢!郭援,这是你老婆的酥骨软筋散!” 郭援十分镇静的挺着胸膛坐在椅子上,不像陈炎平一般难看。那种姿势并不是因为好面子而强撑着,而是因为郭援腹内顶着一口真气不发出来,所以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郭援不说话,观察着四周。 “哈哈……”几声大笑传来,陈炎平能听得声音却无力向外看。只是觉得那声音像是哪里听见过。 “师弟别来无样吧?”来人推门而入。 陈炎平心道:“师弟?难不成是郭援的那个契丹人师兄来了?” “阿!”陈炎平耳边传进了文韵竹的痛叫声,陈炎平正在担心文韵竹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文韵竹的身体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在文韵竹的身材仟细,并不是太重,要不然那陈炎平非被压死不可。 陈炎平急唤道:“竹儿,你怎么了?”那文韵竹并没有回应。 那个声音又说:“放心吧,我只是用石子打了她的穴道。并没有至其死地。淄临王的面子,我还是要给一 些的。” 郭援还是没有坑声,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跨到陈炎平的身前,伏着身子做着什么动作。 陈炎平能想得出来,他是在解文韵竹背上的那把剑。 契丹人想要那把霖风剑,陈炎平是知道的,陈炎平更知道文韵竹背后的那一把早已经不是霖风剑了,而是朱成贵从宫中带出来的周皇后的那一把宝剑。 契丹人还是取走了那把被黑布包着的剑,但他并没有注意到那把剑不是霖风剑,因为他没有拆开黑布验一验,甚至他都没有发现这把剑的重量不对。 陈炎平心中疑惑,除非是这个人现在的心思不在剑上,要不然怎么可能不发现呢。陈炎平突然想到,那个契丹人在进入房间以后也应该也是中毒了。在酥骨软筋散的作用下,筋骨无力,根本就分不清自己所拿的东西到底有多重。 陈炎平还是倒在地上,他问道:“小辫子,是你么?” 契丹人呵呵笑道:“是我,我是专程来取剑的。” 陈炎平问道:“你不是应该在永济候那里吗?” 契丹人移开文韵竹,向前迈走了一步,坐在原本陈炎平坐着的位置上。陈炎平就趴在他的脚下,只要契丹人向下一伸手便能够到陈炎平。只是那契丹人移开文韵竹以后好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陈炎平了,甚至他坐下来都有一些坚难。 契丹人再次笑道:“中原有句话,叫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来汉国?那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好帮手。听说郭援要在这里请客,所以叫了同伴去永济候府惹点事,好叫郭援放心得请客。” 郭援还是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盯着契丹人不放。 陈炎平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契丹人笑道:“郭援没跟你说起我?” “没有。我与郭援平时也没怎么说话,如何还会聊起你呢。”陈炎平说。 契丹人笑道:“他是不好意思说!小个子你是个聪明人,郭援要是说了当年之事,怕是会叫临淄王发现他是个伪君子!” 陈炎平强挤出别人看不见的笑容问道:“你姓耶律是不是?” “对!我叫耶律休。你果然很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契丹人说。 陈炎平说道:“猜的。你是郭援的师兄弟的话,那么是在一起学艺的了?为什么郭援会有你这么一个契丹人师兄?” 耶律休问道:“你难道不知道郭援的来历?” 陈炎平道:“我还真不知道呢,只知道这郭援本是西凉外将,后来调入禁卫军,再后来就任了九门提督。至于他的武功来历,我还真不知道。小辫子,你便是说说看。” 耶律休道:“我与郭援都师出全真道华山派。” “华山派?岳不群?”陈炎平疑问着。 “什么岳不群?”耶律休问。 “没,没事。你继续说吧,那个紫墉真人是小辫子你的师父吧,你们拜的不是同一个师父?”陈炎平说。 郭援这时才终于吭声,他冷笑道:“师兄好心情呀。还有空在这里废唾沫。” 耶律休却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郭援道:“你可以一掌拍死我。” 耶律休道:“你不用激我,没有用的,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现在我也没力气拍死你。我也中了毒了,你知道的,在烟气散去前只要走进房间里必中毒无疑。” 陈炎平问道:“我说二位,这毒到底是谁放的呀?是郭援怕你武功太高,放出来让你伤不到他,还是你为了制服郭援才放了这样的毒?” “当然是我。”耶律休道。 陈炎平不解得说:“是你用郭援家的毒放给我们,然后你自己也中毒了?” 耶律休道:“不错,而且此毒没有解药。” 陈炎平说道:“这个我知道,我曾向郭援要过这个药粉。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放这毒呢?” 耶律休道:“因为这样能杀死郭援。” 陈炎平对于耶律休的思想十分不解,是不是契丹人都这么怪?陈炎平道:“那你为什么一进来不杀了他,还得等到中毒了?” 耶律休道:“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酥骨软筋散不是用来闻的,而是从皮肤渗入体内。所以,当我一进来就已经中毒了。我也是强撑着才坐下来的。” “你为什么不一进来就一刀捅死他呢?”陈炎平问。 耶律休道:“这里除了郭援不是还有你跟那个女护卫么?我原本也是想进来以后先杀了郭援再说,但那个女护卫的修为比我低,恢复的也会比我早,若是先对郭援动手,我怕走不出这里去。不得已,我只有先对她动手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真弟子 耶律休苦笑着又说道道:“其实我知道郭援还留有一手,他还闭有一口真气。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一出手,他一定会从我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来那么一下。呵呵,慢慢熬着吧。我会看着他的最后一口真气会化掉,再行动手的。” 陈炎平还是不解:“那又怎么样?” 郭援道:“我的确还有一口真气,是将气海穴里的真气存到三焦,这三焦是通气所在,一般人是存不住真气的。这也不是师弟你能做的到的。” 陈炎平回过味来,“这种毒就是对付内力高深之人所用。郭援的内功比小辫子你要高,还憋着一口真气,毒散的就会比你慢。” 耶律休笑道:“不错,正是这样,他的内功比我高,所以毒气消减的慢,真气恢复的也慢,而那时我的毒气已经散去,恢复气力。而师弟你,正好皮软无力,哈哈。” 陈炎平说道:“可这里是九门提督府!” 耶律休道:“那又如何?一时半伙也不会有人来的。因为郭援自己作死,让别人不许靠近!兵丁们可不想听到九门提督与临淄王你的密语。况且九门提督府的募兵也不是全集中在九门提督府里吧!” 陈炎平道:“就算是现在他们不来,你又如何出得去呢?” 耶律休笑道:“有小辫子你在我的身边,我哪里会出不得呢?” 陈炎平心中一颤,耶律休这是要拿自己当人质!那么耶律休在来的时候明显就想好了退路。 郭援道:“师兄,你可能失算了。六爷可不会武功,他会比我们都早站起来。我是大汉国的九门提督,而你却是契丹人,你又这么对待六爷,你觉得六爷站起来以后会怎么对付你?” 耶律休笑道:“师弟,你的眼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你我中了此毒都能强撑着坐下,而这位六爷,却早已经摊软不起,精神都有些萎靡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郭援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道:“你的意思是……” 耶律休道:“他的内功不在我们之下,真气之纯也是世所罕见,想来是他是练习过一套极高深的内功心法,只是可惜小个子他不是童子之身,否则那内功必定更加强劲,你我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还好……万幸……。” 郭援拿眼下余光看向陈炎平,但陈炎平在郭援的对面桌下,郭援并未看见陈炎平此时是什么一个情况。 郭援吃惊道:“六爷,您……” 陈炎平知道郭援想问关于陈炎平内功的事情,但陈炎平并不想告诉他,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陈炎平连忙打叉道:“我说小辫子,那个毒药你是怎么得到的?总不能是郭……你师妹给你的吧?你进过郭援家里?” 耶律休说道:“当然。只是没见到师妹而已。” 陈炎平疑问:“她不在家里?不可能吧,你师妹身体不好,还能去哪?” 耶律休说道:“她在,只是我暂时还不想见到她,等我处置了郭援自然会跟她解释,到时候她若是相信我,我便带她去契丹。如果她不信我,我便把命给她便是了。” 陈炎平说道:“真是条汉子。不过,你既然没见到你师妹,那个毒药……” 耶律休道:“临淄王为何纠结于此?” 陈炎平笑道:“主要是我也想从他们家弄点那东西出来防身,三天两头的被你们些武功高强的人抓来绑去的真不是滋味。”陈炎平其实是心疑耶律休是不是跟郭夫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耶律休轻笑道:“怕是临淄王拿不到。我之所以可以偷到,是因为没有人比我还了解师妹,她会把东西藏在哪里我一清二楚。只要潜入郭援家里一两次,便能翻找得出来。” 耶律休好像在炫耀什么。 陈炎平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道:“原来是这样。你知道郭援是怎么想的吗?” 耶律休说:“他还能怎么想?他逃到九门提督府很少回去,为的就是保全自己。” 陈炎平说:“我想应该不是这样。我发现你跟郭援的心结就是你师妹。郭援在家并不布防,想来是让你进去先跟你师妹见个面吧。” 郭援这才说道:“六爷说的是。” 陈炎平道:“千想万想还是没想到,小辫子你不去见师妹,而是偷了酥骨软筋散来对付郭援。” 耶律休冷笑一声说道:“原来小个子你一直追问酥骨软筋散的事情是为了给郭援开脱呀。” 陈炎平道:“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对了,你和郭援是怎么成为师兄弟呢?你可是契丹人。” 耶律休答道:“契丹人怎么了?契丹人难道就不是人了?就不能习武了?我们契丹人也一样耕作、放牧,平时也习孔圣人的圣贤书,也能引经据典、谈诗论集,哪一点比你们中原人差?” 陈炎平倒真没有什么歧视之类之说,他道:“我不是说契丹人怎么了?我是说你们怎么就会变成师兄弟的?” 耶律休道:“当然是拜了同一个师父,当然就是师兄弟了。” “就是那个全真道?你不是紫墉真人的弟子吗?”陈炎平问。 耶律休说:“并不完全是。一开始的时候我与郭援都是拜在全真道华山派紫阳真人门下的。” 陈炎平试着提真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他脸上强挣着别人看不到的笑脸道:“真老士,现在有点名气的道士是不是都得叫个紫阳纯阳什么的。这神棍就不会做个别的名字出来混么。” 耶律休道:“师父有三徒,我是大弟子。但我的武学修为不如我师弟,我是明白的,我师弟可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呀。” 陈炎平道:“小辫子,我要你说的不是怎么称赞郭援,而是多说说他的丑事,我爱听这个。” 耶律休道:“你刚刚不是一直都在帮郭援说话么?怎么一下子又变了?” 陈炎平笑道:“我知道你跟郭援有点恩怨,也想帮你们化解一下。但是又不想让旁的人知道我会武功什么的。你最好说点郭援的把柄什么的,让我好在日后钳制于他。” 耶律休开心的笑道:“小个子原来打的这个算盘。丑事!呵呵,郭援的丑事还真有。我师弟看上去道貌岸然,可背地里满心思的都是男盗女娼。” 郭援什么话也没有回应,好像默认了似的。而陈炎平也听得出来,这一定是关于郭夫人的事情。 耶律休见郭援无话可说,又道:“当年,我师父收了三个徒弟,我、郭援,还有一个小师妹。我们的师父虽说是一个道士,可我们却不是什么道士,师父没有门弟之见,汉人契丹人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耶律休的呼吸有一些短触,他又道:“小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长大了可就有了。男人与女人毕竟是不同的,少男冲动,少女怀春,天下轮回本是如此。我们三人本是两小无猜。说是三小无猜更为贴切,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带着小师妹上山采药,她采药,我打猎,我打了猎,她就烧给我吃,有时……有时她去溪边洗浣,我就去河中刺鱼,一直到天黑,我一边提着她洗好的衣服,一边提着刺到的鱼。可是后来……” 陈炎平道:“可是后来就有猜了?” 耶律休被陈炎平逗得有一些发笑,但他还是正经的说道:“对,后来就有猜了。我承认我喜欢小师妹,我也知道郭援很优秀。可是师妹就只有一个!” 陈炎平问道:“那你小师妹喜欢谁?” “当然是我。”耶律休道:“从小师妹就喜欢缠着我,喜欢和我说话,喜欢听我给她说各种各样的故事。” “可你和师妹一起数过星星么?”郭援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耶律休所有回忆。 耶律休愣了愣,郭援又道:“师兄,你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吧。” “你还有脸提当年的事?”耶律休有些生气。 郭援道:“很久了,也很多次了,每次都想和你说当年的事,可你却从来不听我说,一见面就出手,今天倒是一个好机会,至少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听我说。” 耶律休冷笑一声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说那不是你做的而已。” 郭援道:“当然不是我!” 陈炎平听得糊涂,道:“到底郭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耶律休道:“师妹只有一个,我们两人她也只能选一个。当年师妹苦于我二人钟情于她,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比武招亲?”陈炎平问。 耶律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炎平苦笑一声道:“老套老套,狗血狗血。比武的结果可想而知呀,是你输了吧小辫子。” 耶律休道:“我本没有输,当年的我可不比郭援差,郭援的内功是比我精深,可我的剑法却在他之上,比武比武,比的可不只是内功。门内切磋非死即伤,又不是生死决斗,所以内功之力能少用就少用,我的胜数在他之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祭祖 陈炎平说道:“刚刚你还说郭援有办法在招式上胜你一筹呢?怎么现在又变成你胜数在他之上了?” 耶律休见得陈炎平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急道:“不是一回事。郭援使的全是一些阴招。正大当明的交手,在以前也许他还能赢我,但现在他决不是我的对手!” 陈炎平笑道:“说的也是,武功再高,也不如阴谋来的合算,诡计一旦成功,一个八岁孩童也能杀死武林高手。” 耶律休道:“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如若换作另人叫我小辫子,我早就弄死他了。” 耶律休只是嘴上占便宜,现在他杀不了陈炎平,这一点陈炎平很清楚,只是耶律休不想承认而已。 耶律休道:“可到了比武那一天,呵呵,援郭,来吧,说说你干了什么事?” 陈炎平问道:“到底又出什么事了嘛?” “我中毒了。”耶律休道,“中的酥骨软筋散。当然没有像现在这么重,只是提不起真气而已。” 陈炎平听得耶律体说话,他笑了起来。 耶律休道:“笑什么?那郭援定是拿了师妹独有的酥骨软筋散,不知不觉中使我中毒,然后我自然就输了。所以我今日就要以牙还牙。” 陈炎平说道:“这种毒不是都一起中的么?如何你有事,他没事?” 耶律休一愣,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郭援便的诈!” 郭援反驳道:“露天比武,隔着衣服,风一吹,人一动,哪里中毒去。” 耶律休说道:“那就是你事前给我下的!” 郭援又反问:“事先你与我说过话?我不记得了。好像你离我远远的,根本就不想跟我多说什么吧。跟你说话的只有师妹。” 耶律休一时无语,陈炎平双眼有一些模糊,心道:“对于这种毒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头脑明明清晰得很,怎么就无力,现在连视力都渐渐模糊。” 陈炎平把眼睛一闭,道:“小辫子,会不会是这样,那小妮子原本就和郭援有一腿,她实在不想嫁给你,所以在比武之前她偷偷得给你下了药。要不然如何你中毒郭援没事。” 耶律休说道:“师妹是不会对我下毒的。只要了解师妹的人定然是知道她的毒藏在哪里的,郭援一定也是知道的。只能是他!” 郭援道:“六爷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陈炎平问道:“那还有一半呢?” 郭援道:“我们的武功出自道家,道有四道,为天师道、全真道、太一道、真一道,我们是全真道中的一支。” 耶律休道:“这些小个子早知道了吧,这与你干的那些事有什么关系?” 郭援道:“原本不应该告诉你的。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耶律休问道。 郭援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契丹人的?” 耶律休说:“我记事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师父早告诉我了。每年还让我去契丹祭祖呢。” 郭援问:“你是去哪里祭的祖?” “关你什么事?”耶律休似乎很忌讳说这件事。 郭援冷笑道:“当然有关系,因为你并不知道你的身世!你拜的那个坟头是谁你都不知道吗?” “你!”耶律休有些生气。 郭援说道:“我与师妹出了师之后去契丹找过你。也去过你之前去过的坟头,虽说没有找到你,但我也发现,那些土包坟头没有牌没有碑。” 耶律休道:“那是我全族的家人,他们死于国难之中,只余下我一个人。” 陈炎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生气的说道:“郭援呀郭援,你是真傻假傻呀。他都知道自己叫耶律休了,连本王都猜出来他姓耶律了。他还能不知道?契丹国人还有谁会姓耶律的呀!他一定是契丹皇族里谁的私生子。” “你才私生子呢!”耶律休骂着,“我什么身世我自己还不知道么。郭援你想说什么?” 郭援冷笑两声,道:“所以你就投靠契丹人了?六爷,这要只是契丹皇族某人的私生子可就好了,可这事一点都不简单。” “我本来就是契丹人,何来投靠一说!”耶律休生气得说。 郭援道:“你以前可不这样,在师父座下,你可是与我汉人一无二般,现在,你看看你自己那样。” 耶律休怒道:“我哪样了?我本来就是契丹人,作契丹人打扮怎么了?中华大地又不是只有汉人一家,东夷有百越,南蛮有苗裔,西戎有战羌,北狄有游蒙。唐虞夏商各有后裔,皆是我华夏子孙,何来汉蒙契丹之分?” 陈炎平道:“小辫子说的可比郭援说的精道,知致耳。华夏本就是一族,黄帝战蚩尤而分华裔、苗裔。夏启当政,弋者北走,而分夏与戎。李陵叛汉而有鲜卑。契丹汉人之分也就是在当下乱世耳。谁能料知天道?将来出一个什么圣人,国家一统之时不分汉蒙藏壮、苗黎辽畲。” 耶律休道:“就是就是,我自认契丹人以来可曾做过什么害人之事?除了想杀你。但也没杀成不是。” 陈炎平说道:“你在洛阳城杀了一个叫杨光峰的人!” 耶律休冷笑一声说道:“那是他该死,谁叫他是文细渊的弟子!文细渊是契丹国王的人!也是你们汉人的叛徒!还四处打听我的下落,想致我于死地,这其中杨光峰也出了不少的力,他是罪有应得。再者说了,就算是我不杀他,他也会死在你们汉国洛阳王陈析的手上。” 耶律休看了一眼郭援,等着他的回答,可郭援却哑口,耶律休又道:“郭援,你说不出我的恶行来,可以说说你自己的卑鄙丑事嘛。” 郭援顿了顿,想调息一下,但还是也提不上真气来。 陈炎平道:“到底怎么了嘛,郭援你可真不痛快,爷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你这一点。” 郭援道:“当年我们都还是懵懂的少年。师父命你回家祭祖,你可曾记得。” “当然记得,我每年都去。”耶律休道。 郭援说:“可是那一年,你是提前去的,是师父让你提前去的,为的不是别的,是为了支开你。” “支开我?”耶律休问。 郭援道:“中原善佛,契丹善道,全真道掌教就是契丹的国师。” 耶律休道:“这谁不知道。” “我不知道。”陈炎平道,“契丹国师不是那个紫墉真人,你们的师伯么?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郭援道:“对,他与我们的师父也是师兄弟。只不过当时他还不是契丹国师。当年师父支开师弟你,邀来了师伯。” 耶律休道:“编,看你能编出什么来。” 陈炎平道:“小辫子,先听听嘛。别打岔,别打岔。” 郭援道:“那一天天阴得很,眼看着就要下雨,我一个人在院里练剑,师妹给我与师父做饭去了。正当我练剑时,有一个却在我身边叹我的武功,他叽笑我的剑法不伦不类,内功不纯不净,我当时很气愤,但看那人一副道士打扮,他能来到华山的,必定与师父有一些机缘。那人叽笑我一阵,说自己是我师伯还就问师父有没有在。师伯没等我去请师父,师父就已经到来了,他见到师伯便是施礼口称师兄。那时才知道,原来我们真的还有一个师伯。” 陈炎平说:“那就是紫墉真人了吧。紫墉真人高傲得很,那样的话他说得出来。” “是的。”郭援继续说道:“紫墉师伯是一个人来的,山路不好走。在进得观中之后与师父寒暄了一阵,就一味得抱怨。后来师父与紫墉师伯两人就进了房间,关起吧房门,并且不让我们进去。师妹后来就来了,问我是不是来了生人。我说是紫墉师伯,在房里与师父正说话。门派里一般时候不会有生人,师妹也好奇。可你知道,师妹的鬼点子比我们多得多,她让我使轻功,轻步走动,还要与她的脚步一致,让别人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过去。于是,师妹在俸茶后离开,而我就留在门口偷听,你也知道,我的内功比你深,这闭气潜藏的功夫还是有的。” 陈炎平笑道:“你师妹可真是聪明。”陈炎平只说“师妹”而没说郭夫人,是担心那耶律休反感。 郭援道:“紫墉师伯与师父在房内说话,紫墉师伯老在抱怨山路不好走,抱怨着抱怨着,听着师妹走远这才突然问师父,你哪里去了!师父为难得说,你已经出门游历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紫墉师伯说,他很想见见你,但是师父拒绝了。紫墉师伯还说……” “他说什么了?”耶律休问。 “紫墉师伯说,你的一个表亲很想你,很想把你接回去,来问问师父的意思。师父说,你生性聪颖,道学定性,将来若是肯出家必定能把全真道发扬光大,还是留下来跟着师父学道的好。紫墉师伯当时就急了,他说,当今契丹皇帝皇位不正,而当年契丹国乱,嫡系之中……嫡系之中就只有契丹先皇三皇子还有子嗣。” 第一百七十章 契丹国乱 耶律休还在嘴硬的说道:“三皇子?可是几十年前的契丹国乱……?怎么谁还有子嗣?不是都死绝了么?现在的契丹国皇帝其实是从萧姓过继过来的,而且没有太子这谁都知道。” 当初楚国因朱时进杀入宫中产生国乱之时,契丹人并没有南下,因为契丹也发生了一场国乱,便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契丹国难。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契丹国王老迈,当时有三位皇子已经长大成人,但却没有立下太子。而契丹国内又有契丹耶律嫡系与外戚萧氏争权。 耶律嫡系当然是支持皇长子,而萧氏则支持二皇子。三皇子则没有派系。 当楚国国乱之后,大楚帝国瞬时分崩离析。萧氏认为此时南下入主中原是最好的时期,于是便说服了老国王,从他那里得到了部份兵权。 正当契丹整备军事要南下之时,老国王却驾崩了。还没有南下中原的萧氏怕大皇子登基对整个萧氏集团不利,便领了大军回到京城,把京城团团围住。 皇位的争夺总是这么残酷,双方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而契丹耶律姓怕京城内的萧氏会与城外的大军里应外合,便在城内开始了一场清洗行动,城内的萧氏一门开始被屠戮清洗。 消息被细作传进城外大军之中,那些失去家人的萧氏激愤之下攻破了城门,杀入了城中。 一时间大乱蜂起。不管是萧氏还是契丹姓的大贵族都无法制止。 最终,京城里的契丹耶律姓几被屠戮殆尽。有皇位继承权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死在了这场国难之中。 最终萧氏与耶律姓还是相互和解了。 和解的办法就是从萧氏过继一个人给耶律姓来做这个新的契丹国王,也就是现在的契丹国王,但这个国王现在也多有病症,而且膝下并无子嗣。 陈炎平说道:“小辫子,你还抵赖什么呀,我都猜出来了。” 郭援问道:“六爷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要没猜出来爷我能在他进来的时候就问他是不是姓耶律?你说你的,别管爷我。”陈炎平道。 郭援说道:“原本六爷猜到了。当年契丹国乱,太师萧清以杀入中宫,契丹耶律姓被一一屠戮而不能制。三位皇子也不能幸免。但是!当时三皇子还有一个儿子在此乱之中失踪!” 耶律休道:“你接下来要说那个失踪的三皇子子嗣就是我了吧。” 郭援道:“不,不是我说的。是紫墉师伯。” 陈炎平说道:“小辫子!你就认了吧,你就是契丹国耶律嫡子!契丹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这里又不是契丹,认下这个名号不能不会有什么萧氏族人来杀你。” 耶律休并没有回答,那郭援又说道:“紫墉师伯问师父,契丹国无耶律正宗之嗣,将来必起争乱。契丹国人也是人,契丹百姓亦是命,修道之人见数万万之人将死而不能救,有损天道。” 陈炎平说道:“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即是修道之人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入世管得什么闲事。”陈炎平其实是看不得契丹国内太平如初,那样他们必定又起南下之心。 郭援说道:“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但紫墉师伯却说契丹国运全系师父,如若让紫墉师伯把师兄带走,那么契丹国可解一时之危机。如果不行,那契丹国百姓则危矣。” 陈炎平笑道:“是紫墉那老杂毛想要当契丹国师,所以才出的这么一个主意吧?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在不把小辫子献给契丹国王的情况下还能当上国师?王位哪里说能让就能让的,如果当初他献上了小辫子,想来现在小辫子也早已经死了吧。” 郭援道:“当时紫墉师伯要把你带走,师父就是不给,师父说,契丹国就算是没有你,也会选出一个另一个人来继承这个王位,倒是全真道如果少了师兄,那就如天上北斗少了一星,全真道以后就全仗着师兄你发扬光大了。” 耶律休道:“师父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有做道士的打算。想让我做那清修苦为的牛鼻子,门都没有。” 陈炎平笑说道:“我是听懂了。想来你们都误会了两位老前辈的了。你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让你放弃做那契丹皇帝的想法,你若是回去夺取皇位,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死的人也不会少。而紫墉真人的意思是你在中原生活了这么久,对中原有一定的感情,如果你得到皇位,只要你们的师父师伯开个口,契丹在你有生之年都不会南下侵扰中原。都是悲天悯人之人呀。” 郭援又道:“六爷说的也有些道理。但当时师父与紫墉师伯并没有谈拢。没过多久就这么争吵了起来,后来分争越重,于是便打了起来。” 陈炎平道:“可真是热闹呀。只是我很奇怪,紫墉真人是怎么知道小辫子的身份的?” 郭援说:“我不知道。” “那后来呢?”陈炎平问。 郭援道:“师父与紫墉师伯在房内打了起来,两人的掌力都非同寻常,掌风乱飞,将师父房里弄的稀烂,那窗户都被撕开了。我刚想走,紫墉师伯就被师父一掌给打出了房门。紫墉师伯退出房门,很不屑地看了看我,又对房内的师父说,他不会放弃,还会再来的。” 郭援看着耶律休,耶律休无话,郭援又道:“紫墉师伯走后,师父一个人呆在房内呆了很久,连晚斋都没吃,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直到师兄你祭祖回来,师父这才对我们说起出师的事情。” 陈炎平问:“出师?这个时候?是呀,把小辫子都赶出师门,紫墉真人找不着他那不就没有那些事了么。是不是出师的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郭援道:“师父说,谁的武艺高谁就出师,谁的武艺差,谁就留在师父身边。” 陈炎平问:“那和你那小师妹有什么关系?” 郭援道:“原本没有关系,只是……” “只是什么?”陈炎平问。 耶律休道:“比武前一天,我去师妹房里,我问她,如果我要走,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陈炎平又问道:“这又怪了,小辫子你为什么要走?难道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赢?你能出师?” 耶律休沉默了好一阵,才道:“紫墉师伯山上见师父之前,就已经与我见过面了。” “什么?”郭援有一些不信。 耶律休道:“自小生活在师父身边,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也知道一些,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呢。每一次去契丹祭祖的时候,总会遇到同一批人。那是契丹忠于耶律姓的贵族。有的时候我也怀疑过自己的身份。紫墉师伯找我,是我下山的第三天的事了。那一天我正夜宿在一家客栈里,你知道的,我好酒。华山绝峰之上可没有酒,我也时常出门吃酒耍玩,出得门去,怎么可能不多喝两杯。那一天我喝多了,紫墉师伯便站在了我的面前。当时我并不认识他。他不过几招便将我的穴道点中,将我拉进了房里,安放在房上。但也只是让我休息而已,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直到第二天我醒过来,他才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契丹京城。” 陈炎平问道:“你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老实人呀,被人制住以后就没有一点脾气?当时没跟紫墉真人动手?” 耶律休苦笑道:“哪里是我不想,而是不能。华山派的武学是博大精深。但我当时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紫墉师伯的武功在当时已经很高了,就那点穴的功夫就够我习个三五年的了。他对付我就好像对付一个三岁小孩一般。哪里是我能打得过的。” 耶律休休息了一下又道:“师伯一副道士打份,当时我还懵懂,没有认出他来。当他问我跟不跟他去契丹京城的时候,我想他一定是知道我的,要不然他不会那么问。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去那里,而且我当时也真的是去那里。但我堵着一口气,哪里会同意,师伯也不动强,他说,只要我到了那里就明白了。” 耶律休叹了口气道:“师伯没有多说些什么,后来也就走了,可是当我到了契丹京城之后……” “怎么了?”陈炎平问。 耶律休道:“本来我会像以前一样,拜祭之后便离开,因为那里不会有人认识我。但是当我到达京城郊外祖坟之地时后,紫墉师伯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他好像就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来往哪里走,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师伯一付气派的全真道掌教服装,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道童,还有数十个道仆,那些道童并作两排,手中各有木剑、仪仗、檀炉。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祭天呢,好不气派。而紫墉师伯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陈炎平问:“还有一个什么人?想来定是契丹的什么贵族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比武出师 “是盖世虎。”耶律休道。 郭援的表情明显的大吃了一惊,那手指动了一动。虽然郭援的动作不是很大,但耶律休还是看见了。正如耶律所说的,郭援其实还有能力反手一击。 陈炎平问道:“盖世虎是谁?” 郭援叹了一气,道:“六爷不知道盖世虎是谁么?” 陈炎平道:“我除了吃酒闹事,别的正事什么时候做过。别说外国之事了,汉国之事我都不怎么清楚。那盖世虎到底是谁?” 郭援道:“契丹本无姓,后附我中华,赐姓李、孙,契丹立国后才有二姓,一为耶律,二为萧,而后又有四姓穆、罗、易、盖,这盖世虎就是盖家的人,也是契丹国南院大王座下第一猛将。” 陈炎平一听南院大王,心中暗笑:还乔峰呢。 郭援怕陈炎平听不懂,又道:“契丹有两分,一为南院二为北院,北院为契丹古地,南院为夺我中原之地。” 耶律休笑道:“我说郭援,你到底有多小看这位临淄王,你以为他真的不懂吗?没等你说这些之前,我见到他时他就曾问过我是南院还是北院的了。” 陈炎平说道:“我是真不知道契丹那边的事情。不过那个盖世虎与紫墉真人如何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他们一定在等你吧。那个盖世虎对你很重看你吧小辫子。” 耶律道:“想来是紫墉师伯的安排。盖世虎见到我以后厚礼相待,看上去的确是很看重我,当时我对自己的身世也是一知半解,他们也没有明说。师伯对我很好,还传了我许多武功,我受益非浅呀,只是我不愿约束于此,他们也没有强留我。” 陈炎平问道:“然后你便回华山了?” 耶律休叹道:“是呀,我回到华山,跟师父说起了在契丹京城遇到了紫墉师伯的事情。师父在那一天把我的身世告诉了我。说是在一个雨夜之中,三个从契丹国来的人抱着还在襁褓之中的我上了华山,把我交给了师父。” 陈炎平问道:“我是越听越糊涂,不是你师伯跟契丹人好么?他可还在契丹当了国师呢!怎么不是送到你师伯那里去,而是送给了你师父?” 郭援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师伯与师父具在华山并未分别,师父是掌门,师伯是管教。后来师伯因为道法高深被各地分道推为全教掌教,那时候他才在契丹建立道观的。而且……而且我师父也是契丹人,紫阳只是道号。要不然师伯也没办法那么快在契丹立足。” “阿!”陈炎平气不打一处来,他说道:“那刚刚本王问你们,你们师父怎么会收一个契丹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气煞我也。” 郭援道:“那种事,又不是光彩的事,如何好开口。” 耶律休问道:“契丹人怎么不是光彩的事了?郭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小辫子,你别生气,郭援怕不是那个意思。他应该是想说,你师父是出家之人,俗家的事情他已经不管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郭援说。 陈炎平又说道:“紫阳真人俗家名字叫什么?” 郭援不避讳的说道:“完颜和尚。” 陈炎平吐糟道:“这名字取得真好,叫了和尚的名字不去当和尚反而入了道门,真有意思。唉!这不对呀,完颜是女真姓呀!” 耶律休说道:“小个子的学识不低呀。我师父是契丹国人,但却是女真族。女真人依附于耶律一族,因耶律姓与萧氏争权,早年间女真族人在契丹国并不好过。有些世家子弟被萧氏逼得出家为僧为道。我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陈炎平说道:“难怪你师父肯收留你,原来还有这一成关系呀。那后来呢?你回到华山派了?” 耶律休说道:“对,回去以后,师父就对我说起让我们师兄弟出师一事了。就是我们其中一人胜出以后就得出师,不能留在华山派。” 陈炎平说道:“想来当时小辫子你的武功最好吧,或者说你的胜算最大。所以你师父这是要把你支出去,至于你是去契丹还是去躲到别的什么地方,那就看你自己了。” 耶律休说道:“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这又不对了呀!那比武招亲是怎么回事?” 郭援说:“就是同一场比试。师妹说,我们两师兄弟之中她只能选一个,谁胜了,她就嫁给谁。” 陈炎平说道:“这就更不对劲了吧。如果是这样,赢的那个人且不是要离开门派吗?如何跟一起呢?也就是说输的那个人才可以留下来陪你们的师妹吧?我说那小辫子,你输了不是更好吗?如何还会生气?” 耶律休说道:“你不懂!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炎平说:“我自认为混蛋糊涂王,你们这事把我真搞糊涂了。你们师妹要嫁给你们之中的胜者,但胜者就得离开门派?” 郭援苦笑道:“六爷,这出师比武不只是我与师兄,师妹也是门派中人,当然也是有份的。” “阿?不是……呀,这地板潮的,还不能动……你继续说。”陈炎平抱怨着。 耶律休堵着气说道:“最后胜出的即不是我,也不是郭援,是师妹。” “阿!”陈炎平来了一些精神,他说道:“最后是你们的师妹出师了?你们两反而留在了门派里?” “对。”耶律休与郭援异口同声的说。 “那你们纠结输赢做什么呀?”陈炎平气着说:“就算是郭援给你下的毒,那也是为了你呀。他自己出师门,然后把师妹让给你。” 耶律休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是这样留下来,不明光,不正大,那算个什么事。如果那个毒是师妹下的,这就说明师妹喜欢的人是我。他郭援凭什么后来插一脚进来。” “谁什么插一脚了,师妹本来就喜欢我,以前是,现在也是。你为什么不找她问个清楚。”郭援说。 “别争!别争!别争!”陈炎平打叉道:“我好像明白了!小辫子你恨郭援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你以为郭援把妹师让给了你,但胜出的却是你们的师妹,等你师妹出师以后,与你们失去了联系郭援又把她给追回来了?是不是这样?” 耶律休说道:“郭援他先是做好人,让我心中有愧,不好意思去追师妹,然后等了出了师门以后,他自己去把师妹追回来,还……还娶了我师妹。小辫子,你说,他是不是个小人!” 陈炎平苦笑道:“这么看来,还真是小人行径。我说郭援,你这么做不地道呀。” 郭援委屈的说:“都说了那毒不是我下的。” 陈炎平笑道:“我说小辫子,依我看,这个毒还真是你们师妹下的。你们没碰过多少女人,不懂女人是怎么想的。正好,我懂得很。我告诉你你们师妹是怎么想的吧。她是在想,你们为了她争个你死我活的,太伤兄弟情谊,不如她一走了之,没了她在你们自然就合好了。所以她才会提出那个比武招亲的说法出来,先让你们不起疑心。然后给最有胜算的耶律休下毒,让你输给郭援。而郭援呢,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对你们师妹根本下不了狠手。如果你们师妹处处使杀招,郭援必然是不敢用狠招反击,最后胜出的只能是你们的师妹。你们全让她给算计了!” “阿?”耶律休愣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你们师妹走了以后呢?小辫子你怎么也出师了呀?” 耶律休说道:“是后来紫墉师伯又来华山找师父。那时候他在盖世虎的引荐之下进了契丹国的皇宫给契丹国王讲全真经要。紫墉师伯不只是武功好,全真修为也高,只这一次就让契丹国王十分受用,于是又在盖世虎的保荐之下受封了契丹国师。” 耶律休缓了一口气说道:“紫墉师伯对师父说,我在汉国的消息早就被人知道了,原啸天门的文细渊一直在打探我的下落。如果让他找着我,契丹的杀手也会跟至。不管如何华山派算是没有宁静之日了。紫墉师伯说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跟着他去契丹。紫墉师伯的武功高强,且那里还有盖世虎的人保护。” 陈炎平说道:“紫墉真人这话说的真对。然后你就跟去了?” 耶律休说道:“是师父让我自己做的选择,他让我们师兄弟出师比武也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师妹都不在了,我留在华山也没有什么意义。假如师妹回来了,想起郭援要把师妹让给我,我心中实在是不好受。于是便跟着紫墉师伯去了。” 陈炎平说道:“原来是这样呀,那后来呢。郭援,你怎么又跟你师妹在一起了?” 郭援说道:“师妹根本没走远,她也是自小在华山派成长。她姑娘家家一个人能到哪里去。一听说师兄走了,她便回来问为什么。我说让紫墉师伯带走了,师妹一听就急了,要去把师兄与紫墉师伯追回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追杀 陈炎平问道:“你们没遇上吧?去契丹也没找到小辫子?” 郭援苦笑道:“师伯把师兄藏得很好,别说是我们了,契丹国王如果知道师兄就在契丹,估计连他都找不着。” 陈炎平说道:“哦,你们一定也去找了紫墉真人,但是紫墉真人就是不把人还给你,甚至见一面都不肯!” 郭援说道:“你问他。” 耶律休说道:“郭援故意把师妹让给我,我不能接受。而且那场比武我也输了,当时说好的,师妹是胜者的。我哪里肯去见他们。” 陈炎平气道:“小辫子,原来是你不想见他们呀!” 郭援说道:“可是师妹觉得是紫墉师伯不让见!把紫墉师伯恨死了!” 陈炎平说道:“难怪当初我在长安城见到紫墉真人的时候,他宁可住客栈也不住你这个师侄的家里!你师妹可是一个用毒的高手,他分明就是怕你师妹暗中把他给毒害了!” 郭援说道:“谁说不是呢。” 陈炎平说道:“那更不对了。我说小辫子,当初这都是你认可的,也不想与他们见面,你生那么大的气火急火急的要杀郭援做什么?” 耶律休说道:“那是当初我没想明白!自我周游天下之时,我越想越不对劲。后来我听说郭援与师妹成亲了,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是郭援之计!他故意让我留下来,让我不好意思呆在华山派。知道我一定会去契丹,也知道我不好意思见师妹。然后他就对师妹下了手。” 陈炎平被气得有些想笑:“你情我愿的事情,如何能叫下手呢?我说小辫子,这事你只能找你师妹问个清楚明白!你找郭援有什么用呀。” 耶律休说道:“现在我不好意思见她。等我杀了郭援,我自会去找她的。” 陈炎平说道:“你师妹想的是你们师兄弟和睦,你杀了郭援,你师妹更不会原谅你了!刚刚我跟你说的很明白了,这些事很有可能都是你师妹为了你们师兄弟和睦而弄出来的。唉,这误会闹的。” 耶律休说道:“管不了!不杀郭援,我这个气顺不下来!再说了,师妹走火入魔,郭援为师妹做了什么?在汉国当了大官一步也不肯离开。我可是四处给她找好药,拖人给她送到长安来!” 郭援白了耶律休一眼,说道:“师兄,师妹是因为在西凉的时候遇上了一些事,又找不着你,练功的时候思绪太乱才走火入魔的。” 耶律休说:“这还怪我了?” 郭援道:“这些年我也没少为师妹着急。我定居在长安城,就是为了让言神医帮师妹治病!” 陈炎平说道:“你们两别争了,这有什么好争的。现在派个人去郭援的府里把你们师妹找来问个清楚不就可以了么。这地板潮的,还有个人压本王身上,本王实在受不了了。” 耶律休说道:“那可不行!事已至此,我没有退路可走。我可是听说小辫子你是有仇必报之人。” 陈炎平说道:“看在郭援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本王不为难你,你走你的。” 耶律休说道:“那可不行,我在长安城可不只是为了郭援而来的。” 陈炎平说道:“霖风剑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么?” 耶律休说:“没有临淄王帮我护驾,我可走不出长安城去!” 陈炎平道:“现在没有人要拿你!” “不见得吧!这些日子以来,你们汉国上上下下没少找我麻烦。”耶律休说。 陈炎平道:“之前我跟你之间的事……” 陈炎平没说完,耶律休打断陈炎平的话说道:“你那只是玩笑,我看得出来。我也不是小气之人!我指的不是你。可能我没说太明白,在洛阳城的时候我是逍遥自在。可是到了长安城里,我可三次被人追杀!能到这里来着实不容易呀。” “哦?有人要害你?是我汉国之内的人?”陈炎平问。 耶律休说:“不是你汉国人还能是什么人!我在哪里都没事,就是在长安开始有危险。” 陈炎平如何想不通,他说道:“是官差?这不对吧。郭援,是你派的人吗?” 郭援说道:“怎么可能!师兄要是出点什么事,师妹如何肯放过我,要是因此而病情复发,我后悔都来不及。” 陈炎平说道:“治安缉拿重要的人犯都是九门提督府去的。我最近也多有留意小辫子的行踪,但没有发现有人要杀你呀。郭援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郭援真有,你到不了这里!你更进不了郭援的家里偷那个毒药,一早被发现被追杀了。” 耶律休说道:“不是官差。应该是刺客、探子之类的。” 陈炎平说道:“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事。话说回来,杀你对我汉国一点好处都没有。虽说契丹与汉国现在并不接壤,但你要是死在汉国,还不激起盖世虎那些人的气!到时候怕是……这更不对呀,汉国之内还有谁知道你契丹耶律嫡姓子孙的身份?” 陈炎平的其实想说,如果汉齐大战,而耶律休又死在了汉国,那么将来契丹南院的盖世虎那一些人也许还会给齐国人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耶律休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去。” 陈炎平说道:“怪事了,你能不能把郭援的事情先放下日后再说。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且会在查清事情真相以后给你一个答复。” “不能。”耶律休斩钉截铁的说。 耶律休话刚说完,只听得外面远远的有人在说话,郭援听得声音心中大喜。只要有人过来,这种谁都动不了的场面必然破局。 但那耶律休好像并不担心,他冷笑着看了地上的陈炎平一眼。 陈炎平的心中突然担心起来,因为那个说话声越来越近。 “张公子,您在这里等一下。因为郭将军之前有过交待,让我们不要打扰靠近。”一个军官的声音传进房间。 然后张青那不耐烦的声音也传进了房内:“我找的是我六哥,又不是他郭援。” “那也得通报一声,他们正在说事呢。” “你快点!” 陈炎平心中苦笑着:“她怎么找这里来了?定是那个张兵告诉了张青我向父皇请愿要娶珂琪的事情。” 郭援冷笑一声说道:“师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炎平说道:“郭援你这话说的,他动弹得了么?你让他跑哪里去?对了小辫子,你现在到底住哪里呀,事后我让你师妹找你,去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嘛。” 耶律休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事后我自会向师妹求证。再说了,我契丹男儿个个英雄,为什么要跑?我会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陈炎平心中泛苦的说道:“小辫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耶律休从怀中拿出了之前在洛阳城里买来的钗子,打断陈炎平的话,说道:“这是一支中空的钗子,原来是想亲手送给师妹的。现在看来只能让你帮我这个忙了。你应该不会把它扔了吧?” 郭援犹豫之时,那耶律休已经伏下身子,一把抓住了陈炎平的脑后脊梁,只一用力便抓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之 上。 这让陈炎平惊出一身汗来“你!你能动了!” 正此时,门被敲了几声,外面有人说道:“大人,兵部张尚书家的公子来找六爷。” 陈炎平没有喊救命,因为耶律休已经扼住了陈炎平的咽喉。原本陈炎平应该会本能的挣扎,但此时的陈炎平使不出半点力气来,呼吸即刻也艰难了起来。 郭援见得如此情行也明白耶律休正在用陈炎平来威胁自己,他怒瞪着耶律休,那耶律休反而是笑着对郭援说道:“让你的人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郭援轻瞟了一眼门口,说道:“外面的士卒,去准备一匹喂饱豆子的快马来。” 这原本是十分平常的一句话,但郭援已经给了那名官兵暗号。 郭援护短不是什么秘密,陈炎平担心郭援记恨,当初在洛阳城的时候陈炎平也因此没有严惩宋期,而是放了宋期一马。所以郭援身边的人尽是亲信,不可能以“外面的士卒”相称。而且外面那人也不是士卒,而是一名军官,这一点郭援心中是清楚的。 官兵也听出了些许不对,这里哪里有什么士卒,这分明就是让他带着士卒前来嘛,那军官镇静的应道:“属下明白了。”说完他便走到了一边,而后传来了张青的声音:“怎么了?” 官兵说道:“郭将军一会儿出来,张公子请这边走,待茶稍坐。”这话原本是要把张青调开,但张青不太愿意走,她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 张青只是狐疑,还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而且这里是九门提督府,她敢来这里找人,却不敢在这里造次,张青只有老实的在外面呆着。 官兵听得张青不愿意离开,且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此时他不再纠结于张青是否离开,而是向张青拱了拱手,便出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劫持 耶律休却没看出来什么不对,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且那陈炎平的脸色泛红,明显是要窒息而亡了。 耶律休把手松了一下,陈炎平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陈炎平轻咳了一下,已经明白过来,耶律休手上要是没有陈炎平作为要挟,他是出不了长安城的,因此陈炎平心想自己暂时还算是安全。 陈炎平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如何能动?恢复了?” 耶律休笑着,缓缓的说道:“小个子,药力已经散了。我与郭援的功力已经复恢了一成左右了,也就只有你不能动而已。我真是服了你,二十岁不到能有这样的修为,别说是我师父了,就算是那一百多岁的蒙传活佛那巴鲁怕是也做不到。” 陈炎平吐糟道:“那郭援呢?你刚刚还说要杀他来着,怎么不动手?” 郭援黑着脸说道:“六爷,现在能救你的是我,你这安的什么心思……” 耶律休快速说道:“是刚刚小个子你说服了我。你说的对,这事我的确应该先去见见师妹,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必不做纠缠,且从此不入汉境一步。如果不是那样,我必回去夺得契丹皇帝之位,引兵南下,到时候别说是郭援,我也得让你这个临淄王死无葬身之地。” 陈炎平脑子一转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现在就要走?不见见你师妹?” 耶律休冷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虽然契丹个个皆英雄,但英雄也有当阳落难之时。再不走,我怕是真走不了了。” 郭援说道:“这可是九门提督府!” 耶律休说:“只是府衙而已,又不是兵营!” 耶律休好像有些着急了,他想着快点离开。 郭援纠结于底是因为陈炎平在场。耶律休打定了主意要劫持陈炎平才能平安离开。而郭援就是想让耶律休一个人离开而不管陈炎平。 陈炎平心中此时也明白了郭援的想法,但自己却表现出了许多的无奈。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吵杂的脚步声,耶律休两耳一束,那抓着陈炎平喉咙的手又紧了一紧。 陈炎平连忙叫道:“小辩子,你别紧张,掐死我你更走不出去了。” 耶律休低头看了陈炎平一眼,手松了一些,然后向郭援冷笑道:“门外这是来了多少人呀。师弟,你的心眼比以前更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门外的军官传进了声音:“大人,马匹已经准备好了。” 郭援说:“轻轻的开门。” 郭援一声令下,门缓缓的被打开来 ,房内一通风,郭援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许多,又回复了一些力道,但比起来耶律休来还少了一些。 而此时,门外站着数十名士卒,为首的是郭援的亲信宋期,而那张青就站在士卒中间。 张青看见房间之内耶律休正劫持着陈炎平,马上急道:“六哥!你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炎平听得张青说话,他连忙叫道:“青弟,你别犯浑。这里有郭援呢。” 耶律休笑道:“这里有谁都不好使了。”耶律休没有马上起身的意思,他看着郭援,好像还在等着自己再恢复一些力气。 耶律休说道:“把马牵到这里来,我要在这里上马!别跟我说做不到,地形我勘察过,九门提督府就大门口的木栏高一些而已。马能踏的过去。” 郭援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他吩咐道:“把马牵来。” 陈炎平却在一边说道:“小辫子,紫墉真人与你们的师父紫阳真人谁的武功更高?” 耶律休说道:“当是紫墉师伯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吐糟道:“你还在华山派的时候武功比郭援高,那紫墉真人的武功比紫阳真人高,现如今好像你处处忌惮着郭援,好像他的武功比你高似的。” 耶律休说道:“那不是一回事,紫墉师伯的武功是很高,但不等于他是个好老师。他教的子曰诗云可比武功还多。而且他并不是天天在我身边。而郭援是得了华山派的真传,师伯传的武功博杂,我在招式上能强过郭援,但郭援的内功自小实打实的比我好,我当初若是能像郭援一样静得下心来练内功,这个时候也不就需要小个子你相肋了。” 陈炎平心中越发的着急,因为张青还是没有离开,还在外面叫嚷着什么。 陈炎平十分无奈,因为耶律休手上的“霖风剑”是假的,如果他发现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无法估计的。 过了好一会儿,马匹被拉到了房间之外。 耶律休看了一眼外面的马匹,说道:“师弟,你的人不用跟着我。我出了城自然会把小个子给放了。我们契丹人说到做到,从不失言。而且我自己也算是半个汉国人,不愿意与汉国结怨。” 郭援说道:“借用你的一句话,如果六爷有半分散失。有朝一日,我必请愿出兵,攻伐契丹。” 耶律休站了起来,那郭援也随即紧张的站起来。 耶律休取过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右手臂将那陈炎平一揽便夹在了掖下,说道:“等我出了城,一定会想办法跟师妹见上一面,问问她到底喜欢的是谁。如果小个子出点什么事,长安城必定是要加强戒备,我也无法再潜回城中,所以你尽算放宽心,我不会伤他的。” 耶律休说完大摇大摆的向房外走去。 耶律休一出房门,外面的张青见得陈炎平被一个契丹人模样的大汉如同挟被子一般被人夹在腋下她紧张的叫道:“把我六哥放下。” 耶律没有理会张青,他看了一眼一边已经搭起箭拉了半满弓的箭手,回头又看了郭援一眼说道:“让你的人把弓箭放下吧,伤着我没事,若是一个不甚把临淄王射死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郭援在房内说道:“把弓都放下!” 士卒们这才把弓放了下来,耶律休轻笑了一声,夹着陈炎平便上了马。 一般人上马需要用到两只手,耶律休虽说是在中原长大,但去了契丹之后马上露出了契丹人的本性,那马上功夫即学即会,而且还如此的精通,就只用了一只还拿着剑手,就这么上了马。他可还夹着陈炎平这么一个大活人! 陈炎平被放在马鞍前,耶律休拉住了马缰,说道:“不许追赶,半个时辰以后我自会把小个子给放了!” 听得一声马的嘶叫声,那耶律休坐下的乘骑飞奔了出去。原本拦着的士卒让出了一条道来。 此时郭援才从房内走了出来。 张青在后面叫着:“六哥!六哥!” 那马儿在院里飞奔而出直向前门而去。 张青知道自己跑不过马匹,回头向郭援瞪了一眼,说道:“郭援!你身为九门提督,眼睁着让那恶人在你的九门提督府里把六哥劫持而走,你当的哪门子官!我定要让我爹弹劾于你!” 郭援轻摇了一下头说道:“张公子不必着急。” 郭援说完又唤道:“宋期!” 那宋期从一边走到郭援身边听着郭援吩咐道:“吩咐人手去向各个城门口,看看耶律休往哪一个城门跑了。然后你把六爷带来的那名女侍卫弄醒,将他护送去临淄王府,并且解释一下今日之事。我若是亲自去了怕就要被六爷的那些个侍女们堵在王府里头骂大街。哦,再让主簿帮我赶写一份请罪的折子,怕是这事真麻烦了。” 宋期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而去了。张青听得郭援这么说,更加来气,他说道:“郭援,你应该快些追上!” 郭援说道:“耶律休本性不坏,不会随意杀人。而且他也不愿意太得罪陈汉皇室,他会放人的。而且他也走不远,只要知道他往哪个城门口而去,我便会追上的。” 张青气道:“上一次追言修齐你就没追上!若是六哥出个三长两短,小太爷给你好看!” 郭援苦笑一声,站在一边的官兵连忙解释道:“张公子放心吧,那匹马真的跑不了多远。我听了郭将军的暗语,在把马拉过来的时候喂了一些巴豆给它。怕是出了城门没多久就会开始拉稀腿软。” 巴豆有涌吐痰涎、泄泻痢疾、去邪消积的用作。 牲畜是杂食的,以吃草料为主。古代生产力不足,所喂的饲料并不精细,肠胃中会残留一些难以消化排泄的东西。所以要定期的给牲畜喂个少量的巴豆、大黄用来通它们的肠胃,所以在九门提督府也就有常备这些巴豆了。 而这一些郭援是很了解的,刚刚他说牵一匹喂饱豆子的马来,说的就是巴豆。 张青舒缓了一下情绪,郭援说道:“张公子如果不放心可以在我九门提督府里等消息。” 耶律休骑着马匹向城东方向一阵快跑,还没跑出城去他便已经察觉出来马匹的异样了。他愤愤的骂道:“郭援呀郭援,你又跟我耍心眼!刚刚就应该拼死给你一剑!我还是心太软了” 陈炎平被耶律休放在马背上,那一路的颠簸弄的他直反胃,好在他一直都没吃桌子上的菜,所以也就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法外之徒 耶律休明知马匹有问题,但还是催打着马匹快些跑。因为如果马的速度不够快,那么它就无法闯出城门,会被长安城训练有素的守城门卫士截下。 耶律休在城门口撞开两名士卒,单骑闯出了城东城门之外,没跑出一里远去,那马匹便失了前蹄,一头栽在了地上,耶律休与陈炎平双双坠下马来。 陈炎平吃痛得喊叫着,而耶律休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凭借着壮实的身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没有人追赶,他这才放下心来。 耶律休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拍去身上的尘士。 陈炎平好像恢复了一些功力,在地上挣扎痛叫道:“我的腿哟!痛死我了。” 耶律休摇着头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陈炎平,只见那陈炎平的腿被那马脖子压着。耶律休却是憨笑道:“行了,别装了,这马被郭援做过手脚根本就跑不快,跟床上帮恶梦摔下来没什么两样。死不了人的。” 陈炎平哪里管这一些,他还在嘶叫。 耶律休摇着头用力一抬马头,马匹微微的向一边移了一下,陈炎平这才把腿拿了出来。 耶律休疑问道:“你这都躲不过?你修内功却没练过武艺招式?” 陈炎平吃痛得说:“练,本王一定要练!若是本王再被人劫持一次,本王就吃粪去。疼死我了。” 耶律休笑道:“行了,别费这力气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家,就算是有他们也救不走你。你的内功高深,自有真气护体,这点摔伤压不折你的腿。只是扭伤而已,三四天也就好了。”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你走吧,估计一会儿郭援的人就会找来。” 耶律休笑道:“还请临淄王再陪我走一段吧!” 陈炎平苦笑道:“你都脱险了还不放过本王?你打算食言么?” 耶律休说道:“你没发现我身上除了从你女护卫那拿剑到的剑就没有别的兵器了么?” 陈炎平这才发现原本应该绑在耶律休背后的幽州雪炼剑现在却不在了,而且耶律休手上也就只有从文韵竹身上解下的这一把剑。 陈炎平细想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霖风剑来的!” 耶律休笑道:“我们还是快些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 陈炎平刚想拒绝,那耶律休放下了手里的剑,从身上解下了一条丝绦出来。 那丝绦原本是用来束腰的,看着并不起眼,但陈炎平看到耶律休系着两条丝绦便已经明白过来,他是有备而来的,那条丝绦原本就是用来绑人的。 耶律休上下起手将陈炎平五花大绑了起来,陈炎平大骂起来:“今年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了,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让人绑了三次。若是再有一次……” 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耶律休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卷直接塞进了陈炎平的口中。 耶律休从地上又捡起宝剑,将陈炎平扛在肩头便往前走去。 那耶律休体形高大力气十足,学的又是中原武林名震江湖的华山派内功,这么走了几里路居然没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陈炎平没有挣扎,他的内力还在恢复之中,就算是完全恢复了内力也挣脱开那丝绦的束缚他也不可能会是耶律休的对手,他并不想去费那个劲。 耶律休走了许久还未到地方。 陈炎平被耶律休扛着,并从耶律休腋下的空隙向前瞟了一眼。 陈炎平能清楚得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道观。 这座道观虽然是建在城外,但却建得很是堂华,这是长安城最大的一家道观,曹宾的夫人就是这里的常客。曹宾不让自己的妻子去大慈恩寺里拜佛,于是他夫人便在这家道观之中拜道了。 耶律休的方向没有改变,直往那道观而去。他们要去的地方即不是路野客栈,也不是什么农户家院,正是这座道观。 陈炎平被扛着叹息道:“本王应该能想到的,城里如何都找着不你的踪迹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住在城里。你师伯紫墉真人是契丹国师,给你弄一张道士的渡牒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天下出家人是一家,契丹的道士渡牒在汉国也是能通用的。” 耶律休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才知道,晚了。咦?你的嘴里的手巾呢?” “早吐掉了。”陈炎平说。 耶律休道:“那你怎么一路上也不说话。” 陈炎平道:“你又不走官道,这一路上都没看到行人,如何说话,费那个劲做甚。” 陈炎平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至于你如何进出城门口那就再简单不过了,城门口对于一般行人来说根本就不盘查身份,你只要穿着农人的衣服,带上遮掩的斗笠就可以了。你在汉国生活了那么久,契丹话应该还是后学的,没有人会怀疑你是契丹人的。” 耶律休笑道:“这一次你说错了。” “哦?”陈炎平问,“那是如何?” 耶律休说道:“你太高看那些看守城门的士卒了,我是穿着这一身契丹服饰进出城门的,根本没有乔装。这一路根本就没有人来拦我。中原人都是一副得性,怕外族人怕得要死。” 陈炎平说道:“这你就误会了,中原人不是怕外族人,而是怕被牵扯进案子里。特别是有关外交之事。大官们怕麻烦惹上身被政敌所攻,小吏们怕上官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还无从辩解。弄的小老百姓们以为外族人乃法外之人而起畏惧之心……我们能不说这个么?” 耶律休笑道:“是你自己说开始的。” 陈炎平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把我弄进道观里去?也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吗?真就以为汉国没有有胆量之人了?就不怕那些道士们报官?让你的行踪败露?” “我早就打过招呼了。”耶律休说。 “招呼?什么招呼?”陈炎平问。 耶律休笑道:“我入住的时候主持曾问过我来汉国做什么,我说是来寻人的。” “这是例行之事吧。”陈炎平说。 耶律休道:“当然,不过我还是编了一个故事给他们听。我说我是契丹国的道士,观里跑了一个小道士来到汉国来。这一次来汉国就是要把他找回去的,不算是绑的还是牵的都要达到我的目的。” 陈炎平说道:“这也太牵强了一些吧?主持真人会信?” 耶律休道:“当然会信了,我自小就是在华山派长大的,就算是在契丹也是在紫墉师伯的国师道观之中。道观中的每一件物件有什么用,礼怎么渡我都是清楚的。与他们一同念上几天经文,他们哪里会怀疑我的身份。” 陈炎平心中还有一些孤疑,嘴上却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绑我你是一早就想好了!你根本就不是冲着郭援来的,而是冲我来的对不对!” 耶律休笑道: “呵呵,你想到了?” 陈炎平叹了一声:“在进九门提督府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 耶律休迈着大步向前走,却没有进到观道的大门之中。而是向侧边一拐,顺着观道的围墙躲着人往后院而去了。 耶律休到了观道后院,抬头看了看天色,扛着陈炎平往里而去。他很清楚道观之中的人事与作息时间,一路上根本就没有遇到人。 道观的前殿是很大,后院也是房屋林立,房屋之间都有过道。就算是有人要出现,凭借着耶律休敏锐的感观,在拐角之处便避了过去。 陈炎平怕那耶律休下毒手也根本没有喊叫。没一会儿,耶律休便带着陈炎平进了自己在观道中的单人宿屋之内,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这间单人宿屋十分简陋,显得有些拥挤。除了一个炕床及一边的衣物柜之外,便就只在靠窗的地方摆放了一张方桌,方桌下面只有两条竹凳。 方桌也不是用来吃饭的,出家人吃饭几乎都是在食堂里一起吃的,除非是受伤生病不能动的时候才会在屋里吃。 这张桌子是用来置物的,上面放着一个景盆,有这样的待遇想来也是因为耶律休之前使了银子的缘故。 一般的道人住的是通铺,只有身份较高的人才能住单间,耶律休是外来挂单的道士,进得道观之内还给了观主一些银钱,所以才有了这个单间住。 耶律休将陈炎平放在了床上,让陈炎平在床沿上坐好,自己去把门给关了起来。他回到床边好奇的问道:“刚刚你怎么不叫?” 陈炎平说道:“说的好像本王叫了之后就能逃离你的魔爪似的。也许郭援能想到你会挂单到了道观之中也说不定。要是叫喊了以后,你的踪迹没有逻辑可寻,到时候他们怕是再也找不着本王了。” 耶律休笑道:“你还算是聪明,但是郭援一时半会还想不到我会在道观里。估计现在他在自己家里等着我回去找师妹呢。” 耶律休移了一张竹凳来,坐在了陈炎平的面前说道:“我很好奇呀。你是怎么猜到我姓耶律的,而且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测1 陈炎平说道:“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松绑就别想了,虽然你不会武艺,但不绑着你你必定是要出点什么招的,你的才智我听说过,我怕着了你的道。”耶律休说。 陈炎平说:“不是松绑,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私人?私事么?是什么问题?”耶律休好奇的问。 陈炎平说:“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就被送上了华山,那你知不知道当初是谁把你送到华山派的?” 耶律休说道:“我师父对我说过这事,送我到华山的一共是有三个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炎平说:“一个叫完颜柏,一个叫纳兰玄瓠是吗?另一个是谁?” 耶律休吃了一惊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陈炎平轻笑了一声,问:“你就说还有一个人叫什么吧。不会就是盖世虎吧?” 耶律休依旧吃惊得说道:“你怎么知道?你年纪并不大,如何会知道我的旧事?” 陈炎平笑道:“你想聊天?” “聊聊!”耶律休道。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说道:“我是从洛阳林家发生的一些事情联想到的。” 耶律休说道:“哦对,当时你的确在场。” 陈炎平说:“看来洛阳林家里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呵呵,事情还得从晋国啸天门说起。当初晋国要把霖风剑送给契丹皇帝以换取与契丹国之间的和平。而老契丹国王也同意了,因为他预感到契丹国内内乱将出,这个时候能与晋国和平,在平息内乱之后再做打算。但事与愿为,老契丹国王没撑住,死了,契丹国乱还是发生了。” 陈炎平接着说道:“契丹国乱之后耶律一族所剩无几呀。新的契丹国王是萧氏,称之为伪帝也不过份,他为平息政乱引开契丹国人关于血统不纯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发兵,这样能把契丹亲耶律一族的将军调到边关去还能把国人的注意全放在战事之上。只要契丹伪帝坐稳了位置,其它的事都可以随手处置。那么如何开战呢?与齐国打的话胜算并不大,因为什么时候打他可以决定,但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就没有人可以知道了。但晋国不同,因为晋国已经在求和了,只要仗打的不是那烂,等国内一稳一纸和约便可以结束战事。” 契丹国王是以王自居,还不是帝,陈炎平以“帝“字相称其实是一种恭维,陈炎平又在帝字前面加了一个“伪”字,这让耶律休很受用。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但契丹之前已与晋国有了约定,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撕毁之前契丹老国王与晋国的约定。而那个时候,做为盟约信物的霖风剑就在晋国往契丹的路上。于是最有意思的情况出现了,契丹国人派女真部的纳兰玄瓠带着女真兵勇前去劫取本就要送到契丹国的霖风剑,以此嫁祸晋国不守盟约没送达信物。” 耶律休认真的听着,他说道:“你说的比我在契丹国了解到的还要详细!你接着说。” 陈炎平见得耶律休十分感兴趣,他接着说道:“要劫镖并不容易,因为要在事前知道镖队的行走路线,而且啸天门的人很聪明,他们送的是暗镖。如果非要有人知道这趟镖的路线,那么只能是镖局里最核人的人物。正好,啸天门里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他原本就被契丹买通了在晋国国内做奸细。不止如此,那个被买通的奸细还是晋王在啸天门里的内应,真是八面玲珑呀。” 耶律休说道:“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他就是杨光峰的师父文细渊。” 陈炎平说:“那位文细渊把路线告诉了契丹人,于是这把剑就被契丹人抢走了。霖风剑没送到,契丹伪帝便以撕盟约为名,让耶律氏带兵去与晋国作战。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去劫霖风剑的纳兰玄瓠根本就没有回契丹,而是带着剑去了汉国!你的故事从这里才算是开始,对吗?” 耶律休道:“对!没错!” 陈炎平说道:“契丹国乱的时候,你被盖世虎所救,并没有死在京城,但盖世虎知道你不能留在契丹。因为前契丹国王与洛阳林家的家主十分要好,于是他便想着把你送到中原来!但是由谁去送这个孩子是个问题,那种局势之下契丹人里有多少人值得相信盖世虎也心里没底,所以他找了忠心于自己的几个女真勇士来做这个事情。” 耶律休说道:“正是,南院那一边的确有数千的女真兵勇,正是在盖世虎的麾下。” 陈炎平又说道:“一路把你从契丹送你到晋国去的人就是完颜柏!他到了晋国之后便去找了啸天门的文细渊。这位文细渊不是契丹人,而且还有可能是盖世虎自己在晋国之内发展来的奸细。文细渊当时也应该没有推脱,在他的引荐之下完颜柏化名为严柏,带着你这个婴孩便在晋国啸天门安了家。而后,契丹国内的大乱在众多贵族的说和之下渐渐平息下来,耶律姓与萧氏达到了一个协议,就是从萧姓过继一个孩子给耶律姓来当这个新国王。” 陈炎平停了一下说道:“但此时,契丹伪帝要劫霖风剑的消息也传到了文细渊那里,主要是让文细渊提供一下那一趟镖的路线。但是文细渊是个小人,他不只是把护镖路线告诉了契丹伪帝,连完颜柏与你在啸天门内的消息也被透给了契丹伪帝!” 耶律休说道:“这件事我还不曾听盖将军说过,那纳兰玄瓠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霖风剑就是被纳兰玄瓠所劫。女真人在契丹国内饱受排挤,也就是带着数千女真人部队的盖世虎才会对女真人好一些。契丹伪帝觉得做这等劫镖之事就是在作奸犯科偷鸡摸狗,这等龌龊事当然是女真人去做最为合适了,就算是出了点差错契丹伪帝也能把事情推到女真人身上,然后在国内再对亲近耶律姓的女真人进行一下排挤嘛。或者说契丹伪帝可能想过,将来把劫剑破坏两国和平的罪名压在盖世虎这个亲耶律姓的人身上,以此来排除异己。所以,契丹伪帝便密令盖世虎让他手下的女真人去做劫镖之事。只是契丹伪帝不知道你是被盖世虎送出契丹国的。” 耶律休点了一下头 ,陈炎平又说:“所以纳兰玄瓠在去劫剑之前一定是与盖世虎见过面的。盖世虎从纳兰玄瓠那里知道了路线是从文细渊那里得到的,而且还是文细渊先告诉契丹伪帝的。盖世虎之前并不知道文细渊与契丹伪帝还有联系,他知道了此事十分紧张。因为完颜柏当初就是去投奔文细渊的。盖世虎很不放心,他一边让纳兰玄瓠按契丹伪帝原定的计划先去劫剑,而自己只身去了晋国找完颜柏!”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又道:“而当契丹伪帝让文细渊把你斩草除根的时候,盖世虎也已经赶到了晋国,他避开文细渊告诉了完颜柏关于文细渊与契丹伪帝有联系的事情。于是在文细渊在要对你跟完颜柏下手的时候,盖世虎就已经把你跟完颜柏带离了啸天门。” 耶律休说道:“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事,我之前也只是听了两耳朵,完全没有你说的这么详细。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猜出来的。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在我面前早就不是秘密了。如果事情不是我说的那样,那么他们的行为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完全不能理解完颜柏为什么会在啸天门里出现过,也不能解释女真人为什么在任务完成以后没有回契丹,更不能解释霖风剑的来龙去脉。” 耶律休狐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这也能猜得到?那后来呢?” 陈炎平说道:“盖世虎与完颜柏带着你逃出了啸天门之后,啸天门被晋王诛杀殆尽。当然,文细渊同时也与晋王有所联系,所以他并不在杀戮之内。在啸天门覆灭之后,契丹伪帝给了文细渊新的任务,就是到汉国来追杀完颜柏跟你。他应该不知道其中还有盖世虎的事。要不然盖世虎必然是会被契丹国王清算的,所以我才猜想盖世虎是只身一人去晋国的。” 耶律休说道:“我明白了!难怪当初盖世虎在紫墉师伯引荐下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便认定了我就是契丹嫡子,对紫墉师伯的话深信不疑,原来当初他也是在场的,我还以为他只是从中谋划呢。” 陈炎平说道:“当时纳兰玄瓠在晋国境内劫了霖风剑,却没有回到契丹国,而是去与盖世虎及完颜柏汇合了。一来完颜柏一个人不好保护你,还需要帮手。二来盖世虎不愿意让纳兰玄瓠回契丹。因为只要霖风剑到了契丹伪帝的手下,伪帝便会找更多的借口来处置盖世虎等人。契丹不能回,晋国不能留,所以他们一至决定去汉国。因为汉国国内还有一个人值得信任,那就是与契丹前国王十分要好的洛阳林家家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猜测2 “洛阳林家?”耶律休问道,“他们不是直接的华山派的吗?”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他们先去了洛阳林家,想把你送到洛阳林家抚养,林家家主觉得自己之前也是晋国门阀之一,你呆在林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林家家主把华山派的紫阳真人介绍给了他们。” “哦!”耶律休愰然大悟,他说道,“因为我师父之前也是契丹国女真人!” 陈炎平说道:“怕是紫阳真人以前逃难至汉国的时候,也是被林家把他送到那里去当道士以避难的,他们应该是有交情的。所以当盖世虎一行人到了华山派,紫阳真人看在林家家主的面子上才把你收留了下来。在安顿好你以后,盖世虎、纳兰玄瓠、完颜柏就开始商量后路了。” “后路?”耶律休不是很明白。 陈炎平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回到契丹,没有人支持可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的。盖世虎当时便决定还是回去当将军。毕竟文细渊并没有直接见过他,所以契丹国王并不知道是他把你送到了汉国。而完颜柏与纳兰玄瓠是回不去了,他们加入到了朱时进的叛军之中。在朱时进之乱被我朝太祖平定以后,完颜柏与纳兰玄瓠便被收编在了汉军之中了。 耶律休应道:“是这样。” 陈炎平说:“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剑鞘会在纳兰一族家中,而剑身却在洛阳林家。想来这与你到汉国来取霖风剑是有关的吧?你来汉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耶律休苦笑道:“你猜!” 陈炎平说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真猜不着!” 耶律休说道:“你即然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是用来日后相认的吧。楚帝十三剑本就没有剑鞘,如果有也是单独后配的。也正是因为是后配的,没有统一造形也没有办法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所以根本没办法仿造。纳兰玄瓠当时就带着霖风剑,他们把霖风剑一分为二。盖世虎当然不能留东西回去,因为会出马脚被人识破。所以完颜柏拿了剑身,而纳兰玄瓠拿了剑鞘。将来你长大成人了,他们再拿着东西来找你,以证明当初就是他们把你送至华山的,以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再想办法回契丹帮你夺那王位。” 陈炎平说完又轻摇了一下头,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奇怪了。第一就是纳兰玄瓠的家室。如果他是到了汉国才成家立业的,那怎么算?他的孙子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年级呀。第二就是当时去华山寻你的即不是纳兰玄瓠也不是完颜柏,而是紫墉真人。其三,完颜柏自己没有保存那把剑,而是把剑交给了洛阳林家。” 耶律休说道:“纳兰玄瓠与完颜柏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 陈炎平说道:“你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这样。他们把你送到华山派以后,盖世虎回了契丹,洛阳林家家主也回了洛阳。完颜柏与纳兰玄瓠就商量以后去哪里的事情,他们担心被契丹伪帝找到于是便投了军。但是当时天下大乱,参军之后是否能活到你长大成人也说不定,于是他们先行安排了后事。” “嗯?” 陈炎平思索着说:“纳兰玄瓠应该是早有妻室,他让盖世虎把他的家人从契丹秘密接到汉国来安家在长安城,把剑鞘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但是完颜柏却没有家室,他把霖风剑又交给了洛阳林家家主来保管,然后二人才去参的军。此时文细渊也让契丹伪帝派到了汉国来找完颜柏与你,他到死都没在汉国找到你们。可问题是他又为什么不回契丹去呢?” 耶律休说道:“因为文细渊的儿子被扣在了契丹,伪帝以此要挟文细渊要他来找我,且还不许文细渊回去!所以文细渊带了两个女儿与一个弟子到汉国来。契丹伪帝也不是那种会把事情做绝的人,他每个月都会派人给文细渊送他的薪银,也顺便问问是否有所进展。或是把一些新得的线索与消息告诉文细渊。” 陈炎平说道:“明白了。还有一件事,去洛阳林家向林光渝……就是文细渊之女文光渝拿偷来的霖风剑的人是不是你的人?” 耶律休摇头说道:“不是,我想应该是契丹伪帝的人。文细渊死后应该是把事情都告诉了文光渝,让文光渝帮他完成这个任务或者是因为契丹伪派人纠缠着文光渝让她不能开始新的生活,文光渝为了安定而就范了。只是我没明白,契丹伪帝如何会知道剑在洛阳林家呢?” 陈炎平说道:“其实这并不难。我刚刚说过,纳兰玄瓠把他的家人从契丹接到了汉国。想来那个时候,他的家人便已经被契丹伪帝派出的密探盯上了!当纳兰玄瓠安顿好家人,并与完颜柏去投军的时候,契丹国王已经知道他们的行踪了,只是他们当时在从军,无法对他们下手,或是无法接触到他们来直接询问你的下落。就算是拿纳兰玄瓠的家人做要挟,想来像纳兰玄瓠那样的义士也不太可能就范的。所以契丹伪帝一早就放弃了纳兰玄瓠这一条线,只盯着完颜柏。在纳兰玄瓠死后,完颜柏一直存在他的秘密,也一直没有跟别的契丹人接触过,契丹伪帝还是不知道你的行踪。直到那一年,完颜柏从军中退役后去了洛阳,并在洛阳王府做了府卫首领,还与洛阳林家交往过深。这一切都被契丹伪帝的密探看在了眼中,密探应该是也发现了霖风剑不在完颜柏的身上,所以才会想到剑可能是被藏在了与前契丹国王有交情的洛阳林家那里。” 陈炎平说完又问道:“可是为什么你跟他们都要那把霖风剑呢?” 耶律休笑道:“你再猜?”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难道……难道当初纳兰玄瓠拿着霖风剑与完颜柏送你出逃的事情在契丹国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也就是说……在契丹人的眼中,三皇子的嫡传之人手上一定是有霖风剑的。换句话说,只有霖风剑才能证明你的身份,好让契丹人认同你?这就是为什么你一定要得到霖风剑的原因吧!紫墉真人他为了应证龙虎山天师道玄丹真人算出来的幾言而要去契丹当国师。他是华山派的,所以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他到了契丹国以后发现了那个关于你与霖风剑的传言,于是回到门派要把你带回,让盖世虎见到你来达到他的目的,所以才有了你师兄妹的事情。” 耶律休轻点了一下头,笑道:“你的脑子真的很好用,我真的很想掰开你的天灵盖看一看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陈炎平说道:“那我就明白为什么契丹伪帝也要得到霖风剑了!霖风剑如果让盖世虎他们得到,不管持剑之人是不是你,就算是盖世虎弄出一个假的耶律嫡子,对于契丹伪帝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麻烦!” “就是这样的。” 陈炎平又说道:“也就是说,你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霖风剑,文细渊一定是查过纳兰玄瓠一家人,知道剑不在纳兰玄瓠身上而应该是在完颜柏的身上,所以才一直追踪完颜柏。并且告诉他的弟子杨光峰说啸天门就是被严柏也就是完颜柏出卖的。但是后来文细渊死了,杨光峰却还是一心要报仇洗冤。而那一年,完颜柏到了洛阳城做了洛阳王的府卫首领,契丹国王的密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文细渊的女儿文光渝,文光渝姐妹与杨光峰便到了洛阳城找到了完颜柏。他们在洛阳王的帮助下杀了完颜柏,但剑却不在完颜柏那里,于是他们想到应该是在洛阳林家,的以安排计划让文光渝潜入洛阳林家偷盗霖风剑,这才有了洛阳林家盗剑之事。” 陈炎平看着耶律休说道:“但是你好像很清楚洛阳林家文光渝盗剑之事!你又从哪里得知霖风剑在洛阳林家的。” 耶律休说道:“盖世虎说的,他与完颜柏应该在后来见过面,他知道完颜柏把剑藏在了洛阳林家。契丹伪帝病重,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所以他派密探来中原让文光渝快点把剑盗出来,以免将来在他死后有人拿着霖风剑以耶律嫡姓的名义起事而再起国乱,而且……” 陈炎平笑道:“而且契丹伪帝的密探之中就有盖世虎的人是不是?一想就知道,我也不管你们契丹国之事,不必避讳。盖世虎在得了消息之后,于是就急急让你来取霖风剑。” 耶律休说道:“是呀,他让我取回那把霖风剑,好在伪帝死后在那些契丹贵族面前证明我的身份。”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去取?” 耶律休说:“完颜柏与洛阳林家的原家主也都已经死了,林椿与林会茁并不知道当初的事情,他们早把霖风剑当成是他们家的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计划 耶律休又说道:“完颜柏自己都拿不到那把剑,只能时不时的去洛阳林家聊天说话,以求证林家并没有出事,剑还在林家。而且对于完颜柏来说剑放在洛阳林家比放在自己身上来的安全。以林家守信的门风,林椿若是知道当年的事情,当时也不会把剑给文光渝当聘礼了。他们无纠,我自然不会加害于他们。而我探查发现了文光渝与林会茁的丑事,还知文光渝近时将盗剑,所以我就等着文光渝盗了剑以后从她那里劫过霖风剑。” 陈炎平笑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林老爷子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厉害许多。当契丹国王的密探去取剑的时候,林老爷子早截足先登了。” 耶律休说道:“林椿从伪帝密探手上拿回霖风剑的时候我就在场,他让护院埋那个契丹人的时候我也都一一看在了眼中,只是我真不好意思从无辜的洛阳林家身上夺剑。” 陈炎平说道:“当我去给洛阳林家处置盗剑之事时你在哪里?不会也在洛阳林家吧?” 耶律休笑道:“我当然也在,只不过当时是在房顶之上!” 陈炎平说道:“原来那个人是你呀!我一直以为是郭援呢!所以你才会知道杨光峰身上有霖风剑。后来还在洛阳王府里杀了杨光峰并还要去夺剑。这么说来我们在洛阳相遇并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耶律休笑道:“杨光峰死后,霖风剑在文韵竹的身上背着,而文韵竹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你身边的高手可不少。在你上街买东西的时候,我也想过当场夺剑,但你进的那家店里有我定做的东西,若是在店里出了事情,怕是我拿不到那个簪子了。” 陈炎平说道:“所以当时你就想接近文韵竹试试看?” “对。” “那在武器店的时候呢?” 耶律休笑道:“之前苦于没有机会下手,你的人戒备心太高了。所以我故意把雪炼剑展示给你们看,如果你的私欲重还能把文韵竹派过来盯我的稍就好了。但你没有。说是我跟着你也对,但也有巧合的地方,我的剑也是在那里磨制的。谁叫那家翠花店在洛阳城手艺最好,武器店的老板也是洛阳城最好工匠呢。” “只能说明我们俩都很识货。”陈炎平笑着说。 “哈哈哈。”耶律休也发着笑声。陈炎平虽被绑着但两人居然轻松的玩笑起来。 陈炎平又说道:“所以在洛阳城的时候,你就已经定好了今日的计划了?至于那银票之事,是你故意的吧,好让我注意到你。” 耶律休点头说道:“不错。” 陈炎平又道:“你还当着永济侯家奴的面进了纳兰德家,这是使的障眼法吧!因为那一阵子我跟永济侯走的很近,所以你故意让他的人看到你,还在永济侯家附近出现,让永济侯以为你是要得到他的辕轩剑,然后让他有求于我,把我的注意力全引到了永济候跟你的的身上。你是怎么知道永济侯手上有轩辕剑的。” 耶律休学着陈炎平之前的表情说道:“猜的。轩辕剑就是在永济候打下洛阳城的时候丢的。而且陈盾就没在意过那把剑的去向。想来也不是他不在意,而是知道了就是李在先拿的轩辕剑。陈遁不像齐君那么有物欲,齐君会让降服的冀州、豫州、兖州等地的节度上缴他们手上的楚帝剑。而陈盾不这样,他不想因为一把剑而失了爱将的忠心,所以他也不想提这件事。就当作赏给李在先的了。” 耶律休又说道:“你是一个皇子,而且是一个很有权谋之人,决不是传说中那种混蛋糊涂王。我在洛阳林家的时候已经看出来的。真不巧,我也是契丹王室之人,对于有权谋的皇子来说,交好郭援这样的京城防备大员有利无弊,所以我料定如果郭援家有点事,你一定会去帮忙的,而你每一次出行文韵竹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陈炎平轻笑道:“所以,你就定了一个计划。调开一直跟我在一起并在保护我的永济候,然后等着我带着文韵竹去找郭援说话。” 耶律休说道:“可我没有想到会是郭援主动找的你。仓促之下我也只能潜入九门提督府去完成这个计划。郭援不会追的太急,因为他到现在还以为我还会回去找师妹。只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呀!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文韵竹身上的霖风剑给调包了的?” “你发现了?”陈炎平问。 耶律休笑道:“拿起那把剑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不想让郭援看出来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霖风剑,所以没有说出来。那时候我便在想,只有绑了你才能让文韵竹把剑交给我。” 陈炎平说道:“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呀。你打算怎么给王府送勒索信?” 耶律休笑道:“我说过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自有办法去给临淄王府传信的。” 陈炎平问道:“我能知道吗?” 耶律休摇头说道:“不能!” 陈炎平看了看左右说道:“话说回来,这里好像也关不住我,刚刚我好像还听到了脚步声,想来出去只是费点事而已。” 耶律休笑道:“你出不去,我自有办法。不信你听!” 陈炎平耳朵一束,听得门外传来敲门之事。 “来了。”耶律休应了一声走到门边,也不怕外面的人看到里面被绑着的陈炎平,抬手就把门给打开了。 陈炎平向门外一看,门外竟然站着一位六十来岁上了年级的女道姑。那女道姑的模样让陈炎平想起了洛阳城宝藏庵中已经死了的妙生师太,她们的年级相仿,连相貌都有一些相似。 “福生无量天尊”耶律休打着道家的圣号揖首称道,“观主如何来了?” 那女道姑即是这个道观的观主。 女观主回了一个礼,说道:“观中有人听到你房内有声音,还传出了笑声,想来是你回来了,但却没见到你从观门进入,所以过来看看。” 女观主看了一眼房内被绑着的陈炎平说道:“那人就是你要找的小道士吗?” 耶律休说道:“就是他,此人聪明机巧,聊起天来逗人乐趣,但却满口胡言。什么话都敢说。” 陈炎平一愣,也不知道这耶律休之前跟女观主说了些什么让女观主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 陈炎平连忙说道:“观主救我,我可是他绑的肉票!” “知了,知了”那女观主不为陈炎平所动反而笑出声来,并对耶律休说道:“同道游士何时回契丹?” 耶律休说道:“如若不能说服此人主动与我同行,过不了几日便会将他放了,随他去了吧。估计还要那么几天吧。” 女观主点了点头说道:“原是如此。贫道先告辞了,若是有需,告知一声。” 耶律休揖首道:“麻烦观主了。” 女观主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陈炎平奇问道:“你可真厉害,绑了一个人在这观道里他们居然能不闻不问。” 耶律休关上门,回到陈炎平身前说道:“哪里的话,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到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观主会绑一个进来的。观主之前闻也闻过了,问也问过了。也就不觉得蹊跷了。” 陈炎平笑道:“我就是那个从契丹不修身而出逃的小道士吧。” “你现在才想到?”耶律休笑着说。 陈炎平道:“你已经对那女观主说了许多话,她早就先入为主了,想来到时候我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了是吧?” “对!”耶律休很是得意。 陈炎平说道:“我看不见得!那女观主看着怎么都那么怪异、可疑。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随你的意呢。” 耶律休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道家与佛家一样,并不管俗家事。刚刚她不是还问起我什么时候走么?是真怕我惹出事端来。” 陈炎平轻摇了一下头然后说道:“依我看不见得!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女观主自己心中有鬼。你若是在观中生起什么事端来,让外人得知后她不好在这里过活。” 耶律休笑道:“我突然发现你并不是聪明,而是多疑。” 陈炎平说:“容我再多疑一次吧,这个道观我听说过,但从未知道观主是个道姑。” 耶律休说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新奇,这里居然道士、道姑皆有。虽然我华山派也是这样,男女弟子都有,关内大多修的也是我华山全真道,但我全真道是禁婚俗欲的。这里修的却是太一道,拜的是真武道君。太一道、天师道婚欲可禁可不禁,就算是这样也不太可能道士道姑皆在一观。佛家还有大妨,寺、庵分院。这里虽说道士、道姑也分院居住,但看上去还是有一些诡异。” 陈炎平喃喃的嘀咕着:“真武道君……” “你嘀咕什么呢?”耶律休问道。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只是饿了,肚子嘀咕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牵连 耶律休笑道:“你且安坐,我去给你取此吃食来。” 陈炎平问道:“你这一去就不怕我趁机逃走吗?” 耶律休笑道:“这一点你放心,我不会用臭布袜堵你的嘴,也不会用浸过水的麻绳来捆你的脚。” 陈炎平摇头说道:“我不应该提醒你的。” “这个还真不用你提醒。话说你腰间的那把割肉刀真不错,但不像是你中原的物件?” 陈炎平说道:“你是不是当心我用这把刀割开绳带跑了?我手都被绑着呢。” 耶律休走到陈炎平身边,从陈炎平身上取下那把刀来,说道:“不得不防呀!” …………………………………………………… 夜,临淄王府之内众位管事集中在了主厅之内。有的人坐着,有的人站着,个个如面摊一般拉长着脸,抑郁非常。 那九门提督府参将宋期站在主厅的正中间被众人包围着,像是被审的犯人一般,虽说没有跪下,但也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文韵竹坐在桌边,低着头也不太敢说话。而那赵应梅站在宋期身前,死盯着宋期,嘴里咧骂道:“姓宋的,你还好意思过来!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在治安首要制所里让人给绑走了!你们九门提督都是酒囊饭袋么?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如何去守这若大的长安城!” 宋期一句话都不敢吭,就站在那里让赵应梅骂了许久,直到赵应梅骂得上气不接下气才缓和了一些。 宋玉这时候才说道:“梅姑娘,事已至此,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营救六爷来的好。” 赵应梅一指宋玉,把怨气转接到了宋玉的身上,她对宋玉发脾气道:“爷丢了,你一个府卫首领也难逃其纠。六爷自己也是作,多带点人去不行么!” 文韵竹这才说道:“这事全怪我……” 夏晓荷连忙安慰道:“竹姐姐,九门提督郭将军在场,他都让人犯跑了,这事并不能怪你。” 赵彦军轻摇着头说道:“好了好了,脾气该发的也发过了。宋参将也已将前因后果说给我们听了,刚刚宋玉说的对,我们还是想想如果把六爷救回来吧。六爷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林长史,你看这一次如何营救呢?” 林会芝轻摇了一下头说道:“无计可施。” 赵应梅她实在是骂累了,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但这气还是没有顺下来听得林会芝说话,便又怼了上去:“林长史平时不是计谋百出么?怎么到这个时候却不灵了?爷到底是惹了哪路衰神了,这阵子怎么尽出这种事!宋玉!” 宋玉走到赵应梅身边,问道:“梅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赵应梅说道:“府卫呢?派出去了没有?” 宋玉应道:“贼人出的东门,那匹病马已经找到了。九门提督府的人也都已经去东城外寻找了。” 赵应梅说道:“我是问你府卫派出去了吗?” 宋玉看了一眼林会芝不敢回答赵应梅的话。 林会芝说道:“是小生不让宋玉把人派出去的。” “为什么?”赵应梅瞪着林会芝问道。 林会芝对宋期说道:“宋参将,你也回去跟郭提督说一声,让他也别找了!” 赵应梅越发的生气:“你们又是做什么?难又是六爷交待的吗?” 素贞姑娘也说道:“梅妹妹,现如今找到不如找不到。” “你们这是什么话?”赵应梅十分生气的说,“爷平日带你们都不薄,你们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稍安匆燥。”林会芝说:“梅姑娘还请静下心来想一想为好。” 赵应梅摆手气道:“我没你们那么多心眼。你们说不个理由,还不派人出去找!行,我自己提灯出去找,找不回来我,我也不回来了。” 赵应梅起身就要走,赵彦军连忙一挡,说道:“梅侄女莫动冲。长安城百万人口,城东城门外亦是有万户人家,那贼人往什么暗地里一藏,不是一天两天能搜得到的。而且万万不能因为这件事牵扯到郭将军。现在了解此事且有如此人力去寻六爷的只有郭提督了。如果让宫中得知此事而让皇上震怒,暂解郭将军之职,暂代之人对此事不知前因后果胡乱寻找,怕是贼人一狠心,到时候受难的却是六爷。宋参将,这事报到宫里去了吗?” 宋期说道:“还没有,怕是皇上此时已经知道了,九门提督府这么重要的地方皇上不可能没有耳目的。这种事情六爷之前就在郭将军与我面前直言过。郭将军现在犹豫得很,不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但是请罪的奏折已经写好了,打算明日一早递交。” 林会芝说道:“你赶回去告诉郭将军,先别着急上书。只要不上书,群臣们不知道,皇上未定会马上定罪,他毕竟是九门提督,不会说撤就撤。若是上奏必被群臣们知道,其中自有好事者想要把九门提督换成自己人,所以郭援一定会被弹劾,结果如何我们不得而知,还是不要冒这个危险。皇上即已知晓,等找回六爷再上书言罪不迟。如若有人问起九门提督府为什么要派人出城东搜罗,你便说是找刘御贼众,但却无果。” 赵应梅不爽的说:“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呀!” 林会芝说道:“所以我才说无计可施呀!那贼人与郭提督有仇,报上去的话难免让郭将军犯个失职之罪,但郭提督又是最了解贼人之人,他若是获罪怕是要找那贼人便更加不易了。” 宋期连忙说道:“是是是,林长史说的极有道理。” 林会芝说道:“那宋参将还请回吧,把我们的意思告诉郭将军,至于如果找六爷,还是不要动用九门提督府的人为好,临淄王府自有人手。待我们王府里众人商议以后,若是有要让九门提督府出力的地方,小生再去麻烦郭将军吧。” 宋期想了想,说道:“这……也只能先这样了。张公子那一边怎么办?” 赵彦军说道:“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我们与九门提督府都还好说,他那一边一声张,怕是……” 林会芝说道:“不用担心,一会儿小生去找郭提督,让他与我一同去张中堂府上与其言明厉害关系,让他制约其子便可不使外人得知。张中堂是七皇子党首与六爷走的极近,会听小生的。” 宋期说道:“那最好不过了,那,那我便先回去禀报郭将军了。” “宋参将慢走,宋玉,送送宋参将。”林会芝说。 宋玉应了一声,与宋期一同离开了主厅。 赵应梅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她发脾气道:“现在到底怎么办嘛。” 赵彦军说道:“刚刚宋期在,有些事不好开口。这么与梅侄女说吧,如果让外人知道六爷出了事,原本已经依附六爷党与七爷党的人必会心存摇弋,到时候……唉,怕是会像四爷党那样分崩离析,六爷这几年来的苦心经营便会付之一炬,想来这也不是六爷想看到的。还是先把这件事瞒下来的好。” 文韵竹焦急的问道:“那现在到底如何行事?” 林会芝说道:“不着急。小生可以肯定那个契丹人一定还会回到长安城内的,而且会直接到我们临淄王府。” “什么?”众人都看向了林会芝。 赵彦军说道:“是呀!那个契丹人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而根据莲姑娘与竹姑娘之前跟我们所说的那些关于契丹人之事,小生也可以肯定他就是冲着霖风剑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契丹人会拿走竹姑娘背后背着的剑。那时契丹人不知道那一柄不是霖风剑!但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会用六爷来要挟我们来换取霖风剑的。” 众人又看向了文韵竹,因为文韵刚到临淄王府并不久且又身具武功,不知道她会不会拿出霖风剑来救陈炎平,如果她不肯想来还要费一点劲。 文韵竹连忙说道:“我马上去拿剑!府卫们埋伏好等契丹人来!” 文韵竹刚要离开去拿剑,听得素贞姑娘高叫一声:“不好!” “什么?”众人都看向了素贞姑娘。 只见得素贞姑娘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来,说道:“真该死,把这事给忘了。爷去九门提督府之前说如果他夜里还没有回来,就打开它。” “你还真等到明天再打开么?”赵应梅说着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抢过那书信来,抖着手打开来看了一眼,然后没好气的往桌子上一扔,指着字条说道:“你就作吧,就作吧。哪一天真把自己给作死了,你就开心了。” 赵应梅生气着极大的气向着门外冲了出去,转身向后院而去了。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素贞姑娘自己也没有看见纸条的内容,他走到桌边,把赵应梅扔下的字条拿起来看了一遍。 赵彦军连忙问道:“信中说什么了?” 素贞姑娘一脸木呐的说道:“爷说……他说……说如果他被人劫持走,叫你们都别去找他。” ………………最近出了点小事,所以拖更了一下,对不住众位看官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脂玉 “什么!”在场的众位侍女都愣住了。 林会芝与赵彦军互看了一眼。 素贞姑娘又说道:“六爷还说,别让别人得知他已经失踪了,把王府安顿好即可。要不然郭援会被人弹劾……还让林长史写一封问安的折子送到宫里,挑一些好看的物件给宫里送去。” 文韵竹颤颤的问道:“爷这是要做什么?” 赵彦军明白了,他拍着脑门说道:“六爷何等人也,他的眼光总是比我们长远。想来六爷一早就看透了那个契丹人,而且还能猜到契丹人一定会当着郭援的面劫持六爷。想来六爷这是要让郭援欠他的人情!唉,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去拉拢郭援呢!险!太险了!” 林会芝说道:“怕是二皇子入了东宫,六爷心中急乱了。他一定是在想如果真要在将来与太子相争,只有能控制住长安城才行。长安城内外之要紧之处一是禁军,二是九门提督府,三是关中卫戍。永济候与六爷深交,儿子都在王府之中,但真要稳住长安城,没有九门提督府的帮忙,真的不行。” 赵彦军说道:“这样也太冒险了!” “爷,您可千万别出事……”文韵竹后悔得说。 …………………………………………………… 三更已过。 城东观道之内,灯火已熄。 陈炎平与耶律休躺在一张小床上睡觉。耶律休个高体壮,那一张床留给陈炎平的空间并不多。 陈炎平被挤得有些难受,翻了个身侧躺着,但还是觉得挤。 门外阴风作作,在这炎夏里显得有一些阴冷,外面好像是有鬼魅往来一般。 陈炎平用小腿轻轻的踢了耶律休一下,那耶律休亦是翻了一个身,转侧到里面睡,还发出了呼噜噜的酣声。 陈炎平这才有些空间安心睡下。 房间之外,一个黑影掠过之后蹲在窗边,黑影细听了一下房内均匀的呼吸声,然后从 腰间取出一小段竹管来。 那竹管的两头被布塞塞着,黑影打开了竹管两的塞子,露出了一些火星子。 不注意或是没见过这个东西的人还以为是一个火捻子。 黑影将那竹管轻轻捅破纸窗上的纸,含上竹管,向房间之内吹着气。 火星子被吹燃,向房间内渗入了一股白烟,然后在房内扩散开来。 而在这无光的房内根本就看不出来有烟的痕迹。 黑影吹了一会儿气,将那竹管收了,又在窗下等了好一会儿,听得房内没有一丝气息,这才从窗下站了起来。 陈炎平与耶律休的房门被打开了来,一个刚刚那名黑衣人举着一盏灯从房外走了进来。但他却没有往深处走,而让开了一条路来,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头顶着七星冠,头发半苍半白,从身资上看如苍然的老松,耸然而立,没有半份疲样,显然是上了年级的道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陈炎平见到的那位女观主。 女观主手上持着一把重形的长剑。长剑寒光凛凛,剑格之上的剑身赫然还刻着一个凉字。 女观主身边的黑衣人见得女观主已经进来,他走到窗下的小桌边把烛台放下,然后伸手把窗户开的更大的了一些,然后才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黑衣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弯刀,向前走了一步,女观主连忙叫道:“等等。” “怎么?”黑衣人问道,“有什么问题。” 女观主恶狠狠的说道:“让贫道来吧,贫道要亲自下手!杀了这个贼子!” 黑衣人轻笑一声说道:“您是修道之人,还是让我来吧。不过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小个子就是陈六子呢?一开始我还以为耶律休绑错了人,把赵彦军给绑来了呢!” 女观主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黑衣人说道:“我在荣盛酒楼里见过他,当时他自称是赵彦军所以才会这么认为。在您说他是陈六子之后我便派人去核实,肯定了赵彦军没有这么矮,所以才信了您的话。可您又是怎么知道他是陈六子的?” 女观主说道:“本朝首辅大臣曹宾的夫人与其女儿曹萱是我观中常客。曹萱曾在真武道君前许愿以求平安,口口声声念着一个名字,被贫道听到了。贫道也曾年轻过,自然是知道少女心思。她施舍银子给贫道,求贫道不要告诉她的母亲。贫道不是一个多嘴之人,看在舍银的份上于是便答应了她,还送给了她一块刻着真武道君的一块脂玉以作保符所用。然后曹萱便将自己与陈六子之事告诉了我。” 女观主冷笑一声,指着床上的陈炎平说道:“贫道送给曹萱的那块脂玉现就挂着在这个人的身上,所以贫道料定他就是那一位混蛋糊涂王了。” 黑衣人问道:“您跟他有什么恩仇,为什么一定要至他于死地呢?” 女观主反问道:“你家主人没告诉你我是谁?” 黑衣人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说真人您会收留我们,把道观借给我们做落脚点。” 女观主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是不知道!还有,杀完了人你把尸体处理了,别留在我的道观里。你事情办成以后也得给我马上离开这里,别给我惹麻烦。” 黑衣人笑道:“那是自然,东家吩咐过不能给您带麻烦。能给我一个栖息地已经很感激您了。” “那最好。”女观主说完,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一步步的向床边靠进。 那女观主再一次轻轻的冷哼了一声,手中颇重的长剑向着陈炎平的咽喉刺了下去。 只听得咣当一声,另一把剑从一边伸了过来,卷开了女观主的剑。 女观主与黑衣人同时都惊了一下。 女观主连退了两步。定睛一看,那耶律休手里竟拿着之前从文韵竹身上解的宝剑,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耶律休向前一跃跳下床来,惊得那黑衣人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出去,直到房门之外才停住。 女观主没有来得及退,因为耶律休的剑已经向着自己刺了过来,一味的退后必定会被耶律休所杀,所以她只得举剑回迎。 陈炎平发着哈哈的笑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现场的情行说道:“我说这个道观诡异得很嘛你还不信,你看你看。” 女观主心中着急,连忙向外叫道:“你别走!快来帮忙!这个契丹人武艺高的很,贫道一人不是他的对手!” 大惊失色的黑衣人退到房外之后原本是犹豫着要跑的,只是任务刺杀没有完成,他不确定此时离开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黑衣人看了一眼房内的情形,咬了咬牙从腰中拔出了一把小刀来。再一看陈炎平那嘻笑的脸,又壮了壮胆气,走进房内要向陈炎平那一边奔过去。 陈炎平心中一惊,那耶律休已经撤身回来,挡在了床前,将那黑衣人逼退,陈炎平这才松了一口气去。 黑衣人好像很明白耶律休的武功很高,并没有想过要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与女观主一起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对付耶律休。 耶律休一人斗俩,却一点也不落下锋,他护住了陈炎平不受伤害的同时,还能发起反击。 耶律休一边出招一边说道:“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武功不如我,莫要逼我动怒杀你!” 女观主也一边还招一边说:“那也得能杀得了我,我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陈炎平坐在床上乐津津的看着耶律休与女观主、黑衣人在这狭小的房内战在了一块。 以陈炎平的性格,此时一定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可他却没有跑。 不是陈炎平不想跑,而是他被丝绦束着手脚,根本就跑不了。所以他也只能坐在床上说一些风凉话。 陈炎平道:“我说她有问题,你起初还不信。还好你最后知道跟我一起闭气没把那迷烟吸进去,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是两具尸体了。” 陈炎平装着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让耶律休觉得难受,但此时他可没有空与陈炎平斗嘴。 陈炎平看着战况,说道:“她手上拿的剑长得好像是……是楚帝十三剑之一!” 耶律休其实一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专于是对战,并未开口。 楚帝十三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剑身比一剑的长剑要来得重,而且还长,只能作为背剑便用。 张青在拿惊岚剑给陈炎平的时候还是用双手捧着的,但那女观主单手持剑便与耶律休战了数个回合,可见那女观主的臂力是专门练过的。 女观主毕竟是上了年级的老女人,虽然提得动那把重剑但动作明显比耶律休慢了一拍。 耶律休本是契丹人,身体壮力。他还得到华山派紫阳真人与契丹国师紫墉真人亲自指点,不管是臂力、武功、内力均在女观主之上。 耶律休游刃有余,一边打还一边说道:“真有意思,没想到观主居然还会武功!” 此时陈炎平听得耶律休说话,又看着这样的场面心中有些着急起来,他还是有一些担心耶律休双拳难敌四手。 ………………再求推荐票!!! 第一百八十章 悲剧1 陈炎平说道:“小辫子,你就别说话了,专心对战吧。” 耶律休轻笑着说道:“他们两虽说能一时与我打个五五开,但内功、招式、臂力均不如我。再斗几十个回合,他们疲软下来,必出破绽,你应该当心的是你自己。别让他们偷个空把个杀了。” 陈炎平说道:“你别轻敌呀。” 耶律休说:“观主就不是冲着我来的!刚刚她进来的时候,那剑尖是冲着你刺下去的。她是杀的人是你!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杀手,无论如何算计,也应该先刺身强力壮的我才对。” 陈炎平回想了一下刚刚女观主与黑衣人的对话,又回想起了刚刚的情行,果然如耶律休所说的那样。 现在陈炎平只觉得后背发凉,后怕得很。 陈炎平定了定心神,问道:“我从未见过观主,如何会得罪你。还请说个明白。” 女观主可不像是耶律休,她可没有那种深厚的内力可以一边打一边说,她自然是不语的。 耶律休这一路过来都在听那陈炎平调侃自己,见得机会也边打边调侃了回去:“都说大汉国临淄王风流成性,王府之内美姬艳妾数不胜数,怎么还勾搭上这么老的道姑?” “我不认识她。”陈炎平苦笑着,正当低头觉思,却看见自己脖子下挂着一件之玉饰,那是自己要去洛阳之前,曹萱亲自为自己戴上的。 女观主就是用这个来认出自己的身份来。 陈炎平突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来,他猛得把头一抬看着那女观主,然后在脑海之中寻索了一翻。 陈炎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他又玩起了绕乱人心的伎俩来了。 耶律休只觉得疑惑,但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因此而松驰。 陈炎平对那女观主说道:“你即然知道本王便是临淄王,你就不应该向本王动手,本王是个有仇必报之人!你一点都不怕,想来是本王真的得罪过你。可本王一直不知道与你到底有什么渊源,值得你来冒这个险?” 陈炎平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前的那个玉佩然后说道:“观主可是西凉黄氏家眷?” 女观主心中一惊,耶律休见得女观主的心思已乱,催动内功向其猛攻而去,黑衣人连忙出招掩护,女观主这才逃过一劫。 陈炎平也看明白了女观主刚刚的失误,说道:“你还真是黄荣振的妻子呀!本王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跟黄荣波有关的物件都是真武道君,这黄荣波也不信道呀!原来是因为你住在供着真武道君的道观里!” “什么黄荣波、黄荣振?”耶律休边打边问。 陈炎平笑道:“黄荣波与黄荣振原本是异姓兄弟,因为黄荣振对黄荣波有恩,在他们结拜以后,黄荣波便改了姓名与黄荣振同姓了。两兄弟是你扶我,我扶你,黄荣振做上了前楚帝国的禁军侍卫副统领,而黄荣波更绝,居然当上了驸马都尉。” 耶律休回击了一下黑衣人的出招,说道:“哦,是朱进时叛乱时的黄荣波吧。” 陈炎平笑道:“就是他!小辫子,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我来说给你来听吧。那黄荣波受封驸马都尉以后便抛下公主奉楚帝皇命去经略西凉。那黄荣振的妻子也就是这位女观主,当时她就在西凉老家。一个丈夫不在身边,一个妻子不在左右,只这你来我往,两人便上了同一张床。” “阿!”耶律休吃惊了一下。 陈炎平说道:“还暗结了朱胎。但瞒得了天,瞒不了地。此事还是被黄荣振所知,虽然中间的瓜葛事情本王不得而知,但观主与黄荣振一定是过不下去了,最后在此处出了家,是也不是?哈哈,自此之后这两兄弟虽然有仇但明面上却没有撕破脸,这一对表面兄弟背地里是各种算计呀!” 陈炎平看着那观主铁青着的脸又说道:“这位观主虽是黄荣振之妻,心中挂着的却是黄荣波那有妇之夫。朱时进叛乱前后,黄荣振身死,黄荣波失踪,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那黄荣波就藏在这里与这位出家了的观主欢好!” 耶律休听着陈炎平的风凉话,见得女观主的招式越来越凌乱,便知有机可乘。碍于有黑衣人的掩护一时间还不能得手。 耶律休想让女观主的招式更乱一些,他又问道:“你即已知道前事,为什么入观之前不说?” 陈炎平笑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嘛。只是这位女观主自己都没料到,有一天黄荣波突然消失了!不知道这些年女观主是怎么活过来的,她一定是想黄荣波不要她了吧。想来也是,这样的妇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迟迟早早也会背着黄荣波跟别人欢好的。” 那女观主突然言道:“我心中只有黄荣波一人!” 耶律休见得女观主终于憋不住气,以极快的速度连刺三剑出去,那黑衣人连忙帮着架招。 黑衣人一个不甚被耶律休刺中左肋,好在那女观主及时醒悟,镇住心神为黑衣人守了两剑,才不至于败落。 陈炎平见此状说的更甚了:“其实吧,这位黄荣波并不是不要女观主了。而是被人抓走了。那人就是前朝旧楚国的四皇子刘御。之前刑部在围剿他在长安北城货场里的一个落脚点时,黄荣波就被刑部的人救了出来。可当时谁都不知道那人就是黄荣波,还以为只是刘御抓走的一员旧楚国的工部八品匠官呢。”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又道:“黄荣波其实有两个身份,在旧楚国灭亡以后用的是那八品匠官的身份,还在此期间收了一个入门弟子呢!黄荣波在得救以后怕身份暴露,所以趁着看守不严的时候跑了,于是我带着那位詹事来到原本黄荣波住的旧地址里去找,还真在密道里给找着了。” 陈炎平说道:“不过本王真的很奇怪,黄荣波在旧楚国败亡及收弟子之前他去了哪里呢?现在明白了,就是在这个道观之中与女观主苟合。” “你胡说!”女观主气极败坏。 耶律休越听越有意思,手下也留了一些情面,想把事情听完,他问道:“后来呢?” 陈炎平道:“黄荣波也担心自己行踪败露而给女观主带来麻烦,所以他才一个人搬出去住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在找前朝留下来的宝藏的时候被大慈恩寺里的玄栗禅师给抓了,并送给了刘御。” 女观主回头看了陈炎平一眼,可能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陈炎平笑道:“当时我带着王府里的詹事前去黄荣波之前住的地方,在密道之中找到了黄荣波,但黄荣波却想害本王,不料被本王的詹事所杀。” 陈炎平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惨绝人寰呀!天下悲剧莫过于此呀。” “死了就死了,悲什么剧!照我说那叫解脱。”耶律休应道。 陈炎平说:“小辫子,你不懂,这里面还有事呢。我那王府詹事也姓黄,名字叫黄同士,他就是黄荣波收的那个入门弟子。黄同士之所以学工科,是因为他的养父曾经告诉他,黄荣波是他们家的大仇人,就是黄荣波杀了他爷爷的。黄同士想在工部、宗人府里找到黄荣波的蛛丝马迹,看看他会去哪里,好为爷爷报仇。当时他也没有想到黄同士与他的恩师是同一个人,是被我看出来点破的,黄同士这才下了狠手!不过……” 耶律休说道:“黄荣波叱咤风云,竟也会死于仇家之手。冤冤相报本就如此,报应也是如此,你刚刚说不过什么?” 陈炎平说道:“这位黄同士的爷爷名字叫黄荣振,这么一说,你懂了吧。” 耶律休并不太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黑衣人是一直没说话,听得陈炎平说到黄同士的爷他是黄荣振,心中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听了个明明白白,他再看那女观主,脸色已经煞白。 黑衣人知道女观主已经无心再战,自己一个闪身,跳出战圈,向门外窜了出去。 房内之内少了一个敌手,那耶律休马上轻松起来,他的剑沾上了女观主手中的长剑,华山派阴柔的内劲被完全发挥了出来。 耶律休只打了一个剑圈,女观主的剑便被耶律休挑了起来。 耶律休右手一抖,发出的内劲从自己的剑身传到了女观主的剑身上,然后又顺着身身波传到女观主持剑的手上。 楚帝十三剑本就是一把重剑,女观主虎口一震,一个不稳长剑从手上掉落。 女观主大急,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抵御耶律休,且这个房间狭小,早已经无处躲避。但那耶律休并没有下狠手,他手上的宝剑向上一抬,架上了女观主的脖子。 女观主丝豪不在意耶律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用呆纳的眼神看着陈炎平,好像是在说为什么会这样。 耶律休问道:“小个子,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那位黄荣振并没有弄死女观主与黄荣波所生之子,而是养了起来?然后让他的子孙为给黄荣振报仇?而不就是孙子杀了他的亲爷爷了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悲剧2 陈炎平见得跑了一人也松了一口气去,这才说道:“确实如此,那黄荣振知道自己必会被黄荣波所害,告诉家属自己若死,必是黄荣波下的手……唉,现在想来,还是黄荣振胜了黄荣波一筹。” “怎……怎么会这样……”女观主这时才说出话来,“不,不可能。我儿子死了,他早被黄荣振弄死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以为黄荣振一定会杀了你跟黄荣波的儿子?很可惜,他没有。而且你们的儿子还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本王王府里的詹事黄同士。也许黄荣振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让你儿子去杀黄荣波,甚至还曾想过与你复合,所以才留下了你儿子的性命……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黄荣振并没有死在皇宫之中!” “什,什么?”女观主再一次木纳了。 陈炎平叹着气说:“黄荣振其实一直都活着,与黄荣波一样被刘御囚禁着。但因长久没有与人说话,囚禁之时已然失智。黄荣振在逃出来以后知道了黄荣波也在刘御那里,所以一心想要找他。黄荣振杀人如草芥一般处处与刘御为敌。但就算是这样,他好像也没有想过来找你吧!” 陈炎平又说道:“黄荣振对你还是有情义的,你出家在这里他应该是知道的吧,可能他还是看着你在这里出的家。他虽失志,连本王都差一点死在他的手上,但他却从未想过来到这里来害你。无情的不是他,是你!” 陈炎平又说道,“一切的罪孽从哪里开始?不就是你怀了别人的孩子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女观主心中摇摆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陈炎平的话。 女观主不再在意自己会不会马上会被耶律休一剑抹了脖子,她追问道:“他,他现在在哪?”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道:“你想见他?见到他跟他说些什么呢?是那一声迟了数十年的对不起吗?很遗憾,什么都晚了。本王在洛阳的时候那黄荣振与前禁军侍卫吕望龙相搏,已被其子中原豪侠吕承志所杀。” 女观主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陈炎平又说道:“洛阳城宝藏庵里有一位妙生师太,也就是施足行的妻子。是她告诉了我当年的事情,你们是亲姐妹不是么?” 女观主又问道:“她,又过得好吗?” 陈炎平说道:“也死了,张世丙之子张茂公手下的一个女卧底在她茶里下了毒,就死在本王的面前。” 那女观主把双眼一闭,顷刻之间泪水从眼眸掉了下来,划落到了衣襟之上。 耶律休看着女观主摇了摇头说道:“真惨,你虽可恨,但此时看来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我也是修过道的,自我到了这里观主以礼相待,蒙得观主的照顾。且今晚观主也不是来杀我的,我便也不能杀你。你继续经营你的道观,我走我的路,不会给你带什么麻烦。” 陈炎平心急道:“不能够!如果她要杀的人是我,那你放了他难免将来还会来行刺于我。” 耶律休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耶律休说完,正想要把手中的宝剑放下来,却见得那女观主右手向上一抬,耶律休知觉,以为她要反手夺剑,将自己手中宝剑利刃又向女观主脖子上轻推了一下,好让她不要夺剑。 谁知那女观主一手握住剑锋,在手上已经被剑锋划破的情况之下直向着自己的脖子一抹而去。 耶律休惊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后退,那从脖子上喷出的血便贱了自己一身。 陈炎平也吃了一惊,只见得女观主就此轻轻的倒在了地上,在抽搐之下之后,自己把双眼闭上,就此逝死人间。 耶律休摇着头叹道:“你又何必自尽呢?早知如今,悔不当初。” 陈炎平连忙说道:“小辫子,你就别感慨世间情爱了。刚刚跑了的人可能已经去找帮手了,我们得马上离开。快点给我松绑,没了我,你拿不到霖风剑,扛着我你也走不快。” 耶律休收了手中的宝剑,走到陈炎平的跟前,笑着说道:“也万幸你的这把剑也是一柄宝物,要不然以楚帝十三剑的锋锐,怕还真拿她不住。不过……” 陈炎平问道:“你不肯放我?” 耶律休摇了一下头说道:“你太狡猾了,虽然你不会什么武艺招式,但你毕竟还是练过内功的,而且你这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怕是也能把死人说活。放了你还不知道会如何对付我呢!” 陈炎平道:“刘御是前朝的皇子、我大汉国的敌人,但我与刘御做过交易,所以我希望也能跟你做一个交易。” “哦?什么样的交易?”耶律休问。 陈炎平说道:“霖风剑是你的身份像征,所以你带我回长安城,我给你霖风剑。你在契丹是有基础的,盖世虎是南院大将,一心复辟契丹耶律嫡位,如果你夺嫡失败,也可以逃到他那里,让他起兵,强取北院京城。但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契丹再乱之时,齐国怕是会乘机北上去龙夺取幽州,所以,在你回契丹夺王位的时候,我汉国可发兵攻齐,保证齐国不会北上,你看如何?” 耶律休摇着头说道:“你只是皇子,而且还是一个混蛋糊涂王,你有这样的本事说服汉帝发兵齐国?” 陈炎平轻点着头说道:“一定会!刘御相信我,请你也相信我。退一万步来讲,霖风剑你不想要了吗?”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霖风剑之事我是亲眼目睹,怕是那个叫文韵竹的小妮子不会把自己父亲的遗物交出来让你送人的。但她一定会拿出来换你,所以这个条件怕是不成立。不过……” “你想要什么?”陈炎平直截了当的问。 正此时,那耶律休头一扭猛的转向了门外,轻声说道:“有人来了,不管是谁来,观主死在这里如何也说不清的,我们得马上走。” 说完耶律休连忙去给陈炎平解下绑着身子的丝绦,陈炎平如释重负一般伸了伸腰板,耶律休连忙把自己手中的剑递了上去。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就不怕我拿剑在你后背上来那么一下么?” 耶律休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强行把宝剑塞给了陈炎平,回过身去拾起了原本属于女观主的饮霜剑。 陈炎平拾起了剑,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道:“我那把割肉刀呢?” “在我这里呢,出了观道就给你。”耶律休说着已经走到门边。 耶律休头探出房间外的一瞬间,一枚暗器向他打了过来。 耶律休好像早有预料,手中的饮霖剑打出了一个剑花,将那枚暗器击落以后耶律休便追出了门外。 陈炎平心中一紧,走到门边却不敢出去。而后听得一声惨叫,那耶律休已经走回了房门,对陈炎平说道:“有这一声叫,怕是观里的道士都会醒来,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省得到时候我乱杀无辜。” 陈炎平从这话里听出来耶律休其实与自己是同一类人,能不害伤无辜就不伤害,但如果逼得自己身不由已,那最后也只能动手了。 耶律休带着头向着观道后门而去,陈炎平提起腹内气海的真气跟在了耶律休的身后夺命的奔跑。 二人刚出了道观的后院,从一边便涌出了数名黑衣人来。 陈炎平有此许紧张,那耶律休急叫道:“小个子,别愣着了,快往长安东城城门跑。” 陈炎平听完拔腿就要跑,可身后的耶律休已经赶到陈炎平的身边,没等陈炎平做出反应,耶律休一把将陈炎平拎了起来,再一次的夹在掖下使开轻功便开始奔跑。 陈炎平与郭援相识日久,但从来没见过郭援与别人互搏,从耶律休对郭援忌惮的情况来看郭援的武功还高于耶律休。 而耶律休自己的武功实在不弱,在陈炎平看来现在能与耶律休一战的也就只有朱成贵了。 耶律休夹着陈炎平跑了没多久,早离开了那观道的山门道路,那些黑衣人也被耶律休甩进了夜幕之中,不见了身影。 耶律休向后看了看,又跑了一阵才把陈炎平放了下来。 “休息一下再走吧。”耶律休道。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空,然后才说道:“我们这不是去城东吧?” 耶律休轻笑一声说道:“之前你看起来挺聪明的呀,怎么一下子就变傻了?” 陈炎平说道:“你骗他们的?” 耶律休说:“当然,如果不这么做,怕是追兵更甚。” 陈炎平莫名的问道:“你之前遇到的那些追杀你的人……” “就是这一伙人。”耶律休没等陈炎平说完他便答道,“行事风格上是一模一样。” 陈炎平轻摇着头说:“女观主与他们是一伙的,也就是说你在这里的行踪,他们都很清楚,可他们却好像从来都没有在道观之中对你进行袭击,要不然你不会这么安心的把我送到这道观之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府谷 耶律休点头说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是女观主不让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我觉得他们是有意如此行事的。也许从一开始你从契丹到汉国来,他们便已经知道了。只是到了长安城以后才开始追杀于你。” 耶律休看了看周边说道:“难道这还不够怪吗?” 陈炎平问道:“那就得问问你,你在长安城还做了什么事,他们非要至你于死地。” “还能做什么,我只是要霖风剑而已。”耶律休一边说,一边向左右观望着。 陈炎平并没有察觉耶律休的异样,他说道:“你在长安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要这么做呢,他们好像就是想逼你马上把要做的事情给做了……” 陈炎平话还没有说完,便倒吸了一口气,好像所有的事情被在这一口气里被想通了。 耶律休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陈炎平连忙问道:“现在你打算去哪?” 耶律休笑道:“当然是拿你换霖风剑了。” 陈炎平紧张的说:“我劝你现在还是别进长安城了。” 耶律休说:“现在当然不可能进城了,城门早已经关上了。而且郭援怕已经派了重兵在城门口等我出现,我才没那么傻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在城门口等我们的怕是不只有郭援,黑衣人也一定在那里等我们了!我们见不着郭援的面了!” 耶律休想了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走吧。” “去哪?” 耶律休笑道:“你没发觉我身上少了点什么吗?” 陈炎平听过耶律休之前反问过这个问题,陈炎平调侃道:“你又不是太监,能少什么。对了,你的幽州雪练剑到底放哪里了?” 耶律休轻笑道:“当然是在我同伙那里了。走吧。” 陈炎平说道:“他们不在城里也没跟你住一起?” 耶律休说道:“他们是真正的契丹武士,不会汉话,不通中原的习俗习惯,很容易暴露,我如何会把他们叫进城里去呢?” “那他们在哪?”陈炎平道,“难道……,你让马病倒在城东也是障掩法?你的人在城西,你现在是想去城西外与他们汇合?” 耶律休说道:“对了!你又变聪明了。还有,我得告诉你一声,我并不打算现在就拿你换霖风剑,我们得起程去契丹了!”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是呀,这里毕竟是汉国的土地,你如何行事都是不利的。现在着急的不是你,而是郭援、行刺失败的那些黑衣人还有我王府里的人。所以,你一定是在想不如让临淄王府的人带着霖风剑去契丹找你,到时候你要如何便如何了。” 耶律休看了看周围,突然一声鹰叫声传进了耳中,陈炎平抬头一看,一只鹰隼从自己的头顶上掠了过去, 然后向远处飞去。 耶律休这时才说道:“我们走起程吧,如果你不愿意走或是耍什么花样,那我就对不住了!” 陈炎平笑道:“走吧。我现在也回不了长安城。跟在你身边,总比被人伏击要来的好。” 耶律休疑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言不由衷呢?” 陈炎平呵呵笑道:“哪里有什么言不由衷,这是实话。我一出现在长安城城门口便会有杀手来杀我。我可能见不到郭援也没办法安全的回到王府,更不可能进到皇宫里把事情告诉父皇……” 陈炎平看着耶律休说道:“我们走吧。” …………………………………………………… 长安城西的城外,天色渐渐发亮,起早的老菜农已经开始耕做了。 十三匹马,载着十三个人及一应行李向北边行进着。一开始的时候队伍的行驶速度还很快,到中午的时候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陈炎平骑着一匹大头骏马,十分闲情的看着路边的风光。那耶律休骑着另一匹马,就在他的一边,好像在担心陈炎平策马而逃。 耶律休问道:“你之前还心事重重的,怎么现在倒还轻松了起来?” 陈炎平笑道:“平日里忙于算计,哪里有功夫看这野间风光,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得放松一下身心。我们现在是往蒙南去的吧?” 耶律休说道:“对,前面不远处就是同官县,不过我们不进城。准备的干粮足够让我们走到榆林,然后从那里出关先去蒙南大漠,再转向契丹。”耶律休把自己的行进路丝很详细的告诉了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永济候常在我耳边提起草原的豪放,我对草漠风光也很是向往呀。” 耶律休说道:“等到了你就不会这么向往了,那蚊蝇能把你烦死,拉个屎尿都不通快。” 陈炎平听得耶律休的话,哈哈笑了起来。在一阵玩笑后,陈炎平这才说道:“话说回来了,你虽长得莽撞,但做事却是细心得很。准备的马匹一只没多一只没少。” 耶律休脸色一板,严肃的说道:“原本没有给你准备马匹。那是另一个人的,只是在进长安城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我被那些黑衣人给杀了,这才多了一匹马来。” 陈炎平一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叉开话题说道:“这匹马头大而颈短,是蒙古马呢?” 耶律休应道:“是蒙古马,它比别的马好养活,有水草便能养膘,耐力远胜别的马种,而且不惊不诈,很适合长途奔袭。” 陈炎平用之前从永济候那里学到的马匹知识与耶律休聊起了天来。 正如耶律休所说,他准备了足够的口粮,一直到榆林府的府谷县他们都没有进到县城里进行过补给。 这几日陈炎平骑马骑得是筋疲力尽。每日的赶路,让他失去了对原本欣赏路野风光的兴致。 前面一座城池的出现也引不起陈炎平的兴趣来了,他知道耶律休也不会进城。但陈炎平还是习惯的问道:“我们这是到哪了?” “府谷。”耶律休坐在马上回答着。 陈炎平说道:“过了府谷县就是蒙南人的地界了吧?我们不需要进城补给一下吗?我真想在床上睡个好觉。” 耶律休笑道:“知道为什么你们汉人与蒙人作战总是胜少败多吗?就是因为你们总是睡床,而蒙人却在马背上睡。知道为什么我们契丹人却可以压着蒙古人打吗?因为我们半没有放下弓马的本艺,也在马背上睡。” 陈炎平笑道:“古之匈奴今何在,欲破楼兰不复往。这是魏西坡的诗。多少夷蛮消失在历史长汉之中,但汉人还是汉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汉人总是睡床,而你们却不睡。这就是传承呀,人文之事你们契丹人还是没学到精髓。中华千年之延续,正是源于此。”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还真能编,我说不过你。” 陈炎平问道:“那我们什么还进城吗?” 耶律休笑道:“当然不。谁知道那些黑衣人跟九门提督府里的人会不会提前在这里等我们呢?” 陈炎平苦笑道:“你还真是小心,我们带的粮食还够吗?” 耶律休说道:“不着急。过了县城前面还有一个孤山堡,就是你们汉国开的榷场,我们去那里休息。” 陈炎平疑问道:“那征北将军丁秦的征北大营在呢?” 耶律休呵呵笑道:“原来你是想找丁大将军来救你呀,你死了那条心吧,他的大营在榆林府榆林县内,我们早就走过去了。” 陈炎平发出可惜的叹声,说道:“真可惜,要不然我就可以逃脱了。要是进了大漠,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我一个富家公子哥,只身一人在大漠里一定会死的。小辫子,你教我一个逃跑的法子吧。” 耶律休笑道:“你若是想要跑早就跑了,以你的智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出办法来的。我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中了你的计一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陈炎平哈哈笑着。 耶律休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回长安城。” 陈炎平说道:“不是不回去,是回不去了。那些黑衣人等着我出现在王府、皇宫附近。” 耶律休摇头说:“乔装打扮并不是什么难事,之前我进长安城的时候也改装过,后来发现在长安城里的异族及外国之人不少,就算是穿着异服也不会引起太多汉人的注意,所以我也就不改了。所以回长安城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呀?我能问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陈炎平笑道:“什么叫我跟着你?我明明是被你绑架来的。” 耶律休哈哈笑了起来:“你就装吧你。你要是要跑记得跟我说一声。” 陈炎平笑道:“那你真会让我跑吗?我要是跑如何还会告诉你呢?你担心的是我突然失踪,不好得到霖风剑吧。” 耶律休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些黑衣人现在可能就在长安城里等着我们回去呢。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又我怕你突然耍点什么诡计跑了,到时候我是什么都得不到。”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选择路径 陈炎平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可以做个交易嘛,是你自己不肯的。即是这样,以后你若是有空再派人到我临淄王府里索要吧。我想办法把霖风剑从竹儿那里拿来交给你。” 耶律休笑道:“这么说来你现在就要跑?你往哪里跑?是想去蒙南?为什么?你以前去过?” “没去过。”陈炎平摇头回答,可这个回答却是坐实了陈炎平要跑的先前条件。 “有认识的人在蒙南人的部族里?”耶律休问。 陈炎平再一次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去做什么?”耶律休又问。 陈炎平笑道:“找到那个要追杀你的人的下落呀。” 耶律休疑问道:“那些黑衣人的首脑?他在蒙南?” “对!他现在应该就在蒙南国,所以如果真要找到他那只能到蒙地来。”陈炎平胸有成竹的说。 耶律休问道:“你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陈炎平笑道:“当然。我大至已经知道是谁了。” “我到长安城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你了。你是皇子,刑部的尚书就是你的门人,你可以去找他帮你找人,为什么要自己来冒这个险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那个人的名字不好开口,刑部不会帮我找,父皇会阻挠我去找。” “阿?”耶律休十分不理解。他摸了摸头问道:“那你现在想如何从我手里逃跑?” 陈炎平笑道:“正如你所说的,我想跑随时都能跑。这个对我来说很容易。到了蒙古再说吧。” 耶律休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问道:“你笑什么?” 耶律休答道:“你不觉得我们两的关系很奇怪?这是绑匪与人质的关系吗?还是保镖与东家的关系?还是朋友相送出关?” 陈炎平听得耶律休的话也哈哈笑了起来。 耶律休与陈炎平正谈笑之时,一个骑行在前面的契丹人突然说了一句陈炎平听不懂的契丹话,耶律休随后也应对了一句。 陈炎平听得好像是出了什么状况,他问道:“怎么了?” 耶律休说道:“前面有一支去孤山堡的大商队。走的很慢,看来货物很多。但以他们的速度今天之内也能到达孤山堡。想来今天应该是开榷场的日子,他们就是拉货过去卖的。我们可以在那里补给一下便可以继续赶路了。” 陈炎平却说道:“还是想想在哪里宿营吧。” “什么?”耶律休不解。 陈炎平说道:“商人不会等到开榷城的交易日的节骨眼才把货运来卖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是把货放在最近县城的某一个仓库里,在交易日的前一天把商品运到榷场,然后在第二天开卖,这样不至于第二天在开放榷场的时候手忙脚乱。也就是说我们今天就算是到了榷场也未必能采买到东西,因为根本没开放。” 耶律休说道:“这么说来,榷场明日才会开呀。还真得想一想今晚睡哪里了。” 陈炎平道:“榷场是开放给蒙南人的,想来到时候会有不少蒙人也在那孤山堡附近扎营。蒙南人可与你们契丹人不善呀。” 耶律休听得陈炎平的话,说道:“说起这事,我就恨得牙痒痒。” 陈炎平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耶律休说道:“你们这榷场哪里像我们与齐国那般做生意。你们都不指定日期开放。每一次蒙古境内的有族部争斗,你们这榷场一准在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开放。最可气的是那些蒙人若是与我们契丹相斗,你们就连续开放好几天,货物种类也比之前的多!这是谁给出的馊主意!不就是指着蒙人与我们相斗么?” 陈炎平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多看耶律休一眼, 耶律休又说道:“还好这边河曲一块都是汉人的养马地,汉国征北将军府的大军就在这里驻防,蒙古人入境不敢造次。要不然等我们到了孤山堡,他们一见是契丹人就会起了歹意,我们会被蒙古各部族追杀!” 陈炎平试探着反嘴说道:“谁让你往这里走的,要是往东出汜水关先进齐国,再渡黄河去契丹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么。” 耶律休说道:“我就是料定他们以为我不敢走这一条路才走这一条路的。” “看来你选对了!”陈炎平说,“要是一开始你选的是东出,我一定会阻止你的。追杀我们的人一定会在东出的必经之路上安排杀手等着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并没有那些黑衣人的追兵,可见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可是我们又怎么从蒙南过境去契丹呢?” 耶律休好奇得问道:“你是算计好了我们一定会在这一边遇到麻烦,所以刚刚你才说想要逃脱是极为容易的吧?” “那是呀。谁叫蒙古与契丹不合呢。”陈炎平有一些得意。 耶律休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过境吗?” 陈炎平说:“我没有办法,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不是蠢人,不可能到了这里才来想办法的。你一定是早有准备的对不对?” 耶律休笑道:“准备了些蒙南人的衣服。”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们的头发可怎么办?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契丹人呀。” 耶律休道:“我们还准备了帽子,可以遮掩。” 陈炎平笑道:“蒙古人带的可都是毡帽,可现在是七月,这么热的天哪个蒙人还带什么帽子呀?” 耶律休愣了愣,说道:“呀,把这个给忘了。” 陈炎平笑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耶律休连忙问。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找一队蒙南人一起走了。” 耶律休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契丹与蒙古在边境上正打着不热不火的小仗,他们如何会帮我?” 陈炎平笑道:“中原有一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耶律休道:“可我也没带多少银子来呀……咦,对呀,你不就是个大财主么?” 陈炎平笑说:“现在才想起我来,晚了一些吧。” 耶律休轻拉了一下马缰,离得陈炎平更近了一些,他说道:“借我点银子吧。” 陈炎平乐说道:“从来没听说过人贩子管肉票借银子的,你还真开得了这个口。” 耶律休笑道:“你我谁跟谁呀,你管我叫小辩子,我管你叫小个子,就冲着这份交情就不能借到一点银子使一使?就算是你不肯借,我若是强抢怕是你也拿我没有办法吧。” 陈炎平笑着向自己的衣领之内摸了摸 ,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道:“你真当我是个朋友?” “那当然?”耶律休说。 陈炎平又说道:“那你以后可不能再为难郭援了。” 耶律休没好气的说道:“不借了。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强抢你的就了是。” “行了行了,还矫情上了。借用你说过的一句话,这些日子以来多蒙得你照顾,我多多少少也得表示一下。刚刚的话我收回,这个银子你先拿去使吧。但话说回来,这是借给你的,可不是白给你的,将来有机会可是要还的!” “好的。”耶律休一把抢过银票学着陈炎平的口气说:“有机会一会还的,但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还的。” “你拿了银子能不能先把那把割肉刀还给我呀?不是我小气,若那把刀是我的我必定就送给你当作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了。可那把刀真不是我的,要是有机会我还得还给人家呢。” 耶律休笑道:“我真是不想把刀还给你,你这个人太过于诡诈了!但想一想,你只要还带着脑子必定会想出办法逃走的,与这把刀的关系也不大。算了,还是给你吧,免得你唠叨借我银子的事。” 耶律休说着从身上掏出原本李在先留在临淄王府的割肉刀递到了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哈哈一笑,从耶律休那一边接过刀来插在了腰间。二人谈笑着在前面的山路边上慢慢的赶上了那支刚刚耶律休口中所说的大商队。 商队的那些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耶律休一行人。他们很困惑,因为往常能看到的异族人都是从北边下来到孤山堡换货的。但现在却看到了一群异族人从汉地里向北方进发。 商队的首领骑着高头大马,身边另一骑坐着一个华服商人。 那华服商人皓齿朱唇身穿着绿绣团云的绸袍,一看就知道是个颇有些身份的文人。他头上带着的金线角簇冠与身上系着的玲珑宝玉环带都让他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显得异常光彩。 如果这位文人进了前面的榷场里,一定会有许多蒙南商人围着他转的。 那穿着华服即商即文的人陈炎平是认识的,他不是别人正是长安城有名的维屠商号大掌柜刘文斌。 那首领对刘文斌说道:“刘掌柜,您是一路奔波才追上我们这商队的。虽然您是大掌柜……” 刘文斌说道:“规矩我懂,行路之事当然全听你的。” 首领点头说道:“那便最好。后面有一行人看着诡异,正在往我们这一边靠近,一会儿您自己小心一些。”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刘国慕 刘文斌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他皱着眉头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后面一行人里我好像看见了……唉,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首领问道:“刘大掌柜说的是谁?” “没谁。一会儿你也小心吧。”刘文斌满有心事的说着话。 耶律休催鞭前行,赶上前那支商队,问道:“这位朋友,孤山堡是不是往这条路走。” 那当头的首领神精上带着警惕,但话说的却是极为和气:“正是。” 陈炎平呵呵笑着也赶了上来,那刘文斌一转头,便看见了陈炎平。 刘文斌心中颤了颤,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前面之人一定就是陈炎平。 陈炎平却对着刘文斌发问道:“这位华服巨贾,你们这是拉的什么货呀?” 首领闷声不答,商队在路上与陌生人说话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问别人带的是什么货,问这样问题的人必须要提防。 那刘文斌听得陈炎平的话,再次从那嬉皮笑脸的样子里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人。他细想了一下,“六爷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边上之人的装束打扮分明是契丹人,六爷又想做什么?不,不对。” 刘文斌看向那耶律休,耶律休好像很担心陈炎平借故生事而逃走,正了正背在后面的雪炼剑,十分警惕的看着陈炎平的一举一动。 刘文斌冲着陈炎平一皱眉,陈炎平也冲着他眨了两下眼睛,这让刘文斌明白了过来。于是那刘文斌也装作不认识。 首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并没有正面回答陈炎平的话,而是说道:“我们还要赶路,客人自便。” 陈炎平笑道:“你们的旗子一面是无彊镖号,一面是维屠商号,还避什么忌呀。我们看上去就像是歹人么?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长安城宇文国诚的人,运的是维屠商号刘国慕的丝绸吧。” 那首领听得陈炎平的话,更加警觉的看着陈炎平。 耶律休拉了拉陈炎平的衣袖说道:“小个子,可别犯混乱说话。他们要是拿你开刀,可别怪我不护着你。” 陈炎平笑道:“没事,我与宇文国诚、刘国慕都有交情。认识有些年头了。” 首领听得陈炎平在攀关系,看了看刘文斌,然后细思了一下才问道:“这位小先生您是……” 耶律休瞪着陈炎平,陈炎平笑道:“我与他们是朋友,之前在长安城常见面,每月都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说起这喝酒聊天,赶了这几天路也没好好的吃一顿……不好意思,话多了一些。我们同路,也是去往孤山堡,你们一路上也小心吧,不聊了。前面可就得遇到蒙南人了,他们可不好交涉。” 首领心中一笑,那刘文斌就在自己身边,而那陈炎平却不认识,他认定陈炎平是在说假话,首领拱手客套道:“多谢提醒。” 陈炎平不再说话,与耶律休一同向前赶路,在与商队拉开了距离以后,耶律休才问道:“我在中原生活了很久,说是半个中原人都是客气的话,但我还是不明白你刚刚的举动。” 陈炎平笑道:“过了孤山堡怕是再难看见汉人、再难说汉话了,所以多说几句权当过隐。” “我不信。”耶律休道。 陈炎平再一次哈哈笑了起来。 而在商队那一边,刘文斌紧张的对首领问道:“商队里有临淄王府的府卫相随吗?” 首领应道:“没有,之前刑部发了公文,榆林、延安、庆阳三府平狱清匪。这条路如今还算是太平。王府府卫人数有限,这里也没有必要让他们跟着,所以没来。” 刘文斌问道:“飞鸽呢?带了吗?” “这当然带了。” 刘文斌着急着说话:“停下,马上给长安城写信!多复写几封,别丢了鸽子遗漏了要事!” “什么?”首领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他说道:“要不到了孤山堡再弄吧,现在也没地方写去,您刚刚可都答应了全听我的。” 刘文斌连忙说道:“不是一回事!全停下!等不及了!多等一会儿怕是要出大事!” “阿?”首领一阵惊愕。 …………………………………………………… 孤山堡是一个军事要地,榷场当然不在堡内开设,而是在堡下的开阔地上设置的一个大场。 蒙南人的凶悍,不管是旧楚帝国还是汉国都是见识过的。也不是所有蒙古人都有资格进到这个榷场来交易,只有得到准许的蒙人才可以。但也不是平安无事,多多少少还是会发生一些治安问题,好在这里是汉国控制地,他们并不敢乱来。 获得准许是要先申请的,距离孤山堡的不远有一处黄河渡口,叫西口渡。 在渡口之外有一个驿馆,蒙人要获得准许是要先交文案材料的,比如所属部落、用于交易的货品、带了多少人及马匹牲口,等等。 渡口之内就是河曲地区,大汉国的养马地。而往后是孤山堡,再往后就是驻扎在榆林府的征北大营了。 如果有少量蒙人想要闹事,孤山堡内的军士足以处置,如果有一股势力想要在黄河以南来掠劫,那么征北大营将派出骑兵,在控制了西口渡以后,那些个南侵的蒙人几乎就会有来无回了。 这就是为什么蒙人能占据黄河以北的河套地区,却不敢在河曲多加停留的原因了。 掠劫成本过高,蒙南人自然也就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所以自开放榷场以来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蒙南人劫掠的事件。 蒙南人与契丹人打了许多年战,当耶律休一行人到达榷场外围的时候,那些提前来到这里的蒙南人都拿着仇恨的眼光看着耶律休这一行人。 耶律休只想平安的过去,他也不想惹事,所以在侦查了地型之后,选择了一片远离蒙南人的地方宿营了。 天色渐黑,耶律休及其契丹武士正收拾着东西,好快此入睡,明日到榷场里补给一些物资然后换装出发。 但在营帐之中,那陈炎平完全没有解衣睡觉的意思。 耶律休问道:“小个子,你这又是打什么歪主意呢?” 陈炎平笑道:“等人过来请我们去吃酒呢。” 耶律休哈哈笑道:“我说小个子,你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何会有人来请你吃酒。” 陈炎平说道:“那人一会儿就到。” 耶律休正当笑话,只见得营帐之外有人用汉话高呼道:“请问这里的东家在吗?” 耶律休听到营地之外有人大声得喊话,他狐疑的看了一下陈炎平然后走出帐外。 耶律休只见营外边上站着之前遇到的商队首领,他走上前去说道:“我就是。” 首领拱着手笑道:“不必那么小心,这里安全的很,你们是那位少年公子的护卫吧。我们东家在榷场里摆下了宴席,请公子赴宴。这是请帖。” 首领的意思是耶律休因为“小心”而说谎,他只是护卫,这让耶律休有一些不高兴 。 耶律休一点也没有接过请帖的意思,而此时陈炎平也从帐内跟了出来,走到那首领的身前说道:“我们一行人与你们东家只是一面之缘,何必如此客气呀!” 耶律休白了陈炎平一眼,意思是陈炎平已经料到那大商贾要请自己赴宴还多此一问。 首领笑道:“这是我们东家的规矩,每一次有大批贷物送达,都要请各部族首领先吃喝一顿。我们东家见您器宇不凡,必也是非凡之人物,故想一邀。” 耶律休正要拒绝,陈炎平用手捅了捅耶律休。 耶律休看着陈炎平,陈炎平细声说道:“你不是还想找一队蒙南人同行吗?一会儿宴会应该会有不少的蒙南人头目到场,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么。” 耶律休一想也是,伸手过去这才接过了那个请贴,然后说道:“我准备一翻一会儿便去。” 首领拱手说道:“那一会儿见了。”说完他便离开了。 陈炎平说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耶律休摇头说道:“我去,你不能去。你一定在憋着什么坏水。” 陈炎平笑道:“他们请的是我,又不是你。而且你就不怕你花银子请来的人在路上把你给卖了?我的口才比你好,一会儿我能说服蒙人把你平安的送到契丹。” 耶律休疑惑的看着陈炎平,问道:“把我送到契丹?这么说来你会从中逃走?那我更不能让你去了。” 陈炎平笑道:“那你一定走不出这里,你信吗?” 耶律休摇头说道:“我不信!” “你知道请我们吃酒的人是谁吗?”陈炎平说。 耶律休疑问道:“是谁?” 陈炎平答道:“就是我之前口中所说的刘国慕。” 耶律休吸了一口气,说道:“他好像不认识你?” “只是担心我有危险,所以装作不认识而已。如果我不赴宴,他有的是手段让你出不了汉境。你可别忘了,他可是汉国最大的商贾!他的话当地官员还是会听一听的。或者与孤山堡里的守军说一声,你这十来骑人马就得损在这里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赴宴 耶律休摇头说道:“果然!我还是被你算计了。如果我不停留现在就走呢?” 陈炎平笑道:“那么与刘国慕做生意的那些蒙人会为了与刘国慕做更多的生意而追着你不放的。没有补给被人追杀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也在队伍之中?” “蒙人可不会管我的死活!”陈炎平道。 耶律休低头沉思着。 陈炎平又道:“不是与你说过了么,我到蒙南有事要办,你先回契丹吧。你要的霖风剑,派个可信的人来长安城取便是了。你看不住我的。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安全的抵达契丹。” 耶律休想了想问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呀?为什么一定要去蒙南?” “不是与你说过了么,为了找那个追杀你的黑衣人的幕后主使。你不吃亏,答应过你的霖风剑一定会给你的。而且汉国与齐国之间一定会有一场大战,无论如何你回契丹以后,只有利没有害。”陈炎平道。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呀?” 陈炎平笑道:“穿好衣服,我们赴宴去!” …………………………………………………… 蒙南人提前来榷场做生意所受的待遇与汉人是不同的,因为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攻击性,所以他们并不被充许提前进入榷场。 而汉人则不同,他们是可以提前进入榷场准备销卖事宜的,特别是像刘文斌这样的大商人,更是官方重点保护的对象。 榷场之内并非只有贸易,也有可供来往商人休息的地方,但也只是休息而不是住宿。所谓休息,就是喝喝茶酒解解渴,坐下来歇一歇脚之类的。 这个地方就在榷场的正中间,是一座两层楼高的木制建筑。因为它是中原形制,而且比周围的建筑高了一层,所以看上去格处显眼。 在开放榷场之前,这里就是汉地商人的聚集地。但现在它专属于刘文斌,因为刘文斌要在这里开宴会宴请那些从北边来的蒙南商贩。 所以那些蒙南人想要在这个时候进入榷场,只有拿着刘文斌的请贴才能进去了。 宴会会场被安排在了一楼,正位中间靠里墙面的是刘文斌的主位席,临近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张桌席。 有一条长长的毛毯从门口直通向那主位席,而在毛毯的两侧也分布着许多的桌席,离刘文斌的主位席有一定的距离。 所有的席位都是两人一张的桌子,除了正位上摆着的三张,在毛毯两边各摆下了六张桌席,一共十二张。也就是说刘文斌至少会请十二个部族主要人物前来赴宴,而每个大人物都可以带一个副手。 会场里面只有桌子并没有椅子,蒙南人也习惯于席地而坐所以并不配置椅子,这样的矮桌也无法配什么椅子坐。 陈炎平与耶律休到达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蒙南部族首领及贵族了,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契丹人打扮的耶律休。 陈炎平看了看会场四周,主位席上空着人,显然刘文斌自己还没有到场。但主位席右侧席位上却是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坐着,那人见到陈炎平连忙站了起来,向着陈炎平说道:“贵客来了,请这一边坐!” 掌柜将手掌摆指向了主位席左侧的那一个席位,在场的那些蒙南人把原本透出的杀气全都收了回来,变成了一种嫉妒的眼光。 陈炎平也不推脱,与耶律休走到那张席位上便坐了下来。 没等陈炎平坐稳,听得会场之中有一人说道:“范掌柜,那契丹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坐在那个位置上,那里可不是他们坐的!” 陈炎平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下首之处临自己最近的席位上坐着一个胖大的蒙南大汉,腰板特别的圆,且从身服上来看一定是一个蒙南贵族无疑,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陈炎平只是笑笑,他不必回答,这个问题也无需他来回答。 范掌柜说道:“这二位是我们商行刘大掌柜的重要贵客,坐在这里是刘大掌柜的安排,并无不妥。您要是看不惯尽可以离去,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范掌柜说话虽然不温不燥,但那话语之中显得火药味十足。 肥胖的蒙南贵族压住了胸中的火气,瞪了耶律休一眼,然后问道:“平日里都是你主持,今日何故换了别人?” 范掌柜笑道:“是我们大掌柜的亲自来了,你看我现在也只能坐在侧席。” 肥胖的蒙南贵族说道:“那我上一次定的货……” 范掌柜摆着手笑道:“一会儿再谈不着急。我们大掌柜乐善好施,而且他是大掌柜,能给的价钱一定会比我给你们的要来的更合算一些。” 胖贵族听得还有利可图,他连忙问道:“那你们大掌柜什么时候来?” 胖贵族刚说完,坐在他正对面的另一个蒙南人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巴颜,你那部份才多少牲畜?怕是把你们的全部马羊全带来了,也不如我随意带来的一半!我都没开口谈价,你敢开这个口?” 那名名叫巴颜的胖蒙南贵族转眼看了一下刚刚说话的人。 说话之人与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一个干瘦的人,像是被哪一个女子榨干了一样,脸色显得有一些浮白。 胖巴颜恼怒得说道:“这里有你什么事。宝音,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在汉境而不是在草原上,要不然现在我的猎狗正在撕咬你的尸体!” 瘦宝音听到巴颜那带着冲击性的言语并不生气,而是伸着自己右手玩弄着手指头上的一枚戒指,然后冷冷的笑道:“我的鹰隼在啄食你尸体里肝脏的时候你是没有心情放狗的。” 胖巴颜的右手一低,放在了自己腰边的刀柄上,他想要抽刀可这里还有一些禁忌。他的双眼向着一边的范掌柜看了过去,范掌柜只是笑着并不言语,更像是一只笑面虎。 正此时一声大笑从外面传了进来,又一个蒙古大汉走了进来。 那蒙古汉子散着头发,从后发上撒系着一小撮的红缨,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黄缕带,身上穿着的是一领做工极细的连环锁子轻甲,轻甲之外还披着白纻袍,腰间跨着一口蒙古弯刀。显然这也是一位有身份之人,从他那不胖又不瘦且十分壮硕的体形上来看,这是一名真正的蒙古勇士。 蒙古勇士一走进来,便说道:“是不是巴颜跟宝音又吵上了?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他的话好像有一种震慑力,振得宴场里的其它蒙南贵族都不敢多出一声气。 胖巴颜白了一眼来人,把原本握着刀的手松了下去。 但那瘦宝音却是冲着刚进来的蒙古勇士冷笑了一声,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戒指一边说道:“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还以为你让狼刁走了呢。” 蒙南勇士怒看了一眼瘦宝音,说道:“宝音,这是你的火气太大还是你的口气大?要不然是想试试我的刀锋快不快?” 宝音冷笑一声说道:“你是蒙南勇士,大可汗御封的千户亲卫,你的刀锋快不快我不知道,有大可汗护着你,谁敢把你怎么样呀?” 蒙南勇士斗气一般的应道:“呵呵,有机会我一定让你试试!” 宝音还是没有放下他脸上的微笑,他说道:“火气大的不是我,而是你吧。我们蒙医里可没有什么火气大一说,你是在汉地里呆久了才这样,敢在草原别的大汗面前这么上火吗?不过没关系,我有降火的办法,就是拿冰水往头上倒!” 胖巴颜与廋宝音此时好像有了共同的敌人,他此时也应和着瘦宝音道:“这大热天的是不会有什么冰。怕是岱钦的火气还是降不下来。” 宝音笑道:“不,还真的有。在孤山堡的后面不远有一个小庄子,那里住着一个闲居的举人,他们家地窖里就有冰。汉人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里,冬天存冰夏天用。正好,我提前了两天到的这里,还过去跟他买了几块冰,现在还没化光呢。” 那名叫岱钦的蒙古千户说道:“没想到你还去过孤山堡以里呀?这话就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让李东弛听去了,一会儿他的马蹄就能踏在你的脸上。” 李东驰,任职于征北将军府,是征北将军丁秦最信任的人,也就是丁霸的舅舅。 范掌柜见他们的骂战越来越甚,也有一些担心影响到宴会安排,他这时才笑着说道:“是岱钦来了吧,来来来,到我这边坐。” 这桌席是两人一张,范掌柜原本是一个人一席,他挪了挪位置,让那位叫岱钦的勇士坐在自己的身边来。 岱钦与范掌柜好像已经很熟悉了,根本用不着客套,白了一眼胖巴颜一眼之后直往范掌柜身旁走去,他一坐下便又说道:“范掌柜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们闹不起来,谁要是敢在你这里闹事,你与我说一声,我现在就把他拉到外面去喂狼。”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白给 范掌柜心中更担心这位岱钦搅局,他呵呵笑道:“没有没有,没有人闹事。你们蒙南人性情开阔,说话本就是那样。” “是这样吗?”岱钦问。 范掌柜说道:“当然是这样的。” 岱钦用手一指主位席另一边的耶律休与陈炎平,冒着火气说道:“为什么这里会坐着一个契丹人!” 岱钦如饿狼一般的说话让范掌柜觉得有些不自然。 范掌柜笑道:“我知道岱钦你不喜欢契丹人,但这是我们大掌柜请来的贵客,还请您不要动火气。” 岱钦看了看耶律休一眼,耶律休却是小声的对陈炎平说道:“如狼似虎呀,我就不应该来,请蒙南人帮忙还不如找毒蛇接吻。这里蒙南人太多,一会儿我说话若是太冲与他们打起来,你自己好生保护自己吧。” 陈炎平见识过耶律休的武功,他一点都不担心耶律休打架会输。 陈炎平也小声轻笑道:“不会的,一会儿看我的吧。” 范掌柜与岱钦客套了一下,听得门外走进了一个华服汉人来,那人正是刘文斌。 范掌柜连忙又站了起来欢迎着刘文斌。众蒙古人见得范掌柜如此尊敬此人,想来这人一定是今日的主人翁,于是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而陈炎平与耶律休却没有站起来。 刘文斌从外面进来,风光无限的站在自己的主位上,先是向陈炎平行了行礼,陈炎平笑脸一露,轻点了一下头,那刘文斌才对众人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客人,都坐吧不必客气,吩咐上菜。” “不急!”在范掌柜身边的岱钦刚刚坐下来便说道:“还是依照惯例,先把事情谈妥了,再安安心心的吃酒不迟。” 刘文斌举重若轻的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即然是有惯例,那大家就先坐下,有事慢慢说。” 刘文斌说完,众宾客也一一坐下。 “范掌柜,帮我介绍一下吧。”刘文斌说道。 那范掌柜站了起来,走到刘文斌的身边,看了看在一边的陈炎平,不知道如何开口介绍,于是干脆就把陈炎平与耶律休略过不提。 范掌柜说道:“与我同席的是铁利部的第一勇士岱钦,他是代表铁利部来的。” 刘文斌说道:“原来是铁利部的,那可是蒙古草原上第一大部族呀!” 岱钦骄傲的说:“这不算什么。” 瘦宝音却冷潮着说道:“铁利旧府不是应该在渤海吗?怎么到蒙南这边来自称第一大部族了?” 铁利部原本是生活在东北一带的草原游牧,唐朝时与当时的渤海国有冲突,后来契丹崛起,被契丹击败,一部份南下至河套地区就是现在的铁利部,一部份留在了契丹,被契丹人收编,也就是现在的女真人,所以那位宝音才会以羞辱的语言来讽刺岱钦。 那岱钦鹰眼一顾,说道:“宝音,你如果不想活了,等出了汉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宝音笑道:“你不用这么说话,我只是好奇的问问而已。” 陈炎平只觉得这个瘦宝音到处树敌将来一定会死得很惨。 刘文斌连忙打叉他们之间的叫劲,说道:“这位是……” 范掌柜连忙说道:“他是土默特部可汗的叔叔,叫宝音。坐在他对面的是厄鲁特部的巴颜,是厄鲁特可汗的长子。” 范掌柜开始一一为刘文斌介绍起在坐的十二位蒙南部族重要人物。 陈炎平听得有些想打哈欠,在范掌柜介绍完他们以后,刘文斌这才笑道:“看来蒙南国各部的可汗都把自己最可信的人派来了。” 巴颜说道:“我们蒙南人没有你们汉人的花花肠子,说吧这一次你们带了多少货来?” 宝音却笑道:“巴颜,这与你有关系吗?你一个人能全都买下来?” “你!”胖巴颜气不打一处来。 刘文斌笑道:“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每一次到货你们都要争强一番,所以我想一次了结这种情况。”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明白刘文斌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文斌对铁利部的岱钦问道:“你们铁利部一个月要多少匹丝绸呢?” 岱钦问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带来多少,我们各部分了买就是了。” 刘文斌笑道:“以后不用争着买了,我这里管够。你说一个数,我每个月按时直接拉给你。” 岱钦说道:“可是我现在没有带那么多的牲畜来与你换!” 刘文斌笑道:“不要紧,我现在也没有带太多的丝绸过来。你说一个数,我们约定时间给你运来,榷场开设起来并没有多长时间,之前对你们并不了解,所以才会与你们易物。现如今不同了,铁利部的信誉我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完全可以先给你们丝绸,你再给我马匹牲畜。” 岱钦愣了愣,说道:“你们汉人会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刘文斌笑道:“不,亏本生意我从来不做。只是相信你们铁利部的信誉而已。我可以提前给你们丝绸,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岱钦想了想,疑心的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刘文斌说道:“我不是汉官,我只是一个商人。所以,我不要羊,那个东西不好卖,我只要马匹跟金银器。最好是金银器,如果有铁器也可以。” 岱钦骄傲的说道:“别的部族我不知道,但马匹与金银器,我们不缺。我一个月要八百匹丝绸!”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文斌笑道:“可以,我给你八百一十匹的丝绸,价格还按八百匹来算!货我可以按约定的时间给你送来。你的货品可以晚一些日子再给我。” 此时陈炎平咳了一声,刘文斌斜眼看了过去。陈炎平说道:“我的这位契丹兄弟说看在他的面子上,多送十匹。” 耶律休一直坐着没有开口,又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来,他有一些诧异得看着陈炎平。 刘文斌不假思索的马上应道:“好,可以。八百二十匹按八百匹算。” 岱钦用复杂的眼神向耶律休看了过去,耶律休不知道陈炎平到底耍了一个什么诡计,但现在的局面与自己有利,也就不再说什么,他冲着岱钦示好得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那厄鲁特部王子胖巴颜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马匹与金银器。我们只有羊群。” 刘文斌摇头说道:“我说过了,我不要羊。你可以把你的羊换成马匹或是金银器来与我交换。我不会让你吃亏。” 巴颜苦着脸说道:“大掌柜的豪气我现在是了解了,但是别的汉人可不像您这样爽快。你只要马匹与金银器,那我还得用羊群与别的汉人交易。他们若是知道我一定要拿自己的羊来换金银器,那他们一定会把价格压得很低,怕是我换了金银器能从你那里换到的丝绸就会少许多。” 刘文斌说道:“那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呀。你们知道的,我汉国人世代耕种,地里就能长粮食所以并不缺吃食,我拿了羊并不好卖。或者你可以拿你的羊跟别的部族换马匹来给我,我也是接受的。” 巴颜看了看左右,在场的谁不是贵族,谁又缺那点羊呢。 巴颜说道:“我们厄鲁特部没有铁利部那么富有,这一点我承认。反正我们也不争货,刚刚大掌柜既然已经说过管够,那我也订下四百匹的丝绸。但我要的待遇要跟铁利部一样,你也得送我一些丝绸。” 刘文斌摇头说道:“那可不行,你要的货比他少了一半,我不可能会给你同样的待遇。但我保证不会随意涨你的价钱。” 陈炎平再次咳了一声说道:“我这位契丹朋友说看在他的面子上,就多送他十匹吧。就当作他用羊换金银器的损失。” 巴颜眼前一亮,看向了刘文斌,刘文斌还是没有犹豫,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四百一十匹,按四百匹的价格来算,但我还是只要马匹与金银器。” 巴颜哈哈笑道:“可以。” 巴颜用右手扶胸向耶律休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耶律休笑着回了一个礼,并且轻声对陈炎平说道:“看来我能平安的到达契丹了。” 那土默特部的瘦宝音迟疑着,他有他自己的顾虑。因为土默特部的生活范围就在山西大同以北的地区,也就是与契丹人交战最频繁的部族。他不知道坐在上首位置的契丹人会不会帮自己争取一些好处。 刘文斌见宝音不说话,便问道:“土默特部也是一个大部族,你们要多少?” 宝音这才说道:“三百匹,马匹我们要留着自己用,不过我们的金银器很多。” 此时与他不太对付的胖巴颜笑道:“你们土默特部的金银器都是从契丹掠劫来的吧。” 宝音怒视一眼巴颜,然后又略带失望的看向了耶律休,因为他们的东西真的是从契丹掠劫来的。 瘦宝音心里是有准备的,契丹人应该不会帮自己说话从刘文斌那里要一些好处。 陈炎平对耶律休轻声问道:“他们部落与你们南院打还是北院打?”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皇族 耶律休说道:“是北院的事,南院作战只针对齐国与晋国。土默特部都在山西以北的地方。” 耶律休看了陈炎平一眼,已经明白陈炎平想说什么了,他学着陈炎平的样子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把蒙南贵族的视线又吸引了过来。 陈炎平笑了笑,说道:“我的契丹朋友说刘掌柜如果愿意,也可以白送给土默物部五匹丝绸,当作远道而来的厚礼。” 那瘦宝音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契丹人居然也会帮自己说话,而且从之前的对话中看来,这位契丹人的地位非比寻常,他说的话刘文斌都不带考虑的。 刘文斌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即是这样,那就也多送给土默特部五匹吧。” 五匹丝绸在长安城内也就也就卖到二十多两银子,差不多是农民的一年收入。但在蒙古,五匹丝绸的价值就能达到四、五十两左右,是三到四户牧民的全年收入。而且这只是一个月的量,如果一年下来累积下来,那可就是一个百余口小部落家族的全部收入。 对于宝音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宝音先对刘文斌表示感谢,然后才对耶律休说道:“请问这位来自契丹的武士,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耶律休用汉话回答道“我只是想交朋友而已。” 宝音想了想,说:“可我们蒙南国与你们契丹国正在打仗。” 耶律休笑道:“虽然是在打着零星的小仗与冲突,但还不至于举国相杀。而且我最佩服的就是勇士了,勇士是不分国度的,在坐的也都是勇士我是能看得出来的。” 宝音点了点头,又问道:“您在契丹国内一定很有名望吧?” 耶律休答道:“暂时还没有什么名望,但我相信日后你一定会听到我的名字的。” 宝音说道:“那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耶律休一点也不隐瞒,他说道:“我叫耶律休。” 听到耶律二字,在座的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来,铁利部的岱钦连忙说道:“原来也是契丹贵族呀!” 蒙南与契丹是邻国,只要是贵族应该都是知道契丹国乱之事的,契丹姓耶律的一定是贵族,虽然有一部份是皇族,但那也都是在五服之外的人,早失去了契丹正统皇位的继承权。 或者说正统的契丹皇族已经没有了,现在在位的还是从萧氏过继过来的。所以岱钦才会说是契丹贵族,而不是皇族。 陈炎平纠正道:“不,他不是契丹贵族,而是契丹皇族!” 众人再一次对耶律休的身份大吃一惊! 陈炎平又笑着纠正得说道:“不是现在的耶律皇族,是以前的契丹皇族!” 耶律休也补充说道:“也是将来的契丹皇族。” 在坐的众位蒙南贵族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些理不清思路。 岱钦突然问道:“几十年前契丹发生了国乱,传说三皇子留下了一位后人。最近有传闻说当初的三皇子的后人现世了……” 陈炎平笑道:“就是我身边坐着的这位。要不然刘大掌柜不可能对他如此的言听计从。” 蒙古人与契丹人不对付,但现在坐着一个正经的契丹嫡系皇室,这让他们都有一些肃然起敬。身份尊贵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会被认可 的。 耶律休反而是沉默了下来,小声的对陈炎平说道:“我们这样张杨合适吗?” 陈炎平笑道:“合适,太合适了。你再答应他们一点小恩小利,他们自然会心甘情愿的把你安全送到契丹,但是千别让那个瘦瘦的宝音送你。” 耶律休说道:“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呀?” 陈炎平笑而不答。 宝音问道:“即是契丹正统那您如何会在这里?又打算去哪里呢?” 没等耶律休说话,陈炎平便抢着说:“ 他一直在我汉国境内,现在回去争契丹皇位。” 陈炎平这话说白了就是谁能帮助耶律休将来耶律休都要表示一下感谢的。在场的蒙古人好像已经厌倦了与契丹的战争,他们的心思都在动摇着。 陈炎平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大声的说道:“宴会可以开始了吗?我饿了,好几天没正经的吃过东西了。 刘文斌说道:“当然,马上安排。其它部族可以一会儿来找范掌柜商议我刚刚提出的贸易。众位先吃喝起来吧。” 在刘文斌的吩咐下,范掌柜命人上了菜。 说是菜其实是一盘盘的羊腿,一席两人只上一盘,但那份量,两个人吃着都会有剩。 与蒙人的烧烤做法不一样,这些羊腿都是用从西域运来的香料腌制过,吃起来别有一翻风味。 众人对这道菜并不陌生,好像之前也吃过这样烧制出来的羊腿,当它被端上来的时候,好一些游牧贵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陈炎平的面前自然也被摆上了一盘羊腿,那契丹人耶律休把自己随身的割肉刀拿了出来。 契丹人也是游牧,这一类的食具他们当然有也都有准备,就好像许多中原汉人在出远门的时候,都会为自己提前准备一双银制的筷子一样。 陈炎平看着座下的众位蒙南贵族正在切肉吃肉,而自己并不动弹,其实他正在观察着在坐的蒙南人,看看有没有合适把耶律休安全送达契丹的。 毕竟蒙南人与契丹人之间征战了许多年,想要用好处马上让他们停止对契丹人的仇视有一些不可能,还得防着他们表面上答应等到进了蒙南国境内而痛下杀手。 在另一边,那位善于察言观色的范掌柜好似已经看出来尊贵的并不是耶律休,而是耶律休身边的陈炎平。 范掌柜想要有所表示,他担心陈炎平因为吃不习惯这样的风味而心不在焉,他想可能是因为陈炎平并没有准备游牧部族的割肉刀。 范掌柜正打算叫人给陈炎平送把割肉刀的时候,耶律休看着陈炎平轻声说道:“快吃吧,我也馋了,好些日子没有痛快吃肉了。我记得你身上也有割肉刀吧,还很华丽。” 耶律休的话打断了陈炎平的思绪,陈炎平回应道:“你也好意思说,这此日子以来你给我吃的都是些什么呀。话说你平日不是以道家弟子自居吗?这样吃肉也不怕坏了自己的修行。” 耶律休笑道:“我只是道家俗家弟子,骨子里还是契丹人呢。” 陈炎平轻笑了一声,从腰间拿出一把割肉刀来,那是李在先遗落在陈炎平王府的,当时李在先急着回府并没有把它带走,在被耶律休缴获以后,又还给了陈炎平,这一路上它都一直在陈炎平的身上。 陈炎平笑道:“万幸你把这把刀还给我了,要不然我就得抱着啃了。” 耶律休说道:“你那把割肉刀看着就华丽,而且我自己也有一把,不需要你的。我只要霖风剑,不好意思多拿你另的重要物件。” 陈炎平一边抽出割肉刀,一边笑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耶律休厚着脸皮笑道:“那是自然。” 陈炎平与耶律休聊着天,吃起了肉也喝起了马奶酒。 范掌柜让人取来了割肉刀,这才发现陈炎平已经有了刀具,但自己总不能拿着两把割肉刀吧,他想把其中一把拿给别人使用,但在场的蒙南贵族个个随身都有携带,而刘文斌那里早早的就给备了一把。 范掌柜有一些尴尬的看了一下宴场里的人,他原本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对他一人拿两把割肉刀而耻笑他。 但很快范掌柜把割肉刀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他只觉得不对劲,那些蒙南人用蒙语窃窃私语着,还时不时的看看若无其事的陈炎平。 坐在范掌柜身边的岱钦,轻轻的拉了拉范掌柜,范掌柜回过神来看着岱钦,岱钦细声的问道:“坐在那个契丹皇族边上的那个矮个子是什么人?” 范掌柜摇头说道:“不知道,总掌柜说是他最重要的贵客,只吩咐我对他要比对总掌柜还好。” 岱钦“哦。”了一声,多瞟了一眼陈炎平,眉头一皱继续吃肉。 范掌柜轻声问道:“那个矮个子有什么问题吗?” 岱钦说道:“你看见他用的割肉刀了吗?” “看见了。”范掌柜说,“那把刀怎么了?” 岱钦说道:“那就是金刀。” “什么金刀。”范掌柜感到疑惑,因为那把刀并不是金色的。 岱钦说道:“还能是什么金刀,就是金刀驸马的金刀。我蒙南国大可汗赐给驸马的信物。” “阿!”范掌柜惊了一下,也偷偷的多看了陈炎平几眼。 那把刀原来的主人是永济候李在先。李在先与古麽麽在未入中原以前原本就是一对情侣。 李在先是原右贤王李祖道的儿子,而古麽麽也就是古苏日娜,她是大可汗李宗道的女儿。 李祖道与李宗道是两兄弟,所以李在先与古麽麽其实是堂兄妹关系,但这在蒙南国并不忌讳。所以当时的大可汗认可了侄子李在先成为自己的驸马,就赐了一把金刀给李在先。 第一百八十八章 礼物 李在先对古麽麽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一把刀一直带着他的身边。也正是这一些蒙南国的物件让在调查宋第案的朱成贵了解到李在先是一个外族。 而此时陈炎平哪里知道那是一把有着驸马身份像征的金刀,他还在自娱自乐的与耶律休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 那位厄鲁特王子胖巴颜越吃越不是滋味,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刀,看了一眼陈炎平。 而坐在巴颜对面的宝音也放下了自己的刀来,轻笑着唤道:“坐在上首的汉人朋友。我敬您一杯。” 陈炎平头一抬,发现那宝音是在对自己说话,出于礼貌放下了手中的刀,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笑着把满杯的马奶酒喝了下去。 宝音见陈炎平如此的爽朗痛快,连忙说道:“我们蒙南人不喜欢汉人,因为汉人的花花肠子太多。不过我看你越来越顺眼,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你叫我灵芝王就好了,就是那种吃了可以长命百岁的灵药。” 耶律休轻笑出声来。 宝音笑道:“灵芝我知道,那东西契丹也有,我见过不少,中原人最喜欢那个了。灵芝里面的王者,能取这样的名字,想来你也是中原的贵族吧。” 耶律休笑道:“那是呀,我这位朋友贵不可言,跟汉国皇帝都能说上话。” 耶律休的一句话,让众人对陈炎平也侧目相看。 宝音问道:“不知道这位汉人朋友来这里做什么生意?” 陈炎平笑道:“大买卖,我的生意一般人做不起,只能跟契丹皇嫡才能做得好,也许跟蒙南国王铁利可汗也能做一做。” 宝音看着陈炎平放在桌子上的驸马金刀似有所想。 坐在宝音对面的胖巴颜实在是吃不下东西,心中不服的大声对范掌柜问道:“范掌柜,我跟你要的那匹彩绸呢?” 范掌柜放下手中的刀具笑道:“放心吧,明日进了榷场里便给你。” 宝音问道:“彩绸?那是什么?” 巴颜得意的说道:“你们见过彩色的丝绸吗?我说的不是染成彩色的,而是原本就是彩色的。” 宝音并不明白巴颜的意思,巴颜解释道:“汉人的丝绸几乎都是白色的。因为那些蚕丝吐出来的时候就是白色的,想要变成其它颜色就得染。但是!也不是所有的蚕都吐白丝,有一些吐红丝有一些还吐黄丝,它们根本就不用染,直接织成丝绸,这就是彩绸了!这一匹的价值比你们手上拿到的都要贵出十好几倍去!” 在场的众位蒙南人听得巴颜的话都吃了一惊。 范掌柜笑道:“的确是这样。” 那而瘦宝音却是笑着说道:“你要那么贵的物件做什么?不会是送给乌兰图娅的吧!” “当然。”巴颜说道:“只有这样的彩绸才配得上乌兰图娅美丽的脸庞。” 宝音笑出声来说道:“铁利可汗只有乌兰图娅一个女儿,你是想要巴结的怕是铁利可汗吧!” 巴颜气道:“那你定的那些中原妇女用的香粉、胭脂做什么?还不是一样也是送给她的吗?不也是想巴结大可汗么?” 胖巴颜口中的大可即是李宗道之子李光先,也就是古苏日娜的哥哥。他是继承了李宗道之位上任可汗的。 宝音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真心的送,你是别有用心的送。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金刀驸马可在上面坐着呢。” 宝音指的是陈炎平,但陈炎平自己却是一 点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巴颜看着陈炎平,问道:“汉人,你们家有多少牛羊马匹呀?” 陈炎平听得巴颜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应道:“我是汉人并不放牧。” 巴颜问道:“那你有多少财物呢?会比我厄鲁特的牛羊还多吗?” 陈炎平一愣,问道:“您有多年牛羊?” 巴颜得意的说:“不算马匹,光光羊就是七万头!怎么样!” 巴颜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很多蒙南人贵族都长出了一口气。宝音笑道:“怕是把别人家的也算进去了吧?” 宝音白了巴颜一眼,不作理会,等着陈炎平的回答。 陈炎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往多了说还是往少了说,多了说的话,会不会引起在场蒙南人的嫉妒,而在日后自己进了蒙南国境内后把自己给绑了票,往少了说的话又觉得会被人轻视。 陈炎平看着巴颜那挑衅的脸,耶律休却在一边笑着说:“他家有多少财物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上一次去提存在银号里的银子的时候一次就提了二十万两。” 蒙南人对银子的数量并不敏感,耶律休了解这一点,他又补充说道:“相当于八万到九万头羊吧。” 耶律休的话把在场的蒙南人都震住了,陈炎平白了耶律休一眼,耶律休又笑道:“这还只是去取的,他家有多少银子就不知道了。想来换成羊群应该值个五十万头吧。他爹的银子更多,把你们蒙南国全有的羊都算上想来还不到他爹财产的一成吧。” 陈炎平咳了一声,又瞪了耶律休一眼,那耶律休咧嘴笑着,并看着陈炎平的窘样。 巴颜颤了颤身子,说道:“那,那你有彩绸吗?” 耶律休说道:“与汉人要比就比勇武,比财富是比不过的。他们没看出来他身上穿的就是彩绸吗?彩绸在他的眼中就是拿来擦手用的。” 陈炎平轻声说道:“小辫子,别再乱说话了。再乱说话,小心那些蒙南人对我也起歹心!” 耶律休也细声应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除非你想撇开我自己跑路。” “你行,你行!”陈炎平恶狠狠的说。 宝音说道:“巴颜,听到了吧,就你那些东西,跟他根本没得比。” 巴颜哼了一声再不作声。 瘦宝音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别看你是位王子,却不知道不管是汉人姑娘还是我们蒙南姑娘都是喜欢好看的金银饰的!巴颜看这里。” 宝音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里。那是一对金镯子,金镯子四个方位上固定着四个小金环,而小金环上还各吊着一只金雀。 宝音轻摇了一下那对金镯子,听到了“叮叮”的脆响,很显然那声是从金雀里发出来的。那金雀不只是饰物,还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小铃铛,其做工可真是巧夺天工了。 瘦宝音看着在场贵族投来羡慕的目光,然后才说道:“送给姑娘就得送这样的东西。” 巴颜不爽的说:“怕是乌兰图娅不会喜欢你这个老男人的东西。” 宝音轻笑一声说道:“乌兰图娅的脾气谁又能猜得到呢,谁又能保证她不喜欢呢?是吧,汉人朋友?” 宝音突然问向陈炎平,可陈炎平哪里认识什么乌兰图娅,他只能凭着自己对女人的了解说道:“女人喜欢的其实是自己没见过的新鲜物。再漂亮的衣服穿久了,见到新的就不会再穿旧衣服,即使在我们男人眼中部份新衣服还不如一些旧衣服漂亮。她们还喜欢男人带他做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同时还得保护她,那种安全感下的刺激感能让女人短时间内马上爱上那个男人。” 在岱钦、宝音、巴颜的耳中,他们理解的却是乌兰图娅并不喜欢看惯了的蒙南人,更喜欢以前没见过的汉人,而且这个汉人有的是银子,能带着她见识到各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汉人风情。 一时间在坐的蒙南人的目光变成了各种嫉妒之恨。 陈炎平感觉到气氛有所不对,连忙对耶律休问道:“小辫子,那个乌兰图娅是谁?” 耶律休吃着肉说道:“我又不是蒙南人,也很少到蒙南国来,哪里会知道这些。不过从刚刚他们的说话之中听出一些来了,应该是蒙南国铁利可汗的女儿吧,是公主一类的。他们都想带点东西送给她,好获得她的欢心。” 陈炎平“哦”了一声。然后听得瘦宝音在一边说道:“汉人朋友这话说的在理,巴颜,你下一次再想送姑娘什么东西,记得多动动脑子。” 巴颜仇视着宝音,他已经吃不下自己桌前的美食了。 岱钦却也在一边附和道:“还是得看姑娘喜欢不喜欢你,如果姑娘不喜欢你,你拿再多的东西送给姑娘,她也不会收下的。如果姑娘喜欢你,就算是你不送她东西,她也会暗地里给你送东西的,也许是一件双鞋,也许只是一个铁制的扳指。” 岱钦伸出右手愰了愰,让别人看清自己手指之中有一个铁扳指。 瘦宝音眯着眼远远的看了一下,原本的笑脸沉了下来,死盯着那枚铁扳指。 胖巴颜气道:“铁扳指而已,我又不是没有。这有什么好看的。” 岱钦笑道:“什么物件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送的。” 巴颜冷笑着说道:“有姑娘送你铁扳指,你还费什么心思给乌兰图娅弄礼物?” 岱钦说道:“那不一样,给乌兰图娅送礼物是示好于可汗,姑娘送我礼物是因为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阳谋 巴颜气道:“你不就是想如果乌兰图娅看不上你你就娶别人。蒙南人里有你这样不钟情的人可真是可恨。” 岱钦说道:“乌兰图娅像是草原另一头的高山,我如何奔马也无法到达。但蒙古勇士谁不渴望更广阔的牧场呢?送我铁扳指的她则不一样,他像是准备好奶茶与囊饼等我放牧归来的亲人。你可以觉得我不钟情,但我却不觉得矛盾。” 巴颜哼了一声,不想接岱钦的话茬。 范掌柜看得出众部落贵族的语言冲突是越来越多,他连忙拍了拍手掌,让准备好的蒙南国姑娘进来跳起了舞蹈,这才让众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宴会之上。 宴会进行到入夜以后很快就结束了,蒙南国姑娘的舞蹈并没有成为交谈的重点,反倒是散场以后,那些蒙南国贵族三三两两的集在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讨论的很热烈。 他们讨论的话题就是提前定货而且不要羊群之事,但那些贵族手上最多的也就是牲畜了,他们的金银器很大一部份还是从汉国那一边卖过去的。 金银之类硬通货的缺失让他们忧心重重。在很多贵族都离开以后,岱钦却是走到了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原本是打算与刘文斌说一些私话的,但岱钦迟迟不离去,现在又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这让陈炎平有一些不自然。 岱钦用贯注的眼神问道:“汉人朋友,有件事想问问你。” 陈炎平从位置上坐了起来,问道:“您请讲。” 岱钦问道:“什么是银票?” 陈炎平笑道:“在中原专门为人家保管银子的生意就是票号。把银子存在别人那里,别人给出一张你存银的凭据,这就是银票。银票可以在长安城内存银子,然后在这里的同一家票号里取出银子。也就是说自己不用随身携带大量的金银,所以在异地做生的商人一般都会使用银票,我也不例外。” 岱钦说道:“原来是这样,之前我也曾听说过但从未见到过,孤山堡这边没有票号,只有你们县城里才会。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很方便。” 岱钦思索着,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场。岱钦对银票产生了兴趣,而陈炎平却对岱钦产生了兴趣。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以后,刘文斌才走到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哦,刘掌柜,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契丹国嫡子耶律休。“ 刘文斌的眼瞳一紧,说道:“他,他的真是?” 陈炎平笑道:“真的是。如假包换。” 刘文斌说完向耶律休恭敬的施着礼,那耶律休轻笑道:“我说小个子,你平时到底说了多少谎言?怎么好像他之前并不相信你说的话?” 陈炎平笑道:“玩笑话自然是不用信的,但他正经的问了,我自然也得正经的回答他,然后他自然也就会相信。” 刘文斌对陈炎平问道:“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炎平指着耶律休说道:“是他绑架了爷我,然后掳到了这里。” 刘文斌一听,立马退后了一步,然后大声叫道:“来人!” 就这一句话,从外面涌入了十好几名身带利刃的护卫来。 刘文斌紧张的站在那里,想着陈炎平现在安危,陈炎平与耶律休对望了一眼,然后开怀的笑了起来。 陈炎平一边笑一边对刘文斌摆手说道:“刘掌柜,别紧张,让他们都退下吧。” 刘文斌见得那个耶律休好像也没有要伤害陈炎平的意思,且陈炎平自己也不在意,才对进来的护卫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去。 护卫们走后刘文斌又小心得问道:“六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在路上的时候,您不与小生相认,小生已经知道其中一定有隐情了,所以想着宴会的时候能不能解救您。而现在您却又……” 耶律休说道:“小个子是故意让我绑到这里来的。以他的智慧,如果他不配合,想来在半路上也会使个什么诡计开溜了。这里毕竟是汉地,而且我还要通过蒙南人的地盘回到契丹云。本来想冒个险易装通过,但他说有好办法让我安全通过,所以我也只能由着他,让他帮我这个忙了,反正我现在对他暂时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绑起来吧。” 陈炎平笑道:“小辫子,你不吃亏。我帮你可不只是通过蒙南人的地盘。还能帮你一举解决契丹与蒙古之间的纷争呢。就这份功绩,你拿回契丹国去,也是大功一件。” 耶律休说道:“我又不是什么臣子,要什么大功。” 陈炎平道:“如果你要回去抢那皇位,对于你来说,这样的局势还是有利的。” 耶律休说:“刚刚的话想来也只是一句话而已,如果真的要达成和平,还要费许多周折呢。” 陈炎平笑道:“你现在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蒙南人也不太会听你的。但只要你当了政,再给他们一点承诺,不就可以了么?” 耶律休说道:“你这么做好像对你们汉国并没有什么好处吧。相反的,如果我们契丹与蒙古的战事越来越大,反倒是对你们中原有好处。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是一个睿智的人,不可能想不到的。” 陈炎平笑道:“因为蒙南人还在分裂之中呀。而且与你们契丹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也疲惫得很,也想喘一口气。” 耶律休说道:“我还是不明白。” 陈炎平说:“你是在中原长大的,对中原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感情,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当上契丹皇帝,我不相信你会大举南侵。” “就这样?”耶律休很是疑惑。 “你知道契丹国为什么会有当初的国乱吗?”陈炎平问完,没有等耶律休回答,自己开口说道:“那是因为契丹与旧楚帝国达成了和平,契丹国在外部并没有了敌人,于是内部就开始相斗了。蒙南国也是这样,如果你与蒙南人达成了和平协议,蒙南人没有了外患,剩下的也只有内斗。” 陈炎平换了一口气,又说道:“蒙南人与契丹人不同,蒙人的内部争斗大多是以部落吞并的形式出现的,也就是说,在和平以后,你将会看到一个吞并了各个小部落的游牧大国!对于你们契丹人来说,汉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冬季冻死牲畜后的蒙南人!” 耶律休的脸颤了颤,陈炎平笑道:“到时候,怕是打的仗会比现在还大十倍一百倍也说不定。”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的心都坏到烂了!” 陈炎平说道:“那你现在是想与他们和平还是不想与他们和平呢?” 耶律休说道:“为了从蒙古过境,我需要蒙南人护送。但我不会给他们承诺,就算是将来我真的成为了契丹皇帝,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陈炎平笑道:“明智。如果我们中原与蒙南人和平以后专打你们契丹呢?比如这样的榷场再多十个二十个?你觉得这样对我中原各国是否有好处呢?” 耶律休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你汉国也没有好处吧?” 陈炎平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汉齐之间必有一战,不管你以后会如何,做好万全的准备,让你们契丹人无暇南下。才是我汉国想要的。” 耶律休摇着头说道:“我也算是半个汉人了,果然,汉人的智慧不是我们游牧民族一天两天能达到的。只是我们有更强大的武力。” 陈炎平说道:“那是因为中原少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们的武勇真的比汉国军士还强。”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我不能把你放走,你太危险了。” 陈炎平笑道:“你现在只有放了我,因为刘掌柜一句话就可以利诱那些蒙南人追着人不放的。你过不了蒙南人的地盘,回不到契丹。你自己刚刚也看见他们为了几匹布的利益而想着如何向你这个契丹人示好呢。走吧,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耶律休问道:“你还要跟我一道走?” 陈炎平笑道:“不是还没有帮你找到护送你到契丹的蒙南人么?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耶律休说道:“你有目标了?” 陈炎平说道:“就是铁利部的岱钦。有忠有勇,看上是一个可以让人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他同意了,他一定会守住承诺把你安全送到的。” 耶律休说道:“他年轻、强壮,可我看不出来他哪里守信?” 陈炎平笑道:“对于刘掌柜提出的承诺,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从刘掌柜那里得到丝绸,而是想着如何自己不失约。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食言的。” 耶律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想如何让他送我去契丹呢?” 陈炎平笑道:“既然刚刚他提到了银票,那么给他银票就好了。” 陈炎平转头对着刘文斌说道:“你这里有没有好点的饰物?就是给女子用的,有的话送一些到那个岱钦那里去。” 第一百九十章 睡觉 刘文斌连忙说道:“现在没有,不过明日榷场开市,榷场里有卖这一类东西的人,我买一些给您。” 陈炎平说道:“直接给岱钦送去吧,别经爷我一手了,爷嫌麻烦。” “是。”刘文斌应了一声。 耶律休说道:“怕是这些小恩小惠动不了他的心。” 陈炎平玩笑道:“你还要让人家以身相许还是怎么着?明日把话跟他说白了,看他肯不肯,如果他不肯我们再换一人。就是巴颜,不过说动他得费一点劲了,你得给他一点一些许诺才行。”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明日再说吧。这酒有点后劲,喝得我都想杀个把人泄泄酒气了。” 陈炎平知道耶律休说的是玩笑话,他呵呵得笑着,扭头又对刘文斌说道:“刘掌柜,一会你给爷我王府里去一封信去。就说爷我在这里很好,让王府里的众管事、侍女不用担心,等爷看过草原风光以后自然就会回去。” 刘文斌又应了一声,陈炎平吩咐道:“对了,跟王府里的众人说一声,做好王府的守卫工作,注意一下鲍义贤,别让他的病情恶化了。也注意一下宫里的异常,特别是周皇后身边的人。让皮二问问朱中堂杨宜目前如何了。爷我回去以后一并将事情处置了。至于父皇那一边……如果他不知道爷我已经出门了,就让林长史随时写个问安折上去,如果父皇知道了,便把爷我被契丹人绑架的时候事情告诉他,让他担心一下。但是不许说爷我与契丹人一起喝酒吃肉的事。” 刘文斌应道:“小生省得了。” 耶律休摇头说道:“我真搞不懂你了!” 陈炎平笑道:“因为你自小不是在皇宫里长大,所以你不懂。若是有一天你成功的坐上了契丹皇帝的位置,你便什么都懂了。走吧,我困了。明天还要帮你办事情呢。” 耶律休叹了一声与陈炎平一起走出了宴会场所,两人往榷场外行去,一边走一边还聊着天,完全不担心安全问题。 耶律休问道:“你跟那个刘掌柜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炎平笑道:“利益关系?” “看着不像。”耶律休说道,“更像是上下属的关系。” 陈炎平笑道:“他不是关中人,他到关中的时候是身无分文。他生意之能做这么靠的是我借给他的银子,现在他还欠着不少呢。别说是他了,长安城里半数的商人都跟我借过银子。有权势外加有银子,是个人见着都得伏拜。当然了,这得是有利益关系才行,你例外。” “你有这么好心借给别人银子?” 陈炎平笑道:“当然,利息是不能少的。哈哈。” “都说混蛋糊涂王有银子,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原来是放贷放出来的。”耶律休玩笑得说,“你这算是吸人血吗?” 陈炎平坦诚得笑道:“算是吧。如果不这样,那些商贾根本不会听我的。而且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你没做过生意可能不太了解,生意做到了一定的程度其实只是借钱还钱的一个过程,与卖什么东西没有关系。” 陈炎平与耶律休就这么聊着天回到自己的营地,契丹武士见得耶律休与陈炎平安全回来也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各自回账里休息。 陈炎平与耶律休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睡意十足,回到营地帐篷之内便一头栽进了地铺里。而两名守夜者围在一围篝火边用陈炎平听不懂的契丹语说着什么。 这种听不懂的语言更像是一种催眠曲让陈炎平陷入到了睡眠之中。 陈炎平原本是睡得很香,但就在这看上去平静的夜里,却突然听得一阵喧闹打乱,把陈炎平给吵醒了。 那喧闹声里夹着马蹄声、大喊声,但没一会儿便又停了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炎平用脚去踢耶律休,想让他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这一脚发下去踢空了。 陈炎平睁开了双眼发现耶律休早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躺着。他正想着爬起来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耶律休披着单衣却已经走了回来。 陈炎平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耶律休平谈得说:“没事,睡吧。” “这么热闹能没事?”陈炎平问。 耶律休说:“不关我们的事,是岱钦与宝音打起来了。” “阿?”陈炎平问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动刀械了吗?” 耶律休道:“这里是你们汉人的地盘,他们也是守规矩的,不敢胡来,要不然下一次可进不了这个榷场。他们只是简单的两个人私斗了一下就被赶来的汉军分开了。没动刀子,就是那个宝音被岱钦摔了两三回而已,就是简单的打架斗殴。” 陈炎平又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耶律休说:“他们说的蒙语,我听不太懂。好像跟一个姑娘有关系吧。情情爱爱真是让人头痛呀。” 耶律休满怀心事的躺了下来,抱着头就闭上眼睛去睡了。 陈炎平细听了一下外面动静,喧闹声已经平静了下来,因为离着蒙南人的营地有一些距离也听不出个什么来,就算是听到了陈炎平也听不懂。 在几个蒙南人撕叫了几声以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陈炎平见得没什么事情,倒下头去便又睡着了。 …………………………………………………… 等陈炎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杆了,他摸了摸还有一些发昏的头说道:“什么时辰了?开市了吗?这酒真有点意思。” 陈炎平的问话并没有人回复,他这才发现营账地里并没有别人,耶律休早就没有了人影。 陈炎平披上衣服走出了帐外,那耶律休从一边走了过来,说道:“小个子,你醒了。” “什么时候辰了,开市了吗?”陈炎平问。 耶律休说道:“天蒙亮的时候就开市了,这几日不是没吃肉么,我在榷场里的摊位上买了一些肉干来。你也尝尝。” 陈炎平摇头说道:“这一大早的吃什么肉呀,对胃不好,不如来碗粥吧。榷场里有卖的吗?” 耶律休笑道:“当然,有一排当地人开设的小摊子呢。”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走走走,我们去榷场里吃去。我请客。我这个人能受得了各种苦,就是受不了这美食在前的诱惑。” “粥也算是美食吗?”耶律休吐糟着说。 陈炎平笑道:“啃了这么多天的肉干,对我来说一 碗小米粥就是最大的美食了。” 陈炎平正想让耶律休起身再去榷场,此时刘文斌骑着马从远处匆匆的赶了过来,他的身边还有两名护卫。 陈炎平问道:“刘大掌柜不去处理生意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刘文斌下得马来关心的说道:“六爷您没事吧?” “没事呀?爷我能有什么事?”陈炎平应道。 刘文斌见得陈炎平果然没事,也放下心来。 陈炎平见得刘文斌神情紧张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刘文斌说道:“宝音昨日死了。” “什么?”陈炎平扭头看向了耶律休,问道:“你不是说只是打架吗?” 耶律休也愣了愣,说道:“是呀,当时好像只是打架,没听说有死人呀。” 刘文斌说道:“昨夜宝音的确与别人打架来着,当时他也并没有死,很多人都看见他回了自己帐里了。但是等到早上他的亲随去叫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了自己的的营帐里。” 陈炎平连忙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刘文斌说道:“背后让人捅了一刀。” 陈炎平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刘文斌说:“今早发现的尸体,可能是昨夜发生的命案吧。我一听说有歹人行凶就过来看看您有没有事。” 陈炎平立刻说道:“糟了!昨天与宝音打架的是岱钦吧?” 刘文斌说道:“是他!那个岱钦现在已经被带到理事房去了,就是昨天我们昨日宴会的那个房屋的隔壁。别的情况还不知道。” 陈炎平连忙说道:“小辫子,我们得去看看情况。如果宝音是死在岱钦的手上而且还是在汉境,怕是我汉国也得给宝音的部族一个交待,要不然真会有一场风波。岱钦会是个什么下场难说得很,只是我们的计划因此落空会让我觉得不甘,这才刚找到合适的人选。” 耶律休说道:“是呀,这可不是好兆头,我们走!” …………………………………………………… 榷场,两国之间的一个国际贸易场所,汉国以出售丝绸等手工艺制品及茶叶为主,而蒙南国则提供牲畜、皮制品、珠宝玉石、盐等商品。 榷场里的贸易是被汉国官方严格控制的,官府自然是有贸易优先权。但现在汉国官府并没有把物资运到这里来交易,所以这里现在还是以一种民间活动的方式在进行着。 虽然是民间交流但安保还得有人做,有服务必有支出,所以进入榷场的两国商人、贵族要按进入榷场之中货物的多少进行抽税。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讼师 官府不理会那些进入榷场的商品是不是可以全部卖出,或者说官府是以这种抽税的方式敦促双方多交易,不交易则会亏本。 就算是有目的不纯的蒙南人因为目的不同而做了亏本生意,但看到贸易带来的好处以后,可能就会放弃那种勘察地理的行为,最后在潜移默化之下也变得和平起来。 当然,违法谋利之事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的,也会有极个别人私下在外边交易的。 这种交易的合法性与安全性都得不到保障,所以汉国这一边如果不是特别情况,是没有正经商人会离开榷场进行交易。 有权力当然也有会义务,汉国禁止向蒙南国出售铜、铁等金属,更别提箭笥、箭簇等物品了。 陈炎平到达榷场的时候,榷场已经开放有一段时间了。 榷场里集中了一两千人在此地进行短时间的贸易往来。原本平静祥和的孤堡山脚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也引来了附近居民在此摆摊卖一些零碎及热食。 很显然,宝音的死并没有消减蒙南国人对于商品的需求,也许也是因为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 即使是知道了的,也只是想打听一些消息,然后自己正常的进行贸易。 想得到消息,当然是直接前往榷场的理事大厅了。 正如刘文斌所说,那个理事大厅就在昨日宴会的隔壁。它的功能像是中原的衙门,但从外观看来起,这只是简易的一个办事处而已,甚至都没有隔壁的休息会场来的精致。 陈炎平到理事厅房大门前的时候,外面已经围 了好一圈人了。 跟在陈炎平身边的是刘文斌与耶律休,还有范掌柜。 范掌柜带着头,往里挤,想为陈炎平等人挤出一条路来。也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范掌柜来了”然后人群自然就分开了来,让出了一条路来。 范掌柜一点也没有得意的样子,反而恭恭敬敬的让开,让刘文斌、陈炎平、耶律休走到了大厅前。 大厅之内的样式与一般的衙门无二,只是站立在两侧的并不是拿着水火棍的衙役,而是持刀带甲的亲卫士卒。 士卒佩戴的制刀虽然没有出鞘,但依旧能感觉那刀锋的寒气。他们把刀柄握的紧紧的,死盯着大厅中间站着的岱钦。 岱钦一脸的冤枉相,被一条粗长的绳子缚着全身,他没有跪下而只是站着,他更没有开口,因为审案子的人并没有到来。 大厅之内正面靠内墙的官案公办桌前并没有坐人,显然是审理子的官员没有到场。 大厅之外围着的人群也用异族语言呼呼拉拉的说着闲话。 陈炎平唤道:“范掌柜。” 那范掌柜听得陈炎平唤自己,连忙应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站累了?要不然我去拿条凳子来,在这里我还算是有一点面子的。” 陈炎平说道:“别,不用,爷我要是坐下了,一会儿就不能说话了。一但开口有干预司法之嫌。只是想问问你,岱钦与宝音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 范掌柜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耶律休也轻摇着头说道:“这个岱钦之前应该与宝音、巴颜有过多次冲突,从我见到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觉得如此,而且岱钦应该非常的强势。” 范掌柜说道:“确是如此,虽说有所口角,但之前也都平安无事。义气之争若是不决,蒙南人斗武以分对错。杀人之事一般是不会有的。因为杀了对方,对方就没有办法承认是自己错了,所以蒙南人很少因口角而相杀。大事不定时由长老裁决,小事纠纷时,私下比武,这是他们的规矩。” 陈炎平说道:“所以说了,之前的纷争一定是不杀人的理由,应该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吧。” 范掌柜轻点着头也觉得陈炎平的话有道理。 听得堂内有人喊了一声:“李执事到!” 大厅之内的甲兵士卒听到喊话站的更直了,而大厅之外的窃窃私语声也消静了下去。 从大厅后面的内堂之中走来了一个人出来。 那人长得胡人一般的模样,他的头上带着一顶嵌宝的头盔,但那不是战场上所用的战盔,只是用来彰显他的将军身份人观赏盔。他身穿着汉人将军内甲,没有穿戴将军的重甲,外面只披了一件绣着蛮兽的罗袍,明显是汉人将军的打扮。 陈炎平轻声对身边的范掌柜问道:“那个李执事是什么人?” 陈炎平原本是想问刘文斌的,但又想到刘文斌自己也很少来这里,这里掌事的是那位范掌柜所以干脆就问范掌柜了。 范掌柜轻声的回应道:“哦,就是镇北将军李东弛。在征北将军丁元帅帐下听用,管着河曲一带的前锋军,孤山堡也归他管。是个胡人,也是丁征北的舅子。因为他也管着榷场事务,所以叫他李执事。”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那且不就是丁霸的舅舅么?” 范掌柜说道:“哦,丁征北与李将军的姐姐的确育有一子,丁征北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陈炎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听得范掌柜嘀咕道:“看来这事小不了,一般的小事李执事是不会出面的。” 范掌柜正小声说着话,那李东弛往案桌前的椅子上一坐,看了一眼案桌前的惊堂木。 李东弛并不习惯于用那个东西,他对着岱钦说道:“我是个直爽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岱钦,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就问你,宝音是不是你杀的?” 岱钦矢口否认道:“不是。” 李东弛见得贷钦并不认罪,并说道:“可有很多人看见昨天夜里你与宝音吵架!” “但是却没有人看见他杀了宝音。”一句话从厅外传进了厅里。 李东弛往厅外看去,吼道:“是谁扰乱公堂?” 陈炎平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李东弛拱手说道:“我愿为岱钦辩讼。” 岱钦很是吃惊,他没有想到昨日刚见面的汉人愿意为自己辩护。 李东弛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陈炎平答道:“朋友。” 李东弛哼了一声说道:“不容易呀岱钦,你这种茅坑里的石头还能有朋友?” 陈炎平笑道:“物以类聚嘛。” 李东弛冷笑了一声说道:“来呀!打这矮个二十大板。” 陈炎平心中一惊,问道:“等等!我未曾犯法,为何要打我?” 李东弛说道:“凡是讼师上堂,不问情由先打二十大板,这是大汉律法!我看你像个读过书的样子,你应该懂得。” 陈炎平听得李东弛的理由,放下心来哈哈笑道:“可是你也没按大汉律法来审呀!犯人可还站着,没有下跪的意思。” 李东弛说:“这里是公堂。他还是蒙南国贵族,不用跪拜。就算是认定他有罪,也是公断以后交给蒙南国长老来决议。”李东弛说。 陈炎平笑道:“只有判没有罚,这里也不是公堂,那又为什么要打我那二十大板呢?” “这……”李东弛有些哑口。正此时,从后堂又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三四十来岁,是个书生打扮。 书生名叫严于亮,是征北将军府的祭酒,也就是参谋。 严于亮一直以来都在征北将军丁秦身边做着谋士的活计(之前出场过),因为榷场里的事件必然是关系着两国邦交,丁秦担心李东弛在榷场可能会因为小脾气而举措失当,从而引起与蒙南国不必要的纠纷,所以把稳重的严于亮派了过来为李东弛做参谋。 严于亮原本是坐在后堂里听审,但听到陈炎平说话连忙探出头来看了一下,听得李东弛与陈炎平论要不要打板子的事,他连忙从后堂了出来,来到李东弛身边,伏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又退回到了后堂之中。 李东弛看了一眼走回后堂的严于亮的残影,又回头定了定心打量了一下陈炎平。 只见陈炎平轻步走到岱钦身边,对着岱钦示好了一下,然后对李东弛说道:“将军把岱钦绑来,这么说来您认为他是最有嫌疑之人是吗?” 李东弛说道:“当然!昨夜有人看见他与宝音撕打。” 陈炎平说:“但却没有人看见岱钦杀了宝音是吗?” 李东弛又一阵哑口。 陈炎平对岱钦说道:“虽说没有人亲眼所见,但岱钦你若是要自证请白,还请将昨夜里的前因事情与李将军一一说清,不得隐瞒。” 陈炎平这么说其实是自己想知道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东弛也说道:“对,先把昨夜的事情说来,本将军自有定夺。” 岱钦回忆了一下说道:“昨天受维屠商行刘总掌柜相邀在榷场里饮宴,约定货贸……” 李东弛打断岱钦,说道:“当时你与宝音有所冲突吗?” 岱钦道:“宝音这人嘴臭,不止是我,巴颜也与他口角。” 李东弛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一见面就这样,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一次为什么突然杀人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心上人 岱钦正当着急辩解,陈炎平立刻说道:“李将军甚言,真相未明之前请不要误导,以免蒙南部族之间相互仇恨而在我汉地之中撕杀从而引起百姓不必要的恐慌。” 李东弛觉得陈炎平说得有道理,他说道:“那……岱钦你接着说吧。” 岱钦这才又继续说道:“自散会以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等我回到我自己营地的时候,宝音便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李东弛,而是陈炎平。 岱钦答道:“起初我也不知道,他只是问我手上的铁扳指是哪个姑娘送给他的。” 陈炎平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岱钦说:“他说他要买下我手里的铁扳指。那可是位姑娘送给我的,我又不缺那点钱,又哪里能肯卖给他。他买不成便想动手强抢,就宝音那两下子,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让我放倒了两次还想爬起来再打。” 陈炎平问道:“就只是这样?” 岱钦说道:“只是这样。” 陈炎平又问道:“他没说为什么要你手上的铁扳指吗?” 岱钦摇头说道:“没有,他就是想要。” 陈炎平又问道:“你刚刚所说的铁扳指它在你们蒙南国值钱吗?” 岱钦说道:“刚刚说了,不值什么钱。扳指是用来扣弓弦时防止伤到手指的,我们蒙南勇士人人都会有那么几个板指,这样的铁扳指在我们那里也是常见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物,自然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李东弛好像也听出了什么,问道:“那他为什么一定要你的铁板指呢?” “这我哪里知道!”岱钦委屈得说。 陈炎平问道:“那后来呢?” 岱钦说道:“宝音要不走铁扳指便走了,我也睡下了。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起来准备去榷场,没多久便听族人们说有人死了,当时我还不知道是宝音。没过多久,你们汉军军卒与宝音的族人便来了,把我绑了送到这里。我到了这里才知道死的是宝音!” “不,不是这样!”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进了厅堂之内。那声音来自厅外,众人往外看了一下。 李东弛拍着桌案说道:“又是谁扰乱公堂?” 从厅外走进一个五十来岁头发半白的蒙古贵族来,那人手上还杵着一根长木拐,长木拐之上还有一段貂尾,这是蒙古贵族身份的像征。 李东弛问道:“面熟,你谁呀?” “土默特部默拙,拜见李将军。”那蒙古老贵主族向李东弛施了一下扶胸礼,李东弛晃然说道:“哦,是你呀。想起来了。土默特部的长老。” 土默特部也就是死者宝音所在的部族。 陈炎平疑问道:“怎么好像是个蒙南人都会汉话?” 那默拙长老用左手指着自己右手持着的长木拐说道:“这是旌节,原本是你们中原的东西。我们蒙南人也用,知道什么意思吗?” “使节?”陈炎平说。 默拙长老说道:“当然,我是土默特部的使节长老,当然会说汉话,要不然怎么与你们汉人沟通。” 陈炎平低头轻笑一声说:“失礼了。不过你刚刚说不是岱钦说的那样,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默拙长老说道:“这一次来榷场交易的不只有我们土默特部,还有巴颜所在的厄鲁特部及其他部众。我们其实都不只是为了贸易来的。岱钦是铁利部的,但只是千户,他还不是族中长老,他是自己请愿来的。目的其实与我们一样,无非也是想到榷场里买一些汉人新奇的东西送给乌兰图娅做为生日礼物。” 陈炎平问道:“乌兰图娅是不是你们蒙南大可汗的女儿?铁利部铁利可汗之女?” 默拙长老应道:“是的。岱钦与宝音的冲突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铁扳指,而是乌兰图娅。乌兰图娅喜欢汉人的东西这不是什么秘密。岱钦的确是跟汉人的大总掌柜订下了许多货,但是那些货是铁利可汗要的,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钱,哪里有我们的宝音长老那么富有。宝音长老可以把他所有买的丝绸送全乌兰图娅,但是岱钦可做不到。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最后在吵架之后岱钦潜入我们的营地里杀死了宝音长老。”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宝音被杀的时候您在场?” “当然没有,如果我在场一定吩咐族人把岱钦当场杀了。”默拙长老说。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你刚刚的话也只是你自己的推测了,是不是?” 默拙长老说道:“说是推测但也是事实。”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岱钦年轻又有力量,是可汗驸马的第一选择,而你们的宝音长老……年纪上可能会大了一些,想来那位乌兰图娅看不上他。” 默拙长老说道:“没有女人会拒绝有财富的男人。” 陈炎平笑道:“铁利部可汗的女儿应该比宝音有钱吧?” “这……”默拙长老有一些哑口。 那岱钦此时才不爽得对默拙长老说道:“乌兰图娅有心上人了,如果你还长着眼睛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 “看出来什么?”默拙长老问道。 岱钦不说话只是看着陈炎平,陈炎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默拙长老打量着陈炎平,这才看到陈炎平腰间的那一把金刀。 默拙长老吸了一口冷气说道:“难怪你这么肯定乌兰图娅不会收别的男人的礼物,原来是这样。” “什么?”陈炎平疑问了一下。 默拙长老为宝音吃着醋,应道:“没什么,汉人,哼!” 岱钦说道:“这位汉人可是很富有的。他能买下你们土默特部所有的羊群。” 陈炎平没有明白默拙这种口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道:“如果只是为了给乌兰图娅准备礼物而争吵,那就得有些牵强了。这里是榷场,只要是一个蒙南国贵族都可能在这里买到自己认为最合适的礼物。不管是岱钦还是宝音,想要得到乌兰图娅的爱,想来一定不会相互仇杀,而是把礼物送到乌兰图娅的面前让乌兰图娅选择自己送的礼物,而让对方失掉颜面,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乌兰图娅面前。” 默拙长老再一次哑口。 陈炎平说道:“所以,宝音被杀根本就不是因为乌兰图娅。这位默拙长老,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生气,想尽快找到凶手。但是如果你指认错了人,是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的。” 默拙长老说道:“那你说是谁?” 陈炎平没有直接回答默拙长老的话,而是对李阳弛问道:“这里发生有关异族的案件平时是怎么处置的?” 李东弛说道:“如果是一般的蒙南人犯事,会让他们的族长或是首领把人捆到这里来受审,罚完以后,再交还给原先的部族,他们还要怎么罚我这里不管。如果是贵族犯事……没有前例。但是事前与他们有过约定,贵族犯事也一样要过来受审,但由他们自己进行刑罚。这一次是宝音的族人来到这里报案,然后我派人去把岱钦揖拿到案。” 陈炎平问道:“岱钦被揖拿时候可曾反抗?” 李东弛看了看左首边的副将,那副将摇了摇头。 李东弛这才说道:“没有反抗。他也不敢,这里是汉国,并不许他们妄动刀兵。他若是敢反抗下一次他们铁利部就进不到榷场里来了,而且他的那些族人也会因此而被连累被俘受罚。” 岱钦辩解道:“因为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宝音。” 陈炎平说:“你先别急,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你没有反抗的主要原因有三个,第一是因为你自认为是冤枉的,第二是不想让你的族人在汉地里被汉国所擒,第三是不想因此而中断铁利部与汉国的交易,就算能回到蒙南国,你也不好向你的可汗交待是不是。” 岱钦应道:“是的。” 默拙长老生气的说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陈炎平立刻说道:“默拙长老不要着急,宝音尸身现在何处?” 李东弛说道:“就在后堂。” 陈炎平说:“可否抬上堂来一验。” 李东弛想了想吩咐道:“把宝音的尸身抬上来。” 后堂的人听到了李东弛的吩咐,没一会儿就用一块板子把宝音的尸身抬到了大厅之中。 陈炎平十分肯定,躺在那板子上的人正是宝音无疑。 陈炎平又问道:“可有仵作验过?” 李东弛说道:“传仵作。” 在李东弛的命令下,没一会的功夫,一个老仵作拿着一张尸格走了到了堂厅之中,向李东弛拜了拜。 所谓尸格其实就是验尸报告。 李东弛说道:“仵作,说说吧。” 那仵作看着尸格说:“死者男性,三十六岁,蒙南人。死时胸面朝天,头向帐门,脚向帐床。膝盖、小腿处有擦伤,不致命。口鼻无异物,手指颜色正常,非毒所制。其后背中一刀,直插入胸,通透而出。此毙命伤,无其它致死伤。”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戒指 李东弛点了点头,对陈炎平问道:“你可有疑问?” 陈炎平蹲在了地上看着宝音的尸体,陈炎平之所以能认出宝音来,是因为此时宝音的尸体是正躺着的,仵作说致命伤是背后,但陈炎平是看不见他的后背,只能看见前胸的一个伤口。 陈炎平笑着说道:“我个小,力气也小,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来个人给宝音翻个身?”陈炎平这么说其实只是不想伸手去动尸体而已。 李东弛右手一挥,从两侧走出一个军士来,把宝音翻了过来,侧躺着,让陈炎平看着那后背的伤口。 伤口的确如仵作所说有一处不浅的刀伤,但是宝音后背的衣服上却没有染上多少血液。他伸出手去,掐了掐宝音伤口后面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湿润。 陈炎平又看了看宝音的前胸,两相呼应之下,还真如仵作所说,用来杀人的刀的确是贯通了宝音的身体,而且全身的刀伤也就只有这一个。 陈炎平皱了皱眉,又看向了宝音的右手指。宝音右手指上应该有一枚戒指,在饮宴的时候那枚戒指一直都被宝音把玩着,但现在它却不在宝音的手指上了。 陈炎平看完以后站了起来,说道:“宝音身上的那些擦伤应该是之前与岱钦私斗时擦伤的,是在命案发生之前所造成的,想必当时很多人看见了。所以宝音在死前身上其实只有一处伤口,就是这一处刀伤。” 默拙长老说道:“这谁都看得出来。不必你多言。” 陈炎平开口问道:“凶器何在?” 李东弛挥了一下手,一边的汉军军士,从李东弛案旧前拿过一把蒙古弯刀到了陈炎平的面前。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专业,太不专业了。你就不会拿个盘子乘着么?” 李东弛说道:“我们都是粗人,还拿什么盘子呀,又不是果子甜点,这是凶器。” 陈炎平摇头说道:“拿碳粉撤在刀柄上,有一定的机会可以拓下近期持这把刀的人的指纹,比对之后便知凶手。你看你们这事办的,这不是破坏证物么?” 李东弛一愣,说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是粗人不懂这个。小先生莫怪。” 陈炎平问道:“这把刀当时是掉在地上的还是……” 那仵作连忙说道:“这位先生,当时是插在这位蒙南贵族的身上,验尸的时候才取下来的,凶器就是这一把。” 陈炎平问道:“刚刚我没听清楚。宝音死的时候是正面向上还是背面向上?或者是侧着身子?” 仵作答道:“是正面向上,凶器在身下。顶着身体。这个姿势很怪。” 陈炎平不纠结于这个诡异的姿势,他问道:“当时在尸体的身边还有些什么发现?” 仵作说道:“只有一段麻绳。也是在宝音长老的身下发现的,但那麻绳应该是结营帐的时候遗落于地上的,与案情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宝音身上没有勒痕。所以也就没带回来。” 陈炎平摇了摇头,问道:“如果是用来绑系盒子它合适吗?就是系上绳子以后不让食盒一类的盒盖与盒身分开。” 仵作答道:“合适。” 陈炎平点了点头,对岱钦说道:“岱钦呀,你麻烦可大了。汉人可用不来你们蒙南人的弯刀,也就只有你们蒙南人才能如此的自如使用蒙古弯刀,且精准的一刀毙命。” 岱钦苦着脸说道:“这把刀不是我的。” 陈炎平连忙问道:“那是谁的?” 岱钦着急得说:“我哪里知道呀。” 默拙长老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是宝音的刀。” “原来是他自己的。”陈炎平点了点头又对李东弛问道:“如果岱钦不能推脱嫌疑,结果会如何?” 李东弛正要说话,那严于亮在后堂咳了一声,让李东弛把刚刚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直到严于亮从后堂走出来,又在李东弛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翻,再一次回到后堂。 李东弛这才说道:“如果只是嫌疑,以疑罪从无,不判有罪。但即是有所嫌疑,会马上先驱逐铁利部的所有人,以免再有凶杀之事发生,也避免两个族群我在汉境内撕杀。若是可以肯定是岱钦所为,那么我会叫来铁利部长老,确认案情,让铁利部的人心服之后,把岱钦交给土默特部长老,他们要杀要剐,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这么做,可有人有异议?” 在场的默拙长老当场表示没有异议,而岱钦自己也说道:“没有异议,这样很公平!”他之所以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自己认定了自己无罪。 陈炎平叹了一声,对岱钦说道:“你最好自己交待了,我可以厚着脸皮借用刘国慕刘大掌柜的面子,向土默特部老子为你说情。” 岱钦说道:“你我昨日才相识,却能走出来为我说话,我很感激你,你是汉人之中少有的勇士,如果可以我很愿意与你成为朋友。但我确实没有杀宝音。” 陈炎平点头说道:“是条汉子,但是就算是我们汉国判你疑罪从无,就算是你铁利部如今是南蒙国第一大族,但是你们铁利部与土默特部的仇恨就此无法了结了。你若是出了我汉国之境,必被宝音的族人追杀。就算是你逃过追杀,可能他们还会向你们铁利部可汗要人,到时候你们的可汗会很为难的。” 岱钦迟疑了一下,还是十分肯定的说道:“我无罪。” 陈炎平微笑道:“我相信你是无罪的,而且我也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但是我很担心土默特部长老们不相信我所说的。” 李东弛连忙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陈炎平指着地上的宝音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默拙长老生气的说道:“宝音已经死了,他如何会告诉你?” 李东弛也愣了愣神,陈炎平又说道:“默拙长老,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我将还原事实真相,还请不要因此而怀恨岱钦,事后出了汉国边境也不许追杀岱钦。” 岱钦苦着脸说道:“如果你能证明我的清白,说明事情无我无关,他们当然不会再追杀于我,而且他们带的人也无法击败我的千户亲卫!” 陈炎平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要是有心伏击于你,就算是你们人多也无济于事……何况。何况宝音的死与你的确的关。” 默拙长老说道:“只能是岱钦所为,不会是别人。” 陈炎平对默拙长老说:“只问你,我这个提意你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你们现在就可以引了人马出汉境去撕杀了。” 默拙长老想了想,说道:“如果真与岱钦无关,那我决不会为难他。” 陈炎平笑道:“默拙长老,都说蒙南人豪爽,但你却在这里与我这个汉人玩起了文字游戏,这可不好。我说的是如果宝音不是岱钦所杀,那你不能再为难他。” 陈炎平从与默拙长老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好像那默拙长老了解一些内情,只是不愿意明说。 默拙长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说道:“可以。” 陈炎平这才放下心来,指着宝音的尸身大胆的说道:“昨日我与宝音钦宴时见过,当时他一直在玩弄他手里的戒指,但刚刚我看尸体的时候,他的戒指并没有在他的身上,那么现在在哪里呢?” 默拙长老心中一颤,那旌节上的貂尾明显的动了动。 站在一边的仵作说道:“哦,他的确有一枚戒指,但不在他的手上,而是在他的腰带里,我验尸的时候发现了,那是他的东西,我不会乱拿走,现在还在。” 陈炎平说道:“拿出来吧。” 李东弛马上说道:“仵作,把戒指取出来,交给他。” 仵作十分听话的从尸身上翻找了一下,因为知道位置,没费什么功夫便从宝音的腰间拿出了那枚戒指出来。 陈炎平接过戒指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对那默拙长老问道:“你知道宝音的这一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吗?” 默拙长老迟疑了一下,他好像十分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陈炎平看着默拙的神情,那默拙被陈炎平盯得有些发毛,说道:“这与宝音的死没有关系。” 陈炎平摇头说道:“要是没有关系我也就不会问了。戒指是什么?诗云: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彤管即是戒指,就是男女情爱互送之物。汉时李陵降匈奴,与早年逃役之秦人结而为拓跋鲜卑。为治男女婚俗,以戒指为信。有带戒指之女不可示爱,不可调戏。自此胡人皆带戒指,当然也包括蒙南人,是这样吧默拙长老。” 那默拙长老看了一眼陈炎平说道:“我是蒙南人,不懂你们汉人的之乎者也。” 陈炎平笑道:“宝音手上的戒指到底是谁送的?” 李东弛厉声说道:“默拙,看来这里面有很大的隐情呀,你若是不说,这个案子可能结不了,我也只能把岱钦放了,因为真的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所为,所以也就不能把人交给你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扳指 默拙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一个叫塔娜的少女送的给宝音的。” “什,什么?”岱钦惊了一下。 陈炎平连忙问道:“那个叫塔娜的少女与宝音感情很好吗?他们成婚了吗?” “没有,但是定了情了。我之前看见过他们在一起。”默拙说。 陈炎平看着呆呆的岱钦,然后问道:“那么岱钦,送给你那枚铁扳指的人又叫什么名字呢?” 岱钦愣了好一会儿并未开口,陈炎平追问道:“是不是也是一个叫塔娜的少女送给你的呢?” 李东弛好像听明白了,他说道:“那个塔娜的少女送给巴音一个定情信物,然后又送给了岱钦一个?” 陈炎平笑道:“如果蒙南国的姑娘随便找两三个出来都叫塔娜的话,想来是一种巧合。但……事实应该就是您说的这样的。但是得岱钦自己说出来。我想以岱钦的这样的勇士不至于会说谎吧?” 岱钦苦着脸说道:“是她。” 陈炎平笑着对岱钦说道:“现在我要从你的手上把我的铁扳指拿下来,可以吗?” 岱钦叹了一声说道:“随便吧。” 陈炎平走到岱钦身后,看着岱钦缚着的双手,从他的手指之上摘下了岱钦之前用来显摆的扳指。 陈炎平拿过扳指走到了默拙长老的身前,说道:“默拙长老,那一天大宴你好像不在,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炎平说着,在默拙面前掌开了右手手掌,那枚扳指与戒指就展示在默拙的眼前。 默拙黑着脸看着扳指。 陈炎平笑道:“我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喜欢观察,喜欢分析别人的行为。当岱钦在讲这枚扳指的时候,我从宝音的神色上得出来宝音是认得这枚扳指的。” 陈炎平右拳一握,把手放了下来,说道:“扳指这种东西刚刚岱钦说了,是个蒙南人都会有那么几个。宝音如何在那么远的距离还得能得出来呢?只有一种可能!默拙长老,您实话实说,这一枚扳指您应该也不陌生吧?” 默拙为难得说:“是宝音的。” “什、什么?”岱钦再一次大吃了一惊。 陈炎平哈哈笑道:“果然是这样!一个人能一眼就认出一个常见的东西,没有别的原因,只能是那东西原本就是自己的!宝音在宴会的时候听到岱钦说有少女送了他一枚扳指,而且那枚扳指却是自己的东西,这如何能不让宝音感到惊诧呢?这就是为什么宝音当时会有那样的表情,而且自那之后便不再多言的原因了。” 李东弛说道:“难怪宝音会在宴会以后的夜里迫不及待的去找岱钦。岱钦!宝音一定是与你说了塔娜的事,然后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把宝音杀了的?” 岱钦说道:“我没有。”他转而对陈炎平问道:“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在帮你了。” 陈炎平举着戒指,让所有人都看见,然后说道:“宝音去找岱钦,只是要岱钦把扳指交还给他,甚至可以用买的。但宝音没有跟岱钦提起塔娜来,是不是这样的,岱钦。” 岱钦说道:“对,宝音并没有说起过塔娜的事情。” 李东弛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那还得问问岱钦,这位塔娜到底是什么人?” 岱钦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一个草原上的姑娘,他美丽,善良……” 陈炎平笑道:“我没见过她,你说她美丽也许是真的,但是我却看不出她善良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岱钦问。 陈炎平笑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塔娜一定是一个很惹人爱的美丽姑娘,宝音一直在追求着塔娜的爱,在猛烈的求爱之下,塔娜接受了宝音。送给了宝音这一枚戒指,同时宝音把自己的铁扳指送给了塔娜。但是后来塔娜出于某种原因与岱钦好上了,于是把那枚铁扳指送给了岱钦。” 陈炎平又道:“这里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岱钦以武力强行与塔娜欢好,并拿走了她的铁扳指,抢亲在蒙南不是一件新鲜事。另一个可能就是这位塔娜姑娘把岱钦与宝音玩弄于股掌之中,把宝音的铁扳指送给岱钦,就是要让他们两人发生冲突。” “不,不会,塔娜不是那种女人。”岱钦连忙否认。 陈炎平笑道:“这么说来,是岱钦你把塔娜强行……” “不,我没有 。”岱钦连忙说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与塔娜是真心相爱的。” 陈炎平说道:“不知道这位塔娜现在在哪里呢?如果有可能,让她出面说一下,也许这样就真的什么都明白了。默拙长老,您说是不是这样呢。” “也许吧。”默拙长老应了一声。 李东弛连忙对默拙长老问道:“默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也只见过塔娜一次而已,还是远远的看见的。”默拙长老说。 陈炎平并不会去逼问默拙长老,因为陈炎平看得出来他是不会说的。 岱钦说道:“塔娜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是蒙北部族的。” “哦?”陈炎平心疑了一下,说道,“那么她做出这种挑拨你们部族关系的事情来也就不奇怪了。” “不,不……”岱钦还是不相信陈炎平刚刚所说的。 陈炎平笑道:“岱钦,如果我是你一定是要怀疑塔娜的别有用心,因为如果塔娜是善良的,即使宝音不是你杀的,土默特部的族人一定也会把宝音的死怪在你的头上的。” 岱钦说道:“她,她是个好姑娘。”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如果这位塔娜姑娘真的很善良,那么她就不会把宝音送给他的铁扳指送给你了。但你既然这么认定,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李东弛心急的说道:“如果宝音没跟岱钦提起塔娜的事情,只是之前的口角的话,那岱钦不至于会去谋杀宝音呀。那宝音又是谁杀的?” 默拙也连忙说道:“我说过了什么戒指什么扳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杀死宝音长老的!” 陈炎平苦笑一声,看了一眼宝音的尸体,才说道:“李将军、默拙长老。这就是这件事情里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陈炎平转而对仵作说道:“仵作,你在验尸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宝音伤口附近的衣服是湿的?” 仵作说道:“验尸的时候发现了。可是这应该与案情无关吧。” 陈炎平笑道:“不,太有关系了。只要你能证明,把它般运过来之前,它死在自己营地里的时候,他的后背就是湿的就可以了。” 仵作说道:“是湿的。当时这位默拙长老也在,地上还有一摊水呢,当时我还奇怪,以为是宝音死之前或许与人搏斗过,水袋破了,但是在那里我并没有看到有装水的水具,也许是被凶手带走了。” 陈炎平笑道:“装水有的时候其实用不着什么水具,竹篮有的时候也可以装。” 仵作说道:“小先生别玩笑了,竹篮如何打水?” 陈炎平笑道:“结成冰就可以了呀。” 陈炎平转而对默拙长老问道:“据我所知,宝音是提前两天到汉国来的,他曾深入到我汉国腹地去,向孤山堡后面一个我大汉举人的庄院里要了一些冰来防暑气,有一件事还要问问你们的族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当宝音与岱钦斗殴之后,他回到营地里,是不是把一大块冰带进了他的营帐里?” 默拙长老说道:“当时的确是这样,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你在场?” “猜的。”陈炎平说。 默拙长老不爽的说:“怎么可能会猜的这么准?你与岱钦是一伙的吧?“ 陈炎平摇头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默拙长老,你们的天生长可在上面看着呢。被人猜到很正常。” 默拙长老又道:“你就算是猜到的,那这与宝音的死有什么关系?” 陈炎平说:“一切的起因,就是从那位塔娜姑娘开始的。宝音与塔娜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很密切,但是后来……可能宝音也发现了最近塔娜姑娘对他十分冷淡,他想着借这个机会在榷场里买点东西送给塔娜,以此来增近感情。可是当岱钦也到了的时候,宝音看到自己的铁扳指戴在了岱钦的手上,这让宝音一下子就明白了塔娜为什么会那样对他。这是岱钦横刀夺爱了。” 陈炎平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于是宝音就去找了岱钦,想跟他要回自己的戒指,好回去问问塔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宝音却耻于说出自己的女人的心被岱钦抢走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没有跟岱钦说起塔娜的事情。于是争执便发生了。我不会因为这样而看不起宝音,因为是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原本与自己深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这与无蒙南人或是汉人。”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于是那天夜里,情绪激动的宝音与岱钦扭打在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冰块 陈炎平接着说道:岱钦可是铁利可汗的千户亲卫呀,宝音根本就不是岱钦的对手。可是爱人被抢走已经是事实了,宝音又能怎么办呢?岱钦是铁利部的勇士,以个人武力来说,岱钦远胜于宝音。如果以部落实力来说,土默特部也根本不是铁利部的对手。那么怎么样才能报这个夺妻之仇呢?” 陈炎平环顾了一下四周,但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自己回答自己了:“其实也很简单,如果自己被人杀了,那么所有人一定都会怀疑是岱钦做的。这里是汉地,经过汉人审判以后,岱钦便会被交给土默特部处置,土默特部以谋杀宝音的罪名杀了岱钦,那么铁利部也无话可说。就算是岱钦因为证据不足不被判死罪,也会被驱逐出境。以后铁利部想要参加榷场交易还得花一些功夫。至少岱钦回去后会被铁利部可汗所责骂,从而失去可汗的信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默拙长老问道。 陈炎平说道:“没听明白?” 李东弛说道:“不是,小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宝音是自杀的?这不可能,没有人会从背后给自己一刀!” 陈炎平说道:“这并不难做到,别忘了,宝音可是去取了冰块回到营帐的。如果他的时间充足可以去汉人的冰窖里把刀柄直接冻在冰块里,然后把冰块放在地面上,刀尖向上,人往把刀尖上一倒,不就完成了吗?但是宝音没有这么多时间,他想在晚上就了结自己的生命。于是他弄了两块冰块,在中间各弄了一个槽,然后把刀柄放在冰块之中,并用绳子把冰块绑紧,以此来固定住刀身。” 陈炎平看着默拙长老,又说道:“一夜过去后,因天气热加上宝音身上原本的体温,那冰块已经化成了水,而宝音也已经死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宝音的死状看起来那么奇怪,一般人被人刺杀以后也会侧着身子,可不会顶着凶器的。所以没带回来的那段绳子其实是十分重要的证物呀!” 仵作一下子清醒过来说道:“是呀,当时他死的时候地上的确有一滩水,他的背后也是湿的,而且还是冰的!原来是这样!” 陈炎平说道:“蒙南弯刀是在马背上使用的,依靠马的速度,能很轻易的将站着的人砍出很深的伤口出来。但它并不适合用于平地搏杀,因为它如果插入对方身体以后因为形状的问题是很难拔出来的。为了从别人的身体里拔出也来,蒙南弯刀会把血槽做得很深,在放了血之后才可以很顺利得拔出。所以一般情况下用蒙南弯刀杀人,死者一定会留很多的血,但宝音的后背上更多的是水迹而非血迹。这是因为冰块的存在让血液迅速的凝固住,从而减少了血液涌出。就算是冰化了,伤口上的血也不再留出来了。” 李东弛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宝音真是自杀的!” 默拙说道:“不可能!宝音不可能会……” 陈炎平说道:“没什么不可能,可能性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默拙长老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如果你还有别的见解,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默拙沉默下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陈炎平刚刚说的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岱钦高兴的说道:“我说过了我没杀人嘛!我是冤枉的。” 陈炎平苦笑道:“你并不冤枉,如果不是因为你横刀夺爱,宝音也不会想着去死。那个塔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呀,能让蒙南国最不畏死的勇力为她相争为她陨命,想来一定很美丽的人吧。” 岱钦说道:“我并不知道宝音与塔娜的事情……”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你应该知道。因为在你心中,塔娜并没有那么重要,要不然你也不想着来到这里为乌兰图娅准备生日礼物。也正是因为你怀疑塔娜可能有别的什么爱人才会让你有征服感,才会让你把塔娜送给你的戒指拿出来炫耀。反观宝音,他才是那个真正深爱着塔娜的人,对于宝音来说,他给予塔娜的爱远胜于自己生命的价值,失去了塔娜,他佣有的羊群与牲畜全都失去了意义,这是你远不如宝音的地方。你的勇气只存在于你的身体,并没有存在于你的心里。” 陈炎平的说词像是一把刀,把岱钦的心狠狠的来了一刀。之前不管是宝音还是巴颜,对他的语言攻击远没有像陈炎平这般犀利,正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李将军。这个案子的真相就是这样,您可以结案了。” 李东弛点了点头,说道:“默拙,你认可宝音是自杀的吗?如果不认可,可以提出新的证据与说词。” 默拙长老瞪了在一边低头沉默的岱钦一眼,发现没有一点作用。 默拙对李东弛说道:“虽然心里面不太想承认,但是对于这位汉人小先生如此精密的推断,我没有别的可说的。” 李东弛点了点头,但又想说些什么,他压低了嗓门轻咳了一声。那严于亮便从后堂走了出来,在李东弛的身边耳语了几句,李东弛凭凭点头之后,严于亮才又回到了后堂。 李东弛今日第一次拿起惊堂木,在官案上拍了一下说道:“那本将就判了。宝音之死,是因其为情所困而自杀嫁祸他人,与岱钦没有直接关系。岱钦当场释放,但是,两族分争已起,为保我汉境平安无事,岱钦必须在明日中午以前离开榷场,两日之内必须离境。但也不剥夺铁利部交易的权利,下一次开榷场,你依旧可以进来,并不限制。可以给岱钦松绑了,结案!” 李东弛说完站了起来,向后堂走了回去。 陈炎平看着岱钦,用左手从怀中拿出金刀,割断了绑搏岱钦的绳子。岱钦还有一些呆滞,陈炎平收了刀才安慰道:“岱钦,好了,你已经没事了。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救你两次。用我中原的一句话来劝诫你,‘智者无敌’,勇武最终会因为年级而气衰,而智力会因为不同的经历而变得更加强大。” 陈炎平说完把右手手 掌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说道:“宝音不能白死!你拿着这两枚东西,我希望你能去找塔娜,让塔娜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以平和的姿态再与土默特部的长老对话,只有这样你们两家之间才能冰释前嫌。” 岱钦接过那两枚玩意,先是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无论如何,你今次都是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炎平道:“就算是我没出面,以李将军的英武也会因为证据不足不定你的罪的。” 因为审案结束李东弛离开,刘文斌也可以从大厅之外走进来。他来到陈炎平的身边,陈炎平这才发现大厅外面围着的人都已经议论着三三两两的离去了。 刘文斌说道:“六爷真是神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怕是里面的问题很大。” “还有疑点吗?”走过来的耶律休问道。 陈炎平说:“疑点有两个,一个是塔娜为什么要这么做,另一个就是宝音了。一般情况下蒙南人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会去自杀。宝音一定是之前就知道这个自杀的办法,所以他才这么做的。可是又是谁教他的呢?毕竟蒙人没有藏冰的习惯!” 刘文斌问道:“难不成……有别的汉人之前教过宝音?” 陈炎平说:“不知道呀。” 耶律休却是笑道:“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呢?” 陈炎平心忧着,正此时从一边走过一个汉军军士来,向陈炎平拱手说道:“小先生,李将军有请。” 陈炎平轻笑一声,对汉军军士问道:“到底是李将军请我,还是那位堂后之人请我?你老实说。” 那汉军军士尴尬了一下说道:“是严祭酒请您,您去去便知了。” 陈炎平笑道:“小辫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耶律休笑道:“以你的智慧,我一定带不了你回契丹去。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不过,在你身边真长见识,去去也无妨。”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对刘文斌说道:“刘掌柜,今日开市你还有许多东西要忙,你先去心吧,爷我这里用不着人伺候了。” 刘文斌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看着陈炎平、耶律休跟着那军士走了。 理事厅深院之中的会客厅之内,那李东弛正在厅内来回渡步,而严于亮却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喝着茶。 严于亮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李将军。坐下坐下,别这么紧张。” 李东弛即担心又狐疑得问道:“那个人真是六爷?” 严于亮笑道:“是他。上一回跟丁小将军一起回长安城,丁小将军说要去临淄王府与惜日朋友见面。我正好要去兵部顺手为丁帅送公文,所以就跟丁小将军一起前行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引 严于亮接着说道:“丁小将军进临淄王府大门的时候我刚要走,正好遇上了临淄王回府。我在外面多看了几眼,对临淄王的印像十分深刻。” 李东弛急道:“那可是混蛋糊涂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丁帅还不知道吧?” 严于亮说道:“应该是秘密出行,一会儿与他聊聊便是了。看得出来,六爷不只是智慧超群,而且颇有胆识。” 严于亮与李东弛正说着话,一名军士前来禀报说陈炎平到了。 李东弛镇了镇心神让军士请陈炎平进来。 陈炎平进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跟着耶律休。 原本紧张兮兮的李东弛见得陈炎平进来镇静的拱着手施礼,反倒是刚刚让李东弛冷静的严于亮显得有些紧张,他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陈炎平拜了拜。 陈炎平与耶律休一同还礼之后,陈炎平才说道:“不知李将军找小生有何事?” 李东弛说道:“请问……请问小先生贵姓,从哪里来?” 陈炎平看得李东弛拘谨得样子突然笑大笑了起来,笑得李东弛与严于亮都有一些发寒。 陈炎平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摆着说道:“行了行了,都别装了,也别明知故问了,刚刚本王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哪里是一个镇北将军对一个不认识的书生会做的事情。” 李东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炎平这才问道:“是哪位能人看破本王的身份的?莫不是你身后的这一位。” 那严于亮往前走了一步,连连拱手道:“军中祭酒严于亮见过临淄王。” 陈炎平笑道:“别什么临淄王不临淄王的,给面子就叫一声六爷,不想给面子叫唤一声陈六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东弛见得陈炎平如此豁达诙谐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原以为六爷的架子会很大,却没有想到与我这个胡人一般痛快。” 陈炎平说道:“别胡人胡人的,都是父皇的子民,分那么清楚做甚。” 李东弛点头称是,然后说道:“六爷之智我算是见识了,唐时狄怀英也不过如此。” 陈炎平笑道:“行了行了,别奉承了。本王不吃那一套,话说回来了,严祭酒可真是能人,慧眼识人呀,征北大营之中可真是能人辈出。” “六爷过誉了!”严于亮谦恭得说着,然后转换语题问道:“不知六爷到榆林府来有何事?是皇命还是私事?” 陈炎平笑道:“即不是皇命,也不是私事,是本王身后这一位契丹武士把本王绑架来的。” 听得陈炎平的话李东弛的神色一阵紧张,再看看这二人,这哪里像是绑匪与绑票之间的关系。 耶律休也苦着脸说道:“你们信么?还不知道谁把谁给卖了呢。”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李东弛、严于亮听得他们的话,都有些摸不着头。 严于亮问道:“六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炎平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这个小辫子之前跟本王有一些不睦,想绑架本王让本王交出一样东西来。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们已经和解了。” “原来是这样。”李东弛说。 陈炎平又道:“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个小辫子是姓耶律,叫耶律休,是契丹国已薨的三皇子嫡系之子,正经的契丹皇位正统。” “阿!”李东弛与严于亮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 耶律休再一次苦笑道:“我没那么可怕。” 陈炎平又说道:“哦,有一件事还请李将军助本王一臂之力。” “您说。”李东弛连忙道。 陈炎平说:“是这样的,我们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有一支人马在追杀我们。耶律休要回契丹去夺皇位,原本应该是东出的,但怕被那些人设伏,所以只能北上了。” 李东弛怒道:“谁这么大胆敢追杀六爷!” 陈炎平说道:“本王料定他们的大本营就在蒙南国内,所以想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 李东弛两眼一亮,说道:“是蒙南国哪个杂碎?六爷指出姓名,我这就点齐军马出草漠击杀之!” 陈炎平笑着摆手说道:“李将军不必如此,本王看得出来你有冠军侯之勇,但细细想来,那个人应该不是异族人,而是我们汉国自己人。” “阿?”李东弛与严于亮互看了一眼,那严于亮平时自视其高,但此时也完全不懂陈炎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论。 耶律休也十分疑惑得问道:“我一直很奇怪。你不止一次说过要杀我们的人在蒙南国,你为什么会如此一口咬定?而且还是个汉人?” 陈炎平笑道:“不是说过了么,那个人我已经猜出是谁了,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付而已。看看这一次有没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李东弛问道:“六爷想怎么引他出来?” 陈炎平说道:“怕是他们还不知道本王到了这里来了,其它计划也就无从谈起。所以还想请李将军帮本王散发一点消息,就说本王到榆林府榷场里来了。本王也会适时得在榷场里张扬一下。” 李东弛心中咯噔了一下,说道:“六爷,这不好吧。您还是不要露面了,万一追杀您的人真的到这里来了,怕是会当场刺杀于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我虽自认勇武,但是没办法保您万全。” 严于亮说道:“敢问六爷,要追杀你的人……是朝中之人吗?” 陈炎平笑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二位请放心,他不会在这里闹事,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准备,而且他们的大本营就在蒙南国,所以如果他们知道本王要去蒙南国,一定会等到本王进了蒙南国境以后再行动手的。” “六爷要去蒙南!”李东弛一阵接着一阵的惊愕。 从一开始在大堂之上得知陈炎平的身份,再到后来陈炎平以推理之法论证了宝音是自杀的,然后又听说有人追杀陈炎平,现在又听陈炎平说要去蒙南国,这让李东弛完全不能理解陈炎平的想法。 甚至连谋士严于亮也没跟上陈炎平的思路。 陈炎平笑道:“不是真的要去蒙南国,只是想把他们的人引出来而已。其它的您不必多管,就只散布一下消息,说是……说是本王打算去蒙南国祝贺蒙南国公主的诞辰就行。” 严于亮说道:“那六爷还要进蒙南国境吗?” “当然,不过境如何能引他们出来呢?还得送这位契丹嫡子去契丹呢。”陈炎平说。 严于亮担心的说道:“征北大营有时也兵出草漠,但也仅仅只是有事发生,如果蒙南人不犯境不劫掠,一般情况下丁帅是不会派兵的……如果草原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却兵出草蒙,怕是……” 陈炎平摆手笑道:“严祭酒是担心本王与耶律休的安全吧?你们放心,不用出动汉军更不会引起两国纷争。本王自会去说服岱钦一路护送并帮本王把贼人拿下,到时候再通知你们来接应本王,之后本王还会让岱钦护送耶律休到契丹边境附近。” 耶律休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一早就把我安排好了是吧?我还得欠你一份人情?” 陈炎平笑道:“何止人情呀,你还欠我银子呢。如果有缘以后跟你讨要吧。” “哈哈哈。”耶律休笑道,“是不是我们从长安城出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计划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有岱钦这个人。我原本是不想惊动征北大营的,只是想让你的人易装成蒙南人出汉境引出要追杀我们的人。然后我会说服你去到蒙南国铁利部,那里有本王没见过面的熟人。再然后靠着蒙南国的势力一举把那伙贼人拿下,最后让蒙南国人送你去契丹国。” 耶律休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回到契丹以后再派人到你王府里要东西,那时候你可不能让我的人两手空空的契丹来!” 陈炎平笑道:“我不会食言,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望以后蒙南、契丹、汉国都和睦相处吧。” 耶律休摇头说道:“听着悬,就凭着你这一句言不由衷的话我就不应该信你。不过,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也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反正现在也回不到长安城去拿东西。” 陈炎平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击掌盟誓!” 陈炎平刚一伸出手来,那耶律休马上一掌拍到了陈炎平手上,发出了“拍”的一声响,振得陈炎平虎口发痛。 耶律休说道:“如我能夺回皇位,必修好汉国!至于蒙南那一边,你可不能插手!” 陈炎平笑道:“如你能夺回皇位,我必在汉国为你遥祝,尽一份朋友之情。” “哈哈哈!” “哈哈……!” 孤山堡下的榷场像是农村里的人到镇上赶集一般景像热闹非凡。这样的场景让陈炎平显得十分亲切。 榷场分成南北两场,南靠山的是汉人的摊位,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祭酒 北侧则是蒙南人用栅栏隔断出一个又一个的牲畜圈。 陈炎平走在榷场之中,新奇得从南走到北又从东走到西,逛了一圈下来一点都不觉得累。 陈炎平在逛榷场的时候耶律休并不在他的身边,在耶律休的眼中陈炎平已经不需要盯着了,正如耶律休之前所说的,如果陈炎平要跑,自己是留不住他的。而陈炎平却又有着某种原因一定要跟着自己,这让耶律休心中感到十分困惑。 耶律休干脆甩开陈炎平,自己带着几个契丹武士化成了汉人的模样在榷场里走动,一边想着陈炎平到底要做什么,一边采购着进入蒙南国境以后要用到的补给。 于是陈炎平便在严于亮的带领之下带着十来名汉国军士逛起了榷场。 严于亮向陈炎平介绍着榷场里方方面面的东西,好像是上锋下来视察一般,严于亮也表现的十分殷勤。 陈炎平走得有些发累,见得前面的一个煮面的小摊,他便在一个面摊前面坐下了来。 严于亮陪坐在一边,听得陈炎平问道:“这面摊你们也收税吗?” 严于亮答道:“他们是附近镇子里过来的商贩而非商贾,所以只收入场之税。六爷放心,税不重,只是怕闲杂人等太多所以才收的税。如果不是治安之事,我们就不收税了,小老百姓身上也挤不出多少税来。如果税重他们也会亏本而不会到这里做这样的小卖买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这样最好,税太重,商贾们就跑别的榷场里去了,征北将军府以后可能还得靠着这个榷场赚些军资呢。” 严于亮不好意的说:“多多少少得给朝廷分点忧,能少要一些军饷便少要一些,我们可不像征西将军府那一边。”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是真的被耶律休绑来的,不是来微服视察的。本王是个闲散的人,向来不管朝政之事,自然也是无皇命在身的,你不用向本王解释这个。对了,李镇北哪里去了?” 李东弛的正式官衔是镇北将军,陈炎平以李镇北相称。 严于亮说道:“李将军亲自回征北大营去向丁帅报告关于宝音之死以及您到了榷场的事情。” 陈炎平说道:“丁秦日理万机,应该不会来这里找本王吧。他要是来了那可就热闹了,他儿子可还在本王王府里当府卫呢。” 严于亮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向丁帅禀报。丁小将军在京城还得托您照应着。” 陈炎平笑道:“别客套了,再客套就没意思了。本王这一圈走过来没发现什么出彩的地方。你能不能帮本王想个招,让本王在这里出个风头,好把本王在这里现身的消息传出去?” 严于亮笑道:“那简单,属下写一封信回征北大营,不出几日丁帅必到。您与他站在一起在榷场里游上一圈,就这场面,如何也传扬出去了。别说在榆林府,就连蒙南人也会知道您的王驾到了这里。” 陈炎平笑道:“言不由衷!丁秦才不会来呢,本王也等不及他到来。你说本王要是在这里挥金如土,会不会引人注目一些?” 严于亮说道:“听闻六爷财帛覆地,金银满库,如果您花大价钱买点蒙南商贾运来的高价之货物,应该就可以在榷场里让人注意到您了。” 陈炎平又问道:“刚刚逛了一圈下来也没有看到什么值钱的货品。本王对这里还是不熟,而且也没有带多少银子出来,身上也就只有九千两,还是银票,真没办法与大商贾争价。” 严于亮笑道:“六爷玩笑了,除非是国之至宝要不然不会花销到万两之巨。听闻长安城之中现世过十大唐琴之一的大历绿绮,那也就值个八千两。” 陈炎平笑道:“那把琴就是本王买下的,送给了身边的琴待做为门面……” 陈炎平灵光一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你倒是提醒本王了。那些蒙南贵族说要给乌兰图娅送礼物,他们都是送的什么礼物?” 严于亮道:“他们买了什么东西学生现在还不了解,因为学生本身不管他们在榷场里的经营。但是学生知道一些宝物之类的东西是在哪里交易。” “哦!”陈炎平兴趣十足的问道:“在哪?” 严于亮说道:“就在理事堂隔壁的商会会馆之中,那里是商贾们闲余休息之所。如果商贾带了什么绝世的东西想要出手,那必定是在那里。蒙南贵族也会去那里看看有什么值得花销银子的汉国宝物。” 陈炎平道:“哦,就是那天刘大掌柜请宴的地方吧。” 严于亮说道:“维屠商号的范掌柜的确在开榷场之前都会在那里请各蒙南贵族吃喝一顿,谁让维屠商号是这里最大的商号呢。不过……” “不过什么?”陈炎平问。 严于亮不好意思得说:“这汉国与蒙南国之间打打闹闹有不少年头了,所以……” 陈炎平笑着反问道:“所以那里面出手的东西未必都是真货,或者说未必值那个假?” 严于亮笑道:“六爷您虽是皇子却是洞察人间百态的,正是这样。” “哈哈哈,长安城黑市里拿着晶石当玉玺卖的人也大有人在!这不新鲜,本王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就是来花银子的。”陈炎平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说道,“走,就去那里!” 严于亮掏出两枚铜子放在了桌上,跟在陈炎平的身后便往前去。 陈炎平才走了几步便回头问道:“刚刚我们没点面食吃,你为什么要给钱呢?” 严于亮笑着说:“我们占了摊贩的坐了,若是每一个人都占位休息不点东西,怕是会坏了他们的买卖,他们可都是小本生意。原本不给钱也没太大关系,但学生于心不忍。” “你倒有一副好心肠。”陈炎平说。 严于亮说道:“与六爷说实话,这此年,没少为丁帅出谋划策,也没少算计蒙南部族,好心肠也只是局限于我们汉国贫民百姓而言。” 陈炎平哈哈笑道:“本王知了,不必多加解释。谋者事主,计杀万人而存一,并不等于谋士皆是无善念之人。” 陈炎平与严于亮一边聊着天,一边向那会馆走去。 会馆已经不像是陈炎平之前来过那样,原本宴会的用具早已经被撤去,一楼里摆着的换成了一张张的四方桌。 四方桌不大,一边最多可坐两人,一桌可坐八人,但现在每张方桌几乎都坐满了人。有汉国人也有蒙南人,服装也各不相同,蒙南部族各有区别衣帽也有些不同。关中、陇右、延安等地的汉人在穿衣习惯上也各有特色。 陈炎平未走进里面便听得会馆之内熙熙攘攘,像是戏台之下聊天说话的人群一般,有的喝茶,有的聊天。 陈炎平与严于亮刚步入会馆之内,看着这个场景很是惬意,有一些长安城东市的样子。 陈炎平笑道:“让卫士们在外面候着吧,你看那些蒙南人的表情都不太对了,别破坏了这里交易的气氛。你也忙自己去的吧,榷场开起来各种事情也就来了,李镇北还去了征北大营,榷场就指着你主持了。你在这里陪着本王必然会误事的。别把卫士们带走,他们还得帮本王提着点买来的东西呢。” 严于亮陪笑道:“还是让学生陪着您吧,毕竟这里蒙南人太多……” 陈炎平的话明显是在支开严于亮,严于亮是军师祭酒不可能听不懂。 陈炎平笑道:“严祭酒,你知道礼部侍郎常山是怎么挨了本王一顿打的吗?” 如果前面的话算是好言相劝的话,那么这句话就是警告了,作为一个军师当然是能听得懂的。 严于亮说道:“只是挡心六爷您的安危而已。” 陈炎平笑道:“是么,本王还以为你是怕本王惹出什么祸事来才要盯得这么紧呢!” 严于亮听得陈炎平的话尴尬得笑了一下。 陈炎平认真得对严于亮说道:“你也许精通军旅之事,但对宫里之事却未必知道的那么多了。与本王走得太近对你一个外臣来说没有好处。忙你的去吧,本王惹的祸自有本王去平,父皇那一边本王自有一套说辞,连累不到你们身上来。甚至你们都可以装作没见过本王。” 严于亮迟疑了一下,心中好似也有一些明白了,他说道:“那下官便去忙了,六爷您进去以后还请慎言谨行。” 陈炎平轻笑一声撇开那严于亮便进到了会馆深处,严于亮也没有执着,看了一下陈炎平的背影便离开了,但还是把原本跟随的卫士留在了会馆之外。 陈炎平刚入会馆之中便听得有人高声叫道:“若是没有人出更多的价钱,那么这件东西就归维屠商号刘大掌柜所有了。” 陈炎平闻声望去,见得会馆正面靠墙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向着下面张望着。 那个位置就是之前宴会的时候刘文斌所在的那个位置。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王冠 陈炎平听得刘文斌也在此,连忙大声叫道:“等等,刘掌柜要买的是什么?本王来的晚,能不能问问是什么东西?” 陈炎平的大喊引得众宾客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会场之内安静了一下。 然后听得通往二楼的楼梯边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刘文斌从二楼小跑着下来,来到陈炎平的身边。 陈炎平说道:“知道你刘掌柜你有的是银子,你看上的东西一定是宝物。本王来得迟也想出价买一点宝物回去,先问问刚刚叫卖的是什么东西。” 刘文斌马上说道:“六爷,如果您喜欢我买下来送给你便是了,不必与我竞价。” 陈炎平笑道:“这里好像没有人比你出的起更高的价了,先让本王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 刘文斌一指大厅正对面,靠着墙面的地方。 昨日宴会那里是刘文斌的席位所在,现在换成了一张高桌,高桌上放着一张毛毯,毛毯之上搁着一件王冠一类的东西。 陈炎平大步走上前去,那刘文斌也跟在他的后面走了上去。 在场里许多人都不知道陈炎平的身份,陈炎平口中一声一个“本王”再加上刘文斌的谦让,让他们更加好奇了。 站在台子上面的主持人见得陈炎平也是有些身份的人,连忙说道:“是一件王冠古物,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您掌一眼。” 陈炎平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王冠,可以很肯定得说材质用的是黄金无疑。 这个王冠高七厘米左右,冠圈是由三条半圆形的金板条榫铆插而成。 金板条上的绳索纹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锤子一锤锤打出来的。金板绳索的两端各有浮雕纹饰,包括卧虎、卧羊、卧马等。 这只是冠圈而已,它还有一个单独的冠顶,冠顶分为上下两部份。 下半部份是用一整片的黄金板打成半圆形,用来压放在天灵盖上的,那半圆形的金片冠顶上纹刻着狼羊咬斗的图案。 最特别的是上半部份,在那冠顶之上立着一只展着巨翅的雄鹰。雄鹰的身子是用黄金打造,但是头部却是由绿色的翠玉所制。 这个物件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的东西。 陈炎平点了点头问道:“刘掌柜出了多少银子?” 刘文斌道:“不多,两千两白银。是个好物件,光上面的黄金就用了近四两。” 陈炎平呵呵笑道:“本王出四千!刘掌柜要与本王争吗?” 陈炎平此语一出,引得场下众人唏嘘不已。 刘文斌连忙摆手说道:“哪里敢与六爷相争。且这物件在我看来也就只值一千五百两,但竞价即是如此,两千两已经是多的了。” 陈炎平笑了笑对着场里的人说道:“本王不想以身份压人,还是大家一起来竟价吧,本王出到四千两白银了,可还有人跟本王竞价的吗?” 主持人说道:“这已经是最高价了。您这一边请,选喝口热茶,小人让人把东西包好给您送过去,到时您再付银钱。” 刘文斌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陈炎平与自己竞价是什么意思。 昨天陈炎平表现得与刘文斌太过于亲近,以至于耶律休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怀疑。只要陈炎平与自己竞价,那么这样的怀疑也就会被人打消了。 刘文斌只是心疼那些银子而已,因为那个王冠真的不值四千两。 陈炎平对那主持人哈哈笑道:“不不不。这可是一件宝物呀,本王得盯着看你们把它包起来。” 刘文斌问道:“六爷,您这又是何必呢?这个王冠真的花不了这许多银子的。” 陈炎平大声的说道:“刘掌柜见识深远本王是知道的,凡是你这样的大商贾必定也都是饱读诗书之人,经史子集你当然也是看多了的。只是游牧部族之事你却未必会知呀,这东西的来历想必你也不知道吧。” 众人听得陈炎平识得此物,更加聚精会神的看着陈炎平,希望他从中说出一个门道出来。 陈炎平问道:“这是哪一位能人带来的?” 那主持人尴尬的了一下说:“这位爷……” 陈炎平说道:“本王知道行里的规矩。你们帮着卖虽然就是出货人不想透露姓名,而且也不能把买客的姓名透给卖家,是这样吧。” 主持人说道:“确实如此。” 陈炎平说道:“本王真的是好奇,想见见这个人。如果他现在不这里还请你们转达一声,让他私下里来找本王。想必他身上还有好物件,只要本王看上的,不必拿这里来竞价,本王高价全给收了。” 主持人一脸迷惑的问道:“您是……” 陈炎平笑道:“本王是我大汉国的六皇子临淄王!” 听得陈炎平自报家门,在会馆里的汉人们都惊了起来。他们一听到“六皇子”三个字其实都已经惊出汗来了,无非是想说“这个混蛋糊涂王怎么到这里来了!” 蒙南人不认识陈炎平,也开始打听起来。 主持人两脚一软,便跪了下来,说道:“不知道王爷驾到……” “行了行了,都别行礼了,本王烦这些繁文缛节。”陈炎平不屑得说着话,只听得有人大声喊道:“你不是叫灵芝王吗?” 陈炎平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只见会馆会场之内站起了一个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陈炎平所解救的岱钦。 陈炎平笑道:“是岱钦呀,你还没离境呢?不过来的正好!正想去找你呢。” 岱钦一副不爽的样子说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却骗我!” 陈炎平笑道:“本王何时骗过人?大汉皇帝御封的封号便是临淄王呀!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本王。” “阿?”岱钦愣了一愣。 陈炎平又说道:“对了,一会儿你把这个物件一起带去吧。” “什么?”岱钦一副蒙圈的样子,问道:“你花这么多银子买下一个黄金冠,然后让我带走?” 陈炎平笑道:“是本王没把话说清楚,你不是要回铁利部了吗?把这东西帮本王带给你们铁利可汗的公主乌兰图娅,就说是本王送给她的礼物。你是蒙南国的勇士,把东西托付给你本王十分放心。” 岱钦睁圆了又眼说道:“您,您要送这个东西给乌兰图娅?” 陈炎平笑道:“当然,你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岱钦摇了摇头。 陈炎平大声的说道:“你们蒙南人的传承远没有我中华这般远久,不知道也情有可缘。这么与你们说吧,这件东西不是近期所产,而是古物!是从墓里被人刨出来的。所以这东西现在的主人不愿意露面,因为他就是一个摸金校尉。先不提这个卖主是什么人吧,当说说这件东西,这东西不是中原之物,乃是匈奴之物!而且是匈奴王王冠!” 能听得懂汉话的蒙南人并不太懂什么是摸金校尉,但他们能听得懂“匈奴王王冠”几个字。 “阿!”在场的宾客们都惊出声来。 陈炎平又大声的说道:“这东西的制作时间差不多是周襄王那个时候,也是中原各国诸雄争霸的时候,距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了。匈奴人现早已作古不存在了,当时的匈奴王叫什么也不可考了。但可以肯定这个匈奴王比中原人已知的头曼单于还要再早一些,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却留下了他的故事来。记得本王在一本先秦典籍里看到过,传说之中,当时匈奴王的女儿向当时的赵国请了许多工匠,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金饰取下,铸成了这一件王冠。在匈奴王女儿自己生日的那一天,将它献送给了匈奴王!” 众人听得再一次唏嘘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陈炎平笑道:“听闻公主乌兰图娅的生日也快到了,把这一件东西送给她,她若是知道了这个故事,必会送给铁利可汗作为生育自己的报答。一件四千两的东西,即讨好了公主乌兰图娅,又与铁利可汗结好,值!太值了!” 陈炎平哈哈大笑起,头也不回的便向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榷场是临时建起来的,这个会馆自然也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没往豪华一面修,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雅间了。 能修上两层楼,这已经是当地工匠花了大力气了。二楼没有雅间但却有雅座,那里可不像一楼大厅那样纷闹。 刘文斌见得陈炎平迈步而走也只好跟了上去。那岱钦刚刚听得陈炎平要把这个王冠让自己带回铁利部,更是要问个明白,于是也就跟了上来。 刘文斌追上陈炎平以后走到了最前面,引着陈炎平来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刘文斌伺候着陈炎平坐下之后才压低声音问道:“六爷,小生可从来没看过您刚刚所说的那个先秦古典。可否告知典出何故?” 陈炎平捂着嘴,轻声说道:“爷我胡说的,先蒙过去再说,岱钦上来了吗?” 刘文斌看了一眼楼梯口,那岱钦正好往楼上赶了过来。 陈炎平笑道:“行了,爷我的事算是办成一半了。欲擒故纵,一会儿我们说我们的,别太理会他。” 第一百九十九章 顺路 没等刘文斌回应那岱钦风风火火的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你真要把那个匈奴王王冠送给乌兰图娅?” 陈炎平回应道:“当然,这顶匈奴王王冠,只有蒙南国铁利可汗戴最为合适不过了。” 岱钦迟疑着问道:“你就这么让我带回去?” 陈炎平说道:“那还要如何?哦,你不会是想跟我要一点什么运送费之类的好处吧?” “不,不是。”岱钦连忙否认。 陈炎平说道:“差点忘了。”陈炎平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除去耶律休拿走的一千两。这里足有九千两之多。 陈炎平把银票放在了刘文斌的面前,说道:“只送一个王冠是单调了一些。刘掌柜,你帮本王再买点其它零碎的小玩意,丝绸、金银饰什么的合在一起送。” 刘文斌笑道:“昨日六爷已经吩咐过了,开市的时候已经采买了一些玩意,只是当时岱钦官司缠身而没有送到。” 陈炎平笑道:“多买一些,别怕花银子。可以的话多买一份,本王还有一个妹妹,也就是十公主,她也喜欢小饰品小玩意。你回去以后把东西送到王府就成,本王怕是没有那么快回长安城去。” 刘文斌说道:“六爷玩笑了,我如何敢收您的银子。这银票您还是放在身上打赏下人们吧。采买东西的花销小生先垫付,回到长安城以后再去您的王府支取就好了。” 陈炎平笑道:“爷我还以为你要说这笔账就算在你身上了呢。” 刘文斌笑道:“六爷又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呢。” 陈炎平与刘文斌把岱钦凉在了一边,相互交谈了起来。 陈炎平道:“那你买那个王冠也是想用来换银子的?就算是拿到中原去卖也卖不到二千两吧。而且你做的都是大宗货物,从来不做这等单件生意吧?” 刘文斌轻笑道:“如六爷所说,买这个东西原本与您的意思一样,也是送给蒙南国铁利可汗的。” “哦?”陈炎平说道,“你不是与岱钦已经谈好生意了吗?”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岱钦。 刘文斌说道:“那只是丝绸生意,说白了也就是以物换物。对于岱钦来说一个月八百匹丝绸也许很多,但对于小生来说量太少了。小生还是想让铁利部大量的卖马给我。” 陈炎平问道:“有人跟你订购马匹了?” 刘文斌看了一眼岱钦,不好意思往下说。 陈炎平说道:“没事,岱钦是个守信的勇士,他不会到处乱说的。再者而言,就算是你不说,人家也都能猜的到,是不是兵部跟你订的?” 刘文斌点了点头说道:“是,有多少要多少,甚至不问价。” 陈炎平说道:“那本王抢了你的礼物还对不住你了。若是本王有可会能见到铁利可汗,也帮你美言几句,帮你促成此事。” 刘文斌笑道:“那就多谢六爷了。” 岱钦越听越急,说道:“那什么,临淄王。” 陈炎平再一次抬头看着岱钦说道:“怎么你还有事?” 岱钦说道:“没有。你们汉人做事向来小心……我是真想不到你会对我这么放心。” 陈炎平笑道:“你是少有的勇士,是铁利可汗的忠实千户,你若是还不能让人相信,谁还能值得相信呢。” 岱钦说道:“我们草原人守信义,更讲回报。你早上救了我的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炎平笑道:“你还能怎么报答?李将军不是让你两天内就离开榷场吗?” 岱钦说道:“应该买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买了,与范掌柜也已经把下一次的生意定下来了,所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你的朋友不是要去契丹吗?契丹人虽然与我们蒙南国不和睦,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定会把他送到契丹边境的。” 陈炎平问道:“对了,从这里出发去契丹远还是去你们铁利部可汗的大帐远?” 岱钦应道:“临……六爷对我们蒙南国并不熟悉呀。出了孤山堡过西口渡,是准格尔部的胜州城,然后进武泉城,往北就是我们铁利大可汗的塔利城了,从武泉往东过世乐、凉城,然后过察哈尔部、土默特部就可以到契丹国边境了。” 陈炎平哈哈笑道:“原以为你们游牧只有帐篷没有城呢,想不到还有这么多城呀。” “我们也是要交易要祭祀的,也只有大部族有城。但不像中原那样有那么高的城墙。”岱钦回答道。 陈炎平道:“这么说来这还顺路?” 岱钦高兴的说道:“当然顺路,六爷要去吗?” 刘文斌心中一阵的紧张。 “当然,本王当初是答应了耶律休,陪送他去契丹的。”陈炎平说完装出担心表情又说道:“只是……汉军出境蒙南国怕引起误会,李将军并没有答应本王的请求呀。” 岱钦拍着胸脯说道:“包我身上!我来送!您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还您的,您的那些送给乌兰图娅的礼物也一并带去,还是由您自己交给她来的好。” 陈炎平其实并不打算真的去蒙南国铁利部,只是想引出追杀耶律休及自己的人,然后在送走耶律休便回到汉国来。 如果陈炎平说不去,怕是岱钦不会那么心诚得把耶律休送到契丹去。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好,那这事就麻烦岱钦了。” 岱钦连忙说道:“谈不上麻烦,我们明天就走。” 陈炎平犹豫了一下,因为自己要引出来的人怕是还没的得到自己到榆林府的消息,所以陈炎平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 陈炎平说道:“不着急,本王还得在这里逗留一下,征北将军那一边本王怎么说都得见一面,要不然太说不过去了。” 岱钦为难的说:“可是李将军他不让我在这里多留……” 陈炎平说道:“要不然这样,你带上刘大掌柜为我采买的礼物,然后出了西口渡在蒙南国国境那一边驻扎等本王。长则三日,短则次日,我随后必到。” “好!”岱钦想都不想便一声应了一下来。 岱钦高高兴兴的走了,对他来说可能报答陈炎平的恩情是次要的,把陈炎平送到铁利可汗那里亲自去解释一下与土默特部的误会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陈炎平看着岱钦离去会心的笑了笑。 刘文斌连忙问道:“六爷真要北上去铁利部?” 陈炎平摇头说道:“把耶律休送出去汉境以后爷我觉得平安了便会回来。至于铁利部那一边爷我可没有那么多空,谁知道现在王府里乱成什么样了。回去以后必定又要被梅儿一阵数落与抱怨了呀。” 刘文斌说:“要不……您见到丁征北的时候与他说一声,多多少少让他派点人保护您。” 陈炎平笑着摇头说道:“丁秦不会来见我的。” “阿?”刘文斌一愣,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是个外将都不会愿意牵扯进皇子间的争斗里来,外将是不能与朝官那样站队的,古往今来站错队的朝官能活,这屡见不鲜。你何时见过站错队的武将能活的?唐初名将秦琼只是没参与玄武门之变便不再领军重用了呀!除非丁秦想不开自己找死要参和一脚进来。” 陈炎平接着说道:“丁秦的屁股坐哪一边爷我不知道,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是傻瓜,不管是哪一个皇子他都不会主动去见的。所以他也一定会不来见我。他不仅不会来见,李东驰去了征北大营,在爷我离开之前丁秦也不会放他再回到这里来的。对于丁秦来说上报一个有人谎称皇子却逮捕无果比什么都省事,谁也不得罪。你行商,不通政,这事你想不明白,若是林长史或赵先生在此他一定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刘文斌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陈炎平站了起来说道:“行了, 我还得回耶律休那里去呢。明日与今天一样,造点势让更多的人知道爷我来了。想来有几日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刘文斌还是不太懂陈炎平话中的意思,他迷迷糊糊得跟着陈炎平站了起来。 陈炎平刚要走,回头突然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护心镜一类的东西?” 刘文斌摇头说道:“在榷场那是违禁之物,不敢持有。”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那你多采买一点肉干,让爷我带在路上吃。越硬越好。” 刘文斌应了一声,陈炎平收拾了一下刚刚拿出的银票放入怀中,这才离去。 …………………………………………………… 陈炎平在榷场里又留一日,就这一日就花去了他许多银子用于采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炎平很少动用自己所带的银票,几乎都是刘文斌帮他买了单。 而陈炎平身上的银票更多的是用于打赏他人,他的阔气一下子在榷场之中流传开了。 只这两天的功夫,榷场上下的汉人都知道汉国这一位混蛋糊涂王来到了榷场。 而那些蒙南人则把金刀驸马为乌兰图娅豪掷万两银子的消息在草原上传开了。 第二百章 妹妹 耶律休买足了行程所需要的物资,他原本还怀疑陈炎平会不会与自己同行,但陈炎平这两天吃住都跟耶律休在一起,这也让耶律休放下了一些心下来。 最终,陈炎平与耶律休以及十几骑契丹武士起程向北行进了。 一片草原景像收入在陈炎平眼底的时候让陈炎平兴奋不已,但这种兴奋马上就被颠簸劳累所冲淡。 陈炎平与耶律休各骑着一匹马赶着路。 耶律休的骑术自然不必说,但那陈炎平好像得了李在先的真传一般,在马背上打起了哈欠。 而骑行在陈炎平一边的耶律休则用好奇与欣赏的眼光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打着哈哈尽量让自己不再发困,抬眼之间便对上了耶律休的目光。 陈炎平被耶律休那一眼神看得直发毛,他问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耶律休笑道:“我觉得你比我更和适当一国之君。你大胆而且心细,有权谋而不吝啬,通达心阔,特别是那大局之观尤胜我十倍呀。” 陈炎平笑道:“我当不成皇帝的,我上面还有五个哥哥呢。” 耶律休笑道:“不,我觉得你行。正像你觉得我行一样。” 陈炎平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耶律休问道:“你有妹妹吗?” “有一个!”陈炎平道。 耶律休说:“在榷场我又与那位刘掌柜碰上了,他正在帮你采买礼物。说是代买一些稀奇的、关内没有的、只有大漠有的玩意要送回长安城去,说是先送到你的王府然后再送给什么十公主。” 陈炎平笑道:“是呀,我的兄弟有很多,但妹妹却只有一个,所以宠得很。” 耶律休说道:“我也有一个妹妹。” “哦?”陈炎平心中一疑说道:“你不是唯一的生还者吗?没听说你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呀!” 耶律休笑道:“在南院的时候认下来的义妹,也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河北之地。她姓耶律奚。” “耶律奚?这是名字吧?”陈炎平疑问道。 耶律休笑道:“不,就是姓。原本是奚族的,以奚为姓,后为显自己效忠于契丹全族在奚姓前面加了一个耶律,连五服外都不算。契丹国内就算是姓耶律的所谓皇族与我们嫡系的血缘也远得很,也都在五服之外了。其实都远到我契丹国高宗皇帝那一支去了。” “你怎么认识的?”陈炎平问。 耶律休答道“他爹是盖世虎手下的一员大将。我以卫士潜伏于盖世虎府邸的时候认识的。我那个义妹真的很可爱,打不过我又缠着跟我比武,我见她性情与我相近便与她结为金兰认她作了妹妹。” 陈炎平笑道:“情投意合即可,当作一个亲人在身边吧,你也孤单了许久了。妹妹就是用来宠的,不过我妹妹是被我宠坏了。” 耶律休笑道:“我也一样。曾有一个叫侯定光的人送了一匹大食马给盖世虎,那匹大食马神骏无比,盖世虎把马又送给了我。我妹妹看见了也很喜欢,她在我面前刁蛮耍赖之后还是被她给要走了。” “我妹妹也很刁蛮。”陈炎平想起十公主,嘴上露出了会心之笑。 耶律休又道:“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但她却不愿意嫁人,说是如果有人能像她一样能骑上那匹我送给她的马,她才嫁。” 陈炎平哈哈笑道:“她是喜欢的你吧!你送给她的马你自然是降服过的!” 耶律休说道:“别乱想,我与她真就是兄妹之情。而且那匹马刚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真没有降服它。” “你都没降服你妹又是怎么降服的?”陈炎平问。 耶律休笑道:“这事说来就有意思了,这匹马势力的很,跟你一样,没有好处绝不妥协。干草料它正眼都带不看的,非得喂它精料它才肯让人骑。” 陈炎平哈哈笑道:“真像是我王府里的马!” 二人聊的很欢,他们从马讨论到了马政,又说了许多的治国问题,比如汉国刚刚开始实行的摊丁入亩之策,以及契丹实行的辽、汉分治之策。 这一番畅聊也让陈炎平不觉得疲惫了。 陈炎平与耶律休刚过了西口渡,前面便飞奔过来一个蒙南族的骑兵斥候,耶律休的人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陈炎平轻笑一声告诉耶律休那应该是岱钦来接应自己的人。 耶律休相信陈炎平的话,但那一颗警惕的心就没有放下过,因为契丹与蒙南国边境上打打停停已经很多年了,最近的局势也不是很好。 陈炎平正想与到来的蒙南斥候说话,谁知道那蒙南斥候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蒙南语。 陈炎平哪里听得懂蒙语,这还得让耶律休翻译。 耶律休的蒙南话也不熟练,他与斥候说了好一会儿才对陈炎平翻译说岱钦的营帐就在前面不远处,斥候会带路。 陈炎平看出了耶律休的担忧,在安慰了耶律休几句之后便与其一道直往岱钦的营帐而去。 岱钦在黄河以北的营帐之中着急得等待着陈炎平,当他见到陈炎平的时候高兴得都想在马背上跳舞。在岱钦的眼中,只要陈炎平一到,自己现在所有的困境都能解决。 蒙南人的帐篷十分简易好用,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极快,说开拔就马上开拔,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岱钦的那些随员们便都收拾、整装、集结完毕吧。 陈炎平看着岱钦那呼拉拉的人马问道:“你这是有多少人呀?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带了这么多人?” 岱钦骑着马跟在陈炎平的身边,笑道:“我是千户,自然是有千员勇士了。不过这里只有三百来人,人多了也扎眼。你们汉国不许我带那么多人马进去,所以把他们留在了这外面,只带了相应的随从去榷场。” 陈炎平笑道:“交个易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么。” “其实……算了,等您看见了您就知道了。”岱钦好似有些话不好说,他转移着话题道:“人不多也不行,蒙南国虽是一国,但却是由众部落组成的,部落之间反正就那么一回事了,六爷您一定懂得的吧。” 陈炎平笑道:“明白你的意思。你的骑兵精锐无比,看来你真是铁利可汗的爱将呀。” 岱钦骄傲的说道:“那是呀,我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勇猛的!” 耶律休听得岱钦的话,心中嗤之以鼻,但又没敢说出来,毕竟自己后面的路都要靠人家保护。 千员军队的人数已经不少了,行进在草原之上就像是一条在草里疾驰的长蛇。陈炎平、耶律休、岱钦被夹在队伍之中骑着马匹平行得走着。 一边行进陈炎平一边问道:“你的汉话是跟谁学的,说的很好呀。” 岱钦笑道:“是跟乌兰图娅公主的老师学的,她是汉人。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在一边旁听,谁让我是可汗的亲卫呢,保护公主也是职责之一,听着听着我也就会了。” 陈炎平笑道:“听着就会了?除非你是别有用心,要不然就是你天赋极高!” 岱钦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 陈炎平又好奇的问道:“你们蒙南人也会向汉人拜师吗?” 岱钦笑道:“当然,只要是有益于我们的,我们也都会学习。” 陈炎平笑着摇了摇头,他深知蒙南人的生活习惯是不可能接受太多的汉文化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陈炎平那个世界的元朝也就不会极速的灭亡了。 陈炎平笑道:“能在蒙南国传我中原人文也算是异类了,爷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呀,这位乌兰图娅公主的老师是谁?” 岱钦说道:“就是塔娜呀?您如何会不知道?” “阿?”陈炎平一惊。塔娜这个名字这几天以来一直在陈炎平的脑海中浮现,陈炎平甚至想像过塔娜的样子,但也只是照着于妙妍的样子想像出来的,在陈炎平的心里于妙妍与塔娜是有一些相像的。 岱钦突然说道:“我一直很奇怪,你认识乌兰图娅为什么会不认识塔娜?” 岱钦的误会源于那把驸马金刀,即是金刀驸马就不可能不认识乌兰图娅,即认识乌兰图娅那也必定认识与她在一起的塔娜。 陈炎平笑道:“其实我并不认识乌兰图娅,你还是跟我说说塔娜吧。” 岱钦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陈炎平腰中的那把金刀,回答道:“塔娜是个迷人的姑娘,她的父亲是个汉人,母亲是蒙北人,但从外貌上看是看不出来她汉人的血统的。她从小接受汉人的东西,后来乌兰图娅看中了她,把她留在了身边,塔娜教乌兰图娅各种汉人的东西,当然也有汉话。” 陈炎平问道:“乌兰图娅为什么会去学汉话呢?” 岱钦回答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陈炎平又问道:“塔娜的父亲是谁?” 岱钦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听她说过自己的父亲是汉人,别的就没提过了。” 陈炎平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岱钦,你近过塔娜的身子的吗?” 第二百零一章 美梦 “近过是什么意思?”岱钦没有明白陈炎平的话。 陈炎平解释道:“我说是塔娜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纹身之类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一种见到了故人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 “还真有。”岱钦说完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有意看塔娜的身子的,毕竟她还没有正式嫁给我……” 陈炎平没有心情听岱钦的解释,他直接得问道:“是细柳纹么?” 岱钦惊道:“您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深深得吸了一口气。 岱钦自我解释道:“哦,您与乌兰图娅公主自有联系,想来是她告诉你的吧。” 陈炎平铁青着脸,没有拉岱钦的话题,而是真诚得问道: “岱钦,你相信我吗?” 岱钦笑道:“当然,你这么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陈炎平没由来的问道:“如果你看见塔娜,能不能第一时间把你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岱钦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要这么做呢?塔娜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怜惜牛羊,热爱草原。” 陈炎平苦笑道:“我知道让你这么做也许有一些难,但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们就见不到铁利可汗了。” 岱钦一愣,问道:“为什么?” 耶律休说道:“小个子,你是说这个塔娜是不是……” 没等耶律休说完陈炎平便说道:“我不确定,但看情况不是很好。我之前说过,追杀我们的人就在蒙南国,而且是一个汉人。所以凡在蒙南国一切与汉人有关的离奇之事都值得我们去怀疑。哎,如果我早知道塔娜是乌兰图娅身边的人就好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还是怪我自己不够谨慎。今晚之前得想个对策了,要不然我们真的都得死在蒙南国的草原之上。” 岱钦问道:“六爷,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陈炎平苦笑道:“没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夜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如果不愿意把刀架在塔娜的脖子上,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让我活着见到铁利可汗。” 岱钦笑道:“我本来就是送你去见铁利可利的,如果你发生了意外,且不是说我无能了么?” 陈炎平点头道:“你答应了就好。” 耶律休问道:“那个人会在今晚出现?”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他们应该得到我们到这里的消息了。” 岱钦疑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耶律休明白的说:“有人要杀我们。” 岱钦无谓得笑道:“你们怕死?是呀,汉人与契丹人都怕死,不过在我这里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耶律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心中思考道:“小个子之前说追杀我们的人在蒙南国,他又这么担心塔娜,想来塔娜与追杀我的人是有联系的。她又是乌兰图娅的老师,怕是到时候要动手杀掉我们的人很可能就会是岱钦了。小个子说的没错,得计划一下了。” “小个子……”耶律休正想对陈炎平说些什么。 陈炎平打断他的话道:“即来之则安之,我相信岱钦一定会遵守他的承诺的。” 骑兵队行走了很久,但却早早的便扎营了。在扎完营,吃完晚饭以后,天色才慢慢的暗了下来。 耶律休与陈炎平睡在同一间营帐里,陈炎平行了一天的路,累的直打呼噜。而那耶律休则心不在焉,他哪里能够睡得着。 耶律休轻推了一下身边的陈炎平,把他从美梦中吵醒。 陈炎平戳着眼眸醒来,问道:“怎么了?是有敌袭还是天亮了。” 躺在陈炎平身边的耶律休说道:“都没有,只是睡不着。” 陈炎平气道:“你睡不着那是你的事,你吵醒我做甚。可惜了我的美梦了,她们可都在同一张床上呢,萱萱、珂琪、妙妍、梅儿、竹儿、菊儿、 荷儿、莲儿、青弟。” “青弟?”耶律休一脸鄙视的样子说道,“就是当时郭援房门外的那一个?你连男人也不放过?”耶律休夸张的向后躲了躲。 陈炎平不想与耶律休解释张青的事情,他鄙视了耶律休一眼,说道:“你自己的感情还没处理好呢, 还敢来说我。” 耶律休说道:“其实我并不想过于为难郭援,因为我知道,我注定是不能给师妹幸福的。我要去契丹争我的王位。如果失败了,身死。成功了,少不得后宫选秀以增子嗣。如果师妹跟着我,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陈炎平笑道:“我倒是觉得像是郭援故意放了你一马,如果他真的要追,想来你走不出长安城去。郭援那一边回去我再与他计效,至于你嘛……我可以肯定你到汉国的主要目的只是得到霖风剑,你去找郭援是你计划中的一部份,你还想证明你比郭援更爱你师妹而已。” 耶律休笑道:“你好像很懂女人,难怪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陈炎平说道:“分分合合见的多了,算不上懂,女人心海底针呀。话说回来,若不是顶着一个临淄王的头衔,哪里会有什么女人会看上我。” 耶律休会心一笑,问道:“所以你就找男人?” 陈炎平“呸”的一声说道:“你才喜欢男人呢,青弟是女的!女的!” 耶律休哈哈一笑:“我就说嘛。” 陈炎平生气的说:“把我的美梦给搅了,还弄的我睡不着。” 耶律休说道:“你睡不着是因为我吵得你睡不着吗?怎么我觉得是因为躺在你身边的是我这个大男人而不是女人所以你才睡不着呢。” 陈炎平被耶律休一阵的调侃也笑出了声来。 正此时,营帐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推掀开来。 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陈炎平与耶律休的眼前,耶律休心中一惊连忙从一边把雪炼剑拿了起来,陈炎平也在被窝中悄悄的握起了周家的那柄宝剑。 陈炎平再一次打量着来人,其中一人是岱钦无疑,另一个却是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女子。 在他们身后火把反面微光之下,陈炎平才看清了那个女人,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蒙南少女,但身材结实,看样子就有一膀子力气。 少女头上戴着汉族样式的芙蓉碧玉冠 ,身上穿着金缕绡衣,腰间插着一把金晃晃的蒙古弯刀,弯刀的刀鞘上面还镶嵌着绿松石与红宝石。 少女面如皎月,苗条却不失力量,厚实却不失柔美。在陈炎平眼中这是位另有一番异域风情的绝美少女。 陈炎平虽然手里握着宝剑,但嘴上却是笑道:“刚刚还说起没有美女待寑,岱钦就马上给本王送了一个过来。岱钦呀,你可真有心。” 那少女恶面相向,死盯着陈炎平,然后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指着陈炎平,咬着牙用汉话说道:“岱钦,给我把他乱刀砍死。” 陈炎平一愣,那耶律休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耍了一个漂亮的身形,便把雪炼剑拔了出来,并护在了陈炎平的面前。 耶律休问道:“我的那些契丹武士们呢?岱钦!你不守信用!” 岱钦为难的说道:“不,不是……”他纠结了一下,说道:“你的契丹武士很安全,我们只是把他们控制起来了,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你要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千别不要反抗做出过激的行为。我……我也是被迫的。” 岱钦说完向着身边的少女看了一眼。 陈炎平笑道:“放心吧,我们在睡觉之前已经吩咐过他们不要出乱子,要不然你们哪里会如此的轻松。就算你的人马是精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得手,耶律休手下的契丹武士也不是吃素的,致少你得死上十好几人。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 那少女急道:“岱钦,你听见了没有,快把这个人给我乱刀砍死!” 岱钦说道:“公主,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把他们交给可汗吧,我之前也答应过他们要把他们安全的与可汗见面。” “公主”刁蛮的说道:“我不管,现在就要把这个人给我砍死。” 耶律休背对着陈炎平,问道:“小个子,你到底对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了?是不是又是始乱终弃,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与你有关的女人。” 陈炎平苦着脸说道:“我不认识她。” 那“公主”听得耶律休的话更生气了,她瞪着岱钦说道:“岱钦!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岱钦十分为难,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是违命?还是失信? 陈炎平说道:“这位……公主,能不能问一下,本王是哪里得罪过你么?为什么一定要至我于死地!您……您是不是就是乌兰图娅公主?” 公主乌兰图娅咬着牙说道:“你为什么到处跟别人说你是……你是我的驸马!” 耶律休说道:“小个子,你到哪里都能惹出风流债出来呀。” 陈炎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陈炎平转而对乌兰图娅说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你的驸马呀,你问岱钦!” 第二百零二章 安慰 那乌兰图娅盯着岱钦,岱钦回想了一下,说道:“他的确从来没有直接说他自己是驸马,但是……” 陈炎平笑道:“乌兰图娅公主,本王只是想要给你送一些礼物给你而已。” 岱钦也连忙解释道:“是呀,六爷给您买了许多礼物呢。” “谁要你的什么臭礼物。”乌兰图娅不爽的说。 岱钦又说道:“光丝绸就有一车,不算那个王冠与丝绸,其它的东西加起来有他差不多花了一万两银子呢。” 一万两银子的字眼传进乌兰图的耳中,她心中咯噔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王冠?” 岱钦说道:“哦,是六爷买来送给您的一顶王冠。” “我又不能成为汗王,要什么王冠 。”乌兰图娅又有一些不爽起来。 岱钦连忙解释道:“说是很久很久以前草原上生活的一个匈奴王使用过的王冠,是匈奴王的女儿把自己的所有金首饰融成的,并送给了她的父汗。” 乌兰图娅听得如此心中好像有一些释然,岱钦又说道:“光光那个王冠就花了四千两银子!” “阿!”乌兰图娅愣了愣。 陈炎平笑道:“这是我对乌兰图娅公主表示的一点心意而。” 乌兰图娅看着陈炎平,问道:“你是汉国的什么人?” 没等陈炎平亲自说,岱钦马上说道:“他是汉国的临淄王,是个王爷!很有身份的。他这一次是去见我们的可汗,我,我不能让他出事。” 乌兰图娅再一次指着陈炎平说道:“不行,他到处跟别人说我跟他……”乌兰图娅越说越生气。 陈炎平疑问道:“本王什么都没有对别人说呀?外面到底流传了什么话了?” 岱钦说道:“说是……说是六爷您是公主的金刀驸马。” “驸马!”陈炎平哈哈笑道:“公主如果愿意让本王成为你的驸马,促成蒙汉和解,那最好不过了……” 陈炎平的话刚一出口,乌兰图娅大声的吼道:“把他砍死,砍死,砍死,我不管!” 陈炎平摇头说道:“您别生气呀。能不能问您一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事到底是怎么流传开的?怎么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岱钦说道:“您……您身上有一把驸马金刀” 陈炎平此时才愰然大悟,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陈炎平一直握着周家宝剑,当他掀开薄被的时候并起来来的时候,那把剑还在他的的处。 那乌兰图娅见得剑锋紧张得小退了一小步,但却没有走出帐外。 耶律休也紧张的握着长剑,盯着岱钦与乌兰图娅。 原本已经有一些缓和的局势被陈炎平手上的剑弄得又有一些紧张了起来。 岱钦连忙说道:“公主,没事的。六爷人很好的。不会伤害别人。” 陈炎平放下了周家宝剑,从腰间拿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割肉刀来,问道:“您指的是这个?” 自陈炎平跟着耶律休从长安城出来,耶律休把剑及割肉刀还给陈炎平开始,陈炎平便剑不离身了。他不是在防着耶律休,而是不知道杀手什么时候会到。 岱钦点了点头,问道:“您自己不知道吗?” 陈炎平苦笑一声,他终于明白误会所在,也明白为什么永济候就算是被人发现他蒙南人的身份也要把它带在身边了。 因为它是古苏日娜古麽麽送给他的!这本就是一把驸马金刀! 古苏日娜本就是一位公主,与现在的铁利可利是兄妹关系! 而永济候李在先当时掉了这把金刀,古麽麽刚好看见,但他又不想在古麽麽面前承认自己对古麽麽的深情,所以才装作不在意并违和的说一会儿再来拿。 但一系列的事件下来,陈炎平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把这把金刀还把永济候,一直把金刀带在身边,以至于让别人误会了自己是乌兰图娅公主的驸马。 陈炎平看着乌兰图娅月光之下映衬着的美丽脸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陈炎平此时却哈哈的笑出声来,并说道:“本王可是汉国的六皇子!这把金刀可是铁利可汗给本王的,你说是怎么回事?” 那乌兰图娅两眼一瞪,脸色一红,骂说道:“胡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的。”乌兰图娅原本红着的脸把眼睛也给染红了。 陈炎平愣了愣神,乌兰图娅突然转身就往外跑。 岱钦一见也马上撇下了陈炎平与耶律休转而去追乌兰图娅。 耶律休见得他们出去,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问陈炎平:“我发现你的嘴比我的武功还要厉害!之前我见过你用嘴杀了观主,又见你用嘴救了岱钦,现在又用嘴救我们于困境,我觉得如果我不把你的嘴堵上,哪一天我也得被你说死。你是怎么办到的?那个女人怎么又哭着跑走了?” 陈炎平苦笑道:“我就是一句玩笑话,哪里知道那许多去。” 陈炎平找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随手又去拿了一件斗篷,他打算出去,耶律休问道:“你去哪?” 陈炎平笑道:“女人在我面前哭着跑走了,我还能铁着心真放她离去么?当然是追上去了。” 耶律休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把她找回来杀我们?” 陈炎平笑道:“她要杀的是我,又不是你。他们还困着你的那一帮兄弟呢。怎么说都得让她把你兄弟给放了不是,要不然明天怎么赶路?” 耶律休说道:“那你去吧,我相信你那张嘴。我对女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早去早回,可别让我的人多受罪。对了,你不准备一下?” 陈炎平说道:“差点让美色所诱忘了要事,我还是准备一下吧。” 陈炎平回身开始准备东西。 耶律休见陈炎平开始忙碌,他问道:“你好像知道乌兰图娅会来?” 陈炎平笑道:“岱钦只是千户,如果只是交易没有必要带这支精锐。他的人马分开了两部,他自己只带了三百多人在边境。另外七百人在哪呢?” 耶律休听得陈炎平反问,他明白了过来,说道:“他是跟乌兰图娅一起来的?” 陈炎平笑道:“想来是这样的,乌兰图娅应该也是想入汉境习点东西。因为听说各部族在为她买礼物,她不愿意这个时候进入榷场,看那些殷勤脸色所以带着一些人在附近一边等岱钦一边游猎什么的。” 耶律休笑道:“你的洞察力真的令人惊叹!那个细柳纹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准备停当,呵呵笑道:“一会儿再与你说吧,现在我得去追乌兰图娅了。” 陈炎平说着就往外走,他刚出得营帐,帐外的蒙南兵就把他拦了下来不让他出去。显然这衫这个蒙南兵是得到了某种不让陈炎平到处乱走的命令,而且这个蒙南兵还不会汉话。 陈炎平的嘴皮子是厉害,但是遇上使用不同语言的人他就觉得无能为力了。 陈炎平气的从腰间拿出那把驸马金刀在蒙古兵眼前比划着,然后气呼呼得大摇大摆的出去,追乌兰图娅去了。 乌兰图娅一口气跑出了营地之外。好在乌兰图娅是一个公主,身上挂着的金银饰物在月光之下发着闪闪的微光,这让岱钦没有跟丢乌兰图娅,而且也被守夜的蒙南兵看见了。 陈炎平顺着乌兰图娅离去的方向去寻乌兰图娅的下落,其实追寻乌兰图娅并不必会蒙南话,只要会说“岱钦”这两个字就可以了,蒙南人的名字本就是音译,这几天他也早已听熟了“千户岱钦”这个名字的蒙南话,自然是会说的。 在问过了寻夜的蒙南兵以后,顺着他们手指指的方向陈炎平向营外缓步行去。 营地之外不远处,乌兰图娅站在草原的草地里面向着月亮轻声哭泣着。 岱钦站在乌兰图娅的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陈炎平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岱钦的肩头,用手势让他往边上站。 岱钦向后面退了几步,陈炎平走上前去站在乌兰图娅的身边想了一想,好似已经把乌兰图娅的情况全都掌握了。 陈炎平换了一个关心的语气说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管是蒙古草原上的公主,还是我汉国的公主,命运都是如此。至少有一点你比我中原的公主好。你在成亲之前还能看到你未来的夫君。我们中原的公主,怕是要到成亲当夜才能见得着人。” 乌兰图娅只是一味得抽涕着,并不理会陈炎平所说。 陈炎平看着天边的月亮又道:“知道什么是三媒六聘吗?我们汉人成亲都是要媒婆从中说话的,王子成亲也一样。话说南楚国,就是新楚国了。他们的王子要选妃,选的是吴国的公主之一,成亲之前自然是也没见过对方长什么样。只能以画像来选人,然后全凭媒人宰相描绘。” 陈炎平接着说:“那宰相对那王妃说,楚国王子看画选妃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你了。这让王妃在成亲之前就显得很高兴。等到成亲那一夜,王子揭开盖头一看。王妃吵着就要回家。” 第二百零三章 甜言蜜语 乌兰图娅并不接梗,而是回头看了陈炎平一下,陈炎平笑道:“那楚国王子竟然只有一只眼睛。这也难怪那个宰相会说王子一眼就看中他了。” 这个笑话太冷,乌兰图娅并没有被陈炎平逗乐,陈炎平又说道:“你看看我,是不是也少一眼睛呀。” 乌兰图娅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拿大眼睛看着陈炎平看,陈炎又说道:“我可也是一眼就看中你了。” 那乌兰图娅这才笑出了声来,但还是用鄙视的眼睛看着陈炎平说道:“谁愿意让你看中。” 陈炎平这时才把手中的斗篷举了起来,细心的为乌兰图娅披在肩头,并说道:“汉蒙之间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你非是为自己而嫁,而是为全蒙南人而嫁。想必铁利可汗在此之前早就为此事做了许多准备了吧。” 乌兰图娅此时即没拒绝陈炎平,而是抖了抖肩头,把那斗篷披的更舒适一些。她问道:“可我没听说他派了使者去汉国。” 陈炎平笑道:“你们蒙南活佛那巴鲁可有一名叫作乌日更的弟子?” 乌兰图娅拿大眼睛看着陈炎平,陈炎平又说道:“那个乌日更就是蒙汉间的使者。这种事不好叫你听到,怕你埋怨于他。所以我过来的时候给你选了一顶王冠,你送给铁利可汗,他必欢心。可别叫你父女反目才好。” 乌兰图娅见得陈炎平处处为自己着想,又用自己的双眼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陈炎平。 陈炎平笑道:“蒙南国百姓与汉国的百姓都指着你过上无征无战、有吃有穿的好日子呢。” 乌兰图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大理道我都懂,只是……” 陈炎平说:“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嫁人了?还想在你父皇身边多呆几年?呵呵,无碍的,我也不是来娶亲的,若是娶亲也不可能只带这么一点聘礼。” 乌兰图娅一愣,问道:“你带的这些不是聘礼?” 陈炎平说道:“当然不是,本王做不出这等寒酸之事。只是送给你与铁利可汗一点小礼物而已。” “这还小礼物?你可真能吹。”乌兰图娅有些不爽起来。 那岱钦在一边插嘴说道:“好像……真的是小礼物,听那刘掌柜说,六爷家中的银子多的数不完。” “有你什么事!”那乌兰图娅训了岱钦一句,“你走开,不要你在这里碍眼。” 岱钦苦着脸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那什么,岱钦,去把那些契丹武士松了绑,要不然明日可不好赶路。公主这一边我会看好她的。” 岱钦迟疑了一下,乌兰图娅厉声说道:“岱钦,你怎么还不走!你再不听命,我让父王撤了你亲护之职。” 陈炎平笑道:“岱钦,你去吧,公主这里有我呢。” 岱钦见得乌兰图娅在赶自己走,且她也并没有什么危险,也就离开了。 乌兰图娅见得岱钦一走,转正了身子,正面对着陈炎平,然后红着脸面对着陈炎平,轻声说道:“这么说来,父王真的要让我嫁给你?” 陈炎平笑道:“有利无弊,你父王作为一个可汗,若是牺牲一个主公换得百万蒙南人之衣食,他是不会拒绝的。” 乌兰图娅红着脸低着头问道:“那……那你……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陈炎平微笑着温柔的说道:“你我二人今日才刚刚见面,彼此也都不了解,待得日久之后,夫妻情深,方得恩爱。我对你如何,你得自己去休会。” 乌兰图娅羞红着脸,低着头,蚊声说道:“你……你把眼睛闭上。” 陈炎平笑道:“不,把眼睛闭上便见不着你了。若是没你在眼前,我要这双眼睛还有什么用呢。” 乌兰图娅娇躯一颤,依旧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微微说道:“你,你们汉人就爱说这甜言蜜语哄人开心。” 乌兰图娅羞涩得甩过头去,又把身子半侧转着,以避免与陈炎平直接对峙。她的心中砰砰直跳,抬腿就要走。 陈炎平连忙上前牵住乌兰图娅的手,说道:“是不是甜言密语本王并不知。但哄你开心,想来是这个男人都会去做的。” 乌兰图娅听得陈炎平言语停住了脚步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她低头说道:“那……那将来……” 陈炎平满心的欣喜,他想听听乌兰图娅会说出什么来。 陈炎平是牵着乌兰图娅,相对的乌兰图娅也把陈炎平的手抓得紧紧的。 但陈炎平未等来乌兰图娅的什么表白之声,等来的却是她另一只手持着的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那把匕首原本就是别在乌兰图娅的腰间,陈炎平以为是一把割肉刀,却没有想到它却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凶器。 陈炎平还没来的及吃惊,那乌兰图亚反手一击,匕首便已经刺到了陈炎平的胸口之上。 乌兰图娅好似也被自己的得手却吓了一跳,她一连后退了两步紧张得看着陈炎平及其胸口上的匕首。 陈炎平扶着被刺中的胸口踉踉跄跄得向后退了两步,表现十分的痛苦。然后缓缓得倒在了地上,他侧着身子,脊梁不停的颤抖着,嘴中有气无力的说道:“公主,你……你……” 乌兰图娅的表情从原本羞涩的脸庞变得紧张,现在又一下子变得狰狞了起来,她骂道:“让我嫁给你,你想都别想!只有你死了,我才能不离开我父王。” 陈炎平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快走,若是让别人知道……知道是你杀了我,征北大营的铁骑马上就会……杀来的。” 乌兰图娅愣了愣,她没有想到陈炎平在临死前想的竟然不是恨,而是让自己快些离开。 乌兰图娅开始有些后悔与内疚起来。 “公主!公主”一个纤弱的女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乌兰图娅应该是认得来人,她唤声说道:“我在这。” 一个草原姑娘装扮的美丽女子小跑着过来。 那女子的脸看起来就是蒙南人典型的特征,但从气质上看所有的一切都与汉人无二,虽然身上佩戴的尽是一些游牧部落的饰口,但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汉人的衣服,而且是一件做工十分精美的黄裳。 不知道的人会理所当然得觉得她很有可能有汉人血统,只是这样的装扮让这位美丽的女子看起来有一些不伦不类。 “呀!”黄裳姑娘看着地上陈炎平尸体说道:“公主,你怎么真把他给杀了。” 乌兰图娅说道:“不是你说的吗?就当这个人是假冒的汉国六皇子,杀了也没事。” 黄裳姑娘着急得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与您玩笑的。您应该能听得出来呀。” 乌兰图娅冷笑道:“管不得这许多了。杀都杀了。塔娜,我们快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兰图娅的汉话老师塔娜。 塔娜说道:“那,那他怎么办?” 乌兰图娅说道:“他?管他呢。我们先走,之后让岱钦把这个人埋了,大不了让岱钦咬死了说没再见过这个人就是了。至于那些契丹人……也杀了算了。” 塔娜看着陈炎平的尸体心疑了一下心道:“奇怪了,为什么没有血?” 塔娜说道:“我去把您的匕首拿回来。” 乌兰图娅说:“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留下证据就不好了。” 塔娜没等乌兰图娅说完已经走到了陈炎平身边,她刚一蹲下,那陈炎平突然翻了一个身,原本插在胸口的匕首被陈炎平拔了出来向着塔娜的脖子便抹了过去。 塔娜好像早有防备,她向后躲了一下,避开了陈炎平的攻击。 陈炎平猛得从地上爬起来,刚向前继续攻击,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两把发着寒光的剑出来。 两把剑,两个人,就这么突然的冒了出来。 其中一把剑直挺挺的向自己的喉咙刺了过来,而另一把剑从陈炎平的身下向上抬了起来。 听得“咣当”一声,两把剑就在陈炎平眼前不到两寸的地方碰撞了起来。 陈炎平心有余悸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场中多出来的两个人。 站在陈炎平身边为他挡去致命一剑的是耶律休。 而另一个要刺穿陈炎平喉咙的人猛得向后一跃,也回到了塔娜与乌兰图娅的身边。 陈炎平看不清刺客的脸,他的身上穿着夜行衣,连脸上也被一道黑布蒙着。那是一个黑衣人。陈炎平所能看见的,只是他颤抖的手。 刚刚双方的那一次交手几乎都用上了全力。内功、臂力及耶律休手中楚帝十三剑的重量,足以在一招之内分出胜负,很显然,耶律休的武功远在那个黑衣人之上。 耶律休对陈炎平轻笑道:“我可救了你一命,这个情,你得还。” 陈炎平白了耶律休一眼,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耶律休不再与陈炎平说话,而是转而对那蒙面黑衣人,说道:“朋友,我们又见面了。真武道观里要袭杀我二人的也是你吧?你这三翻五次的追杀我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 木钗 陈炎平说道:“还能为什么呀。让你死在汉国,让契丹与大汉发生冲突呀。” 耶律休问道:“那他为什么又要追杀你呢?” 陈炎平说道:“当初在长安城皇宫里的时候,我就被人行刺过一次。但是那一次刺客没有成功,反而因行刺失败自尽而亡!我一直找不出原因来。直到我遇到你我才想明白,正是因为我向父皇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所以才有了我这一场浩劫!” 耶律休道:“难怪你会说你回不了长安城了。原来是因为要杀你的人就在你们长安城,甚至是在皇宫里!” 陈炎平摇头说道:“现在这个时候,追杀我们的人已经跟着我们到了蒙南国了,就是前面这一位。我分辨一个人是否见过面,不是用相貌与衣着分辨的,而是眼睛!你的那双怨努的眼睛我见过。就是那一日在荣盛酒楼里,你就是林全舟吧?” 黑夜人冷笑一声,并不多话。 乌兰图娅怒道:“你们还空在这里聊闲天,这可是我们蒙南国的地界!” 乌兰图娅用手指着陈炎平气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没死!” 陈炎平苦笑道:“你要杀我却还怪我没死?这世道也太奇怪了一些吧。” 陈炎平说着,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一大块肉干出来,那几乎就是半扇的羊排肉了。也因为拿出了那块肉,陈炎平也感到如释重负。 陈炎平笑道:“你刺进来的时候就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这肉可硬着呢,我嚼的时候把腮帮子都咬疼了。” 陈炎平把肉块往地上一扔,听得乌兰图娅骂道:“奸诈之徒!果然,你们中原人就是这么爱说谎!” 陈炎平说道:“你戏演的比我还真呢。不过,你是第一次杀人吧,慌的你没见着血都没有发现。” 陈炎平与乌兰图娅对骂着,听得那黑衣人轻声的对塔娜说道:“我不是耶律休的对手,你快走,我拖着。” 塔娜说道:“即然你不是他的对手,自然也拖不了多久的。” 塔娜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支漆黑的木钗来。虽说是在夜里,但陈炎平从木钗上发着的金属光泽便认出来那把木钗的样式他曾在洛阳城里见到过。 当初在洛阳城时胡慎刺伤自己的那一把钗子与现在塔娜拿出来的十分相似。 木钗里面应该是空心的,而且装着剧毒之物。 陈炎平心中咯噔一下,耶律休也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也定做过同样样式的钗子送给他师妹,所以他自然也是认得的。 乌兰图娅只是一味的骂陈炎平,却不料那塔那已经把那木钗的钗尖顶在了乌兰图娅的喉咙之上。 这也是耶律休最担心的地方,如果乌兰图娅死在了当场,怕是岱钦的那千骑人马不会放过他与他的那些个契丹武士的。 乌兰图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塔娜会想着把凶器架在自己的脖子之上,她惊道:“塔娜!你做什么?” 塔娜笑道:“对不住了,如果不这么做,怕是我们都逃不出去。” 陈炎平摇头说道:“果然,这个场面应该让岱钦看到。” 乌兰图娅气道:“塔娜,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敢这么做?” 塔娜笑着说:“公主,将来有空再跟你解释吧,现在我解释不了那么多。” 塔娜转而对陈炎平问道:“这位六皇子,你是怎么知道公主要刺杀你的?还做好了准备?” 陈炎平笑道:“原本并不知道,直到公主出现的时候,我才明白。” 耶律休自认为与陈炎平是朋友,但他讨厌陈炎平的地方,就是他说话总爱说一半,而且总爱在这样最不合适高谈阔论的时候说话。 耶律休着急的说道:“这不很简单么,还有什么好问的。这绝不是岱钦告诉乌兰图娅公主的,就算是乌兰图娅也不会相信岱钦的一面之词。榷场现在还开着呢,那些说小个子与乌兰图娅之间风流事的蒙南商人们现在还在榷场里,连最早出发的岱钦也在这里。能告诉乌兰图娅公主这件事并且还能让乌兰图娅如此相信的也就只有你这个公主的老师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之前一直说,要追杀本王与耶律休的人就在蒙国南里,塔娜你是公主的老师,而且你还主导了巴音与岱钦之间的误会使得巴音自杀。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我虽然不知道公主要行凶,但以防万一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耶律休也说道:“追杀我与小个子的人跟你本就是一伙的,你能到来本身就是阴谋中的一部份,我们怎么可能不事选做好防备呢?” 陈炎平说道:“塔娜,你放心,只要你不伤害公主,本王便放你离去。” 塔娜摇头说道:“事已至此,我回不去了。全龄,你先走!临淄王不会武功。耶律休只有一个人,在草原上他可没办法追两个人。” 那黑衣人转头看着塔娜,说道:“不, 你那点武功抵挡不了他。你先走。” “你们谁都走不了!”岱钦发出了冷冷的声音,像草原里潜伏在草丛里的野狼一般从暗处里悄悄的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离开了吗?”塔娜十分惊呀。 岱钦说道:“六爷的智慧是我比不上的,但他一直在叫我小心你。虽然我自己心里不愿意这么想,但理性告诉我,他的话是有道理的。而且公主出来不可能不带你出来,这一路上我一直很奇怪你在哪里。果然……正如六爷所说的那样,你并不单纯。塔娜,你本是一个好女孩,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陈炎平摇头说道:“岱钦,长点心眼吧,如果你一直都在这里应该能看得出来,塔娜对你是虚情假意,对宝音也是一样。看看面前他们不离不弃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一对。” 岱钦失望的说:“看出来了,但我不会因为塔娜骗了我而生气。我生气的是她不应该把尖刃顶在公主的喉咙上!不应该挑拨蒙南部族之间的关系!更不应该去挑拨中原王朝!千年以来,我们游牧虽然能一时纵横于边界,但只要中原人生气,草原民族都会有一次灭顶之灾。匈奴、柔然、鲜卑,哪一次不是这样?他们现在哪里还存在?” 陈炎平摇头说道:“塔娜,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本王保证你的安全。” 陈炎平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便传入了耳中。 岱钦左右四望,这让陈炎平有些心悸。 陈炎平问道:“岱钦,不要告诉我那些马蹄声不是你的人在附近?” 岱钦摇头说道:“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公主与塔娜的事情……” 塔娜轻笑一声,说道:“是宝音的亲卫骑兵!我引来的。” 塔娜看着黑衣人又道:“全龄,你快走,宝音的亲卫骑兵会带我离开的,但你不能在这里。”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塔娜笑道:“你放心吧。” 黑衣人转身便要逃走,岱钦连忙上前去挡住那个黑衣人,陈炎平立刻说道:“岱钦!别去追他,他走了比留下来好。你去组织队伍,可别让土默特部有机可乘!你的千骑若是不在,我等必死无疑!” 岱钦听得陈炎平的话停下了刚要追赶的脚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 岱钦愤愤的哼了一声,转身向营帐方向跑了过去。 这里又只剩下了陈炎平、耶律休、乌兰图娅、塔娜四个人。 耶律休疑惑的对塔娜问道:“那个黑衣人自己都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敢留下来?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把握从我手里逃走。” 塔娜笑了笑,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打算逃走。” 陈炎平愣了愣,塔娜看着黑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说道:“只要我死了,他对你们的仇恨就再也放不下来。临淄王,你杀不了他,他不比你笨。最终他会把你们全都杀死,我为陪葬!” 陈炎平心中一颤,叫道:“不要!” 陈炎平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用处,乌兰图亚见塔娜一心求死,手上那个木钗对着乌兰图娅的脖子便要刺下去。 乌兰图娅心中巨恐,她挣扎了起来。极快得伸出手想去强按塔娜的木钗。 塔娜顺势向下一顶,那木钗还是在乌兰图娅的胸口处扎了下去。 陈炎平从刚刚她们的资势里看出塔娜好像并不会武功,而且臂力也不如乌兰图娅来的大。 乌兰图娅用余力一甩手便甩开了塔娜,她想夺命而跑,但只跑动了两步便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乌兰图娅一摸发晕的额头便倒在了地上。 这种情况陈炎平曾经经历过,木钗内含的剧毒发作之快难以想像。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陈炎平与耶律休还没有赶到他们身边便发生了。 当耶律休持剑赶到的时候,那塔娜已经微笑着冲着自己的咽喉重重的刺了下去。 陈炎平没有理会自杀的塔娜,他径直的跑到了乌兰图娅的身边,蹲在地上看着乌兰图亚毒发时的颤抖。 第二百零五章 齐国使者 乌兰图娅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陈炎平,像是求救,又像是祈求谅解。 陈炎平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驸马金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得划了一刀,鲜血从手腕上奔流出来。 耶律休见得大惊,他急道:“小个子,你做什么?” 陈炎平说:“这种毒以前我中过,让一名神医活活的救了回来。他说只要我还活着,以后这种毒就再也对我没有效果。想来我的血里一定有某种解毒的功效!你快把她的嘴掰开,别让我的血浪费了。” 血已经流出来了,不用也是浪费,耶律休只得走过来帮着掰开了乌兰图娅的嘴。 陈炎平把手放在乌兰图娅的脸前,让自己的血一滴滴得向她的嘴里滴落着。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可真是一个疯子。” 陈炎平苦笑着说:“如果乌兰图娅死在这里,我怕你真的就回不到契丹了。” 耶律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到蒙南国来的目的,就是要引出那个黑衣人来,但你却放走了他。” 陈炎平说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只是一个小棋子,要杀他易如反掌。” 耶律休轻点了乌兰图娅喉咙部位的两个穴道,让乌兰图娅嘴里的血吞了下去,他这才又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陈炎平说:“原来不想去见什么铁利可汗的,但现在却是非见不可了。” “为什么?”耶律休好奇的问。 陈炎平一边流着血,笑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幕后黑手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吗?” 耶律休一愣,问道:“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炎平一边吃痛一边却笑着说:“那个幕后黑手正在主导一场灾难,先是挑拨汉齐之间的矛盾,然后是挑拨汉辽之间的矛盾,现在又到了挑拨蒙南国与我大汉的时候了。”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汉齐之间是被人挑拨开来的?我说为什么最近汉齐之间局势这么紧张呢。我现在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长安城杀我了,他们想要让盖世虎那样的遗老遗少们痛汉国,就算是将来汉国真与齐国开战,并取得了胜利,汉辽之间也会因此而接壤,最后汉国与契丹之间也难免发生冲突。而乌兰图娅死在你面前,那个黑衣人一定会用某一种办法挑拨汉蒙之间的矛盾的。”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蒙南国的事情怕是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复杂!我现在还想不明白,只有见到利铁可汗问过他之后我才会清楚一些!” 陈炎平伤口上的血渐渐的不滴了,血液自带的凝固因子止住了血,但是却止不了痛。 陈炎平越发得感觉到伤口疼痛。但他看着乌兰图娅呼吸越来越匀称,心中也宽慰了一些,看来自己的血对这种毒的确是有一些作用的。 周围的马蹄声渐渐的弱了下来。 不久之后,岱钦骑着一匹骏马飞奔而来。 岱钦的马术如此的精湛,马还没停下来,他便从马上翻身下来。 岱钦早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女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乌兰图娅的生死远比塔娜来得重要。 于是,岱钦直跑到陈炎平的身边,他看着趟在地上的乌兰图娅问道:“公主怎么了?” 耶律休说道:“她死不了,你们看着公主,我去看看那个隔壁女人死透了没有。” 耶律休站起身边,一个人去查看塔娜的尸体。 岱钦紧张的问道:“公主到底怎么了?” 陈炎平说道:“塔娜划伤了公主……小辫子,别动那根钗子,上面有剧毒!我可没有多余的血来救你了。” 耶律休哈哈笑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傻。” 陈炎平把手收了回来,把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之中,然后用右手抓紧了自己的伤口,好让伤口合上。 耶律休走了回来,摇头道:“死的不能再死了。多美的姑娘呀,第一次见着她的时候我也差点爱上她了,这还没认识多久呢,就已经凉了。” 陈炎平突然问道:“小辫子,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耶律休笑道:“我们是睡在同一张床铺里的兄弟,有什么不能问的。” 陈炎平说:“你在洛阳城定做过这种钗子这事我知道,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有这种钗子的。” 耶律休听得陈炎平的问话,那脸一下子绿了起来。 陈炎平心虚的说:“对不起,我可能引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耶律休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不,不是。我有种预感,你说的那个幕后黑手可能也在我契丹国出现过……如果不是这样,我见不着这种钗子。” 陈炎平问道:“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 耶律休说道:“蒙南国师那巴鲁曾经派了人来我契丹国传密宗佛道,并要求与蒙南国和解。他们与我师伯紫镛真人论过道,契丹伪帝很欣赏他们,当时还专门修了一座黄庙,那些使者之中有一些就留在了契丹国里传教,我见到的这种钗子就是在他们那里见到的。” 陈炎平吐糟着说道:“喇嘛也都是光头,他们哪里会用到什么钗子。” 耶律休说:“不全是光头。其中有一个人就不是,我就是从他那里见到的。” “谁?”陈炎平连忙问。 耶律休说:“这个人之前我跟你提过,就是候定光。他自称是那巴鲁的嫡传弟子。但……比我小不了几岁,你要知道那巴鲁可都有一百岁了!” 陈炎平说道:“那乌日更呢?” 耶律休轻说道:“乌日更后来去了齐国传道去了,但他好像不太受那巴鲁喜欢,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到齐国去。齐国连庙都没给他们修,只是齐公子姜封禅看他武功高强,把他留在府里,当打手用,想想真是可怜。刚刚在一边潜伏的时候我就听到你提起乌日更了,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陈炎平笑道:“原来是这样。算是认识吧,他还想要做藏传蒙南活佛呢。” 陈炎平却与耶律休调笑起来。 岱钦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道:“你们就别聊天了,快点走吧。” 陈炎平笑道:“听着那动静好像已经退下去了,想来你已经稳住局面了。” 岱钦说道:“稳什么呀,那根本就不是土默特部的人马。” “哦,那是什么?”陈炎平问。 岱钦说道:“是从齐国来的使者。” 陈炎平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塔娜为了让那个黑夜人离开而临时想出的办法,可能塔娜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陈炎平眉头一皱,问道:“齐国的使者来蒙南国做什么?他们怎么连夜赶路?这也不对呀,齐国使者如果要去找铁利可汗是到不了这里的,这根本不顺路呀!” 岱钦哪里会知道那一些,陈炎平见岱钦回答不了,便又问道:“即然不是土默特部的人,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公主现在缓和了一些,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想来也会像当初本王那样昏睡个三四天什么的, 怕是我们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了 。” 岱钦说道:“留不得,土默特部的人马正往我们这里赶呢,是刚刚那些齐国人说的。齐国人以为土默特部的骑兵是要袭击他们,所以才连夜开拔的。” 陈炎平怎么想怎么不对,他对耶律休说道:“你是道家出身,想来多多少少对于病疫、伤情会比我熟悉很多,乌兰图娅现在可以起程吗?” 耶律休说道:“最好不要。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赶路了。不是有运帐篷的马车么?用它驼着走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岱钦说道:“有运货的马车,因为李执事让我限期离开,时间有限之下我并没有买足东西,正好空了一辆车出来。” 陈炎平说道:“在车厢里用丝绸铺软了,躺在上面应该可以走。”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离我们驻地最近的是你们蒙南国哪一个部族?” “准格尔部。”岱钦回应完想了一想说道:“他们先去的准格尔部?” 陈炎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得马上赶到塔利城去。齐国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没有好事,想来与汉齐的局势有关!” 岱钦看了一眼倒在一边的塔娜问道:“她怎么办?” 陈炎平道:“那是证据,可以证明她是服毒自尽的,把尸体带回去交还给铁利可汗。” 岱钦点了一下头看着昏撅在地的乌兰图娅,说道:“现在只能这样了,那我们快一些起程吧。” …………………………………………………… 这一夜有惊无险的过去。 岱钦的千骑骑兵也已经向塔利城出发了。虽然只有千骑,但看上去却也浩浩荡荡。 只是乌兰图娅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一般情况下,辎重都是在队伍的最后面,但是现在因为乌兰图娅的关系,那几辆辎重车已经被安排到了 队伍的中间部份。 这些大马车上放着许多物品,其中的一辆已经清理出来,并且用买来的丝绸铺在了车厢下面,乌兰图娅就躺在那些丝绸上面。 第二百零六章 入城 而陈炎平则与乌兰图娅同乘一辆马车,他现在就坐在她的身边。 岱钦没有走在队伍的前头,而是在乌兰图娅所乘的马车外着重保护着。 耶律休的那十几骑人马虽然之前与蒙南铁骑有一些冲突,但在耶律休的安抚之下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因为那是事先就与他们说好了,不要与蒙南人冲突。在蒙南骑兵控制他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反抗,也就没有伤亡了。只是与蒙南铁骑保持了一个距离,没有行走在一起。 但耶律休却是骑行在陈炎平所坐的那辆马车边上与岱钦一左一右得护卫着。 陈炎平左手上包着纱布就这么陪在乌兰图娅的身边。耶律休骑着马在马车外面向里面探看了一下,摇头着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惹女人爱了。” 陈炎平听得耶律休的调笑,应道:“我说小辫子,不是一回事。她若是醒了怕还是得杀我,不过她现在可不能死呀,她死了那铁利可汗可真能恨死我。” 耶律休说道:“我原本对岱钦并不信任,但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我对岱钦有所改观,他是一个真正勇士,想来他也不至于会在铁利可汗的面前说谎,他也没必要说谎。他会帮我们解释这一切的。对了,你曾说蒙南国的事情很复杂,你能不能不卖关子,跟我解释一下?” 陈炎平摇头说道:“我不确定,还是等到见到铁利可汗的时候再说吧。” 耶律休轻笑道:“也不知道铁利可汗愿不愿意见我这个契丹人。” 陈炎平刚要说话,只听得那乌兰图娅咳了一声,陈炎平心中一紧,连忙伏上前去查看,那乌兰图娅好像还睡得迷迷糊糊,又好像眼皮下的眼球在晃动。 陈炎平连忙解开自己左手上的裹着的布条,又反那把金刀拔了出来,连忙割破伤口,血滴再一次滴了出来。 耶律休连忙叫道:“你疯了!又来一次!你那伤口若是溃烂了是会死人的!失血过多也会死人的!” 陈炎平说道:“我知道。但现在她的情况很不好,我不是大夫,真不知道怎么办。之前我的血对她有用,那我只能给她多喝一点了。” 陈炎平收了金刀,用右手掐着乌兰图娅的下巴,让她把嘴巴张开来,然后把左手小手臂上留出来的血滴进了她的嘴里。 耶律休摇头说道:“小个子,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挺谨慎的,你想的事情比我长远许多。但有的时候你胆子大到没边,根本就不想后果。” 陈炎平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乌兰图娅又咳了起来,好像是被陈炎平的浓血给呛到了。陈炎平连忙把伤口又扎了起来,拍着乌兰图娅的上胸,让她顺了顺气。 陈炎平问道:“这没日没夜的,是过了几天了?我们还有几天能到塔利城?” 耶律休说道:“岱钦不让走的快,怕马车颠簸把公主给颠死。但按速度来看,今天我们可能就可以到达塔利城。” 陈炎平在车厢里没有去看耶律休的表情也知道耶律休正憋着笑。 陈炎平怼着说:“这里可是蒙南人的地界,你说这话也不怕他们回头拿刀子把你给捅了。” 耶律休笑道:“他们不懂汉话,懂汉话的岱钦在前面引路呢。” “他不是在马车的另一边么?”陈炎平问。 耶律休笑道:“早打马去前队了,要不然我能说那么的话么。” 陈炎平说道:“这几天岱钦都是在马车外面的。想必是快到塔利城了吧,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放心的赶在前面。” 耶律休说道:“是呀,今天是走的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陈炎平抱怨道:“从长安到洛阳也不会比这条路短,可当时我奔马也才走了三天。” 耶律休笑道:“这条路可比从长安到洛阳短多了,但关内的官道、直道、驰道,蒙南国可没有这一些,车颠簸的厉害,不会比关内的好走。” 陈炎平侧着身子看着马车外面与耶律休说着话,不经意间回头向马车里的乌兰图娅看了一眼。 那乌兰图娅原本微睁着的眼睛马上闭了下去,她刚刚明显是在装睡。 陈炎平轻笑着柔问道:“你醒了。” “什么?”外面的耶律休没听清陈炎平说的是什么。 陈炎平应道:“是乌兰图娅公主醒了。” 陈炎平看着还在装睡的乌兰图娅,笑道:“不必装了,醒了就醒了。看这情形我们今天应该能到塔利城。” 乌兰图娅却是躲着不动,也不说话。 陈炎平从一边取过一个水囊,放在了乌兰图娅嘴边说道:“是被血腥味弄醒的吧,来,喝口水冲淡一下。” 乌兰图娅此时才把眼睛睁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陈炎平,也不张嘴喝水,更别提说话了。 陈炎平看得出来乌兰图娅的心里一定是有某种疑惑与愧疚在里面。 陈炎平微笑着安慰道:“都过去了,安心休息吧。来,起来喝口水,别呛着。当初本王也受过同样的毒伤,在受伤的时候躺在床上休养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呢。你是不知道呀,当时咳的我差点背过气去。” 乌兰图娅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陈炎平,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文韵竹也是以这么一种眼神看着自己。 陈炎平尴尬的笑话并没有转变乌兰图娅的心情,他又笑道:“好了好了,来,张嘴。你若是不张嘴,呵呵……你一定是没听说过本王的为人吧。本王有一个美名,叫混蛋糊涂王,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你若是真不动,那就别怪本王色心大起,对你动手动脚的了。” 乌兰图娅突然说道:“你不像。” 陈炎平一愣,问道:“像什么?” 乌兰图娅说道:“你不像那个混蛋糊涂王。” “你听说过本王?”陈炎平问。 乌兰图娅说道:“听塔娜说起过,她常跟我说一些关于中原里的事情。” 陈炎平吐糟道:“本王的恶名竟然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真是个睿智的皮社玩家。” 乌兰图娅没听懂陈炎平的话,陈炎平又说道:“看来这事还真不能怪塔娜从中挑拨了,因为本王在别人眼中就是那种人。” “贪财之人我见过,为了一只羊而出卖朋友的人都大有人在。可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像?”陈炎平问。 乌兰图娅又不作声了。 马车之外的耶律休一直都在外面听着,因为是个练武之人,耳边也比别人在强许多,刚刚的话他一字不漏得听了进去。 耶律休笑道:“还能怎么不像。一般贪财之人不只是好色,更多的是惜命。你二话不说,就拉开皮肉给别人喂血。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人。” 陈炎平说道:“我说小辩子,你偷听少男少女说情话有意思吗?” 耶律休却笑道:“你这叫什么情话,她几天前还想杀你呢。” 陈炎平说:“打是亲骂是爱,爱的不够拿腿踹,你知道什么呀。” 陈炎平转而对乌兰图娅柔声笑道:“我这手可拿酸了,要不,我用嘴渡一口给你吧。” 陈炎平装模作样的拿起水囊装着要喝,那乌兰图娅脸色一红,连忙伸手说道:“我自己来。” 陈炎平呵呵一笑,把水囊递了过去,乌兰图娅把身子爬起来一些,拿起水囊便喝了起来,她应该是真的渴了。 看着乌兰图娅活动自如,陈炎平也放下了心。他对着外面的耶律休道:“小辩子,麻烦你跟岱钦说一声公主醒了,让他加快行军速度,快些到达塔利城。” 草原上的塔利城又被称为龙庭,但绝非陈炎平想像的那样全是帐篷。 而事实上城里是有许多的民用建筑,与中原的省府之城并没有太大的匹别。只不过他们大多是石制建筑,筑建风格偏向西域而不是中原。 陈炎平感慨着,看着塔利城的异域风情,马蹄已经步入了城内。 让陈炎平没有想到的是有许多蒙南国百姓夹着城市的主干道自发的欢迎着岱钦的回来。 陈炎平原本十分不解,但看过之后也释然了,那些蒙南百姓欢迎的其不是岱钦本身,而是他带回来的那些中原货物。特别是丝绸。 坐在马车里的陈炎平还没有见到铁利可汗的王宫外面是长什么样,便已经随着马队进到了王宫之内。 王宫内部除了绿色的花草树木,虽多的就是白墙了。 墙面上绘画大多是青绿然的,但一点也不单调。在陈炎平看来,这个王宫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青花瓶,高雅、大气、上档次。 陈炎平与耶律休被安排进了一个“营帐”里。帐营是石制的,只是长得像是圆帐而已。 原本他们是被安排各住一间的,只是耶律休一定要求与陈炎平同住。 这其实只是耶律休缺乏安全感所至,作为一个契丹人呆在蒙南国王庭之中,自然得加倍小心。最安全的做法不是加强守备,而是呆在陈炎平身边,陈炎平总是有办法转危为安,这也是一种信任。 第二百零七章 过关 耶律休看着帐外的侍卫,把“营帐”的门关上了,回头对陈炎平说道:“怎么看怎么像是软禁。” 陈炎平笑道:“即来之刚安之,刚刚我已经跟岱钦说过了,他已经去见铁利可汗了。想来一会儿就会有结果。如果铁利可汗不忙的话,两三天之内铁利可汗就可以会见我们。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铁利可汗,而是齐国使者,也不知道他们会跟铁利可汗说些什么。” 耶律休说道:“可别让齐国使者知道我们到了,要不然他们先见着铁利可汗学起班超来,我们可就完了。” 陈炎平呵呵笑道:“不会,齐国里有脾气的使者就一个鲍义贤,他被齐国公子姜封禅排挤,早已经投靠我汉国,现在人就在长安城呢。别人……那我还真不知道。想来没有班超那种胆识吧。”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还真乐观!” 陈炎平笑道:“就看在乌兰图娅的份上,铁利可汗也不可能会允许齐国人那么做的。也不知道岱钦有没有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 耶律休说道:“谣言之传,始于传信。谁知道岱钦会怎么说。” “你好像还是并不太相信他。”陈炎平说。 耶律休道:“不是我不相信他,是担心他不相信我。毕竟我是个契丹人。” 陈炎平笑道:“谁叫你穿着契丹服带着契丹武士的。如果你自己只身一人过来,穿着汉人服饰,或者直接道士打扮。以你一嘴的汉话,谁能看得出你是契丹人呀。” 耶律休说道:“如果我不多找几个帮手,我早死在长安城了。”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鬼,你若是直接来找我,我能不帮你么?” “找你?得了吧,那时候还不认识你,跟你有什么交情可言,还坑了我五十两银子,你自己还赔了一百两呢。” 耶律休与陈炎平打趣说话。门被轻轻的敲了几声,传来了一个蒙南人说话的声音。陈炎平听不懂,只能看着耶律休。 耶律休与门外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耶律休嬉笑着对陈炎平说道:“铁利可汗要接见我们了。”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又过了一关!” 耶律休问道:“那下一道关口是哪?” 陈炎平说道:“虎牢。” 耶律休疑惑的看着陈炎平,陈炎平说道:“一会儿你得帮着我翻译着,把蒙南国里面的事情给弄明白了。” 耶律休笑道:“蒙话我不怎么熟,要是铁利可汗话说的太快,我可听不太懂。我只能说尽量帮你就是了。这里面的事情好像很有趣。” 陈炎平问道:“铁利可汗什么时候见我们?” 耶律休说道:“就现在,王宫待中在门外等着呢。” 陈炎平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道,说道:“你说我身上有味么?别一会儿让人反感了,这衣服好多天了都没换洗,还脏了许多。” 耶律休笑道:“你身上比我干净多了。行走在外这有什么呀。唉,果然是富家子弟。走了走了。” 陈炎平说道:“给点时间倒拾一下。你别急。怎么这里连一面镜子也没有。” 陈炎平一阵的收拾,身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异味,但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但现在陈炎平也没有别的衣服可以换,最后也只是擦了一把脸,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便出发了。 铁利可汗有自己专门的“宣政殿”,也就是白帐。 但它真的不是帐篷,而是做成帐篷那样的高耸木石结构的建筑,在塔利城里这是最高的建筑了。 陈炎平远远的就能看到白帐所在,往那白账而去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现代气息。更像是一个现代人设计的一个复古风格的建筑。 白帐之外的大门处,陈炎平与耶律休被四个蒙南亲卫拦住了往里的去路。 没等那几个亲卫开口,耶律休已经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连忙解下背后绑着的双剑,那两把剑一把是幽州雪炼剑,是耶律休从契丹来的时候就带着的。另一把是凉州霜饮剑,是从那个女观主身上所得。 但那两把剑奇重无比,也就是练过武的人才能拿得起一把。 蒙南国亲卫卫士接过其中的一柄,压手的感觉让他自知拿不起第二把,他连忙交给了身的人再去接耶律休的第二把楚帝十三剑。 亲卫在接过第二把剑的时候还拿钦佩的眼神看着耶律休。在他的眼中,也就只有像耶律休这样的英武的人才可以佩戴这样的宝剑吧。 陈炎平见得耶律休已经把剑交了出来,自己也把手上的剑交了出去,陈炎平手上的那一把就是周皇后给陈炎平用来寻找周家亲戚的那把宝剑。 周家宝剑原本是一对,另一把陈炎平直接送给了七弟陈炎寰。 谁知道那耶律休根本就没完,又从靴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接着从自己的衣袍内拿出了五柄飞刀,腰间还有六枚铁弹珠,陈炎平摇头吐糟道:“你开铁匠铺的吧。” 陈炎平见耶律休把所有武器都交了出来,他也把自己腰间的那把驸马金刀取了出来。 那亲卫看了一眼陈炎平,再看一眼驸马金刀,又把眼神送回到陈炎平的身上打量着。 亲卫好像不太敢接这把驸马金刀,他向后看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询问后面的人应不应该接过这把驸马金刀。 后面的亲卫不说话,拼命的摇着头,示意不要去接。 陈炎平一愣,会心的笑了一笑,又把金刀插回了腰间,并对耶律休说道:“看你解的那么费劲,早知道我就先拿出来了。” 耶律休白了陈炎平一眼说道:“你有金刀我可没有。” 二人说完话一并向里前行,再也没有人去挡拦他们。 白帐的内部也是圆形的,比相像中的还要宽敞。 靠墙的四周安放着铁制的长灯柱,灯柱上刷的是金漆。现在是在白天,但灯柱上还是烧着烛光。烛火照亮了白色的墙面,也照亮了灯柱,一切看上去那么的金碧辉煌。 从白帐的大门直接进去,正中间的地面上是一条长长的绣着鹰隼图案的羊毛毯。 这一类羊毛毯陈炎平在长安城的皇宫里也曾见过,他虽然不常去慈宁宫,但不等于没有去过,慈宁宫里就有那么一张羊毛毯,但比这一块要小不少。 羊毛毯的尽头是一个高台。 在那九层的台阶之上,安放着一座金色的国王宝座。国王宝座不是全金而是贴金的,但远远得看是绝对看不出来。 宝座的两边站着两名蒙古武士,看上去十分英勇,那发达的肌肉都可以参加健身大赛了。 宝座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年岁足有六十来岁,只是健硕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有些年轻,但头发与脸上的皮肤是掩盖不住年龄的。 陈炎平下意识的拿他比与古苏日娜去比较,他比古苏日娜应该还要大那么几岁。那人脸上的皱折颇多。看上去应该是长期骑马狩猎、风吹日晒所形成的。 他的头上顶着一顶金灿灿的王冠,披着一件淡灰色的貂袍,手里还拿着一根权杖,这样仪态就是一个蒙南国可汗应该有的尊贵。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铁利可汗。蒙南国的共主。 铁利可汗那一双鹰眼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炎平与耶律休。虽然他的眼睛很是犀利,但那笑容却十分可掬。 陈炎平与耶律休走上前去,陈炎平用汉礼向他作揖,而耶律休用上了扶胸礼。 铁利可汗连忙说道:“二位,平起,平起。不必多礼。” 陈炎平一听,铁利可汗说的竟是汉话,陈炎平连忙把头抬起来,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铁利可汗,问道:“您……您会汉话?” 铁利可汗笑道:“当然,我有汉话老师……这事一会儿与你说吧。你就是汉国六皇子临淄王吧。” 陈炎平连忙再次揖手道:“小王正是临淄王,特来为公主殿下庆诞送礼。” 铁利可汗哈哈笑道:“岱钦已经把事情全都告诉朕了。” “朕?”陈炎平心中腹议着,但没有说出来。 那铁利可汗又说道:“朕摆下了酒肉为二位接风。” 铁利可汗拍了拍手掌,从两边的小门走出一队人出来,他们手上有的拿桌有的拿毯,还有的拿着银盘。 没一会的时间,两张桌席便被摆好了。 与陈炎平在孤山堡榷场那里的桌席样式相近,也都是一张矮桌加一张坐毯。但这里比榷场那里的要奢华许多,连矮桌上面的羊肉都显得更美味了。 陈炎平与耶律休各自坐下。 陈炎平疑问道:“可汗不饮食一些?” 铁利可汗说道:“右贤王刚疫毙,朕没有那个心思。中原有守丧不乐的习俗,朕自然也会有所哀思,所以也就不陪二位贵客喝酒了。真不是怠慢二位,前日齐国来使朕也只是赐以酒肉,也没有共饮。二位随意就好。” 铁利可汗的话明显就是带着试探。陈炎平听得齐国来使四个字,哪里还有心情去喝酒吃肉。 陈炎平呵呵笑道:“齐国也把人派来了?何不把齐国来使一同请来吃宴?” 第二百零八章 金刀 铁利可汗完全没有想到陈炎平会这么说,他愣了愣神,说道:“还是……还是不好吧,你们两家之事……” 陈炎平笑道:“没什么不好的。不知道铁利可汗听说过本王了没有。世所周知,本王是个混蛋糊涂王,从来不过问政事。所以本王与齐国来使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来当说客的,而本王是来给公主庆诞及到此地交友的。” 铁利可汗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说道:“岱钦与您说了我对面这一位的来历了吗?” 铁利可汗说道:“说了,但朕有一些不信。不管如何,来者是客。只要你们不在要我的国度里闹事,我也必厚礼相待。” 陈炎平问道:“对了,乌兰图娅公主的病情如何了?可有御医看过?” 铁利可汗说:“已经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真是逃过一劫呀。” 陈炎平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炎平说完,从腰中拿出刚刚未被收缴上去的驸马金刀,在眼前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割肉吃。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完全不见外。 铁利可汗迟疑着,却又不敢问出声来。 陈炎平吃了两块肉,这才拿起酒杯来说道:“我们汉人不像你们蒙南人那般会饮酒,本王先敬您,但可不许劝本王多喝。” 铁利可汗尴尬的笑了一下,并不再多言。 耶律休看着陈炎平又看看铁利可汗,自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炎平吃了半盘肉下去,铁利可汗却是憋不住了。他问道:“临淄王,朕能不能问问你,你手上的金刀是哪里来的?” 陈炎平晃了晃手上的刀具,笑道:“您说这个呀?不是您赏的就是公主给的,驸马金刀还能怎么来的。” 铁利可汗说道:“朕并没有赐过任何人驸马金刀,也没有给乌兰图娅金刀让她自己去择婿,而你手上的那一把,真的就是我们铁利部的驸马金刀,绝不会错。” 陈炎平笑问道:“也许这就是姻缘吧。长生天定是要本王娶您的女儿,要本王成为您的金刀驸马。就好像上天注定了您会去学汉话,让公主学习汉话一样。” 铁利可汗看着左右,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左右的人说道:“你们全都退下吧,所有侍卫侍女都退下!” 陈炎平心里发笑,那耶律休看着白帐里的人一一退去,却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知道陈炎平一定有他的心算。 白帐之内就只剩下陈炎平、耶律休与铁利可汗三人。 铁利可汗走到陈炎平的身边问道:“你的这把驸马金刀是不是……” “是。”陈炎平没等铁利可汗说完便强着回答。 那铁利可汗问道:“那……她还好吗?” 陈炎平问道:“你说的是金刀原本的主人,还是您的妹妹。” 铁利可汗一听陈炎平的话,已经明白陈炎平知道了一切,说道:“他们俩人都还活着?” 陈炎平试探着问道:“你真就没再联系过他们?” 铁利可汗摇头说道:“没有。以前还有联系,后来……后来他们就中断了……” 陈炎平安下心来,微笑着说道:“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大汉国现在已经是隆启年间了。一切也都与以前不同了。 ” 耶律休远远的听着,他有一些听不清,只得舍下自己席前的肉从坐位上站起来,走到陈炎平与铁利可汗边上,他问道:“小个子,你们说的是什么呢?” 陈炎平笑道:“这件事说来就长远了。数十年前,那个旧楚帝国分崩前夕,……” 陈炎平卖了一个关子,对铁利可汗说道:“这事是您说还是本王来说?”陈炎平的气场明显的就强过了铁利可汗。 铁利可汗的表情有一些复杂,想来他并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 陈炎平却笑道:“还是让本王先猜一猜齐国人到蒙南国来做什么吧。其实也不用猜吧,明眼人应该都能看的出来。齐国国君很担心现在的汉齐局势,所以他想到了派人到蒙南国来游说铁利可汗您,可能他们带了重金过来,想让您在将来汉齐大战的时候派出一些铁骑骚扰汉国。是这样的吧?” 铁利可汗摇了一下头说道:“这你还真说错了。” “哦?那是什么样的?”陈炎平说道,“他们还能为别的事情来的吗?” 铁利可汗说道:“我说你说错了,并不是指你说错他们的来意,而是指你说错他们的目的。” 陈炎平没明白,他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铁利可汗说道:“当然有区别了。他们不是在寻求将来汉齐大战时朕能去骚扰汉国,而是要与我蒙南国一起,平分汉国!黄河以北,皆归为朕的草场。” 陈炎平一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 铁利可汗疑问道:“你笑什么?” 陈炎平摇手说笑道:“没什么,没笑什么。 那只好祝您早日达成心愿了,哈哈哈。” 铁利可汗问道:“你一点也不担心?” 陈炎平说道:“本王为什么要担心?本王是一个什么都不管只贪图享乐的皇子,政事本王插不上话,军事本王动不了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要去便去好了,反正丁秦已经闲很久了。” 铁利可汗听得丁秦的名字,那脸色骤变。 蒙南人敢去西凉府、敢去晋国的云中府,但他们从来就不敢到榆林府来生事。 丁秦这个名字对于蒙南人来说就是一种威慑。 铁利可汗反问道:“那你来我蒙南国做什么?不是为了两国邦交吗?”铁利可汗被说的有一些火气。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什么两国邦交呀。可汗,您可太高看本王了,本王真的只是一个混蛋王爷,什么事都不管。又有哪个国家会把皇子派出来当使者的,要派也会派一个什么大儒来,或者直接找一个你们蒙南国的什么人做中间人。比如那巴鲁的弟子乌日更。” 陈炎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铁利可汗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铁利可汗的眉头轻摇了一下,陈炎平很肯定铁利可汗已经见过乌日更了,但铁利可汗现在好像并不打算聊乌日更的话题。 陈炎平说道:“本王来蒙南国其实真的是为了给乌兰图亚送寿诞之礼,另外嘛……也是为我大汉国永济候而来的。您是不知道,我大汉国的永济候在汉国就只与本王最好,他儿子还在本王王府里任职呢。” 陈炎平叹了一声,庄重的说道:“右贤王过世的消息传到他那里,他找不着人倾述,只得找本王。他在本王面前大哭了一场。本王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征战杀场多年,杀人如麻的人,居然能哭成那样。可是他呢又不能到蒙南国来,那样太碍眼了。所以他托了本王,让本王替他过来看看旧人,还给了本王这把刀。说是遇到困难了就把这把金刀拿出来。说实话,本王当初真不知道这一把是驸马金刀。” 陈炎平说话向来一半真一半假。 耶律休突然问道:“你们汉国的永济候是蒙南国的金刀驸马?右贤王死了他哭什么?” 陈炎平对耶律休道:“这事一会儿再解释与你听吧。至于这驸马金刀……” “唉,本王要出汉境的时候才听得岱钦说起这是一把驸马金刀,不信您问岱钦去。所以本王就干脆以为乌兰图娅公主送诞辰礼而来了。”陈炎平对铁利可汗道。 铁利可汗说:“你这么一说倒是全说通了,难怪岱钦会说你之前好像并不认得驸马金刀。难怪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现在朕的王宫里许多人可都在传你与公主的事情了。原来竟是场误会。” 陈炎平抱怨的说道:“这误会之事要怪就怪永济候,谁让他老不敢跟古麽麽提亲,眼看着年岁越来越大,他也着急呢。特别是右贤王这一过世,让他心里更是放心不下了,最后没有办法了。本王一想,还得亲自来一趟蒙南国,找一找他以前的故人,然后稍带一封书信回去,好好得说服一下永济候。” 铁利可汗问道:“怎么?他还没跟古苏日娜成亲呢?” 陈炎平也装着生气的说:“他们俩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了一个,对方能马上寻死去。当面站着吧,不打起来就算是好的了。本王是这么计划着的,让古麽麽认识的人写一信劝解信,让本王带回去,然后本王替永济候去提亲,再把那封信拿出来给古麽麽看,不管后面什么样,先让古麽麽把婚事给答应下来。总不能老这样现拖着吧?再拖下去怕就只能合葬才能完成心愿了。” 铁利可汗面对陈炎平的调侃一个劲得点头,然后说道:“可行可行,那这个信就由朕来写好了,谁让朕是他哥哥呢。” “谁哥哥?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耶律休问。 陈炎平轻声一笑,却没有回答。他头一甩却看见白帐大门外一个身影飘在门口。 第二百零九章 周友权 陈炎平一直很注意门外的情况,他在进来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在想着那把周家宝剑会不会被可汗亲卫弄丢。他目犀利,早看到门外偷偷摸摸得偷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兰图娅。 乌兰图娅是蒙南人,平日里可不像中原的姑娘那样呆着闺房之中做绣活,在衣食不缺的身份下也常出去打猎玩耍,所以身材匀称结实有质感 ,可不像中原的姑娘那般纤弱。 她原本是在自己的房里休养,但自从她回到自己寝宫之后,一闭上眼睛总是想起陈炎平给自己割肉喂血时的举动,那个心也不知为什么砰砰直跳弄的她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乌兰图娅从宫人那里听到铁利可汗要接见汉国临淄王,她马上从床上起来,病秧秧的一步一步走到白帐来看个明白。 只是白帐太过于宽敞,站在门后听得不真切,所以乌兰图娅时常把头抻出来看,根据偷听到的只言片话及偷看到的神态来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 陈炎平已经从眼角里看到了她的身影,他故意十分大声得说道:“那么铁利可汗,这个婚事可就这么定下来了!可不能反悔了!” 铁利可汗一直注意着陈炎平的举动的话语,且他吩咐过别人全都出去,身边的亲随亲信自然是不敢往里多看多听的。所以他并不知道乌兰图娅早已经在门外了。 铁利可汗笑道:“这还有什么好后悔的,虽然拖延了一些时间,但能在汉国成婚也是一种天命。” 陈炎平十分大声的笑道:“你同意了便好。其它的也不多说了。” 那乌兰图娅好似误会了什么,脸色突然得发红发烫,转身便踉踉跄跄的逃走了。 陈炎平收回那把驸马金刀,发现门外再也没有人探头探脑,他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说道:“既然已经说定了,那本王也就得回汉国去了。” 铁利可汗脸色再次一变,问道:“你此行而来,就只是这为件事?” 陈炎平笑道:“其实还有一件事,只是没办法开口,想想也就算了。” 铁利可汗说道:“既然临淄王已经开口了那就说说吧。”铁利可汗好像很希望陈炎平是有目的而来的。 陈炎平脑子一转,说道:“真的不好开口呀。您之所以还叫我们来这里喝酒吃肉,无非是想告诉本王,您并没有答应齐国来使的请求而已,或者您是想跟本王讨价还价一翻,但是要让您失望了,本王在汉国并无实权,且人微言轻,没人听本王的。” 陈炎平话头一转,又说道:“可汗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遇上难事了吧?如果本王所料没错……蒙南部族之间即将会出事内乱吧!” 铁利可汗的脸色越发的觉重。陈炎平喝了一口酒,那两眉头一展,说道:“真是好酒,我大汉国虽然有好酒,也壮行胆,但却没有你们这里的酒来的有游牧风味。” 铁利可汗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本王之前在皇宫里就曾被人袭击,万幸没事,后来到本王与耶律休从长安城出发以后,却在路上遇袭了。这让本王想通了很多事情。” 陈炎平并不想在铁利可汗面前说起自己被耶律休绑架之事,而耶律休也耻于在让别人知道自己关于郭援的恩怨,也就没有揭穿陈炎平的谎言,这样的谎言并不算是太过。而事实上,陈炎平出发在后,在观道里遇袭在先。 “遇袭?除了塔娜还有别人袭击你们吗?”铁利可汗问。 陈炎平轻点了一下头说道:“ 是呀,说怪也怪说不怪也不怪。只是本王千不应该万不应该,在宫里向父皇打听了一个人的名字。” “到底是谁呀,这事你都说好几次了就是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来。”耶律休问。 陈炎平却对铁利可汗问道:“塔娜的父亲是谁?” 铁利可汗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陈炎平摇头说道:“可是岱钦差说过,他父亲是汉人,母亲是蒙人。” 铁利可汗应道:“那是她的养父,塔娜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身世朕是清楚的知道。差不多是在三前年吧,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得冷,草原上雪下的特别的大,牛羊死了不少。她的亲生父亲就死在了那场大灾之中。她是蒙北国的,后来她的与他的母亲流落到了蒙北龙庭,被一个汉人遇见,那个汉人留下了他们母女,并把塔娜认做了自己的养女,所以岱钦才会说他的父亲是汉人。塔娜的汉话就是学自他的养父。至于他的母亲,去年年底的寒灾她没有熬过去,也死了。不过她母亲与她的汉人养父可没有那种关系。” 陈炎平笑道:“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个本王不想知道,本王想知道的是塔娜的养父是谁?” 铁利可汗说道:“他叫周友权。” 陈炎平呵呵一笑,说道:“果然与他有关系!本王一直在想塔娜与周友权的关系,真没有想到塔娜的养父就是周友权本人。本王在皇宫里问起的那个人,就是周友权!” 耶律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周友权?” 陈炎平说道:“周友权是我大汉国周皇后的亲戚,三年多以前,他牵扯进了一个贪官的贪腐案之中,后逃离汉国去了蒙北地界。蒙北国与蒙南国实际上并没有特别的边界线,两国之间的各部族也都有所交流。只是因为当初楚国太祖皇帝刘国庆率兵征讨而使得蒙南国内部产生分歧。一部人蒙人认为应该远遁,离中原王朝远远的。还有一部份不想离开这片草原。这就是所谓的蒙北与蒙南而已。 耶律休说道:“这些事我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炎平笑道:“一切的阴谋就是从这个大汉的叛臣开始的。他在那里都有人手,从我汉国皇宫之内,到齐国、到契丹,到蒙南国。处处都有周友权派出去的鹰爪。” 耶律休说道:“是这个人要杀我?” 陈炎平答道:“不只是你,也包括本王,当然也包括铁利可汗。” “哦?”耶律休有些不明白。 陈炎平的睛珠子向右上转了一下,说道:“计划很久以前就开始实施了,他在各地布下了许多的暗桩作为自己的探子。目的就在于把所有国家的矛头都指向汉国,如果有人不同意,他便要暗下毒手。比如齐国大臣鲍义贤,他可是一位主张两国平和的鸿胪寺卿。有他阻挡着,周友权的目的就要落空,于是周友权就让他的人设计陷害了齐国大臣鲍义贤,并且诱导齐国公子姜封禅进言对汉国不利之言论。使得两国更加仇视。他还引得齐国两位公子不和,齐国国君为了转移众大臣的注意力第一个就选择对外用兵了。只有这个时候国内的矛盾才能暂时平息,才能一致对外……” 陈炎平缓了一口气说道:“周有权在汉国之内的密探更多,他们在汉国所作所为与在齐国所在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加剧皇子间的争斗,现在我汉国的四皇子还被关押在宗人府里呢。四哥入宗人府以后,那嫡位之争就越来越甚了,父皇是个英明的人,他早发觉不对劲了,于是就在此时为立下了太子!以绝他人之窥望。” 也许陈炎平在前一段话里说了慌,但这一段他却没有说慌,他了解陈解,虽然陈解还有别的立太子的原因,但陈炎平刚刚所说的也是诱因之一。 陈炎平看着耶律休认真的说道:“你从契丹跑到我汉国来,一路上都很顺利,唯独到了长安城内才开始被人追杀。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心安排好的阴谋。想要破解这个阴谋,我必须知道,你在从契丹出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耶律休问道:“这与铁利部、与蒙南国有关吗?”耶律休实在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起。 陈炎平笑道:“当然,铁利可汗他想听,因为他现在还不确定是谁在他的身边捣鬼,只要你把你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以他们的行为习惯,铁利可汗便能找出那个人来。” 铁利可汗狐疑的问道:“你真的是耶律嫡子?” 陈炎平解释道:“千真万确,他一直藏匿在契丹南院盖世虎那里。他的身份很少人能得知,他被人追杀,可见他的身份已经被泄露了。目的嘛,本王刚刚说过,就是引起契丹国内的动荡。小辫子,你还是说说吧。” 耶律休叹息一声,然后回忆了一下,说道:“记得那一天,有人拿着雪炼剑昏倒在了盖世虎的府院门前。盖世虎以前见过楚帝十三剑,自然是认得楚帝十三剑的样式的,所以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之心,于是便把这个人给救了起来。那个人醒了以后对盖世虎说 ,他本是契丹伪帝的密探之一,契丹皇帝想把雪炼剑上面的‘幽’字记号去掉,改成霖风剑上面的‘并’字。” 第二百 一十章 雪练剑 耶律休说道:“他是忠于契丹耶律皇族的,也由于他不肯这么做,于是带着雪炼剑出逃了。也就是说……契丹皇帝想弄出一把霖风剑,然后让一个死士假冒我,当那个死士自杀身亡还留下遗书的时候,我这个契丹嫡子在百姓的眼中就已经死了。” 陈炎平说道:“那我能不能这么认为。在那个密探出现以前,关于霖风剑的传言便已经在契丹国内兴起了?” 耶律休点头说道:“对,当时的确有这样的流言,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大体上与小个子你之前所猜测到的女真人护送我去华山之事十分的相近。” 陈炎平又道:“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个密探的目的只是要把契丹皇帝的阴谋告诉亲耶律姓的人,那么他找南院大王不是更合适一些吗?那个密探谁都不去找却到盖世虎那里去,是不是在说明那个人很清楚盖世虎与你的关系,甚至知道你就在盖世虎的保护之下。换句话来说,你的身份在此之前已经泄露了。” 耶律休苦笑道:“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经你这么一说,我可以确定,你是对的。” 陈炎平问道:“那后来呢?” 耶律休道:“盖世虎是个狠角色,他在听了那个伪帝密探的所言之后,为了保住秘密,杀掉了这个伪帝密探,并当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之后,盖世虎便找我师伯与师伯商议起了事情,他们的决定就是让我带上雪炼剑来汉国找当初那几个护送我上华山的女真人,以寻回霖风剑。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霖风剑最后是落在了小个子你的手上,然后我便策划九门提督府之事。” 陈炎平说道:“如果我是盖世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不是让你来汉国,而是先寻找这把雪炼剑的来路,只要找到雪炼剑的来路,那么事情也许会有更多的发现。” 耶律休说道:“雪练剑的来路并不复杂,那是当初旧楚国还在的时候镇守幽州的将军所有,后来楚国大乱,契丹南下从那个幽州将军那里缴获的。” 陈炎平说道:“我现在想假定一下,如果那个诱发你到汉国来的那个密探是周友权的人,我能不能认为周友权在契丹伪帝身边也是有人手的。” 耶律休点头说道:“如果是的话,应该就像你说的那样,但现在不确定,你刚刚也说了,这只是假设。” 陈炎平笑道:“想要论证那个密探是不是周友权的人,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看看契丹伪帝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来为难盖世虎。如果伪帝密探不是周友权的人,那么伪帝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他的密探叛逃了,而且也只能叛逃到耶律姓的那一边去。按照一般人追杀的习惯,被追杀人在盖世虎家邸附近消失,一定就会怀疑是盖世虎从中协助。那么伪帝一定会为难盖世虎的。如果没有,可见契丹皇帝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这就是周友权一手做出来的局。契丹皇帝根本就没想过把雪炼剑改成霖风剑,更不会想到找一个替身,以假乱真,假的死了,真的也就不复存在。” 耶律休两眼一亮,说道:“没有,契丹皇帝并没有找来,连南院大王都没有找过……盖世虎一直觉得自己杀了那个人保住了秘密。依你所言,这是周友权的阴谋?”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追杀你的人是周友权的人,他们一直都知道你的行踪,而且是你从契丹出发时就知道了。刚刚说过,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所以那个契丹伪帝的密探没有理由不是周友权的人。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周友权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世的?盖世虎是可以相信的,应该不是他传出去的。或者这么问吧,你觉得除了盖世虎最有可能知道你身世的人是谁?” 耶律休被陈炎平一句话提醒,他吸了一口气说道:“是他!” “谁?” “候定光!”耶律休应道。 陈炎平疑问道:“就是那个送你大食宝马的人?也就是那巴鲁的弟子,乌日更的师弟?” “对!”耶律休说。 陈炎平冷笑道:“呵呵,一个非亲非故就能送大食马的人,不是大善就是大恶,他果然是有问题的。他在契丹国平日没少接近你吧?他都做了什么?” 耶律休答道:“候定光是密宗黄教,与我师伯经常在一起论法通理,但是那一次……那一次他提起了关于契丹帝皇卧床不能理政之事,再加上伪密探之事,使得我师伯想让我来汉国找回丢失已远的霖风剑,以便回国夺取皇位。” “这正好证明了我之前的推论是对的!如果那个密探只是契丹伪帝的人,那么做为病重卧床的皇帝,他想的一定是不择手断一定要铲除盖世虎这样的人。他没有动手,可见他是真的不知道的!”陈炎平说。 陈炎平想了想又问道:“候定光与你师伯交过手吗?他身上有没有一处纹身,细柳纹身?” “有!”耶律休很肯定的回应了一声,然后又道:“那个纹身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次你听岱钦说塔娜身上有就料定了她会来杀我们?” 陈炎平说道:“那就是周友权一伙人的标志。当初在我汉国发现周友权的人手在搞破坏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他做下的。只是知道他的那些手下都有纹身,而这些纹身的墨色是一种来自蒙北的青料。所以当时我就怀疑是他了,到了我在宫中袭遇的时候,我还在奇怪,我到底是惹了什么人会被人行刺。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因为我向父皇打听了周友权的名字。他们以为我怀疑到了他,所以他要杀我。现在的问题是,你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或者是候定光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世的?” 耶律休说道:“候定光这个人气量狭小,与师伯论道之后一直不服气,还在契丹皇帝面前告师伯的刁状。” 铁利可汗突然问道:“你的师伯是什么人?” 耶律休解释道:“就是契丹国师紫镛真人。” 铁利可汗那眼神放光,他说道:“那可是得道的神仙呀,我虽然不信奉全真道,但是也曾听闻过他的盛名。他是有德之人,修为极为高深,就算是与朕蒙南国师那巴鲁论道也是不输的。” 耶律休说道:“正是因为他的修为高深,契丹伪帝很是信他,所以也没有听从候定光所言,但是……候定光却是不死心,一心想要拿住师伯的把柄,于是他便冒名师伯在契丹收的弟子去了华山派。原本他是想向师父套取一此师伯的私密,却没有想到……” 陈炎平接着说道:“却没有想到你师父太相信这个候定光了,连你的身份都给泄露了?” 耶律休点头说道:“是的,师父在事后觉得事情不对,给师伯写了信,师伯这个时候才知道我的身份已泄。但是……但是那个候定光回去以后对我的身份只字不提,好像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炎平问道:“他没向你师伯要挟一些什么吗?” 耶律休说道:“没有,与以前一样,一起论道而已。像他这样气量狭隘之人如何会默不作声,师伯也觉得他应该是在预酿一场阴谋。听得你刚刚所言,那便可以料定他一定是周友权的人了。” 陈炎平说道:“候定光不把你身份马上泄露给别的什么人,原因其实很简单,如果你马上死了,他们就做不到引起契丹内乱,你只有活的好好的,那么他们的计划才会实行的下去。候定光还来与紫镛真人论道,其实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的动向以及你们的反应而已。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盖世虎,让他把这个人铲除了!” 耶律休说道:“师父与师伯都是修道之人,怎么敢去那么做呢。他既然不说,那我们自然不会去那么做。” “天真。”陈炎平被气的骂了起来:“生死攸关之事,如何能不下狠手呢?” 耶律休说道:“原本我是想动手的,只是候定光得了那巴鲁的真传,武功并不在我之下。” 陈炎平说道:“后来关于契丹嫡子的流言就在契丹国里传开了?” 耶律休说道:“对,但却没有指向是我。一开始的时候师伯还是很担心的。后来,谣言虽然过甚,但我却是安全得很,没有受半分影响。直到那个皇家密探昏倒在盖世虎门前……一系列的问题,让盖世虎与师伯下了决定,让我离开契丹到汉国来找那把剑。” 陈炎平微笑道:“很显然,周友权最早派候定光去契丹并不是直接冲着你去的,而是在找一个机会,因为他的小心眼而发现了你的身份。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想来他送马给盖世也是他从华山回来以后的事情了吧。” “是。”耶律休又应了一声。 第二百 一十一章 联姻 陈炎平扭头看着站在一边的铁利可汗,问道:“可汗,听完他的话,对你有没有一点启发呢?” 铁利可汗犹豫了一下。 陈炎平笑道:“周友权做事有一个特点,他一定要让该国国内对于皇权有所冲突,然后再把矛头引向汉国,比如让齐国两位公子相争,让我大汉夺嫡之事愈演愈烈,让契丹嫡子之事搅乱契丹国政。” 耶律休问道:“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肯定周友权在蒙南国?” 陈炎平笑道:“他的行动没过长江,楚国之内还有一个并肩王,外面还有那个不甘于人下的刘御呢。楚国的皇权可比别人的好挑战多了。但是周友权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还不能管控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能做到最远的只是在齐国。” “我说是,他不应该是在蒙北吗?”耶律休问。 陈炎平说道:“怎么可能,如果他只在蒙北,他是无法控制的住齐国的动向的。就算是飞鸽或者鹰隼传信,这一来一返的时间,可容不得他做出快速的反应。如果我所料没错……我在汉国皇宫之内被人行刺的时候,他当时就在长安城!” “什么?”耶律休紧张了起为。 陈炎平笑道:“但是在观道的时候周友权派人行刺我们的时候却失败了。如果周友权当时还在,以他的心计,那么他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也早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了。只能说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长安城了。” “为什么?”耶律休问。 陈炎平笑道:“他从蒙南回到汉国来的目的就是要在长安城里杀了你。但是这个时候出了一件事让他不得不离开。所以他只能把刺杀的事情交给他的手下来做。但是他的手下做的并不是很好,没能把你给杀了。既然不能把你杀死在长安城,只能求其次,把你杀死在汉国境内。可是他没有想到,我们根本不东出汜水关,而是直接北上到蒙南国来!所以,我们这一路过来那么的平静。” 耶律休问道:“他还有什么要事要做?” 陈炎平笑道:“那就得问问铁利可汗蒙南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耶律休先是看了一眼铁利可汗,然后对陈炎平追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陈炎平严肃的说道:“因为右贤王死了!” 耶律休再次问道:“听说了,那又怎么了?难不成这也是他们的计划?” 陈炎平说道:“这当然不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要不然周友权不会从长安城急匆匆的抛下我们这两个目标回到蒙南国的!” 耶律休问道:“右贤王之死影响到了周友权的计划?” “当然。”陈炎平看着铁利可汗说道:“蒙南人的性格好斗勇,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战的。也有像铁利可汗这样为了蒙南国长远打算的。而右贤王也是其中之一。这件事说来可就复杂了。” 铁利可汗这个时候才问道:“赤尔术把事情都跟你说了?” 赤尔术是李在先的蒙名。 陈炎平点头说道:“他并没有对我全部说起,但我能猜得到。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周有权的事情。” 耶律休道:“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怎么了?” 陈炎平道:“事情要从老铁利可汗说起,就是旧楚国皇帝亲封的蒙南国王汉名李孝忠!当时楚国内乱,蒙南国也乱,所以老铁利可汗想出了一个联姻的计划。” 铁利可汗说道:“其实不是我爷爷时候的事,而是我父汗时候的事。其实这种事以前就曾有过先例,只是因为蒙楚交恶而很久没有实行过。要怪就只怪不服从号令的和硕特部,他们一直在汉国的西凉府附近掠劫汉人商队,而我父汗又不能制约。在楚帝刘玉良还在位的时候,和硕特部还杀进了武威。那时候谁能知道西凉能出一个皇帝呢……” 陈炎平说道:“看来我猜错了,不是你爹手上的事,而是先代可汗那时候的事情?就是在那以后,您的父汗决定与楚国联姻?” 之前的铁利可汗李孝忠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可汗李宗道,另一个是右贤王李祖道。李在先是李祖道之子,而现在的铁利可汗是李宗道之子,即继承了他父汗李宗道之位。 铁利可汗点头说道:“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不能让这样的乱局再继续下去了。至少要让我铁利部腾出空来把和硕特部收服了。所以当时朕的父汗封了我做左贤王,把他的弟弟,也就是朕的叔叔封为右贤王。然后与他商量与汉国联姻之事。” 陈炎平摇头说道:“怕是这个时候,您的父汗与右贤王便各怀鬼胎了吧。您的父汗要把右贤王勇猛的儿子赤尔术调离他的身边,以便减少右贤王对自己的威胁。而右贤王却想谋夺可汗之位,想让楚国皇帝刘玉良直接封自己为可汗。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让右贤王的儿子赤尔术带着姐姐哈斯木其格与妹妹哈斯其其格到楚国的长安城去。而您的妹妹古苏日娜与赤尔术本就是情侣,她非要跟着去。” 铁利可汗苦笑道:“是的,只是后来……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 陈炎平笑道:“谁都没有想到要继承楚国皇位的不是长子,而是幼子。而楚国由于皇权旁落使得国家分崩在即。而我太祖皇帝也成为了楚国最有权势的人。当时朝中三大巨头是我朝太祖皇帝、朱时进、驸马都尉黄荣波,一向有大局观的大姐当时就看出来朱时进不成气候,黄荣波心胸狭小,于是便决定色诱我朝太祖皇帝,并与其联姻。但太祖皇帝是西凉人,因为和硕部对西凉府的掠夺让他十分恨蒙南人,所以赤尔术等人决定把身份隐瞒下来,方便将来行事。” 铁利可汗说道:“他们的决定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们铁利部便把这件事全都瞒了下来,就说他们在去狩猎的时候遇上了沙暴,全殁于当场了。” 陈炎平说道:“本王能想得到会是这样。因为蒙南人里面既然没有人能识得这把驸马金刀真正主人是赤尔术。不过哈斯其木格,也就是我朝的李太后从中斡旋,使得汉国与蒙南国放下了无休止的征战,蒙南国也因此得到了休养生息。最后铁利部成为了蒙南真正最强大的部族。” 铁利可汗说道:“是呀,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哈斯其木格。但是她并没有求来右贤王想要的可汗封印,使得右贤王一直哽在心中。” 陈炎平问道:“可是……我记得你们蒙南国的继承法应该是兄终弟及的。右贤王是你叔步以,按道理你的父汗驾崩以后,为什么不是右贤王继位,而是你?” 铁利可汗说道:“这事应该与周友权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三前多以前才到蒙南国来的。而且连朕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当时父汗驾崩以后右贤王并没有反对我继承汗位。而且还帮我打掉了几个不服的小部落。但是……” 铁利可汗叹了一声说道:“但是右贤王好像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他好几次都想谋害我,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装病了。他觉得我可能活不长,想等到我死后再做打算,所以就没有发生过大事件。” 陈炎平笑道:“可是您这一病就病了几十年!这几十年里您是如何稳住右贤王让他打消谋夺可汗之位的想法的?” 铁利可汗苦笑道:“我并没有打消他的想法。刚刚说过了他想杀掉朕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好在每一次都有惊无险。” “您就没想过什么对策吗?比如反杀右贤王?”陈炎平的直言不讳没有让铁利可汗生气。 铁利可汗说道:“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之间谁都不能出事,如果出了事,那么一定会被别的部族有机可乘的。比如和硕特部、准格尔部,他们虽然被我铁利部击败,也暂时听命于朕,但朕能看得出来。他们一旦有机会,是决不会放过铁利部的!我的对策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去了汉国的赤尔术接回来。” 陈炎平点头说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赤尔术与您的妹妹古苏日娜是情侣,就冲着这一层关系,他就不会同意他的父亲对您下手。而且赤尔术还是一个沙场悍将,蒙南国有了他坐镇几乎就不用担心有人反叛、谋反。” 铁利可汗又叹道:“可他宁可在汉国做一个侯爵也不愿意回到蒙南国来当王子。” 陈炎平笑着说道:“这并不奇怪,强唐之时有太多的异族王子不愿意归国,而只想留在长安城给唐太宗做一个御前侍卫。中原的繁华与舒适不是蒙南国能比的。” 铁利可汗点头说道:“是呀。朕原本以为把这个亲汉的王子接回来便能解决包括皇权、部族及蒙汉关系的所有问题。可他亲的太过了,甚至都不愿意回来。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第二百 一十二章 右贤王 陈炎平说道:“为了让蒙汉不再发生战争,您一度想着让您的公主乌兰图兰嫁到汉国去。所以您自己也开始学习汉话,并给乌兰图娅公主也找了一个汉话老师。” 铁利可汗说道:“我会汉话不是现学的,是我还没有继承可汗之位前,朕的父汗就让我们学习汉话。这里面的‘我们’也包括赤尔术,古苏日娜及哈斯其木格两姐妹。但给乌兰图娅请汉话老师的目的的确是你所说的那样。” 陈炎平笑道:“可惜你请错了人,把娜塔给招了来。” 铁利可汗说道:“当时朕本来就是想招一个有汉、蒙两国血统之人。而且娜塔对于汉事极为了解,精通你们汉人的各种书籍。” 陈炎平笑道:“那是呀,谁让他是周友权的养女呢。周友权在汉国可担任过刑部侍郎,您可能不知道在汉国当一个侍郎有多难,不是进士根本当不了。进士是每三年时间在近十万人之中才会出一个进士!周友权本身是学识渊博之人,就算是周友权只花了三年不到的时候来调教塔娜,但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周友权本身就是蒙南国里,甚至就在塔娜的身边教她怎么说话,怎么举止。” 铁利可汗叹了一声。 耶律休问道:“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呢?可是周友权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跟右贤王之死有关系?” 陈炎平笑道:“不是说过了么,周友权做事是有规律可寻的!他会让该国把皇权搅乱,然后再把矛头引向汉国。” 耶律休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道:“右贤王死了,不就可以把皇权搅乱了吗?这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他怎么会紧张到抛下原订的计划来蒙南国?”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现在右贤王已经死了,但蒙南国内却没有出现内乱。也就是说右贤王活着才合周友权的心意。因为右贤王才是铁利部的主战派,是铁利部影响皇权的不稳定因素。所以只有铁利可汗出事右贤王乘机夺取可汗之位才是对周友权最有利的!而且塔娜做的一切就是在为右贤王争取汗位。她让土默特部与可汗的亲卫岱钦发生冲突就是要让土默特部与可汗发难,以离间他们的关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原本他们是计划着让右贤王从中调停,取信于众部族,让右贤王在铁利部的威信高于铁利可汗。只要右贤王的威信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不用周友权计划什么,右贤王自己就会发动一场阴谋。所以塔娜的目标才会是岱钦,要不然,周友权会把目标放在右贤王所部的别的什么人身上。” 耶律休点了点头说道:“那现在蒙南国有危机了?” 陈炎平笑道:“当然!现在右贤王另一个儿子李药先继承了右贤王的马兵之后,你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李药先?这个人我并不认识,在契丹国的时候也就只知道右贤王的威名,怕是那个什么李药先的威望没有右贤王高。目前的态势,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与铁利可汗修好……是了。这样一来,周友权搞乱蒙南国的计划的确就落空了。但这里面又有什么危机呢?” 陈炎平笑道:“危机不在于铁利部内部,而在于铁利部之外、蒙南国之内。知道我们在榷场里遇到的那蒙南贵族买那么多的丝绸等物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耶律休疑问道:“难道不是用来送给乌兰图娅的?” “蒙南国与汉国每个月要交易几千匹丝绸呢!这可是一大笔数目,怎么可能全送给乌兰图娅!他们是用来卖的!但不是卖给铁利部。因为铁利部要的比别人都多。” 耶律休疑问道:“那是卖给什么人?” 陈炎平笑道:“一部份卖给自己族内的贵族,另一部份嘛……呵呵,当然是卖给和硕特部了!” 耶律休心中一惊,问道:“为什么?” 陈炎平笑道:“因为和硕特部离西域近呀!和硕特部的人会把收来的丝绸再往西域那一边卖给色目人,色目人自己留一部份卖给国内,另一部份再卖给更西边的罗欧巴人。也就是说,和硕特部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些小部族的财神爷了!他们名义上是归附铁利部,但实际上,只要和硕特部一呼,他们便会跟着和硕特部跑。” 耶律休想了想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 陈炎平又道:“右贤王死了,原来平衡的局面现在被打破了。如果和硕特部乘机真的与铁利部开战,结果会如何呢?这场战没有两三年是打不完的。也就是说,战争期间无论是和硕特部还是铁利部都不会南下入侵中原。对于周友权来说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耶律休与铁利可汗十分同意陈炎平的推论,陈炎平又说道:“那么周友权现在会怎么做……他以后要如何挑拨汉蒙之间的关系以挑起战事我不得而知。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派人去与和硕特部劝和与铁利部之间的关系!周友权当初叛逃的是蒙北,如果他亲自去向和硕特部说和,必然事得其反。所以被周友权派去说和的这个人应该是你蒙南国内部之人。也就是说,近期应该有一个人会在铁利可汗您还没下决定以前,就自告奋勇的自荐前往和硕特部!这个人会表现的十分积极与异常。” “是他!”铁利可汗反应了过来。 陈炎平连忙问道:“是谁?” 铁利可汗说道:“那海!” 陈炎平问道:“是什么人?” 铁利可汗说:“去年年底一场寒灾从北方袭来,蒙北的可汗为了自己的牧场,把那海放逐到我蒙南国来。想要争我们的草场,但那海一到便投降了朕。” 陈炎平笑道:“蒙北来的!呵呵!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我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铁利可汗急道:“我已经允许他去和硕部了!” 陈炎平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去说和对于可汗您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呀!” 铁利可汗说道:“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就像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陈炎平说道:“那就等他说和完再说嘛!” 耶律休突然问道:“小个子,如果你是铁利可汗,你会怎么做?” 陈炎平笑道:“如果我是铁利可汗,我一定会派一队人马去把那个叫那海的人接回来,然后……呵呵,当然他不可能能活着回来,回来的人一定会禀报是土默特部的人袭杀了那海。” “为什么是土默特部?”耶律休问。 陈炎平神秘的看了铁利可汗一眼,然后又神秘的怪笑了一声。 耶律休不解的问道:“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陈炎平笑道:“不是我不说,这事不好说。” 蒙古草原上部落间相互吞并的事情常有发生,铁利可汗不是没有想过把周围的部族吞下以便结成一个强大的单一的部族国家。在这样的情况下,陈炎平可不好把铁利可汗的野心说出来。 陈炎平看着耶律休半怒的表情只得说道:“因为土默特部的宝音死了!土默特部的贵族多多少少会把这个帐算到岱钦的身上,现在他们已经对铁利部不满了,只是实力不够而隐而不发,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跟着和硕特部走的。如果要安抚他们,只有不问青红皂白杀了岱钦,但是铁利可汗不可能会真的去把岱钦杀了的。要是那样,铁利可汗在千户中的威信会丧失,以后便没有勇士再跟随铁利可汗。所以铁利可汗最后只有选择打这一仗!而借口刚刚我已经给你找好了。灭掉土默特部把他们的草场、牧民、战士、牛羊都占为自有,对于铁利可汗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铁利可汗犹豫了一下说道:“土默特部并不难打,只是就这样夺了他们的勇士与牛羊,别的部族那里怕是说不过去。恐怕是会有怨言的。” 铁利可汗的顾虑不是在于征战某个小部落,而是在于当他吞并其它小部落的时候,会引起其它部落的不满,而引起被所有部族仇视,这样一来,就会给和硕特部提供一个反对自己的机会。 陈炎平说道:“那就别让他们有所怨言!” 铁利可汗学着耶律休的语气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陈炎平说道:“乌兰图娅的诞辰不是要到了吗?您得把部族首领们全都请来喝酒吃肉,当然也包括土默特部。并给那些部族首领们以实惠,然后当场告诉他们您已经把得罪了土默特部部的岱钦给放逐了。在宴会以后您还得一个一个的送他们离去。在送走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部落贵族以后,您的人这个时候再出现,最好装得狼狈一些,就说自己的使者队伍被土默特的人袭击,那海被杀!如果土默特部的人会来就当场扣下来,之后宣布对土默特部进行讨伐!别的不用本王再往下面再说了吧?” 第二百 一十三章 放逐 耶律休说道:“处置岱钦是公允,讨伐土默特部是威信!这一趟我没有白来,从小个子你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了!” 铁利可汗犹豫了一下,说道:“宴请他们并不难,只是要给那些部落首领什么实惠呢?我自己的草场也不多了。” 陈炎平笑道:“您不是还认识本王吗?” “什么意思?”铁利可汗问道。 陈炎平笑道:“不知道岱钦跟您说了没有,他从我大汉买走的丝绸可比别人的都要实惠!” 铁利可汗说道:“当然说了,那就是朕让他去采买的。” 陈炎平说道:“你告诉那些贵族们,你愿意把你买来的丝绸与茶叶不加价的分卖给他们,他们不就拿到实惠了吗?” 铁血可汗说道:“可我自己的丝绸也不多呀。”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了么,有本王在呢。只要本王一句话,以后刘大掌柜再有丝绸一到榷场里,他就会把丝绸优先给您。而且会减少对别的部族的供应,甚至是不给小部族货物。也就是说,将来您才是那些小部族的丝绸、茶叶的供应者!” 耶律休问道:“那他们不是一样会与和硕特部交易的吗?” 陈炎平笑道:“到那个时候交易归交易,如果铁利部与和硕特部再有纠纷,他们至少会站在一边看,而不是帮着和硕特部来打铁利部了。” 铁利可汗问道:“那位刘大掌柜会听您的?哦,是了,岱钦说过,当时刘大掌柜出货的时候,您说多送多少丝绸他就送多少。他与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陈炎平笑道:“不只是他,只要是在长安城做生意的都得看我的眼色行事,混蛋糊涂王可不是白叫的。他不敢违抗本王,只要他不亏本都会答应本王的要求。” 铁利可汗又问道:“能不能不放逐钦岱?” 陈炎平笑道:“为什么不呢?您与钦岱说一声就可以了,他就算是不理解您的决策也会按您的旨意行事的。耶律休现在要去契丹,本王也要回汉国,这都是需要人护送的!说是放逐,但他并没有吃什么亏。反正都是在听命行事。” 铁利可汗听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等朕与土默特部交战的时候,他也应该回到我身边了。” 陈炎平摇头说道:“不!他不能回到你身边,他如果回去了,会让各部落怀疑这都是您的阴谋。他最好是跟着本王去汉国,本王亏待不了他,您名义上放逐了他,他一定会失去一部份的财产,但财物对本王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本王能很容易的满足他!而且你也需要有一名使者在的长安城里,好为以后与我汉国建立邦交做准备。当然了,你可不能直接与赤尔术联系!若是他的身份暴露,会引起一些事端与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对两国之邦交不利。” 铁利可汗想了想,说道:“赤尔术那一边您还请放心,朕不会那么冒失的。岱钦是我的亲卫,我很喜欢他。显然,临淄王你也很欣赏他,朕愿意把他派往长安。朕让他带上千骑铁骑护送你回汉国,然后再送契丹嫡子回契丹去。” 陈炎平说道:“不!我们要先去契丹国,岱钦对契丹人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成见,本王实在不放心。他欠着本王的人情,如果本王在,他才会尽心的去护送耶律休到契丹国。如果不在……会有一些难说。您毕竟是给了他一个放逐的处份的,岱钦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不痛快。如果周友权派人暗中游说,怕是会出问题。蒙南国与契丹也当交好,耶律嫡子要是在蒙南国内出事,也是一件麻烦事。有本王在岱钦的身边开导,则不会出现变故。而且我们要达到的是契丹边境,那里是属于契丹北院管辖,也不知道耶律休到了那一边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危险。本王不放心,得亲自去看看。” 铁利可汗点头说道:“可行。” 耶律休也说道:“这里去我契丹国的确是要先到北院地界,北院在那里有四镇,其中抚冥镇与土默特部相邻,他们时不时得会交战。所以我契丹部队也并不常出镇盘查来往过客,以免糟到蒙古铁骑的袭击。所以我就算不隐避而行,也可以通过那里。只是庸关外的怀镇府有三支镇军,且也都是北院在管辖,盘查甚严,不好出入呀,如果现在有霖风剑在手……” 耶律休明显是在跟陈炎平在要那把霖风剑。 陈炎平说道:“我说过了,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派个人来长安城找我,但现在我是真没办法给你。就算是回到榷城,派人飞鸽传书回去马上把霖风剑带来也来不及了。你在蒙南国多留一刻,就会有多一分的危险,谁知道周友权还在计划着什么。岱钦的军队也就只能把你送到契丹边境,剩下的事情,就都得靠你自己了!” 耶律休沉思了一下,恨恨的说道:“现在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一切都等我回到契丹以后再说吧。大不了把我的那两把楚帝十三剑其中的一把改成霖风剑……” 铁利可汗突然说道:“可朕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临淄王,你成亲了没有?” 陈炎平笑道:“已经与我大汉国征西将军王辅臣之女有婚约了。” 耶律休失望的说道:“可惜了。” 耶律休突然调皮的说道:“铁利可汗,您好像想把女儿嫁给他?他身边的女人可不只有什么王辅臣之女!” 陈炎平白了耶律休一眼说道:“小辫子,霖风剑迟早会给你,你捣什么乱呀!这话中有话的样子我看着很不痛快。” “不,没有什么话中话,而是很直白的告诉铁利可汗,乌兰图娅如果嫁给这个混蛋糊涂王是不会幸福的。”耶律休直白的话无论哪一个方面让陈炎平不快。 铁利可汗没有接耶律休的话插,而是在专心的想着事情。 耶律休对陈炎平使着眼色,陈炎平会意的的点着头。 突然铁利可汗说道:“临淄王,你说的朕都明白了,看来你还是来做说客的。周友权我会防着他的。土默特部那一边,我也早想讨伐。但是你说的刘掌柜那边的事情……口说无凭!” 陈炎平笑道:“是呀,口说无凭,您得做点什么事才能表明您与汉国有交好的意愿。” 铁利可汗愣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让陈炎平拿出一点实在的诚意出来,却没想到被陈炎平反将了一军。 铁利可汗说道:“朕这一边好办,一会儿朕派人去把齐国来使杀了就是。朕是说,你拿什么来保证刘掌柜会给我那么多的利呢?” 陈炎平笑道:“不能保证。之前输入蒙南的丝绸是每月七千匹,而这七千匹几乎都被和硕特部控制着,分给您与其它部落的也就是两千匹,别的都被和硕特部给卖到西域去了。现在汉国在蒙南边境开了榷场,汉国的商人是不会舍近求远的,和硕特部将来还能拿到多少货可就不得而知了。而榷场这一边又多了近四千匹的货量。您想不想控制住这四千匹呢?” 铁利可汗并不回答。 陈炎平笑道:“中原有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色目人何以富有?不就是他们控制了中原通往欧罗巴国的贸易之路么!能控制住商路的人才是草原上真正最富有的部族。和硕特部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资本来与您对抗的吗?” 铁利可汗说道:“朕知道您与刘掌柜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你能不能让他不要往和硕特部运货?” 陈炎平摇头道:“那些货不是刘掌柜直接运到和硕特部去的!那是征西将军府收的走私货。本王之前说过,只要不亏本刘大掌柜都会同意,但如果与征西将军府断了合作,那损失也就大了!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但是……” 铁利可汗问道:“但是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毕竟是位可汗!榷场开了这么久,你们蒙南国却没有把规章定下来,以至于您落于此境地。” 铁利可汗问道:“什么规章?” 陈炎平笑道:“如果本王是您,一定会在乌兰图始娅公主的诞辰宴会上让那些小部族集中起来商讨与汉国的交易往来。让他们拿着马匹金银全由您主持交易,可别忘了,您拿的货可比别人的便宜!” 铁利可汗点头说道:“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道:“他们为了得到更多的利,自然会让您主持大局的,于是这汉蒙两国的贸易您不就控制下来了吗?到时候,您拿着别的部族的马匹来与汉国换丝绸。把换来的丝绸分给他们以后,您自己再留一部份再卖到蒙北去!” 铁利可汗两眼一亮。 陈炎平笑道:“蒙北人也知道什么是好货,只是他们一时间得不到而已,看着西域色目人源源不断的把东西卖到欧罗巴去,他们也眼红的很呀。” 铁利可汗问道:“但是和硕特部那一边怎么办?” 第二百 一十四章 使者 陈炎平笑道:“和硕特部其实不足为虑,他所依靠的不就是征西将军府给他提供的货品吗?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征西将军王辅臣与本王的父皇之间可不太和睦。” 铁利可汗说道:“听闻过。” 陈炎平又说:“等父皇打完东边的齐国,在腾出手来以后一定会去对付西边的王辅臣的,到时候和硕特部还有什么依靠?所以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岱钦让本王带走,安排他在长安城住下,然后与汉国交好。在汉国对王辅臣出手的时候,必定会中断与西域间的贸易。贸易一断,那和硕特部手里也就没有货了。您又与汉国交好,您不就能控制了全部蒙南国往西域方面的贸易了吗?到时候在与西域、蒙北的贸易要分给那些小部族多少利,也都是您说了算呀!这样不就把那些小部族控制起来了吗?他们为了利益不可能再跟着和硕特部来反对您,还会跟着您征战和硕特部呢!到时候对和硕特部要杀要剐还不是您说了算!” 铁利可汗满意的点头说道:“对,是这样。” 陈炎平又说道:“其实还可以这么做……赤尔术是汉国禁军统领,当我大汉要收回西凉府兵权的时候,他一定会先知道。到时候他一告诉本王,本王再让在长安城的岱钦派人马上通知您一声,您派人来称臣,大汉朝廷必定会让您也协助攻取凉州!” 铁利可汗说道:“中间还隔着和硕特部呢,朕怕是没有那么多兵马去帮汉国。”铁利可汗是真的不愿意帮汉国朝廷打仗,这场战事的胜负对铁利可汗没有直接影响,如果铁利可汗参战,除了损兵折将外并没有别的好处,所以他在委婉得拒绝。 陈炎平笑道:“谁叫你真去打呀!您就下个旨意,让和硕特部去打呀!他如果与王征西打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是您!如果他拒绝或是阴奉阳为,到时候您不就有借口去讨伐他了吗?刚刚说过了,到时候他手上没有了中原的货物,那些小部族不会与他们联合的,反而会跟着您一同讨伐他们,想来到时候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您就可以把他们赶到蒙北去与蒙北人争草场了。” 铁利可汗轻笑一声说道:“虽然朕知道你现在只是给朕画了一个大饼吃,但朕相信你的所说的话!” 耶律休笑道:“小个子,你这是把铁利部未来五年的国策给定了呀!都说老成谋国,你年级不大,怎么会有这等算计?看来我还是得小心着点你。” 陈炎平笑道:“这不算是什么,蒙南国的事还算是简单的,我大汉国内可是乱纷纷的。” 铁利可汗说道:“如有一天,临淄王有意登基汉国大宝,朕一定肋你一臂之力!” 陈炎平摇头说道:“怕是没有这么一天了。行了,本王也得安心的吃肉了。这吃肉呀分生食与熟食。羊肉吃熟,牛肉吃生。牛肉烤过五分熟以后就能吃了,在吃之前得拿银锤把肉与筋砸软砸透,最好能流出血汁来,再来那么几杯的葡萄美酒最好不过。要是再能把齐国使者的人头放在场中观赏。那便更好了。” 铁利可汗轻笑一声说道:“这个简单。二位安坐。” 那铁利可汗快步走到白帐之外大声呼道:“把岱钦那小子给朕提来!” 耶律休摇着头对陈炎平轻声说道:“你这嘴可真是厉害!这三言两语的就把岱钦弄来保护我们,不仅把和硕特部与土默特部给安排了,还把齐国使者给杀了!”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并说道:“这不是赶时间么,如果不赶时间我能做得更好。日久则成变,我们也得快些起程了!” …………………………………………………… 塔利城可汗王宫之外的那些石制建筑并不全是民用建筑。 与汉国的皇城一样,外面几乎也是衙门林立,只不过蒙南人不把那叫衙门而已。 其中一座是用于驿馆使用的。 蒙南国塔利城的驿馆并没有送信、军报的功能,因为那些功能都集中于军中。他们的驿馆最直接的任务就是接待来访的各部族首领,有时也接待外国使者。所以塔利城的驿馆并没有换马的功能,更多的是像客栈那样的客房服务。 驿馆的客房对于蒙南人来说一切用具都十分齐全,但是中原汉人却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生活习惯不一样。 一个端着官势穿着齐国服饰的中原人正在向窗外眺望着。 突然房门被重重的推开,那齐国大官被吓了一跳,看着门外的来人说道:“王仲楼!你吓我一跳。当有礼、有数、有节。不惊不辱方能成就大事!” 门外面的确是进来了一个人,那人长得极为精神,面清耳扩,两眼有神,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 此人便是那大官口中的王仲楼,那王仲楼一身儒装打扮,看似儒雅,骨子里却且出一股难以言语的英气出来,即像是汉初的韩信又像是汉未的周郎,集人文才华与英雄气概于一身。 王仲楼身上唯一缺乏的是他没有房里的那位官员的官势。 这位王仲楼进得房内着急得说道:“我们得马上走!” “什么?”那官员说道:“现在如何走得?我们与铁利可汗的事情还没商定呢?” 王仲楼瞪着他如炬的双眼急着说道:“还商什么定呀,再晚一些怕是我们的人头都要送到汉国人的跟前去了!” 官员疑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王仲楼开始在室内翻找东西,想收拾收拾马上出发。他一边收拾一边着急的说道:“汉国有使者进了王宫了!” 官员说道:“这我知道,刚刚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说是什么汉国的六皇子。” 王仲楼突然停下了动作,问道:“你知道了为何不与我说?” 官员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他是汉使,我是齐使,有何惧哉?待到明日见了可汗,我还要让可汗让汉使当场与我一见呢!到时候我必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汉使自惭形秽。” 官员越说越得意。 王仲楼气极败坏得大声叫道:“糊涂!那铁利可汗是草原雄鹰,他如何会不知你我来意?你我昨日已经见过可汗,他只盛情款待但对联合灭汉之事绝口不提。我们现如今只在驿馆,而那汉使入城便进了王宫,我刚打听到他们的住所并不在外面驿馆,他们已然住进王宫里去了!” 官员笑道:“王仲楼,不必着急!想来这个时候我齐国大兵已发。那汉国防备不急,必被我军所乘,想来这个时候已轻取了汜水关,而汉军可能都退守到洛阳去了。取下洛阳大局可定!只等天明日见到可汗……” 王仲楼大急道:“还见什么可汗呀!我们见不到了!逃命要紧!汉国之使已至,铁利可汗在筹措渡步之中。汉国与蒙南国相邻,而我齐国与蒙南国并无接壤!蒙人善结近缘而击远属,且蒙南国从我齐国可得之利远少于汉国,我等必被其所谋也!蒙南人见利背信,部族各不信任,视盟约如同废纸一般。就算是我们已与其议定盟约,只要那汉使稍加利诱,你我匀得殒命于此!铁利可汗重汉使而轻齐使,已知其心,应急速走,何待其割你我之首献于汉使乎?” 官员笑道:“不至于,不至于。王仲楼呀王仲楼,你还年轻,做事情还是欠考虑,应该稳健一些。” 王仲楼见无法说服官员,连忙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在了一个包袱里,然后说道:“你不走,我走!” 说完王仲楼便背上包袱往外窜了出去。 官员连忙叫道:“王仲楼!王煜!你莫要如此,你我还有使命在身呢!” 官员见叫不回王仲楼,追出房门之外怒气十足的向着王仲楼的背影说道:“你若就此离开,我必向齐君告你渎职之罪!” 那王仲楼还是没有反应,径直的向马厩冲了过去。 官员看着那王仲楼的背影消失于眼前,他心中哼了一声,自言道:“就你这脾气,你也当不得大官!自视其高,好不惹人讨厌!要不是因为你是琅琊王氏,出身名门,我早到齐君面前弹劾与你了。” 官员正着生气,从一边走来一队蒙南国勇士,官员转头一看,却认不得人。 当头那一位将军模样的人笑着用汉语说道:“可是齐国使者?” “正是!您是……” 那将军说道:“我乃铁利可汗身边亲卫千户岱钦,可汗派我来向您要一样东西。” “要东西?什么东西?”官员问道。 岱钦笑道:“一个可以取信于汉使的东西!” “阿!”官员畏惧的退了一步,紧张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岱钦阴笑道:“当然是要您的项上人头了!” 岱钦说完抽出了那一把蒙古弯刀,向那官员的脖子便伸了过去。 “阿!”一声惨叫在驿馆之中回荡。 第二百 一十五章 传书 白帐之内,耶律休早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吃什么肉,喝什么酒了。但陈炎平还在继续吃着酒肉,并与耶律休说些笑话,也完全不在意在一边听着的铁利可汗。 不过十来分钟,岱钦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陈炎平看得那人头突然呈到自己的面前也是吓了一吓,哪里能想得到那铁利可汗的手脚会这么快。 看着齐国使者的首级当场就被送到了自己的面前,正在吃肉的陈炎平差点就把胃里的肉都吐了出来。 耶律休在一边嘲笑着陈炎平的反应。 陈炎平擦了擦嘴,说道:“这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上这些倒胃口的东西。铁利可汗,您可真会安排。还好你没给本王上个粪什么的。” 耶律休调笑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铁利可汗也笑道:“临淄王来的时候给朕的女儿送了那么多的礼,朕当然也是要意思一下的。这颗首级就仅且当作是蒙汉交好的见面礼吧,你看如何?” 陈炎平说道:“行了行了,岱钦岱钦!快些拿走,拿走!” 岱钦拿着人头看着陈炎平那夸张的表现也轻笑一声,这才叫身边的亲卫把首级拿走。 铁利可汗见得岱钦命人取走了首级这才问道:“不是有两个使者吗?为什么只有一颗首级?” 陈炎平说道:“哦?还逃了一个?岱钦?可汗叫你去之前应该没有与你商量过的吧?莫不是你故意放跑的?” 那岱钦气急的说道:“哪里是我故意放跑的,他好像一早就知道我要杀他似的,提前我一步就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那是个你们汉人的书生,应该不会骑马来的时候坐的就是马车,想来用不着多久就可以追回来了。” 陈炎平连忙说道:“别别别!让他跑!” 耶律休问道:“小个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呀?” 陈炎平说道:“不放跑一个,齐国人还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蒙汉已要结盟?他们只有提前知道了,才会有所忌惮!只要他们忌惮了,就不会轻举枉动!” 耶律休哈哈笑道:“小个子呀小个子,你这心眼也太多了吧。” 陈炎平笑道:“岱钦,别愣着了,把你的人叫回来,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跟爷我出发。” 铁利可汗问道:“临淄王现在就要走?” 陈炎平笑道:“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我就不是来出使蒙南国的,能早一些回去便早一些回去吧。让岱钦跟本王走不是马上要离开。本王还得多留两天呢,周友权不是还没引出来吗?等处理了此事,再让岱钦跟本王去汉国不迟。” 耶律休问道:“你想怎么引出来?” 陈炎平轻笑一声,笑道:“不当说,不当说,说了就不灵了。反正让岱钦把那千骑人马准备好就是了。” 岱钦惊道:“六爷,您要让我跟您去汉国?” 陈炎平笑道:“可汗已经答应了!你依命行事即可。” 岱钦表情十分为难,他抵触着对铁利可汉低声下气的说道:“我能不去汉国么?” 陈炎平说道:“不行,你已经让铁利可汗放逐了。” “阿?”岱钦吃了一惊,猛得抬头看向铁利可汗。 铁利可汗作为一国之可汗没有必要把国家大事一一向岱钦说明白,而且以岱钦的智慧他也听不明白那些国家大事。 铁利可汗只是安慰了一下岱钦,告诉他放逐是假出使是真,并吩咐了岱钦一些关于与汉国交好的一些事项。 岱钦心中觉得陈炎平有恩于自己便答应了下来,其实他不答应也不行,因为这是可汗的命令,没有推脱的余地。 宴会就在岱钦的一脸茫然之中结束了。 陈炎平与耶律休乐呵呵得回得了自己的住房里,在密语了一阵之后才休息下来。 所谓密语,即是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话。对于陈炎平来说凡是秘密之事即可视之为阴 谋。 …………………………………………………… 天蒙蒙的亮了起来,草原上的日出好像是比中原的早许多。 也许是地理的原故,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中原城市里那般的喧嚣使陈炎平起的也比较早所产生的错觉。 一只彩色的雀鸟在乌兰图娅的房间里叫着,那是一只观赏鸟,或者也可称之为宠物鸟,多彩的羽毛让乌兰图亚的房间显得更有异域气息。 乌兰图娅的闺房也是石制的,因为习俗习惯房内还是设计成与帐篷一样的圆形。 正圆的中心帐顶是一个大窟窿,在窟窿上面还加有一层顶盖,这是一种隔层式的天窗,光从顶盖四周向帐内射了进来,白天的时候完全不需要点灯,设计这个王宫的人可以说是一个天才了。 而这些光亮大多集中于天窗正下方的床上。 床的两边沿着圆墙放着浅朱红色的柜子、箱子,还有一台中原样式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面放着几个首饰盒,首饰盒里的首饰因为太满的愿因根本就没有盖上盖子,有一些首饰还散落在梳妆台上,在梳妆台下还掉落着一枚金凤钗。 这些首饰里有一部份是中原文化所用的饰品。 乌兰图娅呆在自己的房中,整子身子趴在床上,并用被子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头,谁都不理会。 此时乌兰图娅的脑子里满是自己与陈炎平喜结连理的幻想场面。她的脸发红发烫,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想像而产生的红晕还是被被子捂红捂热的。 即便她的脸烫红成了那样,她还是不愿意把包着头的被子取下来。 “公主,公主。”一个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床头前的铁炉前停下。 乌兰图娅被侍女的一句话打碎了刚刚自认为的美女梦境。她还蒙在被子里,不爽的说道:“出去!我身体还没痊愈,不舒服,让我静一静。” 侍女弱弱的说道:“公主,有个人自称是汉国临淄王的使者……” 乌兰图娅一听,两个耳朵束了起来,人像是触电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她反过身来,坐在床上,问道:“他……他来做什么?” 侍女好像看出了乌兰图娅的异样,连忙问道:“公主,你的脸怎么那红?我去叫御医过来吧。” 乌兰图娅连忙喝止道:“不要。我只是有一点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而已。你……那个汉国使者来做什么?” 侍女摇头说问道:“说是有一封信交给您。” 乌兰图娅急道:“信呢?” “在这里。”侍女说着就把手上的信递了上去。 乌兰图娅一把抢了过来,急不可耐的打开来看。这一看,她脸上的红晕更甚了。 侍女越看乌兰图娅越觉得不对,心中有一些紧张起来。 乌兰图娅突然问道:“这个信你看了?” 侍女连忙说道:“封面上是汉字,我不识得。” 乌兰图娅听得侍女说话,她才放下心来,然后往床边一滚,就下了床来。连跑带跳的来到了梳妆台前,叫嚷道:“把我那一件红色的连巾斗篷服拿来,就是带头巾的那一件。” 侍女并不知道乌兰图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映,她在原地愣了一下。 乌兰图娅连忙又叫道:“就是去年父汗从西域商人那里给我买回来那件斗篷服呀。上面用银丝挂着宝石的那个,头巾上还有西域的红蕾丝绣的那一件。” 侍女心中疑道:“那不是只有特别的日子公主才会穿的吗?”侍女心中这么想着,但却无法开口,公主刁蛮的性格可容不得她说三道四,侍女只得去找了给她。 而乌兰图娅坐在梳妆台前不停的挑捡着自己想要佩戴的首饰,但是如何挑选都觉得不满意,就这样乌兰图娅在梳妆台前费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 塔利城外,乌兰图娅单骑骑着一匹骏马来到了一个小山包前,那小山包上长满了大树。 这里是一片小树林,不同的是这片小树林是人工种植而成的,并不是天然长成的,所以树林里面并不存在什么财狼之类的猛兽。 虽然乌兰图娅的身边没有跟随任何的侍从,但她并不害怕这样的山包树林,因为她也经常出门狩猎,像这样种植的树林她早就看多了。 乌兰图娅从马上翻下身来,张望了一下前方,又向身后的山包树森看了一眼。然后生气的自言自语:“我都晚了这么久了。你却还没到……该不会是等不及逃走了吗?不会不会,他说……父汗是说已经同意婚事了……” 乌兰图娅一边想着那脸色莫名得又发红了起来。 乌兰图娅在原地等着,越等越着是急。 “他不会真的等不及走了吧?我,我回王宫找他去!他可能是因为有事情被拖住了所以也迟到了吧,我要是走了他却来了,那可怎么办?我回王宫找他?不行不行,那样且不是说我喜欢他么。” 乌兰图娅筹措着,她越想越着急,越着急便显得更累。 第二百 一十六章 弟弟1 乌兰图娅原本想坐下来歇歇脚,却又舍不得把自己的这一身新妆弄脏,最后也只得站着。她揉着脚说道:“你要是来了,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你。” 乌兰图娅正自言自语间,突然听得背后一阵响动。她紧张的回过头去,只见一名个头不高的男人骑着一匹马从小树林之中向自己飞奔了过来。 乌兰图娅惊叫一声,那匹马已经飞奔到了她的跟前,那男人斜身骑马,左手拉缰,右手向乌兰图娅掠了过来。 乌兰图娅的叫声还回荡在空中,便被那个男人一把揪住身子,像是旱地拔葱一般拉了起来,扯上马去,而那匹马却没有停下还在向前奔跑着。 正此时,又从那小树林之中飞奔出一骑快马来,那乌兰图娅耳中也只能听到马蹄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蹄声越来越多,从小树林之中奔出的铁骑也越来越多。 乌兰图娅被人放在了马背上,她只觉得身上被扯得疼痛,在几声痛叫之后转头去看马背上的骑士。 这乍一看才发现刚刚把自己拉扯上马的正是自己刚刚在等待的陈炎平,那陈炎平现在正低头看着自己。 乌兰图娅脸色一红,这才发现那匹马已经停了下来。她不爽得叫道:“你做什么?你约我来却又为何这般捉弄我,我不理你了。” 陈炎平扶着乌兰图娅不让她掉下马去,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铁骑说道:“你看!” 乌兰图娅伏在马背上,哪里能看的清楚什么。 陈炎平并未限制乌兰图娅的行动,而且她对马术也是有所自信的,她把手往后一掏,拉住马鞍,一个转身,竟在马背上坐了起来。 只是从伏在马背上再到坐起来,那姿势却不能正面向前坐,而是反坐着,但陈炎平是正坐着的。 于是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对坐着,变成了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乌兰图娅感觉得到陈炎平那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自己的脖子之上,这让他感到一阵的酥麻,那脸色一红,连忙把头转过一边去。 陈炎平笑道:“让你看那一边,不是看着我。” 乌兰图娅按住马鞍又一个扭身,这才把自己正坐在马前。 而此时,陈炎平把手从后面楼住了乌兰图娅的蛮腰,这让乌兰图娅的心一下子砰砰加速,她早无心去看别的什么了。 陈炎平不是有意要去搂乌兰图娅的腰,而是因为乌兰图娅是坐在马鞍前,脚下面又没有踩着马镫,他怕乌兰图娅一个不稳摔下马去,所以这才去搂住乌兰图娅的腰。 其实以乌兰图娅的马术熟练程度根本就不需要陈炎平去扶她。 陈炎平见乌兰图娅根本没有心思在前面而是总注意自己的双手,他说道:“你倒是看那一边呀。” 陈炎平这一提醒,乌兰图娅才回过神来看向了侧边。她这才发现有一队骑兵在前方围成了一个圆,她再探头看了看,在那个圆阵的中间围着一个黑袍骑士。 陈炎平催动马匹向着那个围圈行了过去。 乌兰图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定睛看了一下围圈之中的人,她终于认了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夜与塔娜在一起的黑袍男人。那黑袍男人也骑着一匹马,正想伺机冲闯出包围圈。 乌兰图娅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包围着黑衣人的骑兵队伍之外还有两骑人马出来,那两匹马上的正是岱钦与耶律休。 陈炎平在乌兰图娅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呵呵,本王一早就让岱钦派人盯着公主你呢。” “什么?”乌兰图娅吃惊的问。 陈炎平说道:“那天夜里你难道没还看出来吗?这个人与塔娜被耶律休与岱钦困住,他都没想着单独逃跑。所以塔娜与他才是一对的!至于塔娜与岱钦或是塔娜与宝音之间,那都是逢场作戏,演出来的而已。” 陈炎平的声音说的很大,他故意让那个黑袍人听到。 乌兰图娅还是一脸的迷惑,陈炎平又说道:“乌兰图娅公主,你见过天鹅吗?一对天鹅之中有一只死了,另外一只有的时候也会绝食而死。塔娜死了,他的对象是不可能能安的下心来,他一定会想着报复。耶律休武功太高,且进了蒙南国以后也时时刻刻的警惕着,耶律休一来担心被你们蒙南人中别有用心之人攻击,二来也担心本王的安危,所以这个黑衣人不会向本王与耶律休下手。” 陈炎平休息了一下说道:“那么他会向谁下手呢?当然是乌兰图娅公主你了,然后再用你来要挟本王与耶律休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伺机为塔娜报仇。” 乌兰图娅脸色一红,问道:“那,那封信……” 陈炎平说道:“当然是他写的了。不过岱钦早就看过了,所以我们一直在这里埋伏着。不是我们不出来,而是刚刚一直在这片小树林里暗索着这个人。” 陈炎平一边说话一边骑着马返回了到了包围圈里。 耶律休骑马来到陈炎平的身边说道:“小个子,这个人不应该是你口中的周友权呀,上次你好像叫他叫什么林全舟?那塔娜的养父现在在哪?” 陈炎平笑道:“他当然不是,如果周友权在一定不会让他犯这个错误。而且早在上一次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已经得手了。乌兰图娅公主想对本王下手的时候,周友权只要从中安排,以他的智慧,就算是暗处不了我们,塔娜也不会就那么死去。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周友权他又走了!” “他逃哪里去了?”耶律休问。 陈炎平说道:“不是逃,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办!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就得问问这个黑衣人了!”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 陈炎平反而有些疑惑起来,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黑衣人扯下了自己的面罩。陈炎平看着黑衣人的相貌,很肯定他当初在荣盛酒楼出现过,当时他自报的名字是林全舟。 但陈炎平越看他越是觉得眼熟,除了在荣盛酒楼应该还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陈炎平问道:“你是……” 黑衣人说道:“我就是周都龄的弟弟,周全龄。” “林全舟?周全龄?”陈炎平吃了一惊,那人的确与周都龄长得十分相像。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炎平吃惊之余也明白塔娜为什么会有那种周都龄曾使用过的木钗了! 那种木钗应该是周家所用的,周都龄会有,他的弟弟周全龄自然也会有。周全龄把周家的木钗送给情人塔娜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们原先就认识?”耶律休问。 黑衣人怒道:“他杀了我哥哥!” 耶律休转而对陈炎平说道:“小个子,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陈炎平解释道:“周都龄不是本王杀的,但本王承认他是因本王而死的。” 黑衣人咬牙说道:“我早看出来了!你用离间计离间了洛阳王陈析与我哥哥,洛阳王派人杀了我哥哥以后你又杀了洛阳王!好狠呀!你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你到底对皇位有多少渴望?只要你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染指皇权之人,你必除之而后快。洛阳王与汉国的四皇子就是前车之鉴!” 陈炎平听得黑衣人所言,心中料定他当时一定不在当场,因为他并不知道洛阳王死亡的真相。 陈炎平说道:“你当时不在洛阳城吧,如果你在,周都龄也不会想着把他的钱托人送到老家去给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黑衣人笑道:“这世上并不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人虽然不在洛阳城,但也能想得明白。我哥哥的这条命必须你来还。” 陈炎平说道:“可你哥哥说你在老家读书,本王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书生的样子。” 黑衣人说道:“我爹会武功,我哥哥会武功,我如果不会武功且不是很奇怪吗?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在老家了。” 陈炎平疑问道:“那周都龄还往家里寄银子供你读书?” 陈炎平像是问了自己一个很蠢的问题,他苦笑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陈炎培会这么狠,说杀周都龄就给杀了。你哥哥周都龄也是周友权的人,他是按周友权的命令去与洛阳王那边接触的吧?陈炎培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是周友权的人,所以对你哥哥一直都不放心。当本王离间计成功的时候,陈炎培一点疑心都没起,马上派人杀了他!可是你哥哥好像并不知道你也加入进来了?” 周全龄说道:“对,我早就投入到了周友权的门下,读书读书,读书有什么用!我不想让哥哥知道我也在为周友权做事,所以跟他说拜到了一个大儒的书院里读书,平时不在家中。” 陈炎平问道:“那你母亲呢?” 周全龄道:“一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第二百 一十七章 弟弟2 陈炎平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母亲之事周都龄还不知道吧?” 周全龄不回答。 陈炎平说道:“这么说来,在洛阳那件事情以后,你们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对付本王?” 周全龄摇头说道:“没有,是在你向皇上打听周友权以后,我们才开始计划的。” 陈炎平点头说道:“明白了。” 周全龄咬着牙说道:“你不应该杀了我哥哥,还抢走了我周家的剑!” “什么剑?”耶律休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说道:“就是那一把你拿过的假的霖风剑。” “哦。”耶律休这才听懂。陈炎平对周全龄解释道:“你误会了,那把剑不是本王从周都龄身上抢走的!” “我哥哥已经死了,随你怎么说?”周全龄道。 陈炎平摇头说道:“你现在已经被本王的人马包围了,你的性命就掌握在本王的手上,本王有必要向你说谎吗?” 周全龄迟疑了一下,陈炎平又说道:“你哥哥为了让你在家乡好好的安心读书,在洛阳王府里省吃简用,把每个月的月份银子省下来让人稍带回去给你!可是你所要求的花销好大呀!” 周全龄说道:“洛阳王府有的是银子,如果不把嘴巴张大一些,把数目说多一些,他就不能忙于敛财,到时候他抽出空来回到家里,那我且不是全暴露了么。” 陈炎平还在摇头,他说道:“你知道么?你哥哥他为了你把这把剑寄在洛阳城里最好的一家铁匠辅里售卖!是你哥哥死后,本王去那家铁匠辅里买的!” “什么!”周全龄大吃了一惊。 陈炎平叹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你哥哥也不至于会为了银子而跟本王走的那么近,陈炎培也不会中这离间计而被陈炎培派杀手杀掉!与其说是陈炎培或是本王害死了你哥哥,不如说真正杀死你哥哥的人其实就是你!” 周全龄气急道:“你胡说!” 周全龄被陈炎平这一激连忙对耶律休说道:“耶律休,周友权现在已经去契丹了,他已经安排好了杀手在你进到契丹境内的时候杀掉你!如果你想活命!那你现在就去杀了陈六子!我能保证你能活着进到契丹境内。” 耶律休扭头看了一眼陈炎平。 那陈炎平失望得用不可置信的表情再一次摇起了头来。 耶律休回头对周全龄笑道:“你当我是傻的吗?好像这一路上能保住我平安的正是这小个子!如果周友权的目的只是在我,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契丹境内安排杀手吧?早在长安城的时候只要他延迟几天离开,部属的周密一些,就能把我与小个子杀掉了。再不然我们到蒙南国的时候,他也可以呀。这只能说明我与小个子不是他的主要目标。杀掉我们固然是好,如果杀不掉,对他的计划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陈炎平对周全龄说道:“你真的只是一个读书人,你真的很天真!但也很可笑。虽然你很在意塔娜,你自己也以为你是爱她的。但是在你的眼里真的只有自己的私利与仇恨,试想一下,你连你哥哥都会欺骗,至其而亡,你还能有什么感情可言?你心里其实不是为了塔娜而报仇,而是因为别人杀了你的专属之物而感到生气。或者说,你是因为与我斗智失败而产生愤恨,以为塔娜报仇为借口实施你的计划。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不甘于人下、受不了失败、极为自私、占有欲极强之人。” 耶律休也说道:“周全龄 ,你别费口舌了。在我的眼中还有友谊二字。虽然我与小个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可睡过同一个被铺。最主要的是……他的脑子比我的好使,他知道的远比我多,用武力我是闯不进契丹国的。但是依他的智力,就算是当初乌兰图娅公主真的不甚被塔娜所杀,小个子也一定有办法用他的聪明让我到达契丹境内的!” 陈炎平说道:“周全龄,把你的兵器放下来,本王可以饶你的性命。” “哈哈哈!”周全龄笑道:“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人会放过我?我与你已经是世仇了!放了我,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吗?” 陈炎平说道:“看在大汉国皇后的面子上本王还是会饶你一命的。” 周全龄觉得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笑道:“什么周皇后,你无非是想让我做为证人,去到汉国指证周友权而已。” 陈炎平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家与皇后的关系?” “什么关系?”周全龄问。 陈炎平心疑着,张嘴说道:“你爹是周皇后的亲哥哥!这事你不知道?周友权没告诉过你?” “什么?”那周全龄明显的颤了一下。 陈炎平又问道:“你爹没跟你说起过?” 周全龄呸得一声,说道:“他离家的时候除了把那剑给了我哥,何时说过还有皇亲之事!” “离家?”陈炎平心中一惊,周皇后的哥哥很有能只是失踪,并没有死亡。 陈炎平正当发问,周全龄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跟你回去了!你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我很清楚。我在长安城的时候,刚一进城就听说你的那些个事。你打死皇后的家仆连眼睛都不眨的,你会那么好心得把我送到你的仇家手上?你连洛阳王都没放过!可见你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样大事!” 周全龄缓了一口气,又说道:“来吧!要杀就杀吧!其它的不用多说了!” 陈炎平道:“我知道你怕死!如果你不怕的话,也不会在这里与我说这么多的话。放下武器吧,你能活。” 周全龄被陈炎平这么一激,哈哈长笑了起来。在笑完以后他又道:“我怕死?哼!我才不怕死呢!” 周全龄身子一斜,右腿一勾,把挂在马边的一张弓拿了起来,正要去取另一边箭囊里的箭,却不想那弓马娴熟的岱钦速度比周全龄快多了,当周全龄还在取箭支的时候,岱钦的弓已经张了起来,一支飞箭便射了过去。直中周全龄的前胸。 伴顺着一声惨叫,周全龄顺着弓矢的弹道方向摔下马去。 耶律休看着陈炎平,问道:“你怎么不叫停?” 陈炎平说道:“让他投降是份内之事,如果不这么做是我对不起周皇后,错在我。可是我又想了一下,如果他跟着我们走,怕是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累赘。最好是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去。如果不是,中途是会出大事的。周友权也不会让我们带一个俘虏回去的!” 耶律休笑道:“你的心眼真的很多。我怎么觉得他是把你的心声说出来,你怒而杀他呢?” 陈炎平鄙视了耶律休一眼道:“人不是我杀的。” “那也是你默认的。” 耶律休与陈炎平正斗着嘴,那坐在陈炎平身前的乌兰图娅却是不乐意了。 乌兰图娅扭动着身子,与陈炎平近距离的摩擦着,这让陈炎平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适”。 陈炎平原本以为乌兰图娅是在撒娇,但想了一想,蒙南国的女子可没有中原女子那般纤弱。 陈炎平看不到乌兰图娅的表情,但却能听得清乌兰图娅所说的话。那乌兰图娅指着岱钦骂道:“岱钦!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这件事。“ 岱钦委屈的说道:“不是我不说,是他们不让我说。说是提前让您知道了,您一定演的不像,到时候怕是拿不到人。” 乌兰图娅身子一扭,侧着头对陈炎平问道:“一定是你吩咐岱钦的对不对。” 陈炎平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周友权与塔娜在身边,这个周全龄不是本王的对手,公主放一万个心好了。” 乌兰图娅听得不爽,连忙说道:“我要下马!不,你给我下马!” 陈炎平拉了拉马缰,从人群之中离去,调戏着说道:“还是本王与公主一起骑着一匹马吧。这样你也安全一些,谁知道还有像多少像塔娜与周全龄这样的人想害公主你呢。” 乌兰图娅说道:“谁要你保护!” 陈炎平调戏道:“我可以保护你呀。还要以保护你一辈子呢。你再乱动可就掉下去了!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怜香惜玉。” 乌兰图娅气道:“我才没有你们中原姑娘那么柔弱呢。你下马去,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也休想娶我。” 陈炎平的马越走越远,一边的岱钦正也要跟上乌兰图娅与陈炎平,那耶律休马上把岱钦拦住,说道:“岱钦,去把尸体收了。” 岱钦说道:“我的手下会去收的,我得去乌兰图娅公主那边。“ 耶律休白了岱钦一眼说道:“你是真傻假傻呀,他们俩谈情说爱你去凑什么执闹呀!你往他们两人中间一站,他们是说相互情话呢,还是跟你说情话呢?” “这……”岱钦犹豫了一下。 耶律休说道:“带上尸体点齐人马,远远的跟在后面就好了。”耶律休这话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因为陈炎平与乌兰图娅的关系走得越近,那么他们在蒙南国境内越是安全,岱钦越会带他们离开蒙南国安全的回到各自的国家。 第二百 一十八章 回马哨 另一边,陈炎平听得乌兰图娅说起婚姻之事,他连忙问道:“娶你?什么娶你?哦,是你想嫁给我吧?” 乌兰图娅脸色一红,说道:“谁要嫁给你了,你休想!”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我后什么悔。”乌兰图娅此时有些生气又有些执拗。 陈炎平道:“你要是回头来找本王,那怎么说?” “不可能!”乌兰图娅赌着气说。 陈炎平笑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你暂时没想到而已。如果一会儿,本王下了马,你又舍不得离开本王再回头来找,那本王是接受你呢还是不接受你?如果接受你,且不显得你很没面子。如果不接受你,这也违背了你的初衷,万一你因爱生恨,再给我一刀,那可如何是好?” 乌兰图娅见被陈炎平说破,心中呯呯直跳,红着脸骂道:“谁要你什么面子,谁要你什么接受。你放开我。我才不跟你坐一匹马呢。” 陈炎平哈哈乐道:“行行行,本王下去还不行么?” 陈炎平说完,拉停了马匹,一个翻身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乌兰图娅被陈炎平说得羞于回头去看陈炎平,她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只听乌兰图娅“驾”得一声喊,连马蹬都不踩进去,便两腿一夹马腹,催着马腹向前奔去。 岱钦远远看着陈炎平下了马,心中觉得奇怪,又见得乌兰图娅一个人策马而奔心中十分不放心,他刚要鞭马去追,又被耶律休给拦了下来。 岱钦急道:“你总挡着我做什么?乌兰图娅公主要是再有危险怎么办?” 耶律休叹了一声说道:“这也难怪塔娜会拿你做目标了,你可真是傻的可爱。你以为让女人送你一个戒指就是征服了那个人女人?小个……临淄王的本事大了去了,他一定有办法让乌兰图娅乖乖的与他在一起。有些事你不懂。” 岱钦正要反驳,却听得一声哨响。 众人转眼看去,那哨响却是来自陈炎平。 陈炎平与宋玉、永济候李在先都学过马术,而且还学过马哨。 那一声哨响就是陈炎平发出的,而乌兰图娅所乘骑的马本就是陈炎平一直坐着的那一匹。 这一匹马被陈炎平从长安城骑到了蒙南国,早与陈炎平十分熟悉,陈炎平之前也用马哨逗过这匹马,那马儿自然是能听得懂的。 陈炎平只发了那一声哨,那马匹嘶叫一声便放慢速度然后停了下来,不管那乌兰图娅如何夹马腹它也不往前走了。 那马匹回头看着陈炎平,随着陈炎平的另一声哨响传来,那马儿追随着陈炎平的声音,向陈炎平奔了回去。 乌兰图娅心中着急,无论自己怎么拉马缰也都控制不住马匹。 骏马一回到陈炎平身边,没等那乌兰图娅发脾气更没等马匹停下来,陈炎平一把拉住马匹的马鞍,跟随马匹跑了两步一越而起,一脚踩在马镫之上便越到了马匹之上,又恢复到了之前陈炎平在后乌兰图娅在前的奇怪姿势。 乌兰图娅红脸说道:“你这个坏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陈炎平用腰力与腿力把自己牢牢索在马背上,然后双手一搂乌兰图娅的腰将她向左边放倒而去。 乌兰图娅心中一惊,陈炎平若是把自己往左边放倒,那自己的左腿股骨一定会折在马侧。 乌兰图娅惊的要在马背上站起来,可她并没有踩着马镫,所以在没有办法站起来的情况下,她只有把左腿从马侧的左侧移了出来,向上抬起。 陈炎平哈哈一笑,用左手去扶乌兰图娅的肩头,那乌兰图娅惊叫一声,陈炎平的右手已经放在乌兰图娅的腰间,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去。 一时间,两人的姿势变得更加暧昧了。 乌兰图娅的腰间被陈炎平的右手按压在马背上,左手还托着乌兰图亚的肩膀,乌兰图亚就这么侧身坐在马背上,极像是公主抱一般。 陈炎平轻笑着,一边把乌兰图娅的肩膀向上抬,一边把自己的头伏下去。只这一抬一伏之间,两人之间脸的距离仅仅只有鼻尖高度的距离。只要轻轻一动,两人的鼻子就能碰到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想装作看不见对方都不可能,即使乌兰图娅羞涩着急,想把视线移开,但此时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做到了。 陈炎平的脸就在自己的眼角边上,把头再移一些便能移去自己的视线,但在她的脑海之中马上就又浮现出陈炎平的那张笑脸,然后又忍不住的把头移回来,偷偷看一眼陈炎平,对比一下脑海中与现实中那张脸的区别,然后又把视线移开,然后又回来。 陈炎平调戏道:“本王就说嘛,你如何会舍得离本王而去。何必如此不坦诚呢?” 乌兰图娅心中呯呯直跳,哪里还能想得到如何去回应陈炎平的话。没等自己做过多的反应,陈炎平头一歪,已经吻上了乌兰图娅的嘴。 乌兰图娅嘤哼了一声,脑子一片空冥,先是一阵酥麻感随后心中泛起一阵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冲进了脑海之中。 乌兰图娅感觉着陈炎平那温暖的嘴唇,不由自主得伸出舌头与陈炎平的舌头在嘴腔之中相互追逐着。 等那乌兰图娅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炎平与她已经热吻了好一阵子。 乌兰图娅娇哼出声来,却又不想让陈炎平听到,这种扭捏的娇态都映在了陈炎平的心里,使得陈炎平心中更加的得意。 陈炎平正得意之时,只觉得那脖子上一凉。他这才发现那乌兰图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腰间的那把驸马金刀抽了出来,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乌兰图娅微怒的看着陈炎平,陈炎平与她一对视,那乌兰图娅却又将视线拿开,不自主的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了陈炎平的嘴唇。 岱钦远远的看着,他原本也没有什么想法了,但看得乌兰图娅抽出了刀放在陈炎平的脖子上,岱钦惊出了一身汗来,连忙对耶律休叫道:“糟了!你看!” 那耶律休瞧了一眼说道:“糟什么糟呀。看什么看呀,这么远能看到什么东西呀?” 岱钦急道:“不是,公主她,她又动刀了?” 耶律休说道:“你别管,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爱好?这小个子也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情……别说是在汉国了,就算是在契丹国这种事也不好在人前做吧。也好在是人迹罕至的蒙南国草原上。” 岱钦见得耶律休并不在意,他越发的着急:“乌兰图亚公主上一次就……” “就什么就!那小子对女人有的是办法……唉。别看了别看了!汉人说的好,非礼勿视!”耶律休还是不在意。 陈炎平微笑着看着乌兰图娅,也不说话再一次把脸压了下去。两个人再一次接起了吻来。 这一次陈炎平更加的变本加厉,滋溜一下,便把舌头伸进了乌兰图娅的嘴里。 乌兰图娅先是挣扎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就把架在陈炎平脖子上的刀给收了起来,拿着刀的手已经向陈炎平的身后伸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陈炎平的脖子。 草原之上,微风徐来,解去了许多夏日的暑气。 陈炎平与乌兰图娅同坐在一匹马上,那乌兰图娅早已经坐正了身子,把自己的后背紧紧的靠在了陈炎平的前胸之上。 陈炎平拉着马缰,搂着美人向塔利城行去。 乌兰图娅扭捏着身子,把头向后撤了一下,好像是在索吻,陈炎平也不吝啬,因为姿势的问题,只能吻在乌兰图娅的嘴角边上,就这样乌兰图娅也是一阵的满足。 乌兰图娅红着脸说道:“你留下来吧。” 陈炎平轻笑道:“舍不得本王了? 乌兰图娅说:“我们铁利部是草原上最富有的,我们不缺牛羊,你想吃多少都有。” 陈炎平的吃相向来不好,那一天乌兰图娅在白帐之外是看过陈炎平狼吞虎咽的样子,这让她产生了某种误会。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乌兰图娅嘟着嘴问道:“你笑什么。” 陈炎平笑道:“你知道有多少蒙人一但去了汉地就不愿意再回来了吗?不如你跟我去汉国吧。” “好呀!”乌兰图娅回答的十分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陈炎平却笑了起来说道:“你不是不愿意么,还要拿刀捅我。这都两次了。” 那乌兰图娅脸色一红,说道:“那是之前还不是……” “不是什么……”陈炎平调戏的问道。 “不理你了。” 陈炎平笑道:“本王不是一直都是你的金刀驸马吗?什么时候又改成别的什么了?到底不是什么呀?” 乌兰图娅“哼。”了一声,装作不再理会陈炎平。 陈炎平却还在说道:“哦,那我明白了,你刚刚把那把驸马金刀拿走又还给我,是不是就是要新手送的才算数?还是说以后我就是你亲自认定的驸马了,是吧?” 第二百 一十九章 开战!开战! 乌兰图娅又哼了一声气道:“是不是驸马父汗说了算。” 陈炎平哈哈笑了起来。 陈炎平与乌兰图娅调着情。而后面耶律休与岱钦带着人马远远的跟在后面。 正此时,前面飞奔来一骑快马,那马上好像坐着一个斥候模样的人。 斥候拉动着马缰,径直的来到乌兰图娅的面前,用蒙南话说了几句。那乌兰图娅的表情顿时就沉了下来。 陈炎平见得斥候神色紧张,乌兰图娅愣神不语,他问道:“怎么了?” 乌兰图娅很不情愿的说道:“是父汗叫们快些回去。” 陈炎平疑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乌兰图娅说:“应该是看到了那封约我出来的信吧。” 陈炎平笑道:“是呀,虽然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但可汗却不知道,他觉得我是跟你在一起约会游乐来着,所以才会派人来找。有说是什么事吗?” 乌兰图娅嘴迟了一下,她并不想说,陈炎平感到有些奇怪,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别的汉使到蒙南国来找我了?” 乌兰图娅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要是回了汉国,会不会想我?” 陈炎平笑道:“当然会了,我还怕你把我给忘了呢。我可是你的金马驸马!”陈炎平心疑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不打算跟我回汉国吗?” 乌兰图娅说道:“想来你也不会让我跟着的。” 陈炎平越发的不解起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怎么没听明白。” 乌兰图娅这才遮遮掩掩的说道:“父汗派人来传话,说是……说是汉齐开战了。” “什么!”陈炎平惊了一声。 乌兰图娅把陈炎平搂着自己的手抓的紧紧的,抻头回身去看陈炎平。她咬着牙说道:“你要回去了是吗?” 乌兰图娅只在意陈炎平,但陈炎平此时已经没有了儿女情长,他更在意汉齐大战。 陈炎平连忙问道:“消息属实吗?这么快?” 乌兰图娅见陈炎平只关心国内战事,失望的头低了下来。 陈炎平回身对着耶律休大声呼喊道:“小辫子!快点,我们得回去见铁利可汗!” 陈炎平真气十足,憋足了这胸中之气大喊出来,那耶律休老远的就听到了。 耶律休策马赶上陈炎平,问道:“怎么了?急着跟铁利可汗提亲呀?” 陈炎平没有理会耶律休的调笑,而是正经的说道:“汉齐开战了!” “什么?”耶律休心中也是一惊。 陈炎平说道:“想来周友权从蒙南国草草离开也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赶着离开的。” 耶律休说道:“那个周全龄不是说他去了契丹了吗?去契丹与汉齐大战之间有没什么系?” 陈炎平说道:“关系一定有,但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他不应该去契丹的,而是应该从汉国的榆林府入境去长安!” 耶律休问道:“这又是怎么说的?” 陈炎平说道:“你不会明白的!就算是周友权真的往契丹而去那也只是从契丹过境,绕路齐国然后回到长安城!” 陈炎平自信自己说的是真相,但也在疑惑着周友权为什么会选这么一条绕远的路径。 耶律休看了看还没有离开的斥候,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问问铁利可汗吧。”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快一些。” 陈炎平一拉马缰,两腿一爽马腹,马匹向前狂奔而去。 …………………………………………………… 塔利城。 铁利可汗的白帐之内,铁利可汗正着急的等待着陈炎平的到来。 刚进到王城里的陈炎平心中也十分着急,把耶律休、乌兰图娅、岱钦等人都甩在了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自己快步的走进了白帐之中。 陈炎平刚一进到白帐还没等铁利可汗开口,他便一边走一边问道“可汗!汉齐开战可是真的?” 陈炎平走到铁利可汗的面前那铁利可汗这才铁青着脸说道:“已然开战了!蒙汉边境的榷场已经关闭。” 原来铁利可汗担心的并不是齐汉大战本身,而是榷场关闭。因为陈炎平给铁利可汗定的既定战略里,汉蒙贸易是关键中的关键。 陈炎平连忙说道:“汉蒙之间已通来使,只差一封正式国书,蒙南国并不参与汉齐之事,故不必忧虑。可汗更不必担心,这只是局势一时紧张故而关闭。汉齐交战,马匹定然会有所战损,在两国意愿交好之下,想来不肖多日汉国必定会重开榷场以便购得战马充到战场。” 铁利可汗连忙点头说道:“是呀是呀,瞧我给担心的,还以为不会再开了呢。” 陈炎平忧心得说道:“汉齐局势已经紧张了半年多,怎么一下子就开战了呢?” 铁利可汗说道:“具休之事朕还不知情。只知道从榷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齐国先动的手。齐国大将信陵君吕边洪挑选死士三千,后随大军一十二万,夜袭汜水关。” “吕边洪夜袭汜水关?”原本紧张兮兮的陈炎平一听这种情况长嘘出一口气去,整个身心马上放松了下来。 不管是铁利可汗与耶律休对于陈炎平这样的表现都十分的不解。 耶律休疑问道:“这要是我早惊的跳起来了,你怎么反而不担心的样子。”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汉国的汜水关守将我见过,他夜里会去巡岗,数千人的偷袭算不得什么。以他的能力守下汜水关并不难。其二,齐国使者来此必定是知道齐国是要发兵汉国,借势以挟汉军。他们从齐国出发还得经过契丹辽国,而且还去了一趟准格尔部,想必他们出发的时间比本王从长安城出来的时候还要早,他们如何能在草原大漠之上半路得知汉齐之间要大战的消息?必是在他们出发以前就知道此事了。”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哦,明白了!军机之事,连太常寺都知道了,想必齐国朝堂上下谁会不知道?汉国善用细作、奸细,一定会知晓此事而提前防备!” 陈炎平笑道:“汜水关关形险要,几十万大军在那里是铺不开的!有万把人守关足已。待到吕边洪久攻不下,士气低迷之时,令一猛将领两万铁骑,即可破其前锋大营。前锋一溃后军跟随,不消数日十几万大军必如累卵一般,轻触而崩。” 铁利可汗听得陈炎平所说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关中要险了么!” 耶律休说道:“这不对呀,刚刚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陈炎平说道:“我担心的不是齐国人打汜水关。我担心的是他们向晋国派出使者借道山西,避过汜水关与潼关经黄河水道直击长安城或是打洛阳城!汉国的水军全在征南大营那一边,黄河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水军而言!” 耶律休笑道:“黄河长年泛滥,别说是汉国了,齐国也没有水军在那河面上,有的也只是一些运粮船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了,齐国人都往蒙南国派使者了为什么不往晋国派使者呢?提前进入晋国,汜水关那一边不是更好打么?” 陈炎平摇了摇头说道:“还真不知道!” 陈炎平想了想,说:“可汗!看来本王得即刻离开了。” 铁利可汗说道:“耶律休朕会派人安全的把他送到契丹去的。临淄王还请放心的回去吧,岱钦那边朕已经交待过他了,他会与你一同回长安城的。朕还给他拨了朕身边的一千精锐铁骑亲卫。” 陈炎平摇头说道:“回汉国是一定要回去的,但不从榆林府走!本王要与耶律休一起进契丹,从契丹过境!” “阿!”陈炎平大胆的想法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耶律休说道:“那个周全龄可说周友权现在就在契丹国!我回去都觉得有一些凶多吉少,你如何还要跟来?” 陈炎平自信的说道:“汉齐大战周友权去契丹国做什么?那一点用都没有!不是说过了么,周友权不会在契丹久留的,他也只是过境而已,他应该是去长安城!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从榆林府走,但他的确是这么做的!” 耶律休说问道:“你料定周友权会去长安城是为什么?难道你怀疑他想趁着两国大战,人心不稳之时去谋害你们汉国的皇帝?” 陈炎平知道这件事十分复杂,一时间也无法向耶律休解释。 正当陈炎平整理思路之时,那铁利可汗突然说道:“可是,你们的汉国皇帝并不在长安城呀!” “什么?”陈炎平又惊了起来。 铁利可汗说道:“汉齐一开战,你们汉国的皇帝就发了檄文,说要御驾亲征,刚刚朕没说过吗?” “你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陈炎平的心中暗暗的吐糟了一下,然后急道:“我现在明白永济候为什么当初那一副表情了。原来他一早就知道!齐国要开战的消息早早的就传到他耳里,父皇也早准备好出征齐国了!” 第二百二十章 楚帝赐甲 陈炎平急道:“想必现在父皇都快到汜水关了!周友权要去找的就是父皇!如果现在父皇已经至汜水关附近,那么周友权当然不可能从榆林府进关中再东出。他的确要从契丹过境然后渡黄河,这样来的更快。不行,我得马上去救驾!” 铁利可汗说道:“你要多少兵马,我这里……” 陈炎平说道:“只要岱钦的那千骑就够。人多了并不好!就从契丹过境!” 耶律休摇头说道:“契丹人如何能让蒙南国的铁骑入境?小六子,行不通的!” 陈炎平坚定得说:“可以的!只要能通过北院,你再与南院大王或与盖世虎说一声,以你与他们的交情一定会的放行的!” 耶律休道:“就是没有办法通过北院呀!”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先出发再说!” 乌兰图娅更加着急,“不行,不行!你不能走,你还没娶我呢!” 乌兰图娅话一出口,马上知道自己说露了嘴。 陈炎平转而对乌兰图娅说道:“若是父皇有失,本王便不再是临淄王了!到时候本王也就没有资格来娶你,所以,本王必须先去求驾!乌兰图娅,等我回来再来娶你好吗?” 乌兰图娅的双眼微湿,生着气说道:“不行,你不能走!” “胡闹!”铁利可汗大喝一声。 乌兰图娅没有理会铁利的大喝,而是对着陈炎平生气得说道:“你就只有甜言密语!你!负心人!” 乌兰图娅说完转身便往外跑。 陈炎平看着乌兰图娅跑走的背影,马上转过头来说道:“可汗,乌兰图娅就让您费心了。” 铁利可汗笑道:“看你这话说的。她是朕的女儿,你反而是外人呢!” 陈炎平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本王是说,您得派人看着乌兰图娅,可别让她犯古苏日娜那样的错误!她转身这一跑本王就看出来了,她这是要回去收拾东西,偷偷的从后面跟上我,我若是出了契丹国,必定不能返送她回来,只能带着她前行……” 铁利可汗一听便明白了,连忙说道:“朕即刻让岱钦守着乌兰图娅。哎!瞧我给急的,朕派别人去这守着乌兰图娅,让岱钦即刻收拾行囊与你们同行。” 陈炎平拱手说道:“那么多谢可汗了。” 铁利可汗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陈炎平被铁利可汗突如其来的“一家人”吓了一下,心中料定那铁利可汗心中一定另有盘算。 陈炎平勉强的笑了一下,默认下自己与乌兰图娅的暧昧关系,然后说道:“可汗可否为本王准备一些物品。” 铁利可汗笑道:“临淄王需要一些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陈炎平笑道:“生肉,不带皮的生肉。牛肉、羊肉、猪肉都可以。” 铁利可汗愣了一下,问道:“临淄王要这些做什么?” 陈炎平笑道:“这一路过来,肉干嚼得我腮帮子生疼。所以想让岱钦多带生肉。” 铁利可汗笑道:“天气炎热生肉不易保存,还是带些肉干吧,可叫岱钦的手下放锅煮烂了吃。” 陈炎平道:“不。我就只要生肉。这也是为从契丹过境做准备。” 铁利可汗问道:“这生肉可助临淄王过境?” 陈炎平笑道:“当然了,最好是多准备一些内脏,什么猪心、羊肺什么的。也都是要生的,最好是带着血的。” 铁利可汗听着都觉得恶心,但陈炎平想要也就只好答应下来了。 陈炎平又说道:“一会儿本王写一封书信,您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榷场那边给维屠商号的大掌柜刘国慕。如果刘国慕不在,就让维屠商号的范掌柜转交,一定要说是本王的急件!让他火速飞鸽传书转承到长安城去交给王府里的赵主簿!这里面可也写着嘱托刘国慕关于与您贸易之事!这可是要紧的书信!” 铁利可汗两眼一亮,笑道:“一定一定!朕马上派出会汉话的忠勇之士乘骑快马,不眠不休前往榷场,明日清晨便可到达汉境!” 陈炎平拱手说道:“那就多谢可汗了!” 耶律休摇头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要不然我去弄一些契丹人的服装!” 陈炎平说道:“蒙南国哪里有什么契丹服饰呀。” 耶律休道:“等我们到了边境不就可以弄得到了吗?我带着契丹武士先行进入契丹境内……” 陈炎平说:“岱钦手上可有一千多人马呢!” “这……”耶律休犹豫了一下说道:“的确是不好办呀!” 陈炎平笑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应该准备些什么。” “附什么耳呀!你跟岱钦说去,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准备得了什么。”耶律休抱怨得说。 陈炎平又笑道:“行行行,你不就是怕花银子么,小气。” …………………………………………………… 岱钦在陈炎平的吩咐之下去准备赶路的一应之物,陈炎平与耶律休却悠悠闲闲得渡着布走回到了 他们的房间之中。 耶律休一把门关上,便冲着陈炎平问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陈炎平摇着头说道:“没有把握。但总要一试。就算是岱钦的部队被伪帝发现而被劫杀,我相信你也能拉着我把我送到南院的。只是后面我的事情会很不好办!” 耶律休正又要说话,只听得门外被人重重得敲了几声,没等耶律休应答,只听得门外乌兰图娅大声得骂道:“开门,快开门!” 耶律休轻笑了一下,对着陈炎平指了指房门让陈炎平自己去开门,意思是乌兰图娅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陈炎平轻摇着头走到门边,打开门来见得乌兰图娅用怨怒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等陈炎平说什么,乌兰图娅便生气得开口问道:“是不是你让父汗派人跟着我的?” 陈炎平展露着他温柔的笑容,答非所问的说道:“你生气的样子,真美。” 乌兰图娅愣了一下神,脸上原本的那股怨气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我不想你走。” 陈炎平笑道:“我知道,但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雄鹰舍不得自己的草窝,但他终有一天是要飞翔的。” “道理我都懂。”乌兰图娅哏咽了一下,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临时被派往看住乌兰图娅的蒙南亲卫勇士。 陈炎平这才看到乌兰图娅身后的亲卫手上各捧着一些东西。有头盔,有内衫在里面的轻锁连环软甲,有外套在外面的甲叶鳞状札甲,及与板甲相配套的甲叶鳞状札裙,甚至连马靴都有。 那些亲卫被乌兰图娅看一眼,连忙把这些东西往陈炎平房间里送。 陈炎平问道:“这是……” 乌兰图娅说道:“是一整套甲胄。我刚从父汗那里要来的。” “阿?”陈炎平对那铠甲有些疑惑,他问道:“但这更像是我中原的铠甲呀?” 乌兰图娅说道:“是旧楚国赦封时赏的。” “阿!”陈炎平惊了一下。 乌兰图娅又道:“放心,散不了。父汗十分珍爱这件东西,他常拿出来赏玩,还让人用牛油擦拭防锈保养,好着呢。就是小了一些,反正他也穿不上,就送给你了。” 蒙南国铁利部的李孝忠是旧楚国时被刘玉良赐名的,当时还赐了一副战甲。只是刘玉良心机太深,他怕这样的甲胄被蒙南人用于作战攻打中原,所以做的比一般的铠甲要小得一些。 这样一来使得这副铠甲失去了实用性,身材高大的勇士根本就穿不了,所以它只能用于赏玩。 但陈炎平个子不高,他的身材正好与这件铠甲完美相配。 陈炎平却是不好意思起来,这副战甲可以保陈炎平一路平安,陈炎平相信在最危险时刻它一定能产生相应的作用,所以陈炎平并不想拒绝,但他又不好意思接受。 乌兰图娅依依不舍得看着陈炎平。 陈炎平被盯得越发得难受,他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说道:“公主你快走吧。我多看你一眼便越发得舍不得离开。” 这种土味情话陈炎平自己都觉得有一些不走心,但乌兰图娅却是很受用。 陈炎平又道:“你的美会让勇士迷恋,会让意志消沉。我不愿意因为记挂你而在路途中犯错受伤,那样只会辜负你,甚至会让你伤心。我会在我的脑海之中回味你的笑容,而不是为我担忧的愁容。” 乌兰图娅一个转身,坚定得说道:“我不会让你看到我哭泣难看的样子的,我这就走。你,你要保重,你要记得那件事!” “我会回来娶你的。”陈炎平郑重得说。 乌兰图娅不再说话,陈炎平只听得耳中响起一片脚步声,然后越渐越远。 当陈炎平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乌兰图娅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当场。 “她哭了!”耶律休站在陈炎平身后说。 陈炎平苦笑一声说道:“我听到了。” 耶律休又问道:“你真会回来娶她吗?” 陈炎平犹豫着不敢回答耶律休这个问题。 第二百二十一章 阴兵借道 隆启十九年七月十五日。 契丹国。 怀镇府。 柔玄镇。 今天是中元节,各教在中元节这一天都有独特的庆典。 佛教把这一天叫盂兰盆节,道教把这一天叫作地官节。而民间则称之为鬼节或是七月半节。 把谓鬼节,即是地府大门开放,允许鬼神归祖家探亲。 民间传说之中,目楗连罗汉在阴间探母奉孝道,误放出八百万恶鬼,而后被佛主下了佛诣转世人间收回这八百万恶鬼。 为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于是便在七月十五设立盂兰盆节这一天广开阴间大门以放鬼魂归家探亲。 但这只是传说,盂兰盆节始于何时已经不可考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节日的宗旨是孝道。 即是十五,月亮在这一天就会特别的圆。 万里无云的天气里高亮的月光漫射人间,月光下树阴了了,清徐的风静静的吹着,解去了白日的署气。 这里是华夏中原的北方,远处夜幕中的高山渐渐有了起伏,已经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了。 这里虽然没有了草原的宽广,但依旧充满着豪放之气。 巍峨的高山之中穿过阵阵夜风,如果有一位诗人在此,映着这等美好的月色定能写出一首豪放的诗词来。 当然,写诗的地方一定不能是在这等无人烟的山野之外,文儒诗客可受不了这夜晚之中野兽的嚎叫声。山野之外,有的不仅是高山,还有寻食的野兽与夜视的昆虫。 随着夜临子时,七月十五日夜的夜风变得越发的诡异。 一支商队趁着这样的夜色,行走在官道之上。 这是一支北方的商队,他们的规模并不大。他们的马匹没有用来乘骑,而是全用来拉他们的货车了。 商队的首领镖头在队伍的最前面引领着路走,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想来是一个跟队的账房先生。 那账房先生被一阵阴风吹得脊梁骨打了一个寒颤,他跟在镖头的身后轻声说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明日天亮了再走吧。” 镖头笑道:“这条路很太平,并未出现过盗匪,白天的话天气太炎热,不如这夜里来的舒坦。” 账房先生紧张的说道:“我们路过县城的时候,不是有那个传言吗?” 镖头哈哈笑道:“不只是那个县城,南院那一边传得更厉害呢。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这些读书人了。说你们没见识吧,你们能说的头头是道还让人无法还嘴。说你们见识大吧,居然还畏惧那些什么鬼怪蛇神。” 账房先生小心得说道:“但他们说的有板有眼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镖头又笑道:“我是契丹人,你是北汉人,都说汉人软而契丹勇,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么说了。我们契丹人可不怕这个!我们信的是全真道法!知道真全教供的是谁吗?真武道君!那可是即定北方的九天荡魔祖师!什么歪门邪道敢在这北方之地犯事呀?” 镖头嘴里说着不信牛鬼蛇神的话,但说起这神主知典故来却又是一套一套的。 账房先生十分担心的说:“不是什么歪门邪道。是地府的阴兵!不归真武道君管!他们趋使着一些阴魂正往这里来呢!要是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可是七月十五!当心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镖头笑道:“只是传言而已,这有什么怕什么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走夜路了。” 那账房先生两耳一束,说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了?别疑神疑鬼的。” “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镖头说道:“只是夜风与夜虫而已,看把你给吓的!” 镖头一边走一边说,但当账房先生不再说话的时候,镖头的耳中却也隐隐之中听到了些什么动静。 原本还神色轻松的镖头突然之间脸色变得铁青起来,他高举着右手,那手指被紧紧的握了起来示意队伍停下,然后警惕的看着前方。 商队里的其它人员在夜色之中看到镖头发出了警示连忙停下了脚步。 账房先生问道:“怎么了?” 镖头说道:“前面好像有一支队伍过来了!都别动!” 账房先生紧张的问道:“什么防伍!” “不知道!别说话!”镖头此刻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镖头踮着脚,向远处看了过去。 前面的确是有一支人马在向这边行来,那是一支骑兵队伍。 这支队伍显得十分的怪异,那些骑士们的身上都没有穿戴铠甲,只穿着宽松的丝绸细缎。那些丝绸缎并不是正常的栽成衣服样式,只是很简单的在上面裁出几个洞,便穿披在了身上。 这种穿衣方法不是蒙南人的穿法更不是契丹人的穿法,好像这一支人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除了服饰的不同他们身上的皮肤颜色也与常人不同。他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发黄,像是重病不愈的人。远远的看过去,更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连马匹也都沾满了黄泥。 更加诡异的是这支队伍的排头部份。 两个鬼模鬼样的排头骑兵手里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只大灯笼,那灯笼发着今人胆寒的青黄色的光。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灯笼里根本就没有灯芯,因为他们看得出来那种光绝不是烛火之光,更像是一种鬼火。 在排头的持灯骑士后面是四名骑士,他们手中各扛着一面黑漆板。那黑底的漆板上用红漆写着“回避”“肃静”“除恶”“惩奸”的字样。 再在后面跟随着的一个骑士扛着一块瘦长的漆板,漆板上也用红漆坚直写着“度仙上圣阎罗地尊藏法王”的字样。 接着是一高一矮两个骑士,矮的那个黑脸黑面,手里拿着一个块小牌,牌子上面写着“天下太平”。但另一只拉着马缰的手同时也拿着一把勾魂的倒勾爪。 高的那一个嘴下锤着一条长长的舌头,手里也拿着一块小牌,上面写着“一见生财”,另一只手也拉着马缰,但手臂上却系着一条栓人的铁链。 那一高一矮两骑士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穿着华服的人。 这个人看上去还算是正常,只是这衣服有一些不合身,短小了许多。还漏出了大半的手臂,那手臂也是沾着黄泥。只是那脸比刚刚那一位矮骑士还要黑。不同的是,这个人的额头上有一条月牙形的白印。 再往后看,便又是一个个穿着宽松丝绸细缎的骑士。在队伍的中间还时不时的夹着一辆辆运货的车。 那车上放满了东西,显得十分沉重,车辙都压进地道路里。而且还不好闻,发着一阵阵的腥臭之气。 停在一边的商队人员都看傻了眼。 账房先生颤抖着腿说道:“那,那,那是,那是……” 镖头假装镇定,但说话也打着结:“不,不是,不是劫匪。没事,没事。” 在镖头的身后有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力士轻气小跑着走过来,急声急气但又很小声的说:“快跪,快跪!别冲撞了!” 镖头与账房先生一听,觉得有理,早就吓软了的膝盖轻噗一声便压在了地上。 那老力士又轻声说道:“这就是阴兵借道。千万千万别抬头看!一担抬头日后必定重病缠身。在南院与齐国接壤的那条贸易线上我也经历过一回,有好多人都得了疫证。那一次没有这支阴兵这么有气势。” “知,知道。你,你就,就别说了。” 一时间那支商队里的人全都伏跪在了路边,颤抖着脊梁骨,个个都把双眼闭得紧紧的,不敢露出一丝视线出来。 那一支特别的骑兵队伍好像急着赶路,根本就没有理会这支商队,马匹小跑着就要过去。 镖头越发的感觉不对劲。那些人是显得诡异,但那些马匹却好像是活生生的马,除了身上的泥之外,与自己所见过的马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镖头心中打着鼓,听着马蹄声从身边略过。害怕归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把眼睛轻瞄出一条缝出来,想偷偷的看那么一眼。 正此时,一股腥臭之味袭入鼻中。镖头瞄着的双眼看见自己的身前多出了一摊烂肉,而再一辨认,那却是两支肺脏! 镖头心中胆寒,把头压得更低了,听得有人在耳边用一种独特的口音说着契丹话:“怎么又掉了。” 镖头发觉前面有一个骑士拉了拉马缰,把马骑了回来,然后又从马上跳下来,把那块肺脏捡了起来。 “生前就不应该挨这一刀,弄的身体里的东西都挂不住。”那骑士又补说了一句话,捡起东西就往身上塞,然后骑上马匹,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镖头只觉得天昏地暗,一头哉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那支诡异的队伍走得很快,没多久便远离了商队。 离了商队有一段距离之后,骑兵队伍里那高大的白无常连忙把自己嘴里的“舌头”摘了下来,说道:“小个子,能不能别让我挂这羊舌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黑白无常 一边的“黑无常”轻声回应道:“小辫子,谁让你是身高最高的呢。也只有你才合适嘛。” 这黑白无常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炎平与耶律休,而他们身后的“阎罗王”正是岱钦。 “这东西放了好几天了,实在难闻得很!”耶律休抱怨着说。 陈炎平笑道:“现在也没办法给你弄一条新鲜的去,你就忍一忍吧。” 耶律休白了陈炎平一眼,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装神弄鬼的伎俩的?” 陈炎平笑道:“我就是阎罗转世,如何会不知道呢。” 耶律休说:“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现在明白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用了!那些商队见到我们没有一个不让道的!” 陈炎平说道:“我担心的是兵镇里的兵,他们要是赶上来,我们可真就完了。” 耶律休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可又怕你又说一些有的没的。契丹国里闹阴兵借道之事我在出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传闻呢。也没见你派人去契丹国传过流言什么的,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陈炎平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这样可以通过契丹。七月十五,想来见了我们也会怕,逃得远远的。” “不像。”耶律休说道:“你做事爱冒险,但是不做好自认为的万全准备是不会去冒险的。我总觉得你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阴兵借道之事的确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就是那一回刘文斌问陈炎平关于与刘御的粮食买卖的时候提起过。 那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刘文斌说只要把让契丹国那一边减少盘查,就可以让齐国粮商把粮食走私到契丹去,而后自己这一边的粮食生意就会好做许多。 陈炎平给刘文斌出了一个主意,就是阴兵借道。刘文斌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所以便去实施了,除了放出流言以外刘文斌也派人装神弄鬼,让更多的契丹人相信有这么一回事。 实施以后的效果是出奇得好,不只是在契丹国南院,连北院里的人也都听说了。 陈炎平笑着说道:“这就是命呀!老天都不愿意看着我们穷途末路。” 耶律休也笑道:“反正等到天差不多快亮了的时候,我们也就通过了最危险的地段了。后面就不用你担心了。换装回来,前行快奔。” 陈炎平说道:“现在我们一天近一百五十里地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你还想怎么快?再快怕是马匹都受不了。” 耶律休笑道:“我是归心似箭呀。盖世虎的人就在前面接应我们。” 陈炎平问道:“你告诉盖世虎了?” 耶律休笑道:“我当然也得做一些准备了。” “难怪你的契丹武士少了一个。”陈炎平说,“这一次行军算是我冒过的最大的险了!” 耶律休笑道:“你不是说之前也被人刺杀过么?” “那不一样!正如你所说的,很多事情我都是准备妥当,有一些是紧急意外,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才这么做。” 耶律休笑道:“没事,就算是被人看破,以岱钦的精锐也能闯得出去。反正食物都带足了,不必入城采买。也好在我们都是夜间行军,白天的时候找个野林休息。想看破都有一些难。” 陈炎平心不在焉的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对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胃口这么不好,一口饭都没吃?”耶律休问。 陈炎平笑道:“今天十五,我不食荤腥,自我记事以来便是如此。过了子时再拿点东西垫补一下就是了。” “我以为你是那种贪小便宜、贪得无厌之人呢,原来你也是有所忌讳的。” “十五不食荤腥那是生活习惯。不过我还真就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你以后可别惹我,你若是惹我我会把你讹到只剩一条裤衩。” “哈哈哈,我相信你能做得出来。” 千骑人马,说多不多,说少实在不少,宛如一道长蛇弯曲而行。他们夜出日伏,数日之间已经从蒙南国来到了中原之地。 蒙南国大草原上的路其实不如契丹国的驰道好走,两百多里的距离走了一天多其实也不算是慢。 一进到契丹国南院腹地有了官道驰路,他们行进的但比蒙古草原上走的还快,只是从草原入中华以后山脉便多了起来。曲折之下走了足足两夜,才走到蔚县附近。 再往前走几乎就变得不可能了,因为要进入中原还有一处必须要走的关隘,那就是紫荆关。 紫荆关可不是装神弄乱或是乔装改扮就能通得过的地方,如果没有契丹国的通行令,这千骑蒙南骑马几乎就没有可以通过的可能性。 但现在,耶律休与陈炎平依旧那一副鬼神模样,趁着夜色往前赶路,庆幸的这是几日都没有下雨,天气好得有一些过头了,连夜里都显得那么燥热。 耶律休指着前边说道:“前面就是蔚县了,如果没有意外盖世虎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陈炎平说道:“你小心一些。” “什么?”耶律休眉头一皱,问道:“你想提醒我什么?还是想离间我与盖世虎?” 陈炎平摇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契丹国内的气氛不对!感觉……算了,当我什么都说。你见到盖世虎的时候问问他吧。” 耶律休抬眼向前一看,笑道:“可以问了!你看!” 天色一片漆黑,原本不应该能看见什么的。但前方那漆黑的夜色里突然多了点点的火光。 那不是城邑里万家灯火的景像。那是有一队人马在县城的野外点起了一阵阵的篝火。但他们好像并没有搭起帐篷,好像专门在等着什么人。 陈炎平向后喊道:“岱钦!” 岱钦拍马向前赶到陈炎平的身边连忙应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炎平说道:“告诉将士们,警惕起来,加快步伐,前面如果是友军我们就可以休息下了。前面如果是敌军,我们可能会有一战!” 岱钦点头说道:“知道了!”岱钦说完叫来身边的传令兵,开始传话。 耶律休笑道:“小个子,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南院了,只要见到了盖世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必如此多心。” 陈炎平笑道:“多留一个心眼总是没错的。你与我是朋友,但盖世虎与我可不是。与岱钦更不是。” 耶律休多多少少也感觉到陈炎平对盖世虎没有多少好感,他说道:“放心吧,有我呢!” 队伍快速前行,没有多久便到了那篝火附近。 篝火之前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老将军,从表情上看他应该是在那里等待了多时,脸上显出许多的焦虑出来,但焦急的心态掩盖不住他的豪气,将军气度使得别人看不出他的着急。 凤翅金盔、连环铁甲还披了一件团蟒锦袍,他的腰间系着狮蛮样式的束带,脚下踩着绿皂靴,身边绕着一匹青骢战马,马鞍下面挂着一张雕弓,还横着一条透骨点钢枪。 陈炎平皱着眉头在远处看着,如果不是要征战,一般的时候谁会穿这一身出来站在外面吹风? 他是一位老将军,不是丁阆那种爱逞威风的小轻年。 显然那老将军是有备而来的,万一有事他爬上战马便可领着身边的亲卫撕杀而来。 这是一场并不和谐的相会。 “岱钦!” 岱钦此时像是陈炎平的忠实部曲,惟命是从。他打马上前,陈炎平吩咐道:“原地休息,刀不离身。” 耶律休对陈炎平这样的行为越发得不爽,没等耶律休开口,陈炎平便对耶律休说道:“小辫子,想来那位就是盖世虎了吧!真是一位老英雄呀。带我去会一会他吧!” 陈炎平说完,打马前行,那耶律休无语的跟了上去。 二人在盖世虎前面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盖世虎被陈炎平与耶律休的打扮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下,突然间开怀大笑起来。 耶律休看出来盖世虎为何发笑,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炎平拱手说道:“您便是闻名天下的盖老将军吧,失礼了,为了带这千号人马过境,只得如此装扮。” 陈炎平把过境二字讲了出来,意在让盖世虎明白自己无意在契丹国生事与停留,而且他也不怕盖世虎听不懂。 陈炎平料定盖世虎一定懂汉话,其一是因为契丹南院汉人居多,且他还亲自去过洛阳城找过洛阳林家。 那盖世虎打量了一下陈炎平,笑道:“您就是汉国临淄王吧?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呀!有点意思。刚刚是我失礼了,我笑的不是您。” “哦?”陈炎平寒暄的问道:“那您是在笑耶律休了?” 盖世虎笑道:“也不是,月前龙虎山天师道玄丹真人来我契丹找国师,我花重金请他为我契丹卜了一卦。如此卦象已经验!真是神算呀。” 陈炎平说道:“哦?玄丹真人来了?他怎么说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女真叛乱 陈炎平见过玄丹真人,对于玄丹真人奇准的卜卦他一直都是十分好奇的。 盖世虎笑道:“说是阎王出行,阴兵借道。见白者,国运维新,乱世治恒。见黑者,遇煞凶杀,伏杀千里。” 陈炎平愣了一下,那玄丹真人卜卦之灵验陈炎平早就见识过了。 盖世虎又说道:“起初我是真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意思,但你们这副打扮出现,这不就应验了么,说的不就是你们二人么?耶律休必定能夺得契丹皇位,使我契丹国运维新。而临淄王您这次过境,就是去齐国会战,这战打起来,哪一次不是伏尸千里。” 陈炎平与耶律休互看了一眼。 陈炎平问道:“这么说来,阴兵借道之事在耶律休给您送信以前就已经在契丹国内流传了?” 盖世虎笑道:“是这样的。” 陈炎平转而对耶律休哈哈笑道:“看吧看吧,我说了是天意不是。这是玄丹真人流传出来的流言!” 陈炎平打消了耶律休关于阴兵借道的疑虑,转变话题问道:“盖将军,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我们过来的时候路过怀镇府,那里的契丹三镇的兵马根本就没有出来过。看上去就像是空城,没有兵马在里面。” 盖世虎脸色一板,耶律休也看出了不问题。 耶律说道:“盖叔叔,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憋在心里好几天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们这一路过来异常的顺利,这可是敌军偷袭可如何是好。小个子说契丹国内可能是出了点什么事。” 盖世虎苦笑一声说道:“这事一会儿再说吧,你们先把身上换洗一下,这大半夜的,我看的惨的慌。后面那一队就是蒙南国的铁骑吧,让他们到我兵营之中休息吧。” 陈炎平拱手说道:“讨扰了。进您的兵营必有许多不便,还是不进得好,免得事情传到贵国皇帝那里,你们的南院大王还得费一翻口舌。只要有一处河边野地让我们把身上的黄泥洗净换上常服,我们便起程,还得赶跟呢。哦,小王这里还有一事相求!” 盖世虎想了想,问道:“临淄王请讲。” 陈炎平说道:“我们这千骑人马不进城、不扰民。扎营时也会远离城乡。但还请您下一道命令,让沿途兵营、城县做好守备,不得外出即可。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们这一路人马,怕又是一件麻烦事。等我带着千骑人马进到齐国您再解禁即可。” 盖世虎笑道:“汉齐交战,南院大王已下过令了,他已经把散兵集合进城严守以备,以待其变。我再派两个向导给您,你们要只是走野外之所,必定能顺利通过契丹国境。” 陈炎平拱手说道:“那就多谢您了。” 盖世虎向着身后一位副将模样的人招了招手,叫来副将吩咐道:“带他们去附近的河边,尽量远一些,尽量少让人看到,再拉一些马料与粮食给他们。” 陈炎平感激的再一次对盖世虎行礼,然后叫上岱钦与那副将一起离开了现场。 耶律休没有与陈炎平一同离开,他开口道:“盖叔叔……” 耶律休正要说话,那盖世虎用手一拦,看着陈炎平的那一路人马远去,确定外人听不到之后才说道:“你信中没提起霖风剑,是取回来了吗?” 耶律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剑还在长安城里,就在小个子的王府之中。他的心眼很多,就算我再去一趟长安城也拿不到,怕是他不回到汉国是不会给我霖风剑的。” 盖世虎想了想,说道:“我们得留下这个人!” 耶律休摇头说道:“留不下的!您别被流言迷惑,他真不是传说中的那种纨绔子弟!他谨慎而又爱冒险,聪明而且还听人劝。他洞察人心,看上去是世故却与人凭心相处。是一个极为难对付的人。” “那我更不可以放他走了!”盖世虎担心的说。 耶律休说道:“你困不住他的,别看他个子小,他的内功修为还是在我之上呢。他的心机很深,你现在的行为早就被他看透了,刚刚小个子就让蒙南铁骑戒备了。他敢与我一起来契丹就说明了他已经有了对应之策,最后会逼得我们恭送他离开后,我们自己还会惹得一身麻烦。盖叔叔,千万不要小瞧了他。而且那些蒙古铁骑是蒙南国王的亲卫,战力十足,想突围而去也极为容易,他大不了再回蒙南国而已。他们要是真闹起来,困不住他不说还会生出祸事的,我指的是让伪帝知道了我们的事,现在可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盖世虎听得耶律休所言,欣慰的笑道:“你长劲了!以前你不会这么想。” 耶律休向着陈炎平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说道:“都是跟他学的,他很聪明。我一定不会那么容易从他手上拿到的,但霖风剑我一定要拿到手。但这事不是现在来解决,刚刚小个子说契丹国内可能有事发生,他的猜测一直很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出了一点事。”盖世虎说。 耶律休紧张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盖世虎说道:“女真部族叛乱了!” “什么?”耶律休瞪大了双眼。 盖世虎说道:“不是我南院随战的女真部族。而是北院那一边,长白山鸭绿江一带的女真部叛乱了。北院那一边只留下了一镇的兵来来应付蒙南人,其它的都调去平叛了。” 耶律休问道:“需要那么多人马吗?北院京畿那里人还不够多?还得调蒙境三镇的人过去?” 盖世虎摇头说道:“不是一回事,耶律嫡子的传言越传越广了。萧氏不放心,把许多军队都集中在了北院京畿。女真人见势起义,萧氏也没有把京畿的部队派过去,而是调了蒙境三镇的人马过去。女真人骁勇,白山黑水间兵马难行,怕也不是女真人的对手。” 耶律休叹道:“怎么会这样?” 盖世虎说:“你的事情现在在北院那里传得沸沸扬扬,朝里许多遗老遗少听说耶律嫡子要回朝当政都有一些跃跃欲试。皇帝现在病重,已经有许多人想要上书让他退位!南院大王已知你回来,正在往这一边赶,我们得与他见上一面好好谋划一下了!人心在我,天命在我,机不可失,机不再来!” 耶律休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想跟小个子商量一下这事!” “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与外人商议”盖世虎惊出一身汗来。 耶律休苦笑道:“蒙南国境内出了一些事情,信里没跟你说。反正……这个小个子厉害呀,三言两语的便做好了所有计划,土默特部被铁利可汗吞下是一定的了,而且铁利可汗也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和硕特部,一两年之间不会与我们有所冲突!而且我与铁利可汗有口头上的议和协定,只要我们派一个使者过去,暂时不会有后顾之忧。” 盖世虎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 耶律休苦笑道:“不是我做的,是小个子给我谋划的,所以我才会想着把这件事跟他商量。哎,盖叔叔你说的也对,他毕竟是汉国人,而且心眼坏得很,还是不要与他商量了。但我们不能把他留下来,而是应该把他送到齐国去!只要他去了南面,那齐汉那一边一定会更热闹。齐国只要失去戍边之力,到时候我们就能把我们自己的戍边战士们集中起来。如果北院那里行事不顺利的话,我们就筹定北伐!” 盖世虎点了点头,说道:“好,你随我进城,先梳洗一下。择日与我一同去燕京再见一下南院大王,把你这一次出行之事与他说一说。” …………………………………………………… 太行有八陉,是古人入山西之路。 从济源县过轵关进垣县为轵关陉。 从河内县过天井关达泽州城为太行陉。 白陉是从辉县进陵川县,然后过壶口关可达上党县与潞州城。 从涉县过东阳关进黎城是滏口陉。 从井陉出发过娘子关或是井陉关可到广阳县,经寿阳之后便是晋阳城,也就是今天的太原。 从蒲阴县往灵丘则是飞狐陉,但进到了灵丘要进太原府还得过平型关,往北则是直谷关。 从燕京城外的昌平县进到怀镇府的怀来县便是军都陉。 除此之外从武安县过黄泽关也可进到山西的辽山县,从邢州城过马岭关可以到达山西的和顺县。 而陈炎平、盖世虎等人走的是蒲阴陉,就是从蔚县通往飞狐县通过紫荆关进易州城的一条路。 有盖世虎作为前军在前方引路陈炎平很是放心,岱钦的千骑人马就混在盖世虎所带领的军队里大摇大摆得从紫荆关通过。 耶律休与盖世虎住进了易州城里,但是陈炎平与岱钦却没有。 易州是南院重镇,营盘自然是不缺的。盖世虎下令为岱钦的千骑人马在一条河边腾出了一个小营盘出来供给蒙南铁骑所用。 第二百二十四章 芦叶枪 这个地点离着易州城很远,就像陈炎平所说的,这支蒙南铁骑不宜被他人所知。 清晨,耶律休早早的便起了床。 一到易州城,耶律休便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在脱离险境到达以后耶律休如释重负,他一身轻松得在梳洗过后,便要直接去找盖世虎。 耶律休现在要去的是盖世虎的临时住处。所谓临时,即是以前不是他住的。 但现在盖世虎所住的房间之内处处都彰显着一股勇武之气。 墙上挂着硬弓,床架上还吊着一柄宝剑,原本用来放杂物的方桌上面摆着一个鹿角架,鹿角架上搁着一柄宝刀。 不只如此,房间之内还坚束着的一杆长刀直指房顶。 这些东西都不是盖世虎入住时摆上的,而是原本就是如此的摆设。 除了兵器之外,书桌、书案、书柜、书箱一应俱全,字画字帖各有所藏。看似不伦不类的房间显出别样的风彩。 易州城的这个住宅院落原本是一个姓云的人家所住,那人名叫云定南,是盖世虎麾下一员司马。 从这房间里的摆设就能看得出来那云定南能文能武,虽然有才华又有武艺,但因为是汉人出身所以在契丹国内一直都不受重用,到现在还是一员三千人营中的司马而已。 也因为想谋一下官位,所以云定南把自己的家宅让出来给盖世虎住下,并让盖世虎看到自己房中的摆设,以期望得到重用。 但好像盖世虎并不能理解云定南的良苦用心。 现在盖世虎正坐在房内一张椅子上,看着手上的那一封信,正此时耶律休便走了进来。 耶律休说道:“盖叔叔,您叫我。” “你自己看看吧。”盖世虎说着把信递了上去。 耶律休走近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吸了一口气说道:“小个子果然连夜开拔走了!” 盖世虎冷笑道:“果然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呀!绑走了一个向导连夜而逃,还留了一封信给你,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笔墨。不过,他留下的这封信里把我想要算计他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从你刚刚的话里面我怎么听出你知道他要跑的意思?” 耶律休轻笑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契丹的处境。他更知道他这一走,我们不仅不会去追他还会给他便利让他去齐国捣乱。他算计的太深了,我能料到他要跑,所以我在夜里派人给他送了一把长枪。” 盖世虎疑问道:“长枪?” “就是那杆芦叶枪。”耶律休笑道。 盖世虎说道:“你怎么还留着那杆枪呢?那杆枪可不吉利!持有者必有其祸!” 耶律休笑道:“我知道,想来我最近的厄运也与它有关,所以我写早早得用飞鸽传书让紫墉真人从派人把枪从燕京快马加鞭得送来。那杆芦叶枪一到,我便把它送给了小个子。他现在一定是往齐国而去,多多少少是会遇到齐军的,撕杀再所难免,汉人用不了蒙古人的弯刀,于是我就把那杆长枪送给他了。至于他会不会用长枪,会不会被厄运所累,那我可就管不了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盖世虎摇了摇头,他是觉得耶律休不应该玩这种小心眼,应该像陈炎平一样有大局之观。 盖世虎想到这里,口中说道:“临淄王在信中提到了南院大王。我觉得……他可能说的是对的。” 陈炎平昨天夜里在河边休整队伍,他把马匹用水草与盖世虎送来的干料喂饱之后,便与岱钦带着蒙南铁骑走了,还卷走了一些干粮。 陈炎平在信中的确是提到了南院大王。在与耶律休一起到契丹国的路上,陈炎平从耶律休那里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南院大王一直在默认盖世虎行事,而且南院大王也是知道耶律休的身份的。 陈炎平让耶律休一定要小心南院大王,南院大王是契丹国的中流砥柱,位高权重,几乎已经是无法再有什么升迁的空间了。 一个位高权重到了这种地位的人如何还会跟着耶律休去冒险?就算是他跟随耶律休夺位成功了,那他的地位又能升到什么地方去呢?与现在怕是没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明,耶律休本身的存在只是南院大王用来制衡契丹伪帝的一个手段而已。南院大王只是想让契丹萧氏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么一张牌,让萧氏有所顾忌,以防自己被萧氏算计。 就算是被萧氏算计了,他到时候再把这张牌翻出来,还能与他们争个胜。 从这样的推论出发,就已经能得出另一个问题的结论,那就是关于最近在契丹国留传着的有关耶律嫡子还活着的消息不只是那个候定光在传播,可能其中也有南院大王的功劳。 如果说耶律休有意向南院大王借兵主动向北院发兵,南院大王怕是不会肯。所以如果耶律休想要成功那么就需要一个庞大的计划。 陈炎平在信里没有明说应该怎么办,但也多多少少暗示了耶律休去逼反南院大王。 盖世虎问道:“你怎么看?” 耶律休说道:“小个子这个人……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多多少少对他有一些了解了。他这么说是不想让契丹介入到他汉齐局势之中,不愿意我们从中取利。但他说的又很对,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汉齐两国,而是北院京畿里的萧氏。按小个子的意思,我们得先在北院活动一下,联络那些老臣们,如果能成事我们就不动刀兵。如果不能,就只好如小个子所说,逼反南院大王,让他与我们一同北伐。” 盖世虎说道:“这个时候……怕就怕女真人那一边有变……他们的战力可强得很呀!南院大王现在这个时候也应该是在防着南院里的那些女真勇士了吧……他们可都是我手下悍将呀。” 耶律休叹了一声说道:“这个小个子,这么急走做什么?如果问他一下,他一定能给我出一个即能让我夺位又可以不让女真人得利的好办法出来。” …………………………………………………… 隆启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齐国。卫辉府。辉县。 这里是太行山脉。 太行山脉是一条天然的屏障,不经过关隘几乎没有翻越的可能。山脉的一边是山西一边是河北,想要进入山西,只有那几条道路可以通行。 但这不是陈炎平关心的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进山西。陈炎平带着岱钦的千骑人马伏在太行山脉边陲地带,这里人迹罕至。 从蒙南国到契丹国陈炎平走得是无惊无险,但进到齐军境内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炎平最担心的并不是契丹南院的盖世虎故意派人来追截,而是齐国边境上安阳府的守边驻军。 在安阳府驻卫的是齐国大将郑开春。 由于汉齐两国开战,齐国人担心契丹会突然南下占便宜所以加强了边境的巡查。 好在陈炎平早有准备,之前陈炎平在蒙南国塔利城时就给刘文斌送过一封信,除了交待给赵彦军一些事情之外还让刘文斌派人接应自己。 刘文斌之前为了与刘御合作做粮食生意,说通了许多人做齐国与契丹国之间的走私生意,现在汉齐开战刘文斌与刘御的粮草生意也开始做了。 也正是因为做着这样的生意,所以刘文斌在河北有着极广的人脉关系。再加上刘御“说服”了齐公子姜封禅,让姜封禅及信陵君吕边洪也从中分了一杯羹,事情就变得更加得简单了。 之前走私者是从吕边洪那里拿到路引从齐国运货到契丹边境,但粮食一直都是各国的管控品,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得把货送到契丹,那就只能避开盘查进行走私。 而事实上盘查边境的郑开春在其中也是有拿走私商好处的,他的手下只要见到是吕边洪发出来的路引便不会盘查。 但现在不一样了,汉齐交战契丹国虎视眈眈,于是便加强了盘查,特别是对入境的商队盘查甚严。 陈炎平、岱钦这一支人马足有千人之数,而且队伍里兵器、甲胄皆有,他们要是被郑开春的人马盘查必定是要出事的。 刘文斌手下一个姓范的掌柜给陈炎平送来了一封吕边洪发出来的路引,那姓范的掌柜正是在榷场那边遇上的范掌柜的亲弟弟。据他所说,只要持有这样的路引,就算是走私被抓也不会有事。 但陈炎平还是不放心,跟那小范掌柜要了一个向导之后一头扎进了太行山脉之中,沿着太行山脚的边缘地带一路前行这才进到了齐国之内。 正所谓正走阳关道,邪走独木桥,各过阳阴路,相逢不相交。陈炎平走的那条路其实就是一条走私道,而且是守将郑开春不会去盘查的走私线。 陈炎平一边庆幸着自己没把那张路引用上,一边还嘲笑着齐国守将的贪腐无能,在卫辉府辉县以西的山里驻扎了下来。 现在还是白天,所以营里地并没有生火,而且显得很安静。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生火 安静的原因并不是岱钦的部队的人员素质及训练度有多么高,而只是因为入齐境以后一天近两百里的急行军,以及日伏夜出的生活惯性使得那些蒙南骑兵在这个时间点疲惫的睡去了。 营地里只留下几名哨探与外派的斥候在留意着周边的一切情况。 陈炎平并没有睡足便起床了,地铺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 岱钦起的也很早,那些蒙南勇士们还没有睡醒之前,他便起身要安排今日事务了。 当岱钦走出自己的营帐,看见陈炎平就坐在营地的中间看着远方起伏的山脉联想着事情。 岱钦轻步的走过去,轻声问道:“六爷,您今日起的真早。” 陈炎平抬头看了看岱钦,说道:“你来得正好。生火去吧。” “生火?生火做什么?”岱钦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等一会儿吧,等天快黑了我们再行生火,要不然黑烟会引起远处住户的注意的。您是不是想提前赶路?” 陈炎平轻笑道:“真应该把宋玉叫来教教你们怎么挖一个无烟灶,无烟灶不走近了连火光都看不见。但现用不着无烟,把烟弄得越大越好。不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让他们原地休息,告诉将士们吃饱喝足了,等过了这一场大难,我让你们个个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尽的多汁烤肉。” 岱钦喜色颜开,他违心的说道:“我们不指望这个。” 岱钦说完又突然问道:“我们今日不出发吗?” 陈炎平说:“生火!等人!” “等人?等什么人?”岱钦疑问道。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等爷我的人了。” 岱钦挠了挠头说道:“上一次未契丹边境时你跟一个姓范的接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约定好时间地点的,也许您提前支会过。但是现在我们在这山间野林里,连齐国人都找不着我们,还会有什么人能找得来?是用刚刚提到的烟火把人叫来吗?蒙南国也是狼烟传信,只是……六爷又事前安排好了?” 陈炎平笑道:“你别管!快去把火升起来,多加湿草,弄出浓烟。” “万一要是把齐国军队引来……”岱钦迟疑着。 陈炎平说道:“不会,他们会以为是走私商人在这里生火。那个叫郑开春的将领拿了走私商的好处,只要不明目张胆,就算是看见了他们也不会来的。齐国现在应该没有心思在北面这里,如果爷我说的没错,齐国国君应该已经派了人去到契丹北院京畿那里与契丹国人修好关系。而且契丹这一边爷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古怪。他们这里一定是出了事了,只有等到爷我的人到了,才会弄得清楚。”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岱钦问。 陈炎平说:“上一次接头我便很肯定之前发出的书信已经传送到长安城,所以爷我的人现在应该就在附近等着信号,他们在天黑之前就能找过来。如果天黑之前他们还没来,就说明出了变故,我们就不等他们了。避过辉县,往黄河岸去,然后看看能不能夺下一个黄河渡口,然后到汜水关附近与我汉国汇合。” 岱钦说道:“六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炎平哈哈笑道:“你可是性格豪放的蒙南人,如何也讲起了这种话来了。” 岱钦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说道:“您的智慧一定在我之上,且这一路上要是没有您我们还真过不了契丹国……” “行了行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陈炎平说。 岱钦连忙说道:“不能再南下了,就算是要抢人地点渡黄河也得另选他路。” “哦? 这是为什么?”陈炎平又问。 岱钦说道:“斥候回来的时候送回消息,说前面是齐国大将花不异的防区。就算我是蒙南国人也曾听说过齐国信阳君田怀恒的大名,他手上有八大将,这花不异就是其中之一!花不异治军十分严谨,不是什么郑开春能比的!”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事当听你的。能避过那个花什么的人的军队就避过吧,不过也得等爷我的人来了以后听了他的所报来的情报再做计划。” 岱钦见得陈炎平采纳自己的意见十分高兴,在应了一声之后回身到营里账里叫起了两名手下前去生火。 陈炎平这一等就等到黄昏了时分。 行军时还有周边风景可看,青山绿水养人眼怀。在这一片山林野地之中等人,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了。 陈炎平一直在抬头看着天色,在觉得后脊梁有些发酸发痛时,那岱钦才行色匆匆的从营外跑了进来。 陈炎平心中一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岱钦叫道:“六爷,您等的人来了。” 陈炎平兴喜过望,跑了过去。 那岱钦一闪身,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陈炎平的眼中。一个是农夫打扮,另一个人是书生打扮。 农夫打扮的人陈炎平并不认得,但那书生陈炎平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陈炎平连忙跑了过去叫道:“赵先生!你可来了!” 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王府主簿赵彦军。 赵彦军看上去十分狼狈,鞋子上沾着山泥,身上的衣服好像被扯过,破了几个洞出来。 陈炎平关心的问道:“赵先生怎么这副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盗匪了?” 赵彦军苦着脸说道:“不是,在六爷身边的这几年处尊养优,这脚已经走不好这么远的路了。皮二的人发现有烟信便来报我,我是从辉县赶过来的。” “辛苦赵先生了。岱钦,快,拿水。”陈炎平吩咐着。 岱钦正要去拿水,赵彦军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我带的水够,不渴,就是有一些累,六爷,能不能让我坐下说话。” 陈炎平傻笑着说:“是爷我不对,来来来,这边坐。” 陈炎平把赵彦军引到篝火一边,那里有磊起来的石头,权当凳子坐。 赵彦军刚一坐下,陈炎平便问道:“你到辉县多久了?” 赵彦军答道:“有两天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为难 陈炎平又问道:“你在辉县有没有听说到契丹国的什么消息,爷我这一路来怕暴露了行踪不敢派人打探。” 赵彦军笑道:“还以为六爷会马上问齐国这一边的事情呢,怎么却问起了契丹来了。这里不是契丹与齐国的边境,但契丹国的消息还是有一些的。听到的不多,也不知道是否真实。” “赵先生说来便是。” 赵彦军这才正了正身子,说道:“说是契丹耶律嫡子出现在了契丹国内,但不知道行踪,流言说他正在想办法夺皇位。而且契丹东北方的女真人又叛乱了,弄的现在契丹内国的人紧张兮兮的。” 陈炎平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他们一定是把怀镇府的三镇人马调去京畿或者是调到长白山平乱去了,爷我说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陈炎平话头一转,问道:“汉齐战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彦军说道:“小生不善说话,带了一员皮二的探子一起来的。” 赵彦军说着抬头看了看跟随来的“农夫”。 陈炎平对那农夫说道:“你也坐下,快些说。” 陈炎平虽然让农夫一同坐下,但农夫却不敢造次,依旧站着。 农夫说道:“回六爷的话。七月初八日,齐国信陵君吕边洪令敢死先锋三千人偷袭汜水关。” 陈炎平打断农夫的话,说道:“具爷我所知,齐国国君心里其实并不愿意汉齐开战。吕边洪怎么就偷袭了呢?而且这事齐国国君还与近臣商议过!” 农夫说道:“正想与六爷您说这件事呢。刑部朱中堂目前身在汜水关,但是他派人到我们在洛阳城的荣选酒楼传了一个消息。说是齐国截获了曹相写给齐国信阳君田怀恒的信件,信中曹相与田怀恒约定在九月十三日汉军将兵出汜水关以伐齐国。而且朱中堂很确定那就是曹相亲笔写的信,说是那封信在齐国朝堂里被拿出来展示过,有人看见了。” 陈炎平一愣,呵呵的笑了两声。 赵彦军心疑着说道:“小生从洛阳经过的时候皮二把这些消息也都告诉小生了,只是这事怎么显得这么诡异。”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怎么看?”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小生了解过一些关于曹相与齐国田怀恒之间一些事。说是齐国国君曾得到一封田怀恒写给曹相的密信。齐君怀疑田怀恒不忠而让他赋闲在家。可是……那封信既然被齐国国君所得,曹相又怎么回有回信呢?又怎么还会继续与田怀恒联系,怎么又会落入齐君的手上?” 陈炎平笑道:“赵先生智慧卓越,还看不出什么来吗?” 陈炎平话中带着明显的阴谋气息,赵彦军被陈炎平这一提醒,拍了拍脑门说道:“瞧小生这脑子。田怀恒那封信被截之事连小生都知道了,曹相与皇上如何会不知道!这定是皇上的意思!齐君是不想打仗,但六爷曾多次说过,皇上很想与齐国打这一仗。所以这一封信一定是皇上让曹相写的,并故意落入到齐君的手上。一来可以引发战事,只对外宣称我们汉国是被迫反击,而使得我们是师出有名。二来,再次离间了齐君与田怀恒。如果不是皇上授意,曹相绝不敢与田怀恒有什么联系。” 陈炎平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 赵彦军又道:“朱中堂是朝中重臣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朱中堂把这件事告诉您,但又不明说,这是什么意思?” 陈炎平说道:“爷我说过多次了,朱中堂不只是爷我的人,他更是父皇的人。他现在不在朝堂,怕被人在朝中攻谄,但他又想让爷我知道关于汉齐开战的真正原因,所以才会说的这么不明不白。甚至他希望爷我用这件事在朝堂里联合七弟的人向曹相发一发难,让曹相把矛头指向爷我,这样他也好安全一些。” “六爷,您这话我听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赵彦军说,“朱中堂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如何会这么想呢?太子党要是把矛头对准了您,那朱中堂不是更危险了么,他可是六爷党党首!他即不在皇上身边又不在长安城,想来自辨都有一些难。” 陈炎平笑道:“朱中堂很精明的,别小看了他。太子党如果要为难我,朱成贵的确是首要目标,而且朱成贵不在长安城不在父皇身边,自然是随着他们去弹劾了。现在这个时候曹宾让孙参在刑部里给朱中堂找点什么事情出来那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曹相知道朱中堂外出办的也是皇差,如果太子党把矛头对着朱中堂而去,皇上反而会厌恶太子党。” 赵彦军只是对朝局与皇帝的想法不是那么了解,绝非笨人,经陈炎平一说,他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赵彦军说道:“您越与太子党闹,朱中堂就会越安全。太子党要是弹劾朱中堂,皇上一定会认为这是党争弹劾,一定不会让太子党如愿的!至少在皇上御驾出征回来之前是不会处理弹劾朱中堂的奏折的!” 陈炎平笑道:“的确是这样!其实朱成贵是真的想多了。孙参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爷我料定他斗不过霍宝康!霍宝康的眼力不是孙参可以比拟的,他可是第一个提出来要归附爷我的人!” 陈炎平呵呵一笑,又说:“不说这个了,都说跑题了,吕边洪出兵以后呢?” 农夫听不太懂赵彦军与陈炎平所说的关于朝中的事情,但陈炎平问到吕边洪出兵以后的事,他却是懂的。 农夫接茬说道:“汜水关那一边早有防备,吕边洪并没有得手,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逃亡者不到五百人。然后征东将军吴观率领征东大营七万大军兵出汜水关!在荥阳与齐国吕边洪的大军交战。” 陈炎平听得热血沸腾,虽然陈炎平已经料到了结果还是紧张得问道:“战况如何?” 农夫应道:“吴征东的弟弟安东将军吴望亲率一万骑兵为前锋直闯吕边洪中军大营,吕边洪指挥中军后退二里以后齐国阵形凹进去了一块,于是吕边洪令左右翼二军合击吴征东骑兵。”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下 陈炎平笑道:“吕边洪贪财好色,那口袋阵也是他能玩的转的?天下可没有那么多像淮阴候那样的英才!” 淮阴候即是兵仙韩信。 农夫笑道:“如六爷所料,吴征东命手下大将吴辉春、罗谅各率铁骑三千、步甲六千阻住吕边洪左右二军。吕边洪指挥失当被吴征东之弟所领之军击破中军,齐军中军已破顿时大乱,而后吴征东亲自领后续数万大军而上一举击溃齐军,一路掩杀数十里。那吕边洪只带着百余骑兵向郑州城逃去。” 陈炎平哈哈笑道:“这吕边洪连身边数千人马都指挥不好还敢指挥十万大军!也难怪之前吴观如此轻视他了!” 赵彦军说道:“吴征东首胜,看似大局可定,但……。” 陈炎平问道:“后来如何了。” 农夫说道:“齐国郑州城守将琅琊君王长潢率军前来接应,将吕边洪迎进了郑州城。” 陈炎平眉头一皱说道:“郑州城的守城兵马不可能会比吕边洪所带的部队还要多吧?吴观也不可能不去追赶?怎么让他们如此安全的就进了郑州城呢?这王长潢何许人也?” 赵彦军说道:“皮二那一边都打探清楚了。王长潢是田怀恒的旧部,也就是八大将之一,出身琅琊王家,是个名门之后。他治军严谨,虽说只有一万多人,硬是挡住了吴征东的数万大军。这才不使齐军全部溃散。” 陈炎平叹道:“以万人之军挡数倍之敌,王长潢亦是有勇之人了。能有这等英雄般的将领这田怀恒也真是个有真本事之人!他身边的那什么八大将都有谁?将来遇上可得小心。” 农夫答道:“是王长潢、褚雄录、田冲、赵杨、花不异、李思纳、张正威、孙让八人。” “爷我记住他们了!”陈炎平又道:“我汉国兵锋在此,击破王长潢万余守军只是时间问题。那后来战事如何?” 农夫又道:“王长潢自知汉国锐不可挡,便退回进了郑州城。但在我汉军围住郑州城之前,吕边洪便收拾了部份溃军,率残部往开封城退去。” 赵彦军说道:“吕边洪如果他能与王长潢一同守住郑州城,挡住汉军去路,等待援军或许还有反胜之机。他这带着部份人马退守开封城,就是把王长潢给卖了!” 陈炎平笑道:“原因有二。王长潢不是吕边洪的人而是田怀恒的人。王长潢虽然救了吕边洪,但也只是看在局势危机与上下级的关系之上。如果他们共守一城,那在这郑州城里是应该听谁的呢?吕边洪虽是官大一级,但他的大军新败,王长潢就算是愿意归吕边洪节制,但王长潢的手下怕是不肯让一败军之将指挥。他们可还惦记着田怀恒呢。第二个原因嘛……呵呵,经过刘文斌这些日子以来的捣鼓,郑州城城内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可供这几万大军食用!” 赵彦军笑道:“把这件事给忘了,这还是六爷您给齐国下的这个套呢。” 陈炎平说:“以万人守无险之城必被我汉国数万大军围困。吕边洪退到了开封城以等援军,可那又如何呢?郑州城指日可下呀!据爷我所知,吴观手上可是有十多万人呢,能出汜水关者不会少于十万,但吴观只动用了七万人马,爷我估计还有三万大军呢!父皇不是御驾亲征了么,那三万大军必定是在他那里,父皇现在是不是坐镇在汜水关?” 赵彦军难为情的说道:“皇上现在在中牟县。” “中牟县?哪个中牟县?”陈炎平再问,“是郑州城与开封城中间的那个中牟县吗?这么说来郑州城打下来了?不可能吧?吴观大军新胜士气正旺却被王长潢活活挡住,想来王长潢也是很有本事的!有他守着郑州城不至于那么快就陷落了呀?” 赵彦军轻轻摇头说道:“没有,吕边洪走的时候带走了王长潢部份人马。现在王长潢领着不到一万人守着郑州城。汉军只是在刚到郑州城的时候试攻了一下,然后便围而不攻了。” 陈炎平嘘出一口气去,说道:“对对对。吴观不愧是名将。郑州墙高城坚且王长潢能用万余人马便挡下吴观,想来他坚守郑州城的话那也不是轻意可以拿下的。如果强攻郑州城,必定会弄个自己兵疲将乏,到时打不下郑州城而齐国援军再至,到时候吴观若以疲击逸必定会败的一塌糊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后军围郑州城,吴观率大军在中牟县休整,然后伺机再破齐国派出之援及吕边洪残部。若是能再破其齐军,郑州城指日可下,他是对的!” 赵彦军说道:“吴观不在中牟县。” “什么?”陈炎平吃了一惊,再问道:“他没跟父皇在一起?” 赵彦军说道:“没有。” 陈炎平气道:“那他去哪了?总不能盯着郑州城吧?” 农夫说道:“吴将军南下了!” 陈炎平脑子乱转着,说道:“吴观南下了?他去打许州城了?” 赵彦军应道:“是。” “他带走了多少人马?父皇那一边有多少?”陈炎平着急着问。 赵彦军说道:“具体的数目并不知晓。但想来吴征东应该是带走了差不多六万人马,目前已经围住了许州城。郑州城外围城的只有三万多人马。而皇上的身边……也就只有两万多人,他入驻中牟县与吕边洪的齐军残部隔着贾鲁河对峙。” 陈炎平急道:“荥阳一战虽说吕边洪的十万大军兵败一时,但几日夜之内吴观如何能将那败兵全部砍杀?吕边洪只是溃,还没有全散呢!收拾残兵如何也能收得几万人上来。强汉未年董卓兵败,郭汜李催不到几日便收纳了十万之众的西凉散兵败将一举而攻破长安!” 赵彦军说道:“吕边洪的残部的确是收拾出五万多人马。但好像齐国那一边并没有什么动静。齐君好像没有派援军到吕边洪那里的意思!可谓是庆幸。”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丁口 陈炎平骂道:“庆幸什么呀!给吕边洪再多的人马也就是那样了。齐君一定正在想要不要让田怀恒带着援军来。若是齐君清醒过来,让田怀恒带着援军赶到开封城来,父皇那一边可就危险了!父皇治国是圣君,可他哪里懂军旅之事!这个吴观,他是让父皇去吸引齐国主力自己去攻略许州,怕是不打下汝州府与汝宁府他是不会回来救援父皇的。他真当自己是韩信了么!” 赵彦军问道:“依六爷之计,现在如何行事?” 陈炎平着急着说道:“还能怎么办?王府不要了!调集王府里的所有可以战的人马支援战场!我之前在信中不是让你做好安排让丁霸把府卫调到洛阳吗?” 赵彦军说道:“六爷您自有先见之明,勤王之事之前早有准备,并不仓促。我来的时候府卫三营已经调入了洛阳,现在就在荀璋将军的大营里。只是……六爷三思!皇上若是兵败,你又不在长安城,那太子党那一边……” 陈炎平把手一摆,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人要暗算父皇,爷我得赶快去!父皇若是有失,我这个皇子根本就不算是皇子。曹相是治世之臣,他不会让长安城乱起来的。爷我若是不出动府卫,就算是父皇得胜归来,也是称赞二哥监国有功,坐稳江山,与爷我无益。” 陈炎平话一说完,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父皇是不是没有发出勤王诏命?” 赵彦军说道:“皇上的勤王诏书已发,府卫人马到洛阳集结也是诏书里允许的,一路上更是畅通无阻。国中也有许多权贵都派有丁口前往洛阳城那里。周皇后家的人最多,达千人之数。由荀璋将军选丁,在洛阳卫戍军营里整顿之后即可送往前线。” 陈炎平问道:“世家豪门呢?” 赵彦军答道:“少。那些世家豪门派来的丁口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呢。这要是以前旧楚国时,一遇征战世家出丁最多,能集好几万人丁呢!洛阳林家就占了一百多人丁了。意外的是陇南赵家也派了人了!这个时候是要示好吗?” 陈炎平说道:“可能吧,也有可能是在逃离汉国之前用于麻痹父皇的举动。反正他赵文庸及赵焕龙自己又不用去,把赵同和、赵朋达那些人的旁亲叫上一些也就可以了。现在我们先不理会他们,洛阳那一边荀璋给的装备足吗?” “全给足了!小生还还从王府里调了一些银子给荀将军,让他配合着丁霸把应该装备的全都准备上了。现在的府卫每人皆配马,而且带双层甲,内有软甲外有硬甲。除了我们自己所用的小弩机之外荀将军还给每个府卫都配发了飞廉,干粮也是新做的,现在就等着六爷的一声命令。但这勤王之军都得到洛阳集合由兵部调配前线……” 陈炎平冷笑道:“爷我是那种守规矩的人吗?爷这边身后还有一千铁骑呢!赵先生,您即刻回到长安城坐镇王府!只要王府不失即可。不必与爷我一同犯险,您要是有什么闪失,爷我可就更的完了!” 赵彦军说道:“王府那一边有梅侄女与莲姑娘呢。林长史也已经到了洛阳城,我自知不知军旅所以也得去洛阳那一边以图相助。只要飞鸽传书回去,丁霸、宋玉、徐贺之即可率领人马而至!” 陈炎平突然问道:“七弟现在在哪?” 赵彦军回答道:“皇上一道圣诣把七皇子调到了洛阳城,与荀璋一起整顿那些勤王的丁口。户部主事沈秀明在洛阳城那里做着中转粮草的活。小生进洛阳城之时专门去见了一下沈秀明。他说勤王的丁口这才刚开始集合,而且因为摊丁入亩之事,那些世家豪族多有抵触。后面能集合到的人丁应该不会多于万人。” 陈炎平轻笑道:“早算到了!父皇并不指着他们!他们也没有什么战力可言!七弟在洛阳城那就更好办了!大仗我们用不上,小仗还能争不了一些功么?你让林长史与宋玉去找一下七弟,让七弟秘密跟着宋玉即刻赶到封丘来。父皇那一边就算是下罚,爷我也受着,有功七弟他去领。” 赵彦军担心的说道:“七皇子所部要一起带来吗?那样人会不会太多了一些,他们也不会听丁霸与宋玉号令的!” 陈炎平白了赵彦军一眼说道:“都说了让他秘密前来。七弟那里哪里有什么精锐可言,要是有也早被父皇调到前面去了。父皇叫他来也只是想让他捡一些军功回去而已!七弟被父皇放在洛阳暂时没让他参战,他必有怨言。七弟若是知道有仗可打,必定会跟着宋玉来的,他在好大喜功之上也随父皇的性格。” 赵彦军道:“永济候之子李函陵与鲍义贤也都被皇上调走了,目前不在府卫之中。不过他们没去洛阳,而是直接去了征东大营。” 陈炎平说:“李函陵被调走并不意外,父皇早想给永济候一点实际的赏赐了。这应该就是父皇想让李函陵一点军功,给他李家萌萌阴。李函陵与七弟不同,父皇为七弟准备好的功劳没人敢抢,但李函陵如果不上战场,他是真的一点功都得不到的。这鲍义贤又是什么情况?” 赵彦军想了想,问道:“是不是皇上想把鲍义贤调过去,在齐国地面上露露脸,然后恶心恶心齐国人?” 陈炎平说道:“这像是父皇能做出来的事情。他除了会施国策定国体之外,有时也爱做这一些偷难摸狗、恶心犯混的事情,爷我有一些事情一些招术还是跟他学的呢。不过鲍义贤的身体能吃的消吗?兰儿知道这件事情吗?” 赵彦军道:“鲍义贤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他出发以前也跟兰姑娘道过别。” 陈炎平疑问道:“鲍义贤身体好多了?言修齐可说过他活不了太久……” 赵彦军说:“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我们王府把他调理的好吧,吃喝没差过,那些人参鹿茸也没有断过顿。六爷您出门以后皇上还派过御医来过,也说没有什么大碍了,他身体里的毒都排干净了。” 本书书友群193873325 第二百二十九章 津延仓1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这个鲍义贤,命不该绝呀。他活着便更好了,兰儿只要有所牵挂,必能为我所用!不管汉齐大战是败是胜,鲍义贤只要出了汜水关,安民地方的功劳是少不了的。怎么跟你说起这些闲话来了。办正事!” 赵彦军问道:“六爷把七爷、丁霸等人都叫来意欲何为?” 陈炎平笑道:“这黄河以北的地方,可没有让契丹人全夺去!” 赵彦军听不太明白。 陈炎平又说道:“吕边洪身边有五万残部,但怎么说都比父皇身边的人多。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分兵!前面是辉县,夹于北面安阳郑开春与孟州花不异的两军之间中!” 赵彦军还是不明白:“如何让他们分兵?” 陈炎平说道:“爷我带的人马是蒙南国铁骑!机动极速,必能在黄河以北掀起浪淘,此时我若引兵袭取辉县!必能乱其军心!然后引兵向濮阳方向而动,这样就有可能让吕边洪分兵过来守卫我。” 赵彦军想了想说道:“不如……” “不如什么?”陈炎平问。 赵彦军说道:“哦。刘掌柜从榷城回来以后来了一趟王府里,他说赵焕龙之子赵景升已经中计,开始向关外贩货了。用的就是我们与刘御说好的那边走私线,是吕边洪的运粮船。而且与刘御的粮食生意也开始做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是什么?”陈炎平问。 赵彦军说道:“六爷不是很想抓住刘御么?所以皮二就派人打探了一下。得知这些运粮船都是来自封丘,直属于吕边洪的族弟吕固。” “封丘……”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是说……齐国的粮仓在这附近?” 赵彦军道:“对!我到辉县的这几天让皮二的手下出去打探了一下,已然得知齐军的军粮大仓就在延津县!” 陈炎平哈哈笑道:“真是天助我也!现在飞鸽传书回到长安城……不是,去洛阳调用府卫,把齐国的运粮船变成我们的运兵船!直接把府卫运到封丘!赵先生,这样需要有多长时间?” 赵彦军说道:“运粮船好说,一句话的事。只是飞鸽飞行也是要时间的,加上军备整发、坐船,至少要两天的时间!” 陈炎平想了想,看了看天色说道:“你一会儿回城就把信鸽发出去,后天夜里戌时一刻丁霸一定要在封丘登陆!让他在封丘县城外绕一圈!记住,府卫人手一马!马尾上都要绑上树枝以做虚张之势!一定要让延津仓那边的守军发现有汉军的踪迹!” 赵彦军点头说道:“小生省得了!” 陈炎平又说道:“北方之地地势平坦。四十里的地,斥候花上半个时辰延津的守军就会通知到汉军出没的消息!到时候他们非得派兵前去阻击。你让丁霸宋玉不要恋战,避开他们的兵锋,往原阳方向撤,然后绕路到延津来与爷我汇合。不管到时候他们有没有来。爷我会在戌时四刻奇袭延津仓!” 赵彦军听得陈炎平斩钉截铁的说话,也被这豪气所感染,说道:“小生必不辱使命!” 陈炎平又问道:“你那里还有何事要报爷我知道的?” 赵彦军道:“原本是想报与六爷赵景升那边与刘御那里的获利情况的。六爷,我们这又发了一笔大财了!” 陈炎平笑道:“让皮二把赵景升的货银盯紧了,那才是爷我想要的,好几百万两银子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便去吧,不要耽误了战机!” 岱钦听得几百万两银子两眼直放光。 赵彦军说道:“小生即刻便去。” 赵彦军站了起来向陈炎平一拱手,带着那名农夫便离开了。 陈炎平见赵彦军离去,叫道:“岱钦!“ “在!”岱钦应了一声。 陈炎平问道:“我们带的干粮不多了吧?” 岱钦说道:“是没有多少了。您刚刚说要打粮仓?” 陈炎平笑道:“对,明日休息养神,后天一早出发,要有百余里路要赶,避过新乡县,定要在夜里赶到延津!然后休息半个时辰,对其发动奇袭。” 岱钦接口说道:“不必休息了吧,这样容易延误战机!” 陈炎平说道:“还得打一仗呢!马吃得消吗?” 岱钦笑道:“我们蒙南国的马就是耐力好。要是别人像我们这样赶路,早把马给跑死了。一日之内奔袭两百里之地还是可以的!我们抢了一个营就走,他们有大军也辇不上我们。” 陈炎平认真得说:“可别小看了齐国之兵,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守在那里呢!” 岱钦笑道:“刚刚我从那个人那里也听得差不多了。那个姓吕的不是还从那个什么郑州城调了几千守城的人走了么?如果您刚刚提到的津延仓那里有齐军,也一定会被他调走的,想来也不会满万人!骑兵是更不可能会被留下来守仓的。” 陈炎平说道:“要是那样就最好不过了!到了那里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你先派出斥候查看一下。” 岱钦看了看陈炎平笑道:“我们蒙南勇士不怕打仗,只是……只是担心您这个身体……” 陈炎平笑道:“这么长的路都走过来了,你怕我吃不消?” “不是,怕是你上了战场就……”岱钦不好意思说出来。 陈炎平笑道:“你怕我拉稀?哈哈哈!爷我见的死人多了去了,还会怕这个么?” 岱钦低着头小声道:“没上过战场的小兵打仗之前都这么说。” …………………………………………………… 安阳府、卫辉府自古以来便是河南的产粮重地,也是兵锋所指之处,这也就是为什么汉末官渡之战几乎是围绕着从郑州到白马、黎阳一带打的原因。 汉末袁绍之败就是败在延津下的乌巢粮仓失守。 因黄河改道的原故,古之延津在黄河之南,现在延津在黄河之北,但不管古今如何,延津都是仓藏米粮之地。 把粮仓选择这里的原因是北面的涉县以东、武安县等地自古就是华北平原的主要产粮之地。而在延津东南方的封丘,也是黄河上的一处主要渡口,方便运输。其中的陈桥驿便是赵匡胤黄袍加身之所。 本书书友群193873325 第二百三十章 津延仓2 延津县南面方向有一处平岗,再往前便是黄河了。 那个平岗只突出地面二十米不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人工夯筑而成的,但它确实就是天然的。 在这一带的平原之上有这么一处平岗显得十分违和与引人注目。就算是黄河发洪,溢出岸面,有时也漫不过这个平岗,因此延津粮仓也就被设在了此处,还人为的再加高了一些。 延津仓说是粮仓,乍一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能容纳三四万人的巨大营盘。它不只是派发各军军粮,也存藏着许多的军需品。 延津仓里耸立着一座又一座的建筑,圆形的是粮仓,方形的是军需仓。 这里没有帐篷,这里的齐国士卒们并不住在帐篷里,而是住在真正的营房之内。这里不是临时的驻地,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帐篷之类的东西。 兵营都是有墙有瓦,但却简陋得很。墙面不是砖墙,只是夯土墙,比那粮仓的席面墙好不到哪里去。 延津仓里唯一的砖石建筑只有一处,就是营盘正中间的“大庙”。 之所以称之为庙,是因为这个房子只有一厅,没有后院没有前院,从大门走进去就是正厅,像是山神庙一样。 或者说这里以前就有一座山神庙,只是后来被改成了厅房,但是庙里的泥胎神像还在,神像前还有一顶香炉。香炉里还插着三根刚点上的香。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正在神像前祈祷着什么,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定要保佑我发财,保佑我发财。等我发了这一笔财,我一定为你重塑金身,披红挂彩。看在我天天给您点香的份上,一定要让我发财,千万别出事。” 将军正在膜拜着,厅外一个小卒突然闯了进来,“吕将军、吕将军!” 正在诚心膜拜的吕将军被吓了一跳,回过身来骂道:“叫嚷什么!吓了我一哆嗦。别愣着了,有事就说,说说说说。” 小卒这才说道:“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鸿胪寺的官员叫王煜。”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去蒙南国出使了吗?如何会到我这里来?”吕将军话峰一转对小卒说道:“把他请进来吧,我与他虽说没有交情,但他毕竟是琅琊王家的人。别看我族兄是信陵君吕大帅,但琅琊王家、清河田家这些世家豪门我还真是得罪不起。” 小卒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没多久,从大厅外匆匆赶进来一个人。 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模样,他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与陈炎平一同在塔利城的齐使王煜王仲楼。 只是现在的王仲楼没有了以往的神气,有的只是一副狼狈之样。他的身上满是泥水,头发蓬乱,像是逃难的灾民一般。 吕将军惊道:“呀,王大人怎么这副模样!您可是齐使?莫不是在契丹国境之内被什么强匪袭击么?” 王仲楼急走到将军面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别提了!我们刚到蒙南国塔利城没多久,汉国的使者也就到了。那铁利可汗为讨好汉使,便要派人来杀我们。还好我跑得快,寺卿大人不听我言已经然被杀了,使团之中只有我一人逃生呀!” “阿!”吕将军大吃了一惊。 王仲楼又说道:“我这一路狂奔,化装入关,秘入契丹境内。还好契丹国内闹鬼,我日伏夜出这才逃回到齐境。跟我一出逃的马匹也在汲县外累死了。我曾去过安阳府安阳县,那里的冯县令把我轰出了城外!着实可恶!我想起吕将军您平日大义,必能收留于我,于是奔亡至此。” 将军说道:“那现在王大人您……” 王仲楼说道:“借宝地一用,让我上书国君,言明事状。如若国君欲治吾罪,你可缚我进王都。想来只要我上奏陈条,国君必能知我难处,赦我无罪,且还会让我 出使楚国。” “出使楚国?”吕将军疑问着。 王仲楼说道:“楚国国君年老智昏,必不敢轻动刀兵。但可贿赂重臣,以求呼应!这些我都会在陈奏中提及。” 吕将军说道:“当初楚帝下诏让齐君称臣,齐君未肯。后来齐君让楚国一同攻汉,楚国也未曾答应。如今……” 王仲楼道:“只因当时楚齐国相憎,且又无利可图。如今已不同往日了,就算是向楚国称臣那又如何呢?名义之事可伸可张。秦亦称臣于周室,变会发迹逐将其灭之。” 吕将军可听不懂王仲楼说的这些典故,他只得说道:“王大人,不着急。我安排一个住处,您先住下,如今您刚逃出虎口,心绪不定,可暂作休养之后上书国君。” 王仲楼拱手说道:“那就多谢将军了。只是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大人讲来便是。” 王仲楼说道:“将军这里军备好像有些松懈,我到辕门外时好像没并没看到多少哨岗,如今正值 多事之秋,当加紧防备才是。” 吕将军哈哈笑道:“王大人是在担心这里的安全吧,您还请放宽心,他汉军过不了黄河!自开战以来这黄河以北就没有出现汉军!王大人对军事不是很了解呀。黄河长年有灾,战船花费太大要是倾覆了那损失可是了不得的。所以除了运粮及商船之外黄河之上并无其它战船。齐国如此、汉国亦是如此。” 那吕将军又解释道:“我们齐国在临海之滨还有水军,而汉国连水军都没有。而且怀庆府那边有八大将之一的花不异坐镇孟州县,掐死了渡口。八大将之一的另一员勇将王长潢死守着郑州城,汉军是没有渡河的可能!就算是有偷袭的我也能半渡而击之!听说王长潢也是你们琅琊王家的!” 王仲楼听得吕将军这么说,他喜出望外,说道:“郑州城没丢?那太好了!有郑州城挡着汉国大军,只要国君派出援军,那汉军必退回到汜水关里去!所以吕将军应当更要小心才是,汉军若久攻不下郑州,必分兵掠地,说不过也会偷袭黄河以北之地!且这里还是我们的粮仓所在!” 本书书友群193873325 第二百三十一章 津延仓3 吕将军再一次大笑起来:“王大人,放心放心!现在汉军之精锐也不在郑州城,他们都已经南下去了许州了!不会再有更多的兵力来我这里,他们可没有那么多船可以渡河。就算是派偏将前来,我必率这万余精兵,为国君吞之!” “什、什么?”王仲楼先喜后惊,他失色的说道:“汉国南下攻掠许州城了?不好不好!那南阳、汝南、汝阳人口稠密,是我齐国税银所得之腹地。现值夏税开收之际,他们若是前去攻击,怕是将来粮饷必出事端!汉国这是要打长久之战呀!他们只要抵挡的往我齐国的先行援军,再以大军相逼,形成对峙之势,再待我齐国粮饷不济、气士低微之时,可一举而鼓!” 将军笑道:“王大人多心了多心了!” 王仲楼说道:“不,不是多心。得让国君急速发以援兵了!以国君之性情,此时必定还在犹豫援军挂帅之人!吴观世之名将,南阳那些人哪里是他的对手!许州城若失,那南阳等地失陷皆是时日可期。不行!不行!还请吕将军即刻为我安排住所,我要即刻写奏!” 吕将军完全不当作一回事,说道:“行行行,您去吧去吧。来人呀,安排王大人住下。” 从外面进来一个小卒,领着路让王仲楼跟着他走了。 王仲楼一走,那吕将军哈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朝中传言,王仲楼好危言耸听,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简直就是书生之见。这行军打仗哪里是你一介腐儒可以得知的!妄言军国之计!你以为你谁呀,你不就是出身名门,没人敢招惹么。你写多少东西,我就帮你送多少。国君要是多看你的奏折一眼,就算是我输!” …………………………………………………… 隆启十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几条运粮船逆水行来,轻轻的靠在了洛阳以北渡口的码头上。一条船上的船工十分熟练的从船上抛出了一条绳子,然后轻轻跃起,像猿猴轻树一般长跳到了码头之上。 船工跳到岸上之后左右张望了一下,捡起绳子以特有的方法打了一个结,系在了岸头的石桩之上,然后招乎船上的人下来。 又一位船工从船里走了出来,把舢板架在了船岸之间,而后从船里走出来一个富商一样的人。 富商走到岸边看了看周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船工走到富商的身边,说道:“姚爷,情况不太对呀,怎么没看见他们的人?” 那富商正是姚沐春。 姚沐春说道,“不知道,发个信号看看。” 船工点了点头,从手上拿起了一个长哨,吹了两声。 码头的远处走出三个人来。带头的是刘文斌,他身后跟着丁霸与宋玉。他们不急不燥得向码头岸边走了过来。 船工越发觉得气氛不对,他说道:“姚爷,看,是刘大掌柜。他怎么亲自来了。之前都是他的手下来办的呀?” 姚沐春说道:“刘掌柜是行里的大人物,有什么好担心的。” 船工还是不放心,他说:“能赚大钱的人,都不是简单人。您也悠着点。” 姚沐春轻笑了一声,看着前面的刘文斌越走越近。 刘文斌来到姚沐春的跟前拱着手、露着笑,说道:“姚掌柜,别来无恙吧!” 姚沐春问道:“今日怎么不见运粮车过来?” 刘文斌呵呵一笑,没等他开口,那宋玉一步上前,一把刀便架在了姚沐春的脖子上面。 那船工大惊,连忙后退,并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姚沐春却哈哈笑了起来,他说道:“刘大掌柜,您这是与我开什么玩笑。把刀收了吧,没那种必要。大家都是求财,就算是当场杀了我,除了伤你我感情之外别无他用。” 宋玉没有开口,开口的是刘文斌,他说道:“宋玉,把刀放下!” 宋玉收了刀,退后了两步。 众船工见得那姚沐春镇静自若,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暂时的危机,对他都十分钦佩。 刘文斌说道:“是这样的,有人想借您的船用一下。” 姚沐春问道:“是你身后的这两个人吗?” 刘文斌笑道:“不,是我身后的一千多人。” 刘文斌所指的是临淄王府的府卫。但府卫只有七百多人,他是故意说成一千多人的。 船工们脸色大变,唯有姚沐春还在谈笑风生一般的说话:“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吗?” 刘文斌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我们的生意还能继续做?”姚沐春又问。 刘文斌说道:“只要您不介意今日的唐突,生意当然继续做了。小生在荣选酒肆为您备了压惊宴,还请赴会一叙。” 姚沐春哈哈笑道:“您又是刀又是剑的,刚刚可把我吓了一跳!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生意,什么都好说!至于赴会,那就不必了。” 刘文斌说道:“不,东家吩咐了,一定要请您去,要不然他不放心。等船运完人回来,再向您赔礼道歉。” 一边的船工一听,这是要软禁姚沐春。 姚沐春笑道:“这些都好说,我不是怕您身后的什么人马。只是不想影响了生意让刘大官人有所损失。” 刘文斌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万两的银票出来,说道:“不白用您的船。这是一万两银子,补您的损失。” 姚沐春一点也不客气,接过那一万两的银票,看了一眼,然后转交给身后的船工,说道:“我去赴刘掌柜的宴席。你们帮刘掌柜运人,一切都听他们的。千万别动手,你们也打不过他身后的那些人马。别伤了情感又坏了刘大官人的生意!这一万两银子,事后你拿到洛阳城源丰票号兑出来,给兄弟们全分了,当作劳苦钱。今日没有粮运,损失谈不上,就是少挣了一天的钱而已。我自会去与刘大官人解释。” “不。”刘文斌说道:“粮食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运了人以后回来。再行起运这批粮食。不会让刘大官人有损失的。只是苦了这些船工们。” 本书书友群193873325 第二百三十二章 津延仓4 姚沐春哈哈笑道:“这一点您放心!只要有银子挣,他们不怕劳苦。何况这里有一万两之多的银子呢,就算是分了以后人手一份,那也是他们三月所得了。” 刘文斌笑道:“那我们进城吧。” 姚沐春说:“还不知道您要去哪里呢?” 刘文斌笑道:“小生不走,小生会陪您一同吃酒。您也不用担心会发闷,小生还请了歌姬相陪。可以睡的那一种。只要让您的船把这一千多人马运到封丘县码头去即可。生意我们还可以继续接着做!” 姚沐春问道:“送过去?不用返么?” 宋玉板着脸说道:“这就这用姚掌柜您多虑了!” 姚沐春哦了一声,又道:“能不能问一下,您所说的一千多人马……” “不能。”刘文斌笑道,“话不可说尽!但还请麻烦您的船工多加保密,不可让齐军得知!” 姚沐春笑道:“船上的船工有一些虽然是吕边洪的人,但这管事的却全是刘大官人的人。他们若是告诉了吕边洪船上运的是汉军,他们也吃罪不起。而且有那么多的银子封他们的口,他们更不会多言了。至于吕边洪那里……他只管收银子,从来不过问运的是什么。别说一千多人马了,就算是帮您运个万把人到对岸,打下了齐国卫辉府、怀庆府,吕边洪也未必会知道是从他的运粮船上过去的。就算是知道了,那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刘文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姚掌柜,我们走吧。” 姚沐春笑着回头对身后的船工再次叮嘱道:“千万别生事!什么都依着他们。有银子赏你们就拿着,别给刘大官人找麻烦。” “是!”船工应了一声,然后姚沐春跟着刘文斌便走了。 在远离了码头之后,姚沐春这才小声的问道:“六爷这是要做什么呀?” 刘文斌也细声说:“别多问了。走吧,小心让刘御的人知觉了!我真安排了美女陪侍。” 姚沐春笑道:“不会是洛阳城有名的舞姬韵竹姑娘吧。” 刘文斌白了姚沐春一眼说道:“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让宋玉那些人听去了。竹姑娘早被六爷收进王府里去了,你还想让她陪……” “呀!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姚沐春诧异着。 刘文斌说道:“放心吧,给你安排的姑娘绝对姿色上等,不会比竹姑娘差。你到了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满意我随时给你换。” “又是给我银子,又是给我找漂亮姑娘的。我这算不算是占了六爷的便宜?”姚沐春笑道。 刘文斌说:“这算是什么便宜呀。跟着六爷以来我就没缺过姑娘与银子。你多跟六爷几年也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是真不敢成亲,六爷的私密事太多,怕成亲后妻子发觉乱说话。这样也好,省得累赘。你是不知道长安城九门提督郭将军被他老婆治成了什么样。” …………………………………………………… 转眼至夜。 月色胧胧,诗意翩翩。 魏西坡曾有一句诗,“琥珀光璃饮月酒,横刀闪寒断水流”正是说的这种可以用于下酒的月色。 此时平岗延津仓大营之中一个奢骄的将军坐着自己的大帐里大口的吃着肉喝着酒。 那正是平岗延津仓的守将吕固。 突然之间那鸿胪寺的使者王煜王仲楼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用他的怒目瞪着吕固。 吕固嬉笑了起来,说道:“王大人来了!宵夜没给您送去吗?来来来,正好,属下人卤得了一盘好猪肉,你也坐下来尝尝,放心没膻味!” 王仲楼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坐下来与吕固一起品尝,他满怀着怒气说道:“吕将军如何还敢饮酒?郑州城都让汉军围住了!” 吕将军哈哈笑道:“郑州城是郑州城,那里的汉军是多,但我这里又没有半个,不喝酒如何度日?” “你!”王仲楼显得十分生气。 吕将军又笑道:“放心吧,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汉军过不来。他们可没有像样的水军,只能堵一堵我们运去郑州城的水路。水战他们才不敢呢,整条黄河就没看见过汉军的船。” 王仲楼气道:“那我们的船呢?” 吕固说道:“大部份战船去了南面帮吴国与宋国交战了,你在朝中的时候应该听说过我们在帮吴国打宋国呢吧。” 王仲楼说道:“我说的不是战船!是运粮的船!” “这……”吕固看着桌前的酒杯却是无法开口,他犹豫着。 王仲楼气道:“我刚刚在外面看到许多船上的船工进营地里休息,我问他们怎么没事可做。他们说船被人借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他皱着眉头说道:“王大人,这是上头的命令,军机之事,您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王仲楼说道:“如果是军机之事,为何只被借走船,而船工都留下了那么多?” “这……”将军又是一阵支支吾吾。 王仲楼又道:“这定非是军机之事。您不会把这运粮船拿去做别的用途了吧?” 吕固定了定心,说道:“王大人,您又何必问的这么明白呢?只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睛,下个月月初,也有您的一份孝敬。” 王仲楼气极道:“你真的拿我们的运粮船来做你的走私生意?” 吕固道:“王大人,我不是读书人,但我也知道君子避祸这一说。这战一打起来,最后会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呢。我这支军队又不是主力,但是前面如果打败了仗必然也会连累到我,若是打胜了,功劳也算不到我的头上来。何不在这个时候多挣一些银子呢?再说了,我自己不走私,只是给那些走私商人一点方便而已。您放心,到时候也给您一份。” “谁要你的臭钱!自齐汉大战始,荥阳已失、郑州被围,你不思报国还赚这国难之财,你天良何在!”王仲楼越听越气愤。 第二百三十三章 津延仓5 吕固见说不服王仲楼,硬是曲意着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是国难之时呀!没有我睁一只眼闭一眼,你知道这仗打起来以后会饿死多少人了吗?” 王仲楼马上反驳道:“朝廷自有调度,用得着你一个武人行此不法之事?这么说来,你把运粮船借给不法粮商用作走私之用了?” 将军冷笑道:“王大人,打昨日你一进到我大营里来我就看出来了。你打心里面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武人,这我知道,我也不在乎。但这事我劝你别管,你也算不了。这份银子,可不是我一个人独吞,信陵君才是拿大头的人。延津仓里一粒米也没有失就行了,省下的事你就别多言!” 王仲楼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呀!那姓吕的天天就想着这个,如何能打得了胜战,十万大军数日之内损去其半,还溃避于开封,若不是有王老将军在,他早命丧汉军铁骑之下了!惜哉信阳君,若其领军何至于此呀!” 吕固冷笑一声说道:“是是是,您说的极是,这齐国的天下全靠着你们琅琊王家与清河田家,没有人们齐国就亡了。” “你!”王仲楼正要开始骂街,听得厅外有人快速跑动的声音。 吕固刚刚被王仲楼说得内心纷乱,又被这动静得得焦燥不安,他连忙怒吼道:“谁在外面。” 此时,一个斥候从“将军帐”外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回秉将军,有紧急军情!” 吕固问道:“军情?什么军情?这黄河以北哪里有什么汉军的可言,又何来紧急军情之说。” 斥候说道:“封丘县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汉军骑兵。正绕着县城,伺机攻城。” “汉军骑兵?哪来的?”将军紧张的问。 “从码头那边过来的。说是……”斥候犹豫了一下。 吕固急道:“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斥候这才说道:“好像是从运粮船上下来的!” “胡说八道!”将军骂道:“你可看准了!” “不,没有。可能是从原阳县过来的。”斥候心虚的看了王仲楼一眼,突然又改了口。 吕固这才放了一下心,说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什么汉军会从我们的运粮船上下来。” 王仲楼没有纠缠这个话提,他问斥候:“汉军骑兵有多少人?” 斥候说道:“天黑看不清,但扬起了许多尘土,看样子应该有三千骑左右吧。” 吕固马上说道:“王大人,您看吧,就算是把我的运粮船全部拿去运兵,也运不了这三千骑兵!”将军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王仲楼却陷入了沉思。 吕固笑道:“王大人安心,有汉军也出不了事,我正等着建功立业呢!你在此安坐便可。三千骑兵而已。我营中也有骑军三千,更有步军一万呢!还能怕得了他们!想来他们长途奔袭至此已人困马乏!我即刻率领轻骑出营与他们一战,可得全胜!” 王仲楼连忙说道:“将军不可!” 吕固哈哈说道:“看王大人紧张的样子,您就放宽心吧!就算是不胜,以我轻骑之力,亦可退守回来。” 王仲楼连忙说道:“汉军若来,其志必不在封丘一县,而在于我延津之仓。如若是奇袭而来,必伏兵潜行。如今汉军却虚而张势,围而不攻,此必是疑兵!将军不当率兵前往!待到明日辨明真假再言。明日其若已攻破封丘县,将军亦不可动用守仓营之军卒。只可引一千轻骑袭扰之。并向花不异、郑开春所部求援,其知平岗延津仓有敌,必以驰援,待援军一至,将军再引三千轻骑合击于敌,可得胜果!” 王仲楼喘了一口气又说道:“如若汉军未攻封丘县,则可确定其此行乃为平岗粮仓而来,将军只在此指挥固守。敌寡我众,又有营盘相护,且援军在后,汉军必不得志!汉军于黄河之北无援无助,三日之内必定退走,此时将军可率军追之,可得大胜!” 吕固心疑了一下,看了王仲楼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你一书生懂什么军机之事!封丘县若被击破还不知道吕大帅会急成什么样呢!” 王仲楼急忙又说道:“我已晓郑州城被围 、中牟县被夺。且汉征东将军吴观已经南下掠取许州城。许州城虽固,但汉军新胜,锐不可当,许州必被吴观所破!如今处处汉军,失地已成定局。将军何必执意于那一城一池之得失?守住粮仓才是正事!” 王仲楼又道:“将军若硬要出兵,亦不能往南去封丘。其疑兵在南,其实兵必在北!将军该往北行,探知虚实,以备遗患。汉军未集之时,可促而击之。无论胜败,封丘之敌其知我已经识破他计,必遁黄河而走!若其半渡归国,将军介时可引兵击之,可得大胜!将军若执意要去封丘,平岗延津仓必定有失!” 吕固大笑道:“书生之见!我即使带走三千轻骑,这里足有万人守军。何患不敌?那些汉军即到黄河之北来,必无归路。此时击之定有大胜。王大人在此安坐,待我击破封丘之敌再回来与你论战。” 吕固说完向厅外行去,一边走一边叫道:“来人呀!拿我披挂、长槊来!” 吕固不听王仲楼劝解,执意要去,王仲楼心中打鼓。他纵有千谋百计以应对敌情,此时对这位将军也没有丝豪办法。 …………………………………………………… 守将吕固带着三千轻骑奔出辕门而去,此时远处暗伏的一名蒙南斥候爬上一匹快马向黑暗处而去。 平岗延津仓以北还有处一沙岗。 那沙岗之上暗伏着千骑人马,马儿低头吃着夜草,蒙南勇士坐在地上等着号令。此时只有马儿吃草的沙沙声,再无别的声音。 陈炎平身穿着那一副乌兰图娅送的甲胄,赖坐在地上,一缕缕的拔着地上的野草着急的等待着。 当身边的那些野草都快被他拔干净的时候,岱钦从远外轻步走了过来,悄声说:“六爷,您这一套铠甲真漂亮,之前没见你穿还以为不合身,这一穿上去真像是那么回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津延仓6 “什么叫那么一回事!”陈炎平白了岱钦一眼,道:“合身是合身,就是太显眼了,不穿铠甲会怎么样?” 岱钦眼珠转了转,说道:“还真说不准,乱箭射过来,有可没事,有时……您见过刺猬吗?” 陈炎平白了岱钦一眼,吓得岱钦又说道:“显眼一些没事,只要将士们看到您的马您的甲,知道您正是他们一同奋战,那士气真叫一个高。” 岱钦与陈炎平轻声说着话,听得远处马蹄声传来,岱钦两耳一束,辩认了一下说道:“是我们的蒙古马!我们的斥候回来了。” 没一时,果然一员斥候从外面奔了过来,对岱钦说了几句蒙古语,岱钦一点头,让他退下。 陈炎平这才问道:“如何了?” 岱钦说道:“平岗延津仓里的守将带着近三千轻骑从大仓出去了!” 陈炎平兴喜得说道:“如我所料!火柜都准备好了吗?” 岱钦道:“已经都做好了。一人三把!六爷,我们身上的衣物可撕了不少,那可都是上好的丝绸呀……” 陈炎平笑道:“等打完了仗,爷我给你们每个人发上两套,还带花色的。就这点东西才多少银子,可惜这个做什么?” 岱钦为难得说:“我们蒙南人与你们汉人不同,我们出征身上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 陈炎平道:“爷我知道,告诉将士们,随我征战不得像以前那样掠劫!爷我自有赏赐!” “早交待过了。” 陈炎平又道:“怎么打已经交待下去了吗?” “说过了。我是千户,手下有十个百户。总有十队,左四队,右四队,分成从两边杀入,我从后面杀入。我放第一把火,点烧一处粮仓以后开始掩杀。然后各队交替前来点燃携带的火把,去四角点烧。最后集中一起开始掩杀。我都都已经分布妥当了!” 陈炎平点头说道:“火起必定大乱。我跟在你身后,你也只管往中军中冲去,不必理会别的。遇到逃窜离营的不必追,只打那些抵抗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了很多遍了!”岱钦显得有些不耐烦。 陈炎平坚定得说:“让将士们吃饱干粮,喝足水!怕是平岗那一边的兵会是我们的数倍,就算是奇袭成功,也是会艰难的一战。我们不着急,等平岗守将远离了延津仓我们再出发。” 岱钦应了一声是。 陈炎平整了整身上的铠甲,觉得还真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听得岱钦一声哨响,众蒙古勇士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向这一边聚拢过来,整理着一会儿要用到的兵器。 陈炎平左看右看,却不见了自己的马,不知道吃草吃哪里去了。 陈炎平吹出马哨,那马儿便从不远处飞奔过来。陈炎平拍了拍马脖,从马上取下了一柄宝剑。 那把宝剑正是周皇后的那一把。陈炎平苦笑道:“本来是用来收藏的,却不想要用你来杀人。” 岱钦走到陈炎平身边说道:“六爷,在马背上还是用我们的弯刀吧。你们汉人的剑用来刺可以,但在奔马的时候不好抽出。而在马上面其实讲究的是砍,刀锋借用马匹的速度从敌身上划过即可,砍深了刀会脱手,砍浅了就破个皮。” 陈炎平笑道:“你们的刀爷我用不来呀。” 岱钦问道:“您会马上持枪吗?” “学过。你那里有枪?” 岱钦笑道:“是有一把。” “哪来的?”陈炎平疑问道。 岱钦说道:“那个耶律休送的,在易州城那里我们不是在小河边休息么?刚到没多久,就有一个契丹人拿着那杆枪就过来了。说是耶律休送你的。” “你怎么不早说!”陈炎平有些生气得说:“这种事你敢瞒我?” 岱钦不好意思得笑道:“这不是怕你回去找他答谢么,您要是一去一定会被他留下来。我们要是没了你,一定会寸步难行的。所以……所以到现在才跟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陈炎平说道:“生老大的气了。我像是个意气用事之人么!行了,给我吧。整顿一下,悄声走。刚刚哨声不会引来什么人吧?” 岱钦笑道:“不会,我看过了。这附近没有齐军的哨岗斥候。这大半夜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就算是被发现也只是农夫而已。他们有心去平岗延津营里报信,也不会比我们骑马快。到时候早打起来了。” 陈炎平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深邃的看向了远方。 陈炎平与岱钦的蒙古铁骑在这里准备了一阵子之后便出发了。他们行了没多久,便看到远处一座若大的营盘。 那里就是平岗津延仓了! 夜色之中,并没有人发现陈炎平的这一支铁骑前行而来,可见该营地防备极其松懈,陈炎平心中大喜。 正些时,一队十骑的骑兵在黑暗里从辕门口奔了进去。 陈炎平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怎么还会有骑兵往仓里跑?不会是我们暴露了吧?” 岱钦也不知所以然。 陈炎平一咬牙,说道:“此时不宜犹豫!走!突袭平岗!” …………………………………………………… 那十余齐国骑奔进了平岗延津仓营之中,径直的往营寨中间的将军厅行去。 当头的一个人在小厅外拉住马缰,翻身便下了马来。 那就是刚刚带着三千轻骑从营里出去的守营将军吕固! 那吕固此时已经不是出发前那副意气奋发的精神面貌了,他头上的头盔早不知道哪里去了,身上的战袍也显得褴褛。 吕固垂头丧气着,把马鞭往地上一扔,回来自己熟悉的将军帐中,拿起那壶出发前还没喝完的酒,便咕咕咕的喝了下去。 一直在将军帐中着急等待的王仲楼见得吕固如此狼狈的回来,问道:“将军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吕固冷声冷语的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仲楼道:“您不是让我在这里等您回来吗?” “哼!你是专等着来看我笑话的吧?”吕固没好气得说着,他刚要再次拿起酒壶,却发觉自己身上的铠甲太过于碍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津延仓7 吕固放下酒壶,用力的拉了拉铠甲的系扣,又解开后腰束扣,把整件铠甲都脱了下来,扔在脚边,这才又拿起酒壶痛快得喝了起来。这刚喝了两口,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吕固拎拿着酒壶,倒过来摇了摇,生气得说:“连你也跟我做对!”然后一把把那酒壶摔到了地上,又用脚重重的踩了下去,活活的把一个银制酒壶给踩扁了。 王仲楼在一边问道:“将军,到底怎么了?” 吕固怒视了王仲楼一眼,也不多说。此时帐外又传进了一阵纷乱之声。 吕固心中一惊,脱口说道:“难道是那些杀神追到这里来了?” “什么杀神?”王仲楼问。 吕固没有回答,只是向外看了看,然后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就只有七八百骑!再凶残,也不可能会追到这里来!我这可是有万人守军的大营!” “七八百骑?”王仲楼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将军遇敌了?七八百骑不至于会……” “闭嘴!”吕固嫌弃王仲楼的多言,作为一个将军,军将帐外的动静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王仲楼看了看外面心疑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吕固猛得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来,大声说道:“我不怕!我才不怕!我有神仙庇佑,我什么都不怕。” 吕固说着回头拾起刚刚扔下的铠甲,正此时一员小卒从帐外跑了进来,连连喝着:“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劫营了!” “我听见了!你瞎喊什么喊!想炸营么?那几百骑汉军有什么可怕的!去把人都叫起来!”吕固一边穿铠甲一边说。 小卒呆在那里不动,吕固越见越生气,喝道:“你还站着做什么?” 小卒恐惧得说道:“将军,您自己出去看看吧!那些骑兵冲破营门,见着粮仓就放火,见到人就砍杀,现在四处都是火!营中早就大乱,根本叫不来人呀!而且……而且来的也不是什么汉军。” “什么!不是汉军?你说明白了!”吕固有些着急。 小卒说道:“像是……像是契丹那样的异族铁骑,绝不是什么汉军!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不可能!”王仲楼说道,“我们已经与契丹协定了,不可能是契丹人!契丹人现在内乱暗伏,不可能还有心情管中原的事情。” “阿!”吕固心中发寒,自己的耳朵里好像听到了万骑铁骑奔袭而来的声音。 这正是陈炎平带着岱钦的蒙南铁骑在四处放火。 因为是夜袭兵力最虽然分散,却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没一会儿,平岗延津仓营之中已经是浓尘滚滚、烟燎彻天。那被点烧的粮仓发着腾腾的烈焰根本就不允许别人靠近,有心救火的小卒也被那火势所侵吞。 营盘之中发着阵阵的红光,像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倒了一般。 火势一直在蔓延,从粮仓到营房,又到军需库。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得见这场大火。 那些还在营房睡觉里来不及出来的士卒们被困在房中,不知生死。 而那些早听着动静跑出来的齐军士卒,别说是救火了,连拿起兵器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刚出得营房门口,便被岱钦的铁马给冲撞开来,被后队人马掩杀过来一刀砍倒。 岱钦掩杀着自己能看到的一切生命,早把陈炎平那句逃者不杀忘得干干净净。而放完火的骑兵在见到岱钦后又合为一股,以长蛇之阵在营地里奔骑撕杀着。 岱钦砍杀正欢,辕门之外一阵铁骑又奔袭而来。 那支铁骑人马只有七八百人的样子,队伍中间展着一面有着“汉灵武王”字样的旗帜。 当头的正是丁霸、徐贺之、宋玉三人。他们见得营中早已经大乱,且辕门口也早已经没有了看守备的士卒。那临淄王府的府卫们就此从辕门大门外径直得杀了进去。 丁霸带着神贲营奔在最前头,直闯入营门内。 神贲营的将士们人手一把小弩箭,见到齐军便扣动扳机,那些原本想着从辕门逃出去的齐国士卒被一阵乱箭又射回了营地里。 府卫所携带的小弩上系着一根麻绳,另一头栓在马鞍边上。神贲营的府卫们放下放空了箭的小弩,让其悬在马腹边上,抽出早准备好的惯用兵器便冲杀了进去。 训练无素的齐国没有一点像样的抵抗,被丁霸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遍地都是。 撕杀声、逃命呼叫声混成一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汉国来了数万人马。 而徐贺之带着他的神机营,拿着火把便往还没烧着的粮仓里又扔了许多火把。 滚滚的浓烟把原本的黑夜熏得更加黑暗,而那燃烧着粮仓上冒着的火光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又把四散逃命的齐国士卒照得无处遁逃。 宋玉这一边展着一面“灵武王”的汉军大旗也随同一起冲了进来。 齐军见到了一面帅旗心中更加恐惧,都不知道外面到底还有多少汉军,现在他们想的只是如何逃命而已。 原本平岗延津仓营里有齐军兵卒万人。被烧死烧伤者已经多达三千多人,而在蒙南铁骑冲撞掩杀之下,又失去了两千多人。翻越营栏向外逃窜者更是不计其数。 平岗延津营里只剩下的三千多人还在仓营内奔走亡命,没有组织混乱不堪。总之,齐国士卒能离那面王旗有多远便会逃得多远。 正所谓“名帅大将莫自欺,千军万马避王旗”。只是溃逃的齐兵们刚远离了王旗又遇上了岱钦、陈炎平的铁骑,还是被砍倒在地。 火光四起的粮仓营地在撕杀喊叫之中惊起了周边原本已经栖息下了的飞禽走兽,营里营外到处都是一团混乱的场景。 陈炎平见得自己七弟的旗帜大喜了起来,对岱钦叫道:“那是我大汉国的铁骑!岱钦!别恋战了!中军帐在哪?我们杀过去!” 岱钦正杀得兴起,被陈炎平这一声喝喊回了神来。这才领着蒙古铁骑一路往大营的中间冲杀而去,直掠冲到了将军厅前。 第二百三十六章 津延仓8 那将军厅本就是有特点的,厅外立着许多军旗,想来也是“主帐”所在。 吕固穿载着铠甲,走出了帐外,迎面而来的是正在掠杀的岱钦。 岱钦只管冲阵陷营,哪里管得了谁是谁,他已冲至大帐之前,见得有一人正在穿甲,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将军,策着马匹握着柄弯便冲撞了过来。 吕固的铠甲还没有穿戴好,见得汉军齐兵向自己冲来,大吃了一惊,转身更向帐内跃跳而去,正此时那王仲楼从厅内也跑了出来,与吕固正撞在了一起。 听得吕固惨叫一声,原来是后背被岱钦一刀划开,撕开好大的口子。 吕固压着王仲楼倒在了地上,那王仲楼心中也是非常恐惧,也想要逃命而去,正想推开吕固的身体,陈炎平的马跟在岱钦的之后也撞了过来。 陈炎平手中的芦叶枪向着吕固的后腰之处又补了一枪进去,坐下的马匹没有停下的意思,从帐门外掠跑而过,枪头也从吕固的身上被轻易的带了出来。 而那王仲楼看着正在气绝的吕固,自己心中悸寒,如若没有这个身躯压着自己,怕是刚刚的那一把长枪就是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了。 王仲楼心中一狠,把两眼一闭,软软的躺在地上,任由吕固压着自己,装死避祸。 陈炎平与岱钦在庙厅外跑了一圈,齐军又被砍倒了百来人之后,岱钦才带着队又赶了回来,把马停在了将军厅的门口。 岱钦对陈炎平喊道:“六爷,附近就只有这个像是将军的主帐。” 陈炎平犹豫了一下,只见那“灵武王”的汉军大旗正向这一边飘了过来。 陈炎平大声的疾呼道:“宋玉!宋玉!” 那宋玉带着王旗便奔了过来。陈炎平对岱钦说道:“岱钦,你快去掩杀,把那些齐军全赶出营区之外!可别误伤了爷我的府卫人马!” 岱钦说道:“早交待过了,不会的!那您呢?” 陈炎平回喊道:“爷我的府卫到了,跟他们一起走,还有事要与他们说呢!你快去!速战速决!” 岱钦应了一声带着人马便又冲向了营内的房区深处。 陈炎平见得宋玉来到自己的面前,看着宋玉血染的战袍问道:“七弟呢?” 宋玉应道:“没来!他太闹了,吵着要单独出骑!让丁霸给绑了,现在还在封丘县里。” “封丘县?你们把封丘县打下来了?不是说围而不攻吗?”陈炎平问道。 那宋玉说:“六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还是杀出去再说吧!” 陈炎平先是看了看左右的战况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一具将军尸体说道:“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主将了!主将即失,其部已经成蝼蚁!走,与爷我一同放火掩杀!一定要把这里烧个干干净净!” 陈炎平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心疑了一下:“刚刚明明看到这个将军身下还有一具尸体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 宋玉说道:“六爷,我身边二十名府卫高手充作您的亲卫,您跟亲卫之中护着您掩杀敌军!” 陈炎平心疑归心疑,但还是镇了镇心神。他并不逞强,在应了一声之后,驱马跟在了宋玉的身后,随队策马向前奔去。 …………………………………………………… 天依旧黑蒙蒙的。 远处东边的尽头好像要放光泛白的样子,但那光总伏在天际之间不愿意出来。 离天亮还得有一段时间。 一夜的纵火与撕杀,平岗延津仓大营已经成了为一片废墟。但那一座座的粮仓上有的还在冒着红光,有一些还没有被完全烧尽,依旧在烧着。 临淄王府府卫骑兵与蒙古铁骑已经合为一队,这些人马便都停在平岗大营之外休息着。 陈炎平把手里芦叶枪的枪头插进了地上的土里,两只手扶在枪柄之上。他低头着闭着双眼,突然“呕”得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些东西。 那岱钦站在一边呵呵乐着,并说道:“早说过了嘛,您怎么可能会习惯呢。只是刚刚在夜里您一心只在撕杀之中,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尸首,所以才会暂时没什么感觉。等到现在您回过味来,回想一下,就觉得恶心了。我第一次上战场吐的比您还厉害呢。那些……” 陈炎平伸出右手摇摆着,嘴里含糊得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倒不是那些正常的尸身,而是那烧的一半的……” 陈炎平话没有说完,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东西,又呕了一口出来。 宋玉站在陈炎平的身后为陈炎平拍着后背,轻声说道:“六爷,您没事了吧。” 陈炎平吐完,轻摇了一下头说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徐贺之有些担心的说:“这场大火烧得很旺,怕是齐国的援军很快就会到的!” 陈炎平站直了身子,运了运内功,压住胃气,这才问道:“我们的损失如何?” 岱钦说道:“损失也没什么损失呀!我们可都带着甲呢。就死了那十来个人,伤了几十个。” “宋玉,你那里呢?” 宋玉说道:“没有阵亡,只伤了二三十人。” 岱钦佩服的说道:“六爷,您的府卫看似比我的亲卫护军还强不少!” 宋玉谦恭的说道:“其实是因为这里的精兵强将都被齐国大帅吕边洪给调走了,弄了一些老弱兵残来守这个重要的粮仓,而且我们身上的装备好。别看你们的甲比我们的要轻一些,但我们这一身全是铁甲里面还趁着软甲呢。” 岱钦笑道:“用不着这样,我是直爽的人。我看得出来,你们比我们要训练有素!一场大战打下来,居然没死人!我刚刚见到你们的箭矢了,跟你们征北大营精锐部队的不一样。次了一些。” 陈炎平心中苦笑了一阵。 临淄王府府卫的身上是有两种弓矢,一种是小弩用的小箭矢,另一种是硬弓用的正常弓矢,而那硬弓与正常弓矢都是来自荀璋那里。 第二百三十七章 津延仓9 自洛阳王死后,他那里的精壮之士被抽调一空,本来就不是精锐,朝廷也就不可能把那些好的箭矢放在他那里了。 贷钦又道:“也好在你们不怎么用弓,而是用那种小弩。要是我的话可迁就不来。就这样都战亡了一些呢。” 宋玉说:“我们来得晚,冲营你们在先,我们是得了便宜了。我们并不精通骑射,主要还是靠随身带的弓弩与飞廉。其实你们才比我们还强呢。” 陈炎平不耐烦得说道:“你们就别互夸了。奇袭本就是这样!一群老弱兵残加上他们将帅无能,被劫营之时也没有指挥!仗打成这样也是在常理之中。” 岱钦笑道:“哪里是没有指挥呀。我们一冲杀进来,那名守将就被您捅死在帐门口了。” 宋玉也说道:“对,要不是这样,我们做不到这么顺利,只要他组织起防御来,我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损失,毕竟他们的人数占优,而且还是在营区里,马还不能全速跑起来。” 陈炎平突然问道:“丁霸人呢?” 宋玉道:“带着人还在里面找东西呢。” “这丁霸,里面还烧着呢,可别再伤着自己人了!”陈炎平抱怨了一句。 宋玉解释道:“没事,只是找一些草料与干粮。来的时候本没带多少。” 岱钦也说道:“我的骑兵也没剩多少干粮了,我刚刚也派人了人进去找一些出来。我看过了,这一夜我们显然烧了许多,但还是有剩下不少没少干净呢。全搬出来也够我们吃上一年半载的。” 陈炎平道:“全军带上七天干粮!别的都不要了!把马喂一喂!” “七天?”岱钦疑问着。 徐贺之说道:“六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不着急,先把事情议一议!”陈炎平道。 徐贺之吓了一跳,说道:“六爷!虽然齐国在荥阳败了,但还是有兵力的……” 陈炎平说:“这么大的火势,怕是站在黄河岸边都能看得到了!爷我知道他们的援军一定会来!” 岱钦说道:“不是我畏战,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与他们的援军硬拼。我们之所以大胜,其一是因为他们兵弱,第二是因为偷袭,其三是他们的将领无能,其四是火着的太快,混乱使得他们组织不起防御来。但是援军的话……” 岱钦一边说一边想,他好像是明白了陈炎平的意思。 徐贺之也明白了,他试探着说道:“六爷是想伏击?可是……”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先议一议吧,如果能伏击就伏击,不能伏击我们就真的得快些离开了。那个守将带着三千骑兵出了平岗仓,但他回来的时候爷我只看到十几骑,封丘那里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的?” 宋玉苦着脸说道:“六爷,这……这事怪丁霸!但我也参与了。” 陈炎平道:“战时不罪。爷我不是要问罪,把事情说明白了就可以了。” 宋玉说道:“当时我们下了船以后,的确是按计划在封丘县外转了几围。那封丘城里好像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兵马,而且守城的那些兵卒……这么说吧,原本以为他们看见我们以后会加重防备,谁知道……我们这一虚张声势,他们的守备反而更少了,应该是逃了……” 宋玉又说:“丁霸也不听我们劝,叫上几个神贲营的用勾索爬上县城城墙,杀了几个兵以后,直闯到城门口,打开城门以后,我们就顺着攻进去了……” “空城?”陈炎平疑问道。 宋玉点了一下头说:“应该是。我们攻进去的时候也没有动什么刀兵,就丁霸的先登死士杀了个把个人,然后喊杀一阵就……就没怎么打,就两个神贲营的人受了点皮肉伤,还是在城墙上蹭的。” “后来呢?”陈炎平问。 宋玉说道:“后来那个守将就带着骑兵过来了,他来到城门口,问有没有发现汉国的骑兵。徐贺之见那守将还不知道封丘城已经被我们轻取了,于是便说放他们进来,在城里的县道上伏击他们。” 陈炎平笑道:“徐贺之可以呀!” 徐贺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这等伎俩都六爷您玩胜下的,算不得什么。” 陈炎平又问:“然后呢?他怎么就剩那么一点骑兵?” 宋玉解释道:“他们才进来了一半人马,丁霸等不及就从两边房屋开始射杀。我们的府卫都是带着小弩、飞镰的。就这一轮下来,他们就没剩多少了。我见丁霸已经动手,就带着神策去冲,丁霸也掩杀出来。那个守将惊慌失措,掉转马头就要跑。前队与后队一冲,就更乱了。然后徐贺之带着神机营从城外向里冲。根本没费劲就把他们全冲败了。” 徐贺之说道:“主要是那个平岗守将太胆小了,根本就经不起突袭。他自己率队先跑,他的那些个兵马,哪里还有什么士气应战。丁霸在城里杀得兴起,敌军也纷纷下马便降。七爷却要去追那个守将!我们毕竟兵少,而且俘虏比我们的人还多呢。所以不敢分兵去追。可七爷他一直在那里闹,没办法只得把他……把他绑了。” 宋玉赶忙说道:“六爷放心,七爷不会有危险。我做了妥善的安排。” 岱钦说道:“都什么时候还七爷八爷的。还是看看援军会从哪里来吧,我们伏击完就走。” “岱钦说的对!”陈炎平说道. 徐贺之接口道:“封丘南边是重要的渡口,那里如果都没有守军的话,可见其它黄河沿岸也是没有守军的。” 陈炎平轻笑一声说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爷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吴观那么看不起吕边洪了。这定是吕洪在荥阳战败之后抽掉了黄河以北的守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明白他们在黄河以北还有多少守军,各在什么地方。” 陈炎平叹气道:“最好是有一张齐国的布防图。哎,要是皮二在这里就好了。不知道对方的布防,我们还真不好做出决定。” 第二百三十八章 津延仓10 陈炎平说完,听得丁霸在远处大叫着:“六爷、六爷……” 陈炎平放眼一看,那丁霸骑着一匹骏马便向自己飞奔过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等丁霸一靠近,陈炎平这才看清,丁霸手里居然拎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 陈炎平把头一转,抱着那杆坚直在地上的芦叶枪又呕吐了起来。 丁霸脸色一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首级,连忙往身后藏了一下。 陈炎平又干呕了几下,才转过头去,抹嘴说道:“丁霸,你是故意的吧!” 丁霸不好意思得说:“六爷,不是……不带上且不学浪费了么!斩首敌将可是大功一件。” 陈炎平气道:“你就别拎着了,拿快布包起来!别让爷我看着又想吐!” 丁霸嘻笑一声,转过身去从马上拿下了一面旗,把那个人头包了起来。 陈炎平偷看了一眼丁霸的举动,然后问道:“你拿什么包呢?” 丁霸应道:“没什么,就是他们的军旗,对方帅旗也是可以换战功的,可我不想拿这个旗去换,谁征战还不留几样战利品的。” 陈炎平白了丁霸一眼,见丁霸已经包好了首级,这才又把身子直了回来,问道:“你这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呢?” 丁霸笑道:“我去割……割那个的时候,搜了一下主帐,发现了点东西,想来您能用得上。” 丁霸说着,从马鞍下抽出了一张羊皮纸出来。 陈炎平疑惑的接了过来,定睛一看,哈哈笑了起来。 徐贺之在一边也看到了,他也大喜道:“是布防图!” 陈炎平笑道:“果然,爷我以前没打过仗,把这个给忘了。哪个将军大营的主帐里能没这个东西呀。宋玉,把火把拿近一些,爷我好好得看” 宋玉应了一声,拿着火把靠近了陈炎平。 陈炎平双手张开布防图,但那布防图有一些大,没办法全部展开,他索性便蹲了下来,把它铺到了地面上,众将聚围过来,也看起了这张布防图来。 陈炎平只看了几眼,便又笑了起来,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岱钦有一些看不懂,他说道:“我认得汉字不是很多……” 陈炎平讲解道:“汉齐开战前,黄河以北原本就有六万齐军,其中安阳有三万人马防御北国契丹。封丘有一万人马守备平岗延津仓,还有一万多在怀庆府的孟州。” 岱钦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中原的地理。” 宋玉说道:“孟州对面就是我汉国的孟津,我们就是从那里坐船出来的。” 岱钦似懂似悟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我听说齐国是在易守难攻的汜水关那里打的一仗,这孟州不是有一万人吗?怎么不出兵直接打呢?” 陈炎平笑道:“吕边洪他们不敢动那里的军队,如果是爷我也不会去动那里的军队。因为那里的孟州同时也是晋齐两国的交界,那可是齐军重镇!只派一万人已经是少了。这里面还有晋国的事情呢。晋国守着山西之地,又是汉国的天然门户,所以我汉国与晋国一向不交恶。” 岱钦说道:“乱世哪里有什么可以独善其身的部落。晋国如果不和汉国一起打齐国也应该跟齐国一起打你们汉国呀。” 陈炎平笑道:“是呀,我也一直很奇怪,齐国为什么不去联系晋国?也许是因为晋国一面要防御契丹,一面又要与你们作战,所以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帮我们汉国一起打齐国吧。我们汉晋两国虽然面上交好,但……多多少少也得算计一些。比如让你们多往晋国而去少往我们汉国来。” 岱钦说道:“那是你们的征北将军丁秦太难对付了。而且他也没有跟我们争河套,所以也就向晋国去了……” 陈炎平打断岱钦的话,说道:“那些话不提了。封丘城都被调成了空城,吕边洪不可能没调其它地方的军士。” 宋玉说道:“孟州的那一万人马他应该不会被抽调。虽然我们汉国在黄河没有水军,但齐国在那里如果少于一万人马,他也不好防御,还得盯着晋国那一边呢。” 陈炎平笑道:“原本怀庆孟州的人马就显少,他们主要还是用来防晋国的。晋国山路崎岖,而且近年被蒙南、契丹两国打得兵疲国衰,就算是晋国想参一脚而来打齐国,那也根本发不了大兵来攻。孟州城有个一万人刚刚好够防着汉晋两国了。” 徐贺之说道:“这事我知道,吕边洪是接手田怀恒的职务,这应该是田怀恒安排上的,听说他是一员老帅!连征东将军吴观都忌惮他几分。” 陈炎平说道:“那安阳府的三万人马呢?会被抽调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无法估计。那丁霸说道:“这还想什么呀!孟州县那一边的兵力算的刚刚好的话,就算是齐国发现延津仓被烧,他们也不会把县州的人马调来的。能过来的援军也就只有两路了!一路是安阳府那一边防御契丹人的人马。一路是吕边洪退守到的开封的人马!” 宋玉想了想,说道:“皇上现在在中牟县,而且兵力好像还没有开封城的吕边洪多。想来吕边洪一定会分兵过来的。” 徐贺之说道:“不会有很多人!吕边洪现在的手人大部份是残兵,他还得与皇上在鸿沟两岸对峙呢。” 宋玉说道:“平岗延津仓被烧,吕边洪不至于会无动于衷!多多少少会想着抢一些粮食回去。能弄多少就弄多少吧。” 陈炎平摇了摇头,突然对宋玉问道:“你们放了封丘的那些俘虏以后,他们是往哪里去了?” 宋玉说道:“往码头跑的,应该是过黄河去开封。” 陈炎平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进入开封地界了吧?等到天亮的时候,吕边洪就应该知道这边的事情了。” 丁霸大大咧咧的说:“用不着他们回来,这么大的火,对岸早看见了!顶多就是从那些俘虏身上了解一些事情就是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国难财 陈炎平点头说道:“丁霸说的对!想来那些俘虏会把我们具体的兵力告诉吕边洪,吕边洪至少会派五六千人马过来吧?” 丁霸不耐烦的说:“怎么可能!六爷,您是真不知道军旅是怎么回事。那些逃兵要是把我们的兵力说少了,他们定会被吕边洪治罪的!一万人呢让千把人给破了,这放到哪一国都是要治罪的。” 陈炎平问道:“我们的军力会被夸大?” 丁霸说道:“这是一定的嘛!他们可能会说到三四万骑兵也说不定!吕边洪那边想派兵他都派不了,他要是派了有战力之军过来,其大营必定会被皇上所击。他要是派那些残兵过来,那不等于是找死么!” 陈炎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吕边洪不会派援军来?” 丁霸说道:“一定不会!” 陈炎平又问:“那依你之见呢?” 丁霸说道:“平岗延津仓被烧,吕边洪一定会心急,但他不会派兵来黄河以北。反正烧都烧了,再派人来也无济于事。他要不然退走,要么会发疯了一样去围攻中牟县的皇上!在兵粮用完之前退走还不如置于死地而后生,来个背水一战,给皇上一击!” 宋玉吃了一惊,说道:“虽说是残兵败将,但兵力毕竟是比皇上还多。而且吕边洪还从黄河以北的守军里抽调了人马过去。他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六爷!皇上那边……” 陈炎平一摆手说道:“黄河以北在战前就有守军,可能会被抽调到吕边洪军中,这一点吴观心里一定很清楚。他让父皇在中牟县就是用来吸引齐国主力,自己南下经略许州及其以南之地,可见吴观应该是有所防备的!” 宋玉想了想,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渡回开封吧!” “不!”陈炎平与丁霸共同发声。 陈炎平欣慰的看着丁霸,问道:“你的意思呢?” 丁霸大胆的说:“就以我们这一千多号人,就算是过去参战,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说不定吕边洪的兵马已经出兵去围攻中牟县了。我们还得通过吕边洪在中牟县外围的重重围兵,不如现在就把这一边的地盘都经略了!平岗延津仓被烧、黄河以北的地界被占,对齐军稳定军心必定是不利的。只要他们打不下中牟县,不出几日必然因缺粮而败走。所以我们现在实在不应该渡黄河去南岸!” 岱钦突然说道:“六爷,你急着从蒙古往回赶不是说周友权要害你们的皇上么?” 丁霸、宋玉、徐贺之惊了一下,宋玉说道:“六爷,是叛臣周友权吗?” 陈炎平没有回答,心中想了想,然后说道:“周友权现在应该也未必能赶得到父皇的身边。齐汉交战,在河北的齐国老百姓都没有船可以渡过黄河,周友权再有本事怕也不容易做到。周友权的人都不在这,都是在各国的朝廷之中。他就算是过黄河也只能绕路,往没有战事的齐国内境而去,渡河以后再返而向西,所以他不会那么快到父皇那边。但是他没有想到爷我会偷袭平岗延津仓!平岗延津仓一破,必如丁霸所料,吕边洪必举兵而围攻中牟县!到时候周友权应该没有办法从齐国大军之中突入进去到达父皇身边。” 丁霸见陈炎平叨叨的自言自语,他急道:“现在天可就快亮了!我们得在天亮之前做出决定来。我不管什么周友权不周友权的,以用兵来说,不可能回南岸!而且我们可能也赶不回去!对岸至少有吕边洪有五万大军呢!” 陈炎平听得“五万大军”定了定神,从地上站了起来,众将也随着他一起站起。 陈炎平说道:“丁霸说的对!我们暂时不回去!父皇那一边还有三万人马,一定能够防得住吕边洪的拼死一击。父皇只要守到吕边洪无粮,必能击退其军!” 宋玉弱弱的说道:“吕边洪有粮呀。” “嗯?”陈炎平一愣。 丁霸说道:“平岗延津仓的粮草都被我们烧得差不多了,他哪里来得粮食!” 宋玉说道:“六爷不是……不是还往齐国走私了许多粮食么?” 陈炎平拍着脑门说道:“坏事了坏事了!”宋玉也是参中过初五的例会的,那时候他也听到了关于刘文斌与刘御做那走私粮食的事情。 丁霸登着又眼说道:“王爷,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您发这国难财做甚!真会捣乱!” 陈炎平白了丁霸一眼说道:“发的也是齐国的国难财,我汉国哪来的什么国难。” 徐贺之说道:“就算是这样,想来吕边洪也不会往北面发兵!” 丁霸说道:“一定不会!就是皇上那一边会难打一些。” 陈炎平想了想说:“那些走私商人不会把粮食全给齐军的。当初爷我交待过,一部份粮食由王公公运到汉军里,一部份卖给在齐国的老百姓,一来敛财,二来也不至于那些齐国老百姓因兵灾而饿死。” 徐贺之突然说道:“六爷,我觉得,这对您更有利了!” 陈炎平经徐贺之提醒想起了什么来,他笑道:“对!吕边洪的大军不会马上崩溃,但会急于进攻父皇所在的中牟县。这样是对爷我更有利了!我们经略了黄河之北的齐地,为七弟得到了战功以后再南下!到时候吕边洪已成疲惫之师,我们必定会如入无人之境。杀入重围与父皇汇合又是大功一件!” 丁霸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安阳府的齐军,而且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但一定被抽调了一些,不会比我看图上看到的多。吕边洪不会支援黄河之北,但安阳那一边一定会派一些人马南下的!平岗延津仓不只是提供给吕边洪粮草,安阳府的守军应该也是从这里拿粮草的。” 岱钦说道:“既然料定他们会来,那伏击他们就是了,但这里一马平川怎么伏击呢?像今天一样夜里劫营吗?那我们也得知道他们南下以后在哪里扎营。总不能直接去攻什么安阳城吧。” 第二百四十章 中牟 陈炎平笑道:“那我们就依样画葫芦!” “画什么葫芦?”岱钦问。 陈炎平笑道:“安阳守军南下驰援,必定是会经过卫辉府汲县的。平岗延津仓已破,且我们刚刚也说过,封丘无兵汲县更不可能有什么兵了。所以我们要先行袭破汲县!等安阳的守军过来,把他们请进城里再行袭击!丁霸你觉得呢?” 陈炎平现在更愿意听丁霸的。 丁霸说道:“怕是他们不会中计,我们在封丘能得手,是因为在我们到达之前他们不认为河北会出现汉军。我们到达之后他们才措手不及。河北的路好走,安阳那一边一得到消息必有防备,所以不太可能会成功。而且我们袭城一定会有动静,更没办法堵住那些城外看见我们军队的农户的嘴。” 陈炎平说道:“那就等到他们快到汲县之前一日再动手!” “这哪里能算的那么准呀!”丁霸说。 陈炎平笑道:“当然可以!我们先回封丘县。大摇大摆的进去。一定要造出谣言来,就说我们汉军三万铁骑正在攻掠齐国卫辉府。我们不封城门,老百姓见得战祸必定是要四散出逃的。老百姓南下是不可能能全部渡的过黄河,所以会有一些北上,然后把我们的消息说出去。” 丁霸说道:“这样安阳下来的援军必定会放慢速度以探军情。而且不会在野外扎营,一定会找城池落脚以免发生像平岗延津这样被袭之事。我们只要让斥候盯紧了,比他们早一步应该可以做得到。我们只要在封丘或是延津县等着就是了。” 陈炎平笑道:“不, 我们不等!我们要让他们安安心心的去汲县。” 宋玉问道:“我们不等他们,那我们去哪?” 陈炎平笑道:“当然是去孟州县了!事发突然,安阳援军不会马上出动,他们还得算一算留守多少人马呢,我们还得造些谣言,就说三万铁骑已经出发去了孟州县了!我们先去孟津县溜一圈,让安阳的援军斥候知道我们在那里,这样安阳援军就会很放心的进入到县城,至于那时候他们大军会往进哪个县,我们便趁他们到达前偷袭哪个县!” 丁霸想了想说道:“这样长途往来,府卫们是不怕,就怕马匹吃不消。” 岱钦哈哈笑道:“你们吃不消就在那个什么封丘县等着,我们蒙南铁骑最会的就是奔袭了!” “谁要在封丘县等!”丁霸好像与岱钦杠上了。 徐贺之笑着说道:“平岗延津仓守将不是还主动送了我们近两千匹的战马吗?现在还存在封丘县呢,我们人手两匹,路上换乘,根本不怕马力不足!就是走的会慢一点就是了。” 岱钦笑道:“人手三匹马长途远袭的事我都做过,我教你们束马之法,不会慢到哪里去的。” 陈炎平轻笑道:“好!就这么议定了!回封丘休息一下,赶往孟津县!” …………………………………………………… 中牟只是一个县城,它之所以出名,不只是因为美男潘安是中牟人,它还是东进军队开往开封城的前沿之地,欲得开封必破中牟。不管是汉初刘邦、唐末黄巢、还是明未李自成,都曾在这里驻过军。 所以中牟县城的城墙远比别的县城来得更高大一些,因为它本身就是重镇之一。 现在汉军虽然占了中牟城,却没有攻取开封的意思,因为开封那一边的兵力远胜于汉朝皇帝陈解所亲率之中。 陈解的两万多人一部份驻扎在县城之内,一部份在县城之外的鸿沟河畔,鸿沟河的对面即是吕边洪正在休整的数万军士。 中牟县县衙。 陈解的御驾亲征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他在皇宫的一应用具都没有带齐。 他现在住的是县衙。 床的是以前县令睡的“小床”,但被褥是他自己的。 此时的陈解坐在县衙大堂之上,他没有身着龙袍,身边也就只有丁阆带着的几名御前侍卫。要不是那一身皇帝做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县令。 陈解的堂下只坐着一个人,那就是兵部尚书张兵。 张兵莫声不语,看着陈解凝重的表情。 陈解则是看着官案前的奏报,阵阵的心虚。他轻拍着案面说道:“岸北到底怎么回事!” 张兵劝解道:“皇上莫急,斥候早已派出,想来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陈解没把张兵的话听进去,他还在干着急。 此时,掌印太监安庆生从外面跑了进来。陈解抬头一看,连忙问道:“是不是有斥候回来了?” “是!”安庆生应了一声。 陈解说道:“快宣进来!朕要亲自问他。” 安庆生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这不合规矩……” 陈解不爽的拍着官案说道:“这又不是在宫里,讲那么多宫中规矩做甚!行军在外,战机一过即逝!快宣进来!” 安庆生看了张兵一眼,张兵对安庆生说道:“那斥候是都护将军罗谅的手下,斥候回来一定是见见过罗谅,你把罗谅宣来就是了。” 安庆生连忙往外跑,没一会儿他便带着一员骁将走了进来。 那骁将正是罗谅。 罗谅身着战袍,往堂中单膝一跪,正要说话,陈解不耐烦的说道:“起来起来,都什么时候还要这些繁文缛节做甚,真当学学小六子!朕提他做甚,真晦气的很,他若在这里就只会捣乱。” 都护将军罗谅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不太敢说话。还是张兵在一边说道:“罗将军,晚夜黄河北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谅虽是骁将,倒是还是武人一个,并没有那么多的礼数,他应道:“齐国的平岗延津仓被袭,齐国粮草具已焚毁!” 张兵点头说道:“与我料无二。” “胡闹!”陈解十分生气的说道:“这是谁干的!回去以后朕要降罪于他!” 张兵连忙说道:“皇上甚言,莫赴关圣后尘。” 关圣,即关圣帝关羽关云长。在南北朝时期已经被人封神封圣立庙供奉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北岸 关羽因后勤的事情,也说过这话,导致了糜芳、傅士仁的反叛。 陈解听得张兵的劝解连忙把后面想说的话给收了回来,但他心中还是憋了 一口恶气。 张兵代替陈解对罗谅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罗谅应道:“说是有人看见了七皇子灵武王的大旗。” “什么?”陈解一愣,他说道:“小七怎么可能在岸北!” 张兵想了想,说:“这事透着古怪……我们并没有往岸北发兵呀!七皇子现在应该是在洛阳城里才对。劫平岗延津仓的军队的多少?” 罗谅说道:“我的人抓了一个从那边逃往黄河以南的齐国士卒,说是有三万铁骑,其中含有蒙南铁骑!” 罗谅话一出口, 陈解与张兵便更加迷惑了。 罗谅解释道:“斥候说,的确是汉军,他们已经占了封丘县,斥候还打探到那支军汉军要向孟州出发!” 陈解拍着案头说道:“这都什么事呀!黄河北岸朕自有决断!还向孟州出发,这不是瞎捣乱么?鲍义贤呢?他到孟州了吗?” 罗谅并不知道鲍义贤是谁,他只能苦着脸看着。 正此时外面跑进来一员禁军侍卫,那侍卫手里拿着一个密信盒,盒上还有封漆。禁军侍卫一进到正堂,跪在一边,轻声说道:“朱中堂有密报。” “快!”陈解最信任的便是朱成贵的密探组织了,如果他有相关的情况,那一定不会有错。 安庆生连忙上前拿过密盒,禁军侍卫退下以后,安庆生又把它转交给了皇帝陈解。 陈解拿过密盒,嘶啦一声,封漆裂开,硬生生的把密盒盖子抽开来。陈解从盒子里拿出一封密信出来,看了一看。那眉头连心皱了起来。 张兵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只得等着陈解说话。 陈解看了罗谅一眼,然后从案上拿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叫来一边的安庆生帮自己用印,然后对罗谅说道:“罗爱卿即刻回城头再把城防加固一下,齐军大军不日便会前来。你拿朕的手谕去新任的县令那里征调城内民夫,日夜补修,备好城防之械。并取出库银在各城头摆放上五万两白银,告之将士,守住城池,齐国散逃之后,银子皆赏于他们!助守之民夫,亦在赏赐之列!” 罗谅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陈解这才把信往安庆生前一递说道:“给元器看看。”这里不是皇宫,陈解没有那么多拘束,以张兵的字为称呼。 安庆生又把信交给了张兵,张兵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 陈解说道:“朱爱卿在密信里说,发现临淄王府府卫七百余众在洛阳府孟津县渡口出现过,然后又出发了。但他们并没有到我们这里来,在黄河北岸又发现了汉军……朕估计那些北岸的汉军就是小六子的府卫。” 陈解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他心中暗想着:“这小六子,看他以前做事那么谨慎!怎么这一次这么冒失?”陈解心中料定是陈炎平在带队袭击了平岗延津仓。 张兵想了想,说道:“这应该是七皇子立功心切,借了六爷的府卫前往前岸吧。六爷的府卫臣见过,以一当十,力不可挡。” 陈解心疑了一下,骂道:“难道朕不知道齐军把粮食屯在延津平岗吗?要他多事!黄河之北朕已命荀璋率军把守孟津。原本与齐军相峙着也算是平安无事,就等吴观征汝南、汝宁、南阳三府回来,然后再做决战!这下可好了,这是逼得他们与我们决战,吴观的大军还没有回来,郑州城也没有拿下。齐军报必死之心前来,朕的汉军必有所失!而且朕也早已经把北岸之事安排妥当了,吴观一回来,一部偏师即可全陷齐国河北之地!” 陈解越说越气。张兵劝解道:“皇上请息怒,这事……这事其实也不能怪七皇子。” “不怪他还能怪谁?”陈解就差骂脏话了。 张兵说道:“皇上,有件事怕您担心,所以没敢与您说。” “担心?担心什么?小六子又做什么蠢事了?”陈解没好气的说。 张兵说道:“六爷上个月就被一个契丹人从长安城掳走了。” “什,什么?”陈解心中一惊。 张兵说道:“这事臣也是从犬子那里得知的。臣是见得犬子那些日子有些不对劲,一问之下才得知的。” 陈解问道:“小六子又被人掳走了?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张兵说道:“此事臣也不知内情,只知道……听犬子说是在……是在九门提督府里发生的。” “什么?他郭援是做什么吃的!”陈解说完,又想起了刚刚张兵的关于关圣之事的劝解之话,把气压下来,问道:“小六子现在如何?” 张兵说道:“后事不知。但从北岸局势上可以看出端倪。” “你说。”陈解在气头上,理不出头绪来。 张兵说道:“六皇子为人机敏,必是从其手中逃脱了。想来是在蒙古境内逃脱的,六爷为人豪气,不吝金银,必是他听说汉齐大战,从蒙南国借了兵来,从契丹国过境,来到黄河北岸,七皇子与六皇子交情颇好,又精于兵事。一定是他领着临淄王府府卫前去接应六皇子。这就能说明为何汉军里会有蒙古铁骑了。臣估计是七皇子见得平岗延津仓军备松懈有机有剩,合兵击之。” 陈解此时不太关心七皇子陈炎寰,他不认为这件事情会陈炎寰做出来的。陈解问道:“小六子是如何通过契丹国境的?” 张兵摇头说道:“这真猜不着。但可以肯定,黄河北岸的那些人是七皇子率领,有六爷的府卫及蒙国南铁骑。” 陈解说道:“契丹人不会让蒙南国大军真往他的境内走的!就算是密行,也不会很多,超过两千人马,必被其知觉!” 张兵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所谓三万铁骑,必是虚数,就算是加上临淄王府里的府卫,怕也不过千骑之数。以千骑之人马,击岸北万计之数,破其大营,焚其粮草。名军大将亦不过如此。”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怯战 张兵是七爷党党首,与六爷党现在是密不可分,现如今陈炎平与陈炎寰未得军令私自调兵用兵,已经犯了陈解心中大忌,张兵自然是要为他们说好话的。 最主要的是张兵知道皇帝陈解是不会真的降罪于他们,皇帝御驾出征,太子监国,太子党必定如日中天。陈解还要利用六爷党与七爷党来牵制太子党以防不测。 张兵料定皇帝不会降罪,而且还会嘉奖,但他不会给陈炎平战功的。因为陈炎平太过于精明,几乎可以在朝里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一种。而且陈炎平自己也是不会拿的。黄河以北不管如何,破其平岗延津仓都算是大功一件。而这个大功最后也难免落到七皇子陈炎寰的身上。 陈解听得张兵所言,气消了不少,心中却又开始担心起陈炎平来,他毕竟只有千骑人马,黄河以北可还有齐国的数万之军。 听得张兵又说道:“七皇子不知皇上已经有所安排,不知情由,只想为皇上排忧解难,以至破了平岗延津仓。” 陈解苦笑道:“你这是要为他们请功还是要朕降罪于他们?” 陈解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在想道:“那小七的旗帜是怎么回事?小六子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应该是他以小七之名经略北岸,一定是小六子把小七一起叫过去了。小六子只相信他府卫的战力能保护得了小七。如果把小七的那些人马弄到河北去,他一定不会把小七给弄过去,他担心小七个人安危,他是不放心的!他……这是要把战功让给小七呀!小七现在一定也在黄河以北!小六子的府卫朕见过,正如元器所说的那样,可都是以一挡百之士,加上蒙古铁骑……” 陈解突然又问道:“就小七那点兵马也不足以杀的过那万把人呀!” 张兵听得陈解的话,马上应道:“不瞒皇上,臣是想为七皇子请功的。容臣多言,只要是您的事,七皇子一定首冲在前,不畏生死。将若报必死之心,士则无贪生之念。以千余无当死士勇破万余军卒,非是不可,古之皆有。” 陈解说道:“小六子!若让朕见到你,看朕不治你的罪!刚刚脱身,又自找麻烦!小七也是,冒这种险做甚,他们现在又如何了?” 陈解的气好像没有了,但还是说着气话。 张兵说道:“皇上,事以至此,不必纠结。那吕边洪必会引开封城之军前来相攻,应及早防范才是正事。” 陈解说道:“意料之事,朕已经向吴观大军发令,让其调回一万骑兵来助阵。只要能守到援军前来即可。原本与吴观就是这么定下的。” 张兵大惊,说道:“皇上不可轻调围攻郑州城的人马!吕边洪不足以惧!若郑州城围兵之兵不足,必被那王长潢突围而出,我军军粮必被其从后所断!皇上临阵之军危矣!” 陈解说道:“朕没调那里的人马,是向吴观南进之军求援。” 张兵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万幸如此。皇上下一次下令还请与众将商议!” 陈解说道:“当夜收到黄河北岸平岗延津仓被袭,朕为防不测,这才未与众将商议紧急发令,这是朕的不是。” 张兵说道:“平岗延津仓已破,吕边洪必倾巢而出,皇上所领之军两万兵马,但非精锐,守城困难。皇上可令驻于鸿沟河岸的一万人马军阻敌数日,然后密调中牟县里的一万人马与围攻郑州城的禁军兵马互调!然后收拢入县城,做城防之内,守到吴观之援军前来!” 陈解摇头说道:“不,围郑州城的必须是精锐,非则困不住王长潢!哀兵必胜,吕边洪的人马现在估计个个都成了饿狼了,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朕换防。朕这里无碍,吕边洪的气士顶多维持十日,其军无粮之后士气必衰,其军自溃!” 张兵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说道:“现在调洛阳府预备的勤王之散军一时间也到不了呀!吕边洪势气冲冲而来,鸿沟河岸原本还可守一守,如果皇上不调防,那么现在就得调回中牟县了!守城比守河更不容易损失。” 陈解见张兵开始有些窘迫,他却笑了起来:“陷阵将军这是在怯战吗?” 张兵说道:“非是怯战。但凡非精锐之师,虽逆战,必军心必不稳。臣只是担心皇上有失而已。” 陈解调侃着笑道:“忘了告诉元器了,昨夜朱爱卿来了一封密报,说是探得了吕边洪那里的真实军力,你猜有多少?” 张兵说道:“还能有多少,五万多人,不会超过六万。” 陈解笑道:“不,是八万多!” “什、什么?齐军援军到了?”张兵大吃一惊。 陈解却镇静自若的说道:“不,齐军援军若是到了,就不会只来这两万人。这两万人是在平岗延津仓被袭破之前就从黄河的安阳府调来的。” 张兵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战怕是更难打了!” 陈解笑道:“要不然朕怎么会着急着不与众人商量就去调吴观的人马呢。这事你不能与别人说,别乱了军心。” 张兵说道:“臣不会。看皇上镇静自若,臣也就放心了。臣也非怯战,吕边洪引开封之兵前来,臣必领一军守一门而战之!” 陈解开心的笑道:“张陷阵不失当年在征南大营时的意气呀!你可是一文官!” 张兵苦笑道:“逼不得已,能战之士皆在外领军。” 陈解笑道:“是你想过过这将军的隐吧!离开征南大营已经十来年了吧,你还想着呢?哈哈哈。” 张兵与陈解临危不惧,却还谈笑风生起来。 …………………………………………………… 陈炎平的千余铁骑从封丘城出发,大张旗鼓的路过原阳县、武涉县、温县。这一路行了一天多的时间,而前面便是孟州县地界。 因为是人手两匹马,所以这支只有千人的队伍现在显得十分庞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孟州 七皇子陈炎寰板着脸,被宋玉护在了中间,他向着前面的陈炎平大声叫道:“六哥!六哥!” 陈炎平听得陈炎寰说话,放慢了马速,来到陈炎寰的身边,问道:“七弟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现在可不能休息呀。前面就孟州县了。” 七皇子陈炎寰生气的说:“我不是累了。是真生气了!前面的战仗不让我参加,那打孟州县,总得让我上去了吧?” 陈炎平哈哈笑道:“七弟好好的在这里呆着!仗有你打的,但不是这种逆风战。” 七皇子陈炎寰更加的不爽了:“六哥,我求求你,你就让我也参战撕杀吧!我现在活着就像个玩偶娃娃一般!” 陈炎平笑道:“七弟,你可不能这么想。你现在是军中的主帅,这都打着你的旗号呢。你若是有失,就是主帅有失,那敌将必定会奔袭而来,到时候我们可就难了!再说了,你要是受了点伤,以后还怎么指挥百万大军呢?六哥我在父皇面前也吃非不起呀!” 陈炎寰生气的说:“我这里都参不了战,还指挥什么百万大军。” 陈炎平笑道:“平岗延津仓一役,是打的你的旗号,等回去以后,父皇一定会对封犒赏你的。让你多带个万把人应该不成问题。难道你不想吗?或者你想瘸着腿断着臂去指挥大军?” 陈炎寰被陈炎平顶得无法反嘴,但他心中还是不服气,他弱弱的说:“我不管,这孟州县,我一定要上去打!” 陈炎平笑道:“你想得美,我们不打孟州县。” 陈炎寰一愣,说道:“不是说要攻取孟州县吗?怎么又不打了?” 陈炎平笑道:“只是过来显一显威风而已。等到了孟州黄河岸的齐国水寨,让他们看我们一眼,我们就得出发出别处了。到时候……我们可就不是这样的速度了。马匹驼人一天只能跑个一百五十里地左右。接下来,我们一天得跑二百多里地,带这么多马匹来,为的就是在路上换乘。” 陈炎寰心头一颤,脑子一转,问道:“六哥,你是要奔袭哪里吗?” 陈炎平笑道:“等到了地方再与你说,再在说还太早。到时候,你就在跟宋玉的身边,由我王府神策营里的护卫带着你带着撕杀。到时候必定能让你痛快的。” 陈炎寰心头热血沸腾了起来,说道:“六哥!你可别再骗我!” 陈炎平笑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六哥我巴不得多一员将领呢,哪里还会骗你。” 两兄弟正说着话,从远处奔来一匹快马,那是岱钦的斥候。 斥候到了岱钦身边说了几句话之后,那岱钦一转马头,向陈炎平这里奔了过来,再次调转马头之后与陈炎平的马并列着向前行。 陈炎平问道:“岱钦,斥候探到什么了?” 岱钦笑道:“好消息!” “哦?”陈炎平问道:“什么样的好消息?” 岱钦说道:“斥候看到前面大军营里的主将带着十几名骑兵从营盘里出来了,并没有其它人员。” 陈炎平一愣,问道:“你说什么?他们主将不在营里单独出来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是他们发现了我们了吗?这是诱敌之计吗?” 岱钦摇头说道:“不会,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但不知道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来。反正我们也不打算打那个什么孟州县,先把他们的大将绑来再说。他们没了将军,必定会混乱而不会给我们的计划捣乱。就算后面要打他们也容易得很。” 陈炎平想了想,说道:“你带好你的铁骑,爷我带会着徐贺之去。” 岱钦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陈炎平说道:“爷我想要活的。你弑杀成性,手下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杀了他们的将军可就不好了。” 岱钦说道:“杀了就杀了吧,把首级往他们营里一扔,他们必定混乱无比。再说了,那个叫丁霸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陈炎平摇头说道:“爷我想收降他们!所以这事得慎重而行。你还是带好你的铁骑,丁霸爷我也不会派,宋玉要守着七弟,爷我带徐贺之的神机营去就可以了。” 陈炎寰连忙说道:“六哥,带上我吧!” 陈炎平回头白了陈炎寰一眼说道:“说过多少回了!你现在是主帅,哪里有主帅去劫人的!你坐镇中军,别让队伍乱了。出点问题,六哥我回来打你板子。” 陈炎寰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重要,连忙说道:“主帅?六哥安心的去吧。我必定能带好队伍的。” 陈炎平呸了一声说道:“什么叫安心的去,你说点好听的不行么?” 陈炎平话锋一转,对岱钦说道:“斥候呢?让他带路。” 岱钦也不拒绝,陈炎寰名义上主帅,但这里所有人都是听陈炎平的。 在岱钦眼中,陈炎平虽然个子不高,却是一个无所畏惧,敢冲锋在前的勇士。 蒙南千骑勇士,也都像岱钦一样,钦佩于陈炎平,对于是言听计从。 岱钦叫来斥候为陈炎平带路。 陈炎平高声叫道:“徐贺之!让你的人把空马交给丁霸,只剩一骑跟爷我走!” 不远处,徐贺之应了一声,带上本部人马,便随着陈炎平与那名斥候飞奔着向前疾驰而去。 …………………………………………………… 从河套下来的黄河之水原本应该是波涛汹涌的。 但到了这里却像是发完了脾气的老大爷一般,动作缓慢且柔和,让人忘却它发怒时的恐怖之威。 十来个人牵着各自的马匹,看着淘淘的江水。 他们不是在赏景,也不是在怀古。因为他们并不是文人,而是全身戴着甲胄披挂的军伍之人。 他们更像是等人。 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将。那人他的脸上带着许多的忧郁,眼中没有征东将军吴观那样的英气。 但他头上带着的一顶冲天转角明金盔,说明了他以前必是一位战争骁将。 他的身上穿着连环甲,外面披着一领日月云肩袍。 《皇汉十三州》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