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武侠大冒险》 第一章 杨行舟 杨行舟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大离王朝的世界。 而他所在的地方则是大离王朝北方边疆的一处山寨之内,黑风寨。 黑风寨。 穷乡僻壤之地的一撮小小的绿林势力,山寨中的百姓平日里以种田为生,兼职是打劫。 不过前两年打劫的时候,惹到了硬茬子,被人冲上山顶,把山寨的寨主给一剑斩掉了脑袋,顺手杀了山寨内的几个头目,这才飘然离去。 杨行舟附身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便是山寨中的一名小头目,被那位白衣剑士一掌打中了后心,打的吐血而亡。 没想到杨行舟附体之后,竟然又慢苏醒了过来,被山寨中残留的几个男女给救了过来,如今距离他醒来已经三年有余。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杨海川,被苏醒过来的杨行舟强行改回了自己的名字,对外则是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做打劫的营生,要好好经营山寨。 他这具身体其实年龄不大,之所以成为山寨的小头目,主要原因是身体素质好,为人也聪明,在修炼武道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年纪轻轻已经成了山寨内有数的高手,这才破例被提拔成黑风寨的一个小头目。 结果倒了血霉,遭了池鱼之殃,被人一掌打死了。 现在杨行舟接管了这具身体之后,用了三个月才将身体调理了过来,然后整个山寨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之下,一群人商议了大半天,便决定让杨行舟当山寨的寨主。 不是他们自己不想当寨主,实在是山寨中没有一个能打的,一个比一个菜鸡,而杨行舟勉强算是羊中之驴,战斗力比这些家伙强的多,因此为了生存着想,众人不得不选他当寨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大的依仗便是一身武道修为,只有功夫好,修为高,才能更好的在江湖立足。 被当初的白衣剑士在山寨内冲杀了一次之后,众人更意识到了武力的重要性,因此更是坚定了拥护杨行舟为寨主的心思,除了杨行舟,实在是没有能打的了。 不过杨行舟也确实不负众望,在醒来之后,勤修武道,一身修为快速提升。 这还罢了,毕竟穷乡僻壤,没有好的武学传承,便是修为再高,也有极限,功夫好只能保护山寨,却换不来钱财。 真正令众人佩服的还是杨行舟的奇思妙想,为整个山寨带来了无尽好处,别的不说,就说造纸术,就为山寨中挣到了大量的财富,山寨的人在杨行舟的教导之下,生产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纸张,而这些纸张第一个功能,就是被杨行舟用来擦屁股。 杨行舟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竟然没有造纸术,这让习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感到极其难受。 纸张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人类一天都离不开它们,早就成了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因此杨行舟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为迫切的就是要将纸张给造出来,否则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在前世曾经参观过十二道工序的古法造纸术,因此在他的指点之下,山寨众人竟然真的将纸张造了出来,由此成为了山寨赖以生存的一项产业,使得黑风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需要打劫,也能挣出足够生活的钱财来。 只是最近销售纸张火力颇丰,已经引起了周边几个小山头的注意,整个山寨众人,都多了几分危机感。 不过杨行舟倒不怎么焦虑,在他眼里,附近几个山头的土匪强盗,根本就是不成气候的家伙,不足为虑,以他此时的修为,这些人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当初那名“打死”过他的那名白衣剑士。 因为那名剑士在杀他的时候,被他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从身上偷了一样东西!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真正厉害的不是武道修为,而是他高明的偷窃手段,这种偷窃手段堪称是他的天赋,偷东西生平从未失过手。 便是那修为高深的白衣剑士,也没有觉察出被偷了东西,当然,这也有可能跟那名剑士当初的精神状态有关,好像是他第一次杀人,精神激荡之下,没有觉察出来。 那是一本薄薄的兽皮经书,经书的夹层内有一页金箔,这金箔质地奇特,上面画着一名坐镇虚空的男子,虽然只是一张图画,却带有一种功法传承的精神烙印,杨行舟就是学了这门功法之后,才实力大进,对周边几个山头的小势力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他曾独自游历江湖,在外闯荡过一段时间,在方圆几百里内与人交手多次,见识过不少江湖中的所谓剑侠豪客,也与他们交过手,对自身的修为已经有了几分认知,知道自己应该是一流的心法,三流的功力,不入流的招式。 在内功修为上,已经不输于一般江湖人士,但苦于没有配套的拳脚剑法等武技,因此不能发挥自身的全部潜力。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已经不是寻常高手能够比拟的,黑风寨周围的那些小山头,根本就不被杨行舟放在眼里,这些人在他看来,随手就能捏死,他们真要是敢招惹自己,到时候灭了便是。 他一直忧心的是,那名白衣剑士会不会因为经书的丢失再次来黑风寨,询问当初那本经书的事情,若是此人再来黑风寨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夜。 杨行舟独坐静室,横剑膝前,整个人放松心神,正准备向往常一样,修习金箔上无名心法之时,忽然身子一震,脑海里大放光明,在他意识深处,陡然出现了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此时这大门正缓缓打开,丝丝缕缕的烟雾从大门内飘散而出,一道飘飘渺渺的声音丛杨行舟心灵深处缓缓响起: “万界门户开,引渡众英才。 功成做仙佛,事败无尸骸。” “你,来不来?” 杨行舟微微凝神,生出无尽的好奇之心与震撼之情,想了片刻之后,道:“来!” 轰! 大门陡然开到最大,门内白雾水银泻地一般,急速冲出,瞬间包裹了杨行舟的身子,随后倏然回缩。 身在静室内的杨行舟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踪迹。 第二章 僧人 待到杨行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立足在了一个小镇边上,四周有着稻田,不远处有小河,河上有行船,看样子就如同是图画里的江南水乡一般。 此时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微微凉风吹来,令人精神一振,竟然是清晨时分。 他在自家屋内打坐调息的时候,时间其实已经是半夜,可是眨眼之间,不知到了何地,就连时间都与黑风寨中时间不一样了。 “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杨行舟在片刻惊讶之后,便即回过神来:“我怎么到了这里?” 杨行舟来到大路之上,迈步前行,准备去前面的镇上找人询问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一个世界。 刚走到小镇路口,就听到一阵惨嚎声传来:“救命啊!有淫贼杀人啦!” 杨行舟一愣,身子微微定住,循着声音向前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的一处宅院里,忽然升起一道黄色的身影,这身影越过高墙,轻飘飘的落在了大路之上,在一片狗叫声中,向镇头跑来。 跑的近了,就发现这黄色身影竟然还横抱着一个女人,这人又瘦又高,奔跑之下,黄衫飘飞,整个人如同一朵黄云一般,向着镇头快速飘来。 光是这一手轻功,便令杨行舟眼界大开。 他在黑风寨内,跟随老寨主学习轻功,将老寨主传给的轻功几乎练到了最高境界,可是与这黄衣人相比,恐怕也高明不了多少。 更何况这黄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身法竟然还如此轻盈,这似乎比杨行舟的功力还要深厚了几分。 只看此人的行径,定然是刚才村户人家喊的淫贼无疑了。 见他向自己跑来,杨行舟轻轻迈步,向此人迎了过去。 那黄衣人头顶黑布,怀抱女人,身子如风似电,瞬间便跑到了杨行舟身前,见杨行舟挡路,喝道:“滚开!” 喝骂之时,左手抱着女子,右手急速拍向杨行舟胸口:“死!” 杨行舟举掌相迎,笑道:“想让我死?却也未必!” 砰! 双掌相交,两人的身子同时一晃,这黄衣人头顶蒙着的黑布被一股劲力震的飞出,露出光溜溜的一个脑袋来,头顶上烧有香疤,却是一个和尚。 杨行舟却是手臂酸麻,胸口微微一滞,接连后退了几步方才将这黄衣僧人的掌力卸去。 这一下两人各自心惊。 黄衣僧人将怀中女子随手抛掉,看向杨行舟:“好掌力!” 杨行舟淡淡道:“你掌力也不差!一个出家人,怎么做起了这等奸淫掳掠妇女的勾当?” 黄衣僧人一声冷笑:“佛爷就好这一口,关你屁事!” 不待杨行舟回话,他身子倏然后退,在后退之时,右手探向腰间,一柄戒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在将戒刀拔出之后,这和尚身子后退之势倏然停止,猛然前冲,戒刀化为一团白光,向杨行舟头顶罩来。 “好淫僧!” 杨行舟吃了一惊,急忙闪身躲避。 这黄衣僧人倏退倏进,身法着实惊人,直如鬼魅,带有几分诡异的邪气,但是看着诡异,用在实战之上,却有奇效,在杨行舟正要追赶他时,他却不退反进,对杨行舟展开了反扑。这和尚刀法诡异精奇,刀刀不离杨行舟的前胸脖颈要害,使得他忙于躲避,背后的长剑竟然无暇拔出。 这僧人手中戒刀,一刀快过一刀,杨行舟失了先机,被他连环刀法笼罩全身,劈砍的不住后退,几次想要拔出背后长剑,却是难以做到。 这黄衣僧人的功力本就比杨行舟高出那么一点,刀法也是高明之极,对敌经验也是远超常人,此时占了先机,戒刀在手,刀刀不离杨行舟的要害,只要杨行舟稍有疏忽,那便是开膛破肚之祸。 便在此时,杨行舟忽然张口,“呸”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直奔这黄衣僧人面门。 黄衣僧人吃了一惊急忙闪身避过,手中戒刀自然也就缓了几分。 其实一口浓痰而已,即便是这僧人不躲避,杨行舟这一口痰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但是躲避秽物,实乃人之天性,往常遇到人吐痰,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心中恶心。 这僧人见杨行舟吐痰,不假思索,急忙闪避,乃是本能反应,倒不是他江湖经验不够,实在是想不到在生死对决之间,竟然有人会用到吐痰这一招,因此躲避的时候,戒刀不可避免的缓了一缓。 杨行舟要的就是这一缓的功夫,在黄衣僧人闪避之时,他双腿用力,倏然后退,探手背后,寒光一闪,已然将长剑拔了出来,剑尖指向僧人:“好淫僧,报上名来!?” 黄衣僧人收刀在手,一脸惊奇的看向杨行舟:“我是血刀门宝象,小子,你身手很不错啊,怎么称呼?” 第三章 宝象 “血刀门宝象?似乎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杨行舟听到宝象和尚自报家门,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寻常淫贼作恶,最怕的便是被人识破自己的身份,否则江湖同道追杀之下,便是想跑都难,这宝象和尚倒是有种,非但把自己的法号说出来了,就连自家的门派都说了出来!” 他闹不清这和尚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见他张口就来,不假思索,想来说的不假,点头道:“大和尚,你倒是有种,***女,掳走民妇,还敢自承家门,真有你的!” 宝象和尚道:“玩几个娘们有什么躲躲藏藏的?佛爷今天大发慈悲,只杀了一人,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小子,你少管闲事,你怎么称呼?” 杨行舟道:“我是杨行舟……咦?” 他说到这里,眼睛看向宝象和尚身后,脸上露出极度诧异之色,似乎看到了极其匪夷所思之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宝象一愣,急忙转身,心道:“难道我背后有什么古怪不成?” 扭头观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便在此时,杨行舟人随剑走,迈步前冲,只是一步迈出,长剑便已经刺入了宝象的后心。 这一下变生肘腋,一个有心骗人,一个疏忽大意,待到宝象回过神来暗叫不好之时,杨行舟的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 杨行舟一剑得手之后,快速拔剑,身子倏然后撤,他这一撤,瞬间便撤出了两三丈远,待到他身形停稳之时,宝象和尚的后心方才喷出一蓬鲜血,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手中戒刀挥舞成一团光球,守护住了全身:“卑鄙无耻!姓杨的,你好卑鄙!” 杨行舟手持长剑,功聚全身,身子又后退了几步,淡淡道:“你自己蠢,还怨我不成!” 宝象叫道:“他妈的,打架就打架,哪有你这种卑劣行径?你过来,咱们继续比过!” 他嘴里嗬嗬有声,怒容满面,愤怒到了极点,手中戒刀舞动如风,快步向杨行舟冲来:“卑鄙小人!中原人卑鄙无耻!” 杨行舟身子再次后退,道:“中原人?你不是中原人?你的门派在哪里?” 宝象见他警觉异常,一有不对便即快速后退,自己想要与他同归于尽绝然不能,忍不住一声长叹,收起手中戒刀,站立街心不动,眼睛盯着杨行舟,声音低沉下来:“嘿嘿,我宝象纵横江湖几十年,却没有想到,今天死在你这无名小卒手中。杨行舟,你杀了我,日后自然会有人找你报仇,我在地下等着你!” 杨行舟又后退了几步,笑道:“你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你在十八层地狱先好好享受就是!” 他刚才一剑刺入,已然穿透了宝象的心脏,本以为他顷刻便死,却不料此人竟然能撑到这个时候,心中大为惊愕,他知道高手临死前的反扑简直是惊天动地,因此一剑得手,便即后退,绝不给宝象靠近自己的机会。 此时见宝象停下身子,声音也变得低沉,知道他大限已到,淡淡道:“好走不送~” 宝象一声大叫,仰天倒地,再也动。 杨行舟站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细细观察片刻,从附近捡来一块半截砖,隔着一丈远的距离,对着宝象的脑袋砸去,一砖头下去,将宝象的鼻子都砸扁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收起长剑,走到了宝象身边。 只见宝象圆睁二目,嘴角流血,却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杨行舟嘿嘿冷笑:“你一个淫僧,被我杀死,竟然死不瞑目?当真可笑!” 他是从小在土匪窝长大的人,打家劫舍惯了,现在见这宝象身死,心道:“这和尚如此本领,身上保不住有什么好东西,却不能错过了!” 当下拎起宝象的双脚,将其头下脚上抖了几下,便见到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从宝象身上掉了下来,拿到手中一看,只见这褡裢里面装了几个赤金的元宝与十几块散碎银两,此外还有一个油布小包。 打开油布小包,里面包了一个黄黄的书册,书册上写着弯弯曲曲的文字,似乎是梵文,但又不像。 杨行舟翻开封皮,却见第一页上绘着一个精瘦干枯的裸体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目极是诡异,旁边注满了五颜六色的怪字,形若蝌蚪,或红或绿。 这画中男子他钩鼻深目,曲发高额,不似中土人物,形貌甚是古怪,而怪异之中,更似蕴藏着一股吸引之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旌摇动,神不守舍。 翻到第二页,见上面仍是绘着这个裸体男子,只是姿式不同,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着右耳,右手握着左耳。 一路翻看下去,但见这裸体人形的姿式越来越怪,花样变幻无穷,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更有时以头顶地倒立,下半身却凭空生出六条腿来。到了后半本中,那人手中却持了一柄弯刀。 原来前面是修行功法,后面却是一门刀法,一招一式,画的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好画功!” 杨行舟看罢多时,对这书册上作画之人的画功大加赞叹:“作画的人了不起,这修行功法也了不起!” 他本就是一名武者,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是眼光见识毕竟超过常人,这本书册被他拿在手中之后,只是翻看了两页,就知道是一本武道秘策,这秘策中记载的功法倒还好说,真正令杨行舟感到惊讶的还是这秘策中的画像。 自古内家修行,主要依靠观想之术,将自身穴道经络全都在体内观想之后,慢慢的以意行气,时间一长,便有气感,渐渐的便修成了第一缕真气。 人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其限制,特别是内家修行之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其中玄妙,难以用言语描述。 如果在教授别人内家功夫时,以此种图画做参照,不知要省去多少口舌。 因此杨行舟才对这秘策中的画像赞不绝口。 此时远处开始有人推门上街,喧嚣之声传来,一群人由远及近,向他走来。 第四章 烟花扬州 杨行舟遇到宝象,到他与宝象交手,再到斩杀宝象,这期间也就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直到这个时候,镇子里的人方才被惊动,开始推门出来,查看究竟。 在杨行舟与宝象动手的时候,被宝象杀害的人家中,哭嚎声一直不间断的响起,镇子里的人纷纷出门,但等到他们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杨行舟早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宝象和尚的尸体躺在了大街上。 “却是得找个地方好好询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杨行舟杀人之后,不欲与镇上百姓照面,因此拿了宝象的东西转身便走,此时朝阳东升,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杨行舟边走边观察路上行人,只见这路上行人说的正是前世的中国南方口音,找人问了一下,却发现此时自己竟然在江南地界。 “天可怜见,我竟然回到地球上了!只是不知是哪个朝代?” 杨行舟问清楚之之后,心中激荡不休:“我竟然还有返回地球的这一天!” 他自从穿越到大离王朝之后,无时无刻都有返回地球的念头,纵然大离王朝有高来高去的剑侠,有绝世武功,但是杨行舟依旧怀念自己在现代社会的日子。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只有在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社会里待上一段时间之后,才能体会到身在和平社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不过即便这是地球,也是属于古代中国,看样子也不怎么太平,并不比大离王朝好上多少,我这番高兴却是白高兴了!” 杨行舟在初始的兴奋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来到地球并不代表能返回前世的现代社会。 沿着道路前行,渐渐的看到远方一座城墙,问了问人,竟然是扬州城。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杨行舟精神一震,心道:“竟然到了这古代扬州城了,却是不容错过!” 他是洒脱之人,为人机智多变,要不然也不会在与宝象交手之时,会使出吐痰诈骗的法子了。 此时发现自己来到扬州城后,一颗心顿时火热起来:“扬州瘦马自古有名,却是要见识见识,好生快活一下!” 来到城中之后,发现城中果然颇多青楼楚馆,沿街勾栏不断,果然是一处烟花昌盛之地,风流销魂之所。 杨行舟手中有钱,底气十足,在城中选了一个叫做得月楼的青楼,扔出一块银锭,喊来楼中几个姑娘作陪,听着她们吹拉弹唱,吴侬软语,娇娇怯怯,当真是销魂滋味。 “现代社会的婊子,比如今这青楼女子却是要差多了!” 搂着几个姑娘,杨行舟大为感叹:“青楼女子好歹有不少色艺双全,但是在现代社会,大多数婊子却只卖身不卖艺,诶,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 他感叹良久,酒足饭饱之后,方才挑了两个姑娘侍寝,等到天明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百骸俱畅,潜运内功之下,只觉得一股真气在体内活泼泼的,如同一个热乎乎的耗子一般,在体内沿着经脉钻来转去。 “我擦,睡了一觉,一身功力竟然突破了!” 自从杨行舟在大离世界得到金箔上的无名心法精神烙印传承之后,虽然一直勤修苦练,功力增长也极为迅速,可是到了最近一年,修为却是止步不前,遇到了武道修行中的瓶颈期,一直卡了将近一年都不曾突破。 没想到在这扬州城中的秦楼楚馆中睡了两个女人,真气竟然不知不觉的突破了! “果然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一天到晚神经时刻的绷着,其实也不足为取,偶尔放松一下却也是很有必要!” 杨行舟感受到体内汩流动不休的真气,心中大喜,拍了拍床上的两个女子的身子,这才穿衣出门,向街上走去。 此时正是早上,茶楼已开,杨行舟找了一家茶楼,迈步进入,点了三分早点,要了一壶清茶,靠窗而坐,只觉得神清气爽:“嘿嘿,扬州果然好地方,烟花柳巷,柳桥画舫,美景不少,美人更多,啧啧,只是得有钱才行!没钱的话,身在扬州,也觉察不出好来!” 吃了两个蟹黄包后,又是一声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蟹黄包啊,老子当初吃的蟹黄包跟这里相比,简直就是一坨屎啊!” 此时在他相邻的桌子上正坐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也是在茶楼用早点的,这两人男的英俊潇洒,背背长剑,女的是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有点黑,但是相貌俏丽无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在吃饭之时,时不时的看向身边的白衣男子,一看便是大有情意。 此时那女子正用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准备咬破皮吸取里面的汁水,忽然听到杨行舟说话粗俗,这包子顿时吃不下去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狠狠白了杨行舟一眼,脸上浮现出嗔怪之色:“粗俗!” 这女子身边的白衣男子见师妹不高兴,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冲杨行舟低声喝道:“滚!” 杨行舟大怒:“小子,你说谁呢?” 白衣青年一声冷哼,手中一根筷子陡然飞出,直直飞向杨行舟面前,“噗”的一声轻响,竹筷竟然插入实木桌面之内,虽然只是仅仅插入不到半寸的,但是以一根竹筷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手段了。 “吓唬谁呢这是?” 杨行舟嘿嘿冷笑,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内劲到处,这插在桌面上的竹筷猛然从桌面上跳了起来,直射向白衣男子。 那男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杨行舟竟然有如此修为,一时大意之下,面前的一个瓷碗被竹筷打的粉碎,里面的汤粉迸溅开来,迸了这对男女一身。 两人同时起身后退,女子更是惊声尖叫:“哎呀,烫死了!” 白衣男子关切道:“表妹,你没事吧?” 黑衣女子道:“表哥,我这刚买的衣服,今天刚穿上,就被泼了一身汤汁,这件衣服不能穿啦!” 她说话之时,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伸手一指杨行舟:“这人太坏了!” 白衣男子喝道:“表妹,你先退下!”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杨行舟面前,抱拳道:“在下汪啸风,兄台怎么称呼?” 杨行舟道:“汪啸风?没听说过!” 白衣男子脸上怒色上涌,点了点头:“小弟本领不济,自然入不了兄台的尊耳,只是你打破了我的碗,这一点却不能就此揭过去!” 杨行舟嘿嘿笑道:“你想怎么样?” 汪萧风道:“下楼!江湖规矩,你胜过我,你走,我胜过你,你道歉!” 杨行舟道:“好!正要领教!” 他今日真气刚有突破,急需找人动手试招,没想到瞌睡来,自动有人送枕头,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懒得走楼梯,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喝道:“来吧!” 他刚落地,就见汪啸风与他的表妹一起从窗户处跳下,一左一右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同时拔剑,剑尖指向杨行舟的左右肋部。 杨行舟一惊,这两人同时拔剑,同时剑尖斜指,就如同事先排练了无数遍似的,令他陡然生出危险的念头,禁不住后退两步,笑道:“怎么?小夫妻俩一起出手么?” 那黑脸女子面皮薄,呸道:“谁是夫妻俩?我们是表兄妹!” 汪啸风道:“这位兄台,我和表妹练就了一套合击剑法,一向两人一起对敌,对方是一个人,是我们两个人应对,对方便是一百人,也是我们两人应对。不是我占你便宜,实则是一向如此,这点你勿要明白。还有,我们只是表兄妹,尚未成亲!” 杨行舟笑道:“表兄表妹好成亲,我看你们早晚都是一对,现在提前称呼,也没有什么不对!” 汪啸风与黑脸少女脸上同时一红,正要解释时,就见对面的杨行舟嘿嘿一笑,长剑出手,一道剑光直奔少女胸口。 第五章 邪门心法 汪啸风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杨行舟这人说打就打,竟然毫无半点预兆,而且长剑摆动,第一个攻击的就是自己的表妹。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杨行舟与他起了冲突,他一人迎战便是,但是表妹水笙却有点担心他的安危,道:“铃剑双侠出手,一向都是两人对敌,这次自然也要如此。” 非要与他一起合击杨行舟。汪啸风无可奈何,只好同意,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自幼就在一起,曾练习了一套两人合击的剑法,双剑合璧,威力能增加一倍不止,汪啸风在见识到了杨行舟的内功之后,心中大为忌惮,因此当水笙要求与他共同对敌时,他也没怎么反对, 在他的想法之中,杨行舟修为不低,自重身份之下,第一个出手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却没有想到他完全不按套路行事,第一个便向水笙出手,登时吃了一惊,手中长剑陡然前伸,刺向杨行舟脖颈,叫道:“表妹小心!” 在他出剑之时,杨行舟的长剑已经到了水笙的胸前,眼看就要穿胸而过之时,水笙陡然一声尖叫,吓的闭上了眼睛,竟然不知道闪避。 杨行舟的长剑在触及水笙衣衫的一刹那,瞬间凝滞不动,随后身子倏然后撤,躲过了汪啸风刺来的一剑,哈哈一笑,道:“就这点本领么?” 汪啸风顾不得杨行舟的嘲笑,闪身来到水笙身边,持剑护住水笙,眼睛紧紧盯住杨行舟,嘴里却是喝道:“表妹,你没事吧?” 水笙一颗心砰砰直跳,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前胸,发现连衣衫都没有破,这才舒了一口气,轻声道:“表哥,我没事!这人手下留情了!” 汪啸风心中一松,低声道:“此人行事邪门,千万不可再大意了!” 杨行舟见两人嘀嘀咕咕,晒然一笑,长剑回鞘,转身便走:“说话口气不小,动手却是废物,跟你们交手,着实没什么意思!” 汪啸风大怒,脸色涨的通红,喝道:“足下到底怎么称呼?” 杨行舟头也不回,大踏步向前走去,道:“杨行舟是也!怎么?还想找我跟我比斗么?” 汪啸风道:“不敢!承蒙你手下留情,没伤我表妹,我再跟你动手,那也太不够朋友!” 杨行舟哈哈大笑:“有点意思!不过这次因为口角之争便大动干戈,十分的不智,等日后你我相见,再比试一番不迟!” 汪啸风道:“好!他日相见,再行比试!铃剑双侠,随时恭候大驾!” 杨行舟大步前行,不再理会汪啸风, 他是洒脱之人,在初始与汪啸风口角相争之时,还是怒火满胸,非要与两个人比个高低,但是在一剑差点刺死对面的小姑娘时,忽然清醒过来:“只为了口角之争,便要杀人见血,太过不智!他们若是淫邪之辈,我杀便杀了,可是这俩人一看就是刚出江湖不久,乃是正派子弟,怎么也不像是该杀之人,我还是不要太过冲动为好!” 只是这么一想,便即消弭了满腔怒火,因此也不与汪啸风缠斗,转身便走。 他虽然只是与汪啸风交手一招,但已经明白,这表兄妹也都是初出江湖的雏,武功剑法其实不低,但是真的与人动手时,却少了很多杀气,真要动起手来,杨行舟能在三招之内将女子斩杀,十招之内,在汪啸风心慌意乱之时,将其杀死。 因此这两人对他来说,没有一点挑战性,也就没有了对敌磨剑的意义。 他说走就走,毫无半点迟滞,令汪啸风与水笙两人都心生古怪之意,觉得这杨行舟做事风风火火,与常人大为不同。 “水妹,以后行走江湖,千万不要慌张,就像今天这般,若是你沉着应对,这人剑法再高,也不可能一招就能把你制住。” 汪啸风见杨行舟走远,对身边兀自后怕的水笙道:“这段时间,咱们找一些小毛贼练练手再说吧,像姓杨的这种高手,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 水笙道:“就不知这杨行舟能在我爹爹面前撑几招?” 汪啸风笑道:“他虽然修为不错,但怎么能够跟舅舅相比?恐怕在舅舅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他本来是想说杨行舟连三招都走不过,但是想到刚才杨行舟露出来的一手内功,登时就不敢肯定了,为求稳妥,还是说成了十招。 水笙喃喃道:“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出身来历?是哪家高手的弟子?” 这两个人对他的猜测,杨行舟自然不知,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以为意,他与这两人动手之后,一路向前,一直走到长江岸边,这才止住脚步。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遇到淫僧宝象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莫名熟悉,但是总有点想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此决定来到长江边上,找了个阴凉处的石块,盘坐其上,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慢慢推溯,力求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无论他如何苦思冥想,却总是抓不住脑海里闪现的一丝灵机,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就此作罢。 忽然想起昨日在宝象身上摸出的那本功夫秘策,当即从褡裢里将秘策抽出,翻开一页仔细看去。 这秘策上的文字,杨行舟一概不识,但是书中的配图他却看得懂,尤其这配图绘制的惟妙惟肖,便是细微的表情都能呈现出来,在这男子上被人用红色的线路,将一条条真气运转的路线给标注了出来。 第一页的裸替男子的样子就极为古怪,画中男子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同时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脸上神情十分古怪,便因此而来。 杨行舟看了几眼,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锻炼面部五官的方法,倒是有趣!” 当下有样学样,也是右眼大而左眼小,舌头微微伸出,学着画中之人缓缓做出了一个姿势。 这个姿势一做出来,登时就觉的脸面十分的舒畅。 他又看了看图形上的真气运行路线,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催动内力,循图而行,只是这般一运功,片刻之间,便觉全身软洋洋的,说不出的轻快舒畅。 “妙极!” 杨行舟大喜:“这书册中的经脉运行路线奇怪之极,但却又自成一路,当真了得!尤其是连起来竟然这般舒畅,这点尤为难得!” 他在大离王朝修行金箔中的污名功法时,须得正心诚意,一点点的将内息顺着经脉走动,在初始修炼之时,便是想要在经脉内将真气向前挪动一寸也是难能。 可是依照这秘策上的内功修炼,,霎时之间便如江河奔流,竟丝毫不用力气,内息自然运行,丝毫没有半点阻力。 “不太对劲!天下哪有如此好事?若是修炼内功心法都这般容易的话,恐怕满天下都是武道高手了!这门心法入门如此容易,但定然有其极限!” 杨行舟两世为人,人情练达,只凭这修炼速度就知道这秘策上的功法有其极限:“这上面的文字邪里邪气的,不像是正统法门,而邪门功法向来是入门容易后面难,这门心法也应该如此。” 但是刚才修炼之时,感觉实在舒服,令杨行舟颇有点再尝试一番的冲动,当下不再犹豫,再次循图修炼起来。 运气片刻之后,渐觉得心旷神怡,全身血液都暖了起来,又过一会,身子轻飘飘地,好似饱饮了烈酒一般,禁不住手舞足蹈,口中呜呜呜地发出低声呼叫,脑子里犹如雷光电闪一般,微微发昏。 杨行舟悚然心惊,急忙停止真气运行:“这套心法有点邪门 第六章 水上行舟 “不行,这心法如此邪门,修炼起来这么舒服,自然是越修炼越上瘾,我要是这么修炼下去的话,怕是原来的内功心法都要荒废了!” 将小册子上的武功心法修炼几个周天之后,杨行舟心中悚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我还是小心为妙。这功法修行可以,但是本来的心法却不能荒废了!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他这人想到便做,此时站在江边,看着浩荡长江,忍不住豪情勃发,想了想,将浑身衣物脱光,用长剑挑着,猛然向江中跳去。 噗通! 他人跳入水中之后,大呼小叫,将衣服举过头顶,快速向长江对岸游去,引的路过的船家注目观瞧,啧啧称奇。 他这般横游长江,便是常年在江中厮混的人也极少有人做到,见他如此悍勇,不少船家在旁边大声叫好。 一条小船凑巧从杨行舟身侧路过,船上一名老者正坐在船头,提着一个酒壶独酌慢饮,忽然看到在风波中横渡长江的杨行舟,登时放声叫好:“小子,你可敢把你手中的衣服扔到我这船上?” 杨行舟扭头瞥了船上老者一眼,只见他白须如银,相貌俊雅,说话之间,自带一种豪爽正气,此时盘膝坐在船头,长剑横在膝前,船头上横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个小菜,小舟顺江而行,这老者对江独酌,别有一番潇洒味道。 “有何不可?” 杨行舟看了这老者一眼,哈哈笑道:“那就劳烦前辈替我照看一下衣服了!” 说话间,半截身子从水中浮现出来,向老者的小船行去,堪堪到了小船旁边,便将衣服与长剑都轻轻抛向老者:“敢问前辈名姓?” 对面老者哈哈一笑,膝前长剑陡然出现在手中,剑鞘上好像涂了胶水一般,将杨行舟扔来的衣服与长剑“黏”在了剑鞘上,轻轻一兜,便将这些东西兜到了甲板上。 神态之轻松,出手之自然,看的杨行舟眼热心跳,大声叫好:“前辈好内功!好剑法!” 此时小船正顺水而行,眼看就要与杨行舟拉开距离,这老者伸出手掌,在船上轻轻一拍,小船行进的速度登时放缓,他伸手扶住量测船桨,慢慢摇动,笑道:“老夫水岱,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杨行舟道:“某家杨行舟!” 水岱哈哈笑道::“杨行舟?好名字!来来来,咱们两个比试一下,看看谁能先到长江对岸!” 杨行舟大喜:“好,我正缺了一个对手!” 当下沉入水中,快速向前游去,那老者划动双桨,在他后面飞速追赶。 杨行舟一开始横渡长江,只是胸中豪情使然,并无争胜之心,因此游动不快,此时既然是双方比试,那自然没有认输之理,当下潜运内力,快速前游,如同一条水中大鱼一般,劈波斩浪,压浪前行。 船上水岱放声叫好:“好小子!好内功!” 口中说话,双手划动双桨,船身如同游鱼,好像要从水面飞起来一般,与杨行舟齐头并进,冲向长江对岸。 两人这番比试,惊动了一江人,不少人在远处纷纷叫好,更有好事之人,操舟尾随,想要看一下两人谁胜谁负。 水岱放声长笑,船儿在他大笑声中,又快了几分。 但是无论他操舟如何快,却也难以比杨行舟快上多少,两人一开始还能长声大笑,互相问答,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距离的增大,身上内功慢慢的激发出来,都已经无心说话,全都沉浸到了真气运行之中。 杨行舟一开始快速游泳,还觉得真气略有凝滞不畅之处,但是随着他在水中催动内力的加快,体内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浑身经脉鼓胀欲裂,正有点撑不住的时候,忽然想到刚才修炼的秘策上的心法,当下气息一变,转为另一种运行方式,浑身陡然一震,便如高坝积水,眼看就要撑不住之时,陡然开闸泄洪,登时全身功力一泻千里,顺着刚才新的经脉路线飞快的运行起来。 如此正邪两种心**番交替,他一身真气竟然毫不停歇,一直保持一种速度不减,在水面飞速前行。 水岱端坐小船之上,本来笑吟吟的一脸轻松之色,在他的预料之内,杨行舟年纪轻轻,内功虽然不低,但总有其极限,初始可能速度极快,但是慢慢的真气便会不继,到时候自己缓缓追上与他并行到达江边,这小子豪气干云,水岱对其极为看重,因此不想伤他颜面,决定与他同时到岸,两人不分胜负最好。 可是眼见杨行舟速度一直不减,都要游过长江一半水面了,他竟然还是速度飞快,毫不停歇。 水岱一脸骇然,心道:“这小子年不过二十,即便是从娘胎里修炼内家功夫,也不应该有如此深厚内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着怎么对杨行舟谦让了,反而担心自己赶不上杨行舟了,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堂堂江南高手,“冷月剑”水岱,竟然会输给一名青年高手,那可真就成了江湖上的大笑话了。 当下也认真起来,运足了内力,划动双桨,运船如飞,对着杨行舟急追猛赶,唯恐落后。 此时的杨行舟已经陷入了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态里,双手四肢虽然在快速划动,体内真气也在急速流动,每当真气运转到了极限,经脉支撑不住之时,真气便会转入另一个循环之中,由此正邪交替,顺逆并生,使得他精神渐空明,忘记了外在一切的东西,忘记了外在的一切。 返照空明,不存自身! 他的精神完全抽离了肉身,却又凌驾于肉身,陷入了一种非想非非想的奇怪状态里。 无穷精气从浩荡长江水中向他体内涌入,随后汇入他的经脉之内,化为他快速游动的动力来源,在这一刻,杨行舟与整个长江的江水融为了一体,内外交汇,水乳交融。 正在奋力追赶杨行舟的水岱忽然失去了对杨行舟的感应,明明杨行舟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丝毫不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杨行舟本来在水中急速游泳,劈波斩浪,极有气势,可是现在却变得十分安静起来,游泳的姿势没有变化,可是刚才轰轰烈烈的气势却陡然消失。 此时他就像一股水波,自然而然的向对岸涌去,却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水岱脸上骇然之色愈发浓厚:“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这是进入了什么状态?” 第七章 冷月剑 当身子靠近长江岸边的时候,杨行舟自然而然的从空明之中醒来。 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浑身真气如同水银一般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沉甸甸的质感,在奇经八脉中缓缓流淌,丹田气满,内气充盈,整个人好像都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在这一刻,杨行舟已经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体内的诡异变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了此时身体的最巅峰状态,无路是精神还是肉身,都处于巅峰。 身后破空划桨声传来,杨行舟扭头看去,只见水岱运浆如飞,身下小船如同一只巨大的鱼儿一般,似乎随时都要飞出水面一样,压着波浪,向杨行舟追来。 此时的杨行舟,已经超过他十来丈的距离了,也难怪他如此焦急。 杨行舟见状哈哈大笑,喝道:“水老爷子,要不要我等你一会儿?” 水岱笑道:“不用!” 这“不用”两个字说出来时,“不”字出口时,他坐下船儿已然飞出五六丈的距离,“用”出口时,船儿又飞出五六丈的距离,这两个字说完之后,他着一艘小船,已然到了杨行舟身边,随后速度降了下来。 杨行舟哈哈一笑,缓缓前游,与水岱几乎是同时到达岸边。 两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将胜负放在眼里了,各自佩服对方的修为,尤其是水岱,他身为江南有名的大侠,一生中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可是以往那些见过的青年才俊,跟眼前慷慨豪迈的杨行舟相比,却是差了不致一筹。 “也不知是哪位仁兄,调教出了这么一名好徒弟!” 水岱心中暗自赞叹,看向光着身子走向岸边的杨行舟,将甲板上的衣服扔了过去,笑道:“杨兄弟,你好修为!” 杨行舟手臂一伸,将衣服接过,笑道:“跟水前辈比,还差得远!” 水岱道:“我年轻时,比你现在可差远了!杨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去附近共饮一杯如何?” 杨行舟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水岱哈哈大笑,道:“走,前方有一个酒家,做的鱼汤滋味甚美,更妙的是,自酿的酒水也十分的甘醇,我之前与几位老哥哥,都喜在此吃酒。” 杨行舟游了半晌,早就饿了,闻言口舌生津,叫道:“还请前辈带路!” 走了有两三里路,前方酒旗斜矗,一所酒家出现在两人面前,那酒家的店小二看到水岱前来,急忙躬身前迎,道:“水大侠,您来啦!” 水岱笑道:“小二,给我上几个你们拿手的好菜,再来一坛烈酒,我要在这里请朋友吃酒用饭,不要怠慢了!” 他说话间,袖子一甩,一块小小的银锭飞出,落在了酒店门口的柜台之上:“让后面的厨子手脚利索点。” 店掌柜的笑道:“不劳水大侠吩咐,每次您来小店,上菜您是最快的!” 杨行舟与水岱一起进入旁边的雅间,坐定之后,好奇的看了水岱一眼,问道:“水前辈好像在这里人头挺熟啊。” 水岱笑道:“老夫久在江南,在这长江以南倒是还算是薄有名声,江湖上有朋友给我起了一个小小的绰号,叫做‘冷月剑’,说来惭愧,如今我已然是花甲之年,却也没做过几件侠义的事情,被人成为大侠,着实不敢当。” 他这“冷月剑”的外号,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乃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高手,常人若是听到他这个外号,无不肃然起敬,便是长江以北的江湖豪杰,听到这个外号后,也会生出敬仰之心,只要在江湖上厮混过的人,几乎都听过水岱的威名。 水岱此时表露身份,倒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实则是他对杨行舟观感极好,不想隐瞒身份,以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况且以此时杨行舟的表现来看,此人也未必会被自己这外号唬住。 “冷月剑?” 杨行舟微微皱眉,凝神想了片刻,笑道:“水前辈,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但具体的事情却是记不清了,还请多多见谅!” 水岱微微一愣,近十年来,江湖上的高手,特别是长江以南的武林之中,鲜少没听过他名字之人,可眼前这杨行舟竟然对自己的名字无动于衷,看其神情也不算作伪,登时令水岱好奇起来,笑问道:“杨兄弟,你师承何人?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像你这般的青年才俊,却是第一次见到。” 若是平常江湖中人听到水岱如此的夸赞,定然诚惶诚恐,喜不自禁,但是杨行舟根本就不明白水岱的身份,即便是知道水岱的身份,也不至于生出惶恐之心,此时听到水岱夸赞,只是微微一笑,为水岱倒了一碗酒,道:“前辈谬赞了!我这些微末功夫,如何能称得上青年才俊?来来来,今日得见前辈,一番畅游长江,实乃我生平快事。咱们喝上一碗!” 他这几年在大离王朝的黑风寨中,日夜处于焦灼状态,为求自保,没日没夜的修炼,使得整个人都变得压抑了不少,又加上是一寨之主,使得他有了远超年龄的成熟。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本身的天性方才释放了出来,他是豪侠之性,跳江畅游之下,多年的压抑全都宣泄了出来,因此心中舒畅,着实难描,对与他一起跨江的水岱也是极为顺眼,当下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微微闭眼片刻之后,哈出一口酒气,叫道:“好酒!” 水岱见他如此豪迈,也是端起酒碗喝干,笑道:“既然是好酒,那就多喝点!” 此时小二将菜肴一份份端来,果然是香气四溢,品相不凡,两人吃吃喝喝,正吃的高兴之时,便听到酒店外面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到了酒店门口停下,随后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小二,把马儿给我看好了,做两份鱼羹,在上几分拿手小菜。什么,我爹爹也在这里用饭?” 那女子声音微微拔高,笑道:“表哥,没想到阿爹也在这里!这几天川藏血刀门的一帮家伙多处作案,都跑到咱们江南来啦,却是要给阿爹说一声才行!” 随后男声响起:“什么血刀门,跳梁小丑罢了!若是被我遇到,一剑一个,将他们全都宰了,也好让他们知道咱们铃剑双侠的厉害!” 门外这一男一女口中说话,脚步不停,片刻后已经来到酒店大堂,随后来到杨行舟所在包厢,一名女子将门推开,探出脑袋向里观看,笑道:“阿爹,您这是跟那位前辈一起吃酒呢?咦?姓杨的,你怎么在这里?” 杨行舟在听到外面这男女交谈的的声音之后,便已经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了,此时看到这女子面容,见她肤色微黑,但是相貌却是极为俏丽,正是早上与自己起冲突的那名女子。 当下忍不住好笑道:“你是水岱老前辈的女儿?” 水岱喝道:“笙儿,不得无礼!不像话!啸风是不是在外面,把他喊过来!” 他呵斥了水笙之后,转头看向杨行舟,奇道:“小兄弟,你认得我女儿?” 杨行舟笑道:“今天早上,倒是有一面之缘,当时我与他们兄妹两人还交手了一招,哈哈哈,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水前辈的女儿,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他看了气鼓鼓的水笙一眼,笑道:“令爱剑法不错,修为不低,只是江湖经验忒差了点,日后还是不要在江湖上走动了,否则太过危险。” 水笙叫道:“我自走我的江湖,关你甚么事情?就你武功高啊?一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 杨行舟笑而不语,端起一碗酒又是一口饮下,对水笙问道:“刚才你说什么血刀门,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水笙懒得搭理杨行舟,转过头看向门外,叫道:“表哥,你快进来,我阿爹喊你呢!” 汪啸风在外面应了一声,迈步进门,对水岱行礼道:“阿舅,您也在这里啊?我笙儿正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瞟了杨行舟一眼,微微颔首致意,继续对水岱道:“我刚刚得知,血刀门的一些弟子从川藏来到了咱们江南啦。很是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有几个江湖同道出手捉拿他们,反而被他们杀害,其中有一个叫做宝象的和尚,非常了得,九江派的几名高手围攻他,却还是被他杀了四人,打伤一人,逃了出去。现在大家伙想要您和几位伯伯看看谁能出手,把这淫僧给料理了!” 水岱微微皱眉,道:“血刀门中好手不少,这宝象我听说过他,本领确实不错,嗯,听说他还有一个老师,叫做血刀老祖,一身邪功厉害的紧,有时间倒是要会一会!” 他对汪啸风吩咐道:“先坐下吃酒,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怎么这几天湖沙帮的事情刚刚平息,血刀门又冒出来了?这江湖,又要动荡起来了么?” 旁边的杨行舟嘿嘿笑道:“你们说的宝象,是不是一个身穿黄色僧袍高高瘦瘦的和尚?” 汪啸风叫道:“不错,据说此人就是这般相貌,杨兄,你见过此人?他现在在哪里?” 杨行舟淡淡道:“他已经被我杀了!” 他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血刀门!宝象和尚,血刀老祖!铃剑双侠,冷月剑水岱!嘿嘿,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我这是到了这个世界了!” 第八章 此来便要杀人 杨行舟前世是一个武侠迷,金古梁温的武侠小说几乎看了不下于四五遍,后来黄先生的奇幻武侠开始之后,他又喜欢上了黄系武侠,但是最为喜欢的还是这金古两位的作品,尤其是查先生的作品,不知翻阅了多少遍。 而在金书之中,格调最为黑暗的便是一部《连城诀》,这部书里,除了主角之外,出场的一群人中,几乎就没有几个好人,不能说人人皆可杀,但杀上一多半,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而在这些人中,江南“落花流水”四位大侠都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侠士,就连华铁干在雪谷改变之前,那也是名副其实的江南大侠。 水岱便占据了这“落花流水”中的“水”字,是江南四奇中的老四,为人仗义豪爽,最喜结交天下好汉,乃是一名响当当的大侠。 只是后来四个人一起追杀血刀老祖,被血刀老祖占据主场优势,逐个击破,最终惨死在血刀老祖刀下。 其实真要是论真实修为,江南四奇都不逊色于血刀老祖,每一个人都不比血刀老祖的本领差,只是陡然遇到雪崩,四人都是久在江南,少在江北,因此少了地利之便,这才被血刀老祖各个击破,一一斩杀,只有华铁干在心神错乱之下,叩头求饶,机缘巧合之下留下一命,从此性格扭曲,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坏到了极点。 但是即便如此,观其之前的所作所为,却也光明磊落,不失为一代大侠。 杨行舟在当初观阅此书之时,只觉得一股愤懑之情充斥心中,恨不得冲入书中世界大杀一番,方才能一解心头只恨。 因为对这本书印象深刻,所以才对之前遇到宝象与汪啸风等人感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却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直到水岱说出川藏血刀门与血刀老祖的名字来时,杨行舟终于反应过来了。 “却原来我来到书中的世界里!还是连城诀的世界!” 杨行舟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同时夹杂着几分惶恐:“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我到底是谁?我是从哪里来?我来干什么?” 人世间最为玄妙的令无数哲人苦思冥想没有答案的问题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忽然便听到旁边汪啸风的嗤笑声传来:“你杀了宝象?吹什么牛皮!江南这么多好手截杀此人,都不曾将他捉住,就凭你,能把宝象杀了?” 杨行舟陡然回过神来,看了汪啸风一眼,懒得理会此人,转头看向水岱,道:“水前辈,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临别之前,我有一句话要说给你听。” 水岱好奇道:“小兄弟,你这便要走么?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便是。” 杨行舟起身道:“你这一生,逢不得血刀!日后若有血刀门人扰乱江湖,你最好不要出面,否则将会对你大大的不利。” 他说到这里,看了水笙一眼,道:“令爱也是如此,大姑娘家,最好少涉江湖,女子不同男人,毕竟不太方便。” 水岱一愣,笑道:“杨兄弟,血刀门的人虽然本领不错,但我们江南武林却也没必要怕他们。小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若是血刀门闹的实在不像话,老夫少不得要出手会一会他们。” 水笙哼了一声,道:“还说什么杀了宝象,肯定是在血刀门人手中吃了大亏,才吓成了这个样子!” 杨行舟哈哈一笑,懒得解释,向水岱拱手致意:“前辈,就此告辞!” 他收起长剑,大步向外面走去,边走边笑道:“水前辈,我准备去荆州城附近,去杀一个人,还请问,荆州应该怎么走?” 水岱慌忙从包厢里走出,问道:“杨兄弟,你何必这么急着走?荆州城距离此地至少有一千多里,你何必急于一时?你要杀的是什么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夫在荆州城内还算是有几个朋友,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不妨彼此说合一下,若是真的有人该杀,我也好让他们助你一臂之力。” 杨行舟哈哈大笑:“二十年前,有一个叫做梅念笙的人,得了一部书,叫做连城诀。水前辈,你知道不知道?” 水岱脸色一变,喝道:“连城诀?梅念笙?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几十年前,一部事关藏宝的连城诀,惹出了无穷风波,连城诀的主人梅念笙,当时被江湖各路高手追杀,最后却离奇古怪的死掉,连城诀也消失无踪,据说被他三个徒弟得到了,但是有不少高手曾暗中观察过他这三个徒弟,发现这三人只是三个废物而已,非但智慧比不上梅念笙,一身本领更是稀松平常,不像是得到了连城诀的样子。 因为据说连城诀非但是一部藏宝图的关键,其中更有一套连城剑法,极为了得,而梅念笙这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废物,根本就不像是得到连城诀的样子,因此大家暗中观察了几年,也就不以为然了。 后来是江湖传闻,其实梅念笙临死之时,并没有把连城诀传给他的徒弟,而是传给了一名叫做丁典的人,后来丁典失踪,这连城诀的下落便无人得知了。 当初连城诀的事情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水岱虽然不曾动心,却也十分关注,因此对这件事的始末记得极为清楚。 此时听到杨行舟说起这件事来,大感惊讶,不知他小小年纪,何以知道这等陈年旧事。 连城诀这件事非同小可,杨行舟将此事一说出来,水岱便是吃了一惊,正想仔细询问时,便见杨行舟已然大步离去,只有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来此界,须得杀人,不杀念头不通达!血刀老祖我现在未必杀的了,但是梅念笙的三个徒弟我却是杀定了!” 水岱问道:“梅念笙的三个弟子却是在哪里?是在荆州城内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杨行舟却是没有回答,大踏步的走远了。 第九章 江上劫匪 “看来这个时候,我说什么别人也未必会相信,要想说话让人信,就得成为惊天动地人!” 杨行舟离开酒店之后,懒得理会水岱的挽留以及水笙和汪啸风的嘲讽,找了一个地方问了一下,到了长江边上,找了一个码头,问了一下荆州城的方向,正好可以顺着长江逆行而上,便能到达荆州城附近。 当下找了一家过路的船只,文明方向,便即上船搭乘,这是从金陵向上的船只,正好途径荆州附近。 杨行舟船钱给的足,人又换了一身书生装扮,装出一副斯文的面孔来,船家最喜读书人,这些出门的酸儒公子哥,一般不缺钱财,出手又大方,况且手无缚鸡之力,无甚危险,手头钱财不够了,直接给他们吃一顿馄饨面或者刀削面,干掉便是,还能凭空多出一笔横财。 当此之时,有句话,叫做“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行走江湖的车船舟马行业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人,少有两手不沾血腥之辈。 杨行舟上船之后,那船家是一名酱油色面皮的汉子,看了杨行舟几眼,呵呵笑道:“这位公子,某家在这江上行船多年,水性精熟,多年来从未有过事故发生,只是水上行舟,难免遇到一些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却是少不了破费点钱财,这一点却是要事先给公子说个明白。” 杨行舟道:“那我不坐了!坐车行船,都是一口价说好了的,哪有半途加价的道理?你是行船的船家,路上诸般事情,自然有你打理,关我乘船的什么事?” 船家急忙陪笑:“公子莫急,公子莫生气,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他虽然这么说,杨行舟却有点怀疑起来,心道:“我该不会遇到黑心船家了吧?” 于是上船之后一路小心,每到一个码头,便上去卖酒买菜,绝不吃船家为乘客做的饭菜,只吃自己的,每日里抱剑而睡,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这客船上本就有不少人,有书生,也有商人,却无一个女子。 在这种朝代,女子不出门才是好女子,一旦出门,行走江湖,便有江湖气,有风尘气,连一个婆家都不好找,因此这船上没有女子,杨行舟之前对水岱说,最好不让水笙涉足江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船上有一名书生,名叫林锦衣,为人颇为豪气,还有一名贩卖布匹的商人,叫做大龙德水,这一艘船,船舱下面便是他的货物,船上住人,船下拉货。 这两人与杨行舟都是喜欢交朋友的性子,与杨行舟说话极为投机,在船上坐了几天,彼此也都熟悉了,这两人也是老江湖,时不时的请杨行舟在船上饮酒,但是酒菜都是从岸上购置的,绝不让船家整治,看来他们也担心船家暗中做事情。 与两人交谈得知,龙德水要将布匹运到川藏地区,做一个长途的生意,而这书生林锦衣却是要去江陵城内拜访故人。 杨行舟性格豪爽,与这两人一路上饮酒取乐,闲暇时候,便暗暗修炼内家功夫,将原本的心法与血刀门的心**流演练,十来天过去了,便觉得一身内力有着明显提升,令他又惊又喜。 他在黑风寨的时候,修炼金箔上的功法,一个月都未必能有如此进度,可是在这个世界,配合着血刀门的心法,正邪交替,进境竟然出奇的快,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血刀门的秘策中的动作,寻常之人便是想要将一招练成,那也得花费多年功夫才成,可是杨行舟在修炼起来,却毫不费力,不出十天功夫,便将秘策上的心法全都练会,之后又将后面的血刀刀法也熟记于心。 而在原著中,狄云修炼这等心法时,也得任督二脉打通之后,方才能真正练会,而杨行舟此时任督二脉尚未通畅,便能将血刀门的心法俩会,单论资质而言,那可是远远超过狄云不知多少倍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血刀秘籍之中,只记载了一门刀法,却没有剑法,而杨行舟用惯了长剑,对刀法却是不太熟练。后来在岸上买了一把单刀之后,方才得以演练。 他买单刀返回船舱之时,船上众人尽皆吃惊,林锦衣问道:“杨兄,你腰间佩剑,为何还要买这么一口刀?” 杨行舟嘿嘿笑道:“我这长剑都不曾开刃,只是随身携带玩耍,如今江湖风波恶,还是买一口防身的刀子妥当。” 此时书生出门,最喜佩剑,可是大多数书生都不曾习武,尽皆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便是身有佩剑,那也只是装模作样便是。 寻常江湖中人,只看别人佩戴长剑的方法,就能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练家子。 此时杨行舟自承自己佩剑未曾开刃,林锦衣与龙德水俱都大笑,此事也就一笑而过,不过到了次日,龙德水也搞了一把快刀,放在了屋内。 这几日行船,极为顺风,眼看一路无事,杨行舟只道自己太过小心,毕竟行走江湖,总不能每次都遇到事情,当下一颗心略略放松下来。 不料这一日,舟行水上江心,正顺风跑的顺畅,忽然斜刺里飞来两只大船,将小船拦住,几名大汉手持钢刀,跳到了客船之上,喝道:“打劫!金银宝贝,都交出来!如若不然,一刀下去,砍成两段,扔水里喂鱼!” 龙德水大惊失色,身子蜷缩在船舱里瑟瑟发抖,竟然不敢出去,反倒是林锦衣面不改色,走到甲板之上,笑道:“不知诸位兄弟是那一条船上的?你们江面上讨生活,兄弟也是江湖上奔走……” “聒噪!” 旁边一名大汉懒得听他叽叽歪歪,手中钢刀陡然举起,恶狠狠的向林锦衣砍去,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即便是不将林锦衣砍成两截,也能把他开膛破肚。 在船上众人惊呼声中,林锦衣的脸色登时变了,轻轻伸出手掌,往砍来的大刀上只是轻轻一抓,便将刀背抓在了手里,顺势一抖,便将钢刀从大汉手中抢下,随后手持刀柄,猛然一劈,当场将对他出手的大汉劈成两片。 他一刀在手,整个人气势陡变,斩杀一人之后,更不停歇,人随刀走,刀光霍霍,跳到客船上的五名大汉瞬间被他斩杀,一一踢入水中。 将几名大汉杀死之后,林锦衣竟不停手,飞身而起,跳到了旁边的匪船之上,在船上众匪徒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几声轻喝,又斩杀了几人。 船上有几名好手本来武功不差,但是林锦衣来的太过突然,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便杀了进去,慌忙之下,应变不足,竟然也被林锦衣杀死。 其余的匪徒肝胆欲裂,纷纷跳下大船,扎入长江水内,一个猛子远去了。 只有林锦衣手持染血钢刀,站在大船之上放声长笑:“痛快!” 杨行舟在下面鼓掌叫好:“林兄好本领!你杀的痛快,我看的也痛快!” 第十章 荆州城外 林锦衣见杨行舟竟然还有胆子鼓掌叫好,微微一愣,俯身看向杨行舟:“杨兄,你不怕我把你也杀了么?” 杨行舟笑道:“你杀我作甚?我一介书生,又无钱财,况且我们一路饮酒,也算是有了点交情,你连朋友都要杀么?” 林锦衣哈哈大笑:“不错!你是我刚结交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杀你!不过有一人却是不能饶了他!” 他说话之间,身子从大船上陡然跳下,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伸开双臂,收拢双脚,落在了杨行舟面前,道:“杨兄,行走江湖,光有利器不足为凭,你手中刀剑再快,但是砍不到别人,也比烧火棍强到哪里去!” 他说到这里,大踏步走走到船舱后面,伸手将船家拎到手中,喝道:“从一上船就觉得你不对劲,这些劫匪是不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那紫色面皮的船家吓的双手乱摇,分辨到:“大爷,俺可是本分人,与这些水面上的好汉根本就不认得,这些人我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勾结他们……” 杨行舟走上前去,笑道:“然则刚才你都对那些大汉比划的手势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到这里,双手合拢,双掌并在一起,随后向外摊开,做出一副双手捧东西的手势,笑问道:“这手势是什么意思?是向那些水面上讨生活的好汉们乞讨么?” 船家大惊,正要分辨之时,便听到林锦衣喝道:“这是龙沙帮的手势!你是龙沙帮的人?我问你,你们的大龙头现在哪里?” 船家身子一颤,睁眼看向林锦衣,哆嗦道:“你……你知道龙沙帮?你是什么人?” 林锦衣喝道:“少废话,凌退思在哪里?” 船家道:“大爷,我们龙沙帮二十年前早就被血刀老祖杀散了,大龙头消失无踪,大家伙都没找不到他,现在只剩下我们几十名弟兄,在江面上讨生活,没想到小人眼拙,竟然招惹了您,这一次龙沙帮算是全军覆没,一个不剩了!” 林锦衣哼了一声,道:“一个不剩?却也未必!” 手持钢刀将这船家拉到船尾,对杨行舟道:“杨兄,我要找此人询问一些事情,你们不要偷听,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 杨行舟道:“好,我不听便是!” 当下钻入船舱里,不再关心外面的事情,也不运功探听,这林锦衣似乎与船家口中的龙沙帮有什么牵扯,估计等他问完话之后,这船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船舱外响起船家的求饶声,但旋即声音戛然而至,片刻后,林锦衣进入船舱,对杨行舟等人道:“诸位,这船家与刚才的劫匪是一伙的,此时已然被我杀了,若是有会操舟之人,还请出来一下,咱们一起把这船儿停到岸边,到偶尔岸边,大家各自散了便是。” 龙德水叫苦道:“我这船上还有好多货物呢,这可如何是好?” 林锦衣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扔给龙德水:“这就算是弥补你的损失吧。等靠岸之后,大家伙尽快散去,不然的话,若是报官,诸位恐怕都得吃官司。我可听说了,附近地面的官员,一个比一个黑,你们若是报官,恐怕好处捞不到,还得惹一腥。” 有他这一位强人发话,众人无人不敢听,当下几个身体强健的男子走出船舱,一起摇动船桨,歪歪斜斜的向江边靠近。 这些人中,有知道水性的,也有懂得操舟的,几番吆喝之下,一顿饭的功夫之后,客船便在一处岸边停靠了下来。 可巧附近就有一个小小的码头,众人纷纷下船,只有龙德水与几名乘客舍命不舍财,不想下去。 林锦衣见状,嘿嘿冷笑:“一群蠢货!岂不知官府贪婪,远胜劫匪!现在不走,日后不扒几层皮,走都走不了!” 他见杨行舟自始至终不曾有过慌乱,不由得高看了杨行舟一眼,临走之时,对杨行舟抱拳道:“杨兄,你我一见如故,可惜我身在江湖,有大仇未报,现在已经问清楚了仇人下落,我是一刻都不能等了,若是我瘦人仇人之后,还能活命的话,他日相遇,你我再共谋一醉!” 杨行舟看了他一眼,笑道:“林兄,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大仇,不过我觉得你真要是想要报仇的话,最好不要着急,乔装打扮一下,一点点的摸清楚对方的习性在,再做报仇的打算,君不见刺客豫让,毁容吞碳,暗中等待多年,方才一击得手。你若有极大冤仇,更是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林锦衣心中一凛,道:“不错!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他向杨行舟弯腰行礼,站直了身子之后,整个人忽然就沉凝下来,气定神闲,冲杨行舟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杨行舟哑然失笑,提刀垮剑,向附近镇上走去,如此在附近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次日也不乘船,问明了道路之后,慢悠悠的向荆州城赶去。 就像他跟林锦衣说的那样,若想杀人,就得以后耐心,不能急躁,越是急躁,就越是容易出问题,不如暗中缓缓行事,伺机而动,关键时刻给予雷霆一击,一击之后,远遁千里,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手段。 他毕竟是黑风寨的寨主,好歹是一个强盗头子,在杀人这种事上,不说是无师自通,但结合前世看到种种书籍影视,也能设计出种种杀人的方法来。 因此一路上丝毫不着急,白天赶路,游山玩水,晚上便修习内功和血刀刀法。 这血刀刀法诡异非常,几乎每一刀都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了出去,每一刀都诡异莫名,令杨行舟啧啧称奇。 在路上行了几日,走的厌烦了,便买了一匹马儿,骑马前行,这马儿虽然神俊,但是一日间也就行走一百多里,真要是论起长跑来,这马儿还不如人跑的快,马儿的耐力其实远不如人,不过杨行舟也不急着走路,骑马缓行,倒也不失为乐趣。 这一日,眼看距离荆州城近了,杨行舟嘿嘿冷笑,心道:“老子这次进城,须得好生计较一下,方才能多杀几个!” 脑中沉吟,催马不停,缓缓接近荆州城门。 忽然城门处一阵喧哗,从里面拉出一辆囚车来,囚车里押了一人,此人一身囚衣,浑身血迹斑斑,看来是被动过大刑的犯人,此时脑袋低垂,似乎没了知觉。 几个官兵将这囚车拉出城门之后,将囚车打开,把这犯人从车内拎出,绑在了城门一侧的木杖之上,一名差官大声喝道:“此人胆敢刺杀知府大人,丧心病狂,罪该万死!如有认识他的人,速来官府报备,只要能说出此人的身份来历,知府大人必然重重有赏!” 将这犯人提出来时,杨行舟才发现此人非但铁镣加身,便是琵琶骨都被铁链穿透了,与脚镣手镣连在了一起。 这是极其危险的江洋大盗才会运用的重罚,没想到用在了此人身上。 杨行舟看了几眼,便不再关心,这种江洋大盗多了去了,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他正要入城之时,被绑在木桩上的犯人缓缓抬头,嘴里含混不清,低声怒骂:“凌退思!丁典!你们不得好死!” 杨行舟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子陡然一僵,急忙扭头看去,只见这被绑住的犯人微微抬头,虽然脸面轮廓虽然有些变化,但毕竟分别只有几日时间,相貌纵有变化,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此人正是与他分别不超过十天的林锦衣。 杨行舟双眉登时立了起来,跳下马,来到林锦衣身前,叫道:“林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一章 昔日帮会老大,今朝荆州知府 若是正常人,绝不会在明知对方是囚犯而且还被绑在城门口示众的情况下,与囚犯说话,毕竟囚犯身边站着的便是捕快衙役以及守门的官兵,你若是跟囚犯熟悉,最少也是私通罪犯的嫌疑,到时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好人也会被冤枉成坏人,不交钱上供的话,十有八九都会被抓进监牢。 但是杨行舟却顾不得这么多,他虽然是现代人的灵魂,但在黑风寨中待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子无法无天的草莽气息来,对官府毫无敬畏之心,况且这林锦衣言行之间,颇有江湖儒侠气度,杀该杀之人,不曾恃强凌弱,单只是这一点,就比很多江湖汉子要强多了。 两人分手也就五六天的时间,他竟然在这荆州城内成了刺杀知府的江洋大盗,连琵琶骨都被穿了,绑在城门示众。 杨行舟是血性男儿,他为人本来十分的理智,这次想要去荆州城斩杀念笙的三个徒弟,定下的便是徐徐图之的策略,并非是见面就杀。 可是此时此刻,这才分开几天,这豪爽潇洒的林锦衣便成了这个样子,对杨行舟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他跳下马来,走到林锦衣身前,问道:“林兄,这是怎么回事?” 林锦衣缓缓抬起眼皮,眼神无光的看了杨行舟一眼,忽然眼中冒出点亮光来,但片刻之后又黯淡了下来,轻声道:“杨兄,快走吧!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惹祸上身!” 杨行舟大声道:“你我一路同行,算是半个知交,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杨某如何能不管?他们说你刺杀了荆州知府?难道之前你说的仇人便是这知府不成?现在当着城门口这么多的人,你说出来便是,若是其中有天大冤仇,你即便是被杀,好歹也能有人把你的事迹传扬出去。” 林锦衣被杨行舟话语感染,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抬头道:“不错!我死可以,但是我的大仇不能因为我死了就湮没世间。” 旁边差役恐怕他会说出不利于知府大人的话来,喝道:“被穿了琵琶骨还不消停?来人,取一个麻核桃,把他的嘴堵住!” 杨行舟大怒,“刷”的一声,抽出背后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叫道:“今天我非要听听林兄的事情,谁不让说,谁死!” 说话之间,长剑一抖,已然将一名差役手中的长枪枪头斩断:“再敢聒噪,一剑斩你狗头!胆敢多事,杀你全家!” 这差役只是寻常人,如何敢得罪这种煞星? 吓的退都软了,跪地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小人也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管啊!” 杨行舟哼了一声,对林锦衣道:“林兄,有我在,你说便是!” 林锦衣见杨行舟出剑收剑,快如闪电,以自己的目力竟然难以看清,禁不住心头狂震,深深看了杨行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不想杨兄你才是真正的武道高手,我……我可真的是走了眼了,与高人失之交臂……” 杨行舟道:“林兄,你还是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 林锦衣道:“好,我说!” 他知道杨行舟在城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来,必然会惊动官府,自己多耽误一点时间,杨行舟就多一分危险,当下提高声调,一字一句道:“我是林锦衣,老家在南湖,我父母是当地的粮商,自幼家境富裕,但是二十年前,有龙沙帮的人冲入我家,将我父母杀死,抢走了我家的店铺和金银细软,只有我身在外婆家里,而得以幸免。” “这龙沙帮在当时乃是南湖一带的大帮会,行事凶残霸道,我家的商铺被他们抢占之后,我外婆家找官府去告,结果官府与他们沆瀣一气,反而说我们是诬告,又把我外公打了一顿,皮开肉绽不说,还泄露了踪迹,被龙沙帮的人知道还有漏网之鱼,因此对我们展开了追杀。” 林锦衣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后来我外公被杀了,我外婆被杀了,我小舅也被杀了,我姨娘也被抢走卖掉了,前年的时候,我才从烟花巷里把她救了出来。” 他看向杨行舟,淡淡道:“杨兄,你若是我,遇到如此事情,你会怎么做?” 杨行舟没有想到林锦衣竟然经历过如此惨事,闻言眼角跳动了几下,道:“我若是你,我会苦练本领,夜宿柴房,头枕刀剑,以提示自己大仇一日不报,一日不敢松懈。然后暗中追查仇家踪迹,时机成熟时,便以最酷烈的方式对他展开报复!” 林锦衣道:“不错!我也是如此考虑,在侥幸活命之后,便去拜师学艺,学习杀人本领,待到觉得自己修为差不多了,这才拜别老师,准备杀光龙沙帮的帮众,为我父母外婆一家报仇。” 杨行舟道:“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知道若是林锦衣在当初若是真的报了仇的话,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情,定然是当初事情有变,他未能报仇,才一直拖到今天。 林锦衣道:“后来我出山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龙沙帮在十多年前得罪了一个来自川藏的邪门和尚,被那和尚一夜之间把龙沙帮的成员杀的七七八八,便是龙沙帮的大龙头凌退思也逃命隐匿,不见踪迹。” 杨行舟道:“可惜,可恨!未能亲手报仇!” 林锦衣道:“我当时心中一片冰凉,这龙沙帮成员被人家几乎杀光,大龙头销声匿迹,天下之大,我去哪里找寻?这七八年来,我行走天下,一日不能安寝,四处打探消息,为的便是找寻仇人踪迹。” 他说到这里,嘿嘿笑道:“前几天你我同游长江,半路上打劫的人竟然是龙沙帮的人,嘿嘿,那个船家与他们同流合污,原来是一伙的,也是龙沙帮的帮众之一。当时对我来说,当真是不胜之喜。于是我逼问船家他们大龙头凌退思的下落,杨兄,你可知那凌退思现在藏身何处?” 杨行舟道:“自然是藏身荆州城内了,不然林兄何以被穿了琵琶骨,绑在了荆州城门外示众?” 林锦衣道:“你可知这龙沙帮大龙头此时的身份?” 杨行舟道:“是谁?” 林锦衣道:“说来我都不信,此人这十多年来,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荆州知府!昔日龙沙帮的大龙头,残杀无数百姓富商的大龙头凌退思,竟然便成了荆州城的知府老爷!” 杨行舟忽然记起了这凌退思是什么人了,叫道:“我知道此人是谁了,原来是他!” 第十二章 闯堂 在连城诀原著中,荆州知府凌退思,便是昔日龙沙帮的大龙头,后来龙沙帮的人招惹了血刀老祖,被血刀老祖一场好杀,将偌大的龙沙帮杀的七零八落,杀的大龙头凌退思隐姓埋名,不敢稍露踪迹。 那时候他已经生下了小女凌霜华,之后菊花大会,凌霜华遇到了丁典,由此展开了一场孽缘。 这凌退思当上了知府之后,为了得到丁典的连城诀,最后把丁典抓进大牢严刑拷问,最后却是一无所获,之后凌霜华因为丁典自毁面容,与丁典永不相见,每日只以一盆菊花放在窗台,与牢狱中的丁典进行无声的交流。 之后狄云入狱,结识丁典,得传神照经,再之后丁典身死,狄云逃亡,毒死了宝象,遇到了血刀老祖和水笙,由此展开了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 在这个故事中,丁典与凌霜华两人的爱情一直被很多读者认为是荡气矢志不渝的代表,都绝得这丁典堪称是一代情痴,无不对其产生同情之心。 可是这在杨行舟看来,狗屁不是! 你丁典喜欢凌霜华,自己愿意作死,那是你的事情,可是凌霜华的父亲凌退思恶贯满盈,着实该杀,他却视而不见,这就不能忍了。 非但如此,有江湖人士去刺杀凌退思,只要丁典遇到,定然会出手将那些江湖人士打伤打死,务必将凌退思给救下来。 就这还有人称呼他为丁大侠! 如果这种为虎作伥之辈,为情所迷之徒,不分善恶之人也能被称之为大侠的话,那么天下所有武林人物都应该称之为大侠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 杨行舟以己度人,若是自己有丁典的身手,即便是对凌霜华心生好感,但只要知道了凌退思的所作所为之后,直接就会斩下凌退思的人头,转身离去,至于与凌霜华之间的情意,大可以放下。 谁还没失过几次恋么?自古豪杰,又有几个沉醉于男女私情的?但凡沉迷于男女私情的,几乎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诸多前人都是明证。 纣王、桀王、后主、等等前人就是前车之鉴。 杨行舟为人不重男女之情,潇洒不羁,因此很不理解这些情种们的想法,在他看来,一切所谓情种都与傻种无异,尤其是丁典这种,这已经不是傻了,而是坏! 就因为一个凌霜华,他便要保住凌退思的性命,残杀了不知多少江湖好汉,就这一点来讲,此人就该杀。 梅念笙的三个徒弟不是东西,他丁典比梅念笙的三个徒弟还坏,还要该杀! 只是杨行舟此时难以知晓本身功力如何,不敢对这种高手贸然出手,否则的话,打不过被杀,反倒成了别人的笑柄。 就像这个世界中的血刀老祖,作恶多端,但是杨行舟此时自感修为不足,便想着暗中蓄力,待到修为达到那种境界之后,再会一会此人。 他为人豪迈,但是心思缜密,极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现在见到林锦衣被绑在荆州城外,琵琶骨被穿了,人已经算是被废掉了,好好的一条汉子,如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登时一腔怒火升腾而起,扫视城门处围观之人,大声喝道:“你们听到没有?现在荆州城的知府,便是昔日作恶多端的龙沙帮的大龙头!这般强盗坐了公堂,岂有您们的好?” 他抽出腰间单刀,一刀劈下,已然将林锦衣的手镣劈断,又是一刀,脚镣也应刀而断。 林锦衣见他如此出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杨行舟当初买的这把单刀,林锦衣乃是亲眼所见,知道这不过是普通的一把钢刀而已,材质低劣,寻常铁匠打造,做工粗糙。 可就这么一把单刀在杨行舟手中,竟然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手臂粗的铁链瞬间斩断,如切腐木。 “杨兄好刀法,好内功!” 林锦衣看向杨行舟,一声长叹:“我若有你这般修为,未必不能杀的凌退思!” 杨行舟道:“现在杀,也不晚!” 他牵过马儿,将林锦衣扶到马上,道:“林兄,你且找地方暂避一下,待到老子杀了凌退思之后,再做计较!” 杨行舟说到这里,手中单刀在身前划了一个圈,喝道:“不想死的赶快滚!你们这些差役,识相的赶紧滚蛋,谁敢拦我朋友,明日我就杀你们全家!” 围观众人俱都身子发颤,呆愣片刻之后,四散奔逃。 杨行舟站在城门口处,待到林锦衣骑马走的远了,问清楚知府衙门所在,在众人惊叹声中,运气轻身功法,直入城内。 在围观众人心中,杨行舟已然将林锦衣救了出去,应当赶紧离开荆州城藏匿起来才对。 可是杨行舟竟然不退反进,直入荆州城,这一下大出所有人的预料,正惊叹间,杨行舟已然直入城内,穿墙过户,消失不见。 荆州城说大也不大,杨行舟运气轻功,片刻之间已然到了府衙门前,微微沉吟片刻之后,绕到后院,也不走小门,而是来到一侧的墙壁处,伸出两掌,双臂发力前推:“开!” 轰! 整个墙壁登时被他推出一个大窟窿,砖石碎屑四溅。 后院内正有几名仆人丫鬟忙碌,此时听到动静之后,转身看向杨行舟所在的方位,俱都目瞪口呆。 杨行舟迈步进入院内,伸手抓住一名仆人的脖颈,低喝道:“你们知府老爷呢?” 这名仆人体若筛糠,道:“刚还在……在书房,现在有急事,去大堂去啦!” 杨行舟嘿了一声,将这仆人扔到一边,大步流星,分开沿途众人,向前面的公堂走去。 刚到偏门附近,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三班衙役和几个捕快,备好弓箭刀斧,给本官将城门处闹事的匪徒抓来,我要好好审讯……” 杨行舟迈步侧身,静如猫行,无声无息的便来到大堂之内,睁眼瞧去,只见一名白脸微须的中年男子坐在条案里面,一身官服,相貌儒雅,长得仪表堂堂,稳坐堂内,竟然好大的官威。 “不消说了,此人定然便是凌退思了!” 杨行舟在看到这男子的第一眼时,身子陡然跃出,人在半空,手中单刀高高举起,向着中年官员的脑袋狠狠劈下。 第十三章 丁典 杨行舟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在做一件事之前,可能会犹豫思考半天,可只要下定了决心去做,那以后将不再会有丝毫迟疑。 他既然是来杀荆州知府凌退思的,现在既然见到了此人,那就直接出手,速战速决,斩杀此人之后,便即赶快退走,一击即走,才是刺杀的王道。 他这飞身跃起,当头一刀劈斩,快如霹雳,急似雷霆,满拟一刀就能将公堂上端坐之人劈成两片,哪知道他刚刚暴起,那中年官员便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一声大叫,身子猛然后翻,间不容发之下,躲过了杨行舟这霹雳雷霆般的一击。 砰! 尝尝的案板被杨行舟一刀劈成两半,案板上的火签、竹筒、印章、笔架同时向中间滑落,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行舟一刀无功之后,心中微微一惊:“这凌退思好俊的功夫!” 但这种吃惊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旋即明了:“他曾经是两湖龙沙帮的大龙头,若是没有一点修为的话,如何能坐稳这大龙头的位置?恐怕非但会功夫,而且修为还不低!”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杨行舟身子不停,双脚刚刚落地,身子便陡然前冲,继续向凌退思杀去。 这凌退思躲过杨行舟一刀之后,向后翻了一个筋斗,随后连滚带爬,放声惊呼:“有刺客!救我!” 刚才杨行舟这劈面一刀,乃是他生平从所未有之险,只要他反应稍微慢了一点,恐怕脑袋就会被剁成两半。 这么多年来,他也曾遭遇过不少江湖好汉的刺杀,但那些江湖中人要么就是提前打好招呼,第二天准时来杀他,要么就是本领不济,直接他反杀,真正厉害的高手,都被引到大堂不远处的监牢之内,自然会有他女儿的心上人出手拦截。 可是像杨行舟这般倏然出现,一声不吭的拔刀就砍,这对凌退思来说还是第一次。 就这一刀,就吓的他肝胆欲裂,刚才所有的风度与威严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惊惶与无助,且跑且嚎,向侧门跑去。 他修为不低,此时惊吓之下,全身潜力迸发,速度快极,杨行舟再其身后提刀追赶,竟然一时间没能追上。 在他们两个跑远之后,衙门里的一群人方才反应过来,轰然散开,彼此看了几眼,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凌退思三番两次的遭人刺杀,满堂衙役都心惊胆战,生恐哪一个好汉看自己不顺眼,顺手一刀结果了自己,因此在凌退思遭受刺杀时,几乎全都在第一时间后退,待到凌退思退走之后,他们才会手持棍棒刀枪拼命吆喝,缓缓向凌退思追去。 这衙门大堂左右两侧都有一排房屋,乃是府衙两侧的公房,有捕快衙役休息之处,也有盛放各种农具的房间,还有盛放量具的房间,林林总总,不下十来间。 在衙门的最右侧,有一排房子,那是荆州城府衙的牢房所在之处,凌退思跑的方向便是这牢房所在,边跑边叫。 李杨行舟钢刀在手,眼看着距离凌退思越来越近,当下一声暴喝,双腿用力,身子暴起,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向前飞去,速度快到了极点,单刀前伸,瞬间飞到凌退思身后,刀尖前伸,眼看就要插入凌退思后心。 此时阳光正好,凌退思眼睛余光看到杨行舟的刀影插来,吓的浑身寒毛直竖,惊声大叫,身子猛然一个转折,向旁边的监牢大门冲去。 轰! 他在如此高速之下身子转折,忍不住气血翻腾,身子难以控制的向前翻滚,直接将牢门撞开,整个人翻翻滚滚的滚了进去。 杨行舟这一刀落空之后,人落在了地上,顺势打了一个滚,消了前冲力道,站稳身形之后,这才快步向监牢里面冲去。 刚进监牢,便感到里面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虽然与外面只有一门之隔,却截然两个世界。 杨行舟的脚步陡然停住,在门口站了片刻,待到眼睛完全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之后,方才缓缓向前走去。 在他前方,凌退思正扶着监牢过道里的墙壁,踉跄前行。 杨行舟嘿嘿冷笑,想了想,将单刀收回背上鞘内,缓缓抽出长剑,迈开大步向凌退思追去,待到离得近了,脚步慢慢停下。 前方的凌退思在一个监牢门口缓缓停下,低声道:“姓丁的,有人要杀我!” 门内一道略带沙哑的冷笑声响起:“堂堂荆州知府,天天被人刺杀,凌大人,你这知府当的可不怎样啊!” 凌退思低喝道:“少废话,这次来到人非同小可!我刚才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中!” 门内之人轻轻“咦”了一声,道:“此人在哪里?” 凌退思道:“就在我后面,他已经来了!” 门内之人吃了一惊:“我怎么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好家伙,我听到了!竟然真的是一名高手!他怎么忽然停下来了?不好!他正在聚力,快躲开!” 门内之人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杨行舟由极动变为极静,身子电闪前行,长剑剑尖刺向凌退思胸口。 砰! 就在凌退思惊惶后退之时,在他一侧的监牢房门陡然爆碎开来,碎屑四溅之中,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穿了出来,嘿然一声,伸手抓向杨行舟刺来的剑刃。 他这一抓,快的不可思议,杨行舟刚想变招已然不及,只觉得右手一麻,手中长剑已然脱手飞出。同时一股大力沿着掌心直入体内,震的他气血翻腾,接连后退了几步,胸口微微发闷。 直到他拿桩站稳之后,才看清楚了前方出手之人的模样。 这人一身囚衣,长长的头发胡子毛茸茸的将整个脑袋包裹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只人形的狮子。 这男子虽然形象难看,衣衫破旧,但是整个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气度,此时伸手抓住杨行舟长剑的剑刃,仔细端详了一下,随手扔掉,笑道:“剑很差,内功不错!” 杨行舟右手缓缓探到背后,将单刀慢慢拔出,道:“杀狗而已,何必用宝剑!” 对面男子哑然失笑:“堂堂荆州知府,在你眼中却原来不过是一条狗?你倒是敢说!” 他这“说”字刚出口,身子从原地陡然消失,在出现时,已经到了杨行舟面前,一只拳头幻影一般轰向杨行舟胸口! 杨行舟吃了一惊,手中长刀倏然拔出,闪电般向前劈斩。 这男子若是一拳打中杨行舟,但也势必躲不开杨行舟这下劈的一刀。 “好!” 这男子张口叫好,左手上举,抓向杨行舟刀刃,右拳竟然去势不停,依旧轰向杨行舟。 杨行舟无奈,左手握拳,与此人对了一拳。 砰! 双拳相交,杨行舟胸口一闷,眼前一黑,难受的差点吐血,身子急速后退。 对面男子的身子也微微晃了一下,左手竟然没能抓住杨行舟砍来的一刀,稍一疏忽,虎口处被钢刀砍了一个口子。 “你叫什么名字?” 这蓬头垢面男子大吃一惊,看了一眼右手滴血的虎口,抬头看向杨行舟,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你是哪家门派的弟子?竟然能把我打伤!了不起!” 杨行舟道:“你算什么东西?砍伤你,能有什么大不了?一个为虎作伥之辈,即便是杀了你,杨某也不会觉得有多了不起!” “为虎作伥?你是在说我?” 蓬头男子勃然大怒,身子化为一道幻影,倏然前行,依旧是一拳轰向杨行舟胸口。 杨行舟身子猛然躺倒,手中钢刀却脱手飞出,飞向此人腰部。 这一招极为怪异,大出这男子所料,急忙收回拳头,伸手去接飞刀,杨行舟本来僵直贴地的身子却又直挺挺的倏然起立,双手握拳轰向此人。 这一次,他开始了反击。 这蓬头男子放声大笑,双手握拳,与杨行舟双拳相接,两人的身子同时一震,随后杨行舟身子不住后退,身子站稳之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道:“好内功!怎么称呼?” 对面的蓬头男子面露惊容,上上下下打量了杨行舟几眼:“我是丁典!小兄弟,我再问一次,你师承何人?小小年纪,如何有这般修为?” 第十四章 击杀 “你便是丁典?” 杨行舟看着面前的蓬头囚犯,点了点头,道:“不错,在整个荆州城监牢之内,能有如此高深功夫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他擦干嘴角鲜血,嘿嘿笑道:“怎么?想知道我的师承来历?” 丁典道:“我生平也算是会过不少高手,但是像你这般年纪,功力又如此深厚之人,却是生平仅见!便是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大大的不如!” 他说到这里,摇头叹息道:“可惜啊可惜!” 杨行舟道:“可惜什么?” 丁典道:“可惜你如此天资,却要死在我的手中,丁某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痛下杀手,否则若是被你逃走,被江湖人士知道我的行踪,怕是我再也难得片刻安宁!” 他身怀江湖上许多人都觊觎的内功心法《神照经》,又得了梅念笙当初给他的连城诀,与一桩千百年前的一桩大宝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谓是身怀神功秘籍与巨大宝藏。 无论是武功秘籍还是巨额财富,这两种任选一样,都足以在江湖中引起一片腥风血雨,更何况他两者兼得,集于一身,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成了这么两件重要事物的主人之后,自然而然的便成为江湖人士的追杀目标。 因此在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便即隐姓埋名,不履江湖,直到被凌退思陷害,抓入大牢,他也没有生出逃出监狱的念头,反倒是趁机在监狱中暗暗参研起神照经来。 如今他在修炼上还差了几分不能圆满,自忖行走江湖不能做到没有抗手,又兼之舍不得凌退思的女儿凌霜华,因此极不愿意被人知晓自己所处之地。 否则若是被人宣扬出去,大批江湖人士少不了要来荆州城的牢房内找他逼问神照经与连城诀,他丁典即便神功无敌,怕也难以招架络绎不绝的江湖好手。 其实这神照经上记载的功法虽然了得,但是如果与少林武当几家的传承绝学相比,毕竟多有不如,可是少林武当这些门派是何等大势力?即便是拥有无数传承绝学,恐怕没几个人有胆子去逼问武当、少林掌门讨要经文。 可是丁典却不同。 他一个人势单力孤,有没有过命的朋友,身怀重宝之下,自然引得八方觊觎,都想从他身上逼问出这两样东西。 神照经也还好说,未必能使得诸多名门大派高手动心,真正吸引人的还是据说关乎宝藏的连城诀。 自古财能通天,有钱能使鬼推磨听到丁典身上有这么一个藏宝图,自然人人心动,恐怕名门大派也未必能守得住。 丁典自从得到这神照经与连城诀之后,遭遇的不少凶险之事,几乎全都是这连城诀引起的,因此他绝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现在居所,在他向杨行舟自报姓名之时,便已经下了击杀杨行舟的决心。 “你要杀我?” 杨行舟看向丁典,嘿嘿冷笑:“我知道你!你本是荆州武林世家子弟,后为书生,屡试不第,便去经商,后因救了梅念笙,得了连城诀与神照经,屡遭追杀,后来菊花会上,得见凌霜华,自此一见钟情,可怜昔日风流公子,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嘿嘿,你昔日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为了一个女人,被屎糊住了双眼,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多年不见天日,性格扭曲,沦为阴邪。” 他说到这里,一脸鄙夷之色,道:“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被你父母双亲,兄弟姐妹知道,不知他们是什么表情?你到底是害怕别人抢夺你的宝物,还是害怕被江湖人士知道你的丑态?” “一派胡言!” 丁典勃然大怒,身子陡然向前,拳如幻影,轰向杨行舟面门。 “无影神拳?这便是神照经上的功法罢?” 杨行舟毫不示弱,硬接硬架,每接一拳,便退后一步,一连接了丁典九拳,便往后退了九步,九步之后,丁典收手停步,大赞道:“好!能接我九拳不死,足以傲视江湖!” 杨行舟站立不动,片刻后哇哇吐血,身子不住摇晃,眼看便要跌倒在地,连与丁典回话的气力都没有了,身子慢慢佝偻起来。 便在此时,不远处的凌退思抢过李侠客扔出的长刀,身子默然飞起,手举钢刀,向着杨行舟斜肩待背的砍了下去。 丁典大吃一惊,叫道:“你不要命了?” 身子迅速前窜,挥掌拍击,要将凌退思推到一边。 但就在他出掌之时,正弯腰吐血的杨行舟的身子倏然挺直,并指如剑,点向凌退思哽嗓咽喉。 噗! 一蓬血花迸现! 轻微的骨折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响起,听在丁典耳中却不亚于旱地惊雷,当场愣在了原地。 正手持钢刀一脸狰狞表情的凌退思,身子在空中微微凝滞了一瞬间,随后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但是眼神却慢慢黯淡下来,慢慢低下头来,看向杨行舟的手掌。 此时杨行舟食中二指并指如剑,依然穿透了他的咽喉。 杨行舟一击得手之后,二指弯曲如钩,猛然一扯,抬脚前踢。 噗! 血光之中,凌退思的气管已经被他扯了出来,身子被他踢的向后抛飞,撞向了后面的丁典。 “丁典,我现在为你解决了心腹之患,你怎么谢我?” 杨行舟伸手接过凌退思手中掉落的单刀,身子急速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大笑:“我杀了此人,你与凌霜华之间再无人阻拦,日后你们夫唱妇随,奸夫**,岂不是好?” 丁典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犹如泥塑木雕一般,即便是被凌退思的尸体撞到了身子,他的面色也没有多大改变。 过来好一阵,丁典的双目方才活泛起来,蹲下身子,呆呆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凌退思:“死得好!杀得好!你放心,我早晚会将此人杀掉,为你报仇!” 他一声长啸,将穿在琵琶骨上的铁链缓缓扯开,发出阵阵嘶吼,待到将铁链全部从体内扯出来之后,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 丁典却不管伤口,任凭血流,弯下腰将凌退思的尸体抱起,慢慢走出牢房,沿途跑来的几名衙役见到凌退思的惨状,俱都呆了。 见丁典走来,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丁典抱着凌退思,向不远处的一个绣楼走去。 那是凌霜华的房子,房子对着监牢的窗户上,正摆着一盆菊花,微风吹来,菊花摇动。 却说杨行舟退出监牢之后,几个闪身,便即越墙而出,片刻之后,手持染血钢刀,一路穿房过户,;来到了城门口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伸手扯落一名骑马的女子,随后翻身上马,打马如飞,瞬间远去。 那名被杨行舟扯下马的女子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方才站稳了身子,对旁边一脸呆滞的男子叫道:“师兄,快去追这抢马贼!” 第十五章胆大包天 “哦哦哦!” 被表妹水笙催了一下,汪啸风方才反应过来,道:“我这便去追!” 他说话间,脸上涌现出奇特的表情:“表妹,这抢马贼好像是杨行舟啊!” 水笙闻言一愣:“杨行舟?他果然在这里?他干嘛要抢我的马儿?” 原来自从杨行舟与水岱分开之后,水岱就大为担心,生恐杨行舟做事莽撞,在荆州吃大亏,因此特意派了女儿与外甥两人一起来荆州查探究竟。 毕竟梅念笙的三个徒弟虽然武功废物,但心计不少,杨行舟小小年纪,即便修为高深,也未必真能杀的了他们,反而有可能被他们下套。 他对杨行舟颇为投缘,见他为人豪爽,当真是大好男儿,因此起了怜才之心,不想这么一个好苗子半路夭折,这才派女儿外甥前来荆州。 来之前,水笙一百个不乐意,她还在记恨杨行舟当初一剑差点刺伤她的举动,况且杨行舟吹牛皮,说什么杀了宝象,更令她凭生几分厌恶。 那么多高手围攻宝象,都被他逃了,你杨行舟区区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本事杀他?吹牛都不会吹! 因此即便水岱再三让她去荆州查探,她也不愿意去,直到次日宝象被人杀死的消息传来,水笙方才感到吃惊。 这件事引发了她极大的好奇心,为此特意去宝象被杀的小镇了解情况。 杨行舟击杀宝象时,当时被他掳出来的女子就在不远处,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连两人互报姓名都听在耳中。 因此当水笙前去核实此事时,便将整件事情在脑海里还原了出来。 想到杨行舟冲宝象吐痰,故意欺骗宝象转身回头的情形,水笙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狡猾的家伙,才会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但恐怕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有机会斩杀宝象,否则的话,以他的修为,未必是宝象的对手。可是这种做法,我表哥他们却是做不来!” 汪啸风出身大家,又有水岱这么一个舅舅教导,凡事都讲究一个气度风范,可能临敌机变是有的,但是像杨行舟这般又是吐痰又是骗人的把戏,他们这种人却是做不来。 但杨行舟为人率性利落,临敌时脑筋活络,行事百无禁忌,因此感觉怎么有利怎么做,至于风度面子?那有什么鸟用? 能杀人,能取胜,那就叫本领! 这与汪啸风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但更令人印象深刻。 这也令水笙对杨行舟的印象大为改观,由此主动与表哥汪啸风一起赶赴荆州,查探杨行舟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到荆州城门口,就被一个强人给扯下了马,随后马儿也被抢走,瞬间消失不见。 这人出手实在太快,水笙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是旁边的汪啸风也来不及阻拦,一人一马便已远去。 好在汪啸风目力过人,好歹看清楚抢马人的模样。 “真的是杨行舟?” 水笙听到汪啸风的话后,讶道:“他无缘无故为何抢我的马儿?跟后面有索命鬼追魂似的!难道他招惹了什么了不起的高手?” 汪啸风道:“以他斩杀宝象的本领,这荆州城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水笙道:“进城一问便知!” 汪啸风道:“马儿不要了?” 水笙道:“既然知道是他抢的,日后找他讨要便是!” 刚才杨行舟抢马飞奔,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大事,或者招惹了了不起的高手,才会如此亡命飞奔。 而水笙与他有一面之缘,父亲水岱又对杨行舟极为欣赏,因此她这匹马就算是暂时借给杨行舟,以供他逃命。 两人同时产生好奇之心,不知道杨行舟为何要这么焦急离开荆州城。 正诧异时,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哭喊嚎叫声,凄厉之极: “知府老爷被江洋大盗给杀啦!” “关闭城门,搜索全城,别让他跑了!” “快关门,快关门!” 一群人且走且嚎,离得近了,却发现原来是一群衙役和捕快,面色阴沉,大声喊叫,一脸的义愤填膺,但是走的却非常慢。 汪啸风看到此种情形,忍不住哑然失笑:“要是按照这种速度抓人,人家跑出几千里外,估计这群衙役都出不了城……嗯?难道他们追的是杨行舟?” 他忽然反应过来,与水笙相顾骇然:“他杀了荆州知府?他好大的胆子!” 此时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鲜少有江湖中人刺杀朝廷命官的,荆州知府的官职已然不小,若是被杀,定然要引起朝廷震怒,少不了抓捕一部分江湖人士顶罪。 杨行舟胆大包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令汪啸风与水笙一霎时身子都有点僵直,有点难以置信。 水笙兀自存了几分幻想,道:“也未必就是他干的!” 汪啸风道:“一问便知!” 看看这些衙役离得近了,汪啸风拉过一人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杀了知府大人?” 被拉住的衙役正要发怒,忽然发现汪啸风衣衫华贵,气度不凡,更要命的是背背长剑,一看便是江湖中人,他们刚刚见识到了杨行舟的厉害,此时对江湖高手畏惧万分,当下转怒为喜,恭恭敬敬道:“这位少侠,我们知府大人正在府衙端坐,便有强人闯入大堂,劈面一刀,差点将我们大人一刀杀死。” “差点杀死?” 汪啸风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死……” 衙役:“死啦!第一刀没杀死,后来追杀我家大人,一直追到监牢里,这才把我家大人杀死了!喉管都扯出来了,死的可惨了!” 汪啸风:“兄弟,你这说话大喘气可不太好!” “是是是,我这习惯了,就是改不了!” “那杀死知府大人的凶手是谁?可知道他的名姓?是男是女?” “男的啊,至于名字,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身材修长,模样倒是挺俊……” 这衙役说话夹七杂八,半天说不到重点,汪啸风听的头大,挥手道:“好啦,忙你的吧!” 在这衙役走后,汪啸风看向水笙:“应该是杨行舟不假了!” 第十六章 计较 “刚才被我拉下马的小娘皮,好像是水笙?” 杨行舟打马如飞,急速向荆州城外跑去,想起刚才被自己拉下的女子,忍不住好笑:“倒是巧了,接连遇到他们三次了,好像每次吃亏的都是她们,啊哈哈哈!” 他看向自己胯下马儿,只见这马儿雄俊非常,一身雪白的皮毛,便是连四蹄处的毛都是白的,小头大耳,奔跑如飞,一看就是宝马良驹,分外与众不同。 “按照原著中来说,水笙便是骑着这匹马踏断了狄云的一条腿,最后这马儿被花铁干和水笙等人吃的一干二净,嘿嘿,马儿啊马儿,今日我把你从水笙小娘皮手中抢过来,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 杨行舟伸手捋了捋马儿的鬃毛,越想越乐,:“就不知道我把这马儿抢走,水笙与汪啸风会是什么表情?” 他杀了凌退思之后,趁着丁典发呆,急忙抽身而退,不敢在城中停留,惟恐丁典对他展开追杀,否则的话,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上暴怒的丁典,怕是保命都难。 之前凭借血气之勇杀了凌退思,现在想来却有点后怕:“我太冲动了!真要是杀凌退思的话,随便找个机会,潜伏进他的住处,找个机会一击便走,那才是整理。像之前那样,从府衙大堂一直追到牢狱之内,实在太过莽撞了,若是丁典有备在前,只需在暗中对我偷袭,恐怕只要一招,就能结果我的性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旋即消失:“不过林锦衣被凌退思害的这般惨,我若是不秉承心中杀气斩杀此人,未免有点太过软弱无能,不是大好男儿所为!” 他在大离国的黑风寨内,作为一寨之主,其实也曾杀过几条人命,不过大都是谋定而后动,像是今天这般冲动杀人,杀的还是一城知府,这毕竟还是第一次。 “这一次闯祸太大,怕是整个江湖中人都要受我连累,不行,这段时日我须得好好隐藏一下,躲起来多加修行,待到修行有成,或者风头过去了,再考虑重出江湖。嗯,不过修行无聊,倒是要找个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干干,嘿嘿,连城诀中的宝藏倒是可以挖出来花差花差!” “我记得原著中,说这宝藏好像是藏在江陵城天宁寺中,嗯,我这便去江陵走一趟罢!” 杨行舟计议已定,骑马行到一个小镇之后,找到当地一名无量奸商,抽出钢刀架在此人脖颈上,恶狠狠道:“老子最近要出关保命,手中缺少盘缠,想要把心中挚爱典当与你,换些钱财以做盘缠,老兄,你买还是不买?” 这富商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点头:“买买买,大爷,只要您不杀我,您卖什么我要什么!” 杨行舟大为满意,将白马牵到此人面前:“这是大宛良驹,价值万金,今日我发慈悲,作价一千两卖与你,你要还是不要?” 这富商苦着脸道:“小人做生意,本小利微,哪有一千两银子这般多?家里银钱加起来,拢共才有三百两。” 杨行舟手中钢刀抬起,一刀将劈开了一张实木方桌,喝道:“是吗?” 那富商急忙道:“好像还有三百两藏在床头柜子里,是小人记错了,我家里原来有六百两银子。” 杨行舟又是一刀横斩,将此人头巾斩落:“是吗?” 这富商“噗通”跪倒在地,道:“还有三百两!还有三百两银票!都在小人床底下的盒子里放着呢。大侠,这次是真的没啦,实实在在只有九百两银子,别的再也没啦!” 杨行舟哈哈大笑:“好,今天就信你一次!你给我银票,这马儿就给你了!” 其实这匹白马是水岱花费了八百两银子特意为女儿买的一匹大宛良驹,这还是人家马贩子看在他江南大侠的面子上给的价格,若是平常人想要买这等宝马,没有两千两银子,根本就拿不下来。 杨行舟以九百两银子的“高价”卖给这奸商,实际上是这商人赚了。 只不过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商人而已,哪里知道马儿的好坏,当下委委屈屈的把九百两银票恋恋不舍的递给了杨行舟,抽泣道:“壮士,这都是小人这么多年攒下的辛苦钱,您省着点花……” “哪那么多的废话?拿来吧你!” 杨行舟伸手夺过银票,钢刀入鞘,笑了几声,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只留下这奸商在院子里哭天抢地,悲愤不已。 得了这银票之后,杨行舟找了个地方,买了胶水,剃了一名大胡子老兄的胡子,一根根粘在了自己嘴巴两侧,伪装成了一个中年大胡子,手中钢刀卖了,换成一把后背大砍刀,这才挺胸突肚,向江陵城走去。 他成心为丁典添堵,在去江陵城的路上时,便将丁典身在江陵城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个消息非同小可,他人还未到江陵城,丁典的消息便已经在江湖上轰动起来,只是短短两天时间,便有不少江湖人士赶赴荆州城,准备探究此事真假。 这连城诀中记录的宝藏,乃是昔日梁武帝留下的大笔财富,一直流传至今,几十年前就引得无数人为此打破了脑袋,现在丁典现身,登时再次激起了江湖豪杰的兴趣,无数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赶赴荆州探听真假。 “嘿嘿,凌退思被杀,善后之事怕是要交给丁典处理才是,否则的话,凌霜华一介女流,富家小姐,如何出来操持?只要丁典处理善后,那他这段时间就走不出荆州城,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怎么应对天下群豪的讨伐!” 杨行舟被丁典打成内伤,一直走到江陵城之后,都没能彻底好转,心中即鄙视丁典的为人,又佩服他的功力:“好深厚的内功!被穿了琵琶骨,据说连脚筋都被人挑了,竟然还有如此战力,当真是可敬可怖!他若是不曾受过如此伤害,怕是这天下已然无人是他对手了!” 赞叹了丁典几句之后,旋即想到:“其实我也不错!我如今真正修行内家练气之法,其实也就几年而已,而今年不过十八,能在丁典手中逃出性命,就像他说的那般,足以傲视江湖了!放眼天下,除了南四奇落花流水与北四怪风虎云龙还有血刀老祖之外,怕是没有几个人是丁典的对手。我虽然败在他手,却也不用妄自菲薄!” 他来到江陵城后,几番打探,终于探明了天宁寺的所在,心中大喜:“这些钱财虽然是身外之物,但是取出一点来花差花差,倒也挺好,只是宝藏中有含有剧毒,须得想个办法,除掉毒素才行!” 第十七章 天宁寺藏宝 原著中,众多江湖高手在找到梁武帝的藏宝之后,互相抢夺,都红了眼睛,最后被宝藏中蕴藏的剧毒迷惑,全都发了疯,彼此乱斗而死。 这宝藏中,金银珠宝上涂着的毒药,历经几百年依旧威力不减,当真是骇人听闻,也不知哪位用毒大家调配出来的,如此持久,天下少见。 杨行舟欲要将天宁寺藏宝取出来,第一个注意的问题便是这宝藏中的毒药,不然的话,若是被毒药所迷,丢了性命,那也太过丢人。 他想了想,干脆自己制作出一包简单的木炭,做了一个简易的猪鼻子口罩,这才直奔天宁寺。 这天宁寺位于江陵城南偏西,乃是一座古庙,因为庙宇修建时间太长,又加上地处偏方,整个寺庙破旧不堪,香火早就断了,既无庙祝也无主持,整个院子里荒草成堆,虫蚁乱飞。 杨行舟来到院内,呼呼几掌法劈出,掌风所及之处,虫蚁纷纷坠落,死于非命。 “谁能想到,这大宝藏却是藏在了这里!” 杨行舟兴致勃勃,迈步直入大殿,只见大殿之内蛛网布满栋梁,地面满是灰尘,正对着大门的一尊佛像上面披着的彩衣也已然破败不堪,贴在大佛身上,几乎被尘土埋没。 “应该便是这座大佛了!” 杨行舟提起后背砍刀,走到佛像近前,挥刀前斩,泥土迸溅之中,露出里面一层灿烂金光。 原来这大佛通体皆是黄金铸就,只是在外面包了厚厚一层彩泥,从外看只是普通的泥塑佛像,实则内有乾坤。 这佛像高有三丈,肥壮粗大,若是黄金铸就,即便内里空心,那也少说有五七万斤,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即便是杨行舟早已知晓这宝藏的规模,但此时见到内里金灿灿的黄金主体,也忍不住呼吸为之一滞。 “好家伙,这么多的黄金,若是被我带进黑风寨内话,足够我黑风寨诸多孩儿上百年的日用!” 杨行舟大为赞叹,自古清酒红人面,从来财帛动人心,杨行舟也难以免俗,看着这么大的一个金佛,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但也只是激动片刻,便即恢复过来:“身外之物而已,何必太过看重?日后我若是修成无上法,成为绝顶高手,这些钱财自然予取予求,而今我修为不够,名声不显,拥有这么多的财物,那便是惹祸的根苗!” 杨行舟冷静下来之后,转到大佛身后,在其身后半腰处以刀劈斩了几下,泥土脱落之后,露出一个小门,将小门劈开之后,便看到一颗颗珍珠、玛瑙、猫眼、宝石诸般奇珍异宝充塞其中。 “果然好多宝贝!” 杨行舟接连赞叹几声,取出麻袋,戴上手套与面罩,将其中珍宝装了一麻袋,复又关了暗门,再次将金佛上的印痕糊上,这这才扛着麻袋走出庙门,返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特意在这天宁寺附近买了一处农家宅院,这宅院颇为偏僻,但是有一条小河流经宅院门前,又有几株柳树植于河边,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将这一麻袋珍宝抗进宅院之内,杨行舟将其扔进事先买好的水缸中,既然这些珍宝上被涂了极厉害的毒药,那么杨行舟便准备将这些表面上的毒药清洗干净。 水缸里的水被他放进了生石灰,将这些东西几番蒸煮,换了十来遍水,最后捉了几条鱼扔进清水缸内,一连几天这鱼儿没死,杨行舟这才放下心来,拿了点珍宝改头换面,走进附近珠宝行里换了些银票,这才安顿了下来。 当下便在这农家小院里住下,平日里修行金箔上的内家功夫和血刀门的血刀真经,闲暇之时,便去天宁寺内抗宝贝回来。 经过初次对这么多珍宝的惊讶,杨行舟接连抗了几麻袋,对这些东西已然开始麻木了。 其实就像前世所言,钱多到一定地步,就只是数字了,不能吃不能喝,对于杨行舟来说,意义不大。 最大的意义也只是满足了他对财富的追求而已,现在这么多珍宝在前,反倒令他感到索然无味。 倒是血刀门的血刀真经他倒是越练越觉得有滋味,与他在黑风寨金箔上的修行功法相辅相成,正邪合一,眼见得威力越来越大。 不过这血刀真经虽然了得,但是相比金箔上得到的心法而言,还差了不止一筹,虽然金箔上的心法修行进展不快,单就浑厚与威力而言,要比血刀门的功法高的太多。 认清到这一点之后,杨行舟颇为忧虑:“我若是一直呆待在这个世界也还好说,可若是万一再回归黑风寨的话,当初被我偷走金箔上心法的白衣剑士,恐怕绝放不过我!” 即便他此时功力大进,实力相比以前要高出几倍不止,可是会想到昔日那名闯进黑风寨的白衣剑士的本领,却越来越发现对方的恐怖,根本就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抗衡。 若是有朝一日那名白衣剑士真的去黑风寨寻找金箔的话,杨行舟怕是难以逃脱此人的感应,到时候若是修为高深还好说,打不过还能逃,若是本领不济,连逃走都做不到,那恐怕就只有被擒被杀的份儿了。 想到这件事后,杨行舟在修炼上绝不敢懈怠半分,事关生死大事,不由得不慎重。 也就在他取宝修行的这几天里,整个荆州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武林豪杰赶赴荆州,相继去凌退思家里探访消息,但只要暗中潜入院内之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杀死,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第一天死了五人,第二天死了十六人,第三天死了七人,第四天死了三十五人,去多少死多少,无一幸免。 这院内之人出手如此狠毒,令涌入荆州的相关武林人士又惊又怒,不断汇合高手前去查探,更有不少人远远的王院内扔火把,射火箭、非要把院内之人逼出来。 此时要凌退思要在家中停灵七天,而凌退思只有凌霜华这么一个女儿,他死了,凌霜华自然要为父亲守灵,凌退思偌大的家业,他现在死了,凌霜华根本就保不住这些家业,只能由丁典出面,替她处理此事。 待到将凌退思安葬,将凌霜华安排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之后,丁典才有能有余暇与人争斗,否则的话,瞻前顾后,被动非常,对他极为不利。 丁典除了是一个情种之外,更是一名聪明绝顶之人,天资横溢,远超常人,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在被挑断脚筋穿了琵琶骨的情况下,还能将神照经修行成功。 这次被江湖人士连番挑衅,再也压不住满腔婚怒火,冲到府外,见到武林人士就杀,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方才罢手。 他这么一出手,难免有几个江湖人认出他来,一看果真是丁典,俱都大喜,纷纷呼朋引伴,准备想办法抢夺丁典手中的武经与藏宝秘诀。 这件事闹的是如此大,甚至连域外武林都听说了,便是域外一些强人也动了心思,有不少人都赶赴荆州,查探究竟。 且说这一日,杨行舟在院内练功完毕,将最后一批珍宝扔进了大水缸里之后,静极思动,捋着假胡子,挺着肚子向附近小镇走去。 刚到镇上,便看到一名红衣老僧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这老僧老的十分厉害,尖头削耳,一脸的褶皱皮,眼皮都耷拉下来了,红色僧袍下露出一把红色的刀柄。 按理说,如此老迈之人,行路便是拄拐,也得一步三喘,行走大有不便才是,可是这位老僧却是脚步轻便,大步迈开,上身不动,红色僧袍鼓风而起,犹如一片红云,向着杨行舟的方向快步而来。 只看着老僧的行走方式,杨行舟瞬间便想起他刚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宝象淫僧。 这老僧的身法与宝象的身法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但却比宝象要高明了太多,整个人真如同一朵红云一般,轻飘飘的从远处飘来。 杨行舟脸上微微变色:“这难道便是血刀老祖?他怎么来这里来了?” 第十八章 血刀老祖 “这连城诀的世界,第一个该杀的便是凌退思!此人身为朝廷命官,鱼肉百姓,有曾经是龙沙帮大龙头,害人太多,自该早死。除开凌退思,便是这血刀老祖该杀,只是我一直担心自己修为不足,杀他不成,反受其害,因此没敢生出杀他之心。” “现在凌退思被我杀了,丁典这头猛虎也已然出笼,我的修为我也提升了不少,胆气却略有不足,正要练一练胆气,可巧就遇到了这血刀老祖,嘿嘿,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遇到了,那就杀杀试试!” 在看到远处的血刀老祖之时,杨行舟心念电转,种种念头迅速在脑海中闪过,片刻之间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准备杀一杀这血刀老祖试试。 别看这血刀老祖年逾八十,看着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从外面看,堪称是老迈不堪,行将就木,可就这么一个老僧,却是川藏青教血刀门的掌门人物,为人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只是寻常,强上女子更是平常,可谓是杀人无数,恶贯满盈。 只是他实力太过高深,即便做出如此大恶,却也没人能治,川藏地区,他是血刀门一家独大,而在中原地区,虽然高手众多,但这血刀老祖神出鬼没,即便是有高手想要杀他,也追他不着。 至于去川藏之地讨伐血刀门?别开玩笑了,大家都很忙,谁也没工夫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非不死不休的大仇,谁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川藏与血刀门人硬干,毕竟整个血刀门可不仅仅只有血刀老祖一人,其实门人弟子众多,之前被杨行舟杀死的宝象只是其中之一,另有不少高手,只是少来中原,因此名声不显。 种种原因,导致血刀老祖一直逍遥在外,甚至在原著中,他一个人利用雪山地形,干掉了与他战力相差不多的江南四奇中的三人,最后一个还被他用心理战术给吓的性情大变,由慷慨豪迈的大侠摇身一变,成为了卑鄙无耻的小人。 杨行舟之所以一开始不敢生出击杀血刀老祖的心思,就是有点担心杀他不成反而被杀,但是现在,一来修为日深,二来需要磨练胆气,因此在看到这血刀老祖之时,便生出了试刀的心思。 他这段时间在苦修血刀门的心法与刀法时,也没有忘记修行原来在黑风寨的剑法,他原本的剑法并不高明,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功力的提升,在眼界上已经是非同一般,胆气也随之提高了不少。 所谓艺高人胆大,此话一点不假。现在见到了血刀老祖,他连杀心都生出来了。 这种种念头只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脸色却是一如常人,顺着小镇道路缓缓前行。 前方的血刀老祖行走在他面前时,身子停了下来,叫道:“小子,你是这个小镇上的人?” 这老僧声音干枯沙哑,但却带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力道,令人不自住的要去倾听。 杨行舟神情微微一愣,道:“是啊。” 他虽然认出了这血刀老祖的身份,却依旧装出一副平常富家公子哥的模样,颇有几分暴发户的气息,一身的锦绣衣服,外观极为华贵。 见老僧询问,当即做出一副书呆子模样来,道:“老和尚,你有什么事情?” 血刀老祖笑嘻嘻的问道:“小子,你们这里哪里有好看的小娘们?谁家最有钱?” 杨行舟心中暗道:“好,这老和尚定然是没有钱又想要女人了!我若不把他引走,怕是这个小镇上有人遭他毒手。” 当下呆头呆脑的说道:“好看的小娘们?我有一个妹子,大家都说她是最好看的小娘们,不知道大师说的是不是我那妹子?” 他摇头晃脑道:“至于谁家最有钱?那自然是我家最有钱啦!我家里院子里放了一袋子的珍珠宝贝,我随便拿出一件来,就能换到很多东西来。” 血刀老祖闻言大喜,上上下下的看了杨行舟几眼,笑道:“妙极!原来是一个书呆子!还是一个有钱的书呆子!” 他连声赞叹:“你虽然拙笨,但人长得却是英俊的很呐!由此观之,你妹妹定然姿色不差!好!妙极!老和尚艳福不浅!” 他说到这里,哈哈大笑,对杨行舟道:“好,你带我去你家!” 杨行舟脸上露出疑惑茫然之色,道:“去我家干啥?我刚从家里出来!我不回去!” 血刀老祖伸出手掌,只是轻轻一抓,便即抓住了杨行舟的后脖颈,拎鸡一般把他拎了起来,笑道:“你不回也得回!快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他本来身在杨行舟面前,但是手掌抓出之时,人已经到了杨行舟身后,身法诡异之极。 杨行舟看的明白,这老和尚所用的身法正是血刀秘籍上的一招修炼功姿势,本来杨行舟觉得秘籍上绘制的人体姿势只是用来修炼内功心法,没想到这些修炼姿势竟然还能在身法上提现出来。 血刀老祖这一转,一抓,只是两个简简单单的招式,却蕴含了极其高深的武学道理在其中,令他大开眼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我只以为那姿势只能修行内功心法,可以与血刀门的刀法相配合,却没有想到,还能运用到身法之上!了不起,这血刀门的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 在血刀老祖抓他之时,杨行舟便已经运气全身,稍有不对,便会向血刀老祖贴身出手,好在血刀老祖以为他真的就是一个读书的书呆子,拎着他的脖颈,将他轻轻举起,笑道:“说吧,你家在哪里?” 杨行舟装出一副好奇模样,禁不住手舞足蹈叫道:“有趣!有趣!你这老和尚这么干瘦,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日后劈柴担水是把好手!” 血刀老祖见他不怕,也感好笑:“他妈的,果然读书不能读的太多,读书太多容易成傻子!” 大声笑道:“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一会儿将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杨行舟道:“就在那里!出了小镇,靠近山坡的一个院子,就是我家!” 血刀老祖心中生疑:“你家这么有钱,应该是住在镇子里才是,怎么住在镇子外面?那么偏僻的地方,谁会去住?” 杨行舟呆呆道:“那是我读书的地方。” 血刀老祖心中恍然:“原来却是这傻子读书躲清静之地,只是这般愚蠢,再清静的地方也读不出什么来!” 当下问道:“你说的妹子和珍宝也在那座院子里吗?” 杨行舟道:“在!我妹妹白天回家去了,晚上才会乘车回来照顾我,那一袋子珍宝,就在院子里放着,我都懒得拿进屋里。” 血刀老祖将信将疑,心道:“这傻子说话颠三倒四,一袋子珍宝,有谁会随意扔在院子里?不过去看看也是无妨,若是说的不对,一刀斩了便是。” 打定主意之后,笑道:“一会儿若是没有珍宝,老和尚可是不会饶了你!” 他身子瘦小,僧袍宽大,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飞倒地,而杨行舟身高七尺有余,体重少说也得有一百六七十斤,可此时血刀老祖单臂拎着杨行舟,如同拎着鸡鸭一般,轻轻巧巧,毫无半点吃力之状。 这老僧身法极快,片刻之后,便穿过小镇,来到了杨行舟买来的院落外面,看着有点破旧的大门,疑惑道:“这便是你的院子?怎么这般破旧?” 说话间,抬脚轻轻踢了踢大门,“咔嚓”一声,大门门锁陡然脱落,锁鼻子裂开了一个口子。 杨行舟暗自喝彩:“好内功!好劲道!” 一脚踢开大门,以内劲震断大门门锁,此时的杨行舟也能办到,可是像血刀老祖这般,只是轻轻一踢,轻描淡写的便将锁鼻无声无息的震断,尤其是他踢的是大门下面,而门锁在大门中间,踢下而震落中间门锁,这等对内劲的运用,当真是出神入化,远非此时杨行舟所及。 踢开大门之后,血刀老祖大步迈进,待到走进院内之后,看清院内摆设,不由得大失所望:“他妈的,就这穷家破院,能有什么钱财?臭小子,你敢骗老祖?看我不把你一刀两断……咦?这是什么?” 他正要发怒,却看到院子里一颗大树下放着的一个敞着口的麻袋,此时太阳高升,阳光照射在麻袋口内,反射出耀眼的光华来。 血刀老祖乃是积年的老贼强盗,对金银珠宝最为了解,此时看到反光便觉察有异,不由得心中一惊,快步走到麻袋前方,探头看了看,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妈的,真的有一麻袋珍宝!” ps:新书数据太差,诸位书友,给点推荐票吧,请爱护一下幼苗啊。 第十九章 扬波万里,逆水行舟 大树下麻袋里的珍宝,都是杨行舟从天宁寺内黄金大佛体内取出来的,因为是最近刚刚抗到院内,杨行舟对这些珍宝都有点麻木了,懒得再扔进水缸里浸泡消毒,又加上最近忙着琢磨武道,因此随手就扔在了院子里。 这些猫眼儿、宝石、金珠宝贝之上,都被涂满了剧毒,若是有小偷来院内盗窃,一时三刻,必然中毒,因此放在院内也安全的很,杨行舟根本就不担心被人偷了去。 他之所以对血刀老祖说自己院内有金珠宝贝这些东西,目的就是想让血刀老祖在毫无防备之下,直接接触这些涂抹了剧毒的金珠、翠玉、猫眼儿等等宝贝,现在见他发现了麻袋里的东西,忍不住心中暗喜:“只要你看到了,少不了就要把玩几下,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中毒。” 血刀老祖探头看向麻袋,只觉得珠光宝气,耀眼生花,一个破旧的麻袋里,竟然装着他生平从所未见的巨额财富! 他在看到麻袋里的东西时,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道是自己看花了眼,定了定神,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登时心中狂喜:“他妈的,真有这么多宝贝!” 他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金刚钻石,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好东西!好东西!老祖我在川藏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向我进献过不少宝贝,可是这么多年的宝贝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颗宝石!” 杨行舟在旁边呆呆道:“老和尚,我没有说错吧?这麻袋里的宝贝,随便拿出一颗,就能换回不少钱。” 血刀老祖将钻石随手揣进怀里,似笑非笑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你没骗我!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一大袋子的金珠宝贝!” 他伸手向麻袋里捞了一捞,又拿出一块无暇美玉,呼吸微微一滞,道:“他妈的,这块玉石也不错!” 随后有取出一个宝盒,打开之后,便发现一尊做工精致的金佛,叫道:“他妈的,这金佛也好的很呐!” 他拿出一件东西,便说一句“他妈的”,脸上狂喜之色越来越浓,但是看向杨行舟的眼神却是越来越阴狠,心道:“宝物既然到手,这书呆子自然也就不能留了,杀了便是!不过既然他还有一个妹妹,倒是不急着杀他,等他妹妹来了,老和尚快活之后,一并杀了,才叫爽快!” 心中如此想,脸上去堆出笑容来,问道:“小子,你妹妹什么时候回家?”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知他对自己动了杀心,当下心中暗暗戒备,呆头呆脑道:“大概半个时辰就会来。” 半个时辰倒也算不上太久,血刀老祖倒也不急,将麻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一件件的把玩,脸上贪婪之色大盛,喃喃道:“好宝贝!好宝贝!” 他嘴里喃喃自语,神情渐渐癫狂起来,猛然张嘴向手心里的一尊金佛咬去。 “咔嚓”一声,金佛的脑袋被他一口咬掉,但牙齿也被震的生疼,这一疼,使得他神志为之一清,瞬间明了自己的状况,运气体察之后,心中大惊:“不好!这些宝贝上有剧毒!老和尚着了道!” 便在此时,眼前白光闪动,破空之声传来,却是旁边本来呆呆愣楞的书呆子,不知何时到了他的面前,抽出了长剑,斩向了他的脖颈。 血刀老祖一声大叫,欲要闪身躲避,运气之下,只觉得体内空虚,浑身上下瘫软无力,勉强将侧了一下,却是无法完全躲开。 噗! 血光乍现! 他的一条左臂躲避不及,被杨行舟齐肩斩断。 血刀老祖放声大叫,借着断臂之痛的刺激,身子陡然跃起,拼命向院外奔去,边跑边嚎:“他妈的,好毒辣的手段!小子,你怎么称呼?” 杨行舟一剑得手,更不停歇,迈开大步快速追赶,朗声笑道:“我是杨行舟!扬波万里,逆水行舟!” 口中说话,脚步不停,手中长剑剑尖不离血刀老祖的后心。 血刀老祖左臂断口处鲜血狂喷,少了一条胳膊之后,便是奔跑也有点失衡,再加上中毒颇深,浑身力道消失不少,面对杨行舟,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便是想要在杨行舟面前逃走,都难以做到。 两人一追一逃,看看离得近了,杨行舟快步上前,“刷刷刷”一连三剑,斩的血刀老祖狼狈不堪,最后身子慢了一下,被杨行舟一脚踢中了下体,发出一声惨叫,凌空翻了一个筋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杨行舟哈哈大笑,身子欺近,手中长剑疾刺血刀老祖的胸口,眼看便要穿胸而过,蓦的眼前红光一闪,杨行舟长剑登时断为两截,他正在前冲的身子急速后仰,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红光的横扫。 待到后退站稳之时,只见血刀老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色单刀,这把刀血光隐隐,在他手中颤颤巍巍如同活物一般,竟然是一把软刀。 刚才那一道红光就是这把血刀所化,杨行舟手中长剑也是被这把刀斩断。 “这便是血刀门的镇门神兵?” 杨行舟看向血刀老祖手中的血刀,笑道:“这把刀好生了得!” 此时一阵风吹来,杨行舟胸前衣襟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大大的口子,正是刚才那一刀所斩开的,他若是反应再慢上半分,恐怕就已经是开膛破肚之祸。 血刀老祖手持血刀,惊疑不定的看向杨行舟:“杨行舟?小子,你就是最近杀死荆州知府凌退思的狂徒杨行舟?老子这几天可是没少听过你的名字,你原来躲在了这里!他妈的,我那宝象徒儿是不是你杀的?” 最近一段时间,江湖上大事频发,一开始是血刀门的宝象到了江南膏腴之地,做出了许多大案子,杀了不少江湖好手,后来却被人斩于一个小镇之内,据江南大侠冷月剑水岱所说,这宝象和尚是被一名叫做杨行舟的青年高手所杀。 之后便是荆州知府凌退思被一名狂徒大白天的冲入府衙,追杀到了监牢之内,将其斩杀,这件事引起了朝廷震怒,此时正派了不少高手赶赴荆州之地,准备擒拿这名狂徒,而据铃剑双侠所说,这杀死凌退思的狂徒也叫做杨行舟。 再之后,杨行舟杀死凌退思,与监牢内的丁典交手,重伤败退,抢了铃剑双侠的一匹马逃出了荆州城,至此销声匿迹。 现在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人中,第一个便是丁典,第二个便是杨行舟,血刀老祖刚进江南,本来是为了丁典而来,却多次听到了杨行舟的名字,此时见杨行舟自报姓名,登时吃了一惊,心中恍然:“这小子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果然有点手段,一点不像名门正派弟子,心思狠毒,出手无情,差点把老和尚骗死!” ps:新书啊,这是新书啊,刚改了状态,打赏和推荐太少了吧?诸位书友,支持一下好不好? 第二十章 走为上计 杨行舟做事,百无禁忌。 除了坚持底线不动摇之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 名门正派高手,在与人交手之时,一般都会依照江湖规矩,即便是面对血刀老祖这等人物,在群殴之时也会光明正大的群殴,而很少暗中出手之辈,暗箭伤人,即便是把敌人伤了,也显露不出自己的本领,还平白遭人嘲笑。 可是杨行舟却不管这一套。 他这一次遇到了血刀老祖,本来就没有想过正大光明的干掉此人,一直考虑的就是如何突袭斩杀,后来因势导利,引诱血刀老祖去他院内把玩金珠宝贝,由此令血刀老祖中了剧毒,毒发之下,一身本领,十不存一,被杨行舟斩掉了一条臂膀。 他这种随机应变阴人的本领,几乎是天生就会,脑袋一转,就会生出几条主意,这才让血刀老祖吃了大亏。 此时弄清楚杨行舟的身份之后,血刀老祖暗暗心惊,将血刀叼在嘴里,右手在左臂处点了几下,将断口处的鲜血止住,随后持刀在手,叫道:“好!好一个杨行舟!” 他一脸警惕的看向杨行舟,身子慢慢后退:“没想到你们中原人这么卑鄙无耻,打不过我,就要暗算老和尚。杨行舟,你这番作为,如何对得起你名门正派弟子的名头?” 杨行舟哈哈大笑:“血刀老祖,杨某本来就是土匪头子,哪里来的什么名门正派弟子?再说了,对你这种邪恶之徒,杀了便是,哪里有什么卑鄙不卑鄙!” 他在说话之时,手中断剑抬手扔出,直奔血刀老祖面门,同时跨步前冲,双掌前推。 血刀老祖一声怪叫,身子急速后退,手中血刀陡然一晃,已然将飞来的断剑斩为两截,随后身子倏然顿住,血刀变斩为刺,扎向杨行舟胸口。 血刀长,而杨行舟双臂略短,不待他双掌拍中血刀老祖,恐怕就要被血刀老祖一刀穿胸。 眼见这血刀就要越过他的双臂之时,杨行舟双臂陡然一振,右臂袖口内忽然喷出一股白烟,向血刀老祖当头罩下。 这一下突兀之极,须刀老祖大吃了一惊,身子再次后退,叫道:“这是什么……呸!竟然是石灰粉!尼玛的,卑鄙无耻,小人行径!” 这一蓬白色烟雾擦过他的面门之后,饶是他躲得快,眼睛里也还是飘进去一点,鼻子里也进了一点,瞬间便分辨出这是生石灰的味道。 血刀老祖一辈子杀人无数,斗过各种各样的江湖好手,却从未遇到过像杨行舟这般阴损毒辣的家伙,明明是一名青年高手,为了杀自己,却无所不用其极,丝毫不顾及颜面名声,撒石灰粉这种街头混混打架的不入流手段也用的出来。 可是这手段不入流归不入流,效果却非同一般,只是被几粒生石灰入眼,血刀老祖便感到双目刺痛,眼前一阵模糊。 如果杨行舟只是正常手段的江湖高手,血刀老祖虽然中了毒,还被斩断了一臂,但他为人悍勇,睚眦必报,就算是伤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想要把杨行舟斩杀之后,再做逃命的打算。 在他眼中,杨行舟本领虽然不差,但自己有血刀这等神兵在手,只要施展出几招血刀刀法来,定然能出其不意的将这小子斩杀当场。 可是眼见杨行舟手段百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比他们血刀门的人还不是东西,血刀老祖此时方才生出惧意:“他妈的,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卑鄙无耻,心狠手辣,还不要脸面!还是不要与他再斗,万一再搞出什么花样来,老和尚怕是要完蛋大吉!” 当下一声大叫,手中血刀舞动如风,将全身笼罩,全是守式,竟然不敢再跟杨行舟纠缠,一道烟的跑了。 杨行舟轻身功法极为一般,即便这血刀老祖中毒受伤,他也是难以追及,追了一段路,便将人追没了,不由得大为懊丧:“我若是有好的轻身功法,今天这血刀老祖休想活着逃走!” 只是那从天宁寺里取出的珍宝,上面的毒药极其猛烈,便是在院子里放了好几天,都令整个院子蚊虫绝迹,却没有想到,这血刀老祖把玩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被毒死,还能差点杀了自己,当真是不可思议。 只是中毒之人,最忌激烈运动,这老和尚中毒之后,便与杨行舟玩命厮杀,中的毒只能越来越深,即便他这一次侥幸从杨行舟手中逃脱,若是没有名家医治,他这条性命也难以保全。 “不好!血刀秘籍中有几个姿势好像就是排毒用的,这血刀老祖修为高深,他若是觅地疗伤,怕是用不几天,便能加高体内余毒排出,到时候少不了要对我展开报复。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这血刀门的修炼功法与寻常功法大相径庭,与中原功法相比,完全就是另一种修行路数,这种功法极为了得,原著中狄云在与血刀老祖并行之时,曾说自己被穿了琵琶骨,恐怕不能修习血刀门的功法。 那知血刀老祖却说道,别说被穿了琵琶骨,就是被斩断四肢,这血刀门的功法照样能够修习。 寻常江湖中人,一旦被穿了琵琶骨,挑了手筋脚筋,那就完全成了废人,终生不可习武,这也是官府为什么在捉拿厉害的江洋大盗时,会用铁链穿了这些罪犯的琵琶骨。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唯独有两种内功心法不受这种伤势的限制,一个是神照经,另一个便是血刀门的血刀秘籍,基本上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都可以修习这两种心法,由此可见这两种心法的特殊之处。 现在这血刀老祖中毒受伤,只要不死,就有可能以深厚内功逼出剧毒,待到养好伤势,少不了要对杨行舟展开报复。 这等大高手若是在暗处伺机杀人,换成任何人都难以抵挡,因此杨行舟才存了离开的心思。 “嗯,走是必须走,藏起来才最为妥当,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没面子的离开,须得在这院内搞点机关消息,捕兽夹子等东西,不然何以供他来日之思?” 杨行舟回到院内沉思片刻,当下便兴致勃勃的取来铁锨、?头,在院内布置起机关来。 他这具身子从小就生活在黑风寨内,本就是强盗土匪的后代,对于挖陷阱,布置机关,那是再熟悉不过,也就一日时间,便将捕兽夹子、倒刺铁钉、毒药、石灰全都布置妥当,这才哈哈大笑,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宅院。 “这血刀老祖不来便可,若是来了,管教他对我倍加思念。” ps:求推荐,求打赏,我容易么我! 第二十一章 无妄之灾 杨行舟离开藏身的小镇之前,将自己从天宁寺得到的金主宝贝全部藏好,确认了机关无误之后,这才大步离开。 “以血刀老祖的为人,他在逃走疗伤之际,定然会将我在这小镇隐居的消息故意传出去。嘿嘿,我以这种方法来对付丁典,而血刀老祖却以同样的方法对付我,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我不是丁典,不会傻到任凭江湖高手的追杀而不知逃走,嘿嘿,这一招对付丁典可以,对我杨某人却没有什么用!” 他为人心思缜密,在血刀老祖逃走时,已经推想出对方针对自己的种种手段,而其中最惠而不费的手段,自然是向外界告诉自己的下落,好让江湖人士与官方知晓自己在江陵的消息。 要知道如今的杨行舟声名鹊起,初出江湖便闯下了好大的名声,斩杀宝象也还罢了,这个武林中修为手段比宝象高明之人多的是,可是大白天闯入荆州府衙,斩杀了荆州知府凌退思,这等手段与胆魄却已经远超所有武林中人。 这个世界,贪官污吏多得是,可也没有见过有哪位大侠专门的杀贪官,除污吏,他们能做的只是与江湖中人厮杀,而很少有胆子招惹官府中人。 江湖人士毕竟还是惹不起官府,否则将会有无穷祸患,因此杀官的事情自古少见。 而现在杨行舟初出江湖,便杀了淫僧宝象,斩了荆州知府,与丁典交手而全身逃走,这事情做得虽少,却无一不是大事情。 如果被人知道他差点诱杀了血刀老祖,恐怕真的会轰动整个江湖。 事情的走向果然没有出乎杨行舟所料,就在他离开住所的第二天,便有一大群官兵来到他所在的小镇,进行了仔细搜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反倒有不少人中了杨行舟布置的机关消息,受了重伤。 这些人在搜查时,杨行舟就在小镇不远处观瞧,此时的他打扮成了一个粗手大脚身材高大的村妇,高耸双胸,布衣裙钗,扛着锄头在附近与众多百姓傻呵呵的一起看热闹。 这些搜查小镇的官兵中,为首一人又高又瘦,黄面金睛,两只手掌犹如两把烂蒲扇一般,十指又瘦又长,走在路上犹如草绑的草人,纸扎的金刚。 此人一双细长的眼睛,面容不怒而威,在发觉杨行舟院内机关伤人之后,嘿嘿冷笑,随手一扯,便将院子的大门扯下,旋即一掌拍出,大门登时四分五裂。 这些碎块被他拿在手中,一一运功投出,“嗖嗖嗖”声响,将院内疑似机关的地方全都投射了一遍。 砰砰砰! 接连几个机关被他触发,烟雾飞出,地面裂开,片刻之后,方才恢复平静。 “装神弄鬼!” 这瘦高男子扫视院内四周,吩咐手下官兵:“继续搜!” 这一次果然再没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但也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走罢,此人警觉的很呐,怕是早就远离此地,况且到底此人是不是杨行舟,尚还存疑,咱们先回衙门再说!” 这为首男子一声长叹,知道对方警觉,自己已经搜不出什么来了,正想率人返回衙门,忽然一名下属扛着一个布袋,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这袋子里有一条断臂!” 瘦高男子眉头挑了几下,伸手接过布袋,探头看了看,脸上微微变色,道:“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对面的下属道:“是附近的一户人家主动交给我的,说是家里的狗从外面叼回家的,把他家人吓晕了两个,正吵闹时,卑职恰好路过,就把这手臂拎了过来。” 瘦高男子将布袋内的手臂缓缓取出,只见这条臂膀齐肩而断,皮肤起皱,一看便是老人的手臂,可是筋骨粗大,虽然不甚粗壮,却比寻常人的手臂要强得多,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的臂膀。 他略略好奇,将这根手臂微微翻转了一下,只见这根手臂的手腕处纹着一柄滴血的红色单刀,单刀旁边还有几个稀奇古怪的文字,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来。 瘦高男子神情大变,失声道:“血刀老祖!” 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到底是谁?竟然把血刀门宗主的臂膀给斩了下来?难道是杨行舟做的吗?这怎么可能!” 这名男子从进入杨行舟所在的小院开始,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天塌不惊神情,智珠在握,信心满满。可是在看到这条手臂上的纹身之后,脸色登时大变,眼中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惊讶震惊的情绪:“世间竟有如此高手!” 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血刀老祖本领的人,深知此人了得,十多年前,他的弟子曾与血刀老祖交手,被血刀老祖连环快刀斩成十多段,而那名死去弟子的修为,在江湖上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把好手了,结果却挡不住血刀老祖瞬息间的快刀刀法。 因此这瘦高男子自忖即便是自己出手,也未必能胜过这血刀门的大高手,之后为了跟徒弟报仇,他曾暗中派人调查过川藏青教血刀门的来历与功法,对于血刀门的事情知之甚详,知道血刀门弟子与掌门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服饰与纹身的区别。 普通弟子连穿血刀僧衣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血刀门中出类拔萃之辈,才有资格披上血刀僧衣行走江湖,而只有这种弟子才会被门中长老以秘法纹身刺字。 一般的弟子身上纹的都是几滴血而已,只有掌门人才会在手腕上纹有血刀图案,血刀门,血刀门,本来供奉的就是一把邪异的血色宝刀,因此也只有才能将这神兵纹在身上,代表血刀门。 因此在看到这条手臂上的纹身时,这瘦高男子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手臂是血刀老祖的,心中惊骇实在难描难绘。 “厉害!厉害!” 他眉毛抖动,一颗心砰砰乱跳,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慢慢恢复过来,吩咐属下:“去借几条鼻子灵的好狗来!” 下属不敢怠慢,急忙去附近村镇“借”了十多条灵犬,这些狗有的是猎犬,有的是家犬,也有的是斗犬,种类不一,大小不同,在各自主人的牵引下,来到了瘦高中年人的面前。 中年男子伸手将血刀老祖的手臂拿到这些狗儿面前,让它们仔细嗅了嗅,吩咐道:“让它们记住这个味道,去找出这个断臂的主人!” 一群狗主不敢违背,齐齐低头应是,各自带着自己的狗子,循着气味向外走去。 杨行舟在不远处看的暗暗好笑:“这一下倒要看看这血刀老祖怎么逃脱?嗯,这瘦高男子是谁?修为好生了得,龙行虎步,渊渟岳峙,气度修为竟然不下于血刀老祖!” 第二十二章 风虎云龙 “在这个世界中,武道修为堪比血刀老祖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丁典之外,那便是南四奇‘落花流水’,和北四怪‘风虎云龙’,南四奇’中,没听说有那个人与官府有有染,那么看来,这瘦高中年人就有可能是北四怪中的高手了!” 杨行舟看着不远处渊渟岳峙的瘦高男子,对其身手极其佩服:“刚才手撕大门,随手拍碎,动作之自然,运功之巧妙,完全不逊色之前的血刀老祖,嘿嘿嘿,有此人出马,够血刀老祖喝一壶的!” 十几条灵犬在主人的呵斥声中,鼻头抽动,贴着地面向前跑去,一群官兵便即手持兵刃,在后面紧紧跟随。 镇上百姓有胆子大的,三三两两的跟在这些官兵身后看热闹,杨行舟装扮的五大三粗的农妇也扛着?头在后面看热闹,不时的张开大嘴,发出几句含义不明的笑声,坐实了他乡下农妇的形象。 眼见的这些灵犬们越跑越远,看热闹的闲人都没了看热闹的兴致,再加上官兵的呵斥,大家也都一一散开。 这样一来,杨行舟扮演的这个村妇已经没法再跟下去了,他想了想,将脚步缓缓放慢,找了一个地方好好歇了一阵子,这才顺着官兵的脚印一路向前。 有这些官兵出马,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若是这些官兵能把血刀老祖抓了,那杨行舟将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刚刚走出十多里地时,就听到前方一阵大乱,吵嚷声响成一团。 片刻之后,便看到前方稻田里正有一名红袍光头飞速奔逃,边跑边骂:“他妈的,倚多为胜,算什么本领?有本事跟老僧单打独斗!” 杨行舟看的清楚,听的明白,知道眼前和老僧正是被自己斩下了一条臂膀的血刀老祖。 这人也真是厉害,中了剧毒,又受了断臂之伤,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精力逃跑,身上中的毒看样子也已经解了,当真了得。 此时在他身后,正有一名中年男子手持长剑紧紧追赶,正是先前率领官兵查探李侠客宅院的瘦高中年男子。 血刀老祖断了一臂,不但战力下降,便是奔跑速度相比以往都要慢了不少,如今全力奔跑之下,竟然甩不掉后面的男子。要不是手中血刀实在锋利,令瘦高男子心有顾虑,恐怕他早就落在了瘦高男子的手里。 眼看着血刀老祖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杨行舟呆呆站在原地,好像被吓傻了一般,直到血刀老祖跑到自己面前了,都不知道闪避。 “姓风的,你要是再敢追老子,看我不多杀几个人给你瞧!” 血刀老祖来到杨行舟身边,伸手抓向杨行舟的脖颈,准备将他拎起,扔向后面的瘦高男子,只盼能阻挡瘦高男子片刻,也能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 在他眼中,面前这个呆愣愣的村妇,虽然个头高大,肩膀上还扛着一把?头,但对他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的威胁。普通农妇而已,再有力气,也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可就在他将这村妇拎起之时,突然生出极大的不安情绪来,急忙松开手掌,身子向后飞退,但即便如此,还是躲避不及,只见这村妇陡然暴喝,食中二指分开,点向他的双目。 噗! 血刀老祖只来得及躲开右眼,左眼却是没能避开,一声清响之后,眼球已然被杨行舟戳爆了一只。 血刀老祖一声大叫,惨叫声中,手中血刀向着杨行舟狠狠劈下。 杨行舟脚步错动,将这一刀轻轻避开,笑道:“血刀老祖,久违了!” “是你?” 血刀老祖左眼剧痛,心神一阵散乱,闭眼后退,疯狂的向前面跑去,速度快到了极点,知道自己若是不走,势必死的很惨,因此拼命飞奔,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深知自己此时危如悬卵,逃命之时不可有丝毫停顿,否则稍一迟疑,便是被杀之祸。 在认出是杨行舟之后,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也来不及痛骂,即便眼睛被杨行舟打爆了一只,逃跑的脚步竟然也没有停下。 别的不说,单论对现场形势的把握和应对,这血刀老祖堪称天下第一。 在如此混乱重伤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一件最能保全性命的应对方法。 血刀老祖嚎叫离去,脚步不停,但是后面的高瘦中年男子的身子却倏然顿住,深深看了杨行舟一眼,道:“你是谁家弟子?怎么这么一副打扮?” 杨行舟笑道:“我乃江湖以一散人,只是看不惯这血刀老祖的生平为人,因此这才乔装打扮,准备出其不意的抓了此人好去领赏,可巧今天遇上了,这才对他出手,只可惜,还是让他给逃了!” 中年男子呵呵笑了两声,道:“放心,他逃不了!” 杨行舟笑道:“那就看大人如何捉拿他了。若是能抓到此人杀了,也算是为诸多受害百姓报了仇。” 他说到这里,对高瘦男子抱拳行礼:“这位大人,草民告退!” 瘦高男子迈步欺身,道:“先别急着走,你到底是谁?” 他嘴里问话,左手却已然缓缓抓了过来,手掌微微摇晃,劲力笼罩了杨行舟上半身。 杨行舟吃了一惊,伸手格挡,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位大人,我帮你打坏人,你还要抓我不成?” 两人双掌相交,俱都身子一震,杨行舟身上穿着的村姑衣服轰然裂开,胸口处挂着的两个茄子登时飞出,头上的假发也被震落,露出了本来面目。 瘦高男子身子晃了一晃,眼睛盯住了杨行舟的面孔,沉声道:“好内功!你是杨行舟?” 杨行舟身子不住倒退,笑道:“晚辈杨行舟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是风云川!” 高瘦男子忍不住赞叹:“好小子,年纪这般小,功力却这般深!以你如此年纪如此本领,嘿嘿,同龄人无一个能相比拟的!” 他说到这里,手中长剑缓缓举起,道:“可是我这次从京都来此,目的就是抓你入牢,至于血刀老祖,那只是顺带抓一下而已,对我们来说,你可比血刀老祖重要多了!” “我说小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第二十三章 出殡 “风云川?” 杨行舟眼神一凝,道:“风虎云龙?” 他此时修为日深,从不妄自菲薄,自认天下好手中,除了丁典、血刀老祖等有限的几人之外,余者不足为虑,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现在这个风云川,只是一掌就把自己震退,这种本领,已经到了血刀老祖的层次了,而南四奇“落花流水”中,没有一个是姓风的,那么就只能从北方四怪“风虎云龙”中找寻符合的高手了,而风云川恰好就是姓风,那么他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风云川哈哈笑道:“都是江湖朋友爱戴,才给我们哥们四个起了这么一个称呼。” 他身子后撤,手中长剑指向杨行舟心口:“杨兄弟,你杀贪官污吏,我是很佩服的,但是这个世界是有法度的,若是武林中人,人人都像你这般无法无天,岂不是天下大乱?这次我不抓你,别人也会抓你,你若是识趣,就随我去衙门走一趟,我……”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法度的话,为什么凌退思作恶这么多年,也没有见朝廷对他有过什么处罚?如果真有法度的话,为什么荆州百姓受到冤屈,投诉无门?风云川,这个世间是有法度,但这法度不属于平民百姓!最起码现在不属于!” 杨行舟身子缓缓后撤,淡淡道:“要打就打,何必这么多废话!” 风云川哈哈大笑:“不错!接招!” 他说动手就动手,长剑一抖,闪电般刺向杨行舟胸口。 这一剑快、准、狠,刹那间便到了杨行舟面前。 杨行舟身子倏然后撤,右手前抛,喝道:“看暗器!” 一道白光从他袖中飞出射向风云川面门。 风云川侧身出剑,长剑挑向飞来之物,“噗”的一声响,飞来之物被长剑挑破,一蓬白烟登时爆散开来。 风云川大吃一惊,身子急速后撤:“这是什么?” 杨行舟哈哈大笑,将身上妇人装束脱下,向风云川头上罩去:“此乃亡魂大罗烟!风云川,你中了我的毒,一时三刻,死于非命!” 风云川再次后退,屏住呼吸,面对飞来的衣衫,他长剑再不敢出手前挑,只是闪身避开,随后站在原地默运真气,查看体内是否有异状。 但片刻之后,便已经反应过来:“被这小子骗了!这明明就是生石灰粉,哪里是什么亡魂大罗烟!” 抬眼看去,杨行舟早就跑的远了。 杨行舟边跑边笑:“生石灰粉屡建奇功,看来日后得将其列为随身之宝才行!到时候手持石灰粉,傲视群雄,岂不快哉,啊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乐,在奔跑过程中,脱掉了外面的装扮,恢复了本来面目,悄悄返回自己藏匿之地。 “这风云川说专门来抓我,这是什么意思?是了,我杀了荆州知府,杀的是一方父母官,因此朝廷震怒,这才派风云川率人抓我归案。嘿嘿,血刀老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他们不去管,我只是杀了一个贪官而已,却好像比血刀老祖的罪行更重!惹恼了老子,一路杀到紫禁城,干翻皇帝老子!” 风云川放着恶贯满盈的血刀老祖不去抓,反而来抓杀贪官的自己,这令杨行舟极其不爽:“老子在这个世界里,无亲无故,无有半点顾虑,下次再有人敢管我的闲事,我杀他全家!” 杨行舟深知在这个世界上,鬼也怕恶人,如若自己顶着一个专杀贪官污吏的大侠身份,可能会使人感到敬佩,但并不会令人感到惧怕,如果抓到自己就能够升官发财的话,恐怕之前敬佩他的人,也会生出抓他献给官府的念头。 毕竟大侠嘛,总有大侠的气度,不至于跟小人一般计较,了不起也就是杀死出卖他的人罢了,鲜少祸及妻儿的。 可若是杨行舟不是大侠,而是一个正邪难分的高手,一言不合就杀人,开口就要杀人全家,这样一来,虽然臭名满天飞,但真正敢对他动心思的人却也不多,更不用说专门为难他的了。 就像血刀老祖,此人作恶多端,凌迟处死都不为过,可就因为他恶名昭彰,杀人毫无顾忌,反倒使得很多高手投鼠忌器,生恐打蛇不成被蛇咬,因此即便他再该杀,却还是活到了现在,若不是遇到百无禁忌的杨行舟,估计还能再为恶几年,又得有许多人遭殃。 “就这么定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不做大侠,大侠太累,还是做恶人爽快!” 杨行舟心中计议已定,当下重新化了妆,装扮成了一名白发白须的高大老者,手持长刀,脚步稳健的向荆州城走去。 他杀了凌退思,只能算是意外收获,而他一开始想要杀的人,乃是梅念笙的三个弟子,现在经过几番波折,事情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之上,杨行舟要将自己杀人的计划一步步进行下去。 倒不是他侠肝义胆,非要为梅念笙报仇,实是他前生看这本书时,心中着实愤懑,这次若是有机会而不杀此等小人,怕是心中念头不通达,成为终身憾事。 因此无论如何,这梅念笙的三个弟子,非杀不可! 这荆州城内,便住着梅念笙的大弟子,号称“五云手”的万震山,杨行舟此来荆州,一是要看看丁典现在是什么下场,二来就是斩杀万震山! 这是他第二次来荆州了。 站在城门之外,杨行舟身子顿了顿,嘿嘿笑了几声,这才迈步向荆州城内走去。 刚进城门,就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睁眼看去,便看到披麻戴孝的一群人,哭哭啼啼的跟着一具十二人抬的棺材前行,为首一人一身孝服,手里挎着一个笆斗,一张剪好的纸钱撒的满天飘飞,后面一帮子响器队的人鼓着腮帮子拼命吹奏,乐器声与哭声响成一团。 却是一个出殡的队伍。 杨行舟心中一动,算了算日子,这距离凌退思被自己杀掉,已然四十来天了,正是下葬时间的大限,这出殡队伍当是为凌退思下葬的。 他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此人不假,灵位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他的名字。 这送殡队伍大为古怪,无论是抬棺的还是扶灵,全都是手脚带链,脖颈套锁,被一根根粗大的铁链穿在了一起,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人还一瘸一拐,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真的如同死了亲娘老子一般。 棺材的一侧,丁典披麻戴孝,正与一名面罩白纱的女子缓缓而行,脸色凝重,一双眼睛冷电一般扫视四方,此人目光犹如实质,杨行舟被他目光在身上扫过的地方,不自禁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家伙,这姓丁的内功修为又提高了不少!看来神照经已经被他练成了!” 杨行舟感应到丁典的目光之后,心中微微一沉,随即兴奋起来:“不过这样也才有趣,有了这么一个敌人鞭策,我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些抬棺扶灵之人,应该都是被丁典抓的武林人物,现在却全都被铁链锁了,当成了苦役,一个个面色阴沉如水,脑袋低下,不敢见人,生恐被熟人朋友所见,丢人现眼。 就在这送殡队伍即将出城时,附近的一条街道上也走来了一群送葬队伍,双方眼看着就要撞到一块。 杨行舟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街边,双手抱胸看热闹:“啧啧,狗咬狗开始了!” 第二十四章 当街发问 “我的孩儿,你死的好惨啊!” 在凌退思出殡队伍的前方,另一支出殡队伍里,一名老妇人站在一具黑木棺材旁边,捶胸顿足大声哭嚎:“我的孩儿啊,为娘一直对你说,行走江湖,决不可贪心,也决不可太好奇,可惜你一直不听,如今却是被人一掌打死了,害的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老妇人身材高大健壮,虽然头发花白,但却毫无老迈之态,又哭又叫,声震长街。 此时两支送葬队伍已经撞在了一起,互相都停了下来。 “我的儿啊!” 这老妇人站在棺材旁边,哭喊道:“江湖子弟江湖老,你死了,娘也不想活啦!你要是泉下有知,就好好看看,看你娘怎么给你报仇!” 她说到这里,挥手喝退身边众人,看向凌退思送殡队伍里的丁典:“丁典,我的孩儿只是路过凌府,也不曾窥探你的狗屁连城诀,你为什么要杀他?” 丁典脸色微微一变,排众而出,冷哼道:“这几天死在丁某手中的人多了去了,谁知哪一个是你儿子?你是湘西鬼太婆?我劝你不要作死,不然今天真的就要成为鬼太婆了!” 鬼太婆叫道:“我偏要作死!我儿子死了,我今天找你,就没有想着能活下去!丁典,你贪花好色,为虎作伥,你自己不要脸与人偷情也还罢了,还要为这贪官送葬。你亲爹亲娘死了,都没见你这么用心,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一死了之,省的给先人蒙羞!” 丁典自从十多年前就被凌退思抓进了牢房,一直都不曾出去,因此对于自家爹娘的生死安危确实不曾知晓,也没有想过出狱探视家人,无论他怎么辩解,这不孝的名头却是背定了。 听到鬼太婆这句诛心之言,丁典脸色极为难看,道:“这是丁某的家事,用不着外人操心!” 他生恐这鬼太婆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陡然向前迈步,他与鬼太婆相距至少有两丈远的距离,可他这一步迈出,便到了鬼太婆身前,挥拳如电,轰向鬼太婆的面门。 鬼太婆吃了一惊,猛然一个后仰,直挺挺的向地面躺去,身子还未触及地面,便即一个翻滚,滚向一侧,躲过了丁典随之而来的一脚。 旁边一群抬棺送殡的人,见丁典出手,同时发一声喊,各自掏出兵器,向丁典杀去。 丁典丝毫不惧,举手抬足,尽显高手气度,每一拳打出去,必有一人倒地,每一脚踢出,必有一人抛飞,现场几十名高手,几乎无人能经得住他三招两式,只是片刻之间,便打趴一大片,便是鬼太婆也被他接连三拳,打的吐血跪地,委顿在儿子的棺材旁边。 “嘿嘿嘿,一群废物!” 丁典拍了拍手掌,扫视四周,但凡被他目光注视之人,无不心中惴惴,不敢与他直视,只有杨行舟与有限几人神情不变,不被他影响。 丁典在向鬼太婆这些人出手之时,眼睛已经将四面八方的人看了个清楚,心中大为沉重,这鬼太婆一伙人还不被他放在眼里,可是街边的一名老者与一对青年男女,还有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老者,无一不是强者。 这些人只是站在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好像并无出手之意,可是丁典却清楚,这些不出手是不出手,一旦出手,那将是霹雳狂风一般的手段,一两个人自己或许能抵挡的住,若是多了的话,自己除了逃命之外,实无太好的办法应对。 可是今天是凌退思出殡的日子,无论如何得把此人埋了,否则的话,凌霜华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安宁,因此即便今天凶险万分,他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为了震慑众人,也为了应对后面的高手,因此速战速决,出手极重,基本上与他交手之人,无一人活命,只有鬼太婆修为高深,不曾身死。 “凌退思都已经死了,还是被江湖之所杀,诸位,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 丁典站在一群死尸当中,朗声喝道:“丁某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有想要连城诀之人,,待我将凌大人的遗体安葬之后,你们大可以来找我讨要。何必行事如此卑鄙,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 一人在旁边叫道:“人死了,债不能消!” 丁典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分开人群,缓缓走来:“丁典,你要埋凌退思?得问问天下人答应不答应!” 丁典见此人面色苍白,似乎是大病未愈,隐隐有些面熟,问道:“怎么称呼?你有什么说的?” 这青年道:“丁典,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林锦衣!一个多月前,我去刺杀凌退思,却被你阻拦,将我打伤,被凌退思穿了琵琶骨,押到城门示众。要不是杨行舟杨兄弟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就被凌退思杀了头!” 这青年正是被杨行舟救下的林锦衣,他逃出荆州之后,便找了个地方养伤,如今虽然伤势未愈,但已经无甚大碍,闻听今日便是凌退思出殡的日子,那是说什么也得过来一看。 此时见丁典说什么众人行事卑鄙,忍不住站出来要与丁典理论:“丁典,你也是识文断字之人,应该也知道人伦纲常。我问你,这凌退思乃是昔日龙沙帮大龙头,作恶无数,害死了无数人,之后摇身一变,成了荆州城的知府,更是贪婪无度,祸害苍生。这种人,该不该杀?” 丁典默然不语。 林锦衣道:“你说大家伙行事卑鄙,难道你行事就光明正大?” “你接手了梅念笙的宝藏和神功,最后却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大事,甚至浑不在意,可谓是谋而不忠,你有高堂在世,却甘心屈居狱内,不曾堂前尽孝,是为不孝,做视凌退思鱼肉百姓而无动于衷,是为不仁,多次击退刺杀凌退思的江湖好汉,堪称不义!” 林锦衣大声道:“像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还说别人行事卑鄙?你自己呢?你扪心自问,你除武功好一点之外,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ps:求收藏,求打赏,求推荐,求所有都能求的啊,这本书数据太特么差了! 第二十五章 勇猛精进 长街之上。 丁典被林锦衣几句诛心之言说的无言以对,呆愣了半晌之后,方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他扫视长街之上的围观众人,涩声道:“林兄,你说的很对,我对不起父母亲人,对不住武林同道,待到今日事毕,我将凌退思安葬之后,便去杀杨行舟,杀了杨行舟之后,我便向你负荆请罪,任凭林兄你处置!” 林锦衣喝道:“你还要杀杨行舟?杨行舟为了给我报仇,才冲进府衙杀了凌退思,你若是想杀杨行舟,须得从我尸体上迈过去!” 丁典一声长叹,忽然手臂前伸,食指点中了林锦衣的胸口:“一之为甚,其可再乎?我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多谢林兄当头棒喝,方才使我一朝清醒过来。你是谦谦君子,丁某岂能杀你?” 他掌心微微吐劲,将林锦衣整个身子震的凌空飞起,轻飘飘的贴在了大街一旁的墙壁之上,随后缓缓滑落了下来。 杨行舟站在旁边看的眼热心跳:“这一掌妙极!若是我来出手,虽然也能将林兄震飞,却做不到丁典这般举重若轻,分寸拿捏的这般好!” “诸位!” 丁典将林锦衣震飞之后,扫视街边众人,朗声道:“凌退思已然身死,即便是你们挖坟鞭尸,又能报多大的仇恨?况且诸位想要的是丁某手中的连城诀,与凌退思并无丝毫干系。待我将凌退思安葬之后,我便将连城诀公之于众,这梁武帝的宝藏,大家伙一起分了便是。” 大街上人头耸动,一片哗然。 一名中年汉子喝道:“丁典,此言当真?” 丁典道:“丁某人除了梅念笙老前辈外,还不曾失信过任何人。” 那名大汉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大家伙可不能会上你的恶当!” 丁典抬头望天,淡淡道:“满街这么多英雄好汉,他们都不站出来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大汉大怒:“他妈的,我……” 砰! 丁典一掌打出将其打的双脚离地,人在空中时,已经鲜血狂喷,还未落地,便已经昏迷了过去。 同样是被他一掌打飞,林锦衣毫发无伤,这大汉却是眼见不活。 一掌将对面大汉打飞之后,丁典伸手从旁边一名杠夫腰间拔出一把长剑,淡淡道:“继续走,上陵!” 十几名抬着棺材的大汉各自对视了几眼,一起喊着号子,将棺材重新抬起,向城门外走去。 到了这个时候,鬼太婆已经无力拦截丁典,倚在儿子的棺材上不住口的痛骂,但是力气尽失,已经无法动手,只是哀哀痛哭。 旁边一名少女走上前去,安慰道:“这位婆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鬼太婆抬头看了这少女一眼,破口大骂:“我哭我儿,关你小贱人什么事儿?滚!再敢多言,我杀了你!” 那少女下了一跳,急忙躲开,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杨行舟在旁边看的清楚,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水岱的女儿水笙,在她不远处就站着水岱和汪啸风两人,看来丁典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把水岱都给惊动了。 江南四奇,“落花流水”一向喜欢一起行事,现在水岱露面了,相信他的其余三位结拜大哥,应该也在荆州城内。 “你这老乞婆,我表妹好心安慰你,你还骂他?活该你死儿子!” 汪啸风见水笙被鬼太婆辱骂,忍不住挺身而出,手指鬼太婆,低声喝道:“要不是看你老迈,我定然让你知道江南铃剑双侠的厉害!” 水笙拉住汪啸风的衣袖,轻声道:“表哥,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儿子都死了,怪可怜的!” 汪啸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水岱走了过来,对两人道:“走吧,回家!” 水笙奇道:“丁典不是说要把连城诀公之于众么?爹爹,咱们不一起听一下吗?” 水岱脸上大有忧色:“笙儿,我问你,咱们家缺钱么?” 水笙微微一愣,道:“不缺啊。” 水岱身为江南四奇之一,结交四方豪杰,开了不少当铺酒楼,这些店铺不说是日进斗金,但每月下来也得有不少钱粮,即便是放在江南富庶之地,他们水家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水笙自从小时候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缺钱。 此时听到水岱发问,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为人虽然天真,但却不傻,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笑道:“阿爹,你是不让我们掺和这件事么?” 水岱道:“是啊!且不说昔日梁武帝的宝藏到底有没有,即便是有了,又能如何?若是没有还好,大家伙最多痛骂一场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宝藏现世,真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才能将此事平息。”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丁典的做法,看着似乎不重钱财,实则心思歹毒,他将这宝藏的事情公布出来之后,群雄少不了打打杀杀,但凡动贪心的人,都有可能拼死拼活,丁典只是用一个宝藏,就能杀死大批的江湖高手!” 水笙打了一个寒颤,道:“这怎么办?阿爹,你能阻止他们么?” 水岱道:“怎么拦?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若是横加阻拦,怕是不能拦住他们,还平白得罪了许多武林同道。” 汪啸风道:“舅父,去听听也好啊!等丁典将连城诀公之于众后,咱们不取钱财,见识一下总没有错吧?” 水岱道:“自古财帛动人心!虽然美女令人销魂,但钱财更令人疯狂。就怕你见到了那么多的财物,控制不住自己,也进入争抢的行列,陷入疯狂之中。” 汪啸风脸色一红,道:“舅父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水岱道:“分寸?别说是你,就是我都不敢保证,在看到宝藏之后能不动心,何况你一个娃娃!” 他看了汪啸风与水笙一眼,道:“什么都不要想,跟我回家!” 水笙心善,忧虑道:“要是这些高手因为一个宝藏打起来的话,不知要死伤多少人命,阿爹,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阻止他们吗?这些人要真的打起来的话,我们江南武林定然元气大伤。怕是没有十几年,恢复不过来。” 水岱道:“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便在此时,就听到一人在他们身后笑道:“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 水岱一惊,身子急转,左掌护胸,右掌后撤,完全是一副与人动手的守式,神情凝重。 他修为深厚,等闲人近身一丈之内,心中必生感应,而这说话之后恰好就在一丈之外,避开他感应的同时,还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这种对于各自修为的拿捏,非高手不能为之。 水岱不知是敌是友,因此在第一时间就将汪啸风与水笙护在身后,眼睛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就站在不远处对自己点头,当下急忙拱手行礼:“这位兄台怎么称呼?你认识水某人?” 这老者正是杨行舟装扮的,闻言笑道:“水前辈,我是杨行舟。” 水岱眼睛忽然睁大,暗中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好小子!你还敢来荆州?就不怕丁典杀了你么?” 杨行舟道:“他要能杀我,早在我杀了凌退思的时候,就把我杀了!既然那个时候杀不了我,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水岱点头道:“不错,好小子!这才几天时间,你的功力竟然精进到了这个地步!丁典打伤你可以,想要杀你,却是难能!” 他初次见到杨行舟时,杨行舟正在横渡长江,那时候的杨行舟功力虽然远超同龄人,但在水岱眼中,其实也只能算是一个修行天才,还不至于令他动容。 可是现在,眼见杨行舟站在自己面前,渊渟岳峙,俨然一副武学宗匠的样子,令水岱心中吃惊不小:“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怎么一天一个样子?勇猛精进,一至于斯!” 第二十六章 神照经 “你是杨行舟?” 听到杨行舟自曝身份后,旁边的水笙低声惊呼:“你这些天做的好大事!” 她气鼓鼓的走到杨行舟面前,道:“你上次抢我的马儿,还把我摔到了地上,若不是我会点功夫,恐怕早就摔坏了!阿爹,你别跟他说笑了,你打他一顿,给我出出气!” 自从上一次杨行舟抢了她的马儿之后,气的水笙好几天吃不香,睡不好,后来还是汪啸风召集人马,一路追查,才将水笙的白马找到。 不过这白马已经被杨行舟卖给了一名商户,那商户坐地起价,咬死了要两千两银子,低于两千两银子不卖,最后惹怒了一帮江湖人士,将他打的鼻青脸肿,这才以一千两银子的成本价,卖给了水笙。 虽然自己的白马最终找到了,可是平白无故多花了这么多冤枉钱,还劳动了那么多的人代为找寻,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不舒服,何况水笙还是一个女人。天生心眼儿就小,这件事令她恨死了杨行舟。 现在见到杨行舟现身,这么几天受的气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跑到杨行舟面前,要跟他算一算这笔账。 “笙儿,不要胡闹!” 水岱一脸好笑,对杨行舟笑道:“杨兄弟,你好生了得!就为了林锦衣这么一个半路上结识的朋友,便舍命为他一搏,大白天杀入荆州府衙,斩杀了贪官凌退思,最后甚至还在丁典的手中逃出升天。你这件事传到我的耳中时,老夫还不相信,凭你当时的修为,杀凌退思还有可能,但是想要在丁典的手中逃命,却几乎没有可能。” 他说到这里,大拇指一挑,赞叹道:“没想到小兄弟能人所不能,天生的了不起!竟然真的白天闯府衙,斩杀了荆州知府,还能从丁典手中逃脱,实在是大出我的预料。了不起!了不起!” 杨行舟笑道:“那是当初丁典琵琶骨被穿,脚筋也被挑断了,我占了点便宜,就算如此,还是被他打伤,耗费了十多天,方才恢复过来。若是以丁典如今的修为,我当初还真的不一定能逃的出来。” 水岱微微皱眉:“怎么?丁典这段时间武功进益这么快?” 杨行舟道:“非常快!我前段时间与他在狱中交手,感觉远不如此时的状态。嗯,可能他出狱之后,这段时间调养得当,精气神合一,已经练成了神照经上的功法。” “神照经?丁典身上真有神照经这门功法?” 江湖上一直都有传言,说丁典不仅仅得了梅念笙的连城诀,更是连梅念笙昔日得到的内功绝学《神照经》也一并得到了,不然的话,何以他在短短几年时间,就由一名贩马的马贩子,一跃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高手? 这种传言,水岱也听过不少,不过他家传无功也是极为了得,并不逊色于神照经,因此对于这种修行功法根本就没什么想法,也不怎么瞧得上。 其实说起来,他们江南四奇兄弟四人,每一人修习的功法都极其了得,只要修成之后,单论威力而言,都不比神照经上的功法差。 江湖上一直吹嘘练成神照经,天下无敌,其实不过是夸大之词而已,若这神照经真的如此厉害,为何不见有人仗之开宗立派,创下一门千古流传的大宗门来? 若只是私下流传,传人无心江湖争斗,这门心法的威力到底有多高明,那就有待商榷了。 水岱昔日也见过铁骨墨萼梅念笙,也曾与他搭过手,两人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而那时候的梅念笙应该已经练成了神照经与连城诀上的上功法,确实比水岱高明一点,却也不见的高出多少。 因此对于江湖上关于神照经种种特异之处的传闻,水岱都只是付之一笑,懒得理会。 天下间真正高明的武功,还得说是少林武当这等传承多年的大门派,这些门派传承多年,门中武功心法经过一代又一代高手的打磨改进,几乎已经到了至善尽美的地步,那才叫真正的绝世神功,随便拿出一门来,都足以令江湖人士打破了脑袋去争抢。 比如水岱的结拜三哥,柔云剑刘乘风,一身太极心法,便是传承自武当,生平最擅以柔克刚之道,武功剑法,当世一流。他的功夫不是天下第一,但也足以位列天下高手前十。而像他这般的高手,武当派每过几十年都会崛起一两个,而不是昙花一现,就出了这么一位太极名家。 像武当派这种传承,才配得上绝世神功,当得起天下无敌。 而至于为什么没有人敢打这些门派功法的主意? 实乃这些门派势力大,高手众多,等闲人望而却步,绝不敢动贪心,而丁典则不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家欺负的就是势单力孤的他,这才有不少高手起了贪念,想要在他身上夺宝。 水岱虽然对神照经不动心,可这神照经上记载的功法威力确实不容小觑,若是丁典真的将神照经上的功法练成,放眼天下,却也真的难有对手,水岱自忖,便是此时的自己,怕也是难以抵挡。 他不是自负自大之辈,也知道神照经功法确然不俗,现在听杨行舟说起了丁典的修为时,登时留上了心:“若是他真的练成了神照经上的功法,天下间确实没有多少对手了!” 天下功法,练会和练成,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练会只是学会了怎么修行,而练成则是将一门功法练到了大成境界,融会贯通,已经修炼到了所修功法的最高境界,这才叫做练成。 水岱修炼家传功法,自小就开始习练,练了五十来年,去也不曾修炼到大成境界,只能说是修炼到自身所能修行的极限,却不能修到功法记载的最终成就。 而人家丁典却已经将神照经整个儿修成,不由得令水岱自叹不如。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知水岱所想,叹道:“是啊,这丁典当真是一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被穿了琵琶骨,又被挑了脚筋,在监狱里整日里受折磨,竟然还能把神照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嘿嘿,有这等资质,困在监狱里,着实可惜了!” 水岱道:“为情所困,却也可怜可叹!” 他说到这里,问道:“刚才你说有办法阻止大家伙寻宝厮杀,不知是什么办法?” 杨行舟笑道:“简单的很!只要把这件事告知官府便可!嘿嘿,武林豪杰们虽然心狠手黑,但是跟官府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十七章 变故 有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这世道,一个个武林高手扯着嗓子喊自己心狠手辣,其实也祸害不了几个人,其实作恶最多的还是官府中人。 别的不说,就说被杨行舟杀死的荆州知府凌退思,此人贪赃枉法,谋财害命,不知冤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所谓败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一个贪得无厌的地方官,为官一任,至少千百户人家被整治的的家破人亡。 与这些贪官污吏相比,血刀老祖等人做的恶,反倒是微不足道了。 所以杨行舟在得知凌退思已经担任荆州知府时,才会决定第一个杀了此人,一是可以为林锦衣报仇,二是为百姓出气,免得再有更多人遭他毒手。 贪官污吏害人,犹胜匪徒。 因其欲壑难填,故其凶狠霸道,百姓自然无力抗衡,便是普通武林人士,也不敢在官府口中抢食。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听到杨行舟说要把宝藏的事情告知官府,水岱眼睛一亮,笑道:“有官老爷插手其中,哪里还有我们草莽百姓什么事儿?他们最喜吃独食,大块吃肉的时候,连一口肉汤都不会给我们剩下一口!” 杨行舟笑道:“是啊,不过我们也无需刻意告知官府,像这等宝藏出世的消息,那是怎么也瞒不过官府老爷的耳目的,只要发现了宝藏,当地官员与帮派人物自然而然的就会联起手来,封锁地方,严禁百姓入内。” 水岱道:“杨兄弟说的是!只是若这藏宝是真,平白无故的把这么一大笔金银财宝送给官府,老夫心中委实不舒服。” 杨行舟道:“所以这藏宝的消息传得越远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能传到紫禁城皇帝老儿耳中,那么这秘宝自然就没地方官员什么事了。甚至可以将这些藏宝夸大十分,到时候地方上的官员取宝之时,数目达不到传言中的那么多,足够这些官老爷们喝一壶的!” 水岱哈哈大笑:“不错!这是一个办法!杨兄弟,你年纪虽小,这主意可真多!” 水笙在旁边撇嘴道:“关键是真损!” 杨行舟打了个哈哈,笑道:“相比救出这么多的武林高手的性命而言,损一点又有什么干系?我说贤侄女,你以后做事不要光靠着水前辈的威名和自己的本领,遇事还是要多动脑子!” “你……” 水笙大怒,正想开口反击,被水岱劝阻:“好了笙儿,不要多说了!杨兄弟,旁边就有一个酒楼,咱们进去痛饮一番如何?” 杨行舟道:“好,正有此意!不过这里还有一位朋友,须得拉着他一起认识认识。” 他说到这里,向不远处贴在墙边一动不动的林锦衣走去。 这林锦衣被丁典点了穴道,至今浑身僵直,不能动弹,甚至连张口说话都难以做到,窘迫之极。 杨行舟走到他面前,运功在他大椎穴上拍了一下,一股雄浑内力沿着林锦衣的大椎穴,直入督脉。 大椎穴是人体大穴之一,统领全身,刚才丁典点的是林锦衣的大椎穴,杨行舟想要解穴,最佳方法便是从大椎**输入内劲,从而震开他体内被封锁的经脉,以达到解穴的目的。 可谁知,这股内劲发出之后,林锦衣身子震了一下之后,竟然再无反应。 杨行舟吃了一惊:“这丁典厉害的紧呐,只是随手为之,便封住了林兄全身经脉,我内力不够,却一时半会不能解开!这下可有点丢人了!” 内功一道,容不得半点取巧,与比武争斗还有不同,与人争斗之时,还有种种招式可以辅助使用,可是点穴解穴考验的乃是真真正正的考验一个人的内功修为,任你平时再机智百变,在解穴的时候,也得乖乖运功去解。 若是一般人点穴,杨行舟只需要一股内劲发出,就能轻轻松松的将被封住的穴道震开,还显得他举重若轻,动作潇洒。 可是这点穴之人乃是丁典,杨行舟一试之下就知自己难以一下子解开,禁不住老脸微微一红,好在他装扮成了一名长须老者,有假胡子挡着,旁人不注意之下,倒是难以发觉。 他侧过身子,看向跟来的水岱:“水前辈,还是你来吧。我修为不够,一下子解不开林兄的穴道。” 旁边的水笙“咭”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丢人现眼!”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却不反驳。 水岱倒是对杨行舟又高看了一眼,年轻人竟然能直面自己的不足,勇于低下头来承认自己的不足,这种处世态度可是比大多数年轻人都要强多了。 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与外甥一眼,心中微微叹息,走到林锦衣身边,伸手轻轻向其大椎穴拍去,笑道:“杨兄弟,解不开,我也未必能行!” 一掌拍下,林锦衣登时闷哼出声,身子轻轻一震,便即站起身来,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水笙看向杨行舟:“姓杨的,知道什么叫高手了吧?你这人本领不大,胆子不小,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到我爹爹的境界时,你再闯荡江湖吧!省的闹出大事情后,就知道抢人坐骑,一跑了之!” 水岱喝道:“笙儿!” 水笙这才住口不说。 杨行舟见水岱随手一拍,轻轻松松的就把林锦衣的穴道解开,心中暗道:“果然,我的内功修为远不如这老头……不对,这应该是我先前一股内劲已经震松了林兄的经脉,之后水老先生在我出手的基础上,才能显得这般轻松写意。” 他是与血刀老祖厮杀过的人,又与风虎云龙中的风云川动过手,对当世一流高手的修为已经有了几分了然,知道自己的修为虽然比他们不过,却也不至于差的太远,水岱就算比自己修为高明,但两人相差也不会太过悬殊。 因此略一思忖,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水岱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杨行舟低声道:“杨兄弟,日后见了丁典,务必多加小心!” 杨行舟道:“是啊,我这段时间绕着他走便是!” 当下向林锦衣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众人一起进入了酒楼,水岱做东,汪啸风作陪。 水笙吃了几口菜后,便即返回了客栈。她毕竟是娘们,虽然在江湖行走,却不耐爷们之间在酒桌上的应酬,因此早早的便离开了酒楼回客栈休息。 席间,林锦衣对杨行舟没口的称赞:“杨兄,我读书之时,一直对慷慨悲歌的燕赵之士颇为钦佩,却是平生未曾见过如此豪雄。直到遇到了杨兄,方知原来世间真有你这等英雄人物!” 水岱也道:“杨兄弟为人慷慨豪迈,做事不拘一格,日后定然会成为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 这场酒宴一直喝到了天黑,众人方才醉醺醺的向客栈走去,刚走到半路就见一名鼻青脸肿的店小二跑了过来:“水大侠,不好啦,水笙小姐被一个黄袍和尚掳走啦!” 第二十八章 震惊 “什么?笙儿被抢走了?” 水岱大惊失色:“还是一个和尚?什么样的和尚?” 听到这店小二说自己的女儿被人掳走了,水岱大吃一惊,一霎时吓了一身冷汗,瞬间酒醒,伸手拎起店小二的脖颈,将其拎在半空,大踏步的向自己住下的客栈走去:“小二,咱们边走边说,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被人拎着脖子询问,这还是生平第一次遭遇,好在水岱手中颇有分寸,将其拎在半空,却也留了劲道,这店小二虽然难以动弹,但也不至于无法说话,他也不挣扎,叫道:“水姑娘回到客栈时,那时候客栈大厅里正有一名黄袍僧人用饭,他抬头看到水姑娘之后,说道:‘小娘子,好美!’水姑娘见他轻薄,便跟他理论,说了几句之后,便动起手来。他们两人都厉害的很,出手又快狠,小店的大堂桌子都被打碎了两张。” 水岱身形如风,边走边道:“后来怎么啦?” 他水家的轻功号称“登萍度水”,轻身功法天下第一,此时救女心切,运足了功力,当真是快逾奔马,汪啸风与林锦衣两人根本难以追及,只有杨行舟还能勉强跟随,但也颇为吃力。 店小二被水岱拎着前行,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后退,耳畔风声呼呼,刮面如刀,他心中惊骇欲绝,低下头大声道:“后来那黄衣僧人就把水姑娘的长剑打飞了,从腰间扯下来一个黄色的大袋子,当头把水姑娘罩住,扛着肩膀上就跑啦!” 水岱身子倏然停住。 他将店小二轻轻放在地上,看向旁边紧紧跟随不曾落后的杨行舟,点了点头,道:“杨兄弟,你内功修为不低,但是轻身功法上还少了点技巧。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这有一套轻身法门,还算是有点用处,我现在传你如何?” 杨行舟心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传我轻功?” 但片刻后便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水笙被人掳走,继续高手相助,放眼荆州城内那些对宝藏东西之人,基本上全都是废物,只有我还算是入得他眼,因此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请我帮忙寻找水笙。嗯,他传我轻功心法是真,但最重要的却是要我帮忙找寻水笙,并将她解救出来,这才是他的本意。” 他心念电转,当下毫不犹豫,道:“前辈法眼无差,我内功还凑合,但这轻身功法却是一直不大行,正需要一门好的轻功身法来配合我的修为。一会儿我去追赶掳走水姑娘的僧人时,也能用的上。” 水岱见他明了自己心意,深深看了杨行舟一眼:“杨兄弟,再过十年,这江湖必然是你的天下!” 杨行舟笑道:“前辈谬赞了!” 水岱道:“是不是谬赞,几年后便知!走,咱们边走边说,我这水家的轻身功法有个名字,叫做登萍度水,颇有点名声,来来来,杨兄弟,我这便说给你听!” 两人一路狂奔,跑了一碗热茶的功夫,方才来到了水笙出事的客栈,而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水岱便已经将自家轻身功法的奥秘与运气之道,悉数说给了杨行舟听。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杨行舟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平日里在修行之时,也没少思虑过轻声功法上面的问题,也想过将自身的轻功做一下改良,可是内息运行,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后果,因此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做出实验,但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种种想法。 现在被水岱说破其中奥妙,依循水岱之言,将丹田一股真气运到环跳穴之上,登时便感到身子轻便了几分,又继续运转真气,边跑边改,待到跑到客栈里时,已经将这一门“登萍度水”的轻身功法学到了手,只是尚不熟练。 水岱大声赞叹,连连叫好:“杨兄弟,你这等修行资质,天下少见!若不是笙儿被人掳走,我必然好好与你交流一番,不出三月,管保你实力提升三成!” 杨行舟道:“等将水姑娘救出来后,晚辈定然向前辈请教!” 两人来到客栈之时,整个客栈已经乱成了一团,这客栈掌柜的也与江湖上的人打过交道,知道江南四奇的名头,水岱在整个南方地界那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现在他的女儿被人在这里掳走,这客栈掌柜的想死的心都有。 见到水岱过来,急忙叩头道:“水大侠,那恶僧厉害的紧呐,小人根本就帮不上忙,被他一掌就打晕了,现在才醒,醒来才知道水姑娘被他掳走了,这才让客栈里的伙计满城找您,通禀此事!” 水岱道:“你把此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店掌柜不敢怠慢,急忙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却是与刚才的店小二说的一般无二,末了撕开胸口衣襟,指着胸口处的一个血色掌印,道:“那和尚把我打晕后,等我醒来,胸口处就留下了这么一个掌印!” 李侠客仔细瞧了瞧,只见这手印在店掌柜的胸口凸出将近一寸来高,红的发紫,似乎随时都要涨裂一般,印在胸膛之上,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川藏青教血刀门的血手印!” 看到这掌印之后,水岱脸色变了变,问道:“那掳走小女的僧人是不是黄色的僧衣,袖口处还绣着一柄血刀?” 店掌柜道:“黄袍却是不假,至于有没有绣着血刀,我却是没有注意到。” 水岱看向杨行舟,道:“杨兄弟,血刀门徒,能来中原生事的,修为俱都十分高明,你上一次杀的宝象和尚,便是其一。咱们现在分头找寻,只要是光头和尚,都被要询问一番,你若是遇到此人,千万小心,若是没有把握救下小女,那就等我赶过去再做处置!” 杨行舟道:“不妨!别说他们这些血刀门的弟子,便是血刀老祖,在前日也被我斩断了一条臂膀,只是没被杀死,倒是一个遗憾!” 水岱身子一震:“你遇到了血刀老祖?还斩了他一条臂膀?” 第二十九章 杨行舟的办法 “你打伤了血刀老祖?” 水岱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杨行舟的眼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怀疑:“杨兄弟,我虽然没有与血刀老祖照过面,但素知此人的厉害,且不说别人,单只是他五个徒弟都异常了得,单打独斗,我杀他们费不多大力气,可若是他们五人合力围攻,我却未必能是他们的对手。徒弟尚且如此,何况血刀老祖这个当师父的?” 杨行舟道:“血刀老祖再厉害,他也是个人!只要是人,就能杀得死!我正面杀不了血刀老祖,难道就不能用别的办法么?” 他嘿嘿笑道:“我在遇到血刀老祖之时,使了点小技巧,斩断了他的一条臂膀,只是还是被他逃了!” 水岱道:“使了点小技巧?应该是下点小毒吧?” 他深知血刀老祖的厉害,知道凭借杨行舟此时的本领,想要在血刀老祖这等高手面前逃生都难,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他,除非杨行舟下毒,除此之外,群殴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杨行舟笑道:“既然水前辈说是下毒,那就算是下毒好了!” 水岱看向杨行舟,脸色极为古怪:“杨兄弟,你知道你这是做了多大的事情么?” 杨行舟道:“打伤了血刀老祖,一个江湖匪类而已,能是多大的事情?我又没有刺王杀驾,何至于如此吃惊?” 水岱定定的看了杨行舟片刻,道:“杨兄弟,刺王杀驾这等事情你也说得出口?” 杨行舟嘿嘿干笑了几声,错开话题,道:“前辈,咱们现在还是你想办法找到令千金罢!” 水岱如梦初醒,道:“不错!先找笙儿!杨兄弟,你既然连血刀老祖都能打伤,他这门人弟子自然不在话下!此番寻找小女,我倒是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了!” 两人不再耽误,各自分头寻找。 杨行舟走出客栈之后,并不急着找寻,而是在大街上慢慢踱步,直到看到一名叫花子时,这才加快脚步,走到这乞丐面前,道:“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 这乞丐乃是一个年轻的乞丐,肩膀上扛着一个褡裢,手中握着一条碧绿的大蛇,这蛇儿在他手中不住昂首抬头,蛇信子吞吐不休,吓的来往行人纷纷避让。 此时乞丐正拿着蛇儿站在一家店铺门前大声吆喝:“掌柜的行行好啊,给口吃的吧!” 店掌柜的似乎有些惧怕这个乞丐,忙不迭的扔出去几枚铜钱:“生意不好,少了点,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这乞丐伸手接过几枚铜钱,猛然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就你这般小气,生意怎么好的了!不如过几日,我喊几个兄弟,一起在你店铺门前热闹热闹,多引几个人来……” 他一句话未说完,杨行舟迈步前行,抽出长剑,剑光一闪,便将此人手中蛇儿的蛇头斩了下来。随后伸出手掌,掐住这乞丐的脖颈,将其拎的离地而起,喝道:“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 这青年乞丐吃了一惊,扭头看向杨行舟,破口大骂:“你敢杀我蛇儿?你奶奶熊,你可知我是谁……啊!” 杨行舟手上用力,掐的这乞丐脖颈上发出“喀嚓”声响,这青年乞丐放声惨嚎,再也不敢喝骂。 “说,你们的老大在哪里?” 杨行舟神情淡淡,抽出长剑,搁在这乞丐肩膀上,轻声笑道:“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若是不说,我便割你一只耳朵。” 这乞丐叫道:“你敢伤我?你可知我是……” 噗! 血光迸现! 杨行舟手中长剑一抖,这乞丐一只耳朵登时掉了下来,惨叫声更大。 “还有一只耳朵。” 杨行舟将长剑搁在乞丐的另一个肩膀之上,道:“我数三声,你来告诉我你们的老大在哪里……” “我说,我说!” 这青年乞丐肝胆欲裂,叫道:“爷爷呀,你刚才好歹数一下啊!您性子这也太急了!” 杨行舟声调拉长,淡淡道:“三——二——” “谢老大就在城南关帝庙里!” 这乞丐听到杨行舟倒计数,吓的再也不敢耽误,语速飞快的叫道:“我们平时都是在关帝庙里听从谢老大的吩咐,他现在人应该还在关帝庙里!” “关帝庙在哪里?” “城南啊爷爷!” “带我去见他!” “我……我这耳朵都掉了……” “再敢耽误,掉的不止是一只耳朵了!” “是是是,小人这就带爷爷去!” 杨行舟拎着青年乞丐,大步向城南关帝庙走去,在这乞丐的指路之下,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城南关帝庙的大门前。 进入大门之后,便看到一名高大的中年叫花子躺在一个石凳上乘凉,手中蒲扇缓缓摇动。 听到门口的动静,这叫花子慢慢起身,叫道:“谁回来了?怎么这般没规矩?不会喊请安了?” 杨行舟一步迈出,已经到了这中年叫花子面前,劈面一掌,将其打的发昏章第十一:“你给我找个人!” 杨行舟手中长剑一闪,将这中年乞丐的眉毛刮掉了一条:“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每超过半个时辰,我就斩你一根脚趾,脚趾斩完,便斩手指,一直斩到你们帮我找到人为止!” 他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来,道:“这颗夜明珠,价值万两白银,世所罕见。你们若是能帮我找到人的话,珠子就算是你们的赏钱!” 他提起长剑,用剑脊在这中年乞丐脸上拍了拍,道:“听明白了没有?” 中年乞丐被杨行舟劈头盖脸一顿猛揍,揍的一脸茫然,整个人都傻了,道:“什么?” 杨行舟叹了口气,提拳头在他脸上抡了一下,打的他鼻血长流:“我再说一遍,你今天要帮我找个人!” 他将水笙的衣着相貌与掳走水笙的黄袍僧人的模样都说给了这中年乞丐听:“老兄,就算是挖地三尺,你们也要给我把这姑娘给我找出来!若是她出了什么危险,你们都给她陪葬便是。” 中年乞丐叫起了撞天屈:“爷爷呀,这人又不是我们掳走的,凭什么她被杀,我们陪葬!” 杨行舟道:“不凭什么,就凭我手中这把剑!” 他知道在每个城市里,都有花子帮,这荆州城内遇到的捉蛇青年乞丐,一看就知道是有靠山的恶丐,而他的靠山一般情况下,就只能是被他更厉害的叫花子。 而在这种王朝里,乞丐最为常见,荒年则更多。 杨行舟想要找人,最佳方法就是找这种街头巷尾里整天游串的小混混、小孩子和要饭的,因此他出了客栈之后,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亲自查找水笙的下落,而是直接就把主意放在了这些花子帮上面。 花子帮别的可能不行,但却是成员最多的一个松散的帮派, 在他的逼迫之下,这中年乞丐一声令下,荆州城内大大小小的乞丐全都得到了找人的消息,乱哄哄的开始了行动。 杨行舟将长剑拿在手中,不住拍打身子发颤的中年叫花子头领:“一个时辰过去了哈,等两个时辰过去后,再没有消息的话,老兄,你可以提前考虑一下,你说我应该斩你哪一根脚趾?” 中年叫花子不住求饶:“好汉爷爷,好汉爷爷,您再等等!再等等!肯定有消息!肯定有消息!” 他满头大汗,跪地恳求道:“只要是有人在荆州城内,就绝瞒不过小人的耳目!” 第三十章 消息 自古以来,花子帮就是封建王朝人数最多的一个帮派,只不过影响力有限,大多数只能做一些下三滥的腌臜事情,偷鸡摸狗顺手牵羊,去店铺里闹场子,拉屎撒尿恶心人,是花子帮里最常做的事情,昔日堂堂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到了连城诀的世界里时,已然式微。 但即便是丐帮衰落,起人数依旧不可小觑,遍布大街小巷,打探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这也是杨行舟为什么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这些要饭花子。 天下乞丐,作恶者多! 有些人总是觉得乞丐可怜,施舍一点钱财,就是大发善心了,而故意为难乞丐者,定然是心肠冷酷之辈。 但在杨行舟看来,抱有这种想法者,不是愚蠢就是无知。 就像他眼前这个乞丐,有手有脚,又不是残疾人,身强力壮的,干什么不能糊口饭吃?一个好好的大活人,非要做乞丐,那是饿死都不屈! 因此杨行舟对这些人极为不客气,出手无情,尽显铁血手段。 “水前辈若是想要找水笙的下落,估计也得要找荆州的地头蛇才行,一来二去的,等到这些地头蛇发力时,黄花菜都凉了!这种事情,拼的就是一个时间!磨磨蹭蹭有个屁用!” 杨行舟坐在关帝庙前的一张石凳上,右手食指在剑柄上不断的轻轻敲击,脸上渐渐显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而在他面前,中年乞丐屏气凝神,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惴惴不安。 杨行舟做事实在太过暴戾冷酷,出手毫不犹豫,干脆利落之极,不说废话,也不听废话,这种酷烈的手段,这名中年乞丐前所未见。 多年厮混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人才最可怕。 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敢稍微露出一丁点挑衅的意思来,对面这个青衣男子会毫不犹豫的斩杀自己,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杨行舟将手中长剑缓缓抽出,淡淡道:“若是还查不出一点消息的话,你先把脚伸出来吧,自己选一选,喜欢哪一根脚趾被斩?是大脚趾还是小脚趾?” 中年乞丐身子一颤,道:“爷爷,爷爷,您千万别急!这才多大会啊,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啊!怎么也得给我们点时间啊,别的不说,光这一来一回小的们来回传话的时间,就得花费小半个时辰啊!” 杨行舟道:“那我不管!我只要人!找不到人,我就拿你是问!” 这中年乞丐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可有不敢跟杨行舟辩解,急的满头大汗:“爷爷呀,这找人也得花费点时间啊!” 杨行舟懒得多说,拿起长剑,将剑尖缓缓对准了中年乞丐的胸口。 这乞丐登时不敢吱声了,但是脸上恐惧之色更浓。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强横的人,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冷酷的人,杨行舟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冰冷无情的味道,令他打心底里发憷。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乞丐,都是这中年乞丐的手下,站在不远处目光闪烁,对杨行舟又是惧怕又是好奇。 “谢老大,谢老大,有消息啦!” 之前被杨行舟割掉耳朵的青年乞丐从外面快步跑了过来,叫道:“窝牛街的瘌痢头见到过一名黄袍恶和尚,扛着一个麻袋出城,进入了城南一座古庙。可巧那古庙里有咱们一个弟兄在里面睡觉,被那和尚打了出来。他被扔出来后,想要看一下这和尚的来历,后来发现又有两名和尚进了庙,都是高来高去的本事,他觉得害怕,便跑回了城内。” 杨行舟招了招手,把这青年乞丐喊道自己面前:“真的假的?” 青年乞丐点头哈腰道:“假不了!绝对假不了!我拿我被您割掉的耳朵发誓,绝不敢有错!”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伸手在这乞丐脸上拍了拍,随手将一颗夜明珠扔给身边的中年乞丐,又扔给这青年乞丐一锭黄金:“干的不错,拿去吧!” 两人都大喜,各自接过东西后,对杨行舟千恩万谢。 杨行舟问清楚具体地点之后,收剑回鞘,淡淡道:“我这便去城外古庙去看一看,若是你们说的是真的,待我救出人后,还会有赏,若是消息不实,嘿嘿……” 他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你们日后便知!” 眼见杨行舟要离开,这中年乞丐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您能否方便留个姓名?” 杨行舟道:“怎么?想要以后报复我啊?” 中年乞丐吓的浑身一颤,急忙摇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只是想给你传扬一下名声,省的下面小的不长眼,以后冒犯了您!” 杨行舟一声长啸,迈步出门:“那你记住了,某家杨行舟!” 院内两个乞丐神情大变:“杨行舟?您是杀了凌知府的狂徒杨行舟?” 最近荆州城内最轰动的事情,便是有狂徒大白天的冲入府衙,斩杀了知府凌退思。 这等事情,简直是轰动天下,整个荆州城的百姓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丁典身怀连城诀宝藏秘密的事情,反倒所知者不是很多,绝大多数百姓知晓的还是杀官事件。 而做出这种冲堂杀人行径的,便是狂徒杨行舟。 现在听到眼前这位狠人便是杨行舟,两名乞丐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待到杨行舟走后,中年乞丐方才心有余悸的轻声道:“他可是连知府大人都敢杀的杨行舟啊!我们竟然能从他手中活了下来!” 青年乞丐伸手摸了摸被削掉的耳朵处,心中一阵庆幸:“还好,还好,只是丢了一只耳朵,而不是像知府大人那样,脑袋都丢了!” 他们在不知道杨行舟名姓时,还对杨行舟的霸道冷酷抱有极大的愤慨心里,脑海里不断琢磨着怎么报仇,可是在知道杨行舟的身份之后,这种报仇的心理登时消散一空,改成了“我竟然能在杨行舟手下活命”的庆幸之心。 杨行舟对这两人的心理自然不会知晓,他此时正运起水岱教给他的“登萍度水”的轻身功法,穿街过巷,窜高伏地,准备赶往城南荒废的古庙。 正大步行进之时,忽然想到:“这乞丐说那座古庙里的黄袍僧人不止一个,若那几个僧人都是血刀老祖的徒弟,我一个人与他们相斗,却是未必能胜。须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放倒才行。至不济,也得提前削弱他们的实力,否则的话,我一人还真的未必能干的过他们几个人。” 他想了想,忽然响起一件事物来:“嗯,须得取了这东西,方才有取胜之道!” 第三十一章 金波旬花 杨行舟行事,一向灵活变通,做事情就讲究一个实用性,为人有底线,有原则,但并不是迂腐之辈。 因此他做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大侠风范,也不讲什么名家君子风度,凡事实用为好。 血刀门徒,修为俱都不俗,杨行舟之前杀死的淫僧宝象,一身修为就非常了得,如果他当时不使诡计的话,别说杀宝象了,恐怕还有可能会死在宝象的手里,毕竟他当时内功修为不够深厚,真要是正面对敌,肯定输多赢少。 就算是现在,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对上当初的宝象,想要光明正大的以纯实力杀死他,也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而如今盘踞在古庙内的僧人竟然不止一个,杨行舟想要救出水笙的话,自然是要提前好好谋划一番。 他离开关帝庙之后,边走边想,片刻之后,计议已定,当下找了一家店铺,借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喊来一名叫花子,给了一块碎银子,道:“你在城内去找水岱水大侠,把这封信给他,他收到信之后,会有十两银子赏赐给你。水大侠在哪里?你们荆州城内有名的员外都是谁?” 叫花子道:“最有名的大员外,那自然得是说外号‘五云手’的万震山万员外了!” 杨行舟微微一愣,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大笑:“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万震山啊,梅念笙的大徒弟啊,嘿嘿嘿,现在已经是荆州城内的大员外了!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水岱若是想要在荆州城附近找女儿水笙,还真不好绕过他!” 他想到这里,对面前的乞丐笑道:“好,你现在便去万员外府上,去找水岱水大侠,把这封信交给他,务必让他亲自拆开,不许旁人观看。若是到了万家,没有遇到水大侠,那就直接告诉万震山,让他带着你去找水岱!事关江南四奇的事情,谅他不敢不出力!” 这乞丐之前在关帝庙内见过杨行舟,知道杨行舟的厉害,接过书信之后,不敢有片刻耽误,对杨行舟行礼之后,便即赶往万府。 杨行舟也不迟疑,并不急着出城,而是在一处酒店里要了一叠油纸,又要了一个酒瓶,随后才向凌退思家里走去。 此时丁典已经将凌退思埋葬,正在应付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人士,他这人倒是说话算话,真的准备把连城诀上的秘密告知众人,此时正在凌府宴请众多江湖豪杰,准备宴席之后,便将连城诀公示给众人。 杨行舟来到府衙附近,就听到了院内觥筹交错之声。 “嘿嘿,这么大的一笔宝藏,这丁典倒是舍得!” 站在院外静静听了几句,杨行舟已经明了这些人为何会在这里喝酒,心中暗自冷笑:“一群蠢货,丁典岂是这么好欺负的人?你们想要他的宝藏,还到凌府大摇大摆的喝酒,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了?以此人心性智慧,现场众人,早晚吃大亏!” 他念头急转,正要偷偷潜入府内,就听到丁典的声音从院内传出:“诸位,今日大家伙吃好喝好,一会儿我将连城诀的秘密告知大家,大家伙一起陪我参详一下,倒要看看这宝藏藏在哪里。” 他呵呵笑道:“凌知府入葬之后,小弟胸中大石总算落下,这几日子盘查凌大人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株很奇怪的花儿,兄弟才疏学浅,见识不够,却是不认得这花儿叫什么名字,各位仁兄,你们走南闯北,见识必然广博,小弟现在便要请教一下你们,可有认识这花儿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诸位稍等,我且将那朵花搬到院内,大家伙都来看一下。” 杨行舟想了想,伸手在墙壁上轻轻掏了掏,一股内劲发出,将面前墙壁上的砖块缝隙震的松散,随后轻轻的抽出两块砖头来。 墙壁上登时多了一个小洞,杨行舟透过小洞向里看去,只见院内灯火通明,摆了十几张桌子,不少江湖豪客坐在里面,闹哄哄的乱成一团,交头接耳,全都扭头看向内院方向。 片刻之后,便看到丁典身穿长袍,带着手套,抱着一盆花从内院走了出来。 待到走到大院之后,将这盆花放在了院内正中的一个石桌之上,道:“还请诸位仁兄上眼!这花儿,凌知府生前爱愈性命,从不让人接近此花五尺之内,可见他对这花儿的喜爱程度。” 他将这花儿放到中间的石桌上之后,身子缓缓后退,道:“那位仁兄见多识广,能否告知兄弟这花儿的来历?” 杨行舟远远望去,只见这花儿在形如荷花,在火把灯笼的照耀之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光,乍一看,简直如同黄金铸就一般,美丽异常。“ 在看到这花儿的一瞬间,杨行舟身子便微微僵直了一下,心中一阵发冷:“这是金波旬花啊,丁典这心肠之狠,堪比血刀老祖!” 在这个世界里,什么砒霜、鹤顶红、番薯芽、断肠草等等毒药,都算不上最毒,真正堪称毒中之王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一株金波旬花! 这金波旬花毒性之大,简直匪夷所思,当初丁典之所以被凌退思抓住,就是因为闻了几口金波旬花的香气,就变得浑身酥软无力,连真气都无法运行,这次被凌退思抓进了大牢,穿了琵琶骨,挑了脚筋。 再后来,丁典之所以身死,也是因为肌肤接触到了金波旬花上的毒,才会导致中毒而死。 在整个金书系列之中,这金波旬花与堪与飞虎外传中的七星海棠相媲美,甚至犹有过之! 杨行舟这次来凌退思的府内,就是想要盗取几片金波旬花的枝叶或者花瓣,到时候扔到古庙之内,管保血刀门的弟子,有几个算几个,全都得失去战力,乖乖受诛。 只是现在刚到凌府之内,就看到眼前这一幕,着实令杨行舟吃惊不小:“这丁典想要做什么?他这是准备将这么多人一网打尽么?” 此时院内群豪纷纷起身,一个个向金波旬花围拢了过去。 一人深深吸了口气,叫道:“这花儿好香!” 第三十二章 大手笔 院内一群人在灯光照耀之下,围拢着金波旬花啧啧称奇,有人更是不住口的赞叹:“好花儿!我也爱养花,中原诸多花卉,我不说全知,却也安知道了不少,但却没有见过这般花儿!” “花儿好看,这气味也是好闻!” “看着跟黄金铸就一般,当真稀奇!” “我再闻闻,我再闻闻,果然好香!” 院子里人头攒动,声音四起,乱哄哄的响成一团。 丁典戴着手套,外罩长衫,站在人群外面笑呵呵的看着众人,笑的意味深长,在灯光下流露出一股子讥讽之意。 杨行舟暗中观瞧,心中微微发凉:“金波旬花之毒,无药可解,这些人闻了花香也还罢了,最多昏迷不醒,未必就有性命之忧,可若是肌肤接触的话,有一个算一个,必死无疑!” 这些人虽因贪念而生暴行,也有取死之道,但是丁典这一网打尽的手段却令杨行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行事这般酷烈,日后江湖上岂能有他容身之地?” 正思忖间,忽觉鼻尖处有隐隐香气扑来,登时吃了一惊:“金波旬花的花香能传这般远?” 他深知金波旬花的厉害,当下深深吐出一口气,身子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十几丈外的路口有风处,这才重新缓缓呼吸。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毛巾,在附近一口水井内浸透后,绑在口鼻处,这才缓缓向凌府内走去。 等到了刚才自己站立处向里观瞧,便看到院内众人摇摇晃晃,形如醉酒,“噗通”“噗通”声音不绝于耳,相继摔倒在地。 “这花有毒!” “他妈的,姓丁的不安好心!” “快走!他要杀人灭口!” “大家伙一起上,杀了他狗日的!” 院内一群人叫嚷成一团,个个义愤填膺,嘴里不住谩骂,但是声音之中却透露出极大的惶恐不安,已经有几名大汉趁着大乱,摇摇摆摆的向府门外跑去。 丁典嘿嘿冷笑,从身边酒桌之上拿起一只瓷盘,猛然一掷,正中一名男子的面门,那男子一声惨叫,满面鲜血,缓缓倒地。 丁典接连掷出几只餐盘,几名跑路的大汉接连中招,全都倒地不起。 院内几十名汉子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丁典找了一个面巾,将口鼻遮住,取出一口明晃晃的长剑,缓缓走到一名大汉身前,剑尖对准此人胸口,在此人一脸惊恐的求饶声中,剑光一闪,刺穿了此人胸口。 他迈步前行,一步一剑,一剑下去,便有一人身死,只是片刻之间,满院武林好手,已然被他杀了一大半,血腥气扑鼻。 刚才四散而逃之人,却发现此时府内大门紧锁,竟然无法出去,欲要提气轻身,却是极难做到,一群人满然无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觉得手软脚软,身子已经不听使唤,全都绝望的嚎叫起来。 “跟他拼了!” “不能就这么白死!” 这些人叫嚷不休,抽出刀剑准备拼命,可是等到丁典手持长剑缓缓走来时,却全都胆怯起来,再次四散而逃。 杨行舟趴在墙外,眼看着丁典手持长剑,如同赶羊儿的羊倌,手中长剑就好像驱赶羊群的鞭子,将满院江湖豪杰如同羊儿一般驱赶,只是这个“鞭子”不止是驱赶,还能杀人,一蓬蓬血花在剑尖处迸现开来,在灯笼火把照耀之下,显出惊心动魄的红。 血腥气夹杂着花香气,四散开来,惊动了左邻右舍。 但是只要闻到金波旬花之人,基本上都会被中毒,即便是中毒不深,但这些左邻右舍的都是普通人,也足以令他们四肢无力,甚至昏睡不醒,便是有个别中毒轻一点的人,也是难以行走,便是说话都难。 因此丁典诛杀满院江湖豪客,外界却没有任何反应。 杨行舟看着院内的人一个个犹如成捆的稻草一般,相继被杀倒地,心道:“江湖子弟江湖老,这些人因为宝藏起了贪心,然后死在这里,倒也用不着同情,只是丁典这手段也太狠了,这么多人他都敢杀,当真是大手笔!” 眼看丁典就要将院内这些人全都杀光时,陡然一条身影在桌下窜出,寒光一闪,持剑斩向丁典腰间。 丁典吃了一惊,挥剑向拦,“”的一声,火花四溅,出刀之人手中长剑被震飞,身子凌空翻了一个筋斗,摔在了一张酒桌之上,将酒桌砸倒,酒菜洒了一地。 杨行舟大为好奇:“此人是谁?闻了这么长时间的旬花香味,竟然还有余力对丁典出手,修为当真不低。 院内丁典也是大为奇怪,身子一闪,将院子角落处的一个水缸踢的飞起,水缸飞在空中,一缸清水尽数泼下,随后口朝下,轻轻的罩在了金波旬花的花盆上空。 这水缸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斤,但是落在摆放金波旬花的石桌上时,却只是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声,倒扣住花盆之后,一动不动。 单只是这一招,就足以惊世骇俗。 “你是谁?中了旬花之毒,竟然还能撑到这个时候,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丁典将金波旬花用水缸罩住之后,方才敢吐气开声:“满院豪杰,若论修为,当数你最高!” 对面男子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扣住金波旬花的水缸,低声道:“好功夫!我是天山贺飞!丁典,你好大的手笔,杀了这么多人,真的是要与天下人为敌么?” 丁典道:“原来是雪花神剑贺兄,怪不得有如此内功剑法!贺兄,你自己说说,我便是不杀你们,就不是与天下人为敌么?” 贺飞一呆,道:“说的也是!”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藏,害的死了这么多的武林同道,嘿嘿,丁兄,你因为宝藏,被人追杀,我们因为宝藏而送命,打来打去,还不知道宝藏是真是假,当真是可笑!” 丁典道:“是啊,确实可笑!” 身子一闪,长剑刺向此人脖颈。 便在此时,丁典身侧的酒桌之下,忽然有人弹跳而起,将酒桌掀飞,酒菜碗碟连同酒桌挂着风声,向丁典砸去。 在此人掀桌子时,又有一人从丁典身后窜出,无声无息的伸出双掌,拍向丁典后心。 正对着丁典的贺飞一声大喝,身子暴起,双指二龙戏珠,点向丁典双目。 只在这一瞬间,丁典便已经是腹背受敌。 这一下变生肘腋,别说是丁典,便是杨行舟在外面也吃了一惊,心道:“原来这满院江湖豪客,也不尽是废物!” 第三十三章 螳螂捕蝉 杨行舟本来以为满院江湖豪客,都会中了金波旬花的剧毒,从而只能束手待毙,而无丝毫反击之力,还因此对这些人产生了轻视之心。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几人藏身静待,伺机出手。 就在这些人出手的一瞬间,丁典便已经陷入了生平最大的危机之中。 这些人其实都已经中毒,知道面对此时的丁典,只有一击之力,若是一击不中,下场可想而知,因此全都用尽了平生气力,一往无前。 在这一刹那,丁典腹背受敌。 他心中一沉,手中长剑陡然前刺,刺向正面他的天山派的贺飞,满拟一剑将他刺中,便可以破开危局,前窜躲开后方与侧面的袭击。 哪知一剑刺出,也确实正中贺飞胸口,“砰”的一声,长剑竟然竟而齐柄折断,如刺铁石。 丁典大感愕然,他应变奇快,长剑折断之后,当即撒手丢剑,提掌前拍,与贺飞对了一掌,随后右脚后踢,踢向背后出手之人,左掌拍向左侧偷袭的影子。 这一下连消带打,应付三面来敌,可谓是高明至极,但也惊险之极,杨行舟在墙外看的眼热心跳,暗自叫好:“厉害!若是我遇到此种情形,恐怕只能急速向前翻滚,贴地而走,而无法做到像他这般连消带打,气定神闲!” 砰! 砰! 砰! 接连三声闷响,天山派的贺飞身子凌空倒退,落地之后,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响声,大口喷血。背后袭击丁典的男子,却是没能躲开丁典的一记后踢,被丁典正正踢中了下.体,发出一声惨叫,向后跌飞。 而左侧向丁典出手之人,却是极其灵活的矮身翻滚,躲开了丁典左掌的拍击,钻到了另一张酒桌下面,如同猿猴一般,连蹦带跳,片刻之间,便跳跃到了院内一颗枣树上面,飞快的向上攀爬。 丁典一声冷哼,伸手拎起一张酒桌,向枣树上扔去,“砰”的一声响,树上男子一声惨叫,跌落下来,砸的院内地面微微晃动。 “几位仁兄都是好本领,中了金波旬花的毒,竟然还能硬撑到这个时候,还有余力向我出手,差点就伤了我!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丁典扫视四周,迈步向还在喷血的贺飞走去:“何兄,刚才你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长剑?竟然把我的剑都震断了!” 贺飞气息委顿,看了一眼丁典,喘息道:“丁典,你……你……果然练成了神照经上的功夫了,以后天下无敌。我死在你的手里,也是不冤……” 他说话断断续续,声音低沉,几句话没说完,便即脑袋低垂,再无声息。 丁典走到贺飞面前,喃喃自语:“倒是要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古怪。” 他弯腰探手,轻轻一扯,便将贺飞的衣服扯烂,露出里面黑黝黝的一件里衣,丁典轻“咦”了一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惊呼出声:“乌蚕衣!好家伙,怪不得能受我一剑而不死,却原来穿了这么一件宝衣!天山派,天山乌蚕!嘿嘿,我早该想到的!” 天山乌蚕吐出来的丝极为坚韧,只是数量稀少,收集几十年的蚕丝,也未必能做成一件衣服,但这衣服一旦做成,就是刀枪不入的宝衣,珍贵异常,乍然发现这么一件宝衣,即便是以丁典的心性,也难免生出几分惊喜来。 也就在他欣喜之下略略分神之际,院内墙角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站起,伸手一甩,一道寒光直奔丁典腰部。 这一下出手,时机把握的极为巧妙,待到丁典反应过来时,这道寒光已经近身,他身子一晃,手掌伸前,猛然向前一抓! 噗! 这道寒光落到丁典手中之后,震的丁典手掌微微发麻,用力一捏,提到眼前一看,却是一口单刀。 墙外杨行舟看到院内男子掷刀飞向丁典,心头一震:“流星经天?这是血刀门的刀法!此人是血刀门徒!” 丁典看向扔刀之人,眼神一凝,道:“血刀门的功夫!你是谁?” 这出手之人黑布裹头,一声青衣,见自己一刀无功,便知道是不可为,当下一声长啸,身子倒射而飞,来到墙根处,身子陡然拔高。飞过高墙,向远处逃去,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丁典身子飘起,几步便来到院墙旁边,喝道:“血刀门徒?你是善勇还是圣諦?你留下来罢!” 他一步迈出,便即跨出高墙,向出手之人追去。 刚刚迈出高墙,墙根处又有一道寒光冲天而起,斩向他的下.体。 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丁典又急于追赶前面的男子,措不及防之下,勉力躲避,大腿上还是被砍了一刀,鲜血登时迸溅而出。 丁典大怒,反手一掌,拍向身下出刀之人:“你是圣諦?” 出刀男子一身黄袍,脑袋光光,正是血刀门弟子的装扮,他闪身躲过丁典一掌之后,嘿然笑道:“丁典,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日后被中原武林追杀么?我看你还是投靠我血刀门算了,我看在咱们两个的交情上,收你为关门弟子,到时候随我去川藏躲避几日,管保你长命百岁,无灾无难……” 丁典双眼眯起,不顾腿上伤口,猛然前扑:“死!” 圣諦哈哈一笑,长刀挥舞起来,化为一道白光,迎向丁典。 与此同时,刚刚跑出大院的男子折返而回,与圣諦一起合击丁典。 丁典虽然修为高深,但血刀门的这两名弟子也着实非同小可,尤其是圣諦和尚,乃是血刀门仅次于血刀老祖的高手,昔日因为宝藏的事情,屡次追杀丁典,杀的丁典有一次不得不藏身马槽保命,可见他的厉害。 又加上丁典腿部受伤,实力减损不少,因此以一敌二,虽然不至于太过狼狈,但想要杀死两人,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 三人交手,翻翻滚滚,一时间胶着在了一起,胜负难分。 而在另一边,杨行舟身子轻轻跃起,跳到了大院之内,悄悄摸到天山派贺飞的尸体身边,手脚麻利的将他身上的乌蚕衣脱了下来,轻笑道:“贼不走空……呸!我是当世大侠,怎么可能是贼!兄台,你这件衣服不错,先借给我穿上一阵子哈,等你什么时候活过来,我再还你!” ps:诸位书友,求推荐票,求收藏啊,新书不易,还请支持一发。 第三十四章 古庙 将乌蚕宝衣从贺飞身上脱下来之后,杨行舟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啧啧赞叹:“好东西!穿上这件宝衣,差不多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件小衣颜色乌黑发亮,制作的颇为简陋,造型与杨行舟前世的小,马甲相差无几,穿上之后,只能保护住前胸后背,至于四肢什么的,却是保护不了。 但即便如此,也是十分了不起的宝物,人在江湖,穿上这么一件小衣,减少了不少风险。 在原著之中,史上第一悲惨主角,外号空心菜的狄云,若不是穿了乌蚕宝衣的缘故,恐怕早就死在诸多敌人手中了,这乌蚕宝衣的作用可想而知。 将乌蚕宝衣拿在手中看了几眼,杨行舟毫不犹豫的将其穿在了身上,之后转过身子,看向院外丁典与血刀门弟子交手的方向,心下微微奇怪:“之前的乞丐不是说这些血刀门弟子都集中在城南外的古庙之内么,那么这现在与丁典交手的这两人又是谁?”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了一下,旋即消失,随后身子风一般的来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将石桌上倒扣着的水缸轻轻搬下,灯光下看的清楚,一株金色花儿出现在杨行舟的面前。 杨行舟不敢怠慢,屏住呼吸,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一朵花瓣和几片叶子,装进了随身的空酒瓶里,做完这些之后,方才蹑手蹑脚的跳出院外,向荆州城外跑去。 此时城门已然关闭,但却挡不住他杨行舟,他悄无声息的翻过城墙,顺着墙壁快速的溜了下去,双脚着地之后,接连几个前滚翻,消去了下坠力道,跨过护城河后,迈开大步,向城外古庙走去。 “过了这么长时间,这水笙怕是要凉了!” 杨行舟边走边叹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血刀门这些色中饿鬼抓了出去,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早就从姑娘给开成少妇了!嘿嘿,汪啸风这个做表哥的,戴了好大一个绿帽子!” 血刀门人一个比一个坏,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水笙这么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落在他们的手中,哪里还有好?能保住性命,都算是好的了,要是还想她保持完璧之身,这就有点太过苛求了。 杨行舟对这水笙虽然没有好感,但也没有多少恶感,此时想到这水笙可能的结局,忍不住暗自叹息:“多好的一个小娘们,却被一群秃驴给上了!月光光,照茅坑,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他奔行如风,片刻间便行进了三五里地,循着一条小路穿过树林,借着月光看去,前方一座庙宇缓缓出现。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杨行舟缓缓靠近这座古庙,高抬腿,轻落足,不走正门,而是绕着古庙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这古庙极小,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院子里也就三间房子,中间的大殿还在,两侧的配房已然坍塌,也就是说,整个院子里,只有中间孤零零的主殿还在,其余的房间早就成了瓦砾堆了。 “啧啧,这确实是一座古庙,古到砖石都风化了!” 杨行舟围绕这古庙转了一圈之后,这才从古庙后面慢慢靠近主殿,这古庙没有后院,后墙就是主殿的墙壁。 杨行舟故技重施,人来到后墙之后,身子缓缓的趴在地面上,手掌贴近墙壁下方的砖块,掌心内劲缓缓发出,一股阴柔力道将掌心处的砖块轻轻震碎。 这古庙年久失修,砖石风化严重,杨行舟劲力微吐,砖块便应手而碎,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急忙收力,一点点的在墙壁下方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这洞口打开之后,就发现大殿里有灯光摇曳,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出,自己掏出的洞口正对着一尊神像的背部,殿内之人难以发觉。 刚将洞口打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苍老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他妈的,你要是再哭,老子一刀斩下你的鼻子,再在你脸蛋上划出十七八个口子,脱光你的衣服,吊在荆州大门前示众!” 杨行舟身子一震:“血刀老祖?他怎么在这里?” 就听到庙内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响起;“你……你不得好死!” 正是水笙的声音。 殿内血刀老祖继续骂道:“要是按照往日,老和尚早就将你脱光,让你尝尝欢喜禅法的厉害!只可惜被杨行舟那泼皮踢了老和尚一脚,至今疼痛难忍,要不然,哼哼……早就摘下你的红丸,让你知道老和尚雄风不减当年!” 水笙不敢还嘴,只是轻声抽泣。 杨行舟心念电转,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上一次与他交手,我曾在他下.体使劲踢了一脚,嘿嘿,看来那一脚的威力至今难消,这血刀老祖估计已经不能人道了!这么说来,水笙还没有被人强上?” 他心中思忖,手却不停,将随身瓶子里的金波旬花的花瓣与枝叶取了出来,手指轻弹,轻飘飘的弹进了大殿中神像身上。 大殿里血刀老祖的声音继续响起:“他妈的,圣諦、善勇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丁典便是再厉害,总不能把他们两个人都给留下!” 杨行舟偷偷观瞧,只见昏暗的灯光之下,一道独臂光头的身影在大殿里晃来晃去,显得极为焦躁不安。 “这么长时间不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血刀老祖在屋内踱步片刻,喃喃自语:“此地不可久留,须得赶快撤走!” 他为人最是警觉,一有风吹草动,便即生出警惕之心,此时两个徒儿外出打探有关连城诀的消息,此时尚未回转,令他生出不好的想法来。 他手持血刀在殿内来回踱步,忽然耳朵一竖,看向殿门外,只见两名僧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正是自己的两名弟子,圣諦与善勇。 只是这两人出去之时,神完气足,此时却是狼狈不堪,踉跄跑到庙内,呼呼直喘,嘴角不住流血。 矮矮胖胖的善勇倚在大殿门框上,叫道:“师父,丁典已经练成了神照经上功法,天下无敌,我们虽然偷袭伤了他,但也被他神照经内功打伤,怕是好不了啦!” 血刀老祖眼中凶光闪烁,提起血刀,叫道:“他真这么厉害,怎么没有追过来?” 高个子圣諦道:“他大腿被我斩伤,出血极多,若不止血,早晚失血身亡!因此运功打伤了我们,任凭我们逃走,却不追赶。他此时应该是在包扎伤口。” 血刀老祖松了一口气,道:“好好好,你们竟然能打伤丁典,还能活着回来,已然不错了。连城诀宝藏的事情,可有眉目?” 善勇一脸晦气:“他妈的,我们都被丁典给骗了!他口中说是要公布连城诀的秘密,谁知道,心肠却是十分的狠毒,用一朵奇怪的花儿,将满院江湖同道毒倒,杀了好多人!他妈的,这家伙好狠的心肠,真不是个东西!” 当下将在凌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血刀老祖来听。 血刀老祖听完之后,啧啧赞叹:“好手段!好心肠!老和尚自愧不如!” 他说到这里,伸手一指旁边的水笙:“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两个先把她绑好,一会儿带走,找个地方,一起享用!” 水笙吃了一惊,哭泣声更大。 血刀老祖骂道:“小娘皮,你再敢出声,舌头给你割掉!咦?这是什么味道?这破庙里怎么还有花香?” 杨行舟暗叹一声,心道:“这血刀老祖的鼻子比狗都灵,这金波旬花的花香刚刚传出,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此时去救水笙的话,老子以一敌三,怕是有点危险。”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救人时,忽然听到前面院内破空声响起,下一刻,大殿的木门陡然被一股巨力打的飞向殿内,一道人影手持长剑,出现在大殿门框处,剑光一闪,已将善勇的脑袋斩下。 水笙惊喜的声音从大殿内响起:“阿爹!” 第三十五章 送刀 “阿爹?原来是水岱前辈来了!” 在听到庙内水笙惊喜的叫声之后,杨行舟虽然看不清楚前面的事情,却也知道这是水岱赶了过来。 只不过水笙这一声惊叫颇为不妥,她若是不喊叫,大殿内血刀老祖或许不会以她为人质,可是此时她连“阿爹”两个字都喊了出来,傻子也知道了她与来人之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在听到水笙的叫喊声之后,旁边的血刀老祖顾不得吃惊,身子一闪,便到了水笙身边,手中血刀化为一道血光,在水笙面前挥动了一下,叫道:“且住!” 水笙只感到左边眉骨处微微一凉,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看到有一根根毛发从眼前飘落,片刻之后方才明白:“这是我的眉毛!这妖僧刚才挥动的一刀,把我的眉毛给剃掉啦!” 此时已然到了深夜,灯火昏暗,这血刀老祖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以血刀刮掉水笙的一条眉毛,而不损伤其肌肤,当真是神乎其技,尤其是他现在独臂独眼,难度更高。 即便是身在危局,水笙也还是为之惊骇:“这妖僧的刀法好厉害!阿爹未必就比他强!” 此时门口出剑之人在一剑斩下善勇的头颅之后,剑光竟然不停,顺势削向旁边的圣諦。 此人出手如电,更兼果断狠辣,从踹门到出剑,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若不是圣諦修为高深,应对神速,怕是也要落得善勇一样的下场。 也就在圣諦翻身躲过来人削来一剑时,血刀老祖与水笙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持剑之人登时顿住身形,扭头看向水笙方向:“笙儿,他们没有怎么你吧?” 来人正是水岱。 他为了找寻女儿,特意去了荆州城大员外“五云手”万震山家里,让万震山召集荆州城各地人马,帮他寻找水笙下落。 只是今日城中大多数人,都因为连城诀的事情去了凌府,万震山虽然是坐镇荆州的地头蛇,却也没有几个人可用,尤其是他比任何人都关注连城诀宝藏的事情,特意派遣了门下弟子与儿子全都去了凌府,准备探听具体消息。 这样一来,可用之人更少,虽然水岱这“水月剑”的名声极大,属于万震山绝对招惹不起的前辈高人,他既然有事相求,他自然不敢怠慢。 可是此时人手匮乏之下,也只能勉强找出几个闲散的家仆与几个弟子去城内打探消息,显得颇为应付差事,至于会不会因此开罪水岱,却已经顾不得了。 至于他本人,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连城诀宝藏上面,比水岱还要坐卧难宁。 正当水岱心中恼怒欲要离开万府时,恰巧杨行舟的书信被人送了过来,待看到杨行舟的书信之后,水岱不敢耽误,对着万震山冷笑了几声,便直奔荆州城外。 他是江湖老手,对敌经验丰富,知道欲要解救人质,须得以雷霆霹雳手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鼓作气势如虎之下,才能将这人质救出,否则的话,将会落入被动。 因此在奔行到杨行舟所说的古庙门前时,运起轻身功法,悄无声息的来到院内,在仔细倾听了里面的对话之后,已然确定了屋内众人是身份,这才踹门出剑,力求瞬间解决对方。 哪知被水笙一声喊叫,导致功败垂成,只杀了一名僧人,再想出手杀人,已然难能。 他江湖经验丰富,在看清楚水笙之后,脸上流露出激动之色,佯装失态,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叫道:“笙儿,你现在怎么样?” 血刀老祖见他逼近,拿起血刀架在了水笙脖颈上,嘿嘿笑道:“你要是不想你女儿人头不保,最好是后退几步,不然的话,老和尚手一抖,你女儿脑袋立马落地!” 水岱凝神看向血刀老祖,只见这老僧尖头削耳,一脸皱纹,瞎了一只左眼,左臂衣袖也是空的,被掖在了腰间,只有一条右臂拿着一把血色单刀,单刀在灯光下一片血红,如同在血液中浸泡过一般。 “你便是血刀老祖?” 水岱看到血刀老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想到之前杨行舟说过的话语,暗中吃了好大一惊:“杨兄弟说他把血刀老祖的臂膀斩下了一条,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血刀老祖看向水岱,嘿嘿笑道:“不错,我便是川藏血刀门第四代门主,血刀老祖!你是谁?” 他脸色如常,实则心中大为焦躁。 若是在他手臂完好之时,遇到水岱也得小心应对,现在手臂被杨行舟斩断了一条,单臂用刀,少了左臂平衡,总觉得少了点东西,眼睛也被杨行舟点瞎了一只,使得实力凭空折损五成。如此情况下,再对上水岱这等高手,别说对敌,便是逃生的把握都不大。 水岱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身子缓缓后退,好奇的看向血刀老祖:“杨行舟杨小兄弟,说他曾砍掉了你一条胳膊,怎么你眼睛也瞎了一只?” 血刀老祖此时最听不得就是“杨行舟”这三个字,闻言一道火气从脚底板直冲顶梁门,骂道:“他妈的,你认识杨行舟?他说我这左臂是他砍下来?难道他就没说,我左眼也是被他戳瞎的吗?好好好,你与杨行舟认识是不是?老祖现在就要砍下你女儿的胳膊,戳瞎你女儿的眼睛!” 说话间,手中血刀举起,便要向水笙的左臂斩下。 水笙吓的身子一颤,闭眼惊叫。 水岱哼了一声,长剑一闪,刺向身后想要暗中出手的圣諦,圣諦吓了一跳,侧身让过水岱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在地上滚了几滚,瞬间窜出了庙门,叫道:“师父,徒儿先出去努力修炼血刀真经去啦,等修炼个十年八年,练成之后,我再来这里救您!” 声音渐去渐远,片刻后消散无踪。 血刀老祖下斩的血刀陡然在半空凝住,骂道:“他妈的,这徒弟果然靠不住!” 他瞪着一只眼睛,看向水岱:“我砍你女儿的手臂,你却对我徒弟出手!水岱,你女儿的命你是真的不想管了么?” 水岱紧紧盯着血刀老祖的独眼,沉声道:“你是当世一流高手,水某人的本领也不算差。可是现在你少了一臂,又瞎了一眼,你我对敌,你必死无疑!” 他缓缓说道:“水某人一向说话算数,今日你放小女一马,我也放你走人。日后相见,咱们再分生死!” 血刀老祖哼了一声,手中血刀在水笙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登时划破了一道伤口,鲜血飞速流出。 他舌头伸出,在水笙脖颈上的伤口上舔了几下,嘿嘿冷笑:“你们中原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都跟杨行舟一样,卑鄙无耻,我怎么相信你?” 他对水岱叫道:“除非你把杨行舟抓来,咱们一人换一人……” 便在此时,他忽觉的身后金刃破风,登时吃了一惊:“不好!有人在背后偷袭!”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欲要躲避之时,就觉得右臂一凉,一条胳膊登时齐肩而断,断臂还未落地,手中的血刀便被一人伸手夺了过去,随后一道熟悉的令他感到惊惧、愤怒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这把刀不错!这是专门过来送给我的么?” 血刀老祖脑子“嗡”的一声,身子后跃,充满了无穷恨意的声音从他口中嚎叫而出:“杨行舟——!” 第三十六章 深夜里,古庙中 在血刀老祖与水岱对峙之时,杨行舟已然从大殿后墙处掏出了一个大洞,无声无息的钻入了大殿之内。 因为有殿内佛像阻挡视线,血刀老祖又被水岱吸引住了全部心神,竟然没能提前察觉。 杨行舟钻入大殿之后,知道大殿后面开了一个洞,外面气流进入殿内,定然会引起殿内之人的感应,因此动作不敢有丝毫停滞,运起小巧腾挪功夫,高抬腿轻落足,轻飘飘的向血刀老祖靠近,手中长剑对准了血刀老祖的右臂,闪电般下斩。 恰逢血刀老祖抱着水笙,低头弓背的看着对面的水岱,只顾凝神前方,对于身后难免少了点防备。 而等他反应过来时,杨行舟的剑已然斩了下去,不但斩断了他的臂膀,便是右手上拿着的血刀也被杨行舟抢了过去。 杨行舟将血刀拿在手中,转身看向飙血飞退的血刀老祖:“怎么每次与老祖见面,您都会掉一些零件?” 他嘿嘿笑道:“第一次是一条胳膊,第二次是一只眼睛,今天又掉了一条胳膊,嘿嘿,照这样下去,您身上的零件可撑不住几次啊。” 轰! 血刀老祖身子轰然后退,将一侧墙壁撞出了一个窟窿,接连几个翻滚,消失在夜幕之中,包含了铭心刻骨仇恨的凄厉声音在外面尖锐的响起:“杨行舟!——” 杨行舟哈哈大笑,看了微微呆滞的水岱一眼:“水前辈,您要是再不去追赶,恐怕又要被他给跑了!” 水岱登时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杨行舟一眼,点头道:“好!杨兄弟,你很好!” 他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在手,身子飘飞而起,向血刀老祖消失的方向追去,人已经消失,声音却留在了原地:“杨兄弟,替我照顾好笙儿!” 杨行舟懒得回答,手中长剑一挑,便即将水笙身上的绳索挑断,笑道:“水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水笙从一开始被善勇擒拿装入麻袋里,之后被送到这古庙之中,又被血刀老祖言语恐吓,早就吓得不行,刚才脖颈又被血刀老祖刕了一道口子,又被血刀老祖再后搂抱舔舐伤口血液,心中更是充满了羞怒、恶心、惊惶之情。 此时被杨行舟挑断绳索,明白自己已然得救,情绪登时失控,忍不住扑在杨行舟怀中嚎啕大哭。 被这么一个妙龄女子扑在怀里,杨行舟颇为尴尬,想了想,伸出手掌在水笙后背轻轻拍了几下,柔声道:“好啦,好啦,没事啦,血刀老祖已经被打跑了!” 水笙闻言,哭的更厉害,眼泪鼻涕全都流到了杨行舟胸襟之上。 “表妹!表妹!” 古庙外汪啸风焦急的声音传来,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汪啸风带着几个江湖同道手持灯笼火把,从庙门外走进院内,叫道:“表妹,你还好吧?我……” 他声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向大殿内相拥的水笙与杨行舟。 杨行舟转头看向门外的汪啸风,轻声叹了口气,手掌在水笙后背拍了两下:“水姑娘,你表哥来了!” 水笙恍若未觉,依旧搂着杨行舟哭泣,身子不住发抖。 杨行舟叹道:“你说你这胆子,还闯什么江湖?早点在家里相夫教子抱孩子多好!” 他向门外的汪啸风道:“进来吧汪兄,水姑娘被血刀门的和尚吓的不轻,你来安慰一下她吧。” 汪啸风脸色铁青,走到杨行舟面前,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勉强扯开嘴巴笑了几声,道:“原来杨兄你也在这里。我舅父呢?” 他是在水岱动身后才接到了水岱的书信,收到书信之后,当即带着几名以前结识的朋友往城外赶来。 只是他结识的这些人,都是修为浅薄之辈,真正修为高深的人,几乎都对连城诀藏宝有兴趣,都去了凌府上等候丁典说出宝藏的消息,只有自知无望的一群人,才不敢掺和这种事情,而汪啸风找到的就是这么几个人。 他领着这几个人从城门口的小洞下钻出来后,有当地人带路向古庙进发,速度竟然不慢,只是一路行来,心中焦躁不已,只盼表妹运气好,千万不要被血刀门人糟蹋了。 但心中虽然如此盼望,实际上自己也知道,血刀门人行事最为不堪,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表妹的清白肯定不在了,可是心中还是残存着一点奢望般的念想。 他越想越是害怕,后来这种奢望已经变成“只要表妹还能活命,就谢天谢地了!” 可心中如此想,毕竟还是有一根刺插在心中,令他又是害怕又是悲哀恶,心中焦急又带有几分忐忑。 此时见到水笙衣衫凌乱的趴在杨行舟眼中哭泣,他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愤怒,同时还夹杂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之意:“看样子她竟然对杨行舟动心了!也好,汪某顶天立地大丈夫,何必要这种清白被毁的女子!趁此机会断了这份念想也罢!” 只因怀疑水笙清白被毁,他与水笙多年青梅竹马的交情,在他心中,竟然在这一瞬间悉数化为流水。 他此时还不知道水笙是被杨行舟搭救出来,还以为是舅父水岱出手,才将表妹给救了出来,而杨行舟应该跟自己一样,跟随在舅父身后,等到舅父解救出表妹之后,他才适时出现。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知汪啸风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心道:“老子千辛万苦将水笙给救了出来,那是看在水岱是面子上才这么做,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摆脸子!” 听到汪啸风的询问,当即淡淡道:“水前辈去追杀血刀老祖去了!汪兄,水姑娘此时惊魂未定,不若让她在此地休息一晚,等水岱前辈回转此地,咱们再返回荆州城不迟!” 汪啸风看了水笙一眼,道:“也好!笙儿此时好像对杨兄十分依赖,不若杨兄陪她在这里待上一夜,我现在就出去寻找舅父,助他杀敌!” 要是往常时分,水笙若是受到半点欺负,汪啸风当即就会挺身而出,来为表妹出头。 但是此时此刻,水笙遇到如此大的变故,他却硬起心肠,带着几个荆州朋友呼啸而去,竟然对水笙弃之若履,形同陌路。 杨行舟看的眼角直跳,将怀里的水笙轻轻搂抱了一下:“你这表哥看来是不想要你了!我当初是对你怎么说的?女孩子家家,会武功也没什么,在家里强身健体其实挺好,但却最好不要闯江湖,否则以后嫁人,想找一个好人家都难!” 第三十七章 心理 在原著中,汪啸风就是因为怀疑表妹水笙与淫僧有染,又加上一些难以解释的匪夷所思的巧合性误会,才会对水笙产生了怀疑,进而导致水笙对汪啸风失望,从而选择离开了汪啸风,直接返回了当初与狄云共同度过的山洞之内生活,等待狄云的到来。 没想到这一次更加过分,直接就因为自己的猜测,甚至都没有询问,就显露出鄙弃之情,连安慰水笙的心情都没有,直接离开了古庙,向外面走去。 杨行舟作为旁观之人,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暗自叹息:“且不说两人是情侣关系,单只是表兄表妹之间的亲戚关系,这汪啸风也不应该就这么离去,好歹也得安慰一下才是,这小子真有点不是个东西!” 此时水笙的情绪已经有所缓和,慢慢从杨行舟怀中起身,脸色羞的通红,低声道:“杨大哥,多谢你啦!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杨行舟笑道:“也是你运气好,正赶上今天丁典要说什么连城诀宝藏的事情,以至于血刀门的弟子忙着去探听宝藏,没时间顾得上你,而这血刀老祖曾经挨了我一脚,被我踢中了下.体,至今没有痊愈,不能人道,否则的话,你的下场当真难料!” 水笙道:“杨大哥,你以前说你杀了宝象,我还不信,没想到连血刀老祖都被你打成了这样,你可……你可真了不起!比我表哥……” 她本想说“比我表哥都要厉害”,忽觉不妥,登时住口不说,片刻后方才说道:“杨大哥,我爹爹呢?” 杨行舟道:“你爹爹去追血刀老祖去了。” “刚才好像有人来过,好像是我表哥,他怎么没有留下来?” “嗯,他说他协助你爹去抓血刀老祖去了!” 水笙一呆,她虽然经历的少,但是人却不傻,反倒是颇为聪慧,脑子里念头急转,瞬间涌出无数念头,道:“刚才表哥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杨行舟道:“或许吧!” 现场登时安静了下来。 水笙慢慢的蹲在原地,双手抱膝,呆呆出神。 杨行舟见她不说话,乐的清净,当下将金波旬花的花叶找到,再次戴上了手套,将之装入了随身的酒瓶里。 刚才他之所以能那么容易的斩断血刀老祖的右臂,应该是这金波旬花起了作用,否则的话,以血刀老祖的修为,不应该这么容易就中招。 即便是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在大殿内待了这么短短一小会儿,都有一种微微晕眩的感觉,不过好在他提前有所准备,倒是影响不大。 杨行舟小心翼翼将金波旬花装入酒瓶的动作吸引了水笙的注意,她好奇问道:“杨大哥,这是什么花儿?这么漂亮!你怎么这么小心?” 杨行舟嘿嘿笑道:“这是金波旬花,天下第一齐毒!光是闻到花香,就能使绝顶高手失去战力,若是不慎肌肤触碰,嘿嘿,毒气入肉,必死无疑!” 水笙讶然道:“这么一个破庙,怎么会有这么一株毒物……是你带来的?” 她看到杨行舟手套齐全,登时反应过来:“你是特意拿着这毒花来这庙里救我的?因为担心打不过血刀老祖,所以才准备把这花儿扔到屋内,等消减了血刀老祖和他们弟子们的战力后,再将我救出去?” 水笙道:“你……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杨行舟脸色一正:“别误会啊!我这是看在你爹的交情上,还有他传我的一套轻身功法上,我才会出手相助的。水姑娘,我可对你没有什么图谋!杨某想要女人了,直接去窑子里找就是了,暂时可是没有成家的打算!” 他前世为人风流,在现代社会有过不少女人,知道大多数女人其实都一个样子,一旦做了令她们感动的事情,她们就会自作多情的在脑子里脑补出很多内心戏来,杨行舟可是不愿意水笙对自己产生什么有关感情的想法来,因此急忙表明态度。 水笙脸色一红,呸道:“你怎么这么粗鲁?开口闭口逛窑子!想女人的话,就去找一个好人家的女儿成家啊,留下子女后代,日后闯荡江湖,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也好能留下一点血脉。” 杨行舟摇头道:“身在江湖,漂泊无依,成什么家?万一死了,岂不是害人一辈子?”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应该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早晚会离开这里,因此他从未生出过在这个世界成家的念头,甚至连跟女人产生感情的想法都不想有。 ’自己真要是想要女人了,反正这个世界妓女多的是,只要有钱,有的是娘们玩,至于感情上的事情,还是远离为妙。 水笙听他如此说话,脸上生出细微的变化,轻声道:“原来你是这般想的!杨大哥,没想到你这般为女人着想!真该让我爹爹听一听你的想法,你不知道,我爹爹娶了我娘之后,便浪迹江湖,很少回家,整个家院都是我娘亲自操持,其中苦楚非一般人所能得知。我小时候目睹我娘操劳,见她常常哭泣,就知道一个女人在家的辛苦。” 她对杨行舟道:“所以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学好武功,日后成家,也能随自己的夫君行走天下,省的日夜操劳家中琐事,像我娘那般辛苦!” 杨行舟摇头道:“江湖中人,最是上不得台面!说好听了,是大侠英雄,说难听了,就是一群暴徒而已,但凡混迹江湖的人,又有几个人有出息?你是女儿身,行走江湖,比男人艰险十倍不止。就像今日,若是被血刀门的人糟蹋了,你觉得你还能嫁人么?还能找到一个好人家么?” 水笙默然不语。 好长时间之后,方才抬头道:“杨大哥,刚才我表哥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转身而去的?” 杨行舟犹豫了一下,道:“或许是吧!” 现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大殿里的蜡烛全部燃烧殆尽,熄灭了之后,水笙都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渐渐的天色开始亮了起来,大殿内的一切事物开始朦胧的浮现在两人面前,带到完全看清楚大殿里的事物之后,古庙外脚步声响起,水岱的声音传来:“笙儿,杨兄弟,你们还在里面吗?” 水笙脸上露出喜悦的光芒来,她觉得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的父亲才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至于自己的表哥……她在向外奔跑之际,扭头看向杨行舟,似乎这个粗俗的杨行舟,比自己的表哥都要靠谱一些…… 第三十八章 回城偶遇 杨行舟看着走出去的水笙,笑了笑,也迈步向门口走去:“水前辈,抓到血刀老祖没有?” 门外,水笙已经扑到了水岱怀中放声大哭。 水岱轻轻拍打水笙的背部小声安慰:“好啦,好啦,没事啦!这件事已经过去啦!” 他安慰了水笙一会儿之后,方才抬头看向杨行舟,道:“杨兄弟,这一次多亏了你啦!要是没有你出手相助,小女生死实在难言!” 杨行舟道:“水姑娘出事,我出手相救,自然义不容辞。况且血刀门为恶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又与血刀门有大仇,,肯定是不能放过他们!” 他说到这里,将手中的一把血色单刀举起,嘿嘿笑道:“况且这次好人有好报,救了水姑娘之后,还得了一把宝刀!” 这把血刀是血刀门的镇门之宝,最是锋利不过。 天下兵器之中,软剑都极为少见,软刀那就更是少有,像是血刀老祖这把削铁如泥的血色软刀,在这个世界更是绝无仅有了。 杨行舟这一次不但伤了血刀老祖,抢到了这么一把宝刀,心中畅快自不待言。 水岱见这把刀血光隐隐,寒气迫人,赞道:“好刀!据说血刀门之所以叫做血刀门,就是因为这把刀而起。小兄弟,今日咱们入城,我让人给你这把刀配上一个好的刀鞘,日后这把刀就是你的了!” 他叹道:“你上次说血刀老祖被你斩了一条臂膀,我心中还不相信,没想到你这次直接就在我面前又展示了一次,如此一来,这血刀老祖两条臂膀都被你斩断了,连一只眼睛也被你戳瞎了。嘿嘿,堂堂血刀门第四代掌门,威震天下,杀了不知道多少正道好手,结果却屡次败在你的手里!” 杨行舟笑道:“机缘巧合而已,我要真与他光明正大相斗,我也只有逃跑的份儿,好在我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倒是能勉强活命。” 他不欲多谈此事,转移话题道:“水前辈,昨夜水姑娘被劫走,你心忧爱女,怕是错过了一件大事。” 水岱道:“哦?什么大事?” 杨行舟道:“咱们回城便知!” 水笙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从水岱怀里探出头来,嗔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说出来不行么?” 杨行舟道:“大事情!等咱们回城之后,一问便知!” 水岱大笑:“好,咱们回城!咦?啸风呢?他人没有来吗?” 水笙道:“表哥说要去帮你抓血刀老祖去了,你没有见到他么?” 水岱一愣:“你遭此大变,他不思在你身边好生照看,帮我捉人干什么?我若是抓不到的人,他就能抓的到么?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他为人精明,人情练达,说了两句之后,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女儿,忽然若有所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低声道:“笙儿,杨兄弟,咱们回城吧,至于啸风,不要等他了!” 杨行舟道:“等也未必能等的到!” 水岱眼神一凝,却是不再说话,而水笙却是身子一震,眼圈登时红了,低下头来,一滴滴眼泪掉到了地面上。 当下带着女儿,向荆州城方向走去。 三人一路沉默的返回荆州城,刚到客栈附近,就见一群武林人士一脸愤怒的向知府衙门方向走去。 其中一名老者在经过客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水岱,登时跑了过来,他看了水笙一眼,道:“令爱找到啦?恭喜,恭喜。” 这老者一身锦衣,身材高大,他嘴里说着恭喜,脸上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痛之色,似乎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般。 水岱看了此人一眼,淡淡道:“原来是万兄弟,这大清早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他神情淡淡,说话不冷不热,对此人的的不满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语气态度显得极为疏远。 杨行舟清楚水岱的为人,知道他为人豪爽,好交朋友,极少会说出刻薄之言,这一次竟然流露出如此冷漠的态度来,大为出乎杨行舟的预料,心道:“这老头到底是谁啊,竟然令水前辈这般看不上眼?” 对面的锦衣老者眼圈儿一红,对水岱道:“水大侠,出大事啦!今天这件事,须得您和几位前辈做主才行!” 他双眼流泪,显得极为伤心:“丁典……丁典这王八蛋把我儿子杀死啦!” 水岱一愣,旋即道:“哦?可惜了那么一个年轻人。万兄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吧。” 他这一句话说的殊无诚意,对面的老者听的脸色微微发白,道:“水大侠,丁典不光杀了我儿子,还杀死了我好几名弟子,您是江南大侠,就不管一管他?” 水岱抬头看天,淡淡道:“我听说丁典最近要公布什么宝藏的消息,你儿子和徒弟们,不是都去凌府打探宝藏消息了么?怎么就被丁典杀死了?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兄弟,江湖子弟江湖老,你又何必如此难过?”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道:“来来来,杨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对面这位乃是这荆州城内的万员外,万震山!他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五云手’,乃是昔日铁骨墨萼梅念笙老先生的高足。昨日笙儿被人掳走,我第一时间便找万兄弟求助,万兄弟为人义薄云天,特意派遣了两名弟子和三名仆人为我打探消息。” 水岱说到“两名弟子,三名仆人”这几个字时,字音咬的极重,嘲讽之意便是傻子也能听的出来。 万震山作为荆州武林的大豪,水岱请他帮忙找寻爱女,他竟然只派遣了两名弟子和三名仆人帮忙寻找,这着实太过应付差事,其意不诚,甚至都有点羞辱人的意思了,也怪不得水岱对他没有好脸色。 以水岱的身份,去找万震山帮忙,可以说是折节下交了,而万震山竟然如此懈怠,换成谁,谁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爱女被掳走这等大事,这万震山竟然如此轻视,水岱此时见了,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此时见他儿子弟子被杀,哭的老泪纵横,水岱心道:“我女儿被抓,你不当一回事,现在你儿子、徒弟被人杀死了,却来找我诉苦,让我为你做主?想的倒美!” 他不欲与万震山多做纠缠,真想要告辞离开时,便看到眼前红光一闪,杨行舟手中的血刀陡然举起,化为一道红色匹练,斩向了万震山的脖颈。 第三十九章 无法无天 “噗!” 血光迸现! 在水岱一脸愕然中,杨行舟毫无预兆的突然拔刀,刀光一闪,已经划过万震山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了出去,腔子里的鲜血瞬间喷出。 水笙吓的放声尖叫,身子一转,躲到了水岱的身后。 “小心……” 水岱的示警声在这个时候方才响起,但万震山的脑袋已然飞了出去。 路边行人俱都大惊,尖叫连连,四处躲藏,旁边一群与万震山一起行走的江湖人士纷纷驻足观瞧,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万震山号称“五云手”,坐镇荆州一地,乃是地方上有名有姓的武林大豪,虽然算不上江湖上一流高手,但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号人物,今天竟然就这么突兀的被一个小青年给砍掉了脑袋,令现场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你……杨兄弟,你这是作甚?” 水岱看向杨行舟,低声喝道:“说话说的好好的,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杨行舟一刀斩出之后,心中大感畅快,叫道:“舒爽!舒爽!水前辈,还记得我前段时间给你说的话么?我说我要来荆州杀三个人,这三人都是梅念笙的徒弟,难道你就忘了么?” 水岱道:“是,你是说过要杀万震山,我还以为……” 他以为杨行舟要杀万震山,那怎么也得报出姓名,说出为杀他的原因之后,才会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将其斩杀,却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这杨行舟行事如此不安套路做事,见到万震山之后,说杀就杀,毫无半点预兆,也毫无半点犹豫,如霹雳,似雷霆,就这么突然拔刀,一刀斩掉了万震山的脑袋。 水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像杨行舟这么做事情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是我要杀的人,现在既然见到了,杀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杨行舟将血刀横在自己面前,只见血刀光华依旧,没有沾染半点血迹,忍不住大声赞叹:“好刀!这把刀不愧是血刀门的镇门之宝,日后若是见到血刀老祖,须得也在他身上砍上一刀,让他也尝尝这血刀斩杀的滋味!” 他对水岱道:“水前辈,现在令爱找到了,所幸有惊无险,杨某也算是尽了绵薄之力,功德圆满。如今我当街杀人,已是朝廷罪犯,咱们走在一起大为不妥,不如就此别过!” 他说走就走,对水岱一拱手,转身向城外走去。 水岱与水笙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点不知说什么是好。 旁边几名随万震山一起来的武林中人,见杨行舟要走,都是大怒,一人抽出长剑,刺向杨行舟后背:“杀了人还想走?你不能走!” 杨行舟也不回头,手中血刀反手一撩,“”的一声,将此人长剑一刀斩断,随后身子陡然后退,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凌厉非常,角度古怪,只一刀,将这人一条手臂齐肘斩断。 他斩断这人手臂之后,再次向前迈步。 旁边追赶他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发一声喊,向他围拢过去,在见识到杨行舟如此刀法,众人都知道他的厉害,单打独斗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杨行舟手中血刀极其锋利,占着神兵之利,为求稳妥,还是合击为妙。 他们都是万震山特意喊来助拳的人,修为算不上一流,但也并不逊色于万震山,平日里自重身份,极少与人合击敌人,此时联手对敌,对他们来说尚是生平第一次。 水笙见这些人一起追赶杨行舟,吓了一跳,低声道:“阿爹,这么多人对杨大哥出手,他肯定是打不过的,你出手帮他一下吧。” 水岱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猖狂的很呐,动辄当街杀人,行事无法无天,当真是百无禁忌!他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来救他?” 水笙道:“他刚刚救了我呢!” 水岱道:“且看看再说!” 刚才杨行舟反手出刀,招式古怪凌厉,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不像是中原套路,水岱见多识广,已然看出这正是血刀门的刀法,心中大为好奇:“这小子怎么还会血刀门的刀法?他难道是血刀门人?那为什么还要杀血刀门的人?不过我看到气正眸清,明明修习的是玄门正宗,怎么又学了血刀门的功夫?” 他心中存疑,便想要看看这杨行舟到底有多大本事,竟然如此行事,待到他难以支撑时,再出手相救不迟。 此时五六个人已经跑了过去,将杨行舟围拢了起来,一人喝道:“小子,你出手这般狠毒,你是哪家弟子?怎么称呼?” 杨行舟眉毛一挑,道:“打架就打架,废什么话!” 他说出“打架就打架”这五个字的时候,身子忽然前冲,手中血刀陡然下劈,劈向身前一名中年男子的面门。 对面这中年男子手持一对判官笔,黑脸虬髯,长相极为威武,他没有想到杨行舟说打就打,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见他血刀劈来,吓的浑身一个激灵,手中判官笔急忙前挡,满拟能挡住杨行舟这雷霆一刀。 哪知杨行舟这一刀劈下,竟然在中途发生变化,由下劈忽然变成斜斩,斩向了这男子肩头。 这男子肝胆俱裂,另一根判官笔拼了老命的伸到自己肩头,在千钧一发之时,挡住了杨行舟这诡异的一刀。 ! 火星四溅。 这中年男子身子巨震,锁骨当场震断,身子斜斜飞出,跌倒在地,一连打了几个滚,方才爬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脑袋还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之色:“厉害!厉害!这人到底是谁?” 杨行舟一刀之后,身子已经冲出了包围,迈开大步,向城门处走去,后面几个人又是一呆,互相看了几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犹豫,但是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刀难入鞘,若是被杨行舟吓的追都不敢追,那一辈子都别想在武林中抬起头来。 几个人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再次向杨行舟追去。 哪知道正在向前奔行的杨行舟,身子忽然顿住,对着堪堪追的最紧的一名老者,又是反手一刀。 这老者刚才见到了杨行舟这突如其来的反手刀,此时已然有了防备,当下长剑横击,将杨行舟这一刀挡住,正欲出手还击之时,却见杨行舟又是迈开大步,向城门走去。 这出剑老者一剑刺空,气的胡须飘飞,叫道:“他妈的,你有种别跑!咱们光明正大打上一场……” 话音未落,便见杨行舟前行的身子忽然后退,他前行极快,后退更快,只是一退,便退到了这老者的侧后方,一刀下斩,劈向了这老者的后脑勺。 这一下突兀之极,老者吓的缩颈藏头,凌空一个翻滚,向前翻了一个筋斗,方才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杨行舟这古怪的一刀。 他惊魂未定,刚刚站稳身子,便感到左边耳朵一凉,随后一热,又是一疼,登时反应过来:“坏了!我耳朵被削掉了!” 第四十章 条件 杨行舟一刀削掉前面老者的耳朵之后,顺势一脚,将其踢飞,嘿嘿冷笑几声,继续向前走去。 他自始至终,竟然都不曾转身回头,便是与人交手,也都是依靠身法之利,不住倒退前行转换位置,但身子却没有转动过一次。 后面追杀他的几个人见他如此手段,无不骇然,本来追杀他的心思登时就淡了几分,万震山虽然与他们有交情,但也算不上过命的交情,实在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搭上自己的性命。 况且万震山此时已经死了,人一死,万事皆休,何必因为一个死人这般拼命? 几个人对视了几眼,脚步都慢了下来,虽然面子重要,但相比性命而言,面子还得往后放放。 因此随着杨行舟大步前行,后面的几个人不住吆喝,却是越追越慢,片刻之后,杨行舟已然走远,他们这些人还在大声呼喝,状甚气愤。 水岱父女两人也在后面远远相随,看到这种情况之后,水笙忍不住发笑:“这些人也不害羞,装腔作势,笑死人啦!” 水岱道:“杨行舟这小子出手这么狠辣,不是砍胳膊就是削耳朵,他手中血刀又如此锋利,连我对上他都不能保证稳胜,何况这些人?笙儿,以这小子的本领,看来是用不着我们操心了,走,咱们回客栈,收拾一下再说。” 水笙道:“我看杨大哥年龄也不大,怎么武功这般高明?他这一身功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水岱道:“这小子行事亦正亦邪,阿爹而已看不透啊!” 两人返回荆州城之后,就听到了丁典毒杀满院武林豪雄的大事情,俱都大惊,水笙还好,不太懂其中的厉害,水岱却知道丁典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那几乎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除非他能找个地方隐居,否则只要不死,那将永无宁日! 这件事太大,即便是以水岱的见识,也还是感到惊心,他不敢怠慢,急忙派遣了外甥汪啸风去通知自己的三位结义兄弟前来荆州,商议这件事如何处理。 江南四奇“落花流水”,老大陆天舒,老二华铁干,老三刘乘风,老四才是水岱。 其中老大陆天舒武功未必是最好,但是为人仁义,最爱结交天下豪雄,被人称之为“仁义陆大刀”,他年龄又大,因此被尊为大哥。 真要是论武功修为的话,大家公认修为最高的乃是老二“中平无敌”华铁干,花铁干是鹰爪铁枪门的门主,为人豪爽仗义,行事不拘小节,一对镔铁红缨双枪施展开来,天下难逢敌手,单论枪法掌法,堪称无双无对。 不过华铁干修为虽高,但也不是比众人高出一大截来,总体来说,四个人在修为上其实相差无几,只有细微的区别。 这次若是把这三位结义兄弟喊来,水岱与他们汇合到一处,武林中几乎已经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便是对上丁典这个将神照经练成的高手,他们也能将其合力杀死。 眼见的荆州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乱,各大武林门派在得知门人弟子被杀之后,纷纷派遣弟子赶赴荆州,准备找丁典报仇。 这丁典本来就牵扯到梁元帝宝藏的事情,现在又杀了这么多武林人士,这一下更是轰动武林,宝藏与仇恨,向来是引发武林争端的最佳引子,现在两者兼备,这荆州城便是想要不乱也难了。 “嘿嘿,我杀了凌退思,惊动了朝廷,搞的北四怪中的风云川亲自来捉我,现在又有丁典做出了这等大事,又有宝藏惹动贪心,啧啧,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杨行舟走出荆州城之后,稍微改变了一下装束,为血刀配了一个刀鞘,再次返回城内。 他来荆州,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斩杀梅念笙的三个弟子,如今大弟子万震山被他一刀斩杀,但是二弟子“陆地神龙”言达平却是一时半会难以找寻,至于三弟子“铁锁横江”戚长发,他正在打探他的下落,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在沅陵附近。 不过这荆州城的事情闹得这般大,杨行舟有理由相信,这两人一定早就来到了荆州,他们要么是被丁典毒杀了,要么就是藏在暗中观察。 杨行舟为了查证此事,专门询问了死去之人的身份,这些人里面果然没有言达平和戚长发。 这段时间里,除了丁典之外,最出名的就要说是杨行舟了。 他在荆州城内一战成名,又经过水岱父女的宣扬,才使得众人知道,原来他不但杀了血刀老祖的弟子,便是血刀老祖本人也被他打成了彻彻底底的残疾人,两条臂膀都被斩了下来,便是血刀门的镇门血刀都被杨行舟夺了下来,成为了自己的兵器。 血刀老祖是何等人物? 杨行舟竟然能把他伤成这样,可见他修为有多高。 也就在杨行舟的名字开始轰传武林的时候,凌府门口死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都是向丁典报仇之人,结果全都死在了丁典手中。 不过随着丁典杀的人越多,这仇也就越结越大,每日里放火、下毒种种手段都有人施展,原先凌府的下人们也全都逃走。 杨行舟这段时间,也和诸多武林人士一样,时不时的跑到凌府附近观瞧,他眼看着一个个武林高手冲进凌府之中,然后又一个个摔出院外,死于非命,对于丁典的修为越发的钦佩:“此人连日激斗,几乎没有歇息之机,现在竟然还有如此战力,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我若是他,早就带着自己的女人远走高飞,觅地隐居,他为什么不跑?” 他这个疑问,也是很多人的疑问,以常理度之,惹下了如此大祸,丁典的最佳做法就是赶快逃离荆州,去一个没人认得出他的地方隐姓埋名,然后偷偷的发掘出宝藏,暗自过日子。 可是他竟然如此张扬行事,独自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武林高手,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极为不正常,恐怕只有疯子才会如此行事。但丁典又绝不会是一个疯子,因此众人才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水岱协同四位仁兄一起赶赴凌府向丁典讨要说法时,丁典方才有了一番说法,他要求再次召集荆州武林人士,要把连城诀的秘密公布给众人,这个秘密公开之后,他便偕同自己的爱侣凌霜华一同自杀,只求得到众人能将两人合葬。 而公布这个秘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抓到杨行舟,以杨行舟的脑袋祭奠凌退思! 等杀了杨行舟之后,凌霜华为父报仇,两人心愿已了,人间已无留恋之处,便即自杀,以谢天下! 第四十一章 人人喊打 “以杀我为条件,来公布宝藏的秘密?” 杨行舟听到丁典的要求之后,登时大叫晦气:“老子杀了凌退思,帮你除去了与凌霜华之间的阻碍,现在竟然恩将仇报,真不是个东西!” 丁典说的为凌退思报仇之后,便与凌霜华一起自杀谢罪天下,别人或许不相信,但是杨行舟却是没有怀疑。 当初凌退思为了使凌霜华不与丁典见面,逼迫凌霜华拿她死去的母亲灵魂发出了毒誓,只要凌霜华与丁典相见,那么她的母亲将会在九幽黄泉遭受种种折磨。 这导致了凌霜华心灰意冷,为了不让父亲把自己嫁给别人,不得已自毁面容,成了一个形貌丑陋的丑八怪,如此一来,她在绣楼里终日不出门,而丁典则在监牢里被关押,每月还遭受凌退思的毒打,两人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凌霜华放在窗台上的一盆花。 本来若是没有杨行舟的出现,凌霜华将会被凌退思活埋,而丁典将会被金波旬花毒死,两人至死都不曾有过语言上的交流。 可是现在,因为杨行舟杀了凌退思,导致丁典与凌霜华相见,而凌霜华碍于当初的毒誓,自然不能与丁典长相厮守,这对两个有情人来说,当真是比死都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丁典想要和凌霜华自杀殉情同葬的心思,其实也算正常。 对于这样的情种,做出什么事情来,杨行舟都不会感到奇怪。 他不是至情至性之人,因此很难明白至情至性之事,对于因情自杀的一些人,杨行舟从来没有半点同情过,他一向认为,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男女之间谁离开谁都能活,什么生离死别都是笑话。 大丈夫三妻四妾等闲事,庸碌之辈一个都没有! 三妻四妾的人,他们的老婆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但即便是不喜欢又能如何?结果都是柴米油盐过日子,照样不耽误生孩子,甚至比那些打着爱情为幌子结婚的人更长久。 所以杨行舟从来不相信爱情,他只相信亲情。 这也导致他对丁典这些情种们的不屑。 女人多的是,为了一个娘们而耽误自己的大好前途,当真是愚之极矣。 只不过此时丁典向武林中提出了这种要求,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总会有贪心之人动心,杨行舟大为恼怒:“看来以后行事要多注意安全才行!” 他此时装扮成了一个游览天下的饱学之士,手持折扇,身穿书生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确实与寻常书生无异。 “须得想个办法堵死丁典的嘴巴才行!” 杨行舟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主意,当下不再犹豫,直奔此时的京城。 也就半个来月时间,他已经到了京都,在京城稍微留意了一下,就发现南方的事情虽然闹得这这般大,但在北方的京城,却是很少有武林人士听到过荆州城内发生的事情。 杨行舟唯恐天下不乱,当即将连城诀的事情在京城传扬起来,不到三日时间,这则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甚至连当今天子都给惊动了。 昔日梁元帝遗留的宝藏,乃是一国财富,非同小可,便是皇帝也大为心动,当下金銮殿内发出圣旨,派遣了一名钦差直奔江南,总领江南三省事宜,这宝藏自然也归入其中。 而就在这钦差出京处理此事时,杨行舟的名号彻底在武林中传扬了开来,就因为丁典的一句话,导致了万千高手一起寻找杨行舟,准备杀杨行舟以换取丁典手中的宝藏。 “自古清酒红人面,从来财帛动人心!” 杨行舟再次从京城返回江南时,就遇到了好几场打斗,都是因为有人怀疑对方是杨行舟装扮的,因此大打出手。 这些人如此贪心,令杨行舟啧啧称奇:“这群蠢货,这点修为,还想抓老子?真若是想要宝藏的秘密,直接把凌霜华抓了,你看丁典会不会把宝藏的消息说出?连怎么逼迫丁典都做不到,还想抓老子?” 其实面对丁典的这般出招,以杨行舟的做事风格,他定然会溜到凌府,将凌霜华绑架,然后逼迫丁典说出连城诀的秘密来,有凌霜华这个软肋,管保让丁典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这江湖人士虽然蠢逼居多,但毕竟还是有聪明人,跟杨行舟想到一块了,居然真的就潜入了凌府,把凌霜华在丁典眼皮底下吧凌霜华给绑架了。 这绑架凌霜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铁锁横江”戚长发。 这戚长发乃是昔日铁骨墨萼梅念笙的三徒弟,为人阴险毒辣,脑子非常好使,当初他们师兄弟三人合力围攻老师梅念笙的时候,出手最狠的人便是他,就是他背后一剑插入了梅念笙的后背,才导致梅念笙的死去。 此人心思敏锐,在丁典表示要跟凌霜华以后合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凌霜华在丁典心中的位置。因此苦心积虑的潜伏到了凌府,将凌霜华给抓到了手中。 有凌霜华做人质,丁典不得不从,将连城诀的秘密一股脑的说给了戚长发来听,偏巧这件事被别人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戚长发知道连城诀藏宝秘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就如同杨行舟一样,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不过这戚长发比杨行舟还要小心,自从得到了藏宝的秘密之后,当即隐姓埋名,消失不见。 就在戚长发逃走之后,北四怪中的风云川以朝廷官员的身份进入了荆州城,上门逼迫丁典说出宝藏的秘密,被暴怒的丁典打成了重伤,差点当场毙命,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丁典到底有多厉害。 天下高手,南四奇“落花流水”,北四怪“风虎云龙”,他们南北总共八个人,却已经算得上当今武林中修为最为高明的一批人了,可是如今风云川却被丁典打成了这样,由此可见丁典有多么的不好惹。 风云川受伤之后,再也不敢踏入凌府半步,而是将杨行舟定位了江洋大盗,发海捕文书,满天下张贴。 只要将杨行舟抓住了送给丁典,丁典说出宝藏的所在,那对风云川来说,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但这件事却惹怒了杨行舟。 “他妈的,这风云川太也不是个东西,老子不去惹你,你反倒招惹起我来!” 当下怒气冲冲的向风云川所在的宅院走去:“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么看轻老子,须得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第四十二章 手段 这风云川竟然对自己下海捕文书,满天下通缉自己,惹得杨行舟大为恼火:“你若是为了我杀死凌退思的事情来抓我,好歹还算占了几分道理,但是现在竟然是因为藏宝来抓我向丁典换取宝藏秘密,这就不能忍了!” “不过这风云川修为不低,若是与他正面相斗,以我如今修为,当是输多赢少,须得想个取巧的办法才行!” 他心念电转,只是片刻之间,便想到了最佳的杀人方法:“这金波旬花还有几片枝叶,嘿嘿嘿,倒是可以让风云川风大人尝尝鲜!” 计议已定,便即施行,当下准备妥当之后,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向风云川所在的院落走去。 南四奇,北四怪,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声,这风云川颇喜排场,来到荆州府之后,便买下了一所宅院,又雇佣了一大群的丫鬟仆人,俨然土豪富绅,甚至还纳了两房小妾。 这也怪不得被人称之为“北四怪”中的人物,此人行事完全不像江湖中人,乃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官老爷。可偏偏他修为惊人,这就更显得他行事古怪,异于常人。 杨行舟到了风云川所在的宅院外面之后,侧耳听了又听,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小石头扔到院内。 啪嗒! 小东西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登时有狗子的叫声传来。 刚才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杨行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本来就是一个窃贼出身,因此对这方面极为拿手。 这小石块投出之后,便知道了院内有没有狗子。 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在行动之时很难瞒得过狗子的听觉,因此在探知院内有狗之后,便即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块下了药的肉,从小腿处拔出一柄匕首,手掌挥动间,已经将这肉块切成十来片,随后拈起一片肉隔墙扔了进去,扔的地方正是狗叫之处。 这院内共有三条狗子,杨行舟听音辨位,将手中的肉片一一扔到了三条狗子的身边,在短暂的“呜呜”声之后,这些狗子禁不住毒肉的诱惑,开始吞食起来。 杨行舟身穿夜行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便是手掌都被一根长长的布条缠住,此时站在墙角阴影处,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这里有人。 在屏气凝神了片刻之后,听到院内三条狗子发出轻微的呜呜声,慢慢的不再发声,杨行舟方才取出飞爪轻飘飘的扔过墙头。 本来以他的修为,提气轻身之下,一丈多高的院墙完全不再话下,轻轻一跃便能越过高墙,可杨行舟身为黑风寨的寨主,堪称是积年老贼,做这种黑灯瞎火的事情最为在行,深知做什么事情都不可大意。 若是院内有机关消息,有种种埋伏的话,他毫无提防的越墙而过,怕是插翅也难逃,而若是以飞抓爬墙头,却能有观察士里面环境的机会,从而可以避免很多不确定的危险。 在杨行舟看来,只有最平常的方法,才是最安全的方法,越是高调就越是死得快。 将飞爪扔过墙头之后,杨行舟轻轻一抖绳索,飞爪无声无息的扣在了墙壁内侧的缝隙处,伸手试了试飞爪的牢固情况,杨行舟方才拉扯着飞爪缓缓的爬上了墙头。 待到上半身露出墙头之后,杨行舟扫视四周,发现院子里不远处的大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这风云川好像是在宴请宾客,院内仆人们时不时的端着托盘向屋内传菜,虽然已经是深夜,院内热闹依旧。 “在这个朝代,果然还是当官舒服!” 杨行舟在墙头观察片刻之后,方才顺着墙壁缓缓下落,脚尖先着地,看有无陷阱,待到脚踏实地之后,一只脚轻轻擦地横移,试探着别的地方有无铁蒺藜等东西,等到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高抬腿,轻落足,整个人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向院内大堂附近跑去。 在靠近大堂之时,杨行舟取出一枚小石子,屈指轻弹,石子打向一名仆人手中的托盘。 砰! 那仆人手一颤,托盘倾斜,托盘上端着的酒菜登时向地面落去,瓷碗菜碟摔的稀碎,酒香四溢。 也就在这仆人手中的酒菜落地的一瞬间,杨行舟已然跨过几丈的距离,身子闪电般前行,猛然腾空而起,身子轻轻的贴在了屋檐下面。 他这番举动极为快速,仆人惊叫时,他已经飞身前窜,待到仆人手中托盘落地,酒盏菜盘摔在地上发出声音时,杨行舟已然面朝下,背部平贴到了屋檐下面。 有这声音掩盖,杨行舟轻轻巧巧的便在大堂的屋檐下藏起了身子。 “怎么回事?” 风云川的声音从大堂内传了出来,屋内觥筹交错的声音也随之减少,可以想象,屋内饮酒之人也都扭头看向门口。 摔东西的仆人唯唯诺诺,站在大堂前对里面不住叩头:“大人,小人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忽然手一滑,托盘掉在了地上,把大人您的酒水给撒了!” “还不快收拾了!再换一份酒菜!” “是,小人现在就收拾!” 待到那仆人走远之后,杨行舟从自己腰间取出一个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一枚金波旬花的叶子,用一根细若发丝的丝线给拴在叶梗上,然后控制着这枚树叶从屋檐处缓缓“飘落”。 此时正有一名丫鬟端着一大碗鱼汤从杨行舟身下走过,就在这丫鬟迈步上大堂台阶的时候,被杨行舟控制的树叶瞬间落入这丫鬟手中的大碗汤里,随后又被一阵风吹走,不知飞向了何处。 这丫鬟吓了一跳,送饭的脚步登时就慢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面前的汤碗,发现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后,方才走进大堂,将这一碗鱼汤送到了里面的餐桌上。 杨行舟藏身屋檐之下,一直等了一刻钟之后,才听到里面有人暴喝声响起:“这鱼汤有毒!丁典,你连我们几个人也要杀吗?” 杨行舟听着这声音好生熟悉,脑子里略一沉凝,已知道了说话的人是谁。 “水岱怎么到风云川这里来了?” 第四十三章 区区手段 本来水岱乃是杨行舟在这个世界最为熟悉的一个人,他的声音杨行舟不会听不出来,只是人在惊怒之下,发出的声音难免有些失真,因此在听到水岱的呵斥声之后,杨行舟过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是他。 “水岱这里,便是丁典也在这里?” 杨行舟大为惊讶:“这风云川把这些人都请到家里来,是要做什么?” 他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我刚才只是用了金波旬花的叶子在鱼汤里稍微点了一下,而不是把正片叶子都扔进了鱼汤碗里!” 风云川虽然可恨,当时杨行舟并没有探听到此人十恶不赦的行为,喜好排场,却也未必就该死,发海捕文书通缉杨行舟,却也未必就该杀,因此在准备对付风云川的时候,杨行舟还是手下留情,没想过立时取他性命,尤其是大厅里不止是风云川一人,还有不少酒客,杨行舟不想滥杀无辜,因此手下留情,只是想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好方便自己做事情。 没想到就因为这份谨慎,反倒救了水岱这些酒客的性命。 此时大厅里,落花流水江南四奇连同风云川五人,正与丁典在一起饮酒。 这段时间里,因为丁典的事情,闹得整个南方江湖都乱成了一团,无论是水岱等人还是风云川,都不愿看到如此局面,尤其是丁典要杀杨行舟,更令水岱大为不满。 且不说杨行舟对水岱有恩,从血刀老祖手中就救下过水笙,即便是水岱本人与杨行舟之间的交情,他也不会坐看丁典针对杨行舟而不管。 因此今日特意喊了三位义兄,一起来到风云川这里,把丁典也给邀请了过来,准备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不把杨行舟从这件事中给摘出来。 水岱一个人的面子就已经非同小可,如今江南四奇一同出面,那就更是了得,风云川不欲与南方武林交恶,也不过多犹豫,便即应承了下来,准备对杨行舟放一下水,不亲自对杨行舟动手。 但是丁典却是无论如何不乐意放过杨行舟。 杨行舟杀了凌退思,对于丁典来说,他既感兴奋又觉悲伤,这凌退思为人阴狠毒辣,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若他不是凌霜华的父亲,以丁典的脾气,早就把他给杀了。 可他既然是凌霜华的父亲,丁典就无法动手,甚至在对方受到威胁的时候,还要出手帮他,免得他被人杀死,以致凌霜华无人照应。 现在杨行舟杀了凌退思,对丁典与凌霜华来说,两人之间可谓是少了一个巨大的障碍,两人如今能见上一面,还真亏了杨行舟的出手。 可凌退思是凌霜华的父亲,丁典又不得不为凌退思报仇。 这里面牵扯到的弯弯绕绕令丁典也极为痛苦,他本性不坏,不然当初也不会冒险搭救梅念笙。 可“情”之一字,着实害人不浅,特别是生来就是情种的家伙,为了爱情,别说是礼义廉耻忠孝节义了,便是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了,虽然明知杀杨行舟不妥,可是为了替凌霜华报杀父之仇,丁典也顾不得了。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杨行舟死了,他便将宝藏的秘密公之于众,然后将凌府的所有产业交付给杨行舟的父母亲人,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与凌霜华双双殉情自杀,不再苟活人间。 此人主意极正,拿定之后,绝无更改的可能,他与凌霜华一样,都是死心眼,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因此无论水岱如何劝说,丁典只是不听,喝酒归喝酒,却丝毫不给水岱面子,便是“落花流水”中的老大陆陆天舒亲自端酒相劝,他也只是不同意。 正僵持时,婢女上来鱼汤,众人各自喝了几口,片刻后,都觉不对,脸色登时都变了。 他们都是武道高手,在感觉到鱼汤不对之后,全都运气体内,几乎同时张口将腹内之物吐了出来,整个大厅顿时臭气熏天。 水岱又惊又怒,提气轻身,身子快速后退,退到大厅旁边的木架之上,伸手将自己的长剑摘下,喝道:“丁典,你又要下毒?连我们也不放过么?” 现场众人都知道丁典下毒毒杀大批武林好手的事情,因此在发现鱼汤有毒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丁典,至于风云川这个主人,他们倒是不曾怀疑。 但是这些人中,其实最为惊怒便是丁典。 他是接触金波旬花时间最长的人,对金波旬花极其熟悉,此时鱼汤入口之后,片刻之间便已经反应了过来:“金波旬花!竟然是金波旬花的味道!” 他身子微微颤栗,扫视众人,脸色极为阴沉:“这鱼汤的毒若是我下的,我为何跟你们一起喝下肚?” 风云川暗自提气凝神,只觉得浑身微微发软,体内真气有散乱之兆,心中惊惧难安,喝道:“姓丁的,难道是我下的毒不成?” 丁典摇头道:“这是金波旬花,你便是想要投毒,也只能用别的毒,至于金波旬花,除了我之外,中原应该不会有第二朵,你便是想要,也寻不到!” 他默默体察周身,发现自己虽然中毒,毒性却是不重,发现的及时,吐得又快,又加上下毒之人好像不欲毒死人,因此下的毒剂量极少,比当初自己闻到旬花的味道也高不到哪里去。 “整个中原,只有我这里有金波旬花,这下毒之人是从哪里弄到的旬花之毒?是了,上一次我毒杀武林人士,曾与血刀门圣諦、善勇交手,将他们打跑之后,回到院内时,便发现旬花少了一些枝叶,当时还在纳闷,却原来真的是被人所盗,现在还用到了我的身上!” 丁典为人绝顶聪明,资质也好,否则也不会在被穿了琵琶骨挑断脚筋的情况下,于监牢内练成神照经,此时逢此大变,脑筋顿时开动起来,闪电般回溯这几天遇到或者听说的事情。 瞬间想起杨行舟大战血刀老祖的传闻:“据说杨行舟与血刀老祖交手时,便是事先下毒,然后才趁机动手,方才斩断了血刀老祖的臂膀,嘿嘿,天下间除了金波旬花之毒,又有哪一种毒药能毒翻血刀老祖这等高手?” 其实杨行舟对血刀老祖下毒的时间,尚在盗取金波旬花之前,但江湖传说,对于时间的传闻一般都很模糊,丁典却也懒得区分具体的时间,只知道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旬花之毒,才能令血刀老祖中毒,其余毒药根本就瞒不住血刀门的第四代门主。 他心中推敲已定,大步走出大厅,来到院内站立,喝道:“杨行舟!你出来!你不是想要杀我么?金波旬花是不是你偷走的?” 他喊了几声,却是长夜寂静,无人应答。 水岱一声冷笑:“丁典,你说这毒是杨行舟小兄弟下的?贼喊做贼,当真好笑!” 丁典道:“普天下能有如此本领,还有如此手段,关键时还有如此不要脸面的高手,除了这杨行舟之外,还能有谁?” 水岱还待反驳,便听到旁边的风云川道:“这倒也是!我与杨行舟这小子交过手,差点被他撒了一脸生石灰粉!武道高手,行事如此上不得台面的青年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得见!” 丁典走到屋檐下站定,道:“生石灰粉?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有什么用!” 噗! 他话音未落,便有一蓬白烟从屋檐下向他头面笼罩下来,随后一道血光匹练般斩向他的肩膀,杨行舟的声音传来:“有大用!” 第四十四章 花铁干 要说杨行舟最讨厌的人中,除了凌退思与梅念笙的三个弟子之外,那就得说是丁典了。 他在前世看书的时候,就对丁典这个人设极为不爽,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得罪的第一个一流高手,就是丁典。 现在更是因为丁典的缘故,使得杨行舟的海捕文书传遍天下,江湖各路高手都在找寻杨行舟的下落,连风云川都因为宝藏的缘故展开了对杨行舟的搜捕。 可以这么说,杨行舟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地步,全都是拜丁典所赐。 不过杨行舟这家伙从骨子里来说,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梅念笙的三个弟子,他之所以想要杀,那自然是因为这三人太不是个东西,欺师灭祖,罪不容赦,但更重要的是,这三人本领低微,杀起来不费劲,只要见到之后,二话不说,一刀了结其性命,又潇洒又快意,那才叫念头通达。 就像他杀万震山,问清楚姓名之后,直接就抽刀斩之,根本就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说杀就杀,懒得浪费半点时间。 他这种风格,就如同传说中的刺客一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极具杀伤力。 看过无数电影电视的杨行舟,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因此动手时,能不哔哔就不哔哔。 不过杀万震山等人怎么都好说,对于丁典,杨行舟就大为顾虑,其实别说是丁典了,就是对风云川,他也极为慎重,这一次潜入风云川宅院里,就提前准备了好多东西,设计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式。 这对一个山贼头目来说,这叫做有备无患。 他这个黑风寨大当家的可也不是白当的,做事情颇有章法,并不是一介莽夫。 不过他来到风云川这里,本意只是针对风云川,想要风云川见识一下他杨爷的厉害,却没有想到今天风云川家里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都中了毒,便是丁典也不例外,眼见的丁典就在自己身下站立,杨行舟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生石灰洒下之后,抽出血刀,对着丁典搂头盖脸的劈了下去。 丁典大吃一惊,他此时中了金波旬花的毒,五感六识连同真气体力都被削弱了不少,又被石灰粉遮住了视线,看东西都看不问清楚,当下凭着直觉勉强一个后翻,躲过了杨行舟这下劈一刀,随后抬脚前踢,踢向杨行舟胸口。 却见杨行舟对他这踢来的一脚不闪不避,手中血刀快速下斩,竟然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丁典又吃了一惊:“小子当真悍勇!” 他这一脚最多能将杨行舟踢成重伤,但是杨行舟一刀劈下,却能把他劈成两片,丁典不得不再次后退躲避。 他毕竟功力深厚,修为眼光见识远超常人,提气后退之下,整个人犹如一道幻影一般,瞬间退到院子正中,杨行舟身子前冲之下,竟然还被他拉开了距离。 丁典是后退,杨行舟是前冲,就这还被丁典拉开了距离,而此时的丁典还是中毒的状态。 “好家伙,这姓丁的当真了得!” 杨行舟心中震撼之情无以复加:“幸亏我这几天没有主动找他生事,若是真的去找他比斗的话,恐怕得被他打成重伤不可!” 他心中惊讶,身手却不曾放缓,手中血刀化为一团血光,向前面的丁典破空斩去。 丁典身子闪动,握起拳头砸向杨行舟血刀一侧,低声喝道:“好刀法!” 砰! 拳刀相交,杨行舟手中血刀发出“嗡嗡”颤鸣,刀身急速抖动。 杨行舟身子后退,血刀顺势划了一个半弧,消去了丁典这一拳之力,继续斩向丁典胸口。 丁典身子摇晃,躲开了杨行舟这飞来一刀,叫道:“几位,你们就这么看着么?” 在杨行舟飞身下扑之时,水岱等人俱都同时避让开来,此时丁典接连躲过杨行舟好几刀之后,众人才算是有机会喊出话来。 不是几个人不想阻止,实在是杨行舟出手太快,如同霹雳雷轰,令人难以防备,他都砍了丁典三四刀了,水岱的声音方才传了过来:“杨兄弟,是你吗?且慢动手,我正跟丁先生商谈你的事情呢,你不要冲动!” 杨行舟此时全身上下都被夜行衣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若不是看到杨行舟手中的血刀,连水岱都不敢确认杨行舟的身份,如今见他对丁典出手,当即开口相阻:“有话好好说,先不要急着动手!” 就在他说出这几句话时,杨行舟已经快如闪电般接连砍出七八刀来,一刀快似一刀,血刀霍霍,不离丁典浑身要害。 丁典被杀的汗流浃背,骂道:“怎么?你们跟杨行舟是不是一伙的?就这么看着他杀了我么?南四奇,北四怪,就这么一副嘴脸吗?” 一名老者叹道:“丁先生,你放心,有我们在这里,定然能保得住你的周全!” 他说到这里,举起手中一把长刀,大步走向杨行舟。 这老者灰白色的头发,身材高大魁梧,手中的大刀比寻常的单刀要长处一尺多来,此时拎在手中极为威武,刀光闪动,劈向杨行舟手腕:“小兄弟,且住手!” 杨行舟闪身避过这披风一刀,手中血刀平斩老者脖颈:“你是何人?” 老者手中大刀竖起,挡在自己的面前,喝道:“老夫陆天舒!” 锵! 火星四溅。 杨行舟身子一震,急速后退,喝道:“好内功!中毒了还这般浑厚!” 陆天舒道:“小兄弟,你为何在我们的鱼汤里下毒?” 杨行舟笑道:“本来是想吓一吓风云川的,没想到却误伤了你们,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啊!前辈,还请让开,待我杀了丁典,了结一桩心事。” 陆天舒挡住杨行舟一刀之后,发出一声闷哼,道:“有我们在,你不能伤丁先生分毫!杨兄弟,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何必动刀动枪?” 就在他说话间,风云川已然手持长剑刺向杨行舟后心:“小子,你是特意针对我下毒的?” 杨行舟手中血刀反手后挑,笑道:“是又怎样?” 他话音刚落,眼前蓦然身影一闪,只见一名黑须老者不知何时到了自己面前,喝道:“着!” 一根铁枪毒龙一般刺向自己胸口,只看这一枪的威势,便知道自己招架不住。 只是黑须老者出现的实在太快,出枪也太过迅速,杨行舟竟然躲避的念头刚刚生出,这一枪已经刺中了他的身体。 噗! 这一枪力道好大,刺的杨行舟凌空飞起,狠狠的砸在了远处的一株大树之上,树干一震,树叶簌簌落下。 杨行舟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了过去,他背靠树干,“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弯腰抬头:“好枪法!阁下是谁?” 那持枪老者喝道:“我是花铁干!杨行舟,你这般下毒行事,可不算是君子所为啊!” ps:刚看了打赏和推荐票,哎呀,我的心呐,拔凉拔凉的。 第四十五章 对敌 “你是花铁干?” 杨行舟看向面前的黑血持枪老者,边吐血边笑:“你说我不是君子所为?刚才你对我出手,出其不意,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原著之中,这花铁干在与血刀老祖雪山激战之后,因为误杀了三弟刘乘风,才导致心境失衡,被血刀老祖攻心之术所乘,才一步步滑落深渊,由一名慷慨激昂的大侠,一夕之间变成了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 其实他在误杀刘乘风之前,行事豪迈,为人坦荡,确然是一代大侠风范,否则也不可能与陆天舒、水岱等人几人成为结义兄弟,而且落花流水四人中,数他本领最高,出手也最凌厉。 杨行舟在中枪之后,便已经知道了花铁干的身份,但是为了缓冲一下时间,询问身份的话还是要说的,不然若是被他接连几枪刺来,怕是身穿乌蚕宝衣,也难逃一死。 花铁干刚才出枪之时,虽然枪尖刺中了杨行舟,却觉得刺中了一层极坚韧之物,枪尖却是不能向前刺入分毫,当下急忙化前刺的力道为崩震之力,一股大力从枪尖发出,将杨行舟震飞了出去。 他是当世大侠,只因为身中奇毒,在惊怒交加之下方才出枪伤敌,此时将杨行舟打飞之后,便已经隐隐后悔起来:“我这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是英雄手段。若是把他打死了,恐怕日后将成为我一生笑柄!” 此时听到杨行舟反问自己,登时气息一滞,老脸通红,不知如何回答。 同时他心中纳闷:“这小子中了我一枪,竟然只是吐血,胸口却没有流出血来,这是为何?” “果然是你!” 旁边调息的丁典,眼见的杨行舟被花铁干一枪挑飞,竟然不曾被贯胸透背,在初始的惊诧之后,登时反应过来:“天山派的乌蚕宝衣被你偷了是不是?” 他上一次在院内以金波旬花毒杀大批武林好手时,其中天山派贺飞偷袭他时,因为身穿了乌蚕宝衣,令他记忆深刻。 把血刀门的善勇和圣諦打跑之后,丁典曾特意去贺飞的身上翻找这乌蚕宝衣,结果却翻了一个空,贺飞的尸体还在,乌蚕宝衣却没了! 这件事如同被采摘了枝叶的金波旬花一样,消失的极为诡异,丁典一直都猜不透到底是谁所为,现在见到杨行舟中枪飞退,而体外无损,登时就想到了天山派的乌蚕宝衣。 既然金波旬花是杨行舟采摘的,那么乌蚕宝衣自然也在他身上了。 杨行舟斜倚着树干缓缓起身,擦干嘴角血迹后,看了丁典一眼,道:“什么叫偷?我这叫借!我都给贺飞说了,等他什么活过来,这宝衣我到时候再还给他!” 噗! 即便是身中奇毒,水岱也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杨兄弟,不要胡说八道!” 在杨行舟与花铁干等人动手时,剩下几人自重身份,全都站在旁边围观,不曾合力出手,此时听到杨行舟说话无赖,众人齐声发笑,便是丁典也忍不住嘀咕:“这小子可真够无耻的!” 风云川持剑迈步,剑尖向杨行舟手臂刺去:“你还要不要脸!” 他刚才从杨行舟的口中得知,原来杨行舟潜入他的宅院,目的就是为了对自己下毒,而落花流水江南四奇与丁典只是殃及池鱼,若是没有他们五人在此的话,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风云川越想越是后怕,也对杨行舟恨极,此时见花铁干驻步不前,知道花铁干拘于身份不好欺负受伤晚辈,当下不再顾忌颜面,向杨行舟杀去。 水岱在后面叫道:“风兄,手下留情!” 风云川充耳不闻,长剑又加速了几分。 砰! 杨行舟血刀横斩,架住风云川刺来这一剑,笑道:“怎么?难道你以大欺小就是很要脸么?” 刀剑相交,风云川手臂一震,手中长剑差点拿捏不稳脱手飞出,登时吃了一惊,急忙闪身后退,横剑当前,道:“对你这种泼皮无赖,无耻小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见刚才杨行舟与众人交手,无论是丁典还是陆天舒,都能与杨行舟打的有声有色,尤其是花铁干,更是出其不意,差点一枪将杨行舟戳死。 风云川见到这种情况,满拟自己对上杨行舟必然能手到擒来,趁着杨行舟受伤,下几下狠手便能将其杀死,好解决这个后患,却不料自己中毒有点深,杨行舟受伤之下,实力竟然不曾减少多少,这一下判断失误,当机立断,撤身后退,采取守势,看向杨行舟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这小子受了花铁干一枪,竟然还有如此气力?” 他这一进一退,虽然不曾受伤,也不显败势,但现场众人都是当世高手,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来,几乎同时发出惊咦之声,对杨行舟登时又高看了几眼。 中了花铁干一枪,竟然还有如此战力,当真出乎众人意料。 其实杨行舟在被花铁干一枪刺中胸口之后,虽然当场吐血,但是一口血吐出之后,浑身气息登时通畅,虽然胸口依旧疼痛,但是浑身气力不失,战力丝毫不减。 便是他自己都对自己此时的状态感到奇怪:“我伤到这个程度,竟然没有大碍?” 他感受到体内气息汩汩流动,心中产生几分明了之情:“看来是我修行的金箔上的功法的缘故,这门心法了不得啊!” 他吐血之后,精力复生,眼见风云川撤剑后退,嘿嘿一声冷笑,陡然揉身而上,血刀横扫风云川胸部:“接我一刀!” 风云川持剑格挡,同时抬腿前踢,他这一脚叫做无影脚,最是凌厉狠毒,往常一脚踢出,敌人无不应脚吐血败退,但是此时中毒之后,力道大失,威力降了不少,速度也慢了几分,杨行舟抬脚与他脚掌相对,借助他这一踢之力,是身子腾空而起,瞬间跳到丁典头顶,血刀当头斩下。 众人都没有想到,杨行舟在这种时候还有胆子反攻丁典,便是丁典也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避,便在这时,杨行舟袖口一抖,又是一蓬白灰飞来出去,正中丁典头面。 这又是生石灰粉,丁典这一次却是没能躲开,被撒了一脸都是,即便是眼睛闭的快,也还是感到双目刺痛,惊怒之下,快速飞退。 杨行舟一声长笑,人随刀走,便要趁机拔高身子,飞跃墙头走人。 蓦地眼前剑光一闪,一名长须道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剑画弧,圈住了杨行舟,轻声道:“杨兄弟,事情说清楚你再走不迟!” 这道人手中长剑化为大大小小几个圈子,就如同套索一般,将杨行舟全身套住,虽然力道不是很强,但是绵绵然,汩汩然,杨行舟几次出刀,都被这道人将力道化去,同时反守为攻,抹向杨行舟身前要害。 这番以柔克刚的本领,当真是用的出神入化。 杨行舟心中暗惊,知道对方定然是太极名家,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本领,当下手中血刀左一刀右一刀,接连几次快斩,一刀比一刀重,喝道:“你是刘乘风?” 对面道人手中长剑以快打快,但是依旧是虚不受力,引而不发,道:“是啊,正是刘某。杨兄弟,我四弟为了你,特意恳请风兄和丁先生放你一马,你今天这番举动,可有点对不住他啊!” 第四十六章 逃出生天 “我这四弟为了你,特意邀请我们三人出面,一同为你说情,风兄本来已经答应不再追究你的事情了,只有丁先生还未同意放你一马。” 刘乘风手中长剑运刚成柔,化为大大小小的光圈,将杨行舟笼罩起来,叹道:“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赶在这个时候生事。杨兄弟,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 现场所有人都喝了下毒的鱼汤,刘乘风其实也中毒不浅,一身功力衰减的厉害,但他精研太极功法,最擅长借力打力,若论攻击对敌,四人中花铁干当为第一,可要是论与敌缠斗的本领,刘乘风不做第二人想。 杨行舟眼见他运剑成圆,划出一个大大小小的圈子,正圈、斜圈,横圈、立圈,大圈套小圈,小圈变大圈,一个个圈子画将出来,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杨行舟束缚起来,左右不得腾挪。 在同样中毒的情况下,现场众人反倒以刘乘风最为高明。 “好剑法!” 杨行舟大开眼界,虽然几次闪身,都难以挣脱刘乘风剑光笼罩的范围,但也见识到了太极剑法厉害之处,登时如同见到了武学中的另一番天地,忍不住大声赞叹:“刘前辈,你这剑法高明的紧呐,有时间可否教我修行?” 刘乘风笑道:“只要杨兄弟愿意学,我如何敢藏私?” 杨行舟道:“好!过几天我便上门讨教!” 这“讨教”二字还未说完,杨行舟双臂震动,两蓬牛毛细针从他袖内发出,飞向刘乘风面门:“小心毒针!” 他这毒针乃是之前身体就修行过的本领,其实手法烂的可以,毒针上的毒也只是普通毒蛇上的蛇毒,杀伤力说强也强,但说不强也就那样,对付普通江湖人士绰绰有余,但是对上高手,却也只能起一个缓冲作用。 刘乘风吓了一跳,手中长剑化为一团光幕,急忙闪身躲避,待到躲开杨行舟这一蓬毒针之后,便看到杨行舟的身子急速倒退,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倒退着窜上了房顶,朗声笑道:“那毒针不要乱丢,上有蛇毒!” 刘乘风撤剑后退,抬头看了杨行舟一眼,道:“小兄弟,你这就要走?” 杨行舟道:“此时不走,怕是走不了了!各位,多有打搅,后会有期!” 他身子几个飞腾,人已经消失在夜空之中,只有声音远远传来:“你们认错人啦!我怎么可能是杨行舟,人家可比我俊多啦!” 风云川叫道:“你们看,你们看,这得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丁典道:“这才几天没见,功力如何增长到这个地步?这到底是谁教出来的弟子?怎么这般没脸没皮?”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这杨行舟不但没脸没皮,更是心狠手辣,做事百无禁忌,偏生本领不低,若是被得罪了这种人,谁都得头疼三分。 便在此时,就听到杨行舟的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丁典,我不惹你,你不要惹我!再敢以宝藏引诱别人杀我,信不信我杀了凌霜华?还有风云川,你再敢通缉我,老子杀你全家!” 丁典脸上变色,提气出声,喝道:“武林争斗,祸不及家人,姓杨的,你真敢如此?” 杨行舟远远的笑道:“你觉得我敢不敢?” 这句话说完之后,再无声息。 丁典脸色铁青,看向同样脸色铁青的风云川:“这等无耻小人,必须擒杀!” 他扭头看向水岱,淡淡道:“水兄,刚才杨行舟此人的轻身功法好像是你们水家的登萍度水,你又这么维护他,难道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不成?” 水岱道:“这杨兄弟做事潇洒不羁,却又是侠义中人,我与他乃是忘年之交,前几天小女被血刀门弟子抓走,多亏了他,方才将小女救出,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传了他家传的轻身功法。丁先生,你是在怀疑什么?” 他对丁典道:“凌退思作恶多端,本该身死,你为何非要为这么一个贪官污吏报仇?兄弟,老哥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又何必为这么一个贪官女子……” “你不要说了!” 丁典扫视水岱众人,嘿嘿冷笑:“丁某做事,自有分寸,这杨行舟我非杀不可!你们若是想要阻拦,除非杀了我!” 水岱一声叹息,不再多说。 风云川叫道:“水兄,你也听到了,这小子连武林规矩都不懂,我如何能饶他?我……” 水岱道:“风兄,杨兄弟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大可放心,老夫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伤害你家人一根寒毛!” 风云川哼道:“如此不要脸的家伙,要我如何能信!” 此时刘乘风走了过来,对水岱道:“老四,刚才这人真的是杨行舟?他到底多大年纪?” 水岱道:“好像二十不到吧。” 刘乘风愣了一下,道:“二十不到?如何能有这般修为?” 旁边的丁典与风云川俱都一惊,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杨行舟具体的年龄,现在听到杨行舟还不到二十岁,都是心中震撼。 风云川喃喃道:“若是给他时间成长的话,那还得了!” 陆天抒扛着大刀走了过来,道:“老四,这小子行事有点沦于邪道啊,下毒这种事也做的出来,刚才我看他出刀对敌,完全就是血刀门的功夫,但是内力却宏大正气,不是阴邪一流,当真是古怪。我这还有几枚解毒丹药,是当初药王门的朋友送给我的,屡有奇效,大家都吃了吧,先不管对不对症,吃了总归要好一点!” 陆天抒在武林中人员最好,被人称之为“仁义陆大刀”,交游广阔,朋友众多,他既然拿出这丹药来,自然非同小可。 水岱接过陆天抒递来的药丸,缓缓塞进嘴里,心中却在思忖杨行舟的事情:“这小子行事如此随心所欲,可千万别沦入邪道!” 金波旬花的毒性虽大,但杨行舟下的剂量毕竟很少,众人又都是功力深厚之辈,又加上陆天抒的解毒灵药虽然有点药不对症,但毕竟是名医配置,效果奇佳,众人吞服之后,默运内息,待到天明之后,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天明之前,丁典不敢单独外出,生恐遭到杨行舟的伏击,待到天明之后,神照经运转开来,精气神达到巅峰,对风云川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即从内院叫来凌霜华,两人一起离开了风云川的宅院。 自从上一次凌霜华被戚长发绑架过一次之后,丁典无论去哪里,都会将其随身带着,生恐遭人毒手,再出现被绑架的事情。 昨天晚上的事情,便是后院都被惊动了,凌霜华担惊受怕了一夜,此时从院子里出来之后,对丁典道:“丁郎,要不为我爹报仇的事情,这便算了罢!为了他再打来打去,死伤许多人,那得是多大的罪孽,我们适可而止罢!” 丁典道:“好!可即便是不取他性命,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第四十七章 功法 杨行舟逃离宅院,一路穿墙过户,接连转折了好几个地方,饶了好几个大圈子之后,方才返回来自己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所小小的宅院,是杨行舟特意托人买下来的,院子不大,又颇为偏僻,虽然条件不好,但胜在清幽,正适合杨行舟这等人居住。 “哇!” 刚跳入自己的院内,杨行舟身子一个踉跄,快速摘下头套之后,陡然吐出一口血来。 “厉害!” 他站在院内不住喘息:“这花铁干好刚猛的枪法!我若没穿乌蚕宝衣,怕是当场就被他一枪捅死了!” 他之前与刘乘风等人动手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为自己伤势不重,可是现在返回院内,心情放松之下,伤势少了压制,登时爆发了出来。 好在只是被内功震伤了脏腑,伤势不是太重,杨行舟呕了几次血之后,气息运转之下,已然舒畅了不少。 他不敢耽误,当下也不进屋,盘膝院内,运转真气,内视体内。 源于金箔上的无名功法被他缓缓运转开来,奇经八脉一一畅通,内心大放光明,一尊模模糊糊的身影缓缓的从他脑海里勾勒出来。 这一尊身影,正是他在黑风寨中修行金箔上刻画的男子,只是杨行舟此时功力尚浅,神识观想也做不到位,因此根本就无法将这男子的模样清晰的映照在脑海之中。 不过古怪的是,每当他观想这个男子的时候,整体轮廓根本就无法观想出来,只能观想出一条真气运行的经脉路线,这条真气循环路线,在这尊模糊的身影中极为醒目,想不“注意”都难,杨行舟此时修行内功,真气运转依照的就是这条经脉。 此时打坐调息,自然而然的便观想起这尊男子的图像来,只是这一次观想之下,似乎这脑海里的男子模样清晰了一点,便是真气运行的路线似乎都发生了些许改变,多了一些不曾有的细小的经脉。 只不过此时杨行舟处在一种寂静观想的修行状态,心中波澜不兴,在感受脑海中观想图像发生变化时,体内真气也随心而动,自然而然的与图像中的运行路线化为一致。 登时一种极致的舒畅感从杨行舟四肢百骸中传来,一股热流凭空生出,如同温水一般浸润了他整个身体,好似一股小溪在他体内来回冲刷,将其脏腑内的淤血以及暗伤造成的种种不洁之物,全都冲刷到皮肤处,从毛孔中慢慢的流淌出来。 当体内最后一个一丝淤血被冲刷到杨行舟口内时,他陡然睁眼张口,一口黑血化为一道血箭喷出一丈多远,击打在远处的一株桂树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口黑血吐出之后,杨行舟只感到体内真气沸腾如煮,四肢百骸全然是气,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真气包裹,一股真气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禁不住站起身来,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沿着小院向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此时天色黎明,多数人还未起床,杨行舟啸声潮水一般,一浪又一浪,使得一城皆惊,不少人起床查看。 此时丁典与凌霜华正走在大街上,准备返回凌府,杨行舟的啸声传来时,丁典已经到了凌府大门口。 他听到啸声之后,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杨行舟!他竟然修行到了这等境界!” 风云川的院子里,水岱等人听到啸声后,齐齐走到院内,相顾骇然。 杨行舟这一道啸声连绵不绝,一直过了盏茶时间方才渐渐低沉下来,渐渐消散难闻。 在这啸声消失之后好一会儿,陆天抒方才缓缓开口:“老四,这是不是他?” 水岱道:“确然是他!只是……怎么这才半夜时间不到,他修为怎么凭空涨了这么多?” 花铁干道:“之前他若有如此功力,我们院内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逃不脱他手!” 他们几个人都是修行高手,知道内功修行,尤其是气息搬运之法,一旦修行到了一个境界之后,便会觉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处处是气,到了那个时候,便会不自觉的吞吐罡气,口发异响。 可是能达到真气沸腾吞吐罡气境界的人,无不是世间一流高手,即便是他们几个人,此时也不过是勉强有此修为,而杨行舟年不及弱冠,便有如此功力,当真是可惊可怖。 尤其诡异的是,昨天晚上,杨行舟还被他们打的落荒而逃,今天早上便长啸震城,只是半夜时间,功力便提升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不由得众人不吃惊。 院内安静了好长时间之后,陆天抒看向脸色不住变幻的风云川:“风兄,要我说,你还是不要招惹这小子啦!” 风云川哼道:“我还怕他不成?吞吐罡气了不么?我们风虎云龙还没怕过谁!” 陆天抒劝道:“风兄,你也是武林一脉,这次查案,也只是替你徒儿出头,现在你又何必因为一个贪官和莫须有的宝藏与这等少年俊才结仇?我看杨行舟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睚眦必报,而且还报仇不隔夜!你得罪了他,恐怕日后将大大的不利!” 风云川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但旋即收敛,哼道:“怕他作甚?我就不信,他还真的能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情来!要不是看在陆兄你们几个人的面子上,老夫绝不饶他!” 水岱见他色厉内荏,忍不住暗暗发笑,急忙道:“多谢风兄仁义!待小弟找到杨行舟之后,便带他前来向风兄赔罪!” 风云川道:“别!千万别来,我可受不起!” 当下一番交谈之后,用过早饭,“落花流水”四人一起离去。 出了风府之后,陆天抒道:“老四,现在怎么办?你来拿个主意!” 水岱道:“先找到杨行舟这小子再说!” 他为了杨行舟的安危,舍了老脸去找丁典与风云川说和,却没有想到杨行舟竟然搞了这么一出火上浇油的戏码,差点让他一番努力全然白费。 这使得水岱心中极为恼火,此时出了风家大院之后,便想找杨行舟理论一下,同时准备劝阻一下他。 因此与三个义兄商议了一下,一起向杨行舟长啸之处走去。 且说杨行舟,一番长啸之后,只觉得百骸俱畅,感到全身上下,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舒爽!” 他伸开双臂,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炒豆般的脆响,感受了一下经脉内奔流不息的浑厚内息,禁不住又惊又喜:“功力竟然增长了这么多!嘿嘿嘿,就不知这个时候,我与丁典他们,孰高孰低!” 第四十八章 约战 杨行舟是山贼属性,欺软怕硬那是他骨髓里就带来的东西,可又因为有着现代人的灵魂,因此做人上便有了底线和怜悯之心。 所以现在的杨行舟,在性格上颇有矛盾之处,他一方面潇洒不羁无法无天,另一方面却又谨小慎微,心细如发,有时候冷静非常,但有时候却又颇为冲动,脾气性格便是他自己都有点捉摸不透自己。 此时感应到体内勃勃真气,只觉得浑身上下便是每一根毛发上都充满了力量,力达发梢,登时惊喜交加,忍不住现在便要出去跟丁典、花铁干等人好好的打一场。 “我这应该是功力暴增之后产生的虚假幻觉!” 杨行舟迅速将自己不合理的冲动压下,微微凝神片刻之后,方才慢慢冷静下来,此时才有暇思考自己此时的状况:“我这修行的功法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还随着修炼自动产生变化?” 他返回屋内,换了一身衣服鞋子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箔。 这金箔看似黄金打造的金箔,实则比黄金可要坚韧多了,材质极为古怪,刀砍火烧,俱不能伤。 展开金箔之后,便看到在这金箔之上,刻画着一名坐镇虚空的威严男子。 这男子一身大红的长袍,头戴金冠,坐在一张巨大的交椅之上,脑袋微微低垂,双目下视,如同上古天帝俯视下界凡人一般。 这画像虽然只是刻画在金箔之上,但杨行舟拿在面前观看时,却还是生出一股子难以消除的诡异仰视之感,就好像这画像是活的一般,他甚至能感受到来自这画像注视自己的深沉目光! 他现在修行的功法,便是在观看这幅画像自行参悟出来的,此时感到心法有变,第一时间便将金箔拿了出来,准备对照一下金箔上的画像,看看是不是自己修行有误。 “咦?” 杨行舟看了这金箔上的画像一眼,忽然发现这画像相比以前,似乎有了点变化,好像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力”,多了一种真实感。 他吓了一跳,凝神观瞧之下,发现画像还是那副画像,好像刚才只是自己看花了眼产生的幻觉。 “古怪!” 杨行舟大为惊讶,将手中金箔看了又看,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之后,方才关注起画像本身蕴含的道韵来。 凝神之下,脑海里观想的图像与金箔上的图像顿时发生了重合,一番对比之后,杨行舟发现这金箔上画像的道韵似乎与自己脑海里的画面起了感应,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似乎这幅画是活的一般,拥有独立的意识,竟然自己会在自己目光的注视下进行些微的调整。 杨行舟登感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情况?” 他呆滞在屋内,将这一页金箔拿在手中一脸纠结,想要扔掉又舍不得。 修行这门功法这么长时间,他才发现手中这金箔的诡异之处,但是自己修行的这门功法宏大浩然,又绝不像是阴邪法门,更何况此时已然修炼到了身上,想要忘记也不可能,暂时又没有发现对自己不利之处,此时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管了,练都练了,便是害怕也晚了!这门心法正而不邪,我就不信能出什么问题!” 杨行舟光棍脾气上来,不再过多思考此事,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功法是好是坏,以后才会知晓,或许到时候自己还会遇到更好的武学心法也说不准,此时杞人忧天,未免太早。 他将思绪压下之后,脑筋登时灵活起来:“我刚才长啸吐气,定然惊动了不少人,此时还是先走为妙,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找上人门来。 他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当即推门而出,毫无半点留恋之情。 杨行舟前脚刚走,水岱等人便已经赶了过来,却是扑了一个空。 且说杨行舟,离开住处之后,心中思忖:“我向前对水岱说,我要来荆州城杀梅念笙的三个徒弟,而今万震山已然被我当众斩杀,但是言达平和戚长发却还不曾杀掉,嗯,这戚长发既然从丁典手中得知了连城诀的秘密,而他手中又有唐诗选集,只要搞明白对应的数字,自然能将唐诗中的文字提取组合,以戚长发的心智,这事情自然难不倒他。我只在江陵城天宁寺等他便是!” 当初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师兄弟三人,为了连城诀,在大半夜里,合围击杀了老师梅念笙,但他们却只得了一本唐诗选辑,预料中事关宝藏的连城诀却不见踪迹。 最后那本唐诗选辑还被戚长发偷走,最后被戚长发的女儿戚芳当成了夹鞋样的普通书本,放在了山洞之中。 戚长发会连城剑法,连城剑法就是一句句唐诗组成,而连城诀便是依照连城剑法中的招式在唐诗选辑中以编号跳字的形式组成的语句。 戚长发本人就会唐诗剑法,他自然能根据连城口诀找到宝藏的所在。 杨行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江陵城,天宁寺他更是来了很多次,那是为了将寺内金佛中的珠宝搬运出去。 他出了荆州城之后,轻车熟路便来到了天宁寺中,在寺内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无人来的痕迹,知道戚长发并没有过来,心道:“这戚长发老谋深算,为人极为隐忍,但他一辈子都为了这么一个宝藏打转,嘿嘿,既然已经知道了宝藏的秘密,早晚会前来寻找!这金佛如此大,他即便发现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搬走,我等他便是!” 当下返回自己之前买下的那个院子,只见院内依旧有血迹未消,昔日与血刀老祖打斗的痕迹犹在,于是打扫庭院,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这个院子自从血刀老祖光顾之后,便已经成了鬼宅,整个镇上再也无人胆敢来院内居住,倒是清净非常。 杨行舟在这天宁寺旁边住了下来,每日里打坐调息,苦练血刀门的刀法,戚长发不急着来取宝,杨行舟更加不急。 他在这小镇上等了一个多月,戚长发没有等来,反倒是等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传自荆州,来自丁典。 却原来丁典昭告天下,向杨行舟隔空约战:若是杨行舟有胆子与他比试一场,生死不论! 无论输赢,他们两人的恩怨将一笔勾销,反之,将继续以宝藏通缉杨行舟。 杨行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老子为什么要跟你决斗?” 第四十九章 守株待兔 “跟我决斗?” 杨行舟听到丁典的隔空约战之后,嗤之以鼻:“你说决斗就决斗?老子凭什么要答应你?” 即便是如今感到自己的修为已经不逊于丁典,他也不敢与丁典决斗。 怕死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他觉得不值。 如今他在暗而丁典在明,只要他不露面,丁典就很难找得到他,至于那些因为宝藏而寻找自己的人,杨行舟根本就不担心,反正谁敢对他不利,手中血刀砍过去便是,血刀老祖和丁典他都不惧,这些普通武林人士他更不会放在眼里。 况且现在他已经名声在外,被江湖上的人起了一个绰号,叫做“晴天霹雳”,形容他做事雷厉风行,如同雷霆一般令人难以招架。尤其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更是让人忌惮万分,这种亦正亦邪的家伙,还真没有几个敢招惹的。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他竟然下毒毒伤了落花流水江南四奇和风虎云龙中的风云川,最后连丁典都差点被他毒倒,一个人独对六名江湖一流高手,最后竟然还能逃出生天,这种胆色和本领,震动了整个江湖。 本来大家把他列为江湖青年高手中前几名的角色,与汪啸风齐名,可是随着他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汪啸风已经没有资格与他齐名了,现在的杨行舟,较之南四奇、北四怪也已经不遑多让,甚至连丁典与血刀老祖的风头,都难以压的过他。 他行事又百无禁忌,下毒偷袭撒石灰粉,种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这家伙却是做的兴高采烈,丝毫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当一个人不要面子,不在乎名声,做事情毫无半点顾忌,性格阴晴不定,亦正亦邪,偏偏又有着深不可测的修为时,那么对于这种人,大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对他敬而远之。 吃饱了撑的,才会招惹这种人。 因此丁典虽然以宝藏的名义来悬赏杨行舟,可是随着杨行舟闹出的事情越来越大,很多动心的江湖人士也都打了退堂鼓。 如果对上杨行舟与对上丁典的后果差不多的话,那还不如直接从丁典这里下手,最起码丁典这里还有宝藏,而杨行舟却是光棍一人,生冷不忌,而且还不讲江湖道义,谁惹他,他连对方家人都不放过。 因此现在擒杀杨行舟的后果与逼迫丁典说出藏宝秘密的后果相差无几,有些江湖人士在多方思量之后,便重新将目光瞄准了丁典。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种情况,丁典方才向杨行舟隔空喊话,向他发出决斗战书。 荆州城。 落花流水南四奇中,水岱正和三名义兄在酒楼内饮酒,汪啸风在旁边作陪,至于水笙,最近与汪啸风生分了不少,如今已经离开了荆州城,返回了江南老家,不准备行走江湖了。 杨行舟当初说的话,她还是听在了心里,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她已经有了亲身体会,再也不向往仗剑天下的侠士生活了。 “几位前辈,杨兄弟有回复了!” 已经恢复伤势的林锦衣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对水岱等人道:“刚才杨兄弟让一名乞丐给丁典传了话,说他没工夫跟丁典决斗,因为他觉得不值。他说连城诀的宝藏他已经找到了,正在搬运里面的宝贝,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丁典。” 他对众人道:“我刚从凌府出来,这是丁典亲自跟我说的,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自从林锦衣上一次当街喝骂丁典之后,丁典一直觉得对不住林锦衣,对林锦衣好生相敬,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要林锦衣询问,他必然会据实相告,绝不隐瞒。 这一次他与凌霜华已然决定双双殉情,至于合葬他们的事情,丁典已经托付给了林锦衣,在他的心目中,只有林锦衣值得托付,其余之人,包括南四奇与北四怪,他都防着几分。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怂!” 听到林锦衣带来的消息之后,陆天抒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奸猾似鬼,想让他正大光明的跟丁典打一场,想都不用想!” 陆天抒笑道:“其实以他的本领,恐怕已然不输你我,对上丁典,即便是不能取胜,但也有自保的把握,根本不会有生死之虞。但这小子谨小慎微,连这个险都不冒,这可真的是胆小如鼠了!” 林锦衣正色道:“陆前辈,此言差矣!他若是真胆小的话,就不会因为林某怒闯荆州府衙,甘冒奇险斩杀凌退思了!我与他只是一路上的交情,彼此根本都不了解,他就因为听到我的遭遇,便不顾生死为我报仇。若是这等英雄好汉也能说是胆小的话,恐怕放眼天下,已经没有几个胆大之辈了!” 他自从被杨行舟救出之后,又听到杨行舟斩杀了凌退思,因此对杨行舟百般感激,此时听到陆天抒揶揄杨行舟,便忍不住反驳。 陆天抒也不生气,道:“是啊,遇到含冤之事不顾生死挺身而出,这才不枉为江湖豪侠,在这方面,这小子的胆色还是有的!” 他对林锦衣道:“不过这小子行事多变,该英雄时英雄,该狗熊时狗熊,他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便是我也看不透。老四,你跟他打交道多,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这句话却是说给水岱听的。 水岱沉吟道:“杨兄弟行事虽然多变,但是侠义之举却做不得假。斩杀血刀门宝象、打伤血刀老祖、杀死贪官凌退思、斩杀欺师灭祖的万震山,这一桩桩事情,无一不是侠义之举,杀这些人的时候,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可见他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反倒是一个真英雄。” 他扫视众人,道:“他与丁典为敌,那是丁典之错,而不是他的错。与风云川为敌,那也是风云川主动招惹的他,而不是他作恶多端才被官府通缉。即便上一次他在风府下毒,也留有七分余地,若是真的想毒死风云川的话,他只需多加点毒药,怕是你我现在都已经成了死人!” 水岱说到这里,轻声道:“仔细想想,人家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是飞扬跳脱,那也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为了作恶。几位哥哥,若论侠义,我们不如他啊!” 酒楼里登时安静下来。 且说杨行舟,他找了个乞丐让其去荆州城传话之后,再来到天宁寺中时,便看到一名身材干瘦的农夫扛着?头走了进来,这农夫身材中等,留着山羊胡子,看模样就是普通老农模样。 他来到寺内东张西望,一脸的好奇,忽然看到了坐在殿前看书的杨行舟,登时吓了一跳,哎呀了一声,急忙行礼,道:“打扰相公了,小人这便离开!” 杨行舟看了这农夫一眼,眉毛一挑,身子慢慢直起,目光闪烁道:“想要离开?来了就不要走了,你还是留下罢!” 腰间血刀陡然出手,化为一道血光,向着农夫当头劈下。 第五十章 持刀在手 “你……” 对面的农夫见杨行舟血刀劈来,吓的肝胆欲裂,手中?头猛然举起,砍向杨行舟脑袋,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不是他想要与杨行舟同归于尽,实在是杨行舟出手太过突兀,这老农能在刹那间进行反击,便已经是应变神速了,当初的万震山在面对杨行舟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时,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杨行舟一刀斩下了脑袋。 面前这个农夫能够做到闪身反击,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应变本领了。 “果然有古怪!” 杨行舟下劈的血刀忽然变向,一个转折,血光闪动,便将砸来的?头杆斩为两截,哈哈笑道:“你是不是戚长发?” 他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看着凌厉凶狠,实则暗中收力,主要是起试探作用,并没有想过一刀将对面这老农斩杀的念头。 主要是这天宁寺作为一座残破的古庙,除了杨行舟来此之外,一向少有人来,现在这么一个扛着?头的老农来此荒凉破败之所,实在太过可疑,因此杨行舟才会出刀试探。 在他这种如此突兀的攻击之下,除了有准备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会露出原形,在面对生死威胁时,无论是谁,都会为了保命而发挥出最大的潜力,在本能的驱使之下,自然而然的就会暴露出自己最为真实的应对方式。 他这么一试之下,对面这老者果然露出了马脚,若是寻常农夫,绝不会有如此修为,杨行舟第一个念头,就怀疑他是戚长发,除了戚长发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武林人士知道天宁寺藏宝了。 对面老农从?头的断杆之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剑,身子快速后退:“血刀在手,你是杨行舟?” 此时的杨行舟早已经名动江湖,武林中人都知道血刀老祖的血刀落到杨行舟的手中,此时见他手持血刀,行事有如此粗暴,这老农哪里还猜不出杨行舟的身份? 杨行舟哈哈大笑,人随到走,刀化血光,斩向对面的老者:“不错,我就是杨行舟!戚长发,我恭候你多时了!” 他血刀劈出,如光如电,对面这老者拼命躲闪后退,长剑接连挥动,却被血刀一截截斩断,他呼喝不断,一脸恐惧之色, 接连几刀劈斩之后,杨行舟的身子倏然顿住,收刀回鞘,看向面前呆呆站立不动的老农,笑道:“被人砍的滋味如何?” 这老农双目死死盯住杨行舟,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杨行舟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果然是戚长发!我还好没有杀错人!” 他对面前的戚长发道:“我杀你,一是因为我能杀你,另一个则是为了梅念笙。” 杨行舟“梅念笙”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戚长发脸上登时变色,苦笑道:“原来是为老师报仇来啦!我欺师灭祖,确实该杀,你杀大师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杨行舟道:“不错!现在就剩下一个言达平了!” 戚长发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和手臂,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原来挨刀的滋味是这样啊!” 噗噗噗! 一道道血箭从他的前胸喷射而出,随后两条胳膊齐肩而断,掉在了地上,鲜血喷泉一般从伤口处喷出。 戚长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仰天倒地,死于非命。 杨行舟嘿嘿冷笑:“你是不是有点死不瞑目?嘿嘿,死不瞑目就对了!梅念笙估计也是死不瞑目。” 当下将戚长发的?头拿在手中,重新装了一个木柄,刨了一个坑,将戚长发埋了起来。 “果然是合该你死,自己就把挖坑的工具带来了,我要不杀你,天理难容啊!“ 杨行舟将戚长发掩埋之后,用血刀削了一块木料当做墓碑,立在了坟头前,血刀刻了几个大字:杨行舟杀戚长发于此!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言达平了!” 杨行舟杀了戚长发之后,心中一阵舒爽,当下走出天宁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直奔江陵城。 他来到江陵城之后,直接找到一家名叫竹排帮的作恶多端的帮派,将那帮众杀了一大半,最后对剩下来的几个人吩咐道:“我这有一千两黄金,悬赏昔日梅念笙的二徒弟言达平,如有能将言达平带到我面前者,这一千两黄金便是他们的。不过谁要是敢戏耍老子,老子杀他们全家!” 他说到这里,还真的掏出一大块黄金扔给了这些帮众:“你们若是办事得力,老子允许你们在这上面敲下一块来!” 他吩咐已毕,便即离开江陵,只是威胁的话留在了现场:“谁敢不好好做事,老子杀你们全家!” 他之前杀这些帮众的时候,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几十名帮众说杀就杀,都不带眨眼的,现在扔了这么一大块黄金在这帮会总部,却没有一人敢生出占为己有的心思。 对于杨行舟的吩咐,这些人自然不敢违背,当天便将他的吩咐传了出去,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杨行舟出现在了江陵城! 几天后,几名觊觎竹排帮内黄金的武林高手,全都被斩掉了脑袋悬挂在了城门之上,这一下满城皆惊,很多人都熄了争夺黄金的心思,有些人真的开始寻找起了言达平。 一千两黄金,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笔大数目,武林群豪齐聚荆州城,那是为了大宝藏,可是这宝藏到底有没有,是不是真的,至今存疑,但是杨行舟仍在竹排帮的大金块却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千两黄金。 相比虚实难辨的传说中的宝藏,这千两黄金可是要实在多了。 有些聪明人就开始算这笔账,如果传说中的梁元帝的宝藏是真的,但是天下群雄蜂拥而至,真正能抢到财宝的人又有多少? 便是抢到了,又能抢多少? 多人一起抢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发生拔刀互砍的流血事情,其中风险实在太大。 况且即便是抢了一点宝贝,又能值几个钱?不可能有千两黄金这么多! 如此一算,反倒是杨行舟这千两黄金比较有吸引力,不就是悬赏一个言达平么,这家伙虽然号称“陆地神龙”,其实那只是江湖朋友给他的美称,真要是论起本领来,这言达平勉强也就是个二流不到的武者而已,几个人合力围剿,拿下他绝不会太难。 因此也就在杨行舟杀死了几个图谋黄金而不做事的家伙之后,剩下的江湖中人真的开始考虑捉拿言达平换取这千两黄金了。 不到半个月,便有一个叫做飞鹰帮的帮派,将言达平绑到了江陵城内,交给了竹排帮,准备领取这千两黄金。 “还真把他抓到了?” 听到竹排帮的通禀之后,杨行舟大为兴奋,当下装扮成竹排帮的一名普通帮众,暗中指使竹排帮的新帮主核对言达平的身份,待到一切都核对完毕,抓来的这人果然就是言达平。 杨行舟也不食言,指使竹排帮的帮主将这块黄金给了飞鹰帮众人,飞鹰帮众大喜,对着竹排帮众人千恩万谢,一群人将这块黄金用箱子装了,抬着箱子笑眯眯的走了。 待到飞鹰帮众人走后,杨行舟方才抽出血刀,来到言达平身前,一刀斩去他的头颅。在鲜血喷溅之中,他抬头看向前方屋顶:“丁兄,水前辈,你们都下来罢!” 他将言达平的无头尸身一脚踢飞,手中血刀轻轻抖动,笑道:“丁兄,你不是要与我决斗么?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比试一番如何?” 第五十一章 诛心 在言达平被送到江陵城时,杨行舟就知道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倒不是说言达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而是自己既然放出风声,要以千两黄金换取言达平这条命,既然有人抓到了言达平,那么杨行舟自然得亲自出面核对,否则的话,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可不敢做这个主。 只要抓住言达平,那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杨行舟。 按理说,这言达平修为不低,又会用毒,又会乔装打扮,想要抓住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难度如此之大,这言达平还是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便被擒获,这里面若是没有高手在其中出力,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杨行舟预料之内,因此他才会乔装打扮,打扮成竹排帮的弟子,为的就是暗中观察四周动静,看看到底都有谁在暗中窥视。 等将一切都探明之后,杨行舟这才挺身出刀,将言达平一刀斩杀,随后站在院内,扫视四周:“既然来了,都出来罢!” 墙外水岱的笑声传来:“杨兄弟,你好大的杀气!也好大的手笔!一千两黄金,说给就给,一个言达平值得这么多金子么?” 他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人还在院外,待到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人已经从大门处走到了院内,侧头看了看言达平的尸体,发出一声叹息:“欺师灭祖,确然该杀,只是杨兄弟,你如此张扬行事,怕是日后少不了得罪一些高手……” 杨行舟笑道:“除了你们之外,这天下还有高手么?” 水岱一愣,道:“说的也是!” 他身为南四奇中的一位,已经是当世一流高手,放眼天下,能胜过他的人,不出一掌之数,而杨行舟此时的修为之高,估计已经不逊色与他,为人又是狡猾多智,而且还天生无耻,对于这种人来说,好像不用为他担心,反倒应该为他的敌人担心才对。 水岱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不由得哑然失笑:“是我多虑了!以杨兄弟的手段,这天下又有谁敢招惹你?” 杨行舟哈哈一笑,对水岱道:“水前辈,我待我与人了结一场恩怨之后,咱们再痛饮一场!” 他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屋顶:“丁典,来吧!你不是要与我决斗么?还等什么?出手便是!” 丁典的身影从屋顶后面慢慢冒出,沉声道:“杨行舟,你这次不跑了?” 杨行舟将手中血刀缓缓举起,淡淡道:“蠢货!当初明知不敌,我为何不跑?等着被杀吗?” 此时丁典已经从屋顶缓缓走到屋檐旁边,迈步向前,脚踏虚空,身子缓缓落在了院内,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落地无声。 寻常人若是从高处落地,必然如重物下坠,造成很大的响动,若是武道高手翻墙落地,运起轻身功法时,那也得快速下落,然后以脚腿的变化卸掉身体与地面的冲撞之力,这才能将动静减到最小。 可是丁典此时从屋檐处下落,却是如顺之坠,如棉轻飘,整个人浑不受力,似乎毫无半点重量一般,就这么落在了杨行舟面前,道:“这一次即便你想跑,也未必能跑得了!” 杨行舟见他如此轻功,眼角登时抽搐了几下,本来淡然的脸上急忙堆出笑容来:“啊哈,跑不了也没关系,有水前辈在此,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丁典:“……” 水岱:“……” 听他言下之意,若他不是丁典的对手的话,那看来会当场就会向水岱求救,而且毫不迟疑。 众人见过胆小的人,但那都是普通百姓,一般江湖上舔刀口过活的人,还真没有几个特别贪生怕死的,即便是真的贪生怕死,那也不会在外面表现出来。 可杨行舟如此本领,如此名气的一个人,竟然当众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将所有人都惊住了,便是水岱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都感到害臊。 丁典哈哈大笑:“杨行舟,你还要脸不?这话你也能说得出来?” 杨行舟嘿嘿冷笑,道:“我便是再不要脸,也比不上你不要脸!” 丁典脸色一凝,道:“怎么说?” 杨行舟手指言达平的尸体:“此人是谁?” 丁典道:“自然是言达平。 杨行舟道:“他是谁的徒弟?” 丁典道:“那自然是梅念笙老前辈的弟子了!” 杨行舟嘿嘿笑道:“是啊,他是梅念笙的弟子,他的师兄万震山也是梅念笙的弟子,还有他的师弟戚长发也是梅念笙的弟子,他们师兄弟三人欺师灭祖,合伙杀了他们的老师,就因为一部事关梁元帝宝藏的连城诀!” 他说到这里,看向丁典:“可惜他们只是一群废物,三人合力偷袭,还是没能当场击杀梅念笙,被梅念笙跳入长江,逃到了一艘客船的船底藏身,最后爬到客船上,将连城诀和神照经传给了一个叫做丁典的年轻人。丁兄,我说的对不对?” 丁典神情怅然,似乎想到了当初自己夜游长江搭救梅念笙的情景,点头道:“不错,梅老先生确实把神照经和连城诀传给了我!” 杨行舟道:“着啊,你得了连城诀和神照经,那就算是得了梅念笙的衣钵,把他说成你半个老师,这不为过吧?” 丁典微微一愣,片刻后点头道:“不为过!” 杨行舟道:“你既然是梅念笙半个徒弟,那他三个弟子欺师灭祖,杀了梅念笙,你自该勤修武艺,待到日后修为有成,清理门户,为梅念笙报仇。可你怎么做的?得了宝藏秘诀之后,为女色所迷,为虎作伥,梅念笙如此大仇,你竟然悉数抛之脑后,嘿嘿,那万震山就住在荆州城内,以你的修为,想要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你在荆州,他也在荆州,人家都成了荆州城赫赫有名的万大老爷,万大员外,我怎么不见你对他动手?” 丁典脸色惨白,不敢直视杨行舟的眼睛,喃喃道:“是,我……我被关在监牢,并不知万震山名震荆州的事情……” “你放屁!” 杨行舟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难道就不会打探么?你要耳朵干什么?你要嘴巴干什么?你不会听,不会问么?他妈的,你在监牢里被凌退思穿琵琶骨,挑断脚筋,竟然还甘之若饴,毫无反抗之意,你这种贱货满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你为了一个娘们,对不起父母兄弟,为了一个娘们,对不住死去的梅念笙,更对不住武林同道!天地君亲师,你一个对得起的都没有,你还说我不要脸?” 他说话间身子前冲,手中血刀直劈丁典脑门:“咱俩到底谁才是不要脸!” 第五十二章 双推掌 无论是丁典还是围观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这杨行舟上一刻还义正言辞的痛骂丁典,下一刻就手持血刀,对丁典痛下杀手。 这转变如此快,令所有人都有点措不及防的感觉。 但他们措不及防也还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丁典身为被杨行舟攻击的人,在刹那间便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杨行舟此时修为已然不低,又是蓄意出击,这对着丁典的当头一刀,当真是又快又狠,等闲武者别说是被突然袭击,便是全神贯注凝神以待,也未必能躲得过杨行舟这如此凌厉威猛的一刀。 丁典此时被杨行舟的诛心之言说的脑子大乱,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但面对杨行舟暴起一刀,事关生死之时,陡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身子暴退,于间不容发间躲过了杨行舟劈来的一刀。 “噗!” 饶是他躲得快,还是有一块衣角被杨行舟一刀斩断,顺风飘飞。 “厉害!就这都能躲得开!” 杨行舟心中暗惊,一刀斩空之后,快步上前又是一刀,他得势不饶人,占了先机之后,手中血刀化为一道道血光,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杀的丁典不住后退,竟然一直没有反击的机会。 “快住手!杨兄弟,不要冲动!” 旁边的水岱此时才反应过来,叫道:“手下留情!” 杨行舟出手实在太快,从持刀暴起,到杀的丁典节节后退,这期间也就一眨眼的时间,可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内,杨行舟已经斩出了十几刀。 在水岱说出劝阻的话时,他又是几刀劈了过去,杀的丁典一口气怎么也缓不过来,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机会,只能快速后退。 砰! 只在片刻之间,他已经从院内退到院墙处,在后背触及墙壁的一瞬间,丁典运气后背,“轰隆”一声撞破了墙壁,身子向外跌去。 正在疯狂出刀追逐的杨行舟,身子倏然停住,忽然收刀回鞘,看向墙外笑道:“好啦,咱们这便算是比试过了,告辞!” 迈开大步,转身便要离开。 现场众人:“……” 水岱一脸愕然道:“杨兄弟,你这……” 他想说你这太不地道了,砍完就跑,未免太过不成样子,但是想到丁典的厉害,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对上他必然输多赢少,此时占了上风后立即撤退方才是明智之举,只是脸面上须不好看。 好在杨行舟好像不太在乎脸面,水岱似乎不用担心这一点,因此这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即住口不说。 杨行舟道:“水前辈,我可是听了你吩咐,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哼哼——” 他一脸宽宏大量同时夹杂着遗憾的表情:“——我早就一刀砍死他了!” 水岱:“……” 刚才他痛骂丁典,故意分他心神,之后趁机暴起出刀,砍向丁典,虽然是当面出刀,但实则与偷袭无疑,不然的话,也绝不至于把丁典逼成这样,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令现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大家也不是没有见过无耻之人,但是像杨行舟这般修为的无耻高手,却还是第一次得见。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即便比不上丁典,但也绝不会相差太多,否则也不能把丁典逼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就算取巧偷袭,面对丁典这个层次的高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天下能有杨行舟如此身手者,绝不会超出两手之数。 可他如此修为,却能如此不顾脸皮的睁眼说瞎话,当真是令现场所有人都生出惊叹之心,原来武林高手中也会有没脸没皮的家伙! 杨行舟说走就走,片刻间便已经跨过大半个院子,便在此时,丁典愤怒至极的声音传来:“你别走!” 破空声动,只是一瞬间,他已经从墙外跳回院内,一阵风一般冲到杨行舟身后,喝道:“接我一掌!” 以他的身份,本不应该在背后对杨行舟出手,可此时怒火攻心之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杀了杨行舟以后快。 杨行舟听风辩位,也不回头,反手便是一刀,这一刀角度刁钻,乃是自下向上斜斜挑起,斩向了丁典下身,丁典身子倏然后退,躲过这一刀之后,长剑已然出鞘,刺向杨行舟后腰。 杨行舟身子陡然拔高,人在空中转身,躲过这一剑之后,手中血刀砍向丁典脖颈。 两人以快打快,刹那间便交手十余招,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线,不绝于耳,旁观众人看的眼花缭乱,连两人如何出手都难以看清楚,无不骇然。 刚才还有人看杨行舟说话做事没脸没皮,心中对他极为鄙视,可是现在看到杨行舟与丁典之间的正面交手,才真正知道杨行舟到底高明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江湖上一直盛传丁典练成了神照经上的功夫,一身修为天下无敌,但是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大家却是想象不出来。 直到此时,杨行舟与丁典这一场大战,才让现场众人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眼看着杨行舟与丁典两人在现场化为两团幻影,刀剑化为一道白光,一道血气,在院内滚来滚去,破空之声响彻院内,大家俱都脸上变色,看的眼热心跳,轰然叫好。 一名老者喃喃道:“这……天下竟有如此神功!如此剑法!” 旁边一名青年道:“刀法可也不比剑法差啊!” 水岱身子凑近,紧张的鼻尖冒汗,手中长剑缓缓拔出,此时杨行舟与丁典打到这个程度,胜负之在顷刻,生死也只在瞬间,若是有人落败的话,水岱还真没把握能当场救人。 此时院外又走来了几个人,正是风云川和落花流水中的其余三位。 看到他们几人来了,水岱方才送了一口气,急忙迎上前去,道:“几位哥哥,这两人打起来了,一会儿到了生死关头,还请你们出手阻挡一下,我一个人怕是挡不住他们俩!” 为首的陆天抒看着院内的丁典与杨行舟,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小子现在这般了得了?” 他手中大刀拔出,道:“大家伙一起上前吧,咱们一两个人怕是拦不住他们!” 他眼力高明,只看杨行舟与丁典的交手,就知道这两人的厉害,自己是绝不能分开两人的,除非一起出手,才能把杨行舟与丁典拦住。 此时场中杨行舟陡然一声暴喝,手中血刀倏然飞出,闪电般斩向丁典胸口,随后踏步向前,双掌前推,这一推之力直有撞城崩山之感,众人只看这势头,就难以自禁的在心中生出一种不可匹敌的念头来。 这一掌不是血刀秘籍中记载的武学,也不是金箔上的功法,而是杨行舟在黑风寨中,跟老当家学的一招掌法。 据老当家说,这只是一招残招,是他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名高人后,人家传给他的一招,虽然只是一招,但威力不凡,昔日老当家遇到强敌时,只要使出这一招来,几乎应者立仆。 不过他倒霉催的,得罪了当初的白衣剑士,还没来得及用这一招呢,就被人一剑斩了,现在整个山寨也就杨行舟还会这一招,其余之人更不用说了。 现在他这一招使出,双掌前推之下,只觉得浑身劲力瞬间被一股奇妙的力道给整合到了一起,由足底过腰部,一直到双手,所有关节,节节贯通,打出之后,畅快难言。 丁典脸色剧变,躲过杨行舟血刀之后,对于这双推掌却是难以避过,当即双手提起,与杨行舟对了一掌。 轰! 双掌相对,丁典一声闷哼,身子离地而起,撞向了远处的墙壁,竟然从原来的窟窿处飞了出去。 杨行舟身子一颤,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真气点滴不存,他看着飞出去的丁典,嘿嘿笑了几声,弯下腰来单膝跪地,不断咳嗽,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刚才这一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第五十三章 义正辞严 嗖嗖嗖! 在杨行舟双掌将丁典打飞之时,便有几道身影快速向丁典追去,与此同时,水岱的声音从杨行舟耳边响起:“杨兄弟,你还好么?” 他没有夸赞杨行舟竟然能打飞丁典,而是第一时间关心杨行舟的状态,这令杨行舟心中一暖,心道:“现场之中,怕是只有水前辈才会真正的对我有几分关切,其余之人,怕是老子死了他们高兴者居多!” 正这么想着,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杨大哥没事吧?” 竟然是水笙的声音。 她本来已经决定返回老家,不履江湖,可是听到有关杨行舟的事情之后,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竟然骑着马儿独自来到了江陵城,暗中察看有关杨行舟的消息,便是连水岱都不知道。 “笙儿!你怎么来啦?” 水岱听到水笙的声音之后,登时吓了一跳:“你不是回家了么?” 水笙分开众人来到杨行舟身边,道:“我又想爹爹啦,就从家里又走了出来!” 她口中说着想水岱了,但说话之时,眼睛却一直盯着杨行舟,一脸的关切之色,眉头皱起,似乎杨行舟受伤比她自己受伤都令她难受。 水岱心中一突,心道:“这哪是想我,这明明是想杨行舟这小子了!不过笙儿与啸风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现在笙儿忽然移情别恋,这有点不太好……不过啸风这孩子人品确实有点问题,与笙儿非是良配……” 他心中沉吟之时,杨行舟已经缓缓站起,笑道:“多谢前辈关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水笙姑娘也来了?嘿嘿,因为我这么一个浪子,却引的这么多人前来,杨某当真是受宠若惊!” 水笙见他脸色发白,但浑身误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杨大哥,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杨行舟对她点头致谢:“没事的,若是我打不过,我早就跑啦!” 水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生平所见之人,无不是端庄肃穆之辈,就连表哥汪啸风,平日里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因此做事情一向注重礼节,生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被别人耻笑,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就更要注意形象,不敢给老水家丢人。 可杨行舟行事却是无法无天,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丝毫不在乎脸面,打不过就跑,干不过就怂,干的过就嚣张跋扈,干不过撒腿走人,从来不知道丢人是什么东西,堪称嘴脸可耻。 可就这么一个人,却为了搭救一个少女,而对血刀门的高手动刀,之后为了一个路上没见过几次面的人怒闯荆州府衙,斩杀知府凌退思,之后更是与血刀老祖动手,斩杀万震山,在血刀老祖手中解救水笙,又出千两黄金悬赏言达平。 这一桩桩事情,挑出任何一件来,那都算得上是难得的侠义之举,任何一件都是震动江湖的大事情,可做出这件事的人却还是杨行舟。 其人行事古怪,但不能掩盖他行侠仗义的事实,尤其是大白天怒闯荆州府大堂的事情,这震动了整个江湖,多少英雄豪杰听到此事时,都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浮一大白,为壮士豪侠喝彩。 水笙一开始对杨行舟也一百二十个不顺眼,但是接触的多了,了解的多了,才发现杨行舟此人活的那才叫坦率真实。人家怂也只是嘴里怂,做事情从来不怂,反而比一般人有骨气的多,也有勇气的多。 现在听杨行舟说“打不过就跑”,水笙只是觉得好笑,心道:“找遍天下,恐怕也就只有杨大哥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个‘跑’字来!” 大多数江湖人士都是把脸面看的比性命都重要,人越多,就越是注重脸面,就怕露怯丢人,可杨行舟却毫不在乎,从来就没有一副高手的样子。 而且看样子,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高手。 见水笙看着自己笑,眉眼之间大有情意,杨行舟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姑娘怕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他此时毫无成家之念,更不想祸害良家妇女,最喜欢的乃是勾搭江湖上的浪女和流连烟花勾栏之地,与这些人在一起厮混,杨行舟毫无心里负担,玩够了提裤子走便是,谁也不用为谁负责。 可是像水笙这样的姑娘,他可就有点敬谢不敏了,真要是招惹了人家,回头在提裤子不认人,那也太不是东西。 他正想跟水笙说点什么时,忽然破空声响,丁典与风云川几人已经从墙外翻了回来。 丁典披头散发,一身泥土,模样颇为狼狈,他跳回院内之后,定定的看了杨行舟几眼,道:“你刚才用的是血刀门的刀法,怎么忽然就改成了掌法?杨兄,你藏拙于内,刚才故意示弱,打消我对你的防范之心,之后又用血刀门的功法迷惑丁某,直到最后才显露真实本领,以掌法将我打飞。嘿嘿,原来你最擅长的是掌法而不是刀法。” 他脸上涌现出极大的佩服之情:“真有你的!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用掌法对敌,一直隐忍,直到今日与我对敌,才显露出真实修为。我输得不冤!” 杨行舟转过身子,看向丁典,道:“丁兄,胜负就这么重要么?” 丁典道:“身在武林,便有争斗之心,你也是武林中的豪杰,如何会问出这种话来?” 杨行舟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与人争胜负,我只是想杀几个人而已!” 丁典道:“只是杀几个人吗?” 杨行舟道:“不错!” 他手指院内言达平的尸体,道:“这言达平与万震山、戚长发师兄弟三人,觊觎恩师梅念笙的连城诀,欺师灭祖,杀害了梅念笙,一直逍遥到如今。嘿嘿,这件事你知道,你可以不管,姓杨的却看他们不惯。你不管,我来管!” 杨行舟嘿嘿笑道:“我第一次来荆州,本来是想要杀万震山,结果阴差阳错,却杀了凌退思,还跟丁兄做了一场,被你打伤,养了好几天。” 丁典听他提及梅念笙与万震山等人,忍不住低下头来,脸色发红,羞愧难安。 他接了梅念笙临死时托付他的连城诀和神照经,却因为凌霜华的缘故,身陷囹圄,只想着跟凌霜华成双成对,却对梅念笙的大仇忘到了脑后。现在想来,实是不该。 林锦衣说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杨行舟说他对不起任何人,绝非夸张之辞,乃是中肯之言。 他心中羞愧,不敢与杨行舟对视,之前还觉的杨行舟滑稽可笑做事可耻,可现在却发现真正可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人家。 便听杨行舟继续道:“之后我对血刀老祖出手,杀万震山,杀戚长发……” 水笙在旁边惊呼道:“杨大哥,戚长发也被你杀啦?” 院内众人一阵大哗。 最近因为连城诀宝藏的事情,一大群人都在找寻戚长发,但是找了这么久,却都是一无所获,可见戚长发此人藏的多么严实,倒是言达平被杨行舟悬赏之后,很快就被众人抓获。 两厢一对比,就可以看出这戚长发比言达平狡猾多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杨行舟杀掉,由此可见杨行舟的手段。 戚长发号称“铁锁横江”,最是狡猾多智,现在也死在了杨行舟手里,现场众人想到自己之前对杨行舟也动过的心思,无不后怕。 但片刻之后,所有人心中都涌出一个念头来:“连城诀!他杀了戚长发,他一定向戚长发逼问出了连城诀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出,众人的呼吸声都粗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扬长而去 杨行舟将自己杀死戚长发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察言观色,便已经知道场中之人的想法,不过他对这种局面也早有所料,对此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站在院内扫视众人,嘿嘿笑道:“你们是不是在想,我杀了戚长发,自然也知道了宝藏的事情?” 他此时挟打败丁典之威,目光如电,现场但凡被他目光扫视之人,俱都心中惴惴,便是陆天抒、花铁干等人也都感到杨行舟的目光犹如实质,扫在身上时,头皮一阵发麻。 水岱急忙道:“杨兄弟,以你的手段,斩杀戚长发怕是没有与他说过话罢?” 杨行舟笑道:“我见了他拔刀便砍,何必还废什么话?” 水岱松了口气,道:“你是几刀杀死他的?” 杨行舟已知水岱这是有心帮自己,当即笑道:“杨某杀人,最喜暴起出刀,戚长发本领不坏,一连接了我七刀,到第七刀的时候,才被我斩去双臂,看开胸膛。” 现场众人想到杨行舟绰号就叫做“霹雳雷霆”,又被称为“晴天霹雳”,形容他出手又狠又快又是令人措不及防。 以他的本领,便是正面对敌,戚长发也不未必能招架住几招来,更何况杨行舟最喜偷袭,戚长发能挡得住杨行舟七八刀,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刚才杨行舟对丁典暴起出刀的场景,众人还都历历在目,想到戚长发竟然能挡得住杨行舟七八招,都对戚长发大为钦佩:“倒是小看了这个‘铁锁横江’,可惜他遇到了杨行舟,就这么被不讲理的杀了,连宝藏都没来得及说。可惜,可惜!”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相信了杨行舟的说辞,觉得依照此人的出手风格,那戚长发还真有可能被他雷霆一击给杀死了。 “可惜!可惜!” 便是旁边的风云川都露出遗憾之色:“杨兄弟,你问清楚宝藏的下落之后,再杀他也不迟!” 他对杨行舟道:“这几天丁兄对我们说了宝藏的事情,原来连城诀只是一个个数字口诀,须得梅念笙一脉的弟子才能凭借口诀查到宝藏地点,现在你把他们戚长发他们都杀了,就算是有口诀也找不到宝藏地点啊!” 杨行舟很奇怪的看了风云川一眼:“难道万震山就没有徒弟么?” 风云川道:“有是有,只是他们似乎学得不太全面!” 杨行舟看了风云川几眼,瞬间明白了一件事,看样子这几天他似乎是去过万震山的家里,找过万震山的弟子,逼问过他们的剑法武功,应该是万震山所传有误,才使得风云川如此在乎戚长发的死活。 行舟对此人越发的看不起,道:“那关我屁事!” 川老脸一红,道:“是是是,这确实跟杨兄弟无关!” 他在这讨了个老大没趣,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想与杨行舟撕破脸,当即转过身子向院外走去,边走边道:“杨兄弟,你现在已经是朝廷的通缉犯,日后行事还请你多多收敛,否则的话,我那些徒儿身在公门,不好做事!” 他们“北四怪”本是成名多年的武林高手,早就不管官府的事情了,风云川这是因为自己的徒弟是六扇门的总捕头,荆州城发生杀知府的大事情,他担心徒儿处理不了,这才亲自来南方处理此事。 现在见杨行舟已成气候,风云川知难而退,知道“杀知府的江洋大盗”自己是不可能将其捉住了,为今之计,就是随便抓几个毛贼充数,应付差使便是,倒是连城诀的宝藏须得好生在意。 宝藏动人心,风云川虽然修为高明,却也不能免俗,梁元帝如此大的宝藏,便是朝廷都被惊动了,何况他这一介武夫。 杨行舟见他离去,笑道:“公门?公门若是有用,血刀老祖早就被抓住了!你们连血刀僧都抓不住,还想抓我?真以为杨某手中宝刀不利么?” 风云川身子停了一停,继续向外走去:“无论如何,还请杨兄弟不要太让我的徒儿们难做!” 杨行舟懒得理会此人,对水岱道:“水前辈,我昔日曾对你说,我要杀梅念笙的三个弟子好为他报仇,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只是血刀僧还不曾伏法,令我好生不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递给水岱:“这里有一万两白银,还请前辈保管,替我悬赏一下这血刀僧。能活捉血刀僧者,赏银万两,能杀死他者,赏银九千两,能取其一条腿者,赏银三千,两条腿者,给他们七千两,便是一根小脚趾也可以算钱。嘿嘿,我要把血刀僧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标注上价格!” 水岱还从未听说过这般悬赏的,伸手接过杨行舟递来的银票,问道:“杨兄弟,你哪来这么多钱?万两银子说拿就拿。” 杨行舟笑道:“谁家有钱,为富不仁,我便去他们家借一点花差花差,钱倒是不愁花!” 水岱道:“若是这样的话,杨兄弟,你可就坐实了江洋大盗的身份了!” “坐实便坐实,我还怕官府不成?” 杨行舟晒然道:“当今朝廷乃是一坨屎一般的存在,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欲在这里多待,对众人抱拳笑道:“小弟今日事了,这便告辞。若是谁想要抓我跟丁兄换取连城诀宝藏秘密的人,现在可以动手了,过时不候哈!” 丁典闻听此言,急忙道:“杨兄弟,我拿宝藏悬赏你的事情,就此作罢!我早就说过,只要你肯与我比斗一场,无论输赢,咱们以往之事一笔勾销!” 杨行舟哈哈大笑:“倒是小看你了!丁兄,你若真有志气,何必在江湖鬼混?令堂为你取名丁典,那是取自‘三坟五典’中的‘典’字,你若不死,不若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好为赎你昔日之罪!” 丁典沉吟不语,片刻之后,抬头道:“丁某罪不容赦,死志已决,这造福一方的事情不如让杨兄替我做罢!你若是信得过我,一月之后,还请送我一程,届时我还有事相托。” 杨行舟微微一愣:“你真要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以有用之身做此无用之事,你又对得起谁?” 他一脸不屑:“老子生平最看不起懦夫,你愿意去死,那便死好了,只是你家祖坟荒草成堆,不知日后还有谁去打扫?嘿嘿,你可真是大丈夫!” 杨行舟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痴情种,便是梁祝都比不过二位!你们尽管去死,兄弟日后必然为你们传扬美名!” 他边笑边走,片刻间便离开了大院,向江陵城外走去。 只有丁典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第五十五章 一声叹息 杨行舟离开江陵城之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城墙,哈哈一笑,只觉得心中畅快难言。 他前世看连城诀这本书的时候,只觉得书中之人,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尽皆该杀,这一次来到此界,终于得偿所愿,将梅念笙的三个徒弟一一斩杀,又杀了凌退思,现在丁典死志已决,不日也会身死,当真是大快人心。 杨行舟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推崇丁典与凌霜华的狗屁爱情,这简直是莫名其妙,这种畸形扭曲的感情,竟然还有人表示认同,实在是让杨行舟难以理解。 “现在只差一个血刀僧和他的血刀门了!” 现在原著中几个杨行舟觉得最该死的人,几乎都被他杀掉,只有血刀老祖还潜逃在外,但在杨行舟眼中,血刀老祖的逃走,只能算是“分批次出逃”,毕竟他逃走的只有一个身子和两条腿,两条胳膊却都被杨行舟斩了下来。 “嘿嘿嘿,这血刀僧以后不能叫做‘血刀’了,他应该换一个绰号才行,叫做‘化整为零’才对!” 想到血刀老祖的两条壁臂膀都被自己斩掉,便是日后的吃喝拉撒都成了大问题,杨行舟忽然觉得,其实现在不用杀掉血刀僧,这种失去双臂的状态估计比杀了他更令他难受。 “不过还是杀了稳妥,他祸害了那么多的无辜民众,只是斩去双臂也难偿昔日罪孽。” 金钱的魔力有时候是大于真理的,现在杨行舟出价一万两白银,悬赏血刀老祖,而且还能化整为零的标价格,尤其是血刀老祖此时已经被杨行舟斩去了双臂,实力大减,登时就令江湖无数高手心动。 全盛时期的血刀老祖,天下没有几个人敢招惹,要知道当初凌退思的龙沙帮就是因为得罪了血刀老祖,就惨遭血刀老祖报复,偌大的一个帮派都被血刀僧一个人给杀的七零八落,连龙沙帮的老大凌退思都不得不隐姓埋名。 这等凶人,手段如此残忍,本领如此高强,自然没有几个人敢招惹他,但是所谓墙倒众人推,痛打落水狗,现在血刀老祖两条臂膀都没了,实力大不如从前,众人畏惧之心尽去,贪婪之心大作。 因此当水岱将杨行舟悬赏的数额说出去之后,轰动了整个江湖。 之前他以千两黄金悬赏言达平,还有不少人将信将疑,很多人为求稳妥,不曾出手,直到飞鹰帮的人抓住言达平真的领取了一千两黄金后,这些人方才懊悔不已。 现在杨行舟再次以万两白银悬赏,已然无人怀疑他能否拿出钱来,尤其还有水岱在其中担保,自然更不会有信誉问题。 一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百姓一年能有十两银子结余,那都能称之为小康之家,一万两银子对谁来说,都是一笔大财。 连城诀的宝藏虚无缥缈,哪有这悬赏的白银实在? 也就在杨行舟离开江陵城之后,不少人都关注起血刀僧的下落来,便是官府公人都大为心动,竟然也对血刀僧发出来海捕文书,悬赏白银一千两。 杨行舟听到官府的悬赏数目之后,禁不住摇头感叹:“还是你们赚钱狠呐!” 此时的他已经沿着长江远离了江陵城,一路向西而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去京城走了一趟之外,对于川陕之地,川藏之地,大江南北,方圆几千里地却是不曾游历过,这一次了却了一桩心事,心中舒爽之下,便生出游历天下的心思来。 以他此时的修为和行事方法,行走天下,想不出名都难,路见不平就管,打不过就跑,然后再偷摸着回去报仇,一路行来,各地江湖匪类无不闻风而逃。 他们这些匪徒做事不择手段,为人阴险毒辣,可杨行舟做起事情来,比他们还不是东西,要论害人的伎俩,杨行舟比他们都要精通,坑蒙拐骗、敲闷棍、砸黑砖、放火、下毒,杨行舟用起来比这些贼人都在行,就连偷东西都比扒手厉害。 也就一个月时间,杨行舟已经名满江湖,成了很多人口中的禁忌,听到他的名字都害怕。 这一日,当杨行舟正将一名号称“长江以北偷王之王”的家伙全身上下都偷了个精光时,忽然听到了丁典与凌霜华一同自杀的消息。 他自杀之前,将连城诀和神照经托付给了林锦衣,林锦衣不贪图这等财物,也知道这是杀身祸患,因此将丁典与凌霜华合葬之后,便即将连城诀秘密公布了出来,至于神照经,则交由水岱保管。 因为连城诀与梅念笙传下来的唐诗剑法有极大关联,想要破解连城诀的秘密,就得找到会唐诗剑法的人,因此无论是万震山的徒弟还是言达平的徒弟,全都有人在找寻,一时间江湖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嘿嘿,这丁典还真是一个痴情种!” 杨行舟听到丁典的死讯之后,心中生出又是鄙视又是可惜:“死得好!死的妙!谋而不忠,生而不孝,做事不仁,对人无义,他要是不死,那才叫没天理!只是可惜了他一身本领!” 以此人的文采武功,放在整个天下,那也是上上之选,若有这般武功才气,做什么不好?读书、经商、做官、务农,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可他偏偏成了一个江湖浪荡子,不务正业,最后因为一个女人自甘堕落,身陷囹圄,当真是可惜了大好的前程。 “不过他这一死,江湖又免不了一场大乱,水岱还好说,尽可以支撑住局面,林兄修为不高,为人又过于实诚,怕是有点危险,我得帮他一帮!” 杨行舟当即赶往荆州,待到他走到荆州城凌府门前时,就发现正有一帮江湖人士围拢在凌府之外,一脸的不善,贪婪之情一望便知。 “还真有不开眼的啊?” 杨行舟眉毛一扬,血刀倏然出鞘,化为一道红光插在了凌府大门处的石狮子之上,发出“嗡嗡”颤鸣之声。 这石狮子质地坚硬,而杨行舟竟然只凭一掷之力,就能将血刀插入其中,这固然与血刀锋利脱不了干系,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功力深厚,臂力强劲,才能做到这一步。 “血刀?” “杨行舟的血刀!” “不好啦,杨行舟来荆州啦!” “快走!快走!迟则不及!” 当看清楚是石狮子上插着的血刀时,凌府门口的一群江湖人士俱都大吃了一惊,“呼啦”一声远远的散开,脸上露出惊惧之情。 杨行舟大步走到门前,伸手将血刀抽出,扫视四周,喝道:“滚!” 片刻之后,整个大街都清净了。 大门被人轻轻打开,水笙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笑颜如花:“杨大哥,你来啦?阿爹说了,你这几天肯定会返回荆州的,真让他说对啦!” 第五十六章 礼物 “水姑娘?” 见到水笙,杨行舟微微一愣,心道:“如今这荆州城已经是武林漩涡,你一个姑娘家,瞎掺和什么?水岱也是,好好的一个闺女,让她在家种花养草多好,跑什么江湖!” 他心中如此想,嘴里却是笑道:“这才几天没见,水姑娘长得有漂亮了!” 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递给水笙:“这几天刚刚得到一串宝贝,所谓明珠赠美人,送给水姑娘正合适,区区薄礼,还请笑纳。” 水笙见杨行舟手中的这一串珍珠,一个个足有手指头肚大小,颗颗光华圆润,更难得是几十颗珠子都是一般大小,这种珠子,单只是一颗,就价值两三百两白银,而这么大这么匀称的一串珠子,其价格比单个的珠子起码要高出一倍不止,光着一串珠子,就得价值上万两白银。 杨行舟口中说是薄礼,这可是一点都不薄,反而是有点重的吓人。 水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道:“好漂亮!” 手掌伸出,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摇头道:“杨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杨行舟哈哈一笑,随手扔出:“一串珠子而已,值得甚么?” 水笙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接住,嗔道:“你这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不怕摔坏啊?” 杨行舟边走边道:“反正是送给你的东西了,心疼是你,又不是我!” 水笙白了杨行舟一眼,看了看手中的这一串珠子,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珍珠特有的圆润质感,两腮生出红晕,低头轻声道:“杨大哥,多谢你啦!” 她柔声道:“其实你能来荆州我就很高兴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听到你在江南江北与人赌斗搏杀时,我有多担心。不过阿爹说,你狡猾多智,又……又有点不太要脸面,嗯,这是阿爹说的,不是我说的,他说整个天下的好手都死绝了,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次林锦衣得了丁先生的宝藏和神功,我本来是不想来荆州的,但是阿爹说你会来,我便跟他一起处理丁先生的后事,其实我才不稀罕什么宝藏神功呢,我主要是想……咦?人呢?” 她抬头看时,只见杨行舟已经大步走远了,眼看已经进入了第二道垂花门,而里面水岱与林锦衣已经迎了出来。 水笙气的狠狠跺了跺脚,把凌府院里的青砖都跺碎了两块,气呼呼的向杨行舟追去。 “哈哈,杨兄弟,你终于来了!” 水岱与林锦衣从内院同时走出,不待林锦衣说话,水岱便已经大笑出声:“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江湖消息,十有八九都是你的事情,什么抓山贼啦,杀贪官啦,与人赌斗啦,更重要的是,你竟然将‘风虎云龙’四位高手会了一遍,虽然外界都传你们胜负未分,但以老夫来看,你绝不会吃亏的那一个!” 杨行舟嘿嘿笑道:“互相切磋而已,对方都是老前辈,为了人家的名声着想,胜我可是不敢胜的,败嘛,我又不想败,嘿嘿,那就只能维持不胜不败了!” 他自从离开江陵城之后,因为之前风云川对他动过手的缘故,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自然咽不下这一口气,为此特意去了北方跟北四怪‘风虎云龙’叫板,说什么也要找回上次的场子。 他连丁典都能打败,虽然说当初有点取巧,但修为若是不够的话,取巧也取不来,因此去北方与北四怪交手之时,谁都不敢大意。 北四怪中,风云川是老大,其余三位修为俱都极为高明,并不逊色与风云川,之所以风云川排在第一位,乃是他年岁较长的缘故,单论修为,他排不上第一,就如同南四奇中的陆天抒一样,主要还是年龄的缘故。 杨行舟与这北四怪几番交手,虽然不曾取胜,但也没有落败,轰动了整个北方武林。 如果说他之前与丁典动手,还只能算时误打误撞的话,那么他与北四怪毫不取巧的对阵而不落下风,这可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本领,做不得假。 这件事在江北传的沸沸扬扬,水岱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看着眼前的杨行舟,老人大为感叹,几个月前,他与杨行舟在长江相遇,那时候的杨行舟豪情勃发,正跨游长江,令水岱大为侧目,由此两人相识。 那时候的杨行舟虽然修为不低,但是较之汪啸风也高明不了多少,可是现在,区区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成长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地步,完全不逊色于水岱。 可他才多大年纪?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可惊可怖。 之前还有人夸汪啸风是少年英杰,可汪啸风若是跟杨行舟相比,一下子就比下去了,两人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 “能与我们这些老家伙交手而不败,你竟然还不曾有自大之心,杨兄弟,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把持得住,单只是这份心境,就十分的了不起!” 水岱对杨行舟不吝溢美之词:“我生平所见青年才俊,当以你为首!” 杨行舟笑道:“前辈谬赞了!” 他看向林锦衣:“林兄,最近还好么?” 林锦衣满眼血丝,看样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闻言苦笑道:“不太好!丁兄执意寻死,我是劝不住的,只是他死前将神照经和连城诀托付给我,却是太过高看我了,我哪有本领保全这等重宝?不过好在有水前辈等人相助,否则的话生死难料!丁兄临终前说了,他之前颇有点对不住你,因此让我把《神照经》给你抄录一份,算是给你的赔礼。嗯,他还有一件东西礼物送你,说你保准喜欢。” 杨行舟大奇:“什么?” 林锦衣道:“你随我来!” 他领着杨行舟到了后花园内,抬手指向远远石凳上的一盆残花,道:“丁兄说,这盆金波旬花已经半残,你若是要,尽管拿去,不过这花儿连枝带叶也就这么一点,用完就没了,算不得什么礼物。” 杨行舟大喜,他行走江湖,对他助力最大的便是毒药、暗器、石灰粉等一些阴毒的东西,尤其是金波旬花,威力最大,无论是杀人还是捉人,都是无上妙品,这丁典竟然能将这花儿送给自己,果然是对自己有几分了解。 他眼看着前方的金箔旬花,问道:“难道还有比金波旬花还要贵重的礼物么?” 林锦衣道:“自然是有的!丁兄说了,送你你金波旬花算什么?一株花,用完也就没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杨行舟登时反应过来:“种子?原来凌府还有金波旬花的种子!” 林锦衣笑道:“杨兄,你果然聪明,不错,丁兄说,这金波旬花乃是天下剧毒之首,本该就此毁去。但是天生奇物,必有其理,若是贸然毁去,怕是有违天道,不若将种子送给识货之人,若是这旬花能够养活,那就是它不该绝种,若是种不出来,看来天意不让其存世。” 他对杨行舟道:“这等天下奇毒,若是杨兄能培育出来的话,还请善加利用,不要所传非人。否则的话,将会有无穷祸患。” 杨行舟笑道:“这东西我也不敢多用,最多只能用来擒拿敌人,绝不敢用来伤人性命。嘿嘿,别的毒药可以用,这等没有解药的奇毒,我怎么敢传给别人?万一别人用来对付我怎么办?” 林锦衣定定看了杨行舟几眼,点头道:“那就好!” 说到这里,快步走到旬花旁边,将这金波旬花抱到一个事先挖好的土坑前,伸手一抛,将旬花扔到坑里,随后拿起铁锹将这花儿掩埋,道:“好啦,这花儿现在算是毁了,我这便把种子给你,至于能不能培育出来,那就看你的本领和运气了!” 杨行舟:“不是说给我了么?怎么又毁了?” 第五十七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杨兄,这花儿太毒,光是花香便足以高手昏迷,枝叶更是触者即死,如此不祥之物,还是毁了稳妥。” 林锦衣不顾杨行舟的吃惊,叹道:“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花儿培育出来,相信你对这花儿的习性也有几分了然,到时候再以此花对敌,也会多了几分思量,少了几分危险。” 他被丁典说明这金波旬花的特性时,一直都感到心惊肉跳,丁典在世时,他就想要把这害人的毒物毁掉,却被丁典阻拦,现在他十分不愿杨行舟再以此花伤人,因此不惜小小的违背丁典的遗愿,当着杨行舟的面,将这花儿毁掉。 杨行舟见他如此,苦笑道:“林兄,你可有点越俎代庖了啊!这东西乃是防身伤敌利器,被你这么一毁坏,平白少了一个助力。” 林锦衣道:“以你的心性修为,便是没有这金箔旬花,这天下也没有几人能伤的了你,你有何必用这等毒物自损名声?” 最后这句话才是他毁掉旬花的主因,如今杨行舟名满天下,林锦衣实不愿他身上有这种“手段毒辣,惯会下毒”的污点在身。在这个时代里,名声比实力都重要,主要名声好,即便是不相识之人,听到你的名声也会“纳头便拜”,对你好生尊敬,若是名声不好,走到哪里都不招人待见。 林锦衣本是书生,饱读诗书,虽然身为江湖中人,但毕竟不如杨行舟洒脱,因此才想将旬花毁掉,免得杨行舟名声更坏,好好的当世大侠,沦为了邪门人物。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知他的想法,哈哈笑道:“林兄,你活的太累了!杨某行事,何须别人置喙?为名声所累,何其愚也!你现在都沦落江湖,化为草莽中人了,那还有这么多的顾虑?” 林锦衣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我之前大仇未报,还有几分锐气,如今凌退思身死,现在丁典与霜华姑娘也一起自杀,我心中毫无大仇得报的喜悦,只觉得心里空的厉害。” 他领着杨行舟走到一间屋里,拿了一个小葫芦递给杨行舟:“这葫芦里面的便是金波旬花的种子,你拿去种吧。” 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册来:“这是我抄录的《神照经》,丁兄说务必要给你一份。他说当今天下,若论修行天资,当以你为最,这本经文须得给你,而连城诀却给了我,说是给我之后,杨兄你必然会为我出头,亲自将连城诀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杨行舟将书册接过,翻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顺手揣进怀里,笑道:“这丁典倒可以说是我半个知己。不错,我这次前来,便是想要跟你一起解决这连城诀的问题。” 林锦衣问道:“怎么解决?” 杨行舟道:“连城诀的宝藏我已经找到,这几日咱们准备人手,把宝藏取出来,换成钱粮,送到中原灾地,周济灾民,才是正理!” 林锦衣大喜:“宝藏找到了?不错,不错,中原大灾,这宝藏若是真的找到了,正好用来周济灾民!” 此时山东、河南等地先逢两年旱灾,现在又起了蝗灾,飞蝗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即便是杨行舟胆大,遇到飞蝗压顶之时,也是感到心惊肉跳。这飞蝗一过,本就贫困的百姓更是难捱,平民百姓哪里存有三年之粮?旱灾蝗灾加在一起,几百万百姓眼看就是饿死的局面。 杨行舟此次来荆州,一方面是想要帮助林锦衣威慑群豪,另一方面则是想要邀请水岱等人召集人马,挖掘宝藏,将这些宝藏换为米面钱粮,送到灾区赈灾。 江湖争斗对于杨行舟来说,屁都不算,救治灾民才是大事情。 林锦衣本不就是一个贪财之人,听到杨行舟的计划之后,大喜过望,急忙喊来水岱把这件事说给了水岱父女听。 水岱听罢多时,将杨行舟看了又看,良久之后方才发出一声叹息:“行舟,我一直都小看了你!这等大财富你竟然不想着独吞,反而要以之周济灾民,当真是……当真是……” 他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最后方才说道:“万家生佛,不过如此!” 杨行舟大笑:“此事不宜太多人得知,水前辈,还请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品性高洁之士,咱们一起把这些财物取出,换为粮食,押送到北方灾区。” 水岱道:“我那三位结义兄长,俱都是重义轻财之辈,我把他们喊来便是!” 杨行舟道:“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此事须得做的稳妥,谁若是贪图其中钱财,就不要怪姓杨的心狠手辣!” 水岱心中一凛,道:“无妨!多年交情,这点我是信得过他们的!” 杨行舟笑道:“那就好!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此事做完之后,每人可得万两黄金为酬!” 水笙在旁边道:“便是没有报酬,我们便不做了么?杨大哥,你不要小觑人!” 杨行舟笑道:“只要能尽一份力者,俱都是侠义中人,我怎敢小看他们?” 当下众人一起赶往江陵城,在江陵城内住了几日,水岱的三位义兄携手而至,听到杨行舟竟然寻到连城诀重宝之时,俱都吃惊不小,一番商议之后,几个人手持工具,赶赴城外天宁寺。 待到看到矗立在大殿正中的那尊金佛之时,如此巨额财宝当面,所有人的鼻息都粗重了几分。 杨行舟站在门口,手指院内的一座坟头,嘿嘿笑道:“这座坟头,里面埋葬的便是戚长发,嘿嘿嘿,杨某人想要杀的人,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铁锁横江自诩机智过人,还不是被我一刀斩了!诸位,这金佛虽好,还是不如性命宝贵!” 大殿内众人各自心惊,这才收敛心神,在杨行舟的吩咐之下,将金佛一块块的切割开来,装在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 这大佛身高三丈有余,粗壮肥大,远超寻常佛像,如此大佛,少说也得五六万斤,切割这金佛之时,便是水笙都看的眼晕,道:“这得多少金子啊!果然不愧是大宝藏!” 杨行舟道:“若是一国之财,就这么一点,这还叫大?即便是把这些黄金换为钱粮,又能救济几人?河南、山东的百姓每人吃上一顿饭,估计半个金佛都要吃没了!” 他对水笙道:“上百万张嘴巴合在一起,你猜那嘴巴得有多大?最少有几十里地宽阔,这一口下去,得吃多少米面?” 水笙听他说的有趣,笑道:“是啊,那么大的嘴巴确实要吃好多粮食,杨大哥,这金佛的肚子是空的,里面好像是专门用来储存东西用的,按理说,梁元帝藏宝,不应该都是黄金才对,这佛肚子里应该藏了些珠宝才是,怎么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她笑嘻嘻的凑近杨行舟,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把里面的财宝都提前拿走了?” 杨行舟道:“瞎说!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杨行舟,乃是坐怀不乱真君子,诚实可靠小郎君?这个佛肚子里若真是有宝贝,便是我提前拿走了,难道我就会承认么?” 第五十八章 分别 “噗!” 水笙被杨行舟说的再次发笑:“杨大哥,其实这些珠宝你拿了最好,真要是全都用来赈灾,那么多的财物,真的令人舍不得!” 杨行舟道:“金银财宝,身外之物,够用便行,多了必成祸患,就像这连城诀宝藏,若是不将其换为钱粮花出去,林兄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安生。现在花出去了,嘿嘿,这惹祸的根苗也就不存于世,自然也就消灾解难,少了很多麻烦。” 他嘴里虽然如此说,其实心都在滴血,若是有可能将这些金银珠宝全都拿到他的黑风寨去,他肯定会全都拿过去,可现在他连怎么返回黑风寨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都不清楚,自然也就断了将这些财物拿走的心思。 与其放在这里干看着,还不如花干净省心。 用到赈济灾民之上,这些财物倒也算的上是物尽其用,好歹让杨行舟心中好过一点。 水笙为这些财宝感到可惜,杨行舟其实比她更感到可惜,守着一座金山而无法拿走,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水笙将他如此洒脱,看着杨行舟的眼睛愈发的明亮,轻声道:“杨大哥,像你这般不贪图钱财,赈济灾民的少年英杰,可真是少见,我……” 杨行舟道:“怎么?喜欢上我了?” 水笙大羞,红晕上脸,呸道:“谁喜欢上你了?自作多情!” 转过身子道:“不理你了!” 杨行舟哈哈大笑,持刀向院外走去,心道:“不好,这小娘们喜欢上老子了,却是不能跟她再相处了,否则我精虫上脑忍耐不住,裤子一脱可就完蛋大吉了!” 他连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待着,或者待多长时间都不清楚,自然不想祸害别人,因此也只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当下走出天宁寺之后,一直守在外面放风,不再多踏入寺内。 天宁寺这尊金佛极大,众人一直忙活了十多天方才全部切割开来,一点点的运到不远处杨行舟的小院子里。 之后便是将金块熔化为金锭,让陆天抒等人召集人手采买米面,雇佣车船,准备运往北方。 从众人分解宝藏开始,一直到将粮食买好,人员雇好,这期间已经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内,杨行舟一点都没闲着,有空就向南四奇请教武学上的难题。 他以血刀门的武功心法和招式来换取众人的独门功法,丝毫不占他们的便宜,陆天抒等人一来佩服他的胸襟做法,二来佳徒难收,三来做此大善事,杨行舟还为他们一人留下了万两黄金,所谓财帛动人心,收了杨行舟如此财物在,众人也不好意思不教,因此当杨行舟向他们请教知识,众人也不敢藏私,各自将生平所学,都传授给了杨行舟。 杨行舟一身修为本来就不逊色于他们几人,这一番真心求教,只是短短月余时间,便已经将众人所传功法学会,水岱的轻功剑法自不用说,陆天抒的道法,花铁干的大力鹰爪功和枪法,还有刘乘风的太极剑法与拳法,都传授给了杨行舟。 好在杨行舟会来事,把神照经也给他们一人抄录了一份,如此一来,大家各自欢喜,谁也不会觉得吃亏。 两月之后,买来的十万石粮食被杨行舟率人相继运往北方灾区,此时朝廷无能,贪官污吏横行霸道,赈灾的款项和粮食尽皆落入贪官囊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杨行舟这十万石粮食正解了山东、河南灾民的燃眉之急,不知救下来多少人命。 他这番大手笔惊动了整个江湖,山东河南绿林道上的豪杰人物大受感动,各自安排手下为杨行舟等人接风,协助对灾民粮食的发放,安排秩序。 这绿林人物做坏事那是比谁都狠,若是做好事的话,却也比此时的朝廷官府衙门靠谱,即便是贪墨点东西,那也只是小打小闹,比贪官强多了。 这一场民间救灾声势浩大,引的朝廷震动,当朝天子风闻奏事,勃然大怒,朝廷无能,贪腐横行,导致百姓饿死,但这也只能由朝廷自己处理,用不着杨行舟这等江洋大盗赊粥赈灾邀买民心! 况且各地灾民蜂拥而至,万一暴动起来,被有心人利用,谁也保不住会发生什么大乱子。 当下金銮殿内下了一道圣旨:着令刑部派人捉拿江洋大盗杨行舟,抄没家财,押赴进京! “杨兄弟,不好啦!” 这一日,杨行舟正在一处城内查看赊粥情形,便看到林锦衣远远的骑马前来,此时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看到林锦衣纵马前来,全都惊呼躲避,瞬间清出一条道来。 杨行舟大为讶异,他素知林锦衣为人稳重,绝少做出如此冲动行径,当即向前迎去:“林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锦衣道:“大事不妙,我们这次赈灾,惊动了朝廷,皇上下旨,要将你捉拿归案,抄没财产,押赴京城。” 杨行舟大怒:“老子花了这么多的钱财救人,这皇帝老儿不说嘉奖我一下,竟然还要杀我?这是谁传来的消息?” 林锦衣小声道:“是风云川风前辈飞鸽传书,秘密告知的!” 他对杨行舟道:“杨兄,咱们怎么办?” 杨行舟道:“为今之计,只能暂避一下风头了,我这便离开此地,你和水前辈等人也都赶快抽身,将赈灾这件事交由本地官府便是。” 林锦衣道:“交由官府赈灾,怕是这些米面全都归了当官的,老百姓根本就吃不上。” 杨行舟道:“不要赊粥,每家每户发粮食!发完就走!告诉百姓,领到粮食之后,赶快藏起来,以防被官府没收,被强盗抢走!” 他嘱托了几句之后,当即找了一匹骏马,打马如飞,将南四奇“落花流水”以及水笙等人悉数喊到身边,将此事说给了众人来听,在众人惊讶之时,杨行舟嘿嘿笑道:“做坏事我不忍做,没想到这做好事又不让做,嘿嘿,真有意思!诸位,为求稳妥,咱们还是赶快撤走吧,各回各家,收拾东西,隐姓埋名便是!” 水笙恨恨道:“赈济灾民也有罪过么?” 杨行舟道:“若只是在家里赊粥救人,当一个乐善好施的员外郎,那必然会得到朝廷嘉奖,地方敬重。可我们这手笔太大,救得人也太多,这就犯了忌讳了,人家不杀我脑袋才怪!更何况我本来就恶名昭彰,做出此等大事,更为朝廷不容。诸位,咱们今天处理好事情之后,都散了罢!” 当下喊来当地的一帮绿林豪杰,给他们说明其中利害,众人不敢稍停,当天便即离去。 临别之时,水笙走到杨行舟面前,鼓起勇气问道:“杨大哥,你以后还会去江南看我去么?我会在江南一直等你的!” 不待杨行舟回答,她已然转过身子,策马离去。 杨行舟愕然片刻之后,看着水笙的背影大吼道:“不用等啦,我不会再去江南啦!” 远去的水笙身子一颤,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马儿奔跑的更快了。 杨行舟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水笙远去的背影,一直看了好久,最后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五十九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黄昏下的城门口,带着三五家丁,调戏调戏路上的良家妇女啊……” 杨行舟看着远去的水笙众人,心中生出一丝惆怅之感:“当坏人放不开手脚,当好人又不太甘心!唉,我果然没出息!” 在水笙远去之后,他便知道,本来可以属于自己的一段感情,还未开头,就被自己给提前扼杀了。 这让做了好几年单身狗的他在轻松之余,也多出了几分舍不得:“可惜了这么一名好姑娘,不知会被哪一头猪给拱了!” 他叹了好久的气之后,方才骑马向北方而去。 这一次做好事竟然还被官府通缉,令他极为恼怒,对当今天子生出极大的不满来,他准备去京城去查探一下风声,看有没有机会找皇帝老子报仇。 “你吓老子一跳,老子也得吓你一跳!” 因此快马加鞭,直奔北.京城。 此时的王朝,承平日久,许多官员早就过的麻木了,便是皇宫的守卫力量也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五六年前,就曾经有一名普普通通的厨师随随便便的拿了一把菜刀,就冲到了御驾前,差点将当朝天子干掉,当时一百多名御前侍卫几乎都呆若木鸡,只有五六人做出了反应,抓住了那名厨子。 之后又有一名好汉扛枪路过皇宫神武门时,一时兴起,手持长枪直冲皇宫,当场打伤了三名守卫,最后才被一伙侍卫联手击毙。 究其原因,乃是这群侍卫站岗值班之时,都嫌腰刀太重,手中的长兵器更重,因此除非王公大臣检查时,他们才会盔甲齐整的站立两旁,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挎着木刀木枪做样子,甚至连木枪都觉得重,直接就垮了一把木刀。 这些守卫如此懈怠,以至于普通人也能冲入皇宫。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当朝皇帝便震怒一次,结果皇帝震怒一次,朝臣便惶恐一次,惶恐不到三天,便固态萌发,继续恢复了昔日懒散的状态。 待到杨行舟到达京城之时,这皇宫外围如同虚设,住在皇宫附近的百姓,买菜运水之时,为抄近路,竟然能直接从紫禁城内穿行而过,简直是历朝历代从所未有之奇事。 更有甚者,此时来皇宫上朝的王公大臣竟然屡遭窃贼偷窃,身上衣服被割破,银两银票经常被偷走,文武百官上个朝,竟然还提心吊胆的生怕丢东西。 皇宫的守卫松懈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 杨行舟在京城内住了将近半个来月,已经将皇宫守卫的情形打探清楚,越是清楚就越是惊讶:“这皇宫守卫如此懈怠,主要原因不在守卫,而在皇帝!若是皇帝英明神武,这满城守卫与各个大臣绝不敢松懈如此。否则的话,诛杀九族,灭其满门,看谁还敢如此做事敷衍?看来这皇帝老儿的位置做的不太稳啊!” 他贡献了整个黄金大佛换来钱粮去赈灾,却被当朝皇帝通缉,心中恼怒可想而知,这一次来京城本就是来找皇帝讲理的,此时见守卫如此松懈,心中忍不住大喜。 几天后的凌晨,他打晕了一个卖早点的小贩,抢走了小贩的小推车,推着炸好的油条、做好的豆腐脑等早点,向皇宫走去。 这皇宫里大臣四更天就要上朝,早饭都没得吃,时间一长,都受不了,后来便允许小贩去皇宫里卖早点,凭借腰牌出入。 杨行舟这一次打晕的小贩就是这样一个去皇宫卖早点糊口的人,当下推着小车直入紫禁城,到了门口时,一名守卫将杨行舟拦住,问道:“吆喝,老孙头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杨行舟笑道:“我那侄子今天磨豆腐时,被豆腐房的驴子踢了一下,正踢中那话儿上,疼痛难忍,只好央求我来替他来服侍诸位大人!” 守卫哈哈笑道:“他妈的,你才多大,老孙头都五十岁了,你还喊他侄子!” 杨行舟笑道:“他年龄是不小,但我辈分大啊!不瞒您说,真要是从头论起辈来,我应该喊他三孙子,只不过不是本家人,我就不好意思太占他便宜,嘿嘿……” 他说话间,手脚麻利的盛了几碗豆腐脑递给了当差的守卫:“几位哥哥,当值辛苦了,尝尝我这侄子的手艺如何?” 几名守卫伸手接过碗筷,拿过油条果子,赞道:“兄弟,你可比老孙头大方多啦!那老头子,这么多年进出皇宫,都不曾给我们一口吃的,不晓得我们忍饥挨饿的苦楚!太也不会做人!” 杨行舟笑道:“回去小人一定好好的训斥他一番,日后只要路过大门,就给几位大哥留口吃的。几份早点而已,值得甚么?” 等收拾往碗筷之后,几个守卫一起帮他将小车推到皇宫的一个大院子一侧后,方才嘻嘻哈哈的返回门口。 杨行舟将摊子支好,拿出一个大大的木牌,插在了小车上面的钱盒旁边,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饭自己盛,钱自己投! 将木桶打开,油条果子等点心摆放好之后,捂着肚子向一名侍卫跑去:“这位老爷,小人肚痛难忍,这里哪有茅厕?” 这名侍卫笑骂道:“一泡屎还憋到皇宫里拉么?” 杨行舟点头哈腰,道:“大人,人有三急,小人也管控不住啊!” 侍卫抬手一指前方:“向里面走!转过房角,走上五十步,便是茅厕!” 杨行舟连连称谢,一道烟的向茅厕方向跑去。 他来到茅厕之后,环顾四处无人,当下翻转衣服,露出里面的夜行衣,飞身翻过城墙,火速向皇宫大内跑去,这里皇宫侍卫每两个时辰交接班一次,这个时候正是交接班的点儿,交班的不耐烦,打着哈欠走人,接班的懒洋洋的还在路上,至少要一刻钟才能续得上班次。 杨行舟对此早就查探清楚了,身子沿着墙根,窜高伏地,无声无息的向养心殿接近,当今皇帝就住在养心殿内。 此时天子刚从龙床起身,正有宫女太监为他穿戴衣物。 皇帝有四十多岁,两眼浮肿,颇有心力憔悴之相,他站在外国进贡的一面整衣镜前,凝神看了几眼自己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问道:“陆宝啊,你最近听说过这江洋大盗赈济灾民的事情没有?” 大太监陆宝低声道:“不瞒皇上说,奴才家里的人也曾在书信中说过此人的事情,说他最近好像挖出了昔日梁元帝的宝藏,被他换为钱粮,赈济山东、河南的灾民,被誉为万家生佛,江湖上称呼他为‘大侠杨行舟’”。 这皇帝嘿嘿笑了笑,道:“大侠?一个江洋大盗也配称为大侠?给点好处就称好人?这百姓何其愚也!” 便在此时,镜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么?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资格称为大侠?” 第六十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你是什么人……” “有刺客——” 砰砰砰! 杨行舟拳脚如风,落地之后,身如幻影,只是眨眼间,屋内之人便被他全部打晕,随后掏出准备好的布袋,兜头装了,一声低笑,扛在肩头飞速出门,越过墙头,直奔前面的小摊。 一路有惊无险的返回小摊附近,此时天色未明,他小摊停靠的位置又颇为偏僻,朝中大臣还未有人来此买饭。 杨行舟速度极快的跑到小车旁边,抬脚一踢,小车下面的空箱子便被踢开,随手一掷,便将麻袋扔到了空箱之内。这皇帝被他点住了穴道,一个时辰之内,绝不会发出半点动静。 过了片刻之后,便有官员前来吃早点,杨行舟将桌椅板凳在旁边支好,点头哈腰的盛饭收钱。 一直忙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早点卖完,他缓缓收拾摊子,推着小车出了皇宫,出宫之时,与几个守门的侍卫聊了一阵子,方才慢悠悠的走出紫禁城。 推车走出紫禁城之后,他来到一座小桥旁边,将被打晕的买早点的老孙头拖出来,往他怀里塞了几两银子,之后将他放在了早摊旁边,将小车里的麻袋抗在肩头,向京城的大门口走去。 等走到南门时,出手如风,将大门口的几个守卫全都点住了穴道。 此时的城门还未开启,杨行舟从这守卫身上取出钥匙,打开城门。 之后取出绳索,把麻袋里的皇帝掏了出来,将之吊在了城门口处,取出一根皮鞭来,皮鞭一抖,软软的皮鞭抖的笔直,点向皇帝的胸口,一股内劲发出,那中年皇帝身子一震,迅速清醒了过来,只是被点中哑穴,不能开口说话,眼中却流露出极大的愤怒恐惧之色。 此时城门口已然聚集了不少百姓,都等着开城门,见到杨行舟在城门吊人,都感好奇,一人问道:“这位小哥,这人犯了什么罪过,被吊在了这里?” 杨行舟道:“此人胡言乱语,四处说自己是皇帝,是个疯子,可即便是疯子,如此犯上,那也不该,因此要吊在城门口鞭打示众,以谢其罪!” 他说到这里,手中皮鞭抡起,向那皇帝身上抽去:“你这混账东西,日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啪! 这一鞭子打到这皇帝身上,登时将衣衫打烂,抽出一条血痕,于此同时,一股劲力从鞭子上传出,解开了他的哑穴。 这皇帝大怒,喝道:“你是何人?敢鞭打朕?这天下还有打朕的鞭子么?” 杨行舟骂道:“怎么没有?你这昏君,天下饿殍遍野,百姓民不聊生,老子好心破财救人,你还要抓老子!杨某今日,为天下百姓鞭打你这狗日的!” 他为了赈灾,将几十万两黄金宝藏统统化为钱粮,送给了灾区百姓,心中着实肉痛无比,没想到朝廷还不领情,还要抓他杀他,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这人向来不吃亏,这一次花钱竟然还买了一个大罪名,自然心中有气,有气就要出,有仇就要报,报仇最好不隔夜! 这才来到京城之内,要找皇帝要个说法。 此时手中皮鞭抡起,心中登时舒畅起来:“老子杀贪官,那是因为你们官府无能,若是能扫清吏治,天下太平,我何苦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杀官?老子为什么花钱赈灾?若不是你这当皇帝的无能,百姓流离失所,贪官层层克扣,这哪有老子什么事儿?” 杨行舟骂一句,打一鞭,顷刻之间,将这皇帝抽的遍体血痕,不住惨叫:“反了!反了!你敢打朕?我要灭你九族!将你凌迟处死!” 杨行舟道:“嘿!这个时候你还敢嘴硬?我让你灭!我让你凌迟!” “啪啪啪”又是几鞭子下去,打的这男子鬼哭狼嚎,再不敢嘴硬,叫道:“壮士,壮士!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冲动!你若是有什么冤屈,朕为你做主便是!” 杨行舟笑道:“你为我做主?你还能杀你自己不成?你到现在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围观百姓本来以为杨行舟是真的要鞭打疯子示众,越听越不对劲儿,越听越觉的这被吊打之人像是皇帝,都感惊讶好笑,对这皇帝指指点点:“果然是疯子!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皇帝!” “不过这持鞭的家伙说的话也有点不对劲儿,怎么好像对圣上有大不敬的言辞?” “是有点不对劲儿,诸位仁兄,咱们还是远离为妙!” “走走走,还是远走为好!” 这被鞭打的皇帝大急,对围观众人喝道:“朕就是当真天子!这是江洋大盗杨行舟啊!还不替我捉拿这大盗,把朕解救下来!” 围观众人闻言,走的更快了! 这等大逆不道之词,谁也不敢接口,纷纷离开。 杨行舟将这皇帝打的血头血脸,一身都是鞭痕之后,心中登时舒畅起来,笑道:“若是天下升平,百姓安康,贼人又怎么能有机会作乱?你是当今天子,却烂成了一坨屎,你还不如退位让贤罢!” 这中年男子对杨行舟怒目而视,不再言语。 杨行舟哈哈大笑,手中血刀拔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这皇帝几眼,一脸的不怀好意。 这中年皇帝大惊,头皮发麻道:“你要作甚?杨行舟,你若是敢杀朕,这天下大乱,纷争四起,百姓只会死的更多,这都是你的罪孽!你……你不能杀我!” 杨行舟嘿嘿冷笑,手中血刀化为一团血光向这皇帝斩去。 这中年男子肝胆欲裂,放声惨嚎! 他一生养尊处优,今日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之羞辱,先是被掳走,又是被吊打,现在杨行舟这狂徒竟然要刺王杀驾! 在杨行舟长刀砍去的一瞬间,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正闭目待死之时,便觉的通体发凉,“刷刷刷”的声音绕身而走,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团红光围绕了自己周身,随后红光收敛,化为杨行舟手中的血刀。 “今日我不杀你!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再不做出一番事情来,下次杨某必取你狗头!” 杨行舟仔细端详了一下中年皇帝,大为满意:“日后杨某,定然能在这个世界的史书中,留下一笔!” 言罢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这中年皇帝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竟然被杨行舟以手中长刀斩碎,便是头发眉毛都被他剃了个干干净净,真真正正的清洁溜溜,一丝不挂。 “杨行舟!” 在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时,皇帝怒发如狂,忽然觉得,刚才还不如死在杨行舟的刀下。 ps:感谢书友独孤求败打赏的盟主。我刚刚才发现,老书侠客行的盟主中,也有独孤求败的身影,书友如此厚爱,实在让我汗颜。等老书完结之后,这一次专攻一本,必须要多更答谢大家的厚爱了。 嗯,顺便求票,这本书推荐位有点不够,收藏推荐都不太理想,书友们能支持就支持一下吧。 第六十一章 事了拂衣去 “经检测,宿主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引发了原世界巨大的变化,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符合返回条件,十日之后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宿主身上时,宿主便可以离开。” 杨行舟鞭打当朝帝王之后,在城外找到早就准备好的一匹黑色骏马,刚刚跨马飞奔,脑中便响起了一缕飘飘飘渺渺的声音,正是之前引渡他来到连城诀世界的存在。 “原来只有大闹一场,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才能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 杨行舟大喜,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曾不止一次的有过返回山寨的念头,但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返回,甚至还能不能返回都没有把握。 直到今天来自心灵中的声音响起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想要返回主世界还得达成一定的条件才行。 “还有十天时间!” 杨行舟纵马飞奔:“刚刚鞭打了皇帝老儿,正要躲避一阵子,嘿嘿,到时候后老子破开此界打马离去,让他们找去罢!不过既然还有点时间,须得做点事情才行!” 他一马离京,三日后,已然到了江陵城内,暗中联络水岱等人,把自己挖出的珠宝拿出一部分来,分给了他们,随后自己也拿了一点,最后对众人道:“血刀僧至今未曾归案,诛杀此人的事情就交给诸位了,咱们就此别过!” 此时杨行舟在城门外鞭打皇帝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中传开,天下轰动。 从古至今,太平年岁,从未有人做出过如此惊世骇俗之事,杨行舟做出的事情,比刺王杀驾都要令人吃惊,谁都没有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般大,就因为皇帝老子对他通缉,他就要闯入紫禁城,把皇帝老子剥光了吊打,当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据说当朝皇帝被救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等返回皇宫被太医救治过来之后,嚎叫不休,将皇宫里一众守卫全都撤职查办,京城驻防军官全都打入大牢。 之后发出海捕文书,满天下通缉杨行舟,但凡能抓住杨行舟者,朝廷中人,官升三级,平民布衣,加官进爵,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这件事震惊了所有人,水岱与林锦衣等人知道杨行舟胆大,却没有想到竟然大到这个程度,几个人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看杨行舟的眼神都变了。 现在听到杨行舟有事相托,都急忙应承下来,林锦衣道:“杨兄放心,这血刀僧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相信用不几日便会将其擒获,到时候杀了便是。不过当务之急,是大家伙都得躲起来,杨兄,你做的事情实在太大,只要与你相熟之人,估计谁都跑不了受牵连,现在大家伙还是赶紧藏起来为好,暗中联络罢!” 水岱苦笑道:“杨兄弟,你这事情闹得实在太大,十年之内,你还是不要再现身江湖了!” 他本来还有意撮合杨行舟与女儿水笙,现在却再也没有了这个念头。 这杨行舟做事太过无法无天,这才长时间,便闹出了如此大事情,天知道以后他会不会还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到时候连累自家女儿,那可就不好了。 杨行舟见众人脸色不一,但都流露出惊惶之感,嘿嘿笑道:“大家伙尽管放心,姓杨的绝不会连累你们!” 当下与他们痛饮一场,就此分别。 与众人分别之后,杨行舟信马由缰,在江南江北游荡,这一日路过湘西沅陵时,就见路边的一座打谷场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互相持剑相斗,剑法在杨行舟看来,那是极为拙劣,可这一对男女却用的极为认真。 打了片刻之后,持剑的少女叫道:“师兄,不打啦!累死啦!” 她跳到一边,道:“爹爹都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我好生挂念他!” 那持剑男子那青年比她大着两三岁,长脸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那是湘西乡下常见的庄稼少年汉子,手中一柄木剑倒使得颇为灵动,劲道也足,见师妹叫停,他便收起长剑,抬起袖子擦汗道:“是啊,师父都出去好长时间了,说是有什么事情,唉,他老人家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说,现在没了音讯,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他去。” 少女“嘁”了一声,道:“你这个空心菜的脑袋,给你说了又有什么用?” 青年男子以手搔头,嘿嘿笑了笑,却不说话了。 此时少女已经看到了停在路边观瞧的杨行舟,她见杨行舟衣着华丽,马儿神俊,农家少女天然的羞涩令她不敢直视杨行舟,急忙跑到青年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兄,这人好奇怪!”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杨行舟,见杨行舟衣着考究,一看便是城里人打扮,登时就有点自惭形秽起来,结结巴巴的问道:“这位……这位公子,您是哪里……有……有何贵干?” 杨行舟定定看了这青年一眼,跳下马来,展颜笑道:“空心菜?你是狄云?” 对面青年一愣,道:“是啊,我是狄云。这位公子,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旁边的少女也转过头来,偷偷的瞧向杨行舟,不知道这位城里的公子怎么会知道自己师兄的名字。 这位公子锦衣怒马,站在马前犹如临风玉树,说不出的潇洒英俊,比她的师兄可要英俊太多了,但也因为这样,反而使得这少女越发的不敢抬头直视,只能偶尔偷偷瞧上两眼。 “你是狄云,那么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戚芳了!” 少女脸色一红,抬头看向杨行舟:“你怎么也知道我的名字?” 杨行舟哈哈大笑:“我前几日在一座古庙之内,遇到了一名老僧,这老者刚刚在寺内斩却尘缘,只是毕竟还有些牵挂,便托付我为他做一件事。” 狄云有点茫然道:“哦。” 戚芳却是心细,问道:“这老僧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杨行舟道:“这老僧叫做戚长发!” “啊!” “什么?” “爹爹出家了?” 狄云与戚芳两人都吃了一惊,急忙走到杨行舟面前,狄云道:“这位公子,我师父怎么出家当和尚了?” 戚芳眼圈登时就红了:“阿爹这是怎么了?” 杨行舟道:“戚长发为何出家,我却不知。这一次他托我前来,却是让我告诉你们两人,他说,云儿与芳儿两个自小情投意合,你们两个的婚事他是早就默许的,现在他出家在外,便让我当一个证婚人,督促你们两人拜堂成亲,日后他云游回家时,也能早早抱上外孙。” 狄云与戚芳脸色通红,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情意。 两人青梅竹马,自幼相交,早就将对方看成了自己的另一半,此时得到戚长发的祝福,都是又惊又喜,当同时也夹杂着几分担忧,不知道戚长发为何要抛弃他们,出家为僧。 两人一再询问杨行舟,杨行舟只是不说。 他拿出一颗夜明珠给了狄云,道:“我这别无长物,这颗夜明珠便作为你们的新婚贺礼罢!” 又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戚芳,笑道:“戚姑娘,这是你爹让我交给你的,共有白银一千两,足够你们置办田产,安居乐业了!” 狄云与戚芳哪里见过这等大钱?他们家的耕牛阿黄,也才值得八两银子,那是他们攒了三年才攒出钱财。现在杨行舟出手便是一颗夜明珠,和一千两白银,两人只疑身在梦中,都不敢要。 杨行舟再三劝说,他们方才心惊胆战的收了,却是放在哪里都觉得不保险,好半天都不能静下心来。 杨行舟在他们村子里住了三天,督促了两人拜天地,入洞房,待到新婚夫妇清早来向他道谢时,杨行舟方才哈哈一笑,振衣而去。 将这件事做完,他才觉得心中舒畅,总算是消除了当初看书时的郁郁之气。 第六十二章 回到黑风寨 杨行舟策马站在一座小山头上,当清晨的第一缕眼光照耀在他身上之时,这东来紫气陡然化为一道紫色的大道,平平的铺在一人一马面前。 “哒哒哒” 黑色的马儿在主人的驱使之下,迈开四蹄,沿着这条紫色光芒形成的大道,向着前方轻快的跑去。 在这条大道的前方正有一扇巨大的门户,在杨行舟纵马前行之时,这青铜色的大门开始缓缓拉开,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待到一人一马走到大门前时,这小小的缝隙已经拉开到足够一人一马穿过的宽度,大门里面便是杨行舟熟悉的房间。 “驾!” 来到门口时,杨行舟一声轻喝,这马儿猛然前窜,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优美的轨迹,向门内轻轻落去。 待到一人一马穿过大门后,整个大门倏然消失,四周登时变得昏暗起来,随后马儿落地,发出不安的嘶鸣。 杨行舟功聚双目,扫视四周,片刻之后便知道自己确实是回到了黑风寨内原来的静室之中。 只是这座静室有点小,自己这匹高价购买的大宛宝马太过高大,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之后,连掉头都难。 杨行舟将这马儿轻轻的牵出静室,走出门外之后,看了看天色,却发现已经是黎明时分。 他将马儿在院子里栓好之后,屏气凝神,悄悄查看院内有无什么变化。毕竟他已经在连城诀的世界里待了小半年的时间,这黑风寨内少了寨主,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他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结果在院内转了一圈之后,杨行舟大为讶异,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入连城诀的世界之时,自己院内种的一株时节花正到了开花的时候,这时节花每过一年,便会长出一截主杆,而每过一天,叶子上将会长出一根小刺来,基本上不会发生错误,所以才叫做时节花。 杨行舟将自己院内的这株时节花看了又看,却发现花儿的位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连十八节主杆和主干上左边一片叶子上的毛刺都没有发生数目上的改变。 “不会吧,难道我在连城诀世界里待了那么小半年,在这里竟然连一天时间都没有超过?” 杨行舟将时节花仔细观察之后,脸上浮现出极大的惊愕神情:“这两个世界时间的流速竟然不同步,而且还差了这么多!”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这个当寨主忽然消失不见,整个山寨的孩儿们都失去了主心骨,怕是要散摊子了,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连城诀世界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在主世界里,却只是过了一夜! “好好好!” 杨行舟大喜,他还担心自己老巢被人端了,或者山寨出现一些不忍言的事情,现在这份担心终于消失。 当下返回屋内,开始静坐调息,同时暗中总结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得失。 “这次在连城诀的世界里,我有两次做的不好,第一次,着实不该因为林锦衣的事情而怒闯荆州府衙,实在太过莽撞!还有一次,就是在给风云川下毒时,下毒之前没做好准备,以至于南四奇和丁典是被邀请的客人,我都不知道。以至于差点被花铁干一枪戳死。” “至于闯入皇宫鞭打皇帝的事情,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反正一切都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结果也还算是满意,嗯,这种舒爽又装逼的事情,日后倒是可以考虑多做一点,嘿嘿。” 杨行舟坐在屋内,将自己在连城诀世界内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发现自己虽然有些地方做的不太好,但总体来说,收获多多,不但学会了血刀门的功法与刀法,更是向南四奇等人学会了不少压箱底的本领。 这南四奇每个人的修为都不逊色于血刀老祖,血刀门的功法虽然了不,但这南四奇的功法也不是大路货色,陆天抒的刀法、花铁干的枪法和大力鹰爪功、刘乘风的太极剑法和太极功法,还有水岱的轻身功法与剑法,那都是十分了不起的本领。 杨行舟向这四人请教本领,那就相当于连城诀世界里当世修为最高的一批人一起教他,但只是这份机缘,普天下不做第二人想。 尤其是他还得到了血刀门的镇门之宝,也就是他手中的这把血色软刀,还有神照经也被他抄录了一份,依旧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 他此时一身功力本就极为高明,虽然比不过丁典等人功力深厚,可是身兼正邪百家之长,为人狡猾多变,真要是打起来,对上他谁也不敢言胜。 以他这种修为,参悟起神照经来,自身的武学境界与内功真气都在那摆着,那自然是迅速的很,只是修行月余时间,便已经修行有成。可能比不上当初梅念笙和丁典的修为,却也不比水岱等人差多少。 “可惜我现在无法打通任督二脉,否则的话,嘿嘿,便是当初打死老子的那个白衣剑士,我也有把握……算了,便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对上当初的白衣剑士估计也是败多胜少的下场!” 他本来为自己的收获还有点自得,觉得自己年纪轻轻,便能在连城诀的世界里称霸武林,堪称是一代武学奇才,可是一想到当初“杀死”自己的哪一位白衣剑士,这种自得之情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沮丧之情:“那位穿白衣的家伙,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初杀上他们山寨的那名白衣剑士,功力之深厚,剑法之高超,自己竟然还是未必能比得过人家。 尤其是那名白衣剑士的年龄并不比他大,这就说明对方的传承惊人,背后定然有一个杨行舟无法招惹的势力,即便是杨行舟能打得过那名白衣剑士,那么他身后的势力也不是杨行舟能够对付得了的。 “要不我还是离开这黑风寨算了!” 想到自己还偷了那白衣剑士的一本书册,杨行舟颇有点心惊肉跳:“离开这边陲之地,进入繁华之所,那便是龙入大海,虎啸山林,谁还能找到我不成?” “只是这山寨里的都是自己从下长到大的人,没有他们的救治,我未必就能活的过来,我走了不要紧,若是那白衣剑士找来,找不到我,杀他们泄愤的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他心潮起伏,难以下定决心。 便在此时,院外脚步声响起,一名山寨中的小子推开了杨行舟的院门,喊道:“大当家的,吃饭啦!咦?这是哪里来的大马?哎呀,寨主,你从哪里偷来的马儿啊?” 第六十三章 山寨的人 “吵吵什么!” 杨行舟从屋内走出,便看到一名小青年站在院内,抬头看着面前的黑色骏马,眼中露出迷醉之色,喃喃道:“好神俊啊!” 这小子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大大的嘴巴,五官比寻常人都要大上不少,不过他身子也比寻常人要粗大,整个人如同一个水缸一般,粗粗大大,敦实的过分。 他叫黄黑虎,是山寨里青年中的一个可造之材,天生的力气奇大无比,能与牛角力而不输下风。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没有与其匹配的修行功法,到现在他也只能跟随杨行舟一起打熬力气,修习一些最基本的功夫套路,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天赋。 杨行舟有时候看着这小子天天扛着俩磨盘满山跑,就觉得自己这个山寨有点对不住他,若是能有一套匹配他的武道功法,这小子定然能一飞冲天,成就惊人。 眼见他年岁渐长,只能修炼一些不入流的功法,杨行舟大感可惜。 黄黑虎力气大,胃口也大,家里养不起他,每月都得杨行舟拿钱贴补他家里,他才能勉强吃个半饱,也因此,黄黑虎对杨行舟极为感激与依赖,成了杨行舟在黑风寨中最为放心的一个人。 后来杨行舟当上寨主,一个人懒得开火,就在黄黑虎家里吃饭,黄黑虎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在世,现在老太太在家里就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为两人做饭。 黄黑虎过来找杨行舟,基本上不会有别的事情,除了喊杨行舟吃饭,便是与杨行舟较量拳脚。 这小子非常喜欢马儿,此时站在杨行舟的院内,看着杨行舟拴在院内的黑色骏马,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忍不住伸出手掌轻轻抚摸马儿的鬃毛和光滑的背脊:“大当家的,这马儿真漂亮!你从哪里盗来的?我也想要偷一匹去!” 杨行舟笑骂道:“胡说八道!这马儿是我花了八百多两白银特意买到手上的,怎么能是偷的?咱们黑风寨现在已经开始做正经生意了,你怎么还张口闭口说偷盗?” 黄黑虎瞪大了眼睛,看向杨行舟:“大当家的,你也会掏钱买东西?咱们寨子里的东西,有哪一样不是您抢过来的?” 杨行舟黑着脸道:“瞎说!那叫抢么?那叫借!等咱们有钱了,到时候再去还给人家便是了!” 黄黑虎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他不敢反驳杨行舟,急忙转换话题:“俺娘做好饭了,让我喊你吃饭!”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眼前的黑色骏马,道:“大当家的,以后这马儿让我骑一下好不好?” 黑风寨里只有拉车的驽马和一般的坐骑,却没有像眼前这黑骏马一般的坐骑,黄黑虎酷爱养马,山寨里的马儿都归他负责,现在看到杨行舟的这匹坐骑,眼睛差点就要挪不开了。 杨行舟见他如此喜爱,笑道:“送你了!” 黄黑虎一愣,旋即大喜:“送我啦?真的?” 杨行舟道:“你要是不喜欢,那我继续养着便是……” “要要要,我要!” 黄黑虎点头如捣蒜,叫道:“大当家的,你可不要反悔!” 杨行舟笑道:“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他对黄黑虎道:“不过等我用它的时候,你须得让给我骑乘。” 黄黑虎道:“只要这马儿归我养,我随时都打理好,您随时都能用!” 这马儿送给黄黑虎之后,黄黑虎肯定尽心尽力的喂养,到时候自己用到的时候,直接牵了走便是,免费找了一个马夫,还能让这小子感激涕零,杨行舟心下暗笑,道:“走,吃饭去!” 黄黑虎家就住在隔壁,他老娘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四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若是给她粘上胡子,活脱脱就是张飞李逵在世,就差一撮护心毛了。 “行舟来啦?” 黄黑虎的娘叫做卢大翠,娘家是打铁的,她从小就有力气,家里人打铁,她一个姑娘家也跟着抡大锤,一直抡到十八岁的时候,姑娘一身腱子肉都抡出来了,比男的脾气都要暴躁,后来想男人了,就跑到黑风寨找相公,跟黄黑虎的爹爹黄茂英王八对绿豆看上了眼,打了几场,后来就这么在黑风寨上住了下来。 卢大翠家里世代打铁,家境富裕,在这个世界的底层社会里,最吃香的就是打铁的铁匠。所谓天干饿不着手艺人,铁匠在这个世界里,比泥工和木匠都要吃香,因此卢家人不愁吃喝,很有点看不起穷山恶水的黑风寨。 不过想到卢大翠这困难户的长相,能有人肯和她结为夫妇,就冲这份勇气,就值得老卢家人的敬重,因此卢大翠在黑风寨定下来之后,卢家人倒也没怎么激烈反对。 后来黑风寨时运不济,招惹了白衣剑士,被人家杀上山寨,杀死了山寨中一大批的青壮年,黄茂英也在这些死去的人当中,卢大翠也就成了寡妇,带着黄黑虎在山上艰难度日。 老卢家几次喊她回家去住,都被她拒绝,这妇人相貌粗豪,但却有着一份坚贞之心,自家丈夫死后,她是绝不会再嫁人了,当然,估计想嫁人也未必能嫁的出去。 卢大翠家传拳脚不俗,杨行舟在幼年之时也曾跟随她学习过拳脚功夫,可以说是卢大翠看着长起来的,当时杨行舟当寨主,卢大翠在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杨行舟对卢大翠很是敬重,进入院内后,鼻头抽了抽,道:“好香!翠婶儿,你这做的什么好吃的?” 卢大翠咧开大嘴,笑道:“我昨天抓了一条肥肥的蛇儿,给你们炖了一锅蛇羹,来来来,行舟,尝尝你婶儿的手艺怎么样?” 杨行舟道:“婶儿做的饭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光闻味道我就能吃三大碗!” 卢大翠道:“对对对,就得多吃,你们现在正在长身体,吃多了才能长个儿!” 她从厨房里搬出来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来,道:“这一桶是给你们两个吃的,锅里还有半桶,那是我的!” 看着这么大的一个木桶,杨行舟眼角跳了跳,道:“婶儿,你抓的那蛇儿到底有多大啊?怎么炖了这么大一桶?” 卢大翠伸出两只手臂比划道:“老大了!跟院子里这颗枣树这么粗,差不多也有枣树这般长……” 黄黑虎凑近杨行舟,低声道:“当家的,我娘说的这好像是一条蟒诶!” 第六十四章 漩涡 吃完了五大三粗的卢大翠炖的蟒蛇羹,杨行舟与黄黑虎捂着肚子走出了院门。 一大桶蛇羹,在卢大翠的逼迫之下,杨行舟与黄黑虎两人全都吃了下去,杨行舟还好,黄黑虎撑得直哼哼,边走边嘟囔道:“我娘以前饿怕了,现在生恐我们吃不饱,使劲儿让咱吃,哎呀,撑死我了!” 黑风寨地处偏方,穷山恶水的,种庄稼根本就种不够吃的,好在附近有一条官道,是关内出关的之人穿过附近大沙漠的唯一的一条道路,每年都有大批商人从附近路过,黑风寨的人想要吃饭,就得在这些商人身上打主意。 遇到小股商人就打劫,大批成规模的商人时,黑风寨的人立马就怂了,乖乖的给人家让路,最后还会派遣几个人去给这些商队当向导,挣几个辛苦钱。 反正就是靠着这条官道,山寨众人饥一顿饱一顿,勉强过活,在杨行舟穿越之前,众人一年都吃不上几顿肉。 卢大翠在上了黑风寨之后,就没有吃饱过,早就被饿怕了,现在她的卧室里还都藏着食物,只要看不到吃的,她一天都心神不宁。 此时做出饭来,让杨行舟与黄黑虎多吃,也是饿怕了的后遗症。 两人用过饭之后,一起走到山寨中间的一座院子里,这个院子是杨行舟特意让山寨众人修建的,总共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中间的大厅是议事厅,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这是杨行舟让寨子里的木匠特意打造出来。 这桌子正对着大门,一头放着一把虎皮金交椅,一头空着。 此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气质独特,眼含杀气,一脸横肉,脸上就跟刻着“我是强盗”这四个字一样,令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帮孙子肯定是土匪强盗出身。 在杨行舟进入大厅之后,这些人“呼啦”一下全都站起身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杨行舟。 “都坐下吧!” 杨行舟走到虎皮金交椅上坐下,扫视众人:“老规矩,汇报一下昨天的事情!” 坐在杨行舟左侧第一个位置的干瘦老头闻言看了杨行舟一眼,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账簿来,念道:“昨日造纸坊出纸三十车,得银三百两。后,为山寨众人购买了八匹布,还有精铁五百斤,花费三十八两,买药材三百斤,花费八十两,给卢家铁匠铺打造兵器的钱,十八两。一进一出,还剩下一百六十四两银子……” 这老头叫做曲太柏,是黑风寨里面最大一个奇葩,在几十年前,所有黑风寨的青少年都立志成为最厉害的山大王时,就曲太柏想要参加考试,准备当官。 一个土匪窝里出来的家伙,竟然想要参加朝廷组织的会考,这简直就像是摆小摊的家伙要考城管,透着那么一股子的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山寨众人调笑了一段时间,见他不像是说笑,也都认真对待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无法嘲笑,一个是出身,一个便是理想。 山寨中人虽然都是大老粗,却也知道土匪窝里成长的孩子想要吃官饭,这理想有多么的难以实现,大家不再嘲笑他,而是选择对他进行帮助。 为他买了书籍,拉了好几车的竹简,又特意为他掳来了一个穷教书先生,特意教他读书写字。 这曲太柏倒也不负众望,寒窗苦读十多年,最后扛着铺盖卷进入了关内,花钱找了一个身份,参加了大离王朝的文科考试,初始成绩便不错,之后接连上考,还真的上殿面君,当上了一个地方官。 之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山寨众人都不怎么清楚了,反正到最后,这曲太柏告老还乡,竟然又出关返回了黑风寨内,在山寨里当上了账簿先生和教书先生。 杨行舟等人之所以能读书识字,全赖曲太柏之功。 在杨行舟成为寨主之后,这曲太柏自然还是继续当他的账簿先生,主管山寨内的钱粮、采购、交易等一应事情。 曲太柏说完之后,杨行舟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右侧第一个中年男子:“附近的山头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中年男子白面微须,双目又细又长,听到杨行舟询问之后,目光微微闪烁,笑道:“现在因为咱们造纸坊的缘故,天王寨、恶虎沟、无良谷内的人,好像都有点想法,当家的,咱们造出的纸张,据说已经被卖到了上京城,好像惊动了好大一批人。” 他对杨行舟道:“以前大家写东西,不是用木片就是用竹简,贵族老爷们都用丝绸和羊皮,可那毕竟太过笨重,成本也太高。现在纸张又白又轻又软和……” 旁边一名黑脸男子嘿嘿笑道:“老文,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听着说的不像是纸,而是娘们啊,哈哈哈哈!” 杨行舟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淡淡的看了黑脸男子一眼。 黑脸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脸青年笑了笑,继续道:“大当家的,你说你当初造纸只是为了擦屁.股,但是现在这纸张最大的作用已经跟擦屁.股没有多大关系了,而是关系着大离王朝万千的读书人,甚至是天下所有人的生活!” 他对杨行舟道:“这造纸的法子,现在已经不是赚钱的东西了,而是要命的东西了!大当家的,还请你早做定夺,否则的话,咱们山寨存亡只在顷刻!” 这白面中年叫做文玉良,堪称是山寨内硕果仅存的几个小头目,当初白衣剑士扫荡黑风寨的时候,文玉良为求活命,竟然在屎尿中打滚,把那白衣剑士恶心的不行,骂了几句,便即离开。 在白衣剑士走后,文玉良在山寨中救治了不少人,杨行舟便是被他救治过来的。 文玉良是在外面跟随温曲柏一起来到黑风寨的,此人医术高明,山寨中的人头疼发热什么的,找到文玉良之后,保证药到病除,灵验无比。 杨行舟一直都觉得这家伙城府深沉,来历非同一般,不过他既然是黑风寨中的人,多年来又从未有过二心,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此在当上寨主之后,便将打探消息的事情交由他来处理。 其实在造纸术被杨行舟传下来之后,杨行舟便已经考虑到了这些纸张的影响力。 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书籍还都是竹简穿成,只有非常珍贵的文字性东西才会用兽皮和丝绸来当承载工具。 但是这些东西一个是笨重,一个便是奢侈,基本上不存在普及的可能性,这也是这个世界文化不能大规模传播的原因。 而纸张的出现,则能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廉价、轻便、易于保存,而且还非常适合书写! 可以这么说,纸张这种东西对人类的影响力,简直大的不可思议,从它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开启了它贯穿人类生活的序幕。 对于这么一个发明创造,任何一个有眼光的统治者都不会错过,在贩卖纸张开始,黑风寨便成了一个风暴的漩涡。 听到文玉良的话后,杨行舟笑道:“既然这东西要命,那就用它换取点好处好啦!” 他耳朵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来,道:“造纸之术,功在千秋,利在后世,我们山寨岂能秘而不宣?这样吧,准备一下,待我入关,赶赴上京,向当今天子献出这份造纸之术,也好博一个出身!”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到院外一声长笑:“杨行舟,你想得美!这造纸的法子只能我们呈给皇上,你们黑风寨休想走进关内一步!” 第六十五章 立威 厅外之人声音响起之时,站在杨行舟身边的黄黑虎已经嗷唠一嗓子冲了出去,顺手从门口一侧拿出自己的铁棍。 当那人从墙头飘落大厅门前时,黄黑虎已经凌空跃起,铁棍从如枪,点向院内之人的胸口。 在成为黑风寨的寨主之后,黄黑虎便自发的成了他的护卫兼跑腿的,每次他早晨召开会议时,黄黑虎都会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站在杨行舟身后,随时做好为杨行舟阻挡来自任何角落的敌人。 其实在黑风寨内,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敌人,这敌人真要是能闯到杨行舟面前,黄黑虎在不在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是身为山寨中人,黄黑虎作为一个半大青年,总得做点什么,若是终日无所事事,那也太过丢人,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帮着造纸坊的人打打下手,他一个四肢健全的棒小伙,自然也不能闲着。 因此黄黑虎除了饲养山寨内的牛马羊群等牲畜之外,便是每日里跟随杨行舟,成为杨行舟贴身的侍卫,好为杨行舟这个大当家的充当门面。 现在院内有人出言不逊,正是用到黄黑虎这个侍卫的时候,他第一个从大厅里冲了出去。 他手中铁棍乃是他外公特意为他打造的一根混铁棍,有鹅卵粗细,丈二长短,重达六十多斤,此时大棍前点,力道迅猛无比。 对面那名男子刚刚落地,铁棍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这男子吓了一跳,手中长刀倏然劈斩,斩向黄黑虎点来的铁棍。 砰! 刀棍相交,男子一声闷哼,手中长刀陡然飞出,竟然没能将黄黑虎手中铁棍阻挡分毫,铁棍去势不减,继续捅他的胸口。 噗! 血花四溅! 这男子在间不容发之下侧了一下身子,虽然躲过了长棍穿胸之祸,肩头却没能躲开,被黄黑虎一棍点中了肩窝,捅了个前后通透。 在这男子放声惨嚎声中,黄黑虎手中铁棍一抖,这男子的整条臂膀已然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从这男子开口说话到他飘然落地,再到黄黑虎一棍将他臂膀打断,这期间也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等杨行舟等人从大厅里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名黄衣男子手捂断臂处,放声惨叫。 “杨行舟!” 这男子披头散发犹如厉鬼,看向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杨行舟,嚎叫道:“你敢如此对我?我们恶虎沟的人饶不了你!“ “你是恶虎沟的韩天赐?” 杨行舟一脸古怪的看了这黄衣男子一眼:“便是你们恶虎沟大当家的韩天宇都不敢对我如此说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懒得废话,手一挥,对黄黑虎道:“杀了他!” 黄黑虎道:“好!” 抡起铁棍,向韩天赐当头砸下。 韩天赐大惊失色,身子急速后退,叫道:“杨寨主,快停下!我们大当家的有书信在此,他这次是让我给您送信来的!” 黄黑虎正在下砸的铁棍在空中倏然凝住,扭头看向杨行舟:“他说他是送信的!” 寻常之人若是以重兵器全力下砸,绝无可能在下砸的过程中说停就停,而能做到说停就停的人,无一不是武道高手,韩天赐眼见黄黑虎手中铁棍由极速转为极静,毫无半点勉强之色,心中比断了一条臂膀更感到惊心:“早就听说黑风寨中出现了一头大虫,神力惊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我们大当家的还想夺取黑风寨,这一次恐怕打错了算盘!光这黄黑虎一人,我恶虎沟内就没人能拿得下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要夺取黑风寨了,而是应该要防范黑风寨对我们主动出击了!” 就在他脸色变幻不定的时候,便见对面的杨行舟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对黄黑虎道:“老虎,你见过这么嚣张的送信的?不但偷听我们讲话,还口出狂言要夺取我们的造纸秘术,嘿嘿嘿,便是韩天宇都不敢说出这种话来,他一个送信的却敢这么做!” 黄黑虎道:“当家的,你就说吧,是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杨行舟道:“打断一条腿,让他滚蛋!” 黄黑虎道:“是!” 不由分说,揉身向前,向韩天赐抓去:“我说小子,你别反抗啊,反抗两条腿都可能断,不反抗就断一条腿!” 韩天赐惊叫道:“杨寨主,你敢如此对我?我……” 杨行舟转过身,对身边众人道:“走,回屋!咱们继续!” 旁边几人有心劝说寨主绕过韩天赐,但见杨行舟已经转身进屋,各自犹豫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彼此对视了一眼,跟着杨行舟返回了屋内。 在他们身后,韩天赐惊叫怒骂声不绝于耳,随后骂声变为惨叫。 杨行舟面不改色,坐在交椅之上,继续与众人讨论山寨中的事情。 片刻之后,黄黑虎的脑袋从外面探入屋内:“大当家的,这小子的腿已经被我打断啦,不过我用力有点猛,他另一条腿也断啦!” 他跑到杨行舟身边,将一个信封递给杨行舟:“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信,这小子身上还有几十两银子,真够有钱的!” 杨行舟伸手接过信封,叹了口气:“那些银两你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山寨。另外,给韩天赐上金疮药,你亲自赶车把他送他到恶虎沟!” 黄黑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好!我这就去!” 屋内众人一阵骚动,文玉良起身道:“大当家的,老虎自己去恶虎沟,怕是不太好吧?他打伤了人家的人,再把打伤的人送到人家面前,摆明了要打他们的脸,想不打起来都难!” 杨行舟道:“老虎难道还害怕打架?” 大厅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黄黑虎在整个黑风寨内,堪称是惹祸的祖宗,这家伙力气太大,脾气也不好,最喜惹是生非,除了杨行舟之外,他谁都不服。 最近几年更是如此,精力旺盛的不像话,拎着两个磨盘漫山遍野的跑,美其名曰撵兔子锻炼身体,附近的花花草草被祸害的够呛。 也是这小子运气好,白衣剑士在山寨内杀人之时,他当时正在他外公家帮忙打铁,否则黑虎寨将会又伤了一条性命。 黄黑虎不但天生神力,而且脚心长毛,乃是名副其实的飞毛腿,跑的比兔子都快,他若是去恶虎沟,真要是打起来,就算是打不过恶虎沟的人,也能跑得掉。 大家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杨行舟戴上手套,取出一个小刀子,将韩天赐身上的书信小心翼翼的破开,抽出信纸看了一遍,对众人笑道:“韩天宇说,他有一个本家的大哥在朝廷里面做事,可以引荐我们面见朝廷官员,只要将造纸术献给朝廷,必然能有大大的封赏。” 曲太柏嘿嘿笑了笑,道:“最多也就是百工殿里的一个小头目罢了,还能有什么封赏?官府的话,谁信谁吃亏!” 杨行舟瞄了曲太柏一眼,心道:“这老曲头看来以前翻的筋斗不小啊!” 他将书信收起,交给旁边一名小喽啰,命人取出纸笔,给恶虎沟的韩天宇写了一封回信,喊过黄黑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韩天宇,告诉他,造纸术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再敢生出别的心思,灭了他们恶虎沟!” 黄黑虎接过书信,揣进怀里,心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这次过去,直接灭了就是了,回头定然吓你们一跳!” 第六十六章 安排 黄黑虎走后,杨行舟与众人商议了好一会儿之后,一天的安排方才处理完毕。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杨行舟这种开早会的要求极为不习惯,但被强制着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开早会的好处。 一大早将事情全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做事的效率比以往提高了不止一倍,而且还形成了一套“正规化”的班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山寨内的人各司其职,人人有事做,人人有活干,力往一处使,凝聚力和战斗力,都不是以前的山寨能够比拟的。 也就是从发现这一点开始,杨行舟这个山寨之主的位置才算是真正的安稳了下来。 此时因为造纸作坊的修建,纸张一度脱销,赚取了不少银两,整个山寨比以往的时候富裕了不少,大家伙有饭吃,有衣穿,人马操练也开始了起来,较之几年前可是要好上了太多。 早会结束之后,众人陆续离开,杨行舟喊住了三个人:“曲老师、田叔、天龙,你们三人留下!” 众人走后,曲太柏看向杨行舟:“行舟,你把我们留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此时屋内除了曲太柏这个账簿先生之外,还有一名一脸皱纹肤色黝黑的老农,和刚才发笑被杨行舟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的黑脸青年。 此时三人都好奇的看向杨行舟,不知道杨行舟留下他们三个,到底有什么吩咐。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从桌子下面拎出一个包裹,轻轻放到桌子上方,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么?” 曲太柏只听这包裹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便已经猜出了几分,惊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珠宝?” 杨行舟比他更惊:“卧槽,这你都听的出来?果然不愧为积年老贼!” 曲太柏嘿嘿笑了笑,道:“别废话,打开让我看看!” 旁边的老农与黑脸青年都是一惊,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勾着脖子看向杨行舟手中的包袱。 杨行舟扫视三人,笑道:“好奇吧?动心吧?” 他慢条斯理的将包袱一点点的解开,解了好半天才解开了一个扣,急的曲太柏眼角直跳,道:“拿来!我来解!” 伸手抢过包裹,放到自己面前,手指动了动,包裹便被打开。 在包裹打开的一瞬间,似乎整个大厅都明亮了几分,包裹里一粒粒猫眼儿钻石,一块块明珠美玉,反射着莹莹光辉,蔼蔼浮动。 曲太柏呼吸为之一滞,解开包裹的手掌缓缓停在半空,呆呆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一堆珍宝,如同梦幻般的叹息声从他口中响起:“什么叫珠光宝气?这便时珠光宝气啊!” 旁边的黑脸青年和老农都将脑袋靠近包裹,眼中流露出沉醉之色,黑脸青年喃喃道:“好华彩耶!” 老农更是看的张大了嘴巴,好半天不能合拢,最后伸手捅了捅曲太柏:“老曲,这亮晶晶的都是啥玩意儿啊?咋这么晃人眼睛呢?” 曲太柏一个激灵,登时回过神来,伸手擦了擦嘴角,对老农道:“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珠宝啊!” 他抬头看向杨行舟:“行舟,你哪来这么多的珠宝?” 杨行舟笑道:“你收着就是了,把这些东西入账吧,回头多换点银票和散碎银两,嗯,给我留一点就行。日后行走江湖,拿点东西也能应应急。” 曲太柏深深看了一眼杨行舟,点了点头:“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只要这些东西没有后患就行。” 杨行舟道:“绝无后患!你放心大胆的收下就是!” 曲太柏道:“你倒真舍得!不过这是你个人的东西,咱们山寨没必要花你的钱,这些东西我先给你存着。” 说话间,将这包裹重新系好,扛着向外面走去,对于杨行舟与剩下两人的事情,竟然懒得理会,也不想掺和。 曲太柏走后,黑脸青年凑近杨行舟,一脸的好奇:“大当家的,这些珠宝得值多少钱啊?” 杨行舟笑道:“几十万两银子应该没问题的!” “嘶!这么多!咱们黑风寨一年下来也剩不下一千两银子,这些珠宝足够买下我们好几个黑风寨啦!” 黑脸青年与老农两人都激动的脸色发红,心脏砰砰直跳,他们活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杨行舟等到他们两人都平静下来之后,方才掏出一个葫芦递给身边的老农:“田叔,你是种庄稼的好手,养花种草也非常拿手,我这里有一些花种,你试着帮我种一下,记住,这花儿是剧毒,天下无药可解,你在培植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老农模样的老者,名叫田尚农,是山寨内一名种植好手,此时主管山寨内农作物种植以及花草树木的打理,如今黑风寨种植的农作物能实现了自给自足,基本上全赖田尚农之力。 田尚农接过葫芦后,问道:“既然是剧毒,为啥还要种植?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杨行舟道:“你想啊,若是在山寨的无人处种上这种东西,谁还能偷偷摸摸的潜入咱们山寨?这比咱们山寨的守卫都要强!” 田尚农道:“说的也是!我先种几粒试试,看看他门到底是耐旱还是耐涝,等种出来了,我再来跟你禀报。” 杨行舟好生嘱咐了一阵子后,田尚农方才拿着种子离去。 此时大厅里就剩下杨行舟与黑脸青年了。 这黑脸青年叫做万黑蟒,是如今黑风寨内的传功教头,教导山寨子弟们习练武艺,强身健体。 在整个黑风寨内,若是论武功修为的话,除了杨行舟和黄黑虎之外,那就是万黑蟒了。 他有家传的硬功,打起架来不要命,敢打干杀,在山寨老一辈高手被杀光之后,他已经是山寨中少有的功夫好手了。 不过他功夫虽然不错,却最怕杨行舟,曾被杨行舟脱光了衣服在山寨大院里吊打,从那以后,见到杨行舟就怕,只要杨行舟脸色一沉,万黑蟒就会打哆嗦。 此时大厅里就他跟杨行舟两人,万黑蟒登时就感到浑身不得劲,他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当家的,你有啥吩咐?” 杨行舟道:“我最近学了一套入门的套路功夫,你跟我来,我把他传给你,你修习好了,就传给山寨内的孩子们!” 黑风寨内的老人死了一大批,功夫修行基本上算是断了传承,万黑蟒这家伙传授山中孩子们功夫时,还老是藏着掖着,不肯把他们老万家的硬功全都教给孩子们学习,因此山寨内的孩子们,迄今为止,都没有学过什么像样的武学,不过熬炼筋骨却都熬炼的不错,就只差一套真正的入门功夫。 杨行舟在连城诀世界里,特意向南四奇等人请教了一番功夫,其中花铁干铁枪鹰爪门的入门功法令他眼前一亮,这鹰爪门人,平日里不但要修行掌上功夫,也要习练枪法,其中入门的一套功夫非常适合山寨中人修习,因此杨行舟特意揣摩了一番,依照之的理解,又将这套功夫修改了一下,这才将这套功法传给了万黑蟒。 万黑蟒跟随杨行舟修习了一遍之后,登时大喜,他老万家的硬功本来不怎么样,入门功夫还不如鹰抓铁枪门的功夫,杨行舟传给他的这套功夫,便是万黑蟒也感到收获不小。 将山寨内一应事务都安排稳妥之后,到了天黑的时候,卢大翠找到了杨行舟:“行舟,俺家老虎怎么还没回来啊?” 杨行舟一愣,脸上微微变色:“还没回来?难道恶虎沟新来了什么高手不成?” 恶虎沟的一群人的实力,杨行舟清楚的很,知道凭黄黑虎的本领,便是在恶虎沟杀一个七进七出,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竟然还没有返回山寨,看来定然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卢大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宝贝的很,闻言急道:“老虎这孩子莽撞,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杨行舟正想开口说话,忽然耳朵动了动,道:“婶儿,老虎就在山下,我去接应他!” 他身子陡然一闪,已经出了院门,迈开大步,施展水岱传下的登萍度水的轻身功法,身子如同一道轻烟,向着山下跑去。 刚出寨门,就看到山下一骑绝尘,黄黑虎手持铁棍,撒腿如飞,在他身后,正有一名骑着青色大马的骑士,手持长枪紧紧追赶。 黄黑虎虽然跑得快,但是这骑士所乘骑的马儿非同小可,四蹄翻飞,奔跑起来时,两只前蹄竟然高出了耳朵,跑的快捷无比。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赶上黄黑虎,一路跑来,始终相差几十丈的距离,黄黑虎摆脱不了他们,可他们也追不上黄黑虎。 眼看着黄黑虎都快跑到山寨门口了,马上骑士大为恼火,收起长枪,从马鞍处拿出一副弓箭,弯弓搭箭,对准了黄黑虎的后心。 此时山寨门口的守卫也已经发现了一追一赶的两人,全都大声鼓噪起来。 第六十七章 名帖 杨行舟站在山寨大门处,眼看山下骑士弯弓射箭,要射黄黑虎,吃惊之下,伸手从身边守卫手中拿过一柄长枪,运足了内劲,从山上向着那名骑士狠狠掷去,大喝道:“住手!” 他这一声暴喝,震的群山响应,山谷之中回音不绝,“住手”“住手”的声音连绵回荡,良久方歇。 骑在青色马儿上的白衣骑士大吃了一惊,猛抬头抬头看向杨行舟所在的方位,便看到一柄长枪破空而至,直奔自己胸口。 这马上骑士急忙催马侧身,间不容发间躲过这飞来一枪,长枪从他肩头擦过,直插地面,一丈多长的长枪几乎有一大半插入了土中。 这白衣骑士即便是躲过了长枪飞刺,也还是感到长枪过后劲风擦身,击的一侧肩膀隐隐发麻。 这白衣骑士吃惊更甚,勒住马缰,不敢前行,抬头看向山寨大门处,心道:“这小小土匪窝,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高手!” 他这么缓了一缓,跑在他前面的黄黑虎已经一道烟的跑远了,再追已然不及。 白衣骑士停住马儿片刻之后,身后十几名骑士一起追了过来,为首一名中年骑士道:“公子爷,伤者您没有?他妈的,刚才扔枪之人好大的臂力!” 白衣骑士眼望远方,淡淡问道:“老金啊,你不是说黑风寨没有高手么?刚才掷枪之人,这份本领,可是不俗啊!” 老金道:“是卑职疏忽大意了!几年前我明明得到消息,说黑风寨招惹了一名大高手,被人家一怒杀进了山寨,将黑风寨中的称得上高手人悉数杀死,怎么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两个家伙?” 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道:“现在这黑风寨已经让小人有点看不透了!” 白衣骑士道:“你比这掷枪之人如何?” 老金嘿嘿笑了笑,道:“那得比过才知道!” 白衣骑士又问道:“你们哥几个有没有把握平了这黑风寨?” 老金沉吟片刻之后,道:“公子,人家有地利之便,我们就这十来骑,怕是有点儿危险!” 白衣骑士道:“都追到这里来了,难道就这么回去么?” 老金陪笑道:“公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区区黑风寨算得了什么?等咱们回去,调拨一路兵马过来,用不了半天,就把他们给平了!到时候,管他什么高手低手,都得成为死手!” 白衣骑士摇头笑道:“事情没必要做这么绝,这黑风寨造成的那种纸张很是了不起,便是我爹爹都赞不绝口,真要是做的绝了,他们倒是要是不吐口怎么办?造纸术非同小可,那是无论如何都得拿到手中的。” 他想了想,对老金道:“你去山寨,拿我拜帖,就说牟云生来访,想与他们黑风寨谈一笔大生意。” 老金犹豫道:“这……咱们刚刚还要伤他们的人,现在就递拜帖……” 牟云生笑道:“这不是没伤着他们的人么?” 老金一愣,片刻后,道:“是!谨遵公子吩咐!” 当下取了牟云生的帖子,催马向黑风寨的寨门走去。 此时黄黑虎已经托着铁棍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杨行舟身边,叫道:“大当家的,我……我差点回不来啦!骑马的那小子好厉害!他力气没我大,但是枪法可真好,我被他扎了好几枪!” 他扑愣着脑袋凑近杨行舟:“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胳膊腿上,多了好几个窟窿!” 此时他浑身鲜血淋漓,却不当成一回事,对杨行舟得意洋洋道:“我把韩天赐送到恶虎沟的时候,正遇到恶虎沟的大当家韩天宇,被我一棍子敲烂了脑袋,当场就死啦!我又杀了几个人,本想将恶虎沟内有名有姓的全都打死,没想到正有一群人在恶虎沟做客,他们管闲事,就跟我打起来了,被我打死了几个人,后来那个小白脸出来跟我对打,我被他一连扎了好几枪,只要跑路!” 黄黑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不忿之情:“这小子力量不如我,跑的也不快,可就是占了功法传承的光,我才打不过他。我若是有他那样的传承,早就一棍子把他打死了!” 杨行舟眉头微皱,道:“你想要好的功法?那还不简单?等你伤势好了,我便传你一门了不起的功法!” 他说到这里,脸色极为凝重:“老虎,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么?” 黄黑虎道:“我跟他们刚见面就打起来了,哪里知道他们什么来头啊?打不过他们,我就只顾着逃命了!” 此时整座黑风寨的人都已经被惊动,山寨哨塔上的哨兵使劲擂起鼓来,山寨中一阵大乱,片刻之后,各自取披挂,手持兵刃,在万黑蟒的带领下,向山寨门口走来。 待到老金与自家公子一起乘马来到黑风寨的大门时,就看到一排排大小兵丁,在大门口站成两排,手握长枪长矛,身穿皮甲,一个个精神抖擞,面容凶恶。 老金吃了一惊,低声对牟云生道:“公子,这黑风寨练兵有一手啊!” 他们主仆其实见过不少久经沙场的兵士,单论杀气与军姿,这黑风寨的兵士其实远远不如,但他们出关之后一路行来,见到的大大小小的山寨土匪,全都是散兵游勇不成体统,草莽之辈,便是个体力量再强,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乍然讲到黑风寨这些排列整齐的兵卒,牟云生与身后的护卫骑士都感到眼前一亮,这黑风寨的兵士就算只有五分气势,也被盗匪同行衬托的有了十分。 此时黄黑虎已经被杨行舟呵斥了一番,返回山寨包扎伤口,只有万黑蟒手持长枪站在杨行舟面前,一脸紧张道:“我刚才看到老虎了,他说山下这一批人厉害的紧呐,连他都给打伤了!大当家的,咱们要不要先关闭寨门?再把滚木礌石准备一下?还有油锅,也得烧起来,保证他们杀不进来!” 这万黑蟒功夫不错,胆子却小的出奇,眼看着对面十几骑人马缓缓逼近,额头登时冒出汗来,随后这些汗水汇集成小溪,从鼻翼两侧流淌下来。 杨行舟笑骂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妈蛋,真要打起来的话,你肯定是第一个当逃兵!” 万黑蟒嘿嘿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前方,手中长枪抓的更紧,只等杨行舟一声吩咐,便即关闭寨门,只有迫不得已时,才会出门与人决战。 便在此时,对面一众骑士中,一名中年男子乘马越众而出,走到山寨大门前方几丈远处缓缓勒住缰绳,笑道:“可是杨寨主当面?我家公子想要入寨内与杨寨主谈一笔生意,不知杨寨主可否赏光一叙?” 他翻身下马,走到山寨门前,伸手掏出一个帖子,道:“还请杨寨主赏脸!” 杨行舟笑道:“打了我们的人,还要跟我谈生意?有意思!” 他吩咐身旁一名小兵将帖子接了,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之后,方才慢条斯理的打开帖子,小心的看了过去。 外面一名骑士看到杨行舟拿着手套观看自己主子的名帖,怒道:“这小子好生无礼!看公子的帖子,竟然还要戴手套!” 牟云生哈哈笑道:“他不是无礼,他是怕死!他担心我这名帖上抹有毒药!有意思,有意思!天下竟然有这么怕死的人!而且此人还是个盗匪头子!” 在他大笑之时,杨行舟已经将名帖看完,登时愣住:“牟云生?卧槽,都护府的三公子!他来这里做什么?” “好家伙,造纸术果然是后患无穷的东西!” 第六十八章 都护府 在大离王朝的关外之地,一般都设置都护府,来管辖关外一应事务,自成一体,统辖一方,那是真真正正的一方诸侯。 黑风寨地处关外险恶之地,与西域都护府相距大约三百里地,可以说已经出了都护府的管辖范围,但都护府每年都会派遣兵丁横扫四方匪类,有时候黑风寨的人也不得不提前进行撤退躲避,等都护府的人扫荡之后,再返回寨内,继续自己打家劫舍的生涯。 而在杨行舟接管黑风寨之后,对于西域都护府的人更是小心在意,特意派遣了山寨内的细作去都护府附近经商开店,随时打探军方动静,以防官兵突然袭击,导致黑风寨全军覆没。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对都护府内的大小官员以及正都护牟海峰的家人情况烂熟于心,牟海峰共有三子二女,其中二女嫁入了京城,两个儿子各自去了别的地方牧守一方,只有三儿子牟云生在都护府内陪同牟海峰见识关外风物,只是年纪尚幼,还不能主事,每日里只是架鹰斗犬,浪荡无涯,据说乃是一名声色犬马之徒,废物一般的存在。 可是看他竟然能把寨内的黄黑虎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足可以看出他有几分本领,与“废物”二字根本就不相干。 面对这种身份的人,杨行舟便是不想让人家进门也不可能,否则的话,这小子只要让他爹调拨出一拨人马来扫荡黑风寨,恐怕黑风寨真的要在西北之地除名了。 “啊哈,原来是三公子驾临鄙地,着实让杨某诚惶诚恐,来人呐,打开大门,快快有情三公子!” 杨行舟看完名帖之后,满面堆欢,拱手笑道:“不知三公子光临鄙地,杨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便笑便向前走,边走边对旁边的万黑蟒低声吩咐道:“让大家回去都准备好家伙什,一旦有变,听我摔杯为号,封闭寨门,杀他娘的!” 万黑蟒问道:“大当家的,这三公子到底是谁啊?” 杨行舟道:“别问,你要是知道他的身份,管保你不敢对他出手!” 万黑蟒一惊:“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敢对他出手了!” 他知道事情紧急,当下一声吆喝,带着一队人马返回山寨,留下一批人把守寨门,其余的全都列队鱼贯而入,进入了寨内听从安排。 牟云生骑马来到寨门前,翻身下马,看向山寨内的兵丁,眉毛挑了挑,赞道:“杨寨主训的好兵丁!“ 杨行舟笑道:“见笑见笑,我们这游兵散勇,如何能入的了方家之眼?不值一哂,不值一哂!” 牟云生之前见杨行舟隔空出手,向自己投掷长枪,还道这黑风寨的杨行舟是一名中年壮汉之流,此时离得近了,只见杨行舟身形修长,玉面朱唇,一身锦绣衣裳,腰悬长剑,站寨门口,犹如临风玉树,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这俨然就是一名饱读诗书的风流才子,哪里像是管辖黑风寨几千人口的山大王? 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天生就能多出很多便利来,杨行舟便是如此,此时他嘴角含笑,拱手出迎,登时就令牟云生心生好感,心道:“不想穷山恶水之中,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英雄人物!” 当下不好失礼,也是拱手笑道:“云生一时兴起,贸然来访,还请杨兄勿怪!” 杨行舟笑道:“哪里哪里,三公子来我黑风寨来,那是令我山寨蓬荜生辉的大好事,我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没想到今日您如此赏光,我们只有惊喜,哪里会有责怪之意?快请进,快请进!” 牟云生见杨行舟言语得体,心中更是高兴,他身为都护府的三公子,平日里眼高于顶,等闲之人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今日一见杨行舟,见他行走间龙行虎步,说话时潇洒风流,越看越是喜欢,心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书童随身的话,便是比大哥都要风光!可惜这杨兄是土匪出身,禁不住查,拿不出手去,可惜,可惜!” 杨行舟见牟云生眼光闪烁,心道:“他妈的,这小子不知在转什么念头,你只要好好说话,杨爷便奉承你几句又能如何?可你若是做的太过的话,老子一刀斩掉你的脑袋!” 两人各自转着念头,穿过大街,来到一座庭院,这庭院便是黑风寨专门用来招待贵客所用,当下分宾主落座。 几句客套话说完,牟云生笑道:“杨兄,家父酷爱行文写字,平日里只要稍有闲暇,便即在沙盘上练字,他写的字曾被多方名家称赞,被称为‘书法西北第一’。” 杨行舟抚掌赞叹,急忙附和:“是啊,是啊,牟都护以沙盘练字的事情,西北之地,谁人不知?别的大官练字,都是以丝绸、布匹、竹简等物作为工具,唯独牟都护爱惜物力,不肯做此奢侈之举,因此才会以沙盘练字,节省了不少丝绸、竹简、还有上好的皮子!” 他说到这里,一脸正色道:“小人就是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大为感动,我堂堂西域都护大人,竟然如此勤俭,着实令小人敬佩无比。小人就想了,以沙盘练字,毕竟有失都护大人的身份,可是用羊皮、竹简等物则是在浪费民生,因此小人苦思冥想,头发都熬白了好几根,方才想出了制造纸张的法子。只是这纸刚刚生产制造出来,毕竟难以保证好坏,因此小人不敢贸然进献给都护大人。” 牟云生又惊又喜,笑道:“哦?原来杨兄制作纸张的初衷,却是为了家父?” 杨行舟一脸正色:“实不相瞒,小人对令尊都护大人慕名久矣!只是出身卑鄙,不敢贸见,现在小人的造纸之术已经日趋成熟,正是将这造纸之术献给令尊大人的好时机!公子来的正好,小人这便将这造纸之术直接经公子之手,献给都护大人!” 牟云生喜不自胜:“杨兄此言当真?” 杨行舟道:“天下谁不知道杨行舟是说一不二好汉子,十足真金真君子?” 牟云生此来关外,为的就是黑风寨的造纸术,之前还担心黑风寨秘而不宣,这才准备联合恶虎沟等人一同讨伐黑风寨,逼迫黑风寨的交出造纸秘术,到时候灭了黑风寨,独吞好处,再以此法进献给朝廷,自己父亲这个都护的位置,自然又坐稳了几分。 没想到今日来到黑风寨内,自己说话刚刚开了一个头,杨行舟便直奔主题,竟然是早就有意献出这造纸的法儿,他事先做的那些事情竟然完全是无用功。 牟云生大喜,道:“杨兄,你只要将造纸的法儿献给我爹爹,只要是不太难做的事情,你尽管提出来,兄弟保证为你办到,绝不推诿!” 杨行舟踌躇片刻后,道:“还是算了,小人这件事挺难,还是不要提了,这造纸术,我们黑风寨无偿献给都护大人便是!” 牟云生怫然不悦:“杨兄,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么?” 第六十九章 安顿 牟云生作为大都护之子,天生一股傲气,这西域之地,几乎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因此这才说出大包大揽的话来。 此时见杨行舟神情踌躇,言语迟疑,虽然明知他是在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杨兄,不是兄弟说大话,在这西域地面上,还真没有我做不了主的事情!若是杨兄将这造纸术献给都护府,这等泼天大功,只要你提的条件不太过分,尽管说出来便是!” 杨行舟道:“那我可说了!” 牟云生:“但说无妨!” 杨行舟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其实小人想出这造纸术,一开始就是为了献给都护老大人的,本不应该向都护大人提条件。可现在杨某不是单身一人,黑风寨上上下下几千口人都要靠小人来养活。现在若是把造纸术献给了都护府,我这满山孩儿可就要断了食粮。” 他对牟云生道:“因此小人斗胆,想要跟都护府合作开一家造纸作坊,作坊开办之后,所有的造纸工作都由我们来做,卖出纸张的收益,小人只要三成,其余七成,都归都护府。” 杨行舟道:“不知这种事情,三公子能否做得了主?” 牟云生一愣:“就这么点要求?” 杨行舟道:“这对我们山寨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能够跟都护府一起做买卖,这得有多大的福气?所以小人才会有点迟疑。” 牟云生哈哈笑道:“如果只是这点要求,不用请示我爹爹,便是我自己都能做主!这样,我做主,在都护府外,划给你一处地皮盖造纸作坊,至于买卖经营这些东西,收益都归你们也没什么!” 他看重的是造纸术本身,至于造纸作坊赚取的利润,却完全不被牟云生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造纸作坊,便是整个黑风寨的人都化身为作坊工人,一年又能赚取多少银两? 偌大的都护府,完全就看不上这点收益,给都护府塞牙缝都不够。 真正有价值的乃是造纸术本身,只要将这造纸的法儿献给朝廷,这种好处远不是什么银两所能衡量的。 杨行舟见他答应的如此痛快,笑道:“有三公子这句话,小人还能说什么?来来来,咱们一起去大厅,小人已经为公子做了酒宴,咱们边饮边说!” 当下一群人进入宴会厅内,早有山寨众人杀猪宰羊,整治了好大一桌子饭菜,牟云生带来的一批骑士有一半落座,另一半则始终站在院外守护,不吃不喝。 杨行舟暗自心惊:“这都护府的侍卫还真够小心的,果然不能小觑!” 他拿起酒杯,向牟云生频频敬酒,牟云生出自大家,什么好酒没有喝过?这黑风寨的烈酒却难以下喉,不过架不住杨行舟口吐莲花,说话妙语如珠,似乎每一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一般。 因此酒水虽劣,言语却佳,只是入席片刻,牟云生便已经接连喝了三大碗烈酒,之后酒劲儿上头,脑子里已经迷糊了起来,待到清醒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直到离开山寨的时候,整个人还都是迷迷糊糊的,骑马离开了山寨,等走了上百里路程时,脑子方才真正清醒了过来。 “老金,我在山寨中没有再答应过杨寨主什么吧?” 牟云生骑着骏马,与自己的护卫头目金朝忠并向而行,有点疑惑的问道:“我怎么老觉得我在山寨里许给了杨寨主什么东西了?” 金朝忠一脸心力憔悴的模样,道:“公子,您在酒桌上许给了黑风寨三十匹火龙驹,是我好说歹说,您才改口为三匹!那可是火龙驹啊,咱们都护府一共才多少匹?” 牟云生一愣:“我许给黑风寨火龙驹了?这怎么可能?这火龙驹是何等宝贝,便是我都没分到一匹,我怎么就敢许给黑风寨了?” 金朝忠道:“您说东桑狄公的飞龙马场已经被我朝攻克了一座,朝廷从中收拢了八百匹赤炭火龙驹,可能要分给我们都护府一部分,因此就提前许给了杨寨主。” 牟云生呆愣半晌,道:“我真的许给他了?” 金朝忠道:“属下岂敢瞒哄公子?” 牟云生一脸肉痛:“那可是火龙驹啊,万金难买啊!我都没有,我还要送给黑风寨三匹?” 东桑神州狄家的飞龙马场盛产宝马良驹,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火龙驹。 这火龙驹在飞龙马场里虽然算不上顶尖儿的好马,但放在飞龙马场之外的地方,那已经是万金难求的宝马良驹了,这种宝马,一进入大离国,立马就会被各家王公贵族瓜分,就算是牟云生作为西域大都护的儿子,都不曾弄有过这等坐骑。 其实他父亲牟海峰的坐骑青龙兽,那可比火龙驹可要强多了,但那是当今皇上赏赐的,只能由牟海峰自己骑乘,牟云生等人的坐骑还得自己想办法。 现在好不容易能分到手几匹火龙驹,竟然还要送给黑风寨十匹,牟云生心都在滴血,喃喃道:“十匹啊,我们都护府总共才能分多少?这可是朝廷给我们当种马用的,我怎么能够送人?” 金朝忠见自家公子一脸纠结,想了想,道:“公子,您不但答应送给黑风寨十匹火龙驹,还答应送给他们一条街,让黑风寨的人长久居住……” “一条街?!” 牟云生如同被蝎子蛰了屁.股,差点从马上跳起来:“我还许给他们一条街?” 金朝忠道:“属下再三劝阻,您最后才答应送给他们一块地,让他们自己搭建作坊。” 牟云生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没有把整条街许给他们!” 他一脸的后怕:“喝酒果然容易误事,古人诚不欺我!不过杨寨主也是,这要的未免也太多了吧,果然是土匪习***壑难填!” 金朝忠小声道:“他都没有向您开口要过,只是一个劲儿哭穷,说他们黑风寨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好容易想了一个赚钱的法子,却又要献给都护大人,一个劲儿的卖惨,却又不向您讨要东西。这火龙驹和和整条街,都是您主动许给他们的!” 牟云生愣了好半天,方才吐出了一口气:“厉害!厉害!这杨寨主当一个山寨头目真是大材小用,屈才了!这当一个说客都绰绰有余啊!” 几天后,西域都护牟海峰闻听关外黑风寨要向朝廷进献造纸术,大喜,特意派遣一帮人将黑风寨的工人接到府内,准备带他们入京面圣,至于也都护府合作开设造纸作坊的事情也是一口应允,特意划出了一片空地,给了黑风寨当做造纸用地。 这一番忙碌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内,杨行舟将山寨内的老弱病残之辈,都送到了都护府附近,这里虽然处于关外,但毕竟比穷山恶水的黑风寨繁华多了,山寨里的老人孩子来到这里,已经算是平生不敢想象的繁华了。 有都护府的照顾,将黑风寨的这些人安顿下来之后,杨行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自从当寨主以来,每日里操心的便是如何让山寨内的人过上好日子,如今将他们在都护府安顿了之后,也算是初步实现了愿望。 不过黑风寨作为山寨的一条退路,杨行舟却是不想抛弃,况且临近经商要道,便是在这里开设一家客栈,供应来往客商也是好的。因此山寨内的精英壮汉们,平日里还都是在黑风寨内驻扎,与都护府内的护卫们一月一换。 杨行舟也没有搬往都护府,他只是派遣了几名山寨内的造纸工人,进入了都护府,随着大都护进京面圣,自己却还是留在黑风寨内坐镇指挥。 这一日,正是月圆时分,杨行舟把黄黑虎拉到院内,正在传他神照经功法之时,忽然心中一动,对黄黑虎道:“我心有所感,灵机迸发,需要去静室修行,你告诉众人,不要打扰我清修!” 当下收拾了一下,缠刀佩剑,进入静室之中,盘坐调息,屏气凝神。 片刻之后,两扇隐隐约约的门户从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声音从杨行舟心底生出:“欲成无上混元果, 须得红尘炼金身。 道心通透神仙境, 从此仙凡两路分。” 杨行舟一声长笑,起身迈步,走向面前虚幻与真实交织在一起的诡异门户。 第七十章 遗憾 杨行舟一脚迈出,陡然眼前耀目生花,随后一阵喧嚣之声从前面传来,定睛观瞧,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条大街之上,这大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繁华,只是有一点令杨行舟看着不舒服,那就是满大街的人都留着金钱鼠尾的发辫,前额上留着光溜溜的马子盖,竟然是满清装束。 “我这是到了清朝了!” 杨行舟看清楚这些人的装束之后,心中微微一惊:“这可不太妙!老子这一身装束,怕是会出乱子!” 他这个念头刚刚生出,便发现大街上已经有几个人转过身看向了自己,人人脸上露出诧异惊讶之色,有的人脸上更是露出些许的恐惧之情。 杨行舟此时一身劲装,青带束发,腰缠血刀,背背长剑,与周遭之人的结束大不相同,便如同孔雀掉进鸡圈里,极其的显眼,他刚在大街上走了几步,便已经引的多人观瞧。 “现在便是更换衣衫也晚了,况且我绝不会剃发易服,装成这等番人打扮,就算是有麻烦,老子接着便是!” 杨行舟初始还担心自己这身装束会引出麻烦来,但是现在木已成舟,也懒得再做改变,心道:“满清世界,能有什么狗屁高手?只要不是群殴,凭我的本领,还能怕谁?干不过他们,难道还逃不过么?” 心中计较已毕,大踏步向前走去,此时正当中午,大街上本来熙熙攘攘,一群人似乎在赶集会,但看到杨行舟大步前来,全都吓了一跳,纷纷闪避,只是在片刻之间,便为杨行舟让出一条道路来。 杨行舟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又感可怜:“就因为我穿了这么一身衣衫,竟然就成了净街虎一般的人物了,可怜这些人不知道被清廷祸害的多惨,才会如此表现!” 他走到街心,忽然伸手将一名大汉抓在手中,问道:“老兄,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大汉面向凶恶,一看便是匪徒一类,杨行舟久居黑风寨,眼光毒辣,一眼瞧去,就知道这大汉身上匪气十足,定然不是良人,这才伸手将他抓了过来。 这大汉被杨行舟忽然抓住,登时吃了一惊,挣扎道:“你干什么?快松手!” 杨行舟笑道:“老兄何必如此惊惶?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什么地界,我便松开你!” 这名大汉怒道:“你这家伙,身穿前朝服饰,一看便知是反贼一伙,我们五虎门可是不想掺和你们事情,你快松手!” 杨行舟一愣:“五虎门?五虎门的人就很了不起么?” 他手掌劲力微吐,一股内力发出,被他抓住的这名大汉只觉得浑身一震,对面这身穿前朝服饰的青年,手掌竟然如同烧红了的烙铁一般,烫的胸口疼痛难忍,发出的热力直透脏腑,似乎体内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这大汉放声惨嚎,噗通跪倒在地,叫道:“饶命!饶命!” 杨行舟放开手掌,笑道:“我又不杀你,我只是向你问路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害怕?我再问你一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界?” 这大汉道:“大爷,这里是佛山镇啊,属于广东地界!” 他嘴里说出之后,心中却是十分的惶恐,心道:“他来到佛山,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多半问的不是这里的真实地名,而是哪家武林门派的地界,我若是回答错了,这亡命之徒如此本领,一怒之下杀了我,那可就冤枉死了!” 当下急忙补救道:“广东地界,以五虎门为最,我们本家掌门凤天南打遍两广无敌手,若是说广东谁最能罩得住,非凤天南掌门莫属,尤其是佛山,可以说是五虎门的地盘!” “五虎门?凤天南?” 杨行舟一愣,微微吐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当今是什么年号?” 对面大汉见杨行舟脸色淡然,无惊无喜,心中更是忐忑:“我该怎么说?此人身穿前朝服饰,我若是说现在是乾隆年间,他定然不喜,看来只能顺着他来,嗯,我要这么说才行……” 想到这里,对杨行舟低声道:“大爷,现在是崇祯甲酉年……” 杨行舟愕然,片刻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别在这跟老子耍心眼!我问你,现在是不是乾隆年间?” 对面大汉道:“是是是,现在确实是乾隆年间!” “凤天南便是无虎门的掌门人?” “是啊,凤天南名冠两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有没有听说过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 “小人……小人确实听过此人的名头,不过以小人看来,定然是以讹传讹,做不得真……” 杨行舟伸手将此人扔到一边,苦笑摇头:“原来我到了这个世界!可惜,可惜!我晚来了二十年!” 在经过刚才的一番问询,他已经知道了自身所处的是哪一个世界,却原来是雪山飞狐中的世界。 他平生所看的武侠小说之中,武功高明的角色多得是,有娇妻美妾的角色也有的是,但真正让杨行舟羡慕的夫妇却是不多。 郭靖黄蓉算是比较不错的一对,令狐冲与任盈盈根本算不得什么,杨过与小龙女也只不过是一对天残地缺,算不得好夫妻,至于其余书中的楚留香、陆小凤、绝代双骄中的角色,其中的夫妇也都只是平平无奇。 只有雪山飞狐中的胡一刀夫妇令杨行舟艳羡不已! 这两夫妇一样的慷慨豪迈,一样的古道热肠,一样的武功高明,胡一刀身死,这胡夫人也不独活,当真是夫唱妇随,生死相依。 遍观武侠群书,只有这一对夫妇才能算得上豪侠夫妇,其余之人,都差了太多。 现在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么一个世界中,既然凤天南已经做了五虎门的门主,从时间线上来看,胡一刀夫妇已然中毒身亡多年了。 这令杨行舟大感扫兴。 若是能结识胡一刀夫妇,能救下他们夫妻两人的性命,对杨行舟来说,也算是弥补了昔日看书时的巨大遗憾,可是谁知道来到了这个时间段里,便是想要救出他们,也有心无力。 “既然无法搭救胡一刀夫妇,那也不能勉强,但是现在佛山的凤天南凤老爷却要会上一会!” 杨行舟想到这里,抓住一人问明了凤天南府邸所在,当即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在人群之中犹如劈波斩浪一般,片刻间,已经到了一座府邸门前。 第七十一章 血印石 杨行舟刚到凤天南的府邸门口附近,便听到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响起,扭头观瞧,只见一个妇人从旁边大街上走来,头发散乱,脸上、衣上、手上全是鲜血,手中抓着一柄菜刀,哭一阵,笑一阵,指手划脚,原来是个疯婆娘。 旁观之人远远站着,脸上或现恐惧,或显怜悯,无人敢走近她身旁。 只见她目不旁视的来到凤家大宅门口,抚掌大笑,手指凤府大门,说道:“凤老爷,你长命百岁,富贵双全啊,我老婆给你磕头,叫老天爷生眼睛保佑你啊。” 说着跪倒在地,登登登的磕头,撞得额头全是鲜血,却似丝毫不觉疼痛,一面磕头,一面呼叫:“凤老爷,你日进一斗金,夜进一斗银,大富大贵,百千孙啊。” 杨行舟看的心中一冷,已知这疯婆娘是谁,心道:“我不但在胡一刀夫妇那件事上晚来一步,便是在这一户人家的事情上,也晚来了一步!” 在原著之中,凤天南因为要为第七房姨太太建造七凤楼,看中了邻居锺阿四的菜园子,花五两银子买锺阿四的菜地,但锺阿四一家老小都是指着这菜地的产出为生,别说五两银子,便是五十两他也不想着卖。 这菜地只要打理的好,一家老小光凭卖菜也能维持生计,虽然贫困,但毕竟能勉强过活,这可不是区区一点银两能够做到的。 凤天南见卖地不成,便心**计,诬赖锺阿四家的孩子偷吃了他们家的肥鹅,锺阿四的孩子自然不认,双方争辩不休,凤天南因此一纸诉状告到了巡检衙门,衙门的官老爷火签一扔,便将锺阿四锁到了监牢里。 按理说,莫说这孩子没偷凤天南的鹅,即便是偷了,那又是多大的罪过?何至于因为这小小的事情将锺阿四抓进监牢?那自然是凤天南在官府中打点过了,因此当地官府才会兴师动众,小题大做,将锺阿四抓了进去。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锺阿四将菜地卖了,自然能从监牢里走出来,但是菜地乃是锺家的活命之基,穷人看地,比命都重要,如何肯卖?因此咬定了牙关,绝不承认偷鹅,也绝不卖地。 其实若是官府查无实证,也不至于做的太过,可是在过堂询问锺阿四家里的孩子时,他的三儿子年方四岁,口齿不清,问他有没有吃鹅时,他只是说“吃我”“吃我”,别的却是不会争辩。 孩子口齿不清,又兼粤语“鹅”“我”不分,说是“吃我”,那便是“吃鹅”了。 如此一来,板上钉钉,便是官府也觉得他吃了凤家的鹅,自然判决锺家败诉,锺家不服,这才有官府拘拿一事,否则的话,打上几板子,让他赔些银两也就是了,反正日后凤家整治锺家的手段有的是,也不至于一个劲儿的在偷鹅一事上纠缠。 巡检老爷受了凤老爷的嘱托,又是板,又是夹棍,早已将锺阿四整治得奄奄一息,锺四嫂探监之时,见丈夫满身血肉模糊,话也说不出了,眼看再拖下去,丈夫势必性命难保,焦急之下,把心一横,把自己的三儿子领到祖庙之中,喊来四邻乡亲,手持菜刀,一刀下去,把三儿子的肚子剖开,打开肠胃,让四邻观瞧。 只见这三儿子腹内哪里有什么鹅肉?只有一颗颗的田螺肉,半根鹅毛也不曾见到。 原来这锺阿四家境贫困,家中孩儿经常吃不饱,因此小二为求裹腹,便时长去附近小溪小河里捞取田螺吃,只是小孩咬合力弱,田螺肉硬,无法咀嚼,大多数都是囫囵个的吞咽了下去,由此消化缓慢,一天时间都要过了,却还残留腹内。 锺四嫂这一刀下去,固然证明了自家孩儿的清白,却也断送了自家三儿的性命。 三儿死后,锺四嫂也疯了! 这等人间之大惨事,当真是令听者无不动容,佛山至今还存在血印石,似乎是在印证此事真假。 杨行舟当初读书之时,看到这等冤屈之时,气满胸襟,极为不爽,只觉得这本书中该杀之人,凤天南当排在首位,至于田归农之流反倒可以排在后面。 这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胡一刀夫妇早已身亡,已经令他遗憾万分,此时看到凤府门前这位疯癫妇人,登时心中一凉,知道自己又晚来了一步,心道:“此人当是锺四嫂无疑了!不过为求稳妥,还是得确定一下再说!” 正思忖时,就看到凤府门前两个门子大声呵斥,一名门子骂道:“锺四嫂,你别来这里耍疯,一会儿府内公子放出狗来咬你,你可禁不住!” 另一名门子道:“把她打出去吧,一会儿真要是放狗,她这疯婆娘恐怕得被咬死不可!” 正说话间,大门内狗吠声传来,两个门子脸色一变,当即在门口站稳,不再多说。 片刻后,几条恶犬从门内窜出,向着门前的疯婆子扑去,两条狗子咬住了这疯婆娘的肩膀,一条狗子咬住了她的一条腿,还有一条狗张大嘴巴,向这疯婆娘的咽喉咬去。 杨行舟吃了一惊,他在黑风寨内这段时间专门修炼了发射暗器之术,此时袖内藏了不少柳叶刀片,当下双手挥动,一片片柳叶大小的飞刀发出凄厉之极的破空之声,射穿了几只狗子的脑袋,又落在了地上。 他这力道把握的极其精准,飞刀穿过狗子的脑袋之后,便即掉落在地面,而不是没入地面之内,但只是这份腕力和劲力的把握,便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手段。 五六只狗子刚刚窜出来,便顷刻毙命,无论是门口的两个门子,还是附近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知何以有此变故。 刚才杨行舟出手极快,便是杨行舟就站在他们身边,这些围观之人也看不出有异。 几条狗子被杀,门外一片哄然,便是被咬的疯婆娘也安静了下来,茫然四顾。 门内有人“咦”一声,喝道:“是谁杀死了我的狗子?” 随后脚步声响起,一名青年男子从大门后走出,眼睛扫了一眼死去的狗子,待看到地上散落的几柄染血的小小飞刀,眼神陡然一凝,扫视四周,抱拳道:“是哪位好朋友来啦?小可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此人有二十来岁年纪,身穿蓝绸长衫,面皮白净,手持折扇,此时将折扇放在掌心之下,抱拳行礼,显得极为恭谨客气,他口中说着是“哪位朋友来了”,眼睛却瞟向站在街心的杨行舟,几乎可以肯定,出手之人必然是这身穿前朝服饰的男子。 在看清杨行舟的穿着之后,这青年男子便是心下一突,知道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穿着前明服饰之人,必然是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否则的话,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招摇过市。 杨行舟见他看向自己,当即迈步前行,他距离这青年公子哥本来有七八丈的距离,但是一步迈出,便跨越了五六丈远,连跨两步,已然站在了此人面前,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青年公子大吃了一惊,浑没想到杨行舟说来就来,顷刻间便到了面前,他张口欲呼,却陡然脖颈一紧,已经被杨行舟伸手掐住了脖颈,将他凌空拎起,迈步向府内走去,边走边喝道:“凤天南,凤大老爷可是在家?有客来访!” 第七十二章 出手 这青年男子身高与杨行舟相差无几,但在杨行舟手中却犹如鸡仔,被他拎住脖颈之后,四肢竟然浑然无力,软哒哒的下垂着,想要反抗都不可得,只有嘴巴还能开合,叫道:“兄台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若是我五虎门有什么招呼不周,兄台只管说出来,小弟保证绝不再犯!” 杨行舟边走边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青年叫道:“在下凤一鸣,兄台,无论什么事情,咱们都能坐下来好好谈,何必非要动手……“ 杨行舟将他举到眼前,盯住他的双眼,轻声问道:“好,我问你,那锺四嫂家里的事情你知不知晓?” 凤一鸣微微一愣,道:“她儿子是她自己杀死的,与我凤家有什么干系?这位兄台,你不要听人一面之言,错怪了好人!” 杨行舟嘿嘿冷笑:“是吗?错怪好人?你也配称作好人?” 便在此时,前方大厅里已经走出了三名男子。 这三人中,有两名身穿武官服的中年人,两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也还罢了,唯独中间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者极为醒目。 这老者穿一件古铜色缎袍,上唇留着两撇花白小髭,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右腕戴一只汉玉镯,左手拿着一个翡翠鼻烟壶,俨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乡绅模样,只是脚步凝稳,双目有威,看来武功不低。 这老者站在大厅门外,一抬眼便看到了拎着凤一鸣走来的杨行舟,脸上登时怒气上涌,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我佛山撒野!快把我孩儿放下!” 他身边两名武官自从杨行舟走入院内之后,便将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杨行舟,脸上露出诧异兴奋之色。 杨行舟身穿前朝服饰,长发插簪,那是公然的叫嚣朝廷,不由得两人不注意,至于凤一鸣,那是凤天南的儿子,是死是活,两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自从满清入关之后,多尔衮便开始让中原百姓剃发易服,若有不从者,“留发不留头”,不知杀了多少血性男儿。此时已经是乾隆时期,剃发易服已经在全国实行开来,百姓经过几代更迭,大多数早就忘了祖宗昔日装束,已然习惯了金钱鼠尾马子盖,此时杨行舟如此装束,当真是显眼之极。 两名武官身为满清官员,一直想要升迁,此时见到杨行舟如此装扮,彼此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升官发财,就在今日。只要抓了杨行舟,少不了受到朝廷嘉奖,上级器重,眼见凤天南缓步上前,两人也迈步跟随,准备对杨行舟左右包抄。 杨行舟对两名武官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将凤一鸣举在半空,看向对面这老者:“你是凤天南?五虎门的掌门人?” 对面这老者一声冷哼,的看了杨行舟一眼:“尊下怎么称呼?” 不待杨行舟回答,陡然迈步欺身,双臂伸出,一手抓向凤一鸣的胸口,一手拍向杨行舟的左肋。 他见杨行舟年幼,即便是本领不差打败了自己的儿子,但是跟自己几十年的功力相比,肯定大有不如,因此准备冒险一试。他纵横两广,睥睨群雄,在两广之地少有对手,此番出手,心中存了很大的把握。 那只手掌刚刚拍出,便见对方这青年陡然后撤,随后将凤一鸣猛然抡了起来,当成了一件大长兵器,狠狠砸了过来。 凤天南大惊,急忙收掌撤身,就在他后退之时,杨行舟嘿嘿一笑,手中陡然一松,凤一鸣的身子如同炮弹一般砸向了凤天南。 他在扔出凤一鸣之时,掌心劲力吐出,瞬间封住了他此人的穴道,因此凤一鸣身在空中却是无法运气轻身,吓的肝胆欲裂,叫道:“爹爹救我!” 凤天南须发皆张,一声大喝,双手在凤一鸣身上一按一拍,凤一鸣正在空中前冲的身子陡然向旁边横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一名武官面前,那名武官一愣,顺手将凤一鸣接住,将其轻轻放下。 也就在凤一鸣身子横飞之时,杨行舟已经到了凤天南面前,双掌猛然前推。 他如今修行了金箔上的无名心法,又修行了血刀门的绝学,便是连神照经都被他揣摩的七七八八,一身内力水涨船高,已然不逊色于神照经大成的丁典,此时双掌前推,威力之大,在这个世界中,堪称是无双无对。 凤天南见他双掌拍来的势头,就知道自己无法接得住,但当此之时,除了硬接之外,已然别无他法,当即双掌提起,与杨行舟对了一掌。 轰! 两人四掌相交,凤天南高大的身子陡然离地飞起,人在空中,鲜血狂喷,一直飞出两丈多远之后,方才踉跄落地。 他落地之后,浑身骨骼节节暴响,密集如炒豆,他睁大了双目看向杨行舟,却是呆呆不动。 在杨行舟双掌前推之时,旁边的两名武官同时暴喝,飞身而起,腰间佩刀同时抽出,向着杨行舟斩来。 杨行舟身子不动,忽然一脚踢出,左边的武官一声惨叫,已然被他踢了一个筋斗,随后又是一脚,右边的武官也被他一脚踢的向后跌飞,放声惨嚎。 陡然身后暗器破空声至,杨行舟听声辨位,身子微微一侧,便看到一点银星从脸颊处擦过,力道竟然不俗。 他循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墙之外一名紫衣女子飘然跃入,呼吸间便到了杨行舟面前,手中一条银丝软鞭猛然一抖,鞭梢处的一颗银球发出清脆之极的响声,点向杨行舟胸口,口中叫道:“手下留人!” 这女子凌空飞来,状若飞仙,一丈多长的银丝软鞭在她内力灌注之下,竟然犹如一根长枪一般,点向杨行舟胸口,单只是这份功力,便已经是杨行舟生平所见女子中功力最高明者,连城诀内的水笙与之相比,可是要差的多了。 见她这鞭子来的快,杨行舟一声长笑,猛然俯身前窜,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这女子面前,挥拳打向这女子面门:“滚!” 他用的乃是神照经上的无影神拳,身法快速,出拳无影,当真是快到极点,几乎是声到拳到,这紫衣女子身子还未落地,杨行舟的拳头便已经到了她面门。 这女子吓的一声尖叫,猛然低头躲避,毕竟慢了一点,“噗”的一声,满头长发被杨行舟一拳打飞,露出光秃秃的一个脑袋来,头上还烧有香疤,却原来是一个尼姑,满头秀发都是假发。 “呸,原来是一个小尼姑!” 杨行舟收起拳头,看向面前的小尼姑,喝道:“出家人也爱管闲事?” 对面的女尼惊魂未定,身子后退几步之后,方才道:“你……你到底是谁?” 杨行舟再次挥拳前击:“你也配问我姓名?” 女尼手中银鞭一抖,化为一道白光,抽向杨行舟腿部,杨行舟正在前行的身子倏然停滞,猛然抬脚一踩,便将这女子挥来的银鞭踩在了脚下,寒光一闪,背后长剑已经被他抽在手中,刺向对面女尼的咽喉。 这女尼生平从未遇到过杨行舟这般高手,惊骇之时,杨行舟的长剑已经到了的咽喉处。 此时不远处一直呆呆站立的凤天南一声大叫,口喷鲜血,仰天倒地。 第七十三章 惩戒 杨行舟剑化寒光,眼看剑尖就要刺穿对面女尼的咽喉,陡然凝滞不动,喝道:“你是圆性?” 他这番长剑由极动而化为极静,长剑收发由心,比一昧的求快可要难的多,若是被高手看到,必然会大为赞赏。可是对面的女尼却无心关注杨行舟的剑法如何,她眼睛看向不远处喷血倒地的凤天南,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爹——!” 凤天南此时仰倒在地,口角流血,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杨行舟是何等掌力?他深恨凤天南作恶多端,刚才双掌前推之时,已然用了全力,他全力出手之下,便是神照经大成的丁典都经受不住,何况这小小的五虎门掌门凤天南? 两人双掌相交之下,沛然大力发出,已经将凤天南全身骨骼连同五脏六腑,悉数震碎。 刚才凤天南站在原地不动,看似无恙,其实早就五脏成粉,百骸爆散,此时倒地身死,自然在情理之中,丝毫不出杨行舟预料。 见这紫衣女尼开口喊凤天南为爹,杨行舟对她的身份再无怀疑,笑道:“原来是凤天南的女儿!你没作恶,我不杀你!” 对面这女尼呆呆的看向地上的凤天南,缓缓走了过去,只见凤天南七孔流血,气息全无,已然死透。 她看了片刻之后,抬头看向杨行舟,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杀了他?” 杨行舟道:“废话,我不杀他,难道还让他杀我?” 他此时已经知道了这女尼的身份,知道她凤天南强上渔民女儿银姑生下的女儿,这小尼姑又茶又婊,身为佛门女尼,还故意撩拨胡斐,最后她倒是走了,却害苦了胡斐一生。 绿茶婊可气却不可杀,杨行舟懒得理会这小尼姑,转身向刚刚站稳的凤一鸣走了过去:“凤兄,你爹爹一个人上路,着实太过孤单,你们父子还是一同上路为好!” 陡然挥拳前击,轰向凤一鸣面门。 凤一鸣刚刚在地面站定,就看到了杨行舟与凤天南互相对了一掌,随后又踢飞两名武官,同时一剑封住从院外援助凤天南的紫衣女子,当真是威势无双。 他看到自己父亲倒地身亡的那一刻,心中当真是惧怕到了极点,正要逃命之时,杨行舟已然挥拳击来。 这一拳无声无息偏又快到了极点,本来杨行舟挥拳之时,与凤一鸣相距还有两丈多的距离,可是拳头打出之时,人已经到了凤一鸣面前,凤一鸣便是想要躲避,也已然不及。 眼看就要将其一拳毙命之时,背后尖锐的破空声来,杨行舟正在前冲的身子忽然上跳,瞬间跳到凤一鸣身后,右腿后踹,将凤一鸣一脚踹飞,向后飞出,当成了一个人肉盾牌。 “噗!” 一声沉闷轻响,凤一鸣放声惨嚎。 杨行舟回过身来时,便见紫衣女尼手中银丝软鞭正抽打在凤一鸣腰部,这一鞭好生厉害,一鞭下去,入肉三分,将凤一鸣打的皮开肉绽,软鞭已经嵌入了他的腹内。 紫衣女尼大吃一惊,叫道:“哥哥!” 她不敢将银鞭抽出,急忙松开银鞭,手足无措,脑中一片混乱。 杨行舟见她刚才出鞭的力道如此猛烈,脸色登时变了! 她这一鞭下去,中鞭之人即便不死,也得重伤,下手如此之重,竟然毫不留情,而刚才杨行舟才饶了她一命! “很好!” 杨行舟深深吐了一口气:“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乌龟原是王八种!凤天南不是好东西,他的儿女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他身子一振,背后长剑从剑鞘陡然飞出,杨行舟抄剑在手,快步上前,剑光一闪,已然刺向对面的紫衣女尼:“死!” 他这一下动了真怒,长剑刺出,再不留情。 紫衣女尼失手伤了哥哥,脑子本就一片混乱,反应过来时,杨行舟长剑已到面前,她毕竟是受过名师指点,危急之时身子后仰,右足前踢,躲过了杨行舟这一剑前刺,右脚踢向了杨行舟裆部。 杨行舟一声冷哼,长剑变前刺为下斩,同时左手成鹰爪之形,抓向这女尼踢来的右脚。 他这一抓,用的乃是花铁干传给他的大力鹰爪功,花铁干身为鹰爪铁枪们的门主,非但中平枪法天下无敌,便是大力鹰爪功也是独步当世,杨行舟跟他学会这鹰爪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用到实战之上,但是爪法精妙,凌厉非常,已然得了鹰爪功的精髓。 这女尼察觉不妙,前踢的右腿忽然后缩,身子如同陀螺一般,猛然打了一个转,于间不容发间躲过了杨行舟这一剑一抓,随后接连几个翻滚,飞出五六丈远,准备与杨行舟拉开距离。 她从小到大,从未遇到杨行舟这般高手,一路东来,也从未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此时心惊之下,与凤天南报仇的心思登时淡了,只求脱身而去,日后再找回这个场子。 她飞出几丈远之后,刚想回头,陡然左肩一凉,随后疼痛传来,便听到杨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斩你一臂,以儆效尤,日后再敢对老子出手,活劈了你!” 这女尼踉跄落地,扭头看向左臂,却发现左臂已经齐肩而断,鲜血已然喷出。 她吓的花容变色,差点昏了过去,转身看了杨行舟一眼,只见这名身穿前朝服饰的男子手持长剑,满脸杀气,知道若是再耽搁下去,非但凤天南的仇报不了,便是自己也难活命。 她右手在左肩附近点了几下,止住鲜血,随后弯腰将断臂捡起,脸色变的苍白无比,冲杨行舟问道:“请问少侠高姓大名?今日断臂之仇,他日我……” 杨行舟大怒:“你还敢报仇!留下罢你!” 迈步欺身,长剑舞动,斩向这名女尼。 这女尼大惊,扭头便跑,杨行舟嘿嘿冷笑,持剑前追,眼看就要追上这女尼之时,忽然大门口白影一闪,一匹极神俊的白马出现在女尼身前,这女尼翻身上马,白马竟然毫不停歇,沿着街道狂奔而去。 杨行舟提气轻身,持剑追赶,无奈这白马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一人一马初始相距不过三丈远近,但追出佛山镇之后,双方已然相距十几丈距离了,大道宽阔,行人稀少,这马儿跑到更快,想要追上这女尼,已成奢望。 况且在片刻之间,便从凤府追出佛山镇,五六里地的路程风驰电掣,一口气跑下来,即便是以杨行舟的修为,也觉得有点吃不消。 “断了她一臂,也算是消了老子多年的怨气!” 杨行舟站在大路之上,微停片刻,已然调匀了呼吸,心道:“还是先返回凤府,将凤一鸣以及一群帮凶干掉再说!” 当下转身返回佛山,只是心中颇感不爽:“有宝马了不起啊?等老子返回主世界,向牟云生讨要一匹赤炭火龙驹来,看我怎么炮制你!” 第七十四章 相遇 被杨行舟斩掉臂膀的那个妙龄女尼,便是原著中的女主袁紫衣,法号圆性,如果没有杨行舟的出现,她将会撩拨胡斐,与胡斐之间发生一些感情瓜葛,然后扯掉头发,露出光头,告诉胡斐她是出家的尼姑,最后在胡斐一口老血喷出之时,打马离去。 杨行舟对这么一个绿茶婊属性的尼姑极为看不上眼,之前第一剑饶了她性命,主要是因为她手中没有杀伤过人命,绿茶属性虽然人人唾弃,却也罪不该死,因此饶过了她。 之后见她对自己出鞭如此狠辣,这才动了杀心,要不是她跑得快,这凤天南的便宜女儿恐怕今日要跟他一起去地府相会了。 “这尼姑就因为凤天南是她爹,就百般维护,他妈的,锺阿四一家如此凄惨,怎么不见她做过弥补?据说她老师还要她救凤天南三次性命后,才能将他杀死。妈蛋,出这个主意的老尼姑,不是蠢就是坏!以凤天南五虎门掌门的身份和功夫,以及他在两广之地的势力,一般人谁又敢惹他?谁又敢杀他?若是没人杀他,那自然就没有机会‘救他三次’,这凤天南即便是坏的流脓,恐怕也会寿终正寝。嘿嘿,老尼姑比小尼姑还不是东西!” 杨行舟在佛山镇外快速行走,边走边回想书中的情节,越想越觉得这圆性尼姑和她那个峨眉派的师父百晓老尼姑不是东西。 他是土匪头子,行事一向果决,想了片刻之后,懒得再想,心道:“来到这个世界不能白来,须得弄点好处才行。嗯,这个世界的功夫稀松平常,没什么值得惦记的,倒是毒手药王的《药王神篇》得弄到手才行,还有他们门中下毒的本领我更要学会。只要学会他们门中下毒的本领,嘿嘿,老子纵横江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想到这里,心头一阵火热:“学会他们的下毒本领,便是那个杀上我黑风寨的白衣剑士,老子也能偷偷毒翻他,为我山寨老小报仇!” 心中想事,脚下不停,五六里地路程,顷刻间便即走完,待到返回凤府大院之后,便看到凤府里的家丁都跑到无影无踪,便是两个被打伤的武官也都不见了影子,凤一鸣也不知去向。 “晦气!” 此时凤府门前已经围拢了一大批看热闹的百姓,凤天南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早就是天怒人怨,现在见到有人大闹凤府,佛山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一个个聚拢在大门前,要看凤府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杨行舟走出大门,扫视四周百姓,喝道:“凤天南已然被我杀了,他儿子凤一鸣去哪里了?待我杀了他,永除后患!若是被他逃了,怕是你们日后也不得安生!” 众百姓被他冷电一般的目光扫视之下,各自心中惴惴,纷纷后退。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叫道:“凤一鸣去英雄楼的方向去啦!” 又有人道:“两个官老爷也跑啦!” 杨行舟点了点头,对众多百姓拱手致谢:“英雄楼在哪个方向?” 一人叫道:“镇上最大最高最阔气的一个酒楼便是!” 杨行舟不再多问,转身返回凤府,在后院马厩里牵出一匹骏马来,摆上雕安,拿了马鞭,牵马出门,对众人点了点头,催马向镇中心走去。 走到佛山镇里,就看到一座三层高楼在镇子中心矗立,这高楼勾心斗角,挑檐画栋,修建的当真阔气,远远的就看到酒旗斜矗,上绣着三个大字:英雄楼! “就凤天南这玩意儿也配称英雄?” 杨行舟哑然失笑,催马快行,还未到楼下,就听喧哗声响起,前方走来一群人。 为首一名青年衣衫破旧,穿着打扮形若农家子弟,但是英气勃勃,行走间龙行虎步,脚步沉凝,竟然功夫不弱。 此时这青年正手持一条铁链,铁链后面拴着六名家丁模样的男子,全都是铁链绕颈,第眉垂手。 这青年如同牵狗一般,将这六名家丁牵在手中,迈开大步向前而来,后面跟随了一帮闲汉大声叫好。 大街之上,人人侧目,不知这青年男子牵这六个家丁作甚。 杨行舟看的有趣,只是此时欲要捉拿凤一鸣,没时间瞧热闹,看了几眼便不再关心,催马向前,迎着青年擦身而过。 那青年抬头看了杨行舟一眼,脸上露出愕然之色,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竟然还能见到身穿前朝服饰之人,不由得多看了杨行舟几眼。 杨行舟点头致意,两人错身而过,反向而行。 那青年在杨行舟经过之后,尤自转身看了几眼,之后方才对牵着的六名家丁笑骂道:“今天大爷手头紧,不知道把你们几个人去当铺里当了,能当几个钱?英雄当铺里当上六条狗子,也不知会要价几何?” 杨行舟耳朵动了动,大感有趣,哈哈一笑,催马向前,顷刻间到了英雄酒楼,下马进店后,却见大堂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正有几个鼻青脸肿的伙计在收拾东西。 看到杨行舟走了进来,全都吓了一跳,一名伙计“哎呀”一声,吓的差点撅了过去,跪地叫道:“大爷,刚才已经有人闹过一场了,您就饶过小人罢!” “闹过一场了?” 杨行舟一愣,“谁来过了?” 他嘴里问询,脑子里已经闪过刚才那青年抢着六个家丁的场面,笑道:“是不是刚才那名牵着人的青年闹的?” 对面店伙计道:“是啊,就是那位壮士打了凤府的管家,还把几名家丁锁了出去。这位大爷,我们在这英雄楼也只是做工打杂的,您高抬贵手,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波及小人啊!” 杨行舟道:“放心,此事与你们无关,我只问你,凤一鸣可在这里?” 对面的店伙计道:“凤大公子一天都没有来英雄楼啦,刚才有人闹事,掌柜的已经出去找他去了,至今不曾过来!”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持剑前行,穿过大堂,径直走向后院,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凤一鸣的踪迹,当下回到酒楼内,对几个伙计喝问道;“这凤家除了英雄酒楼之外,可还有别的产业?” 一名伙计道:“凤大老爷产业遍布佛山两广,光是这佛山就有千顷良田,一座英雄酒楼,一家英雄当铺,还有一家英雄赌馆,日进斗金,好生兴隆。” 杨行舟道:“原来如此,刚才那位兄弟为什么要跟凤天南过不去?” 伙计道:“之前锺四嫂在酒楼门口发疯,那名少侠询问之后,勃然大怒,打了管家凤七,又锁了六个出手的家丁,这才出门。” 杨行舟刚才大闹凤府,还好奇锺四嫂怎么不见了,却原来又跑到了英雄酒楼发疯,却又惊动了一人。 他脑子一转,已经大致猜出了刚才那名青年的身份,心道:“原来是他!他既然去了当铺,那我便去赌坊瞧一瞧,总不能让凤一鸣这小子逃了。除非他壮士断腕,连银两家私都不要了,否则的话,只要还在佛山,管教他脱不得我手!” 第七十五章 雷霆 英雄赌坊距离英雄酒楼不是很远,杨行舟走出酒楼之后,策马前行,片刻之后便到了赌坊门口。 这赌坊开设在佛山镇头一个破败的庙宇里,上悬黑漆金字的一个招牌,道是:英雄会馆! 却原来这赌坊叫做英雄会馆,而不是英雄赌坊,但是当地人叫的习惯了,都称作赌坊,反倒没人说它是“会馆”。 杨行舟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拴马桩上,大踏步走进门去,只见大殿上围着黑压压一堆人,正在掷骰押大小。 开宝的宝官浓眉大眼,穿着佛山镇的名产胶绸衫裤,敞开胸膛,露出黑毵毵的两丛长毛,一抬头,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杨行舟,登时就愣在了当场,拿着骰蛊一动不动。 旁边一众赌徒叫嚷道:“开蛊,开蛊,齐老六,愣着干什么?” 有人觉察有异,顺着齐老六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名身穿前朝服饰的男子大踏步走了过来,登时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站起。 “刷刷刷” 第一个人起身之后,旁边一群人相继发现不妥,依次起身,全都扭过身子,齐刷刷的看向杨行舟,俱都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整个赌坊由刚才的混乱喧嚣片刻间安静了下来。 “你过来!” 杨行舟扫视屋内众人,抬手指向宝官:“你叫齐老六?凤一鸣来到这里没有?” 宝官为杨行舟威仪所慑,竟然不敢发怒,微微呆滞了一下之后,便即排开众人,小跑到杨行舟身前,低头哈腰道:“这位爷,你要找凤大公子?大公子刚才来了这里,但只待了一会儿就走啦!” 杨行舟深深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笑,伸手将他拨开,大步向赌坊后院走去。 从他追圆性小尼姑到他返回佛山镇,这期间其实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凤一鸣若是当机立断策马逃走,杨行舟还真难以一时间找得到他,但只要他有一丝犹豫,想要携金银细软逃命,这点缓冲时间便足够杨行舟来抓他了。 这宝官说凤一鸣来了又走了,杨行舟不怎么相信。 若是凤一鸣有短尾求生的果断,他也不会舍命不舍财的还要再拿钱走人,如果他想拿钱,那么定然要多那一点才是。 此番逃命,一去不回,少不了诸多花销,肯定是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否则剩下的钱财不拿也是便宜了外人。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赌博去外面,后院不能进!” 几个赌坊专门养着的打手见杨行舟欲要向屋内闯,急忙伸臂阻拦。 杨行舟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砰砰砰”几脚踢出,将这些打手们踢的跌飞而出,摔在地上不能动弹。 “打人啦!” “有人来找茬!” “兄弟们都出来,有人砸馆子啦!” 见杨行舟如此凶恶,宝官齐老六放声大叫,边叫边跑:“围住他,别让他跑喽!抓他去官府报官!” 口中不断叫嚷,人却一道烟的向外跑去。 一名赌徒见状大奇,追出门外问道:“老齐,这人闹事,你不在这里看热闹,怎么要走人?” 齐老六低声道:“这男子身穿前朝服饰,武功如此高明,不是反贼也是江洋大盗,这等人的事情,谁敢轻易掺和?事关前朝反贼,谁敢沾染?老刘,咱们是多年好友,我劝你还是跟我一起躲一下,等过一会儿,这人走了,咱们再回来!” 老刘道:“是极!没想到你看的这般透彻!” 齐老六心道:“凤大公子提前让人通知我,告诉我看到此人时,一定要将他哄骗走人,我现在骗是骗了,却没有骗走,若是凤大公子死了,一切好说,若是没死,怕是我少不了受责怪,因此不得不走,你这赌徒知道甚么?” 当下两人急忙忙走出赌坊,在附近一个茶馆坐下,静等结果。 却说杨行舟在赌坊之内大步前行,在人群之中犹如劈波斩浪一般,沿途拦截的打手被他一脚脚踢的飞起,好似下饺子一般在空中乱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些人还未全部落地之时,杨行舟已经闪身进入了后院,刚进后院,便看到一名锦袍公子跨坐在一匹骏马之上,背着一个包裹,正要策马走人,不是别人,正是凤一鸣。 看到杨行舟闯了进来,凤一鸣吓的肝胆欲裂,手中马鞭猛然落下,“啪”的一声打在了马臀之上,胯.下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尥蹶子前窜,向着后院大门跑去。 “还想跑?” 杨行舟身子倏然前窜,身子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向凤一鸣冲去,待到落地之时,已然到了马儿一侧,杨行舟伸手前抓,已然抓住了凤一鸣的脚踝,猛然抡起,将凤一鸣甩了出去。 凤一鸣一声大叫,炮弹般撞向了大门的门柱,“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柱晃动不休,泥土簌簌落下。 再看凤一鸣,已然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杨行舟在将其甩飞之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巧巧的将其背后的包裹解了下来,随着他功力的增长,空空妙手的本领也水涨船高,只在眨眼之间便将包裹解下,凤一鸣身子撞在门柱之上时,他已经将包裹抗在了自己身上。 在凤一鸣脑袋开花之时,杨行舟已然飞身上马,一声长笑,策马远去。 从他闯入后院,到向凤一鸣出手,再到策马而去,也就片刻时间,等到院内众人反应过来时,他早已跑到远了。 自从杨行舟闯入英雄会馆,外面就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待到杨行舟跨马奔出,沿途百姓俱都大哗,纷纷让开路来。 凤天南在佛山作威作福,镇上百姓俱都愤恨,此时见有人大闹赌坊,都觉快意,见他要走,也都轰然叫好。 杨行舟纵马奔驰,刚刚走了一条街,就看到之前看到的青年迎面走来,远处两名武师抬着一个门板在后紧紧跟随,门板上放着一大堆银子,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那为首的青年一抬头又看到杨行舟骑马过来,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杨行舟也感好笑,开口喝道:“你是胡斐?” 对面青年更是诧异,道:“正是在下,足下是谁?怎么认得在下?” 杨行舟笑道:“你猜!” 胡斐:“……” 就在胡斐诧异之时,杨行舟忽然从马上跃起,背后长剑跳到手中,剑光一闪,刺向胡斐眉心:“看剑!” 他说动就动,当真迅捷已极,胡斐只见到剑光一闪,杨行舟已经到了他面前。 这一下突如其来,胡斐大惊失色,手中单刀拔出,硬接了杨行舟这飞来一剑。 砰! 胡斐手臂酸麻,差点持刀不住,身子迅速后退,后面两个抬着门板的武师被他撞的惨叫跌飞,门板也被胡斐轰然撞碎,上面的银子四散飞射。 “好!” 杨行舟人在空中去势不停,剑光忽然分散开来,笼罩胡斐全身:“小子,让我看一下你的胡家刀法如何?” 第七十六章 浮一大白 杨行舟剑法本来平平,但自从去了连城诀的世界之后,先后向水岱、刘乘风等人请教剑法奥妙,这两人都是世间一流高手,剑法极其了得,尤其是刘乘风的太极剑法冠绝当代,对杨行舟剑法提升有着很大帮助。 而水岱家传剑法也很是了得,与杨行舟切磋几个月之后,剑法精髓已经尽数被杨行舟领会,除了这两人的剑法之外,杨行舟与江南四奇其余之人也都学过本领,又有神照经与血刀经等高深武学在身,一人身兼正邪两道最为高明的功夫,这些功夫对他剑法也有极大提升。 等他从连城诀的世界离开时,天下第一高手已然不做第二人想,无论掌法、剑法、刀法、枪法,俱都是江湖顶尖水准。 此时对胡斐拔剑出手,剑光霍霍,用的正是水岱传给他的一套剑法,如水银泻地一般,将胡斐包裹其中。 他出剑极快,对面的胡斐被他接连几剑刺的手忙脚乱,一个劲儿的后退,他失了先机,被杨行舟一番快剑刺来,一口气怎么也缓不过来,只有招架之功,无有反击之力。 正当他焦急之时,就见眼前剑光忽然消失,对面这衣着醒目的男子忽然收起长剑,笑道:“胡家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胡斐惊疑不定的看了杨行舟一眼:“足下到底是谁?” 他自从在幼年时期火烧商家堡之后,便拿了赵半山给的黄金,与平阿四买田置地,抱着家传的拳经刀谱整日琢磨,他有千臂如来赵半山传给他的太极经义为开蒙,人又机智聪明,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把家传功法给练成了。 从来修行高深武道,都须得有老师教导方可,否则的话,内息运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之祸,而胡斐竟然只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能将家传武经学会,单只是这份天资,已经碾压无数人。 他自从商家堡一役之后,一直到长大成.人,再无败绩,因此自视甚高,这次在佛山管闲事,也是仗着自家武功高明才敢如此。 有句话叫做“艺高人大胆”,只有“艺高”,人才能“胆大”,若是艺不高,那么胆子自然也就相应变小。 他见到在英雄酒楼前疯癫的锺四嫂后,便被激起了侠义心肠,要杀凤天南为锺的孩儿报仇,于是将酒楼里蛮横的家丁锁了,拿到凤天南的当铺里“当”了两千两银子,之后听说凤天南还有一家赌坊,这才让两名武师抬着银子去赌坊搞事情。 胡斐闯荡江湖已有几年,他身在佛山人生地不熟,想要杀凤天南,又怕中了埋伏,这才在酒楼、当铺闹事,现在又去赌坊搞事情,为的就是将凤天南引出来,好在外面杀他,省的中了暗算。 只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今日遇到的这名身穿前朝服饰的男子,竟然会向自己出手,剑法内功俱都远超自己,现在见到杨行舟收剑入鞘,更是惊讶:“这人是谁?为何向我出手?为何又忽然收手不打?” 杨行舟见他面露茫然之色,笑道:“我是杨行舟!你年纪轻轻,便有豪侠气象,只是与你爹你娘相比,还差了几分细腻缜密。” 胡斐更惊:“你知道我爹娘?” 杨行舟叹道:“闻名已久,缘悭一面!辽东大侠胡一刀,英雄了得,天下谁人不知?其夫人英姿飒爽,不让须眉,也是女中英豪。可惜我晚来二十年,不然怎么也不会让他们两人有如此下场!” 他对胡斐道:“你刀法虽然不错,但是与你爹爹相比,应该还差不少,一代大侠的刀法若是只有这点本领,如何能够与苗人凤激斗三日夜而不分胜负?” 胡斐听他提及自己父母,忍不住心中火热,血气沸腾,大声道:“我有何德何能,能与我爹爹妈妈相比!杨兄,听你言语,好像对我爹娘昔日之事知之甚详,不知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去世的?” 杨行舟笑道:“你若是答应饶了凤天南一家,我便告诉你父母身死的真相。若是不答应,休想我吐露半个字儿。” 胡斐一愣,旋即怒容满面:“你功夫如此高明,做人竟然这般不堪!这凤天南作恶多端为祸乡里,锺阿四一家如此大惨事,你都没有听说过么?” 杨行舟淡淡道:“便是知道又能如何?天下间不平事多了去了,你便是想管,也能管的完么?” 胡斐大声道:“我遇不着,我不管,如今既然遇到了,如何能袖手旁观!杨行舟,你如此是非不分,便是武功高明,也不过是与凤天南等人蛇鼠一窝。你有本事今天就杀了我,不然这件事,胡某管定了!” 他刚才与杨行舟一番交手,便知道杨行舟的本领比自己实在高明太多,自己非但打他不过,便是想要在这等高手面前逃脱,也是大不容易,但他是豪侠心性,当此之时,便是豁出命来,也不示弱。 杨行舟道:“你这么说,真不怕我杀了你?” 胡斐道:“大丈夫只怕英雄好汉,岂惧鹰犬小人!” 杨行舟哈哈大笑,大拇指一翘:“好!不愧是胡一刀的儿子,果然有乃父之风!就冲你这一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他翻身上马,策马缓行,对胡斐道:“凤天南已然被我杀了,他儿子凤一鸣也被摔死,其余帮凶,我懒得出手,你来到正好,那些帮凶喽啰,便替我料理了罢!” 胡斐:“……你这什么意思?” 杨行舟不答,自顾自说道:“我在英雄酒楼等你,你料理了那些喽啰之后,去酒楼找我便是!” 说话间,马儿已然走远,只留下胡斐站在街心远远观望,脸上露出难解之色,不知杨行舟是敌是友,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杨行舟不再理会胡斐,策马徐行,片刻后到了英雄酒楼,持剑入内,逼着店内为他做了一大桌宴席,每一道菜都让伙计吃了几口后,又灌了他们几口酒喝,眼看着他们站在旁边安然无恙,这才挥手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是强盗头子,对江湖上下三滥的事情比谁都清楚,酒菜中下毒乃是江湖中常有的事情,因此先让伙计去尝。 只是这种下毒手段太过拙劣低级,一般人心细之下都能避免,但是遇到真正的下毒行家,便是杨行舟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每一次在外面吃饭,都有一种不安全感。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想要的便是无嗔和尚的《药王神篇》,反倒是对什么功法财宝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原因。 等一道道菜肴相继摆放在桌上之后,楼下脚步声响,胡斐的身影从楼梯口显现出来。 杨行舟伸手指了指满桌菜肴,道:“坐吧,胡兄,你这一去收获如何?” 胡斐惊疑不定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杀了几名作恶的武师家丁,其余之人,赶走了事。” 杨行舟笑道:“挺好,你出手有分寸,不滥杀无辜,这才是侠士作风。” 他正想再夸胡斐几句,忽然下面喧嚣声传来,就听楼下有人喝道:“大胆反贼,光天化日之下,杀害良民百姓,现在竟然还敢在酒楼饮酒!还不给本官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第七十七章 酒楼传法 听到楼下呼喝之声,杨行舟从窗户下望去,只见一名官员带领着几十名官兵来到了楼下,挺胸凸肚极为威风,几十名官兵手提刀枪棍棒,气势汹汹。 胡斐惊道:“这些官兵来的好快!杨兄,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闯荡江湖,虽然胆大,但还是不想与官府衙门有更多牵扯,官兵人多,自然是避之为妙。 杨行舟笑道:“先不急,佛山地界也就凤天南有几分本领,余者碌碌,这些官兵即便再多十倍,也休想留住你我。” 他说到这里,半截身子从窗户处探出,看向为首官员,喝道:“你是何人,敢冲你爷爷大呼小叫!” 那为首官员骑着高头大马,闻言骂道:“反贼,我是本地巡检大人,凤员外富甲一方乐善好施,你竟然杀他满门,当真可恶!还穿着前朝服饰,心怀旧朝,图谋不轨,本官……” 杨行舟听到他是本地巡检,想起锺阿四一家正是因为此人与凤天南勾结,才会有此下场,当下懒得跟此人废话,一抬手,一记柳叶飞刀发出,“噗”的一声正中此人哽嗓咽喉,这巡检当即翻身落马,死于非命。 胡斐见他对这巡检说杀便杀,竟如同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忍不住大吃了一惊:“此人到底是何来历?这巡检大人怎么说杀就杀?” 他行走江湖,也曾打抱不平,杀死过江湖匪类,却从未杀过朝廷命官,打心眼里对官府有着几分忌惮。 “胡兄,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杨行舟端起酒杯,对胡斐笑道:“我来佛山,能见到你这等少年英雄,便不枉我来此界一趟!你稍等一下,待我将楼下这些废物杀了,咱们再开怀畅饮!”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身子一动,已然从窗户处一跃而下,人在空中,长剑出鞘。 此时巡检被杀身死,现场官兵一阵大乱,一名陪同巡检而来的副官喝道:“快将大人送去医馆医治,你们几个,上去捉拿反……” “反贼”两个字尚未出口,杨行走已经飞到他面前,一剑斩出,脑袋飞起,待到落地之后,剑光又是一闪,旁边一名陪同官员当即了账。 官兵大哗,刀枪棍棒一起向杨行舟招呼过来,杨行舟长剑霍霍,身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只是片刻之间,便有十几名官兵被他打伤倒地,剩下的官兵人人心惊,呼啦一下四散开来,竟然不敢再战。 “滚!” 杨行舟扫视四周,陡然一声暴喝,将面前巡检骑乘的马儿一拳打飞,撞向附近几名官兵,当场砸翻了好几人。 这战马少说也得有千斤之重,此时竟然被杨行舟一拳打的飞起,这等神力委实惊人,一群官兵吓的肝胆欲裂,发一声喊,四处逃窜。 杨行舟站在原地,掐腰大笑:“一群废物!” 楼上胡斐看的眼角直跳:“这人如此神力,当真可惊可怖。他刚才与我拼斗,看来是留了几分力气,否则的话,只凭这等巨力,只是一招,就能将我单刀打飞!” 杨行舟喝退众官兵后,这才转身返回了酒楼,对胡斐道:“昔日令尊纵横辽东,但凡贪官污吏,只要被他得知,他便上门一刀斩杀,嘿嘿,胡一刀这个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胡斐从小跟随平阿四长大,对于自己父母之事,平阿四很少提及,对于他父母缘何身死,仇家是谁,平阿四也不敢说全然知晓,是以一直以来,胡斐对自己的父母形象都极为模糊,不知道父母昔日有何壮举,此时听杨行舟提及自己父亲,忍不住心中一热,问道:“杨兄,你年岁也不大,怎么对我父母这么了解?” 杨行舟道:“其中种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来,咱们边吃边说!” 胡斐心道:“你杀了巡检,打退官兵,这是何等大事,在此地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你还有心思喝酒?” 但事关自己父母之事,纵然此时危险万分,他也得舍命奉陪,对杨行舟道:“还请杨兄赐告,兄弟感激不尽!” 杨行舟笑道:“先吃饭!” 举箸夹菜:“这些菜闻着味道不错,就不知入口如何。” 胡斐见他邀请,不敢不从,当下提起筷子向面前菜肴伸去,杨行舟筷子也伸了过去,轻轻一挑,将胡斐的筷子挑到一边,笑道:“你能吃上一口菜,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胡斐眼看着他筷子伸来,心中也生出躲避的念头,但就是躲不过去。 他感觉似乎只要自己反应稍微快一点,就能避开杨行舟这平平无奇的随手一挑,当下收起竹筷,道:“既如此,请恕小弟无礼!” 呜! 他竹筷忽然前劈,手中筷子似乎化为了一柄大刀,向着桌面猛然劈下,虽然只是一双小小的竹筷,给人的感觉不输真正的刀剑。 哪知这一记下劈刚到半空,还未触及酒桌上的菜肴,便看到杨行舟的竹筷又伸了过来,还是轻轻搭在胡斐竹筷之上,毫不费力的就把他的筷子下劈之力消掉,顺势一推,胡斐一条胳膊不由自主的向桌外荡开,整个人都随着胳膊转了半个圈子。 “太极功法!” 杨行舟只是这么一搭一推,看似平淡无奇,但在胡斐眼中,却是将太极拳理的化解消力之道展露的明明白白,在方寸之间,尽显名家手段。 他在幼年时期,曾得蒙千臂如来赵半山传授太极精要,而赵半山是红花会的三当家,乃是太极门的大高手,胡斐得此人传法,对太极拳自然知之甚深,此时见到杨行舟化解自家“刀法”的手段,当即认出这是太极门下的手段。 ‘只是如今太极门高手凋谢,除了远在回疆的赵半山之外,中原已经没有可称道的太极名家,胡斐这几年行走江湖,也没有听说哪一个人有资格称作太极高手。 “你是太极门下?” 胡斐倏然起身,手中竹筷再次下落,却又被杨行舟轻轻巧巧的拦住,笑道:“这是第一个问题。” 胡斐一声冷哼,筷子上下翻飞,在空中化为一团幻影,发出“嗤嗤嗤”破空之声,笼罩了整个酒桌:“这也算是一个问题?” 杨行舟左拨右挡,将胡斐伸来的竹筷尽数封住,尤自有余暇往自己口中夹菜,含混不清的说道:“不错,这也算是一个问题!” 胡斐见他如此,出手愈发快速,但却屡屡受挫,杨行舟喝酒夹菜吃的津津有味,不住叫道:“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你再快一点,就成功了!” 胡斐心中骇然:“太极功法竟然如此了得!” 忽然之间,昔日赵半山对他说的一句话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太极之道,无过不及,随曲就伸,最忌拙力硬顶。有时候为人做事,欲速则不达,直中难取,何不曲线画弧?” 他这些年来修习家传刀谱拳经有成,靠的就是赵半山传他的太极精要,武学妙理。 碍于武功见识,有好些道理参悟的似是而非,只是苦无名师教导,因此止步不前。 此时面对杨行舟如此本领,忽然就明白了一层久参不透的武学道理,他正在快速挥动的筷子陡然安静了下来,以极其自然的轨迹落在了桌面之上,在杨行舟以竹筷相阻之时,胡斐手臂悬空,不再用力,手腕顺势翻转,这一次虽然也被杨行舟在中途拦住,但却化去了杨行舟发出的反震之力。 杨行舟哈哈大笑,掷筷于桌:“你明白了?” 胡斐坐在杨行舟对面,呆呆凝思,道:“明白了一点,但还差了一点!” 杨行舟道:“慢慢想,等想明白了,也差不多可以与高手过招了!” 第七十八章 五雷神君 杨行舟之前与胡斐街头相遇而拔剑,一番交手之后,便看出胡斐刀法虽然凌厉,却少了几分收敛,过于刚强,少了阴柔缓和。 杨行舟本身便是用刀高手,血刀门的刀法诡异凌厉,角度刁钻,早就被他练成,之后又向大刀陆天抒请教刀法,可以说,在刀法上的造诣比剑法还要高明几分,胡斐刀法境界如何,他一看便知。 无论是拳法还是刀法、剑法,只有刚柔并济,才算是名家手段,一味地刚猛,一味地阴柔,都算不得高明。孤阳不长,孤阴不生,胡斐刀法虽然凌厉,却多了几分燥火,若是没人为他捅破这层窗户纸,恐怕他须得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得明此理,步入一流高手之列。 杨行舟对胡斐印象颇佳,有心助他一臂之力,这才故意在英雄酒楼请他喝酒,以筷做刀,提拔了他一下。 此时见他呆坐面前,一脸深思,杨行舟嘿嘿笑了笑,迈步下楼,飘然而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胡斐从沉思中忽然醒转,一脸喜色:“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这段时间,我的刀法却是有点急进,少了沉凝内敛!杨兄,多谢你……咦?人呢?” 他站起身来,茫然四顾,却发现杨行舟竟然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我父母的问题还没问,他怎么就走了?” 胡斐一脸茫然:“难道他只是为了提点我的刀法?可我父母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想了片刻不得要领,对杨行舟的身份更是好奇:“他身穿前朝服饰,因为锺阿四的事情打抱不平,杀了凤天南一家,与我萍水相逢,就因为看我顺眼,便特意在酒楼等我,提点我的刀法!单从这一点来看,此人堪称当世豪侠,可他既然知道我父母的事迹,怎么还不告而走?难道其中牵扯到很多不便言之事?还是说他忽然有要事想起,这才迅速离开?” 胡斐脑中念头急转,却是想不出合力的解释来,低头一看,就看到桌子上被人以利器刻了几行字:你父母身死,与苗人凤有关,但其中别有隐情,便是苗人凤也难以索解,你我有缘,来日相见,可喊来苗人凤,一起说明此事缘由。 “苗人凤!” 胡斐看完这几行字后,身子微微颤抖:“江湖传言,都说是我父母身死,与苗人凤有关,四叔也说其中应该另有隐情,而且即便苗人凤真是凶手,但他是当今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以我此时本领,若是找他寻仇,恐怕大仇未报,人却先死,因此这么多年来,我才不敢找苗人凤询问。现在这个杨行舟也说当年的事情与苗人凤有关。嘿嘿,‘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这个绰号如此响亮,至今不曾更改,可见他的厉害!我现在修为不到,怎么找他问询?” 打定了主意,这几日定要去找一下苗人凤,就算是不报仇,便是远远的看上几眼也是好的,迄今为止,自己连这么一个大仇家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实在也太过窝囊无能! 且说杨行舟策马离开佛山镇,径直向湘南洞庭湖边白马寺镇所在的大致方向赶去。 昔日胡一刀身死之事,三言两语实在难以讲述清楚,当初由于苗人凤当场打断田归农的兵器,令其极为懊恨苗人凤,所以田归农收买阎基在苗人凤和胡一刀二人的刀剑上下了剧毒,以至于胡一刀被苗人凤误伤而导致剧毒发作而死,而这毒药就是来自无嗔和尚的师弟石万嗔。 要想将这件事说清楚,须得把田归农、阎基、石万嗔等人随便抓上一个,才能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杨行舟之所以走人,一是还有事情要做,二是此时说出来,感觉太过轻松,胡斐也未必就肯信,等他见识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到时候自己再说出来,效果与现在说,自然大不相同。 因此衡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推后为妙。 他离开佛山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去找毒手药王,去学习医毒之道。 杨行舟出身盗匪窝里,现在又是黑风寨的寨主,与人对敌时最喜取巧,而不是正面为敌。 提前布下陷阱,放蒙汗药,扔生石灰粉,下毒,这才是一个山寨寨主正常的打开方式。 至于当面对敌,那得在有把握干掉对方的情况下,他才能牛气哄哄的闪亮登场,装完逼就跑。 欺软怕硬,才是杨行舟这么一个土匪头子的真实性格。 现在的杨行舟真正渴望的能有一把冲锋枪之类的热武器,到时候一枪在手,在这个低武世界里,那是真正都能大杀四方的神器,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一梭子下去,都得玩完。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先进的热武器,杨行舟退而求其次,便想到了下毒阴人,他本来就身怀绝世奇毒金波旬花的种子,只是不会运用,如果能将金波旬花的毒性运用起来的话,相信自己的战力将会成倍的提高。 而在如今的小世界里,最懂得下毒的人便是毒手药王,而毒手药王所在之地就在洞庭湖白马寺附近。 杨行舟是个行动派,有这一番考虑,他才策马向湘南方向走去,洞庭湖畔就在那里。 他一路前行,容貌装扮为他招惹了不少麻烦,沿途官府闻风而动,没少派人捉拿,惹得杨行舟大怒,一路打杀特杀,自佛山而到湘南,杀死官府中人不下百名,最后杀的兴起,便是两广巡抚,总督、提督都被他潜入府内一一干掉。 自满清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像杨行舟这般胆大包天之徒,连官府要员,封疆大吏他都敢杀,而且毫不掩饰身份,光天化日之下直闯府衙,当众斩杀。 短短不到半月时间,杨行舟的名字便响彻天下,震惊朝野。 此时满清朝廷在兵部尚书福康安的提议下,正准备天下掌门人大会,被杨行舟这么一闹,朝廷震怒,对即将举办的这场大会愈发的重视起来,一边派遣高手捉拿杨行舟,一边增派人手邀请各派掌门,务必要把这些人的行踪武功搞清楚,清除一些不安定分子。 这一日杨行舟路过一个县城,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了城门上贴着的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正是自己模样。 其实这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与杨行舟一点都不像,但是画像上的人一身前朝服饰,丝带束发,满天下除了他杨行舟之外,更无第二个人有此穿戴,因此即便是相貌一点不像,但也能对号入座,知道此人是他。 哗! 城门口百姓看到杨行舟之后,一阵大哗,四散奔逃,顷刻间跑了个干净。 “晦气!” 行人逃走之后,杨行舟看了看城墙上的画像,只见这画上之人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丑陋之极。 “老子长得这么英俊帅气,竟然被画成了这幅鬼样子,妈蛋,这官府画师实在有点过分!” 杨行舟策马在城门口端详了片刻之后,方才策马离开。 “啊哈,杨行舟!原来是你这个反贼!” 便在此时,城门口走来了一名道人,这道人年过五十,一缕长髯,骑着一头小驴子,正“哒哒哒”的向杨行舟靠近,口中叫道:“老道一路行来,早就听过你的名字,现在江湖上给你起了一个绰号,叫做‘五雷神君’,说你残害官员,滥杀无辜,杀人如同打雷一般毫无征兆,可见你心性险恶,果然是邪魔一流。” 这老道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对杨行舟百般不屑:“今日你遇到我,正是遇到了克星。你若是聪明,就赶快下马投降,若是不然,等老道出手……” “你是什么东西!” 杨行舟勃然大怒,身子从马背上陡然跃到半空,长剑出鞘,刺向这名道人。 这老道吓了一跳,急忙低头躲闪,“噗”的一声,道髻被杨行舟一剑挑散,杨行舟一剑刺去顺势变化,化刺为削,转折削向这道人左耳。 血光迸溅! 这道人的一只耳朵应剑而掉。 “口气这般大,原来本领这么低!” 杨行舟落地之后,收剑回鞘,伸手抓住了这道人的大腿,“喀嚓”一声,已将他的大腿抓断:“牛鼻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七十九章 花圃内外 杨行舟此时已经练就鹰抓铁枪门的大力鹰爪功,一抓之力,何等了得? 等闲木棍一抓就断,大树的树干也能随手抓出五个指洞来,威力之大,一般人根本就经受不住。 这道人只是血肉之躯,又不曾修炼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外门硬功,因此杨行舟一抓之下,他的大腿上登时就多了五个血窟窿,腿骨也被抓的断掉。 道人放声惨嚎,被杨行舟拎着大腿,从驴背上狠狠摔下。 杨行舟踏步上前,抬脚踩住这道人的胸口,喝问道:“你是哪家门派弟子,敢捋老子的虎须!” 这道人一向眼高于顶,自担任掌门以来,潜心修炼本门绝学,几十年来很少踏出自家门派方圆五百里外,但是在这方圆五百里内,却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如此一来,附近门派之人自然个个奉承,前来他门下习武的弟子也是对他百般吹捧,时间一长,这道人还真就觉得自己确实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大高手,什么少林,什么武当,什么红花会,在他眼中也只是等闲耳。 他这次应邀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一路行来,听到了好几次杨行舟的名字,对此晒然一笑不以为然,心道:“杀普通人而已,有什么可吹嘘的?” 因此只觉得杨行舟也就是胆子有点大而已,至于本领,根本不足为道。 此时杨行舟在佛山打杀五虎门门主凤天南的事情还未传开,这道人若是知道连凤天南都死在了杨行舟手中时,估计会重新审视一下杨行舟,但也有可能照样不以为然,毕竟他连少林、武当都不看在眼里。 现在在这里遇到杨行舟之后,便想着将杨行舟抓了,送到朝廷领赏,同时也能为自己在江湖上增光添彩,那知话还没说完,便被杨行舟抓断大腿仍在了地上。 到了此时,他才知道杨行舟的厉害,又惊又怒,又是惶恐,听到杨行舟询问,当即答道:“我……我是昆仑刀的掌门人西灵子!杨大侠,我刚才只是……只是玩笑,您千万不要当真!” “昆仑刀?那是什么门派?” 杨行舟微微一愣,这个门派他隐约觉得耳熟,但还是没能想起来这是一个什么门派,想来肯定不怎么样,否则自己不会不知。 他缓缓抽出长剑,一脸不善的看着西灵道人,嘿嘿冷笑:“一个狗屁门派也敢跟老子过不去!惹怒了老子,灭了你们门派!” 西灵道人大惊:“杨大侠,老道只是跟你开玩笑,您莫要生气,有话好好说……” “死!” 杨行舟长剑一闪,化为一道寒光,斩向西灵道人脖颈。 西灵道人放声大叫,吓的当场屁滚尿流,腥臭之气从身下传出。 杨行舟长剑陡然凝滞在这道人脖颈皮肤处,随后收剑回鞘,笑道:“你给我开玩笑,我也给你开一个玩笑,现在咱们两清了!” 西灵道人口中不住大叫:“我死了!我死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竟然没能听到杨行舟说话,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就这点本领,这点胆子,还敢跟老子叫板?这昆仑刀的掌门人未免也太好当了!” 杨行舟懒得诛杀此人,抬脚踢向此人丹田,一股劲气发出,将其丹田打碎,在西灵道人嚎叫声中,翻身上马,就此离去。 他看到这西灵道人之后,忽然想到了乔装打扮的事情,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道观,偷偷潜伏进去,偷了道观的一件道袍,挽起一个道髻,装扮成了一个青年道人,这才重新上路。 如此一来,果然少了不少麻烦。 不只一日,来到了洞庭湖旁,抓住几个江湖人士仔细询问了一下,终于确定了白马寺的位置,等他到了白马寺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于是找了一家客店入住,当夜打坐调息,不敢怠慢,务求明日去寻访毒手药王时,能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应对。 面对毒手药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其实此时真正的毒手药王已经作古,白马寺附近住着的只有他四个徒弟,其中大徒弟、二徒弟、三徒弟虽然手段了得,但却没有得到无嗔的真传,只有小徒弟程灵素成了老和尚的关门弟子,得了他的衣钵。 要论本领,自然是程灵素为最高,但若是论危险程度,却是前面三人。 因为程灵素心善,从不以毒物作恶,生平从未杀过人,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得传无嗔和尚的衣钵。心术不正,是得不到无嗔老和尚的真传的。 至于前面三个弟子,却是不怎么遵守门规,手段毒辣的很,程灵素危险的多。 杨行舟此来,便是想要面见程灵素,看能否在他身边学会下毒救人的本领,只是药王门下颇多禁忌,想要学他们的本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况且这程灵素又是这个世界中第一聪明女人,想要在她面前耍心眼,杨行舟还真没有多大把握。 到了次日上午,杨行舟问清楚药王庄的所在之后,催马向镇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就见西首一座小山之上,有个老者手持药锄,似在采药。 这人形貌俊雅,高高瘦瘦,是个书生,杨行舟勒住马缰,站在路边仔细看了几眼,嘿嘿笑了笑,顺着大路继续前行。 那正在采药的老者抬头看向远去的杨行舟,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这道人好生厉害!难道是找老二的?还是找那个贱丫头的?” 刚才杨行舟骑在马上看他之时,目光犹如实质,看向这老者时,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灵上,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惧意来。 这是绝世大高手才有的威势,这书生装扮的老者虽然了得,可是在面对杨行舟时,还是心中惴惴,连呼吸都禁不住细微了几分。 现在见杨行舟离开,这老者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这等人物,等闲毒药根本就难以毒倒他,若他是老二请来的帮手,我却是难以招架!” 且说杨行舟策马向前,曲曲折折又转了几个弯,只见离大路数十丈处有个大花圃,一个身穿青布衫子的村女弯着腰在整理花草。花圃之后有三间茅舍,放眼远望,四下别无人烟。 杨行舟轻轻跳下马来,看向眼前的花圃,只见这一片花儿都色做深蓝,花朵好像一只只鞋子一般,微风出来,花儿随风摇摆,花香传来,说不出的好闻。 他抱着胳膊,眼看着面前的村姑弯下腰来,将花圃中的杂草一根根拔掉,偶尔直起身子,伸手轻轻敲打腰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花圃旁边的杨行舟,却是继续干活,对杨行舟的观看无动于衷。 就在这村姑抬头观看之时,杨行舟已经看清了她的模样。 这村姑容貌平平,肌肤枯黄,脸有菜色,似乎终年吃不饱饭似的,头发也是又黄又稀,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是穷村贫女,自幼便少了滋养。她相貌似乎已有十七八岁,身形却如是个十五六的幼女。 这些都无甚特殊之处,真正令人一见难忘的是她的眼睛,一双眼睛明亮之极,眼珠黑得像漆,这么一抬头,登时精光四射,亮的异乎寻常。 花圃外站着杨行舟,花圃里站着这名女子,两人都安静的不说话,只不过村姑在劳动,杨行舟在呆看。 过了片刻,杨行舟倚在马儿身上,忽然生出一股困意来,这困意突如其来,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只是一瞬间,便使得他眼皮发沉重,如同坠了千斤巨石,闭上之后,再难睁得开。 杨行舟霍然心惊:“我这便中毒了?她是怎么下的?” 惊讶之下,体内无名心法急速运转,片刻之后,吐出了一口香气。 这口香气吐出之后,杨行舟眼睛重又恢复明亮,困意顿消。 花圃内的女子轻声“咦”了一声,再次抬头看向杨行舟,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这道人,老是看我作甚?出家之人,如此行径,不算犯戒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杨行舟说话,别看她相貌平平,语音却甚是清亮,与她这相貌不太相符。 第八十章 无耻之尤 杨行舟自从来到这白马寺之后,行走坐卧之间,无不小心翼翼,若不是此时功力尚浅,他肯定会将外呼吸转为内呼吸。 事涉毒手药王,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在观看对面花圃里少女干活时,杨行舟无一刻不在防备之中,可即便如此,竟然还是着了这女子的道,若不是自己修习的无名心法威力强横,恐怕自己真的会闭眼睡着,失去知觉。 他吐出一口香气之后,便知道对面这女子下的毒肯定是掺杂在蓝花香气之内,而且毒药本身也得带有香味才可,否则的话,瞒不过杨行舟的感知。 也就是将这毒气吐出之后,杨行舟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修行的无名心法,竟然有清除体内毒素的功能,这令他又惊又喜,天下百毒不侵之人几乎不存在,但是好的武学功法确实有排毒延寿之能。 比如倚天中的张无忌,因为修行了九阳神功,所以才会百毒不侵,不过在面对十香软骨散的时候,还是着了道,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厉害。 杨行舟此时运转无名心法,能驱走突如其来的睡意,逼出毒气,可见自己修行的功法确然不俗,至于能不能比肩九阳神功,那恐怕只能见到真正的九阳神功才能知道了。 见对面的少女讶然开口,杨行舟笑道:“姑娘,有一点你可能误会了!穿道袍的未必就是道士,就像是村姑打扮的少女,也未必就真的是村姑,你说是不是?” 此时的杨行舟斜倚在马上,抱着胳膊看向这少女,眼光斜照在他脸上,使得他脸上反射着一层莹莹微光来,更显得英俊非凡,潇洒过人。 这少女看的脸上一红,低头道:“你便不是出家人,难道就能一直盯着人家看?” 杨行舟笑而不答,问道:“你可是程灵素姑娘?” 对面少女抬起头来,明亮之极的眼睛看了杨行舟几眼,问道:“你从哪里知道了我的名字?” 杨行舟谎话张口就来,笑道:“一嗔大师在川藏采药时,与我见过几次,当时我要拜他为师,他却不怎么愿意收我,后来见我诚心拜师,对我说道,只要我能找到天下间难以破解的绝顶毒药,他就会将我收入门中,传我济世救人的医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这种奇毒,因此前来药王庄,寻找大师,我曾听他谈及过你,知道你是他的关门弟子,啧啧,他收你为徒时,你年龄还小,没想到一转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程灵素一愣,心道:“老师曾说,他出家之前,脾气很是暴躁,出家后法名‘大嗔’,后来修性养心,颇有进益,于是更名‘一嗔’,等收我为徒时,已经改名为‘偶嗔’,等到去世时,改为‘无嗔’。这件事,天下少有人知,这道人说出我老师昔日法号,可能真的与老师有点渊源。” “不过老师当初让他找出一种绝毒,才能收他为徒,这一听便是推诿之词,那是笃定了他找不到,才会如此说。也就说,老师当初并没有收他为徒的心思,现在他找上门来,我找个理由打发走了便是……不过这道人长的可真俊!” 她脑子里念头急转,脸上却是不显,对杨行舟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行舟道:“我姓杨,名海,草字行舟,你喊我杨行舟便是!程姑娘,一嗔大师现在何处?还请你通禀一下,就说行舟来访,拜师来啦!” 程灵素淡淡道:“我老师已然去世了!” “去世了?” 杨行舟一脸吃惊之色:“他身为医药大家,这还没活到一百岁呢,怎么就去世了?他当时还对我说,要跟药王孙思邈比一下,看谁活的长久,药王能活一百多,他一嗔和尚自然也不能输于他。现在还不到百岁,怎么就去世了?” 他说到这里,嚎啕大哭,状甚伤心:“骗人的,都是骗人的!老和尚说好了要收我为徒,你现在去世了,我跟谁学本领去!我救命之恩还未报答,你怎么就死了!” 程灵素见他哭倒在地,伤心欲绝,心中颇为不忍:“这人倒是实诚,老师让他去找绝世奇毒,本来就是骗他的,若是一般人的话,听到老师的话,就知道老师根本不想收徒,肯定不敢再提拜师之事,这人倒好,竟然当真去找毒药去了。现在老师圆寂,他这几年的努力都是白费,确实有点可怜。” 杨行舟偷眼观瞧,见程灵素面露不忍之色,心下大喜,哭的更厉害了,哭声之大,声震四野,花圃里的不知名蓝花在他哭声之中不住微微颤抖,程灵素水桶里的水也被哭声震的荡起层层水波。 程灵素大惊:“这人内功竟然如此深厚!怪不得我刚才以迷香迷不倒他!以他这本领,天下大可去的,为什么非要跟老师学艺?” 杨行舟哭声不绝,震的附近树林鸟雀乱飞,程灵素屋内有一口水缸,此时被杨行舟哭声所震,发出嗡嗡声响。 杨行舟哭了好一会儿,方才站起身来,对程灵素道:“程姑娘,一嗔大师的坟墓在哪里?我想去祭拜一下。” 他想要祭拜,程灵素自然没有拒绝之理,对杨行舟道:“你稍等一下。” 当下返回屋内,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这才领着杨行舟向远处走去,一直走了三里多地,方才在一个山腰处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座坟头,坟头旁边竖了一面石碑,道是:恩师无嗔大师之墓。 下面有一行小字:徒儿程灵素谨立。 又趴在墓碑前痛哭了一会儿,心道:“无嗔啊无嗔,老子这次可是豁出去了,我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要是还不能学到药王门下的手段,老子可就亏大发了!” 他哭了好一阵子,直到程灵素拉他起来时,方才顺势站起,对程灵素道:“师妹,老师去世,我竟然不能堂前尽孝,实在不该。你先回去,待我去附近镇上,置办一些纸扎祭品,再前来祭拜老师。” 程灵素有点发愣,心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妹了?我老师又什么时候成你老师了?” 不过见杨行舟对老师持礼甚恭,又如此伤心,只道杨行舟伤心之下口不择言,倒也不便纠正杨行舟的称呼,只是说道:“老师是出家人,用不着那些纸人纸马烧来祭拜。” 杨行舟正色道:“这是师兄一片心意,即便老师已入西天极乐,成佛作祖,相信他也不会退却我这番孝敬之心。” 程灵素不再劝阻,心道:“这人倒是一片孝心,老师去世后,师兄师姐他们连问都不问,就想得到《药王神篇》,两相比较,反倒他更像是老师的弟子!” 这般一想,对杨行舟便生出几分好感:“若是他一心学医的话,看在他这孝敬的份上,我挑几样不重要的医术传给他一点,也未尝不可。” 第八十一章 头头是道 次日。 杨行舟从白马寺镇上买了香烛纸扎,雇了一帮响器班子,又找了一批人,吹吹打打来到无嗔大师坟前,拉着程灵素好生祭拜了一场。 这些东西虽然只是表面文章,但程灵素看在眼中,却是对杨行舟好感大增,别的不说,单只是这份心意,就比他的师兄师姐们强的太多。 这程灵素从小缺爱,自幼就不受家人待见,便是她的亲生姐妹们,都对她不怎么友好,从小到大,只有在无嗔和尚身边才真正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只可惜无嗔和尚收她为徒时,年事已高,教导了她几年后,便即撒手人寰。 无嗔和尚死后,将记录平生绝学的《药王神篇》留给了程灵素,虽然算是传给了程灵素自己的衣钵,但也为她留下了一堆麻烦,尤其是她两个师兄一个师姐,全都觊觎老师传下的《药王神篇》,只不过忌惮程灵素的手段,才不敢过分逼迫。 程灵素心思缜密,智慧超凡,堪称是算无余策,学自老师的用毒用药手段又高明之极,她的师兄师姐在她面前栽了好几个跟头,这才不敢对她太过逼迫,只是她毕竟是一个妙龄少女,心思虽深,却也渴望关怀。 杨行舟只是对无嗔和尚哭了一场,祭奠了一回,就在程灵素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好感大生。 就像原著中,胡斐只是给她的花儿浇了几桶粪水,便与她攀上了交情,之后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便赢取了她的芳心。 从这点来看,对程灵素这等小姑娘来说,即便是她再聪慧,但毕竟接触的男人少,尤其是优秀的青年才俊更少,况且哪个少女不怀春? 胡斐在原著中其实也不甚帅气,但就是为人正直,武艺高强,才让程灵素喜欢上了他,甚至因为他,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整件事在杨行舟看来,其实最主要的就是程灵素从小到大太过缺爱,遇到的好男人也太少,所以只要有人对她好,轻易就能打动她的心,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对她抱有善意,若是抱有恶意的话,须瞒不过这毒手药王关门弟子的眼睛。 不过杨行舟只是想要从她手中学到无嗔和尚的医术,对她其实没有丝毫恶意,倒也坦坦荡荡,不虞程灵素能看出自己的不好来。 等祭拜完无嗔之后,杨行舟来到了程灵素的小院,对程灵素道:“师妹,老师之前就答应过我,说我找到了绝世奇毒,就收我为徒,现在绝世奇毒我找到了,他老人家却已经仙逝,这当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奔波多年,行走天下,一直去了极西之地,花费了我六年时间,方才寻到了一种毒物,这才返回中土,只求能拜在老师门下,学会医药之道,可是他老老人家已经不在,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程灵素一脸怀疑:“你现在多大年龄?” 杨行舟微一犹豫,旋即道:“我现在十九岁多一点。” 程灵素道:“你现在才十九岁,你说你花费了六年时间寻找天下奇毒,这么说来,你是十三岁遇到我老师的?你十三岁就敢外出闯荡,竟然还能毫发无损的活到现在,而且还练就了一身高明武功?” 杨行舟心中一突,急忙补救道:“你是我的师妹,我也不瞒你,我在找寻毒物的路上,曾有过一番奇遇,学成了一门了不起的功法,六年下来,功法小有所成,路上遇到土匪恶人,随手也就能打发了,寻常高手根本就不放在我眼里!” 他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天下间,若论武道修为,我实不知还有谁能胜得过我!” 程灵素见杨行舟说出这句话时,浑身气息一变,站在原地渊渟岳峙,宗师气度一览无遗,眼中登时流露出异样神色:“你既然有如此本领,为何还要跟我老师学艺?” 杨行舟奇怪道:“我功夫高,跟我想要学医药之道,这两者有什么干系?难道武功修为高了,就不能学习医术了?” 程灵素心道:“普通人若是有你这般修为,早就成为一方霸主,名动江湖了,如何还会低三下四的来找老师求学医术?” 江湖中人,人人以武功高强为最大追求,功夫高了,名声财富随之而来,吃穿不愁,富甲一方。 同凤天南一般,雄霸一方,坐镇一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才是绝大多数武者的追求。 像杨行舟这般,身怀绝技而不自宝,还想继续跟无嗔学医的人,当真是天下少见。 程灵素正有点难以理解之时,就听到杨行舟道:“师妹,昔日慧可禅师为求正法,雪地断臂立志,今日我杨行舟,为求医家宝术,奔波六年,吃了无数苦头,虽然比不上慧可禅师,但也算的上一片赤诚吧?可是苍天无眼,造化弄人,看来我是没缘法跟随老师修行了。” 他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递给程灵素:“师妹,这便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一本修行秘籍,叫做神照经。若论内功,这门心法堪称当世第一。便是有人死去了半个时辰,也能用此法将人救活。这门心法用在打斗自保之上,自然天下无敌,可是真要是说起来,还是更适合医者修行。若是行医之人有此神功秘法在身,日后行医救人,也能多救几个。” 他对程灵素道:“这秘籍上的功法我已经练成,现在我转交给你,只盼你修行有成之后,多多行医救人,不负药王一脉的名声!” 程灵素心头一震,迟疑了一下,将神照经接到手中,定定的看了杨行舟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为何会找我?” 杨行舟道:“什么?” 程灵素道:“我是老师的小徒弟,你若是真想要拜见老师的话,应该是找我的师兄师姐才是,为什么偏偏来找我?难道你提前便知道了我老师的死讯,也知道他已经将衣钵传给了我?” 杨行舟道:“师兄师姐的事情,老师早就给我说了,说他们三个闹得实在不像话,生怕自己死后无人能制,这才收了你当关门弟子,继承他的衣钵,好能约束一下你这些师兄师姐。必要的时候,可以清理门户!你若是做不到,我可以帮你!” 原来程灵素的这两个师兄一个师姐,大师兄叫做慕容景岳,二师兄叫做姜铁山,三师姐叫做薛鹊,这三人中,一开始慕容景岳是有老婆的,但是三师妹薛鹊喜欢大师兄,竟然下毒把慕容景岳的老婆给毒死了,慕容景岳大怒,用了一种药,把薛鹊给毒的跛足驼背,当时无嗔和尚正在外面采药,等到回来时,一切都难以收拾了。 这三人中,老二姜铁山一直都在暗恋薛鹊,薛鹊被毒的跛足驼背之后,他也不嫌弃,一番表白之后,便将薛鹊娶了,结成夫妻。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慕容景岳忽然又想起薛鹊昔日对他的好来,竟然反过来开始对薛鹊进行纠缠,搅扰的姜铁山夫妇难以安宁。 这三人的恩怨纠葛,便是无嗔和尚也难以化解,颇感头痛,本来这三人品性还行,后来因为这感情的事情互相争斗,心智渐渐趋于狠毒。 无嗔和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在耄耋之年,收了程灵素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以求能约束一下这三个门徒。 这等事情极为隐秘,杨行舟竟然也能知晓,这一下令程灵素对杨行舟之前准备拜师无嗔的说法不再怀疑,心道:“老师把这等隐秘之事都告诉了他,为什么之前却从未向我提及过?” 想到刚才杨行舟不惧自己下毒的本领,她悚然心惊:“老师收我为徒,让我约束师兄师姐,安知他老人家有没有再找个人暗中约束我!若是我品行不端的话,被这杨行舟知晓,他要想杀我,怕是容易的很呐,我毫无准备之下,便是反抗都难以做到!” 她想到这里,对着杨行舟嫣然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杨大哥,你给我这武功秘籍,就不怕我学成之后,为非作歹么?” 第八十二章 初步达成 “程师妹,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见程灵素不接神照经,杨行舟笑道:“咱们老师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他老人家心智超群,眼光老辣,看人绝不会走眼。” “其实之前的师兄师姐他们,一开始也都不是坏人,人品也还不错,就是因为感情纠葛,以至于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老师能让你做他的衣钵传人,还让你来约束一下他们,可见对你期望甚大,能得毒手药王期许之人,岂能是一般女子?” 杨行舟看向程灵素的眼睛:“师妹,我这部神照经,威力无穷,若是修习大成的话,普天之下,少有敌手,你有此功傍身,师兄也省了几分挂念!” 在程灵素迟疑之中,杨行舟将神照经往程灵素手中一塞,转过身去,挥手道:“老师既已不在,我也就不多打扰师妹静修,这便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当真是干净利落。 “哎——” 程灵素一惊,急忙道:“师兄,你先别走!” 杨行舟背对程灵素的身子立时停住,脸上露出喜色,待到转过身子时,却又重新变得淡然,问道:“师妹还有什么事?” 程灵素心道:“我怎么也喊他师兄了?” 她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对杨行舟道:“杨大哥,你说你寻到了天下绝世毒物,那是什么?” 杨行舟道:“昔日老师对我说,天下奇毒之物,当数七星海棠,我若是能找到与七星海棠相媲美的毒物,他老人家自然便收我为徒。” 程灵素“啊”了一声:“七星海棠?老师连这个也给你说了?” 她看向杨行舟,脸上露出怜悯之色:“杨大哥,这七星海棠乃是万毒之王,天下那还有能与它媲美的毒物?你又从哪里能够找的到?” 杨行舟道:“万毒之王?却也未必!师妹,你有没有听说过金波旬花?” 程灵素脸上变色:“波旬花?还是金色的?世间当真有此毒物?” 她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自然知道天下毒物的名字,有一天师父讲到天下的毒物之王,他说鹤顶红、孔雀胆、墨蛛汁、腐肉膏、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番木鳖、白薯芽等等,都还不是最厉害的毒物,最可怕的是七心海棠。 这毒物无色无臭,无影无踪,再精明细心的人也防备不了,不知不觉之间,已是中毒而死。死者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似乎十分平安喜乐。 后来师父从师祖那里要了九粒七星海棠的种子,却是怎么也种不出来,后来还剩下几粒,传给了程灵素。 而与七星海棠相媲美的毒物,便是传佛经传说中的波旬花。 波旬是佛教里所说的欲界第六天主,曾百般阻碍释迦牟尼成道,堪称是最为危险的魔头,而以波旬命名的花儿,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这波旬花,花分五色,其中以金色为最毒。 与七星海棠不同,七星海棠只要不触及它的本体,便不会被毒性沾染,而波旬花却是只要靠近,就有中毒的可能,单只是花香就能杀人于无形。 如果说七星海棠是毒物中安静的女子,那么波旬花便是毒物中暴躁的粗鲁大汉,两者毒性极大,性质却截然不同。 不过七星海棠能见到种子,波旬花早就绝了种,只有佛经手札上偶有零星记载。 当时无嗔和尚说起波旬花时,对程灵素言道:“波旬花毒性偏阳,七星海棠毒性偏阴,若是两种花儿同在世间的话,说不定阴阳相克之下,可能会成为彼此的解药,这天下第一奇毒,说不定也不是无药可解了。 只不过当时无嗔和尚说起此事时,只是顺口一说,说者无意,听者也不当真,因为他们都知道,波旬花早就绝了种,说再多,也只是假设。 可是现在,杨行舟竟然说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波旬花! 程灵素又惊又喜又是怀疑,瞪大了眼睛看向杨行舟:“杨大哥,你不会给我开玩笑吧?” 杨行舟道:“我骗你作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对程灵素道:“这瓶子里有金波旬花的一片花瓣和一片叶子,另有七粒种子。本来还有一盆花,但是我一位好友说这毒花有伤天和,把花儿被打残埋了,只给我几粒种子,说是能种的出来,就说明此物不该绝种,若是种不出来,那就合该它绝迹世间。” 他说到这里,将瓷瓶递给程灵素:“师妹,这金波旬花便是肌肤触及,也难生还,你打开时,须得多加小心。” 程灵素是医毒大家,见猎心喜,将神照经放到一边,伸手接过瓷瓶,看了杨行舟几眼:“杨大哥,你先在屋里歇息,待我仔细看一下。” 不待杨行舟回话,她已经转身回屋。 杨行舟嘴角微微翘起,迈步向她这三间房屋的正堂走去,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好奇的扫视四周。 只见屋中木桌木凳,陈设也跟寻常农家无异,只是纤尘不染,干净得过了份,甚至连墙脚之下,板壁缝中,也冲洗得没留下半点灰土。这般清洁的模样,令人隐隐觉得不舒服。 杨行舟在前世有过当医生的同学,那些人一个个都有洁癖,一天能洗十七八遍手,洗衣服恨不得把衣服搓揉烂了才罢休,令杨行舟极不适应,没想到这程灵素洁癖更重,竟然连房屋四笔,门板缝中,都冲洗的干干净净。 这种过度的干净,令杨行舟心中油然生出几分厌烦来。 他是粗男子,虽然不至于邋遢成性,但也干净的有限,平日里一件衣服穿几天那是常有的事情,洗澡也是有时间便洗,想不起来就算,天一热,出汗时,随手就能从身上搓出来泥球来。 现在他处身于这间干净的过分的茅屋里,就如同粪球落到卫生球堆里,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知道了原著中,胡斐为什么不喜欢程灵素了。 一个女子长得不好看也没什么,有洁癖也没什么,会下毒,但是对男人好,这也可以忽略,算无遗策,为人精明,也算是优点。 这些特质随便拉出了一种,男人还都能接受,可是当这些特质全都集中到一个女人身上时,而且这个女人还长得不太好看,这就成了阻挡男人喜欢她的一座座大山,别说胡斐,就是杨行舟,也没有多大的勇气喜欢上程灵素这样的姑娘。 虽然程灵素从未害过人,对人也是一片善心,但她会用毒,长得相貌平平,还不知道掩饰自己的聪明,这种女子只能令人敬畏,却无法生出爱慕来。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杨行舟颇为遗憾,如果她能长得好看一点,能美若天仙的话,这一切应该都不是问题。 “果然只要颜值高,其余根本不重要!” “话说,老子这么快就能取得这姑娘的信任,是不是也是因为我长得太帅的缘故?” 第八十三章 代师收徒 杨行舟身材修长,相貌英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名响当当的美男子,他虽然从不以容貌自傲,但毕竟与众不同。 此时能这么快就赢得程灵素对他的好感,虽然与他说谎说的头头是道有关,但他的长相应该也起了一点作用。 无论古今,与人交往最重要的便是第一印象,一个青年人长相帅气,英气勃勃,更有着惊天动地的武功,换成任何异性,都不会对他生出厌烦之感。 这便是颜值的力量,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人言秀色可餐,美女对男人如斯,男子对女人也是同样道理。 杨行舟无论是武功还是相貌,亦或是博学多识,俱都是上上之选,又兼口甜,说话有趣,程灵素即便是对他的来历还有怀疑,但也难以生出恶感,她一个单身女子,能让杨行舟进入她的房间内,对杨行舟其实已经算是不错。 如今乃是礼教大防的朝代,孤男寡女同处一屋,程灵素若是对杨行舟依旧有猜疑,那也不会让他进入自己屋内歇息。 杨行舟不知道程灵素会怎么对金波旬花进行查看,但想来她身为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有的是手段辨别毒物的毒性大小。 此时一阵花香扑来,隐带酒香,杨行舟循着香气看去,只见旁边窗户处摆着一盆白花,盆内花儿极为奇特,花朵布满了整枝树干,就如同一朵朵白色的木耳贴在树干之上,整盆花都没有细小的枝干,只有疏疏落落几个分叉,自第一个分叉开始往上,便都是花朵。 “这花儿倒是奇特!” 杨行舟看了几眼,微感诧异,不过想到这里是程灵素的房间,有这等稀奇之物原也正常,若是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反倒是不正常了。 只是这花香好不奇特,清香之中蕴含着一丝丝的酒气,杨行舟闻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口舌生津,就如同饮了好几碗烈酒一般,身子微微发热,说不出的舒爽。 他颇好杯中之物,酒量甚豪,不说是千杯不醉,但等闲十几碗烈酒也未必能灌醉他,此时闻到花香酒气,被勾起了馋虫,当下起身对里间的程灵素道:“师妹,你这花儿好香,害得我酒瘾犯了,你这屋里可有美酒?” 程灵素从屋内走出,一脸诧异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杨大哥,你闻了这花香,竟然还想喝酒?” 杨行舟道:“怎么?” 程灵素道:“我这花儿叫做醍醐香,寻常人只要闻的三五口,便就会如同饮了几大碗烈酒一般,必然会醉倒,你竟然只是被勾起酒瘾?你到底得有多大的酒量啊?” 杨行舟笑道:“我自幼好酒,未尝一醉,师妹,你这花儿虽然毒气猛烈,却也难以醉倒我。” 这醍醐香虽然能使人闻了如同醉酒,但毕竟是一种毒物,醉酒只是中毒的症状,与真的饮酒还是有点差别,杨行舟内力运转之下,张开嘴巴吐出了一股白气,这白气如同气箭一般,倏然喷出,直飞出房门,穿过小院,“噗”的一声,击中了院外的一株大树,将树皮打下了一块。 这一口白气吐出,杨行舟神清气爽,精神恢复如初,笑道:“师妹怎么还在屋内放了这么一盆花来,我差点就着了道。” 程灵素见他一口酒气喷出十多丈远,劲气喷出,不逊强弓硬弩,隔了十几丈的距离,竟然还能一口气将树皮打破,吃惊更甚:“他竟然这么厉害!听老师说,有内家高手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吐气为剑,以气伤人,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接连两次中我的毒,两次都轻松逼出,一般毒物怕是根本伤不了他。杨大哥有如此本领,竟然还要向老师学习医毒之道,可见他果然痴迷此道,不像是以毒药伤人之辈。” “他如果真要是作恶,便是不用下毒的手段,这普天之下,又有哪个是他的对手?” 程灵素想到这里,对杨行舟道:“杨大哥,你好厉害的气功!以你的本领,富贵荣华,唾手可得,为什么还执着于向老师学医术?” 杨行舟道:“师妹,功夫再高,最多也就是打抱不平,当一个豪侠。可杀恶人犹可,若是不小心杀了无辜之人,便是想要反悔也晚了!再说功夫再高,也不能寻医问药,若是身边之人有了伤病,不幸中毒,我便是功力再强,怕也是束手无策。” 他看向程灵素,叹道:“我学医术,一则是以备不时之需,二则是兼顾他人,为人治病,多做善举。实不相瞒,几年前,我路过一处山寨,就曾劝说那些山寨强盗改恶向善,做了正经生意,只是那山寨地处偏方,缺医少药,有些人中毒了,受伤了,生病了,我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心中真不是滋味。” 杨行舟说到这里,想到黑风寨中一些老人在当初被白衣剑士打成重伤,在床上哀嚎几日方才身死的情形,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伤心之色:“我当时若是有高明医术在身,未必救不了他们。” 程灵素见他面露悲痛之色,绝非作伪,心道:“他这人倒是心善!” 当下对杨行舟道:“杨大哥,你刚才给我的金波旬花我已经看了,虽然不能断定到底是不是波旬花,但是此花剧毒无解,却是假不了,不逊色于七星海棠。” 杨行舟黯然道:“便是不逊于七星海棠又能如何?斯人已逝,我又能找谁学习医术?” 程灵素抿嘴轻笑:“杨大哥,现在你既然找到了媲美七星海棠的毒物,算是完成了老师对你开出的条件。老师虽然病故,但我这当弟子的还在,有句话叫做‘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老师留下的事情,我这当徒弟的自然要替他担着。你若是不弃,我可以代师收徒,咱们师兄妹相称,你教我武功,我教你医术,你看怎么样?” 杨行舟大喜:“如是这样,求之不得!” 程灵素道:“事关传承,非同小可,我若是收徒,无需惊动太多人,可是现在我代师收徒,这就须得我的师兄师姐们做个见证方可,否则的话,未免太过轻率。” 杨行舟道:“你说的是慕容景岳和姜铁山夫妇?” 程灵素道:“是啊,他们毕竟是我的师兄师姐,我代师收徒,于情于理,都要知会他们一声。” 杨行舟叹了口气:“你知会了他们,恐怕代师收徒就有点困难了,以他们的性子,那是非阻拦不可。” 程灵素笑道:“杨大哥,凭你的本领,他们能拦得住么?” 杨行舟一愣,哈哈笑道:“不是我吹牛,师兄若是做事,普天之下,能拦得住我的人,恐怕还真没有几个!” 第八十四章 手段 程灵素的师兄师姐们,一直在觊觎无嗔大师留下的《药王神篇》,在程灵素手中吃了好几次大亏之后,方才暂时熄了抢夺的心思,但对于这本医书却是一直念念不忘。 现在程灵素要代师收徒,为他们突然增加一个小师弟,而这小师弟不问可知,定然与程灵素是一伙的,这就相当于增加个了程灵素的力量,如此一来,谁也不可能同意杨行舟拜入门下。 杨行舟担心的便是这种事情,这是门中收徒,自己既然想要接受传承,就得依照药王门的规矩,若是程灵素的师兄师姐们成心阻拦,杨行舟还真有点担心程灵素会招架不住。 不过现在听程灵素的意思,是可以让自己施展医药之外的手段来应付此事,杨行舟登时大喜,程灵素的这些师兄师姐们虽然厉害,但对杨行舟来说,杀他们如探囊取物。 只是他们与程灵素师出同门,杨行舟碍于情面,倒是不方便此时出手,免得恶了程灵素,万一这小姑娘护短,不肯传授自己本领了,那可就惨了。 “师妹,师兄师姐他们,你就不用管了,我亲自知会他们便是!” 杨行舟对程灵素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务必请他们前来一叙,让他们认我这个师弟。” 不待程灵素回答,杨行舟便已经转身出门,这便去寻找慕容景岳与姜铁山夫妇。 所谓夜长梦多,拜师无嗔的事情杨行舟绝不容出现任何闪失,现在既然程灵素已经松口,他要做的就是板上钉钉,只要让慕容景岳他们都同意,这件事也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唉,杨大哥,你去找师兄师姐他们,小心中了他们的毒!” 程灵素没想到杨行舟是这么一个急性子,急忙赶上杨行舟,从院子里摘下了三朵小蓝花,又掏出了两粒避毒丹递给杨行舟,道:“我师兄师姐他们行事肆无忌惮,这几朵花和避毒药丸,你一定要随身携带,见他们的时候,药丸一定要含在嘴里,花儿随身携带便可。” 杨行舟笑道:“师妹,你对我真好!” 程灵素脸上一红,扭过头去不敢看杨行舟眼睛,轻声道:“快去吧!” 杨行舟哈哈一笑,走出院门,飞身上马,向远处奔去,片刻后,转过弯,已然消失不见。 程灵素站在院内呆呆的看了杨行舟远去的方位,站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返回屋内。 她将杨行舟给她的神照经拿在手中,慢慢翻阅了一会儿,只见这本书中介绍的导引练气之术,以及书中的拳脚功法,无一不是精妙异常。 她是医药大家,对经脉穴道的了解远超常人,只是翻阅了几页,就知道这竟然是一门神功秘本,上面记载的功法可是比她现在修炼的强的太多。 毒手药王无嗔大师也是武道高手从,连苗人凤他都敢硬顶,当年与苗人凤交手之时,还被苗人凤斩掉了三根手指。 试想,以苗人凤如此本领,他要是能轻松打败无嗔的话,也就不会有斩断手指的事情发生,只因为无嗔武功不错,苗人凤才会收手不及。 而普天下能与苗人凤交手,还使他难以收手的人,遍观天下,其实也不太多。 程灵素跟随无嗔和尚学习下毒医药之术,自然也学会了无嗔老和尚的武功,可是现在,拿无嗔和尚的武功心法与这神照经相比,两者天差地远,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老师传我《药王神篇》,师兄师姐他们都想夺到手中,将其视为无上珍宝,可是我这《药王神篇》如果放到江湖上去,其实也不会有太多人生出争夺之心,毕竟一般人连医药中的君臣辅佐之道都不懂的,那就更不用说能看懂《药王神篇》。老师毕生心血写就的秘本,其实也就只是我们几个人争来争去罢了,放到别的地方,估计很多人都懒得理会。” “可是杨大哥这一部《神照经》实是非同小可,若是被江湖上知道有这么一部神功秘籍的话,恐怕会轰动天下,引起无数人的贪心,不知会引发多少腥风血雨!两相比较之下,这《神照经》比老师传我的《药王神篇》珍贵多了!” 程灵素拿着手中的手抄本神照经,心中生出滔天巨浪:“他竟然把如此宝贵的神功秘籍随手便给了我,他对我竟然如此信任……” 且说杨行舟策马前行,跑了几里地之后,便来到山腰中的一片药地旁边,药地里正有一名书生装束的老者背着药篓采药,这老者正是杨行舟前日所见的那名老者,现在却又来到这块药地采药。 此时听到马蹄声响,这老者抬头观看,看清楚杨行舟的模样后,脸上露出讶色,他对杨行舟印象极其深刻,上一次只是被杨行舟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栗,生出恐惧之心,此时见杨行舟又路过这里,他不敢招惹,看了一眼,便即低下头来。 “你是慕容景岳?” 杨行舟看向对面的老者:“无嗔大师的大徒弟?” 这老者缓缓直起身子,看向杨行舟,道:“是啊,我便是慕容景岳,道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就好!” 杨行舟忽然跳下马,身形如风,七八丈的距离瞬间跨过,在慕容景岳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抬手定住了他的穴道,从马背上的跨袋里取出一个口袋来,手脚麻利的将慕容景岳装了进去,随后将其横放在马背,一声吆喝,策马急奔,瞬间远去。 他跑到一处荒山野岭,找了一个山洞,把装着慕容景岳的袋子扔进了山洞里,笑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找两个伴儿!” 说到这里,拿出几朵醍醐香的花朵,扔进了麻袋里:“你先喝点酒,眯一会儿!” 杨行舟天生就是个小偷的胚子,在偷盗一途上无师自通,在黑风寨被白衣剑士“打死”之前,偷窃手法便已经高明之极,如今修为日高,偷窃的本领更是水涨船高,在程灵素的房间里,听到醍醐香的效果后,便随手摘了几朵花,装进了随身的瓷瓶里。 程灵素虽然鼻子灵敏,但这花儿已经被装入了瓷瓶中,杨行舟的手法又快捷无比,她却也没能够发现。 听到麻袋里慕容景岳的呼吸深沉起来后,杨行舟方才嘿嘿一笑,走出山洞,策马向附近的药王庄奔去。 程灵素的二师兄姜铁山和三师姐薛鹊夫妇,他们都住在了药王庄内,杨行舟这次去药王庄,便是要把他们夫妻两个也给抓到了这个山洞里来。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程灵素不是担心他们反对自己拜师么? 那自己就先把这三人抓起来,狠狠的折磨一番,打的他们跪地求饶,逼得他们不得不同意程灵素代师收徒。 若是论折磨人,他杨行舟杨大寨主,手段有的是! 第八十五章 铁屋 杨行舟此时早已经知道药王门下几个弟子的住处,现在抓了老大慕容景岳之后,便直奔老二老三所在之地。 策马走了一段路之后,只见路旁草木稀疏,越是前行,草木越少,到后来地下光溜溜的一片,竟是寸草不生,大树小树没一棵。 行不多时,远远望见一座房屋。走到近处,只见屋的模样极是古怪,便似是一座大坟模样,无门无窗,黑黝黝的甚是阴森可怖,阳光下看的清楚,这房屋纯然以生铁铸就。 远远看去,离屋数丈,有一排矮矮的小树环屋而生,树叶便似秋日枫叶一般,殷红如血,透着一股子凌厉阴寒的气息,在一片荒野之中,令人瞧着不寒而栗。 此时在这小树外面,正有两名男子隔着铁屋十几丈外,手持兵刃,对着铁屋所在方位破口大骂。 这两名男子中,一名高大健壮,手持一根弯弯的铁管,这铁管长长的犹如象鼻,模样甚是奇特,另一个男子却是瘦小枯干,尖嘴猴腮,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棍。 那高大男子手拄着铁管,站在房屋外面不住叫骂:“姜铁山,你出来!毒手药王的弟子就这么没种么?” “他妈的,我三弟无缘无故就被你们毒死了,你总得给老子一个说法!” 这男子声音浑厚宏亮,声震四野,杨行舟虽然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却是将这男子的骂声听的清清楚楚。 这高大男子骂了几句,铁屋之内毫无半点动静。 瘦小男子手持铁棍,身子一闪,窜到高大男子肩头,手搭凉棚,向铁屋方向观瞧,尖声尖气的叫道:“姜铁山,薛鹊,三年前的事情,咱们也该有个了结了!你们出来!躲在里面当王八算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一个声音浑厚,一个声音尖锐,恰如他们的体型一般,结合在一起,反差强烈,令人颇感好笑。 杨行舟觉得有趣,看了两人几眼,忍不住发笑:“两位老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高大男子看了杨行舟一眼,骂道:“关你鸟事!” 瘦小男子手持铁棍,陡然翻了一个筋斗,从高大男子头顶翻过,瞬间落到杨行舟马前,尖声尖气叫道:“你是什么人?河东孟家,正在找药王门下姜铁山夫妇报仇,还请同道高手,不要插手此事!” 杨行舟这匹马被他一吓,吃了一惊,陡然直立而起,前蹄乱舞,嘶鸣阵阵。 落地之后,迈开四蹄向着前方急速冲去。 杨行舟吃了一惊,从马上迅速跳下,伸手在马腹上一托一带,这匹马儿在空中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落地之后,晕头晕脑,四蹄不稳,便是想要奔跑也难以前行了。 对面那瘦小男子大吃了一惊,杨行舟这马儿高大健壮,少说也有一千多斤,竟然在狂奔之际被杨行舟捋了一个筋斗,这等惊人神力,便是他大哥也做不到。 他被杨行舟威势所吓,身子猛然后跃,看向杨行舟,脸上神色惊疑不定:“敢问道长,仙乡何处?” 此时说话,比刚才可要客气多了。 杨行舟嘿然一笑,牵着马儿走到这瘦小男子身前,将马缰递向此人。 瘦小男子茫然前接,直到接过马缰之后,方才反应过来:“他妈的,我又不是马夫,我为什么要接他的马缰?” 他欲要发怒,又顾忌杨行舟刚才显露的本领,将马缰拿在手中,一时间进退失据,不知如何是好。 旁边的高大男子也被杨行舟的手段所惊,呆呆的看着杨行舟走来,叫道:“你是谁?是姜铁山夫妇仇人,还是他们一伙的?” 杨行舟见这大汉言语无礼,懒得搭理此人,伸手在他胸口一推:“滚开!” 他这一推也不如何迅速,对面这大汉瞧的清清楚楚,却是无论如何没能躲开,“噗”的一声清响,高大的身子离地飞起,向后飞去,一直飞出五六丈远,方才摔在地上,砸的地面一阵晃动。 见杨行舟出手,牵着马缰还在纠结的瘦小男子一声尖叫,凌空跃起,手中铁棍冲着杨行舟当头砸下,气势威猛之极。 杨行舟“咦”了一声,侧身躲开这当头一棍,迈步上前,伸手抓向这瘦小男子胸口,只是这瘦小男子个头实在太过矮小,杨行舟一抓之下,只能抓住了他的脖颈,随手扔飞:“河东孟家?是修炼象形拳的么?” 这两个人一个体型笨重内功深沉,一个猴形猴相,力大身轻,一个像大象,一个像灵猴,这明显就是把兽形都练到骨子里的情形,再通过与两人交手,便发现两人虽然功法一脉相承,但劲力多有不同,便知道他们是同门中人,修炼的却不是同一种技法。 两人落地之后,相顾骇然。 他们河东孟家乃是象形拳的重要分支,不但修炼象形拳,而且还饲养大象、老虎、狗熊这些动物,威震河东一带,而孟家高手中,他们两人已经算是前十的好手,此时在这道人面前竟然一招都走不过,不由得他们不惊。 两人在准备找姜铁山夫妇报仇之时,事先已经想好了种种可能,也提前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可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姜铁山夫妇他们还未碰面,便遇到了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青年道人。 “请问道长如何称呼?” 那高大汉子看向杨行舟,拱手道:“兄弟不敢奢望报仇,只是总要知道败在何人之手,日后也好为道长扬名!” 杨行舟道:“我是杨行舟!” “啊!” “原来是五雷神君杨大侠当面,怪不得有如此本领!” 对面两人大惊,对杨行舟齐齐拜倒:“既然杨大侠出面,河东孟家与姜铁山夫妇的仇就此一笔勾销。只是杨大侠,这姜铁山夫妇行事张扬,还请您秉公处置,不要坏了自己名声!” 杨行舟此时名动江湖,天下群雄无不佩服,“五雷神君”这个绰号,说的便是他杀恶人如同雷神降罪,五雷轰顶,难以抵御,无法阻挡。 河东孟家这两人自然也听过杨行舟的名声,现在见杨行舟现身,似乎要为姜铁山夫妇出头,自知惹不起杨行舟,便打算就此离开,只是心中颇为不忿。 杨行舟听他们话里有话,语带不忿,笑道:“我一个江洋大盗,有什么名声可言?你们与姜铁山的恩怨,我懒得管,不过现在我找他们有事情,等我用完他们,日后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便是!” 他说到这里,看了两人一眼:“看好我的马儿,待我把这两人抓出来!” 说话间一步迈出,横空跨过眼前的低矮树丛,接连几步,便来到铁屋附近,围着铁屋走了一圈,已经发现一面小小的门户,他站在铁屋门前哈哈笑道:“姜铁山、薛鹊,你们两个出来!我有点事情要两位帮忙!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只是旁边矮树丛中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冲击杨行舟的口鼻中,使得他颇有晕眩之感,好在身上有程灵素给他的几朵蓝花,有蓝花上的香气中和,却也影响不大。 便在此时,不远处为杨行舟牵马的两名男子同时大叫,踉跄倒地,瘦子叫道:“毒!这矮树有毒!” 高个男子弯腰倒地,口吐白沫已经无法说话。 便是杨行舟骑来的马儿也身子打颤,倒在了地上。 杨行舟神情一凝,身子倒射飞出,一手一个,拎着两人迅速远离铁屋,从怀里拿出两朵蓝花在两人鼻前放了一会儿,这两人方才缓和过来。 只是马儿不会内功,又兼救治不及时,待到杨行舟将其抗离铁屋之外时,已然回天乏术了。 “连我的马儿都给毒死了!” 杨行舟勃然大怒,再次来到铁屋门前,一脚踢出,生铁浇筑的门板被他踢的发出轰然巨响,门缝裂开,已然变形。 随后血光一闪,杨行舟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血刀,这血刀削铁如泥,一刀下去,铁门已然被他斩开。 杨行舟将铁门一脚踢开,看向黑洞洞的屋内,想要迈步进去,却又担心里面之人毒术厉害。 想了想,对远处已经苏醒过来的孟家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找干柴,今天老子要烟熏兔子洞!” 第八十六章 说服 孟家两人本就与姜铁山夫妇有仇,此时听了杨行舟的吩咐之后,又惊又喜,互相对视一眼,不顾身子刚刚恢复,便即向远处跑去,半个时辰之后,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拉了整整一车干柴,停靠在远处。 这铁屋附近的矮树丛毒素太过猛烈,两人都不敢过于靠近。 杨行舟吩咐两人将马车解下,一人给了他们一朵蓝花别在胸前,这蓝花正是这些血红色矮荆棘树丛的克星,有这蓝花护体,两人已然不惧其中毒气,抱着一摞摞的干柴放在了铁屋门口。 “两位怎么称呼?” 杨行舟见两人手脚麻利,对自己言听计从,大为满意:“你们孟家与这姜铁山夫妇是怎么结的仇?” 高大男子对杨行舟行礼道:“小人孟云东。” 他手指身边的瘦小男子:“这是我堂哥孟云贵。” 这孟云东身材高大,足有孟云贵两个大,却是一个弟弟,干瘦矮小的孟云贵却是哥哥。 便听孟云贵尖声尖气道:“五年前,薛鹊去我们河东邰月山上采药,遇到了我们二哥孟云聪,我们孟家世代驯养野兽作为助力,我们二哥孟云聪平日里驯养了一只通背猿猴,因为邰月山上发现了一株几百年的老山参,我二哥不敢随意挖掘,在老山参上系了一根红绳之后,便让通背猿猴在原地看守,准备回家找八弟来看一下,因为我八弟深明医理,惯会采药。” 他对杨行舟道:“等我二哥领着八弟赶到老山参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通背猿猴被人毒死,连猴脑都被人破颅取走了。那通背猿猴是我二哥从小养到大的玩伴,死的如此凄惨,我二个自然不愿意,更何况老山参也是少见的宝物,以之配药,有极大的好处。” “因此两人大搜邰月山,找到了一个驼背跛脚的女子,上前一问,发现就是此人杀死了通背猿猴,我二哥大怒,便要与这女子动手,结果被当场毒倒,死于非命,八弟懂得医毒之道,逃的快了一点,倒是捡了一条命,回去后告诉了我们。我们自然要找回场子,后来聚集虎狼满山寻找这名女子,最后虽然夺回了野山参,却又被那女子毒死了三名兄弟,眼看要杀死那女子时,他的丈夫赶来,一股毒烟放出,又放倒了好几个孩子。” 孟云贵说到这里,看向杨行舟:“我们虽然把他们两个打伤了,却也没能留下他们,后来才得知他们原来是药王门下的姜铁山、薛鹊夫妇。因此准备了几年,这才前来报仇。杨大侠,江湖争斗你死我活原是平常事,我们接连死了十来个兄弟,这件事却不能就此罢休。我们不敢与药王门为敌,但是这生死血仇却非报不可。杨大侠,你是当世英雄,还请您秉公而断,为我们孟家一十三口亡魂做主!” 他为人精明,已经看出杨行舟与这姜铁山夫妇之间有某种联系,因此主动把这件事透露出来,希望杨行舟不要插手他们双方之间的仇恨。 杨行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对两人挥手道:“你们先回去,这姜铁山夫妇我还有事相求,等我用完他们了,你们再来报仇不迟!” 孟云贵听杨行舟的口气,好像把姜铁山夫妇当成了一件货物或者东西一样,用完了就扔,丝毫不把这夫妇两人当人,顿时松了口气,恭恭敬敬道:“谨遵杨大侠吩咐,我们这便返回河东,过段时间,再来找姜铁山夫妇说道说道!”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拱手转身,一扯孟云东,两人相携而去。 “倒是识时务!” 杨行舟见这孟氏兄弟说走就走,毫无半点迟疑,登时高看了两人一眼,在两人走后,他方才拿出火折子,点燃干柴,拿起孟云贵特意找来的一个大蒲扇,对着铁屋的门洞使劲扇去,一霎时滚滚浓烟,直入屋内。 片刻之后,铁屋西北角开始有白烟袅袅升起,看来这座铁屋的出气口便在那里。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咳嗽声响起,在这咳嗽声中,夹杂着利器破空之声,杨行舟听到破空之声便是一惊,急忙闪身后退。 噗噗噗! 就在他后退之时,门洞里几道黑光闪过,打在了火堆上,正在燃烧的火堆陡然爆散开来,本来红彤彤的火舌在瞬间变成了碧绿之色,火星四溅,隐带恶臭。 杨行舟扔掉蒲扇,双掌运气前推,“呼”的一声,掌力笼罩身前虚空,将火堆整个儿推到门洞之内,滚滚烟雾被掌风所激,也都倒卷入铁屋之中,便是里面之人发射的暗器,也被掌风打的倒射而回。 低低的痛呼声从屋内响起,应该是被反射回去的暗器打伤了。 有过了片刻,一名女子从屋内喊道:“姓杨的?我们夫妻并不曾得罪于你,你为何要跟我们过不去!” 之前杨行舟向孟氏兄弟表露身份,却是被屋内之人听了进去,他们久不履江湖,却是不知道杨行舟是何人,可孟氏兄弟竟然对杨行舟如此客气,可见杨行舟那是比孟氏兄弟更厉害的人物,他们两孟氏兄弟都不敢正面对敌,如何敢跟杨行舟正面相抗? 虽然明知窝在屋里不是长存之道的,但此时出去更为不妥,是以一直被烟熏的经受不住,才发射暗器毒烟,期望杨行舟能稍微中点毒,也能赢得脱身之机。 想在发现什么办法都没用之后,屋内之人只能服软,否则长期烟熏之下,谁也经受不住。 “你们误会我了!” 杨行舟站在洞口外的两丈多远的地方,轻声笑道:“我这次前来找师兄师姐,主要是让两位去做一个见证。程灵素师妹今天要代师收徒,把我收为毒手药王的弟子,不过这是师门大事,她不敢擅自做主,便让我请师兄师姐们做一个见证。” “什么?这小贱人竟然要代师收徒?” “她想要干什么?” 屋内人影一闪,两道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在出门的一刹那,衣衫已然被烈火点着,两人互相出掌,将各自身上的火苗打灭,做完这些之后,方才有余暇看向杨行舟。 这是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女的跛足驼背,人虽中年,但姿色不减,男的形貌普通,状若老农。 这两人正是程灵素的二师兄程铁山与三师姐薛鹊。 两人刚刚抬头看向杨行舟时,便同时感到后脑一痛,旋即人事不知。 等到他们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山洞内,不远处躺着一名书生装束的老者,正是自己的大师兄慕容景岳。 “很好,你们两个都醒了!” 杨行舟站在山洞内,看向山洞内的三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在手掌心轻轻击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行舟,人送外号五雷神君,一生痴迷医药之道,为人乐善好施,最喜打抱不平……” 一个时辰之后,杨行舟领着鼻青脸肿的三人走出山洞,笑道:“小弟的事情就摆脱师兄师姐了,咱们现在就去小师妹那里做一个见证如何?” 三人在山洞里被杨行舟一顿暴打,又加上体内被杨行舟输入了一道诡异的真气,若是没有杨行舟亲自化解,随时有眼瞎耳聋之虞,连打带吓,终于服软,不敢对杨行舟有丝毫违逆。 此时听到杨行舟吩咐,三人虽然又惊又怒,却还是低下头来,道:“全凭师弟吩咐。” 杨行舟哈哈大笑:“哎呀,师兄师姐抬爱了,抬爱了,小弟如何敢对你们吩咐?走走走,趁着天还没黑,咱们早点拜师行礼,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几个人来到程灵素篱笆门前后,杨行舟大步走进院内,叫道:“师妹,我已经说服师兄师姐他们啦!他们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我拜入门中,现在就等着师妹举办仪式了!” 第八十七章 来人 程灵素从屋内走出,看到鼻青脸肿的慕容景岳与姜铁山夫妇,大感愕然:“师兄,师姐,你们这是怎么了?遇到本门强敌了么?” 慕容景岳看了杨行舟一眼,缓缓道:“遇到了强敌,不在门外,而在门内!最近我担心老二老三他们拳脚功夫松懈了,今日便与他们切磋了一下,双方都受了点小伤。” 程灵素看了杨行舟几眼,笑道:“原来如此,本门中医术为先,武功倒在其次,只要医术高明,功夫高低倒是无关紧要。师兄,杨大哥要拜入我们门中的事情,你现在是知道了?可有什么话要对小妹说?” 慕容景岳哼了一声,道:“你是老师衣钵传人,你收徒弟就收徒弟,何必知会我们?你便是代师收徒,我们谁又能反对不成……” “嗯?” 杨行舟脸色一沉:“大师兄,你说什么?” 慕容景岳身子一颤,当即改口:“杨兄弟仪表堂堂,武功深不可测,正是我门中急需的天才弟子,老师若是在世,恐怕也会破例收他为徒,传他衣钵。我等能有这么一个人中之龙为师弟,实在是惶恐羞惭。你代师收徒,令我们都感面上有光,咱们门中,一切从简,拜师仪式这便开始吧!” 他口中的“仪表堂堂”“武功深不可测”,这些与学医没有半点关系,可见虽然被杨行舟迫挟,心中还是不忿,不想承认杨行舟这个师弟。 旁边的姜铁山道:“杨兄弟年纪轻轻,在武学上的造诣便已经深不可测,可见他资质绝佳,悟性惊人,他若是入我门中,定然能将我药王门发扬光大。师妹,开始拜师仪式罢!” 杨行舟以薛鹊与他儿子的性命来威胁他,使得姜铁山不得不从,他深爱薛鹊这个小师妹,又只有一个儿子,而杨行舟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武功高强也还罢了,关键还无耻,这就可怕了。 不怕高手修为高,就怕高手不要脸,当一个武林大高手变成小人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害怕。 姜铁山惹不起杨行舟,只能说出违心之词,只是心中也存了几分好奇:“这姓杨的功夫这般了得,若是真的从小贱人手中得到老师的真传医毒之道,日后说不定我药王门真的会名扬天下……” 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说,驼背跛足的薛鹊自然也随声附和:“是啊,杨少侠英雄无敌,咱们药王门下可能错失了这么一个人才,师妹,快快摆起香案,请出老师灵位,这便开始吧!” 她虽然是女子,却依旧被杨行舟暴打了一顿,打的鼻血长流,嘴唇肿胀,对杨行舟又是恐惧又是仇恨,但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来。 程灵素好笑的看了面前三人一眼,又嗔怪的瞪了杨行舟一眼,这才笑道:“好,师兄,师姐,你们搭把手,咱们先把老师的灵位抬出来!” 当下在程灵素的指挥之下,众人将香案抬到院内,程灵素请出无嗔大师的灵位,又摆了神农尝百草的画图,这才让杨行舟跪拜叩头,在他们四人的见证之下,拜入了药王门下。 待到拜师仪式完成之后,慕容景岳三人喝了几杯茶水便即提出告辞离开,杨行舟对程灵素道:“师妹,我去送师兄师姐们一程!” 慕容景岳与姜铁山夫妇身子一颤,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齐刷刷看向杨行舟,脸上都是惨白无比。 薛鹊叫道:“姓杨的,你让做的事情,我们都做了,你现在就要卸磨杀驴,对我们出手么?” 程灵素也是一脸怀疑的看了杨行舟一眼,凑近低声道:“咱们门规中有一条,禁止同门相残,师兄,你刚入门,就想要被我革出门墙么?” 杨行舟一脸无辜,道:“师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对师兄师姐们爱戴都来不及呢,岂能对他们动手?我这人一向是守礼君子,最是尊师重道,我说送他们一程,此乃最起码的礼节,怎么就扯到动手杀人上面来了?” 程灵素将信将疑:“师兄,你可别做的太过火,留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为人冰雪聪明,先前只看到慕容景岳等人狼狈的样子,便知道他们定然是被杨行舟强迫而来,不过自己这三个师兄师姐行事颇为毒辣,毒手药王的名头中,“毒手”二字的来历大半都是他们出手造成的结果。 三人遇到杨行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只是毕竟师出同门,她也绝不愿意杨行舟对他们施以重手,这三人虽然可恶,但还不至于达到清理门户的地步。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明其心,笑道:“师妹放心,我自有打算。” 当下起身将三人送出院外,看看程灵素没有跟来,压低声音对三人道:“这段时间,我要跟小师妹好好学习医毒之道,你们别来烦我,胆敢扰乱我的学习,老子定斩不饶!” 三人敢怒不敢言,慕容景岳道:“师弟,我明天便从这里搬走,绝不敢打搅师弟的修行。” 他见识到了杨行舟的手段,知道自己即便是再修行一百年,也绝不会是杨行舟的对手,想要报仇实属奢望,况且杨行舟这人行事邪门,百无禁忌,说不定哪天一时兴起把自己偷偷杀了也不足为奇,为求自保,自己还是及早逃命为好。 姜铁山夫妇也是悚然心惊,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想法:“赶快撤离此地,迟恐性命不保!” 将三人送走之后,杨行舟施施然返回程灵素的院内,协助程灵素将香案等物件送到厢房,一切收拾完毕之后,程灵素对杨行舟道:“师兄,我药王门下,虽然都要修行用毒之道,但本门创建之初,其实还是治病救人为理念,只是历年来武林争斗不休,行走江湖难免与人结仇,这才以毒物自保。” 她一脸严肃:“希望师兄学了本门医术之后,秉持心中正念,救死扶伤,勿要伤人害命,令我门中蒙羞。” 在原著中,这程灵素虽然是毒手药王的衣钵传人,天下第一毒物七星海棠的主人,但她却从未杀过人,只是在死后才清理了门户,杀了薛鹊与慕容景岳,毒瞎了石万嗔。 若论持身正直,整个飞狐一书中,她当数第一。 杨行舟听她如此说话,心中一凛,道:“你放心,我绝不以此道杀害无辜之人,真要是杀人,我又何必下毒!难道我的长剑不利么?” 程灵素笑道:“是啊,你是当世大高手,杀人用刀剑即可,何必下毒如此麻烦。” 当下取出几部医书递给杨行舟:“师兄,这是我门中入门典籍,还请你好生观阅,有不懂地方问我便是。” 杨行舟笑道:“好,我现在便看。师妹,我给的神照经,你若是有不太懂的地方,为兄倒也可以为你参详一下。” 程灵素笑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自此杨行舟便在此地住了下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毕竟不便,杨行舟特意找人在这附近建造了几间木屋,与程灵素相邻而居,平日里向程灵素请教不懂之处,不时跟随她上山采药,熟悉药性,又跟她与人治病开药,把脉问诊,细细体会其中奥妙。 他为人聪慧,武道修为高深,内力高明之极,将医武之道相结合之下,竟然互有启发,短短月余时间,便已经有了几分医者气象,令程灵素啧啧赞叹。 她跟随无嗔大师学医之时,便被无嗔大师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学医奇才,当时嘴里谦虚,心中实实是自傲。 可是现在眼看着杨行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只是短短月余时间便在医道上突飞猛进,远超她当年,程灵素又是惊讶又是喜悦:“师兄当真是天纵之资,也不知当初老师为何不早点收他为徒。” 她却不知,不是无嗔和尚不想收杨行舟为徒,而是老和尚根本就没有见过杨行舟,连见都没有见过,又谈何收其为徒? 如此呼呼过了三个月,这一日,杨行舟正在免费为附近一名乡民做针灸,忽然院外马蹄声响起,透过篱笆墙看去,只见两名男子由远及近从大道上奔来,到了院门外勒住马缰,同时从马上跳下。 一名青年男子从大门口站定,朗声道:“这位兄台,请问去药王庄怎么走?” 杨行舟充耳不闻,取出银针,出手如飞,将面前的庄稼汉子身上的穴道一一扎入。 此时他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已经远超一个月前,门外青年看的心中一凛。 杨行舟银针刺入诸般穴道之后,取出艾棒,点燃后的递给面前的庄稼汉子:“陈二哥,你拿着这艾棒在银针附近自己熏烤一下。” 在陈二哥接过艾棒之后,杨行舟方才缓缓直起身子,看向门外。 他在做这些动作时,门口的青年倒也识趣,没有出言相扰,只是他身边的一名中年汉子颇为不耐:“胡兄弟,这人根本不搭理咱们?咱们再去问一下别人吧,何必在这里耗时间!” 这名青年低声道:“锺大哥,这名大夫可不简单……杨兄?你怎么在这里?” 这青年脸上露出极其诧异的神色:“你怎么在这里做起了大夫?” 杨行舟此时已经直起了身子,看向面前的青年,笑道:“胡兄弟,最近可好?你们去药王庄作甚?” 第八十八章 求医 这门口的青年正是胡斐。 他看清楚是杨行舟的模样之后,一脸激动,叫道:“杨兄,你却原来在这里做了大夫!” 他自从与杨行舟分别之后,便继续游历江湖,因为最近朝廷要举办天下掌门人大会,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因此准备赶往京城,见识一下其中的盛况。 天下掌门人大会订了八月中秋,时日尚远,因此他也不急,并不急着北上,而是沿途游历,见证百家拳法,与诸多门派的高手交手过招,以用来体悟当初杨行舟教他的刚柔并济的武学之道。 武学一道,与禅宗顿悟有很大的相似之处,胡斐在没有被杨行舟点破其中要理之时,只以勇猛为刀法追求,虽然也知道刀法阴阳之变,却总是难以想的透彻,直到与杨行舟吃了一顿后,方才真正悟通其中道理,只是还需实践。 他一路挑战百家掌门,登时声名鹊起,如在平时,肯定会被诸多江湖高手关注,可是现在,整个江湖中人讨论的只有一个人,却是谁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大家讨论的那个人,胡斐也认识,那就是杨行舟! 胡斐这段时间没少听到有关杨行舟的传闻,今天教训了几个贪官啦,教训了几个强盗啦,周济了某个地方的灾民啦,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每当听到杨行舟做的这些事情的时候,胡斐都是又自豪又惭愧,自豪的是他与杨行舟有一面之缘,甚至还得到了杨行舟的悉心指点,惭愧的是杨行舟无法无天,做出了这等大事情,自己却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学他这么做。 不过杨行舟如此作为,却也激起了他少年心性,在自身武学修为上更加下功夫,不求赶上杨行舟的境界,但也不想被杨行舟拉的太远。 他最近在路上遇到了被鄂北锺氏三兄弟追杀的刘鹤真,因为听刘鹤真说要给金面佛苗人凤送信,说是这封信事关无数英雄豪杰的安危,所以才挺身而出,为刘鹤真挡住了锺氏兄弟。 谁知道刘鹤真被人所骗,带给苗人凤的书信中竟然藏了毒药粉,由此毒瞎了苗人凤的双目,刘鹤真后悔难当,胡斐也晚来了一步,鄂北锺氏兄弟也是救援不及,三方为此都自责不已。 刘鹤真羞愤之下,挖下了自己双眼,丢在地上给苗人凤赔罪,随后踉跄离去,而锺氏兄弟与胡斐却比较冷静,都知道不如留待有用之身,来做有益之事。 胡斐抓了当初教唆刘鹤真送信的男子,仔细询问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苗人凤眼中之毒出自毒手药王门下。 为了给苗人凤医治双眼,胡斐便与锺氏兄弟中的老大锺兆文一起来白马寺寻找药王庄,寻求毒手药王为苗人凤医治双目。 只是来到白马寺镇上之后,两人询问了几个人后,都没人回答他们的提问,似乎药王庄在本地就是一个禁忌一般,还是胡斐拿出银两之后,才问到了药王庄的大致位置,哪知出了镇子后,遇到了三岔路口,两人登时傻了眼。 胡斐为求稳妥,看到了杨行舟刚修建的宅院,这才上门前问路,没想到恰好遇到了正给人治病的杨行舟。 “胡兄弟,你们先进屋喝点水休息一下,等我为这位大哥治好病后,咱们再好好说话!” 杨行舟见胡斐一脸激动,当下笑道:“你现在行走间,步伐沉凝,双目含光,武学进境可是不慢。” 胡斐感激道:“不敢有负杨兄教导!” 他说到这里,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道:“锺大哥,这位是我的好友,他姓杨,是——” 他正想说出杨行舟的名字,但是看到正被杨行舟医治的病人,这句话登时就咽了下去,顺口道:“——是我一位至交好友!” 旁边这中年男子便是鄂北锺氏兄弟中的老大锺兆文,他相貌丑陋,面皮黢黑,闻言一愣,丑脸上露出诧异之情。 从来介绍人都是说出全名,胡斐现在却只是说此人是他的杨大哥,这透着老大一股不对劲,片刻间他已经反应过来,江湖中不乏被官府通缉之辈,不便对外人透露,面前这个姓杨的道士应当也是如此。 他久在江湖厮混,知道此时不宜多问,当下抱拳道:“杨兄好!” 胡斐对锺兆文伸手虚引:“杨兄,这位便是鄂北锺氏兄弟中的老大锺兆文,江湖上大大有名。” 杨行舟笑道:“锺兄好,请进请进!” 胡斐与锺兆文一同进屋,坐在藤椅上看着杨行舟为病人施针艾灸,锺兆是一个急性子,凑近胡斐,低声道:“胡兄弟,这位杨老弟是什么来历?” 胡斐也是低声道:“他便是杨行舟!” 锺兆文愕然:“杨行舟?哪个杨行舟?” 胡斐道:“除了五雷神君杨行舟之外,天下还有那个杨行舟?” 喀嚓! 锺兆文“啊”了一声,吃惊之下,身上劲力发出,藤椅硬生生被他坐断。 他马步极稳,倒是没有摔倒,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惊之色。 这段时间杨行舟做的事情着实太大,每一件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情,惹起了江湖无穷风波,锺氏兄弟自然也是如雷贯耳。锺兆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英俊道人便是江湖传说中的“五雷神君”杨行舟,惊恐之下,失态也是在所难免。 杨行舟看了锺兆文一眼,淡淡道:“这藤椅价值四十大钱。” 锺兆文道:“我赔!我赔!” 杨行舟点了点头:“二位且慢用茶,待我起针之后,咱们再聊。” 过了一会儿,杨行舟将一枚枚银针收起,被医治好的何二对杨行舟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低头走出来院门。 何二走后,杨行舟来到大厅之内,胡斐与锺兆文全都站起身来,锺兆文对杨行舟抱拳躬身:“杨大侠,刚才不知是你,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杨行舟笑道:“鄂北鬼见愁三兄弟,我是听说过的,快请起!” 锺兆文在见到杨行舟之前,一直都以为杨行舟必然是一名身高丈二的虬髯大汉,不然如何能做出那等惊天大事?没想到真正的杨行舟却是一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道人,很难想象他竟然是那个行事无法无天的五雷神君杨行舟。 但胡斐既然说他是,那定然假不了。 即便锺兆文胆大包天,此时站在杨行舟面前也还是感到心中惴惴,杨行舟的名头实在太大,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令人感到极大的压力。 三人分宾主落座之后,杨行舟看向胡斐:“胡兄弟,你们找毒手药王有什么事情?” 胡斐道:“金面佛苗大侠被人毒瞎了眼睛,据说是毒手药王的手段,因此我们想请药王为苗大侠医治双眼,只是到了这里,遇到了三岔路口,不知道如何前行,才上门问路。” 杨行舟笑道:“这样啊!毒手药王已经圆寂了,你们二位若是找他,怕是难以如愿了。” 胡斐大惊:“去世了?那可如何是好?” 杨行舟道:“他老人家虽然仙逝,好在还有医术流传,我便是他的一名弟子。” 胡斐大喜:“杨兄,没想到你功夫无双无对,竟然还是毒手药王的传人!还请劳烦您尊驾,为苗大侠医治一下他的眼疾。” 杨行舟道:“我医术不到家,治疗别的小病小伤还行,事关眼睛我却不敢下手医治。” 他见胡斐面露焦急之色,哈哈笑道:“我医术不精,但我师妹却是国手大家,由她出面,保证药到病除!” 胡斐这才松了口气:“杨兄,您说话说半截,差点把我急死。不知令师妹现在何处,可否一起随我们前去医治?” 杨行舟道:“我这师妹脾气有点古怪,一般人未必能请得动他,还是我来罢!” 当下走出院门,来到隔壁程灵素所在的院落,笑道:“师妹,去还是不去?” 此时程灵素正在院内为花儿捉虫除草,她修炼了神照经之后,耳聪目明,杨行舟与胡斐等人的对话都被她听在了耳中,现在听杨行舟问询,从鲜花丛中直起腰来,看了杨行舟一眼:“你都答应人家了,我还怎么推脱?” ps:吓死了,吓死了,诸位书友都帮我看看,有没有封掉的章节,苍天呐,我就不能有一本正常完结的么? 第八十九章 大惊 此时程灵素一身素白衣裙,站在蓝花丛中,微风吹来,花儿随风起伏,衣袂飘飞,使她多了几分飘然出尘之气。 自从杨行舟拜入药王门下之后,平日里程灵素教杨行舟医毒之道,而杨行舟则教导她神照经上的功夫,那神照经在连城诀世界中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功,着实高深,昔日狄云在狱中上吊身死,死了小半个时辰,都被丁典以神照经的心法给救了过来,由此可见这门神功的了得。 程灵素姿色平平,身材瘦弱,头发也是稀黄,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在胎儿时期,父母生活贫困,导致发育失调,后天又少了滋养的缘故,后来跟随无嗔和尚学医时,又整天跟毒物药物打交道,是药三分毒,学医时间长了,难免受毒物熏染,有损身体。 即便是被无嗔和尚以药物补身,但这是先天失调的缘故,很难以药物调理,程灵素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已属不易。 不过神照经乃是玄门正宗心法,最能调理身心,程灵素此时十七八岁,骨骼未曾长实,被神照经内家真气滋养之下,本来发育缓慢的身体突然加快,每日吐纳真气中,体内积累的毒素也慢慢排了出去。 虽然修行这门神功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但在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却是一天一变,无论是皮肤、相貌还是个头,都与三个月前大相径庭。 她之前就像是一个干瘪了的气娃娃,难看无比,可是在修炼了神照经之后,便如同充了气一般,整个人圆润了很多,唇红齿白,大眼小嘴,虽然算不上十足的国色,但也已经是难得的美人了。 天下无有不爱容貌之女子,程灵素虽然聪慧,但毕竟是妙龄少女,对自己的容貌从未在意过,但眼看着自己一天一个变化,容貌变成了做梦都没有梦到的好看,心中高兴实难形容,对于传她神照经的杨行舟更是一百二十个感激。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传给杨行舟本门医毒之术时,格外的有耐心,讲解唯恐不周,示范唯恐不细致,当真是生平所学毫无保留的悉数讲给了杨行舟。 此时听到杨行舟答应了胡斐,要为苗人凤医治双眼,程灵素虽然不怎乐意出门,但既然自己这个师兄决定了的事情,她就不会反对。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知道了杨行舟是怎么样一个人,虽然平时喜欢吹牛,吹嘘自己非常了不起,脸皮之厚,天下少有。 但武功之高,学医之认真,天资之高明,也是罕见罕闻,况且杨行舟对她持礼甚严,眼看着程灵素一天天变得漂亮,杨行舟每天都夸赞她长得美,却从未有逾越之举。 这让程灵素又是高兴又是生气,感觉杨行舟实在是不解风情,她生平所见男子,实以杨行舟为最,少女怀春之下,已经对杨行舟暗生情愫,只是杨行舟却似乎眼瞎耳聋了,全然不知。 杨行舟看着面前站在花丛中的少女,忍不住一时沉醉,啧啧称赞:“果然是人比花娇,我见犹怜!” 程灵素脸色一红,心中一甜,低声道:“别瞎说,外人还都在呢!” 此时胡斐与锺兆文两人从远处相继走来,看到站立在花丛中的程灵素时,都是一呆。 所谓食色性也,再粗鲁的汉子也能分得清美女与丑女,两人乍一见程灵素,为其容颜所慑,看了几眼之后,不敢直视,以免显得太过无礼。 胡斐靠近杨行舟,低声问道:“杨兄,令师妹可否愿意为苗大侠医治?” 杨行舟笑道:“有我出面,岂有不成之理?” 胡斐与锺兆文两人大为感激,互相与程灵素见礼,彼此熟悉之后,眼看天色还早,程灵素对杨行舟道:“师兄,医者父母心,我听胡大哥说,苗大侠的眼睛是被断肠草粉毒瞎的,这断肠草毒性猛烈,时间拖得越久,医治起来就越是麻烦,事不宜迟,咱们现在便出发吧!” 杨行舟道:“吃得消么?” 程灵素笑道:“有神照经内功傍身,舟车劳顿算的什么?” 杨行舟大笑:“说的也是,那咱们现在便走!” 当下收拾东西,牵过马儿,套了马车,程灵素抱出了一个花盆,对杨行舟道:“师兄,这个花盆你帮我拿着!” 胡斐与锺兆文面面相觑,不懂为何去医治苗人凤的眼睛,为何还要捧着一盆花去? 药王庄到苗人凤的住所,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路上带着一盆花,有着诸多不便,但是既然程灵素要带,两人自然也无反对之理,胡斐走上前,伸手去接这盆花,道:“杨兄,这花儿让小弟来替你们拿着吧。” 杨行舟手臂一抽,躲过胡斐的手掌,笑道:“你不要命了!” 胡斐一愣:“怎么?’ 杨行舟道:“我这盆花,乃是天下万毒之王,等闲人不可触碰,否则的话,毒气入脑,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胡斐吓了一跳,急忙缩手,道:“这般厉害?” 他仔细向杨行舟手中的这盆花儿看去,只见其叶与寻常海棠无异,花瓣紧贴枝干而生,花枝如铁,花瓣上有七个小小的黄点。除此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但杨行舟说的如此郑重,想来不会有假,他惊异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杨兄,这花儿既然是天下万毒之王,你又为何要携它上路?这岂不是多了几分危险?” 杨行舟笑道:“这花的根茎花叶均剧毒无比,但不加炼制,便不会伤人,只要注意一点,便不会有问题。我是学医之人,对这花儿的习性也熟悉,还是我拿着保险一点,你们拿着反而危险。” 他与程灵素两人熟悉之后,程灵素专门为杨行舟讲解了七星海棠这种毒物的习性,有时候程灵素外出时,这七星海棠便交给杨行舟代为照料,时间一长,杨行舟对于这毒物的习性已经了如指掌。 这一次苗人凤的眼睛被断肠草粉毒瞎,而七星海棠正是断肠草的克星,因此必须携带,杨行舟此时颇通医理,见程灵素端出了七星海棠时,便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因此也不多问。 只是胡斐与锺兆文不懂,才会感到惊奇不解。 当下收拾已定,程灵素钻入马车,杨行舟充当了车夫,对胡斐锺兆文道:“两位,带路吧!” 胡斐与锺兆文骑马在前,杨行舟驾着马车在后,一路疾驰,一连跑了两天一夜,堪堪日暮时分,方才到了一处孤零零的房屋外面。 “便是这里啦!” 胡斐与锺兆文一起跳下马来,对杨行舟道:“杨兄,这里便是苗大侠的住所。” 杨行舟挑开车帘:“师妹,到了!” 众人将马儿拴好之后,一起进入院内,此时屋里油灯亮起,一名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哥,胡兄弟,你们来啦!” 锺兆文笑道:“快开门,我已经把大夫请了过来!” 对面丑陋男子大喜:“快快快,快请进屋!” 便在此时,从里屋内灯光明亮处向外缓缓走出一人,这人极高极瘦,脑袋几乎顶到了门框,他低下头来,从门槛内迈出,拱手道:“胡兄弟,锺兄,有劳你们了!” 这人说话声音并不十分响亮,但听在耳中只觉又是苍凉,又是醇厚,他走出房门之后,方才看到他双目蒙着一根布条,面如金纸,手长脚长,两只手掌如同两把烂蒲扇一般,又大又瘦。 他对锺兆文和胡斐拱手致谢之后,身子转向程灵素:“难道这位姑娘便是为苗某医治双目的国手?为了我这么一个瞎子,害姑娘你一路奔波,苗某实在过意不去!” 程灵素笑道:“苗大侠何必客气!” 众人见他以耳代目,将众人所在的方位判断的清清楚楚,对他的耳力无不钦佩,至于能判断出程灵素是一位姑娘,那自然是嗅到了程灵素身上的脂粉气。 便听苗人凤道:“姑娘,快请进屋,苗某只能以薄酒淡茶待客,还请不要见怪。” 说话间伸手虚引,请众人进屋。 胡斐见他始至终都没有向杨行舟打招呼,颇感不解,对苗人凤道:“苗大侠,我身边这一位陪着程姑娘来到人,你一定要认识一下,若是没有他,程姑娘也未必肯来!” 苗人凤身子一震,惊道:“什么?你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第九十章 知道和不知道 苗人凤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生平不知经历过多少恶战,见识过多少高手,闯荡江湖几十年来,未尝一败。 也就在十多年前,与胡一刀一战,才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痛痛快快打了一场,可惜胡一刀被苗人凤误伤中毒身亡,胡夫人也自杀随之而去,使得苗人凤郁郁寡欢,成为一桩大心病。 自从胡一刀身亡之后,苗人凤虽然伤心知交之死,但是一身修为却没有耽误,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较之二十年前更有极大进境,功力之纯,剑法之高,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到了此时,这“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几个大字才算是实至名归。 他虽然不以自己功力剑法自傲,但毕竟也知道自己天资纵横,习武天赋高的吓人,除了胡一刀之外,实不知还有第二个可堪比拟之辈,倒也不敢妄自菲薄,轻视自己。 这一次他被田归农在信内藏毒,毒瞎了双目,但双目虽盲,听力不失,等闲事人休想能瞒得过他的耳朵,与人交谈全凭耳朵定位。 胡斐与锺兆文一起进院,苗人凤听的清清楚楚,程灵素修为比两人还要低一点,自然也逃不过苗人凤的耳朵他本以为这一次只有程灵素这么一个姑娘来为他医治,却没有想到,在胡斐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而他竟然毫无感知!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即便是苗人凤心境远超常人,此时也仍不住脸上变色,他凝神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道:“原来竟然有高人贲临寒舍,苗人凤不胜惶恐,快请进,快请进!” 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苗人凤刚才竟然没有感知到杨行舟的存在,得了胡斐提醒之后,他才知道现场还有杨行舟这么一个人。 这样一来,人人心惊,锺氏兄弟看向杨行舟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惊疑不定之情,此时屋内又走出来一人,也是个模样丑陋的汉子,与锺兆文相貌颇为相似,一看就是亲兄弟,这人引领众人进屋,低声询问锺兆文:“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锺氏三兄弟,老大锺兆文,老二钟兆杰,老三锺兆能,这一次锺兆文与胡斐一起去请毒手药王,钟兆杰与锺兆能便留在苗人凤的家中照顾苗人凤,至于苗人凤的女儿,却是送给附近的村民暂时照看。 问话的是老三锺兆杰,锺兆文轻声道:“回屋再说!” 等众人都进入屋内,锺兆杰又找了几支蜡烛点燃,整个房间顿时就亮堂多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行舟和胡斐身上,房屋安静异常,呼吸可闻。 杨行舟哈哈一笑,对苗人凤抱拳道:“小弟杨行舟,见过苗大侠!” “啊!杨行舟!” “五雷神君杨行舟?” 锺兆能、锺兆杰失声惊呼。 这段时间,杨行舟的名头实在太盛,便是苗人凤都比他不过,苗人凤最多也只是在江湖中有极大名气罢了,可是杨行舟的所做作为,却是震动朝野,生平行事,做的都是别人不敢为、不想为、不能为的大事情,胆子之大,武功之高,天下罕见罕闻。 锺氏兄弟久在江湖,焉能不知道杨行舟的名头?只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面前这个青年道人便是传说中的五雷神君。 便是苗人凤也耸然动容:“原来是杨大侠光临寒舍,杨兄,我最近听说了你不少壮举,姓苗的自愧不如。嘿嘿,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放在你身上,才是实至名归!” 他最近听锺氏兄弟说过不少江湖上的事情,对杨行舟这个人极为上心,锺氏兄弟只是佩服杨行舟的胆大包天,但是苗人凤却从这些事情中对杨行舟的武功修为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自忖便是自己放在了杨行舟的位置上,也做不到他这么潇洒自如,更难以做到毫发无损的离开。 现在知道杨行舟就在自己面前,他只道杨行舟也是为了这“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头才来找自己,因此开口就自承不如,心甘情愿的把这个名头奉送。 他倒不是怕了杨行舟,而是觉得自己确然比不上杨行舟的豪气,也比不过杨行舟的手段,更不想与杨行舟这等人物为敌,英雄惜英雄,莫过于此。 杨行舟大笑:“‘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个名号,对我来说自然是实至名归的,不过‘金面佛’这三个字却是还得苗兄自己留着。” 他嘿嘿笑道:“不过还请苗大侠放心,我这次来主要是陪我师妹来医治你的双眼,而不是抢你这个名头。武林之中,名头不是抢来的,而是自己打出来的,杀出来的!你这名头虽然不错,姓杨的也未必看在眼里!” 苗人凤道:“是我想多了,原来杨兄是毒手药王的门下。只是一嗔大师虽然医术高明,却不曾以武道称雄,杨兄弟,你这一身武功怕不是一嗔大师教的吧?” 杨行舟笑道:“我是师妹代师收徒,刚刚拜入老师门下不久,我这身功夫是另有传承。” 苗人凤点了点:“原来如此!一嗔大师一向可好?” 杨行舟道:“老师已经去世三年了!” 苗人凤一愣:“已然故去了?” 他他沉吟片刻,转向程灵素:“程姑娘,当年尊师与在下曾有小小过节,在下无礼,曾损伤过尊师。” 程灵素道:“啊,先师左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给苗大侠用剑削去的?” 苗人凤道:“不错。虽然这番过节尊师后来立即便报复了,算是扯了个直,两不吃亏,但前两天胡兄弟要去向尊师求救之时,在下却知是自讨没趣,枉费心机。今日姑娘来此,在下还道是奉了尊师之命,以德报怨,实所感激。可是尊师既已逝世,姑娘是不知这段旧事的了?” 程灵素道:“不知。” 苗人凤转身走进内室,捧出一只铁盒,交给程灵素,道:“这是尊师遗物,姑娘一看便知。” 那铁盒约莫八寸见方,生满铁锈,已是多年旧物。程灵素打开盒盖,只见盒中有一条小蛇的骨骼,另有一个小小磁瓶,瓶上刻著“蛇药”两字,她认得这种药瓶是师父常用之物,但不知那小蛇的骨骼是何用意。 苗人凤淡淡一笑,说道:“尊师和我言语失和,两人动起手来。第二天尊师命人送了这只铁盒给我,传言道:‘若有胆,便打开盒瞧瞧,否则投入江河之中算了。’我自是不受他激,一开盒盖,里面跃出这条小蛇,在我手背上咬了一口,这条小蛇剧毒无比,我半条手臂登时黑。但尊师在铁盒中附有蛇药,我服用之后,性命是无碍的,这一番痛苦却也难当之至。”说着哈哈大笑。 杨行舟和程灵素相对而嘻,均想这番举动原是毒手药王的拿手好戏。 苗人凤道:“咱们话已说明,姓苗的不能暗中占人便宜。姑娘好心医我,料想起来决非一嗔大师本意,烦劳姑娘一番跋涉,在下就此谢过。”说着一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便是送客之意。???? 胡斐暗暗佩服,心想苗人凤行事大有古人遗风,豪迈慷慨,不愧“大侠”两字。 杨行舟却觉得苗人凤着实聪明,此时先把话头挑明,说给众人来听,若是程灵素有心给他治病,即便是治不好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黑手,况且程灵素年轻,受此一激,反倒会加倍的小心仔细,不敢丢掉老师的名头。 却见程灵素看了苗人凤几眼,说道:“苗大侠,我师父早就不叫‘一嗔’了啊。”苗人凤道:“甚么?”???? 程灵素道:“我师父出家之前,脾气很是暴躁。他出家后法名‘大嗔’,后来修性养心,颇有进益,于是名‘一嗔’。倘若苗大侠与先师动手之时,先师不叫一嗔,仍是叫作大嗔,这铁盒中便只有毒蛇而无解药了。” 苗人凤“啊”的一声,点了点头。???? 程灵素道:“他老人家收我做徒儿的时候,法名叫作‘偶嗔’。三年之前,他老人家改作了‘无嗔’。苗大侠,你可把我师父太小看了。” 苗人凤又是“啊”的一声。 程灵素道:“他老人家撒手西归之时,早已大彻大悟,无嗔无喜,那里还会把你这番小小旧怨记在心上?” 苗人凤伸手在大腿上一拍,说道:“照啊!我确是把这位故人瞧得小了。一别十余年,人家岂能如你苗人凤一般丝毫没有长进?” 杨行舟将几根点燃的蜡烛举到旁边,胡斐等人也纷纷举着蜡烛靠近,烛光映照之下,苗人凤将缠在双目间的布条轻轻解下,露出两只又肿又红的眼睛来。 此时他两只眼睛肿胀的如同李子大小,高高鼓起,似乎轻轻一戳,便即破皮流出脓水来。 肿胀到了这个程度,眼缝早就看不到了,这种情形一看便知疼痛难忍,苗人凤竟然还能与众人淡然聊天,但只是这一点,就令人不得不钦佩。 尤其是锺兆杰与锺兆能兄弟,这两天随身伺候苗人凤,竟然没能听到苗人凤有半点异常,此时想来,俱都心惊,深知若是放到自己身上,绝然难以做到如此淡然。 胡斐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请来程灵素为前来,此时见程灵素要为苗人凤治眼,他不去看苗人凤的伤目,只是望着程灵素的神色,要从她脸色之中,看出苗人凤的伤目是否有救。 锺氏兄弟也都心中惴惴,一起看向程灵素。 但见程灵素的眼珠晶莹清澈,犹似一泓清水,脸上只露出凝思之意,既无难色,亦无喜容,直是教人猜度不透。???? 苗人凤和胡斐、锺氏兄弟都是极有胆识之人,但在这一刻间,心中的惴惴不安,尤甚于身处强敌环伺之中。 过了半晌,程灵素仍是凝视不语。 苗人凤微微一笑,说道:“这毒药药性厉害,又隔了这许多时刻,若是难治,姑娘但说不妨。” 程灵素道:“要治到与常人一般,并不为难,只是苗大侠并非常人。” 胡斐奇道:“怎么?” 程灵素道:“苗大侠人称‘打遍天下无敌手’,武功如此精强,目力自亦异乎寻常,再者内力既深,双目必当炯炯有神,凛然生威。倘若给我这庸医治得失了神采,岂不可惜?” 苗人凤哈哈大笑:“程姑娘谈吐不凡,不愧为无嗔大师的高足,你但治无妨,我这双眼睛,识人不明,看人不透,嘿嘿,早就该瞎了!程姑娘,你能医便医,若是不能,却也不必强求。” 程灵素抿嘴一笑,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盒盖,拿出一柄小刀,一枚金针,说道:“苗大侠,请你放松全身穴道。” 苗人凤道:“好!” 他此时全身穴道放松,只须在要穴中轻轻一针,即能制他死命,但程灵素让他这么做,苗人凤便照着做,竟然毫无疑虑。 杨行舟大为钦佩:“活该你老婆跟人跑!也活该你受罪!经历了这么多事,竟然还信人不疑,这等心胸,唉,我确实不如他!” 他是山贼出身,一向谨小慎微,对任何人都防着三分,要让他像苗人凤这般待人,那他决计做不出来。 现在见苗人凤用人不疑,心中对他又是钦佩又是不以为然:“你对胡一刀夫妇可以不设防,但是田归农等人小人行径,你又不是不知,竟然还与之深交,最后老婆偷汉子,被人拐走,嘿嘿,这与你这般待人也脱不了干系!” 原来苗人凤的妻子南兰早已经与天龙门的田归农私奔,苗人凤抱着未足满月的幼女千里追赶,最后在商家堡追到了田归农与南兰。 当时下着大雨,商家堡中不但有走镖的马行空父女和徒弟,也有平阿四与小胡斐,同时也有当初在胡一刀苗人凤刀剑上抹毒的阎基。 也就是在苗人凤的威慑下,平阿四才从阎基手中要回了胡家拳经刀谱中的前几页,使得胡斐终于习武入了门,奠定了武学根基。 但在商家堡中,苗人凤能威慑所有强盗土匪,却不能令南兰改变主意,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与田归农离去,自己却在大雨中抱着幼女返回家中。 那一夜苗人凤忘不了,平阿四忘不了,胡斐也忘不了,而杨行舟这个局外人也不胜唏嘘:“若是昔日苗人凤对田归农多防范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这种种念头,在杨行舟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被眼前程灵素的手法吸引。 便见程灵素提起金针,在苗人凤眼上“阳白穴”、眼旁“睛明穴”、眼下“承泣穴”三处穴道逐一刺过,用小刀在“承泣穴”下割开少些皮肉,又换过一枚金针,刺在破孔之中,她大拇指在针尾一控一放,针尾中便流出黑血来。 原来这一枚金针中间是空的。眼见血流不止,黑血变紫,紫血变红。胡斐虽是外行,也知毒液已然去尽,欢呼道:“好啦!”???? 程灵素在七心海棠上采下四片叶子,捣得烂了,敷在苗人凤眼上。 苗人凤脸上肌肉微微一动,接着身下椅格的一响。 杨行舟知道这七星海棠的叶子贴在眼皮上,实不下于烙铁烙印,这番疼痛着实难当,苗人凤竟然能一声不吭,当真是一条好汉。? 程灵素用布条给他缚在眼上,说道:“好啦!三天之后,待得疼痛过去,麻痒难当之时,揭开布带,那便没事了。现下请进去躺着歇歇。师兄,我累了,咱们也歇息一下吧!” 杨行舟笑道:“是啊,好好歇息,明儿个估计还得有一场风波。” 苗人凤道:“什么?” 杨行舟道:“人家弄瞎了你的双眼,难道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后手在等着你呢!我估摸着,最迟后天,便会有人前来窥探苗兄到底有没有中毒,若是没有中毒,以这些人的尿性,自然不敢出手,若是真的被毒瞎了,嘿嘿,苗兄,你猜他们会对你怎么着?” 苗人凤道:“我不知道!” 杨行舟嘿嘿笑道:“最迟后天,你一定会知道!” 第九十一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众人听到杨行舟的话后,俱都心中一凛,都觉此言有理。 苗人凤既然被人毒瞎了双眼,那么下毒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然有更狠毒的后着在等着苗人凤,否则的话,只要苗人凤一日不死,这下毒之人就一日不得安寝。 胡斐与锺氏兄弟互相对视几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但这种忧虑刚刚生出之后,众人便全都看向了杨行舟,心道:“有此人在,远胜千军万马,这毒害苗大侠的人不来则罢,若是来了,恐怕便是天王老子也得脱下几层皮来!” 杨行舟见众人眼神有异,笑道:“诸位,这一两天必有恶战,大家伙吃饱喝足,随时准备抄家伙砍人呐!” 程灵素白了杨行舟一眼:“师兄,苗大侠这里地方狭小,咱们出去找个地方歇息吧!” 杨行舟道:“也好!” 起身对苗人凤道:“苗大侠,你这小院子可住不了这么多人,有锺氏兄弟和胡兄弟在此,相信普天下没几个人能一时半会儿伤的了你们,兄弟就在附近村子里入住,若是有什么不对,长啸示警便是!” 苗人凤点头道:“如此也好!有胡兄弟和锺氏兄弟在此,料想天下也没几个人能伤的了苗某人!” 杨行舟道:“好,咱们明天见!” 当下程灵素抱起七星海棠,拎起包袱,钻进了马车里,杨行舟驾车向附近村庄走去。 苗人凤所在的院落其实就在一个村子附近,估计苗人凤唯恐自己仇家多,波及附近邻居,因此特意将自家小院孤零零的独立出来,杨行舟赶着马车向前走了没多远,便进入了村子里,沿着大街走了一段距离,杨行舟找了一家大门阔气的人家,掏出银两便要入住,主人是个中年大胖男子,不太肯让入住,言辞间推三阻四。 依照杨行舟的性子,直接拔出长剑往这人脖颈上一横,管教他服服帖帖,不敢迸出半个“不”字,但程灵素却只是对这男子道:“这位大哥,您最近肠胃是不是不太舒服?” 中年男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程灵素笑道:“小女子世代学医,只听大哥声音,便知您肠胃不适,终日腹胀,无有饿感。” 胖大男子不住点头:“对对对,小娘子说的一点不差!” 他对程灵素前倨后恭,道:“快请进,快请进!我家房子有的是,两位快请入住,只要能治的我腹胀之症,好酒好菜管够,还有纹银相赠!” 当下喊来仆人,为杨行舟二人收拾了两间房子,喊来厨子生火做饭,程灵素与杨行舟却被喊到前院为胖男子诊病。 杨行舟暗暗好笑,天下但凡肥胖之辈,绝大多数都有腹胀谷物不化之症,这男子说话时口臭能传出好几丈远,不用问就是肠胃上有问题,程灵素乃是国手之才,自然一说一个准。 这等病症根本就用不着程灵素出手,只杨行舟便能看好,当下拿出一副银针来,为这大胖子针灸了一次,他如今神照经内功已然大成,虽然无名心法进展不大,但毕竟非同小可,针灸之时辅以内功,立时便见神效。 等他起针之后,这大胖子放屁不断,一夜没停,差点把大肠都给崩出来了,腹胀之感登时消减一空。 且说杨行舟为这胖子施针之后,与程灵素一同返回屋内,程灵素脸色猛然一变,冷冷看向杨行舟:“师兄,你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啊!这些小妹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杨行舟打了个哈哈,干笑道:“虚名,虚名而已!师妹何必在乎我以前的名声?我便是再有名声,不也是跟你学习医术的杨行舟?” 程灵素缓缓道:“师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杨行舟见她神情郑重,当下也收起笑容,正容道:“师妹,我来药王门下,就只是想要学习医毒之道,并无其余打算!我虽然在江湖上小有名声,但这跟我拜入药王门下学医无关!师妹,你信我不信?” 这句话单刀直入问出来,程灵素毫无半点反应犹豫机会,脱口而出道:“我信!” 杨行舟哈哈笑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对我如此盘问?” 程灵素抿嘴一笑,道:“是我小家子气了,师兄,我明天给你做点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杨行舟道:“一顿可不行!最起码得做上十天半个月的!” 一场小风波,就此消散无形。 到了次日天明,这家的主人对杨行舟千恩万谢,等杨行舟与程灵素出门之时,特意奉送了十两纹银以做谢礼。 杨行舟以前打家劫舍惯了,这是第一次凭手艺挣到了钱,不由得的大为兴奋,驾车出去时,伸手将这银锭在空中抛了抛,笑道:“没想到做大夫这般挣钱,有了这门手艺,便是想要饿着都难!” 程灵素道:“行医救人,可比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要快活多了!师兄,你从十多岁就在江湖行走,我听胡斐他们几个人说起你,人人都有惊惧之意,便是苗大侠都对你自愧不如,可见你在江湖上的名声有多大。而江湖上的名声,都是杀出来的,我也不问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有多少是罪有应得,有多少又是可杀不可杀,师兄,我只问你,你这么下来,自己就不累么?” 杨行舟一怔,默然无语。 片刻后,方才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程灵素道:“若是你有朝一日不想在江湖上行走了,便随我一起采药行医如何?” 她这句话一说,已经是向杨行舟表露心迹了。 这姑娘虽然年幼,性格却是要强,更兼聪明伶俐,最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是毒手药王的徒弟,天下第一毒物七星海棠的主人,说话行事自然有一股不同一般女人的痛快劲儿。 杨行舟抬眼看向程灵素,便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即便是羞的耳朵都红了,却还是抬头看着自己,丝毫不闪不避。 便在此时,远处马蹄声响起,十几名将壮大汉策马而来,片刻后为首一名大汉马快,第一个来到马车旁边,扭头看了程灵素一眼,眼睛一亮,勒住马缰,叫道:“好美的女娃子!” 他脸上露出垂涎之色:“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芳龄几何?可曾婚配?我正缺了第十三房小妾……” 啪! 杨行舟手中马鞭挥动,一鞭子抽在此人脖颈上,“喀嚓”一声,登时将其脖颈抽断,哼都不哼一声,翻身落马,死于非命。 后面跟随的几名骑士一阵大哗,吆喝声不断,快马加鞭,向马车冲来。 杨行舟收起鞭子,叹了口气:“师妹,看到没有?江湖风波恶,有时候便是想要安安静静生活,却也难成!”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陡然一声长啸,飞身下了马车,看向后面冲来的十几名骑士,开口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第九十二章 江湖 大路之上,十几名骑士打马如飞,直奔杨行舟而来,在马儿奔跑过程中,各自抽出兵器,长刀长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奔跑之际,脑后长长的发辫都飘了起来。 “好小子,你把我们大哥怎么了?” 一名男子手持单刀的骑士迅速靠近杨行舟,竟不下马,手臂抬起,刀光一闪,斩向杨行舟脖颈。 砰! 杨行舟侧身躲过这霹雳一刀,伸出手掌一抓,便将这男子的长刀轻轻巧巧的的夺了过来,顺势挥斩,“噗”的一声,斩掉了脑袋。 此时马儿奔跑尚未停止,杨行舟伸手勒住马缰,正在快速奔跑的骏马如被下了定身符,倏然顿住,惯性之下人立而起,发出惊声嘶鸣。 杨行舟身子闪动,已经到了马儿正前方,双掌奋力前推:“去!” 呜! 刚刚人立而起的马儿被他这双掌拍的凌空飞起,在空中炮弹一般砸向后面飞来的骑士,三四名骑士躲闪不及,被砸的人仰马翻,鲜血狂喷。 后面十来名骑士全都大哗,一名老者勒住马缰,看向杨行舟,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阁下何人?为何出手这么狠毒?” 杨行舟淡淡道:“我是杨行舟。” 对面老者“啊”了一声,身子一震,颤声道:“原来是……原来是五雷真君当面,请恕小人眼拙,猪油蒙了心,竟然冲撞了您老人家,我……我们真该死!” 旁边是十几名骑士都是大哗,纷纷滚鞍下马,脸上俱都露出惊骇之色。 杨行舟看了那远处的老者一眼:“你过来!” 那老者头皮发麻,缓缓向杨行舟走来,一开始尚且镇定,待到靠近杨行舟时,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杨大侠,您有什么吩咐?” 杨行舟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不敢隐瞒,道:“小人是鸡公岭五龙寨的人,贱名童炜锋,是五龙寨中青龙寨的寨主,身后这几位都是寨内的好手。“ 他说到这里,伸手一指被杨行舟抽断脖颈的那名中年男子:“这位被您打下马的,是黄龙寨的大寨主欧阳奋进。” 杨行舟点了点头:“原来是黄龙寨的寨主,怪不得说话都带黄腔。” 他看向童炜锋:“你们如此嚣张,这是要做什么?” “这……” 童炜锋面有难色,但瞬间反应过来,在杨行舟这等凶人面前,还是老实点好,越是说谎就越是后果难料,非但自己小命难保,便是整个五龙寨也招惹不起。 他吞吞吐吐的对杨行舟道:“最近天龙门北宗掌门田归农田先生,邀请我们出山对付一个人,天龙门与我们五龙寨素有渊源,我们几个寨主与田归农先生也有点交情,他许诺的酬劳也不少,又加上他邀请的不止我们一路人马,上百高手一起上来,便是对手再厉害,也绝无失败的道理。嗯,我们几个人商量一下,都觉得买卖可以干,因此这才带领手下弟兄前来为天龙门助阵。” 杨行舟道:“别废话,说,田归农让你们对付的人是谁?” 童炜锋迟疑片刻后,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 杨行舟笑道:“连苗人凤的主意,你们也敢打?” 童炜锋尴尬道:“苗大侠的虎威,其实我们谁都不敢撩拨的,只不过田归农说了,他会想办法毒瞎苗人凤的眼睛,到时候姓苗的成了瞎子,如此一来,便好对付多了。田掌门说的信誓旦旦,他许给小人的好处着实不少,因此我们才敢前来应援,反正如果苗人凤双目正常,我们跑路便是,若是真瞎了,再出手不迟。” 杨行舟叹了口气:“田归农倒是煞费苦心!除了你们鸡公山的人之外,还有多少人马受了田归农的邀请?” 童炜锋道:“据说还有蜈蚣岭的好汉,关外长白山,昆仑派的几个好手,据说太极门的蒋老拳师也会前来,加起来总得有十来个门派。” 杨行舟道:“好好好,田归农想的可真周到啊!“ 童炜锋讪讪道:“想要算计苗大侠,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杨大侠,这次既然遇到您,小人绝不敢再打苗大侠的主意,这便与众兄弟返回鸡公山,再也不掺和天龙门的事情啦!” 说话间对杨行舟弯腰施礼,便准备转身离开。 杨行舟淡淡道:“就这么走了么?” 童炜锋身子一颤:“还请杨大侠吩咐!” 杨行舟伸手指了指欧阳奋进的身尸体:“留两个人把他埋了,剩下的随我去见苗人凤!” 童炜锋一惊,此时才知道欧阳奋进竟然已经被杨行舟杀了,他还当是欧阳奋进只是被打晕了过去,却没有想到杨行舟只是马鞭一抽,便把五龙寨中五大寨主之一欧阳寨主给打死了! 五龙寨五大寨主,武功都相差不大,现在童炜锋见杨行舟只是一鞭子便把欧阳奋进打死了,直吓的他头皮发麻,身子都僵硬了,道:“是是是,小人这便把他挖坑埋了!” 当下一声呼啸,后面的一群骑士赶来,抽出刀剑,更有一人的武器是方便铲,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一番忙碌之后,将尸体草草埋了。 随后在童炜锋的吩咐之下,众人跟随杨行舟的马车一起向苗人凤所在的院落走去。 有两名骑士想要偷偷溜走,却见杨行舟忽然抬手,破空声响起,片刻之后,天空落下一只飞鸟,恰恰落在杨行舟手中。 “这只鸟儿的胆子倒是挺肥,竟然敢在我头顶乱飞!” 杨行舟伸手将这鸟儿抓起,扔给车厢里的程灵素:“一会儿烤了吃!” 程灵素笑着将鸟儿接过,道:“这鸟儿何其无辜,好好在天上飞,却成了你的美食。” 杨行舟道:“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杀鸟杀人,没什么区别!” 五龙寨众人俱都心惊,再也不敢生出逃走的心思,杨行舟连天上的飞鸟都能挥手打落,那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苗人凤孤零零的小院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几十名跨刀佩剑的江湖豪客骑着健马,驻足停留,更有不少人跳下马来,正趴在墙头向里观望。 苗人凤苍凉醇厚的声音从院内响起,即便是杨行舟距离他还有百丈距离,却依旧能听的清清楚楚:“田归农呢?让他来见我!” 第九十三章 出手 听到苗人凤发话后,院外一群左右分开,一门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骏马排众而出,到了院门口时,身子陡然跃起,如同一只鸟儿一般,凌空跃起,落地之时,点尘不惊,姿势美妙之极。 围在小院外面的几十名骑士轰然叫好。 这人约莫有四十来岁年纪,长眉俊目,气宇轩昂,站在院门处时,单论气质,现场所有江湖汉子都被他压了下去。 这中年男子落地之后,对着院内一声长笑:“苗兄,久违了!” 苗人凤仰天大笑:“田归农,你不杀了我,总是睡不安稳。今天带来的人可不少啊!” 田归农道:“我们是安份守己的良民,怎敢说要人性命?只不过前来恭请苗大侠到舍下盘桓几日。谁叫咱们有故人之情呢。” 他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洋洋自得之情溢于言表,他为了今天,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时日,才从五湖四海找了这么的助力,现在苗人凤被毒瞎了双眼,自然是没法应对这么多的高手。 至于苗人凤身边站着的鄂北鬼见愁锺氏兄弟和胡斐,却并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眼中只有苗人凤,苗人凤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说话之时,眼神示意,旁边十多名手持利刃的男子抢先进入院内,更有六名男子托着长长的铁链,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此时程灵素已经抱着七星海棠从马车里走了出去,看到田归农的时候,笑道:“这男子长得挺俊,师兄,差点都要赶上你了!” 杨行舟大为受用,哈哈笑道:“开什么玩笑!赶上我?这普天下还有男人能长的比我俊?” 程灵素掩嘴而笑:“是是是,潘安宋玉也比不过你,这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一转眼看到了那些那铁链的几个男子,微微一愣:“这些人拿铁链干甚么?” 片刻后便即省悟:“是了!他们怕苗大侠眼瞎后仍是十分厉害,这三条铁链明明是绊脚之用,欺他眼睛不便,七八人拉着铁练远远一绊一围,他武功再强,也非摔倒不可!这田归农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杨行舟啧啧赞叹:“这哥们诱拐人家老婆,就这苗人凤还饶了他,他还不知足,竟要一个毒计接著一个,非将人置之死地不可。如此凶狠,果然是我辈楷模!” 程灵素笑骂道:“什么我辈楷模?师兄,你难道以后还要学田归农么?” 杨行舟道:“我不学田归农的人品,但却可以参考一下他对敌人的手段!” 其实田归农固然阴毒,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自从与苗人凤的妻南兰私奔之后,想起她是当世第一高手的妻,每日里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疑心是苗人凤前来寻仇。???? 南兰初时对他是死心塌地的热情痴恋,但见他整日提心吊胆,日日夜夜害怕自己的丈夫,不免生了鄙薄之意。 因为对于苗人凤,她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在她心中,只要两心真诚的相爱,便是给苗人凤一剑杀了,那又有什么? 她看到田归农对他自己性命的顾念,远胜于珍重她的情爱。 她是抛弃了丈夫,抛弃了女儿,抛弃了名节来跟随他的,而他却并不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宝贵的。???? 因为害怕,于是田归农的风流潇洒便减色了,于是对琴棋书画便不大有兴致了,便很少有时候伴着她在妆台前调脂弄粉了。 他大部份时候在练剑打坐。???? 这位官家小姐,却一直是讨厌人家打拳动刀。 在她看来,就算武功练得跟苗人凤一般高强,又值得什么? 何况,她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知道田归农永远练不到苗人凤的地步。 田归农却知道,只要苗人凤不死,自己一切图谋终归是一场春梦,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宝,什么气盖江湖的权势,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因此虽然是自己对不起苗人凤,但他非杀了这人不可,否则自己将会日日夜夜活在噩梦之中。 现在,苗人凤的眼睛已被自己弄瞎了,他身边的四个帮手根本不足为虑,此外还有三条苗人凤看不见的长长的铁链…… “只要今日能杀的了苗人凤,日后自己便是山高海阔,再也不用整日里担惊受怕!” 想到这里,田归农心中一片火热,挥手道:“请苗大侠上路!” 这六个字一出口,院内十来个人刀枪并举,同时向苗人凤和锺氏兄弟杀去,反倒是胡斐长相如同乡下少年,土头土脑,这些武林好手懒的理会。 院内锺氏兄弟齐声大喝,各自拎着兵器上前杀去,他们三兄弟的兵器极为怪异,锺兆英手执一块尺许长的铁牌,上面隐约刻得有字;锺兆文拿的是一根哭丧棒;锺兆能手持之物更是奇怪,竟是一杆插在死人灵座上的招魂幡,在晨风之中一飘一荡,模样诡奇无比。 三人相貌丑陋,衣着怪异,再经这三件凶险的兵刃一衬,不用动手已令人气为之夺。 他们自从在几年前败于苗人凤之手后,痛定思痛,各自更换了兵器,又排练了一套合击之术,苦练了好几年,自感修为大有进境,这才联袂前来,准备与苗人凤一较长短。 他们既然敢挑战苗人凤,那肯定是对自己的武学有着极大的信心,苗人凤双目中毒,他们三兄弟不欲趁人之危,反倒是化干戈为玉帛,开始照顾起来苗人凤。 现在田归农一帮人终于出现,三人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他们连苗人凤都敢挑战,可见本身修为不低,此时三人合力出手,只是一瞬间,冲过来的十几个人中,便有三名好手被打伤,更有一位躲闪不及,被锺兆文一棒打在头上,打的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点子扎手!” “他妈的,鄂北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 “并肩子上,杀他娘的!” 砰砰砰! 现场乱成一团,兵刃拳脚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田归农边向前走,边缓缓伸出右臂。 身后的剑童急忙快步上前,将田归农的长剑递到他手中。 田归农一剑在手,登时气质一变,朗声道:“苗兄,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哥俩玩玩!” 苗人凤哼道:“你敢跟我正面打一场么?” 田归农一脸奸笑:“我现在不就站在你正面么?” 他说话间,脑袋摆了摆,旁边几个拖着铁链的家伙会意,一起向苗人凤围拢了过去。 锺兆文大怒,叫道:“苗大侠小心,这些狗贼欺负你眼瞎,要拿了铁链绊倒你!” 苗人凤一声长啸,身子陡然前冲,暴喝道:“田归农!”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动了方圆几里,充满了愤怒与苍凉悲痛之意。 他本来是手持长剑站在大堂门前,此时听到锺兆文的提醒之后,心中恼怒实在难描难述,多年来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长剑化为一道闪电,直刺田归农所在的方位。 他是何等修为? 此时愤怒之下,出手如风似电,人虽已瞎,但听风辩位之下,长剑所刺的方向丝毫不差,剑尖对准了田归农的前胸,闪电般刺去。 田归农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苗人凤瞎了之后还如此厉害,说到就到,根本就不给他反应之机,危急之时拼命闪避,“噗”的一声,左臂已经被苗人凤一剑刺透,随后苗人凤抬起一脚,正中田归农小腹。 田归农一声大叫,身子离地飞起,人在空中,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苗人凤手中长剑一抖,还要再次上前,忽然心中一动,脑海里浮现出前妻南兰的身影来:“我要杀了田归农,她……她以后怎么办?” 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田归农已经落在了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不住喷血,嘶声道:“不要放他走了!” 院内众人微一迟疑,发一声喊,再次向苗人凤冲去。 此时杨行舟已经与程灵素走到了院门前,他边走边嚷嚷:“哎哎哎,让一让,让一让,好狗不挡路啊!嗨呀,你还不让?走你!” 伸手抓住了一名男子的脖颈,猛然一甩,这人登时远走高飞,手舞足蹈大叫着向院内众人砸去。 杨行舟出手如风,抓一人扔一人,只是呼吸之间,院门口十来个人都被他扔到了半空,下饺子般向地面砸下。 院内众人同时罢战,眼看着十来个人从天而降,俱都呆了。 第九十四章 询问当年事 砰砰砰! 被杨行舟扔到半空的一群人相继坠落,砸的地面一阵晃动,有个倒霉家伙落在了锺兆文身前,被锺兆文挥动哭丧棒,一棒子打飞,骨断筋折,眼见不活。 无论院内还是院外,全都将眼睛看向大门处的杨行舟,人人脸上变色。 胡斐叫道:“杨兄,你来啦!” 杨行舟对胡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迈步向田归农走去。 此时田归农已经被两名仆人了起来,右肩鲜血横流,随身的剑童割断了他的衣袖,准备为他包扎,不过自从杨行舟往半空中扔人之时,为田归农包扎伤口的剑童的动作已经停止,愕然看向杨行舟,然后呆呆的将一卷白布缠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而不自知。 “你便是田归农?” 杨行舟走到田归农身前,啧啧称奇:“老兄,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他看着田归俊朗的面容赞叹不已:“其实你也不能算是废物,天龙门北宗在被你执掌之后,发展的好生红火,而且这一次为了对付苗人凤,你竟然还能纠集了这么多的人马来,可见你为人处世颇有手段。” 田归农中了苗人凤含恨一脚之后,只觉得五脏俱伤,真气涣散,鲜血从口中汩汩流出,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害怕,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欺负苗人凤眼瞎,却没有想到,这苗人凤瞎是瞎了,出手却一点都不含糊,只是纵身一剑,便将自己的肩膀刺穿,整个右臂几乎都被他长剑斩断。 苗人凤这一剑一脚,打的他差点当场晕了过去,口角流血,脑子也一阵阵发晕,眼看着杨行舟走了过来,他扶着身边的人缓缓站起:“这位小道长怎么称呼?今日是田某与苗兄的事情,还请您不要插手其中。” 他见杨行舟出场的方式如此惊人,心中早就怯了:“兄弟与昆仑清灵道人颇有几分交情,不知道长是那一脉弟子?” 杨行舟伸手一扒拉,将田归农身边的几个人随手扒拉的飞了出去,伸手掐住田归农的脖子,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到胡斐面前:“胡兄,你的刀呢?” 胡斐一愣,伸手将单刀抽出,道:“还请杨兄吩咐!” 院内一群人呆愣了片刻之后,为首一名手持点穴撅的老者叫道:“杀!快去救出掌门!” 杨行舟对胡斐道:“有段时日没见,你最近刀法进境如何?” 胡斐会意,抄刀跳入院内,冲杨行舟抱拳道:“还请杨兄指教!” 在他抱拳之时,一名男子手持贴牌,扫向他的脑袋,胡斐低头弓腰,身子不动,右脚忽然后踢,这一招古怪之极,也突兀之极,正揣在这名男子的下颚,“喀嚓”一声,下颚登时碎了,人也被踹的离地倒飞,满口大牙迸射。 胡斐一脚踢飞这名男子之后,身子忽然向后跳跃,人在空中陡然转身,如同蛟龙在空中翻腾一般,腰部发力,劲从手出,单刀猛然劈向为首的老者。 这一刀威猛之极,几有开山断河的气势,那老者不敢硬接,闪身避过,点穴撅点向胡斐肋部,出手之快捷,应变之迅速,竟然不逊色于锺氏兄弟。 “咦?” 胡斐吃了一惊,忽然改劈为削,由极刚猛的力道瞬间变为轻灵之势,削向此人脖颈。 那老者没想到胡斐变招如此迅速,闷哼一声,点穴撅还未点出一半,便不得不硬生生回缩,快步向后倒退,饶是他后退的快,还是被胡斐斩落了半截胡须。 杨行舟高声叫好:“这一招不错!阴阳转换,比前段时日,高明了至少五倍!” 在胡斐出刀之时,苗人凤以耳代目,已经将胡斐的出招姿势和力道全都在脑海里呈现出来,登时脸上变色:“黄龙转身!胡兄弟怎么会胡家刀法?” 天下间凌空翻身的刀法虽然多,但像胡家刀法这黄龙转身如此猛烈阳刚的一招,却是胡家刀法所独有,苗人凤当年与胡一刀比试的时候,双方曾将生平绝学互相传授给了对方,因此他也会胡家刀法,世人都知苗人凤的苗家剑法天下独步,却不知他的刀法也是世间罕有。 现在以耳代目听到胡斐使出了胡家刀法之后,苗人凤心中便是一凛:“他姓胡,又会胡家刀法,他都到底与当初的胡一刀夫妇有何渊源?” 耳听着胡斐手中长刀披风,“穿手藏刀”“沙僧拜佛”“闭门铁扇”将胡家刀法一招招使将出来,法度之严谨,势道之猛烈,刚柔变化之妙,虽然比不上当初的胡一刀,但放眼当世,能在刀法上堪与其比拟之人已然不多。 此时那手持点穴撅的老者被胡斐杀的的遍体汗流,即便是有几人在旁边替他拦截胡斐,却还是难以逃脱胡斐的追杀,沿途对上胡斐之人,纷纷中刀,惨嚎翻滚。 杨行舟抚掌大笑:“着!’ 噗! 手持点穴撅的老者一声大叫,胸口已然中刀,扑到在地,鲜血喷洒。 见识到胡斐如此刀法,众人无不心惊,又兼田归农落在了杨行舟手中,众人投鼠忌器之下,全都向后退去。 锺氏兄弟打发了性,还要继续与人厮打,杨行舟提着田归农走到他们三人旁边,伸手在他们每人肩头上都拍了一下,道:“先停下罢!” 他拎着田归农这么一个大活人,锺氏兄弟手中兵器又舞动如风,可是在杨行舟出手拍他们的肩膀时,三人无一能躲开。 院内院外之人,不乏高手,见到此种情形,人人心中沉重,都知眼前这个道人委实非同小可,怕是是使刀的小子都比不上他。 “不错,不错!” 锺氏兄弟停下手后,杨行舟拎着田归农走到胡斐面前:“胡兄弟,杀了他!” 胡斐一愣,看了一眼杨行舟,又看了一眼苗人凤,道:“杨兄,我觉得还是把此人交给苗大侠处置为好!” 杨行舟摇头道:“不,现场中人,最有资格处置田归农的是你,而不是苗人凤!” 胡斐道:“这从何说起?” 杨行舟道:“你之前不是想问我胡一刀夫妇是怎么死的么?” 胡斐心头一热,道:“不错!” 杨行舟道:“你先问苗人凤,看他怎么说!” 旁边的苗人凤在听到“胡一刀夫妇”五个字时,身子一颤,心道:“这胡兄弟果然与胡一刀夫妇有大渊源!” 胡斐看向苗人凤,问道:“苗大侠,你怎么说?” 苗人凤站在院内,抬头向天,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一件事我到今日还是不能明白。十八年前,我误伤了一位好朋友,只因兵刃上喂有剧毒,见血封喉,竟尔无法挽救。” 他说出“无法挽救”这四个字时,声音低沉,实在是蕴含了无尽自责与悲痛,过了片刻之后,方才继续道:“我想这毒药如此厉害,定然与毒手药王有关,为此特意去找毒手药王理论,找到药王之后,他一口否认,说毫不知情,我当时语气不佳,药王脾气也是不好,两人还打了一架。” 胡斐一言不发,听他说完,隔了半晌,问道:“如此说来,这位好朋友是你亲手杀死的了?” 苗人凤深深吸了口气,道:“正是!” 胡斐道:“那人的夫人呢?你斩草除根,一起杀了?” 苗人凤语音甚是苦涩,缓缓的道:“他夫人当场自刎殉夫。” 胡斐道:“那条命也是你害的了?” 苗人凤凄然道:“正是!” 胡斐将单刀执在手中,森然道:“这位好朋友姓甚名谁?” 苗人凤道:“你真要知道?” 胡斐道:“我要知道!” 苗人凤道:“好,你跟我来!”大踏步向大堂走去,锺氏兄弟怕他目盲摔倒,急忙上前搀扶,胡斐手握单刀,紧紧跟随。 杨行舟哈哈一笑,对田归农道:“老兄,咱们一起看看如何?” 早在程灵素来到院内时,一根蜡烛便被她悄悄点燃,丢在院内的角落里,她手法巧妙,刚才现场又混乱无比,因此蜡烛在院内燃烧之时,根本就无人关注,待到苗人凤领着胡斐一起进入屋内时,她方才长袖挥动,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蜡烛再次收起,抱着花盆对杨行舟道:“师兄,好了!” 杨行舟笑道:“那就好!咱们一起进屋瞧瞧去!” 当下拎着田归农一起向屋内走去,对满院群豪竟然视若无睹。 院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 一人叫道:“这道人故弄玄虚,咱们几十号人冲过去,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抄家伙杀他娘的罢!哎吆,老子这是怎么了?” “他妈的,有人下毒!” “这毒好厉害!” 噗通! 噗通! 在一片惊叫声中,现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缓缓软倒在地。 第九十五章 真相大白 刚才程灵素点燃的蜡烛,那是用七星海棠汁液与牛油调和制作而成的,这等蜡烛点燃之后,发出的烟气无色无味,便是修为再高明的人都发觉不出来,若论杀人于无形,这七星海棠做成的蜡烛堪称天下第一。 程灵素在点燃蜡烛之时,杨行舟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解药弹到了胡斐等人的鼻孔中,他有高明内功在身,又有偷东西的天赋,手法之快,本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后来又得到了程灵素传授的下毒手法和技巧,更是如虎添翼,无声无息的便把解药以粉末的方式弹到了苗人凤与胡斐的面前,两人吸气之后,虽感有异味,但也都不怎么在意。 农家小院,说不定就哪里就会有狗屎猪粪什么的,有异味实属正常,若是没有异味,反倒不多见。 程灵素这蜡烛虽然就在院内点燃了一小会儿,但七星海棠乃是天下万毒之王,毒性何等猛烈? 只是燃烧片刻,便已经够用,院内众人,无一幸免,全都中毒,一个个人浑身无力,面露惊恐之色,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 院外还有几个人站在风口处,中毒不深,眼见院内众人如同割麦一般齐刷刷的倒地,惊骇之下,连查看到底是何缘故的心思都没有,吓的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杨行舟哈哈大笑,对这些人不再理会,拎着田归农与程灵素一起向屋内走去。 此时苗人凤已经领着胡斐进入了后堂,杨行舟也径直向后堂走去,一入后堂,就看到里面摆着一张白木桌子,桌子上摆着两块灵牌,一块写着“义兄辽东大侠胡一刀之灵位”,一块写着“义嫂胡夫人之灵位”,灵牌前面摆着香炉花烛,两个白蜡烛都燃烧不少。 胡斐站在两块灵牌前,身子微微发颤,对苗人凤道:“这便是你好朋友的夫妻的灵牌?” 苗人凤道:“不错!我误伤的好朋友,就是辽东大侠胡一刀,他的夫人在当初向我托付了一件事后,便即自杀身亡。” 他说到这里,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极大的愧疚之色:“只是我却有负所托,把义兄刚出生的儿子给丢了!” 胡斐森然道:“这般说来,你手上已经不止是两条人命了,而是三条人命,三个人都是因你而死!” 苗人凤道:“是!” 他面向胡斐,轻声道:“小兄弟,你刀法正是胡家刀法,与我义兄渊源不浅,你若是想要为他们夫妇报仇的话,这便出手吧!你之前答应过要照顾我女儿,却是不要忘了!” 便在此时,杨行舟拎着田归农走了过来,嘿嘿冷笑:“你现在让胡斐答应照顾你女儿,那你当初答应胡夫人照顾的婴孩呢?” 苗人凤身子一震,片刻之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软软坐倒在地:“我……我有负义嫂所托!” 杨行舟道:“是啊,你这方面做得可是有点儿不像样啊!胡一刀夫妇身死,这还可以推脱与你没关系,但是他儿子都托付给你了,你却给弄丢了,而且到现在都没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称呼你一声废物,不为过吧?” 苗人凤道:“我……是……我确实是废物之极!” 胡斐将手中单刀举起,看向苗人凤的脖颈,心道:“此时此刻,我只需一刀下去,便能斩杀此人为我父母报仇,可是听他所言,当年我父母身死,其中有极大误会在其中,我现在这一刀到底斩还是不斩?” 他正犹豫之时,便听杨行舟笑道:“苗兄,你这人除了功夫好一点之外,其余的事情简直与废物无异。人家胡一刀的夫人临死托孤,把个好好的孩子给了你,你还能弄丢了,救下了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当老婆,最后也丢了,现在便是连眼睛也给人弄瞎了,嘿嘿,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胡斐本来长刀举起,可此时听到杨行舟言语刻薄,忍不住道:“杨兄,士可杀不可辱,苗大侠大好男儿,你何必对他如此羞辱?” 杨行舟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他伸手将田归农摔在地上,喝道:“苗人凤!我问你,你当初兵刃被淬毒,能接近你兵刃并为之涂毒之人,满打满算能有几个?你要是稍微聪明一点,就不难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可这么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苗人凤想到当初他们“田、苗、范”三家高手齐聚沧州,来找胡一刀报仇,当时能有机会向自己和胡一刀兵器涂毒的,确实只有寥寥几人。 只是自己将这些人审问遍了,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过涂毒之事,问田归农和范澄西,他们两人是昂然不屈,都说不曾做过,田、苗、范三家人交情深厚,苗人凤无法过于逼迫,因此只能去找毒手药王,最后还是无果。 这件事成了他心头最大的难题,一直悬而未决,此时听到杨行舟似乎对当年之事知之甚详,虽然听他说话毫不客气却也不以为意,只是轻声问道:“杨兄,你难道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杨行舟道:“我若是不知道其中详细,我能这么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么?” 苗人凤:“……还请赐教!”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看着被摔到地上的田归农:“田老师,田相公,是你说,还是我来说呢?” 田归农被杨行舟拎到屋内,待到看到胡一刀夫妇的灵位后,心中便不可抑制的生出恐慌之心,虽然胡一刀已然死去多年,可是当初他那凶恶的模样还是不断在他眼前闪现,此时他左臂伤口还在流血,五脏六腑俱都受损,神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听懂杨行舟的问话后,昏昏沉沉道:“我……我说什么?苗大侠,兄弟我一时糊涂,猪油迷了心,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后面的话却是说给苗人凤来听:“我……我要是死了,南儿可就没人照顾了,我仇家也不少,日后他们去天龙门寻仇,可怜我一家老小……“ 苗人凤想到被他拐走的爱妻南兰,心中一痛,叹了口气,道:“杨大侠,放他走罢!” 杨行舟道:“凭什么放他走?你跟他只是夺妻之恨,你可以忍,但是胡斐却跟他是杀父之仇!你问胡斐,要不要放他走?” “什么!” “此言当真?” 苗人凤与胡斐同时大喝起身。 苗人凤喝道:“杨兄,还请您把话说清楚!” 胡斐眼露杀气,手中那单刀不住微微颤抖,对杨行舟道:“杨兄,上一次在佛山酒楼你没有回答我,现在还请您不要再隐瞒此事,姓胡的感激不尽!” 杨行舟道:“好,那我便说说!要是有不详尽处,田相公再为我补充便是!” 田归农心中惊恐,道:“我……我有什么可补充的?你……你到底是谁?” 杨行舟懒得理会此人,当下将胡一刀夫妇当年进入沧州,胡一刀是如何与苗人凤会面,胡夫人是如何生产,跌打医生阎基还是如何在田归农的唆使之下,以毒药涂抹苗人凤与胡一刀的兵器,小瘌痢平阿四是如何断臂报恩,等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给了屋内众人来听。 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将当年的事情说出之后,地下田归农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不住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杨行舟对他毫不理睬,一直说到平阿四为了报恩,抱着胡斐逃出沧州府后,这才住口不说。 屋内苗人凤等人静静聆听,偶尔苗人凤询问几句,杨行舟便为其解答,合卯合榫,竟然毫无半点不对劲之处。 说到最后,便是田归农也安静了下来,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苗人凤在屋内呆呆站立良久,方才点了点头:“多谢杨兄解我多年疑惑,请受苗某一拜!” 忽然翻身跪倒,对着杨行舟“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若是没有你,苗人凤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磕完头后,忽的起身,转身面向田归农:“田归农!你这狗贼,害得我好苦!” 胡斐叫道:“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正好挖出心肝,斩掉脑袋,祭拜我的爹娘!” 苗人凤惊道:“你的爹娘?” 胡斐道:“不错,先父便是胡一刀!我就是当年被平阿四救走的那个可怜的小婴儿!苗大侠,现在便是你要放他走,我也不同意!” 第九十六章 窝囊无能 胡一刀夫妇之死,对于苗人凤而言,一直都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而当年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自己的兵刃上为何会被抹了毒,胡一刀临死之时的神情非常古怪,都令他感到心中难受,可又难以索解。 现在听到杨行舟的讲述之后,以往想不通的事情,在今日豁然而解,而胡斐虽然不知当年只是,可是平阿四却将当年的事情也含含混混的说给了他听,只是有些事情平阿四也琢磨不透,便不敢妄自猜测。 此时听到了杨行舟的话后,胡斐再无怀疑,单刀在手,对苗人凤道:“苗大侠,你怎么说?” 苗人凤道:“事到如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斐道:“好!” 手中单刀陡然下劈,“噗”的一声砍掉了田归农的脑袋,抓住头发将头颅放到了胡一刀夫妇的灵位之前,随后跪地痛哭! 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一面,所知道的父母形象,全都是平阿四讲给他听的,后来习武,虽然说是要强健身体,但更大的愿望则是为父母报仇! 现在大仇得报,他心中殊无欢喜之意,只感到说不出的伤心难过。 即便是杀了田归农,他却依旧是一个无父无母没人管的野孩子! 程灵素见田归农身首分离,“啊”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敢再看。 锺氏兄弟却是大声喝彩:“这等无情无义的小人,早就该杀!” 苗人凤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向杨行舟问道:“杨兄,你说当初在我和义兄两人兵器上下毒的指使人是田归农,而下手操作此人的是跌打医生阎基,那么这毒药从何而来?” 杨行舟道:“这份毒药与药王门有几分关系!” 程灵素一惊:“什么?” 苗人凤与胡斐也都吃了一惊:“真的与毒手药王有关系?” 杨行舟对程灵素笑了笑,道:“这件事跟咱老师无关,与他的师弟有关系!” 程灵素忽然想起一事,道:“是了,我听老师说过,说他之前有个师弟,被称作毒手神枭,屡犯门规,最后被我老师逐出师门,毒瞎了他的双目,已经十多年没有现身江湖了,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她看向杨行舟:“难道当初害死胡一刀大侠的毒药,就是毒手神枭配置的?” 杨行舟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初胡一刀身死之时,你的师兄师姐年龄都不是很大,医术毒术算不得精通,而咱们老师也断不会做出此等行径,算来算去,也就只能是他了!” 苗人凤道:“好!知道仇家是谁就好!” 他对仍旧痛哭的胡斐道:“胡斐,你去杀阎基,等我眼睛好了,我便去找这毒手神枭!找他问个明白!” 胡斐道:“这是我的家仇,不劳苗大侠动手,我自己能够料理!” 他虽然心中原谅了苗人凤,但自己父母身死,却实在与苗人凤脱不了干系,因此他不愿让苗人凤插手自己的事情。 苗人凤道:“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就是当事人之一,我如何能置身事外?” 杨行舟抚掌笑道:“你们两位在大义上却还不差,不过胡苗两家历代世仇,到了你们这里,这世仇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苗人凤心中一凛,但旋即说道:“那是前人仇恨,胡兄已然亡故,我岂能对他的孩子动手?便是我死了,胡斐也不能出事情!” 他说到这里,对胡斐道:“孩子,胡苗范田四家,世代深仇,但那是前人之事,具体为何,早已难以说的清楚,现在这持续了百年的历代血仇,就此打住罢!” 原来当初胡苗范田四家人从明末清初就结下了生死大仇,一直持续了百年都不曾消停,在这一百多年间,每一家人的子弟都无善终之辈。 这四大家中,胡家人修为最高,一家独抗苗家、范家、田家三家人,丝毫不落下风。 一直到了苗人凤这一代,苗人凤异军突起,习武天赋过人,将苗家剑法提升了许多,这才能够与胡一刀相抗衡。 这期间发生很多事情,死了好多人,便是到了胡一刀那一代,这种仇恨还没有消减。 从胡一刀死后,苗人凤方才痛定思痛,决心结束这场绵延了百年的仇恨。 胡斐道:“胡苗范三家仇恨可消,但是胡田两家消不了!” 苗人凤微微愣神,现在田归农死于胡斐之手,胡家与田家确实已经结下大仇,消是消不了了。 他也只是愣神片刻,便说道:“这件事我接下来了!就说田归农是我杀的便是!与你无关!” 杨行舟啧啧赞叹:“苗大侠,你对故人之子很照顾啊!” 苗人凤默然不语。 杨行舟笑道:“说起来胡苗范田四家的事情,我忽然想起来这件事的始末,两位要不要听一下?” 程灵素惊道:“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行舟嘿嘿笑道:“师兄我有个绰号,叫做‘九天十地古往今来万事通’,天上的事情我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情我全知,胡苗范田四家的事情,对我来说,犹如反掌观纹,一算便知!” 程灵素道:“吹牛!” 她虽然如此说,眼中却流露出期待之色,想听杨行舟怎么往下说。 苗人凤与胡斐也都对杨行舟感到不可思议,实不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此时听他说话口气这般大,都知道此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苗人凤道:“还请杨兄指教!” 原来当初闯王李自成身边有胡苗范田四大护卫,其中以姓胡的“飞天狐狸”修为最是高明,后来闯王与清兵交战,兵败九宫山,飞天狐狸为保闯王性命,也为杀死大汉奸吴三桂,因此特意将闯王藏起来,他自己找了一个跟闯王相似的死人,在脸上砍了几刀,拿着他的首级去上吴三桂请功,之后在吴三桂帐内当成了护卫,准备伺机挑拨他与清廷的关系,结果大事未成,却被苗、范、田三位护卫误会他卖主求荣,竟然合力偷袭将他杀了,使得飞天狐狸连闯王的下落都来不及说出便即身死。 之后飞天狐狸的儿子前来报仇,将飞天狐狸的一番苦心孤诣说给了三人去听,三人也是蠢逼,听了之后,竟然当场自杀,一点安排都没有,是以导致三家后代都以为是这位胡家后人使了奸计,害死了他们三家家长,由此展开了对胡家的血腥报复,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而当初闯王兵败之前,曾将一大笔财富交给了飞天狐狸处置,藏在了关外,留下了一把军刀和藏宝图,后来这军刀落在了胡家人手中,藏宝图却被苗家人掌管。 后来苗人凤的父亲与田归农的叔叔一起去雪山关外寻宝,结果却在藏宝窟内见财起意,互相出手,同归于尽。 而当初胡家人就在辽东一代活动,这两人在关外一去不返,苗家与田家人自然将这笔账算到了胡家人头上。 也就是因为如此,苗人凤才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为的就是引胡一刀入关,好为父报仇,由此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的事情。 胡一刀入关本来是要说给苗人凤解释这种种事情的,只是因为苗人凤父亲死的着实不太光彩,若是当面诉说,恐怕苗人凤脸上挂不住,两人再打起来,这才委托阎基从中传达,可惜他所托非人,阎基非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苗人凤,却告诉了田归农。 这里面的事情实在太过曲折复杂,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除了一个阎基,便是田归农。 田归农之所以勾引苗人凤的老婆南兰,其实就是图谋南兰手中的藏宝图,因为苗人凤对南兰一片痴情,这才将藏有藏宝图的珠钗给了南兰保存,但不知怎么的被田归农知道,他这才煞费苦心的对南兰进行了勾引,当然也不排除他确实对南兰动了心。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除了杨行舟这么一个上帝视角的家伙之外,天下没有第二个人得知。 当他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说完之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田归农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杨行舟说完之后,扫视屋内众人:“谁还有不明白的,尽管来问!”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苗人凤方才涩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们苗田范三家对不起胡家,不是人家胡家对不起我们!” 他说到这里,脸上肌肉抽动,既愧先父之羞,又恨田归农之毒,也感自己太过无能,连老婆都看不住,以至于被田归农这个小人得志,害苦了自己半生。想来想去,就觉的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处境,用四个字就能概括,那就是:窝囊!无能! 第九十七章 蓄势 苗人凤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觉得田归农是真的喜欢南兰,而南兰也真的喜欢田归农,而他不欲南兰受到伤害,因此明明受到了这个时代里最大的羞辱,却引而不发,不去找田归农的麻烦。 南兰一直抱怨苗人凤不懂她不爱她,殊不知一个男人若是不真心爱一个女人的话,如何能受得了如此的奇耻大辱?更何况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 若是苗人凤不顾虑南兰的话,便是十个田归农也被他一剑杀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便是如此,如何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杨行舟对苗人凤道:“如今田归农这个小人被杀,我心中十分的痛快,我一痛快就想喝酒,苗大侠,你这屋里可有酒喝?” 苗人凤道:“不错!确实要喝酒!一会儿我陪着杨兄大醉一场!” 胡斐将田归农的无头身躯拖到院内,喝道:“田归农已经死了,尸体谁拿回去?” 此时院内几十个好手尽数中毒倒地,连移动身体都难以做到,他们眼见杨行舟把田归农拎进屋内,便知田归农下场肯定不妙,可现如今自身难保,已经无人关心田归农的死活,此时见到田归农的无头尸身,却没有几个人感到意外,反而有几人叫道:“这位少侠,我们只是田归农喊来助拳的,与苗大侠并无仇怨,还请手下留情,饶我等一命!” 杨行舟来到院内,嘿嘿笑道:“饶你们一命?你们今日围杀苗大侠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一命?” 院内登时一静。 杨行舟扫视众人:“念在你们今日手中不曾染血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他看向身边的程灵素:“师妹,给他们解了毒吧!” 程灵素摇头道:“已经晚啦,毒气入骨,无药可救!过上一会儿,他们都能自己活动,但是五脏受损,日后少不了五劳七伤,无法再与人动武了!” 杨行舟吓了一跳:“这七星海棠这么厉害?” 程灵素道:“不然为何会成为万毒之王?” 院内众人听到两人问答,一霎时全都面如死灰,他们都是习武讨生活人,如今为了田归农的事情才千里迢迢助他杀苗人凤,现在人没杀掉,反倒自己中毒,看样子终生不能与人动武了,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生出绝望之情。 一名青年男子踉跄站起,叫道:“阁下到底是谁,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今日之耻,他日我太行一脉,必定讨回!” 杨行舟眼角跳了跳,扭头看向程灵素:“师妹,看样子这些人以后还想找回场子呢,嘿嘿,果然斩草除根才是正理。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院内众人俱都大惊,一名老者叫道:“少侠!少侠!您千万别跟这蠢货一般见识,只要今日您能饶我们一命,小老儿已经感激不尽啦!至于报仇,我们是决计不敢想的。” 有人叫道:“我们这么多人,他还真的敢全都杀了不成?” 杨行舟大怒:“这天下还有我杨行舟不敢杀之人?” 大步走到此人面前,一剑刺出,当即了账。 院内众人惊骇欲绝:“杨行舟!你是五雷真君杨行舟?” “杨大侠饶命!” “我们也是受田归农蛊惑,才做出此等事情来!” “小人绝不敢再言报仇一事!” 听到杨行舟自报姓名,这一下整个院子都炸开了锅,人的名树的影,杨行舟凶名远播,众人知道这道人竟然是杨行舟,这才真正的害怕起来。 本来苗人凤是当世大侠,不会滥杀无辜,这一次众人图谋不成,至不济被教训一番,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杨行舟却是与众不同,经他之手,向无活口,这段时间里他杀的官员和土匪强盗,就没有一个人能活命的,因此武林中便有人说道:宁闯紫禁城,不惹杨行舟! 现在杨行舟就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不惊。 便是胡斐也害怕杨行舟杀心一起,真的把这些人杀了,急忙道:“杨兄,杀这些人别脏了你的手,让他们自生自灭去罢!” 杨行舟道:“不行!我现在杀心已起,难以抑制,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 程灵素叫道:“师兄,饶了他们罢!” 不待杨行舟回话,便即冲众人道:“还不快走!” 众人如蒙大赦,本来酸软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手脚并用,快速向院外爬去,有人在地上缓缓打滚,也要爬出苗人凤的小院子。 他们来到时候胸有成竹趾高气昂,此时却狼狈不堪,唯恐不能走出。 杨行舟恶狠狠道:“谁最后一个走,老子便斩下他两条腿!” 众人闻言,一阵鬼哭狼嚎,跑到更快,几个人撞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不住大叫,打着滚向门外跑去。 杨行舟哈哈大笑:“一群废物!” 现场只有一名少女不曾离开,扑到田归农的身上不住哭泣,口中叫道:“爹爹!” 杨行舟走到这少女身前,问道:“那是田归农的女儿?” 这少女有十六七岁,大眼小嘴,极为漂亮,抬头看向杨行舟,眼中露出了极度的仇恨:“杨行舟!是你杀了我爹么?” 杨行舟道:“是我又怎么样?” 这少女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的话,我早晚报此血海深仇,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行舟叹了口气,手中长剑向前一送,正中这少女的心口,当即死了。 “师兄不要!” “手下留情!” 程灵素与胡斐喊的慢了一点,这少女已经被杨行舟一剑刺死。 “师兄,你……” 程灵素跺脚道:“你怎么能滥杀无辜?” 杨行舟道:“她无辜么?之前锺氏兄弟与人交手的时候,她可是放了不少暗器,锺兆文肩头的丧门钉就是她甩出来的!师妹,行走江湖,心肠软可不成!”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在佛山与小尼姑圆性比斗的事情,心道:”老子当初是不是心肠有点软了,才放她一马?不过若是不把她放了,如何能引出红花会那一群废物?我斩她一臂,其实并不为过,但也不算轻了!” 想到这里,心中生出一股豪情:“待到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须得抖擞精神,跟那么一群废物比斗一番!” 程灵素见杨行舟神情有异,还以为他对自己刚才的制止不太满意,急忙道:“师兄,多杀人命,总归不好。不如下毒,将他们先毒倒,然后在查明情形,该杀则杀,当放则放,免得错杀了好人!” 杨行舟笑道:“是,师妹说得对!” 几人将院内的尸体找了个地方挖坑埋了,在苗人凤这里住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苗人凤双目奇痒无比,当即解开缠着眼睛的白布,果然如程灵素所说,眼睛已经恢复如初。 杨行舟又等他恢复了一天,再无任何不妥之时,向苗人凤道:“苗大侠,我一直想要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打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 他拔剑在手,嘿嘿笑道:“等打败了你,我好蓄势以待,准备应付一群早就看不顺眼的家伙!” ps :本书的推荐还有打赏收藏有点令人伤心啊?? 第九十八章 威风八面 “杨兄弟,我这外号你想要,尽管拿去!” 听到杨行舟的话后,苗人凤哈哈大笑:“我当初自己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绰号,为的是想要为先父报仇,引胡一刀入关。” 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可是现在,胡兄已经亡故,我留着这个绰号还有什么意思?” 杨行舟笑道:“绰号怎么能送人?绰号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苗兄,你是用剑高手,那么我也用剑,咱们好好比试一场,无论输赢,只要痛快就好!” 苗人凤见杨行舟想要与自己比剑,还道他年轻气盛,对自己这个绰号不服气。 从之前杨行舟展露的轻身功法开始,苗人凤便已经暗暗称量自己与杨行舟之间的功夫高低。 他是当世高手,光从呼吸脚步等诸多细节方面,就大差不差的推断出一个人的修为深浅,而杨行舟呼吸绵绵若断若续,脚步轻盈,偶有沉凝,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修为之高,已经比自己都要高出一截。 只是江湖比斗,比拼的并不单单是内功与轻功的高低,真正比试的却是随机应变与斗战技法的应用。 苗人凤生平不知经历了多少恶战,若论比武争斗的经验,天下不做第二人想,因此杨行舟内功虽高,他也不惧,见杨行舟执意要与自己比试,胸中豪气生出,长剑在手,对杨行舟道:“好,出剑吧!” 杨行舟更不答话,身子陡然一闪,长剑化为一道白光,直奔苗人凤胸口,速度迅疾无比。 苗人凤吓了一跳,没想到杨行舟出剑如此之快,手中长剑递出,斜斜迎了上去,也是出剑极快。 当当当当! 两人刚一交手,便是以快打快,两把长剑化为两道白光,匹练般在院内不断闪动,长剑交击之声密如雨点,两道人影在院内上下腾飞跳跃,风声呼呼,吹的院内烟尘四起。 胡斐看的眼热心跳,他胡家刀法中也有一套快刀刀法,也是讲究以快打快,他平日里多有习练,自认为若论出刀速度之快,当世无人能够比拟,可是现在见到杨行舟与苗人凤的出手之后,心中登时生出沮丧之情:“若是我跟他们交手,不知道能撑得住几招!” 旁观的锺氏兄弟更是面如土色,三人一开始来找苗人凤,目的就是想要一雪前耻,要与苗人凤再分高低,可是现在见到场中苗人凤剑光霍霍,如电闪,如雷轰,非但没有随着年岁渐长而剑法松散,反倒是比十多年前更要高明了许多,气势之凌厉,出手之迅捷,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锺兆文一声长叹,对两位兄弟道:“咱们便是再练上三十年,也不可能达到他们这种境界,老二,老三,咱们之前还想着挑战苗大侠,嘿嘿,当真是夜郎自大在,坐井观天!” 锺兆杰道:“是啊,你看他们出剑如此快,咱们真要是对上,苗大侠只需一剑,便能将我打伤,第二剑便能取我性命!即便是我严加防备,也不可能在他手中走出十招!” 场中杨行舟长剑越出越快,剑身上附着的内劲也越来越大,剑光如水银泻地,密不透风的向苗人凤倾泻过去,这套剑法乃是水岱亲自传授给他的水家剑法,迅捷绵密,犹如江南刺绣大家,飞针走线,在方寸之地做出一片锦绣。 但他这套剑法虽然高明,苗人凤竟然不落丝毫下风,但就剑法而言,杨行舟并不比他高明到哪里去。 “好好好,苗家剑法果然了得!” 杨行舟大声赞叹,剑法陡然一变,剑走弧形,发出一股缠丝之力,如水如胶,向苗人凤肩头刺去。 苗人凤一挡之下,直觉的对方长剑不复刚才迅捷,变得虚不受力,顺势就将自己剑刃上的力道化去,剑尖一转,自然而的点向了自己的下腹。 “太极剑法!” 苗人凤身子倏然后退,叫道:“杨兄弟,你是太极门的人?” 杨行舟跨步前追,笑道:“会太极剑法,就一定是太极门人么?” 长剑画圈,向着苗人凤身上套去。 苗人凤挡了一剑,还了一剑,道:“说的也是!” 他两人手中不停,说话声音却一如平常,不徐不疾,若是闭了眼睛去听,决计想不到两人正在如此激烈的比斗。 胡斐与锺氏兄弟在旁边轰然叫好,只有程灵素一脸担心。 又斗了片刻,杨行舟长剑之上力道越来越重,苗人凤渐渐不支,他不是剑法不如杨行舟,而是内力上有所不如,每接杨行舟一剑,就会感到气血翻腾,初始还好,时间一长,便再也经受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力气似乎都要被震散。 杨行舟感应之下,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忽然身子一闪,手中长剑刺向旁观的胡斐:“胡兄弟,一起玩玩吧!” 胡斐大惊,身子猛然后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这才躲过了杨行舟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爬起来后,叫道:“好,我也来领教一下杨兄的高招!” 拔刀在手,向杨行舟冲去。 杨行舟哈哈大笑,长剑画圈,将他与苗人凤同时圈起,拳打胡斐,剑刺苗人凤,拳风剑气呼啸生风,胡斐年轻气盛,伸出手掌硬接了杨行舟一拳,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身子离地飞起,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此时方才知道杨行舟拳头有多重,虽惊不乱,人在空中吸一口气,吐一口气,落地之后,已经是神完气足,转身叫道:“杨兄,你好重的拳头!看刀!” 身子冲入,手中单刀砍向杨行舟。 如此一来,变成了当世两名高手合战杨行舟一人,杨行舟怡然不惧,与两人交手还觉得不过瘾,拳打苗人凤,脚踢胡斐,身子闪动,长剑刺向旁边的锺兆文:“你们兄弟也都下场吧!” 锺兆文一愣之下,肩头衣衫已经被杨行舟一剑挑破。 他吃了一惊,犹豫片刻之后,与三位兄弟互相对视了几眼,同时点了点头,一起抄起各自的兵器,向着杨行舟杀去。 砰砰砰! 现场拳脚刀剑交击声不断,杨行舟人在院内左冲右突,五人合力与他相斗,还是无法取胜,时间一长,五个人竟然被他一人压制,呼喝声不绝于耳。 斗到分际,杨行舟一声长啸,挥拳前轰,将苗人凤一拳轰飞,随后曲肘后撞,将胡斐撞的再次离地飞起,落地翻滚。 “痛快!痛快!” 杨行舟跳出圈外,来到程灵素身边,笑道:“苗大侠,我能不能拿到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苗人凤与胡斐同时落地,闻言道:“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是天下前三,必定有你!” 杨行舟哈哈大笑,收剑回鞘,对程灵素道:“师妹,今天苗大侠的眼疾咱们也治好了,胡苗两家的恩怨我也已经全都说给了他们听,这里已经没有咱们什么事啦,咱们这便回去吧!” 程灵素嫣然一笑,道:“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第九十九章 回返 苗人凤与胡斐等人没有想到杨行舟说走就走,都感愕然,对视一眼,齐声挽留。 胡斐道:“杨兄,你何必急着走?不大醉几场,如何能让你轻易离开?” 苗人凤也道:“杨兄弟,我生平少有好友,义兄胡一刀算是一个,你也可以算一个……” 他眼睛余光看到了锺氏兄弟,急忙道:“我与锺氏兄弟不打不相识,他们也是我苗人凤的好友。” 苗人凤乃是当世大侠,武林中虽然很多人对他的绰号口中不以为然,实际上却是真是一言之褒,胜于华衮, “嘿嘿,你们若是瞧得起我姓苗的,就在我这里待上一天,咱们好好醉上一场,到了明天,我去寻找毒手神枭算账,胡斐去找那个叫做阎基的跌打医生,只有杀了他们两个,才算是真正的为我义兄义嫂报了仇!” 杨行舟看向程灵素:“师妹,要么我们再在这儿住上一天?” 程灵素道:“好,你们爷们喝酒,我来做饭!” 苗人凤大拇指一挑:“好姑娘,杨兄能娶你当媳妇,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洪福!” 程灵素脸色一红,低头不语,快步向厨房走去。 杨行舟看了程灵素一眼,嘿嘿笑道:“你觉得我师妹是个好姑娘?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好!” 程灵素此时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前,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是嘴角却难以自抑的翘起,对杨行舟道:“师兄,厨房里米面菜都不太够。” 杨行舟道:“好,我去买!” 扭头看向胡斐与锺氏兄弟:“几位,还愣着干什么?还真让我去集镇买去吗?” 胡斐跳起来,道:“我去,我去!” 当下与锺氏兄弟一起去附近镇上买了鸡鸭鱼肉诸多菜肴,程灵素在厨房忙活,杨行舟也进去帮忙,被程灵素推了出来:“你一个爷们,进厨房做什么?” 杨行舟笑道:“我来跟师妹学做菜!” 程灵素大为感动,道:“师兄,你如今是天下第一高手,那是何等身份?怎么还要来厨房帮我做这些事情?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杨行舟晒然道:“什么名声不名声?我要是在乎名声,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大活人何必为名声所累?” 程灵素目视杨行舟片刻,笑道:“师兄!” 杨行舟道:“怎么了?” 程灵素道:“没事,我就想喊一下你。” 她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但是透露出来的情意却让杨行舟心中莫名一颤,笑道;“来,让你看看师兄我的刀功!” 他前世身为地球上美食最多国度的公民,最是好吃,而好吃之辈,几乎厨艺都不差,杨行舟厨艺尤精,只是为人懒惰,在黑风寨内宁愿吃现成的难吃饭菜,也懒得自己去做。 只有自己实在馋的厉害了,这才会亲自动手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好好的吃上一顿,其余时候,那是宁愿吃粗茶淡饭,也懒得下厨。 此时从程灵素手中拿过菜刀,手脚麻利的将鸡鸭鱼肉尽数切好,分门别类的摆好,拍了拍手,笑道:“好啦,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中华饮食,到了清代的时候,基本上诸般具备,达到了成熟的时期,后世所传菜肴,在此时几乎都已经出现。 灵素虽然不是皇宫大厨,但人若是心灵手巧,那么做什么事情都能远超同侪,程灵素医术惊人,便是厨艺也极为精湛,杨行舟走后,一道道菜肴便被她做了出来,由胡斐从厨房里一盘盘的端出。 这些菜做的香气扑鼻,品相不凡,大厅众人齐声叫好。 到了第二天,锺氏兄弟先行告退,临走之时,老大锺兆文对众人道:“满清朝廷,在福康安的建议下,要搞什么天下掌门人大会,我们兄弟合计了一下,发现这福康安有点不怀好意,杨大侠,苗大侠,你们若是有暇,不妨在中秋时节去京城走一趟,免得诸多武林同道被人蒙骗,遭了鞑子的毒手!” 苗人凤道:“好,我若有暇,必定去京城走一趟!” 杨行舟笑道:“天下掌门人大会我没有兴趣,但是我对昔日的闯王藏宝非常有兴趣,诸位若是有暇,不妨在掌门人大会后,随我一起去关外找寻一番。” 苗人凤皱眉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杨兄何必执着此事?” 杨行舟道:“你父亲的遗体可还在那里!” 苗人凤悚然一惊:“不错,是得要去!” 杨行舟道:“闯王军刀就在天龙门北宗,而凤钗在哪里,苗大侠自然心里有数,等掌门人大会之后,咱们便去关外找寻。” 他说到这里,看向胡斐:“顺便找你那位表舅理论一番!” 胡斐道:“不错,确实要去理论!” 原来他幼年时期,平阿四把他救出之后,便去关外玉笔山庄投靠胡斐的表舅杜希孟,却没有想到杜希孟此人觊觎胡家的拳经刀谱,意欲抢夺,幸亏平阿四为人机警,抱着胡斐连夜从玉笔上逃走,只是走的匆忙,却把胡夫人临死时留给胡斐的一包遗物失落在山庄里。 胡斐自从生下来懂事之后,一共就有两件事横在心头,一个是查清父母之死的原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另一个就是等到武功有成之后,便找这个杜希孟表舅理论一番! 只是杜希孟武功高明,玉笔山庄威震辽东,胡斐便是现在也没有把握能胜过此人,此刻并没有生出去找杜希孟理论的念头。 胡斐与杜希孟这件事,天下少有人知,杨行舟能知道以前的隐秘也还罢了,现在竟然连杜希孟的事情都知道,这着实令胡斐吃惊不小:“杨兄,你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 杨行舟笑而不语,对众人笑道:“中秋之后,九月十日,我在关外玉笔山庄恭候诸位大驾!” 当下不再多说,与程灵素一起上了马车,准备返回白马寺。 苗人凤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道:“天下何时出了这等青年高手?斐儿,我看你们年岁相差不大,可一身功夫却差了不少啊!” 自从知道胡斐是胡一刀夫妇的儿子,是当年自己抱过的那个小婴儿时,苗人凤便对胡斐好生亲热,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亲儿子看待,便是称呼都变得亲切了好几分,令胡斐极不适应。 此时听到他说起杨行舟的修为,当即回答道:“这位杨兄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我在佛山的时候,就蒙他点拨,才明白了武学中的至理。苗大侠,若是论修为本领,恐怕放眼天下,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了吧?” 苗人凤沉吟道:“是与不是,日后自然知晓!” 他对胡斐道:“你跟我回屋,我这有一套家传剑法要传给你,杨行舟在时,我不便多说……” 且说杨行舟与程灵素乘车上路,非只一日,回到了白马寺。 等回到程灵素的住处时,便发现柴门大开,屋里的药草被扔的到处都是,地上布满了斑斑血迹。 杨行舟大为惊讶,与程灵素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涌出一个念头来:“这翻箱倒柜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章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程灵素在随杨行舟出门之前,特意在院内种下了醍醐香,在房间里又放了三种混毒,只要有小偷土匪什么的进入她的宅院,基本上都难免会中毒,到时候少不了头疼发烧幻觉重重。 而经此一吓,大多数人都不会再敢在院内胡乱折腾,不过程灵素心肠软,不敢在宅院里施放真正的毒药,她放毒最多只是吓一吓不速之客,不曾想过杀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惊人,等闲人不可能无视毒药全身而退。 但是现在,程灵素整个房间内都有被人翻腾的痕迹,当真是翻箱倒柜,便是程灵素晾晒的药材框子和床板下面都被人掀开看过。 “普通人根本进不来我的院子,这一定是师兄师姐他们做的!” 程灵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箱子里自己的衣服被扔的满地都是,气的浑身发抖:“他们好大的胆子!” 杨行舟知道程灵素的师兄师姐们一直觊觎无嗔和尚留下的《药王神篇》,只是碍于程灵素的手段,不敢太过逼迫,后来自己出现之后,慕容景岳与姜铁山夫妇更是不敢再招惹程灵素了,对《药王神篇》已经完全死了心。 可是现在,普天之下,能在程灵素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也就只有药王门下的人能做到,不过即便是傻子都知道《药王神篇》宝贵,程灵素定然会贴身收藏,不可能远行出门也会放在家里,若这翻箱倒柜的人是程灵素的师兄师姐,这里面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有点不对劲儿!” 程灵素也很快反应过来:“咱们那师兄师姐并不是蠢人,不应该会做出这等愚蠢的行径!” 她看向杨行舟:“师兄,你觉得这是什么人做的?还有,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现在她这个院子里,非但药材衣物被抛的满地都是,地上和墙上竟然还被人留下了一个血色的手印和一连串的斑斑血迹,看起来颇为可怖。 杨行舟自从来到院内之后就一言不发,在程灵素询问之后,方才回答道:“师妹,你的医术比我高明,你来看看这地上的血迹,小心,别用手摸,你仔细辨别一下,看看这血迹中有没有毒?” 程灵素一愣,道:“好!” 她取出银针,靠近墙上的一个血色手掌印,忽然惊道:“这手印是小铁留下的!” 杨行舟知道姜铁山与薛鹊夫妇生育了一子,小名便叫做小铁,此时听程灵素说这是小铁的手印,忍不住好奇道:“师妹,你怎么知道?” 程灵素道:“小铁当初刚出生的时候,二师兄和师姐他们开始修建药王庄的铁屋,小铁年纪小,有一次不小心被烧红了的铁块烙在了手心上,导致右手大拇指下面有一片皮肤被烧坏,整个手掌都差点烧穿,发现的又不太及时,便是老师出手医治,也没能把掌心的皮肤完全医治好,至今留有一大片疤痕。” 她说到这里,手指墙上的血手印:“你看,这手印上,大拇指处混乱不堪,根本没有纹路,而其余地方的纹路则极为鲜明。” 杨行舟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笑道:“不错,还是师妹你心细。” 程灵素微微一笑,旋即疑惑道:“小铁为什么要来我这里?这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她嘴里虽然发出疑问,手中银针已经刺向了墙上的血迹,挑了一丁点之后,伸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微微变色:“师兄,这血里有毒!” 杨行舟道:“能分得清是什么毒么?” 程灵素道:“是碧玉胆和金线蜈蚣合在一起的混毒!” 杨行舟此时也已经通晓医理,闻言惊道:“混毒?碧玉胆和金线蜈蚣的毒合在一起,那是根本就没有解药的绝毒啊,药王门下门规之中,不是禁止使用这种绝毒么?” 程灵素道:“小铁是二师兄和师姐的儿子,下毒的一定是大师兄了!不过大师兄何以会对小铁下如此毒手?他就不怕二师兄和师姐的报复么?” 杨行舟想了想,道:“未必就是大师兄所为!” 程灵素微微一愣:“那会是谁?” 她脑中念头急转,已经想到一人:“难道是你之前说的毒手神枭?” 杨行舟道:“走,去药王庄看看去!” 程灵素脸色一紧,急忙出门,打马向药王庄走去,等走到药王庄前,便发现铁屋门户大开,两人走到门口向外看去,便看到一名男子的尸体蜷曲在门口不远处的角落里,正是姜铁山。 杨行舟扯了扯程灵素的衣袖,轻声道:“小心仔细!” 程灵素咬着嘴唇轻轻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兽皮手套待上之后,方才伸手把姜铁山的身子翻转过来,便发现姜铁山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早已经死去多时,只不过他身上所中之毒实在太过了得,竟然使得尸身不腐,以至于血迹都已经干枯,尸体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这也是之前的混毒,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程灵素定定看了姜铁山半晌,方才对杨行舟道:“大师兄虽然下毒手段高明,但也不比二师兄高出多少,更何况二师兄还有师姐相助,他们两人合力之下,大师兄未必就能在他们手中讨得好去。可是现在,二师兄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去,你看这屋里,竟然没有丝毫打斗痕迹,可见下毒之人非但手法过人,便是武功也高明之极,绝非二师兄他们夫妇所能抗衡!” 她轻声道:“大师兄虽然厉害,却也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去里面看看去,二师兄既然死了,师姐怕是也已经惨遭不测。” 两人在铁屋内找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姜铁山的尸体外,并没有第二个死人。又在铁屋四周寻找,却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程灵素疑惑起来:“奇怪,师姐去哪里了?” 杨行舟此时已经大概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闻言嘿嘿笑道:“你是问薛鹊去哪里了?嘿嘿,或许她不但没死,还活的很滋润呐!” 即便程灵素冰雪聪明,也还是难以明白杨行舟这句话的意思,问道:“师兄,你为什么这么说?” 杨行舟道:“你先别问,现在有些事情我也不敢断定是否正确,咱们现在只有找到大师兄,或许才能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下将姜铁山在铁屋前埋了,两人又赶往大师兄慕容景岳的居所,发现慕容景岳也早已经离开家门不知所踪。 “看来他已经离去多时了!” 杨行舟对程灵素道:“先去找小铁的尸体!等把他埋了再说!” 程灵素知道此时小铁肯定已然毙命,但听到从杨行舟口中说出来这句话时,脸上还是微微变色,道:“好!” 两人在方圆十里之内找了一天,方才在程灵素住处附近的树丛中,找到了小铁的尸体。 看到小舟的尸体后,两人心情都有点沉重,杨行舟还好,他对姜铁山夫妇与慕容景岳毫无半点感情,即便是他们都死绝了,杨行舟也只会拍手叫好,绝不会伤心。 可是见到程灵素神情大为伤痛,杨行舟想了想,决定也陪着程灵素一起伤痛,当下沉下脸来,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对程灵素道:“师妹,二师兄和小铁被人用无药可救的剧毒所杀,我们一定要一报还一报,杀了这下毒之人!” 程灵素点头道:“不错!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师兄,要是找到凶手后,我杀不了他,你帮我出手!” 杨行舟:“师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他对程灵素道:“现在咱们就开始着手查探凶手来历,看看这凶手到底是谁?” 程灵素为难道:“师兄,怎么查?” 杨行舟哈哈笑道:“这时候就需要专业人士出马了!” 程灵素一脸茫然的看向杨行舟:“什么?” 杨行舟道:“报官啊!现在是官府老爷们出面的时候啦!” 程灵素:“……这样也行?” ps:今天用去哪儿网买票,退票的时候,被坑了七十多块钱,我特么火车票总共才一百多,这里面的钱花的莫名其妙不知不觉,找客服也没人甩,妈卖批。 提醒大家别用第三方购票软件了,就是真要用,也别用去哪儿网,祝愿这款软件早日倒闭。 第一百零一章 凶手 江湖子弟江湖老,江湖上的事情便由江湖手段解决。 这是诸多江湖中人默认的规则,这种情形便是到了杨行舟前世所在的现代社会,这些江湖中人也一直循着这么一套古老的规则行事,道上的事情,就用道上的手段来应对。 因此程灵素在师兄师侄死后,想到也只是凭借个人的能力来找到真凶,绝没有想过要依靠官府的力量来查找凶手。 江湖中人一百二十个看不起官府中人,尤其是到了满清时期,有志气的江湖高手都不会为鞑子做事,程灵素虽然是药王门下,但气节不失,因此也从未想过依赖官府。 现在听到杨行舟要报官,程灵素大为讶异:“这样好吗?” 杨行舟振振有词:“怎么不好?现在地方上出了命案,自然要报官啊,你是弱小女子,如今师兄师侄被杀,不去向官府报案,如何能快速查出真凶?官府人多,只要舍得花钱,再拿刀子一逼,保证能查出一些东西来!” 程灵素:“……还能这么做?” 杨行舟道:“这怎么也比我们自己来查要方便吧?” 他这个思路极其清奇,想江湖人士之未曾想,程灵素初始觉得有点好笑,但想了想,却发现报官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当下杨行舟自己装扮了一下,沾了五缕长髯,这才与程灵素赶到白马镇上,找了当地地保,说了此事。 地保不敢怠慢,急忙报告给县城,县里出了人命事件,当地官府不敢怠慢,县太爷不情不愿的坐着轿子来到现场,远远的看了小铁的尸体两眼,捂着鼻子叫道:“仵作,仵作,去看看怎么死的!” 一名留着鼠须的干瘦中年男子低头哈腰走了出来,弯腰下去看了看小铁的尸身,伸手便要去摸,杨行舟吓了一跳:“这位老兄,你家里可有老小?” 这仵作奇道:“道爷何有此言?” 杨行舟摸着胡子一本正经道:“贫道深知医理,这尸体上带有剧毒,凡人触之皆死!你若是单身一人,没有老小,随便触摸,要是有家有室,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仵作:“嘿,你这道人怎么说话的?” 他经杨行舟提醒,一脸的将信将疑,不敢再用手直接触摸,直接找了一条狗子,把狗鼻子在尸体上摁了几下,便见这狗子如同醉酒一般,原地摇晃了片刻,发出几声低低的叫声,很快七孔流血,死于非命。 “好厉害的毒药!好厉害的毒药!” 这仵作吓的眼角直跳,对杨行舟好生感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杨行舟嘿嘿笑道:“你这次是捡了一条小命,可是这下毒之人如此了得,又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家伙,他杀平民百姓也还好说,若是对官府中人起了杀心,可就防不胜防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向小铁的背部,道:“咦?这尸体上好像有字!” 仵作吃了一惊,戴上手套之后,小心翼翼的扒开了尸体上的衣服,便见尸体背上写了一行大字,只不过这些字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看了半天方才看清楚写的什么:先杀药门无良子,再杀知府鸟官人! 仵作“啊”了一声,叫道:“大人,不好啦,这凶手说要杀知府大人!” 知县就在旁边远远的站着,闻言骂道:“混账东西,胡说八道!这命案跟知府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仵作手指小铁的尸体:“大人请看!” 知县小心翼翼的踱步前来,待看到小铁尸体后背上的字体后,脸色登时变了:“大胆狂徒,无法无天!走,赶快返回府衙,派人彻查此事!” 当下不敢在此地久留,一路呵斥的返回了县衙。 等这些人走后,程灵素看向杨行舟:“师兄,你这字儿写的也忒差了点!” 杨行舟嘿嘿干笑了几声,道:“一时手生!一时手生!” 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前世别说是写繁体字了,便是写简体字的时候,都提笔忘字,写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条腿,现在写繁体字更是要命,能写的让人认出来,便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有他在小铁尸身上写的这一行字,本地官府登时重视起来,三班衙役,几名捕快,当地的混混泼皮,全都行动起来,不出三天,便查出了一名可疑人物。 原来之前在白马寺镇上来了一个走方郎中,曾经来过药王庄,后来走的时候,便将一名书生和一名驼背跛足的妇人带在了身边,一路向北而去。 “这书生应该就是大师兄了,驼背跛足的妇人自然便是师姐薛鹊了!” 听到官府查出来的情形之后,程灵素一脸凝重,看向杨行舟:“师兄,看来你猜得不错,这走方郎中或许真的就是之前被老师逐出师门的那位毒手神枭!除了此人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种下毒本领!” 她说到这里,喃喃道:“老师曾经说过,我这师叔品行不良,被逐出师门之后,因为心中不服气,曾屡次与我师父比试,最后一场比试中,他被我老师毒瞎了双目,自此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不但没死,竟然连视力都恢复了过来。” 她想了片刻,对杨行舟道:“师兄,我之前没有害怕过任何人,可是现在,我忽然有点慌张。别的人武功再高,我也不怕,可是此人虽然被我老师逐出师门,但他既然能与咱们老师比试多次,可见他下毒的本领有多么高明。我现在修习医药之道时日尚短,单论下毒,我未必就能及得上他!” 杨行舟道:“不妨!还有我呢!” 他对程灵素嘿嘿笑道:“师妹,咱们这次是清理门户,是杀人!既然是杀人,又何必非得跟他比试什么下下毒?直接一刀砍了便是!” 程灵素:“师兄,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是药王门下,清理门户,自然要用门中的手段,这毒手神枭既然毒死了师兄和师侄,咱们自然是一报还一报!也给他下毒!” 杨行舟道:“对!等我用暗器把他打伤后,咱们把他绑起来,你再往他身上下毒,管教他连毫无还手之力!” 程灵素:“……师兄,我说的不是这种下毒,是当面对决,互相下毒,以本门的方式进行决斗!” 杨行舟道:“你是不是想杀了他?” 程灵素道:“是啊,可是……” 杨行舟道:“我把他抓了,你给他下毒,他是不是也会死?” “他无法反抗,自然只能束手待毙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只要他死了就行呗,你管什么方式呢!只要能为师兄师侄报仇就行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第一百零二章 蜡烛 其实程灵素与她这些师兄师姐们的毫无半点感情可言,因为无嗔大师留下的《药王神篇》,导致师兄妹们反目成仇,说是师兄妹,其实与仇家无异。 姜铁山与小铁身死,对于程灵素而言,她并没有悲伤之感,可如今无嗔大师身死,将衣钵传给了程灵素,那么程灵素就隐然便是如今药王门的门主,门下中弟子被人杀死,这件事她必须要管一管。 倒不是与姜铁山有多少师门感情,而是身为门主,必须要维护要药王门的尊严,既然门中弟子被杀,就要查清楚死因,若是咎由自取,程灵素绝口不提报仇,若是被人冤杀,自然也不能放过凶手。 “师兄,这毒手神枭非同小可,咱们若是对付他的话,须得好好练习一下下毒的手法与自救之术!” 决定为师兄报仇之后,程灵素对杨行舟道:“我之前只教你医术而不教毒术,是为了防止你胡乱下毒害人,可是现在我发现你若是真想害人的话,也用不着下毒,只需要动手便可,这可比下毒痛快多了!” 杨行舟大为心动,他来到这个世界,什么胡斐苗人凤,什么南霸天,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真正想要学的就是药王门下的医毒之道,此时程灵素终于开始向他传授这种手段来,杨行舟登时激动起来,道:“师妹,你尽管传我便是。师兄我不到危机关头,是不会对别人下毒,最多也就弄点辣椒面、石灰粉等东西吓吓人,用毒还是很少用的。” 程灵素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师兄,以你的本领,与人拼斗,还能用的上石灰粉、辣椒面?” 杨行舟毫不脸红道:“为什么不能用?与人拼斗,乃是生死大事,无所不用其极,既然是生死拼杀,又何来这么多的顾忌?” 程灵素一想也是,可总觉得杨行舟这种观点与自己长期以来的观点大不相同,想了一会儿,方才道:“师兄,你的想法真有点……有点……” 她卡了半天,才道:“有点与众不同!” 杨行舟笑道:“我为什么非得要与众相同?” 程灵素又愣了一下,道:“不错,你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好汉,确实不应该随俗流!” 当下不再纠结此事,将无嗔和尚留下的《药王神篇》轻轻拿出,取出一根银针,将书页轻轻挑开一张,对杨行舟道:“师兄,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这老师留下的这部医毒经典,嗯,先从第一页总纲开始……” 无嗔大师生平医毒著作《药王神篇》乃是他一声心血的结晶,是何等深奥的学问?这书中不但有下毒解毒的法门,更有内科外科等诸多医学论述,便是开膛破肚,刮骨续肠的手法都有记载,当真是博大精深,放到杨行舟前世所在的现代社会里,也一样是惊天动地的医疗手段。 一碗麻沸散灌下去,开膛破肚,穿针引线,内科外科俱都能治,还不用消毒,直接放药面就成,这是何等惊人手段? 杨行舟虽然跟随程灵素学习了一段时间医术,此时听她讲解起这部《药王神篇》来,却还是听的头大无比,很多医学上的手段和辨证施治的本领,绝非是光听讲解就能明了其中道理,必须得亲自动手实验才行,因此在听程灵素讲解一段时间之后,杨行舟提议道:“师妹,咱们不若此时便出发追查凶手的下落,在路上你来教我也不耽误!” 程灵素自无异议,当下收拾东西,赶了马车,沿途追查杀死姜铁山的凶手,在路上两人并不闲着,沿途采药,打出了游方郎中的旗号,为路上百姓诊病抓药,针灸施治,晚上再交流医术,打坐练气。 这一路行来,非但杨行舟医术大有长进,便是程灵素也受益匪浅。 下毒毒死的姜铁山的之人,行踪很是飘忽,杨行舟与程灵素一路追查,极为艰难,最后发现这人一路向北,杨行舟登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对程灵素道:“此人定然想要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咱们去京城找他便是。” 程灵素道:“他为什么要参加掌门人大会?难道他还想当药王门的掌门不成?” 杨行舟道:“或许吧,等咱们进京后,见到此人自然便知!” 非只一日来到京城,在踏入京门的一瞬间,程灵素转头看向杨行舟:“师兄,你这次要在掌门人大会上挑战百家掌门么?” 杨行舟笑道:“师妹,你说错了,我敢保证,若是这一次掌门人大会真的如期举行的话,日后无论是获胜或者失败之辈,朝廷都会让他们与我为敌,挑战于我!” 他此时的名头越来越大,一路之上,但凡有武林人士汇集之所,必定有谈论杨行舟之人,“五雷神君”这个绰号,早就震动朝野,便是当今皇上都有所耳闻。 可想而知,福康安举办的这一场天下掌门人大会,若是圆满完成的话,少不了以高官厚禄财富美女来引诱天下高手与杨行舟为敌,从而使得杨行舟人人喊打,难以在江湖上立足,甚至于被抓捕归案,震慑武林不法之徒。 之前苗人凤虽然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毕竟不曾杀官造反,而红花会虽然了得,却也没有杨行舟这般肆无忌惮的挑衅天下朝廷,唯独杨行舟谁都不放在眼里,江湖匪类他杀,贪官污吏也照样干掉,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偏生他武艺高强,为人又奸滑无比,因此最为令清廷震怒。 程灵素一开始只知道杨行舟武艺高强,却不知杨行舟竟然有如许大的名声,如今在江湖上走动了两遭,终于知道了杨行舟到底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此时听杨行舟如此说,脸上露出忧色:“师兄,咱们来这里是不是来错了?你是朝廷要犯,来京城内,不是羊入虎口么?” 杨行舟抬眼看了看高大的城门,道:“谁是羊,谁是虎,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两人说话间,进入京城内,程灵素忽然问道:“师兄,我七星海棠的叶子少了几片,你知道是谁摘下的么?” 杨行舟道:“可能是我摘下的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程灵素定定的看了杨行舟片刻,道:“师兄,你不要忘了咱们的门规。” 杨行舟道:“我都记得呢!” 程灵素不再多说,只道:“师兄记着就好!” 当下找了一家客栈,两人入住,杨行舟独自住了一间上房,到了众人都歇息之时,他从房间里醒转过来,点燃油灯,在嘴里含上解毒药丸后,方才从包袱里取出两片树叶,这两片树叶上各有七个金色的小点,正是七星海棠的树叶。 他将这些树叶捣碎之后,取出一大团蜡油,将蜡油炼化,把七星海棠的树汁与蜡油掺和到一起,又放了不少颜料在其中,倒入一个模具里,随后将其放在了窗口处。 到了天色将明的时候,杨行舟取出模具,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正是一根雕龙画凤的大蜡烛,还是宫廷版本的。 杨行舟将这蜡烛端详了片刻,大为满意:“待我多做几根,到时候给京中的大人物一人送上一根,嘿嘿,兵不血刃的杀人,这才叫本事!等中秋节过后,我这药王门便是想不出名都难,保证吓所有人一跳!” 他此次来京城自然不能白来一趟,清理门徒只是小事情,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要在这京城内大闹一场,让世人见识一下他杨行舟的狠辣手段,免得有不开眼的家伙还真的敢撩拨他的虎须。 第一百零三章 一根蜡烛,两个孩子 杨行舟与程灵素在京城中住了几日,眼看中秋将近,整个京城之中的武者也越来越多,客栈里南腔北调的面孔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斗殴寻仇之事发生,街道上多了不少巡逻的兵士队伍。 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杨行舟对程灵素道:“师妹,你赶快出城,去京郊陶然亭等我,到了晚上三更时分,崎我去找你!” 程灵素道:“师兄,咱们既然一起来京,那就一起回去!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谁都不能抛下谁!” 杨行舟道:“师妹,我去水里,因为我会游泳,我去火里,因为我不怕火烧,你若是跟我一起去的话,反而是我的拖累。一起去,一起死,在外等我,一起活!你选哪一个?” 程灵素道:“好,我在外面等着你!” 她绝口不提随杨行舟一起去事情,转过身子,向外面走去,边走边道:“师兄,你一定要活着走出来!” 杨行舟大笑道:“你放心,师兄我死不了!我还要去关外取宝呢!” 到了中午时分,一群武林人士齐齐向福康安的府内走去,大门口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出家之人,凡俗之流,一个个拿着帖子跨过门槛,向府内走去。 杨行舟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胡斐与苗人凤赫然也在人群之中,忍不住好笑:“他们两个也来到这里了?这一下有热闹好瞧了!” 在原著中,苗人凤并未参加这次的掌门人大会,可是现在,这两人却走在了一起,有他们两人在,这场掌门人大会肯定会热闹很多。 胡斐也还罢了,虽然修为高深,但毕竟没有到绝顶之境,可是苗人凤当真是非同小可,他若是参加这次的大会,真要是轮起本领来,那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现场这些人谁都比不过他。 眼看着这些人都进入了大帅府,天色也慢慢暗下来了,杨行舟嘿嘿笑了笑,转过身子,大踏步的向皇宫方向走去。 “此时福康安的大帅府里江湖人士聚集,他府内定然埋伏了不少官兵和武道好手,便是皇宫大内的高手也得派过去镇场子,如此一来,皇宫定然空虚,如此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杨行舟沿着墙根急速奔行,窜高伏地,不一会儿,便来都皇城墙根,当下身子紧紧的贴在墙壁之上,如同一只壁虎一般向墙上爬去。 他这门功法有个名称,叫做壁虎游墙功,非内功深厚之辈不能为之,杨行舟内功有成,可以控制周身肌肉,欲绵则绵,欲刚则刚,这才能将这门功法修行成功。 待到他无声无息的来爬到城墙上后,偷偷观瞧了片刻,眼看无人注意,这才迅速翻了过去,如此静悄悄如同一只大狸猫一般,快速的向皇宫内靠近,以他此时的修为,寻常人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的身影,又加上此时天色已黑,杨行舟一路翻滚之下,竟然无人能够发现。 此时正是满清国国力最强之时,皇宫大内有不少高手,但他们相比杨行舟来说,却还差了不少,竟然被他不知不觉的闯入了皇宫大内。 等杨行舟一直走到乾清宫时,才知道自己此时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明,他一路行来,这皇宫虽然守卫森严,但是杨行舟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时,躲过守卫的巡查,有几次甚至就在几名皇宫守卫身后跟着他们走,这些守卫都没有发觉。 等他到了乾清宫之后,偷偷打开大门,从怀里取出一根蜡烛来,大步走到大殿旁边,在大殿附近找了找,发现了一支烧了半截的蜡烛,当下将自己的蜡烛掰断,放在门外风口处点了一会儿,这才将两根蜡烛调换过来。 这皇帝的半根蜡烛既然没有扔掉,足见这半截蜡烛他们还会继续使用,否则的话,值班的小太监们早就把这半截蜡烛给替换成新的了。 “嘿嘿!老子一根蜡烛灭了你们满殿君臣!且让天下英雄瞧瞧我的手段!” 杨行舟将蜡烛调换之后,一声轻笑,快速出门,依照原路有惊无险的走出了皇宫,等再次来到福康安的大帅府时,便发现大门处守卫森严,里面呼喝声不绝,这天下掌门人大会却是正在举行之中。 “这里防范的这般严密,想要偷偷溜进去,却是有点困难,须得想个办法怎么进去才是……咦?” 就在他沉思之时,便可见两条大汉如同幽魂一般从不远处的房顶上倏然出现,两人出现之后,身子急速前行,陡然腾空而起,无声无息的便落到院内,随后大帅府一道声音响起:“红花会常赫志、常伯志兄弟,向天下英雄问好!” 杨行舟心中一动:“原来是这两兄弟来了!” 此时大帅府内一阵大乱,杨行舟趁此机会悄悄的溜到后院,进入了府内,偷偷摸摸的来到一座大厅之内,抓了一个仆人仔细问了问,得知这大厅便是福康安家中之人用饭谈天之所,当下嘿嘿一笑,再次掏出一根蜡烛,故技重施,将蜡烛做了一个调换,这才嘿嘿笑了笑,向前面帅府走去。 刚走到一个花园里,便看到眼前身影一闪,一名男子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右掌无声无息的拍向了自己的胸口,这一掌拍来之时,无声无息,但掌还未至,劲气已经压了过来,掌力竟然出奇的雄浑。 杨行舟轻声“咦”了一声,伸掌相迎,“噗”的一声,杨行舟身子一震,对面的男子却是一声闷哼,不由自主的向后翻了一个空心筋斗,方才将杨行舟的掌力消掉。 “是杨兄弟么?” 这名男子站稳身子之后,低声喝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声音苍凉浑厚,正是苗人凤的声音。 杨行舟大奇:“苗大侠,你来这里做什么?” 苗人凤与杨行舟对掌之后,便知道天下有如许掌力之人,除了杨行舟外,别无二号,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杨行舟的身份,因此才会开口询问。 此时见杨行舟好奇,急忙道:“斐儿的一名昔日女恩人被福康安下毒毒死了,临死之时,恳请斐儿她的儿子给救出大帅府,我们两个来此,就是想要把两个孩子救走。” 杨行舟道:“你们两个?胡斐也来了?他在哪里?” 苗人凤道:“我们分了两路找寻,他正在东边院里查探……” 他忽然住口不说,杨行舟耳朵动了动,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同时来到一株大树之下,不约而同飞身上树。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盏灯笼开路,一名中年男子携着两名孩子从外面缓缓走来,灯光下看的清楚,这男子一身官服,满脸贵气,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童,这两个孩子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却是一对双胞胎。 苗人凤低声道:“就是这两个孩子!” 第一百零四章 悍徒 在听到胡斐要救两个孩子的事情之后,杨行舟才想起原著中的一件事情来: 在胡斐幼年之时,曾与平阿四在商家堡暂住了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飞马镖局的“百胜神拳”总镖头马行空与其女儿和徒弟也曾在商家堡中暂住了一段时间,而就在商家堡里,马行空的女儿马春花遇到了福康安,两人在树林中只是见了一面,便即脱衣解扣,成就了一番露水姻缘。 之后商家堡的老太太火烧大厅,赵半山清理太极门败类,胡斐智斗商家老太太,赵半山暗中传艺,最后马行空与商家堡老太太同归于尽,马春花与师兄一起返回镖局,嫁给了师兄徐铮,然后便为徐铮生下了福康安的儿子,还是双胞胎…… 之后马春花生子的消息不知怎么的,被福康安给知道了,于是派遣人把她们母子给找了出来,而徐铮也被商剑鸣杀死,然后商剑鸣又被马春花给杀了,再然后,马春花便毫无顾虑的带着孩子去了福康安的府上。 不过很戏剧的是,马春花到了大帅府后,福康安的母亲嫌弃马春花是江湖女子,不懂礼仪,于是赐毒酒一壶,将其毒死,而福康安年近五十而无所出,两个儿子却被留在了府内。 这件事其实颇为波折,说起来着实令人气愤。 杨行舟打心眼里就看不起马春花这么一个女子,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不怎么在意此人。 这特么当初只不过与福康安见了一面,便宽衣解带自荐枕席,如此下贱女子,天下少见,福康安的母亲说马春花乡下女子,不通礼数,这一点说的倒是不假。 再说这马春花嫁给徐铮之后,竟然还为福康安生下了两个孩子,这等奇耻大辱,徐铮都能忍下来,可见对马春花一片痴情,同时应该也有对老师马行空的感念之情,否则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如此大的一顶绿帽子。 可马春花身在徐铮前,心在大帅府,竟然一直都没有忘记过福康安,便是临死之时,都还念着福康安的名字。 在杨行舟看来,这马春花只是见到福康安一面,便即脱衣解带,与其成就露水姻缘,而当时马行空刚将她许配给了师兄徐铮,因此马春花此举此可谓不贞。 而马春花之后嫁给师兄徐铮,竟然还未福康安生下了两个儿子,心中一直放不下福康安,此可谓对徐铮不忠,而亲爹马行空身死之时,她当时依旧与福康安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此可谓不孝。 一个女子,不贞,不忠,不孝,占据了这三点,对杨行舟来说,这已经失去了拯救的理由。 当马春花在福康安面前脱掉自己的衣服时,她的人生悲剧便已经注定。 自古轻易对男子脱掉衣服的女人,下场一般都不怎么好。 你自己都不自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回事,男人自然也就更不当一回事。 女子勇于献身,这固然不是男子负心的理由,可是人性就是如此,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是不珍惜,尤其是在如今这等封建社会里,见了第一面便与男子在野外苟合,这是什么样的行为?换成任何男子,估计都会生出轻视之心。 杨行舟骨子里传统大男子主义作祟,最是看不起这等轻贱女子,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直接就没有想起马春花的事情来,直到此时遇到苗人凤,这才想起这么一档子事来。 眼看着不远处那牵着两个孩子的中年男子越走越近,杨行舟看向苗人凤,低声问道:“我去抢孩子,你去救胡斐!” 苗人凤大喜,深知只要此人开口,就绝无失手的道理。 他真要说出感谢的话来,就见杨行舟陡然一声长啸,飞将军一般落到了中年男子面前,伸手一抓,便掐着脖颈将这男子拎的离地而起,笑道:“你可是福康安?” 他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已极,旁边护卫还未反应过来,中年男子便已经落到了杨行舟手中。 “大胆!” “你是何人?胆敢冒犯大帅!” “快放下大帅!” “不可鲁莽,且听他怎么说!” 旁边众护卫吃惊之下乱成一团。 杨行舟将中年男子轻轻放在身边,笑道:“乖乖跟着我走,带着你的孩子一起走。你要是想死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往外跑,看你跑的快,还是我的剑快?” 这中年男子正是福康安,刚才大厅比武之时,他牵着两个孩子在座位上观看,没想到正赶上“双子门”的倪不大倪不小两兄弟上场,这双子门的功夫须得双胞胎修行才可,寻找双胞胎徒弟虽然好找,但是资质好的双胞胎却不怎么好找,而马春花的这两个孩子一看就资质绝佳。 习武之人,徒弟择师,师亦择徒,当倪不大倪不小两兄弟看到福康安身边的双胞胎孩子之后,眼睛登时就直了,两人不管不顾的便扑向福康安,将这两个孩子抢到了手中,只是功力不够,中途被海兰弼与汤沛拦下,非但孩子没能抢走,还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不过正好遇到常伯志常赫志兄弟来到大厅,双胞胎可怜双胞胎,因此出手击退了汤沛和海兰弼,救下了倪不大倪不小。 不过双胞胎孩子还是被福康安的手下救了回去,重新回到了福康安身边。 经此一吓,福康安不敢再让自己的孩子处在大厅之内,因此便将这俩孩子送到后院,交由家中奴仆看护,哪知道刚到后院,就落到了杨行舟手中。 他毕竟是号令天下的大元帅,当今的兵部尚书,此时虽惊不乱,对杨行舟低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灭九族么?” 杨行舟理都不理他,大步向前方走去,福康安的一喜,心道:“你这么一走,我岂不是就有机会逃脱了?” 思绪未毕,陡然眼前寒光一闪,左耳一凉,随后疼痛传来,杨行舟的声音响起:“远离我两步距离,我便斩下你的一个零件!” 福康安又惊又怒又是害怕,心道:“是你主动远离我,又不是我想跑,你竟然怪罪到我的头上!” 他自出生到现在,一向不曾受过苦,更不曾受过伤,只有十多年前被红花会的人掳走过一次,但也是对他好生看待,不敢加害与他,可是现在,面前这个恶人竟然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稍不如意,便是一剑斩下,如此凶悍之辈,当真是生平前所未见。 旁观众人见杨行舟一剑斩掉了福康安的耳朵,俱都惊声大呼,吓的肝胆欲裂。 福康安作为当今兵部尚书,乾隆皇帝的宠臣,今日竟然受到如此伤害,现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难以善终。 第一百零五章 群雄 “跟着我走,再敢远离我一步,你另一只耳朵也给你割下来!” 为了让苗人凤与胡斐离开大帅府,杨行舟负手向前,故意迈开大步向大帅府的前厅走去,引的身前身后一众护卫不住叫嚷,却是没有一个胆敢靠近他。福康安忍气吞声,不顾耳朵处鲜血长流,对杨行舟亦步亦趋,再也不敢远离一步。 此时大厅里面,天下掌门人大会仍在举行,百家门派在大厅里武官的见证人之下,各凭武艺,互论高低。 福康安为了挑拨天下群雄,在武林大会上搞了八只玉龙杯,八只金凤杯,八只银鲤杯,其中玉龙杯最高,银鲤杯最差,这二十四只杯子,力强者胜,胜者便可得杯。 少林武当执天下武林之牛耳,无须比斗,这玉龙杯便先给了他们两家,之后便是南方的三才剑门,门主汤沛号称“甘霖惠七省”,结交朋友最多,因此也免于争斗领了一只玉龙杯,之后便是满人高手海兰弼,他是辽东黑龙门的高手,代表了满人的势力,也领了一只玉龙杯。 少林、武当、三才剑门、黑龙门,便是此次朝廷定下的四大宗门,四大宗门每一个门派都可以免战得到玉龙杯,剩下的门派想要得到这些杯子,就得各凭本事了。 福康安用这区区二十四个杯子,就如同昔日晏子“二桃杀三士”一般,轻易的就挑拨了现场整个江湖人士的争斗之心,当杨行舟领着福康安走进大厅里的时候,大厅里的比斗正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大厅正中正有两名高手互相比试拳脚,两人行动之间颇为缓慢,但随着两人的动作,整个大厅里的烛光却是明灭不定,竟然是以极高深的内功修为比拼,看似缓慢,实则惊险无比。 杨行舟从后门走到大厅里时,看到的便是这个场面,忍不住放声骂道:“两个老蠢逼,就为了这盛水太小盛尿不够的杯子打生打死,我看着都脸红!嗬噗!” 一口浓痰吐出,直奔现场正在比试内功的老者,虽只是一口痰,但灌足了内劲之后,竟然不亚于强弓硬弩,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威势极其了得。 两名老者吃了一惊,立时向后跳开,躲开了杨行舟这一口浓痰,扭头喝道:“是哪位朋友出手?” 他们两人躲过了,不远处正对着他们的一名中年汉子却是没有反应过来,被一口痰正打在了眉心,打的他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将身后的酒桌砸的稀碎,酒水汤汁四溅。 这中年汉子被打的晕头涨脑,拨楞着脑袋从人群中站起来,骂道:“是谁暗算老子?” 杨行舟循声看去,看了半天没看到人,便不以为意,扭头看向对面的两个老者:“你们两个老东西,回家抱孙子的年纪都够了,在这里瞎掺和什么?满人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么?” 对面一名高瘦老者正想破口大骂,旁边矮胖老者一名低声道:“你看他身后!” 高手老者凝目看去,只见福康安满脸带血的走在一名道人身后,身前身后围满了十几名护卫,一个个严阵以待,神情紧张之极,刀剑出鞘,对准了中间的青年道人。 这一下便是傻子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重大变故,兵部尚书如此狼狈的站在这道人身后,里面一定有不可知的原因在其中,他们虽然猜不透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却能感受到其中令人极其不安的气氛。 高手老者能将功夫练到高深处,人自然也不傻,当下与另一名老者一起向杨行舟拱了拱手,问道:“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杨行舟负手而立扫视群雄,淡淡道:“我是杨行舟。” 哗! 满厅皆惊! 大厅内人人起立,一片哗然。 不远处的一名男子忽然起身,迈步走到福康安附近:“大帅,您怎么了?” 这中年男子肤色黝黑,方面大耳,只是往杨行舟身前一站,便渊渟岳峙,透露出一股宗匠气度,杨行舟“咦”了一声,看了此人一眼:“你是谁?” 对面男子一脸紧张的看向杨行舟,浑身衣衫微微抖动,一看便是暗中聚集力量,伺机而发,他缓缓道:“在下辽东黑龙门掌门海兰弼,杨行舟,你把大帅怎么了?” 杨行舟啧啧赞叹:“不赖,不赖!没想到满人中还真有高手!” 他扫视四周,只见现场众人全都站起身子看向自己,几名中年男子正向自己缓缓靠近,脚步沉凝,双目精光闪烁,一看便是好手,这些人应该是想要解救福康安,而在不远处几个座位上,一名老僧一名道人,全都好奇的看向自己,这两人应该便是少林与武当的掌门人了,其余交椅前站着的男女,也都是极为厉害的好手,否则绝没有资格坐在交椅之上。 福康安此时方知面前这个悍徒是杨行舟,这一下更是吃惊,此时杨行舟早已经名冠天下,响彻九州,福康安自然是知道的,他这次举办天下掌门人大会,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号令群雄,活捉杨行舟,以正视听,找回朝廷的颜面。 只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这掌门人大会还没有结束,这杨行舟便已经杀了过来,而且还如此的猖狂,比传说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正吃惊之时,便见杨行舟缓缓向前走去,登时不敢怠慢,牵着两个孩子紧紧跟随,生恐慢了一步第二只耳朵也难保住。 现场众人大感诧异,不知到福康安因何要紧紧跟着杨行舟,而不是紧着逃命,只有海兰弼等一些高手看出门道来,知道真正的高手拳打卧牛之地,咫尺之地,人可敌国,在有限的距离之内,若是福康安敢有什么小动作,恐怕下一刻杨行舟便能将他活活打死。 杨行舟缓缓绕过海兰弼,将其视若无物,边走边道:“这福康安举办的这场掌门人大会,包藏祸心,故意引发武林各派争斗,我想诸位应该不会不知。”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从人群中响起:“他妈的,刚才是不是你吐我一脸?” 这声音响在地下,杨行舟低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汉子手持一根大棍,雄赳赳的走到场中,喝道:“你便是杨行舟?” 这汉子身高不不足四尺,头大腰粗,一脸的络腮胡子,站在大厅当中,犹如一个小水缸一般,此人个头虽矮,声音却大,叫道:“杨行舟,我是地躺拳的掌门人宗雄,你为何吐我?” 杨行舟笑道:“不是我愿意吐你,是福大帅的意思!” 宗雄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杨行舟,又看了看满脸鲜血的福康安,叫道:“你敢骗我!” 手中大棍一抖,身子陡然跃起,向着杨行舟当头砸下。 杨行舟没想到此人这么愣,大为惊奇:“宗老师脾气很暴躁嘛!” 此时他正从海兰弼身边擦过,海兰弼见机不可失,身子陡然一晃,右掌快捷无比的向杨行舟腰部拍了过去,于此同时,旁边一名老者一身低喝,伸手拉住了福康安的胳膊,意欲将其拉的远离杨行舟。 杨行舟哈哈一笑,手掌伸出,与海兰弼对了一掌,右脚后踢,踢向旁边的老者,随后左手一抓,将福康安抓到了半空,迎向了宗雄砸来的大棍。 噗! 海兰弼一声大叫,身子离地而起,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大厅的一根柱子上,“喀嚓”一声,撞断了柱子,整个大厅一阵晃动。 旁边的老者来不及拉扯福康安,身子快速飞退,躲过了杨行舟突如其来的一脚,忽然眼前身影一闪,一个拳头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老者大吃一惊,运足力气伸掌抵住了打来的拳头,身子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惨嚎,向后飞速撞去,撞在了墙壁之上,震的泥土簌簌下落。 杨行舟一拳将这老者打飞,笑声未绝,再次回到原地,看向出手的宗雄。 便见宗雄一棍砸下无法收回,叫道:“不好!” 但棍子却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空中福康安的肩膀,“噗”的一下,福康安的肩膀眼见的坍塌了下去,发出了一声大叫。 杨行舟伸手将福康安抓回,大声叫好:“宗老师好样的!” 第一百零六章 傲视 宗雄一棍打中福康安之后,方才有余力撤回大棍,落地之后,脸色登时变了,看着在杨行舟手中惨叫的福康安,呆呆无语。 福康安身为乾隆身边的宠臣,一家皆贵,位极人臣,宗雄这一棍虽然是无心之失,福康安毕竟是伤在了他的棍下,如此弥天大祸生出,即便是宗雄脾气暴躁,此时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 他呆呆站立片刻,忽然一声大叫,提起大棍,转身就走,杨行舟还在大声为他出主意:“宗老师快跑,回家收拾金银细软,赶快逃命去吧!” 宗雄一声冷哼,跑的更快了,一个小小的矮人,一弹一跳,瞬间越过大厅,向院外跑去。 此时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看向了杨行舟与福康安,虽然宗雄处境狼狈可笑,可是整个大厅里的人谁都笑不出来。 “杨行舟,你想怎样!” 海兰弼与杨行舟对了一掌之后,被震的内脏受伤,嘴角流血,又是惊讶又是恐惧,但当此紧要关头,他身为满人高手,却绝无退缩之理,叫道:“你也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为何一定要与朝廷作对?” 另一名被杨行舟打飞的老者此时也道:“杨大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放了大帅,归顺朝廷,相信大帅一定既往不咎,不但不会见怪,反而会提拔重用……” “老头,你本领不错啊,竟然能接我一击无影神拳而不死,足以名列一流高手之中。” 杨行舟刚才掌拍海兰弼,脚踢这老者,但却被这老者躲开,好奇之下,施展了神照经中的无影神拳,一拳打了过去,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连这一拳也给接住了,虽然人被打飞,却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未被打死。 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天下间能接他七成功力打出的一拳而不死者,寥寥可数,因此杨行舟对这老者的身份十分的好奇。 听到杨行舟询问自己的名字,这老者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小老儿汤沛,想来杨大侠是没有听说过的。” 汤沛身为三才剑门的掌门,威震天南,最喜与结交天下好友,有个绰号,叫做“甘霖惠七省”,堪称这个朝代的及时雨呼保义,在江湖上名头响亮之极,便是寻常江湖人士也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也就是以为他在江湖上影响如此大,才会让三才剑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在此时成为了满清认定的四大宗门,不用下场比试,就获得了一只玉龙杯。 “哦,原来你就是汤沛!” 杨行舟笑道:“我听说昔日有一名三才剑门的高手,为人颇为仗义,后来有一个叫做银姑的女子被佛山南霸天凤天南侮辱,未婚先孕,之后含羞带辱投奔了一个叫做汤沛的人的府中,那知这汤沛人面兽心,见银姑貌美,便动了淫心,将这银姑给是肆意凌辱,使得银姑崩溃自杀,死于非命。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汤沛?” 汤沛脸色一变,道:“胡说八道!” 杨行舟嘿嘿笑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比我清楚。” 大厅里一阵骚动,汤沛如此盛名,武林中人大都服他,此时听到杨行舟说出这种事情来,都是将信将疑,毕竟以杨行舟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说这等谎话,可是汤沛素有清誉,让众人相信他便是那种侮辱妇女的江湖败类,众人却也是感到难以相信。 不过无论汤沛是好是坏,对于众人而言,并不是紧要之事,福康安的安危才是此时最为重要的事情,若是福康安出事的话,现场众人谁都逃脱不了罪责。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知众人所想,他将福康安拎在手中,对众人道:“我本来不想来这个地方的,什么天下掌门人的大会,还不是二桃杀三士的把戏?只有蠢货才会参与这种居心不良的大会!” 大厅众人心中一凛,别人说出这句话来,他们可能听不进耳朵里,可是现在由杨行舟说出来,却自然而然到底令人生出一股信服之意,能参加掌门人大会的,本领一般都不会很低,而本领高明之人,头脑肯定不会很差,此时经杨行舟这么一说,俱都心惊,可是江湖争斗自古就有,便是没有福康安举办什么这场大会,江湖仇杀也层出不穷。 福康安此举只能是加大了武林争斗,其根源还在于众多武林高手们的争强好胜。 便听杨行舟继续道:“你们死不死与我无关,死绝了也没什么坏处,我此来,只为了福康安!” 他一指福康安,正要将这两个孩子的来历说出,忽然身后糟乱声传来,两条人影猛然扑来,沿途护卫尽皆被他们打飞,只是呼吸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杨行舟身边,正是胡斐与苗人凤。 “杨大侠!” 胡斐落地之后,大声道:“福康安与马姑娘的事情,我是亲历之人,由我来说!” 他与苗人凤在大帅府汇合之后,两人担心杨行舟的安危,略一商量,便一起向前厅冲去,准备协助杨行舟迎战群雄。 杨行舟见他们两人飞身前来,忍不住笑道:“怎么?想陪我一起死么?你们倒是挺讲义气!” 苗人凤道:“杨兄弟,苗人凤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天既然来了,正好见识一下武林群豪。” 他说到这里,抱拳拱手,对大厅内众人道:“苗人凤向诸位问好!” 哗! 现场众人,对苗人凤的名字无有不知,其中有接近一半的人都曾经与苗人凤交过手,都是苗人凤的手下败将,此时见他现身,更感讶异,大厅里一阵骚乱。 杨行舟道:“大家安静,且听这位胡兄弟怎么说!” 胡斐冲杨行舟点了点,手持单刀站在苗人凤身边,大声道:“在下胡斐,先父胡一刀!” 大厅里又是一阵骚乱,年长之人都知道昔日胡一刀的威风,此时见胡一刀的儿子竟然也出现在大厅里,而且还是跟苗人凤站在一起,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江湖传言,胡一刀夫妇都是死在苗人凤的手中,现在胡一刀的后人却又跟苗人凤如此亲近,着实令人看不懂。 便听胡斐继续道:“说起这件事,就要说到八年前在山东商家堡,那时候我年纪还小,遇到了的飞马镖局的马行空老先生和他的徒弟徐铮以及女儿马春花……” 当下便将马春花与福康安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在讲解之时,大帅府外已经有马蹄声响起,片刻后,一名铁甲大将从门外走进,喝道:“大胆狂徒,你们已经被……” 噗! 杨行舟抬手一根飞针,正中此人天突穴,这大将一口气倒不上来,当场昏迷。 “不用管它,接着说!” 杨行舟负手看天,淡淡道:“先让大家知道知道这福康安是什么人,等会儿杀他的时候,他也应该就瞑目了!” 第一百零七章 变化 “什么?你敢杀大帅!” 听到杨行舟的话后,海兰弼与汤沛等人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杨行舟的胆子竟然这般大,果然无法无天到了极点,海兰弼与大厅里的众多武官员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惧忧虑。 福康安位极人臣,满门显贵,若是真的被杨行舟杀了的话,恐怕现场众人谁都没有好下场。 大厅里,胡斐继续向众人诉说福康安与马春花的事情,当说到福康安的母亲毒死了马春花,而福康安竟然也不拦截的时候,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指向福康安,怒道:“富康安,你比畜生都不如!马姑娘对你一片痴情,还为你生下了两个儿子,你就这样对她吗?” 福康安眼神躲闪,不敢看胡斐的眼睛,只是低声道:“母命难违!” 胡斐更怒:“你娘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的蛇蝎心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福康安不再回答。 杨行舟嘿嘿笑道:“胡兄弟,这句话就有点不对了!老天爷?老天什么时候有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什么时候老天关心过人世间的事情?” 胡斐道:“是,杨兄说的是!” 杨行舟哈哈大笑,对胡斐道:“你牵着两个孩子,跟苗大侠一起走,我来陪着福大帅玩一玩!” 他说到这里,转头对福康安骂道:“他妈的,我自认为自己长得已经够帅气,却也不敢自称大帅,这福康长得这么磕碜,竟然还被称为大帅,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么说来,我得不甘人后才行,你既然叫大帅,老子得比你多一点,嗯,请叫我杨太帅!” 胡斐伸出双臂,将两个孩子抱住,道:“走,孩子,跟我走!” 这两个孩子都认得胡斐,齐齐跑到胡斐身边,依偎着他瑟瑟发抖。 胡斐将两个孩子抱起,道:“好,我们先走,杨兄一切小心!” 苗人凤看了杨行舟一眼,点了点头,跟着胡斐一起向门外走去。 杨行舟提着福康安走到院内,大声喝道:“外面的人听着,福康安此时就在我手中,你们让开道路,让这两人带着孩子先走,谁敢不听,我一剑斩了福康安!” 他说到这里,转身看向大厅里的百家掌门:“你们还不跑么?今日之事一过,你们还真的想在武林中排座次吗?不把你们列为乱党就算你们祖坟冒青烟!一群蠢货!” 大厅众人如梦初醒,轰然起身,一起向门外冲去。 杨行舟哈哈大笑:“多谢诸位配合,多谢多谢,日后咱们挑个日子共襄盛举,我给你们提供钱粮,大家伙一起反他娘的罢!” 众人即便是在逃跑之际,也还是忍不住心中暗骂杨行舟不是东西,他们本来是兴冲冲的要来京城参加大会,准备博取一个好的名次,等返回家乡之后,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为自家门派增光添彩,却没有想到,被杨行舟这么一捣乱,竟然成了乱党一列,今日之后,势必要举家逃亡,否则保不齐就会有灭顶之灾。 如此一来,便是想不反清也得反了。 这么多高手一起冲了出去,门外官兵一片哗然,顿时乱成了一片,杨行舟对身边的福康安叹了口气,道:“福康安,在你眼中,这些江湖人士恐怕都是不堪造就的庸才吧?是不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福康安默然不语。 杨行舟见他不答,也不以为意,笑道:“你举办这场掌门大会,的确是神来之笔,了不起!确实了不起!只不过你私德不修,为人极淫,单从这方面来说,你就该死!” 福康安抬头看向杨行舟,眼中终于露出惧色:“杨行舟,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行舟笑道:“顺手而为罢了,好处不好处,却是没有想过。” 福康安一呆:“顺手而为?我身为当朝兵部尚书,位极人臣,你竟然顺手而为就要杀我?杨行舟,你……” 杨行舟淡淡道:“你视天下人为刍狗,岂不知你在我眼里,也并不比鸡鸭高出多少,不合眼杀了便是!” 福康安身子一震,道:“天下竟然有你这等狂人!你就不知道敬畏么?” 杨行舟道:“杨某人敬畏天地,敬畏鬼神,敬畏正人君子,也敬畏大德天子,不过像你这等蛇蝎心肠之辈,只有杀之而后快,谈何敬畏?” 他说到这里,迈步前行:“走吧,福大帅,头前开路吧!” 福康安一声冷哼,不敢不听,当先向前方走去,沿途官兵纷纷避让,汤沛与海兰弼等人对视了几眼,不得不一起在后面紧紧跟随,在见识到了杨行舟的本领之后,众人却是不敢生出解救福康安的想法。 毕竟以杨行舟的身手,便是众人合力,也绝无从他手中抢下福康安的可能,不出手的话,福康安还能多活一会儿,一旦出手,福康安必死无疑。 而且不出手的话,众人也只是背负一个救援不力的罪名,未必就该死,可若是出手相救而导致福康安身死,抄家灭门的大祸瞬间便至。 现场众人人同此心,谁都不敢出手,只能后面缓缓跟随,脸色难看之极。 杨行舟抬起手掌,对着两侧士兵不断挥动:“诸位,辛苦啦,辛苦啦,大半夜的把诸位吵醒,鄙人实在过意不去。等过几天福大帅回来的时候,给诸位加饷银犒劳!” 本来福康安为了防止这场大会生乱,已经布置了不少兵马,此时听闻大帅府有变,立时便被调动了起来,之前的红花会众人走的早,若是再晚一点,还真未必就能逃脱这些兵士的围堵。 只是这些兵士都是福康安的属下,眼见大帅被歹徒挟持,却是谁也不敢胡来,眼睁睁的看着福康安一步步的走近,又一步步的走远,所有兵士都是心中有气,都感窝囊,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已经到了长街之上,灯笼火把亮子油松,齐齐点燃,照的满街通明,杨行舟与福康安两人的脸色也在灯火的映照之下,变得明灭不定。 一直走到长街尽头时,忽然街边一家客栈的二楼处,被人打开了一扇窗户,一人从窗户处探出头来,伸出手指对着杨行舟弹了一下,下一刻轻微破空声响起,一粒小小的暗器直奔杨行舟的面门,在夜空之中极难发觉。 杨行舟吃了一惊,他毕竟感应灵敏远超常人,当下寒光一闪,长剑出鞘,运起太极剑法中的黏卸之力,这破空飞来的暗器竟然被他轻轻巧巧的落在了剑脊之上,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眼看有此机会,海兰弼与汤沛等人齐声大喝,同时向杨行舟出手,便是头顶客栈中弹射暗器之人,也再次向杨行舟弹出了一枚小小的飞针,直奔杨行舟顶门。 只一瞬间,杨行舟四面八方连同头顶,都有敌人出手。 第一百零八章 毒手神枭 ps:锁章节了,更新有点晚,见谅 在感应到四面八方的攻击之后,杨行舟一声长啸,忽然伸手抓住福康安,将其迎向头顶飞来的暗器,与此同时,右手长剑猛然一抖,刚刚被他黏在剑脊上的暗器陡然飞出,直奔另一边汤沛的面门,同时左脚后踢,踹向海兰弼的小腹,随后身子斜斜飞起,避开了一名老者点向胸口的点穴撅。 噗! 砰! 砰! 砰! 一连串的沉闷声响起,海兰弼一声闷哼,被杨行舟踢的身子飞起,撞飞了好几名官兵,汤沛手中长剑横挡,意图将飞来的暗器挡住,哪知道这暗器忽然爆散开来,化为一团粉末,向他当头罩下,汤沛措不及防,只觉得双目一痛,眼前一黑,“咕咚”一声,翻身倒地。 这杨行舟刚才接到的暗器竟然是一包毒粉末,结果没能毒倒杨行舟,却将汤沛给毒倒了。 此时他福康安被扔上高空的身子开始下坠,杨行舟伸手将福康安抓在手中,以人为兵,横扫八方,哈哈笑道:“怎么?你们真想让福大帅成为死大帅么?” 旁边众人唯恐伤到福康安,尽皆后退。 杨行舟抬头看向二楼客栈,嘿嘿笑道:“下毒,放暗器,了不起!慕容景岳,薛鹊,石万嗔,你们三人出来!” 刚才汤沛竟然被一包毒粉顷刻间毒倒,天下能配置如此毒性之物的人,非药王门下莫属,杨行舟心念电闪,已经知道二楼对自己出手的是什么人。 如今姜铁山已死,师妹程灵素不可能对自己出手,那么正个药王门下就只有慕容景岳与薛鹊两人有嫌疑,但是这两人在下毒上有点本领,但是内功毕竟不行,而刚才向自己弹射和暗器之人,劲力十足,非高手不能为之,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丝毫做不得假,绝非慕容景岳和薛鹊所能为之。 杨行舟脑子反应极快,便知道这出手之人一定是毒手药王的师弟,毒手神枭石万嗔,也就此人敢对自己出手,凭慕容景岳和薛鹊,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 杨行舟话音刚落,二楼的窗户上便有一人探出身来,叫道:“杨行舟,你这祸乱师门的小人!现在新门主说了,你敢反抗朝廷,为我药王门惹下了滔天大祸,天地不容,今日他老人家要清理门户!你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否则门主一出手,管教你生不如死!” 此时虽然夜深,但杨行舟目力惊人,已经看清了说话之人的面目,正是慕容景岳。 “好好好,果然是你们!石万嗔呢?” 杨行舟看清楚慕容景岳的相貌之后,嘿嘿冷笑,将福康安举到头顶,道:“你们打伤了福康安,还是用带毒的暗器,嘿嘿,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刚才同头顶射向杨行舟的暗器,全都被福康安给挡住了,一蓬飞针尽数射到了福康安的胸口,要不是杨行舟运功将飞针逼出,恐怕此时福康安早已经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这飞针上的毒性依旧非同小可,福康安之前被杨行舟割掉了一只耳朵,也不曾大声求饶过,可是现在,被杨行舟拎在手中之后,却是不住惨叫,如受酷刑。 杨行舟已经被程灵素教导了一段时间,对于毒药有几分了解,一见福康安的反应,就知道是中了“麒麟花”毒的反应,麒麟花是一种毒药,中毒之人会剧痛无比,疼的难以忍受,虽然不能致命,但这番痛楚绝非寻常人所能忍受,杨行舟在跟随程灵素学习医毒之道时,程灵素特意让杨行舟体验了一把,当时把他疼的浑身直冒冷汗,因此印象深刻,眼睛扫了一下,就明白了福康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景岳脸色一僵,脑袋倏然回缩,片刻之后,一名老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杨行舟,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夫只是想要解救福大人而已,无心之过,福大人怎么可能会计较?” 说话声中,一名老者从窗户处探出头来,看向杨行舟:“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无影之毒,杨行舟,只要你还会呼吸,就逃不出我手!” 这人老者其实也并不老,也就五十多岁,五官奇大,大眼大嘴,大鼻子大耳朵,颧骨高耸,颇有风霜之色,这等模样令人一见难忘,此时说出话来,颇有一种智珠在握自信满满的味道。 杨心中一愣,笑道:“你便是石万嗔?你吓唬谁呢?你有无形无影之毒?你还能种下七星海棠不成?” 石万嗔道:“七星海棠?我那师侄女,竟然把七星海棠的事情也告诉过你?不错,我这无影之毒比不过七星海棠的无色无味,但是在如今这等黑夜,纵然有点颜色,有点味道,不注意之下,谁又能感应出来?” 他伸出手指,点向杨行舟以及周遭众人,呵呵笑道:“倒也,倒也!” 正在大叫的福康安,声音慢慢低沉下来,身子软趴趴的在杨行舟手中耷拉了下来,而与此同时,杨行舟身边众人,无论是海兰弼还是汤沛等人,全都站立不稳,如同醉酒,齐齐发出惊叫之声,相继倒地。 “真的有毒?” 杨行舟暗中运气,果然发现体内真气略有不畅,但并不妨碍真气运行,潜心默运之下,一口气喷出,便即神清气爽,并无不适感觉。 他想了想,眼珠一转,叫道:“这是什么毒?” 说话之间,身子踉跄了几步,挣扎欲跑,却是难以跑得动。 附近官兵一阵大哗,除了昏迷晕倒的一批官兵之外,远处的官兵一阵吆喝,手提兵器,快速包围过来。 石万嗔哈哈大笑,对身边两人道:“走,下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窗户处飞出,落在了福康安身边,弯腰低头,极为公瑾道:“大帅,小人鲁莽,致使大帅受苦,罪该万死!只是不如此,无法从此人手中将大帅解救出来,还请大帅恕罪!” 他说话之间,屈指轻弹,一道灰色烟雾从他指尖飞出,扑向福康安面部,富康安打了几个喷嚏,痛呼出声,到:“多谢先生解救,只是我身上痛的厉害,我……” 石万嗔笑道:“大帅稍等!” 从腰间取出一点药膏来,掀开了福康安的衣服,为他在前胸的针孔上涂抹了一层药膏,边涂抹边心中暗惊:“这杨行舟当真了得,他不曾伸手触及我发出的飞针,只是单凭一股内力,便将富康安体内的飞针震出,这等内功着实了得!” 就在他为富康安涂抹药膏的时候,杨行舟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慕容景岳,女的便是雪薛鹊,两人从楼上落地之后,一左一右站到杨行舟身边,薛鹊咯咯笑道:“杨行舟,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笑声中抬起右手,举起一根一尺多长的银针,缓缓向杨行舟的胸口扎来:“小师弟,让师姐好好的疼你啊!” 她这银针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呈现出幽蓝之色,还未近身,杨行舟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只闻味道,杨行舟便知道这上面涂抹了小青龙的毒液,这种蛇毒极为猛烈,中毒之后,伤口犹如被烙铁烫着了一般,抢救不及时,死亡击极快,即便是医治过来之后,伤口也会留下一块如同烙铁烙下的大疤,因此小青龙也被叫做烙铁头。 薛鹊在这银针上涂抹了这种蛇毒,虽然只能算是寻常毒药,但若是被扎上了,寻常人也都经受不住。 于此同时,慕容景岳伸出手掌向杨行舟肩膀拍来,道:“小师弟,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一语未毕,身子忽然飞起,正挡在了杨行舟身前,薛鹊前扎的银针正好扎在了他的前胸之上。 “啊!” 在薛鹊与慕容景岳齐声大叫声中,杨行舟一声长啸,身子陡然跃起,瞬间来到石万嗔身边,手中长剑前点,正中石万嗔后心要穴,石万嗔身子一震,就此呆立不动。 旁边海兰弼与汤沛等人虽然被毒药迷倒,但神智不失,眼见杨行舟以剑尖点住石万嗔的穴道,而石万嗔的衣服都不曾有半点伤损,无不惊心。 海兰弼轻声道:“据说在康熙爷年间,郑家投靠朝廷的高手中,有一个高手,叫做‘一剑无血’冯锡范,能剑尖点人穴道而人皮肤不损,与陈近南并称南岛高手。这杨行舟内功剑法,恐怕已经远超当时的冯锡范了。” 汤沛道:“恐怕犹有过之!” “想不到吧?我没中毒!” 杨行舟一剑将石万嗔点住之后,转身走到慕容景岳与薛鹊两人身边,笑道:“师兄师姐,咱们又见面了哈!哎呦,你们这是怎么了?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蓝了?” 薛鹊银针刺入慕容景岳的身体时,刺中的正是人体大穴之一,膻中穴,这个穴道乃是人体三十六大穴之一,对习武之人极为重要,现在慕容景岳身中如此剧毒,毒质只在顷刻间便侵入附近经络,若是救援不及时的话,毒气攻心,顷刻便会死掉。 薛鹊大惊,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拿出药膏药丸来,一边为慕容景岳喂食药丸,一边为他涂抹药膏。 慕容景岳被此中穴道之后,便等于是被点了穴,还是被毒针点穴,身子在瞬间便已经变得僵直起,他深知薛鹊毒针的厉害,因此不敢运气解穴,只等薛鹊来为他医治。 此时看到杨行舟走来,薛鹊又惊又怒又是焦急,忽然跪倒在地,对着杨行舟“砰砰砰”不住叩头,道:“小师弟,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一切都是师叔指使的,我们一开始没想到与你为敌啊!” 杨行舟笑了笑,手中长剑一抖,幻化成道道剑影,将薛鹊与慕容景岳两人的穴道也给点住,这才重新来到福康安身前,笑道:“福大帅,走吧!” 他冲石万嗔等人怒了努嘴,笑道:“吩咐一下吧,这三个人我也要了,一起给我打包送到城外。” 福康安无奈,当下嘶声吩咐靠近的一些官兵:“把这三个成事不足的家伙绑了!” 几名官兵犹豫了片刻之后,便有军官吩咐属下拿来绳索去捆绑石万嗔三人,一名小兵走到石万嗔身边,刚刚触及石万嗔,便一声大叫,忽然倒地打滚,嚎叫不休。 其余小兵吓了一跳,远远的几个将绳索交叉对扔,这才将石万嗔给捆绑了起来,薛鹊与慕容景岳也是如此,在众官兵的簇拥之下,跟随杨行舟与福康安一起向城门外走去。 有人劫持兵部尚书福康安,这是何等大事?早有人飞报皇宫,告知乾隆皇帝,乾隆皇帝大惊,让人封锁九门,派遣宫中好手解救福康安,只是这些宫中好手本领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连海兰弼都比不了,根本就无法在杨行舟手中将福康安解救出来。 一群人不敢擅自做主,商议了一番,火速返回皇宫禀告乾隆,最后得到乾隆皇帝下旨:事关大帅安危,开启城门,放杨行舟出城,伺机而动,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福康安的安全。 因此当杨行舟与福康安一起来到城门口时,城门上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一名武官站在城门口处,对杨行舟喊道:“杨行舟,你若是能保证出城之后,不伤损大帅,我就放你出城,若是你想要把大帅带出城再杀的话,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出城!” 此人应当也是武林出身,修为不低,双目在火把映射中闪闪发亮,他对杨行舟喝道:“你是天下绝顶人物,说话自然不会信口开河,我只问你一句,杨行舟,你出城之后,能保证不杀大帅么?” 杨行舟嘿嘿笑道:“你放心,三日之后,我必将一个跟现在一模一样的福康安送到京城来!” 对面的无武官点头道:“好!君子一言!” 杨行舟道:“快马一鞭!” 那武官不再多说,将城门打开,道:“请!” 杨行舟哈哈大笑,迈步向前走去,福康安与几名押着使万嗔和慕容景岳等人的士兵紧紧跟随。 出了城门之后,便看到一辆马车,杨行舟笑道:“好好好,准备的当真齐全,福康安,即便是你被绑架,他们却还是担心你是受苦啊!上车吧!” 福康安此时浑身疼痛,又累又渴,哑声道:“杨行舟,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杨行舟笑道:“急什么?一会儿便知!” 在几名小兵把石万嗔等人扔到马车上后,福康安也心惊胆战的钻入了车厢,杨行舟一声吆喝,马鞭挥动,马儿轻快的跑了起来。 城门处的武官呆呆的看着里杨行舟将马车赶走,脸上神情不住变幻。 第一百零九章 歹毒 哒哒哒! 马儿在月光下轻快的跑动,杨行舟端坐在车辕之上,是不是的挥动鞭子,掌控方向,马车顺着大路行进了小半个时辰,一座湖泊出现不远处,再走了几步,一道人影从路边草丛中钻出,低声喝道:“杨兄!” 杨行舟勒住马缰,看向路心的青年,笑道:“胡斐,苗大侠呢?” 来人正是胡斐,道:“他在附近的药王庙里,正在与程姑娘一起照看那两个孩子。” 杨行舟点了点头,道:“好,没事就好!咱们一起走!” 在胡斐与苗人凤一起闯出的京城时,杨行舟便已经暗中提醒他们去陶然亭与程灵素汇合,现在应该是他们找到了落脚之地,特意让胡斐在路上拦截里杨行舟,深恐他错过地方。 两人汇合之后,胡斐牵出马来,一起向远处跑去,约莫跑了十多里地,胡斐在一座破败的小庙前停下,道:“就是这里!” 杨行舟跳下马车时,边见苗人凤与程灵素一起走了出来,程灵素在看到杨行舟的第一眼后,就松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回来了?” 杨行舟见她面色不愉,笑道:“师妹,我这次出城,你猜我都带来了什么?” 程灵素淡淡道:“不就是福康安么?还能有……” 她说到这里,耳朵动了动,道:“四个人?你不是只劫持了福康安么?怎么车厢里会有四个人?” 不待杨行舟回答,程灵素便已经反应过来:“是师兄和师姐么?那么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被老师革除门墙的毒手神枭石万嗔了!” “什么?” “毒手神枭在车厢里?” 苗人凤与胡斐都是吃了一惊,齐声惊呼。 这毒手神枭与胡一刀夫妇的死有着莫大关联,苗人凤与胡斐在江湖上查找了不少地方,却一直没能找到他的踪迹,却没有想到,此时竟然就在这两马车的车厢里。 两人将信将疑的看向杨行舟,却见杨行舟对程灵素翘起大拇指,赞道:“师妹,你真是冰雪聪明!” 说话间掀开门帘,道:“福大帅,出来吧!” 福康安乖乖的从马车中走出,看了胡斐与苗人凤一眼,道:“你们想要怎么样?” 胡斐看到福康安,双目如欲喷出火来,道:“想要怎么样?福康安,马姑娘被你害的好苦!你跟我来!” 他将福康安领到药王庙附近的一个石堆旁,道:“跪下!” 福康安道:“胡斐,你杀我可以,却别想我下跪!” 胡斐骂道:“这石堆山的罐子里,便是马姑娘的骨灰,我让你跪下对她忏悔,难道还跪错了?” 一脚踹出,正踹在福康安的膝弯处,叫道:“跪下!” 福康安一声大叫,跪倒在地,脑袋不由自主的撞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胡斐手掌伸出,在福康安的脖颈处拍了一下,道:“今天夜里,你就在马姑娘的骨灰前跪着吧!” 他掌力微吐,一股力道顺着福康安的大椎穴出一路向下,瞬间封死了福康安整个督脉,使得福康安整个身子都僵直起来, 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不能动弹分毫。 在另一边,杨行舟拖死狗一般,把石万嗔三人从车厢里拖了出来,对程灵素道:“师妹,你来问他们吧!” 程灵素看了看薛鹊,对杨行舟道:“师兄,薛师姐好歹是一个女人,你不要太粗鲁!” 杨行舟道:“师妹,在我眼里,敌人不分男女,该杀则杀,该打则打,这薛鹊与石万嗔对我下死手,我岂能饶了他们?对于死人有什么客气的?” 程灵素微微一愣:“他们对你出手了?下毒了么?” 杨行舟道:“石万嗔下的毒,他们对我出的手,好在我不怕剧毒,倒是没被毒倒。” 程灵素看向薛鹊的眼神登时就变得冰冷起来:“师姐,咱们门规,禁止同门相残,更禁止下绝手,你为何要这么做?” 她说到这里,问道:“二师兄是怎么死的?小铁又是谁杀死的?是石万嗔么?” 石万嗔在被杨行舟封住穴道后,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是神智一直清醒,闻言急忙道:“师侄女,姜铁山不是我杀的,那个姜小铁也不是我杀的。” 程灵素哼道:“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师姐杀的不成?” 石万嗔点头道:“是啊,确实是你师姐动的手,嘿嘿,最毒妇人心,姜铁山跟她多年的夫妻,她也能下的去手!老夫自认心狠手辣,也是自愧不如!” 程灵素失声惊呼:“师姐,二师兄是你杀的?你……他是你的丈夫啊!小铁呢?小铁也是你杀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鹊脸色惨白,扭头看向别处,不敢与程灵素对视。 程灵素看向慕容景岳:“大师兄,小铁是杀的么?” 她觉得薛鹊即便是再心狠手辣,即便是对自己的丈夫下了毒手,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毒手,因此才会问慕容景岳。 便听慕容景岳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姜铁山一直挡在我面前,使我不能与师妹亲近,那自然要杀了他!至于小铁,也是你师姐动的手,只不过她妇人之仁,下手的时候,不肯下太多的毒,一直犹犹豫豫,以至于小铁逃跑了,我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他,把他毒死。嘿嘿,现在我和师妹终于在一起了,便是死了又能怎样?毕竟快活过几天!” 程灵素心中一片冰凉,她一直知道人心险恶,可是险恶到薛鹊这种地步的人却是天下少见,这已经突破了大多数人道德思维中的底线。 苗人凤在旁边听的大皱眉头,低声道:“他们两个不要用刀剑杀,活埋最好!用刀剑,脏了兵刃!” 程灵素点了点头,她看向薛鹊:“师姐,你的心就这么狠毒么?自己的儿子竟然都不放过!你便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薛鹊咬着嘴唇道:“能快活一日是一日,铁山和小铁,是我对不住他们,等我死了,下辈子再还他们吧!小师妹,你要杀我们,这便动手罢!” 旁边地方石万嗔道:“慢着,慢着,师侄女,你杀他们可以,不要对我动手啊,姜铁山与小铁都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收服了他们两个当我徒弟,想要光大我药王门,却没有做过违反门规的事情!你不能杀我!” 要知他少年时和无嗔大师同门学艺,因用毒无节,多伤好人,给师父逐出门墙。 此后数十年中,曾和无嗔争斗过好几次。两人都是使毒的大行家,双方所使药物之烈,毒物之奇,可想而知。数次斗法,石万嗔每一回均是屈居下风,若不是无嗔大师始终念着同门之谊,手下留情,早已取了他的性命。在最后一次斗毒之际,石万嗔终于被“断肠草”熏瞎了双目。 他逃往缅甸野人山中,以银蛛丝逐步拔去“断肠草”的毒性,双眼方得复明,虽能重见天日,目力却已大损,及不上当年的眼力,本来返回中原之后,已经绝了挑战无嗔大师的想法。 哪知道去了药王庄时,却听到无嗔大师病故的消息,这才重起雄心,收复了薛鹊与慕容景岳,以药王门的掌门自居,准备参加满清福康安举办的天下掌门人大会,务要在大会上扬名立万,成就不世威名。 哪知道去的晚了点,还未进入福康安的府内,里面便已经打了起来,后来杨行舟挟持福康安走到大街上时,石万嗔有心攀上福康安,同时也为了除去杨行舟这个门中弟子,这才对杨行舟出手,哪知道精心配制的毒药根本起不到用场,反而落在了杨行舟手里。 在他心中,他这段时间并未杀人,罪不该死,虽然对杨行舟出手,但既然杨行舟无碍,那最多是杀人未遂,事情可大可小,即便是程灵素身为无嗔大师的衣钵弟子,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处置自己。 杀与不杀,只在程灵素一念之间,而他看出程灵素心地良善,说不定多说几句软话,就有活命之机。 程灵素看了石万嗔一眼,转身向外面走去,边走边道:“苗大侠,这人交给你了!” 苗人凤点了点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将自己的长剑缓缓从剑鞘内拔出,淡淡道:“我叫苗人凤,也有人叫我金面佛。” 石万嗔脸上变色,道:“原来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苗大侠当面,失敬失敬!怪不得今天能做出这等大手笔,连福大帅都给挟持出了皇城!” 苗人凤神情丝毫不变,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长剑一寸寸往外拔,淡淡道:“十多年前,毒死胡一刀的毒药,还是你给田归农的?” 石万嗔张了张嘴,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之色。 ps:这本书到底还有看的没有?怎么推荐票这么少? 第一百一十章 缘由 看着脸色阴沉的苗人凤,石万嗔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恐惧之色。 在苗人凤说起胡一刀这个名字时,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之中亮起,瞬间激起他多年前的记忆: 石万嗔清楚的记得,那是在一个雪夜,自己路过沧州时,碰巧遇到了天龙门北宗掌门田归农,当时的田归农长得玉树临风,俊秀之极,说话办事都令人舒服的很,石万嗔与田归农见过几次面,以前田归农想要杀人的时候,便偷偷摸摸的去找他要毒药来,基本上是“药到病除”,中了石万嗔的毒,就没有一个能活过来的。 那天他正在沧州店内准备睡觉,便被一帮人的敲门声惊醒,石万嗔那天正与师兄一嗔比试过一次,结果他又一次败在了一嗔的手中,而且这一次一嗔没有手下留情,用断肠草的粉末,毒瞎了石万嗔的眼睛。 瞎了的石万嗔心情极为恶劣,此时听到客房外面一群江湖中人吵吵嚷嚷,忍不住心中火起,于是穿衣出门,准备把外面那一群人尽数毒死拉倒,以消胸中恶气。 他刚走出房门,便听到田归农的声音传来:“石兄,你眼睛怎么了?” 石万嗔心情恶劣,道:“我道是谁这么嚣张呢,原来是田兄,嘿嘿,天龙门果然了不起!住个店也要吵的天下皆知!” 田归农急忙道歉;“石兄勿怪,不是兄弟们嚣张,实在是被人欺负的狠了,人人带伤,这才脾气不好,发作了起来。” 不待石万嗔询问,他便将原因说了出来:“兄弟们与那辽东胡一刀素有冤仇,您是知道的,这一次他入关南来,众兄弟们拦截他,却被他打的伤的伤,残的残,不得已退到了这里。石兄,你眼睛还好么?” 石万嗔眼睛虽瞎,心气却高,他不欲田归农小看自己,只是淡淡道:“我最近调制药物,不慎被药迷了眼,过上一段时日,也就没事了。田兄,我医人的手段也有,你们兄弟若是受伤不重,我倒也可以为您们诊断一二。” 田归农大喜,急忙把他倾倒楼下,与大堂里十来个弟兄相见,石万嗔眼睛虽瞎,但是医术不见,只是询问了一番,伸手摸了摸伤处,便已经在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对手虽然功夫高强,但是下手却非常有分寸,伤的不是要害之地。 石万嗔为他们接骨上药,全都医治了一番,使得众人对他大为感激,当询问石万嗔的姓名时,田归农只对众人介绍道:“这是石大夫,乃是我多年好友,杏林国手。”绝口不提毒手药王有关的任何话语。 石万嗔也知道自己仇家众多,此时眼瞎了,被仇家知道后,定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自然也不敢自承与药王门的关系,因此大家都知道他是医术高明的石大夫,却不知道他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手神枭。 田归农见石万嗔双目有疾,行走不便,当时又是隆冬季节,当下便给了店家一百两银子,让他们好生伺候石万嗔,什么时候春暖花开了,什么时候石万嗔想走了,店家才能收拾石万嗔所在的房间。 石万嗔钻研毒物,手段狠辣,生平从未有过朋友,田归农如此对他,他自然心中感激,只觉得田归农果然善解人意,对朋友没的说,因此大生好感。 他在客店里住了两天,在第三天的夜里,田归农忽然一个人来到了他的房间里,说要毒死两个人,只是那两个人功夫实在太高,害怕一般的毒药毒不死他们,因此便前来向石万嗔寻求见血封喉的毒药。 石万嗔心下好奇,问道:“是胡一刀么?苗人凤还没有杀了他?” 田归农恨恨道:“杀胡一刀?姓苗的早就把父仇忘啦!我瞧这架势,别说杀胡一刀了,再过几天,他们简直就要拜把子称呼兄弟啦!” 他对石万嗔道:“石兄,我不瞒你,我现在看苗人凤和胡一刀两人都该死!你若是有毒死他们的毒药,我这便去毒死他们,省的看着心烦!” 石万嗔知道田归农说这句话,肯定不止是恼恨苗人凤与胡一刀称兄道弟的缘故,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田归农既然要毒药,那他就给他,碰巧他在跟一嗔赌斗毒术时,特意炼制了一种三毒化血膏,这化血膏是他特意从三中毒物身上提炼出来的,中此毒者,无药可救,见血封喉! 他见田归农讨要毒药,想了想,便将这药膏给了田归农,道:“这毒药非同小可,你千万不要说是我给的,若是被我师兄知道,我竟然用此无解之毒,他定然要清理门户!” 田归农道:“这是自然!” 到了第四日,有人传来消息,说是胡一刀死了!他夫人也死了!便是刚生下的孩子也没了! 而苗人凤差点疯了,正在追查毒药的来路。 田归农找到石万嗔,道:“石兄,你准备去哪里?小弟派人送你一程!” 石万嗔知道他这是要赶自己走了,不过想来也是,毒死胡一刀这件事非同小可,尤其是还有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苗人凤在追查此事,万一事机不密,被苗人凤知道自己与田归农从中捣鬼,这苗人凤的报复,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 石万嗔号称毒手,但面对苗人凤也是惧怕的很,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个瞎子,面对苗人凤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因此田归农说要送他一程,他也不反对。不过他隐隐担心,田归农会在路上对自己动手,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好在田归农不知是顾忌他的本领,还是真的没想过铲除后患,特意派遣送石万嗔远行的人只是一个普通车夫,倒是没有什么危险,那车夫将其一路送到云南,等到了云南之后,石万嗔将其一把毒药杀死后,仍在了树丛中。 之后一路坎坷,去了缅甸,在桃花瘴里,寻找到了银蛛,以银蛛丝逐渐将眼内的毒素拔除,之后勤修武道,钻研毒术,感到自己一身本领已经升无再升时,这才将动了返回中原的念头,想要再次挑战一嗔,以报昔日之仇! 却没有想到,这还没等自己施展手脚,便落在了杨行舟的手中。 而现在面对苗人凤拔剑相询,石万嗔脑子轰然一震一时间不知怎么辩解。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花会 “你不用说了!” 苗人凤察言观色,已经知道这石万嗔果然与胡一刀中毒有着极大关系,他若是没有关系的话,自己说起胡一刀死去的消息时,他绝不会有如此神态。 当下将手中长剑一抖,点向石万嗔眉心,森然道:“我被你和田归农害的好苦!石万嗔,我生平从未杀错过好人,现在我要杀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石万嗔叫道:“苗大侠,就算是我给了田归农毒药,但也罪不至死吧?” 苗人凤道:“罪不至死?你是帮凶,如何能不死?” 石万嗔道:“你有什么理由杀我?你与胡一刀本是仇家,你仇家死了,你还要为仇家报仇?” 苗人凤嘿嘿冷笑:“仇家?我苗家与胡家的仇恨,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 此时胡斐从外面走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石万嗔,我是胡一刀的儿子,我来杀你,你还有何话说?” 石万嗔“啊”了一声,惊道:“你是胡一刀的儿子?” 胡斐道:“不错!我是胡斐!石万嗔,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因为杀你的人便是我!” 说话间拔刀出鞘,刀光一闪,已经将石万嗔的脑袋斩下。 薛鹊与慕容景岳身子一震,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石万嗔尸体倒地时,脖颈鲜血喷了他们一脸。 杨行舟走了过来,手中长剑一抖,化为两道剑影,将旁边的薛鹊与慕容景岳同时刺死,收剑回鞘,转头吩咐胡斐道:“胡斐,你去点火,这三人浑身带毒,不可留他们害人,烧干净了事!” 胡斐道:“不错!不过这石万嗔的脑袋我要留下,带到我爹娘坟前祭奠!” 苗人凤道:“就差一个阎基了!” 是夜,就在福康安的面前,一堆熊熊火焰开始燃烧,火焰中的三个人全都被烧成灰烬,程灵素看着在火焰中的师兄师姐,心中大为悲痛,对杨行舟道:“师兄,学毒之人到最后是不是都会沦为邪魔一流?连咱们的老师都是在出家之后,手段方才收敛起来,不再杀伤人命,若是被寻常人学了毒术,是不是都会往坏人方面发展?” 她对杨行舟道:“所谓利刃在手,杀心自起,这毒术应该就是那把利刃,但凡掌握这种手段的人,心志不坚者,估计都会忍不住用来对付别人,时间一长,就沉迷其中,人也可能性情大变。” 杨行舟道:“可能有点关系吧,不过关系应该不大,师妹你不是从害过人么?毒术武功都能杀人,但也都能救人,这区别就在与掌握在什么人手里。” 程灵素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纵观我药王门下弟子,确实良莠不齐,作恶者多,而善良者少,即便是死掉的二师兄和他的儿子小铁,也曾多次用毒术杀过人。” 杨行舟笑道:“那是他们本性邪恶而已,我怎么不见你随便以毒伤人?刀剑亦能伤人,也没有见持刀持剑之人都是滥杀无辜之辈。” 程灵素面容稍霁,对杨行舟道:“师兄,咱们一定要引以为戒,行医为主,毒术只能放在后面,逼不得已,最好别用。” 杨行舟道:“其实有时候毒术用好了,比刀剑更有转圜余地,刀剑杀人,一刀就把人给杀了,而毒术伤人,倒是可以有缓冲时间,若是误伤好人,还能有弥补的机会。” 程灵素点头道:“是啊,老师在世的时候,也这么说!” 面前这场火一直烧了整整一夜,等到了天明时,程灵素将三人的骨灰收了,觅地埋葬,一转眼看到在马春花骨灰前跪了一夜的福康安,对杨行舟问道:“师兄,他怎么处置?” 苗人凤与胡斐同时看向杨行舟,众人都想知道杨行舟是怎么打算的。 福康安此时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但是听到谈及自己时,忽然便清醒了过来,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杨行舟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 胡斐看了福康安一眼,眼中依旧冒火,对杨行舟道:“杨兄,这等蛇蝎之人,依我说,一刀砍了便是!” 苗人凤也道:“不错!反正祸已经闯了这么大了,此人或杀或放,已然没有多大区别!” 杨行舟笑道:“现在还不能杀,一会儿再说杀的事情,咱们先吃饭,吃饱喝足之后,再去等几个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看向不远处的一条大路,道:“不用等了,好朋友来啦!” 苗人凤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远处有马蹄落地之声,但去不太真切,问道:“是什么人?” 胡斐功力尚浅,什么动静也没有听到,好奇道:“有什么人要来了?” 便是程灵素也感动好奇,翘起脚尖看向大路方向:“师兄,你说的是什么人?”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这马蹄声好快,密集如雨,初始似乎只在五六里之外,但片刻之后已经到了三里远近,再过片刻,一人一马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大路之上,一名高大汉子稳坐马鞍桥上,看看离得近了,高声喊道:“对面可是杨大侠?” 此时双方相距至少还有两里之遥,但是这男子喊出话来之后,声音却是凝而不散,众人听的清清楚楚,毫无半点含糊之处。 苗人凤与胡斐耸然动容,两人都是当世大高手,单凭声音便已经知道这纵马男子的深浅,苗人凤自忖自己功力不输此人,但是胡斐却知道自己比这人可是要逊色了不少。 两人在心惊之余,心中同时涌现出疑问:“这人内功如此精深,到底是谁?” 杨行舟此时已经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只见此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的肌肤,浓眉大眼,意气风发,人虽到中年,但英气不失,人如虎,马如龙,顷刻而至。 杨行舟看他背后露出一截刀柄,已知此人是谁,笑道:“是文四爷么?” 他这一句话声音也不大,只如常人寒暄,并未刻意提高声调,可就这么清清淡淡的送了出去,即便是在马蹄声如此密集的情景下,对面的大汉却还是挺的清清楚楚,没有一个字被马蹄声压下。 对面大汉心中暗惊,人在马上,身子已经站立起来,双手抱拳行礼,笑道:“不敢当!红花会文泰来,向杨大侠、苗大侠,胡兄弟问好!” 苗人凤与胡斐同时一惊,苗人凤道:“原来是奔雷手文四爷!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胡斐叫道:“你是文四哥?赵三哥现在哪里?” 他年幼之时曾与红花会的三当家赵半山义结金兰,此时见到文泰来,自然就想到了赵半山,他与赵半山已经多年未见,此时想到赵半山昔日种种,忍不住心中一阵火热:“也不知过了这么多年,赵三哥是否一切安好?” 之前红花会黑白无常兄弟大闹会场,他与苗人凤还都在帅府,因此无缘得见,此时见到文泰来,才想到了赵半山。 就在说话之时,文泰来一人一马已经到了众人面前,飞身下马,落地之后点尘不惊。 众人见他响当当一条大汉,英风锐气,气度沉凝,往前一站,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气度,全都喝彩叫好。 文泰来看向众人,一脸钦佩之色道:“兄弟昨天也在京城,眼见的几位大闹元帅府,活捉福康安,尤其是杨大侠威风凛凛,大败群豪,大家伙恨不得浮一大白,以壮心中豪情。” 杨行舟笑道:“匹夫之勇而已,有甚么可夸赞之处?” 文泰来正色道:“咱们江湖汉子,从来行的便是血气之事,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方才不枉习了这一身武艺!杨大侠,你的大名我们便是在边疆也早有耳闻,大家伙这次来中原,第一个是要祭奠一个人,另一个就是要见一个人。” 胡斐道:“祭奠谁,兄弟不多问,你们要见的又是谁?” 文泰来道:“除了杨大侠之外,还能有谁?” 杨行舟大笑:“这我可不敢当!来来来,文四爷请坐!” 他抬脚将破庙前的一块青石踢的落到文泰来身边,又接连几脚,附近的几块青石也都被他踢的平平移到众人身边,道:“坐下说话。” 这些青石少说也有三四百斤,而且久在地面,已然有半截入土,没有千斤巨力,绝无搬动的可能,可是现在,却被杨行舟一脚一个轻轻巧巧的便踢到了众人身边,青石在地面移动时,如同犁地一般,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轨迹。 文泰来看的眼角直跳,大声赞叹:“杨大侠,果然神乎其技,修为高深莫测!” 他对杨行舟道:“我们总舵主一会儿就要赶来拜见杨大侠,只是生恐唐突,这才让兄弟先行拜见,不敢失了礼数!” 胡斐又是一惊:“陈总舵主也来了?” 红花会虽然豹隐回疆,多年不履中土,但是当年的威名一直不曾减退,此时听到总舵主陈家洛也来了,无论是胡斐还是苗人凤,都感到又惊又喜。 苗人凤笑道:“陈总舵主也来了,倒是要好生亲近!” 文泰来看向胡斐:“胡兄弟,赵三哥自从见你一面之后,返回回疆对你不住口的称赞,内子听说你当初喜欢她的白马,因此一直特意嘱托一位姑娘在返回中原时,特意将这匹白马送给你,只是事不凑巧,那位姑娘被杨大侠误会了,斩了一条臂膀,因此不得已又回返边疆,把这马儿给骑了回去。” 他说到这里,伸手一指骑来的白马,对胡斐道:“胡兄弟,这白马现在是是你的了!这是大家伙的心意,你是赵三哥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兄弟,还请不要拒绝。” 原来昔日赵半山与小胡斐结拜之后,返回回疆对他不住口的夸赞,骆冰听到胡斐曾夸赞自己的白马,便埋怨赵半山,说应该将马儿送给胡兄弟,哪还有骑回来的道理? 后来小尼姑圆性要回中原为母报仇,她师父与袁士霄等人有旧,圆性自小就住在红花会等人附近,因此文泰来等人极为熟悉,她人又聪慧,因此跟随众人学习了不少本领。 后来去中原报仇时,骆冰便让她把白马骑了去,送给胡斐,只是她刚到佛山,便遇到了杨行舟,被杨行舟一剑断臂,又惊又怕之下,连仇也不敢报了,竟然又转回边疆。 红花会群雄一直将圆性视为半个女儿一般疼爱,现在见她被人伤的如此严重,无不大怒,无尘道人脾气最爆,便想着来中原为圆性报仇,被众人好生安抚,方才平息下来。 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道:“今年大伙儿正好要去中原走一趟,二哥你暂且忍耐几天,到时候再去找这杨行舟报仇不迟!” 众人本来以为杨行舟只是不知名的高手,圆性本领有限,被他打伤算不得什么,众人只要进入中原,自然就能为圆性报仇,武林中还有他们红花会做不成的事情么? 可是随着杨行舟做的事情越来越大,名头越来越响亮,甚至都传到了回疆。 红花会众人得知消息后吃惊不小,徐天宏道:“这个仇不好报了,咱们还是一起见到杨行舟后,再做计较。单人独骑,不要与他照面!” 等昨日在京城见到了杨行舟的威风之后,徐天宏道:“报仇是不用想了,还是跟他交个朋友为好。再说圆性当初是在救凤天南,杨行舟没有杀了她,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报仇的那事情,就此打住。” 为免误会,这才让文泰来提前见过杨行舟。 这其中的事情杨行舟自然不知,但只要想了想,也就大致猜出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见文泰来说起白马的事情,便知道文泰来后面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在胡斐牵过白马之后,文泰来看向杨行舟,道:“杨大侠,待会儿我们几个兄弟与您相见,别人还好说,只是内子与圆性关系极好,您断了圆性一臂,内子伤心不已,可能会对您有点小意见,到时候若有冒犯,还请您看在她一介妇人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杨行舟道:“好说,好说!” 文泰来道:“我二哥无尘道人,最是好胜,见了您之后,可能要与你们几位切磋一番,他是绝无恶意,到时候还请苗大侠,胡兄弟也不要多想,我这二哥并无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要与人论个高低。” 苗人凤淡淡道:“红花会二当家无尘道人,我那比得了,苗人凤甘拜下风。” 胡斐也道:“文四哥,我如何敢跟无尘道长比试?不用比,也知道我不比不过道长的!” 杨行舟笑道:“切磋一下,其实也无妨的。” 便在此时,马蹄声自远处响起,众人扭头观瞧,只见十来个人骑着马儿缓缓赶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文泰来道:“总舵主来啦!” 胡斐与苗人凤凝神看去,待到看清楚为首男子的模样后,全都吃了一惊,便是程灵素也感到吃惊,转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的福康安,又看了看骑马而来的为首男子,低声对杨行舟道:“怎么这人与福康安长得这般像?” ps:本想在这一章完结一段剧情,谁知道竟然完结不了,只能慢慢压着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讲故事 当看清楚为首男子的长相之后,即便杨行舟已经有所预料,却还是微微吃惊,这马上男子的长相与福康安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无论年龄相貌亦或是长时间统御群豪的气度,竟然毫无半点差别,说他跟福康安是双胞胎都不会有人怀疑。 看福康安现在就在他们旁边跪着,那么此人必然不会是福康安。 眼见的为首这名男子骑马到了众人面前,忽然勒住马缰,停在了不远处,他身后的十几匹骑马之人也随之驻马不行,这十来个人中,有男有女,有道有俗人,尤其以一名独臂道人最为引人瞩目。 文泰来对众人道:“杨大侠,苗大侠,胡兄弟,这位便是我们总舵主!” 他边说边向前迎了上去,道:“大家伙都来啦?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杨大侠……” 马上众人纷纷下马,最为醒目的独臂道人叫道:“老四,哪里还用你介绍?杨大侠昨夜的英风锐气,无无敌手段,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便是苗大侠与小胡斐两人在京城内的所做作为,大家伙也都看到啦!” 说到这里,对杨行舟笑道:“红花会无尘见过杨大侠!苗大侠!” 在他之后,一名长袍马褂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道:“红花会赵半山见过杨大侠,苗大侠!”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胡斐:“兄弟,昨日看到你在大厅里痛斥福康安,义气深重,当哥哥的好生高兴。” 胡斐大步向前,跪倒在地:“赵三哥!” 随后对走来众人一一行礼:“胡斐见过诸位哥哥姐姐!” 走来的众人一起大笑,齐齐还礼,对胡斐不住口的夸赞,一名相貌俊俏的妇人手持双刀走到杨行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不虞,道:“杨大侠,你胆魄惊人,剑法武功天下少有,这点我是很钦佩的,只是有一点我不怎么服气。” 杨行舟将这美妇杏眼桃腮,颇为秀丽,当下看向文泰来:“这是?” 文泰来道:“这是拙荆骆冰,有个小小的绰号,叫做鸳鸯刀,杨大侠,还请您不要跟她妇人一般见识。” 杨行舟摇头失笑:“女人能顶半边天,姓杨的从未小看过任何女人,令妇人英姿飒爽,为人快言快语,实乃是少见的女中豪杰,杨某钦佩的很。” 他如今声满天下,名震九州,当真是一言之褒,远胜华衮,骆冰闻言大喜,道:“你此言当真?当真没有小看过天下女子?” 杨行舟道:“是啊,我行走江湖,与人动手之时,从不因为对方是女子而轻视,从来都是全力而为,只不过又一次失了手。那是在佛山镇上,我曾与一个小尼姑动手,只斩了她一条臂膀,再想杀了她时,却被她骑马逃走了。兄弟自认轻功不低,一般马儿绝不能跑得过我,哪知那尼姑骑的马非同小可,竟然如风如电,快的不可思议,我从南霸天的家里一直追到佛山镇外,反而越追越远。可惜,可惜!” 骆冰道:“可惜什么?” 杨行舟道:“可惜了那么一匹白马,却跟了那么一个女尼,而那女尼竟然还要搭救凤天南那个恶霸。” 骆冰道:“其实圆性当时与你动手,实在是另有隐情,她天性并不坏,从不曾杀过人,杨大侠,你应该是误会她了!” 她本来怒气冲冲,想要找杨行舟为圆性报仇,现在听了杨行舟一番言语之后,忽然想到当时杨行舟的处境,以及凤天南的所作所为,若是将杨行舟换成他们红花会中任何一个人,估计也不会比杨行舟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一腔怒火慢慢熄了,心道:“我这侄女当真命苦!亲生爹爹是恶霸,亲娘也死了,她为救恶霸爹爹,还被人斩了一条臂膀,可是这又怨不得别人,实在是事出有因!” 旁边的文泰来见杨行舟竟然轻轻巧巧的就把骆冰的怒会消了,忍不住暗中对杨行舟挑了挑大拇指,顺手虚引,道:“杨大侠,这位便是我们的总舵主!” 那名酷似福康安的中年男子早已经下马来到众人面前,对杨行舟抱拳道:“陈家洛见过杨兄!” 杨行舟抬头看天,淡淡道:“不敢!陈总舵主威名赫赫,姓杨的高攀不起!” 陈家洛一愣,旁边众人也都是一呆,片刻后,俱都满脸怒色,陈家洛乃是红花会的总舵主,杨行舟看不起陈家洛,那就是看不起他们所有人,即便是赵半山脾气最好,此时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胡斐见不是个头,急忙对杨行舟道:“杨兄,你这是何故?” 杨行舟看了一眼陈家洛,嘿嘿冷笑,道:“胡斐,我曾给你说过不少以前的事情,现在我再给你讲一件事。” 他不待胡斐点头,便径直说道:“话说在江宁有一个官员,深得当朝皇子欢心,有一次他夫人生产,恰好遇到当朝皇子的妃子也在生产,两个夫人共同产子,一位生了男孩,一位生了女孩。” 杨行舟说到这里,对面的陈家洛“啊”了一声,后退几步,脸上变色,旁边文泰来等人也都露出惊讶神情。 杨行舟对他们的神情变化理都不理,继续道:“那位官员的夫人本来生的是儿子,但是转眼就变成了女儿,皇子的夫人生的本是女儿,但却变成了儿子,嘿嘿,这件事当真有趣……” 他无视众人神情变化,将前世自己印象中有关红花会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胡斐听,也说给了苗人凤、程灵素,以及现场所有人听,只不过他将红花会在故事这种改为了“某一个帮会”,其余并没有大的改变。 胡斐素知杨行舟能知人所未知,讲这个故事定有深意,此时见文泰来等人脸色也随着杨行舟的讲述而不断变化,心中极为好奇:“这个故事与红花会众人有什么关系?是了,杨兄说的可能就是红花会众人的事情!” 当听到故事的男主人为了笼络当皇帝的哥哥,把自己的爱人香香公主亲手推给皇帝时,胡斐再也忍耐不住,叫道:“这算什么帮主?自己的女人都能随手送人,哪还有什么不能送的?当真是一群废物!愚蠢至极!” 程灵素道:“那香香公主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枉他还是什么反清复明的帮会头目!天下得江山者,有几个肯把自己的老婆亲自送出去的?这样的男子,男人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 对面的陈家洛身子晃了一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初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是一想起这些事,陈家洛便心如刀绞,自责不已。 此时听杨行舟从头到尾将这件事又说了一遍,程灵素又从中补刀,陈家洛只觉得胸口发闷,气息不畅。 杨行舟将整件事说完之后,对胡斐嘿嘿笑道:“你可知这个送女人的帮主是谁?” 胡斐看了陈家洛一眼,默然不语。 杨行舟看向陈家洛,道:“陈舵主,你说这人是谁?” 陈家洛身子晃了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道:“是我!” 杨行舟嘿嘿冷笑:“好,难为你还能承认这是你。杨某大好男儿,你也配跟我交朋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借君左耳一用 红花会昔日行事,太过书生气,虽然众人都有一颗颠覆朝廷的心思,但他们行事幼稚可笑,做事优柔寡断,缺少了一个行事的纲领,在江湖上厮混或许还可以,但面对偌大的一个朝廷,竟然让一个皇帝亲自颠覆自己,这些人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天宏虽然号称武诸葛,但是此人在处理江湖纷争这等小事上或许能显出自己的智慧来,但是牵扯到改朝换代、造反作乱这等大格局上的事情来,他这个武诸葛就不够看了。 杨行舟昔日看书剑恩仇故事的时候,最为郁闷的不是香香公主的身死,而是陈家洛众人的无能,想要造反,竟然还要依靠幻想,这天下间也没谁了。 在整个红花会中,杨行舟最看不起的就是陈家洛。 一个人能让人看的起,功夫高低在杨行舟眼中其实并不十分的重要,比如在这个世界中,他真正看的起的人中,胡一刀夫妇自然名列其中,但还有一人却更令他敬佩,那个人便是冒死救了胡斐的平阿四! 平阿四就因为胡一刀把他当人看,不喊他小瘌痢头,而是喊他小兄弟,之后更是给了他一百多两银子换给了地主老爷的高利贷,所以平阿四就生出了对胡一刀“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的报恩之心,也就是因为这份心思,他才会在雪夜大火之中,救下了胡斐,断臂之后,依旧带着孩子投奔胡斐的表舅杜希孟,之后发现杜希孟品行不良之后,便连夜出逃。 他只是一个普通男子,而且还断了一臂,他当时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十多岁,可他就是为了报恩,为了保护胡一刀夫妇唯一的血脉,当真是“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他在茫茫雪夜中,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困顿到了什么地步,已然难以想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胡斐抚养带大,甚至还为胡斐从阎基手中夺过了胡家家传秘籍的前两页。 因此杨行舟对于别的人都不十分的佩服,唯独佩服这个平阿四,便是苗人凤在人格上还差了平阿四不少,真要是说起“侠义”二字,无论是胡斐还是苗人凤,在杨行舟看来,他们都不如平阿四。 如果拿陈家洛与平阿四相比,在杨行舟眼中,十个陈家洛都不如一个平阿四,平阿四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却比陈家洛这么一个红花会的总舵主强多了。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杨行舟方才看不起陈家洛,甚至不屑一顾。 只不过他如此强势,一则是看陈家洛不爽,另一个则是有事情需要给他们去做。 此时见到陈家洛吐血,旁边众人一片哗然,文泰来对杨行舟道:“杨大侠,昔日种种不是,我们也都悔恨无地,只是大错已成,难以挽回,总舵主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自己也难受的很呐!” 武诸葛徐天宏道:“杨大侠,我们红花会为了天下大局,不计个人得失,图的推翻清廷,光复河山,谁也没有私心!昔日范蠡送西施于吴王,也是割却心头之好,最后使得勾践成就霸业,图谋天下者,岂能顾及儿女私情?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可谁都没有过私心!” 杨行舟道:“那是因为香香公主不是你女儿,也不是你妹妹!” 徐天宏一愣,呆在原地,一时间不不知如何回答。 这件事是他们所有人的心中之痛,此时便是想要辩解也无从辩解,他即便是机灵百变,此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陈家洛在赵半山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子,对徐天宏道:“七哥,你不要说了,咱们错了就是错了,再辩解也是无用。这等大错既成,再无挽回的余地。人家杨大侠说的对,我这等无能之人,如何配跟他交朋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杨行舟拱手道:“杨大侠,这次是我们来的冒昧了,陈某自不量力,来结交你这个朋友,实在是太高看自己啦。我等能见到杨兄昨日雄姿,已经不枉万里迢迢,来此一趟。” 他说到这里,对身边众人道:“好啦,杨大侠看不起咱们,咱们也别恶心人家啦,这便走吧!” 杨行舟见他要走,忽然开口道:“想要挽回大局,其实也未必没有希望!” 陈家洛一愣,转过身来,道:“怎么?” 徐天宏、文泰来、骆冰、赵半山等人齐齐看向杨行舟,徐天宏叫道:“杨大侠,这话怎么说?” 杨行舟嘿嘿笑道:“杨某昨日夜入紫禁城,在金銮宝殿上放了一根蜡烛,之后在福康安的客厅里也放了一根蜡烛。” 程灵素“啊”了一声,手指杨行舟:“师兄,你……” 她心头砰砰直跳,脸上变色:“那些蜡烛不会都是七星海棠做的吧!” 杨行舟点了点头,道:“是啊,师妹七星海棠树的几片叶子,全都被我做成了蜡烛,现在估计早就在皇宫和大帅府上点起来了。” 程灵素脑袋一晕,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杨行舟扶着坐下时,嘴里喃喃道:“天呐,天呐,师兄,你的杀孽太大了!” 陈家洛与苗人凤等人都是听的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杨行舟去皇宫和大帅府内点蜡烛是什么骚操作,都一脸摸不着头脑。 杨行舟见他们全都一脸茫然,笑道:“我这蜡烛非同小可,乃是天下绝毒,无色无味,乃是天下第一奇毒。嘿嘿,忘了告诉诸位,其实是毒手药王门下。” 哗! 红花会众人一片哗然。 毒手药王的名头,便是他们也是有所耳闻,江湖中人,宁愿面对苗人凤,宁愿与红花会为敌,甚至宁愿与朝廷作对,却没有几个人敢生出与毒手药王为敌的念头来,可见大家对药王门下的惧怕。 想到毒手药王的手段,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片刻后,尽皆大惊。 陈家洛颤声道:“杨大侠,你那蜡烛若是在金銮殿内燃起,那将会有什么后果?” 杨行舟道:“满殿君臣,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徐天宏道:“那么,福康安的府内家人呢?” 杨行舟道:“自然也都死绝了!” 现场登时一静。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胡斐有点难以置信,道:“杨兄,这么说来,现在大清朝,满殿官员,文武君臣,都死了?” 杨行舟道:“不出意外,全都死了!” 苗人凤道:“这……这些人若是都死了的话,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么?” 杨行舟嘿嘿笑道:“不,还一人未死!” 众人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不远处跪着的福康安。 杨行舟道:“诸位,毒杀满殿文武,杀死福康安一家人的罪孽都归结到我的身上便是,到时候只要福大帅重返京城,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坐镇京都,收拢旧部,血洗皇城,嘿嘿,昔日多尔衮做不成的事情,福大帅未必就做不成。当然,我说的福大帅,是陈总舵主,而不是福康安!” 陈家洛身子一震,道:“这……” 杨行舟的这个想法当真是胆大包天,可是仔细想想,也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如果他真的毒死了满殿君臣,那么陈家洛以福康安的身份收拾乱局,趁机布置下自己人,逐个蚕食满人正统,只需要慢慢行事,未必就不能光复汉人,复我衣裳。 便听杨行舟道:“这福康安现在还不能杀,他身为兵部尚书,身边接触的有哪些人,官场有哪些规矩,面对什么人,需要说什么样的话,有些事情怎么处理,这都得需要此人指点才行。若论武功人品,他不如你们,但若是论打理官场,运兵作战,你们加一起也比不过他一个人!” 红花会众人听着极不入耳,却也难以反驳。 杨行舟说到这里,忽然道:“陈家洛,你来扮演福康安本也没什么不像,但是现在福康安已经被我割掉了一只耳朵,这件事许多人都看到了,你要想扮的像,那么——” 杨行舟从战靴内拔出了一把匕首,嘿嘿的笑着看向陈家洛:“——须得借陈舵主耳朵一用!” 话音未落,身子一闪,便即到了陈家洛面前,一道寒光切向陈家洛左耳。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塌了吧 “你干什么?” “住手!” “刀下留情!” 眼看杨行舟手中匕首切向陈家洛左耳,红花会众人俱都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劝阻,在劝阻之时,纷纷身子前窜,对杨行舟出手攻击,意欲阻拦。 陈家洛面对杨行舟突如其来的攻击,虽惊不乱,眼看匕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手掌伸出,食中二指并在一起,切向杨行舟脉门,杨行舟手掌一晃,手中匕首倏然消失,手掌抓向陈家洛的两根手指,陈家洛手指摊开,化指为掌,向前拍去。 砰! 两人双掌相交,杨行舟身子微微一晃,陈家洛却是一声闷哼,身子离地倒飞。 杨行舟一掌拍出之后,右手消失的匕首忽然再次出现,划向前方,将赵半山飞来的一枚飞蝗石打飞,随后左掌拍出,与文泰来对了一掌,同时左脚前踢,踢向一名吊死鬼一般的中年男子。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陈家洛倒飞而退,文泰来踉跄倒地,吊死鬼一般的常伯志一声大喝,身子被杨行舟踢的凌空飞起,落地之后了,踉跄后退,一直退了五六丈远之后,方才站稳。 杨行舟站在原地,哈哈大笑:“痛快!痛快!” 他手中匕首收起,拔出背后长剑,道:“再来!” 从他向陈家洛出手,到陈家洛反击,再到众人对他出手拦截,再到他将众人打飞,这期间其实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陈家洛被打飞,文泰来被打飞,赵半山的暗器也被打飞,常伯志也被打飞,红花会众人,竟然无一人是杨行舟一合之敌! 红花会这些高手,在这个世界里,堪称是顶儿尖儿的一群人,现在几个人同时出手,竟然全都被杨行舟打飞,当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此时看到杨行舟站在原地浑然无事,现场众人无不骇然。 旁边的无尘道人本来已经持剑到了杨行舟面前,却忽然顿住,看了杨行舟片刻,道:“天下竟然有如此高手,如此功力!” 他将手中长剑收入鞘内,道:“杨行舟,杨大侠,你本领比老道高明多了,可是单论剑法而言,却也未必能轻松胜的了我!” 杨行舟道:“不错!你夺命剑法冠绝当世,单论剑法而言,我未必就胜得过你,但是江湖争斗,无所不用其极,胜者为王。真打起来的话,掌法、剑法、拳脚功夫自然是能用都用,谁也不会限制自己的手脚。” 他说到这里,看向不远处的陈家洛,大声道:“陈舵主,你们为了整个天下,把香香公主都牺牲了,现在只需要割掉自己一只耳朵,就有可能恢复汉室正统,这等划算的事情,你还不做吗?” 红花会众人全都将目光看向陈家洛,只有一名青年道:“杨大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受损,我我家公子受伤可以,可是自毁容颜的事情,却是要好生计较才行,不能这么快给你答复。” 杨行舟道:“你是谁?” 这青年道:“我是我家公子的书童,我叫心砚!” 杨行舟笑道:“偏你家公子是人,别人就不是人么?人家香香公主把命都搭进去了,你家公子连一只耳朵都舍不得么?” 心砚还要再说,被陈家洛抬手制止,他看向杨行舟,点头道:“杨兄,如果我假扮福康安,真的能成的话,别说是我一只耳朵,便是拿走我一条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件事,能成么?” 杨行舟道:“能不能成,做了才知道!” 陈家洛道:“不错!做了才知道!” 抽出长剑,向自己耳朵削去。 旁观众人尽皆大惊,文泰来等人喝道:“舵主三思!” “不要冲动!” “从长计议!” 砰! 赵半山一直飞镖发出,正打在陈家洛长剑之上,打的长剑之上冒出一串火星,剑刃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杨行舟喝道:“且住!” 陈家洛长剑凝住,道:“杨大侠还有何吩咐?”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杨行舟这是要改变主意了,都想看看他怎么劝阻陈家洛。 却听杨行舟道:“你不用动手,让我来!” 陈家洛:“……” 众人:“……” 就见杨行舟手持匕首大步走到陈家洛面前,匕首轻轻一挑,便将陈家洛耳朵割下,哈哈笑道:“终于消了我胸中一股恶气!也算是我香香公主报了一个小仇!” 他将陈家洛的耳朵挑在匕首上,笑道:“一会儿去祭奠香香公主的时候,以此为祭,相信她一定满意。” 程灵素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胡斐,道:“胡大哥,这是治伤良药,你去给陈舵主上药吧,不要再流血了!” 胡斐接过伤药后,大步走到陈家洛身边,道:“我来给总舵主上药!” 陈家洛鲜血流肩,却也脸色不变,对胡斐道:“胡兄弟,多谢你啦!” 胡斐道:“我是赵三哥的把弟,舵主何必客气!” 便在此时,杨行舟看向陈家洛,低声问道:“陈家洛,我再问你一句,这件事你若是做了,那就得做绝,日后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事情,决不会少,否则的话,优柔寡断只能害人害己!冷血无情,一步步推翻这个朝廷,你能做的到么?” 陈家洛嘴巴张了张,忽然发现当这么大的一件事全都压在自己的肩头上时,才感觉到是如此的沉重,自己的一个决定就有可能会导致千万人头落地,这种压力使得他心中发堵,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这件事实在太过突然,他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陈家洛的优柔寡断是出了名的,众人眼见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文泰来一声长叹,道:“总舵主,你耳朵都被割了,难道还没有下定决心么?弟兄们水里火里都跟着你,大不了大家伙一起把命送掉,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家洛道:“我冒充福康安是绝没问题,但是杨兄让我狠辣无情,我却总是有点迈不过心中这道坎,常言道,仁者无敌,我……” 便在此时,远处有大队马蹄声传来,众人心中一惊,只见一队人马押着几十辆囚车从远处缓缓而来,在距离众人极近之时,便听为首的一名押解武官放声笑道:“你们这些反贼,京城这便到了,到时候少不了要在菜市口砍头的命,临死前,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出来,再不说,估计是没机会了!” 囚车里众多蓬头垢面的犯人纷纷鼓噪起来:“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伙吃不上饭,便是赈灾的粮食都被官老爷扣下了,我们大家伙想要吃饭,就只能杀官造反!” “我们不想当反贼,可是不当反贼立马就得饿死,若是当了反贼,好歹能多活几日!” “他娘的,我们山东饿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见过官府救济过一粒粮食!老子不造反,早就饿死了!” “我们全家九口人,饿死了八口,就我活了下来,我煮了我家小囡囡才撑了下来,他妈的,老子临死前能吃口饱饭就行,可惜连个送行的都没有!” 一名妇人哭道:“你们是反贼,我们不是啊!我家世代清白,一向都是良民,为何杀我的丈夫孩子,还把我抓进囚车来?老天爷呀,你睁睁眼吧!可怜可怜我们吧!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一名囚犯道:“老天爷?老天爷是向着官老爷的,是富贵人家的老天爷,不是咱们的老天爷!我儿子饿死了,我女儿饿死了,我也快要死了,怎么就不见老天爷可怜一下我?” “满人老爷吃喝不愁,生下来就有俸禄,偏我们汉人低贱,生下来就做狗!” 一名大汉说到这里,忽然扯起嗓子放声大唱:“老天爷,你年纪大,你耳又聋,你眼又花。你看不见人,听不见话。” “杀人放火的享尽荣华,吃素看经的活活饿杀!” “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 “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 这大汉声音苍凉豪迈,这首歌又感染性极强,他唱了几句后,一大队囚车中的囚犯齐齐唱了起来: “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 “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 声音渐渐的汇集到一起,声震八方。 杨行舟直听的头皮发麻。 他上辈子听过无数歌曲,可却从未听到过如此凄凉愤懑之声,这些囚犯的歌声中透着一股子声嘶力竭,一股子绝望到了极点的绝望,就如同十八层地狱中冤魂的哀嚎,怒诉着苍天的不公。 杨行舟在这歌声中微微颤栗,他看向陈家洛,道:“你想好了没有?” 他手指向唱歌哀嚎的一众囚犯,大声道:“你若是没想好,你去问问他们!听他们怎么说!” ps:提前更一章,白天有事情,可能就这一更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决定 红花会众人听到这些囚犯们唱的曲子,无不头皮发麻,心生震撼之情。陈家洛虽然说是红花会的总舵主,但是此人无谋少断,身体上是一个江湖高手,其实心中装的却是一名酸腐文人,但也就因为如此,他对这首歌的感触更大。 无论他愿不愿意,当于万亭将总舵主一位传给他时,那么“反清复明”的任务也就同时交给了他,可陈家洛本身只是一名富家公子哥,吟诗作对或许可以,真要是让他面对残酷的社会现实和千万人头落地的事情,登时就显出他的幼稚可笑来。 从这一方面来讲,他比霍青桐差多了! 这也是他不敢喜欢霍青桐的原因,不是霍青桐不够优秀,而是霍青桐实在是太过优秀,使得他压力太大,反而生出不敢喜欢的念头。 这人骨子里就带有一种软弱性,在这种社会里当一个赶考举子酸腐文人还行,若是让他主导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事情,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不过身为文人,伤春悲秋的心思却是少不了,尤其是心思极为敏感,“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是一个文艺青年,满肚子装的都是一股愁绪,此时听到这些囚犯们嘶吼着唱的歌,陈家洛登时就激动起来,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叫道:“杨大侠,我想好了!不错,这老天爷不会做天,那就让他塌了!” 杨行舟道:“你既已决定,就不能反悔!你若是反悔,我必杀你!” 陈家洛道:“这有何反悔的?我红花会这么多年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复我冠裳!现在有此机会,我义不容辞的!” 杨行舟道:“好!” 回手一剑,点中了福康安的后背,一脚踢出,将福康安踢入旁边的马车之内,道:“那就商议一下,看看怎么让你回城吧。” 此时那押解囚犯的武官已经骑马走到了这里,扫视众人几眼,喝道:“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杨行舟骂道:“干你老母!” 手掌一挥,一枚毒针飞出,正中这武官面门,这武官一声大叫,翻身落马。 后面官兵一阵大哗,各持刀枪冲了过来,杨行舟拔剑在手,叫道:“还等什么?杀他娘的吧!” 话音未落,身子快速前行,手中长剑一抖,已然刺死一名官兵,随后左手连扬,一蓬蓬的飞针从他手中飞出,迎面一群官兵纷纷捂脸倒地。 红花会众人见他只是片刻间便连杀几十人,俱都心惊,互相对视几眼,不再犹豫,各自拔出兵器向前冲去。 这些押解囚犯的官兵虽然人数不少,但是红花会众人都是高手,又有胡斐和杨行舟、苗人凤等人加入其中,这些官兵只是坚持一阵子,便即被杀散。 官兵跑了之后,杨行舟等人将囚车打烂,把车里的囚犯全都放了出来,胡斐喝道:“官兵都走了,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一群囚犯对众人跪地磕头之后,星散而逃,只有一名妇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不曾远走,杨行舟问道:“你这妇人,为何不走?” 这妇人道:“这位大侠,我们娘几个无依无靠,身子又弱,便是被你们救出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生活,因此恳请几位侠士能否收留我这两个孩子?最好能让他们有一技之长,不至于挨饿受苦。老身生死不足为论,但这孩子是我朱家的种,他们若是死了,我们朱家一脉,就此绝了种,我便是死了,也难以在九泉之下,面对我家老爷!” 杨行舟掏出几块碎银,递给老妇人:“去附近买点吃的去吧,至于你俩儿子——” 他看向红花会众人:“有愿意收留他们的没有?” 红花会群豪互相看了看,都面有难色,他们现在便要陪着陈家洛冒充福康安,收拾如今的乱局,这是何等大事情?自然是不会带着两个孩子掺和其中。 杨行舟胡斐与苗人凤独来独往惯了,谁也都没有收徒的想法,因此无人吭声。 安静了片刻之后,这妇人终于感到绝望了,她对众人道:“几位侠士行行好,收下这俩孩子吧,只要能管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成!” 说话间,拉着孩子又要对众人磕头。 杨行舟对于此时的人动不动就要磕头感到深恶痛绝,见她又要下跪,忍不住叹气道:“你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们救了你们,并不是想要你们给我们跪下。” 他说到这里,看向程灵素:“收不收?” 程灵素道:“药圃里正缺几个打理之人,让他们随我们一同走吧!” 对面的妇人大喜,一叠声的道谢,又让两个孩子对杨行舟两人磕头,这一次,杨行舟没有阻拦,只是道:“我们还缺少一个洗衣做饭的,这位大姐,你随我们一起去吧!” 他说到这里,对红花会众人道:“诸位,路,我给你们铺好了,至于怎么走,全凭你们安排,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日后无论成与不成,我若是见到你们有投敌卖友,屠戮同胞之举,必定灭你们满门!” 杨行舟嘿嘿笑道:“你们比谁都清楚,我确实有这个手段!” 红花会众人各自凛然,都知道杨行舟此言不虚,他若是真想杀人的话,凭他的本领,防是决计防不住的,除非能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否则的话,绝不可能逃的杨行舟之手。 文泰来大声道:“杨大侠,你放心,若是我们这些人中有投敌卖友之徒,用不着你出手,我们自己也能料理的了!” 杨行舟点了点头,道:“好,我静等诸位佳音。” 当下牵过马儿,翻身上了马车,笑道:“若是真有搞不定的事情,去药王庄找我便是!胡斐,苗大侠,等关外之约,不要忘了!诸位,山高水长,咱们就此告辞!” 马鞭微微一抖,发出一声脆响,马儿一声嘶鸣,轻快的奔跑起来。 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胡斐与苗人凤对视了一眼,苗人凤对红花会众人道:“苗某还有私事要做,不能陪诸位入京行险,等我杀了仇人安顿家小之后,再来听诸位差遣!” 胡斐道:“赵三哥,总舵主,几位哥哥,等我从关外回返咱们再共襄盛举!今日先行告辞,他日再把酒言欢!” 且说杨行舟驾着马车直奔白马寺药王庄,到了药王庄将那母子安顿下来之后,便听到有消息从北方传来,金銮殿上满朝文武尽数死绝,大帅府内,一门上下全被毒杀,此事传出,天下震动,各地蠢蠢欲动,乱象四起,好在有大帅福康安被一众豪侠从歹徒手中救出,由此返回京城,收拾乱局。 此时福康安大权在握,几个皇子都要巴结与他,摄政王多尔衮昔日的威势,竟然开始在福康安身上显露出来。 杨行舟得到消息之后,大为讶异:“这福康安手段不错啊,他妈的,该不会这个福康安是真的福康安吧?陈家洛该不会已经被他弄死了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关外 当听到京城中的消息之后,杨行舟大为讶异,感到以红花会众人的手段,陈家洛不应该这么轻松的就掌控朝廷,怎么也得经过好大一番波折之后,才能肃清敌人,慢慢的掌控朝纲。 可是现在,这福康安在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肃清朝野,大权在握,这等翻云覆雨的本领,绝不是陈家洛一帮草莽中人所能比拟,着实出乎杨行舟的预料。 “现在且不管他,等辽东事毕,我再去京城走一趟便是,若是有什么不对,把这福康安一刀斩了便是,治国我不会,捣乱杀人却很简单!” 此时那母子三人都已经在白马寺安顿了下来,这两个孩子,男的叫做朱无奇,是哥哥,女的叫做朱无歌,是妹妹,两人资质竟然十分的不错,程灵素只是在路上教导了他们一点医理,这俩孩子都能领悟的明明白白。 一路之上,程灵素怎么教他们,他们就怎么学,举一反三,过目能诵,十分的了不起。 程灵素大喜,对杨行舟道:“师兄,有这两个孩子做传人的话,我们药王门不愁不发扬光大了!” 杨行舟道:“话虽如此,还得看他们品性如何,若是品性不行的话,不如让他们做寻常人不然反而教出两个祸害来,还得我们亲自清理门户,到时候可就心伤了!” 程灵素道:“这俩孩子有他们的母亲教诲,当不至于像师姐师兄一样。” 她在见到自己的师兄师姐师叔都沦为邪道之后,心中长自警醒,这次见这两个孩子资质不错,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教导他们,不至于行差踏错,沦为妖人。 对于这件事情,杨行舟全都由得程灵素,如今药王门下凋零,程灵素作为无嗔大师的徒弟,为了门派传承着想,也确实应该要找几个传人了,至于杨行舟,谁都看出他虽然是一个合格的弟子,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传人,指着杨行舟为自己门下传艺,估计药王门的本领差不多就要失传了,这家伙耐心实在有限。 他们在白马寺安顿下来之后,杨行舟稍作停留,便即向关外赶去。 临走之时,程灵素道:“师兄,以你的本领,还有我的手段,咱们真要是想要钱财的话,天下什么财宝要不到?何必千里迢迢跑到关外寻宝?” 杨行舟笑道:“钱财我不缺,我主要是要多见识一点东西,来到这个世界后,老是安稳的待在一个地方,却是太过无聊。” 他对程灵素道:“师妹,这两个孩子你要好生教导,等我从辽东回来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极为奇特,可能一去之后,再难回返,这一点你须得想好。” 不待程灵素回答,杨行舟便即打马离去。 天下掌门人大会是八月中秋,杨行舟回到白马寺用了几天时间,此时再赶赴关外,又花费了几日时间,等到了关外的玉笔山庄附近时,已经到了重阳佳节。 此时虽然是九月,但关外寒冷,冰雪多年不化,玉笔山庄更是终年积雪,只有每年五六月份,冰雪方才短暂融化,此时已经重阳,满地冰雪复又冻结起来。 玉笔山庄的庄主杜希孟在关外大大的有名,杨行舟出关之后,找了几个江湖人物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玉笔山庄的位置。 冰天雪地中,骑马都难,杨行舟索性展开轻功,踏雪前行。 他此时功力深厚,人在雪地疾行,虽然做不到踏雪无痕,但却轻如飞鸟,如同一道白线,向着玉笔山庄快速靠近。 等走的近了,就看到一座山峰直插云霄,有个形容词叫做“笔直”,眼前这座山峰可真的笔直如笔一般,陡峭之极,山峰平地突出,如同一杆大笔立在群山白雪之中,形状奇特之极,陡削异常,莫说是人,即令猿猴,也是不易上去, 若想抬头观看山顶,帽子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他从远处靠近这山峰之时,能隐隐看到山头上有一片建筑,可见山头住有不少人,只是如此陡峭山峰都有人居住,在常人看来,这些人的脑子当真是那匪夷所思,随便找一个地方都比这山峰住的舒服,不知为何来如此险恶之地安家。 杨行舟却是知道,这杜希孟是因为得知辽东之地藏有闯王重宝,这才万里迢迢来到辽东寻找宝藏,只是他没有藏宝图,虽然已经断定藏宝就在附近,却怎么也找寻不到,最后便在玉笔山庄安下家来,平日里就在附近找寻,只是找了多年,依旧一无所获。 反倒昔日胡一刀来辽东寻宝,被他轻轻松松的就寻到了宝藏所在,却被胡夫人拦截,两人斗智斗勇了几次,胡一刀对胡夫人大为动心,便有了提亲之意,当时胡夫人道:“表哥寻找这宝藏多年,我不能见你把它取走,不然太过对不起他。你要我还是要宝藏?” 胡一刀哈哈大笑,道:“十个宝藏也比不过你!” 两人也就此结为夫妇。 不过胡夫人估计也看出自己这个表哥不太像是好人,因此虽然明知藏宝之地却不曾告知,倒也非常有意思。 杨行舟来到这里,追思胡一刀夫妇前人遗风,颇为感叹,自古重义轻财者少,胡一刀能面对唾手可得的宝藏而不动心,只取眼前佳人,这等人物,不得不令杨行舟佩服。 若是换成昔日杨行舟的话,一边是女人,一边是宝藏,他还真未必能把持的,说不定真的就选择宝藏了,可是现在,就像程灵素所言,以他们的本领,想要金银财宝,根本就不是难事,自然也就将这些财宝看的淡了,因为不缺钱,所以才不怎么把钱看的太重,只有缺钱的,贪欲大大的,才会将财宝爱逾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贫家士子多贪官的重要原因,反倒是不少世家子弟在做官做人方面,能在财物上把持的住,而不少出身贫寒的士子为官之后,却是欲壑难填,被金钱迷花了眼睛。 这玉笔山庄下面有三间小屋,屋内住着一对年老夫妇,当杨行舟来到山峰下面时,这两名老夫妇便迎了上来,问道:“这位道长,可是要见庄主?” 杨行舟笑道:“如果你家庄主是杜希孟的话,那我见的就是他了!” 老夫妇对视了一眼,老叟点了点头,道:“贵客稍等!” 说话间返回屋内,取出一个花筒火箭,幌火折点著了。嗤的一声响,那火箭冲天而起,放出一道蓝烟,久久不散。 杨行舟知道这是江湖上通消息的讯号,只是这火箭飞得如此之高,蓝烟在空中又停留这么久,却是极为罕见。 “这火箭不错,等有机会得弄明白怎么做出来的,我那黑风寨所在的世界好像也没有火药等物,若是有这火箭做传讯号,倒是一件好东西!” 杨行舟看到这火箭如此了得,登时生出艳羡之心,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什么武功秘籍倒是不感兴趣,这旗花火箭他倒是觉得用处极大。 这老者将火箭放出之后,对杨行舟道:“道长,您先歇息片刻,一会儿就好。” 杨行舟笑道:“不妨事。” 他抬头仰望峰顶,察看有何动静。过了片刻,只见峰顶出现一个黑点,极迅速的滑了下来,越近越大,待得滑到半山,已看清楚是一只极大的竹篮,篮上系著一根竹索,原来是山峰上放下来接客之用。 这篮子停在杨行舟面前一动不动时,旁边的老叟道:“道长,这篮子是上山途径,若要上山,须得凭借此竹篮,被人拉上山顶才行。” 杨行舟迈步进入竹篮,片刻后只觉篮子一动,登时向峰顶升了上去。 这竹篮在初始的缓缓上升之后,片刻后便快了起来,杨行舟站在竹篮之内,直如凭虚御风、腾云驾雾一般,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奇异。 篮到峰腰,向下一望,只见山下老者长已不到尺许,原来这山峰远望似不甚高,其实壁立千仞,却是非同小可。 约莫一盏茶时分,那篮子到了峰顶。杨行舟跨出竹篮,只见山峰旁好大一个绞盘,十名壮汉扳动盘上铁柄,正将绞盘固定,旁站著一名长颈阔额的中年汉子,这人身居雪峰绝顶,衣衫单薄,却无丝毫畏寒之意,自然身具上乘内功,而他却是一副仆人的装扮。仆人都是如此高明,可见主人更是非同小可。 这长颈汉子看到杨行舟后,微微一愣,行礼道:“道长,敢问您仙乡何处?来找我主人有何贵干?” 杨行舟道:“我是杨行舟,今日来此,欲借贵地等几名朋友,你告诉杜希孟,让他腾出几间房子来,做得好了,我保他一命,做的不好,嘿嘿,就看他的外甥要怎么处置他了!” “杨行舟!” 长颈汉子初始一愣,片刻之后,失声惊叫:“五雷神君杨行舟!?” 杨行舟摆了摆手,道:“去吧!” 这汉子身子一个踉跄,转过身子撒腿飞奔,向院内跑去。 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一名男子的惊讶声从院内传来:“什么?杨行舟?他怎么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笔山庄 杨行舟此时名动江湖,名字早就传到了关外,杜希孟身为关外玉笔山庄的庄主,交游广阔,在整个关外大片区域,都有着极高的声望,因为交友多了,消息自然灵通,杨行舟的大名他自然也早已知晓。 尤其是最近在京城大闹了一场,毒杀满朝文武,灭了福康安满门,这等惊天手笔,非但中原震惊,便是关外武林都为之震动。 关外是满清的老巢,是满清一旦在中原无法立足时,撤退的后路,因此常年有重兵把守,现在中原生出乱,文武群臣俱都身死,反倒是的一些封疆大吏收益做大,此时都蠢蠢欲动,待价而沽。 可以这么说,杨行舟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动摇了满清的国运,也让世人知道了他到底有多可怕,武林中人现在都已经把他看成了神魔一般的存在。 在原著中,天下武林中最害怕的不是红花会,也不是胡一刀和苗人凤,真正害怕的反倒是武功不是非常高明的毒手药王,以至于石万嗔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比试,直接就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竟然没有一家人表示反对,甚至连朝廷中的武官都不敢说什么,路过他身边时,都是屏住呼吸,竟然连气都不敢喘。 由此可见毒手药王对江湖中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而现在,杨行舟将毒手药王的名头更加的发扬光大,直接就把当今朝廷大员连同皇帝老子都给一锅端了,这等胆子,这等手笔,这等心性,那可比毒手药王要狠辣多了。 现在已经不能用“无法无天”来形容杨行舟的所作所为了,连皇帝都给弄死了,这在很多人眼中,这已经算得上是丧心病狂了! 武功天下第一,用毒之道绝世无双,为人又心狠手辣,像杨行舟这等狠人,就没有人不害怕的,杜希孟身在关外玉笔山庄,正在老老实实的找寻自己的宝藏,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杨行舟竟然找上门来了。 对于杨行舟这种瘟神,是个人的都不愿意与他结识,若是他单单是武功修为天下第一,大家还都不怎么怕他,可他还有一个毒手药王弟子的身份,这一下子就吓退了无数人,除了一些胆大包天之徒,还真没有几个人有勇气跟他交朋友。 杨行舟站在院外,听到院内男子惊讶恐惧的声音,哈哈笑道:“久闻玉笔山庄杜希孟慷慨好客,在整个关外大大有名,怎么今日杨某欲要借贵宝地歇息两天,杜庄主就不欢迎了么?” 他这一句话蕴含绝顶内功发出,从山头散发了出去,一霎时直震的树木晃动,附近山峦四面回响,大片大片的积雪簌簌下落。 旁边的长颈汉子和绞盘旁边的几个仆人同时身子一震,摇摇晃晃如同醉酒,看向杨行舟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恐之色。 院内男子声音微微一滞,片刻之后,一道略微颤栗的声音响起:“原来……原来是杨大侠光临鄙地,杜某不胜惶恐!” 声音响起的同时,脚步声有内外延伸过来,随后院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从中走出,拱手弯腰,对杨行舟恭谨之极,道:“小人着实没有想到杨大侠驾临辽东关外,迎接来迟,还请恕罪,恕罪!” 这中年男子瞧模样也就四十多岁年纪,长得面如冠玉,眉分八彩,很是英俊,便是与田归农相比,也相差不多。 “是不是在这个世界里,但凡长得帅气一点的人,都是反派人物?” 杨行舟看着面前的杜希孟,心中对原著作者金老爷子吐槽不断:“田归农长得俊,所以是反派,这杜希孟也挺俊,也是反派,而胡一刀、苗人凤这等豪侠,却都长的跟歪瓜裂枣似的,啧啧,这金老爷子的恶趣味有点意思啊!话说,我长得这般俊,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也被人列为了反派中人?” 杜希孟见杨行舟好像不搭理自己,心中咯噔一下,即便是玉笔山庄处于峰顶,寒冷非常,他还是顷刻间额头汗出,再次行礼道:“杨……杨大侠,快请进!” 杨行舟看了杜希孟几眼,笑道:“叨扰,叨扰!” 杜希孟道:“您老人家能光临鄙地,小人这里蓬荜生辉,便是说出去也是增光添彩的事情,哪里是叨扰,明明就是赏光。您若是在小人这里住的时间越长,小人面子也就越足。” 杨行舟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在这里住上几年吧!” 杜希孟一愣:“……” 他脸上神情僵硬了片刻之后,方才勉强笑道:“杨大侠说笑了,关外苦寒之地,您怎么能长时间住这里……” 杨行舟道:“我还真准备常驻几天。” 杜希孟愣神道:“只要您喜欢,便是把这山庄送于您,却也不算什么。” 杨行舟道:“那好,送给我吧!” 杜希孟:“……” 杨行舟见他一脸尴尬之情,哈哈笑道:“开个玩笑,杜庄主何必当真?” 杜希孟勉强一笑,道:“杨大侠便是真的要常驻,却也是小人的福气。” 走过一道长廊,来到前厅。 那厅极大,四角各生着一盆大炭火。厅上居中挂着一副木板对联,写着廿二个大字: 不来辽东大言天下无敌手, 邂逅冀北方信世间有英雄。 上款是“希孟仁兄正之”,下款是“妄人苗人凤深惭昔年狂言醉后涂鸦”。 这些字,每个字都深入木里,当是用利器剜刻而成。 杨行舟看了片刻,笑道:“你跟苗大侠关系不差,看来他对你的本领极为推崇啊。” 杜希孟道:“小人与苗大侠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这对联其实是苗大侠自谦之词,其实苗大侠的本领比小人要高明多了,我那里敢他比!” 原来苗人凤因为胡一刀夫妇的缘故,曾来过辽东多次,又因为杜希孟与胡夫人的关系,对杜希孟天然就生出好感来,因此与他交情不错,这才有了这么一副对联。 金面佛的这幅对联非同小可,杜希孟自然要挂在大厅里显摆,好让更多人知道他与苗人凤的关系,也能狐假虎威,多博几分威名。 那长颈的仆人颇有眼力,在杨行舟与杜希孟两人交谈之时,他便已经命人整治酒菜,做好之后,分成了两个桌子抬到了两人面前,杜希孟对长颈仆人这番举动大为满意,对杨行舟道;“杨大侠,小人一向喜欢古风,古人分桌分餐而食,我山庄招待贵客也是如此,来来来,快跟杨大侠斟酒!” 几个仆人战战兢兢的走到杨行舟桌前,屏着呼吸为他轻轻倒了一杯酒后,方才慢慢走出客厅,等到了院内方才大口吸起气来,看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杨行舟的身份,都害怕被杨行舟下毒,这才有此举动。 而长颈汉子之所以要让主人与杨行舟分餐而食,其实也是同样的原因,都是担心杨行舟对杜希孟下毒,这才想了一个分餐办法,而杜希孟也担心这一点,而长颈仆人竟然提前为他想到了,这也是他对自己这个仆人极为赞赏的主要原因。 杨行舟也看出了这一点,忍不住暗暗好笑,心道:“凭我的本领,我若是想要杀你们,还用得着下毒?这杜希孟果然与红花以及胡斐苗人凤没法比。” 这一顿饭极为丰盛,关外别的没有,野味却是不少,飞龙汤极其鲜美,狍子肉、鹿肉、野猪肉、等等山珍河鲜,俱都不错,一顿饭吃的杨行舟大为满意,道:“味道不错,若是天天如此,在这里常驻也可!” 杜希孟手中酒杯微微一晃,心中大为忧虑:“这个大虫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李闯宝藏的话,这可就麻烦大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京城生变 杨行舟武功高,本领大,脸皮又厚,在与杜希孟酒宴之后,很不客气的在玉笔山庄住了下来,他本来与苗人凤和胡斐约定的是九月初十,在玉笔山庄汇合,可是一直在玉笔山庄上等到了十月份,也不见苗人凤与胡斐两人的到来。 杨行舟大为讶异,以这两人的本领,等闲之人根本就留不住他们,除非有大批官兵想要对他们不利,否则的话,两人绝不至于有很大的危险,若是两人在一起的话,除非红花会群豪一起出手,不然根本就留不住他们。 “古怪,难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是没有找到阎基,还是遭到了清兵的追捕?” 杨行舟在玉笔山庄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无聊之下,干脆直接下山找寻闯王宝藏,他为人精细,又看过原著中对于闯王宝藏的描述,因此一番找寻之下,还真被他瞎猫碰死耗子给找了出来。 那李闯的宝藏被当年的飞天狐狸藏在了一个终年积雪的山洞之内,也知道当初的飞天狐狸是怎么在满清的眼皮底下把宝藏运到了关外,还藏在了这等洞穴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科学。 不过天大地大,剧情最大,既然这宝藏都存在了,杨行舟也懒多想这里面的事情,反正只要有藏宝就行。 在这藏宝洞里,有两具同归于尽的尸体,被冰封在了寒冰之内,几十年来容颜不改,杨行舟知道这便是苗人凤的父亲与田归农的叔父,两人也是在关外寻宝,等寻到宝藏之后,便开始了自相残杀,结果同归于尽了。 也就是因为两人死的实在太过不光彩,才导致胡一刀不方便把当面把这件事讲给苗人凤来听,才使得后面发生一系列的悲剧。 杨行舟在发现这个宝藏之后,倒是对这里面的宝藏不怎么在意,真正令他感到欣喜的是,竟然在这宝藏所在的冰窟里,捉到了两只朱睛冰蟾。 这朱睛冰蟾乃是解毒疗伤的神品,杨行舟一直以为只有西域昆仑山才有这等灵物,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关外冰雪之地也有这等灵物生存。 这朱睛冰蟾乃是一切用毒高手最梦寐以求的宝物,这东西比普通蟾蜍要大上不少,两只朱红色的眼睛,通体雪白,涎水能解天下诸般剧毒,杨行舟怀疑即便是七星海棠的剧毒,这朱睛冰蟾也能够解决,只不过他没有勇气亲自验证。 这冰蟾产卵也怪,竟然是在冰上产卵,在冰雪融化之后,小蟾蜍便会出生,只能生活在终年冰封之地,温度太高,它们就无法存活。 不过死亡之后却能十年不腐,若是被药物炼制,百年不腐也不是不可能。 这东西极为稀少,杨行舟竟然能在这藏宝洞中遇到,当真是不胜之喜,在山洞中内外寻找了一番,找到了不少冰蟾卵,当下如获至宝,被他小心翼翼的搬到了玉笔山庄之中,悉心培养起来。 杜希孟本来以为杨行舟是来找寻宝藏的,这些日子一直心忧此事,待到发现杨行舟抓了冰蟾上山之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道:“此人是毒手药王门下,这次来辽东却原来是寻药来了,只要他不是寻宝,我便是把他当做祖宗供奉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若是有敌人来找我的麻烦,只需要报出此人的名头,这天下间还能谁敢招惹与我?便是苗人凤的威风也不及此人万一啊!”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加倍奉承起杨行舟来,吃穿住用,都是竭尽全力弄到最好,令杨行舟也大为享用,心道:“此人虽然卑鄙,却罪不至死,等胡斐来了,把他责罚一番也就是了,反正他是胡斐的表舅,胡斐也不至于把他给打死。” 想到胡斐,忽然察觉,此时已经到了隆冬时分,怎么苗人凤与胡斐两人还没赶来,杨行舟再也难以等待,程灵素此时还在白马寺药王庄内等着他呢,当下将两只大的冰蟾捏死,随身携带,对杜希孟道:“我这冰蟾卵非同小可,你给我好好照看,若是坏了它们的性命,我就坏你的性命!” 杜希孟暗暗叫苦,但又不敢拒绝,只得点头道:“小人也不会养蟾,只能尽力而为!” 当下杨行舟下了玉笔山,一路向关内走去,刚出了松林,就看到前方两人踏雪而来,在二人身后正有几十名高手大呼小叫的前来追赶,走得近了,发现正是苗人凤与胡斐两人,身后追杀他们的人一身朝廷官员装束,不问可知,定然是清廷的武官。 杨行舟叉腰站在雪地之中,低声喝道:“苗兄,胡斐,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苗人凤怀内正抱着一个女孩,浑身热气蒸腾,身子在雪地上左一晃,右一晃,不断躲避后面武官们射来的暗器。 胡斐肩头比他还惨,肩头带血,头顶上的帽子已经丢失不见,一柱白气从头顶生出,凝而不散,面皮涨的通红,这是功力运行过度之兆。 看到杨行舟出现在面前,苗人凤与胡斐俱都大喜,快速向杨行舟靠拢,苗人凤边跑边道:“杨大侠,出大事了!福康安回到京城之后,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从红花会众人的手中逃了出去,调动了大批兵马,要杀红花会众人,好在陈舵主他们修为不差,都杀了出了,只有文泰来文四爷因为掩护众人,不幸被清兵抓住,如今被关押进了天牢。我和斐儿陪同红花会众人一起营救文四爷,却没能成功,大家伙反而又被抓了起来,我和斐儿侥幸逃脱,不得已只得来关外像你求援。” 他说到这里,一口真气不继,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后面一名武官看出便宜来,手一扬,一枚袖箭直奔苗人凤后背。 杨行舟抬手一枚飞针,将这袖箭打飞,缓步来到苗人凤身边,看向追来的一群武官,淡淡道:“趁我我现在不想杀人,赶快滚吧!” 为首一名武官喝道:“你这道人看来也是反贼一伙,都给我上,杀无赦!” 噗! 杨行舟手中长剑出鞘,身子一闪,已经到了这武官面前,剑光一闪,已将这武官刺死,收剑回鞘之后,再次扫视众人:“真的都想死在这里么?” 众官兵登时哗然,四下散开,看向杨行舟的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他们的首领修为高深,威震辽东,之前率众追杀胡斐与苗人凤时,能单独与苗人凤放对,一个人就能牵制住受伤的苗人凤,可是现在,竟然被杨行舟一剑杀死,这等情形令现场所有人都心中生出一股寒气,有人心道:“面前这人,是人是鬼?” 胡斐看到杨行舟出手之后,正在奔跑的身子缓缓停下,笑道:“杨兄,你要是再晚来片刻,恐怕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他说到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瞬间委顿下来,喘息道:“京城生变,福康安那狗贼好生厉害,算无遗策,陈舵主他们被抓,这次危险了!” 杨行舟眉毛挑了挑,道:“既然如此,这福康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陈家洛众人?” 胡斐一愣,道:“可能是打算引诱我们上当。” 杨行舟沉默片刻,问道:“你们可有将这消息告诉了我师妹?” 苗人凤与胡斐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道:“糟啦!” 杨行舟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要再去京城走一趟了。” 此时对面的一众武官见杨行舟对他们视若无睹,都感有气,可是杨行舟刚才露出的那一手着实惊人,众人逡巡左右不敢向前,可是老在旁边转悠也不是个事儿,一名副官叫道:“你这道人,到底是谁?这反贼的事情,你也敢管?” 苗人凤道:“这位便是五雷神君杨行舟,杨大侠!你们真的不怕死么?刚在杨大侠面前吆三喝四!” 一众武官齐齐脸上变色,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再问,缓缓后退,等退后十几丈后,转身飞奔,如被阎王索命一般,仓皇逃离。 苗人凤看着武官们逃走,叹道:“杨兄,你此时即便是光明正大的在中原行走,怕是也没有几个人敢拦截你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关 杨行舟此时的名字,已经达到了可止小儿哭的程度,一开始江湖中人还喊他为“五雷神君”,可自从他灭了当朝君臣文武,杀了福康安一家人之后,这个五雷神君已经被人改成了五雷魔君了,名头之大,名声之恶,前所未有。 此时人们笃神魔,能当皇帝的人,都被百姓称之为真龙天子,真龙下凡,那是天命之人,可是现在,杨行舟出现之后,连天命之人,下凡的真龙也给弄死了,便是满朝文武,一群文曲星君,武曲星君,也都被杨行舟给毒死了! 这在天下人心中,杨行舟的本领实在是太大了,连真龙天子人家说杀就杀,便是传说中的混世魔王也不及杨行舟万一。 便是清廷官府众人也难以向百姓解释,最后只能将他说成是魔君下凡,祸乱苍生。 更有一些书生士子特意编撰出来一番典故: 说昔日满清老祖努尔哈赤入关之前,曾遇到五雷神君挡路,神君说努尔哈赤的后人有帝王之气,日后可入主中原,但是入主中原之后,中原百姓难免刀兵之灾,因此他让努尔哈赤保证平定天下之后,一定要将天下百姓视为一体,不可有高低之分。 努尔哈赤若是不答应,他便要斩杀努尔哈赤,灭掉满清龙脉,努尔哈赤惧怕,只得答应下来,并将这件事传给子孙后代,嘱咐入关之后,善待黎民,不可慢待神君之言。 结果入关之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人分几等,剃发易服,中原百姓深受其苦,清廷皇族将昔日神君之言全都忘却。 待到百年之后,神君俯视凡间,看到中原沦陷,百姓摧残,这才勃然大怒,一怒杀人,在金銮殿内打杀一众君臣,留书言道: 自古狄夷不可亲,从来中原多天真。 满朝腐儒谈心性,边境战报少听闻。 黑军入关刀光闪,黄土平添无头坟。 疮痍满目神州乱,烽火四起难保身。 纵使奴颜迎番马,终将难免入《贰臣》! …… ………… 杨行舟与胡斐、苗人凤一起坐在了一处茶馆处喝茶,此时听到旁边一群人谈论自己的事情,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对苗人凤道:“我什么时候在金銮殿内留字了?” 苗人凤道:“这都是以讹传讹,估计有反清志士从中添油加醋,大力气宣传您的厉害,以愚百姓。” 胡斐凑近杨行舟,低声道:“杨兄,您真的没有在金銮殿内留字啊?我怎么听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一般!” 杨行舟笑道:“我自己做了什么,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 胡斐道:“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您杀人就得留字,杀了人,还留下一首诗,又威风又气派,还文采飞扬,更凸显出您文武双全,才配得上您神君下凡的身份!” 杨行舟哈哈大笑:“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杀人还可以,做诗词还是算了,打油诗我都写不出来!” 他与苗人凤、胡斐相见之后,协助苗人凤将自己的女儿寄养在了玉笔山庄,而胡斐却不敢上山,因为怕杜希孟知道自己的身份,而生出别的心思。 只要胡斐不露面,那么凭借杨行舟与苗人凤两人的名头,这杜希孟绝不敢对苗人凤的女儿有半点不好。 在这个时候,普天之下已经没有几个敢得罪苗人凤的,更没有几个敢得罪杨行舟的,两人的名头加在一起,整个武林都承受不住! 所以只要杜希孟不是失心疯,他就会尽心尽力的照料好苗人凤的女儿,绝不敢有丝毫闪失。 从玉笔山庄出来之后,杨行舟为苗人凤与胡斐简单治疗了一下伤势,便即向关内赶去。 杨行舟为红花会打造了如此有利的局面,竟然还被福康安给反杀,以至于功亏一篑,无论是胡斐还是苗人凤,都感到窝囊,同时也都生出对不住杨行舟的心思来。 尤其是两人只顾着逃亡,苗人凤还想到要把自己的女儿带走,却没有想到要将消息传到白马寺,告诉药王庄的程灵素,好让程灵素躲起来。 以如今福康安的精明程度,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程灵素,到时候若是以程灵素的安危来要挟杨行舟,那可就麻烦大了。 “你们不用担心!”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经知道了两人所思所想,笑道:“只要我不死,无论是红花会众人还是我师妹,都不会有半点损伤。福康安是个聪明人,他绝不敢激怒我。他最多也就是跟我谈一下条件而已。” 苗人凤与胡斐对视一眼,都知道杨行舟所言不虚,以杨行舟的本领,他若是想要杀人,即便是福康安当上皇帝,恐怕也难逃杨行舟的毒手,因此福康安还真不敢把杨行舟得罪死,否则的话,他也活不成。 他们两人这么想,只是从江湖人的角度去考虑,杨行舟却比他们两人的想法又深了一层,此时乾隆暴毙,一群皇子夺嫡,边疆蠢蠢欲动,天下民心失衡,乱象生出。 当此之时,福康安真正要的并不是被杨行舟与红花会羞辱之仇,他真正需要考虑的乃是天下安定的局面,而现在整个天下都被杨行舟这一个人闹成了这个样子,福康安对杨行舟肯定是怕多过恨,他知道杨行舟的厉害,也知道杨行舟的手段,自然也就不敢太过得罪杨行舟。 杨行舟笃定福康安即便是把程灵素抓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反倒要好酒好菜的供着,就像杜希孟对苗人凤的女儿一样。 从关外赶赴关内之时,恰逢大雪封路,杨行舟一行三人走了半个多月,方才走到京城附近,为了防止被清兵发现,三人都做了一番装扮。 杨行舟最无耻,直接就装扮成了一名呆头呆脑的乡下女子,穿着大花袄,胖大的棉裤,骑着小毛驴,而苗人凤则装扮成了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胡斐则被杨行舟化妆成两撇鼠须的猥琐汉子,还在嘴角处点了好大一个痦子,背后又垫了点东西,成了一个驼背之人。 三人中,胡斐挑担子,苗人凤牵着小毛驴,杨行舟懒洋洋的骑在披着花棉被的小毛驴背上,抄着手傻呵呵的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三人这般打扮,清廷中人便是眼神再好,也决计想不到他们会成了这个样子。 一路行到京城附近,胡斐越想越为杨行舟委屈,差点掉泪:“杨兄,你如此英雄人物,竟然被逼的做村妇模样,这都是我们的罪过,等将红花会群雄救出,兄弟我以死谢罪!” 杨行舟大奇:“你谢什么罪?装女人有什么可惭愧的?谁不是女人生的?只要能少生事端,装扮成女人又能怎么样?不过二位,你们长得太丑,皮肤也差,装女人装不来,还是我比较合适。没办法,谁让我长得俊呢!” 胡斐:“……” 既然杨行舟自己乐意,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这一日刚到京城门口,就看到一名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从城中走出,身后跟着十来个下人,那公子哥骑马与杨行舟交错而行之时,一扭头看到杨行舟的模样,眼睛登时一亮,叫道:“哎呀,这乡下小娘们长得挺标致啊!” 他扭头吩咐道:“小的们!把他给我抓过来,今儿少爷我要尝尝鲜!” 杨行舟一愣,看着冲上来的一群下人,再看了看对着自己一脸淫笑的青年公子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尼玛……” 胡斐与苗人凤低下头来,肩膀不断耸动,看样子已经忍不住发笑。 第一百二十章 刺探 “哎呀,吓死奴家啦!” 杨行舟眼见这些奴仆冲来,吓的翘起兰花指,扯开嗓子惊声尖叫:“杀人啦!有人调戏良家妇女啦!” 他嘴里大呼小叫,一脸惊慌之情,叫道:“小虎啊,老苗啊,咱们快跑吧!” 胡斐与苗人凤暗中笑的肚皮都要破了,胡斐大步走到一众仆人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们,叫道:“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一名奴仆笑道:“王法?在这四九皇城,我们公子就是王法!” 说话间提起一根棍子,向胡斐头顶抽来:“滚你奶奶的吧!” 胡斐身子弯腰躲过此人抽来的棍子,一个踉跄,似乎站立不稳,一头撞向了前方,正中此人胸口,这仆人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惊诧诡异的神情,张了张嘴巴,身子软软倒地。 胡斐立足站稳,摸了摸脑袋,道:“好痛!” 一低头看向倒地的仆人,吓了一跳:“呀,他怎么躺下了!” 旁边几名仆人都是吃了一惊,那青年公子哥骂道:“赵武,你特么怎么这么废物?被人一撞就趴下了啦!亏你还吹嘘,说是什么少林弟子!” 他小眼睛扫视四周,叫道:“别管这个废物了,都给我上,先把这村姑拿下再说!嘿嘿,这村姑有味道,乡下女子,随便玩玩扔了便是,不像城中女子,玩一个都得担心身后有没有人,麻烦死了。” 他看向杨行舟,嘿嘿笑道:“小娘子,你不要担心,本少爷没有歹意。我家的床又大又软,家里又宽敞又暖和,你跟我进府,少不了要吃香的喝辣的……” 苗人凤大皱眉头,对杨行舟低声道:“此人品行不端,看其行径,定然作恶不少,杀了他算了!” 杨行舟笑道:“杀他作甚?正愁怎么在京城栖身,现成的地方就送上来了!一会儿你们两个被他们打跑便是,我跟着这小子进城,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苗人凤颇觉荒诞:“杨大侠,你这装扮女人,很好玩么?” 杨行舟道:“不装女人被追杀难道就好玩?” 他是死而复生之人,自然知道生命的宝贵,为了减少麻烦暂时装扮成女子,对他来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对苗人凤与胡斐来说,这种行径却难以接受。 此时男子对女性极为轻贱,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为激怒司马懿,特意将一套红妆送到司马懿军中,气的军中诸将大怒,还是司马懿沉得住气,没有中计。此虽为虚构,但也看出时人对女子的轻视之心,对于苗人凤与胡斐这等血性男儿来说,便是杀了他们的脑袋,也绝不会装扮成女人。 当杨行舟的灵魂来自现代社会,又当上了黑风寨的寨主,自然是面厚心黑之辈,装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心理压力,这是双方环境经历不同造成的差别,倒也不能说谁对谁错。 苗人凤知道杨行舟的打算,心中却不怎么认同他的行为,可也不好反对他的做法,杨行舟对他们都有恩,两人能做的就是配合而已。 见杨行舟有此打算,苗人凤也不反驳,只是道:“杨大侠,一切还需小心在意!” 此时胡斐正在大呼小叫的奔跑,一群仆人手持棍棒骂骂咧咧的在后追赶,眼看就要追上了,胡斐忽然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噗通摔倒,摔倒之时双手撑地,两脚翘起,正好踢中一名仆人的脸面,登时鼻血长流,仰面倒地。 “这死驼子跑的挺快啊!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驼子都抓不住,少爷我白养你们了!” 几个家丁仆人大急,手中棍棒交加,务求将胡斐打倒,可就是打不着,反而又有几个人“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 胡斐拖泥带水的跑到杨行舟身边,大声叫道:“翠花姑娘啊,快跑!这些人抢你来啦!” 苗人凤忍住笑,低喝道:“杨大侠让我们先走。” 胡斐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好!” 看着几个家丁追了过来,陡然一声大叫,道:“快跑!快跑!京城的人太不讲道理啦,我要回村里,叫人来报仇!” 苗人凤也随之仓皇离去,道:“赶明儿血洗京城,为翠花报仇!” 马上的公子哥哈哈大笑:“特么的,两个乡巴佬,还血洗京城?这是从哪个戏文里听的说法?” 他扭头看向跳下马逃跑的杨行舟,极有气势的一挥手:“给我抓到府上去!” 杨行舟尖叫道:“救命啊,杀人啦!” 叫了几句,被一名家丁抓住,掏出绳索,捆了个结实,碰巧旁边有一顶轿子路过,这青年公子哥一声令下,把这顶轿子抢了,将杨行舟扔进轿子里,威胁了几句,几名轿夫便将杨行舟向城中抬去。 苗人凤与胡斐站在远处,眼睁睁的看着杨行舟被这公子哥给带走,两人都有些无语,胡斐目光包含怜悯,呆呆道:“这哥们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把杨兄给带回家去。” 苗人凤道:“是啊,果然恶有恶报,苍天又能饶过谁!” 且说杨行舟被抬进京城,进入了一个小院,被两名胖丫鬟将她搀扶到了一间房子里,一名胖丫鬟吃吃笑道:“小姑娘,你好福气,被我家公子爷看上了,日后保你吃穿不愁,享不尽的荣华!” 另一名胖丫鬟一脸向往:“若是我家公子也能看上我就好了!” 此时那花花公子推门而入,闻言骂道:“滚!他妈的,你看长得那样,白给我,老子都没胃口!” 将两个丫鬟赶走之后,这小子搓了搓手,嘿嘿淫笑着向杨行舟靠近:“小娘子,我这房子是不是又大又暖和?只要你从来我,少爷我保证你……” 杨行舟身子一晃,已将身上的绳索挣断,伸手一点,将此人点住,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花花公子大惊,开口惊呼:“救……” 刀光一闪,杨行舟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轻轻一挑,便将此人的耳朵挑飞,顺势点住了他的天突穴,使得他难以言语。 “我这人很好说话,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你!当然,现在你先不要说话,再敢说话,小鸡给你剁了!” 他说话间,解开了这花花公子的穴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青年一脸骇然之色,颤声道:“我……我叫刘宝,你不要杀我!我有钱,你要啥我都给你,你不要杀我!” 一股臭气传来,杨行舟低头看去,发现这小子竟然尿了裤子,登时大皱眉头:“你要是再敢尿,我把你小鸡儿用绳扎上!” 刘宝更惊,身子哆嗦成一团,道:“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杨行舟笑骂道:“特么的,现在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他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这刘宝的父亲名叫刘全,而这刘全乃是军机大臣和珅的大管家,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刘全作为和珅的管家,也混的风生水起,富贵荣华。他只有一子,便是刘宝。因此疼爱无比,这刘宝仗着他爹的宠爱,因此行事一向嚣张,这小子有点小聪明,强抢民女也只是找贫困之人下手,事后再赔些银两,农家缺钱,又惧怕他家的权势,一般都不欲生事,忍气吞声之下,通常就这么算了。 如今满朝文物被杨行舟毒杀,偏巧和珅当天有病在身,不曾上朝,反倒是躲了这一场劫难,福康安返回京城之后,身边缺少人才,正好借助和珅之力,两人共同治理国家。 现在大清朝,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一个是福康安,另一个则是和珅,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刘宝才加倍的嚣张起来,在城门口都敢强抢民女。 “原来是和珅管家的儿子!” 杨行舟嘿嘿笑道:“一个管家的儿子都如此嚣张,看来和大人果然非同小可。” 在他威胁之下,刘宝命厨子做了一桌好饭,杨行舟吃喝完毕,天色已黑,将刘宝扔进被窝里,随后更换了夜行衣,向着和珅府上摸去。 他已经从刘宝口中得知,如今的福康安已经不敢返回尚书府,而是暂住在和府之中,看来杨行舟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逼得他连家都不敢回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家大小上百口人,几乎被杨行舟一根蜡烛灭光,换成是谁,估计都不敢再返回入住了,不过这和珅能让福康安在他府内暂住,足见两人交情不错。 此时京城戒严,满街都官兵巡逻,但杨行舟轻功卓绝,一路上窜高伏低,慢慢接近了和府,仔细感应了一下,便发现和府上下,便是屋顶之上都有官兵把持,将一个府邸围成了铁桶相似。 若是想要潜入和府,简直比登天都难。 杨行舟嘿嘿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走到上风口,将竹筒盖子拿下,轻轻一晃,一团烟雾便即从竹筒内倒出,迅速扩散开来,片刻之后,便已经将整个和府内笼罩起来。 杨行舟站在附近默默等了片刻之后,这才飞身越过高墙,向和府内飘去。 旁边官兵护卫全都呆呆站立,犹如木雕泥塑,全然没有反应。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乡 杨行舟从竹筒倒出来的粉雾,是他与程灵素特意配置的一种强力麻药,这种麻药被杨行舟在其中掺杂了七星海棠树汁液,虽然掺杂的比例非常小,可这七星海棠与迷药配置在一起之后,迷药的药力竟然大的不可思议,指甲盖一点的麻药,就能麻翻好几头大象。 甚至因为麻药的力道太过强劲,中毒之人身子都会被药力把持的僵直起来,连动一根小指头,张口说话都做不到。 程灵素对这麻药的劲道大为惊讶,曾对杨行舟道:“师兄,此药若是与麻沸散合用,怕是能对外科针刀之术有很大的便利。” 杨行舟道:“那就记载下来,传给后人修习!” 也就是因为这迷药实在太过惊人,杨行舟特意配制了不少,用小小的竹筒装了,随身携带。 这次来到和府,这迷药终于派上了用场。 “医生不可怕,但是能配制各种毒药迷药的医生却是不由得人不怕!” 看着身边僵直不动的几个护卫,杨行舟对自己的手段也感惊讶:“果然习武之人若是还会用毒,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若是倚天中的张无忌能把王难姑的毒经用的出神入化,恐怕天下无敌,谁都不敢招惹他了!谁敢不服,一包毒药下去,保管对手俯首帖耳!只可惜金老爷子的主角大都是废物,浪费了好大的局面!” 他心中念头电转,身子化为一道黑影,向着院内扑去。 这和珅的府邸好大,杨行舟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方才在一个楠木斋中找到了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这是正在下围棋的两个人,一个是福康安,对面的中年男子长得面如冠玉,眉目通透,无论气度还是相貌,比福康安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正手捻着一枚围棋子凝在半空,却是无论如何放不下去。 “看来这一位便是和珅了!” 杨行舟看了和珅几眼,笑道:“两位当朝一品,好有闲情雅致,大半夜秉烛手谈,过的果然潇洒!” 这两人的身子都不能动,但是眼珠子却都能活动,在看到杨行舟之后,两人眼中都透露出极度的骇然之色,额头齐齐冒汗,尤其是福康安,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把眼睛都要糊住了。 “福大人,你的本领不错啊!” 杨行舟看着大汗狂出的福康安,空中啧啧称奇:“话说,这陈家洛也真特么废物,老子特意为他营造的大局面,他竟然还能毁掉,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其实还是一个腐儒,没什么屁用。于万亭脑子进屎了,才会将红花会总舵主的位置传给他!” 他在说话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笑道:“这是我在辽东一个宝库内寻到的一个匕首,当真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堪称是神兵利器,今天我一见两位,心中很是兴奋,这把匕首便想要开开光!” 说话之间,手中匕首对准了福康安的右耳,笑道:“上次割掉了一只耳朵,今天再将这只耳朵割掉,那才叫对称美,福大人,你要不要试试我这刀子快不快?” 福康安眼睛斜斜看向杨行舟手中的匕首片刻,随后眼睛一转,看向杨行舟身后。 当一个人在不能说话的时候,往往眼睛就成了表达自身意思的重要工具,杨行舟看了福康安一眼,笑道:“你这想让我转身看一下后面么?” 福康安眼睛接连眨动,似乎杨行舟说对了。 杨行舟大奇,道:“我便是转过身子,你还能从背后偷袭我不成?” 他说话之间,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小小的银镜,这银镜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光可鉴人,与杨行舟那前世的玻璃水银镜子并无太大区别,此时银镜被拿在手中轻轻举到面前,身后的东西便映照在这小小的银镜之内。 出现在银镜上的是一幅字,字体硬瘦,犹如刀砍斧削,带有一种硬朗古拙的味道。 杨行舟在刚看到这些字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看清楚这些字体组成的句子后,身子登时一震,手中银镜竟然拿捏不稳,向地面掉落。 好在他反应极快,手掌顺势下沉,将银镜捞起,呆呆的看了福康安片刻之后,方才收起银镜与匕首,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一大张宣纸,宣纸上写着一首词,这首词叫做《沁园春》,其实这个词牌自古就有,也不足以令杨行舟感到惊讶,令他惊讶的是这首词的内容。 只见这宣纸上一行行大字顺序排下: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将这首词从头至尾看完之后,杨行舟热血上头,身子微微发颤,仔细看了看落款,发现正是福康安的写的。 “卧槽!” 杨行舟转身看向福康安,脸上露出极度的诧异之色:“在这里还能遇到老乡?” 福康安眼中焦急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探索之意,似乎好奇杨行舟的来历。 杨行舟拿出一粒解药塞进福康安的嘴里,道:“借尸还魂?” 福康安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低声道:“杨兄,咱们下去说话!” 在他起身向屋外走的时候,杨行舟忽然开口道:“天王盖地虎!” 福康安摇头失笑,道:“宝塔镇河妖!” 他边走边道:“杨兄,咱们这么对暗号,是不是有点俗?” 杨行舟充耳不闻,道:“你有几个企鹅号?” 福康安道:“两个,杨兄,我还要不要说几个段子让你听听?难道要我说几个郭德纲相声才行?” 杨行舟叹了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震惊之情,道:“不用了,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福康安几眼,与他一起走出楠木斋,进入了一个小院子里,福康安在院子中间站定,抬头看天,淡淡道:“杨兄,你不会再杀我了吧?” 杨行舟摇头道:“老乡归老乡,杀你归杀你,这是两码事。你要是让这个国家沿着历史的轨迹走,我肯定饶不了你!” 福康安道:“想要这个朝廷覆灭,难度很大,当初袁世凯花了好多的年心血,才真正动摇了大清的根基,可见改朝换代之难。” 他负手而立,看向长空,叹气道:“当初满清让中原百姓留辫子困难,但现在若是让百姓减掉辫子,其实难度不亚于当初的剃发易服。后世冯玉祥将军,为了让手下的士兵减掉辫子,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口舌,剪辫子时,无数士兵哭天嚎地,抱辫痛哭。嘿嘿,杀人容易,杀人心中的辫子难啊!” 杨行舟大奇:“兄弟,你是干什么的?你这学问好像比我高出不少啊。” 福康安低下头来,道:“我之前是写历史小说的网络作家……” 杨行舟肃然起敬:“兄台竟然是一个文人,失敬失敬!” 福康安笑道:“文人?网络作家越配称作文人?打工仔都不如啊,中下层网络写手,吃饭都难!” 杨行舟哈哈大笑:“那也比我强,你起码知道历史上的一些弯弯绕绕,懂得怎么做事情……” 便在此时,院内旁边厢房内灯光亮起,一人从屋内披衣开门,看向杨行舟与福康安,道:“师兄,你来啦!” 听声音正是程灵素。 ps:这周五就要上架了,这本书的数据很奇怪,忽上忽下的,到底能有多少首订,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现在已经三十万字了,上架的时候,还请大家支持一下,别到时候订者寥寥,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鹿鼎山 杨行舟看到程灵素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程灵素没事就好,至于红花会众人,是死是活,杨行舟倒不是十分的在意,这些人也实在是蠢到家了,死了倒也清净。 “我没事。” 看到杨行舟之后,程灵素笑道:“福大人派遣上千人马,兵围药王庄,最后却是恭恭敬敬的把我请到了京城,也不知他打了什么主意。不过这里还不错,除了不能随意外出之外,一应吃穿都有人照料,两个月时间,我都胖了好几斤。” 她走到杨行舟身边,看向旁边的福康安:“福大帅,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 福康安道:“好说,好说!” 他对杨行舟道:“杨兄,你若是不嫌弃,咱们秉烛夜谈如何?等到了天明,我送你和程姑娘离开京城,另外奉送红花会众人做添头,不过需要杨兄对他们嘱咐一番,不要再来闹事了!如今京城被你一通毒药下去,官员奇缺,政务都难以运转了。” 杨行舟笑道:“好,咱们两个好好聊聊!” 他让程灵素返回房中之后,进入了和珅的书房之中,双方落座,杨行舟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这么突兀的发问,问的没头没脑,但是福康安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苦笑道:“还能怎么做?一点点来处理呗!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场和政务处理方面还不太纯熟,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想要颠覆这个朝代的固有体系,这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 他对杨行舟道:“你作为江湖中人,可以凭心意,一杀了之,可是我却不行,在我这个位置上,一味地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杨行舟道:“这我不管!你既然是后来人,自然知道这个朝代对后世的影响有多大,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时间内,如果这个国家没有发生半点改动的话,我必杀你!” 福康安犹豫了片刻,道:“杨兄,我既然是一个后世中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如何还会坐视这个国家重蹈覆辙?推翻现在的体制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如何推翻,如何变法,这就得仔细考量一下了!” 杨行舟嘿嘿笑道:“在其位,谋其政,你站在这个位置,就得做这个位置的事情!” 福康安点了点头:“是啊,在其位,谋其政,等日后我全国通缉你和红花会众人,还请你不要见怪。” 杨行舟道:“尽管来吧!” 只是一番对话,杨行舟便已经看出这穿越到福康安身上的家伙,不是一个省油灯,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果决,绝非普通人,这种人能狠能忍,确实是做大事的料,除了武功稀松平常之外,那可是比红花会的人要强一百倍! 一番对话之后,杨行舟带着程灵素连夜离开,悄无声息的出了中京城。 他对这个福康安有点不太放心,生恐他暗中憋着什么坏水,万一对自己埋伏起来的话,那还真不好脱身。 到了次日天明,与胡斐和苗人凤汇合后,杨行舟又让他们乔装打扮,在城门附近小心观察,暗中迎接红花会众人。 到了中午时分,红花会一行人缓缓从城门走出,胡斐依旧弓腰驼背的样子,走到赵半山身边时,低声道:“赵三哥,杨大侠让你们去通县渡口与他汇合,京城太过危险,不是久留之地。” 赵半山大喜,与众人低语几声之后,在城门口四散开来,走向不同方向,待到黄昏之后,众人方才在通县旁边的运河码头附近汇合。 酒楼内,杨行舟已经等待多时,众人见到杨行舟之后,俱都羞惭无比,陈家洛道:“杨大侠,是我一时心软,把福康放了出来,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杨行舟懒得理他,对众人道:“吃完饭就走,不要在此地耽搁,你们都跟我去关外做一件事情!” 苗人凤道与胡斐对视了一眼,道:“难道是要取出闯王宝藏么?” 杨行舟道:“闯王宝藏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大宝藏,那是满清的宝藏,他们的龙脉也在那里,我们要做的便是将龙脉给他们断掉。” 众人相顾愕然,陈家洛道:“杨大侠,你知道满清龙脉在什么地方?” 杨行舟道:“知道大致方位而已,不过只要细心找寻,肯定能找的到!” 红花会众人将信将疑,但是杨行舟何等身份?岂是信口开河之辈?他既然说知道,那肯定是有十成把握才会开口,众人现在连姓名都是杨行舟救的,自然没有反对之理。 当下雇了马车,一路向辽东行去。 书说简短,冰天雪地里,行走不便,等走到辽东玉笔山庄附近时,已经是腊月十分,天气冷的出奇,众人在山庄修养了小半年之后,待到春天开冻之时,方才下山去寻找宝藏。 苗人凤早就在杨行舟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父亲的遗体,将父亲拉回家安葬之后,这才重新赶赴辽东,与杨行舟等人汇合。 “咱们要找的地方叫做鹿鼎山!” 众人汇合之后,杨行舟笑道:“只要找到鹿鼎山,就能找到满清的龙脉汇集之地,断了他们的龙脉,拿走他们的藏宝,他们的气运自然就会消散。” 众人听的热血沸腾,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大家伙找寻便是!” 其实杨行舟说的藏宝非是别的,乃是昔日满清从从中原劫掠的大批财富,都放在了鹿鼎山中,以防被中原人驱赶到关外之后,缺少钱粮。 这等极秘密之处,除了韦小宝韦爵爷之外,天下已经没有几个人能知道这宝藏的存在了。 当初韦小宝跟康熙讲义气,不肯挖掘鹿鼎山的藏宝,但是杨行舟却不管这一套,他虽然不信鬼神,但在这个世界里,鬼神之说,风水之论大行其道,这满清龙脉到底是不是真的,杨行舟也不得而知,但不妨一试,寻到宝藏之后,即便龙脉为假,最起码还能凭空得到大批财宝,怎么算都不赔本,因此这才率众前来辽东,准备挖掘鹿鼎山的宝藏。 只是此时距离康熙年间已经差不多过了百年之久,这鹿鼎山的宝藏到底还有没有,韦小宝的后人是不是已经挖出来了,杨行舟却难以保证。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水 虽然是已经开春,万物勃发,但是在辽东之地,依旧是寒冷异常,杨行舟与红花会众人在整个辽东之地探寻了大半年的时间,人人都感受到了风刀霜剑之苦。 不过苦寒之地也最为磨炼人,众人每日辛劳,内功抵御严寒,所有人的内功修为都提升了不致一筹,尤其是程灵素,提升的更加明显,一开始还不是骆冰的对手,但是入关之后,每日里以人参等大补药材补气强身,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内功便有了很大提升,非但骆冰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便是连胡斐都感到难以招架。 她进境如此明显,众人无不啧啧称奇,都知这一定是杨行舟传给了程灵素一门了不起的武学功法,才会有如此惊人表现。不过红花会群雄虽然干大事是废材,但人品方面还算是靠得住,倒是没人生出觊觎功法之心,其实单只是程灵素毒手药王弟子的身份,就足以令他们心惊胆战了。 凡有人经过,必然会留下痕迹,杨行舟经过多方打探消息,将百年之内的消息进行汇总,然后逐个找寻,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在额木尔河与黑龙江交汇处发现了鹿鼎山的所在。 他带领众人走到这鹿鼎山附近,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头,对众人笑道:“看来就是这里了!大家伙在这里先找一个落脚之处,咱们明天再去查找藏宝之地。” 苗人凤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面前这座山峰,道:“杨大侠,这山头可不小啊,在这么大的一座山中,寻找藏宝洞,绝非一日之功。” 杨行舟笑道:“这山峰再大,也有其极限,我当日一个人都能找到李闯的宝藏所在,现在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如我一个人么?” 苗人凤道:“你功力深厚,眼力高明,一点蛛丝马迹都能引起你的警觉,若是功力浅薄之人,一些细微之处未必就能看得到。有时候人多未必就比人少好到哪里去。” 众人听苗人凤抬高杨行舟贬低自己,都觉得心中不舒服,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却也不好反驳,人家杨行舟确实厉害,这一点不承认都不行,此时到了鹿鼎山前,都打定了主意:“我们本领不如你,难道寻宝也比不过你么?这找寻藏宝之地,可与功夫高低关系不大!” 当下找了一个山洞,取出兽皮,找来干柴等物先生起火来,让程灵素和骆冰以及李沅芷三人在山洞中烧水做饭,其余之人两人一组,分散找寻宝藏所在之处。 大家伙找了整整一天,却一无所获。 这鹿鼎山看似不大,但也绝对不小,要想在这白雪茫茫的大山之中寻找一个隐秘的藏宝地点,无异于大海捞针,关键是连一个具体方位都找不到,恐怕即便是路过藏宝地点也未必能发觉有何异样之处。 百年时间,地形难保不会发生变化,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拿着藏宝图的人前来找寻这等宝藏方位,也不可能到这里就能找得到。 又找了几天,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杨行舟拿着雪团往嘴里塞了几口,对众人道:“这样找可不行,连一个方向都没有,猴年马月也未必能找得到,大家伙须得想一个好的办法来。” 旁边的程灵素嫣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杨行舟:“师兄,我觉得这本书咱们应该能用得着。” 杨行舟伸手接过书册,看了看书名,写的是“风水秘录”四个字,登时眼角一跳,脸上露出喜色,看向程灵素,赞道:“师妹,你果然玲珑心思,什么都想到了!” 程灵素笑道:“我听你说要找寻满清的龙脉,知道这龙脉必定与风水有关,因此特意在路上买了几本风水有关的书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到呢。现在大家伙都找不到方向,不若仔细钻研一下这风水秘术,说不定就能找到大致方位呢。 杨行舟哈哈大笑:“这倒是个办法!” 既然这鹿鼎山是满清龙脉所在,必然风水绝佳,若是有高明相师观察山河走势,还真有可能推导出龙脉具体所在的位置。 现在荒山野岭的,想要找出一个风水相师简直不可能,程灵素既然拿出了几本风水秘本,大家伙现学现卖,新鲜热辣,或许就是解决的方法。 当下将这风水秘录拿给陈家洛和余鱼同:“两位,你们都是秀才举人,参研这风水秘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此时书生学的四书五经之中,便有《易经》,但凡对儒门经义了解之辈,或多或少都会一点阴阳八卦,知道一点景死惊开,陈家洛与余鱼同两人文史功底不浅,看起风水秘录来,并不觉得有何困难。 自古有一句话,叫做“秀才学医,窝里抓鸡”,说的就是读书的士子们文史功底深厚,有此基础者,便是学习医术的话,也远比常人简单容易多了,学医如此,学风水也是如此。 陈家洛隐居回疆多年,闲来无事之下,都是以读书消遣时光,其中《易经》最难,他研究的反而极为深入,此时拿到风水书籍之后,看了几眼就知道其中道理无甚难处,笑道:“咱们大家一起来参详一下吧!” 杨行舟这段时日跟随程灵素修习医道,也曾看过一点书,但是跟陈家洛、于鱼同相比,可就差多了,他这人脸皮厚,也不怕露怯,笑道:“好,大家伙一起参详!” 程灵素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兄,你能看得懂这风水方面的知识么?” 杨行舟低笑道:“看不懂也得装懂啊,不然多没面子!” 程灵素以手扶额,颇感无语,道:“越不懂装懂,就越让人笑啊!” 这陈家洛性格软弱,不是干大事的料子,但人却极为聪明,无论是习文练武,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资质,悟性也奇高,此时钻研起这风水之道来,竟然几天就能入门,甚至还有沉迷其中的迹象。 杨行舟等人却是看的气闷,一有空便出去切磋武功。 他们从踏入辽东之后,互相之间就开始了比武切磋,胡斐一开始在众人之中修为最弱,但是经过这一年多的切磋,又经过杨行舟与苗人凤的指点,一身本领比入关之前高出了一大截,隐然不输于苗人凤、无尘等人。 而程灵素也是如此,无论是制毒还是炼药,守着辽东之地无数药材,却在医毒之术上再做突破,沿途甚至曾为一个孩子开膛破腹切了阑尾,可见她医术已经直追昔日的的无嗔大师。 但相比他们,收获最多的却是杨行舟,他对现场众人都有恩,人脸皮也厚,竟然好意思开口向众人求教他们的得意功夫,众人的命都是他救的,在功夫上面自然不会藏私,更何况杨行舟也不白学,当初血刀门的功夫被他当成了与众人交换的最佳物品,若是有人不喜血刀门的功夫,杨行舟也会从中指点他们功法中的不足之处。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实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尤其是胡斐的潜力最大,他有家传的刀谱拳经,胡家刀法天下独步,又蒙杨行舟传他了血刀门的刀法,如此一正一邪两种功法融于一身,有朝一日若能正邪合流,恐怕当世除了杨行舟之外,将不会再有能与他匹敌之辈。 这一日,众人打了猎物返回山洞时,便见陈家洛站在门口,一脸笑意,文泰来心中一动,道:“舵主,您参悟明白了?” 陈家洛笑道:“略有小得。” 到了次日,陈家洛走到鹿鼎山下,手指山阳面所在之地,道:“诸位,你们看,这面山峰从上到下极为顺滑,偏生到了山腰之处,奇石凸起,状若龙头,这龙头窥视中原,张口吞气,成黑龙龙吸水之形,若是这鹿鼎山有龙脉的话,当是此地。” 他所指之处众人起身都查找过,并没有发现有何奇异之处,可是现在被陈家洛特意指出来之后,却越看越觉得山峰形状可疑,山腰处凸出来的一大块确实有点像龙头。 杨行舟赞道:“陈舵主当真聪明绝顶,这风水一道竟然一学就会,我看你以后也别当红花会的舵主了,便是当一个风水先生也是饿不着你!” 陈家洛干笑道:“杨兄谬赞了!” 杨行舟叫道:“大家伙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操家伙干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操作 众人在寻找鹿鼎山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诸般器械,用爬犁拖到了这里,因此一应生活用品都带了过来,此时既然有了目标,那还有什么犹豫的? 在杨行舟一声吆喝之后,众人奔回山洞,取出铁锹、镐头等工具,一起向鹿鼎山的山腰处走去,等到了山腰之后,在陈家洛的带领下,来到他口中的的“龙口”之处,大家伙抡起镐头铁锹,开始铲起了积雪。 这山坡虽然向阳,但却还是终年积雪,众人刨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将积雪铲了一大片来,露出了一个被青石封住的洞口。 李沅芷在红花会中最是沉不住气,叫道:“找到啦!” 陈家洛笑道:“果然在这里!不过青石堵门,须得想个办法打开才行。” 胡斐此时已经和苗人凤去了天龙门北宗,夺得了天龙门中的镇门宝刀,闻言道:“我来砍开这石门!” 天龙门的这把宝刀非同小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原著中,田归农曾仗此宝刀,在天下掌门人大会中大出风头,等闲高手根本近不得他身,便是钢斧铜锤也禁不住这把宝刀的砍削,简直可以媲美传说中的倚天剑屠龙刀。 只见胡斐抽刀在手,一把刀明晃晃恍若秋水相似,刀光一闪,便将这石门砍出一道深痕,接连几刀下去,石门已经被他削下一大块来。 这堵门的青石竟然极为厚实,眼看着胡斐一刀刀下去,都已经斩出了三尺多深,竟然还没能斩透,众人俱都吃惊,苗人凤嘿道:“这石块当初是怎么塞进去的?” 杨行舟道:“人多力量大!当时藏宝之时,人数肯定不少,这有点像是为帝王修墓,诸般能工巧匠,都聚拢在一起,这塞洞的巨石虽大,高明的建筑师,却也能将想到将之塞进洞口的办法。” 他见胡斐砍了几刀之后,不敢再砍,看样子是担心宝刀损伤,当下笑道:“让我来!” 蓦的红光一闪,一把血红色的软刀出现在杨行舟手中,这血刀多日不曾饮人血,此时出鞘之后,竟然发出凄厉的颤鸣,犹如活物一般,杀气煞气从刀身上散发出来,动人心魄。 红花会众人与苗人凤、胡斐等人齐声叫好,文泰来惊道:“杨兄,你这血刀当真了得!都通灵了!” 李沅芷却好奇道:“你这刀子是从哪里来的?这段时间,你手中只有一把剑啊,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一把这么邪性的刀子?” 杨行舟笑道:“这把刀乃是我从一个作恶多端的老僧手中抢夺过来的,本来这把刀每逢月圆之夜就得杀人,只是落在我手中,已经多日不曾饮血,不想现在抽出,竟然有如此异象。” 他说话之间,血刀如同一条血蛇一般,直扎入面前的青石之中,“刷刷刷”轻微的切割声响起,片刻之后,石屑纷飞,杨行舟手掌一抖,血刀忽然从他手中消失,道:“好啦!” 众人打眼看去,只见前方的青石已经被完全削透,露出里面黑黝黝的一个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无有光线,也看不清楚洞里面到底有什么,无尘最是心急,道:“我进去看看看去!” 杨行舟道:“不要去!这等藏宝之地少不了机关消息,我们开启宝藏的手法极为不对,里面说不定就有很多危险,现在不能贸然进去!” 他将手中血刀挥舞开来,将整个入口开凿到最大,与原来的洞口平齐,对众人道:“这洞口便这么开着吧,让它透透气!明天咱们再来!” 无尘叫道:“透透气?这山洞还要透气?” 陈家洛解释道:“道长,据说密封的洞口里都藏有秽气,人若是贸然进去,很容易被秽气熏倒,从而死于非命,杨大侠让这洞口敞开一夜,自然有他的道理。” 杨行舟道:“是啊,这山洞若是藏宝,少说得有百年时间,百年之内,难保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 他是药王门下弟子,用毒已经用到了惊天动地的地步,他既然这么说,那现场众人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当下一起返回住处。 到了第二天早上,杨行舟对众人笑道:“走,去滚雪球去!” 陈家洛愣道:“滚雪球?不取宝了?这在山上怎么滚雪球?” 苗人凤道:“听杨大侠的便是!” 当一群人吭吭哧哧滚着雪球走到藏宝洞口时,杨行舟对胡斐道:“胡斐,你这雪球结实不结实?” 胡斐面前的雪球已经差不多有一人多高,他从山下滚到山腰,由下往上滚,很是费了一些力气,此时额头冒汗,腾腾热气从头顶散出,闻言笑道:“肯定结识,刚才撞到大树上,都没有散开。” 杨行舟道:“好,一会儿你把这雪球滚进山洞里!” 胡斐瞬间明白过来,笑道:“原来如此!” 众人此时也都反应过来,知道杨行舟这是要以雪球代替众人探险,试试山洞中有没有机关消息,无尘道人赞道:“我们老七一向精明,但在这件事上却没有杨大侠想的周到。” 武诸葛徐天宏在红花会中一向足智多谋,但是如今在杨行舟与程灵素面前,却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很多事情杨行舟比他想的更周到,做的也更好,此时听到无尘调侃,徐天宏颇感尴尬,笑道:“在杨大侠武功智慧无双无对,我哪敢跟他相提并论。”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眼睛看向洞口,取出几根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之后,抬手扔到洞中。 他在这火把的把柄处安装了一块木墩,此时运劲扔出之后,整个火把缓缓飞入山洞之内,虽然缓慢,但在空中飞行时间竟然很长,飞了十几丈后,方才缓缓落地。 火把落地之后,贴在山洞一侧竖立在木墩之上,依旧熊熊燃烧, 旁观众人轰然叫好,扔一个东西,只要力道足,自然速度就快,这点不足为奇,可能像杨行舟这般,将火把轻轻扔出,竟然还能飞过这么远的距离,这份手劲儿和力道的把控却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赵半山更是看的眉飞色舞,笑道:“杨大侠,了不起!老赵自愧不如!” 杨行舟这段时间没少向他请教发射暗器的手法和技巧,赵半山人称“千手如来”,发射暗器的手法天下无双,杨行舟向他请教之后,在收发暗器的本领上,已经有了超出赵半山的去势,此时扔火把入洞,正是暗器手法到了一定境界的展现,这一点即便是赵半山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杨行舟这般恰到好处。 杨行舟扔出一根火把之后,继续点燃一根,再次扔出,一根比一根远,一连扔了七根火把之后,这才拍了拍手,对胡斐道:“把雪球滚进去!” 此时在一根根火把的映照之下,众人已经看清楚了山洞内的情形,从洞口所在之处,便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向山体内部延伸过去,这通道高有一丈五六,宽有一丈二三,刀砍斧削般平直,通道两侧墙壁上悬挂着不少黑乎乎的油灯,往地上看,一块块青石板均匀的铺在地上,如同排练整齐的兵士,一直铺到通道的转弯之处。 胡斐看了一会儿,笑道:“这通道果然不妥,若只是藏宝,何必在过道下面铺上石板?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说话之间一声轻喝,将身前的雪球顺着通道滚了进去。 雪球滚过通道之时,只听到“噗噗噗”的声音响个不停,一支支短箭,一股股黑水,都从两侧墙壁射出,青石地板也猛然翻转开来,一声闷响,正在滚动的雪球瞬间掉进了陷坑之内,消失不见。 众人看的眼角直跳,赵半山道:“好毒辣的机关消息,若是措不及防之下,谁能逃得过去?尤其是刚才射出的黑水,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躲避。” 杨行舟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个入口不是宝藏的真正入口,若是真的入口的话,寻到藏宝图的人怎么进入都是一个问题。不过这是满清最后的退路,若是挖宝的话,必然会动用很多人马,死掉几个人倒也不算是什么是大事。这洞口也未必是假的。” 他对众人道:“继续往里面滚雪球,把陷坑都给填满!” 众人合力之下,将一个个雪球全都滚了进去,果然将通道中的陷坑都给填实了,估计这设定机关消息之人,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的机关还能这样破。 便是徐天宏都有些发愣,喃喃道:“破解机关不是要按照八卦方位逐一推算么,怎么还能这么破?” 杨行舟道:“傻子才会按部就班的破解,有捷径不走,偏要绕远路,脑子有病才会这么做!” 徐天宏愣了愣,道:“说的也是!” 在杨行舟的指导之下,众人以雪球开路,每通过一段过道之后,杨行舟还会再次用雪球试探一番,生恐机关会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发动,他这番谨慎的操作,令所有人都钦佩不已:“若论功夫,此人当为天下第一,若是论小心谨慎和怕死,他也有资格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第一百二十五章 龙脉 经过杨行舟一番小心谨慎的操作之后,众人终于穿过通道,进入了山洞的内部。 这山洞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好像整个山腹都被掏空了一般,形成了一个大殿,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可以看到一个个木箱被摆放在大殿两侧的空地之上,而在箱子外面,则堆放着一块块巨大的金砖、银锭,还有诸多金瓶、银环、金佛、镶嵌着宝石的雕像,这些都是大件宝物,林林总总,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耀眼生花。 红花会众人齐声欢呼,无尘道人笑道:“好多宝贝!若是以此作为反清复明的军资,足够养活几万名兵士!” 文泰来等人虽然都不是贪财之辈,可是乍然看到这么多财物,也还是感到莫名震撼,呼吸为之停顿。 现场只有胡斐、苗人凤与杨行舟三人不曾被这些珠宝所动,盖因杨行舟曾领着他们两个去过李闯的宝藏所在,若论宝藏规模大小,李闯的宝藏即便在数目上比不过满清的这些藏宝,但也不会相差太多,因此面前这些财物虽多,苗人凤与胡斐经过李闯宝藏的冲击,却已经不至于太过激动。 在众人欢呼声中,杨行舟抬头看向大殿后面,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这后面隐隐绰绰的是什么?” 胡斐道:“这大殿四周都有油灯,咱们点燃油灯看一下就知道了!” 杨行舟摇头道:“不经我的允许,你们不要有任何其余的动作,这大殿四周的油灯不许点,灯油若是有毒,那可就麻烦了!” 胡斐心中一凛,道:“是,我倒是疏忽了!” 只觉得跟在杨行舟身边,好像处处都有机关,处处都有不对劲之处,每一个细节杨行舟都考虑到了,这样虽然不容易吃亏,但这样活着也未免太累。 其实这要是在平常时间,平常地点,杨行舟也不至于如此小心,可是在如此巨大宝藏面前,又事关满清龙脉,这里面要说是没有厉害的机关,杨行舟自己都不相信,在这种地方,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胡斐此时还不明白其中的厉害,杨行舟却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一个箱子,仔细检查了之后,对众人道:“这些箱子里有机关,都不要动,等我将这大里面的东西检查完之后,再做处置。” 众人都知他的本领,闻言互相看了几眼,都离箱子远了不少,连杨行舟都说这些箱子有危险,那看来这种危险必定非同小可,可能这种危险对杨行舟来说只是麻烦,对众人来说却有可能致命。 杨行舟嘱咐众人之后,举起火把看向大殿后面,只见在大殿深处,似乎卧着什么怪兽一般,隐隐绰绰,看不清楚。 他好奇心起,迈步刚要向前,忽然惊醒过来,急忙退后,对众人道:“先出去继续滚雪球,再用雪球试探一下大殿!另外,再多造几根火把来!” 无尘道:“杨大侠,不至于这么小心吧?这都到了藏宝大殿里,还能有什么危险?” 杨行舟嘿嘿笑道:“小心无大错!” 红花会群豪都是胆大包天之辈,此时见杨行舟都小心的有点过了分,都觉他实在有点不符合如今这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 要知道在杨行舟毒死了大清满朝君臣之后,就又得了一个绰号,叫做“一声霹雳震山河,扭转乾坤第一人。掌中长剑平天下,袖内青囊压绿林。” 这么长长的一串绰号,已经是把他当成神仙下凡一般了,天下第一高手早就非杨行舟莫属了,红花会众人一直都对杨行舟敬重之极,可是眼看着他谨慎小心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没有了毒翻满朝文武的冲天豪情,大家伙都有一种违和感。 杨行舟看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他们的想法,忍不住叹气道:“诸位,做事情最好谋定而后动,不然会吃大亏的!想做嚣张的事情之前,一般都是先要认怂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回答。 苗人凤与胡斐相视而笑,都知道杨行舟在认怂的时候,竟然连女妆都能扮上,这等“洒脱”的劲儿,一般江湖高手还真的做不出来。 现在杨行舟既然已经发话了,众人只能听从,当下一起走了出去,几个人重新滚雪球,几个人去扎火把,等准备停当之后,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些人中,独臂道人无尘性子最急,见众人都在忙活,他独自去了一趟藏宝殿,然后差点被乱箭射成刺猬,身上顶着几支毒箭踉跄跑了出来,要不是杨行舟与程灵素治疗及时,这老道连命都保不住了。 有了无尘这个教训,谁也不敢再忽视杨行舟的吩咐了,对杨行舟当真是亦步亦趋,杨行舟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经过三番两次的试探,等杨行舟确定再也没有问题时,这才在大殿四周点燃火把,仔细打量大殿深处的事物。 只见大殿深处,竟然雕刻了一条巨大神龙,这神龙高有三丈,雕刻的极为古怪,不是一条全须全尾的龙,而是雕琢了半截,前半截身子足有七八丈长,匍匐在大殿之内,张牙舞爪,后半截身躯却是没入了石壁之内,就好像刚从石壁中钻出来一般。 杨行舟生平也见过不少奇怪的雕塑造型,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雕塑,大感好奇,仔细看向这石龙,发现这半截龙身上,鳞甲宛然,整条龙威武不凡,栩栩如生,站在它旁边,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一股渺小感来,感觉在这条神龙之下,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这条龙成精了耶!” 胡斐看向面前的神龙,惊声道:“它的眼睛好像会动!” 杨行舟看向神龙的双目,发现这神龙的双目乃是用极大的玉石雕刻之后,特意镶嵌上去的,在火光映照之下,闪闪发光,却是像是在动。 陈家洛道:“这肯定就是满清的龙脉了!风水有云,‘龙出深山,其利在天!’这条神龙每天受到这些珍宝供奉,外面又是神龙吸水的风水格局,说不定真的会生出鳞甲,化龙飞升……” 杨行舟哑然失笑:“开什么玩笑!若是这龙能飞升的话,这个世界也就成了高武玄幻世界了!” 他身子陡然跃起,一跃就是三丈多高,正正的落在龙头之上,凝神看去,只见龙头上不知何时被人贴了一张黄符,黄符旁边还刻着一行大字:韦虎头到此一游! 杨行舟哈哈大笑:“原来韦爵爷的儿子也来过这里!” 大笑声中,血光一闪,血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狠狠的斩向这条大龙的脖颈。 ps:嗯,已经确定下来了,本周五中午十二点左右上架,到时候还希望大家支持一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杨行舟斩龙 砰! 血刀斩在这条大龙的脖颈之上,发出清脆之极的响声,火星四溅,杨行舟手腕一震,血刀差点拿捏不住。 “咦?” 杨行舟低头看去,大感惊讶,这大龙身上竟然毫无伤损。 他这把血刀乃是血刀门的镇门之宝,锋利异常,而且极为邪性,血刀老祖每到月圆之夜都会以之杀人,用人血来浇灌,因此邪异的很,但威力也大,寻常刀剑难挡它一击劈斩。 之前他以这血刀劈开塞路青石,就足以看出这血刀的锋利之处。 可是现在,这血刀劈斩之下,竟然不能损伤分毫,当真是古怪之极。 “我这血刀削铁如泥,这大龙也是山石雕刻而成,缘何劈砍不动?” 杨行舟心中纳闷,手中血刀再次劈斩:“我就不信一直砍不动!”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从大龙头部开始响起,陈家洛等人抬头上望,只见杨行舟身子在龙身之上来回跳跃,手中血刀接连劈砍在大龙之上,迸溅出一蓬蓬的火星。 众人眼见杨行舟身形如风似电,刀光如电闪,似雷霆,搅动的整个大殿内风声呼呼,吹的火光乍明乍灭,俱都骇然。 他们直到此时才知道杨行舟的实力有多恐怖,便是苗人凤也感心惊:“他出刀如此威不可当,他真要是全力出手的话,我能不能接的住他一招?” 可即便杨行舟如此本领,一把血刀从龙头斩到龙尾,除了激起一连串的火星之外,竟然毫无半点效果,便是连龙鳞都没能斩下一块来。 “卧槽,这条龙古怪的紧呢!” 杨行舟从巨龙上一跃而下,对众人道:“大家伙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把这大龙给斩了!” 陈家洛道:“这如果是龙脉的话,那么这整条大龙都与这辽东地脉相接,你砍大龙,就是与整条地脉为敌,凡人之力如何能比得过天地造化?杨大侠,你血刀虽利,却也不可能杀掉这么一条大龙。” 杨行舟“呸”道:“天下就没有杀不死的东西!一条石龙罢了,当初有人能把它雕琢出来,那自然就有人能把它毁掉!陈家洛,你自己废物,就别把别人也当做无能!” 他绕着这条石龙转了一圈,看到龙头的位置时,忽然心中一动,正想说话,便见程灵素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师兄,我有个办法,你可以试试。” 杨行舟笑道:“你先别说,等我做完之后,再来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就是我想的!” 程灵素身子退后,低声道:“多加小心!” 杨行舟走到大龙之下,功聚双目,抬眼看了看又看,手中血刀再次出现在手中,陡然一声长啸,身子火箭一般冲天而起,血刀化光,直插这大龙的下颚处,这一下不知怎的,竟然毫无阻挡的一插而入,整条石雕大龙都是一震,浑身鳞片倏然张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凄厉龙吟从众人心底深处生出,所有人都不自禁的生出一股颤栗感,浑身汗毛直竖。 杨行舟将血刀从大龙下颚处抽出,身子飘然落下,哈哈笑道:“自古言道,龙有逆鳞,触之杀人,我一直就觉得,既然这龙对它这逆鳞这么小心在意,那么这逆鳞必然是它们的弱点所在。嘿嘿嘿,没想到这条大龙竟然如同传说中的真龙一样,也有一片逆鳞。咦?” 他说话之时,忽觉不对,身子微微一闪,便看到一滴滴的鲜血从空中滴落,与他擦身而过,落在地面之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杨行舟身子退后,抬望龙头,只见这大龙下颚被血刀捅的“伤口处”,竟然有鲜血涌出。 “好家伙,体内竟然生出鲜血来了,难道这还真能变成活龙飞升不成?” 杨行舟叫道:“这龙脉这么神奇么?” 现场众人看着如此异象,脸上全都变色,赵半山颤声道:“杨大侠,你……咱们真的杀了一条龙?” 陈家洛脸色变得惨白,低声道:“杨兄,你这孽做的可太大了!这么大一条龙脉,都已经孕育出龙血来了,现在被你一刀捅杀了,这……你这手笔堪比前朝刘伯温啊!” 杨行舟嘿嘿冷笑:“便是真龙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杀了!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不就是要摧毁这条龙脉么?” 他嘴里如此说,心中却着实没底:“他妈的,我这次可是有点出力不讨好!满清统治中原,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什么大侠,这救亡图存的事情,我干嘛要做?这龙脉这么古怪,现在被我一刀捅了,谁知道会不会结下什么了不起的梁子!” 他抬头看了看巨龙,又低头看向手中血刀,发现血刀仍在微微颤鸣,心道:“这把刀杀了人,现在又斩了龙,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程灵素走到杨行舟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伸手指向龙颈,低声道:“师兄,有点不太妙!” 杨行舟抬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喀嚓!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便看到这大龙的颈部忽然沿着血刀插出的“伤口”裂开了一条大缝,整个伤口眼看着越裂越大,杨行舟大吃了一惊,喝道:“快躲开!” 轰! 话音未落,巨大的龙头忽然从龙颈坠落,向着众人砸了过来。 好在众人得到杨行舟提醒,反应迅速,全都躲过这一劫。 这龙头砸在大殿之上,碎石迸溅,整个大殿都在摇晃,穹顶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的断裂声响起。 杨行舟放声大叫:“快跑!” 身子一闪,已经来到程灵素身边,抱着程灵素就跑,边跑边道:“快跑,出洞跑到山的另一边,这山头也要塌啦!” 红花会众人惊骇之下,拼命向洞外跑去,此时整个鹿鼎山都在摇晃,轰轰隆隆的声音响彻方圆百里,满山积雪乱滚,碎石乱飞,树木成片倒下,鸟雀惊飞。 “卧槽,幸亏这附近积雪都被用光了,否则光是雪崩就足以弄死老子了!” 杨行舟走到山洞之外,感受着震颤摇晃的上体,再看着不远处的雪崩场景,心中生出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感来:“在如此情形之下,除非肋生双翅,否则无论武功有多高明,都难逃一死!” 他心中惊讶,脚步不停,一道烟的向山阴处跑去,在那山阴处有一道悬崖,悬崖一边是鹿鼎山,而另一边则是一座无名荒山,山崖宽有五六丈。 杨行舟快跑到悬崖边上时,对怀中的程灵素道:“提气轻身!” 程灵素道:“好!” 当此之时她没有半句废话,杨行舟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等她一身真气运转开来时,便听到杨行舟喝道:“跳!” 程灵素不再犹豫,身子陡然跳起,刚刚从杨行舟怀中飞出之时,脚底陡然一震,却是被杨行舟双掌拍了一下,一股大力涌来,把她拍的犹如离弦之箭,急速飞过了山崖。 程灵素脚踏实地之后,飞速转身,便看到杨行舟身子竟然再次向后边跑去,边跑边大声喝道:“你就在这等我,不要走动!” 此时鹿鼎山摇晃的愈发剧烈,便是程灵素踏足的山峰也随之微微颤动,她心下大急,叫道:“师兄,你快过来啊!” 杨行舟不答,飞身跑到之前众人栖身的山洞之内,取出了一根长绳后,这才再次向程灵素跑来,将一截绳头扔向程灵素:“接着!” 程灵素接到之后,急忙将绳子拴在了附近的一颗松树之上,杨行舟这才松了口气,将绳子另一端拴到身边小树之上,转身大喝道:“快快快,沿着绳子过去!” 他功力深厚之极,轻功也比众人高明许多,此时全力奔跑之下,如风似电,等他做完这一切之后,苗人凤与红花会众人方才跑了过来。 众人功力不俗,看到绳桥之后,踏足其上,快速跑到了程灵素身边,片刻之后,便即越过山崖,扭头看去,便看到杨行舟抱着无尘走跑到了最后。 这无尘之前莽撞受伤中毒,此时还未痊愈,根本无力逃命,众人只顾着逃命,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搭救无尘,此时看到杨行舟把无尘抱了过来,这才想起无尘的安危来,一霎时都感惭愧:“我们枉称大侠,却连自家兄弟都难以顾及,还得杨行舟去救!”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开 杨行舟抱着无尘道人刚刚走到悬崖附近,身后便发出轰然巨响,半边鹿鼎山都塌陷了下去,便是他立身之处的悬崖峭壁也陡然裂开,对面的程灵素与红花会众人,齐声惊呼。 杨行舟大惊,身子猛然跃起,飞身来到绳桥之上,一道烟的向对面跑去。 对面众人眼见他抱着一个无尘道人,竟然混若无事,即便是在如此危急之时,也还是生出一股敬佩之意:“此人功力之高,世所罕见!” 杨行舟刚从绳索上跳下,身后的悬崖便即整个坍塌下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碎石四溅,烟尘滚滚。 “快走,快走!这里也不安全!” 杨行舟身子丝毫不停,对众人叫道:“继续往远处跑!” 一直翻过了这座山,跑到了另一座山的山头之上,杨行舟方才舒了一口气,将无尘随手扔到地上:“牛鼻子,你差点把老子害死!” 无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虽然被摔的浑身疼痛欲裂,却也不生气,哈哈笑道:“杨兄,你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人!这等生死存亡之际,竟然还能关心老道的死活,单只是这份侠义之心,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无双无对!” 听到无尘言语,红花会众人都心中惭愧,虽然无尘没有对他们有半点责怪,但这种不责怪反而更使得他们不自在。 苗人凤道:“道长,刚才事发突然,大家都疲于逃命,却是把你给忘了。不是姓苗的贪生怕死,实实在在是把你给忘了!你要是责怪我们,那就尽管来骂。” 无尘笑道:“这有什么?临危自保,人之常情,换成我,我也跟你们一样!可杨大侠却跟我们不同,在如此危急之时,却还想着老道的安危,嘿嘿,大侠二字,实至名归!日后谁要是对杨大侠不服,得先过老道的追魂剑!” 杨行舟笑了笑,道:“这这牛鼻子就别为我吹嘘了!” 他转身看向还在崩塌的鹿鼎山,叹气道:“可惜了那么多的宝贝。” 眼看如此宝藏被山崩埋下,众人说不可惜那是自欺欺人,便是程灵素都有点惋惜道:“这么多金银,若是赈济灾民的话,足够救好多百姓的性命。” 杨行舟心疼片刻之后,便即缓和过来,笑道:“无妨!这批宝藏只是被掩埋,又不是凭空消失,日后若是真想要的话,前来挖山便是。咱们此来主要目的是断掉满清龙脉,至于宝藏只能算是添头,有更好,没有也算不得什么!” 陈家洛道:“是啊,这些宝藏相比满清龙脉,又算得了什么!杨兄,你这次挥刀斩龙,一下子便断了满清的气运,怕是用不多久,就要改朝换代了!” 杨行舟道:“龙脉风水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咱们只是做了能做的事情而已,至于世间王朝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慢慢看就知道了!” 龙脉被斩,此间事了,众人一起回返玉笔山庄。 玉笔山庄的杜希孟早就被胡斐当众奚落了一番,不过他毕竟是胡斐的表舅,又不曾真的对胡斐做出过十恶不赦的事情来,因此当面奚落一番之后,昔日的梁子也就过去了,总不能真的就杀了他。 现在杨行舟等人回返玉笔山庄休息,杜希孟自然好生招待,至于动歪心眼什么的,那是决计不敢的,不但是他,便是全天下的人,在杨行舟面前,也没有几个敢生出歪心思来。 从他们入关,到现在从鹿鼎山回返,期间已经过了将近三年,在这三年中,杨行舟仍在玉笔山庄中的朱睛冰蟾的卵已经孵化了出来,有些冰蟾已经长大,雪白色的身子,朱红色的眼睛,颇为好看。 程灵素对冰蟾颇为喜爱,对杨行舟道:“师兄,咱们门中弟子日后少不了触碰毒药毒虫,有此冰蟾在手,那日后可就是多了好几条命。” 只是这冰蟾对生活环境要求苛刻,只能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温度一高,便活不成了。 众人在玉笔山庄修养了一段时日,待到无尘道人的伤势养好之后,陈家洛带领众人与杨行舟告别,道:“杨大侠,如今满清龙脉已斩,我等也算是功德圆满,这便返回边疆,召集人马,只待您一声吩咐,兄弟们便号令天下分舵,与满清鞑子好好的干一场!” 杨行舟哈哈大笑:“好,你们先回去,日后若真有需要,兄弟再传书求助!” 他对众人提议道:“诸位,你们若是真要隐居,不如去国外走一趟,极西之地有诸多文化,也有诸多奇妙武器,你们若是能将西方知识学会,反哺中土,那才是大功劳一件。” 陈家洛等人大奇:“有时间倒是要走一趟!” 红花会众人走后,杨行舟将胡斐叫到身边,道:“我这里有一门武学心法,唤做《神照经》,精深奥妙,天下少有,我现在传给你。” 胡斐一愣,道:“是!” 他知道杨行舟传他本领,肯定还有别的吩咐,因此也不多问。 当下杨行舟将神照经的内功心法和一些修行法门一一传给了胡斐,待到他将神照经修行一段时间,再无谬误之后,道:“当今之世,红花会众人以及苗人凤,俱都老迈,只有你年富力强,最有希望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他对胡斐道:“你有宝刀在手,又有绝顶神功,日后若是这朝廷当权之辈昏庸无道,这刺王杀驾的事情就放在你身上了!” 胡斐心中一凛,道:“好!” 杨行舟道:“自你之后,胡家耕读传家,习文练武,世代不能为官!” 胡斐道:“好!” 杨行舟知道此人一诺千金,乃是真正的侠士风范,嘱咐几句之后,也不多说,在李闯宝藏中拿了搬了一箱珍宝,方才驱车返回中原。 两人返回中原之后,便发现朝廷中竟然有了大变化,大元帅福康安连同和珅等人竟然趁乱篡位,大杀天下,皇族子弟百不存一,同时开通海关,鼓励商贸,废除八股制度,重改科举之途。 一系列事情做起来后,引的国内一片混乱。 可是现在这个国家的人,都是被杀怕了的一群人,虽然闹腾的厉害,却也只是嘴炮厉害,真要反叛作乱的却没有几个,因此福康安虽然离经叛道,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之举,可也没有几个人敢横着心想要造反。 只是民心波动的厉害。 “这哥们行事有点急了!” 杨行舟返回中原之后,见到这种种改变,忍不住好笑:“估计是被我吓怕了,所以才行事如此冒进。以他的心性,应该是徐徐图之才对,这般治大病用猛药,稍有不慎,就是玩崩的下场。不过我若是他,被一名高手暗中逼迫的话,恐怕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两人返回药王庄之后,悉心教导两个徒弟,不再关心朝廷和武林中的事情,眼看着天下渐渐平定下来,福康安执掌天下,发出一条条律令,废除了八旗种种特权,国力日趋富强,百姓怨言渐少,后来不知谁爆出消息,说福康安是乾隆的私生子,而乾隆本事海宁陈家的种,这等消息堪称惊天动地,按理说福康安会严加禁止,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听之任之,不做反应。 这就等于是默认了,本来有很多反抗清廷的组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登时消了反抗的心思,在他们心中,只要汉人当权,满人不欺负大家,这日子能好好过,自然也就没了反抗的道理。 尤其是现在国力日强,藏富于民,民心思安,便是想要造反也难。 忽有一日,红花会众人齐齐来药王庄拜访杨行舟,一群人西装革履,一副西方装束,尤其是陈家洛,身穿修士长袍,一副神棍模样,胸口虚画十字,对杨行舟道:“杨先生,这次我是带着主的荣光而来……” 杨行舟笑喷:“你可拉倒吧!洋神我不习惯,我还是觉得盘古真人亲切!别跟我整没用的,说,有什么事情?” 陈家洛尴尬道:“我们去西方游历了一番,发现西方发展极为迅速,洋枪火炮厉害的紧呐!因此都生出学习的心思,我们在美利坚、德意志等国家都走了一遍,学了不少知识,现在想要报效祖国,只是不知这福康安是否可信?因此才来询问杨兄。” 杨行舟正想回话,便听到外面锣鼓声响,徒弟朱无奇走了过来,道:“老师,有人来访!” 杨行舟耳朵微微一动,笑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来,对众人拱手笑道:“诸位,久违了!杨兄,我在你附近安插了几个眼线,你不会介意吧?” 红花会众人都是一惊:“福康安,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当今皇帝福康安。 杨行舟早就知道福康安在药王庄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笑道:“陛下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无奇,无歌,为皇帝看茶!” 在红花会众人的惊讶神情中,福康安看向杨行舟,道:“杨兄,这天下如此,可还满意?” 杨行舟笑道:“不错了!若是换成是我,除了杀几个人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福康安笑道:“我想请杨兄去朝中任职,不知杨兄可有想法?” 杨行舟伸手一指红花会众人,道:“这几个人倒是可以为朝廷效力,至于我,闲云野鹤,还是算了吧。” 他喊过程灵素,对福康安与红花会众人笑道:“你们今天来的巧,正好可以送我们一程。” 他说到这里,写了一张条幅送给了陈家洛:“日后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吧!” 当下携着程灵素,与众人一起走出房门,笑道:“福康安,你知道我的来历,但却不知道我的手段!此界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若是胆敢做出蠢事来,我必然将你挫骨扬灰,神魂贬入九幽之地!” 在他说话之时,陡然漫天紫云汇集,从云中伸出一道虹桥,杨行舟哈哈大笑,与程灵素一起迈步上桥,两侧紫气翻滚,慢慢的越走越高,渐渐的紫气上涌,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片刻之后,狂风骤起,吹散漫天紫云,杨行舟与程灵素已然消失不见。 外面几千官兵,文武大臣,以及院内红花会众人惊骇无比,全都跪了下来。 陈家洛心中尤其惊悔:“他是神仙啊,亏我刚才还想让他信西方教!” 而福康安则更是惊讶:“大家同是穿越者,我在这玩争霸,你却给我玩玄幻?这还有没有天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就感 在杨行舟与程灵素两人走后,院内院外众人呆滞了好半天之后,方才反应过来,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惊骇之色。 陈家洛忽然想到杨行舟刚刚给自己的条幅,急忙展开,只见上面写了一首元朝的曲词: 姜太公贱卖了磻溪岸, 韩元帅命博得拜将坛。 羡傅说守定岩前版, 叹灵辄吃了桑间饭, 劝豫让吐出喉中炭。 如今凌烟阁一层一个鬼门关, 长安道一步一个连云栈。 陈家洛身为儒家弟子,自然知道这首曲词的意思,心道:“看来他是不看好我们为官啊!” 福康安此时探过头来,也看到了条幅上写的字,愣了片刻之后,方才道:“杨兄竟然不想让你们为朝廷出力?” 他笑道:“既然是他的意思,我自然不敢勉强诸位,不过你们从西方而来,自然学了不少西方的知识,我有心在这开设一家书院,几位不如在这里教书育人,将一身本领传给更多人,岂不是好?” 三年之后,朝廷在药王庄附近修建了白马书院,其中陈家洛与余鱼同两人在其中任教,成为了书院的第一批老师,之后程灵素与杨行舟的两个弟子也在其中担任老师。 至于福康安,因为杨行舟与程灵素在他面前“飞升天外”,而且是当着几千士兵和官员的面登上了高天,还让福康安等人为他“送行”,由此可见他果然是真龙天子,连杨行舟这个下凡神仙对他十分看好,如此一来,这皇帝的位置却是越来越稳。 一开始江湖中人给杨行舟起个外号,叫做“五雷神君”,其实只是夸张之言,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杨行舟真的就成了神仙了,说他神仙下凡的人,竟然没有说错! 因此多年之后,五雷神君庙遍地开花,已经不亚于关二爷的名头了,混绿林的好汉们,若是不在自家屋里供奉一尊五雷神君杨行舟的神像,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且说杨行舟,他与程灵素携手迈入面前真实与虚幻交融的门户之后,眼前陡然一黑,环境立生变化。 程灵素“啊”的一声,叫道:“师兄,这就是仙界么?怎么这般黑?” 他在与杨行舟一同来到此界之前,便已经听杨行舟对她说过穿梭两界的奇特情形,但以她的见识,还是难以想象升空飞天,穿梭两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形,直到今天才终于体会了一把杨行舟所说的穿越的感觉。 “这是我练功的密室,哪里有什么仙界神界的。” 杨行舟笑道:“我进入你所在的世界时,天色尚黑,现在返回密室,时间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因此还是黑夜。” 程灵素大惊:“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师兄,你在我们那里活动那么多年,你这里竟然还不到一夜时间?你还说这里不是仙界?” 杨行舟:“……师妹,这真的不是仙界!” 程灵素将信将疑。 杨行舟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想了想,道:“随我一起出去吧!” 等和程灵素一起走出密室之后,发现刚才却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在杨行舟的房间里没有待多久,天色便已经明朗起来。 程灵素走到院内,迎着朝阳看着杨行舟所在的小院,笑道:“师兄,你这住处还不如我们药王庄好呢!” 杨行舟闷闷道:“我早就给你说过了,我在这个世界里是山贼,是山寨的寨主,一个山寨头目能住多好的地方?” 程灵素本来还对杨行舟所在的世界还抱有几分敬畏之心,可是现在看到杨行舟居住的环境再听到杨行舟的解释,一颗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她闭眼轻轻感受力一下外界,只觉得在这个世界中,好像比自己之前所在的世界要多了一些东西,别的不说,单只是多吸了几口气,体内的真气都好像运转的快了一丝。 “师兄,你这里还是比我那里要好,光是真气凝结速度,都要比我之前所在的地方要快的多!” 程灵素微微感应了片刻之后,一脸惊喜的对杨行舟道:“师兄,这里还是神奇的很呐,我的神照经一直没有练成,但是在这个世界中,我一定能修炼到最高境界!” 在主世界中,无论是修炼的速度和真气的纯净度,都远远超过之前的小世界,这一点杨行舟早已经发现了,否则他也不会在年纪轻轻便有力压小世界的修为。 他如今的本领其实与神照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真正的根基还是金箔上的无名功法,而神照经、血刀经、等等诸般高手的本领,只是开启杨行舟体内力量的钥匙。 之前的杨行舟虽然有一身真气,但却缺少一种斗战法门,就如同一个大力士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战斗技巧。 一个有着传承的武道高手,一掌打出,能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破坏力之强可想而知,而普通人挥动拳头,却只能用臂膀的力量,一身力气十成用不了三成,这还只是肌肉的力量,而有真气配合的武技则更加了得,这也是杨行舟为什么非得要学习武技的原因。 他就像天龙八部中的段誉,身怀厉害的内力,却不会武技,因此真打起来,连普通壮汉都不如,可是一旦开了窍,明了武学至理,那便犹如龙游大海,虎啸深山,因此杨行舟在得到血刀经之后,一身本领才突飞猛进,刀法武技提升了好多倍。 后来他在主世界中修炼了一个多月,功力更是提升了不少,因此这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修行的好处,套用一句前世看到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充沛之极,因此修行速度才会比小世界要快上不少。 至于什么是灵气,为何会如此,杨行舟却一概不知,就像是他身上的这个可以穿越到小世界的门户,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杨行舟也弄不清楚。 但这不耽误他的使用,这种超出他本身理解范围的东西,此时多想无益,不如不想,有缘自会知晓,无缘……那就算逑! 眼看着院中程灵素颇为兴奋的神情,杨行舟心中生出欢乐祥和的感觉:“我这师妹平日子很多心思都自己藏着,从不肯向我吐露心声,现在她终于不再是昔日那个心事重重的黄毛丑丫头了!” 在他看过的诸多武侠故事中,程灵素是最为令人生出同情怜惜之意的女配角,神雕中的公孙绿萼和陆小凤中的薛冰,虽然也令人痛惜,但毕竟存在感不强,远不如程灵素死亡时的惊心动魄。 现在能把程灵素的命运改变,还使得她由一个丑丫头蜕变成如今的明艳少女,但只是这种,便足以使杨行舟成就感十足。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声传来,黄黑虎的大头从门缝中探入:“寨主,你闭关出来啦……” 他一句话未说完,便看到了院内的程灵素,登时吓了一跳,叫道:“天啊,寨主你昨天原来没有闭关,你你竟然劫色去啦!抢了这么一个大姑娘!” ps:明天中午十二点,本书上架,到时候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哈,我尽力多更,然后看首订如何,若是在首订的基础上,均订每增加两百,我加一章,嗯,两章打底。 以前很多作者都这么求订阅,我还真没搞过,这次拼一下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羞涩 “瞎嚷嚷什么!” 见黄黑虎开口叫嚷,杨行舟笑骂道:“咱们山寨严禁有人犯淫戒,我身为寨主,岂能违反?这是我师妹,还不过来喊姐姐!” 黑风寨上一次被白衣剑士杀了所有高手,起因就在于山寨中有人下山抢劫,抢了一个受伤的女子后,意欲对其图谋不轨,这才引来了白衣剑士,那女子好像是白衣剑士的姐姐,因此他才会在黑风寨内大开杀戒,将山寨内的高手悉数杀死。 其实山寨中的那些人也确实该杀,若是他们不死,杨行舟估计也不会在黑风寨内待着了,他毕竟是拥有现代人的灵魂,小打小闹的事情还能接受,劫财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但是劫色杀人就不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若是这些不死,杨行舟是绝不会在山寨内长住的。 杨行舟当上寨主之后,为了安全着想,直接就让山寨众人打消了抢劫的念头,取消了山贼这个没前途的行业,开辟了造纸这个正当产业。 在黑风寨中,严禁劫色,违者小鸡儿给割掉,同时将人送到受害人面前或者受害人家人的面前,任凭人家处置。 也就是因为这个,黄黑虎才对杨行舟院内出现女人的事情大呼小叫,感到惊讶万分。 听到面前这个漂亮女子是杨行舟的师妹后,黄黑虎一愣:“师妹?寨主,你一身功夫不是老寨主教的么?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师妹了?” 杨行舟道:“你管着么你?我有师妹,我还要专门告诉你不成?” 黄黑虎面露茫然之色,片刻后眼前一亮,反应过来,道:“我知道啦,这一定是你游历江湖的时候认的师妹吧?寨主,你这是从哪拜的老师?你昨天要教我的武学心法是不是就是从你老师那里学来的?” 杨行舟曾经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去游历一阵,在黄黑虎想来,自家寨主既然有了老师,那自然是在那期间拜的师。 杨行舟本来还想着怎么解释程灵素的来历,现在黄黑虎却竟然自动给脑脑补了出来,令杨行舟大为好笑,急忙点头道:“不错!我在外面拜了一个老师,门派是药王门,学的主要是寻医问药,救死扶伤。” 黄黑虎大失所望:“寻医问药?救死扶伤?哪有什么用?文玉良医术也不错,最后为了活命还不是选择了在屎尿中打滚?” 黑风寨的文玉良堪称山寨内脸皮最厚的人,当初为了在白衣剑士剑下活命,竟然在屎尿中打了好几个滚,把白衣剑士恶心的不行,这才放了他一马。 这件事在整个黑风寨内都被传为笑谈,但是文玉良脸皮厚到极点,竟然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沾沾自喜,对众人道:“人,只有活着最重要!老子又没做过什么大恶,厚着脸皮求生又有什么不对?” 他是山寨内唯一的一名大夫,山寨内的人基本上都被他医治过,因此笑归笑,却也没有几个人真的看不起他,毕竟他武功不行,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活命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但是黄黑虎却很是有点瞧不起文玉良,觉得文玉良骨头太软,大丈夫宁可站着生,绝不跪着死,文玉良实在太过丢人现眼,连带着对大夫这个行业都鄙视起来。 这小子身体强壮的不像话,从小就没有生过病,文玉良也从未为他瞧过病,整个山寨中,估计也就他才会瞧不上文玉良,因为文玉良对他没有什么恩惠。 杨行舟见黄黑虎对文玉良言语之间不怎么客气,登时沉下脸来:“黑虎!没大没小么你!” 文玉良作为山寨中的老人,对黑风寨作用极大,虽然贪生怕死,但在山寨中的地位却很高,黄黑虎这么说文玉良,杨行舟自然不乐意。 黄黑虎最怕杨行舟,见杨行舟生气,身子一颤,登时不敢多说了。 杨行舟哼了一声,黄黑虎急忙道:“是!” 杨行舟又哼了一声,黄黑虎额头出汗,低头道:“是!” 程灵素在旁边看的有趣,笑道:“你们两个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你叫黄黑虎是不是?师兄对我说起过你。” 她伸出手指对黄黑虎轻轻弹了弹,道:“其实学医也很有用的,学医不仅仅是能救人,其实也能自保。” 黄黑虎从未跟漂亮女子说过话,见了程灵素后,都不敢抬眼直视,点头道:“是是是,姐姐说的是!”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不对,整个身子都僵直起来,除了眼珠子能转动之外,便是张嘴都有点困难,这一下吃惊不小,叫道:“我……我完蛋啦!身体不行啦!” 他现在便是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嘴巴如同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这种情形他从未遇到过,心中不由得生出极大的恐惧之情。 程灵素笑道:“别怕,你只是中了我的毒而已。” 他走到黄黑虎面前,取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轻轻一抖,一股药粉从瓶中冒出,钻入了黄黑虎的鼻孔中,道:“一会儿就好。” 黄黑虎猛然打了几个喷嚏,登时全身通透,神清气爽,叫道:“我中毒了?” 这三个字说的响亮自然,竟然不再感到磕绊,他一惊,道:“我能说话啦?” 忽然迈腿,道:“我腿能动啦!” 在惊叫声中,身子已经恢复正常。 他扭头看了看程灵素,眼中露出畏惧之色,道:“这……学医的也这般厉害么?那文玉良为什么那么弱?” 杨行舟道:“你当是学医的都是药王门下么?” 黄黑虎这才明白过来,道:“原来学医的还会下毒……” 程灵素露了这么一手,登时把黄黑虎给慑服了,终其一生,都对程灵素抱有一种敬畏之心。 杨行舟见他畏惧,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门心法传你,你且跟我来!” 将黄黑虎领到屋内,杨行舟将神照经上的功法详细的讲解给了黄黑虎听。 黑风寨中其实也有内功心法,但是极其简陋,练了之后,最多也就身体发发热,力气大点而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心法就是心法,想要修行就得懂得穴道经脉,黄黑虎也曾修习过这种心法,懂得些观想经脉的法子,因此杨行舟传授他神照经时,倒是不用从头解释。 这黄黑虎天生就是一员猛将,力大无穷,能与牛角力,奔跑如风,敢打敢拼,只是黑风寨太小,没有像样的功法传承,把他给耽误了。 现在杨行舟将神照经传给了他,很是期待他的变化。 “其实这小子真正适合的应该是金钟罩、铁布衫、九阳神功、龙象般若功之类的功法,神照经好像与他的心性不太符合,不过现在也只能以此过度了,待日后有好的功法时,再与他调换便是。” 将这心法传给黄黑虎之后,杨行舟从怀中抽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黄黑虎:“这是我为你找来的一门棍法,你先拿去翻看,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他在飞狐世界中,也不上单纯的在药王庄待着,他曾偷偷潜入少林寺内,翻找了不少秘技,只是那个位面的少林寺实在太弱,竟然连一门像样的心法都没有,传说中的《易筋经》《金刚不坏体》《大力金刚掌》等少林七十二绝技,一个都没有。 杨行舟找了半天,才找了一门还算是有点意思的棍法,名字就叫做《少林棍法》,虽然名字简单,但这毕竟是千年古刹一代代高手总结出来的棍法,堪称是千锤百炼的技巧,自有一番威力。 杨行舟唯一入眼的也就是这门棍法了,因此抄录之后,带到了山寨中,现在又转给了黄黑虎。 黄黑虎大喜,他的武器是一根镔铁大棍,只是棍子虽然不错,却苦无一门合适的棍法,现在杨行舟给了他这门棍法,比传授他神照经都令他兴奋。 他接过小册子,珍而重之的揣进怀里,道:“寨主,我差点忘了,我娘让我喊你吃早饭!” 杨行舟看了程灵素一眼,笑道:“师妹,随我去见一下山寨中的人吧。” 程灵素心中颇为忐忑,很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低声道:“是。” 刚才她还戏耍了黄黑虎一番,此时却红晕上脸,如同羞答答的小媳妇一般。 第一百三十章 身份 杨行舟见程灵素微露娇羞之色,此时朝阳东升,阳光照在程灵素的脸上,更增三分娇媚之气,杨行舟看的怦然而动,伸手握住程灵素的小手,低声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外人,不用紧张。” 程灵素道:“嗯。” 两人一起出门,等进入黄黑虎家中之后,卢大翠正做好了饭,一抬头看到杨行舟与程灵素走了过来,惊道:“行舟,你这从哪抢回来的大姑娘?” 程灵素噗嗤一笑,紧张的心情登时放松了下来,这卢大翠与黄黑虎的语气神态竟然出奇的相似,看起来有莫名的喜感。 杨行舟叹了口气,只得上前去,把程灵素的身份再向卢大翠解释了一遍。 在杨行舟说及程灵素的时候,卢大翠两只眼睛一劲儿盯着程灵素看,等杨行舟说完之后,卢大翠咧开大嘴,一脸的满意,笑道:“好好好,这姑娘好!长得漂亮,还会治病,关键屁股也不小,是个能生养的好女子!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程灵素大羞,在吃饭的时候颇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等吃完饭之后,卢大翠在杨行舟肩头上锤了一拳头:“行啊小子,都学会拐带女人了!” 她眉开眼笑,对杨行舟带程灵素上山颇为满意:“这姑娘不错,可不能错过喽!我看你别让她在山上了,你啊,带她去都护府那里转一转吧,那里繁华,卖的东西样式也多,姑娘在那里住着也不受罪,总好过在咱这黑风寨!” 杨行舟笑道:“不急,过几天再说!” 此时黑风寨的大多数老人都已经被杨行舟安排到了都护府所在的城市里,只有青年壮丁才会每月来到这黑风寨轮值一次,因此山寨中文玉良还在,他是大夫,可以为兵喽啰兵士们医治伤病,还有就是黄黑虎,黑风寨的大小喽啰,此时都归黄黑虎带领。 至于都护府附近的喽啰,则归山寨棍棒教头万黑蟒带领,其中曲太柏作为军师,负责黑风寨众人在都护府附近的生产生活。 杨行舟带着程灵素在山寨内与众人都见了一下,大家没有想到自家寨主竟然毫无预兆的带来了一个女人,虽然他口中说程灵素是他的师妹,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程灵素绝不仅仅是“师妹”的身份这么简单。 便是文玉良都啧啧称奇,他本身就是学医之人,当看到程灵素之后,两眼直放光,对杨行舟笑骂道:“小子,我就是药王门的传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药王门中有‘灵’字辈的传人?” 杨行舟大惊:“咱们这里真有药王门?” 文玉良一脸玩味的看了杨行舟一眼:“怎么?你不是说你拜师药王门了么?怎么现在又怀疑有没有药王门这个门派了?小子,我发现你满嘴没有实话啊!” 杨行舟:“老贼,你原来还有门派?你隐藏的够深的啊!” 杨行舟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在自己这个主世界里,真的有药王门这个门派,而文玉良这个老贼竟然还是药王门的传人,也难为他隐藏这么深,直到今天才吐露了几句实话。 文玉良嘿嘿笑道:“我可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身份,只是你们从来不问罢了,你们既然不问,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他说到这里,将杨行舟和程灵素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脸色严肃起来:“‘药王门’这三个字,日后千万不要随意说出口来!天下三大毒门,药王门,药师殿,彩虹谷,每一家宗门都是令人色变的门派,不说江湖上人人喊打,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两个说是普通医家门人还行,若是硬要跟这三大毒门扯上关系,日后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行舟吃惊道:“看来这三大毒门真的都是臭名远扬啊!” 文玉良哼了一声,脸色有点难看,强辩道:“什么叫臭名远扬?这叫做威名震天下!无知小辈,怎么会懂得我药王门中功法的奥妙!” 杨行舟呸道:“还奥妙?老贼,你都混到在屎尿里打滚的地步了,你还跟我谈奥妙?” 文玉良大怒:“你!你……” 他气的呼呼直喘,骂道:“臭小子,若不是我身受重伤,另有要事,我非得恢复修为揍你一顿不可!” 杨行舟见他真的生气了,这才不再开玩笑,脸色恢复严肃,轻声问道:“文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文玉良既然主动表露身份,那自然不会再对自己隐瞒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只要他不危害别人,那就不用太过好奇的探询,有些事情,文玉良愿意说,杨行舟便当一个倾听者,若是文玉良不乐意讲,杨行舟也不会勉强。 这文玉良毕竟是救过他性命的老人,也是山寨中仅存的几个老人之一,杨行舟口中对他不客气,实则对他极为尊重。 文玉良定定的看了杨行舟片刻,又看了看程灵素,道:“行舟,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也别问。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机会到了,大家伙都会出来,汇合到一起,去做一件事情。” “我们?像你这样的还有很多人?” 杨行舟微微一愣,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我可先说说好了,你们干什么,我都不掺和啊,最多也就是你死了,我帮你收尸。” 通过文玉良的只言片语,杨行舟便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知道这文玉良定然是属于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成员,不过似乎受过什么大的挫折,不然也不会蛰伏在黑风寨这穷乡僻壤的苦寒之地。 听语气,他们这个组织好像还要等一个人,似乎这个人出现之后,他们还想集合在一起做一场大的! 尼玛,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山贼窝而已,怎么还潜伏着这么一个来历非同小可的老家伙? 现在杨行舟只要听到什么组织啊,阴谋啊,就感到头痛。 这种大组织拼斗的事情,他是一百个不乐意掺和,所谓“仙拼仙拼死猴齐天”,这种大规模的冲突,本领再大,估计也得累死,杨行舟只是想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山大王而已,可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了搅动天地的大人物。 文玉良瞪了杨行舟一眼,骂道:“你好歹也是一寨之主,怎么这么怂?放心,我们这些老不死事情,绝不会牵连到你们身上!他妈的,我见过不少青年高手,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怂家伙!” 他眼力高明,此时已经能看出杨行舟本身修为其实不低,以杨行舟此时的年龄,此时的修为,应当是一生中最为狂妄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这种年龄段就应该血气方刚热血沸腾才对,可杨行舟偏偏就怂的厉害,一开口就是推托之词。 “滚滚滚,我看到你就有气!” 文玉良接连骂了杨行舟几句之后,方才看向程灵素,和颜悦色道:“素素啊,你是学医的,我也是学医的,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了不起的学医奇才,现在我一身本领尚无传人,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你!” 杨行舟这才知道文玉良主动表露身份的原因,原来这老贼看上程灵素的资质了,想要收徒,这才袒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嘿嘿笑道:“想要收徒弟啊?哪那么容易?你想当老师,也得露出当老师的手段才行!来来来,咱爷俩比试一下,看看谁厉害,你要连我都比不过,就别急着当老师了,还是继续当你的文大夫吧!” 说话声中,他手指连弹,一股股药粉已经无声无息的将文玉良笼罩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论医 杨行舟之前想方设厚着脸皮拜入药王门下,为的就是修习药王门下的医术和毒术,药王门中,其实医术修习起来最难,反倒是下毒颇为容易。 其实若是下毒的话,普通人只要有毒药,也会对人下毒,可是医术不同,不通医理,没有辨证施治的本领,想要治病救人,最大可能也就是抱着几个祖传偏方过日子。真要是给人瞧病,须得跟随老师好生学习才行,几十年都未必能学出来一个好中医,可见学医之难。 杨行舟在飞狐世界的几年中,跟随程灵素学医学了三四年,对于医学之道已经略窥门径。 自古医武不分家,他是武学高手,内功深厚,返照空明,在內视观想之下,对人体已经极为了解,再经过程灵素对他的教导,因此在医术上已经有了几分心得,寻常病症,为人辨证施治,基本上是药到病除,已经达到了地方名医的水准。 但是相比他的医术,他真正厉害的还是下毒的本领。 药王门下毒的本领千奇百怪,手法多种多样,但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手法、眼力、劲力,而杨行舟身为武学高手,在这方面自然远超常人,因此在跟随程灵素学医之后,医术虽然不错,但下毒的本领更厉害,便是程灵素都多有不如。 此时文玉良要收程灵素为徒,杨行舟颇为不乐意,同时也想要试探一下文玉良的手段到底如何,因此无声无息的便弹出来一撮药粉,笼罩了文玉良全身。 文玉良恍若未觉,对杨行舟骂道:“你要跟比试?比试什么?就比试三脚猫的下毒手段么?这是我三十年前就玩剩下的……” 他说到这里,身子忽然一僵,嘴皮子忽然笨拙起来,连说话好像都有点困难,骂道:“臭小子,你给我下毒了?” 杨行舟拍了拍手,笑道:“老贼,你不是要收我师妹为徒么,怎么连我下的毒都躲不了?就这点本领也想收徒弟?你这脸皮也忒厚了吧?” 文玉良叫道:“我以前真的很厉害!小子,我这是在重伤之后,特意修炼一门叫做蛰龙功的功法,精气神全都内敛,五感六识尽数削减,所以才成现在这个样子……哎哎哎,你们别走啊!走也得把我的毒解开啊!” 杨行舟将程灵素带到屋外,低声道:“师妹,这个老贼真有可能是有点本领的,他既然想要收你为徒,应你倒是可以试一下他的本领,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学点东西。” 程灵素道:“那你还对他下毒?他现在动都不能动,我还怎么跟他学东西?你就不怕他记恨你么?” 杨行舟道:“这老贼瞒了我这么长时间,今天非得让他吃点苦头不可,你放心,我给他下的这些毒最多也就能维持半个时辰,跟点穴一样,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解开了。先把他晾一下再说!” 其实在文玉良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杨行舟便已经相信了几分,但是他作为一寨之主,对于山寨众人的来历都不知道,着实令杨行舟心中不爽,现在出手之后,见文玉良竟不能躲,于是顺势而为,准备先让他吃点苦头,不信他还能反了天去。 果然到了第二天,文玉良对昨天的事情丝毫不以为意,跑到杨行舟的院内,一个劲儿的想要收程灵素当徒弟,程灵素大感无奈,她身为杨行舟的师妹,又初来山寨,自然做不到像杨行舟那般行事粗暴,当下便对文玉良道:“拜师的事情不急,不如先彼此交流一下各自的一些心得体会。” 文玉良也知道自己这是过于心急,当即同意,也不过多纠缠。 待到程灵素与文玉良互相讨论了几天医术之后,登时对文玉良的印象大为改观,私下里找到杨行舟,道:“师兄,文老师这人看着不靠谱,其实在医术上的造诣很是惊人,我感觉我老师都未必及的上他。” 杨行舟道:“他真有这么厉害?这老贼在山寨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露出过什么了不起的本领啊!治的最多的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就前几年救治了不少伤者……不对!这老贼确实有一手!” 他忽然想起当初白衣剑士大闹黑风寨后的情形,黑风寨那一此死伤了好多人,死者还好说,死都死了,自然没得救,可是没死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吊命,都被文玉良给救了过来,杨行舟本人就是一例。 杨行舟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此时从头到尾想了一下当时自己重伤的程度,便是放到前世的现代最高端的医疗条件下,也有很大的概率救不过来,可是文玉良只是采了黑风寨附近最简单的几味药,又用金针银针刺激穴道之后,竟然硬生生的把他给救治了过来,不留半点后遗症! 杨行舟此时自己就是一名大夫,也算得上是深明医理,也会治病救人,可是以他现在的眼光再来回看当初文玉良救治自己的本领时,委实是可惊可怖! 程灵素见杨行舟低头沉思,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有点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杨行舟摆手道:“我没事!师妹,我想起来了,文玉良这老贼在瞧病上确实有一套,你跟他学医,却是绝没有什么坏处。这老东西,以前光给山寨的人看小病了,却是很少展露惊人的医术手段,连我都被他瞒过去了!” 程灵素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高明的医者,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闾,鑱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於诸侯。” 她说的这几句话乃是来自扁鹊论医中的语句,意思是:“最高明的医者,能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由于一般人不知道他事先能铲除病因,所以他的名气无法传出去。而次一点的医者,能治病于病情初起之时。一般人以为他只能治轻微的小病,他的名气只及于本乡里。而本领最差的医者,而有的本领不是很高明的医者,因为在医治重大伤病之时。一般人都看到大夫在经脉上穿针管来放血、在皮肤上敷药等大手术,所以以为这种大夫才是真正的医术高明。” 杨行舟知道这个典故,听程灵素如此说,将信将疑道:“这文老贼有这么厉害?” 程灵素道:“他纵然达不到最上等,那最少也是第二等的医者。咱们老师生前曾说,他终其一生,也只是止步在第三等的医者境界,而且还是第三等中的最差的一批人。而神医扁鹊也只不过是第三等的医者,老师自然是比不过扁鹊的,因此说自己属于第三等中的末等。” 杨行舟心中凛然,这才知道文玉良高明到什么地步,随后神情热切起来,对程灵素道:“师妹,这老贼只说想要收你为徒,就没有想过收我当徒弟么?” 程灵素好笑道:“他说你滑皮溜鬼,纵然学医,也是个医混子,旁听可以,当门徒还是算了!” 杨行舟大怒:“我怎么滑皮溜鬼了?这老贼对我成见太深,凭空污人清白!做山贼的,能称为滑皮溜鬼么?我应该是勇敢机智才对!” 程灵素笑道:“师兄,其实他不收你为徒也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学会后,再来教你。反正他又没说不让外传。” 两人正说话,黄黑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当家的,牟云生那小子给咱们送马来啦!” 杨行舟与程灵素出门观瞧,只见几名骑士从远处缓缓走来,在他们身后有三辆大车,每大车上的大铁笼中,都有一团火焰在静静燃烧,微风吹拂,火焰随之轻轻飘动。 等走得近了,才发现这原来不是火焰,而是红色的骏马。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赤焰火龙驹 行走间江湖的江湖中人,最喜欢就是神兵利器和宝马良驹,杨行舟也不列外。 他在主世界游历之时,曾听人吹嘘过天下宝马事情,说天下宝马,有一半出自东桑,而东桑马场最出名的便是赤焰火龙驹。 赤焰火龙驹据说乃是龙种,奔跑如风,那是真正的能日行千里的宝马,尤其是力大无穷,在战场之上可以披上铁甲,成为铁甲马,与主人一起战斗。 这赤炎火龙驹放在这个世界上中,虽然算不上真正的神马,但却已经是普通将领和江湖高手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坐骑了。 上一次杨行舟与牟云生饮酒谈笑之时,牟云生吹牛,说可以弄几匹赤焰火龙驹,杨行舟故意拿话激他,这才让他吐口,说真要是火龙驹到了都护府,就送给黑风寨十匹,后来还是他身边的护卫极力反对,这才将十匹改为三匹。 杨行舟虽然向牟云生讨要火龙驹,但他只是狮子大开口,本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赤焰火龙驹到底什么样子,直到今天,他才终于见到了这种江湖上盛传的宝马良驹。 三辆大车缓缓停在杨行舟面前,杨行舟眼睛看向铁笼之后,便有点挪不开了。 铁笼中的这三匹赤焰火龙驹小头粗颈,长长的鬃毛真的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随风轻轻浮动,眼眸竟然是淡金色的,眼光照射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好马!当真神俊!” 杨行舟看的目眩神迷,喃喃道:“这才配叫宝马良驹啊!” 此时押送马儿的几名骑士已经跳下马来,将自己的马儿远远的拴在一边,方才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骑士道:“杨寨主,我们公子爷最近要事在身,不能亲自前来,特意托小人将三匹火龙驹送到黑风寨,还请寨主接手。” 他说到这里,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兽皮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今有三匹赤焰火龙驹,托慕容铁峰送抵黑风寨,寨主杨行舟签字画押为准。 下面盖的是都护府的大印。 “原来是慕容铁峰兄弟!” 杨行舟笑道:“有劳慕容兄弟了!” 取出毛笔,在上面签字画押,又按了手印之后,慕容铁峰道:“杨寨主,这赤炎火龙驹非同小可,公子爷为了把这三匹马儿送给黑风寨,受了老爷好大的责罚。这三匹都是未经训练的马儿,谁要是想要这马儿,须得亲自训练才行,至于草料什么的,倒是不用发愁,这马儿荤素不禁,能吃素也能吃肉,有的马儿还喜欢喝酒,怎么喂养,就看寨主自己处置了!” “还能喝酒吃肉?” 杨行舟旁边的程灵素大为惊奇,道:“这还是马吗?马儿哪有吃肉喝酒的?” 慕容铁峰道:“这赤焰火龙驹若是与一般马儿一样,怎么能称之为宝马良驹?” 杨行舟道:“不错,这才叫有个性啊!老兄,快快请进,黑虎,快去叫厨子做几桌好菜来,再把那些好酒都搬来,我要跟慕容兄弟好好醉一场!” 边寨之人,少有不好酒肉之辈,慕容铁峰听到酒肉二字,登时眼睛就亮了,吩咐手下众人:“都下来罢,一起见过杨寨主!” 这些押送马匹的骑士有将近五十多名,各个彪悍,下马之后,从远处一起走来。 杨行舟微微好奇,问道:“慕容老兄,你们为何要将马儿栓的那么远?” 慕容铁峰道:“赤焰火龙驹乃是龙种,自有一股威势,小人的马儿是凡品,不敢过分接近,因此只能远远的停下。” 他伸手指向拉车的青牛,道:“寨主请看,这拉车的都不是骡马,而是用的青牛。” 杨行舟大喜:“这火龙驹竟然还有如此威势?好好好,了不起!”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慕容铁峰等人吃的醉醺醺的,在黑风寨住了一夜方才告辞下山。 等这群人走后,黄黑虎第一个跳了出来,叫道:“大当家的,这些火龙驹都归我养吧!” 这家伙自从火龙驹被送到之后,几乎一夜都没合眼,便是睡觉都睡在三辆打车的旁边,生恐半夜来了贼人,把这三匹宝马偷走。 在整个黑风寨,最爱马儿的人就是他,黑风寨内的几匹好马,都是黄黑虎亲自饲养,上一次杨行舟从连城诀世界里带出来的宝马,也被他乐滋滋的牵到了马厩里喂养,喂得膘肥马壮,时不时的骑着出去溜达。 这家伙爱马如命,堪称是一个马痴。 现在见到火龙驹之后,简直是抓心挠肺的喜欢,可即便是他再喜欢这三匹马,也知道火龙驹的珍贵,因此根本就不敢向杨行舟开口讨要,于是干脆就不想着要马,只想着自己能喂养这三匹马,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杨行舟听他只是想要喂养这三匹马,深深看了黄黑虎一眼,点了点头,笑道:“黑虎,光养马又有什么意思?现在这不是有三匹马么,你去挑一匹去,若是能驯服了,那便是你的坐骑。” 黄黑虎大喜若狂:“真的?大当家的,你可不要骗我!” 杨行舟道:“多年兄弟,我骗你作甚?只是黑虎,这马儿非同小可,可以说天下少有,我便是给了你,你能保得住它么?若是遇到强敌抢你的马儿,你会怎么办?” 黄黑虎道:“谁敢抢我的马儿,我就一棍子打死他!” 杨行舟道:“那若是打不过呢?” 黄黑虎道:“那我就好好修炼你教我的功夫,绝不让人抢我的马儿!” 杨行舟哈哈大笑:“你去挑一匹去吧!” 他拉着程灵素的手,道:“咱们一起去看看!” 此时笼子里的三匹赤焰火龙驹还都不曾放出来,困了一日夜之后,都暴躁起来,在铁笼里嘶鸣咆哮,四蹄不住踏地,后退弹踢之下,有几根铁棍都被踢的变形了。 程灵素还从未见过这等马儿,低声道:“师兄,这马儿好凶猛!怕是老虎也不过如此。” 杨行舟笑道:“越是凶猛越好,日后行走江湖,便是一个绝佳的助力。师妹,这三匹马儿,你我各一匹,黑虎一匹,你来挑选一匹吧。只是这马儿凶残,须得小心。” 此时黄黑虎已经在走到一个铁笼前,他喜欢马儿,也会挑选马儿,这三匹马儿虽然都是宝马,其实也有高低之分,其中一匹火龙驹,头顶两侧各有一撮黄色的毛卷,如同两个矗立的犄角一般,两只眼睛犹如金色湖泊,极其神俊。 这匹马在这三匹马中,资质最好,其余两匹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差了一点。 此种情形,非但黄黑虎看了出来,便是杨行舟与程灵素也发现了其中的细微差别。 想来这三匹马儿是都护府挑剩下来的,才送给了黑风寨,不过都护大人好歹也要点脸面,因此在三匹马中,给了一匹上等的,其余两匹都略微差了一点。 那匹最好的马儿,肯定要留给杨行舟,黄黑虎自然不敢挑选。 他看中的是另一匹稍微矮壮一点的马儿,当下缓缓走到铁笼前,将铁笼的门轻轻打开,笑道:“乖乖马儿,快点出来……” 砰!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笼中火马陡然窜出,脑袋一撞,将他撞的离地飞起,人在空中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落下之时,正倒骑在火马脊梁上,发出一声惊叫,被火马带着向远处跑去,瞬间跑远了。 ps:求订阅啊,求票票,首订很重要啊,杨行舟问道:“给个面子行不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驯马 眼看着黄黑虎倒骑在红马之上,大呼小叫的远去,程灵素好笑之余也有点担心,对杨行舟道:“师兄,他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杨行舟笑道:“无妨,黑虎皮糙肉厚,便是摔几下也不会有问题,这火龙驹虽然神俊,却也逃不脱他手。” 程灵素抿嘴笑道:“那就好,不过还是提前准备点伤药为好。” 她说到这里,对杨行舟道:“剩下这两匹马儿,你自己挑选一匹便是,我就不要了,其实我若是在山寨内跟随文老师讨论艺术,平日里种植一些花草,这马儿我也用不着,不如让给山寨的人算啦。” 杨行舟道:“这马儿还得由你来驯养一番,我可听说了,这赤焰火龙驹一生只有一个主人,虽然也可以借给别人骑乘,但真正的主人却还是当初降服它们的那一个。你降服之后,大不了养在黑风寨内,以备不时之需,身在江湖,总得需要一个好点的脚力。” 程灵素想了想,笑道:“好。” 她伸手一指其中一匹最为神俊的马儿,对杨行舟道:“这匹马是你的,我可不敢要。” 说着走到另一个铁笼前,从随身的青囊中拿出来一朵小花,笑道:“我也只能要这匹马儿啦,挑都没法挑。”。 杨行舟看的清楚,发现这花儿正是当初她种在院内的醍醐香,这次来到主世界的时候,她也把这种花儿带来了一株,种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而这一朵花,应该是刚刚从院子采下来的,看来她在来到马厩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不知这醍醐香的花儿能对驯马有什么好处。 就见程灵素刚将花儿掏出来,笼子里本来暴躁的马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眼睛盯住程灵素手中天蓝色的花朵,上嘴唇撮起,鼻子嗅个不停,脑袋向着程灵素的手掌靠近。 杨行舟大奇,也不说话,只在旁边看着,便见程灵素把铁笼轻轻打开,笼中的火马缓缓露出头来,走到程灵素面前,伸出舌头向程灵素手中的蓝花卷去,程灵素微微一笑,手掌轻轻后撤,这马儿几番想吃都吃不着,围着程灵素不住打转。 如此转了几个圈子之后,程灵素身子倏然飘起,轻盈的落在马背之上。 她身子轻盈,而这火马负重力极强,程灵素落在它背上之后,这马儿丝毫不以为意,眼睛还是盯着蓝花来看,嘴角涎水直流。 程灵素上马之后,方才将蓝花摘下来一枚花瓣,喂给了马儿,随后两腿夹了夹马背,轻喝道:“驾!” 火马轻轻的一声嘶鸣,在院内溜达了起来。 “这样也行?” 杨行舟看的大为惊讶:“师妹,这醍醐香还能驯马不成?” 程灵素骑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看向杨行舟,笑道:“师兄,这醍醐香又名醉马花,喝多马儿都喜欢吃它,我以前从未试过,现在拿来一试,没想到真有这般奇效。院子里还有几朵,不如你再去摘一朵,再来驯马吧。” 杨行舟摇头笑道:“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手指轻轻弹动,道:“驯马还不简单么?” 说话间走到最后的铁笼旁边,打开铁门,道:“出来吧!” 铁笼中的火马早就暴躁无比,整个铁棍搭接的铁笼都被它踢打的变了形,这三匹赤焰火龙驹,剩给言行在的这一匹最为神俊,但是脾气也最暴躁,杨行舟刚将这铁笼打开,这马儿便闪电般窜了出来。 它刚从铁笼窜出,身子便一阵颤抖,忽然变得僵直起来,站在院内犹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肚子还在轻轻起伏。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走到这火马身前,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道:“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他翻身上马,取出马鞭在这马儿身上狠狠抽了一鞭子,这马儿打了一个喷嚏,忽然能动了,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向前猛然前窜,想要把杨行舟摔出背脊。 但跑了几步之后,身子竟然又凝滞不动,再次化为了雕塑一般。 在杨行舟哈哈大笑声中,这马儿又恢复了过来,又要飞跑摔人,结果又中了杨行舟的毒,再次僵直在了当场。 程灵素在旁边看的又是好笑又是惊讶,好笑的是杨行舟竟然以这种下毒的方式来驯服火马,惊讶的是杨行舟的下毒功夫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对毒药的剂量简直掌控的出神入化,每次下毒都只是使得胯下火马僵直片刻,片刻之后,便能恢复如初,能跑能跳,竟然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 这种下毒的本领,便是程灵素都自叹不如,心道:“师兄医术只能说是平平,这下毒的天赋当真是出人意料的好,便是老师当年也未必能比他好到哪里去!” 宝马通灵,院子里的赤焰火龙驹三番两次的被杨行舟用毒定住,整匹马都不好了,对杨行舟生出一种大恐惧来,到得最后,也不跑了,乖乖的站在杨行舟身边,杨行舟让它去那它就去哪,乖乖的再无反抗的念头。 到了这个时候,杨行舟与程灵素方才策马前行,出了小院,向山寨外面走去。 刚下山,就听到远处马蹄声响起,黄黑虎大呼小叫的策马跑了过来,便大声吆喝起来:“大当家?咦?你们骑着的马……” 他看到杨行舟和程灵素两人骑着火马前行,两人身下马儿也是驯服无比,登时睁大了眼睛,叫道:“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此时鼻青脸肿,浑身都沾满了泥土,衣衫破烂,身上还有好几个马蹄印,可见为了驯服身下的马儿,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可是现在杨行舟与程灵素两人却衣衫洁净如初,看样子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两只马儿给降服了,这两厢对比之下,自己可是要狼狈多了! 见黄黑虎一脸惊奇,杨行舟与程灵素对视一眼,都觉好笑。 “大当家的,你有驯马的法子,你为啥不告诉我?” 黄黑虎策马靠近杨行舟,一脸的不忿:“害我被马儿好一番折腾,衣服都撕破了!” 杨行舟哈哈大笑,道:“我的法子不适合你,不过你现在已经驯服了自己的坐骑,就不要多问了,走,一起下山溜溜马去!” 因为是新得了马儿,无论是杨行舟还是黄黑虎都是兴奋不已,便是程灵素都被勾起豪情来,跟着他们一口气跑到都护府所在之地,专门去都护府登门致谢。 等到了都护府后,才知道牟云生因为私自答应要将火龙驹送给黑风寨,使得大都护牟海峰大怒,将牟云生好生责罚了一顿,此时整被关在书房严禁外出,至于杨行舟答谢的事情,牟海峰只是让管家接待了一下,本人根本就没有出面。 他是都护府大都护,位高权重,而杨行舟只是一个山寨的寨主,山贼的头目而已,虽然最近献给了朝廷造纸术,为牟家谋取了不小的好处,但即便如此,杨行舟也不够牟海峰亲自接见的资格。 牟海峰如此对他,杨行舟倒也不以为意,他对自己的身份认的很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山寨寨主而已,牟海峰能在都护府附近划了的地皮安置黑风寨的老小,又允许黑风寨参与造纸的利润分成,这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况且牟云生还送了黑风寨三匹宝马。 这要是换成别的门阀世家,早就把黑风寨一口吞了,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牟海峰能做到这个地步,在杨行舟看来,在这个世界中,堪称仁义。 黑风寨也不能要求太多。 从都护府返回黑风寨之后,程灵素便跟随文玉良研习医术,而黄黑虎则训练山寨中的喽啰,同时修行杨行舟传给他的神照经。 至于杨行舟,除了处理山寨的日常事务之外,便勤修武道,研习医术。 如此忽忽两月,到了第三个月的月圆之夜,杨行舟心中一动,对程灵素道:“师妹,是否要随我出去走一趟?” 程灵素好奇道:“你又要去别的世界去了?” 杨行舟笑道:“是啊!” 牵过赤焰火龙驹,收拾好东西之后,对程灵素道:“一起出去看看去吧!” 两人一起走到院内,杨行舟心念动间,面前倏然出现一扇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大门,散发着淡淡光辉,他手指大门,对程灵素道:“师妹,咱们穿过此门,便能进入小世界中。” 程灵素循着杨行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师兄,哪里有什么门户?我怎么看不到?” 杨行舟一愣,失声道:“什么?你看不到?” 在他惊讶的表情中,面前的虚幻大门忽然向他逼近,将一人一马“套”在其中,随后白光一闪,杨行舟一人一马在原地消失不见。 程灵素捂着嘴巴低声惊呼,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就不见了?” “师兄说的大门,到底是什么?” 却说杨行舟,在愕然之极,眼前便是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所在,赤焰火龙驹就在自己身边,而眼前不远处便是一条街道,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他正诧异时,便听到脚步声响,一名相貌丑陋的男子走了过来,叫道:“好神俊的马儿!小子,你这是专门来送给爷爷我的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报家门 杨行舟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本来颇有一种初到贵地的迷惘与好奇,可这种好奇与迷惘瞬间被眼前走来的男子所打破。 对面这男子满脸疙瘩肉,紫红色的肌肤,塌鼻梁,小眼睛,模样极为丑陋,此时走到杨行舟身边,看着旁边的赤焰火龙驹,双目放光,哈哈大笑道:“这是什么马儿?好生神俊!小子,这马儿归我啦!” 说话间,伸手向火龙驹的马鬃摸去,哪知手掌还未触及马鬃,火龙驹猛然过头,张开大嘴向他的手掌咬去,便如同被攻击的蛇儿一般,反身急咬。 这一下大出这男子预料,吓的他一个激灵,急忙缩手,身子后退,叫道:“他妈的,好烈的马儿!” 就在他说话之际,火龙驹陡然转身,将尾巴对准此人,后腿倏然后踢,踢向此人胸口。 这火龙驹极其神俊,乃是名副其实的高头大马,马蹄子足有碗口大小,飞速后踢之下,便如同一个流星锤一般,力道之猛,不逊色兵器。 对面男子一声惊呼,来不及避让之下,双臂十字交叉,硬接了火龙驹这一记后踢。 砰! 一声闷响,这男子被踢的凌空后翻,翻了一个空心筋斗之后,方才站稳身子,脸上露出骇然之情:“好畜生!这般厉害!” 在火龙驹踢打这丑陋男子时,杨行舟只是冷眼旁观,并不阻止,这男子言语粗鄙,说话猖狂,一看就是好东西,便是火龙驹不踢打他,杨行舟也会出手教训此人。 不过自己的火龙驹别看只是一匹马儿,但毕竟是龙种,弹腿踢人,回身反咬,一般的武林人物都未必能躲得开,若是放在飞狐世界里,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这个丑陋男子能经得住火龙驹的全力一踢,竟然还能混若无事,本领竟然不错。 尤其是此人呼吸喘气,节奏奇异,倒是古怪的紧,似乎与血刀门的内功有相似之处,杨行舟登时生出好奇之心:“这人是谁?” 此时见火龙驹收回蹄子,杨行舟伸手抚了抚马儿火焰般的鬃毛,笑道:“好!火龙,下一次再遇到这种坏人,直接踢死,不用留情!” 对面的男子惊魂未定,听到杨行舟的话后,勃然大怒,拔出厚背砍刀,向杨行舟大步走来:“小子,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杨行舟伸手轻拍火龙驹的脑袋,看向走来的此人,笑道:“兄台,你我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说话如此不客气?” 丑陋男子喝道:“你管我是谁!你这马儿我要了,再敢多嘴,一刀劈……” 杨行舟身子陡然一闪,握拳前轰,直奔此人胸口,速度快捷已极。 对面男子没想到杨行舟说来就来,吓的肝胆欲裂,百忙之中,又是双臂十字交叉,挡住了杨行舟这电闪雷轰般的一拳,被杨行舟打的离地飞起,撞向了路边的一颗枣树,直撞的树身巨震,树叶簌簌下落。 杨行舟一拳打出之后,身子晃了一晃,重又返回马儿身边,笑道:“竟然能接我一拳不死,你这内功很有点门道,你老师是谁?” 丑陋男子倚在树干之上,嘴角慢慢溢出血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到底是谁?我乃密宗传人,你打伤了我,我……师父绝不会罢休。” 杨行舟倏进倏退,直如鬼魅,身法之快,功力之高,实乃此人在中原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被杨行舟一拳打飞之后,心中惊惧不已,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杨行舟刚才用的乃是神照经中的无影神拳,身法快速,拳脚沉重,一般高手根本就难以招架,对面这人能接他一拳而不死,已经算是修为不错了,但更重要的是此人内功奇特的缘故。 此时听到此人询问自己的姓名,他眼睛转了转,喝道:“你连我都不知道?我门中弟子个个武艺高强,名声何等响亮,我刚才的功夫,你都认不出来吗?” 丑陋男子一愣,叫道:“难道你是少林弟子?还是重阳门下?” 他手捂胸口缓缓起身,只觉得两眼发黑,胸口发堵,缓缓道:“中原青年无高手,我只听说有个叫做郭靖的人,还算是有点本领,其余的人,一塌糊涂。你年龄看着比郭靖小,必然不是他,难道你是丐帮的高手?” 杨行舟听到“郭靖”二字,再结合“少林寺”“重阳门”,已经知道了自己来的到底是什么世界,只是自己到底到了那个时间段,还有点拿不准。 当下笑道:“你再猜!” 丑陋男子道:“听说中原有个狠辣的女子,叫做李莫愁,最近闹的天下轰动,只不过没人知道她出身何门何派,莫非你便你与她是同门?” 杨行舟刚才说自己的门派名声响亮,这丑陋汉子自然便向最近有名的帮派或者高手身上去猜。 “李莫愁啊……” 杨行舟听到李莫愁的名字后,终于知道了大致的时间段,当下大声道:“李莫愁算什么东西?她功夫便是再高,又岂能比得过我们绝情谷的本领!” 说到这里,身子一闪,到了这丑陋男子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刀,轻轻一挑,便将这男子的一只耳朵挑下,喝道:“记住了,本人绝情谷公孙虚无,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我的大师兄乃是公孙止,小子,你若是想要报仇的话,尽管来绝情谷找我便是!” “你是不是不知道绝情谷的地址?好,我告诉你!我们绝情谷就在襄阳附近,你师门若是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便是!我大师兄神功无敌,惊才绝艳,什么时候怕过人来!滚吧!” 这丑陋男子恨恨的看了杨行舟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杨行舟哈哈一笑,心道:“这人本领稀松,但是内功颇有些门道,日后他老师若是为他报仇的话,少不了去绝情谷闹上一场,嘿嘿嘿,倒是有趣。” 他越想越乐,心道:“绝情谷的热闹以后可以再看,此时最要紧的是去重阳宫,把那个甄志丙给干掉,否则的话,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正要牵马前行,忽感有异,扭头看去,只见一名白须老丐正躺在墙角处喝酒,他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酒,眼睛却看向了自己。 他刚才向丑陋男子出手,这老丐什么时候过来的,竟然没有发现。 看到杨行舟扭头观瞧,这老丐站起身来,道:“小子,你本领不赖啊,这绝情谷在哪里?老叫花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要去阉一个人 这老丐须发皆白,红光满面,手中一个大大的红葫芦,随着他的起身,酒葫芦里的酒水轻轻荡漾,酒香飘出,令杨行舟口舌生津。 这老丐骨骼坚朗,就是肥肥大大的肚子显得有点累赘,但是他能在杨行舟身边无声无息间出现,这份本领,已然十分的了不起,似乎比杨行舟还要高明几分。 “哎呀,这酒不错!” 杨行舟闻到酒香,眼睛看向酒葫芦,就看到这老丐拿着葫芦的右手,缺了一根食指,登时心中透亮,知道了这老丐的身份,笑道:“绝情谷一向隐世不出,洪老前辈不知道也属正常。” 这老丐一愣,道:“你认得我?” 杨行舟笑道:“九指神丐洪老前辈,天下哪个不识?” 老丐道:“好小子,你说绝情谷隐居不出,我看你不像是隐居不出的人呐。” 杨行舟嘿嘿笑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老丐上下打量了杨行舟几眼,道:“绝情谷的功夫有这么厉害?” 此人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他自从将丐帮帮主的位子传了给黄蓉后,独个儿东飘西游,寻访天下的异味美食,最后到了岭南。 广东地气和暖,珍奇食谱最多。 他到了岭南之后,得其所哉,十余年不再北返中原。 那百粤之地毒蛇炖汤,老猫炖蛇,几乎没有不能吃的东西,洪七公乃是纯粹的吃货,当年甚至因为贪吃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剁下了一截,即便如此,这贪吃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等到了岭南之后,当真是如登仙界,每日里只是吃喝,有时候也暗中扶危救困,不失大侠本色。 他这段时间人在广东,听闻有藏边高手在广东闹得很大,人称藏边五丑,两广豪杰竟然难以抗衡,被他们联手打败了不少高手。 这件事惊动了他,一路追踪之后,终于在此地找到了五丑中的大丑,却没有想到,还未等到他出手,这大丑便被一个奇怪的少年一拳打伤,便是耳朵都给割掉了。 洪七公游历天下,生平见过无数青年才俊,他自己年轻时也是名动江湖的高手,可是现在,看到杨行舟的出手之后,却很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青年也就二十多岁,可内力之高,功夫之强,当真是可惊可怖,竟然不比他逊色多少。 藏边五丑能在两广地区闹的这般大,使得两广群雄束手,那自然是有点修为的,尤其是大丑,修为最高,一向嚣张惯了。 可这个青年竟然能一拳把大丑打成重伤,这等功力,便是洪七公四十岁左右才能有此修为,他自负平生,除了全真教主王重阳能让他佩服之外,其余四绝虽然了得,却还不至于让他生出钦佩之心。 可是现在看到杨行舟出手之后,却是真的生出佩服的心思来,对于绝情谷也好奇到了极点:“这绝情谷的传承如此了得?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至于高明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奇哉怪也!” 杨行舟见他好奇,哈哈笑道:“洪前辈,你是前辈高人,我也不骗你啦,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什么绝情谷的弟子,也不叫公孙虚无。” 洪七公道:“我还纳闷,怎么还有叫这等名字的,却原来是个假名字。小子,你名字虽假,功夫却是真的,到底是什么门派教导出来你这么一个青年高手?” 杨行舟道:“我无有门派,机缘巧合之下,在修习了一点微末功夫,倒是让洪老前辈见笑了。” 洪七公叹道:“你这若还是微末功夫的话,那么天下就没有高明的功法了!”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道:“你与绝情谷的人到底有多大冤仇,却在这里故意为人家树敌?” 杨行舟道:“此事说来话长,七公,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伸手把臂,拉着洪七公向一个酒楼走去,显得好生亲热。 洪七公笑道:“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虽如此说,却也随着杨行舟去了一家酒楼,酒楼的伙计本来见洪七公叫花子打扮,颇为不喜,但是看到杨行舟锦衣怒马,背背长剑,顿时不敢多说,客客气气的把两人引领到大堂之内。 杨行舟坐定之后,喊来伙计:“把你们的拿手菜上来几份!” 洪七公笑道:“这家酒楼炖汤做的还凑合,别的菜却是一般般,拿手菜不要太多,四个炒菜,炖一份汤也就是了。” 这几道菜上来之后,杨行舟大快朵颐,虽觉这些饭菜不如后世精美,但在味道上却又多了食物本身的鲜美,味道着实不错。 洪七公见他吃的痛快,也大为高兴,笑道:“这岭南之地,别的没有,唯独吃的可真多。老叫花来了这岭南十多年,竟然还有诸多美味不曾吃过,早知道有这般好处,我早便来这里了!” 杨行舟道:“您是北丐,来岭南像什么话,难道还要跟段皇爷争地盘么?” 洪七公见他连段皇爷也知道,更是好奇:“小子,你真名叫做什么?” 杨行舟道:“我叫杨行舟!” 洪七公在心中默默盘算,却发现江湖上姓杨的人不少,可是功夫高深的却是不多,思来想去,没有一个人能与杨行舟对的上号,心中愈发的纳闷:“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一身本领是机缘巧合学到的?若是真的,这份机缘当真不小!” 杨行舟洪七公边吃边说,把记忆中有关绝情谷事情说给了洪七公来听,原著中绝情谷主公孙止将自己的结发妻子裘千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进了地窟之中,手段可谓残忍至极。 他本以为地窟的鳄鱼把她给吃了,却没有想到裘千尺命大,竟然找到一个长着枣树的地窟里,终年以枣子为生,竟得而不死,也算是个奇。 只不过裘千尺把公孙止的小三扔进情花丛中,却将情花毒的解药扔进砒霜水里,只留着一枚解药在手,逼着公孙止把小三亲手杀掉。 由此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杨行舟在观阅原著的时候,其实对裘千尺并无同情之心,对公孙止却有鄙视之意,印象极差。 因此这才祸水东引,故意伪装成绝情谷的弟子,凭空为绝情谷树敌。 可怜这公孙止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多了一个敌人。 不过杨行舟说起此事来,自然是夸大了公孙止的恶行,对于裘千尺却是一语带过。 待到杨行舟说完之后,洪七公勃然大怒:“世间还有这等人面兽心之辈?待到我杀了藏边五丑之后,便去绝情谷领教一下这个公孙止的本领!” 杨行舟一愣:“藏边五丑?现在在哪里?” 洪七公道:“你不知道?之前被你打了一拳的家伙,便是藏边五丑中的大丑啊!老家伙本想逼得他们五丑聚集到一起再行动手击杀,却不料被你横插一手,反而不好动手了!” 杨行舟愣神片刻,嘿嘿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藏边五丑啊,怪不得内功有点门道。” 他说到这里,对洪七公道:“七公,我最近身有要事,须得去重阳宫阉掉一人,等我做完这件事后,我再替你把五丑抓来,同时再会一会他们的师祖。” 洪七公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你去重阳宫?还要阉一个人?丘处机那些牛鼻子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啦?”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赶赴终南 洪七公与重阳真人有旧,与全真七子也有点交情,此时听到杨行舟要去重阳宫找麻烦,顿时吃了一惊,杨行舟此时的本领即便是不如他,但也不会相差太多,有这么一个大高手去重阳宫捣乱,恐怕终南山上无人抵御,少不了要吃一个大亏。 他是侠义之人,不忍心重阳宫受挫,更担心杨行舟被人欺骗,误伤好人,当下问道:“小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公公说说。” 杨行舟笑道:“其中的事情一言难尽,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不过他们全真教本就禁欲,我阉割了一个道人的话,其实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洪七公道:“全真六子虽然没能将重阳真人的武功继承下来,但在发扬全真教上,却是尽心尽力,十分的了不起,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可是要比我的徒弟强多了。他们门下弟子武功不争气,却鲜少恶徒,小兄弟,你是不是弄错了?” 杨行舟摇头道:“错不了!七公,这件事你不用劝我,自有主张。” 洪七公见此,心中暗叹,笑道:“重阳宫的天罡北斗大阵可是厉害的紧,便是老叫花遇到也不敢说能稳胜,你去重阳宫,少不得要对上天罡北斗阵,怕是难以取胜。” 杨行舟嘿嘿笑道:“晚辈还有一些别的不入流的小手段,他们人多也未必管用!” 洪七公好道:“不入流的小手段?是什么?下毒么?” 他为人精明无比,稍作动念,便猜出了杨行舟口中的小手段到底是什么,普天下的手段中,除了下毒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能够群战的法儿。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不作回答。 洪七公脸上变色,霍然起身,道:“老叫花生平最恨打斗下毒之辈,杨兄弟,你好自为之!” 说话间伸手一抖,金光一闪,钉在了大厅中的木柱之上,道:“结账!” 转过身子,迈开大步,向酒楼外走去。 他秉性刚直,最是看不起下毒使阴招的人,他最大的对手便是西域白驼山庄的主人欧阳锋,而欧阳锋正是玩毒出身,所谓恨屋及乌,他讨厌欧阳锋,连带着对所有下毒的人都有几分瞧不上眼。 洪七公本来对杨行舟颇有几分好感,此时见杨行舟竟然也是惯会用毒之人,这一下印象登时大坏,转身便走,再也不想跟杨行舟有什么交情。 古人有一句话,叫做“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洪七公一生刚强侠义,便是此等人物,他既然觉得杨行舟属于“盗泉”“恶木”之类,自然是不会与杨行舟打交道了,直接抽身便走,便是吃饭也自己付了账,不想亏欠杨行舟一点东西。 杨行舟看着洪七公大踏步离开酒楼,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忍不住摇头失笑:“这老叫花子!” 其实洪七公本性便是如此,为人很有几分古怪,生平从不亏欠别人分毫, 当初他因为贪吃黄蓉做的菜,这才传给了郭靖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招,郭靖感激之下,便向洪七公磕头感谢,却惹得洪七公脸色大变,也向郭靖磕头,说什么也要把那几个头还给郭靖。 这才常人看来,他只是吃了黄蓉几道菜,便传了郭靖如此高深的掌法,此等恩情,便是被郭靖磕几个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洪七公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吃黄蓉的菜,然后教郭靖功夫,这是互相交换的事情,就如同做生意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谁也不欠谁的! 因此当初郭靖给他磕头,他说什么也要还回去,他就是这么一个脾气,绝不亏欠任何人。 现在发现杨行舟与他不是一类人,这老叫花脾气上来,懒得跟杨行舟磨叽,当断则断,直接走人。 洪七公走后,杨行舟大感没趣,在酒楼待了一会儿,便即跨马前行,向终南山的方向赶去。 他这赤焰火龙驹神俊非常,日行千里两头见日,跑的极快。 寻常马儿载人长跑之下,一日能跑两百里,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坐骑了,杨行舟这匹赤焰火龙驹说是一日千里,其实真要跑起来,一千里地,四个时辰也就跑出来了,比传说中的千里马可是要厉害的多,两天时间便已经到了陕西。 这一天到了樊川,已是终南山的所在,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因而得名。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杨行舟观看良久,赞叹不已,又走了一段路,发现前方有一座寺庙,牌匾上写的清楚,道是:普光寺。 又走了一段路,路边有一凉亭,杨行舟放开马缰,让火龙驹径去吃草吃树叶,自己却在凉亭石凳上坐下,掏出烧鸡凉菜,拿出一瓶酒来,自斟自饮,颇觉爽快。 正吃喝之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喊马嘶之声,片刻之后,马蹄声响起,就见赤焰火龙驹飞速跑来,在这马儿后面,正有几十个人大呼小叫的追赶。 这几十人骑在马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矮胖瘦都有,纷纷叫嚷不停。 片刻之后,赤焰火龙驹来到凉亭边上,对着杨行舟喷鼻吐气,眼睛盯住杨行舟手中的烧鸡,涎水直流。 杨行舟哈哈大笑,撕开一条鸡腿扔到火龙驹口中,笑骂道:“你是马儿,你吃草才对,老这么吃肉就有点不像话了!这次又惹什么祸了?” 便在此时,那些人已经到了凉亭前,一人喝道:“小子,这是你的马儿?” 杨行舟眼皮都不抬一下,伸手在抚了抚火龙驹的鬃毛,道:“是啊,怎么了?” 为首一名青年公子跳下马后,手摇折扇,缓步走到杨行舟面前,笑道:“这位兄台请了!” 此人身穿黄浅色锦袍,作贵公子打扮,约莫三十来岁,脸上一股傲狠之色,即便是与杨行舟拱手见礼,却依旧傲气不减。 杨行舟看了此人一眼,依旧吃酒夹菜,道:“你想要我的马?” 中年公子一愣,被杨行舟说中了心思,登时面现尴尬之色,干笑道:“兄台说笑了,非是我想要您的马儿,只是你这马儿踢伤了我的人,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他扭头吩咐道:“把人扶过来!” 身后两个人从马上缓缓跳下,被几个人搀扶着来到杨行舟面前站好,这两名男子一高一矮,身上布满了马蹄印,鼻青脸肿,受伤不轻,当是被火龙驹踢成这样的。 这青年公子道:“你这马儿无缘无故踢伤了我这两个属下,实在太过野性,小王一路追赶,就是想要将它擒住,好生调教一番,等调教好了,再归还原主,也省的它四处伤人。” 他见杨行舟一直坐在凉亭之中,大模大样,对自己视若无物,禁不住心中有气,道:“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这“意下如何”四个字,运足了内力,虽然听着音调不高,但却震的山谷响应,林鸟惊飞,山谷中不断传来回声:“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意下……” 此起彼伏,良久不绝。 就在他张口低喝之时,杨行舟手腕一翻,一只吃剩下的鸡骨脱手飞出,正扔进这青年公子的嘴里:“意你妹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只要下毒本领大,走遍天下都不怕 噗! 对面的青年刚刚运劲低喝,陡然嘴巴一震,满嘴牙齿剧痛,一块油腻腻的东西破空砸入了他的口中。 这公子哥大惊,身子倏然后退,在后退之时张口吐气,将嘴里的东西喷到了空中,只见一根鸡骨带着血丝和两枚门牙同时出现在了空中,落在了地面之上。 这青年公子正是金轮法王的二弟子霍都。 此时眼见凉亭中的男子如此了得,禁不住又惊又怒又是恐惧。 他从塞外来到中原之后,出手就伤了河南三雄,后来又在甘凉道上独力杀死兰州七霸,名头登时响彻了半边天,他武功高,手段多,又有钱财,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便纠集了一众江湖左道旁门之士,隐然成了其中的首领。 这段时间听到江湖传言,赤练仙子李莫愁要为师妹招亲,说古墓派内藏有诸般神功秘籍,若是有人能娶她师妹小龙女为妻,那么古墓派内的诸般宝藏将都归此人所有。 如此不但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神功秘籍和大批财宝,因此人人心动,霍都更是贪心大起,也想博上一博,不过他的心思更大,他不但想要获得古墓派的藏宝,更想着顺势挑了中原大派重阳宫,好打击一下中原武林的士气,扬一下他蒙古王子的威风。 因此这才与师兄达尔巴召集一群人,一起赶赴重阳宫,准备玩一手大的。 今天他率领众人刚过普光寺,就看到了一匹极其神俊的马儿在旁边路边吃草,霍都身为蒙古贵族,自称是成吉思汗后裔,自命王子,久在草原生活,一生当中见过了不知多少好马,但却从未见过像火龙驹这般的龙种神驹,登时眼睛都红了。 虽然赤焰火龙驹身上配有马鞍辔头,一看就是有主之物,但在霍都而言,什么有主没主,在他面前都是没主,直接吩咐属下去捉,却没有料到这赤焰火龙驹厉害非常,完全不下于武林高手,力道之强几乎媲美犀牛大象,几名武林好手刚刚靠近,便被火龙驹连踢带咬打成了重伤,更有一人被踢中下体,当场毙命。 如此一来,霍都心中更喜,更想将这马儿擒到手中,因此追了一路,最后追到了杨行舟面前,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旁边一名黄色衣衫的瘦高和尚吃了一惊,挥动手中黄金降魔杵,一声大喝,冲向杨行舟,他手中黄金降魔杵少说也有百斤上下,被他凌空舞动,威势惊人。 这瘦高和尚正是霍都的师兄达尔巴,此人天生神力,与霍都虽然师出同门,但对敌交手却迥然有异,霍都精于小巧功夫,内功精深,达尔巴却是硬打硬拼,外功极了得。 其实达尔巴虽然外功高明,内功其实也是不错,否则他藏边五丑的五个徒弟也不至于被杨行舟夸一句内功不错,他的五个徒弟都能在两广地区闹出很大的乱子,连洪七公都能惊动,可见他本人实力更是不弱。 此时黄金降魔杵舞动开来,破空声大作,几有撞城崩山之力。 “力气倒是不小!” 杨行舟手掌在面前石桌上轻轻一拍,桌子上的吃剩的几块鸡骨倏然飞出,直奔达尔巴面门。 他面前石桌之上还有半只烧鸡和半瓶酒,但在他内功灌注之下,烧鸡与酒瓶却是没有丝毫动弹,只有鸡骨如利箭般飞出,但只是这份对真气的掌控,就足以惊世骇俗。 远处正在观看的霍都脸色大变,他师出名门,眼力高明,吓的眼角抽动,心道:“这等对内劲的掌控手段,恐怕只有自己的老师才能媲美了!中原何时有了这种青年高手?” 正惊讶之时,忽觉舌头发麻,脑袋发木,整个人瞬间僵直,便是思维都好像被一股大力凝固住了。 在他前方,达尔巴放声吼叫,手中黄金降魔杵化为一道道金光,将飞来的鸡骨一一挡住,只觉得这些鸡骨上力道大的惊人,打在降魔杵上,瞬间爆散成一团粉末,震的他双手发麻,降魔杵差点脱手飞出。 杨行舟发出的这鸡骨共有七块,达尔巴每挡住一块,身子便后退一步,连接七块鸡骨,人也向后退出了七大步,正好停靠在霍都身侧。 “师弟,这人厉害的紧,我们未必能打得过他!你说该怎么应对?” 达尔巴身子微微发颤,将降魔杵轻轻点在地面,拄在手中,低声对身侧的霍都道:“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师弟!师弟!” 他喊了霍都几声,却发现霍都没有一点反应,惊讶之下扭头观看,只见霍都两眼发直,脸色发黑,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 达尔巴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凉亭中的杨行舟,喝道:“你把我师弟怎么了?” 他喊了几声,凉亭中的杨行舟却是毫不理会,还要再喊时,脑袋忽然一晕,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于此同时,“蹡踉”声不绝,身后惊叫不断,一群人兵器落地,相继摔倒。 达尔巴大骇,叫道:“毒!你下毒!” 等到前面这一帮人全都落地之后,杨行舟方才哈哈一笑,振衣而起。 他之前对连城诀和飞狐的世界还不是太熟悉,但是对于神雕世界却烂熟于心,自从之前霍都的称呼和达尔巴的武器,就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在他前世观阅神雕这部书的时候,真正拉开故事序幕的就是在重阳宫的一场大战,而大战的主角便是全真派的人与霍都,最后要不是郭靖解围,还真有可能被霍都将全真派给挑了,火烧重阳宫。 杨行舟此时在终南山下,而霍都与达尔巴又领着这些邪门歪道的武林人士,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而霍都与达尔巴又长得与中原人士颇有不同,语调也是古里古怪,种种因素加起来,杨行舟已经将两人的身份猜了出来,也知道了自己到底到了什么时间段。 霍都此人阴险狡诈倒是没有什么,杨行舟本身也不是什么侠义中人,倒是对他这一点很是欣赏,此人既然是蒙古人,对中原人阴险,那是正常,若是对中原人友善,那才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杨行舟对霍都这一点没什么瞧不起,双方为敌,各为其主,无法说谁好谁坏,但是此人在金轮法王遭受危难之际欺诈达尔巴营救金轮法王,自己却独自偷生,这就是品格问题了。 在杨行舟的生存理念之中,人为了生存可以对一些东西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打不过就逃,这并不丢人,但是欺师灭祖就不能忍了。 因此在霍都低喝之时,他趁机扔出鸡骨,打入了此人口中。 杨行舟在飞狐世界之内,特意跟随“千手如来”赵半山修行了暗器接发的手法,赵半山号称千手如来,发射暗器的本领无双无对,杨行舟天生就喜欢用暗器伤人,因此学会之后,尽心钻研,他有天赋,又有兴趣,这发暗器的手段与他天性相合,因此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隐隐赶超赵半山。 在刚才向霍都出手投掷鸡骨的时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了极大的劲道,出其不意之下,才将鸡骨扔进此人嘴中。 这也是霍都太过大意所致,若凭真正实力的话,杨行舟固然能打得过霍都,却也不至于一招就能将其制服。 他手中鸡骨扔出之时,自然而然的便撒了点毒药,因此鸡骨打入霍都嘴中,只是片刻,便僵直在了现场,随后又无声无息的洒出了药粉,在向达尔巴出手之时,劲力发出,药粉四散开来,将不远处的几十名江湖人士也尽数毒翻。 他这等下毒手段,已经到了无形无影的地步,莫说是程灵素,便是毒手药王复生,单论在下毒一道上,怕是也未必能及的上他。 此时看到眼前躺了一地的人,杨行舟心中暗叹:“果然是下毒本领大,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些人合力之下,足可以戏掀翻重阳宫,现在却被我一包毒药都毒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杀人越货 “怪不得在飞狐世界中,所有人都对毒手药王心生恐惧之情,实在是这下毒的本领防不可防,比武功刀枪都要厉害三分!” 杨行舟看着面前被毒翻的一群人,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霍都、达尔巴这些人,本领其实不低,若是按照真实修为比拼,我便是能把他们打倒,却也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行,可是现在,我只需弹指之间,就能让他们无中了我的毒,毫无还手之力!” 他忽然想到这个世界的欧阳锋,心道:“欧阳锋号称西毒,下毒的本领自然高明之极,可是他与人交手的是,只是成了玩蛇的高手,洪七公也只是被他的毒蛇咬伤,并未见他以毒药伤人。嗯,他是武学大宗师,自重身份,虽然在毒药方面的见解天下无双,可与人交手,却用的还是真实本领。从这一点看来,此人已经可以算的上光明正大了,他若是以下毒的手段行走江湖,嘿嘿,便是王重阳也得被他下毒弄死了。” 当初华山论剑,比试的只是武道修为,欧阳锋并未下毒害人,如果此人真的有心下毒的话,怕是天下五绝谁都禁受不住,重阳宫弟子遍天下,对上下毒的欧阳锋,估计也得是团灭的下场。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欧阳锋不说是光风霁月,但也可以算得上正大光明了! 此人若是有毒手神枭石万嗔的手段,怕是整个江湖将无人能制,只不过他不屑于这么做,便是下毒也只是用在武器上,而不是纯粹的以毒杀人。 “在整个金庸武侠中,真正对毒药有研究的,堪称一代宗师的,只有西毒欧阳锋!无嗔大师、王难姑、丁春秋等人只是下毒的本领高明,但是在研制毒物开发新品上,却还差了欧阳锋几分!” 杨行舟想到欧阳锋之后,心中一片火热,“有机会定当找他交流一下用毒之道,只是此人已经神经错乱,走火入魔,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交流。” 他走到众人身前,背后长剑飞出,一剑点在霍都咽喉,笑道:“别人能活,唯独你不能活!” 在霍都惊骇欲绝的眼神之中,杨行舟长剑前送,穿透霍都的脖颈,在鲜血喷洒之中,转身喊过火马,一声呵斥,马儿四蹄翻飞,向重阳宫方向跑去。 忽然又策马回返,来到达尔巴身边,在所有人惊惶眼神中,杨行舟猛然跳下马,将达尔巴的金刚杵拿在手中,问道:“这真是黄金铸造的吗?” 达尔巴呼吸沉重,躺在地上瞠目不能相对。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金刚杵上刮了几下,发现这金杵并非纯金打造,而是在降魔杵外面走了一层金水,整个降魔杵重达百斤。 “晦气!” 杨行舟大失所望,扫视四周,骂道:“看什么看?我的毒药不要钱啊?出手一次怎能亏本!” 说话之间,匕首在金刚杵上接连削动,把上面的金粉刮的干干净净,装进了一个小口袋里,随后在达尔巴身上摸了摸,忽然发出一声欢呼:“好家伙,钱不少啊!” 这一下顿时兴奋起来,又在死去的霍都身上摸了摸,又摸出一个锦囊来,打开看看,里面装满了金叶子和散碎银两。 杨行舟更是高兴,把现场几十人都搜了一遍,光是黄金白银都搜刮了上千两,甚至还在几个人身上搜到了几本武功秘籍。 “好好好,杀人越货,杀人越货,果然杀人就得越货!所谓贼不空……呸,你们这些贼人,这次就算是拿钱买命,我不杀你们,若是下次再敢为恶,定斩不饶!嗯,估计你们也没有下次了。” 杨行舟将所有人都搜刮了一遍之后,收获不小,最后把霍都的折扇拿在手中,轻轻摇动了几下,道:“这扇子不错,现在也姓杨了!啊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翻身上马,一道烟走远了。 他这毒药霸道之极,若是能有解药的话,自然无妨,若是没有解药的话,现场众人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时间一长,毒气进入脏腑,八脉尽废,便终生不能习武。 这些江湖人士,绝大部分都是中原高手,如今却跟着霍都这个蒙古人厮混,如今更是要与霍都一起攻打重阳宫,放在后世,那就是纯粹的汉奸走狗,杨行舟不杀他们,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废了他们的修为,日后是生是死就得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他毒翻这些人,斩杀霍都之后,转身就走,却浑然没有想到自己这是做出了多大的一件事情。 现场中几十名武林人士,几乎占了中原武林三分之一的邪门高手,这些人武功说高不高,但是说低也不低,真正的高手自然瞧不上霍都,可是功夫太低的话,也决计没有胆子招惹全真教。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绿林中的独行大盗或者鸡鸣狗盗之徒,有点本领,但也不是太大,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有的是想要浑水摸鱼,因此这才跟随霍都一起来了终南山。 谁知道现在遇到杨行舟后,被杨行舟一包毒药,尽数毒翻,连霍都这个蒙古王子都被杨行舟一剑贯喉,这一场大败足以震惊江湖,轰动武林。 但杨行舟却懒得考虑这个,纵马前行之后,功夫不大,便来到了终南山脚下,刚过了青石牌坊,便见两名道人持剑而出,一人看向杨行舟,喝道:“阁下何人,来我终南何事?” 这两个道人神情倨傲,语气冰冷,长剑在手之下,看向杨行舟便如看敌人一般,一脸的不善。 杨行舟大怒:“这终南山是你们家的不成?老子爱来就来,想走便走,关你们这些牛鼻子鸟事!” 越说越怒,忽然从马上跃下,伸手掐住说话道人的脖颈,将其举在半空,噼里啪啦在脸上扇了几下,随手抛出,同时抬腿前踢,将另一名道人踹的凌空飞起,落入了路边小树丛中。 在这两个道人惊叫声中,杨行舟再次回到了马背之上,看向两名道人,嘿嘿冷笑:“你们哪里的道人?猖狂的紧呐!” 他在打人之时,顺手牵羊,已经将两名道人手中的长剑夺到手中,将长剑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只见剑柄上刻着三个细小的字迹:重阳宫。 “还真是全真教的人!” 杨行舟微感惊讶:“全真教的道人都是这么对人么?怎么这般无礼?” 他这般倏进倏退,直如鬼魅,两名被打的道人心中惊骇无以复加,一人嘴角流血,身子摇摇晃晃,手指杨行舟,喝道:“你……你胆子好大,竟然敢来全真教撒野!你打了我们,还说我们无礼?你……你欺人太甚!” 他嘴里说着欺人太甚,脸上倨傲之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恼火之意,还有恐惧之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独闯重阳宫 “终南山是天下人的终南山,又不是你们全真教的终南山。” 杨行舟看向面前两名道人,喝道:“我来终南山游玩,关你们什么事儿?” 他在来终南山之前,心中还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处置甄志丙,毕竟现在小龙女还小,甄志丙年纪也不是太大,若是按照原著的发展,怎么也得七八年之后,甄志丙才会成为龙骑士,现在若是以此人未曾做过的事情而处罚他,这未免有点太过不讲道理。 可是现在,看到山下这几个道人对自己的态度之后,杨行舟忽然觉得现在即便是把甄志丙给强行阉割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这两名道人打了一顿,呵斥几句之后,一抖马缰,赤焰火龙驹一声嘶鸣,迈开四蹄,向山上猛然跑去,如风如电,瞬间便攀登了十多丈的距离。 两名道人相顾骇然,大声叫道:“敌袭,敌袭!大魔头来啦!” 一名道人急忙从旁边取出一面铜锣,拿起小锤使劲敲击起来,“嘡嘡嘡”声音不绝于耳,震的群山响应,传出老远。 杨行舟充耳不闻,胯下马儿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登山跳涧,奔行如风,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越过了几道关卡,只见迎面一块大岩石当道,形状阴森可怖,自空凭临,宛似一个老妪弯腰俯视,极为怪异。 忽听岩后数声呼哨,跃出四个道士,各执长剑,拦在当路,四人本来面容沉凝,但是看到杨行舟一人一马竟然在台阶上跳跃如飞之时,也还是难以自禁的露出惊容。 自古爬山登高,便少有牛马之类,便是有,也是极少数的事情,但是像杨行舟这般策马登着石阶,从山底一路跳跃向上,却是前所未有之举,也怪不得这些道人吃惊。 杨行舟勒住马缰,赤焰火龙驹保持住一个正在攀爬上山的动作,凝滞在当场,由极动而到极静,期间转换之自然,收力之迅速,俨然武道高手相识。 前面四个道人齐声轻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名黑须道人居高临下看向杨行舟,喝道:“阁下人马精神,当是一地豪杰,为何要为虎作伥,与我重阳宫做对?” 杨行舟愕然道:“我好生生的在终南山游玩,你们全真教弟子无缘无故的吼我,现在我上山观景,你非说我与你们重阳宫做对,怎么?这终南山是你们一家的么?什么时候连上山都不让上了?” 黑须道人一愣:“阁下身负神功,一看便是武林高手,何必故作姿态?你们连战帖都下了,全真上下恭候多时!” 语声甫毕,长剑晃动,刺向杨行舟的大腿。 杨行舟端坐马上,位置太高,这道人不敢凌空出击,生恐露出破绽来,因此剑光一闪,将杨行舟的腿部作为目标。 杨行舟身子不动,双腿猛然一夹马腹,赤焰火龙驹陡然腾空而起,从这四名道人的头顶飞速越过,落在了老妪的一侧,转了一个弯,消失不见。 现场四名道人面面相觑,俱都骇然。 杨行舟一人一马转过山岩,接连转了两个弯,前面地势微见开旷,但听得兵刃铮铮相击为号,松林中跃出七名道士,也是各持长剑,左四右三,向着杨行舟缓缓逼近。 看到杨行舟竟然是骑马上山,脸上也都生出疑惑惊讶的表情,从全真教开宗立派以来,这估计是第一次有人骑马登山,不由得他们不惊。 杨行舟见这七人所占方位隐然成北斗七星之状,心中一凛:“全真教天罡北斗阵天下闻名,连黄药师、欧阳锋等人都难以破解,面前这几个道人虽然比不过全真七子,但合击之术也不可小觑,我还是不要硬拼为好!” 想到这里,一声大喝:“看我的五毒迷魂药!” 袖口一抖,一股白烟从中喷出,犹如一道白色烟气长蛇,瞬间将这七人笼罩,七名道人大惊失色,听到“五毒”二字时,都知这毒药厉害,欲要抽身躲避已然不及,被这股白烟扑面,喷了一脸。 “卑鄙!” “无耻!” “下毒害人,小人行径!” 七人被白烟扑面,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疼,心慌意乱之下,手中长剑乱舞,已然不成章法,不住破口大骂。 杨行舟策马前行,轻轻巧巧的绕过他们,向山上冲去。 这七名道人只听到这马蹄声犹如一道长线,从他们这里一路蜿蜒向上,杨行舟的声音不时的从山道上响起:“五毒迷魂药!” “肠破肚烂粉!” “看毒药!” “看毒粉!” 他的声音每响起一次,都引起一阵糟乱,全真弟子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似乎都像他们一般,中了这卑鄙小人的毒。 七名道人闭着眼睛倾听,都感心惊胆战,一人道:“这……这人怎么携带了这么多的毒药?” 另一人道:“人家要挑了我们全真教,自然是提前预备好了的,有这么多的毒药,有什么好奇怪的?咦?他这毒药不太对劲儿!” “这是生石灰粉啊!” “他妈的,那石灰粉当毒药,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他们骂归骂,可是想到自己并没有中毒,只是被生石灰迷了眼睛,心中登时松了一口气,杨行舟扔出的石灰粉分量其实并不大,只是刚好把他们的眼睛迷住的剂量,几个人眼泪横流之下,已经将眼帘内的石灰粉冲散大半,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杨行舟一路向上,遇到拦截的道人,便是一把石灰粉洒出,口中“毒粉”“五毒”“肚破肠流”等话不断呼喝,令拦截的道人心生惧意,不敢过分靠前。 他如今暗器手法出神入化,扔的又是石灰粉,而不是飞镖飞刀等物,这些道人根本无从招架,总有几个人躲避不及,被石灰粉扑中面门,惨叫后退。 如此一来,天罡北斗大阵,自然不成样子,被杨行舟接连几把白雾洒出,逼得道人们惊惶散开,竟然被他一路闯到了山顶。 自从重阳祖师开辟全真教以来,杨行舟是第一个正大光明闯到山顶之人,虽然是取巧为之,但已经是惊世骇俗之举。 杨行舟一是胆小,二是喜欢装逼,此时单人独骑闯过全真派重重关卡,忍不住心怀大畅,发出一声长啸:“全真教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转过一个弯,眼前霍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个极大的圆坪,四周群山环抱,山脚下有座大池,水波映日,金光闪闪。 池前疏疏落落的站着百来个道人,都是黄冠灰袍,手执长剑,剑光闪烁耀目,面色阴沉似水,听到马蹄声后,一群道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了马上的杨行舟。 杨行舟看到如此威势,心中一紧,急忙拱手陪笑:“啊哈,刚才兄弟只是胡言乱语,诸位道兄切莫在意。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第一百四十章 怂就一个字 杨行舟一路向上,沿途全真教弟子无人能挡,心中不自禁的对全真教生出了轻视的念头,自己只是以区区石灰粉为开路暗器,就能横冲直闯,可见这些全真弟子确实本领不怎样。 可是现在,看到面前矗立的上百名道人,一个脚步凝实,目光炯炯,竟然无一弱者,这一下登时大出意料,心中猛然一突,这才发现自己终究是小觑了全真教的实力。 他在前世翻阅神雕这本书的时候,看着郭靖带着杨过从终南山脚一路打到山顶,显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心中天然的就轻视了全真教几分。 其实杨行舟没有想到的是,当初郭靖闯上重阳宫的时候,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身怀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还跟随黄药师修习了弹指神通,又身兼老顽童交给他的左右互搏,一身战力便是放到五绝会之中也是顶儿尖的水准,环顾当世,隐然便是天下第一人高手,虽还未达到后期震古烁今的修为,但也是天下无敌。 即便如此,郭靖能从山下一路闯到重阳宫,主要还是因为他本人便懂得天罡北斗阵的奥妙,能抢先一步站立到阵眼所在之地,使得天罡北斗大阵发挥不出威力来,沿途破解了不少道人的合击,这才能安然无恙的闯到山顶。 而杨行舟此时修为毕竟有点比不过郭靖,他又不懂得阵法之道,能凭借石灰粉取巧上山,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手段了,可若是真与这些道人硬拼硬打,那自然是难以匹敌。 他之前与霍都、达尔巴只是粗粗动了两招,以这两人衡量自己的修为,本以为自己足以比肩郭靖,这才胆敢闯进山门生事,现在看到面前这么多道人手持长剑严阵以待,杨行舟忽又生出认怂之心,极其不愿意与这些人硬拼。 当下拱手道:“诸位道兄,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他骑在马上,干笑道:“兄弟只是想要来终南山游玩一番而已,却不知怎么就跟你们这道士打了起来今番动手,实非我所愿。现在误会已经澄清,告辞!” 他拨马转身,说走就走,赤焰火龙驹化为一道火线,向山下猛然冲去。 广场上上百名严阵以待的道人看的面面相觑,诧异之余亦感好笑。 一名长须道人喝道:“我重阳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罢!” 手持长剑当先而行,对身边道人吩咐道:“诸位师弟,追!” 杨行舟大感晦气,策马下山,火马上山跑的快,下山跑的更快,当真是如同重物从山道上滚落一般,下面刚被杨行舟用生石灰粉眯眼的一群道人正在大声咒骂,便看到一人一马从山上破空冲来,如同流星击地,威势无与伦比。 沿途道人大吃一惊,纷纷惊叫避让,眼看着一人一马疾冲下山,俱都有点呆滞。 过了片刻之后,便看到长须道人率领几十名道人持剑追赶,几十人排成一队长蛇,沿着山道蜿蜒而下,只是他们跑的虽快,相比杨行舟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他们追到山脚之后,杨行舟一人一马早就消失不见了。 杨行舟策马下山之后,一路疾驰片刻,方才勒住马缰,在山道旁边停了下来:“晦气!这全真道人怎么这般多?我要真想杀人,只需拿出真正的毒药来,保证把他们全都毒翻,可这完全没有必要,我是准备来阉割甄志丙的,又不是挑翻全真教的。” 他想了想,已经拿定主意:“不若晚上我再去重阳宫探视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甄志丙这个人是谁,嘿嘿嘿,我这有一包药,喝了之后,管教他缩阳入腹,做不成男人!” 杨行舟在赶赴终南之前,便已经配置了一副药物,这幅药物乃是杨行舟有一日在山寨突发奇想,想到了皇宫中的太监们被阉割之苦,有心不让他们在入宫之前再受刀割之罪,这才兴致勃勃的钻研一种让人喝下去就太监的药物。 他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令黑风寨的文玉良与程灵素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恶趣味的想要配置这么一种药物。 不过杨行舟的这个思路倒是非常有意思,对程灵素与文玉良两人来说,配置出一份可以让人终生不举的药物其实算不得难事,难的是这药物要廉价,随处可见,还要无色无味,令人喝了之后毫无半点反应,不知不觉就萎了才行。 这种条件想要全都满足的话,还真不太容易,程灵素与文玉良两人商议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将这药材给配置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都知道杨行舟配置出这方药来,肯定是不安好心,不过两人当中,程灵素对杨行舟这个师兄的人品是一百个相信,而文玉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因此配置之后,直接就交给了杨行舟配方和成品,只是说让他小心使用,别的并不多说。 杨行舟来到神雕世界之前,并没有携带成药,也没有想过要带这种药物,后来得知之这是来到了神雕世界之后,这才在路上配置了这么一大包“断子绝孙散”,准备给甄志丙来一个断子绝孙,以绝后患。 反正甄志丙本来就是全真道人,不能娶妻生子,若是给他吃了这种药,反倒能使得他收心养性,修道养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杜绝他成为龙骑士,一举两得,堪称双赢。 想到便做,杨行舟骑马往回跑去,沿途经过凉亭之时,只见之前被毒翻一群武林人士连同霍都的尸体俱都消失不见,穿过凉亭之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方才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小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客栈在终南山脚,全真教势力范围之内,倒不用担心是黑店,当下在店内入住,到了半夜时分,方才换了夜行衣,向重阳宫跑了过去。 他久不用轻功赶路,此时运气轻身,只感到浑身气机如珠,整个人冯虚御风,如同要飞起来一般,耳边风声呼呼,吹面如刀,速度快到了极点。 如此奔行片刻,已经到了终南山脚,眼见的山腰处呼喝声不断,不时有兵刃交击声响起,这声音犹如一条长蛇,从山腰处一路蜿蜒向上,速度快极。 杨行舟抬眼看到如此情形,忍不住一脸骇然。 他之前从山脚下一路冲到重阳宫前,靠的是石灰粉吓人和火马速度快,这才能冲到广场前方,可是此时闯山之人竟然是实打实的与这些全真道人交手,硬生生的往山上闯入,速度竟然不比杨行舟白天的速度差多少! 杨行舟眼力高明,白天虽然不曾与全真教拦路的道人真正交手,但只凭他们躲避自己的石灰粉与出剑的力道速度来看,就知道这些全真道人是真的有点本领的,绝非土鸡瓦狗之辈,比不过藏边五丑的实力,却也不会相差太多。 而现在闯山之人,竟然一路通关向上,实打实的闯了上去,这等本领着实可惊可怖,杨行舟若是有此本领,也不会灰溜溜的从山上逃走了。 “此人是谁?” 杨行舟站在山脚,脑中念头闪电般转动,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天下除了此人之外,绝无二人能有如此本领。 ps:把时间点给搞错了,其实藏边五丑出场的时候,杨过都很大了,现在才只是开场的时间段,不过藏边五丑只是不起眼的配角,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不影响阅读感受。 好长时间没有看神雕原文了,都是凭着记忆来写,今天翻阅原文,才发现自己把时间段搞错了,多多见谅,嘿嘿。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接连受挫 普天下能横推全真教的人中,只有一人能做到,那就只能是大侠郭靖。 郭靖受过马钰教导,身怀全真派正宗内功,又得蒙洪七公传给他降龙十八掌,后来又被周伯通传给了空明拳和左右互搏,骗他记住了九阴真经,之后更是被段智兴讲解了真经总纲,修行自此大进。 等他与黄蓉成婚后,隐居桃花岛,黄药师又传他桃花岛绝学,可以说,郭靖一人身兼中神通、北丐、东邪的绝学,又学会了九阴真经,功力之纯,修为之高,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又精通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知道阵眼所在,因此只有他才有能力凭借自己的本领硬生生打上重阳宫。 杨行舟对这段剧情极为熟悉,现在看到有人夜闯终南,直奔重阳宫,便知道此人定然是郭靖无疑。 “按照剧情来看,此时的他应该是送杨过拜师终南来了,嘿嘿,正好,有此人牵制重阳宫的臭道士,反倒更方便我来行事。” 杨行舟倾听片刻之后,身子化为一道幻影,直奔重阳宫。 深夜之中,他担心别的路径安置什么机关陷阱,直接就沿着白天行走的山路向上攀登,此时路上众多道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郭靖吸引,以至于杨行舟轻轻巧巧的就从这些人旁边穿过,逼近重阳宫。 等到了重阳宫前的广场旁边,就见一群道人分为两拨,左边一拨是七七四十九名道人,右边也是七七四十九名,摆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势,将一名男子围困在了中间。 那男子站在广场中间,月光照耀之下看的奉命,只见他穿着朴素,一如农家子弟,面容模糊不清,但是一双眸子却是莹然圣光,便是在深夜之中也极为醒目。 这男子站立不动,拱手喝道:“在下江南郭靖,见过诸位道兄。不知诸位道兄为何执意对我出手?丘前辈呢?马真人何在?” 他声音不大,却声震松林,静夜里喝出之后,群山响应,回音不绝。 “果然是他!” 杨行舟暗暗点头,不再多看,高抬腿轻落足,屏气凝神前行,准备绕过广场进入前方的重阳宫,耳边就听到广场中一名道人喝道:“你是郭靖?郭大侠岂能是你这种淫贼?吃我一剑!” 郭靖言语中透出几分茫然:“淫贼?道兄,你为何这么说我?” “郭大侠名闻天下,是桃花岛黄老前辈令婿,岂能如你这般无耻?快快下山去罢!” “无耻?道兄,我可真有点不明白了,还请指教。” “你若不是妄想娶那姓龙的女子,到终南山来干甚么?” “甚么姓龙的姑娘?我与她素不相识,也没有见过啊。” “你自然跟她素不相识。天下又有哪一个男子跟她相识了?你若有种,就高声骂她一句小贱人。” “我骂她作甚?” “骂都不敢骂,可见果然是想要强娶民女,非奸即盗!看剑!” 郭靖大怒:“莫名其妙!道兄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郭某不客气了!看掌!” 砰! 砰! 砰! 劲风交击声不绝于耳,随后惊叫声,兵刃折断声,痛呼声,相继传出,两拨道人俱都摔倒在地,鼻青脸肿,站起来后,一脸茫然,连自己是怎么摔倒的都不知道。 郭靖站在场中,伸手拍打了两下身上的灰尘,神定气闲,走到广场一边,道:“过儿,随我上山。” 一名十四五岁的男孩从广场旁边的一块青石后面跳了出来,笑道:“郭伯伯,你好厉害!” 杨行舟扫了两眼,便知这孩子定然是杨过无疑,嘿嘿笑了笑,悄悄向重阳宫靠近。 其实全真派这些道人但凡脾气好那么一点,说话委婉客气一点,也不至于与郭靖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况且他们出手无情,竟然往死里相逼,这才令郭靖这老实人都生出一股火气来,不然也不会凭借武力直闯山门。 不过这正好便宜了杨行舟,让他轻轻松松的就潜入了重阳宫。 杨行舟进入一排房屋之后,转悠了半天,方才找到了这些道人的厨房所在,心道:“我此时若是下药,正赶上郭靖与杨过上山,这些道人吃了我的药倒是无妨,若是杨过与郭靖吃了,倒是大大的不妥,还是等他们下山之后,我再施展手段罢。” 一包“断子绝孙散”都已经掏了出来,又被他重新塞进怀里,微微沉吟片刻,便向后山缓缓潜入。 走了一段路,转过一片树林,月光映照之下,可以看到树林外面矗立一截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禁止入内。 杨行舟看了看了看石碑,更叫小心了几分,越过石碑,继续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便看到了花丛掩映之中,露出了一个山洞,杨行舟偷偷贴紧山洞洞口,身子在洞口外面的石壁上贴了一会儿,没有感应到任何动静之后,方才转到山洞洞口,迈步向里面小心翼翼的走去。 叮铃铃! 他脚掌刚触及洞口,便知道不妥,在这山洞洞口里面竟然被人扯上了好几根极细的丝线,而丝线两侧靠近洞壁处又悬挂了小小的铃铛,杨行舟粗心之下,竟然没有发觉,抬脚正触碰到丝线上面。 “完蛋!” 听到铃铛响声之后,杨行舟急忙收腿转身,向山洞外面跃出,刚退出几丈距离,便听到山洞内一道苍老的声音喝道:“是哪位同道,夜探古墓?” 杨行舟边走边道:“本人闻听龙姑娘十八年华春心动,今日特来登门求亲。” 山洞内苍老的声音微微一滞,喝道:“胡说八道,我们家姑娘什么时候春心动了?登徒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行舟道:“蒙面人!” 山洞之中:“……” 便在此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婆婆,你且让开。” 随后一缕琴声从山洞中响起,月光下一蓬白烟随着琴声从山洞附近的花丛中飘摇而出,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向着杨行舟急速追来。 杨行舟吃了一惊,暗叫不好,知道这定然是小龙女豢养的玉蜂,这玉蜂毒性极强,寻常人被蛰一下,便会奇痒难耐,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支撑。 杨行舟虽然身有毒药可以驱蜂,但却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这些玉蜂拼死也要蜇自己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当下发出一声长啸,向着外面急速奔跑,在其身后一蓬玉蜂化为一团白烟铺天盖地的追来。 一直到杨行舟跑到前山重阳宫前,后面那些玉蜂方才三三两两的散开,不再追逐。 杨行舟止住身形,抬眼看到向前方,发现就在自己前面高高低低站了六七名道人,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站在这些道人身边。这中年男子虽然一身村夫装扮,看着便像是一位普通庄稼汉子,但是站在那里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 面前所有人,唯独此人对杨行舟的压力最大。 “啊哈,各位道长请了!” 杨行舟只觉得自己今天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接连受挫,此时看到面前这些人,已经隐隐猜出了他们的身份,眼看着几个人瞧着自己的目光不善,急忙笑道:“原来郭大侠也在这里,失敬失敬!” 这村夫装扮的男子正是郭靖,闻言道:“你认得我?” 旁边一名道人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敢来重阳宫撒野!” 杨行舟笑道:“来重阳宫撒野的一群人都被我给废了,按道理说,诸位应该感激我才是,怎么这位道长对我这么不客气?” 郭靖一愣,道:“山下那些域外武林人士是你下毒废掉的?” 杨行舟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旁边一名道人喝道:“靖儿,跟这种贼人啰嗦什么?他身穿夜行衣,夜闯山门,还是从附近古墓跑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郭靖道:“说的也是!” 陡然右掌划弧,左腿微屈,一掌拍向杨行舟:“接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恼羞成怒 郭靖如今修为高深,眼力高明,杨行舟对他大为忌惮,在看到杨行舟的时候,也感应到杨行舟的非同寻常来,心中大为好奇。 普天下顶尖高手中,郭靖已经全都会过,洪七公是他老师,黄药师是他岳父,段智兴是他恩人,欧阳锋是他杀师仇人,周伯通是他结义大哥,而裘千仞也与他数次交手,而不分胜负。 天下顶尖高手就这么几个,几乎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郭靖也都很熟悉,可偏偏杨行舟就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人。 刚才杨行舟身如幻影,从远处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然后说停就停,由极动而变为极静,呼吸毫无半点变化,这种手段便是郭靖也只是前几天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此时听到旁边丘处机发话,郭靖有心试试这蒙面人的本领,因此出手便是降龙十八掌中第一招,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掌风雷动,手掌未至,掌风便压迫的杨行舟胸口发闷,气息微滞。 “卧槽,降龙十八掌!” 杨行舟只凭郭靖这掌法的力道,就知道这必然是他的招牌功夫降龙十八掌,面对这天下第一阳刚掌力,杨行舟不敢硬接,身子陡然一闪,躲过这轰然一击,化为一道幻影,一拳轰向郭靖面门。 郭靖扭腰收腿,又是一掌打出,这一掌好生了得,拍出之时是一股无匹刚劲,还未与杨行舟的拳头相接,半空中便已经发出细微的爆裂之声,震的杨行舟气血微微浮动。 就在拳掌向接之时,郭靖的手掌陡然向后一缩,前推之力倏然化为拉扯之劲,杨行舟身不由己向前跌去,此时郭靖另一只手掌划弧,已经拍向了他的肩头。 杨行舟大骇,他不敢硬接郭靖的掌力,双肩陡然摇动,右拳岔开五指,化为鹰爪之形,中途变向抓向郭靖左肋,右腿前踢,踹向此郭靖下体。 他毕竟身负主世界金箔上的无名功法,又修炼了神照经,修为虽然未曾达到入神坐照的最高境界,但较之郭靖其实也差不多少,此时面对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全力反击,连消带打,出手之狠辣,力量之凶猛,已经不比五绝高手逊色。甚至在狠辣方面犹有过之,最起码洪七公与黄药师他们自重身份,一般都不会攻击人的下体。 砰砰砰! 俩人在现场打成一团,身影翻飞之下,劲风刮面如刀,旁边的几名道人相顾骇然,这几名道人正是全真六子。 一开始他们本来是全真七子,只是后来谭处端被欧阳锋一杖打死,七子就变成了六子,今晚郭靖携带杨过闯山,把他们也都惊动了,等喝退众人之后,正在大殿与郭靖叙旧,就听到了杨行舟在后山的啸声后,都知道此人内功惊人,因此相携而出,准备看这长啸之人是谁。 现在见这蒙面人竟然与郭靖打的难分难解,都感心惊,不知道天下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好手。 杨行舟与郭靖相斗了几十招后,只觉得郭靖的掌法忽刚忽柔,本来好好的天下第一阳刚掌力的降龙十八掌,被他练的阳极生阴,已经达到了外功的绝顶境界,每一掌打出,掌心劲力都蕴含多重力道,犹如怒海狂涛,一波接一波,极难招架。 “尊驾如此修为,何必藏头露尾?” 郭靖与杨行舟交手几十招,只觉得这位蒙面人内功绵绵不绝,直似无穷无尽一般,身兼霸道阴柔两股力道与一体,抬腿踢脚举臂挥拳,都蕴含极强力道,虽然出手狠辣,却是堂堂正正的内家功法,并无丝毫阴邪之气。 杨行舟躲过郭靖右手推来一掌,笑道:“区区贱名,何足挂齿,我便是说了,郭大侠也不会知道!” 郭靖道:“既然如此,兄台小心!” 陡然左右两臂晃动,右掌亢龙有悔,左掌见龙在田,一个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两个人一般,两只手掌同时打出了两个不一样的掌法,便是力道轻重都不一样。 这一下大出杨行舟所料,拼命躲过郭靖左掌之后,对于他的右掌无论如何无法躲过,无奈之下只得伸掌硬接,“砰”的一声,两人身子同时一震。 郭靖这右掌打出的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招亢龙有悔。 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来的妙境。纵是洪七公当年,单以这一招而论,也无如此精奥的造诣。 杨行舟接住他这一掌之后,浑身一震,随着郭靖掌力一股股发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难过的差点吐出血来。他情知不可硬拼,可是双掌相接,内力激发之下,便是不想硬拼也不可得,稍有退让,便是经脉寸断脏腑破碎的下场。 他勉力压住呼吸,眼睛看向对面的郭靖,道:“我说郭大侠,差不多可以了吧?真想同归于尽么?” 郭靖与杨行舟双手相交之后,便已经试探出此人内力之强,平生罕见,便是天下五绝也不过如此,此时竟然成了双方比拼内力的局面,心下也觉不妥,正想双方罢手时,便听到了杨行舟开口相劝。 他心中更是惊讶,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对方竟然还有余力开口说话,这份修为着实惊人,完全不低于自己,当下道:“好,咱们一起收力!” 杨行舟道:“好!” 口中说话,已经缓缓收了一成力道,对面郭靖也随之收了一成力,如此两人你收一分,我收一分,片刻之后两人同时后跃倒退,落地之后齐声大笑。 杨行舟拱手道:“降龙十八掌,嘿嘿,郭靖,嘿嘿,了不起!了不起!” 转过身子,便要下山。 郭靖道:“兄台如此本领,下次华山论剑,必有你一席之地,你是宗师修为,天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做不到,为何还要夜闯重阳宫?” 杨行舟身子顿住,也不转身,哈哈笑道:“郭大侠,若是别人问我,我自然不会说,但是我敬你为一代大侠,我也不瞒你。今日我来终南,本来是想在重阳宫众人的饭菜里下点药,使他们缩阳入腹,断了他们的魔障欲念,只是因为不想殃及于你,这才暂且罢手,准备顺便去古墓派偷点东西。” 杨行舟说到这里,忍不住怒气播勃发:“他妈的,刚进古墓便被小龙女的玉蜂给赶了出来!没想到跑到这里,还跟你拼了一场!” 他越想越窝囊,一把撕掉头套,转身看向郭靖与重阳宫众人,喝道:“老子这次懒得偷偷摸摸了,明告诉你们,我这几天要下毒重阳宫,阉掉所有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忧虑 之前杨行舟与郭靖不分胜负,众人都以为此人年岁定然不小,现在见杨行舟撕掉头套,却发现他竟然如此年轻,比郭靖都小了不少。 “好家伙!这小子竟然这么年轻,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几名道人与郭靖见杨行舟如此年轻,俱都一呆,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如何会有这般修为。 “你要向我重阳宫中下毒?” 全真派中丘处机脾气最为暴躁,听到杨行舟要在重阳宫中下毒,微微一怔之后,忍不住怒气勃发:“你这人好狠毒的手段,你是哪家门下?” 杨行舟道:“你这道人说话好没来由,我这叫下药,不是下毒。全真一脉禁止婚嫁,欲念乱性,我现在好心为你们去除欲念,使得你们所有人都能专心修道,可谓是大功德一件,你还不乐意?” 他说到这里哈哈一笑,转身向山下走去:“这几天我都会来重阳宫转悠,你们有本事就别吃饭喝水,反正只要吃饭喝水,就少不了吃上我下的药!” 眼见他飘然下山,丘处机看向身边的郭靖:“靖儿,还不快去追!” 郭靖摇头道:“道长,深夜之中,此人功夫不输于我,他还有暗器手段,手法惊人,若是追击,只怕真的会有伤亡了。” 他看向丘处机脚下,道:“道长,您看您脚上是什么。” 丘处机一愣,低头看向脚面,此时才发现不对,只见脚掌之上不知何时被扎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此时这银针还在轻轻晃动,在明月映照之下闪烁着微光。 这银针到底是怎么扎在之间脚面上的,丘处机竟然一无所觉,直到此时被郭靖提醒之后,才感觉脚掌有点发麻,夹杂微微的刺痛。 丘处机又惊又怒,弯腰把银针从脚掌上拿开,问郭靖:“这是此人射过来的?” 郭靖道:“确然是他!” 他伸手在自己头巾上拨弄了一下,也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银针,道:“此人在与我比拼掌力的时候,竟然在我头顶上也射了一针,只不过手下留情,只射发髻,并未施展杀手。也不知他是如何发射出来的,当真古怪!” 丘处机这才知道蒙面人的厉害,骇然道:“靖儿,便是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么?” 郭靖道:“硬打硬拼,光明正大,他不如我,若是生死相斗,我也占不了便宜,道长,你们这是从哪招惹了这么厉害的一个高手?” 丘处机道:“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全真门下弟子一向不曾招惹是非,哪来这种敌人?我估计应该与后山的龙姑娘有点关系。” 郭靖心道:“你们全真派守山弟子神情傲慢,言辞无礼,却也不像是出家人的样子,得罪人又有什么奇怪的?看来这些弟子的表现,丘道长并不知晓。” 他是个实诚人,知道这种事情虽然说出来对丘处机来说很不入耳,但总比不说要好,说出来好歹能让他知晓一下全真教弟子如今是什么样子。 想了想,对丘处机道:“道长,我今日带着孩子来这里来,其实并未想过与山上的师兄发生冲突,只是这些道兄们颇有点倨傲,丝毫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出手更是狠辣无情,连我带来的孩子都要一剑刺死,我无计可施之下,才斗胆闯山……” 当下将自己初入山门便被守山道人刁难责骂,之后接连解释自己的身份后,那些道人不但不听还向自己下辣手的情形一五一十说给了丘处机,丘处机越听越怒,喝道:“竟然还有这等事!志常、志敬他们是怎么管的!” 他是全真七子中的第一高手,平素里豪迈威严,辈分又高,门中弟子在他面前自然是恭恭敬敬,绝不敢有半分违逆之处;但是转过身去,在面对外人的时候,那却又是一副嘴脸,道门弟子的冲和恬淡的性子没见遵守,反倒是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性子增加了不少。 丘处机略一思忖已知是怎么回事,对郭靖道:“靖儿,好在你不是外人,为人实诚,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来,若是没你提醒,这满山弟子可真就不成样子了!你放心,我一定要重重责罚他们,免得出去招灾引祸,让武林同道耻笑!” 郭靖挠了挠头,道:“我这次是来送过儿在终南拜师的,若是因为我多嘴而使得满山师兄师弟恼恨起过儿来,这可就有点不太好……” 丘处机道:“过儿是康儿的孩子,当年康儿认贼作父,投敌叛国,其罪在我,现在他唯一的孩子来到重阳宫中,我如何还能让他受欺负?你放心,这孩子我亲自来教!他是我的徒孙,自然劲力!” 郭靖道:“若是由道长来教,那再好不过了!” 其实丘处机性格暴躁,真正适合教授弟子内功心法的人,还得是马钰掌教,只是马钰总领教内事务,事情太多,人也老迈,已经教不动孩子了,而丘处机功力最高,精力也最旺盛,为人嫉恶如仇,由他来教杨过,也算是最佳人选了。 尤其是他因为杨康的事情,常自警醒自责,此次杨康之子再让他来教,他自然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疏忽,杨过性子跳脱,跟在丘处机身边接受教导,也是一件好事。 旁边郝大通等人道:“靖儿你放心,杨过这孩子在山上,保证他受不了委屈!” 郭靖道:“我替过儿谢过几位道长了。” 他想了想,道:“今天这位高手说要下毒重阳宫,此人修为了得,诸位道长有天罡北斗阵镇守山门,原也不用怕他,只是此人手段百出,又会下毒又会暗器,我与诸位道长多年未见,正好在山上住上一阵子,也好会一会此人,看能否消解这个误会。” 众道人大喜,在见到杨行舟如此本领之后,所有人都生出一股忧虑来,凭空多了这么一个高手惦记,即便是全真教高手众多,弟子门人遍天下,却也大感无措。若是有郭靖坐镇山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所有人听到郭靖此言,都松了一口气,当下一起返回宫中,刚到宫门之内,就见一名道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道:“祖师,不好了,那孩子不见了!” 丘处机一惊,问道:“什么孩子?” 那道人低头说道:“就是……就是郭大侠带来的那个姓杨的孩子……” 郭靖身子一震,“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过儿不见了?” 于此同时,在狭窄陡峭的山道之上,杨行舟看向旁边一块巨石后面的一个孩子,眉毛挑了挑,笑道:“你是杨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节操在哪儿 杨行舟与郭靖比试之后,便即迈步下山,刚走了几步就感应到有人正在后面跟踪自己,不由得大为好奇,只是此时身在终南山上,不欲再生事端,奔跑了大半夜也绝困乏,也懒得与人动手,对于后面的跟踪只当不知。 不过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跟踪之人修为浅薄的很,便觉得有点不对劲,此人脚步沉重,走路拖泥带水,重阳宫的道人们虽然本领一般,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差劲儿弟子,即便是有,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尾随自己,他想了想,不再前行,身子一闪,已经到了路边一块巨石之上,向下看去,便看到一个孩子紧贴在青石一侧,正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跟随郭靖上山的孩子。 “杨过这小子怎么跟我下山了?” 杨行舟眉毛接连挑了几下,看向石壁上贴着的男孩:“你是杨过?” 杨过自从全真六子与杨行舟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在偷偷观瞧,他在母亲穆念慈身死之后,在嘉兴遇到了郭靖夫妇,便被带到了桃花岛上抚养,只是黄蓉担心他走上杨康的老路,因此只教他经史子集诸般文章,却不传他武功,又加上他性格偏激,为人狷狂,使得大小武和郭芙都有点排斥他。 最近更是被大小武等人欺负的厉害,无意间使出了欧阳锋传给他的蛤蟆功,差点将大武打死,以至于三个孩子连同黄蓉都有点容不下他,郭靖无奈,只好把他带到终南山,让他在重阳宫修行。 其实纵观杨过一生,他偏激的性格已经决定了他自己的命运,敏感多疑,至情至性,但又没有很强的是非观念,因此很容易做出偏激之事,此人日后命运坎坷,可以说是一半气运使然,一半自作自受,与他偏激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关系。 郭靖这次从桃花岛上带他来终南山学艺,乃是一片好心,昔日便是郭靖自己都是马钰传法,以全真教心法为根基,之后才有如今的成就。单就筑基而言,全真教毕竟是道家正宗,比天下任何门派的心法都要合适,能够与其比肩的,也就只能是少林心法了。 有全真心法打下基础,日后杨过无论习练什么,都会上手极快,对他日后的成长有着很大的好处。 这件事郭靖处置的本来没有什么错,只是郭靖在今日闯终南山的时候,显露出的本领可远比重阳宫的道人高明多了,杨过见郭靖明明有这般本领却不传给自己,反倒要自己跟随这些无用的道人学艺,更是忍不住多想,觉得郭靖对他果然不如对大小武亲。 他心中这么想,自然有气,本来就对郭靖夫妇心有成见,此时成见更深,今晚听到杨行舟的啸声之后,便即偷偷溜了出来,躲在不远处看郭靖与杨行舟比拼。 杨过心里讨厌郭靖,但却对郭靖的本领佩服万分,此时见杨行舟竟然与郭靖打平,登时对杨行舟产生了钦佩之心,眼见杨行舟下山离去,不知怎么的,如同着了魔一般,就在杨行舟后面远远跟随。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尾随杨行舟,可能是因为心中瞧不起全真道人,也有可能是对郭靖的不满,还有可能就是对杨行舟一身修为的的羡慕,抱有一丝朦胧幻想,奢望能学到杨行舟的本领…… 直到杨行舟出现在他面前喝问时,杨过方才清醒过来,见杨行舟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更是惊讶:“怎么认认得我?” 杨行舟笑道:“看来你真的便是杨过了,小子,你跟着我作甚么?” 杨过一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道:“我……我……” 心急之下,万般念头在脑中急转,却有不知人如何表达,忽然向杨行舟跪了下来:“我想跟你学功夫!” 他自小伶俐,为人最喜取巧,有跳脱之心而无守静之意,平日里便是向郭靖夫妇跪倒都夹杂着几分不乐意,但是今天对杨行舟跪倒,却是诚心诚意,不带半点虚假念头。 实在是杨行舟行事率性而为,不似郭靖老成,做事不守规矩,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这等行事风格让杨过佩服到了心眼里去了,未曾下跪时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尾随杨行舟,此时跪地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原来就是想要跟眼前这个青年高手学功夫! “你想跟我学功夫?” 杨行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子,放着重阳宫道家正宗心法不学,要跟我学?这才才叫入宝山而空回。” 杨过只是磕头,额头碰在石阶上,砰砰有声。 杨行舟见他其意甚诚,想了想,道:“小子,你现在先别急着做决定,你便是想要跟我习武,那也得给你郭伯伯说一声才是,免得让他们着急。” 他说到这里,陡然撮口长啸,啸声滚滚犹如雷霆,喝道:“郭大侠,你小侄杨过要随我习武,今日暂且跟我下山,明日我再带他来重阳宫商议此事!” 此时正当深夜,空山寂寂,杨行舟内功深厚,长啸之声直达山顶,郭靖与丘处机等人正在因为杨过失踪而焦急,听到杨行舟的话后,都感吃惊。 不过既然知道杨过下落,总好过一无所知,众人商议片刻,郭靖道:“他既然说来,明日咱们等他便是,此人手段虽强,人好像不是什么坏人,过儿跟着他,危险应该没有。” 丘处机、郝大通等人心道:“他不是坏人,为何说要下毒重阳宫?难道我们才是坏人不成?” 不过他们都知道郭靖为人憨厚,说话绝没有嘲讽重阳宫的意思,倒是没人在意,只是心中多了几分思量:“难道我全真教弟子最近真的很不像话么?” 山上郭靖与全真六子商议如何应对,而山下杨行舟在告知山顶众人之后,对杨过道:“走罢!” 伸手拉住杨过的手,迈开大步,向山下走去。 杨过虽然跟随郭靖夫妇在桃花岛上待了几年,其实没有习武,真正会的内功心法只有一门,那便是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就是因为蛤蟆功,才在桃花岛闯下了祸,被郭靖带离桃花岛,拜师终南山。 现在杨行舟大步下山,杨过年幼,又无内功,跟着跑了几步,便难以跟得上,叫道:“老师,我跟不上啦!” 杨行舟在他腰间一托,笑道:“现在喊老师为时过早,等明天咱们上终南山,见过郭大侠再说罢!” 他只是这么轻轻一托,杨过的身子便陡然离开地面,便如同一个托盘一般,被杨行舟托在手中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向着山下走去。 走到山下之后,杨行舟脚步不停,也不将杨过放下,依旧迈开大步,运起登萍度水的轻身功法,一道烟的向自己居住的客栈行去,等到了客栈时,带着杨过轻轻跃起,回到自己房中,笑道:“小子,你想要跟我学功夫也行,不过你也得教我一点东西,咱们互惠互利,来一个双赢怎么样?” 杨过一愣,道:“我……老师您这般厉害,我有什么可教你的?” 杨行舟嘿嘿笑道:“有,你好好想想。” 他这句话说出口后,忽然想到:“我从一个孩子口中套话,偷学蛤蟆功,是不是有点无耻?不过我以神照经与他交换,应该不算是没节操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二少年 在双雕世界中,若是从高到低排列天下武学,那么除了九阴真经便是天下五绝的看家本领了,王重阳的先天功、段智兴的一阳指,洪七公的降龙掌,黄药师的桃花岛传承,还有就是西域白驼山庄的蛤蟆功。 这蛤蟆功虽然听名字有点好笑,实则博大精深,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深功夫,不然何以能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并驾齐驱? 只是这门内功太过艰深繁奥,修行之中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以至于欧阳锋连亲生儿子欧阳克都没有传授,也就是在疯了之后,被杨康跪地喊了几声‘爸爸’,才头脑一热一股脑的传给了杨过修行,丝毫不顾其中的危险。 好在杨过觉得这门功法姿势难看,又在桃花岛上不易修行,平素很少修炼,否则的话,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杨行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那简直就如同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放眼天下,四处都是神功秘籍,可如何取得这些武学心法,却有点难处,这里面除了《九阳真经》之外,其余的都不太好获得。 降龙十八掌是不用想了,瞧洪七公的样子,那是决计不会传他的,便是郭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传给他这套本领,而一阳指是段皇爷的家传绝学,杨行舟想要修行,希望也很渺茫。 至于黄药师的桃花岛绝学,那也不用想了,杨行舟狡诈,这黄药师也不是善茬,要想从黄药师身上套出桃花岛绝学,难度之大不亚于从疯疯癫癫的欧阳锋身上套取蛤蟆功。 所以这个世界中虽然有着诸般绝学,杨行舟想要学习却极为困难,现在遇到杨过,登时就打起了蛤蟆功的主意。 倒不是说杨行舟习武喜欢贪多,实在是他修行到的无名功法颇为怪异,他这门功法在一开始修行的时候,只有一路简单的行功运气的路线,看起来不甚复杂,可自从他修行血刀经和神照经等诸般功法之后,自己原来的功法竟然一再发生变化,行功路线越来越繁复精深,早已不复刚修行的样子。 他这金箔上的无名功法特殊就特殊在这里,竟然能随着杨行舟自身的实力与修行功法的增加而自动发生变化,就好像这门功法是“活”的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武者自身的积累,自然而然的就会调整原本的行功路线,使之更贴合杨行舟的身体现状,而每次发生变化,都会使得这门功法越来越强。 段誉的北冥神功是吸收别人内功来增加自身修为,而杨行舟修行的这门心法却是以吸收别的武学心法而完善行功路线,使之更贴合修行之人的体质和现状,每天都在进行细微的调整。 杨行舟之所以想多学几门功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修行的功法虽然很多,但真正作为主修的,还是金箔上的无名功法,这功法既然有此特性,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门功法到底变化到什么地步。 房间里杨过经杨行舟提醒,微微凝神,便想起了自己义父传授给自己的蛤蟆功,心道:“我这个老师好像有点不太靠谱啊,怎么我还跟他学本领,反倒先传给他功法?” 他年纪虽小,人却聪明,听到杨行舟向自己索取功法时,心中便拼音觉察出有点不妥当来,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容不得反悔,当下对杨行舟道:“师父,我义父曾经传授我一门蛤蟆功,姿势非常难看,您要是不嫌弃,徒儿可以传授给你。” 杨行舟笑道:“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乃是天下有名的绝学,我如何敢嫌弃?你说来听听。” 杨过不敢隐瞒,便将昔日欧阳锋教授自己的蛤蟆功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杨行舟来听,他为人十分的聪慧,几有过目不忘只能,当初欧阳锋传给他蛤蟆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他却还能牢牢记住,此时叙述给杨行舟的时候,竟然能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杨行舟耐心听完,遇到杨过说的含混之处时,便仔细询问,杨过本来已经对杨行舟有了怀疑之心,故意在某些地方说的含糊不清,但是被杨行舟这么一问,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欧阳锋当初的教导重新复述给杨行舟来听。 等杨过说完之后,杨行舟闭目片刻,忽然睁眼,把杨过说的蛤蟆功心法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笑道:“我没有记错吧?” 杨过见他只听了一遍,便能说的一字不差,心中大为佩服:“我以为郭伯母都很聪明了,没想到这个便宜老师的脑袋竟然也如此好用!” 当下一脸敬佩,道:“老师,您说的一点都不假,您可比我郭伯母聪明多啦!” 杨行舟哈哈一笑,道:“小子,你也别恭维我,黄蓉女侠的聪明劲儿我是自认不如的,只是她心肠偏小,不似其夫君郭大侠宽诚待人,这一点是她的不足,不过天下女子都是这般模样,倒也不能算是她的短处。” 他对杨过道:“欧阳锋的蛤蟆功确实了不起,我得仔细参详一段时间才能了然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就这么把功法传给你,实在太不小心了,幸亏你没有勤学苦练,否则的话,嘿嘿,少不了走火入魔的下场。” 杨过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勤加练习?” 对杨行舟竟然单凭这门功法就能推导出自己没有勤加修习蛤蟆功的本事,着实佩服。 杨行舟见他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摇头失笑:“小子,我得了你蛤蟆功,自然要传你一套不输于蛤蟆功的心法,你听好了,我传你这门心法乃是武林正宗心法,不在全真、少林之下,现在我一一讲给你听。” 当下将神照经上的呼吸导引之术,精心澄念之法,一一传给了杨过,最后道:“以你的资质,依照此法修行,不出十年,必然成为一代高手,足以与天下高手争雄。” 杨过道:“能胜得过郭伯伯么?” 杨行舟想了想,衡量了一下郭靖如今的修为,道:“或许可以与如今的郭大侠相提并论,但郭大侠修行勤勉,看似笨拙,实则大智若愚,全真心法越到后期,进境愈快,十年之后,他的实力只会比更强,你可能比他还差一点,嗯,但也所差不是很多。” 杨过道:“只要能及得上郭伯伯,那就很好了!” 他虽然对郭靖一直都有抗拒之心,但心中其实已经把郭靖隐隐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而不自知,若是黄蓉对他没有猜疑与防范的话,他也不至于变得如此偏激。 现在杨行舟说这门功法练好之后,足以与郭靖抗衡,当真令他欣喜不已,心道:“待我日后修行有成,倒要看郭伯母他们还怎么小觑我!没有你们教我,我照样能成为武林高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战神郭靖 到了次日天明,杨行舟带着杨过用过早饭,牵过赤焰火龙驹,让杨过坐在火马之上,两人一起向重阳宫赶去。 杨过从未见过如此雄俊的马儿,此时坐在马背之上,又是新奇又感敬畏,对杨行舟道:“老师,这马儿好神俊,好像一头老虎一样!” 杨行舟笑道:“便是真正的老虎也比它不过,我马儿厉害的紧,寻常豺狼虎豹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杨过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火马的鬃毛,只觉鬃毛如同丝绸一般光华,触手温热,忍不住一脸赞叹:“真厉害!” 赤焰火龙驹打了了响鼻,脑袋扭动了几下,很不乐意杨过对自己的触摸。 杨过觉得有趣,又伸手捋起马鬃来,一路之上,便尽是与火马打闹。 走到半路,杨过忽然道:“老师,我们不去重阳宫好不好?” 杨行舟道:“为什么?” 杨过道:“我不想见郭伯伯!” 杨行舟笑道:“你郭伯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令你这么不想见到他?” 杨过支支吾吾片刻,方才道:“郭伯伯偏心,他那么厉害,却不教我,反而让我跟那些没本事的道士学功夫!郭伯母对我也不好,好像老是在防着我做坏事!” 他年纪虽小,却聪明又敏感,黄蓉如何对他,郭靖如何对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感激郭靖与黄蓉对他的收留教养,但同时也为两人的区别对待感到心中不平,大小武和郭芙都能跟随郭靖夫妇习武,唯独他不可以! 这也难怪他心中有气,现在说起来也感到委屈,眼圈一红低下头来,眼泪流了下来。 杨行舟见他如此,哈哈笑道:“你以为全真教的本领低么?臭小子,全真教如今乃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宗门,若是他们的本领不济,如何能屹立多年不倒?当初全真教主王重阳,力压天下,成为五绝之首,被尊为天地第一。他创建的门派,你说武功能差到哪里去?” 杨过此时还没有听说过王重阳的名字,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老师,王重阳是什么人?” 杨行舟便将九阴真经以及华山论剑的事情说了,听的杨过双目发亮,末了问道:“既然重阳祖师如此了得,为甚么他们的弟子这么差劲?那一群老道人胡子眉毛都白了,却就一点点的本领,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啦!” 杨行舟道:“全真七子只有中人之姿,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了,名气大得很。只不过你郭伯伯是超一流的顶尖高手,两厢比较,才显得他们不行,实际上他们已经做的不错了。” 他对杨过道:“你郭伯伯对你可是一片赤诚之心,这点你务必得知晓,若是这个世上找出几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来,你郭伯伯当排在第一名!” 杨过坐在马上,默然不语。 一直走到终南山脚,石牌坊下面,杨过方才回过神来,身子一侧,便要翻身下马,被杨行舟制止:“不用下,马儿自己能上山!” 杨过大奇,只见身下红马轻轻跳跃,哒哒哒的快速前行,攀登石阶毫无半点费力之处,坐在其上并无颠簸之感,这才知道这红马比想象中的更要神奇,心道:“便是郭伯伯家里的红马也没有老师这匹马厉害!” 他虽然与杨行舟只是认识了一夜,但不知怎么的,却已经对杨行舟多出了几分依赖之心,打心眼里想要拜杨行舟为师,好以后能扬眉吐气。 刚爬了一段路,前方石径上转出两名持剑道人来,这两人看到杨行舟后,登时吃了一惊,一人叫道:“好家伙,昨天闯山的恶贼又来啦!” 另一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声呼号:“昨天骑马闯山扔生石灰粉的贼人又来啦!” “什么?” “好贼子,竟然又敢上山!” “这次不能让他走了!” 山上众多道人听到杨行舟再次前来,想到昨日被石灰粉伤眼之恨,俱都愤恨不已,虽然都是清修之士,此时也难免怒发无名,全都叫嚷起来。 杨过在马上看的目瞪口呆,扭头看向杨行舟,低声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杨行舟哈哈大笑,掐腰而立,抬望山顶,长声喝道:“郭大侠,杨某携带令侄杨过前来拜山,还请下山一见。” 山顶上的郭靖与丘处机等人一夜未睡,此时听到杨行舟山下传音,急匆匆走出重阳宫,郭靖吐气开声,声音不大,却响彻终南,清清楚楚的传到山上众人耳中:“多谢杨兄照顾小侄,兄弟这便下山。” 杨行舟道:“好,我在山下凉亭等你!” 领着杨过走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八角凉亭之内,过了一会儿,郭靖与全真六子一起下的山来,其中丘处机脾气最暴躁,看到杨行舟后,喝道:“姓杨的,我全真一脉怎么招惹你了?使得你特意跑来跟我们为难?” 杨行舟懒得理会此人,眼睛看向郭靖,道:“郭大侠,你这侄子想要跟我习武,你觉得怎么样?” 郭靖看向杨过:“过儿,是真的么?” 杨过点头道:“郭伯伯,我不想在重阳宫学武,他们都不如你,可你却不教我。我现在这个老师可是不比你差,等我出师之后,我再去桃花岛找您去!” 郭靖略有迟疑,正想说话,丘处机已经大声喝骂了出来:“过儿,你也要欺师灭祖不成?” 他昔日收杨康为徒,最后却教出了一个认贼作父卖身求荣的大汉奸徒弟来,杨康死后,丘处机常以此自悔,觉得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有很大的责任。 现在郭靖带杨过上山,丘处机本已有了将功赎过的想法,没想到杨过竟然要判出重阳宫,想要跟随这昨日闯山的青年习武,这让他如何不怒? 杨行舟昨夜要向重阳宫下毒,还说要顺带去古墓派偷点东西,如此行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杨过若是跟他学艺,哪能学到什么好来? 因此听到杨过的话后,第一个忍不住跳了起来,骂道:“姓杨的,你抢我徒孙,是何居心?” 杨行舟负手亭外,抬头看天,淡淡道:“你是谁?” 丘处机见他如此傲慢无礼,心中更是有气,道:“贫道丘处机!” 杨行舟“哦”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毁人不倦丘道长啊,失敬失敬!怎么?你还想再教出一个不肖徒孙么?你自己难道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杨再兴一代名将的子孙,竟然被你教导成贪慕荣华的公子哥,你可真有本事啊!” 丘处机脸色涨的通红,他听杨行舟好像知道杨康的事情,不由得又惊又怒又是羞愧,大喝道:“你到底是谁?” 杨行舟道:“你管我是谁!” 他看向郭靖,笑道:“郭大侠,令侄资质不凡,稍加调教,便成一代高手,只是你妻子黄氏教化无功,以至于多生事端。我现在大发慈悲,把这孩子带到身边教导五年,五年之后,再把他送到桃花岛如何?” 说话间伸手轻轻一推杨过,将他推的离地而起,轻轻飘在赤焰火龙驹背上,宝马通灵,在杨过落在它背脊上的一刹那,便已经迈开四蹄向山下跑去。 郭靖与丘处机等人齐声大喝,同时向杨行舟出手,更有几个道人身子飘飞,去追杨过。 全真六子出手也还好说,杨行舟身子一闪,便即躲开他们的攻击,可是郭靖一掌拍来,杨行舟却不敢再行躲避,生恐一招失了先机,被他趁势打败,只好迎上前去,与他再次交手。 刚一交手便觉察不妥来,只觉得郭靖右手力道重若山岳,左手却是虚不受力,拳掌相交,自己打出的力道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就在这两人交手的一瞬间,郭靖便如同化身两人一般,一边出手力道刚猛,另一边却是出手空灵,虚不受力,一刚一柔,刚柔互补,将杨行舟笼罩在拳风掌力之下。 “卧槽,左右互搏,降龙掌,空明拳!” 杨行舟惊声大叫:“郭大侠,你这叫作弊开挂你知不知道?” 此时的郭靖身兼九阴真经、全真教内功、降龙十八掌、桃花岛传承等诸般绝技,若论所学之驳杂,功力之精纯,天下几无匹敌之辈,现在见杨行舟要把杨过带走,心急之下不再留手,右手降龙掌,左手周伯通传下的空明拳,阴阳合击,将杨行舟圈在掌风之中。 郭靖在射雕三部曲中,那是战神一般的存在,若是再过几年,他的修为更加深厚时,竟然能独闯蒙古军营,一人对上金轮法王、潇湘子、尼摩星等高手和上千名蒙古精锐,如入无人之境。 若不是当时的杨过捣乱,金轮法王等人非但打不过郭靖,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被郭靖打死一两个。 现在虽然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已经是当世五绝的水准,施展开左右互搏来,就如同一个郭靖和一个周伯通合击杨行舟一般,威力之大,当世绝难有人匹敌。 杨行舟实战不如郭靖,内力不稍逊郭靖,面对郭靖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登时感到难以招架,喝道:“他妈的,刚猛掌法我也会,你也接我一招双推掌!” 大喝声中,右腿前弓,双掌倏然前推。 他这一招乃是在主世界中前任老寨主传给他的一招,这一招没头没尾,偏生威力奇大,他当时在连城诀的世界时,就曾以这一招打飞了丁典,如今故技重施,将这一招再次施展了出来。 此时内功较之在连城诀的世界时,又高明了不少,双掌刚刚推出,劲风已然摇动了旁边的八角凉亭,对面的郭靖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杨家传人 郭靖从小就在蒙古经历过诸多险事,险些命丧陈玄风、梅超风之手,又参与了蒙古草原中的暴乱,年幼之时便已饱经征战之苦,之后来到中原,更是与杨康比武,与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等高手相斗,斗完这些人又斗裘千仞,斗完裘千仞,又斗欧阳锋,甚至跟自己的老岳父都生死比拼过,甚至还在蒙古军中担任大将军,征讨天下,军功赫赫。 纵观郭靖一生,那简直就是战斗的一生,奋斗的一生,从不气馁的一生,单论战斗技巧与经验来看,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此时眼见杨行舟横推双掌,掌风如雷,饶是他经历过不少大敌,此时也感心惊,同时好胜心起,心道:“在桃花岛隐居这些年,怎么一来中原就遇到了这等高手?” 也是双掌前推,左手亢龙有悔,右手见龙在田,迎上了杨行舟的双掌。 轰! 两人四掌相交,身子同时一震,郭靖凌空后翻,接连翻了三四个筋斗,方才将杨行舟这双掌之力消去,而杨行舟却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郭靖打的离地飞起,向山下坠落,坠落之时身子旋转如陀螺,轰的一声,撞断了一株大树。 刚才郭靖与杨行舟对掌之时,左手阴,右手阳,力道牵引之下,把杨行舟打的身子侧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离地旋转,等撞在大树上之后,整个人方才止住身形,晕头晕脑的站起身来。 他站直身子之后,吸一口气,吐一口气,气息流转之下,再次变得神完气足,此时郭靖也已经拿桩站稳,背脊贴在一旁石壁之上,脸上变色,道:“杨兄,你这是什么掌法?” 当今天下,最为刚猛的掌法首推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之后便是铁掌帮的铁砂掌,再往后推的话,那就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其余别的门派也有不少出名的刚猛掌法,但与前面这三种掌法相比,毕竟相形见绌,不可同同日而语。 郭靖久经大敌,见识过不少决定高手,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等刚猛程度甚至超过降龙掌的掌法,心中惊讶自不待言,对杨行舟的一身本领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这是我偶然学到的一招掌法,郭兄觉得威力如何?” 郭靖叹道:“我一直觉得降龙十八掌是天下第一阳刚掌力,今天见到杨兄这一招掌法,才知道原来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浑厚的掌力,若是你会的不仅仅是这一招的话,仗此神功,足以碾压天下高手!” 杨行舟站在断树旁边,抬望郭靖,问道:“你刚才这两掌绝非降龙掌那么简单,这是什么功夫?” 郭靖道:“不瞒杨兄,刚才这两掌确实是降龙十八掌,只是发力之时,我又结合了兄弟岳父传的奇门五转。” “原来是桃花岛主的功法,嘿嘿,怪不得把我打的凌空乱转。你用北丐的和东邪的功夫合力来对付我,也还真看得起我!” 郭靖道:“杨兄弟,我心急侄儿安危,才不得不出手,并不是一定要跟你分出输赢。你我素未相识,我又怎能让你把过儿带走。” 杨行舟眼睛一转,大声道:“这杨过是你的侄儿,但也是我的侄儿,重阳宫的臭道士能教他本领,我为何就不能教他?” 郭靖楞道:“过儿也是你的侄儿?这从何说起?” 杨行舟道:“我姓杨,他也姓杨,当初再兴老祖不幸误走小商河,被人乱箭穿身,惨死河中。后来杨门分支,有杨铁心和杨铁成两个兄弟,杨铁心的儿子是杨康,可惜做了卖国贼,我是杨铁成的幼子杨行舟!我出山之后,一番盘查,才知道昔日铁心伯父和杨康父子已经与全真教等人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心中暗自叹息,眼中显出伤感之色,他前世的父亲便叫做杨铁成,此时从口中说出父亲的名字时,登时生出无尽的伤心,他终究不能返回过去堂前尽孝了,便是想要给父母洗洗脚都做不到了! 郭靖见他眼中伤感之色不似作假,心神大震,以为杨行舟是为杨铁心的下场感到伤心,心道:“难道他真的是杨叔的侄子?” 他与杨铁心接触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杨铁心是不是有兄弟姐妹,若是这杨行舟真的是杨铁心兄弟的儿子的话,那么让他教导杨过其实更为合适。他虽然是杨康的结拜兄弟,但毕竟姓郭,是个外姓人,而人家老杨家人来教导杨过,那才是名正言顺。 正在沉吟间,便听到杨行舟继续道:“再兴老祖一代英雄,铁心伯父也是一条好汉,偏偏他们生的孩子却被丘处机这牛鼻子教导成了认贼作父的贪慕荣华的小人!他妈的,我不给他们这些人一些教训的话,如何能出这一口鸟气!” 此时丘处机就在旁边站着,听到杨行舟的话后,脸上变色,几步走到杨行舟面前,厉声道:“你是杨康的堂弟?” 杨行舟道:“不错!” 丘处机道:“你就是因为贫道教徒无方,才故意为难我全真教?” 杨行舟道;“不错!我已经打探清楚,你当初教导杨康之时,只传他功夫,却一直没有告知他真正的身份。常言道,从南京到北京,生的没有养的亲!你出入王府那么多年,没有杀死完颜洪烈,没有救出我婶儿母子,最后竟然在王府教导起杨康的功夫来,简直是脑子进屎,不知所谓!” 他伸手一指郭靖,大声道:“郭大侠身在大漠,心在大宋,时刻不忘父仇,行得正,坐得直,这才是一代大侠,当今表率!他能有如此成就,与昔日江南七怪的教导绝对脱不了干系。同样是教人,人家江南七怪教出是一代大侠,你教出的却是认贼为父的无耻之徒!我老杨家世代忠良,何时出过这种败类?还不是你这牛鼻子老道教出来的!” 丘处机默默无语,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竟然不知如何辩驳。 他教导杨康这件事确实无法自辩,按理说他要是想要传授杨康本领的话,以他的本领,把包惜弱母子接到终南山教导便是,至于完颜洪烈,顺手格杀也算不得难事。可他偏偏不这么做,竟然让杨康真的做起了小王爷,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关键教导杨康这么多年,他和包惜弱两人一直都对杨康真正的身份守口如瓶,直到遇到杨铁心之后,方才向杨康说明了他的真实出身。 杨康做了那么多年的小王爷,锦衣玉食惯了,忽然有一天,有人指着一个叫花子一般的男人,对他说这是他的亲生父亲,这尼玛谁能受得了! 杨行舟在读原著的时候,就觉得丘处机这个老师当的简直就是一坨屎,此时开口怒叱,丘处机还真的难以回答,脸上忽青忽白,呆在了当场。 见丘处机神情变幻不定,杨行舟暗暗好笑,心道:“做戏要做足!” 当下看着丘处机嘿嘿冷笑几声,转身看向郭靖:“郭大侠,我们杨家枪法阵战无敌,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铁心伯父身怀杨家枪,我们这一支反倒不会。据说铁心伯父临终前曾经将杨家枪法传授给了你,这次正好在这里遇到你,还请你把杨家枪法传授给我,反本还原。” 要知杨家枪法非同小可,当年杨再兴凭一杆铁枪,率领宋兵三百大战金军四万,奋力杀敌兵二千余名,刺杀万户长撤八孛薰,千户长百户长一百余人,身上每中一只敌箭,随手断箭杆再战,最后力战殉国,金人焚烧他的尸身,竟烧出铁箭头二升有余。 这一战杀得金兵又敬又怕,杨家枪法威震中原。 郭靖不疑有他,这杨家枪法虽然厉害,但也只是马上枪法,在武林之中,其实排不上号,以此时杨行舟的本领,自然是看不上的,现在他既然讨要这套枪法,可见真的对这套传承极为重视,非是杨家传人,不至于如此。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丘处机等人,都已经相信了杨行舟是杨再兴后人的身份。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互相传功 在整个宋朝,出现过很多猛人,但真正堪称传奇的却只有一人,那就是杨再兴! 后世岳飞、岳云、牛皋等人都曾被夸大演义,唯独杨再兴的事情不用夸大。 此人据说是杨家将后代,落草为寇,横绝一时,是土匪头子曹成的手下大将,岳飞派人围剿曹成的时候,很是轻松,可是擒拿杨再兴的时候,却花费了很大力气,甚至岳飞的亲哥哥都被杨再兴一枪刺死。 后来杨再兴归降岳家军,成为岳元帅手下大将先锋,屡立战功,与金军对抗之时,数次冲入敌阵,左冲右突,杀金军犹如砍瓜切菜,在十万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逼得金兀术不得不暂且退兵。 之后更是率领三百兵丁,与十二万金军硬干,金军箭飞如蝗,杨再兴每中一箭,都折断箭杆继续冲杀,最后不幸马陷小商河,被乱箭穿身而死,但是他和他的马依然在河中站立不倒。 这一战杨再兴率众杀敌两千多名,万户长、千户长一百多人,杨再兴的三百精骑全数战死,后火焚其躯体,从中捡出铁箭头两升有余。 这就是著名的“血战小商河”,这段真实的历史,和评书、小说是一模一样,无需夸大,本身就是传奇,古往今来,如此英雄少见。 便是郭靖、欧阳锋、金轮法王等绝顶高手,身入战场之后,也决计比不上再兴公的勇猛无敌! 杨行舟本身就姓杨,从小就是《忠烈杨家将》《岳飞传》长到大的,因此对自己本宗之人一向都有好感,此时来到神雕世界之后,虽然是想要多获得一点好处,但也存了一种为老杨家争口气的念头。 现在虽然佯装是杨再兴的后代,但心中确实是对杨再兴十分的钦佩,他向郭靖讨要杨家枪法,也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下杨家祖传的杀敌枪法,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枪法,能使得杨再兴如此武勇。 郭靖此时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道:“杨兄,杨家枪法本来就是杨家的,你若是想学,我这便教你!” 杨行舟道:“好,咱们一起下山!” 郭靖转身对丘处机道:“道长,我要跟杨兄弟下山一趟,至于过儿,我现在也做不了主啦!” 丘处机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叹道:“人家杨家来人,过儿想学什么,也只能让人家来做主,你这外姓人又有什么办法?”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道:“你们杨家一门忠烈,世代忠良,到了你这一辈,怎么成了下毒害人的鸡鸣狗盗之辈?纵然我教导杨康有错,但也不至于让你对我整个重阳宫下毒啊,你这般行径,如何对得起你们老杨家的名声!” 杨行舟嘿嘿笑道:“吓唬一下,你还当真了?” 丘处机:“……” 见丘处机愣在当场,杨行舟哈哈一笑,转身向山下走去,郭靖迈步跟随,道:“杨兄,你等我一下!” 两人同时下山,一起走到杨行舟昨日所住的客栈旁边,杨过早就骑着赤焰马,在那里等着了。 见到郭靖,杨过吓了一跳,跳下马来,道:“郭伯伯!” 郭靖看着杨过,伸手轻抚其头,道:“好孩子,伯伯知道你是好孩子,你要知道,伯伯待你,和待芙儿还有大小武,都不曾有什么偏颇,从未偏心。” 杨过道:“我知道。” 郭靖道:“杨兄弟是你杨家本家人,武功只比我强,不比我弱,有他传你本领,伯伯也不担心你的成就。只是孩子,人生在世,武学只是小道,只要你做人仰不负天,俯不愧地,那就是大丈夫。至于武功高低,也算不得什么!” 杨过低头道:“是,郭伯伯!” 杨行舟鼓掌大笑:“郭大侠说的好!拳脚小功夫,德高大丈夫!你放心,杨过这孩子我只教他五年,五年之后,我再为他寻一门亲事,到时候自然再把他带给郭兄教导。” 郭靖笑道:“有劳杨兄费心了!当初我杨铁心叔父曾将杨家枪法传我,这么多年来,我曾不自量力的做了一番改动。杨兄,我先把原本的杨家枪法给你演练一番,一会儿再把我改动的演练一遍,演练不好,还请你多多指教。” 当下与杨行舟、杨过来到一处僻静地方,郭靖将杨家枪法一一演练给杨行舟看,待到杨行舟学会之后,双方又以此枪法对敌,到了第二日,杨行舟便已经将两套有着极大区别的枪法学会。 他对郭靖道:“郭大侠,虽然这枪法是我们杨家的,但我也不能白学,我昨日打出的那一招掌法,咱们哥俩倒是可以好好探讨一番。” 当下将老寨主传给自己的这一单独的一招演示给了郭靖来看,将其中发劲用力的诀窍一一讲给了郭靖听,郭靖花了将近三日夜,才将这一招掌法学会。 他为人鲁笨,学东西出了名的慢,虽然现在已经是绝顶高手,行气运功随心而动,但是杨行舟传的这一招实在太过了得,即便是他现在,想要掌握其中要点,也得花费一段时日才行。 将这一招学会之后,郭靖双掌推出,将面前的一块青石轰然推飞,飞到半空,便崩散开来,化为一蓬石子。 “杨兄弟,你这套掌法当真了得,比我恩师传我的降龙十八掌都要刚猛浑厚!只可惜你只会这一招,若是能将这一门掌法习全,恐怕真的会天下无敌。” 他在心中默默推算这一招的力道,越想越惊,对杨行舟道:“但只是这一招的发劲方法和出击技巧,便足以令我获益良多。”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道:“杨兄,我这有一套掌法,你来品鉴一下如何?” 当下左腿微屈,右手划弧,向着杨行舟轻轻推去:“接招!” 杨行舟提拳相迎,笑道:“这便是降龙十八掌么?” 郭靖道:“不错,杨兄,这门掌法我轻易不传外人,只是过儿是我义弟的孩子,我虽然不能在他身边教导,但这功夫还请你代我传给他吧。只盼他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至于武功高低,且由得他罢!” 杨行舟道:“好,日后我一定传他。郭兄,你若是有暇,咱们不若一起将我这招掌法完善一下,多创出几招与之匹配。” 郭靖心中一动,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两人就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一起为杨行舟的这刚猛无双的一招掌法完善了两招,本来就只有一招,郭靖完善了一招,杨行舟完善了一招,现在变成了三招。 别看只有三招,但威力着实惊人,杨行舟与郭靖将这三招融入各自的功法之中后,举手抬足,都有极大力道伴随,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更是平添了三分威力。 一月之后,郭靖告辞离去,杨行舟喊过杨过,笑道:“小子,你现在内功太过不足,咱们先去一个地方你给你补补气,保证五年之后,让你牛皮哄哄的闪亮登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赤练仙子 杨过在这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里,便于内功修行上便有了很明显的进步,资质之高,并不比杨行舟要差。 神照经虽然深奥难学,但杨过毕竟聪慧过人,即便是再过艰难,也被他将行功路线运行熟练起来,这神功多练一天,就多出一天的好处,修炼一月时间,已经使得杨过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来。 在杨过修行这门内功的时候,杨行舟也没有瞒着郭靖,干脆直接就把神照经传授个了郭靖,让他仔细参详一下其中的道理,搞的郭靖很不好意思,见杨行舟对自己丝毫没有防范之心,大为感动。 在临走之时,特意将九阴真经传给了杨行舟,道:“杨兄,这门心法非同小可,还望你宝之重之,不要往妄传非人,以免遗祸江湖!” 杨行舟笑道:“郭兄,你放心,这九阴真经功法虽然了不起,但是我神照经也不比这门功法差多少。他日有暇,我再送你一门不输于九阴真经的功法来,保证你不吃亏!” 郭靖道:“那也不必,只要杨兄能为国为民出上一份力,这门功法又算得了什么!” 他人虽然鲁笨,但却绝不傻,能分得清谁好谁坏,杨行舟虽然行事有点邪性,但却对他一片赤诚,竟然把他当成多年好友一般对待,绝世武功传承,只要郭靖问,杨行舟就绝不隐瞒,简直把他当成亲人一般看待。 自来神功秘籍,都是敝帚自珍,郭靖当初跟随洪七公学习降龙十八掌,也是经过了种种考验方才学全这十八掌,而杨行舟的神照经却好像是不要钱一般,直接就传给了郭靖,一点条件都不提,可见对郭靖的信任。 也就是因为如此,郭靖才将九阴真经传给了杨行舟,自来朋友交心,杨行舟对他如此,他对杨行舟也是如此。 郭靖走后,杨行舟专门做了一个蜂箱,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古墓派,偷了不少蜂蜜,便是玉蜂都被他偷了一箱子,这才兴高采烈的拉着杨过向襄阳城方向走去。 “老师,咱们为什么要带着蜂箱赶路?” 赶了两天路,杨过看着马车里蜂箱,终于忍耐不住,好奇道:“这些蜜蜂好奇怪,怎么是白色的?” 他看到箱子外面一只落单的玉蜂,好奇之下凑近看了几眼,一着不慎,被玉蜂在耳朵上蛰了一下,杨过“哎呦”一声,双掌合拢,将这玉蜂拍死。 正想说话,忽然一股奇痒从耳朵上传来,直达肺腑脑海,全身上下,似乎连骨髓里都杨了痒了起来,身子忍不住发颤,叫道:“老师,这蜜蜂有毒!” 这句话说完之后,再也经受不住,翻身落马,在地上不住打滚,只觉得钻心的痒,这股痒痒劲儿能一直痒到头发梢上一般。 杨行舟笑骂道:“这可是古墓派的玉蜂,你也敢招惹?” 急忙勒住马缰,取出一瓶蜂王浆灌进杨过口中,为他解了这玉蜂之毒,叮嘱道:“这玉蜂身上有剧毒,但是蜂王浆却又是解蜂的妙品。这是我特意从古墓派偷来的好东西,你可不要再鲁莽了!” 杨过经此一吓,对这玉蜂着实忌惮,特意向杨行舟讨要了一瓶蜂王浆,这才感到心中踏实了几分,道:“老师,养这蜜蜂能有什么好处?用来毒杀人吗?” 杨行舟笑道:“深山老林,不找点事情做,如何消遣寂寞?养蜂读书,也算是一种乐趣。况且这玉蜂这般有趣,我准备带一箱给你师娘看看稀奇,让她也见识一下白色的蜜蜂。” 杨过道:“原来我还有师娘,这次到了襄阳,是不是就能见到她?” 杨行舟叹了口气,道:“你是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他之前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些小世界竟然能出不能进,程灵素能被他带出小世界,却不能带进别的小世界里来,令他想象的那种夫妻双宿双飞的打算就此落空,着实令他十分不爽。 杨过见他叹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师娘已经不在人世了,急忙安慰道:“老师,师娘虽然不幸亡故,但您也不要太过忧心,将这些蜜蜂在她坟前陪她,也能让师娘九泉之下,不至于太寂寞……” 杨行舟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臭小子,你想什么呢?你师娘又没死,我忧心个屁!” 杨过一脸讪讪,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正想说些什么,忽听马蹄声响起,三匹马儿从远处迎面疾驰而来,这三匹马儿上骑乘的人中,为首的是一名青年道姑,一身杏黄色道袍,浮尘插在右肩后面,神态娇媚,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出色的美人。 在其身后的一匹马上,也是一个青年道姑,背插双剑,只有第三名白衣少女才是普通女子装束,身上也带了一柄银月弯刀,这三人一看便是一伙人,都有功夫在身。 杨过看清楚为首的道姑模样之后,登时大吃了一惊,低声对杨行舟道:“李莫愁!这人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幼年之时,便曾遇到过李莫愁,就是因为不甚拿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导致手指中毒,拜了欧阳锋当义父之后,才将毒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这是他幼年第一次接近死亡,因此印象极为深刻,对李莫愁自然也难以忘记,此时见李莫愁竟然还是昔日模样,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吃惊之下,声音难免大了一点,为首骑马的道姑耳朵动了一动,猛然勒住马缰,眼睛看向杨过两人,面罩寒霜,轻喝道:“你们认得我?” 杨行舟也是吃了一惊,道:“你便是赤练仙子李莫愁?长得挺美啊!” 对面这道姑正是李莫愁,她在江湖上与人对敌,遇到庸人尚能随手打发,但是遇到高手可就有点吃力了,尤其是被全真派高手逼迫了几次,愈发觉得自己修为的不足。自忖除非能修习古墓派真正的顶级心法《玉女心经》,否则的话,终究难以长期在江湖存身。 这段时间又遇强敌,被人追杀百里方才脱身,由此越发的狠师父偏心,没有将本门最高心法传授给自己,若是自己修行了玉女心经,怎么会受如此欺凌? 因此养好伤后,横下心来,准备再次去古墓与师妹斗上一场,怎么也得把师门至高武学玉女心经给拿到手中才行。 她曾多次去古墓派与小龙女争斗,但每次都被小龙女的玉蜂和古墓中的机关逼退,这一次却是带了两个徒弟一起出力,便是要放火熏烧,也要把小龙女和那个丑婆婆熏出古墓,无论如何要拿到本门要诀。 现在听见杨过一个小孩子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李莫愁心中一凛,便知这定然是昔日仇家遗留之子,否则断不会认识自己。她为人心狠手辣,杀人一向斩草除根,杨过喊出了她的名字,便已经让她动了杀心。 此时听到杨行舟调侃她的长相,说话颇为轻浮,更是犯了她的大忌,当下拂尘一摆,嫣然一笑,露出两排编贝般的牙齿,看了杨行舟一眼,道:“这觉得我很美?” 她声音娇滴滴、软绵绵,听起来让人极为受用,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女魔头。 但就在她开口说话之时,几道细微的光华闪现,一蓬暗器毒针已经扑向杨行舟和杨过面门。 杨行舟一声长笑,伸手划弧,将飞来的银针全都圈在掌风之中,道:“人美,心不美!” 第一百五十章 使唤丫头 杨行舟一招大圈手,将李莫愁发来的毒针尽数圈在掌风之内,嘿嘿冷笑,陡然手掌一振,掌风中的毒针竟然被他全都反射了过去,漫天花雨般扑向李莫愁。 李莫愁大吃一惊,她生平所遇高手,以黄药师为最,自从遇到黄药师被惊退之后,才知道江湖五绝果然非是浪得虚名,对其余五绝中的高手也心存敬畏,等闲不敢招惹。 可是今天面前这个青年,只是一个圈手便将自己发出的冰魄银针圈在半空,内力运转之下,竟然把冰魄银针反射了过来,这等惊人手段,已经不亚于几年前遇到的黄药师了。 她心惊之下手中拂尘挥动,欲将飞来的一枚枚银针打落,哪知道拂尘刚触碰这几枚银针,手掌便是一震,随后心中发热,胸口发闷,整个拂尘都差点拿捏不稳脱手飞出。 这银针是细小之物,几乎风吹的起,落水不沉,但被杨行舟内劲反激之下,竟然蕴含了极其强劲的力道,李莫愁将这些毒针打落之后,整个人被震的从马上凌空倒飞,人在空中只感到气息散乱,恶心欲呕。 只这一下,她便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了不起的高人,她是老江湖,落地之后转身便走,连两个徒弟都顾不得了。 她身形如风,向路边树林快速飘去,人在空中娇声喝道:“尊驾到底何人?” 杨行舟从马身上取出一副弓箭,弯弓搭箭,对准了李莫愁的后心,笑道:“某家绝情谷公孙虚无是也!” 他在终南山下,与郭靖互相切磋一个多月武功,非但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便是连郭靖学自大漠哲别的神箭射术也学到了手,这段时间特意买了一副上好的铁胎弓和十多根羽箭,为了练习杨家枪法,还特意做了一杆长枪。 此时见李莫愁说走就走,杨行舟大赞其聪明,杨过在旁他不敢大意离开,当下弯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射向李莫愁后心。 前方那名跟随李莫愁一起的小道姑见状大惊,叫道:“师父,小心弓箭!” 噗! 即便李莫愁反应迅速,也还是被杨行舟一箭穿透了肩膀,带出一蓬血雨,发出凄厉长嚎,消失在树林之中,只有饱含仇恨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绝情谷!公孙虚无!” 杨行舟哈哈一笑,收起弓箭,看向面前的两名女子,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开口向李莫愁示警的小道姑身上,道:“你是不是叫洪凌波?” 这小道姑被杨行舟看的低下头来,道:“是,您怎么知道?” 杨行舟道:“我知道的多着呢!你身后这个小姑娘是不是陆无双?” 洪凌波更是讶异,道:“是,她是我师妹陆无双……这您也知道啦?” 杨行舟道:“刚才你们为什么不跑?” 洪凌波道:“在您面前,我师父可能会跑的了,我们两个是决计跑不了的,还不如不跑,免得受罪。” 杨行舟哈哈大笑,对杨过道:“过儿,把他们两个都给我绑了!咱们师徒两个出去学艺,正缺少两个使唤丫头,没想到瞌睡遇到枕头,这便送来两个!” 杨过笑嘻嘻的从马车上跳下,取出两根绳子,向洪凌波和陆无双走去,道:“我们绝情谷的人,绝情绝性,杀人的手法也是惨绝人寰,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你们两个小姑娘最好乖乖别反抗,否则我老师一生气,让蜜蜂蜇你们一下,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洪凌波脸色惨白,跳下马来,乖乖受缚,但是后面的白衣少女陆无双却对杨过恳求道:“这位少侠,我虽然是李莫愁的徒弟,其实她更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我是虚与委蛇,并不是诚心拜她为师。” 她看向杨行舟,道:“公孙大侠,师姐其实心地善良,很多事情都是李莫愁逼着她做的,她本性也是不坏,还请放我们一马吧。” 杨过吹了一个口哨,笑道:“骗谁呢!赤练仙子李莫愁这么坏,她的徒弟还能有好人么?” 说话间手脚麻利的把陆无双也给捆绑起来,笑道:“本来小爷想要给你一个螃蟹捆的草绳绑法,现在发现你们两人都是大美妞,那就只好绑上你们的双手,你们只要不想着逃跑就好。” 杨行舟在旁边冷冷道:“她们想要逃跑更好,谁要是逃跑,我便射她一箭,能从我箭下逃跑之人,我绝不去追赶!” 陆无双与洪凌波两人面面相觑,想到刚才杨行舟那惊天一箭的威力,便是李莫愁都没能躲避的过去,她们两个那就更不用说了,登时熄了逃走的心思。 眼看杨过将这这两人捆绑好之后,杨行舟道:“把地上的几根针拿给我。” 杨过从地上薅了一把草,垫在手中,把李莫愁打飞的银针一根根从附近地面上找出,拿到杨行舟面前,道:“老师,这是李莫愁的冰魄银针,毒性非常大,不能直接触摸。” 杨行舟取出一个兽皮手套,将这几枚银针接过,拿在鼻尖闻了闻味道,笑道:“好家伙,这针上的毒可真带劲!” 他将银针收起,对洪凌波道:“把解药给我!” 洪凌波道:“解药我来取!” 杨行舟道:“好!过儿,解开她的绳子,嗯,把陆无双的绳子也解开吧,她们两个若是不怕死的话,大可以想方设法逃走。看看是她们的跑的快,还是我的箭快!” 洪凌波将解药从怀中取出,递给了杨行舟,杨行舟伸手接过药瓶,在手心里倒出几粒药丸,仔细闻了闻味道,又看了看颜色,笑道:“原来如此!五毒配制而成剧毒,这李莫愁的五毒神掌是不是也是拿这冰魄银针上的毒炼制的?” 洪凌波脸上变色,心道:“他连这都能猜的出来?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行舟看了洪凌波一眼,笑道:“你老师作恶多端,肯定不得善终。你若是跟当我的使唤丫头,还能好好活着,若是跟着李莫愁,早晚不得好死。你们两个服侍我五年,五年之后,我便还你们自由身,到时候你们想走便走,我绝不阻拦!” 他说到这里,对陆无双道:“你过来!” 陆无双战战兢兢的走到杨行舟面前,她年幼之时曾摔断过腿,后来没来得及接骨,时间长了虽然长好了,但左足却断了一寸,成了一个跛足少女,常以此自卑,现在紧张之下,跛脚显得更厉害了,低下头道:“公孙大侠……” 杨行舟道:“把你左脚抬起来!” 陆无双含羞带怯,忍气吞声,将左脚抬到马车的车辕之上,只见杨行舟伸手捏住自己的左脚,陡然掌心劲力吐出,“喀嚓”一声,已经震断了自己的左脚。 一股剧痛从左脚升起,陆无双不自禁的痛呼出声,额头汗珠滚滚流下。 杨过惊叫道:“老师,你怎么把她腿打折啦?” 杨行舟道:“大惊小怪,不打折了,她万一晚上真想跑怎么办?” 说话间眼睛看向洪凌波,嘿嘿笑道:“这还有一个没打折呢!” ps:感谢书友獨孤逑敗打赏的十万书币,十分感谢,只能多更来表示感谢之情了。 写书到现在,我很少三更,但是这本书自从上架后,我都是尽量每天三更,差不多一天一万字,还有老书要照顾,能做的现在确实感到有点累,但我会尽量坚持下去的,得对得起读者的支持。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正常 杨过见杨行舟无缘无故把陆无双的脚掌打断,正自惊讶,猛听得他还要把洪凌波的脚掌也打断,登时生出不忍之心,大声道:“老师,他们两人都已经被我抓住了,又没有想要逃走,你为何还要打断他们的腿?你先饶过她们吧。” 杨行舟笑道:“不把这姑娘的脚掌震断,如何能把她的残疾治好?” 杨过闻言一愣,陆无双“啊”了一声,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心道:“他这是要为我医治伤腿么?” 便是洪凌波也大感惊讶,与杨过等人一起抬头看向杨行舟。 杨过道:“原来老师是想要医治这姑娘的跛脚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道:“老师,你功夫可真高,那赤练仙子李莫愁威震江湖,很多人听了她的名字都打哆嗦,没想到您只是一招,就把她吓跑了!” 杨行舟道:“想不想学这种打跑李莫愁的本领?” 杨过点头如捣蒜:“想!” 杨行舟道:“那就以后做事情多看少说话,若是性子太急,凡事沉不住气,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话间从马车车厢里取出一盒药膏来,让洪凌波把陆无双的鞋子脱掉,把药膏涂在了陆无双的脚踝处,道:“去马车里躺着吧,三月之后,保证你两条腿一般长,洪凌波,你来照顾她!” 陆无双没想到自己落到杨行舟手中,竟然还有如此意外之喜,她身世凄惨,父母都被李莫愁所杀,后来为求活命,费了好大心思讨好李莫愁,又不断装可怜,才得以生还,只是李莫愁对她一直抱有防范之心,根本就不传她高深武功。 还是洪凌波可怜她,偷偷传了她不少武学精要,但她毕竟学的不全,因此李莫愁与洪凌波用的都是长剑,唯独她用的是银月弯刀,与人交手,手中持刀,用的却是剑法,自然不顺手。 她每日里在李莫愁身边侍奉,面对这个大仇人,跑又不敢跑,杀又杀不了,心中煎熬可想而知,又因为跛足,常以此自卑,人也变得偏激,只是跟随李莫愁身边时间尚短,倒还算不上心狠手辣。 此时被杨行舟捏断左脚,虽然疼痛难忍,但心中却莫名的踏实了几分,“此人一见面就要帮我医治伤腿,虽然手法粗暴,但却比李莫愁的心地好多啦……” 在去襄阳的路上,杨行舟又买了一辆马车,一路缓行,等到了襄阳之后,已经几天之后的事情了,杨过与洪凌波、陆无双都已经熟识起来。 杨过这小子天生就是撩女高手,年纪虽幼,点子却多,又坏又帅,又会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女人的克星,短短几天,便令洪凌波和陆无双对他好感大生。 杨行舟大为感叹:“果然我老杨家撩妹技术古来有之,老子桃花运不断,杨过这小子也是如此!” 若论外貌,其实杨行舟比杨过还要俊美几分,尤其是现在杨过才十四五岁,只是一个滑头小子,而杨行舟却是二十出头模样,英气勃勃,俊美无双,一路之上引起很多江湖女子的回眸观瞧,杨行舟若想要四处留情,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杨行舟对别的都十分的无耻无下限,唯独对感情十分的忠诚,他既然有了程灵素,那么便会对天下所有女子不假颜色,可能有时候回去青楼放松一下,但绝不会与除程灵素之外的任何女子发生感情。 因此见到杨过对两女口花花,杨行舟特意把他叫到身边好好谈了一次,让他多加收敛,不可滥情,否则的话,若是耽误人家无辜女子一生的话,肯定打断杨过的腿。 自此之后,杨过果然略加收敛,他只是习惯性撩妹,只要看到有女孩被他撩拨出羞涩的样子来,他就感到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但要是说他对哪个女孩有意,这倒也说不上来。 所谓情场浪子,渣男表率,说的就是此等人,在原著中,就因为这小子的撩拨,导致公孙绿萼身死,程英与陆无双终生未嫁,可见他的杀伤力。 好在此时有杨行舟加以管束,将他这苗头给掐灭,否则指不定这小子搞出什么事情来。 这一日正走在半路上,忽见前方烟尘四起,大地震动,大队蒙古官兵从远处走走来,杨行舟略一观瞧,已看出至少有上千人马,气势汹汹,后面跟着不少车马,还有一大群被上了绑绳的宋人百姓。 车马上拉着的抢来的金银珠宝,众百姓是他们抓来的当奴隶用的,升火做饭,拾掇军营,都是这些百姓来做,稍有不合意,便是一顿鞭打,或者一刀砍下,就此了账。 此时蒙古已经肆虐中原多年,现在半路见到这种情形实属正常,只是此时的蒙古军队残暴非常,杀人远甚江湖高手,半路遇到,少不了要起冲突。 杨行舟此时驾着马车,马车上又有伤腿的陆无双,想要逃走着实困难,他临危不乱,吩咐杨过和洪凌波道:“你们每人喝一口蜂王浆,把蜂箱搬出来,等这些蒙古鞑子靠近,再把蜂箱打开!” 他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递给杨过,“提前喝了,以免中毒!” 蜂王浆的瓶子杨过认的,另一个瓶子他却没有见过,问道:“老师,这瓶子里是什么?” 杨行舟道:“这是流风无常散的解药,你们赶快吞下,嗯,给马儿也喂上一粒。” 杨过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骑兵军队,眼看着这些蒙古骑士由远及近快速前来,心中难以抑制的感到害怕,颤声道:“老师,咱们怎么办?往哪跑?” 眼看遇到这么多人,无论是谁遇到,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杨过虽然胆大,但是面对这种铁骑洪流时,还是感到心惊胆战。 “跑能跑到哪里去?” 杨行舟说话之间,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铁质的瓶子,拧开了瓶盖,手掌微微一晃,便有一股白烟从瓶盖中倏然喷出,在空中化为一团白雾。 他们此时正站在上风口,一阵风吹来,将这白烟吹散,卷向对面跑来的骑兵队伍。 杨行舟一脸肉疼的将铁瓶拧好,低声骂道:“这一瓶流风无常散,是我花费好几天时间,花了上千两银子才配置出来的毒药,现在却一下子用了大半!一会儿非得从这些人身上找补回来不可!” 这瓶药是他在黑风寨与程灵素、文玉良三人一起配置出来的毒药,药方是文玉良拿出来的,这种毒药虽然做不到无色无味,但毒性猛烈,最适合群战,药粉成粉末,在空中扩散极快,只是片刻之间就能令人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杨行舟最惧群战,因此在得知有这种毒药时,特意花钱买了药材,三人一起调配了两三天,方才将这毒药配置了出来,而这装药的铁瓶都是杨行舟亲自打造出来的,尤其是铁瓶的旋转瓶盖,是他用利器慢慢雕琢出来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现在遇到这么一大股蒙古官兵,他自己想逃倒是可以逃走,可是身边还有陆无双与洪凌波、杨过等人,带着他们走,那就有点吃力了,在他看来,还不如放手搏一把。 昔日再兴公能以一当百,一个人就能杀死上百金兵,他杨行舟无论内功拳脚,俱都远胜杨再兴,又有毒药在手,还有乌蚕保甲在身,更有宝马赤焰火龙驹,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对面这一千多蒙古骑兵虽然人多,杨行舟倒也不十分的惧怕。 不过为求稳妥,他还是吩咐杨过道:“你们赶车先走,不要停留,待我杀了这群鞑子,再去追赶你们。” 杨过与洪凌波等人一起看向杨行舟,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杨过道:“老师,咱们快跑吧!咱们打不过他们的!” 之前杨行舟说起有关“师娘”的话题时,他就觉得杨行舟胡言乱语,好像精神有点不大对头,此时面对上千蒙古骑兵,杨行舟非但不逃跑,竟然还扬言杀了他们,这令杨过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这老师精神真的有点不正常。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战成名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还不快走!” 杨行舟见杨过等人神情有异,笑骂道:“快走快走!” 待到杨过与洪凌波驾车走远之后,杨行舟从背后缓缓取出弓箭,看着骑马归来的一群官兵,目测距离够了,当即弯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正中为首一名军官的左眼,当即了账。 箭上蕴含力道实在太大,竟然破颅而出,将后面的一个官兵也给射穿,一直射杀了三名骑士之后,方才止住去势。 他内功深厚,臂力亦复高强,身上这副铁胎弓也是一副强弓,最能及远,在远处的官兵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一连九箭射出,九箭射出,竟然射杀了二十多名为首的军官。 直到他这九箭射出之后,前方一群官兵方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一群人呼啦散开,准备展开队形,对杨行舟你包抄击杀。 这些蒙古士兵装备精良,最是骁勇善战,当此之时虽惊不乱,迅速打散队形,抄起兵器准备杀敌。 但就在他们刚将兵器拿到手中之时,便看到前方一道火光倏然冲来,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到了他们面前,马上骑士手中长枪一抖,刺中一名官兵的哽嗓咽喉,随后长枪后撤,枪尾又刺入一名官兵眼睛,两处血花还未迸溅出来时,这一人一马已然从原地消失,风一般的冲到下一名官兵身边。 这一人一马,人似虎,马如龙,化为一道火光,一团黑气,在乱军丛中左奔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上千官兵大声喝骂围剿,竟不能挡。 这是杨行舟第一次马上作战,杨家枪法阵战无敌,此时一杆枪被他施展出来犹如一条毒蛇一般,在他手中乍隐乍现,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名官兵性命,只是片刻之间,便穿透了整个队伍,沿途留下了几十名尸体。 “痛快!痛快!” 杨行舟穿透这千人队之后,哈哈大笑,忽然勒转马头,再次杀入官兵之中,有弓手对他放箭,被他随手拨打开去,前行之势不减,片刻之后,竟然又将这支队伍穿透,尸体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刚才发出的流风无常散终于起了作用,这些官兵初始还大呼小叫左右围堵杨行舟,没多久声音渐低,人晕马颤,杨行舟冲入其中,手中长枪抖动,间或发出暗器飞针,上千官兵转眼间被他屠杀大半,剩余不曾中毒或者中毒不深的官兵心胆欲裂,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杨过驾车到了一处山坡之后,心中挂念老师,听到喊杀之声后,禁不住停下车子转身观瞧,正看到杨行舟大杀四方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旁边洪凌波站在他旁边,更是吃惊非常,颤声道:“这……你老师是人是鬼?” 杨过回过神来,怒道:“你老师才是鬼!” 就在此时,骑马杀敌的杨行舟陡然长啸,啸声滚滚如雷,响彻四方。 他将这些官兵杀退之后,心情激荡之下,浑身气机如珠,在经脉内急速流转,越来越快,如同洪水冲堤,竟将会阴要穴处的一段隔阂打破,由此龙虎交际,任督二脉就此打通,武学修炼中最后一道关卡就此被他打破。 后面被捆绑的大宋百姓,听到啸声之后,齐齐向杨行舟跪倒,只疑他是下凡救人的天神将军,否则如何能单人独骑杀退这么多厉害的蒙古鞑子? 更何况杨行舟胯下赤焰火龙驹神俊到了极点,一看就不像是凡间生物,这些百姓将他视作天神下凡也有其道理。 杨行舟长啸之声良久方息,不是他想要撮口长啸,实在是体内真气沸腾如煮,经脉鼓胀欲裂,只能开口长啸宣泄出来,昔日大儒王阳明军中练气,半夜长啸,三军皆惊,也是真气贯穿四肢百骸造成的异象。 “我这应该是修炼九阴真经时,真经上的内功与神照经的内劲相互激发之下,又因为全力以赴的与这些官兵战斗,浑身气血沸腾,这才导致如今真气满溢,打通了任督二脉。” 杨行舟回过神来时,杨过与洪凌波等人已经重新驾车来到他的面前,洪凌波正持剑将中毒倒地的官兵一一杀死,顺便搜查这些官兵身上的财物,而杨过则一直守在杨行舟身边,不敢稍离半步。 见杨行舟醒来,杨过喜道:“老师,您醒啦?” 他伸手一指附近的百姓和躺在地上的官兵,道:“这些怎么处置?还请老师示下。” 杨行舟道:“这些官兵,人杀了,马留下!至于百姓,把这些官兵抢夺的财物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分给他们,让他们逃命去吧!” 杨过领命,与洪凌波一起杀敌,又取出杨行舟给的丹药化在水中,给中毒的马儿喝下,之后搜出钱财分给百姓,等将这一切做好之后,已经过了半天时间。 此时现场只剩下一片尸体连同几百匹战马,本来这些战马太多,难以操控,但是杨行舟坐下赤焰火龙驹乃是龙种,天然一股威风,震慑的群马不敢稍动,只是发出几声嘶鸣,这些战马便都安分下来,乖乖的随着杨行舟一行人在路上奔走。 此时已经距离襄阳不远,杨行舟先行派遣杨过提着一袋子人耳前去报讯,他在后面押着战马缓行,等到了襄阳城墙附近时,早就惊动了一城上下,安抚使吕文德早已率领亲兵将校,大吹大擂,列队在城外相迎。 众百姓也拥在城外,陈列酒浆香烛,罗拜慰劳。 杨行舟哈哈大笑,顾盼自雄,在城中大宴几日之后,便即向满城百姓打探有没有见过一只奇怪的大雕。 只是一天,便已经问出眉目来,有人说在襄阳南方的一处山林处见过一人多高的大雕,只是大雕速度太快,好似传说中的山精野怪,因此各个猎户都不敢在那附近活动。 尤其是那一片山区里还有古怪的毒蛇,金光闪闪,头顶生角,好像是洪荒异种,咬死了很多人,因此那一片山林已然成了禁区,人畜难进。 杨行舟大喜,知道这必然是神雕所在之地,当即留下杨过等人在襄阳城中暂住,自己却是跨马出城,直奔襄阳城南。 他手中钱财颇多,直接在襄阳城中买了一所宅院,供杨过等人居住。 吕文德知道杨行舟是江湖奇人,有万夫不敌之勇,自然不敢怠慢,又加杨行舟医术精湛,为他家中老母治好了多年顽疾,吕文德极为感激,因此时长招杨过等人过府说话。 此人固然对杨行舟感激,当更多的则是对杨行舟手段的惧怕,上千蒙古官兵竟然被他一人杀死,这等神勇之辈,谁也不敢招惹,既然杨过是杨行舟的徒弟,吕文德自然要好生相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杨行舟一战成名,只是几天时间,便已经传遍南方武林,不出十日,消息传到重阳宫,令全真教上上下下,议论不休,直到此时,方才知道杨行舟勇猛到了何等地步。 这才叫不求名,而名自来,杨行舟杀敌只求自保,并未想过要成为什么英雄好汉,他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是提升自己的武功,还有就是下毒的本领,杀死大批蒙古官兵,也只是事到临头不得不为之。 他出了襄阳之后,寻找了十几天后,方才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处,远远的看到一个大雕站在山峰之上,静静不动,犹如一个沉思的哲者塑像,透着一股深沉的气息。 “看来这便是传说中的神雕了!” 杨行舟大喜,想了想,跳下马来,对坐骑赤焰火龙驹笑道:“赤焰,你说你跟这大雕,你们两个谁厉害?” 赤焰火龙驹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对远处山峰上的大雕极为不屑,与此同时,远处站立的神雕回过头来,看向这里的一人一马,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伸开双翅,轰隆隆的跑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潜修 那大雕站立远处山峰,虽然相隔甚远,但从山下奔跑之时发出的动静却是极大,犹如一道泥石流一般,从远处轰隆隆的撞了过来,只见远处树林晃动,百鸟惊飞,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到了杨行舟不远处的树林中,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小山坡上俯冲下来,直奔赤焰火龙驹。 这黑影正是刚才站在山峰的大雕,它虽然身躯粗大无法飞行,但毕竟还属于飞禽一列,展开翅膀之后,短暂的划空飞行却也不是不能做到。 雕眼最是敏锐,远远的便看到人立而起挑衅自己的赤焰火龙驹,它是此地王者,方圆几十里都是它的地盘,如今赤焰火龙驹竟然向它挑衅,它自然不能忍,因此一路横推过来,到了小山坡上时,更是俯冲而来,张开双爪,向赤焰火龙驹的脑袋抓去。 早在大雕冲来之时,杨行舟便已经解掉了火马身上的马鞍、马镫等物,让火马光身迎战大雕,他却只在旁边观看,两不相帮。 最近杨行舟这匹赤焰火龙驹很有点骄纵的样子,对于别的马儿根本就懒得理睬,甚至对别的人也不正眼相看,谁摸它一下,它就会又踢又咬,发脾气。 这家伙又傲娇又脾气大,令杨行舟极为不爽,现在正好给它找一个对手来,杀杀这马儿的傲气。 空中大雕飞扑而来,赤焰火龙驹一声嘶鸣,陡然向上空中弹跳而起,扭腰摆头,张开大嘴向大雕的脖颈咬去,大雕左翅膀横扫,扫在了火马两只前蹄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劲气迸射,一马一雕同时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轻轻落地。 这一下竟然真的如同两名高手交战一般,透着一股子凌厉潇洒的劲头,看的杨行舟双眼发亮,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动物争斗。 砰砰砰! 现场气劲交击声不绝于耳,一马一雕不住跳跃奔腾,地面碎石四溅,烟尘升腾,不时有马嘶雕鸣声响起,争斗的竟然十分剧烈,不亚于武林高手决斗。 一直争斗了小半个时辰,一马一雕竟然不分胜负,杨行舟生恐双方有损,身子一闪,来到他们中间,双掌左右推出,道:“好啦,点到为止!” 赤焰火龙驹急忙止步,乖乖退后不动,大雕却是不将杨行舟放在眼里,两只翅膀同时扫向杨行舟的左右肋部。 砰! 砰! 杨行舟硬接了大雕的双翅,笑道:“老雕,差不多可以了,我没恶意,只是前来凭吊先贤,顺便在此隐居一段时间而已。” 大雕收起双翅,昂然而立,看了几眼杨行舟,神态倨傲,似乎看不起杨行舟一般。 杨行舟哈哈大笑:“好畜生,却是跟我的马儿有的一比!” 他此时方才看清这大雕的模样,只见这大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钩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不知如何飞翔,只是高视阔步,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杨行舟见过不少猛禽,但是像面前这只大雕一般古拙雄奇的猛禽,却还是第一次得见,忍不住赞道:“你这模样,可是比电视电影中神气多了!” 大雕鸣叫了几声,对杨行舟不屑一顾,转过身子,扬长而去。 杨行舟呵呵笑道:“巨雕,过几天决斗接着来啊,我这马儿可是不怎么服你!” 这大雕通灵,转过身子看了杨行舟几眼,点了点头,再次转身,消失在树林之中。 “好家伙,差点成精了都!”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骑着赤焰火龙驹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子后,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上找了一处地方,抽出血刀斩断一片树林,这才返回襄阳城。 他到了城内之后,提前准备了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以及锛凿斧锯等东西,这才带着杨过等人出城而去,直奔当初自己伐木所在。 等到了地方之后,让众人晚上在马车内休息,白天则伐树造屋,在小山坡上平整地面,建造房屋,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将几间小木屋做好。 “好了,日后我们就在此居住一段时日,等过儿你修行有成,咱们再说出去闯荡江湖的事情,现在还是乖乖的在这里修行武功罢。” 杨行舟等人在修建房屋之时,赤焰火龙驹已经与附近的巨雕互相之间争斗了很多次,几乎每隔一天都要斗上一场,一直不分胜负。 在这段时间里,杨过等人也与这巨雕熟悉起来,有时候外出采买的时候,也会为这巨雕买一些小零食来,这巨雕有时候也会待在附近观看众人建造房屋,偶尔也会叼一头豺狼、野兔什么的送给杨行舟等人,然后等众人将肉做好了,它跟着蹭吃蹭喝。 等杨行舟将房屋盖好之后,这巨雕俨然已经成了众人中的一员了。 杨行舟十分理解这巨雕的行为,这家伙若仅仅是一头扁毛畜生的话,独自生存在林中也没什么,可是它已经智慧通灵,被独孤求败调教的心智大开,智慧之高不亚于成人,如此一来,让它独自生活在山林之中,孤单单的守着古墓,恐怕它也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特意的孤独寂寞。 因此当杨行舟一行人出现在附近之后,它便已经关注起他们来,见到杨行舟不怕它,甚至还有一匹奇怪的马儿整天挑衅它,还有两三个男女也不怕它,见了它甚至还给它好吃的,这着实令这只巨雕难以自禁的生出亲近之心。 孤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它,便是站在附近看杨行舟他们建造房屋,都是一种享受。 因此当杨行舟特意为它建造了一间房子之后,这巨雕也就不客气的住了进去。 杨行舟此时的医术已经十分的高明了,见这巨雕形貌丑陋,浑身羽毛都掉了一大半,看着实在有碍观瞻,干脆想办法为它配了一种生毛的药膏来,让杨过天天为它涂抹,一个月后,竟然真的长出细细的绒毛来。 这巨雕对杨行舟大为感激,特意叼回来几条金光灿灿的蛇儿,剖开蛇腹,取出蛇胆,以作谢礼。 杨行舟见这蛇儿浑身金光,额头生角,俨然小号的蛟龙,便知道这定然是菩斯曲蛇,在原著中,这蛇儿毒性猛烈,蛇皮坚韧无比,蛇胆有增功名目之效,杨过内功进展极其迅速,便是赖此蛇胆之功。 杨行舟来此林间,要的便是这菩斯曲蛇的蛇胆,现在见这巨雕屌来这种蛇儿,笑道:“雕兄,你这蛇儿从哪里寻到的?带我去寻找一下可好?” 这巨雕昂首鸣叫几声,张嘴拉扯了杨行舟几下,转身向远处走去,杨行舟哈哈一笑,在后紧紧跟随,一直走了十几里地之后,大雕在一座山谷处停下,右边翅膀抬起,指向山谷之中,啾啾有声。 杨行舟笑道:“这里便是这些蛇儿栖身的山谷?” 大雕不住点头,额头的红色肉瘤也随之摆动。 杨行舟迈步进入山谷之中,只见这山谷之内乱草丛生,一条小溪穿谷而过,岩石旁边,草丛深处,不时有金光闪现,尽皆是长长的菩斯曲蛇在蜿蜒游动。 这蛇儿游动极快,如风一般,杨行舟接连身法展开,才将一条手臂粗细,长有丈余的蛇儿抓在手中。 这蛇儿力气极大,尾巴如同武林高手的鞭子一般,快速挥舞打之下,打在岩石之上时,竟然能打出深深的印痕,碎石四溅,杨行舟的衣服都差点被这蛇儿打烂。 “好家伙,这蛇儿带劲!” 杨行舟接连抓了几条大蛇,这才返回居住之地。 这菩斯曲蛇蛇皮极为坚韧,寻常刀剑都不能破其皮肤,只有从它七寸处下刀,方才能将其开膛破肚,将蛇胆取出。 杨行舟身为医者,自然不会将蛇胆生吞,而是根据这蛇胆的药性,特意炼制出来了几炉丹药,供杨过服食,便是陆无双与洪凌波都每人得赠一粒药丸。 至于菩斯曲蛇的蛇皮,因为坚韧无匹,杨行舟将其硝制成几条金色软鞭,送给了陆无双与洪凌波,蛇肉则被做成了蛇羹,众人吃了,齐赞味美。 此时陆无双的跛足已经被杨行舟治愈,她心思灵巧,在见过杨行舟的本领之后,心甘情愿的当起了两人的使唤丫头,与洪凌波两人,为杨行舟、杨过洗衣做饭,任劳任怨,竟然出奇的乖巧。 杨行舟见她们如此,倒也不好亏待他们,想了想,便将九阴真经中的一套鞭法传给了陆无双和洪凌波,这套鞭法极其了得,当初铁尸梅超风以此鞭法称雄武林,多少江湖高手都被死在了她手,杨行舟又传给了他们两人九阴神爪,让两人勤加修炼。 这九阴神爪更是十分的了得,当初铜铁双尸把这门功法练错了,好好的神爪被练的阴气森森,成了臭名昭著的九阴白骨爪,其实这门爪法乃是道门正宗,威力巨大,绝非单纯的外门功夫。 杨行舟本来曾从花铁干手中学过大力鹰爪功,但是与这九阴神爪相比,大力鹰爪功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陆无双与洪凌波此时自然知道这几门功夫了得,若是修行有成,莫说称雄江湖,便是李莫愁也比不过她们,两人感激之下,心中实则是将其视为传功授业的恩师,只是不敢当面喊出来。 至于杨过,杨行舟反倒什么都没有传授于他,只让他潜心修行神照经,同时把杨家枪法好生习练,一直等到两年之后,杨过内功小有所成时,杨行舟方才取出一把剑来,对他道:“此地有先贤剑客坟墓,你先随我去几祭拜一下这位先贤,我再传你当世无敌剑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比斗 杨行舟在这山林居住,一住便是两年,这两年之内,早就将方圆百里之内探索的清清楚楚,别说是他,便是杨过与陆无双、洪凌波也经常在附近游玩,狩猎鸟兽,采摘果实,挖取山精、植物根茎为食,将方圆十多里地都已经探索了七七八八。 他们年龄都不甚大,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每隔一个月,杨行舟便领着他们去襄阳城内住上三天,同时采买一应生活用品。 如此一来,众人在山中习文练武之余,还能每月去襄阳城内放风,倒也不感寂寞,而给众人布置完功课之后,杨行舟便携带神雕和火马去附近山林探索,两年时间,已经将附近探索的明明白白的。 此时杨过服食杨行舟以蛇胆配置的丹药,内功极快,又有神照经内功催发,短短两年时间,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十多年苦修之功,到了这个时候,杨行舟方才准备传其真正的功夫。 此时的杨过还缺少一柄利器,这就用得着独孤求败的剑冢了,因此带着他向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杨过见杨行舟要传授自己剑法,本自兴奋不已,但见杨行舟竟然还要带着自己去山中祭拜什么先贤,登时好奇起来,问道:“老师,难道这荒山野岭之中,还有别的武林前辈居住么?” 杨行舟笑道:“这里有一位前辈先贤,剑法通神,既然你要学习剑法,怎么也得祭拜一下此人。” 杨过心中好奇,不敢多问,当下随着杨行舟向山林深处走去。 杨行舟走了几步,对杨过笑道:“过儿,跟紧了!” 迈开大步,向前疾行,虽然不曾动用轻身功法,但一步迈出,便是三四丈远,迅捷如风,转眼间便将杨过拉开了一段距离。 杨过吃了一惊,知道这是老师想要考察自己的轻功,当下不敢怠慢,提气轻身,向杨行舟追赶而去。 在山中修行这两年,杨行舟说是没有传他什么,其实也还是传了一套轻身功夫和血刀门的锻体之术,在杨行舟看来,血刀门那种瑜伽锻体之法,对于开发人体潜力,增加身体柔韧性有着极强的提升作用,将血刀门的功法与神照经相结合,正邪合流,威力十分了得,对于疏通经脉,也有极大的好处。 杨过修行这两门功法之后,又结合蛤蟆功中的凝神静练之法,功力进境一日千里,此时运起杨行舟传给自己的登萍度水轻功,一道烟一般,向着杨行舟追去。 杨行舟哈哈大笑,负手前行,与杨过始终相隔三丈距离,杨过快,他也快,杨过慢,他也慢,就如同他背后长着眼睛似的。 杨过在后面运气追赶,对老师愈发的敬佩,心道:“两年前老师能与郭伯伯战成平手,但是现在,老师配制蛇胆灵药,在教导我们功夫之时,他自己也是苦修不辍,比我们都要努力,我们服食的灵药加一起都未必有他服食的多!这两年我们功力进境极快,相信老师进境比我们更快。” “如果现在郭伯伯与老师比斗的话,怕是要逊色老师一筹了!” 他这两年眼见着杨行舟在传授他们三人本领的同时,自己也经常闭关修炼,有时候甚至一坐就是五六天,不吃不喝,进入深沉的禅坐之境,但每次醒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发生一点细微的改变,这种改变杨过等人虽然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老师在修行一道上,应该是更进一步了。 杨过在后跟随,眼见杨行舟愈行愈低,直走入一个深谷之中。又行良久,来到一个大山洞前,杨行舟身子倏然停住,负手看天。 等到杨过到了身边时,方才叹道:“过儿,你来祭拜一下这位前辈吧!” 杨过道:“是!” 随着杨行舟前行,走了几步后,就发现这洞其实甚浅,行不到三丈,已抵尽头,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这些石桌石凳极为光洁,上无灰尘,想来应该是经常有人居住擦拭的缘故,只是此地荒芜,不知到底是什么人能忍耐的住这等寂寞孤独,在此居住。 山洞两侧插着两盏油灯,此时已经被点亮,杨过打眼看去,却发现这油灯竟然是最近在襄阳城中采买的东西,心中一动,看向杨行舟。 杨行舟笑道:“这两盏油灯是我安上的,这山洞其实早就无人居住了,是我将山洞清理之后,又安了这两盏油灯,不然黑灯瞎火,太过阴暗。” 他伸手指向前方石壁,道:“你来看!” 杨过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石壁之上被人刻了三行大字,字迹笔划甚细,入石却是极深,显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划成: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下面落款是:“剑魔独孤求败。” 杨过将这三行字反来复去的念了几遍,既惊且佩,亦体会到了其中的寂寞难堪之意,心想这位前辈奇士只因世上无敌,只得在深谷隐居,则武功之深湛精妙,实不知到了何等地步。 此人号称“剑魔”,自是运剑若神,名字叫作“求败”,想是走遍天下欲寻一胜己之人,始终未能如愿,终于在此处郁郁以没,缅怀前辈风烈,不禁神往。 杨行舟道:“这里便是剑魔终老之地,我来此山洞之后,特意以利器为他开凿了一处墓室,将其安葬与洞底之中,过儿,你若是想要学剑,怎能不祭拜一下这剑魔老前辈?” 杨过虽然不曾见过独孤求败,但只是看了独孤求败在石壁上的留言,便已经对此人生出高山仰止之情,听到杨行舟的话后,点头道:“不错,是要祭拜才行!” 当下随同杨行舟走到山洞一侧,便看到一块石碑矗立,上面一行大字:剑魔独孤求败之墓! 这几个大字也是以利器削刻而成,入石三寸有余,字体挥洒如意,透出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味道来,竟然不比石壁上独孤求败的字体弱上多少。 杨过看了两眼,便知道这是老师所书,杨行舟的字体极有个性,随意挥洒,有时候甚至不按照寻常字体的书写方式来,但是横撇竖捺,自有章法,一个个字就如同一个个掐腰直立的嚣张小人,无法无天,无有规矩,个性十足。 杨过久在杨行舟身边,自然认识老师的字体,心道:“看来老师对这位剑魔前辈有点不大服气,便是刻碑留字时,还要跟剑魔前辈互别苗头。” 他向独孤求败的坟墓磕了几个头之后,杨行舟方才取出一柄长剑,递给杨过,道:“好啦,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修炼剑法罢,我再传你拳脚功夫,还有暗器之道,日后成就是高是低,就看你努力不努力了!” 到了这个时候,杨行舟方才开始向杨过传授平生本领,掌法、剑法、拳脚、暗器,甚至医毒之道,即便是杨过资质绝佳,聪慧远超常人,也还是感到学业繁重,压力巨大。 杨行舟知道这小子心性跳脱,特意把他圈到这无人之地,让其静下心来,好好揣摩武学中的诸般道理,至于陆无双与洪凌波两人,也只能以送饭之机见上杨过一面,别的时候,严禁他与两女嬉闹。 其实杨过也不是不能安静下来,原著中他在古墓派内,与小龙女就曾在古墓内修行过好几年不见外人,此时被杨行舟约束在独孤求败坟墓附近,初始感到极不适应,但是安静下来之后,修行拳脚剑法等诸般本领,渐渐的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来,沉浸其中,也就感觉不到孤独寂寞来。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杨过静心修行,不知不觉春去冬来,已然过去将近一年时间,这一年中,他修为锐进,剑法拳脚俱都提升极多,眼看着小年即将到来,杨行舟笑道:“过年在这里不热闹,大家伙好好收拾东西,咱们回襄阳过年!” 哪知到了第二日,忽然黑云压顶,天降大雪,这雪好大,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千里山河银装素裹,积雪过膝,山林之中,有的地方甚至能没过人顶,如此大雪当真是几十年不遇。 如此一来,自然是无法出行,杨行舟放了众人几天假,不再督促他们修行,杨过登时松了一口气,带着两女去林中狩猎,很是快活了几天。 这天夜里,杨过忽然被一阵低吼声惊醒,急忙披衣出门,循着声音前行,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发现在前方雪地之中,杨行舟正盘坐青石之上,与一名高大男子双掌相交,似乎是在比拼内功。 此时深夜,无有灯火,只能看清对面的男子身材高大,披头散发,到底什么样子,隔得太远,毕竟看不清楚。只看到杨行舟盘坐一块青石上,而这高大男子则站在旁边,与杨行舟双掌相抵。 杨过知道自己这位老师这一年不断在湍急的水流中拿着一把玄铁重剑修炼剑法,内力早已经锻炼的刚猛无俦,寻常大树一推而断,掌力甚至能叠加出十多层的力道,有一次试探杨过的内功,一掌打去,把杨过打的后退了十多丈距离,方才将他掌力中蕴含的十三道劲力消掉。 以杨行舟此时掌力,环顾天下,恐怕也就只能有郭靖能堪匹敌,可是现在雪夜之中,竟然还有人能与杨行舟对抗,着实令杨过惊讶。 只见在杨行舟手臂微微抖动,一股股掌力激发而出,对面的高大男子随之不住晃动,似乎随时都要跌倒,呼吸声越喘越急,嘴里陡然发出“呱呱”怪叫,身子下蹲,状若蛤蟆。 杨行舟的声音缓缓传来:“欧阳先生,你这蛤蟆功很了不起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蛤蟆功 “义父?” 杨过在这高大男子“呱呱”怪叫之时,便已经知道了这男子的身份,天下间除了自己的义父欧阳锋之外,还有谁会蛤蟆功? 更何况杨行舟还称他为“欧阳先生”,那这肯定是自己的义父,错不了了! 他心中激动,大步向前,叫道:“爹爹,阿爹,您怎么来啦?老师这是我义父,您千万要手下留情!” 杨行舟身子不动,双掌掌力依旧崔动不停,道:“不急,欧杨先生的蛤蟆功很了不起,他想要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欧阳锋呱呱大叫,被杨行舟一波波又一波潮水般的掌力震的浑身骨骼暴响,只能拼命抵挡,却是无暇顾及外面,对跑来的杨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杨过此时看的清楚,自己的老师与义父两人,一个盘膝而坐,潇洒自如,在比拼掌力之时犹有余力说话,另一个却是站在当场双脚从地面借力,鼓足全身精力,已然对外面失去了感应。 两厢比较之下,孰高孰低,一眼可知。 他虽然与欧阳锋接触时间短,但欧阳锋却是真的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甚至为了找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横渡桃花岛,这一次之所以与老师拼斗,看来也必然是为了寻找自己,被老师发现,两人才打了起来。 杨过深知自己老师的厉害,自己的义父虽然本领高强,但杨行舟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两人交手,自己的义父必然是十死无生。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阻老师,焦急之下,猛然跪倒在雪地之上,对着杨行舟不断叩头,头发脖颈沾满了白雪,却也顾不得了。 杨行舟见他如此,微微叹了口气,道:“过儿,天下高手比拼内功,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么?哪那么容易?” 杨过一愣,不再磕头,跪地直身,急道:“这可怎么办?” 杨行舟道:“等着!” 他今天夜里打坐练气,忽觉不对,等到出门查看之时,便看到一个怪人从山林远处踏雪而来,等看到杨行舟后,身子倏然停住,忽然倒立起来,低声喝问道:“杨过在不在这里?” 此人这么一倒立,半截胳膊都被积雪覆盖,半截脑袋也在雪地之中,杨行舟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只凭他低声喝问,喘气呼吸,便已经听出对方是功力极其深厚,不亚于洪七、郭靖这等绝世高手。 天下间能有如此修为者,遇到人还喜欢玩倒立,那么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除了西毒欧阳锋之外,还能有何人? 杨行舟当初之所以不再想往重阳宫下毒,其实已经想的明白,当初小龙女之所以被甄志丙给上了,主要原因还在于欧阳锋,若是没有欧阳锋点中小龙女的穴道的话,甄志丙便是想要上小龙女也不可能有机会,自己只需要把杨过带走,这小龙女自然而然的就会少掉此种劫难。 况且此时古墓中孙婆婆尚存,全真派的道人也没有必要无缘无故的杀死这个老太太,因此小龙女绝不会有被人侮辱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把杨过带走,这就意味着必然会将欧阳锋也给吸引过来,欧阳锋此时疯疯癫癫,对杨过这么一个干儿子极为惦念,少不得要找寻杨过,与杨行舟照面。 这欧阳锋虽然厉害,杨行舟却也不怕他,在闯终南山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硬抗欧阳锋的底气,此时来剑魔昔日隐居之所,苦修这么几年,以菩斯曲蛇配药提升功力,又以玄铁重剑与深水激流中练习剑法与拳脚,几年下来,非但剑法已经到了练无可练的地步,便是拳脚功夫也提升到了不少,内力催动起来,刚猛无俦,比之初来此界时,至少高出一倍有余。 也就修为到了如今这个境界之后,才有了几分与主世界那位白衣剑士争斗的想法,杨过等人见他终日苦练不辍,都以为他可能要在这个世界争夺天下第一的位置,实则杨行舟的目标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之内。 在他心中,便是在这个世界中成为天下第一人,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有主世界才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 而现在的他,还只是大离王朝边塞都护府管辖之外,一处小小山寨的首领,甚至还没有踏入江湖,在别人眼中只是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他能在主世界成为一方高手,才能算是真正的高手,而在射雕世界这等小世界称雄,其实意义不大。 他在雪夜遇到欧阳锋之后,惊讶之后,便是好笑,正想跟这疯癫老人说上几句话,便听欧阳锋道:“你不用说了,我自己去找!” 身子一闪,反手一指点向杨行舟檀中穴,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力量之强,果然不愧为天下五绝之一。 杨行舟嘿嘿冷笑,出掌前推,一掌将欧阳锋逼退,笑道:“欧阳先生好大的火气!” 欧阳锋道:“你认得我?” 杨行舟笑道:“西毒欧阳锋,天下哪个不知?” 欧阳锋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苦苦思索自己是谁这个问题,此时听到“欧阳锋”这三个字之后,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当是对自己最为重要的人之一,只是逆练九阴真经多年,脑袋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但就是不能思考有关自身的问题,一旦开想,立马糊涂起来。 被杨行舟这么一刺激,登时又糊涂起来,大叫一声,再次向杨行舟扑来,杨行舟有心试试自己这几年修行成果,怡然不惧,出掌挥拳,在雪地之上与欧阳锋翻翻滚滚打了起来。 欧阳锋毕竟是多年宗师,虽然人有点疯癫,但这么多年,逆练九阴真经,错有错着,越练越强,尤其是倒立与人争斗,招式古怪之极,初一交手,差点令杨行舟手忙脚乱。不过杨行舟身怀血刀门的功法,而血刀门的功法在修炼之时,倒立、侧立都是等闲动作,比这更稀奇古怪的动作都有,因此倒也不以为奇,欧阳锋倒立与他相斗,杨行舟也不含糊,也是倒立起来,与其交手。 只是欧阳锋毕竟糊涂,打了半天,打发了性,竟然与杨行舟比拼起内功来,杨行舟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他,自然不惧,因此方才端坐青石之上,与他双掌相抵,比拼起来。 杨行舟虽然从杨过口中已然得知了蛤蟆功的修炼方法,也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但是直到此时与欧阳锋比拼内力时,才发现原来蛤蟆功在应对强敌之时,竟然还有如此种种妙用,诸般细微奥妙之处,由欧阳锋这么一个高手亲自展现出来,才让杨行舟知道这门神功原来还可以如此运用。 他是真心钦佩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中,虽然欧阳锋最毒,但此人也是极其了不起,他当时年纪轻轻便能创出蛤蟆功这等精深内功,天赋才情可想而知,之后中了王重阳的计,被王重阳一指点中眉心,破了他的蛤蟆功,使得他多年不履中土,但到了重返中原的时候,竟然又重新恢复功力,完全不亚于其余三绝。 相比其余四绝,此人才是真正的武痴,在修行一道上,比谁都用功,天赋才情也是一等一的高,只是太过注重名声,以至于行事偏于邪道,坐实了他西毒的称号。 杨行舟与他比拼内力,内力时强时弱,一会儿阴柔一会儿刚猛,本想将蛤蟆功的诸般妙处从欧阳锋身上体会出来,现在见杨过为他求情,倒也不好过分戏耍,手掌陡然加力,“砰”的一声巨响,欧阳锋整个人离地而起,“呱”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犹如鼓足了气的蛤蟆一般,在空中接连几个翻滚,落在雪堆之中,叫道:“好功夫!了不起……” 一语未毕,陡然发现竟然还没有将杨行舟掌力消解,身子不由自主再次一个翻滚,喝道:“这是什么掌法……”,哪知道竟然还没有将杨行舟这一掌完全消解,不得已之下,又翻了几个筋斗,在雪地中滑行几丈距离之后,不敢再开口说话,潜运真气,立桩站稳,等感应到身上再无杨行舟的掌力残存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便是声音也低沉恭谨了不少:“尊驾怎么称呼?这是什么掌力?” 杨过此时早已经知道自己义父欧阳锋的来历,也知道欧阳锋的厉害,那可是能与郭靖比拼而不落下风的绝世高手,可是现在,在杨行舟面前,竟然被杨行舟随手一掌打成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心中骇然:“我这老师愈发的深不可测了!” 杨行舟一掌逼退欧阳锋之后,长身而起,看了杨过一眼:“过儿,欧阳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疯疯癫癫又加年纪老迈,我不杀他,但若是以后再敢害人的话,嘿嘿,我手中刀剑可是好久不曾饮血了!” 他说话间转身向住处缓缓行去,道:“你们父子好好聊聊,春节将至,好好过个年!” 杨过急忙谢过恩师,起身跑到欧阳锋身边,伸手搀扶:“爹,你怎么来了?” 欧阳锋微微喘息,道:“我来找你!” 杨过心下感动,道:“外面天冷,咱们回屋说话,您怎么跟我老师打起来了?” 欧阳锋道:“他是你的老师?江湖之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便是昔日王重阳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而在远处,杨行舟来到自己屋内,终于松了口气,急忙打坐调息,片刻后吐出一口浊气来,浑身真气运转如意后,方才赞叹起来:“这欧阳锋的蛤蟆功果然了不起,老子刚才装逼差点露了怯!”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人 天下高手比拼,最为凶险之事便是内力比拼,不过这种凶险只有发生在功力相差无几的高手身上发生。 功力低者,连内功都没有,自然无从比拼内功,最多只是比试劲力,而功力相差悬殊的内家高手,其实也用不着比拼,高明之辈一掌拍出,弱者当场就得喷血败退,只有功力相当之人,才是真的凶险。 杨行舟虽然比欧阳锋的功力要高明不少,但欧阳锋毕竟是天下五绝之一,修为非同小可,刚才杨行舟一掌推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出了全力,一掌之中蕴含了十六层劲道,这才将欧阳锋打飞。 但是将欧阳锋打飞之后,自己其实也真气略有损耗,打坐调息了片刻之后,方才恢复过来。 “这欧阳锋已经疯了,就不知还记不记得如何下毒,如何配置毒药?” 杨行舟见到欧阳锋之后,对于欧阳锋的蛤蟆功虽然极为赞赏,但更看重的是此人的制毒本领,这欧阳锋制作的毒药极其了得,当初与周伯通在海中打赌,他说能将海中的鲨鱼全都杀死,周伯通不信,便与欧阳锋打了赌,哪知道欧阳锋蛇杖上的毒蛇极其了得,只是一点蛇毒下去,便将一只鲨鱼毒死,其余鲨鱼争先恐后去抢食这死鲨的肉吃,也都陆续中毒,它们死后,又有别的鲨鱼吞食,如此一而二,二而三,竟然将附近鲨鱼全都杀死。 由此周伯通输了,被逼的不得不跳海自杀,若不是欧阳克心狠,用木棍堵住了一个鲨鱼的嘴巴,以至于有一条鲨鱼没死,周伯通还真的要死于非命了。 也就这一次海上屠鲨,终于看出了欧阳锋蛇毒的了得,他这毒竟然能传染,只需要有一点引子,就能源源不绝的造出新的毒素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鹿鼎记中韦爵爷最常用的化尸粉,据传也是欧阳锋研制出来的,也是具有“传染性”,只要有血肉为引子就能做出很多粉末来,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杨行舟对这种毒素好奇之极,若是欧阳锋能够交流的话,他还正想向此人讨教一番。 到了次日,陆无双与洪凌波起来打扫之时,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又多了一个人。 欧阳锋毕竟年迈,虽然筋骨强壮,但是一路上顶风冒雪寻找杨过,昨夜又与杨行舟比斗了一番,精力损耗不少,因此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坐在餐桌之上,略显疲态。 他已经多年未曾正常饮食,平素行走坐卧都是在荒郊野外,破屋陋巷之中,便是吃东西也是抢了便走,十多年来,几乎不曾好好坐着吃过饭。 此时与杨过坐在一起,白发萧然,衣衫破烂,身上隐隐有臭气传出,令陆无双与洪凌波直皱眉头,但是碍于杨过在旁,她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欧阳锋的身份愈发好奇,不知道这个高鼻深目要饭花子般的老人,到底是何来历。 杨行舟来到餐桌坐下之后,看了欧阳锋一眼,笑道:“先吃早饭,过儿,吃过饭后,带你义父去附近梳洗一下,无双,凌波,你们为欧阳先生做几件新衣服,这都快过年了,大家伙都穿的干净点。” 杨行舟在此地居住已久,购买了诸多生活用品,柴米油盐酱醋茶,布匹、锛凿斧锯等诸般东西悉数具备,便是丝绸布匹都有好几匹备用。 陆无双与洪凌波都是女儿家,心灵手巧,虽然拿惯了刀剑,但既然成了杨行舟的仆人,自然是要学会针线活的,两人心灵手巧,又兼内功高深,眼明手快,特意跟一个裁缝学了几天制衣之术,之后杨行舟与杨过两人的四季衣衫便都是两人缝制。 此时欧阳锋衣着破旧,想要更换新衣,自然着落在陆无双与洪凌波二女身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太乐意,不过这老头既然是杨过的义父,别说他是叫花子,便是比这还要凄惨十倍,两人也不敢露出嫌弃之情。 “怎么?你们不乐意?” 杨行舟察言观色,已经知道两女的想法,笑道:“这位可是西域白驼山庄的庄主,天下五绝之一,西毒欧阳锋,欧阳先生!让你们给他缝制衣服,还委屈了你们不成?” 陆无双与洪凌波同时愕然抬头,都“啊”了一声,她们早就听说过天下五绝的名头,却没有想到西毒欧阳锋竟然是面前这位目光发直的老头。 欧阳锋只是对自己的事才想不明白,于其余世事却并不胡涂,此时端坐在饭桌之前,只觉得浑身不得劲,但毕竟是昔日一代宗师,慢慢的沉凝下来,自有一股气度,他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杨大侠,论武功我不如你,这天下第一非你莫属。有你教导我儿,是我儿的福分。” 他一辈子努力上进,拼命钻研武学,为得就是这个“天下第一”,现在把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主动推给杨行舟,即便是他此时为人疯癫,也还是感到心中一痛,呼吸难为,只觉得心中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一般,空空荡荡,一阵失落。 杨行舟见欧阳锋自承不如自己,哈哈笑道:“过儿是我的侄儿,我来教导他,那是应有之义,现如今天寒地冻,欧杨先生若是不嫌,便在这里住下罢。” 有他一言,这欧阳锋便在这里住了下来,他行走江湖流浪奔波多少年,此时方才尝到了真正安稳的滋味。 他在这一住,便住到了阳春三月,此时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便是这隐居之地,也是野花自开,陆无双与洪凌波将蜂箱开启,里面玉蜂飞出,四处采蜜。 此时的玉蜂已经由一箱分成了六箱,蜂王浆的产量也提高了不少,只是如何控制玉蜂攻敌,杨行舟始终琢磨不透,昔日小龙女以琴声操纵玉蜂蜇他,令他印象深刻,但是这琴声到底是怎么操纵玉蜂的,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日,他正在向欧阳锋请教养蛇的问题,欧阳锋是养蛇大家,他对杨行舟极为忌惮,杨行舟来问,自然有望必答。 这附近的菩斯曲蛇虽然不少,但是如何豢养起来,却是一个学问,有欧阳锋指点,自然要少走很多弯路。 杨行舟听了欧阳锋指点,正准备依法照办时,远处陆无双跑了过来,道:“老爷,咱们的蜂蜜被人偷走了好几瓶,便是玉蜂都少了一箱。” 杨行舟一愣,道:“是什么人偷走的?” 陆无双道:“刚才那蜂箱还在我面前,我只是转个身,蜂箱便没有了。我和师姐一起外出找寻,等返回屋内,发现蜂蜜又被偷走了好几瓶!可是我们连人影都没见着!” 杨行舟大感有趣,道:“欧杨先生,咱们一起看看去!” 两人回到住处,杨行舟查看了一遍,在丢失蜂蜜的房屋顶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这脚印极淡薄,如不仔细查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再顺着脚印的方向查去,在十几丈外的一片小草的叶面之上发现了一处淡淡的脚掌印痕。 这偷蜜之人竟然能在如此柔软的小草上踏行,而小草不损,轻功之高,可想而知。 “这般高手,竟然只是为了偷盗我的玉蜂和蜂蜜,还真看得起这些东西,嘿嘿,丢了就丢了,反正这些东西也是我从别的地方偷来的!” 杨行舟看到这脚印之后,对这偷蜜人的轻功着实佩服,也懒得追查,此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但是在几日之后,杨行舟抱着一把瑶琴正在轻轻弹奏,思考如何以琴声操控玉蜂的手段,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吵闹之声,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路大呼小叫的奔来,在他身后,正有一群人提着几面渔网大步追赶。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这白须老者边跑边叫,声音嘹亮之极,渐渐接近杨行舟所在的山坡,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他脸上气急败坏之色。 欧阳锋此时正在不远处传授杨过经脉逆转之法,听到动静之后,拽杖而出,问道:“杨大侠,这是怎么了?” 杨行舟将瑶琴放下,站起身来,道:“且看看再说。” 前方老者奔跑速度极快,但似乎是受了什么伤,怎么也摆脱不了后面持网之人的追逐,如此一路追赶,片刻之后便到了杨行舟所在的篱笆院前。 此时杨行舟已经看到这老者的模样,只见他白须白眉,脸庞红润,两耳招风,这老者走到篱笆院墙之外,忽然看到了站在杨行舟身边的欧阳锋,登时一愣,叫道:“老毒物?你怎么在这里?院子里是你养的蜜蜂?” 他身子一闪,从外面跳到欧阳锋身边,道:“你在就好啦,快替我挡一下后面那些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 欧阳锋转身看向白须老者,道:“你认得我?你是谁?” 这白须老者叫道:“老毒物,你脑子还没缓过来?哎呀不管啦,后面那些人交给你啦!” 他说话间身子一闪,一头扎进后面的一间房屋里,消失不见。 便在此时,后面追赶老人的十几个男子已经追了过来,为首一人喝道:“快点开门,把这白须老儿交出来!” 一名男子道:“啊哈,原来这毒蜂是你们养的!你们跟这白须老儿是一伙的!” 此时院子里玉蜂正飞来飞去忙着采蜜,被这几名男子看清楚模样之后,俱都大怒,一人抬脚将篱笆墙踢倒一面,十几个人展开手中的渔网,向着杨行舟和欧阳锋冲来。 杨行舟看到这些人推墙而入,很是嚣张,微微皱了皱眉头,吩咐杨过与陆无双等人:“过儿,你们去,把这些人打发了!” 杨过与陆无双此时也已经被惊动,看到这些人竟然摧毁了自家的院墙,全都心中有气,得到杨行舟的吩咐之后,各自提着兵器将这十多个人拦在。 杨过手中长剑一抖,笑道:“几位,你们这叫私闯民宅,按律当送进衙门打板子!我老师脾气不好,你们可别惹他老人家生气,我劝你们还是磕几个头,乖乖的走人罢!” 为首男子嘿嘿冷笑,对杨过视若无睹,喝道:“统统抓起来!” 他身后十几名男子手持渔网,齐声呼喝,向杨过等人包抄过来,这些渔网以金丝和钢丝绞成,一看便知坚韧无比,杨过本来对这些人不以为意,可是这四面渔网,一共有十六人掌控,呼啦一下跳进院内,将杨过三人围拢在一起,四面包抄,登时将所有能逃走的方向都堵住了。 杨过手中剑光一闪,刺向一名男子的胸口,却见他们倏然后退,手中渔网就好像一个巨大柔软的盾牌一般,将杨过的长剑挡住,长剑刺在渔网之上,力道登时全被消掉。 他一剑无功,正自惊愕之时,渔网已经向他当头罩来,旁边陆无双与洪凌波同时呵斥,手中两条金色蛇鞭猛然向前扫去,前方十六名高手身形忽然错开,避过两人的鞭子,渔网交错,四面围挡,将三人笼罩其中,快速逼近。 杨过三人就如同河里的鱼虾一般,被这渔网堵住出路,无论上蹿下跳,却都被这渔网堵住出路,手中长剑切削几次,竟然不能将这些渔网切破,眼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却毫无逃脱之法。 洪凌波手掌连扬,一蓬暗器飞针被她发了出来,直奔这些男子双目,却见对方只是将渔网向上一抬,飞出的毒针便飞鸟归林一般,落在网眼交错处,被牢牢吸住。 原来这渔网上竟然还缀有磁石,等闲暗器一吸便能收住。 洪凌波与陆无双全都傻了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这老者被这十多个人追赶,杨过等人还觉得好笑,并不将这四面渔网当一回事,哪知道轮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这渔网阵的厉害,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无法脱身而去。 欧阳锋在旁边看到杨过等人遇险,关心之下,拽着木杖大步向前,准备解救三人。 “又有人来啦!” 看到欧阳锋前来,十六名手持渔网之人身影交错,接连跳跃,把欧阳锋也围在其中,不断变换身形,把欧阳锋与杨过等人逼成一团。 欧阳锋嘿嘿冷笑,忽然蹲下身子,蛤蟆真气运转全身,双掌陡然前推,向前方轰然拍出。 “砰!” 对面手持渔网的四人同时大叫,被他这一掌拍的离地飞起,差点拿捏不住。 欧阳锋拉起杨过的手掌,趁机前冲,那知道旁边一张网忽然飞来,代替了先前四人的位置,再次将几人挡住,这渔网既坚韧又柔软,欧阳锋蛤蟆功虽然力道无匹,但是接连发出几掌,力道全都被渔网卸掉,即便是能将这些人震飞,却又有另外的渔网迅速补上缺口,即便是以欧阳锋之能,竟然也陷入了困境。 “老爷,现在怎么办?” 陆无双与洪凌波都是大急,陆无双在渔网阵中,扭头看向杨行舟:“这些渔网好厉害!” 杨行舟哈哈大笑,道:“过儿,我交给你的最后那惊天动地泣鬼神的终极大招,你忘了么?” 杨过一愣,旋即道:“是,我差点忘了!” 现场众人,无论是手持渔网之人,还是欧阳锋、陆无双等人,全都看向杨过,不同的是持网之人心中忐忑,不知道杨行舟口中这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一招到底是什么,而欧阳锋等人却都眼露希翼之色。 在他们眼中,杨行舟几乎是有着通天彻地的神通,他既然能说出这么夸张的话来,那么这一招定然十分的了不起,便是刚才逃走的白发老者也从后墙探出脑袋来,好奇的看向杨过,不知道这一招到底是什么。 这老者刚才明明是一头扎进屋内,却不知他什么时候竟然又从屋里跑了出去。 “不要让他发招!” 手持渔网的一群人中,为首男子不愿冒险,喝道:“把他们先围住,再来对付这个抱琴的人!” 渔网阵中,杨过脸色变幻,对身边三人低声道:“快闭眼!” 猛然一声轻喝,双掌忽然前拍,对面手持渔网的四人吓了一跳,抓住渔网的手掌急忙用力,生恐杨过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实在太过厉害,万一把他们的渔网打飞,那可不是说笑。 便见杨过袖内忽然喷出两股白烟,将面前手持渔网的四人全都笼罩起来,身子一转,又有一股白烟喷出,将另外四人笼罩,他转身如陀螺,手臂接连挥动,现场白烟四起,十六名手持渔网之人躲避不及,眉毛头发上全都被白色粉末笼罩,眼睛也没能躲开,只觉得双目火辣刺痛,忍不住开口大叫。 杨过叫道:“睁眼,快走!” 欧阳锋等人这才睁开眼睛,一起前冲,此人手持渔网众人心神散乱之下,尽数后退,渔网阵已经有了空隙,被四人轻轻松松的便逃了出去。 “卑鄙无耻,你们竟然下毒!” 那为首男子放声大叫,心中惊惶:“你们这是小人行径!” 欧阳锋身为多年老毒物,对下毒倒是没有什么排斥,见自己儿子竟然能以毒物破解危局,大为高兴,问道:“儿子,你这是什么毒?虽然有用,但是太显眼,却是容易被人躲避。日后须得改良一下。” 杨过脸色微红,看了不远处的杨行舟一眼,低声道:“爹,这是生石灰粉。” 欧阳锋:“……” 陆无双与洪凌波也感无语:“这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终极大招?” 杨行舟在远处哈哈笑道:“你们就说管用不管用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绝情谷 杨过在跟随杨行舟习武之时,初始杨行舟只传他内功心法和血刀门的瑜伽锻体之术,而等到两年后杨行舟开始传他真正的对敌功夫,掌法、剑法、暗器,都传授给了杨过,等将这些功法传给杨过之后,便对杨过道:“我传你的这些掌法、剑法诸般技能,你只要能将一种功法修炼到决定地步,便足以在武林称雄。但行走江湖,功夫只是旁枝末节,真正厉害的是人心鬼蜮,你便是有再高的功夫,若是不多长几个心眼儿,那也必然是被人坑死的下场。” 于是便将撒石灰粉、放毒的手法传授给了他,道:“生死之战,实用为主,我当年与人相斗,便是吐口水、装傻充愣都干过,只要能干掉敌人,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杨过虽然是小混混出身,从小没了娘,做人也机智百变,但是对于扔石灰粉、捏下体、吐人口水这些招式还是感到有点羞耻,因此很少在众人面前练习,除了杨行舟之外,别人都不知道杨行舟竟然还教了杨过这么一手。 现在杨过以生石灰粉破开这一群人的渔网阵,虽然自己也感到手段有点低劣,但也发现这一招确实好用,若是没有随身携带生石灰粉的话,众人还真的难以逃脱这些人的捉拿。 这些手持渔网之人,也就是渔网阵厉害,此时人人眼睛被迷住,欧阳锋等人一起出手,只是呼吸之间便将他们一一打倒,取过绳子捆绑起来。 刚才躲起来的白须老者又从墙外面跳了回来,看的兴高采烈,跑到杨行舟身边,笑眯眯道:“小兄弟,你是老毒物的朋友?刚才这个扔石灰粉的小朋友是你徒弟?” 他一脸兴奋之色,道:“这一招好啊,好的呱呱叫!嗨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石灰粉啊?要是我身上有这些生石灰粉的话,我怎么可能被他们逼成这样?多谢你们替我把他们抓住,其实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可别杀他们,打一顿屁股,扔出就好啦!” 杨行舟笑道:“你可是周伯通周老爷子?” 这白须老者讶然道:“你认识我?” 杨行舟道:“我跟你把弟郭靖曾切磋过一段时间武功,听他说过你,你又认识欧阳先生,又不怕他,看年纪的话,也就只能是你了。” 周伯通有点不服气:“难道这个年纪的人就必须是我么?就不能是老叫花子?就不能是裘千仞?就不能是黄老邪?为什么就非得是我?” 杨行舟道:“九指神丐洪老爷子,我已经见过了,桃花岛主黄药师绝不至于被区区渔网阵逼成这个样子,此人有弹指神通,又会下毒。弹指神通非同小可,发出的暗器这些渔网未必就能接得住,若是下毒的话,这些人就更不成了,决计挡不住黄药师的毒药。嘿嘿,东邪黄药师会的可不仅仅是功夫,他瞧病下毒的本领,可也不弱!” 周伯通非要跟杨行舟辩个明白,道:“那还有别的人呢,我就不能是裘千仞?那老小子的铁掌可也是天下一绝,说不定我就是他呢!” 杨行舟道:“周伯通,看来你还不知道,当初第二次华山论剑时,裘千仞已经拜师段智兴,出家当了和尚。” 周伯通大感愕然:“裘千仞当和尚了?他铁掌帮那么多人,都不要啦?越来越不像话了!出家当和尚,竟然还是拜段皇爷当老师,越发的不成器。” 事关南帝段智兴,他不想多谈,急忙岔开话题,道:“小兄弟,你跟老毒物是什么关系?怎么跟他住在了一起?还有啊,这院子里的蜜蜂是不是你养的?蜇人太厉害了!我就是喝了蜜糖,还痒了好大一会儿!” 旁边陆无双闻言喝道:“老头,原来是偷了我们的蜂蜜和蜜蜂!” 周伯通搔了搔脑袋,道:“我这不是暂时借一下嘛,等我把蜜蜂养出来了,再还给你们几箱子就是啦,小女娃娃,说话这么大声,也不怕找不到婆家。” 陆无双哼了一声,道:“老不羞!小偷!” 周伯通不服气,掐腰道:“我这不叫偷,我这叫借!” “你借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其实我在心里早已经给你们说啦!” “你在心里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 ………… 杨行舟哈哈大笑,懒得理会两人的争吵,对杨过道:“问问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杨过将这些持渔网的男子拎到杨行舟面前,为首的那名男子昂然不屈,道:“我们是附近绝情谷的人,这个白胡子老头昨天抱着一箱子蜜蜂去我们山谷中养蜂,蜜蜂蜇了我们好几个人,大家伙痒的难忍,找他要解药,他说没有。我们谷主让我们来抓他,本来已经抓住他了,却没有想到又被他逃了出来。” 旁边周伯通辩解道:“解药我是真没有啊,那些蜜糖确实能解蜂毒,可是吃着太好吃,已经让我吃完了,你们被叮了,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领着你们来这里拿解药来了么?” 他说到这里,对杨行舟又是鞠躬又是行礼,道:“小兄弟,我闯了祸,用你的蜜蜂蜇了人,你能不能给我点蜜糖,让这些人拿去当解药?算我周伯通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要不,我传你一套功夫怎么样?” 原来他这两天正在附近游玩,不经意发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玉蜂,登时大感有趣,于是一路追赶那只玉蜂,便发现了杨行舟养在院子里的蜂箱。周伯通偷摸进院内后,便发现了屋里的蜂蜜和蜂王浆,偷偷尝了几口,顿感是无上妙品,只觉得是生平喝过的最好的蜜糖。 他年纪老迈,却还是孩童心性,见猎心喜之下,登时有了不告而取之心,不但偷了几瓶蜂蜜和蜂王浆,便是玉蜂都被他偷了整整一箱。 他偷了玉蜂之后,便兴致勃勃的想要自力更生,自己养蜜蜂吃蜜糖,于是特意在附近寻找适合养蜂的地方,这么一找,便找到了绝情谷。 他不会养蜂,打开蜂箱之后,自己都被蜇了好几下,痒得不行,好在他之前喝了几口蜂王浆,倒是没大关碍,但也由此知道了蜂王浆可以解蜂毒。 其实绝情谷与杨行舟隐居之地相隔并不太远,杨行舟这些玉蜂采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蜂儿飞到过绝情谷采蜜,绝情谷的人也被这蜜蜂蜇过多次,受了不少罪。 一开始都以为这蜜蜂是无主之物,把这当成了毒虫,被蜇了只能自认倒霉,待到周伯通闯入绝情谷之后,众人才发现这蜜蜂竟然有主,这一下群情激奋,要找周伯通要说法。 周伯通正被玉蜂追咬,这些人去的正好,恰好分担了他的火力,一群绝情谷弟子被人叮的难以忍受,满地打滚,跑得快的还好,跑得慢的都被叮的倒地不起,差点当场自杀。 后来绝情谷主震怒,亲自出面,指挥众人以网兜捕捉玉蜂,同时让人以渔网阵捉拿周伯通,抓住之后,锁在牢房,正准备审问时,却又被他逃了出来。 这才出现了绝情谷弟子手持渔网在后面追赶的情形,周伯通本来修为高深,轻身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高明,但是因为之前被抓时,让公孙止打了一掌,由此受了点内伤,因此没能将这些绝情谷的弟子甩脱。 他在逃跑之际已经想好对策,只需要跑到杨行舟这里,取出蜂王浆送给绝情谷的人,这件事差不多也就算是了结了,若是这些人不同意,反正杨行舟院子里还有好几箱玉蜂,到时候打破蜂箱,保证这些人都得被蜜蜂蜇跑,自己也有机会跑路。 他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方才把绝情谷的人给带到了这里。 杨行舟问清楚事情原因之后,哈哈一笑,脸色忽然转冷,对绝情谷的十几个人喝道:“你们无缘无故推翻我的院墙,嚣张跋扈,还想要我的解药?想得美!不怕告诉你们,我师侄金轮法王,侄媳妇李莫愁,过段时间必然去绝情谷拜访,让你们谷主到时候洗干净脖颈,等着他们取他的狗命罢!” 他吩咐杨过道:“取我的金蛇鞭来,把他们吊打五十鞭,扔到山下去!” 杨过屡次听杨行舟栽赃嫁祸绝情谷,一直都好奇这绝情谷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想到就在附近不远处,此时听到杨行舟的吩咐之后,心道:“这下好了,李莫愁这个仇家的身份终于坐实了。如果她真的去绝情谷找老师报仇,怕是立马就得打起来!只不过这金轮法王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好像是老师又是老师嫁祸江东之人。” “不过普天之下,能让老师嫁祸的人,本领一定不会太低,日后行走江湖,这个金轮法王却是务必要防备一下,就不知道他与李莫愁孰高孰低?” 他沉吟片刻,从房子里取出杨行舟以菩斯曲蛇蛇皮编织的鞭子,将这绝情谷的这些人狠狠鞭打了一顿后,方才将他们扔了出去。 陆无双与洪凌波恼恨这些人的无礼,又追着抽打了一段路,方才罢休。 将这些人赶走之后,杨行舟将这些留下的四张渔网收在身前,笑道:“这渔网阵倒是不错,嗯,周伯通,想不想找这绝情谷主报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拜访 杨行舟对绝情谷素无好感,但是看到他们留下的四张铁网之后,也还是大感有意思,这绝情谷中的人,随便一个拎出来哪一个,都绝不会是周伯通的对手,但是就因为这一个渔网阵,却把周伯通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此厉害的绝顶高手,竟然都无法破解,可见这渔网阵的厉害。 便是连此时的欧阳锋面对这渔网阵,都有点束手无策,若不是杨过依照杨行舟的方法,洒出一片生石灰粉来,恐怕众人还真的难以脱身。 不过这渔网阵只能对付没有准备之人,像老顽童这种高手,若是提前做好准备,其实也用不着惧怕,这渔网阵即便是有磁石可以吸附暗器,但若是用石子、竹筷等东西作为暗器,这些持网之人势必难以阻挡,况且区区磁石能有多大吸力? 暗器名家发射暗器的时候,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这些人绝无可能有机会用铁网拦截,老顽童与欧阳锋之所以无法破解,那是乍然面对如此古怪的东西,有点摸不清头脑,若是有了准备的话,这渔网阵绝不可能把他们拦住。 但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阵法,连天下五绝都能在上面吃瘪,足可以看出其中的不凡。 “这几面网子不错,用来抓人确实顺手。” 杨行舟将一面铁网拿在手中,很是赞叹了几句,对周伯通说道:“周伯通,想不想找绝情谷主报仇?” 周伯通摇头道:“报仇是不必啦,虽然这绝情谷主打了我一掌,把我打伤,但是我带过去的蜜蜂也伤了不他们不少人,大家伙算是扯平了,我以后大不了不去绝情谷便是了!” 他为人豁达,对谁都不记仇,别说是绝情谷主,便是连好几次都差点要了他命的欧阳锋都不记在心里,别人打他骂他,他也不生气,别人疼他爱他,他也没心没肺的感觉不出来,心中不萦万物,当真是豁达到了极点。 这绝情谷主虽然用手段把他捉住,捉住后又打了他一掌,把他打的吐血受伤,但他依旧不怎么痛恨绝情谷主,转眼即忘。 杨行舟见他如此,对此人的心胸也是钦佩的很,笑道:“不用报仇,便是偷他点东西让他着急一下,也是好的!” 老顽童登时大喜,杨行舟这句话简直要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急忙点头,道:“对对对,这绝情谷里有很多有趣的好东西,倒是可以拿点出来瞧瞧!” 对他来说,报仇杀人,有违道家宗旨,公孙止虽然可恶,却也不至于令他生出杀心。 但毕竟是被此人打了一掌,也着实令周伯通恼火,若是悄悄的在绝情谷偷点东西,让那绝情谷主生气上火,光是想到这绝情谷主生气的模样,便足以令他乐不可支。 杨行舟见周伯通眉飞色舞,一脸的跃跃欲试,哈哈笑道:“你身上有伤,且让我为你医治一下,等伤好了,咱们一起去绝情谷走一趟便是!” 说话间伸手抓向周伯通手腕,想要为他把一下脉,周伯通手掌一缩,躲过了杨行舟这轻描淡写的一抓,道:“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杨行舟眉毛一挑,道:“不看看怎么知道能不能好?” 身子忽然一晃,双手同时抓向周伯通两只手腕,周伯通身子扭了几下,躲开了杨行舟这突如其来的抓拿,叫道:“小兄弟,你这是什么功夫?” 杨行舟笑道:“我这叫大力鹰爪功,感觉如何?” 他口中说话,手抓不停,出手看似不是很快,但时机角度把握的恰到好处,每次都逼得周伯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杨行舟的抓拿,此时明眼人都看出,周伯通实力略逊杨行舟,但是杨行舟想要在片刻间制服此老,却也难能。 周伯通又惊又喜,又是诧异,道:“小兄弟,你是那一派的弟子?你这功夫比我厉害多啦!” 杨行舟道:“雕虫小技,怎么能比得过周老爷子的道门正宗。” 周伯通摇头道:“你内功比我深厚,力气也比我大,我确实不如你!” 他虽然自承不如杨行舟,但是身法变幻,两只手臂陡然一晃,左手打出一套刚猛拳法,右臂却是化为一团阴柔之力,刹那间,一人便如同化为两个人一般,向杨行舟轰来。 杨行舟笑道:“左右互搏?我已经在郭大侠面前见识过这一路本领了,就不知道你跟他打起来有什么区别?” 周伯通此时左手用的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法,而右手发劲空灵,却是他自创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法。 与郭靖相比,这老头的拳法更加老辣刁钻,功力也更加深厚,就实力而言,比郭靖还强上几分,在与杨行舟相斗之时,虽然趋于颓势,但杨行舟想要把他击败,却也难以短时间内达成。 杨过在一开始看到周伯通的时候,发现这老头一惊一乍毫无高手气度,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直到此时杨行舟出手试探周伯通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周伯通竟然如此了得。 要知道即便是以欧阳锋的修为,在与杨行舟切磋时,也还是难免缩手缩脚,可是面前这个周伯通,却能与杨行舟打的有来有往,能够勉力支撑。 两人争斗片刻,杨行舟忽然收手,身子由极动变为极静,笑道:“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周伯通,你不愿意让我把脉,那也由得你。” 他对陆无双道:“双儿,倒茶!不对,给周老爷子倒点蜂蜜水!” 周伯通见杨行舟在动手之际,说停就停就停,毫无半点预兆,心中更是佩服,叫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杨行舟道:“我是杨行舟。” “杨行舟?” 周伯通将杨行舟的名字念诵了一遍,脑海里念头转动,却没有发现有哪一个姓杨的武学世家有如此本领,想了半天,没有结果。 他接过陆无双递来的蜂蜜水,喝了几口后,走到欧阳锋身边,肩膀头撞了撞欧阳锋,低声道:“喂,老毒物,杨行舟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欧阳锋不意周伯通对自己这么熟悉,闻言道:“你认得我?” 周伯通看了欧阳锋几眼,道:“你怎么还没好?唉,一转眼你头发都白了!你是怎么跟这小子认识的?” 欧阳锋道:“我来找儿子,遇到了杨兄弟,被他打了一顿,就在这住下了。周伯通,你叫周伯通是不是?你打不过他的!我跟他比斗了好多次,他这段时间是越来越厉害了,比上一年揍我的时候,又厉害了不少。你在他面前,还是乖乖认输罢!” 周伯通闻言一愣:“你竟然也有害怕的人?” 欧阳锋默然不语。 杨行舟看着好笑,对周伯通笑道:“周伯通,你身上有伤,干脆就在我这里住上几天好啦,咱们一起研究一下,看怎么才能控制这些玉蜂。” 周伯通扭头道:“控制玉蜂?你这蜜蜂叫做玉蜂?也对,通体发白,就应该叫做玉蜂。你说的控制它们,是什么意思?” 杨行舟道:“我曾讲过有人以琴声操控这些玉蜂,让这些玉蜂如同兵丁一般,在空中左右包抄,分批进攻,差点把我叮得满头包,当真是神乎其技,至今思来,依旧难以索解。” 周伯通喜道:“还有这种有趣的事情?这玉蜂还能这么训练?” 杨行舟道:“千真万确,这玉蜂就是我从那个操控玉蜂的人那里偷出来的。” 周伯通听的津津有味,一脸艳羡之色,道:“这确实是了不起的本领。” 他最喜这等稀奇古怪的事物,此时听杨行舟说起养蜂的事情来,登时被勾起了好奇心,现在便是杨行舟让他走,他也不走了,当下便在院里住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众人刚刚起床,便听到外面敲门声,杨过打开大门,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待到低下头来,才看到了一名中年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这中年男子身高四尺左右,却留着一把四尺来长的胡子,胡子几乎都托在了地上,大脑袋,大眼睛,手中拿着一根鸭卵粗细的钢杖,面容威严,一脸肃穆。 他抬头看向杨过,喝道:“绝情谷大弟子樊一翁,特来拜见此间主人!敢问主人可在?” 此人个头不高,声音却大,一霎时满院人都被惊动,齐齐看向门口。 等看到樊一翁的长相后,所有人都感惊奇,周伯通看的眼馋,道:“大胡子老兄,你这胡子真好看,睡觉当被子都行。” 樊一翁哼了一声,再次喝道:“此间主人可在?” 第一百六十章 深不可测 “过儿,让他进来吧。” 杨行舟看向外面的樊一翁,道:“我便是此间的主人,你叫樊一翁?阁下这形貌有点意思啊。来此有何贵干?” 樊一翁托着长长的胡须,“大步”走进院内,在杨行舟面前站好,手中钢杖狠狠往地面顿了一下,“噗”的一声轻响,半截钢杖都被插入了地面之中。 杨行舟所在的院落,是建造在半山腰中,下面虽然有土壤,但也不乏竹木碎石,樊一翁这钢杖少说也有七尺多长,此时竟然被他插入地面大半截,此人的臂力之大,当真少见。 “兄台好臂力!” 杨行舟点了点头,道:“来寒舍有何见教?” 他最近这一年,早已经挖出了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每逢大雨山谷水流湍急之时,便持玄铁重剑在激流中挥舞,一百多斤的大剑被他挥舞如风,臂力之强,骇人听闻,这樊一翁手插钢杖入地,在别人看来是十分了不起的手段,但在他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樊一翁昂首看天,道:“你们无缘无故放毒蜂蜇我们谷中人,昨天有鞭打我们谷中弟子,惹得谷主震怒,若是你们知趣,这便自缚双手,随我去见师尊,只要向我老师负荆请罪,我还能做主,求我师尊饶你们一命。若是不然,惹怒我师尊的话,少不了让你们尝一下情花伤心之苦!” 他话音未落,便听到了一阵大笑,扫视四周,就见周伯通、欧阳锋、杨过等人无一不笑,陆无双笑的直大打跌,捂着肚子道:“笑死人了!他把绝情谷当什么地方了?天王老子的凌霄殿么?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在老师面前也得被打断了腿,他小小一个绝情谷,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杨过笑的眼泪直流,道:“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古有夜郎自大,坐井观天,嘿嘿,我还只当是寓言说笑,却没有想到现实中还真有其人其事!” 樊一翁大怒,将钢杖从地面拔出,带出一蓬泥土,喝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这一声怒喝,声音极大,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旁边陆无双与洪凌波被吓了一跳,笑声立时止住。 杨过笑嘻嘻的转头问陆无双:“无双,你知道癞蛤蟆为什么叫的声音这么大么?” 陆无双一愣,道:“为什么?” 杨过道:“因为这癞蛤蟆身子粗,没脖子,喉咙跟身子一般粗,自然声音就大了起来。” 他嘿嘿笑道:“若是留长胡子的公蛤蟆更是了不得了,那叫起来声音肯定更大……” 樊一翁一声怒吼,手中钢杖陡然向杨过脑袋砸下,力道刚猛,威势惊人。 杨过嘻嘻一笑,闪身躲过,道:“大胡子老兄,你脾气可有点太过暴躁啊,我这里有清心去火丸,你要不要还吃上一粒?” 樊一翁怒火更炽,手中钢杖化为一团黑光,将杨过笼罩在内,风声呼呼,满院皆风动。 陆无双有点担心杨过的安危,走到欧阳锋身边,小声道:“老爷子,您要不出手,把这大胡子拿下吧,别让他伤了杨大哥。” 欧阳锋哼了一声,道:“让他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坏处!” 陆无双一愣,平素欧阳锋极为护短,杨过稍有损伤他就会吵嚷起来,现在忽然态度大变,令她好生疑惑,不知缘何如此。 她却不知道,欧阳锋号称西毒,以蛤蟆功威震天下,刚才杨过嘲笑樊一翁是癞蛤蟆,正好犯了欧阳锋的忌讳,欧阳锋听着极不入耳,因此乐的杨过吃苦头。 只是此时杨过跟随杨行舟习武三年,内功剑法勇猛精进,又加上有杨行舟为他配置菩斯曲蛇的蛇胆药丸增功,早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的修为,面前这樊一翁虽然本领不低,想要胜过杨过,却难以做到。 樊一翁手持钢杖,杨过却是空手,被樊一翁接连几杖逼的不住倒退,樊一翁打到兴头上,一杖扫出,却发现杨过身子跃起,陡然站在了他钢杖之上,借他钢杖上的力道,陡然向外飞出,身子一飞冲天,落在了院外一株柳树之上。 他随手从柳树之上掰下一根柳枝,再次跳到场中,笑道:“大胡子老兄,你手中有兵器,我却空着手,这也太过不公平。” 他将手中柳枝的枝叶随手撸掉,笑道:“现在我有兵器了,咱们再来过!” 樊一翁手中钢杖几达百斤,杨过手中柳枝却是柔软细长,一阵风似乎都能吹的走,他以此柔弱柳枝应对樊一翁的钢杖,令樊一翁更为恼怒,这小子竟然如此歧视自己,着实太过狂妄。 大喝一声,钢杖向杨过当头砸下。 杨过手中柳枝轻轻举起,顺势一刷,轻轻巧巧的便将樊一翁这一杖带偏,随后近身出掌,拍向樊一翁胸口胸口,樊一翁吃了一惊,钢杖来不及收回,当下杖交左手,右掌前推,迎向杨过拍来的手掌。 砰! 两人双掌相交,樊一翁一声怪叫,钢杖插在地上,人却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地之后站立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长长的胡子覆盖在身上,恰如一层黑色薄被。 杨过却是顺势向后飘飞,犹如飞天仙人,姿势美妙之极,落地之后,手臂一晃,手中柳枝倏然飞出,直直的插在樊一翁面庞不远处的地上,入地一尺有余,拍了拍手掌,笑道:“大胡子,怎么样?你服不服?” 樊一翁坐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他为人自视甚高,平生只服绝情谷主一人,今日却连杨过一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孩子都打不过,这番打击当真是心丧若死,呆呆坐了片刻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对杨过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拜帖恭恭敬敬递到杨行舟面前,道:“我家师尊对门人弟子被打一事,大为震怒,若是阁下有胆,还请入我绝情谷一叙,看是否凭借真本领,破得了我们的渔网阵。洒生石灰粉,算什么英雄行径!” 杨行舟不接拜帖,看了樊一翁一眼,笑道:“你们以渔网阵十六个人来对付周老爷子一个人,这便是英雄行径了?小人就是小人,别在我面前充什么正人君子!真要是光明正大的单挑,周老爷子一个人足以干趴你们所有人。” 他说到这里,大袖轻轻一拂,道:“绝情谷主向我下战帖?他也配?” 樊一翁被他一拂之下,整个人腾空而起,眼前一花,待到落地站稳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小院大门外面,随后手掌一沉,钢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手中。 他心中正骇然之时,便听到杨行舟的声音悠悠传来:“过儿,这拜帖我懒得要,改明儿你去把这帖子转交给我师侄金轮法王便,嗯。让他跟侄媳妇李莫愁一起去绝情谷拜访一下便是。” 樊一翁心中惊惧,拽杖急急忙忙走下山去,心道:“此人实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他若是亲自去我们绝情谷,我满谷之人都难脱他手!” “万幸他本人不来,只是让他的什么师侄和侄媳妇上门讨教,我绝情谷却是避过了一场大劫。金轮法王和李莫愁这两个名字须得好生记住,告诉师尊,让他务必小心在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梦幻空花 篱笆院内,欧阳锋等人见杨行舟拂袖将樊一翁扫出庭院,俱都心惊。 杨行舟这篱笆院少说也有十多丈的长度,樊一翁个头虽小,但习武之人筋骨强壮,少说也得一百来斤,如今却被杨行舟轻轻一拂,便如同皮球一般被拍到了院墙之外。 此种手段,欧阳锋与周伯通其实也能做到,但却无法向杨行舟这般轻松写意,但拂袖扔人也还罢了,真正令众人惊惧的还是杨行舟在扔人的时候,把樊一翁遗留在原地的钢杖扔了出去。 那钢杖原本距离杨行舟还有一丈多远的距离,却不知怎么的忽然从地上弹跳而起,直飞院外,恰恰飞到樊一翁手中时,正在急速飞行的钢杖忽然力道全失,乖乖的落在樊一翁手中。 这等念动气生,潜运神功不露痕迹的本领,当真是可惊可怖,欧阳锋与周伯通都是自信修为已经达到人间绝顶的境界,从第二次华山论剑以来,两人功力都有大幅度进展,但总的来说,周伯通身怀九阴真经和道门正宗内功,都是后期发力,修行时间越长,功力进展越快,而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越练越怪,越怪越强,也是进展神速。 不过毕竟正胜于逆,终究还是周伯通高出欧阳锋不少。 但即便如此,周伯通还是难以看清楚杨行舟的手法,不知他到底如何凭空将樊一翁的钢杖扔了出去,而且还将力道把握的如此准确。 “杨兄弟,你这是什么本领?能不能教教我?” 周伯通看的眼热,他一生之中,最喜练武,若是在女人与练武之间做一个选择,那自然是要选择武功而不是女人,现在见杨行舟如此本领,禁不住眼热心跳,想要跟杨行舟讨教。 此时的杨行舟除了做人稍微有点狡猾之外,其余方面都已经有了宗师气度,他武功已然极高,却又不是敝帚自珍之辈,现在见周伯通想要跟自己请教,微微一笑,道:“想学啊?我教你!” 周伯通大喜,道:“真的?小兄弟,我要不要给你磕头?我要是有你这本领,绝情谷的渔网阵怎么也困不住我!” 杨行舟好笑道:“磕头就不必了,你若是有暇,咱们两个倒是可以切磋一下,顺便也可以切磋一下养蜂的本领。” 周伯通大喜:“杨兄弟,你真够朋友!” 用过早饭之后,杨行舟戴上手套,将绝情谷主的拜帖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几眼,笑道:“此人邀我去绝情谷中,想要与我见个高低,嘿嘿,我若真的去绝情谷的话,真担心忍不住活活打死他!” 他将这拜帖看了几遍,想了想,对杨过道:“过儿,这绝情谷主很不是个东西,我若是出去与他照面,恐怕一招便能把他打死。如此一来,可就少了不少乐趣。嗯,你这段时间在山中也憋闷的坏了,不如出去闯荡一番,我给你一年时间,随你四处游历,若是遇到厉害的仇家,你就说是绝情谷弟子,若是真遇到打不过也逃不掉的高手,直接报我的名号。” 他说到这里,微微沉吟片刻,道:“你先等上几天,待我创出一套轻功传给你后,你再外出也不算晚。” 杨过此时内力深厚,已达一流高手之列,即便是遇到李莫愁级别的高手,也绝不至于落败,但若是遇到金轮法王一般的高手,却又绝无取胜的可能,便是想要逃命都难。 只是杨行舟传给杨过的本领之中,诸法皆备,唯独轻身功法算不得高明,昔日水岱传他的登萍度水的轻身功法虽然不错,但是放在这个世界里,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已,算不得绝顶。 此时他有心让杨过外出历练,毕竟有点放心不下,便想着创出一套新的轻功来,好让杨过有自保之力。 他想到这里,对周伯通与欧阳锋道:“二位,小弟我现在刚刚创出一套轻功,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周伯通与欧阳锋耸然动容,以杨行舟此时的修为,他既然说创出了一套功夫,那自然是非同小可,见杨行舟向他们请教,都好奇起来,随着杨行舟一起走到后院,静待杨行舟演示。 杨行舟走到后院之后,身子一晃,陡然间化为重重幻影,顷刻间便绕着后院转了一圈,等返回原地时,手中拿着一朵从墙头探出来的红花,笑道:“我这轻身功法被我命名为梦幻空花,现在只能从‘幻’和‘花’二字上做文章,至于‘空’和‘梦’二字,现在是想也不要想,只能等日后再做改善了。” 两人见他身法之快速,行功之诡异,简直是匪夷所思,整个人就如同一团幻影组成的雾气一般,无有实质,如梦如幻,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轻功身法的认知,两人生平所会的诸般轻身功法,无有一种能望其项背,俱都高声喝彩。 周伯通说道:“杨兄弟,你这门轻身功法远超我们所学,你让我们两个指教,那可是指教不了的,我们两个当你的徒弟还差不多!” 杨行舟摇头道:“我这只是对敌作战时的功法,适合打斗中使用,但是长途跋涉,却还差了一点意思,你们两位都是一代武学宗匠,胸中包罗万有,正要你们两位指点一下。” 他说到这里,将这门轻身功法详详细细说给了两人听,道:“两位可以仔细修行一下,看其中可有不妥之处,咱们再仔细斟酌改动。可惜北丐洪老爷子和南帝段皇爷、铁掌裘千仞都不不在此,若是大家伙都聚集在一起的话,群策群力,定然能指出其中的不足。” 两人见他毫无保留的便将如此一门绝世轻功随口传出,无不钦佩他的心胸,似这等绝妙轻功,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外传,但是在杨行舟这里,却好像完全不把他们两人当外人,随口就说了出来。 杨行舟这门轻身功法深奥非常,周伯通与欧阳锋学了三天方才完全领会,两人施展开来时,却有着不同的韵味,欧阳锋以手代脚,奔跑起来阴气森森,诡异莫名,周伯通却是轻灵跳脱,如旋风,如残云,透着一股子缥缈仙人的味道。 只有修炼了,运用了,才能发现其中的不足之处,欧阳锋与周伯通两人运用这门轻功合力与杨行舟比斗,一连十多天的比武切磋,各自说出自己的见解,与杨行舟一起推演其中的不足与后续的变化,直到一月之后,才将这一门轻身功法完全创造出来。 这门轻功心法在杨行舟的设想之中,应当分为四层,第一层就是从“花”字上做文章,第二层就是从“幻”字上下功夫,之后才是“梦”和“空”。 现阶段杨行舟自己也只是勉强达到“幻”的地步,后面两层境界只是他设想中的境界,至于如何才能修成,便是杨行舟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只能留待日后完善了。 他们三人都是宗师境界的高手,此番推导出这么一门功法后,都感大有收获,杨行舟推的兴起,对欧阳锋与周伯通道:“两位,待我将这门轻功传给过儿之后,我这还有三招掌法向你们请教一下,看看二位能否为我添加几招。” 当下喊来杨过,将梦幻空花这门轻功传给了他,打发他出去江湖闯荡,约定一年后须得返回山中,至于陆无双与洪凌波两人却还得随身侍奉杨行舟等人,尚不能出去。 杨过走后,杨行舟将昔日自己和郭靖一起研创出来的三招刚猛掌法在欧阳锋与周伯通面前一一演示出来,与两人一起钻研其中发劲原理,同时顺着这股发力窍门而向下延伸招式,一直讨论了两个多月,方才有了结果。 周伯通在这三招后面,又加了一掌,而欧阳锋却在这三招前面加了一掌,如此由原来的一招便成三招,又变成了五招,眼看着一套刚猛的掌法的雏形已经有了头绪。 “天下五绝中的高手,也只能是每人添加了一掌,日后遇到洪七公和黄药师,看来还得向他们请教一下,让他们每人再给我添上一掌,嗯,金轮法王这个人也不能错过,须得让他也给我出出力,尽量完善一下这一套掌法!” 杨行舟从黑风寨老寨主手中得到这一招无名掌法之后,一直都没有能力在这掌法的基础上进行完善添加,直到遇到郭靖之后,才将一掌变为三掌,如今三掌又变为五掌,即便是五绝层次的高手,也只能每人增加一掌,想要增加第二掌,却全都是力有未逮,别看他们只是添加了这一掌,便已经差不多将生平武学积累耗尽。 连五绝层次的人,也只不过有能力添加一招而已,由此可见这套掌法到底高明到了什么地步,周伯通与欧阳锋两人尝试着修炼了一下这几招掌法,虽然能够运用出来,但都感到其中意犹未尽之处,不能尽善尽美的将这五招掌法的威力发挥出来,真气也难以支撑。 只有到了杨行舟手里,这套掌法惊天动地之处才完全展现出来,周伯通与欧阳锋两人同时出手,都难以抵挡杨行舟发出的一招掌力。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知道,这华山论剑也不用论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早已经是杨行舟的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千里走单骑 “二位,我有事情需外出游历一番,这里便交给两位坐镇了。” 将梦幻空花的轻功完善之后,杨过已经外出游历多日了,杨行舟也忽然生出远游之念,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在终南山与郭靖较量了一场之后,便是杀了一群蒙古官兵,之后便是隐居此地,练武教徒,虽然练就了高深本领,却极少在江湖中走动。 此时吩咐杨过出去历练,他自己也静极思动,想要外出游历一下。 他本是好动的性子,惹是生非的本领只比杨过大不比杨过小,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又要钻研武学,却能耐着性子在深山修行。 如今动了远游之念,登时不再压抑,将这座小小的山庄庭院托付给了周伯通与欧阳锋,随后提起从剑冢中取出的玄铁重剑,跨马走出山谷,直直向北方行去。 他这两年早就把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从剑冢中取了出来,也曾在山洪之中潜水练剑,如今剑法之高,劲力之强,自信天下绝无可抗之人,便是洪七与郭靖等人,也未必能挡得住自己三拳两脚。 此时骑马出山,以菩斯曲蛇的蛇皮做了重剑的剑鞘与丝绦,得胜钩上挂了铁抢,另一边装着箭囊,弓箭悉备,百宝囊中装了诸般杂物,收拾的妥妥当当,这才出山游历。 此时南宋国君昏庸,朝廷奸臣当道,眼看着蒙古一步步蚕食国土,却无有一人能有挽大厦之将倾的本领,眼看便是亡国之兆。 杨行舟骑马北上,在南宋境内尚且罢了,还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出了南宋之后,过江北渡,视线所及,尽皆是蒙古所辖,一路之上少不得与这些蒙古官兵起冲突。 他如今功力通神,为人心狠手辣,遇到敢招惹他的无良官兵,直接就是出手斩杀,毫不留情,一路北上之后,引发极大轰动。 这一日来到东京汴梁附近,昔日的宋朝都城,已经被蒙人占据,宋民为奴为仆举家被杀者,数不胜数,杨行舟锦衣怒马,一看就非是良民,这些官兵自然不会放过他,被他连杀几十人后,杀退了官兵,方才消停了一会儿。 他为人胆大包天,既然来了,自然要看个清楚,当下骑着马儿大摇大摆的向汴梁城逼近,还未到汴梁城内,便见前方城门开处,正有一名骑士快马冲出,在起身后,乱箭齐发,一众蒙古官兵大声吆喝,跨马追赶。 杨行舟勒住马缰好奇观看,只见这被追赶的骑士乃是一名中年男子,这男子怀抱一个婴儿,打马如飞,背后虽然中箭,却咬牙不吭,一心逃命。 只是他这马儿不太好,跑的不是太快,还不如后面蒙古官兵的马儿健壮,眼看着一群官兵越追越近,乱箭射来,全都射在这男子后背之上,便是胯下坐骑也身上中箭,发出一阵阵嘶鸣,疯狂逃窜,却怎么也逃不过蒙古骑兵的追赶。 杨行舟眼角跳了跳,弯弓搭箭,对准了后面的蒙古骑兵,“嗖嗖嗖”连珠三箭,这三箭力道奇大无比,接连穿透五六个人的身躯之后,方才力道用尽。 他这三箭射出,十多人丧命,弓箭力道之强,骇人听闻,超出众多官兵想象,登时一阵大哗,瞬间散开,向杨行舟包抄而来。 此时蒙古骑兵骑射之术冠绝天下,眼前这一队骑兵尤其精锐,策马弯弓之下,箭如飞蝗,向着杨行舟铺天盖地的射来。 只是杨行舟距离他们有点远,他能射杀这些骑兵,这些骑兵却难以对他造成杀伤,飞来箭矢飞到半路,便即纷纷坠地。 杨行舟哈哈一笑,将箭囊中的箭矢闪电般射出,只是片刻间,便射杀几十名官兵,但箭囊中十多支羽箭也已然用尽。 但也就在这片刻间,这百多名骑兵已经损失三成,现场人人心惊,各自勒马向旁边散开。 杨行舟一声长笑,胯下赤焰火龙驹化为一道火光,在这些官兵鼓噪声中,瞬间赶到中年男子身边,伸手一抓,便将这男子拎到自己身前,同时将其怀中幼儿放在怀里,喝问道:“你有什么遗言?” 这中年男子背后中箭犹如刺猬一般,便是杨行舟医术高明,此时也回天乏术。 中年男子虽然重伤,但神智不失,此时绝境之中被救,当真是喜出望外,他深吸了一口气,急速说道:“恩公,我怀中孩儿乃是我光明教主方宇杰之子,若是恩公有暇,还请将将这孩子送到昆仑山光明顶,我们明教上下感激不尽!” 此时赤焰火龙驹已经掉过头来,快速奔跑,身后蒙古骑兵乱箭射来,箭矢飞空的速度竟然还没有赤焰火龙驹跑的快,眼看着三人一马迅速远去,箭矢纷纷落地。 火马是龙种,力大无穷,奔跑如飞,托着三人速度依旧不减,一直跑出二十多里地之后,杨行舟在荒野中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气息微弱,睁着眼睛看向杨行舟:“恩公,在下郑云珏,乃是光明神教教下五行旗锐金旗副旗主,小人主公方宇杰与几位旗主来汴梁刺杀蒙古高官,却不料中了蒙人的埋伏,只有小人抱着教主的孩子闯了出来。” 他向杨行舟跪地叩头,道:“恩公若是有暇,还请将这孩子带到昆仑山光明顶,告诉殷昼法王,我明教之中出了叛徒,让他们务必小心。” 杨行舟将孩子抱在怀里,皱眉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郑玉珏道:“孩子不足百日,只有一个乳名,大名还未起好,教主夫妇便即身死……” 他说到这里,又对着杨行舟磕了几个头,身子就此寂然不动。 杨行舟叹了口气,手中玄铁重剑挥出,“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现场多了一个大坑,杨行舟将郑玉珏草草埋葬之后,搬来一块大石,削石为碑,取出腰间血刀,在石碑上刻了一行大字:义士郑玉珏之墓!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怀中的孩子一直不哭不闹,极为安静。 杨行舟看了这孩子几眼,大为头痛,他根本就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才能万里迢迢把这孩子带到光明顶去。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郑玉珏,自然不能食言,当下催马前行,抱着孩子向昆仑山行去。 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光明教的人,连光明顶在哪里都不知道,后来直接找到丐帮弟子,让他们帮自己传话给明教众人,就说他们教主已经身死,幼子正在自己手中,现在自己正赶往光明顶,让他们前来接应。 他在北地此时名声已经极为响亮,尤其是三年前独立击杀上千蒙古骑兵,名动天下在,这些丐帮弟子好生相敬,对他的话自然尽力传达,不敢慢待。 只是身在北地,极难藏身,基本上每天都要与前来追逐自己的蒙古兵大战一场,虽然杀敌无数,但也着实劳累,不得已只得骑马入山林,暂时躲避追杀。 此时山林之中多有猛虎,杨行舟碰巧抓了一只刚刚产仔的母虎,登时高兴起来,直接将这母虎抓住,连同它的两个幼崽一起抓了起来,让怀中孩子跟随老虎幼崽一起喝虎乳,这才算是解决了小孩子吃奶的问题。 在山林中隐居了几日,眼看着孩子健壮了起来,杨行舟再次出山,找了辆马车,将母虎和婴儿放在一起,继续向昆仑山赶去。 沿途与蒙古官兵争斗自不用说,所杀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百战百胜,向无敌手,一路直奔西域之地,天下震动。 无论是蒙古金帐汗国,还是南宋武林中人,都知道杨行舟这个猛人又做出了一个壮举,单枪匹马闯入敌国,所向披靡。 此时杨过正在中原游历,闻听自己老师的事迹之后,禁不住热血沸腾,也向昆仑山赶来,便是蒙古豪杰也知道了杨行舟去昆仑的消息,沿途纷纷拦截。 杨行舟一路杀人,越杀越是愤怒,直到此时,走了几千里路,却没有见过一名明教高手对他支援。 他越想越是恼怒:“他妈的,老子为了这个小屁孩一路杀敌,明教却无一人对老子援手,等我上了光明顶,这个教主的位置看来得姓杨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线峡 杨行舟一路前行,这一日终于穿过茫茫大漠,来到一座山谷旁边,这山谷狭长陡峭,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行,辆车都难以交错而行。 杨行舟知道这这峡谷有个名字,叫做一线峡,是进入昆仑山光明顶的门户,此时在他身旁正有一名骑着骆驼的老人,这老人一脸皱纹,眼窝深陷,头戴着防砂帽,与杨行舟一起走到山峡入口处时,慢慢停了下来。 “杨先生。” 这老人是杨行舟特意请来的向导,杨行舟能平安无事的穿过大漠,全赖此人之功,此时他骑在骆驼之上,看向杨行舟,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穿过这一线峡,就能看到昆仑山,你只要对准中央最高的那座山峰行走,便能直达昆仑山。” 他对杨行舟道:“至于您说的光明顶,小老儿在西域行走将近一辈子,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处地方,须得您自己找寻了。” 这老人对杨行舟叮嘱了几句之后,方才将骆驼调转身子,向原路行去。 杨行舟坐在马车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峡谷,却是一直停留在原地,一点都不急着前行,马车在山谷入口处一直停了一夜,到了第二天还是停着不动。 赤焰火龙驹本身便是火性动物,沙漠高温酷热,晚上寒冷异常,对它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倒是车厢中的母虎有点难以忍受,但被杨行舟暴打一顿之后,也只能强行忍耐。 到了第二日中午时,山谷中忽然有人窜出,手持长刀向杨行舟快步冲来,大声叫道:“还他娘的埋伏什么?人家早就发现咱们了!” 这是一名白衣男子,肤色黝黑,手持一柄长刀,在山谷之中快速向杨行舟逼近:“金刚宗天量见过杨大侠!” 杨行舟心中一动,笑道:“金刚宗?你是火工头陀一脉的弟子?” 天量大声道:“什么火工头陀?我们是金刚老祖门下!杨行舟,蒙古大汗让我们向你问好!” 他奔行如风,踩在地下,双脚力道极猛,碎石四溅,黄沙飞扬,再其身后形成滚滚烟尘,犹如一条巨龙相似。 杨行舟点了点头,笑道:“原来连蒙古大汗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很好,你们死后,也替我问候他一下。” 说话之间忽然弯弓搭箭,对着天量便是一箭。 武林人士鲜少修行弓箭射术,即便是修行远击之术,一般也都是暗器手法,至于弓马本领,却是鲜少有人修行,对面的天量没想到杨行舟竟然会以弓箭应付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一箭穿过右眼,破颅而死。 此时山谷之中已经涌现出来十几名白衣男子,齐声呼喝,一起向杨行舟冲来。 杨行舟嘿嘿冷笑,从马车里抱出一大捆箭矢,放在身边,随后开弓如风,一根根羽箭连珠般射出,只是一人射箭,却在一瞬间如同几十名箭手同时出手一般,几十根羽箭,箭如飞蝗,向冲来的白衣人扑去。 他此时的箭法何等了得,手中弓箭也是特意选的硬弓,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拉断了好几把,以至于杨行舟在马车里藏了十多把强弓,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开弓射箭,冲来的十几名白衣男子相继中箭,但凡被射中要害之处的男子,尽皆一箭毙命,但是射到他们的胸腹间时,却只是入肉盈寸而已,非但不能破体飞出,甚至都射不死他们。 “硬气功!” 杨行舟眼前一亮,哈哈笑道:“我曾听闻,少林火工头陀偷师少林达摩堂,修行了好几门外功,之后打死了达摩堂首座,逃奔西域,创建了金刚宗。今日一见你们这一身硬功,这火工头陀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他口中说着佩服,手中却是射箭不停,“嗖嗖嗖”破空声响,羽箭之上灌注内力,将跑来的几名白衣男子全都钉在了峭壁之上,有的更是直接被他羽箭钉在了地上。 杨行舟在昨天向导老人走后,便已经发现这一线峡实在是极佳的埋伏之所,因此绝不敢轻易单车通过,反正他马车里有吃有喝,只要找个阴凉处耗上两天便可,两天之后,即便是铁人,在沙漠中也经受不住,如果两天之内没有什么动静,那自然是没人埋伏,若是有埋伏的话,这些人估计也要被耗死了。 他做事小心,已经很少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了,这一路之所以过关斩将,硬生生的杀到这大沙漠中,其实也是起了试剑天下的念头,若是不然的话,他尽可以化妆成别的样子,偷偷摸摸的跑到昆仑山便是,用不着如此张扬。 他行事如此嚣张跋扈,使得一群人都以为他仗着武功高明,只知道蛮干,所以沿途才有诸多埋伏,结果全都被杨行舟斩杀,他杀的人越多,越显得他本领大,但也越显得他只是一介武夫。 眼前这金刚门的一群白衣人埋伏在一线峡,本以为能杨行舟困在山谷之中,却不料被杨行舟看穿了计划,又主动成了被动,被杨行舟一一射杀,只有几名高手还在挣命。 杨行舟走到一名白衣人面前,去掉他头上的头套,便看到一个光光的脑袋,上面还烧着香疤,果然是一名和尚,想来其余之人也必然是和尚无疑。 “大和尚,你们修炼的硬气功很有点意思!” 杨行舟将武功最高的一名僧人提到身前,嘿嘿笑道:“少林寺就因为火工头陀的事情,搞的差点四分五裂,武学衰败了几十年,至今不能恢复,只能封山谢绝来客。嘿嘿,火工头陀带走的少林硬功却是极为了得,令我极为好奇。” 他对面前的僧人笑眯眯的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还请大师看在我诚心求教的份上,传授我金刚门的镇门功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目紧紧盯住面前僧人的眼睛,一脸笑容,如沐春风,用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 面前这名僧人与杨行舟目光接触之后,再也难以将自己的目光错开,目光散乱,喃喃道:“是,出家人慈悲为怀,自然要将镇门功法说出来。” 当下将自己生平所学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杨行舟来听,却原来这僧人修炼的是少林硬功大力金刚指,火候已然不浅,却不料被杨行舟一箭穿身,钉在了地上。 “原来如此!” 杨行舟将这大力金刚指的练法在脑海里缓缓过了一遍,忽然叉开五指,在这僧人腿上轻轻一抓,“喀嚓”一声,将这僧人的腿骨抓断。 在这僧人的惨叫声中,杨行舟哈哈大笑:“不错!这金刚指力很有意思!” 他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僧人,柔声道:“这位大师,来来来,你看你有什么拿手功夫,还请指教一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杀你,最多在你身上试验一下你们教我的本领。” 他嘿嘿笑道:“你们若是好好说出来,我练的正宗,你们还能少受罪,否则的话,嘿嘿嘿……我要是手法不到家,那可是要一直练到差不多才能罢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内乱 “你……你好狠毒!” 对面的僧人已经受了重伤,现在见杨行舟行事狠辣邪门,完全不像是传说中的侠义形象,登时又惊又怒:“你逼问别派武功,手段狠辣,算什么侠义中人?” 杨行舟一愣,道:“侠义中人?我什么时候成了侠义中人了?” 他从未自命侠义,平时也是按心意行事,甚少顾忌外人,今日听这僧人说自己是侠义中人,登时大怒:“尼玛,你才是侠义中人!你全家都是侠义中人!” 对面僧人:“……” 就在这僧人愕然之际,杨行舟的移魂大法再次运用开来,只是片刻之间,这僧人便即心神失守,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杨行舟问什么,他便说什么。 又接连询问了几个僧人之后,杨行舟脑袋忽然一阵昏沉,他吓了一跳,旋即明白过来:“我这是用脑过度了!” 移魂大法虽然效果奇佳,但脑力消耗也是极大,杨行舟以此法门催眠这些僧人,一两个也还罢了,十多个人这么做下去,却感到神疲力倦,颇有劳累之感。 当下不敢大意,盘膝坐地,调息了片刻,方才重新变得神完气足。 这些金刚门人被他一共套出了五种少林外家硬功,计有大力金刚指、大力金刚掌、鹰爪擒拿手、大力神拳和铁扫帚腿。 这五门功法之中,大力金刚指乃是纯粹的外家法门,以血肉之躯行钢铁之用,练到绝顶之境,金银铜铁等物随手一捏,便能留下指印,捏人自然如捏泥巴,威力奇大。 而大力金刚掌却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少林镇门功法,这门神功是金刚门在西域少林一脉抢夺过来的功法,火工头陀自己都不会。大力金刚掌在少林寺内,基本上每过百年才能有一名武学奇才将之练成,其余时候这门经文都是束之高阁,甚少有武僧不自量力来修行这门功法。 别说在这个神雕世界,便是在天龙世界之内,少林寺鼎盛时期,也就少林方丈玄慈等寥寥几人参悟了这门掌法,在神雕世界里,那就更没有能修行这门功法的高僧了。 杨行舟得到这几门功法之后,先后在这些僧人身上试了试手,发现确实管用,这次哈哈大笑,驱车穿过一线峡,直奔昆仑山。 山谷中的这些僧人中,死的自然不用说了,即便是还喘气的,也都被杨行舟实验功法打断了双腿,要想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逃回性命,实属渺茫。 不过这也时杨行舟给这些僧人的一线生机,如果他们运气好,或许还能保住一命,若是运气差,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杨行舟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们,已经算得上心慈手软了。 且说杨行舟驱车穿过一线峡,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群山起伏,近处草原青青,一条大河从不远处横跨草原,如同玉带一般,蜿蜒游向远处。 杨行舟看准了前方山脉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赤焰火龙驹四蹄翻飞,跑了半天,方才跑到山脚。 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这句话一点不错,看着远处的山脉挺近,接过跑了好半天方才到了山脚之下,这还是赤焰火龙驹跑得快,否则的话,天黑都未必能跑到山脚。 马车跑到山脚之后,杨行舟从马车车厢里,将母虎与两个幼崽都拎了出来,割断绳索,笑道:“走罢!” 母老虎战战兢兢的叼起两只小老虎,看了杨行舟几眼之后,方才转身离去。 昆仑山以前没有老虎,自从杨行舟上昆仑之后,百兽之王方才首次镇守昆仑,虎啸深山。 将这老虎放走之后,杨行舟将车里的孩子从新用襁褓裹住,揣进怀里后,大踏步的向山上行去。 这孩子一路之上甚少哭闹,省了杨行舟极大的心思,又因为喝的虎奶,身子骨竟然极其强壮,抱着他行在高山之上时,这孩子却也能支撑得住。 杨行舟根本不知道光明顶在什么地方,跨马上山之后,找了一天,连一个人毛都没能找到,登时大叫晦气,当晚便在一处山洞中度过。 到了次日天明,忽然被一阵打斗声惊醒,杨行舟走出山洞时,便看到两拨人马正在不远处的山林中打的正欢,两拨人中,一拨人身穿白衣,一拨人身穿红袍,看起来功夫邪里邪气,好像是一脉所传,但彼此间下手毫不留情,顷刻间便有几人丧命。 红袍人多,白袍人少,眼看白袍人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谢谦君,你们勾结蒙人,出卖教主,现在还要对老夫出手,难道真的要把明教兄弟们赶尽杀绝么?” 白衣人中,一名老者浑身浴血,一掌拍死一名红袍高手之后,身子不住摇晃,高声喝道:“我看你死后有何面目见历代祖师!” 这老者白发白眉,身材高大,听他开口吐气,实有极高的修为,只是气息不畅,呼吸沉重,一看便是身有重伤,而面色紫黑,双目充血,这又是中毒的征兆,看来是被人下了毒。 红袍人中,一名红袍绣金线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笑道:“殷昼,殷法王,天下大势你还看不清楚么?宋王朝日薄西山,早晚被金帐汗国攻占,你们为何还要螳臂当车,阻止草原骑兵攻南?” 他嘿嘿笑道:“这人间哪有永世不灭的王朝,宋朝朝堂混乱,国君昏庸,奸臣当道,这种国家还保它作甚?不若弃暗投明,兄弟我在大汗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殷昼大怒:“无耻小人!老夫生平什么都能做,唯独不能做汉奸!你身为宋民,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死后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谢谦军,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谢谦君一声长叹,道:“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如此就别怪兄弟无情了!上!” 后面一群红衣人一声呼喝,挥动刀剑,向着殷昼等人再次杀去。 殷昼破口大骂,摇摇晃晃,举起手中长剑,将一名红袍人劈成两片,喝道:“谢谦军,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他虽然重伤中毒,但实力依旧极强,出手如电,又快又狠,每一次挥动大剑,便喊出一声“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他手中长剑长有四尺左右,极宽极阔,有点与杨行舟手中的玄铁重剑相似,一剑劈斩,便有一人被斩为两片,接连几剑斩下,包围他的几个红衣人悉数被杀。 谢谦君看的啧啧赞叹:“殷法王,你果然了不起!只可惜你执迷不悟,不知好歹,嘿嘿,当此之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ps:今天就一章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医治 听到谢谦君的话后,殷昼长叹一声,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当此之时,昆仑山上忠心自己的部下都在身边,死的死伤的伤,其余的教众分布天下,根本就不知道山上的变故,便是想要救援,也来不及了,怕是只有自己自杀,这些下属才有一丝活命之机。 谢谦君察言观色,已明殷昼心中所想,叫道;“殷法王,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对魔教忠心耿耿,你若是自杀,我便留你一具全尸,保证不伤及你的父母妻小。你这些下属我也会善待他们。” 殷昼旁边的白衣教众破口大骂: “谢小人!口蜜腹剑,法王若是身死,你恐怕杀我们杀的更利落!” “法王,别听他的,您只要不死,逃出性命,日后养好伤势,这天下又有谁是你的对手?到时候杀了谢谦君这个狗贼,再为我们报仇不迟!” 谢谦君笑嘻嘻的听着众人唾骂,毫不动怒,笑道:“殷法王已经中了我的千蛛毒,现在毒入脏腑,神仙来了也是回天乏术……” 他说到这里,忽觉不妥,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直起来,如同身陷泥泽之中,想要动上一下都极为困难,便是脑子都变得迟钝起来,思绪随之放缓。 谢谦君心中惊惧,不知为何身体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艰难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下属,只见这些下属们也都是一脸恐惧之色,有一名属下手按剑鞘,想要将长剑抽出,但抽出的速度缓慢到了极点,好半天方才抽出一半。 “这是……什么情况?” 谢谦君面露惊恐之色,想要张口呼叫,却发现便是张开嘴巴都变得困难起来,正惊惧之时,眼前人影一闪,一名抱着孩子的青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子生平最恨叛徒!” 杨行舟在谢谦君等人身后,手指接连弹动,将迷药悄无声息的弹到这些红衣人身上,他手法高明,别说这些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殷昼等人身上,便是面对面的站在杨行舟面前,他们也决计发觉不到杨行舟对他们下毒。 等到谢谦君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毒发,便是想动也不能动了。 杨行舟等到药力发作之后,方才抱着孩子走到谢谦君面前,一脚将其踢飞,这才转身看向殷昼:“你便是殷昼殷法王?” 殷昼见他倏然出现,犹如鬼魅,很是吓了一跳,他反应极快,知道杨行舟是友非敌,看了看呆立不动的一群红袍人,心中骇然,呆愣了片刻之后,方才急忙躬身行礼,道:“不错,我是殷昼!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明教上下,感激不尽!” 杨行舟见他白发白眉面容威严,即便是身受重伤,毒入脏腑,却依旧又如此刚烈,宁折不弯,不由得好生敬佩,道:“殷法王铁骨铮铮,兄弟敬佩的很呐。适逢其会,自然是要出手的,不然的话,我手中这孩子交给谁去?” 殷昼见杨行舟一个青年,独自抱着一个婴孩在身,本就有点奇怪,此时听他话音似乎这孩子与自己大有关联,不由楞道:“少侠这孩子是?” 杨行舟道:“我在汴梁门外,遇到一个叫做郑玉珏的好汉,此人临死之际,将这孩子交给了我,让我送到昆仑山光明顶,把这孩子交给殷昼殷法王。” 殷昼“啊”了一声,道:“郑玉珏?他是我五行旗锐金旗的副旗主啊,他怎么死了?”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脸色大变,道:“我们教主这两年一直在东京汴梁主持局面,五行旗众奉命在城中保护教主,难道……难道我们教主也出了事情?” 此人在自己生死之际都不曾露出恐惧之色,可是一旦想到了教主的安危,登时沉不住气了,上前抢上几步,走到杨行舟面前,声音也颤了:“这位少侠,你可有我们教主的消息?” 杨行舟道:“你们的教主方宇杰夫妇连同汴梁城内的一群高手,好像都已经被杀,嗯,我怀中的这个孩子,便是你们教主的骨肉,郑玉珏冒死闯出汴梁城,为的便是将这个孩子带出城,为你们教主留下一条血脉。” 殷昼身子一晃,“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惨然道:“我家教主真的死了?” 杨行舟道:“郑玉珏给我说的,想来应该不假。殷法王,你先不要这般激动,我来先给你瞧瞧病。” 他说话间伸手抓住殷昼的手腕,道:“这谢谦君大言不惭,说无人能解得了他的毒,嘿嘿,我倒要试一下,看到底能不能解得了!咦?这毒确实了不起,你若是不妄动真气,不与人争斗,这毒也不会发作的这么猛烈,现在毒气攻心,浸入脏腑,啧啧,果然有点难医。” 殷昼道:“既然这样,那也是命该如此。只是我死了,教主的孩子却不知托付给谁。少侠,你英姿不凡,定非常人,不知你……” 杨行舟不待他说完,便已知他的意思,摇头道:“我送这孩子一路,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你若是想要让我抚养这孩子成人,此话休提。我给你医治好毒伤,你还是自己抚养他吧!” 当下从随身寒玉盒中取出朱睛冰蟾,用银针在殷昼十指指尖扎了一下,取出一个药丸,让殷昼服下,道:“殷法王,我传你一门逼毒的法子,你将这千蛛毒逼到指尖,我用这冰蟾将你的毒吸出来!” 殷昼惊疑不定的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我这毒入脏腑还能医治?” 杨行舟道:“死马当活马医呗,能医的好最好,医治无效,大不了也是一个死。” 殷昼哈哈大笑:“不错!早晚是个死,不如搏一下!” 杨行舟大拇指一翘:“好,视死如归,是条汉子!” 当下将一门驱毒心法传给了殷昼,让其依照此法运功,殷昼本就功力深厚,这驱毒之法也不甚复杂,听杨行舟讲解一番,便即明了其中道理,当即运气调息,将脏腑中的毒质一一聚拢,慢慢汇集到了双手之上,眼看着十条指头渐渐发黑肿胀,一滴滴黑血从指间的针孔中滴落,腥臭之气扑鼻。 等这些黑血滴了好一阵后,看看出血缓了,杨行舟将冰蟾的嘴巴对准殷昼的指头,轻按冰蟾雪白的腹部,只见冰蟾嘴巴微张,含住了殷昼的手指头,片刻之间,便见整只冰蟾开始发黑。 冰蟾发黑,殷昼的手掌肤色却慢慢恢复了正常,脸上的黑气也随之消失不见。 “成了!” 待到冰蟾两条腿都要变成了淡淡的黑色时,杨行舟收起冰蟾,微微运功,将冰蟾肚内的毒血逼出,对殷昼笑道:“回头再吃点清毒的药,保证殷法王又是一条好汉!” 殷昼暗暗运气,只觉得浑身轻松,自知身上毒症已解,对杨行舟惊为天人,跪地拜谢道:“多谢少侠救老朽一命,不知您怎么称呼?日后单凭吩咐,老朽必当效死以报!” 杨行舟道:“我是杨行舟!” 殷昼道:“啊!原来是襄阳城外,一人击杀上千蒙古鞑子的杨大侠!怪不得有如此惊人手段!” 杨行舟在中原之地,单枪匹马斩杀上千蒙古精锐骑兵,天下震动,风头之大,无人不知,便是殷昼远在昆仑,也有所耳闻。 他对杨行舟拜谢之后,站起身来,对杨行舟道:“少侠,我光明顶上此时还有大乱未平,须得再次赶往光明顶,击杀叛贼。殷昼如若不死,日后必去少侠面前听从调遣。” 杨行舟笑道:“光明顶啊?我正好也想上去看看。” 殷昼大喜,知道他是有心出手相帮,刚才杨行舟是怎么制住谢谦君等人的,他到现在都难以索解,但是手段惊人这是一定的,有此人出手,今日发生在光明顶上的大乱,说不定还真能平息也未可知。 他对杨行舟道:“光明顶上自有风光,我这便为少侠带路。” 转头吩咐身边属下:“把谢谦君这些人的四肢打断,现在不能杀,但也不能放他们走!等平定光明顶上的叛贼,我要好好审问他一番!” ps:坐了一天火车,刚到家,几乎是闭着眼睛码了一章,有错晚上再改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光明顶上 这殷昼做事雷厉风行,刚才明知必死,便只能选择与谢谦君等人拼死相抗,如今被杨行舟解去所中之毒,虽然身上还有余伤未愈,但心忧光明顶上反叛之事,顾不得个人安危,当即打断谢谦君等人的四肢,率领众人向光明顶行去。 在他们打断谢谦君等人四肢的时候,杨行舟取出解毒药丸,一人给他了他两粒药丸,让他们吞服,解掉了他们身上中的毒,对殷昼等人笑道:“若是不解去他们身上的麻药,你们即便是打断了他们四肢,他们也不会感到有多痛苦,现在麻药解除,嘿嘿,我再给他们加点料,保证他们只要不死,一生当中都会谨记今日之事。” 他话音未落,被打断四肢的一群红袍男子全都放开喉咙惨叫起来,满地打滚。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久经杀伐的汉子,平素便是砍掉一条胳膊,最多也就是闷哼一声,绝不至于放声大叫,现在竟然疼到这个地步,洋相百出,让殷昼等人都吓了一跳,看向杨行舟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惧怕。 武林中人,行走江湖,不怕明刀明枪的打斗,最怕的便是下毒放暗器,赤练仙子李莫愁为什么人人惊惧?还不是她身上毒功惊人的缘故? 飞狐世界中,毒手药王之所以在江湖上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也还是精于下毒的缘故。 杨行舟若是修为高深无比,殷昼等人也只是感到敬畏和钦佩,但是眼见他下毒解毒本领如此高明,无声无息间便将人定住,稍使手段,就让谢谦君等人痛不欲生,大家伙全都心中惴惴,便是连殷昼都感到心中生出一股凉意来。 “杨大侠好高明的医术!” 殷昼在初始的惊讶之后,很快回过神来,道:“这些叛贼,就该让他们多受罪,回头再将他们千刀万剐!” 杨行舟哈哈大笑,道:“殷法王好大的杀气!” 殷昼一众人在头前带路,杨行舟牵过赤焰火龙驹,在后面缓缓跟随。 现场众人全都没有见过会爬山的马儿,见火马如此神俊,翻山越岭如走平地,俱都啧啧称奇。 一连翻过几座山头,转过一个弯之后,杨行舟眼前陡然一亮,之前前方一座山峰安安静静的矗立在不远处,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上古巨兽一般,沉稳厚重,亘古永存。 这山峰也不是太高,但通体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势,犹如一头巨龙的龙头一般,在这巨龙身后便是蜿蜒起伏的山脉,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气势惊人。 这山峰从山顶到山腰,有着成片的建筑群落,蔚为壮观,在这么西域之地,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工,用了多长时间,才修建了这么一片房屋。 “昆仑果然不愧是中原龙脉之地,这座山峰好生了得!” 杨行舟在飞狐世界真正钻研过风水堪舆之术,对于风水之道颇有点造诣,此时眼看前方山峰峥嵘,气势磅礴,忍不住赞叹出声:“这是龙兴之地啊,殷法王,你们明教先人可真会挑地方!” 殷昼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风水堪舆,但这光明顶是我们明教总坛,不容有失,再坏那也是我们的总坛,说什么也不能毁在我们手中!” 他带着杨行舟一路向前方山峰行走,沿途不时有尸体出现,有红衣人的,也有白衣人的,鲜血遍地。 殷昼脸色铁青,不再与杨行舟多说,只是快步赶路,眼看着石阶两侧开始有了雕塑,路上开始有了凉亭,七拐八拐,一排排的房屋从两侧若隐若现,杨行舟抬头看向石径尽头,知道光明顶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顺着山道走到山顶附近时,一座平坦的广场出现在面前,广场前方有一口天然的水池,此时山顶阴寒,冷气入骨,但这水池中却是雾气腾腾,水花不住翻滚,竟然是一口天然的温泉。 山顶之上,寒雪飘零,却有这么一口温泉化为水池,倒是别有风情。 众人越过温泉池上的小桥,穿过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之上遍地伏尸,血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无心理会,一起向正中间的大殿走去,此时正有呼喝声与兵刃交击声在大殿内传出,光听呼喊嚎叫声,就知道里面打斗惨烈非常。 杨行舟从马上跳下,抱着孩子随殷昼快步走向大殿,刚到大殿门口,就看到大殿正中的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火盆,火盆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大殿照耀的明亮无比,之门口就能感到热气扑面。 门外呵气成雾,门内热气逼人。 此时大殿内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一大群草原服饰的男子正围着几个白衣人刀剑齐出,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几名白衣人浑身浴血,死战不降。 大殿正中有一个大大的宝座,此时正有一名青年男子端坐其上,俯视大殿内厮杀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祗,透着一股子冷酷无情。在其左右两边,各站立两名男子,将其拱卫起来。 这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头上戴着一个金环,头发结成一个个小辫子,一看便是夷人装束。 杨行舟在看他的第一眼起,就极为不喜,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成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人,每次看到这种人,都会生出将对方扔进粪坑的想法,看灌他们一肚子大粪后,会不会还这么高高在上。 殷昼见大殿里就剩下这么几名白衣人,脸色涨得通红,迈步走进大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陡然大喝:“大胆贼子,敢来我光明顶生事!” 大喝声中,身子陡然飞起,犹如苍鹰一般凌空而起,落地之后,五指已经落在了一名男子天灵盖上,“喀嚓”一声,将其颅骨抓碎。 杨行舟眼角一跳,道:“好厉害的大力鹰爪功!” 这大力鹰爪功杨行舟在连城诀的世界里,曾向花铁干学习过,花铁干身为鹰爪铁抢门的门主,枪法高明,这大力鹰爪功自然也不赖。 可是花铁干的大力鹰爪功与殷昼的鹰爪功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筹,虽然鹰爪样式相同,但无论是发力还是运用,内中差别太过悬殊,两者不可以道理计。 殷昼凌空下击,抓死一名高手之后,再向第二名敌人出手时,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一抓之下,对方横臂来挡,“砰”的一声,那名草原大汉身子一震,左臂已经被被殷昼抓断,大吼声中,右手弯刀倏然下劈,快如电闪。殷昼闪身躲避,一缕白发已然被斩了下来。 “蒙古鞑子高手好多!” 殷昼心中一凛,身子急速后退,喝道:“都住手!” 大殿中的草原高手,见他一出手便打死一人,重伤一人,俱都吃了一惊,同时后撤,跳出圈外,齐齐看向殷昼与杨行舟等人。 几名被包围的白衣男子眼见殷昼现身,俱都惊喜交加,一名中年男子叫道:“殷法王,您老人家还活着?这些人非说你被谢谦君那叛徒杀害了!兄弟们就是因为这个,正在跟他们拼命!” 殷昼道:“差点死了,不过好在遇到贵人,救了我一命。”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坐在大殿正中交椅的青年公子哥,喝道:“你是什么人?这交椅也是你能坐的么?” 青年公子哥端坐在交椅之上,俯身看了看殷昼,轻笑摇头:“你便是殷昼殷法王么?大力鹰爪功果然了得,我说天禄啊,你们金刚门中,不是也有一门叫做大力金刚指的功夫么?跟殷昼法王的大力鹰爪功相比,哪一个更厉害?” 在这青年男子左侧的一名高大和尚弯腰道:“技法无优劣,功力有高低,要想知道哪一门功夫更厉害,比过才知道!” 青年公子道:“好啊,那你就下去跟殷法王比试一下吧!” 天禄道:“是!” 他向青年公子行礼之后,一步迈出,横跨三丈多的距离,高高跃起,落在了殷昼面前。 轰! 大殿地面的青砖被他双脚踩的粉碎,烟尘四起中,这和尚前脚虚点地面,后脚立定,十指弯曲,指尖如钩,喝道:“金刚门天禄见过殷法王!请指教!”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下毒才是王道 “厉害!” 看到这天禄和尚凝神蓄势的样子,殷昼很是吃了一惊,道:“你是金刚门的弟子?这明明就是少林功夫!你是少林弟子,怎么还成了草原人的鹰犬?” 此时火工头陀叛出少林成立金刚门的事情,天下少有人知,殷昼一看这天禄的起手式,就知道是少林大力金刚指。 大力金刚指是少林三大绝顶指功之一,威力极其了得,绝不逊色于他家传的大力鹰爪功,面前这和尚虽然在刚才的青年公子面前一副奴仆模样,但是此时出手蓄势,当真是渊渟岳峙,一派宗匠气度。 杨行舟看的眼前一亮,道:“不赖,不赖!能将大力金刚指练到这般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可惜只有外家法门,没有内壮之法,四十岁后,你筋骨萎缩,必然双手报废,五十岁后呕血而死。除非有外用药膏涂擦全身,保养筋骨,方才能避免此等弊病。哦,我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会研制出黑玉断续膏,却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天禄吃了一惊,抬眼看向杨行舟,一脸惊疑不定:“你是何人?” 当初金刚门火工头陀叛出少林之后,在西域开辟金刚门一脉,传授门人弟子少林外家功夫,只是少林弟子习武,都是内外兼修,不曾有单独修炼硬功之人。 虽然有不少高手修炼外家硬功,比如大力金刚指、大力金刚掌,但并不是拿血肉之躯硬生生的修炼,而是配合打坐练气,同时以秘制药物洗浴全身或者手掌脚掌,以修复身体的损伤。 而火工头陀偷师学艺之时,硬功的练法他还能偷学,可是打坐练气,洗浴的药方却没有找到。 以至于他到了西域,在传授弟子门徒少林硬功时,很多弟子前期好勇斗狠,十分了得,但是练功时间长了之后,基本上到了四十岁时,便会有人陆续破功,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便会相继呕血而死,少有人能活过五十岁。 反倒是功力浅薄者,活得时间比较长,硬功越厉害,往往死的越惨。 最近几年,这些金刚门弟子找到了一名西域神医,这神医被金刚门弟子救过几次性命,这才专心为金刚门研制了一种药膏来,以供这些弟子修行少林硬功,而这药膏今年才刚刚炼制成功,名字便叫做黑玉断续膏。 这是金刚门最为机密之事,现在却被杨行舟随口说了出来,这天禄和尚如何不惊? 杨行舟见他面露惊容,笑道:“看来我说的没错了。天禄,你的本领,比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可是要高明了不少,我杀他们只需一招,杀你虽然也得用一招,但是这一招须得多卖些力气才行,嗯,你很不错了!殷法王,你小心点。” 他后面这句话却是向殷昼说的。 天禄脸上变色:“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 身子一弓,叉开五指,向杨行舟抓来。 殷昼迈步将他挡住,喝道:“咱们两个比就行,你也配跟杨大侠交手!” 砰! 两人双手交击,身子同时一震,天禄身子晃了晃,一根手指已然被殷昼震断,但是殷昼手指也被一股大力震的发麻,几欲断裂。 “好!少林叛徒竟然有如此硬功,了不起!” 殷昼一声长啸,整个人化为一道白色虚影,围着天禄上下翻飞,两只手掌破空,发出凄厉之极的响声,风声呼呼,带动的大殿正中的火焰不住晃动。 天禄和尚虽然了得,却毕竟没有殷昼内功深厚,片刻之后,身上衣衫被殷昼抓扯出一道道裂痕,便是皮肤上也出现了斑斑血迹。 大殿正中的青年公子微微皱眉,对身边的一名头缠白布的瘦高男子道:“达布大师,还有劳你助天禄一臂之力,不要让殷法王伤了我这一员大将。” 这达布大师皮肤黢黑,高鼻深目,满脸皱纹,又高又廋,便如同一根竹篙相似,他听了青年公子的吩咐之后,手持一根木杖,缓缓走到天禄和尚和殷昼附近,手中木杖忽然举起,向着殷昼头顶狠狠砸下。 殷昼在其走到自己附近时,便已经有了防备,此时见他向自己出手,急忙闪身躲避,同时伸手向达布的木杖抓去。 达布忽然将木杖回抽,身子凌空腾起,人在空中身子蜷缩成一团,向着殷昼滚来,快到了殷昼身前时,两条腿倏然伸出,如同两条鞭子一般,抽向殷昼双肩,同时双臂伸出,上下翻飞,肩撞肘靠,膝顶脚踢,一霎时,整个人的所有部位都变成了武器。 殷昼还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攻击方式,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急忙后撤躲避,在其旁边,天禄一声大喝,抓向殷昼左肋,与达布一起合击殷昼。 “卑鄙无耻,以多取胜!” “他妈的,这些鞑子果然不要脸,兄弟们,一起上,杀他娘的!” 旁边的白衣人见天禄和尚与达布双战殷昼,登时群情激奋,抽出兵器冲了过来。 殷昼喝道:“你们不要过来,我自会料理他们!” 此时大殿之中,己方人少,敌方人多,若是真的打起来,明教中人几乎没有战胜的可能,此时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杨行舟身上,只要杨行舟能像之前毒翻谢谦君那样,将面前这些人也毒翻,那么这件反叛的事情,到此便即结束。 殷昼不知道杨行舟下毒得用多长时间,只知道时间越长,杨行舟必然就越容易施展,他巴不得与这些人一一交手,好为杨行舟争取时间,以让己方多出几分胜算。 因此他虽然在面对天禄与达布两人的出手时,已经落在了下风,却还是不让明教弟子出手相助。 前面高座之上的青年男子听到殷昼的话后,微微一愣,凝神片刻后,猛然扭头看向杨行舟:“这位兄台,敢问你如何称呼?殷法王好像是故意争取时间,似乎笃定一定有取胜之法,我看了看您们几个,恐怕这个法子定然是出在你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杨行舟,笑道:“有点啊,这殷昼好像对你有很大的信心,似乎你是今日反败为胜的重要人物,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不知你到底有什么仪仗,可以在这种劣势下,扭转局面。” 杨行舟看着面前这个青年,嘿嘿笑道:“小子,听说过下毒没有?” 青年公子一愣:“什么?” 忽然身子一僵,整个如同一截木头一般,一头栽倒,从交椅上滚落下来,落地之后,鼻梁已经摔断,鼻血长流,金冠也摔没了,整个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爬了几次,都没能成功,面露惊惧之色。 与此同时,大厅里兵刃落地声相继响起,所有人都手足无力,身子僵直,栽倒在地上。 杨行舟迈步上前,扫视地上不断挣扎想要爬起的草原高手,一脸不屑,道:“你们功夫好有个屁用!还不是被老子放倒了一大片!” 他嘿嘿笑道:“果然知识才是力量啊!光知道练武,能有什么出息?这个世界,下毒才是王道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引狼入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男子从交椅上摔落之后,四肢无力,浑身僵直,想要爬起来都难以做到,心中惊惧可想而知。 他趴在地上用力抬头,看向站在大厅中的杨行舟,嘶声道:“卑鄙!打不过我们,竟然下毒!中原人果然狡诈!” 杨行舟笑道:“用刀剑杀人也是杀人,下毒杀人也是杀人,这其中有什么差别?兄弟,刀剑功夫是实力,下毒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你以为下毒的本领就很好修炼么?老爷我下毒,那是看得起你才下,一般人我都懒得出手!” 他转身对殷昼道:“殷法王,这些人都交给你们了,绑起来吧!” 殷昼见杨行舟真的无声无息间,便将大殿中的敌人毒翻,心中不禁骇然。 刚才与他交手的天禄与达布两人,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如果单打独斗,可能比他稍逊一筹,但若是两人合击,殷昼便抵挡不住;而那青年男子身边有四个护卫,这四个护卫的实力应该都相差不大,若是他们一拥而上,殷昼肯定不敌,大殿内剩余的几个残兵败勇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用处,也怪不得青年公子稳坐交椅一脸轻松。 但是现在,却因为杨行舟一人之力,导致形式陡然逆转,即便是殷昼知道杨行舟下毒本领高明,在见到此种情形后,也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不敢怠慢,急忙吩咐大殿里剩余的教众将一群叛贼草原高手捆绑起来,转身对杨行舟行礼道:“杨大侠,若不是你出手相救,这场浩劫恐怕难以避免,明教也就此一蹶不振,若是再度兴起的话,不知又要经过多少时日了。” 殷昼说到这里,叹道:“我们明教当真是多灾多难,以前被一个叫做黄裳的怪人,把我们打的七零八落,高手死伤惨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元气,现在却又出现了内讧,连蒙古鞑子都不放过我们,又死了这么一大批人!” 杨行舟眉头一挑,道:“黄裳?哦,我知道了,原来是《九阴真经》的作者,嘿嘿,你们明教惹了他,怪不得会被打残。” 当初北宋有个叫做黄裳的大官,此人本来是一介书生,精通文墨,不懂武道,后来徽宗皇帝要搞《万寿道藏》,准备把全天下的道门典籍进行一一编辑汇总,而当时黄裳就负责此事。 他生怕这部大道藏刻错了字,皇帝发觉之后不免要杀他的头,因此上一卷一卷地细心校读。不曾想这么读得几年,他居然便精通道学道术,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此人无师自通,独自修习内功外功,竟不知不觉的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 后来明教生事,皇帝派他与明教干仗,明教弟子不怕死,打的朝廷平叛的军队节节败退,黄裳心下不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一口气杀了几个法王、使者什么的,登时惊动整个江湖。 因为他行事不按武林规矩,导致明教上下极为愤慨,以至于对他展开了围攻,最后打败黄裳,杀了黄裳的全家,逼得黄裳不得不隐居山林,自创武功来对付这些明教高手。 哪知道他出山之后,却发现昔日的仇敌竟然一个个全都老死了,便是昔日对他出手的一个小姑娘,却也老的奄奄一息,却原来黄裳深山悟道,一悟就是四五十年,等到出山后,人世间早就变了样子,而他自己竟然还茫然无知。 后来此人大彻大悟,留下一卷《九阴真经》,便即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就因为这一卷《九阴真经》,惹出无穷风波,一直到现在,依旧不曾完全平息。 杨行舟看过原著,知道《九阴真经》的来历,听到殷昼的话后,登时想起黄裳这个人来,心道:“你们明教招惹了黄裳这么一个大boss,竟然还没被灭教,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若这黄裳有血刀老祖的心性,恐怕整个明教的高手都要被他斩杀殆尽了!” 估计也就是被黄裳殴打的事情对明教影响实在太大,才使得殷昼见到今日情形,不自禁的就想到了昔日黄裳引发的乱象。 杨行舟暗暗好笑,道:“黄裳的事情容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处理叛徒为好。” 殷昼道:“是,杨大侠说的是!” 当下吩咐属下清理大殿,打扫血迹,对杨行舟道:“杨大侠,还请您去厢房暂且休息,待老朽处理好教内之事,再去向您请安。” 杨行舟摇头道:“我不累,也用不着休息。久闻明教有诸多神功绝技,尤其是镇派神功乾坤大挪移极其了得,不知道可否容我一观?” 殷昼一愣,道:“乾坤大挪移?杨大侠连这个也知道么?” 杨行舟道:“怎么?不想让我看?” 殷昼急忙道:“杨大侠不要误会,只是这乾坤大挪移,是本教镇教神功,非教主不能观看……” “这个容易!” 杨行舟道:“我来当教主不就成了?” 殷昼:“……杨大侠,这可开不得玩笑。” 杨行舟道:“谁跟你开玩笑!我千里迢迢抱着你们老教主的儿子,杀了几千蒙古高手,才算是来到了昆仑山光明顶,现在也见到了你们,孩子也送到了这里,答应郑玉珏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但是我跑这么远,怎么也得有点辛苦费才行,教主我可以不当,但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却必须要看!” 他对殷昼道:“殷法王,你们教主反正也死了,现在你们还是我救的,论本领,论功劳,你们明教谁能比得过我?我来当你们的教主,总比没有教主强!” 殷昼:“……” 他虽然觉得杨行舟说话刺耳,但仔细想了想,杨行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他挟恩图报,实在不是侠义之人,品性上有着大大的问题,让此人做教主,怕是不能服众。 旁边正趴在地上挣扎的青年男子听到杨行舟的话后,哈哈大笑:“我还以为阁下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中原侠士,却原来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哈哈哈哈,殷法王,刚才谢谦君反叛,算的上是祸起萧墙,你这得叫做引狼入室。” 殷昼默然片刻,抬头看向杨行舟:“杨大侠,若是我不让你观阅乾坤大挪移心法的话,你会怎么做?” 杨行舟笑道:“你猜!” 殷昼:“……”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乾坤大挪移 大殿之内,殷昼定定的看了杨行舟一会儿,见杨行舟一脸淡然,全无半点不自然的神色,便知道此人心性坚定,不可动摇,当下一声长叹,道:“杨大侠,你救了我们的命,也帮我们消除了好大一场祸事,你想要做我们的教主,老夫做不了这个主,但是你若是想要观阅本教镇门功法的话,那好,为了报答杨大侠的援手之恩,老夫可以做主,让你去我们教中密道观阅本门心法!” 杨行舟笑道:“早说不就好了?殷法王,你又何必如此纠结?若是没有我出手相救,你们这些什么密道,什么镇门心法,最后还不都是便宜了外人?有我一人出手,换的你们明教得以有喘息之机,这笔买卖你们赚大了!” 殷昼一想也是,虽然杨行舟挟恩图报令人感到有点不齿,但也多亏了此人,众人才算是保存了性命,让他去观阅一下镇教神功确实不算什么,否则的话,若是总坛被蒙古人攻克的话,本教神功被外族学会,更是遗祸无穷,反倒不如让杨行舟这个中原人学会。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殷昼拿得起,也放得下,对杨行舟道:“杨大侠,我来带您去密道!” 杨行舟将怀中婴孩交给殷昼,笑道:“你们教主的幼子,你要好好照看,我答应郑玉珏的临死前的托付,现在已经做到,等你们有时间为郑玉珏坟头烧纸的时候,替我转告一下他便是!” 殷昼接过孩子,脸上露出怅然之色:“杨大侠,你与郑副旗主可是好朋友?” 杨行舟道:“我与他只是一面之缘,哪里谈得上是好友?我救了他之后,敬他是一条汉子,这才答应了他的请求,将这孩子送到昆仑。嘿嘿,这一路可真不太平。我杀了好多蒙古好手,才算是登上了昆仑山。现在将这孩子交给你,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殷昼微微一怔:“只是一面之缘,便只身带着孩子从中原来到昆仑……” 他本来以为杨行舟来昆仑山别有所图,是一开始就有觊觎明教镇门绝学的打算,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只凭一句诺言,便万里迢迢,横跨塞北荒漠,带着一个孩子来到昆仑。 这种行径与他刚才讨要神功秘籍的嘴脸截然相反,让人难以相信这两件事竟然是一个人所为。 “中原五绝之中,有一个叫做东邪黄药师的,都说此人做事非常邪门,可是跟杨行舟相比,恐怕还差了几分!” 殷昼愕然片刻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带着杨行舟穿过大殿,走到大殿后方一所偏殿之内,伸手在墙壁上按了按,旁边一块青石内缩,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户,往里面看去,只见门户后面是一个长长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看样子与杨行舟在飞狐世界中,遇到的鹿鼎山宝藏有着几分相似。 “杨大侠,这里便是我们明教上下的禁地,历来只有教主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据说里面藏着我教流传下来的诸多武学心法,只是到底是真是假,老夫却不得而知。” 杨行舟笑道:“是真是假,我进去查看一番,自然知晓!” 他迈步向密道内走去,边走边道:“殷法王,我在里面钻研武学之时,你会不会偷偷关上密道的门户?” 殷昼道:“杨大侠放心,老朽决然做不出这等卑鄙事情。” 杨行舟也不回头,笑道:“那就好!” 他大步走进密道,顺着通道转了两个弯,便看到前方一个极其宽阔的石洞,上有钟乳石,乃是天然形成非,而在这石洞两侧,布满了一排排的密室,每一间房密室里,都有一具骸骨盘坐。 杨行舟看了看,发现这原来是明教历代教主身死之后的葬身之地,每一间密室就相当于一座坟墓。 他查看了一会儿,走石洞中间一座祭坛之上,只见祭坛上摆着一张石桌,上面供奉着两样物件,装在一张红玉雕琢的大盘里。 这两样物件里,一样是长短不一的黑色令牌,共有六枚,形如令箭,非金非玉,上面刻着许多花纹文字,似透明,令中隐隐似有火焰飞腾,在杨行舟手中火折子的映照之下,反射处道道光彩。 在这六枚令箭下面,压着一张羊皮卷,上面依稀有字。 “看来这便是圣火令和乾坤大挪移心法了!” 杨行舟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发现没有什么机关消息之后,这才将六枚圣火令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发现这圣火令触手冰凉,有人冷玉,沉甸甸的不输金铁。 他想了想,拔出战靴里的匕首,在一枚圣火令上砍了一下,“锵”的一声火花四溅,这圣火令却是不见丝毫损伤。 “材质倒是不错,就不知能不能禁得住玄铁重剑的劈斩?” 杨行舟收起匕首,从后背抽出玄铁重剑,准备挥剑下斩试一试这圣火令的成色,就在玄铁重剑下落之时,又被他收了回去,心道:“这是明教的传承圣物,若是不小心斩断了,倒是不太好。” 当下将圣火令扔到一边,将下面的羊皮卷拿起,点燃旁边的油灯,正要阅读时,心中一动,取出银针在油灯的灯油和灯捻上试探了一下,发现无毒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检测了一下羊皮卷,发现羊皮卷上也是无毒之后,方才开始观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一眼看去,便看到这羊皮卷上有着模糊的字迹,凑近看了看,也看不清楚。杨行舟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扁扁的银瓶,将银瓶里的白酒喝了一口,随后喷在了羊皮之上。 这羊皮被液体浸泡之后,上面登时显露出字迹来,定睛观瞧,只见羊皮上所书,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果然是一门修行之法。 杨行舟看了看第一段文字,依法运转,试一照行,毫不费力便即做到。 随后接着向下看去,只见下面写着一行字:“只见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 杨行舟晒然一笑,心道:“这心法只是与内功高低有关,跟悟性有多大关系?内功到了,这等运转气血,搬运力道的法门自然就容易修行。当初创建这门心法之人,悟性可能极高,但是内功却只能算是一流,绝对称不上顶级。” 再接下去看第二层心法,依法施为,也是片刻真气贯通,只觉十根手指之中,似乎有丝丝冷气射出,但见其中注明:第二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焉者十四年可成,如练至二十一年而无进展,则不可再练第三层,以防走火入魔,无可解救。 杨行舟哈哈一笑,对此不再理会,继续埋头修行,下面的第三层,第四层却依旧是势如破竹,瞬息间修行而成,毫无半点迟滞。 原来这“乾坤大挪移”心法,实则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每人体内潜力原极庞大,只是平时使不出来,每逢火灾等等紧急关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往往能负千斤,便是其中道理。 这门心法所以难成,所以稍一不慎便致走火入魔,全由于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而练功者却无雄浑的内力与之相副。正如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去挥舞百斤重的大铁锤,锤法越是精微奥妙,越会将他自己打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但若舞锤是个大力士,那便得其所哉了。 以往练这心法之人,只因内力有限,勉强修习,变成心有余力不足。 昔日的明教各位教主都明白这其中关键所在,但既得身任教主,个个是坚毅不拔、不肯服输之人,又有谁肯知难而退?大凡武学高手,都服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话,于是孜孜兀兀,竭力修习,殊不知人力有时而穷,一心想要“人定胜天”,结果往往饮恨而终。 但如今杨行舟内功之高,远超历代明教教主,修行这门心法时,自然少了极大的关隘,心动而气动,真气运转如意,自然无有走火入魔之虞。 练到第五层后,只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之,周身百骸,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跟着便练第六层的心法,一个多时辰后,已练到第七层。 那第七层心法的奥妙之处,又比第六层深了数倍,一时之间实是难以尽解。 好在他精通医道脉理,遇到难明之处,以之和医理一加印证,往往便即豁然贯通。练到一大半之处,猛地里气血翻涌,心跳加快,他定了定神,再从头做起,仍是如此。 他跳过了这一句,再练下去时,又觉顺利,但数句一过,重遇阻难,自此而下,阻难叠出,直到篇末,共有一十九句未能照练。 杨行舟沉吟片刻,将手中羊皮放下,知道这门心法到此已经算是穷尽。 他看过原著,知道这门乾坤大挪移的来历,原来当年创制乾坤大挪移心法的那位高人,内力虽强,却也未到杨行舟如今的地步,只能练到第六层而止。 他所写的第七层心法,自己已无法修练,只不过是凭着聪明智慧,纵其想象,力求变化而已。杨行舟刚才所练不通的那一十九句,正是那位高人单凭空想而想错了的,似是而非,已然误入歧途,若是强行修炼,必然走火入魔。 但杨行舟的武功积累和眼光见识,却是远超创出这门心法之人,这羊皮卷上的心法虽然到了第七层便即止住,但对杨行舟来说,却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再将这功法向后面推导一下,将之完善。 当下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推溯,他现在身怀百家所学,每一门功法都是天下间绝顶神功,已经算的上是不世出的武学大宗师,此番潜心钻研,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终于将这门心法完善到了第十层。 到了第十层之后,这其中运劲变化实在是变无可变,杨行舟智慧穷绝,知道这已经到了人体极限,便是自己能推出第十一层来,也绝不会有人能练成。 须知人力有时而穷,便是达摩祖师重生,也绝不会比自己高明多少,第十层的乾坤大挪移,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武学上限了。 第一百七十章 关我屁事 杨行舟在参悟乾坤大挪移心法之时,殷昼等人只是派遣一名仆人时刻在密道入口处等候吩咐,伺候杨行舟的吃喝,其余的事情一概不问。 随着他们将明教的力量进行整合,来自中原的消息也就慢慢传了过来,杨行舟一路杀到西域的事情也被明教上下知晓,众人这才知道杨行舟为了护送上一任教主的孩子,在路上遭遇了多大的险阻,而此人竟然能硬生生的一路冲到了光明顶,武功之高,胆魄之大,当真是匪夷所思。 殷昼一开始还对杨行舟强行讨要镇门心法的行径感到气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气愤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敬佩之情。 自古只有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他们明教又被人成之为魔教,行事本来就趋于魔道,杨行舟虽然挟恩图报,不是君子行径,但明教众人也没几个老实人,江湖上弱肉强食,这是千古不变之理,谁都得认。 杨行舟能逼的殷昼不得不让他观阅镇教心法,这更凸显了他的本领,况且他还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明教,相比这个功劳,他强行观阅镇门功法的事情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是以杨行舟在密道的这段时间里,名声非但没有降低,反倒是越来越响亮,又加上杨行舟专门与蒙古鞑子作对,令明教上下深感钦佩,还真有一部分人提议让他当明教之主。 如今明教中的高层几乎被叛贼屠戮一空,还活着的一帮人,基本上都是杨行舟救下来的,自然对杨行舟有感激之情,便是殷昼自己,都对杨行舟恨不起来。 因此当杨行舟在密道之中琢磨武学心法时,明教上下都不敢打扰,此时上一任教主身死,明教群龙无首,殷昼虽能服众,但毕竟年迈,其实真要是说起来,让杨行舟做他们的教主,也未尝不可。 这一日,杨行舟将乾坤大挪移心法在心中过了一遍,发现再无任何不妥之处,又将平生绝学演练了一番,发现因为修行乾坤大挪移的缘故,每一次出招发力,比原先的威力要大了一倍不止。 “乾坤大挪移心法不愧为明教的镇门神功!” 杨行舟又惊又喜,心道:“练习了这门心法,果然提升了极大的战力。不过这乾坤大挪移毕竟算不得真正的绝学,比我在主世界学到的那一招掌法还是差了不少。” 他在主世界跟黑风寨老寨主学到的那一招刚猛无双的掌法,现在经过郭靖、周伯通、欧阳锋、还有杨行舟自己的参悟,也只是每人增添了一掌而已,到了现在,也只不过是五掌。 但这五掌可是非同小可,每一掌都代表一个绝世高手对武学上毕生的成就,就难易程度而言,乾坤大挪移可是要差了不少。 在感应到这门心法已经不能再进一步之后,杨行舟本想走出密道,出关返回中原,忽然心中一动:“我现在又多学了几门功法,不知道金箔上的武功会不会也会发生改变?” 当下闭目凝神,內视自身,仔细审视自己的经脉中真气的运转情形,只觉得如今自己体内真气的流转,与刚上光明顶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更贴合此时的修为进度。 这门无名心法,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与这里,竟然如同诞生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随着杨行舟本人功力和体质的提升,这门心法也会随之而发生变化,永远让杨行舟的真气运转处于最佳状态,从而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门心法到底是何人所创?当真是匪夷所思!” 杨行舟內视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张口吐出一股浊气,心道:“这门心法当真了不起,我修为越高,这心法改变的就越厉害,竟然无有穷尽!好像即便是我成仙做祖,这心法也照样能随之进化到符合我修为的层次。” 不过再匪夷所思的事情,跟自己穿越相比,其实也就不那么匪夷所思了,天下还有比自己穿越本身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么? 杨行舟调息片刻之后,大步向密道外面走去,到了现在,对他来说,这密道已经没有留恋的价值了。 他刚走到密道门口,便看到守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急忙向自己弯腰行礼,叫道:“教主,您老人家出来啦!” 杨行舟一愣:“教主?你是说我么?” 这名中年男子这段时间一直负责杨行舟的饮食,其本人乃是明教的一个小头目,叫做韦边绝,杨行舟与他极为熟稔,笑道:“老韦,你这可有点口不择言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教主了?” 韦边绝笑容满面,对杨行舟再次行礼道:“您老人家神功盖世,英名远播,咱们明教上下,都佩服您仁义过心性,手段过人,又挽救了我们明教倾覆之危。大家伙都商议过了,既然您想要当我们的教主,我们自然没有不应允之理!” 他对杨行舟道:“您要是当上我们的教主,兄弟们全都服气!” 杨行舟张大了嘴巴,道:“开什么玩笑!当教主很好玩么?我这忙着练武炼药,哪有功夫当你们的教主?” 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想要自己当他们的教主,一时间颇感不适应。 韦边绝道:“放眼天下,除了您老人家外,谁还能有资格当我们明教的教主?您稍等,小人这边去禀报殷法王,让他老人家知道您出关的消息。” 他对杨行舟叩了一个头,随后转身跑了出去,远远的便扯开喉咙叫喊起来:“教主出关啦!教主出关啦!” 此人虽然只是明教中的一个小头目,轻身功法竟然出奇的好,身法快速,前一刻声音还在左边院落响起,下一刻便又出现在右边院落里,声震群山。 只是片刻间,便吵醒了一山人。 待到杨行舟从后院走到前方大殿里时,便看到殷昼远远的率领一群人向自己大步走来,到了杨行舟面前时,忽然跪倒在地,道:“护教法王殷昼,率教内上下弟兄,参见教主!” 在他身后,几十名明教中的大小头目,全都跪了下来,一起叫道:“属下参见教主!” 杨行舟微微愣神,道:“怎么着?殷法王,你们还真的让我当明教的教主?” 殷昼说道:“我们老教主不幸被害,偏偏您横空出世,带着幼童千里走单骑,只为一句诺言,可谓是千金一诺,江湖上同道听了,人人称赞。您又想要修习本教乾坤大挪移心法,而这心法只有历代教主才能修行,您既然有此要求,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您不来做这教主,又有谁来做?” 杨行舟道:“殷法王,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殷昼道:“您当教主,乃是天数如此,众望所归,教内弟兄俱都佩服,教主只管放心,绝无人敢乱嚼耳根。” 他说到这里,一脸心伤之色,对杨行舟道:“教主,如今我圣教人才凋零,实力大减,若是再无教主稳定军心,怕是永不多长时间,咱们圣教也就要散了!” 杨行舟见他目光中流露出恳求之色,知道此时的明教果然到了生死关头,不然殷昼也不会如此着急要一个教主稳定教徒,当下笑道:“你们真让我做这一教之主?” 殷昼道:“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杨行舟道:“好,那我做便是!” 殷昼大喜,急忙引领众人向杨行舟叩拜,将杨行舟请到大殿之中,向他介绍山上的几个头面人物,等到众人与杨行舟熟识之后,殷昼上前禀报道:“教主,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被您毒翻的那个青年男子么?” 杨行舟道:“你说的是坐在我现在这个座位上的那个青年男子?” 他现在就坐在大殿正中的一把交椅之上,当初刚上山的时候,坐在这张交椅上的人,是一个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身边还有四名护卫,四名护卫实力都很不弱,只是不幸遇到了杨行舟,还都没有来得及亮相,就被杨行舟一把毒药毒翻了。 现在听殷昼说起此人来,杨行舟大为好奇:“还没杀啊?说吧,这人有什么来历?” 殷昼道:“此人是蒙古中的贵由王子,他们蒙古人打败了波斯,连带着把波斯的摩尼教也给攻破了,现在蒙古进攻中原,贵由王子便想着先来昆仑,收复我们明教,好为蒙古拿下中原立上一功。之前那个达布,便是摩尼教的一个使者。” 杨行舟道:“摩尼教?那关我们屁事!” 殷昼道:“教主,我们明教就是摩尼教啊!” 他对杨行舟道:“我们明教本来就源于波斯,按理说一切都要听从总坛来人的吩咐。现在波斯总坛来人,目的无外乎是想让我们归顺蒙古,不要抵抗。” 杨行舟道:“波斯总坛关我们鸟事!我是教主,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源于波斯?为什么不是波斯的摩尼教源于我们昆仑山光明顶?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才是总坛,他们才是分部!” 殷昼:“……教主,您这说法可是比我刚才的说辞还要牵强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吃这一套 杨行舟作为看过金书系列武侠小说的人,自然知道摩尼教就是明教,因为教义规定成员不能吃肉,都得吃素才行,因此又叫做食菜魔教。 这摩尼教源于波斯,而明教只能算是摩尼教的一个分支,明教的创始人据说是山中老人霍山,此人杀人越货,乃是一个盗匪出身,明教众人信奉这么一个人创建的宗教,也怪不得行事沦为邪道,被人称之为魔。 现在听到波斯摩尼教来人,想要号令中原分坛的明教众人,还要明教众人归顺蒙古,杨行舟自然不会同意。 他这教主刚刚当上,头上忽然就多了一个可以随意号令他的组织,杨行舟如何会同意? 其实非但他不乐意,便是殷昼等人对波斯明教来人也是心中不爽,不然也不会把贵由王子和这号称是宗教使者的达布囚禁这么长时间。 只是分坛中人囚禁总坛来人,总有点不太妥当,殷昼等人事情做是做出来了,但到底如何收尾,却都有点难以抉择,现在杨行舟做了教主,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自然要着落在杨行舟身上。 不过令殷昼没有想到的是,杨行舟直接就不承认明教发源于波斯这件事了,睁眼说瞎话,竟然说波斯明教发源于中土,把波斯明教说成了分部。 “我们历代教主虽然行事飘忽,不乏杀人无数的好汉,但是像杨教主这种睁眼说瞎话,还一点都不脸红的人,却还是第一次得见!” 殷昼见杨行舟非但不承认明教源于波斯,甚至还要倒打一耙,说波斯明教源于中土,登时对杨行舟佩服万分,天下脸皮厚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像杨行舟这么厚脸皮的家伙,却是少见。 不过如今面对总坛来人,也就只有杨行舟这等厚脸皮的家伙才能对付的了他们,脸皮薄一点的,若是真按照教义来,恐怕连中原明教教主这个位置,也得让总坛来任命,到那时可就更难以与总坛抗衡了。 杨行舟见殷昼满脸叹服之色,嘴角抽动了一下,道:“把那个什么贵由王子和波斯明教的使者给我带过来!” 片刻之后,之前那名高高在上的青年连同身边的四名护卫高手,全都戴着镣铐被带到了杨行舟面前。 这青年便是贵由王子,估计碍于他王子和波斯明教来人的身份,殷昼并未对他们处以刑罚,这几个人除了精神略有萎靡之外,身上并无伤痕。 “原来你便是杨行舟!” 贵由来到杨行舟面前,笑道:“杨大侠,不对,现在应该是杨教主!您在中原杀死我那么多的草原孩儿,现在来到昆仑山上,竟然还要跟我们金帐汗国为难,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作对么?” 他身在险境竟然浑不在意,依旧对杨行舟侃侃而谈:“杨教主,你既然坐在了教主这个位置上,自然知道明教的来历,现在我身边这位便是波斯明教的流风使者达布先生,我现在便是波斯明教的副教主。按照教义,你们应该听从波斯总坛的命令才对,却为何要以下犯上,囚禁我们?” 杨行舟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道:“什么波斯不波斯,明教明明是中原的宗教,跟波斯有个毛关系!昆仑山光明顶是明教的总坛,此事天下皆知,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总坛之上还有总坛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喝道:“来人!” 殷昼走上前来,道:“属下在!” 杨行舟道:“把这几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押到广场之上,砍下脑袋,为我教内被害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贵由王子大惊失色:“杨行舟,你身为教主,竟敢不尊教义?达布可是总坛流风使者,你也敢以下犯上……” “什么流风使者?流氓使者也不管用!” 杨行舟懒得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吩咐道:“推下去,杀了!” 殷昼见杨行舟不像是说笑,吃了一惊,凑近低声道:“教主,真杀啊?” 杨行舟道:“那还有假?先把他们弄死,等我抽空去波斯走一趟,再把波斯明教的人全都弄死,咱们不就是成总坛了么?” 殷昼:“……” 杨行舟这脑回路异于常人,殷昼根本就把握不住杨行舟的想法,但却明白了如今自己这位教主到底有多凶残,不但要干掉波斯总坛来的使者,甚至还要把总坛的人全都干掉,果然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以现在这位杨教主的功夫,再加上下毒阴人,说不定还真的能把总坛给灭了!” 殷昼越想越觉得杨行舟行事邪门,对杨行舟躬身道:“教主,那我可真的让人杀了他们了!这贵由可是蒙古的王子,杀了他之后,咱们明教可真的就跟蒙古不死不休了!” 杨行舟奇道:“你这不废话么?前任教主方宇杰就是被蒙古人杀死的,我们早就与蒙古不死不休了,现在还有什么顾虑?” 殷昼一想也是,道:“是,教主说的是!” 当下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便要将贵由和达布等人押到广场砍头,号召山上教众一同观看。 杨行舟忽然想起一事,道:“先别急着杀,让他们死之前把身上的功夫留下……卧槽,差点忘了一件事!” 杨行舟忽然想起圣火令上的功夫,那是以波斯文书写的,乃是波斯明教中的功法,但是杨行舟因为不懂波斯文,因此无法修行,现在达布这个使者主动送上门来,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当下急忙叫停:“先不要杀他们,日后我我去波斯走一趟,须得学点波斯文才行,这几个家伙正是现成的教学师傅。” 他想了想,对殷昼道:“你再派遣门中弟子,去找几个懂得波斯文的人来,把他们请到山上来,我这段时间要好好学习一下波斯语,嘿嘿,日后去波斯也好能与人交流一番。” 殷昼愕然道:“教主,您真的打算去波斯啊?” 杨行舟道:“那还有假?” 殷昼不敢多问,按照杨行舟的吩咐,将贵由王子等人重新关押起来,随后将达布送到杨行舟面前。 达布身为波斯明教的流风使者,一开始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等到自报身份时,却又成了阶下囚,心中郁闷可想而知,现在将杨行舟将自己单独“请来”,还道是杨行舟准备向自己悔过认错,因此站在杨行舟面前大模大样,一脸倨傲之色,道:“杨行舟,你只要听从总教的意志,我向你保证,总坛绝不会怪罪你……” “啪!” 杨行舟一巴掌将其拍的飞了出去:“装什么大爷!我今天是想让你教我一下波斯文,又特么不是跪舔你,你一个囚犯敢对我这么横,这是谁给的勇气?” 达布又惊又怒,喝道:“你敢打我?” 杨行舟道:“我还敢杀你呢!” 剑光一闪,一剑挑去了达布的左耳,道:“老实点啊,囚犯就得有囚犯的态度,兄弟,你态度得端正点!虽然我是向你学习波斯文,但我不是求你,而是命令你教学,are you明白?” 达布捂着耳朵,又惊又怒,又是迷惘,不知道杨行舟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事 杨行舟本身就不懂什么教义,缺乏对所谓明尊的敬畏之心,其实别说是明尊了,就是三清祖师,西方老佛,他也不当成一回事,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信者,最是现实不过,让他信奉别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信奉他自己。 面对波斯总教来人,可能别的教主会心生恭谨之意,甚至委曲求全,不敢对波斯使者无礼,但对杨行舟来说,他只是中土明教的教主,至于波斯总坛?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外国宗教还想插手中土明教的事物?开什么玩笑! 他这种行径,算得上是严重违背了明教的教义,可对杨行舟来说,教义本身就是人编的,是为了教众服务的,而不是真的要去信奉什么虚无缥缈的存在。这些波斯来人想要一总坛使者的身份来干预中土明教的行事,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杨行舟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 把这流风使者达布痛殴了一番之后,这达布果然老实起来,耳朵上缠着白布,心不甘情不愿的教起了杨行舟波斯的语言和文字。 几天后,明教众人“请”了几个来往中土和波斯的商人,让他们来担任杨行舟的语言和文化老师,在另一个地方教授杨行舟波斯语。 这些商人说是请上山,其实就是被明教中的弟子强行掳到了山上,本以为会有性命危险,却没有想到竟然当起了“山大王”的老师,着实令他们意想不到。 杨行舟将达布教给自己的波斯文与这些商人传授的文化相结合,当即就发现了达布传授的文字语言有问题,发现有些骂人的话,被这家伙说成了礼貌用语,原来天天向自己请安的话,却是天天对自己的辱骂。 杨行舟勃然大怒,把达布的另一只耳朵也给割掉了,当面质问其中的缘由,达布这才知道,原来杨行舟又请了波斯语的老师,登时不敢再捣乱,开始老老实实的教给杨行舟波斯语言和文字,同时将有关波斯明教的消息说给了杨行舟来听,不敢再做出任何隐瞒。 如此差不多一年过去,杨行舟终于将波斯语学会,将圣火令上的功法也修炼成功,这才将几个商人老师遣送回家,同时赠送一批财物。 至于贵由王子和他身边的一众护法,却被杨行舟下令处死,为被他害死的明教弟子报仇。 贵由王子一死,流风使者达布顿时不知何去何从,他是波斯明教中的使者,跟随贵由来昆仑山劝降中土明教,但是现在贵由死了,他还活着,这让他根本就无返回波斯,他要回去的话,直接就要面对金帐汗国的怒火,几乎就是必死的下场,想了想去,只好恳求杨行舟,让杨行舟将他收留。 杨行舟想了想,这人留下来倒也有点用处,当下封他为“传教使者”,让他将明教的教义进行整编,把明教的源头由波斯改为中土,将明尊改为杨行舟的名字,明尊的样子也成为杨行舟的样子,其余的教义也进行大肆修改,使得更为符合中土人士的道德观点,强化了家国之念和汉文化的优秀传承,一切以杨行舟的意志为主。 达布虽然作为流风使者,一生中见识过不少卑鄙无耻之人,但是像杨行舟这般胆大又无耻的人,却从未见过,他只是一个使者,武功在波斯已经是顶尖水准,让他杀个人可以,让他篡改经文,更改教义,却是极为吃力,感觉不能胜任。 当殷昼将这种情况告知杨行舟后,杨行舟大笑:“这还不好办?直接去中原抓那些投降金帐汗国的士子文人便是,你们要去找那些学问大,又没骨气的家伙,对他们一番拷打,他们绝对会言听计从,说他是王八种,他们就不敢争辩自己是乌龟生!” 殷昼将信将疑,等派人抓了一群投降蒙古的宋朝儒生之后,发现果然如同杨行舟所说,这些人真的是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只要不杀他们,怎么都行,更改教义,歌功颂德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这一日,杨行舟正在山中打坐,忽然韦边绝前来禀报:“教主,山下有一个叫做杨过的青年求见,说是您的弟子。” 杨行舟一愣,道:“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之后,便见一青年昂首前来,正是杨过。 师徒两人将近两年未见,无论是杨行舟还是杨过,彼此之间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杨行舟变化的是气质,而杨过变化的则是相貌。 他从终南山上跟随杨行舟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后来跟随杨行舟在山中学艺,学了差不多三年,便被杨行舟赶出去历练,如今已经二十岁了,个头见长,模样也越发的英俊,长眉入鬓,鼻若悬胆,眼眸又明又亮,果然是英俊潇洒,一表非凡。 “老师!” 杨过见到杨行舟后,急忙跪地请安,道:“您怎么在西域长住,不回中原了?无双妹子和凌波姐,她们都惦念的很,盼望您早点回去!” 杨行舟伸手将杨过扶住,掌心用力,笑道:“过儿,你怎么来了?” 他这轻轻一扶,杨过身子一晃,凌空倒翻了一个筋斗,依旧稳稳当当的跪在地上,道:“我在中原游历,见到郭伯伯啦,他说蒙古日益逼近,大宋危在旦夕,丐帮老帮主九指神丐洪老爷子发下号令,要让丐帮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商讨应对蒙古南侵一事。郭伯伯和郭伯母向天下散发英雄帖,邀请三山五岳的好手共同商议,准备定个章程。” 杨行舟笑道:“嗯,所以你这是给我发帖子来了?” 杨过笑道:“我正好有点想念老师,恰好郭伯伯第一个想到的英雄便是你,因此我便厚着脸皮,向郭伯伯讨了这个送帖的差事,正好趁机见一下您。” 杨行舟刚才伸手一扶杨过,便已经测出了这小子功力的深浅,发现这两年多过去了,杨过内功增长极快,实力之强,已经不逊色于殷昼,想来应该是这两年的历练,使得他吞服的蛇胆药丸的药力在体内尽数化开,又经过与人生死争斗,方才有如此进境。 这两年时间里,周伯通和欧阳锋甚至郭靖,都传授过杨过武功,不然刚才自己那一扶之力,单凭自己之前传授他的本领,他应该难以化解。 见杨过成长到这个地步,杨行舟很是欣慰,笑道:“几年不见,过儿也长大了,你来的正好,我这正好有一门功法传授给你!” 当下屏退左右,将乾坤大挪移心法传授给了杨过,只是杨过内力虽然高明,却毕竟年轻,达不到杨行舟的修为,这乾坤大挪移心法,他修习到第三层的时候,便即无法再进一步。 杨行舟也不勉强,对他言道:“这前三层心法,配合你如今的修为,足以令你行走江湖,少有对手,待到日后你修为有成,我把教主之位传你,你再修行后面的心法罢!” 杨过道:“老师,你真做了这明教的教主?” 他在两年前,便得知了杨行舟千里走单骑,单人穿过蒙古军队重重封锁,杀进西域昆仑山的消息,这件事震动武林,引发了好大的轰动,杨行舟勇猛若此,天下无人不佩服。 当时杨过也被引发豪情,想要去来昆仑找寻老师,结果刚出南宋境内,就被一群蒙古骑士沿途追杀了好几天,要不是轻身功法天下少有,差点连命都丢掉。 他这才知道厉害,当下重返山林,沉下心来,苦心修行,待到再次出山时,已经是大有进境,人在江湖闯下了不大不小的名号。他在见到郭靖之后,与郭靖一番商谈,知道郭靖要散发英雄帖,当下自告奋勇,要亲自请老师出山。 此时见到杨行舟真的成了这西域明教的教主,大感惊讶,不知道老师这闲云野鹤般的性子,怎么忽然就成了一教之主。 杨行舟见他惊讶,笑道:“是啊,为师现在便是这明教教主,待到我日后卸任教主一职后,这明教教主便是你的。你须得好好生努力,不要给为师丢脸。” 杨过心中一热,道:“是,弟子一定努力,不敢有负老师教导。”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杨行舟,道:“老师,我这次遇到郭伯伯后,郭伯伯说你是我的堂叔。”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郭伯伯说的是真的么?” 杨行舟一愣,道:“算是真的吧。” 杨过道:“那……您是我叔父,您一定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他生来孤苦,母亲穆念慈死得早,他又是杨康的遗腹子,打小就没有见过父亲模样,后来问及父亲身死的缘故,穆念慈一直不说,导致他疑心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因此从小便想着为父亲报仇。 在他心中,早已经将父亲想象成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自己父亲早逝,母亲不说,自然是仇家厉害的缘故。 其实杨康到底是怎么死的,便是穆念慈自己都不十分清楚,当初郭靖黄蓉两人在嘉兴遇到穆念慈的时候,谈及杨康的下场,两人也只说是杨康中了欧阳锋的蛇毒,所以才一命呜呼。 当初杨康为了搭救穆念慈,暗算了欧阳克,在穆念慈想来,欧阳锋为侄子报仇,毒死了杨康,这倒也说得过去,如此一来,对黄蓉的说法深信不疑。 她不让杨过报仇,其实是担心杨过报仇不成,反遭欧阳锋毒手,再加上杨康杀了欧阳克,欧阳锋又杀了杨康,一命抵一命,两不相欠,这也算是扯平了,穆念慈也不想为杨康报仇,更何况杨康死有余辜,这仇根本就没法去报。 但是杨过不懂,一直以为是仇家太过厉害,母亲才不让自己知晓父亲的死因,他这么些年勤修武功,从不叫苦喊累,就是心中隐隐一股报仇的念头在支撑。 他小时候曾向郭靖夫妇问及过自己父亲的死因,每一次郭靖都是脸色大变,心情变得极坏,便是黄蓉也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它。 郭靖夫妇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父亲的死有着很大问题,这种疑团他一直压在心中,不曾向人吐露,今日得知杨行舟是自己族叔,那肯定是与父亲关系匪浅,这一下再也忍耐不住,向杨行舟问起了父亲的死因。 杨行舟没想到杨过竟然问及杨康的事情,微微愕然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非黑白,分的清清楚楚,等咱们回到中原,见到你郭伯伯他们,我再告诉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贵客 对于杨康的死因,杨行舟一开始也不好对杨过讲明,当时杨过年幼,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亲疏之别,若是把当初杨康的死因原原本本的告诉他,那么他幼小的的心灵之中,定然会埋下仇恨的种子,对他的成长极为不利。 只有等他年纪大了,知道是非善恶,有正常的是非观点,在这个时候再告诉他杨康的事情,那才算是稳妥。 在原著之中,郭靖其实就有这个打算,若是杨过不那么偏激,两人原本有及时修好的机会,可都因为杨过为人多疑,黄蓉也有点小心眼,以至于到了多年之后,通过柯镇恶,方才将这误会解开。 现在见杨过询问自己杨康的死因,杨行舟不再隐瞒,对杨过道:“等回到中原,我与你郭伯伯一起给你说个明白!” 杨过心中激荡,道:“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 杨行舟道:“现在人证物证不全,说服力不大!” 杨过心中一惊,隐隐有了不好的念头,道:“为什么要有说服力?你是我老师,又是我叔父,你还能骗我不成?” 杨行舟深深看了杨过一眼,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叔父,又是你老师,那就更得知道我绝不会害你,更不会骗你,我选择合适的时间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杨过默然不语。 过了好半天之后,方才对杨行舟叩头道:“老师,是我太过心焦了,等回到中原之后,我再聆听老师教诲。” 杨行舟叹道:“你起来吧,你父亲的死因,我跟你郭伯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多心。” 杨过低头道:“是!” 他将郭靖写的拜帖递给杨行舟:“这是郭伯伯给您的英雄帖。” 杨行舟接过仔细看了看,笑道:“都说郭兄是个粗人,现在这一手毛笔字写的其实很不错啊。” 郭靖一开始身在大漠,汉文是他的师父韩小莹教的,只能算是粗通文墨,勉强认得一些字而已,后来浪迹江湖,与黄蓉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方才懂了一些文字以外的文化,再后来熟读武穆遗书,隐居桃花岛,习文练气,与黄蓉双宿双飞,在文史上的学问慢慢的涨了不少,早已经不是昔日什么都不懂的愣头少年。 写给杨行舟的这帖子上,字体点划撇捺,犹如银钩铁画,竟然极见功力,绝非普通江湖人的文笔。 既然接了郭靖的帖子,杨行舟自然不好拒绝,再说此时教内无事,叛徒早就被清理干净,正适合此时去中原传教,发展教徒,为以后的大战做准备。 当下留殷昼坐镇昆仑光明顶,只带了一个韦边绝做仆人,便准备下山,赶赴中原。 在杨行舟出发前,殷昼向杨行舟请示道:“教主,前任教主的儿子,也就是您带来的这孩子,一直没有大名,还请教主为他起个名字吧。” 杨行舟将方宇杰的孩子送到光明顶之后,便不再关心,此时听到殷昼说,竟然现在还没有大名,顿时大为惊讶,道:“怎么现在才想着让我起名?” 殷昼道:“孩子是教主抱来的,大家都不敢越过教主,为这孩子做主。” 杨行舟沉吟片刻,道:“这孩子便叫做方天化吧,日后若是有出息,自然也能在教内任职,嗯,殷法王,这孩子交由你抚养吧。” 殷昼道:“定不负教主嘱托!” 杨行舟当教主之后,前任教主的儿子反倒是有点不太好处置了,有些人很是担心杨行舟会对这孩子出手,毕竟这孩子的身份特殊。 现在见杨行舟对这孩子毫无杀意,殷昼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是念旧之人,虽然前任教主方宇杰做事婆婆妈妈,因为一个女人而藏身中原沦陷之地,以至于性命不保,但毕竟是明教的教主,有过功劳,殷昼也不忍心看着他的后代出什么问题。 杨行舟对殷昼的心思看的明白,索性让他来抚养这个孩子,以示大方,反正如无意外,下一任明教教主的位置将是杨过的,以杨过的心智,谁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上山之时,山上一片混乱,如今下山,却是满山教徒来送。 杨行舟下山之后,跨上赤焰火龙驹,与杨过、韦边绝两人打马如飞,向中原赶去,沿途明教弟子早就得到消息,暗中款待,拜见新任教主,一路之上,诸多事情,都得杨行舟定下策略,处理地方教众中的弊病。 杨过跟随在旁,暗暗记在心中,对杨行舟处理事情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道:“郭伯伯也有处理事情的本领,但他善于江湖军队方面,对于政务之上,却远逊我老师了!” 丐帮弟子要举办英雄大会,地点便设立在大胜关附近。 那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地占形势,以北便是蒙古兵所占之地,丐帮将武林大会设置在这里,更能让人感受到王朝危急,中原即将沦丧的紧迫感。 西域之地距离大胜关极远,杨行舟虽然马快,但是杨过与韦边绝两人的坐骑却差了不少,又要从蒙古的占领区穿过,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了大胜关的时候,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 “老师,前面就是陆家庄,武林大会便在此地举办!” 杨过端坐马上,手指前方,对杨行舟道:“郭伯伯和郭伯母,现在都在里面等候天下英雄。” 杨行舟向前看去,只见前面数百株古槐围绕着一座大庄院,庄内房屋接着房屋,重重叠叠,一时也瞧不清那许多,看来便接待数千宾客也是绰绰有余。 这陆家庄的庄主不是别人,正是黄药师的徒孙陆冠英,此人与孙不二的徒弟程瑶迦结为夫妇之后,因为欧阳锋烧了以前的陆家庄,夫妻两人便搬到了大胜关这里定居,置下好大一片产业,丐帮要举办天下英雄大会,陆冠英听到之后,表示可以一力承担。 别的不说,单只是这份财力和人脉,便足以看出此人颇有点能量。 杨行舟勒住马缰,对韦边绝道:“通禀一下!” 韦边绝道:“是!” 身子一闪,便即从马上跳下,向陆家庄大门口走去。 他本来轻身功法就极为高明,在光明顶上随身服侍杨行舟,被杨行舟指点过一番,一身轻功越发的高明,此时有心显摆,也为自家教主立威,还未走到门口,便已经开口叫了起来:“昆仑山,光明顶,明教杨教主受邀前来,向各位英雄问好!” 他开口说话之时,人还在庄子的南大门处,待到说起第二句的时候,已经到了庄子西边,说第三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北边,几句话说完,人已经围着陆家庄转了一个圈,身法之快捷,犹如鬼魅。 人重新站在大门前的时候,声音还在空中飘荡。 这一下满庄皆惊,片刻之后,便听到庄子里有人喊道:“开中门,迎贵客!”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陆家庄大会 此时江南江北诸多有名有姓的武林豪杰,齐聚陆家庄,共同参与这一次武林大会。 这是几百年来,首次举办的武林大会,想要举办这么一场大会,举办之人非但武功高明,更要名声过人,还得有财力支撑,人脉广大,否则的话,这场大会便举办不成。 好在如今的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派,老帮主洪七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人人敬仰,郭靖夫妇侠名远播,又有全真教等势力鼎力支持,因此这场大会一召开,就引发了武林轰动,人人以接到请帖为荣。 本来今天大会已经开始,丐帮帮主鲁有脚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了门外韦边绝的声音。 现场之中,有资格参加英雄大会之人,无不是一地豪雄,没有一个庸手,此时听到韦边绝的声音绕着庄子转了一圈,无不骇然。 都知道这说话之人轻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呼吸间的功夫,便能绕着陆家庄转了一周,当真是可惊可怖。 不过相比韦边绝的轻功,杨行舟的名头更是庄内群雄惊讶。 杨行舟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比较少,做出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但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是惊天动地之举,独闯终南山,独杀蒙古精兵上千名,缴获战马几百匹,之后更是千金一诺,怀揣幼子,千里走单骑,硬生生的杀到西域,直上昆仑。 他做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惊世骇俗,更有传闻他在西域昆仑力挫蒙古王子,救下明教诸多高手,成为了在世明尊。 现在听到韦边绝在外面通报,庄子里群情耸动,这才确定,原来杨行舟真的成为了明教之主。 此时明教式微,远不如丐帮势大,便是比以前的铁掌帮都有所不如,但毕竟当初方腊等人大闹了一场,规模之大,动员能力之强,远超寻常教派,因此即便如今式微,却也没有几个人敢生出小觑之心。 郭靖正在庄子内与全真教郝大通等人叙话,听到韦边绝的声音之后,大喜,急忙率黄蓉与陆冠英夫妇等人出门迎接。 当初郭靖将毕生功夫传给杨行舟后,返回桃花岛时,被黄蓉好生数落了一番,觉得郭靖一定是被杨行舟给骗了,拿《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只换了一门《神照经》和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殊为不智。 好在东邪黄药师识货,在郭靖将《神照经》说给黄药师之后,黄药师大受启发,他因为亡妻和几个徒弟的缘故,终生不修行九阴真经上的功夫,这个神照经倒是不怎么排斥,将桃花岛上诸般绝学与神照经上的功夫相互印证,倒是受益匪浅。 见爹爹黄药师也从神照经中得利,黄蓉这才心中平和了一点,她是不吃亏的性子,稍微吃一点亏就要找补回来才行。 今日英雄大会,南帝不便出面,派遣了他弟子朱子柳和点苍渔隐前来助阵,盖因大理国与南宋一损俱损,蒙古要灭宋朝,大理国也不能独存,因此也来为英雄大会出力。 黄蓉与朱子柳乃是多年的损友,两人多年未见,相见之后,彼此斗嘴不停,引经据典,颇有乐趣,此时听到杨行舟前来,众人全都起身。 见郭靖黄蓉夫妇出门迎接,朱子柳笑道:“明教教主?好家伙!大魔头来了!” 当年方腊兴兵,与朝廷交战,死伤无数,使得江南一地深受其害,明教自此之后,便得了一个魔教的名头,现在杨行舟成为了魔教教主,那自然就是大魔头了。 点苍渔隐道:“此人名声好大,也不知是真是假。” 朱子柳道:“一看便知!” 杨行舟在庄子外面等了片刻,便看到庄门大开,但见知客、庄丁两行排开。众人都让在两旁,后面并肩走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上下年纪,男的身穿锦袍,颏留微须,气字轩昂,颇见威严;女的皮肤白皙,却斯斯文文的似是个贵妇。 这男子看了杨行舟一眼,脸上露出愕然之色,此时杨行舟相貌依旧是十八九岁模样,只是长眉入鬓,凤眼含威,虽然相貌英俊不凡,但站在那里,渊渟岳峙,双腿撑天,自有一股难言的气势。 这中年男子本以为杨行舟怎么也得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却不想此时的杨行舟仍是青年模样,虽然气势不凡,但毕竟太显年轻,登时便有点拿捏不准,向杨行舟行礼道:“可是杨大侠当面?” 杨过来过陆家庄,知道出来的这是庄主陆冠英、程瑶迦夫妇,急忙上前,对杨行舟道:“老师,这是陆庄主夫妇。” 他转头向陆冠英夫妇道:“陆大哥,大嫂,这便是我老师。” 陆冠英夫妇相顾骇然,实在难以将面前的青年与杨行舟联想到一起,但既然杨过都如此说了,自然不会有假,当下急忙见礼,道:“快请进屋一叙,迎接来此,还请勿怪。” 便在此时,郭靖与黄蓉夫妇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杨行舟之后,郭靖大步上前,叫道:“杨兄弟,你终于来了!” 他双手与杨行舟相握,极为热情,道:“咱们快进去说话!杨兄弟,多亏了你的教导,过儿才有今日!” 前段时间杨过与郭靖重逢,眼见的杨过已然长大成人,非但一身功夫高明已极,便是为人处世也深明大义,虽然性子颇有些狷狂,但少年习性原该如此,也算不得什么。 郭靖因为杨康之死,一直心怀愧疚之情,现在见杨过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武功人品都是上上之选,这令他如何不喜?因此见到杨行舟之后,大加夸赞。 黄蓉在旁边看了杨行舟几眼,只见杨行舟犹如临风玉树,相貌极其英俊,只是不经意间双眸一转,便透露出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嚣张味道来,不过在面对郭靖时却显得极为收敛。 黄蓉暗暗称奇,心道:“靖哥哥说的倒也没错,这杨行舟确实非同小可,哎呀,不好,此人若是参加英雄大会,万一他想要争夺武林盟主,靖哥哥怕是未必争得过他!” 这次丐帮举办天下武林大会,举行的目的本无私心,但黄蓉一生吃不得亏,觉得这次召开大会,她夫妇二人的功劳最大,于情于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该是郭靖担任才是,无论是名望还是实力,除了洪七公之外,郭靖实是最佳人选。 但是现在杨行舟受邀前来,虽然壮大了武林大会的声威,对郭靖来说,却也多了一个争夺盟主的大对头。 郭靖被称为江南大侠,名震中原,但是杨行舟几年来连做大事,又是明教一教之主,论风头也输郭靖,况且明教弟子遍布天下,也不差丐帮多少,让杨行舟当武林盟主,似乎比郭靖更为合适一点,也怪不得黄蓉有点担心。 杨行舟随郭靖等人走进院内,只见院内坐满了八方英雄,看到杨行舟被簇拥前来,俱都起身相迎,待看到杨行舟如此年轻时,都觉好奇。 此时的杨行舟与杨过站在一起,很难分得清谁比谁年轻。 一名少女站在人群之中身边有两名青年相陪,这少女一身红衣,相貌美艳,看着杨行舟与郭靖夫妇一同前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待到杨过从旁边经过时,急忙扯了一下杨过的衣袖,道:“杨过,这便是你师父吗?” 杨过笑嘻嘻道:“是啊,我这老师还过得去吧?不比郭伯伯、郭伯母差多少吧?” 这少女正是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芙,以前她和大小武都和杨过闹过别扭,如今时过境迁,双方多年不见,对于儿时之事俱都一笑了之,杨过不再自卑,反倒是衣着华贵,英气勃勃,很是压了大小武一头,颇得郭芙好感。 此时见杨过夸赞杨行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郭芙“嘁”了一声,道:“你这老师文文弱弱的,能有多厉害?看年纪比你也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跟我爹娘相比?” 她自小骄纵惯了的,外公是东邪黄药师,爹爹是大侠郭靖,妈妈是丐帮帮主黄蓉,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一向眼高于顶,虽然听说过杨行舟的大名,但怎么也不相信杨行舟能有郭靖黄蓉的本领。 杨过见她嘴上不服输,淡淡一笑,也不争执,他在深山修行,杨行舟对他影响极大,其中周伯通和欧阳锋对他也有一定的影响。 杨行舟眼高于顶,平素里鲜少与人争斗,但是心胸气魄却大,鲜少因为小事与人争斗,欧阳锋疯疯癫癫,也很少为小事分心,周伯通就更不用说了,一辈子都不记仇,无忧无虑,胸中萦万物,这三人胸怀非同一般,杨过与他们在一起生活,心性自然受到影响,此时已经不复年少时桀骜不驯的性子,见郭芙嘴巴强硬,杨过也不以为意,不与辩驳。 此时杨行舟已经与郭靖坐在了首席,时任丐帮帮主鲁有脚急忙上前相见,道:“久闻杨大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鲁有脚此时代黄蓉掌管丐帮,将丐帮治理的井井有条,虽然修为不足,但此人忠肝义胆,又管理丐帮多年,倒也别有一番气度。 这次大胜关武林大会,主要是两件事情,第一个是丐帮新旧帮主交接,在杨行舟来此之前,黄蓉已经在群雄见证之下,将丐帮帮主传给了鲁有脚,此时的鲁有脚已经是真正的丐帮帮主,地位非同小可。 他与杨行舟礼貌寒暄几句之后,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当即站起身来,举杯向群雄敬了满满一杯酒,朗声说:“敝帮洪老帮主传来将令,言道蒙古南侵日急,命敝帮之众各出死力,抵御外侮。现下天下英雄尽集于斯,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一个妙策,使胡马不敢南渡,靖康之祸,不致重见于今日。” 他这简意颏的说了这几句话,群雄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同之意。 此番来赴英雄宴之人,个个都是血性汉子,大家都已看到国事日非,大祸迫在眉睫,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忠义豪杰自是如响斯应。 忽见一个老年乞丐跃上大石,大声说道:“洪老帮主有令,命我传达。”帮众听了,登时齐声欢呼。 他们十多年未得老帮主信息,常自挂念,忽闻他有号令到来,个个欣喜若狂。人丛中一个乞丐大声叫道:“恭祝洪老帮主安好!”众丐一齐呼叫,当真是声振天地。呼声此伏彼起,良久方止。 杨行舟见群丐人人激动,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心中暗叹:“做人做到洪七公这个份上,才算是不枉来人间一场!” 旁边杨过就站在杨行舟身边,随身服侍,不敢稍坐,他看到这些乞丐对洪七公如此崇敬,心中骇然,他一直听闻洪七公侠名远播,此时才知道这位老人在江湖中的重量。 大厅里闹哄哄一片,良久方息。 过了片刻,一个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说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大伙儿便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 群雄一齐喝彩,早有人叫了起来:“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 “不用推举旁人啦!” 那老者哈哈笑道:“我这臭老儿又算得哪一门子货色?武林高手,自来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为首。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非我辈中之人,南帝远在大理,不是我大宋百姓。群雄盟主,自是非北丐洪老前辈莫属。” 洪七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当真是众望所归,群雄一齐鼓掌,再无异议。 只是洪七公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他当盟主是没关系,可真要出现什么事情,还得找个副盟主代为号令群雄才行,盟主之位,洪七公当选,天下群雄拜服,可是选副盟主的时候,却是议论纷纷,有选举郭靖的,有选举全真教马钰、丘处机的,有选举白帮帮主鲁有脚的,也有选举少林寺方丈的,乱哄哄一时间却也难以选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之人。 忽然有人叫道:“真要找一个盟主的话,天下舍我明教杨教主其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之前跟随杨行舟一起进入的大厅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身子削腮尖嘴,一副精悍模样,正是杨行舟的随身侍从韦边绝。 便见他掐腰喝道:“我们明教多年以来,杀贪官,除污吏,与蒙古鞑子对抗多年,若论杀鞑子,在场诸位加起来都未必有小弟杀的多!我家教主在光明顶上,更是斩杀蒙古贵由王子,单枪匹马杀死几千鞑子兵,诸位,你们铲奸除恶,杀的都是中原人,但我教却是直接与金帐汗国对着干,真要是选一个对抗金帐汗国的武林盟主,还有谁比我家教主有资格?” 众人素知明教总坛在昆仑山光明顶,与蒙古军队水火不容,韦边绝此言虽有夸大,但也不假,只是明教名声一直不好,被人称之为魔教,让一个人魔教教主统率武林,心中都不大乐意。 黄蓉心道:“这个杨行舟,看来还真的有当盟主的心思,倒是靖哥哥的大敌。”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轮法王 相比黄蓉想要郭靖当武林盟主的心思,杨过却是两不相帮,他对郭靖原是极为佩服,但是对杨行舟更加亲近,真要是当武林盟主的话,在他心中,其实还是自己的老师最为适合。 郭靖虽然为人仗义,但毕竟太过正直,有时候未免有点不会变通,远不如杨行舟心狠手辣。 郭靖的性子,适合在朝为官,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反倒是统率武林群雄反倒有点大材小用了,反倒是杨行舟行事无法无天,有时候甚至不择手段,光明正大的时候,比谁都光明正大,阴险狡诈的时候,却又比谁都阴险,实在是变化多端,不可琢磨。 便是杨过身为杨行舟的弟子,随身服侍老师多年,也还是搞不清杨行舟的想法,但自古枭雄大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向来不为人知,杨行舟城府如此深沉,这才是当盟主的绝佳人选,反倒是郭靖太过光明磊落,有时候行事反倒束手束脚,少了几分快意。 就在杨过心中念头急转之时,便听一人喝道:“明教与金帐汗国争斗之事,兄弟也素有耳闻,只是诸位行事偏于魔道,兄弟却不大佩服。”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跳到酒桌之上,身高不足三尺,年逾四旬,满脸透着精悍之气。有人识得他是江西好汉“矮狮”雷猛。众人欲待要笑,见了他左顾右盼的威猛眼光,都把笑声吞下了肚里。 韦边绝大怒,道:“我们行事偏于魔道,偏偏你们就是正道?现在说的是抗击金帐汗国的事情,只要大家伙能出大力,能杀鞑子,大节不失,便是国之英雄,我明教上下,杀敌无数,我们教主为何就当不了盟主?” 雷猛哼了一声,道:“反正我姓雷的不服!” 韦边绝道:“你不服?打到你服!” 身子一闪,化为一团幻影,瞬间到了雷猛身前,伸手转向他的脖颈。 雷猛没想到韦边绝说来就来,眼前一花,脖颈一紧,便已经被韦边绝抓住了脖颈从酒桌上扔了出去,摔在大厅地面,发出轰然声响。 随后人影又是一闪,韦边绝重又返回原来的位置。 他倏进倏退,直如鬼魅,功力浅薄者,甚至都没有看到他的出手,就看到雷猛忽然飞起,摔在了地上。 众人见韦边绝出手如此凌厉,顿时大哗。 其实这韦边绝真要是与雷猛相斗的话,恐怕不斗上几百招难分输赢,只是韦边绝轻功实在太绝,倏然出手,雷猛反应不及,才被他一招得手。 他出手极快,在掐住雷猛脖颈之时,掌心内力吐出,瞬间封住了雷猛的大椎穴,因此雷猛落地之后,寂然不动,无法起身。 旁边有武林人士将雷猛扶起来时,才发现他被封住了穴道,想要为他解开之时,按摩拍打了几次,却是毫无效果。 原来韦边绝修行的寒冰真气诡异非常,乃是明教中一门很了不起的心法,一般人功力不到,绝难破解他独门封穴手法。 杨行舟瞪了韦边绝一眼,道:“放肆!好好说话便是,何必出手伤人。” 韦边绝诚惶诚恐,道:“是,属下鲁莽,还请教主责罚!” 杨行舟看了杨过一眼,道:“过儿,去给这位好汉解开穴道。” 杨过走到雷猛身前,伸手在雷猛后背轻轻拍了一下,沛然内功发出,将韦边绝的阴寒掌力瞬间化掉,道:“这位兄台,我韦大哥脾气不好,还请多多见谅。” 雷猛穴道解开,一声怒吼,便要冲过去跟韦边绝拼命,被杨过按住肩膀,道:“诸位英雄都在,有什么事情,不若大会之后,再做道理。” 雷猛被杨过这么一按,浑身不能动弹,心中登时一惊,他接连挣扎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心中越发骇然,杨过看年纪也就二十不到,竟然有如此惊人修为,当真是可惊可怖,难以置信。 他却不知杨过在剑冢附近跟随杨行舟习武之时,每日吞服的都是菩斯曲蛇的蛇胆配制的灵药,一身功力增长之速,已经超过了寻常人的想象。 在原著之中,杨过只是在剑冢附近修行一个多月,吞服蛇胆,在溪谷波涛中练剑,短短月余时间,一身修为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竟然能与金轮法王向比肩,甚至以玄铁重剑将金轮法王打败。 而现在,杨过已经在剑冢附近待了好几年,杨行舟以蛇胆配制的药丸,药效比单纯的蛇胆药效更大,如此几年下来,内功之深厚,即便是比不过郭靖,但也已经超过李莫愁和全真七子之流,足以媲美铁掌帮的裘千仞。 他以如此修为压制雷猛,即便这雷猛修为不低,却也没有挣扎的余地。 “好好好!” 雷猛抬头看向远处的杨行舟,道:“徒弟如此,老师可想而知!姓雷的佩服你的武功,但你要当盟主,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同意!” 杨行舟哑然失笑,道:“这盟主我当或者不当,你同不同意,与我何干?若非郭大侠邀我前来,嘿嘿,我真以为我稀罕这武林大会?” 他说到这里,耳朵动了动,道:“行了,别针对我了,又有客人来了,你们的敌人是他,可不是我。” 大厅众人听他如此说,俱都一脸茫然,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郭靖潜运神功,仔细感知了一下,似乎听到陆家庄外有点动静,但这动静实在太过细微,犹如幻觉一般,实在不敢确定有人前来,心道:“几年不见,杨兄弟的修为竟然提高了这么多?他能感应的这么远?” 几年前他与杨行舟在终南山交手,两人实力相差无几,若是全凭功夫的话,郭靖还要比杨行舟高出一截,但若是生死相争的话,最后死的却一定是郭靖无疑。 如今几年不见,他怎知杨行舟终日以灵蛇蛇胆配药吞服,一身内功实在是已经达到极其高深的地步,连周伯通和欧阳锋都难抵杨行舟全力出手三五招。 正在郭靖将信将疑之时,便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庄外几里地外响起,初始细微难察,但片刻后已经听得明白,过了一会儿,便是大厅里也有很多武林人物听到了马蹄声。 到了此时,众人方始骇然,这才知道杨行舟的听力之佳,内力之深厚,实在匪夷所思,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片刻后,只听得大门外号角之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磐之声。 陆冠英叫道:“迎接贵宾!” 语声甫歇,厅前已高高矮矮的站了数十个人。 郭靖黄蓉夫妇一起向外面走去,只见前方这一群人,有一大半都是高鼻深目,曲发浓须之辈,不是中原武者装束,中间站着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的藏僧,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郭靖与黄蓉互望了一眼,他们曾听黄药师说起过西藏密宗的奇异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之时,顶门微微凹下,此人顶心深陷,难道武功当真高深之极? 在这藏僧身边站着一名黄袍僧人,筋肉虬结,手持一根铁杵,来到庭前之后,一双大眼扫视大厅群雄,一眼便看到坐在上首的杨行舟,登时一脸怒色,手指杨行舟,喝道:“老师,就是他杀了霍都师弟!” 红衣藏僧点了点头,道:“好,你去杀了他!” 黄袍僧人一声大吼,手提铁杵向大厅内冲来,郭靖一愣,伸手相拦:“这位大师,还请不要冲动。” 伸手一拨,黄袍僧人手中的铁杵便被他拨的变了方向,人也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手中铁杵撞在台阶之上,方才止住身形,青石台阶却被他铁杵砸的碎石四溅,多出了一个小坑。 红袍藏僧眼角微微一跳,他自从来到厅前之后,一直都是下巴朝上,对郭靖等人不屑一顾,直到此时方才低下头来,看向郭靖,道:“阁下怎么称呼?” 郭靖道:“在下江南郭靖,大师既然来了,还请入内一坐。” 在红袍藏僧身边一名青年男子喝道:“这位是我金帐汗国的圣僧,人人尊称金轮法王,当今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听闻中原武士要举办什么英雄大会,我们圣僧乃是天下英雄的祖宗,这大会岂能少了他老人家?” 郭靖黄蓉连同满院豪杰都是一愣,心道:“我们在这里商议抵御蒙古南侵,却怎地来了个蒙古的甚么护国大师?” 杨行舟在里面看的清楚,发现那手拿铁杵想要冲进来的黄袍僧人,正是自己在终南山遇到的藏僧达尔巴,当初自己在终南山下将霍都打死,其余人都下毒毒翻,一身功力都被废了,没想到这达尔巴竟然又恢复了实力,看来是有精通医术的高手为他调养医治,才能解去了自己当初下的毒。 他见金轮法王这家伙竟然真的前来陆家庄生事,忍不住好笑,对杨过道:“过儿,咱们中原人举办武林大会,这里忽然来了一个蒙古国师也要参加,你说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杨过道:“想来这位大和尚一定是仰慕我中原文化,因此想要弃暗投明,准备和我们一起抵抗蒙古南侵,否则的话,总不会是自寻死路吧?” 杨行舟笑道:“是啊,这位大和尚还是蒙古的国师,你说他要是想要跟咱们为难的话,我们何不把他抓起来痛打一顿,挂在城门示众,也好打击一下金帐汗国的嚣张气焰!” 杨过道:“老师高见!” 他师徒两个这么一问一答,令满院群雄都是心中一动,目光灼灼的看向金轮法王,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魔手段 对于杨行舟来说,这金轮法王来参加大胜关的英雄大会,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行为,这就好比后世美国竞选总统,朝鲜官员也要参选一样,透着一股子极其荒诞的味道。 要是按照杨行舟的处事风格,早就一棍子打死算逑,根本就没有必要跟对方耗时间,已经确定对方就是敌人了,还哔哔什么?上去干就是了。 因此他极不理解原著中的这段剧情,感觉所有中原武林人物在大胜关陆家庄这段剧情里,都成了脑残,郭靖黄蓉夫妇也不例外。 一群外国籍选手,想要参选中国的武林盟主,光是第一关的国籍问题,就足以把他们给淘汰了,这些人既然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又何必跟他们啰嗦? 可在原著当中,郭靖等人竟然还真的让金轮法王等人参与了武林盟主的争夺,这简直是一次集体降智的行为,简直难以理解。 现下被他这么一鼓动,满院武林人士看向金轮法王的时候,都露出了动手的意愿,这些都是江湖粗人,本来这一次就是为了抗击金帐汗国,才参加了这次大会,现在金帐汗国的护国法师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由得他们不心动。 若是这次能将敌方的国师打死,那也是一件足以扬名立万的大事情,足够吹嘘一辈子。 看到所有人都脸色不善,便是金轮法王足智多谋,自衬天下无敌,此时也还是感到有点慌神,喝道:“怎么?你们中原人想要倚多为胜么?” 杨行舟道:“你自投罗网,又怨的谁来?” 黄蓉眼看情形不对,心道:“这金轮法王乃是金帐汗国的国师,大家伙真要是把他给打死了,正给了蒙古兴兵中原的借口,我大宋全无准备,若是遭到突然袭击,恐怕根本抵挡不住!” 当下急忙喝道:“好,我们中原人是礼仪之邦,你远来是客,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既然来了,还请入座,倒是可以见证一下我们中原的武林盟主,至于大和尚你,你不是我们中原人,这盟主之位,还是不要想了!” 金轮法王哼了一声,道:“你们中原武林的事情我不掺和,但是此人毒杀了我的徒弟,这个仇,却是不能不报!” 他伸手一指杨行舟:“此人卑鄙无耻,以毒药将我徒弟霍都毒死,便是我二徒弟达尔巴也差点中毒没命,这件事不能就此算完。他若是与我徒弟光明正大交手,我徒弟岂能被他这等小人杀死?” 郭靖很是奇怪的看了金轮法王一眼,道:“大和尚,你确定你徒弟能打得过我杨兄弟?” 金轮法王道:“我那霍都徒弟几乎得了我的真传,除了阁下,谁能是他的对手?” 他身为蒙藏圣僧,生平从未遇过敌手,满以为此次来到陆家庄,能以一己之力将中原武林挑翻,但是刚才眼看郭靖随手一拨,便将达尔巴的铁杵拨到一边,手法之巧妙,功力之深厚,似乎比自己还要高明几分,这一下心中暗惊,言辞间对郭靖便极为客气,不敢再过分嚣张。 他曾听达尔巴说过霍都被杀一事,一直觉得霍都之所以身死,主要是被杨行舟下毒暗害,若是霍都不中毒的话,中原武林之中,绝不能有人杀的了他。 这次碍于郭靖在场,他不敢太过强硬,只是咬定了杨行舟卑鄙无耻,要为徒儿报仇,否则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人,面子实在挂不住。 郭靖见他要找杨行舟报仇,这件事他无法做主,当即看向杨行舟,道:“杨兄弟,这是找你的。” 杨行舟笑道:“难得这大和尚有胆子来此,他既然来报仇,那就来吧!” 郭靖不再阻拦,对金轮法王道:“还请入内一坐。” 金轮法王率领身边众人一起走进大厅,恶狠狠的看了杨行舟一眼,对达尔巴道:“你去杀了他,为你师弟报仇!” 达尔巴道:“是!”提起铁杵,向着杨行舟走去。 他昔日的黄金杵被杨行舟把金粉都给刮掉了,实在太过难看,因此弃而不用,改成了如今的铁杵,又被老师传了无上大力杵法,一身实力勇猛精进,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他一直以为杨行舟卑鄙下毒,才把自己等人毒翻,若论真实实力,肯定不如自己,因此手持铁杵,雄赳赳向前,毫无半分惧色。 杨过见达尔巴要对自己老师出手,心道:“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身子一动,便要拦截达尔巴,准备把达尔巴打败,再去挑战金轮法王。 他身子刚要动,就见杨行舟坐在酒桌旁边,伸手端起一碗茶水,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茶叶末,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达尔巴,笑道:“你是达尔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舒缓,眼神深邃,犹如无底深渊,达尔巴与他四目相对,脑子登时一晕,道:“是,我是达尔巴!” 杨行舟道:“你老师是金轮法王?” 达尔巴手中铁杵缓缓放下,杵在地上,身子停下,道:“是,我老师是金轮法王。” 杨行舟缓缓道:“你老师要考校你的功夫,让你用最厉害的功夫打他。” 达尔巴道:“是,我老师我考校我的无上大力杵法。” 杨行舟道:“不要犹豫,打啊!” 达尔巴道:“不错,打!” 说到这里,双手将铁杵提起,陡然转身,砸向身后的金轮法王。 众人眼见杨行舟与达尔巴对话,说的颇有点莫名其妙,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达尔巴竟然忽然转身,对自己的老师出手,铁杵破空,发出“呜呜”低鸣,甚是骇人。 这一下变生肘腋,饶是金轮法王经历过诸般事情,却也大感愕然,面对达尔巴砸来的铁杵,身子倏然后退,喝道:“达尔巴,你怎么了?” 达尔巴双目发直,手中铁杵舞动如风,只是不答。 金轮法王瞧出有异,眼看铁杵破风,当下身子不躲反进,倏然前行,擦着达尔巴的铁杵,瞬间到了达尔巴胸前,伸手按住达尔巴的双臂,喝道:“达尔巴!” 达尔巴身子一震,双臂晃了几下,眼睛一翻,就此晕了过去。 见杨行舟只是与达尔巴说了几句话,这达尔巴便如同中邪一般,向自己的老师出手,大厅众人尽皆大哗,都觉得杨行舟果然是魔教的大魔头,会施展妖法。 便是金轮法王也生出疑惑之心,将达尔巴抱到一边,口中不住诵念无上密宗降魔咒,要为达尔巴降妖除魔,解除他所中的妖法。 见杨行舟竟然有如此手段,一个眼神都能让达尔巴发疯,郭靖与黄蓉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容,黄蓉低声道:“移魂大法!这是九阴真经上的移魂大法!没想到被此人施展出来,竟然有这般大的威力!” 杨行舟刚才用的正是移魂大法,将达尔巴催眠之后,大为得意,对旁边的杨过道:“怎么样?这一招厉害吧?” 杨过大为艳羡,道:“厉害的不得了!老师,这是什么功夫?你怎么不教我?” 杨行舟笑道:“你功力不深,定力不稳,现在将这功法教给你的话,弊大于利,等再过几年,你心性平和,功力也深了,我再教你不迟。” 他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念咒的金轮法王,道:“过儿,你去会一会这大和尚,看看能在他手底下撑多少招。” 杨过好胜心起,笑道:“老师,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老和尚虽然厉害,我也未必便输给他!” 他慢腾腾走到金轮法王面前,掐腰道:“喂,大和尚,你要杀我老师?我老师说了,你本领太差,他老人家懒得跟你动手,等你打赢了我,才有资格跟我老师动手。” 金轮法王此时已经对杨行舟忌惮到了极点,此时见杨过前来挑衅,心道:“先试试他这徒弟的本领,摸清楚他的武学套路之后,再跟他动手倒也是个办法。” 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轮。这金轮乃黄金铸成,中间藏着九个小球,随手一抖,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 他金轮在手,将达尔巴放到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杨过,低声道:“小子,你能挡得住我十招,老和尚扭头便走,再不提报仇一事!” 远处杨行舟叹道:“十招太少了,一百招吧,金轮,我这徒弟其实很厉害,你若是大意的话,你们俩谁胜谁负,还真未可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高手 杨过年龄虽轻,一身修为却是非同小可。 他吞服蛇胆,修行神照经上的绝顶内功,最近又被杨行舟传了挪移乾坤的运劲法门,使得实力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无论剑法还是拳脚功夫,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 这金轮法王本领虽然高明,想要打败杨过,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说杨过接不住他十招,那是他自大之言,不知天下高手的厉害。 “金轮法王,你真是大言不惭。” 杨过听金轮法王如此自大,忍不住大怒,拔出长剑,道:“你先接我十招再说!” 剑光一闪,刺向金轮法王咽喉。 这一下快如霹雳,疾似雷霆,长剑刚出鞘,便已经到了金轮法王面前,刚才韦边绝身法之快,已经是惊世骇俗,此时杨过的身法比韦边绝还要快上几分。 金轮法王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的身法,心中一跳,惊骇之下金轮横挡。 砰! 金轮与长剑相交,发出锵然声响,火星四溅。 金轮手臂一震,面露惊容,只觉得刚才杨过这一剑力道无匹,虽是长剑,但是力道之大,不亚于铜锤铁棍等钝器,同时一股内劲沿着金轮直达自己双臂,震的掌心发麻。 “他年纪轻轻,怎么有如此深厚内力?” 金轮法王心中惊讶,出手不停,手中金轮转动,迈步欺身,金轮化为一道金光,扑向杨过面门。 杨过刚才出剑与他金轮交击,已经探出此人内功之深厚,臂力之强大,确非自己能敌,而且金轮法王手中的这个金轮也极为古怪,似乎正是自己长剑的克星,见金轮削来,急忙闪身躲避,不敢硬接。 高手相交,以快打快,两人只是刹那间便化为两团虚影,在大厅里滚来滚去,功力浅薄者,根本就看不清两人出手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金光一道白练,在现场不住闪动,间或夹杂几道金铁交鸣之声。 大厅里风声呼呼,附近酒桌上的菜盘、酒杯被劲风摇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郭靖在旁边看的手心出汗,他知道杨过修为不低,却没有想到竟然高明到了这个地步,心中着实欣慰,但此时高手相斗,一着不慎就有可能重伤身死,却又令他极为担心,双目紧紧盯住两人,准备随时出手相救。 前段时间杨过来到陆家庄与郭靖夫妇相认时,郭芙和大小武三人都有点不大服气,虽然觉得杨过英俊不凡,但人厉不厉害与长相毫无半点关系,杨过便是胜过潘安宋玉,只要武功不行,自然没有几个人能看得起他。 在郭芙和大小武三人眼中,桃花岛武学,天下第一,郭靖所传本领自然也是当世无双,而杨行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怎么能跟郭靖夫妇相比? 因此众人见杨过虽然在江湖中闯出了一定的门道,但对杨过的本领却一直不大服气。 可是现在看到杨过与金轮法王交手,剑法之高,出手之快,内劲之强,已经高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三人脸上齐齐变色,便是一向眼高于顶的郭芙,此时也感心惊,喃喃道:“这才五年而已,他怎么变的如此厉害?” 昔日在桃花岛上,大小武都对郭芙讨好,唯独杨过狷狂,对郭芙不屑一顾,令郭芙极为恼怒,此次在大胜关相见,本想暗中要压杨过一头,让他知道离开桃花岛之后,什么都不是,却没有想到杨过竟然已经高明到了这个地步。 武修文和武敦儒两人也都惊讶之极,杨过前段时间与他们相处之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改昔日狂态,武氏兄弟还道是他年龄渐长,知道了彼此中现实的差距,方才对他们如此客气,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对自己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懒得跟自己兄弟争辩。 就如同神龙根本就不理会草蛇,恐怕自己兄弟昔日种种作态,在杨过眼中只能用两个字概括:可笑! 就在郭芙等人心中五味杂陈之时,杨过与金轮法王已经激斗了百余招,眼见自己连出上百招都难以将杨过打败,金轮法王心中登时焦躁起来。 他在草原横推无阻,着实有力压万夫之勇,生平出手,绝无有抵挡他三招之人,如今面对杨过这么一个不及弱冠的小青年,连出百招而不能取胜,这是前所未有之事,来中原之前,便是想都没有想过。 杨过身子闪烁,眼见金轮法王一双眼睛越睁越大,手中金轮之中的九个金球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心中暗自提防,他此时全凭杨行舟传给他的梦幻空花轻功,才能与金轮法王争斗这么长时间,否则的话,长剑空利,也难以抵挡法王手中金轮。 吼! 斗到分际,金轮法王手中金轮忽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切向杨过脖颈,同时双掌前推,拍向杨过胸口。 杨过吓了一跳,急忙闪身避过金轮,同时双掌前推,与金轮法王对了一掌。 轰! 两人双掌相交,杨过一身闷哼,身子猛然后仰,上身带着下身,贴地倒退,双脚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地面铺着的青砖迸溅而出。 金轮法王却是一动不动,此时他飞出的金轮竟然飞到半空径直转向,再次回飞到他的面前,金轮法王伸出手掌在金轮上一拨,飞来的金轮发出凄厉鸣叫,化为一道金光,再次飞向杨过脖颈。 此时杨过身子倾斜,尚未站稳,眼见金轮飞来,手中长剑倏然前伸,“喀嚓”一声,长剑竟然被金轮切断,眼看就是被金轮断头之局。 郭靖大惊,身子一晃,便要将金轮击落,金轮法王出手之后,就已经防备有人出手搭救杨过,此时见郭靖出手,嘿嘿冷笑,猛然伸掌前推,拍向郭靖左肋。 郭靖无奈,只得扭身出掌,迎上法王这双掌横推。 轰! 双掌相接,郭靖身子一晃,脚下青砖震的粉碎,对面的法王却是被一股极强力道打的凌空飞起,撞断了一根支撑大厅的木柱,一直飞到大厅门口,方才倒翻了一个筋斗,落在了地面之上,一脸骇然之色。 此时空中金轮已经到了杨过脖颈之前,黄蓉等人想要搭救,已然不及。 忽然人影一闪,杨行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杨过旁边,右手拎着杨过的脖颈轻轻向后一扯,左手伸出,一把将金轮抓住,笑道:“这是真的是纯金打造的么?有意思!” 大厅众人眼见这金轮飞来的势头威猛之极,杨过的长剑与这金轮一触即断,都知这金轮威力惊人,但是现在杨行舟只是一抓,便将这金轮抓在手中,出手之随意自然,就好像就如同孩子玩游戏掷沙包,毫无半点烟火痕迹。 这一下群情耸动,便是功力浅薄之人,也从这种反差中体会到了杨行舟的厉害。 杨行舟将手中金轮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笑道:“还真是纯金打造的,这金帐汗国的国师还真有钱。” 他看向旁边呆呆站立,兀自后怕的杨过,道:“知道厉害了吧?不过没关系,为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也未必是这大和尚的对手。过儿,你为人聪慧,资质绝佳,可是人家这大和尚的资质也不差,也不比你傻,而且还比你更用功,你败给人家,一点都不冤。” 他说话之间,将金轮递给身边的韦边绝:“把这金轮收下了,日后都给我存在教内的宝库之内,嘿嘿,也这金轮法王已经有资格让我把保留他的武器了,以后也可以让后辈儿孙知道我打败过多少人。” 韦边绝伸手接过金轮,笑道:“教主圣明!” 杨过本来败在金轮法王手中,大为沮丧,此时见杨行舟将金轮收了,交给了韦边绝,颇感好笑,沮丧之前稍减,道:“老师,如果这法王的武器不是金轮而是铁轮、铜轮,你还收不收?” 杨行舟道:“不值钱的东西,收来有什么意思?” 此时金轮法王已经从大厅外面重新走来,喝道:“久闻中原高手有什么天下五绝,郭靖,难道这天下五绝都有你这般实力么?” 他被郭靖掌力震飞,这是平生从所未有之事,刚才与杨过交手百招方才获胜,此时与郭靖对掌而被震飞,使得他心中一片茫然,只觉得这个世界忽然之间就看不透了。 郭靖刚才与金轮法王交手,不敢大意,用的正是当初杨行舟传他的无名掌法。 当初他与杨行舟合力将无名掌法扩展成了三招,这三招被他在桃花岛内日夜习练,又将降龙十八掌中的变化加到其中,威力更是巨大,也就是威力实在太大,郭靖从未在与人对敌时使出过,生恐自己做不到即发即收,误伤人命。 只是刚才见杨过有危险,金轮法王出招又十分凶恶,不假思索之下,才用了这掌法对敌,果然一招建功,将金轮法王凌空打飞。 他与金轮交手之时,便知道金轮法王内功之高,与自己相差仿佛,甚至金轮法王的内功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两人若是争斗,谁胜谁负,还真难以预料。 现在见法王相问,当下答道:“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全真教主仙逝多年,其余四绝,每一个的修为都比我高明,法王,你若是遇到他们,绝然不是对手。” 金轮法王一愣,叫道:“怎么可能?” 忽然听到院外有人叫道:“郭靖,郭靖,你在哪儿?” 这声音初听还在里许之外,片刻之间已经到了院中,随后人影一闪,一名老人出现在金轮法王身后,叫道:“郭兄弟,你给我发的请帖我收到啦!有吃的没有?饿死我啦!” 他伸手一拨前面的金轮法王:“大和尚让让路。” 金轮法王一愣,怒气横生,伸手抓向这老人肩头,“我要是不让呢?” 这老人身子滴溜溜一转,让开金轮法王这一抓,瞬间到了法王身后,成了两人背对背,这老人屁股一撅,将金轮撅出老远,笑道:“不让路?哎呀,你这和尚真蛮横!” 第一百七十八章 高手如云 “周大哥!” “老顽童!” “周师叔!” 看到这老人之后,大厅里一阵惊呼,郭靖喊了一声“周大哥”,黄蓉却喊了一声“老顽童”,大厅里郝大通与孙不二两人,却都喊了一声“师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自从杨行舟走后,周伯通与欧阳锋在剑冢附近住的憋闷的慌,周伯通四处游玩,还真给他发现了一处好的所在,那是一处极美的山谷,因此兴致勃勃的将玉蜂等东西全都搬到那座山谷之中,将那山谷起名叫做百花谷,终日养蜂习武为乐。 后来郭靖举办天下武林大会,特意让人给他送了请帖,他百花谷距离大胜关也并不是很远,按理说早就该到了,可他是顽童心性,一路之上看到好玩的就走不动,越老越贪玩。 前些日子遇到一群孩子在玩弹珠,他也蹲下身子跟这些小孩玩,没想到遇到了玩弹珠的高手,周伯通不用武功,单凭弹珠的技巧,竟然输了好几场,虽然胜多败少,但毕竟也输了几场。 周伯通不服气,说什么也要与这些孩子分出个输赢,一直缠着这些孩子玩了好几天,这才打遍附近孩童无敌手,心满意足的想要走人。 一群孩子不服气,要跟周伯通比扔沙包,沙包输了就比踢毽子,踢毽子输了又比跳绳,比完跳绳又比摸鱼,比玩摸鱼又比钓鱼、比荡秋千,周伯通兴致勃勃,一一与他们比试。 等将这些孩子全都战败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周伯通这才想起武林大会的事情来,于是急忙赶路,结果在路上遇到一家酒店,饭菜做的着实不赖,周伯通吃着好吃,又偷偷在这酒店里偷吃了好几天菜,这才急匆匆的向大胜关赶来。 刚到陆家庄,就看到金轮法王挡在大厅门前,当下随手挥洒,一屁股将金轮法王撞飞,大步走进大厅,眼睛看向郭靖;“郭兄弟,我来啦!我跑了一百多里地,又渴又饿,你先给我点吃的!” 一转眼看到坐在大厅中的杨行舟,登时大喜:“啊哈,杨行舟,杨兄弟,你也在这里?” 他大步走向杨行舟,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背后破空声响起,金轮法王身子一闪,来到周伯通身后,手掌拍向周伯通头顶:“老头,刚才不算,咱们再打过!” 他身为蒙古护法国师,生平从未败过,空手压天下,五轮横空,所向无敌,不然也不会有胆子来大胜关陆家庄参加英雄大会。 没想到今日刚到陆家庄,便被杨过一个小青年折了威风,随后又被郭靖一掌拍飞,现在又被周伯通一屁股撅飞,这让他又惊又怒,怎么也不相信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定了定神,走到大厅,再次向周伯通出手。 周伯通听声辨位,身子一闪,躲过金轮法王拍来的一掌,来到了杨行舟身前,道:“杨兄弟,给我几块点心尝尝,哎呀,饿死我了!” 杨行舟笑道:“好!” 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酒桌上一张盘子里的一块点心忽然跳了起来,向周伯通飞去,周伯通张开嘴巴将这块点心接住,吃的吧嗒有声,道:“再来点酒喝,口干的厉害。” 杨行舟手掌在桌面上发劲,身边酒壶的壶嘴里陡然激射出一股酒箭,冲向周伯通面门。 周伯通大喜,撮口长吸,飞出的酒箭拐了一个弯,飞向他的口中。 寻常之人若要出手将盘子里的点心震飞,那定然是整个盘子里的点心全都飞出,绝不可能做到单独一块飞出去,想要将酒壶里的酒水飞出,也必须得拎着酒壶的把柄才行,而杨行舟只是潜运神功,便将点心和酒水操控的犹如活物一般,飞到了周伯通嘴边,这等功力实己到了所施无不自如的境地,大厅众人自量无法做到,不由得均生敬畏之心。 金轮法王一拍之下,未能拍中周伯通,转眼便看到杨行舟操纵点心、酒水飞向周伯通的情形,登时一呆,心中一片冰凉。 他是世间大高手,自然知道杨行舟这般手法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一霎时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辛苦尽数化为梦幻泡影,什么争雄天下,什么万古流芳,都是一场空。 他对杨行舟点了点头,道:“是老衲小觑天下英雄了,杨大侠神功惊人,老衲这是自取其辱了!” 转过身子,便要离开。 周伯通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和尚想要跟杨行舟比试,登时好奇起来,道:“喂,大和尚,你想要跟杨兄弟打架?” 他如同见到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你连杨兄弟都敢惹?连我周老爷子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你跟他打,可不是自取其辱么?” 金轮法王身子一顿,也不回头,道:“老衲此时不是你们的敌手,这便返回西域,待我将门中秘法修成之后,再来向诸位讨教。” 周伯通大奇:“什么秘法?能不能教教我?大和尚,你别走啊,你刚才说的秘法厉害不厉害?” 金轮法王哼了一声,不予理会。 此时达尔巴已经醒来,金轮法王一声吩咐,大厅里几十名草原高手同时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刚出大厅,就见对面走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叫花子,这老叫花子手持竹棒,背背一个红色酒葫芦,满面红光,见到金轮法王等人,微微一愣:“这是中原武林大会,怎么还有夷人参加?” 周伯通此时已经追到门口,一眼看到门口的老叫花,喜道:“老叫花?你也来啦?” 老叫花看向周伯通,笑道:“伯通?你也来了啊?” 他伸手一指走到自己面前的金轮法王等人,问道:“这是什么人?” 周伯通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这老叫花正是北丐洪七公,郭靖黄蓉举办天下武林大会,自然瞒不过洪七公的耳目,他虽然不理帮中事务多年,但此次大会毕竟不是小事,他放心不下,也从外地赶来,同时多年未见郭靖黄蓉夫妇,也想顺便见见自己这两个徒弟。 此时听到周伯通说眼前这些人是捣乱的,登时大怒,伸手向为首的金轮法王拍去:“你一个出家人,掺和这些事情干嘛?” 金轮法王见这老叫花说话极不客气,心道:“难道中原有这么多高手?” 见洪七公手掌拍来,当下也是一掌拍去,道:“滚!” 两掌相交,洪七公身子微微一晃,金轮法王偌大的身子陡然凌空飞起,向大厅里撞去,好巧不巧撞向杨行舟。 杨行舟长身而起,一声长笑,伸手抓住金轮法王的脖颈,陡然运劲扔出:“法王好走,恕不远送!” 金轮法王进来的快,出去的更快,整个人化为一团红云,向大厅外急速飞出。 大厅外的周伯通与洪七公全都吓了一跳,见法王飞来之势凶猛,全都闪身躲避。 金轮法王飞出大厅之后,横空掠过五六丈距离,方才一声大叫,凌空翻了几个筋斗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正想开口说话,忽然间脸色一变,又向后翻了几个筋斗,这才将杨行舟的力道化掉,等他站稳之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陆家庄的大门之外。 金轮法王在原地呆呆站立,脸上神色不住变幻,片刻之后,一声长叹,转身离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结亲 “师父!” “洪帮主!” 眼见门口老叫花现身,满院群豪轰动,大家伙连金轮法王都顾不得了,齐齐起身,迎接这位老人。 郭靖黄蓉夫妇大步向前,来到洪七公面前跪地叩头,郭靖道:“师父,您老人家也来啦?” 洪七公将两人扶起,呵呵笑道:“老叫花多年在南方游历,忽然想起蓉儿的厨艺来了,忍不住流口水,千里迢迢来品鉴一下蓉儿是厨艺有没有提升。” 黄蓉笑道:“您这次就不要走啦,我最近又新创出了几道小菜,正缺少您这样一位吃家品鉴一下。” 洪七公听的喉头涌动,道:“那我得好好品尝一下!” 此时新任丐帮帮主鲁有脚越众而出,惊喜交加,道:“洪帮主,鲁有脚给您磕头啦!” 跪在洪七公面前,“梆梆梆”接连磕了几个响头,还要再磕,被洪七公扶住,笑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在鲁有脚身后,丐帮大大小小一帮人,全都跪了下去,有几个乞丐看到洪七公安然无恙,愈老愈精神,激动的流下泪来,哽咽道:“老帮主,您老好啊!” 洪七公笑骂道:“我现在能吃能睡,好的很,都起来,都起来。” 杨行舟见洪七公前来,倒也不好摆架子,对杨过道:“走,咱们一起迎一迎洪老爷子。” 杨过还从未见过一个人的人格魅力竟然能大到这个地步,见这些乞丐对洪七公如此尊崇,直看的热血沸腾,对杨行舟道:“老师,这洪老爷子真是了不起,这么多人爱戴他。” 杨行舟道:“是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抛去全真教主不算,这天下五绝中,只有洪老爷子能担得起一个‘侠’字。过儿,希望你日后能向洪老爷子这样,平生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那就不枉你我师徒一场。” 杨过心中一凛,道:“洪老爷子侠义过人,可是老师也是了不起的英雄汉!” 杨行舟哈哈大笑,迈步向前,道:“洪老爷子,又见面了。您老精神见长啊!” 洪七公见是杨行舟,微微一愣,道:“好小子,刚才那大和尚是你扔出去的?了不起!” 他当初与杨行舟在广东见过一面,之后因为厌恶杨行舟对人下毒,因此双方不欢而散,这些年来,听闻杨行舟马踏天下,斩杀蒙古兵士无数,千里走单骑,送一幼子上昆仑,竟然是豪侠手段,令洪七公好生过意不去,觉得自己行事太过武断,当初对杨行舟太过无礼。 这一次见杨行舟也在现场,笑道:“杨兄弟,老要饭的前两年听到你的侠名,每次都忍不住浮一大白,叫声‘痛快’,今日咱们再次相遇,老要饭的给你赔不是了!” 他端起一杯酒,笑道:“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下毒的人,但是现在想来,下毒能杀人也能救人,毒药就如同刀剑,杀人的是人,不是刀剑本身。杨兄弟,是我当初太过武断了。” 杨行舟端起酒杯与洪七公相碰,笑道:“洪帮主做人做事,一向光明正大,自然看不起我这种小手段,咱们这是理念不同,道不同,自然要分开。”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虽不同,但有句话叫做殊途同归,做的事却没有多大的区别。” 周伯通走到两人身边,叫道:“你们两个喝酒,怎么不叫上我?什么同归不同归?老叫花,你现在功夫没落下吧?” 他看着洪七公,一脸的跃跃欲试:“我这两年从杨兄弟手中学了五招掌法,凌厉刚猛,无坚不摧,便是你的降龙十八掌都颇有不如,等咱们吃完饭,我给你露两手!” 洪七公道:“哦?这么厉害么?” 他知道周伯通嗜武成癖,堪称天地间一等一的武痴,除了玩,就是习武,又修行了九阴真经全篇,自己又会左右互搏之术,放眼天下,便是自己与黄药师等人都要逊他三分,此时见他说起杨行舟的掌法来,一脸钦佩之色,不由吃了一惊,这天下间能让周伯通佩服的功夫世间少见,他既然说杨行舟的掌法了不起,看来那真的是了不起。 这英雄大会,本来选定的盟主便是洪七公,现在洪七公本人到来,现场众人都是不胜之喜,等弄清楚大家正在选副盟主时,洪七公笑道:“我这盟主的位置名不副实,我已年迈,不想如此操劳,这盟主的位置有德者居之,比武争抢算什么道理?当盟主与功夫高低有个屁关系?难道当皇帝就必须武功也得天下无敌么?” 杨行舟笑道:“身在绿林,统率群雄,光有道德人品,那是镇不住桀骜不驯之徒的,以功夫高低来选盟主固然不太妥当,可是武功不行的话,这盟主怕也难以服众。” 他站起身来,扫视四周:“洪老爷子游戏风尘,可以当一个名义盟主,至于做事情的盟主,我提议让郭大侠担任。郭大侠身为北丐洪帮主的徒弟,东邪黄药师的女婿,又与南帝段皇爷有旧,为人更是忠肝义胆,武功天下无双。他又做过蒙古西征右军元帅,通晓兵法,乃是元帅之才,众英雄天下行事,有郭大侠居中调遣,相信定能重创蒙古鞑子,使得他们不敢小觑中原!” 众人听他推选郭靖为盟主,都感诧异,刚才他还要争当盟主,现在却又推郭靖当选,不知杨行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黄蓉暗暗好笑,知道这是洪七公到来,这副盟主的位置自然是由洪七公来指定,而郭靖为人忠厚,武功也高明,洪七公真要是指定副盟主的话,郭靖自然是不二人选,这杨行舟审时度势,乐的做一个顺水人情,主动提议郭靖当副盟主,倒也算是给自己留出了一点面子。 黄蓉想到这里,看了杨行舟一眼,心道:“这人太过油滑,我得提醒靖哥哥多防着他点!” 其实这一点黄蓉却是想差了,杨行舟并不是做什么顺水人情,他是真的看不上这什么武林盟主,在他眼中,这些武林人士或许有一些功夫不错之辈,但是功夫不错跟有用没用,其实没有必然关系,若是用这些江湖人物抵抗蒙古的话,简直是可笑之至,把希望放到这些人身上,从根本上就错了。 有杨行舟提议郭靖当副盟主,反倒是免了洪七公主动提出的尴尬,当下群雄轰然响应,这武林盟主便让洪七公来担当,不过平日里众人做事,还是要听郭靖这个副盟主的调遣。 选出盟主之后,确定章程什么的都是后面的事情了,那是郭靖夫妇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场江湖豪客却懒得理会,陆冠英吩咐一声,当下酒肉流水般端了上来,群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时有人前来为洪七公敬酒,整个大厅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靖对杨行舟道:“杨兄弟,你也知道,过儿过世了的父亲当年与在下有八拜之交。杨郭两家累世交好,在下单生一女,相貌与武功都还过得去……” 黄蓉在旁边笑道:“你这般夸赞自家女儿,也不怕杨兄弟笑话。” 郭靖性格直爽,有什么便说什么,今天在大会上见杨过能与金轮法王激斗百招,当得起少年英雄的赞誉,心中着实欣慰,现在杨行舟这个当叔父的人就在杨过身边,自己的女儿也在旁边,他一直都存在的一个念头登时便涌了出来,道:“在下意欲将小女许配给贤徒。他父母都已过世,但你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叔父,此事就得劳烦杨兄弟作主。乘着今日群贤毕集,喜上加喜,咱们就请周大哥和七公作媒,订了这门亲事如何?” 郭靖说了此言,笑嘻嘻的望着杨行舟与杨过,料定杨行舟必然玉成此事。 郭芙羞的满脸通红,脑袋扎进母亲怀里,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从小与杨过作对,实则是爱之切,又不会表达,才会有诸般不合时宜的举动。 之后与杨过一别多年,再相见时,杨过已经是一名英俊潇洒的青年侠士,武功人品,俱都上佳,今日更是勇斗金轮法王,虽败犹荣,放眼年轻一辈,无有比拟之人,武氏兄弟虽然不错,但在杨过面前却难免黯然失色。 自古女子十八年华春心动,妙龄女喜欢俏郎君,郭芙其实早就对杨过芳心暗许,只是富家女骄纵惯了的,有时候拉不下脸来委曲求全。 现在见父亲身为女方家长,竟然主动提起婚事,郭芙又是害羞,又是担心,趴在黄蓉怀里,两只耳朵竖起,一颗心却是砰砰直跳。 杨行舟微感愕然,看了看旁边的杨过,只见杨过一脸惊讶,又看了看郭芙,见郭芙害羞藏身,想了想,对郭靖道:“郭兄,这等美事,兄弟如何敢拒绝?” 杨行舟之前在看原著的时候,对郭芙极为痛恨,可是等年纪渐长,事情经历多了,这种感觉便慢慢发生了转变,觉得郭芙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恨。 郭芙出身富二代,性格难免骄傲,那是小缺点,她做了一些错事,比如砍了杨过伤了小龙女,那是性情莽撞所致,非是出自本心。可她对父母孝顺,对弟妹爱护,对丈夫恩爱,关键是在大节上一点都不含糊,追随父母死守襄阳,算得上是为国为民。 在大节之上,比郭襄可要强多了,就冲这一点,杨行舟便可以答应这门亲事。 更何况杨过娶了郭芙,那他便是郭靖黄蓉的女婿,与黄药师、洪七公、周伯通都攀上了关系,身后又有欧阳锋这个义父,这可是一大股了不起的力量,有这么一股力量相助,对于日后自己的明教也有极大好处,日后将明教教主的位置传给杨过,他这教主也必然做的稳如泰山。 这种种考量在杨行舟心中闪电般转过,当下举杯笑道:“郭兄,从今天起,咱们可成了亲家了!” 第一百八十章 稳妥方法 此时男女婚约,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双方父母同意,至于成为夫妇的男女本身却没有说话的余地,杨行舟刚才目光扫视郭芙和杨过,见两人虽然都有害羞之情,却都没有抗拒之意,心中已经知道了双方的想法。 此时的杨过的命运相比原著,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除了父母双亡之外,跟随杨行舟的时间段里,杨行舟可是对他不薄,读书习武尽心教导,又有陆无双和洪凌波两个丫头作伴,日子过得可谓舒坦,年幼时的偏激和自卑心理已然消失,如今更是闯荡江湖,博得了不小的名声,与原来的生命轨迹截然不同。 而郭芙虽然为人鲁莽骄横,但人却长得漂亮,小龙女不出,黄蓉年长已为人妇,遍观天下美少女,这郭芙美貌堪称第一。 这要是放在后代,就是妥妥的白富美,外公是黄药师,父母是郭靖黄蓉,父母的老师是洪七公,而且全真教主还算得上是郭靖的师祖,江南七怪当初也是名震江南瓢把子一般的存在,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放在后世,这地位堪比思聪,这样的人有点脾气性格那是难免的事情,没有才叫奇怪。 关键郭芙头脑简单,为人忠贞,只要杨过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将她哄得团团转,两人若是能够成婚,不但能弥补郭靖多年遗憾,也对杨过本身有着极大好处,可谓一举数得,只是事关两代恩怨,这件事须得解释通透才行。 眼见杨过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郭芙也只是害羞,杨行舟哈哈大笑,与郭靖推杯论盏,便将此事给定了下来。 黄蓉是杨过的知己,素知杨过为人,其实本身有点不太同意郭芙与杨过结亲,但郭靖执意如此,黄蓉却也不敢过分反对,此时见杨行舟同意了两人的婚事,有心为女儿着想,当下端着酒杯对杨行舟笑道:“杨大侠,小女久在桃花岛上,被我们宠溺惯了的,日后成家,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 杨行舟笑道:“黄帮主为人聪明伶俐,与郭兄成亲之后堪称贤妻良母,父母都是人中之龙,孩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都觉不好意思,郭芙虽然不错,但只是继承了黄蓉的美貌,却没有继承黄蓉的头脑,学武不尽心,习文又不成,虽然在一般武林人士眼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修为,但在郭靖黄蓉眼中,却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毕竟有点草包。 现在听杨行舟如此夸赞女儿,都有点暗自羞愧,郭靖更是暗中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务必要好好教女儿,务必使她少一点骄纵脾气。 当下双方请来周伯通与洪七公,让这二老做了媒人,又让大厅群豪做了见证,双方交换了文定之物,这场武林大会方才结束。 到了晚上,黄蓉亲自做了几个小菜,郭靖私下请来杨行舟,洪七公与周伯通相陪,几人重新商谈一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 杨行舟吃的尽兴,索性也去厨房露了一手,众人品尝之后,齐齐叫好,待到酒过三巡之后,杨行舟神情郑重起来,道:“过儿身世坎坷,他一直对他父亲身死之事耿耿于怀,想要弄清真相,现下令爱虽然已经许给了过儿,但他若是知道其中隐情,怕是终究难免产生隔阂之心,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此事。” 郭靖黄蓉都是一惊,昔日杨康虽然不是死在他们手中,但这件事毕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两人这些年来,面对杨过时,其实一直心忧此事。 此时听到杨行舟主动提出,心中凛然之时亦复好奇,当初杨过之死,所知者少,而杨行舟一看便是知晓详情之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打探出来的。 郭靖道:“杨康兄弟当初身死,那件事我也有很大责任,过儿当时年幼,我不好以实情相告,如今过儿长大成人,是非黑白分的清清楚楚,也不用再瞒他了,择日不如撞日,便将当初的事情一一给他说清楚便是。” 黄蓉道:“不妥!两个孩子刚刚定亲,此时说出来,平白坏了两人的感情,须得缓上一缓。” 她虽然不太喜欢杨过,但现在既然订了亲,那杨过就是她半个儿子,此时考虑事情已经不单单考虑女儿了,便是连杨过也被她考虑在内,生恐郭靖对杨过如实说出昔日恩仇,万一杨过悔婚走人,那她女儿可就没脸见人了。 杨行舟道:“缓倒是不用太缓,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还真不能太过直白,我这有个方法,二位看看,可行不可行?” 他说到这里,道:“几位稍等!” 迈步出门,片刻后拎着一大摞书册走了过来,笑道:“小弟在昔日追查堂兄身死之谜时,对现场诸位都有了几分了然,小弟又颇喜动笔写字,便将诸位生平,汇聚成册,其中便有铁枪庙过儿生父的死因,几位不妨先翻阅一下此书,看有无谬误之处。若是句句属实的话,那我便交给过儿一套,让他好好看一下,其中是非,他自己也有判断。” 说话间,一人给了一部让他们各自观看。 众人接过书册,凝神看去,只见这书册上写了几个大字,道是:射雕英雄传! 众人尽皆好奇,没想到杨行舟文武双全,不但武功好,竟然还能写书做传,果然非同一般,当下各自翻阅,只见这书印刷精美,字体清晰,纸张也是宣州好纸,当下挑灯观阅。 看了几段,发现语言直白,行文书写都是白话之语,便是普通秀才都比他行文简洁的多,都感好笑,心道:“这杨教主武功不低,学问却是差了太多,这种文笔也敢拿来卖弄?” 但此书行文虽然浅白,却自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令人观看之后,竟然难以挪开目光,便是周伯通与洪七公都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这本书在文字段落之中,夹杂了奇怪的符号,根本就不用断句,读起来一气呵成从,颇有一种速度感,这种感觉,便是看过诸多书卷的黄蓉,也从未经历过。 这种写法浅显易懂,郭靖看了几段之后,“啊”了一声,心中激荡,抬眼看向杨行舟:“杨兄,你连昔日牛家村的事情都这么熟悉么?” 杨行舟道:“若不将昔日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嘿嘿,如果能分得清是敌是友?” 他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推到桌面之上:“郭夫人胎息似乎不太稳妥,兄弟这里有几枚蛇胆丸,最能清心明目理气安神,更有增功之妙,若是不嫌弃,还请隔十日吞服一粒,以保母子平安。” “蛇胆丸?” 周伯通眼睛一亮,伸手将锦盒抢过,道:“有几粒?能不能给我几粒尝尝?” 他前两年与杨行舟住在一起,曾偷吃了好几次杨行舟以菩斯曲蛇蛇胆炼制的灵药,以他的修为,竟然还大有进境,可知这药丸的药力之强,只可惜杨行舟这两年外出未归,周伯通大为想念。 现在见到杨行舟掏出蛇胆丸来,周伯通心中发痒,对黄蓉道:“小黄蓉,这药丸很大的药劲儿,你一个孕妇吃多了也不好,不如你吃一粒,剩下的给我成不成?” 黄蓉见周伯通对此药如此上心,暗暗纳闷,道:“老顽童,你吃过这种药?” 周伯通笑嘻嘻道:“杨兄弟炼药之时,我也偶尔吃过几粒,功力增长了足有一成,可惜杨兄弟这段时间去了西域,这药也炼制的少了。” 郭靖夫妇与洪七公对视了一眼,心中骇然。周伯通那是何等修为?能让他功力增长一成的药丸,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郭靖欲要推却,却发现杨行舟已然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道:“这一部书还请诸位不要外传,若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便将之送给过儿翻阅,以便让他知晓昔日种种。” 黄蓉打开锦盒,发现盒内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打开玉瓶,发现里面装了十几粒药丸,闻一闻,清香扑鼻,但只是闻了几下,便觉得浑身通透,说不出的舒爽。 黄蓉此时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最近行功运气更是岔了气息,差点出了事情,好在郭靖修行了神照经,以神照经上的真气为黄蓉梳理经脉,这才解去了黄蓉走火入魔之虞。 在原著中,黄蓉就是因为这次怀胎,导致气血不继,实力有了衰减,之后一身修为虽然也还是一流之境,但也只是比李莫愁高出一头罢了,连裘千仞都比不过。 要知道她可是修行了足本九阴真经之人,资质比郭靖都要好,人又聪明,若不是分心襄阳战局和家中琐事,又怀胎伤身,怕是天下五绝之中,未必就没有她的位置。 现在有杨行舟这一瓶丹药进补,倒是能补充她身体的损伤,不至于功力倒退,裹足不前。 黄蓉此时才知杨行舟这一瓶丹药的珍贵,她不敢独享,要分给洪七公一半,被洪七公拒绝,在郭靖一再恳求之下,洪七公不忍拂却徒弟好意,方才勉强要了一粒,周伯通也厚着脸皮讨要了一粒,剩下的黄蓉收了,暗暗打定主意:“靖哥哥连日操劳,这丹药我吃几粒,剩下的还是给他吃了罢!至于芙儿,日后嫁给过儿,背靠杨行舟这个炼药大家,倒是不愁没有灵药。”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邀请切磋 到了次日,郭靖夫妇与洪七公等人与杨行舟一起用饭之时,眼睛都有点发红。 几个人翻阅杨行舟书写的《射雕英雄传》,都看上了瘾,挑灯夜读,手不释卷,尤其是周伯通,更是一直看到天明,他内功深厚,几日夜不睡觉都没有问题,如今看杨行舟写书写的有意思,这下连睡觉都懒得睡了,非得一口气看完再说,便是早晨用饭之时,还捧着书本不放。 不过周伯通一向顽皮,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眼看他一手拿着书观看,一手拿着筷子夹菜,众人也不当一回事,反正对周伯通来说,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眼看一顿饭就要吃完,正在看书的周伯通忽然“啊”了一声,脸色大变,放下手中书卷,惊疑不定的看向杨行舟,便是声音都颤了:“你……我在大理国的事情,你也知道?” 杨行舟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他这是看到了书中描写他与瑛姑生情的那一段,叹道:“老顽童,瑛姑可是等你等了几十年了,你偷了段皇爷的女人,可段皇爷也没有搭救你的儿子,你们两个算是扯平了,你又何必还要躲着瑛姑?” 周伯通不答,抱着书本大步出门,回到卧室继续翻书,到了次日,终于将整部书看完,双目通红。 他找到郭靖黄蓉等人,道:“郭兄弟,小黄蓉,老叫花,我要走啦!” 杨行舟道:“据我所知,瑛姑就在黑龙潭附近隐居,周兄若是去找他,还请尽快前去,天下间若论负心薄幸之徒,嘿嘿,你也算是其中一位!” 周伯通对杨行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过身子,大踏步向外走去。 在座之人都知道他与瑛姑的关系,见他神情悲伤,大异往常,都感同身受,心中滋味难言。 昔日周伯通在大理国与刘贵妃做了一件丑事,以至于引的段智兴出家,瑛姑独居,周伯通也离群索居,心病难医,便是裘千仞也是心有魔障,一生不安,归根结底,都是当初周伯通一时糊涂所致。 见周伯通心事重重离开,杨行舟看了郭靖黄蓉一眼,道:“郭兄,他是你的结拜兄弟,当初瑛姑的事情,你们也十分清楚,为何不将此事一一给周伯通讲明,也好早点了却这件孽缘。” 郭靖道:“周大哥漂泊不定,很是难寻,我给他说过几次瑛姑的事情,但每次一开口,他都会拔腿走人,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因此这么多年,都一直难以将此事给他说个清楚。” 洪七公哼了一声,道:“老顽童当初什么都不懂,竟敢偷朋友的老婆,当初段皇爷没有杀他,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刘贵妃,嘿嘿,不守妇道,当真可恨,便是一棒打死也不为过!他们受点罪怎么了?做错事还不能遭到报应么?” 他是刚直的性子,一向黑白分明,也就是周伯通做事不知轻重,与一般人不同,否则的话,周伯通偷朋友妻,这种事情便是寻常百姓都深感不齿,洪七公自然更是看不起。 现在见杨行舟隐隐对周伯通和瑛姑起了怜悯之心,似乎还要责怪郭靖夫妇,洪七公却是听着极不入耳,道:“世间自来黑白分明,他们做出丑事来,受点罪,受点苦,也算是赎罪了,有什么好可怜的?” 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里,周伯通与瑛姑两人的事情都站不住脚,在这个时代里尤其受人鄙视,也就段智兴当初能忍得住这一口气,没有杀周伯通,换成另外的皇帝,受此奇耻大辱,定然要一剑斩了周伯通出气。 对于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杨行舟懒得与洪七公争辩,只是笑道:“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连段皇爷都已经放下了,七公又何必为此动怒?” 洪七公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过了片刻之后,黄蓉方才对杨行舟道:“杨大侠,你写的这本书,里面的事情件件属实,只是没有必要写的太过详细,咱们老一辈的事情,没必要让孩子知道太多,要我看,不若删减一些段落后,再给过儿翻看吧。” 这部《射雕英雄传》中,涉及多人隐私,尤其是郭靖与黄蓉之间的感情,描写的绘声绘色,就好像当初郭靖黄蓉在一起的时候,背地里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他们一般,事无巨细。 一想到这里,黄蓉就感到浑身发冷,不知杨行舟何以对自己夫妇的事情,知晓的如此清楚,就如同将自己的衣服扒光了一般,里里外外,被杨行舟看了个通透! 这种事情谁都会觉得不舒服,若是被小辈全都知道了,那长辈的威严何在?因此黄蓉雅不愿让杨过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 杨行舟听黄蓉的话头,便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笑道:“好,这件事全凭郭夫人做主,你来告诉过儿当年的事情吧。” 黄蓉脸一黑,心道:“我怎么开口?你当老师的都不好告诉他,我难道就有好办法告诉过儿?” 她毕竟聪明过人,眼珠一转,笑道:“过儿已经与芙儿订了亲,最近重阳宫马钰真人身体不适,我与外子都是颇为牵挂,正好趁此机会,让两人结伴同行,去重阳宫走一趟,代我们探望一下马真人。同时也让过儿见一下丘处机道长,向他问明当年之事的前因后果。重阳宫的监牢里,还关押着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等人,他们可以作为人证,以证实当时之事。” 杨行舟笑道:“不错,郭夫人想的极是周到。” 众人商议已毕,喊来杨过与郭芙,郭靖修书一封,交给杨过,让他与郭芙一起去重阳宫探望马钰,杨行舟又取出一瓶丹药,让杨过送给马钰吞服,以壮其身,最后对杨过道:“你此去终南,丘处机道长当告诉你父亲当年之事,要知道他可是你父亲的老师。你见了丘道长等人,就说为师最近武学中遇到了瓶颈,想借阅道门典籍翻阅,听闻终南山藏有一整套《万寿道藏》,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有此道藏,你问他们,能否让我观阅一番。我不看武学典籍,只看道门修真的道理,让他们放心。” 当初黄裳能阅读道藏而自创神功,杨行舟身为武学大高手,自感悟性也不是很低,此时武学修为确然也到了瓶颈,便想从佛经道藏中入手,看能否从中找出自己的武学道路。 此时杨过与郭芙已经认可了彼此,知道长辈们这是故意给他们独处之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脸色通红,杨过收了书信,揣进怀中,到了次日,方才与郭芙一起离开大胜关,直奔终南山。 两人走后,杨行舟见洪七公黄蓉都在附近,机会难得,笑道:“我这有一套掌法,郭兄是见过的,我遇到极几位高人,他们各自为我补了一掌,现在已经由当初的一招变成了五招,但还是不够圆满,一直有意犹未尽之感,正好七公和郭夫人也在,我为诸位演练一下,咱们大家伙集思广益,看能否为我这掌法再添加一两招。” 洪七公此时已知杨行舟手段惊人,闻言好奇道:“是什么掌法?刚才老顽童说他新学的凌厉刚猛的掌法便是这一套么?” 杨行舟笑道:“是啊,咱们去院内,我为几位演示一番。” 洪七公跃跃欲试,越老越是好斗,笑道:“演示那比得上实战?来来来,我前两年见你出手便想着试试你的本领,今日正好,让我也见识一下明教教主的手段!” 杨行舟哈哈大笑,迈步出屋,来到院内停住,待到洪七公出来之后,更不答话,陡然俯身出掌,拍向洪七公胸口。 掌出风雷动,挥拳鬼神惊! 他这一掌拍出,犹如雷神敲锤,盘古开天,威势之大,简直骇人听闻,手掌还未触及洪七公,掌风便已经压的洪七公呼吸不畅,双耳后翻,贴向脑袋,整个院子狂风乍起,院内一株老树的枝条“喀嚓”一声,竟而折断。 郭靖与黄蓉齐声惊呼。 洪七公一声大喝,手中竹棒点向杨行舟掌心,在竹棒触及杨行舟掌心之时,身子倏然后退。 砰! 洪七公手中竹棒刚刚与杨行舟手掌相接,整个竹棒轰然炸开,爆散成漫天齑粉。 被这一股掌力所激,洪七公身子凌空飞起,人在空中转折如龙,竟然能凌空转向,急速前冲,瞬间到了杨行舟上空,双掌下拍,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 杨行舟身子不动,双掌上举。 轰! 四掌相交,洪七公一声大叫,被杨行舟一股大力打的旗花火箭一般疾冲上天,一直飞到七八丈的高度之后,方才开始下落。 地上郭靖、黄蓉齐齐抬头观看,心中大为忐忑,不知道洪七公状况如何,同时也感心惊,没想到杨行舟出掌之后,威力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洪七公受了杨行舟这一掌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真气都被震的散乱起来,五脏六腑都感到有点移位。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将体内真气凝聚起来,人在空中接连呼吸数次,真气方才正常流转,待到身子上窜到最高点开始下落之时,体内真气已然平复。 当下一声长啸,展开双臂,身如苍鹰,在空中打了一个转,缓缓落地。 他落地之后,微微一个踉跄,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杨行舟,道:“杨教主,这是什么掌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瓶颈 “这套掌法现在还没有完善,名字自然是没有的,当初我只是学了一招,现在邀请各路名家,增补了四招,现在拢共只有五招掌法,但这五招掌法还是未能将这掌法的意境完全发挥出来,现在能不能将这掌法补全,就要洪帮主和郭夫人出力了。” 洪七公大奇:“这么一套掌法也舍得外传?” 武林之中,事关武学传承,绝无随意外传之事,每一家都对自家的武学法门看守的极为严格,以至于偷学别家拳法乃是武林大忌。 洪七公当初因为穆念慈照料了丐帮弟子,因此特意传了穆念慈一套“逍遥游”的拳法,这已经是极为破例的行为了,而丐帮弟子黎生因为对帮内功劳极大,洪七公才传了他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以做奖赏。 世间武道高手,全都是轻易不外传武学之人,如同书法大师珍惜墨宝一般,等闲不会送人,而杨行舟却是毫不珍惜,这等惊天动地的绝学也要送于众人一起参详,不得不令人惊讶。 见洪七公惊讶,杨行舟笑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若不将这掌法与诸位分享,如何能补全这路功夫?” 洪七公道:“说的也是!” 杨行舟道:“我这五路掌法,每一掌都有上百种变化,说是一掌,其实后招无穷,刚才与洪帮主动手之时,我只是以掌力迫击,其中一些后招却是没有运用上来,待我一一说给诸位来听。” 他这掌法虽然只有五招,但每一招都包含了诸多变化,便是昔日郭靖增补的那一招,也被杨行舟按照自己的风格做了改动,以至于郭靖在听到杨行舟讲解的时候,都有几分陌生之感。 当杨行舟将这五招掌法的奥妙全都讲出来之后,一天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洪七公与黄蓉听的一脸骇然,浑没想到,这五招掌法竟然深奥到这个地步。 洪七公闭上眼睛,将杨行舟讲解的五招掌法在心中过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对杨行舟道:“养教主,我一直都以为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第一阳刚掌法,可是与你这五招掌法相比,嘿嘿,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保不住啦!” 杨行舟笑道:“洪帮主何必过谦,降龙十八掌刚猛凌厉,天下第一,这是世间公认之事,我这掌法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如何能够与丐帮绝学相比?” 洪七公摇头道:“大家伙眼光都不差,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没意思,你这套掌法确实了不起,令我大受启发,倒是可以将其中运劲发力的技巧运用到降龙掌里面。杨教主,你不要怪我偷学你的掌法,实在是你这发劲技巧太过了不起,有此心法,足以令降龙掌平添一倍威力!” 杨行舟道:“功夫就是人练的,洪帮主用得着,拿去便是。现在咱们最要紧的是,看能不能再推导出新的一套掌法来。” 洪七公道:“刚才你这第三招的掌法与靖儿的风格极为相似,看来这第三招是靖儿所创吧?” 杨行舟大为钦佩:“洪帮主法眼无差。” 洪七公道:“我和靖儿本领差不多,他的思路与我也相差无几,你这第三招我可以为你增加几路变化,但是新的招式我却无法再增补出来。” 他说到这里,笑道:“不过咱们三人都在这里,倒是可以一起商量一下,集思广益之下,未必不能增加一一招!” 杨行舟道:“那最好不过!” 洪七公毕竟是武学大宗师,又是丐帮帮主,积累深厚,在陆家庄内一住便是将近一个月,与杨行舟、郭靖黄蓉夫妇合力参详,终于为杨行舟这套掌法补了一招,将这五招掌法,变成了六招。 将这第六招掌法添加之后,洪七公叹道:“这套掌法实在太过惊人,杨教主,你若是再想完善的话,只会越来越难,恐怕非人力所能驾驭,你这六招掌法,老叫花虽然能够打出来,但却颇耗精神,若是日后再有添补,怕是你未必能运用自如。” 这六招掌法太过深奥,洪七公修炼了之后,以他的修为,若是将这套掌法运用到实战之上,却还是略感吃力,不能做到念动力生挥洒如意。 这固然与他不太熟练有关,但也与这掌法高深有很大关系,威力太大的掌法,耗费的精力也极多,资质悟性差的,根本就无法修行,功力不够也是无法运用,与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一个道理,功力不足,运之反而有害。 洪七公说到这里,道:“据说少林有一门掌法,叫做须弥山掌,威力极高,也是刚猛非常,还有一门掌法,叫做一拍两散,都是十分霸气的掌法,还有一个叫做大金刚掌的掌法,尤为了得,可惜少林封山多年,不然倒是可以去少林求教。” 杨行舟眼睛一亮,道:“不错!少林乃武学源头之一,等有时间我是得要去少林走一趟!” 少林寺内有诸般绝学,七十二绝技威震天下,杨行舟此时武学修行已经到了瓶颈期,这少林寺正是突破的希望之一。 他之前让杨过去借阅全真教的道藏经文,目的就是想要从道门的理念中获取灵感,丰富自身在练气上的积累和见识。 现在一想,少林寺似乎比全真教更为合适,佛门典籍之中也不乏修身清心的法门,其中更有九阳神功这等秘技,自己少不得要去一趟,观阅诸般典籍。 洪七公说完之后,便即后悔,杨行舟行事肆无忌惮,若是真的去少林求教的话,少林寺少不得要生出一番风波,如今少林武学衰微,以至于封山百年,天下五绝华山论剑,竟然没有一个少林门下的高手。 以杨行舟此时的本领,他若是去少林寺内求教,少林寺的和尚不得罪他也还罢了,要是出言不逊的话,恐怕杨行舟一怒之下,挑了整个少林也未可知。 若是因为洪七公一言之失,而使得少林寺凭空遭难,洪七公自然难以心安。 他见杨行舟心动,急忙道:“杨教主,少林寺乃是清修之地,你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杨行舟道:“清修不清修,只有天知道。不过我最近几日要翻阅道藏典籍,却是没空去少林生事。嗯?过儿与芙儿去终南山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成?” 黄蓉道:“以过儿的本领,天下少有敌手,又有丐帮弟子相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想来他应该是在终南山得知了杨康的死因,心中难受,可能要在江湖上行走今日,派遣郁闷之情。” 正说话间,忽见丐帮帮主鲁有脚急速进屋,叫道:“杨少侠和郭大小姐,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金轮法王一行人,现在怕是有了点危险,郭兄弟,老帮主,咱们得去支援一下才行。”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推想 “什么?” “他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杨过与郭芙遇险,关心则乱,黄蓉第一个站起身来,问道:“你好好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有脚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杨少侠在返回的路上,正巧遇到金轮法王一行人,双方发生了冲突,杨少侠与金轮交手不敌,只好暂且躲避,我丐帮弟子出手相助,也被打死了好几个人。” 黄蓉道:“他们在哪里遇到金轮法王的?” 鲁有脚道:“在襄阳附近。” 这几天郭靖与黄蓉夫妇在得知蒙古南侵之后,料定第一个出兵攻占的地方,必然是襄阳城,因此英雄大会结束之后,便即派遣江湖豪杰赶往襄阳出力,在襄阳带头之人,正是鲁有脚。 郭靖见黄蓉心急,伸掌在黄蓉肩头轻轻拍了拍,道:“蓉儿,不要担心,即便他们落入金轮法王之手,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有我和杨兄弟在,金轮法王绝不敢对他施展辣手。” 杨行舟站起身来,道:“不错!金轮法王若是敢伤我徒,我必诛杀他所有密宗弟子,为我徒儿陪葬!毒杀十万草原精锐,以作报复!” 洪七公与郭靖悚然心惊,心道:“此人是明教教主,坐镇昆仑,教众过万,下毒的手段堪比老毒物,他真要是发起狠来,十万官兵未必能杀的了,但是毒死几万人却绝不是说笑。” 当初欧阳锋与郭靖击掌盟誓,约定郭靖若是抓住欧阳锋三次不杀,欧阳锋便不会伤害黄蓉,当时蒙古几万精锐,欧阳锋却是能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而现在杨行舟修为之高,本领之强,堪称天下第一,他若是发起狠来,这些蒙古人再厉害,恐怕也难以抵挡。 现在自己的无名掌法已经增加到了第六掌,杨行舟在大胜关的事情也已然了结,现在杨过遇险,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下对郭靖黄蓉说道:“我的马儿快,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两位可先去襄阳坐镇。” 黄蓉心道:“你的马快?再快能比得上靖哥哥的小红马?” 郭靖当初在草原之上,降服了一匹汗血宝马,一直都被称作小红马,这小红马神俊非常,天下少见,日行五六百里,不是大问题,黄蓉生平所见骏马,以此为最。 杨行舟的赤焰火龙驹一直养在马厩之内,众人谁都没有特意去马厩寻马,自然不知道赤焰火龙驹的神异,因此听杨行舟说自己的马快,黄蓉很有点不以为然。 她这种不以为然在看到杨行舟的赤焰火龙驹之后,登时消散一空。 此时的赤焰火龙驹通体赤红,长长的鬃毛迎风飘动,当真是如同火焰一般,整个马儿都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一直到杨行舟跨马前行,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众人眼中时,黄蓉还在为这匹马的神俊感到震撼。 过了良久之后,洪七公方才叹道:“老叫花这辈子也算是有点见识了,但是像杨教主这等神马,却是从未见过,恐怕这种马儿才能配得上天马这个称谓。” 黄蓉道:“这若是匹公马的话,倒是可以与小红马成为一对,留下几匹种马来。” 她说了几句,终究是挂念自己女儿安危,但此时有孕在身,不能远行,只能央求老师洪七公:“师父,靖哥哥去了襄阳可能走不开身,找寻过儿和芙儿的事情,就得劳烦您老人家了!” 洪七公道:“有杨教主出马,还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么?” 话虽如此,还是背了酒葫芦,向襄阳方向赶去,郭靖黄蓉随后出发。 且说杨行舟,打发韦边绝联络明教弟子后,自己策马赶往襄阳城。 火马脚快,一天时间便到了地方,吕文德闻听杨行舟到来,大喜过望,邀请他到府内一叙,设宴招待,自不用说,到了次日,杨行舟在丐帮弟子带领下,来到杨过与金轮法王遇到的地方,却原来在襄阳城外一百多里地的一个小镇上。 此时距离事发当天已经过了两日,但问及附近目击之人,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致都说杨过等人向东南方向去了。 杨行舟舒了一口气,东南方向正是周伯通百花谷所在,欧阳锋正在那里居住,若是金轮法王遇到欧阳锋,决计讨不了好,杨过遇到大敌的时候,最佳选择就是向义父欧阳锋求救,此事倒是没有出乎杨行舟预料。可是现在竟然还没有消息,这就有点不太正常。 “莫非欧阳锋不在百花谷?若是不在的话,倒是有点麻烦。” 杨行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懒得多想,策马向百花谷的方位走去,他虽然没有去过百花谷,却听周伯通说起过,也就一个时辰左右,转过两个山拗,突然间眼前一亮,但见青青翠谷,满点缀着或红或紫、或黄或白的鲜花。 又转了几个弯,迎面两边山壁夹峙,三株大松树冲天而起,挡在山壁之间,成为两道天然的门户。耳听得嗡嗡之声不绝,无数玉蜂在松树间穿进穿出。 杨行舟暗自赞叹:“这地方不错,若是以此作为终老之地,倒是安逸的很!” 他跳下马,向山谷里走去,远处一排小屋,几个小院,几处蜂箱摆在院内,有一箱竟然被人打翻,玉蜂乱飞,一处院落的篱笆墙也被推倒,旁边一颗松树从中折断,树冠压塌了一栋木屋。 杨行舟走近观看,只见地面之上有几处杂乱的脚印,当是武学高手发力用劲之时留下的痕迹,看了看松树折断的位置,轻轻一吹,便即碎屑纷飞,乃是被极刚猛的内劲摧毁,天下间能有如此刚猛内劲之人,除了洪七公郭靖和自己之外,怕是只有金轮法王了。 他心中微微担心,这山谷之中,不但住了欧阳锋,还有陆无双与洪凌波两人,欧阳锋若是不在,光凭他们几个小辈,绝不是金轮法王的敌手,若是不慎出现伤亡,那是杨行舟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 好在查看完整座山谷,也没有发现有血迹和尸体的存在,虽然有剧烈交手的痕迹,却应该没有人员伤亡。 杨行舟在山谷中转了一圈之后,微微凝神,心道:“欧阳锋不在这里,没有了帮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附近哪里有足以抵抗金轮法王的高手?” 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想到了一处地方:“绝情谷!附近再找一处可以与法王向抗衡的地方,只有绝情谷了!绝情谷的渔网阵倒是能与金轮法王较量一下!” 杨行舟没有去过绝情谷,但是他外出游历之时,周伯通却不止一次去绝情谷捣乱,便是杨过与陆无双、洪凌波也都曾偷偷潜入过绝情谷中,与绝情谷的人交过几次手,双方虽然说不上是生死仇敌,但也是水火不容。 此次杨过遇到金轮法王这个大敌,在走投无路之时,自然要祸水东引,而这绝情谷恰恰便是一个绝佳的所在,绝情谷主本领不低,又是百花谷的仇敌,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来阻挡金轮法王了。 想到这里,杨行舟一声长笑,迈步出谷,向绝情谷的方向行去。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曾不止一次栽赃绝情谷,但却从真正进入过,今天却是不得不进入其中了,心中隐隐好奇:“不知这绝情谷中的情花到底是什么东西?嘿嘿,这情花其实最适合种在寺庙道观之内,保证能令出家人清心寡欲,种在绝情谷中,倒是可惜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情花 杨行舟虽然没有去过绝情谷,但只要知道大概位置,自然就能找到具体所在,即便是所处偏僻,但只要有人居住,就少不了生人气息,自然也就瞒不过杨行舟的眼睛。 出了百花谷之后,细心找寻,到了次日清晨,终于发现了一处幽谷,但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一路上风物佳胜,竟然是罕见美景,不比周伯通等人所在的百花谷差。 催马前行,只见路旁仙鹤三二、白鹿成群,松鼠小兔,尽皆见人不惊。 山谷两侧奇花异草遍布,细看花树,见枝叶上生满小刺,花瓣的颜色却娇艳无比,似玫瑰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香气郁郁,遍布山谷,闻久了,竟然有醉醺醺之感。 “难道这便是情花?” 这种花儿杨行舟从所未见,之间花树之上颇多尖刺,与玫瑰有几分相似,但尖刺似乎又要多出不少。 他观看片刻,好奇心起,伸手向身边一朵花儿抓去,准备掐下一朵仔细观瞧。 此时远处脚步声响,几名绿衣人快步走来,这些人有男有女,为首一人是一名却是一名绿衣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肤色娇嫩,晶莹雪白,眼神清澈,嘴边有粒小小黑痣,容貌甚美,远远的便喊道:“尊驾何人,来我绝情谷有何贵干?” 杨行舟胯下火龙驹听到有人说话,身子微微一动,喷鼻吐气,杨行舟被这马儿一晃,手指一痛,却是被花儿后面的一根尖刺扎了一下。 原来这花朵紧贴着花瓣后面,竟然还有尖刺,杨行舟手掌只是微微一晃,便即被尖刺刺中,以他的修为,乍痛之下,心动气动,罡气吞吐之下,别说区区花木尖刺,便是寻常刀剑也难以斩破他的肌肤,可是手中这朵花儿的尖刺却极为奇异,竟然能突破罡气,直入肌肤。 噗! 手中花朵连同枝叶,被杨行舟掌心罡气震的粉碎,四散飘零。 杨行舟手指微动,一股细小的血箭从他食指指尖激射而出,打穿了旁边一株小树的树干。 “当真古怪!” 杨行舟将手指举到眼前仔细观看,只见指尖十宣穴处,多了一个细小的针孔大小的伤口,伤口虽然不大,却是极为疼痛。 “这花儿的尖刺竟然有破罡之效,着实了不起!等回头采摘一些种子,带到主世界给师妹栽种,也让她见识一下这等奇怪花木。” 杨行舟刚刚想到程灵素,手指上刺损处突然剧痛,伤口微细,痛楚竟厉害之极,宛如胸口蓦地里给人用大铁锤猛击一下,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卧槽!” 他刚才生恐这是情花,特意运功将指尖处的鲜血逼出,如此一来,便是这尖刺上真的有毒,也会被他将毒素逼了出去,绝无中毒之虞。 可是现在,他刚刚想到程灵素,身子便有如此变故,可见这花儿确然是情花无疑,而且这情花竟然如同见血封喉的剧毒一般,只要被尖刺刺中,便是反应再快,也难以处理妥当。 “有意思!” 杨行舟中毒之后,倒也不急,反正少量的情花之毒,并无大碍,最多十二时辰其毒便解,只要自己这段时间不去想男女之间的事情便可,只有中毒极深之人,才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既然中毒,而此毒又无生命危险,杨行舟反倒对这情花之毒好奇起来,心中故意想及程灵素,只是想了片刻,就痛的手指不住颤抖,心脏跳动犹如擂鼓,浑身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一般,额头瞬间出汗。 “好家伙,着实厉害!” 金书之中,写过不少剧毒之物,但在杨行舟看来,最为奇特的便是情花这种东西,毒性古怪之极,少量情花之毒并不足以要人性命,只是不能让人生出男女之情,时间一长,其毒自解。只有中毒多了,才会有性命之忧。 这种特性与别的毒药大不相同,别的毒药就只是毒药,只是毒害人的躯体,而这情花之毒却是随人心而动,专克男女情事,当真是古怪到了极点。 杨行舟身为学医之人,对任何灵药奇毒天然便带有几分好奇,此时感受到这情花奇特,立时生出钻研的心思来,对于前面的几个绿衣男女倒是不甚在意。 他放眼四周,只见此处阳光照耀,地气和暖,情花开放得早,这时已结了果实。但见果子或青或红,有的青红相杂,还生着茸茸细毛,就如毛虫一般,一样花,竟然结出了百样果。 杨行舟更是好奇,手指情花果实,向走来的几名绿衣人问道:“这些果子能不能吃?” 那几名绿衣男女见杨行舟骑在马上大模大样,马上又戴着一杆铁枪,背后还背着一把黑黝黝的巨剑,一看就是武林中人,因此深深皆备,几个人都已经将手掌放到了兵刃的把柄之上,只要杨行舟露出一丝恶意,他们就会出手围殴;却没有想到杨行舟别的不问,竟然问起情花的果实能不能吃,不由的相顾愕然。 为首的绿衣少女此时已经走近杨行舟,见杨行舟模样俊俏,双目清亮,立时生出三分好感,对杨行舟道:“这是情花,果实是不能吃的。你刚才采花不慎,怕是已经中了情花毒,十二个不能动相思之念,否则苦楚难当。” 她走到杨行舟面前,道:“敢问先生来我绝情谷有何贵干?” 杨行舟听她说话清脆悦耳,相貌也是颇为秀丽,笑道:“果然幽谷之中,多有美人居住,小姑娘,我的徒弟和他媳妇不慎走丢了,据我推测,他们应该就在你们这绝情谷中,不知你可有见过他们?” 面前少女听他夸自己相貌美丽,脸色微微发红,道:“啊,你是百花谷的人?” 她脸上微微变色,道:“难道你就是杨过的老师?” 她身后几名绿衣男女一阵骚动,一人喝道:“好啊,老对头到了!刚刚有个大和尚闹事,你又来捣乱,真当我们绝情谷无人么!” 自从老顽童在绝情谷以玉蜂惹事之后,绝情谷与百花谷便成了仇家一般,周伯通经常来百花谷捣乱,有时候还领着欧阳锋来偷吃灵药,有时候带着陆无双和洪凌波偷麋鹿仙鹤吃,兴致来了,还以绝情谷的弟子来试验自己的功夫,便是绝情谷的谷主都被他戏耍了好几次,虽然不曾有性命危险,但却是绝情谷的奇耻大辱,上下弟子,都对百花谷的人深恶痛绝。 现在见杨行舟竟然是百花谷的人,绝情谷弟子脸色齐齐变色,手中长剑全都拔出,对准了杨行舟,寒光闪闪,映日生辉,有人叫道:“快禀报谷主,百花谷的魔头又来啦!” 杨行舟飞身下马,身子闪了几闪,待到停下身子时,手中已经多了几把长剑,随手丢在地上,对众人道:“我现在耐心有限,你们不要惹我生气。” 他看向为首的绿衣少女,道:“这位姑娘,你刚才脱口喊出我徒儿的名字,想来一定与他极为熟识,我来问你,我那杨过徒儿,现在何处?” 绿衣少女见他出手犹如鬼魅,还未反应过来,众人长剑都被他夺了过去,心下登时怯了,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 杨行舟叹了口气,功聚双目,再次问道:“他们在哪里?” 绿衣少女被杨行舟双目注视之下,只觉得对方目光有异,一双眼睛犹如无底深渊,与杨行舟对视之后,目光忽然就挪不开了,心头一阵迷糊,道:“他们被我父亲关押进了丹房,已经饿了一天了。” 杨行舟点了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叫公孙绿萼。” 杨行舟道:“好,公孙绿萼,你去带我见你父亲。” 公孙绿萼道:“是!” 双目茫然的转过身子,向后面走去。 旁边几名绿衣弟子大哗,一名少女叫道:“绿萼,你怎么了?”伸手便去推搡公孙绿萼,手臂刚刚抬起,身子便是一震,就此呆立不动。 旁边几个弟子也几乎同时被杨行舟点住穴道,身子僵直在当场,只有公孙绿萼还在缓缓行走,双目茫然。 杨行舟在后跟随,身后火马舌头卷了一朵情花,正要咀嚼,忽然跳跃而起,放声嘶鸣。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绝情谷 看到赤焰火龙驹陡然跳跃起来,忙不迭的将口中情花吐出,杨行舟哈哈大笑:“他妈的,这情花你也敢吃,你嘴巴怎么这么馋?咦?这情花对人有毒,就不知道对动物有没有危害?回头得给你找一匹小母马,试试这情花的毒性。” 赤焰火龙驹将情花吐出之后,臊眉耷眼的走到杨行舟面前,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杨行舟凝神观瞧,只见这马儿的舌头上有一个红点,正在慢慢渗出血来,杨行舟笑骂了一声,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小镊子,将马儿舌头上的尖刺轻轻取了出来,道:“以后再乱吃东西,舌头给你割掉!” 火马大头对着杨行舟挨挨擦擦,被杨行舟踢了一脚后,方才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对两侧情花再也不敢靠近。 眼看着前方公孙绿萼向前行去,行出里许,忽见迎面绿油油的好大一片竹林。 北方竹子极少,这般大的一片竹林更是罕见。 杨行舟骑马缓行,从竹林中慢慢穿过,闻到一阵阵淡淡花香,登觉烦俗尽消。 穿过竹林,突然一阵清香涌至,眼前无边无际的全是水仙花。原来地下是浅浅的一片水塘,深不逾尺,种满了水仙。这花也是南方之物,不知何以竟会在关洛之间的山谷出现,当真是奇之怪哉。 “必是这山峰下生有温泉之类,以致地气奇暖,才能栽种这些水仙花。” 杨行舟略懂风水堪舆之术,对此地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心道:“这山谷倒是与百花谷有异曲同工之妙,地下偏暖,因此百花丰茂,南方草木也能生长。” 水塘中每隔四五尺便是一根木桩,排成两排,如同两排小路,想来这些木桩就是通过水塘的路径,果然公孙绿萼来到水塘边后,脚步不停,踩着木桩向对面走去,杨行舟看向身后的赤焰火龙驹,笑道:“你要是有本事,就踩着木桩过去,若是踩不着木桩,那就不要过去了。” 火马喷鼻吐气,轻快的迈动四蹄,迅速落到木桩之上,四蹄落下之时,都是恰好落在木桩之上,丝毫没有显得吃力。跑过木桩之后,对着杨行舟轻声嘶鸣了一声,似乎极为得意。 杨行舟大笑:“不错,用来玩马戏,肯定能挣钱。” 青石板路尽处,遥见山阴有座极大石屋,公孙绿萼走到石屋门口时,从石屋中走出一个老者,这老者身材极矮,不逾四尺,五岳朝天,相貌清奇,最奇的是一丛胡子直垂至地,身穿墨绿色布袍,腰束绿色草绳,形貌极是古怪。 这人杨行舟认得,正是两年前特意拜访过自己的樊一翁,两年多没见,此人模样倒是没变,胡子好像又长了一点。 樊一翁刚出石屋,便看到了一脸茫然的公孙绿萼,他觉察出公孙绿萼神情不对,正要开口询问,便看到缓缓走来的杨行舟,登时吃了一惊。 他对杨行舟印象极其深刻,当初杨行舟只是一挥手,就把他从院内扔到院外,手法之奇,力道之大,几乎非人力所能为之,樊一翁回到绝情谷之后,将当时情形说给绝情谷主,绝情谷主只当樊一翁是被强敌吓糊涂了,根本就不信有这么一回事。 便是樊一翁自己,有时候回想起此事来,自己都怀疑是记错了,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现在陡然见到杨行舟,当初被杨行舟挥袖打飞的情形瞬间从脑中生出,一声大叫,转身向屋内飞速跑去,瞬间消失在杨行舟面前。 公孙绿萼被樊一翁叫声所惊,忽然清醒过来,睁眼四顾,惊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杨行舟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公孙绿萼软软倒地。 将公孙绿萼点倒之后,杨行舟迈步进入石屋之内,只见这大大的石屋之中,正对着大门处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中堂大画,画的是一座高山,极有气势。 大厅中间摆着桌椅,都是绿色,后堂处立着几块屏风,也是绿色,片刻之后,后堂喧哗声响起,一群男女从屏风后转出,也是一身绿色。 “你们这一群人怎么这么喜欢绿色?” 杨行舟看着这些人的装束,再看看家具的颜色,忍不住好笑:“你们这么喜欢绿色,就不知绿帽子你们戴不戴?” 樊一翁手持钢杖,与一名中年男子从这些弟子身后走出,喝道:“姓杨的,你来我们绝情谷作甚么?这里不欢迎你!” 他说话之时,脑袋微微低下,对身边男子道:“师父,这位便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姓杨的家伙!” 樊一翁身边站着的这名中年男子,四十五六岁年纪,面目英俊,举止潇洒,上唇与颏下留有微髭,只是面皮腊黄,容貌虽然秀气,却脸色枯槁,略有病容。 他听到樊一翁的话后,抬头看向杨行舟,道:“可是杨谷主当面?” 此人嗓音低沉,却极有穿透里,说话声音虽低,听在耳朵里却是清清楚楚。 杨行舟懒得搭理这些繁文缛节,大步走到这中年男子面前,道:“公孙止,我徒弟在你这里?现在可还好?”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绝情谷谷主公孙止,自从昨日与一群人交手,被一名红衣藏僧打了一掌之后,他到现在都还感到胸闷气短,好容易将那些人骗到丹房,给打入了地牢,却没有想到今天杨行舟却又找了过来。 他见杨行舟年轻,心道:“此人便是从娘胎里习武,又能有多厉害?” 当下便有了轻视之心,见杨行舟无礼询问,眼皮微抬,道:“什么徒弟不徒弟?你徒弟没有了,来我绝情谷做什么?百花谷的弟子,来我绝情谷,嘿嘿,真以为我绝情谷不会杀人么!” 杨行舟嘿嘿冷笑,忽然伸手向公孙止肩头抓去:“杀人?” 公孙止吃了一惊,横臂格挡,要将杨行舟这一抓之势挡住,“喀嚓”一声,小臂已然被杨行舟随手抓断。 公孙止放声惨嚎,身子陡然后跃,喝道:“拦住他!” 在他身后,十几名手持渔网的弟子快速奔出,将杨行舟堵在大厅之内。 之前对付周伯通的渔网阵,几面渔网全都是金丝掺杂兽毛等物编织而成,极为坚韧,刀剑难伤,便是强如周伯通,也在渔网阵上吃了大亏。 可是现在,这些渔网与昔日对付周伯通的渔网又有不同,加了不少料。网上遍生倒钩和匕首,精光闪闪,显极锋利,任谁给网兜住,全身中刀,绝无活命之望。 “好家伙,你这人心肠可真够恶毒的,连这般凶狠的东西都能做得出来!” 杨行舟见这些渔网如此险恶,摇头叹道:“你幽居山谷,当是雅士才对,怎么行事如此狠毒?” 公孙止不搭理杨行舟,在众弟子身后喝道:“上!” 十六名弟子,手持四面大网,身子一振,同时向着杨行舟扑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丹房之内 眼看这些绝情谷弟子扑来,杨行舟不闪不避,探手肩头,将背后的玄铁重剑抽了出来。 这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自从被杨行舟拿在手中之后,却从未发过利市,平常除了练习剑法臂力之外,杨行舟从未以此对敌,即便是遭遇过大批蒙古武士的围攻,杨行舟也只是以手中铁枪与人争斗,玄铁重剑却是从未出过手。 现在面对这些绝情谷弟子摆下的渔网阵,杨行舟懒得下毒,也懒得放暗器,直接以力破之,眼看着一面渔网向自己当头罩下,当即持剑下斩,“噗”的一声,渔网已然被玄铁重剑斩为两片。 四名拿着渔网的绝情谷弟子手中一空,各自惊呼,收势不住之下,同时向杨行舟两侧跌去,杨行舟收剑回鞘,伸开双臂,抓住从身边飞过的两名弟子,双臂一振,两名弟子撞向左右两侧的渔网。 他坐镇昆仑之时,曾手持玄铁重剑在瀑布之下修炼,初始之时在激流之中难以站稳,但时间长了,调息运气,慢慢的也就适应下来,待到杨过去昆仑山给他送英雄帖之时,杨行舟早已经可以站在瀑布正下方随意挥动长剑,内力激荡之下,能将激流湍布席卷而上,而身不沾水。 也就是有此惊人内力,方才能一掌将洪七公打飞,差点将洪七公打的闭气。 人力有时而穷,武学修为到了他这一步,已经是进无可进,再想突破的话,只能从别的思路进行入手,否则的话,恐怕几年之内,难有寸进。 此时他将两个绝情谷弟子随手用力扔出,两名绝情谷弟子如同炮弹一般破空飞出,将两面渔网当场撞飞,手持渔网的弟子也被一股大力带的手臂脱臼,大叫跌倒。 其余手持渔网的弟子眼见杨行舟如此凶猛,俱都震惊异常,面面相觑之下,竟不敢前。 樊一翁一声暴喝,手中钢杖举起,砸向杨行舟头顶,喝道:“师父,此人不可力敌!快走!” 轰! 杨行舟手中玄铁重剑举起,只是一剑,樊一翁手中钢杖激射向天,将石屋屋顶穿出一个大洞,消失不见,樊一翁虎口爆裂,胸腹之间烦闷欲吐,身子踉跄后退。 杨行舟一剑挥出之后,迈步前行,玄铁重剑向樊一翁头顶击落,这一剑威势无双,剑带雷音,樊一翁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等死。 杨行舟正在下斩的玄铁重剑在空中陡然凝住,左手伸出,掐住樊一翁的脖颈,猛然向后甩去。 樊一翁脖颈一紧,耳边生风,整个人从石屋之中飞出之后,炮弹一般飞出十多丈远,滚落在草丛之中,摔的口鼻出血,浑身疼痛。他心忧谷主平安,正要起身回屋,忽然一声马嘶,一匹红马来到他的面前,抬起碗口大的马蹄,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樊一翁一声大叫,仰天倒地,登时晕了过去。 此时杨行舟已经推倒屏风,进入石屋后堂。 公孙止早就在樊一翁对杨行舟出手之时逃之夭夭,杨行舟走到后堂,公孙止却已经穿过小门,向后山走去,虽已去远,但杨行舟耳聪目明,感应灵敏,已知此人逃跑方位。 他自创的“梦幻空花”轻身功法,天下独步,心念动间,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道幻影,瞬间越过十多丈的距离,几个起落,便已经看到了公孙止的身影。 “公孙谷主,你若是将我徒儿放出,我可以饶你不死。” 杨行舟眼见公孙止向前方一座石屋走去,手掌一抖,一道寒光飞出,直奔公孙止后心,速度快到极点,公孙止恰好在屋门转弯,还未进屋,这道寒光已经打中他的臂膀,双脚登时离地而起,狠狠的撞在门框之上,发出砰然声响,整个石屋都是一震。 公孙止一声大叫,身子一个筋斗,一头扎进屋内。杨行舟再次扬手,又有一道寒光从袖中发出,飞到石屋门口之时,忽然拐弯,直入屋内,随后锵然声响起,想是暗器打中了一件金铁之物,才有如此声响。 他身法并不比暗器差上多少,手中暗器刚刚飞到石屋门口,人也在门口站定,凝神看向屋内,只见屋内正对门口处,矗立着一尊好大的炼丹炉,这炼丹炉足有一丈多高,青铜材质,上面雕刻有奇花瑞草的花纹,只看形状颜色,便知年代已久,当是一件古物。 自己刚才发出的一柄飞刀正插在这丹炉圆圆的腹部,直没至柄。 杨行舟看着自己这把飞刀,心中颇为欣喜,他这人最喜毒药暗器,之前手法不精,只能以石灰粉等东西对敌,后来在飞狐世界向千手如来赵半山专门请教了暗器手法,之后发射暗器的本领突飞猛进,便是赵半山也都逊他良多,此时发射飞刀,凌空转向,还能插入铜炉之中,可见飞刀力道之大,也可见他暗器手法之精。 “原来这是一个丹房。” 杨行舟一脚踢到丹炉,看向丹房后面,喝道:“公孙止,你出来!把我徒儿交出,我便饶了你!” 片刻之后,公孙止的声音从后堂传出:“姓杨的,你再敢前来一步,我就杀了你的徒弟和师侄!” “师侄?” 杨行舟心道:“杨过是我的徒弟,这点不假,怎么还有我的师侄?我在这个世界里,哪有什么师侄?” 正疑惑间,便见后堂里转出一群人来,十几名绿衣男女手持刀剑,将几名男女押了出来,这被押解的几名男女手脚上都戴着粗大的铁镣,神情萎靡不振,为首一人光光脑袋,脑门深陷,正是金轮法王,在其身边的乃是达尔巴,旁边则是杨过、郭芙、以及陆无双与洪凌波。 杨显看了众人一眼,大为恼怒,喝道:“你们这么多人,竟然全都被擒?丢不丢人?他妈的,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有你,金轮师侄,你武功不低,也不算鲁莽,怎么也被捆了起来?” 金轮法王在追杀杨过等人之时,一直追到绝情谷,将杨过与陆无双等人一一打伤,正要一鼓作气将他们擒拿时,绝情谷主率领一帮弟子出现,帮助金轮法王把杨过等人抓了起来。 金轮法王大为感激,待到互报姓名之时,公孙止脸上微微变色,随后邀请法王进屋,喝了几杯茶水之后,金轮法王生恐杨行舟等人得信前来救援,便要离谷走人,却不料公孙止忽然翻脸,毫无预兆的对金轮法王出手。 本来以公孙止的本领,绝不是金轮法王的对手,但他给金轮法王喝的茶水却有毒性,金轮法王虽然以玄功将毒质逼出一部分,但毕竟为时过晚,又要与公孙止争斗,气血运行加快,毒发更是快速,一代武学宗匠竟然被着了公孙止道,被他以渔网兜住,猛击脑袋,晕了过去。 待到法王醒来时,已经是铁镣加深,深夜受审之时,这公孙止只是说自己是百花谷主的师侄,来绝情谷定然居心不良,因此才会擒拿住了自己,而杨过等人也是百花谷弟子。 金轮法王大感莫名其妙,道:“我若是百花谷谷主的师侄,为何还要打伤杨过这些百花谷弟子?” 公孙止道:“装什么装?你金轮法王不是早就要找我的麻烦么?你的道侣李莫愁呢?怎么不一起前来?你一个出家人,竟然还有道侣,当真可耻!” 金轮法王更是莫名其妙,道:“我何时有道侣了?” 杨过在旁边叫道:“师兄,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既然已经被谷主发现了咱们的图谋,何必还要遮遮掩掩?师嫂赤练仙子李莫愁,天下闻名,有她在外,这绝情谷主绝不敢对我们有丝毫损伤!” 金轮法王大怒,知道这其中定然有极大的误会在内,可是无论如何解释,公孙止只是不信,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此时被公孙止作为人质,押到杨行舟面前,没想到杨行舟竟然也称呼自己为师侄,这一下即便是他平素智慧朗照,清明在躬,也失态狂怒,大声喝道:“杨行舟,谁是你的师侄?你们中原蛮子,到底在搞什么诡计!”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中毒 “嘿,死到临头,连自己的师叔都不认了!” 公孙止见金轮法王一副狂怒之色,嘿嘿冷笑:“为了活命,就能欺师灭祖么?贪生怕死娶老婆,果然是个佛门败类!” 金轮法王怒火更炽,身上铁镣被震的哗哗作响,扭头看向公孙止:“蠢货!敌我不分,是非不明,枉你是一谷之主!” 杨过在旁边劝道:“师兄,何必跟这蠢人一般见识?你跟我师父最亲,一会儿他肯定会第一个来救你,等你脱身之后,再跟这公孙止老东西报仇不迟。” 金轮法王愈发恼怒,举臂挥拳,擂向杨过胸口,杨过闪身避过,叫道:“师兄,你疯了?” 旁边郭芙怒道:“大和尚,你干嘛要打杨过?” 陆无双与洪凌波也是齐齐惊呼,面露关切之情。 金轮法王身上铁镣哗然作响,胸口剧烈起伏,闭目凝神不再说话。 公孙止喝道:“你这和尚,再敢乱动,我斩你一条手臂!” 他此时左手手臂被杨行舟抓断,又挨了杨行舟一记飞刀,伤势着实不轻,此时伤口剧痛,浑身难受,耐心大减,看向杨行舟,语气森然道:“姓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你的徒弟、师侄都在我手,你要想救下他们,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行舟笑道:“哦?什么条件?你来说说看!” 公孙止道:“你们百花谷与我绝情谷并无生死大仇,这次我放了你的徒弟和师侄,我要你立誓,以后你和你的门人弟子,终生不得踏入绝情谷一步!” 杨行舟道:“百花谷不比你绝情谷差,你这绝情谷不来便不来,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公孙止道:“好,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放了他们之后,你不得再找我麻烦,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他一生自负,但是这两年被周伯通折腾了一番,又被欧阳锋折腾了一番,其实心中对百花谷的人大为忌惮,但还不至于恐惧。 可是今日与杨行舟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抓断了小臂,之后又中了一记飞刀,若是反应慢了一步,那就是身死之局,现下对杨行舟已经生出恐惧之心,只求能尽快打发走这个大敌,关起门来过日子。 杨行舟听他说话,心中狐疑,向杨过问道:“过儿,绝情谷的人虐待你没有?” 杨过道:“老师,我们被困在花房之内,全身上下都被堆满了情花,所有人都中毒啦!” 他也曾跟随周伯通来绝情谷捣过乱,知道绝情谷中情花有毒的事情,又加上昨日众人都被情花穿刺,人人刺痛难挡,恨不得当场死掉,现在见杨行舟前来,杨过急忙提醒,生恐老师被公孙止欺骗。 “卧槽,你这老小子够狠啊!” 杨行舟听到这里,心中一凉,他是看过原著的人,知道在这绝情谷中,这情花之毒的解药,上上下下只有两粒,其余的全都被裘千尺给毁了。 当初铁掌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与公孙止结为夫妇,后来公孙止出轨一个丫鬟,被裘千尺抓住后,用情花遍刺公孙止和那丫鬟全身,然后将情花的解药绝情丹尽数泡到砒霜水内,只留下三枚绝情丹,后来公孙止逼不得已杀了自己的情人,这才得以服下了一粒绝情丹,自此天下间只剩下两粒丹药。 这解药配制起来,极为困难,公孙止医术似乎不达标,十多年的时间,竟然一粒都没有配制出来,可见他废物之极,远不如他的先人。 此时闻听杨过等人尽皆中了情花之毒,杨行舟心神大震,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淡淡道:“公孙谷主,我还是小看了你的狠毒。” 公孙止心中一突,道:“你想作甚?心在你的徒弟可都在我手中!” 杨行舟陡然一声大喝,犹如霹雳凌空炸响,震的整个丹房似乎都要跳了起来,现场众人都是脑子一晕,踉跄倒地,便是金轮法王都是身子一颤,耳朵嗡嗡作响,随后狂风乍起,眼前的杨行舟身子似乎晃了晃,来到了众人面前,手中玄铁重剑轻轻挥动,这重剑无锋,但配合杨行舟的深厚内力,铁镣竟然一触即断。 金轮法王大奇,心道:“你这般动作,公孙止怎不阻拦?” 扭头观看,只见身后七八名绿衣弟子尽数倒地,公孙止怒目圆睁,站立不动,眉心却不知何时插了一根银针,早已气绝身亡,银针尤自震颤不已。 金轮法王心中大震,这才知道,杨行舟竟然在刚才一瞬间,便以飞针击杀了公孙止,其余绿衣弟子因为功力浅薄,却被他一声暴喝震的晕倒在地,如此一来,屋内所有绝情谷的人,全都失去了反抗之力。 回想刚才杨行舟出手,如电闪,如雷轰,莫说公孙止抵挡不住,瞬间被杀,金轮法王自忖便是自己站在公孙止的位置上,也难以防备,说不定也会被杨行舟这雷霆一击,瞬间打死。 “此人手段竟然高明到了这个地步!” 金轮法王回想刚才杨行舟出手情形,越想越惊,额头冷汗直流,开口道:“杨大侠,果然好本领。老衲心服口服!” 杨行舟将众人身上铁镣斩断之后,脸上殊无欢喜之色,依旧阴沉如故,对众人道:“你们先出去稍做休息,过儿,你来,我有事情吩咐你做!” 众人依言走出,只留下杨过站在杨行舟面前,心中忐忑不安,他为人极为聪明,想到刚才杨行舟脸上变色的起因,已经明了几分,此时独对杨行舟,小心翼翼道:“老师,是不是这情花之毒,无药可救?” 杨行舟道:“救倒是可救,不知要花费多大周章。” 杨过松了口气,笑道:“只要可救就行,需要怎么做,老师只管吩咐。” 杨行舟道:“随我一起在丹房找一下解药,这里应该有一粒解药,你先服了,回头出谷之后,赶快去请一个人。” 杨过一愣:“一粒解药?那给谁吃?芙妹和无双,还有凌波,她们都中毒了啊,这一粒丹药怎么分?” 杨行舟道:“我自有处置,放心,你们一个都死不了!” 当下两人在丹房之内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个锦盒,里面有一瓷瓶,瓶中有一枚古怪的丹药。寻常丹药都是圆形,偏这丹药竟然是四方的,色做黑褐,闻起来腥臭扑鼻,看着好像是毒药好过解药,但是药瓶上却写了三个字:“绝情丹。” “看来是解药没错了!” 杨行舟对杨过道:“你先吞服了,等解毒之后,听我差遣,这情花之毒虽然古怪,却也未必就能难得住我!” 杨过对自己这个老师事事佩服,听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极大的把握,当下将这一粒绝情丹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沉吟片刻之后,对杨行舟道:“这一粒解药,给芙妹吃吧,既然老师有把握解开这情花之毒,我身上这毒,晚一点解开也没有什么关系。” 杨行舟深深看了杨过一眼,道:“你愿意受苦,那也由得你。” 杨过笑道:“有老师您在,我能受什么苦?” 杨行舟笑骂道:“受什么苦?嘿嘿,过两天保证你欲仙欲死!” 他说到这里,抬脚在丹房地面上轻轻踩了两下,便听到地面下传来一阵空鼓之声,似乎这丹房下面别有乾坤,杨过一愣,道:“这下面是空的?” 杨行舟道:“是啊,不空怎么在下面养鳄鱼?” 杨过愈发不解:“养鳄鱼?怎么养?” 杨行舟不答,扫视丹房四周,沉吟片刻之后,走到丹房之中的一张大椅旁边,伸手晃了一下,竟然没能晃动,寻找椅子即便再大,以杨行舟的本领,也绝不存在晃不动的问题,杨过也瞧出不对来,问道:“老师,这椅子有问题?跟地下空洞有关?” 杨行舟道:“应该是。” 他想了想,缓缓坐在大椅之上,手掌在椅子扶手上摩挲了片刻,对面前的杨过笑道:“想不想体会一下下自由落体的感觉?” 杨过一愣,道:“什么?” 杨行舟哈哈一笑,右手忽然在扶手上一拍,便见面前丹房的地板忽然向两侧回缩,屋内瞬间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杨过反应极快,在感应到地面晃动之时,脚尖点地,身子化为一重幻影,向杨行舟扑来。 他机智过人,知道整个丹房之内,要说是安全,只有在杨行舟面前最为安全,其余任何地方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因此第一时间冲向杨行舟。 杨行舟伸手抓住杨过的手臂,把他扔到门外,笑道:“你先出去吧,这丹药你乐意给谁吃,就给谁吃,只是不要分开来吃,否则半枚丹药,不但没大用,反倒令情花之毒爆发的更快。” 杨过心中一凛,道:“是!我谁都不给,大家伙一起中毒,一起解毒才是道理。” 杨行舟摆了摆手,让他走人,自己静静思索了片刻,将丹房的地面重新合拢,心道:“这第二枚丹药就得着落在裘千尺身上,而这裘千尺应该是在某一个地洞之内,须得好好找一下才行。” 第一百八十八章 裘千尺 在原著之中,杨过中了情花之毒后,因为只服用了半枚绝情丹,余毒并未真正解开,最后还是用一灯大师的师兄,一个天竺僧人找到了断肠草作为解药,给杨过吞服,这才化解了杨过体内的情花余毒。 以杨行舟此时的医术,自然也能找出断肠草给杨过等人服用,但这断肠草毒性猛烈,虽然可以作为情花毒的解药,但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单吃断肠草,差不多能要人半条命,以杨行舟的傲气,那自然是极不乐意。 况且陆无双与洪凌波两人的体质也未必就能抵得住断肠草的毒性,即便是有自己来从中护法,也未必就一定能将她们照顾周全,原著之中,杨过服食断肠草,那可是呕了不少血的。 在杨行舟想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断肠草为主药,再加上一些辅药,配制出真正的解药来,如此一来非但能解去众人身上的情花之毒,也能为后世留下解毒之方。 不过杨行舟此时医术虽精,想要在短时间内配制出类似绝情丹的解药来,却也难能做到,他本来的打算是让杨过先服用解药,然后去大理请段皇爷的师兄天竺僧前来绝情谷,最好将黄药师也给请来,大家伙一起参详一下这情花的药性,合力配制出一种解药来,这才算是稳妥。 现在杨过讲义气,不肯独自偷生,杨行舟倒也不急,心道:“你愿意讲义气受苦,老子也管不着,但现在能救一个算一个,我找到裘千尺,从她身上拿来解药倒算不上什么事情,但她铁掌帮的绝学却是要学上一学的。” 打定主意之后,迈步走出丹房,只见门外金轮法王等人正在与绝情谷一群弟子对峙,众人虽然中了情花之毒,却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几个绝情谷弟子持剑与金轮法王等人相斗,全都被打倒在地,但是有的弟子张开渔网,渔网上挂有倒刺短刀,将众人都围拢起来,众人手中兵刃暗器尽数被收走,此时空手对敌,却也无法冲出。 杨行舟走出丹房之后,手中玄铁重剑轻轻一抖,将一面渔网斩开,身子晃了几晃,将这些人全都打翻,想了想,将一名绿衣弟子拽到身前,问道:“厉鬼峰在哪里?” 这绿衣弟子早就被杨行舟杀的怕了,急忙手指前方一座山峰,道:“那便是厉鬼峰!” 杨行舟转身观瞧,只见前方那座山峰虽然不高,但怪石参差,长着几株怪树,便如同一个瘌痢头一般,树木一簇簇分散张开,颇为荒凉,与绝情谷草木葱茏的情形截然不同。 便听身前这绿衣弟子道:“杨……杨谷主,我们谷中世代相传,峰上有厉鬼作崇,是以谁也不敢上去。” 杨行舟笑道:“幸亏你们都不敢上,若是都上去了,恐怕裘千尺早就死了!” 他将这弟子扔到一边,道:“这绝情谷我只是暂且住上一段时日,我不杀你们,你们若是想要在此居住,那就继续,若是想走,我也不拦你们,诸位请便吧!” 一群绝情谷弟子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呆愣了半天,四散而去。 此时金轮法王与徒弟达尔巴走到杨行舟身边,弯腰致谢,道:“多谢杨大侠出手相救,老衲这便返回藏地,终生不与中原为敌。” 他在陆家庄被郭靖一掌打飞,又被周伯通戏耍,复又被洪七公以降龙掌打飞,又被杨行舟拎着脖颈扔出了陆家庄,早就对中原武者心存敬畏,只是身为蒙古国师,两国交锋,天然便是敌人,虽然畏惧,却也必须为敌。 因此在半路上遇到杨过与郭芙之后,这才对两人出手,准备拿下他们,向蒙古王爷忽必烈请功,却不料被杨过引到绝情谷,最后被毒倒擒住,狼狈万分。 他见了刚才杨行舟的出手之后,早已经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了争胜之心,知道便是自己再练上十年,也绝然不会是杨行舟的对手,便是将密宗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也是无用。他是武学大宗师,脸面还是要的,此时特意对杨行舟道谢,准备这便返回藏地,不再参与军国大事,潜心修行。 杨行舟见金轮法王有隐退之心,笑道:“法王,你身有情花之毒,若是不解开的话,便是返回藏地,也不免身死之局,要我看,你不如在这绝情谷稍等几天,等把情花毒解开后再走,你自己想要解开这情花毒,怕是难以做到。” 金轮法王一想也是,此时杨行舟若是想杀自己,早就杀了,自己和徒弟达尔巴都身中剧毒,此时出谷太过不智,还不如在这绝情谷呆上几天再说,杨行舟此人实有通天彻地之能,说不定能解开这情花毒也未可知。 他是出家之人,少有情欲之思,虽然中了情花毒,但却远没有杨过等人痛苦,达尔巴更是直男中的老光棍,从小到大就没有想过女人,也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什么味道,自然也没多少痛苦,比杨过等人可是要轻松多了。 杨行舟见众人都颇憔悴,笑道:“我把火马留下来给你们当助力,你们暂且歇息一会儿,我要去前方山峰走一趟,或许能有点收获。” 赤焰火龙驹就在附近啃食青草,杨行舟将火马牵到众人面前,吩咐道:“帮我看好他们,若是有半点损伤,早晚阉了你!” 火马吓了一跳,身子一个哆嗦,忍不住夹紧后腿,尾巴都翘了起来,金轮法王与达尔巴以及郭芙看了,都是啧啧称奇,杨过与陆无双等人却知道赤焰火龙驹的厉害,那是与神雕相比一般厉害的神兽,可惜神雕与欧阳锋此时都没在百花谷,不然他们也无需逃到绝情谷了,有神雕助阵,未必就打不过金轮法王。 郭芙看的有趣,笑道:“这马儿真有意思,好像比我的小红马还要厉害。” 杨过道:“这是老师的坐骑,神兽通灵,芙妹,你不要小看它。” 他嘴里说话,心中却是想到:“我此时手中只有一粒解药,到底给谁服用?” 黄蓉在他和郭芙一起终南山探望马钰时,曾给了他一部话本小说,让他独自观看,勿要外传,杨过一路之上不断翻阅,还未到达终南山,便已经将这部叫做《射雕英雄传》的小说看完。 看完小说之后,这才知道了郭靖、黄蓉夫妇的生平经历,也知道了自己父母的生平种种。 他自小想像父亲仁侠慷慨,英俊勇武,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儿,突然要他承认父亲是个坏人,实是万万不能。可是在他内心深处,早已隐约觉得父亲非但不如自己的老师,便是连郭靖黄蓉夫妇也比不过。只是以前每当甫动此念,立即强自压抑,当时看完整部小说之后,再看著书之人,署名却是杨行舟,登时对书中所述再无怀疑,心道:“我父杨康非但投敌卖国,而且认贼作父!” 他为人绝顶聪明,早就从郭靖口中得知杨行舟是自己的堂叔,而杨行舟武功天下第一,为人精明果断,行事又不择手段,亦正亦邪,偏有极为护短,若是杨康真的是被郭靖黄蓉夫妇所害,杨行舟岂能善罢甘休? 而这本书既然是杨行舟所著,想来他一定是将杨康之死调查的清清楚楚,不知花费了多大心思,才将郭靖黄蓉夫妇的生平盘查到如此详细的程度。 杨行舟在教导杨过之时,不止一次向他提起过杨再兴的事情,说道:“再兴公身为岳爷爷下属,杀死金兵无数,虽然战死在小商桥,但虽死犹荣,后辈子孙即便是不能上阵杀敌,报效国家,却也绝不能投敌卖国,为祖宗蒙羞!” 杨过之前不懂杨行舟为何经常提及此事,直到看完这部小说之后,知道了生身之父的生平种种,这才明白,原来杨行舟还是担心他重蹈父亲之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得知父亲的死因之后,再想起黄蓉对自己的提防,终于知道根源在哪,他既愧先父之羞,又痛母亲之苦,要不是路上有郭芙为伴,恐怕会生出遁入空门之心,以至于心神恍惚,遇到金轮法王而不知躲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几个人被关押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此时被杨行舟解救出来之后,解毒的事情可以暂时押后,吃饭才是首要之事,当下郭芙与洪凌波等人一起去厨房做饭,杨过与金轮法王这些男子却是打坐调息,尽量恢复气力。 且说杨行舟迈开大步,向厉鬼峰行去,他身法快捷异常,整个人化为一道幻影,片刻间已经到了厉鬼峰山头,沿着山峰查找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洞穴,这洞穴颇深,一眼难以看到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下面好像生长着几株树木。 “喂,下面有没有人?” 杨行舟看到这个洞穴之后,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裘千尺生存之所,当下放声喝道:“可有活物?” 他喊了几声后,功聚双耳,便听到下面有野兽活动的声响,却是没人回答。 “这裘千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这般询问,她可能害怕我公孙止的人,为求活命,自然不可能回答,还是下去看看再说!” 杨行舟想到便做,将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拴在附近的树干之上,抓着绳索缓缓向洞窟内行去。 这洞窟呈“凸”字型,口小肚大,下面竟然颇为宽敞,日光所及之处,石壁上生有不少枣树,杨行舟携带的麻绳已然不短,足有十多丈长,可是一直到绳索用完,竟然还没能到这山洞底部。 不过到了这个高度,两侧石壁已然变得不怎么陡峭,两侧也有枣树横生,杨行舟放开绳索,在枣树上不住跳跃,如踩阶梯,片刻之后,已经到了地底。 刚到地底,就听到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奔自己面门,杨行舟闪身躲过,陡然开口暴喝:“可是裘千尺?” 他这番运气暴喝,当真是犹如一声霹雳在山洞中响起,直震的四面回音不绝,四周枣树的树叶簌簌下落,犹如下雨。 对面有人被他喝声所震,传来一声闷哼,随后发出凄厉大笑:“哈哈哈哈,公孙止,你还是找来了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两枚解药 这几下明明是笑声,听来却竟与号哭一般,声音是“哈哈,哈哈”,语调却异常的凄凉悲切,即便是杨行舟经历过不少事情,此时也还是感到心中一惊,睁眼看去,只见一个半身赤裸的秃头婆婆盘膝坐在地下,满脸怒容,凛然生威。 “你是绝情谷的弟子吗?” 这秃头婆婆双目紧紧盯住杨行舟,声音凄厉,面容狰狞:“你们还是找到我了!嘿嘿嘿嘿,是公孙止让你来杀我的么?” 不待杨行舟回答,这秃头婆婆便即叫道:“不对!公孙止绝对教导不出你这般本领的徒弟,你到底是谁?是我哥哥派人来救我的么?” 她刚才被杨行舟一声暴喝,震的浑身气血浮动,此时双耳还嗡嗡作响,这种惊人内功,别说是公孙止不可能修行到这个程度,便是自己的二哥裘千仞好像也未必能有如此修为。 如此一想,就知道杨行舟绝不会是公孙止一伙的人,而天下间还能想起寻找自己的人,恐怕就只有自己的哥哥们了。 杨行舟见他目光中露出极大的希翼之色,摇头叹道:“裘千尺,我跟你哥哥没关系,和公孙止也没有什么关系。” 见她仅以若干树皮树叶遮体,想是在这石窟中已是年深日久,衣服都已破烂净尽,当下将随身外袍扔了过去:“我只是下来跟你做一个交易。” 裘千尺随手接过衣服,心念电转,道:“交易?你身边有人中了情花毒?你是要以救我出去为条件,来换取情花毒的解药?” 她说到这里,心中一凉,道:“你是公孙止的仇人?他现在落在你的手中了?他难道一直都知道我在这洞窟之中?” 公孙止将她推进地下洞窟之中,此事隐秘非常,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分毫,恐怕只有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又被人逼迫之后,才会将这件丑事说出。从这方面想来,那杨行舟定然是落在了杨行舟手里,至于杨行舟能找到自己,那肯定是公孙止早就知道自己被困山洞,想要自己在这洞窟之中,遭受无尽痛苦,现在强敌来犯,不得已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杨行舟见她胡思乱想,笑道:“裘千尺,公孙止已经被我杀了,也算是为你报了大仇,单凭这一点,你就应该赠我一枚绝情丹相谢才对。” 裘千尺一愣:“公孙止死啦?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 她笑了好一阵子,方才止住笑声,看向杨行舟:“绝情丹不在我身上,你把我救出绝情谷,我给你绝情丹!” 杨行舟摇头笑道:“我最讨厌跟不诚实的人打交道。” 他抬头仰望上洞窟上方的洞口,淡淡道:“你如今手筋脚筋全都被挑断,四肢残废,又何必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绝情丹就在你身上,你给我,我便把你救出去,你不给我,我打死你后,照样也能拿到,反倒省了一番力气。” 裘千尺心中一凛,从杨行舟口中听到了冷酷杀伐之意,当此之时,知道说什么都无用,长声叹道:“好,我把绝情丹给你!你也不要食言,否则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行舟笑道:“鬼?若是世间真的有鬼反倒是好事,我也不用怕死了,反正死后照样还能有意识。” 他说话之间,身子一晃,已经到了洞窟石壁上的一株枣树树干上,道:“你现在太不雅观,我还是让我女弟子来救你比较好一点,裘千尺,我若是想要杀你,随时都能杀,你不要耍什么鬼。” 裘千尺见杨行舟竟然向洞窟上面跃去,似乎现在便要离开,大为惊愕,喝道:“你绝情丹不要了么?” 杨行舟不答,身子纵跳如飞,片刻之间,已经消失在洞窟之中,跳到洞窟外面。 裘千尺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心道:“此人做事如此邪门,须得把我身上的绝情丹藏在某一个地方才行,等他把我救出去之后,没有危险了,再给他不迟。” 想到这里,正要探手衣中,将绝情丹掏出来,却发现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僵直起来,连一根小指头都难以动弹分毫,这一下大吃了一惊:“我……我这是怎么了?是被毒虫咬了么?怎么身子不能动弹了?” 忽然想到杨行舟离开的如此干脆,丝毫不担心自己将绝情丹藏起,登时明白过来:“他给我下了毒!不知不觉的就让我中了毒!” 她年轻时也行走江湖,知道诸多门派中人的手段,却从未遇到过杨行舟这般无声无息的下毒手段,便是西域白驼山庄的人,也没有这种下毒手法,此时身子不能移动,心中生出大恐怖来:“不知此人会如何处置我?” 她在洞窟之中僵直不动,虽然自己独自在这洞窟之中待了十多年,却从未向今天这般难捱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到洞窟上方传来动静,好一会儿之后,两个女子从上空顺着绳索缓缓来到裘千尺面前,一穿白衣,一穿青衣,容貌俱都十分俏丽。 两名少女看了裘千尺一眼,白衣少女道:“看来这便是老师说的裘千尺老前辈了,哎呀,真可怜,竟然在这洞窟内一住就是十多年!” 青衣少女道:“老师说要我们在她身上搜一下解药,咱们先搜一下吧,搜到之后,再把她救出去。” 白衣少女笑道:“可怜可怜,她都这么惨了,老师还忍心对她下毒。” 青衣少女道:“老师眼中,何曾有过男女之别?他眼中只有敌人和自己人,若是敌人,长得再漂亮,在老师面前也难逃一死。” 这两个女子非是旁人,白衣服的是陆无双,青衣服的是洪凌波,杨行舟返回石屋之后,便派遣两人前来搭救裘千尺,顺便从裘千尺身上将绝情丹搜出。 陆无双与洪凌波都跟随过李莫愁,深谙心狠手辣之道,裘千尺即便是一个地底老妇,她们也能沉下心在其身上搜查,而若是换成郭芙,估计就干不出这种事情。她心情莽撞,但毕竟是郭靖黄蓉的女儿,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但是陆无双与洪凌波却没有这个心理负担,两人遵从杨行舟之命,轻而易举的便将裘千尺身上的绝情丹搜了出来,这才将裘千尺救出洞窟,抬到了绝情谷中。 此时绝情谷中大多数弟子都已经逃散,不知所踪,公孙绿萼和几个女弟子却是没有离开,她们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绝情谷,实不知能走到哪里去。 待到陆无双与洪凌波将裘千尺抬到石屋之后,裘千尺与公孙绿萼母女相认,这且不提,单说陆无双与洪凌波将绝情丹送给杨行舟后,杨行舟收起绝情丹,对众人道:“现在解药只有两粒,只能救下两个人,这两枚解药到底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吧!” 金轮法王与达尔巴首先退出,用膝盖想,这两粒解药也轮不着他们,之后陆无双与洪凌波也表示退出,甘愿将两枚解药让杨过与郭芙服用,她们两人只能听天由命,等待老师安排。 到了这个时候,两女对杨过的情意终于显现了出来,令杨过心神大震,不知如何是好。 杨行舟看的暗暗好笑:“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女人岂能随便招惹?先让你头疼一番再说,反正配制解药没有十天半月的时间,也配不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龙象波若功 最后这两枚丹药还是让杨过和郭芙两人服下了,杨行舟吩咐杨过和郭芙:“你们出谷之后,返回襄阳城,告将这件事告诉郭兄夫妇,让他们发动丐帮弟子,去请段皇爷身边的天竺僧前来一叙,最好能把黄药师也请到谷中,大家伙一起商议一下如何配制情花毒的解药。” 杨过与郭芙不敢怠慢,飞速出谷,禀报郭靖黄蓉夫妇,三天之后,黄蓉来到绝情谷中,探视众人,郭靖因有事在身,无法来此。 杨行舟见黄蓉大腹便便,眼看就要生产,竟然还来绝情谷中探视,笑道:“郭夫人,你既然来了,就暂且不要返回襄阳,等在这谷内把婴儿产下之后,再走也不迟。” 他对洪凌波与陆无双笑道:“到时候你们两个做接生婆便是。” 杨行舟教过她们医术,接生对陆无双两人来说,算不得多大的问题,听到杨行舟的吩咐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害羞,她们还真没有为人接过生。 黄蓉道:“襄阳事急,蒙古兵已经屯兵襄阳之外,我在这个时候只能在襄阳城内与外子共商应敌之策,在怎么能在这绝情谷中安心生养?杨兄,你聪明才智远胜我夫妇百倍,武功修为更是天下第一,当此危难之际,正是出力之时,为何不为守护襄阳,出一份力?” 杨行舟笑道:“襄阳有贵夫妇把守,我就不掺和一脚了,郭夫人,守襄阳不是我的抱负,等过上十多年,我让你见识一下杨某人的手段。” 黄蓉一愣:“你想驱除鞑虏,恢复山河?”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并不多说。 他在昆仑山光明顶,刚刚当上明教教主之时,便已经让殷昼法王等人发动明教弟子,让一些书生门徒贿赂各地官员,在地方上谋取一官半职,对大宋王朝悄悄渗透,此时贾似道当权,蛇鼠之辈齐聚朝堂,明教弟子以金银开路,几乎无所不能,有的在短短两年之内,便得以进入朝堂,成为贾似道身前的红人。 而能成为贾似道身前的红人,自然也能成为理宗皇帝面前的红人,由此暗中提拔明教弟子进入朝廷,多有地方小吏被明教弟子代替,只是江湖之中,却是无人得知。 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蒙古大军在十六年之后,放才能对襄阳展开决战,大概二十年后,才能破开襄阳城,推平大宋。 有这么长的时间做缓冲,足够明教弟子渗透天下,便是金帐汗国也少不了明教众人,只等时机一到,杨行舟登高一呼,杀了赵官家,改天换地,另立新天。 郭靖黄蓉夫妇举办武林大会,在杨行舟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武林中人尽是散兵游勇,成不了大事,只有明教在他的领导之下,规模化,组织化,暗中蓄力发展,那才是改天换地的最佳手段。 只是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乃是最为大逆不道之事,明教方腊当初血洗杭州,席卷江浙,害苦了万千百姓,名声着实不太好,若是被人知道明教竟然又生出反叛之心,怕是天下武林英雄都要与明教为难。 这些人是没法跟他们讲道理的,也讲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瞒着他们,或者慢慢吸收他们,尝试着改变他们,但这是水磨工夫,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好在还有十多年的缓冲时间,杨行舟还等得起。 此时种种谋算,杨行舟自然不会头透露给黄蓉来听,他钦佩郭靖夫妇守城义举,又不想欺骗他们,因此并不回答黄蓉的询问。 黄蓉为人聪明绝顶,听到杨行舟的话后,陡然想起杨行舟明教教主的身份,再想起明教历代教主所为,登时对杨行舟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叹道:“杨教主,此时防御外敌尚且难以做到,你还想跳起内乱么?这天下死的人已经够多啦,中原人若是自顾不暇,如何还能抵抗外族入侵?” 杨行舟笑道:“郭夫人说的哪里话?我有何本领挑起内乱?” 黄蓉见他言不由衷,登时忧心忡忡,这次来绝情谷本是来探望陆无双和洪凌波,她和郭靖听到陆无双与洪凌波的义举,心下感动,因为杨过与郭芙要去请一灯大师和前来,洪七公去邀请黄药师,郭靖身在襄阳难以脱身,只能让黄蓉前来探视,以表感谢之情。 现在见杨行舟隐隐有举事之心,黄蓉平添几分忧虑:“他若是真的趁乱举事,这该如何是好?” 杨行舟此人行事,亦正亦邪,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总给人一种邪异之感,他能力又大,是明教教主,真要想作恶的话,黄蓉还真没有办法阻拦。 她来到绝情谷后,对陆无双和洪凌波好生感谢,将桃花岛的灵药九花玉露丸给众人服食,以压制情花之毒,待到想返回襄阳城时,胎息有变,只能暂且在绝情谷中住上几天。 这一日,杨行舟找来金轮法王,笑道:“法王,我久闻密宗龙象般若功,很是神奇奥妙,不知可否见识一下?” 金轮法王在绝情谷住上几天之后,就发现杨行舟此人做事目的性极强,从不吃亏,前两天就看到他在逼迫裘千尺传他铁掌功夫,那裘千尺手脚俱废,是一个残疾妇女,连金轮法王都看着可怜,可杨行舟竟然毫无怜悯之心,也忍心向这种人逼问铁掌功夫。 裘千尺本来说什么也不传,但是杨行舟的移魂大法实在恐怖,即便裘千尺心思再坚定,也还是难以在杨行舟的移魂大法之下,乖乖的交待了练习铁掌的技巧,将铁掌帮的掌法和轻功全都传了出来。 当金轮法王以为杨行舟得到铁掌帮的功法之后,便会将裘千尺杀人灭口时,杨行舟却将裘千尺交给了公孙绿萼,让他们母女相认,任凭她们母女的去留。 金轮法王问及缘故时,杨行舟振振有词:“我为裘千尺杀了负心人,算是为她报了仇,因此收取绝情丹为报酬,我将裘千尺救出洞窟,令她们母女相认,她们便要以铁掌功法和轻功为报答,这买卖公平合理,童叟无欺,有什么不对?” 金轮法王无言以对,听到杨行舟的回答之后,就知道了自己密宗的功法肯定保不住了,杨行舟连铁掌帮的铁掌的功法都不放过,他密宗龙象般若功,还有大手印,等等秘传功法怕是也要被杨行舟勒索。 此时见杨行舟果然露出狰狞面目,金轮法王一声长叹,自己师徒的命是此人救的,情花之毒还要着落在此人身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将密宗心法一一传给了杨行舟,便是龙象般若功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这龙象般若功,修炼起来极为奇特,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成。 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如此成倍递增,越是往后,越难进展。待到第五层以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便须三十年以上苦功。 密宗一门,高僧奇士历代辈出,但这一十三层“龙象般若功”却从未有一人练到十层以上。这功夫循序渐进,本来绝无不能练成之理,若有人得享千岁高龄,最终必臻第十三层境界,只是人寿有限,有穷尽之时,放到现实之中,却无人能够练到理论上的第十三层。 金轮法王此时已经练到第九层的高度,已经是密宗一脉不世出的奇才,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在有生之年,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十层的境界,至于第十一层却想都没有想过。 这次传给杨行舟龙象波若功之后,在憋屈之余,也生出好奇之心:“此人修为堪称天下第一,不知他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几层?” 杨行舟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东西令他动心,一个是独孤求败的剑冢,另一个就是西域密宗的这门龙象波若功。 他倒不是对龙象波若功的威力动心,也不是想凭借这门心法称霸江湖,这门功法历代高僧都不能练成,杨行舟自然也不认为自己就一定是天选之人,就一定能修行有成。 真正令他动心的是这门功法的门槛极低,便是下愚之人也能修炼,这才是这门功法的重点所在。 也就是说,这门功法是个人都能修炼,无论贤愚,只要懂得修行,就可以进入修行门槛,不看资质,也不分性别,什么人都能修炼,可能每个人的修行速度不一样,但都能入门。 这在杨行舟看来,只有在军队,在大规模的作战人群之中,才能将这门功法的运用发挥到极致,只要将这门功法传给明教万千教众,让他们分层次修行,只要修行几年之后,是个人都能有江湖三四流高手的战力,若是将这些高手集中起来,组成军队,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在这个世界里,怕是所向披靡,绝无可抗之敌! 兵不在多而在精,不说有十万八万这种会龙象波若功的官兵,只要能有一万令行禁止的官兵高手做箭头,杨行舟就有信心横推天下。 因此得了金轮法王的传授之后,即便是以杨行舟的定力,也感兴奋不已,参悟十多天之后,将这门功法从头到尾梳理的清清楚楚,这才出谷,找到韦边绝,将这门功法的前三层传授给他,让他去昆仑山,找殷昼,将这门功法的第一层传给忠心的教众,日后看各自修行进度和忠心程度,再传授第二层。 待到杨行舟将这件事吩咐完毕,返回绝情谷时,就看到了杨过、郭芙二人领着两名老僧从远处走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铁掌帮主 这两个老僧,一个白眉长垂,神色慈祥,另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留着一部苍髯,身披缁衣,面皮微微发黑,两位老僧身前,走着的正是杨过与郭芙两人,此时看到杨行舟后,杨过与郭芙急忙跑来见礼。 杨行舟看向后面那两个老僧,只见白眉老僧步履稳健,面容安详,但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气度,而矮小老僧脚步轻快,双掌极为白净细软,乍一看如同女子手掌一般,与他一副大胡子形状极不匹配,见杨行舟看向他们,两位老僧齐齐低头行礼。 杨过向杨行舟道:“老师,这两位便是一灯大师和他的高徒慈恩,一灯大师的天竺师弟此时正在后面的马车上,由朱子柳朱伯伯陪同。” 杨行舟跳下马来,向两位老僧见礼,道:“末学后进杨行舟,见过两位大和尚,因为情花之毒,耽误两位圣僧禅修,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一灯大师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这情花只在佛经之中才有记载,据说在天竺国上古时,害人不浅,后来在天竺绝迹,不曾想竟然在中土还有留存。人命关天,又关乎佛经之中记载的魔物,老僧如何敢不来?” 他见杨行舟对自己弯腰行礼,急忙伸手向扶,看了杨过一眼,笑道:“杨大侠,你教的好徒弟。” 杨过与郭芙两人去大理国请他们来医治情花之毒时,一灯便曾伸手试探了一下杨过与郭芙的修为,郭芙也还罢了,杨过却令一灯很是吃了一惊,在一灯一生之中所接触的青年俊杰之中,唯有昔日郭靖堪与杨过匹敌。当问及杨过的师承时,一灯对杨行舟极为惊讶,心道:“深山大泽,多有龙蛇隐居,我们昔日华山论剑,自以为武功冠绝天下,却原来世间还有如此高人!” 此时与杨行舟相见,见这杨行舟模样似乎比杨过还要年轻几岁,讶异之下,便有了试探之心,双手搀扶杨行舟双臂之时,念动力生,将杨行舟缓缓向上搀扶。 只是两股真气从掌心发出,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面前的杨行舟毫无半点反应,既无踉跄后退,也无反击之情,行若无事,自自然然的直起身来,笑道:“两位大师,还请入谷一叙!” 瞧其模样,似乎对一灯大师的试探毫无感知一般。 “此人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一灯心中大讶,就算是杨行舟对他反击,让他吃一个暗亏,都不及杨行舟现在的浑然无事令一灯吃惊,他是天下五绝的高手,面对他这一扶,任何人都不能做到像杨行舟这般混若无事,可是杨行舟偏偏就做到了。 杨行舟直起身子后,道:“我这当老师的不错,徒弟也还马马虎虎。” 一灯叹道:“似杨大侠如此修为者,古今罕有,师父如此高明,徒弟日后定然成就非凡。” 他身边慈恩听一灯声音有异,抬头看了杨行舟一眼,道:“慈恩见过杨大侠!” 杨行舟笑道:“大师安好,咱们进去说话。” 当下带领众人一同进入绝情谷中,一灯看着山谷内郁郁葱葱的情花,忍不住啧啧称奇:“不像人间界还有如此所在,若无情花害人,此地倒是一个隐居的好所在。” 杨行舟笑道:“附近有一个山谷,叫做百花谷,比此地更适合隐居修行,一灯大师若是有意,等此地事了,我带您去百花谷走一趟。” 一灯道:“阿弥陀佛,解毒要紧。” 此时绝情谷众人见杨行舟与一灯大师等人前来,俱都前来迎接,便是裘千尺与公孙绿萼母女都一起走了过来,两人知道杨行舟不杀他们之后,虽然深恨杨行舟的为人,但除却绝情谷外,实在不知去何地居住,裘千尺又是残疾之身,离开绝情谷后,反倒成了自家女儿的拖累,两人商议之后,竟然继续在绝情谷住了下来,杨行舟吩咐众人不与他们为难,但也要小心她们的报复。 见金轮法王等人迎接一灯与慈恩,裘千尺与公孙绿萼等人也过来观看,樊一翁如今认了裘千尺这个师母,此人倒是忠义,竟然对师母师妹不离不弃,冒死守候。 一灯身边的慈恩便是昔日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漂”,那是能与五绝叫板的一个高手,之后华山论剑,痛改前非,被一灯收为弟子。他与裘千尺乃是亲兄妹,只是两人一别经年,一个人出家为僧,一个囚居地底,早就不复昔日模样,此时站在绝情谷内,却是对面不识。 且说一灯带领慈恩与绝情谷内众人一一相见,待看到金轮法王时,又是一惊,心道:“怎么又有一名大高手?” 他对法王笑道:“久闻西域莲花生大士,传下修行法门,与我中原佛法颇为不同,今日有缘得见法王,老衲心中喜悦,稍后还请法王说法,老衲洗耳恭听。” 金轮法王学的是藏传佛法,与中原佛门弟子修行颇为不同,他是武学奇才,却不是佛门高僧,倘若他真有一灯的修行境界,倒也不会有争胜之心,更不会有杀伤人命之举了。 现在见一灯要向自己请教佛法,登时生出几分尴尬,道:“师兄佛法精深,金轮颇感不如,你我各自交流心得便是,至于说法,我说不来。” 其实他身为藏区法王,深谙佛理,辩才无碍,经常端坐法台,与众生说法,为世人指点迷津,被人尊称为法王,自己也以此自傲。 可是今天只是与一灯大师对视了几眼,心灵感应之下,登时就感到自己在佛法上的不足来,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修行正觉,才是正道,他身为法王,却参与战乱之事,已然不是清修之士作为,此番中了情花之毒,又被杨行舟逼迫勒索,心沮之下,暗中回顾自身,颇有惭愧之处,现在见了一灯大师,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竟然不敢言说法之事。 一灯笑道:“法王也是佛门一脉,老僧也是修行佛法之人,待到解毒之后,务要好好交流一番。” 他见金轮法王眉间含煞,与佛门修行大相径庭,已经走了歧路,有心指点金轮法王,方才执意与金轮法王共论佛法。 两人说了几句后,刚刚进屋,便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旁边响起,扭头看去,只见黑衣僧人慈恩,双目泛红,身子微微发颤,片刻之后,从怀中取出两件黑黝黝的铁铸之物,喀喀两响,将一件黑物扣在自己脚上,原来是副铁铐,另一副铁铐则扣上了自己双手。 一灯微微叹息,脸上大有关怀之色,低声道:“又要发作么?” 慈恩道:“弟子一路上老是觉得不对,只怕又要发作。” 突然间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说道:“求佛祖慈悲。” 他说了那句话后,低首缩身,一动不动的跪着。 金轮法王与众人都极为惊愕,杨过走到一灯大师身前,轻声问道:“大师,慈恩大师这是怎么了?” 一灯道低头叹道:“我这徒弟昔日作恶太深,杀人也多,入我门中之后,虽然多行善事,却总是难以化解心中一股戾气,又是发作起来,总想杀人,不得已制了一副铁镣,以免发疯伤人。” 众人听了,俱都惊讶,心道:“不知这慈恩之前做了多大的恶,在一灯大师身边,都不能化去心中戾气。” 大家不好多看,杨过等人全都退了出去,只有杨行舟与金轮法王在屋内观察究竟。 过了一会,跪在地上的慈恩身子轻轻颤抖,口中喘气,渐喘渐响,到后来竟如牛吼一般,连石屋的石壁都被震动,细小尘土簌簌落下,杨过等人站在屋外,听到如此声响,相顾骇然。 杨过道:“这慈恩大和尚到底是谁?内功当真深厚!不知他得了什么病?” 郭芙曾听黄蓉说过华山论剑的事情,对杨过道:“我听我娘说过,这慈恩好像是昔日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后来遁入空门,被一灯大师收为弟子。” 杨过道:“铁掌帮?那是什么帮会?” 他出生之时,铁掌帮已经风流云散,不复存在,此时江湖中早已经没有了铁掌帮的消息,杨过这一辈江湖人,知道铁掌帮存在的,少之又少,此时听郭芙说起铁掌帮来,杨过竟然不知。 忽然听到一人叫道:“放屁!铁掌帮裘千仞,怎么可能出家?铁掌帮威震江湖,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贱人胡说八道!” 郭芙大怒,喝道:“谁在骂我?”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秃头老妇坐在不远处一张藤椅之上,看着自己怒容满面,忽然张口,一道黑光直奔自己面门,来势奇疾。 郭芙“啊”了一声,闪身避过,躲的慢了点,头上金钗被打掉,长发披散开来,发出一声惊叫,躲在了杨过背后。 杨过吃了一惊,抽出长剑,喝道:“你是谁?” 陆无双道:“杨大哥,这人是公孙止的原配夫人裘千尺,公孙止曾把她打入地底洞窟喂鳄鱼,此人侥幸逃了一名,在洞窟里上不来,死不了,独居十多年,还是老师把她救了出来。” 杨过愣道:“既然如此,你这妇人为何还要对我们出手?嗯,裘千尺,裘千仞,你跟慈恩大师是什么关系?” 裘千尺怒道:“我哥哥裘千仞怎么可能出家为僧?你们怎么会没有听过铁掌帮的名头?胡说八道!” 她独居地底十多年,一直盼望的就是哥哥能搭救自己出来,被杨行舟救出地底之后,因为杨行舟逼迫她说出了铁掌功的修行之法,她心中便盼望哥哥能来绝情谷将自己救出,至于报仇还是算了。 杨行舟的本领实在是太大,即便是她精神扭曲,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定然不是杨行舟的对手,可心中还是盼望师兄功力大进,为自己出口恶气。 现在听郭芙说,刚才那个黑衣僧人便是她大哥裘千仞,裘千尺如何能相信?因此口吐暗器,袭击郭芙。 她四肢残废,无法发力,但是一口真气还在,独居地底十多年间,吞枣核为暗器,倒是练就了古怪的手段,刚才一枚枣核飞出,差点将郭芙一击毙命。 杨过见她说是裘千仞的妹妹,心下一惊,不敢私下处置,转身进入石屋,想要将此事告知老师,刚进屋内,就见慈恩对一灯叩首道:“弟子恶根难除。十年之前,弟子皈依吾师座下已久,仍然出手伤了三人。今日身内血煎如沸,难以自制,只怕又要犯下大罪,求吾师慈悲,将弟子双手割去了罢。” 一灯道:“善哉善哉!我能替你割去双手,你心中的恶念,却须你自行除去。若是恶念不去,手足纵断,有何补益?” 慈恩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突然痛哭失声,说道:“师父诸般开导,弟子总是不能除去恶念。” 一灯一声长叹,说道:“你心中充满僧恨,虽知过去行为差失,只因少了仁爱,总是恶念难除。” 便在此时,裘千尺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裘千仞,二哥,你真的当和尚了?” 慈恩一愣,回首望向屋外,只见裘千尺四肢着地,犹如野兽般爬行过来,叫道:“你是我大哥裘千仞?” 两人对视一眼,兄妹之间自有感应,虽然都变了样子,心中存了对方是自己亲人的念头,眉目依稀,自然是越看越像,瞬间便知道对方是谁。 慈恩道:“千尺?小妹,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裘千尺道:“二哥,你怎么当了和尚?” 两人凑近身子,互相搀扶,各自流泪,裘千尺咬牙切齿,说出了自己平生所受委屈,最后手指杨行舟,道:“二哥,咱们有仇报仇,先杀了姓杨的这个小子!” 慈恩道:“不错!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说什么仁爱!” 手脚一震,格喇、格喇两声,手足铁铐上所连的铁链先后崩断,陡然一声大吼,双掌拍向杨行舟胸口。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可以收拾你 在裘千仞与裘千尺相认之时,杨行舟站在旁边只是静静观看,倒也懒得插手其中,这裘千仞与裘千尺两人都不太正常,一个昔日作恶多端,还在承受作恶之苦,另一个精神扭曲,近乎癫狂,以至于手筋脚筋被挑断,成为一个废人,兄妹两人如此下场,与他们生平行事脱不了干系。 眼见裘千仞在裘千尺的鼓动之下,陡然狂吼出掌,拍向了自己,杨行舟不闪不避,伸出手掌轻轻一拨,裘千仞双掌来势忽然被拨的转身变向,拍向了旁边的裘千尺。 裘千仞暴起向杨行舟出手,固然是突兀之极,可他转身后拍,拍向裘千尺,则更令人摸不着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别看裘千仞长得瘦瘦小小,但昔日以一双铁掌威震天南,统率偌大的铁掌帮,铁掌令到处,天下莫敢不从,乃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大人物,此番入魔出手,双掌破风,威力之大更胜往昔,但全力出掌之下,已然难以控制自如,等看到自己拍的人忽然变成了裘千尺时,已然缩手不及。 砰! 裘千尺两条臂膀被裘千仞拍的当场爆碎,齐肩而断,鲜血四溅。 裘千仞大吃一惊,手掌后退,心中一阵迷惘,不知道本来是拍向杨行舟的双掌,为何拍到了自己亲妹妹身上。 一灯在旁边见杨行舟随手一拨,便将裘千仞的掌力拨到裘千尺身上,也是大吃一惊,忽然想起明教的一门镇教绝学来,叹道:“挪移乾坤之术,当真了不起。杨教主,还请你手下留情,放我徒儿一马罢,以后老僧严加看管,绝不让他再惹出是非来。” 杨行舟刚才出手,用的正是明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他见裘千仞向自己出手,若不是看在一灯大师的面子上,定然要一掌打死此人,但即便如此,明教教主的威严也不容触犯,因此轻轻出手,改变了裘千仞的掌力,让他打断了裘千尺的双臂。 这是他手下留情,拨弄之时,特意分开了裘千尺的手掌,不然的话,若是打在裘千尺的前胸,那就不单单是双臂打断的情形了。 “啊!” 裘千尺呆愣片刻之后,方才放声惨嚎:“二哥,你怎么对我出手?” 裘千仞此时依旧发愣,听到妹妹嚎叫,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杨行舟,一脸戾气:“是你!肯定是你捣的鬼!” 旁边一灯叹道:“善哉,善哉,慈恩,你若是不向杨大侠出手,又怎会打伤你妹妹?杀机既起,业障即生,你妹妹是你打伤的,又关杨大侠什么事。” 裘千仞大声道:“业障,业障,业你娘!你骗了老子这么多年,搞什么屁修行,有什么用?我不当和尚啦!” 身子一晃,瞬间到了杨行舟面前,随后矮身出掌,拍向杨行舟左肋,身法之快速,出掌之刚猛,便是金轮法王都吓了一跳,心道:“中原怎么如此多的高手?这老僧瘦瘦小小,也有如此修为!” 他自从来到中原之后,处处受挫,在大胜关接连遇到郭靖、周伯通、洪七公和杨行舟,每一个人都比他修为要高,早令他意冷心灰,没想到来到绝情谷后,被公孙止毒翻,现在又见到了一灯大师和慈恩师徒,竟然又是绝世高手,这一下令金轮法王越发的惊骇:“可笑我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广阔,原来中原如此多的奇人异士!” 杨行舟见裘千仞手掌拍来,当下也是一掌拍出,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裘千仞双脚离地,身子腾空,炮弹般被拍出了石屋,飞了十多丈远,方才落地打滚,生死不知。 一灯大师见杨行舟一招就将慈恩打的生死不知,一对白眉忍不住飘起,道:“善哉,善哉,杨大侠神功惊人,老衲自愧不如。” 杨行舟笑道:“拳脚小功夫,大师谬赞了。”转头吩咐杨过:“过儿,把慈恩大师和他妹妹都扶过来,我来给他们治伤。” 杨过见杨行舟出手如此了得,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栗,心道:“我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达到老师如今的修为,可即便是能学到老师修为的一半,也足以令我横行江湖!” 听到杨行舟的吩咐之后,急忙去附近房间取出白布,协助一灯为裘千尺包扎,外面几个女子也把裘千仞抬了过来,由金轮法王为其推宫活血。 裘千尺在被一灯包扎伤口时,骂声不绝:“杨行舟,你这卑鄙无耻小人,欺负我们弱女寡母,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姓裘的皱一下眉头就算是没种!” 杨行舟道:“你再敢多言,我割了你舌头。” 裘千尺一惊,知道杨行舟心狠手辣,自己被杀事小,若是被割了舌头,那将又要受罪,当下闭口不言,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盯着杨行舟,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一灯道:“善哉,善哉,女施主,你身上戾气不消,怕是日后也难安宁。” 他为裘千尺包扎好伤口之后,来到已经醒转过来的裘千仞身前:“慈恩,你还好么?” 慈恩被杨行舟一掌打飞,落地之后,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一直呆呆发愣,他是昔日铁掌帮主,功力直追五绝,纵横天下,声威赫赫,今日面对杨行舟时,却挡不住杨行舟随手一掌,这令他心中迷惘,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儿,与他以前的江湖截然不同。 听到一灯询问,慈恩挺腰站起,跟着扑翻在地,叫道:“师父,弟子罪该万死,弟子罪该万死!” 一灯微笑,伸手轻抚其背,说道:“大觉大悟,殊非易易。还不谢过杨大侠手下留情。” 慈恩向杨行舟合十行礼:“多谢杨大侠手下留情!” 杨行舟看了一灯大师一眼,笑道:“一灯大师,你佛学精湛,但是收的徒弟却有点不对劲,没一个有出息的,这慈恩心中恶念不消,我估摸着你难以感化他了,不如借我几天,让他惩恶扬善,赎其往昔罪孽。” 一灯道:“杨大侠,你想要我这徒儿作甚么?” 杨行舟道:“如今金帐汗国对大宋出兵,大理国也难自保,慈恩大师一身本领,当和尚太浪费了,不如纠集昔日旧部,重整铁掌帮,为抵抗侵略出上一份力。红尘之中,才是修心之地,杀生为救生,未尝不能杀出一枚菩提果来!” 一灯沉吟不语,这慈恩跟随他之后,这十多年来,虽然不曾做过大恶,但却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说不定有一天就会暴起杀人,一灯虽然不惧他出手,但却生恐慈恩大开杀戒,杀错了好人。 须知戾气压抑越重,爆发起来,杀心就反弹的越大,这慈恩若是大开杀戒的话,不知将会有多少人被他害死,现在听杨行舟的意思,梳不如堵,他想杀人,让他除魔卫道,释放戾气,也未尝不是一条修行道路。 只是杨行舟好像有点居心不良,意不在慈恩,而在铁掌帮,应该是看上了昔日铁掌帮的势力,才有此等提议,不过明教若是收编铁掌帮的话,或许也真能做出一番事情来,一灯沉吟不语,一时难决。 片刻之后,他看向慈恩:“慈恩,杨大侠想要你重整铁掌帮,抗击蒙古,你可愿意?” 慈恩心中犹豫,道:“惩恶除奸,就要杀人,只是弟子杀心一起,怕是难以收拾。” 杨行舟道:“无妨,我可以收拾你!” 慈恩:“……” 一灯:“……” 众人都无言以对。 以杨行舟的本领,这慈恩还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试招 “慈恩现在有我压制,日后我徒弟成长起来,再由他压制,嘿嘿,有我师徒两人,又有郭靖黄蓉夫妇在世,区区一个铁掌帮算得了什么?” 一灯大师对慈恩放心不下,杨行舟却不当一回事:“大丈夫为国捐躯,才算不枉来世间一场,什么戾气不戾气,没有戾气,如何成就千秋伟业!” 慈恩满腹杀意再次被激起,道:“不错!千秋伟业,尽在杀人中!” 他再不迟疑,对杨行舟道:“杨大侠,我这便召集铁掌帮的弟兄,与你明教合流,大家伙好好的干上一场!” 杨行舟道:“好,这才叫大好男儿!” 慈恩对一灯躬身一礼,转身向屋外走去,边走边道:“待重整铁掌帮,再来与杨大侠汇合。” 一灯对慈恩教导了十多年,一心劝他向善,此时却被杨行舟三言两语将十多年苦功化为流水,即便是他修养过人,少动嗔怒,此时也还是感到怅然若失,对杨行舟的印象十分不好,心道:“都说明教行事,偏于邪道,这杨教主果然有几分大魔头的样子,外魔蛊惑,以至于慈恩十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不过杨行舟素无劣迹,一灯大师此次又是救人,倒也说不上对杨行舟有多讨厌,只是对他的行事方法不太认同,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也不好多加责怪。 当下为中毒的众人号脉诊断,他对医术也有涉猎,只是不足以调配出情花毒的解药,若是运转玄功,施展一阳指的话,倒是可以解救一个人。 只是一阳指施展起来,颇为耗费精神,以一灯此时的修为,能救一人,却救不了两个,远不如医药救人稳妥,反倒是金轮法王精通医理,在医术上有独到见解,与杨行舟互相启发,互相交流,两人都受益匪浅,与此同时。 一灯大师在绝情谷等了两三天后,他师弟天竺僧还是没有来到绝情谷,按理说,这天竺僧虽然不懂武功,但是有朱子柳的陪伴,路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是久候不至,终究令人担心。 正在众人担心之时,韦边绝急匆匆来到绝情谷中,向杨行舟禀报道:“教主,蒙古人对襄阳发兵啦!那位天竺圣僧碰巧遇到了一批抢劫的官兵,朱子柳和那位圣僧都被抓了壮丁!” 杨行舟吃了一惊,看了金轮法王一眼,笑道:“法王,该你出面了!” 金轮法王此时虽然情花之毒未解,但被公孙止偷袭的暗伤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闻听天竺圣僧被抓,也是吃了一惊,对杨行舟道:“不错,事不宜迟,老衲这便去把这位师兄救出。” 杨行舟道:“咱们一起去!” 金轮法王惊道:“杨教主,我是蒙古国师,救几个人绝不成问题,你是宋人,若是跟我去金帐的话,危险太大。” 杨行舟道:“无妨,你对他们说,我就是你新收的徒弟便是。” 金轮法王无奈,与杨行舟一起走出绝情谷,向襄阳城走去。转出山拗,奔了数里,已到大路,但见尘土飞扬,旌旗蔽空,原来是一大队蒙古兵向南开拔,铁弓长刀,势若波涛。 两名骑兵见杨行舟与金轮法王在路边观瞧,金轮法王也还罢了,杨行舟胯下火马实在雄俊,一看之下,都起了贪心,虽然见金轮法王身穿藏袍,但也无所顾忌,对着杨行舟弯弓搭箭,“嗖嗖嗖”一连几箭,射向杨行舟前胸和面门。 杨行舟大怒,从得胜钩上取出铁枪,将射来羽箭拨开,催马前行,顷刻间便到了这些骑兵面前,手起一枪,将射箭的骑士刺死,随后长枪舞动,左冲右突,只是片刻之间便连杀数十人。 他在得到金轮法王传授的龙象波若功之后,短短十多天的时间里,便已经修行到了第五层,眼看就要修成第六层,他本来气力就大,修炼这门心法之后,体力又增加两倍不止,手中铁枪轻若无物,挥舞起来,化为一团黑气,铁枪过处,无一活口。 金轮法王眼看他犹如一柄尖刀,在一众官兵之中劈波斩浪,化为一道火线,直接杀穿了这几千人的大军,扬长而去,又是吃惊又是无奈,心道:“说好的你是我的徒弟,现在你便杀人而去,还怎么伪装?” 正无奈间,一群草原骑士已经包围过来,人人脸色不善,金轮法王喝道:“我乃金轮国师,带我去见王爷!” 一群官兵中,有头目曾见过金轮法王,吓了一跳,急忙匍匐于地,向金轮法王行五体投地大礼,随后陪同金轮法王向大军正中走去。 且说杨行舟,一怒之下杀穿了草原官兵之后,也不回头,一口气跑到了襄阳城前,只见城门口早已经被草原兵士围住,攻城之人与守城之人,双方交战正烈。 杨行舟心道:“多日不曾与人动手,枪法都生疏了,先杀上一批人磨炼一下也好,打不过的话,逃走便是!” 当下催马前行,单枪匹马冲入草原官兵丛中,他此时枪重马快,如同一道燃烧的红色的火焰,从草原兵士的一侧,快速向大营杀去,沿途官兵无人能挡他一招。 此时郭靖黄蓉夫妇正与诸多武林好汉站在城头指挥作战,猛然便看到东北角处,一道红线出现在敌营之中,快如闪电一般,在几万草原骑兵当中劈波斩浪,快速向敌军大营接近。 郭靖大吃一惊,转头看向黄蓉,道:“这是杨兄弟么?” 黄蓉道:“除了杨教主的赤焰火龙驹外,谁的马儿能跑这么快?” 郭靖看的热血沸腾,道:“他……他要做什么?单枪匹马要挑了这几万大军么?” 此时襄阳城上所有守城兵士也都看到了冲杀中的杨行舟,全都鼓噪起来,便是蒙古骑兵们也已经发现了异常,号角声中,一部分骑士勒转马缰,向杨行舟迎去。 杨行舟怡然不惧,催马如飞,乱军丛中,敌人羽箭不得施展,虽然有几万名官兵,但是真正与杨行舟交手的也就五六个人而已,根本就无法对杨行舟造成威胁,尤其是火马速度快极,几乎前面兵士还未反应过来,杨行舟一人一马便已经穿了过去。 一路鲜血迸溅,四面里,草原兵士与襄阳城头上,俱都大声喧哗起来,几万双眼睛都看向了正在冲杀的一人一马。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杨兄弟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郭靖站在襄阳城头,看的热血沸腾,对黄蓉道:“蓉儿,给我战鼓,我要为杨兄弟擂鼓助威!” 黄蓉让几名武林高手将旁边的大鼓抬到郭靖身边,郭靖手拿鼓槌,运足了力气,“咚咚咚”敲了起来,鼓声如雷,响彻全场,杨行舟听到鼓声之后,百忙之中看了城头一眼,大声笑道:“多谢郭兄擂鼓助兴!” 此时千军万马,喊杀声震天,郭靖等人身在城头,竟然听到杨行舟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无不骇然,丐帮帮主鲁有脚惊道:“在这万军从中,杨教主的声音还能传到这里,当真是匪夷所思。” 旁边的点苍渔隐说道:“有一门功法,叫做‘千里传音’,能声传数十里,杨教主用的或许就是此等功法。” 他们在武林大会之后,就跟随郭靖黄蓉夫妇一同来到了襄阳城中,听从郭靖黄蓉的安排,加入襄阳城的守军之内,此时蒙古士兵攻城,众人各施手段,在城头不断击杀攻城的士兵。 这些武林中人在江湖中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之徒,也都自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直到身临其间,真的参与了这种大战之中,才知道个人的武勇在这战场上的渺小,一般的所谓武林高手,在这种攻防战中,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多杀几个人而已,甚至倒霉的家伙,还没有杀人立功,就被人用冷箭给射杀了。 原来这战场上的大战,与武林争斗截然不同,再英雄无敌的人,在这种大战场上,都显露不出自己的本领来,个体的力量在大规模作战的人潮之中,有可能连一朵水花都翻不起。 便是再悍勇之人,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大战,都会生出颤栗之感,可是现在,杨行舟单人独骑,如同尖刀剖瓜,利刃割肉,竟然硬生生的杀入了敌营之中,一路前行无阻,这种惊天气势当真是惊呆了无数人。 杨行舟一路冲杀,胯下赤焰火龙驹咆哮嘶鸣,在鼓噪声中直逼中军蒙古中军大帐,本来在万军从中正有一名大将指挥攻打襄阳城,杨行舟刚刚冲杀之际,此人不以为意,待到杨行舟杀到他面前时,想要躲避却是已然不及,左右护卫拼命拦截,还是让杨行舟一人一马冲到了帅旗之下。 “竟然是一个中原人!” 杨行舟手中铁枪闪电般几个穿刺,围绕他身周的几名草原护卫全都被他刺死,瞬间来到这统帅面前,只见这名蒙古骑兵的统帅竟然是一名宋人,三十多岁年纪,下颌微须,看到杨行舟忽然出现,面露惊容,喝道:“来者何人?”说的正是中原口音。 杨行舟大奇:“你一个汉人竟然能在蒙古军中得此高位?了不起!怎么称呼?” 这名中年男子道:“在下刘整,这位壮士如此本领,何不归顺我主,共创千秋伟业……” 噗! 杨行舟腰间血刀飞出,一刀下去,将刘整人头斩下,随后血刀入鞘,左手抓住刘整的人头,右手提枪,转身马头,继续向前冲去,顺势一枪,打断了旁边大纛,将人头扎在大纛之上,催马疾驰。 “杨行舟杀刘整于此!” 杨行舟肩抗大纛,放声长笑,声震三军,杀出重围,直奔襄阳城,身后草原骑兵一阵大乱。 郭靖、黄蓉等人在城头处看的手心出汗,热血沸腾,见杨行舟往城门而来,急忙大开城门,率领三千精兵接应。 杨行舟马快,一路杀到了襄阳城下之后,对郭靖喝道:“郭兄,统帅刘整被我斩了,敌方军心涣散,大家伙随我再杀上一场罢!” 郭靖道:“是!” 大开城门,率领城中精兵冲出城外,与前来追兵相接,杀了一阵之后,看看后面骑兵越来越多,与杨行舟一起守在城门之外,待到众兵丁全都回城之后,这才一起进入城内,关闭城门。 这一战杀死蒙古官兵几千,更是主动出击,待到众人回城之后,襄阳城内一阵欢呼。 自蒙古和宋军交锋以来,从未有如此大败,连主帅都被杨行舟一刀斩了。 杨行舟进城之后,将大纛送给郭靖:“郭兄,我此次来襄阳,未带礼物,便将这大纛送给你罢!” 此时大纛之上还插着刘整的人头,郭靖伸手接过,叹道:“杨兄,昔日杨再兴前辈冲军杀敌,为国捐躯,今日你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已然不输先祖。杨家将,骁勇善战,世代忠良,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有将领提过大纛,将大纛插在城墙之上,迎风招展,血色大旗,平添几分杀气。 是夜,吕文德在府中宴请杨行舟,郭靖与鲁有脚等人相陪,吃喝完毕,正要跟郭靖说起一灯大师的事情时,黄蓉急急赶来,道:“靖哥,杨教主,出事了!” 郭靖道:“怎么了?” 黄蓉道:“大小武兄弟留书一封,说要去夜探敌营,刺杀蒙古大军统帅,为国立功!” 郭靖一惊,失声道:“人呢?” 黄蓉道:“人已经出城去了!” 杨行舟嘿嘿笑道:“令徒果然好志气!这是见我今天闯敌营轻松,于是自己也想试一试么?” 他之所以能在万军从中纵横自如,一是因为力大无穷,真气浑厚,足以支撑好长时间,几乎无有休止之时,二是胯下赤焰火龙驹神俊非常,乃是龙种,普通马儿遇到火马便俯首称臣,不敢逼近,一人一马合力杀敌,才有劈波斩浪之能。 可即便如此,他几番冲杀之后,也还是感到真气消耗极大,一直到现在方才完全恢复过来。别人看他英勇无双,怎知他耗费了多大精力? 现在听到大小武兄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要去蒙古军营刺杀蒙古统帅,杨行舟很是不以为然。 自己今天白天遇到的蒙古军队,应该只是攻城的先锋队,刘整只是先锋营的统领,而不是整个蒙古大军的统领。真正的蒙军统帅乃是蒙古王子忽必烈,大小武想要刺杀蒙古统领,目标自然是忽必烈,以他们两人的本领,想要刺杀忽必烈,绝无可能。 黄蓉见杨行舟一脸的不以为然,叹道:“大小武与芙儿青梅竹马,一起在桃花岛上长大,感情颇深,两人都对芙儿有几分情意,现在芙儿却被我们许给了过儿,他们两人想来是心中难受,才会有此冲动之举。” 大小武兄弟从小到大,都一直巴结郭芙,兄弟两人为了郭芙,暗中伤心不知多少次,满以为郭芙日后会在他们兄弟中间择一人为夫,却没有想到杨过横插一脚,在大胜关群雄见证之下,与郭芙订了亲。 弟兄两人心都碎了,终日感伤,碰巧这几天杨过与郭芙同来襄阳城,拜见郭靖夫妇,眼见两人出双入对,情意绵绵,大小武都死了心,把心一横,准备出城刺杀蒙古首领,无论是成是败,总好过一生伤心,因此这才留书一封,舍命去了敌营。 大小武的心思,黄蓉知道的清清楚楚,但这种事情,大人不放便出面点拨,只能依靠时间来化解,本以为时间一长,慢慢也就淡了,却没有想到,这兄弟二人竟然做出了刺杀敌人首领的决定。 大小武是武三通的儿子,又是郭靖的弟子,他们两人做出如此不智之举,黄蓉又是生气又是担心,只能来找郭靖与杨行舟商量怎么应对。 杨行舟道:“事不宜迟,趁着两兄弟刚走没多久,我这便抓他们回来。” 郭靖道:“若是他们已经进入了敌营,那可就难办了。” 杨行舟笑道:“难办?也未必有很难。” 第一百九十五章 潜入 “在我们眼中难办的事情,在杨教主看来,其实不一定很难。” 黄蓉知道杨行舟手段惊人,有他出面,或许真的能把大小武救回来也未可知,听杨行舟似乎有搭救大小武的方法,笑道:“杨教主,若是您能将大小武救出,我敢保证,大理皇室秘传的一阳指神功,您将有机会得到。” 她知道杨行舟喜欢收集百家武学,似乎对天下至高武学都有着极大的兴趣,而且为人极为实际,道德大义什么的,杨行舟好像都不太放在眼中,有点像是西毒欧阳锋的做派,对于这样的人,只能以利交换,空谈大义,那是骗不了他的,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以一阳指来交换大小武的性命。 大小武的父亲武三通,是一灯大师的四大弟子之一,若是杨行舟能将大小武将敌营之中救出,这种救命之恩,武三通以一阳指绝学来报答,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现在一灯大师就在绝情谷中,怕是即便武三通不教给杨行舟一阳指,也保不住杨行舟想出个什么办法来,从一灯大师口中套出一阳指的修炼方法。 黄蓉以一阳指做条件,请杨行舟来搭救大小武兄弟,惠而不费,可谓是慷他人之慨,但也足以令杨行舟心动。 “大理一阳指,我久闻其名,其实一灯大师就在绝情谷中,我若是想要修习这门功法的话,用不着武三通来教我,我直接找一灯大师求学便是。” 杨行舟看了黄蓉一眼,嘿嘿笑了笑,道:“倒是桃花岛的武学我极为好奇,等我将大小武救出之后,有机会倒是想跟黄药师讨教一下桃花岛的武学。” 黄蓉道:“这容易,等我爹爹来襄阳时,相信你们两人定然成为忘年交。” 黄药师为人古怪,亦正亦邪,杨行舟做事也不遵寻常礼法,在黄蓉看来,他们两人还真是一路货色,真要是相遇的话,还真有可能成为知己。 杨行舟笑道:“有机会还真想领教一下黄岛主的本领,郭兄,郭夫人,待我休息一会,三更时分,我便去敌营探听虚实,你们把我的马儿好好喂养,好酒好肉犒劳一番。” 郭靖一愣:“好酒好肉?你这马儿能吃酒吃肉?” 杨行舟道:“宝马良驹,不吃酒吃肉,那吃什么?光吃草怎么有力气跑那么快?” 听杨行舟的口气,好像这马儿喝酒吃肉是理所应当一般,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到杨行舟返回屋内打坐调息之时,郭靖与黄蓉一起端了一坛老酒,几斤牛肉,走到杨行舟的赤焰火龙驹所在的马厩前,郭靖对黄蓉道:“蓉儿,我总觉得杨兄弟是故意说笑,哪有马儿喝酒吃肉的?喝酒或许还有可能,酒水乃是五谷精华,偶有马儿饮酒,这或许还有可能,可是吃肉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黄蓉道:“酒肉都端来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两人话还未说完,赤焰火龙驹便已经闻到了酒肉香气,从马厩里翘着上唇向两人走来,涎水滴滴滴落。 它在马厩之中,杨行舟根本就没有把它栓在拴马桩上,此时闻香前来,张开大嘴,“啊呜”一口,将托盘中的牛肉咬下一大块来,随后前蹄踢破酒坛封泥,一阵痛饮,随后又咬了一口牛肉吞咽。 “这哪里是马,这简直就是一头老虎啊!” 郭靖看的目瞪口呆,道:“天下还有这种马儿?” 黄蓉道:“杨教主做事稀奇,他这马儿也稀奇的紧呢!” 到了晚上三更时分,杨行舟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打更的人刚开始喊出第一声报时。 他此时已经有了一种隐隐的灵觉在身,心中想到三更时分有事情,到了整三更的时候,也没有人喊他,自然而然的就从运功中醒来。 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精气神已经恢复到了顶点,当下起身更换了一身夜行衣,推门而出,郭靖已经在外等候。 见杨行舟走出,郭靖笑道:“杨兄,我自幼便在蒙古成长,懂得蒙语,这次夜间去探视小徒,我可以做你的副手,可能未必能出上多大的力气,但问话之时,也能帮杨兄一臂之力。” 杨行舟这次是为了解救大小武兄弟,而大小武兄弟是郭靖的弟子,他岂能袖手旁观?因此在黄蓉睡下之后,便牵了小红马,更换了一身衣服,在门外静等杨行舟。 杨行舟笑道:“郭兄,你这次出去,尊夫人知不知道?” 郭靖道:“她有孕在身,我不想令她忧心。” 杨行舟道:“有郭兄相助,更要多几分胜算。” 其实以此时郭靖的本领,独自闯入蒙古军营,其实也算不得多大的问题,在原著中,此人曾带着杨过闯入忽必烈的大帐,一人硬撼金轮法王、潇湘子、尹克西、马光佐和诸多蒙古高手,即便如此,竟然还不落下风,若不是杨过捣乱,他当真有马踏联营的本领,百万军中杀出重围,也不在话下。 现在郭靖又蒙杨行舟传他神照经和无名掌法,实力比原著中还有提升,两人若是同时潜入敌营,能不能成功救人不敢打保票,但是全身而退对两人来说,却算不得多大的问题。 因此见郭靖要陪同自己一起搭救武氏兄弟,杨行舟也不拒绝,当下一起策马出城,直奔十里地外的蒙古大营。 郭靖曾做过蒙古大军的右军征西大帅,对蒙古军营极为熟悉,当初成吉思汗大破花刺子模,就是他的功劳,此时深夜直奔敌营,想起昔日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的马儿都是宝马良驹,十里地顷刻便到,距离蒙古军营还有三里地的时候,两人便已经跳下马来,施展轻身功法,悄无声息的向敌营逼近。 这蒙古军营虽然看守严密,但是昔日欧阳锋都能屡次潜入蒙古大军之中而不被人知,现在杨行舟与郭靖比当初的欧阳锋都要高出不少,两人潜入军营,其实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 真正麻烦的是如何找到大小武兄弟,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到底有没有出手,出手后有没有被人抓住,若是抓住了,又被关押在哪里。 两人身穿夜行衣,化为两道淡淡虚影,在各个帐篷中穿过,眼见这敌营之内极为安静,除了骑兵巡逻之外,竟然不像是主帅被刺杀的样子,杨行舟对身边的郭靖道:“郭兄,看来大小武还未出手,既然如此,不若我们直接杀入中军大帐,先将这次的蒙军统帅杀死,再放一把火,然后走人。大小武只要不傻,就不会轻举妄动。” 郭靖微微心动,道:“那咱们便去中军大帐瞧瞧去。” 两人正要动身,同时住口,屏住呼吸,看向左侧的帐篷。 只见左侧正有一道人影从帐篷后面缓缓露出上半身,随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看其样子,似乎是个跛子,但是其行走无声,虽然跛脚,身子却不失灵动。 郭靖看到此人的身法,登时吃了一惊,低声道:“这是桃花岛上的轻身功法啊,此人是谁?难道是我岳父新收的弟子么?他来这军营做什么?腿怎么也跛了?” 他最近听黄蓉说了,知道黄药师新收了一个女弟子,叫做程英,继承了桃花岛的绝学,但是眼前这个跛脚之人,乃是一个男子,却让郭靖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 杨行舟心中一动,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东邪弟子 昔日因为一部《九阴真经》,天下五绝华山论剑,全真教主艺压群雄,众人服他为天下第一,九阴真经也就归他保管,之后王重阳身死,周伯通被骗,桃花岛陈玄风、梅超风偷情盗经,惹得黄药师大怒,断了四大弟子的脚筋,他老婆冯衡也间接死在了九阴真经之下。 之后更有周伯通被黄药师打断双腿,困居桃花岛,黑风双煞祸乱江湖,等等事情,皆因一部九阴真经而起,郭靖屡经苦难,欧阳锋变成疯子,也是因为真经的缘故。 而这些人中,桃花岛一脉的弟子,就是因为冯衡骗经,陈玄风盗经,以至于黄药师大发雷霆,挑了几个弟子的脚筋,将这些弟子全都驱逐出了桃花岛。 之后黄药师的这些弟子之中,曲灵风与大内侍卫同归于尽,陈玄风被幼年郭靖误打误撞所杀,梅超风被欧阳锋打死,只有陆乘风得以善终。 其实黄药师除了曲陈梅陆四大弟子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冯默风的小弟子,当初这冯默风在桃花岛上年龄最小,资质最高,为人也最为乖巧,深得黄药师喜爱,后来黄药师失心疯驱逐弟子的时候,别的弟子都挑断了脚筋,只有冯默风只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冯默风伤心之余,远来襄汉之间,在这乡下打铁为生,与江湖人物半点不通声气,一住三十余年,始终默默无闻,昔日桃花岛上少郎,成了背驼腿瘸、须发灰白的打铁老汉。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遍数神雕一书中堪称侠客的人,郭靖夫妇和洪七公、杨过等人应该是排在第一列,但是柯镇恶、冯默风这些人也是了不起的好汉,而在杨行舟看来,其实身世最悲催的就是冯默风。 本来他好好的在桃花岛上学艺,谁知道祸从天降,师娘死后,自己被老师打断了左腿,之后隐居打铁,又遇到了李莫愁追杀程英和杨过等人,于是出手相助,最后更是因为搭救郭靖和杨过,死于金轮法王之手。 他在搭救程英和杨过等人的时候,主要还是因为程英是黄药师的弟子,可是在搭救郭靖杨过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郭靖的身份,但为了搭救郭靖这么一个中原高手,此人却将性命都抛去了。 杨行舟在观阅原著之时,对这冯默风大感同情,此时身在蒙古大营,眼见面前这身影是个跛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冯默风身上,心道:“黄老邪做的好大的孽!” 他心念动间,对身边郭靖道:“郭兄,我去向此人打探一下消息。” 郭靖愕然道:“找他打探消息?” 杨行舟道:“不错!” 身子一闪,瞬间从郭靖身边消失,待到身子再次显露出来之时,人已经到了前面的黑影身后,伸手在那黑影背后轻轻一拍,那正在闪动的身影陡然静止不动,杨行舟将此人扛起,回到了郭靖身边,道:“郭兄稍等。” 他说话之间,在身边帐篷上割了一道小口,屈指轻弹,一股药粉被弹了进去,笑道:“一会儿咱们去帐篷内说话。” 杨行舟倏进倏回,身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刚才那跛脚黑影修为着实不低,可却被杨行舟一招制住,连反应都没有,这等实力实在是高明到了极点。即便是在敌营之中,郭靖也还是忍不住低声赞道:“杨兄好本领!” 杨行舟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等了片刻之后,杨行舟取出几粒药丸,自己服用一颗,让郭靖和手中的黑衣人也都服用了一颗,这才钻入了帐篷之中。 郭靖借着门口微光,只见帐篷内的十几名官兵躺在地上全无声息,对于三人的进入毫无半点反应,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道:“杨兄,你把他们都迷晕了?” 杨行舟道:“迷晕?为什么要迷晕?直接毒死多省事。” 郭靖暗暗心惊,道:“是,杀了也好。” 他知道这蒙古官兵是大宋的敌人,杨行舟杀他们并无过错,可是杨行舟用毒药无声无息便将这些人杀了,总给郭靖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只感到心中空空荡荡,理智上觉得杨行舟这么做没有什么问题,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一种惧怕之情。 杨行舟不知郭靖心中所想,将擒住的黑衣人放在一具尸体之上,自己也搬来一具尸体坐下,对黑衣人笑道:“你是什么人?” 郭靖道:“杨兄,你封了他的哑穴,他没法回答你。” 杨行舟道:“我先说,等我说完,他再回答不迟。” 他说到这里,继续对面前之人道:“我叫杨行舟,今天白天杀刘整的便是我,我身边这名是郭靖郭大侠,他如今坐镇襄阳城,正率领襄阳城上下与蒙军对峙,他在江湖上还有一个人身份,乃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婿,如今桃花岛的主人。” 被点住穴道的男子,在被杨行舟擒住之后,经历过初始的惊愕,片刻后便平静下来,这一点杨行舟与郭靖都能从对方的心跳声听的出来,可见此人早已经对生死置之度外,被陌生人擒住后,并不十分的惊惶。 可是当听到杨行舟嘴里说出“桃花岛”“黄药师”时,呼吸忽然加重,即便是在黑暗的帐篷之内,也能看到对方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杨行舟再无怀疑,伸手在此人肩膀上轻轻一拍,道:“该你回答我了。” 这男子见杨行舟伸掌只是在自己肩头拍了一掌,也没有特意拍在穴道之上,便有一股巨力将被封住的穴道解开,这股内劲之强,当真是生平从所未见,心中惊骇自不待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直身子,不看杨行舟,先看向郭靖:“你……你是黄岛主的女婿?” 郭靖道:“是,家岳确然是黄岛主。” 对面男子“啊”了一声,道:“师……师妹都嫁人了?当初她还那么小。” 郭靖道:“师妹?尊下认得内子?” 对面男子道:“我小时候还抱过她,没想到她都已经嫁做人妇了,时间过得真快。” 郭靖曾听黄蓉说过黄药师徒弟事情,此时听这男子称黄蓉为师妹,忽然想到一人,脱口而出,道:“你是冯默风?冯师兄?” 对面男子道:“是……我是冯默风。郭大侠,师父他老人家还好么?” 郭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竟然在蒙古大营之中遇到黄药师的弟子,他知道这冯默风身世极惨,被黄药师救下之后,在桃花岛内还未修行几年,便被打断了腿,驱逐出了桃花岛,当时被驱逐时才十五六岁,又断了一条腿,便是连黄药师也怀疑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有时候谈及往昔时,黄药师不胜惆怅,其实心中已经大悔,只是嘴上不认。 现在见到冯默风竟然还在人世,郭靖又惊又喜,心道:“若是岳父知道冯师兄还活着,他不知会有多欢喜!”对冯默风道:“岳父身子康健如昔,有劳师兄挂念。” 冯默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杨行舟:“杨大侠好手段,一招就能把我制住,嘿嘿,果然不愧为单枪匹马杀死刘整的英雄好汉!但我被你一招擒住,是我学艺不精,不是我桃花岛武功不行,若是我曲师兄在的话,你绝不可能一招就将他拿住。” 杨行舟道:“是啊,若是黄药师亲来,我确实难以一招取胜,起码得五六掌才能把他打死。” 冯默风大怒:“胡说八道!我师父乃绝世全才,文韬武略,天下第一,你怎么可能是我师父的对手?杨大侠,我敬你是当世英雄,但你侮辱我师,这件事却不能这么算了!” 旁边郭靖却知道杨行舟的无名掌法确实了得,洪七公都差点被杨行舟一掌打晕,与黄药师硬碰硬的话,杨行舟还真有可能五六掌把黄药师给打死,这句话听着极不入耳,却也算不得吹牛。 当下急忙岔开话头,对冯默风道:“冯师兄,你怎么来到蒙古军营了?” 冯默风道:“我是铁匠,蒙古人抓壮丁,便把我抓到了这里,为他们打铁修补兵器。我白天打铁,晚上便刺杀军营中的头领,嘿嘿,这些蒙古鞑子被我杀了一个千夫长,两个百夫长,竟然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郭靖道:“师兄,你在此地太过危险,不如随我去襄阳城中去吧,在襄阳总好过在敌营。” 冯默风沉默片刻,道:“我只会打铁而已,去襄阳城能起什么作用?还不如我在这里多杀几个人。曲师兄他们还好吗?” 他出了桃花岛之后,就从未与武林人士联系过,对于曲灵风、陈玄风等人的消息一概不知,到现在都不知道三个师兄一个师姐都已经死了。 郭靖道:“他们都已经作古了。” 冯默风身子一震,道:“怎么?这……他们怎么都去世了?天下间谁能杀的了他们?是五绝高手么?” 杨行舟嘿嘿冷笑:“黄药师天赋才情算得上不错,教出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废物,老大曲灵风就特么知道偷窃东西,当了小偷,被人打死,死的一点都不冤!陈玄风、梅超风杀人无数,也都不得好死,至于陆乘风,坐看自己儿子沦为盗匪,而不加管教,嘿嘿,无能之极!” 他说到这里,看向冯默风:“据说黄老邪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怎么?他只教了你们打铁么?这样的废物老师,你还护着他作甚?” 冯默风大怒,一声低吼,向杨行舟冲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赌 冯默风的性命是黄药师从仇人手里抢救出来的,自幼得师父抚养长大,实是恩德深重,不论黄药师待他如何,均无怨怼之心,此时听杨行舟言语之间,对桃花岛一脉大肆污蔑,他如何能忍?拼了性命也要对杨行舟出手,以维护桃花岛的名誉。 眼看冯默风冲向自己,杨行舟手掌一抬,屈指前弹,“嗤”的一声破空声响,一道劲气从指尖发出,正打在冯默风的胸口,正在前冲的冯默风身子一震,瞬间被定在当场。 郭靖见杨行舟指尖劲气透体而出,离体几尺之后,依旧强劲无匹,瞬间就能封住冯默风的穴道,心中钦佩不已:“杨兄竟然真气外放,收放自如,天下间估计已经无人有此修为了!” 虽然刚才杨行舟嘲讽黄药师的话很是难听,但是冯默风与杨行舟动手,也极为不智,见冯默风被点住,郭靖道:“杨兄,不要伤了冯师兄。” 杨行舟笑道:“一般的残疾人,我懒得欺负,放心,伤不了他!” 郭靖心道:“可也没见你对裘千尺有多客气。” 他从郭芙口中得知了杨行舟对裘千尺逼问铁掌功的事情,此时听杨行舟说不欺负残疾人,登时想起裘千尺来,他是厚道人,不欲说出伤人的话,只是说道:“多谢杨兄手下留情。” 杨行舟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便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好狂妄的小子!” 微风吹来,帐篷被掀开,一个瘦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军帐之内,抬手向杨行舟脸上拍来,杨行舟侧身躲过,伸手抓向来人的肩膀,笑道:“早就听到你外面了,你是谁?” 来人身子一闪,手臂抖动时,化为漫天掌影,一瞬间便围绕着杨行舟转了几个圈,手掌拍向杨行舟全身各处,身法之快速,出掌奇幻,天下少见。 “跟我比身法?” 杨行舟嘿嘿笑道:“那就比一比!” 他开口之时,人已经与来人翻翻滚滚打成一团,这军帐里虽然住了十几个人,其实空间并不是很大,可两人在军帐之内闪展腾挪,疏忽来去,方寸之地尽显神通,劲风鼓荡之下,整个帐篷都晃动起来。 来人身法轻灵,掌法变幻繁复,单论功力或许不如杨行舟,但在狭小空间之内,杨行舟不想引人注意的话,一时半会还真的难以将此人拿下。此人在感应到杨行舟的掌风之后,便知道单论功力非是杨行舟的对手,因此出手之际,绝不与杨行舟手掌接触,两人在片刻间便相斗几十招,竟然都没有肢体相触,都是引而不发,招数尚未触及对方,便即换招。 此时帐篷之内无有灯火,但两人内功深厚,视黑暗如白昼,在帐篷内滚来滚去,只有呼吸声和激荡的劲风响起。 郭靖在来人与杨行舟交手片刻之后,便已经会知道他的身份,低声道:“岳父,大家都是自己人,快请住手。” 在他开口说话之时,来人与杨行舟激斗不停,哼道:“自己人?自己人就这么羞辱桃花岛么?” 杨行舟身子闪动,啧啧赞叹:“原来是黄药师,桃花岛绝学,果然了不起。能在方寸之间,与我交手几十招而不败,黄老邪,真有你的!” 来人低喝道:“大言不惭!”声音颇有点苍老的味道。 杨行舟笑道:“是不是大话,你自己还不清楚么?” 便在此时,远处马蹄声响起,夜间巡逻队伍由远及近而来,杨行舟身子倏然停住,道:“暂停,暂停,有人来了!” 他说停就停,由极动而变极静,连对方的出手都懒得招架。 对面之人手掌拍到杨行舟胸口时,陡然凝住,低声道:“小子,你为什么不躲?就不怕我一掌打死你么?” 杨行舟嘿嘿笑道:“黄岛主架子这么大,这么要面子,岂能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对面这人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他最近在江湖游荡,被洪七公找到,特意说了绝情谷的事情,希望他去绝情谷一同参详情花之毒,黄药师对大小武不当一回事,但是郭芙毕竟是他的外孙女,同时也对绝情谷的情花极为好奇,这才与洪七公一同向绝情谷走去。 在与洪七公相处之时,一路之上洪七公对杨行舟的本领赞不绝口,说他的本领为天下第一,日后华山论剑也不用论了,天下绝无能胜过他之人。 黄药师心高气傲,哪里肯信?昨天到了绝情谷,见到一灯等人之后,才知道杨行舟已经赶赴襄阳,要去敌营救人,他与洪七商议了一下,当下便往襄阳赶来。 路过蒙古军营时,洪七公馋虫上来了,说什么也要尝一下蒙古皇族的食物,因此偷偷潜入最大的一座军帐之内,准备偷取美食烤肉过瘾。 而黄药师则在军营之内四处查探,看能不能杀几名蒙古高手,算是为襄阳出上一分力,后来感应到杨行舟所在帐篷的不对劲,功聚双耳这么一听,正听到杨行舟嘲讽桃花岛的言语。 他平生自负,一向眼高于顶,最要脸面,杨行舟如此说他,他如何能忍?这才与杨行舟动起手来。 现在杨行舟罢手不斗,黄药师也就顺势收手,冷声道:“杨教主,你背后就是这么说人的么?”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道:“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黄老邪,你能做,我就不能话说么?当初要不是你老婆贪心,非要骗取周伯通的九阴真经,怎么可能会出现身死之局?嘿嘿嘿,自己老婆死了,却迁怒自己的弟子,啧啧,无能鼠辈才会有此行径,你枉为一代宗师,却如此行事,怪不得老来凄凉,无有衣钵!” 黄药师大怒,身子一动,便要跟杨行舟拼命,被郭靖牢牢拉住,对杨行舟道:“杨兄,还请你口下留德。”又对黄药师道:“岳父,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杨兄今日单人独骑在万军丛中斩杀了蒙军统帅刘整,今晚又夜探敌营,期间喝了不少酒,可能有点口不择言,您不要跟他见识。” 黄药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要是换成旁人,敢这么对黄药师说话,即便是郭靖在旁边拦截,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刚才与杨行舟一番交手后,当即觉察出自己与杨行舟在实力上的差别。杨行舟嘴巴恶毒,其实刚才交手的时候,一直都收着力,浑身劲道含而不发,若是全力对他出手的话,黄药师还真没有把握能接得住。 也就是心惊之下,方才顺坡下驴,就此罢手。 一直等到巡逻队伍过去之后,旁边的冯默风“噗通”跪倒在地,对黄药师接连叩头,哽咽道:“师父,您老人家还好么?” 黄药师声音发颤,说出的话却是硬邦邦的,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冯默风道:“弟子无能,为桃花岛丢了脸,还请师父责罚!” 黄药师道:“你很好,没有丢脸!” 他看向杨行舟,道:“杨教主,单论武功,老夫不如你,这一局算是我输了。但我桃花岛一脉,医卜星象,奇门遁甲,琴棋书画,都是门中所传,武功只是其中一门而已。等出来敌营,咱们再从医术上分胜负!比完医术,再比音律,比完音律,再比绘画,嘿嘿,我桃花岛上百门绝学,杨教主,你又有几门能胜得过我门中弟子?” 刚才杨行舟与他比试的只是拳脚功夫,现在被黄药师这么一说,立时由比试武功变成了比试各种手段,而黄药师学究天人,诸般皆能,杨行舟除了武功和医术之外,在别的方面还真难以与他比拟。 “这老头奸猾的很呐,果然不愧是黄蓉的父亲。” 在郭靖面前,杨行舟不欲令黄药师太过难堪,嘿嘿笑了笑,道:“你精通百家技艺,难道我就只会一门武功么?等我救出大小武,咱们去绝情谷,好生比试一场!” 黄药师道:“赌注是什么?” 杨行舟道:“我输了,你传我你桃花岛绝学,你输了,你教我琴棋书画诸般杂项!” 黄药师:“……你这是想要拜入我门下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闲情雅致 “你要不要脸?” 听到杨行舟说的赌注之后,冯默风大怒,道:“无论输赢,都是你得利,我师父一点好处都没有,凭什么要跟你赌?” 便是郭靖这种厚道人都觉得杨行舟实在太过无耻,开口道:“杨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非要分出输赢?现在身在敌营,咱们还是说一下正事为好。” 却听到旁边黄药师道:“好,我跟你赌了!” 冯默风一愣:“啊?” 他知道老师一辈子精明无比,按道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杨行舟的赌注,可是现在竟然出乎意料的真的要跟杨行舟打赌,令他极为不解,心中一阵茫然。 黄药师的叹息声从军帐内悠悠响起:“杨教主,老叫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你武功是天下第一,但一旦说到人品时,却闭口不谈,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谈了。”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道:“为什么?” 黄药师道:“有句话叫做德不配位,嘿嘿,杨教主,你武功确然高明,却完全没有一点武学大宗师的风度,言谈举止犹如市井之徒一般,很难想象,明教的一教之主,竟然是一副喜欢占便宜的嘴脸。” 杨行舟道不服,道:“有便宜我为什么不占?宗师风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药师:“……” 他见过很多厚脸皮的人,但是一般武学修为高到一定地步的人,无一不是一地豪雄,都十分注重脸面,言谈举止都极为克制,就像当初的西毒欧阳锋,虽然为人阴险狡诈,却也是一副宗师气度,对于脸面都看的极重。 而杨行舟身为一教之主,本来应该更注重颜面才对,没想到说话却犹如痞子一般,令黄药师难以适应,不过杨行舟打赌的意思黄药师却是懂了,知道杨行舟这是对自己的桃花岛传承有了兴趣。 明教教主竟然对桃花岛的绝学产生了兴趣,黄药师在好笑之余也感自傲,这才答应了杨行舟无耻的赌注,他倒要看看杨行舟能从自己手中学到多少东西。 此时听杨行舟言辞无赖,黄药师是有节操的人,懒得跟他辩驳,笑道:“长见识了!” 冯默风道:“没脸没皮!” 郭靖心忧大小武的安危,向冯默风问道:“冯师兄,你之前可有发现这军营之中有过骚乱?” 冯默风道:“这军营之内,白天倒是骚乱了一番,天黑之后,却没有什么异常。” 郭靖又问了一下黄药师,黄药师也没有发现异常,他仔细询问了郭靖,才知道大小武前来军营刺杀的事情。 黄药师为人眼高于顶,本来就不喜武氏兄弟,得知详情之后,怒道:“这样不自量力的家伙,还要他们做什么?一掌打死便了!” 郭靖道:“教不严,师之惰。徒儿做出不智之举,与我当老师的也有干系,他们有危险,我怎能忍心不救?” 黄药师嘿然道:“你倒是一个好师父!” 郭靖道:“尽力而为吧!” 便在此时,远处一阵一阵骚乱,随后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破开夜空:“他妈的,我怎么有这么两个笨蛋徒孙!黄老邪,快来救命!” 郭靖听到这人的声音之后,楞道:“师父他老人家也来啦?” 杨行舟此时也听出这是洪七公的声音,听动静是跟蒙古的高手打起来啦。当下急忙掀开帐篷向外面走去,低声喝道;“黄老邪,你最好让你的残废徒弟走人,有他在,反而碍手碍脚,还不如让他继续当铁匠,明天你们师徒再汇合。” 黄药师道:“黄某人做事,岂能听你这小辈吩咐?” 说话间伸手抓住冯默风的脖颈,道:“默风,咱们现在就走,看谁能拦我?” 此时骚乱在远方,此处的官兵却是没有变化,黄药师提着冯默风的身子,一道烟的营外走去,沿途竟然无人拦截,片刻后消失不见。 骚乱响起,附近官兵竟然都没有反应,一个钻出帐篷的人都没有,郭靖大为好奇,快速向骚乱方向跑去,心中想道:“这些官兵睡的这么死?” 这个念头刚从心中生出,便听到杨行舟叹道:“唉,可惜!” 郭靖更是好奇,不知道杨行舟是在可惜什么,只是此时事情紧急,这个好奇的念头在脑中一转即逝,根本无暇询问。 事关洪七公安危,两人都展开轻身功法,飞速接近骚乱的地方,洪七公的声音不断从那里响起,响亮无比:“黄老邪!黄老邪!你再不出手,老要饭的这次要完蛋大吉!” 前方灯火通明,火光照耀之下,只见一名白发老丐与两名青年被一大群官兵包围起来,几名高手正在包围圈中与三人大打出手。 火光之下看的清楚,被包围在圈中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洪七公和武氏兄弟。 而跟他们交手的人,有一个人众人都认得,一个是金轮法王,另外还有三名高手。 一名如同僵尸一般的男子,还有一名黑矮子,还有一名衣着华丽的卷发男子,虽然还有不少高手对洪七出手,但以金轮法王和这三名高手修为最高。 郭靖眼看恩师身陷重围,胸口热血上涌,身子陡然前冲,瞬间来到这些官兵头顶,踩着这些官兵的脑袋,顷刻间进入了包围圈中,落地之后一声大喝,双掌横推,拍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大吃一惊,躲避不及之下,只能硬接,双方手掌相触,金轮法王眼珠子猛然鼓起,大叫声中,身子离地而起,向后面撞去,“咔嚓嚓”几声,后面一排官兵全都被他撞的骨折筋断,当场身死。 郭靖刚才这一招正是杨行舟传给他的无名掌法中的一招,此时一招建功,身子晃了一下,忽然间到了武修文身边,右掌前拍,一招亢龙有悔,将武修文面前的一个矮子拍飞,喝道:“修文,提气轻身!” 武修文见郭靖从天而降,惊喜交加,听到郭靖吩咐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不误,道:“是!” 话音未落,郭靖伸出手掌,将武修文倏然提起,随后转身猛的向外甩出,喝道:“杨兄!接着!” 他这一甩之力大的出奇,武修文一百多斤的身子腾空而起,飞过十多丈的距离,向杨行舟砸来。 杨行舟在郭靖前冲之时,身子便停了下来,现在看到武修文凌空砸来,笑道:“玩扔沙包么?” 伸展双臂,将武修文接住,道:“小子,落地后向没人的地方跑!” 呜! 他双臂猛然一抖,刚刚被他接住的武修文身子还未落地,便再次被他甩了出去,杨行舟修炼了龙象波若功,力大无穷,这一番扔人,比郭靖扔的更远,武修文高飞远走,划过长空,一直飞出三十多丈的距离后,方才轻飘飘落地。 杨行舟出手拿捏的分寸极为巧妙,武修文落地之后,尤自一脸茫然,随后便听到身后破空声响起,转身一看,弟弟武敦儒正破空而来,落在了自己面前。 兄弟两人在月光之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骇之情。 杨行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个蠢逼,还不快走!” 武氏兄弟如梦初醒,急忙向无人处跑去,远处一匹红马跑来,正是郭靖的小红马,兄弟两人飞身上马,向营外跑去。 这边,杨行舟与郭靖合力将武氏兄弟扔飞之后,哈哈一笑,飞身来到郭靖与洪七公身边,笑道:“洪帮主,郭兄,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洪七公见郭靖与杨行舟从天而降,眨眼间便将武氏兄弟救走,不由得又惊又喜,问道:“玩什么?” 此时一名手持熟铜棍的大汉一声暴喝,铜棍狠狠敲向杨行舟脑袋,杨行舟玄铁重剑倏然在手,一剑挥出,大汉的熟铜棍忽然被震的脱手飞出,激射向天,不知落到何处。 杨行舟一脚将这对面大汉踢飞,道:“嘿嘿嘿,玩女人你们肯定玩不过我,咱们玩杀人!杀一个万夫长,就当一万人,一个百夫长,当一百人,普通官兵,那就只能算是一个人。” 嗤! 一名僵尸一般的男子,手持一根哭丧棒,破空点向杨行舟胸口,杨行舟又是一剑挥出,这哭丧棒也被他一剑打飞,僵尸一般的男子一声大叫,凌空一个筋斗,躲过了杨行舟随之而来的一剑,扎入身后的官兵之中,不敢再斗。 洪七公与郭靖同时出手,将身边的敌人打飞,洪七公道:“杀人有个屁用?逃出性命才是正理!”他说话间,一掌拍死了一名持枪官兵,喝道:“一!靖儿,这是普通官兵罢?” 郭靖眼角余光观瞧,道:“是,这是普通官兵。” 洪七公道:“晦气!我再杀一个看看!” 杨行舟大笑,道:“那就边逃边计数就是了!一百!我杀的这个是百夫长!” 郭靖踢飞一人之后,夺过一人手中的长枪,枪尖一抖,对杨行舟道:“杨兄,你杀的这个是十夫长,不是百夫长。” 杨行舟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说话间玄铁重剑猛然一震,将对面一名高手拍死,道:“用兵器杀人,太慢了,看我五毒断肠粉!” 一股白烟从他身前忽然爆散开来,瞬间将方圆三丈之地都笼罩开来,这烟雾刺鼻刺眼,但凡被烟雾笼罩之人,俱都双目流泪,咳嗽难止,再也看不见眼前事物。 郭靖与洪七公也被白雾笼罩,正狼狈间,便听到杨行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快快快,趁着他们看不见,咱们快换衣服!一会儿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战敌营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郭靖听到杨行舟的话后,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道:“杨兄,换衣服做什么?” 洪七公在旁边笑道:“这小子想鱼目混珠!” 两人在呛鼻子呛眼睛的烟雾之中勉强睁开眼睛,就见杨行舟手脚麻利的将一名蒙古官兵的衣服剥掉,手法纯熟之极。 洪七公叹为观止:“杨教主,你这手法挺熟练啊。” 杨行舟嘿嘿笑道:“习惯,习惯!” 他是山贼的首领,最喜欢摸尸的事情没少做过,脱人衣服自然熟练。 他说话之间又是几把白色粉末洒出,这些粉末遇风爆散,化为腾腾烟雾,方圆十多丈的空间内都被这白雾充斥,如同被浓雾笼罩,睁眼难辨人影。 他这白色粉末其实就是生石灰粉,只是被他加了不少料进去,虽然不能致人死地,但对眼耳口鼻的刺激要加大了很多,此时群战之下扔出,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一群官兵在浓雾中大声呼喝,开始向后退去,有人喝道:“退后,弓弩手射击!” 金轮法王在看到杨行舟之后,便即抽身后退,不敢上前,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杨行舟的本领,蒙古军营官兵虽多,但却不足以留下杨行舟这等猛人。 杨行舟在白天都能单人独骑斩杀统帅刘整,现在是夜晚,以他的本领,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拦得住他,况且金轮法王早就息了与杨行舟对敌的心思,见他出现,当即后退。 他来到蒙古大营之后,正赶上蒙军大乱,统帅刘整被杀,还是他带领蒙古官兵与后面忽必烈率领的大队人马汇合,方才开始将军心稳定下来。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天竺僧和朱子柳两人,只等过几天将两人带往绝情谷,一同研制情花之毒的解药。 以他国师的身份,救出朱子柳和天竺僧,其实轻而易举,理由都不需要找,直接要人就行,以杨行舟的智慧不会不知道这种情况,但还要将这件事搞的这么大,其做法颇令金轮法王寻味。 且说杨行舟,他此时早就将一名蒙古官兵的衣服穿上了身,将玄铁重剑藏在一块盾牌后面,走到郭靖和洪七公身边,问道:“好了没有?” 洪七公大感有趣,也剥掉一人的皮甲长袍,穿在了身上,道:“杨教主,你跟我比赛杀人,是不是想要什么赌注?” 杨行舟笑道:“洪帮主果然聪明,比赛不加点赌注,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洪七公找了一个头盔,为自己戴上,道:“就知道你别有居心,说吧,赌什么?” 两人说话之间,身子快速闪动,已经靠近了附近的官兵,郭靖也已然改装完毕,说了几句蒙古话,带着两人混入了官兵群中。 杨行舟凑近洪七公,笑道:“七公,丐帮弟子众多,我们明教弟子也不少,咱们两家子弟有空可以互相认识一下,有什么消息啊,秘闻啊,最好也能共享一下,不是有句话,叫做合作共赢嘛。” 洪七公伸出手掌,点住了面前一名大胡子官兵的穴道,道:“合作共赢?没听说过,杨教主,你该不是看上我丐帮的家业了吧?” 他虽然贪吃,但人却精明之极,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骂道:“我手下孩儿可都是一些苦命人,杨教主,你们明教以造反为己任,每次都连累不少人身死。我说,你还是放过我们罢。” 杨行舟一脸正气:“七公说的哪里话?我只是看贵帮弟子破衣烂衫,生活窘迫,有心接济一下而已,你瞧你说的,好像我是多么十恶不赦似的!” 砰砰砰! 说话之间,出拳如风,将对面的几个官兵当场打死,吭都没吭一声,软软倒地。 洪七公笑骂道:“破衣烂衫?我丐帮弟子不穿的破烂一点,那还叫什么丐帮?况且我丐帮锦衣污衣两派,锦衣弟子也不是没有,用不着你同情!” 两人边说边在这些闹哄哄的官兵队伍里游走不定,顺手打死几个看着身份不低的军官,让跟在他们后面的郭靖给他们计算分数。 此时乃是三更天到四更的时间段,人困马乏,天色又黑,杨行舟与洪七公一直杀了不少人,才有人觉察出不对来,叫道:“敌人装扮成我们的样子啦,大家伙小心!” 噗! 这人刚刚说完这句话,便被杨行舟一记飞针钉在了眼睛上,飞针入脑,当即了账。 蒙古官兵又是一阵大乱。 杨行舟打死一名军官之后,低声道:“放火!放火!” 洪七公道:“不错!杀人须得放火!” 三人冲出队伍之后,郭靖把风,杨行舟杀人,洪七公放火,他们身法快速,手段高明,转眼之间,几十座帐篷纷纷起火,火光冲天之下,蒙古军营整个炸开,乱成一团。 郭靖当过征讨大元帅,对军营极为了解,见洪七公放火放的高兴,叫道:“师父,烧这些帐篷没多大作用,若是能探明粮草辎重,一把过烧了的话,那才能真正将这些蒙古人逼退。” 洪七道:“乖徒弟,你说他们的粮草在哪儿?” 郭靖道:“弟子来的匆忙,并未探明粮草所在。” 杨行舟道:“抓几个舌头问一下本就知道了么?” 当下抓了一名蒙古官兵,点住穴道,不由分说一阵打,打的奄奄一息之后,才扔给郭靖,道:“快问,快问!” 郭靖:“杨兄,这还没问呢,怎么就打起他来了?” 杨行舟道:“万一他不说呢?先打他一顿总不会有错!” 郭靖:“……” 洪七公:“……杨教主,你这想法很诡异啊!” 郭靖对这奄奄一息的官兵询问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道:“粮草辎重在东南角,那里有条小河,咱们要是烧粮草的话,须得去东南方向。” 杨行舟见这官兵在郭靖面前问什么说什么,“呸”道:“这哥们怎么这么怂?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草原悍匪。早知道刚才就不打他了。” 郭靖笑道:“估计是被你打怕了,才会问什么说什么。” 三人问清楚粮草所在方位后,急速向东南方位跑去,杨行舟边跑边问郭靖:“郭兄,我和洪帮主我们两人,谁杀的人多?” 洪七公在旁边叫道:“杨教主,用毒杀人可不算!杀人可得凭真本事才行!你用毒药杀人,一杀一大片,那我怎么跟你比?” 杨行舟道:“洪帮主,您这就不对了,用刀子砍,用枪扎,都是杀人,我用毒也是杀人,凭什么用毒不是真本事?” 洪七公道:“反正用毒不是正道!” 杨行舟道:“卧槽,用毒怎么了?是药三分毒,我还会治病呢,难道治病也不是正道?你这老要饭的果然是个死脑筋,活该你找不到老婆!万年单身狗!” 洪七公大怒:“他妈的,单身怎么还成狗了?烧粮草的事情暂且搁后,来来来,咱们俩先打一场再说!” 两人边斗嘴边飞速前行,片刻之后,前方一座单独隔开的营地出现在三人面前,一大群官兵在营地前走来走去,箭楼上正有哨兵扫视四方,将这营地看的严严实实。 杨行舟眼尖,看这营地的守卫不下万人,旁边竟然还有大型抛石机和连弓弩,登时有点泄气,对郭靖和洪七公道:“两位,要不现在就算了吧?打打杀杀多不好,有伤天和,这些粮食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烧了多可惜!” 洪七公与郭靖俱都无语,不知道杨行舟这脑袋是怎么想的,这家伙一会儿狂,一会儿怂,狂的时候无法无天嚣张无比,怂的时候胆小如鼠,风声鹤唳,情绪变化起伏相差太大,实在令人摸不清头脑。 第二百章 好风凭借力 杨行舟胆怯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条件反射而已,嘴里认怂,行动上却毫无害怕的样子。 看看距离粮草大营近了,他身子倏然顿住,对洪七公与郭靖道:“洪老爷子,郭兄,我现在身上带的毒药不够了,这些官兵无法一次毒杀,看来想要火烧粮草,只能凭借真功夫了!” 杨行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两位,做事情亲自出手打打杀杀的,能有什么出息?让别人为自己拼命,那才叫本事!” 他在白天测试了一下自己此时的修为之后,其实很不想再与人动手,若不是大小武脑子有病来敌营玩刺杀,杨行舟绝不会再想着杀人争斗。 他这段时间学的功夫着实不少,又有情花之毒要解,还有明教大小事务让他去做,事情多的是,实在不太想招惹是非。 不过为了大理绝学一阳指,也为了帮郭靖黄蓉一把,杨行舟这才冒险前来,准备将大小武救出之后,便隐居一段时间,不再掺和江湖上的这些屁事。 现在见前方粮草所在之地守卫森严,官兵数目极多,自己身上这点毒药完全不够用的,想要点燃粮草,就得亲自潜入其中,这令杨行舟很不乐意。 其实郭靖与洪七公也都是统帅群雄之辈,洪七公不用说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手下弟子不下十万,郭靖曾是蒙古的金刀驸马,征讨大帅,也统领过千军万马,两人也都知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听杨行舟这么说话,洪七公笑道:“凡事都让下面的人去做,有什么意思?岂不成了贪生怕死之人?” 杨行舟道:“贪生怕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人就是贪生怕死!” 洪七公:“……杨教主,我跟你无话可说!” 郭靖道:“明明贪生怕死,却还是来敌营冒险营救小徒,杨兄,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侠义中人!”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道:“咱们进入粮草大营之中,分为三个方向罢,心中默数一百个数字,数到一百的时候,几开始点火,嗯,你们有火折子没有?” 郭靖笑道:“夜行衣百宝囊中都有的。” 闯荡江湖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一件极其严肃性命相关的大事情,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除了刀枪剑戟等主要兵器之外,闯荡江湖之人,一般随身都有一个百宝囊。 这百宝囊里面装着小刀子、小钳子、小镊子、小剪子、小勾子、飞爪、绳索、解毒丹药,金疮药粉等种种随身必备之物,火折子自然也少不了。 单单一个百宝囊,想要将里面的东西配备完整的话,一般财力不够的人都难以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江湖中人,所用的兵刃、器械大都是家传之物,或者老师传下的东西,有的兵器甚至能传好几代人,皆因打造不易,巧匠难寻。 郭靖与洪七公也是走惯江湖的人,这次夜探敌营,自然也都带着一些必备之物,火折子、纸媒火绒等东西肯定也少不了,用不着杨行舟询问。 当下三人运起轻身功法,迅速在原地分开,分成三个方位,向前方的粮仓草垛跑去。 郭靖与洪七公两人全都选择了从侧面进入其中,将正对着大门的位置留给了杨行舟,可见两人心中都知道杨行舟修为高于他们,因此将这最难以潜入的一面留给了杨行舟。 “卧槽,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杨行舟笑骂了一声,看着正前方灯火通明的大营,这营地的大门正对着他,门口一队队官兵来来回回紧张的巡视,生恐有贼人潜入。 旁边军营的骚乱声早就传到了这里,令看守粮草的军官大为紧张,在四周来来回回巡视。 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两军交战烧粮草辎重的事情层出不穷,看守粮草的军队的都是精锐之师,现在听到军营骚乱,这些看守粮草的官兵瞪大了眼睛,扫视四周,似乎连一只耗子都不放过。 看到这种情形,杨行舟叹了口气,身子缓缓后退,在退后一段距离之后,陡然加速前冲。 梦幻空花! 他自创的轻身功法,梦幻空花第一次被他全力施展了出来。 在惨淡的月光之下,杨行舟的身子忽然变淡,化为一道淡淡的雾气一般虚幻的影子,穿过大门前的一排排官兵,犹如吹过身边的微风,进入了粮草堆中。 一直到杨行舟进入粮仓之内,现场上千官兵的巡逻队伍,竟然一无所觉。 月光之下的粮仓阴影处,杨行舟的身影从虚空中倏然出现,就好像从一个莫名的空间中显现出来一般,犹如鬼魅,无声无息。 在将这门心法运转到极限之时,杨行舟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感,身子充盈,似乎随手都要离地飞起,可总有一处不太圆满,因此还是无法克服大地本身的吸引之力。 “有意思!” 杨行舟身子顿住之后,闭目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种感觉,只觉得奇妙非常,心头好像隐隐把握到了一点什么,可是又太过模糊,难以看的清楚。 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心中默念到一百之时,方才从腰间抽出血刀,将粮仓附近的一些麻袋草绳斩碎,随后晃动火折子,将这些草绳麻袋点燃,四处放火。 他身法快速之极,倏然之间便穿行了五六个存放粮食的帐篷和草房,如法炮制,很快就点起了不少火头。这些粮草都是易燃之物,又加上夜风不断,风助火势,也就几个呼吸间,火苗子便窜起一人多高,呼呼带风。 与此同时,东西方向的草场和粮仓都有火舌升起,早惊动了巡逻的队伍,一群官兵惊声大叫,全都向着火处冲了过来。 杨行舟嘿嘿笑了笑,戴上手套,从兜里掏出一把情花树上的刺针,向着冲来的官兵撒落。 他自从被情花树上的花刺扎破手指之后,就对情花充满了好奇,又因为这情花的花刺竟然有破罡之能,他特意收集了不少花刺,当成了暗器装在了自己的随身皮囊里,此时看到一大群官兵冲来,忽然想起这些花刺来,运足了内劲,漫天花雨一般向那些官兵打去。 内力高深之辈,草木竹石都可以当做武器,真气灌注之下,飞花摘叶也能伤人,这些情花刺被杨行舟灌注了内劲之后,小小的花刺威力惊人,冲来的几十名官兵脸上脖颈全都被打中,发出一连串的惊叫,仰天倒地。 杨行舟将这些花刺洒出一片之后,便即后悔起来:“现在这些花刺能有什么用?这些官兵身在战场,每日里朝不保夕,拼死战斗,哪里能有情欲之思,恐怕情花之毒对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效果……咦?我若是在这军营中扔下大批情花的枝条,让这些官兵也都中毒,然后再雇佣一些妓女在城头跳脱衣舞,是不是也能引起他们的反应……嘿嘿,这个方法可以用一下。” 第二百零一章 返回 天干物燥,风助火势,粮草辎重点燃的极快,可谓是沾火就着,在这种火势之下,便是这粮仓紧靠小河也难以浇灭,更何况杨行舟与郭靖等人还时不时的与救火的官兵交手,很是耽误了救火的良机,眼看着火光冲天而起,杨行舟发出一声长笑:“洪帮主,郭兄,风紧,扯呼!” 洪七公苍老的声音响起:“瞎说什么黑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郭靖笑道:“杨兄,你的马快,你先走吧,咱们分成三路跑路,也好逃脱。” 这粮草场地极大,堪比一个大村,又有几万官兵大声喧哗,可即便如此,三人的声音竟然还能清清楚楚的在全场响起,毫无半点含糊之处。 此时粮草场中已经来了几名叛逃中原为蒙古效力的武林高手,这几名高手本想捉拿放火之人,好立上一功,现在听到杨行舟三人的问答之后,相顾骇然,再也不敢生出擒拿三人的心思。 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转身便走,说道:“诸位,我今日运气伤了肺腑,需要入山静修半载方能恢复,还请诸位见到王爷时,替我转告一下。” 众人见他如此,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彼此脸上浮现的惧怕之色,大家心照不宣的转身而走,一人笑道:“救火当紧,抓人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 众人轰然叫好,都道:“对对对,先救火,先救火!” 几个武林高手人不敢抓了,竟然提着木桶去附近的小河提水,参与灭火,等将火扑灭了,粮草其实也烧的差不多了。 而此时的杨行舟早已经骑着赤焰火龙驹,来到了襄阳城下,此时武氏兄弟已经回城,两人逃回城中之后,便与鲁有脚等人领着一千多官兵守在城门,专门接应杨行舟与郭靖等人。 此时见杨行舟跨马前来,武修文和武敦儒急忙走上前去,待到杨行舟跳下马后,两人齐齐跪倒在地,道:“多谢杨叔救命之恩!” 杨行舟哼了一声,道:“你们有多大本领?蒙古军营便是郭兄都不敢轻易进入,你们的本领难道比郭兄还要厉害么?” 武氏兄弟不敢反驳,杨行舟看到他们就有气,骂道:“你们师母现在正怀有身孕,此时又是蒙古大军围困襄阳的重要时刻,你们两个不想着为国出力,却因为一些狗屁不是的理由去玩刺杀!他妈的,你们想过没有,若是郭靖因为救你们两个而死在蒙古大营,这将会是什么后果?” 武氏兄弟身子一颤,额头冷汗流出。 他们虽然年轻气盛,做出了这等冲动之举,但是脑子其实不傻,郭靖对于襄阳城的重要性他们比谁都清楚,况且师徒如父子,郭靖对他们两人的感情不比郭芙要差,若是因为他们两人而导致郭靖身死敌营,便是把他们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鲁有脚走到杨行舟面前,道:“杨教主,郭大侠和七公呢?他们怎么没有一起来?” 杨行舟有心要吓他一下,想说郭靖和洪七公已经死在敌营了,只是眼见鲁有脚一脸焦急之色,便知道此时开玩笑不太合适,当下答道:“他们在后面,应该死不了。” “应……应该死不了?” 鲁有脚大惊失色:“您没有和他们一起出来?” 杨行舟道:“是啊,在重重追兵之下,分开逃走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鲁有脚急道:“可…七公和郭大侠他们怎么办?” 杨行舟道:“怎么办?凉拌!生死各安天命!” 鲁有脚胸膛急剧起伏,神情焦急无比,猛然抬脚踢向跪在地上的武氏兄弟,他名字叫做鲁有脚,自己在脚上的功夫也极为了得,昔日在蒙古军营能硬撼欧阳锋一腿而不断,实力堪称不俗,比大小武的武功可是要高出不少,他这么一脚踢出,武氏兄弟接连被他踢飞,凌空打了一个筋斗,依旧跪在了地上。 “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连累郭大侠、杨教主和七公冒险相救!若是七公有郭大侠有什么不测的话,我看你们怎么对天下人交待!” 武修文与武敦儒两人面色惨然,连争辩之言都不敢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便在此时,一声叹息从远处响起:“好啦,不要再骂他们了,大武、小武,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了!” 鲁有脚与武氏兄弟一起抬头看向城外黑暗之处。 武氏兄弟齐声叫道:“师父!” 鲁有脚却道:“郭大侠!” 只见远处郭靖与洪七公携手而来,刚才说话之人正是郭靖,他挽着洪七公的胳膊,两人快步如飞,片刻间已经到了城门口。 杨行舟笑道:“哎呦,不错啊,两位还都活着呢!” 洪七公道:“杨教主不死,老叫花子也不好意思走这么早。” 他反击了杨行舟一句之后,低头看向跪在地下的武氏兄弟,叹道:“你们两人资质不佳也还罢了,怎么脑子也不行?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靖儿,从明天起,把他们赶出襄阳城,让他们外出游历一年,不许说是你的徒弟,也不许说是大理一脉弟子!历练一年之后,看情况要不要他们返回襄阳城!” 郭靖不敢有违师命,道:“是!徒儿明天就让他们在江湖游历一番!” 他对大小武兄弟吩咐道:“走,先回城,等明天准备一下,去见识一下江湖上的一些高手名家罢。” 杨行舟笑道:“郭兄,你这俩废物徒弟,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我的徒儿啊!” 郭靖正色道:“杨兄,人之优劣,武功高低只是一面,大武小武他们秉性良善,助我防守襄阳城,若论侠义之举,过儿虽然武艺高强,却也未必比得过大武小武。在我看来,过儿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好孩子!” 杨行舟一滞,笑道:“说的也是!” 当下一起返回城内,城内黄蓉一夜没睡好,郭靖与杨行舟一同外出虽然瞒着了黄蓉,但是夫妻连心,丈夫的想法当妻子的自然也能猜得到,现在见到郭靖与黄蓉一起返回之后,黄蓉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次日,探子来报,蒙古大军因为粮草被烧,开始后撤,满城军民欢呼不已。 黄药师携冯默风来到城中与郭靖夫妇相见,之后找到了杨行舟,对杨行舟道:“杨教主,我听闻你医术通神,跛脚多年的人也能治得好。我这徒儿残疾了几十年,凭我的医术,着实难以医治,你若是能将小徒的腿脚医好,我桃花岛一脉绝学,任君挑选。” 他知道杨行舟之前与自己打赌,其实就是想不拜自己为师的前提下,学会桃花岛的功夫,现在正好对杨行舟有事相求,便将桃花岛的绝技作为诊金,来换冯默风一双健康的腿脚。 杨行舟笑道:“我对令徒佩服的很,跛脚身残还知道刺杀外敌,便是没有桃花岛的武学,兄弟也会为他医治的。” 他想了想,对黄药师道:“想要治好断腿,须得把他的断腿从新打断,然后以秘制药膏裹上,我再传他易筋锻骨的心法,这才能将其医治的完好如初。襄阳城太乱,不太适合养伤,大家伙一起随我去绝情谷。” 杨行舟说到这里,对洪七公笑道:“你们年迈,时日不多,还是多聚一下为妙,万一哪天突然死了,岂不是遗憾?” 洪七公笑骂道:“你放心,老子身子坚朗的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话虽如此,毕竟他多年未曾与一灯相见,此时听到他身在绝情谷,距离襄阳不远,那是说什么也要见识一下的,天下五绝之中,一灯与洪七公关系最好,当初出家之时,都是洪七公做的见证。 几日后,杨行舟与黄药师师徒连同洪七公,一起向绝情谷走去,还未进谷,就看到金轮法王带着朱子柳和一名高鼻深目的老僧在谷口缓缓走来。 第二百零二章 配制解药 “金轮法王!” 洪七公看到金轮法王和朱子柳等人之后,登时吓了一跳,喝道:“你这藩僧还敢来中原生事?朱师侄,他有没有打伤你?” 朱子柳急忙道:“洪老前辈,我和师叔都是法王从蒙古军营救出来的,您不要误会。” 洪七公一愣,道:“怎么?他救了你们?前几天他还对老叫花出手,今天忽然就反叛蒙古了?” 朱子柳道:“这个……晚辈却是不知。” 洪七公还待再问,便见金轮法王对杨行舟道:“杨教主,老衲将这位天竺来的师兄带了出来,这位师兄医道精湛,确实了得。” 他是藏边法王,智慧过人,精通多国语言,天竺乃是佛门起源之地,诸多佛经都是梵文所写,金轮法王为参详佛经,也曾钻研过梵文,与天竺的僧人有过多次交流,因此颇为精通梵文,与这天竺僧人交流无碍。 他本人就是医学大家,非但武功绝顶,便是医术也是世间一流,在蒙古军印与天竺僧一番交流之后,顿时为天竺僧在佛法和医术上的造诣所惊,心中钦佩非常。 金轮法王本人便是僧人,与这天竺僧人天然相亲,即便是这天竺僧人不会医术,他作为藏区法王,也不会允许蒙古军人伤害这天竺的同道。他将这天竺僧和朱子柳救出之后,便向绝情谷赶来,只等解掉情花之毒后,便返回藏区,不再参与尘世间的厮杀争斗。 杨行舟见金轮法王对天竺僧人如此钦佩,笑道:“这位大师医术越高明,那么情花之毒就越容易解开,看来果然没有请错人。” 洪七公见杨行舟对金轮法王毫无敌意,纳闷道:“杨教主,这番僧前几天还在跟我为难,你怎么不杀了他?留他作甚?” 杨行舟嘿嘿笑道:“这位法王传了我密宗不少绝学,我可不忍心杀他。况且我一套掌法还没有开创完全,还希望法王再为我添加一招掌法呢。” 洪七公惊道:“难道你还将你那套掌法传给他不成?” 杨行舟道:“那有何不可?日后藏区与中原都属于中国子民,他便是学会又能怎样?” 洪七公更是惊讶:“藏区与中原属于中国?” 此时草原和藏区还都属于中土之外的疆域,在此时的宋人眼中,金轮法王乃是真真正正的外国人,可在杨行舟看来,用不几年,就没有中外之分了,根本用不着有这么大的区别。 只不过他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实在太大,洪七公与旁边的黄药师都觉得杨行舟说话有点难以理解,在家国方面的界限有点模糊。 见洪七公惊讶,杨行舟懒得解释,笑道:“洪帮主,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乱子。等解掉情花毒之后,金轮法王便返回藏区,二十年内,绝不会再来中原。” 旁边黄药师好奇的看了金轮法王一眼,道:“你便是金轮法王?有时间倒要领教一下。” 金轮法王见黄药师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当真是犹如神仙中人,尤其是一双眸子精光内敛,站在原地犹如古柏苍松,大宗师气度一览无余,心中早就惊讶:“怎么中原这么多的高手?” 现在听黄药师想要挑战自己,当即笑道:“好说,好说!不知尊下怎么称呼?” 洪七公道:“他是桃花岛主黄老邪,金轮法王,你不是老叫花的对手,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要我说,你还是提前认输算了!” 金轮法王面露惊容,道:“东邪黄药师?你们中原高手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现在除了中神通和西毒之外,老衲算是全都见识到了。等情花毒解开之后,到时候再来领教黄岛主的高招。” 他说到这里,疑惑道:“只是中原高手的名号中,为什么没有杨教主和郭靖?尤其是杨教主,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怎么在中原名声不显?” 洪七公道:“天下高手第一次论剑华山,那时候杨教主还没出生,第二次论剑,他应该刚刚断奶,好在二十来年过去了,也到了第三次论剑的时候,到时候大家伙齐上华山,杨教主自然名传天下!” 第一次华山论剑是天下各大高手抢夺九阴真经,当时王重阳艺压群雄,众人服他是天下第一,也同时定下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天下五绝的名号,第二次论剑就有点不太像话,新生代只有郭靖一人参与,但在当时不足以与五绝抗衡,因此真正参与论剑的只有洪七公和黄药师以及疯疯癫癫的欧阳锋。 到最后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却被疯了的欧阳锋得到,以至于黄药师与洪七公都感面上无光,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很多江湖人士都不知道其中详情。 现在二十来年已经过去,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到了第三次论剑之期,江湖上有了杨行舟这等绝世高手,这天下五绝的排名自然要重新变幻一下位置。 听到洪七公说起华山论剑的事情来,杨行舟哈哈笑道:“不错,前两次华山论剑我没机会参与,这第三次论剑,我却是不能错过!正好黄岛主、洪帮主你们都在,还有一灯大师也在绝情谷中,大家也好定一下论剑的时间!” 洪七公道:“小一辈人物中,除了靖儿和杨教主外,都差了一点火候,真要是论剑的话,放在十年之后吧,十年之后,咱们在华山之巅好好比试一番!” 黄药师道:“先去绝情谷,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众人进入绝情谷中,洪七公、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寒暄了好久,到了第二天,杨行舟方才与众人开始了对情花毒的钻研。 现场众人,杨行舟是药王门下传人,医术自不用说,黄药师、金轮法王也都是精通医术之辈,天竺僧更是医术精湛,只不过只有杨行舟与黄药师是中原嫡传医术,而金轮法王是藏医,天竺僧人是天竺医术,三家医术迥然有异。 但是医学之道,殊途同归,金轮法王与天竺僧人的医术令杨行舟眼界大开,便是黄药师的医术也与药王门下的医术颇为不同,几个人在推敲这情花毒的解药时,不约而同的找到了情花旁边生长的断肠草,只是对于断肠草的君臣辅佐的辅药产生了很大的争议。 杨行舟建议用汤药来解毒,因为汤药见效最快,金轮法王也是支持用汤药,而黄药师建议配制成药丸,天竺僧则建议用熏蒸之法,让中毒的人坐在蒸笼之内,配合药物慢慢熏蒸,以解体内情毒。 一直争吵了十多天,杨行舟懒得管他们了,自己采摘草药,熬煮成汤,先让金轮法王与陆无双等人喝下,果然到了第二天,情花毒便已然解开。 黄药师不服,又亲自以情花刺伤自己,又以自己配制的丹丸解除了情毒,至于天竺僧,也是亲自体验了情花毒的厉害,又试了一下熏蒸疗法,也是一日而解。 三人医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杨行舟配置的汤药见效最快,但药方的熬煮非常考验医师的医术水准,一般人很难配置出如此精准的剂量,便是熬煮的火候也有讲究,限制性太大。 而黄药师配置的药丸虽然见效不是太快,但胜在是成药,只要配置好之后,中毒之人随时可以用这药丸解毒,可以随身配备,而天竺僧的熏蒸之法最适合没有内功的普通人。 普通人无有真气运行,主药断肠草的毒性实在太大,杨行舟的汤药和黄药师的药丸都难以完全将断肠草的毒性压制下去武者吃了他们的解药还能经受得住,普通人服用之后,身子未必能承受得住,可能会难受一阵子。 倒是天竺僧的药浴熏蒸之法,手段温和,慢慢的熏蒸几次,这情花毒也就解开了,比杨行舟和黄药师的手段更显得柔和,若是普通百姓中了这情花之毒,倒是天竺僧的治疗手段最为适合。 通过这番钻研解毒之方,几人各自佩服,在绝情谷中互相交流起医术,彼此收获极大。 一直在绝情谷中住了一个多月,金轮法王才向杨行舟告辞,道:“杨教主,老衲此次返回藏区,再也不管人间争斗,诸位若是到了藏区,老衲倒履相迎。” 杨行舟笑道:“法王,何必急着走?我这有一套掌法,还需要你来帮我完善一下,现在当世高手几乎全都在此,咱们看能不能将我这一套掌法补充完整。嘿嘿,若是能补全的话,单凭这一套掌法,便足以横行天下!” 第二百零四章 论武绝情谷 杨行舟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有一套了不起的掌法,需要金轮法王参与完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情花毒的事情,没有机会对金轮法王演练,现在见金轮法王准备离开绝情谷,杨行舟不敢再拖延,当下将这一套掌法在众人面前演练了一番。 除了洪七公之外,现场众人几乎都没有见过杨行舟全力施展这套无名掌法的情形,此时这套掌法由郭靖、杨行舟、欧阳锋、周伯通、洪七公、等人各增添了一掌,加上原来的那一掌,已经是六招掌法。 这六招掌法被杨行舟一一演练出来,打的兴起,一掌拍出,面前的一块巨石被他掌力拍的崩散开来,烟尘四起,威势无双。 众人见他掌力有如此威力,无不惊心。 裘千尺与公孙绿萼母子两人,在裘千仞走后,也一直在绝情谷流连不走,在杨行舟演练掌法之时,他们也在远处观看,眼见杨行舟这套掌法开碑裂石,威猛到了极点,裘千尺看的眼角直跳,喃喃道:“他这掌法比我们铁掌帮的功夫高明了十倍不止,为何他还要觊觎我铁掌门的功法?” 公孙绿萼道:“娘,这人可能有一种收集功夫的癖好。” 裘千尺叹道:“算啦,不管他到底是癖好还是有什么打算,咱们以后不要想着报仇啦,寻常武者,便是练上一百年,也不会练成他这种层次,嘿嘿,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大高手!” 杨行舟的修为已经到了她想都想不到的高度,裘千尺虽然性子暴戾,但毕竟不是傻子,看到杨行舟如此掌力之后,喟然长叹,再也没有了找杨行舟复仇的心思。 非但裘千尺心惊肉跳,便是金轮法王与黄药师也都惊的额头冒汗,杨行舟六招掌法打出之后,黄药师静静站好一会儿,方才道:“杨教主,我桃花岛一脉的功夫以轻灵飘逸为主你若是想要完善这套掌法的话,老夫恐怕出不了多大力。” 金轮法王却道:“我密宗之中倒是有不少刚猛拳法,龙象般若功更是其中之最,老衲倒是可以为杨教主的这门拳法尽一份力。” 杨行舟笑道:“无论如何,还请法王在这里住上几天,前几天咱们讨论医术,现在也该讨论一下武功了。” 此时绝情谷中,集合了东邪、南帝、北丐、金轮法王、杨行舟这几个顶尖的武道高手,这些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十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只要他们能合力参演武学的话,那么天下武学必然会往上迈进一大步。 这么好的机会,杨行舟自然不会错过,现在情花毒已解,医术也交流的差不多了,一起参研武功被他提到了日程。 大家都是好武之人,又有杨行舟这么一个武学宗师邀请共同推演神功,众人都生出了兴趣,便是一灯大师都为之心动,道:“阿弥陀佛,若是诸位道兄在这绝情谷中合力推演武道,这将是武林之福,尘世间将会多出不少绝世功法,未必就输于九阴真经。” 黄药师心高气傲,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创出一套媲美九阴真经的武学来,但他虽然惊才绝艳,却还是差了当初的黄裳不少,自身的武学修为比之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毕竟还是有所不如,听到一灯说的话后,点头道:“不错,今人未必输古人!杨教主,咱们合力推演武学,未必就不能超过九阴真经上的功夫。” 杨行舟道:“九阴真经过于夸大了,丐帮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只要能修炼到了大成境界,绝不会输于九阴真经,大理国的一阳指,密宗的龙象般若功,桃花岛的功夫,还有欧阳锋的蛤蟆功,哪一门修炼到顶层,都不比九阴真经差。九阴真经主要在于其博,而不在其精。” 洪七公呵呵笑道:“老叫花的武功可不敢与九阴真经相比。” 杨行舟正色道:“洪帮主何必自谦?丐帮绝技传承久远,帮内功法繁多,九阴真经虽然了不起,却也未必及得上丐帮的绝学。” 他现在已经将九阴真经学会,深知九阴真经中包罗万象,刀法、剑法、拳脚功夫、轻身功法都有不少,但最有价值的却是一篇梵文总纲,至于别的拳脚功夫,虽然了得,却不至于天下独步。 就好比九阴神爪,虽然十分了不起,但也并不比大力鹰爪功强多少,轻功螺旋九影是很不错,可比之桃花岛的异形换位也只在伯仲之间,至于掌法,那就更比不上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指力也比不过大理一阳指和桃花岛的弹指神通。 这门真经的价值在于其包罗万有,基本上什么武功都有,刀剑拳脚,轻功疗伤,无所不包,这才是九阴真经的精髓所在,真要是说战力,其实未必就能使人成为天下第一。 这一点洪七公与黄药师等人也都明白,九阴真经对他们来说,参考的作用大过修行的作用,也就欧阳锋才会对这部经文如此在意,以至于疯魔。 因为杨行舟这个提议,众人都在绝情谷中住了下来,除了推演杨行舟的这套掌法之外,平日里更是在杨行舟的带头之下,交流各自在武学上的心得。 他们乃是这个世界中武学修为顶儿尖的一批人,都是武学宗师的身份,这么多人合力推演武学,这是何等壮举?非但他们这些人收获良多,便是在绝情谷中伺候他们的杨过、郭芙、朱子柳、陆无双等人,也都获益匪浅,这些人对他随口一句提点,都足以令他们思考好几天放才能豁然开朗,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其中杨过与朱子柳收获最大,两人聪慧过人,功力也高,杨行舟等人说的武学至理,只有他们两人能够隐约明白几分,至于郭芙等人限于功力和头脑,收获远不如他们。 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众人讨论的兴起,不知时间流逝,期间黄蓉产子,生下了一儿一女,黄药师与洪七公等人前去探看,待到黄蓉的孩子满月之后,带着孩子来到了绝情谷听道。 便是郭靖也参与了这场武学上的大盛事,铁掌帮裘千仞也特意来此听讲,各自说出对武学的见解,这场论武,一直持续了一年多,到了最后,众人各自潜修,七八天方才出关一次,验证众人所述。 这一日,众人聚在一起,洪七公叹道:“这场论武,老叫花获益良多,我准备将毕生所学汇集成一本武经,传给丐帮弟子。杨教主,不如咱们也合力编著一本武经如何?” 郭靖反对道:“师父不可,九阴真经害死的人还少么?各家人修行各家功法便是,至于武经传承,还是传给自家门派为好。” 洪七公叹气道:“这场论武之后,第三次华山论剑的人基本上都定了下来,若是老毒物和老顽童也在,嘿嘿,恐怕将是空前盛况。” 第二百零四章 授艺 这次绝情谷论武,最可惜的是欧阳锋和周伯通不在,若是有他们两人参与,估计众人还会有一些新的收获,欧阳锋功法毒辣,手段暴戾,但天资绝顶,周伯通更不用说,此人好武成癖,又是全真嫡传,有这两人参与论武,肯定能为这场盛况增添几分光彩。 洪七公等人虽然鄙薄欧阳锋的为人,但是对欧阳锋的武学修为却大为钦佩,现在论武已久,都觉得这次盛况没有欧阳锋和周伯通参与,颇为遗憾。 但即便如此,众人也都是收获巨大,连洪七公这个一向懒得动笔到要饭花子头,都生出了汇总自身武学的念头,可见这一场论武对众人的启发有多大。 收获最大的还是杨行舟,他这套无名掌法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金轮法王为他添加了一掌,黄药师为他添加了一掌,一灯大师也添加了一掌,最后裘千仞也为其添加了一掌,由之前的六掌变成了十掌,到了这个时候,这套掌法基本上已经成型,也该有个名字了。 杨行舟询问众人意见时,洪七公起名无能,直接就说叫做“开山掌”,金轮法王建议叫做“大愤怒掌”,而黄药师起的名字却是叫做“通天掌”,至于一灯大师,则没有掺和。 杨行舟觉得他们起的名字都不合心听,最后自己结合这些人的意思,给这套掌法起名为“不周山掌”,取意天地尚且不全,自己这套掌法也是不全,因此叫做“不周”,至于加了一个“山”字,却是为了突出这门拳法的厚重。 这门掌法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了雏形,要想再完善添加的话,怕是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成了奢望。 “不周山掌?好名字!恐怕也就不周山能当得起这门掌法的威力,杨教主,希望下一次论剑之时,你能将这套掌法完善起来。” 洪七公听到杨行舟这掌法的名字后,连连叫好,在绝情谷中闭关一月之后,方才大笑而去,之后一灯大师将大理段氏一阳指传给了杨行舟,这才与朱子柳和天竺僧一起离去。 之后金轮法王也带着达尔巴离开山谷,返回藏区,郭靖黄蓉夫妇也带着杨过、郭芙返回了襄阳,绝情谷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反倒是黄药师与冯默风两人离开的比较晚。 黄药师要将桃花岛武学传授给杨行舟,同时还要给冯默风一只残腿,此时冯默风的残腿已经被治好,但是杨行舟对于桃花岛的绝学却还没有学全。 其实桃花岛的武学虽然高明,但也难不住杨行舟,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他便将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弹指神通等功夫学会,真正令他感到困难的是琴棋书画、医卜星象、奇门遁甲、农田水利等等诸多与武功无关的技艺。 杨行舟虽然在前世也是一名大学生,但是他那点学识在黄药师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本来以为自己跟古人比文史比不了,比数理化一定能超过他们,却不料黄药师学究天人,在数学上的造诣比杨行舟都高,人家连诸葛武侯的八阵图都给推导了出来! 杨行舟本来还对黄药师印象极差,觉得此人性格阴晴不定,喜怒难测,还喜欢迁怒于人,非常不是个东西,可是现在见他门门懂,门门精,这一下真的对黄药师佩服起来,心道:“怪不得他的那些徒弟对他如此尊敬,便是腿都被打折了,还对他忠心耿耿,这老头确实有让人尊敬的实力!” 当一个人天才到一定地步时,便足以让人忽略他的缺点,而只记住他的优点了,黄药师便是这样的人。 杨行舟虽然说不上是绝顶聪明,但资质也绝对算不上差,可是黄药师教他的这些本领,他也无法做到短时间就能学会,琴棋书画诸多技艺,哪一门都足够常人毕生精力研习,而黄药师却要将这些一股脑的全教给杨行舟,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其实杨行舟在感叹黄药师了不起时,黄药师对杨行舟的学习能力也暗自心惊。 要知道黄药师此时年逾古稀,诸多技艺也是他四十多岁之后才达到了大成境界,而杨行舟明显对很多技艺都是初次接触,比如弹琴绘画,奇门遁甲,这些本领杨行舟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可是只要黄药师说出来,杨行舟立马就能理解其中意思,短时间内便学会了弹奏乐曲,便是奇门遁甲中对于阵法的布置也掌握了一点皮毛,只有书画之道是水磨工夫,短时间内看不出成就,但杨行舟执笔潇洒果断,敢于出奇,学画时间虽短,却也露出了几分不拘一格的气象。 黄药师胸中所学,包罗万有,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收到一名可心的徒弟,能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传承下去。 新近收的徒弟程英,人虽然聪慧,但资质并不能算佳,连黄药师本领十分之一都难以继承,现在老徒弟冯默风虽然已经治好了双腿,但在悟性上还是差了几分。能将桃花岛的绝学传承下去,却绝对达不到黄药师的高度。 其实何止是他,天下五绝传人中,除了洪七公的徒弟郭靖有宗师气象之外,其余的五绝传人,却也都达不到老师的高度。 像是一灯的徒弟朱子柳、点苍渔隐、武三通等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一灯的境界,王重阳的七大弟子更不用说,倒是欧阳锋的干儿子杨过,被杨行舟教导一场,日后成就绝不会低。除了郭靖与杨过之外,连周伯通的徒弟耶律齐也不可能达到周伯通的境界。 五绝这等天纵奇才,一百年间也出不几个来,他们的徒弟能继承他们平生所学就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了,再想要超过他们,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比不过他们才是正常的。 像黄药师的武功传承还算是好的,只要典籍存在,他后面这一代弟子修炼不成,但后面的弟子总有资质高的,早晚有人能修成这些功法,有典籍保存,倒也用不着太过忧心。 相比桃花岛的传承,丐帮可要危险多了,丐帮的武学传承一直都讲究口传心授,不立文字,这样固然能使传承不至于外泄,可是一旦传功长老死掉,门中弟子将会有传承断绝之虞,这也是丐帮高手的实力越来越不济的原因之一。 黄药师有心难为杨行舟,当杨行舟学习速度稍微慢一点,便少不了冷嘲热讽,弹琴的意境差了一点,就嘿嘿冷笑,便是下围棋输了黄药师几个子,也会被黄药师冷眼相待,一脸鄙视。 饶是杨行舟一向没脸没皮,也被黄药师激起了好胜之心,难得的在绝情谷一待就是两年,终于将黄药师传给他的诸多本领学到了手,虽然很多技艺碍于时间尚不能融会贯通,但用来装逼已经足够。 这一日,黄药师吹箫,杨行舟弹琴,将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合奏了一番,一曲奏罢,山谷之内落英缤纷,黄药师哈哈大笑,与冯默风一起离去。 杨行舟送两人到谷口,笑道:“黄岛主,我曾听闻,有人创出了一首笑傲江湖之曲,着实了得,等有时间,我将那曲谱取来,送给你当这次传艺之礼。” 黄药师道:“哦?笑傲江湖?这名字有意思?好,我等你这份礼物。” 其实他传了杨行舟本领,杨行舟对他也没有藏私,无论是血刀门功法,还是神照经,以及明教的乾坤大挪移,都传给黄药师,只有太极拳从未在这个世界展示出来过。 倒不是他敝帚自珍,舍不得将这门功法传给别人,而是这个位面与倚天世界相连,若是太极拳提前出现,那将会极大改变张三丰的生命轨迹,杨行舟可不愿意一个继往开来的武学大宗师因为自己而不再出现。 将黄药师师徒送走之后,杨行舟将绝情谷还给了裘千尺母女,自己回到百花谷中闭关苦修半年,这才将这两年的所学全数消化。 而在他与众人论武的时候,明教弟子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开始大规模的发展信徒,铁掌帮再度兴起,丐帮弟子也在暗中与明教弟子合作,便是在朝堂之中,有不少官员也被发展成了明教中的小头目,而杨行舟本人则被尊为在世明尊,明教弟子日日夜夜跪拜祈祷的便是杨行舟。 这要是放到后世,妥妥的邪教首领,其实在这个朝代,那也是魔教中的大魔头。 这些明教弟子中不乏想要与蒙古开战之人,有些人提议让明教弟子协助宋庭对付蒙古,被杨行舟断然拒绝,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有等到宋庭差不多灭亡的时候,那才是邀买民心的最佳时间,现在还为时尚早,不过舆论宣传上倒是可以开始了。 于是在杨行舟于百花谷闭关之时,民间便开始传唱了不少儿歌,都是事关明教明尊的一些事情,因此当杨行舟出关,刚进入襄阳城,便听到大街上有几个小孩子正在唱歌,唱的是:“骑马的鞑子多杀伤,皇帝老子少抵抗,明王降下霹雳火,蒙古鞑子死光光。”还有:“明尊胯下火龙马,明尊掌中烈焰枪。马踏敌营震天地,枪挑天下无人挡。大小百姓都欢悦,明王下凡国安康。” 杨行舟听完之后:“……” 他一脸嫌弃的看向旁边的韦边绝:“这谁编的儿歌啊?怎么这么难听?” 韦边绝点头哈腰陪笑道:“教主,是朝廷里的一些会写字的兄弟编写的,反正只是让他们唱着玩,能上口就行,太讲究了,孩子们也学不会。” 杨行舟道:“这倒也是!” 两人正说着,就见前方几个唱歌的孩子呼啦散开,站在了大街两侧,好奇的看向杨行舟的坐骑,一名男孩手指赤焰火龙驹,叫道:“这个一定是火龙驹!骑着火龙驹的一定是明王!明王下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