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仙盗》 第一章林大师 2019年,盛夏时节,江南竹山镇,一座平常的小院中。 林岩看着存折上可怜的几千大圆不由仰天长叹。要说他家世代传承的风水绝学可绝不该如此清贫,可祖上有祖训,给人算命看风水泄露天机,是要耗费自身福源的,所以收益必须捐出八成,方能积攒福德泽被后世,这也被称为积阴德。 这事还真是不信不行,到林岩这一代已经是第七十三代,林家七十三代单传,而且寿数越来越短。他的爷爷只活了三十六岁便遭遇劫难横死, 当时他父亲才八岁而已,幸亏有孟爷一家抚养照顾,才顺利长大成人。 而他的父亲更是运薄,只活到二十七岁便突遭横祸,在他7岁的时候撒手而去。 想到父亲林岩更加是掩面长叹,原本靠着家传的风水绝学,父亲短短几年时间便积攒下一笔不小的家业,家里也算是小有资产,就算他这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不会为衣食发愁。 可偏偏在他三岁的时候母亲重病,花去家产大半也没有保全性命。最后含恨而终。到他七岁那年,他父亲接了一单阴宅生意,结果得罪了对头被人下毒。 虽然凭借一身本领保住了性命逃回家中,却已经气息奄奄,最后耗尽家财还是无力回天,就这样林岩成了孤儿,守着这所老宅艰难度日。 林岩还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林家世代有一户世代相传的管家,这孟姓人家为林家持家足有七十代。 这不,孟管家已经来了,林岩管这孟姓老者叫孟爷,因为他的年龄高,也因为他的辈分高。 他可是林岩爷爷的管家,算起来已经侍奉了林家三代。 “少爷你该看书了。”老人一如既往的督促着。 “孟爷,您说我这日子怎么就过的这么惨淡?”“少爷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那我应该考虑点什么呢?真要到吃不上饭的时候才该考虑这些吗?” 听到这话孟管家喟然长叹:“哎,说起来也不怪少爷,少爷你是天人之资,生而早慧,三岁读诗,六岁行文,但凡过目即刻成诵,当年你父亲可是没少夸你呢。” 见林岩没有说话,孟管家继续说道:“可惜你父亲因为一时意气与人相争最后落得横死的惨境,哎,说起来也是苦了少爷。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有少爷吃穿,所以你还是抓紧时间看书吧。” “孟爷您这日子也不宽裕吧,我小叔早两年结婚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四处举债呢。”对于林岩这话孟管家报以呵呵一笑。 林岩不由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孟爷您看啊,祖训说看风水的收入要散去八成积德行善,现在您是穷人,我把钱捐给您不也算是积德行善吗?然后您再管我吃穿,我不也心里踏实?要不然的话,我这心里实在不落忍啊。” “少爷,这法子你就别想了,这不和祖训,你还是快点看书吧,上次给你的几十本书你都看完了吗?”孟管家脸上不悲不喜,仿佛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够打动他,更何况林岩这十六岁孩子的小心思? “看再多书又有何用?”“怎会没用?少爷一定还记得你父亲临终前占卜的一卦吧。”听到这话林岩不免浑身一凛,顿时气结。他怎么会忘记? 当年他父亲因为毒发难以控制,心知必死,便横下心来用自己所有寿元为代价为儿子起了一卦。 结果算出林岩寿数仅有二十一岁。除非在此之前能有转圜,否则依然是不得善终。原因便归结为林家七十余代皆看风水泄露天机,累及后代难以全寿。 这也就是孟管家天天督促林岩看书的原因。希望他能从古籍当中找到办法解决林家血脉之困。即使不能解开困厄,也希望他能多绵延几个子嗣,以免林家断后。 “哎!”林岩长叹一声,不再说话,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古籍翻看起来。孟管家见了不由满意一笑退身离开。 见老管家离开,林岩浑身都一下放松,正想找点别的事做,却不想老管家突然又走进来说道:“少爷这几天看的什么书?又看得如何了?” “又要默书?不是吧!”“要得!要得!”“我在看玉尺经。”林岩抬头看了孟管家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书合上背道“常考寻龙之法,首看龙气之盛衰,” “第三段。”“人丁实系于长生,财禄必根于官旺。” “第八段。”“小赦文进,则贡福于小男。”“好好,少爷都背下了。”说完孟管家反身出了房间。 林岩手捂着书探身观察良久这才放下心来。急忙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本翻看,可刚打开书还没看上两眼,孟管家突然又走进来说道:“少爷。” “啊,孟爷,您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少爷,我来是想提醒你,今天邻居老张给介绍了一位恩主,要你帮忙看看家宅。”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来了兴致,将书扣在桌上站了起来道:“恩主什么时候上门?”“看这时辰怕说话就到了。” 此时老巷中几人正朝着林宅行进。老张正殷勤的跟一人说着:“说起这位林大师那可绝不简单。” “您几位也许不知道,林大师出生的时候,天上霞光万丈,最后那霞光呼啦一下子就落在林宅里,然后林大师便降生了,这镇上人都说,这是吉人天相,了不得嘞。” “林大师一下生那就是含着符咒降生的,换句话说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嘞。生下来没出百天便可作诗,三岁就能通读古文,八岁那年还出过诗集嘞。” “我记得是九岁那年,林大师就发表了一篇易经,还接受过大报纸的访问嘞,了不得!” 老张唾沫横飞的说着,但听者却并不为意。旁边一个保镖更是冷哼一声:“易经是文王写的,孔子做的注,这些我都知道。”言外之意是在质疑老张说的话。 “对对对,我说林大师发表了一篇易经的论文嘞,你也知道?”老张对这些不咸不淡的质疑根本不放在心上。 更加眉飞色舞的介绍着林大师的丰功伟绩,“林大师后来上学了,小学只读了一年就顺利毕业,然后就是中学高中,十三岁就高考,便得了我们镇上文科的状元嘞!据说那分数都够清华的大学了。” “这还没完,第二年他又高考,结果又得了理科的状元,这回更不得了,是北京的大学嘞。这要是放在古代这是什么?这就是皇上开皇榜的进士嘞!” “还不止如此呢,他用一年半时间就学完了课程,要求毕业,结果学校说什么上课不够数不合规矩,所以不让毕业。” “林大师那是天上文曲星,别说是大学就是那些什么博士学的一年也足够读下来的,我看那半年多半也是用来玩耍了。” “学校说不给毕业,林大师根本没当回事,就是一笑,您想那一张纸对他来说算得什么?大师那学问?那可是开皇榜的进士嘞!” “呃?到了,到了!就是这家,”说着老张上前敲门,“孟大爷在家吗?我给大师介绍一位贵客来。” 孟管家开门随即扫了一眼便不由眉头微皱,只见来的这几人面带煞气,显然都不是善类。 特别是为首一位,面皮黄蜡身材瘦小,老鼠须母狗眼,这也就算了,偏偏头上还顶着几绺萝卜缨子头,发色焦枯显然是耗费心血过甚所致。 此刻老鼠须正用两指轻轻的搓着他的胡须上下打量着孟管家。 反观孟管家,一头斑白的头发在头顶绾起,用一根竹簪别着,泛着红润光泽的面庞配上三绺花白长须,一身灰白散服宽大飘逸,再衬托他高瘦的身材,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样的卖相不是大师真是屈才,也难怪老鼠须误会。“您就是那位大师?我是……”老鼠须急忙上前自荐。 “呃,我是林大师的管家,您称呼我老孟就可,几位贵客请随我来。”孟管家头前带路,将人引进中堂。 堂上林岩正坐在八仙桌太师椅上斜眼看着书,满脸的高深莫测,但配上他的年纪,便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故作高深。但他自己却觉得自己这范拿捏的恰到好处。 老鼠须上下打量一眼林岩,虽然坐在太师椅上,但以他多年揣摩人的经验还是能够看出,这少年身高不过一米七,体型偏瘦,在南方也是瘦小类型。 再看面容,不算英俊,倒也不算难看,给人感觉很是平常,倒是剑眉郎目透着几分灵气。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不由略带恼怒的跟老张说道:“这就是你介绍的大师?这也太年轻了点吧。王总可是拜访过不少名家,可都没能如愿。” 耳听质疑声,林岩不由眉头一皱,轻轻将书放下,抬眼大量一二,随即说道:“闻道不分早晚,修行无论老幼,这位先生既然来了何不听我一言?” 老鼠须听到这话不由笑眯着眼不言不动,等着林岩接下来的话。 “这位先生应该不是正主,只是一个跑腿之人。”“不错。”老鼠须也不隐瞒。 “观您面相,有四字相赠,遇贵同泽。”听到这话老鼠须来了兴致急忙问道:“噢?大师这话怎么讲?” “呵呵,这位先生天生骨骼轻奇,面带诡灵精气,定然是一位足智多谋之士。不过三十岁前却颇多坎坷,碌碌无为三餐不继,这不过是世俗之人没有识人慧眼,埋没了先生的才干。” 这小小的马屁拍的不着痕迹,让老鼠须浑身一抖,仿佛身高都拔升了三寸,显然很是受用。 “大师您接着说。”老鼠须已经提起了七分精神,单单一见面就能说出这番话,可见相认之术不凡,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轻视了。 “您三十多岁遇到了一位贵人,当时贵人落难,您给他出谋划策这才让这位贵人浅龙归海,成就此生大富大贵,而您也凭这借来的贵人之气一酬所长,倒也分润了不少贵人的福泽。” “妙啊,您真是一位大师,我谢某人算是服了您了。”老鼠须抚掌叫好,“不瞒您说,来之前我这心里还直打鼓,我不是轻视大师您,只是觉得这风水之事,没有个几十年的钻研不成。总是要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才算的准些。” “今天一见大师,我服了,您真是太神了,单单看我两眼就能看出我这半辈子的命运,您再给我看看,看我这后半生富贵如何,能活多大岁数?” “孟爷,既然恩主上门,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给几位上茶。”林岩并不接话,只是招待几人落座。 老张在旁悄声对老鼠须说道:“我说谢总,您这就有点不懂规矩了。”“怎么?”“大师出手岂是白看的?再说一事归一事,大师轻易不出马,每个月只断一家风水,您说是要给您看还是给您家那位王总看?” “呃呃呃,是我不懂规矩了,抱歉抱歉”老鼠须很是不好意思,眼神中带着几分局促道:“大师,今天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但说。”“蛋蛋蛋说?”老鼠须一时理解不了但说的意思便显局促,“我家王总富贵多金,可就是膝下无子,不单无子连个闺女都没有,这次来是求大师帮忙,看能不能让我们王总夫人怀上个一男半女的。” 听到这话林岩不由一惊,随后脸上一红,道:“这事要我帮忙?有点不大合适吧!” 第二章这事合适 孟管家刚好端着茶进来,听到林岩的话不由清嗽一声,然后附耳对他说道:“少爷你会错意了吧,人家定是让你帮忙看看家宅风水,求个多子多福。” “啊?啊!”林岩这才反应过来,小脸不白不红的说道:“几位请用茶。” “合适,这不就请您来帮忙了嘛?我看这世上能做这事的,非林大师您不可。”老鼠须根本没往别处想,“这些年我们王总可是请了不少的大师,那钱花的,哎,结果怎么样?都是骗子!” “啊!我可不是说大师您,您是真大师,他们都是假大师。”老鼠须当着大师说骗子不免有些微微见汗。 喝一口茶汗便更是热汗直流,他便用手狠狠抹一下道:“这些年那些骗子可是把我们王总害惨了,各种符箓也贴了,家里鼓捣的跟耗子窟窿似的,就没有没改动的地方,滋补保健品吃了一筐又一筐,什么绿豆汤红薯粉的就更甭提了,简直就是当饭吃。” “结果怎么样?还是孩子毛也没见到一根,白花花的几百大万就那么打了水漂了。” “噗!”听到钱数我们的林大师可不淡定了,几百万啊,要是让自己赚了多好?白白便宜了那些骗子。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听到老鼠须的话,林岩赶忙摆手,然后对孟管家说道:“这茶怎么沏的这么烫?” 孟管家也在旁掩饰道:“林大师平日里最恨那些假借风水师之名招摇撞骗的,猛听得王总的遭遇心里愤懑,茶便喝的急了些,不妨事不妨事。” 茶当然要喝烫的,林岩虽然早慧,但毕竟年龄阅历在那里放着,有些时候还是会不经意露出一些稚嫩之感。他这理由可就绝对没有孟爷那么体面光鲜了。 当年他苦心孤诣的为自己造势,七八岁便发表文章,十三四又连中状元,就是想要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以此弥补自己在风水行中太过年少的尴尬,虽然收效甚微,却也颇有薄名。 最起码在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有他这个神童大师。但在待人接物上却需要实打实的历练,历练不够真遇到事还是难免露怯。 在老鼠须眼中却另有一番理解,“林大师真情真性,嫉恶如仇。现在这金钱万能的社会里可是不多了。果然是奇人奇人。不知大师什么时候可以动身?点拨一下王总家宅?” “这个嘛,想必您也知道,这看家宅风水要择日择时,这位谢总稍等,且让我算上一算。”说着林岩两指轻拈,闭目沉思状。看似掐指起卦,却又好像在示意点钞。 老张在旁看着不由心领神会,附耳跟老鼠须说点什么,对方顿时明白急忙说道:“今天能看见大师实在是万幸,我愿意捐赠两万,跟大师结个善缘。” 听到两万林岩不由眼皮一跳,随后停下手指动作,“我算出这个月13号初七便是个好日子,也就是后天,后天午时我必到。” “哎,好好!”老鼠须一听甚是高兴,不过转念一想13这个数字又觉得不吉利,“大师,您看12号是不是日子更好?” 这分明是质疑大师的权威,但看在两万块钱的份上,林岩也不为难,毕竟找他看风水的人确实不多,家中又到了捉襟见肘的窘境,便决定耐心解释一二。 “谢总有所不知,吉日对事对人,不同情况吉日自然不同。世俗红白之事尚且分别,您现在是为王总求子嗣,自然更有微妙。在中国十三可是个颇为神秘的数字,其中玄机嘛,不可说。” 这番高深的论调,唬得老鼠须就是一愣,加上老张在旁敲边鼓:“大师说的对,这说破了可就不灵了。” “噢,我晓得了。”老鼠须虽然还是云山雾绕的,但也不敢再追问,便这么应承下来。 “还要麻烦谢总将你家王总的姓名、生辰留下,以方便我提前做法向天祈福。如此一来到后天再改家宅风水定能事半功倍。” 老鼠须早有准备,急忙将随身带着的红包取出,里面分明是一包现金,自然也有事主王总的姓名生辰。 “那13号我派车来接您?您看几点合适?”老鼠须感觉不能怠慢了大师,自然要事前安排妥当。 “祖上有训,事前事后皆不可劳烦恩主,所以我自己前往便是,到时候就要麻烦谢总在家中迎候了。” “好说好说,那就不耽误大师的正事,我们就此告辞,大师留步,不送不送。”老鼠须留下地址便带着一干人等离开林宅回去报喜。 老鼠须回去怎么说他不知道,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事,此时他全部心思都在那红包上。 出手就是两万啊,只是为了跟自己这个大师结个善缘,那要是真的看过家宅,改改福运让他生个一男半女的,那得给多少? 林岩此刻已经满眼金星,看到的是黄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想着以后再不用萝卜咸菜,孟爷也不用辛苦的做那些纸扎符咒艰难度日了,心情之美无以言表。 而孟爷却是眉头微皱,先一步拿起红包,将里面一张红纸抽出,只见上面写着姓名王金山,生辰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三日辰时。 看到名字孟爷眉头皱的更深,不由开口说道:“少爷,这单风水恐怕你不能去啊。” “为什么?这可是个好买卖。”“买卖是好,但这人不行。不和祖训。”孟爷态度坚决。 “又是祖训?我倒要听听这人哪里范了祖训?” “祖训明示,作奸犯科者不看,为富不仁者不看。此人为富不仁,你做如何?” “这这这,多好的生意呀,送上门来咱们还往外推?再说这人怎么就为富不仁了?难道他盘剥百姓鱼肉乡里?” “你可知道这王金山做什么生意?他做的是房产,他的房产又与别人不同,是拆了阴宅建阳宅,这可是大损阴德的事,也难怪他没有子嗣,这便是现世报。” “没那么严重吧。”“严重!比那还要严重!记得你爷爷曾经说过,看风水必然要与恩主气运产生交集,你林家如今气运福泽已经低落如此,再跟这种大损阴德的人产生交集会怎样?” “这也不能眼看着到手的银子不赚吧。”林岩此刻慢肚子委屈。 “祖训明示,不能因困厄起卦,不能因饥贫祈福。这都有违命数,现在少爷你虽然困顿,但以你的才学早晚会有飞龙在天之日,何必因为这小小的困难就向金钱低头?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 “孟爷您说的我都懂,可您一口一个祖训一口一个命数,这让我如何回答?您说此事有损阴德,说我们林家命途多舛,可您一定也知道易经有一卦否极泰来吧!说不定从我这一代便要否极泰来呢?” 林岩不敢太过顶撞孟爷,毕竟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虽然一身甲子岁月勤练不辍的武功让他至今体格硬朗,但毕竟岁月不饶人,万一自己顶撞有个三长两短可真就没法向列祖列宗交代了。 听到林岩的话,孟爷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思,他虽然不精风水堪舆这些学问,但跟随林家三代,耳濡目染也自然明白些许。 “或许少爷说的真是个道理。”孟爷心中暗想,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少爷非要沾这因果?” 见对方语气有所松动,不由让林岩心中一喜,心念电转便有了说辞:“孟爷您让我遍览古籍寻找脱困之法,这些天我也翻阅了族谱,在我太爷、高祖辈甚至再往上几代,便都不得善终,如此积重的运势要让我一人扭转,小子我实在感觉有心无力。” “我冥思苦想最后想出一个办法,既然找不到办法祈大运脱困局,那就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否极泰来也是生路。” 说完这番话林岩的心跳不免加速,这说辞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却让自己猛然感觉是一个可能。也许这还真就是一条破困而出的道路呢。 孟爷听着他的话不免心中戚戚焉,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真是苦了少爷你,这么小就要担下这么重的担子,既然你认为是一条道路,那么好吧,我不拦着,不过我要与你同去,万一有个变化也好相互照应。” “孟爷真的不用,您就放宽心吧,我的功夫是您教的,您看今天老鼠须带来的几个保镖,哪一个会是我的对手?我想那个王金山不过一个土豪,家中能拿得出手的保镖也就今天这几个了,还会有什么危险?” “再说,我是去给他们看风水,祈福生子,他们求着我供着我这个大师还来不及,又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吧,哎,若不是祖训有戒不允许沾染那些高科技的东西,真应该给少爷你配个手机,这样有什么状况也能及时联系。” 现代科学和风水就好像一对矛盾,越是深入接触现代科学,便越是难以接受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平常人也就罢了,但对于林家以风水为业可就尤为重要,自己都不信又怎么给人占看风水? “所以说嘛,咱家这祖训也该改改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飞鸽传书不成?要发展就要与时俱进嘛。” “与时俱进?”孟爷不是没听过而是第一次听林岩说起这个词,难免有些发愣,这位少爷自幼在家苦读经典古籍,偶尔到学校也就是参加个考试,后来的大学虽然报了名也入了学,但拢共也没有在大学待上一个月,这也就难怪人家不让毕业。不然也太小看天朝的学制了。 平时电视报纸都很少看,突然冒出个与时俱进来,孟爷自然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个词却也巧妙,让他心中有同感,不由暗想也许祖训真应该与时俱进一下。 第三章土豪就是土豪 孟爷走后,林岩心中略有落寞,不是为今日之人之事,而是为自己的命运前途。 他拉开书柜郑重的拿出族谱,仔细的翻看着上面一位位祖先,揣摩着他们一个个的人生经历,慢慢的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父亲的生平,忍不住唏嘘良久。 随手合上族谱,却不经意间看到首页那个古怪的印记,那是一个玉符烙印下的痕迹,非文非图也不明白意思,但那细如发丝一般纵横纠结万般复杂的纹路,却绝非一般匠人能够雕琢。由此一点便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虽经历千年,印记却依旧如新,当林岩聚精会神观瞧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印记吸纳离体一般,他急忙下意识合上族谱。 心中更是疑虑重重:“这玉符印记父亲也曾提到过,是祖上世代流传之物,只是后来为六十几代先祖时遗失在外,不知道现在在哪呢?难道真的如父亲猜想的这玉符是与我林家气运相连之物吗?” 这事还关系到其父临终交代的三件事,第一便是解开家族血脉的困厄。第二就是巡回这个玉符。第三是让林岩早点生个孩子延续家族血脉。这三件事目前看来每一个轻松的。 收拾心情,拿出王金山的生辰八字,随手起上一卦,却得了这么一卦。 日生遇太阳,资财福禄昌,若无手艺押,父母早年亡。 为人性急,六亲少力,父母有刑;兄弟不和,心急,大事成小,宜手艺营生,初限平平,中年财旺,四十二岁后渐好,衣禄有馀。婚迟子难招,子女防克。防劳致病; 算出这一卦,林岩心中了然,虽然没看家宅但从八字上看他便是难有子嗣之人。再加上此人性急,父母有刑克,兄弟不和睦,必然也伤阴德。 从最后两句来看,他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是劳累致病,这要想有子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有子女也要防克,还真有点棘手。 再看姓名,王金山这名字还真是土的掉渣,从名字上看此人早年众叛亲离,六亲缘薄,物生虫垢,不足不满,孤军作战,沉沦苦难,晚年异军突起,繁荣富贵。全力进攻,发展成功之吉兆。 还真是大起大落峰回路转,无论八字还是姓名皆是晚年富贵,不过这名字金气过满木气亏虚,结合八字命格要孩子就更难了。 不过事在人为,古来也并非没有改命改运的,但通常风水师都不愿意这么做,皆因沾染因果太深,累及自身命数。 但现在林岩却哈哈大笑,如此命硬的一个人不正是自己想要否极泰来的最好助力?他甚至不怕沾染因果就怕沾染不深。他倒要看看这次借运改运能否拼出一个未来。 一日无话,这天林岩早早起床沐浴更衣,然后检查随身的兜囊。这兜囊也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所做,轻快坚韧四边流云飞蝠中间先天八卦,倒是很提气势。里面都是孟爷为他准备的堪舆风水所用物品。 对林岩这个接受过几天现代教育的人来说,风水玄学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所以他虽然继承祖业,但也是选择性的相信。 比如山川地理风向水文,再有地磁疏密对人体的影响,这些在科学上都是有论证的。但对一些符咒之类他却并不全信,倒是祖传的一些所谓仙丹秘药,却颇有一些奥妙。 不过那些符箓纸扎之类都是孟爷给他准备,他也不好不带,索性都放进兜囊当中。 孟爷走来说道:“少爷,我看这一趟还是算了,一会我让老张打个电话将此事推掉吧。这两天我总是心里惴惴不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孟爷您多虑了,能有什么事?也许正是否极泰来的先兆呢?再说祖训明示不能言而无信,我们定金都收了岂能推脱?”林岩一边整理一边说着:“放心吧,我自然会小心的。” 看看时间也该出发,不管孟爷再三的劝阻,林岩还是踏上前往王金山家的路。 “这土豪住的还真是远,离镇子起码有十几里,而且还是山路,哎,可是累着小爷我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不然对不起我这两条腿。”林岩心里想着不由加快脚步。 翻过小山坡眼前不由豁然开朗,只见山下一片平地建起一幢豪宅。 这大宅子占地足有六七亩,加上院墙外精心布置的绿化和水道,便足足有一公顷多,这不免让林岩唏嘘,“万恶的土豪,还真是敢铺张。” 闲话说过还是要办正事,林岩拿出罗盘开始勘测地脉。然后一路走来,便对这宅院的大格局有了一个印象。心中不由暗动,这布置绝对是一个风水局,不过看起来可不大对头啊。 来到门口只见正南门外一对石鼓,铁质大门上打造的花团锦簇,甚至那花苞花蕊上还点着金包着银,果然是地道的土豪金。 一条林荫道纵贯中轴线,在一座三层楼房前围绕鱼坛盘旋一圈,如此宽敞大气的院落不由得让林岩再次鄙视土豪的奢华,但当他将目光落向两边林荫树木,不由眉头一皱。 两边的树竟然是黑槐鬼柳,这可绝对不是布置庭院应该用的树木。 要知道槐为木鬼性质最阴,而柳树亦属阴,两种阴树比肩,再加上楼前那座鱼坛。水为阴连通一条阴森大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看一处林岩的心便往下沉一节,到了此刻他已经有扭头就走的打算,因为这整座院子都鬼气森森,虽然是艳阳高照的夏日天,却让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老鼠须已经带着人颠颠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林大师,怠慢了,刚刚我还在门前候着您,结果王总叫我有事,我这离开一会您就到了。” 四门大开列队两旁,这样的欢迎阵仗,让林岩不得不走进这座阴宅,他不由将心一横,倒要看看里面还有多少玄机。 走到近处只见鱼坛中假山嶙峋,用的竟然是湖石,上面还有一座金光灿灿的微缩凉亭,如果是足金的话应该起码有几斤重。亭下一个老翁钓鱼陶偶,身边鱼篓中一尾青玉鲤鱼,透着十足的奢华。 白玉主财帛,黄玉主富贵,红玉主吉祥,可偏偏是青玉,再配上老翁,老翁属阴,青玉亦阴,这哪里是风水局分明就是一座聚阴池。 再结合大局,北有曲水南有小山,再加上鱼坛中假山,便成了绝谷阴山之地,唯一那点阳气也被金亭镇压下去。这分明就是一座凶宅绝地呀,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杰作,这哪里是求子嗣,分明是要王土豪的老命啊。 对面这个豪宅小皇宫一般,门廊竟然还是仿古的雕梁画栋,但那些纹路虽然隐藏在画中,还是让林岩看出大有不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镇魂扰神的符文。 还没走进正厅,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呢喃:“哎呀,老爷,你弄得人家好痒,人家不要嘛,一会还有贵客上门,你让人家怎么见客嘛。” 没看见人先闻其声,便让林岩心底狠狠咒骂一声“妖孽”,老鼠须听到这种声音,蜡黄脸上也不免泛起一朵红晕,急忙高声喊道:“王总,林大师到了。” “哎呀,老爷,大师已经到了,您还不快起身,哎呀,好痒啊,饶了人家嘛。”话音未落传来阵阵娇笑和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薄纱睡衣的女子首先映入眼帘。 虽然对方扭头看不清相貌,但从哪薄纱下若隐若现的线条和一阵阵荡漾的胸肉,和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风,引起人无数的遐想。不由让林岩心跳漏了半拍,脑海中涌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阳刚少年面对怀春少女的冲动。按说以林岩的心性绝不至于此,顿时便让他提高了警惕,怕是这香味有催情的作用。暗中咬一下舌尖,默念清心咒语平复心情。 当那女人转过头来还是将林岩震惊的差点喷出鼻血,这绝对是一个漂亮到妖孽级别的女人。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她的美貌。 王土豪姗姗而来,旁若无人的在那女子身上抓摸一把,这才转过脸来随意说道:“林大师来了,请里面坐,小柔快去换件衣服陪我一同接待林大师。” 听到这话那个被唤作小柔的女子朝着林岩飘然一拜:“怠慢大师了,请里面稍坐,我去去就来。”说着话那双如雾似幻的眼眸飘起,果真是电力十足,不禁让林岩打个冷战。 老鼠须一边小心陪着林岩走进大厅,一边低声介绍着:“刚才便是王总的夫人,王总前年一遇到这位美女,便一见倾心,没出一个月便结了婚,婚后两人便来到这里定居,那感情别提多好了,夫人喜欢孩子,比王总还着急,之前不少风水大师都是夫人找来的,可就是一点效果都不见。” “原来是夫人找的风水师设计的格局,还真是有心了。”林岩小声答道。心里对这位夫人顿时提高了警惕。 此刻王土豪已经正襟端坐在中央的进口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准备了各色美食还有法国红酒等物,酒杯一看就是天然水晶雕琢,杯口镀着金边,尽显一贯的奢靡。 “大师请坐。”王土豪抬起金光灿烂的大手招呼着。那条金链子怕是足有半斤,再加上手上的三个二两的金戒指,当真是土豪金的典范。 林岩并没有落座,而是首先看了眼王土豪,只见此人生得五短身材,体态偏胖,面容乍看倒是一脸和气,只是眉间偶然脱出的乱眉,还有眼下一颗突兀的黑痣,都说明此人心狠手辣绝非善类。 再细看此人眉间晦暗,鼻翼青黑,只怕最近虚弱气短力不从心,而且有大难即将临头。这也就是王土豪命硬,若是换做别人,住在这么一座阴宅当中,只怕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结合此前观察所知的种种,任谁都应该能够想到原因,这王家宅院的水实在太深了,林岩心里萌生了退意。 第四章菊花门菊花煞 王土豪见林岩没理自己,难免有些气恼,便对老鼠须使个眼色,意思问此人什么来头靠不靠谱。 老鼠须心领神会赶忙说道:“林大师一路劳累了,不如先坐下休息休息。” “不妨事。”说着林岩从兜囊中取出一个信封探手丢在茶几上,信封顺着茶几滑向王土豪,刚好卡在边缘停下。 “我已经为你批过八字命格,你需尽快找人制作此物,然后用红绸包好系在身上,记住一定要随身携带不可稍离,要带足半年以上方才有效,切忌,不可让女人直接碰触此物。”说完对王土豪和老鼠须一拱手:“在下言尽于此,告辞了。” 这一幕不免让老鼠须一愣,“这,这是怎么话说呢?大师难道是嫌我们招待不周?” “非也,只是王总眼下有一生死大劫,恕在下无能为力。”出口提醒事主这也不算坏了规矩,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哟!我家老爷身体硬朗着呢,怎么就生死大劫了呢?”一个娇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顿时让林岩后背汗毛倒竖。 起初他还没有在意,但此刻已经彻底明白,这叫做小柔的女人,分明就是一个风水局的高手,就连这声音也是多年训练,应该便是靡靡魔音。“这次是碰上硬茬了。” 五音对五行入五脏,对人的影响早有定论,所以这门靡靡魔音确有其事,今日领教效果还在传闻之上,看来这位小柔夫人可绝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林岩给人看风水的次数不多,但他可是饱览群书,加上他过人的才智,又岂会看不出这是一个局?而这设局之人铁定就是这位王夫人小柔,至于目的更是显而易见,分明就是要夺了老王的命,然后吞下他的亿万家财。 现在他想走,但小柔挡住了去路,而王土豪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给的东西。 那里面有一封八字批注,还有一个画影图形,图案是一方印,要求必须用红色玉石,印面雕刻复林二字,侧面一面雕刻祈福符文,一面雕刻一句平安咒语。 此印可说是中规中矩,原本可以稍稍改动王土豪的姓名八字带来的冲煞,却不想这宅子里面的水如此之深。这方印所能起到的作用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林岩有些骑虎难下,老鼠须有些不知所措,王土豪故作沉思状,好像是在看笑话,而小柔则是咄咄逼人,分明是要逼他就范,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但不论原因如何都不会是好事。 风水师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当面戳穿互相拆台,林岩还不想跟这个女人撕破脸,但那句话他又实在不想解释。解释了就是破人家的局,这种当面破局,就是生死大敌。弄不好便又是他父亲遭遇的以死相拼的下场。 怎么办?心念电转之下,他飞速打定一个主意,服软!不由哈哈一笑说道:“原本我以为王总的钱好赚,便来这里打算随便的点拨一下,但今天一见王总家宅里里外外这风水局可谓大气磅礴蔚为壮观,显然布置此局的大师要技高一筹,小子甘拜下风,再不走的话只怕就要当众出丑了。” 这句话先抑后扬,先认错服软承认自己无能,再向小柔点破自己已经看破此局最好不要当众翻脸,否则大家谁都不好看。 “至于那句大难临头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点子,好给自己找个台阶,还望主家原谅则个。”说这话林岩转身对王土豪深深一揖。 此刻王土豪已经看完那张批卦,显然被当中批注的卦辞打动,他不着痕迹的将信封叠好收入口袋,然后对老鼠须说道:“小谢,这是怎么回事?大师怎么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就要走了呢?是不是你惹了大师不高兴?还不快请大师落座。” 这句话虽然是在替林岩解围让他不至于太过尴尬,但却让他陷入更加为难的地步,想要脱身便更难了。 小柔再旁娇笑一声:“哎呀,就是的嘛,大师快请坐,人家还没给您沏茶呢。” 王土豪听到那声哎呀不免浑身一抖,老鼠须也是脸上飘红,只有林岩已经汗透背心,却也不得不依言落座。 王土豪呵呵一笑,一脸邪恶的对小柔说道:“今天有贵客在,我便饶了你,你再敢乱叫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嘿嘿。” 这种公然的打情骂俏绝对不应该是王土豪这种成功人士应该有的,那么原因应该就是他已经被靡靡魔音影响过深,再加上那些扰神符还有屋里独有的那些香气的作用,让他性情大异从前。 见小柔眉目传情的挑逗完王土豪竟然真的起身沏茶,林岩赶忙道:“不敢劳烦夫人,况且我此来没有尺寸建树,又怎么敢讨要主家的施舍?” 这话依然是说给小柔听,希望此事就此过去,让他离开,他会权当没有发生过。 但对方显然不依不饶,娇笑着转过身来:“这不都是应该的嘛,人家看林大师也是饱学之士,我可是对风水颇为喜好,自己私下里也有研究呢。 刚好我有好多不懂的地方要向您请教呢?要不我先带大师转转?看看我们这所别墅内部的布置?” 这分明就是挑战,不由让林岩脸色一沉,而且从小柔的神态语气当中他听出了另外一种味道,好像对方正等着他来,所以不肯轻易放他过关。 面对如此挑战,林岩少年心性发作,陡然间豪气顿生,不由将心一横,管他龙潭虎穴小爷今天就闯一闯再说。 “好,那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了,劳烦夫人头前带路。”说着站起身来让开道路,便要跟小柔去探一探这所豪宅。 “人家真是高兴呢,又可以跟大师学到新的本事了,林大师,您不知道,我可是对风水很是着迷呢。”小柔也不含糊,直接迈步就朝内走去。 穿过大厅便是内室,这一路上四处装饰的花花草草,还有墙上现代派的怪异画作,都给人一种混乱压抑的感觉,还有那种阵阵的香气,熏得人头脑昏沉。 林岩已经快要咬破舌尖,静心咒更是始终没停,不知不觉来到三楼,这整座豪宅便算看过。心底更是阵阵忌惮,如此大规模而且细致到毫颠的布局,绝非一日之功,而且也不可能是小柔一人完成。 这应该是一个庞大的团伙,而且是以此为业的。说的直白一点他们就是风水行中的邪师,专门利用风水术祸害那些大富大贵之人。 而这次他们是打算做个干干净净,既要老王的钱还要老王的命。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恨?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邪师的话,按说对老王几亿家产应该不会如此上心,更不会做得如此狠毒,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一个富商的死还是会引起怀疑的,这本身就对他们不利。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林岩有些不解,偷眼看一看小柔,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邪师面对风水门同行的眼神,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目光。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顿时让林岩惊出一身冷汗。林岩的父亲林正春当年便是遇到了邪师,结果因为年轻气盛当众拆穿结下大仇,最后落得被毒害而死。 难道这两件事会有联系?不可能这么巧吧,这事已经过去十余年时间,如果仇家想要报仇应该早就找上门,况且在风水行里有祸不及家人的行规,他们怎么可能在此布局等着自己? “林大师您看这布置可还过眼?或者大师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指点一二。”此时小柔的声音已经不是那种嗲的要死甜的发腻,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声音,而且还带着一点怪异的口音,一时却又听不出是哪里人。 “在您面前我又岂敢称大师?叫小子一声晚辈便是恰当。这布局精巧细致,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算无遗策。小子真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哈,这就认输了,这可不应该是你的性格,难道你的性格遗传自你的母亲?”小柔说完这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这寒芒直接刺入林岩心底,顿时让他四肢百骸全都冰凉,就好像大夏天被突然丢进南极的冰海当中,那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更是让他恨不能当场自尽以求解脱。 “瞳术。”林岩咬破舌尖狠狠将那口鲜血眼下,强撑着神志保持镇定。看来他刚刚的猜测不幸成真,这个局果然是针对他而来。 “既然前辈出招那在下也不能不还礼,不过小子有个提议不知前辈是否应允。” “但说无妨,在我家中你是客人,理应是主随客便。” “好,那我们就按照行规不得使用风水以外的力量,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如何?” “大师要求,敢不从命?”小柔偏偏一礼,但却不似中国古礼,动作当中双膝并拢身体转向一旁,垂首顺目很是谦卑。 “这是,一本礼节!”林岩心头顿时剧震,心中低吼一声:“老爹害我。” 一本菊花流,是传自中国一个风水流派的分支,到幕府时期达到鼎盛,当时帮助幕府将军争夺王位,可是做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格局。 也正因为有这一段历史,让菊花流逐渐形成了一股邪派风水学,也让菊花流邪师极为盛行。 当年林岩老爹林正春,一定就是遇到了菊花流的邪师,双方较量究竟如何已经不得而知,因为他本人从未提起过,哪怕一个字都没跟家人交代过。 也许他认为同是风水流派,也一定会遵守行规祸不及家人的,但没想到十余年后,他的儿子却要面对这个阴毒的流派处心积虑的算计。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难而上。林岩的血管里到底流淌着林正春的血脉,那样的硬朗,宁折不弯,那样的正直,嫉恶如仇。 但同是他也有着母亲的遗传,圆润和善适当的变通。 这样的性格让他先是委曲求全想求自保。现在自保已经不可能,那么便是父亲的血脉占了上风。 突然小柔一个细微的动作吸引了林岩的注意,随后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传来,让他不敢大意及时闭住呼吸。 第五章机关重重 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岩当即从兜囊当中取出药丸含在口中,再拿一个纸扎人偶,这东西也被称为魇镇。有避凶驱邪镇压之用。 借着咬破舌尖的心血喷到人偶上,然后右手闪电般拈起一撮朱砂,随后飞速画下一道符文,将纸扎人偶贴在胸口。 朱砂有着安神解毒的功效,符文向天地借法消灾靖难,此法制作的替身傀儡,具体功效如何不得而知,因为林岩也是头一次使用。 不过从小柔的表情变化来看,这符文应该是有用的。因为她的眼中露出一丝紧张。没想到她如此细心的动作居然还是被识破。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正所谓父债子偿,你父亲当年镇杀我师父,那么今天便让我来清算这笔账吧。”说着口中无声念动咒语,顿时让林岩感觉整个走廊都开始扭曲狰狞的飞扑过来。 “临!”道家九字真言出口,林岩的压力稍稍缓解,随即双手从兜囊当中取出数张符纸,飞速的点在走廊不同的位置上。 “符纸有效!”看着扭曲的走廊停了下来,林岩心头一宽,但脚下却急忙朝外飞奔,希望借着这宝贵的停顿脱离险境。 但刚跑两步,却感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经拦住他的去路。“大师,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小柔!”林岩心底猛的一沉,对方身法竟然如此之快,短短瞬间她便跑到了自己身后,堵住了去路。 “您还是留下吧,这样的一处豪宅还不值得为您陪葬吗?”随着话音,走廊再次扭曲压下,同是那些现代派的抽象壁画竟然纷纷燃烧起来,顿时将周围变成一片火海。 火焰飞溅,转眼便将林岩的衣服点燃,他赶忙脱下衣服扑打,但越是扑打火星飞溅,便燃烧的越快,很快他全身已经被火焰吞噬。 “我跟你拼了!”林岩大喊一声朝着小柔飞扑过去,眼看就要将小柔抱住,却突然哗啦一声脆响,他扑中的小柔变成一个精美的花瓶,花瓶落地摔得粉碎。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小柔依然站在对面,走廊中的壁画还是壁画,也没有火焰飞溅,林岩的衣服还是好好的穿在身上,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火烧的痕迹。 但他的头发却已经湿透,现在正往下滴着水。同是他的口中含着一颗药丸,因为太过苦涩,导致他的脸都有些麻木,一溜口水从麻木的唇角流淌下来,画出一道黑线。 “n50,很强悍的迷幻药,领教了。”这就是林岩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成功,让他能够在电光火石之中分辨出n50的味道,于是气定神闲说道:“不过夫人刚才也不太好过吧,不知道您又看到了什么?” n50的超强致幻效果,加上走廊当中现代派的壁画影响,恐怕中招之人会瞬间心神崩溃,甚至发狂而死。不过却被林岩轻易化解。 听到这话,小柔脸色巨变,显然刚刚的经历也同样不轻松,但转瞬她便镇定下来娇笑道:“真是精彩的一幕,让人流连忘返呢,不知道大师这是什么手段,可否赐教一二?” “好说,好说,我们风水行,主要的还是安慰人心,说得直白一点安慰一词换做玩弄应该更贴切。所以祖上流传下一剂药方叫做温心散,是用迷路花、银霜草,加上蟾酥和鬼面蛛脚上的纤毛配制而成,效果虽然不如n50那么强烈,好在无色无味温暖人心,我想夫人刚才看到的一幕一定很是受用吧。” “咯咯咯咯,”小柔一阵娇笑,却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大师真是大方,居然连这种祖传的秘方都公开出来,这要人家怎么报答呢?” “报答就不必了,我希望通过这次平手的较量,我们能够达成共识,既然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从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不要叫人家夫人,都把人家叫老了呢,不如你叫一声小柔来听听?说不定你叫的人家开心,人家真就改变主意了也不一定呢。” 看着对方矫揉作态听着靡靡魔音说出的话语,林岩已经知道对方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但他不知道对方的后手是什么,所以便需要时间来准备。 “小柔姑娘,你我本不相识,又何必因为故人而大伤和气呢?俗话说刀剑无眼,我一个糙爷们无所谓,但若伤到你这如花美貌可就有伤风雅了。” “谁伤到谁可还不一定呢。”小柔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朝后退去,突然咯咯一声娇笑,一点淡淡的白烟升起,便消失了踪影。 林岩眼见着突然消失的身影再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不由暗骂一声该死。两面墙壁突然缓缓移动起来,头顶的吊灯也慢慢降落,竟然还闪着电火花。 “机关术,更该死,分明是想要小爷的命啊!”林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快的想着办法。 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在脑海中飞速的分析,眼前的境况下,走廊尽头的窗户应该是唯一的逃生出路。 但对方既然是想要自己的性命,那么这个机关设计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即使那个窗户没有其他机关,只怕自己也没时间跑到那里砸开窗子跳下楼去。 这里是三楼,别墅的举架又高,窗子的高度基本等同于四到五楼之间,这样的高度跳下去,林岩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所以窗子已经不用考虑。 那么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脱身?林岩记得进院的时候看见这楼顶是起脊的结构,而现在看到的天花板是平的,那么就说明上面应该是石膏吊顶,但那里应该也无法脱身,一是高度太高,二是电线闪烁的火花,只怕吊顶也是通了电的。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脱身?难道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不成?还有一个出路,那就是小柔脱身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过五六步。 到底是五步还是六步?那个机关暗门到底在哪?现在是否已经被锁死了? 林岩飞速的转身,将周围三百六十度都看了个遍,随后他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机关学也算风水的一种,通常都会留下生门,而且这么精彩的一幕你怎么会忍住不来观看呢?距离远了就感觉不到那种热锅上蚂蚁的紧迫感,那么复仇岂不是少了很多快感?”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兜囊当中取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因为电磁的干扰在飞速的旋转着,但林岩并没有关心指针的变化,他是在利用人盘来推算生门的位置。 随后他的脚步开始移动,而两边的墙壁和头顶的吊灯也在渐渐的逼近。 片刻之后林岩收起罗盘,目光对准一个方位开始移动脚步,仿佛是想在那抽象画中找到什么。 此时两边墙壁距离已经接近一米,而头顶的吊灯也逼近他的发梢,但他依然不慌不忙。 突然他从兜囊当中取出一把地质锤狠狠的朝着背后的墙面砸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地质锤深深陷入墙壁之中,同时小柔的惊呼传入耳中。 他的判断是对的,这里便是小柔消失的那个暗门,为了开关迅速,暗门没有使用笨重的砖石或者钢板,而是用了木板。这一次他赌对了,但过程无比惊险。 伸手抄起此前放置花瓶的实木古董架,刚好卡在两堵墙壁中间,借着墙壁收缩的力量咔的一声将暗门挤开,林岩毫不犹豫的闪身冲了进去。 他算到了前半程却没想到后半程,刚刚闪身进去就感觉脚下一空,不由暗叫一声不好,身体急速蜷缩,手中的地质锤狠狠的朝着地面钉去。 只听咔一声脆响,锋利的地质锤狠狠的钉在实木地板上,让他的整个身体悬空吊挂。 尽管他的反应已经奇快无比,但还是感觉自己屁股碰到了陷阱里的尖刀,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皮,但还是让他心头一紧。要知道对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这刀尖是否涂过毒药? 凭借臂力将自己拉上来,林岩岔开腿卡在陷阱边,感觉浑身没有中毒迹象这才稍稍放心。 随手从兜囊当中拿出一段蜡烛,手指一捻便将蜡烛点燃,倒不是他功力精深,而是这蜡烛芯是特制的,只要有足够的摩擦就可点燃。 借着蜡烛的灯光,林岩终于看清了所处的环境。这机关密室不大,也就见方上下,而陷阱几乎也是等大,一米多深插满利刃,这距离应该是翻板的限制,也幸亏如此有了一米多的缓冲,加之他反应神速,不然只怕现在已经变成了肉串。 这时两堵墙终于狠狠的撞在一起,随即电火花便在墙壁间恣意闪烁,吓得他急忙松开地质锤。 用手左右的摸索着,发现竟然都是实地,那么小柔到底是从哪里脱身的呢?难道是小柔脱身之后弹出陷阱的利刃?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这些刀刃不会弹射出来吧,那小爷可真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葬身在此了。”林岩心中暗想不由阵阵害怕。 不过那些刀刃迟迟没有动静,便让他安下心来,继续寻找出路。入地不行看来就只能是上天了。 林岩毫不犹豫的撑开双腿,顶住墙壁,然后再慢慢挪动手肘支撑身体,就这样一点点的从狭小的暗室朝上爬去。 上面果然有出路,林岩兴奋的推开屋顶暗门终于重见天日。心中的兴奋难以言表,但还没等他高兴完,就听有人在旁边说道:“我就知道这样害不死你。”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后怕,刚刚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以为小柔是从暗道滑下去,却没想到她居然也是上到了楼顶。 第六章真假难辨 “还好刚才她没趁机偷袭,不然的话还真是凶多吉少了。”林岩循声望去,不由心头一凛,只见此刻的小柔一身紧身黑衣,虽然衬托的体态更加婀娜,但看见她手中那把锋利的协差,可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你应该在我爬上来的时候给我一刀,这样不就可以报了你的仇了?”林岩出言试探,看看对方的反应。 “你的表现值得我去尊敬,所以我决定跟你来一场公平的较量,拔出你的刀吧。”话说完,小柔还重重的点一下头,一本武士的做派十足。 “看来你是个一本小娘们?”“我是一本人,不是什么小娘们,你的话是对我的侮辱,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听到对方的回答,林岩不由眉头微皱,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根据你们武士的精神,好像我是应该拔刀跟你大战三百回合,”林岩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寻找一个平稳的立足点,不然动起手来,陡峭的瓦面可不利于闪躲。 “可惜我没有刀,怎么办?这样的对决是不是很不公平?要不我看就算了吧,你也把小爷折腾的够呛,我现在浑身是汗腿抽筋,真的没有力气继续陪你玩了。” “不行,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说这话,小柔已经将刀举起,缓缓的拉到身前,刀刃朝着林岩郑重说道:“拿出你的武器吧。” 话音未落,小柔已经在瓦面上奔跑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眼看下一秒那把锋利的协差就要劈砍下来。 林岩急忙从兜囊当中抽出一把乾坤法剑,但这法剑是由铜钱编制,本是降妖除魔的“法器”,根本不利于对战劈砍。 但他还是大喊一声:“看剑!”,本以为对方听到这句话会迟疑一下,起码会放慢速度,却不想小柔听到反而突然加速,瞬间便已经递出协差。 好在林岩自幼随孟爷习练武功,孟爷又是一位严师,让他功底十分扎实,硬生生一个铁板桥躺下去,这才勉强躲过这一刀。 随后他干脆平躺在瓦上就势一滚,便直接朝着楼下滚落。这突然的变化倒是让小柔一愣,随后看见林岩手中的乾坤法剑竟然卡在屋瓦的缝隙当中,止住了下落的身形。 也幸亏这种制作法剑的绳索坚韧,不然的话肯定会被扯散架。不过止住身形的林岩此刻无比狼狈,浑身上下汗淋淋好像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小柔见对方没有掉下楼,顿时冲了过去,但脚刚落在瓦上,便感觉不好,她急忙垫步拧腰想要止住下落的身形,可惜这一片瓦面光滑如镜,根本没法借力,只能娇呼一声任凭身体滑了下去。 “对不起,刚才滚下来的时候打碎了一瓶跌打油,忘了告诉你。”林岩的心里无比的自豪。面对这个明显武力值高于自己的对手,居然一瓶跌打油就解决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吓得他急忙收腿,只听铛呲一声脆响,锋利的协差狠狠的插在他两腿缝隙间。 “小娘皮,你也太狠毒了吧,我可还是单身,而且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你这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啊!”林岩一边向上挪动身体一边叫骂着。 这时候他开始感觉到那瓶跌打油的害处了,因为他没法在光滑的瓦面上稳住身体,还不断的将屁股凑向协差。 此时小柔大半身体已经掉到外面,只靠着刀尖支撑。见林岩正慌张的不知所措,她开始奋力的向上攀爬。 终于林岩从慌乱中醒过神来,从兜囊当中取出一根绳索,飞速的结个圈套甩到旁边的排风烟囱上,然后手脚并用的移动过去,却不想脚下太过用力蹬开了一串瓦片。 瓦片顺着斜面飞快的向下滑落,正好奔着小柔的头顶砸去。小柔身在半空无法着力,刚刚爬上半个身体,正是最吃劲的时候,看见瓦片朝着面门飞来,她也只好先放弃攀爬,用手臂硬生生挡了这几下。 瓦片稍稍阻挡了小柔的脚步。本以为这一下就能将对方砸到楼下,即使不被摔死也再没有威胁,可对方居然硬挨下来,瓦片都在手臂上砸的开裂,她竟然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看来真的功夫了得。 不过经过这一突变,小柔的刀尖开始晃动,估计再支撑一会就会滑脱。林岩一见顿时心中大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手揭开瓦片朝着她狠狠砸过去。 奈何准头有限,三五片都没啥收获。倒是小柔扭动身体躲避让刀尖又扯出一节,再接下来当然就是林岩喜闻乐见的一幕。 林岩哈哈大笑:“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卑鄙的中国人,有本事我们公平较量。”“哎呀,小娘皮你还敢跟小爷叫嚣?你手上有刀这叫公平吗?有本事你把刀给我,那才叫公平。” 说着话林岩的手上可没消停,瓦片一块一块飞过去,终于有一块狠狠擦过小柔的额头,顿时鲜血流淌下来。 此刻因为小柔的不断躲闪扭动,刀尖终于被滑脱,在瓦面上发出吱呀的怪响,划出一串火花。 “小娘皮你安心的去吧,我会给你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你。”可就在林岩奚落着对手庆祝胜利的时候,小柔突然发力,将一串瓦生生拉脱跌落楼下,露出瓦下面的排排檩木,她飞速伸手攀住木条,然后身体一荡便跳上屋顶。 “我去,这样也行?”林岩看到气势汹汹杀来的小柔,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他有一条固定好的绳索,趁着对方没到近前,急忙一松手,身体借着重力飞速的朝楼下飞去。 掌心在绳子上飞速摩擦,转眼便火烧一般的疼,恐怕整个掌心的皮都已经被磨破了,但他知道不能松手,不然的话就会被摔死。 更糟糕的是,自己现在是斜向下滑落,由于绳子的拉扯身体被荡回来正朝着墙面拍过去。这要是摔在墙上,恐怕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就在他快要接近墙面的瞬间,突然感觉绳子一松,他便惊声尖叫着加速坠落,朝着一楼的窗户砸了过去。 “咔嚓”,“哗啦”。林岩破窗而入,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个个,这才停下来。 “哎呦歪,这小娘皮可真够狠的,真想要了小爷的命啊。”林岩嘴里哼唧着,站起身来,看看胳膊动动腿,再看看自己那个宝贝兜囊,不由一阵后怕。 幸亏有这个兜囊被他临时充当盾牌护住他大半身体,不然的话还不被玻璃扎个满脸开花才怪。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他急忙举起兜囊招架。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罗盘上。 罗盘的底本就是青铜铸造,结实的承受了这一刀居然没有丝毫损坏。这让林岩心中一宽,祖传的宝贝可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但下一刻他就高兴不起来了。那个持刀袭击自己的分明就是小柔。“小娘皮,你你你,这怎么可能。”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协差,一样的相貌,一样浑身脏兮兮脸上还带着划伤。 小柔根本不跟他废话,手中刀舞的跟雪片一般,朝着他上下左右的招呼。林岩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如何是这个一本高手的对手?好在他有兜囊有罗盘,现在变成了一块盾牌帮他左推右挡。 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刀下,他再次使出一记绝招。“看这里!”随着一声大喊,一口老痰直奔对方面门而去,小柔眼见一物飞来本能的躲闪开,随后明白过来是什么,便愤怒的转眼瞪视他。 这是人的本能,就算他是个武道高手,有人朝他脸上吐唾沫肯定也会气得不行,生气了就要发泄,就要瞪眼睛。 就在她狠狠瞪着一眼的瞬间,林岩苦心孤诣准备的杀招也同时发动,只见他的手猛的一扬,一把雪白的粉末顿时飞扬过去。大半扑在对方脸上。 “一包止血散啊,白瞎了。”林岩一边叹息心疼那包药粉,一边趁着小柔迷了眼睛的功夫夺路而逃。 他可没用信心趁着对方迷眼的时候三拳两脚解决对方。因为小柔的刀正疯狂的舞动,几乎封住了所有可能受到攻击的方位。 “老王和老谢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些仆人保镖也不见人,恐怕都已经遇害了,真是狠毒啊。”林岩心里想着不由一阵唏嘘。 但转瞬他又改了主意,“都是这两个老小子害的,如果没有他们小爷我怎么可能落到如此险境?他们俩坏事做尽,死了也是活该。那些仆人保镖也是帮凶,大不了小爷以后超度他们。” 终于逃到门口,前面就是曙光,是未来,是美好的新生。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堵住去路。惊得林岩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你,你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此人分明又是小柔。惊吓过后,林岩迅速镇定下来。当初在那场迷幻对决当中,他便有了猜测,现在恐怕猜测变成了真实。小柔根本就是两个人,听,后面的脚步声。 “惠子,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杀了他!”迷眼的小柔已经追过来堵住退路,而门口的小柔实际叫做惠子。不知道这一个是不是真的叫小柔,不过林岩也不能问人家的名字,况且在这生死时刻对手的名字真的不重要。 “姐姐,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要管我,快杀了他给师父报仇!”“姐姐,妹妹,师父。这都哪跟哪呀?我见都没见过你们师父,更是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何必苦苦相逼呢?”林岩心里这个委屈,可惜投告无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今天我便要杀了你为师父报仇。这次你无处可逃了,跟我决斗吧。” 第七章尔虞我诈 “惠子这孩子心眼实啊,可比她姐姐强多了。”林岩心里暗道一句,随后又连呸几声,“都是想要我命,都不是好东西!”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只有一战了,好在现在双方都是脚踏实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也不用担心掉落楼下。 林岩深吸一口气,刚想说:“那就来痛快的决一生死吧。”有这句台词垫底,就算死了也是个爷们。 可惜小柔不给他这个机会,“惠子,他是个卑鄙的小人,他没有资格享受决斗的荣耀,快杀了他!” 这话不禁让林岩身体一摘歪,差点扑倒在地哭喊:“想一句拉轰的台词容易吗?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战斗一触即发,现在要面对两个小柔,或者说是两个一本高手。一个应该学的正宗武士,也传承了武士的精神,而另一个更像是忍者,完美的体现了忍者的狡诈多端和不择手段。 就算是一个,也已经够林岩抵挡的,何况是两个,何况这对双胞胎还有着异乎寻常的默契。这简直就是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但林岩无可选择,要么胜利离开,要么只有死亡。拼着宝贝兜囊千疮百孔勉强撑过第一轮强攻,林岩终于退到一块玉山子旁边,这块巨石足以帮他遮挡一阵。 趁着难得的喘息机会,林岩郑重的再次举起乾坤法剑,此刻法剑上的铜钱已经被削的坑坑洼洼。幸好还没有散架,还能抵挡一阵。林岩心里不由暗赞:“老孟出品必是精品!” 挥剑轻点惠子吐气开声:“既然好话说尽你们还是不易不然,那就让我们决一死战吧,就算死我也要堂堂正正,让你们两个看一看中国小爷的骨气。” “惠子,不要相信他!这小子油滑的很,谁知道他又打的什么鬼主意?”小柔在旁边高喊,现在她的眼睛还不大好,毕竟止血药当中加了矾,对眼睛来说可是强刺激。 “姐姐,他在我们两个人的攻击下能够坚持这么久,也算有些本领,还有他的机智,虽然有些卑鄙但也值得尊敬。”看来这小一本中文实在不怎么样,都把卑鄙和尊敬联系到一块了。 “你想说什么?惠子?我们这么多的努力辛苦不能白费,快去杀了他。” “我会杀他的,但我希望这次林先生不要再使用诡计,你应该知道你逃不掉的,我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惠子!”小柔喊了一声。“来吧!”林岩同时大喊。此刻他一手拿着乾坤法剑另一只手臂上绑着宝贝兜囊,就好像一个盾牌一样护在胸前。 惠子再没有说话而是踩着碎步冲了上去,随后大喊一声“啊!”便猛地一刀横空劈下。 林岩心知这一刀势大力沉,他对那块祖传的青铜底罗盘没多少信心,生怕这一刀将罗盘和自己一起劈成两半,便急忙闪到一旁,然后挥动乾坤法剑骚扰。 其实说是剑,不过是用绳索以特殊的结扣绑起来的一串铜钱,这东西通常都是用来糊弄人和吓唬鬼的,能有多大杀伤力? 惠子的剑大开大合,不过受限于协差短小,并不是真正的武士刀,这便给林岩留下了最大的余地,也是他能支持这么久的关键。 几十招之后,林岩毫无意外的被逼入房间死角,形势对他可是相当不利,闪躲的空间越来越小,他只能用罗盘硬抗,好在这祖传的宝贝还真够宝贝的,挨了这么多下居然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这么下去迟早要挨刀啊!”林岩心里想着不免更加着急。忙里偷闲瞥一眼小柔,见对方脸上干净了许多,眼睛应该也清洗过,不由暗叫一声该死。 小柔可不是惠子,她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没准现在正盘算怎么抽冷子背后捅刀子什么的。有这么一个阴险的像毒蛇一样的对手在旁边窥伺,林岩感觉小心脏都跳的没有节奏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林岩一边苦苦支撑一边目光乱转寻找机会。“再用止血散那一招?恐怕已经不灵了,那还有什么好办法?” 阳光空气水,这些都是生存的三要素啊,可惜没有一样能够帮的上忙的,这时代真有什么道法吗?虽然林岩深谙风水,但他并不相信道法的存在。 环境可以影响人所以家宅风水在这个时代越来越让人所接受,至于阴宅大多是求个安慰。如果风水师都有上天入地之能的话,小柔也不会用到n50,而他也不会随身携带温心散。 这些致幻剂都是用在特定的时候,让事主看到他们心里所想,当然计量会严格控制,不会如她们两个对决时候那么多。 所以说这些根本都没有用。“阳光!”林岩的眼前突然一亮。现在小柔正站在一片阳光中。因为刚才楼上的机关已经破坏了这座豪宅里的电力,所以空调也停止了运转。 在这样的炎炎夏日里,没有空调的房间可绝对是闷热的不行,再加上小柔半边身子落在光影中,她穿的又是深色的紧身衣,那么跟周围的温差恐怕会有十几度。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林岩记得孟爷给他整理兜囊的时候塞了一叠碧磷符,这种符纸使用特殊的磷配制,有着很好的趋热性,洒在空中轻盈的符纸就会向着热源飘动,当然范围不会很大。 而一旦外面涂抹的石蜡融化,让碧磷接触到空气便会瞬间爆燃,也许可以用碧磷符打破死局。 一边想对策一边抵挡攻击,终于让他露出破绽,一不小心被惠子抓住机会,兜囊没有完全挡住那一刀,被对方划在胸口,虽然伤口不深但那件纯棉的外套却已经被整个豁开。 林岩暗叫一声凶险,这要是再近几厘米自己就被开膛破肚了。现在衣服划开在身前飘舞着严重的妨碍了他的动作,他干脆借着兜囊格挡的瞬间将衣服撕扯下大半。 “我跟你拼了!”突然一声高喊,林岩将手上的半片衣服朝着惠子头上罩去,如此短的距离,如此突然的速度,一道黑影扑来,让对方无法分辨,急忙将刀斜挑。 这便露出一个明显的空档,不过这空档可不太光彩。因为是在惠子的下三路。林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他飞速蹲身伏地,脚下发力就如泥鳅一般滑了出去,同时飞快的在兜囊当中摸出那叠碧磷符,心里也是暗暗后怕,幸亏这东西装的位置恰当,没有被刀斩破,不然的话他先变了烤全猪。 一叠碧麟符被他用力挥手撒出去,纷纷扬扬的飘在空中,身体眼看也钻出来,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双脚一紧,竟然被惠子狠狠夹住。 随后惠子身体一扭,林岩顿时痛呼一声,双腿被死死锁住,而那把还穿刺着半片衣服的协差便朝他胸口狠狠扎下。 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举起祖传罗盘,铛的一声挡住那把协差,林岩急忙扭动身子想解开被锁死的双腿,但对方根本不可能给他机会。 协差在罗盘上左右一划,让他不得不松开抓着罗盘的双手,然后协差顺势朝前一递目标正是他的咽喉。 “吾命休矣!”那一瞬林岩万念俱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啊,救我!” 那把协差距离咽喉还有零点零零一毫米的距离,林岩已经感觉到刀尖切断了汗毛切开了表皮,接下来就是真皮层和毛细血管,再下面就是动脉神经肌肉骨骼,但刀停下了,随后他感觉双腿一松,头顶人影晃动。惠子果断抛弃了他奔向了小柔。 “真是天不亡我啊!”一股轻松的感觉袭来,让林岩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但下一瞬间他便一骨碌爬起来,现在可绝对不是放松的时候。 碧磷符不负所望果然见效了,但并不是林岩所想的趋热性,而是小柔害怕符纸有鬼,竟然主动拿刀拨打。如此一来大半碧磷符粘在小柔的身上,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焰。 “姐姐!”惠子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一边用林岩那半片衣服扑打,可惜磷火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小柔身上的火势不见丝毫减弱,而惠子身上也粘上了不少。 随着衣服的挥舞,点点火星飞溅过来,吓得林岩连滚带爬的逃开,下一瞬又火烧屁股一般的冲回来抓起兜囊和乾坤法剑躲得远远的。 “就这样让她们烧死?”林岩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平日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一下让他杀死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心里确实有些无法接受。 虽然是对手是死敌,但这可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啊。就在林岩纠结要不要帮她们扑灭火焰的时候,突然听见小柔惊声尖叫:“不要管我,杀了他,替我和师傅报仇!” “有那么大仇吗?”林岩心中叫苦,但却无法回避,现在这种情况谁能保证惠子不会在背后出手? 所以说很多时候都是先下手为强,如果不是林岩学过几年武功,如果不是他有着宝贝兜囊里面的零碎,如果那方祖传的罗盘没那么结实,他恐怕早已经死了十次八次的了。 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情去怜悯和同情,因为一旦手软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不等惠子抓刀起身,林岩已经冲上去狠狠的砸了她一罗盘,顿时惠子的头一歪栽倒在地。 原本林岩还想再砸两下的,但看见两人身上的火苗,让他顿时改变了主意,顷刻间转身朝着门外狂奔。 也许这一刻小柔真的是潜能爆发,或者是她师父的亡灵附体,她竟然忍住严重的烧伤起身飞扑,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第八章揭开谜底 这一下可把林岩吓得三魂出窍,没想到这小一本这么狠毒。自己要是沾染了这种磷火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不想沾染就必须阻挡,突然他想起来乾坤法剑的妙用,这把特制的乾坤法剑本就另有玄机,只要用手抠开一个活扣就可以瞬间变成一条长鞭,林岩此前早已经忘记,但现在急中生智想了起来。 长鞭呼啸着抽打过去,小柔根本不躲不闪,打算硬生生挨上这一下也要讲林岩扑倒。 但她还是低估了林岩,毕竟是自幼习武,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以及情急之下的超常发挥,竟然让他这一鞭子正中对方脖颈要害,当即便将她击昏过去。 障碍扫除林岩刚想跑,突然听见惠子的声音:“救救我们!”,对于这个女孩子,林岩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要说恨没有对小柔那么严重,也许更多的是同情,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心灵的可怜人。 哗啦一声脆响,门口那个巨大的水族箱被打破,海量的水带着珍贵的鱼瞬间将小柔吞没,同时也湮灭了她身上的火焰。 尽管如此她也已经被严重的烧伤,只怕救过来也只剩下半条命。然后他看了一眼惠子,虽然她身上的火不是很多,但双臂也已经严重烧伤了。“水可以灭磷火。” 说完这句话林岩再不犹豫朝着院外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脑海中梳理着一些不解的疑点。 整件事都应该是围绕自己布置,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而对方的目的也已经说得清楚明白,是要为师父报仇。 既然如此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对自己暗杀?那不是更加方便,更加难以防备?为什么还要牵扯到王金山,布置下如此巨大的一个菊花煞阵风水局? 沿路发现几具保镖和仆人的尸体,让林岩顿时感觉不寒而栗,同时因为第一次如此接近受害者的尸体,感觉到阵阵恶心。 不过他现在腿脚不便也只能慢慢的走过一个个受害者。看着他们的背后都深深插着忍者镖,更证明了小柔会忍术的推测。同时也暗惊她的狠毒,她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 同时很可能这些人的死也要栽赃到自己的身上,毕竟表面她是个温婉的女主人,跟王土豪的感情出奇的好,不惜花费重金也要为王土豪绵延子嗣的。 况且自己这个外人一来便发生了灭门惨案,不是自己还能是谁?这招也够阴毒啊。 那么这个菊花煞阵怎么解释?对方花费数年时间,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来布局,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看看?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这个菊花杀阵在整件事情当中应该是有着绝对重要的作用,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老爹当年赢了那个一本邪师,她们姐妹是想在风水局上赢回来。 想到这里林岩开始梳理自己从进入这所宅院之后的整个过程,包括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突然他想起一个细节,老王让他坐下吃点东西,小柔要给他沏茶,这些他都没有接受,而是坚持要离开,这让小柔不得提前带他查看内室的布置。 也许关键点就在这些东西上。自己跟小柔用迷幻剂对决一次,因为两人早都相互提防着,所以事先都服用了解药。她本以为靠致幻剂就足以制服自己,没想到事情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至于那场离奇的对决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他实在不得而知,因为两人都已经处在迷幻当中,虽然只是轻微中招,但那幻觉还是干扰了他的判断。 他无法分辨自己到底用了什么符箓咒语,到底起没起作用,不过在心理上,林岩还是不认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一切都是幻觉造成的。 但他知道就在他用花瓶的水浇在头上,让自己完全清醒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身影应该是惠子。惠子在姐姐的授意下出手偷袭,但她骨子里是一名武士,不肯在人背后出手,这让林岩躲过了一劫。 惠子没有出手,而是提前上了屋顶,防备自己逃走,而小柔则利用烟玉躲进密室,然后发动了机关。 机关学因为有伤天和,所以布置机关的人都会留下一线生机,叫做生门,那个暗门是用木板遮挡的,而没有用更加坚固的石板铁板,正应了这一点。 暗室被自己窥破之后,小柔定然是从滑道逃脱,不然就会被自己堵在里面。至于她脸上的伤应该是在滑道中不小心造成的,她应该不会想到惠子没有战胜自己,所以没有必要故意伪装,不然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顺着滑道来到楼下,她要杀死所有知情人,应该就是那个煞阵起作用了。这股阴气配合一些特殊的食物或者药物,阴气爆发让这些人心脏骤停或者大脑出血绝对可以做到。 阴气爆发这种事,林岩很有研究,因为他父亲当年就是中的一种阴寒之毒,久久不能驱散,最后因此丧命。 这种事在风水学上也是得到肯定的论证的。有盗墓贼打开古墓的瞬间心脏骤停死在古墓门口,就是被阴气袭体而让心脏骤停。 何况这两姐妹就是当年毒害父亲的菊花流传承,能够利用聚拢的阴气设局也就顺理成章了。 突然林岩心头一震,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父亲当年为了恩主的安危当众戳破邪师的阴谋,而今天自己面对类似的事,却没有保全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全部殒命在这场风水局的较量中。说起来还是自己输了。 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吃王家的东西,也就让阴气爆发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至于到底有多大影响,恐怕还要以后慢慢才能表现出来。 后来的布置显然她们俩还是太过于自信了。以为机关术就可以困死小爷。而唯一的逃生出口有惠子挡着,一本人心里中国功夫都是三脚猫的花架子,自然不可能是惠子的对手。也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但她没有想到小爷我凭借机智逃出生天。那时候她正追杀那些没有即刻死亡的保镖,为了快速灭杀四散奔逃的人,她自然会选择使用飞镖。 同时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反抗,也要归功于煞阵,既减弱了他们的体质,让他们无力反抗,也吓破了他们的胆子,任谁看到十几号大活人突然暴毙也得被吓疯。 但就在这时楼上的动静惊扰了她,让她发现事情并没有顺着她原本预想的发展,更是大有失控的可能,情急之下失了准头,最后几人身上飞镖没有全中要害就是证明。 同时小柔生性谨慎,为了万无一失,在回来的路上怀疑不死的随手补了刀,将随身携带的所有飞镖都打了出去,当时的情况瞬息万变,为了赶过来堵截自己所以她没有时间回收飞镖。想来她也是坚信二对一必然能要了小爷的命。 如果这个修炼忍术的小妞手里有一叠飞镖的话,那局面可就太绝望了。万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活着。 当她匆忙冲进别墅,正好自己落到一楼,这样一来二楼的机关自然就失去了作用。他不相信小柔会只有三楼布置了机关,所以能从楼顶顺利下来,还是值得庆幸的事。 小柔看到自己起身急忙赶来偷袭,她精研风水牵扯了太多精力,忍术刀法上只能算是稀松平常,没有学到忍者刀术的精髓,才让他可以轻松应付从容退走。对这一幕林岩颇为得意。 林岩此时已经走出几十米外,两姐妹也没有再出现,应该绝对安全了,他这才随手拿出仅存的一包止血散给自己拍上,然后边走边包扎边想着整个事件。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尖利的不似人类的声音传来:“林岩,我用我们姐妹的性命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声诅咒顿时让他脸色巨变,原本自己就怕沾染上风水师的因果,所以没有痛下杀手,可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居然自寻死路,并用死亡来诅咒自己。“娘地,有那么大仇吗?”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不过一想自己不过二十一年的寿命,再被她们诅咒一下又能怎么样?只是可惜了惠子,说起来那姑娘……漂亮。 就这么一瘸一拐胡思乱想着,林岩终于走到小山坡上,看着斜阳夕照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也许自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自己怎么才能洗脱罪名? “不管了,先让小爷晒一晒去去晦气。”抬起头向那豪宅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栋小楼竟然已经化为平地,没有爆炸的声音,应该是触发了机关引发了阴气,阴气侵蚀毁坏了根基导致坍塌。 如此一来,不但那些尸体会被阴气化作尘土,就连房子也成了一片上百年废墟的模样。做的还真是巧妙啊,毁尸灭迹有一套。 难道那对姐妹真的自杀了?恐怕谁也不知道,不过从她最后那一句诅咒来看的话,八成是真的,林岩不禁在阳光下打了冷战,急忙忍痛爬起来:“这娘们真是比毒蛇还恶毒。不,恶毒十倍,百倍,简直就是万毒之母。” 就在这时突然对面出现两个人,但从长相就能判断出二人绝非善类。那浑身的肌肉怕是都挤到脑壳里了。还有那相貌,简直就是山里的精怪。 瞬间让林岩提高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同时悄悄将宝贝兜囊用破烂衣服卷起来,佝偻着抱在怀里。 “喂,你,哪里人?”听见两人生硬的问话,林岩的心彻底凉了。“这个恶毒的臭娘们,不会还有后手,事先埋伏两个人抄小爷的后路吧,真是毒蛇都比你可爱十万倍。” “我?下面山庄里的,哎呀太惨了,那么好的房子突然说塌就塌了,好些人都被砸死了,我命大,捡条命回来。” “你,看没看见一个看风水的人?”另一个人居然还拿出一张照片来,幸亏现在林岩灰头土脸衣不遮体,与照片上的人大相径庭。不过这也证明了此前的猜测,还真是埋伏了两个人对付自己。 第九章神秘玉符 “风水大师啊,走了,走了有一会了吧,估计这会应该都到镇子了。这事真是邪门了,那个什么狗屁大师来了比比划划呜呜喳喳的,等他走了那楼就倒了,哎呀,太惨了,死了老鼻子人了。”林岩的口音在一点点的变化着,生怕露出什么马脚被对方发现。 “唔,不是他,我们走。”见两人要走,林岩还拖着瘸腿快走两步,开口说道:“两位大哥别走啊,你们兜里有电话没,借我用一下,我报个警顺便叫个救护车啥的,你看兄弟我都伤成这瘪样了,帮个忙呗。” “走开,不要妨碍我们做事。”两人根本不理会林岩,开始讨论怎么就错过了目标。“都怪你,非要去拉屎,你看目标错过了。”“你不是也跟我一起去拉了吗?”“那也是因为你要拉,我才没忍住。” “这俩玩意脑子有毛病吧,小柔那小娘们看着那么精明,怎么找这么俩货来收尾呢?”林岩被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先是吓了一跳,现在又被震惊的不行。 “太极品了这俩玩意儿,在哪找的呢?”林岩捂着肚子缓慢的朝家走,一边苦笑摇头,“不过也多亏了这俩玩意脑子不清不楚的,要不然小爷哪里还有命在?” “哎呀,小柔小娘们,还有惠子小娘子,你们俩在天……,在地狱安息吧,有空我会给你们烧纸的,保证不能让你们俩冻着、饿着。”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目光投向早已经化作两个黑点的杀手。“高,实在是高。这是一个绝户连环计啊。” 雇佣这两个傻子杀手,如果堵住自己那当然二话不说就会被杀掉。 如果没找到的话,他们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会满世界的拿着照片打听,找到自己并杀害之后,恐怕还要对孟爷一家下手,这一切的一切怕是都要让这俩傻子背黑锅呀。 搞不好王土豪家的灭门惨案,除了让小爷背黑锅以外,还能着落在他们俩人身上,天朝的pl那还说啥了,大灰熊都能打成小白兔的。 林岩的运气实在不错,刚上了公路就遇到一辆蹦蹦,不过不是专门拉客的,但看他这么可怜,又听他说是旅游遇到了泥石流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手机丢了钱也没了,就剩下一条命,司机当即表示要拉他去医院,医药费先帮他垫付。 林岩感动的稀里哗啦,声泪俱下的拒绝了,“我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爷爷,我还不知道这些天他们怎么过的呢,我得马上回家报个平安,不然我不放心啊。” “你可真是个孝子啊,自己身体都这样了首先想到的是家人,行我直接给你送到家。” 等到蹦蹦来到镇子边缘,马路也渐渐变窄,路人逐渐增多速度变慢的时候,司机开口问了一句:“兄弟你家怎么走?”见没有回应,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林岩的踪影,不由先是一愣然后浑身一凛,“哎呀我的天啊,我不会是遇到那个东西了吧。” 林岩当然不会傻到让蹦蹦送自己到家,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悔青了肠子。两个身影在不远处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逢人就打听认不认识。 他俩也不想想自己的长相,本就操着一口怪异的口音,再配上那副模样,整个就是奔波灞兄弟,谁认识小爷照片敢告诉他们俩? 就在林岩挪着瘸腿打算躲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刚好也看向他,并急速向他这边追过来。他急忙低下头打算钻进小胡同。 可就在这时隔壁吴大妈居然上街买菜,粗门大嗓的就喊了一句:“哎呀这不是林大师吗?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不会是遭劫了吧。” 这一声哪里是打招呼?简直就是在催命啊。也不知道那两个货听见没有,林岩急忙扭头看一眼,却听见那个古怪的嗓音喊了一声:“果然他就是林大师!”而另一个已经将手伸到怀里。 “不会这就要动家伙吧!”林岩心头剧震,这俩混不吝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当街开枪?就算动刀也不行啊,现在他这状态怕是一个都打不过。 打不过就只能躲,不管那个多嘴的吴大妈拦着他问长问短,林岩风烧的扭着伤腿眨眼就钻进了巷子,心中暗自得意:“在镇上想抓小爷?别看你们力气壮,怎敌得过我地头熟?” 当他回头观瞧的时候,心里却是一沉,敢情这两个家伙也不是傻透腔的,他们竟然拉着吴大妈问长问短的,难道是在打听自己的住址?想一想吴大妈漏勺一样的破嘴他就一阵绝望,那可是有二绝不说一的主,不问她都得方方面面介绍清楚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遭了,万一这两个夯货摸上门去,靠孟爷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这两个家伙。真还就不能赌这个可能,这世上孟爷算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真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 林岩想到这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喂,小爷在这呢,有本事就冲我来!”然后扭啊扭的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一片林岩实在是太熟悉了,打小就跟小伙伴在这里穿房跃巷的胡闹,一块砖一块瓦都清楚它们的位置,就算腿脚不太灵便也绝对不是后面两个生人能撵上的。 跑了一阵之后,林岩有些累了,便找个台阶坐下来休息一阵,反正这一片人口稠密,相信他们不敢真的当街行凶吧。 可就这么一会再抬眼,却发现后面追赶的只剩下一个人,难道那个傻子又去拉稀了不成? 林岩心里觉得好笑,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两人也许表现的是有些楞,但绝对不是傻子。他们是过分自信自己的武力,所以做事直来直去,完全一副神挡杀神的气势。 他们也知道在这四通八达的小巷里追逐很容易追丢目标,而且屡屡被对方牵着鼻子戏耍,便马上改变战略,两人分开实行围追堵截。 这下可麻烦了,自己就一个人还腿脚不方便,对方两个壮汉分明都带着家伙。这要是被堵住的话,用手也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报警?”经历了那场厮杀之后,林岩对这两个字还是相当抵触的。所以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别没让另个夯货杀死却落在pl手里,那下场……。 那么就只有靠自己了。突然他想到一个地方应该能行,就在这巷子外面,不就是当地的博物馆吗?博物馆里有监控,而且里面弯弯曲曲光线幽暗,正合适自己躲藏。 只要进入那里自己便可以悄悄的从后门离开,彻底的摆脱掉对方。最关键的一点是博物馆里无死角的摄像头,一定能拍下他俩清晰的图像。 孟爷可是跟博物馆馆长交情甚厚,赶明让他跟馆长打个招呼,便可以拿着监控到公安局报案,随便给他们按个破坏文物什么的,这事情不就解决了? “小爷我就是个天才。”林岩不由加快了脚步,三五分钟便已经到了博物馆门口,他还挑衅的转过头来,对着远处追赶的汉子比下中指,然后风烧的扭进大门。 很快两人的身影也急匆匆的追了进来。但博物馆里面光线昏暗,再加上里面的陈设哪里还有林岩的踪迹? “他在里面,我们分头找。”两人商量一句便分头寻找,林岩躲在一个橱柜后面暗自得意。 “待会小爷就绕到后门了,就让你们两个龟孙慢慢找吧。嘿嘿。”越想他越是高兴,步子也感觉轻巧了许多。 就在接近后门的地方,突然他发现了博物馆的格局变了,以前这里可是没有这组橱柜的,怎么现在多了这么一组?不会连后门也堵死了吧,林岩便有心底暗暗叫苦。 “可千万别跟小爷我开这个玩笑啊!”后门果然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新的展示柜,此刻柜前还有几个人正在看里面的文物,不时轻声交流几句。 这些破玩意都断了小爷的活路,还有什么好看的?林岩真有揍人的冲动,先把这几个游客暴打一顿,然后再臭骂一番让他们滚。 但转念一想,幸好有这么几个人在,不然的话岂不是自己落了单更加危险?一会死活都要跟着他们,他们几个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有这几人陪着,那两个夯货应该不会直接下手吧。 他快扭几步走过去,跟在几人后面,目光四下寻找着杀手的影子,同时也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柜台里的文物。 突然一个玉符吸引了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他先是俯下身将脸贴在柜台玻璃上,然后又蹲下去从不同角度仔细辨识。 怎么看这都是他们家丢失的祖传玉符啊,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东西……。”他想问一问身边的人,这时才注意到身边哪还有人?刚刚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而他却被玉符吸引根本没有察觉。 “糟了!”就在这时,那两个夯货的身影已经转到了附近,林岩不由痛苦的闭上眼睛。 “在这!”“这回跑不了了!”两人同时发现了他,从两边慢慢包抄过来,同时他们的手也都伸到怀里,分明是要动家伙的意思。 就在这时,突然铃声大作。顿时让两人大吃一惊,“糟了,警铃!”林岩心中一愣,“这特么哪是警铃,分明是下班铃好不好?” “大哥怎么办?”“先做了再说!”听到这话林岩头发都炸了起来,这俩夯货还真是生冷不忌呀,他急忙喊了一声:“别动手!” 但一切已经晚了,其中一人举着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另一人则握着一把尺长的雪亮钢刀。 “小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林岩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了。突然一个声音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干什么的……”话还没说完,那持枪的大汉便猛然回身扣动了扳机。 “噗”一声轻响,那个督促他们赶快离馆的保安便倒在血泊当中。林岩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拼尽吃奶的力气大喊一声:“杀人了,救命啊!” 第十章这是哪啊 也许是鲜血的刺激,让他杀心顿起。那大汉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或许真的就是林岩命不该绝,子弹刚好打在他怀里抱着的罗盘上。罗盘的坚固已经经受了无数刀的洗礼,现在又要接受子弹考验。 答案飞速揭晓,这罗盘绝对是良心造放心用,子弹竟然都无法穿透,而是铛一声脆响蹦飞出去。但那巨大的撞击力却带着罗盘砸在林岩胸口。他被狠狠的撞在柜台边缘,刚好硌在腰上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子弹在墙上再次弹射,最后发出一声尖啸打在林岩身后的玻璃柜台上。此刻他的手正结实的按在上面,支撑自己剧痛的老腰。 随着咔嚓碎裂声,他的手顿时顺着碎裂的锋利玻璃碎屑重重落向玉符,然后结实的按在上面。鲜血瞬间就将玉符整个淹没,而那持枪大汉正准备再次开枪,拿刀的汉子也已经抬起手臂,想要飞刀刺杀。 突然天地一暗,林岩整个身体都急剧的扭曲着旋转着,最后仿佛被压缩成一团黑雾,就那么诡异的消失在这个世界。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玉符,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玻璃碎屑和柜台内的一汪鲜血。 林宅,孟管家今天始终有点心神不宁,预告好像要出什么事,端着紫砂小茶壶呷了一口茶,这心里却感觉更堵得慌。 他缓步走进林岩的居室,看着写字台上放着的那本古书,不由上前拿了起来。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便喷壶一样喷出了茶水。“蜡笔小新?” 为了督促林岩看书,家中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录音机,只有一个老式的唱碟唱片还被他收走了。 所以林岩的娱乐几乎只有书籍,各种不同版本不同年代的风水书便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小时候还好,还可以跟小朋友吆五喝六的在弄堂打闹。稍大一点后几乎成天被关在家中背书、练武。这也是林岩想尽办法去学校读书的原因之一。 后来考上大学林岩终于过了半年舒心的日子,混在学校当中每天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半年学期一过,孟爷便找到学校,结果给他的风水书籍他只背下一半。 当即孟爷便让他退学,可林岩以造势为理由,坚持保留了学籍,但结果也不过是又拖了一年的时间,便让他的大学生活自由梦想无疾而终。 林岩不论如何也还是个孩子,所以他也喜欢那些孩子喜欢的东西,但他接触社会实在太少,而且并不连贯,一些儿时玩伴的记忆,几缕读书同学的思念。 到了大学因为他比同班都要小上好多,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又因为他那妖孽一般的智商,让他成为一个另类一个怪物,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倒是让他好好的享受了一下真正的自由,如同空气一般的自由。也让他有机会找寻一下儿时的梦想,比如漫画书。 孟爷看着那本已经翻的泛黄的漫画,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林岩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捣鬼,不惜撕毁珍贵的古籍将漫画藏在其中。 笑的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一件事便将他的孩子心性体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他又感觉有点悲伤,有点对不起他,一个孩子就应该天真烂漫,但却被他这个老头子管教的没有丝毫的快乐。 放下古籍,孟爷又看到了那本林氏族谱,一页页翻开顿时感觉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压在肩头。当他翻到林岩那一页的时候,看着上面写着生于二零零三年二月十八日,再想到他那可怕的预言,不由横下心来,“等那小子回来一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当目光落在那个奇怪的印记上时,孟管家还是一愣。这个玉符印记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但每一次都有一种万分古怪的感觉。而且林岩的爷爷在遇难之前也曾起卦,算计的就是林家脱困之法。 卦象最终指向的就是这个玉符,林岩的爷爷也无法完全领会,只是隐约的猜测这玉符绝非凡物,也许真的就是上古先祖大能之辈留下云云。但对于此孟管家实在无法理解,也就没法接受。 这件事他和林正春都知道,但却都没往心里去,因为这涉及到一些太过耸人听闻的超自然力量,他们也都当做是林岩爷爷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 但就在这时,突然族谱上林岩的名字暗淡下来,顿时惊得孟管家失手丢了心爱的紫砂壶,合身扑倒在族谱上,但这一切什么也改变不了。 随着林岩的名字消失,之后便是其父林正春,再然后便是他的爷爷……。孟管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消失在族谱上,最终整册族谱轰然化灰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只留下一个玉符的印记仿佛火焰般闪烁一下瞬息湮灭。 孟管家只感觉胸口仿佛被千钧大锤狠狠击中,口中喃喃自语一声:“难道卦辞是真的……?”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林岩悠然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赤白白的躺在一片荒林的泥地上。他抬眼看一看天,天空竟然泛着一点淡红。再看看地,地上的泥土也是赭红色。 再看看稀疏的树林,树木虽然高大古朴,但每一株都狰狞扭曲,树皮间有着深浅不一的暗红条纹。仿佛一头头远古受伤的怪兽,随时要朝他扑过来。 他被这古怪的地方骇了一跳,之后越看便越是心惊。他忍着痛站起身来检视自己,浑身上下就剩下腰间几条布丝勉强遮住羞处。全身被一道道怪异的伤痕布满。仿佛自己被丢进搅拌机搅得七荤八素之后再丢出来一样。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这简单的动作疼得他紧咬牙关,让他不敢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碎了。 “这是哪?”他开始问自己,因为没有别人好问。再次查看周围的环境,发现在此前自己摔倒的地方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泥土当中闪着微光。 浑身的剧痛让他本不想去查看,但强烈的好奇指使他不能不过去看一眼。也许看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他一步一哼哼的挪过去俯下身子从泥土里抠出那个发光物体时,这才发现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石头。 石头上的泥土让他沾着唾沫擦拭干净,随后他便彻底呆愣在那里。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它?”林岩已经看出这是什么。正是那片玉符。拿在手上之后玉符上的光芒正在飞速的收敛,最终变成一个顽石般的模样。 不管林岩如何擦拭摔打啃咬,玉符再没有丝毫异像,就好像它本就是一块顽石,只是那上面的纹路此刻变得更加细弱,用肉眼几乎观察不到。 见没有任何启示,林岩也只能死心,伸手从腰间扯下一条可怜的布丝将玉符栓好挂在脖子上,然后开始再次的探查这片荒林。 这一次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喂!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快来啊!这里发现宝藏!”“谁能帮我我给他全部身家!” 但不管他如何呼喊,四周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微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对他无情的嘲弄。 林岩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的呆在这里,因为既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没有吃的他可能会撑个十天八天,但现在有伤在身就不好说了也许会短上几天。 没有水喝,只怕他挺不过三天时间,况且身上的伤口还有一些在渗着血,他怕他再耽搁下去就会失血而死了。 他随便从地上捡起一个枯木棒当做拐杖,然后一瘸一拐的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的走去,有力气了就大喊几声,但这喊叫显然是徒劳。 因为身上的伤,让他的速度简直慢的如同蜗牛,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也不过挪动了几百米,但这几百米却好似耗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让他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栽倒。 他索性干脆靠个大树躺一会,从地上捡起一片还不算干枯的落叶放在嘴里,打算咀嚼一点汁液润润嗓子,谁知那树叶又苦又涩,差点苦的他心都抽抽。 “呸呸呸,这什么树?叶子这么苦,想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树。”随后他长叹一声:“哎,也不知道小爷这是在哪?说起来都怪那个该死的小娘们小柔,要不是她设计陷害,小爷我怎么会落得这个田地?” “还有那对二傻子夯货,拉屎不擦屁股的玩意儿,居然敢光天化日刺杀小爷,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等小爷脱困了,一定要整治的你们拉什么吃什么!” “也不知道孟爷怎么样了,要是他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担心死了,哎,谁能救救小爷啊,要是个美女能救了小爷的危难,大不了小爷以身相许好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种恐怖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如同自己被一条,不,是一万条阴险恐怖的怪兽盯着的感觉,林岩不由头皮发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激灵灵打个寒战,拄着棍子挣扎着爬起来,打算离开这片诡异的荒林。 就在这时,突然他发现自己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唉唉唉?这是怎么个意思?谁戏耍小爷不成?没有这么玩的吧,咋回事?”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由让他心头剧震,耳中听到嘶嘶的吸气声,他不仅急忙抬头。 这一看,简直将他三魂吓飞七魄出窍,小命差点丢掉了半条。只见一个血盆大口正对着他吞吸,再有片刻他就要落入那血盆大口之中。 第十一章这也算穿越 “啊!救命啊!”林岩真的快要吓尿了,他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举起手中的枯枝准备袭击那个血盆大口,但随后便知道这根本不现实,对于那张大口来说,这根棍子顶多算个牙签。 他又想用棍子上的枝丫卡住树梢,延缓自己上升的趋势,但那不争气的棍子竟然那么脆弱,咔嚓一声就断成了两节。 这回他真的吓到魂飞魄散的边缘,感觉身上某些括约肌什么的都开始松动了,但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上面传来的吸力突然消失,他便大喊一声:“啊!”拉着长长的尾音像一个死蛤蟆一样摔在地面。 这一摔可不轻,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摔散架了“贼娘皮,你要吓尽管吓,想吃尽管吃,不带这么戏耍小爷的,怎么说小爷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怎能任凭……啊,救命啊!” 林岩本以为必死,却没想到有这番回旋,当他忍着更加剧痛的身体打算站起来充一把光棍的时候,突然他看见一张毛嘟嘟的大手正抓着那张血盆大口送到自己的大嘴里。 原来吞吸他的是一条大蟒,原本还小心翼翼怕被别的妖兽发现,但最终还是惹到了附近一头巨猿,巨猿抓住蟒蛇便一口咬下然后狠狠的咀嚼,这番动静又惊动了更多妖兽,现在荒林如同炸开锅一般,到处都是妖影闪动。 也许那头巨猿感觉自己跟它长的有点相似,所以才出手相救吧,但林岩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巨猿可是比食人族恐怖一万倍啊一万倍。 人的潜力真是玄奥,刚刚还担心自己散架的林岩,在看见那张更大的嘴以后,果断的选择性忘记了疼痛,只见他赤白白的身子在荒林当中健步如飞,一边跑一边还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 如果有的选的话,林岩宁肯选择一辈子不耍嘴皮子也不希望一天之内看见那几个大嘴。 没跑出几步,他只感觉一道寒光闪过,自己浑身上下顿时一寒便再也不能动弹,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他开始担心,随便一碰他就得像掉在地上的冰溜子,摔的粉身碎骨。 正想着,突然一张尖嘴朝着他啄过来,吓得他赶紧闭眼,但可惜眼皮好像被冻住,他只能看着那张大鸟嘴狠狠的朝着自己叨过来。 “吾命休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现在林岩切实的体会了一把心死的感觉。 这里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片绝地,无论哪一张大嘴都随便能够要了他的性命。而现在他偏偏还被冻住,无法移动身体哪怕一丝一毫。 “这是老天把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都剥夺了啊,难道真的是小柔那个小娘们的诅咒应验了?小爷我要葬身在某一个大嘴当中,然后变成……,横竖一死,来吧,二十年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绝望中的林岩感觉整个身体正被黑暗笼罩,他知道那黑暗尽头就是巨大的鸟嘴,但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啪!”一声脆响,那张大嘴顿时“嗷咾”一声偏离了方向。 地面轰隆一声巨响,随后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身旁,泥土全部被那张大嘴强行吞掉。这恐怕比挖沟机还要厉害吧。 林岩这样想着,却依然无法动弹分毫,突然他看见一头古怪的白鹿跑过来,顶着一支独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鹿是吃草的吧,小爷不怕。”林岩安慰着自己,却突然发现那只白鹿嘴角上扬,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又是什么情况?鹿还会笑?小爷算不算第一个发现生物情感密辛的?这微笑怎么那么阴险?难道是对我来个临终关怀?”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纠结的问题,白鹿已经张开嘴,一口雪白的锋利牙齿,哪里还有一点草食动物的斯文?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林岩真的欲哭无泪了。鹿会笑已经没人相信,现在这头白鹿还打算吃肉啊。 就在那口白牙凑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突然空中再度传来呼哨声,白鹿急忙警觉的一仰头,顿时一道白光闪过。 随后一声嗡鸣,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冰冻蟒蛇狠狠的砸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的晶莹碎片。 看到这一幕林岩的眼皮跟着心就是一抽抽,原来自己被冰冻都是这白鹿所赐,看来刚刚它还没有开足冰力,不然的话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也许是他不想吃冰棍,想来口冰鲜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岩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有被冻的坏死的迹象,思维也越来越迟钝,“恐怕还真是中了诅咒,还有比这种全方位多层次综合立体的折磨更残忍的死法吗?” “哄!”“啊!”没等他给自己念完悼词,只感觉浑身从冰窟窿来到了火焰山,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冰霜,反而是被烤的发烫烤的流油。 这次可真是屁股着火的感觉,林岩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冲了出去,那速度简直就是打破记录的水平。 忙里偷闲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此刻一头小山般庞大的巨猿正跟那头显得小巧无数倍的白鹿厮杀,随处都是冰影火光飞溅,周围的一切都被狠狠的蹂躏了一番。 森林里到处都是怪叫和移动的声音,伴随它们的是林岩沉重而火辣的呼吸。 冰碴和火星在身后不住的追赶,好像两个怪兽是在合伙戏耍他。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脚下剧烈颤动,随后一股飓风夹杂着轰隆巨响传来,他的小身板就如同一片烂叶子一样被吹飞起来,在空中风烧的旋转着奔向森林深处。 “啪叽!”如同摔在烂泥里一样,林岩的身体撞上了什么东西终于停下来,好半天他才倒过气来,“呃,啊!”一条小命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先是动动手指头,然后动动脚趾头,发现还都有知觉,不由放下心来,再然后他轻轻转一下头,感觉除了疼之外其他都能忍受,终于他彻底的相信自己还活在世上。 能活下来就还有翻盘的资本,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翻盘,但只要活着嘴上就不能认输,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你们两个夯货,不是想要小爷的命吗?来啊,小爷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他一边喊一边想摸出罗盘来算一下方位,好在这死局当中寻找一条生路。 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赤白白没有一物。那方祖传的罗盘也已经不知去向。不由暗自心中叫苦,但也是无计可施。 只好掐着自己的手指头计算一番,这一掐指可不得了,突然他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居然好了,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整个手掌好像中了邪术不断的扭曲,好像要长出蹼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岩本就焦糊的头发当即竖了起来。但远处剧烈的打斗声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掐着不太分瓣的手推演方位。 “居然这里就是生门?”虽然不敢肯定,但林岩也没有其他选择,索性放下心来。 这里如同一座烂泥山一般,到处都是黏腻的让人作呕的稀泥,他想要爬上山顶看一看,却突然又想起什么,伸手在烂泥中抠摸良久,终于找到了那块玉符。 手脚并用几乎如同虫子蠕动一般,林岩终于爬到山顶,顿时整个视线豁然开朗。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那头巨猿战胜了白鹿,将对方撵得朝着远方逃窜,然后巨猿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看向自己。 只是这一眼,林岩就从那对金黄的眼珠子里看到极度的愤怒。好像它恨不得马上冲过来将自己塞进牙缝,不由让他浑身一抖:“咱俩有这么大仇吗?是你一直欺负小爷好不好?” 其实在看到那张吞吸自己的血盆大口的时候,林岩就已经在猜测自己恐怕已经不在地球上,因为他想不出地球上有什么地方会有如此恐怖巨大的怪物。 当他自己被冻住,然后一头会喷火的巨猿和那头会冰冻的白鹿打架的时候,便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知道这里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让小柔的诅咒成真。 “真是流年不利啊,想我林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竟然还没等施展就落得这步田地,贼老天,你这是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巨猿仿佛磨光了所有耐性,开始缓慢的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但没等巨猿挪出两步,林岩还没等酝酿出恐怖的情绪,就感觉身下的小山急剧膨胀,然后如同十几个闷雷在耳边炸响“咕……呱……”。 只是这一声,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巨猿当即转身就跑,森林里更是传来一阵骚乱,应该是有无数的妖兽在四处奔逃。 林岩也不好受,近距离被十几个闷雷轰的皮酥肉脆,头晕脑胀一个趔趄便朝下滑去,等他挣扎着稳住身形的时候,却发现小山的颜色起了变化。 原本是泥巴一样的颜色,现在却是一团足有房屋般巨大的黑影,当中有着一条月牙般的亮银色。 林岩趴在上面看着自己的影子,心想:“这是什么?”突然头顶一暗,他急忙扭身拼命闪躲,一条无比巨大的舌头擦身而过,原来是一头小山般的蟾蜍在舔舐眼球。 “啊!”林岩恨不得连小心脏都喊出来,但马上他便用变异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森林里静的出奇,静到林岩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现在他箕坐在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蟾蜍额头上,不敢动弹分毫。 “小爷我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贼老天你听到没有,我要回家,快把我弄回去。” “小爷这算不算活生生的穿越了?穿越到一个满地荒兽的世界?癞蛤蟆都能长到小山一般大,那别的呢?不会这世界就小爷一个人类吧。那小爷的绵延子孙后代的大计该如何实现?” “哎,穿越我也认了,可是贼老天你不该这么耍我呀,你不给十件八件的神器也就算了,起码也把我的罗盘还给我呀,不给罗盘我也原谅你,你好歹给件衣裳啊,你让我这样赤白白的怎么活下去?难道你真的想让小爷死在这里?这算哪门子穿越?”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头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第十二章这是神仙呀 随着这剧烈的震动,身下的巨大蟾蜍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仿佛那声音的源头有着令他恐惧的存在。 林岩同样也不好受,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突然一阵风吹过,顿时让头顶的情景清晰了些许。 只见两个人正临空而立,手中各自持着武器对峙着,显然是两个人在空中打架。 “在空中打架?那岂不是会飞?难道是两个神仙?”林岩顿时来了精神,神话故事里这样的故事可是太多了。 当然更多的是网文小说,在神话和网文之间,他更倾向于时下流行的网文,因为每当主角遇到神仙都会捞到无数的好处,甚至还能成为亲传弟子什么的脱离困境。 一想到这里林岩的心都要乐开了花。感觉希望就在眼前。但马上他就有些为难了,这两个人打架谁会赢呢?万一是一个坏人赢了? 自己倒是不介意做个叱咤风云的魔头,不过万一魔头受伤严重抓了自己夺舍重生什么的……,他的胡思乱想被一声“咕……呱……”生生打断,仿佛在提醒他:“你想多了吧!” 确实想的有点多了,林岩收拾心情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千古难得一见的神仙打架。但同时又开始担心自己所处的地方不太安全,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可不就是个凡人? 但他不敢离开蟾蜍的额头,因为外面更加危险。想来想去他便安下心来,索性舒服的躺在蟾蜍额头上,看着头顶上一道道流光般的法术对轰,心里有一股股火辣辣的渴望。 头上两人说起来可是这片世界鼎鼎大名的人物,那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是御灵宗太上长老之一,名叫贺青秋,人送外号鹤老人。 因为他祖上传下的御灵法决便是御鹤决,他从小便跟仙鹤一起长大,出道以来便有一对金顶丹羽鹤,更是伴随他成长为一代巨擘。所以得了鹤老人的别号。 但现在他座下仙鹤却只剩下一头,而且脚爪和翅膀皆都带伤,他本人身上更是血迹斑斑,原本须发银白面如婴红的飘逸老人,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看着对面招招紧逼的剑器宗剑灵子冯玉山,贺青秋忍不住再次开口:“剑疯子,你难道真的不顾我两派千年情谊,今日要对老朽下杀手不成?” “哈哈哈哈,这话多日前我便说过,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屠魔令。”“休想!正所谓仙宝有灵,德者居之,这屠魔令既然被我所得便是与我御灵宗有缘,你再抢夺便是背信弃义,不怕我御灵宗与你剑器宗反目吗?” “哈哈哈哈,我剑疯子怕过谁来?何况我剑器宗与你御灵宗交好,不过是可怜你们这群老朽苦撑不易,提携你等一把,真的以为就可以与我剑器宗平起平坐?” “你!真真的欺人太甚,今天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如意!”说着话老者强鼓法力催动手中法宝御灵子跟剑疯子战在一处。 但可惜他毕竟年老力衰,双方又苦战多日,他的一双仙鹤只剩下一羽,身上法宝灵丹也用的精光,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又岂是对方敌手? 剑疯子轻松化解对方攻击不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鹤老人,别说我不尊老,你我从北荒一直打到这西荒之地,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焉有命在?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乖乖将屠魔令交出来,我保证不为难你,而且给你灵丹疗伤,还可以助你再寻异兽,如果你冥顽不灵,那么可惜,你这老牌巨擘恐怕今天就要葬身在这片荒芜之地。” “你这疯子早有杀我之心,何必还来假惺惺?我承认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靠着一口意气支撑,但我不相信你就还有多少法力,今天说不得老朽要拼命,那就拉着你这剑器宗的剑灵子陪葬了。” “做梦!”话音未落,剑疯子的飞剑便发动了一轮新的攻击,招招都直指老者要害,迫得他只能苦苦支撑,终于拼着御灵子毁掉,总算挡住了这轮诡异的致命剑招。 此时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就连御空而立都显得有些不稳,但显然鹤老人更加不堪,此时他的胡须被切去大半,剩下的一丛乱蓬蓬的吊在颌下。 前胸后背又添了几道深长的剑伤,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鲜血流淌,显然他的气血已经亏虚到极限,即使现在两人罢手,只怕他也再难回复到当年的境界。 境界被打落,陪伴千年的灵鹤横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老人心灰意冷,整个人的气势竟然被浓重的死意包裹,哪里还有往日的仙风道骨? 老人伸手抚摸一把坐下的仙鹤,哽咽着声音说道:“紫姬师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金丸师兄。本以为你们将后代交给我那小玄孙女,你我三人就寻一处安乐之地聊以终老,却不想我贪心不足想要给后辈捞点功劳,却让你与金丸师兄阴阳两隔,我……” 坐下仙鹤闻听也不由落下两行清泪:“青秋师弟不要再说了,这几千年来你对我夫妇如同手足,有这份情就足够了。” “师姐,到了这时候你就不要宽慰我了,你这话虽然入理,但却是在师弟胸口捅刀子啊。”鹤老人随即长叹一声:“今日那小贼明显不肯放过我们,你还是走吧,记得寻回金丸师兄的遗骸,寻一处归隐之地终老吧。” “师弟你!”紫姬仙鹤心知不好,刚想劝说,对面剑疯子竟然又恢复了些许法力展开新一轮攻击。 迫得鹤老人无奈,将心一横将手上唯一的一件灵宝祭起,狠狠的朝着对方飞剑砸去。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飞剑被打个趔趄倒飞回去,而那件灵宝御灵镯却化作齑粉飘散开去。 “噗!” 鹤老人再遭重创! “师弟!”紫姬凄厉的喊了一声,两行泪更是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那灵镯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夫妇与鹤老人的牵绊,是灵兽与人契约的寄托之物。 现在鹤老人主动毁去这件灵宝,就算是打破了契约,给了紫姬自由但却让自己承受了反噬的代价。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剑疯子猛然间也反应过来,顿时便是脸色巨变,因为这只能是一种情况,鹤老人要拼命了。 原本站在紫姬背上的鹤老人猛然鼓动法力飘临半空,随后强吞下嘴角因反噬造成的一口逆血,平静的对紫姬说道:“师姐走吧,若师弟侥幸如愿,希望师姐他日能做师弟的埋骨人。” 话未说完便义无反顾的朝着剑疯子冲了过去。 这一幕直骇得剑疯子怪叫一声:“老疯子,你待如何!”但对方现在已经是心存死志,哪里还听得他的废话? 鹤老人浑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尊金灿灿的法身猛然脱出,只怕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抱着他自爆同归。 剑疯子哪里还敢怠慢,拼了吃奶的力气压榨干枯的法力,想要将鹤老人逼退,但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任何招式都无济于事。 却在这时突然一张锋利的大嘴准确的穿过来,一口叼住鹤老人的法衣,然后头一摆便将他甩出十里之遥。 随后紫姬浑身易彩大放,拼着飞剑斩断翅膀,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剑疯子。 与此同时鹤老人脑海中传来一道传音,“师弟,终究还是你要做我夫妇的埋骨人,记得日后带小白去我夫妇坟头拜祭。” “哄……咔!!”不等他再说什么,紫姬已经拼着胸膛再受一剑,冲到剑疯子近前自爆。 大乘妖仙自爆法身何等威力?只感觉整个天地都仿佛要随之碎裂一般。 鹤老人被余波波及连番趔趄险些跌落地面,同时整个心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摘掉一般,疼得他差点昏厥过去,不由大吼一声:“师姐!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待我!” 此刻的林岩如同傻子一般直愣愣的仰着头看着头顶剧烈的爆炸,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根本无处可躲,外面有无数妖兽,而他又是个对修仙丝毫无知的门外汉,他又岂会知道有多危险? 七窍当中鲜血流淌,让他整个脸都成了紫红色,浑身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也同时爆裂。不单是他就连那头小山一般巨大的蟾蜍都猛然趴向地面,被那股恐怖的灵压狠狠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鹤老人真的疯了,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将剑疯子挫骨扬灰。 但当他来到爆炸中心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在不断扭曲,好像是一个怪物试图恢复。 当即就让他如中雷劫。心头剧震简直无以言表。“你,竟然修炼邪功!”在紫姬自爆之下,几乎没有谁能够幸免。但现在那团血肉当中已经展现出了剑疯子的脸。 一股诡异的神念波动传来:“哈哈哈哈,不错,这就是我剑疯子的保命绝技,知道我会这仙法的都死了,所以这是没人能够知道的秘密,你也不例外!” 他知道鹤老人在强行毁掉灵魂契约之后,又被打断了自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现在恐怕境界已经跌落三成,况且他现在法力枯竭就连御空飞行都是借着仙衣勉强为之,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复活? 但他想错了,鹤老人挥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根法签,便凝聚法力并慢慢对准自己胸口,脸色狰狞的说道:“你想错了,老夫还有一招,便让你这邪魔小儿瞧瞧。” 第十三章你是来给我送宝的吗 见到那根象牙白的尺长法签,剑疯子的脸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大惊,慌忙喊道:“不,鹤老人,我们凡事好商量,你又何必做得如此决绝?你损失了灵鹤不要紧,我可以帮你,不我可以给你做仆人,我一个大乘期剑修甘愿为奴,你快停下!” 鹤老人真的停下了,原本祭起法签便要凝聚法力,灌注到灵签之内,而他现在法力已经接近干涸,若不是一身法衣还有作用,恐怕他只能在地上爬了。 但他停下并不是被剑疯子打动,而是他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东西。一头小山一般即将化形的大妖,月眼银蟾。 这是一头上古荒种的妖兽,虽然只是化形前,但一身恐怖的妖力已经足以撼天动地,只要用灵引强行收服,要改变这场对决,灭杀剑灵子更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它现在处在化形的关键时期,不能移动分毫。刚好适合他现在这个状态收服。 鹤老人面带微笑的说道:“果然是天都帮我。”说着话,将那根芥符灵引射向地面。芥符灵引是御灵宗不传之秘,其作用就是可以迅速的吸纳天地元气帮助驯服灵兽。 说起来此符极为霸道,本与御灵宗的宗旨不相符。他们认为万物有灵,应该平等待之,所以宗门弟子要寻找自己的灵兽必须在公平的情况下,得到灵兽的认可方算成功。 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一些妖兽为祸一方,但因为是上古珍兽,原本这方世界便已经不多见,为了保留此妖兽种群,便需要芥符灵引强行镇服,然后带回宗门看押。由此也足见此符的霸道。 还有一点便是鹤老人当初想要做而没有做的事,因为可以强行引动天地元气,便可以化作一个灭敌杀招,但要使用唯有自爆一途。 现在鹤老人连番重创后,境界已经跌落数重,就算能够引动天地元气,恐怕也形不成太大的自爆威力,但若使用在月眼银蟾身上,将之驯为自己的灵兽,然后操控灵兽一同自爆,定然能够一举灭杀剑灵子。 这一幕让刚想开口的剑疯子一愣。刚刚他以为鹤老人被自己的话打动,主动放弃了引灵自爆的举动。 要知道通过芥符灵引引动天地自爆,那可是神形俱灭的下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这些大能谁会选择? 但现在看到鹤老人还是发动了芥符灵引只是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却投向空空如也的地面,不由让他惊疑。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随即他顾不上继续恢复自己,急忙抬头四处观瞧,然后恐怖的大叫一声:“不好,鹤老人你听我说,赶快停下,否则你我生死是小,……” 正说着突然发现鹤老人脸色一黑,随即痛苦的大吼一声:“啊!不要……”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这是什么奇葩状况?剑疯子一天内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他已经不敢去想像,本有心凑到近前看一看,但又怕中了对方的算计,便呆愣在哪里。 原来就在鹤老人将芥符灵引投到月眼银蟾的额头上时,林岩已经醒来了,见到一道白光闪烁着落到自己跟前,不由心中一动,定睛一看那道白光,仿佛是一把小剑,此刻已经深深刺入银蟾的额头大半,只留下短短一小截露在外面。 何以称为芥符,就是灌注法力之后灵引可以化作芥子微尘,但现在鹤老人法力虚弱到极点,竟然只是发动它如剑一般钉在妖兽头顶。 林岩一见此情此景不由一愣,心里闪过上万种可能,但他还是愿意相信最不靠谱的哪一种,不由抬头对着天空中老人的身影一拜,说道:“你们是来给我送法宝的吗?”然后无比风烧的探手抓向芥符灵引。 不等他的手真的抓到灵引,便感觉自己全身的鲜血都疯狂的朝着上面涌去,从手上的伤口喷泉一般彪出,瞬间就让他的血沾满了灵引。 他想要抽手,不然恐怕一身血液都要被吸干,但他已经无法移动分毫,疯狂涌动的天地元气将他的手死死的按在上面,现在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只能听之任之。 因为他的干预,原本就油尽灯枯的鹤老人灾难坚持,当即遭到反噬一命呜呼。而灵引则在林岩鲜血的作用下,将契约转到他的身上。 这些海量的灵气经过灵引疯狂的注入林岩和银蟾的体内,银蟾尚且可以支撑,但林岩却根本没有丝毫修为,瞬间便被蹂躏的求死不能。 只感觉丹田一阵阵鼓胀,一时如冰一时似火,元气更是狠狠的在他的经脉当中冲刷。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痛传来,海量元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途径,便从那丹田之下,在冰火元气冲击开的一处窍穴疯狂的宣泄出去。 林岩直接昏死。 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此前他身体开始变异,手掌长出蹼来,都是因为沾染了银蟾化形蜕散出来的妖力,假如听之任之的话,最好的结果他会变成半妖,而最坏的结果便是死。 但现在阴差阳错之下,他以为鹤老人给他一把宝剑降服蛤蟆妖,欣喜若狂的撞上去,结果却得到了这个灵兽契约,如此一来银蟾成为他的契约灵兽,那些沾染的妖力也被天地元气冲刷干净,便再也没有了妖化之虞。 鹤老人这位御灵宗的太上长老,一位大乘期的巨擘就这样憋屈的死了。而始作俑者现在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冥冥中感觉自己跟银蟾居然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好像它就是自己的血亲兄弟。 还有更幸运的,他是一个修炼界的门外汉,不懂丝毫修炼法门,所以明明感觉到有力量灌注身体,却无法抵抗也不懂修炼,让他躲过了爆体而亡的大凶险。 剑灵子此刻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正躲在一旁进退维谷。 他也实在不敢相信鹤老人就那么死了,而引动的天地元气漩涡刚刚还在肆虐,却突然毫无征兆的消散无踪。 四周静的出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原本仙鹤紫姬自爆所造成的破坏足以摧毁方圆万里,但现在却看不见丝毫痕迹,脚下大地依然是朦胧一片。 他的额头开始见汗,开始的猜测已经被证实。这是一个绝对恐怖的地方,封印着万年前为祸此方世界的一位魔修——血魔。 血魔一身精纯的魔功,万血真灵诀,可以吸纳天地间任何生灵的血脉为己用。并且可以化生出无数的血分身,只要不能同时杀死他所有的分身便无法将其灭杀。 最后天下所有修真界大能同时出手,动用了数件神器并借助当年补天大阵才终于将血魔封印在西荒。 “恐怕现在脚下就是封印血魔的大阵!”一想到这里剑灵子就遍体生寒。他可是比任何人都了解血魔的恐怖,因为他的万灵法体,就是从万血真灵诀当中演化而来。只要保证自己神魂和一身精血还在,哪怕被斩碎也能够恢复过来。 当然万灵法体不是血魔分身,无法做到一滴本命真血就能寄魂复生的程度,但也足够恐怖了。 剑灵子越想越害怕,此刻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八成,虽然同样是境界被打落,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何况现在他恢复了肉身,再被人撞见也不怕会有人能识破万灵法体,便毫不犹豫的破空而去。 但片刻他又闪身回来,直奔鹤老人的遗骸而去。毕竟是一枚屠魔令,那可是天下所有修士都视为珍宝的存在,又岂能让他不动心? 原本打算取了鹤老人的乾坤袋就走,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决定却要了他的性命。 只见天外一方罗盘正飘荡在星空,由于紫姬自爆造成封印产生细微的破损,让天地元气内外沟通,那方罗盘便如寻找到血腥味的巨鲨流星般坠落而来。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当罗盘坠落到上方的时候,已经化作目力无法分辨的白光,就算剑灵子已经将剑器宗的瞳术剑灵电眼,也根本无法捕捉。 所以他信心百倍的来取屠魔令,却不想灭顶之灾从头劈下。 “噗!” 一道白光没有丝毫征兆,径直从他颠顶劈下将他灵魂连同肉身劈成两半,然后强大的冲击力形成的漩涡,裹挟着他和鹤老人的尸身落入封印。 罗盘仿佛寻血的鲨鱼直奔林岩而来,最后在他头顶缓下速度,慢慢的落在地面。 此时银蟾已经失去了小山般的身躯,只有磨盘大小,跟林岩同样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之中。它的全身妖力和着海量的天地灵气全都经过林岩丹田的漏洞泄露出去,对整个封印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当然这一切的发生二者都完全不知道,鹤老人和剑灵子就这样憋屈的间接死在了林岩之手,这将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解破的悬案。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假如有一丝消息泄露出去,恐怕有一百个林岩也不够两大超级宗门报复灭杀的。 先是恐怖对决,再是疯狂的天地元气涌动,早已经将那些环伺周围打算捡银蟾化形失败便宜的妖兽惊走。所以这里暂时成为绝对安全的地方,足够林岩恢复身体并且思考一些问题。 “这是一片修仙的世界已经毋庸置疑了。”看看身旁地面上的罗盘,林岩当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祖上传下来的这方罗盘竟然还是个了不得的法器,当然具体有多了不得他是没法衡量的。 再看看不远处的剑灵子,尸身中露出一柄飞剑,因为主人已经死亡,而且此前连番遭遇重创,剑灵已经泯灭大半处在消散边缘,让这飞剑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利剑掉落尘埃。 剑器宗以剑为主,各个都有一股傲气,特别是到了剑灵子这种境界,更是除剑以外再无他物。 所以他身上根本没有乾坤袋这类大型的储存器物。随身携带的仅有一点丹药灵石也早已经消耗殆尽。 倒是鹤老人的乾坤袋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中。当真是天道弄人变化无常。两位大能就这么憋屈的死了,两人的遗物都成了林岩的收获。恐怕这两位曾经的巨擘死都不会瞑目吧。 假如有人知道林岩曾经说过“你们是来给我送法宝的吗?”,不知道会是多么震惊?会有多少的仇恨。 就在林岩半昏迷的时候,封印起了一些变化。在一片古迹废墟的中心,有着一处大阵封堆,那里便是封印血魔血身的地方。 但现在那封堆之上却有一滴鲜血慢慢滚落。血滴当中一个疯狂的魔影无声呐喊:“哈哈哈哈,多少年了,我血魔终于等到今天了。” 第十四章一个喷嚏 这并非血魔第一次脱困,但却是最成功的一次。这外围封印足有万里之遥,里面困着诸多的妖兽,这些妖兽经年累月的修行,总有走到化形一步的存在。 但在封印的影响下,每一头经历化形劫的大妖最终都没能成功,它们辛苦积攒千年的精纯妖力最终都化作了封印的力量。 血魔也曾经想要干预此事,但他真身无法脱困,最好的一次是一道血影残影脱出,里面有他的一丝真血一丝残魂。 虽然无法真正复活,也无法修炼魔功,但却成为他的眼线,这缕残魂寄托在一头化形前的大妖身上。虽然无法直接操控什么,但他的残魂还是可以影响大妖,激起他的狂暴野性,疯狂屠戮封印中的妖兽。 这一切让他真切的感受了一番封印的威力。封印不但压制了大妖的修为,而且无论是什么方式死掉的妖兽,死后妖力都会被封印吸收。这也是这么多年封印之力依然没有衰退的原因。 他想要凭借那头大妖脱困,但可惜刚刚接触到封印壁障,那头大妖便“轰”的一声化作漫天血雾,最后被封印吸收。 经过那一次之后,封印足足增强了三成威力,不但将他的血影残影镇杀,也让他万年辛苦付之东流。 本以为再也没有了脱困之机,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平常的日子里,会有人突然掉落到封印当中,血魔虽然没有脱困但他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切,那一刻激动的他蕴藏灵魂的真血都差点震碎。 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无意闯到封印壁障的边缘,但都被封印无情镇杀,恐怕围绕封印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藏着白骨。 但今天有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走进来,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没想到接下来还会有惊喜,两个巨擘大能竟然在封印上空生死对决,更有大乘期的妖兽自爆,直接将壁障撕裂开一道口子。 封印牵连封堆,削弱了不少封印的力量。直接让他破开数重禁制。 接下来天地元气被引动,封印再度遭到冲击,让他的破封大计更进一步。但最终却还是差了一步没能脱困而出,但只要他再耐心忍耐百年时间,只要这百年内没有大妖化形,他便可以真正的脱出封堆,那将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事? 没等他安慰完自己,惊喜便降临到他的头上,一件不知名的法宝从天而降,再度对封印壁障造成重创,让他一举脱出封堆。 一滴血在天空中疯狂的抖动着跳跃着,忽而飘向东边忽而又飘向西边。血魔的狂喜无法形容。万年囚禁困顿的屈辱在一时半刻尽情发泄出来。 但随即他便黯淡下来,虽然自己的灵魂和一滴真血成功脱困,但却失去了宝贵的血身。没有血身保护的他脆弱的如同初生的小鸟,一个风吹草动都将是覆巢之灾。 突然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修炼魔功所产生的精血的味道。他兴奋的简直要疯了。难道今天真的是他的幸运日不成?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精血味道的位置,应该是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通常那些大妖化形都喜欢来到中央位置,因为那里的天地能量更加浓郁,虽然因为封印的存在让这里充满危险,同时封印也极大的限制了其他妖兽,让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反而相对安全些。 血魔小心的来到林岩附近,发现那味道并非是他身上散发的,便知道这小子并非是特意来解救自己脱困。 随即他便释然,假如这小子真是自己留下的魔功种子,那么他绝对没法走进这处封印。 因为这封印便是专门针对他的万血真灵诀所设,但那味道的的确确很像,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剑灵子和鹤老人。 只是片刻他便借灵魂力量探查出了端倪。原来这剑灵子并非是修炼自己留下的魔功,而是魔功的变种,用剑意模拟化生出的一种复原法决。 虽然功法经过修改,但还是存在魔功核心部分,对血魔不能说不吸引。何况还是一位大乘期巨擘的精血,他又有什么好挑剔的? 毫不犹豫,血魔便飘向了剑灵子的尸体,打算吸干他全部精血壮大自己。 但还没等他吸个痛快,天空中便酝酿起一道劫雷,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劫雷直接将剑灵子的尸体化作一堆飞灰。 血魔刚刚吸收的一点精血不但涓滴不剩,还将他本命精血和灵魂都赔上大半,这还是他见机的快,否则的话那一道纯阳劫雷就足以将他灭杀干净。 血魔的心一再下沉,本以为本命精血和元神逃出封堆就距离脱困不远,但没想到这封印壁障还藏有更绝的杀招,他刚刚施展万血真灵诀,就顿时引起封印的反应,差点真的将他灭杀。 面前这个少年好像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多鲜美的血肉啊。血魔差点就忍不住将其夺舍,但他经过对封印多年的研究,知道自己决不能夺舍,就连附身都无法做到。 一旦沾染这少年的身体,势必将他全身精血同化成魔血,魔功就是如此霸道,就算他这个修炼者也无法完全控制。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么这少年连同他自己定然会被封印灭杀,那么自己便真的形神俱灭了。而留着这少年也许还会有奇迹,毕竟之前自己的连番好运都是这少年带来的。 血魔强撑着自己重创的灵魂扫一遍这少年,结果让他眼珠子掉一地。这完全就是个未经过修炼的门外汉啊,这怎么可能?难道只有普通人才能通过壁障进入此间? 正在这时林岩悠然醒来,当看到剑灵子的本命飞剑落在一撮飞灰当中时,他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当时虽然他处于半昏迷之中,但只知道剑灵子与鹤老人双双掉落在自己附近的。想必是这二人同归于尽双双坠落吧。 这想法要是让两位大能知道得多生气?要是他自己知道真相得多亏心?但他真的没法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以后恐怕也没机会知道。 “哎!”一声长叹之后,林岩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身旁趴着一只二大碗差不多的月眼银蟾。这只上古荒种已经被他连累的一退再退,几乎退变到了聚灵的境界,可谓是一落千丈万丈。 但林岩对这一切都懵懂无知。丝毫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还以为是鹤老人看见自己受困在妖兽身上,在战斗的百忙当中还出手赐宝搭救自己。 看着剑灵子所化的那一堆灰,他先是抬手拜一拜,随口说道:“这位前辈,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身死之后居然还要遭雷劈,恐怕你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好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这撮灰扬了的,所谓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虽然你一辈子做坏事,但我还是希望你魂归幽处,假如真有轮回的话,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也不枉我今天送你一程。” 说完这番话,林岩打算找个东西挖坑,看来看去唯有那把飞剑最合适。便随手拿起来。 一上手他便暗叫一声不好,那把飞剑极为沉重,他竟然没有拿稳,飞剑刚刚抬起便狠狠的拍落下去,好死不死的拍在那堆灰上,竟然将剑灵子的骨灰吹飞大半。 “啊!哎呀,前辈这可不能怪我,是你的宝剑所为啊,看来这么多年它助你为恶,现在也是愤恨羞愧。” 然后又对飞剑说道“不过就算你这宝剑有灵,现在幡然悔悟,但也绝对不应该对自己的主人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再看那小撮所剩不多的骨灰长叹一声:“哎,本还想让它给你陪葬,看来你们俩葬在一起也不能安心,我就勉为其难将这剑先带在身上吧,等我出去万一遇到你的后人,我会将这把剑归还的。” 血魔耳听林岩絮絮叨叨,却无法理解他这口正宗天朝官话,但从他的情绪上却能体会出个大概,差点郁闷的吐血而亡。 勉强挖个坑,将剑灵子余下的骨灰推入坑里,林岩又感觉对不起他,毕竟是自己拿剑才吹飞了人家,所以打算拜一拜,结果刚一跪倒就感觉鼻孔发痒,随后一个大大的喷嚏。 结果可想而知,林岩大脸不红不白的飞速堆砌一个馒头大的土包,然后插上三根草棍,飞速拜了几拜,便起身来到鹤老人尸体旁。 “这位老前辈,您对我有赠宝之恩,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哎可惜最后您还是遭了奸人毒手。”林岩对着尸体虔诚的拜了三拜,这才想起那边还有个布袋子,布袋子上有一只仙鹤的图案,想必是这老人的遗物。 于是将它捡起来拿在手中,“恐怕这是您唯一的遗物了吧,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将这个小布兜留作纪念,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给您上香烧纸,给您做法事……,哎算了,您都有飞天之能了,恐怕这会儿已经找到好人家投胎了吧。” “总之,小子林岩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虽然您的法宝差点害了我的命,但我不怪您,今天我将您埋葬在此,他日我若有本事定然将您重新风光大葬。哎,以您通天彻地的修为恐怕也看不上这些俗礼吧。” 说完林岩又拜了三拜,然后拖着沉重的飞剑来到一株大树下,认真的挖起坑来。 假如他知道手上这把剑起码有几百斤重,而他瘦弱的小体格能够勉强使用,恐怕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看着他艰难的挖着坑,血魔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便用灵魂波动影响他的思维,林岩顿时一愣,挠一挠头,然后看一看手上的飞剑,犹犹豫豫的将手指凑到了剑刃上。 “哈哈哈,居然会是这样?哈哈哈,果然是一个好宝贝。”林岩挥舞着飞剑,虽然感觉还有几十斤的分量,但已经不是此前那么艰难,而这一切不过是一滴血换来的。 第十五章清点收获 新的一年来到了,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也祝福自己在17年顺顺利利。 滴血认主这是收服大多数法宝的惯常方法。剑灵子尸身被劫雷击中,算是神形俱灭了,他这把飞剑便成为无主之物,加之剑灵残破到崩灭边缘已经再无多少灵性,所以很容易便让林岩认主。 飞剑锋利,片刻之后便从坚硬的地上切出一个规整的墓坑。林岩看一看鹤老人再看看这个坑,便举起飞剑在那株大树上劈砍起来。 两剑下去,便是两大块树皮被斩落。他没有那个心情做一口棺材,但也不想鹤老人直面黄土。 两片树皮一上一下,鹤老人的尸体被夹在中间,然后他手脚并用快速的堆起坟头。然后想了想有在削平的树干上刻画几个字。 “骑鹤老爷爷埋骨于此。”忙完这一切,他转到坟前郑重的拜上三拜,这才起身。 做完这些,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自己终究没能认下任何一个飞天的神仙为师父,也没能脱离这片荒林险地。 但自己得了一把宝剑,看似还不错,还有一个小布兜,实在太小了,顶多能装仨瓜俩枣的,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随便挎在自己肩头。 双手仔细抚摸着那方祖传的罗盘,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喜悦。只因失而复得,只因罗盘丝毫未损。他不由高兴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来历不凡,定然也是个法宝级别了。” 林岩收拾心情,开始正式面对这片荒林。现在要想逃出生天便只能靠自己了,好在他有宝剑有罗盘还有小布兜。 “不对呀!”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坐下身来,扯过小布兜便从手指伤口挤血。一滴鲜血滴落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又拿起罗盘依样画葫芦,但却是同样结果。 “难道这两样东西都不是法宝?怎么会这样?”他发现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突然出现的罗盘已经难以解释,那么这个飞天神仙随身携带的小布兜难道就是个普通布兜? 他伸手使劲的拉扯,但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奈何这个看似脆弱的小布兜分毫。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林岩不禁大怒。旁边的血魔实在看不下去,悄悄用灵魂波动影响他的思维。 “啊呃?难道跟网络小说一样要用什么灵魂之力?”林岩当即郑重的将小布兜摆在面前,然后两手剑指指向太阳穴,两眼死死瞪着小布兜。 一分钟,两分钟,……一刻钟,两……,他实在无法坚持了,感觉再坚持一会怕自己的眼珠子都能飞出去了,但小布兜依然毫无变化。 血魔的心,稀碎。这货不是门外汉,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难道灵魂之力就是瞪眼睛?那以血魔的修为还不是瞪谁谁死? “哎,”血魔也是醉了,但为了脱身大计,还得忍着,心里将这个小王八蛋咒骂了一千遍,却只换来林岩一个喷嚏。 “啊啊啊嚏!”林岩用手狠狠的抹一下鼻涕,然后想到:“这一定是孟爷在念叨我吧,这世上也就孟爷对我好,可惜我却没法告诉他我想他。” “唉?难道灵魂之力是要靠功法?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他不禁警惕的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异样才放心。“难怪孟爷不让我看网文,果然会胡思乱想的。”林岩不解的搔搔脑袋。 但这一幕却让血魔大吃一惊。要知道能够突然感知到自己想法的古怪,只能说明这小子灵魂之力异乎寻常的强大,是对他刚才干预所自然产生的察觉。 “多好的一枚种子?浪费呀,若是修炼我的魔功,保证你百年之内便能够修成巨擘。”血魔暗暗可惜,但现在他无法传功更不能帮忙,只能听之任之,让这小子自己瞎折腾了。 林岩摆出各种姿势,但依然对小布兜无可奈何。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爪子抓过来。顿时吓得他妈呀一声将小布兜丢在地上,腾的起身就往后退。 等他看清那不过是一只二大碗大小的银蟾,而且这银蟾还给他十分亲切的感觉,丝毫没有危险,他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你呀,这把我吓的。”林岩重新坐下,准备拿起小布兜,但银蟾的爪子却死死的压在上面。 “你想要?你要它干什么?你又没有脖子根本挂不到身上,还不得是我帮你拿着?”林岩说这话拉一拉,但小布兜却纹丝不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当褥子?这不现实啊,这东西比你还小一圈,当被子更不可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如果血魔能听懂天朝官话,恐怕早已经吐血八升了。 突然,“咕……呱……”一声响,小布兜猛地打开,将内部空间暴露在眼前。怎么说也是一个化形前大妖,虽然境界跌落,但它的神魂可还保留着。 你看人家这见识,血魔内牛满面的看着林小哥,而林小哥却一脸无辜,伸手抚摸一把银蟾说道:“原来你是要帮我啊,怎么不早说?” 待他打算探头过去看一看的时候,却突然被银蟾一脚踹在脸上。虽然不是很重,但也足够疼了。若是放任他这么胡来,恐怕会把自己塞进乾坤袋,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 “哎呀,你个小蛤蟆难道要造反不成?”林岩挥手将它拍开,突然又感觉到奇怪,为什么我跟它会如此熟悉?就好像自己养的宠物一般? 正奇怪的时候,小布兜里面有东西稀里哗啦的飞出来落在地上。 “哎,这小布兜还挺能装。”随后他便大叫一声:“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重宝乾坤袋不成?” 这神经线条得多粗壮啊。血魔已经看不下去了。 看着地上三三两两的东西,林岩实在认不出来,但看见一本古朴的小书的时候,林岩终于来了兴致,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强项。 但打开书的瞬间,他就乐不出来了。因为那上面的文字竟然是古代文字,粗略判断应该早于西周文明,这他上哪认识去? 他将书丢在一旁,再随手拿起一个镯子,感觉上面花花鸟鸟的很是女子气,便随手丢在一旁,然后飞快的捡起来,咬着牙忍着疼挤出一滴血。 “嘿!还真是一件宝贝。这东西怎么用?”林岩一边说一边往自己手上套去,没有丝毫阻碍的便套在手腕上,但他再想摘下来可就难了。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满脸涨得赤红,手腕子都快扯断了也没能摘下那个女款镯子,只好干脆放弃。 再看看地面上的几块玉石片,还有两颗蜡丸,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血魔在旁看到玉片顿时眼前一亮。当然他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知道这东西可以解决林小哥此刻的尴尬局面。 神识玉简,通常都是修士所用之物,里面可能存有功法,或是一些随笔的日记。根据玉简的档次不同,里面能够存储的东西多少也有区别,但通常一块豆干大小的玉简存个千万言毫无问题。 “这玉片里面莫非有东西?”又是血魔干预他的思维。林岩将信将疑的将玉片贴上自己额头,却感觉脑海中轰隆一声多了无数的东西。 这片玉简竟然是鹤老人的笔记。里面不单有些修炼领悟,还有一些日常琐事。现在林岩在不知道具体方法的情况下突然打开玉简,里面的东西当然一股脑的涌出来。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但还是感觉脑海中乱糟糟一团。但却感觉刚刚看的书中文字好像有些记忆,他赶忙再拿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通读了。 “这太神奇了,这玉片难道就是翻译器?”林岩不知就里,但也不去过分纠结。发挥他的强项开始精研小书。 这本书叫做御灵诀心法入门篇。显然是一门修真的功法。林岩被其中多次提到的丹田练气周天经脉弄得五迷三道,但他还是凭借自己超强的记忆,一遍之后便完全记忆下来。 翻到后面竟然还有详细的图解,小人身上的线条就是经脉,红点便是窍穴。这可就帮了他的大忙。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开始按照图解导引内力,修炼御灵诀心法。血魔看了真是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这小子就是个修炼天才,丝毫不懂得修炼拿到一本入门心法就能依样画葫芦。竟然还练得有模似样的。 害怕的是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妖兽,他要是被打扰的话,轻者受伤重者死亡,现在自己虚弱到极点,根本没法起到任何保护的作用。难道他就真那么白?白的跟白痴一样? 血魔一时间无计可施,只能听之任之。但他不知道,在那场天地元气的洗礼下,林岩一身经脉都被洗过好几遍,不说完全通达,但也没有太大阻碍,这才能让他一上手就可以修炼。 慢慢用意念引领内力循经游走一周之后,内力竟然壮大数倍,林岩长长出了一口气。但当他大叫:“小爷就是个天才!”的时候,刚刚那股内力却从丹田下的一处穴道慢慢消失。留下的只有十分之一不足。 好在还有银蟾,他所修炼出来的内力算是便宜了它。被它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炼化。那凶狠的吞吸样子仿佛是在惩罚林岩此前的过错。 修炼完毕感觉丹田之中暖洋洋一片,甚是惬意。起身之后感觉浑身都轻飘飘,就好像六月天喝了冰茶,从里到外的清爽。 突然肚子发出咕咕叫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可是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第十六章血魔授业 抬眼看看四周,他不禁打个寒战,这里可没用可爱的小白兔小灰兔小花兔。如果贸然进了林子,搞不好自己会变成小白兔,被哪一张大嘴连皮带骨吃个干净。 “还是走吧!”随即他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自己依然是赤白白的没有寸缕。虽然没人看见,但也太冷了点吧,搞不好会生病的。 他不禁又看向乾坤袋,里面就没准备个衣服什么的? 还真有,不过……,是一套又瘦又小的女孩衣裤、鞋袜。当银蟾将衣服取出来丢在地上的时候,林小哥顿时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不行,正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岂可因为穷困就落魄到穿女人的衣服。” 但除了这个再无他物,怎么办?林小哥毫无羞耻的看一看自己的亲弟弟,感觉还是不太妥当。便蹲下来撕扯那件瘦小的女装。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衣服竟然如此结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居然连个布丝都没扯断。“难道说这衣服也是宝贝?” 还真被他蒙对了,他当即再次忍痛挤出点血来,抹在衣服领子上。顿时便无风自动起来,但却怎么也穿不上。 虽然滴血不完全正确,但却也完成了初步认主,接下来就要靠他的功法了。林岩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时间,他会什么功法?只有御灵诀心法的第一幅图。 他想到这便毫不犹豫的运转起来,那件衣服便呼的一下罩在他的身上,大小竟然也十分贴合。 “算了,一套小花衫就小花衫吧,就当是海滩度假了。”然后林岩便捡起乾坤袋风烧的喊一声“收!” 地上的东西毫无反应。“收!”“收收收!”“太不给面子了吧!”突然一只蛤蟆跳上他的肩头,然后顺着手臂爬过去,随后一只前爪搭在乾坤袋上,然后“咕……呱……”。 只这一声,地上所有一切便全都消失不见,乾坤袋也恢复成小布兜的样子。银蟾随后一下蹦到他的头顶,安静的趴伏下来。 林小哥被这连番打击瞬间石化了。自己自负聪明却还不如一只蛤蟆,人家都会用的乾坤袋却折磨的自己不行不行的。如今更是被欺负到头上。 这怎么能忍?他当即将乾坤袋丢在地上,然后双手转向银蟾,他要将这该死的蛤蟆抓下来,然后狠狠丢在地上,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但他的手刚要摸到银蟾,银蟾却突然一蹦,刚好躲过他的一抓,然后再次稳稳落在头顶。 “我抓!”“我抓!”“我抓、抓、抓!”除了抓断自己无数头发,却连银蟾的影子都碰不到。林小哥终于放弃,“罢了,我看你小,让着你。咱们去找吃的吧!” 要找吃的就要进入荒林当中,进入那里就有可能遇到强大的妖兽,所以必须时刻警惕。 所以林岩便猫着腰提着剑,一步三犹豫。两步一矜持的朝前走着。可他现在穿的是小花衫,头上还顶着一只大蛤蟆。这形象就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了。但他却全不在意,因为压根就没人能看见。 不过他想错了,血魔可是时刻都跟在他身边的。看着他走的如此风烧,血魔恨不得上去踢他屁股几脚。可惜血魔没有脚,只能忍了。 几天之后,林岩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不但满脸是血,而且身受重伤。好在小花衫防御不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事后想起来还让他惊魂未定。 “这样下去不行,这些妖兽太强大了,随便出来一个大个的自己都打不过。”林岩躺在地上拼命的喘着粗气。 幸亏还有这么一块没有妖兽的地带,否则自己真是逃无可逃。“要想活下去必须变强。”林岩终于打定主意开始修炼。 好在这几天他也弄到一些食物,还有少量清水,只要省着点用还是能坚持十天半月的。 招呼银蟾小合打开乾坤袋。小合是他给取的名字。路上无聊的时候他就随便给银蟾取名,什么小赖,小月月的叫了无数,只有小合银蟾叫了一声,于是便这么定下来。将里面一个粗陋的木桶取出来,狠狠的灌了几口清水之后,林岩开始按照小书上的图形修炼。 说起来林岩还是有许多长处的,短短十几天时间,他便已经开始修炼书中的第三个图案。这本书中一共十四幅图,刚好是任督二脉和十二正经。 如果都修炼完满的话,他就将达到后天境界。继续修炼下去便是先天。这本书只是入门,所以只到先天境。 除了修炼入门心法,他还开始练拳练剑,不过在血魔眼里,这些不过都是世俗武人强身健体的把式,根本难登大雅之堂。 十几天后,食物和水告罄,林岩不得不再度进入那片危险的荒林。可惜这一次也没走太远,没过六七天他再度遇到一头强大妖兽,又屁滚尿流的逃了回来。 其中的惊险连血魔都感觉有些无法承受了,便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这小子变强的问题。不过这问题却难住了血魔,他不想让林小哥知道自己的存在,好方便日后控制。而且他除了魔功之外,其他的还真不擅长,又能教他点什么? “不能再让他继续折腾下去了,如果丢了小命本尊脱困可就遥遥无期了。”想来想去,血魔终于决定先从文字教起,毕竟他是想利用林岩逃出封印,而这封印是万年前大能所布置,其中一些符文咒语也都是那时候的文字。 打定主意血魔便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式,便再度被难倒,假如直接用神识交流的方式,那么势必暴露自己,既不暴露又能传授该选个什么方式?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上古大阵自然成灵,虽然他没有感受到这座大阵的阵灵存在,但他却可以冒充行事。 于是,这一天,林岩修炼完毕来到一块巨石下准备方便的时候,便看见石头上闪过一些符号,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这是什么?”林岩伸手一摸,发现不过是普通的露水在石头上形成的诡异花纹。 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转了回来,血魔顿时兴奋异常,刚想用编好的谎话哄骗他,却看见他扯起小花衫对着大石一通扫射,然后整理衣衫扬长而去。 血魔心里这个恨,恨不能亲手将他掐死。但想一想便又释然,毕竟对方根本不认识那些上古文字,又岂能引起他的注意? 肉食还有许多,但水却消耗的差不多,一想到要进入荒林寻找水源,林岩就感觉头皮发麻。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他想起那些巨石上的露水,假如能收集的话岂不是解决了大问题? 于是他变身木匠,整天都在叮叮当当的凿木头,好在飞剑无比锋利,很快一根根巨木就成了一个个水槽。 水槽的效果出奇的好,每一天都能积蓄数升清水,这样的话饮水解决了,食物省着点吃,林岩便能坚持个把月不成问题。 这一天他照例早起收集露水的时候,血魔终于忍不住隐身在一块巨石当中朝着他发出了神识交流。“过来,孩子到我身边来!” “你是谁?给我出来,不然的话我就不客气了!”结果却吓得林岩丢了木桶抽出了飞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是一块石头,我就在你的眼前,不要紧张孩子,我没有恶意。”血魔继续沟通。 “石头?你唬小爷呢?石头岂会说话?难道你想告诉小爷你是石头精?” 血魔根本听不懂他的话,而且林岩的灵魂波动又因为害怕而混乱不堪,所以他只能继续沟通。 “你可知道你身处一处上古封印大阵当中?而我就是封印大阵的阵灵。” “阵灵?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别想忽悠小爷,小爷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依然是无法完成沟通,血魔这才想起来,应该先教给他一门使用神识沟通的法门。 当林岩脑海中接收到那道法门之后,不由惊疑一声:“咦?这是什么?”此时他的戒备心已经慢慢放下。假如那阵灵要害自己的话,还会跟自己沟通这么久吗?也是他自己太过孤单,万分渴望有人类出现。 于是他开始琢磨这神识沟通的法门。一个时辰之后,他便可以利用神识将自己的心意发出去,顿时便对银蟾使用。 结果银蟾大眼一番咕呱一声转了个方向,继续趴在他头顶打盹。 “好像有效哎。”于是他对着石头开始传递自己的心意。“你说你是阵灵怎么能证明?” 血魔感受到这股意识的瞬间差点激动的落下泪来。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跟人交流过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血魔终于收拾心情开始做一个耐心的老师。于是通过神识交流,血魔向他解释了所处的环境,这座上古大阵的厉害。任何生灵都被大阵死死压制。 简单解释过后,便开始迫不及待的传授他上古的文字,以及他万年来不断破解揣摩对封印的理解。林岩的智力让他惊叹,不管放在那里这都是一个天才。 短短的十余天时间,林岩竟然靠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将上古文字蝌蚪文记忆下来。虽然还不十分熟练,但也已经相当难得。 血魔突然感觉到一种为人师的成就感,干脆将他所掌握的另外两种文字鸟兽蛮文和火鸦魔文传授给他,这两种文字更加复杂。而且在封印中也有大量妖魔的力量使用。 鸟兽蛮文是上古妖修创造的文字,其实御灵宗的一些符文禁制就是来源于此。毕竟最熟悉妖兽的便是妖修。 而火鸦魔文则是上古魔族的文字,虽然魔族已经被剿灭,但他们的文明还是有所遗留,并对这方世界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只怕到现在流传的一些高深的魔功还在使用这些文字。 相比较蝌蚪文,这两种文字更加复杂,毕竟是不同种族使用的文字,所以理解上便产生巨大的反差。但林岩还是凭借超强的记忆很快便掌握个大概。 惹得血魔差点忘乎所以,将自己得意的万血真灵诀传授给他。好在林岩刚好请教了一些自己修炼上的疑问,才让血魔醒悟自己的目的。 第十七章恐怖来袭 学习的时间总是快乐而短暂,之后林岩不得不面对吃饭的问题。所以他再次硬着头皮进入荒林中打猎。这是一件想一想都头疼欲裂,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林岩已经知道了一些凶狠的妖兽所在位置,所以这一次他特意避开那些地方,小心的朝着更深处探寻。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想到那个“阵灵”他的心里总是不安。总感觉事情并非表面那样简单。只怕那所谓“阵灵”另有蹊跷。 不过“阵灵”确实教给了自己不少东西,而林岩还有更多东西要从它那里学习,不把它榨干不是他的性格。所以暂时还是维持现状,不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那些网络小说里不是经常提到什么戒灵、鼎灵的吗?不少都是上古修士魂魄躲藏在器物当中冒充,有些更是在关键时刻夺舍,自己也不得不防。 正想着突然前面草丛当中有东西悉悉索索的爬行,林岩顿时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手中的飞剑。 突然草丛一分,一条碗口粗的花斑大蟒爬了出来,蛇头扬起朝着这边吐着信子。林岩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一条大蟒的地盘。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蟒蛇的视力不好,平日捕猎全靠气味,所以就算你躲藏起来也根本无济于事。 林岩不敢有丝毫犹豫,果断的选择了退走,在这片开阔地上面对巨蟒,几乎跟求死无异。 起码要找到一个有坚固障碍物的地方,才能抵挡住蟒蛇的凶猛攻击。 随着他的移动,气味便在空气当中弥散开来,顿时引得巨蟒从后面追赶。草上飞之名果然不虚,在平地上要想赛过蟒蛇的速度实在太过困难。 林岩不得不挥手斩断路旁的树木,以此抵挡对方的追赶,但这做法收效甚微,反而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林岩修炼大有起色,再加上他的性格,逃命速度自然是快得惊人,巨蟒一时竟然没有追上。 终于前面出现一处石滩,无数的巨石竖起锋利的棱角,正是林岩心中理想的躲避地点。 他急忙加快速度,几步便奔到石滩当中,随后闪身躲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多好的一块肉啊,起码够吃几个月的。”到了这一步他竟然有了干掉巨蟒的心思。 蟒蛇不喜锋利的石头,但却并非无法进入,感觉到林岩躲藏在巨石后面探头探脑,巨蟒顿时发怒,猛然冲入其中。 战斗在瞬间打响,林岩毫不犹豫的朝着冲过来的巨蟒撇去一块石头,石头刚好打中巨蟒的脸颊,虽然连鳞片上都没留下丝毫的划痕,但这挑衅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对方。 蟒蛇的攻击并不算复杂,主要是噬咬,绞杀,翻滚碾压,卷尾抽打。如果是在平地上,凭借它闪电般的攻击速度,和多种变化组合,几乎没有谁能够跟他抗衡,但现在是在乱石滩,有无数的遮挡物,而且锋利的石头也是它的一大威胁,便让林岩有了一战之力。 蟒蛇噬咬,他便飞速跳开,有的是石头供他躲藏。翻滚碾压他便一路狂奔,蟒蛇经常是翻滚两圈便被石缝卡住,不过是在锋利石头上白白摩擦自己的鳞片。卷尾抽打更是经常扫在岩石上,抽打的石头碎屑飞溅,但却没有一次建功。 终于林岩抓住一个机会,在蟒蛇翻滚势头将尽,他闪身上前将飞剑一横,狠狠的刺入对方柔软的腹部。巨蟒吃疼急忙逆向翻滚,这下可正中林岩的盘算,锋利的飞剑顺着它的腹部狠狠的豁开。 林岩一见得手并不贪功,急忙倒拖宝剑飞速逃开。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蛇类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就算整个被豁开也会存活很长时间,但却会逐渐虚弱下来。 眼看着蟒蛇不住的痛苦挣扎,渐渐的虚弱,林岩心里还是万分高兴,毕竟这么大一条蟒蛇,可是够他吃好长一段时间。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嘶嘶的尖利嘶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恐怕数十里内都能听见。 顿时让他脸色一变,没想到这蟒蛇居然还会鸣叫。要知道蛇没有声带,根本发不出叫声,能够鸣叫的便都不是凡种,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却意识到自己恐怕惹上麻烦了。 面对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蟒蛇,林岩当然不肯放弃,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猛的冲上前去挥剑狠狠的斩断了蛇头。顿时蛇躯急剧的扭曲起来,但却已是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舌头猛的探出,一闪便将蛇头卷了回去。看着那颗硕大的蛇头朝着自己的脸飞奔,那种感觉可绝不好受。 林岩顿时气急败坏的伸手朝着头顶抓去,但银蟾却轻轻一蹦,不但带的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又刚好扑上去大嘴一张便将蛇头吞下,然后蹦落到蛇躯旁,灵巧的舌头一卷便从内脏当中找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吞入口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林岩却感觉一定是个好东西,他急忙冲上去想要保护自己的胜利果实,但却一次次被银蟾弹起的脚掌踢飞。 恨得他牙根发痒,拼了小命的跟银蟾大打了一架。可惜他无耻的输了。 林岩累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气急败坏的咒骂着:“小合,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个贼,偷小爷战利品的贼,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说归说,骂归骂,但他还是打不过银蟾,只能看着银蟾吞吸了全部蛇血之后,满意的跳到他的头顶趴好,他才能够提剑过去分解蛇躯。 “都说蛇的年龄可以从鳞片上看出来,就好像树的年轮,这条蟒蛇长的这么巨大,想必一定有些年头了。”林岩好奇心起,蹲下来查看这条蟒蛇鳞片,这一看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只见蛇鳞上光滑一片,根本没有丝毫纹路,这岂不是说这条蛇是刚刚出生?“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听说一些特异的蛇种,母蛇产下小蛇之后会贴身照顾很久,直到它成年为止。如果这条蛇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 林岩已经不敢再想下去,急忙打开乾坤袋,将所有蛇肉一卷而空,然后飞速的朝着自己的老巢狂奔。 但他刚刚出了乱石滩,便听见一声愤怒的嘶鸣,“嘶……嘎嘎。”听到这声如同鸡鸣的怪叫,林岩的脸顿时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鹤老人出身御灵宗,宗门便是与各种灵兽打交道,所以他的笔记当中也记载了大量的灵兽妖兽。 林岩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消化整理,已经对妖兽有了大概的认知,特别是一些上古荒种,更是记忆深刻。 对于这种叫声如同鸡鸣的巨蟒,鹤老人的笔记中可是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忆。上古荒地,有蟒蛇名三目幽蟒。 幼生期狂暴好斗,待到经过两次蜕皮,蛇躯渐成,额头会生出另一只竖目,名为幽目,可见生灵魂魄,性格暴戾凶残,口能喷毒雾,中者血肉尽皆坏死,除非以蛇胆配赤血丹方解。 当成年,性疯癫,好无故杀戮,此时竖目大成,每张目便有金光,若中者必魂飞魄散。此荒种万难驯服,若遇之则避为上策,若不及,则生数渺茫。 想起这段记载,林岩不禁激灵灵打个寒战,“不会是它吧。”想到这种可能便更是遍体生寒,急忙加快速度,想要逃回老巢找阵灵帮忙。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一片荒林倒伏,卷起冲天烟尘,烟尘中一道碾盘粗细的花白身影正闪电一般冲过来。 “我地个天啊!”林岩只感觉自己两腿打颤,脑袋抽筋,差点魂都被吓飞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不就想吃口肉吗?用得着安排这样的疯子对付我吗?”他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招惹了谁。 林岩的性格有这样好,既然躲不过,他便会早做决断。此时头顶的银蟾已经开始狂躁不安起来。不停的咕咕低吼,但它早已经不复当年的实力,这种低吼的威胁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为今之计只有一策,那就是“跑!”林岩怪叫一声返身朝着乱石滩深处跑去,希望那些乱石能够稍稍拖延三目幽的速度。但估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乱石滩的尽头竟然是一片立陡的山崖,不由让林岩叫苦不迭,但身后三目幽正疯狂的碾压过来,撞的乱石四处飞溅,虽然稍稍拖慢了速度,但也足以赶上一匹奔马的全力冲刺。 “好在小爷的速度也不算慢。”一瞬间林岩就做出了决定,沿着陡峭山崖的走向狂奔。 却不想这一改变方向,顿时便被三目幽拉近了距离。不等他拼命再度加速,一道绿光已经直奔他的身影而来。 “这是喷毒?”此时银蟾已经调转方向,帮他照看后面,不然的话,他小命早丢了好几次了。还好不是鹤老人所说的喷吐毒雾,而是如同水枪一般形成水柱喷射。 水柱好躲,毒雾难防。林岩刚刚提速闪过,便看见那些喷洒在地上的毒水便开始迅速挥发,片刻便形成大片毒雾,惹得他心中哀嚎一声:“上仙诚不欺我。” 就在他又蹦又跳躲避三目幽喷吐的毒液的时候,距离已经飞速拉近,再有个十几米可就要被撵上了。 林岩当即大急,心知要坏却又无计可施。现在他两腿早已麻木,全凭一口气撑着才能保持这样的高速奔跑,他甚至都害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两条腿跑断了,那可真就是跑断腿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出办法来,小合,你有什么办法?”银蟾只有咕咕声,仿佛在催促他赶紧跑。 突然身边一块石头上传来“嗤啦”一声响,随后便是一片毒雾升腾,吓得林岩“啊……呜”一声怪叫,速度陡然提升一倍有余,总算是躲开了。 第十八章蛇巢 就在这时也可说是急中生智,他想起了御灵宗,想起了鹤老人,想起了……两颗蜡丸。“既然御灵宗是专门玩妖兽的,那么他们是不是应该随身携带一点解毒药之类的?我真是太聪明了!” 哪里还敢耽搁,林岩想到的第一时间就将那两颗蜡丸取了出来。眼睛飞快扫一下,却又为难起来,到底哪一个能够解毒?万一一个是毒药一颗是解药,那小爷随便吃一个不是有半数几率中毒? 但现在背后的大蛇可容不得他细想,迫得他干脆将心一横,“随便选一个吧,天要是让小爷死,那神仙也救不了。” 说着话他已经收起一颗药丸,只留下一个放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捏。虽然他不是两膀千钧力的壮汉,但也绝对不是弱不禁风的草鸡,一颗小小蜡丸还不是随手捏开? 但他想错了,这蜡丸可不同寻常,乃是用符咒封印起来,所以外面蜡皮不过表象,其实这层外壳异常坚固,需要有特殊手段方能开启。 林岩见一捏没有凑效,不由心中一惊,偷眼看看后面,那大蛇虽然已经不再喷毒,但好像气势更加骇人,大有不吞吃了他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仇得有多大?”那条大蛇还有没有其他攻击手段?林岩恨不得它再也没有,甚至心里祈祷大蛇摔在一块尖石头上卡死算了,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对照鹤老人的记载,这条三目幽好像是弱了点。 感觉到身后大蛇速度有些不济。林岩心里狂笑,通常蛇类都不擅长耐久,这条大蛇能够以如此高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总算是看到曙光了。”林岩心里正自高兴,却突然发现山势一变,这才猛然领会到,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经跑出了数十里,这数十里路程刚好是个弧,“弄不好可就是跑到三目幽来的方向了吧。” 片刻之后林岩便开始痛恨自己的破嘴,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只见前面一个小山包,竟然整个光滑如镜,想来是有什么妖兽长期在上面摩擦所致。而在山包下还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洞口,其中一个洞口上竟然还有一片鳞。 “不是吧。”林岩眼珠子掉一地,“这不会是三目幽的巢穴吧,里面要是钻出个七窝八代的大小蛇来,小爷可就真交代了。”就这么一发愣的功夫,背后已经传来粗重的呼吸。 小山包无法绕过,要想通过只能穿越,想要回头已经是不可能,因为大蛇已经到了背后,他哪里还敢耽搁?现在死还是一会死,他当然选择多活一会。一咬牙滋溜一下便钻入了蛇巢。 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没有想象中的白骨遍地,更加可贵的是,没有七窝八代的大蛇小蛇。阳光从巨大的洞口落下,倒是并不黑暗。 仿佛这个巢穴里的蛇已经集体搬迁了一样,竟然显得十分的冷清。林岩心里将阿米和豆腐都感谢了一遍,这才小心的探索这座蛇巢。 外面看洞口颇多,里面便更是四通八达,而且由于三目幽体型巨大,倒是显得林岩好像一只小蚂蚁一般。 洞穴不知道深入地下多少米,林岩没有心情去探究,只想着能够躲开背后的杀神逃回自己的老巢就好。 人总是对一片自认安全的地方产生归属感,平时那里便是家,而现在便是血魔传授他知识的地方。 这感觉一涌上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让他感觉鼻子发酸眼发花。急忙收拾心情小心的寻找出路,却突然感觉到手里还攥着那颗蜡丸。 林岩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更像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可他想尽办法也打不开,真想把蜡丸丢在地上顺便踹上几脚。脚踹估计也是徒劳,不如用剑试试,他将蜡丸固定在一个凹坑里,然后用剑尖对准狠狠刺下。 却听当的一声响,蜡丸上竟然闪烁一串符文,将那刺击的力量抵消的无影无踪。“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林岩感觉自己快要出离愤怒了。 “难道又要用什么功法打开?”一道御灵诀内力顺着手掌顺利的进入蜡丸当中,顿时上面闪烁出无数的符文,就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蜡丸在急剧的缩小,随着咔的一声脆响,蜡丸开了。 “果然……”没等林岩高兴,只感觉一股恶臭直冲脑门,差点将他当场熏死。“什么鬼东西,不会是放的太久变质了吧!怎么这么臭!”一时间他只感觉没处躲没处藏,用力的甩着手掌,便让臭味散发的更快。 终于狼狈的逃出臭味的范围,林岩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这到底是特么什么鬼东西!”他真的有点出离愤怒了,难道修仙之人也喜欢整蛊不成?自己好像刚刚就被狠狠的戏耍了一番。 看着自己的手掌,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却给他极度厌恶的感觉,若是能重新长出一个首长的话,恐怕他早就毫不犹豫的斩掉了。 小心的凑到鼻子前闻一下,却觉得什么味道也没有,“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只溶在口不溶在手?这也太奇葩了吧!” 就好像千年的臭鸡蛋一朝被打破一般历久弥新的臭味,刚刚还熏的要死,却突然间在这片刻就消失无踪了。 他不由使劲的抽抽鼻子,然后又狠狠的闻了下自己的手,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味道。还真让他有点怀念的感觉。 “呸,你才怀念,你全家都怀念!”林岩对自己突然冒出的怪异想法愤愤不平,但却对这件诡异的事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突然他听见一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不由让他屏住呼吸,小心再小心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条白色花纹的大蛇,正从距离他五六米的另一个洞穴慢慢爬过,居然这都没有发现他。“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刚才的臭气把大蛇的鼻子熏坏了,所以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林岩这不靠谱的猜测还真的很接近,大蛇确实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他刚刚弄出那个臭气熏天的丹丸,就是御灵宗赫赫有名的锁六识丹。 此丹丸可以将使用者一身气息全部封锁,让人无法探查,当真是隐匿身形的第一妙药。 有了这个发现,林岩顿时高兴的差点叫出声,他赶忙捂着嘴乐颠颠的朝着旁边的洞穴跑去。心想这下自己可终于能够逃出生天了。 但刚走了两步,他就改变了主意。“有如此大的优势,小爷还跑什么?回去干他个狗娘养的。” 不过他将这条三目幽想得太过简单了,虽然三目幽被称为疯子,但却并不是没有智慧。刚刚因为听到自己后代求救的呼喊,刺激它让它发疯发狂,但现在好像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变得神出鬼没踪迹难寻。 这也难怪,毕竟是一头开启了灵智的妖兽,虽然还没有到化形前,但也相距不远,绝对不是那些阿猫阿狗的智力所能比拟。 在自己的地盘里,突然失去了对那个小老鼠一般的目标一切感知。任谁都会加倍的小心起来。 林岩却不知道这一切,还在蹑手蹑脚的寻找三目幽,心想凭借那把飞剑的锋利,只要给他机会便能斩断大蛇七寸,到时候别说一个月,就是天天变着花样的吃,这条大蛇也足够他吃个一年半载。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虽然林岩也算是见识过妖兽的强大,并且亲自斩杀过一些弱小的妖兽当做口粮,但他却还没有真正了解妖兽,特别是它的狡猾。 见寻找不到林岩,那头三目幽干脆退出了巢穴,守在小山包顶上静静的等待猎物的出现。而林岩则猫着腰垫着脚小心翼翼的朝巢穴深处慢慢探查。越往下便越是黑暗,但他不敢点火,索性洞内还没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而且适应了以后也能辨物。 终于所有的洞穴都指向了这个巨大的洞窟。在这里出现了一堆白骨闪着幽幽的磷光,倒成了照明的灯火。 地面上留下了三目幽经年累月趴伏的印记。看着那一个个磨盘大小的鳞片痕迹,林岩咕噜噜吞一口口水,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咽下。 这里生活过不止一条大蛇。但现在恐怕只剩下这一条了吧。林岩小心的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仔细的分析着。 很快他便发现地面上有血渍,还有一些不知来历的粘液。在粘液旁有着一串细小鳞片爬行而过的痕迹。说是细小但每一个也足有酒杯大,由此推断,怕是那条蛇也不比自己此前斩杀的小多少。 “难道就是那条?那么大的蛇不会是才出生的吧。”这话问的有点多余,林岩在心底告诫自己,刚才还在追赶自己的那条不是更大?以那么大的体型来算的话,生个碗口粗几丈长的孩子还不是轻松愉快的事? “怕是生的并不轻松啊。”终于林岩在洞窟的一角看出了端倪,那里有剧烈扭曲的痕迹,还有不少的血污和粘液。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痛苦的过程。 从这些痕迹推断,那条大三目幽是经历了一番痛苦折磨才终于生下小蛇。导致它伤了元气。 “这边还有血迹和掉落的鳞片碎片,看来它此前便受过伤,也许是不得已才提前生下小蛇?所以导致它现在还非常虚弱。不然的话不可能跟鹤老人记载的出入那么大。丝毫没有上古荒兽的威力嘛。” 他应该庆幸这条三目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否则早已经将他吞下肚中了。 一想到小蛇才出生没多久就变成了自己乾坤袋里的肉食,林岩不由翻一翻白眼。“大不了我吃的时候超度它一下好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动静,也许是神经绷得太久放松了下来。林岩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一条大蛇正在悄然接近。 第十九章埋剑计1 直到那条大蛇已经来到他身后,他才猛然发现,就算再大胆的人面对一个柴房大小的脑袋,水缸大的眼睛也会吓的惊叫起来。 现在林岩就正在尖叫。三目幽就算没有耳朵,视力再不好,但它却能轻易的感知到空气传来的细微震动,顿时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岩吞噬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银蟾突然“噗咕!”一声怪叫,顿时巨大的一团黏糊糊的液体便直奔蛇口而去。 三目幽显然没有意料到这一点,大嘴刚一接触液团,便立即死死的咬了下去。随后噗呲一声响,粘液飞溅开来,喷的到处都是。 趁着这个功夫林岩早已经脚底抹油,飞一般的朝外奔去。假如他现在屏息凝神躲在一个角落当中,有着锁六识丹的作用三目幽还真难发现他,但现在他一跑动,地面的震动和空气的流通,都清晰的指示着他的方向。 不过不跑就不是林岩了,毕竟面对如此巨大的怪物,谁都会害怕都会逃跑。 听见身后唰啦唰啦的鳞片摩擦声,林岩知道在这里根本跑不过三目幽,果然蛇头再一次接近,并且张开大口准备吞吸。 蛇妖吞吸的力量可绝非等闲,当初一条水桶粗的蛇妖就能悄无声息的将他从地面吸上树梢,那么这头更大的三目幽将会如何? “必须阻止他!”林岩知道不妙,但却没有什么好办法。突然他想起乾坤袋里大蛇后代的血肉,赶忙掏出一块便顺着斜坡丢了下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血脉的气息,三目幽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暴怒的吼叫“嘶……咯咯咯!”随后它竟然一口吞下那块血肉,身体疯狂的卷动,然后便如箭一般电射而来。 万幸的是,旁边就是一条岔路,林岩毫不犹豫的闪入其中,几乎是擦着鳞片躲过了致命一击。 小山包整个都在剧烈的颤抖,洞穴内也发生了不小的坍塌。顿时将三目幽困在里面,但此刻暴怒的它几乎无可阻挡,几个扭曲之后便强行冲开压在身上的塌方泥土,猛的钻了出去。 现在林岩可不好受,塌方就发生在他附近,虽然隔着一条岔路,但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波及了。好在塌下的是坚实的土块,互相岔在一起,这才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但大蛇的扭动再次挤压这段洞穴,便将他挤进了缝隙当中。 “呸呸!”狠狠突出嘴里的泥沙之后,林岩活动一下身体,发现刚好在塌方的缝隙里,便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来到一处不足两个立方的小空间里。 “这是想将小爷活埋啊,这货也太狠了吧!”现在要想出去可不容易了。除非他有大量的时间和体力挖出条通道。 就在他四下摸索寻找出路的时候,突然感觉这段洞穴再次发出剧震,随后便听见泥土扭曲碎裂的吱呀声。 三目幽彻底疯了,它依稀的感觉到仇敌的气息,但却寻找不到,于是它选择了最野蛮最霸气的做法,将这一片的洞穴撞穿,然后用身体死死地绞杀,不管是什么都要绞杀成渣。 感觉到自己藏身的空间在一点点缩小,林岩就知道事情要遭,他真想大喊一声“放我出去。”然而这根本没什么用。 银蟾此刻趴在他肩头咕咕的叫着,宣泄心中的不满和紧张,但同样是没有办法,毕竟它现在实力大损,而且它也不擅长钻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空间慢慢的缩小,空气也在急速的消耗,林岩的头上已经全是汗水,汗水淌下来汇成小溪,顺着他的脖子灌到前胸后背,黏腻腻的一片,更增加了紧张的感觉。 “冷静,一定要冷静,小爷不能死在这里。”林岩试图冷静,试图找到办法,但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洞穴再难支撑三目幽恐怖的绞杀力量,猛的朝内一缩,便将他挤压在泥土里。 “坏了!”林岩当即心如死灰,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但却突然感觉屁股下一松,随后有微弱的光露出来。 “有门。”艰难的扭动着脑袋,将目光凑过去,发现屁股下面的洞穴已经坍塌,露出一个海碗大小的洞口。他便赶忙蹬着脚,将自己存身的空间扩大。 随着脚乱蹬,泥土哗啦啦的落下去,终于脚下一松,整个人便嘭的一声掉在地上,一落地他便赶紧一个翻滚,躲过了掉落的大片泥土。 林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狠狠的咒骂那个疯子。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头顶的泥土在蠕动收紧,随后猛的一缩,无数的土灰噗呲一声爆发出来。 假如耽误个一时三刻,他现在一定变成了肉泥。“这大蛇的力量也太恐怖了,简直是将这小山包揉成了软面团。” 看着头顶沾满泥土的鳞片,林岩顿时恶从胆边生,抽出飞剑便狠狠的捅了过去。但只是一声轻响,飞剑不但没有刺进蛇身,就连鳞片都没有破开,反而是反震力将他震得手腕发麻。 对此他唯有苦笑没有别的办法。飞剑确实锋利,但也不是说什么都能斩开,还需要你有足够的力气或者深厚的功力。这两样他都没有,便只能放弃偷袭大蛇的想法,过街老鼠一般乱窜着寻找逃生的道路。 再度感受到林岩的动静之后,三目幽更加疯狂的横冲直撞,巢穴不堪重负的吱呀怪叫着,好像整个都要坍塌下来。 一段段洞穴倒塌,或者被三目幽绞成土渣。林岩能够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形势便越来越危急。也许是物极必反,他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段过程。 “为什么弄出臭蛋的时候大蛇没有察觉到自己?”林岩一边跑一边飞速的回想。“好像当时自己没有移动。站在那里检查自己的状况。难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那么现在是不是自己不动就可以躲过大蛇的感知呢?”他看一看自己身上擦伤后留下的血痕,冷静的摇摇头。 现在自己受了伤,恐怕那个臭蛋的作用就被抵消了,就算没有全部抵消也会有气味泄露出去,只要不能逃出蛇巢,早晚要被大蛇折腾死。但现在想逃离蛇巢比登天还难。 为今之计还真就只有设计诛杀大蛇了,不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旁边的洞壁再度坍塌,迫得他不得不再次寻找躲藏的地点。 “再往下逃可就回到了地底巢穴,一旦小山包塌陷,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林岩知道这条路快要走到了尽头,再想不出办法的话,那就真的十死无生。 自己手头可以利用的东西实在太少,对大蛇有威胁的也只有飞剑一样。可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破不开大蛇的防御,该怎么办? “除非能够利用大蛇变态的力量,但该怎么利用呢?”林岩陷入沉思,不由停下了脚步。 突然他想起大蛇发疯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丢了一块“小蛇”的血肉。那么自己再丢一块,大蛇会怎么样?会如刚才那样吞吃掉?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 “将飞剑埋在小蛇的血肉里?”林岩看了看飞剑,感觉这办法十分不靠谱,飞剑实在太短,就算吞下去也未必能够造成伤害。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突然洞穴再次剧烈震动,他赶忙朝旁边闪避,却猛然发现一条不知道什么挖掘的狭窄通道。但这条通道坡度太大,而且洞壁光滑,刚一进去就不由自主朝下滑落。 林岩出于本能手脚并用的抓挠着,想要阻止下坠的速度,但四壁实在太过光滑,根本就没有着力的地方。他只能撑开双腿后背紧贴在一面洞壁,摩擦的他背部都要着火了,才将自己卡在半空。 现在是上下不能,他只好拿起飞剑试着插进洞壁,希望能够借力爬到上面,但这一试才知道这段洞穴竟然都是石壁,只是不知道这段岩石的厚度如何。他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构想。 石洞比较狭窄,想必大蛇也无法穿行,假如自己藏在里面的话,大蛇无法够到自己势必会发疯。那么结果会怎么样?也许他会继续疯狂的绞杀,假如石壁无法承受它的巨力,便会被绞碎,那一瞬间的力量可是十分巨大,以飞剑的锋利绝对可以穿透它的身体。 但随即他又想到,大蛇可不只有绞杀一种杀招,它还会喷毒。这该怎么防御?没有解毒的丹药,也没有防毒的法宝,面对毒雾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就感觉这一段通道开始剧烈晃动,不由大惊:“糟糕,那大蛇找上来了。”随后便听轰隆一声巨响。 简直就是地动山摇,撞得林岩在石穴当中犹如滚地葫芦一般在两壁间颠来撞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更糟糕的是两脚渐渐支撑不住,他急忙拼命刺出一剑卡入石壁才止住落势。 大蛇已经知道林岩所在,所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此刻通道已经断为数节,一颗巨大蛇头猛的出现在下方,随即一股吸力从下面传来,吓得林岩急忙拼尽全力拉住飞剑苦苦支撑。 但这一切努力也不过是短暂缓解而已。吸力越来越强,拉的他全身绷直,飞剑也一点点歪下去,早晚要脱出石壁。 就在这时银蟾猛的张口“噗咕”一声再次喷出大团粘液,顿时封住大蛇的嘴,总算缓和了一下吞吸之力。林岩也赶忙借此机会取出一段蛇肉,还没等他丢下去,就感觉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天旋地转。 第二十章埋剑计2 巨大的蛇头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的撞在石壁上,震得林岩两耳嗡鸣,头脑当中就好像有无数锣鼓不断敲打。 也不知道这大蛇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量,竟然生生将这段石壁撞塌小半。同时它的头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血迹。 好在这一下只是侧向撞在边缘,否则的话他会直接掉到蛇嘴里,那就真的小命呜呼了。不过现在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巨大的撞击让他在石壁之间滚了几圈,好死不死的撞在了飞剑之上。 飞剑何其锋利?就算他有一套小花衫在身,还是被割烂了屁股,鲜血正咕咕的顺着伤口流淌。 闻道血腥气,大蛇更加疯狂,整个身体猛然卷曲死死的锁住这节石通道,然后将一张大嘴凑了过去。 这一幕顿时引得银蟾咕咕乱叫,躁动不安的身体在林岩身上跳来跳去。“难道这是……不好!”这姿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喷涂毒液。 若是让毒液沾染在身上,哪怕只有一点恐怕自己也会浑身腐烂而死。银蟾此刻已经做起了准备,只见它的身体开始飞速分泌一种粘液,将自己死死的包裹在当中。 林岩在电光火石只见做出决定,打开乾坤袋将里面所有的蛇肉都丢了出来。 此刻这一段石穴已经被大蛇撞的横过不少,蛇肉被他连推带踹的堵在身前,想要隔绝大蛇的毒液。 但他的速度还是晚了片刻,没等他做完这一切,大蛇已经开始喷吐。顿时一股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到口鼻之中。 林岩赶忙屏住呼吸,但还是感觉头晕目眩。心里已经没有多少希望,自己早晚会死,不是被毒死后化成血水,也是被生吞了去。 也许真就是他命不该绝,大蛇喷了一下毒液后,感知到那些后代的血肉便停了下来,进而疯狂的开始嘶吼,然后狠狠的开始绞杀那段石壁,打算将林岩活活碾死。 此刻的林岩已经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面对这种级别的妖兽,他脆弱的如同一只蚂蚁,任何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曾经依仗并一度自豪的逃跑速度现在也根本没有了用武之地,也许只能等待死亡,或者主动的迎接死亡。 他看着手中的飞剑有一种挥剑自刎的冲动。但就在这时头顶趴伏的银蟾“咕……呱……”一声,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这段石穴不堪巨力碾压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眼看就要被碾碎。 “不,我得活着,我得活下去!”最后他已经开始疯狂的嘶吼,然后发疯一样朝着洞穴另一端爬去。 但就在这时那段洞穴猛然倒翻,他便如竹筒里的豆子被咕噜噜倒了出来,然后跌落到下方的洞穴,在洞壁上弹球一样碰撞着,最后噗通一声掉落到大蛇的巢穴当中。 林岩只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被扯碎的布娃娃,无力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头顶的洞穴不断的落下大小不一的碎屑土块,整个巢穴都即将坍塌。 “呵呵,哈哈,这就是我林岩的买骨之地吧,总好过葬身蛇腹尸骨无存的好。”林岩彻底的绝望了,现在他没有丝毫的力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小柔,你的诅咒应验了,你在另外一个世界应该在笑吧。” 就在这时,突然一颗巨大的蛇头猛的钻了出来,吐着猩红的芯子死死的盯着他,然后慢慢的凑了过去。 那种恐怖形成的压力让他无法呼吸,心中更是不知道叫骂了多少遍,居然连最后一点全尸的希望都被抹杀了吗?“贼老天,小爷早晚要让你付出代价的哈哈哈。” 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飞剑拉到身旁,然后剑尖朝上死死的用手臂夹起,又怕不稳,干脆又拽过来两块石头,帮助他稳住剑身,然后朝着大蛇疯狂的怒吼:“来吧,你这该死的,就算小爷死,也要崩掉你一嘴的牙,啊……!” 大蛇也许是被他的气势刺激到,顿时疯狂的盘旋扭曲身体渐渐拉升,然后猛的一扬头,对准他的身体狠狠的噬咬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突然有一条长舌头猛的弹过来,死死的卷住林岩的脖子,然后狠狠一拉,直勒得他“咯喽”一声差点背过气去,但身体却如箭一般的被拉飞出去。 大蛇的巨口猛的咬下来,刚好含住那柄倒竖的飞剑。就在这关键时刻,塌方发生了。 巨大的土方带着恐怖的冲击力轰然砸落。就算大蛇也无法阻挡。恐怖的气压发出狰狞的嘶吼,然后卷着无数的尘土呼啸着卷入天空。小山包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低矮的土堆,在土堆上还可以看见撕裂扭曲的洞穴痕迹,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林岩从昏迷当中醒来,感觉呼吸无比的困难,他赶忙伸手摸一摸脖子,发现那条舌头已经消失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觉身上有不少的浮土,脚趾还能动,就是两腿都十分疼痛。 “我还活着,哈哈哈,”林岩因为这句话剧烈的咳嗽一阵,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吼叫着:“我还活着,贼老天你看见了吗?还有小柔那个小娘们,你们是弄不死小爷的,哈哈哈!” 若天有灵一定相当憋屈,这关人家什么事啊? 片刻之后,林岩想起了那条大蛇,假如它也活着的话,那自己就高兴的太早了。他想要看看情况,但周围实在太黑了,突然旁边咕呱一声,一个碗大的蛤蟆猛的跳到他的脸上。 这一次林岩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抬手抚摸着满是粘液的银蟾,心里十二万分的宽慰。 没有银蟾的话,这次他真的死了,由银蟾他又想起了鹤老人,虽然还不知道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人家,但通过对御灵宗和鹤老人的了解,他已经知道银蟾成为自己的宠物应该感谢那位老人。 在心里将所有的一切都感谢了一遍,包括那些塌方的石头。之后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顿时牵动了屁股和双腿的伤口,无奈的想了想,他只能选择御灵诀第四图,因为这张图不用盘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伤势稍微好转,起码伤口都已经结痂,只是胸口闷的要死,他以为是空气快要耗尽,更不敢耽搁,便开始寻找离开的路。 手脚并用的扒开土石,却突然抓住一个长条物体,他拿起来摇晃一下突然想起那堆枯骨。这才搞清自己的位置,原来是在巢穴枯骨堆旁边。 在地上敲断枯骨顿时一股蓝汪汪的液体泄露出来,他轻轻挥手,将液体均匀的洒落出去,顿时周围被森森磷火点亮。 情况并不乐观,整个小山包坍塌下来,已经将他埋在了下面。要想出去除非他能挖开所有的土石,不然的话,还是死路一条。 收拾心情,然后从乾坤袋中取了点食水,补充一下体力之后,他便开始朝着中心的位置挖去。“起码要将自己的飞剑找回来。不然靠手挖的话,就算磨断十指也别想出去。”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但这过程太过艰难,就在他快要挖断自己的十指的时候,突然摸到一块光溜溜的东西,他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什么,顿时跳到了一旁。 那是一片大蛇的鳞片,足有磨盘大小,在塌方巨大的冲击下,从蛇身上掉落下来。弄清这一点后,林岩这才放下心来,上前将鳞片搬开,这才知道这东西竟然如此沉重,简直快赶上一支车轮的重量。 “也不知道那条大蛇得有多沉。”他随便想了一下便不再在意,继续自己的挖洞大计。 当他挖的即将断气郁闷要死的时候,终于碰到了大蛇的身体,此刻这身体遍体冰凉,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因为蛇本就是冷血动物。 他壮着胆子用手推了推蛇躯,见没有丝毫动静,反而是手上沾了一点血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却也丝毫奈何不得。 “这该怎么办呢?就算飞剑插在它身上也拿不回来啊?”林岩开始犯难了。 “用乾坤袋试试?”他还真试了一下,但发现他的神识根本不够包裹整个蛇躯,一来是这蛇太过巨大,二来大蛇埋在土里,他无法穿透厚厚的土层,便只好作罢。 “看来还是要土办法上马了。继续挖吧。”刚挖了两下他就开始泄气。如此巨大的工程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没等我挖出去恐怕也饿死了,不对有大蛇在应该饿不死。”“饿不死也得渴死。我好想还有几桶水应该能撑一段时间。”“空气也该不够用了吧。咦怎么会没有气闷的感觉?”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来了精神,不气闷就说明这里跟外界空气相通,虽然他不能化身飞虫钻出去,但起码也是一个好消息,万一有个隐秘的洞穴没有在塌方当中毁掉,那岂不是可以轻松脱身了? 能脱身谁愿意受累呢?林岩放弃挖掘,开始寻找空气的来源。当他返回开始存身的白骨堆旁时,却顿时感觉到一股闷热。 “难道那个洞穴就在蛇身底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难办了。没办法,林岩只好再次钻进自己挖掘的洞里,埋头苦干。 蛇身越来越多的暴露出来,周围的泥土都已经被蛇血浸透,也幸好如此才没有引起二次塌方,不然的话林岩可真就欲哭无泪了。 沿着大蛇的鳞片一点点扣下那些浸满蛇血的泥土,林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已经是他挖掘的第三天了,但相比巨大的蛇躯,他挖的这点地方显得如此无力。 再一次探手抠挖泥土的时候,突然抓到一处柔软的地方,不由让他一愣,急忙拿过一块磷骨照看,却发现那竟然是巨蛇鳞片脱落的地方。那里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伤害,竟然连蛇皮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看到这一幕不由让他眼前一亮:“有门。” 第二十一章吃包子法 刚想到这,突然头顶的银蟾猛的一窜,便跳到巨蛇的伤口上,然后前爪用力一扒便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林岩先是一愣,随后便怒骂一声:“小合,你个臭不要脸的,又跟小爷抢好处。”但随即他就释然,“算了,念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然后他也用手扒着大蛇的伤口,想要钻进去,但里面粘腻的血污让他泄气,加上那口子实在太小,也只有银蟾的体型才能通过,也只好作罢。 坐在旁边耐心的等了许久也没见银蟾出来,不由让他有些害怕,不会这吃货被毒死了吧。 正想着,突然听到咕呱的叫声,他赶忙转过头,刚想说话,就看见银蟾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前爪一推,便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哇……啊……呃!”林岩感觉嘴里又苦又粘又滑,同时又恶心无比,他变换着声音想要呕吐出来,但那东西好像一落肚子就被消化吸收了,竟然怎么也吐不出来,反而白白浪费了几口唾沫。 “小合,你这该死的小毛贼,你到底给小爷吃了什么?太恶心了,这次我跟你没完。”说着扑上去噼噼啪啪的对打一气,然后无耻的又输了。 抚摸着脸上一个个或四个或五个指的爪印,林岩气呼呼的哼唧着:“你这小贼下手还真狠,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吗?” 银蟾根本不理他,一扭头便又钻入了大蛇的伤口不见了踪影。林岩则只好苦哈哈的继续挖掘,寻找逃生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开始感觉自己浑身忽冷忽热,总之就是十分难受。他意识到自己怕是病了,然后他开始剧烈的咳嗽,并大口的喷出黑绿的血沫。 “一定是小合那个小贼给吃的东西不干净。可怜小爷我才高八斗咳咳咳咳,竟然死在你这小毛贼手里,咳咳咳咳。”一边吐着血沫一边狠狠的咒骂。 他却不知道这次银蟾真的是在救他,当时他在石洞当中已经吸入了大蛇的毒雾,虽然不多,但已经中毒。 这也就是他跟银蟾的契约让二者同命相连,同时他身体曾被妖力和天地之力洗刷过,让他抗毒能力强过他人,不然的话他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即便如此这些毒若不及时清理,恐怕他也难逃一死,但银蟾却好心的挖出巨蛇的蛇胆,将蛇胆中解毒的精华物强行给他吞服下去。现在便是那些解毒的胆汁将他体内的毒素迫了出来。 虽然还在吐着血沫,但血色已经是鲜红的颜色,而且他感觉自己呼吸顺畅了许多,比吐血之前感觉还要好。便稍稍放下心来,不知不觉竟然躺在那里睡着了。 这也难怪,连番的逃命本就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昏迷醒来又开始不断的挖掘,一连多日都没好好休息,他实在太累了,这一觉他睡的死死的,就连银蟾什么时候回到身边都不知道。 见他醒来,银蟾仿佛献宝一样,突然张开大嘴吐出一物,吓得林岩赶忙闪开,以为又是要塞在自己嘴里。不过当他仔细一看,却顿时高兴万分,居然是飞剑。 手举飞剑,林岩顿时化身恐怖大魔王,嘴里哇哈哈哈的怪叫着,当真有点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但不过三秒,他就变了脸,时而哭时而笑,一会又想拥抱一下银蟾,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一个跳跃就躲过他的魔掌,舒服的趴在他的头顶打盹去了。 林岩的手定格在半空,然后只能选择挥舞飞剑继续挖掘。 没挖上两下,他就突然定住,“自己怎么这么笨?”因为他想起了一个笑话。 说是一个村子人蒸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子,这包子太大怎么吃呢?村长想了一个好办法,带领全村人拿着铁锹边挖边吃,吃了一个月后终于看见一个路牌,上前一看,写着:离馅还有三公里。 林岩之所以想到这个笑话不是他嘴馋想吃包子,而是这条大蛇不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包子吗?如果他能钻到里面去,而不是在外面冒着塌方的危险挖掘,那岂不是安全快速的多? 想到这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小爷注定是个天才,大蛇包子小爷来了。” 凭借飞剑的锋利,林岩扩大了大蛇的伤口,终于进入了内部。由于大蛇已经死亡,它的内脏显得有些干瘪,而并没有腐烂膨胀,这让他稍稍好受一点,但那股腥咸的气味还是忍了好一阵才适应。 大蛇体内就好像一个空腔的管道,一些内脏有明显吞噬过的痕迹,显然都是银蟾干的,顿时又让他想起不好的一幕,加上这里的空气不过,便加重了呕吐反应。 强忍着压下翻滚的吐意,他开始琢磨起来,“这大蛇可浑身都是宝,没准蛇头还有什么蛇珠之类的宝贝,要不要去看看?” 这念头一起便无法压制,手一缩脚一滑,就顺着弯曲盘旋的蛇躯滑落下去。 一路上披荆斩棘,弄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又怕戳破了大蛇的胃囊不小心把自己消化了,所以可谓是战战兢兢,终于来到了大蛇咽喉。 这咽喉就好比一道门一般宽阔,通过磷火的照耀,可以看出大蛇临死还保持着噬咬的姿势。随后小山包塌方,无数的巨石土方压下。 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而是它上颌一处血点,仔细辨识便不难发现是飞剑造成的。 这一剑太过凑巧,大蛇虽然确实是死了,还是让林岩心有余悸。假如这把剑不是正中大蛇颅脑,恐怕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塌方巨大的压力让大蛇没能躲开飞剑,但当时并没有立即就死,反而是经过一番痛苦挣扎,所以蛇头稍稍离开了地面,也许就是在挣扎的过程中,让飞剑穿刺的更深,最终绞碎了他识海。 看着这个巨大的蛇头他心里犯难,本还想将蛇头拆解开寻宝,但手里的飞剑再怎么锋利也无法完成如此任务。这该如何是好? 既然不能就地拆解,那就干脆切段带走。他此前猎获的小蛇可是都丢弃出去,刚好用这条大蛇充数。 林岩打定主意便顺着蛇身往上爬,选定一个位置刚要动手,又感觉不妥,怕那里是毒囊所在,便又向上爬了老远这才动手。 这一动手才知道有多难。尽管他手中飞剑锋利无比,大蛇死后一身妖力不复存在,让它的防御力跌落七成,但依然不是轻易能够斩断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蛇解开一段,然后打算用乾坤袋装走,却发现这也是难上加难。毕竟有无数坍塌的土方掩埋,要收取这个庞然大物岂会容易。 感觉自己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疯狂的压榨自己的神识之力,才勉强穿透土层将解下的一段蛇躯包裹,随即周围猛的一松,那段蛇躯便消失在眼前。 然后灾难便发生了,没有了这一段蛇躯支撑,塌方的土石顿时开始吱呀怪响的松动起来。吓得林岩怪叫一声便想顺着蛇躯往上攀爬,好逃脱险地。 但大蛇的内脏却噗隆一声整个散落出来,差点将他拍个正着。好在此前他在蛇骨上斩出了几个把手的地方,才悬空着吊挂在那里。 身上已经完全被血髓浸透,粘腻腥臭的气息更是让他脑仁发胀,但这些还不算什么,只感觉蛇躯正在慢慢的跌落,而且速度大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正在这个困厄交加的时候,林岩突然感觉到巨大的蛇躯突然动了一下,当即吓得他灵魂出窍。差点失手掉落下去。 “难道这家伙还没死透?”片刻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蛇躯不但动了一下,而且开始迅速的被拉升上去,随着拉升,土方不断的涌进来,掀起漫天尘土令人窒息。 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恐怕外面来了别的妖兽,发现了大蛇的尸体,打算当做晚餐。 这要真是一头大妖前来搜刮蛇尸,那自己岂不是才出蛇巢又落妖口?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吊在上面,任凭被拉扯上去。 身体随着蛇躯不断的旋转扭曲,然后快速的被拉升,林岩心里已经转动了一百多个主意,但没有一个有用的,一切还要等到自己回到地面看过情况之后才能决定了。 这种生死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感觉让他愤懑的要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这次大难不死,回去后一定要将御灵诀修炼完成之后再出来闯荡。 很快,蛇躯被拉出了地面,林岩就好像上面的一只小蚂蚁,根本引不起注意。但外面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地上躺着一片大小妖兽的尸体,一头巨大的蜘蛛正拖着大蛇的尾巴准备离开。 他本想现在就撒手,但看到地面上若隐若现的蛛丝,便当即改变了主意。那些妖兽有些可是不弱,但为什么都横死当场?恐怕就是这些蛛丝的功劳。 他还没有发现自打自己吞了蛇胆之后,眼力竟然比以前好了数倍,否则他怎么可能看见那些细若游丝的蛛丝? 就在蜘蛛拖着大蛇渐行渐远的时候,血腥气终于引来了其他强大的妖兽,只感觉天空中一道黑影闪过,随后脑海中传来一股无声的尖叫“唳唳唳唳!”,好像脑仁都要爆开一般,随后一只巨大的黑翼白头蝙蝠便俯冲而下。 第二十二章修炼进行时 蝙蝠的目标当然不会是林岩这个小蚂蚁,所以他此刻装死根本就用不着,因为没有哪只妖兽会注意一只蚂蚁的存在,它们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条大蛇的血肉精华上。 妖兽就是妖兽,它们的修炼更加直接,也更加血腥,基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强者吞噬弱者吸收它一身的血肉精华为自己所用。 现在这条大蛇死了,便顿时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蝙蝠刚刚加入争夺,便又有一条巨大的金背蜈蚣从旁窥伺。 看得林岩头皮发麻腿抽筋,哪里还敢继续装死?一咕噜爬起来便飞快的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一路上林岩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遭遇。首先就是检讨自己对这片世界,还有所处的荒林认知不足。不是所有的野兽都是猎物,因为有妖的存在。 自己还是身处封印当中,没有化形期以后的大妖,即便如此随便出来一个还是能轻松碾死自己。别的不说就说银蟾,看起来弱小无害,但自己便不是对手。 实力弱小带来的无力感强烈的刺激到林岩。让他再次发狠不修炼有成绝对不能再次涉险。 还有一点也必须正视,那就是对修仙的了解。自己不能一味的埋头修炼,还要多了解这个世界,毕竟以后自己要离开这片封印,要跟人打交道,那可是比妖兽狡猾狠毒百倍千倍万倍的存在。 要想了解这些就只能反复的研究鹤老人留下的笔记。不过通过记述,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恐怕都已经有些年头,短短几十年世界就会发生巨变,何况鹤老人已经几百年没有出手过了,安稳的享受他的太上长老生活。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惨死在这里。 还有那个阵灵,必须要用,因为它懂的实在不少,单就是传授的那些上古文字以后就有大用。 所以这次回去必须好好的敲诈一番,争取将它所知道的全都学到手,至于它有什么阴谋,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没有最好,如果有自己能做的不过就是小心防范。所以防范学习一体,权当是对自己的一次锻炼。 大蛇血肉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对这上古荒种的血肉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妖兽能够抵挡它的诱惑。所以在没有分出结果之前,这整个封印之地都将是动荡的,而对林岩来说则暂时是安全的。 顺利的回到自己的老巢。林岩长出了一口气。让自己舒服的躺在一块青石板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是两天两夜。他这一段确实太过劳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无法承受的边缘。 睡饱之后,他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收获。当然主要就是那小半蛇躯。他可不敢贸然的从乾坤袋里取出来,谁知道血肉气息会引来什么妖孽存在? 所以他姿势将自己的神识探进去,再次感知到那段蛇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如此之大。这该怎么处理? 他想到了阵灵,“你有什么好办法让鲜血的味道不扩散出去?”毫不客气的对阵灵发问。 而对方沉寂良久才说了一句:“感觉你的气息有些变化,看来你这次出去遇到了不少事情。” “哎,当真是一言难尽,可谓九死一生。”林岩粗略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当阵灵听说他居然弄死一头三目幽,也是大为震惊。 “恩,这可是个好东西,只是不知道是否是成年体的。”林岩心里话说,“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成年体,就这个半成熟的都害得小爷要生要死的,要是成年体还不连渣渣都不剩?” “并非成年体,但它的血肉对别的妖兽也是不小的吸引,所以想请教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掩盖?” “这个办法虽然有,但恐怕你很难做到,以我所知起码有几十种方法,但都需要一些珍贵的炼器炼阵材料,你手上有吗?” “说的都是废话!”林岩心里狠狠咒骂一句,但却不敢表露出来,便沟通道:“不知前辈有什么省时省力的方法?” “这个嘛,本尊……,我觉得你可以利用这封印的力量。”听到血魔这句话林岩便感觉自己的头发轰的一声炸起,整个后背都跟着发凉。 “果然,这货怕就是个古代修士的残魂,还跟小爷冒充什么阵灵,该死,我得千万小心,别着了这个鬼东西的道。” 血魔也感觉到自己的失言,但他并不认为一个修炼界的小白会猜到他的来历,所以继续沟通道:“此法虽然是讨巧,但以你现在对阵法的理解,恐怕要办到还是很苦难,所以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乱跑,安心的跟我学习阵法。” “好,我也正有此意。”听到林岩的回答,血魔的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那是激动的颤抖。原本还怕这小子不肯跟自己学,或者在学习中察觉到什么端倪,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来。 只要自己在传授阵法的时候顺便将破阵之法传授给他,自己的血身脱困岂不是指日可待?只要有了血身的支持,那天大地大还不是任我横行? 于是,林岩变身乖孩子,每天起早贪黑的修炼,积极的向血魔学习一切能学的知识。 渴了有露水,饿了便采摘野果野菜充饥,偶尔还能够在边缘猎获一些弱小的野兽,便这样在此结庐而居过起了隐士一般的生活。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相知。这一天林岩收功之后,不禁嘴角一扬。他终于将御灵决十四图全部修炼了下来。 按照书中所说,他现在便应该算是晋入了后天圆满,一只脚算是踏入了先天。这跟他曾经被强大的天地之力和妖力煅体有着绝对的关系。 而他曾经被冲破的丹田现在还显不出明显的缺陷,但越是修炼到以后便将越明显,而到那时再想弥补,恐怕就更加艰难。但这一切他都毫无所知。 林岩再次来到血魔藏身的巨石前。打算继续学习,可经过这段时间的压榨,血魔感觉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传授的了,当然血魔还有万血真灵诀,可却不能传授。 “我感觉到了你的变化,现在应该是时候解决你那个蛇躯的问题了。”血魔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封印的知识全部传授,加上他刻意的误导,相信只要林岩按照自己的方法布置,借助那条大蛇残躯的血脉力量,足以破开一线封印,那么他的血身便有两成的机会能够脱困。 “如果真能如此的话……。”血魔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这小子要不要杀呢?若是杀了实在可惜,我就干脆收他为弟子,传授他一身魔功。” “不妥不妥。”片刻血魔就改变了主意,“我不能留下这个隐患,万一这小子以后泄露了我的行藏,在我没有恢复之前被人知道,还是要杀,大不了送他魂魄轮回重生。” 血魔自认如此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那瞬间露出的灵魂波动,却被林岩捕捉到,虽然不可能知道血魔想什么,但那种阴森的感觉绝对不是好事。 “前辈可懂得炼器?”林岩突然询问,让血魔赶紧收拾心情,“怎么?小子,你打算炼器?” “我是想这蛇躯宝贵,不炼制点什么有些可惜,再说我这衣服。”说着他扯扯前襟,又拽拽裤腿。经过与大蛇一战之后,这身衣服早已经破败不堪,若不是实在没有衣服可换,恐怕早就让他丢在一旁了。 “这是应该。”血魔说道:“我倒是略知一些炼器的法门,但都是血炼……哦,这个,我想起来了。”随后血魔想起当初自己杀过一个颇懂炼器的大能,倒是略看过他的传承功法。 于是便将这炼器法门加入自己的理解传授给林岩。之后又追问如何掩盖大蛇的气息,血魔闻听心里一动不由有了主意,随即将一套遮掩气息的掩阵也传授给了他。 哪知道林岩得到这法门之后,竟然将其中蕴含的符文道道拆开询问的万分仔细。他也只能耐心解释。 这小子弄懂之后便一去不返,惹得血魔很是担心了一阵,生怕他识破了什么。但也无计可施,只能耐心等待。 这炼器的法门属于阵炼之法,在上古颇为流行,是一套固定的符文组合。林岩仔细研究多日后,不由苦笑摇头,看来血魔对这一行也不精通。虽然他对炼器从来没有接触过。但反复推演感觉这法门并非完整。 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办法,他也只能因陋就简的实验一番了。于是这几天便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几天之后一套石刻的简陋炼阵便出现在眼前。将这些石刻都摆放到位之后,林岩自己都苦笑摇头,靠如此简陋的石刻炼器只怕希望不大。不过试验的是一把随便雕刻的木剑,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他决定试试,起码这是自己现有的唯一办法了。如果成功他就可以舍弃阵灵传授的方法,自己推衍炼制掩阵来掩盖蛇躯的气息。 随着御灵诀内力导入,一块块石头闪烁起来。却在片刻之后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然后炼阵噗的一声化作飞灰,而里面那把木剑也在闪烁两下后跌落地面。 林岩赶忙跑过去查看,发现那木剑竟然在剑尖处有淡淡青芒,他急忙对准一块青石刺出一剑。要知道现在他可是初入先天的境界,而且世俗剑法也练得颇为不凡,所以这一剑又快又狠。 只听咔嚓一声,木剑断裂,但剑尖却深深刺入了青石之中。这不由让他一喜,心中大喊一声:“有门。” 不得不赞服林岩的悟性,单单是血魔拼凑出来的上古炼器法门就让他有了如此的进展,假如给他一副完整的功法,再给他足够的材料那将是多么惊世骇俗?何况他修炼的心法还不是适合炼阵的功法。 上古炼阵,借天地之气炼化,虽然林岩只是学得万一之皮毛,但粗略炼制成器也已经足够了。 “石头肯定是不行的,经不起炼阵强大的力量冲击。看来要另寻材料,可这鬼地方有什么材料?”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吃剩下的骨头上,不由眼前一亮。 第二十三章古阵炼器 妖兽骨可比青石好上百倍,不但更加结实,而且法力的传导力更佳,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林岩手里没有太过巨大的兽骨,而且他也不太懂得炼制,没法将它们炼成材料。 就那么挑拣了几块大点的兽骨依然用飞剑刻画。几天之后倒是也让他凑出一个简单的炼阵。这却是他将能用的兽骨全部用尽才取得的成绩。 “成不成就看这次了。”这次林岩在阵中放置了一根骨箭镞,如果这东西能炼制成功的话,便证明炼阵可用,他便可以制作更加复杂的炼阵,然后炼制几块阵石布置遮掩大阵。 就在启动炼阵的瞬间,林岩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想起了孟爷,想起了自幼老人家传授他的制符手艺。 虽然对所学的符箓从来没怎么看中过,但如今易地而处,没准这些符箓就变得有意义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他赶忙随便找了一块骨片,然后用飞剑在上面刻画。飞剑就算锋利但还是太大了些,根本不适合用来刻画精细的符文,但他现在没有其他可用之物也只能将就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画完一个简单符箓,林岩赶忙用内力催发,只见骨符上一道白光闪过,便从手中消失不见。 随后在数十丈外的青石上便闪烁一道火花。林岩看到这一幕不禁老脸一红。 他所刻画的正是一个简单的取火符,从效果来看,这符箓算是有效,但他这手法可就实在不敢恭维了。本是对着脚边一根木柴的,结果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管怎么说以前所学符箓有效,还是让他大为振奋。由此也想到那些符箓不是没有效果,而是没有人能够修仙。 为什么没有人能修仙?他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研究,但如此一来他的攻击手段可就不再是简单的抡剑劈砍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一位敕手风雷的仙人。当然这不过是他自己臆想罢了。 看着炼阵他一刻也没有犹豫当即便改变了主意。不炼那个什么骨头箭镞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够炼制出一把刻刀。 可用什么材料呢?林岩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利用的。最后只能因陋就简继续选择骨材,但这次他选择了一颗妖兽的牙齿,并在上面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坚如磐石符。 他心中默默祷告一遍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催动了炼阵。这一次炼阵的效果明显好过上一次。只见那颗兽牙刻刀在炼阵的作用下慢慢升起,然后不断旋转,一道道精光闪烁,起码在阵势上看起来很是喜人。 终于所有的精光汇聚到刻刀之上,林岩知道这应该是到了关键时刻,只要能让精光融入其中便算炼制成功了。他便更加小心的控制内力,片刻之后大功告成。 这样简陋的炼制,与其说是炼器不如说是炼制材料,同时将他刻画的符文凝固在上面,但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揣着紧张和欣喜的心情,快速的来到炼阵中心,一把捡起那把刻刀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随后又捡起一块碎骨头试了试。那块兽骨竟然应声而断。 “哇,哈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这话虽然有点狂放,但却也没说错。在炼器这一点上他还真算得上天才。 有了这几个喜人的成果之后,林岩对遮掩气息的大阵更加有了信心,因为他还知道敛息符的制作,经过一天推演之后,他便成功的将这符文加入其中。 关乎成败的一举便在几天后上演,看着将要炼制的“阵石”,林岩心里十分忐忑。并非是他偷奸耍滑,而是手头材料太过拮据,根本没法让他这个炼器新人尽情施展。 兽骨原本就挥霍的七七八八,所以他突发奇想竟然找来一块不知名的硬木来炼制。只是不知道这效果会如何。 “这回恐怕炼制出来的不叫阵石而应该叫阵木了吧。哎,没办法谁让小爷没有白玉呢?”通常这阵石都是用白玉炼制,所以他才想到用青石,但现在改成木头,连属性都彻底改变,恐怕成功几率不大。 不过也是没办法,成不成就只能试试了。随着炼阵点亮,木块在阵中徐徐升起,然后精光汇聚,却突然木块上长出了绿芽,当然这不是真的长出来,而是能量幻化,正在林岩呆愣的瞬间,轰的一声轻响,那块木头化作飞灰。 “该死。”林岩咒骂一声,但却并没有因此而多么懊恼,这样的结果他早已经想到,只是为找不到材料有些着急而已。 这炼阵乃是借助天地之力,实在太过霸道。寻常木材虽然看似坚固,却无法承受。所以通常阵石都是用玉炼制。 玉石并非完全的五行之物。也正因此玉石适合炼制大多数法器。有万能炼材之称。 就在他苦无对策的时候,突然想起阵灵,不禁一敲额头便快速的朝着阵灵跑去,放着这么一个便宜师傅不用岂不是浪费? “你要炼制木系掩阵?”血魔大为吃惊。之所以热心帮助林岩遮掩蛇躯气息,乃是因为封堆属于土阵,刚好克制他的血道。而他传授给林岩的阵法是经过他的修改,悄悄加入血炼法门,到时候一旦发动便可以抽取封印力量,然后炼化大蛇血肉反冲封印,帮助他血身脱困。 可现在林岩想要用木材炼制,这炼阵便必须做出相应修改,以利于天地间木灵气的凝聚入器。 血魔本就不想让他改变,干脆找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推辞,“这个,我也不清楚了,我毕竟只是个阵灵,而非修士。”但林岩却不愿放弃。 “那么前辈可知道木属性的符文?”“符文?这个倒是略知一二。”不好全都拒绝,随便告诉他几个就是。林岩心里一阵冷笑,“目的达到。”同时却在神识沟通“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满意的带着几种古老的木系符文回到住处,他心里可就有了怀疑,再次将所有符文拆开仔细研究,甚至不惜一个个的实验,终于让他感觉到掩阵中一些不必要的符文存在。 之后他拿出罗盘开始尝试推演阵法的变化。但此事千难万难,皆因为他底蕴不够,知道的炼器知识实在太过贫乏。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总是传来“轰隆”“咔吧”的声音,周边的木头也在飞快的减少。林岩几乎已经忘了最初的初衷,而是将全部心思都扎在研究炼器上。 终于这一天又传来他风烧的大笑:“哇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显然他炼制的木系掩阵竟然真的成功了。 废墟之中,八块黑不溜秋的木桩按照阵法排列开来,围拢了方圆千米范围。各个木桩和中心位置还勾画着各种线条。 这就是一个最简单遮掩气息的阵法,现在便是考验它威力的时候了。林岩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注入阵法当中,随即八块黑木桩便慢慢被点亮。 只是这个过程便让林岩额头见汗,但他不愿意放弃,继续倾注内力,终于八块黑木桩光芒一闪,仿佛融为一体,淡淡的光芒便笼罩其中。 同时封堆之上也有光芒闪过,竟真的借来了封印的力量,但却对封堆没有丝毫削弱,而是利用激发的办法办到的。同时炼化大蛇反冲封堆的效果也消失无踪。 这一幕顿时让血魔暴跳如雷,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掐死林岩,但一想到这小子还有用处,他也只能暗自诅咒他泄愤。 收了内力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林岩便冲到银蟾旁边问道:“怎么样小合,刚刚能够感受到你家小爷的气息吗?”惹来银蟾咕呱叫了一声一转身屁股朝向了他。 “且,就知道你这小贼不识得小爷炼制的高级货。我问问阵灵去。” 此时血魔正在郁闷的吐血,没想到只是传授给他几个木符文,这小子还真就弄出一个木掩阵来,有一瞬自己竟然都失去了对那小子的感知。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实在没有别人可以借鉴,所以他只能去问阵灵。而血魔还要忍住心中的愤怒,耐心的继续演戏:“没想到你小子是个炼器、阵法的天才,连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你炼制的这个木掩阵效果当属不错,有一瞬我也无法感知。” “成了,多谢!”说完不理血魔便兴高采烈的跑开。留下血魔独自阴晴不定的揣摩着。 既然掩阵成功当然要利用,休息一天攒足内力之后,林岩便打开阵法将蛇躯取出。但这一下他可就犯难了,本来他那点可怜的内力只是勉强打开掩阵,现在又要他一边支撑阵法一边运功挥剑,太过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他有办法应付,跟银蟾沟通一下,便让它代替自己主持阵法,没想到竟然妖力也能维持,他便拿起飞剑,飞速的在蛇躯上上蹿下跳。 很快巨大的蛇躯便被剥皮拆骨分解成数段,毒囊也被小心的取了出来。多亏了他最近功力精进,不然的话还真不容易办到。 这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毕竟主持大阵消耗不小,就算银蟾也无法支撑太久。 做完这些让他十分满意,起码不用再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而且三目幽的血肉异常强大,林岩吃了几天便感觉自身力量有所增长,居然内力也长了不少。 鹤老人的笔记当中也有食用妖兽血肉、精髓的记载,不由引起林岩注意。现在他还不过是吃了点血肉便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那么若是吃下三目幽的精髓会如何? 精者精血,髓者髓脑。一想到吃大蛇的脑子不由让他有些泄气,但再一想每每斩杀妖兽银蟾就冲上去吞吸精血,想必是出于本能知道这都是妖兽精华之物的缘故。 “拼了!”林岩心一横,自己连三目幽的肠子都钻了个够本,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而要活下去就必须快速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通过三目幽蛇巢一战,他明白了一个问题。不论多么高明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滑稽可笑。 就好像他算计了无数可能,最后虽然三目幽是撞在自己埋下的飞剑上被斩杀,但那也不过是它的运气太坏。如果整件事出现一点点偏差,那么死的绝对是自己。 第二十四章蛇栖果 布置好木系掩阵,林岩将蛇头取出,看着曾经无比恐怖的大蛇如今却成了自己的盘中餐,不禁让他再度唏嘘。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让银蟾帮忙控制阵法,他自己则提着剑开始劈砍头骨。头骨的坚硬超乎想象,忙了半天却不过砍开一个小小的豁口。好在现在掩阵不用布置的那么大,银蟾也能多坚持一会。 既然外面不行,林岩干脆钻到蛇口之中。顺着当初被飞剑刺出的空洞,拼尽全力将颌骨揭开。 没有想象当中白花花的脑浆,而是一种类似晶状的东西。足有酒坛大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长舌头便飞过来卷住精髓。 幸好林岩最近功夫大进,挥手一剑便将精髓留下一半,然后迅速的将其收入乾坤袋里。银蟾也不纠缠,满意的将余下部分一口吞吃。 出于对大蛇头颅的好奇,林岩探身钻了进去,却突然发现里面竟然另有乾坤。只见在那头骨后方居然自成一片空间,但由于大蛇身死没有妖力支撑,所以这片空间完全敞开着。 里面却有着几样东西吸引了林岩的注意。两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石头,能够被大蛇收藏在体内,应该不是凡物,先收起来再说。 然后是一支斑驳的绿色小箭,林岩试了试将内力灌注进去,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弄不懂。收起来。 最后却是一抔黄土上长着一株草,那草已经枯死,但上面长着几颗翠绿的晶莹果实。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林岩不知道这是什么,便用手捧着爬出来。没想到刚一出来银蟾便兴奋的咕呱一声,然后长舌头电射而来,打算卷走那株枯草。 林岩哪里肯干,急忙抽手躲过偷袭,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线,被银蟾卷走一颗果实吞落腹中。 银蟾可不是什么都吃的,但凡它看上眼抢夺的可都不是凡物。林岩急忙一把扯下余下的几颗果实顺手丢一颗在嘴里,余下全都收入乾坤袋。 结果这一举动引起银蟾大怒,竟然放弃维持阵法猛的扑过来。吓得林岩怪叫一声,但已经来不及,只见阵法闪烁两下顿时停止运转。 这可吓得林岩不轻,急忙将蛇头收起来,跑过去查看掩阵,见没有什么大碍才算放心。 “小合,你这小贼,居然连我交代的事情你都敢不认真办?罚你这个月不准吃东西。”林岩想了半天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话解气。他又打不过人家。 却不知血魔再次因为这掩阵激发封堆的封印力量而暴跳如雷。但他也只能在心中更加狠毒的咒骂而已。 小心的在自己草庐周围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异样他这才放下心来。回到草庐当中盘膝坐好,拿出那团精髓切下一片丢入口中。 由于存放不当,其实这三目幽的精髓已经有所流失,但依然还有充足的能量。只感觉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释放出来,林岩赶忙按照御灵诀修炼。 他却不知道这力量属于纯正的妖力,根本不应该这般直接吸收,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这种力量饱满的感觉竟然让他欣喜若狂。 引导妖力循经过十四图算是完整一个大周天,时间也刚好度过昼夜。虽然依旧是大部分顺着丹田下冲破的窍穴泄露大半给了银蟾,但存下的部分却还是让他感觉到明显的提升。 但他却不知道这番施为差点给他引来灭顶之灾。泄露出的精纯妖气虽然基本被银蟾及时吸收,但还是有一些逸散开来。 要知道林岩可是吃了一颗果子,又炼化大蛇的精髓。那颗果子名叫蛇栖果,只有在毒蛇出没的地方生长。吃下这种果子便可以增强骨骼韧性,是煅骨的灵药。 两种力量经过他功法的提纯之后,这气息似是一个满含精纯妖力的灵药出世,便如同鲨鱼海中滴入的一滴鲜血,顿时引起各方大妖的骚动。 好在这气息一闪而逝,大妖在察觉气息消失之后便逐渐安静下来,但每一个都加以留意,等待下一次这股气息的出现。 活动活动身体,突然听到全身骨骼都噼啪作响,让他有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好像一拳下去就能够开碑裂石。如果此刻他已经达到先天巅峰,那么他就可以通过内视看到自己的骨骼上出现丝丝红线。这是骨骼在蛇栖果的强化作用下增强的表现。 林岩并没有纠结此事,而是开始考虑今后的修炼和一切器物的炼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封印之中,能够有这么一段平静的修炼时光他已经很知足,但这里不会永远平静,所以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经过这一段时间炼器,他已经有点上瘾的感觉,现在终于分解了大蛇的残躯,不炼制点什么总感觉心里痒痒的。 挥手取出一根大蛇肋骨,看着那自然弯曲的晶莹白骨,他开始冥思苦想。 经过这几次荒林探索,他发现自己严重缺少远攻技能。现在虽然符箓的秘密已经被他解开,但也无奈的发现除了取火符凝水符等几种简单的符箓,其他他都用不了。要么是孟爷传授的符箓有错误,要么就是自己功力不够。 所以依靠符箓已经不可能,那么就只能炼制武器。到底炼制什么呢。林岩用力的翻转蛇骨来回的看。 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弓箭?”假如将大蛇的肋骨稍加雕刻炼化,将弯曲的角度展开一些,然后压过去上好弓弦,那不就是一把强弓? 上古炼阵,借天地之气炼化,虽然林岩只是学得万一之皮毛,但粗略炼制成器也已经足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完成了这把长弓的刻绘炼制,但在上弓弦的时候林岩发现一个让他无比尴尬的问题,压不弯。 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即使能够上好弓弦他也拉不动这张弓,那岂不是说白白浪费了几天的时间和功力?难道是自己临时起意加入的那个坚韧如铁出了错误? 他现在真恨不得大哭一场。但现实告诉他不能放弃,要想变强就必须武装自己。于是他转而投向了大蛇的鳞片。看着磨盘大小的鳞片,林岩思索着炼成什么。 “盾牌,必须是盾牌。”经过与小柔和惠子的一战,他深切体会到有一个打不穿的盾牌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盾牌,并想象着自己一手飞剑一手持盾的英姿。 “盾牌炼好了?好像还是有点大啊。”以他现在的水平能够炼制成型就已经相当不错,还能奢望着东西收缩自如不成? 试着拿起盾牌,却瞬间有一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冲动。他居然使出吃奶大力气也抬不起来。要知道他的力量可大非从前,但炼制完成的盾牌因为加入了稳如泰山等符文,居然真的如泰山一般纹丝不动,这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连续炼制两个器物居然都不能使用,这打击实在太过猛烈,导致林岩一天来都有些兴趣索然。既不想修炼也不想再鼓捣炼器。 但第二天他便斗志昂扬的展开了新一轮的炼器攻坚。这一次他学了个乖,花费了更大的时间和精力将蛇骨劈成窄条,又厚着脸皮向阵灵请教了几个符文,这才开始炼制。 几天后,当他松开弓弦听着嗡嗡的声音,感受到自己手臂震动的酸疼,虽然辛苦但很甜蜜,这算是他炼制成功的第一件武器。 再试一试盾牌,还是有点重,但起码自己可以单手平举坚持一刻,相信经过一番锻炼之后,定然可以运用自如。 林岩一口气给自己炼制了百多支木箭杆、骨箭镞,然后又将大蛇那几十颗相对细小的牙齿炼成箭镞,选择优质箭杆安装在上面。那些蛇毒已经被他小心的灌注到一个自制的陶罐当中,并将最好几个的箭头仔细的涂抹了毒药。 毒箭被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练箭大计。原本以为弓箭都不差自己的目力也是极佳,就算不是箭箭命中也不过差一两个。但这一试才知道准头之差简直令人发指。 明明瞄准了五十米外一颗水桶粗的树干,但箭射出去后便永远的消失了踪影。让他跺脚咒骂。“这该死的风。” 然后他将距离缩短到四十米。再次对准那株大树,这一次中是中了,不过是那株大树旁边五米的一棵。他再次咒骂。“这该死的风。” 距离继续缩短,这次干脆走到二十米,心说还不中的话我就吞了弓折了箭以后再也不谈练箭。但这一次仅仅是将五米的偏差缩小成半米,箭飞快闪过射中斜后方的另一棵大树。 他再次咒骂,“这该死的风。”旁边的银蟾立即咕呱的叫了一声,好像是提醒他这该死的天一丝风都没有。 林岩对于银蟾的鄙视丝毫不以为意,老脸不红不白的继续练习,这一次走到十五米终于射中了一箭,便让他欢呼雀跃如同变身神箭手一般。但接下来十五米射失他便继续咒骂根本不存在的风。 就这样折腾了几天,林岩的箭术略有提高,起码在五十米的距离上十箭也能中一两支。这便足以让他趾高气昂的跟银蟾吹嘘,“看见没有?小爷就是个天才。” 这一天林岩没有再练箭,不是他认为自己已经练成神箭手,而是他的手臂肿的抬不起来。几天高强度的训练积累的疲劳一旦爆发,便再也吃不消,让他深切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 他再次拿出两颗蛇栖果,当然一颗是给银蟾的,不然他也打不过它,又能怎么样呢?就着果子再次服用一片精髓后他开始了御灵诀的修炼。但这一次却招来了荒林最狂暴的乱象。 第二十五章荒林乱 几乎所有的大妖都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出现,于是毫不犹豫的扑向林岩。但还没等它们找到林岩的所在,便与其他大妖相遇,于是一场乱战突然爆发。随之带动所有的妖兽躁动不安起来。 而此事的始作俑者还懵懂无知,继续着自己的修炼生活。就在林岩提着飞剑准备练习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唳!”的一声怪叫,不禁大惊抬头。 这一眼便将他吓个趔趄,只见天空中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还有那羽曾经要吃他的妖鹤正在疯狂的厮杀。 转眼间,天空中鸟羽就好像雪片飞舞,鸟血更是如同暴雨,更可怕的是,不知是那一只怪鸟的血有着强烈的腐蚀性,洒落到地上便发出嘶嘶响声化作白烟。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林岩当即甩开两腿,没命的奔跑。突然有一群怪鸟到他家里来打架,确实吓得他有点慌不择路了。 当他发现自己跑到一片陌生的林中时,顿时脑海里嗡的一下。眼见那些狰狞怪树剧烈的摇晃,耳听林中悉悉唰唰的怪响,他知道有很多妖兽正向这个方向奔跑。 虽然没有见过兽潮,但他想真正的兽潮也定是如此,一旦自己被卷进去的话,还不被撕成片?碾成渣? 他哪里还敢犹豫?转身就往回跑,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吱吱呀呀”的怪叫,随后漫天下起了猴子。 不错就是猴子,一群大大小小的猴子蹦跳着怪叫着从树梢跃上半空,然后再怪叫着掉下来,一边飞奔一边寻找怪树继续攀爬,如此往复。 一只猴妖经过林岩身旁,便对这个同样两手两脚的家伙产生了好奇,因为这家伙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小花衫。 那猴妖顿时凑上来,伸爪要抓林岩的衣服,顿时让他心里一惊,以为是要朝他下手,于是二话不说便一剑劈过去。 猴妖反应极快,但还是被划破了手臂,顿时“吱吱喳喳”一阵怪叫,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只见无数的猴子都转向了林岩,龇牙咧嘴的瞪着他。 “啊,呃……”林岩奔向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所有猴子突然一起朝他飞扑过来,同时嘴里还都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无数的爪子在朝他抓挠,无数的脚掌朝他蹬踢,还有无数的尾巴……。没义气的银蟾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剩他自己苦苦支撑。 这些猴子不但在攻击林岩,同时也在互相攻击,一时间真是鸡飞狗跳,当他带着满脸的抓痕满身泥泞钻出猴子堆的时候,那群猴子竟然还不知道,依旧扭作一团叫着打着闹着。 林岩第一个想法就是转身就跑,跑的越远越好,但却猛然发现自己的乾坤袋丢了。当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必须把乾坤袋夺回来。”林岩猛然停住脚步,恶狠狠的看着这群可恶的猴子,但在一群扭作一团的猴子当中想找回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又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突然猴群轰然散开,林岩不知所以便是一愣,以为猴群又要攻击他,就那么片刻发呆的功夫,猴群已经散去大半,继续聒噪着向前奔去。 “这是什么鬼?”林岩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假如乾坤袋丢了的话,他所有努力都将白费,生存也更加艰难。 他心里十二万分的想抢回乾坤袋,但却不知道是在哪一只猴子的手中。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一只小猴子跳到了他的肩头,还十分得意的扯一扯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银蟾出现,发现有人胆敢占领它的“王座”,顿时纵身一跃扑上去一脚便将小猴踹飞。 也许是吃疼也许是受了委屈,小猴顿时“哦啊”的大叫起来。这叫声就如同命令,顿时让猴群停止了移动,全都转过身来慢慢的朝着林岩靠拢。 “这下可有点玩大了。”林岩心里嗔怪银蟾的冒失,但也无法改变现实。看着猴群一张张狰狞的面容,他知道这小猴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当他转身去看小猴子的时候,发现对方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而且嘴角还带着欠揍的微笑。 “怎么办?”他的脚步慢慢的移动,但猴群数量惊人,早已经将他围在当中。 当他发现那只矫情的小猴子随着自己脚步移动的时候,突然心里有了主意。只见他猛的朝着一个方向发足狂奔。 但没跑两步便猛的转身,那只小猴子哪里知道这番算计?当即撞在林岩手中。“哇哈哈!”林岩倒提着小猴子的尾巴发出一阵狂笑。 顿时猴群所有猴子都哄的一阵骚乱,然后“吱吱喳喳”的怒吼起来。林岩则气定神闲的提着猴子对猴群高喊道:“交换,交换!明白吗?” 他显然高估了妖猴们的智商,这举动激怒了猴群,它们开始朝着自己慢慢的压迫过来。 见到这一幕他赶忙将小猴子高高提起,打算借此威胁猴群,猴群见他作势要摔,还真的停下脚步。就在他仰头看向小猴子的时候,却突然从小猴爪中飞出一团臭烘烘的泥巴,“吧唧”一声狠狠的摔在他脸上。 “士可杀不可辱!”林岩真的愤怒了,但一想到伤害小猴子的后果,他忍了,伸手艰难的抹掉泥巴,却怎么也去不掉那股臭味,那是一种刺鼻的腥臊气。 就在这时猛地感觉无数杀气袭来,他猛一抬头,然后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无数的石头树枝朝着他狂砸过来,打的他左支右挡,但却难以招架,不一会就浑身是包满脸是血。 狡猾的银蟾再次出卖了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看热闹。让他心里恨得发痒,却也无计可施。“啊!”终于忍无可忍之下,他一把拽出此前抱在怀里的小猴子,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竟然将小猴子保护在身下。 这一声大喊惊吓到了猴群,顿时大半猴子都停止了攻击,只剩下几只调皮的小猴还在捡着枯枝烂叶的丢过来。但已经无伤大雅。 现在这只小猴子简直就是个害人的祖宗,是放也不是不放更不行。林岩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慢慢的扯着小猴子的手臂将它放到地面,猴群的脸色变随之缓和。他又慢慢的将小猴子提起,猴群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 猴群中年轻的猴子又开始稀稀落落的丢东西过来,但这次没有坚硬的石头,多数都是些柴草棍子什么的。三番两次之后,更多的猴子开始丢过柴草,不禁让林岩心中一动:“难道他们是想用这东西交换?” 于是他再次将小猴子放在地上,但手却死死抓着它的尾巴,顿时猴群暴怒起来,他赶忙松开尾巴,双手抓着猴子双臂,将它抱在胸前,猴群便再度平复。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猴群好像明白他要交换某种东西的意图,于是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丢了过来,有啃了一半的烂果子,还有吃的干净带着唾沫的果核,但更多的还是树叶块根。 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飘飞过来。他赶忙放开小猴子双手去接,但却猛然间觉得有一物拉着自己的裤子爬上身体,然后在肩头一蹬就直奔乾坤袋而去。 “这该死的小猴子,刚才真该摔死它。”林岩心里发狠但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猴子离乾坤袋越来越近。 关键时刻,一条大舌头猛的一卷,将乾坤袋卷入口中,然后咕呱一声叫跳到林岩头顶。他哪里还敢犹豫,顿时撒开两腿朝外飞奔。 这一次围着他的猴子没有阻拦,而是全都拥过去查看小猴。让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了乾坤袋隐藏的危险,便找出一窄条蛇皮将它死死的拴在腰间。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一头小山一般的巨猿狂奔而来。林岩吓得慌忙躲避,却突然想起初来之时,用掌风将自己扇飞的那一头。“难不成就是这货?” 他有心上前打个招呼,怎么说也是“熟人”嘛,但又怕对方不认这个账,所以干脆远远躲避。 巨猿同样也发现了他,但对于这个跟自己相似,但弱小的如同蚂蚁一样的存在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一步百丈的飞奔而去。 他还不知道此时他居住的草庐外,已经是尸横遍野,各种妖兽蜂拥而来,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旷日空前的大战。 死去的妖兽力量被封印吸收,让血魔的血身再没有逃脱的可能,惹得血魔灵魂狂怒,心底将林岩咒骂无数遍,但依然是毫无办法改变眼前的现状。 为了不被波及他也无法藏身在巨石当中,而且那个该死的小子走了,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他也没必要装什么阵灵。只好悻悻地离开此地。 血魔毕竟是经历了万年封印的老魔头,心性磨砺的无比坚韧。很快他就平复下来,仔细分析这件事的原委。 他是怕林岩因为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引发这场骚乱,好逃离自己的监控。他将与之接触的一切都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发现除了自己忘形之下几个用词不太妥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看来那小滑头还没有怀疑我的身份,不过这次妖兽骚乱之后,我这阵灵的身份怕是也难以维持了,干脆就悄悄的跟在那小子后面,如果他要脱身,我也自然会有机会。如果他不堪大用,那我就干脆吸干了他泄愤。” 第二十六章好大的蜘蛛 林岩并不知道有一个老魔头在咬牙切齿的痛恨他,他也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去关心,因为前面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拦住了去路。 不错就是当初拖走大蛇下半截的那只蜘蛛,现在它的状态很不好。两只脚断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蜘蛛是否有自愈能力能不能长出来?不过林岩更希望它所有的脚都断掉并且永远长不出来。 第一眼看见那只大蜘蛛的时候林岩就知道糟了,刚想赶紧逃离,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 “难道我闯进了蜘蛛窝?不会那么背吧。”他心中苦嚎一声,恨不得薅头发跳脚的痛骂自己。连续逃跑了几天,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凶险,让他自然的放松了警惕,现在却付出了代价。 看着密密麻麻水桶大的蜘蛛正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迫来,他已经顾不得头皮发麻,两腿打颤,赶忙拿出盾牌飞剑,将自己尽可能的武装起来。 但可惜,这套装备对付三两只蜘蛛妖还凑合,想要对付如此数量简直就是掏耳勺挖沙山。再看看那头草屋般大小的存在,和自己的飞剑一比,更是绣花针捅猪屁股,都没什么大用。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道白光直奔面门,吓得他赶紧缩脖同时抬起盾牌。却是一道蛛丝已经黏住了盾牌,然后一股巨力便带着他飞了起来。 林岩情急之下挥剑便砍,但蛛丝实在太过柔韧,居然没有斩断,身体在快速的飞向大蜘蛛,直吓得他魂飞魄散。突然灵机一动,急忙取出这几天炼制的一张取火符。 取火符瞬间激发打向大蜘蛛,但看着萤火虫屁股大小的火星他不免有些泄气。可就是这么点火星却建立奇功。只见那火星歪打正着,刚好落在蛛丝上,顿时刺啦一下将蛛丝烧断。 失去拉扯力量后,他则直奔蜘蛛群落去。这局面几乎无解,林岩已经做好了背一群爬虫包成粽子拖进洞里的打算,但就在此时,头顶的银蟾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咕……呱……” 这一声叫,震得林岩两耳轰鸣眼冒金星,而下面的一群蜘蛛也不好受,顿时疯狂的拥挤着逃向四周。 轰隆一声,他的屁股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埋怨。赶紧一咕噜爬起来朝着蜘蛛群闪开的缝隙撒腿狂奔。 “没想到小合你还有两下子,不过下次再叫的时候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话音刚落,银蟾便又咕呱一声,气得林岩无计可施只能一翻白眼“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御灵诀实在不适合这样的战斗,但他现在又没有太好的心法,也只能将就。况且他得到的不过是初级,里面只有最简单的入门心法,根本就没有配合契约灵兽的手法,虽然鹤老人的笔记里有些涉及,但都太过高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镜花水月,会看不会用。 耳听唰啦啦的响声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密集,不禁让他后背汗毛倒竖,好像浑身爬满蚂蚁般不自在,但他又没有办法,只能加快速度狂奔。 突然一个干草堆出现在眼前不禁让他一喜,以为可以暂时藏身,但再跑几步却发现上面无数蠕动的小蜘蛛,草堆里还有一个个茧子般的存在,有些已经破裂开来,露出干瘪的妖兽尸骨。 只看了一眼,林岩便感觉午饭在疯狂的往上涌。他赶忙用手一捂嘴,这才将翻滚的势头压下去。 蜘蛛群见他闯进老巢顿时更加疯狂,身后一道道蛛丝飞射,他便挥剑不断劈砍,虽然没有被彻底黏住,但也拖慢了他的速度。 这时已经有蜘蛛追上来,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腥臭口器,这要是咬上一下子,恐怕立刻就化成血水。林岩急忙挥剑,但那蜘蛛却灵巧的跳起,随后一张蛛网搂头罩下。 关键时刻银蟾噗的一声吐出一道水柱,顿时打的那只蜘蛛一歪滚落地上,蛛网还没展开反罩在它自己身上。但那蜘蛛三两下就挣脱出来,然后汇入追赶的大军当中。 林岩也是急了,胡乱掏出一张符来便撒了过去,却发现竟然是凝水符。这是他留着自己以后取水用的,这符在空中闪烁一阵便落在地上,化作比小茶碗多不了多少的一滩水渍。 他又赶忙取出一张来,这回仔细看了一眼,才照准干草堆祭了出去。也许是运气太好,这次的符明显比刚才使用的取火符好上不少,竟然爆发出火把大小的一团火焰,轰的一声便将干草堆点燃。 大火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蜘蛛群顿时乱了营,无数的小蜘蛛在逃生无路的情况下葬身火海,蜘蛛群发出一片奇奇咔咔的怪响,但同样无计可施。 随后开始有蜘蛛发射蛛丝灭火,但却将火引到自己身上,又有蜘蛛喷涂毒液,但都无法扑灭大火。林岩趁机狂奔终于看到了逃脱的希望。 看着不断燃烧的大火,还有不少引火烧身的蜘蛛,林岩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没想到一张简单的取火符居然有如此奇效,林岩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向阵灵学个喷火的法术。他不知道血魔可是不喜欢火的,请教这个问题还不让对方暴怒当场? 就在他自鸣得意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早已挡住去路,一道透明的蛛丝飘在空中,他一时不查之下顿时被蛛丝挂住,越是挣扎便缠绕越多,片刻竟然将他双腿死死缠住。 心里惊叫一声“不好”但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草屋一样的蜘蛛一瘸一拐的朝自己爬过来。 那巨大的乌黑口器,如果咬在身上肯定能将他切成两段。还有那古树般粗长满刚毛的大粗腿,轻轻一脚就能将他踩成肉饼。 林岩疯狂的挥舞飞剑挑斩蛛丝,恨不得将自己双腿斩断脱身,但那蛛丝实在太过坚韧,就连飞剑都无法轻松斩断。 “完了,这次恐怕再难脱身了。”林岩的气运当真是没得说,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闯过一个二愣子,屁股上带着一团火便横冲直撞的飞奔过来。刚好死在他跟巨型蜘蛛之间。 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只着火的蜘蛛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大罗金仙。顾不得多想他赶忙挪着屁股将两腿伸入火中。 随着一声痛并快乐的尖叫,腿上的蛛丝终于被烧断。“哇哈哈,天都灭不了小爷。”正当他发出兴奋的呼喊的时候,突然一道水柱喷射过去,顿时将那只已经烧死的蜘蛛身上的火灭掉。 林岩的脸瞬间石化,他简直不敢相信,心里更是怒吼一声:“小合,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 没等他说完心里话,就看见那只草屋大蜘蛛已经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八只黑溜溜的巨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一步步压迫过来。 银蟾属水当然不喜欢火,平日他生火的时候银蟾都会躲开,他也没有注意到这点,今天在紧张的对战当中,他主动凑到火上烧断蛛丝,自己也被大火烧伤,银蟾当然认为这是危险,便主动灭掉。 如此一来便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依仗,心里期盼再有一只二愣子跑过来,但奇迹始终没有发生,只有那只草屋蜘蛛不断的迫近。 “噗”蜘蛛吐丝,林岩赶忙一个侧翻连滚带爬的躲过,蛛丝狠狠的缠绕在一株水桶粗的大树上,然后猛的收紧,大树只来得及发出吱呀两声,便咔嚓一声从中折断。然后被蜘蛛拉到身前一脚踩成碎屑。 林岩瞪着惊恐的大眼睛艰难的吞一口唾沫,这要是自己的话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他当即一咕噜爬起来撒腿就跑,现在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巨型蜘蛛沉重的脚步轰隆轰隆的追赶,不断有蛛丝仿佛箭镞一般飞过,不是拉倒大树就是沾走了巨石,吓得他只能蛇行前进,狼狈的无以复加。 随着不断奔跑他发现这片林子越来越密,而且树木也越来越高大,再不是以前所看到的稀疏的模样,但那黑漆漆的恐怖森林,让气氛更凝重了十倍,假如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往里面跑。 但现在真的是别无选择,他只好硬着头皮钻了进去。心中念着阿米和豆腐:“千万别再出现什么怪兽了,小爷真的受不了了。” 也许这次是真的应验了,居然真的没有任何妖兽出现,何止没有妖兽就连苍蝇蚊子都没见一只。难道因为靠近蜘蛛老巢都被吃光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他不由加了十二万分小心,回头一看,那只草屋大蜘蛛居然打道回府了。“这可太古怪了吧。” 既然没有了追兵他便放慢了脚步,心里开始琢磨其中的古怪。但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银蟾表现的也十分正常,好像这片森林真的没有任何危险。 他爬上一棵大树望了一眼广袤浓密的森林,顺手在这个不知名的怪树上摘下一颗果子,咬了一口顿时汁水在口中扩散,那是一种幸福的甜蜜。“难得的一片世外桃源啊。” 林岩都有了在此地安家的打算。既没有妖兽又有吃不完的鲜美果子,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这里?“只是可惜没有几个水灵的妹子。让小爷如何完成绵延后世的大计?” 一想到这他的神情不由黯然,他的性格已经算是无比坚毅的,要是换了别人知道自己只有二十一岁的寿命,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突然他看见一只怪鸟从天空飞过,不禁心里一惊,“难道这里是一只怪鸟的巢穴?”还没等他想完,突然耳中传来一种足以撕裂天空的怪响“滋……滋……呀”。这声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而且让灵魂都跟着颤抖。仿佛要裂开一般。瞬间他便昏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惊云留步 昏迷中林岩的神魂在自动的修复着,这一次伤到了神魂可是相当麻烦。 好在他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大蛇的精髓,对神魂也是大有益处。要知道成年三目幽可是竖目金光灭人神魂的,自身神魂岂能弱了? 而他的功法不过入门级别,当然还没有壮大神魂的修炼法门,那些针对神魂的能量只有一些微乎其微的作用其余大半便会渐渐消散,这一次倒是让他因祸得福了。 当他悠悠醒来的时候,依然感觉天旋地转,挣扎着转个身,感觉浑身都散架一般酸疼。从那么高的树上跌落下来,不疼才怪。 当他看到银蟾吐着老长的舌头雪白的肚皮朝天仰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好笑:“没想到你这小贼也有今天。”每次银蟾都是脚底抹油逃的顺当,这次却是一同受难了。 刚想起身便发觉不对,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寸许长的赤眼大蝉正趴在旁边的树干上,薄薄的金黄蝉翼微微上翘,一双大眼死死的盯着他。“这是什么?” 好奇之下他想要伸手去抓,却突然再次听到那难听到要死的声音“滋……滋……呀”。随后他便感觉脑海中一阵翻腾,同时感觉灵魂传来撕裂的剧痛。 林岩再次无奈的昏倒。那些精华再次努力的修复他的灵魂。 终于他再次头晕脑胀的醒转过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但他没敢妄动,而是小心翼翼的微微张开眼睛想看一看那只怪蝉还在不在。 见树干上光溜溜并没有怪蝉的影子,他这才放下心来,刚想坐起身,却突然感觉到头顶上一声怪叫“滋……滋……呀”。 “这是什么鬼。”最后清醒的意识中林岩怒吼一声,但却丝毫阻挡不了那怪叫的攻击。 于是林岩便在醒着和昏迷之间反复的折磨,这只怪蝉好像跟他耗上了,只要他醒来稍有乱动,那只蝉必定一声大叫。 并非是他招惹了对方,而是他识海里积聚的大蛇精华。这种气息对怪蝉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也只有它这样超凡的感知才能感觉到那些物质的存在,它喜欢那种气息,就像甜美的果汁一样,让它欲罢不能。 但它却并非残忍的怪兽一样要裂脑吸髓,只是喜欢感受那种气息。蝉是吃素的,即使妖蝉也是如此。 人被称为万物之灵长,还是相当有道理的,单从神魂来说,便该是万灵之首。只不过凡人不懂修炼,无法开发庞大的灵魂力量。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天分。 林岩这次学了个乖,醒来之后便静静的躺在那里,手指如同一只缓慢蠕动的蜗牛朝着乾坤袋挪去。 蝉吃素他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它吃哪一类的素,于是他想用一颗果子引怪蝉离开自己的脑袋。或许能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有机会了。 “小蟊贼,等下看小爷怎么收拾你,非把你油炸……”刚有点报复的想法,便听见“滋……滋……呀”。“还让不让人活……。” 再度醒来,林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头脑中的剧痛,因为他已经被折磨地麻木了。但现在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阵,他才感觉到自己手指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他尽量让自己放轻松,调整了一下姿势,终于看到了手上的状况。 原来在昏迷前的一瞬,他成功的拿出了一颗果实,却是珍贵的蛇栖果。而现在那只怪蝉就站在他的手指上,美滋滋的吸吮着甜美的果汁。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这怪蝉自从吞吸了蛇栖果的果汁后,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的眼睛更加红亮,就连身体和蝉翼上都有淡淡的红丝出现,衬着原本金黄的躯体,显得诡异神秘。 那一瞬间他真想狠狠的翻手将怪蝉拍死,但瞬息间他便忍住了,毕竟自己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昆虫震动一下翅膀。不要多只要一下,自己就得再度陷入昏迷。 这样的折磨他已经受够了,他怕再来一次的话自己会变成傻子。努力控制自己混浆浆的脑子,想要拿出个主意来,可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个死局。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 既然无解干脆不解,林岩猛的坐起身来,抬起手凑到自己眼前,他要仔细看看这只怪蝉的模样,就算死也要认清它的样貌,来世好找它寻仇。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怪蝉的翅膀微不可查的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叫出声来。林岩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终于在他胳膊都举酸了的时候,那只怪蝉再次对蛇栖果产生了兴趣。 林岩就如同石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这对他绝对是一次艰苦的考验。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他干脆坐在那里修炼御灵诀。 却不想这一决定,让他招来一个小祖宗一样的存在。由于御灵诀本就是针对御兽所创,所以这种功力对妖类有着一种自然的亲和之力。当然现在林岩还属于入门级别,所以他的功力最多只能哄骗刚出生的小呆萌。 可偏偏这只怪蝉便是刚出生不久,林岩是它近距离见过的第一个生灵。沐浴在林岩身体上逸散的亲切内力中,怪蝉竟然昂着头微微颤抖着身子,一边喝着甜美的果汁,那姿态别提多享受。 没有了银蟾吞吸他逸散的内力,便成为了这只怪蝉的收益。林岩干脆一连修炼了三天,这怪蝉便享受了三天的内力沐浴。 三天后,果汁吸完,亲切的内力也不再出现,怪蝉竟然有点恋恋不舍起来。几次飞走却在片刻之间又落回林岩身上。 突然它仿佛做了个决定,飞到林岩手中便猛的吐出口器,狠狠的刺入了他的手指。 “啊!”心里恐惧的喊叫一声,但他依然不敢稍动,任凭怪蝉恣意妄为。终于一个仪式一样的吸血过程完成,林岩突然感觉自己跟这只怪蝉有了一种亲密的联系。 此后,怪蝉趴在他的头顶,享受着林岩辛苦采来的甜美多汁的果子。银蟾也识趣的让出了自己曾经的宝座,改为趴在他的肩头。 这一组奇葩的组合便在这片森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一天终于走到了尽头,却让林岩万分绝望。因为眼前是一片大湖一望无际。 有道是逢林莫入,遇水当心。因为你不知道水里面有什么,所以看见水潭千万不要轻易泅渡。何况是在这片遍地妖兽的封印之地当中。 林岩看来看去感觉这大湖都充满了诡异,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有自保之力。虽然怪蝉选择跟随自己,但谁也不知道它是否是无差别攻击。银蟾虽然是水系灵兽,但现在它的实力根本指望不上。 于是林岩果断的选择了绕路。但十几天后便让他绝望的发现,这片森林根本就是探入大湖的半岛,要想离开唯有再度经过蜘蛛巢穴。 一边走一边研究鹤老人的笔记,因为太过庞杂,他的灵魂之力还没有强大到一念明晰的地步。所以只能不断的拿出玉简反复的探看。这一天他终于看到了怪蝉的记载。 古荒有蝉名惊风。生性胆小,叫声奇大,且有神识攻击,感知能力超绝,成年妖蝉方圆百里内凡有风吹草动皆被它感知,但有威胁便会鸣叫,其叫声当真是一叫风停云留步,二声仙陨鬼成聻。皆因其神识攻击之强大,虽神仙不可居百丈内。另有人名之惊云留步,意为驾云神仙听闻亦要被留下。 “惊风?”林岩看到这番介绍不由心中一动。假如这只怪蝉就是惊风的话,那真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了。他继续往下看去。 但凡有灵之物遇之近乎无解,唯一脱困之法便为假死,声息皆无方可不惊。有称此蝉寿数十七载,由此断之,最长假死十七载便可脱身亦。因少有人能近之,更罕有人精研之,故而多是传言不可全信。 原来鹤老人也只是听闻,从没见过,所以对这惊风蝉体态样貌没有描述。不过林岩心里已经认定现在趴在自己头顶吃果子的就是惊风。别名惊云留步,当真霸气十足。 弄清楚了怪蝉的出处,他突然感觉自己腰板都挺直了,这可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大杀器,假如有一天自己能够想到办法自己不受它叫声影响,那天大地大还不是任小爷驰骋? 突然耳边传来滋滋呀的叫声,吓得他当时就是一栽歪,魂都吓飞了半个,却发现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蝉在鸣叫。顿时他恨不得将那只普通蝉拍死一百遍,但一想跟头上那小祖宗是同族,会不会引来他老人家不高兴?还是算了,干嘛跟一只虫子过不去呢? 要过蜘蛛岭,蜘蛛岭是林岩自己取的名字,既然一时半会也没法离开,他便给一些特殊的地方取了名字,比如惊风林、莫名湖、幽蛇窟、阵灵废墟。 他必须面对那只草屋蜘蛛,虽然那家伙有伤在身,但也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但他又必须通过,除非他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想来想去只有一法,他不由点点头:“看来只有火攻一途。” 要想火攻便要有取火符,这时候他不由想起了碧磷符。虽然惊风吃素,可这惊风林中的白骨可不比别处少。虽然这只惊风蝉是幼生体,可谁又说这里曾经没有过惊风?正因如此这里才成为禁地一般,但凡胆敢进入的都被惊风震死。 很快他便找到了许多磷骨,但却发现没有合适的蜡质来阻挡空气,不免让他有些泄气。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棵树,一棵松树,不由喜上心头。 第二十八章火烧蜘蛛岭1 蜘蛛岭,也算故地重游,但却感觉略显荒凉。毕竟此前被他一把火烧了幼巢,还连累了不少的大蜘蛛。想来应该是这个原因造成。 但表面的安静并非实情,相信那些蜘蛛一定躲在什么地方时刻警惕着。突然头顶惊风蝉吱呀一声轻鸣,吓得林岩当即斜向跳了出去,感觉自己并没有异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惊风蝉也并非不会普通的鸣叫。 下意识的一放松,往前迈了一步。脚刚刚落地便感觉猛然一坠,再想闪躲可就来不及了。身体顿时朝下栽倒。再一醒神,发现自己已经被跪着粘在一张大网上。 “这是要坑死小爷啊,惊风你到底是那一伙的?”林岩的震惊无以复加,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本还想自己出其不意的偷袭蜘蛛岭,放一把火让这些七窝八代的大小蜘蛛鸡飞狗跳,然后自己潇洒的穿过蜘蛛岭逃出生天。却没想到人家已经张网以待,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屁股底下的通道里已经看见水桶大小的蜘蛛正在疯狂涌来,那沙沙的爬行声音让人脊背发冷。 “滋……滋……呀”惊风彻底的惊了,在林岩的头发里面钻来钻去,想要找一个安全所在。 一股晕眩的感觉传来,顿时让林岩叫苦不迭,但这次他却没有昏迷。怕是因为惊风主动与他签订契约的缘故。让他对惊风的叫声有了免疫之力。 尽管如此却还是头脑发昏,但再看网下的蜘蛛,一个个如同滚地葫芦跌落下去,不禁让他发出风烧的狂笑:“惊风干得好,果然是大杀器啊!哇哈哈……” 还没等他笑完,就感觉惊风再度发狂“滋……滋……呀”,一声大叫传来,但洞穴之中昏死的蜘蛛不会再昏死一次,却如同翻滚的油锅一般涌动上来。 林岩顿时大惊失色,“难道说有什么大家伙……”话没说完,下面已经露出真容,正是那只草屋一般的巨大蜘蛛,此时它受伤的脚已经长出大半,想必伤势也已经恢复了八成。 此刻自己被蛛网牢牢粘住,当即取出一张取火符狠狠拍在蛛网上,却悲哀的发现,此次这蛛网竟然不畏火烧。 惊风的叫声也未见效果,顿时吓得它钻入了林岩衣领当中。顾不得后背传来的麻痒,他赶忙取出弓箭,照准巨型蜘蛛便是一箭。 却不想巨型蜘蛛一个横移便消失在视线当中,这一箭落空直奔深邃的洞中落去,许久才见到一点火星闪烁,随后却是“呲”的一声,下面竟然是水。 这是林岩特意炼制的火箭,随着离弦用内力激发,便可以将箭杆上的取火符激发,取火符再引动碧磷符,连同上面的松香和松木箭杆,极大的加强了火焰威力。但不想第一次使用便以失败告终。 随后“嘶”的一声轻响一道蛛丝已经牢牢的粘在网上,随后便听轰的一声,整张网终于露出真容。 这是一张无比巨大的网,竟然此前都被厚厚的枯叶黄土盖住。而且那些枯叶黄土并不沾染蛛丝,显然是针对他特意制成。让林岩真正的见识了一把大妖的智慧。 黝黑深邃的洞穴无比巨大,看不清巨型蜘蛛躲在何处。而蛛丝牵扯着大网不断的颤抖,让他如同身在浪中,更是头晕目眩。更加可悲的是,身体不稳一个后仰,便让他上身也被牢牢粘住。 他深恨自己的托大,以为有了惊风有了特制的火箭便可以横扫蜘蛛岭,却不想大妖的智慧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但一想到这大蜘蛛竟然能够硬生生的抗住惊风的尖叫,其神识庞大可想而知。看来自己估计错了,第一便是惊风的实力,第二则是大妖的智慧。 古人常说“狡猾如同妖孽”果然是诚不欺我。但现在却不是感叹大妖智慧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脱身。 如此牢固的蛛网林岩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论是火烧剑斩竟然都无寸功。“难道小爷就只能坐以待毙不成?”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甘。 突然他想起一招,当即催动小花衫,来一招金蝉脱壳。自己被粘住的只是衣服,只要脱下来自然脱困。 赤白白的站在陷阱边,林岩纵声狂笑:“哇哈哈哈,多脚的小毛贼,以为这样就能困死小爷?做梦!”忽然一阵风吹过,遍体生寒。 正所谓除死无大过,何况这里是荒林封印之地,除了他自己再没别人看见。不过小花衫防御惊人,至今只有那把飞剑能够割破,而刚刚为了割破蛛网,飞剑也粘在上面。 “这该如何是好?弄不死大蜘蛛恐怕这些东西便只能丢弃”他心中万分不忍,脑筋飞速转动,然后便朝着四下里连连发射火箭,由于松木箭杆可以燃烧一阵,顿时四下火光照亮了陷阱,让他对这个巨大的陷阱有了个重新的认识。 这陷阱长宽怕有数十丈,而且下面坑坑洼洼很不规则,想来是有利于蜘蛛向上攀爬和躲避攻击。连这些都已经想到,这大妖该有多聪明。 正想着,突然巨大的蛛网一个翻转,便罩着他身体过来,吓得他赶忙全速躲开。随后便看见那只大蜘蛛缓缓的爬了上来。 蛛网一闪便到了它的脚下,然后八只大脚连动,竟然将蛛网折叠起来收在身下。“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大蜘蛛已经学会了炼器不成?” 这蛛网确实如同一个法宝,但却不是蜘蛛会炼器,而是它天性特异自身便会的招法。 独自面对这头巨大的蜘蛛,林岩不免有些口干舌燥,但他又不得不面对,因为前次能够逃脱皆是因为大蜘蛛重伤未愈,速度不快。 但这次它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恐怕再想逃过便没有那么容易。之前感觉此地怪异还没有发现,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原因。 这里光溜溜没有半根草木,竟然是大蜘蛛指挥手下将这里打扫干净,以免重蹈火烧厄运。 “这也太狡猾了,让小爷怎么应对?”林岩差点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但现在先下手为强,他不得不拿出弓箭对准大蜘蛛便射。 火箭只炼制了五十多支,本以为足够用,但现在一看却发现准备的远远不够。 现在惊风不知道躲在哪里,银蟾早在他掉落陷阱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了,看来靠谁都不靠谱。还是要靠自己。 一箭射去,大蜘蛛轻松躲开,那身法当真是飘忽不定来去如风。但好像这大蜘蛛对自己有所忌惮,所以始终没有近身攻击,否则的话,怕是自己此刻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双方都在试探,但优势明显在大蜘蛛一方,因为林岩的箭已经浪费了二十余支,却没有一箭命中目标,不免让他心情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时大蜘蛛身后突然出现一群水桶蜘蛛,不由让林岩眼前一亮,他苦等的转机终于出现了。 还记得那只二愣子蜘蛛吗?林岩现在急需的就是它。看着那几只风风火火狂奔而来的水桶蜘蛛,林岩当即退开数丈防备草屋蜘蛛的突袭,同时开弓瞄准,一箭直奔打头的一只水桶蜘蛛而去。 若是这蜘蛛再小一点,怕他还真难射中,但他对着水桶粗的大树联系多日,对水桶粗细的物体还是相当有信心。况且此时距离大概三十余米。这一箭便又准又狠的命中目标。 顿时轰的一声爆响,那只水桶蜘蛛顿时全身被火焰点燃,烧得它全身吱吱乱响,而它却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林岩冲击。 但可惜没冲出十米它就轰然倒地,变成一个火团挡在路中。草屋大蜘蛛顿时发出咔咔怪响,那些水桶蜘蛛便纷纷退守它的身旁。 林岩再次开弓瞄准最接近草屋蜘蛛的一只,但对方显然有所察觉,当即便准备闪躲,却在这时突然看见一条舌头闪过,顿时将那只蜘蛛困在原地。那支火箭刚好赶到,便再次点燃一只。 就在草屋大蜘蛛暴怒的狂叫之时,突然“滋……滋……呀”的一声怪叫从它身下传来。顿时那些水桶蜘蛛纷纷中招,当即昏迷过去。 虽然草屋蜘蛛能够抵抗,但显然也不好受,吓得它当即将身下的蛛网抖出,顿时小花衫和飞剑便抛洒出去,然后它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瞬间隐没在巨大的陷阱当中。 大舌头一卷,在空中便将几物接住,然后银蟾三窜两跳便来到林岩身边,献宝一样吐出来,然后惬意的跳上他的肩头打起盹来。这连番的事情实在太快,等回想起来,不禁感动的他泪流满面。 “小风,小合,我……”刚想说出后仨字,惊风已经吓得一头钻进他的头发里,小翅膀在吱吱嘎嘎的颤抖着。惹得他只能长叹一声,看来以后的路还很漫长啊。 第二十九章火烧蜘蛛岭2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过这次亏以后,想必林岩和草屋蜘蛛都会有所改变。林岩吸取了前次的教训,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而大蜘蛛的改变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他正在赶制新的一批火箭,但总感觉这火力还是太过微弱,明显威胁不到大蜘蛛。 之前多亏了大蜘蛛对惊风的忌惮,但这一次之后它一定会明白这只惊风并没有它想象的那么可怕,恐怕再次见面就将是刀刀见血的白刃战。 “所学还是太少啊。”林岩感叹一声,之后想起那个“阵灵”虽然心里对他万分抵触,但此时此地还是有点怀念,如果有它在身边一定能学到一些实用的功法。 正所谓百日苦练不如一招对敌,现在林岩就是如此。无论他想的如何完美,突发情况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大蜘蛛竟然懂得将所有易燃物全都打扫干净,那么我就自带柴草,我就不信烧不着你。” 现在唯一知道的弱点便是火,他也只能在这一点上无限扩大。于是密林中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伐木声。接连多日以后,密林竟然被砍光了一大片。 不单如此,他还开始借助碧磷符,开始研究一个简便易行的火系阵法,只求两样,范围大火力猛。 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做起来便难了。这回他特意嘱咐银蟾,千万不能再犯浑灭火。然后又采摘了一堆鲜嫩多汁的果子贿赂惊风,希望这小祖宗能够稍稍改掉一点胆小的毛病,发挥出惊人的力量。 突然他好像有了一点明悟。惊风胆小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在情急之下,它却知道暗算草屋蜘蛛。银蟾明明可以轻松的对付几只水桶蜘蛛,但它却依旧保持油滑的作风。 这些都是它们的本性,就算妖兽再强大,它们依旧遵循于自己的本性,并围绕这个本性来发挥自己的智力。 就如那头草屋蜘蛛,明明一个陷阱就可以把自己坑死,但它偏偏要用一个坚固的要死的蛛网把自己粘起来。也许在它看来只有粘在网上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还有它明明可以轻易的碾压自己,但因为惊风的气息,又让它畏首畏尾,最终让自己逃过一劫。 这些都是它的本性,也都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地方。此前一直认为妖兽不过就是兽,却忽略了它们是妖,有着妖孽的智慧,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又把自己吓得够呛,以为它们永远没法战胜。 但现在看来这两种都是走了极端。还是要以一个平常心来对待,它们是妖同样也是兽,虽然它们有着等同常人的智慧,但它们保留了作为兽的习惯,更喜欢随着自己的本性做事。 想通了这些之后,林岩感觉心中豁然开朗。他只身潜入蜘蛛岭外围,仔细观察那些小蜘蛛的习性,这一去就是几天时间。 终于他对蜘蛛有了更深的了解,不管是结网还是挖洞,都属于布设陷阱,所以蜘蛛可以被称为陷阱大师。而且还是偷袭高手,并不喜欢正面对敌。当然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会出其不意的给你来个惊喜。 林岩不想再耽搁下去,上次在密林当中转了两个多月,回来一看那条草屋蜘蛛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次又过去半个多月,恐怕它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越是耽搁的久便越是对自己不利。所以他决定尽快采取行动。 当然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哄骗惊风。林岩用成堆的鲜美果子,加上最后一颗蛇栖果,这才说服惊风住进御灵镯。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手镯是可以寄栖灵兽的,但他打不过银蟾又不想硬生生的塞进去。还有一点,他太孤单了。 一个个巨大的经过粗略炼制的松木被丢在蜘蛛岭上,单单是做这些便花费了他三天的时间。 但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通过这些松木的滚动碾压,他可以清楚哪里设有陷阱。而且这些松木滚子也是他布置的陷阱。 之后他便要面对那个巨大的蜘蛛洞穴,此刻那里面已经结出了密密麻麻一层层的蛛网。 林岩猛的冲过去打开乾坤袋将一段段巨大的松木丢进去。一箭引燃随后撒腿就跑。他就是要激怒草屋蜘蛛。 果然经过炼制的松木不但干燥异常而且富含松油,就算遇水也不会轻易熄灭。浓烟和烈火烧死了大量水桶蜘蛛,还有无数的弱小蜘蛛,让草屋蜘蛛暴怒不已。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林岩紧张的持着弓箭严阵以待,但却始终没有看到草屋蜘蛛的影子,他不由心头一紧,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恐怕又猜错了。 原本以为用烈火堵住那个巨大陷阱口,以为那里是大蜘蛛的唯一通道,就算它能硬闯出来,起码也要让它受伤,但显然他的判断又出现了错误。 林岩毫不犹豫返身朝着密林方向狂奔,在那里他还有另外的安排。就在他跑开的同时,草屋蜘蛛带着手下猛然间破土而出,距离他刚刚站立的地点不过数丈。 “嘶”一声响,一道蛛丝笔直而来,林岩却突然拿出一枚大蛇鳞片挡住,顿时那道蛛丝带着鳞片飞回草屋蜘蛛脚下。 鳞片的坚固没有辜负林岩的信任,草屋蜘蛛气急败坏的一脚踩下去,却丝毫没有损害。于是它丢掉鳞片继续朝林岩狂追。但却因为在鳞片上发泄怒火耽搁了时间。 就这样一枚枚鳞片如同盾牌一般挡住蛛丝的攻击,然后被草屋蜘蛛扯开,林岩已经跑到了密林的边缘。趁着大蜘蛛拉扯鳞片的空档,一箭射到了它的腿上。 幽光一闪,那支箭整个断裂,顿时一道磷火便猛的燃烧起来。这一幕当即吓了它一跳,但这点火相对它巨大的身体太过渺小,还无法真正的伤害到它,转眼便被它扬起的沙土扑灭。 但这却成功激怒了它,眼前这只小蚂蚁几次三番的挑衅自己,而且这次还伤到了它,于是它决定这一次绝不放过。 密林原本是所有妖兽的禁地,但现在这片禁地已经名存实亡,它已经领教过禁地主人惊风的本事,不过是让它的脑袋晕一下,有些刺痛而已,两次之后这样的疼痛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小蚂蚁沿途布置了许多木桩,以为这样就能阻挡道路吗?大蜘蛛愤怒的抬起脚来,狠狠的踩在木桩上。 但它想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那些木桩里有林岩辛辛苦苦炼出来的松油,随着木桩断裂便沾满它满是刚毛的腿上。 显然大蜘蛛并不知道这对结局会有什么改变,腿上沾的那一点黏糊糊的东西甚至都无法影响他的行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随后它开始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破坏了一道道木桩,踩翻数个陷阱,还撞碎了几个悬空的木桶。 当小蚂蚁就在它眼前的时候,它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惊恐,反而是一种轻蔑的微笑。这不由让它心里起疑,同时隐隐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浑身上下都是松油的味道,一旦这味道多起来就会感觉呛,感觉熏,感觉呼吸不那么顺畅,但它依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危险,这些油不过粘了点,味道难闻点,又没有毒? 但它想错了,一道火箭改变了它之前所有的判断。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蜘蛛被整个点燃,而且火势越烧越旺,将它整个吞没。 看着眼前惊慌乱窜的大蜘蛛,林岩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突然在前者身上一股精纯的妖气爆发,竟然将火焰全部吹灭。 “不是吧!”看来他对大妖的能力还是没有认识全面,他赶忙张弓准备再来上几箭,但那头浑身漆黑的大家伙可不打算给他机会。 这一次大蜘蛛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发疯一般的朝着林岩撞过来,同时一道道蛛丝不要钱一般飞射,在这片空间结成混乱密集的网。然后它张开闪着幽光的巨大毒牙,挤出了一滴滴的毒液。 毒液在细密的蛛网上迅速蕴开,将蛛网形成了一张毒网,碰到的话就算不死,恐怕也就不好受。 林岩看到这一幕,当即从乾坤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桶,木桶中间有一个口子包着柔软的兽皮刚好可以罩住口鼻,而里面填充着紧实的苔藓和细沙。 这是他为了防毒做的准备,现在他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随后他没有将弓箭对准大蜘蛛,而是瞄准了地上被它踩烂的木桩。如果现在有人爬上半空便会看出,这整个的布局便是一张巨大的取火符,每一个木桩每一个陷坑每一桶松油便在这张巨符上结成线,然后炼成一道符文。 但对方并不打算让他如意,随着八只大脚不断的抽拉,那些沾满毒液的蛛丝便带着呼啸声在空中飞舞起来。顿时吓得他慌忙逃窜。 蛛丝竟然会如此锋利,不单将残留的木桩割裂成渣,就连地面都被割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假如有一道蛛丝割到林岩,就算不能将他当场肢解,也会割开他的血肉让他中毒,而且那蛛丝还有相当的黏性,沾到边就会被拉倒蜘蛛口中。 无论哪一样都会要了他的命,所以他现在便在拼命的躲闪,不过不得不佩服林岩逃命的本事。也许是因为天生谨慎,所以他逃命的功夫练的最好。 密林中,他就如同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忽而向东忽而向西的穿梭着,而后面这跟着一个漆黑的大怪物,舞动着无数锋利的丝线,不断有林木被丝线斩断轰然倒塌,然后再被怪物碾压成渣。 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艰难,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第三十章太恶毒了 很快他便被追赶的跑了一个圈,眼前就是自己布置的陷阱了,但他却没有时间来启动陷阱,刚拿出一张取火符点燃木桩,还没等火焰烧起,就被大蜘蛛奔跑带起的沙尘掩埋熄灭。除非他能在极短时间内整个点燃。但他的功力显然又不够。 功力不够就只能用取火符来代替,然后让火焰激发火符的威力,本来点燃大蜘蛛本身也是想达到这个效果,但一瞬间便被它身上强横的妖气吹灭,根本没有完成。 “怎么办?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林岩心里一片沉寂,那是紧张过度后的冷静。突然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依然是要用到惊风,但却与前次不同,因为现在惊风躲在御灵镯里面,也不知道这镯子是什么品阶,它居然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现在他的修为还无法驱物御器,但他可以抛投,只要做的巧妙依然可以发挥奇效。 悄悄去下御灵镯,准备好后,猛然挥手将它抛向半空,御灵镯里的惊风正在美美的吃着果子,突然一股大妖的气息透露进来,顿时让它一愣,随后便疯狂的叫了起来。 林岩顿时感觉头脑里一阵混乱,看见那只大蜘蛛在叫声中竟然有了短暂的停顿,他哪里敢耽搁?当即抽出火箭不要钱一般朝着四周乱射。 但他猛的想起惊风,假如真的点燃了火符,它会不会有事,在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和心疼。但就在这时突然一条长舌头卷了御灵镯飞来,他赶忙伸手接住带在腕上。 火符被顺利点燃。顿时再度引燃了大蜘蛛身上的松油,在烈火中,它暴怒的咔咔怪叫,并不断的用妖气试图扑灭火焰,但这一次有了巨型取火符的帮助,火焰始终无法熄灭。 它终于坚持不住,再也不管不顾夺路而逃,对这一点,林岩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无法阻挡对方。 虽然没有办法将它阻挡在火海,但他却有办法让它伤上加伤。林岩甩一甩手,迅速的抽出一支毒箭,瞄准了大蜘蛛柔软的腹部。他的速度必须要快,因为对方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呲的一声轻响,箭如同闪电一般划破空气,不得不佩服他的运气,第一箭就正中下腹,随后便是第二箭第三箭。如果有机会林岩希望将所有的毒箭都射入它的身体,但距离越来越远让他无能为力。 “但愿这次双重攻击能够凑效吧。”这想法显然是低估了三目幽的剧毒,大蜘蛛在逃回老巢的路上终于毒发,蛇毒麻痹了它的肢体,最终结果便只能是在麻痹中被活活烧死。 血魔其实早就寻到了林岩的踪迹,现在他正趴在一个树梢感受着下面发生的一切,那惊风的气息让他恐惧,毕竟他是没有身体的状态,只有一滴精血包裹的灵魂,可经不起惊风的叫。 “太恶毒了,简直有我当年的风采,设陷阱用毒箭,真不知道这小子心里装了多少狠辣的点子,竟然让他折磨死一头化形前的大妖。”血魔好一阵唏嘘。 但这一切林岩却并不知道,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大蜘蛛死没死。于是他稍作休整之后,便小心的朝着蜘蛛岭而去。并一路收回散落的大蛇鳞片。 半路上看见依然没有熄灭的火焰,他心里已经有数,那只大妖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被火烧,那么只能是它已经死了,火焰还没有熄灭。 走到近前,银蟾突然喷出一道水柱,顿时将蜘蛛一条腿上的火扑灭,却传出咔嚓咔嚓的怪响,吓了林岩一跳,以为是大妖回光返照,明白过来才拍着小心脏狠狠的瞪了一眼肩头的银蟾。 原来大蜘蛛的壳都已经被烈火烧的滚烫,一遇到水之后顿时开裂。一股股肉香传来,不禁让林岩流下口水,但他必须忍住,谁知道中了三支毒箭的肉是否还有余毒? 银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扑灭了大蜘蛛身上全部的火焰,然后就蹦蹦跳跳的上了它的后背。 显然它对烧烤蜘蛛腿没有多大兴趣,而是朝着它身体里的妖丹而去。 很快它就手脚并用的刨开脊背,然后钻了进去,对此林岩已经见怪不怪了。 清点一下收获,林岩乐的合不拢嘴,所有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但这样的险他还是不愿意再冒,如果丢了性命有再多的好东西又有什么用? 首先是大蜘蛛乌黑的八只眼球,各个都有海碗大小而且晶莹剔透的,如同宝石一般。 然后是它脑中的精髓,又被银蟾贪污了一半去,不过也是没办法。妖丹更是别想了早就落入了那小贼的肚子。 毒囊和丝囊竟然还都完整,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用,但还是被小心的收藏好。毒牙好像两把弯刀,现在祭炼不了留着。 最让林岩激动的则是此前见过那张巨网,那可绝对是好东西,水火不浸刀剑难伤,就算他功力低微,但飞剑的锋利无可否认,居然都斩不断一根丝,足见它的坚固。 好确实是好,但该怎么用呢?林岩一边琢磨一边围绕着已经是一堆零碎的大蜘蛛打转,一股股肉香是那么诱人,终于让他忍不住伸手撕下一条,“估计少吃点不会被毒死吧!” 一口下去,林岩便再难忍住,“实在是太好吃了。”他却不知道蜘蛛因为结构的特殊,它的脑子巨大,所以溢出到八只怪脚当中,他现在吃的可就是烤脑子,里面可是有大量的精髓存在。 虽然不及头部的精髓纯粹,但也绝对是大补的好东西。有了这个发现他哪里肯放弃,干脆将蜘蛛八条巨腿都拆解开来塞入乾坤袋。 这乾坤袋好像永远也塞不满,感觉比他感知的空间要大上无数倍。在布置陷阱往里面塞松木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始终搞不懂为什么。不过这是好事,管他呢。 生怕遗漏了什么好处,林岩挥舞着飞剑将大蜘蛛彻底的分解开来,一丝一毫都没愿放过,倒是让他对三目幽的毒液有了更深的认识。 由于是正中腹部,所以毒液主要作用在那里,破坏了它的内脏导致死亡。在那一团血水当中,他竟然找回了三支蛇牙箭头,虽然箭杆已经整个爆裂,但箭头丝毫无损还可以使用,这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收获。 另外看着飞剑上沾染的毒血,起初他还很是厌恶,一心想要抹掉,但抹着抹着便改变了主意,索性用一个木桶收集了一些毒血将飞剑浸泡在里面。这一幕顿时让血魔灵魂一抽,“太恶毒了,这用心该当多么险恶?就算与我当年也不遑多让啊。” 见再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他才赶忙放出惊风那个小家伙,打算安慰一番。一打开御灵镯它就扑棱一下飞出来,然后钻入了林岩的头发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愿意出来。 “没办法了,”林岩对此无可奈何,“看来又要找点新奇的果子才能哄好了。”但蛇栖果早已经用完,一时还真不知道上哪寻找新奇的果子。 一想到新奇的果子他不由来了主意,大蛇有蛇栖果,那么蜘蛛是不是也藏着什么宝贝?但一想到那个蜘蛛洞幽暗深邃而且下面还有水,他便打了退堂鼓。 不过也未必就在洞里,没准那洞就是它们临时起意新挖掘出来的,蜘蛛岭那么大何不趁着大妖死去的这段空白期去瞧瞧? 打定主意他便马上行动,也幸好他决定的早,不然的话肯定会让其他大妖捷足先登。 林岩以胜利者的身份踏上了蜘蛛岭,但他现在的神态可绝对没有点胜利者的样子,就好像一个轻手蹑脚的小毛贼,鸟悄的摸上了岭去。 终于在一处乱石当中,他看见一株古怪的小树,树皮皲裂开形成一种天然的纹路,看多了便觉得头晕脑胀,很是不舒服。 但他知道越是古怪的东西便越有可能是宝贝,特别这些乱石显然是为了掩盖这株小树的存在而被堆砌起来的。 树上现在结了几颗青绿的果子,显然还没有成熟,古怪的是旁边一个枝头竟然还开着花。起初他还以为是看错了,但仔细一看才发现的的确确是同一株树。 “这还真是古怪,难道花和果子会同时存在?”假如他知道这是什么树,而果子又是什么果子便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这株诡婴果树可绝对不简单,说它是天材地宝都不为过,因为它成熟的果实可以增加两成进阶元婴的几率,而且还是破婴丹的主材之一。是各方势力都会争抢的头破血流的宝物。 林岩围绕着小树转了又转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是有两颗果子已经泛起了红色,便上前摘了下来。 可惜惊风对这果子并不买单。其实在发现这棵小树的时候,它就已经从头发里面爬出来,紧张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花蕊,可它天生胆小的性子却让它不敢妄动,所以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过去吸食花蜜。 林岩见惊风不感兴趣便以为这果子没有什么大用,不由想要扔掉,但一想既然摘下来怎么也要尝一尝味道,便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便是这一口顿时让他咧开嘴。 又苦又涩,只是一口整条舌头都麻了,这苦的程度直比三目幽的苦胆。“呸呸呸,天下怎么有这么难吃的果子?” 此刻银蟾正在消化蜘蛛精髓的能量,原本昏昏欲睡的样子,但当林岩咬破果实之后,它却突然醒来,不等林岩丢掉果子便舌头一卷,将他咬破的那一颗吞入口中。 第三十一章猴子山 银蟾是谁?那可是油滑的无以复加的小贼,这小贼会吃亏?它抢夺的东西就没有一样不是好东西。 于是林岩对这果子重视起来。急忙将另外一颗收入乾坤袋。并在树下捡到了几个不知是谁吃剩下的陈旧果核,也一同收藏起来。 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惊风终于忍不住了,一道虚影闪过便已经落在一朵花蕊上,美美的吸食起花蜜来。速度之快堪比闪电。林岩发现这点后,便只好停步等待,那一瞬他有了挖走小树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终于惊风喝饱了花蜜,满意的飞回来,林岩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到头顶惊风莫名的紧张起来,小翅膀不断的颤抖,好像在挣扎叫还是不叫。 这分明是有危险出现,顿时便让林岩将警惕心提高了百倍。天空中突然出现几道巨大的黑影,“竟然又是怪鸟,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它们。” 林岩虽然心里咒骂,但却毫无办法,人家会飞你能怎么着?正所谓惹不起躲得起,二话不说他便直奔岭外奔去。 “这方向应该是正南吧。”这一天林岩手持罗盘眼望天空,由于封印的存在,这里不但四季混乱而且方向也不明确,一不小心就会走错了路。 “这边这片山林又是什么鬼地方?”林岩一边说着心里可就打起鼓来。 不过通过他这些天赶路时的推衍,要想走出封印只能朝这个方向,因为大阵的生门就在这边。 这山起码也有几十里,如果绕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他干脆硬着头皮走进了山林。 起初山林一片安静,渐渐的就听见一些吱吱呀呀的喧闹声,然后看见树上有猴子出没,见他走近便摇晃着树枝大喊大叫。 但他也没怎么在意。认为就是几只野生的猴子,但当他发现猴子越来越多,足有上百只的时候,再想躲避可就迟了。 只见前面一个猴群跳叫嬉闹着围了上来,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堵的死死的,一群猴子吱吱喳喳的聒噪着,好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当看到几个熟悉的猴子时,他不由叫苦一声:“不是这么巧吧。”这群猴子竟然就是当初在路上抢劫他的那一群,那一次他可是差点丢了自己的乾坤袋。 一想到这点他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下意识的捂住了腰间。但对于这群拦路的猴子,不论他用什么方法防范都无济于事,在一只小猴的尖叫声中。掠夺再次发生了。 但这次林岩可不是当初,悄悄打开一丝御灵镯。顿时在猴子冲上来的瞬间,一个难听的声音“滋……滋……呀”爆发了。 许多猴子还在奔跑跳跃,下一刻便集体昏迷,如同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摔的满地都是。林岩则带着满意的微笑快速穿行而过。 通过这一段时间,他对惊风已经可以稍加控制,这一次并没有下杀手,谁知道这群猴子背后有什么恐怖存在呢?没准就是那头小山一样的巨猿,他可不想去招惹对方。 可惜事情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当他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吼传来,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吓得他心跳都漏了好几拍。“不是真的吧。” 一个巨大的身影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走了过来。看见满地昏死的猴子便顿时再次发出惊天的怒吼,“嗷吼!” 在这怒吼声中,几只成年猴子竟然醒转过来,然后蹦跳着叽叽喳喳的叫,手指还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好像是在向巨猿告状。 终于巨猿抛下猴群循着气息,朝着林岩离开的方向寻找过来。当那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顿时将他吓得浑身发抖。银蟾毫无义气的脚底抹油溜的无影无踪。 好在此前见过两次巨猿,对方都没有什么敌意,不由让他忍住内心的恐惧,不敢妄动。 巨猿几乎就是这处封印之地的霸主,独自霸占着这处几十里最好的山林。 这些猴子跟巨猿本不同种,但却被前者豢养着,平日里帮他站岗放哨采摘果子,若是他与其他大妖打架,这些猴子也会跟随帮忙。 这山林便也成了一处禁地,没有妖兽敢随便来撒野,但今天林岩闯入其中,竟然一举放倒了几百只大小猴子。 巨猿瞪着一双金黄的眸子仔细的端详一番,又狠狠的吸一吸鼻子,随后面容缓和下来,应该是他认出了这个小不点。 随后他伸出巨大的手来,两指轻轻的将林岩抓起,然后抛到手掌上。这一切林岩都闭着眼睛惊恐的承受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引起对方的误会。 巨猿看了看林岩,随后呲了下牙,让林岩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对方却又伸出一只手来,用两指轻轻的捻了捻他的身体,顿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对于它来说这动作可能无比温柔,但对林岩来说却好悬没有被捻成渣。对此巨猿摇了摇头,随后手掌一翻,将他丢在肩头,便迈步朝着山里走去。 “什么情况。”林岩痛苦的揉着胳膊腿,巨猿只是捻动几下就差点让他整个散架。 当来到巨猿居住的山谷,林岩震惊的看着那些最大号的床铺,这几乎布满整个山谷,有的已经长满了小树和青苔,显然很久没有巨猿居住了,而最里面的一个则被摩擦的光滑发亮,想必它在这里住了很久。 巨猿的床铺上方长着一些布满花纹的藤条,起初他只以为是一些装饰,或者遮挡雨水只用,但一对比发现这不太现实,虽然藤蔓已经十分浓密,但恐怕连巨猿的脸都遮不住。 却看见巨猿伸手摘下一把藤叶,然后放在手心用力捻动一番,便丢进了口中大嚼起来。 看到这个动作,林岩只感觉喉咙发苦,他狠狠的吞咽一口唾沫心里说道:“难道这是巨猿进食的习惯?吃东西前都喜欢揉搓一番?刚刚就是检查自己够不够筋道?” 但显然他会错了意,不一会儿巨猿摘下几片嫩叶放在他面前,然后手掌比量着相对搓了搓,又做出一个吃的动作。 “这是,给我的?”他不敢相信,巨猿带自己来这里竟然是要请自己吃饭,妖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客了? 看着对方真诚的大眼睛,林岩哪里还敢违拗?赶忙拿起叶子胡乱的搓一搓便丢进嘴里。 只嚼了一口便让他眉头大皱,那叶子上的毛刺在手上还不觉得,但在嘴里却立刻糊的满嘴都是,他有心将叶子吐出来,但又怕巨猿生气,只能强忍着小心咀嚼,终于将那些毛刺嚼倒,然后艰难的吞咽下去。 别说这东西除了那个毛刺不太舒服之外,仔细嚼一嚼居然还有点香甜的味道,难怪巨猿喜欢吃。 但过了片刻,他可就感觉到了不对,一股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爆发出来,撑得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他赶忙盘膝坐下运功修炼,但还没等他走完一处经脉,那感觉便开始消退了。 “呼!”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隐约感觉这藤子应该也是一种天材地宝,单单是几片嫩叶就有如此感觉,要是自己能把整根藤吃下去该会有多么惊人的效果。 巨猿看到他的反应并没有意外,而是伸手在藤条上摸索着,不一会便摘下一个人头大小的紫红果子,果子上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黄花纹闪着妖异的光。 这果子对巨猿来说实在太小,但对林岩来说却又太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果子,心里充满了好奇。 当巨猿将果子递到他眼前的时候,他竟然一时诧异的不知所措,“这是给我的?”巨猿听到声音又往前送了一点,几乎就是塞到他怀里,巨大的手掌尽管已经尽量控制,但还是撞得他一个趔趄坐到地上。 巨猿见他犹豫,便做了个吃的姿势,然后大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出咚咚的响声。 “不会我吃了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吧。”但人家盛情款待,他怎么好拒绝?怀着忐忑的心情他小小的咬了一口。 “不难吃,”过了一会,他又仔细的感觉了一下身体,“没什么异样,看来应该就是个水果。” “要不要让小风尝尝?”他偷眼看看巨猿,发现对方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叶子,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他不由心里一动,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小心的将果子分出一块塞入乾坤袋,然后大口的吃起来。 果子的核很小,还不如一个蛋黄,丰厚的果肉让林岩吃的很是过瘾。吃完后他不禁打了个饱嗝,收起果核舒服的躺在地上,不一会竟然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被自己骨头的疼痛生生疼醒,同时感觉浑身都在发热、发涨,好像整个人都在变大一样,吓得他赶紧忍着剧痛伸手上下摸一摸,感觉自己并没有变化,只是那疼痛渐渐升级,让他忍受不住。 “啊……!”终于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这叫声将巨猿吵醒,突然两根巨大的手指将他提起来,捻一捻,听到他骨骼发出的咔咔声满意的一砸吧嘴,然后不等他抗议,咻的一下将他丢进了旁边的水潭。 那是巨猿平时饮水的地方,不想那水竟然是冰冷刺骨,激的林岩“哇啊啊”怪叫一声,急忙运功抵抗,但却突然被巨猿一指妖气打散功力,让他靠身体继续忍受那火热与冰冷的折磨。 这一天对林岩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经历,在他泡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突然又被捞出来,地上已经放了一摞叶子,看着巨猿真诚的目光他再次选择了顺从,强迫自己将叶子全都塞在肚子里,撑得他感觉自己都要变身绵羊了。 刚刚忍住叶子带来的涨体的剧痛折磨,没等他缓过神便又被扔进了水潭浸泡。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如此往复。每一次巨猿还都用手指捻一捻,好像是看他够不够脆。 在痛苦和惊悚当中忍受着,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变成巨猿嘴里嘎嘣脆的小点心,终于林岩忍不住大喊一声:“我受够了,你这是在做小小酥吗?” 第三十二章鬼蝙蝠 回答他的是巨猿狂雷般的怒吼,吓得林岩一闭眼:“完了,这回肯定被吃掉了。”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这才发现自己被巨猿紧紧的护在手中,而它的双眼正喷吐着怒火瞪着谷口的方向。 血魔心有余悸的飘飞着,自己刚刚不过是探查了一下林岩的身体,便被这头机警的火魔猿发现了,并对自己发出一声怒吼,还好它不过是化形前,而且是在封印当中实力被压制了一半还多,这要是一头成年魔猿,只需这一声吼就能震碎精血伤他灵魂。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了魔猿的认同,将宝贵的魔纹果给了他,还用妖族方法帮他煅骨。”血魔心里十分不忿,当年巅峰期的自己也不过得到过一颗魔纹果,而没有得过魔纹藤的叶子,没有这叶子和寒潭的配合效果将大打折扣。 “是了,冲这小子的卖相也是应该如此。”血魔瞬间明悟。 在这封印当中到了今天,火魔猿已经只剩下这一头,这还幸亏这家伙够机警,知道自己的先辈大多都是在度化形劫的时候殒命,所以它一直将自己的实力压制,从不触动化形。 但它自己也是寂寞的,没有同类的陪伴独自生存数百年时间,对于妖兽来说也是漫长难捱的,所以它养了这一群猴子陪伴自己,但终归不是同类。 见到林岩的时候,是它第一次看见两条腿走路,而且身上有着火焰气息的生物,但只是当时他身上没有妖气。所以巨猿只是帮助了他不让他被吃掉。 而后来一次遇到的时候,林岩身上的火焰气息变弱了,身上出现了混乱的妖气,所以巨猿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理睬。 随后便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他最近炼制聚火符的缘故,让他身上的火焰气息重新浓郁起来,并且这次是在巨猿的地盘,巨猿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是来寻找自己,便将他当做一个弱小的同类照顾一番。 当然这些事血魔并不知道全部,但这万年老魔居然凭借推断让结果只差一二,也是相当强悍。 作为当事人的林岩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一心想着如何逃出巨猿的魔爪。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巨猿怒吼一声之后,突然将他放下,然后轻轻一推他屁股。 虽然它感觉是轻轻一推,但林岩哪里受得了?感觉一股怪力袭来,当即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然后“啪”一声摔在十几米外的青石上。巨猿则大手一探攀援山谷便翻了出去。 如果是以前,林岩恐怕会被摔得骨头开裂,最低也是个鼻青脸肿,但这次虽然疼是有些疼,但却没有丝毫损伤。“难道是自己被折磨的结实了?”他却不知道在自己的骨骼上道道金灿灿的魔纹若有似无 捡了天大好处还不自知的家伙,一路哼哼唧唧的走出了山谷,等到离开山谷之后,银蟾便咕呱的叫着跳到他的肩膀,惹得他一阵咒骂:“你这没义气的小贼,还有脸回来见我?” 但骂归骂,好处还少不了人家的,于是林岩放出惊风,然后拿出藏起来的果肉,一拿出来银蟾就要动舌头,但看见惊风火红的大眼睛,他实在不愿意欺负弱小,便乖乖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惊风终于满意的飞回林岩头顶,美美的舒展一下自己的翅膀,林岩赶忙将果肉分开,却不想一条舌头卷走大块吞了下去,然后满意的趴在那里打盹。 “哎,都是小爷上辈子欠你们的呀。”将趴在小块果肉上吸吮果汁的惊风一同送进御灵镯,他便飞快的向前奔去,他可不想再让巨猿抓去做一次小小酥。 前面的山林越来越诡异,透着一股压抑的黑色,树木枝丫虬结,怎么看都好像鬼故事里的歪脖子树。假如上面再落上两只黑乌鸦的话,那就更是了。 林岩叹息一声,这几天的路上他大致根据月亮的圆缺推算出,这次月圆那天的上午应该就是脱困的时机,假如错过这次的话,怕是要等一甲子,他可不想在这里熬成老爷爷,何况他也没那么多寿元。 知道这些之后,面前明知是凶险之地,他也必须闯一闯。山行二三里,便更见荒凉,随处可见的是干枯的妖兽骸骨,鼻子当中还闻到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林岩真的犹豫了,这地方明显有妖兽,而且怕是那种吸食血液,而且拉屎很臭的妖兽。 就在这时突然头顶两个小黑影闪过,他急忙抬头一看,发现是两只灰白的蝙蝠。蝙蝠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寓意,有的人认为看见蝙蝠是吉祥的象征,但有的地方的人却认为要走霉运。 现在林岩就认为要走霉运。因为这太明显了,两只蝙蝠已经向他攻击了。对此林岩轻蔑一笑,挥手抽出飞剑便朝着一道黑影斩去,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剑居然落空了。 蝙蝠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强在灵敏,特别是配合它天生的超强感知系统,最重要一点它会飞,这些加起来对如今的林岩几乎无解。 但也只是几乎。早在几天前他就琢磨那张蛛网,终于让他完成简单的炼制,虽然还不能如草屋蜘蛛一般运用自如,但要想祭出捕捉一两只飞天老鼠还是不成问题。 林岩故意笨拙的挥舞着飞剑劈砍然后举着盾牌格挡,一时间显得左右难支,两只蝙蝠顿时放松了警惕,躲闪的距离也渐渐缩小,就好像故意戏耍他一般。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张大网猛然张开,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便将两只蝙蝠牢牢黏住。然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林岩提着剑冷冷一笑“哈哈,让你们两个死老鼠戏耍小爷。” 两只蝙蝠似乎是预感到大难临头,同时发出无声的鸣叫,这叫声虽然不能耳闻,但却对神识产生干扰,林岩只感觉略有头晕,顿时想起了跟蜘蛛抢夺大蛇的那个存在。 那可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想到这里他急忙一抖大网,将两只蝙蝠捆在里面然后收入乾坤袋一溜烟的逃回了猴子山。 “这可怎么办?”林岩愁眉苦脸,蝙蝠会飞这已经是个致命之处,而它声波定位让任何隐藏都无济于事。还有他的神识攻击,貌似不如惊风,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它全部实力? 能够跟大蜘蛛硬拼,显然它的实力并不比对方弱,而大蜘蛛使用蛛网都尚且无法抗衡,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恐怕连半分都没有。 这条路是自己必须经过的,如果绕行很可能会迷失方向,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就是月圆,这该如何是好? 本还想靠惊风来出奇招,但一想这次遇险惊风竟然没有提醒,不禁暗叫不好,急忙往御灵镯里查探,发现这小家伙好像只是睡着了,静静的趴在那块果肉上,小翅膀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吃的累了打个盹。 但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仔细查看之后发现,小家伙不但个头长了些许,浑身竟然还散着一股淡淡的气息,身体和翅膀上的红线更亮,金色也更纯,“难道是进化了?”他不敢确定。 不知道惊风何时能够醒来,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现在他本以为作为依仗的蛛网已经指望不上,那么他还能想什么办法? 弓箭是别想了,蝙蝠在天空能够轻易抓住高速飞行的小虫,躲避羽箭还是难事?林岩几乎抓破头皮,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用毒?”想到这他不由眼前一亮,若是给那两个抓来的家伙浑身摸上毒药,然后放它们回去,是否能将毒传染给整个蝙蝠群? 他急忙从乾坤袋里取出蛛网,但却悲哀的发现两只蝙蝠早已经气绝身亡。乾坤袋隔绝空气这一点他此前可是丝毫不知。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呢?”林岩抓破三层头皮也想不出办法,不由急得团团乱转。突然他发现树下一朵丑陋的蘑菇不由眉头一展。 “毒鹅膏!这可是剧毒啊,不知道可不可行。”林岩在附近转了一圈竟然发现大量毒菇,不由计上心头。 但现在下毒也存在一个问题,他不会毒功,很容易连自己一起放倒,而且毒物没法扩散,那么起效范围就要大打折扣。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到底蝙蝠的数量有多少?怎么才能让那些蝙蝠中毒?他亲眼看见的不过两只,但他知道一定有个蝙蝠洞穴或者栖身的树林,有着大量的蝙蝠还有那只大妖级的存在。 不论如何毒物要先炼制出来。林岩对配置毒药也是一知半解,虽然以前看过不少的医药书籍,但也都是为了看风水所涉猎,并没有系统的研究过。 现在用起来便感觉所学捉襟见肘。好在他懂得毒倒敌人之前先要保护自己,于是他自制的防毒罩起了作用,并裁剪兽皮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露出眼睛,这才在一个简陋的石臼当中舂压毒鹅膏。 单单有毒鹅膏恐怕不行,这东西起效太慢,大概要二十四小时才逐渐毒发,这严重不符合他的要求,于是他再度寻找,倒是发现了大量的毒伞菇,这种蘑菇毒性不大但发作迅速,也许混合之后会有奇效。 第三十三章算不到的失败 毒伞菇多汁,这一舂压便发现不好,原本没有多少的毒鹅膏一下变成满满一石臼,他将这些毒液倒入木桶中,也足足有大半桶。 “怕是太稀了吧。”他不敢提纯,因为这东西一旦加热怕会失去毒性,便干脆拿出蛇毒见所剩不多干脆连毒囊一起丢进去,然后取出蜘蛛毒又加入大半。 这一下毒液立即起了变化,蛇毒囊竟然融化在其中,然后整桶毒液快速收缩并且开始分层。上面是清水一样的液体,下面则沉淀成胶冻样。 到底那一部分有毒?他不得而知,也没法试验,干脆将两样分开,得到一碗清水,还有一桶底的胶体,然后他用小火将胶冻焙干碾压成粉。 血魔在旁边看着不禁冷笑一声:“这小子怕是要用毒啊。”虽然他也不太懂炼制毒药,但感觉蜘蛛毒和蛇毒已经足够强烈,再加上这些毒蘑菇倒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看着两种毒药,他仔细考虑一下,便将毒粉用一种宽大的叶子做了几个药包绑在箭杆上,毒液则用三目幽的毒牙导入两只死蝙蝠体内,一并收入乾坤袋。 之后他开始炼制木系掩阵,以前那个太大,现在他要炼一个随身能够使用的,希望能够逃过蝙蝠的探查。但具体效果还得遇到蝙蝠之后才知道。 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林岩一切准备停当,他再次仔细检查一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只露出眼睛再带上防毒罩,然后他腰间挂好小型木系掩阵便朝着蝙蝠洞摸去。 蝙蝠洞只是他随便起的名字,但愿这些蝙蝠是住在洞里,这样的话毒药不容易消散,更容易起效。 按照习性白天蝙蝠通常都会在栖息的山洞睡觉,但也并非绝对,那两只蝙蝠可就是白天朝自己发起攻击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两个哨兵。 再次来到当天遇到蝙蝠的怪树下,发现并没有蝙蝠。林岩小心的启动掩阵,然后无比谨慎的朝着里面摸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朝着树林小心的摸索,枯树越来越密,树上出现零星的蝙蝠在打盹,竟然没有注意到他走到附近,他真想用弓箭将它们打下来,但又怕惊动了其他的暗哨,谁知道这些蝙蝠到底布置多少哨兵? 就在这时他不小心踩在草梗上发出咔嚓的响声,顿时两棵树上的几只蝙蝠惊起,他赶忙蹲下身子将掩阵功力加大,过了片刻蝙蝠竟然又回到树上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给了他十足的信心,看来掩阵确实有效,他便不由加快了脚步,很快在一片怪石掩映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这个洞一半地上一半地下,洞口高不过两米却足有数十丈宽,还没有走近就感觉到辣眼睛,随后闻到刺鼻的骚臭,幸亏他带着防毒罩,但还是熏得他腹内翻腾。 他有心用蛛网将整个洞穴封死,但洞穴口有些过大,他无法悄无声息的做到,况且洞口没有可以固定蛛网的地方。强自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将身上的护具全都紧了紧,以免一会用毒把自己一起放倒。 然后他快速的拿出那两只死蝙蝠将它们丢在洞口。一分钟,两分钟,一刻钟……,居然没有什么动静,偶尔有几只蝙蝠出入,也对这两个死难的兄弟视而不见。 这一幕让林岩的心一凉,本以为看见同类的尸体,蝙蝠群会纷纷拥上去抱尸痛哭,就算没有那么夸张也会围观一下,但现在它们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不靠近就没办法中毒,这便让他的计划彻底偏离了初衷。 现在他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洞里有多少蝙蝠,他不敢贸然进入,又不知道里面的结构他更不敢随便发射毒箭,这该如何是好? 这些蝙蝠是必须要铲除的,因为此地已经接近封印的边缘,一旦在自己破解封印的时候这些蝙蝠来捣乱,恐怕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黑漆漆的巨大甲虫爬了过来,用触须拍一拍死蝙蝠,然后便冲上来准备大块朵颐。 甲虫锋利的口器张开狠狠的咬在蝙蝠的腹部。却在这时一股血水嘭的爆开,顿时沾染了黑甲虫浑身都是。 甲虫当即浑身抽搐,随后冒气了浓浓的毒雾,感觉它整个身体都在融化,但却没有立刻就死,而是疯狂的朝着洞内爬去。 这时刚好有几只进洞的蝙蝠,由于洞口太低,它们恰巧沾染到气雾,结果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几只蝙蝠沾染的部位顿时开始溃烂。 剧痛让它们发出声声惨叫,发疯一样的在天空中翻滚,随着翻滚竟然还有脓血飞溅出来,落在地上便蒸腾起点点毒雾。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当即就吓得一愣,随后感觉不好赶紧疯狂的退出数十丈外,在一株粗大的枯树下藏好。 血魔此刻也在附近小心的感知着,见到这一幕不由脸色一变,“这小子到底弄出什么鬼东西?怎么遇到血肉毒性变得如此厉害?” 到底是血魔的见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那种澄清的液体平时看似水一样,但一遇到血肉并暴露在空气中便会产生变化,林岩将它们导入蝙蝠尸体内之后就收入了乾坤袋。所以它们基本没有显示出威力。 但现在林岩将它们丢在洞口,经过长时间的暴露,再加上甲虫咬破让空气大量涌入,顿时便见奇效。 “不会真的让他鼓捣出一种剧毒吧,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血魔看着不禁冷笑,继续观察着。 这时候洞内的蝙蝠已经被惊动,纷纷飞出来,但那几只中毒的蝙蝠还没有死,依旧在洞口疯狂的扑飞,将大量的毒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此时地面两只死蝙蝠体内的毒素开始加速蒸腾,越来越多的毒雾弥漫,几乎将洞口封堵住,两下合力让越来越多的蝙蝠沾染,这便形成一个死亡的循环。 血魔看到这里顿时灵魂巨震:“这是什么毒药,竟然如此歹毒。”不禁让血魔想起了他巅峰时刻所知的一位魔族,当时他便靠一身毒功纵横天下,罕有敌手。 最大的依仗就是一种叫做仙灾的毒药,只要沾染一点便会整个化身毒人,而且这毒人不会就死,而是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所过之处当真的生灵尽灭。 想到这里他的灵魂不禁一颤,这种针对血肉的毒素对他也有巨大的威胁。现在那些中毒的蝙蝠就好像当年记忆中的毒人一般,不断的将毒液扩散开来。 “难道真的是他随便弄出来的?恐怕不是吧。如此精妙的毒药岂是随便炼制出来的?这种毒药效果分明就是魔族那位大能的手法,不会这小子是他的后代吧。” 这念头一产生,血魔就感觉激灵一下,不禁灵魂生寒。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难办了。自己可就不能随便灭杀他了,否则惹上那个魔族疯子,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血魔探向林岩的神识变得冰冷如水,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就在这时林岩猛然回头看了一眼,他当即收回自己的神识,对方见什么也没发现,便继续密切的关注洞口的动向。 “好敏锐的感知,恐怕这一段时间他又成长了不少,有如此的成长速度,这不是魔族还能是什么?”血魔的心开始乱了,片刻之后他便最终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是了,一定是这样,魔族疯子都喜欢让自己的后代四处历险,一定是魔族大能将这小子送进的封印,不然他怎么可能进入这里?” 越来越多的蝙蝠被沾染,然后便形成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场面。范围也越来越大,吓得林岩不得不继续退后躲避,但就在这时他的行踪暴露了。 几只蝙蝠哨兵发现了他的踪影,无声的尖叫着朝他扑来,他哪里敢逗留,急忙按原路飞速退走。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巨大的风声“呼……嘭……”,一声巨响过后,洞口挣扎的那些中毒蝙蝠连同地上两个灌毒的死蝙蝠都被吹的无影无踪。毒雾也随之散去。 一只巨大的白头蝙蝠扇动着灰白的膜翼带着无数的大小蝙蝠飞出了洞口。见到几只蝙蝠正在追杀林岩,顿时愤怒的追了过去。 白头蝙蝠还在半空就发出无声的怒吼“唳唳唳……”,顿时一阵晕眩传入脑海,林岩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白头蝙蝠已经来到近前,他急忙取出一块巨大鳞片挡在身前,只感觉一股怪力透过鳞片传来,震得他差点吐血。 “吱嘎”一声怪响,鳞片居然被抓破近半,然后撕扯的怪力传来,轰的一声便将鳞片甩了出去。 血魔看到白头蝙蝠的一瞬便是一惊“鬼蝙蝠!”这可是上古荒种,极为珍贵,这蝙蝠不但行踪诡异,而且擅长隐身,虽然时间并不长,只有那么数秒的时间,但凭借这点却足以战胜更强大的妖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鬼蝙蝠吸血。它有着一套天生的妖法,靠吸血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这简直就跟血魔如出一辙。血魔恨不能现在就将它吸收炼化,炼成自己的血影分身。说不定吞噬了这种妖血还能获得意外的好处。 但一想到封印的威力,他顿时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强忍着胸中的野望沉寂下来。 第二个回合他便被白头蝙蝠抓到了盾牌,然后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随后白头蝙蝠猛的一吸,顿时让他感觉全身的血好像都在向外涌动。 第三十四章又算错了 银蟾出奇的没有逃离,而是死死守在他身旁拼命的保护他的安全,被他干掉的蝙蝠已经有数十只之多,但周围的蝙蝠实在太多,根本杀之不绝。 突然一条血线猛的朝着这头大妖飞去,也许只需片刻就能将他一身血液全部吸干。因为惊恐和失血他的脸色当即惨白,一身的冷汗瞬间将他全身打湿。 就在这关键时刻,银蟾猛的发出一声巨大的鸣叫,真好似万鼓齐鸣,这一声严重影响了众多蝙蝠的感知,天空竟然出现短暂的混乱,蝙蝠群混乱的扑飞着也影响了大妖的攻击。 就在这瞬间,它猛的一张大嘴,竟然硬生生的将林岩吞入腹中。随后他猛的发力一下窜出十余丈外,不等落地它的后腿再次猛的弹动,竟在空中再度窜出十余丈。 随后银蟾发疯一般连连弹跳,不断躲闪着身后的追兵,终于看见一道干枯的水沟,便毫不犹豫的跌落进去。 银蟾本是化形前巅峰的实力,虽然后来被生生磨掉了境界,但它的对战经验还在。要知道在这封印之地成长起来的妖兽,哪一个不是从血与火中冲杀出来的?所以它临敌经验可是远比林岩丰富的多。 但它现在终究是实力不复,无法跟白头蝙蝠正面对敌,所以拼了命的施展了绝招蛙鼓和浮游,才算是救回了林岩的命。 这条狭窄的水沟十分深邃,白头蝙蝠就算实力高绝但也无法将躲藏在其中的银蟾抓出来,它不断的发出唳唳唳唳的无声鸣叫,想用神识攻击震碎银蟾的魂魄,但经历过惊风的考验之后,银蟾的抗性提升早已经不受它的影响。 白头蝙蝠暴怒,不断煽动巨大的翅膀想要用妖风将对手吹出来,但银蟾灵巧的在里面左躲右闪,让它每每无所建树。 终于白头蝙蝠弄清了形势,指挥着无数小蝙蝠冲进水沟对银蟾展开疯狂的攻击,但它却猛的从身体上涌出一团粘液,任凭小蝙蝠的抓咬,它却从容的顺着水沟逃向远方。 尽管如此,白头蝙蝠依然不愿意放弃,它被彻底激怒了,打算不杀死对手决不罢休。 眼看水沟到了尽头,而林岩在银蟾的腹中也到了极限,毕竟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对于一个刚刚晋入先天境的人来说,能够屏住呼吸如此长时间也足以自豪了。 银蟾感受到他的险境,噗的一声将他吐出来,浑身沾满粘滑液体的林岩刚一掉地,就猛的抹一把脸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刚刚林岩所呆的地方并非是银蟾的胃,而是一个特殊的水囊腔,尽管如此那种感觉也足够让人疯狂,加上银蟾不断的跳跃颠簸,所以现在他吐了。 银蟾依旧在拼命的战斗,但头上的蝙蝠越聚越多,而水沟前面通向一个干枯的小水潭,哪里比较开阔,已经足够白头蝙蝠攻击,所以它们只能在这里死守。 水沟狭窄只能容林岩扁着身子躺着,银蟾现在站在他身上抵挡四面的夹击,渐渐有些支撑不开,不断的被疯狂的蝙蝠攻击的东倒西歪。 “这样下去恐怕唯有一败了,何况还有那个白头发的。”林岩心里万分焦急,但却帮不上忙,突然他想起一物,那可御灵宗的臭蛋。 毫不犹豫他便捏开了臭蛋,随着恶臭散去,他便消失在蝙蝠的感知之中。加上他腰间绑着的木系掩阵,还真就瞒过了白头蝙蝠。顿时所有蝙蝠乱做一团,开始扩散开疯狂寻找。 这一发现让林岩万分激动,他急忙轻轻蠕动身体,朝着那个水潭方向爬去。银蟾好像知道他做什么一样,也开始配合他且战且退。 终于林岩进入水潭,顿时迅速的扯开蛛网然后在几株大树上挂牢,他则取出长弓和毒箭瞄准了白头蝙蝠。 在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再次出现在蝙蝠的感知当中,顿时蝙蝠群疯狂的打着转朝他飞扑而下。 “噗噗噗噗”声音不绝于耳,瞬息间蝙蝠就沾满了蛛网,偶尔有从边缘钻进来的蝙蝠也被银蟾长舌一卷吞入腹中。他俩的压力顿时一轻,但那些沾在蛛网上的蝙蝠也严重的遮挡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调整位置寻找白头蝙蝠的影子时,突然感觉身后一股飓风袭来,他暗叫一声不好,正是白头蝙蝠从后面朝他发动了攻击。 蛛网覆盖了整个水潭范围,现在他在网下与白头蝙蝠隔网对峙,对方并不能直接攻击到他,但别忘了对方的吸血能力。 看见白头蝙蝠煽动巨大的膜翼悬停半空正在酝酿妖力打算吸食他的鲜血,林岩哪里还敢耽搁,顿时从缝隙当中射出一箭。 可惜匆忙当中这一箭没有射中身体,只是在膜翼上穿透一个窟窿。受到伤害白头蝙蝠顿时一惊,“唳唳唳唳”一声怪叫便拔升起来,翅膀上点点淡黄的粉末。 林岩心中一喜暗叫一声:“成了”。但左等右等也不见对方毒发,不由心中焦急。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那粉末根本没有毒?”这却是他不熟悉那头白头蝙蝠。对方的膜翼经过这么多年修炼,早已经如同一件法宝,就好像蜘蛛的蛛网是经过特殊炼制的。 那膜翼当中几乎没有血液,所以这毒粉难起作用,但并非一点作用不起,而是那微弱的毒素被它抗住了。 随着他的翅膀煽动,粉末在空中飞荡,沾染在几只小蝙蝠身上,顿时便冒出阵阵白烟,随后便纷纷丧命掉落地面。 “这药粉居然这么毒?”林岩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顿时开始担心起来,要知道这东西可是无差别攻击,如果沾到自己和银蟾身上同样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也许是因为他们俩都吃过大蛇的胆,有了一定的毒抗,许久也没有感觉身体不适,他这才放下心来。 白头蝙蝠显然害怕林岩的毒,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这便给了他时间,抽出飞剑从容的将沾在网上的蝙蝠全部刺死,顿时水潭里充满了蝙蝠的血,踩在里面扑哧扑哧响。 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他腹内翻腾,但他必须坚持,现在这道网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头蝙蝠始终悬停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离开,好像在跟他比拼耐性,就看谁的精力先被耗尽。 终于林岩的眼睛有些干涩,脖子因为仰头太久也有些酸疼,他想活动活动脖子,却就在这一走神的瞬间,白头蝙蝠消失了踪影。 “怎么回事?”林岩一愣慌忙四下望去,但网上挂着一群死蝙蝠,他只能透过缝隙查看,却一时找不到目标在哪里。 突然蛛网传来剧烈的震动,竟是那只白头蝙蝠在扯动粘在上面的蝙蝠,打算将网扯开,如果让他得逞,那么自己就成了圈里的绵羊,还不任他宰割? 林岩大惊之下急忙跳起来打算拉住蛛网,但这却是最愚蠢的做法,对方猛的煽动翅膀一方面加大了撕扯的力道,另一方面是想将他吹飞,凭他的力气如何跟一头大妖抗衡? 耳听风声呼啸,他倒是没觉得如何难耐,倒是周围树木吱呀呀的发出怪响,恐怕再有片刻就要被白头蝙蝠扯断,到时候蛛网失去支撑他可就彻底完蛋了。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赶忙松手然后重新拿起弓箭不要钱般的射着,但这一次白头蝙蝠显然有了准备,不论是哪一种箭镞都被它狠狠的扇飞。 弓箭已经不起作用,他赶忙让银蟾帮忙,顿时一个个水团飞上去,却也是收效甚微。 但林岩就是要银蟾帮忙争取一点时间,此刻他已经拿着飞剑冲到蝙蝠身下,然后飞身而起照准它的脚掌狠狠的捅了下去。 “唳唳唳唳”脚趾被硬生生斩断三根,顿时疼得白头蝙蝠惨叫连连,松开蛛网急速的拔升上去。 形势又恢复到对峙,现在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林岩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最后的胜利还是对方的。 林岩开始心算,试图找出一个能够反败为胜或者逃过此劫的办法,算来算去也不得其法。 并非是他的易术不精,而是他无法算自己的命运。这便是最大的掣肘。 突然他眼前一亮,“银蟾。”对就是银蟾,因为它们有契约相连,所以同生共死,假如自己死了那么银蟾也无法独活。 蝙蝠属阴,银蟾同样属阴,自己所呆的地方,现在算是一个血潭同样属于阴。而离开死地唯一去路是水北当属阳,穿过枯木林枯木已无生机当属阴,而现在求的是一条生路,定然是阳,如此一来便形成一卦,明夷卦。 明夷卦,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竟然是这样的卦辞,不由让林岩一愣。难道自己推算错误?他又飞快的想了一遍,感觉自己并没有错。 仔细想了想卦辞,顿时胸中了然,原来关键便在用晦而明上。该如何做到用晦而明。 卦辞是让我韬光养晦隐忍自己。想到这他不由一笑。“装死,够隐忍了吧。”但要装的巧妙不能露出马脚,却也不是容易的事。 虽然是对阵一只妖兽,但绝对不能低估了对方的智慧。以前他就吃过这个亏,所以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第三十五章装死也是绝招 林岩再次拿起弓箭,抽出几支普通箭镞便朝着白头蝙蝠射去。显得自己急躁不安。见对方躲开,他又抽出几支火箭发射出去,但角度和力道上却经过计算,便有一支箭正对着一株捆绑蛛网的大树落下。 当即就将林岩吓得大叫,并且急忙冲过去打算扑灭火箭,但有着蛛网的阻隔他的几次努力都告白费,急得他在血水当中团团乱转。 大树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熏烤着死蝙蝠和血水,发出难闻的臭气,他开始剧烈的咳嗽,并更加焦躁的上蹿下跳。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竟然主动的撤掉蛛网,然后飞速的朝着北面狂奔。白头蝙蝠哪里肯放过他?但之前它被一剑斩断三根脚趾,对林岩略有忌惮。 于是它便在头顶对着林岩唳唳的发出神识冲击。林岩顿时脚步踉跄险些跌倒。随后它又指挥蝙蝠群对他展开猛攻,迫得对手左撑右挡,狼狈不堪。 林岩渐渐支撑不住,急忙放出片蛇鳞想要抵挡身后,但脚下一歪跌倒在一个浅坑里面蛇鳞重重的拍下去,将他盖在下面。 从蛇鳞下露出蛛网和飞剑,还有血迹在缓慢溢出。蝙蝠群围绕着蛇鳞久久不散,却也无计可施,毕竟那蛇鳞太过沉重,不是它们所能挪动的。 观察许久之后,白头蝙蝠终于有了动作,它慢慢的降落下来,然后闻了闻血的味道,便又拉升上去。许久再度降落并在蛇鳞上重重的一击。但蛛网和飞剑却始终没有丝毫移动。 一道神识冲击之后它放松了警惕,单爪抓住蛇鳞边缘向上扯去,由于它现在只有一只脚掌可以发力,所以显得有些困难,但当他将蛇鳞扯开后,却发现下面竟然没有对手的影子,而他的感知分明对方就在附近。 他当即知道不好,但却已经晚了,蛛网猛的一卷,便将它的爪子裹个结实。它慌忙松开脚爪,蛛网另一半竟然包在蛇鳞上,沉重的蛇鳞将它扯住。 这片蛇鳞正是林岩炼制的那块没法使用的盾牌,重量可是比普通蛇鳞重上许多,即使白头蝙蝠也不能轻易提起。 就在那一瞬间,林岩已经从蛇鳞背后闪身而出,同时手中拿着弓箭,对准它便准备放箭。 千钧一发之际,这头大妖显出了它的狠辣,竟然猛的探头下去,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脚爪。 白头蝙蝠猛的斜下飞旋,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下腹还是中了一箭,可惜林岩这支毒箭的药包因为猛烈的晃动居然掉落,只是箭镞在对方身上穿过一个血洞。 当他再想来上一箭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在他眼前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百丈之外了。 林岩跺脚叹息,但也是无计可施。当即收拾地上一切便朝着来路狂奔,他知道这白头发绝对饶不了他,只要他恢复过来肯定还要找自己寻仇。 不过现在他并不担心,受了如此重伤,只怕他要很久才能复原,而且断掉的脚爪怕是再也长不回来了。 却不知这白头蝙蝠只是飞出里许,便降落在地,因为没有脚爪的支撑它只能匍匐在那里,然后张嘴呼唤蝙蝠群。 等到蝙蝠群到了它近前,它却突然对着它们出手,一个神识冲击便放倒一片,然后它爬过去咬开脖颈便开始吞吸血液。 如此残忍的一幕被血魔感知,顿时不由啧啧称奇,但片刻他便不镇定了。因为他发现那蝙蝠随着吸血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同时它断掉的脚爪正在重新长出。 “这是,这是血魂重生!这怎么可能?”一瞬间,这只白头蝙蝠的价值在血魔的心中便膨胀了无数倍,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吞噬了对方。 但他知道掌握了血魂重生的妖兽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弄不好就会被对方吞噬掉,他只能忍住灵魂中的极度渴望,悄悄的飘飞出去寻找林岩。 林岩其实也伤的不轻,这还是他几次服用煅骨的灵药,不然的话他早就筋骨断裂而死了。 现在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好伤再图发展,就算耽误了这次离开封印的良机,也总好过当场丧命。 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忍着伤痛艰难的走向猴子山。 “巨猿对我不错,我在那里疗伤应该不会被拒绝吧。”林岩心里有些忐忑,但不去这里他也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去。 眼见再有里许就到了猴子山,突然听见银蟾在肩头咕呱一声,他急忙回头看去,这一眼就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只白头蝙蝠竟然追了过来,而且它翅膀上那个洞已经不见了。虽然身上带血,但它现在的状态明显好上许多,在阳光里,那对乌黑的脚爪正闪着光。 “这怎么可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大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伤势,并且还将断肢也治好。“难道它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当他看见白头蝙蝠只身前来的时候,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伤势恢复便是最坏的消息,他必须加快速度跑进猴子山,跑进巨猿谷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林岩真的跑吐血了,而且还不仅如此,随着他剧烈的跑动浑身的伤口都被撕扯开,一路跑一路淌着血。 “不知道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林岩苦笑着,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不过他好歹跑完了这一里路,冲进了茂密的树林。有这些树木的阻挡,还能跟这头大妖周旋一阵。 白头蝙蝠真的急了,不断的扑下来在树顶朝着林岩狂叫,但这个对手神识实在太过强悍,竟然只是身体踉跄始终不肯晕厥。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大吼:“嗷吼!”整个猴子山都跟着颤动,仿佛是巨猿在向侵犯领地的大妖宣誓主权。 听到这声大吼,白头蝙蝠拔升到半空,但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这顿时激怒了巨猿。当即迈着轰隆的步伐朝着挑衅它威严的蝙蝠冲去。 由于它的体型巨大,又不想破坏山中的林木,所以他始终都是在谷底奔跑,这也是为了照顾那些豢养的猴子,没有这些树那些猴子便没法生存。 但这样就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外,不过即使他进入树林,恐怕那些树木也没办法帮它遮挡什么。 白头蝙蝠跟巨猿显然不是第一次交手,一接触便是异常惨烈的场面。蝙蝠靠着飞行和速度的优势不断围绕巨猿攻击,巨猿则只能转着身体朝对手猛轰。双方的攻击都是招招拼命。 看得林岩心惊胆战,一是担心自己被波及,再者也担心巨猿,并不是巨猿实力低微,而是对方刚好克制它。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大个子要输啊。”林岩坐在地上透过树林的缝隙看着两者的对决,却又想不出办法。 “喂,大个子,这样打不行,你得想办法限制白头发的飞行,”然后他有想起个办法:“大个子拔棵树,用树打它,不然你够不到它的。” 但不管怎么喊,巨猿都不改变,显然是听不懂他的话。急得他抓耳挠腮,突然想起自己神识交流,可立即就泄了气,现在他跟小合还没法做到神识交流。 不过总要试试才甘心,于是他冒险走近,试着跟血魔交流的方式用神识朝着巨猿喊道:“用树打它,限制它飞行。” 可惜对方依然是没有改变。现在巨猿和白头蝙蝠都打出了真火,对战越来越激烈,都有点不要命的架势。 但显然白头蝙蝠是在使诈,突然它的身影消失在天空,巨猿顿时一声怒吼:“嗷吼!”震得地动山摇,但却对对手没有多大伤害。 就在它左右寻找的时候,对方突然出现在它头顶,随后猛的一个俯冲,双脚便在他背上拉出长长的血道。 “啊吼!”巨猿吃疼当即怒吼,手臂猛的横扫,但此刻蝙蝠已经从它脚下一个滑翔斜着飞了出去。 “哎!”林岩当即一声叹息,因为自己帮不上忙而着急。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便跑去找了一株小树,握在手中不断挥舞喊叫希望能引起巨猿的注意。 巨猿果然听见他的叫声朝这边望了一眼,但就是这一分神,便又被对手偷袭一招。将他的肩头抓破。 巨猿再次暴怒吼叫,随后便抓住一颗笔直的大树朝着对手狠狠挥去,树梢扫过蝙蝠也让它受伤不轻。林岩一见当即大喜,更加卖力的挥舞着小树,为大个子呐喊助威。 但片刻之后,他便因为伤痛跌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想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找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运功恢复。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群猴子叽叽喳喳的跑过来,见巨猿在打架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巨猿顿时被分神,再次挨了对手一记。 这次伤到了脖颈,鲜血顺着脖子淌下来,惹得猴群疯狂大叫。白头蝙蝠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扑向猴群,探爪抓走两只猴子,脚爪一勾便结果了猴子的命,然后送到嘴边吸成干尸。 这恐怖的一幕顿时吓呆了猴群,它们急忙朝着树林奔去,但白头蝙蝠显然不肯就此罢休,再度扑过去打算捕捉猴子。 巨猿怒吼着冲过去阻挡,谁知对方突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是在它脑后,脚爪狠狠的下探,哪知巨猿手中大树猛的一轮,顿时嘭的一声将它扇飞出去,树干都被打的粉碎。 白头蝙蝠终于遭到重创,眼见猴群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它不由发出唳唳的怒吼,然后猛的冲上前对着巨猿狠狠一吸,巨猿的伤口顿时加速流血。 就这样,双方再度陷入苦战,但随着时间推移,蝙蝠不断的吸引巨猿伤口导致它大量失血,竟然让它的动作都迟钝下来。 白头蝙蝠认为时机成熟,一个飘忽再度失去踪影,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巨猿身后,然后它探着爪子猛扑上去,竟然将爪子插入巨猿身体,然后附身上去猛吸鲜血。 第三十六章血魔的谋划 巨猿由于身体太过巨大,竟然一时抓不着对手,便疯狂的跳叫着,拼命反抗想将对方甩下去。但对方怎肯罢手?竟然将翅膀上的钩爪也搭上了它的后背。 这连连的怒吼惊动了林岩,让他无法再恢复下去,赶紧跑出来看个究竟,一见此景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跑出来连比划带叫喊的想要告诉巨猿怎么办。 但对方无心看他,而是愤怒的扭动身体,林岩只好一声大吼,吸引对方注意,然后不顾伤痛狠狠的跃起用后背砸在地上。只震得他“哦噢”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巨猿终于看到了这辛苦的一幕,顿时有样学样,狠狠的躺倒在地,只听轰隆一声响,当真如同小山倾覆。 这一下可够白头蝙蝠受的,当即就将它拍在地上,但它吸食巨猿血,早已经恢复了伤势,这一次不过是再度重伤,却没能要了它的命。 巨猿狠狠的耸动肩头碾压一番,然后一咕噜爬起来,却刚好给了对手机会,顿时扇动残破的翅膀打算溜走,谁知巨猿此刻刚好旋身,同时大手一探,便抓住了它的翅膀,蝙蝠当即扭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吸血,但巨猿另一只手已经上来,猛的抓住另外一只翅膀,随后猛的一拉。 “噗呲”一道鲜血随着脆响彪飞出去,白头蝙蝠顿时被扯成两半,巨猿将两片血肉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轰然倒地。 “大个子!”林岩真的有点急了,假如巨猿死掉的话,那他将万分内疚,甚至会责备自己一辈子。 他顾不上查看白头蝙蝠,心想已经被扯碎一定是死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巨猿跟前,拿出大蛇的血肉想让它恢复体力。但巨猿却没有丝毫动静。看起来就如同死了一样。 此时,谁也想不到白头蝙蝠竟然还没有死,两半的身体不断的蠕动凑到一起,然后渐渐的粘合起来,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它无法恢复全部伤势,但能够有如此异像已经是奇迹。 它挣扎着向前爬行,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目标竟然是躺倒在地上的巨猿。巨猿看起来像是死了。只要能够吸干对方的血,它就能完全恢复。 林岩听到声音反映过来的时候,蝙蝠已经爬到了距离不足十丈的地方,当他想要阻止的时候,蝙蝠竟然猛的跃起,一下扑到巨猿身体上狠狠吸血。 血魔早就看着这一切,当蝙蝠被扯成两半的时候他的心再度挣扎起来,连灵魂波动都不受控制的逸散出去。一个能够血魂复生的妖兽对他来说可是万分珍贵,也许吞噬了对方他能恢复不少功力,甚至能对抗封印也说不定。 于是他想赌一把,打定主意后,他不禁将心一横,可就在这时,突然他看见那两半的蝙蝠竟然在往一起爬动,然后便在他目瞪口呆中粘合在一起。 当时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自己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头鬼蝙蝠,但现在看来这是纯正的鬼翼魔蝠,也只有这种上古魔种才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为了这种魔血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后他便在蝙蝠扑向巨猿的瞬间合身扑上。因为那时候是他向鬼翼魔蝠下手的最好机会。魔蝠所以精力都放在巨猿身上,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偷袭。更说不定连同巨猿的血也能一并吞噬了,自己就真的能够对抗封印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只大手凝聚着庞大的火焰妖力,猛的抓住蝙蝠的身体,然后狠狠的一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蝙蝠身体被握成一团血渣,随后大手一震漫天血雾飞散。 血魔被裹在蝙蝠魔血当中震飞出去,没有捞到多少好处,他不由无声的呐喊一声“不”。不过这次他还真感谢巨猿,因为就在这同时,一道闪电劈下,将血雾化作了飞灰,只留下一块雪白的顶皮飘飘洒洒的落向地面。 血魔再次逃过一次封印雷劫,但他也再遭重创。如果不是他灵魂强大,恐怕这一次就真的灰飞烟灭了。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一切,突然他灵魂中涌起冲天暴怒。 这一切好像都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假如他是靠自己脱困,那么必然会面对封印里的妖兽,势必要尝试吞噬妖兽血恢复实力,封印感知到他魔功的气息便会降下劫雷。 当然这劫雷只是封印用大阵模拟出来,对比真正劫雷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对付他一个没有身体的魔头已经足够了。 如果劫雷没有劈死他,那么他势必隐藏起来,凭借强大的灵魂寻找更好的机会。那么这头鬼翼魔蝠就是最好的机会,同样是魔族血脉,同样是吞噬鲜血。魔蝠对他就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 当他忍不住去找魔蝠的时候,便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魔蝠吞噬,二是他吞噬魔蝠招来大阵劫雷,无论那一条他都是死。 虚弱的血魔飞快的躲进一块石头当中再也不敢出来。而此时正在满眼泪光的看着巨猿,现在这大个子情况十分糟糕,本以为是他失血过多,但没想到那蝙蝠的牙齿还还有毒素。他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便让他伤上加伤。 就在林岩悔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突然一群猴子叽叽喳喳的跑来,不顾林岩诧异的眼神迅速的爬上巨猿的身体,开始给他敷药治疗。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简直看傻了眼,看着那些猴子不断的将几种树叶咀嚼之后上在伤口上,那伤口上的黑血便迅速的转红,然后慢慢止住。 这时一只小猴子走到林岩身边,将它怀里抱着的几个红果子放在他面前,他知道那只猴子,就是当日自己威胁猴群抓住的那一只。 小猴子放下红果便爬上巨猿的脸颊,用手拉扯着它的嘴唇使劲的摇晃,巨猿哼唧一声慢慢张开大嘴,便有猴子将各种果子扔进它嘴里。看到这一幕林岩心里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情绪。 巨猿保护猴子,猴子们又在它受伤的时候照顾它,这是多么奇妙的共生关系?这种信任超过人类。 吃了红果之后,林岩感觉自己的伤好多了,这种果子是一种并不算多么珍贵的灵药,但却有很好的补血效果。 恢复一些体力之后林岩打算检查一下战场,毕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怎么也要拣点便宜不是?不然就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发现,这是巨猿已经醒来,努力的坐起身,然后伸手从不远处捡起那块蝙蝠的顶皮,往自己脑袋上罩了一下,发现太小,便挥手丢在林岩脚下。 “哎?这是白头发的?头皮?”林岩对这东西略有抵触,但巨猿却伸出一根手指推到林岩身边,意思是让他捡取。 “这东西……,好吧,我收下了。”之后他看了一眼巨猿,便开始连比划带说的要巨猿跟自己一同离开。也不知道对方明不明白,但却朝着他摇摇头,然后带着猴群艰难的朝着巨猿谷蹒跚爬去。 对此他只能长叹一声,银蟾现在不知道躲在那里,他要寻回来,再有那片封印也要提前去看一看,所以他只好带着对巨猿的担忧不舍的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要走,帮帮我。”血魔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假如错过了他将只有等死。 所以他顾不得引起林岩的怀疑主动打了个招呼。现在这个状态跟死有什么区别?一代巨魔落得如此下场,他是绝不甘心的,所以虽然知道有风险,但他愿意冒一冒。 “你是谁?”“我是阵灵。”“别拿这话来忽悠小爷。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那你说我是什么?” 听到血魔的话林岩不由冷笑,随后狡猾的说道:“真要我说错了?那可就有点不好听了。” “我真的是阵灵,不信……”“好了,收起你那套谎话留着糊弄鬼吧。” 许久没有声音,林岩便准备不理他干脆离开,但血魔却突然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一名上古修士,我被封印在这里,现在我只剩下灵魂,而且快要崩灭了,假如你不救我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希望你看在我传授你那些技艺的情况下帮帮我。” “你是被封印的上古修士?这么说这封印就是为你设的了?”对方表明身份顿时让林岩紧张起来。 “不要误会,我并非封印要对付的人,而是我得罪了一个仇家,他便借助封印的机会将我一同封在这里,让我的灵魂当做大阵的阵灵。为他镇压那头巨魔。”血魔的心思电转寻找这一个合理的说辞。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假如我是被封印的魔,那么我还不早就对你下手了?我不单没有害你而且还帮助了你,就在刚才我还耗费自己宝贵的力量激发大阵威能帮你灭杀了强敌。” 林岩听到这里将信将疑,那道劫雷他依稀感觉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但这劫雷出现的太过诡异,而且确实将蝙蝠劈成了飞灰,不由点点头:“好吧,暂且信你。” 魔最会骗人,血魔当然更不例外,作为这个万年老魔,即使只剩下灵魂也是一代巨擘枭雄的灵魂。 “给我个救你的理由。”林岩冷冷说道。“你一定想出封印吧,那么我就有用了。”“我不认为你能帮助我,如果你能离开何必还要我救你?” “呵呵,你这话有理,我确实无法自己离开,但你自己又何尝能够独自活着走出封印?要知道这封印大阵远比你想的要可怕的多。我研究了万年也不过弄懂了一半。” 第三十七章癞麻头果子 林岩摸着下巴故做沉思状,然后说道:“可我没看出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的存在就是个危险。” “我可以起誓,心魔大誓!”“我对这个没兴趣,也不相信,你还是换一个吧。” “我可以传授你绝世神功。”“这个同样没兴趣,”“我可以帮你探路。” “这个嘛,”林岩故意拉个长音,随后说道:“我们还是谈谈你能教我点什么吧。” 其实血魔说到传授他绝世神功的时候,林岩就已经决定了,原本他就不认为自己能顺利走出封印。毕竟他接触修炼才多久?就算他是个决定天才也不可能做一些他本就不知道的事。 有这个自称阵灵的家伙帮忙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他已经在这封印当中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从他能够脱出自由活动便可以看出,他对封印应该是相当了解,有了他的帮助便等于多了一重保障。 “你说要传授我绝世的功法?”听到林岩的问话,血魔不由问道:“给你一把绝世的宝剑和一根绣花针你能做什么?” “宝剑和绣花针?这思维有点跳跃啊。”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林岩没有正面回答。 “假如宝剑给了孩子,绣花针给了一位剑修大能呢?”听到血魔接下来的话,林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那块石头。 到底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老怪物,分明就是想耍赖皮,还说的那么高深莫测的样子。随即他便一笑释然,“的确,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被封印的魔头是谁?”林岩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被封印的是血魔,他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差点颠覆了当年的世界,不过最终还是被封印了。”对这个突然提出的问题,血魔谨慎小心的回答着,生怕露出什么马脚。 “这么说他当年相当强横了?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面对这个好奇宝宝血魔也是无可奈何。 血魔“坦白”了身份,林岩当然也就无话不可说无问题不可问了,他就是要尽量的了解这个封印的魔头,好做好防范的准备。 “当年血魔修炼万血阵灵大法,只要真血不灭灵魂不灭他就可以复生,所以当年那些大能才会选择封印而不是灭杀。只可惜他当年没有完成魔功的最后一步,没有炼成真灵血身,否则的话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不田地。”血魔发出一声感慨。 通过血魔的介绍,他这才知道这封印是通过数件神器的威能,并借助当年补天大阵才终于完成。可想而知封印的力量该当多么强大。 “看来这世上没有最强的功法,就好比宝剑和绣花针,如果给错了人也是无用。”其实通过这些对话林岩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如果再问下去恐怕就剩下直截了当的问对方是不是血魔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血魔没有对自己动手而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要跟自己合作,那么就说这封印对他还是有相当的威慑,那么自己也就是安全的,但除了封印呢?谁也不敢保证他会撕破面具露出狰狞的面目。 就在这时血魔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什么种族?”“我当然是人族了,应该跟前辈您是一样的种族呵呵,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当然,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封印之中,而且好像不受封印的干扰。”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那一天我正被人追杀,突然就化作一道白光来到了这里。”林岩没有撒谎,但血魔听到这话却大为不同。 一个修炼界的白丁,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的孩子,怎么会被人追杀,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可不是野外踏青的场所,谁想来就能来的。这背后的故事太复杂了,血魔越想越觉得不对,但对方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好追着去问便只好作罢。 之后他开始悉心传授林岩关于这座封印大阵的一切,当然都是他所知道的。修炼上也指点一二,但却隐藏了一些关键。 “你很适合阵修,当然炼器方面也相当有天赋。”血魔的话很是中肯。“那是自然,小爷我就是一个天才。”虽然嘴上显得很是轻浮傲慢,但这话他却真的往心里去了。 林岩仔细的计算着时间,一边慢慢赶路好恢复体力,一边跟血魔探讨封印学习修炼。再顺便搜一搜蝙蝠洞附近有什么好果子。当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此次再来也算故地重游,只见地上大片蝙蝠被吸血的干尸,不禁让他毛骨悚然,再看看身边带着的那块阵灵附身的石头,顿时也是警惕倍增,“这货怕也能将小爷我吸成这副德行吧”。 此时这里更加冷清,便显得格外阴森,枯树上连一只哨兵也没见,直到洞穴口也不过看见小的如巴掌一样的两三只。看来这蝙蝠洞已经没有什么威胁。 但站在洞口感受那种辣眼睛的骚臭气,林岩觉得就算里面放着超级神器也没必要寻找。于是转过洞穴直奔封印,却在乱石中有了发现。 一颗欣欣向荣的小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上面挂着三颗难看的果子,就好像癞麻头一般,与那棵鲜嫩喜人的小树形象完全不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藤蔓爬到了树上。让人一见顿时便失去兴趣,但银蟾见到这果实却万分欣喜,长舌一卷便摘下两颗吞入腹中。 林岩见此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冲上去将仅剩的一颗摘下来收入乾坤袋。距离月圆还有两天半的时间,林岩一边研究一些符文和现有的装备,一边从容修炼。 以他现在的实力其实也没有太多要准备的东西,因为就算他再准备在封印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只蚂蚁,真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能否离开封印也全都看命了。在心理上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倒是无聊的时候他取出那个癞麻头果子,用骨头刻刀轻轻的切开,顿时一股清香扑鼻。 “嗯?”这意外的惊喜顿时让他精神一震,不等银蟾抢夺急忙便咬了一大口,顿时香甜脆爽在牙齿中爆开,那幸福的滋味直冲脑髓。 三两下便将整个果子吞入腹中,将果核收好,他还回味的砸吧一下嘴,好似有些意犹未尽。之后他盘膝而坐开始御灵诀的修炼。 十四张图刚刚走了三张,他便感觉肚子咕噜噜响,不禁心叫不好:“八成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刚想忍一忍便感觉后窍一紧一股冲动已经是喷薄欲出了。 他哪里还敢怠慢,急忙窜到一块石头后便好好的释放了一把,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差点将自己熏倒。 刚刚轻松下来,还没等坐稳,便又是急得火烧屁股一般,他便赶忙又换了个地方,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汹涌,完事之后他都感觉自己两腿打颤,大有虚脱之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岩此时苦不堪言,血魔在旁传音道:“怕是你吃的果子有些不妥。”“怎么个不妥法?银蟾吃了怎么没事?” 听到这话血魔不由眼一番,对这小白当真无语,“你怎能跟妖兽相比?如果我感知不错的话,我想那果子应该是有清理杂乱妖气的作用。银蟾擅长吞噬其他妖物的精华,但也会积聚庞杂妖气,所以它吃了这果子正好调理自身,而你却不同……” “不要说了,被这小贼害死了。”林岩一边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一边飞一般窜出去解决急务。 就这样两天来他一连折腾了十几趟,现在已经是头发晕眼发花两腿打颤全身虚汗。肚子里再没有什么东西好折腾,便开始不断的放臭气。 血魔看到他的状况不禁开始担忧,“按你推算明日太阳初升的时候就是我们进入封印的时候,你现在这身体是否能够坚持?” “无妨无妨,还有一夜相信我可以恢复些体力,定不会耽误了正事。”林岩已经趴在那里气息奄奄,如果不是神识交流恐怕他现在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次日黎明时分,林岩的身体还没有大好,但他还是坚持着爬起来,收拾一切迈步朝着封印走去,血魔不禁担心的问道:“你确定真的可以?如果不行就再寻机会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你怕了?”林岩轻蔑一笑说道:“你可知道下次机会便是六十年后,你认为我还能等六十年吗?” 听到这话血魔欲言又止,对他这万年老魔来说,六十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林岩来说可能就是一生一世了。 “你最好将你身边的小蛤蟆收起来,免得它坏事。”血魔再次出言提醒,看来已经下定决心跟他一同赴险了。林岩考虑片刻觉得有道理,便不顾银蟾反对直接塞入御灵镯。 早上六点,林岩准时的站在了封印外,看着那周围白花花的骸骨,心中不禁凛然,看来这就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一旦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通过这么多天的推演,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底。手拿罗盘一刻不敢放松的测算着,短短时间便汗如雨下湿透衣衫。突然他朝着封印一步迈去,吓得血魔就是一惊:“你!” 但一个字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打扰对方,如果因为自己干扰而行差踏错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就这样看着林岩七扭八转的向前走,每一步都相当从容,竟然十几分钟走出了数百米的距离,他的心也慢慢放下。 可就在这时,林岩却突然停住脚步,然后紧张的四下探看,血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就在这时林岩对他说道:“我记得你答应我帮我探路的。” 第三十八章出封印地1 血魔现在被捏在人家手里还敢说什么?“不错,我是这么说过,可我现在的状态,你认为我该如何探路?” 现在的血魔因为附身在一块小石头当中,被林岩用一条兽皮绑住挂在身前,他这样的状态分明无法移动分毫,确实不适合探路,但林岩自有他的办法。 只见他微微一笑取出一根长杆,然后快速将血魔解下系在长杆上,然后探出长杆朝着前面伸去。 “啊!你不能这样,你……”血魔立即就不淡定了,但他不敢从石头中脱身,这里是封印的界域,是整个封印最为危险的地方所在,一旦他脱出石头恐怕立即就会招来劫雷。 他能做的就是尽一切所能掩盖自己的气息,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岩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大步朝前走去,“你看很安全的,小爷我可不是随便拿你探路,你放心好了。” 血魔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保持沉默。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小子一路都能平安的走下去。 再行几百米林岩再次难以抉择,便将木杆丢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开始用罗盘推衍符文,良久他都没有结果,只能悠然慨叹。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华光闪过,竟然在他身边形成一道光墙,但瞬息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当即一愣,随后快速在心中推衍一番,当即明悟,原来这封印当中蕴含天地运数,体现在阵法当中便是每隔固定步数便会有一层封印。而这些封印又与时辰相连,不到时辰踏入其中便是死地,而且只有固定的一段时间才是可以按破解之法通行的。这便是封印大阵留下的生门,当真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刚刚如果自己贸然前行必然会踏入那片区域,那结果可想而知。弄通了这点,林岩信心又增加不少,当即起身提着杆子朝前跑去,但他此时身体虚弱,速度再快又能快到哪去? 终于在一刻钟他跑过一千零八十步,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同时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噜起来,急得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飞速的推算接下来的变化。 这条路突然之间显得格外漫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林岩佝偻着腰,捂着绞痛的肚子提着杆子一步步艰难朝前走,他甚至有那么一瞬希望封印被启动,就那么化灰算了。 这情绪一旦起来就难以平复,不禁让他悲从中来,有大哭一场的感觉,就在这时血魔的声音传来:“小子,不要胡思乱想,这是阵法干扰你的心神。” “哎?”林岩疑问一声,顿时知道了危险,当即口念静心咒,同时更加小心的向前走去,就在他心情逐渐平复的时候,却不知已经踏入封印的另一段。一团火犹如幽灵一般朝他慢慢飘飞过去。 林岩实在忍不住腹部的绞痛,猛然的蹲在地上呻吟,偏巧那团火球刚好从他背后袭来,竟然被他就这么躲了过去。 血魔感知到一切不由心中暗叫一声“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难道他是身负大气运之人?”随后他又急忙否定:“不对不对,这小子分明就是个灾星,谁跟他扯上关系恐怕都落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血魔顿时浑身一冷,开始后悔自己跟着他出封印了。就在这时那火球飘飘忽忽的飞了回来,竟然停在他的身前,顿时将林岩吓了一跳,他赶忙挥手打算赶走火球,却不想手中的木杆刚一接触火球便顿时刺啦一声化灰,附身血魔的石头也跟着落在地上。 “这是,这是寻灵幽浮火,小子小心,赶快闭息。”血魔真的急了,这种阴火最是恐怖,飘荡在空中虽然速度不快,但却能自动寻找生气,一旦发现就如跗骨之蛆,不将一切生灵焚灭决不罢休。 “快闭息,跑!”血魔真的急了,如果再在这里耽搁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林岩心知危险,哪里肯耽搁,急忙闭住一身气息,发了疯一般的奔跑。好在这幽浮火速度不快,始终不紧不慢的在身后飘飞。 怎奈他现在腹中绞痛正是最给劲的时候,憋得他脸似猪肝步履蹒跚,终于快要跑出这寻灵幽浮火的范围,却再也忍不住,“噗”一股恶臭弥漫。 顿时寻灵幽浮火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一般猛的扑了上去,林岩知道自己此刻的危机,一骨碌爬起来将血魔提在手中便飞扑出去。 他也真是急了,再加上他身体实在虚弱,竟然差了半步,将血魔连同自己的双脚落在后面,眼见幽火已经到了近前,他急忙缩脚,却忘了血魔。 就在那千分之一瞬,他有过一丝冲动,想要将血魔投进幽火算了,但接下来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急忙一拉皮绳将血魔拉回来。 但血魔附身的石头还是擦过了幽火边缘,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血魔差点魂都吓散了。 “我就知道你现在身体不堪,你却不听我的话,现在可好一个屁差点要了我们俩的命!早知道本尊就不跟你一同冒险了,哎!就算你在封印中呆个几十年又能如何,本尊将一身血……,绝学传授给你,到时候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血魔真的急了,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但这却是最无力的一次,生死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那种无力感让这个万年老魔怒如癫狂,差点将自己老底都交代出来。 “这不是没什么事嘛?”林岩懒洋洋的说着,排了那股臭气之后,他的身体顿时感觉清爽了好多。他不敢耽搁急忙爬起来推演接下来的步骤。 “不知道这一层又是什么鬼。”林岩将这布置封印的人骂了一万遍,但却也无可奈何,要想离开就得一步步走出去,别无他法。 可惜他现在实力低微还无法洞悉大阵投下的符文显化,只能是走上一段试探感知之后才能确定。好在这大阵生门之中还没有一上来就是杀招,否则他早死了好几次。 不知道就要探查,就需要探路人,于是血魔悲催的再次被提起来,然后林岩又拿出一根木杆将血魔栓在杆头。 “这小子到底准备了多少长杆?”血魔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了。什么时候混的这么惨过?一次次让人如同鱼饵一样的甩来甩去,而且有危险自己还要第一时间告知这小子,于是他暗下决心,不论他是何出身,只要一脱离封印,就立刻吞了他。 这一次血魔的运气极为不好,长杆刚一探出,就立刻有雷电在天空酝酿,吓得血魔顿时狂吼:“小子,快拉我回来!”林岩有心戏耍他,便将长杆在空中横扫两圈,气得血魔哇哇暴叫,心里更是恨透了他。 突然血魔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这小子不会要对我下手吧。”顿时一股无比紧张的空气弥漫开来,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窒息一般,当然他这灵魂不会窒息。 “必须要证明自己有用!”血魔合适这么委屈过,当真是欲哭无泪。“小子不要大意,这雷可并非凡物。” “噢?你识得此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己土阴雷,最能灭人神魂。”听到这话林岩半信半疑,差点就说出:“怎么没见灭了你?” 血魔猜到了他的心思,冷冷一笑道:“你一定心存疑虑,想问为何这雷没有劈向我吧。哼哼,关键便在这个土上,只要你踏步上去便自然知道。” 并非血魔想让他踏上去,不过是一种暗示,你现在还离不开我,乖乖的带上我才能大家平安。 林岩怎会不知?当即呵呵一笑:“老前辈,是小子放肆了,还请前辈不吝赐教。”说着将木杆收回提在胸前。 “哼!”血魔冷哼一声,但还是要为他解惑,这种感觉真是憋屈的要死。“这一段怕是要飞行最为安全,但可惜你现在修为低微,无法办到。” “哦?飞行?我的银蟾倒是也能踏空飞上几步,”不等他说完血魔便否决了:“不可,这雷不但针对神魂特别还针对阴属性妖兽。” “那可如何是好?”林岩有些犯难,但他不想让血魔牵着鼻子走,当即又说了一句:“通过前面几段前辈也当看出,这一入大阵便算启动了阵法时间,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走入下一段的话,恐怕就再也无法通过了。” 血魔知道他说的不假,也便不再矫情:“我想来想去唯有一法,就是用土属性身法通过。” “土属性身法?这么说前辈一定是知道了?快快教我。”林岩心中暗骂,这老魔忒也狡猾,每次都以为将他榨干,结果他还有不少私货不肯拿出来。 “我仅知道一种土属性身法,叫做落玉坤皇舞,”“这功法名字太过女气了吧,难道这老魔还是女修?”就在林岩胡思乱想的时候,血魔却突然郑重说道:“当年我苦求这位大能传授,终于得偿所愿,如今我将它传授给你,但你要以心魔大愿起誓,不得传授任何人。” 林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想必能让血魔如此重视的功法,一定不是凡品,当即毫不犹豫对天盟誓“弟子林岩在此封印之地以心魔起誓,如将前辈传授之功法传递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传第三人和传递三人可绝不一样,本想讨个巧,但心魔听不懂他的语言,便让他用神识向自己起誓,这可难为了林岩,他只好再想办法随后便用火鸦魔文郑重起誓“如将前辈传授功法传给任何一人,将死于心魔劫。” 第三十九章走出封印2 如此血魔才将功法传授给他,但当林岩记下这篇功法后却感觉实在太难修炼,根本不是一时三刻能够掌握的,不由一怒道:“前辈您确定要我修炼此功法?恐怕没有个十天半月我连基本步法都弄不懂吧。” “我自然另有妙法。”说着血魔又将另外一篇口诀传给他,顿时让他心中了然。如果没有落玉坤皇舞原文,那么这篇口诀就毫无意义,而有了这篇口诀之后,前面功法中一些难以修炼的部分便被巧妙的绕过去。 虽然通过这讨巧的办法修炼出来的已经不能算是落玉坤皇舞,但胜在速成实用倒也颇为不俗。 “恐怕这本就是一篇功法,只是被血魔分开来,如果不是自己说难以完成,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拿出来,当真是用心险恶。”林岩心里想着却也没有办法。“谁知道他是否还有隐藏呢?” 仅仅片刻,林岩便已经学会了第一步,血魔当即说道:“有这一步就足够了。” 于是林岩便靠这反复施展的一步,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己土阴雷之地。还别说,这步法果然凑效,脚下仿佛踩着一层黄沙一般,那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阴雷环绕全身,却没有一道落在身上。 一千零八十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是按照破阵之法推衍前进,可就真的不容易了。不过好在只是踩出土系步伐而不是对战,否则恐怕他连三步都坚持不了。 为了赶时间,他已经累得即将虚脱,刚跳出去就一头栽倒在地。 封印终于走到了最后,此时已经接近正午,头顶的阳光再不是那淡红的颜色,而是放着金黄耀眼的光,将炽烈的酷热洒下来,林岩此时满头大汗,浑身跟打摆子一样抖成一团。 取出一桶水喝了两口,便颓然的坐倒在地,将血魔附身的石头自然的甩在远处。那份酷热实在难当,林岩真恨不得一口气喝个痛快,但他现在的肚子不争气,也只好忍着。 挥手擦一擦脸上的汗,他抬眼看看头顶的太阳,那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发出刺目的光,尽管封印上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但还是被阳光将酷热透射进来。就在这时那氤氲的雾气起了变化,仿佛一个石子投进湖中,激起一片涟漪,是风。 良久之后血魔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子,怎么不走了?再耽搁下去怕就错过了时辰。” 林岩不禁微笑道:“呵呵,前辈怕我们就要从这里分开了。”血魔闻听顿时大惊:“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过河拆桥?不怕告诉你,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自保之力,但却可以拉上你同归于尽。” “哈哈,前辈果然忍不住了,可惜你只是一道神魂,无法穿过封印看到外面的情景,这已经是封印的最后一重,离开这里就彻底离开了封印。” “好好好!”血魔真的急眼了,但他尽力克制自己说道:“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传授你功法,帮助你破阵,没有我哪有你今天?” “血魔大人,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传授我这些怕是没人比你更清楚,而离开封印我会有什么下场也唯有你一人最明白吧,在封印里你对我无可奈何,但出了封印恐怕以你的修为你有一万种方法置我于死地。你说我会将你这个危险带在身边吗?” “好,很好,哈哈哈哈,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你看破了身份,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的吗?” “你看你承认了。”林岩一脸坏笑。顿时让血魔暴怒:“小子耍诈!” “耍诈又如何?分手之际我也不妨告诉你,小爷也不是白痴,其实在一开始我就对你有所怀疑。”林岩开始慢条斯理的分析,同时脚步在慢慢移动,心里做好了万全的戒备。 “阵灵的说法我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假如你是阵灵那么定然可以控制大阵,开个口子放你我出去多简单点事?还用得着让我学这个学那个?好,就算你说阵灵也不能完全控制大阵,那么你作为阵灵怎么掌握的阵法却是东拼西凑?” 血魔听到这些不由一愣,随即快速分析这些话不禁笑道:“别以为我当初夸你一句阵法天才你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假如我是阵灵的话,第一个就会灭杀你。” “哎?这正是我要说的,作为封印的阵灵你第一个要做的就是保护大阵的安全,恐怕发现我的存在当即就会灭杀,没有半点犹豫。当初那位剑修被雷电击中还以为是大阵打偏了,现在看来呵呵。” 血魔郁闷的快要吐血,怎么自己说什么都好像是这小子的证据? “还有一点更是让我坚定你并非什么阵灵,怕是一位上古修士的魂魄,我知道这方世界有修士有妖兽,那么有个灵魂存活万年也并不稀奇,于是我便更加怀疑你阵灵的身份。”林岩故作神秘“还有一点值得怀疑,你在掩阵当中动了手脚!” “不错,当时我确实希望你用掩阵帮我取回血身。”“我就知道是这样!果然被我猜中。”血魔再次受伤,原来这小子一切都是猜的。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林岩继续说道:“你最大的破绽就是你在我们熟悉之后得意忘形,说出了血炼两个字,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血炼该是多么凶残的事,这分明就是魔功心法,所以你不是阵灵,分明就是一个邪修, 后来我问你封印的是谁,你不无得意的吹嘘血魔如何如何,他的功法如何如何,得意之中还有些惋惜。答案便出来了,你便是被封印的正主,血魔。” “再给你说一个证据让你落个明白,那剑修被大阵劈中化为飞灰,我事后仔细想了一下,鹤老人为什么没有被劈?还有这一次白头蝙蝠挨劈了,为什么巨猿没有?我没有?你又恰巧出现在附近,又变得更加虚弱, 巨猿装死我就奇怪,明明已将蝙蝠扯成两半,干嘛还要装死?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这一切,巨猿根本不是为了给蝙蝠最后一击,而是为了对付你,你的存在让巨猿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而封印也是因为你,两次鲜血,两次劫雷,两次都应该是你发动魔功打算吸血恢复造成的。这便是你没有动我的最大原因。你觉得这些证据够不够?血魔?” “精彩,我以为我的谎言没有多少漏洞,完全可以糊弄你这个修炼界的白丁,可没想到你小子狡猾如此,竟然能够分析出这么多破绽出来,不错我就是血魔,不过你有一点算错了,就算我现在只剩下灵魂也绝对有实力拖着你死!”说着话血魔附身的石头竟然开始漂浮,随后渐渐有淡淡血光溢出。 吓得林岩顿时一惊,但随即又故作镇定笑道:“这事你倒可以试试,别以为小爷没有点自保的手段就跟你摊牌。”说完转身撒腿就跑。 血魔以为他有什么依仗,没想到对方用语言耽搁他片刻,便已经跑进了最后一段封印。血魔真的急了,大骂一声便开始燃烧仅存的真血直追过去,速度简直如同一道血色闪电。 但就在这时,一股大风猛然刮起。瞬间将血光吹散,然后石头开始寸寸分解。接下来就要灭杀血魔的残魂。 林岩拼了命的奔跑,这一次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跑的最快的,但还是无法跑过风,巽风劫瞬间将他吞没,但他却好似根本不受影响,任凭巽风呼啸而过。 一跑出封印,他便整个人瘫倒在地,身体卷曲的好似一个虾米,这时候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的来劲,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撅起屁股两手抱着下腹趴在那里。 但他的心情是美好的,不但脱离了封印,而且还甩掉了那个最大的隐患,血魔。 随后他一手前伸,在掌中握着一块石头,那上面的花纹明暗闪烁。“呵呵呵,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帮小爷我,杀了一头三目幽给了一块定风石,” “哎呦歪,这不争气的肚子,这是要小爷我的命啊,该死的小合,你可是把我害惨了。”原来林岩在得到那两块石头的之后也是懵懂无知,但在跟魔蝠大战的时候,对方翅膀扇动的妖风竟然丝毫不能伤害他,当时他就觉得奇怪,神识探入乾坤袋便感觉那块石头在发着一种古怪的光,他便有了初步的判断,这石头怕是跟风有关。 他也曾偷偷研究过,但却始终不得其法,之后进入最后一道封印,他猛然间发现了封印符文的显化,竟然跟那块石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难道这两者有联系?他便决定赌一把,结果他赌对了。 现在他活着走出了封印,而那个阴险的血魔却永远的留在了里面,看着这个结果林岩想要纵声狂笑,但该死的肚子总是在关键时刻泄劲。“哎呦,这是要小爷的命啊。” 他的腰弓的更加厉害,两手死死的捧着肚子,就在这时一滴细弱的如同粟米般的血滴从封印当中飘飞出来,朝着他的屁股飘飞过去。 那正是脱困的血魔,他最终不惜燃烧精血和魂魄,才勉强逃过一劫,现在他脆弱的如同风中残烛,一口气恐怕都能将他吹熄。 他虚弱的灵魂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感知的能力,再没有精血补充便要陷入沉睡,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那应该是那个该死的小子。 他拼命的告诫自己不能沉睡,一旦沉睡就不知道醒来是何年,更有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他要报仇,要灭杀那个小子,要将他的精血灵魂吞噬,要占据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突然“噗”一股晦浊的气息如同一阵飓风袭来,将他的灵魂吹得摇摇欲坠。要知道这后窍排除的臭气对现在的他仿佛一道天劫。 血魔的恨已经无以复加,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沾染了那股晦浊气息后变得更加虚弱,眼看魂火都将熄灭,就在这时他撞到了一物,一只满身污垢的山鼠。 本卷完 第一章我来了 屁股后一阵叽叽的声音顿时引起林岩的注意,他赶忙一骨碌滚了好几个跟头,然后忍着腹痛看去,只见一只毛色肮脏的山鼠正在草丛中觅食,不由让他心里一宽:“该死的小老鼠,吓了小爷一跳。我还以为遇到妖兽了呢。” 他有心上去把它拍死,但一想这老鼠也不易,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算了。 十几天来林岩的心情急转直下,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现在的颓然若失。自从离开封印两天后,他的身体就完全好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浑身充满了力量。 于是,他每天日出便开始狂奔,直到日落时分才寻找宿营地点,每天几乎都能跑出上百里,但满眼依旧是一片荒芜。 从一开始的满眼新绿日暖风和,到现在的荒草遍地日燥风干,正是他一路心情的写照。 这一天还不到晌午,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荒芜,他立刻没了继续奔跑的心情,于是找一处缓坡躺在矮树下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潺潺的水声,依稀还有人声传来,那若有似无的声音,好似是几个女人在戏水欢笑。 那一瞬,林岩差点就泪流满面,“难道是老天看到小爷孤单,特意送下来几位神仙姐姐?”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那种情节只能出现在神话故事里。 林岩压制下开始的冲动,小心的翻过山坡,顿时入眼的是一条潺潺小溪,顺势缓缓流淌,在一片山坳汇成一个几十亩大小的水潭。 水潭上有淡淡雾气笼罩,在和风中偶尔露出真容,就彷如美女青葱撩起轻柔的纱帘。露出清澈的潭水。水中正有几个身影在湖心漫游。 所谓逢林莫入遇水当心,在这个世界更是如此。此处荒凉之地,有如此清幽的一泓潭水,左近十里都不见人家,更为怪异的是那女人的娇笑打闹,定然非妖即魔了。 十几天的孤寂让林岩忍不住想要去探查一番,哪怕是妖也好过一个人傻子一样的奔跑,他感觉在这样下去肯定会疯掉。 他俯身在荒草中顺着溪水慢慢的朝着山坳摸去,越是接近那笑闹声就越是刺耳,不禁让人心旌摇曳,顿时就让他感觉不妙,水中有妖已经肯定了八成。 这声音有些靡靡魔音的味道,但效果起码要比小柔当年强了数倍,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林岩自觉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白。这声音对他来说作用可以忽略。 随着接近,水潭上雾气越发浓重。就好像薄纱突然变成了棉帐,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笑叫打闹的声音却更加清晰的传来。 林岩的心随着接近也更加警惕,但好奇心驱使他想要查探一番。即便是妖顺手除了,也算一番修行。 片刻思考之后他放出了银蟾,刚想约束它不要乱叫,却不想这些天一直将它关在御灵镯中,让它很是不满,顿时咕呱的叫着跳上他的肩头。 林岩心里暗暗叫苦,银蟾的叫声怕是已经惊动了水中的存在。他心里当即打定了撤退的主意。 正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只感觉浓雾涌动,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顿时有几道黑影飞速的朝着他游来,那闪电般的速度还有那细长的身形绝对不是人类所应该有的。 在水边与这样几个存在交手可绝对不智,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慌忙起身撒腿向后飞奔,肩头银蟾却一声大叫,随后一个水团便朝后打去。 “不好!”林岩顿时知道,黑影已经追到了背后,他急忙转向飞扑出去,人在半空已经取出盾牌和飞剑,死死挡住要害。 刚刚做好准备便传出当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已经撞在盾牌上,随后一股怪力传来便将他整个撞飞出去。那一瞬,几个影子终于露出真容,竟然是四条碗口粗的大蛇,它们一身黑红色的花纹,头颅特别的巨大,上面还有这一个人脸一般的凸起,随着蛇信吞吐,那凸起当中便传出啊啦啦的响声,远远听来可不就是女人的笑闹? 感受到那四条妖蛇的气息不禁让他一愣。“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当时就楞在半空,随后噗通一声闷响,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荒草茂密,他并没有摔伤,但心里却一片混乱:“小爷当初在封印当中草屋般的蜘蛛都杀了一头,比这几个强横的大妖更是不知见了多少,怎么现在面对这明显不是很强的妖蛇反倒弱的像个小白兔?难道这妖是化形大妖?” 随后他便想起了血魔的话,封印会压制妖兽的力量,看来关键就在于此,却没想到会压制的那般厉害,现在在外面随便遇到一头妖兽居然实力都堪比封印中的大妖。 这一发现让他抓狂,但却无计可施。对方实力远远超过预期,何况还是四条,自己却茫然无知的一头撞了上去。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突然水潭当中传来一阵大乱,仿佛有巨大的妖兽在当中不断翻腾。同时耳中传来嘶嘶的狂吼,还有女人尖笑一般的声音。 四个追赶他的妖蛇听到这声音顿时缓下身形,仿佛是在商量对策,随后留下一个对付林岩,其他三条顿时飞速返回水潭。 只有一条妖蛇,林岩的压力顿时大减,银蟾也打起了精神,不断的吐着粘液甩着长舌从旁干扰,终于让林岩抓住机会狠狠一剑斩在妖蛇的尾巴上。 断尾抛飞鲜血喷溅,疼得妖蛇嘶嘶怒吼,那彷如女人的笑闹声就更加刺耳,竟然开始干扰林岩的心神,他急忙口念一句静心咒定下心神,然后擎起盾牌摆开飞剑与妖蛇打在一处。 也许是这妖蛇的狂吼,顿时又有一条妖蛇返身回来,两条妖蛇两面夹击,当即让他左撑右挡周转不灵。 银蟾这小贼一见落了下风,顿时也气势一弱,把林岩气得恨不得现在就狠揍它一顿,但显然现在不是跟它算账的时候,还是要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少了银蟾的策应,他的形势越加紧张,几次都差点让妖蛇咬在身上,而两条蛇渐渐包夹,大有将他围拢绞杀的势头。吓得他挥手砸出盾牌转身就跑。 但这几条妖蛇速度奇快,就算林岩现在学了半吊子的落玉坤皇舞,逃命速度又有增长,但短时间内依然无法甩开对方。 就在他快要跑断气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噗噗连响,他急忙回身查看,却见一个女子浑身只有几片骨片挡住关键,飞驰之间自有一片春意荡漾,只是一眼差点看得他喷出鼻血。他急忙稳住心神避免不争气的窘态。 他刚想呼喊女子跟他配合,却不想对方几个纵跃便赶上一条妖蛇,不等对方动作,手中玉石般的三尺骨刃,已经飞出掌心。 骨刃随后化作一道旋风般切入一条妖蛇鳞片,然后就见那妖蛇体内如血块坟起并不断盘旋攀升,瞬息间竟然将妖蛇肢解开来。那娴熟的手法简直堪比庖丁。 有了此女的加入,林岩顿时来了精神,当即大吼一声回身打算斩杀余下一条,却不想自己还没跑到妖蛇身前,那女子已经麻利的将其解决,一身皮骨剥个干净。骨刃从妖蛇体内钻出时,便如同一条活物,在空中蜿蜒扭转之后化作原状落在那女子手中。 林岩无比诧异的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面上带着粗犷的骨质面具,将整个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有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正冷冷的看着他,那冰冷的感觉让他遍体生寒,不禁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想问声好,但又觉得不太恰当,毕竟现在对方大半赤白,浑身染满妖蛇的血,便更显出一种神秘的妖娆。 但对方手中的骨刺闪着寒光仿佛在提醒他不可乱动,否则那骨刃怕是就要钻入自己的体内,将他连皮带骨的拆个干净。所以林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警惕的看着对方。 就这样看了三分钟,女子终于转过头挥手收起两张蛇皮,然后骨刺猛然发出一道白光,便将两具骨骼炼入其中,随着白光闪烁,居然连地面上大蛇的血肉都没放过。 顿时引起银蟾的强烈不满,仿佛对方抢了它的战利品一般。吓得林岩赶忙将它塞入御灵镯当中。 那女子收拾完一切,不禁侧过脸冰冷的看了林岩一眼,眼中杀气丝毫没有掩饰。吓得林岩急忙提起手中飞剑,但对方却并没有攻击,而是转身朝着水潭方向奔去。 一边跑她的身体出现微妙的变化,竟然被一层银白的骨甲包裹起来。那诱人的春光便飞速的消失在眼前,居然让林岩有些怅然若失,他猛然打了个冷战,制止了自己这可怕的想法。 看着女子的身影隐没在浓雾当中,林岩有一瞬真想喊一句:“等等我。”但他不敢冒险,生怕对方改变主意将自己如妖蛇一般炮制了。 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见到的一个人,就这样毫无沟通的分别了,不知道今生是否还有机会相见,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未尝不是一个遗憾,同时他为自己的胆怯和弱小感到羞赧。 随后他便将怒火撒在银蟾身上,放出银蟾便直接开骂:“小合你这小贼吃的时候你比谁都积极,一到了关键时刻你比兔子跑的还快,枉费小爷我平日对你那么好,你往哪里跑?” 刚喊完就被银蟾狠狠一脚蹬在脸上,“说好了不打脸的,哎呀!”脸上再次出现四爪印子,“我跟你拼了……” 这一次林岩对自己的实力真正有了个清晰的认识,通过御灵诀他知道银蟾现在已经恢复到开智期,而且银蟾也不再受封印压制,很快就可以重新凝聚妖丹。 那几头妖蛇也应该是在这个境界,而且它们之间还有着配合之妙,自己和银蟾被对方压制确实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不过这件事也警醒了他,知道了自己实力低微必须更加谨慎才能活着走出这片荒漠。于是接下来他开始更加勤奋的修炼,更加谨慎的赶路,尽管如此还是遇到了一些凶险,让他身上添了大大小小的几十处伤疤。 终于在几十天以后他看到了地平线上的袅袅炊烟,那一刻他的眼眶湿润了。 第二章牛家村 黄昏时分,林岩终于走进了村子,这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茅檐低小,四处断壁残垣,满目都是破败的迹象,但还是让他心中无比的兴奋,毕竟回归了文明。 走在村口的小路上,朦胧的夜色笼罩下,视线受到很大限制,加之兴奋的心情让他忽略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他走到村头才看见谷草堆旁的大石上坐着一个玄衣老妪,一双干涩的眸子正呆呆的看着他。 这老妪的脸叫好像风干了几十年的枣子,黑红而且布满褶皱,看见林岩走来便用漏风的口唇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懂便赶忙上前抬手施礼道:“老婆婆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妪听到他的话又说了一句什么,他却依然没有听懂,但这次他已经知道并非对方口齿不清,而是对方所说的方言他根本不懂。 明白这点他不由心里一沉,无法交流会带来许多不便,但他却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决。正在茫然间,村路上走来一个扛着锄头的壮汉, 见他站在老妪面前便随口说道:“这位小哥朱老太耳朵不好,而且”他用手比一比脑袋,继续说道:“你有什么事还是问我吧。” 依然是没法听懂,但对方比划的手势却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迎上去对那壮汉说道:“我途经贵村天色已晚,能否在您村上借宿一宿?” 壮汉听到他的话明显一愣,随后换了一种别扭的方言说道:“听小哥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怎么走到我们牛家村来了?” 显然刚刚对方也没有听懂他的话,但这一次壮汉的方言虽然南腔北调,但起码他听懂了大半,于是他急忙说道:“我在西荒游历不小心跟同伴走散,误打误撞走进村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在村上借宿一宿?” 听到这话壮汉不由一皱眉头,然后上下打量林岩,此时林岩早已经不穿那身破烂的小花衫,而是他亲自炼制的一身兽皮衣服,他也不懂别的款式,便按照练功服的样式做了一套。 虽然这衣服已经借鉴了小花衫的样式,但还是显得不伦不类。况且现在还是盛夏时节,他却穿着一身皮衣,实在有些太过特立独行了。 壮汉打量半晌才终于开口问道:“小哥是哪里人?到我们这荒凉的小村做什么?看你这身打扮。” 见对方起了疑心,林岩急忙说道:“这位大哥不要误会,我并非是要穿这一身衣服,而是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妖兽,结果受了些伤随身衣服也被妖兽撕扯成碎片,若是赤着身躯实在不雅,所以才勉强拼凑一身皮衣遮挡。” 壮汉听完他的话想了半天才探手比划着问道:“妖兽?遇到妖兽,抓烂衣服?能从妖兽手下逃脱,看来小哥是个修炼之人啊。”林岩明白个大概急忙点头称是。 “这可就麻烦了。”壮汉不由说道:“最近这地方可是不太平啊,前几天苍莽山的莽山派还来了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听说隔壁李家村还被抓走了几个年轻后生。” 林岩听到这话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壮汉便继续解释道:“你这一身打扮,加上这一口口音,而且你还是个修炼之人,这要是遇上莽山派的人,恐怕你有嘴也说不清楚,我要是留你在这过夜,如果遇到了什么事,那不是害了你的性命?” “大力,是你吗?”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壮汉赶忙用方言说道:“是我,遇到个找宿的人,我正打发他走。” “这么晚了你让人家往哪走?”随着声音便有一道身影跃墙而来,看身手似乎不在林岩之下,等走近后发现这女子颇有姿色,从打扮气质上也绝对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庄户人。 林岩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看到这一幕不由好奇心起,打量一下壮汉再看看那女子,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虽然平日都在看书背书,但小说他还是看过的,越是这样的荒村遇到这样的女子不是黑店老板娘就是妖孽所化。 见他一身气势绷得紧紧的,那女子不由嫣儿一笑,“这位小哥不要紧张,我和大力不是坏人,外面黑了随我进屋说话吧。” 女子见林岩没有动,便看向他,壮汉急忙用方言跟她说了两句,女子这才笑道:“小哥可是东南神州人?” 听到神州二字,林岩的心头猛地一震,但随即反应过来,所说与所想并非一处,但还是认下了这片故乡,急忙说道:“这位大嫂,小弟确实神州人士。” “若是平常倒也不算什么,但最近这莽原镇治下突然紧张起来,外地人可不太方便啊。”女子若有所思的说道。说话的口音正是神州口音。 “大嫂也是神州人?可是万里遇乡音啊。”林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麻烦,但现在能够遇到一个沟通无碍的人,当然不能轻易错过。起码要打听一下所处时局,免得自己误打误撞的惹上麻烦。 “走吧,跟我回家,想必小哥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说着不理极力反对的壮汉,引着林岩朝家走去。 很快一些平常的吃食端了上来,不过是一碗菜一碗肉还有一盆黍米饭。饭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野薯之类,看起来这户人家的生活也很清贫。 叫做大力的壮汉对女子招待林岩显然有些气愤,瞪了他一眼之后便端起碗来狠狠的扒饭再不抬头。倒是女子很是热络的招呼着他,时不时的劝他多吃点菜。 “小哥不要见笑,我们这村子因为偏荒,一年到头也是靠天吃饭,所以日子过的清贫了些,说起来还是你有口福,前几天大力下田耕作刚巧遇到一头山猪,便打死扛了回来,这才有了这碗肉,来多吃点,这山猪肉虽然粗硬了些,但细嚼起来还是蛮香的。”说着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便要递到他碗里。 却不想被大力一筷子打落到肉碗中,溅起满桌子油珠。女子显然被这一幕闹的一愣,随后也生气的一摔筷子扭过身去。 壮汉一见女子生气顿时大急,赶忙陪着笑脸凑上去:“巧娘,你别生气,我就是个老粗也不会说些个暖人心的话,不过你也知道我牛大力不是小气人,不是舍不得你给他肉吃,我只是怕他连累了我们,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安下家,还不就是图个安稳日子?” “大力这些我都知道,哎,也许是我想家了,想我的家人,想我的弟弟,如果他活着……”说到这女子已经眼含泪光泫然欲泣了。 这下大力可慌了神,用手挽着袖子想要帮女子擦擦眼泪,但又怕自己的衣袖太脏污了女子的面容,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巧娘伸手拉住大力的手,然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温柔说道:“咱们帮帮他好不好?”看着如此澄澈惹怜的眼神,大力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急忙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咋样就咋样。” 虽然林岩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不由低嗽一声道:“咳,大哥大嫂,我知道给您两位添了麻烦,这是我这段日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真是要感谢您两位的招待。吃完饭我就离开,绝不敢连累两位。” 巧娘一听顿时大急,松开握着大力的手便一把扶住林岩的臂弯,然后焦急的说道:“小弟要走?不可不可,刚刚的事你不要误会,是我家这不争气的蛮牛吃了小弟的醋了。”说着一转头飞个白眼给壮汉,竟也是无限娇羞。 “小弟尽管在这里住下,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愿意住多久就是多久。就算住一辈子姐姐也愿意。”说着用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林岩,倒是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点一点头。 巧娘一见顿时高兴起来,大力也满脸憨笑,随后说道:“都是我不好,惹得小弟饭也没吃足,我去热热菜,再烫一壶酒,咱们兄弟好好的热络热络,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巧娘怕他听不懂便简略的复述一遍,同时站起身便要布置酒菜,林岩赶忙客气道:“不妨事,我吃好了,酒就免了吧。这实在太打扰了。” 大力等巧娘给他说完,不由头一歪:“哎,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怎么还这么客气?今后有我们吃的就饿不着你,赶明我就去莽原镇给你入个民籍,以后这就真的是你家了。” 不等林岩说话,大力便挠着头略显为难的说道:“可惜这头山猪给村里分了,不然小弟的民籍就有了。” “这,这让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林岩对这突然而来的热情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但又怕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好顺势而为。既不主动接受也不推辞。 一顿饭就这样过去,林岩以不胜酒力勉强喝了一碗米酒便再不肯喝,大力劝了两句便也作罢,随后安排林岩在西厢房睡下。 林岩被酒力一催确实有些困倦,但他总感觉心里不太妥当,便借着破旧的窗棂投进的月光看着漆黑的房梁,想着这一对夫妻对自己的重重,萍水相逢却如此热情,总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梦中。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慢慢进入梦乡。 第三章莽山派 一夜竟然无话,林岩一早被大力的粗嗓门惊醒,虽然听得不是太懂,但经过昨天的交流,有些简单的词汇还是能知道一二分。 仔细一听不由心中一惊,好像在说要将什么东西撕碎,不会是在说自己吧。他顿时紧张起来,但再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对,好像是在说衣服。一件衣服有那么大的仇吗? 林岩收拾整齐从西厢房出来,却看见正屋开着门,夫妻二人正坐在炕上拿着件衣服说这话。见他出来巧娘立刻满脸笑容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 “小弟,姐姐给你改了件衣服,你快看看合不合身?”听到这话林岩顿时一愣,再看那件衣服,黑蓝色的一身衣衫,看起来有些像家织布,但针脚细密做工还是十分考究。 林岩也知道自己这身皮衣太过惹眼,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村子人口又少,所以也就巧娘夫妇俩还有朱老太看见,但今天白天出门势必要碰到人,被人看见怕要招来麻烦,总不能一天都躲在家里。 想透这一层他也不推辞,道一声谢便拿着衣服回到自己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成了莽原镇一个平常少年。 巧娘一见十分高兴,但随后又略带尴尬的说道:“小弟莫要嫌弃,这是我用你大力哥的旧衣改制的,你先凑合穿上几天,等到十五集市我让大力去镇上换几匹布给你做新衣。” “多谢姐姐,多谢大哥。”林岩急忙道谢,随后又说道:“不必麻烦了吧,有这一身衣服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麻烦不麻烦,总要有几身换洗的,总不能一年到头就这一身衣服吧。”巧娘急忙将话接过去。 见对方如此热情相待,俨然将自己当做亲弟弟一般,林岩心里还真是涌起一股暖流。想了想说道:“姐姐,不如我今天就跟大力哥一起下地干活吧,我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啊。” “那可不行,你这要是一出门被人遇到询问起来怕就漏了底,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上一阵,跟我学学这戎州话,以后真要是遇到盘查也好应付。” 林岩一想却也是这么回事,便不再推辞。大力目光中带着留恋的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这才闷不做声的扛着锄头出门劳作。 从各方考虑,这身衣服怕是巧娘为大力做的最好的一身衣服,平日里都舍不得穿。如今却改小了给自己穿,不禁让林岩眼眶湿润了。 这一天林岩便跟着巧娘在家练习口音,以他过耳成诵的本事,学起来倒是十分迅速,到了晚上大力回来他便已经能够用不太流利的西戎腔调跟巧娘简单对话了。 在巧娘的细心安排下,他成为村子家喻户晓的巧娘表弟,堂堂正正的住进了家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岩渐渐融入了这个小村的生活,现在他仿佛真的是出生在牛家村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少年,每天跟着大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久大力就打到一头山猪送到镇上贿赂了民籍主簿给林岩落了户,便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西戎莽原镇牛家村人。 这一天他跟大力一起下田干活,路过村口的时候恰巧看见朱老太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没等他开口打招呼,朱老太浑浊的眸子里突然冒出一缕精光,指着他大声说道:“小心啦,他们来了,在背后盯着你呢!” 这话再配上朱老太阴森的气质,顿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见他愣神,大力则使劲一拍他肩头,“兄弟别听她胡说八道,最近这几年她的脑子更加不灵光,整天都神神鬼鬼的,见谁出村常说这句话。” 林岩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大力朝着自家田地走去。这些天他已经了解到戎州自古便是各州各国流放罪犯的地方,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罪民或者罪民的后代,虽然没有严苛的酷吏看管,但这蛮荒之地的妖兽和灾害便足以消磨大部分人口。 活下来的人因为此地的贫瘠也大多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过在这里生活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足够自由,信的是天生地养,活的是自生自灭。 这里虽然贫瘠,但土地广袤很多荒滩都属于无主之地,只要你有力气便可以随意耕作。不过种下的庄稼能不能有收成就要靠天了。 假如雨水充足,那么这一年便可以过个饱暖的日子,假如旱涝成灾,便是家家举丧户户饿殍,经常出现千里赤地渺无人烟。 灾年里,一些年富力强的罪民为了讨个活路便不惜铤而走险,常常三五结伙啸聚山林,靠着抢掠度日。天长日久便形成了匪患,而且年甚一年。 原本牛家村有近百户人家,但前几年闹了几场匪患,便让这个偏僻小村不足十户,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些干脆上山入了伙,干起了土匪的勾当,如今村里已经是十室九空。 今天林岩和大力要在一片新垦的田里种上山薯,这东西抗冻抗旱,只要种下就不用再管,唯一担心的就是山猪,往往今天种下明天便被山猪拱开大半。 大力天生力大如牛,而且粗练过几年拳脚,所以并不担心山猪,反倒是期望遇到山猪,还能给全村添几顿肉食,村里也数着他最是能干,平日里又热心肠,经常接济那几家老弱,所以人缘极好。 倒是巧娘有些让人看不透,只感觉她善良聪慧心灵手巧的,为人处世言谈举止都不似平常人家。但在戎州却都是罪民,由此想见巧娘背后也一定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林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大力朝前走,突然大力一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两人悄悄蹲下。少顷便听见荒草丛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还伴有野兽的低吼传出。 “不好,怕是碰上狼了。”大力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林岩也跟着提高了警惕。“大力哥咱们怎么办?”“走,这狼最是歹毒,平日里不会下山的,怎么今天跑到村外来了?咱们快走。” 就在两人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一声狼嚎传来,顿时草丛中猛的窜出五六匹恶狼,同时一个披着狼皮的身影骑着一头白狼狂奔而来。 大力顿时浑身一凛低声说道:“不好,我们怕是碰上莽山派的兽师了。”“莽山派的兽师?”林岩显然不知道这些称呼代表着什么。 “莽山派原本就是一伙山贼,最近几年实力不断扩大便开山立派了,这两年镇上传说山上来了兽师,没想到今天便遇到了。” “大力哥,兽师是个什么?”“兽师就是驱使野兽的家伙,这些家伙个个心狠手辣,手底下的野兽更是凶残成性,稍不顺心就纵兽杀人,今天恐怕有麻烦了。”大力说话间已经将林岩护在了身后,不由让他心头一暖。 “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人高喊一声在数丈外停住了白狼。 “我们是牛家村的,这是我媳妇的表弟,我们今天来这里开片荒地好种些山薯。”大力憨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那人不禁驾驭白狼远远围绕他们转了一圈,同时那几头恶狼也快速的围拢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架势。 恶狼在他们半米外围拢着,一个个探着鼻子仔细的辨别,骑在白狼上的男人布满刀疤的脸上,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不住的在他们身上逡巡,好像要看到他们骨子里。 好一阵后,那人见狼群没有什么发现便傲慢说道:“这片地本大爷征用了,你们滚去别处开荒吧。” “你,”多日辛苦就被对方一句话抹去,林岩顿时火起,刚想反驳却被大力一把扯住,“这位可是莽山派的大爷?小的一定照办,还望大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哼,算你们有点见识,念在你们是老实人,本大爷就饶你们一次,给我滚吧。”说着话一声呼哨,那些恶狼顿时闪出一条道路。大力拉着林岩急忙朝着村子奔去。 林岩心中有气,不由小声问道:“大力哥那人实力也不怎么样,那几头狼没有一头开了灵智,以你的身手何必怕他们,咱们俩……” 不等林岩说完,大力便急忙把话止住:“小弟不要说了,这要是被莽山派的人听见恐怕要丢了性命。” 随后又解释道:“这兽师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莽山派还有祭师,那些家伙擅长用毒,一个个心狠手辣阴险无比,用毒的手段更是防不胜防,万一弄死了那个兽师,就会招惹到这些阴毒的家伙。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没必要得罪他们。”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林岩点一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大力加快脚步向村子奔去。 却不想身后狼群唰唰逼近,一个阴沉的声音喊道:“前面那两个贱民站住。”随着话音一群狼已经冲到前面拦住去路。 “这位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大力提高了警惕,同时扯一扯林岩的衣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人高傲的看一看两人说道:“看你们衣服还算干净,想来家里也还能住,今天天晚了,就在你家过夜吧。” 听到这话大力不由浑身一颤,但还是恭敬的说道:“这位爷看上小人家是小人一家的荣幸,只是家里实在太过简陋,怕是怠慢了爷。”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头前带路!”那人骑在白狼上趾高气扬的呼喝着。同时几头恶狼也发出一声长啸。 无奈之下,大力只好领着那人往家中走去,到了村口却见平日都在那里晒太阳的朱老太却不见了踪影,大力和林岩的心倒是稍稍一松,如果撞见的话怕这老太胡言乱语丢了性命。 来到家中,大力赶忙进里屋去,打算先让巧娘躲避一下,但没想到那人却紧跟着他的脚步进来,一见巧娘便两眼贼光毕露:“呦?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这样漂亮的小娘子?今晚就让你伺候本大爷吧。” 第四章惹祸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便让三人一惊,林岩更是心头火起,当即就要动手,却再度被大力拦住,扯着他就到了屋外。 “小弟,我不能害你,你还是快走吧。”正说着,却听那个傲慢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怎么想溜?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要了?哼,今天谁也别想走,你不是小娘子的什么表弟吗?快去给我做饭,你过来。”说着用手一点大力随后钻进里屋。 这段时间来大力夫妻两人待自己真同亲人一般,今天遇到了难处叫他怎么能忍?但看见大力默默摇头,然后低声对他说道:“小弟我们不能连累你,记住我的话,早早脱身。” 看着大力委曲求全的跟着那人进了屋,林岩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一般,那团怒火烧的他喘不过气来。一转身便抽出飞剑绕到屋后,只等找个机会就灭了那狗屁的兽师。 林岩藏身在屋后的小窗下耐着性子听着动静,却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反……咯咯咯……噗!” “什么情况?”林岩顿时就是一愣,难道大力已经被对方害了,他哪里还能忍?顿时飞身撞翻后窗便扑进屋里,却见大力和巧娘两人浑身是血,那兽师已经身首异处了。 三人都是一愣,随后巧娘快速说道:“快去灭了那几头狼,别让它们跑回山里。”话音未落三人已经同时行动,大力直接撞破前窗飞出去,巧娘紧随其后,林岩则依旧从后窗掠出堵住恶狼的后路。 声声狼嚎震惊了整个村子,但片刻之后便都安静,几户村民站在院墙外看着满院子的狼尸和鲜血,脸色都不好看,但却没有人说话。 等大力将最后一头恶狼的头颅拧断丢进土坑,他们则带着锄头进了院子,开始翻动院子的土地,很快整个院子便重新被翻动一遍,然后被锄头锤的结结实实,一切痕迹都被掩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力又抱来几捆柴草,靠在沾血的墙上,然后点着火,等火灭掉以后会连痕迹带气味都被消除的干干净净。从他们熟练的手法来看,做这事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岩提着染血的飞剑回到家,却当即就是一愣,只见此时大力正在和泥,巧娘正在整理撞碎的窗棂,兽师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也都被水冲刷过,而且还被一种奇怪的草药熏烤过,一丝血腥都没有闻到。 大力突然丢下了泥铲,说道:“不弄了,今天我们就走,就算我们掩盖的再好也瞒不过祭师,那些家伙鬼的很,来了肯定会发现我们弄死了兽师,瞒不过的。” 听到这话巧娘也是轻叹一声:“哎,本就想过个平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说着已经是泪光点点。 “小弟你真不应该回来。”大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倒是让林岩一愣,想了片刻也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那头白狼确实狡猾,若不是我的剑锋利怕真就让它跑了。”巧娘见他浑身是血急忙说道:“不要说了,小弟你把衣服脱下来烧掉,快去用水洗一洗身上剑上的血渍不然会留下气味的,记得用盆边的灰,可以去血腥。” 然后又对大力说道:“你去把那个白狼留下的痕迹处理一下吧,就是要走怕今天也走不了,我们还要在村里住一段时间,这家不要了,一会我收拾东西,你把房子推了,我们到村东找个空闲的院子将就几天。” 村里空院落有的是,只不过有些太过破败已经无法住人,但还是有不少房屋还算完好,简单收拾下就能使用,林岩帮着巧娘忙里忙外,很快一个新家就安置好了。 不过巧娘和大力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改善,反而更加的阴郁起来。吃饭的时候也失去了往常的欢笑。 只见巧娘轻叹一声放下筷子然后对大力问道:“我们还有多少钱?”“都在你那里了。”“哎,怕是不够啊。”随即看看林岩继续说道:“我们就算走也要去镇上民籍主簿那里想个办法弄到新身份,不然的话我们跑不掉的。” 虽然这里是荒僻之地,但却并非没有法制,但往往官府和帮派勾结,如果没有民籍,他们便只能在真正的荒原落脚,那生活可是万分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个村落再度安身。虽然他们要隐藏修为,忍受官府盘剥帮派骚扰,但也好过在野外面对魔修和妖兽。 “嗯,明天我就上山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山货,但愿那主簿胃口不要太大吧。”说着大力扒拉两口饭也放下了碗筷。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都没闲着,巧娘为离开准备一些干粮,大力和林岩则上山猎取一些野味,好到镇上换些银钱,贿赂民籍主簿弄个新的身份。 这一天巧娘和林岩在家中焦急等待,终于看见大力愁眉苦脸的从外面走进来,巧娘便急忙问道:“怎么样?”大力摇摇头说道“那贼人心忒黑了,那么多钱居然只答应给两个,这分明就是在卡我们啊。” “那你,……没有换?”巧娘略一犹豫还是问出了口。只见大力从腰间扯出两块新的籍牌丢在炕上。“换了,不然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他反悔岂不是全赔了?” 巧娘见此脸上顿时一宽,随后拿起新的民籍牌看了看然后满意的装在怀里。随后说道:“你跑了一天一定累了吧,我去做饭,哎这里也要离开了,好多东西我们都带不走,今天就好好的吃上一顿,大力你去把酒都拿来,今天我们三人醉个痛快。” 很快巧娘就将饭菜端上来,倒是比平日都格外丰盛,随后又在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将酒温好,却在大力不注意的时候向里面放了一包药粉。 “来来来,今天我们三人好好的醉他一回。”说着端起碗来向林岩一比,林岩也端起来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干了下去。 “这酒好像比平日喝着更辣些。”林岩不疑有他,一碗酒喝干他又拿起酒壶打算给几人满上,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随后身子一软便栽倒在炕上。 此时他全身瘫软,但却能看见能听到,只见巧娘取过酒碗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用水化开给大力灌下去,片刻大力就坐了起来急切问道:“巧娘,你这是要做啥?”“不连你也麻倒怕是骗不过小弟的。” 巧娘此时正坐在林岩身旁,眼中充满了矛盾:“小弟,不是姐姐心狠,我们只是想求个活路,”说着伸手温柔的轻抚他的脸颊, 喃喃说道:“姐姐也曾经有个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怕是跟你一样的年纪,也应该有你这么高吧,他也有着跟你一样的眉眼,所以姐姐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定你是我的弟弟,” “只可惜,他死了,都死了,爹爹娘亲还有那么一大家的人,都没有逃过奸人的陷害,姐姐是在出嫁的路上所以才逃过一劫,但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最后辗转流落到这戎州荒凉之地。” “幸亏我遇到你大力哥,不然的话。哎!我干嘛要说这些?”巧娘擦一擦眼泪,然后继续说道:“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害你的,不过这几天我想了又想,你还是不能跟我们一同走,不然就是真的连累了你,怕是要搭上你的性命。” “我知道弟弟你也是个修炼之人,有些本事,但你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在这戎州人们会为了一口吃的去杀人,为了一口水去放火,会为了自己活下去出卖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变了变得不像人,更像是魔鬼。” “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骗,特别是女人。”说着她的手摸向林岩腰间,轻轻的将乾坤袋解下来握在手中:“这应该就是乾坤袋吧,我记得小时候在世交长辈身上见过,这东西姐姐取走了,算是我对不起你,但这是我和你大力哥唯一活命的筹码,希望你不要怪我们。” 巧娘说到这里已经泪如雨下,大力则在一旁搀着她的臂弯温柔说道:“走吧,一会小弟药力过了。” 显然两人是早已经商量好的。见巧娘点头,大力则伸手将林岩抱起,出了屋门便纵身跃上房顶,随后几个纵跃便已经到了村南一处极其破败的房舍,从倒塌的山墙缝隙钻进去,那里早已经准备了一个地洞,他将林岩放在地洞的草垛上,说声:“对不住了兄弟,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大力走后,林岩便觉得头顶一暗随后传来轰隆一声响,山墙彻底塌下,将地洞口死死掩盖。 虽然地洞口被掩盖,但却并不觉得如何气闷,想来巧娘和大力二人并非是要他性命,只是冲着自己的乾坤袋而来。 林岩对此并没有在意,倒是开始担心起二人的安危。就算他们有了新的民籍,有了乾坤袋可以换取一时的平安,但在这西戎混乱之中,他们又能平安多久? 巧娘和大力带着随身的包裹迅速的消失在夜色当中,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队人马已经飞奔而来。为首一人高喊一声:“我派兽师铁谷略就是在这村子失踪的,这是对我莽山派的公然反抗,弟兄们给我仔细的搜,绝对不能放过一人。” 时间不长,便有山上喽啰前来禀报,“山主,有人跑了。”“噢?几个人?什么时候?往什么方向去了?”喽啰急忙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薛祭师大人说他们有两个人往这个方向跑的应该没有多久。” “小的们上马给我追。”随后那山主又一指没有马匹的几个喽啰,“你们去将这村子给我屠了,一个不留,一间房不剩,全部杀光烧光!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莽山派作对。” 第五章荒村有狐 一队骑兵绝尘而去,剩下的几个喽啰则顿时长出一口气,他们在山上属于蝼蚁,但此时却变成了豺狼。 “哥几个,这份美差是咱们的了,怎么着?谁先来啊?”一名喽啰眉飞色舞的问着身旁几人。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放火都是平常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倒是这村子里能否搜出点银钱才是他们关心的事。当然,谁先下手好东西就会是谁的,于是他们要排个先后了。 就在几人大咧咧的边商量边向村子走去的时候,突然从村里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然后再也起不来的样子,当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戒备。 却不想一阵风吹过,那老太太就失去了踪影,随后几人同时感觉到脖颈一疼,用手一摸却是温热一片,“啊,血!”一人刚刚出声大喊,顿时鲜血从他们的脖子上喷涌而出,片刻间噗通噗通,几人便倒地身亡。 朱老太根本没有看这几个喽啰的下场,而是展开身形朝着那队骑兵追去。 此时巧娘二人正在荒野上狂奔,耳听人喊马嘶便顿时脸色一沉,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追上了,却不想会来的这么快。 大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背着的包袱丢给巧娘,随口说道:“巧娘你先走,到前面村子等我,我收拾了这些家伙就去找你。”“不,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快走!” 但不论大力如何劝说,巧娘却始终不动,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人马已经到了他们近前,山主大喊一声:“给我围了,一个也别放走。” 大力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这队人马,突然他看到一个身披法袍的存在,顿时脸色一沉,心道一声:“坏了!有祭师。” “谁给我上去将这个大个子拿下?”话音刚落,一人已经拍马闪出挥动明晃晃的大刀便直奔大力劈去。 大力一个侧步闪过大刀,随后两膀一较劲嗨的一声大吼,便将来者连人带马锤了出去,人在半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眼见就已经无救,而那匹马则浑身骨骼连串脆响,跌在一丈外四蹄乱蹬片刻气绝。 “好大的蛮力。”山主一声令下顿时手下帮众一拥而上。这绝对是山贼的打法,根本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完全就是一拥而上要命留财。 见对方一拥而上,大力顿时一步后撤,探身捡起两块石头,然后照准面前两人便狠狠砸去。两人闪身躲过,但身后的两个却没有那么好运,顿时咔嚓脆响连声,竟然硬生生被砸死。 这一幕顿时让对方众人眼神一抽,速度下意识便慢了半拍,大力借机大吼一声,速度提升到极限,直奔那个缺口冲去,他想要擒贼擒王,先一步干掉山主。 却不想刚刚冲到近前旁边便有一名力士,挥起百十斤重的大铁锤搂头盖脑便朝他砸下。 大力无奈只能闪身躲过,然后再度欺身冲上。但那山主猛然抽出一把锯齿钢刀唰啦一刀便斜劈下来。 这一刀实在太快太狠,大力虽然已经尽量矮身翻滚,但肩头还是被刀锋擦过,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他忍着疼猛然长身,两个沙包一般硕大的拳头狠狠的捣在山主的坐骑胸口,顿时轰隆一声响,那头白马竟然没有骨裂而亡,只是稀溜溜一声叫连连退出数步。 此时那些帮众已经冲到了巧娘身前,却见她依然不慌不忙,探手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玉手轻舒在前后一摆,顿时一股香风吹散,在帮众之中飘散开来。 香风一熏,帮众顿时神色迷离,巧娘根本不给他们缓过神的机会,猛然间十指连弹,便有根根银针连着丝线朝着一干帮众电闪而去。 “大胆!”突然山主身侧那名祭师一声断喝,顿时惊得巧娘浑身一颤,便是这一下顿时十根飞针偏了八根,只有两根从两个帮众咽喉中穿过,收割了他们性命。 那人一声吼不但喝止了巧娘的杀招,同时还将那些受了迷烟影响之人惊醒,感受到身上刺入的银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小瞧这柔弱的小女子,纷纷擎起兵器狂吼着扑杀上来。 大力感受到巧娘的危机,顿时抽身后撤,拼命一般想要冲过去保护她,但他这一下却让自己后背空门大开,那用锤帮众哪里肯放过,顿时飞起手中铁锤狠狠的朝他后背轰去。 感受到后背一股劲风袭来,大力心知不好急忙闪身,但那里知道那铁锤还有铁链链接把柄,被主人猛然一荡,顿时铁锤转向便轰在他胸口。 “嘭!”“噗!”大力一口鲜血喷出,栽倒在地。巧娘一见顿时两眼血红,猛的一声娇喝但见她的发丝顿时随着喊声飞扬起来。 整个人便如同一个凄厉的妖女一般,将一干帮众吓得连连倒退,“我夫妇只求平安度日,为什么你们要苦苦相逼?今天就要你们付出代价!” 随着这一声怒喝,巧娘的发丝疯狂暴涨,如同条条毒蛇一般奔向莽山帮众。这一惊变顿时引起大乱。 有的拨马就跑,但却被发丝缠住脖颈,随着拉扯顿时头颅飞起,鲜血如泉涌飞溅。有的慌忙滚落马背,朝着远处逃窜,但却被发丝无情的穿透脊梁,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虽然这一下灭了莽山帮众三成,但巧娘的状态也并不好,随着这一招施展,她的脸上急速生出皱纹,随后青丝竟然染上了白雪。她竟然在这瞬间老了几十岁。 大力看见这一幕顿时心如刀绞,狂吼一声:“巧娘不要拼了,快走!快走!”但此刻巧娘仿如没有生命的木偶,任凭那恐怖的招法吸收自己的生命,爆发惊人的威力。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大吼:“孽畜住手!”随着话音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张着恐怖的大口猛然扑上,下一刻就要将巧娘吞没。 大力真的急了,他使出浑身的力气,不顾自己碎裂的胸口便直奔那黑骷髅撞去,只听“嘭”一声巨响,这一下大出意料,不但没有将骷髅撞歪,反倒是他自己半边身子都几乎被吞噬。 浑身是血的大力艰难的看一眼巧娘,他想要说话,因为心里有太多牵挂和眷恋,但此刻他已经说不出口,就那样瞪着浑圆的眼睛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山主哇哇一阵狂笑:“哇哈哈哈,无知小子不知道我莽山派祭师的厉害,居然敢用肉身硬撼噬骨毒骷子?” 但现在巧娘却还在疯狂的催发自己的生命力,维持那恐怖的招式,想要灭杀所有敌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他骄狂的话语。 就在毒骷子马上吞没巧娘的时候,突然一道寒光啪的一声将它抽飞出去,然后一指幽光将巧娘定在当场。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屑说道:“我当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小小魔崽子,竟然也敢在这里猖狂!” 这老太的出现顿时引起一片哗然,那个山主也收敛了骄狂的态度,小心的打量一眼老太,见无法窥破对方修为,顿时更加警惕起来。 “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晚辈莽山派山主宋恒阳这边有礼了。”说着抬手施礼。老太却看都不看他只是喃喃一句:“宋恒阳?没听说过,想来是个无名小辈,倒是那边那个魔崽子,不打算报个姓名吗?” 被人轻视宋恒阳却并没有在意,而是呵呵一笑道:“这位是我莽山派的祭师由步隆大师。” “在我面前也敢妄称大师?真是活腻了!”说着妙手轻挥顿时一道寒光无限延长,在莽山帮众当中飞速兜一个圈便又回到她的手中。 那叫做由步隆的祭师起初还并没有在意,但此刻他的脸色却顿时一变,慌忙说道:“邱山雪月轮?敢问前辈是哪一位高人?” 老太闻听不禁一笑:“错,是岐山敕月轮。”那声音哪里还有半点苍老之气,但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她的口音,而是全被这法宝的名字惊呆了。 能够称敕的法宝,全都不是凡品,起码也要四品以上,而敕这一字也不是随便乱用,而是因为它有着敕令道法蕴藏其中。 这样的法宝威力都远超同品,更遑论由步隆刚刚入品的法宝毒骷子?而这岐山敕月轮当中却还有另外一重意思。那就是身份的象征,岐山,岐山有狐,名曰九尾。 想到这里由步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当即一句话脱口而出:“岐山,妖族!”这句话的恐怖顿时在莽山帮众当中炸开,一个妖族变化的老太,这该是修炼多少年的大妖?所有人同时打马逃窜。 山主宋恒阳立刻大吼一声:“擅自逃离者灭族!”这一声还真有效果,只见莽山帮众刚刚还在疯狂逃跑,在那一声大喊之后,顿时全都身首异处。 这一变化当然不是宋恒阳一声喊所为,而是刚刚老太手中飞出的那道寒光所致。变化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让人根本无法反应,一干帮众就死得一个不剩。 宋恒阳的脸瞬间变得如同猪肝一样,这次下山虽然没有带多少帮派精锐,但帮主依然十分重视,专门让祭师陪同他前来调查,但他却让一干帮众损失惨重,几乎到了全军覆灭的地步,这让他回去如何交代? 他现在还没考虑过能否回去的问题,所以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不禁挥舞锯齿钢刀就要冲上去拼命。由步隆急忙大喊:“山主莫动。”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就在宋恒阳举起钢刀的时候,他便觉得一阵火辣切过手臂,他急忙带马想要躲闪,随后便感觉浑身剧痛传来,但只是一瞬他便被连人带马碎裂当场。 第六章朱老太的身份 老太轻蔑一笑:“这位祭师大人又做何打算?”听到这话由步隆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有心讨饶逃过一命,但对方一出现便施杀手,显然并不会留活口,那么对方为何还要由此一问?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不由一缓,笑道:“这位前辈说笑了,晚辈有什么打算自然也是无用,晚辈倒是想请教您打算如何处置晚辈?” “哼,不要在我这里藏心机。”老太一声冷哼,顿时让由步隆心中一颤,他强自镇定没有出手,但却死死盯着老太。 “你现在就毁了魔器再散去一身魔功,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我此次孤身前来身旁还缺个跑腿的,见你激灵便给你个机会,就看你肯不肯去珍惜了。” 听到老太这话,由步隆眼中光芒连闪,显然是在飞快盘算,突然哈哈狂笑:“无知小妖,居然还敢在本大师面前装高深?我且问你,你那岐山轮可还能发动?你虽然修为高过我些许,但你却没有多少对战经验,你实在不该浪费妖元在那些喽啰身上。” “咯咯,”老太突然一声娇笑,随后说道:“想不到你果然狡猾,我还想骗你废了魔功再行处置,没想到你早已看出破绽。从我施展岐山轮你便纹丝未动,显然是被你知道岐山轮的玄机。不错我现在确实无法催发,不过对付你哪用得着使用岐山轮?” 话音未落,老太已经化作一道虚影扑向由步隆。见对方出手如此果决,他的心也顿时一凛,本还想找机会将岐山轮布下的杀招悄悄化解再寻良策,但对方显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妄动是死,不动也是被老太打死。万般无奈之下,由步隆猛然间大吼一声,吞下一颗丹丸,顿时从他的法袍当中涌出滚滚黑烟,黑烟遇风分解化作一道道鬼符朝他身周四散轰开。 这连番惊变当真是快到瞬息,岐山轮埋下的杀招被瞬间破解的一干二净,老太此时已经扑到跟前再想变招势必被动,无奈之下只得劈出一掌,希望能够将由步隆震伤。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突然将毒骷子祭在胸前,打算迎击这一掌。老太见此顿时身形一顿,随后一扭身斜刺里电闪而过,总算是躲过了毒骷子。 见到这番变化,由步隆顿时信心大起,忍不住哈哈怪笑,“你应该第一个对我下手,但你却白白浪费了机会,刚刚又跟我拖延,让我有时间吞下赤血丹。现在你还拿什么跟我斗?岐山轮是我的了,小辈受死吧!”同时毒骷子化作一个巨大的墨色骷髅朝着老太狠狠咬下。 赤血丹可以将一身精血转化,临时提升修为,现在由步隆吞下赤血丹实力已经跟老太差不多。 老太无奈只得祭出岐山轮硬接了这一击,同时身形飞遁貌似不敌想要逃窜。由步隆哪里肯让?当即飞身追去。 就这样一前一后连番追打,顷刻间已经奔出十数里,由步隆见对方气势越来越弱,更加张狂起来,毒骷子被他祭得漫天飞舞,恨不能一口吞了老太。 反观老太现在确实十分狼狈,哪里还有开始的从容?毒骷子触碰不能,她只好凭借精妙的身法闪躲在间不容发之处。 由步隆却未发现对方眼中始终含着一丝轻蔑。却在这时老太突然返身一掌直奔胸口,他刚想收回毒骷子,却发现自己与法宝间竟然失去了联系,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足以致命。 无奈之下他只能祭出鬼符,但眼前的老太突然失去踪影,随后一道白光闪过,顿时觉得颈项一凉,随后鲜血便喷涌而出。 此时老太已经化作一只雪白的小狐,拖着长长的三条尾巴缓步走来。岐山狐修为每增加一个层级便会生出一条狐尾,直到九尾聚齐。 现在这小狐居然已经三尾,第四条尾巴也已经露头,便相当于人修金丹巅峰境界,相信过不久便可以进阶圆窍境。按照妖修来说,小狐既然已经能够长期保持人身活动,定然是已经达到了化形期。 但现在看来她却是使用了变化身形的法宝。岐山狐出现在这里假如传出去定然是一件轰动戎州的大事。 多年来虽然戎州始终动荡不堪,但却也没有忽略对妖族的监控,特别是岐山一族,具体为何由步隆不得而知,但他却知道这小狐出现在这里定然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看着缓缓走近的小狐,他的心里后悔万分,当初实不该追杀与她,都说狡猾如狐现在看来果然不虚,她竟然在看似逃跑当中巧妙利用岐山轮的威能成功压制自己的法宝,然后变换本体施展致命一击。 影狐击,这是妖狐本体最为基本的一招,但今天却要了他的性命。他本想求饶,但喉咙已经被完全撕裂让他发不出声音,只有空气从破口喷出的血沫噗噗飞溅。 由步隆心知必死,不由将心一横,见到小狐走到近前,猛然引动法袍禁制顿时轰隆一声,他整个身体化作一团乌黑的血雾,将小狐笼罩其中。 小狐再想闪躲却已经来不及,她只能释放全部妖气抵挡,却还是被一缕血雾沾染在身上,顿时化作一道火符一般,烧灼出一道伤口。 这血雾当中蕴含诅咒和剧毒,是魔修惯常拼命的手段。由步隆已经在噬骨境浸淫多年,相当于人修旋照境巅峰实力,再有一步便是浑欲境,相当于结丹,现在吞了赤血丹便临时有了浑欲巅峰接近吞窍的修为,今天拼个同归于尽,他一身魔功所化的诅咒和剧毒可想而知。 人、妖、魔三修都有对本性的修炼,人修克制本性,妖修遵循本性,而魔修放纵本性,所以魔修往往凶残嗜杀。由步隆虽然冠以祭师的名头,但他这魔功却往往采取的是牲祭血祭。 魔修堂而皇之的以门派祭师身份出现在戎州,对小狐来说也是个重大的发现。毕竟数万年前人魔大战可是打的天塌地陷,差点让人族灭绝,对妖族也造成了重创,现在一提魔修依然是人人色变。 以往一些魔修无不躲藏在深山密林当中,很少出世露面。但现在这魔修竟然顶着祭师名头公然出现,不知道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 小狐检看一下自己伤势不禁暗暗叫苦,她还是太过轻敌了,本来第一个就应该对付由步隆,她却以为凭借岐山轮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却不想对方不但破了岐山轮的阵法,更是凭借毒骷子迫的她险象环生,最后更是没有考虑魔修的狠辣,他们不但对别人狠,却是对自己更狠。不惜一死也要拉上对手。 本还想留个活口问清魔修出现在帮派的事情,却不想反给自己留下大患。早知如此她应该更果决。 由步隆整个身躯都已经化作血雾,再难寻找他身上的任何线索,但他的法宝毒骷子却还在不远处,由于失去了主人的主持,毒骷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发着阴森的黑光。 小狐忍痛走过去收起毒骷子,然后回头寻找巧娘。此时巧娘依然木讷的站在那里,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这说明她的性命即将终结。 许久,小狐才找到她,艰难的打出一道妖气将她的定身化去,随后上前用妖气撑住跌倒的身躯放在地上。 小狐毫不客气说道:“你不该贪图那少年的宝贝,念在你是半妖我便不与你计较。”但现在巧娘已经老态龙钟,一身生气即将断绝,竟然已是口不能言,只是从眼角涌出两行清泪。 她艰难的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大力的残躯,然后抬眼看一看小狐,仿佛是在说着最后的心愿。便那么溘然长逝。 小狐悠悠哀叹一声,假如她没有受伤也许还能保住对方性命,不过最终对方明显心存死志,就算救活怕也是白白浪费妖元。 收拾心情随后在巧娘身上翻找一气,便发现了她贴身藏着的乾坤袋,那本是林岩的东西。小狐试探着将妖力灌注,却不想乾坤袋应声而开。 “不会吧,这小子居然都没有祭炼过?”这根本不和常理,要知道不论是谁得到乾坤袋这种宝物,都会第一时间完成认主并打上自己的烙印开始祭炼,哪怕最简单的祭炼也会让此宝多了一重保障,不会被人轻易偷走,更不可能轻易打开。 小狐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竟然有大量妖兽肉,不禁让她眉头一皱。毕竟同出妖族,见到同类的血肉怎能不让她心生厌恶?再看乾坤袋上的印记,更是一惊:“御灵宗?” 但随后她便发现了飞剑,取出飞剑粗略一看,她便呵呵一笑,结果牵扯到伤处,不禁让她冷嘶一声。 “这小子难道就是一个小白?怎么都没有祭炼过?”她试着祭起飞剑,却发现这竟然是一把顶级飞剑,剑柄处落有古篆钧天二字,想必是这把飞剑的名字。 小狐眉头一皱,钧天剑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擎着飞剑仔细观瞧半晌,终于心中有了明悟,不禁失声惊呼:“难道是剑器宗剑灵子的本命飞剑?这怎么可能!” 这一发现实在太过震撼,惊得她愣在那里半晌无言。片刻之后她才缓过神来,再看钧天剑脸上却带着笑容,好似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意。继续在乾坤袋中翻找,却没多少引起兴趣的东西。 突然一块白色毛皮被她探知,上面尚有诡异的妖力残存,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留下,当她吐出妖力稍加试探,拿着毛皮的手竟在眼前消失,顿时让她大喜过望。 “这难道是,难道是魔蝠的顶皮。”这东西在林岩手里也许要过些年才知道用处,但在这小狐手里却自不同,她不顾自身伤势强催妖力炼制,短短一刻钟后便已成器,顶皮变成一个圆溜溜的毛球,被她带在身上。 随后妖力一吐她便隐去了身形。一念间她又撤去隐形,欣喜之情难以言表。随后她看一看乾坤袋眼中露出为难,但眼珠一转便坦然的藏起了顶皮所炼的毛球。神情当中如同得到心爱玩具的少女般,满是顽皮。 乾坤袋中还有几种妖兽的精髓数量不少,虽然不喜,但她也知道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有大用。魔修的诅咒大多针对灵魂,起初也许还不显,但当它爆发的时候便可能让你魂飞魄散。 如果不能祛除那就只能凭自身灵魂力量对抗,故此提升灵魂之力便是必须。小狐不客气的切下一块精髓收入自己的空间,见再没有什么入眼的东西便将乾坤袋整理好,合葬了巧娘夫妇返回牛家村。 小狐依旧化身朱老太,颤巍巍的迈着步子走进林岩藏身的破败小院,随后艰难的扒开倒塌的山墙,便露出了林岩藏身的地洞。 第七章相互的猜测 此时林岩已经恢复了大半,可手脚依然没有什么力气,但为了安全他已经放出银蟾警戒,朱老太一进院银蟾就已经出声警告,当看到这颤巍巍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老太前来搭救自己,并且挥手间便移走了山墙,林岩的心不由紧张起来。 “这是你的东西吧?也不知道祭炼一下,下次可没用这么好的运气了。”丢下乾坤袋朱老太便打算转身而去。却发现林岩衣服下露出一块玉符的痕迹,稍一探查不由让她心念一动。 随后她招手想要收取那块玉符,却发现竟然失败。不由神色更加凝重起来,朱老太快走两步来到近前,不管警惕的银蟾怪叫,伸手便从林岩脖子上抓出一条皮绳,然后一拉玉符便落在她手中。 看着那古怪的玉符,她的脸色数变“难道会是他?如果真是他倒也不奇怪,我一见到他便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费力帮他追回乾坤袋了。” 可仔细查探几遍玉符,许久她才松手站起,脸上带着几分失望。便冷冷对林岩说道:“这玉符也是不俗,以后可要藏好了,小心被有心人看到害了你性命。” 说完不理会林岩转身便走,却不知重伤之下情绪波动让她对化形符疏于控制,她的狐尾居然露了出来,惊得林岩张大的嘴巴起码能够塞入一个拳头,心中暗暗惊呼:“朱老太居然是狐妖?” 小狐所化的朱老太离开牛家村后便一路向南奔跑。她知道那些魔修都会在灵魂当中埋下禁制,一旦身死禁制触发,便会将自己的死讯传回师门,这样的做法虽然有效但是往往会伤害到灵魂,轻者灵魂大损重者难入轮回。 不快点离开恐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林岩,想着他颈上带着的玉符,如果那玉符便是她要找的,可为什么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好像一个凡物一样? 可如果不是的话,那花纹又为什么如此相似?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般巧合的事?还有那少年的修为。一想到这里她不免摇摇头。按说他要找的人出身上古大族,就算经历万年人才凋敝,也不至于落寞到如此地步。何况一个勉强先天境界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家族怎能放心他出来闯荡? 更加可疑的是那乾坤袋和飞剑,一个是御灵宗之物一个是剑器宗之物,这两大宗门皆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没有一个好招惹的,这少年却同时招惹上了两个。 哎,她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都怪自己多管闲事,早知道如此麻烦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虽然心里如此想,但却久久不能放下,依然不自禁的会想起那少年身影。 小狐一边苦闷的思索一边仔细考虑,为什么从第一次见他就有一种不同的感觉?感觉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种种迹象明明都表明他并非是目标。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是了,气息,血脉!”顿时她脑海中轰然一下,这问题便如风开云雾重见青冥。一切的疑问都已经明白。 族中留有血印珠,里面封印着一道血脉气息,这次分派任务便是让族中子弟好好感受其中的气息,虽然任务没有她,可她也曾接触过血印珠,记下了拿到血脉气息。可她却在关键时刻忘了如此重要的事。不由伸手在自己额头轻敲一记:“我真是糊涂。” 就在她想要返回牛家村再寻林岩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遍体生寒,却是魔修的毒和诅咒同时发作了。 而此刻林岩却在想那位朱老太,从第一次见面直到刚刚分离,所有的一切都努力的回忆了一遍。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任何理由来帮助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长的帅?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事实摆在面前,不但帮助自己找回了乾坤袋,而且还提醒自己祭炼,具体该如何祭炼他不知道,但想来也应是个玄妙的法门。 他拿着乾坤袋看来看去,对祭炼还是丝毫没有头绪,“小说当中不都说滴血认主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祭炼?该怎么办呢?”却不知他现在实力低微就算知道祭炼之法,对这御灵宗的顶级储物法宝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飞剑便更是如此,因为飞剑剑灵基本消散,所以他可以使用,但却并不代表他能够祭炼,要想祭炼便要将剑灵子的一切痕迹统统抹除,他一个小小先天又怎有这么大的法力? 想来想去不知所以,他便找一块兽皮胡乱将乾坤袋包起绑在腰间,随后将问题落在朱老太身上,一想起那四条洁白的尾巴,他的心就一阵悸动。 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聊斋?难道这小狐仙看上了小爷不成?”随后他就狠狠的打个冷战,这可不是什么小狐仙,分明就是个千年老妖妇啊。 一个冷战打完,好像麻药的劲都消失了,他赶忙起身收拾一番爬出地洞,入眼却是满地喽啰的尸体,血腥的一幕让他很是不适,不禁想起了王土豪家中的一幕。果然人才是世上最危险的。 摇摇晃晃的走进以前的家,他想舀一瓢水喝,刚端起水瓢却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顿时让他手一抖一瓢水全洒在裤子上。顾不得清理自己他急忙收了银蟾,躲在里屋。 就在这时突然几人落在院中,竟然各个都是从天而降,让他既羡慕又害怕。几人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并不住的喊着:“奇怪,刚刚还感觉到这里的妖气,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随后转眼看见林岩,不仅让他万分郁闷,自己都已经躲在墙角暗处,怎么还能看见自己?那人随意打量一眼便随口问道:“喂小子,你可看见一头妖从此经过?” 林岩急忙摆手,然后用手胡乱的指了指便低下头,再不敢看几人。这几人分明都是修士,不知道在追赶谁,不过八成是在寻找朱老太那个狐妖,自己怕眼神当中露出马脚,所以低头。 问话之人见他不开口不由怒火上涌,便要出手教训一番,却被旁边一个文生打扮的人拉住,随后呵呵尖笑道:“估计这小子也看不见什么,你可见他裤裆?都尿了哈哈哈。”一边更加尖酸的笑着还打开一把扇子遮住嘴。 林岩听来心中暗骂,“小爷这是洒水了好不好,你个娘娘腔才尿裤子,你全家都尿裤子!”此时这几人再不理他,便在堂上议论起来。 “此事透着古怪,按说我们速度已经不俗,怎么追到这里还是不见踪影?”那文生率先开口。 浑身黑袍祭师打扮的老者说道:“能灭杀我徒儿的又岂是凡手?八成此刻已经逃出千里之外了。” 最先进来的大汉顿时不屑冷哼:“哼,就你那个徒弟?老子一手捏死他八次,你还有脸在这里提他?若不是他实力不济又怎可能临死传回半段消息?” “你!”黑袍老者顿时光火,说这话便要动手,那大汉也毫不示弱,眼看就要动手却被文生拦住。“我说老魔头大个子,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吗?一见面就打,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凭的让人笑话。” “我看谁敢!”这回两人确实出奇的一致。文生无奈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徒弟传回的消息唯一有用的就是岐山狐,此事可大可小,若真是岐山狐出现在此地而我们却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却毫无作为,让盟主知道了,这两下可都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都收敛了气势,老魔头开口问道:“沈公子,那你说该怎么办?”“为今之计我们分头寻找,我想西面怕他是不会去的,唯有东南北三方,我们各寻一方同时召集人马,沿路与各方势力打好招呼,如此一来我们的责任也就化到最小了。” “还是沈公子想的周到,那就如此我去东面。”说着大汉便不管不顾的冲天而起,竟然直接撞破房顶凌空飞去。 “我去北面!沈公子告辞!”黑袍老者也丝毫不让,祭起法宝急略而去。那文生沈公子看到这一幕不禁苦笑摇头,随后看一眼林岩便笑着朝他走来。 林岩现在心里的郁闷已经难以附加,“那个只会尖笑的娘娘腔,说小爷尿裤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将小爷当粽子一样捆着挂在飞行法宝外面。”他在心里暗骂,咒骂他一万多种死法各尝一遍。 也幸亏那文生爱干净,以为他是尿了裤子所以没有搜他的身,不然的话怕他身上的乾坤袋御灵镯便会被发现了。 一边朝着南方飞行,沈公子一边暗自咒骂:“那两个混蛋,本公子给他们指明道路,他们却将本公子推到这凶险之地来,果然都是没良心的。” 随后他又看一看法宝上挂着的林岩,不禁尖笑一声:“呵呵,幸亏本公子机智,抓了这替罪羊,最不济将他推出去也算一个交代。” 林岩听到这话心里叫苦,这些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同时他开始担心起朱老太来,这些人各个都是高来高走的,显然实力都是不俗,万一真追上那狐妖,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时的小狐妖正被伤痛折磨,已经无法维持化形符,不由露出本体。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但她知道再耽搁片刻怕是要被人追上,便忍着剧痛朝一片密林当中逃去。 第八章狐仙显灵 她心想只要进了林子,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再找一个藏身之地用一张敛息符隐去身上所有气息,包括她所中的诅咒和剧毒。等躲藏几日伤势控制住便可以回转族中,到那时请族长帮忙一定可以清除诅咒和毒素。 但这办法未必可行,因为她此刻伤的极重所有妖气都用来压制伤势,怕一个不好就会泄露气息,被对手抓个正着。 正在为难间,突然一道气息以极快的速度正朝这边飞掠过来,惊得她急忙使用敛息符收敛一身气息,飞速寻找躲藏的地点,恰好不远处便有一个猎户挖下的陷阱,她便毫不犹豫的躲进去。 没想到陷阱里已经有一头野狐落网,看来这林子当中时常会有野狐出没。千钧一发之间,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只用了敛息符敛去一身气息,而没有动用隐身毛球,就那么装作一只掉落陷阱的普通狐狸,也许这样要比刻意隐藏还要来的安全些。 人往往会忽视太过明显的东西,认为目标就应该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合理。小狐妖今天就反其道而行,但也担了相当大的风险。 壮汉收起功法降落林中,仔细查探良久却没有发现狐妖的气息,倒是陷阱里有两只落网的死狐狸,从气息上来看就是两只普通的野狐,对此他并没有在意。 他挠一挠草窝一样的头发喃喃说道:“该死怎么出现这么多野狐狸?难不成老子跑进了狐狸窝?” 就在这时一个猎户带着醺醺酒气哼着小曲走进林子,检查自己昨晚布下的陷阱。看到壮汉便是一愣,以为是来自己陷阱里打秋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壮汉对他这点小心思当然无从猜测,径直过去粗鲁的问道:“喂,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这里叫野狐林,狐狸最多,怎么?你也是来猎狐的?” 听到这话壮汉不禁眉头一皱,随后咒骂一句:“玛德,原来真是个狐狸窝,晦气。”最后扫视一遍林子,看着猎狐从陷阱当中提起两只狐狸,挂在猎叉上大摇大摆的从身边走过,脸上还颇有得色。 以他看来,那妖狐绝对不可能落入普通的陷阱,更不可能等着猎户抓走,而且刚刚猎狐将它挂在猎叉上,为了不破坏毛皮还特意将后腿拴上,一只妖兽怎会受此屈辱?气息上也没有丝毫妖气,显然那就是一只普通的死狐狸。 他对那猎户的表现并不为意,一只蝼蚁在大象面前再如何显摆也终究是蝼蚁,他连杀的兴趣都没有。猎户走后他便跃上半空直奔东面奔去。 走出几里地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狐狸的狡猾怎么可能有两只同时落入一个陷阱?“不好,老子怕是被耍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全速返回追上那名猎户,再见猎户发现此人依然哼着小曲,扛着猎叉走在一条小道上,而他猎叉上只剩下一只野狐。 壮汉心头剧震,当即从空中跳下拦住猎户的去路,大吼一声问道:“喂,你的狐狸呢?”“好汉饶命,狐狸在的在的,都给您,”当他顺过钢叉这才发现只有一只的时候,不禁直愣愣的看看钢叉再看看走过的路,不可思议的搔搔头:“什么时候丢了一个?” 壮汉真有心一拳将他轰成渣,但还是忍住了,他虽然鲁莽但却不算一个滥杀的人,狠狠丢下一句“蠢货!”然后便腾空飞去。 看到壮汉御空飞行,猎户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说道:“我的妈呀,仙人,我看到仙人了。还好我没得罪他,不然小命不保,我还是快走吧。” 这一惊吓让他的酒完全醒了,再不敢慢吞吞的赶路,提起钢叉抱上狐狸一溜烟的朝着村子狂奔而去。 此刻小狐妖在猎户怀里长出一口气,刚刚真是好险,若不是她思虑周祥,断定那壮汉一定会找回来,提前将另外一只野狐收起,恐怕此刻她已经落入敌手了。 不过现在也并未安全,也许那壮汉还会回来,所以她不能此刻逃脱,那样便是不打自招了。她只能忍着这人一身的酒臭,希望他快点回到家,她好寻找机会溜之大吉。 猎户刚进村子就听见一个人高喊:“老三,老三,来耍两把。”听到喊声猎户的心才稍稍安定,但刚才实在是将他吓坏了,顿时将火气撒在对方身上:“你个没出息的马牙子鬼叫什么?” 那人因为一口类似新生儿的小碎牙被冠以马牙子的外号,平日里最听不得这个,顿时也是火冒三丈,“哎呀,老三几天不见你这囊货还涨行市了。” 说着便从矮墙上跳过来,刚要动手却发现了他怀里的狐狸,顿时眼睛一亮。要知道一张狐皮可是价值不菲,特别是这头浅色狐狸,卖好了可就是百八十两的收益。 “呀呵,行啊老三,这一会功夫就收了狐狸回来。”老三一听顿时泄气:“嗨,甭提了,今天本来得着俩的,结果也不知道是闹什么鬼,路上丢了一个,结果还有个飞来飞去的仙人把我拦住,差点没吓死老子。” “那你可真是命大,先不说那个丢的狐狸八成就是个狐仙,看你整天的猎狐子,所以来教训你的。那个仙人更是怕人,杀你都不带眨眼睛的。”马牙子为了报复老三叫他外号,特意说的绘声绘色,临了还在脖颈上比划一下,顿时吓得老三咯喽一声,险些没跌坐地上。 “好你个马牙子居然敢戏耍老子。”老三反应过来顿时便要报复,却在这时突然感觉怀中狐狸动了一下,当即吓得他妈呀一声丢了狐狸,随后噗通一声跪倒:“狐仙饶命狐仙饶命!” 马牙子也吓得不轻,随他一同跪倒。就在这时以为老者走来,看见二人似癫似傻的举动不禁冷哼一声:“哼,不好好干活又在这里耍什么幺蛾子?” “哎呀里长,我们可不是耍幺蛾子是真的遇到仙人了,还有狐仙,不信你看。”说着伸手一指地上狐妖。 老者也是好奇,便朝那狐狸看去,随后嗤笑一声道:“呲,你们两个窝囊废,不过是一只受伤濒死的狐狸,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这狐狸明明是死的,我抱了一路都没有动静,直到马牙子说什么狐仙它就显灵了。”老三平日胆子就不大,现在可真是被吓坏了。 老人上前一把提起狐狸仔细打量一番,随后说道:“这狐狸确实有点古怪。”话音刚落老三二人便顿时将头磕得山响,嘴里还不断念叨:“狐仙饶命。” 老人没办法,对老三问道:“这狐狸你要怎么处置?难道要挂在你家祠堂供起来?”“这我哪敢?里长如果不嫌弃那我就送给你了,送给你了。”说着一拉马牙子便飞一般的起身狂奔。 老人还想说什么,但两人已经跑没了踪影,便只好提着狐狸走回家中。一进门老伴便看见,顿时高兴的凑上来:“哎呦老头子今天走了什么运气,怎么还弄回一头狐狸?” “老三猎的,非要说是什么狐仙,不肯要就让我提回来了。”“那可好,不过咱也不能白捡便宜,回头我给他送几两银子去。”老人听了点一点头随口“嗯”了一声便将狐狸放在墙头进了屋子。 深夜,老伴已经睡着,老人披衣而起,来到院中看一眼墙头,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他不禁轻声一笑,随后小声说道:“狐仙大人,请出来一见吧。” 这怪异的举动让躲藏在柴房的小狐妖心中一惊,难道这老人是个隐世的高人早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身上有伤,对方又没有明显恶意,她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一见。 见她脚步蹒跚老人问道:“你身上有伤?”“不错,我被一个魔修临死诅咒。”听到这话老人不禁眉头一皱,随后探手过来问道:“可否让我一看?” 小狐妖没有拒绝,老人的手在她身上轻柔抚摸一遍,随后脸色凝重:“你这不单有诅咒而且还有剧毒,怕是不太好办啊。” “你竟然能看出我中了毒?莫非你懂得医术?”“乡野之人懂什么医术?不过是活的久了见得多了。”老人随口说道:“你这毒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 “还请先生救我。”小狐妖顿时趴伏在地向老人恭敬行礼。老人一摆手:“你且起来,待我说与你听。” 第二天一早便听见里长老伴一声惊叫,“快来人啊,我家老头子中邪了!”不足片刻,全村便都传遍了里长被狐仙所惑的传言。 老人在村里德高望重,而且平日里乐善好施极有威望,他这一病顿时让全村人都紧张起来。老人便顺势说狐仙托梦,让大家为他建起一座小观,里面用泥塑一尊狐仙,告诫村民每日膜拜,并且改掉恶习否则狐仙便会找上门去。 村民哪里敢耽搁,特别是老三和马牙子两个惫懒的家伙,这次倒是格外的勤快。很快一座三尺小观就建立起来,老人撑着“病体”亲自主持狐仙塑像,却在其中偷偷埋下一枚玉符印。 此后一段时间,但凡有偷懒不干活的,家中便会莫名其妙的丢东西,而那些勤快人家里变会多出一些银钱。村民更是深信狐仙显灵之事,每日膜拜祷祝更加虔诚恭敬。 第九章进入莽山派 林岩被沈公子带着转了一圈,骨头都快被吹散了,但却也引起了沈公子的注意,要知道高空飞遁势必遭遇煞风,没有一定的实力或者飞行法宝的保护,普通人片刻间就会被煞风入体,轻则全身拘挛从此成为废人,重者直接身死。 但这小子没死没瘫,倒是大出沈公子的意外。不由伸手一探他的经脉,顿时心中便是一震,这小子居然是水火灵根? 要知道水火灵根一阴一阳,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人身上,就算是有这种奇异灵根出现,也因为阴阳相克通常不会活过十岁,但这少年起码已经十七八岁,居然还活蹦乱跳,再一探查发现这小子丹田下一处窍穴好似天生缺陷,沈公子这才了然。 再仔细看这小子,长得虽不是英俊帅气,倒也不俗,特别是眉眼中自然而成的一股英气,看着顺眼。感受到他身有内力,虽然不知道修炼的何种功法,但已经修炼到先天也算看得过眼。 一个小村出来的少年居然身具修为,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在戎州特别是西戎,妖兽随处可见,虽然没有太过霸道的大妖,但也不是平常人能够对付。 所以西戎很多百姓都有些修行,不说实力多强但对付个普通的妖兽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不然很难活下来。想必这小子也是家中留存的残破功法胡乱的修炼了一气,居然也能练到先天境界,想必资质不俗。 沈公子放开林岩继续飞行,他本就不愿去南方查探,因为那里多有上古禁制残存,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困境,所以他开始就打定主意。 在空中搜寻良久,这才落到一个繁华小镇,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这一住就是两天。 当初顺手抓了林岩本来是想让他当个替罪羊,等发现他有修炼天赋,而且还是水火灵根,沈公子便已经改变了主意,想将他留在身边,看看这水火灵根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 等投到小镇客栈上,那些粗手粗脚的伙计实在难以让他满意?再看林岩长的干净又识文断字的还有些修为,干脆给他下个禁制,再让他拾掇一番做个小仆,贴身伺候着。 林岩赶忙借着洗澡换衣服的机会,将御灵镯拉到上臂,又将乾坤袋贴身绑在后腰,然后便干起了端茶倒水的活。 两天接触下来,这沈公子倒也不像个凶神恶煞的魔头,不过却真是会享受,每餐必是荤素八样菜色外加一壶美酒,稍不满意就连桌带菜扬出门去,再将掌柜厨子狠狠斥骂一番,让他们重新来做。 喝茶更是讲究,茶必须是自己备的上品,水也要纯净的山泉水,为此客栈特意找个腿脚勤快的伙计专门去十几里外的山里运水。又怕他们不懂茶道错了温度影响茶的味道,便让林岩来试。 林岩自己虽然不喝茶,但孟爷可是个老茶客,从小耳濡目染的倒是也学了不少,冲泡的茶水让沈公子很是满意,便更是看着顺眼。 午后小憩片刻便沐浴更衣,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到镇上花楼饮酒作乐,直到后半夜才回客栈休息。 林岩这两天可是被他折腾的够呛,稍有不对便会被引动禁制整治一番,但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忍受,好在林岩也算激灵,尽量将这沈公子安排妥帖。 两天后壮汉传来消息,却是自己被狐妖戏耍一番追丢了,不免让沈公子好一阵奚落。本以为此事一了就能脱身,却不想临了这沈公子要带他回山继续差遣。 这可是让林岩叫苦不迭,但这沈公子起码是圆窍境高手,又岂是他这个小小先天能够对抗的?只好隐忍下来,再寻脱身机会。 千里群山犹如一条狰狞盘踞的大蟒,在那群山之中有一山峰突兀耸立,高有千刃便是莽山,人在高空依稀可见山腰一片建筑,想必便是莽山派所在。 凌莎鬼云卷轻飘飘的落在莽山派大殿门口,便听见里面壮汉的声音在咆哮:“娘的,老子在外面被那狐妖耍的团团转,你们却在这里享清闲!” “是你蠢怪得了谁?”黑袍老魔找到这么好的奚落机会怎会放弃?顿时出言嘲讽。壮汉一听便勃然大怒,“大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敢不敢出来较量一番?” 黑袍冷冷一笑:“生死不论?”壮汉也不甘示弱:“生死不论!”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沈公子在门外咯咯一笑:“呦?这是多大的仇还要生死不论啊?呵呵?” 随后迈步走进大殿,进门还朝林岩招呼一声:“你也进来吧。”听到这话众人不由朝门外看去,见林岩走进来,老魔和壮汉顿时一愣,壮汉更是冲口而出:“你不是牛家村那个尿裤子少年吗?” “他是怎么回事?”老魔古怪的看着沈公子问道。沈公子不以为然打开扇子胸前微摆,得意说道:“以后他便是我的徒弟了,大家看我这徒儿资质如何?” 这话实在太过震惊,就连林岩也是被震的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壮汉围着林岩好一阵端详,这才说道,“没看出来,牛家村一个弹丸之地三五户人家居然还出了如此一个良才美玉,这身子骨显然经过一番锻炼嘛。” “噢!怪不得那天你着急打发我和老魔离开,原来你早就看出这小子天赋异禀。不行我武君烈也要插上一脚。小子你干脆拜我为师,我将一身本事悉数传授给你。” 沈公子顿时脸色一沉,用扇子点指壮汉说道:“武疯子,怎么哪里都有你?我收下的徒弟你也敢动心思?还真是反了你了。” 壮汉显然有些害怕沈公子,不由嗫嚅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凭什么?大家一起发现的,凭什么就给你做徒弟?” 老魔见壮汉吃瘪,心头顿时一喜,不慌不忙的走到跟前,伸手扶在林岩后背,顿时一股阴寒的精纯内力便已经透体而入。 直冰得林岩浑身发抖,片刻之后那股内力循经而走汇入丹田,随后从哪处泄露的穴道流走。老魔感受到这变化不由神色一动,随后放开手朝沈公子笑道:“哈哈,老夫恭喜沈公子得到如此佳徒,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说着拿出一颗药丸塞在林岩手中,林岩口中急忙道谢,但眼神却始终在看着沈公子。见他为难后者淡然说道:“既然是赵森屠前辈给你的尽管接着就是。”赵森屠一脸得色的看着武君烈,对方却只是挠一挠草窝一样的脑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这时一个金面长须的中年人引着一位披着血色披风之人走进大殿,见面便对众人一拱手:“几位长老已经到了快请入座。”随后看见林岩,不由开口问道:“这位是?” “还不快见过帮主,这是在下新收的徒弟林岩,”沈公子一脸得色,随后朝林岩一摆手:“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自己去后院找个干净的地方呆着吧。” 林岩赶忙出了大殿,对于里面这些人商量什么他是丝毫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如何找到机会脱身。结果随便溜达便走到了宝库范围,顿时有穿着帮派服饰的一个喽啰上前大喊一声:“站住,干什么的?” 林岩眉毛一挑,轻蔑的看了眼喽啰,想必对方定然是见他一身小衣襟分明就是仆人打扮,于是便上来耍威风。林岩心里有气,顿时挺起胸膛高傲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 那神情那语气十足的高人风范,顿时将那名帮众唬的一愣,“你你,你是哪位?”“在下便是沈长老的入门大弟子林岩。” 这话一出口顿时惊得那名帮众往旁边一跳,好像生怕距离他近一点便有生命危险。瞪大的双眼急速的在他身上扫视五六遍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是沈、沈长老的弟子?” “不错,现在我可以走了吧。”那喽啰急忙说道:“林师叔请走好。”这身份长的有点太快,转眼间自己便混到师叔级别,不禁让他有点小得意,随口夸了那喽啰两句便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林岩心中暗道:“既然我已经是师叔级的了,是不是可以直接走下山去?”。但可惜他身上还有禁制,如果不除去禁制偷偷逃走怕没有好果子吃。 想通这一点他赶忙朝刚刚那名帮众喊道:“站住,后院怎么走?”那帮众急忙上前恭敬说道:“林师叔是要去后院休息?小的带您去。师叔这边请。” 此时大殿中几人正气氛紧张的坐在那里,那位帮主亲自引领而来的人此刻已经脱下风帽,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正在神色凝重的说着: “这次不单单你们莽山派发现岐山狐的踪影,其他各处也都有发现,如此大规模的活动已经是多年没有出现过的了。 现在还不知道它们这次的目的,不过一旦真相大白之时恐怕就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到那时恐怕整个修炼界都要为之疯狂。 你等一定要加倍小心,随时留意那些狡猾的狐狸的动向,争取趁早发现它们的目的,才好防患未然。值此盟主整合戎州之际,你等可千万不要误了盟主大事。否则,你们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心中一凛,面对这个高傲而神秘的老者,他们心底产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任凭对方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他们也只有默不作声的接受。 “哈哈,”莽山帮主打着圆场说道:“涂前辈言重了,我等自然晓得自己的本份,能够有这次为盟主小吏的机会自是倍加珍惜,承蒙邱盟主不弃将我等收入麾下,那是怎样的荣光,岂敢不效死力?” 第十章一群邪修 说起来莽山帮主之流以前不过是邪派散修,所谓邪修严格说来是因为他还算不上纯正的魔修,不过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过于残忍对自身伤害也颇大,故而向来为正派修士所不齿,冠以邪修的名字。 若是在别处恐怕他这样的邪修为修士所不齿,一旦被那些名门大派知道便会找他麻烦。只能躲在一旁偷偷修炼。 但在戎州却又另当别论。戎州之民几乎都是罪民后裔,其中不少就是被正派流放的邪修,甚至还有部分魔修后裔。修炼这些邪派功法也是自然之事。但就算在戎州修炼太过邪恶的功法也会招来灭顶之灾,所以邪修平日也都是躲躲藏藏。 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位邱盟主,借助白头山之名一统戎州修炼界,同时广邀这些邪派散修甚至隐匿的魔修加入修士联盟,并将他们与正派修士一视同仁。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梦寐以求的洗白机会。 对此众邪魔自然是喜闻乐见,甚至可说趋之若鹜的。不过这些邪修魔修平日里散漫惯了,而且行事向来乖张,很难驾驭,若不是看在自己能够获得修炼界认可这条好处上,谁肯居于人下? 就拿眼前莽山派来说,因为地处西戎荒僻之地,人口本就稀少,所以这几千里大山中不过是几伙不成气候的盗匪,主峰因为有一头还算凶猛的妖兽,便没人敢去招惹。因为有一处细小的灵泉被段舒扬发现,便杀了妖兽整合那些匪帮成立了莽山派。 整个帮派成立的时候只有段舒扬一人有金丹修为,剩下还有两个先天几个后天,算是有些实力,其余皆是一些穷苦百姓。与其说是一个帮派不如说是个草台班子。 好在山中物产还算丰富,有了段舒扬这个金丹高手,平日不敢去的地方也都渐渐被他们踏遍,再加上这些穷苦百姓只要给口吃的就肯卖力气,于是短短几年倒也在山中折腾出点名堂,宽敞的大殿东西两院住宅、宝库经阁全都建立起来。 段舒扬还用斩杀妖兽获得的材料请了阵法师帮他布置了聚灵阵,又从别处换了杂七杂八的修炼功法,加上他自己的噬焰冥火决塞入经阁,也算是初步有了个帮派的规模。 本以为一生也就在莽山小派当中混个逍遥,却不想陆续有几个修士前来投靠,其中一个收做弟子徒弟的宋恒阳,还有那名筑基期的兽师,随着两人加入,便让他的野心慢慢膨胀。 刚好有白头山使者前来,说服他投靠白头山邱鸿畴盟主,还答应给他分派三位高手。当时他以为对方是来吞并他这小小莽山,自己这帮主之位定然难保,却又不敢得罪白头山,毕竟人家是这百年来戎州最大的势力。 谁曾想三人对他的位子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本还试探着谦让一番,想将帮主之位让给修为最高的沈公子,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理他这个茬,见了个面就一头扎进大山寻找修炼之地去了。余下二位皆是如此,让他心中一阵暗喜,却也不好怠慢,便都给了个有名无实的客卿长老。 当听说那位白头山的盟主还将整合整个戎州修炼界,这可是把他乐得够呛,到时候他们这些以前东躲西藏的邪修魔修都将得到修炼界的认可,怎能不叫他心里欢喜? 有了联盟的支持,他们以后修炼资源将不是问题,再不用自己花费无尽的时间心力一点一滴的积攒,甚至有贡献还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功法,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今天听到涂靖岐说的一番话,几人都隐隐感觉这白头山所图甚大,甚至超出了他们可以想象的范围,但这又有什么呢?他们本就是没人待见的邪修,只要从中能捞到好处又管他图谋什么。 段帮主见涂靖岐话已说尽,便赶忙说道:“涂前辈远道而来为我等带来喜讯,当真是我等荣幸,属下已经略备薄酒,还请涂前辈赏光。” “算了,老朽不喜杯中之物,话已经带到我还要赶往下一处,便告辞了。”说着不等几人回应,一扯披风将兜帽遮住脸面便闪身离去。将几人晾在那里不尴不尬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段帮主作为一帮之主很能撑得住场面,不由哈哈一笑遥空拱手:“涂前辈贵人事忙,在下不敢耽搁,恭送涂前辈。”随后对几人说道:“几位道友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林岩随着喽啰来到后院,这才发现,说是后院其实是几处景色不错的洞府,与那些普通帮众居住的杂院不可同日而语,显然那喽啰知道他身份之后觉得他就应该住在这里,所以带将他领过来。 他也不好点破,随口打发那名喽啰回去,然后信步朝着一处风景最佳的洞府走去。他一过去顿时有几名杂役上前招呼,自然是让他依样画葫芦的蒙骗的一愣一愣。 选好住处之后,他还想打探一下帮中的详情,比如几个魔头都是什么修为?帮中都有什么实力,帮众多少,有没有什么修炼秘籍之类。 他也知道这些杂役不可能知道的仔细,但还是要问一问才安心,便颐指气使的给那些杂役们好好训了一番话,这般狐假虎威的过一番上位者的瘾头,而后开始从他们嘴里套取关于莽山派的消息。谁回答的好便有奖赏。 这不问还好,只是觉得沈公子几人行事有些古怪,这一听杂役的话,越听他便越感觉头大。 帮主邱舒扬一身邪功金丹修为,掌中噬焰冥光锯,一旦沾身便会将人烧成焦炭,修炼的是冥火道,噬焰冥火决。这乃是一种鬼尸阴火,修炼时需要大量腐朽尸骨,平日里帮众没少帮他挖坟掘墓。林岩一听顿时感觉心中膈应。 黑袍老者赵森屠亦是金丹修为,法宝噬骨毒骷子,修炼的是鬼道加毒道,毒骷子专门吞噬对手骨骼,而且其中隐含剧毒,稍不留神便被吞噬的尸骨无全。 因为修炼鬼道所以练功需要魂魄,平日里经常宰杀大量妖兽甚至家禽,如果听说那里有瘟疫、灾情或者战争那更是闻风便去,平日里鬼气森森令人发抖。 林岩顿时想起对方摸着自己的脊梁,不由狠狠的打一个冷战,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公子沈啸,字枯云,貌似是这几位当中最有身份的,不过不知道出身何处。所修炼的是阴风道,手中悲风扇,坐下步云卷,动起手来道道阴风透骨,往往将人吹的骨肉分离。 而且他在修炼之中要选择阴煞之地,经常会吸入一些邪阴杂气,便要找人帮他炼化那些杂气,以精纯修为助他修炼,不过大多帮他修炼的人都会身染重病,严重的更是当场暴毙。听到这里林岩不由心头一寒,一种极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最正常的还算那位壮汉武君烈,绰号武疯子,此人修炼的是上古炼体一脉,严格来说应该是妖修功法,也许是因为功法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整个就一直肠子。 他倒是不会随意滥杀,不过平日修炼常常需要几十名帮众拿上棍棒对他敲打,他基本也不还手的,但练到兴起时候他便不自觉外放法力,那些普通帮众哪里经得起他法力的冲击?少不得便会死伤一二,虽是无心之失,但他每天都要练功,如此看来倒是最为危险的一个。 所以千万别让他叫去帮忙修炼,不然的话恐怕有死无生。林岩听到这里只能一翻白眼,这群家伙果然个顶个的不是省油的灯。 林岩心中哀叹“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人家穿越都是大家族的公子,我却掉在封印里,好不容易斗败了血魔走出了封印,还没喘口匀和气,却又掉进莽山派这座邪窟,贼老天,你是不是玩死我才甘心啊?” 随后他又问道:“帮里有多少帮众?实力如何?”那几人赶紧争先恐后说道:“原本有几个山主都是高手,但听说前几天外出被人杀了。” “还有一位兽师也糟了毒手,应该也是筑基修为。”“再往下就是那些帮众了,最高修为也没有筑基,毕竟我们莽山建派不过十余年,家底还是不足啊。” “那都有些什么修炼功法?”林岩不甘心。“功法倒是有一些,听说帮主和长老都留下一些功法在经阁的,但平日帮主把持很严,只有那些立下大功的才能去经阁选择功法,我要是能得到一门功法修炼几年,怕是立马就能成为正式帮众了。” “你就别想了,看你那小胆平日杀只鸡都能吓得尿裤子,那些功法个个都霸道的很,修炼稍不留神就弄得遍体鳞伤,而且还经常要跟兽血、人尸打交道,还不把你吓死。” 这些杂役说着说着便走了样,但林岩想打听的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再多这些杂役也不知道究竟,所以干脆不再理他们。 这些杂役知道这些已经不容易,对于帮主和几位长老的功法和修炼状况,自然是这些人听帮里人传说开的,毕竟他们修炼邪功需要这些人跑腿出力,所以想瞒也瞒不住的。 第十一章沈公子的陪练 见那些杂役还围在身边不肯走,显然是等着他的奖赏呢,林岩不由心中好笑,当即说道:“见你们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可以跟师傅言明,给你们一个修炼的机会。这可是沈长老亲自指点……” 话未说完,这群杂役已经轰然一声作鸟兽散,瞬息间便跑的无影无踪了。林岩吓跑了这群人心中正在得意,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尖笑道:“我的好徒儿,你要为师指点谁呀?” 林岩顿时被这声音吓得手脚冰凉,刚想回话对方已经到了身前,随后单手一抓便将他丢在步云卷上,然后朝着远处山中飞去。 “师父,这是赵前辈给的丹药,徒弟这就献给师傅。”林岩不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如何,便试探着想缓和一下气氛。 却不想沈啸冷冷一笑道:“老魔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见对方如此说话,显然还是提醒他不要轻易尝试吞服那颗丹药,林岩仔细思索片刻便又问道:“师父不是让我选择一个住处吗?如今住处选好了,师父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当是我徒弟?”沈啸平静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瞒你,这次白头山涂靖岐亲自前来,带来一些消息,怕不久这戎州就会有巨变,所以为师要抓紧时间闭关修炼,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帮助。” 一听这话,林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冷汗顿时顺着脸颊便淌了下来。沈啸看了看他不禁笑道:“刚刚你还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的亲密,怎么现在为师要你帮忙你却不愿了吗?” “岂敢岂敢,师傅能亲自指点弟子修行,是弟子无上的荣幸,我欢喜还来不及呢。”“那你为何满头大汗的?”“弟子这不是高兴的嘛。”林岩心里暗暗叫苦,但却无计可施。 沈啸距离元婴只差一步,无论如何都是他无法面对的存在。为今之计也只能委曲求全希望不要被对方玩死。 盏茶功夫步云卷已经到了一处所在,只见这里群山环抱雾气森森,时而还有阴风唰唰作响,显然是一处阴煞所在。想来沈啸修炼阴风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修炼之处。 降落山头沈啸便将他丢在一旁,随口说上一句:“自己找地方修炼吧,不要跑远了。”然后便冲进浓雾弥漫的山谷不见了踪影。 林岩无奈,又不敢离开太远,只好找一处向阳的山坡开始修炼,因为没有别的可修他便只好继续御灵诀,争取早日能够达到先天巅峰。 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就像沈啸这般面对涂靖岐也要低头。毕竟对方是元婴多年的老怪,这可是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压制,不但自身法力雄浑足以碾压沈啸,而且对天地能量的领悟远超于他,这就如同登山一般,没有到达那个高度一切都不过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只有站在那里才能领略别样的意境。 也许正是因为这番刺激,沈啸一改懒散刻苦修炼。林岩也只能如此。好在这山谷周围倒是也有些野果野菜,能够让他维持生计。 就这么一连过去六天,突然沈啸出关,竟然是一脸疲惫满身污垢,哪里还有那个风流倜傥的书生模样?见此林岩当即大惊,同时也感到阵阵危机。 果然沈啸上来便坦诚相告,要林岩帮他清除身上沾染的杂气。大多阴煞之地都是地穴,所以有着浓重的土气,不知为何沈啸修炼之时连同这些土气也一并收入体内,而他的功法又无法自行清除,便需要另辟蹊径找人帮助。 对此林岩只能听之任之,不听又能如何?人家事先知会你一声已经是仁至义尽,大可以把你按倒在地强行灌输过去。 虽然沈啸有这个实力,但他明显不愿这么做,一来是如此的话效果并不好,真要出了人命还很容易沾染上怨毒之气,这便是修士常说的因果。二来他对林岩很有兴趣,想检验这阴阳绝脉配合天缺漏穴的效果。当然这么快就害死他。 于是传授林岩一篇简单的运功法门之后,他便与之对面而坐两人双掌紧贴同时开始运行法决。只感觉一股股阴寒粘腻之气朝自己体内涌来,瞬间便浸染全身,并在体内游走一圈然后再回到沈啸身上,便顿时成为最为纯净的阴风法力。 余下的那些庞杂不纯的法力,便留在林岩体内,随后借助两人之力慢慢推动慢慢炼化,当他艰难的推动足以阻塞经脉的杂气恰好运行一个小周天来到丹田的时候,只感觉下腹一寒,那些杂气竟然顺着那个破损处泄露出去。 那股精纯的阴土气息竟然好似黄沙一般滚滚而出,弄得两人灰头土脸。不过修炼的效果却是好到无话可说。 沈啸感受到这番变化不由哈哈大笑:“当真是天助我也!果然这阴阳绝脉配上天缺穴便是我沈啸的最佳助臂。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才满意的点头站起,随后看了眼林岩略带遗憾的说道:“可惜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不然的话便可以与我一同闭关了。” 林岩此刻真是欲哭无泪,刚刚已经被那股杂气浸身吓个半死,以为自己从此便要废了,现在还要跟他一同闭关,那岂不是真要了自己小命? “刚刚感觉你修炼的功法好像也不太适合,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听到沈啸的话他不由眼白一翻,自己修炼的功法不是适合不适合,而是根本就没得选择。 但他又不敢说那是得自御灵宗,只能随口编个瞎话,说自己偶然间捡到一本残篇。沈啸要他拿出来看看,他便说自己背下来后便烧掉了。 对方并不在意,只是略一思索之后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页黄纸,却是正宗的道家经文,林岩看了几行不得要领,沈啸便耐心的帮他解释一番。 这一交流沈啸对他的身份再没有怀疑,因为他对修炼界的一些常识竟然也是一无所知,由此可见他既没有完整的功法也没有人从旁点播,完全就是凭借残篇胡乱揣摩。于是便耐心的跟他讲解一番。 至此林岩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修士境界居然分为十等。以他先天境界根本就是还没入门,不由一阵郁闷。只有到了筑基阶段才被认为是修士,然后还有旋照、金丹、圆窍、成婴、魂寂、分神、合体、渡劫、大乘人仙这九个境界需要拼搏,每一步都千难万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沈啸讲解完这些粗浅的东西之后便又告诉他那篇道经中隐含的法门,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修炼法决,但贵在正统,依照此法辅助修炼,适合天下近乎所有的功法,当然纯正魔功不在此列。 在这方面沈啸对他却也并不藏私,当然这也是对他自己有莫大好处。林岩越听心里便越是痛恨血魔那个老东西,居然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告诉过自己,不过他倒是有些冤枉了血魔,毕竟这老魔是万多年前的大能,与现今修炼界的惯常认识已经大有出入了。 看着那篇道经林岩当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这一篇不过千言的道经分成上下两半后,用前半推演得来的数字,去解读后半经意居然便是一篇修道的法决。 严格说这应该不是一篇完整功法,而应该算是一段道家真言法决,此法决有着一条简单的经脉巡行路线,修炼之始运行一遍可清除杂念,修炼之后再运行一遍不但可以清除杂气,竟然还有壮大元神的作用,关键时刻亦可保灵魂不受邪物侵染,被称为靖难诀。 不过沈啸解释说这篇靖难诀应该并不完整,他也是偶然得到,经过反复推敲另辟蹊径,恰好可以弥补他所修炼的九渊阴风咒残卷。之前交给林岩的那段简单功法,也脱胎于此,现见林岩配合积极,便将这原始法决传授给他。 正因为他所修炼的乃是一篇残卷,所以才必须要找人来排解自身杂气,如果没有这篇法决襄助,恐怕沈啸一天都坚持不了。要知道杂气入体可不是开玩笑,其中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林岩心中不禁暗叹一声修士之路艰难,虽然知道沈啸修炼不易,但更忧心自己今后的路,没有合适的功法,自己不可能成长起来。难道就永远做沈啸的出气筒不成? 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他便不去纠结,在这阴煞之地外围寻一处宜居之所结庐而居,在封印当中他便有了这般经验,所以这一次一切都做的得心应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白日苦修剑法和符箓,夜晚盘膝打坐修炼内功。沈啸每隔几日便找林岩来解身上杂气。不知不觉间林岩竟然感觉自己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而且通过此种修炼方法,他天缺穴流失的真气竟然在一点点减少,好像大有愈合的征兆。 这当然只是一种假象,假如天缺穴如此轻易便愈合的话,也就不会被修炼界叫做天缺了。即便真的愈合,在没有合适的功法和足够的修为约束下,那么接下来他就要面临一个更加危险的问题,阴阳相冲,十死无生。 沈啸得到巨大的好处,当然也不吝随口指点林岩几句。同时告诉他说这世上曾经有和他一样情况的修士,不但克服了阴阳绝脉,后来竟然修炼到真仙境界,并在此境界雄霸多年。 #####今天三十,祝大家新春快乐,鸡年行大运!!! 第十二章神秘监视者 通过沈啸的话,可见阴阳绝脉也好天缺漏穴也罢,都不是不可改变的事情,只要将来得到一篇适合的功法,再有一颗坚忍不拔的修道之心,便有万般困难也无法阻挡。 人与人之间的认识还在于了解,接触下来他发现沈啸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虽然他为了自身修炼做过一些极端的事,但也是出于无奈之举,而他寻找的多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便让人感觉没有那么残忍了。 一段时间以来两人都刻苦修炼,既然身边有这个便宜师傅,林岩也常常虚心请教,沈啸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解答他的疑惑。 修炼累了,沈啸还会驾驭步云卷带上林岩前往最近的小镇去好好的防松一下,满足一下口腹,顺便给他买些应用之物。 从沈啸身上林岩总有一种猜测,这家伙根本是一个落难的富家子弟,因为他太会享受,一道菜能说出一大堆的道理,一盏茶能说出不同的出处区别。 身上的银钱好像怎么也花不完,只要让他满意大手一挥便是百两的打赏,但若是不和心意他也会将商家毒打一顿。受他影响林岩对衣食住行也都有了更深的认识。 此刻林岩一身宝蓝剑袍头带银丝束冠,衬托他剑眉朗目简直就是个大派亲传的模样,这样的服饰沈啸一下就帮他置办了好几身。 沈啸看着眼前少年不禁呵呵一笑,随口玩笑道:“这才像我沈公子的弟子嘛。”做足了师门长辈的派头。惹得对方白眼一翻,恨不能将衣服脱下来摔在他脸上。 修士不可能永远如此逍遥快活,休整过后两人便又回到了阴煞之地继续闭关苦修,这一次沈啸竟然一连闭关数月,出关之时纵声长啸。 “哈哈哈,没想到我沈啸也有今天,老天你看见了吗?我不日便将凝婴,距离当初的誓言又近了一步。当年我娘惨死我被迫离开沈家,都是那个贱人,我当年便立下誓言有生之年如不能报此仇我便化作天边一朵枯云,娘,你看见了吗,儿就要凝婴了。呜呜呜呜。”最后竟然泣不成声。 从沈啸近乎癫狂语无伦次的话语当中,林岩还是收集到不少的信息,正如自己猜测一般,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家出身的落魄公子。被赶出来之后为了复仇开始奋发图强,不惜修炼邪功也要报仇雪恨。 片刻之后沈啸心神已经恢复过来,竟然走到林岩身边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随后说道:“林岩兄弟我能如此快达到这般地步,真是多谢你的帮助,这数月来你始终陪我苦修,解决我功法残缺带来的危害,当真是苦了你,假如此次我能够成功凝婴,我愿意跟你结拜兄弟。” 听到这话林岩心中苦笑,是我愿意帮你的吗?还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假如换位而处的话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到时候我也跟你拜兄弟。 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师父言重了,能够帮上忙是弟子的荣幸。”这话怎么听都透着虚伪,但沈啸也许是太过高兴并不在意。 随后二人开始修炼,因为刚刚情绪的剧烈波动,加上两人配合多次未有过错而导致的大意。这一次沈啸身上的杂气本就浓厚的近乎凝成实质,在疏忽之下导致输送过于猛烈,一传入林岩体内便迅速的在经脉当中拥堵,仿佛经脉都要跟着石化一般。 惊得沈啸连忙收敛渡气的速度,甚至差点中断修炼,幸亏林岩当机立断让他不可放弃,否则两人便将同时被杂气浸染,经脉拥堵成为废人。 随后两人全力以赴同时施展靖难诀,想要疏导那些拥堵的杂气,虽然有所缓解但收效甚微。 两人就这样枯坐修炼,经脉当中如同泥沙般的杂气每到一处便鼓胀的撕裂般剧痛,但两人不敢稍动,加上杂气在他们身外竟然显化出来,让他们看起来竟然如同石化一般。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经脉当中依然不见多少起色,若不是凭借他们舍死忘生的大毅力支撑,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 就这样十几天过去,这一天一团凝如实质的杂气被推入林岩丹田当中,随后轰然一下便冲开天缺穴,那一瞬仿佛劈开混沌世界澄明。可林岩却受到重创一般,浑身剧痛袭来,差点让他当场昏厥,瞬间汗水便湿透重衫。 看着他的脸色沈啸顿时大惊,他刚想有所行动,但却被林岩及时制止,杂气未清中止修炼势必要遭到反噬,这是两人都无法承受的结果。只能趁此时机一鼓作气彻底清除。 两人就那么继续一点点的合力参修,终于经脉当中的杂气渐渐稀薄,最后如同破冰而出的溪流一般加快了流速。 一连运行了十八周天,两人一身杂气终于尽数消散,而经过此次劫难,他的经脉坚韧程度竟然也提高了几成,比之前粗壮了近乎一半。沈啸亦是如此,也可算是因祸得福吧。 好处当然不止这些,由于两人此次算是从生死间走过一遭,他们的神魂都得到了壮大,而且心智也得以锤炼,让沈啸突然有了一种感悟,好像现在马上闭关冲击元婴也无可惧怕。 两人的情谊在此后真正有了一种的质变,最危急的关头沈啸没有下毒手加害以保全自己,而林岩也没有舍弃他求得独活。 便让两人在生死之间见到了本心,这份经历让两人萌生亲如手足的交情。沈啸当即决定两人结拜,便在他们修炼的山头参天跪地撮土为香,三拜九叩结为兄弟。 随后林岩开口叫声“沈大哥!”对方叫一声“林贤弟!”随后把臂欢笑好不痛快。至此林岩才算对沈啸少了几分戒备,不过要让他完全放心恐怕还很难做到,毕竟他就是如此的性格。 这几天来沈啸一直在忙着迎接元婴大劫之事,而林岩也在研究符箓,通过前者指点,现在最快提升自己战力的办法就是符箓,在对方一番点拨下,让他对符箓又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原来他所炼制的弓箭之类居然都属于符器,是不能使用法器之前最好的选择。一件平常法器起码也要筑基期方可祭炼使用,否则根本发挥不出基本的威力。 因为沈啸对炼器也只是略知皮毛,所以对他的指点也不是很多,但却告诉他一些修士都知道的常识,符器如果用内力温样也可以增加不小的威力。顶级符器堪比普通法器。 所谓的符器就是在炼器时炼入符文,因为最多炼入几种符文,而且并不能形成符阵,所以便不能算作法器。当中有着一套完整的符文组成的阵法便是法器。 到了法宝级别那就是一系列的符阵组成繁复的禁法。顶级法宝更是将禁制提升到极致形成禁印。禁印等同于由禁制组成的一种特殊法阵。达到这个级别禁印当中便可以蕴养器灵了。 说起来符器简单,但仔细研究其中也藏着大学问,单个符文炼制的符器最为普通,功能也最为单一。两两组合或多个组合起来,便有各自不同的妙用。 林岩如今掌握并能应用的符文也不过十数,对浩如烟海的符文来说,简直是沧海一粟,若想真正领悟炼制符器的精髓,更不是一时半刻便能通达的。 幸亏林岩自幼就跟随孟爷学习符箓、魇镇,练就了一双巧手,加之他过目不忘只能,但凡他所看见过的符箓不管多么复杂经过几次练习便能模仿出来。这能力简直让沈啸叹为观止。 有了这个发现,沈啸突发奇想,决定在这阴煞之地布置一道符阵,以聚拢阴气顺便将土行杂气尽量分析在外,以精纯阴风之气帮助凝婴。 就在两人紧张的讨论这个符阵应该如何布设的时候,突然林岩背后好像有小虫爬动的感觉,当初他在封印里被血魔暗中查探时便是这般感觉,不禁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急忙朝四下查探,却毫无发现。但这并不能让他放心,不免低声呢喃:“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 沈啸听到他的话也是眉头微皱,当即示意他不要声张,两人依旧如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此时几里之外一个黑影却大惊失色:“这小子的灵觉怎会如此敏锐?我不过收束发丝般神识稍稍探查一下便立刻让他察觉了。” 接下来几天符阵有了突破,沈啸表现的格外高兴,这意味着他凝婴又多了几成把握。但林岩感受到的那个可能监视他们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这更让两人放心不下,假如是过路的修士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根本不必如此小心,而如此作为的只能是暗中监视。 沈啸隐隐感觉这事恐怕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却不敢掉以轻心,这毕竟是元婴大劫,万一真有人前来捣乱,很可能会让他在大劫当中身死道消。 “必须请人护法。”沈啸心里想着,但能够请谁呢?他自身不过是一个被驱赶出家族的落魄公子,这些年在西戎打拼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况且就算有朋友这时候也是远水难解近渴。 心底将身边几人仔细衡量一遍,在情分上林岩虽然可靠,以他的修为还不够人家一指头打发的,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 “帮主段舒扬?不可不可,自己圆窍境就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平日交往便每每露出嫉妒。如果知道自己要度过元婴大劫,他还不第一个冲过来捣乱?”否定了段舒扬后他继续思考。 “赵森屠?更是不行,那老魔头成天鬼气森森,谁也猜不透他心底想什么,说不定暗中监视的就是他。 最后便只有武君烈了。可此人行事实在太过莽撞,万一在关键时刻坏事怎么办?何况自己对他也不是很放心啊。”沈啸此时感觉到自己的人脉当真是捉襟见肘,几乎没有可以用之人。 #####大年初一给各位朋友拜年了,祝大家万事如意!! 也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年里有个好成绩!! 第十三章背后之人 沈啸因为所修炼的功法不全,元婴劫拖延不了太久,要想渡劫最好就在这十几天,当真是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思来想去最后一咬牙,他决定去找武君烈,此时后者正在一处断崖下修炼,只见一个赤着上身的身影正在以高速冲击着山崖,发出轰隆巨响,大段石壁都已经碎裂成粉,在山崖上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坑洞,上方的岩石在撞击下不断滚落,武君烈便凶残的迎上去,或是用头或是用胸口去迎击。 “哇哈哈哈!”练到高兴处,这壮汉不禁纵声狂笑,而看到此一幕的沈啸和林岩则不禁一咧嘴,相视一眼无可奈何。林岩心中更是暗想:“这武君烈的脑子不会练功练傻了吧。” 感受到两人到来,武君烈不禁哈哈一笑:“我最近又有突破正好你们来了,不如我们较量一番!”沈啸仔细感受一番不禁为之一愣,冲口说道:“你竟然进入了圆窍境?” “不错,我正是进入圆窍境,说起来这还要感谢赵森屠,我缠了他几个月的时间,硬是凭借跟他对拼有所感悟一举突破了。”说着武君烈哈哈大笑。 “你居然敢找赵森屠修炼?不怕他的噬骨毒骷子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沈啸对这莽汉当真是无语。 “怕什么?怕的应该是赵老魔才对,他那个毒骷子可啃不动在下的骨头,弄不好还要被我锛下几颗牙来。” “他可是一身毒功,你不怕他对你下毒?”听到这话武君烈大手搔一搔脏兮兮的头发说道:“这个嘛!晾他不敢。” 感情人家心怀坦荡,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突然沈啸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你说你缠了他几个月时间?” “不错,不陪我修炼我就在他洞府外蹲着,只要他一露面我就冲上去一通暴打,谅他也不敢不出招。” 林岩感觉到有人监视便是最近的事,如此说来赵森屠的可能便更大了。沈啸不放心便又问道:“最近可有什么人来莽山派?有没有什么过路的高手?” “过路的鸟倒是有几个,高手却是一个没见,不然我也不会缠上赵老魔修炼了。”武君烈粗声大气的说道。 “正好今天你来,必须陪我练上一番,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看招吧。”说着话便要冲上来。沈啸急忙抽出阴风扇,迎风涨到蕉叶大小,大扇一挥顿时一股阴风卷着漫天砂石向对方攻去。 砂石还没接近便有阵阵阴风入体,顿时吹得武君烈一个激灵,哪里还敢硬拼急忙一个闪身躲过此招,随后双手连摆:“不好玩不好玩,不跟你练了,跟赵老魔还能硬拼他的毒骷子,跟你这扇冷风的只能跳来跳去,没意思。” “你可不要小看了赵森屠,他不过是没有认真对待你,如果你依然这般打法的话,他一把毒洒下来,恐怕你这一身皮肉尽皆化水。” “哼哼,不要小看了在下,”说着话武君烈手中突然出现一根土黄大锏,手中一横说道:“在下的魔岩锏也不是吃素的。”随手一挥大锏竟然有道道土行之气涌动。 随后土行之气迅速聚拢,竟然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坚固的岩石铠甲。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铠甲当中传来:“有了这身铠甲还怕他的毒药不成?” 虽然这话有些夸大,但倒也不失为对付赵森屠的一个办法。看到这里沈啸不由眼前一亮。假如请武君烈帮忙护法,真要对付前者的话,倒也能够支撑一阵。 不过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个监视之人就是赵森屠,如何才能知道赵老魔的所在?沈啸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不论是谁这帮忙护法之人却都得是武君烈,他便当即开口道:“武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应允。” “你还没说啥事,我怎么答你?”“在下要度元婴大劫,想请武兄受累护法。”听到这话壮汉顿时瞪大牛眼惊恐说道:“什么?你这么快就要渡元婴劫了?本以为很快就能赶上你,没想到这差距又拉开了。” 能够近距离观看元婴劫可是难得的机会,武君烈并非傻子,当然痛快的答应了,不过可不是白帮忙的,他不由哈哈一笑:“我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忙我可以帮,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不知武兄心里有什么预期?”“好说,我要灵石。”“在下可给武兄三千灵石。”假如说是在其他各州,这价钱请人护法恐怕都会被笑掉大牙,甚至当场翻脸。 但在戎州,特别是西戎这片荒僻之地,每一块灵石都要超过别处十倍甚至更高,能够一下拿出三千灵石已经相当不易。 沈啸也知道自己开的价格有些偏低,便解释一声:“因为渡劫凶险我也要留些以应付不测,所以只能给武兄这么多了。” 武君烈挠一挠头随后嘿嘿一笑:“你还真是个阔东家,没想到居然能够一下拿出这么多灵石。”看来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他的预期,而且他也不会被沈啸接下来的话干扰,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而不是借机讨价还价。 对此林岩心里倒是对他有了些认同,感觉这人除了有些太过直白让人感觉直楞了些,甚至说话办事不留转圜让人感觉不舒服,但却绝不是个包藏祸心的小人。 “不过有句话我要先讲清楚,”武君烈随后开口说道:“假如你的仇家太多太厉害,明知道保不了你渡劫,我也不会硬抗,不过既然是答应了你的买卖,我却没有兑现,总要有个交代。等我将来实力长进了定然会帮你报仇的。” 听到这话沈啸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但武君烈的性格说出这番话一点都不稀奇,反而他说将来为自己报仇还让他有些感动。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沈啸当即掏出一千灵石作为定金,并答应渡劫前会再给他一千,事后尾款结清两不相欠。武君烈当然是爽快答应,随后问道:“你们对想要破坏渡劫的人有没有个谱?如果有的话现在就告诉我,我也好做些准备。” “这个……。”沈啸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武君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干脆一摆手:“算了既然拿了你的钱,那就应该替你排忧解难,我这就去将这方圆千里的妖兽散修先杀个干净。” 这话一出口就吓了沈啸和林岩一跳。林岩更是急忙开口:“武前辈且慢!”“怎么,小子?你有话说?”“前辈稍安勿躁,其实我跟家师心里也有过一个猜测,不过却苦无证据,所以刚才师父才没有明言。” “有就说嘛,干嘛还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这话说得沈啸脸色一白,显然心里很是挑剔,但他也知道武君烈的性子,所以只好当做没有听见,开口说道:“我们最怀疑的就是赵森屠。” “怎么会是他?不过也有这个可能,你此前实力就压他一头,这老魔头心里一定早就不爽了。”武君烈开始分析,“况且这老魔头整天阴森森的,谁也猜不出他心里的打算,干脆我现在就去暴打他一顿,看看他说是不说。” “你……”沈啸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林岩却在旁边抢先说道:“武前辈能找到赵前辈吗?”“他还不好找?成天在西山下的鬼洞里猫着,我这就去找他。”话音未落已经腾空而起直奔西山。 西山不过是莽山山脉中一个小山,因为天然形成的一片妖兽墓地,形成一处阴魂谷,便成了赵森屠修炼之所。他的弟子还曾做过西山山主,不过可惜已经被妖狐杀死。如今这里便只有他一个人。 沈啸带着林岩随后赶到却看见武君烈从洞府中跑出来,整个西山并没有赵森屠的影子。由此便更加确定那个监视之人是后者的可能。 对于赵森屠监视的原因他们不得而知,但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那么渡劫时出手的可能性绝对是最大的。随后三人返回沈啸修炼的阴煞之地,开始盘算如何防范这个老魔。 思来想去,沈啸突然问了一句:“武兄你能保证赵森屠就是个金丹境?也许他始终有所隐瞒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武君烈也有些吃不准了,不由一挠头:“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感觉他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那几个月来就算我拼尽全力也不过跟他打个平手。” “如此看来此人定是隐瞒了实力,恐怕要比你我知道的还要恐怖。”“那他岂不是有元婴境?”“这倒未必,假如他的实力高过我的话,恐怕他早就直接出手了。” 对于两人的讨论,林岩这个小小的先天根本就插不上嘴,只能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里想着自己的事。 他是真心希望沈啸能够渡劫成功,如此他就算有了一个靠山,如果渡劫失败,恐怕他也难以独活,此事关乎生死由不得他不紧张。 见两人讨论的热烈,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禁问道:“假如师父渡劫的时候能够中断,引他出来会怎样?”一句话顿时让几人眼中一亮。 第十四章苍崖城 林岩的主意虽然看似是个主意,但马上沈啸和武君烈便又同时摇头。沈啸与林岩依然师徒相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小子,你还没有入门自然不知道这修士渡劫的危险,莫说元婴劫就算筑基的心火劫也不是说停就能停下的。”武君烈直言不讳。 林岩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模仿出渡劫的阵势呢?” “模仿?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武君烈无从判断便看向沈啸。 对于此沈啸同样没有经验,也是一脸深思状。突然他有了一个决定。“元婴劫声势定然不小,我们干脆通告全帮,公开渡劫。” “这!”这回就连武君烈都觉得有些不保险了,毕竟他们都是莽山派的外来户,而且帮派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借助的力量,弄不好帮里就有人来捡便宜,比如段舒扬。 “这真的好吗?”武君烈挠头问道。“你以为元婴劫能够瞒得住吗?一开始是我将事情想的简单了。仔细一想这大劫声势,千里之内皆能感应,百里之内皆能看见,十里之内均有风险。想瞒也是瞒不住的,与其我们面对未知的敌人倒不如干脆向他们言明此事,便将他们都列为敌手好了。” 听到这番话武君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以前我看你沈公子有些娘气,没想到你却也是条汉子,竟然有如此气魄,好,在下就陪你这一遭。” “那我们即刻行动。”沈啸再不耽搁,当即祭起步云卷朝着莽山大殿飞去。 百里距离不过瞬息,三人来到莽山大殿将此事跟段舒扬一说,对方顿时便是一愣,眼中难以掩饰的嫉恨,但随后便呵呵一笑,抬手施礼道:“哎呀,真是我莽山之福啊,没想到沈长老如此年轻便要凝婴,真是恭喜恭喜,不知道我这个帮主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呢?” “元婴大劫不是小事,我今日来知会帮主一声,免得到时候有人误闯进来被劫雷所伤。”沈啸早已看到段舒扬眼中的变化不禁心中暗笑,“接下来在下要去准备一些渡劫之物,怕是不能为帮中效力,还望帮主原谅。” “沈长老这就客气了,你能渡劫是我全帮上下大喜之事,到时候我定然号令全帮做好防范,绝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干扰了沈长老你。”段舒扬此刻心情已经平复,将一切心思尽皆隐藏。 “那就有劳帮主了。在下还有事这便告辞。”等沈啸走后,段舒扬顿时涨红了脸,咬牙切齿的怒骂道:“这些杀千刀的,此前已经是耀武扬威不将本帮主放在眼里,如果让你顺利凝婴那这莽山派还有我段某人的位置?此番说不得要得罪了,绝不能让你顺利凝婴。” 而此时三人正一路狂奔朝着几百里外的苍崖城赶去。苍崖城可说是距离最近的一座大城,其繁华自然不是莽山镇可比,沈啸看着大街左右林立的店铺不由心头一喜,他想要寻找的阵旗应该会有着落。 要想模仿雷劫,便必须要一套阵旗,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事他对谁也没有说,毕竟他对武君烈也心有提防。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分头行事吧,寻找一切可以帮助渡劫之物,不怕多只怕不够。”说着拿出两千灵石,分给武君烈和林岩。想一想又对林岩说道:“以你的见识怕也不知道何物可以帮助渡劫,还是跟着我吧。” 说着便将两千灵石丢给武君烈,便带着林岩钻进最近的一家店铺。两千灵石可就是两大袋,武君烈掂掂分量不由一笑,随后大声说道:“沈公子果然大气,就不怕在下卷了你的钱财跑路吗?”话音未落他也钻进另一侧的店铺当中开始寻找。 帮助渡劫之物首先便是避雷法宝,但这类法宝价格奇高,而且很可能在劫雷当中损毁,所以不是一般人能够考虑的。接下来就是丹药,能够迅速恢复自身伤势的丹药,还有一些帮助凝婴的丹药,都是渡劫的上选。 但能够帮助凝婴的丹药更是价格昂贵,就算以沈啸的财力也是不敢妄动心思。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疗伤药。 而此次沈啸除了疗伤药外,还需要一套模仿劫雷的阵旗,不知能否找到,即便找到了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没有外人沈啸也就不再隐瞒,带着林岩挨家店铺打听,却收效缺缺,招雷阵旗或雷属性法宝倒是看见几个,但能够模仿元婴大劫的阵旗却是一家都没有。 转过一条街看着眼前店铺的门脸沈啸不禁眼前一亮,只见三层高楼,楼基七层青石台阶托起,台阶两旁花团锦簇的栏杆描金画银,一对白玉抱鼓石更是做足了气派。 廊檐下八根合抱粗红柱撑起檐斗,柱子上金丝银线刻画的符文,淡淡的宝光波动更显堂皇,丈高大门左右分开,门挡之上高挂匾额上笔走龙蛇大大书写“宝阁”两个金字。 他对苍崖城也不熟悉,但凭他的判断这应该是城中最大的一处店铺了,也怪自己心急没有找人打听一番。 两人迈步就要进去,却被门口的伙计拦住:“二位慢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听到这话沈啸这才注意到,一直心忧渡劫自己现在一身衣服又脏又乱,林岩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难怪一个小小伙计都敢拦住去路。 想通这点他不由怒从心头起,顿时放开圆窍境法力,一股令人窒息的阴风掠过,顿时将那个不开眼的伙计冻在当场。 就在这时店铺里传来一声喊:“这位前辈且慢动手,是小店招待不周还望勿动真火。”说着一个中年青衫男子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近前。 看到此人沈啸知道这应该是店铺掌柜之流,便抽出悲风扇在身上随意一掸,好似掸去身上的浮尘,却是解了那名伙计所中的阴风。青衫男子见此不由呵呵一笑,朗声说道:“贵客到,里面请。”这本应是伙计该喊的话,现在掌柜亲自喊出,算是给足了面子。 沈啸带着林岩随着青衫男子走上台阶,但见大门内摆着八开屏风,恰好将店内布置挡住。上面镂空雕花好不精致,仔细看竟然是宝石点缀的苍松翠柏福兽仙禽,如此种种无不彰显此店雄厚的实力。但沈啸对此却好似视而不见,随手一带看得有点呆的林岩,迈步朝里走去。其实林岩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而露怯,却是看到那屏风上的符文起了兴致。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青衫男子的眼睛,当即便知道此人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便招呼的更加热情:“鄙人恬居苍崖城宝阁掌柜,姓吴,字东来,还未请教这位贵客怎么称呼。” “原来是吴掌柜,在下散修沈啸。”说着话已经进入店内,只见排排货架分列四周,各色货物琳琅满目,但沈啸神识略扫便知道不过都是些普通货色,便径直走向待客的几案,大模大样在一张檀木椅坐下,顺手端起早已准备的茶水看了看,却并没有品尝而是随手撂在几上,拿出自己的香茗朝吴掌柜招呼道:“用清泉水泡来。” 林岩在旁边看得不禁好笑,俗话说店大欺客,这沈啸分明是要来一出反其道而行。先用自己实力镇住门外伙计,再用香茶奚落掌柜。倒也是一个老手,知道开口谈生意前先提高自己的身价和见识。 但他却不知道全部,按照修士间的规矩在这样的店铺当中,就算修为再高也不可乱用神识,而沈啸所为就是要让对方明白自己散修身份,若相欺必相报。 吴掌柜心知此人不好招呼,急忙唤来女侍重新布置茶点。并在一旁谨慎问道:“不知沈前辈此来需要些什么货色?您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准备。” 沈啸呷一口茶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我此来是为元婴劫做些准备,不知道你这里可有这方面的法宝丹药?” “哎呀,不想沈前辈如此年轻便已经准备凝婴,今日得闻前辈喜讯真是在下荣幸。”吴掌柜说着抬一抬手算作道贺,随后问道:“不知道沈前辈是何类功法渡劫?” 若是平常这种问法很是忌讳,但吴掌柜却不以为然,见沈啸冷冷看着自己却也不卑不亢,耐心等着对方回答,后者略一思索便心中了然:“在下修炼阴风道。” “此类丹药本阁就有,只是……”如此作态自然是怕付不起价钱,沈啸不禁嗤然,随手丢出一千灵石,顿时看得吴掌柜眼睛一亮。 沈啸也不耽搁随着吴掌柜上楼挑选一应丹药,许久才满意而归。两人先后走下楼来竟然是有说有笑,吴掌柜客气的说道:“沈公子定制的阵旗我定会让人全力赶制,绝不会误了公子的佳期。”“那便有劳吴掌柜费心了。” 刚刚林岩并没有跟上楼去,而是在这一楼的柜台随意转了转,不久便被一本符书吸引,拿起随意一看便再也挪不开步了。 这时沈啸见林岩正在看书,刚要出言招呼,却是吴掌柜也看得清楚,赶忙吩咐一名女侍:“沈公子的高足既然看上了本阁的书籍,还不快包起来送给他。”这也算是一种经营的手段,沈啸在店里消费不少,小小符书算作添头,刚好讨好一番,便宜贴心。 “那便多谢了。”“沈公子客气,都是平常之物。”“在下告辞。”“好走。”“留步。”一番场面上的客套话后,沈啸带着林岩走出宝阁,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第十五章破婴丹 沈啸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他家族经营的万宝楼开遍天下,那时从没听说过一个宝阁的存在,但如今自己被逐出沈家,已经多年没有听到万宝楼的消息,如今却见到这么一处宝阁,听吴掌柜的话这宝阁应该也是经营甚广,不止此地一家店面。 如此说来万宝楼怕是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而自己这个本应是万宝楼少东家的存在,却是要在这小小宝阁当中跟一名掌柜为了几块灵石多费唇舌。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正在心中暗自感慨时,突然听见一阵大乱,“站住,给我拦住他。”“抓小偷!”“抓强盗!来人啊!”一阵乱喊声中,一个头发如同烂草窝般的大汉急火火的跑过来,边跑边喊:“我早说了金主在此,老子还会赖了你的不成?快去找他付账。” 不用想也知道是武君烈,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苍崖城中乱来,沈啸不禁眉头一皱,而林岩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他的心思全在手中的符书当中。 身后一干伙计见武君烈边跑边朝着沈啸指点,说他是付钱的买主,不由顿时心中一沉,看沈啸一身打扮也不像个腰缠万贯的金主,顿时有人高喊一声:“快将他们围了,莫要让他们跑了。” 一群伙计面色狰狞的围拢上来,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沈啸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武君烈却哈哈一笑:“寻到个宝贝钱不够,只能先耗下来。”说着拿出一物在他面前晃一晃便马上收起来。 “这是!”饶是沈啸的见识也顿时瞳仁一缩,武君烈手中的分明是一颗诡婴果,那可是能够提高两成凝婴几率的灵果。如果能够找到炼丹大师炼制成破婴丹,那可是最高提升四成几率。简直就是无价灵丹。就在那一瞬间人群中还有一人辨识出了那颗果子,竟是宝阁掌柜吴东来。 “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诡婴果了?”沈啸在心中默默发问,虽然他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根本不上心家族的生意,但却并非对自家生意一无所知,起码是在他记忆当中这是为数不多的诡婴果,而那种神奇的破婴丹更多年未曾听说。 武君烈居然抢的是这个,难怪这些伙计如临大敌一般,放在谁身上恐怕都要跟他拼命。同时惊讶的还有林岩,这果子他见过,而且还尝过,可惜味道并不好,而现在为了这么一颗远不如他当初所摘的果子圆润,对方居然兴师动众,简直就好像抢了亲儿一般。 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将那棵小树给挖回来,说不定能够卖个大价钱,到时候自己就躺着吃也一世无忧了,再娶几房老婆开枝散叶,完成自家老头交代的遗愿。 对于他乾坤袋里躺着的那颗果子,他更是不敢轻易拿出来,所谓财不露白,这才是君子之道。 林岩紧张的看着周围面目狰狞的伙计们,然后看看沈啸再看看武君烈,发现两人竟然并不在意,而且有一股一路打出城去的意味在身上缭绕,不禁让他暗暗心惊,如此一座大城当中怎么可能没有高手坐镇? 果然一个声音暴怒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城中撒野?”当那身影降落下来,看见沈啸几人,气势却顿时弱了下来,“不知二位道友这是何意?难道真要在苍崖城中动武吗?” “这位是?”沈啸不以为然,他以前就是个纨绔,现在更是邪派散修,所以根本就没有把此事当做一回事。 “在下苍崖城城主幕苍青,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城主竟然只是圆窍境,此刻面对两个圆窍境存在也是有些心虚,态度上自然要客气些。虽然他这城主有背后势力支撑,但命终归是自己的,不得不小心。 对方客气自己也不能失了礼数,沈啸略一拱手:“原来是城主大人,在下散修沈啸,今日邀好友携弟子前来贵城采购一些修炼应用之物。” “原来如此,不过看这阵势不像采购物品吧。”幕苍青也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我想这其中怕是有误会。”沈啸从容应对,但手里却已经握紧了悲风扇,稍有不对便要马上动手的架势。 那家店主刚想说话。城主幕苍青急忙摆手制止他的言语,他当然看出了苗头,怕是稍有不对对方就要杀出城去。几位圆窍境在城中动手,其中的损失就是他这个城主也担待不起。 这苍崖城本就是地处西戎,等级不过是繁华处一个大镇。虽然城中还有一些力量,但对方既然摆明身份就是一介散修,那么对方想走靠城中的力量也拦不住。真要闹僵起来得罪了散修对谁都没有好处。 幕苍青权衡一二便开口说道:“不知两位道友可信得过幕某?”“这是自然。”“好。那此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人在外喊道:“沈公子是鄙阁贵客,我想此事定然是一场误会,我愿意出面为沈公子担保,解释这场误会。”随后朝四方拱手道:“在下来迟,还望各位赎罪。” 出面之人正是宝阁掌柜吴东来,见他出面幕苍青的脸色随即缓和下来,神情之中竟然还对前者有些畏惧,林岩几人自然看在眼里,对这宝阁存在更是多了几分留意。 很快此事便被说明,是武君烈见到这家店里竟然有诡婴果便丢下两千灵石说是定金,抢了果子就走。 这颗诡婴果虽然品相不足,但也是罕有之物,哪里是两千灵石能够买下的?原本这家店的李老板是要伙计送到临近大城拍卖行偷偷拍卖的。结果武君烈这一闹,他的诡婴果曝光不说,恐怕这次还要赔个底掉,心里苦闷不已。 李家店铺这几年本就生意不济,本想借着这个果子赚上一笔缓解困境,这下可有些做难了。 吴东来听完过往不由对李老板一抬手道:“李老板,吴某人在此保证,这单买卖虽然未经过拍卖,但价钱上绝对可以达到你的预期,还请放心便是。” 随后又朝沈啸一拱手笑道:“沈公子,在下不才说句公道话,此事终归是您的朋友莽撞了,如果信得过在下那我便报上一个价格,相信沈公子自有衡量。” 沈啸也知道在这城中如果得罪了城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便微笑说道“好说。相信有幕城主和吴掌柜在,此事定然不会有错,误会终是会解开的,此事因为朋友莽撞惹下的,在下便将朋友刚刚留下的两千灵石当做向李老板赔罪,就算买不起这诡婴果,这灵石也是你的了。” 出手便是两千灵石,这可绝不是小数目,李老板闻听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却又是满心苦涩。看似对方是给自己补偿,其实还不是冲着诡婴果去的?如果自己收下了那不还是定金?到时候想要反悔恐怕也来不及。 不过他若不收的话,对于一位散修他这小小店主可不敢得罪,两下为难又不好不拿出态度,便急忙说道:“岂敢岂敢!” 吴东来却在旁呵呵一笑道:“这是沈公子的诚意,李老板尽管放心收下。”随后对众人拱手道:“此地终归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倒不如去鄙阁坐下来仔细商谈,幕城主,沈公子,李老板,几位意下如何?” 几人自是毫无疑义,便一同前往宝阁。一炷香的时间,幕城主率先走出宝阁,脸上带着笑容,心中不禁暗道: “这吴东来果然是个人才,居然借着此事给自己不少好处,这分明就是讨好自己,这番心思当真细腻,而行事却又不着痕迹,当真是了得。将来这苍崖城的生意怕就是他一家的了。” 随后又想起沈啸不由脸色一变:“区区一个散修,嘿嘿,还真是有钱啊,比我这个城主还要阔绰,那诡婴果起码上十万灵石,居然毫不犹豫的拿下来,嘿嘿。”他心中有了计较。 随后李老板满脸荣光的走出来,怀里揣着储物袋中装着整整十万灵石。这可以说是个天价了,就算到了拍卖行,恐怕也不过这个数目,再说对方事先还给了他两千,算下来一个品相不佳的诡婴果卖出十万两千的价格他又怎能不满意? 此时宝阁便剩下掌柜和沈啸两方,吴东来看一看三位不由微微一笑:“沈公子果然是鄙阁的贵人,吴某在此多谢了。” “吴掌柜客气,那就按我们刚才约定的办,诡婴果就归宝阁所有,三天后我来取货。”“沈公子放心,鄙阁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三天后两枚破婴丹绝无差错。” 一颗品相不佳的诡婴果经过吴掌柜周旋,城主得到一瓶珍贵的疗伤药,满意的离开,李老板得了灵石自然满意。而沈啸得到两颗破婴丹也绝不会有意见。但最大的赢家却还是他。 那一颗诡婴果如果给炼丹大师炼制的话,起码会出四五枚丹药,虽然配置破婴丹的辅助药材也价值不菲,但这主材诡婴果却是不可或缺的,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不但捞了一笔好处而且还在城主那里卖了一份人情,可谓是盆满钵盈。 林岩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当真是叹服吴掌柜的心机手段。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宝阁在背后撑腰的话,就算后者再有通天才智怕也无法执掌。 第十六章真假劫 三天转瞬而过,当沈啸独自前往宝阁,顺利的拿到阵旗和破婴丹的时候,感觉这一切都好似做梦一样,曾几何时他会想到自己有这样的际遇? 虽然是平生第一次看见破婴丹,但他还是能看出这两颗丹药的成色绝对在六成以上,这样最低也会增加三成凝婴几率。如果这样还不能顺利凝婴,那他真该一头撞死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驾驭步云卷转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跟踪这才放心的回到莽山大殿。 一见面段舒扬便热情的上来招呼:“哈哈沈长老这几日可是准备妥当了渡劫之物?我这里有一瓶回气丹,便算做贺礼聊表心意吧。” 回气丹顾名思义便是帮助回复真气的丹药,但却是最普通的丹药,通常都是筑基弟子服用,段舒扬拿出此物来道贺,显然也是在应付,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但沈啸却并不在意,依然是连连道谢。而一旁赵森屠也走上前来,同样是一瓶丹药,却是愈体丹,倒是比段舒扬的回气丹高了一筹,不过高的有限。沈啸一样含笑道谢,连连说:“太贵重了,这怎么敢当。” 赵森屠明知这话虚假却脸色不变,随口问道:“修士凝婴可是大事,不知沈兄可选好了渡劫地点?” “这是自然,这几天来我便是为此事奔忙,昨日终于是定下来地点。”沈啸故意卖个关子停住不说。 赵森屠段舒扬二人顿时紧张起来,前者更是追问道:“不知选在何处?我听说修士凝婴如果地点选择不当,可是会大大影响凝婴效果,而且对凝聚的元婴也会有相当大的危害,弄不好一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 “赵兄提点的是,我也是因为此事而头疼万分,阴煞之地虽好,但可惜那里土行灵气太重,会严重影响我凝婴,弄不好还会伤到经脉,所以我决定选一处纯阳之地渡劫,就在,帽爷山。” 帽爷山位于莽山南几十里,本算不上一座山,不过是一个几十丈高圆缓的土包。原本也没有名字,因为酷似农夫草帽一般所以被莽山盗匪随便冠个名字,就这么叫开了,那里地势开阔周围数里平川,唯有一座小山包,那山包便成了阳气汇集之地。 这话一出口赵段二人顿时惊呼失声:“什么?”赵森屠脸色阴晴不定,而段舒扬则急切说道:“这恐怕不好吧,你本身修炼阴风咒,属于阴属性功法,怎能选一处纯阳之地渡劫?到时候阴风灵气采集困难,恐怕连凝婴都困难啊。” 赵森屠也在旁边敲着边鼓:“不错不错,段帮主所言甚是,你可是我莽山派第一个凝婴的高手,真要出点差错对帮中实力影响太大,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其实我这也是置之死地的办法,何况道经有云阴阳相生,我便在那纯阳之中夺一丝幼阴。”沈啸轻舞悲风扇脸上一片胸有成竹。 “既然沈长老主意已定,自然是有了相当的把握,我们还是不必担心了,不知沈长老打算那一天渡劫?我好吩咐帮里众人做好接应。”段舒扬双眼微眯神情当中难掩得意。 “时间也已经订好,便在明日,初一正午。”说完话沈啸大步出门仰天大笑,随后祭起步云卷飘然而去。 等他走后赵段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早已有了默契。随后段舒扬轻叹一声:“哎,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不过这也难怪,沈长老少年天才二十筑基,如今修炼不足甲子便要凝婴了,真是可喜可叹啊。”而赵老魔则只有嘿嘿二字,随后二人分手离开。 一个无名的小山坳中,林岩三人碰面,武君烈一见便急忙问道:“怎么样?那两个老货说了什么?”“哼,还能说什么?”说着沈啸丢出两瓶丹药,武君烈一见不由一咂吧嘴:“嘿,他们还真使的出。” 沈啸随手将两瓶丹药丢给林岩,这等货色对他几乎无用,但对林岩却也算不错的丹药,既然对方已经给了,那便让他物有所值吧。 时间紧迫三人要赶紧去帽爷山布置一番,索性沈啸在拿到阵旗的时候便已经看过了吴掌柜给他的祭炼之法,毕竟算是一次性的阵旗,所以使用起来并不复杂,只需简单祭炼便可以祭起,效果便是风起云动,偶尔雷电劈落,但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阵旗的效果看起来更像渡劫失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渡劫之人也同样会遭到重创,甚至因失败反噬而功法尽废。到那时背后躲藏的黑手定然全部都会跳出来。 林岩看着沈啸和武君烈忙碌,但他始终有些不安,感觉此事一定还有变故,他又不敢随便推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所剩不多的寿元给搭进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自己也做些安排,便在帽爷山走位勘验了一遍。突然他感觉此地怕是另有门道,只见帽爷山头有一片雾霭久久不散。依照风水术看来,此地气相藏风纳水,怎么都好像一处墓地。 但此地应更适合阳宅,怎么可能是一个墓穴?谁会将先人埋在此处?岂不是要累及后世?思来想去却又不得要领,这不安的感觉扰得他心烦意乱。 假如此处真的是一处墓葬的话,沈啸选择在这里渡劫那可真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到时候还真有可能阴阳逆转,要了他的性命。沈啸生死是小,到时候连累了自己,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便狠下心仔细推演一遍,却让他吃了一惊。以沈啸起卦定一阴,有人截杀自然也是阴,阳地阳时渡雷劫却又是一阳,这便是艮。 刺杀之人藏于阴暗便是一阴,渡劫求生便又是一阳,此地如果真的是一处墓地的话怕又是一阴,如此一来便是蹇卦,却是一个下下卦象。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从卦象上来看此事千难万险,西南是个好地方,而东北却万万去不得,可能有大人出现,只要能够坚持便可得吉兆。 再仔细推衍卦辞,林岩的脸色越加难看。他本有心立即就走,但却知道自己如果此时离开极有可能会落入赵森屠之手,到时候便更加凶险。 左右为难之际,他便开始沿着帽爷山布置一道简单的阵法,与其说是阵法倒不如说就是他安慰自己的一个摆设。凭他掌握的简单符文又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过就算如此,也比没有准备的好。 布下一个八门锁阵将帽爷山围住,生门留在西南,死门则在东北,然后他又趁着沈武二人忙碌之时,偷偷取出当初他炼制的那把无法拉开的强弓,因为有沈啸传授的祭炼符器的法决。现在使来这件符器倒是正好合用。 一夜祭炼之后,林岩试着上好弓弦,感觉还是有些勉强,但却已经可以使用。对于自己的箭术他实在不想多说,便将箭镞都取出来,然后小心的调和剩下的一包淡黄药粉仔细涂抹在箭镞上。 准备好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沈武二人均在盘膝打坐抓紧时间恢复,他便又鼓捣着炼制了几道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正午,沈啸站立山顶随着浑身气势陡然提升,便见帽爷山顿时有一股狂风卷起,随后百里云动,顷刻间便重如锅底,时而有雷电在云中穿梭,仿佛一条条蛟龙狰狞可怖。 武君烈站在距离山顶数里之外,紧张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一道闪电劈下,顿时山顶一声惨叫传来,随后狂风再起,云海翻腾间却已经见了青天。 “怎么回事?老沈难道渡劫失败?”武君烈的大嗓门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随后他迈开大步飞速上了山顶,然后便听他撕心裂肺的喊道:“老沈,你不能有事啊,你欠我的灵石还没给呢,快吃药,快张嘴呀。” 就在这时突然两蒙面人影急速冲上山头,却看见武君烈一人在那里大呼小叫,那里还有沈啸的踪影?两人顿时大惊失声:“不好!” 却听武君烈大吼一声:“确实不好,是你们不好!赵森屠,段舒扬快摘了屁股帘子吧,以为把脸挡住老子就认不出你们吗?从你们身上我都闻到了那股腥豪豪的臭气。” 听到这话赵森屠冷哼一声却没有动,而段舒扬却哈哈一笑,伸手揭开面罩说道:“武君烈,别人都说你呆楞如傻,我却说你外粗内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赵森屠不等对方答话便阴惨惨说道:“莫要废话,说吧沈啸在哪?”武君烈心中不但有气还有一肚子疑问,不吐不快,“我就不明白了,咱们都是一个帮派,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大家和和气气共求大道不好吗?” 赵森屠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识相的就将沈啸的下落说出来,否则死!”“哎呀?”这句话顿时让武君烈勃然大怒,别人可以骂他傻骂他呆,就是不能用他的命来威胁他,显得他窝囊没用实力差。 就在他扑向赵森屠的瞬间,段舒扬的冥光锯已经挥起,直奔他的后背而去。惊得他急忙大呼失声同时向旁一跳,躲开这一刀偷袭,随后伸手一指段舒扬:“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居然敢偷袭老子!” 听到这话段舒扬差点一个跟头栽死,刚刚他开口道破两人身份,还说他粗中有细,现在却又犯起浑来,两人明明一同前来,目的再明显不过,还要说是不是一伙的问题,这当真是太让人颠覆了。 武君烈看起来有些楞,但他对战经验却极其丰富,趁着二人稍一愣神他便迈开大步朝着山下奔去。同时大吼道:“你们两个打一个,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第十七章暗流滚滚 正当武君烈即将展开身形远遁之际,突然感觉背后鬼气森森,他急忙转向闪避,猛然间看见一架鬼车擦着他的身体飞快冲过,然后一转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森屠一改往日模样,坐在九子鬼婴车上,九个鬼婴吱喳嚎叫,仿佛要挣脱锁鬼链扑咬过来。吓得武君烈当即一声大叫:“妈呀,今天真的是见鬼了,”随后便是大怒:“赵老魔你果然隐藏实力。” “哼哼,你不应该趟这趟浑水,沈啸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为他卖命?”“老子做事不用你管,不要以为你多了这架鬼车就了不起,有本事就来吧。” 话音刚落便觉得背后杀气袭体,他急忙再度闪身,堪堪躲过段舒扬的偷袭,从那一道刀芒判断,段舒扬显然在这几个月悄悄晋阶圆窍初境,竟然隐瞒的如此深重。 顿时让他火冒三丈:“段舒扬,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放着帮主你不做,却要去舔赵老魔的脚跟,老子跟你没完!” 虽然嘴上这般说,但他的身形却丝毫不慢,一路狂奔便朝着西南而去。可惜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行法宝,不旋踵便被赵森屠的鬼婴车从背后追上,顿时一道道森森鬼火朝他打来。 武君烈再不敢藏私,急忙取出魔岩锏,顿时道道黄气及体,化作一身土行铠甲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随后大锏一扫便将鬼火尽数打散。 这番变化也让赵段二人心中一惊,没想到此人还有这件法宝这般修为,看来藏私的不止他们二人。武君烈同样有着圆窍的实力。 就这样武君烈且战且退,怎奈面对两人,他又如何能够应付,好在两人忌惮隐藏的沈啸,不敢全力出手,这才让他能够支撑许久。 就在他左撑右挡难以招架就要喊沈啸帮忙的时候,远处却有一道身影脚下踏着一对飞钩电闪而来,气息比照三人丝毫不弱。见又有人来而且不明敌我,三人当即住手分开阵营闪在一旁。 却见来人一身青袍脸上带着青铜面具,武君烈看着此人身形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他那青铜面具竟然是一件法器,可以屏蔽别人窥探,不免怒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把面具摘下来让老子看看。” “无知鼠辈,不用你叫嚣,少顷便送去见你朋友!”青袍人一见武君烈便满眼轻蔑,话里话外还透着相识的意味。 但任凭后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个人,但眼下对方要找自己的麻烦再加上赵段二人,他可实在难以抵挡。 这回不喊沈啸也不行了,就在他开口瞬间,突然一道人影从旁闪过,随后一阵阴风暗渡,便将段舒扬笼罩当中。 只听啊一声惨叫,段舒扬当即爆发所有真气,在周身化作一道冥火,想要抗住阴风,但冥火阴风本就相助,竟然让他一身冥火失控,虽然最终堪堪挡住阴风,却也已经狼狈不堪口角带血。 “沈啸!”段舒扬怒吼一声挥动冥光锯冲了上去,赵森屠想拦却已经不及,不由暗骂一声:“蠢货,白费我一颗晋阶丹强提修为,却如此不堪大用。” 此时面具人明显对武君烈充满敌意,他们三对二占尽优势,只要三人合力先除掉一人,那还怕另外一个能够翻天不成?但现在这段舒扬竟然追着沈啸离开,白白破了大好局面。 他有心前去帮助段舒扬,但又怕武君烈逃走,还有那个青袍人,既然看见了他的九子鬼婴车,知道他鬼道魔修的身份,他早已经决定趁着二人对拼的关键时刻一举将两人铲除。 “但愿段舒扬能够纠缠沈啸一阵。”赵森屠心中暗暗说着,随后对青袍人一摆手:“这位朋友,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妨联手如何?” 听到他这话对方不但没有同意,反而稍稍后撤几步,同时跟他和武君烈拉开一段距离,随后说道:“我无意参与你等恩怨,就此离开便是。”说着再退数步,却又不肯就走。 这话说的好听,但却明显是想背后捡便宜,赵森屠眉头一皱脸色难看。三人各自揣着心思,谁也不放心谁,便谁也不敢妄动,全都严阵以待提防偷袭。 就在这时武君烈突然一拍大脑袋大喊一声:“哈哈,老子想起你是谁了!苍崖城主,是不是?是不是?” 随后得意的将魔岩锏扛在肩头笑道:“别以为老子看不见你的脸就认不出你,拜托下次伪装的时候把声音变一变。” 就在沈啸出现的时候,苍崖城主便暗悔自己大意,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搞出一个假渡劫。当时他查探此地发现没有沈啸以为对方已经被杀,三人又拼杀了一阵,万一武君烈也死了,他一人难敌两人,便跳出来想要掺上一脚,却不想恰好此时沈啸出现偷袭段舒扬。 这连番变化让他叫苦不迭,赵森屠又邀请他对武君烈动手,他忍不住开口说话想讨个巧,却不想暴露了自己身份,还被那个二愣子当场叫破。 假如不暴露他完全可以当做没有来过一走了之,回去继续做他的城主,但现在对方居然直接叫破身份,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善了。 苍崖城虽然是西戎有名的大城,但地处荒僻物产不丰,自己守着这个清水衙门也没有多少油水,但沈啸的出现却让他眼前一亮,吴东来虽然先用丹药将他打发,但他也知道沈啸绝对有实力拿下诡婴果。 诡婴果啊,谁能不动心?再加上沈啸的身家,让他怎能忍住?于是他借城主之便假意缉拿要犯,找人核实他的身份,得知他竟然是莽山派长老,便小心探查,结果轻易从帮众口中便得息他渡劫之地。而且还另有惊喜,莽山帮主居然跟赵长老联手打算暗算沈啸。 莽山派?不过一个草台班子,实力最高的就是沈啸,接下来便是那个壮汉,余下之人尽皆是土鸡瓦狗,他根本不放在眼中。于是便远远等在一旁,打算趁着几人拼个你死我活再出来捡便宜。 本以为这是十拿九稳的便宜。没想到自己还是太过大意,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各个修为深藏不露,而且一番算计也是始料未及。终于让他踏入泥潭不能自拔,不由让他恶从心起冷冷看着二人,决定今天拼了老命也一个都不能留。 武君烈看着另外两人心中暗暗想道:“如果这两人先打起来就好了,老子就可以平安脱身了。”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啊!”随后便再没有声音。 这一声仿佛战鼓催心,顿时让三人都是一震,下意识的举起手中法宝防范,随后知道死的怕是段舒扬,那么沈啸一到便更加不利,但现在形势走不得留不得,唯有一战,顿时一场混战便在顷刻间爆发。 只见森森鬼火闪烁、道道土气爆发,其中还夹杂着苍崖城主斜月钩的光芒穿梭,片刻间便将帽爷山山腰一侧削下数尺,打成了一顶破帽子。 就在这时突然沈啸闯入战营,一道阴风斩朝着赵森屠打去,顿时将鬼火吹起十几丈高,化成冷焰消散于无形,惊得三人当即跳开再次进入对峙当中。 此时沈啸身上衣服稍有破损,除此之外再无不妥,武君烈一见顿时定下心来,前者开口问道:“你怎样?”“打得有点乱,要说谁占了便宜我得从头捋捋。” 听到这话沈啸不禁眼白一翻,无可奈何。武君烈大大咧咧一笑,“总之一句话,我没吃大亏但也没占到便宜。”对这结果相当满意。 见他看着青袍人后者漫不经心说道:“那是苍崖城主,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也来捡便宜,早知道当初就在城里抢他家的。” 沈啸对于他揭破对方身份也是无奈,随后开口道:“你对付赵森屠?”“不妥不妥,那老魔头的九子鬼婴车应该才是本命法宝,实在太过邪乎,我还是来这个城主试试。” 听口气如同在饭馆挑拣包子一般轻松,现在形势二比二,沈武二人自然一心,倒是远比对方形势要好得多。 突然苍崖城主开口道:“沈公子既然来了我们不妨谈谈如何?”见他对沈啸发问赵老魔顿时紧张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了退意,但猛然间发现苍崖城主向自己瞥了一眼,眼神中好像含着某种东西,不由让他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沈啸说道:“我不想知道城主来此的目的,沈某和朋友也当从未见过城主,这一切只是我俩和这老魔的私人恩怨,如何?毕竟我和朋友还要在西戎修行,怎敢胡乱说话?那样对我没用半点好处。” 这话很有说服力,苍崖城主幕苍青萌生了退意,但赵森屠显然不想看到这一幕,当即说道:“莫要被这两个小贼骗了,你要知道我莽山派可也是戎州府在册的帮派,现在他们谋害了帮主便是叛逆大罪,你认为你真能当做没有来过吗?” 赵森屠情急之下话说的简练,但几个要点却一一点出。牵扯到戎州府这事可就难办了,而且对方谋害帮主便是作乱,他完全可以杀了对方平分好处再冠以平叛名头。 第十八章惊天大墓 幕苍青不由眉头一皱,心中暗自盘算良久,但始终不能放心:“假如这老魔头逃脱自己自然没有好果子,而这两个小子获胜恐怕自己也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这当如何是好?何况这局势怕也不是自己能把控,还是先保命要紧。”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一个决定,当即说道:“沈公子不如我们联手除掉这魔族潜藏莽山的余孽,到时候本城主亲自为你二人请功,你看如何?”沈啸闻听不由一笑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赵老魔闻听心中一寒,他的魔修身份确实是一大弱点,现在对方的话几乎是点了他的死穴,让他再也无法辩驳。 眼看对方三人围拢上来,赵老魔当即祭起九子鬼婴车,沈啸急忙喊道:“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顿时大战再度爆发,但这一次却是三个打一个,就算赵老魔再自负也难以抵挡,顿时手中一颗骷髅头迎风变大,化作毒骷子朝着沈啸打去。 毒骷子上绿气缭绕,显然是老魔发动骇人剧毒,不等沈啸说话,武君烈早已经迎了上去,随后大锏一挥顿时将毒骷子打飞,而老魔的九子鬼婴火也被沈啸的悲风扇吹上半空,而最要命的是远处伺机而动的幕苍青。 斜月钩划过一道亮银色的弧线直奔老魔头颅斩下,吓得他急忙驱使鬼婴车抵挡,他这法宝鬼婴与鬼车可以自由分合,如若不然这一下便被幕苍青得手了。 当啷一声脆响,斜月钩斩在鬼车上,竟然硬生生斩落一段护栏,让老魔心痛之余也暗自庆幸自己挡住了这一击,就在这时武君烈已经冲上来,大锏搂头盖脑当空劈下。 如果中了这一击就算他有金刚铁骨也要被砸成烂泥,惊得老魔急忙调动鬼婴飞速喊一声:“九鬼移棺,疾!”瞬间鬼车化作一口棺材托着他的身影便出现在百丈之外。 但其中三只鬼婴却硬生生的承受了大锏的攻击,顿时被打成一团冥火再被悲风扇一催,化作漫天飞舞的冷焰消散无形。九鬼移棺遁法算是被破去,没有让他飞遁多远。 老魔本命法宝受创更是当即一口鲜血喷出,但他不敢耽搁,毫不犹豫的吞下一颗赤血丹,生生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一级,却不是为了拼命而是为了逃命。 就在这时,突然帽爷山四周光芒闪烁,老魔的鬼车还没施展飞遁便被定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却也足以让三人得手。顿时阴风大锏斜月钩同时朝他身体招呼而来。 老魔终归是狠辣角色,见这三招势不可挡,当即将余下六个鬼婴献祭给毒骷子,喊一声“爆!”顿时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帽爷山都坍塌下去。 老魔用赤血丹提升到假婴境,虽然没有机会发动攻击,但这自爆本命法宝的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视。三人纷纷以最快速度闪避,但还是被波及,顿时各个口喷鲜血。更可怕的是三人都不同程度的沾染了毒雾,虽然一时片刻还不至于丧命,但也要靠真气压制才行。 不过老魔也不好过,他的肉身已经毁去,只留下假婴卷着一个储物袋向天空急速飞掠,眼看就要飞出帽爷山,却不想山周围再度光芒一闪,随后一支羽箭精准无比的射中了那道虚影。 羽箭上不但含有剧毒还有一张阳火符,毒和火皆能伤到灵魂,别说赵老魔的假婴就算是真的元婴怕也要重伤消散了。随着赵老魔魂飞魄散,一个储物袋远远的抛飞出去。 林岩躲在帽爷山的西南悄悄潜伏,对于这些高手的火拼,以他的实力几乎就是个小透明,没有他插手的机会,但事有凑巧,沈啸追着段舒扬恰好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吓得他当即就要躲避,却不想段舒扬以为是沈啸布置的埋伏,猛然一个转向,竟然将后背露给了他。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能错过,况且还有沈啸在后面追赶,就算他给对方来上一箭没有命中,对方也不敢将他怎么着。 这一箭本是瞄准后心,却不想一箭钉在段舒扬的脚踝,对方惨叫一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还在大呼失手的时候,沈啸已经赶到当即一道阴风吹过,顿时将段舒扬吹的骨肉分离魂飞魄散。 随后沈啸悲风扇一摆一道阴风卷起段舒扬的储物袋,便头也不回的朝回赶去。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禁让他心中郁闷,那储物袋本应该是自己的战利品,但他敢去抢夺吗? 这一次他忍了。当发现赵老魔要跑的时候,他当即发动自己结合地势布置的八门锁阵,居然还真起到了一点点效果,虽然这效果实在微弱,却是压死重伤的老魔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那瞬息的耽搁便迫得老魔自爆法宝毁掉肉身,虽然假婴借助鬼车上的魂移大阵逃脱,刚巧跑到林岩方向。便又遭了林岩的算计,这一次他那一箭当真是神来之笔,居然在里许距离命中包裹储物袋的假婴。 就在他为自己这一箭兴奋不已的时候,但见滚滚绿雾席卷而来,吓得他急忙收起银蟾和长弓撒腿就跑。 此时老魔的储物袋仿佛一块血肉丢进了鳄鱼潭,顿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里面极有可能会有解药,谁先拿到便占据绝对优势。几乎同时三人展开最快身形全速冲去,都想将储物袋捞在手中。 但沈啸和武君烈两人配合明显占据上风,将幕苍青挤在后面,却不想后者眼中一道寒芒闪过,当即祭起斜月钩朝着武君烈后背打去。 几乎毫无防备之下,武君烈只感觉后背一震,当他再想反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只见斜月钩一分为二再分成四,四把飞钩狠狠的打在一处,顿时破开他的土行铠甲切开后背,差点就切断了他的脊柱。 “啊!”武君烈惨叫一声喷血跌飞,沈啸当即大吃一惊,当他反应过来对方斜月钩已经直奔自己面门,见此情景他当即将脚下步云卷一抬,竟然将他严严实实护在后面。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步云卷剧烈颤动,却终究没有被割裂。没想到这步云卷不但是飞行法宝更是一件了不得的防御法宝。 就在斜月钩攻势渐尽之时,他的悲风扇已经挥起,一道满含愤怒的凌牙阴风铰已经出手,顿时将幕苍青吞没。却在同时一个声音急匆匆喊道:“沈公子,且慢动手!” 生死关头却有人喊慢动手,而且难分敌友,不由让他眉头一皱,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正是宝阁掌柜吴东来?他怎么寻到此处? 沈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必自己购买的丹药或者阵旗一定是被对方动了手脚,怕对方早已经在旁窥伺了。他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该死!”随后步云卷一卷,便卷起武君烈,接着悲风扇捞起储物袋便腾空而去。 就在这时帽爷山整个震动起来,只听“咔嚓”“轰隆”巨响连声,一支金灿灿的大手猛的从塌陷的山头伸出,掌力余波便将半截小山连同滚滚毒雾吹的无影无踪。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不知到底发生什么,随后便有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高达数丈的赤白白的金色身影悬立半空。 “这是!金甲尸王!”沈啸到底有些见识,一见这身影便顿时认出,同时心中恐惧无以复加,这金甲尸王几乎堪比合体,随便一招便足以将他碾压成渣。 趁着金甲尸王没有动作,他急忙全力催动步云卷,一个急转便划过一道弧线朝西南而去。此时林岩正风烧的在旷野上狂奔,但他两条腿跑的再快又岂是飞行法宝可比? 片刻他便被沈啸赶上,不等他说话对方已经斜冲下来卷着他便朝远方飞遁。吴东来直愣愣看着金甲尸王,再看看被他灌下丹药保住性命的幕苍青,心知此地不是久留之处,急忙祭起一面小幡卷着后者直奔苍崖城飞去。 飞出十余里,沈啸再也坚持不住,一口绿血喷出便跌落下来,幸好他的步云卷并没有高飞,否则怕是要被活活摔死。 林岩一见此时的沈啸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他整张脸都发着淡绿色的光,再看看武君烈亦是如此。这显然就是中了赵老魔的毒,如果再不解毒怕是性命堪忧。 沈啸不敢耽搁,急忙拿出赵老魔的储物袋,好在对方魂飞魄散,这储物袋的禁制已经松动,否则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打开。 储物袋中没用的物品全都被他飞快的抛出来,终于找到一个墨绿色的玉瓶,里面装着几颗腥臭味的丹药,不知道是不是解毒丹。 这时候也不可能再犹豫,沈啸当即拿起一颗丹药便塞进昏迷的武君烈嘴里,片刻之后便看见对方脸色好转,他急忙自己也服用一颗。 毒性迅速被化解,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这时候再看看林岩不禁惨然一笑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伏击赵老魔?” “小弟略懂一些推衍之术,所以提前利用符箓做了点布置,不过威力实在有限。”他没有说是借助了银蟾的力量,否则单单靠他根本不可能引动如此庞大的一个符阵,即便是最简单的符阵。 第十九章各自珍重 这还要得益于他以前博览群书,虽然地球上的道书无法让人修炼出真气,但一些符箓阵法一经实验发现还是有效的,加上他在宝阁得到的符书,之后便抓紧时间研究,借助地势、风水、阵法、符箓还真就让他弄出一点名堂来。 沈啸也不追问只是点一点头,随后开始检看赵老魔的物品,里面东西并不是太多,大半都是寻常应用之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特别是没有发现任何功法传承,看来老魔是个相当谨慎的人。 突然一个铁牌落入眼中,他不禁好奇捡起,这一看便顿时脸色剧变。“这是天鬼令牌?”天鬼令是一个神秘组织天鬼门的身份象征。 一听名字便知道是一处魔修所在,天鬼神秘而且强大,特别是他们门派经营一门生意,杀手。 看着手中这枚天鬼令竟然是青色,沈啸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见他脸色剧变吓得林岩以为他又要毒发。却在这时听见一声呻吟,“哎呦,这下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这该死的幕苍青,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竟然是武君烈在这时候醒来,凭着他强悍的身体,那般严重的伤势加上毒素竟然这么快便醒来。当他看见沈啸手中的令牌也顿时一僵,连伤痛都忘了,一骨碌凑过来一把夺过令牌。 “这东西哪来的?”“赵老魔储物袋里的,估计赵老魔是天鬼的人。”一听这话武君烈的脸色顿时惨白:“坏了坏了,这下可真是坏了,我们不仅得罪了那个该死的城主,还得罪了天鬼。” 沈啸惨然一笑:“你还不知道,我们被宝阁的吴掌柜算计了,再加上我们杀了段舒扬,等于是灭了莽山派,戎州府和白头山怕是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哈哈哈哈,”突然武君烈大笑失声:“这下好了,我们成了真正的难兄难弟,以后怕是要浪迹天涯了。” “好歹我们还有命在,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沈啸已经从当初的震惊当中平静下来,继续检看赵老魔的物品,突然一个传讯玉简落入他眼中,虽然这玉简只会残留最后一次通话的部分内容,但好奇之下还是要看一看。 这一看顿时让沈啸剧震接着暴怒,玉简上依稀有着一单生意,便是有人买凶要他的命。赵老魔身为青鬼杀手,级别已经算是不错,在天鬼当中分为白蓝青黄赤紫黑几个级别。 白蓝两个级别属于初级,通常都是打打下手,做不了什么大生意。青黄属于中级,属于门派中真传弟子一类,人数最多也最常出没。赤紫属于高级,虽然很少出动,但每一次出手都是惊天大案。而黑鬼令已经是掌门和长老级别,这么多年还没有人听说黑鬼令出动过。 沈啸不愿意深究赵老魔的身份,因为这是事实改变不了,他更关心的是谁买凶杀他。思来想去他觉得最有可能便是那个继母,恐怕只有她最想自己死。 这样整个万宝楼就全都落入她的掌握当中,这份诱惑谁能抵挡的住?沈啸的心头在滴血,他已经逃出千万里外,对方却依然不肯放过他,难道真的要自己死他们才甘心? 他恨,恨他的父亲有了母亲却不知足,还要去找那个贱人,恨家族那些长辈,明知道那女人不淑却为了巴结权贵明里暗里促成此事,最终导致母亲含恨而终,自己流亡在外。 他更痛恨自己,为什么实力如此低微,不能亲手去杀了那个贱人为母亲报仇。他的一腔恨意现在只能化作眼中的泪水,漱漱而下。 “这怎么一个玉简还看哭了。”武君烈不明就里,大咧咧的趴在那里看着沈啸。林岩正给他身上敷药。 “哎,想起一些家事,忍不住露了小气。”沈啸有些不好意思。武君烈却大咧咧道:“嗨,你们这些大家出来的公子哥就是这么墨迹,男子汉大丈夫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活着就要一分潇洒,死了也留一分硬气。” “武兄说的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们一次得罪这么多势力,怕是不能在戎州呆了,我打算去更西边看看。” “更西边?你是说修魔海?”沈啸闻言大惊,那修魔海可不是个好去处,几乎是现今所有魔头的居所,好在修魔海够大,覆压亿万里,那些魔头便分散在茫茫无际的大海当中,也许其中一座小岛上就是天鬼门的所在。 “那里天大地大,不对是海大,我们去了也未必就会遇到厉害的魔修,再说我们修炼的功法也不被人族修士认可,倒是跟那些魔修类似,没准到了那边我们还能闯出点名堂,我看出你的功法怕是也不全,就跟我的一样,我们干脆去那里一边修炼一边寻找机缘,没准过些年我们变强了回来,这些瘪孙都要绕着我们走。” “好,那我便同武兄一起前往修魔海。”随后沈啸想起林岩,不禁问道:“贤弟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小透明终于有了说出自己打算的机会,不免有些激动,他不是没有想过同去修魔海,但一想自己身负家族重担,还有自己的修为太过低微,怕是到了那片魔头隐居的地方轻易便被玩死。 “大哥,我还是留下来吧,跟着你们怕也是拖累。”林岩这个借口倒也不虚,但听起来总感觉差点味道。武君烈不在意,但沈啸却心里有些吃味。 “不是大哥不想带你同行,而是我们这一遭怕是九死一生,现在我们两个都身负重伤,恐怕真的没法照顾到你。我想以你现在修士都算不上的身份,又有西戎的民籍,那些大势力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你留下来也好,找一处正规门派开始修炼,我相信总有办法解决你的天缺穴。” 临别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道道骇人的气息飞速朝这里聚集,吓得三人顿时收敛气息,当他们感受到那气息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存在,而是直奔帽爷山方向,这才想起那尊金甲尸王。 沈啸苦笑摇头,自己假渡劫都能炸出一座惊天大墓来,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我们还少算了一样,帽爷山可能是一个尸修大能埋下的养尸大墓,现在经过一场大战大墓被揭开,金甲尸王蹦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怕是这笔账最后又要算在我们头上。”沈啸无奈长叹。 武君烈倒是无所谓的哈哈一笑:“怕个鸟来,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反正我们已经得罪了那么多明里暗里的势力,还怕多这一家不成?” 已经决定分开,沈啸便开始分配此战收获,段舒扬的冥光锯还有老魔的鬼车等物,因为事出突然他都没来得及捡取,现在当然更不可能回去寻觅。 手里有的就是两人的储物袋,老魔的已经看过基本没什么好东西,而且这储物袋上怕有天鬼的印记,所以他毫不犹豫便毁掉,随后拿出段舒扬的储物袋。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一份噬焰冥火决还是残篇,剩下就是几块灵石一些衣服,几瓶低级丹药算是点值钱货色了。 沈啸知道林岩不可能修炼冥火诀,便将那残篇功法收起,看有没有机会换点灵石,然后将段舒扬和赵老魔那里找到的一些低级丹药都塞进前者储物袋交给他。 “贤弟,这一别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见,你我各自珍重!”沈啸开口却有一份悲凉。武君烈挠一挠头:“嗨,我最烦的就是什么生离死别,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我倒是挺喜欢你这小子的,我相信以后我们一定还会见面,你小子可要抓紧修行,到时候咱们再一起联手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起码要在这修炼界留下我们三人的名字,哦,嗨!保重!” 互道珍重便自分别,沈啸带着武君烈一路向西而去。林岩又回到了孤家寡人的状况,但他现在起码对戎州有了个初步认识,而且对修炼也有了一定了解,便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来,不管身后帽爷山风云际会,各路豪强尽皆到场,不管养尸大墓里有什么天材地宝,只管自己寻找机缘解决自身诸多困厄。 微风轻抚说不出的畅快,突然他想起一事,急忙翻看段舒扬的储物袋,却悲苦的发现里面居然没有半分银钱。想那段舒扬一帮之主,世俗之物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而且又是金丹修为,储物袋怎么可能装世俗钱财? 越看他越是难受不由悲从中来,他不过是一个先天,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他算是不错的修为,但对修炼界却是个连门都不得而入的凡人,要想赶路没有银钱怎么办?难道还要风餐露宿?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怒,想沈啸腰缠万贯,身上有使不完的金银,怎么就不说给自己一点?这倒是他冤枉了对方,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以他修士身份考虑,认为给他那些低阶丹药帮他修炼为主。 “看来还要凭小爷自己的本事啊。”林岩一边憋屈的走着,一边暗暗寻思,现在他已经不是刚来西戎,连语言都不通,凭他风水师的本事难道还赚不到一碗饭吃? 越想便越是有信心,不由哼起小曲,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十章捉妖记 靠着一路坑蒙拐骗,林岩的生活倒也并不拮据,现在不但走出了千里,而且身上还有了几十两银子的积蓄,不过他此刻算是走出了西戎,眼前这个丰禾镇居然比他去过的苍崖城还要大上不少,这才知道西戎原来如此偏僻如此贫苦。 他的心中不由一喜,越是富裕的地方越是重视风水,那自己不越好赚钱?想到这他不由信心百倍,当即取出自己制作的一块布幡,上书几个大字,测字风水,姻缘家宅。 没想到刚一打出来就引起周围一阵哄笑,他当即便是一愣,隐隐感觉在这地方怕是吃不开,不过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边吆喝一边沿街游走。 整整走了一天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硬着头皮拦下几个面色晦暗,显然有厄运临头的,居然被人一通臭骂,还差点当街动手,吓得他急忙跑开才躲过一场纠缠。 心里不由暗暗叫苦,肚子咕咕直叫才想起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来到一个包子铺前,想要买几个包子充饥,顺便找一家干净的客栈落脚。 这一问更是让他惊掉下巴,一个包子居然要十文大钱,百文钱便是一两银子,他几十两银子不过几百个包子。忍痛买了四个包子他又找了一家客栈,没想到一晚上住宿就要五两,而且还不包吃食。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林岩心里暗骂,却也没有办法,他找的已经是一家小店了,如果是那些大店面怕住宿费还要高上几倍十几倍。 住下之后林岩打赏小二几个散碎银子,对方这才不悲不喜的跟他说道:“这丰禾镇富庶,同时也是一处通商重镇,许多行商都从此路过,所以这食宿便贵些。” 说着掂一掂手上的碎银洋洋不睬的揣起来丢下一句:“客官有事吩咐便是。”说这转身离开。 林岩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点家底实在太过单薄,算起来在这镇上省吃俭用也不过维持几天。而且这里的人根本不信风水之说,没有生意便没有进项,却是有出无进,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岩就起来退了房在街上买了一堆馒头咸菜带上出了丰禾镇。一路走来却是好山好水,比起西戎来可是好的没边,不过对他来说却是艰难困苦的开始。 中午走到一处河湾,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河水清幽静谧,倒是一个洗澡的好地方,林岩虽然有取水符在身,但也舍不得用来沐浴,西戎缺水他可是好久没有痛快的清洗一番了。 见左右无人便下到河滩三两下脱了衣服扎进水里。虽然水有些凉,但却更觉清爽,他不由抓起一把干净的细沙上下搓洗,好不痛快。 正在这时一架精致的双辕马车正由两匹健壮的骏马拉着沿河床走来。车中一个女子悠悠开口:“都这个季节了怎么中午还这般炎热?霜儿,你去河边打些水来,我们在此休息一阵,也饮遛一下马匹,这里离丰禾镇已经不远了,我们不急着赶路。” 被唤作霜儿的丫头赶忙知会车夫停下车,然后拎着木桶去河中打水,这水当然不是饮马之用,而是给小姐梳洗用的。 霜儿用手一探河水发现凉爽无比,顿时精神一震,她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顿时动了戏水的心思,刚想脱了鞋戏耍一番,又想起小姐,急忙丢下木桶跑到车旁:“小姐小姐,这河水很是清澈凉爽,你要不要一起来戏水?” “就知道你这丫头调皮。”一声带着嗔怪的话音落地,一个曼妙的身姿从车里钻出来,放眼一看大河静谧远山清幽,到别有一番韵味。顿时也让这小姐来了兴致。 于是拉着霜儿的手便奔向河滩,霜儿刚想甩了鞋袜下河,却被小姐一把揽住,“一会车夫要来饮遛马匹,让他们看见成何体统?我们往上游走走。” 上游接近河湾,河水更加清幽,小姐忍不住掬一把水抹在脸上,顿时感觉神情清爽,一上午的劳顿仿佛都消散了。突然发现霜儿不见了踪影,她赶忙站起身来寻找,却猛然听见一声尖叫:“啊!淫贼!你干什么!” 听到霜儿这声喊小姐顿时腾空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便有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在手,一个起落便奔向喊声传来之处。却不想这娇滴滴的小姐,竟然也是个修炼之人,而且修为不低怕是有筑基实力。 此时林岩正手捂要害试图解释,但刚刚霜儿飞快跑来,自己听到脚步声急忙出水打算拿了衣服穿上,却不想这丫头脚步如此轻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猛然间看见一个大男人从河里钻出来,赤白白的暴露在自己眼前,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当然会惊的大叫。对方还想解释,她哪里肯听?闭着眼睛胡乱摸起河滩的石头便没头没脑的打去。 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也有后天修为,一颗颗石头带着劲风呼啸而来,吓得林岩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捡起衣服却没有时间穿在身上,只好一边跑一边咒骂:“小娘皮,看光了小爷的身子居然还敢骂小爷,你给我等着,一会要你好看。” 此时小姐已经赶到,眼见一个白花花的赤身男子在前面风烧的奔跑,再看霜儿眼含热泪委屈的样子,更加可恨的是,自己刚刚还用这个臭男人洗澡水洗了面颊,顿时羞怒交加无名火起,祭起飞剑便一剑斩落。 林岩刚刚跑出不远感觉背后杀气袭来,急忙转身,却见森白剑光已经到了近前,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丢了衣服取出盾牌挡在身前,却不想这一下顾得了上半顾不得下半,被小姐看得直害眼睛,更是怒火冲天,飞剑如同林中雨燕般上下翻飞,只恨不得一剑将这贼子斩杀干净。 林岩哪里抵挡得住,急忙唤出银蟾然后抱着它扑入水中。那小姐怒火未消怎可能善罢甘休,顿时飞剑上光芒更盛,一剑斩在河中,竟然连河水都冻结一片。银蟾大嘴一张将他吞下,然后双腿一摆直奔河底潜去这才躲过一劫。 感觉那人已经潜水遁走,她不由一跺脚收了飞剑,但随后一想不由心头一震,再仔细一问霜儿,顿时知道是个误会。 刚刚那人分明召唤一只银蟾襄助,戎州虽然没有太大的御兽门派,但却也有几个,最有盛名的便是焱兽门,恰好又在戎州中部。 他们擅长驱使有毒虫兽,虽然并没听说这门派为非作歹,但门人行事阴暗,加之剧毒虫兽总让人心生畏惧,遇见了也会退避三舍。 “难道此人会是焱兽门的人?”那小姐顿时心中暗悔,当时不应该如此冲动,随后她又意识到马车还在下游,刚刚得罪人家会不会遭到报复?不由暗叫一声不好,拉起霜儿便奔了回去。 所幸马车和车夫都好好的在那,刚刚冲突又时间不长,不过短短瞬间便结束,而且有一段距离,所以这车夫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询问小姐是否马上赶路,小姐也不耽搁急忙拉着霜儿钻入车里,然后大车朝着丰禾镇奔去。 车上小姐反复叮咛霜儿不准将今天之事说出去,那小丫头也是知道深浅的人,便指天对地的发誓跟任何人都绝不提起。 银蟾从水中钻出已经是十里之外了,吐出林岩后自己跑到河水当中畅游一番,此刻林岩浑身粘腻也在水边清洗着,心里却是无比幽怨,“自己不就是洗个澡吗?至于拿飞剑劈我吗?还好小爷跑的快,不然还不得被那小娘皮剁成饺子馅?” 想一想便觉得后怕,不过也感到庆幸,这戎州当真是藏龙卧虎,谁知道一个小丫头会是后天?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能御使飞剑?若不是今天遇到这个丝毫没有实战经验的大小姐,让他知道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今后说不定自己就得罪了什么厉害角色丢了小命。 “哎,可惜那一身衣服,最后还是没捡回来。”林岩痛惜衣服,那可是要花银子置办的,一想起来他就头疼,翻了翻储物袋,所幸里面还有一身以前的破旧衣物,便穿在身上,倒觉得也是不错,起码自己看起来象个老实普通的庄户少年,定然不会招人怀疑。 沿着河走了十几里,顿时一个大庄子出现在眼前,不由让他眼前一亮,自己这身打扮倒是可以去讨碗饭吃。对此他可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还没走到庄里,便听见过路的村民交谈:“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妖精的厉害,听说一口就能把牛吞下去。”“这都闹了多久了?我们的贡品也都送上去了,怎么还是不肯走呢?”“就是呀,我家的猪都献出去了就希望那妖怪吃饱了就离开,这怎么还不见动弹?”“嘘,你们说话小点声,万一让那妖仙听见了,怕是又要祸害人了。”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心中一动,这庄子居然闹妖怪,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倒不如让小爷给你们来一出捉妖记,顺便赚点银钱花花? 第二十一章我真是捉妖的 打定主意,林岩将头发绾一个道士发髻,用一根小树棍簪起来。再将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袍平整一下,一根布条系在腰间,这一番捯饬倒是也有了几分模样。 想了想,他又将飞剑用布包起来背在身后,让小合坐在肩头,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庄子走去。 庄前已经挤满了人,正紧张的议论纷纷,显然是有事情发生。林岩见此心中一喜,顿时装模作样的边走边掐指盘算,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贫道路径此地,不想却碰上了妖孽为祸,除魔卫道我辈责无旁贷,今日少不了要出手相助了。”说着排开众人走了进去。 此时人群中一位偏胖的员外正着急的跟众人解释着什么。一张白净的圆脸上挂满汗珠,身上那件昂贵的锦袍已经透出了汗迹。 “乡亲们,我崔某人自问这些年没有亏待过大家。还望大家相信我一次,小女不日就将回来,到时候定能一举擒获那个作乱的妖孽,保乡亲们一份平安。”员外语气诚恳态度急切,倒是让一些人开始犹豫了。 “我们又不是你家佃户,我们不管,马上给我们结了工钱,谁知道那妖怪会不会伤人?”“对,给我们结钱。”“结钱,我们走,不结我们就不走了。” 正在这时林岩排开众人走进来,顿时落入员外眼中。还没等前者开口员外已经扑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道:“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林岩被闹的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何意图不由小声说道:“贫道……”没等他说完,对方已经抢先一步说道:“这位道长您可来了。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诧异。 然后员外朝着众人一拱手,说道:“诸位,这位是我一早便相请前来降妖除魔的道长,诸位这回该放心了吧!”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明了,原来自己被当作了挡箭牌。再一看周围的阵势,便明白了大概,因为妖怪吃了家畜让这些雇工心生恐惧,急着结钱走人。再过些天便是收割季节,这庄子周围怕有千倾良田,到时候少了雇工如何收割?看来是敲一笔的好机会啊。 既然人家已经表明了态度,林岩也不吝配合一下,于是端起架势来,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特别是他背后布包从形状上看,分明就是一把利剑,加之他肩头那个蟾蜍也不似凡物,倒是让众人有了些信心。 员外见事情有转机急忙说道:“诸位,我崔某人在此保证,今年收割完毕诸位工钱加两成。佃户减半分租!”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众人脸上都显出喜色,随后轰一声散去了。 这时林岩看着员外,员外也在看着他。“贫道……”“小道长刚刚帮了在下大忙,在下定然不会让小道长吃亏的。” “家师吩咐……”林岩刚想说说报酬的事,甚至不惜抬出他的“师傅”。 “这个自然,这报酬自然少不了小道长的。您尽管开口。”“这,员外爽快,贫道也不隐瞒,降妖除魔虽然是道门本分,只是这报酬若是……”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他想说一百两银子。 “百两金?小意思。”结果员外可是比他大气的多了,开口就是百两黄金,足足万两白银。顿时让林岩眼珠子都差点飞出去。 “果然真人不露相啊,一个乡下财主居然开口就是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情况啊?”林岩真的不懂了。 这也不怪他,如果他知道这庄子所种植的是何种作物,自然也就不会有此疑惑。不过以他现在的见识即便让他看见田间作物,只怕也认不出来。 这庄子叫做崔家庄,名字普普通通,让人认为这就是一个姓崔的大户庄子。但却不知道这崔家庄隐有一口灵泉,虽然不过是区区最低档的灵泉,灵气稀薄到修炼门派不屑争夺,但以此灵泉灌溉灵植却是恰到好处。 于是这崔家庄特产一种灵植稻谷,叫做灵晶米。寻常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祛病除灾。更可以此为主药炼制成丹,便是百辟丹。可以让人七日不感饥饿,而且有凝神静心等功效。 虽然赶不上大派专用辟谷丹药,但也已经十分珍贵,所以这灵晶米价值不菲,崔家庄自然也就富裕异常了。 崔家也许是因为常吃灵晶米,竟然每代都有修炼之人,虽然灵根欠佳修为都不甚高,但有族人身后门派照应,让他成为冰玄谷的附庸,倒也保了崔家庄周全。 这一代中,正是崔员外的独女成功进入冰玄谷,而且拥有中上灵根,如今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前几日女儿回家说要查探一下今年灵米的收成,顺便到丰禾镇汇同师兄一起为师门采买一些应用之物。 女儿能被师门派上任务,显然她在师门当中很得信任,崔员外自然高兴得紧,这一高兴也就没提起妖怪吞吃家畜的事。谁知道女儿前脚刚走,这妖怪就闹的凶起来。 “幸好有这个小道士路过,不然的话今天这事还真就难办了。”崔员外上下打量一眼林岩,发现对方穿着实在不敢恭维,不过那些修炼之人不在乎身外之物,倒也可以理解。况且他也没指望这小道士真能降妖除魔。 林岩从对方眼中看出变化,生怕对方反悔,不由说道:“不如先让贫道去捉了那妖怪?” “不妨事不妨事,天色已晚,小道长尽管在庄上住下,明天也来得及,来得及。”倒不是崔员外想要反悔,对他来说区区万两白银不过是几斗灵晶米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所担心的是,这小道士万一敌不过那妖物,岂不是让庄上的雇工佃户更加失了信心?不如用他拖延一阵,等到女儿跟大师兄回来,自然有对付妖物的办法,女儿可是筑基修士,了得了? “崔全还不快请道长里面歇息?记得上房招待,好酒好肉不可怠慢了,否则拿你是问。”崔员外故意作出样子叮嘱管家,不免让林岩心中不爽,好像自己是个骗子一般,不由说上一句:“我真的是来捉妖的。” 崔员外陪笑道:“在下并未怀疑,小道长多虑了。您尽管安心住下,尽可多住几天。在下还有些俗事要办就不多陪了。” 见崔员外离开,林岩暗自腹诽,“虽然这胖老头不太相信我,但还是挺上道的,我还没开口人家就什么都抢在前头答应了。这样也好,就先在这里住上几天。吃他个大户。” 上房宽敞明亮布置不俗,床上一套崭新被褥早已经准备好。而且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衫,林岩拿起来比量一下竟然正好合身,可见这崔家还真是用心。 片刻工夫,酒菜便陆续拿上来,以林岩跟随沈啸所得的见识,这一桌酒菜也是不俗。他不由暗自点头,这大户算是吃着了。于是安下心来痛快的吃喝一顿。 午夜时分,林岩打坐完毕刚要休息,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大乱,顿时心中暗叫不好。嘈杂声中隐隐听出,竟然是那妖物又出来偷吃,这一次居然还伤了人。 他没敢贸然行动,而是掐指推算。以他得自鹤老人的笔记,加之在封印之地当中的见识,对妖兽的认识可谓不俗,略一推算便得出那妖物竟然是一条蛇精。 这不由让他眉头一皱,仔细想来顿时心中不解。按说这蛇妖修炼应该找一处深山,吸取日精月华,为何会出现在这崔家庄?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正想着,突然门被敲响,管家急切的声音传来:“小道长可曾睡下?”“还没有,你有何事?” 对方听到这话却叹息一声然后说道:“道长既然没有睡下,可否帮庄上一把?那妖物,那妖物又闹起来了,竟然还伤了人。” 林岩听闻顿时明白了管家为何叹息。分明就是在质疑他的实力,明明没有睡下,庄上大乱自己没有行动,还不是怕了那妖物? 想通这关节他不由微微一笑,而且这被人小看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不仅少年心性萌发,随口道:“不过区区蛇妖,你且头前带路。我去会一会它。” 听到林岩说出蛇妖,管家顿时一愣,随后便是狂喜:“哎,哎,小的这就为道爷带路,敢问道爷要拿什么宝物收妖,小的愿意代为提拿。” “看见没?不过小试牛刀,这称呼都变了,道爷,嘿嘿!”林岩心中还是十分受用,不仅暗笑两声,但脸上却绷着并不表露。沉声说道:“不用,区区蛇妖不足为虑。” 跟着管家三转两转便来到庄外,只见一处牛棚已经一片狼藉,牛已经全部被绞杀,地上还有大滩鲜血,三三两两的家丁提着棍棒在周围提防着,却各个浑身瑟瑟发抖。 林岩目光一扫,不由脸色沉了下来。通过痕迹来看那蛇妖怕是有水桶粗细,一口便可以轻易吞下一头耕牛。而如今看来这蛇妖分明是被激怒,所以才将耕牛全部绞杀又毁掉整个牛棚,而且还伤了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惹怒了它?林岩看一看管家,随后冷哼一声:“哼,自作主张!”他不过是诈一诈对方,却不想管家听在耳中却是另一番味道,只感觉这道爷高深莫测,什么也瞒不过他。 顿时,管家竹筒倒豆腐,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原来崔员外心中早就恼怒了那妖物,这次又闹出雇工闹事的事情,让他心中更是恨极,于是让人在耕牛身上涂抹毒药放在这里等蛇妖上当。 哪知道那蛇妖如此狡猾,竟然发现了一切,非但没有吞吃,而是将耕牛全部祸害死,毁了牛棚还伤了家丁。管家一气说完还觉得不放心,又说出了崔家庄的隐秘,那眼灵泉。 第二十二章灵晶米田 林岩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原来这蛇妖是要进阶,于是便潜入庄子借助灵泉,而最近一段时间它到了进阶的关键时刻,不想离开灵泉太久,所以便吞吃了庄上的家畜。 从它始终没有伤人这一点来看,这蛇妖狡猾异常,它知道伤了人事情会闹大,定然会有厉害的高手前来,到时候自己非但不能进阶,恐怕性命也难保。 但现在对方居然敢投毒陷害,不给点教训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于是便伤了一个家丁。只伤而不死,可见它的分寸拿捏的十分不错。“这怕是一条开智境要化丹的蛇妖啊。不好办,不好办!”林岩心中有了退意。 但他看见管家满是崇拜的目光注视自己,顿时觉得这时候不能露怯,林岩镇定心神,有模有样的在周围查探一番,突然眉头一皱,肩头的银蟾稍有动静,提醒他发现了目标。 他不仅心底一沉,敢情那蛇妖始终没有远去,而是潜藏在附近暗中观察。他定一定神,然后对管家说道:“劳烦管家准备一些雄黄、艾草,我有大用。” 管家一听赶忙问道:“不知道爷要多少?”“多多益善,你带着这几个家丁赶紧去准备吧,这里不用你招呼了。”这分明就是让众人离开。 管家心思何等细腻,略一品味便已经知道真意,也不客气急忙带着家丁离开,临走还不忘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心中对这小道爷已经是万分信服了。 管家带人一离开,林岩便放开小合,随手抽出飞剑擎在手中,这才朗声说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还不现身一见?难道真要本道爷动手不成?”那气派拿捏十足,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金丹修士。 并非林岩要强出头,而是形势所迫,面对这条阴险躲藏的蛇妖,假如他现在转身逃跑对方必定看破他的实力,没准会选择攻击,既然不能逃那就干脆做足架势,也许会震住对方蒙混过去。 如果蛇妖真扑杀过来他还有小合,现在同样是开智巅峰,相信那蛇妖也不敢轻视。再不行就找机会退走,也能给崔家庄留个好印象,起码这报酬还要翻上几番,他可是穷怕了。 当然他心里还是稍稍有些保命的把握,否则的话就算再难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逃走。林岩喊了半天,却始终不见蛇妖出现,身旁的小合渐渐放松了警惕,告诉他蛇妖已经悄然退去了。 于是他便装模作样的又是祭符又是念咒,好一通折腾之后,这才返回庄上,半路碰到管家,带着家丁抬着雄黄、艾草等物。 知道对方是因为害怕所以没有上前,他也没有戳破,只是吩咐他们将准备好的雄黄、艾叶,按照他的交代沿着庄外洒下一圈。 来到院门,崔员外正紧张的趴在门边观瞧,见林岩走来,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在下真是不知如何感谢道长才好,您大仁大义只身犯险,可是救了我全庄上下几百口的命啊。” 林岩听到这话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冷哼一声道:“员外既然请了在下降妖,为何又要擅作主张?” “这?这是个误会!本以为往那些家畜身上涂抹毒药可以保住家畜性命,道长也知道这时节马上就要秋收,没有了家畜我这庄上可怎么干活?没想到在下一时愚笨之举惹恼了那妖物,多亏道长仗义出手才让本庄逃过一劫,在下真不知如何感谢了。”崔员外的胖脸上已经见汗。 林岩不为所动,冷冷说道:“今夜贫道做下了布置,想必那妖物不会再来骚扰,还望员外下次不要擅作主张,一旦有什么意外请第一时间通知贫道。我累了,歇了吧。” “是是是,道长辛苦,崔全还不快请道长回去休息。”员外脸上的汗更加细密,渐渐有汇聚成流的趋势,见林岩提出休息,他急忙让管家在旁小心伺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岩还没起床,就听见园中一阵嘈杂,隐隐伴随着哭泣之声。他急忙起身想去探问究竟,却不想推开门发现管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回事?”林岩心里一紧,以为昨晚又有人出事。管家急忙说道:“道爷,这回可是出大事了。昨天小的有事隐瞒了道爷,还请道爷……” “说重点!”林岩冷冷说道。“哦,是这样,庄上主要作物其实不是稻谷,而是灵植,叫做灵晶米,是……,”见林岩面沉如水管家急忙改口:“说重点,那蛇妖毁了大片灵晶米田,这是要断了我庄上的活路啊。” “灵植,灵晶米?”林岩心中暗暗考量,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看管家如此急切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东西定然价值不菲。 “这灵晶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回道爷,这灵晶米普通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如果由丹师出手可以炼制百辟丹,此丹一粒可以保七日不饥,而且还可以静心凝神,帮助修炼是大有好处。因为这灵晶米是小姐门派指定之物,所以此前没敢透露给道爷,是小的该死,还望道爷大人大量,救救我们庄子。” “带我去看看。”林岩对此米大感兴趣。管家却犹豫起来,在他严厉的目光下,终于说道:“还有一事要劳烦道爷,我家老爷怕是危险了。” “怎么回事?”“事情是这样,老爷一早听说灵晶米田被毁,顿时就昏了过去,我们用了各种办法,就连小姐留下的灵药都已经使用,可还是不见苏醒,还望道爷先救救老爷。” “带我去看看。”虽然林岩功力不高,也没什么灵丹妙药,但好歹以前通读过不少医书,对医术也有过研究。 只见崔员外此刻正躺在软榻上,牙关紧闭面色虚白,虽然口眼都紧紧闭着,但还是能看出一些歪斜,看来是急火攻心导致火邪上扰,俗话说就是中风了。 此刻他身边一群妻妾丫鬟们都围着不停哭泣,旁边几案上各色药物摆放一堆,各个都已经打开试过,但都没见效果。 林岩大略查看了一下那些丹药,竟然有几种颇为不俗,想必都是管家提到的那位小姐带回来的。 看看这些吓得手脚发软的妻妾丫鬟,林岩便心中了然。崔员外此刻牙关紧闭,这些人怎么可能将药物送入口中,没法让他服下又怎么会起作用?不过是白白糟蹋了几粒丹药。 况且这么多人围在周围,本就让人透不过气,加上那些妻妾丫鬟身上的胭脂水粉气息,好人都要被熏出病来了。 林岩不由沉声说道:“诸位还请到一旁守候,员外他需要静养。”“你是谁?”“哪里来的野道人。”“什么道人分明就是个乞丐,穿的破衣烂衫,八成又是到庄上讨便宜,还不快让他走。” 这些七嘴八舌的话,让管家脸上一阵阵抽搐,不住的斜眼关注林岩,生怕这位道爷发怒。一边还要小心的应付这些夫人太太。 “众位奶奶,可不敢妄言,这位道爷是来相助降妖的,昨夜若不是道爷出手,怕我们庄子都保不住,怎敢如此怠慢。”但不管管家如何解释,那些妻妾丫鬟依然是吵成一团。 这不仅让林岩眉头一皱,猛然间一震衣袖,顿时将她们推出门外。以他先天功力虽然修仙还没入门,但对付这些凡人却已足够。 有了这一手顿时让那些女眷闭口。林岩上前摸一摸脉,再翻开眼皮查看一眼,随后说道:“胡闹,这么多种药物一同灌下,就算是一头犍牛也会活活撑死,幸好你家老爷牙关闭得紧,不然的话,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啊?老爷!”女眷闻听顿时又要扑上来,林岩顿时冷哼一声震住众人,随后让管家将员外上身抬起,他便束气成针在几处关键窍穴点了下去。 随着一声痛哼,崔员外竟然醒来,随后林岩在他后背吐气推按,顿时一口老痰吐了出来,精神也立刻好了大半。“我这四增们了?” 崔员外吐字不清,但好歹是醒转过来。林岩心里也颇为得意,这法子他只是在医书上看过,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灵验。他随手拿起几瓶丹药分辨一下,便倒出一颗让崔员外服下。片刻之后崔员外歪斜的口眼便恢复了原样。 “哎,可心疼死我了!”崔员外好转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被毁的灵田,不由再度痛心疾首。吓得女眷们赶忙上前,捶后背揉胸口,好一阵安慰,他才稍稍释怀。 崔员外抬起眼看见林岩,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不然空守着上好丹药却丢了性命,定然是一件憾事,想到这里他也渐渐想开,赶忙说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当真是无以为报啊。” “员外安心静养,不日就可康复。我还要去看一看灵田情况,劳烦管家带路。”闻听此言崔员外赶忙说道:“当真是辛苦道长了,在下定有厚报。” 第二十三章原来是你 说起来崔家庄的灵田竟然隐藏在普通的稻田当中,而且有着一个借助地势布置的小法阵,也许连法阵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种障眼法。 不过有着冰玄谷在背后撑腰,恐怕也没有谁敢招惹崔家。不过现在这大片的灵田却被蛇妖碾压了一遍,足有十余亩灵植倒伏地上。 这可是再有十几天就可以收割的灵米,管家崔全看见也是万分痛惜,不住的顿足捶胸。 林岩仔细查看一遍,发现这些灵植只是蛇妖用身体碾压,并没有施展什么妖法毒物之类。如果抓紧抢收损失倒也不是很大,只是这样欠点火候的灵米怕是价钱上要打个折扣了。 他俯身抓起一株稻穗,将稻谷皮碾去随手将灵米丢进口中,顿时一股别样的清香之气贯通脏腑。不仅暗暗道一声:“果然是好东西。” 这倒伏的稻谷也完全可以当作种子。林岩趁着管家没有注意便不客气的收了一些装在乾坤袋中。而小合见林岩收稻谷也用大舌头一卷,顿时不少的稻谷被它吞下,林岩也不阻止,只当作没看见。 查看完毕林岩暗自心惊,这灵田怕是足有上百亩,就算灵植产出较低,恐怕亩产也有几石的收成,如此算下来这崔家庄一年产出岂不是以百万计?不仅让他咋舌,“果然是土财主!” “道爷,您看这灵植可还有救?”管家哭丧着脸问道。林岩故作神秘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仅让前者更是唉声叹气。 “道爷,这次庄上可是遭了大难了,老爷早就怕那妖物祸害灵田,所以一直都忍着,早知如此就应该让小姐门派来人,弄死这个挨千刀的。” 林岩听了好笑不仅故意说道:“嘘,小声点,难道你不怕那蛇妖听到找你麻烦?” 直吓得管家嗷的一声蹦起老高,却不小心踩了一片稻穗,心疼的赶忙蹲下一株株搀扶,可惜人力难及,不管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让倒伏的稻穗再支撑起来。 “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林岩故意拉个长音,顿时让管家焦急万分。“道爷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贫道需要千年灵木来布置法阵,不知庄上可否提供?”闻听此言管家不由一个激灵,千年灵木啊,那可是稀罕物,别说见听都很少听到,更别说有了。 “这个,庄上实在拿不出,道爷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管家的回答不禁让林岩一愣,猛然间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禁大为后悔。 封印之地中别说千年灵木,就是万年的也能寻到,随便一根枯木怕都有几百年,早知道如此当初不如多带一些出来。 “哎,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尝试一下,不过没有千年灵木终究还是弱了些,如果救不了这些灵植还望庄上不要怪罪。” 林岩也并非丝毫没有把握,毕竟他对木系符文颇有研究,但对灵植却是一窍不通。随后他故作高深的想了又想,随手在地头布下一道道符文,将倒伏的灵植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一声大喊:“何人在此造次!”随着喊声两道人影飞落下来,竟是一位青年带着一名女子。 林岩上下打量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便没有在意,而管家一见那女子顿时兴奋的大喊一声:“小姐你可回来了!”说着眼圈转泪,显然是万分委屈。 这一下可就误会了。小姐见灵植大片倒伏,再见管家模样顿时心生愤恨,早就认定了林岩是元凶。而且怎么看都感觉有些面熟。 正在这时银蟾兴高采烈的蹦了回来,顿时让小姐眼中寒光一闪,大喊一声:“原来是你!”说着便抽出宝剑。 见到这一幕林岩如果还认不出对方恐怕就真是蠢到家了。这不正是河边偷看自己洗澡,还用飞剑追着砍自己的小娘皮吗? 女子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急忙对那青年说道:“师兄当日就是此人,此人,轻薄师妹,师兄可要为师妹做主!” 青年闻听顿时火冒三丈,不由分说一剑斩落,恨不能将林岩斩成两段。 虽然对方见他不过先天并未始终术法,但这御剑一击也相当了得。亏了林岩刚刚已经有了防备,急忙闪身躲开,口中大喊:“且慢动手,这其中怕是有误会吧!” 管家也在旁边焦急喊道:“小姐不能动手啊,这是庄上请来捉妖的道士,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啊。” 青年却冷冷说道:“你且让开,待我拿下他一问便知。”说着不由加快了攻势。刚刚他小看了林岩以为凭借自己半步金丹的修为,对付一个先天境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他不知道林岩的眼界,别说金丹,圆窍境打架他可都看过多次,眼界自然高过对方许多。加上早有提防所以躲过突袭也是应当。 不过现在对阵起来,他可就没那么轻视了,若不是对方怕毁了灵田,他早就被斩成七八段。 见对方招招下杀手,林岩顿时心头火起,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机逃走。但要逃走就要先顶住对方这一轮攻势,于是他抽出宝剑开始还击。 见对方一剑劈下,顿时举剑相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飞剑竟然让他一剑斩断,青年顿时大叫一声。飞剑被毁当即遭到反噬,再加上事发突然给他冲击不小,竟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女子见师兄受伤不仅大急,提剑就要追杀,青年急忙喊道:“师妹小心,地上布有符文!”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岩,他当即发动符文,顿时一股精纯木气冲天而起,竟然将女子衣裙吹展,差点让裙底春光毕露。 “你这淫贼,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女子恨得咬牙切齿。林岩却心中暗暗叫苦,谁知道事情会那么寸,偏偏赶在那个节骨眼上? 但他嘴上可不愿意讨饶,不仅狠狠说道:“哼,崔家庄今日恩情贫道记下了,来日定当好好清算一番。”说着便要离去。 管家急得差点跪地求两方罢手,见林岩愤而离去,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急忙说道:“小姐,这是误会,小道长确是庄上请来降妖的,这灵植也是妖物毁坏,道长正想办法挽救,还有老爷,老爷中风也是道长出手相救,小姐可不能错怪了好人啊。” 小姐闻听稍有停顿,但看见师兄面色蜡黄不由再度心头火起,冷冷说道:“哼,全叔你们怕是被这贼子骗了,我与他早有过节,所以他故意扮作道士前来报复,怕那妖物也是他召唤而来的。” 这话一出口可就再难分辩。不过这也难怪,她早就认定林岩是焱兽门之人,驱使毒虫为祸报复也就顺理成章。不然为什么自己刚刚离开,此人就到了庄上?又偏巧就发生了妖物作怪之事? 管家见解释不清,急忙往庄里跑去。而女子则继续追杀林岩,恨不能一剑要了他的性命。 吓得林岩急忙躲闪,但此地没什么能够脱身的地方,一追一逃间可就来到了水渠附近。突然一条巨蛇自水渠当中窜出,吐着芯子冷冷的盯着双方。 “你果然是焱兽门的人,竟然驱使妖蛇作怪,待我将你拿下,向你师门讨还公道。”说着御使飞剑便要斩落。 此刻她的师兄已经服下丹药,伤势稍有好转,担心师妹吃亏便也赶来相助。陡然间见到一条巨蛇不由吓了一跳,再看那蛇身花纹不仅大吃一惊。“师妹小心!那是蚀骨紫幽蛇!” 可惜这提醒晚了一步,女子的剑已经到了近前,而他后面便是巨蛇。林岩正不知如何是好,却不想那巨蛇猛然探头一口乌黑的雾气喷吐,顿时污染了飞剑。 “噗!”玄冰谷一身所修尽在飞剑之上,虽然不是本命飞剑,但也与她息息相关。飞剑被污顿时让她遭到反噬,一口逆血喷了出来。当即受伤不轻。 青年一见顿时着急,不顾自己伤势飞身上前接住女子,随后抱着她朝崔家庄方向飞去,同时还不忘言语威胁:“这位兄台妙算在下佩服,他日相遇定当讨还!” 林岩心中有苦却无法分辨,这焱兽门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恐怕这误会也再难解开。心中不由叫苦不迭:“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庄上有蛇妖,人家是冲着灵泉而来,怎么就成了我的错?这世道还有没有地方说理?” 心中叨念着不由自苦转恨,“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我洗个澡你拿剑砍我也就算了,我帮你庄上捉妖,你居然还要杀我,真是欺人太甚,必须要你们付出代价!” 正想着,突然感觉头顶阴影笼罩,这才想起还有一条大蛇在旁窥伺。不由吓得他激灵灵打个寒战,再找银蟾小合,却哪里还有它的踪影? “没义气的小合,看我怎么收拾你!”怒归怒,可大蛇终究要面对,林岩酝酿片刻抬起一张笑脸说道:“蛇兄,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到那边转转,就不打扰您泡澡了。” 说着脚步缓缓移动,哪知道那大蛇见他移动顿时闪身挡住去路,林岩不仅一口苦水吞下肚子,连心都苦的跟着一抽。 凭他自己的实力是万难对付这条大蛇,刚刚他也见到了,就连飞剑都是一口毒雾的事,这要是喷在自己身上,哪还有小命在? 他不仅再度扬起笑脸,“蛇兄,你看我本无意侵犯,是不是能够放我一马呢?”看着金黄的竖目就在跟前,他紧张的连连吞下几口唾沫,才终于将这话说完。 第二十四章灵泉来历 但说完他也后悔了,对方这显然就是不肯放过自己,说那些废话又有什么用处?看一看自己手上的宝剑,再看一看巨蛇紧张的神情,他知道就算这口宝剑再锋利,耽于自己实力低微,也无法对付大蛇。图惹得对方紧张,一个不好给自己来上一口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当年对付三目幽蟒时,自己还有地方可以躲藏,而且阴差阳错的坑死了对方。现在这大蛇就在眼前,就算自己跑的再快,还能快过蛇吻不成? 于是他小心的将宝剑收起来,还摊一摊手示意对方自己没有敌意。心中却暗自腹诽,“小爷这运气啊,难道就跟带幽字的犯相不成?三目幽,九子鬼幽,这又来了个蚀骨紫幽,哎!” 大蛇见他收起了宝剑,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昂着头,而是伏在地上盘绕他周围。乖巧的如同一只宠物,可还是让林岩无法放心。 大蛇弯弯曲曲的绕着他爬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来,好像问他是否明白。林岩不禁苦笑,小爷又不是蛇,上哪明白你这高深的语言去? 见他没有行动,大蛇不仅有点着急,抬起头在他的屁股上拱了拱,然后又朝着那个方向爬了两步,再转过头开盯着他。 林岩这次有些明白了,“蛇兄,你是说要带我走?”说着他朝大蛇示意的方向走了两步,大蛇顿时在前面快速的爬了两步,然后回头吐着芯子,好像是催促他快走。 于是他俩一前一后的朝前走去,不一会便来到一眼泉水边,此刻泉水正汩汩流淌,其上还有淡淡的灵雾。 林岩第一次见到灵泉,不仅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浑身舒坦,不禁想到若是能在这里修炼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片刻他就觉出了其中不妥,这灵雾太过淡薄,他只是一个吐纳便将聚集许久的灵雾吸入大半,再吸一口便没有了刚刚的感觉。 大蛇焦急的看着他在那里长吁短叹,不由焦急起来,猛然间一卷尾便将他卷住,然后一头便扎入灵泉之中。 “唔!啊啦啦啦,噗!”事出突然让林岩没来得及闭气,顿时被呛了一口,但人在水下,他也只能赶紧闭住呼吸,任凭大蛇带着自己飞快的潜入水底。 终于身体再不移动,他才放胆睁开眼睛,水下昏暗看不真切,只感觉水底影影绰绰好像有什么东西立在当中。 等适应一阵终于看清楚,竟然是一根石钟乳。用手抚摸,上面好像还有不少牙印,显然是大蛇啃咬造成。 “难道这大蛇带我来此就是为了此物?”他气运丹田定住身形,然后用力一掌轰出,可惜石钟乳连晃都没晃一下,显然是十分结实。 林岩心中好笑,自己的力量如何能跟大蛇相比?它都咬不动此物,自己又如何能够撼动?但大蛇带自己来显然不是为了参观,那到底是为什么? 心念一动他便明了。“果然是开智妖蛇,竟然知道借助外力。”他毫不犹豫抽出飞剑便打算斩断石钟乳。却被大蛇轻轻挡住手臂。 大蛇焦急的摇头晃脑,好像是让他将石钟乳连根拔起。林岩想了想点一点头,变斩为戳,一剑刺入石钟乳根基。石钟乳万分坚硬,但根基却松软不少。 如此反复一圈过后,再猛然发力一掌推上去,石钟乳终于晃动起来。大蛇兴奋的盘绕过去,身体猛然一绞只听咔嚓一声,石钟乳终于被连根拔起。 只感觉脚下一股激流猛然冲起,顿时带着他撞到大蛇身上,后者猛然转头眼中尽是凶光。林岩当即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卸磨杀驴啊。呸呸呸,你才是驴!” 终于大蛇没有下杀手,而是卷着他一同窜出灵泉。此时灵泉再不是汩汩流淌,而是如同喷泉一般喷起足足十几丈高,然后哗啦啦的落下。在那水中再也没有丝毫灵气。 “遭了,这下可闯了大祸,恐怕这回真是不死不休了。”林岩终于知道了大蛇的盘算。原来那石钟乳便是灵泉灵气的根源。现在被大蛇来了个断根,到头来这笔账还是要算在自己头上。 “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再一抬头发现大蛇早已经将石钟乳整个吞下,此刻正疯狂的朝着远处逃窜。 “奶奶的,他倒是跑的麻利。”林岩也不甘示弱,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去。同时大呼小合。 却见小合慢条斯理的蹦跶过来,一个大肚变得溜圆,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再看那片灵植,顿时让他头大,只见田里已经是光秃秃半棵苗都不剩。“小合你,”林岩刚想发怒,但一想起那女子所作所为顿时改了主意,“干得好!” 一蛇一蟾蜍加上林岩在田里疯狂的跑着。此时灵泉变喷泉动静可是不小,已经惊动了崔家庄。女子和她师兄忍着伤势第一个赶了过来,一见灵泉已经变成普通山泉顿时脑海中轰然一声,差点跌坐在地。 “灵泉,我家的灵泉!老天,这是谁干的!”女子差点发疯。倒是那青年还算冷静,狠狠说道:“定是刚刚那个焱兽门的小贼,不行我这就追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师兄我随你同去!”说着两人不敢耽搁沿着痕迹便追了上去。这一走动顿时发现不妥。定睛一看差点一口逆血喷出。“灵植,灵晶米呢?灵晶米都到哪里去了?小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刚刚在庄上还听父亲和家人说那小道士如何如何好,救了庄里人还有父亲的命,女子还稍有愧疚,以为这是一场误会,等见面解释清楚。 没想到不过耽搁短短工夫,灵泉被毁,灵米尽数搜刮一空,这简直比强盗还要可恨万倍。没了灵植也许师门只是责怪一番,顶多稍作惩罚,但没了灵泉该如何交代? 冰玄谷可不是小门小派,在这戎州中部还没有几个门派愿意为了灵植的利益而招惹。所以师门才放心的交给家里这些俗世中人打点。而且管理也十分宽泛,只要每年上缴足额灵米,余下的尽可随意处置。 这也是崔家世代都有冰玄谷弟子才换来的信任和奖赏。可如今灵泉被毁,灵米再也不能种植,这对师门也是不小的损失。这该如何是好? 女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着师兄追赶林岩。却不想师兄竟然猛然停住身形,让她猛的撞了上去。青年急忙一把扶住她然后低声说道:“师妹小心,此间有古怪!” 只见林岩和一蛇一蟾蜍正斗在一起,原来那大蛇终于忍不住露出凶相,想要独吞石钟乳,由此除掉林岩这个同谋。 “大蛇居然不是他的宠物,这到底怎么回事?”女子看得一头雾水,再看那银蟾居然毫不畏惧大蛇的毒雾。那可是蚀骨紫幽蛇! 还有他手中那把剑,竟然如此犀利,在银蟾配合之下,他已经将大蛇上上下下斩出几道伤口,正汩汩的流淌这鲜血。 “他不过先天修为,怎么可能对付蚀骨紫幽蛇?这不可能,一定是他隐瞒了修为!你说是吗?师兄?”女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她们却不知道林岩吞服过三目幽蟒的蛇胆,寻常毒物已经对他无用。 而青年已经看得呆了。“这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可为什么给我一种玄妙至极的感觉?难道他真是一位剑道高手?可为什么不使用剑气伤敌?而是凭借利剑施展俗世武功?这不合理,这解释不通!” 就在两人各有不解之时,突然看见一名老妇人闯入战团,开口对林岩说了什么,林岩当即愣在那里。大蛇瞧准机会一口便要咬下,却突然身体变成碎屑轰然落地。 到底老妇人说了什么?也只有林岩知道。当时他战斗正在关键时刻,突然一位老妇人闯入,顿时吓得他三魂出窍喃喃出口:“朱老太!怎么可能,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朱老太却对他诡异一笑:“小心啦,他们来了,在背后盯着你呢!”这话顿时让林岩感觉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竟然真的是朱老太,连这句话也跟当初一模一样。 朱老太怎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她在那小山村当中,被里长所救,之后里长用祈愿之力帮她化解诅咒。经过多天终于驱除干净。不过无论她如何追问里长的真实身份,对方都不肯告知,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告辞离开。临行前对方将狐仙观中的玉符印取出交给她戴在身上。 离开后她正愁没法找到林岩,却突然听说西戎接连有金甲尸王墓出世。不少豪强纷纷赶往西戎,想要捞取好处。 她心中不由暗自祈祷,希望林岩不要跟此事有关,不然卷入那些豪强当中,怕是难有命在。 豪强纷纷进入西戎,让她犹豫是否去那里追查林岩下落。最终决定不要冒险,毕竟一旦暴露自己身份,将给族群带来无尽的危害。保险起见她打算进入戎州中部,联络族群其他人手,先将自己对林岩的猜测报上去。 走到丰禾镇,却听说崔家庄有灵晶米,不由动心想要讨点便宜。没想到刚好撞见林岩,不由让她大喜过望。便暗中一路跟随,直到他遇到危险才现身相助。 见林岩愣在那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自己,她不由嫣而一笑:“傻小子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等着人抓你吗?”说着先一步捡起石钟乳便窜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为难的决定 林岩看着朱老太转眼没了踪影,这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却见小合竟然在吞吃巨蛇的血肉,顿时无名火起,上去一把抓住银蟾便收入御灵镯当中,然后风烧的追着朱老太而去。 女子想要追赶,却被师兄拦住:“师妹不要轻举妄动,那老太不简单,恐怕实力要在我之上。”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不甘心!”女子气得跺脚。青年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说道:“你以为我能咽下这口气吗?我冰玄谷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这件事我们要赶紧上报师门。” “上报师门?”女子犹豫了“这样上报师门岂不是将我们置于失职的地位?”“不然怎样?若是让师门提前知道,我们两个罪责更重,恐怕到时候更加不好收场。” 听到青年这话,女子犹豫良久,终于点点头道:“雨蝶听师兄的。”“嗯!”青年应一声不紧不慢的朝着庄上走着,心里却在盘算整件事。 一个时辰之后一支传音符飞出了崔家庄,相信很快师门就会有人赶来。而且他在传音符中提到一件重要的事,一件足以震撼戎州的大事。 崔雨蝶小心的看着师兄,那一刻她仿佛不认识这个关怀照顾她的人了。因为整个传音符中的内容她这个局中人竟然感觉如此陌生。 传音符就好像修仙中人的信件,只不过更加便捷。信中讲道,我与师妹在丰禾镇执行任务,突然发现一名年轻人所携带的宝剑好似剑器宗剑灵子本命飞剑,于是我与师妹上前表明身份询问对方飞剑来历。 岂知对方非但不予回答,更是突然出手重伤师妹,无奈之下我只得上前救护师妹,却不料那人飞剑了得,竟一剑斩断我的飞剑,我二人均都受伤只好退避,再寻踪尾随。 怎料那人竟如此阴险,不知从哪里得知师妹跟脚,突然闯入崔家庄连伤数人,掠走全部灵植不算,竟还将灵泉毁去,其骄狂令人发指。 我与师妹再次阻拦,依然不敌落败,与其说起师妹家族与师门关系,希望他能够交还灵泉中取走的宝物。却不想那人出手更加狠辣,丝毫不将师门放在眼里。并扬言要踏平我冰玄谷,以惩冒犯之责。 弟子曾与之交手,其剑法精妙疑似出自剑器宗,但却又有妖宠蟾蜍与幽蛇护身,想来戎州中部唯有焱兽门有此驭使毒物的功法。弟子惶恐,不敢妄加判断,特请师尊定夺,弟子纪飞白待罪顿首。 这完全是将责任推给了林岩,并将他手中飞剑一事禀报师门,添枝加叶说了一些有的没的,顿时将前者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卑劣之徒。 崔雨蝶看着纪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在她心里师兄始终都是一个俊逸脱俗之人,怎料他栽赃陷害信手拈来。不禁让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切不可太过亲近。 纪飞白发出传音符转身看见师妹正凝眸注视,不仅一笑道:“师妹你太过年轻,经历的太少,我若不这样做,恐怕你我都会被师尊重责,甚至会被罚去玄冰崖面壁思过,更有可能被逐出师门。 所以……,再说师兄也没有胡说,那人手中飞剑确似剑灵子的本命飞剑,而且那银蟾也确实是他的妖宠,究竟如何就看师门怎么定夺了。” “师兄说的是,有道是别人遭殃总好过自己受苦,况且他也确实抢了灵植断了灵脉,不但让我崔家庄失去了根本,也让师门遭受重大损失,就是杀他一百次也不为过。” “师妹这样想就好,等师门来人,师妹该知道怎么说?”“师兄放心就是。”“好,你我都有伤在身,还是先各自疗伤,等待师门定夺吧。”说着不顾师妹径自盘坐床头闭目调息。 崔雨蝶心中暗想:“假如自己不在跟前师兄该如何给师门传信?怕是要将部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吧。看他现在竟然丝毫不关心我的伤势,往日种种难道都是假的?哎,看来在师兄眼中,任何事都不如自己的前途重要,我今后也要倍加努力,唯有自己有了实力才是正道。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真心托付的。” 再说林岩,随朱老太离开崔家庄之后,他们一路跑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山中,这才敢停住脚步。朱老太回身诡异一笑道:“小伙子,见到老身很意外吧。” “何止意外,简直是惊恐。您老怎么会找上我的?”“怎么不高兴看见我?当日我拿了你一样东西,这次算是特意来补偿的。”说着小心的将石钟乳顶端用敕月轮剖开,顿时里面的石乳暴露在眼前。 石乳可是修身煅骨的良药,这石钟乳中足足有半升之多。朱老太满意的点点头,取出一个玉瓶小心收取一半,然后递给林岩。 许久,见林岩捧着石钟乳没有动作,便再拿出一个玉瓶来如法炮制,然后将石壳跟玉瓶一起塞在林岩手中。“这石壳也是好东西,可以入药,不过对老身没什么大用,便都给你吧。” “小伙子,我们相识已久,还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仙乡何处?”听到朱老太问话,林岩心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应付,他可不敢说实话。 “我,我家在戎州西边,十分偏僻的一个小村子,恐怕提起来前辈也未听过。”“那可未必,你不妨说来听听。” “我家所住的村子叫做榆树沟,你可听过?”林岩信口胡诌了一个地名,心中暗想可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 “榆树沟?未曾听说,你可否说出具体方位?”朱老太依然不甘心继续追问。 “我只知道自从村里遭灾父母相继离世,我独自一人无亲无故难以过活,便离开村子一路往东走,然后就来到了牛家村,之后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 朱老太认真的点点头,随后说道:“你可有去处?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暂且跟着老身如何?” “这恐怕不太方便吧。”“方便,方便的很,老身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呵呵呵呵!” 这一声笑吓得林岩打个寒战,他可是知道朱老太本是妖修的,难道这老太还喜好吃人,特别喜欢吃年轻人?嘎嘣脆有嚼劲啊!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一会那对男女通知师门怕就要找上来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说着朱老太起身继续赶路。林岩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也只好跟上。 纪飞白的消息传回师门顿时引起上下巨震。“剑灵子竟然死在戎州?这怎么可能?”冰玄谷掌门洛冰琪惊骇的目瞪口呆。 距离剑灵子失踪已经足足一年有余,作为戎州第一上门,修仙界的龙头白头山,早已经发下巨额悬赏,同时失踪的还有鹤老人,但凡有提供二者消息的均有重赏。 此刻突然有人拿着剑灵子的本命飞剑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什么?本命飞剑啊,若不是人死了又怎么可能落入别人手中? 既然剑灵子已死,那么鹤老人呢?难道说两人皆已殒命?要知道那可是两位大乘,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陨落在戎州? 洛冰琪感觉一阵阵头大,这消息一旦报上去,必定麻烦不断,可如果不报上去?她的目光扫视一眼,只见门中长老弟子表情各异,分明各怀心思。 她开始后悔之前的草率,不应该将如此骇人的消息当场宣布。冰玄谷作为一个八千弟子的大门,门中元婴长老就足有四位,金丹精英更是双数,但除了自己的弟子,却没有跟她一条心的。 回头一想,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这事早晚会传出去,如果自己隐瞒不报的话,非但没有奖励,怕还会被各方势力责难。 冰玄谷传到她手中已经渐渐显出没落,不知多少势力觊觎她所占据的利益。一旦有人借此事发挥,恐怕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她在心中试图说服自己:“终归不是坏事,我冰玄谷将这消息上报起码还有一笔赏金,总好过隐瞒不报,事情暴露被人抓住短处的好。” 这一上报,只怕麻烦就将上门,各方势力包括白头山都将亲自赶来冰玄谷。一年前爆出仙墓的事刚刚平息,如今西戎又有金甲尸王连番现世,冰玄谷不得不抽调力量供白头山差遣。 如今又有如此震撼的消息出现在自己门派,真不知道是不是戎州的天要变了。 终于洛冰琪一咬牙将仔细斟酌的传讯玉简祭出,将消息当着门中上下的面发往白头山。然后才对下面一干人等说道:“你们对崔家庄之事如何看待?” 顿时便有长老站出来道:“谷主,依老朽之见,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如果真是焱兽门挑衅我冰玄谷,怎么又会牵扯到剑灵子身上?我怕此事有人从中挑拨我两家关系,毕竟在戎州中部算是我两家实力最强了。” 马上又有人站出来说道:“此事容易我们抓住那个胆大妄为的狂徒一问不就全都知道了?” “可若真是焱兽门的人呢?我们该如何收场?若那人不是焱兽门的人,又一口咬定自己是,我们又当如何?”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冰玄谷还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吃了这个哑巴亏?那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众人议论纷纷,吵得洛冰琪心烦意乱,不由大喊一声:“好了,让你们给些意见,怎么一个个这么多怪呛怪调?李长老,劳烦你将此事通报焱兽门一声,我两家派人一同追查!” 第二十六章追与逃1 李长老平日为人随和,在修炼界也是颇有口碑,让他负责联络倒颇为合适。只是李长老却不这么想。刚刚他没有出面,现在被点了名,自然不能藏拙了。 “启禀谷主,我看此事可先知会焱兽门,而我们则等待白头山的意见再做定夺,毕竟此事牵扯剑灵子本命飞剑钧天剑,怕我们太过积极惹人嫌疑啊。” “李长老,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怎么?我们捉拿毁我宗门灵泉的凶犯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不成?” “徐长老,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跟个娘们有何区别?难道老谷主不在,你也跟着变了性情?” 这话锋可就不单单是商讨事情,而是将矛头暗中指向洛冰琪这位谷主,似在说她这个女谷主弱了整个冰玄谷的威严。 洛冰琪听出徐长老弦外有音,不仅冷哼一声:“哼!一个个只会逞口舌之快,有本事你们尽管冲着我来,用不着在那里含沙射影!” “谷主息怒!”洛冰琪虽然一介女流,但毕竟实力在那里,魂寂境修为真要发怒,可不是谁能惹得起。所以一众长老虽然有人心存不满,这时候也只能闭口不言。 “本谷主决定,此事李长老联络焱兽门,徐长老带人先追查那林岩的下落,有消息及时沟通,不可擅作主张。都下去做事吧!”说完转身而去。 回到寝殿,洛冰琪越想越感觉委屈,不禁红了眼圈。坐在那里默默的发呆口中却在念叨着师傅:“师傅,您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个烂摊子,您知道徒儿自小性子就弱,越是修炼冰玄决便越是不愿意理会那些俗事,可您却偏偏让徒儿坐上谷主的位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说着她不由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冰玄决法力在她周围化作连串冰晶飞舞,煞是好看。但她口中却依旧喃喃说道:“师傅您说您要去寻找可以弥补冰玄决和万列冰天剑破绽的功法,到底找没找到?如今徒儿已经修炼到了魂寂巅峰,却始终无法晋阶分神,难道真如您所说,那破绽要靠一把绝世飞剑来弥补吗?” 随后她便再叹一声:“哎,绝世飞剑又哪里是那么好得到?戎州怕是连一把都没有吧。加之铸剑师没人愿意来此,徒儿这修为难道就要困在魂寂境了吗?”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危险的念头。钧天剑,假如能够得到钧天剑,是否便可以助自己一举突破境界?到时候那些长老还敢反对她吗? “不可,不可!那样只会将冰玄谷至于危险之地,剑器宗可不是谁能招惹的,别人躲还躲不过来,怎么可以自己撞上去?”她强行压下这股危险的念头,盘膝打坐开始修炼。 再说林岩。 此刻他正随着朱老太飞快的在荒野中跑着,短短几个时辰他们已经跑出百里之外,早已经出了丰禾镇范围,但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林岩已经坚持不住,毕竟他只有先天修为,加上连番战斗之后几乎没有停歇,“不行了,再跑的话不用别人追杀我就先断气了。” 听到这话朱老太停住脚步,回首鄙夷的笑道:“年轻人怎么跑了这么几步路就上气不接下气?这样怎么行?难道你师傅没教过你如何调息运功吗?” 提起师傅不禁让他想起沈啸,想起沈啸就想起那段被当作出气筒的日子。“哎!”他不由仰天长叹。 “师傅没教你,难道你家中长辈也没有指点吗?比如万古星天大咒?”这一路朱老太一有机会便想要试探一番,这次当然也不想放过。 “前辈想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林岩被问得一头雾水。朱老太见他不似假装,便一笑置之“休息一阵吧,老身也有些累了。” 林岩不仅腹诽:“你这千年老妖也会累?当真是笑话。”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抓紧时间吃喝休息。短短一刻钟之后,朱老太已经起身继续赶路。 他也只好咬牙跟上。这回朱老太却在旁指点,让他跑起来顺畅许多。眼见前面出现一个村庄,朱老太驻足观察许久,然后说道:“此处倒是可以歇息一晚。不过我们这身打扮可不成。” 说这话拿出几件衣服,让林岩赶紧换上,自己也躲入旁边荆棘丛中,等再出来依然是那般样貌,但衣着打扮判若两人,再加上浑身气息改变,俨然成了一个中年妇人。 而林岩穿起衣服却成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模样,朱老太上前帮他重新梳理一下发髻,顿时便又减少两岁。“乖孙儿,我们就在这小村落脚吧。”说着拉起他的手便朝村子走去。 将近村口,朱老太终于松开他的手,让他好一阵厌烦,用力的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却见老太小手摊开伸到自己面前掂了掂随后停住。 “什么?”“钱?”“钱?我哪有?要不我们在野外休息一晚算了。”林岩心里憋着火气话自然也就随口而出了。 哪知道朱老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说道:“我的乖孙儿,你就忍心让我这老婆子在野外露宿,受冰霜之苦吗?” “好了好了,我给还不成吗?”没办法,林岩只好取出十两银子交给老太,对方这才满意点头继续拉着他进入村子。 “这位乡亲,劳烦相问这村里可有客栈可以落脚?”老太遇到一位村民便上前询问,言语和善仪态大端,倒是有几分富户老人的架势。 对方见如此和善的一位老妇人,便也和颜悦色答道:“那您老人家可要失望了,这村子不过几十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客栈,酒肆倒是有一处,不过见您祖孙二人,只怕也不愿在那里落脚。” “这可如何是好?敢问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老太抹着额头虚汗抬头望望天色,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再有片刻天便黑透,一老一少确实不宜赶夜路。 也许是见老太偌大年纪着实可怜,那乡亲不免同情,于是指点他们可以投身到村中大户人家借宿,不过需要些银钱,言语中透露出对那大户的鄙夷。 老太千恩万谢别过乡亲,拉着林岩朝大户门前走去。惹得林岩暗自嘀咕:“这演技,当真是天上难寻地上难遇,不去唱戏果然是浪费了。” “乖孙儿你在嘀咕什么?婆婆老了听不清楚。”林岩知道老太这话是在提醒他,不要胡言乱语露出马脚,便闭了嘴乖乖跟着上前叩门。 十两银子打点换来借宿一夜,这大户果然不是一般的黑。不过也是无奈,林岩只好为自己那十两冤死的银子默默祷告,差点超度一篇往生经文,心里更是早就疼得不行“那可是小爷辛苦赚来的啊,便宜了哪个该死的大户。” 夜静得出奇,就连村中犬吠都如在耳边,此刻已经是秋天,虽然还未霜降,但夜晚也颇凉了。林岩裹着被子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想着朱老太,想着对方绝对不是赶巧遇到自己,怕是另有目的吧,可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对方感兴趣的?难道真的是嘎嘣脆有嚼劲,他不由打了个寒战,感觉夜色更凉了些。 迷迷糊糊的睡到三更,突然村中犬吠骤急,其中还夹杂着男女的呼喊,“出来出来,都给我出来,上帮有令,今夜盘查逃犯,所有人都出来站好,胆敢反抗杀无赦,都听明白了吗?” “难道是事发了?人家追了上来?”林岩心中有些焦急,不由伸手摸向乾坤袋,一旦不好他便拔剑硬闯。 却不想老太的小手挡住他,然后朝他摇一摇头。随后两人收拾齐整出了房门跟着大户家中一干人站在院中。 看这架势好像村里人都早已经习惯,虽然有些嘴上嘟囔着抱怨,但却没有人真敢反抗。片刻就有人来敲门,家丁赶忙打开四门,顿时一群手拿兵刃的蓝衣人闯了进来。 一名头目手里拿着画影图形挨个查看,林岩偷偷瞄了一眼,见上面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脸上还有一道骇人的伤疤,不由长出一口气。 “喂,你家里人都在这里了吗?”小头目瓮声瓮气的吼了一声,那大户赶忙上前小心的递上一个钱袋,看样子应该有个二十余两,然后陪着笑脸说道:“都在了都在了,绝对不敢在大爷面前藏私!” “恩,还算上道,我们走!”随后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院门。等家丁关上院门,大户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如丧考妣一般。显然是在心疼那些散碎银两。 林岩见了不免好笑,但转念一想,大户容留自己一夜也是担了风险,若他说出自己与朱老太是陌生人的话,少不得惹来麻烦,看来收十两食宿倒也值得。 两人重新进屋,朱老太却有些心神不宁。随后便打定主意:“乖孙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走。” “你这还叫上瘾了?”林岩嘟囔一句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实力强?随后看一看暖暖的被窝说道:“这大晚上夜风那么冷,我们起早走不行吗?”他可是很久没有享受如此温暖了,确实有些舍不得。 第二十七章追与逃2 “年轻人怎么如此怠惰?是享受这一时片刻重要还是小命重要?走吧,不要啰嗦!”朱老太态度坚决不容他反驳。 两人悄悄开了后窗,然后闪身跳出院墙,就如夜色下两只灵猫一般,也许是朱老太妖狐身份,竟然连村中的狗都没有惊动,悄无声息的出了村落。 出村以后,两人便放开脚步狂奔,终于在天亮之时奔出了百余里外,此时林岩喘的已经如同漏气的破风箱一般,朱老太一停住脚步,他便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呦我的亲娘嘞,可要了小爷的命了。我说你这么没命的跑到底为什么?”林岩不解问道。 “有人看见我们,就一定会有其他人知道,凡事小心无大错,乖孙儿学着点吧。多一份小心就能多一条小命。”朱老太笑意盈盈的占着便宜,换来对方一阵白眼。 就在林岩清水就着馒头填饱肚子的时候,朱老太突然神情一紧,猛然跳起来朝着前方喊道:“阁下何方高人,还请现身相见。”林岩也急忙一骨碌爬起来躲在了朱老太身后。 不是他胆小,而是知道自己这点实力真的不够看,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手中掐了几张符纸准备暗算。 半天没见动静,林岩不禁看看朱老太,心说你是不是老糊涂感知错误?哪有什么人?难道又是在戏耍小爷?这一路他可是没少被对方戏弄。 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一股寒气袭体,他急忙一个转身,手中符可就祭了出去。同时脚下连闪打算躲在朱老太身后。 却听后者一声大喊:“趴下!”他便果断的一个五体投地趴伏地上。只听耳边一声脆响,吓得他急忙一缩脖,连忙一个翻滚离开危险之地,再度甩出几张符纸。 “别丢那些没用的废纸了,对方可是金丹高手,若不是想抓你个活的,你又怎么可能躲得过?还不快将你的银蟾放出来!又有人过来,我可照顾不了你,自己小心。”朱老太一边从容跟对方过招,一边出言提醒。 听到还有人来顿时吓了林岩一跳,他急忙放出银蟾,两眼飞快扫视,却什么也没看见。朱老太再次开口说道:“傻小子,看头顶!” 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天空中十几条身影电闪而来,可都是驾驭飞剑御空而行。 “不是吧,这么大阵仗。”却在这时银蟾好死不死的贴上来,随后大口张开,噗隆一声吐出大堆事物,差点将他埋在当中。不是灵植又是何物? 只见百亩灵植连秧带穗的堆在那里好不壮观,却听空中一人冷笑一声:“我还怕追错了,现在看证据确凿,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给我上,势必要活捉了这二人!” 林岩被银蟾之举惊得差点背过气去,但现在外敌当前,他可不能起内讧,只好将这笔帐先在心里记下。灵植堆积如山,他便背靠灵植当作依仗,然后抽出长弓弯弓搭箭开始射击。 不过他的箭术如何早已有了定论,别说空中就是地面一株远点的大树都不能百发百中,所以战果也就可想而之了。为首之人显然也是金丹,余下最低都是筑基,又怎么可能被他伤到? 但有了他的干扰,倒是让银蟾颇有斩获,一颗颗水弹不断飞上空中,竟然将几个实力差的直接轰落地面。 好在对方不想这么快结束战斗,倒好象猫戏耍老鼠一般,没有玩够不下杀手,同时也不想毁了灵植。凭他一个先天又能翻起多大水花?索性在空中左躲右闪的戏耍与他。 这时,朱老太已经显出了疲态,好像再有片刻就将不支,脚步踉跄着退到了林岩身旁,然后焦急的说道:“乖孙儿,还不用出全力更待何时!” 听到这戏谑的话,林岩不禁一翻白眼,对此他早就无语,同时他也知道朱老太并没有什么大碍,恐怕那疲态也是她的障眼法。 敌人不断包围过来,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却丝毫不乱,显然是一种阵法。林岩却始终镇定自若,在银蟾的掩护下不断发射箭镞,但基本没有收获。终于箭镞“用光”,他也收起了长弓,手上捏着几张符纸严阵以待,也算做足了架势。 没了远攻,对方尽数落地围拢上来,距离越来越近,剑阵气息笼罩全场暴露无疑。就在这时朱老太手中月轮突然光芒一闪,随后道道埋伏的杀招爆发,瞬间将对方尽数重伤。 在对方剑阵提防之下,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了,毕竟当中有两名金丹,十几名筑基以上。看着躺在地面失去战力的众人,朱老太一脸严肃的走上前,一脚翻开刚刚那名对战金丹,狠狠一脚踩在胸口。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杀我们?”“哼!明知故问!我劝你不要妄动,识相的就交出月轮自废修为,否则我冰玄谷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刚说完回答他的却是狠狠一脚踩断了他的颈骨,一名金丹修士竟然就这么丢了性命。这一幕看得林岩眼角一抽,对朱老太的狠辣再添几分敬畏。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解决了他们?”朱老太不耐烦的喊道,同时手中月轮连闪,只听噗噗几声便结果几名修士性命。 林岩再度愣神,终于鼓起勇气抽出飞剑看向最近的一个敌人,但要他近距离杀人,心里还是过不去,何况对方那张稚嫩的脸,还有眼中无限的惊恐。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那人猛的窜起,飞速塞入一颗丹药,便驾驭飞剑朝远处遁去。 朱老太一见顿时大急,刚要祭起月轮斩杀,却见余下几人同时拼了性命的爬起来,提着剑要将林岩斩杀,“师弟快跑,记得让师傅为我们报仇!”。吓得她赶忙操控月轮一个回旋,将众人扫灭。 “为什么不动手!”朱老太真的怒了。可林岩却直愣愣的看着远方,好半天才收起飞剑说道:“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下不去手!” “愚蠢!”朱老太俯身收捡地上遗物,同时说道:“你以为今日一念之仁,对方会记得?别忘了你杀了他这么多同门,早就是不死不休了,何况那根本就不是个孩子,他不过是筑基时候年幼,容貌便定格在那时候,算起来年纪恐怕都能做你爷爷了。” 她快速的检看一遍,有用的收起来,没用的丢在一旁,然后将所有尸身连同飞剑都收入一个乾坤袋中,再催动妖力将乾坤袋生生毁去,乾坤袋空间破碎,便将一切都消散无形当中。 “还愣着干什么?真傻了不成?快收拾东西我们走!”朱老太看着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林岩,真的是又急又气。 林岩踌躇半天终于嘟囔一句:“果然是妖类,杀起人来毫无压力。”随后对着四周转圈拱手:“我与诸位无怨无仇,而且也不是我要了你们性命,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假如你们化作厉鬼可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你?哼!”朱老太气得一跺脚,却露出了一股跟外表不相称的娇憨,只看得林岩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赶忙打个冷战搓着前胸后背走到灵植跟前。 银蟾正得意的蹲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他,好像在诉说很多事情,又像是在等他夸赞一番。结果林岩上前狠狠的打在它鼻子上:“你这夯货怎么偏偏这时候吐出来?” 朱老太没好气的在旁边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的东西,救了你的命人家也不领情,得了好处还要责怪你,果然人是这世上最无耻之辈。”顿了顿又道:“它是要跟你换妖兽精髓,还有它快进阶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听说银蟾要进阶林岩心中一喜,怎么说也是增加实力,以后自己小命可就更有保障了,可惜惊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不然的话有它预警那会有刚刚那种危局? 收了灵植拿出大块精髓给银蟾,顿时被它一口吞下,然后跳到他肩头美美的趴在那里。朱老太见他收拾完毕也不说话,气哼哼的在前面快速离去。 林岩心中也存着隔阂,于是也不说话就那么跟在后面,前者速度越来越快,他便也加快速度,终于到了他速度的极限,便维持着飞奔而去。 一路上经过几个村子。两人都不敢投店,只是在村中偷了几件衣服外加几个民籍牌子,变换着各种身份穿村过镇的向东南而行。 这一天,林岩正在飞奔突然感受到御灵镯中异样,急忙停下脚步查看,却是银蟾到了进阶的关键时刻。这可如何是好?鹤老人记录当中曾提到妖宠化丹,是需要经历雷劫的。 可银蟾明明是因为降阶,如今只是重新恢复实力,难道还要再历雷劫?他不得而知。想了想只好向朱老太求教。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难道没有事情求我就一辈子都不理我吗?”语气中丝毫不掩饰一份责怪,但听着这话看着那张核桃皮一样褶皱的老脸,总是让人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有求于人就只好低头认错,朱老太听完也是啧啧称奇:“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从半路捡来的银蟾,又怎么知道它的降阶经历?你跟我说说你是在哪里捡来的?” “它是在一处封印,哦。一个叫奉银的镇子外面遇到的,当时它跟一头怪蟒打斗,开始它很厉害的,结果一场战斗两败俱伤,它就变弱了,所以我认为它一定是降阶了。” 第二十八章追与逃3 林岩发现越是跟朱老太接触的久了,自己的戒心越是松懈,刚刚差点说出封印的事,还好他急忙掩饰过去,也不知道是否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奉银啊,那镇子我去过,好像风景还不错镇子外面有一条大河是不是?”朱老太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问道。 “不错不错,就是那里,嘿嘿,那河水可真宽啊。”林岩却不知道对方根本就是诈他,戎州确实有一个叫做酆隐的镇子,虽然听起来发音比较相似,但一个在正北方,一个却是在林岩路过的西方,而且根本就没什么大河,完全是朱老太瞎掰的,所以结局就是他说谎。 朱老太看着他略带窘迫的脸,不仅暗自一笑,也不戳破说道:“既然如此我想它也是有一番奇遇,当初它进阶的时候一定是在一个隔绝天地的地方,所以没能度过雷劫,这次恢复实力却是要补上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唯有经历雷劫历练,才能将一身妖骨锤炼到极致,以后能否度过化形劫可就全靠它了。” “竟还有这等事?”林岩心中暗惊,看来这化丹雷劫还不能不度啊。可现在危机四伏,该到哪里去渡劫? “我倒是想起一个去处,如果我们顺利的话,怕也耽搁不了多久的。”朱老太仔细衡量说道。 若论对银蟾的了解,恐怕林岩这个主人研究过鹤老人的笔记之后依然赶不上朱老太,因为对方本就是妖修。 “好,那我们现在就动身。”林岩急切说道,生怕耽误了银蟾进阶。这种态度显然让朱老太很满意,但她却微笑道:“有件事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您请讲!”“事情是这样的,我见你与银蟾签订的是平等契约,这很好,我很满意。”难道就是说这事?林岩不仅飘起了白眼。 “不过这平等契约却有一个坏处你可知道?”见林岩没说话,朱老太便继续说道:“银蟾渡劫有七成的可能会波及到你!” “什么?”这一下林岩可真的惊了,银蟾渡化丹雷劫,那可是相当于人修的金丹大劫,他这个小小先天又怎么能抵挡的住? 林岩张着大嘴半天合不上,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果真如此别说七成,就算半成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但银蟾的雷劫不能不渡,这可如何是好? 他看了看朱老太,发现对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眼光中好不掩饰的鄙夷神情,仿佛是在说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便要让银蟾一同牺牲。 “好!不就是雷劫吗,为了小合小爷跟他拼了!”闻听此言朱老太顿时大喜,夸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若是只顾自己而漠视银蟾的话,我便绝不帮你。” 朱老太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帮你渡劫,不过我们要赶紧找一个大的城镇做些应劫的准备。”辨识一下方向,朱老太便领着林岩朝北而去。 两天以后,二人已经出现在几百里外的霜枫岭,这里漫山枫叶正红,远看便如一片红霞披在群山之上,煞是好看。 一条蜿蜒的流水从群山之中穿出,绕着一座静谧的小城流淌,然后再一头扎进另一端的群山,消失在更加艳丽的枫火之中。 林岩第一次感受到戎州竟然还有如此静美的景致,顿时感觉心旷神怡,朱老太也露出了陶醉的面容,竟痴痴的看得呆了。 林岩暗自腹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如小姑娘一般,看到好景致还这般陶醉,果然女人是最难理解的动物。不对应该说女妖才对。” 朱老太仿佛感觉到什么,瞟了一眼林岩,见他目光闪烁定然是没揣什么好心思,便顿时失了兴致,冷哼一声:“哼,我们走吧,下面就是霜枫城,给我放激灵点,别让人看出跟脚。” 不用她提醒林岩也知道,毕竟现在他们还在被冰玄谷追杀,万一在城里被人撞破身份,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两人快速的换了衣服,然后又精心的捯饬一番,朱老太变得更加苍老,而林岩则变成一个浓眉大眼的庄稼汉子,依然是祖孙二人进入城中。 霜枫城不大,但也自有它的繁华,林岩不是第一次进城,加之有麻烦在身,自然少了兴致,反倒是朱老太东瞧瞧西看看,而且专门喜欢看那些女孩子喜欢的事物,让林岩好一阵白眼。 终于来到一家三层商铺门前,林岩顿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抬头一看不由心中一跳,宝阁?怎么这里也会有宝阁出现? 因为要渡金丹劫,所要置办的东西可非比寻常,看来在这霜枫城还非宝阁不行了,没办法他只好跟朱老太迈步走上台阶。 店外的小伙计很是识趣,非但没有因为他们衣着破烂而阻拦,反而热情的招呼着一直领进门去。立时便有模样俊俏的女子迎上来,一边详细介绍此处宝阁的货品,一边询问他们的需求。 朱老太见林岩目光总是瞥向那女子,不由心中有气,便故意提了几样稀有之物,女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随后歉意的回答店中没有。 朱老太见她吃瘪,兴致立时起来,大模大样的说道:“看你这小小的侍女也做不了主,还不快叫你们掌柜出来招呼,我们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林岩刚刚听了朱老太提起的物品,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身上可没多少灵石,现在见她又要掌柜出来招呼,赶忙小心的提醒道:“婆婆,你身上可有灵石?” “怎么帮你渡劫,难道还要我来出钱不成?”听到这话林岩顿时头大,刚想跟那女子说我们有事马上就走,却被朱老太拦住:“你身上不是带了大量灵植?带着也是累赘,所幸在这里出手便是,相信消息还没这么快传过来吧。” “这合适吗?”林岩担心贼赃外露,但对方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都打扮成了这样,你怕什么?等买到合用之物,我们出了城再改变样貌,然后便去渡劫之地,谁能找到我们?” 闻听此言他也不由点一点头,也许是自己太过小心了吧,不过比起渡劫来这点危险还是值得的。 片刻工夫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来,老远便拱手施礼说道:“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原谅,在下宝阁霜枫城掌柜吴缅忠有礼了,敢问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效劳的?” 又是宝阁,又是姓吴的掌柜,难道这宝阁掌柜都姓吴不成?林岩心里嘀咕却没有问出口。朱老太见正主到了也不废话,直接将几样渡劫应用之物说出,顿时惹得吴掌柜上下打量二人一眼,随后笑着说道:“二位请随我到后堂一叙。” 到了后堂吴掌柜开门见山说道:“我想二位是要为自己的妖宠渡劫吧。”“你怎么知道?”朱老太好奇问道。 “呵呵,倘若是别处宝阁,怕还不甚清楚,但在这霜枫城我却是了如指掌,说句自夸的话,论起妖宠方面的认识,在下还是颇有把握的。” “这是为何?”“二位一定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霜枫城临近焱兽谷,焱兽门怕是也未听说过吧。” 听到这话,林岩心里可是犯起了嘀咕,“焱兽门,好像听谁提起过,”突然他想到了一人,崔家庄那位小姐,不仅心头一凛。 而朱老太却坦然微笑:“焱兽门?呵呵,那些小门小派的不知道又当如何?” 吴掌柜听到这话不禁再度审视朱老太,随后陪笑说道:“是在下自大了,还望前辈莫怪。我马上就派人安排货品,您二位稍等,哦,再问句得罪的话,敢问二位如何付账?” 朱老太使个眼色,林岩赶忙取出一把灵植递过去:“用此物如何?”“这是?”吴掌柜结果带着秧苗的灵植,搓下几粒米丢在嘴里,片刻他的眼中便闪过异彩。 “这是灵晶米?敢问阁下此物你有多少?”吴掌柜急切询问,但当即就觉出自己失态,急忙说道:“是在下唐突了,此物我店中可以作价每斤一块灵石,你看如何?” “一斤一块灵石?”林岩心中开始飞快盘算,当初看到灵植的时候他也大略估算过产量,一亩地大概可以有六百斤上下,百亩就是六万斤,算下来也不过六万灵石。 当初他跟沈啸去购买渡劫之物,可是花费了数十万灵石的,再想到这六万灵石顿时有些失落。不过他这个修炼界的小白自然不知道,这六万灵石代表什么,如果用银两兑换的话,一块灵石市价在二百五十两,但真要交易往往会叫到三百,毕竟没人愿意用珍贵的灵石兑换世俗之物。 朱老太见他面带失望,便从旁问道:“怎么?灵植不够?”林岩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对吴掌柜说道:“我这里大概有六万斤灵植,不知吴掌柜出什么价?” “六万斤!”闻听此言吴掌柜不淡定了,他原本以为对方能有个千八斤也就不容易,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以万斤计算。 最终灵植全部出手,吴掌柜派人将灵植脱去稻壳过秤,每一斤作价一块零一分,共有六万九千多斤。 灵植秧苗可以作为一些草食妖宠的饲料,自然也有些价值,便作价百斤一分,合计灵石八万三千二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吴掌柜的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招呼的更加殷勤。可惜等买完朱老太选购的货品,却还欠了几百灵石,吴掌柜干脆的大手一挥直接抹去。 等送走了二人,吴掌柜脸色当即一沉,马上叫来一名得力属下,吩咐两句那属下便急忙出城而去。 第二十九章追与逃4 货品购齐,林岩稍稍放心,但一想到自己将要与银蟾一同渡劫,不仅有些气短。随后看到路边有一处铁匠铺,顿时来了主意,当即一头钻了进去。 “你到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想让这铁匠给你打造兵刃不成?这些俗物怎能堪用?”朱老太嗔怪道。惹得铁匠一阵白眼,心说你两个庄户出身,居然敢瞧不起人?看你们穷哈哈的样子,难道你们还要用符器、法器不成? 林岩好似没听见,热情的跟那铁匠师傅说道:“敢问这位师傅,您这里可能打造钢筋?”“钢筋?这是何物?”“就是一种精钢打造,有这么粗,越长越好。” “哦!”铁匠恍然大悟,笑道:“客官说得可是铁线盘条?能打得,不知道你要多少?何时交付?” “先来上一千斤,自然是越快越好。”听到这话铁匠差点一头栽在炉子里,一千斤?你当面条吃?就算我给你千斤你怎么拿走? 但嘴上却问道:“这价钱可不便宜啊,若是要精炼的铁线,起码百斤要十两银子。”一提钱顿时让林岩气短,但想了片刻他便打定主意,“好,价钱依你,敢问何时能够交付?” “这,”铁匠看看天,此刻已经接近正午,“就算我店铺推掉所有活计连夜赶制,怕也要明日傍晚才能完成。” 朱老太在旁听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买这破烂做什么?”林岩无奈只好捡起一把铁铲,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避雷针。 然后仔细跟朱老太解释一番,哪知道对方闻听顿时爆笑不止,“哈哈哈,早知道你是小白,没想到白到这种地步,你以为劫雷是这凡铁能够接引的?” 听到二人说什么接引劫雷,铁匠顿时大惊,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慌张施礼道歉:“不知道二位是仙家大爷,小的多有得罪,还望仙爷饶命啊。” 林岩已经被朱老太的话刺激的哑口无言,他确实将这事想的简单了,以为按照以前的经验做一个避雷针,便可以帮自己抵挡劫雷,却忽略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不过你这想法也并非一无是处。”突然朱老太话锋一转,顿时让林岩来了兴致。“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你等听着,将你铺子里最好的铁料都拿来,多多益善!”朱老太颐指气使的吩咐一声,吓得铁匠铺一干人赶忙连滚带爬的准备。 片刻间,几千斤铁料就已经堆放在那里,其中不乏菜刀锅铲等成品,看来是将所有的铁器铁料都尽数拿到了这里。 朱老太指挥铁匠挑挑拣拣,最终只留下几百斤。随后丹火一吐当场炼化,片刻间那些凡铁便缩水大半,只留下较精纯的百十斤,然后她手指一捏,如同抻面一般拉出细长均匀的一根小指粗细铁线盘在手中。 “给钱吧!”说着率先出了铁匠铺。林岩只好搜刮身上所有钱财,可惜这么多天下来,他身上银钱只剩下几个铜子,那里还有银两付账? 无奈之下,他只好取出一颗低阶丹药付账,喜得铁匠千恩万谢,就差三拜九叩大礼恭送了。朱老太看在眼里也是没放在心上,以她的身份自然瞧不上一颗低阶丹药。二人径自出城而去。 焱兽谷,宝阁伙计正在与一位大汉交谈,大汉闻听来人报告的消息不由脸色一变,说道:“请随我去见褚谷主,你当面跟谷主禀报吧。” 伙计听到这话也是面色不善,他是宝阁的伙计可不是焱兽谷的奴才,谈什么禀报,岂不是落了自己面子。不过既然掌柜交代了任务,他也只能忍着性子。不过却在心底里将那大汉好好的鄙夷了一番。 来到后殿,谷主褚淮山正在修炼,只见他面前摆放一尊巨大的丹鼎,却不是为了炼丹,而是为了其中熊熊燃烧的毒火。 只见他手指一勾便顿时有一缕毒火飞出鼎外,然后嘴一动便将毒火吸入体内,再沿着一种特殊的功法循经下行归入丹田。感受到有人进来,他便停止修炼睁开眼睛。 顿时一道火红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迫来,让那刚刚还自骄傲的伙计不仅吸一口冷气,态度上顿时恭顺了几分。“褚谷主上安,在下宝阁伙计忠福有礼了。” “恩,我与你家掌柜相交多日,也不是外人俗礼就免了。”“在下受掌柜差遣,这次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说来听听。” 伙计一笑,向前凑了半步,故意压低声音道:“不知谷主可接到白头山的命令,要捉拿一位身怀钧天剑的少年?” “不错,不过我焱兽谷避世多年,本不想参合这趟浑水,倘若他不到我地界,我也不愿劳师动众去找他的霉头。”褚淮山淡然说道。 “褚谷主高义,不过别人可不这么想,据说那人有一只蟾蜍妖宠,所以已经有人认定此人是你焱兽谷暗中安排,目的就是挑动冰玄谷,您若是不出面,恐怕这误会可就坐实了。”伙计说完抬眼看一看褚淮山,却发现对方一双火红的眸子也在看着他,急忙低下头去。 “哼!你此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告诉你们掌柜,别拿这些破事来烦我。”褚淮山对这消息显然并无兴趣,所幸连同心中不快直接表现出来,顺便敲打一下这伙计。 “在下若不是真有确凿消息,怎么敢来打扰褚谷主?这次我宝阁接了一单生意,对方付账的东西有些意思,还请褚谷主过目。”说着摊开手掌,在其上却是十几粒灵晶米。 褚淮山看了一眼,随后大手一抓直接将米摄到手中,丢一粒在口,还砸吧一下,不由点头说道:“这又说明什么?” 伙计被问的一愣,急忙说道:“这,难道褚谷主没有接到消息?此人正是打劫了冰玄谷产灵米的庄子,这才结下梁子,也才有了他身怀钧天剑的秘密,有这灵米不正好说明此人已经来到霜枫城吗?” “恩,我知道了,回去谢谢你家掌柜,让他费心了,华翔,你替我送送他。”说完再不理会闭目修炼。 伙计见竟然是如此结果,嗫嚅半天却终于告辞离开。盏茶功夫,那叫做华翔的大汉回来问道:“师傅,那小子身上可是有一笔不错的悬赏,师傅为何毫无兴趣?” “小子,你可知道那宝阁掌柜为什么费心费力的将消息送给我?”“徒儿不知。”“他宝阁为了讨好白头山尽管去,为何偏偏要我焱兽谷做出头鸟?这样的美事还是留给他宝阁自己享用吧。” 华翔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点头,可随后又问道:“师傅,咱焱兽谷功法缺失,那小子竟然有一只蟾蜍,据说还是一只吐水的,莫非那个传言是真的?鹤老人和剑灵子同归于尽?难道那小子捡到了两位大乘巨擘的传承?” 这句话落入褚淮山耳中,顿时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尺长的毒火从眸子窜出,顿时引起丹鼎中毒火的共鸣,轰一声便让后殿温度急速攀升,显然他有些情绪失控了。 “这话也是刚刚那伙计说与你的?”“是的,师傅。”“嗯!”褚淮山沉吟一声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踱着步,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将那几粒灵米丢过去说道:“找几个机灵的,让他们通过灵米上的气息给我盯紧那小子,记住不要轻举妄动,只给我盯紧就好。我倒要看看这宝阁是要耍什么花样。” 林岩二人对此浑然不知,继续按照计划一路向北,赶往朱老太选定的渡劫之地,栖霜湖。 这里是一片大湖,足有千里广阔,放眼望去烟波浩渺,在秋阳映照下,闪着银光。水波层层荡漾,涌上岸边却结成了一层白霜,栖霜湖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林岩好奇的走到水边,用手指撩拨湖水,顿时一股彻骨之寒透体而来,竟然在他指尖出现冰凌,吓得他急忙抽回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喊道:“这水得有多冷?” “正因为此湖水奇寒无比,才最适合银蟾渡劫之用。”朱老太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随后她一把提起林岩便凌空而起,贴着水面飞过几十里霜湖来到一处湖心岛。 湖心岛长着稀疏的芦苇,让人不得不佩服这种植物的顽强,如此冰冷的湖水当中居然还能生长。秋风过,荻花飞,映着秋阳化作点点金辉。那片难得的宁静让人忘情忘我。 朱老太仿佛看得醉了,不禁翩翩起舞同时轻歌婉转漫卷云烟。“潇潇霜飞,沐风来归,谁解我,镜中憔悴,若有情,切莫修道,心存爱,不旅仙规,今朝别我求仙去,三生石畔,几度轮回,待君凝眸了怨遂。” 这应该是一首劝解的歌,意思是让人没有足够的勇气切莫修仙,以免误了红颜。朱老太此时歌喉如黄莺啼谷空灵飘逸,直听得林岩灵魂都跟着飘飞,心有戚戚焉。 他恨不能马上丢掉一切,寻一处荒村置几亩薄田,娶一位善良的姑娘,过一生儿孙绕膝的生活。他的眼中竟不经意的淌下泪花。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朱老太咯咯一笑,娇嗔的说道:“乖孙儿,看你那傻样?怎么一首歌就听的涕泪横流,就你这样子趁早断了修炼的念头吧。” 第三十章渡劫开始 林岩抹一把眼泪收拾心情,他知道这一生已经与平凡的生活无缘,那么又因何动摇?一瞬间他的修炼之心便在此刻坚定了不少,神情也随之坚毅起来。 要知道这首歌可没那么简单,朱老太作为岐山狐女,天生有几分媚惑,刚才的歌声舞姿,无不可迷惑世人,倘若普通人恐怕这一生便被这首歌所困,但林岩却这么快醒过神来,并且坚定了心中所求。 朱老太不仅对他侧目相看。随后提点道:“这几天我们就在此修炼,准备应劫的一切事宜,你先将银蟾放出来吧。” 林岩依言放出银蟾,这家伙顿时欢快的跃入水中,眨眼便失去了踪影,惹得林岩好一阵担心,生怕它被刺骨的湖水冻死在里面。 “你若对你的银蟾这么没有信心,那就跳下去找它,否则就赶紧准备应劫之物。”一句话唤回林岩的思绪,转过头看着朱老太。 “嗯!”朱老太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便故作镇定的清清嗓音,随后拿出那根铁线道:“这东西若要承受劫雷之威,就必须刻画雷纹,不过要在如此粗细的铁线上均匀细致的刻画符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如果没有符文功底我劝你还是别费力气的好。” 林岩不理会她的话,伸手拿过铁线,朱老太适时提醒道:“这东西可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刻画错误,铁线也就毁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听到这话顿时让他有些为难,想了想,他便从旁边伸手扯下一段芦苇,两下剥干净,露出光滑的苇子杆。粗细恰好跟铁线相仿。 随后他拿起一把当初那把骨制刻刀,打算在上面练练手,朱老太又说道:“你用此物虽然可以刻画苇子杆,但你打算也用此物刻画精铁吗?” 林岩想了想,此言有理,一旦自己用惯了刻刀,那么将来刻画铁线改换工具怕会出错。想了想他拿出了钧天剑。 如果有人知道他用钧天剑来做这种事,恐怕会嚎啕大哭,因为名剑不容辱没。不过现在剑灵几乎散去,所以做什么还不全听林岩的。 手持剑柄在小指粗细的苇子杆上作画,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此刻林岩就是个一般人,所以第一剑下去,就将苇子杆切成了两段。 “真是笨死了,”朱老太在旁看不过眼顿时斥责他,随后说道:“你要试着让剑跟你的身体融为一体,要如指臂使的程度,否则的话就放弃吧。” 连番遭到打击,不由惹起了林岩的倔强,他干脆用剑先在地上刻画,等熟练了再在石块上刻画,然后渐渐缩小,终于在苇子杆上成功画下第一笔,可惜一高兴,第二剑便重了些将苇子杆切断。 这个过程足足用了三个时辰。但朱老太已经惊为天人。心中暗道:“这小子如果修炼符道的话,恐怕会是一个旷古烁今的奇才也说不定。” “今天天色已晚,就先练到这里吧,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晚上整个湖面都会被冰霜覆盖,你也早做准备。”说着不理林岩自己找一处地方,将大片芦苇割下铺在地上便盘膝修炼。 林岩无奈只好依样画葫芦,坐在一旁。但这一天奔波,他早就饿的前新帖后背,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妖兽肉,点起篝火烤制。 肉香飘飞,顿时惊动了朱老太,却见她满脸怒气的走过来,不管不顾的挥手将妖兽肉扇到湖中。“你干什么!”林岩有些生气。 “哼,就是不准你吃!”朱老太有些胡搅蛮缠,也不讲原因,摄取一团湖水便噗的灭了篝火。顿时浓烟黑灰四下飘飞,弄得林岩回头土脸赶忙闪开。 但还是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的,倒是惹得朱老太一声娇笑,然后满意的转身离去。林岩看着她的背影,怎么都感觉透着诡异,最近她的行为举止越来越不像一个老迈的妇人,当然她本就不是老妇人,但也不像一个修炼千年的老妖,倒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透着调皮任性。 “哎!”林岩知道自己今晚怕是要挨饿了,就在这时,突然银蟾跃出水面,噗的一声吐出一条大鱼。这是湖中一种特有的鱼,能在如此冰冷的湖中生长的鱼,自有它的奇妙。 鱼不是妖兽,所以林岩美滋滋的在此生起火,将鱼处理干净用苇子杆穿起来插在地上烤制。片刻鱼肉的鲜香便在吱吱响声中弥漫开来。 不出所料,朱老太又过来,却不是捣乱,而是眼巴巴的看着那条快烤好的鱼,狠狠的吞着口水。 林岩就当一切都没看见,哼着小曲用手扯下一块鱼肉美美的放在嘴里,还故意的用力吧着嘴,“哇,好香好鲜,吃的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然后他有拿起整条鱼,用舌头狠狠的在上面舔了一圈,却忘了才烤制好的鱼肉有多烫,舌头传来剧痛,但他依然忍着,伸手将烤鱼举到半空问道:“你要不要尝尝?” “你!哼!”朱老太气得跺脚,然后张口叽里咕噜的说出一段林岩根本不懂的话,却见银蟾马上跃起,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片刻工夫便抓回了一条大鱼。 朱老太示威一般的一扬下颌,提着鱼美美的走回自己的地盘,她也要生火烤鱼。对于她的修为生火太简单了,可惜她烤鱼的技术可就没她修为那么强悍了。 先是不知道剥鳞去内脏,接着是控制不好火候,在她糟蹋了几条大鱼之后,银蟾都有些看不过眼,装作睡着了趴在地上,再也不肯下河抓鱼,气得朱老太将它好一阵咒骂。 林岩见差不多便走过去,捡起一条还算好的鱼帮忙处理。结果对方撅着嘴一脸委屈的说道:“哼,我偏不用你帮。”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却没有制止。 林岩将那条鱼烤好,又将其他几条她糟蹋的简单收拾一下,将能吃的部分穿成串继续烤制。终于鱼肉的鲜美让朱老太忘记了之前的恩怨,双手捧着烤鱼吃的如同小花猫一般。 几天来,林岩感觉自己自从吃过那霜湖里的鱼之后,他的食量越来越大,几乎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好像一头牛他都能活吞下去,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朱老太在旁说道:“看你这几天还算孝顺,我便指点你一下,不用担心,你这几日修为虽然没见长进,但你的身体、骨骼可是较之前增强不少。这霜湖里的鱼可是大补,尽管多吃点,别处可没这么好的机会。别忘了配合石乳,效果更好。” 说完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林岩丢过去一个白眼,腹诽道:“还不是你贪嘴?这几天大半鱼肉都让你吃了,我就捞到点肉渣和骨头。”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不去管她,继续修炼自己的符文之道。 银蟾开始减慢了活动,趴在那里仿佛冬眠一般。朱老太知道这是临近渡劫了。便催促林岩抓紧时间。终于在这一天,林岩感觉有了十足的把握,开始在铁线上刻画雷文。 四十九道雷文清晰的刻画在铁线上,朱老太出手将铁线按照一个古怪的图案几次炼制,终于组成一个引雷阵,然后又指点他如何使用钧天剑抵挡雷劫。 终于到了渡劫的时候,朱老太再次细心的将一切从头叮嘱一遍,并将所准备的丹药一一清点交代完毕,便飞身离开了小岛,留下银蟾和林岩面对化丹雷劫。 天上的云慢慢聚拢,然后化作黑锅底一般越来越重,黑云不断的旋转着,中间隐隐有雷光闪烁。林岩知道接下来就将是雷劫的开始,他的心开始砰砰的跳。 终于第一道劫雷狠狠的劈下,银蟾张开大嘴猛的吞进去,顿时劫雷在它体内炸响,竟映照的它身体如同灯笼一般透明,吓得林岩眼角一抽,还以为银蟾就这么完了。 雷光散尽,银蟾依旧好好的趴伏在那里,嘴巴一开一合的好像在砸吧味道。他不禁长出一口气。第一道劫雷算是平稳度过了。 与此同时,霜湖岸边,朱老太看着劫雷劈下,心里也是十分担忧,但她不能过去,一旦有外人进入,恐怕会扰乱劫雷,让渡劫者功败垂成。 突然一阵阵破空声落入耳中,顿时让她脸色一沉,“怎么回事?此地偏僻罕有人迹,再说我们已经小心的将沿途痕迹打扫干净,怎么会被人盯上?” 原本以为十分隐秘的渡劫地,却不想招来了大敌,此刻银蟾正在渡劫的关键时刻,一旦被人打扰不但银蟾危险,恐怕林岩也会被累及,甚至丧命,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拿出敕月轮,严阵以待。 几十名修士在百丈外落下身形,并有几人对着朱老太指指点点。其中一人让她看着眼熟,突然想起好像在宝阁见过,顿时心中明了,原来自己在霜枫城便已经被人盯上。 此时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只能考虑如何对敌。幸好此前她早已用敕月轮做了布置,凭借这天下闻名的阵杀法宝,相信还能抵挡一阵,只是不知道银蟾的雷劫何时才能结束。 对方显然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又通过宝阁知道妖宠渡劫之事,所以知道渡劫开始这才现身。 看来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但对方迟迟不见动静便让朱老太更加焦急,难道他们还有什么阴谋手段不成? 正想着,突然见对面走来一人,却是一个文生公子打扮。走到十余丈外停住脚步,抬手摇摇一拱朗声说道:“在下白头山特使涂冥朗,见过道友!” #####感觉自己就是在跑单机,太寂寞了,能给点书评吗? 第三十一章生死大劫 “你姓涂?哼!定是涂山狐那群走狗,你冥字辈也敢跟我道友相称?”朱老太一语道破对方跟脚,更在言语中大加奚落。 涂冥朗并不为意,而是哈哈一笑道:“见你手持岐山敕月轮,想必你应该是岐山一派,能够拿出敕月轮,你的身份也自不言而喻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岐山公主,祁巧樱!是也不是?” “既然知道是本公主,为何还不跪拜?难道你家长辈就是这般教你的吗?”祁巧樱化身的朱老太怒斥一声。 对方再次哈哈一笑道:“别说我两派早已敌对,单是按修炼界达者为先论,我修为高过你,理应是你跪拜我才对。我如今已经是度过化形大劫,倒是你,该不会还没有化形吧,不然怎么会顶着这般丑陋的皮囊行事?” “哼!这是我自家事,用不着你指指点点,识相的速速退去,我可以饶恕你冒犯之罪,否则,” 不等祁巧樱说完,对方便打断道:“否则怎样?你以为这还是你岐山一脉的地盘?在这里一切以实力说话,该速速退去的是你才对。不然一会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你,啧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且问你,是如何发现我的?”祁巧樱对对方的奚落不予理睬,出言问道。并非她想要探究被发现的原因,而是想要拖延时间。 对方也不隐瞒,朝后一点指道:“你们太过不小心,竟然敢在霜枫城宝阁露出行藏,而且还用灵米交易妖宠渡劫之物,这些难道还不够追踪到你们的?” “你倒是长了个狗鼻子。”祁巧樱轻蔑说道。对方脸色一沉,但随即又换作笑脸道:“非也非也,公主这倒是冤枉在下了,并非在下发现你等,而是焱兽门有专门的寻踪灵宠,有他们出力找你们轻而易举。” “焱兽门!”听到这话祁巧樱也是一愣,当日她在宝阁曾经听闻,却并未在意,怕当时就是宝阁掌柜有意试探。 她俩一路走来基本都是挑选偏僻之处,所以对于一些消息并不知道。特别是关于误会她们是焱兽门特意安排挑衅冰玄谷等事。 当消息通过宝阁传入焱兽门,而焱兽门又上报白头山,再经白头山知会冰玄谷,三方对面自然解除了一切猜测,认定她俩跟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于是几方人马会和一处前来捉拿。 但现在西戎金甲尸王之事正闹得不可开交,各方势力都抽调了大批人手前去,所以这次来人并不很多,但三位元婴,加上数名金丹,再加上旋照境弟子,抓捕二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正说着,突然一人飞身而来,朝着涂冥朗一拱手道:“特使为何耽搁这么长时间?究竟如何先将她们拿下再问,岂不是更加方便?” 来人正是冰玄谷徐长老,他心中自有他的打算,这次任务十拿九稳,一旦被别人抢了功劳岂不是白辛苦一趟? 涂冥朗他不敢违拗,对方毕竟有白头山特使的身份,但现在见对方迟迟不动手,他便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毕竟同为元婴,而且自己元婴巅峰实力,也并不畏惧前者。 “噢,既然徐长老如此心急,那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不过我提醒你,最好不要下手太重,否则的话怕是不好收场。”这些话并没有避讳祁巧樱,好似是让她知道对方并不想率先撕破脸。 但这种卖好行为实在无趣,不但祁巧樱不会领情,就连徐长老也没兴趣理会。当即一把飞剑在手便行抢攻。 却在他拿起飞剑的瞬间,祁巧樱的身形一晃,便在原地消失,顿时吓得他大叫一声:“不好!”再想退身而走却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竟然不满了道道杀机。 他心里怒吼一声:“妖狐害我!”说的却是涂冥朗。同时他手上飞剑片刻不敢停歇,一个盘旋便想要切断所有杀机,但怎奈敕月轮等级高过他的飞剑无数,刚刚破开两处便已经不支碎裂。 徐长老毫不犹豫顿时再度抽出两把飞剑,分前后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却不想突然头顶一股杀气袭来,吓得他不顾一切疯狂驾驭两口飞剑强冲了出去。 但他背后还是被敕月轮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疼得他浑身战栗几乎昏倒。不过总算冲出了对方杀阵,他便不顾形象的逃回了自己一方。 涂冥朗见徐长老狼狈而回,赶忙凑上前去说道:“哎呀,我以为徐长老的见识早就看破对方跟脚,所以忘了提醒你,她手里拿得可是赫赫有名的阵杀法宝岐山敕月轮,都怪在下疏忽了,还望徐长老不要责怪才是。” 徐长老此刻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谁让他贪功冒进也怨不得别人。不过经此一事,他心中一股强烈的念头更加浓郁起来,假如自己有一口强悍的本命飞剑是否能抵挡敕月轮? “一定要得到钧天剑,就算不能据为己有,也可换取不少好处。有了功劳还怕走不出戎州?出了戎州天大地大,还怕没有厉害的功法飞剑?”他的野心已经开始燃烧。 戎州这个罪民的流放之地,虽然历经万年已经发展出大大小小无数帮派,但他们手中的功法所得的资源都无法与其他各州相比,所以没有人不渴望离开戎州,但这又谈何容易? 同时对此次行动有着颇高期望的还有焱兽门褚华翔。作为褚淮山的得意弟子,他如今已经是元婴修为,随着修为渐深,他也越发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隐患,每当他修炼火系功法,便有功力失控的感觉。 原本这可以借助自己的妖宠加以弥补,但他的本命妖宠只是一只飞天火蜈蚣,根本无法跟师傅的噬火焰睛兽相提并论,那么他的修为怕是只能达到元婴巅峰了,要想再进一步,不是花费巨大代价更换妖宠,便是找出功法弥补自家兽蛊通幽决的破绽。 更换本命妖宠的代价几乎逆天,他已经不做打算。但一门功法对戎州来说何其难得?可眼前就有这个机会,那湖心岛上的渡劫阵势他看得真真切切,所以他的野心也已经被点燃。 就这样各怀心事下,他们竟然谁也不愿意再出手,便给了祁巧樱喘息之机,同时也给银蟾渡劫留下宝贵的时间。 当第四道劫雷落下的时候,竟然在半空分成两股,一股劈向银蟾,一股落向林岩。林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错误,急忙按照方法催发引雷阵。 劫雷过后,引雷阵上电光闪烁,总算是扛过了这一波劫雷。但林岩却也遭到了不小的冲击,毕竟这只是凡铁符文匆忙炼制的引雷阵,无法完全隔绝劫雷的威能。 若不是他这些天始终吃湖鱼饮石乳,恐怕现在已经受伤。再看银蟾虽然有自己分走部分劫雷,但依然不好过,现在身上已经有了雷击的伤痕,正冒着刺鼻的焦糊。 他不能上前,也不敢提供丝毫的帮助,丹药有限只能留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所以他抬头密切关注,终于第五道劫雷开始酝酿。 第五道劫雷比他预想的还要迅猛,一道巨大的闪电如同怪蟒的舌芯一般轰然落下。引雷阵顿时一阵扭曲,然后剩下的能量透过引雷阵轰在他身上,“啊!”一声痛呼之后他急忙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自己少的可怜的功力对抗。 只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雷电的漩涡当中,从里到外都被雷电洗了一遍,就在他将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终于那股能量开始飞速消散。 “噗!”一张嘴,一道血雾喷涌而出,他知道自己受了内伤,再看银蟾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张开的大嘴中不但冒着烟气,更有道道血痕流淌。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林岩嘶吼着给银蟾鼓劲,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他还肩负着延续家族的重任,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引雷阵假如被毁的话,恐怕他的小命也就交代了,所以他站起身来,猛地用力将引雷阵举到头顶,以他的功力就算全部使出也无法将此物凌空驭使。所以他另辟蹊径,希望能够有效。 这需要他有着足够敏锐的感知,还要有足够的勇气。但现在不拼是个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已经不容他有丝毫的犹豫。 第六道劫雷已经酝酿完毕,当雷电形成的蛇芯猛然吐下的时候,林岩拼尽全力将引雷阵抛上半空,然后飞快的擎起钧天剑。 雷电狠狠的轰击在引雷阵上,经过四十九到雷符的弱化之后,再投射下来。本来这劫雷便只有整个劫雷的十分之一,再经过引雷阵,便又减弱了一半,但依然不是此刻林岩所能承受,何况劫雷越是最后越是强悍。 就当雷电到达他头顶的同时,他的剑也已经狠狠劈去,轰咔一声脆响,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要碎裂一般,剧痛让他浑身颤抖,钧天剑险些脱手而出,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快。 挥手将钧天剑插入地下,然后双手运尽全力接住引雷阵,顿时引雷阵上的雷劫余威再度导入身体,这办法就是将雷劫分成两次承受。也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引雷阵,才能让他平安渡劫。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三十二章险死还生 随着劫雷一道道的轰击下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祁巧樱开始担心林岩和银蟾是否能够顺利渡劫。而敌人则在想着林岩若是在渡劫当中死去,那么战利品该如何归属。 终于第七道劫雷劈下,那近乎碗口粗的雷电带着刺眼的白光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然后有人再也忍不住开始行动了。 只见褚华翔突然召唤出自己的妖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飞天蜈蚣后背,电闪一般的朝着湖心岛飞去。 祁巧樱一见立时闪身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对方身后,敕月轮毫无保留的飞出,想要一下斩落他的头颅。 但对方毕竟境界高过自己一筹,而且也是早有准备,沉重的鳌牙铲向后一探狠狠的撞在敕月轮上,顿时让巧樱胸口一阵烦闷,就在同时那条飞天蜈蚣仰起头来,一口毒火笼罩而下。 巧樱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祭起隐身毛球同时闪身躲过攻击。但她的妖力还是在空中留下了痕迹,顿时被飞天蜈蚣感受到,同时也让褚华翔瞄准了她即将现身的位置。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喊一声:“褚兄慢动手,我来缠住她,你尽管去对付那小子。记住盟主的吩咐,留下那小子性命。” 褚华翔听出来人是涂冥朗,这才收起鳌牙铲冷哼一声道:“小小先天竟然敢与开智妖兽签订平等契约,现在又一同度化丹大劫,在下闻所未闻,就算我不杀他,怕也难以度过余下两道劫雷。恐怕盟主的吩咐无法达成了。” 说完从容驾驭飞天蜈蚣朝着湖心岛而去。几十里距离对于元婴高手来说,不过转瞬的事,何况还有一个涂冥朗阻挡在前?所以巧樱再想阻拦已经有心无力。 就在这时,突然数道人影飞速闪过,却是余下众人皆不甘落后,一同扑上了湖心岛。巧樱无奈也只能闪身避开道路,试着甩开涂冥朗迂回过去,为林岩做最后的努力。 此时,第七道劫雷已经落下,林岩再度抛起引雷阵,握紧钧天剑。此时他的双手虎口震裂,已经满是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命。 劫雷以上次一倍的威力猛然轰下,那一瞬林岩真的以为苦难就此结束了。但他不甘心,飞速的从乾坤袋中取出几枚丹药,那本是为最后的雷劫做的准备,但现在不得不吞入口中,随后大吼一声举起了钧天剑。 就在他打开乾坤袋的瞬间,突然发现劫雷的速度变得好慢,而且在空中有隐隐凝滞的态势,不由让他一愣。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道劫雷,在林岩重伤的情况下总算勉强抗过,但他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还有两道劫雷,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况且强敌已经赶到近前正环伺周围。 林岩咳出一口鲜血,丢下钧天剑,然后踉跄着拖着严重变形的引雷阵,一步一个血印的朝着银蟾走去。此刻银蟾的状况也并不好,浑身无数的伤口正汩汩的流淌鲜血。 终于他走到了银蟾跟前,颤抖着手将几颗沾满鲜血的丹药擎在手中:“小合,恐怕今天我们兄弟俩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我不准备放弃,就算死,咱也要死的像个爷们,快把丹药吃了,咱陪那贼老天再战一轮。” 银蟾此刻眼中闪烁异样的光芒,似不忍,似感动。终于它舌头一卷,将丹药吞下,然后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劫云滚滚,迟迟没有劫雷落下,应是在酝酿更强的威力。褚华翔看着林岩如同看着一头恐怖的妖物。不敢相信他能够在如此强横的劫雷之下撑过这么多轮。 他心中更加深信对方身上有着完整高明的修行功法,再过一会那功法便是自己的了。他的心头涌起了一团火热。并打算目送对方死在劫雷之下,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壮举了。 但有人却不那么想。徐长老死死盯着地上插着的钧天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来。这种感觉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仿佛那把剑有着无尽的魔力,正吞噬他的灵魂。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怪叫一声朝着钧天剑扑去。这举动当即吓了褚华翔一跳,以为对方要对自己不利,当即将心一横催动坐下飞天蜈蚣便是一口毒火喷去。 徐长老人在半空,感受到背后突袭,急忙抽出飞剑布下防御剑阵,道道冰玄决化作冰剑阻挡毒火。同时身体加速飘飞,眼看手就要摸到钧天剑柄。 就在这时,第八道劫雷即将落下。林岩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这可是生死关头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他用力提起引雷阵,但那百多斤的重量现在却如同泰山一般,竟然无法抛起。 “小合,帮忙!”他大吼一声,银蟾闻听急忙打起精神,一脚将引雷阵踹上半空,顿时迎上那道海碗一般粗细的劫雷。 “轰隆隆”声响过后,引雷阵已经彻底报废,化作碎片洒落地面。林岩手中光溜溜没有任何兵刃,不知道该如何抵御劫雷。褚华翔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他身上,打算目送他死在劫雷之下。 就在这时却见他突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石头,那石头平平无奇,只是上面有着一道雷纹。 顾不上许多,林岩仿佛在进行一场豪赌,手中拿着那块石头坚毅的举过头顶“来吧!”恰好此时劫雷狠狠轰下,正中那块石头。同时雷光将他与银蟾整个吞噬。 与此同时,徐长老终于挡住了褚华翔的毒火,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钧天剑。只听他在漫天劫雷的轰鸣当中疯狂大吼:“哈哈哈,钧天剑是我的了,我看天下谁还是我的对手!” 说着话他将钧天剑一横,顿时便要对褚华翔动手,以报刚刚偷袭之恨。但就在这时突然那块石头上雷光闪烁。随后天上降下的劫雷猛然倒卷被吸入石头当中,然后分散成无数的雷火,朝着四下飞溅而去。 “不好,快跑!”褚华翔第一个发现不对,急忙带着焱兽门的弟子飞速撤退,而徐长老却还在酝酿最强的一击。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等他反映过来,此地除了林岩和银蟾就只有他一人。 雷火仿佛嗅到血腥的狂鲨一般蜂拥而去,瞬间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啊!”一声狂吼过后,徐长老浑身焦黑的倒在地上,那把他梦寐以求的钧天剑从他手中落下,重新插回地面。 冰玄决本是水系功法,水火本不相容,而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劫雷所化的雷火正面击中,这一击便要了他半条命,只见他倒在地上浑身焦黑,身上还在不断的闪烁着雷光。 尽管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劫雷,继续轰击在林岩和银蟾身上,但其威能已经不足百分之一,所以让二者承受了下来。 即便如此,那滋味也绝对不好受。林岩强打精神看了看四周,刚刚还是强敌环伺,头顶劫雷的死局,却在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不禁让他纵声狂笑:“哈哈哈,劫雷你再猛烈些吧,让这群瘪三看看触怒你的下场!” 他如此喊叫并非为了给自己壮胆,而是为了迷惑对方,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操控劫雷,好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间。 这一招还真吓住了对方,起码褚华翔不敢妄动,同时约束自己门人不要去触霉头,但徐长老却并不这么想,他现在想到的是活下去。他怕林岩过来拿起钧天剑给他来一下,此刻他可是动用不了半点功力。 一位元婴强者,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怪他自己贪心,又能怪得了谁?徐长老躺在那里艰难的喘息,好半天才大喊一声:“冰玄谷弟子,快快上前斩杀这妖孽,不要让他借助第九道劫雷!” 这一声喊顿时提醒了门人,同时也提醒了褚华翔。这话让他心里豁然开朗,“对呀,现在第九道劫雷还没劈下,我怕他做什么?”想通这一点他赶忙下令:“焱兽门弟子速速诛杀此子!” 顿时最大的危机降临,甚与天劫十倍百倍。林岩此刻几乎毫无战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道攻击闪电一般的冲向自己。 却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前,同时一道弯月般的光芒闪过,替他封住了所有的攻击,迫得那些弟子门人纷纷后撤躲闪。而祁巧樱却因为勉力催动敕月轮,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却没想到,她的背后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同时手中一把月轮划一道弧光朝他俩飞射过来,打算将他们一同诛杀,祁巧樱大喊一声:“闪开!”一把将林岩推了出去,那月轮却重重的打在她肩头。与此同时她身上所带的那块玉符印碎裂了,算是替她挡下了必死的一击。 同时,万里之外的里长猛然站起,他对面一位老人也是脸色一沉。随后两人一个闪烁便消失在原地。 “噗!”祁巧樱再度吐血同时被月轮打飞出去,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过来,想要抢下她手中的敕月轮。 林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得愣住,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追到祁巧樱跟前,眼见手就要摸到敕月轮。他顿时暴怒:“给我滚开!”双脚发力朝着对方猛扑过去。 但他此刻重伤在身,而且原本实力就低微,根本不可能摸到对方的影子。却在这时,银蟾猛然发力一脚重重踹在他屁股上,顿时让他如同离弦之箭飞射过去,“砰!”一声响,林岩结实的抱住了对方。 第三十三章犯我者死 那身影不是别个正是涂冥朗。他早就觊觎敕月轮许久,刚刚想要偷袭之下捞点好处,却没想到眼见成功却被一个小小先天扑开,顿时火冒三丈。 狠狠一拳打在林岩后背,后者则猛的喷出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如果不是他之前在封印当中有魔纹果锻体,如果不是最近吃了不少湖鱼喝光了石乳增强了体质,如果不是劫雷煅骨,刚刚那一拳即便没有用法力,怕也足以将他全身筋脉骨骼震碎。 涂冥朗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一拳竟然没能轰杀一个小小先天,他之前跟祁巧樱恶战一场,法力消耗已经七七八八,现在更不想浪费宝贵的法力为难一只死去的蚂蚁。所以任凭对方的手还死死抱着自己,便再度朝着敕月轮扑去。 关键时刻银蟾猛的扑上来,直奔涂冥朗面门,同时口中吐出一口带血的水团,后发先至打了过来。涂冥朗冷冷一笑便要祭起月轮,却感觉自己肋间剧痛,却是林岩万般无奈下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恰到好处,正是章门穴所在,就算修为再高,在凝聚法力之时突然被人打中此穴,也会受到干扰,何况在没有防备之下被一口重重咬下。 涂冥朗手上体内法力瞬间消散,心中愤怒无以复加,一把拉起林岩便甩了出去。他本想追加一道攻击灭杀了对方,却也得先想办法对付那道水团,准金丹妖兽的全力一击,对他来说也并非儿戏。 当即他伸手举起月轮试图硬抗水团,却突然感觉腿上传来剧痛。一错愕间手上慢了半拍,水团重重的打在脸上,将他原本俊俏的脸打得一片狼藉。 再看自己小腿,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却是祁巧樱手中的敕月轮狠狠的刺穿了他的腿骨,“啊!”恐惧在心底蔓延,对于这件赫赫有名的阵杀法宝,他所知道的恐怕比它如今的使用者还要深刻。 一旦对方催动敕月轮,那么他便只有死路一条。“逃!”在第一时间他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丝毫犹豫,他狠狠的切断自己小腿,然后不顾一切的夺路而逃。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如此疯狂如此意外的一幕,就连褚华翔都感觉头皮发麻,这简直就是悍不畏死的战斗,他心中突然生出阵阵寒意。 却在这时,徐长老猛然从地上窜起,一把抓住钧天剑,便朝着巧樱扑过去,他早已经看出敕月轮的不俗,想要将两宝同收囊中。 恰好此时银蟾刚好落下,毫不犹豫的吐出水团,打算将徐长老打飞,但它现在重伤在身,对方实力又足足高他两阶,水团打出去竟然软弱无力,被徐长老狠狠拍散,然后挺剑刺来。 “噗!”一声,锋利无匹的钧天剑狠狠刺穿银蟾的身体,继续朝着巧樱而去。眼看还有一肘之隔,便可以将巧樱杀死,然后就可以得到敕月轮,徐长老的脸变得无比狰狞。 却不想突然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扑了上来,刚好挡住那一剑,同时双脚用力将巧樱踹了出去。随后那人影手中高举一块石头疯狂喊道:“来吧!” 却是大家几乎都已经忘记的雷劫降下。“轰轰,咔咔!”几乎水桶粗细的劫雷狠狠劈下,威能更是提升数倍。就算有震雷石抵挡,也依然让林岩失声大吼:“啊!” 恐怖的劫雷透过震雷石撕裂他的手臂,然后将伤口迅速在他身体上蔓延。同时由于钧天剑的传导,银蟾与徐长老一同承受了劫雷之威。 徐长老本就重伤在身,此刻再也坚持不住,睁着空洞的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最终万般不舍的松开了钧天剑。 劫雷后续的威能彻底爆发,将林岩和银蟾整个吞噬进去,还不肯有丝毫消散,竟然在地上化作一团雷球,狰狞的翻滚着撕扯着,发出堪比烈日的光芒让人不能直视。 数息之后,光芒散尽,林岩和银蟾几乎被劫雷烤焦,浑身漆黑四处淌血倒在那里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徐长老也好不到那里去,若不是他胸口还在快速的起伏,怕会认为他早已经死去。 静!出奇的静,唯有徐长老如同破风箱一般嘶嘶的呼吸,却如同一道道惊雷一般骇人。天上的乌云默默的翻卷着,终于肯散去。 褚华翔张着一双大眼,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因为这一切都太过疯狂。一个小小的先天,竟然会如此顽强,到底是怎么样的信念支撑他坚持到这一步? 终于他缓步朝着这里走来,要收取的好处就在眼前,他可不肯放弃。身后那些门人弟子也从震惊中醒来,缓步跟上。 仿佛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林岩和巧樱就算没死,也逃不过这场注定的命运。褚华翔的脸上随着接近他的梦想,而渐渐绽放,最后变成一抹迷醉的笑容。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林岩的瞬间,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定身一般,再不能稍动。两道身影突兀出现在身后。一个声音威严的响起:“岐山有狐,皎皎白尾,神帝司服,犯我必诛!” 伴着这几句话音响起的还有残月刀出鞘的声音。话音落刀镡响,那把刀并未真的抽出,只是泄露了一丝刀气,便重新归鞘。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静静的在鞘中,悬在那名修长男子腰间。 褚华翔听到那四句话顿时感觉神情恍惚,他想要回头看,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支配,随后便感觉天旋地转,他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碎裂,在那最后的知觉中,他还看到了一场无声的杀戮,他们所有人都正在变成不规则的碎块,坍塌下去。 两道身影快速的朝着巧樱走去,此时她已经陷入昏迷,再也无法保持朱老太的身影,化作一只四尾白狐静静的躺在那里。 修长男子上前单膝跪地,轻轻将她捧在手中,抱在怀里。然后看一看里长,低声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公主怕是凶多吉少。我真恨不得将这些狂徒的九族尽数屠灭。” 里长闻听急忙跪倒恳切说道:“云洌大人万万不可。如今戎州形势风云变幻,各大门派均都草木皆兵,一旦这几个门派被您屠灭,恐怕对我们的大事不利。” 祁云洌看着里长想了想说道:“祁禄堂,你虽是半妖之身,并非我岐山正统,但这么多年潜伏戎州,对族群忠心耿耿,这次更是救了公主一命,不知你要什么赏赐。” 里长祁禄堂闻听赶忙叩首说道:“在下失职,竟没有第一时间看出公主身份,能够将功折罪已经万幸,实在不敢有任何奢望。” “这不怪你,”祁云洌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哎,都怪巧樱太过顽劣,竟然偷了族群重宝偷偷跑来戎州,她身上有大哥亲自炼制的变身符,如果不是她修为尚浅,有一符一轮在手,又岂会被这些蝼蚁困在此地?” 说完仔细打量一下林岩。在刚刚到来的瞬间,便用无上法力查看了一眼此地三息之间发生的事情。看到了他拼命救护巧樱的一幕,所以才没有将他一同斩碎。 但现在再看这场景,便渐渐推演出事情的原委。顿时让他眉头一皱,不禁看了看怀中的巧樱,再看看林岩,突然有一种灭杀此子的冲动。 自己的侄女竟然是为了这小子才受了如此重的伤,这到底为什么?难道是情窦初开?岐山高贵的血统,岂容一个凡人玷污? 但他突然感觉这小子身上好像有一种隐晦的气息,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同时这小子身上还有淡淡的妖气,难道也是半妖之身? “可能是因为巧樱重伤让自己脑子乱了吧。不过这小子能跟上古荒种的银蟾签订平等契约,没有将妖当作奴隶驱使,便暂且放他一马。” 想了想,他手指一动,钧天剑顿时弹出插在旁边,随后再弹出两道妖元,护住林岩和银蟾的心脉,然后想道:“我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你们的生死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吧。” “我们走!”祁云洌胸中依然压着一股恶气,让他不吐不快,便再也不愿意耽搁分毫,对祁禄堂喊一声便闪身消失无踪。随后祁禄堂看一看周围,大手一挥,将所有尸身化去,便也追着前者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下起了雪,冰冷的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顿时将天地染成白色,渐渐的将林岩和银蟾覆盖。终于林岩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 在生死边缘徘徊良久的他,拼命的张开模糊的眼睛,眼前却是雪白的一片,让他第一眼竟然没有看出这是哪里。 随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钻心的剧痛,让他差点再度昏迷。他赶忙放松下来,试着活动一下手臂,感觉好像木头人一般僵硬。 他艰难的取出一丸低阶丹药送入口中,好一会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再次强撑着坐起来,看到银蟾在旁边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吓得他差点哭出来。 千辛万苦经历雷劫,难道最后还是功败垂成?突然他想起自己跟银蟾的关系,如果对方死了的话,那么自己还能苟活吗?他们的契约可是同生共死。 他开始放下心来,却感觉周围冰冷无比,好想生一堆火,他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一点芦苇,却发现周围光溜溜,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 目光扫过,发现一根雪白的棍子插在地上,他艰难的爬过去,却发现那是钧天剑。“怎么会这样?对了朱老太!” 他慌忙的查找,深恨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位数次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当他将周围都翻了个遍,却发现出了几件碎裂的兵器和二三个储物袋之外,竟然再没有任何东西。 #####求收藏,求点击,各种求!!!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拜谢了!!! 第三十四章小镇卖文 林岩颓然的坐倒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他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朱老太已经被对方抓走了?可地上残破的兵刃还有乾坤袋怎么解释? 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刺,深深的刺进他的心里,随时在折磨着他。“我必须更好的活下去,我要变强,必须变强才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假如朱老太真的被他们加害了,那么我要为她报仇!” 一瞬间他坚定了信心。再次取出一颗丹药治疗自己的伤势,然后他开始检看储物袋。打开来发现是褚华翔的,里面竟然找到一份兽蛊通幽决的功法,这篇功法所记载的内容可以修炼到元婴境,不过林岩看过之后发现并不适合自己。 单说练功用的毒火他就无处找寻,所以塞入乾坤袋了事。还有一些丹药灵石等物,都不算稀奇,也一并收起。 再看一个应该是一位冰玄谷弟子的,里面东西寥寥,唯一对他目前有帮助的就是几百两银子。他收拾一下将它们收入自己的乾坤袋。最后一个竟然是徐长老的。 也正因为是徐长老所用,这储物袋明显比弟子的高级不少,才得以留存下来。里面有一份冰玄决功法,林岩快速看了一眼,大概判断应该是全篇,这功法应该算是一篇水系功法,需要配合冰与水修炼。 其他的数种丹药,里面就有百辟丹,可惜他并不认识,不敢贸然服用。还有几万块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重伤过后,他感觉浑身发冷,此处已经没有生火之物,他只能靠修炼御寒,再者就是感觉腹中特别饥饿。没办法生火他只能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些妖兽肉硬吞下去。 就这样坚持了两天时间,让他的伤稍有起色。而银蟾也苏醒过来,蹒跚的爬到他跟前。他赶忙取出妖兽肉给它,对方一口吞下便闭目养息。 又过了一日。林岩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他怕还会有人来此地,现在的他和银蟾可没有丝毫抵御的能力。 见银蟾稍有好转,他便试着让银蟾现出本体,顿时化作磨盘大小。他便趴在银蟾背上,让它驮着在水上慢慢划行。 几十里的水路要走上许久,在水面上,他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湖水到底有多寒,那是一种透骨的寒冷,感觉牙齿都在打颤。 再回头看那湖心岛,突然发现那小岛仿佛是一根直插水底的柱子,不知道湖水到底有多深,只感觉那根巨柱如同从无底深渊探出来一般,看得他心底透出寒意。他赶忙翻个身,静静的躺在银蟾的背上,任凭它有一下没一下的缓慢划行。 就这样在水面飘行了一天,直到深夜他和银蟾才爬上岸,再次给银蟾一大块妖兽肉,然后收入御灵镯当中让它静养。便迈开蹒跚的步伐朝前走去。 没有心情辨别方向,他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自己再也走不动为止。眼前渐渐出现一道黑色的幔帐,透过夜色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片树林,他便打算在那里生起一堆火好好的暖和一下。 火焰在黑夜中跳动着,仿佛有一种魔力,加上烤热了身体,终于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全。吃过烤制的妖兽肉之后,他将落叶拢在一起堆起厚厚的一层,舒服的躺在那里望着天上的星星。 心里却在想着这一段时间来遭遇的种种。修炼界实在太过危险,而且人远远比妖兽更危险。起码妖兽你不去触怒它它便不会攻击你,而人却为了你不知道的原因对你进行算计。 刚想到这却突然听见远处有狼嚎声传来,顿时让他提高了警惕。同时暗暗想到,弱肉强食啊,看来无论在哪里,丛林法则都是适用的。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感觉自己状态又好了少许。他不禁感叹修炼界的丹药神奇,如果在地球,如他这样的伤恐怕早被浑身插满了管子,而且还不能保证能救活。而现在几颗丹药下去,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了。 从树林里捡了一根棍子当作拐杖,另外还可以防身。钧天剑这回轻易是不敢再拿出来了,还有那个乾坤袋恐怕也是麻烦。 就这样走了几天,终于来到一百多里外的一座小镇。林岩事先准备好民籍牌子,安然的进入镇子中。 小镇不大倒也自有一番热闹,林岩有几百两银子在手,自然也就不着急,慢慢的走走看看,突然路旁小楼外一张告示引起他的注意,竟然是蝌蚪文所书,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错误,惹得他暗自发笑。 告示结尾是用今文书写的求解蝌蚪文,如果有人能够翻译则有重谢等等,看起来还相当急切的样子,不禁让他心中一动,这倒是一条生财之路。 他不禁一笑,迈步就要上楼,却被小楼里的伙计挡在了门口,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衣着实在破烂,而且很久没有梳洗,满头满脸都是污垢。 但他却没有丝毫羞愧的冷哼一声:“原来这店主也不过是附庸风雅之辈。尽是一些以貌取人的狗奴才。”说完一跺脚便准备离开。 却听楼内有人快步走来口中急切说道:“这位兄台还请留步!”林岩闻言停住脚步,里面人快步走到他跟前,长揖施礼说道:“李墨轩这厢有礼,敢问兄台可是看懂了我这告示?” “哼,炫技卖弄,其实却是狗屁不通,如果蝌蚪文如你这般写法,怕是要气的先人从墓里爬出来大骂了。”林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夹枪带棒的先将对方奚落一番,这倒更显得他高深莫测。 其实这都是一些小小的技巧,林岩作为风水大师自然也深谙此道。对方闻听却是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上前想要挽住他的手。 林岩可是对同性没有丝毫的兴趣,不由摆手躲开道:“这位仁兄拦住在下就是为了说这些?没事的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自然不是,兄台定是对蝌蚪文有精深的研究,我想请兄台到寒舍一聚,不知可否赏光啊?”李墨轩急切说道。 “小聚?我看是想让我给你解说这蝌蚪文吧。”“兄台果然爽快!”“我可没答应你,不过我现在倒也没什么太紧要的事,如果你能出个不错的价格,我倒也不是不能耽搁片刻。” “如此甚好!”李墨轩听说有希望,顿时眉飞色舞道:“价钱尽管兄台开,在下不才倒还小有资财,这墨文轩和前面的珍味楼都是在下产业。” “如此就头前带路吧。还有不要叫我兄台,你起码大我一倍,我听着别扭。”林岩有心了解一下这小镇的情况,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李墨轩喜滋滋的领着林岩上了楼,还不忘吩咐伙计将门口的告示摘下,顺便关了店门,让他去珍味楼准备上好的一桌酒菜,他要跟这位高人好好请教一番。 伙计看着二人上楼不禁嗤一声道:“八成又是一个骗子,我家这老爷啊,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好好的生意不做,偏偏对这些曲里拐弯的什么文感兴趣,我看照这么下去,早晚家底败光。” “你在哪里嘀咕什么?还不快去!”李墨轩恰巧听到当即训斥一番。林岩则装做毫不知情的东瞅瞅西看看,好像对这小店很有兴趣。 “还未请教这位仁兄高姓大名?”李墨轩恭敬的让他上座问道。他便大言不惭的一屁股坐下说道:“在下林岩,李兄不必客气。我这人有个习惯还望李兄成全一二。” “哦?酬金?林兄放心,包您满意。”“非也非也,在如此儒雅的地方谈这些俗物,李兄不觉得大煞风景吗?我是说我这一身,”说着他一抖手,然后继续说道:“若是别的事倒是无所谓,可谈论先贤典籍,不沐浴更衣恐怕不敬啊。” 李墨轩闻听急忙说道:“是在下疏忽了,林兄稍候我马上派人准备。”不一会便让另一个伙计打好了洗澡水,又安排他去成衣店按照尺寸挑选一身最好的衣服。 小伙计捏着鼻子心中暗暗腹诽:“这回来的更过分,不但吃你的喝你的,还要在你这里沐浴更衣,真拿自己不当外人是怎么着?”看着躺在浴盆里的林岩,目光仿佛刀子一般,但后者全当没看见,上下搓洗美的直哼哼。 等到林岩从头到脚换上一身新衣服,客厅里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酒菜。李墨轩无比恭敬的陪坐一旁,顿时让林岩找回了大师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是受用。酒足饭饱之后自然也不吝赐教一番。 李墨轩赶忙小心的捧过来一本古籍,并有些羞怯的解释道:“自幼我就有一个修仙的梦想,可惜资质平平,家中花费不小四处求缘问道。可惜最终也没能找到一个肯收留的师门,等成年以后自然也只能接手家中的生意,做个庸庸碌碌的生意人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心中那份梦想却一刻也没有放下过,所以便花费巨资四处收购各种修炼典籍,不过可惜,大多都是无用之物。 这一次我花费不菲,终于从一位修士手中买下这本古籍,相信一定能够有所收获,可惜此书竟然是上古蝌蚪文书写,我自问也有些才学,怎奈上古文字艰涩难懂,花费数年时间苦心研究,却连只言片语也没看懂,不过我坚信此书中内容定然与修炼有关,所以还请前辈成全。” 第三十五章上门生意 林岩闻听只是点一点头,便接过那本古籍,见这不过是一种很普通的纸张,从心里便打了折扣,应该不是李墨轩所想的什么珍贵修炼典籍,于是打开来从头查看。 书中倒是图文并茂,画的都是些山山水水,记载的也都是一些游记类的东西,当他将全文大概讲说一遍,李墨轩顿时如同斗败地公鸡,萎靡了下去。 林岩见此不禁疑惑,按说李墨轩出身殷实之家,又有不错的几处产业,本已经是衣食无忧,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求仙寻道? 对方闻听他的询问不禁长叹一声:“前辈是修道中人又怎懂得凡人的苦?修道之人一身本领不算,单单是寿数就让人无不心动。” “原来是因为怕死。”林岩心中腹诽,却突然感觉这也许正是大多数人修道的根由吧。那么自己呢?原本父亲为他起卦预测他难以活过二十一岁,假如自己修道有成,是否就能摆脱厄运,延长寿元呢? “李兄不要灰心,我相信凭你诚心上天可鉴,定然会眷顾你的。也许明日便有修炼之法送上门也不一定。” “前辈就莫要安慰在下了,在下福源浅薄,怕是今生与修道无缘了,今后我便踏踏实实的经营家中生意,再娶上几房妻妾开枝散叶,过一生富贵生活也就算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满脸却都是失落。 这一幕不禁让林岩心有感触,看一看手中古籍不禁动意。“李兄你看这样如何?我对你这古籍颇有兴趣,想要仔细研究一番,不知李兄什么代价可以割爱?” 李墨轩听到这话慌忙摆手说道:“前辈喜欢尽管拿去就是。还有这讲解资费我一会派人取来,定不会让前辈白白费心。” “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怎可白拿李兄的东西?不如这样我以物换物你看如何?”说着拿起纸笔刷刷点点便写下一篇文字。 这是一篇修炼的口诀,是以他这个层次能够整理出最适合凡人修炼之法,虽然不能成为真正的修士,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是有几分功效的。也许李墨轩有了这功法修炼,以后会有一番机缘也说不定。 林岩也不隐瞒,直接说这是一篇强身健体的功法,并不能修仙得道,然后将这篇文字仔细讲解给李墨轩,顿时让后者大喜过望。 此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也许这翻译古籍也是一门不错的生意,便趁热说道:“我有心在你这墨文轩开个翻译古籍的摊子,兼给人占看风水你看如何?” “前辈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些许小事又怎会是问题,在下求之不得呢!我马上就派人去安排位置。” 林岩摆手说道:“不急不急,有些事我还没有想好,待我再斟酌一夜。”于是便在这墨文轩住下。 第二天,门口挂出一张新的告示,大意是说为解凡人修仙之苦,特意在此开设字摊,帮助讲解各类古文,若不能解释分文不取,若成功每字一两纹银。同时代看风水,推衍命格。 本以为这告示一出,还不应者如潮?却不想,一上午下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本以为能靠这生意赚上一笔,没想到是这种开局。不禁让林岩有些灰心。 看来不是所有凡人都渴望修仙,还有那一字一两的价格也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正自无趣,突然有生意上门。来者是一位年轻人,看了看林岩便微微皱眉,问道:“你就是解字摊主?”“不错正是在下!” “既如此,那就劳烦你看一看这几个字做何解释。”来人拿过纸笔飞快的写下几个字。林岩一看便是一笑,道:“这位贵客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你这是何意?”来人不解问道。林岩再次上下打量对方,感觉这人无论穿着气质谈吐,应该是家中教养极好,怎都不像那种故意找茬的人,便耐心说道:“你刚刚所写是蝌蚪文,确切说来是蝌蚪文中的银蚪,你可知这银蚪单单拿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必须配合金蚪文才可解说。” 对方闻言不禁大惊:“竟然是这样?”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书来恭敬的双手递上:“还请先生解惑。” 林岩结果书翻看一眼便发现了古怪之处,这书中竟然通篇皆是银蚪文,竟然没有一个金蚪文,这该如何解释? 金蚪文与银蚪文就好象八卦当中的阴阳鱼,以正反旋转来定金银,以形状方位变化来区分意义,可说是相当复杂,没有配合的金蚪文,那么这本书可以说没有任何意义,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书流传下来? 难道是有人造假?但这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否决,这样的文字别说感兴趣的人不多,认识的人就更少,也许可以哄骗李墨轩这样的凡人。但花费偌大的代价去欺骗一个修炼之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他便将这本书里里外外的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在书的恻边残破处发现一点痕迹,隐约可以辨识那是银卷两个字,这么说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此书应该是分为金银两卷,此人只得到了下卷。 林岩将事情说清楚,那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喜色,急忙掏出一包金子奉上,然后转身离去。林岩看着手上沉甸甸的一袋金子,怕是有几十两重,不禁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小爷终于有钱了。” 既然没有帮上对方什么忙,而对方有出手如此大方,那么想必还会有下文。林岩客气的送青年离开,回到小楼舒服的坐下,手中掂量着那袋金子,怎么想都觉得美滋滋。 第二天那青年果然再次光顾,进门见过礼便急着掏出两本书来,林岩一看刚好是一金一银。而且书名也拼凑完整了,竟然是妙法修行杂录。这应该是上古一位修炼者的笔记,为什么会如此小心的分开书写呢? 林岩不得而知,还是先看过两本书再说。于是他先拿起了金卷,一字一字的认真翻阅。青年看着好奇便问道:“先生昨日说这金银两卷要配合了看才有意义,为何今日只看金卷?” 林岩并没有回答,而是看过一个段落之后将书放下然后拿起银卷,他竟然在片刻之间将金卷这一段完整记忆无疑。 当他手拿银卷翻译出整个段落来,青年看他的眼光简直如同看怪物一般,而心里更是将他奉如天人。“我曾听说有人过目不忘之能,说什么跨马穿碑林,默诵无错漏,以前总是不信,但今天看见先生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 “这位贵客您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翻译这小小一段,又有什么好奇怪,正所谓会者不难,我不过是恰好会这蝌蚪文罢了。” 这番谦虚便让青年更觉得他高深莫测。却听林岩说道:“在下这字实在有碍观瞻,若阁下愿意,还请亲自纸笔记录如何?” “本该如此!”青年赶忙拿起纸笔,记录林岩翻译出来的每字每句。这两本书的内容十分繁杂,怕是有尽万字,翻译出来整整花费了一天,写完最后一个字,青年手都酸了,不住的揉着手腕,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 “多亏先生帮忙才能得见此书真容,我知道再多财物也无法感谢先生大恩,但现在在下也只能用这俗物来聊表寸心了。”说着拿出几十根金条,每一根怕是都有十两重。 送走青年之后,林岩整张脸都笑开了花,现在不但有钱,而且有一种土豪的感觉。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倒也释然。那本妙法修行杂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心法,但却是一些小巧的施法秘术,对他现在也颇有帮助,假如有一天能够筑基成功则用处更大。 想来这区区几十根金条,不过几十块灵石的事,不禁有觉得有些便宜了。不过他到并不纠结,毕竟这是第一笔生意,已经远好过预期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他生意照旧,却迟迟没有顾客上门,正自无聊,突然看见一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在犹豫进不进来。他便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客官是翻译字句啊还是推衍命格?” “哦,我随便看看,随便看看。”那人说着随便看看,却又不走还在探头探脑的张望,林岩不禁微皱眉头,片刻他便想明白了其中原由,说道:“客官我便是那位翻译字句的店家,有事尽管说来。” “是你?”那人打量一眼有些不确信,林岩则站立对面微笑不语。那人犹豫片刻终于从怀里拿出一叠发黄的书本神秘的问道:“敢问先生,这些古籍你可收购?” “收购?”林岩咂磨半天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让自己买他的古籍,这事他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撞上门来他也不好直接推走,便说道:“那要我看过内容才能决定了。” “哎,您尽管看!”说着那人将一叠古籍一股脑的递过来,林岩赶忙接住回身放到桌上,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这书并非是上古文字,只是书卷纸张微微泛黄看来有些年头。 第三十六章收到破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了他一跳,原来第一本竟然是传授床第之欢的秘术,俗名房中术。不禁看得他耳红心跳慌忙合上放在一旁再看下一本。 下一本是一些闺阁游戏的讲解,怕是现在早已经不流行,自然也没有什么大用。再看第三本,原来是一本游记,倒是看得他兴趣盎然。再往下就没什么值钱的货色,都是几百年间一些人的散文札记,文采也就平平。 来人紧张的看着他快速的翻看完毕急忙问道:“掌柜可收?”“收倒是也行,不过这价钱嘛,”他正在盘算,那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只要给点钱就卖给您!” “这些书你可曾看过?说起来对我价值确实不大啊。”“五两银子,只需五两银子。”“这个,”“三两,三两也成!”对方真的急了。林岩最后一口价:“二两银,卖就留下不卖请走。” “好!”随着这一声好,林岩的乾坤袋里面多了几本杂书收藏。但这件事却仿佛给他提了个醒,既然自己不了解这修炼界,为什么不从书本上了解。于是门口的告示上多了一条,收购各类书籍,价格面议。 这一来,墨文轩的门槛差点被人踩破,前来卖书的人络绎不绝,竟然不得不让李墨轩的伙计帮忙,最后连李墨轩也亲自上阵。这一下倒是让林岩感觉到了李墨轩的文采。 有一些并非上古文字的书籍,但所用文字却也十分生僻,许多林岩不认识的,李墨轩都能一一讲解。同时通过后者收上来的书,质量上都属上乘。 钱财如同流水一般的交付出去,林岩却不自知,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收来的书已经堆积的小山一般,再看钱袋也差不多去了小半。这一天算是告一段落。 他拖着疲惫的精神跟李墨轩一同吃着晚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你们这个小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家里藏着古籍?难道以前你们镇上出过什么大人物?” 通常都是因为出现过大人物,所以才能带动一个地方的风气,比如出过状元那么渐渐形成一种文化氛围,出过武将那么就尚武成风。 李墨轩放下筷子正容说道:“说起来还真有些光鲜的历史,记得我小的时候常听爷爷说,我们这个小镇以前出现过一位大乘,名讳嘛太过久远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那可是仙人一般的存在啊,好像还开创了什么门派,对乡亲故里也是极为照顾,很多人家都送子弟进入他的门派当中。”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算是润嗓然后继续说道:“就算那些乡亲子弟没有丝毫的修炼资质,也可以在他的门派当中学习一段时间,起码可以识字啊,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传授。我们戎州自古就是妖兽横行,据说当年闹的相当凶残,有妖族大军屠城的历史呢。” 说着这话题可就走了样,不过林岩并没有打断继续听下去。“那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了,起码我爷爷也是听他的爷爷说起的,”或许是李墨轩有些醉意,所以这语句根本无法判断年代。 “后来妖族屠城,那位大乘的门派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渐渐这镇上也就断了修炼的途径,镇子少了那门派的照拂也就没落了下去。” “哎,可惜我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不然的话我岂不是也可以进入一个有大乘仙人的门派?就算不能修仙能够亲眼看一看仙人也是好的。”说完他的脸上尽是向往。 林岩从他的话里已经分析出了答案。因为一位大乘强者建立了一个门派,为了照顾乡亲所以让故乡所有年轻人都去他的门派学习,不但学习了文字同时也在选拔弟子,这样门派将更有凝聚力,毕竟都是乡亲嘛。 然后那些没有修炼天分的便转回家中,顺便带回了不少古籍,便一代代的留存下来。同时那些人也都算是识文断字的文化人,随着经商或是出游又带回一些外面书籍,还有自己书写的游记等等。 不过修炼方面的书却少之又少,最多是一些心得杂记。也许偶尔会有一两个同乡成为正式弟子,然后将修炼方面的书籍交给自己的族人,但毕竟年代久远,很多怕是已经湮灭在历史当中了。 否则的话,李墨轩也不会千辛万苦花费巨资来淘换修炼功法了。后来这个门派怕是在妖兽屠城当中被毁,或者是迁移了山门也说不定,总之那位大乘的门派不再在故乡收弟子,这小镇的修仙热也渐渐冷了下来。 经过多少代以后,那些书籍变成了家中静静躺着的故纸,只会生虫发霉,根本没有多少人再去关心它的存在,今天自己一收书,那些人便干脆将它拿出来换些实惠。 李墨轩累了一天又喝了点酒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林岩招呼伙计将他抬回床上休息,自己则在那书山之中耐心寻觅,看看自己都收到了一些什么货色。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那些书几乎都是一些人文地理巡游札记,很少一部分涉及到修炼的事,也不过是一些笔记当中的插曲一笔带过。 再想想那位翻译蝌蚪文的年轻人,如果他也是本镇上的老户,那么他家可能就是流传下来依然保持修炼的家族传承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给自己看的是玄妙的蝌蚪文,而且是一本修炼的笔记。 这些书五花八门,就算林岩有过人的头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它们分类收好,所以便干脆随看随丢在地上,等明天让店里的伙计帮忙整理。 午夜时分,林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房,这几个时辰看下来,他发现自己所掌握的文字还是太少,或者说这戎州流行的文字太过繁杂。几乎涵盖了整个修炼界所有存在过的文字。有不少他都不识得,只能等李墨轩醒来后问问他是否认识了。 第二天,林岩本打算结束收书,可墨文轩刚一开门就看见门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龙。这场面顿时吓了所有人一跳。 林岩随便打量了一下那些人手里的书卷,发现从卖相上明显好过昨日,便忍痛决定继续收,不过这一次他可是特意提醒李墨轩和伙计们,除了一些内容非常好的书,余下杂七杂八的均不收购。 又是忙碌的一天结束后,林岩拉着李墨轩跟他整理书籍,果然这一天收上来的书明显好过昨日,竟然在里面发现了几个筑基期的修炼笔记,里面记载的内容对于他和李墨轩都很有帮助,两人便一同研究起来。 这几天的接触,让林岩对此人有了深刻的认识,说他才学渊博一点都不为过,而且悟性也是极佳,只可惜天生没有灵根,便断了修炼之路。 两人越看越是兴奋,竟然就在书堆上坐下来,连晚饭都是伙计买来的馅饼之类随便对付一口,一边吃一边还手不释卷。 几个时辰过去,林岩竟然又熟记了不少文字,而且发现了几本有意思的游记,让他对此界又有了不少的认知。比如这里竟然也有九州之称,但却异于地球所熟知的九州。 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正南次州,西南戎州,正西弇州,正中冀州,西北台州,正北泲州,东北薄州,正东阳州。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前来卖书的人终于渐渐稀少,收书的事也就结束。可一算下来不但花光了林岩自己所有的钱财,还让李墨轩搭上不少。 这让他很是过意不去,便从乾坤袋中选了几颗低阶丹药作为补偿,后者自然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因为这些书的存在,墨文轩的生意已经多日没有打理,怕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林李二人加上两个伙计从早到晚忙着将书籍分类整理,伙计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林岩只当没有看见,厚着脸皮继续赖在墨文轩,李墨轩这个东家都没有说什么,伙计也只能将怨气藏在肚子里。两人整日在店里钻研书籍,几乎不管外间的事。 这一天伙计去珍味楼取酒菜,却发现镇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一打听才知道,竟然是来了几个修炼门派在抓捕两个凶犯。伙计好奇前去查看,发现大街上到处都张贴着画像,其中一人赫然便是林岩。 原来银蟾渡劫那一场大战,让冰玄谷和焱兽门都损失惨重,冰玄谷损失了一位长老外加两名金丹还有几名筑基以上的弟子,而焱兽门更是折损了褚淮山的爱徒。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为严重的是涂冥朗将消息带回白头山,据实说出了祁巧樱的身份不算,还添油加醋的说岐山一脉出动了大批高手,这才让整个计划失败。 看他不但重伤而且还失去一条腿,所有人自然没有半分怀疑。原本可以凭借焱兽谷的妖宠追寻气息,可祁云洌护住林岩心脉的妖元彻底打乱了这股气息,让他们无迹可寻,只好动用最笨的办法,发动所有门派挨个村庄城镇的盘查。 伙计看到画像顿时就被惊呆,等他醒悟过来发现并没有惹人注意慌忙往回便跑,可跑到半道他又有些犹豫,一般张贴了通缉榜文都会有悬赏,怕是会有一大笔钱,他动心了。 可当他再跑回榜文前打算揭榜告发,却又想起李墨轩对自己不错,一旦牵连进去怕东家也逃不了干系,便又动摇起来,最后终于是良心战胜了贪念,一咬牙放弃悬赏跑回店里报信。 #####新书不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三十七章还人情 林李二人听完伙计的消息均都惊呆,特别是林岩,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居然会四处张贴榜文缉拿,这可如何是好? 李墨轩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林前辈,在下承蒙您多番照顾,这次前辈有难我不能袖手,我亲自送您出城。” 这番话顿时让林岩大为感动,将所有书籍一股脑的收入乾坤袋中。李墨轩已经准备好马车,让他躲在车厢当中,再堆放一些货物挡住他身形,便驾着马车急匆匆的朝镇外走去。 可刚到镇子大门,便被几名修士拦住:“站住,所有车辆人员都要盘查!”说着一人便挡住李墨轩根本不让他说话,另几人直朝马车走来。 林岩在车厢中听的真真切切,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怕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李墨轩记得直跺脚连忙高喊:“你们不能这样,我车上可都是贵重货物,你们损坏了赔得起吗?” 看守他的修士不禁冷哼一声轻蔑说道:“哼,别说你这俗世货物,就算是修炼界高门大派也无法免去盘查,你如此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几位师弟查仔细些,别让嫌犯蒙混出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喊一声:“且慢!”说着飘身落在马车之上。此人出现,顿时惊得几个修士纷纷亮出兵刃,大有一个不好便开战的架势。 却见那年轻人扬手展示一块腰牌朗声说道:“怎么我钱府已经这么不被人尊重了吗?”一听说钱府,那些修士纷纷愣神,有几个更是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半天,终于明白钱府的分量。 原来这钱家曾经是那位大乘的发妻家族,虽然如今已经没落如斯,但那块大乘仙人留下的令牌可是依然完好的存在,就连白头山都很给钱家面子,这些修士知道了此事自然也不敢再为难。 青年亲自驾车出来镇子,直走了几十里才停住脚步。他并没有看车厢里是否有人,只是低声说道:“我不管先生是何身份,只要对我钱家有恩,自然应该报答,如今一还一报我们恩怨了结,他日再相遇便是陌路,先生走好,告辞!” 说完不管林岩是否在车上也不等他回答,便独自离开。李墨轩看着钱姓年轻人的背影,却不知道来历,只能挠挠头看看车厢,然后驾着车继续飞速向前。 终于到了一个岔路,李墨轩为难的说道:“林前辈,恐怕在下只能送您到这里了,不知道这一分别日后还能否相见,请受在下一拜。” 说着就要撩衣跪倒,林岩急忙从车厢蹿出来一把搀扶住道:“你我本是朋友相交,怎能受你如此大礼?今日一别李兄请珍重,他日方便我定会回来看你。” 两人挥手作别。林岩沿着小路一路行去,却突然想起一件让他无比痛心的事,钱!他现在又是身无分文,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他又做回了老本行,在路上削一根长杆,用扯下的衣服里子写一幅道幡,再将头发盘起簪一个发髻,顿时变成了一个年轻的游方道士。 也许是因为他改变了样貌,也许是祁云洌的妖元太过强大,竟然顺利的穿过几个村镇,走出几百里都没有人找他的麻烦。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一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戎州东部,这里的土地更加肥沃,生活也就更殷实,所以就有人开始注意自己的命格运数,这对林岩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事,让他一路生意不断。 但他有通缉在身,所以每一处都不敢多呆,最多三两天便要继续前行,所以依然没有什么积蓄,每每都是捉襟见肘的状况。 这一天到了一个大村镇,足有几百户人家,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很是繁华的样子。自然让他心中振奋,便打算在此接上几单生意,一解燃眉之急。 可在街边打着道幡等了半天,街上的人确实稀稀落落,而且没有一个对他感兴趣的,不由得让他很是泄气。 此时已经是下午分时,冬日的太阳落的早,看来这一天可就要过去了。就在这时突然走过一个马脸汉子,林岩一见顿时来了兴致,只见那人脸色晃白脚步虚浮,而且眉心一点煞气,显然是有血光之灾。 当那汉子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侧目看了他一眼,从对方眼中他看到目光中的飘忽,不由心中一动对那汉子说道:“这位兄台可否听在下一言?你有血光之灾而且就在眼前。贫道可以帮你破解……” 可惜对方没等他说完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林岩张了半天嘴最终还是忍住。他摸一摸腰间的钱袋,干瘪的钱袋当中还有一个铜板,看来今天又要露宿街头忍饥挨饿了。街角传来争吵声,但他丝毫没有看热闹的兴趣。 正自低头愁苦间,突然眼前出现一双大脚,一双破旧的鞋子上还有血迹,新鲜的血迹。他赶忙抬头却见正是刚刚他出言提醒的大汉站在面前。 见他抬头那大汉说道:“你说对了,确实有血光之灾!”林岩顺着话音朝他脸上看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那人脸上竟然镶这半个海碗,血水和着白色的浆块正沿着碗碴淌下来,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斑驳的颜色。 “兄台你还是去包扎一下吧!”林岩好心提醒道。可对方并不为所动,而是抬手将碗碴生生抠下来甩在一遍,冷静说道:“这位道长可否帮我破占一下?看我如何才能不这么倒霉?” 林岩看得眼角一抽,那场面确实恐怖,只见那人脸上有两道伤口汩汩的淌着血,就如同两个孩子的小嘴一般,如果不是无意间瞄见了那汉子腰间的钱袋还算丰满,他真想拔腿就跑。 “这位仁兄,我看你还是先包扎一下,你这样,这样,我无法帮你看面向啊。”那人毫不在意的抬起手臂用衣袖擦拭一把,那血淋淋的场面真是让人肝胆都跟着颤抖。 如此粗糙的汉子林岩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抬起手来装模作样的掐算。结果那汉子却说道:“我还没告诉你生辰八字你算的什么?” “啊?哦,贫道自有一番心算之法,每每应验,刚刚我看见仁兄第一眼便占得一卦,看出你有血光之灾,刚刚你抬手拭血,便又应了一卦,且容我算来。”然后微眯起眼睛装模作样的念念有词。 其实他是在眯着眼上下打量那汉子,只见一身蓝布衣服已经穿出了黑衣服的效果,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怕是能看出最近半个月他的一日三餐,还有裤腿上白色的痕迹,怕那绝对不是撒的饭汤,而是……林岩已经不愿意往下想了。 每多看一眼林岩的嘴角就抿的紧一分,肚子里的翻腾就猛一分。等到看完他已经有了一种喷涌的感觉,但他强自压下,提醒自己看在银子的份上再忍一忍。 “我看这位仁兄应该还是单身,今次血光之灾八成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话一出口顿时让那汉子一愣,随后眼中放射出道道骇人的精光。 “大师,您真是神了。”其实不是林岩真的神算,而是刚刚那汉子走过街角不久便听见女子高声尖叫:“滚!”然后还有碗碟碎裂的声音,怕就是这汉子脸上的半个海碗了。 “您再帮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够娶媳妇?”汉子的态度变得殷切起来,恨不能马上知道答案。但林岩却不这么想,不吊足了胃口如何能让对方支付卦金? “这个,暂时还看不出,不过从仁兄脸上我倒是看到了一朵桃花。”“桃花?怎么讲?是不是有漂亮女人出现?”被人打的一朵桃花开,这还用算吗? 林岩不紧不慢的捻着指头,眼神却在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突然说道:“仁兄切莫心急,所谓该是你的便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正如你喜欢那位卖豆花的老板娘,可人家心中早已经有了人,你还是放弃了吧。” “大师您真是神人,我服了!您快算算我啥时候娶媳妇,我就想知道这个。”汉子满脸震惊,还真就把林岩当作了活神仙。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他算出来的,而是刚刚在那里偷瞄周围的状况。 刚才汉子甩开的碗碴,上面没有任何纹饰釉色也是暗褐色,显然是普通小摊所用,而上面还挂着一些白色的渣滓,起初林岩还以为是这汉子被打出了脑浆,但现在看来怕是豆花之类。 林岩心中一动,知道这汉子应该是纠缠豆花老板娘很久了,却一直没有结果,今天还被痛打了一顿,既然如此不如哄骗他一通,让他以后不要纠缠老板娘,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这个嘛!”林岩沉吟一句,汉子仿佛开了窍,顿时解下钱袋抠出一块一两大小的散碎银子递了过来。“大师快说!”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明年年内你定然可以娶妻。”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将那块银子捏起来攥在手心。 对方闻听当即大喜:“明年?现在已经是冬天,这么说那不是已经快了?好好好!”那汉子兴奋的搓着手,林岩这才发现他的手掌上有着厚厚的老茧,再看他脸上更是一惊,短短时间他脸上伤口竟然自愈了。 这是什么样的愈合力?怕是妖兽也没有这么强悍吧。想到妖兽林岩心里咯噔一下,再看那马脸汉子顿时感觉对方身上淡淡的妖气,“难道是一个半妖?” 第三十八章招了贼 “大师您再给我看看,我媳妇在哪?是谁家姑娘?”马脸汉子兴奋的从钱袋里抠着银子,最后干脆猛的一拉,将所有家当大概有个四两左右的散碎银子都甩了出来,不等银两落地他大手一抄便抄在手心,然后递了过来。 单是这一手就可以看出,那汉子还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林岩看一看他再看一看银子,心里问自己:“这钱是赚还是不赚呢?”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眨眼间林岩便说服了自己,对那汉子道:“不知仁兄贵姓?可会写字?你写上一个我帮你算来。” 汉子闻听挠挠头道:“我姓杨。”然后便用手在地上写了一个潦草的美字。林岩看了看却觉得不妥,这美字为火,拆开便是羊和大,而羊属于土大属于水,汉子又是姓杨,水土相克火者为盗,再看那汉子脸上煞气未消,不禁摇头说道:“这媳妇我暂时没看出来,不过你这次怕是招了贼了。” “小神仙,别的我都不关心,你只需要告诉我媳妇在什么方向,姓什么,这银子都给你。”说着将所有银两都塞在他手中。林岩还在发楞没缓过神来,感觉手上一沉便随口说道:“你媳妇在西方,姓吕。” 正说着,街上突然热闹起来,十几个汉子慌忙的四处查找着什么,好像是在找人,那杨姓马脸汉子,也发现了村里的异常,略一思量便一拱手算作告辞,飞快的跑回家。 林岩看到那几人心里就是一沉,刚刚跑过去那几人中,竟然有好几个都有淡淡妖气,难道这村子是个妖怪村,想到这他狠狠打一个寒战,急忙起身卷起道幡一溜烟的跑出了村子。 林岩没敢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村后的一条羊肠小道飞快的奔跑,此时道幡已经被他收入乾坤袋,以便跑的更加方便。却不知身后一个一身黑衣的苗条人影也在快速的奔跑着,仿佛狸猫一般居然没有半点声音。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小贼哪里跑!”“该死的,看我抓住你如何整治!” 林岩慌忙回头一看,发现足有几十人高举着火把手拿刀枪追了过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是在追我吧,我不就骗了你五两银子嘛?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 一想到被一群半妖围攻他这心就咚咚地跳,本想加快速度,可对方速度奇快,转眼就到了近前,他赶忙站定举起双手道:“没跑没跑,各位好汉饶命!” 可让他诧异的是,那些人竟然不管不顾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想着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小神仙怎么连夜赶路?为何不在村上住一宿?”林岩一看正是那马脸汉子。 “好汉,我把银子还你,你放我走吧!”林岩试探求饶,却让对方一愣,挠挠头说道:“怎么回事?刚刚我们追一个小贼,可追到这就没影了,小神仙要不你再帮我算一卦,看看他跑到哪里去了?” 林岩长出一口气,敢情这事压根跟自己没关系,八成是算卦之时那个小贼也是跑的这个方向,自己这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平白的受了一场虚惊,得空可得好好补补。 马脸汉子既然问了,林岩也不好推辞,便装模作样的掐起指头随口说道:“稍等片刻便有结果。”谁知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喊道:“在这里在这里,这回跑不了了,大家赶紧围了他。” 马脸汉子这回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小神仙真是神算啊,说片刻就真是片刻,果然就找到了。神,真神。”林岩暗自腹诽:“小爷还没算呢好不好?这运气有时候还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在哪里?”马脸汉子看了看却没见到人,不由奇怪的问道。跟他一样林岩也十分好奇,看一眼众人围成的圈子也就那么大,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怎么可能藏得了人?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道:“小心别让那小贼跑了,滑的像个泥鳅一样,在那里,在你影子里面。” “影子里面能够藏人?”林岩不由好奇的看去,第一眼竟然什么也没看到,只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晃去,他不禁好奇起来,要知道他的眼力那可是异于常人的,别人也许看不出,但他不应该啊。 见有人道破了自己的行藏,那小贼便一闪身消失在黑影中,不知道又跑到了哪里去。在他变换的瞬间林岩才看出那影子里居然真的藏着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不过瞬间他便明悟,八成这小贼也是个修炼之人,他所修炼的恐怕就是这偷道,想到这他不由小心起来,可别一不留神把自己给偷了。 谁知道怕什么就来什么,刚想到这那小贼便一个闪身窜到了林岩背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喊道:“大哥我们被发现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我可不想被他们抓住,不然他们会打死我们的。” 声音细腻好像是一个还没有变声的小男孩,林岩被他拉的难受,而且他这话明显是想将自己也拉下水,不由一用力甩开对方的手,然后快速的跳到一旁伸手点指道:“小贼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人。” “大哥,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就承认了吧,大不了咱们将赃物还给人家再磕头认错,总好过平白的挨一顿毒打吧。” “你你你,你这小贼,信口雌黄,我可不是你什么大哥?你做贼可别牵扯上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扫视一眼周围,那一个个汉子的眼神可都不善。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呢?”林岩暗暗叫苦,同时飞快的想着对策。这时小贼再次扑上来想要拉他的袖子,嘴里喊得更加真切:“大哥,这时候你可不能不管小弟啊。” 林岩飞快的闪过对方的扑击,突然想起马脸汉子,他顿时兴奋的一指喊道:“哈哈,我有证人,这位杨义士可以给我作证,你偷东西被人追赶的时候,我正好在为他算命,杨义士你快说是也不是?” “大哥,平时你主意最多,你快掐算一下如何脱险,我可不想被人打成猪头,”小贼戚戚艾艾的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摇晃着:“我知道你算的准的,如果不是你神算指点我去偷,我又怎么可能偷的那么顺呢?啊!不要打我!” 小贼佯装害怕的缩到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服左躲右闪着,将林岩恨的牙根直痒痒。但现在他可真是有口说不清了,这群汉子的目光便更加凶狠起来,就连那姓杨的马脸汉子也信了小贼的话,怒视着他。 “你这是栽赃陷害啊,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害我啊!你快给我出来,跟大家说清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林岩无奈只能用出这招,还自觉得意:“对,你知道我叫什么吗?说不出来了吧,你们看他连我叫什么都说不出,怎么可能是一伙的?”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否认不是吗?他们又不知道你姓字名谁,还不都是你说了算,你是算命的,我是跑腿的,我哪里说的过你,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就让他们打死我算了。”说着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就让林岩没了办法,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哭,特别是这小贼,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一二的小孩子。不单是他如此,那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们也一个个挠着头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长的凶神恶煞,心肠却这么软。 林岩不免来了主意:“诸位冷静,先听我说,要不这样吧,大家先说说各自都丢了什么东西,我看这小贼也还是个孩子,出来做贼想必也是个苦命的,诸位要是想打他,怕他也经不起三拳两脚的,万一死了,便沾染了他身上的因果,如此命苦之人,那因果可不是闹着玩的。干脆让她将东西还回来就是了。” 林岩连哄带骗的总算让众人稍稍冷静,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我家丢了一尊神像,哦,是沉香木雕的,那可是有几百年的老物件。”“我家丢了一个如意,瞪着我干嘛?好吧,丢了一个痒痒耙,那可是几百年的桃木芯做的。”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越说林岩脸色便越黑,这都是些什么奇葩的东西?这小贼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专偷这些破烂?终于轮到杨姓马脸汉子,大家见他脸色阴沉欲言又止,突然都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我,我也没丢什么,我丢了,丢了一个女人……”没等他说完所有人都爆出了一阵哄笑,接着这笑声便开始慢慢升级,甚至有人已经笑的手脚发软跪在地上捶地大笑,还有人干脆笑到泪奔。 “你们都笑什么?我……”马脸汉子本想解释,可这些人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女人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呀我不行了,哈哈哈哈,”“你哈哈哈,你能丢哈哈,女人哈哈哈哈,”“那你不是有福了?冬天有人送帽子,哈哈哈哈,还是绿的,哈哈哈” “够了!”马脸汉子一声怒吼仿佛妖兽咆哮,顿时将那些爆笑的人全部震住,林岩也是被吓得差点窜起来。“我说我丢了一张女人画像,怎么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全场都惊呆了。“大哥,你那张宝贝画丢了?”“这小贼该死!绝对不能饶了他!”众人急忙寻找,可哪里还有小贼的踪影。“该死,让他跑了!咱们快追!” “别急,这里还有一个!这个可不能让他跑了。”说着几人就上前挟住林岩,让他不能稍动。却听马脸汉子焦急的说道:“你们几个给我继续追,我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总算有一个明白事的。”林岩心中稍感安慰,当几人松开他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伸手一摸却直接摸到了自己的后背,心中顿时大惊,再仔细上下一摸,连脸色都变得煞白,顿时坐在地上大哭:“我地个天啊,我也被偷了!” 第三十九章乾坤袋丢了 众人闻听顿时奇怪,急忙拿着火把凑过来,却见林岩后背衣服上开了无数口子,让他的后背直接暴露出来。便有人啧啧道:“嘿,没看出来这小哥居然长得如此白净,细皮嫩肉的。”居然还有人吞着口水,顿时让他心里翻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动,这好像有古怪,小神仙你先俯下身子,待我看看。”听到马脸汉子这话,林岩顿时心头巨震,他们这不会是有特殊癖好吧。 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半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弯下腰,已经决定待会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赔上性命也不能受此大辱。感觉一双粗糙的大手,在他后背来回的摸索,让他浑身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的。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就要爆发的时候,突然有人说道:“这好像是写的字啊,说的什么?”“好像是说,让你多嘴,你的东西我取走了,算是给你教训!”“啧啧,这刀法也是奇了,竟然这小哥皮都没划破。”“我看不像是刀划下的,好像是手指头划出来的。” “不会吧,用手指划开绸缎?还不伤人?这得是什么修为?”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杨姓汉子终于开口道:“怕是一种特殊的功法所为,这些字应该是用手指捏的,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还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法不成?”有人问道。“修炼界的功法何止万千,谁又能保证没有呢?这不过是划破了小神仙的衣服,假若他是想要谁的命!”马脸汉子一句话顿时引起周围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太可怕了,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居然在这位小哥后背写下这么多字,还偷了东西去,啧啧,我看我们还是回家洗洗睡吧。”有人开始犹豫了。 “难道我们丢的东西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有人不甘。“不甘心又能如何?有本事你自己去追啊。”但立时就有人反对。那人砸吧一下嘴突然说道:“啊,我想起来了,出门的时候家里炉子上还做着粥,再不回去怕成了锅巴,我先走一步了。”说着转头一溜烟的没影了。 “回去晚了老婆会骂的!”“出来的时候忘了锁门。”“啊,哦,夜路好黑,”“我,等等我。”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这里就剩下寥寥数人。 有人看看杨姓汉子,想走又不甘,便问道:“杨大哥,你说怎么办?”杨姓汉子犹豫片刻说道:“走,回去。”“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还能怎么样?”“哎,好吧,自认倒霉吧。”“我听说你那幅会动的美人画……” “不许说不许问,小神仙已经帮我算过了,我媳妇在西边姓吕,过两天我就准备彩礼去寻她,以后再也用不着……,就你多嘴,留在这里喂狼吗,走了。”杨姓马脸汉子仿佛说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气急败坏的拉着几人离开了,将林岩丢在那里不管不问。 看着这群人就这么散去,林岩不禁腹诽:“这都什么情况?你们还是妖吗?这也太窝囊了吧,丢了东西就这么忍了?我的乾坤袋啊,哭死我算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一阵狼嚎传来,吓得他浑身一激灵,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摸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边四下寻觅一边给自己壮胆的喊道:“连你也来欺负我是不是!有种你出来!” 狼嚎声再次响起,却比刚才近了不少,吓得他急忙丢了石头撒腿就跑,惊吓之中倒也忘了乾坤袋的事。直跑出十几里远,路边出现一株大树,他三两下窜上去,这才稍稍安心。 可静下来便想起自己的损失,背后寒风习习吹得他直打冷战,便在心里将那小贼咒骂了无数遍。就这么抱着树枝瑟瑟发抖的在树上迷糊了一宿,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麻木了。 跳落地上,他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迷茫,乾坤袋里有他全部的家当,现在却被小贼偷走了,他期盼着能找回来,但却知道希望渺茫。 他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果断一点?假如当时自己不跟小贼纠缠,而是干脆的一走了之,假如当时自己不帮小贼求情,干脆让那些半妖将他打死。可一切后悔只能让他更觉得郁闷,甚至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最后他干脆一甩袖子:“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仔细一摸腰带里塞着的五两碎银子竟然还在,还不算一穷二白,他的心情顿时稍有好转。 林岩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顺着小路跑了几十里以后,他便干脆的忘记了失窃的郁闷。再走数理,视线中出现一座城市不禁让他心头一喜,只要有人的地方小爷就能滋润的活下去。 远远看着城门上两个大字“星辉”,看来这就是城市的名字了。“以星辉为名,难道这城跟星有关?”他心中暗想一句便迈步走进了城中。 东戎的城市远比西戎繁华得多,虽然这座城中人口不多,但依然不减喧闹,南来北往的客商牵着驼队或驾着马车在条石铺设的整洁大街上穿梭游走,一队队行人走走停停的看着各色商品,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就在林岩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还不时掩口嗤笑,他以为这是当地人的一种习惯,便呲出八颗小白牙,报以职业的微笑。 但一阵凉风提醒他,那些人的笑容可没那么友善,顿时让他想起自己破烂的衣衫。等他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尴尬,但一瞬间他便挺起小胸脯,故意迈着从容的步子朝着街内走去。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羞愧的要死了,不过这时候必须要撑住。“太丢人了,不知道还以为小爷有暴露癖,得赶紧找一个成衣店买身衣服才行。” 正在街上走着,突然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他顿时回头查看,却没并有看出异样,只是有不少人朝着他后背指指点点,“没法忍了。”心中叫苦一声,他便加快了脚步。 却不知道一个人躲在街角,悄悄的隐没身形,随后一张传音符便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个小乞丐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当看见他后背的空洞不禁掩口嗤笑一声,然后快速的低着头跟了上来。 “啊哈,终于让小爷找到了。”在一间成衣店门口,林岩露出了笑容。只要换上一身衣服,小爷便再不用吸引眼球了,那种即将到来的轻松感,让他无比愉悦。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小乞丐的声音传来:“大爷可怜可怜吧!”却不想招来的不是怜悯的施舍,而是粗暴的喝骂:“滚滚滚,出门看见你这肮脏的小花子,真是坏了大爷的兴致。”那人嫌弃的甩袖离开。 却不想那小乞丐好似害怕挨打,一躲恰好撞在林岩身上,顿时将他撞个趔趄。林岩急忙一把扶住他:“小兄弟没事吧。”“没事没事,多谢公子搭救。”小乞丐说着摆脱了他的搀扶站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人群当中。 林岩不以为意迈步走进了成衣店,店里伙计热情的迎上来:“哎呦,客官可把您盼来了,您里面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本店货品齐全,是高中低档应有尽有,如果您对成衣不满意,本店还可以为您量身定做,穿上本店的衣服保证让您风流倜傥气质脱俗,那是……,” 当伙计终于看见他后背,同时将他上下左右都打量透彻之后,知道这不是个大金主,便顿时失去了兴趣,一改刚刚得热情懒洋洋的说道:“自己看,看好了说话。” 这人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林岩顿时有一种一脚踏空的感觉,但他没兴趣跟一个小二纠缠,便开始挑选适合的衣服。说起来他最近长了不少足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本身修炼,无论形态气质都算不俗,怎奈囊中羞涩,在这店铺当中竟然没有几样选择。 终于选了一身三两银子的衣服,喊过小二结账,一摸腰包却当即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我的银子呢?”那一瞬他的脑海飞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银子是怎么丢的。 唯一可能,也就是那个小乞丐,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小乞丐的身影和昨夜那个小贼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顿时让他在心底哭喊一声:“不会那么巧吧!” 小二见他拿不出银子,顿时翻脸道:“哼,没钱还装什么大爷?还不给我拿过来,”说着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衣服,“看什么看,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真是人在矮檐下啊,林岩心里气得恨不能将这小二嘴巴抽烂,但他知道就算打死对方,又能说明什么?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生气,只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答话迈步就往外走。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响,那小二顿时哀号一声:“掌柜的,别打别打,那小子没钱还来装大爷,想白饶咱家的衣服,我这才刺了他两句,哎呦,我的腿,掌柜的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咱们敞开门做生意,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贫贱论交,可你呢?就是改不了你这双狗眼,还不快给这位客官道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手上拿着一根长竹尺,揪着小二的耳朵走过来。 第四十章坏事成双 “都是老朽平日管教不严,怠慢贵客了。”老人态度诚恳,小二也在责打下不情不愿的道了谦,林岩便更没有必要追究,微微一笑还礼道:“老掌柜严重了,是在下不小心丢了钱袋,这才让这位兄弟误会了,无妨无妨,在下告辞了。” “且慢!”老掌柜出言拦住他道:“这位客官这身衣服怎么出门呢?若让人看见您从我这里出去,怕是让人以为我这店铺居然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不是丢了招牌吗?不如这样,您将这身衣服换上。” “这怎么行?”林岩一听对方这是要将刚刚自己选的衣服送给自己当作赔礼,居然还说的这么入情入理,看来这老掌柜不是一般人,但他怎么好意思接受呢,急忙推辞。 “客官误会了,我并非是白送你衣服,我见你这身上的衣服虽然脊背破烂,但大多还是好的,单单就这料子可也值不少钱啊,你将身上换下的衣服质给我,我作价给你这身衣服,怕还要找给你几十文呢。” 老掌柜这一番话,就好像是让林岩这个被困屋顶的人搭了一个梯子,如果再推辞便有些矫情,他便赶忙一揖在地,“多谢老掌柜关照,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换好衣服再谢老掌柜,林岩出了店门,腰里钱袋还多了几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总算有了点底气,只需寻个卖旧货的扯上一块白布写上几个大字,他便可以干回老本行,凭他的本事怎么也能赚一顿饱餐。 却说小二看着林岩的背影偷偷吐一口唾沫:“呸,什么东西,老掌柜可怜你,你居然真有脸拿,哎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就在他悄悄嘀咕的时候,老掌柜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 “我说小三子,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不长眼力呢?刚刚那位小哥分明就是修炼之人,你居然没有看出来?你那般羞辱他,真是嫌自己命长了不成?” “就他?还修炼?他要是修士,那我都成了金丹了。哎呦,我错了,我改还不成吗?”老掌柜再次教训了小二一顿之后道:“老夫早年也曾修炼过一阵,虽然最后没能进入内门转而经商,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刚刚那位小哥气息沉稳骨骼坚实,样貌绝不是庄稼汉子,那就必然是修炼过一些内门功法的,” 说到这里突然有客人上门,老掌柜一脚踹在小二屁股上:“还不快去招呼客人?”“哎呦,老掌柜您什么时候也推荐我一下,让我也去衍星阁锻炼锻炼眼力,省的我这一天总招您生气。别打,我这就去招呼。” 却说那小乞丐,偷了林岩的银子之后美滋滋的在后面偷偷跟了许久,直到林岩进入服装店她才笑得跟小狐狸一样蹦跳着消失在小巷里。等他再出现已经到了一座院落门外,院中一座高楼耸立蔚为壮观,上书三个古篆大字-摘星楼。小乞丐悄悄转到后街,便消失在巷门之中。 林岩揣着几十大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越走便越觉得饥饿,便越觉得饭馆中飘来的饭菜香气越是有人,肚子便越是不争气的叫个不停。但他知道自己这点钱怕是连个炒饭都买不起,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见一个店铺外面卖布头,通常布头都会厚敦一些,由于不均匀便也便宜写。林岩对此还是多少知道点,便凑过去随手捡起一块来查看。 所谓布头嘛自然幅面都不会太宽,但林岩之需要一二尺够写一个小幡就可,自然也不挑剔:“老板这一块多少钱?”“三十钱。”老板懒洋洋的回了一句,显然对这样的生意也不上心。 “这么贵?你这块不前宽后窄,而且经纬歪斜,加上左边厚右边薄,能卖出去已经是奇迹了,你还好意思要三十文?”林岩用尽所能将这块布贬得一文不值。 “哎呀,怕了你了,一个大男人居然为了几文钱唧唧歪歪,二十五,爱买就拿走。”“二十吧,二十我就要了。”“好好好,真受不了你,拿去。” “多谢老板,您如此豪爽将来一定会发大财的。”林岩笑容可掬,这马屁也拍的行云流水:“老板可否借笔墨一用?” “在这里,没看出小哥还是个识文断字的,买这一块帘子是要写点什么?”老板倒是个明白人,一看便知道他是要写一个生意幌子。 “在下想开个卦摊。”说着林岩便提起笔,却被老板一把抓住手腕:“你先等会儿,你刚说你要做什么生意?” “卦摊?怎么?这生意不能做吗?”“你是要给人占看风水带算命格,顺便起名测字代写书信?”老板的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 “正是如此。”可谁知道话音刚落便引起老板和伙计哄堂大笑,“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又来了个愣头青,也不打听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就敢做这门生意,这不是砸衍星阁的场子吗?” 林岩顿时觉得不对,急忙放下笔抬手施礼问道:“在下确实是初到贵地,由于遭逢变故以至落魄如此,无奈之下才想起这门生意,本打算讨碗饭吃度过难关,怎么这城中禁绝走街看卦吗?” “不是不是,只是这城中有一个极有名的门派叫做衍星阁,这方圆万里不少大帮派有事都要求衍星阁阁主占看,这其中的关节你应该晓得了吧。所以但凡在这城中占卜论卦的都没有饭碗,因为守着衍星阁,谁会相信你们这些走街窜巷的?” 听到这话林岩的心就跟三九天的井水浸过一样,冰凉一片。本以为自己能在这城中讨个生活,谁知道却是这样的结果。他急忙问道:“那我做些跑腿送信的活如何?” “小伙子,别想了,别说你是个外来人,又没什么质押,就算你有担保怕也接不到生意,我们城里还有一个摘星楼,他们专门做的就是保镖押运跑腿送信的买卖,你就算速度再快还能快得过摘星楼的传讯符吗?” 林岩满脸失望,一心只想离开此地:“敢问老板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有多远?”“哎呀,这可就不好说了。”这回答太过惊奇,怎么还有不好说的距离不成?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星辉城的特殊啊,想必你一定是从西边来的。”老板故作高深的样子说道。 “不错,我正是从西边过来,老板如何知道?”“因为出了星辉城东十里便会看到一谷一川,从南北两个方向将星辉城挡在西方,如果想要离开就必须跃过这两处天险,南有藏月谷,北有落星川,这落星川尚且还有摆渡客轮,藏月谷便是猿猴都难以攀爬,就算仙鹤都不愿意从上面飞跃。所以你要离开就必须要等落星川的渡船。” “敢问何时会有渡船?”“初一十五!”闻听这话林岩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今天应该是初三,这么说来自己在这里岂不是还要呆上十二天?这日子可怎么挨啊。 “小伙子我看你这气度身板,怕也是练过的吧,倒不如去摘星楼撞撞运气,没准能被收为弟子,岂不是即解决你的吃喝又能学到本事?要是早几年,我要是有你这条件一准去试试。”老板见他谈吐不俗礼貌有加便给出一个不错的建议。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因为连番的遭遇,他对此地很是有几分忌讳,总感觉自己应该尽早离开为好,但现在被天堑阻隔,也只能找个暂且安身的办法了。 他倒是有拜师学艺的心思,不过听说摘星楼都是做些跑腿送信押镖运货的活,心底里就将他看低了几分,自然也就不予考虑了。 老板见他落寞的神色,便干脆将那块布退了给他,他便揣着几十文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好在这星辉城独特的地理也并非全是劣势,还是有不少的行商路经此地驻足休整,等待初一十五落星川水势平稳时渡河的。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门生意,各地来往的商人之间交流多有不便,单说语言上就有各地方言差异,更别说文字上就更是不通。林岩便当作掮客替两头说和起草文书,这还多亏了他在李墨轩处所学。 但刚刚结了一单生意,赚了二两银子,就有人找上门来,一看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林岩还真有点心虚,再者他可不想在此地惹事,谁知道这些地头蛇背后会有怎样的势力。于是他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总算有了二两银子在手,他赶忙找一家干净的小店填饱肚子,再看这城市也就没那么堵心了。吃饱了肚子他便有了兴致,所幸在城中乱转,看一看此地的风土人情。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咣当咣当的水车响,竟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城边郊外,只见一架巨大的水车带着舂锤正有节奏的捶打着,不知道是个什么作坊。 第四十一章制符纸 等他走进却见那石臼里面放置的竟然是一些动物皮毛,还有一些植物的茎秆,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正看着,从作坊中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簸箕里面放的好像是一些药草。 “这位小哥可是来看货的?”林岩闻听转过头去看着那中年男子,壮实的身材竟然在大冬天里穿着短衣裤,脚下踩着一双草鞋,已经被水浸透了却混不在意。 “这位大哥,我只是路经此地见这水车新奇所以过来看看,若不方便我这就离开。”“无妨无妨,我这里是一家制作符纸的作坊,平日做好便送到城里店铺出售,倒也少有人来。你若有兴趣尽管看就是。” 这人倒是随和,林岩便看着他往石臼当中投放材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正说着突然闻听作坊里传来争吵声,一个男子声音大骂道:“玛德,一天给不了几个大子,专叫我做粗笨的活计,你们倒是会挑轻省,凭什么不让我学裁纸?还跟我甩臭脸子,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你知道你这一刀下去糟蹋了多少纸?早就告诉你不用你来裁纸你就是不听,闯了祸还在这里骂人,什么东西?”“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看老子不大耳刮子抽死你。”“你敢!” 见里面越吵越厉害,男子朝林岩点头一笑便快步跑了进去。随后便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同时还有人低声惨嚎,片刻之后一个精瘦的男子捂着脸跑出来,一边还在含糊的咒骂着:“你们都给老子等着,哎呦,老子早晚让你们好看。” 片刻男子走出来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不禁叹息一声,随后便是一个十一二的男孩出来站在他身旁说道:“爹,你终于把那个讨厌鬼赶走了,你不知道姐姐因为那个混蛋受了多少委屈。” 男子怜爱的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儿子要记住,做人要知道尊敬长辈,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师弟,是你舅舅,师傅就这么一个儿子,临终前却将这作坊交给我,只是让我照顾他,别让他挨饿,你说我能不管他吗?” “可你还是外公的女婿呢,这作坊我娘也有份的,凭什么就要养着这个白眼狼败家子?”“胡说,这话谁教给你的?”“本来就是还用谁教吗?我自己有眼睛还看不出来吗?他经常偷偷拿柜上的钱,然后去城里花天酒地。” “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你得对他尊重些,你小时候他可是很疼你的。”男子替小舅子说着好话,但他儿子显然并不买账,一伸舌头做个鬼脸:“耶,才不信呢。” 两人正说着一个中年妇人走出来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又让你生气了?”“没什么只是吵了几句嘴,等他消了气自然会回来的。你身子弱外面风大,还是快回去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帮女人拉一拉衣襟,满眼都是柔情。 女人叹息一声道:“唉,他走了不要紧,可那批活怕是赶不出来了。”男孩闻听却很不以为然说道:“他走了更好,没有他捣乱,说不定我们干的更快些呢。娘你不知道,刚刚他还想对爹动刀子呢,幸亏爹躲的快,他不但没砍着人,还自己摔了个大跟头,活该,爹要是伤了,咱这活才是真的耽误了。” 正说着一个十三四的女孩走出来,看见女人急忙跑过去:“娘,您怎么又起来了?您身子还没大好,快回去歇着。”“我是心里着急啊,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拖累你们了。”说着竟然眼圈转泪。 男子一见急忙说道:“翠儿还不快扶你娘回去歇着?”叫翠儿的年轻女子急忙搀扶着女人往回走。同时回头说道:“爹那一批再不抄出来怕就过了药性,您还是赶紧着吧,娘有我照顾呢。”“我晓得了。” “爹咱几个根本忙不过来可怎么办?”男孩担心的问道。“眼是懒蛋手才是好汉,别看活多咱赚的也多。走看咱俩谁干的快。”话音刚落男孩已经先一步窜进了作坊,说道:“我今天一定超过爹。” 男子进作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岩还站在那里,便心中一动,随后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等他走近男子说道:“这位小兄弟想不想做个工赚点钱?” 于是林岩顺利的成了这个作坊里的小工,所干的活就是来回的倒腾纸拍,将裁好的符纸送出去,再由女孩和男孩一张一张的剥开上墙烘干。 两个时辰下来,总算将这一批活全都赶制完毕,林岩已经累的腰酸背疼,同时也知道了如此辛劳制作出的符纸竟然获利微薄。 符纸难做,稍有不慎便会报废,所以十张纸里才有一张合格,等到出售价钱也不高,百张符纸钱还不如一张成品的符箓,这其中还要扣除大半成本,所剩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坐在板凳上休息,女孩端过一碗粗茶飞快的看了眼林岩,将茶碗放在他面前,便飞快的跑开了:“我去做饭。”“对对,一块吃饭,今天多亏了小兄弟,要不还真赶不出这一批活来。”男人客气的招呼着。 “大哥,嫂子的身体是怎么了?为何不找个大夫瞧瞧?”听到林岩的问话,男人哀叹一声:“哎,怎么能不请大夫瞧呢,可做我们这一行,每天接触的都是妖兽的皮毛血骨,难免要沾染上一些妖气,他娘本来身子就弱,在生下小子那年,为了赶一批活,没出月子就下地忙碌,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大夫说除非请高明的修士帮忙,否则这辈子怕是治不好了。” “我听说城里有两个大的修炼门派,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林岩好奇问道。“虽然他们那两个门派确实有高明的修士,但对妖气却全不了解,所以也是没用。” 要说别的林岩还没有把握,但要说妖气,他可是十分了解,别忘了他可是精研御灵宗鹤老人的笔记,御灵宗终年与妖兽打交道,自然知道各种化解妖气的方法。 于是他便自告奋勇做一回大夫,用内力帮她疏导妖气阻塞的经络,又开了一个方子,吃了两天便见好转,喜得男人跟什么似的,见林岩对制造符纸有兴趣,便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 就这样在作坊一连干了十天,期间那精瘦男子回来一次,见林岩在作坊帮忙,便二话不说赌气走掉,任凭男子呼喊也不回头。 经过这一段时间,林岩已经将整个制作符纸的过程全部记下,距离十五也已经临近,他便辞别男人打算进城等渡船的消息。男人硬是将一打符纸外带十两银子塞给他,让他当作盘缠。推脱不掉他也只好揣上。 进到城里一打听,船票竟然销售大半,余下的已经被炒到五十两一人,顿时让他头大,正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看到城中居然也有宝阁,不由让他心里一沉。 他可是对宝阁没有什么好印象,当初沈啸渡劫便被宝阁老板吴东来摆了一道,后来银蟾渡劫又是宝阁伙计出卖他们的行踪,如今再看到他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但转念一想,他便改了主意。抬眼看一看宝阁便转身离开,却不知巷子里有个精瘦的男人正用恶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然后恶毒的一笑。 林岩来到市场,用十两银子买了点低廉的制符材料,原本这些都是一些学徒用来练手的,但他现在只有这么多钱,所以也就只能因陋就简了。 等到一处没人的小巷,他便开始了他的赚钱大计,先拿出一张符纸摊在地上,然后小心的用廉价毛笔调好颜料,便飞快的画下一张火焰符,却不想最后一笔的时候,整张符突然化作一团火焰爆发,幸亏他躲得快,不然的话怕是要变成烤乳猪。 但那张符纸连同毛笔都被焚毁,让他不禁郁闷起来。按说不应该啊,他以前可是制作过不少的符箓,虽然威力不大,但也都成功了,怎么到这里有了正宗的符纸和材料却失败? 如果让他知道他以前祸害的材料有多金贵,恐怕他会连哭三天不带换气的,心疼啊,那些看似普通的妖兽皮,千年木,还有青石,拿到外面可都是价值不菲的稀有材料,却被他好不珍惜的糟蹋了。 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有的只是十一张符纸还有些廉价材料,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将符纸和材料折价卖掉?那岂不是亏大了? 正当他无奈之际,突然想起书中记载有一种使用法力绘制符文的方法,不过那方法对法力控制要求极其苛刻,稍有不慎便会失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轻则受伤,重则致死。 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用这方法一试了。不过林岩倒还有几分把握,因为当初孟爷也教过他一种灌注法,先用一个竹签在纸上压下凹痕,然后慢慢的将颜料灌注在凹痕当中,等到晾干之后便是一章符箓。 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符箓大多只是安慰之用,真正使用的没有几种,而且失败了也没什么严重后果,现在却要格外小心才行。 打定主意,他便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仔细的研磨,直到粗细光滑度都满意,才小心的在符纸上按压。这过程竟然足足花费了他三刻钟的时间,等到制作完成他已经是脑门见汗了。 第四十二章黑夜遇袭 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灌注才是关键。林岩按照配方小心的调配好颜料之后,用内力小心的控制液流,让它缓慢的沿着凹痕流动,终于到了最后一处,只要这一处贯通,这张符便告完成。 却不想旁边突然有人经过,让他手一抖,便告失败,顿时这张符一个闪烁之后,便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爆发了,幸好这是一张流水符,只见漫天大水突然涌下,吓得那人怪叫一声跑开,而林岩则被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 流水符并非攻击符箓,而是取水符的升级版,从这失败的水量来看,这符箓威力足足是取水符的百倍不止,让他失败之余也有了一丝信心,一旦成功一张,绝对会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有了这次失败他也学了个乖,再不敢在城中制作,便不顾浑身湿透起身飞快的出城。在荒郊野外找一个背风处再次开始制作。 有了前两次的失败,林岩也加了小心,所选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块巨石,一旦发现不妙他便纵身躲在巨石后面,怎么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再度连续失败两张之后,他手上制作颜料的材料可就不多了,还能再做一张火焰符。他收拾心情看着偏西的太阳定一定神,然后便飞快的压制凹痕。 凹痕成功之后,他不敢有片刻懈怠,飞快的操控液流灌注进去,终于光芒一闪,一道火焰符成功,那一刻他真是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来不及收拾身上的污垢,便带着这张新鲜出炉的符箓直奔宝阁。 如今他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倒是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而他出售的又是低级火符,所以根本没有引起宝阁注意,只以为他是一个初学符箓的穷困学徒,终于制作成功一张便来换钱。 “恩,一张初级火符,火焰符,完成度倒是不错,算是上品,勉强够一块灵石,可否交易?”当听到一块灵石,林岩乐得差点放声大笑,他强忍着装作为难的样子半天才点一点头:“好吧,依你,不过我要全部换成材料,再来一个画笔。” 伙计听完再上下打量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心里一定是想这些符疯子,真是不能理解,浑身破烂满脸污泥,却不换钱还要换材料。 很快材料交割完毕,林岩带上材料火急火燎的出了城。他要抓紧时间在太阳落山之前,将所有符纸制作成符箓。 接着又是两张火焰符成功,乐得林岩合不拢嘴,然后又赶紧制作一张水系符箓,暴雨符,这是一张初级攻击符箓,虽然威力不大,但范围很广,可以覆盖方圆几十丈,倒是一个不错的群攻符箓。 可这次却没有那般顺利,竟然一连失败三张,所剩的符纸可就不多了,但林岩依然坚持。终于这一张终于成功,他不免长出一口气。 还有三张符纸,一些制作颜料的材料,林岩早已经盘算过,要制作一张隐身符。在宝阁交易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一分不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如果制成这张隐身符,虽然只是最初级的隐身符,有着诸多限制,而且时间只有三息,但也会多一层保障。 终于在最后一张符纸,隐身符制作成功,再看日头已经西斜再有一刻钟怕是就要黑天,他赶忙收拾好东西狂奔入城,几乎是从门缝里将自己挤进城门,惹得城门官一阵咒骂。 现在宝阁还开着门,本想将两张火焰符全都出售,但到了门口他却改变了主意,只拿出一张火焰符换了三百余两银子。 有钱的感觉真是爽快。他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大吃大喝了一顿,等到吃饱喝足出了酒馆,已经是将近亥时,城中人家基本已经灭灯,只有零星的灯火伴着月光星辉,将他身影在石街上拉出长长的,他不觉暗悔自己耽搁太久,怕是不好找店投宿了。 冬天的夜风格外寒冷,片刻就让他的酒气散了大半,他不禁抱起膀子打个寒战,同时加快脚步朝着一处亮灯的客栈走去。 可就在他还有十几米就走到客栈的时候,却见小二拿着杆子出来摘灯笼,看见他不由取笑道:“哎呦,客官是要投店?真是不巧了,刚好客满,您另投别处吧。” 说着话小二可就摘了灯笼进了客栈,顿时石街上一片漆黑,林岩眨一眨眼,让自己适应一下黑暗,却突然看见石街上投来一个阴影,正朝着自己悄悄摸来。 “不好!”他心中暗叫一声,脚下可没有丝毫停留,急忙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接着拔腿就跑。顿时街道两旁闪出四五道人影直奔他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宝阁,他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大意,定是去宝阁换钱显露了行踪,但现在后悔显然没有用,他必须逃,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在这一追一逃之间,林岩发现对方好像武功平平,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厉害,不由稍稍放下心来,手上扣着的火焰符也揣回怀里,随后展开身法几个纵跃便甩开了追击。 “就这水准也想偷袭小爷?”他不由嗤笑一声,心里也否定了此前的判断,看来并非是宝阁出手,如果是它的话,起码也要找几个修士才对。那又会是谁呢? 他不得而知,不过以他先天境界,蹿房越脊自然不在话下,几个纵跃便将那几人甩开,然后他借着黑暗悄悄接近一个落单的,突然从背后勒住对方脖子,对方当即横刀一戳,却被他死死捏住手腕扭到身后:“说,谁派你们来的?” 对方发出痛苦的嗯嗯声,林岩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勒得太紧了竟然让对方发不出声音,一个不好就把这人勒死了,他稍稍松开一线手臂,对方顿时痛苦的喘息起来。 “快说,为什么要暗害我?”林岩手上加力顿时捏得对方手腕咔咔作响,再用力可就掰断了。对方急忙开口:“我说我说,是左山让我们来的,”“谁是左山?”“是是符纸作坊的东家。” “符纸作坊东家?”林岩心中仔细推敲,东家岂不是那位中年男人?难道是前脚传授给自己制造符纸的工艺,然后后悔想要杀人灭口?看起来不像啊。 “那人长什么样子?”林岩继续拷问。“是个精瘦的汉子大概跟你个头差不多,三十多岁,”说到这里林岩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不就是中年男人的小舅子吗? “他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他说你身上有宝贝,还说把你交给什么盟就可以换一大笔赏钱,他还拿了一张通缉令来给我们看,上面有你的画像。” 听到这些林岩心头巨震,没想到通缉竟然已经到了这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仔细一想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个叫左山的精瘦汉子不是回到作坊一次,匆匆看了一眼便走了吗?难道就是那时候?他回到作坊本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果然歹毒啊。 可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城中看到通缉榜文?“那通缉令是从哪里来的?”“是左山一次赌钱的时候拿出来的,他说他有消息,知道那榜文上的人在哪里,还想用这消息换一百两银子,当时他输了很多钱,” “捡要紧的说!”林岩稍稍用力制止了对方的啰嗦。“啊,是是是,他说他捡到的,可我们都不信,这左山平日游手好闲,附近的几个村镇他都经常光顾,没事也做些偷鸡摸狗的买卖,八成就是他在附近镇子上看到了带回来的。” “这就对上号了。”林岩感觉这消息应该是真的,怕是很快通缉就会到这城中,他必须赶紧离开。同时他也担心起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势力想要抓捕自己换取赏金。 趁着对方不备,林岩狠狠一拳打在他后脑上,顿时将他打昏过去,然后三两下扒下对方黑衣自己穿上,摸出钱袋揣入怀里。 再从地上捡起钢刀在手上掂了掂,感觉就是一个铁片,干脆插在后腰朝着另外几个黑影摸去,他要抓住左山,再打听一下通缉令的消息。 一身黑衣在黑夜当中本就不惹眼,再加上林岩低着头悄声接近,对方还以为他是同伙,刚开口问他有什么发现,便被他出手制服,结果一看不是左山便被他打昏过去,塞在水沟当中藏起来。 左转右转,终于又发现一个目标,林岩心中好笑,便悄悄上前,谁知道还没等到近前,对方便一剑劈了过来,当即吓得他急忙倒地一个侧滚,这才躲过那一剑。 却见那人抖手将剑飞出,竟贴着地面朝他袭来。“不好,这是飞剑!”林岩心中暗叫一声,急忙爬起来施展身法躲避,也幸亏他步法高级,总算躲过这一剑。随后找准机会一个纵跃跳过房头猫在黑影当中飞快逃窜。 但不管他如何潜藏,对方都能很快找到他,那口飞剑更是如同毒蛇一般,时刻瞄准他周身要害,林岩无奈之下抽出钢刀招架,却不想钢刀一碰飞剑便被斩做两节,他急忙躲闪随后狠狠朝对方丢出半截钢刀没命的奔逃。 “怎么办?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难道小爷性命今晚要交代?”突然远处一个黑影突兀的耸立在夜空当中,不由让他心头一喜,心里便有了主意。 第一章夜闯星楼 城中有两大门派,其中一个便是以一幢高楼闻名的摘星楼,自己如果能够顺利逃入其中躲藏,定然能够拖延一阵,也许摄于摘星楼的威名,那人不敢进去搜查,岂不是能够逃过一劫? 但刚想到这,却发现夜空中又有几个黑影快速朝着这边奔来,从身法上看绝对是高过自己许多,其中一人身边还有一条蜿蜒的火蛇飞转盘旋,岂不正是焱兽门吗? “糟糕,竟然有这么多人!”林岩脑子飞快转动,身体便在空中来回变换几个方向,但对方修为明显高过他,而且又是五六人围追堵截,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 片刻间,他已经被彻底包围,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识相的就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否则”还没等他说完,林岩便果断的一扬手高喊一声“拿去!”,只见一个小包破空而去,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张暴雨符触发,方圆几十丈皆被暴雨笼罩,恰好那些人正抬头观瞧,当即有半数中招,“啊,我的眼睛!”“不好!” 等这些人再找林岩,发现早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落玉坤皇舞,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拼着这步法巨大的消耗,林岩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摘星楼而去。 “快拦住他!”但话音未落,林岩的身形就消失在他们感知之中,几人气急败坏立即分散寻找。就在这时,夜空中一片云彩遮挡了月光,给了林岩绝佳的逃生机会。 他哪里还敢犹豫,不要命的压榨自己的内力,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摘星楼,这一动可就破了隐身符,顿时他的气息再度暴露出来。突然背后有人恶狠狠的怒吼道:“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小崽子!”随后一件兵刃带着破空尖啸电射而去。 此刻林岩已经跃上一间房顶,只要再有一步便可以纵身跳入摘星楼院中。但就在这时突然心生警兆,他不由强行变换方位横着扑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线,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竟疼得他手脚都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可不轻,但他哪敢有片刻耽搁?对方已经下了杀手,再不走小命可就交代了。挣扎着起身将火焰符扣在手中,然后连滚带爬地拼命朝着院墙跑去。但刚刚跑到墙下,便已经再度被包围。 “不要杀他,抓活的。”一名黑衣人下了命令,但刚刚偷袭之人却不肯听从,恶声说道:“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他死,这小崽子伤了我的眼睛,我要他的命来偿!”说着便要动手,却被前者拦住。 “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放心你的伤不会白受,只要将他活着交给盟主,还怕得不到补偿吗?”与其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用盟主来压他,见前者再不说话,他便加快脚步朝着林岩走去。 此刻的林岩显然已经是陷阱里的小白兔,一举成擒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对方也不着急,故意控制着速度,他很愿意看到对方无助的挣扎,就好像猫戏耍老鼠一样,这比一击杀死可有趣的多。 林岩此时后背紧紧贴着院墙,恨不能将身体都挤进去,惊恐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对方的影子慢慢笼罩过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也急剧加快,仿佛一张嘴就能跳出来一般。 那人感受到他紧张的神情,便更加兴奋起来,脚步也放得更慢,同时提起了手中剑,一道道冰霜之气在剑上环绕。显然这是一名冰玄谷的弟子。 这个小滑头让自己师门遭受了重大打击,同时还要忍着白头山不断的责问,成为戎州的一大笑柄,让他们在其他门派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这新仇旧恨今天都要讨回来,“不是说只要活着就行吗,我只要不让他死不就行了。”他嘴角含着冷笑心中暗道。 想着想着那人眼中便露出了骇人的凶光,却没有注意到林岩嘴角正微微上扬。就在双方还有五六步的距离,林岩突然大喊一声,对方几人的目光顿时凝聚过来。 便在这时,林岩身体飞速闪开,同时火焰符爆发,经过白色围墙的反射之后,光芒更加耀眼,强烈的光芒直刺对方眼睛,顿时让围困众人眼前一花,竟有片刻不能视物,纷纷移动身形,怕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算冰玄谷弟子有着旋照境的实力,但也没想到林岩会有此算计,由于距离太近,火焰差点烧到他身上,而且眼睛被烈焰晃得生疼,顿时便慌了心神,随手一剑不顾死活的斩了出去。 林岩早就已经盘算妥当,就在引爆火焰符的瞬间,他已经一矮身子斜刺里窜了出去,几乎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已经缓过神来,再不顾及他的生死同时发起攻击,却还是慢了一步,让他两步便窜过拐角,然后一纵身,手搭墙头飘身进了院子。 那几道攻击落空却也收势不及,顿时齐齐轰击在墙上。几人合力的攻击竟然将院墙轰塌一段,碎石崩飞打在林岩背上,疼得他差点昏厥。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趁着乱石飞溅的声音躲入了阴影之中。 好在这摘星楼的院墙也曾有符文加固,若是普通人家的墙壁,怕是早已连整座院子都被毁去。真若如此的话,林岩小命也要跟着交代。 突变一起,院中顿时有了反应,只见几道人影电闪而出,迅速锁定了几名黑衣人,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随后院中个屋的灯光也次第点亮。 这边打的热闹,却说林岩此刻身上带伤,同时感觉头脑一阵阵眩晕,受伤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摸一把手臂上的伤口,凑到鼻端闻一闻,感觉一股腥臭,看来自己是中毒了。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傻蹲在阴影当中,一会灯火全都点起,便再没他藏身之地。而且等双方打的差不多就该询问此事,到时搞不好就要搜查院落,真把他揪出来,怕落在哪一方的手里都没好果子。 所以他趁着没被人发现,急忙顺着阴影窜到了楼下,然后强提内力跃上了楼檐,俯身趴在屋瓦之上,刚刚躲好,院中灯火便全都亮了。 毁掉别家帮派的院墙,这可不是小事,这就好比武馆被踢馆一般,所以不分出个高下又岂能罢手?黑衣人先前还打算分散逃窜,但他们根本不是摘星楼几人对手,片刻就有两人被生擒。余下的也支撑不了多一会。 那冰玄谷弟子见此情景心知不妙,干脆扯掉面纱高喊道:“对面的道友莫要误会,我等并无恶意,只是缉拿要犯误扰了贵派,还望看在冰玄谷的面上高抬贵手,他日我等定当登门谢罪。” “毁了我派院墙,这就等同毁了山门,如此欺上门来,若我摘星楼忍了,今后还如何在星辉城立足?有什么话还是等你家大人来了再说吧!师弟们莫要管他,统统拿下交给师傅发落。” 很快外面的战斗便尘埃落定,黑衣人全部被擒拿,一个个不但修为被封,而且捆得跟粽子一般丢在院中。 这时摘星楼普通弟子才鱼贯而出,开始收拾纷乱的院落,同时一部分走上大街安抚那些房屋被毁的居民。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显然早已经熟悉了这番套路。 林岩趴在摘星楼一层的瓦片上看着下面的人忙碌,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难道这摘星楼经常有人前来挑衅,怎么做起事来如此驾轻就熟?”但他没时间关心这些,看他们收拾的状况,一层瓦檐已经难以藏身,他必须赶紧找寻躲藏地点。 悄悄的在瓦片上爬到楼的另一面,他再度纵身翻上二层瓦面,这一番动作便疼得他额头出汗,却不知有一位中年男子目光中颇有深意的扫过摘星楼。 “师傅!”一众弟子见到男子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恭敬施礼。男子点头应了一声道:“嗯,继续忙吧,成宽、成毅,你们俩将这几人带进来,为师要亲自问问原由。”说着转身回到屋中。 屋门关上,外面只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谈话,男子起初很是和善的打听一下事情的原由经过,却不想那几人居然直接抬出白头山盟主,顿时引起前者的怒火。 “哼,休要跟我提白头山,我摘星楼行得端坐得直,今日你几人有错在先,却还要强词狡辩,若不是看在你等师门份上,我便是打杀了你等,别人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这话一出口,顿时将几人吓得一跳,有人急忙磕头认错,有的便搬出师门长辈,希望能够争取几分情面。 但最终男子还是决定小惩大诫,将几人储物袋等一应物品全部收走,并出手封了他们修为,然后丢出门去。随后摘星楼禁制打开,外间便再难听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偏巧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女子的尖叫从摘星楼传出,那声音刺破夜空,回荡在摘星楼每个人心头,“师妹!”“婉菲!” 第二章是你这小贼 中年男子便是摘星楼楼主顾尚辰,而这院中唯一的女子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顾婉菲。听到这一声尖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全都奋不顾身的冲向摘星楼。 但到了楼门口却被顾尚辰喝止:“你们来干什么?还不快去干自己的事?”随后推门而入快步走上了三楼。 三楼布置的十分温馨,是顾婉菲的闺房,平日这里就是禁地,不允许任何人上楼,但今天女儿的尖叫声仿佛是在表明有人打破了这条铁律。 顾尚辰脸色阴沉的走上楼,正好看见顾婉菲衣衫不整手提宝剑朝着浴室走去。他便上前一把抢过宝剑问道:“怎么回事?” “有,有人死在我的浴室房梁上。”听到这话顾尚辰脸色更加凝重几分,连眉头都跟着锁了起来,但一看女儿的穿着又顿时别过脸去:“还不快去换件衣服,如此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 支走了女儿,他便推门走进浴室,看一看手上的宝剑顺手收入储物袋中,入眼便是一池洗澡水,现在上面正有血色荡漾开,将水染成了暗红。 抬头看向房梁,之间一条手臂垂下,血便是从手臂上滴落的。顾尚辰纵身跃上房梁,顿时看见林岩昏迷在那里,脸上一道浓重的黑气,显然是中毒已深。 其实顾尚辰早就知道有人上了摘星楼,但当时感觉到那人气息实力并不强,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一看却还是吃惊不小,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而且身中剧毒,他是如何跑到三楼来的? 现在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他伸手抓住林岩腰带提着他跳下房梁,然后放在地上。待到他检查对方的身体却当即大吃一惊。 “这小子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原来是他发现林岩竟然是阴阳绝脉天缺之体,而且体内还有淡淡的妖气。不但如此,他的身体刚柔并济,是一个绝佳的修炼材料。也难怪他能够以先天境界跃上摘星楼三层。 正在这时,顾婉菲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过来,一见林岩顿时一惊,一句惊疑更是冲口而出:“怎么会是他!” 顾尚辰一听便是一愣,回头问道:“怎么你认识此人?”“啊,哦,不认识,只是在大街上见到过。”顾婉菲急忙掩饰,但神色中露出的慌张却逃不过父亲的眼睛。 所为知女莫若父,顾尚辰当即脸色一沉,严厉说道:“还不快说!”顾婉菲无奈只好将经过一一道来。 顾尚辰听完顿时大怒:“胡闹啊,你真是把为父气死了,万妖镇你居然也敢去胡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有这位小兄弟的储物袋,在哪里?还不快给我拿出来!” 顾婉菲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撅着小嘴一跺脚娇憨说道:“谁让他欺负人家?仗着自己会点推衍之术就道破人家行踪。” 其实这可真是冤枉林岩了,不过他现在正在昏迷当中,自然无法为自己申辩了。 顾婉菲看着父亲表情越来越严厉,顿时红了眼圈,赌气说道:“您整天就会教训人家,人家做什么都是错的,谁让人家自小就没有娘亲,呜呜呜,娘亲……” 这一哭一闹顿时让顾尚辰没了办法,只好出言相劝:“女儿,乖女儿,为父不是教训你,只是跟你讲讲道理,那万妖镇真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好好,父亲不说了,你先将这位小兄弟的储物袋拿来,让为父看看可好?” 好不容易哄好了女儿,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林岩,却发现这么一会的工夫,他脸上的黑气居然已经褪去大半,手臂上的血也再不是黑色,身上所中之毒竟然无药自解。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惑不解,凭着一个小小的先天境,竟然有如此强悍的自愈能力,如果不是亲自检查过他的身体,怕真当他是一头化形大妖了。 顾婉菲再次过来,手上拿着那个乾坤袋,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父亲,后者接过一看当即大惊失色:“这,这是御灵宗的乾坤袋啊,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身上?”摘星老祖当年可是偷遍天下各派,随意摘星楼弟子又岂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御灵宗? 乾坤袋可不是俗物,更非储物袋可比,每一个袋内都自成乾坤,珍惜程度可想而知。有此也就可以想见,每一个乾坤袋都代表着一种身份的象征,而这御灵宗乾坤袋也只有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拥有。 一年前风传御灵宗太上长老鹤老人在戎州失踪,假如这乾坤袋便是鹤老人所有,那么就证明对方已经身陨,那可是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顾尚辰仔细看了又看,最终猜测这怕就是鹤老人那一个。随后他手指轻捻捏一个法决,竟然不用打开乾坤袋便可以窥见里面的东西,随后便从里面抽出一口飞剑,同样也是不破坏禁制,就如取用自己储物袋的东西般方便。 “钧天剑!”他的心再度被震撼了,这是有名的剑灵子的飞剑,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小子身上?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鹤老人和剑灵子同归于尽双双身陨? “看来定是如此了。”顾尚辰已经有了判断,再看向林岩目光便有了别样的意味。“此子该当有多大的气运能够一次得到两位大能的遗物?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想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这次追杀怕是便跟此事有关。星辉城是一处特殊的存在,当年建立星辉城的是一位大乘巨擘,此人平生有两样绝技,一为衍星决,可推演天下万事,二为摘星手,可偷天下宝物。 据说他一生偷遍了各大门派,同时也掌握了无数的秘密,虽然战力不是最强,但逃跑的本事却是一流,正因如此,没有谁愿意得罪他。 虽然此人已经失踪数千年,但他的威名依然保护着星辉城,同时也保护着他的传承后辈,衍星阁和摘星楼。少有人敢找这两派的麻烦,除非一些实力雄厚的存在,但通常也不会去为难这两个没落的小帮派。 借着摘星老祖的余威,星辉城并未投靠白头山,自然也就接不到林岩的通缉,加上这两派对门下弟子约束严格,不准许他们参与门派之外的事务,便使得消息相对闭塞。 就这一会工夫,再看林岩,脸色已经渐渐红润,手臂上的血已经彻底转变成鲜红色,而且渐渐止住,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顾尚辰越看越是惊奇,阴阳绝脉非好非坏暂且不论,天缺之体虽是坏事也并非不可逆转。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这具身体和他身上所附的气运。如果不是对方还在昏迷当中,他都有了当场收为弟子的心思了。 林岩被安排在摘星楼二楼的客房当中,并且嘱咐顾婉菲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第三天中午,林岩终于醒来,睁眼看见的第一件东西,便是失而复得的乾坤袋。不由让他万分诧异:“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到底是谁帮忙找回来的?” 随后他抬起眼,便看见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他,顿时吓了他一跳,他便拼命的仰着头,想要拉开距离看清全貌,可那双眼睛却调皮的随着他的动作凑过来。终于那双眼睛先一步后移,也终于让他看清了主人的脸。 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带着几分稚气,便更显得活泼,两弯柳眉下一双秋水一般的明眸,琼鼻挺翘再配上一点樱口,微微上翘的唇边显出浅浅的酒窝。 林岩看得有点呆了,并非他是个登图浪子,而是在想是否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对方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便先开口说道:“怎么?没见过美女吗?哼!” 那娇憨的神态简直让人着迷,但林岩却满脑子想的是其他事情:“不对,你等等,让我想一下,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你的眼睛,怎么可能想不起来?难道这次受伤脑子变傻了不成?” 他的喃喃自语落入对方耳中,顿时惹得噗嗤一笑:“没看出来你这装神弄鬼的小子还挺有趣的,怎么?”少女故意停顿一下,见他确实是在认真的想,便突然用另一种语气说道:“大哥,快救救我,我可不想让他们打死呀!” “啊!”林岩伸手指着对方眼睛瞪得差点飞出来,大张着惊讶的嘴,舌头都快凉凉了还没合上:“你,你,竟然是你这小贼!” “哼,你才是小贼,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报答人家?”“哦,对不起,是在下一时失态了,不过这事实在是有些、有些,难以置信。” “哼,你刚刚骂人家小贼,我不管,反正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就不高兴!”少女撅着小嘴站在那里,别过脸去佯装生气,但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的瞟过来。 “不知姑娘想要什么好处?”林岩实在没辙了,其实他如何跟女人交流实在没什么经验,特别是这样一个活泼的少女,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少女眼珠一转,笑道:“你不是有个乾坤袋吗?不如你把它打开,让我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林岩听闻心中暗道:“乾坤袋不是让你偷走的吗?难道你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却是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能够偷走不代表能够打开,虽然林岩实力不过先天,但好歹他曾经祭炼过,所以以少女同是先天的修为自然无法打开,不管她所学功法如何玄妙,乾坤袋就是乾坤袋。 林岩考虑片刻打开了乾坤袋,少女立刻将神识投入进去,却顿时崛起了嘴:“怎么全是书?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说着她便随便取出几本来,拿在手里。 却顿时让林岩紧张起来,不为别的,只因那里面可是有一本少儿不宜啊。可偏巧怕什么就来什么,还没等他想好借口将书要回来,少女已经先一步打开,顿时眼睛越瞪越大,随后猛然紧闭,“啊!”尖叫一声,便将几本书砸了过去。 #####新书不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有兴趣请留下书评!!谢谢!! 第三章可愿拜师 这一声尖叫顿时引起满院子的惊慌。顾尚辰第一个冲上二楼,却见到女儿脸颊绯红,见到他只是一个劲的点指床头,却始终不肯说话,再看床头,林岩正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还有一道通红的印记。 那应该不是手掌抽出来的,顾尚辰稍稍安心,再看地上散落的几本书,便明白了那印痕的出处,只是他不懂怎么会多出几本书,又为何发出尖叫。 林岩见有人进来,终于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将几本书收入乾坤袋,然后下床施礼:“多谢恩公搭救!”今天他能躺在摘星楼的床榻之上,乾坤袋放在枕边,一切自然不言而喻了。 对方摆手说道:“公子不必客气!”被人称为公子这称呼还是蛮新鲜的,林岩赶忙再次还礼道:“在下林岩见过恩公。”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让对方一愣,片刻才缓过神来。 “恩,鄙人摘星楼楼主顾尚辰,这是小女婉菲,公子请坐,我正有事想要询问。”说着先一步坐下来,然后对女儿说道:“你去沏一壶茶来,我与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顾婉菲虽平日有些刁蛮,但家教还是极好,乖巧的出了房将掩上房门。顾尚辰这才问道:“公子从何处来?”“西戎牛家村。”林岩从乾坤袋拿出民籍牌子递过去。 对方看了看点点头又递还给他随后说道:“这么说公子是牛家村人?”“并不是。”林岩却没有承认下来,“我家住在牛家村还要往西的榆树沟,因为太过偏僻所以没有民籍登记,后来家里遭了灾,” 他将自己曾对小狐妖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对方也是点点头算作回答,随后话锋一转:“我想请问公子,你这乾坤袋是从何处得来?” “我家住在榆树沟,一年前……”林岩声泪俱下的讲了一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故事,自己因为去山里砍柴躲过了一劫,然后为了活下去一路向东走,却无意间发现了战斗的现场,捡到了乾坤袋和一把飞剑。 说着他擦干眼泪拿出那口剑,便更多几分说服力。顾尚辰点一点头,虽然感觉对方有所隐瞒,但感觉也相去不远。“我想你遭人追杀怕也是因此而起吧。” “我想应该是的,当初我什么也不懂,背着宝剑挎着乾坤袋,也没人提醒我注意财不露白,后来遇到了冰玄谷的弟子,他们向我索要,我当然不给,他们便动手抢夺。” “结果突然有人冲出来杀了几名玄冰谷的弟子,我便趁机逃走,之后我便知道这东西不能被人看到,可我藏起来却还是总遇到追杀,也许是我运气好吧,就如这次遇到了您,便又捡回一条性命。” 这番解释虽然有些太过凑巧,但以林岩的运气,能够得到乾坤袋和钧天剑,只怕再巧合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也不为过了。 “你这阴阳绝脉又是怎么回事?”顾尚辰继续问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看见两个人死在那里,周围大山都被夷平,我心里万分害怕,但还是忍不住过去看了看,就在我捡起乾坤袋的时候,从下面露出一个手镯,我好奇之下戴在手上,然后就感觉一股奇寒之气进入身体,我便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那镯子还在手上,却怎么也摘不掉,身体里有两股气流在不断的交换,一会热一会冷。” “后来我无意间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打开乾坤袋,从里面找到了一本小书,我便按照书上的图开始修炼,再后来我便发现了手镯的秘密,原来里面有一只银蟾。” “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顾尚辰心中暗想,嘴上却说道:“这是你的一番奇遇啊,虽然家中蒙难,但却也成全了你,不知你今年多大?”“十七岁,二月十八日生辰。” “嗯,过了年也就十八岁了,以你这个年纪能有先天修为却是正好。你这阴阳绝脉也并非不能根治。” 说到这里话音顿住,好像在等林岩有所回应。恰好这时顾婉菲识趣的敲门进入,手上端着托盘上放着茶壶茶盏。 顾尚辰微微一笑道:“你我相逢也是缘分,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这事来得太过突然,竟然一时让林岩反应不过来。 顾婉菲在旁出声提醒道:“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师傅敬茶?”林岩此刻心中却闪过数个念头。 难道对方是个道貌岸然之徒?想要借着收徒从而霸占自己的乾坤袋和钧天剑?想来应该不会,自己当时昏迷不醒,对方大可以直接霸占,将自己往荒郊野外一丢,岂不是更为便捷? 自从跟沈啸分别之后,他也确实动意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师傅,但却始终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却又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何德何能会让人家另眼相看? “这是真的吗?”为了掩饰自己刚才没有立刻答应,林岩故意问道。顾尚辰闻听不禁呵呵一笑:“此事怎会玩笑?你我是否有师徒缘分,便全在公子意愿。”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便要一个头磕在地上,却被顾尚辰伸手拦住,旁边顾婉菲咯咯一声笑道:“说你傻还真是傻的可爱,都说了让你敬茶,却偏要磕头。”说着递过一盏茶。 林岩跪地双手捧着茶碗恭敬的举到头顶郑重说道:“请师父喝茶。”顾尚辰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在几案上,便算正式收了他这个徒弟。 反倒是顾婉菲格外高兴,在旁调侃道:“小师弟,见了师姐还不行礼?还有,准备一份见面礼孝敬师姐,不然可别说我不关照你,哼!” 显然刚刚那本书的事对方可一点都没忘,这么快就找到了机会来敲打他,又岂会轻易放弃?人在屋檐下,没办法林岩只得郑重其事的拜见师姐,并许诺一定将礼物补上,这才让对方高兴。 顾尚辰看着年轻人打闹逗趣,心里颇有感触,女儿终于是长大了。他喝着茶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却突然心里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总算是让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师姐满意之后,林岩转过身来先是恭敬的施一礼,随后取出乾坤袋说道:“师傅,弟子前思后想,觉得此物牵涉太大,怕自己难以保全此物,我愿将此物交给师傅处置。” 这话可是大出顾尚辰意外,不过片刻他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眼中含着笑说道:“林岩,你不要多虑,这东西能被你得到自然就是你的缘法。为师也不瞒你,我曾查看过这乾坤袋,里面有什么东西为师心中有数,你便踏实的拿着,至于那些门派追杀之事,为师自然会找他们理论。我摘星楼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派,但也绝对不会坐视弟子被欺负,不然的话我将如何立足?” “那弟子只能从命了。”林岩也不坚持,将乾坤袋收回戴在腰间。顾尚辰起身说道:“今天虽然喝了你的拜师茶,但你还不算正式弟子,待为师择吉日开祠堂带你拜过历代祖师之后,再传你本门功法,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下你的几个师兄,这几天你可以跟他们多多交流。” 摘星楼院内,一众弟子均被召集。顾尚辰一边点指一边说道:“这是你大师兄李成宽,这是你二师兄叶成毅……”直到顾婉菲,前者一笑道:“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随后再一指林岩:“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林岩,今后便是你们的小师弟,你们今后可要多亲多近,林岩,你有什么不懂的尽可问你几位师兄。”说完径自离开。 林岩老老实实的一一见礼,几位师兄也依次还礼,气氛很是融洽。可没等林岩跟几位师兄再说话,便被他的小师姐一把拉走,然后便成了师姐身边的小跟班。 这一天逛街下来,林岩可是被累得够呛,怎么说他也是重伤初愈,体力完全没有恢复,而这位小师姐却毫无知觉,欢蹦乱跳的在城里玩闹了一整天,等回到师门前者感觉比修炼一天还要累上十倍。 “就你这体力可不行,以后带你出门被人家看见,这不是丢本师姐的脸吗?所以晚饭之前我要给你加强训练,起码我们摘星楼的身法你总要先掌握的吧。”顾婉菲一脸骄傲的说着。 但林岩听来却犹如五雷轰顶,这一天腿都跑细了居然还要修炼身法?“不要了吧!我可是病人。”可那位精力无限的小师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林岩在她眼里就好像刚得到一个新鲜玩具一样。 “就是因为你弱所以才让你用功!怎么,师姐亲自教你,你还敢如此懈怠?”无奈之下他只好强打精神答应下来。这回可就有他受的了,师兄们看着被折腾的快要瘫倒的林岩,便都同情的转过脸去。而他则只能一次次的强打精神学习身法。 顾尚辰站在摘星楼中,看着院内的情景,心里却无比复杂。今天领着林岩见过师门弟子之后,他便去了一个地方,衍星阁。两派本是同气连枝,但最近几百年因为修行理念的冲突,导致关系越来越疏远。 不过平日交往却还是以师兄师弟相称,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林岩,他也不愿意去见他那位臭脾气的同宗师兄,但当他说出那句师门古老相传的预言,师兄的脸色骤然剧变。 第四章古老预言 “春木双成秀,晚玉独山石。”听到这话衍星阁阁主吕世明脸色剧变,慌忙问道:“师弟可能确定?” “此子名叫林岩,师兄你怎么看?”“木双成便是林字,独山石便是一个岩字,若从字面上来看,确实无疑,可,可这事难免太过凑巧了吧。” 吕世明黑着一张脸寻思良久再次问道:“这春字又如何解释?为何是春木双成?”顾尚辰不禁长叹一声:“怕是说他的生辰,二月十八,不正是春日吗?” “二月十八,林岩,”吕世明嗫嚅着随后又问道:“此子今年多大?”“十七岁。” 听到这回答吕世明掐指盘算,但片刻便又觉不妥,忙取出一块罗盘,以衍星决推算林岩命格。时间一点点流逝,却见他额头已经见汗,顾尚辰也着急起来,想要询问却又怕打扰师兄。 终于吕世明停下手睁开眼睛,他刚想问一问结果如何,却见对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噗!”随后身体摇摇晃晃几欲跌倒。 这可把顾尚辰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虽然他自己推衍之术不很精通,但多少还是知道这是强行推衍所造成的反噬。 不过是推衍一个人的命格,怎么就会弄成这样?他实在不敢相信。但师兄的状况分明就是反噬,他也顾不上多问,急忙上前扶住对方,帮他稳住伤势。 好半天吕世明才换过身来,虚弱的摆一摆手,然后掏出一颗丹药吞下,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此子,此子不俗啊,你将所知道之事全部说与我听。”于是顾尚辰便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师兄到底推衍出什么?”“什么也没有,不要问也不要说,总之此子不是我们可以窥探的。”吕世明的话顿时让顾尚辰愣在当场。 他不甘心,几次欲言又止,吕世明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平稳了气息这才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我何尝不是如此?虽然你的推衍之术不精,但也应该知道就算生辰不对,也不过是推衍不出结果,却绝对不会引起反噬,唯有一种情况,气运,此子身上有大气运,谁若是跟他沾染因果,怕是……” “怕是怎样?”顾尚辰可是有些急了。对方看他一眼缓缓说道:“会受牵连,你最好让他快些离开,就当此事从未发生,此人从未遇见,不然的话,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怕是晚了,”顾尚辰苦叹一声说道:“我今日临时动意,已经收他为徒,这拜师茶可是喝过了。”“糊涂啊,哎,”吕世明叹息一声,随后说道:“怕这也是命中定数,师弟今后还是诸事小心为妙,遇事但能忍让便不要强来。” “那师弟就多谢师兄了。此间无事师弟告辞。”说着施礼便要离开。“且慢!”吕世明将他拦住道:“既然师弟已经收了弟子,那我这个做师伯的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等到他正式祭拜祖师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观礼。” 平日里这两派可是很少往来,今天这番谈话已经是最融洽的一次,而且对方为了推衍遭受反噬,并出言提醒让自己小心,怎么这么一会就又要去观礼了?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怎么师兄突然对此事感兴趣了?”“非也,我是觉得此子既然身负大气运,我若不能亲自一观,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吕世明的话太过苍白,根本无法说服对方。 “不会是师兄觉得这大气运更适合你的衍星决吧。”“师弟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你说的倒是有一些道理,其实你我两派本是一家,既然是你的弟子,那我这个做师伯的指点一二又有何不妥?” “想也别想!”“你!”吕世明见对方如此决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卸磨杀驴啊,求到我的时候你好言好语,现在用完了你便原形毕露,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有所改观,没想到,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还想较量一番?还是算了,师兄有伤在身若让人知道还以为师弟欺负你。”顾尚辰也被说的火气。 吕世明一听当即毫不相让:“对付你还需动全力不成?有半成功力便足矣。”“那就以半成功力领教师兄的高招了。”说着前者已经跳开半步摆好姿势。 吕世明顺手抓起一把棋子道:“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厉害。”“求之不得。”话音未落二人已经动手。 这种动手的方式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都十分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法力,既要达到攻击的效果,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若是让门中弟子知道怕是脸上无光。 顾尚辰毕竟长于身法,所以攻击凌厉多变,但吕世明擅长推衍,往往能够料敌先机,片刻之后房间内便被身影和棋子布满。 但这场比试却还远没有结束。顾尚辰身法越来越快,渐渐只能看到虚影晃动,而吕世明的棋子也越来越密集,几乎封死了所有角度,并不断旋转着围堵对方。 突然二人同时停手,顾尚辰身上贴着三枚棋子,吕世明不由手捻胡须微微一笑道:“师弟,有时间还是多看看书,一把年纪了不要总是拼体力蛮打蛮撞。” “师兄还是经常活动一下腿脚的好,免得过几年只有嘴上的功夫喽。”“哼,若是真正临敌对阵你现在早已经被封全身筋脉,怕是连嘴上功夫都欠奉了。” “师兄还是关心自己的好。”说着丢出一物,竟然是吕世明的发簪。如此看来二人可说旗鼓相当,便越发的看对方有气。 终于顾尚辰一跺脚恨恨说道:“告辞!”吕世明也不示弱:“不送。”这一对师兄弟便这么分手? 顾尚辰出了房门,吕世明却也随后出来,发簪已经重新别好,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师弟这就忙着回去?”“家大业大免不了要挂念,不如师兄这里清闲啊,师兄不用送了。”“既如此那师弟慢走,可别忘了你那新弟子祭拜祖师的时候,可要给我这师伯捎个信。” 二人在弟子面前倒是装的相亲相敬,实不知弟子当中其实早已经传开,这事不是想瞒就能瞒下的,毕竟两派较劲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数百年之久。 顾尚辰站在摘星楼上,看见顾婉菲正在传授林岩步法,不想这小子居然没用多少工夫便已经牢牢记住,而且使用起来丝毫没有生僻的感觉,仿佛那步法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越看他心里便越是复杂,不由暗道:“这么好的弟子,怎么能让那老顽固染指?若是沾上他那一身迂腐之气还怎么得了?还是要先下手啊。” 想到这里他再不能忍,急忙下楼对女儿说道:“这里有为父便好,你去忙你的吧。”“啊?”就连顾婉菲都是一愣,按说没有正式拜过祖师之前,师傅不会亲自传授,也算是考察一下弟子的品行。历来都是如此怎么今天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顾婉菲在替林岩高兴,父亲肯亲自传授这说明对他很是看重,但林岩却不这么想,他现在这小身板几乎都快被折腾散架,再让师傅折腾一番,怕是真要断气了。 就这样直到月上梢头,林岩才终于被放过,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恨不能现在爬回床上倒头就睡。 却不想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师傅就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满脸带笑关切说道:“林岩啊,为师知道你喜欢看书,所以特意带来一本,你今晚睡前就把这本书背下来吧。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看的太晚,好了,为师就不多耽搁了。” “这都什么情况?”林岩已经彻底无语了,低头看一看手上那本书起码有几十页厚,打开一看更是头皮发麻,居然全是蝇头小字,怕是有几万字不止,这要是别人怕是一晚上不用睡了。 无力的倒在床上,用书蒙住脸,他不禁想道:“林岩啊林岩,你稀里糊涂的拜了个师傅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此时有这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吕世明也在想着:“那两句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福还是祸?既然应验在我辈身上,怕是躲也躲不过了,只可惜此子气运加身,连推衍都做不到,哎,看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岩强打精神拿过书来看,只看了一页便顿时来了精神,这竟然是摘星楼的内功心法,他现在所缺便正是这个。 一遍看下来,他已经将书中内容全部记下,这可是自幼锻炼出的童子功,过目不忘之能。 书中字句在脑海中回荡,而他则按照书中方法开始修炼,片刻之后竟然达到入定,这是他以前修炼御灵诀所从未有过的,有此可见这门功法更适合他。 这一夜便在修炼当中度过,当日上三竿的时候,林岩推门而出,感觉浑身上下无不舒坦,昨日疲惫一扫而空。 却不想院中两人正在争吵,他扶着栏杆望下去,发现竟然是师傅和一位老者,只见前者死死拉住对方低声说道:“师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应该知道师门规矩,这没有拜过祖师便不是正式弟子,你又哪里来的师侄一说?” “怎么?这弟子你不打算收了,那岂不是正好?”“你!哼,这便宜怎会让你占去,我昨日喝拜师茶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这个弟子,师兄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那不是正好,师侄不日便要正式修炼,我这做师伯的先来送一份见面礼也不为过吧。”林岩隐隐约约听到对方交谈,不禁心中一愣,“难道是在说我?怎么突然跑出个师伯,还亲自跑来送礼?这都是什么情况!” 第五章万妖镇遇敌 顾尚辰拗不过师兄,只好闪开道路气哼哼说道:“那师兄先请到客厅坐一下,我派人去找林岩过来。” 吕世明闻听顿时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师弟客气了,坐就免了,不如让人带我去见林岩,我说两句话就走。” “这不大合适吧,你是师兄,到了我这里连一杯茶都不肯喝,知道的是你脾气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师弟的不懂礼数。”说着他已经挽住对方手臂,“走,我陪师兄到客厅饮茶对弈。” 随后他朝旁喊道:“成宽还不快去唤你小师弟,对了让婉菲也来一下,这孩子偷了万妖镇的东西就是不肯归还,真是惯坏了。” 成宽领命而去,顾尚辰却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吕世明觉察不对,但手臂被对方死死握住,也只能气哼哼的瞪着大眼没命的瞟着对方,一同进了客厅。 不一会弟子将沏好的茶和棋枰摆好,两人一边饮茶一遍对弈,可吕世明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倒是这茶的确是好茶。 “没想到师弟这里还有这等好茶。”“师兄平日也不肯光临寒舍,自然不知道了。”“你这是怪我了?”“岂敢岂敢。” 才不过下了几十手,吕世明却再也坐不住,不由站了起来:“怎么喊一个人来要这么半天?该不会是你动了什么鬼心思吧。” “哎,现在这徒弟真是越来越不好管教,刚刚我吩咐成宽你也听见了,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顾尚辰心里去暗道:“这成宽真是成熟了,以前太过老实本分,做事不会变通,你看经过我这些年调教,终于能够猜透为师的意思了。” 却不知那是成宽猜透?他按照师傅的吩咐,去叫师弟师妹去见师傅,顾婉菲在三楼,林岩住在二楼。这时候也都应该起床了。所以他便直接到三楼叫上师妹,再叫林岩一同见师傅。 哪知道顾婉菲一听是万妖镇的事情,当即就变了主意,拉起林岩便越墙而走,成宽虽然是大师兄,但对顾婉菲却是从没脾气,不但不能支使对方不被捉弄就已经不错。现在见师弟师妹越墙而走,他心实怕创出什么祸来,又跟师傅没法交代便只好跟上,所以迟迟不见动静。 起初顾婉菲还对大师兄这个闷油瓶跟在后面很是不满,几次想让对方回去,可大师兄办事一根筋,师傅交代的事情没有结果,他怎么可能回去。 林岩心里也犯嘀咕,其实他很想知道这位未曾谋面的大师伯要送自己点什么礼物,但同样他也拗不过顾婉菲,也只能一同跟随,便这样一路走向万妖镇。 “师妹,还是快点回去吧,师傅还等着我去回话,让师傅久等可不好。”“要回你回吧,我跟小师弟去万妖镇办事,这可是师傅交代的哟。”大师兄无奈只好继续跟上。 “那村子叫万妖镇吗?”林岩好奇问道。“我也是听父亲提起才知道的,没想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名头,早知道就应该好好查探一番了。” “师妹不可胡来。”大师兄紧张的不行。“哼,不要你管!”顾婉菲才不怕他,突然眼珠一转问道:“大师兄你入门最久年龄最长,一定知道万妖镇的来历吧,不如给我们讲一讲,增长点见闻也好嘛。” “这个,好吧。”于是一向老实的大师兄开始讲述万妖镇的历史。相传万妖镇真的有万妖,何谓妖?非化形不能称妖,化形期那可是等同于人修元婴境。 听到这里顾婉菲已经听不下去了,“大师兄不要吹牛了,哪里可能会有一万个化形大妖呢?如果那么厉害的话,岂不是没有了人修的立足之地?” “师妹你听我说,我所说的是书上所写,至于真相如何怕是没人能够知道,因为这是万年前的事了。后来发生的诛魔大战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当时有几大魔头为祸天下,正道修士联合起来对抗魔头,最后妖族也参与进来。” 听到这里林岩不禁心头一凛,突然让他想起了血魔。难道大师兄所说的几个魔头其中就包括血魔不成?还好他已经死在封印当中,如果被它跑出来,怕又是一场浩劫。 “经过那一战,虽然有几个魔头被诛杀,但还是有漏网之鱼逃到戎州,而戎州自古是妖族的地盘,诛杀魔头他们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只可惜魔头狠辣,一场大战不但陨落无数修士,就连万妖镇也被一同毁灭。” “后来更是历经万年沧桑,如今戎州妖族式微,这万妖镇地盘上住的也大多都是半妖,但我听说妖族有灵,如果有人敢去万妖镇地盘上捣乱,一点惊扰了妖灵,可是不得了,所以师妹我们还是回去吧,师傅还” 不等他说完,顾婉菲的小嘴已经撅了起来,“哼,才不信呢,还妖灵,说的跟真的似的,小师弟我们走,不要理他。” 然后拉起林岩蹦蹦跳跳的便跑到了前边,李成宽也只好跟上保护。 “小师弟你快帮我算算,万妖镇哪里有好东西?若你算的精准师姐可有赏噢!”顾婉菲俏皮的说道。 “师妹你又胡闹,师傅说了我们摘星一脉主修身法技能,不准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怎么能让师弟做这些?若是让师傅知道” “师傅师傅,你整天就知道将师傅挂在嘴边,师傅说的就都是圣旨不成,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你以后怎么做大师兄?小师弟不用管他,你快算一算。”顾婉菲毫不讲理的将大师兄顶撞回去。 “这可怎么算?一般算什么东西总要有个目标吧!”林岩为难起来。但顾婉菲才不管那些呢,干脆抓着他的胳膊一通摇晃:“你快算嘛,算点什么都行,要不就算金银细软吧,虽然都是写世俗财物,但也蛮有趣的。” “好吧!”林岩在长达一刻钟的折磨之后,终于选择了投降,不然怎么办呢?他已经感觉自己脑仁都快晃散了,还真怕再坚持下去不是做烈士就是成白痴。 就在这时李成宽突然追了上来,小心说道:“师妹师弟,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不妥?刚刚我感觉有几道气息正监视我们,只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大师兄,亏你还是金丹高手,怎么这么这么娘气?整日里絮絮叨叨你自己就不烦吗?你看看这里荒山秃岭的哪里有人?”顾婉菲直以为对方又是要劝自己回去,干脆放开嗓音手捂喇叭朝着周围大喊:“喂,别藏了我看见你们了,快给本小姐出来!” 可喊了半天却丝毫不见动静。这回她可得意了:“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吧,我看啊八成是只野兔,哼哼,大师兄,你不会连野兔都害怕吧。” 大师兄平白受了一通抢白,也是无言以对,林岩却感觉有些心慌,刚才他查看了一下此地确实是一片大荒地,也没有什么遮挡,但越是如此才越说明对方高明。 若真是有高手暗中窥伺,怕是要麻烦了。林岩急忙推衍一卦,卦象确实显示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且万妖镇是一个好去处。 顾婉菲见林岩掐着指头默不作声,不禁也严肃起来,但她大小姐的脾气又岂能自己认输?便一拉前者:“好了,还真把自己当作小神仙了?走了我们先去万妖镇逛一圈。”说着便加快了速度。 随着他们身影远去,荒野中突然出现两道身影,竟然都是精于伪装之人。两人悄声商量后,一人便追上他们,而另一人则快速朝着来路奔去。 再临万妖镇却又有了别样的心情,怎么看这街上的居民都透着古怪,甚至让他想到一个个狰狞的大妖,不禁脊背发冷。反倒是顾婉菲东瞧瞧西望望甚是开心。 “小师妹师傅不是让你归还物品吗?咱们还是不要多耽搁了。”“时间还早,干嘛急着回去?师兄要是有事尽管先走我有小师弟陪着就好。” 李成宽无奈只好耐着性子陪着。“小师弟快看,这个好好玩啊,我要买一个,还有这个这个。”顾婉菲真是见什么喜欢什么,从一家店扑向另一家店,恨不能把万妖镇的整条街都买下来。林岩的钱袋可就飞快的瘪了下去,而手上却多了一堆小孩子的玩具。 日近中午,顾婉菲终于玩累了,撅着小嘴说道:“小师弟,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好吃的?”林岩突然想起了那位卖豆花的娘子,能把杨姓大汉迷成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不知道是如何国色天香,不由得来了兴致,他快走两步来到街口,然后四下一看,果然在一处街边看到了豆花摊。 南方叫做豆花,其实北方叫做嫩豆腐,一般都是用豆类和杂粮磨浆熬制而成,吃起来倒也清香。不过顾婉菲一看便一百个不愿意,显然是觉得不合自己胃口。 但当一碗雪白的豆花打到碗里,再加上浓稠的酱汁稍稍搅拌,顿时一股清香溢出,她便吞一口唾沫再也不忍离开,急忙的抢在手里拿调羹往嘴里送,还不住的含糊说着:“太好吃了,我还要再来一碗。” 而此时林岩正上下打量那位卖豆花的娘子,不禁让他想起一个词,叫做豆腐西施,这词用在对方身上可当真是恰到好处,对方见他如此直愣愣的盯着倒也不介意,只是嘴角含着笑手上不停的工作。 当又一碗豆花递过来的时候,那豆腐西施的脸色却略有变化,然后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朝他眨一眨,便飘向了他的身后。 第六章这可不厚道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豆腐西施对自己有意思?”林岩心中想着:“我对女妖可没多大兴趣。” 但对方的眼光显然另有深意,还没等林岩弄明白,便看见大师兄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同样投向了他身后,他便也转过头去,顿时嘴里的豆花差点喷出来。 “不会运气这么背吧!”只见几名修士已经围拢上来,显然是来者不善,难道这又是来对付自己的?“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他实在想不明白。 “诸位道友这是何意?”大师兄已经感觉到对方意图不善,便率先开口询问。结果对方却嚣张喊道:“少说废话,将那人交给我们便了,否则的话!杀!” 听到这话大师兄和顾婉菲都是一愣,前者更是一步上前将他俩护在身后,同时悄声说道:“师妹看准机会带小师弟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嗯!”顾婉菲答应一声便要拉住林岩,手却拉了个空,不仅暗吃一惊急忙扭头看去,却见林岩正风烧的跑着,已经渐渐远去。 “小师弟,不要乱跑!”这句话一出口顿时炸开了锅,对方立时分出几个人前去追赶林岩,而大师兄也已经冲上去阻拦。 豆腐西施眼含笑意的收拾着碗碟,时不时抬起目光扫视一眼,倒是显得格外的轻松。 这一次对方来了足足有三位金丹,还有几名旋照境,实力对比明显弱于对方,就算大师兄已经拼命阻拦,但依然无法拦住所有人。 他心中不由暗暗焦急,很是责怪这位不听话的小师弟,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快来人啊,豆花娘子被人欺负了!” 豆花摊本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平日往来人流并不多,但现在林岩确实站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扯着嗓子大呼小叫,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杀人了,快来人啊!”他见效果不大,便换了个词继续高喊,但依然没喊来人,却吓了追赶的几人一大跳,慌忙的四处探看。 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几人也有些心慌,看着林岩便更是怒不可遏,一人狠狠说道:“几位师兄别慌,先宰了这小子再说!” “有修士来屠村了,大家快跑啊!”林岩脚步不停一边狂奔一边高喊,突然他灵机一动再加上一句:“有认识杨大哥的帮我传个话,就说他兄弟今天死在这里,没法喝他的喜酒了!” 这话威力可是不小,顿时有人想起那夜追赶小贼的一幕,“咦,这不是给杨大哥算卦的小神仙吗?怎么被人追杀?” 再看他身后几名修士虽然修为不过旋照,但相比林岩已经高出许多,若不是他仗着自己身法了得,怕是早已经被对方赶上。 再看看他们一脸杀气,手持刀剑分明就是想要对方的命啊。这些人不仅好奇之下围的紧了一些,下意识的阻挡了一下对方的脚步。 那成想对方一见如此,顿时凶性毕露大喊一声:“都特么给我滚,否则格杀勿论!”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落,这些人身上也没有感受到法力,定然就是普通村民,现在居然敢来阻拦自己行事,那种身为修士的优越感,让他们有些忘形了。 这话就如茅坑里扔石头,顿时激起一片哗然,“呀呵,这小子说话够狂的。”“他是不知道咱这村子名号吧!” 一位老者上前半步慢条斯理的说道:“话说当年,我先祖曾与各方大能签下盟约,相互之间不得侵犯,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没等他说完,却见几位修士已经倒在地上,老者被这一幕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不仅哀叹一声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老村长,等你说完怕人家已经屠了半条街了,咱们虽然如今没落了,可也不能被人欺负上门还不还手啊,他们敢在咱们地头上动手,那咱们就有必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对,若是开了这个口子,让他们感觉咱软弱可欺,以后指不定骑在咱头上拉屎呢,就得给他点教训!” “好吧,”老村长手捋山羊胡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记住不要下手太重,不要闹出人命,打残了扔出去就是。” 听到前半段林岩还以为这老人家人老心善,等听到完整句话,他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打残了扔出去,这还不叫出手重,那若是出手重还不得轰成渣了。 老村长的话音落地,顿时周围的气势一变,只见那些围拢的村民,各个身上都露出一股磅礴的气势,那冲天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了个去,果然是万妖镇,这些村民果真都是妖啊。”确切的说来应该是半妖,但他们修炼的皆为妖族功法,一旦施展出来,当然是满身妖气了。 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许是压抑太久没有动过手,今天见有人公然到镇上挑衅,这些村民后脑勺都快乐开了花,生怕手快有手慢无,一个个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狂奔,转眼间便已经跑过街口冲入战团。 林岩看着村民那气势,那身法,不由啧啧连响,饶有兴趣的抱着膀子看着远处,却不想老村长正上下打量着他,随后说道:“这位小哥面生的很,是过路的还是来投靠的?” “我?我是过路的。”林岩赶忙回答,对方点点头说道:“小哥身上的气息不仅让老朽想起了一位故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常来转转,若没有合适的去处,也可以到这里来安居。我们这小村子虽然衰败了些,但自保还是足够。” “哎,可能是沉寂太久了吧,让外间都忘记了我们的存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胡闹,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给他们提个醒了。”老者依然是泰然自若的捋着山羊胡,眯着小眼看着打斗处,丝毫不担心对方有几名金丹。 林岩略一权衡便赶忙说道:“老人家好意在下心领了,我现在是摘星楼弟子,师傅对我很好,师兄师姐对我也不错,恐怕要辜负您老人家的好意了。” “呵呵无妨,那就常来转转。”老者不再久留,仿佛是站的累了,便告辞一声转身离开。留下林岩一个人站在那里。 突然他发现地上趴着那几个被打昏过去的修士身上一应物品竟然没人动过,他不仅心里犯了嘀咕,“我是搜一搜他们身好呢?还是装作没看见好呢?” 一想自己半分力没出,却捡现成的便宜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再一想有便宜不占,好像也不大合适吧,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修士搜个干净,然后再用他们腰带死死捆住丢在地上。 他则抱着一大堆的储物袋兵刃等物,乐颠颠的朝着豆花摊跑去,却不想暗中两人却目光喷火的怒视着他。 就在他即将跑到豆花摊旁的时候,顾婉菲看见两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他,急忙大喊一声:“师弟小心!” 谁知这一声喊却让林岩一愣神:“啊?”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已经到了他近前,眼看便要将他生擒活捉。 却在这时突然两道黑光闪过,随后啪啪两声脆响,两道身影顿时抛飞出去,林岩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扭头一看,便见两名穿着劲装的修士已经昏死过去,脸上分别扣着半个粗瓷碗,上面还站着豆花。 豆花娘子没事人一样继续收拾着碗碟,一边还跟顾婉菲说笑着。“高手啊!”林岩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再一想以杨姓汉子都躲不过那一碗,心中也就释然了。 于是他依样画葫芦搜刮一空后将二人捆个结实丢在地上。 乐颠颠的跑到顾婉菲身边献宝一样的说道:“师姐,你看!”却不想对方并不买账,而是小嘴一撅:“哼,没义气的东西,离我远点。” 豆花娘子看着他们不仅噗嗤一笑,当真是巧笑倩兮。林岩将东西往地上一丢,郑重其事的说道:“师姐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哼,才不信你呢,有危险就光顾着自己逃跑,亏我还担心你吃亏挨打呢。”顾婉菲依然不买账。 林岩便一脸悲苦的说道:“我是该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师姐的,可我没有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我跑了,跑得越远师姐便越安全。以我的实力我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我又岂会不知道在大师兄和师姐身边更安全,但我没有这么做,我不想师姐因为我而受到牵连,所以我宁肯自己独自引开他们,去面对危险。”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竟然会想到这些?”顾婉菲被说得心动了。 林岩急忙乘胜追击道:“在我心里没有谁比师姐你更重要,所以我……”但他的话却被一阵咯咯娇笑生生打断。 “妹子,不要听这小兄弟胡说,他有大半都是骗你呢。”豆花娘子眼含笑意的说道:“要说他逃跑是为了引开那几个人,到是有那么两三分的意思。 但要说这都是为了你,我看可未必,男人的话呀,最是听不得,想当年我家那个死鬼,可是比他还能说会道,最是能讨人欢心了,我常常被他骗得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也偏偏信了他。” 这番话顿时让顾婉菲的目光重新凶恶起来,林岩则在一旁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暗暗恨道:“这豆花娘子可不厚道啊。” 第七章争弟子 不等顾婉菲发飙,林岩已经先开口了,却不是求饶而是一招以退为进,“你看,分出胜负了。” 其实在刚刚林岩就发现了大师兄的不俗,竟然以同阶修为,硬生生拖住三人,不过也已经是极限了。 还有就是大师兄的性子也暴露无遗,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一根筋,他以为自己拖住三个最强者,就能给小师姐和自己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但他却没有想对方剩下的还有数人,而且都是旋照境。 以旋照境对先天,那基本上没有逃脱的可能,何况还有两个暗藏在旁边,同样是旋照境,而且擅长埋伏暗杀的高手。 如果不是林岩灵机一动之下煽动万妖镇的村民帮忙,如果不是豆花娘子果断出手,怕他们现在早已经被生擒了去。 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让林岩懂得一点道理,那就是借势,借助别人的力量来造自己的势。一人之力总有穷时,就算你有双拳也难敌四手,所以能借助别人的力量干嘛不借呢? 就在这时,顾婉菲已经先跑到大师兄跟前,关切的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再看大师兄此刻已经脸色惨白,显然同时对阵三位金丹对他来说消耗太大,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休息过来的。 此时,那三位金丹高手,却被人如同死狗一样按在地上一通狂殴,这些村民几乎不用任何法宝兵刃,完全靠自身去战斗,这样的方式,也让林岩耳目一新。 同时他也看出这些村民各个身体怕都经过多年的苦修,不说堪比法宝起码相当于不错的法器,加上他们对妖气的运用,对抗一般的飞剑法宝还真就不在话下。 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对付三个金丹也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一通直打得三位金丹口眼歪斜浑身是血这才作罢。 而那些没捞到上手的村民却还在旁边摩拳擦掌,显然是没有过上瘾。这也是妖族的性格所致,他们最喜欢的便是打架,平日被老村长震慑着,今天终于得以施展,却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大师兄起身朝着四周连连作揖:“在下李成宽多谢诸位襄助。”“我们打我们的架跟你何干?”“就是,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到我们村上撒野,不教训他不是丢了我们村的名头?” “想不到这么不禁打,才这么两下就都跟死狗一样了,现在的修士都是这幅德性吗?” “走了走了,散了散了。”有人一句话,顿时众村民轰然散去,就好像这事从没发生过一样,街上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成宽现在可有点尴尬了,本以为要重谢对方,可人家压根不搭理这个茬。他便快步走到豆花娘子跟前,刚想道谢,却见对方青葱玉手遥遥一指,随口说道:“再不去管你那小师弟,怕是连那几人的裤子都要扒下来了。” 林岩正翻找的欢,感觉肩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这才转身,一见是大师兄,赶忙献宝一样将这几个金丹身上一应之物全都捧到跟前,“大师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这倒是让大师兄为难了,他平日就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正犹豫间顾婉菲已经开口:“还能怎么办?你拿都拿了难道还给他们送回去?我看就带回去交给师傅处理吧。” “恩,师妹这主意甚好。”大师兄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他拿主意怎么都成。林岩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拿走这些家伙的东西,他也算小出了一口气,比自己抡拳头打上几下还解气。 “那这些人?”林岩故意拉一个长音,目光盯着大师兄,对方顿时挠头起来。这事顾婉菲也有些犯难,琢磨许久才试探说道:“要不再打他们一顿?” 却不想豆花娘子在旁说道:“我看倒不如将他们杀了,干净利落一了百了。”“杀人呀。”顾婉菲虽然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一说起杀人,她却被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往大师兄身后靠了靠。 豆花娘子的目光盯着林岩,始终在观察他的反应,其实林岩心里也是赞同杀掉,对此他可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对方几次三番的找自己的麻烦,而且一次比一次卑鄙下流,动起手来更是丝毫不手软,若不是自己运气好,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真要杀了,是否会给师门带来麻烦?看这几人服饰修为各不相同怕是牵扯到五六个门派,摘星楼就算强大,能同时跟这些门派作对吗? “杀,固然是不妥,”林岩抱着膀一手揉着下巴说道:“不过要是这么轻易把他们放了也太便宜了他们,不如这样,我们将他们抓回去,交给师傅发落,起码也要他们师门拿出点好处才能放人。” “你这不是绑架吗?”顾婉菲觉得这主意不好,如此行为不是堕了摘星楼的威名,她又哪里知道,摘星楼先祖就是以偷入道,要是抡起名声来,怕也好不到哪去。 “我先给师门传信回去,询问师傅再做定夺。”大师兄也是为难,没办法只好先请示师傅。却听豆花娘子在旁说道:“要传信怕要劳烦这位大哥出村了,我们这村子别的不行,但这守护吗,还算勉强。”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林岩顿时色变,紧接着便是大师兄,而顾婉菲还懵懂无知的东瞧西望。 按说几位金丹高手过招,别说小小村子,就算是一座小城怕也狼藉一片了,可这里?连一片瓦都未曾打碎。这说明了什么?但凡看破了没有不震惊的。 顾婉菲后知后觉,急忙跑过去亲自检看一遍,然后才张着小嘴跑回来道:“怎么会这样?大师兄和那几位金丹一场恶战,竟然连一块砖瓦都没有碎裂,这村子难道说比法宝还坚硬?” “我们这村子可是大有来历呢。”豆花娘子说起来脸上不无自豪。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柳氏!” 这一声喊顿时让她住嘴,转过身飘飘万福,然后回身施礼算作告辞,便推着豆花摊离开了。 老村长见豆花娘子柳氏离开,便缓步走过来,开口说道:“小哥真的不愿意留在村里?也许这天下此地才是你最好的安身之所。” “老人家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我想趁着年轻四处走走看看,也许哪一天我走的累了烦了,再来打扰老人家,不知是否可行?” 林岩只是一番委婉的推脱,他可不想跟这群恐怖的半妖一起,再说这小村太过安静,适合养老。 “恩,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既然如此,那老朽就不多说,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老村长迈步就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说道:“你们最好尽快通知师门,晚了怕有无尽的麻烦。” “多谢前辈提点。”大师兄的感谢一如他的为人,而林岩心中却另有一番味道,难道这老者知道什么?但对方不肯说他又不能强问,也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 大师兄出了村发了信回来,几人将那些对手聚拢到一起,却突然发现少了两人,仔细一看正是偷袭林岩被柳氏用碗砸昏的两人。 林岩当即跳脚惊呼:“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将他们捆扎结实,他们怎么就逃了呢?”按说对于修士普通绳索根本不会起多大作用,但还有柳氏之前那一碗,相信没有一两个时辰是不会醒来的。 但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便不见了,这说明什么?难道开始他们两个就是装出来的?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功法? 对此大师兄也不清楚,看来只能等到其他师兄弟赶来,将这些人带回师门再做判断了。 很快几位师兄赶到,林岩告辞村民便返回了摘星楼,一进院就觉得气氛不对,留守的师兄脸色也很是难看,倒是吓了他们一跳,以为师门出了什么大事。 大师兄刚想询问,便有人跑过来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飞快的跑开了。再看大师兄的脸色变得丰富起来,似窃笑似苦恼。 “这都什么情况?”林岩弄不懂状况便当做没有看见,干脆忙自己的事,反倒是顾婉菲平日骄纵惯了,走上去不管不顾的便推开了客厅的门闯了进去。 可厅里并没有师傅和大师伯的影子,难道他们有事离开了?再看棋枰上半局棋,桌上茶水尚温。 看来是刚刚离开,顾婉菲刚想出去,便听见软塌后面有声音,便下意识喊了一声:“谁在哪?出来!” 却不想出来的竟然是父亲和大师伯,两人衣衫褴褛脸上带伤,见到顾婉菲便尴尬一笑,大师伯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打个哈哈道:“师弟的摘星手确实大有长进,不过比起我衍星决来却还稍差一丝火候啊,要知道衍星决每每料敌先机,当真是你这以快见长的克星。” “大师兄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如果真是如此,你又为何被我抓住破绽一举重创?” “你!哼,当着师侄女的面,我便给你几分面子,今日这较量便算平手。”“好,我们改日再切磋。师兄门中事忙,师弟就不留你了。”顾尚晨这分明就是下了逐客令。 第八章逼供 气得吕世明冷哼一声迈步就走,走到门口却恍然道:“啊哈,差点上了你这小滑头的当,把正事给耽搁了。婉菲师侄女可知道你那林岩师弟在哪里?快去将他唤来。” 顾婉菲用目光询问父亲,却见后者一咬牙道:“去吧去吧,是福不是祸,哼,连徒弟都要抢,真不知道你这师兄是怎么当的。”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一个弟子竟然也要跟我争?”两人各不相让,气氛便更见紧张。顾婉菲有心去喊林岩,但一看两人这形象,实在有失威仪,便走过去替父亲整理衣衫。 终于二人收拾停当,她才出门喊来林岩。而林岩也正好奇,见到召唤急忙乐颠颠的进来,“弟子林岩见过师傅,这位想必是大师伯吧,见过大师伯!” “好了,俗礼就免了。”顾尚晨心里有气,只想赶紧让此事结束,好让林岩尽快离开。但吕世明可不这么想,一见到林岩他眼中便顿时冒出精光。 “不错不错,从这面相来看便是个少年天才,我来问你,你可曾修习过占卜推衍之术?” 林岩刚想回答有,但一想此前自己说自己出生偏僻蛮荒的小村,家中穷苦潦倒,能够吃饱肚子已经不易,又上哪去学习推衍?但一想自己那点事顾婉菲都是知道的,怕早已经说给师傅听。 他便犹豫着说道:“只学过一些江湖骗术,做不得数的。”“恩,这江湖骗术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也算一门学问,我再问你,你对占星之术可有兴趣?” 占星术这可是一门古老的学问,相传没有文字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占星术,并因此创造出一门文字叫做星书。 林岩家中世代为风水师,对此也是略有研究,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加上后世一些演进,让这门术法渐渐湮没。如今一听占星术,林岩当即眼前一亮,但他余光扫视,看见师傅脸色不善,便急忙摇摇头。 吕世明虽然有些迂腐,但却不笨,当然看出这前后的变化,顿时脸色一沉道:“你不用怕,既然还没拜过祖师那就不算正式弟子,你若对推衍占星感兴趣,我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你意下如何?” “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璞玉当然要良匠雕琢,难道眼看着他被污泥埋没不成?”“你这是不讲道理公然明抢了?”“是又如何?” 顿时这客厅当中的气氛可就严肃起来,两人也都是动了真火,大有不管不顾的架势,元婴老怪释放的气势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顿时林岩和顾婉菲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吓得后者急忙规劝自己父亲,而林岩则站在那里两头为难。 现在他不敢说话,更不能说话,一旦说出什么被两人抓住,一个不好可就真打起来了。 刚刚两人已经小小较量一番,虽然谁都没有动用全力,但那种如同村汉莽夫一般的较量却更是窝火,现在这火气再被挑逗起来,又岂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眼见情况越来越难以控制,林岩灵机一动,突然朝着堂上郑重跪倒,嘴里高喊一声:“祖师在上,弟子林岩冒昧敢请祖师指教。”说着便一个头磕在地上。 这一下可不得了,只见这一个头磕在地上,顿时引起整个小院一阵轰动,吓得吕世明和顾尚晨脸色聚变,顾婉菲更是失声惊叫。 院中一众同门也纷纷跑出来,显然是惊动了整个师门。“这,这,……”顾尚晨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要知道他这小院可是有护派大镇守护,虽然没有完全启动,但也不能说随便一个头就磕得地动山摇吧。 吕世明更是脸色惨白,他推衍出林岩身居大气运,而且从面相看出此子适合修炼衍星决,怕是现在已经身居不俗的相术,但他没想到对方身上气运竟然会如此霸道,那已经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到底是福是祸?”他已经不敢推断,只是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出现,此子身上的气运再起变化,变得让他心惊让他恐惧。 “难道一切都是天意?我与师弟两派终要遭此一劫?”他想起了师门故老相传的那句预言。春木双成秀,晚玉独山石。 随后他心中释然,说道:“罢了,就让林岩师侄在你处修行吧。”他上前两步亲自搀扶林岩起来郑重说道:“师伯这里有一本秘籍你拿回去悉心研究,但有不懂之处尽管去衍星阁问我。” “还有一事你要切记,今后不论见到何人,都不可轻易跪拜,就算是至亲长辈师门尊老也是如此,切记!”说完再不搭话,脸色阴沉的闭目而立。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顾尚晨也有些措手不及,略一想后说道:“婉菲你去跟同门说一声,刚刚的晃动是为师与师伯较量,让他们不要惊慌。” “林岩,你也先下去吧,我与你师伯有事相商。”林岩迈步刚要离开,却又想起一事,急忙施礼说道:“弟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禀报师傅师伯。” “什么?你又遭到追杀?还是在万妖镇?”顾尚晨有些恼了,上次放了那些人,他们应该是带回了消息,而且自己正琢磨着等让林岩正式入门,然后就正式知会几派,化解这场干戈,谁曾想这几个门派竟然大有不死不休的态势。 “好,我知道,你让你师兄们将那几人看好,为师自有计较,你先下去吧。”说着他不经意的看向师兄。 林岩走后,顾尚晨脸色不善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说一遍然后问道:“师兄你对此事怎么看?” 吕世明手捋胡须沉吟良久道:“怕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啊,按说一个乾坤袋、一把钧天剑虽然都是难得的宝物,但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大的动静,就算有人觊觎两宝,杀人夺宝也就是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多门派联合起来一同抢夺?” “师兄是说?”“此事怕还是出在那鹤老人和剑灵子身上,我听说他们当初一同探寻一处古迹,之后两人产生龃龉,这才大打出手,但为何如此不得而知。怕这才是整件事情的关节。” “师兄是说他们二人在古迹当中发现了异宝?我曾查看过林岩手上的乾坤袋,并无什么特别之物啊。师兄可否用推衍之术来推算一番?” “万万不可,刚刚你也看见,此子气运加身,别说是我就算是师祖在世恐怕也不敢轻易占看”吕世明寻思片刻说道:“看来此事还要从那几个门派入手,相信他们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两派蜗居星辉城已久,所获得的消息确实有些闭塞了,如今戎州许多大事他们竟然都不清楚,只是风闻一二所以无从判断。 却不知为了掩盖屠魔令出世,那次搜寻古迹之人怕是都已经遭遇不测。而白头山也只是接到指示,让他们追寻鹤老人和剑灵子的遗物,具体原因便不得而知。 按说这也讲得通,以两位的身份,他们又是出身高门大派,出些悬赏收回遗物也是合情合理。林岩自己交出不是也同样可以获得吗?只是白头山不愿意看到此幕,那样的话他们便毫无功劳了。 这其中的曲折还真不是一时能够理顺,便更不是外人能够窥破了。戎州门派几乎所有修炼功法都不全,而修炼物资又严重匮乏,这边让他们对悬赏趋之若鹜,甚至不惜发动全力与人火拼。 更为复杂的便是岐山狐族的出现,让整个白头山联盟势力都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也不甚清楚原因,但上面既然紧张那他们自然不敢松懈。 而这些却又是摘星衍星两派所不知道的。因此吕世明的判断方向便有了更大的偏差,自然也就更加难以知道真相。 几个五花大绑的修士被丢在地上,顾尚晨冷冷的看着他们,随后选中一名金丹高手问道:“为何要对我门下弟子纠缠不清?上次不是给了你们教训了吗?”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对方一咬牙干脆转过脸去。顾尚晨微微一笑道:“没看出来还是个硬骨头,不过我倒是奇怪,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如此底气?是因为白头山那个不伦不类的盟约?还是你师门有大能强者?” 对方不回答,顾尚晨也不强求,转向另外一个金丹问道:“报出你的姓名师门,还有你们的目的,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前辈莫要强求了,我等就算说出来怕也没有生路,我等在接到任务的时候,便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还望前辈成全给我等一个痛快。” “噢?这是为何?”这话不由让顾尚晨好奇起来,要知道修士到了金丹虽然看似不上不下但也有数百年寿元,他们更怕死。 “我等在接受任务的时候便已经吞服了毒丹,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回去复命,便会毒发身亡,所以前辈还是不要再问了,给我等一个痛快吧,这样还可免师门受累。”对方脸色一片黯然。 第九章缓和 他后悔,后悔进入那个小村,在他的记忆中东戎星辉城周围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实力存在,所以他们才敢毫无顾忌的选中在小村中动手,但谁曾想到那里竟然是藏龙卧虎之地,随便一个村民都可以将他们暴打一顿。 如果让他们知道那里便是曾经的万妖镇,怕是借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会再去冒这个险,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他悔恨的同时,顾尚晨却探手过去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果然是中了剧毒,不过也并非无法可解。 不过这办法太过歹毒,他还在犹豫当中。吕世明却在旁看的清清楚楚,说道:“师弟莫非是要用那个方法?虽然有机会成功解除他们身上的剧毒,但你若真探出他们心中的秘密,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师兄此话何意?”顾尚晨一脸疑惑。对方冷笑道:“若你这次不去强问那些秘密,也许我们与对方之间还有一线缓和,但若你知道了怕对方会撕破脸,到时候怕来的就不是这些小鱼小虾了。” “可若不知道对方意图,我们永远处于被动。我实在不解,对方不惜花费如此人力物力多次追捕一个小小金丹到底为什么?难道他身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顾尚晨皱紧眉头。 “这事,不好说。也许真有我们想不到的秘密,也许那什么白头山也不过是个马前卒。这潭水太深了,哎,我们也无能为力。”吕世明感慨一声。 “怎么师兄是想放弃林岩?那不是正好?由我一人教导刚好免得他受了你的酸腐气。” “胡说,你师兄光明磊落。那里来的什么酸腐气?哼,你想都不要想,这弟子我认定了,我还指望他继承我的衣钵呢。”吕世明丝毫不让,顿时引起对方不满:“你,好,我……” 不知道顾尚晨到底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轻易说出口。不过却让他在另外一件事上下定了决心,对着地上那几人说道:“现在你们其中一人会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说出所有的秘密,我便用秘法将你身上的毒祛除。” “此话当真?”“不要听他胡说!”“前辈如何保证?”终于有人心动了,顾尚晨满意一笑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一种秘法叫做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莫非是那种玄妙的替死之术?”还真有听说过这秘法的顿时眼睛一亮,随后其他几人的心也活了起来。 “好,既然有人知道,那么也就免去了我解释的麻烦,现在我来问你们回答,谁都有同样的权利,只要说的全面彻底,那么谁就能活下来,记住能活命的只有一人。”顾尚晨已经知道他攻破了对方的心理,接下来的事将无比简单。 几人几乎是竹筒倒豆腐,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生怕落在别人后面。当顾尚晨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吕世明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子居然会跟岐山狐族搅合到一起,让这件事更加复杂。 至于真正的目的他俩依然是毫无头绪,对方只知道要活捉林岩,夺回乾坤袋和钧天剑。吕世明想来想去不由一咬牙说道:“师弟,我认为此事还是出在那乾坤袋上面,我可是听说此类顶级储物法宝通常都会被那些大能之士开辟出几层空间。将最珍贵隐秘的物品深藏起来,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存在是我们不知道的?” “恩。”顾尚晨想来想去也觉得有理,“师兄此言有理,不过若真有那样的隐秘空间,怕是以你我修为也无法打开,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你忘了祖师当年留下的阵法?”“阵法?”顾尚晨疑问道,但片刻他便想起:“你是说在我摘星楼里布置的那个偷天大阵?” “不错,正是此阵,虽然你我修为不足以取出乾坤袋隐秘空间里的物品,但窥探一番还是可以做到的。”吕世明有足够的信心。 “不错,我们只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那这事就好办了,大不了我们将东西给他们,自然能换来林岩的安全。”顾尚晨也有了把握。 既然想到两人便一刻也不愿意耽搁,丢下几人悔恨或愤怒的在哪里咒骂,便进入摘星楼中。 从林岩那里拿来乾坤袋后,两人火速奔向九楼,开始仔细布置大阵。要知道这偷天大阵专门用来窥探,据说当年摘星老祖可以借助此阵探知任何门派藏匿的珍贵之物,无论你用什么阵法掩藏都无济于事。 现在布置好大阵窥探一下乾坤袋自然也不在话下,但当年摘星老祖是大乘境,自然轻松,而他二人却还是元婴境,为了弥补修为不足就只能借助灵石了。 吕世明仔细测算,顾尚晨小心安置,终于将所有灵石布置到位,但一算下来却要花费十几万之巨,也不由得让两人一阵心疼,要知道这两个门派虽然都是古老相传的门派,但最近这几百年发展的可是越来越差,家底自然也不丰厚,这些灵石可就掏空他们小半家资。 顾尚晨眼望师兄,似在询问对方,对方思来想去一咬牙道:“干了,灵石你我各出一半,林岩这弟子算是我两派共有。” “好!”双方终于达成一致,随后大阵启动,乾坤袋一层层空间被打开,让二者心里也是一阵阵抽紧。 乾坤袋中竟然存放着御灵宗全套的功法秘籍,只是按照修为存放在每一层中,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打开乾坤袋便无法取得所有秘籍。 里面还有些丹瓶之类,看起来怕也都是空的,除此之外竟然再无他物,让二人在失望之余也赶到意思庆幸,假若其中真有什么麻烦存在,还真不好处理。 随后二人开始商量如何知会白头山,又如何让对方相信,索性花费了一块珍贵的映照玉简,将大阵反映出的乾坤袋内部情况清晰复制一份。 有了这份东西,相信白头山应该会相信乾坤袋中并无他物,倘若御灵宗追讨秘籍的话,那么就将乾坤袋归还便是。 打定主意之后,两人联名起草一份信函,连同玉简一起派得力弟子送往白头山,此事便算过去。那份玉简不但可以说明乾坤袋里面的情况,同时也是对修炼界的一个警告。摘星楼的存在是所有门派心里的痛。 这时他们才想起还有那几个被俘虏之人。思来想去,顾尚晨还是没有下杀手,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真要了几人性命怕是得罪过甚,日后不好收场,既然自己一方没有什么损失,那就干脆将他们放了了事。 不过有一个门派却让他们有些担心,便是逃跑的那二人,竟然是冥土宗弟子。冥土宗所修土系功法,最是擅长匿形潜踪,而这一门派又以偷盗遗迹古墓为生,所以行事非正非邪,却让所有宗门都厌恶无比。 白头山竟然连这样的宗门都拉拢过去,确实是让人有些看不过眼。同时也担心冥土宗挟私报复偷盗自己前辈墓穴。 “我已经亲自发给白头山书信一封,讲明此事一切因由,你们可以走了,也希望你们给各自师门传个话,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再敢纠缠,我摘星楼拼上全部也要不死不休。” 三天过去了,竟没有一点消息,顾尚晨心里仿佛堵着一团东西,让他寝食难安,毕竟白头山的势力日渐强大,与其作对几乎就是跟整个戎州为敌。 就算摘星老祖当年如何强大,那也是上千年的事情了,如今余威不再渐渐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单是摘星楼加上衍星阁,怕难以让对方忌惮。 接下来又是十天,依然风平浪静,他的心里更加难安,猜想对方难道是在策划什么大阴谋?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趁着自己发呆的这段时间,吕世明居然在勤勤恳恳的教导林岩,而自己则只是让李成宽代为传授一些基本功法,这样下去如何得了?一个天资过人又身负大气运的弟子,若是让人抢去他会后悔一辈子,何况对手还是吕世明。 他重新振作精神,连夜将林岩叫去,开始最为严苛的教导。一夜苦练震惊的却是他自己,没想到林岩天赋竟然好到如此地步,不管是多么玄奥的手法,林岩竟然都能牢牢记住,虽然运用起来不算熟练,但能够记住并讲出它的应用,这已经是万分可贵了。 “好好好!看来是为师怠惰了。从明日开始我将正式传授你摘星楼的绝学。”顾尚晨下定了决心。 恰好此时吕世明已经过来,刚好听到这番话,不由拊掌大笑:“师弟终于醒悟了,你若再晚上十天半个月该多好?到时候我所传授的衍星决便可以超过你的摘星手,到时候这弟子说是你的谁还相信?” “哼!明天我就开祖祠祭奠列位先祖,正式将林岩收入门墙,我看你如何跟我抢。”“何用明日?今天就是个好日子,你瞧?”说着吕世明拿出一块名牌,竟然是为林岩准备的弟子魂牌。 第十章共同传授 自从林岩到来,两人因为经常接触,虽然依旧是不断拌嘴,时不时还要“切磋”一番,但这感情却越来越融洽,很有一种两派和解的苗头。 今天一见吕世明准备如此充分,顾尚晨自然也不能落后,急忙吩咐弟子准备一应事务。 随后他开口问道:“师兄最近可否收到什么消息?”“什么消息?”对方不明。“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白头山方面。” “此事不要再提,就当从未有过,所谓大道欺天,逆运改命,你我修炼之人干什么还畏首畏尾的?”吕世明的话里似乎另有深意,但同时也表达了清晰的意思,该来的早晚会来,又何必庸人自扰? 顾尚晨闻听此言顿时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教训的是,是我这些年太过谨慎了。修炼一途便如逆水行舟,只有力争上游,没有退路。” “好,师弟终于悟到了。”吕世明的神情当中没有半分伪作,真诚的替师弟高兴。“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赶去祖祠开始收徒大典,哈哈。” “哈哈哈,师兄请。”“师弟是主当先行。”“师兄是长辈,该同行!”说着两人竟把臂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师兄弟感情该有多好。 一切仪式不表。林岩正式成为摘星楼弟子,顾尚晨也开始了正式的传授,同时吕世明也再无保留。 摘星手共有七十二路,每一路单拿出来都可算作一门独立的功法,由此可见其庞大驳杂。所以要想尽学七十二路,非有超人天赋加上大智慧不行。 到如今顾尚晨这个掌门也不过是熟记七十二路修炼口诀,真正能够运用出来的也不过十余之数。 而衍星决则更加浩渺,几乎囊括了天穹星宿变化规律。另外还有一门上古文字,星文。 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体系,同样要有超凡天赋,同时还要有大气运,否则这样一门旷古烁今的绝学,更是以推衍为主,没有气运加身,怕是没等学成便已经厄运临头。 摘星楼传承怕有万年,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积攒下无数前人笔记,其中也不乏佼佼者,但都没有一人能将三十六天衍星决修炼完整的,普通弟子,就算筑基后期能够掌握一天星宿便已经是出类拔萃。 吕世明自负天赋过人,但穷半生苦修到如今也只完全掌握了十六天星宿,还有几天星宿只是泛泛了解,所以他更是将林岩当做了自己衣钵的传人,不遗余力的培养。 自这一天起,林岩的苦难生活变开始了,白天顾尚晨一刻不停的给他传授摘星手。而到了晚上则陪着吕世明占看漫天星斗,同时还要将那浩繁复杂的星文奠基背诵下来。 每天留给他休息的时间便只有凌晨短短两个时辰,这还不算完,最麻烦的还是那位比他小两岁的小师姐,抽空就缠着他偷偷跑出去玩耍,每次回来都要被师傅责骂,还要加练补偿耽搁的时间。 一套完整的功法该有多么重要?林岩在这短短两个月间有了深切的体会。以前他从没认为先天可以如何强大,一心只求能够筑基好早日成为飞天遁地的修士。 但现在他却完全没有了那种想法。所谓筑基便是铸就修炼的基础,一切修炼的原始根基,其重要程度远超过金丹元婴。 一旦一个人草草筑基,就算他再有天赋,怕最终成就也已经定局。这一点他的两位师傅可是一清二楚。 门中奠基记载详细,当年摘星老祖十四岁还是街上一个偷儿,一番巧遇让他遇到一位奇人,见他天赋过人便收为记名弟子,传授他衍星之术和摘星手。 老祖二十岁筑基成功,并一步步成就大乘,但却卡在了大乘初期数千年再无寸进,一来是他天赋如此,再者是因为他修炼时间过短,根基还是不够扎实。 如今林岩已经十八岁,虽然误打误撞有了一身先天修为,但要是靠他自己这么走下去,怕是这一生也就成就个元婴。 他这一身经脉都是借助外力打通,而且又吞服了太多奇花异果,药力堆积体内所利用的不过十之一二,天长日久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成为他修炼途中最大的阻碍。 顾尚晨花费巨大的心力就是要他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药力化解,同时用摘星心法将原有的御灵宗心法冲刷掉,这一切都要花费旁人数倍的辛苦才能完成。 为何要二十岁筑基?顾尚晨解释道,男子二十行加冠之礼,并非是随便定下的规矩,而是其中大有深意,二十岁可以说是一身之气最为强盛的时期,而且身体经脉全都发育到了巅峰。 不足或者超过都将错过这个巅峰时期,所以故老相传的修炼界一句俗语叫做弱冠不筑基,甲子不问道。到了甲子之年,一身气息已经衰弱,再去求仙问道,怕是再好的天赋也难以有所成就了。 所以顾尚晨希望林岩能够在二十岁之前将身体锻造到极致,何况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要解决,他的阴阳绝脉,天缺之体。 不愧是那么多天材地宝吃下去,这短短数月林岩身上的变化惊人,药力慢慢化解开来,让他一身筋脉皮骨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蛇栖果让他骨骼筋肉更加强韧,灵动之处真好比一条灵蛇。而魔纹果则让他的筋骨坚硬无比,犹如钢筋铁骨一般。听起来似乎十分矛盾,但就是这两种天地灵果,加上摘星手这门特殊的功法,造就了这种对立的并存。 好像这门功法就是为了他量身打造一般,无一处不适合。顾尚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同时也开始埋怨师兄,占用了林岩太多休息的时间,如此疲劳的修炼当然会影响他传授的效果,言语当中便颇有微词。 而对方呢?则同样埋怨他占用林岩休息时间,让后者不能集中精神的修炼衍星决,经常白天练的太苦,到了夜晚观星之时便打起瞌睡。 好在林岩吞服了大量灵魂精华,如今在衍星决的作用下,慢慢化作他的魂力,让他思维变得更加敏锐,记忆力更不用说长了多少倍。 同时还要感谢当初血魔传授上古文字打下的底子,星文浩渺繁复,是以星座流转来记录,相比较蝌蚪文火鸦文还有鸟兽文,要更复杂一些,但它也是遵循一些规律变化的,在前三种文字当中也有不少的规律可循,这便让林岩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看到林岩的成长,吕世明几乎是老泪纵横,不禁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不,这还不够,他要将衍星阁衣钵交付给他,只有他才能让衍星决再度辉煌。 而在这两门绝学同时修炼的过程中,林岩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此前两派都认为这是独立开来的两门绝学,起初他也是如此认为,但随着两门绝学修炼渐深,他开始感到了其中的不同。 首先两门绝学皆以星定名,虽然衍星决是三十六天星,但它是将整个天穹分为三十六道。而摘星手却是以漫天星斗定招式,每一个步法每一处手法全都与星斗变化密切相关。 林岩试着用衍星决来推衍摘星手的变化,虽然略有收获,但毕竟修炼日短,现在他连一天星衍都还没学全,摘星手也不过粗通了一星半,所以根本看不出威力。 不过却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两门功法完全就是一门当中拆解出来,如果有人能够将全部功法修炼到极致,那将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现在还不敢将这猜测说出来,毕竟自己入门尚浅,而且修为也太过浅薄,就算真是那么回事,由他说出怕也会贻笑大方,根本没有丝毫说服力。 日子就这样不断修炼中度过,这一天终于他将摘星手两星全部掌握,同时也能够熟练运用衍星决的一天星衍术。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功法终于正式转为摘星心法,彻底摆脱了御灵诀,而后者可以当做一门辅助功法继续修炼。 两位师傅都格外高兴,破例放了他一天假期。他刚想回房好好睡上一天一夜,却被顾婉菲一把抓住:“小师弟,你要陪我去玩!” 这段时间,顾婉菲也被父亲强迫卖力的修炼,可是苦闷的不行,终于抓住机会找个玩伴陪她,怎么可能放过? “啊?”林岩一脸的无奈,但看见顾婉菲幽怨的小眼神,不由得心软了,一咬牙一跺脚便答应了下来:“好吧,师姐打算去哪里玩?” 到底是少女心性,一听对方答应了,她脸上马上一扫阴霾,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走,师姐今天带你去见见大世面,我猜你一定还没见过落星川,不亲眼见见,你这一辈子怕都不会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河。” 落星川,林岩早有耳闻,起初他还打算度过落星川去对面寻找机缘呢,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摘星楼的弟子。 “走,顺便我带你去看看咱门下的生意,平日四师兄和五师兄在那里坐镇,说不定去了我们还能吃到落星川独有的星蝶鱼呢。”说着顾婉菲好像口水都流了下来。而林岩也感觉到御灵镯中有了动静。 第十一章落星川 落星川距离星辉城不过十余里,以两人的速度自然是片刻的事,路上顾婉菲给他讲起了落星川和星辉城的历史。 原来这里真的掉落过一颗星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宽广如大海的落星川,而落星川每十年都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从河底闪耀出灿烂的星辉,照亮星辉城所在的土地,也因此有了星辉城之名。 当年摘星老祖也正是因为此,所以才选择此地建立山门。但他并没有如同通常的修炼门派那般,将山门严密护卫,生怕有人闯入,而是选择城市的方式。 经过几千年,小城发展并不算大,只有几千人口,不过因为落星川一处渡口所在,让星辉城成为一个商路上的小城,其繁华却也非其他小城可比。 这条商路连通两岸,不但成全了星辉城几千年的繁华,就连万妖镇那座小村也跟着沾了不少的便宜。 别看修炼之人一天赶个几百上千里,甚至日行百万里,但普通商队可就没那样的速度了,小村的距离刚好是清早赶路正午打尖的地点。 正所谓大隐于市,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村子竟然会是万妖镇。临近初一十五才会有一波客人,但总还是有在那里打尖吃饭的,便让村里人有了一个进项,更多的也是一种掩护。 林岩听着顾婉菲的介绍,同时心中不断的琢磨各种情况,眼前突然一亮,远处已经是落星川河滩了。 烟波浩渺的落星川一眼望不到对岸,在早春的阳光下,水面蒸腾而起的雾气就如同薄纱一样,随着清风荡漾着,便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林岩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抛出去,在水面打出一连串的涟漪,随口问道:“小师姐,这河面到底有多宽阔?怎么感觉像一个大海啊?” “你还真说着了,有人就管这大河叫落星海,不过呢我知道海是咸的,可这落星川的水却是淡的,所以还是河不是海。”顾婉菲也学着林岩的样子抛着石头,可怎么也打不出一连串的涟漪。 “师弟,快教教我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顾婉菲急性子。林岩笑道:“师姐要选这种薄片的石头,而且要尽量让石头贴近水面,就是这样,”说着他做了个示范。 “噢,看我打出十几个,超过你这个师傅了。”顾婉菲玩的高兴,却突然看见水雾极目之处有星辉闪烁。 “师弟你快看,不会我们运气这么好吧!”“师姐怎么了?”林岩好奇的凑过去顺着顾婉菲的手指望去,近距离那种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有了瞬间的迷醉。 再偷眼看那精致的脸庞上也许是因为日光照射而泛起的一朵红润,便更显得娇柔妩媚。他竟然看得呆了,却不想啪的一声头上被重重打了一巴掌,“让你往那里看,你看什么呢?” 林岩装傻充愣的嘿嘿一笑:“小师姐你真好看。”“那还用你说?”顾婉菲小嘴一撅别提多高兴。就在这时突然那光再次闪烁,“快看快看,那里怕不是有一块灿星石吧。” “灿星石?那是什么?”“这你都不懂?”顾婉菲小嘴一撅,瞟过一双眼白,这才骄傲的说道:“灿星石最能吸收星月光华,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一些特殊的丹药里面也可以加入,听说加入灿星石炼制的法宝丹药,可以自动吸收星月光华提升品级呢。” “这可是个好东西。”林岩听了也是心头一喜,“那咱们摘星楼守着这落星川岂不是发达了?” “你想的美呀,且不说这灿星石十年才会从河底喷涌上来一次,何况每次也不一定会有多少,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几两,少的时候只有几钱,还没有小手指甲大,就算有也未必就是我们摘星楼得到啊,所以想靠它发财,你就去做梦吧。” “才那么一点点!”林岩听完顿时没了兴趣。顾婉菲却在旁一笑道:“说你不懂还真是一窍不通,越是稀少的东西便越是珍贵,这灿星石一钱便可以卖出十万灵石,一件法宝如果加入这灿星石价值提升何止十倍?” 林岩震惊了,想不到这东西竟然如此值钱,如此说来一两岂不是要百万灵石?如果得到一块几两重的?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脸上的笑容都因此有些呆滞。 看着他快要淌下口水,顾婉菲嗔怪的一把拧在他胳膊上,顿时让他怪叫一声缓过神来:“哎呀,师姐你干嘛?”“快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若让人知道你是我们摘星楼的弟子多丢人?” “走,我们去找四师兄五师兄去。”说着顾婉菲蹦蹦跳跳的沿着河岸向南跑去,可就在这时突然那光芒爆发开来,竟让人不能直视。 顾婉菲当场呆住,眯着眼睛用小手遮挡着,迎着刺目的光看过去说道:“莫不是真的有灿星石出现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光?” “莫不是什么怪物吧!”林岩也在看那道光,不禁想起那句话,所谓事出突然必有妖孽,心里不免惴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竟胡说!这落星川从来就没听说出过什么怪物,没想到小师弟还这么胆小,哼哼。”顾婉菲看着他神情好笑,忍不住奚落一通。 “我们还是快走吧,去找四师兄和五师兄,想必他们常年在落星川,一定能够判断到底是什么。”林岩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若真是灿星石呢?”顾婉菲却心有不甘:“你以为这机会会一直等着你?若真是一块灿星石,怕我们去找两位师兄过来,早已经被人打捞了去,胆小鬼,你若害怕你自己去吧,反正我要去查看一下。” “别呀,”林岩心中叫苦,四师兄五师兄虽然见过一面,但也只是一面之缘,人家能不能认出自己都两说,怎么去找?:“既然师姐说要去查看,那师弟当然要舍命陪君子了。” 想想不对他又改口道:“应该是舍命陪佳人。”“油嘴滑舌讨打!”顾婉菲可不买账,做事要打,林岩急忙道:“些许小事怎么敢劳动师姐大驾?且看师弟给你头前探路。” 说着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这可吓了顾婉菲一跳,要知道这落星川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水下暗流汹涌,不熟悉的人别说泅渡,就算是有坚固的船只也常常会葬身河底。 她急忙向河里喊道:“师弟快回来,这可不是你闹着玩的地方。”但她说话的功夫,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银蟾已经托着林岩浮出了水面,还兴奋的咕咕叫着。 这回轮到顾婉菲吃惊了,她张着小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师姐别愣着了,再耽搁先去怕那灿星石真的被旁人打捞走了。” 顾婉菲缓过神来,一步跃上银蟾的脊背,小手却飞快的揪住了林岩的耳朵:“好啊师弟,你有这么好玩的宠物竟然敢瞒着我。” “冤枉啊小师姐,我这宠物此前受了重伤,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我这不第一时间就让它出来给师姐看看嘛。”林岩急忙讨饶。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吧。”顾婉菲的心情说变就变。林岩暗自想着:“这女孩子的心思啊,还真没法猜。”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出来透气,银蟾这家伙兴奋的在水面又蹦又跳的,溅起层层水花,不一会就将林岩从头到脚又洗了一遍。 气得他不断的责怪道:“小合,你这家伙要是再这么闹,我就把你收回玉灵镯。” “你干嘛要欺负它?它是叫小合吗?你给它取的名字?”顾婉菲在旁帮银蟾出气,一边教训林岩,一边开口问道。 林岩这心里呀,别提什么滋味了,也许银蟾是因为经过了天劫的洗礼,这次一见居然再不是以前那种浑身黏糊糊的邋遢模样,而是变得干净清爽,似乎还有几分俊逸,也难怪顾婉菲喜欢。 “师姐,这家伙滑头的很,你可不要被它骗了。”“我看你才是滑头吧,哼,小合我们不要理他,快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宝贝,你要是听话呢,姐姐给你买糖吃。” 林岩听得满脑门子都是黑线,“这都是什么情况呀?银蟾不知道要比你大多少,你居然还要做它姐姐?”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银蟾。 而这家伙却不自觉,居然兴奋的咕呱乱叫,速度竟然真的加快了不少,而且也平稳了下来。惹得林岩心中大叫几声:“重色轻友,没天理。” 很快两人便接近了曾经亮光闪烁的地方,但却只是茫茫水面,没有任何发现。就在这时坐下银蟾暴躁起来,不是发出隆隆的低吼,林岩心知不好,赶忙提议回去。 但顾婉菲还没有玩够怎么肯走?“要回你自己回去,反正我不走,既然来到这里,我非要看个究竟。”说着居然还要下水。 吓得林岩赶忙一把将她拉住,“小师姐,我觉得此地有古怪。”不等他说完对方便轻蔑的挖苦道:“我看是你胆子下吧,你看小合都没有害怕呢?是不是小合?” 就在两人说话间,水面下却有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一闪而过,银蟾顿时更加暴躁,猛然间从水面跃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岸边游去。 第十二章水虺银蛟 “抓紧了!”林岩几乎是趴在银蟾背上,两手死死把住,而顾婉菲也顾不上矜持,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带伏下身体。 银蟾真的急了,几乎是拼了全部力气如同一支贴着水面的箭一般飞驰,但水底下那道银影却以更快的速度冲过来。 那道影子越来越近,显然是从水下快速的冲上来,看着那影子林岩的心咚咚的仿佛快要跳出胸口,这可比他看到的任何一个妖兽都要庞大,当年的三目幽跟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快跑!”林岩真的急了,他狠狠的一拍坐下的银蟾,对方此刻也急得不行,但它毕竟刚刚恢复到化丹境,而且重伤初愈,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水面开始翻滚,仿佛沸腾的油锅,一张血盆大口正猛的冲上来,下一刻就要将他们一口吞噬。 林岩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但随后他便开始疯狂的翻找乾坤袋,希望能够找到什么东西阻挡对方。 可惜没什么东西能够用的上,他已经看见了那巨口中如同柱子一般粗大的尖牙,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吾命休矣!”他在心中哀叹一声,突然看到一块石头,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巽风石!“风!”来不及细想,他急忙取出这块石头,然后双手死死抓住高喊一声:“给我风!” 顾婉菲在那一瞬几乎以为小师弟疯了,但奇迹出现了,一股飓风猛然间在林岩的手中爆发,随后水面卷起一道惊天狂澜,林岩、顾婉菲包括坐下的银蟾,便在那股飓风作用下,猛的吹上了天空。 “啊……!”林岩带着一声惊呼闭着眼睛两手疯狂的乱颤,刚刚那巨大的冲击可绝对不好受,也就是他经过多次强化的骨骼才勉强能够承受。 远处水面终于隆起一个巨大的浪花,随后一条巨大的蛟窜出来,闪着寒光的大口猛然合上,却没咬到任何东西,顿时它一双宫灯大小的亮银色眼珠里闪出了凶光。 “小师弟,你搞什么鬼?刚刚我们都已经快到岸边了,你怎么又把我们吹回去了!”顾婉菲已经从起初的震惊当中平复下来,率先发现了情况不对。 原来林岩刚刚只想着如何摆脱被吞噬的危险,却忘记了控制风的方向,一下将他们三个吹到了离河岸数里的地方。 此时银蟾正拼着小命的催动浮游,好让他们不至于跌入水中沉入河底。但这技能银蟾此时的境界也只能短时间运用,早晚还是要落回水中,而那银色的蛟影,已经朝着他们再次冲来。 以银蛟的速度转眼便可以到近前,林岩无奈之下只好对准它的头颅猛然间大喊一声:“给我风!” 奇迹并没有出现,他只能张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银蛟的大口飞一般的冲过来。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抬起手护住头的时候,却不想从巽风石当中猛的吹出一股飓风。 顿时那股飓风造成下压的冲击,带着银蟾和他们两个猛然朝着水面坠落。“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冲击震得林岩一阵晕眩,而顾婉菲更是干脆昏了过去。 在水中林岩慌忙的张大眼睛寻找那条恐怖的银蛟,一边飞快的想着对策。现在银蟾根本指望不上,毕竟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一条银蛟几乎是元婴巅峰的实力,而银蟾不过刚刚金丹。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有人能来帮忙,而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奢望。林岩一咬牙下定决心,对银蟾命令道:“小合快带师姐去找师兄,我想办法拖延一阵,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的决定是对的,但要实施却并不容易,因为银蛟的速度远超银蟾,若没有谁去吸引对方,银蟾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何况还要带着一个昏迷的顾婉菲。 看着远处一道银光盘旋而来,林岩将心一横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小块大蛇精华,然后在度催动了巽风石。 一道强风在水中爆发卷起无数的气泡,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挡,同时那巨大的冲击不但卷走了银蟾,而且也让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 银蟾第一时间将顾婉菲吞入水囊,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岸边冲去。它可不是个犹豫的角色,势头不对它比谁跑得都快。 林岩强忍着巨大的压力在水中翻滚,巨大的压力加上河水的冲刷,让他无法呼吸,肺里面好像燃烧着一团火,要将他整个点燃。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不然不被银蛟吃掉,也被河水淹死!”林岩靠着强大的意志不断的提醒自己,但就算他有先天之境,也无法憋气太长时间。 除非,他能够悟透先天的内呼吸,也许是压力造就,在他感觉即将憋昏过去的时候,突然从丹田之中涌起一股清流,直冲他的气海,随后在气海中化开流转全身,一瞬间他竟然再不觉得憋闷。 他在高兴之余急忙控制这股清流在体内旋转一周然后归入丹田,再从丹田引导出来形成一个循环。就这么他竟然真的悟透了内呼吸,虽然不能永远如此,但起码可以帮他多成一刻。 飓风的冲击终于减弱,林岩急忙紧张的四下寻找,一边拼命的向上划水,希望早一点能够浮出水面。 但就在这时突然发现银蛟已经近在咫尺,吓得他一张嘴差点将水吸入肺里,急忙调转巽风石对准银蛟的头颅,希望能够给自己争取一点脱身的机会。 被飓风推动着在水中翻滚那滋味可绝对不好受,但再不好受也比被银蛟吞噬强的多。而银蛟仿佛也知道了巽风石的厉害,竟然第一时间选择的躲避。 这下可算给了林岩一线生机,他急忙拼命的摆动双腿,如一条鱼一般冲出了水面。“啊……哦……”他拼命的吸了一口气,终于算是缓了过来。 但银蛟的威胁并不曾远离,刚刚巽风石并没有爆发,银蛟以为自己被这只小蚂蚁戏耍,顿时暴怒起来,水面开始飞速的旋转,还没等林岩明白怎么回事,他已经被一股水龙卷裹着冲上了半空。 “啊!”一声绵长的惊呼飘荡开来,可惜周围并没有人,所以也不会有听众。林岩急忙的将巽风石对准水面,希望能够借助飓风将自己带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就算最后被摔死,也好过被银蛟吃进肚子。 但可惜这次巽风石并没有爆发,好像它里面的风全都用光了。林岩无奈的收起石头,任凭自己在水龙卷中旋转眩晕,一阵阵的头晕带起一股股的恶心,他想要吐,但又强自控制,拼命的想着该如何是好。 银蛟好像很满意这样的戏耍对手,看着那道水龙卷因为失去它妖力的控制开始慢慢落下,它便一跃而起张开大口打算将一切都吞下去。 “震雷石!”突然间林岩想起了此物,现在能够借助的怕也只有这东西了。他毫不犹豫的将震雷石抓在手中,然后牙一咬心一横猛然催动上面的符文:“雷!” “咔咔……轰隆!”就在银蛟即将要吞下的瞬间,一道劫雷爆发开来,林岩感觉浑身都被强大的雷电轰击的快要熟透,而银蛟的嘴也被雷电的弧光填满。 “昂……嗷”一声怪叫,银蛟疼得一闪,总算暂时饶过了林岩的小命,身体几乎是贴着他穿了过去。 林岩在下坠,而银蛟也在下落,双方的身体连连交错,但林岩知道等对方回过身来,自己就将变成它的开胃小菜。 机会只有一次,他开始在空中控制自己的身体,将双脚对准银蛟,并非是想蹬踏对方,而是想要用脚勾住它的鳞片。 这个想法万分大胆,要知道银蛟此等恐怖的妖物,随便释放一点妖气都足以将他震杀,但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也许伏在银蛟身上就是最好的暂避之策。 几次试探都没有成功,林岩真的有点急了,随着时间的飞逝,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接近水面,而银蛟的半截身子已经探入水中,正在水中盘旋调转头颅,打算张嘴等待他这个送上门的小甜点。 “我真该笨死!”林岩突然想起自己好歹是个先天,却怎么突然变得跟个凡人一样?难道真是吓傻了? 这么多天的摘星手可不是白练的,其中的步伐就有不少可以做到空中腾挪。毫不犹豫的用出一个步伐,同时狠狠的劈出一掌,顿时他的身体平移丈余,便刚好撞向银蛟的脊背。 银蛟背鳍根根如同骨枪一般,轻易的被林岩抓住,然后身体便被带着猛的扎入了水面。 那一瞬不但他吓得要死,同时害怕的还有银蛟,不接触还感觉不出来,当林岩的手一握住它的背鳍,顿时一股强悍无比的妖气袭来,吓得它差点以为自己被大能生擒。 这还要感谢岐云洌,当初他用以护住林岩心脉的妖气,到今天依然没有彻底消散,正是这股妖气让银蛟产生了错觉,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妖更多的是遵循本性,此刻银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它打算逃回自己的老窝躲藏,但那股妖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的贴在它的脊背上,让它狂暴不安。 第十三章闪光的石头 于是它开始拼命的旋转,想要借助水流的冲刷将对方打落,同时它又爆发出最强横的妖气,希望能够挣脱。 冲天的妖气将落星川水域搅动起来,翻滚着惊天骇浪,林岩首当其冲自然最为难过,好在有岐云洌的妖气护住心脉,才免了他被直接震杀的结果。 但他此刻也已经身受重伤,七窍当中都渗出了血丝,但他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对方便一口将他吞噬。 他也不甘于被如此折腾,索性一发狠抽出飞剑便狠狠一剑刺入鳞片缝隙。 这一剑直到剑柄,可见钧天剑的锋利,但对于体型巨大的银蛟来说,伤害却微乎其微,不过这可吓坏了它,“嗷噢”一声惨叫便直冲水面。 银蛟这一折腾,动静可就闹大了,落星川西岸都被扰动起来,无数的小妖亡命奔逃,再惊动沿岸几家帮派,便都齐齐赶到了落星川。 “银蛟,竟然是银蛟,我们发财了!”有人忍不住兴奋的高喊一声,但马上就有人提醒道:“别傻了,银蛟起码是元婴境巅峰,以我们帮派的实力你认为能捞到什么好处,别把自己捞进去就不错了,走了走了。” 随后便有一批人散去,但还有大部分人心有不甘,希望能够捞到一点便宜。 林岩身在银蛟背上,却没有发现岸边的变化,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脱身上,但现在银蛟彻底惊到,不折腾个够怕是不肯罢休了。 银蛟开始在空中不停的翻卷,并搅动落星川河水冲刷自己的身体,这可把林岩吓得够呛,他急忙松开钧天剑,双手死死的抓住它的背鳍,之后干脆取出蛛网,将自己牢牢的捆在上面。 好一阵之后,银蛟见无法摆脱,便转过头来查看躲在自己背鳍上的存在,此刻它已经感受到不对,假如真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自己现在那还有命在。 当看清林岩,银蛟暴怒了,张口便要喷吐毒雾。这条银蛟为水虺所化,本体就有剧毒,进化成蛟之后毒性更是增强,倘若被它喷上一口,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林岩发觉不对急忙想要躲藏,但他现在被蛛网牢牢捆缚,大有作茧自缚的意味。他不仅哀叹一声,狠狠一脚踹过去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懊悔。 却不想他这一脚恰好揣在钧天剑上,顿时让那柄剑再深入数寸,几乎没了剑柄,这一下也许是刺中了某处要害,顿时疼得银蛟怪叫一声,身体一卷曲,便猛的扎入水中,再也顾不得喷吐毒雾。 钧天剑虽然剑灵已失,但起码余威尚存,此时又是刺入它的体内,而银蛟毕竟还是一头妖兽,就算灵智已开,但行事还是遵循本性,它再度萌发了潜回老巢躲避的念头,便毫不犹豫的直奔水底潜去。 林岩知道这时候不好再刺激这头银蛟,便施展内呼吸同时拼尽全力对抗巨大的水压。 随着飞速下潜,转眼已经百丈深,周围的水压也在迅速提升,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周围一片漆黑,但银蛟还在不断下潜,终于又潜了几十丈,林岩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银蛟速度缓了下来,开始飞快的向前游动。 这一缓和总算让林岩缓过气来,再过片刻身体好似适应了这种压力,虽然依旧难受,但总算可以承受了。 漆黑的水底不能视物,他也只能任凭银蛟不断游动,突然前方出现一抹亮光,起初只有萤火大小,然后在眼中飞快变大,最后竟然如同篝火一般。 林岩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底洞穴,“难道这就是银蛟的巢穴?”这里确实是银蛟的巢穴。 按说以银蛟堪比元婴巅峰的实力,早已经可以化形,而且灵智也不应该如此低下。以它的实力在这片水域当中应该开辟一处水底洞府才是,但它的巢穴却是一个简陋的石窟,除了能够容身再无它用。 林岩不由好奇,借着洞中不知什么发出的微光四下查看。却还是看不出那光到底发自何处。 此时银蛟已经进入洞中,将身体盘卷起来卧在那里,也许是因为背上插了一柄剑的缘故,让它感觉非常不舒服,便左右晃动巨大的身躯调整姿势。 晃得林岩头晕目眩的时候,它这才停下来,老实的趴伏在那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好像是在修炼恢复伤势。 林岩炸着胆子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不由胆气壮了起来,悄悄的解开蛛网从银蛟的后背滑落下来。 但连番的运动却让他猛然间感觉到自己气息不畅,出现了要溺水的征兆。毕竟他内呼吸刚刚悟透,还不能在运动中保持稳定的内呼吸节奏。 他急忙稳住身形暗暗调息,好一阵才总算缓和过来。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这般状态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两刻钟怕已经是极限了,银蛟潜回老巢便用了不到一刻钟,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既然历经那么多艰险跟随银蛟来到巢穴,如果不能捞点好处的话岂不是白费了这番机缘,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进入此地的。 林岩开始尝试小心游动,同时还要注意不能惊扰银蛟,却不知对方的头颅也在轻微的转动,仿佛是在等待机会将这个讨厌的小蚂蚁一口吞噬。 林岩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滑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同时因为没有意识到危险,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起来,终于在黑暗中察觉到了亮光的来源,竟然是一侧洞壁上的一个小孔。 就在他游向那个小孔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水流的变化,他急忙回头,便发现一双宫灯一般的眼睛被那淡淡的光映照的一片惨绿,惨绿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而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 “啊!”林岩被吓得失声要喊出来,但在水底,刚一张嘴便被河水灌满,一股怪味冲进嘴里,难受的他腹内翻腾,险些吐出来。 他急忙一死死闭上嘴,飞快的踩踏双腿,同时打开乾坤袋想要寻找点什么东西能够抵挡一阵。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张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一吞,于此同时乾坤袋里一道光芒闪烁,便失去了林岩的踪迹。 当林岩醒来,发现身在一处奇异的空间之内,并非是银蛟的肚子里,不仅让他长出一口气。此地光亮如昼,而且能够呼吸,让他更加放松下来。 抬眼望去,这空间并不是很大,但却好像罩着一层薄纱一般,总有种看不真切的虚幻感,而在空间中心,有一块大石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 他便朝着那石头走去,当来到石头跟前,他想要抬手触摸,却在这时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得亮晶晶的,好像透明一般,竟然可以看到里面的肌肉血流和骨骼。 “这是什么情况?”他当即大惊失色,再低头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手脚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啊!”林岩失声惊呼,然后不顾一切的逃离那块石头,但他的状况却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光化依然在一点点的进行着,只怕再过片刻他整个人都要变成透明的存在。 没有痛感也没有丝毫不适,但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种鬼样子?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 “得想办法尽快离开才行。”他开始沿着空间周围寻找,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个脱身之处,可惜这里四壁光华,就如同半个巨大的蛋壳笼罩,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进出的门户。 无奈之下林岩只好忍着恐惧坐下来,神情黯然的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脚一点点的从光化变得透明,最后竟然开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他握一握拳,发现还有感觉,看来只是透明而已,并不是真的失去了。 突然他发现地上那层细沙的不同,里面有些稍大的沙粒竟然在闪烁着光芒,就好像漫天的繁星一般,他忍不住捡起一块拿到眼前。 沙粒几乎没有重量,拿在手上依然闪烁着光芒,不仅让他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突然想起顾婉菲的话,“难道这就是灿星石?” 想到这他一下来了兴致,要知道灿星石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此地有如此数量的沙粒,就算一把能有一钱重,全都捡回去怕是也有几百斤了吧,那该是多少灵石? “哇哈哈,该着小爷发财啊。”他忍不住抓起一把,却发现那些细沙抓在手里便消失不见,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可把他吓坏了,难道自己的手已经消失了?他急忙又连抓几把,终于有一块稍大的沙粒落在手上闪烁着光芒。 原来那地上并非铺满了细沙,而是一种神奇的光,他刚刚能够一下拿起一颗沙粒已经是相当凑巧。这一发现让林岩忍不住的挠头,还以为这次发了大财,结果看来怕是小财都算不上了。 不过既然来了不捞一笔不符合他的性格,便干脆用乾坤袋试着收取,结果忙活半天也不过捡起三五颗沙粒,倒是将他的魂力消耗大半。 “哎……,空……欢……喜……”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他恐惧的事情,随着魂力的消失,他的思维竟然变慢了,而且身体的光化也更加严重。 第十四章广阔的星空 只怕在这里再待上一时三刻的,他就将化成一块没有思维的石头。迟钝的思维半天才反映出极度的惊恐,而且也严重影响了他思考解决的办法。 难道就这样死在此地不成?林岩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能缓慢的移动身体尽量靠在最边缘处,不甘的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一种可能,急忙打开乾坤袋想从里面取出一块大蛇的精华,但这过程却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终于大蛇精华放入口中,随着吸收他的灵魂仿佛渐渐回归了支配,思维也一点点的活跃起来。 他便急忙站起来迅速的寻找脱身的办法。就这样经过几次思维变慢再恢复的过程,他感觉自己好像适应了这种变化,思维变慢的过程被渐渐延长。 寻找无果,他便再度来到那块石头跟前,仔细衡量一下,发现这石头看似不大,但却又有一种星空般广阔的感觉,“难道这是一种错觉?” 他不敢相信,也许是自己脑子变得不清楚,所以产生了错觉吧,小心的伸出手去触摸那块石头,顿时一股灼烧的刺痛传入手指,吓得他急忙缩回手,却见本已经透明的手指上竟然出现一点焦糊。 “这石头竟然这么热?不对呀,为什么站在它跟前丝毫感觉不到热度?难道说这石头是块宝贝?”他想用乾坤袋试着收取,却又怕自己的魂力消耗又会变成白痴一样。 想了想他干脆一发狠,切下一大块精华含在口中,然后放开魂力笼罩石块,试着将它收入乾坤袋。 但可惜看似不大的石头,当他的魂力进入之后,却发现竟然探不到尽头,但这番折腾也并非没有发现。 这石块并非一个整体,而真的如同一片星空一般,里面居然有不少状如星辰的光点在高速的穿梭,林岩试着用灵魂之力想要捕捉一个光点,但却刚一接触便跑出了他魂力的范围。 累得他好像一拳打在空气中,丝毫没有受力的地方,那种憋闷让他万分难受,却又丝毫没有办法。 被困此地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却丝毫没有脱困的可能,无奈之下他只好取出罗盘,打算占上一卦,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线生机。 却在这时突然发现了罗盘的不同,只见内盘正在次第点亮,而他身上正有光华涌入其中。 光化的手慢慢恢复了正常,随后是身体,再之后是脚掌,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影响他身体的力量全部被罗盘吸收进去。 随着内盘盘圈依次点亮,林岩又发现了不同之处,好像盘圈上的符号是有人后贴上去的,阻碍了整个罗盘散发光芒。 他小心的用手将贴着的盘圈一点点揭开,顿时一种全新的文字出现在眼前。不是蝌蚪文,也不是星文,更不可能是火鸦文和鸟兽文,这到底是什么文字? 仔细数一数,发现居然有七十二道盘圈,这怎么可能?以林岩所知,最复杂的罗盘也不过五十二道之多,那么多出的二十道是做什么用处? 对此他不得而知,对于罗盘他再熟悉不过,当时揭下那些后来贴上去的符号时,他已经记住了各自对应,所以现在虽然无法辨识那些符号的含义,却不影响使用。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却让他万分头疼,罗盘中间的那个指南针好像坏掉了,正在飞快的旋转。 “这可怎么办?”无法定方向的话,那么就无法进行推衍,又如何寻找出路? 正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那指针好像也是后加进去的,“真的是这样吗?”他小心的查看一番,用手一点点的晃动,竟然真的将那指南针取了出来,露出下面一个光溜溜的圆心。 “难道以前是摆放司南?”如果是司南的话,那就真用不着了,毕竟指南针和司南的作用相同。 去掉指南针之后,罗盘的光芒更盛几分,而且隐隐有一股诡异的吸力,好像在吸取那石块上的光芒。 这不由引起他的兴趣,带着罗盘走到近前,顿时石块上的光芒竟然飞速的汇聚成流,然后猛的钻入罗盘中心。 巨大的吸力猛的拉扯罗盘,差点让他把持不住失手丢掉,他急忙双手用力,这才稳住罗盘,紧张的看着它上面发生的变化。 终于罗盘好像吸饱了光芒,那石块上的光也渐渐散开,恢复当初的模样,只是稍微暗淡了些许。 此刻再看罗盘,只见中心处有一点光华闪烁,但却好像缺少能量,那光芒并不稳定,林岩好奇之下取出一颗沙粒放在中心,顿时异象陡生。 那颗沙粒竟然迅速融化,随后化作一道光芒直冲天际。当然这里看不到外面,假如能够看到的话,便可以发现那光芒所指是一颗星辰,就如地球上的北极星一般。 “这是!”不等林岩反应过来,那光便一个闪烁黯灭下去。“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困惑良久猛然顿悟,“莫非这罗盘也是以星定位?” 他急忙盘膝坐到,将罗盘放在面前,然后开始用手拨动。罗盘通常分为天地人三盘,随着内圈的变化,以风水罗盘来说,地盘用以立向,人盘用以消砂,天盘用以纳水。 也就是说地盘用来标定方位,人盘用来观测山石树木楼宇房舍等物,而天盘主要观测水河塘池。 但现在这七十二道内盘显然用不上,那么是用来观测什么?“观星?”自从修炼了衍星决之后,他自觉自己以前所学始终无法融合进去,但现在看着这罗盘却让他看到了意思希望。 暂且不管这罗盘是否真的是用来观星之用,他急忙再取出一颗沙粒放入中心。顿时一道光芒再次指向天穹,以林岩的超强记忆,顿时看出那两道光芒所指的方向竟然丝毫不差。 “那里定然是一个固定的方向,如此说来且将它当做北极星。”由此定下方向,他飞快的拨动罗盘,然后推衍当初自己进入的方位。 终于有了结果,林岩不禁长出一口气,但入眼所见却依然是石壁,“难道自己的推衍有错?” 他用手试着去推那面石壁,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一空,竟然探入了石壁当中。顿时吓了他一跳,急忙将手收回,却发现一切正常。 由此发现他才壮着胆子将罗盘收起,再次探手推向石壁,却发现那石壁竟然不能进入。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跟罗盘有关?”他再度拿出罗盘,发现又能够进入其中,这番变化让他百思不解,却也没时间纠结这些,便抱着罗盘慢慢的走入了石壁当中。 这一走竟仿佛没有尽头,吓得他急忙停住脚步仔细观瞧,却猛然发现自己仿佛在一个不断变化的星空当中。 这可吓得他不轻,急忙再看罗盘,发现上面的光团已经暗淡下去,他急忙再取出一颗沙粒小心的放上去,顿时一道光芒笔直的指向前方,他急忙顺着光芒所指全力奔去。 可刚一迈步便感觉一股水浪扑面而来,水浪后面还有一张血盆大口。“啊!”吓得他汗毛倒竖,急忙一退步便再度回到了刚刚的黑暗当中。 那血盆大口便是银蛟,这货居然还没有离开,惹得林岩一通咒骂,但转念一想却发现了不对,就算银蛟没有离开,那它也不可能傻到在那里张着大嘴喝水吧。 而且刚刚那一瞬间所见情景,竟然跟他起初进来之时一般无二。“这怎么可能?难道我刚刚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外面只是短短一瞬?” 还真就被林岩猜中了,只不过他却不敢相信,世间居然真的有时光静止之处。其实也并非绝对的静止,只是在那块神秘的石块力量作用下,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导致相对于外间的时间来看就是静止一般。 只是以林岩现在所知还无法理解而已。银蛟堵在外面让他不得脱身,这才是他现在最为恼火的事情。 难道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林岩懊丧的坐在黑暗当中,渐渐的心情平复下来,竟然就这么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一次修炼足足过了几十个时辰,当林岩从修炼状态中醒来,顿时感觉自己饥饿难耐,好在乾坤袋当中他存了些食物,便赶紧拿出来狼吞虎咽一顿。 吃饱喝得,他便小心的朝前迈出一步,顿时水浪袭来,却没有那血盆大口,而是一片片巨大的银色鳞片在面前快速掠过。 过了那么长时间,银蛟居然只是转了个身,这让林岩实在无语,但机会不能错过,要想逃命怕还是要附身银蛟的背鳍上。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在银蛟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把抓住它的背鳍。感受到小蚂蚁的存在,银蛟猛然扭动身体,却突然感到那股恐怖的妖气再度出现在它的后背。 顿时它暴怒的开始卷动身体,想要借助洞穴四壁将小蚂蚁碾压成渣。林岩当然不能让它得逞,发现这苗头的瞬间,他便急忙沿着脊背向下窜去。 两下相向速度自然加快不少,片刻间他便摸到了银蛟脊背上的钧天剑。钧天剑只露出小半剑柄,但也足以让林岩抓握,他便用手抓着剑柄将身体伏在银蛟一侧。 银蛟折腾半天发现那气息还在,并且感觉到了钧天剑上传来的撕扯力道,顿时更加暴怒的卷动起来,同时回过头来想要一口吞下这个讨厌的小蚂蚁。 但就在这时,林岩却将震雷石拿在了手中,不等银蛟转头,他已经狠狠的将震雷石砸在钧天剑柄上。 第十五章逃离河底 恐怖的劫雷透过钧天剑狠狠的钻入银蛟的体内,疼的它嗷吼一声怪叫,便猛的挺直了身躯,就算洞穴宽阔却也无法如此容纳,顿时它的头尾便狠狠的撞在洞壁上。 洞穴几乎被它撞塌,巨大的碎石从洞顶掉落下来,林岩此时也不好受,这已经是第二次承受震雷石当中劫雷的轰击了,巨大的雷电窜入他的身体,疼得他急忙蜷缩起身子死死抓住钧天剑柄。 银蛟真的怕了,当它从劫雷当中缓过来,便猛的冲出坍塌的洞穴,不顾一切的冲上水面。飞快的减压让林岩感觉自己整个要炸开,他急忙调整内息,这才好受一些。 随着轰然一声,水花四溅,银蛟再度冲上半空。而此时的落星川岸边,却足足有数百修士严阵以待。 再说银蟾带着顾婉菲离开,一到岸边就赶忙将对方吐出来,然后使用妖气将她唤醒。银蟾知道自己第一次露面要是就这么直愣愣的闯入摘星楼一定会被不客气的诛杀。何况它也确实找不准方向。 顾婉菲醒来便马不停蹄的奔向师门,然后以最快速度将此事讲明。顿时便将顾尚晨和吕世明吓得蹦了起来。林岩可是他们心中门派中兴的希望,岂能就这么折损在一个妖物手中。 两人二话不说当即发出门派召集令,召集所有弟子赶赴落星川。但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并非是第一个赶到的门派。 居然早已经有零散的几个小帮派赶到,以为落星川中有妖兽在战斗,所以准备在那里等着捞点好处。 银蛟久久没有出现,让摘星一脉师徒焦急万分,顾婉菲更是悔恨的涕泗横流,若不是门中师兄拦着,她还真要扑入河中去寻找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数百修士闯过来,其中更是有人高声喊喝:“大河盟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 “大河盟今日要在此操练水阵,不想惹麻烦的赶紧离开!”“大河盟,嗯?你有意见啊?滚!再不滚老子剁了你!” 这大河盟一到岸边便迅速的分散开,大有不将众人驱散誓不罢休的架势,而且张口便是粗言粗语,好像大河盟如何有名一样。 顾尚晨本不想理会,但见对方已经朝着自己一边走来,便开口问道:“小五,这大河盟什么来头?” “回师傅的话,这大河盟原先就是一些落星川末流的帮派,还有一些盗匪水贼之流,去年突然勾结在一起成立了这么一个帮派,实力嘛,大多帮众只能勉强算是修炼士,不过他行事却十分霸道,稍有不和便刀剑相向。” “噢?居然如此霸道?你跟你师兄常在落星川河岸,可曾跟他们打过交道?”顾尚晨眉头一皱问道。 “这倒还不曾有过,只是我们有几位客商曾经被他们刁难,但后来报上我们名号,对方便没有纠缠。” “恩还算他识相。”顾尚晨稍稍放心下来,但对方依然在肆无忌惮的在河岸驱赶其他门派,便对小五说道:“你去知会他们一声,我们弟子误入落星川,现在正设法营救,让他们没事不要瞎掺和。” “是,弟子这就去办。”小五领了师命飘身而去,显然也是有金丹修为。顾尚晨看了一眼便不再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投向落星川。 水面无波无澜,很是平静,让他的心万分焦急,难道这林岩已经遭遇了不测?本想责骂一顿女儿,但看她哭得像个泪人一般,显然也是为林岩着急心痛,便也难以开口了。 “哎!”他叹息一声却无可奈何,虽然摘星楼功法玄妙,但这水下功夫却是稀松平常。最好的两个便是四弟子和五弟子,但也无法跟水系妖兽搏杀,何况那是一头蛟。 “以前没有听说落星川有什么厉害妖兽,怎么突然冒出一头银蛟?”顾尚晨并非真的不知道这落星川中妖物无数,只是在抱怨为何这时候出现一头银蛟,偏偏又让林岩撞上。 落星川初一十五摆渡,而且要有专门的人引领水路,并找修士护航,也都是为了防备妖兽,只是平时落星川食物充足,又没有人特意去招惹,便很少有妖物伤人的事发生。 可今天偏偏就是门下弟子,而且是两派中兴的希望招惹到,更让他无奈的是,还是一头银蛟。 蛟便足有元婴巅峰的修为,这条银蛟为何没有化形他不得而知,但他却真切知道就算在陆地上怕自己也不是对手,何况是在河边? 突然银蛟冲出水面,在空中不停翻滚咆哮,吓得岸边众人个个心惊。正这时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仔细辨识之后便大喊一声道:“快看,蛟背上有人。” 这一声喊不要紧,顿时惊动了大河盟,心道“竟有人着急抢先动手了?”让他们更加野蛮的驱赶其他门派。显然是不愿让别人沾到丁点便宜。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投去目光,不一会就有门下弟子看出那不正是小师弟林岩?“师傅,小师弟没死,他趴在蛟背上了。” “啊?怎么会这样?”顾尚晨真的有点懵了,这条连他都不敢招惹的银蛟,林岩是怎么爬到它背上去的? “找准机会脱身,我和你师伯定会接应!”见林岩安然无恙,顾尚晨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他没事,怒的是他好端端的干嘛去招惹这个祸害? 在这大河上空,他还真不敢贸然动手,一来是奈何不了银蛟,二来也是怕误伤了林岩。 他急忙传音林岩让他赶紧脱离险境,但林岩听在耳中却苦在心里。他何尝不想下来?但现在当真是骑蛟难下,只要他一离开对方脊背,怕是转眼就会被吞噬干净。 顾尚晨传音几次,林岩都丝毫不为所动,死死的伏在银蛟背上,任凭对方拼命的在空中翻滚。 吕世明看出不妥不由悄声提醒道:“师弟,我看小师侄他怕是没机会下来呀。”顾尚晨这才反应过来,不仅一拍脑门,他这也是关心则乱。 “所有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银蛟,解救林岩!”与此同时吕世明也下了同样的命令。摘星一脉顿时严阵以待。 可偏巧在此时,前去联系大河盟的五弟子居然跟人动起手来。顾尚晨当即脸色一黑:“胡闹也不看看时候!” 他可真的动怒了,两派所有人手对付一条银蛟怕还没有把握,怎么这时候还要去招惹什么大河盟? 四弟子急忙上前说道:“师傅息怒,五师弟平日行事稳重,不可能好端端去招惹对方,我想其中必有缘故。” 突然一个张狂的声音传来:“大河盟弟子听令,但凡有不退避者,杀无赦!给我杀,统统杀光,银蛟是我们的,任谁也不可染指,今天就让他们见识我大河盟的厉害!” 不用再去考证也已经知道五师弟为什么跟对方动手。顾尚晨黑着脸便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却被吕世明悄悄拉住。 “师弟莫急,我们暂且退避!”“就这么走?”“不然怎样?难道我们要跟银蛟和大河盟两下动手?” 顾尚晨看一看足有数百弟子的大河盟,虽然都是些初入修炼门槛的修士,但大多是水贼盗匪之流,一个个心黑手狠,当真动手难免损伤。 何况还有一条银蛟在空中翻腾?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下来攻击?吕世明一笑悄悄传音道:“我们是为了解救林岩师侄,便让这大河盟从旁牵制岂不正好?” “嗯!”顾尚晨略一思量便心中了然,说实话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还真不愿意招惹银蛟。“师兄所言极是。” 摘星楼一脉选择了退让,顿时让大河盟更加张狂起来,为首之人高声喊喝:“弟兄们,把家伙都给我亮出来,今天就让落星川畔的众门派看看我们大河盟的气概!” “弟兄们给我并肩子上!”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抽出钢刀,在空中狠狠挥舞。 看得摘星一脉众人不禁满头黑线,这那里是修士,分明就是拦路抢劫的盗贼作风。 只见各色武器纷纷亮相,什么飞蝗石没羽箭,鱼叉套索,当真是有什么用什么,一起朝着银蛟招呼过去。更有几个修为不错的同时腾空而起,手中拿着挠钩打算将银蛟拉下地面。 众人一见更是无语,这些东西对付一些平常客商到也足见威力,但对付一条元婴巅峰的银蛟,怕是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但银蛟却被地上这些小蚂蚁惹得暴怒,他无法除掉背上的小蚂蚁,便干脆将怒火发泄到地这些人身上。猛然间妖气爆发,便将腾空几人硬生生震成一簇血雾。 这一下林岩也相当不好受,他便狠狠的一扭钧天剑,竟然硬生生挖下一块血肉了,吓的他脑袋一缩,便赶忙将那块血肉收入乾坤袋中。 银蛟吃疼,猛然爆发一声怒吼,随后它一个盘旋便冲了下来,所过之处利爪翻飞,转眼便撕碎了大河盟几十个帮众,仿佛是在发泄心中愤怒。 这一幕顿时将大河盟帮众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顾得上继续攻击,一个个丢下武器没命逃窜。 第十六章大河盟 那为首之人却也心狠手辣,挥动钢刀便砍翻了两个试图逃跑的帮众,大喊一声:“都特么给我上,银蛟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不能让外人捡了便宜,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宰了银蛟,让他们见识我们大河盟的厉害!” 在为首之人的威胁之下,大河盟还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转回头来冲杀上去,顿时更加激怒了银蛟,它便一个盘旋回来探头便是一口毒雾喷吐下去,当即有十几名大河盟弟子被毒雾喷个正着,转瞬间便化作一滩血水。 为首之人却还在鼓动手下,说完正要挥刀上去砍杀,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这真不是手下不卖力,而是实力太过悬殊,他们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此人倒也生性,居然瞪着血红的眼睛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手下一把死死抱住:“大哥,点子扎手,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摘星楼这边原本还以为大河盟怎么也能支撑一时片刻的,他们好设法救人,没想到就这么兔走鹰飞的转瞬间,事情居然出现如此大的转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河盟为首之人几乎是哭喊着被人拉走,还不时回头看一眼肆虐的银蛟。 “大哥,银蛟脊背上的人分明连修士都不是,为什么他能无事,反倒我们没有一击之力!这是圈套!我们被陷害了!”声音之大,可是让不少围观之人都听见了。 大河盟帮众也许是为了找回些颜面,或者真的有所怀疑,居然说出这番话来,但这番话似有所指,顿时让空气为之一紧,矛头可就隐隐指向了摘星一脉。 顾尚晨闻听也不仅脸色一黑,暗自腹诽:“此人说这番话到底是何居心?这些事如何能联系到一处?” 看见银蛟继续追杀零散的大河盟弟子,大有不斩尽杀绝誓不罢休的架势,他便急忙召集手下准备与银蛟拼上一拼,一来是为了营救林岩,二者也是给落星川沿岸帮派看一看,洗清自己的嫌疑。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消瘦的身影御空而来,速度之快几乎肉眼难辨,来人转瞬已经到了银蛟近旁,随后手中突兀出现一条赤色擀棒,照准银蛟胁肋就是一棒轰了过去。 只听“噗”一声闷响,巨大无比的银蛟竟然被这一棒打的横飞数十张外。同时口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噢吼!” 银蛟知道能够伤到自己的定然是高手,于是它也不纠缠,竟然掉头便直奔落星川,然后噗通一声跃入水中再也不肯出来。 “师弟!”“林岩!”摘星楼这边顿时大急,同时冲上前去,却不想大河盟一名帮众猛地跳出来,用手一指便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见死不救。” 突然他话锋一转:“啊,我明白了!那上面的人分明就是你们帮派的是不是?林岩?师弟?那分明就是你们帮派的镇帮妖兽对不对?好歹毒的心啊,竟然设计陷害我大河盟,我肖白对天发誓,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你胡说!”摘星门下弟子实在气不过,上前辩驳,对方虽然经受重创,逃跑的也不少,但此刻还是有百多人聚在一起,一见两方吵架,顿时全都围拢上来,何况这些人都是粗野出身,打架可能不行,但吵架的功夫绝对上乘,那可是什么粗话都骂的出口。 片刻之间,摘星弟子就败下阵来,大河盟众人更是气焰高涨,仿佛已经坐实了摘星楼纵兽行凶的阴谋。 双方争吵的脸红脖子粗,摘星楼虽然已经没落,但也从来没有受过这般挤兑,弟子们一个个气得两眼都冒出血光,大有忍耐不住出手灭杀的架势。 而那些看热闹的帮派也慢慢聚拢过来,形势对摘星一脉可是相当不利,这时候他们一旦跟大河盟交手,怕就真的再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名誉是小,怕在这条商路上难以立足。 顾尚晨看着那名不知敌我的高手,再看看大河盟帮众,心里虽然气得不行,但还是耐住性子约束弟子,“好了,都不要胡闹,还是赶紧想办法搭救你们师弟要紧。” 刚刚的事情太过混乱,就算以顾尚晨的眼力,也无法照顾周全,但吕世明却在旁看的真真切切,那闯入之人一棒打伤银蛟的时候,它的背上可是光溜溜不见人影。 想必林岩已经寻到机会脱身,只是一时不知躲在什么地方。 却说林岩,趁着银蛟发狂追杀大河盟弟子的时候,他已经悄悄解开蛛网收好,然后悄悄取出木系掩阵挂在身上,虽然这东西不能隐身,但却可以将他一身气息掩盖,至于好不好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一切准备就绪,刚好银蛟俯冲下去,在最低点的时候,林岩毫不犹豫的纵身而下,一个翻滚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满地都是大河盟弟子的尸体,谁又会去留心他?何况他身上的掩阵虽然不能瞒过高手,但离他最近的都是大河盟弟子,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掩盖一身气息的他就如同尸体无异。 等到大河盟和摘星楼对峙的时候,他已经趁着乱爬了起来,飞快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一身衣服换上,再在脸上用污泥随便涂抹一下,便混在了大河盟帮众当中。 现在他便挤在人群当中,冲着顾婉菲眨眼睛,可惜现在顾婉菲还在担心他生死未卜,那里有时间左顾右盼,所以他眼睛都要飞出去了,对方却毫无察觉。 “哎,怎么这么笨呢?”突然他看见顾婉菲身上趴着一只碗口大的银蟾,顿时来了主意,使用御灵诀暗中勾通银蟾,顿时后者便一蹦跳到他的肩头趴好。 顾婉菲感觉到银蟾离开,急忙想要寻它回来,却顺着银蟾的路线看到了林岩,顿时脸上便露出了喜色,但她刚想打招呼,却见林岩悄悄比了一下,让她不要声张,她便乖乖的低下头去。 “怎么?还想走?今天我就将话放在这里,不给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大河盟到底是一群匪类,那里会讲什么道理?任凭摘星楼如何,他们都一口咬定是对方设计陷害。 其实他们的目的已经相当明显,一来是为了挽回颜面,二来便是为了讨些好处。如果摘星楼真能放下脸面,愿意赔偿他们一些好处,那么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摘星楼偏偏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如果赔了对方好处,便等于错在自己,不但堕了自己名头,怕还要被其他帮派诟病,在这当口岂能接受? 眼看此事不能善了,林岩不禁略一盘算,便窜出来高喊一声:“我看摘星楼迟迟不说话,其中定然有鬼,倒是大河盟的好汉们力战恶蛟,保一方水土安全,当真是可歌可泣。” 摘星楼这边一听这话顿时火大,刚想出言反驳,却被顾尚晨止住,原来是顾婉菲早已经将林岩的身份悄悄告知。 见摘星楼不说话,而林岩所说又拍得大河盟十分舒坦,不由一起哄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没错,我们大河盟各个都是好汉!” “诸位,且听我说。”林岩张着手臂示意大家安静,“刚刚我虽然并未参战,但我却看的分明,那恶蛟背上竟然有人在攻击,想必也定然是大河盟的好汉吧。” “没,没错!”“对,就是我大河盟的好汉!”大河盟众人不知道是何意,但这么勇武的事不担下来,岂不是堕了名头? 不过却有一些人感觉不太对头,暗中提醒出言应承的几人不要乱说。林岩便继续说道:“壮哉大河盟,以一派之力,力抗恶蛟,这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可惜,若我落星川右岸豪杰一起动手,只怕也不会让那条恶蛟逃脱了。”说着他还擦拭一下眼角,惹得顾婉菲差点笑出声来。 “我且问诸位,你等为何不施以援手?一同诛灭恶蛟?”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听到林岩这话顿时各个气愤,不仅怒吼道:“什么狗屁的大河盟,分明就是一群强盗?见到银蛟以为有便宜便将我们驱赶开,现在倒说起了风凉话。” “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大河盟义气高绝,分明就是怕诸位有所死伤,这才不顾危险一力承担,你等怎能如此揣度?当真是小人之心!”林岩状若癫狂,看来是一心要捧大河盟的臭脚了。 顾尚晨和吕世明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林岩到底想干什么,索性抱着看戏的心情继续沉默。 林岩一番吹捧,让大河盟十分受用,俨然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人,却见他话锋一转,对摘星楼问道:“我想请问这方势力,你等为何在此出现?” “这位小兄弟,我门中弟子误入落星川被恶蛟所害,我等来此是想为门下弟子报仇。”顾尚晨干脆配合他一下,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哎,没想到也是一个受害的门派,这恶蛟当真可恶!有它存在怕这落星川永无宁日了。”林岩说着朝周围一一拱手:“在下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的心却是跟诸位相同,想要铲除恶蛟,还落星川一分安宁。” 第十七章星燧 “刚刚我见大河盟和这门派争执,其中定然有小人挑唆,想要坏了我落星川畔诸派的情谊,不过以大河盟帮主雅量高义,又岂能被此等宵小之辈蛊惑?”这番话惹得周围一阵哄笑,大河盟诸人脸色可是很不好看。 “我相信此事定然会水落石出,诸位与大河盟冰释前嫌,将来铲除恶蛟依然要靠大河盟全力出手,不才愿意在身后摇旗呐喊,以壮声威!”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不少人都听出了林岩话里有话,便哄笑着一起喊道:“对,我等愿意摇旗呐喊!”“大河盟威武,定能力斩恶蛟!” “诸位,诸位,且听我说!”林岩妆模作样的平息大家的呼喊,然后快走几步出了人群,朝着那一棍打飞银蛟的高手一拜:“在下不才,还要感谢前辈出手襄助,若无前辈出手,只怕落星川畔便会血流成河。” 听到这话,大河盟帮主感觉自己更应该上前感谢一番,若不是此人出手,他大河盟存不存在都要两说了。 就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林岩却低声提醒道:“今日前辈帮你,你还不快上前结个善缘?若能拉拢一番,今后这落星川还不是你大河盟说了算?” 大河盟帮主一听,顿时眼睛雪亮,不疑有他急忙上前两步一揖在地,就差当场跪下磕头,然后自报家门道:“在下大河盟帮主肖蓝多谢前辈出手之恩。” 却见那高手将擀棒背在身后朝他微微一笑,道:“你就这么放过了摘星楼?”他再回头却发现摘星楼众人已经远去,此时他顿时感觉不对,但又想不明白究竟,便当场楞在那里。 再找林岩却那里还有踪影?用擀棒之人笑道:“你们这帮乌合之众果然是没有脑子,难道你就没看出那小子跟摘星楼是一伙的?” “大哥,要不兄弟带人去教训摘星楼一顿给你出出气!”听到这话那首领顿时火气,一个耳刮子扇过去狠狠说道:“要你教我做事?” 他也并非是一个完全的浑人,这时候已经回过味来,刚刚那小子当众将他们大河盟捧到天上,这哪里是恭维,分明就是戏耍啊。 将他们说的义薄云天,独力担当不用外人插手,又说是他们自己人骑上恶蛟脊背,自己手下居然还有蠢货承认下来,如此一来自己起初指责摘星楼,岂不就成了栽赃陷害?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不过这肖蓝倒也不是个纠结的人,知道机会不再便不强求,大不了以后慢慢再找回来。不过对方起码有一句话说对了,眼前这前辈高人确实值得好好拉拢一番。 现在他便准备放开手脚,好好跟高手套套近乎了:“肖蓝有个不情之请,若前辈不嫌弃跟我到帮中坐坐,我等定当尽地主之谊。” 肖蓝本想说得更体面一些,可惜他本就是个盗匪出身,怎么也装不出多少斯文,这话已经是他搜肠刮肚想出来最体面的了,对方只是一笑随口说道:“走吧。” “啊?前辈这是答应了?荣幸,荣幸之至。肖白还不头前带路!”肖蓝惊喜万分的在旁陪同,但却又感觉陪在哪边都不合适,便更显得手足无措。“前辈请,前辈慢走,招呼不周。” 那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摘星楼众人远去的背影,但此刻他心里却在想着林岩,虽然不知道姓名,但他可是为数不多窥破前者便是银蛟脊背上之人的一个。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倘若能够招到麾下,假以时日怕也是机变的鬼才,只是他身上那股古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呢?为何我一点都看不透?” 摘星楼这边。一路上走来,吕世明不住的探查林岩身上气息的变化,越看便越是疑惑,因为在对方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星辰的气息。 这也亏了是精通衍星决的吕世明,平日修炼便是以观星为主,同时采集星辰之气,天长日久便能够更真切的分辨出遥远的星辰气息,而如今这气息竟然出现在林岩身上,这该如何解释? 一回到摘星楼,吕世明便迫不及待的将林岩抓过去,却顿时惹得对方一阵惨嚎,他这才注意林岩身上大小伤口可是不少。 顾婉菲一见顿时心急,不由嗔怪的喊了一声:“师伯,您就不能轻点?小师弟刚刚逃离银蛟的魔爪,身上可都是伤,你那么大力小师弟那里受得了?” 那真切的关怀语气,还有两眼含着的水花,做师伯的可能没有多想,但做父亲的可一点没落下,全都收入眼底,落在心头,不仅激起一声暗自的感叹:“哎,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一个二八少女,正处在无限遐思的年纪,平日林岩便跟她玩得来,今天又拼了命救下她,如果没有点什么变化,恐怕就不合理了。 于是顾尚晨将目光投向林岩,看着这小子正被师兄折磨的龇牙咧嘴,那表情怎么看都少点英雄气概,但却又怎么看都感觉满意,于是他的嘴角挂起了笑容。 林岩简略的将自己随银蛟潜入水底,发现一块发光的石头说了一遍,却隐去了自己罗盘的事,同时他拿出剩下的唯一一颗沙粒交给吕世明。 对方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究竟,只是那种气息让他感觉无比熟悉又万分陌生。终于吕世明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就要飞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燧?” “星燧?”顾尚晨闻听也急忙凑上前,不过他也不能确定此物来历,只是瞪着眼睛等着吕世明的解释。 “看来那传说是真的,落星川下确实有星燧,不过这份机缘却不是谁都能得到,若不是林岩有大气运,恐怕也难以得见。你我一定要严守这秘密,绝对不能外传,若是被那些大能知道,循着银蛟的踪迹便很可能取走星燧。” “若真是星燧,怕是值不少钱吧!”林岩饶有兴趣的问道。“钱?此物已经无法用钱财来衡量,可说是无价。特别是对我们以星主修的门派,更是无价之宝。” “如此,这颗沙粒弟子就送给师伯了。”林岩这话一出口,顿时惊得吕世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不过他却不知道林岩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此值钱的东西,自己居然浪费了那么多,而且也没有仔细寻找,若早知道的话,就算魂力耗尽变成白痴,他也要将那处所有星燧捡回来。 “这,好吧!”吕世明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正所谓怀璧其罪,以林岩的修为,拿着这么珍贵的东西确实不够妥当:“我便先代你保管,终归将来都是要传给你的。” “师兄经此一事,师弟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顾尚晨思量片刻终于开口。 “师弟但说无妨。”吕世明转过脸来,发现对方表情郑重,便也严肃起来。 “如今落星川畔势力已经与以前有了巨大变化,新帮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崛起,就比如那个大河盟,虽然是些乌合之众,但没准什么时候得了机缘,便会成为我们的对头。”顾尚晨看看对方欲言又止。 “师弟有话尽管说。”“我想,我们两派是否能够重归一脉?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何况我们两派本是一家,不知师兄意下如何?”顾尚晨终于说出心里话。 “好!”不想吕世明当场叫好,顾尚晨闻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切说道:“师兄这是答应了?” “不过嘛,”吕世明此时却来了个转折,顿时又让后者的心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两派合并,当由谁主事?”吕世明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而顾尚晨闻听不由脸色微变:“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将来为此事又发生不快。”吕世明毫不犹豫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让对方感觉到了他的心意,便顿时有些恼火。 “那依师兄的意思,这主事之人便应该是师兄莫属了吧?”顾尚晨开口问道。 “正该如此?”“为何?”“常言道,智者掌家四邻多睦,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你这是强词夺理!”顾尚晨真的有些恼了。 “那咱们就论声望,自然也是我衍星阁更胜一筹。”吕世明骄傲说道。气得顾尚晨眼睛一翻回一句道:“你为何不说论实力?” “好啊,那咱们就较量一番,一战定胜负。”“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来啊!”“请!” 说着两人便跃到院中放开手脚较量起来。顾婉菲担心的紧跟出去,而林岩却饶有兴致的慢慢踱着步走在后面。 此刻他心里想着,若是这两派能够合一,同时放开偏见,也许还真就能在这落星川创出一番名号。 经过这些天的修炼,他已经感受到摘星老祖功法的不俗,只是两派偏见太深,谁也不愿意涉猎对方所长,若是两派合一,那自然要全面修炼,到时候是怎样的威力自然会显现出来。 不过在门中他人微言轻,所以此话始终没敢说出口。现在看着两人比拼,倒是让他又有不少领悟。 第十八章两派同根 两人这一番较量竟然持续一个时辰依然无法分出胜负,虽然没有动用全部法力,但消耗也是十分巨大,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却依然不肯让步,最后便各自再放几句狠话不欢而散。 顾尚晨平复一下气息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对林岩问道:“林岩,你觉得如果两派合一谁来主事比较好?” “弟子入门尚浅,不敢妄言。”林岩不知缘故便找了个托词。“哎,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怎么想就怎么说,无分对错。”顾尚晨说道。 “既然师傅如此说,那弟子就放肆了。”林岩略一思索说道:“论起外间声望,倒是大师伯一脉略胜,毕竟衍星阁有推衍之能,一些门派还是有求与他的。不过那不过是些浮名不足大用,若门中有难只怕能够来支援的少之又少。” “恩,你这话我爱听,接着说。”“若说我们摘星楼一脉,虽然声望上稍弱一些,但师兄师姐实力都不俗,要比师伯门下弟子强上少许。” 林岩的话让顾尚晨很是受用,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笑,似乎在说没白疼你。不过林岩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一愣。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支撑一个门派崛起,一个门派要想崛起首先就是要靠资源,没有足够的资源弟子修行缓慢,实力自然也难以提升,在这一点上我们摘星楼和师伯的衍星阁做的都不够好。” “你,”顾尚晨本想说你这小孩子懂什么,可这话其实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便忍住后半句道:“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弟子先告个罪,要是有什么说错的还望师傅不要生气。”“不要啰嗦,有话就说。” “门派发展首先是人,我们弟子太少,想做什么人手都显得不足,就如今天所见的大河盟,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修士,但他们却凭着人多势众,硬是把那么多小门派吓住,由此便可见人多的好处。” “有了人,自然所需要的资源便更多,不过只有人多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假如我们有大河盟的规模,那么落星川摆渡的生意便可以照顾全面,如此自然会有更多的客商选择星辉城这条路,有了客商往来还怕没有收入?” “再者,我们可以在落星川畔垦荒种植灵植,培养一些合适的弟子学习炼制丹药,不用多么高级,只要一些修炼常用的丹药就可。” “还有就是落星川如此广阔,想必河中资源也不会少,有了人我们就可以慢慢探查清楚河中出产,到时候找一两处合适的开发出来,便又是一些进项。” “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惜你却不知道究竟。”顾尚晨感叹一声道:“这些事情我何尝没有想过?只可惜知易行难啊,先祖有训示因为功法特殊,所以非忠厚老实之人不能收入门墙。” “所以在收徒上就要慎之又慎,自然门人不会太多。再说这种植灵植炼制丹药,灵植需要灵脉,炼丹需要丹师,这两样可都不好寻觅, 虽然落星川河水偶尔也会涌现些许灵气,但那灵气太过淡薄,而且消散甚快,不足以支撑灵植生长,丹师就更难培养,所以也不足取。 至于你说的寻觅落星川河中资源,也是难啊,平日你见落星川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妖物出没,但你可知道那不过是表象,落星川河水下可以说凶险万分,就算为师的修为也不敢冒然潜入, 而妖物嘛,你可看到那头银蛟了,落星川中不知道有多少那样的存在,只是落星川广袤无垠,对妖物来说食物充足,平常妖物都忙于修炼,只要没人打扰它们,便都不怎么显露身形而已。 说到这一点还要说起万妖镇,落星川中没有更加强横的大妖,据说便跟他们有密切关系,但凡出现化形大妖,多半都被收入了万妖镇,就算不愿意去万妖镇的,也或多或少会跟他们有所联系。” 顾尚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所说的办法唯独一点可取,就是通商,我们大可以组建一个自己的商队,一来可以直接获利,二来可以联络沿途客商,将他们都拉到我们星辉城来。” 想到这里顾尚晨的眼睛亮了,忍不住拊掌大笑:“哈哈,对,赶明我就组建一支商队,等到我们赚取了大量资源,我看师兄还怎么跟我争。” “敢情就是为这事。”林岩腹诽一句,“还真以为师傅要励精图治发展壮大呢。”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各自去修炼吧。”顾尚晨正在兴头上,不禁笑着摆手便要回房,却又突然将顾婉菲叫住:“婉菲,你随我来。” 看到父亲突然严肃的脸色,顾婉菲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一声:“是,爹。”说着向林岩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林岩也感觉到了顾婉菲的心意,不禁脑筋一转道:“师傅,弟子修炼有一处不明,还望师傅指教。” “那里不明白,说来听听。婉菲你不要想着偷溜,留下来一起听听,你最近这修炼可是落下不少,再过两天林岩都要超过你了,我看你还怎么当这个师姐。” “耶!”顾婉菲偷偷吐下舌头做个鬼脸,但还是乖乖的站在一旁。林岩朝她神秘的眨眨眼,便惹得她偷偷一笑,知道了对方是帮助自己解围。 “也是时候跟师傅说说了。”林岩想着,便将摘星手施展出来,顾尚晨并没有感觉那里不对,而是十分欣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熟练的掌握第一星。 演练完后,林岩并没有发问,而是又从头再练一遍,起初顾尚晨不明就里,但很快他便看出了不同之处,这依然是摘星手没错,但林岩的步法和手法都起了很大的变化,竟然让他都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 演练完毕,林岩恭敬的施礼说道:“弟子想要请教师傅,弟子刚刚演练的两种摘星手第一星,到底哪一种更具威力?” “这自然是第二种,”顾尚晨不假思索说道:“不过,我总感觉你这第二种的变化似乎……” 他想说这第二种变化有些过于复杂,有些华而不实,但感觉又有些偏激,要知道这只是演练,并非对阵,以他的修为来看,如此变化真要临敌的话,倒也全都可以应用。 “师傅是否想说这变化有些华而不实?”林岩直接说出心中所想,顾尚晨只是点一点头未置可否,而是依旧在思量那些变化。 突然他眼前一亮开口问道:“林岩,你说实话,这是否是你大师伯偷偷传授与你的?” “并不是师伯传授,而是师伯和师傅您二位同时传授。”“怎么会这样?”顾尚晨不解。 “师傅,您没觉得师伯一脉的衍星决其实跟摘星手不可分割吗?”“你是说,刚刚你是将衍星决和摘星手糅合在一起,才起了那些变化?” “弟子不敢欺瞒师傅,正是如此。”其实不用林岩肯定顾尚晨也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看着他陷入沉思,林岩朝着顾婉菲看去,却发现对方也在沉思当中。好半天顾尚晨才轻叹一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赶忙回到各自房间不讲,却说顾尚晨闭着眼睛沉思良久,然后在院中缓缓练起了第一星手,随后再按照林岩刚刚施展的变化演练一遍,当结束的时候,他的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想当年因为一些偏见,摘星一脉分裂成两派,便让两派对彼此的功法偏见日深,到最后都认为自己一脉才是摘星正宗,谁知道经过千年以后,这答案却被一个刚刚入门不足半年的弟子揭开,告诉他们错了。 两种功法本是相辅相成,不分彼此,只因后世偏见这才分开,假如没有这番变故的话,摘星一脉是否会堕落到如今的地步?面对一个匪类拼凑的大河盟竟然都犹豫不决,让人欺负上门还要瞻前顾后,当真是丢尽了摘星老祖的脸。 突然顾尚晨想到一事,急忙回头望向摘星楼二楼,那里的一扇窗子还亮着灯光,便正是林岩的房间。 “难道这小子想要告诉我,摘星衍星合则两利?两派本就不分彼此,何必计较谁高谁低?”想到这里他更加肯定了林岩的初衷,不仅感叹一声:“此子不俗啊。” 有了这个发现他总感觉胸中仿佛有百爪挠心,让他坐立不安,必须找人倾吐一番,那个人便是师兄吕世明。想到这他更不能忍,便纵身奔向衍星阁。 却不知远处一间民宅当中,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悄悄的发出了一张传音符。 这一夜顾尚晨再没有回到摘星楼,而是跟吕世明二人一同出了星辉城,在一处荒僻之地放开手脚切磋一番,一边切磋两人还不时停下来商讨许久,然后再继续交手印证。 却不知这一夜,发生了一件大事,大河盟被毁了山门,逃出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第十九章闻风阁 白头山,千年殿。盟主邱鸿畴脸色阴沉的坐在上方,殿内坐满了各派的掌门高手,同样各个脸色不善。 终于邱鸿畴开口说道:“这段时间诸位辛苦了,邱某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可惜应者聊聊,也都是浅尝而止。 邱鸿畴见大家兴致不高也不勉强,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说道:“这三十六金甲尸王出世,虽然我们没有找出它们守护的大墓,但总算探明了大体方位,也算是奇功一件,诸位辛劳本盟主全都记在心上,定然不会让诸位吃亏。剩下的事自然会有高手来解决,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话音刚落,下面便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有怨恨之意。不禁让他眉头一皱。 想来这些门派怨恨也是情理之中,这件事折腾了半年之久,起初只是莽山境内出现一个金甲尸王,有几个门派高手闻讯赶去,却被前者尽数残杀。 之后白头山派人前去查探,却得到消息各地陆续有金甲尸王出世,顿时轰动整个戎州,各门派纷纷组织高手前去,以为会捞到什么好处,甚至有不少其他州的高手也来凑热闹。 可惜金甲尸王太过霸道,根本不是谁能独力对抗的。此后邱鸿畴亲自组织各派高手打算灭杀金甲尸王。原以为金甲尸王没有多少灵智,又无人操控,完全可以靠人多制胜,却不想又生变故。 且不说尸王实力堪比合体,而戎州修炼界最高修为也便是他这个级别。他虽然也是合体境,但毕竟是靠无数丹药强行提升,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若不是事前安排人手足够,怕第一个陨落的合体高手便是他了。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些炼尸大墓当中竟然有传送法阵想通,对付一头其他尸王便瞬间传送而来,并且形成尸阵。 一头尸王尚且不敌,何况是恐怖的尸阵?那些尸王的凶残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明白,它们一身皮肤堪比金甲,寻常法宝根本连皮都破不开,更别说杀伤了。 一旦落入它们手中,几乎瞬间便被撕成碎片,别说合体境,就连渡劫境高手都有陨落。却连一头尸王都未能击杀,渡劫境高手被围困尸阵当中,浑身沾染尸毒,自知无路可活,便拼死一击,也不过勉强将之重创。 正当天下各州纷纷调派力量,打算围剿尸王的时候,却不想三十六尸王汇聚一处,突然引动传送大阵,便那么突兀的从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众高手自然心有不甘,等他们费劲心思强行破开那处墓穴,却只看到一个残破的法阵,已经失去了作用。 幸好有阵法师在,勉强推算出传送的方位,竟然是在戎州与次州交接的大山当中。 丘虚山,覆压十万里,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主峰玉虚峰,更是高达万仞,鸟兽绝迹。 群山之中植被繁茂,终年云雾笼罩,宛如仙境。但其中各种毒虫妖兽遍地,更有食人藤蔓毒草生长,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可说是处处危机,形同死地。 邱鸿畴作为戎州地头,自然负起了探路的众人,他全力组织人手多次冒险进入其中,可惜非但丝毫没有发现,反倒白白搭上了几十名高手的性命。 任谁都能够想到三十六金甲尸王守护之处,将埋藏着怎样的宝藏,那里不是大乘的洞府便是墓穴。如此巨大的诱惑谁人能不眼红?但可惜他们实力低微,根本无法深入,更别说分润了。 几番折腾下来,几乎每个门派都有人死伤,这也就难怪众人怨恨,但却没有沾到一点好处,而这位邱大盟主所说的其他州高手,却踩着戎州修士的尸骨继续向内探寻,所得怕是不会分给他们半分。 邱鸿畴又怎会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便故作深沉的“嗯”一声吸引众人注意,随后说道:“诸位放心,我们今天所付出的牺牲绝不会白费,我已经与其他州高手谈好条件,他们将会提供一批法宝丹药甚至功法以弥补我等损失。” 闻听此言顿时哄的一声,便如同炸了锅一般,更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敢问邱盟主,到底是怎样的法宝丹药?功法又是什么属性何种品级?”。 倒是让邱鸿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他也只是与其他州大能交流当中听闻一句,便拿来安抚诸人,却不想被人抓住话柄追问起来。 “这个,今天不在我们讨论之列,稍后物品到了我自然会派人将详细清单传阅大家。” 下面又是哄然一声,各个门派高手均都议论起来,隐隐传出最多的便是怕白头山要独吞大头,剩下的残羹冷炙才会分给大家,怨毒之气弥漫大殿。这般明目张胆的质疑,分明是没将他这个盟主放在眼里。 “诸位,我邱鸿畴对天发誓,这批物品一到我便会原封不动的交给大家,若我白头山染指分毫,叫我邱鸿畴形神俱灭不入轮回。”他也是急了。 本来这次召集各派是为了商讨应对岐山狐族一事,顺便安抚一下金甲尸王所造成的创伤。没想到刚刚说了几句便成了这般局面,让他心中将各派恨得不行,却又不敢真的翻脸。 “诸位,且听我说,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商讨岐山狐族一事,近日各地消息频传,都说发现了岐山狐族的身影,可见此事之严重,已经影响到我戎州安危,希望诸位能够精诚合作,早日寻到岐山狐族的跟脚,好将它们尽早铲除。”但他的话却被下面乱哄哄的声音淹没。 涂靖岐脸上黑一阵白一阵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谁能抓住岐山狐族头目赏灵石百万!”到底还是灵石的威力巨大,邱鸿畴刚刚怎么说都止不住诸派的议论声,但这一声灵石百万,大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推开,一人手拿擀棒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四下扫视一眼便开口说道:“抱歉邱盟主,你交代的事我没办成。” “怎么?出了什么变故?”邱鸿畴不禁一惊,他让此人前去扶持大河盟,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失败而回了? “此事说来蹊跷,当日我刚赶到落星川,便看见一群人被一头银蛟追杀,我观察片刻发现竟然是大河盟,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招惹了一头堪比化形巅峰的大妖,被杀的死伤惨重。” “我怕大河盟被那妖物诛灭,便上前赶跑了银蛟,谁知大河盟又跟摘星楼发生龃龉,分明是想讹诈对方一笔,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匪徒。好在后来被一个激灵的小家伙三言两语化解了。我便顺利跟大河盟联络上,并交代了他们以后所要做的事。” “当天晚上我因有事离开了片刻,等回来却发现大河盟已经被人攻破山门,门中弟子几乎全部被杀,剩下的也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旯躲了起来。依我判断应该是妖物所为,八成跟那头银蛟脱不了干系。” “为了保险起见,我第一时间联络安排在星辉城中的眼线,据眼线报告,摘星楼和衍星阁皆有动静,我有些好奇,这两派难道跟妖物搅合在一起?共同出手灭了大河盟?但我没有证据,而且那两派并没有一派是精通御兽的,这种可能不大,但暂时不能排除。” 邱鸿畴闻听顿时感觉一阵头大。说起来此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当时他接到摘星楼顾尚晨的传信,言明林岩已经被收为弟子,不准各派再行追杀,否则便是与摘星楼为敌。 同时还带来一份珍贵的映照玉简,将林岩乾坤袋中一切记述的一清二楚。里面虽然有些珍贵之物,但也只是对元婴境以下有些吸引,对他这个境界便成了无用之物。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联络了他的叔父,设法将信和映照玉简交给御灵宗分辨,得到的结果是这乾坤袋只打开了一层,其他物品确实是鹤老人应用之物,而且均没有动过。便证实这乾坤袋中并没有上面想要的东西。 当他叔父询问乾坤袋的处置,对方竟然说有缘者得之,不愿意再追讨,只想知道鹤老人埋骨之处,算作回报。 而剑器宗对于钧天剑,竟然也是同样态度,显然两派都已经知道了此事背后的隐秘,便再不愿意沾染分毫,宁可放弃两样重宝,也要撇清这份麻烦。 此后他叔父跟他讲明,林岩暂时不要去动,一个小蚂蚁成不了气候,只是偶然运气爆发,得到了两宝而已。 这可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当初他一力安排追杀林岩抢夺乾坤袋和钧天剑,并许下重赏,可如今叔父一句话,这事便就此作罢,那些门派折损了不少人手,怕又要将怨气撒在他的头上。 却又让他严密监视星辉城,看林岩是否跟岐山狐族有联络,说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并告诉他万妖镇的存在。让他注意这三方是否有所往来。 第二十章谁是上位 所以他才动意收编一群匪徒组建大河盟,用以暗中监视星辉城、万妖镇以及岐山狐族,这些人虽然是盗匪,但却也有他们独到之处,平素行事大胆不拘手段,而且颇懂得江湖手段,收集起消息来倒也迅速。 原本他已经计划好,要将这些人好好的训练一番,提升一下实力,以后除了可以监视几方动向,还可以顺便将落星川的摆渡生意收入囊中,那可是一条来钱的路。没想到还没形成实力,便被灭杀了,难道对方已经有所发现? 同时他叔父还交代,上面要在戎州建立闻风阁,不日便会有使者前去,便是这位使用擀棒之人。信中特意交代,让他好好配合开阁事宜,言语当中倒是十分重视。 当时他手下人手分派不开,又刚好此人路线经过星辉城,便让他顺便扶持一下大河盟,同时通过大河盟也能得到一些新近有用的消息。此外他还藏了一个心眼,是要给这新来的使者一个下马威。却不想会是如此结果。 “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未来的闻风阁掌柜叶皓亭,魂寂境高手。”邱鸿畴一边吩咐人赶紧安排座次。一边上下打量对方,虽然从叔父那里得到过对方的信息,但他也是第一次见面。 此人身材不高也不粗壮,站在那里反倒给人一种消瘦的感觉。 一张白净面庞一看便是没有经历过多少风雨的公子哥模样,便让他神情中流露出些许轻蔑。 仔细看来道是感觉有几分清秀,这样的面容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不免让人想到奶油小生这个词。不过该有的客套他还是要做一做,谁让对方是叔父的手下,就当是给叔父面子了。 等叶皓亭落座他才说道:“诸位都知道我戎州近年来有宝阁开张,可是解决了戎州修炼界一件大事,真如久旱迎来甘霖。 如今我们又迎来了闻风阁,便又是一件大喜事!今后我戎州但凡有什么值钱的消息都可以跟闻风阁联络,同时我们也可以从闻风阁获知其他各州的消息。” 诸人开始还很好奇,但听说这闻风阁不过是个买卖消息的所在,便顿时失去了兴趣。有人好奇问道:“我派功法有缺,在闻风阁是否能够得到确切消息?” 叶皓亭闻听不由一笑,道:“只要出得起价钱,我闻风阁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诸位尽管放心,若消息有误分文不取,消息准确按价取酬,而且还可以用消息换消息,这买卖可是相当划算,在下便静候诸位贵客登门了。” “啊,哈哈,好说好说,我等恭祝叶掌柜生意兴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闻听可以得到补全功法的消息,诸多门派高手顿时兴趣高涨,纷纷前来敬酒恭贺。 邱鸿畴看着这些人的做派当真是又气又恨,更多的却是无奈。“这些见利忘义的小人!”他心中狠狠咒骂,却丝毫没有办法。 戎州,罪民流放之地,就算修士、高手甚至大能之辈,骨子里也脱不去那份自私。只要不损害到自己利益一切都好,一旦伤及那就要有足够的代价,在这里没有什么道义,只有赤白白的利益。 一看到闻风阁的好处,这些人顿时放下脸面纷纷前去讨好,将他这个盟主冷落在一旁不闻不问,接下来的话还怎么说? “诸位!我们事情还没有商讨完毕,我看诸位还是等闻风阁开业再去庆贺也不迟。”邱鸿畴忍不住高声说道。 但却换来几个白眼,谁不知道等开业庆贺便落了后手?而且还要准备一份不菲的礼物?现在借着白头山的美酒说上两句漂亮话,就能混个脸熟结个善缘,谁又会放过这么便宜的机会? “看来今天是讨论不出个结果了。”邱鸿畴心中暗道,随后他看一看坐在身旁的涂靖岐,对方虽然实力只有魂寂境,但却因身份特殊,前者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而此刻涂靖岐也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两人相视苦笑摇头。戎州修炼界没人能救,为什么上面还如此紧张?他们不懂,更不懂的是,岐山狐族为何花费如此巨大的力气,难道真有什么暗藏的好处不成? 种种疑团无法解释,偏偏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各个心里只有自己,没有一个能堪大用的,这个盟主属实累心。 “诸位,今天有贵客加盟,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恭贺叶掌柜生意兴隆!”不能逆转便要随波逐流,邱鸿畴无奈之下,做出了让步。 酒宴一直到深夜才结束。酒对于他们这些修为精深之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却是一个最好的烘托气氛的媒介,看着那些人心满意足的散去,邱鸿畴的心里闪过一阵阵的杀机。 他真想将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尽数诛灭,可如此一来他手上就更没有什么值得上面看中的筹码,就算他有叔父撑腰,怕也再难被上面看中。 所以他只能忍。而此时叶皓亭正笑着走过来,神情当中没有敬畏,而是一种平辈论交的态度。这一点虽然让他不爽,却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对方是他叔父的手下,而非自己的。 邱鸿畴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叶道友,请后殿一叙。”“请。”叶皓亭依然是那般不悲不喜的态度,跟着前者走向偏殿。 “叶道友在我叔父身边有多久了?”邱鸿畴想要提醒对方,同时也是借着叔父敲打一下,好让他能为自己所用。 但叶皓亭显然不这么想,微微一笑道:“我的事你最好少打听,还有不要什么事都抬出你叔父,你可知道你叔父为了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假如你有朝一日行差踏错,怕谁也保不住你,反而会连累你叔父,所以我奉劝邱道友一句,好自为之。” 邱鸿畴被这话呛得面红耳赤,他真想爆发,但他不敢,不单单因为对方是叔父的手下,还有一点,他感觉自己不是对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根刺,深深的刺在他的脊背上,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他毕竟在戎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而且也跟各方势力打过交道,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哈哈,邱某多谢叶道友提醒,今后办事一定会小心谨慎。”邱鸿畴打个哈哈顺便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却不想对方并不买账,反而停住脚步正视着他说道:“光小心谨慎可还不够,要用心谨慎才行。” 一瞬间邱鸿畴感觉对方是在故意找茬,但他选择了继续忍让,“是是是,邱某太过随意了,我跟叶道友一见如故,这说话也就有些随意,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哼哼,”叶皓亭似笑非笑的一挑嘴角,随后说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嘛,四下无人有话便说吧。” “好,叶道友是爽快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刚刚被对方挤兑了数次,他心里很不喜欢此人,也想早点说完好不用再面对。 邱鸿畴整理一下思路说道:“叶道友可知道万妖镇?据我手下报告,那林岩好像跟万妖镇关系不俗的样子。”对方闻听顿时一惊:“你是说千多年前一场大战毁掉的万妖镇?” “正是,据我所知,万妖镇其实并未毁灭,而是始终隐藏在这戎州,如今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就在星辉城几十里处。”邱鸿畴见对方惊讶的样子心里颇有些得意。 “此事你为什么没有上奏?你可知道这消息意味着什么?真出了纰漏你承担得起吗?”那知道对方闻听却当即训斥,俨然一派居高临下的样子,顿时让前者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吐出一口逆血出来。 同时也给他传递了一个信息,要么叔父没有将全部清空跟此人交代,要么此人更有来头,怕是叔父……,他已经不愿意想下去,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懊悔。 “我特么真是多嘴。”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句,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但口中却说道:“此事刚刚发生不久,我也是才接到报告,这不就跟你提起了吗?” “好,以后你的消息全部通过我来跟上面沟通,你最好放聪明点不要总是自以为是,真若出事,恐怕你我连同你叔父都承担不起。”叶皓亭傲然的凝视着他,态度万分坚决。 这态度第一次让他心生胆怯,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目光,就好像两把利剑,能够看到他的骨子里。他不禁打一个寒颤,赶忙说道:“是是,您是上使,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报与您知道。” “嗯,记住你今天的话,还有别的事吗?”叶皓亭习惯的背过手去。邱鸿畴一听赶忙应道:“没了,没了,就是这事,时候不早您劳累一天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你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叶皓亭说完迈步就走,可走了两步却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在戎州,早非阳州闻风阁总舵,对方也不是自己属下,而这白头山联盟的盟主。 自己刚刚竟然如同呵斥手下一般将对方教训了一顿,现在想来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叶皓亭思来想去终于明白,“我不 第二十一章伤心事 闻风阁并没有那么快建立,叶皓亭也在白头山神秘失踪了数月之久,谁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而在这几个月里,林岩过的很充实,每天都被两位师傅相互比拼着传授不少的东西,而摘星楼衍星阁两派也多了许多的交流,一切好像都走上了正轨。 自从林岩说过两派功法的猜测之后,顾尚晨和吕世明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不但自己疯狂的修炼,而且还强迫门下弟子,特别是林岩和顾婉菲,更是每天从早到晚不得停歇。 林岩倒没有在意,反而为自己的成长感到惊喜,但顾婉菲完全不这么想,往日她可是有机会就跑出去疯玩,可现在父亲每天看管极严,憋得她都快要长出翅膀来。 所谓知女莫若父,顾尚晨又岂会不知道?这一天指导林岩修炼结束,顾尚晨将女儿叫到身边说道:“日子过的真快啊,转眼已经快到中秋。”旁边顾婉菲却撅着小嘴一脸的幽怨。 他想说的本不是这些,但看到女儿他便感觉无法开口,这是他心里隐藏最深的事,因为此事涉及到顾婉菲的母亲。 说起此事已经是十七年前,当时顾婉菲还没有出生,戎州出现一处上古仙墓,就如今天的三十六金甲尸王出世一样,各州高手纷纷汇聚到戎州,自然也有一些人经过星辉城。 星辉城历经数千年,来来往往的高手自然也不在少数,知道摘星楼的人可想而知。但就是那一次,却有人看中了摘星楼。 不是看中了这个门派也并非看中了他的功法,而是那座屹立了几千年的重楼。 许多人知道摘星楼的存在,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座楼竟然是一个法宝,一个玄妙的洞天法宝。 虽然摘星一脉自老祖之后历经十数代传承,但却没有人能够完全催动此宝,也并非没有人打过它的主意,但最终也都以失败告终。 这并非是门派有多强大,而是这座重楼重宝,竟似乎是有着器灵,不允许任何人侵犯。它似乎在等一个人,或者一个机会,于是门派中有掌门留下预言,说此宝在等老祖轮回转世。 但历经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见老祖轮回转世。也没有谁能够真正驾驭此宝,所能做的也只是花费大量灵石催动其中的禁制。并且历代掌门都曾经凭此挫败过高手的进犯。 原本那一次顾尚晨也没有在意,可那看中摘星楼的人背后有大能强者撑腰,竟然纠集了数名大能强者趁夜突袭。 那一战到底有多惨烈?几乎没人知道,因为那些高手闯入了摘星楼这座重楼重宝当中,便再也没有人活着出来。而摘星楼这个门派也因为损失惨重,从此更加沉寂下来。 顾婉菲的母亲当时已经怀着九个月的身孕,却在那场大战中为了掩护自己的丈夫被对方重伤,之后生下不足月的顾婉菲便撒手人寰。 这是顾尚晨心中永远的创伤,用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弥补。那一战不单单让他失去了妻子,让顾婉菲失去了母亲,同时还是去了几乎所有师门长辈,还有的师兄弟们,同时也耗光了千年的积累,那可是一笔海量的灵石。 近日来顾尚晨时时想起自己的妻子,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而是因为顾婉菲,无论是模样还是脾气秉性,她都像足了母亲,而且现在她长大了,大到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 原本作为修士来说,有着绵长的寿元,就说最低的筑基也有一百五十年寿数。如顾尚晨这等元婴巅峰,更是有千年可活。 顾婉菲还不满十七岁,应该并不着急此事,但偏巧那个适合她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林岩。 顾尚晨想要顾婉菲嫁给林岩,这想法已经有数月之久,自从两人经历了银蛟劫难,林岩能够舍命保护女儿,他便有了这般想法。只是那时候女儿虽然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但林岩却还不足弱冠。 按照俗世的礼节来将,不足弱冠不宜娶妻。按照修士来讲,没能筑基也不应该考虑婚配。原本顾尚晨也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提起,他感觉为时尚早,怎么也要想办法让女儿和林岩都成功筑基之后也不迟。 但现在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两派合一。倘若两派合一,林岩这个两派共同培养并认定的最佳传承者,势必会成为他和吕世明争夺的筹码。 摘星楼这边虽然只有顾婉菲一名女弟子,但衍星阁可是有不少记名女修,而且他跟许多大门派都有往来,随着林岩的崛起,势必有不少人会动联姻的心思,第一个怕就是吕世明。 一旦真的到了那一天,情况可就被动了,这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容不得他不早做打算。 想起女儿的婚事,顾尚晨便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妻子,女儿小的时候还好糊弄,但随着她一天天长大,便开始吵着要妈妈,他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她妈妈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闭关修炼,等到女儿修炼有成便回来看她。 可现在他不想再骗下去了,他要领着女儿和林岩去妻子的坟头祭拜,让他的妻子看一看林岩,好让她放心,女儿已经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当初为了隐瞒妻子身陨的消息,他用冰棺收殓了妻子,将之放在摘星楼八层一个阵法当中,可保尸身千年不腐,他也曾一度幻想寻找办法让妻子复活,但他知道那只是一个幻想。如今也是时候让妻子入土为安了。 想到这里,顾尚晨忍不住淌下眼泪。却被一旁的女儿看到,忍不住问道:“爹,你怎么哭了?” “哦,没什么,想起一些伤心事。”顾尚晨轻柔的拉着女儿的手说道:“眼看快到中秋,女儿想到哪里玩一玩?要不我给你们放几天假,你跟你大师兄带着小师弟去临近的城市转一转?刚好有些材料也要购买了……” “好啊好啊,这段时间整日修炼,女儿都快闷死了。”顾婉菲不等父亲说完,便撒娇的扑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摇来晃去,“就知道爹最好了,那我现在就找小师弟去。” 不等顾尚晨说完,她已经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转眼便没了踪影。顾尚晨本还想嘱咐两句,最终只能叹息摇头,对着门外喊一声:“记得中秋之前一定要赶回来,”随后苦笑喃喃:“这个丫头啊,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顾尚晨来到八楼,坐在冰棺旁“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透过寒冰可以清晰的看到妻子的面容,就仿佛沉睡一般。 他自言自语道:“婉菲从小就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突然告诉她,她会不会受不了?她从小就没有见过你,假如让她看到你这的样子,会不会成为她一辈子最悲痛的记忆?所谓相见争如不见,我这样决定你可会怨我?”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没法再说下去。 为了女儿心里没有负担,他忍痛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打算支开女儿,悄悄的将妻子埋葬,然后跟女儿说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以后就重病而亡,是否会让她的痛苦更小一些? “静梅,我这样做你会不会恨我?”顾尚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说道:“可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我想把你留住,可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虽然我们是修士,但我总要让你入土为安。” “我希望能够带着女儿去你坟头拜祭,让你也看一看女儿,她真的长大了,长的像你,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活泼。”顾尚晨仰着头不愿意让太多的眼泪流下来。 “现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很出色的小伙子,我想将他们两个的亲事定下来,你不会怨我这事决定的太草率吧。” 第二天一大早,顾婉菲便闯入林岩房间,将他从被窝里揪起来,幸亏他没有脱白白睡觉的习惯,不然的话那可就尴尬了。 等他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发现今天顾婉菲打扮的格外漂亮,竟然让他看得呆了。“傻样,看什么看,不认识吗?”顾婉菲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扭捏的摇晃一下身子,随后却又重重给他一拳便蹦跳的出门了。 “这丫头下手还真狠啊。”林岩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跟着出门,片刻以后,大师兄也已经收拾齐整到了院内,三人不多说出门而去。 一出了星辉城,顾婉菲就好像归林的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又蹦又跳,不但如此,还要缠着林岩陪她一起疯。 大师兄视若不见,几乎是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只是偶出言提醒一句,让两人别掉队。 戎州终究还是荒凉的,距离星辉城最近的城市也在数百里外,大师兄如果独自一人完全可以御空飞行,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但现在带着林岩二人就要慢慢行走,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去。 所幸这次并非急事,而且师傅特意嘱咐,让他们在路上多玩几天,大师兄向来对师傅的话言听计从,当然也就任由他们两个胡闹了。 第二十二章惹上麻烦 两天后,一行三人终于来到望月城。一见这座繁华的大城,顾婉菲便兴奋不已,她还是小时候父亲带着来过,此后便一直没有机会。 望月城依绝壁而建,背后便是鸟兽难渡的藏月谷,高大宽厚的城墙就如同两条手臂环抱一般,气势自然不俗。 之所以望月城如此繁华,便是因为多年前有一位大能,在藏月谷绝壁上架起了一座连通两岸的铁索桥。 假如置身桥上,便可以清楚的看见深不见底的藏月谷,铁索桥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风飘来荡去,而且中间处更是已经探入谷中雾气当中。没有一点胆量还真不敢走上去。 而且这桥也并非什么时候都能通过,就如落星川一般,必须在每月初七和二十三方可过桥,因为这两天是月亮出现和消失的时间,所以叫做望月城。 沿着宽阔整洁的街道走进望月城,顾婉菲的眼睛明显有些不够用,左顾右盼,什么都想瞧瞧看看,但大师兄这次却没有让她胡闹,而是管着她先去办正事。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大师兄决定先去将货单报给商家,等他们组织货源的时候,再带着师弟师妹走一走看一看。 于是她便噘起了嘴,一双大眼睛幽怨的看着大师兄,再看看林岩,似乎在寻找帮助。 不过这次林岩也没有帮她,她只好更加幽怨的跟在两人身后直奔大师兄熟悉的店铺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突兀的刻薄声音响起:“这是哪来的土包子啊?”闻听此言林岩顿时便眉头一皱,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麻烦要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便有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三角脑袋挡住了去路。一双三白眼使劲的瞟来瞟去,吊稍眉还不时的抖动一下。薄薄的鼻梁好像一把刀将整个脸劈开,到了鼻尖还往回钩了一下,颧骨突出而两腮无肉一看就是尖刻相。 要说这人瘦的还真是有些惊心动魄,林岩都怕一个喷嚏就能把他吹到藏月谷底去。不过看对方的打扮还有身边两个家奴的装束,这人怕也是个修士。 突然这人看见了林岩身后的顾婉菲,顿时一双眸子闪出贼光。“哎呦,居然还有个漂亮小妞?”那人一见顿时呵呵笑着凑了上来。身后两个家奴也是眼前一亮,同时说道:“少爷好眼力,这小妞长的够水灵。” 却被大师兄一把拦住:“这位兄台还请自重。”林岩听到不由眼角一抽,心中暗道:“这大师兄太老实了吧,人家已经摆足了架势欺负上门,他居然还在跟人家称兄道弟。” “土包子,滚开,别打扰老子跟小美妞谈心。”说着便要拨开大师兄的手闯过去,同时翘着脚探着头对顾婉菲说道:“小妞跟本大爷走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哦呵呵呵呵”他身边两个家奴也凑了上来,对三人形成包夹之势。 两个家奴更是狗仗人势的贱笑着:“小妞,我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要害怕,跟我们走,只要你让我家少爷乐呵了,保证你穿金戴银,总好过你这一身粗布烂衫的。” 眼看自己人要吃亏,林岩急忙上前,一边挡住家奴,一边对那尖刻男说道: “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如你这等世间少有的相貌,公子身份一定不俗,我们一进城就遇见您当真是好福气。” 不知道林岩又憋什么坏,顾婉菲便躲在他身后偷偷的观看,嘴角早已经含着笑,这一来便更显得娇羞客人,惹得对方差点狼嚎出口,便更加急迫的想要冲过来。 可大师兄的手臂就如同铁铸一般,无法撼动,顿时让对方大急,怒骂道:“你特么是个什么东西?识相的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打死你就如同碾死一个臭虫。” 眼看对方气急败坏就要动手,林岩一步冲到近前,看似帮忙阻拦,但他的手却如闪电一般的在对方肋下摸了一把,随后手掌下拂顺势一带,手中便多了一根金光灿烂的腰带,腰带在手中一闪便消失不见。 而他却好像被对方的冲撞震的一个趔趄,居然站立不稳,右脚风烧的扬起,刚好踢在冲在前面想要强掳顾婉菲的家奴要害处,身体即将落地的时候他嘴里慌忙喊一声:“哎呀,我要摔倒了,快扶我一把。” 顾婉菲好似没听见一样,从容的一撤步,他便吧唧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滚地葫芦一般朝着另一边冲上来的家奴滚过去。 大师兄心实,以为林岩真的被对方所伤,顿时便要动手,却突然被顾婉菲伸手拉住:“大师兄你可要保护人家呀。”大师兄闻听急忙将她护在身后。 另一个家奴还没有发现事情不对,看见林岩滚过来,抬脚便要踹过去,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如果林岩是个普通人,这一脚下去不死怕要丢了半条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脚居然踹空了,突然感觉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踝,不等他挣脱就感觉腿根一疼,他便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那家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已经麻木,顿时知道这次遇见了高手。此时林岩已经在地上打个滚站起来,慌忙来到那跪倒的家奴面前,伸手搀扶。 嘴里还说着:“哎呀,这可使不得,就算被小爷英俊潇洒超凡脱俗的气度所折服,也不用行此大礼吧。”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飞快的在对方两腋下连点七八次。只见那家奴刚想出口怒骂,便觉得一股气息逆转,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原来是被林岩用摘星手法阻断了身上气机。 直到此刻,大师兄才发觉事情不对,再一看那尖刻男此时正手捧肚子满地打滚,另一个家奴更是蜷曲身体口吐白沫。 这一连串的变化太过突然,他刚刚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林岩出手,现在周围可就渐渐围拢了人,有一些还在不远处指指点点,仿佛是对那尖刻男受到惩罚幸灾乐祸。 大师兄楞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被林岩一把过去悄声说道:“还不快走?”说着另一手拉起正在对一名家奴踢打的顾婉菲便朝着一条小巷跑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三人再次回到大街上,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这身装扮虽然比此前衣着好了许多,但在望月城中也是随处可见,根本不会引人注目。顾婉菲也重新化过妆容,显得平庸了许多。 尖刻男三人可都是筑基修士,按说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林岩放倒。但他却吃亏在不知道摘星楼功法最擅长收敛气息,林岩三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进城就收敛全身气息,看起来就如同三个普通人。 而那尖刻男想来也是在望月城中横行惯了的,见到顾婉菲美貌就闯过来,根本没有想到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再者,他知道就算是高阶修士也不敢在望月城中动用法力拼杀,这是戎州所有城镇不变的规矩。但他没想到会被一个连修士都不算的人偷袭。 林岩现在摘星手已经学会了八星,而衍星决也已经掌握四星,虽然运用起来还不纯熟,但对付几个毫无防备的筑基却已经绰绰有余。 有心算无心之下,竟然被他得手,自己也有些沾沾自喜,不禁嘴角挂起了笑容。却不想肩头突然一紧,已经被顾婉菲抓住。 “小师弟,刚才你得手了什么好东西,还不快拿出来给师姐悄悄?”大师兄一心抵挡对方纠缠,没有注意这也可以理解,顾婉菲可是不错眼珠的看着林岩,又岂会不知道? 林岩故作神秘的四下查探一番,然后悄悄拿出那个收入乾坤袋的腰带。珠光宝气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灿烂,看起来就不俗的样子。 就在两人在大师兄身后研究那条腰带的时候,却没注意对方早已经回头,看见林岩拿出来的腰带便顿时心头一紧。 “这腰带哪来的?”听到大师兄的问话,两人都小小吃了一惊,顾婉菲略带娇嗔的说道:“大师兄,谁让那瘦皮猴子欺负人,我这是给他一点教训。” “大师兄,是我动的手,你要骂就骂我好了。”林岩见顾婉菲要替他担当,便主动承认。 “你们两个呀,真让人不省心。”这可是实话,以前只有小师妹一个还则罢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师弟,两个人凑到一起,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确实让人头疼。 大师兄伸手拿过那条腰带,便顿时感觉出不对。以摘星楼可不单单只是练身手,这眼力也是要练的,摘星楼有不少典籍就是介绍各种法宝宝物,自然在识别上有独到的手法。 等到他将少许法力缓缓注入其中,顿时那条腰带上便生出一股反震之力,这竟然是一条防御性质的法宝,而且看起来品级还不低。 能够拥有这等法宝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一般,怕他身后会有家族撑腰,惹上这样的麻烦可是相当糟糕,大师兄不禁苦笑一声:“这下怕是有麻烦了。” 第二十三章小试身手 顾婉菲却不以为然,小嘴一撅说道:“怕什么?大不了我们改换样貌离开,他们上哪找我们去?”说起易容改装她可是个行家。 怕自然是最没有用的,对方如果真找上来,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你。大师兄虽然老实但却不是胆怯之人,只是担心师弟师妹会有危险。 不过担心同样没有用,于是他说道:“我们还是尽快办完事早点离开,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可不能再闯祸了。” 三人来到大师兄相熟的商铺交了订单,然后随便转了转,虽然望月城繁华,但对顾婉菲来说,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起初还张罗着买这买那,一会便感觉兴趣索然了。 正在这时,突然发现街上巡逻的城卫多了一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如果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在找他们三个,不过城中秩序依然,并没有大规模的搜捕,看来那人也不过是小有势力,并非是能够在城中呼风唤雨的角色。 三人不想惹麻烦,便早早在望月城中找一家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顾不上吃早饭便来到商铺,老板早已经将货品准备齐全,钱货两讫之后,三人也不停留马上出城离开,这一切倒是十分顺利。 等到走出几十里,依然不见什么动静,大师兄才放下心来,林岩和顾婉菲也恢复了常态,开始蹦来跳去的打闹不停。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大师兄看见前面有一块大石,正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三人可是一早就出门办事,虽然他可以不吃,但师弟师妹怕受不了。 三人背靠大石晒着太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林岩对望月城还是充满了好奇,便询问繁华的原因。大师兄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一讲说一遍。 林岩自从加入摘星楼后,便已经发现这门派的拮据,不然如大师兄这样的金丹强者,居然连一件像样的防御法器都没有,由此便可见一斑。 所以他一直都想让门派富强起来,这样可以兑换足够的修炼资源,只有充足的资源支撑,才能招收更多弟子,才能让门派壮大。 但因为落星川的特殊,摆渡风险自然要高过望月城的铁索桥许多,好在两种途径时间上有所偏差,倒是可以分润一些客商。 但摆渡码头并非星辉城外一处,自然获利便更见稀少。看来还是要有自己独特的资源才行,可又到哪去找?以现在摘星楼的实力,怕找到了也难以守住。林岩感觉有些头大。 正在这时突然破空声传来,不禁让大师兄神情一凛,急忙起身挡在师弟师妹身前。 一行四人御空而来,转眼间便来到眼前,其中便有那尖刻男,一见三人顿时高声喊喝:“就是他们三个,给我拿下!小心别伤到那小妞,大爷要好好的玩一玩。” 一听这话大师兄顿时皱起眉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的怒了,别人如何说他可能他不在乎,但对师妹不敬他却不能忍。 在望月城中他还有所顾忌,希望不要惹事,但在这荒野之中,他可要好好出一口恶气。而顾婉菲也是气得小脸一白,便要抢先出手。 却被大师兄一把拦住,随后说道:“师弟师妹你们照顾好自己,我来对付他们。”对方一名金丹三名筑基,实力上远强于自己,但大师兄能够独立面对两名金丹而不败,其实力自然不俗。 “呵呵,原来是手下败将,居然还敢来?难道还没尝够小爷的手段吗?以为找个金丹帮手撑腰就成了?那就再让你们尝尝小爷的手段。”林岩故作镇定的开口说道。 事也奇怪,他这一开口,本还气得不行的顾婉菲顿时平静下来,笑嘻嘻的看着林岩,仿佛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说话间,大师兄已经率先出手,顿时将四人一同牵制住,但那名金丹突然拿出一对分水刺,这法宝竟然另有妙处,突然变化让大师兄一个不留神,竟然没能挡住躲在最后的尖刻男。 尖刻男抓准机会一个转身绕过来,见自己找来的帮手已经被缠住,而对面两人根本连筑基都没到,顿时来了胆气。 对林顾二人高傲叫道:“现在后悔交出小妞磕头认错我便饶你性命,不然大爷便送你去投胎。”林岩只回了一个字:“呸!”尖刻男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再不说话便冲了上来。 说实话,虽然对方有筑基修为,但林岩跟他交过手,还真没放在眼里,再说他还有银蟾小合,就凭小合金丹实力,完全可以轻松碾压对方。 但林岩却不想如此,这尖刻男一看就是个惫懒的家伙,居然也能有筑基修为,想必也是大家族使用资源强行帮他提升上去,以他这般做派也可想见,此人出了空有一个筑基修为外,怕是其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林岩不说身经百战,起码也是跟各种层面的高手都过过招,在实战经验这方面林岩足可以甩他八条街,所以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没等他到近前,便听见大师兄喊道:“师弟小心,他这鸳鸯刺有古怪。” 便在同时,只见那鸳鸯刺尖端猛然飞出,其后竟然还连着细如发丝的锁链,若这一下被刺中身体,锁链一搅怕会被连皮带骨锯断。 “好歹毒的法器!”林岩心中暗道,同时也庆幸此人临敌经验太少,假如他刚才不急匆匆使用出来,而留在关键时刻,说不好自己便会伤在这兵器之下。 林岩既然看破对方法器歹毒,自然毫不犹豫闪开,同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蛇鳞盾牌重重的戳在地上,然后提醒顾婉菲道:“师姐自己多留心。” 虽然经过炼制的鳞片只有两片,但其他鳞片也不是一个小小筑基能够毁坏的,于是林岩便一边闪躲一边将一片片蛇鳞飞快戳在地上。 每一片鳞片都是星位排列,转眼间便已经形成一道阵势,正是衍星决一星天中的一片星位。 这是林岩自行变通,将之以阵的形势使用出来,鳞片之间同源相生,再加上布设成阵,立刻产生变化,竟然如同一个整体,就算对方有筑基修为也无法短时间内攻破。这便弥补了他修为不足的短处。 虽然还是一个最简单的阵法,缺少起码的变化,但因为材料的坚固,却提供了足够的防御力,对方的攻击无法穿透蛇鳞,便大大受到限制,林岩在其中穿梭游走,时不时的调整鳞片的方位,将对方耍得团团转。 尖刻男见久攻不下,也是气得乱叫,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法力消耗实在太大,怕是没将对手杀死自己也要累死,所以他虚晃一招便祭起飞行法器冲上半空。 在半空俯攻林岩,蛇鳞摆出的一星天阵法便失去了大半的作用,林岩只能以更快的速度移动,才能躲避对方攻击,也是被累得气喘吁吁。 此时,大师兄那边早已经解决了两个家奴,一对一的情况下对战对方一名金丹自然从容得多,但对方使用的是奇门法宝,倒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战胜的。 林岩一边闪躲一边心中盘算,这样下去怕是不妥,突然他心中一动,朝着观战的顾婉菲眨眨眼睛,然后飞快的跑向炼制的蛇鳞盾牌,将之擎在头顶,对方的攻击便悉数落空。 林岩忍不住哈哈大笑:“瘦皮猴子有本事你下来呀,看小爷怎么收拾你。”对方气得不行,但却不愿再在地面交战,便更加疯狂地变换身形,催动法器猛攻。 林岩一边抵挡一边将附近的鳞片聚拢到一起,阵法便转换成了二星天,眼看就要形成一个严密的防护,将他彻底挡在中间。 却不想此时突然尖刻男招数一变,显然也是下了狠心,竟然催动浑身法力,同时催动双手法宝,一把鸳鸯刺尖端如鞭子一样狂攻,而另一个则如同一条怪蛇一般,弯弯曲曲透过鳞片缝隙电射而去,顿时里面传来林岩一声痛苦的尖叫“啊!” 这一声叫惊动了所有人,大师兄闻听紧逼两招迫开对手便要赶来支援,却被对方死死缠住。顾婉菲更是哭喊一声“小师弟!”随后作势便要冲过去抢救。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尖刻男,“没有了这小子碍事,漂亮小妞可就到手了。”他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但他不能确定对手已死,便想看个究竟,当即飞扑下去,透过林岩还没有挡上的缺口钻了进去。口中张狂地喊道:“怪就怪你不该站在原地据守,你就安心的去死吧,小妞我来照顾哈哈哈。”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这才注意到那阵中那里还有林岩的影子,刚刚他的法器不过是扎在一团旧衣服上面而已。一张巨大的蛛网刚好撑在缺口处。 此时他已经被蛛网牢牢粘住无法动弹分毫,林岩从一片鳞片后面闪身而出笑眯眯的看着他,而顾婉菲更是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 原来这一切都是二人诡计,如果顾婉菲不如此表现的话,怕对方还不能轻信。后者娇嗔的对林岩说道:“小师弟你干嘛费那么大力气,干脆放出小合吞了他算了。” 第二十四章东戎柳家 但转眼她自己便摇头:“不行不行,这瘦皮猴子那么龌龊,才不让小合吞下去呢。”敢情她是觉得银蟾吞噬如此猥琐的家伙会脏了肠胃。 林岩嘿嘿一笑:“不能总靠小合保护,我刚好也想检验一下最近所学。这么好的靶子干嘛不多练习练习?就算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也不心疼不是。”这话气得尖刻男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说着他已经走上前伸手夺过对方的法器,拿在手里看了看,感觉太过轻巧,便随手丢给顾婉菲。 后者倒是对这件奇门法器很感兴趣,可怎么催动都无法使出尖刻男的效果,不由有些泄气,却也没有丢弃而是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林岩仰头高声喊喝:“喂,那位金丹兄弟,你的主子已经被抓了,你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停下手来谈一谈怎么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作势想要逃跑,林岩不禁腹诽:“这是什么情况?” 顾婉菲见林岩的话居然没有半点效果,看那尖刻男便更是不顺眼,上前对准后腰便是狠狠一脚,顿时踹得对方“啊”一声大叫,然后便开始求饶。 “不要杀我,我是东戎柳家的人,你们不能杀我呀。”只是一脚便让他再没有了此前的张狂,顾婉菲还想再踹一脚,却突然发现他的裤子上一条湿线快速晕开,随后还有一股怪味传出。 她赶忙捂着鼻子跑开:“嗯!原来是这般没出息的家伙。”看着尖刻男嘴里不断的求饶,脸色越来越白,身上的气味也更加不堪起来,她真是连教训一顿的兴趣都没了。 林岩看着好笑挥手将他连同蛛网摔在地上,然后一滚他便结结实实的被蛛网困住,然后再不管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这蛛网的。 此时林岩再看那金丹对手,却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东戎柳家虽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应该很有名气,而这金丹既然能跟尖刻男同来,那么不是柳家人便是因为柳家的面子。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顾尖刻男的生死?看来此人应该不是柳家人,不然不会不顾同族的安危,那么就是尖刻男找来的帮手,既然能够请动,不是碍于情面就是拿人钱财。 就算是这两样,他应该也不会如此无所顾忌。林岩想不通便问顾婉菲道:“师姐可知道东戎柳家?” “柳家呀,也算一个古老的家族了吧,曾经出过两位大乘期,不过这些年好像也有些没落,听说新一代没有什么太出色的人物。”作为摘星楼主的独女,骨子里自然有一股傲气,居然有些看不起柳家。 不过林岩却从中听出不少的信息,首先这是一个古老家族,能够传承这么多年,想必底蕴丰厚。 其次曾经出过两位大乘境,那可当真有些了不得了,摘星楼如何?也不过只有老祖一位大乘,便可以凭借余威镇守星辉城这么多年。 还有那位钱家,不过是大乘境发妻的后人,便可以一语喝退其他帮派,由此可见大乘境的恐怖。 想到这林岩不禁一笑,然后对着被大师兄死死缠住不能脱身的金丹喊道:“这位前辈,你我无冤无仇,我跟这位公子也没什么解不开的大恨,我绝对不会伤害他,还是停手我们谈一谈吧,否则我们将这位公子放回去,你怕是不好交代吧。” 这话果然有效,那名金丹听闻急忙一个闪身停住招式,大师兄也没有继续纠缠,双方就这么凭空对立,似乎都在想着心事。 片刻之后那名金丹终于点头答应:“好,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否则我柳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干嘛要给自己添一个强大的对手呢?我看这场误会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只要你能保证你家这位公子事后不会找我等麻烦,我们自然不会反悔。”大师兄到底老实。 林岩并没有当面反驳大师兄的话,而是静等对方回答。不等金丹高手说话,那尖刻男已经忍不住说道:“对对,这都是一场误会,我愿意赔偿,愿意赔偿,只要你说个数,我都答应。” “这位公子贵姓,怎么称呼?”林岩伸手将他提起来,戳在那里,虽然不能松绑,但这状态起码面子上好看了许多。 “柳颜朗,我是柳家的嫡子,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尖刻男恨不能将自己身世交代的一清二楚,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名金丹闻听不由紧皱眉头,心中不知道怎么咒骂这个没骨气的家伙。而林岩则笑得如同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但片刻后他的话却让对方大吃一惊,“我们不要钱,也不要东西,只要你在玉简当中录下保证,并印上你的灵魂印记,便可以将你家公子领回去。” “就这么简单?”对方金丹简直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轻松,顾婉菲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林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倒是一项老实的大师兄点头称赞:“自该如此。” “哦,当然,你家公子的武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留下算作赔偿。”林岩随后说出了条件。 “这是应该。”金丹高手也不废话,拿出一块玉简便印下自己的烙印,录入承诺之后随手丢给大师兄,后者看过朝着林岩一点头,他便解开蛛网笑着说道:“既然误会解除,那我等就不送了,这位柳公子,请吧。” 等到对方走后,顾婉菲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真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她不相信林岩没有留下后手。 却不想林岩一脸严肃的对大师兄说道:“大师兄,你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我在总感觉那金丹高手是故意让那瘦皮猴子落入我们手中。甚至想要他死在我们手里。” “应该不会吧。”大师兄从没这么想过,一时还转不过弯来:“他这么做的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不知道,但对我们却是大大的坏处,假如我们真的杀了那个瘦皮猴子,怕就得罪了柳家,到时候摘星楼就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林岩抱着膀子开始分析事情的点点滴滴。 大师兄虽然老实,但绝不蠢笨,仔细一想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小师弟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这次就要劳烦大师兄带上我们两个一同御空而行了,我们越快远离此地越好。”林岩说完,大师兄便拿出一件飞行法宝,带上二人破空而去。 再说那名金丹裹着柳颜朗和他的两个家奴一路朝着望月城方向行进,却在中途突然转一个弯,落下地面将三人丢在那里,脸上尽是冰冷的杀气。 “怎么不走了,这是什么地方?”柳颜朗不疑有他,还在东张西望,却突然闻听身后噗噗两声闷响。 他再一回头猛然发现,那名金丹高手已经将他的两个家奴震成血沫。不禁让他眼角一跳,强忍着心中惴惴说道:“这两个蠢货合该如此,杀的好,杀的好。” 却不想对方突然对他问道:“颜朗公子今年多大了?”“我?我今年四十有三了。”柳颜朗不明就里,只好据实回答,心中却更加不安起来。 “恩,四十三岁却还是一个筑基初期,今天又被一个小小的先天生擒,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金丹高手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那目光实在太过骇人,吓得他不敢直视,别过头去不在说话。而对方却更加气愤:“你扪心自问,这些年家族花费了多少资源?而你呢?都干了些什么?除了寻花问柳惹是生非,你可曾为家族做个半点贡献?” “贡献?”柳颜朗嗫嚅良久道:“有,我有贡献,我为家族绵延了子嗣,我儿子是公认的天才,这还不算贡献吗?” “素闻颜朗公子无耻,今日在下当真是领教了。没想到你竟然会无耻到这般地步,既然如此家族养你又有何用?”金丹高手彻底的暴露了杀机。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柳家嫡子,你不怕我姑姑……”说到这里,柳颜朗仿佛想到了什么,这名金丹就是姑姑的手下,是他瞒着姑姑找来帮忙,难道这一切都是姑姑安排的? 他不敢相信,却更加绝望:“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给你钱,给你资源,以后家族分配给我的资源我都给你,只要你绕我一命。还有我以后好好修炼,好好做人,再也不寻花问柳,再也不……” 没等他说完,那名金丹已经一挥手,他的视线便开始诡异的翻滚,随后意识远离了他的身体,血喷溅在一丈之内。 金丹高手依旧狠狠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冷冷说道:“你放心的去吧,你的资源将会全部分配给你的儿子,你的死算作是为家族做出的最大贡献。” 第二十五章暗流汹涌 说完他摘下柳颜朗的储物袋,将周围一切痕迹全部收入其中,然后抛向半空引动符箓将之毁去,这世上将再没有柳颜朗死去的任何证据,除非大能强者能够逆转时空查探。 随后他看一看天,再抬起左手,猛然间一咬牙,竟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撤下,鲜血喷洒他却全然不顾,架起飞行法宝直奔望月城而去。 刚刚到达望月城外,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跌落下来昏死过去。城卫远远看见一人从飞行法宝上跌落,都大感惊奇,有眼尖的更是狐疑说道:“那人怎么看起来好似城主府中的柳温?” 柳温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这一次他伤得实在太重,不但断了左臂,而且因法力消耗太剧,已经影响到他的根基,就算养好伤,怕实力也要折损大半,这些还都不算什么,还有更震撼的消息在等着他。 闻听他醒来,柳晨不顾一切的让人抬着赶过来,一见面便开口询问:“你们到底惹了那个对头?颜朗在哪里?给我如实讲来!” 柳温一见柳晨的样子,便顿时大吃一惊,这可完全不是假意伪装,柳晨身为柳家大小姐,地位何其尊贵?但现在却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风仪? 吓得他一骨碌从床榻上滚下来,跪倒在地悲声说道:“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您伤成这样?” “现在是我在问你,其他事你少管,快说,颜朗究竟如何了?”柳晨的脸色阵阵发白,随着着急她的呼吸也艰难起来,终于化作了剧烈的咳嗽。 “颜朗公子他,他,死了!”柳温以头抢地悲声不止,柳晨更是身体一晃差点昏死过去,其实她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始终不能接受。 当日她见柳温独自重伤而回,便预感到事情严重,急忙召集自己身边人手前去寻找。 也许真的就是运气太背,她们居然在半路遇到一位神秘高手,柳晨派人上前询问。这柳家在东戎平日也是骄横惯了的,谁想对方根本不买账,一出手便教训了那个放肆的仆人。 随后柳家一拥而上,却不想被对方三拳两脚全都收拾了一顿,就连她这个主人都未能幸免,试问柳家何时受过这样的恶气? 柳晨当着那高手的面便发出传信玉简,向家族求助。而那名高手竟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气定神闲的等在那里。 终于柳家高手赶到,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三名元婴一死两重伤,还让人将所有储物袋抢走,临了那人放下话:“若敢继续张狂定取你等狗命。”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柳家心有不甘也只能强忍。柳家家主更是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柳颜朗,从而牵连柳晨,埋怨她平日对这个侄儿太过骄纵,但这又怪得了谁呢? 柳晨本不愿意嫁给望月城主,却为了家族的利益含泪答应,等到了望月城才知道,那里是什么妻子,不过是个妾室,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柳晨的性子急如烈火,顿时就要跟送亲的族老拼命,结果被拦阻下来。望月城主早就觊觎她的美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当众给她承诺,三年后一定让她做正妻,柳晨闹过一阵知道此事无法更改,城主又给足了面子,也只好作罢。 但她却有个条件,将自幼疼爱的侄子柳颜朗过继到自己名下,族中当然满口答应。 柳颜朗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在族中一天不知道要闯多少祸事,再加上他嫡子的身份,这就更加尴尬,如此一来不知道多少人高兴。 说来也怪,柳晨对这个侄子竟然视如己出,不管他如何都不忍心责骂一句,便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终于,这次闯下了大祸,甚至丢了性命。柳晨的心都仿佛被生生摘掉一般。等柳温说完之后,她已经隐约有了判断,此事定然跟摘星楼有关。 几乎同时,城主那边也传来消息,确定柳颜朗确实跟摘星楼有过摩擦。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此事摘星楼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柳家精通水系功法,早已经觊觎星辉城多年,但因为有摘星老祖一脉驻守,让他们无法达成所愿,本来双方相安无事,但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柳家自然不能再忍,定要将怒火发泄在摘星楼身上。 如果能够顺利铲除摘星楼,那么星辉城便可落入柳家手中,落星川便唾手可得,但一想到摘星楼这件洞天法宝的威能,他们不免又有些泄气。 何况还有那个神秘高手,到底跟摘星楼是何关系?柳晨不顾自己伤重,屡屡哀求城主召集人手为自己侄子报仇,却都被城主闻言软硬的劝阻下来,并承诺一定为她报了此仇。 转眼便是半月,终于那名神秘高手有了消息,竟然是一位岐山狐族,这下更是坐实了摘星楼与岐山狐族有所勾结,城主将此事上报不久,便有一位使者前来,他便是叶皓亭。 林岩三人回到摘星楼,便顿时感觉气氛不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师兄去跟师傅复命,发现师傅目光游移,神情散乱,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巨大的悲痛。 显然顾尚晨也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回来,不禁有些责怪的问道:“不是让你们多玩几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师兄老老实实将一切交代一遍,顾尚晨也没有在意,吩咐自己要闭关修炼,不准任何人打扰,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顾尚晨将自己关在屋里七天,七天之后再出来,便是一脸严肃。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妻子已经被他偷偷埋葬,新坟经过他刻意掩饰,看起来便如同十几年的老坟一般。以前为了维持妻子尸身不腐,每年都要花费不菲的灵石维护那个大阵,这一次他可以省下这笔灵石做一件重大的事,同时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带女儿前去拜祭。 心痛又能如何?他作为摘星楼的掌门,就要为整个门派负责,以前的他或许太自私了,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让妻子复活,让婉菲有母亲的疼爱,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以他当时的境界,他根本无法保住妻子消散而去的灵魂,就算真的有灵丹妙药救活过来,怕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也许妻子的灵魂早已经进入轮回,转世投胎,也许在遥远的将来他还能与她相见。 每天他都不断的安慰自己。却不过是将那根刺深深的隐藏,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根刺便会提醒他,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甚至成为他修炼道路上的心魔大患。 也许他这一生的修为就要定格在元婴巅峰,再不能寸进,但当他看见自己的女儿,看见林岩,却又感到无比的欣慰,摘星楼的传承不会断绝在他的手中,摘星老祖的传承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传人。 几天以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顾尚晨和吕世明依旧每天在争吵当中拼命的给林岩灌输心法传承。余下的就是无休止的争论比斗。 这一天吕世明竟然迟迟没有来摘星楼,不由让顾尚晨有些意外,吩咐人前去探看,却是不少门派上门求签卜卦,生意上门后者自然无话可说,何况近来他们也确实急需一批灵石。 就这样吕世明来摘星楼指点的时间越来越少,反倒是送过来的灵石越来越多,顾尚晨心里自然高兴。他早已经打定主意,要为林岩买一颗补天丹,趁着他尚未筑基将他的阴阳绝脉和天缺之体隐患彻底解决掉。 补天丹,从名字就可看出它的不凡,据说可以补全灵根消除隐患,甚至让人断肢再生,但价格也是居高不下,往往有价无市。 所以顾尚晨早做筹谋,林岩现在虽然还不满十八岁,但两年之内能否寻到补天丹也是两可之间。还有便是灵石,摘星楼本就拮据,为了准备一颗补天丹,他也是下足了血本,偷偷变卖了不少东西拼凑。 即便这样,他心里依然没有把握,吕世明得知自然不肯袖手,怎么说他也是林岩的两位师傅之一。 但衍星阁虽然富裕一些,却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灵石,却在此时恰好陆续有生意上门,可说是雪中送炭。两人怎会不高兴? 如今已经有几百万灵石,总算让顾尚晨有了些底气,自信这价格已经相去不远,他便让弟子留意,看是否能打听到补天丹的消息。 这一天吕世明终于得空过来,却是满脸憔悴,一进门便瘫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看得顾尚晨心中不忍,急忙劝说道:“师兄不要太过辛劳,还是身体要紧。” 前者哀叹一声:“哎,近日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上门求卜?” 顾尚晨打趣道:“有人上门送灵石难道还不是好事?莫不是师兄你骗得太多有些于心不忍吧?” 两人正在说笑,有弟子急火火跑来禀报,三师兄成契回来了。“啊?快让他进来!”说话间成契已经进门,一见师傅急忙施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傅师伯,补天丹有消息了,就在千里之外的离戈城。” 吕世明闻听这消息不禁眼角一跳,不是他不高兴,而是这一切未免来的太巧了些吧。 第二十六章互说身世 “你是说离戈城便有补天丹?这消息可确切?是哪家商行出售?多少价格?”顾尚晨恨不能马上飞过去一看究竟。 成契说道:“回禀师傅,这补天丹是宝阁所出,定在中秋当日拍卖,底价暂定三百万灵石,至于多少价格能够拿下,弟子实在不敢臆断。” “三百万灵石?这价格并不高嘛!”顾尚晨闻听更是喜上眉梢。但吕世明却不这么想,犹豫片刻道:“你可确定那就是补天丹?拍卖的话,这价格怕是要翻上几倍啊。” “师伯,弟子不曾亲见,但想必以宝阁的信誉应当不会有错。”成契说完吕世明不禁皱起眉头,对于宝阁他始终没有什么好印象,这商行起的太过突兀,背后定然有大势力撑腰。 虽然宝阁开业前也曾说与两派,但当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一个出售法宝丹药的商铺,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短短时间便将宝阁开遍戎州,这气势可绝非寻常。 不过正因如此,宝阁的信誉才会有保障,由他拿出补天丹来拍卖,也才最为可信。虽然看起来有些矛盾,但在这戎州还真没有哪家商行信誉上可以超过宝阁。 吕世明虽然不喜宝阁,但补天丹却不愿意错过,心中还在暗自盘算,却听顾尚晨说道:“我们现在手中大概有五百万灵石,若是将摘星楼中禁制所留的三百万拿出来,估计八百万怎么也能拿下这颗补天丹了。” “尚晨不可!”吕世明急忙制止,“摘星楼关系重大,岂能没有一点灵石储备?这三百万已经是底限了,假如一并拿出来,万一有什么意外将如何应对?” “唉!师兄过虑了,怎么会那么巧就会出事?你我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此事?”顾尚晨不以为然道:“可这补天丹不等人啊,你总不能看着林岩这孩子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可这……哎,好吧,你拿出一百万来,其他的我来想办法,总要小心些才好。”吕世明知道对方固执,而且手上灵石着实有些周转不灵,也只好妥协一步。 “近日来我仔细观星,总感觉西方隐隐有一股黑气笼罩,怕是有异象发生,倘若真有点什么意外,你我将如何向师门列祖交代?”吕世明凝重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想办法。” 说走便走,竟然没有一刻停留,而看着他一个堂堂元婴境居然累得显出蹒跚之态,顾尚晨真是心底泛酸眼中泛热,深施一礼道:“那就多劳师兄费心了。”“无妨无妨!” 却不想两人的对话落在旁边成契耳中,却让他眼里闪出道道寒芒,其中包含着无尽的嫉恨。 距离中秋越来越近,吕世明几乎是寝食俱废,没命的帮人推衍,好在进来生意出奇的好,竟然让他连赚带借的弄到了三百万灵石,这样加起来就有九百万之巨,想来应该可以争一争那颗补天丹了。 顾尚晨实在不放心,想要亲自带人前去拍卖,但却被吕世明拦住:“师弟,我还是感觉心中不安,这一切似乎出现的太过巧合,我看还是你留下来坐镇,我带人前去。” “可你的身体!”顾尚晨知道这一段时间来师兄的法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无妨,我已经吃过药调理了,再恢复一阵便无大碍。这事一定要依我。” 见师兄如此坚持,顾尚晨犹豫再三终于答应。“好吧,我让成宽、成毅陪你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吕世明闻听急忙阻拦道:“你摘星楼一人都不要动,否则我怕人猜测到你这里的情况,这次拍卖便以我衍星阁出面,如此最为稳妥。” “这……”顾尚晨还想坚持,却见吕世明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已经约了一些可靠的朋友同去,定然不会误事,你就尽管放心吧。” “好,那便有劳师兄跑一趟了,我在星辉城等你的好消息。”“你尽管放心便是。” 次日,吕世明一早便带着几名弟子连同一众好友出门,这一次他们先是绕道北方,两日后才转道离戈城,参加补天丹的拍卖大会。也算是做足了功夫。 中秋临近,顾尚晨的心情更觉抑郁,他想要带女儿去妻子坟头拜祭,却不知如何开口。 但这事终归是要面对,恰好顾婉菲修炼完毕,他便将她召唤过来:“婉菲你过来。” “爹,有什么事?”“这个,你匆匆忙忙的要到哪去?”顾尚晨本想直言,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变了方向。 “去找小师弟玩啊。”顾婉菲不疑有他。“嗯,”顾尚晨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觉得你小师弟怎么样?” “爹,你干嘛问这个?”毕竟是二八少女,突然被长辈询问起此类事情必然有些忸怩。 顾尚晨故意板着脸说道:“我是问你,林岩此子资质如何?人品如何?难道我女儿心里还有别的心思不成?” “哎呀,爹,”顾婉菲一声娇嗔,上前抓住对方手臂开始摇来摇去,这可说是必杀技,一出此招对方立即服输从无例外。 “好了好了,乖女儿,爹知道你的心思。”顾尚晨用手轻拍女儿的手,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 但快乐只是暂时的,很快他的脸色便沉寂下来,顾婉菲发现顿时心中一沉:“怎么了爹,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我听听?女儿如今已经长大了,能为爹分担忧愁了。” “我的好女儿确实长大了。”顾尚晨老怀安慰,但那件事却依然难以开口,终于他长吸一口气说道:“明日我想带你去拜祭一位故人,她,她,是你的母亲。”说到这里他已经眼含泪光。 顾婉菲听到这句话,真如同晴天霹雳,其实在这些年她不是没有猜测过,但顾尚晨将此事瞒得结实,直到今天才听到了这个残酷的结果。 她实在接受不了,每每从父亲口中听到母亲不久就会回来看望自己,她都感觉那是一种期盼,一种让她努力修炼的温暖的力量。 可今天父亲却说出如此冰冷的真相,虽然也曾猜测过这种结果,但却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一瞬间她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其实并非全是因为听闻母亲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更多的是因为父亲这么多年的隐瞒和欺骗,她咬着银牙一跺脚:“我恨你!”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却在身后留下一串泪花。顾尚晨的心真如同被刀狠狠的刺穿,然后再狠狠的搅动一般剧痛,他慌忙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挽留,但却感觉浑身的力量如同被瞬间抽干,只是嘴里发出低沉悲痛的声音喊了一句:“婉菲……” 坐在椅子上许久,他才缓和过来,一想到女儿悲痛出走,别出什么事情,他急忙将成宽成毅喊过来,让他们寻找女儿的下落,自己则再度瘫倒在椅子上,陷入无尽的悲痛当中。 月亮挂上了树梢,因为接近中秋显得格外的明亮。在一座小山突出的石崖上,顾婉菲静静地抱膝团坐在那里,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身影走过来,她急忙喊道:“谁!”“是我,大师姐。”听出是林岩,她便将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林岩缓步走来静静的坐在她身旁,就那么一句话不说的陪着她坐着,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随着移动,那影子便纠缠在一起,然后再慢慢的分开。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跑出来?”终于顾婉菲忍不住先开口。林岩不答,而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包糕点默默的递过去,然后再拿出一壶温热的水酒。 “我不要,不想吃。”顾婉菲撅着小嘴摇头拒绝,但林岩却递得更近,几乎塞在她的手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等顾婉菲结果糕点和水酒,他也拿起一块慢慢的嚼着,抬起头看着银白的月色。 “我从小也没有母亲。”突然林岩说了一句,顿时让顾婉菲一愣,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那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最后知道?” 她不自觉的将小拳头握紧,竟然将糕点抓的稀烂。委屈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还真就开始抽泣起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多年我一直盼望着,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我恨他!呜呜呜。” 林岩并没有安慰她,而是悠悠的叹息一声道:“我突然感觉我对母亲的记忆竟然是那么模糊,在我三岁的时候,母亲重病,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之后便是七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给人看风水得罪了人,然后被人下毒,撑了半年也过世了。” 女孩子总是富有同情心,听到林岩的话,顾婉菲止住了悲声,睁着含满泪光的大眼睛投来同情的目光,“没想到小师弟身世会这么凄惨,那你怎么生活呢?” 第二十七章招他入赘 “好在我父亲的一个长辈我管他叫孟爷,是他抚养我,并且传授我一些吃饭的本事。”林岩没有细说,因为有些事实在没办法说得清楚,即便说出来怕对方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悲痛欲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比自己还惨,便会忽略自己身上的惨事,转而去同情对方,特别是一个花季的少女。 顾婉菲便是如此,听到林岩的话,不禁替他悲伤:“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 “还好吧,孟爷对我不错,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不过他家的日子也不富裕,经常靠举债才能度日。”林岩抿了一口酒,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 明日便是中秋,白天的天气还有些闷热,但到了晚上特别是山里面,还是有些凉,所以喝一点温酒倒是恰到好处。 顾婉菲也抿了一口,顿时那种甜丝丝的味道溢满了口中。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看着林岩眼中多了些什么,却无法描述。 “我,我其实并不是因为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才这么伤心。”顾婉菲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这念头很古怪,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人就是这样,即便是至亲长久没有过接触也会生疏的。”林岩宽慰道:“现在我越来越觉得父亲的影子变得模糊,我竟然记不起的他的容貌,至于母亲,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是觉得父亲不应该骗我。”顾婉菲因为自己的小性子寻找着借口,却突然感觉不应该让小师弟觉得自己是一个心里只想着自己的人,一个骄气、傲慢、不讲理的女孩,于是她再次顿在那里。 “我能够理解,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其实他才是最伤心的人,无论是你还是你的母亲,都是他心中的挚爱,他之所以隐瞒也许开始是因为你还小,他不想让你知道。” 林岩转了个身,用手支着头看着顾婉菲继续说道:“随着你长大,他心里的这个结便会越来越深,也许他很多次都想告诉你,但他不敢,他不想因为隐瞒而让你误会,更不想让你也承受这份痛苦。”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顾婉菲下意识的啃了一口手中抓烂的糕点渣,却食不知味。 “我们回去吧,不要让师傅担心了,你一跑出去他便打发师兄们出来寻找,若不是我恰好猜到你在这里,还不知道这一夜师傅怎么过呢。” “哼,他瞒了我那么久,就让他再着急一会吧。”顾婉菲一撅小嘴嘴硬的说道。但片刻又软了下来,看着林岩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林岩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却不想对方瞟给他一个白眼,嗔怪的说一声:“傻子。” 那份娇憨说不出的可爱,就在林岩看呆的时候,一个温香软玉的身体已经投入了他的怀抱,紧紧的搂着,甚至让他感到了对方有些加快的心跳。 “谢谢你小师弟,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听父亲的解释就赌气跑出来。”顾婉菲的声音越来越细,却突然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人离开的久了就会疏远,假如我们两个有一天分开了也会变得疏远甚至陌生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永远也不分开。”这是林岩的心里话,这一刻他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永远的保留这份幸福。 顾婉菲听到这话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小脸一红,便将脸埋在林岩的颈部,口鼻中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少年的心,让他突然感觉有些燥热起来,他的手也慢慢的丢下了酒壶,开始在对方的脊背上攀爬。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人“嗯”了一声,两人慌忙分开,却发现竟然是顾尚晨。 此刻他的目光万分复杂,似乎有愤怒有宽慰也有无奈。一个臭小子就这样抢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许天下所有的父亲在得知的一刻都会有这样的目光吧。 “爹!”这一声娇嗔喊出来,似乎可以融化世上所有坚冰,顾尚晨心头那点复杂的酸涩当然也不在话下,急忙应道:“乖女儿,还生爹的气吗?” “咳咳,弟子见过师傅。”林岩夹在中间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便赶忙打声招呼,却更显不自在,便找个借口道:“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顾尚晨的目光顿时再次变得冷冽,这个刚刚占了宝贝女儿便宜的臭小子,居然在逃避吗? “嗯!”他心情复杂的看着林岩,想气却气不起来,但心中的不爽却始终无法驱散,便冷着面孔说道:“怎么?是在怪为师打扰了你的好兴致?” “哎呀,爹,你说什么呢?”顾婉菲当即羞红了脸,用手捂着脸庞扭着身子跺着小脚。 顾尚晨也发现自己的话有问题,便尴尬的清一清嗓子:“夜风凉了,我们回吧,林岩明天跟我一同去拜祭你师母,你可愿意?” “弟子荣幸之至。”林岩赶忙深施一礼,他敢说不愿意吗?即使真这么想他也不敢说出口,因为师傅的目光太过复杂,复杂到他实在无法参透。 何况他是真的愿意,为了师傅更多的是为了小师姐,他也愿意去祭拜师母。 “嗯,算你有心。”顾尚晨背着手率先朝着星辉城走去,但他的手心却有些粘腻,或许是因为要面对此事而有些紧张,或许更多的是对女儿和这个臭小子关系的一种纠结吧。 而林岩此刻的心情复杂程度绝不下与他,师傅让自己明天陪同祭拜师母,难道这是要见丈母娘?他看一看师傅,再看一看旁边娇羞的小师姐,突然感觉自己距离孟爷时刻提醒的大事近了一步。 “人生若有妻如此,当是幸甚幸甚。”他暗暗想着,心情便好了起来,脚步变得更加轻快,甚至有一种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 也许是顾婉菲看出了他心中的得意,也许是女孩子成熟的早些,悟透了父亲话中的深意,便显得更加羞涩,突然有些气不过似得凑过来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然后快速的跑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 那一刻的痛却甜到了心里,林岩看着那美丽的背影,心中想着无数美丽的誓言,却发现最适合的却是“相伴一生,共守白头”这一句平实的话。 次日一早,顾尚晨带着女儿和林岩出到城外,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小山坡上,一处坟茔孤立,恰好俯瞰星辉城。 虽然来此之前顾婉菲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但真的站在那块墓碑前,她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淌下来。 依照俗世的习俗,顾尚晨摆好了祭品,插上香烛,然后让顾婉菲给母亲磕几个头,并诉说一下近况,她的眼泪便没有停止过的流淌,终于在喊出那一声娘亲的时候,变成了失声痛哭。 林岩跪倒在后面,早已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便一直默默的看着,直到此时他才膝行上前柔声劝慰。 顾尚晨的眼中也泛着泪光,他倔强的仰着头,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并非他不伤心,只是不想在小辈面前表露。 “好了,林岩,你陪婉菲去旁边走走,我留下来陪你师母说说话。” “是,师傅。”林岩知机的搀扶起师姐,然后两人沿着山坡慢慢的踱着步,时不时的交谈两句,却始终无法驱散心头那片悲伤。 许是走得累了,顾婉菲捡一处向阳的石头坐下来,林岩便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听到她长长的叹息一声: “哎,我从小就不知道有娘亲是什么样的滋味,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父母陪伴,我就嫉妒得不行,父亲总是骗我说母亲去很远的地方修炼,如果我努力达到筑基,她就会回来看我,还会给我带好多礼物。”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虽然渐渐的开始不相信,但心里其实还是非常渴望,渴望这一天的到来,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我,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跟娘亲相逢的一幕,但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片冰冷的坟墓,娘亲竟然就躺在那里,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岩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倾听,他无法参与,也无法排解,有他倾听这已经足够了。等到顾婉菲的语气渐渐平静,他知道对方心里的悲痛终于在言语当中宣泄出来。 “其实我更担心师傅,这伤痛他隐瞒了这么多年,其实他在隐瞒你的同时也是在欺骗自己,可想他有多么希望能够跟师母重逢,今天一下子真的面对,他心中的那份幻想便真的破灭了,我怕他会受不了。” 林岩适时的提醒师姐应该多关心自己的父亲,对方听完不禁拭一下眼角的泪水站起来,“你说得对,这么多年我太任性了,从来没考虑过父亲的感受,我们去看看吧,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循着来路往回走,每一步都好像特别的加了小心,不肯弄出太大的声响,怕打扰了一个伤心人的哀思。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低语,就好像一人睡梦中的呢喃,但依稀还是可以分辨出一些词句。两人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仔细聆听。 “想你……”“女儿……”“长大了……”“跟你有多像……”突然言语中出现了一个名字“林岩……”。 顿时两人的耳朵都恨不能竖起来,继续往下听便听见顾尚晨声音有些喑哑但却无比正式的说道:“这小伙子不错,我很看好他,师兄也觉得是个可造之材,无论是悟性还是自身天赋,都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婉菲大了,跟他也很投缘,所以我想,我想招他入赘,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第二十八章贼星袭月 听到这话,顾婉菲的脸顿时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而林岩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他不是没想过跟师姐有更近的关系,就在昨天他还在幻想与之终老。 但今天突然听到要自己入赘,那岂不是他延续家族血脉的大计便出现了变化?并非他不能接受,而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却不知道这时候一双俏目正在偷偷的打量他,见他居然脸色略带为难,不由立时撅起了嘴。 林岩还在想着此事到底该如何往下进行,假如师傅跟自己挑明,那他是否应该拒绝?就在这时突然腰间一只小手抓上来,猛的一用力,顿时让他“啊!”的一声叫出来。 顾婉菲的脸色涨的更红了,但却始终不肯松手,嘴里含糊的说道:“难道你还不愿意?人家,哎呀,羞死了。” 任何一个花季少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怕都会是这种表现,但顾婉菲表现的却更另类一些,因为她的小手始终都不肯松开,疼得林岩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悄悄的牵住对方的小手。 谁知道他的手刚牵上去,对方的手立刻松开,甚至想要抽回去,却被他坚定的一把握住,然后慢慢的拉过来,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师姐,我此生定不负你。” “坏蛋,谁要你说这些。”顾婉菲害羞的别过脸,然后低下头,不敢看对方一眼,但那娇羞的表情还有不肯收回的小手,都已经将她的心意表露无疑。 “时候不早了,过来跟你师娘告个别,我们也该回去了。”关键时刻顾尚晨的声音飘来,打断了两人的遐想。 “静梅,你放心的在这里看着吧,女儿现在长大了懂事了,我会让她幸福的,有空我便常来看你。”分别总是如此艰难,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 修炼之人,本不应该牵扯太多俗世的情感,今天已经破例,但顾尚晨一回到摘星楼,便仿佛换了一个人,再不是那个在妻子坟头黯然神伤的样子,而是一个严厉无比的师傅。 这下林岩可有苦头吃了,想必对方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他听去,在传授功法之时便有了别样的味道,变得更加严厉更加急迫,也更加仔细。 “也许我跟顾婉菲的对话也被师傅听到了吧,这岂不是代表我今后便是摘星楼的入赘女婿?这……,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林岩有一颗超越这个世界的心,所以很快便接受了下来。 但因为这片刻的分神,他便被师傅狠狠的责罚了一顿,他却没有如往日一般争辩耍滑,而是不折不扣的接受下来,在他与师傅四目相交的瞬间,在他眼中分明多了一些东西,那分明是一种浓浓的亲情。 惹得顾尚晨心头一酸,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原来就算入赘,他也始终是那个偷走人家女儿的臭小子,恐怕这种认知还要在师傅的心头萦绕多年,他也只能认账,不然又能怎样?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月亮已经爬上树梢,中秋的月显得格外明亮,默默的将皎洁的光洒下来,便让夜色如水般清冷,也便勾起了更多心底的往事。 城里因为有祭月的活动,便显得格外的热闹些,顾尚晨索性将那些普通弟子都放了回去,院中便剩下他们父女林岩还有十几名亲传弟子,却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一下子显得冷清了不少。 “今天中秋,我们也热闹一下吧,成宽你去张罗一桌酒菜。”顾尚晨的心情明显好转,便决定也凑个俗世的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已经尽欢,月亮也已经爬上了中天,便撤去残席摆上水果一同赏月。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气猛然出现在西边半空,然后化作一道利剑一般,狠狠的将银盘一般的明月斩成两半。 月亮当然不会被斩开,而是那道黑气久久不散,看起来便好似月亮被切开一般。顿时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便在那一瞬间,一股急剧的恐怖袭上顾尚晨心头,顿时惊叫一声:“不好,这是贼星袭月,乃是大灾之兆!” 同时他想起了师兄临走前的提醒,竟然真的应验,顿时心中便更加惊骇,同时他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贼星袭月,器灵沉眠。 摘星楼作为一件大乘巨擘的洞天法宝,当然有器灵存在。只不过这么多年没人能够沟通它,因此也就没人能够完全掌握摘星楼,只能借助每一层不同的法阵修炼御敌。 即便是十几年前那场危机,摘星楼险些失陷,器灵也没有亲自主持此宝,只是调度灵石补充能量,便算作帮助了。 不知道是因为历代楼主权限不够,还是有什么条件没能满足,历代楼主都经过不懈努力却始终无法得到器灵的认可,也就只好听之任之。 而这次因为贼星袭月,摘星楼器灵陷入沉睡当中,没有了它的掌控,如果有大能强者前来掠夺,势必可以轻易夺走摘星楼,那对摘星一脉将是灭顶之灾。 顾尚晨一想到这里便再难镇定,急忙将所有弟子召集到一起,全部快速进入摘星楼中,驻守每一层。不过就算他这个楼主现在也只能上到九层而已,这便又是一大憾事。 一想到手中不过区区二百万灵石,况且失去了器灵的调度,大阵所消耗的法力将更加巨大,他的脸色便越加难看。 就在他刚刚布置妥当,便感受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急速朝着这里靠近,每一股都有十数名修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虽然来者意图还未挑明,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等他查探仔细,对方有性急的已经率先发难,只见一道法术带着弧光电射而来,瞬息间便狠狠的撞在摘星楼的禁制之上。 “轰”整座摘星楼都剧烈的抖动一下,里面一些不受阵法保护的杂物顿时化作齑粉,摘星楼众弟子都是被震得胸口发闷。 顾尚晨虽然有元婴巅峰修为,但对方明显高过他,同时又有高阶攻击法宝在手,这一下震动也让他颇为难受。 急忙催动法力提升禁制,这才稳住阵势,不用说他已经知道对方来意,看来今天只有死战了。 但转瞬他便有些泄气,从气息判断,对方起码有四名魂寂境,元婴十余名,金丹更是数十之数,看来今天敌人对摘星楼是势在必得了。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几欲滴血,但此刻愤怒没有丝毫用处,反而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成宽,告诉他们,放弃下三层,全力守卫四层以上。” 听到这话成宽顿时一惊:“师傅……”,顾尚晨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去准备吧,今天必有一场恶战。” 成宽急忙重新部署,却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里面可是顾尚晨顾楼主?”闻听此言顾尚晨一咬牙,心中暗叫不好,对方既然当面叫破自己名姓,看来对摘星楼也是十分了解。 不过现在他几乎是怒火攻心,哪里有心情跟对方啰嗦?干脆沉默不语,继续抓紧时间准备应敌事物。 “呵呵,看来顾楼主是在责怪我等不请自来?”对方等待片刻见没有回音便继续说道:“若换做是我也会如此,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今天我便将话挑明,我等此来就是为了摘星楼,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只要顾楼主能够让出摘星楼,我叶皓亭可以保你一门上下荣华富贵。” 顾尚晨再听不下去,咬着牙愤怒说道:“若我不答应呢?”“呵呵,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劝顾楼主还是为一门上下的安危计,仔细考虑之后再说。” “不用再讲,既然你已经将来意挑明,那就战吧,我顾某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图谋我镇派之宝。”顾尚晨恨恨说道。 对方另一人冷哼说道:“哼,不识时务,你真当你这摘星楼是铜墙铁壁?既然如此那就等你师兄回来给你收尸吧。” 说着那人一个闪身来到楼外,手中七颗虚灵羽瞳珠一闪便已祭出,将摘星楼前后围住,珠子上猩红的血瞳闪烁着道道虚光。此宝正是涂山一脉相传的法宝,而来人便是涂靖岐。 楼中众人顿时感受到脑海中阵阵晕眩,顾尚晨大叫一声:“不好,此宝有摄人心魄之效,大家快守住心神。”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率先放弃下三层,否则对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进入楼内,而自己的弟子可就危险了。 “我来看看你摘星楼还有几分斤两!”话音未落,涂靖岐已经率先冲入摘星楼中,身影消失在一层之内。 顾尚晨急忙催动禁制,将其困在一层空间当中。就算对方有魂寂境的修为,但要想突破禁制闯关而过,怕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只是摘星楼这边所消耗的灵石也是不菲。 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就算拼光所有灵石,只要能够保住摘星楼又算得了什么?何况顾尚晨早已经做好了与楼同亡的准备。 第二十九章强敌上门 叶皓亭背着手静待片刻之后,不禁微微一笑:“这摘星楼果然有些门道,”随后他环视四周说道“涂前辈已经进入,不知接下来谁愿意一试身手?” 俨然他平日定是坐惯了高位,此刻也自认是此中首脑,不过这些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可未必都愿意听他的,一个个都保持了沉默。 见许久没有人搭话,他的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但仔细一想,这些人都是他通过不同手段“请”来,也便释然。 不由微微一笑道:“不知洛掌门可愿一显身手?”他看向旁边站在寒冰飞剑上的洛冰琪,剑修擅攻,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想来这强力破禁定也不弱。但对方却正在低头想着心事,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原本洛冰琪并不愿意掺和这潭浑水,但对方开出的条件竟然是一把上品冰系飞剑,而且还答应帮忙解决功法漏洞,实在让她无法拒绝,这才带着门人前来。 听到叶皓亭的话,她有些窘迫的说道:“叶先生明鉴,我派功法实在不擅破阵,所以……” 没等她说完叶皓亭便哈哈一笑道:“洛掌门多虑了,如你这般娇滴滴的大美人就算肯去,在下也舍不得啊,……。”言语中满是轻薄,但洛冰琪为了那份报酬也只好含笑谢过,心中苦楚自不必说。 叶皓亭背着手四下打量,随后轻蔑一笑道:“还以为戎州之修各个都是血性汉子,没想到啊,罢了,在下亲自出手便是。” 话音刚落就听一人说道:“叶先生且慢,这等破阵的粗笨活还是交给老夫吧。”说着一个浑身火气颌下火红虬髯的壮硕中年修士已经御空而出。 此人胯下一头噬火焰睛兽,正是炎兽门掌门褚淮山。炎兽门与冰玄谷向来不睦,刚刚洛冰琪被叶皓亭轻薄,他自然乐得看个笑话,而前者又拒绝出手,便更是堕了气势。 在这个时候他抢着出手,便自然是压过冰玄谷一头,在戎州同道面前挣得一份面子,同时也让冰玄谷更加难堪。 洛冰琪门下长老弟子却各个表情怪异,分明是在心中责怪她这个掌门太过软弱,平白的让炎兽门抢了风头不说,还被狠狠的踩了一脚。 不过她却并未在意,对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她本就没什么兴趣,在她心里一切都没有修炼重要,若不是这次有可能得到突破的契机,她是死活都不肯插手的。 就在这时褚淮山的噬火焰睛兽已经首先发难,一道道毒火如同天河决口一般汹涌扑向摘星楼,烧得禁制急剧晃动,却始终未能攻破。 噬火焰睛兽连番施为竟然未见效果,褚淮山的脸上可有些挂不住,却听叶皓亭笑道:“忘了告诉褚掌门,这摘星楼水火不侵,你还是收了焰睛兽吧。” “好,”褚淮山也不矫情,依言收起焰睛兽,同时将他的法宝顽灵杵祭在半空。但这气势可就弱了不少,顿时让冰玄谷众人脸色好看了许多。 “老夫再来试试这摘星楼防御力道。”褚淮山不想失了面子,准备用点厉害手段,不过他炎兽门同样不擅长破阵,他的顽灵杵虽然也属于重型法宝,但却是强在驯服妖兽上面。 叶皓亭自然知道此点,便朗声说道:“褚掌门且慢,这摘星楼禁制古怪,你那件法宝怕也无法凑效,一会还有恶战,你先下来歇息片刻,看在下试探一番。” 虽然言语当中点明了褚淮山破不了禁制,但语气上却客气了许多,这分明就是在提醒众人,拿了报酬便要出力,否则的话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 话音未落,叶皓亭已经抽出囚龙棒,猛然间举过头顶,大吼一声便对着摘星楼狠狠挥下。 顿时一条狰狞的黑色龙影猛然扑出,爪牙并用的狠狠撕扯摘星楼的禁制,便是这一下竟然将禁制光芒打灭数分,随后他不等禁制恢复,便再度一声大吼,一棒狠狠的挥了出去。 先一招使用法术,后一棒可完全就是蛮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摘星楼的禁制竟然真的让他撕裂开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闪身闯入楼中。 随即众人也不迟疑,顿时鱼贯而入,全部进入了摘星楼一层之内。 顾尚晨感受到敌人已经突破,再不迟疑顿时放弃防御禁制转而将法力输送到一层当中。 一层再不是当初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山峦起伏的广袤世界,但这并非真正的地貌,而全都是这件法宝幻化出来,目的就是围困分割敌人。 即便有如此重宝在手,但没有强大的法力支撑,而且没有完全的掌控权在手,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暂时困住敌人,希望能够将他们分割开来一一击退。 但这希望同样渺茫,敌人太过强大,他现在只盼望能够撑到器灵醒来,盼望能够有奇迹出现。 再说吕世明。他随好友辗转来到离戈城,一路上他便时时感到不安,一种不好的念头始终萦绕心头,但为了能够让林岩能够更好修行,同时也为了摘星一脉得以发扬光大,他强忍着不安的感觉前去。 等到贼星袭月异象出现,顿时惊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倒,那个器灵沉眠的传说他同样知道得一清二楚,倘若器灵真的在此时陷入沉眠,摘星楼是否会有危险? 一人与一派孰轻孰重自不必说,正当他决定放弃拍卖赶回星辉城的时候,那些平日好友却突然发难。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吕世明已经觉察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贼星袭月异象会突然出现。 “吕阁主,念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离戈城,真若是不念旧情撕破脸,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既然对方已经将事情挑明,而且在数名元婴的包围下,他不可能全身而退,便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想我吕世明与诸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等为何如此对我?”吕世明愤恨发问。 “吕道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负担越重。”平日情谊较深的人在旁规劝。 “我知道自己摆脱不了众位,现在我只想求个明白。”他不甘心继续试探道。 “好吧,”一人寻思良久这才下定决心说道:“其实这整件事都是有人早已策划好,他对你摘星一脉的了解怕是不比你和顾楼主少,” “从补天丹的消息开始你们便落入了此人的计划当中,他知道摘星楼要花费海量灵石才能驱动,故而策划了这条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将摘星楼的灵石抽调出来。” “此事我已经知道,我只是想问道友,为何贼星袭月异象会突然出现?难道这也是为了我摘星一脉的重宝,那人请动大乘巨擘出手遮掩天象?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吕世明直接发问。 “非也,”另一人摇头叹息道:“怪只怪你摘星楼运气不好,原本这遮掩天象是为了对付三十六金甲尸王所为,你摘星一脉不过是那人顺势而为罢了。”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我摘星一脉气运将尽,这也怪不得谁。”听到这话吕世明近乎癫狂:“只是我不明白,此事其中牵涉诸多摘星一脉的隐秘,那人是如何知道的?” “这怕是不方便相告吧。”吕世明听到这话摇头叹息道:“想来今天之后摘星楼便将易手,诸位道友认为以我一己之力可能夺回?就算告诉我又有何妨?我只想求个明白。” “吕阁主有些事还是糊涂些好,我只能告诉你,这消息便出自你摘星一脉。” “果然,”吕世明扼腕叹息,随后朝着几位故友一一行礼:“多谢诸位花费偌大心思陪伴,在下受教了,果然,这修炼界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友情?在利益面前良心显得太过轻贱了。” 说得几人面带羞色,却也无法辩驳,“吕阁主见谅,我等也是有苦衷,唉,怪只怪你我身处戎州,要想突破唯有借助外力,吕阁主想我等是小人也好,是恶人也罢,既然事情已经做下,我等也无辩驳,只希望日后能够有所补偿了。” “不必,虽然我摘星一脉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今日你我割袍断义,他日相见是敌非友,在下告辞了。”说着话吕世明祭出一纸符箓望空一抖,顿时一道星光笼罩,他的身影便在星光中飞速消散。 “不好,不能让他回去。”有人着急。但有人却面露欣慰之色道:“我等将他拖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完成了交代,你还真想赶尽杀绝不成?”“随他去吧,只希望他不要过早回到摘星楼,以免卷入其中丢了性命。” 吕世明使用一张低阶遁星符,总算离开了离戈城,但却没有遁出太远,不过是几百里路,而在仓促之间使用,不但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而且方位也没有计算精准,竟然偏离了方位,让他距离星辉城更远。 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他急忙拿出一颗丹药稳住伤势,然后便驾驭遁光飞速朝着星辉城赶去。 第三十章杀元婴 吕世明拼了老命的赶回星辉城,却发现整座城都已经被一件法宝笼罩,根本无法进入,他尝试几次不得突破,突然猛的从半空跌落躺倒在地。 此刻他状若心死,竟然看不到任何生机,好半天猛的一仰头一口乌黑的血喷出来,他才终于缓过一口气,随后便是仰天痛哭。 再说摘星楼。众多敌人已经全部进入其中,顾尚晨正在努力操控楼中禁制,希望能够将他们分割开来,然后各个击破。 但就算如此,对方四名魂寂境,也根本无可奈何,只能将希望放在器灵身上,希望它能够先一步苏醒过来,然后操控更高层的禁制将敌人或囚或杀,拯救摘星一脉的命运。 不过这希望太过渺茫,只能算作心底最后的一点祈愿了。叶皓亭与众人四下搜寻无果,便果断分出人手仔细排查。 要说摘星楼一层禁制并不难,只是一些幻像而已,但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巨擘的重宝,再加上对方并不熟悉,所以才会拖延这么久。 感知到对方分开,顾尚晨果断调整禁制,将几名金丹摄入四楼,在那里成宽正带领师弟严阵以待。 但顾尚晨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将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知道门下弟子只能对付这些金丹,却起不到决定的作用。 对于此次危机来说,对方那些金丹不过是撒出来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探路,而对摘星楼却又有着巨大的威胁,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而他虽然是通过禁制强行将几名金丹摄入四楼,但却可能留下法力波动的痕迹,一旦被对方高手寻到必然可以推断出突破的路径。 幻像毕竟是幻像,并非真实,所以只能困住对方一时,一旦让对方找到破除幻像的办法,那么他们上楼的速度将大大提升。 顾尚晨担心的看了看女儿,此刻对方也在紧张的看着自己,他便强挤出一个微笑,以安慰女儿。 再看林岩,却发现这小子竟然在忙着制作符箓。摘星楼和衍星阁自然也有自己的符箓传承,林岩平时也有所涉猎,但顾尚晨却始终不知道他还会制符。 仔细看了片刻,他发现这小子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运笔速度缓慢,但贵在有板有眼,每一笔下来都丝毫不见慌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他看出那竟然是一张低阶隐身符,心中顿时明了。看来林岩已经意识到这次危机的严重程度,提前做一些准备。 对于他这个小小先天来说,无论遇到敌方任何一人都很难有对抗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隐藏自己。 林岩仔细的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上灵光一闪,表示这一张已经制作成功,他却毫不犹豫的将这张隐身符递给了旁边的顾婉菲。 这一幕让顾尚晨大感欣慰,不禁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而顾婉菲却看到了父亲脸上的变化,便娇羞的接过来收入储物袋中。 就在这时,顾尚晨感觉到了禁制中传来的动静,急忙收敛心神仔细探查,顿时发现四层已经有人突破进来,而且就在门下弟子附近,他急忙施展法力调整禁制,这才让成宽等人没有被发现。 敌方几名金丹已经全被消灭,而成宽等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这对摘星楼来说却是个极坏的消息。 以成宽独力一人可以牵制两名金丹的实力,现在众弟子围攻对方几人,同境界之下以多打少,竟然还不能做到全身而退,只能说明对方这次来人都是经过仔细挑选,在战力上皆是超过同阶水平。 顾尚晨很想亲自出手灭杀对方金丹,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一旦离开摘星楼的禁制无人操控,而且他也不能将宝贵的法力浪费在这些“杂兵”身上。 他心疼弟子,但现在也只能让他们咬牙坚持,几次变换禁制之后,成宽他们已经距离那名侵入的强者很远,便都盘膝打坐准备调理伤势。 却不想就在这时,那名强者快速朝着成宽等人追来,顾尚晨顿时觉察出不对,“难道那些金丹物品当中留有印记?” 他急忙透过禁制传音弟子:“你们是不是拿了那几名金丹的东西?速速扔掉,离开那里,对方有强者接近。” 听到他的传音,成宽等人毫不犹豫将所有得自敌方的物品丢弃,然后快速转移方向,但对方来得实在太快,眼看就要追上,吓得顾尚晨只能冒险强行透过禁制将成宽等人拉上五楼。 禁制只能感受到气息,却无法看到对方的举动,更不要说表情。却不知就在成宽等人来到五楼的时候,那名强者已经到了他们离开的地方,仔细探查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试着发出讯息,但却没能成功,便毫不犹豫的破开禁制直奔成宽等人而去。 至此,顾尚晨终于发觉了不对,看来这些人早有准备,那些金丹果然是他们放出的诱饵,一旦交手便会沾染一种神秘烙印,而那些强者手中便有追踪器物,同时还有破开内层禁制的法宝。 如果没有烙印指引他们依然无法寻觅,可一旦有了烙印指引方向,他们便可以迅速的追踪而至。 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顾尚晨交代林岩和女儿一句:“照顾好自己。”随后便催动禁制直奔五楼,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灭杀此人。 这名元婴强者乃是柳家之人,同样是元婴巅峰修为,再加上法宝众多、对摘星楼自认了如指掌,自然是有恃无恐。 当顾尚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在眸子里透出一股兴奋,不待说话已经大吼一声悍然出手。 一对鳞光刺化作七彩光芒直奔顾尚晨面门,顾尚晨心知这法宝没有那么简单,当初他见过柳颜朗的那把分水刺,对柳家这类奇门法宝多少有些了解。 不等光芒近前,他已经一个星云暗渡消失无踪,一念间已经出现在对方身后,但不等他挥指出招,对方身上猛然间爆发出耀眼光芒,随即化作一片水雾。 “不好!”急忙一个流星叠步倒射而回,这才堪堪躲开雾气,随后再一个闪身消失在对方感知之中。 摘星楼长于身法弱在强攻,同阶之中难有人能留下他,但他要想短时间解决对手却也并非易事。 柳家强者面带得色笑道:“原来摘星楼就这点本事?看我让你现形!”说话间一催雾气,顿时化作一条巨大的鲤鱼在半空游弋。 柳家本就是水属性见长,自然招法当中也是无处不显露此等属性,这水雾金鳞便是集防御和搜寻于一身的招法。 哪知道这鲤鱼在空中游弋半天,却丝毫没有发现,不由让柳家强者眉头微皱,“难道对方已经知难而退了?” 一想到对方出现打断了自己的追踪,让摘星楼一众弟子得以逃脱,或许这便是他的目的。 柳家强者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吼一声:“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给我出来!”话音未落,他身上雾气暴涨,顿时再度化作一条水雾金鳞朝着不同方向搜寻开来。 同时他手中鳞光刺发出道道猛烈的术法,好似不花费法力一般朝着四下疯狂轰击,誓将对方逼出来。 如此巨大的消耗就算他身为元婴巅峰也支撑不了太久,很快他的法力有些不济,便急忙取出灵石丹药,打算恢复法力。 却不想就在这时,他手中灵石突然消失无踪,骇得他急忙将手中丹药塞入口中,却突然感觉到咽喉一紧,他觉察不妙,急忙往外吐,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道虹光从他口中爆射而出。 “噗!”漫天血雾喷洒,柳家强者下颌完全被虹光爆裂,半边脸也已经消失无踪,但对于这样的强者来说,此等伤势依然无法要他性命。 但这番变故却将他吓得失魂丧胆,顾不上自己脸上伤势,他急忙一个闪身打算逃命,却猛然间发现,在那血雾当中一个身影如同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 柳家强者终于明白对方居然是躲藏在自己的影子当中,不但如此,就连气息竟然也模拟的一般无二,难怪自己的水雾金鳞徒劳无功。 还有自己取出的那丸恢复法力的丹药,竟然也被对方调换成一张虹光符,那张符纸被团成丹药一般,竟然同样模拟的惟妙惟肖,自己情急之下不及分辨塞入口中,这才着了道。 但现在明白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以他重伤之躯,而且法力不继,再难是对方敌手。 此人倒也干脆,竟悍然法力逆冲元婴,打算引动元婴自爆,假如让他得逞只怕不但五层禁制尽数被毁,而且还要消耗海量灵石才能化解冲击。 值此关头,顾尚晨毫不犹豫冲上前去,运指如飞化作道道星光打在对方身上,随后那柳家强者浑身法力猛然爆冲而出,身体便如同一个被刺破多处的皮囊一般迅速干瘪下去。 而顾尚晨此刻也不好受,如此近距离被对方喷涌而出的强悍法力沾染,也让他受了一些伤势,不过相比较结果来说,这些许伤势已经微不足道。 片刻思索之后,他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催动法诀将之打开,然后将一应物品全部倾倒出来,灵石顷刻间化作法力被摘星楼禁制收走,有用的自然留下,而其他物品便被他一并毁灭。 第三十一章惜分别 忙完这些,他不敢有丝毫逗留,急忙调整禁制将痕迹掩盖,便毫不犹豫的闪身而走。 就在他离开半盏茶的功夫,敌人已经循踪而至,仔细探查一番之后,竟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随后叶皓亭等人脸上均都露出了笑容,只有柳晨面有难色。 毕竟死的是柳家的元婴,对于今日的柳家可是不小的损失,方锐廉见此不禁宽慰她道:“晨儿莫要伤心,今日损失我们定然要连本带利的夺回来,等到……” 不等他说完柳晨已经不顾而去,留下他尴尬的张一张嘴急忙追了上去。叶皓亭等人也不停留纷纷四散而去继续搜寻。 顾尚晨透过禁制感知到对方行踪变化,心中自然很不是滋味,他明白对方和而后分,定然是已经追踪到了成宽等人的气息。 原本一切的布置竟然被对方轻易的破去,让他实在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不惜法力的继续调整禁制,帮助门下弟子隐藏行踪,继续诛杀那些落单的金丹。 他心里何尝不知道这就如同饮鸩止渴,但既然已经喝下第一口,便在没有停下来的可能,因为结果都是一样。 所不同的就是自己一脉死,还是拉着敌人一同死。 时间点滴而过,每一刻都是如此艰难,摘星楼储备的二百万灵石看起来不少,但却架不住如此消耗,短短几个时辰之后,灵石已经花费近半。 这只不过让顾尚晨着急,而禁制当中感受到门下弟子一个个气息接二连三的消失,才是真的让他痛彻心腑。 每一个消失的气息便代表一个鲜活生命的死亡,他的脸色变白再转青,最后黑的吓人,手掌不自禁的握紧,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还不自知。 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地上汇成一个血窝,吓得顾婉菲忍不住惊叫一声:“爹……” 听到这声喊,顾尚晨强自镇定心神转过头来,露出凄惨的一笑道:“婉菲,一会爹怕是照顾不到你了,你和林岩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隐藏,等到器灵苏醒,”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器灵是否会醒,就算醒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毕竟除了老祖之外,没人能够沟通器灵。 “爹,你这是……”顾尚晨摆手示意她不要再问,而是回手取出一个锦缎包裹,郑重的递到她的眼前。 “婉菲,这是摘星一脉所有功法秘籍,你要收好,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让它落在敌人手中。”不等女儿反对他已经一把塞入她的手中。 随后他转向林岩:“林岩,你虽然入门时间最短,但在我众多弟子当中,天分却是最高,今后重振摘星楼就靠你了。” “师傅!”林岩早已经听出顾尚晨这是在交代后事,但他丝毫没有办法,心中的痛绞得他五内如焚,也只能强装镇定。 “照顾好婉菲,一定要带着她活下去。”顾尚晨转过头,怕女儿看见他眼中的不舍。 “师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就算我死也会让师姐活下去。” “呵呵,你们都要活下去。”顾尚晨说着眼中掩饰不住的黯然,因为他知道这希望真的太过渺茫。 随后他又强自笑着说道:“这个时候你还要叫我师傅?” 这话不由让林岩一愣,但转瞬他便明白过来,师傅这是要在最后的时刻确定他与师姐的关系。 “爹!”酝酿许久他才终于叫出口来,顾尚晨顿感老怀安慰,而顾婉菲已经羞红了脸,但片刻她就红了眼圈,扑上去一把抱住父亲。 “乖女儿,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都要独力面对了。”顾尚晨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仰起了头好让眼眶中的泪水不要掉落。 禁止当中的气息变了又变,突然四个最为强大的气息直奔此处而来。顾尚晨急忙一把推开女儿喊了一声:“快走!” 林岩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还想要依赖父亲的顾婉菲,几乎同时禁制一转,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不知道几层的空间里。 四周一片荒凉,不见任何生机,若不是林岩早知道这就是摘星楼幻化出的景象,一定会以为这就是一片死寂的沙漠。 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刮得两人东倒西歪,他俩急忙找一个背风处暂避,同时担心顾尚晨的安危。 四名魂寂境联手,就算顾尚晨有无尽的灵石可以启动更多禁制,也无法正面对抗,所以他选择暂避。 送走林岩和顾婉菲之后,他第一时间与成宽等人汇合,原本门下十几名弟子,如今已经只剩下八人,而且各个带伤。 顾尚晨替他们一一查看,稍作治疗之后,却是心中一动,他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也有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气息定然是被他斩杀的元婴留在他身上,但他是在弄不明白到底为何,难道是因为对方被自己解除自爆时逸散出来的法力沾染到身上? 他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一种可能,记得一本古书中记载一种丹药名叫诡烟紫。 此丹药服下没有任何特殊,可一旦服药之人被斩杀,他体内逸散出的法力便会沾染周围的一切。 最为诡异的是,这诡烟紫不但可以沾染人身,还可以沾染禁制,同时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印记,这印记很难被觉察到,即便觉察没有相应的方法也无法驱散。 而死者的同伴便可以通过相应法宝探查追踪,并且那件法宝还可探查禁制当中印记变化,以利于破禁之用。 相传这丹药正是一个擅长盗掘仙墓的门派研制出来,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被用在自己身上。 对此他唯有苦笑,摘星一脉同样擅长禁法,但却是长于功法、推衍很少借助此类旁门外物,对此也没有过多研究,看来现在对双方来说摘星楼的禁制作用已经大大减小。 想清楚这些,顾尚晨既有些不甘,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只要自己带着所剩弟子继续追杀对方的元婴金丹,那么林岩和顾婉菲暂时就将是安全的。毕竟他们还没有与人动手。 可他这想法完全错了,现在叶皓亭他们已经分派大批金丹四处寻找,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生擒顾婉菲。 以他们对摘星楼门派中事的了解,岂能放过如此重要的消息?虽然他们此次行动可以说做足了准备,已经十拿九稳,但谁能保证最后关头没有些特殊的事情发生? 比如顾尚晨拼命之下,是否会将摘星楼毁掉?楼内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制?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变量。 可一旦抓住顾婉菲,那么他们手中将多了一个筹码,就算顾尚晨再决绝,怕也不忍心伤害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吧。 所以林岩二人此刻也是相当凶险,而这凶险正一步步接近过来。 顾尚晨此刻心无牵挂,带着八名弟子刚刚成功诛杀一名元婴,却突然从禁制当中感受到林岩和女儿的危险。 他刚想透过禁制帮他们变换位置,突然两名元婴带着数名金丹将他们死死包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对方并不着急进攻,显然是在等待己方高手到来,而顾尚晨却急于脱身,便毫不犹豫的先一步调整禁制将自己和弟子传送而走。 等他再透过禁制探查林岩和女儿,却发现那名找到他们的金丹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不由让他大为惊异。 但一会他就想通了关节,林岩有一头化丹境的银蟾,对付一名人族金丹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如此一来怕是他们二人同样沾染了诡烟紫,再也难逃对方的追杀了。 果然,禁制当中反应出对方正在调派人手,随着战斗不断进行,被沾染诡烟紫的禁制也越来越多,竟然让对方可以跨过不同楼面的禁制进行传讯沟通,形势越来越对摘星楼不利。 感受到奔向林岩那里的都是一些金丹高手,顾尚晨心里想去解救,但却又不敢如此,一旦自己过去势必带动对方高手蜂拥而去。 将他们传送过来守在身边同样是如此,所以他干脆一咬牙听之任之。不过他还是给了些帮助,就在十几名金丹即将包围林岩二人的瞬间,他先一步将他俩传送到一片泽国。 在那里银蟾将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相信借助这只妖宠的力量,他们一定会活下去。 刚一现身,林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炼制器物,顾婉菲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炼制毒针。”林岩手上没停随口说道。“毒针?”顾婉菲很是不屑,但却没有阻止,毕竟此刻事关生死。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轻蔑,林岩不禁一笑:“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师姐难道还要保守道义?” “我没那么迂腐。”顾婉菲小嘴一撅道:“不过,用毒总是为人所不齿,你也要当心啊,我听说那些练毒功的人,最后都被自己的毒反噬而死。” “嗯”林岩应了一声再不说话。符箓当中也有不少化针符,可惜他不知道如何将毒药炼入其中,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制作几张毫光符,再炼制几根毒针。 毒药粉已经全都涂在箭头上,毒箭倒是还留了几个,他便干脆将毒箭浸在水中淬出毒药,然后将炼好的针器浸入其中。 第三十二章巧计除金丹 刚刚淬好毒针,便感觉有金丹气息朝这边而来,他赶忙跟顾婉菲收敛气息,悄悄的朝着沼泽深处而去。 虽然这空间是幻化而出,但不得不说周围环境真是惟妙惟肖,而且那些泥潭沼泽却也跟真的一般无二。 以他们俩先天修为,稍有不慎掉入其中,同样也有可能丧命,不过有银蟾这个水系妖宠在,二人的安全无虞。 走了一阵,泥潭越来越密集,反而水草苔藓更加茂盛,林岩选一处较为干爽的芦苇丛,带着顾婉菲藏入其中。 随后他将木系掩阵祭出,掩盖二人的气息。虽然这掩阵只是初级,但贵在是上古传承,其功效竟然远超现今修炼界所流传,只要两人在水草密集处不主动吐露气息,对方就算是金丹也难发现。 而且消耗的内力也不是很大,以林岩的内力来说,维持遮掩他二人也足以支撑好一阵,何况他们是两个人。 掩藏妥当之后,他取出毒针涂上防水的蜡质,然后按照衍星决的星天位藏于泥沼当中布置妥当,并反复嘱咐顾婉菲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误中毒针。 对方数名金丹急速寻来。却在这片沼泽附近突然失去了两人气息,不禁全都停住脚步。 几名金丹相互交流一番,隐隐传来想要活捉二人的意思,全都落入了林岩耳中。 随后几人便四散在周围仔细寻找,甚至有人不惜法力连连出手,将整片泥沼都差点翻过来。看架势不找到他们誓不罢休。 “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没被找到先被这些家伙招法误杀岂不冤枉?”林岩心中想着,也是倍感焦急。 甚至有两次对方招法就落在附近,掀起的泥水都已经喷溅在他们身上。林岩心中一动便张口喊道:“哎呀,师姐我受伤了!” 说着他手上的内力便是一松,顿时木掩阵出现短暂停顿,露出了两人身形。 顾婉菲不疑有他急忙上前想要帮他查看,却被他悄悄拉住小手,暗中提醒:“师姐莫慌,我没事,不如此的话,我们怕是早晚要死在他们的乱招之下。” 顾婉菲知道他向来诡计多端,便听话的低着头躲在了他的身后,看他接下来如何处置。 这一露出身形,对方顿时围拢上来,有金丹马上要出手施以擒拿,却被旁边之人拦住:“且慢,这摘星楼功法诡异,小心其中有诈。” 几名金丹居然会如此小心,也是出乎林岩意料。不过他也没指望对方傻愣愣的踩入泥沼恰好踩上毒针,所以便继续慌忙说道:“几位前辈慢动手,你们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留下我的小命!” 听到他这话顾婉菲不禁好气的一噘嘴,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背,似乎在提醒他不要瞎说。 果然对方开口说道:“算你小子识相,你快将顾尚晨之女交出来,然后自缚双手投降,我等便留下你的小命。” “自该如此,不过晚辈有些担心,几位都是前辈高人,定然不会戏耍晚辈,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总要知道我该将顾楼主的女儿交给谁吧?” 林岩这话一出口,顾婉菲的脸色可就有些不对了,不过透过林岩的手传来的却没有丝毫的颤抖和冰冷,依然是那么的温暖有力,便给了她一丝信心,支撑她继续看下去。 “小子多嘴,找死!”有人听出他话里有挑拨之嫌,便要出手灭杀,却被旁边之人拦住,“且慢动手!我们最好将两个抓活的。” “他二人小小先天境,我等还怕他们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且管他如何诡诈,稍有意外我们一同擒拿便是。” 几名金丹再度冷静下来,等着林岩交出顾婉菲。林岩见此心中稍有失落,不过也是无奈,能够成就金丹不说才智超绝也都非泛泛之辈,如果让他三言两语便挑拨的自相残杀,那就太不和常理了。 于是林岩话锋一转道“当然我不会如此空口白牙的让诸位前辈饶过我的性命,我这里还有件厉害的法宝想要换晚辈一条性命。” 说着他挥手取出钧天剑,握在手中晃了晃,然后一笑道:“晚辈只有这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宝,可前辈却是几人,不知……,我该如何才能用它换一条性命?” 看到钧天剑几人脸色均是一变,相互快速的看了一眼,距离便也稍稍拉开,似乎是在提防彼此。 其中一人突然哈哈一笑:“小子,我承认你很机灵,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等?” 他一说这话,其他几人顿时恍然,脸色均都颇为不善,冷冷的看着林岩,慢慢逼迫上来,恨不能上前撕烂他的嘴。 林岩飞快的打量一眼快速说道:“几位前辈且慢,”说着他竟然将剑一横,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继续说道: “假如几位前辈想要强夺的话,晚辈自认定然无法保住此宝还有性命,不过我要提醒几位前辈,在你们出手的同时,我完全有把握割下自己和师姐的头颅。” “那又如何?你认为我等会在乎你们的死活不成?小子我想你是打错算盘了。” “非也非也!”林岩好整以暇的说道:“我想几位前辈一定是接到了师门的叮嘱,希望能够生擒我师姐,好让我师傅乖乖的交出摘星楼。” “是又如何?”一名金丹答道,“不要以为你可以以此要挟,我根本没有将你等生死放在眼里,就算是你们死了,摘星楼今日也一定会易主,就算你们不死,顾尚晨也未必肯乖乖交出来,这其中又有何分别?” “这分别可大了。”林岩好似拿剑的手有些不稳,便将手变换了一下位置,剑便距离自己和顾婉菲的脖颈更近了些。 “你们以为摘星楼如此简单?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我师傅无法掌控整个摘星楼,但你们不要忘了,他老人家毕竟是一派之主,而这摘星楼又是开派老祖留下的镇派之宝,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老祖没有留下点手段?” 这话顿时让对方一愣,林岩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老祖当年虽然没有交出摘星楼所有的控制权,但却留下一快令牌,在危急关头足以毁掉摘星楼,这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我师傅这辈子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现在他一心想要的就是女儿能够活命,假如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儿已经殒命,而且摘星楼灭门已成定局,你认为他会如何?你们要不要试试?” 这番话让对方几人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他们不知道其中真假,但却也不敢妄下判断,毕竟此行目的便是摘星楼,只有帮助叶皓亭顺利拿到此宝,他们才会得到足够的酬劳。 “假如摘星楼被毁,几位前辈认为你等能逃过一位巨擘重宝的自毁吗?”林岩适时加码,顿时让对方几人脸色更是一僵,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终于彻底动摇了对方的心神。 “小子算你狠,不过我很好奇,你如此作为不怕你师傅知道会杀了你?” “哈哈哈,前辈差矣,虽然我修为低微,但好歹也算修炼之人,在修炼界中难道还要讲世俗的道义吗?如果是这样,几位前辈又为何出现在摘星楼内?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晚辈只求一个活命,难道不应该吗?” 顾婉菲被这番话说得手心冰凉,如果不是林岩始终坚定的抓着她的手,恐怕她已经先一步信了他的话。 “好,我答应你。”“不行!”林岩一口回绝。“怎么?”那名金丹顿时诧异问道。 “前辈以为我是三岁孩子?空口无凭,事后你若反悔我也锤不爆你压不扁你,你让我如何能信?”林岩的剑稍稍放下一些,以便缓和一下气氛。 “那你该如何相信?”“你以心魔起誓,如若违背誓言天诛地灭不入轮回。”“好就依你。” 那名金丹刚刚发下心魔誓言,林岩突然将钧天剑丢过去,被他一把接住,随后听到林岩说道:“那在下的性命就全靠前辈成全了。” 陡然间见此人得到如此大的便宜,另外几人顿时肠子都悔青了,看向那名金丹的眼神便有些凶恶,毕竟重宝在前没有谁能不动心。 “诸位,所谓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这把飞剑在下便愧领了。”说着便要将飞剑收入储物袋中。 却听一人匆忙喊道:“且慢!”“哦?道友有何见教?”“所谓见者有份,道友想要吃独食可有些不仗义吧。” “哼,我为此发下心魔大誓,收了此宝难道不应该吗?”“狗屁的心魔誓言,我等同样可以做到,而且同样可以保这小子的安全,凭什么就要你一人得此重宝?” 就在这时,突然一片金芒闪烁,却是林岩悄悄将一张毫光符引动,顿时漫天牛毛金针朝着他如雨洒落,他更是惊叫一声:“啊!前辈救命!”话音未落,他与顾婉菲已经扑倒在地全无气息。 这突然的变故有如一个引子,顿时让几名金丹都紧张起来,纷纷擎起法宝严阵以待。 那名得了钧天剑的金丹顿时脸色一黑,狠狠咬牙说道:“好,既然你们不仁那便不要怪我不义!” 心魔大誓绝非等闲,他收了林岩的重宝,并发誓保他性命,现在若林岩真被人所杀,那么他的誓言势必要被触发,这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是有人嫉妒暗中下手,此刻见几人擎起法宝均都对着他,顿时感觉定是如此,不由恶从心头起将心一横便下杀手。 第三十三章绝处怎逢生 却听一人焦急喊道:“道友且慢!不要中了此子奸计!”听到这话那名得到钧天的金丹稍稍愣神,却突然看到一人腋下豪光一闪,顿时无数牛毛金针朝着他袭来。 他急忙驱动法宝抵挡,只感觉这金针软绵绵好无力道根本不似金丹境界所发,正诧异间,突然听到有人高喊一声:“杀了他留下飞剑我等平分!” 这一声喊顿时摧毁了几名金丹心中的犹豫,纷纷亮起法宝朝着那人围攻过去。却没有注意到那喊话之人根本就是顾婉菲装扮。 原来林岩见几人迟迟不肯动手,便干脆演了一出被人偷袭中招身死的戏码,然后他悄悄开了木系掩阵掩盖气息,再暗中知会师姐假扮一名金丹再施乱手。 几名金丹高手来自不同门派,彼此之间本就有些戒心,先有重宝利诱在前,又有林岩二人连番挑拨在后,终于在他们之间挑起一场厮杀。 片刻之间几名金丹便打出了真火,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逼得那名得到钧天剑的金丹连连抵挡,却还是被对方几人连伤数处,顿时落了下风。 林岩瞧准机会再是一张毫光符祭出,偷袭合力围攻的一名金丹,顿时让这场面更加混乱,原本联手的几人都以为同伴偷袭,便再度分出阵营,展开一场乱战。 “住手!各位道友快快住手!我们上当了!”总还是有冷静之人,但他现在的话却没人肯听,反倒招致几人将他当做敌人一通围攻。 就在此人被连连重创之时,林岩瞧准机会,猛然间将早已经隐藏好的毒针射出,顿时刺入那名金丹脚踝伤处。 若不是这金丹高手被重创,若不是他拼命与金丹高手缠斗,以林岩的功力怕是根本破不开金丹高手的防御。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只能说林岩这时机拿捏的异常精准。 毒药转瞬间便起了作用,却不是起初想象的那般当即毙命。 也许是对方金丹修为压制了毒素,也许是因为过分稀释之后毒性减弱,那名金丹非但没死,反而陡然间狂性大发,不顾生死的以命搏命。 林岩看得清楚,心里渐渐明白了原由,想那几种毒蘑菇都有制幻的效果,定然是中了毒针之后彻底失去了心智。 结果便是那名金丹疯了,此刻他就如同一头暴怒的妖兽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在他拼命之下,另外几名金丹顿时感觉压力倍增,有人甚至萌生退意。 那名得到钧天的金丹本已经被打得半死,却在此时让他抓住机会,一个偷袭竟然直接结果了一名重伤过他的金丹的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众位金丹一愣,随后便有人出手灭杀了那位得到钧天的金丹。 接连两位金丹身死便更摧毁了众人的理智,不管面前是谁,都纷纷施加杀手。林岩见时机差不多,果断放出银蟾。 靠银蟾一个要想对付几名金丹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几个金丹已经死去一个,余下也都是重伤,再加上还有一个神志不清的在其中牵制,便让他从容的结果了几人。 最后只留下那名疯子金丹徒然的在半空拼命施招,好像他眼前有无数敌人。再仔细看那金丹,只见他中了毒针的腿已经完全化作血水,他却全然不知。 直到他身躯大半化作血水,他才终于气绝身亡,从半空摔落下来,就如同摔碎的一个烂西瓜般爆成一团血水。 顾婉菲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五内翻腾,差一点就吐出来,林岩赶忙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自己则快速的搜捡那些金丹的遗物。 同时小心的避开满地的血水,谁知道那名中毒金丹的血水是否还有毒性?等收捡完毕他却又灵机一动,干脆取出一个玉瓶收集了不少血水备用。 看的顾婉菲更是心头厌烦,但却出奇的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林岩,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林岩知道刚刚的一番话在对方心里引起了误会,便温柔的上前握住她的双手道:“师姐,我已经答应师傅要用性命保护你,便一定会做到。” 他知道这话力量还不足够,所以继续说道:“师姐你要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我只想你活下去,哪怕我死……” 还未说完便被顾婉菲的小手捂住了嘴唇,那小手有些湿润有些颤抖,从林岩的话里她听出了许多不愿意接受的信息,其实在父亲送他们离开的一刻她便已经知道,只是一直无法接受。 “林岩,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想师兄们有事,更不希望父亲有事,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说着她已经泪盈满眶。 “师姐……,”话刚出口便感觉到银蟾的提醒,顿时让他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迅速,“有人过来了。” 他急忙一拉顾婉菲,跃上银蟾脊背,朝着沼泽更深处而去。 再说顾尚晨,此刻他正带着弟子疯狂狙杀对方元婴,已经足足灭杀了八位,加上此前他自己独力诛杀的一个,对方只剩下一名元婴。 杀死对方的金丹更是以十位数计,估计现在对方所剩金丹已经不足十人,不过依然存在不小的威胁。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身上的伤势也更加严重,几次吐血都被他强行压制,而八名弟子再陨三人,余下五人几乎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更为棘手的是对方还有四名魂寂境,至今没有遇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他却没有丝毫信心解决对方。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禁制中传来异样的波动,随后便感受到四股强大的气息,夹杂着几个较弱之人一同到了与他同一楼层。 不禁让他大为惊骇,整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捏了一把,眼前也是一阵发黑,差点昏过去。 对方终于破了摘星楼的禁制。或者说对方现在所掌控的禁制已经与他相当,如此一来他将失去最强的依仗。 不过顾尚晨不肯就此束手,他当即将所有灵石爆燃全部充斥到禁制当中,随后运足法力催动禁制,强行将之彻底扭转。 这已经是他所知道的唯一暂时躲避的办法,他要为自己余下的弟子寻一条活路,也为摘星楼留一点种子。 眼前顾尚晨带着重伤的弟子们在眼前消失,叶皓亭不由冷笑一声:“顾楼主果然坚韧,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顽抗。” 他的声音竟然透过禁制清晰的传送到顾尚晨的耳中,不由得更是让他心如刀割,同时也暗叹对方的狠辣,他竟然不惜牺牲九位元婴几十名金丹,也要将摘星楼的禁制全部打下印记。 如此血腥的事他做不出,甚至想都不敢想,但转念间他却又明了,死的不是他叶皓亭的手下,他当然不会心疼。 但其他几人可就不会如此想,洛冰琪还算好些,毕竟随她而来的李长老现今还活着,而其他几人的手下几乎已经尽没。 “也许这是可以利用的一点。”顾尚晨带着弟子一边赶路,一边费力的调息着,心中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却不想那叶皓亭的声音再度传来:“顾楼主就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女儿吗?难道你不奇怪余下的元婴和金丹都去了哪里?” 听到这话他的身形当即一顿,险些控制不住从半空跌落,在对方提到女儿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再透过禁制查探,却发现已经无法感知到林岩和女儿的行踪。 一股浓重的阴云笼罩心头,他知道对方的元婴和金丹怕是都已经朝着林岩二人而去,但他却无力救援。 “你到底想怎么样?”气急之下他朝叶皓亭发出讯息,却不想对方咯咯一笑道:“顾楼主好生健忘,打一见面我便已经说清了我的目的,难道你忘了不成?” “想要摘星楼?做梦!”顾尚晨狠狠说道。对方冷笑道:“难道这摘星楼比你的女儿还要重要不成?” “她既然生在摘星一脉便必须要承担这一切,生是她的造化,死也是她的运数。”顾尚晨轻声叹息随后继续说道:“今日我摘星楼但有一人活命,他日定然要将你等满门诛绝。” “哈哈哈哈,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除非你主动交出摘星楼,不然你这一门不会有活口的。”叶皓亭狂妄大笑。 “那就一同死吧!”顾尚晨真的怒了,他已经做好了满门尽灭的准备,包括他心爱的女儿,同样也有林岩。 林岩当初哄骗几名金丹是随口说师傅手中有一张令牌,却也蒙对了大半,顾尚晨手中确实有这样一枚令牌,便是调动摘星楼禁制之用。 相传只要毁掉这枚令牌,便可以毁掉摘星楼,不过没有人试过这个传说倒底是真是假,现在他决定一试。 那是怎样的一种决然?摘星楼屹立数千年,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个弟子的心中,今天却要亲手毁掉这件镇派之宝,他的心在滴血。 就在他打算尝试毁掉令牌的时候,突然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帮帮我,可让你弟子活命。” 第三十四章星决之变 这声音出现的太过诡异,同时让他感觉不是人类所能发出,就仿佛是一个梦魇。 他以为自己受了重伤出现了幻听,便询问身边的大弟子:“成宽你可曾听见有人说话?” “师傅,弟子未曾听见。”成宽的话让他点一点头,心想果然是自己太渴望能为弟子寻一条活路了,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的幻觉。 可就在这时突然那声音再度传来“放了我,我可以帮你。”“你是谁,给我出来,不要装神弄鬼。”顾尚晨这次可真的急了,难道这摘星楼当中还隐藏着高手? 突然一个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只要你帮我脱困,我便保你弟子活命。” “你要如何?我该怎么帮你脱困?”顾尚晨一咬牙干脆赌上一把,万一赌对了摘星楼便能够留下种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便在你手里的令牌中,只要你毁掉令牌,我便可以帮你弟子脱困。”听到这话,顾尚晨差点抖手将令牌丢出,这有些太过耸人听闻。 摘星楼自老祖之后历经千年传承,从没听说过这令牌当中封印着什么,又让他如何相信? 而这块令牌不但是摘星楼诸多禁制的钥匙,还是楼主身份的象征,一旦毁去将是怎样的结果?也需要他再三权衡。 况且他是想通过令牌毁掉摘星楼的,假如令牌被毁掉,那么摘星楼是否就会彻底脱离控制,而被敌方轻易得手? 但机会就在眼前,而且容不得仔细斟酌,因为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原本他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毁掉摘星楼与敌人同归于尽。 现在有了机会却突然畏首畏尾起来,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在绝望当中会毫无顾忌,一旦出现一丝希望便会产生动摇。 顾尚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下定决心,他这个师傅已经对不起那么多死去的弟子,现在有了让其他人活命的机会他岂能犹豫? 想透彻其中利害,他便再不犹豫,凝聚浑身法力打算摧毁令牌,但却听到那声音轻笑道:“你才是元婴境?没想到摘星一脉没落如此,别白费力气了,以你的法力,就算自爆也无法摧毁此物,你倒是可以借助敌人的力量。” “借助敌人的力量?”顾尚晨若有所思,这话其实很好理解,但却不知如何去实施。 难道将令牌丢给对方,告诉他们只要毁掉这令牌摘星楼就是你们的了?对方会相信吗?假如他们没有毁去又将如何? 不等他想清楚,叶皓亭等人已经朝这边赶了过来。顾尚晨决定不再躲藏,便释然而坐,一边调息一边等待他们的到来。 成宽等人也陪同坐下,脸上都带着一丝超脱的决然。他们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并在心里接受下来。 一见面,叶皓亭便轻笑着说道:“顾楼主为何不跑了?在下还以为要继续玩这一追一逃的游戏很久呢,难道你已经想清楚打算将摘星楼献出了?” “呸!在下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等陪葬!”顾尚晨不顾而唾,恶狠狠的说着便站起身来,顿时浑身法力毫无保留的爆发而出。 众人没想到他会如此坚毅,敢面对四名魂寂境直冲过来,顿时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这话其实是在提醒随行的几名金丹,其中便有柳晨,作为方锐廉的妻子,其实她本不应该进入摘星楼,但她心中无法解开侄子被杀的仇怨,便执意进入其中,非要眼看着摘星楼被灭门才能解心头之恨。 叶皓亭当然无所谓,其他人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柳家觉得亏欠她凡事自然听之任之,方锐廉对她可谓百依百顺,便终于促成此行。 起初她还在独自寻找摘星楼弟子,但很快她便感觉到危险,凭她一个小小金丹在人家的地盘上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她只是任性又不是傻子,便果断的寻到叶皓亭等人身旁再不离开。 看在方锐廉的面子上没人愿意难为她,于是她便跟着一起来到此地,当真面对摘星楼一派师徒,顿时便被对方舍死忘生的气度所震慑,便悄悄的藏在了方锐廉的身后。 但她的心却始终不能平静,每每想起自己心爱的侄子尸骨无存,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的痛,特别是看到摘星楼重伤的弟子就在眼前。 此刻顾尚晨正在跟几大魂寂境高手缠斗。凭借他的功力对付一名已经是勉强,如今面对四人成败自然不必说。 但现在叶皓亭还没打算让他死,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久,但他身上的伤势却更加严重,大有随时倒地身亡的可能。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令牌中传来一声轻蔑的言语:“你就是如此修炼摘星决的吗?难怪摘星小鬼一脉落魄至此。” 听到这话顿时让他一愣,便在这时被对方一掌打在胸口,耳听胸骨咔嚓脆响,他便猛的被打飞出去,同时一口鲜血喷出。 “师傅!”成宽等人一见,顿时双眼血红,便要扑上来营救,却被他咬紧牙关呵止住:“不要过来,为师还没死,留着你们的眼泪为你们的师兄弟们流吧。” 此时他正在听令牌中那个神秘存在讲解摘星决的妙处,当真是拨云见日,顿时便让他感觉自己这百年修行走错了方向。 越听便越是畅快,忍不住扬天大笑,却又突然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对不起列位师祖,忍不住放声恸哭。 这一会哭一会笑倒是让敌方众人大为不解,一时竟然不敢上前。叶皓亭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一眼顾尚晨,轻蔑说道:“难道他是疯了?” 令牌中的神秘存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现在唯有一次机会,那边是使用三星在天,将你的修为强行提升到魂寂境,不过你只有三息时间,在这段时间当中,假如你能够使用星移斗转,引对方的力量摧毁令牌,我便可以将你门下弟子一并送出摘星楼。” “可惜我醒来的时间太短,只能帮你这些了。”那神秘存在感叹一声,随后飞快传音道:“你还需为我找一个摘星一脉的女弟子,如果办不成此事,我便无法兑现诺言。” “这是为何?”顾尚晨大惑不解,竟然失口出声,更是让敌方疑惑他真的疯了。 叶皓亭冷冷一笑道:“我们的来意早已言明,顾楼主现在答应还来得及,之所以我们没有对你仅存的几个弟子下手,就是不想将事情做绝,怎么样?你可考虑清楚了?” 却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顾尚晨浑身气势陡然攀升,瞬间便已经达到了魂寂境,惊得敌方众人一个错愕,随后便毫不犹豫的冲上来。 这次他们可再不留手,而顾尚晨也是拼了性命。便在四名魂寂术法刚刚出手之际,他的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不好!”众人大骇,急忙护住周身。而摘星楼众弟子却突然感觉一个声音传入耳中,竟然是一段玄妙法决,讲的正是三星在天和星云暗渡之妙。 他知道时间不多,但实在是不忍心让这功法如此的没落下去,忍不住将之传音给众弟子,至于他们能够领悟多少就无法左右了。 这一传音,顿时让成宽等人一愣。柳晨终于等到了一个自认绝佳的机会,便毫不犹豫的祭出自己的一对鲽鱼刺,直奔成宽而去。 却不想成宽正在领悟当中,发现有人偷袭,下意识的便一个闪身没在她的身影当中,随后一指点中她的后腰,顿时让她嘤咛一声瘫软在地。 方锐廉一见大惊,急忙奋不顾身的合身扑上,打算解救自己的爱妻,便给顾尚晨露出了一个口子,也让他自己成为了绝佳的攻击目标。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顾尚晨岂肯放弃?顿时一个流星叠步闪身追上,随后星流霆击便已出手。 这是摘星决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强攻招法,却也有雷霆一击的威力,若是被这一招正中要害,就算他是魂寂境也要殒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方锐廉多想,更何况他若躲避,势必这一招要落在柳晨身上,他便拼了性命凝聚全身功力想要硬抗这一击。 耳听叶皓亭怒骂一声:“蠢货!”但再想援手却已经不及。让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顾尚晨这一招星流霆击却是虚招,他等得就是对方拼命。 间不容发之际他已经一招星移斗转出手,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招式裹挟在对方一击当中,然后直奔洛冰琪而去。 吓得后者惊叫一声,急忙扯剑回防,万点寒冰剑气将自己保护的密不透风。却不想就在她这一招守势刚刚凝聚,顾尚晨已经欺入她的身影当中。 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随着她身法变化不断移动,而那和两人功力的一击,却猛然一转,直擦着洛冰琪的寒冰剑气转而奔向褚淮山。 玄妙处便在于那轻轻的一擦,那股强横的法力竟然瞬间变成了玄冰剑气。当然这不过是众人眼中的变化,实际不过是擘两分星的障眼法而已。 第三十五章出大事了 但褚淮山却信以为真,他炎兽门之所以与冰玄谷不睦,便是因为两派功法属性相克,而洛冰琪又略高他一筹。 此刻见到那强横的剑气直奔自己而来,惊骇得他眼睛都快瞪出来。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强横的一击,就算挨个边怕也会要了他半条命。 他几乎是拼上性命凝聚功力,同时联合自己的噬火焰睛兽的毒火,试图将这一击转向。 耳中闻听涂靖岐一声高喊:“莫要中了他的奸计!”四名魂寂境到了此刻唯有涂靖岐刚刚看明白这一招的玄妙,但提醒之际已经晚了。 褚淮山与噬火焰睛兽的合力诡异的再度融入那一击之中,便化作一道火流星一般,轰然撞在方锐廉胸口之上。 在那火流星撞上方锐廉的前一瞬,顾尚晨已经将手中令牌抛出,先一步承受了这合数名魂寂境全力而成的一击。 令牌当中那神秘存在传来最后的声音道:“这一招星离月会你倒是领悟了皮毛,可惜……” 传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轰然巨响,整座摘星楼都为之剧震。随后噗噗连响,令牌的碎片犹如飞剑一般,直接将方锐廉撕得粉碎。 三息时间已经到了尽头,顾尚晨不敢有丝毫耽搁,毫不犹豫燃烧寿元换取法力,依照令牌当中神秘存在的指点,将一众弟子全部拘束到身边,其中便包括林岩和顾婉菲。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令牌粉碎顾婉菲已经到了近前。随后顾尚晨飞快念动口诀。 一物突兀的出现在顾尚晨手中,他只匆匆看了一眼,竟然是一枚如同芥子的微缩重楼宝塔,难道那竟然才是摘星楼的本来面目? 他已经没有时间分辨,恐怕此生也再难有机会知道答案,他一把拉过顾婉菲毫不犹豫的将那芥子宝塔打入她的眉心。 顾婉菲顿时昏死过去,却在她眉心当中闪出一道七彩光芒笼罩了一众弟子化虹而去。 顾尚晨眼见一切竟然真的实现,顿时感觉心头一宽,耳中听到那神秘存在传音道:“只可惜时间太短,我尚未恢复,不能带上你了……来生……岱屿山……” 至此传音中断。顾尚晨如同被抽去了浑身骨头一般软软的瘫倒在地,再没有一丝气息,而他的脸上却还带着满意的微笑。他竟就这样耗干了自己的寿元,陨落! 叶皓亭瞪着痴呆呆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重宝摘星楼化作飞灰飘洒下来,让他一切一切的布置都化为泡影,不但没有得到摘星楼,还白白搭上了如此多人的性命。 这结果让他万难接受,几乎疯了一般抽出囚龙棒狠狠的挥出去。却不想那漫天飞灰非但没有被震散,反而突然聚拢卷起,就如同一条狰狞的虬龙一般扑了过来。 叶皓亭心中正压着一股冲天怒火,见虬龙扑来毫不犹豫的挥动囚龙棒就要砸,却被涂靖岐一把抱住扑飞出去:“不可,那是化羽劫灰!” 相传上古巨擘羽化飞仙之时,会在当中燃尽俗骨,这化羽劫灰便是巨擘俗骨燃烧的灰烬,一旦沾染不但一身经脉骨血尽皆化灰,就连三魂七魄也不能幸免,几乎是万劫不复。 刚刚躲过化羽劫灰所化的虬龙,便听噗的一声轻响,两人急忙转头观瞧,却见周围一切都变成了灰白的模样。 原本那边站着褚淮山,还有冰玄谷的李长老正带着数名金丹赶来,现在却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便如同亿万年岁月一瞬而过,一切都化作了飞灰。 幸存的几人却也不好受,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竟然被生生削落一节,而且寿元也出现了极大的损耗。 算起来洛冰琪是幸运的,她恰好在相反的方向,这才躲过了此劫,但却再不复当初美貌,变成一个中年妇女模样。 她的实力已经跌落到元婴境,同时在她心中打下了永远无法排解的恐怖烙印,一因李长老在她眼前诡异化灰消散,二因她自身巨大的变化。 巨擘飞升留下的一点飞灰,竟然便是如此恐怖的威能,她的道心已毁,她这一生若无奇遇只能止步魂寂了。 化羽劫灰岂是那般简单?并非每一个巨擘飞升都能够留下此物,而且因为其特殊寻常手段也无法采集,可谓世间罕有。不然的话,谁收集一堆此物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与她一般幸存下来的还有柳晨,当时她被成宽重伤倒地之后,始终处在昏死之中,却让她躲过了这一劫,当她醒来却发现物是人非。 随后她看到了方锐廉的武器的残片,本命法宝被毁,通常昭示着主人的身死。想到这她终于忍不住纵声狂笑,然后便那般癫狂的踩着满地飞灰踉跄而去。 此刻,她一身功法已经尽废,可以说成了一个废人,容貌飞速的变成她实际的年龄,转眼间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没几步便再难行进,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风如同远古怪兽寂静的喘息,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卷起满地灰白的尘埃,然后扶摇而上,那灰便如它出现一般诡异的随风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地上或深或浅的痕迹,还有幸存之人惊骇的目光。 摘星楼消失了,它曾经距离叶皓亭如此之近,仿佛伸手就可以得到,现在却是这般结果,让他岂能接受? 就在他想要疯狂发泄的时候,突然听到涂靖岐说道:“摘星楼还在,我们的布置还在,它跑步了。” “你是说,那道虹光?”这话提醒了叶皓亭,顿时让他又打起精神,竟然不顾自己的境界被生生削落,梦的站起来便要御空而去。 “风左使且慢!”涂靖岐突然喊出这个称呼,便让对方一愣。急忙四下打量,却发现洛冰琪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他并不关心洛冰琪的死活,她离不离开也不重要,而是怕他的身份被外人听去惹来无端的麻烦。 “你怎敢喊破本座风阁身份?”叶皓亭的脸上一片愠怒,目光冰冷的如同剑光,仿佛要将对方刺死一般。 “尊驾息怒,实在是老夫无心之失还望原谅。”涂靖岐见对方动了真火也不敢造次,急忙行礼道歉。 如此可见叶皓亭此人大有来头,绝不是戎州风阁一个小小掌柜那般简单。 “你为何阻拦?若说不出个让本座信服的原因定不饶你!”叶皓亭咄咄逼人。 “老朽是为尊驾着想,才冒昧阻拦,想那摘星一脉残存之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并不足为虑,老朽只是担心,想那顾尚晨区区元婴,本也没见有多厉害,却突然间仿佛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将摘星绝学发挥到这般地步,老朽是怕其中另有古怪。” “嗯,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其中诡异怕是跟那令牌有关,本以为毁掉令牌他便失去摘星楼掌控,谁曾想事情会有如此惊天变化,不行一定要将那小妮子抓回来看个究竟!” “老朽冒昧,却要再次劝谏了。”涂靖岐恭顺说道:“想那柳家这次倾巢而出,在外面布置了天罗地网,倘若摘星余孽没有走远的话,定然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倘若他们传送千里之外,那便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寻到,还望尊驾以贵体为重,且先回去安心调养静待消息,真若是逃脱了,几个金丹加上先天,又能逃到哪里去?” “你的话也有道理,那我们就先回去再说。”叶皓亭终于被说动,便耐着性子打算回白头山静待消息。 却不想突然见到一人急火火飞来,见到二人竟然一个踉跄,几乎是从云头栽落,不等稳住身形便惊声说道:“两位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事便说!”叶皓亭看着那赶过来的柳家魂寂境不由厌弃的皱起眉头,他们刚刚在摘星楼吃了大亏,现在对方又来报丧一般,岂能讨喜? “大人请看!”说着他捧着一块传音玉简递上来,涂靖岐急忙结果贴在额头一看,便顿时目瞪口呆,讷讷说道:“大事,真的出大事了。” 叶皓亭这才正视这则消息,一把抢过玉简查探,片刻之后也是手脚发颤,脸色黧黑,再不复刚才的傲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一把想要抓住柳家魂寂,但他忘了自己刚刚跌落境界,竟然一个不小心导致法力逆行,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噗!”随着这一口血喷出,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消息?竟然会让所有人都如此惊愕? 涂靖岐颤抖的声音说道:“这次怕是要出大事了,弄不好你我……,哎!”他叹息一声不愿意再说下去。 而叶皓亭还在浑噩之中,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栽歪的想要站起来,却几次都没有成功。 一夜之间,十余家联盟帮派被灭了满门,其中竟然就有冰玄谷和炎兽门。如此冰玄谷只余下遭到重创的洛冰琪,而炎兽门更是满门尽没。 第三十六章柳家元婴 此事对白头山实力打击重大,但这不过是表面,其背后还有更深的影响,刚刚布置好掌控整个戎州的大计,还没等见到成效,却要中途夭折。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怕这个后果没有谁能够承担。此刻涂靖岐和叶皓亭都被吓得痴愣愣不知如何是好,而柳家魂寂也是心中凄然,深悔参与到此事当中。 想了想,那名柳家魂寂走到柳晨跟前,用法力小心将她托起,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让她咽气。无论如何他也要带她回家族好有个交代。 这一次对柳家来说损失也是极为惨重,不单单是在摘星楼中损失的元婴和金丹。 只是因为他操控家族灵宝封闭星辉城,还不知道城外发生的一切。 吕世明在城外哭了一阵,便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此刻他再不复那儒雅之态,反而落魄的如同乞丐,浑身是土满脸是泥,原本不过是稍有春秋的样貌,现在却是两鬓斑白。 短短几个时辰,他竟仿佛度过了数百年岁月,一下变成了一名垂垂老者。正当他悔恨的五内俱焚之时,突然有一个狂妄的声音喊道:“喂,那老头没事赶紧滚,否则大爷不吝给你一刀送你投胎。” “投胎?哈哈哈哈,好,好,好得很,我正打算去轮回台上走一遭!”说着他竟疯癫的直奔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单刀扑去。 这是一把适合水战的短刀,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法器,真要是砍在一个普通老者的身上,恐怕会毫无阻碍的便会被斩成两段。 但那喊喝之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手中单刀已经脱手,出现在对方手中。这一下可是将他吓得不轻,急忙大喊一声:“快来人,有人搅场!” 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以为是故意找茬的过路人,但他的话却顿时引起吕世明的注意,当即闪电出手抓住他的脖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快给我说!” 吕世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他实在是太过焦急,同时也忘了他的手太过用力,对方被他抓得面色都已经青紫,那里还说得出话来? 听见呼救,四下奔来十几名修士,各个都有筑基以上修为,见同伴被人生擒,正在挣扎眼见就要断气,便不由分说一拥而上。 莫说十几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算是十几名金丹也奈何不了吕世明,被他挥手间打得满地翻滚,他便抓着那先前之人走上去一脚踢翻另一人,然后狠狠问道:“你们是哪派弟子?在此处意欲何为?” “在下等是东戎柳家,识相的赶紧放开,否则要你好看!”那人还没看明白形势,不由嘴上放出狠话。 “呵呵,哈哈哈,东戎柳家,好,果然是好!当年他们就觊觎星辉城,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打上门来了,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摘星一脉无人了吗?”吕世明真的是气急了,狠狠一抓便将手上之人抓死,然后上前一脚踩扁了地上那人的胸口。 随后吕世明出手更加狠辣,几乎一招便结果一人性命,直杀得柳家众人哭爹喊娘,恨不能多生几条腿逃命,但却被前者追上去一一诛杀。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柳家城外一应人手,同时消息在柳家众人当中传播开来,顿时数十里内足有上百各等级的修士陆陆续续赶到,吕世明干脆摆开星天大阵开始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些人都是柳家安排的后手,提防摘星楼有人逃出城外,原本以为吕世明已经被支走,他的衍星阁也有高手“照看”,定然没有人再来捣乱。 但没想到的是吕世明居然窥破了他们谋夺摘星楼的举动,而且这么快就赶回来,这一场厮杀下来,直将柳家安排的后手杀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等到林岩他们被那个神秘存在送出星辉城百里之外,柳家之人虽然已经不剩多少,但对于这些重伤的摘星楼弟子依然是不小的威胁。 李成宽强提着一口气看一看幸存的几名师弟,特别是依然处于昏迷当中的顾婉菲,不禁悲从心来,眼泪无声的落下。 但他不敢出声,更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流露,急忙用手抹一把脸,然后说道:“此地距离星辉城不是太远,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师兄,我们还能到哪去?”一名师弟忍不住哭出声来:“师傅,师傅他老人家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胡说!”成宽气愤的上前想要给他一巴掌,但看着师弟半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他实在下不去手,便慢慢的蹲下身来,帮他将脸上的血泪拭去。 “师傅他吉人天相,我想一定会逃过这一劫,到时候他老人家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候师傅,特别是小师妹,我们必须照顾好她。”成宽不会撒谎,也不太会宽慰人。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之时,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哪也不用去了!此处便是你等的葬身之地。” “来者何人?”成宽一听慌忙起身护住众位师弟,却见一位锦袍中年人缓步而来,一张白净的面皮颌下留着三绺长髯,手中拿着一对明晃晃的分水钺。 不用问一定是柳家之人,东戎也只有柳家使用此类旁门法宝。 从对方的气势来看,此人怕是有元婴修为,倘若成宽全盛之时,也许还能周旋几个回合,但现在怕是一照面便会被对方杀害。 众位师弟一见顿时大惊,但却没有人退缩,争先恐后的抢到成宽身前,想要帮他挡住强敌。 “师兄你快带小师妹走,这里有我”。“还有我!”看着这些如亲人一般的身影,舍生忘死的阻挡强敌,成宽顿时眼窝一热,同时心口一疼。 他知道这些师弟上去就是送死,但却没有人考虑自己的生死,都想将活着的机会留给同门。 却在此时突然听见一人喊道:“师兄们,这人厉害不能硬拼,快摆星天大阵!” 喊话之人正是林岩,此刻他手中抱着顾婉菲也是焦急万分,假如这些师兄都被杀害,那他和师姐也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位想必是柳家前辈,我摘星楼与柳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前辈为何苦苦相逼?此事可有转圜的余地?我等实在不想与前辈交恶。”诚实的大师兄很想出言拖延一阵,但他实在不擅言辞。 对方闻听冷冷笑道:“你认为经过今夜之后,你我两家还有和解的必要吗?你摘星楼今夜都得死!”说着便要动手。 却听一人高喊一声:“且慢!”这一声喊倒是让对方身形一缓,林岩将顾婉菲背在背后牢牢绑好,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 “这位前辈且听在下一言,刚刚在下不惜法力替你占卜一卦,却是大凶之兆,若你现在肯速速返回柳家,也许还能够救下一些后辈,不然的话,怕今夜同样是你柳家的末日。”这话倒并非虚言,而是林岩不惜沾染因果强行起卦算出的吉凶。 但对方那里肯听?狠狠骂一声:“黄口小儿竟然敢出言诅咒,看我不要你的命!”说着一道术法直奔林岩而来。 “师弟小心!”成宽大喊一声便推开林岩,打算硬接下这一招,但他重伤在身哪里能够承受? 却听林岩急忙喊道:“大师兄移星换斗,众位师兄速速使用景星庆云!”这是衍星阁一个群体防御,兼有隐藏效果的星阵,摘星楼弟子虽然也有涉猎,但却不擅长。 这还是亏了最近几个月,吕世明和顾尚晨醉心两派功法融合,也没少指点门下弟子,才让他们对以前瞧不上眼的衍星阁功法有所修炼。 不过此刻容不得他们犹豫,急忙齐齐施展,然后在林岩提醒下不断变换招法,终于将那一击化解于无形。 但这只不过是对方试探的一招,竟然便合众人之力好一番折腾方才化解。随后柳家元婴再不留手,水系招法借助分水钺连绵不绝的猛攻过来。 星阵到底是星阵,虽然摘星楼弟子各个重伤,但却依然能够支撑着化解元婴境的诸多招法,不过却让自己伤上加伤。 毕竟摘星楼功法优势在于身法,现在诸位师兄有伤在身,又共同运转不很熟悉的星天大阵,配合上难免有些生疏,步法也就没有那般灵活,好在摘星楼还有不少转移对方攻击的法门,这才得以支撑。 但这一幕已经是让对方元婴大为震惊,要知道一个大境界如同天渊之别,区区几名金丹就能够凭借阵法阻挡元婴,而且还是重伤的金丹,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他这元婴会被人笑掉大牙。 由此也看出这星阵不俗,他便起了贪心,一边加紧猛攻一边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你等将摘星楼功法悉数交出,老夫便饶过你等小命!” “老不羞,别骗人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孩子?”林岩当即还嘴道:“我们交不交功法今天跟你都不会善了,既如此我们还会将唯一的依仗交给你吗?” 第三十七章众师兄 “好,那就休怪老夫辣手无情了,等我将你师兄一个个杀死,将你生擒在手,还怕你不老实交代?”此刻柳家元婴也看出来,林岩最是滑头,便将所有怒火都记在他头上。 这一番对话,激起柳家元婴怒火,他的招式便更加狠辣,虽然成宽带着师弟们苦苦支撑,还算能够抵挡,但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而且摘星楼众人又都有伤在身。 最为不利的是,他们为了保护林岩和顾婉菲不能离开大阵独自躲避,久攻之下必有疏漏,便在对方紧逼下,一个不留神露出破绽,当即便有一名弟子惨死当场。 成宽恨得目眦欲裂,大吼一声便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林岩急忙阻止:“大师兄切勿上当!我们众人合力才有活命的机会!” 说起来见到一位师兄身死,他心里也不好过,便决定想办法羞辱对方一番,也许对方大怒之下便会露出破绽。 他在自己乾坤袋寻找半天,终于找出一件柳家法宝,是他在沼泽当中设计害死的一人。 便兴奋的高高举在手中笑道:“老匹夫,看看这是什么?这便是你柳家成名的武器吧,我呸!” 说着他一口唾沫吐在上面,狠狠说道:“什么狗屁柳家,给小爷提鞋都不配,以金丹之境追杀小爷,还不被我杀个干干净净,尸骨无存?” “小子找死!”柳家元婴从那件法宝上感受到残存的气息,也许是他一名子侄,顿时怒火中烧,下手便更加狠辣,直打得成宽众人纷纷吐血。 林岩看得也是一缩头,顿时感觉自己这回玩大了,本以为激怒对方会让他露出破绽,哪成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师兄幽怨说道:“小师弟你就别刺激这老狗了,我们快撑不住了,你快想办法带师妹走。” 林岩何尝不想带着顾婉菲溜之大吉?可他能跑到那去?所以只能当做听不见,收起那件柳家法宝取出几张符箓来也加入了战斗。 但他那点手段,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几张符丢出去不但丝毫不见效果,大半都无法丢到人家身前,他便不再浪费内力,干脆取出弓箭来一通乱射。 虽然依旧没多大效果,但也算他尽了一份力,同时心里盘算该如何是好。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又有几名柳家修士赶到,顿时便让摘星楼这边形势更加危急。 柳家元婴冷冷怪笑:“你等鼠辈此刻投降还来得及,难道真要等到满门尽灭之时才后悔吗?”说起来他还是想要得到摘星楼的功法秘籍。 “呸,老狗休要猖狂,今天就算我等尽皆身死,也要让你柳家付出代价!”一位师兄愤怒咒骂。 “好,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让我送你们一同去为摘星楼陪葬吧!”说话间,柳家元婴指挥家族修士一起攻上,摘星楼一方更加险象环生。 突然间林岩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原来是他连番运用身法,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现在他双腿颤抖几乎虚脱。 这一破绽顿时被柳家修士抓住,齐齐朝着林岩猛攻上来,成宽不要命的拼死救护,总算替他挡住了这一轮攻击,但却被对方旁门法宝伤在腿上,一条腿几乎被斩断。 “大师兄!”一众师弟顿时大急,纷纷上前救护,但却有些力所不及,毕竟他们也都快到了极限。 “不要过来!替我保护好师弟师妹!不然便辜负了师傅的重托!”成宽倔强的站直身子,一挥手挡住了众位师弟。 柳家众人也没有继续抢攻,而是等着柳家元婴的主意。后者哈哈一笑道:“怎么?现在后悔了,老夫依然给你机会,不过你们交出功法却只能换取一人性命,你们自己决定谁能活命吧!” 这无疑是一招攻心之术,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谁能真正放下自己的生死?这一招当真老辣。 林岩明知如此,但却无话可说,因为他同样也想活下来,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假如真有这样的一个机会,那绝对会是顾婉菲的,他同样不愿意抢夺。 但这次大师兄出奇的冷静,并不为对方言语所动,而是冷冷的盯着对方然后对师弟们说道:“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记住我们永远是摘星楼的弟子,重振师门的重任就交托给你们了。” 说着他的身上闪烁出奇异的光芒,同时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柳家元婴一见顿时大惊,急忙喊道:“不好,他要自爆,快打断他!” 但他自己却没有出手,而是第一时间倒退百丈之外,其他柳家修士也是各有行动,有人依言上前阻拦,但更多的却是选择了逃避。 这就给成宽绝佳的机会,让他成功施展出了三星在天。虽然这篇功法他是第一次施展,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他的修为提升这便已经达到了目的。 眼见两名柳家修士冲上前来,他冷冷一笑,挥手间便灭杀二人,当真有些睥睨天下的气势。 但这不过是表象,随着出手他便一口鲜血喷出,毕竟是强行提升的境界,而且他对三星在天的领悟还不完善,其中有着不少缺漏,让他能够维持的时间只有两息。 所以他不能耽搁,不顾生死的直奔对方元婴而去。如此凶悍的气势,顿时将对方吓住,竟然心底萌生退意。 “快拦住他!否则我们都得死!”毕竟是老牌元婴,其狡猾不可以常人计算,他竟然强行出手将柳家几名修士强推过去,试图阻止成宽。这便是修炼界的法则,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成宽的目标只有他,根本不跟那些蜂拥而上的修士纠缠,一个闪身便化入阴影当中,随后便出现在那元婴身后。 他没有选择偷袭,而是选择了最为坚毅的自爆,在他行动之初便早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刚刚出现在元婴身后,他体内的法力便已经完成了逆冲。 “轰……咔!”彷如晴天霹雳一般,一道金光冲破夜空,将周围数里都照得雪亮,而巨大的冲击更是横扫百丈范围,那些柳家修士一个也未能幸免,全部被笼罩其中,在自爆中化为灰烬。 但可惜对方毕竟是一名浸淫元婴境多年的老怪,在第一时间已经凝聚全身法力护住要害,竟然在如此强横的自爆当中保住了性命。 好在李成宽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连自爆冲击的角度都计算在内,其中大部分都被柳家元婴和修士承受,这才没有误伤同门。 尽管如此,摘星楼这边也不好受,巨大的冲击将他们一同震伤,但伤得最重的却还是心,亲眼看着大师兄为了众人选择自爆,他们的心如同被生生摘掉一般。 “大师兄!”一片哭喊声中,众人不顾伤势爬过去,想要寻找大师兄的踪影,但哪里还能寻得到? 反倒是林岩和顾婉菲,因为师兄们拼死抗住大半自爆的冲击,倒是让他们受伤颇轻,但毕竟二人修为太低,此刻也是行动艰难。 却不想突然间那名元婴浑身是血的冲出来,此刻他一手一脚已经不见,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骇人血洞,正汩汩的流淌鲜血,但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暴怒当中。 “你们都要死!”他含糊不清的怒吼一声,便用单手驾驭仅存的一只分水钺朝着摘星楼弟子施加辣手。 这一刻已经没人能够阻挡他,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眼看只剩一口气在的摘星楼弟子,却突然爆发出惊天的战意。 三星在天当时所有人都听师傅讲说一遍,却因为自身原因领悟各有不同,领悟最好的无疑是大师兄,他已经拼了自爆与敌人同归。 剩下的便是他们了,众人几乎是同时高喊:“小师弟,婉菲师妹就交给你照顾了,一定要活下去!”“林岩带着婉菲走!” 然后他们纷纷开始运转三星在天,有人成功便扑上去不顾死活的啃噬对方,还有人失败,一口逆血喷出便气息全无,身体却凭着惯性同样的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身体,就算死也要阻挡对方的脚步。 这是怎样的一种决然,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意,林岩的心在这一天当中,被狠狠的撕碎了几回,他已经没有眼泪,只有两行血夺眶而出。 “师兄!”他很想带着师姐走,但他做不到,他也很想施展三星在天,恨不能一下获得元婴修为,哪怕让他付出生命,只要能斩杀这个该死的老狗,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但这同样做不到,三星在天,最低也要筑基修为,而且实力不同提升的也不同,就算他有筑基修为,也不过能提升一个小境界而已。 师兄们为了他为了顾婉菲,为了师门的希望,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赴死,可却没能灭杀那个强敌,柳家元婴已经虚弱到行将崩溃的地步,可偏偏他就是不死。反而残忍的杀害了阻挡之人。 他腿上的肉已经被啃噬大半,露着白森森骇人的骨头,他的手指被生生咬断,还有他胸口的伤口里正插着一条断臂,可他就是不死,而且他还有杀人的力气,还有冲天的怒火。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他的话更加含糊不清,因为被摘星楼弟子撕裂的口唇,一只眼睛也被生生插爆,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人,而场中唯有林岩和顾婉菲二人。 第三十八章怀疑谁 看着对方如同鬼魅一般飘荡过来,林岩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此刻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死,只想将眼前这个怪物碾成灰! 他端起了自己的长弓,抽出一支羽箭对准对方的眉心射去,对方根本不去躲闪,因为这箭上的力道实在太过渺小,更因为大多数都射偏许多。 距离在不断拉近,林岩的手不断的颤抖拼搏,他一连射出了十几支羽箭,弓弦割破了手指却全然不知,弓已经无法拉开也不管不顾,哪怕箭刚刚离弦就栽落在地,他也不闻不问,一心只想灭杀这个该死一万次的怪物。 但他的羽箭已经射空,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在乾坤袋中努力的翻找,巽风石里面没有了风,震雷石当中同样没有雷,钧天剑已经无法举起,所有的一切可用之物仿佛都已经用完。 突然他发现一支绿色的小箭,但这箭太小,不过数寸的长度,单手就可以握住,他便握在手中,心想手里就算只是一根牙签,也要在对方身上戳出一个窟窿。 对方终于来到近前,凶残的独目当中射出骇人的光,狰狞的烂嘴伴着血沫吐出含糊的话:“我说过今天你们都得死!死!” 可就在这时,林岩抬起手臂对着他狠狠刺了过去。其实这一下同样软绵绵的,因为林岩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 但奇迹出现了,手中小箭突然化作一道豪光一闪而没。当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林岩的手中,只是那上面不知道沾染的是对方的血还是林岩的血。 对方死了,死得稀里糊涂,而同样糊涂的还有林岩,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他心里只有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然后那支诡异的小箭便发动了,再然后对方死了。 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施展同样的一击,他绝对做不到,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触发这支箭。 但对方死了,他活了下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林岩因为虚脱瘫软的倒在地上,就连悲伤都失去了力气。 就在柳家元婴死亡的同时,也宣告东戎柳家的衰落。林岩脖子上戴着的玉符突然有一股不可察觉的清流汇入,上面诡异的符文便被点亮了一点,但他却毫不知情。 他的心还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当中,一夜之间,疼爱自己的师傅死了,呵护众人的大师兄死了,那些亲切的师兄的面容还在脑海中鲜活的浮现,可他们的生命却早已经消散在天地间。 修炼界如此的残酷远甚于荒野丛林,因为一件法宝可以让一个门派兴盛,同样一件法宝也可以让一个门派灭亡。 他不知道摘星楼的去向,同样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有摘星楼,是否能够完成师傅临终的遗愿。他转头看向了顾婉菲,她还在昏迷当中,只是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张小脸上尽是愁容。 这便是摘星楼的希望,因为他知道所有典籍都在她的身上,而她又是师傅唯一的亲人,师兄们所有的希望,他们不惜生命保留的希望。 但他不知道等她醒来该如何解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他感觉有时候活着的才是不幸的,因为要寄托那么多死者的意愿,那份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他二人的命是师门所有师兄用命换来的,所以他不能死,况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死,所以既然要活,就必须抓紧离开,谁知道一会是否还会有敌人出现? 躺了一会,他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然后试着抱起顾婉菲,但却发现根本办不到,他也受了不少伤,那些伤足以让他失去行动的能力,再者他浑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让他自己行动已经勉强。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放弃,银蟾早在摘星楼内大战之中已经重伤,被他收入御灵镯中养伤,现在也指望不上,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他想找些东西做个爬犁也能省些力气,可周围因为大师兄自爆连个柴草都没剩下,所以也没什么可用之物,于是他一路爬着四下寻找。 倒是让他找到几个储物袋,其中就包括那名元婴老怪的,但现在他还打不开,于是便做了一个最奢侈的决定。 将几个储物袋编在一起做成一个垫子,再将找到的断裂的法宝残片垫在下面充当滑杆。将顾婉菲绑在垫子上,拖着对方一路艰难的爬行。 这也就是林岩曾经吃过数种强健筋骨的天材地宝,让他的身体远超同阶,否则以他的伤势和消耗来说,别说现在还能活动,就算躺在床上恢复个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够好转。 尽管他的速度十分缓慢,再加上还要拖着顾婉菲,那速度就更是可想而知了,简直慢的如同蜗牛一般,但总算一点点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天色蒙蒙亮,他也不过挪出了数里远,不过也算是离开了战斗的中心地带,此处已经有些草木,倒是可以让他藏身其中。 激烈战斗的余波,将一些树木折断,倒是方便他捡拾。随便捡了一些干树枝围拢起来,让顾婉菲躺在上面。 有划拉一些干柴拢起一堆火,然后拿出干粮饮水充饥,狼吞虎咽过后,他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便急忙盘膝打坐抓紧疗伤。 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过了清晨,温暖的阳光洒下,同时也将周围彻底照亮,这片残破的树林也就失去了遮挡,必须再换一个地方了。 就在他想要背起顾婉菲的时候,对方却悠然醒来,先是等着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四下,然后目光汇聚到他的脸上。 半晌无言,突然嘤咛一声,顾婉菲开始放声恸哭,一边哭一边哽咽叨念:“爹!”林岩很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便轻轻上前温柔的抱住她,她便将头所在他的颈中嘤嘤哭泣。 好一阵,她才缓过哭声,然后哽咽问道:“师兄们呢?难道呜呜呜,难道他们呜呜呜。” 见林岩不说话,顾婉菲便已经知道了结果,于是泪水再度汹涌而出。哭了好一阵她才终于止住悲声,银牙一咬狠狠说道:“我要回去,我要给爹和师兄们报仇!” 林岩当然不能让她回去,现在两人逃命还来不及,怎能送羊入虎口?便死死的抱住她,却不想顾婉菲执拗起来拼命的挣扎,顿时让他刚见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松开了双手倒在地上。 “小师弟你受伤了!”顾婉菲终于发现了不妥,急忙上前帮他查看伤口,林岩便趁机好一通劝说,这才终于说服了她。 “我们要去哪?能去哪?”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师兄们,她仿佛一颗心都被摘走,哪里还有主意? “我们必须离开戎州,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修炼摘星手和衍星决,将摘星一脉的绝学传承下去,等我们修炼有成定要回来为师傅和师兄们报仇,到时候那些欺上门来的门派、家族一个不留,我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就在两人诉说之时突然有人在附近经过,顿时吓得林岩一把捂住顾婉菲的小嘴,两人同时收敛气息躲藏起来,却发现好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感觉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不由相视苦笑。为了安全两人专拣偏僻之处行走,因为不敢再回星辉城,便决定行险前往近乎荒废的凌川渡,从那里渡河离开戎州。 凌川渡恰好在落星川于藏月谷交汇之地,当年也曾经是一个繁华的渡口,究其历史要远早于星辉城和望月城两处,但万年前这座繁华的小城毁于战火之中,便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繁华。 如今倒是还有一些胆大的摆渡人敢于在那里渡人过河。不过肯走那条路线的多是一些发配戎州的重犯,本身就是亡命之徒,所以不畏落星川的凶险。 再者那里也是盗贼频出的地方,不少人还没等上渡船,便已经被谋财害命,尸体丢入落星川便再没人能够发现。 也正因为如此,那里不属于任何势力,是一个极为混乱的地方,再加上落星川和藏月谷,恰如一撇一捺交汇于此,在那里形成一个狭长的尖角,就仿佛隔绝的一方小世界,所以也没人愿意去理会它。 现在林岩和顾婉菲因为怕再遭到追杀,便决定从那里离开戎州,便按照传言中所说的方位,摸索着一路走去。 这一路虽然遇到一些人,却都不是追杀之人,看来戎州那场巨变已经传回了柳家,如今他们自顾尚且不暇,自然也就没有心情再去理会他俩了。 但他二人却还蒙在鼓里,依然小心的朝着凌川渡行进。可惜他俩都不知道准确方向,还要提防可能的追杀,便大大偏离了方向,竟然直接走到了藏月谷边。 林岩身上的伤势虽然有好转,但功力还没完全恢复,便决定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做打算。 是夜,林岩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便钻出简易窝棚,却发现顾婉菲正在篝火边暗自垂泪,便急忙上前宽慰。 “小师弟,你说我们摘星楼是否有内奸?”听到顾婉菲突然的问话,林岩也是一愣,随后却摇摇头。 第三十九章难道是他 “师姐,你想多了吧,十几位师兄尽皆战死,难道你是怀疑他们?”“不,师兄们都是父亲的亲传弟子,说起来就如同他的亲儿子一样,待我也如同亲兄长,他们决计不会背叛师门。” “那你刚才说的意思……。”说得林岩更加糊涂便焦急问道。 “我是说,会不会那些普通弟子当中有人被敌人收买泄露了摘星楼的消息?”顾婉菲也拿不准,便犹豫的说道。 “我看也不像,那些普通弟子算起来应该是师傅的徒孙辈,平日里也就是一些杂务,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隐秘,就算他们有心贪财怕也拿不出像样的消息来。” “那你说会是谁?”顾婉菲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死死的盯着林岩。 “这我实在想不出,师姐你为什么非要说有奸细出卖?难道你有什么证据?”林岩不疑有他。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猜测了。”顾婉菲好像坐的累了,站起身来绕着篝火慢慢走动,却悄悄远离了林岩。 然后她继续说道:“让我怀疑的是那颗补天丹出现的太过蹊跷,为什么偏偏在大师伯拿走灵石之后,那些敌人就欺上门来?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你说的是三师兄?”林岩的话冲口而出,却突然止住,心头不禁猛的一跳,然后他看见顾婉菲闪烁的目光,突然他意识到那个人还可能是自己。 “师姐……,我真的想不出……”林岩把自辩的话强行咽回去,这个时候他实在不能说出任何自辩的话,不然会引起对方更多的怀疑。 见他有些吞吞吐吐,顾婉菲干脆单刀直入道:“小师弟,难道就考虑过我会怀疑你吗?” 说着她的手已经悄悄背在身后,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要动手。 林岩苦笑道:“我不自辩,就是怕师姐误会更深,此事确实多多少少牵扯到我,如果师姐真的怀疑我我也没有办法。” “你的可疑之处就是你还活着,以你的实力居然能够活下来,这一点已经足够引人怀疑了。”顾婉菲见林岩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便也稍稍放心下来继续说道。 “不过,在摘星楼中你我共同作战,我见识过你的手段心机,况且还有银蟾帮你,所以我又有些不敢确定。” “但我想不通,你是如何逃出摘星楼的,我爹还有师兄们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偏偏你我两个最弱的人活了下来?为什么他们全都战死而我们却还活着?”顾婉菲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哭喊失声。 身为摘星楼主唯一的女儿,原本被众星捧月当做小公主一般,陡然发生如此剧变若没有些失常反倒不正常了,林岩仔细的听她说完,终于明白原来她的怀疑出在这里。 当时顾婉菲被父亲一指点在眉心,之后她便陷入了昏迷,离开摘星楼的过程还有师兄们战死的一切她都不知道,所以才有这番猜测。 林岩便详细的将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的讲说一遍,听完这些顾婉菲终于忍不住,扑到林岩怀里放声恸哭,现在这世上便只有这一位亲人了。 人心便如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痕就再难复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顾婉菲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但林岩还是察觉出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再不似以前那般亲近,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也许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决定等。 随后这一夜,话题始终围绕奸细,他们一同分析了三师兄等几位师兄,但都觉得不可能,毕竟那些师兄都已经战死,再去怀疑便是对死者不敬。 突然顾婉菲大胆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大师伯?”“什么?这……”林岩乍一听当即就想否定,但却突然顿住,星辉城无人不知两派罅隙,起初师傅与大师伯也确实不睦,直到自己的出现才让双方关系有所缓和。 但大师伯向来城府颇深,喜行不露于色,谁又能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而且灵石是他拿走的,出事之后也始终未见他的人影。 这一切确实都值得怀疑,但仔细一想却又感觉漏洞百出,当初是大师伯坚持才留下二百万灵石,如果他是奸细,何不将所有灵石都拿走来得方便? 还有他曾几次提醒师傅要小心,也绝不似是作假,而是真心提醒同门师弟,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没有好处他又为什么这样做? 顾婉菲起初怀疑林岩也是存在这一原因,吕世明始终很想收其为弟子,但前者始终没有同意,便恼羞成怒毁灭摘星楼? 不过通过自己所知所感,她觉得自己推断的理由还不足以支撑如此巨大的背叛。 倘若真的是吕世明出卖了摘星楼的情报,目的是为了得到林岩这个弟子,那他又岂能让后者置身如此危险之地?几次都差点付出生命?这完全讲不通。 或者干脆是因为嫉妒?假如以前也许还有可能,但近来大师伯和父亲形影不离,每天都忙着切磋两派功法,况且两派各有所长,又何来的嫉妒一说? 两人分析一阵便同时否定了大师伯的嫌疑,至此便再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也便将此事搁置下来,不过这件事却没有就此过去,而是仿佛一根刺深深刺入两人心底。 虽然这一夜没有全力运功疗伤,但以林岩身体的底子还是恢复不少,第二天一早二人便决定抓紧离开,并为此精心乔装易容。 摘星楼易容的手艺堪称一流,虽然林岩入门尚浅,但顾婉菲却深谙此道。一番打扮之后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否则还真没人能认出他们来。 就在两人徐徐赶往凌川渡的时候,突然发现路上零星的商队如同炸了营的苍蝇一般,四散乱窜起来。 “出了什么事?”林岩的心顿时揪起来,难道说对方已经控制了所有的通路?要将他们困死在戎州?难道真的要涉险前往西方修魔海?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毕竟还有两位结拜兄弟已经去了修魔海,也许到那里去找他们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但一想到顾婉菲他便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修魔海尽是一群邪魔外道,如此一个小美人去了那里还能有好处? 两人机敏的闪到路旁一个草丛中躲避,小心的探查发生的情况。却见一群盗贼手拿刀剑一边疯狂砍杀,一边仓皇逃窜。 能让盗贼逃窜的会是谁?当林岩看见为首之人顿时心头便是一紧,那人赫然竟是衍星阁弟子。 顾婉菲看清来人也是眉头紧皱,刚刚排除大师伯的嫌疑,却在这时又生变故,不由冷冷说道:“衍星阁弟子为何会出现在此?” 两人不敢贸然表露身份,便干脆藏得更深,慢慢退到数百丈外的树林当中,林岩也撑起了木系掩阵以隐藏气息。 “情况不明朗之前,我们最好不要露面,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然后他聚目观瞧,只见几名衍星阁弟子手拿画影图形似是在找什么人。 看那些拿着图形的人数,应该足有十余人,之后二人还发现了几名摘星楼的外门弟子,这便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难道大师伯已经急不可耐的整合了摘星楼?” 两人相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而眼见衍星阁弟子对那些盗贼施加辣手,也是看得他们遍体生寒。 衍星阁想来不参与这些争斗,也很少与人结怨,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大开杀戒,这该怎么解释? 只能说他们要找的人十分重要,才让他们的态度如此急迫,导致一反常态。或者说他们是在找一物,想到这林岩不禁看了看顾婉菲,他隐隐有种感觉,真正的摘星楼怕是就在她的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林岩悄声说道。“嗯。”对方应了一声便随他悄悄的退出身去,然后隐藏在树林当中飞快的远离凌川渡。 一口气直奔出数里,两人才敢放慢脚步,四下无人林岩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的喘息着。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这番激烈地奔跑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相对顾婉菲要好上一些,但紧张和恐惧也让她浑身发紧,疲惫剧增。 两人喝了点水后,总算缓过心神,但却开始为前路愁苦,而且那个最不愿意接受的猜测,却在这个时候仿佛渐渐变成了现实。 “大师伯他……”林岩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因为今日所见实在太过不利。 “不许叫他师伯,他不配!”顾婉菲心中好似已经认定了结果,便狠狠的说道。 林岩摇摇头唯有苦笑,这个时候他更不能为吕世明辩驳,因为他的心里也产生了怀疑。 他不是没有想过师伯因为担心他们所以排除弟子四下打探寻找,但今天所见衍星阁弟子的气势实在不像是在寻找,反而像是在搜捕,这又该如何解释? 第四十章几处诘责 假如对方真的是在搜捕的话,那倒也坐实了吕世明出卖摘星楼的罪名,可偏偏此事无法证实,万一对方因为搜寻迫切而不择手段? 各种推断都无法做到准确无误,而真相便更加模糊起来。林岩不愿意继续费脑筋,便跟顾婉菲说道:“师姐休息好了吗?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尽早离开戎州为好。” 顾婉菲没有应声,而是站起身来朝树林外走去,林岩也只能快步跟上。就这样沉默的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却突然发现他们竟然走错了方向,眼前已经是藏月谷。 看着夕阳下更加幽深的峡谷,两人的心情顿时感觉格外凝重。要想离开戎州怕只有涉险前往望月城了,谁又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论如何他们都要离开戎州,而且越早越好,如此一来望月城便成为最好的选择。他们还不知道望月城如今已经是一片大乱。 而比望月城更乱的便是白头山。邱鸿畴心情复杂的看着穿回来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愤怒。 “先是一个涂靖岐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后又来了一个叶皓亭更是飞扬跋扈,俨然我成了他的跑腿跟班,哼,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你们如何交代!”正在他暗自解气的时候,突然有喽啰跑来报信,说有一位大人要他马上去亲迎。 “什么人敢在我白头山摆架子?”邱鸿畴刚觉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有些舒缓,却突然又来了什么大人物,顿时有些愤怒,便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 却不想一个声音冰冷的说道:“我是你祖宗!”邱鸿畴刚想咒骂,却突然反应过来,慌忙离开座位三步两步抢出门去,却不想那人已经进门,顺带一把将他推回了座位。 这番狼狈的景象被殿上喽啰见到,顿时也是一片哗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按说见到盟主被人如此欺凌,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冒死也要上前救护,但那句祖宗还在耳边回荡,而盟主并未反驳,这便不好决断了。 就在喽啰犹豫之时,邱鸿畴已经气急败坏的怒吼道:“还不快给我滚出去,滚都给我滚!” 喽啰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涌出大殿顺便关好了门。见手下走得一个不剩,邱鸿畴这才慌忙的扑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来人颤抖说道:“不知是叔祖您亲自驾到,侄孙有失远迎,罪该……。” 还没等他说完,那人已经上前一脚将他狠狠踩在地上,胸骨顿时传来噼啪轻响,若再加上几分力道,怕邱鸿畴便要命丧当场。 “叔祖赎罪,叔祖赎罪,侄孙不知何处惹叔祖动雷霆之火,还望……。” “你做得好事!哼!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动那个姓林的小子?你拿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来人怒气未消一脚将他踹出老远,但却也饶过了他一条性命。 “侄孙怎敢?您老发下谕令我便再没有动过他分毫,只是有人本就不听侄孙指使,擅自做主这才酿成大祸。”邱鸿畴体如筛糠,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毕竟此事事关生死,而且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摘星楼的惨案。 被称为叔祖的邱家长者一听这话更是愤怒,猛然抬起手来便要掌杀了他,但犹豫良久终于狠狠的拍在自己大腿上,尽管如此逸散出去的掌风还是将邱鸿畴吹了一个跟头。 “我怎么有你这个蠢笨如猪的侄孙啊!”那人当真有些怒其不争的哀叹一声,随后飘身上座仰头叹息道:“哎,想我邱兴先一世英名,为何偏偏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后辈?若不是你这一代只你一个男丁,怕你有十条命也早死绝了。” “啊?叔祖这次一定要救我啊!侄孙真的是冤枉的呀。”邱鸿畴哪里还有半分盟主的气度?在生死面前一切尊严气度都是虚无,只有保住小命才最要紧。 他三步两步膝行过去紧紧抱住邱兴先的脚不住的哭喊求救。而后者再度哀叹一声道:“我若不是为了救你,岂会亲自跑来见你?快起来吧,如此作态成何体统?” 邱鸿畴慌忙松开手臂,还不忘为叔祖整理一下被自己抱乱的裤脚,然后恭顺的膝行退后,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道:“多谢叔祖救命之恩。” “此次事大,你能否活命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邱兴先也是无奈摇头。 邱鸿畴闻听此言顿时吓得三魂出窍,再度爬过来想要抱住前者双腿,却被对方一脚踢出老远,同时狠狠说道:“小贼,你可知道这一次你叔祖我差点被你连累害死?你若再敢胡搅蛮缠休怪我撒手不管!” 见恫吓住邱鸿畴他才继续说道:“好了,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鸿畴赶忙将事情从头到尾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当然这里面对涂靖岐和叶皓亭怨念极深,几乎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二人身上。 邱兴先明知道他这个侄孙大半都是说谎,但也不愿意去深究,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对涂靖岐和叶皓亭,他也是要退让三分。 “涂靖岐有涂山一脉撑腰,我们惹不起,你做得也没有错。但那叶皓亭嘛,实话跟你说吧,那是尊上的弟子转世之身,更加是惹不起的,你如此不知深浅的添枝加叶,真就不怕将自己的小命玩进去吗?”邱兴先当真是有些怒其不争了。 “还请叔祖示下,我该如何做?”邱鸿畴慌忙询问。邱兴先沉吟片刻说道:“实话实说便好。” 这事乍一听还真不能全怪邱鸿畴,但仔细一想却又跟他脱不了干系,邱兴先也是倍感烦闷,不禁发出几声咳嗽。 假如是一个常人咳嗽几声自然没什么稀奇,但现在以为巨擘高人居然咳嗽便大为不妥。 邱鸿畴关切问道:“叔祖身体是否抱恙?还请多多保重。” “你是希望老夫多为你背几次黑锅吧!”邱兴先尖刻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事依旧与你有关,你可还记得那座金尸大墓?老夫带人去查探了一下,不想中了机关略有损伤。” 这消息可是无比震惊,邱兴先渡劫巅峰修为,非但无功而返还受了伤,可见那处大墓是何其凶险。 “还是说回你的事吧。”邱兴先稳住伤势说道:“我那孙儿也就是你的叔父邱博洋对你倒是宠爱有加,这也无奈,你父亲死的早,而你这一辈只有你一个男丁,他可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哎,这也许是我邱家祖上作孽太多,才让如今人丁如此单薄,我对博洋很是看重,所以便不会让你有事,”邱兴先停顿片刻这才继续说下去。 “这次的事情关键不在摘星楼,一个小小的没落门派不管它当年多么辉煌,现在在尊上眼里也不过蝼蚁一般,而且此事是由叶皓亭出面做下的,那么责任便不在你,但你却万万不可提及。” “从叶皓亭能够如此准确的借助贼星袭月异象攻打摘星楼来看,定然是尊上提前知会与他,假如成功随便你如何说,可现在他失败了,那边是一道疮疤,只有他自己一人可以舔舐,别人提起那可就……嘿嘿。” “关键还在于一下子十几个门派被灭,又都是刚刚投效你白头山麾下,而你又是我的侄孙,最为重要的一点也许你还蒙在鼓里,动手的是妖修,便是那群万妖镇的余孽。这意义便大为不同,这便等同于向尊上宣战,你可知道他的意义?” “我所收到的消息显示,那些妖修似乎是在为岐山一脉一个重要的人物报仇,这事情可就牵连到你身上了,毕竟当初是你下令追杀。” “此事怪你但责任也并非完全在你一身,所以你必须要将自己摘捡干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几个被灭的门派上面,毕竟这戎州蛮荒之地,戎州修士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你需如此……。” 到底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在这委罪于人上邱鸿畴当真是拍马难及,有如此高人言传身授,一番说辞自然变得滴水不漏。 见此事已经有了着落,邱鸿畴的心情也变得活泛起来,居然还有心思打听那座金尸大墓的事情,邱兴先也不再苛责他,便跟他简略说了几句。 原来这一次不但有邱兴先一名渡劫,一同前往的居然是三位渡劫境,还有合体境界十余人,每一人都配上强横的护身法宝,而这批人只是为了探路。 当然这其中还有尊上亲自出手,掩盖贼星袭月的异象,将这千年一遇的凶兆生生拖延到爆发的一刻才显露出来,好为他们探寻大墓赢得时间。 但可惜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铩羽而归,那些金尸经过异象洗礼之后,会变得更加强横,实力怕是直比渡劫境,再想探那座大墓怕是难上加难,也许那一处大墓将成为又一处禁地也未可知。 而与此同时邱兴先却不知道,他最看重的孙儿邱博洋却正在被尊上的使者严密盘问当中。 使者没有问摘星楼也没有问被灭的十几个帮派,而是话锋直指林岩走出的那处封印,邱博洋却遮遮掩掩无从对答,便让他自己的小命陷入了死亡的危险当中。 第四十一章晦暗 “我让你特殊关照的那处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使者开门见山,而且声色俱厉,丝毫不讲颜面。 吓得邱博洋慌忙跪倒,但却始终不敢说出真相,白头山监视封印已经有数十年时间,此事是他为邱鸿畴争取来的好处,可没想到那小子一心只在权势,竟然将如此重大的事情放在一边。 导致封印出现异象的消息他竟然还是从使者口中得知,这可就再难说得过去了。 使者见他没有说话,不由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此次你祖父前往玉虚峰探查金尸大墓,尊上派人前去顺路探查封印,怕是还被你这大胆狂徒蒙在鼓里吧!” 听到这话邱博洋顿时心头剧震,单单这欺瞒不报一点怕是就足以要了他的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还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但他突然间反应过来,假如尊上想要自己的命,还会让逝者跟自己如此废话?如此说来此事还有缓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浮皮潦草的求饶出口:“是属下办事不力,当真是罪该万死,还请尊使重重责罚!” “哼,你倒是和得好浆糊,是不是你以为你们邱家几代人都为尊上效力,便有了资本有了依仗,就可以瞒天过海胡作非为?”使者的话如同冰冷的钢刀,句句直插他的要害,吓得他不禁瑟瑟发抖。 见火候差不多,使者终于松口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那个子侄?哼,就是草包一个,莫说他那点修为不能发现异常,就算是天天盯着封印只怕都难以看出端倪,这一次尊上特意派去松华阵师才看出不妥,也正是如此,这才动了仁慈之心饶过你等性命。” 邱博洋急忙叩首,嘴里更是千恩万谢,耳中闻听使者冷冷说道:“这次能够捡回一条命,是你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忠心换来的,今后你当知道如何为尊上效力吧,这应该不用我提醒,凡事小心总没错处,还有你那子侄,莫要宠溺,反倒害了他的性命,还有他的修为在戎州也无大用,你就将他带在身边好好调教吧。” 能够让邱鸿畴到自己身边办差,那可是天大的恩赐,邱博洋毫不犹豫重重磕下几个响头,嘴里更是将千恩万谢说得响亮。 当他抬头正想给那位使者送上一份厚礼之时,却发现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迹。这说明此人实力起码要高过他一个大境界,那岂不就是跟祖父一样的渡劫境? 一想到此他不禁感觉脖颈冰凉,在这个神秘的组织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高手,对于尊上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怕祖父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而那些使者出现时也都是带着法宝面具,他们这些组织里有些地位的也是只认面具,永远不知道面具后是怎样的一张脸。 如此一来,这个组织在保持神秘之外还有另一层意义,也许某一位使者就是你的身边人也说不定,所以平日所说所做都要慎之又慎,但凡有一点异动,怕都逃不过暗地里的眼睛。 由此可见,邱博洋对邱鸿畴当真是殚精竭虑,不知道替他背了多少黑锅,才将他扶持到今天的地位,只可惜后者实在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白白失去了掌控戎州的大好机会。 不过能够捡回性命已经是偏得,邱博洋也不敢奢望过多,便收拾心情回到自己的密室,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再说叶皓亭,这两天他已经从当初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也许是已经沟通了尊上得到了旨意,总之他的神情已经没有那般神不守舍,不过还是透露这一份失望,因为没有得到摘星楼而失望。 不过今天他又得到了新的旨意,让他放开手脚整饬戎州,俨然是让他来做那个一统戎州的当家人。 这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便又了然,他所修炼的是四圣元天功,要通过三次通灵转世方可大成,而这一次便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 只待他重回渡劫境,便可一身拥有四圣之力,成就大乘将易如反掌。而且四圣元天功的强横更是高出其他功法良多,到时候他的战力将凌驾同阶。 这一世他为西方白虎之身,白虎主杀伐,所以修炼到现在就必须要经历不断的战斗来打磨自己,这也许就是师傅让自己前来戎州的本意吧。 由此刻开始,戎州将彻底变成一片混乱的杀戮战场。 言归正传。林岩带着顾婉菲决定连夜赶往望月城,却不想误入歧途来到藏月谷边,正当他们打算调转方向之时,却突然被几人拦住去路,待到林岩定睛一瞧不禁心头一凛,暗道:“这不是大河盟的那个帮主吗?当真是冤家路窄。” 好在此刻他们已经乔装易容,顾婉菲也不是女儿之身,而是一个相貌普通身体消瘦的中年男子,两人身份也变成了叔侄二人。 林岩楞了片刻便恢复如常,心想自己这般打扮对方定然无法认出,只要小心应对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偷眼一看顾婉菲,此刻她正一脸惊愕,不过对于她所易容的身份来说,一个普通中年男子陡然间见到这些手持刀剑的匪类,也确实应该是这般神情。 林岩一个健步冲到顾婉菲身旁,有意无意的将半个身子藏在她身后,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同时小声提醒道:“遇上老相识了小心。” “哼,是你的老相识才对。”谁知顾婉菲突然回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林岩一愣,随后也觉出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嘿嘿一笑了之。 正在这时,肖蓝手下的喽啰已经围拢过来,并高声喊喝道:“喂,你们两个,从哪来到哪去?” “回大王的话,”顾婉菲满口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这是我本家侄子,看上了一个富家小姐,可我们小门小户哪里能高攀得起?谁知这小子害了相思病竟然要跳崖寻死,若不是我追上他,怕是现在已经身在藏月谷底了。” 这话让林岩嘴一咧,不知道对方如何所想,怎么就找出这么个理由来,不过他也不能当场辩驳,只能默默低下头等着事情的变化。 “吆,没看出来这小哥还是个多情种子,哈哈哈。”几个喽啰轰然大笑,但却依旧没有放松的迹象。 一名喽啰笑了一阵后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可有凭证?” “小老儿和侄子同村都是附近李家沟的,出来的匆忙并没将民籍牌带在身上,这位大王若是不信可以跟我到家中看看。”顾婉菲佯装惶恐的作揖行礼。 “没有民籍牌?这事可不好办了。”那喽啰手扶下颌上下打量二人,似乎在看他们是否有敲诈的必要。 另一喽啰却急躁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两个穷鬼杀了算了。”说着便挥刀上来,直奔顾婉菲肩头斩落。 若这一刀是对一个普通农夫的话,恐怕下一刻便会被斜肩带背劈成两半,顾婉菲那还能忍?一个撤步便到了对方身后,随后一指出手点在脊背要害处,顿时那喽啰啊一声惨叫便瘫倒在地。 一指点碎对方脊骨,这喽啰不死也将终生瘫痪,可谓下手颇狠,不过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匪徒来说,却并不为过。 见顾婉菲已经对方战在一处,林岩当即大喊一声:“吃我暗器!”却是脚下猛然踢起一抔黄土,在内力震荡下化作雾气一般笼罩过去。 随后他拉起顾婉菲便放开脚步飞一般朝外突围。并非他不想杀这几个喽啰,而是不能。 肖蓝、肖白两兄弟修为在他们二人之上,假如银蟾没有受伤沉睡,要解决他们轻而易举,可现在单靠他们两个,却完全不是对手。 如此一来不跑还能如何?但顾婉菲却不依不饶,好像是要借助杀戮宣泄胸中怒气,大有拼死一战的苗头,无奈之下林岩只好上去一把将她夹在腋下,然后风烧的朝外奔去。 顾婉菲恼怒的挣扎喊叫:“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们!”但林岩那里肯听,趁着肖家两兄弟没赶来,能逃多远是多远。 可惜他实力本就跟顾婉菲在伯仲之间,此前又受了重伤,在对方连番挣扎下,终于一不留神一脚踏错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而身后劲风已经临近。 林岩慌忙将顾婉菲朝前一抛,然后自己就地一滚总算躲过肖蓝的一刀,但却因此失去了绝佳的逃命机会。 他心中暗暗叫苦,却是有苦说不出,顾婉菲的任性不是今天才见识,真要上来脾气九头牛也难拉回头,他也只能顺着对方意思,特别是在这时候。 片刻间,喽啰已经重新将二人分割包围,而肖蓝肖白两兄弟则好整以暇的缓步而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大哥,那位高人果然没有骗咱们,居然真让咱们抓住了两个可疑的家伙,我猜这俩一定就是摘星楼的余孽,这下我们的大仇可就能报了。”肖白一脸奸笑的说道。 “嗯,不错,当年我大河盟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却被一群卑鄙小人暗算,那些兄弟死得惨啊,今天我们就为他们报仇!”肖蓝神情一凛,就要指挥手下围攻。 突然听到林岩大喊一声:“大师兄快来救我!” 第四十二章一卦为困 就在对方大惊提防之时,林岩已经闪电出手,点倒两名喽啰冲到顾婉菲身旁,然后将蛇鳞如盾牌一般戳入地下,飞快的布置了三层防御。 此时,顾婉菲终于恢复了理智,心知自己任性耽误了宝贵的机会,有些羞怯的站在林岩背后,看着他不断忙碌。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等肖蓝肖白反应过来,林岩已经将蛇鳞按照星天位排开,形成一道完整的防护阵法。 凭借此防护阵法也不过能够抵挡一时,那肖蓝原本就有旋照实力,如今短短几月不见,竟然隐隐有了金丹迹象,其中定然有些缘故,但让两个先天对阵一名金丹一名筑基后期,这份悬殊绝不是一个小小防护阵法可以弥补的。 只要对方能够抓住一点强攻,不出三息便可以完全攻破阵法,这还是蛇鳞坚固,倘若是普通材料怕一招都难以抵挡。 不过肖蓝毕竟是盗匪出身,而且在大河盟之时经历过一次灭门惨祸,性情变得谨慎许多,再加上肖白从旁撺掇,他便驱赶着仅存的两三个手下,让他们入阵趟趟路数。 林岩和顾婉菲对肖蓝没什么办法,但那些连修士都不算的喽啰却是白给一般,三两下便让他们打得如同滚地葫芦。 两人并未下死手,而是将他们重伤在地,让他们痛苦哀嚎,好制造一种声势,以便迷惑对方。 这当然是林岩的主意,为此他还特意让顾婉菲使用当初得自柳家的那件分水刺,经过这数月时间,顾婉菲倒是也摸出一些自己的路数,使用起来虽然不比主修水系的柳家那般锋锐,却也多了摘星楼特有的诡变。 神出鬼没的分水刺在阵中来回穿梭,只几下便将几名喽啰打得骨断筋折,只剩下痛苦哀嚎的份,顿时让肖白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便先怯了三分。 “大哥,这两个蟊贼不好得手啊,他们先是用那古怪的盾牌打了围子,又有一件奇门法宝在里面暗杀,可惜我们没有一件应手的法宝,万一要是在这失了手,怕是……!” 肖白虽然早已经开始修炼,但毕竟出身草莽,所以到此刻话里话外还是带着一股江湖气,完全没有一个修士应有的气度,而且这份胆量也没增长,反而因为经历过灭门更加胆小。 肖蓝恼怒的一把打在他脑门上,同时怒骂一声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两个小蟊贼居然就给吓成这样,看我一刀劈了他!” 说话间便一个健步冲上去,照准一片蛇鳞狠狠便是一刀,这一刀虽然没有金丹那般强横,却也超过了旋照境。 但就是这样凶猛的一刀,却被蛇鳞完全挡住,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并且阵法的力量将那一刀小半力量反弹而回,吓得他急忙摆刀回防,硬生生接下了反弹的刀劲。 这便等同于他自己跟自己过了一招,却是让他吃惊不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说道:“我倒是小看了它,确实有些扎手啊。” 而身在阵中的林岩和顾婉菲同样也不好受,刚刚那一刀虽然阵法有所反弹,但还是有一部分侵入阵中,虽然有阵法遮挡,但作为主持阵法之人还是要受到不小的冲击,林岩当即吐血,顾婉菲在旁也是被震得胸口烦闷。 好在对方一招之后再没动作,阵法遮挡下外间又无法看见,这才让林岩强撑下来,急忙盘膝凝神调养伤势。 “大哥,我们就这么跟他们耗着?”只是过了片刻肖白便有些不耐烦了。肖蓝之所以没有继续动手,并非他不想而是不能。 自从被灭门之后他遇到一位“高人”在高人的指点下,让他快速的进阶金丹,可这功法有大缺陷,便是让他与人动手时再不能使用以前的法力,而是要变身才行,所以他要等,等到没人能看清他样貌之时。 肖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我师傅说,这修士比拼不但要比法术很多时候还要比拼耐性,我们这是在跟他们比斗,看谁先沉不住气,你给我老实点,坐下修炼。” 声音传入阵中却让二人喜忧参半,喜的是对方暂时不会动手,可以让他们趁机恢复一下,忧的是对方竟然就这么耗下去,他们那里有那么多时间陪对方干耗? 顾婉菲焦急的站起来又坐下,可刚坐下又好像坐在针毡上蹦了起来,但却始终没有打扰林岩疗伤。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林岩终于感觉胸中那口闷气消散开来,伤势虽然没有全好,但起码已经压制住,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珍贵的丹药吞下,又给顾婉菲一颗让她服下。 星辉城虽然也算在一条比较繁华的商路上,但整个戎州来说都没有一个专门炼丹的门派,而其他各州对戎州丹药的控制又比较严苛,所以每一颗丹药都显得弥足珍贵。 这还多亏了林岩以前跟沈啸在一起时有所积攒,此后又历经战斗搜刮了一些,但这些丹药对他来说服用一颗便少一颗,根本没有能力补充。 不过这时候不是心疼丹药的时候,而是让他从内心中发出一声感慨,“以后小爷一定要学会炼丹,将来自己炼它几箩筐当饭吃。” 这不过是一个美妙的想法,起码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如此。强敌在外还知道如何解脱,谁又能想那么长远的将来的事情? 林岩收拾心情开始炼制符箓,经过这段时间修炼提升,他在符箓上的修行也没有落下,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几乎所有低级符箓他都能够绘制,但现在手头材料有限,他也就只能因陋就简了。 最理想的还是隐身符,这关系到能否脱困的关键,可手头材料实在少得可怜,他也只能咬牙绘制出一张来,然后毫不犹豫的递给顾婉菲,后者便欣然收下贴身放好。 然后他又开始盘算如何脱身,想要脱离一名近乎金丹实力的强者追杀,单单靠那些低级符箓显然不行,现在自己身上有伤,又与当初逃进摘星楼时的情况大相径庭。 当时自己还可以取巧躲入门派中寻求庇护,现在却要完全依靠自己摆脱,显然这一次更加艰难。 想来想去,林岩还是决定以量取胜。打定主意之后,他便奋笔疾书,一张张符箓便飞速的绘制而成,尽管如此在绘制了二十余张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也就停下笔收好所有符箓。 仔细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决定占卜一卦,哪怕以生命为代价,起码寻到活路不会马上就死,而不能脱困却是必死无疑。 这边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打定主意之后,他开始认真起卦,几次推衍却均是一个困卦,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相对于眼前的境地,这卦辞可是相当不明朗,但林岩却判断出暂时留在此地也许会有奇迹出现,不过最后一句有言不信却让他始终不能释怀。 此句意思大致是说有罪之人无法申辩清楚,那么这有罪之人到底说的是谁?是自己?顾婉菲?还是守在外面的二人? 想了一阵没有头绪,林岩便开始分析诸爻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启示,开过六爻却都是生死一线,有大凶险却也有大转机。 他不由稍稍定神,朝着顾婉菲勉强一笑,便再度闭目调息恢复内力。转机到底能否出现,他不得而知,现在也只能姑且信之。 又过了一阵,月亮已经高高爬上天空,肖家两兄弟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肖白揉着有些酸疼的屁股说道:“大哥,你这法子貌似不灵啊,这两个蟊贼比咱们有耐心,怎么办?” 肖蓝却呵呵一笑道:“不要着急,师傅传我的功法最适合夜间施展,你先退后,看大哥给你露一手!” 话音刚落,他便张开大口啊啊连声,仿佛是人吃坏了东西要呕吐一般,随后脸色憋得通红,粘腻的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说不出的诡异。 就连肖白都看得有些恶心,急忙跑到了一边。却见肖蓝猛的大吼一声,一物猛的冲出他的口唇,竟然是一颗闪着绿光的丹丸,若有明白之人见到定然可以认出,这其实是一颗妖丹。 人体内竟然吐出妖丹,说起来当真有些诡异,但世间功法万千,却也有不少无法结丹之人另辟蹊径,借助妖丹成就修为。 不过通常此类方法都有着极大的缺陷,一个不好便会本性丧失,甚至因此丧命。 对于肖蓝来说本就是刀头舔血的凶徒,能够提升实力自然不会犹豫,也便接受了此等旁门左道的功法。 妖丹一出,肖蓝顿时变得双眼血红,仿佛化身一头凶兽一般,随后他的身躯开始急速膨胀,浑身肌肉虬结坟起,竟硬生生胀大一倍有余。 一身法力竟在这时转化成滚滚妖力,随着妖力的爆发,他的神志也在渐渐丧失。看来他这功法应该是最下乘之流。 但越是如此,对林岩二人来说便越是危险,肖蓝无法驾驭妖力被妖力所侵蚀,那他便再没有人类的情感,下手便更加狠辣歹毒,不分生死决不罢休。 说起来事有凑巧,若说林岩对人修的感知远没有对妖修那般强烈,当肖蓝开始变身之时,他当即便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等到对方妖力达到顶点,他猛然睁开眼睛,随后低声对顾婉菲说道:“师姐小心,他们要动手了!” 第四十三章转机 阵外肖蓝的气息依然在提升,而且在他身上隐隐有一股极阴之气汇聚,可以说现在的肖蓝已经完全不能称为人,可林岩却又一时察觉不出他身上到底是何种妖气。 虽然不知具体,但林岩还是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妖气当中夹杂着浓重的尸气,由此可见对方应该是修炼了某种邪功导致。 “这可难办了。”林岩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白天时肖蓝不过半步金丹的样子,但现在却完全变成了一头化丹境的妖兽。 不知道如此变化之后他的实力将提升多少,这些都不重要,就算他的实力没有提升,林岩和顾婉菲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关键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条活路。 “难道所占卜的那一卦有错?应该不会呀!可转机又在哪里?”此刻他当真是急得五内欲焚,却想不出丝毫办法。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他低声自语,然后转头看向顾婉菲,而对方也正等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眼中尽是惊慌无助。 林岩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随后说道:“师姐将隐身符准备好,一会我会设法吸引那怪物的注意,然后将你送出阵外,你要第一时间施展星云暗渡躲入黑暗当中,然后找机会脱身,记住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我不想和你分开!”顾婉菲着急的上前拉住林岩的手,从她的小手上传来阵阵颤抖。 现在林岩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突然间她感觉到这个人也将离她而去,不由悲从中来,眼中水雾缭绕竟已经泫然欲泣了。 林岩故作镇定的拍一拍她的手背道:“师姐放心我命硬的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你先出去我好放开手脚跟那怪物大战三百回合,等我杀了他就去找你。”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我不走,死也要跟你死在一块。”顾婉菲不管不顾扑上来抱住林岩的后腰,想要得到一点温暖。 但林岩却狠心的掰开她的手说道:“师姐,相信我,我们是摘星楼最后的希望,重振师门完成师傅的遗愿还要靠我们,我怎能失信?我一定会活着去找你的。” 就在说话的功夫,肖蓝已经完成最后的变身,若有认识的人一定会看出,那竟然是一头尸犬。 说起来这尸犬本身并非什么厉害的妖兽,本就是一些山间野狗,因为吞吃了一些死去妖兽的血肉,进而沾染到尸气,然后慢慢变化成为尸犬。 之后这些尸犬便有了啃噬尸体的喜好,一部分尸犬在机缘巧合之下吞吃了含有大量至阴之气的尸骨,在体内凝结进而聚灵,便凭借本能开始修炼。 这样的尸犬只占啃噬过尸体的野犬半成不到,而接下来能够承受阴气达到开智的就更是稀少,大多都被极度阴毒的尸气反噬而死。 能够达到化丹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不知道肖蓝如何得到这样的功法,居然让他一个大活人能够吞噬融合尸犬的妖丹,要知道那里不单单是妖气,还有大量尸气,常人别说吞服就是接触怕也会身中尸毒而死。 肖蓝所化的尸犬一声嚎叫,当真是鬼哭狼嚎,顿时让林岩一惊,知道对方接下来就会展开狂攻,而顾婉菲已经被吓得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惊叫。 这声惊叫彻底吸引了尸犬的注意,它狠狠的弓下身子,浓重的尸气便如同腐烂的血肉一般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瞬间爆裂,化作浓重的尸气滚滚而散。 肖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番景象,不禁吓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悄悄的朝后挪着步,可说他现在半条命都吓没了。 尸犬猛然间爆发出一股怪力,便蹿上半空,然后对准阵中狠狠一爪抓下。就这一爪不但将一片蛇鳞撕开一处缺口,而且浓重的尸气弥漫其上,传入阵中的剧震,更是让林岩这个主持阵法的小先天当即吐血。 “怎会如此!”林岩强忍住一口逆血,生怕再喷出口就会昏死过去,再看顾婉菲也没好到哪去,面色如同金纸嘴角挂着血涎。 “不能认输!我必须活下去!”林岩心中狂喊一声,拼尽全力变换阵法,然后单手在顾婉菲后背狠狠一托,恰好将她从阵法变换的缝隙中送入旁边的树林。 顾婉菲的惊叫已经到了嗓子眼,但却生生咽了下去,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祭出隐身符,便躲在树林当中一动不敢动。 她不能辜负了林岩的付出,更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脱困上,等到双方再度交手,她便要以最快速度出去寻找帮手,不论如何都要找到,而心中暗暗祈祷:“小师弟你一定要挺住,等我回来!”但眼角却已经泪水模糊。 肖蓝见一击没有凑效,顿时变得更加疯狂,竟然猛扑上去四爪齐用,一道道夹杂浓重尸气的妖气狠狠的撞在蛇鳞之上,震得林岩连连吐血,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此刻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支撑,希望自己多坚持一时片刻,顾婉菲便能够逃得更远些。 却不知他之所以到此时还没有死,却是在落星川河底那个神秘之处沾染的星光被彻底的激荡起来,慢慢的融入他的筋脉皮骨,甚至他的灵魂之中。 连番攻击之下,蛇鳞已经没有几块保持完整,林岩所不的星天阵法也即将告破,若不是肖蓝此刻完全失去了神志,怕是有一百个林岩也早已经命丧其手。 但正是肖蓝神志丧失,完全依靠本能战斗,才能让他坚持到此刻。但也再难坚持一时三刻。 林岩此刻面色惨白,阵法作用十不存一,唯一有用的就是对方攻击不是直接及体,但透过蛇鳞传来的震动却也让他欲生欲死。 瞪着朦胧的眼睛看着那头狰狞的尸犬不断的撕扯啃噬,林岩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心想这怕是自己见到的最后一幕风景了吧,只可惜太过狰狞丑陋。 却就在此时,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呔,何方妖物在此作祟,还不速速授首!”话音未落一道犀利的剑光已经狠狠劈下。 顿时将尸犬肩胛劈裂开来,浓重的尸臭之气爆发,简直让人欲呕,而肖蓝所化尸犬被这一刺激也更加狂暴起来,竟然纵身冲上半空,朝着那剑光主人扑去。 若林岩此刻还有神志的话,看到那解围之人定然会瞠目结舌,这世界实在太小了,竟然会在此处相遇。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崔家庄有过一剑之仇的纪飞白,另外还有他的师妹崔雨蝶。 说起来也当真是巧得不能再巧,纪飞白和崔雨蝶二人因为崔家庄灵脉被毁一事,便耽搁在崔家庄。 而后以养伤为名便迟迟未敢返回师门,再之后因为上奏林岩行踪得到奖赏,纪飞白竟然得到一口不错的飞剑剑胎,只要悉心温养百年,有望成为一口上品飞剑,当真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崔家庄灵脉被毁,玄冰谷因此失去了灵晶米的供养,也算是不小的损失,于是洛冰琪便让二人暂留那里,看是否能够寻到合用之物恢复灵脉,这倒是救了二人性命,让他们逃过了灭门大劫。 而这次洛冰琪带着亲信一脉前来攻打摘星楼,最终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当时她便已经心灰意冷,决定回到师门便将掌门之位传给其他两位长老,自己云游四海寻找机缘。 却不想随后传来的却是冰玄谷被灭的噩耗,当真如同五雷轰顶,让本就柔弱的她方寸大乱,曾经一度她想过挥剑兵解轮回转世以解脱。 但再一想到师傅临行的重托,便顿感羞愧无颜,最终竟化作道心裂痕,倘若如此兵解而去,怕是轮回转世也难以安宁,更别说来生是否还能有此机缘。 所以最终她忍着修为大降和门派被毁等诸般悲痛,发出师门召集令,希望还能找到一两个幸存的同门,也好聚拢弟子重整师门。最终却只找到纪飞白和崔雨蝶。 当二人得知师门巨变后,也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倒还是纪飞白有些城府,很快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便马上传音过去,建议掌门带他俩离开戎州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洛冰琪正没主意,闻听之下顿时来了兴致,离开戎州也许还能寻到师傅的踪迹,便欣然相约在望月城相见。 纪飞白与崔雨蝶二人星夜兼程直奔望月城,但终归是道路不熟,不知不觉间竟然跑到了藏月谷边,二人只好沿着峡谷方向转向而行。 却恰好遇见顾婉菲疯了一般四下呼救,原本纪飞白不想理会这等闲事,可偷眼一看顾婉菲的身影,便当即识别出那应该是一个妙龄少女。 心急如焚的顾婉菲,也刚好看见天空两道遁光掠过,她便不顾一切的急声哭喊。 纪飞白故意装作不理不睬的样子,但有崔雨蝶在,毕竟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听见一个少女声嘶力竭的呼救,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拉着师兄下去观瞧。纪飞白当然顺势而为,还卖了师妹一个好。 一见面,顾婉菲便将肖蓝邪修残害师弟的事情飞快哭诉一遍。纪飞白虽然为人自私,但终究号称名门正派,一听居然还有此等邪修,再加上想在两名姑娘面前露一露脸,便凛然道:“除魔卫道我辈修士责无旁贷,姑娘尽管放心!”。 第四十四章故人不识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认为一个邪修这么长时间都奈何不得一个小小先天,估计实力也强不到哪去,所以才答应下来。 可这一交手,顿时让他心头剧震,对方竟然隐隐有化丹修为,放在魔修之中那便是浑欲境界,同等修为之下,虽然剑修占据上风,但他自家事自家知,在他剑胎未成之际,实在不易与此等敌人动手。 他心中生出怯意,真想驾驭遁光自顾逃命,但一想身旁两位姑娘的,特别是在这时候,他若是离开师妹崔雨蝶定然没有活命的机会,到时候他将如何跟掌门交代?他便强忍下来,小心的与肖蓝周旋。 到底是剑修,虽然所修功法存在重大缺陷,但依然是不可小觑。再加上他很快看透肖蓝已经完全失去神志,仅凭着妖兽一般的本能战斗,自然没什么招法可言,每一次出手都恨不能拼尽全力,自然留下的破绽也万分巨大。 纪飞白渐渐感觉战斗完全被自己掌控,让他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得得心应手,虽然对方身体上有着浓重的尸毒,但他小心催动飞剑,只以玄冰剑气伤敌,却也并无大碍。 他便有些得意起来,每每故意卖一个小破绽,让战斗看起来更加惊险刺激,而他却偷眼观瞧地下两位姑娘的神情,却失望的发现,师妹的目光多的是观摩借鉴,并没有太多欣赏崇拜。 而顾婉菲,则干脆冲进残破的阵中抢救林岩,目光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半分。这不免让他有些失落,对肖蓝下手便不自觉的狠辣了三分。 却不想,在草丛当中还藏着一个油滑的肖白,乍一见有帮手前来,吓得他两腿发软,差点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当他发现留下来的不过是两个女人,一个是顾婉菲他曾见过,模样长相年龄都无一吸引之处,可当他看见崔雨蝶,顿时一颗色心大起。 “哎呀哬,天下还有这么俊俏的姑娘啊,大爷我要是能尝一尝鲜,当真是做鬼也风流了。”他暗自想着不禁难以按捺,便决定继续潜藏,趁其不备暗中偷袭,不但可以帮助大哥一臂之力,没准还能一亲芳泽。当然后一点才是关键。 这是顾婉菲和崔雨蝶已经带着林岩躲到一旁,以免被空中二人大战的余威波及,特别是肖蓝,那滚滚的尸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雨蝶凝神看了看师兄,见他依然从容不迫,便放下心来,随手祭起一点玄冰剑气充作灯烛,转头看向林岩。 见他此刻已经处于昏迷之中,牙关紧闭面带血污,竟然没有认出他来,再一探他的气息,感觉体内内力虽然枯竭,但筋脉并无大伤,呼吸还算顺畅,应该没有性命之虞,便好言安慰顾婉菲不要着急。 可后者那里肯听,早已经是梨花带雨泪眼婆娑。这一悲伤,她脸上易容可就被泪水洗落,加上她无心运转功法,再用衣袖一抹泪水,可就露出了真容。 这一下刚好被旁边潜藏的肖白看见,顿时更是惊为天人,崔雨蝶已经是貌美异常,不过却只是小家碧玉,而顾婉菲却是如出水芙蓉,顿时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便趁着黑暗沿着草窠爬了过去。 可刚刚爬了没有几步,便惊动了崔雨蝶,顿时拔剑在手站起身来,随即大喊一声:“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还不现出身来!” 这一声喊顿时吓得肖白一哆嗦,便显露了身形,却不想崔雨蝶经过家族灵泉变故之后,竟然在心智上得以磨砺,当即一摆手中剑,便是一道玄冰剑气斩落。 肖白吓得急忙起身闪避,却嬉皮笑脸的说道:“小美人,莫非是等不及了,哥哥这就来疼你,嘿嘿!” 崔雨蝶一听顿时脸上一凛,便如一道寒霜一般,手中剑更不留情,上下飞舞便与对方激战一处。 顾婉菲借着剑芒终于看清对方面容,便银牙一咬拿出分水刺从旁策应,两人激战一个,虽然实力上有所欠缺,但却也不落下风。 终归崔雨蝶并未见过顾婉菲,而此刻她所用的又是分水刺,虽然招式当中并未见水系内力,但也只当她功力尚浅,所以并未在意。 肖白到底是匪帮出身,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此等激战不说家常便饭,也可说是习以为常,所以在两人夹攻当中嘴上还讨着便宜。 “哎呦,又是一个小美人,你也等不及了吗?待会哥哥一个个的疼你们,呵呵!” 如此调笑顿时激起顾婉菲胸中怒火,她竟然不顾自己实力低下,猛冲上前想要将对方一招毙命,但可惜无论她的实力还是对战经验都远不及对手,而且她这一冲动阻挡了崔雨蝶的攻击,顿时便让肖白抓住了机会。 只见他单刀猛然劈下,惊得顾婉菲急忙闪躲,却不想这本是虚招,左手一探便直奔后者腰间抓去。 崔雨蝶惊呼失声:“妹妹小心!”同时再不留手,手中剑猛然爆发出一道寒光,便化作一道闪电般飞斩肖白。 可那肖白那里是那么好对付,早就预见崔雨蝶会出手,便猛然一矮身形,竟然贴着地皮窜了过去,不但躲过前者一击,还恰好挡住了顾婉菲的去路。 倘若顾婉菲再不变换身形,怕是要直接撞入他怀中,见美人即将落入怀中,肖白的嘴都差点咧到腮帮子上,乐得他后槽牙都露出半截。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顾婉菲明知道结果却猛然加速撞了过来,这不禁让他一愣,不由瞪大眼睛想要看个究竟,却在这时顾婉菲的手掌一翻,突然一张火焰符爆开。 强烈的闪光顿时刺花了肖白双眼,惊得他再顾不上擒拿顾婉菲,毕竟美人和小命还是后者更重要些。 单刀一摆便要下杀手,可前者身形却一个飘忽,竟然猛的出现在他身后,随即噗呲一声轻响,分水刺狠狠的刺入他的脊背。 “啊!”一声惨叫过后,肖白当即一个翻滚,想要躲开后续可能的攻击,这也是他历经对战总结出的经验。 却不想分水刺另有玄妙,竟然拉出长长一道丝线,刺尖却还牢牢的扎在他的血肉当中。 他这一躲闪,锋利的丝线顿时将他脊背豁开,疼得他浑身一个哆嗦,急忙高喊一声:“大哥救……。” 不等他命字出口,崔雨蝶的飞剑已经一闪而过,将他的话终结在断裂的咽喉之中。片刻之后一道血雾冲破寒冰喷涌出来,一颗猥琐的头颅噗通落地。 见到顾婉菲飘忽的身法,崔雨蝶心头不禁一顿,但当她看到前者熟练的收回分水刺,看也不看死去的肖白一路跑回林岩身旁,她心中不禁又有些疑惑,拿不准那一瞬闪过的念头。 那一瞬她真有些怀疑顾婉菲的身份,毕竟在这戎州论身法还没人能够跟摘星楼媲美,也唯有摘星楼才有那般玄妙的身法。 但谁都知道摘星楼功法并没有法宝一类,弟子也很少使用法宝,而前者竟然可以如此熟练的使用分水刺,在这东戎当以柳家为最。 谨慎起见她不由动了心思,凑过去装作帮忙照顾林岩,嘴上似随意的说道:“真没想到妹妹有这么好的身手,想必应该是东戎柳家人吧。” 顾婉菲闻听心中一动,却面不改色的点一点头。对方见她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还不甘心,便追问一句:“在这东戎,怎么还有狂徒胆敢欺辱你柳家?” “都死绝了。”既然冒充了柳家人,顾婉菲也不吝惜顺便诅咒一下,便随口答了一句,却不想这随口的诅咒虽不是真,却也相去不远。 闻听此言崔雨蝶顿时心头剧震,失声问道:“怎么会这样?”“为何不会这样?我看姐姐使用玄冰剑气,想必是冰玄谷弟子吧,你冰玄谷如今如何了?”言语当中略带恨意。 顾婉菲在摘星楼中便曾经被冰玄谷李长老带着弟子一路追杀,又岂会不知道冰玄谷功法?在她见到纪飞白接战肖蓝时,便已经猜测出两人身份。 她虽然阅历不足,却绝不蠢笨,现在正是利用对方之时,当然不会显露自己本来身手,所以第一时间便用出了分水刺,目的就是混淆对方的认知。 现在见对方不断追问,便干脆反守为攻,这一句反问顿时击中崔雨蝶心头脆弱处,惹得她顿时脸色一黯,双眼便萌生一层雾气。 见对方如此伤心,顾婉菲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刚刚两人还并肩携手对战强敌,想了想便低声道歉:“对不起姐姐,妹妹因为被问到伤心处言语无状,惹得姐姐伤心了。” “哎,看来你我姐妹也是同命相怜,就不要互相为难了。”说着她便取出一道取水符,竟打算为林岩清洗伤口。 顾婉菲一见顿时心头一紧,她可是清楚林岩曾经被冰玄谷追杀许久的事,谁知道面前这位是否见过林岩真容?若被对方看破那还得了? 便急忙一扭头装作惊讶的喊道:“姐姐快看你师兄,怕是不妙!”而手中已经紧紧握住分水刺,只待崔雨蝶转身便欲行刺。 第四十五章恩与仇 但她这一个谎言,却一语成谶,肖蓝被重伤之下竟然稍稍恢复神智,猛然间见到弟弟身死,他便欲冲过去报仇。 却被纪飞白死死纠缠,狂怒之下他竟然大吼一声,猛然引爆那颗妖丹,顿时滚滚尸气将纪飞白吞没。 引爆妖丹便如同金丹自爆的威力,但因为是嫁接的外丹,所以肖蓝并未当即身死,但那巨大的反噬却也不好受,没有了妖丹约束尸气,顿时朝他的身体反噬过去。 他痛苦的跌落地面,滚滚尸气同样将他包围其中,让他整个身体都在不断的扭曲变化,若是常人恐怕早已身死,可他心中却有无尽怨恨。 本以为遇到名师得以突破,正想着大干一场,却不想第一次出手便遇到一位剑修,不但弟弟身死,自己也难逃厄运,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便在这无尽的怨念当中,他的身体竟然在发生尸变,倘若让他完成尸变,只怕在场所有人都无活路。 崔雨蝶已经吓得呆住,半晌才终于尖叫一声:“师兄!”便要扑上去抢救,却被顾婉菲死死抱住:“姐姐莫要冲动,以你师兄的修为,怕还不至于殒命。”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或者说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同时也是她们能够活下来的希望。 便在这时,空中那团尸气当中猛然爆发出一片寒冰剑气,随后一人狼狈窜出,同时一道剑光闪过,便将地上还在挣扎的肖蓝劈成两半。 强横的寒冰剑气将两片肖蓝凝结成冰,然后碎裂成满地腐臭的冰碴。纪飞白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喷出一口污血,便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他的伤极为严重,不但有体内被侵入的尸毒之伤,还有他最后爆发那一剑,导致剑胎被污造成的反噬,但他依然强忍着先去查看一眼剑胎,见只是略有小损,并未毁掉,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哪知道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支撑,一旦松懈便再难坚持,头脑一昏便轰然倒地。崔雨蝶急忙哭喊着想要扑上去救助,却再度被顾婉菲拦住。 “姐姐莫要冲动,现在接触你师兄定然让你也受尸毒侵染,到那时谁还能救助他?” “这可怎么办?”崔雨蝶当真是六神无主,唯有坐在地上哭泣。 却是顾婉菲出奇的镇定,想了想后说道:“现在倒是还有一个办法,我听说只要能够找到尸变之物的爪甲,加以焚烧,以灰调和糯米朱砂便可暂时压制尸毒爆发。” 崔雨蝶闻听顿时眼前一亮,但随后便又颓然道:“可这,到哪里去寻找爪甲?” 肖蓝已经变成满地碎屑,确实不好寻找,朱砂通常修炼之人身上都会常备,可糯米又到哪里寻找? 就在两人苦寻方法之时,突然听见地上纪飞白腹中咕咕作响,随后他的牙齿开始搓动有声,口鼻间有团团黑气溢出,竟然也是尸变征兆。 这可顿时吓得两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若纪飞白当真尸变的话,那岂不是一切努力均都白费,最终她们还是要死在此处? 顾婉菲悄悄后撤,已经做好了带着林岩逃跑的准备,却不想后者却在这时醒来,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位仁兄怕是沾染了尸毒,快用朱砂在他额头画上镇魂符。” “你醒了!”顾婉菲惊呼一声,随后喜上眉梢。她直到林岩向来足智多谋,既然他出了主意便定然没错。 崔雨蝶也不犹豫,急忙取出朱砂,便要割破手指和血。却听林岩急切说道:“你的血不行,女人属阴,会减弱朱砂效果。” “那可怎生是好?”崔雨蝶停下手再度张皇无助起来。林岩略一思索道:“还是用我的吧。” 说着他将手抬起对顾婉菲使一个眼色,顾婉菲便有些不情愿的将他中指指尖挑破,随后迫出一点鲜血,用内力裹着飞向崔雨蝶。 崔雨蝶那里还敢耽搁,急忙接住和好朱砂,便刷刷落笔飞速画下一道镇魂符。符成,纪飞白却一声大吼,再没了气息。 “师兄?师兄!”崔雨蝶惊慌的叫了几声,却不见回答,小心一探查发现师兄气息全无,顿时恸哭失声:“师兄,你怎能忍心抛下我一人!” “不是吧!”顾婉菲看一看毫无气息的纪飞白,再看一看崔雨蝶,然后转向林岩,似是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否有意害死他。 林岩悄然摇头,这结果也是出乎他的意料,这方法他也是从当初收来的书籍当中看到,没想到竟然会直接镇杀而死。 崔雨蝶哭了一阵后,猛然醒悟过来,顿时一跃而起,手中剑便要对林顾二人挥下,却突然闻听身后“噗”一声响。 她急忙想要回头查看,却听林岩用虚弱的声音焦急喊道:“快闭住呼吸!”那一声竟然是引起纪飞白尸变的尸气泄出。 纪飞白口鼻闭合,这尸气当然是从后窍泄出,所以才会有噗的一声响。顿时周围空气弥漫一股浓重的恶臭,让人闻之顿呕。 崔雨蝶没有防备稍稍闻到一点,顿时便是脸色一白,同时五内翻腾,便差点喷吐在地。 急忙闭住呼吸躲在一旁,顾婉菲也拖着林岩躲到更远处。 许久之后,那股恶臭终于散去,崔雨蝶也再度回过神来,看向二人的目光便再度转为冰冷,却不知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绿,怕也是沾染了尸毒。 “姑娘还是先照顾自己要紧,否则怕一时三刻你也要变得如你师兄一样。”林岩镇定的对她说道。 对方闻听顿时一惊,急忙祭起一片玄冰映照,待见自己脸色顿时大惊失声:“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变成僵尸,快救我!” “姑娘莫慌,”林岩挣扎着提聚一丝神识之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食盒来放在地上,然后说道。 “师姐你将它打开,里面有我以前买的四季糕,这糕点是糯米做的,只要在上面用朱砂画下解秽符服下,可以祛除你身上的尸毒。” “我如何信你?”崔雨蝶因为纪飞白的变化,已经不敢再相信林岩,可一时又没有其他办法,便陷入两难之间。 “信与不信全在姑娘,我若有心陷害刚才又何必提醒与你?让你直接接触你师兄沾染尸气,然后我让师姐用符镇住你二人岂不是更方便?你师兄出现这番变化也是我不曾预见的,也许在你画下镇魂符之前,他便已经尸毒发作身死了也未可知。” “这……”崔雨蝶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却清楚的感觉到身上奇痒无比,悄悄抬起手臂发现自己手上竟然已经出现点点绿斑,顿时心头一凉。 到底是个漂亮姑娘,就算死也不希望自己是那般丑陋的模样,她便一咬牙走上前接过顾婉菲手上的糕点,用朱砂画出符箓后一口吞下。 时间点滴而逝,她身上却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只是不那么痒,再看手臂上绿斑竟然已经褪去,不由长出一口气。 这一变化,让她对林顾二人稍有改观,但一看师兄的“尸体”便又悲从中来,不禁潸然泪下,口中喃喃说道:“师兄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想我冰玄谷只剩下掌门你我三人,如今你又走了,让我们今后可怎么办?” 林岩闻听顿时浑身一抖,悄然看向顾婉菲,顾婉菲朝他暗中点头眨眼,似乎是在询问他该怎么办,他略一思索终于想起了这女子是谁,不由心中暗暗苦笑。 起初天色太暗,他真的没有看出对方身份,现在知道了却又陷入两难,按说此时崔雨蝶身上尸毒未清,实力定然大大受损,而且刚刚的办法已经取信对方,只要自己暗中动些手脚,给她下一剂毒药,便可以解除后患。 但自己的小命是人家师兄拼命救回来的,如此作为岂不成了恩将仇报的小人?想来想去他最终朝着顾婉菲摇摇头,告诉对方不用理会,只要拖延一阵便可蒙混过去。 却不想就在崔雨蝶恸哭之时,地上的纪飞白身体突然猛的抽搐一下,顿时吓得三人都是一惊,“难道他还没死透?又要尸变不成?”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崔雨蝶手中已经握紧了飞剑,她在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想要一剑斩下师兄头颅,可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纪飞白的身体再度抽搐一下,喉咙见发出咳咳之声,吓得还在犹豫的崔雨蝶猛的跃起,朝后飞退了十余丈。 正当几人不知所措之时,纪飞白突然坐起来,吓得三人同时大喊一声:“啊!”崔雨蝶一剑便已经仓皇出手。 却不想就在同时,纪飞白的身体又猛的躺倒在地,那一剑便擦着他的额头飞过,若是再低上半分,怕是便斩碎了前者的头颅。 正当崔雨蝶想要召回飞剑再度施手,却突然听见一声痛呼:“啊,哦,哎!我这是在哪?” 三人顿时再度惊呼失声“啊!”随后崔雨蝶颤抖的声音喊道:“你是人是鬼!”随后手中剑可就要再度斩去。 却听林岩急忙开口:“姐姐且慢动手,你师兄八成还有缓!” 第四十六章同门 听到林岩的提醒,崔雨蝶这才放下手中剑,试探着喊了一声:“纪师兄!”对方如同梦魇一般瞪着眼睛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半天才缓缓转过头来。 “你是在问我吗?”如此表现再度让三人一愣,林岩心中暗道:“莫非这是被打失忆了吧。” 随后纪飞白猛的发现不妥,便耸动着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然后急忙掩住口鼻道:“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你还好意思说!”三人同时腹诽,更是感觉无语,但又不能直说,只好装作没听见。 崔雨蝶见师兄真的缓了过来,便试探着想要上前帮他查看一番,但又怕他身上还有余毒未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岩便知机的让顾婉菲再送上几块四季糕,崔雨蝶心领神会,结果糕点如前法炮制,然后递给师兄。 可对方并不接过,反而凑上来用鼻子闻一闻,再仔细看一看,似乎是怕这糕点有毒,始终不肯下口。 崔雨蝶突然高喊一声:“师兄,你看那边可是掌门来了?”对方顿时惊叫一声“啊?在哪……呜?” 就在他张口说话的时候,一块糕点已经塞入口中,随后解秽符被激发,顿时让纪飞白身上再度涌出股股恶臭的尸毒。 可尸毒被迫出,纪飞白非但没有清醒,反倒再度昏迷过去,却是让崔雨蝶万分无奈。 林岩见时机差不多便提醒道:“我这方法虽然暂时保住你师兄的性命,但毕竟不是正规的解毒法门,只怕姐姐要赶快带你师兄去治疗一番,迟了怕是会落下终身遗恨。” “这……”崔雨蝶并非没有想过,但一想到自己带着一个不知是否还会尸变的师兄,便心里少了底气。 她很想拉着林顾二人一同前去,可她功力有限,能够带着师兄已经为难,再带上两人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姐姐救下我二人性命已经是莫大的恩惠,我等岂敢再耽搁两位恩公的生死大事?你尽管放心,虽然我俩现在都有伤在身,但自保还算有些手段,况且强敌已除,应对再无凶险。”林岩恨不得她马上离开,久了怕会露出破绽。 真要是让对方看破身份,那可真就是有口难辩了。对方见他说得真诚,仔细一想也确实师兄生死重要,便不再坚持,“也好,他日若有缘再见,必将报答今日恩情。” “姐姐言重了,是我二人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才对,有缘再见必不忘今日大恩。姐姐保重!”双方客套一番告辞分手。 林岩看着驾驭飞剑遁空而去的身影,终于长出一口气,然后对顾婉菲说道:“师姐我们也要抓紧离开,迟了怕有变故。” 顾婉菲嗯了一声,便搀扶他站起身来,二人蹒跚的朝着望月城方向而去。却不想他们走了三刻之后,一位浑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突兀出现,若看见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并非人类所有,而是如同绿豆一般闪着幽幽的光芒。 那人查探一番之后,便心中有了判断,不禁脸色一黯,喃喃说道:“看来还是不成,只是可惜了一个上好的材料。” 随后他仰头一声嚎叫,顿时周围想起一片尸犬的哮声,足有数十头尸犬蜂拥而来,围绕他不断打转,然后在他的带领下直奔西方而去。 再说林岩,二人连夜赶路,一路上跌跌撞撞总算走出几十里,当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处小溪边,溪水清澈静谧,水中鱼儿嬉戏,倒是一个好所在。 林岩和顾婉菲决定在此逗留片刻,稍作梳洗然后易容换装,好继续赶往望月城,不然他们浑身伤痕污垢,也实在不好见人。 一番梳洗之后,林岩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而顾婉菲也重新换回了干净整洁的模样,只是一夜担惊受怕加上赶路的辛苦,让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不禁让林岩心中不忍,道:“师姐,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多休息一阵,我也正好趁此机会恢复一下伤势。” “嗯,好。”顾婉菲没有坚持,而是靠在大石上不一会便睡着了。林岩收拾心情盘膝打坐,可片刻之后便猛然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并非他的伤势有多严重,而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一股莫名的存在,无论是筋脉还是皮骨,都仿佛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若不是用功法内视怕还不会发现。 这一下可是让他吃惊不小,如果永远都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成了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还如何施展摘星楼功法潜藏的优势?这未免有些太招风了吧。 不但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再度被加强,定然跟这些光有关,却不知道从何而来,难道是那个肖白的尸气所化?这绝不可能! 难道说是被对方持续猛攻震荡所致?那未免有些太贱了吧,岂不是说自己以后只要不断挨打就能增强体魄?“这样不好吧!”林岩心中暗道。 总归这次受伤之后出现的意外也算利大于弊,他也只是心中略有起伏,便再度安心疗伤。 不知不觉已经是太阳偏西,这一打坐竟然就是几个时辰,而顾婉菲也是睡了几个时辰,当二人被腹中饥饿扰醒,便赶紧吃些东西化好妆容,改头换面继续朝前赶路。 为了避免再度遇到危险,二人干脆选择沿着藏月谷边缘行进,毕竟这地方鲜有人迹,应该会安全不少。 但这一次他们确实大错特错,行到傍晚时分,二人打算找一个隐秘处休息一夜,却突然看见前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晃动,而那身法却又有些熟悉。 这不禁让林岩心头一动,刚要拉着顾婉菲躲藏起来,却发现对方正直愣愣的盯着那人影,眼中满是期盼的目光。 正当他想要上前提醒对方,却不想顾婉菲已经先一声喊出口:“前面可是摘星楼弟子?” 林岩顿时心叫不好,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对面人闻听喊声,已经急速奔来,片刻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可是你二人说话?”来人看了看林岩和顾婉菲,一时没有认出他们,便开口询问。 而顾婉菲却突然神情激动起来,似乎是见到了亲人一般,但林岩却不那么想,就算是摘星楼的普通弟子,如此时候何故出现在这里?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谁能保证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急忙说道:“这位老哥对不住,我们只是路过,见到老哥身手了得,便开口询问,也是怕引起误会。” “嗯,那为何单单询问在下是摘星楼弟子?莫不是……”对方不易不然,正说着,却突然听到顾婉菲再度一声惊叫:“你,你是葛六?” 这话顿时让对方神情一紧,不禁倒退两步张皇问道:“你们到底是谁?”顾婉菲急忙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露出真容,惊喜说道:“我是顾婉菲啊!” “啊?大小姐,我可找到你们了!”葛六仔细分辨不是顾婉菲是谁?虽然他不过外门弟子,而且因为年纪太大始终无法突破,早几年便已经退出摘星楼回家营生,但却也算是看着顾婉菲长大的。 “你们怎会寻到这里来?”林岩依然不敢松懈,急忙追问一句。 葛六激动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道:“这要多亏了师伯祖,是他老人家不惜寿元占得一卦,说你二人还活着,并指点朝这个方向寻找。” “当真是天可怜见,摘星楼被毁,大小姐您还活着,快跟我回去见过师伯祖,他老人家可是着急的很呢。”葛六一双眼骨碌碌乱转,但目光却始终流连在顾婉菲身上。 这神情落在林岩眼中,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总感觉此人另有居心,但顾婉菲正与对方聊着旧事,每每相对拭泪,他也不好生硬打断,只能暗中提防以免不测。 摘星楼以入门早晚定位,而外面弟子便又要矮上一个辈分,虽然这葛六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却依然要叫二人一声师叔的。 这一声声师叔叫的顾婉菲很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葛六……叔快别这么叫人家,现在摘星楼已经没了,咱们就以俗礼论交好了。”说着不禁神情一黯。 对方闻听也是痛心疾首,可说来说去便绕到了秘籍上面,“不知道摘星楼绝学落在哪个贼子手中,只可惜我实力低微,不然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它抢回来。” 不等顾婉菲说话,林岩抢先开口说道:“是啊,我与葛六叔同感,实在不忍那些绝学落入贼子手中,我林岩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将之夺回,重振摘星楼!”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师叔有如此胸怀,将来一定成就非凡,重振摘星楼定然指日可待。”葛六不吝夸赞。 但林岩听起来却满嘴的虚情假意,就这样虚与委蛇相互试探许久之后,葛六再度提出随他回去见吕世明,可二人对吕世明心中早有芥蒂,那里还肯自投罗网? 第四十七章相杀 几番劝说未果,葛六突然变了一张脸道:“二位师叔这一身伤势,我看还是随我回星辉城治疗一番的好,不然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虽然言语中依然是关切的话,但语气却大为不同,竟隐隐有些威胁在里面,顾婉菲不疑有他,还在说着客气话,可林岩却猛然说道:“我二人若不回去你又如何?” “那只怕要得罪两位师叔了。”葛六突然翻脸,顿时让顾婉菲一愣,她还不敢相信,急切说道:“葛六叔,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哼哼,那我就让你们明白明白!”葛六向旁边闪过一步,然后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口单刀握在手中。竟然还是一口上品法器。 “实不相瞒,在下苦寻二位多日就是为了摘星楼的绝学,以你二人些微实力怕是难以保全这些秘籍,识相的还是交出来,我好送给衍星阁主,这可是他重赏之物,我若得到定能换一份机缘,说不定还能进入衍星阁成为正是弟子,怎么样?婉菲小师叔,是否愿意成全在下?” “你!”顾婉菲气得语结,竟不知说什么,半天才痛骂一句:“算我瞎了眼,竟然没看出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我父亲那般优待你,你今天居然恩将仇报,你还是人不是?” “优待?小师叔可真说的出口,当年我不过是想早一点能够学到摘星心法,能够再进一步成就筑基,我不过是偷看了一眼秘籍,这到底有什么错?你父亲竟然要废掉我的修为,尽管最后被李成宽求情放过,但也将我赶出了摘星楼,你说这是优待吗?”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当初父亲只是说葛六年龄过长,已经不适合修炼,让他回家说一门亲事好好过日子,好像还给了他不少银钱,可今天听来真相竟是如此。 “门有门规,我父亲如此处理也是你先触犯门规,你又有何冤屈?”顾婉菲还想分辨,却被林岩拦住道:“师姐还没看出来吗?这贼子是铁了心不肯放过我们,还跟他费什么话?” “嘿嘿,正是如此,”葛六既然露了原形,便干脆暴露无遗,脸一黑刀一横,便要动手。 “还是这位小师叔识相,我最后劝你们一句,交出秘籍我给你们活路,否则我杀了你们拿走秘籍,将你二人尸首往藏月谷一丢,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如何选择?还是快做决定吧!” “我呸!”林岩狠狠吐一口唾沫,然后抖手祭出一张毫光符,顿时漫天牛毛飞针如雨笼罩,但他知道这低阶符箓怕是难以奏效,便拉起顾婉菲转身就跑。 耳听叮当之声响成一片,他便知道不好,而且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摘星楼弟子不用法宝,而这葛六竟然练就了一手纯熟的刀法,怕是另有一番际遇。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先天,又能得到谁的青睐?恐怕背后便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功法、法器换来的是什么?加上他今天的嘴脸便不难猜出,只怕出卖摘星楼便有他一份。 一个外门弟子所知有限,他出卖摘星楼怕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消息,不过他在门中修炼二十余年,对门中事物也算是无比熟悉,有他牵线便不难收买真正的叛徒。 林岩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但却没有什么大用,葛六当年被赶走时还是一个勉强达到先天的弃徒,但现在却已经有了筑基中级的实力,若他二人没有伤还能对付得了,但现在却唯有逃命的份。 若敌人是别人,也许他俩还真能跑掉,但可惜葛六好歹在摘星楼修炼过二十年,就算他再笨耳濡目染之下也已经熟知摘星楼的身法。 再加上他另有机缘后回头再来研习摘星楼功法,虽然所学都是粗浅的,但却别有收获。 所以林岩和顾婉菲刚刚跑出没多远,便被对方追上,并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林岩感觉到背后恶风扑来,急忙一把推开顾婉菲,然后自己就地一滚,总算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击。 再看葛六,他居然站在一张符纸之上,也算是御空而行了。筑基修士便可以驾驭飞行法器或者法宝。 而葛六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他所投靠的主子也没有那么大头,所以给他的不过是一张能够使用几次的符箓,尽管如此那也是价值不菲了。 用两条腿就算功法再高,林岩也没有信心跑过御空之人,何况他们还是境界低上一筹同时有伤在身的情况下。 既然无法逃脱那就唯有一战,林岩忍着伤口的剧痛取出钧天剑,想要凭借这把飞剑支撑一阵。 对方一见此剑顿时双眼放光,嘴里恨恨说道:“这就是钧天剑?竟然埋没在你手里,你有何德何能消瘦此宝?你若献给我我倒是答应让你死得痛快些。” “呸,待小爷砍下你的脑袋一定做个大大的夜壶来用!”林岩之所以打这无意义的口水仗一来是想要拖延一点时间,二来是想要激怒对方。 哪知道葛六闻听只是嘿嘿一笑:“小师叔年纪轻轻居然就需要夜壶,八成是身子虚吧。不过我就算愿意献出头颅怕你也消受不起啊。” 对于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林岩也是拜服,所以干脆不说话,挥动钧天拼死防守。 怎奈他有伤在身,钧天也颇有分量,十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屡屡出现破绽,若不是还有顾婉菲在旁边照应,怕他还真就要死在对方刀下了。 顾婉菲也不轻松,同样有伤在身,又经过连番苦战奔波,现在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脸上的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淌下,打湿了她的衣襟。 便让她的身材显露出来,看得葛六一阵眼热,不禁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婉菲小师叔真是出落的越发漂亮了,让师侄我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待我收拾了这臭小子,一定好好疼你,别看我年纪大,我这经验可丰富,保证让你……啊哈哈哈。” 气得顾婉菲不顾危险的抢攻一轮,却被林岩拼死冲上挡在身后,若真依着她如此拼命下去,怕就真着了葛六的道。 顾婉菲心中气急,便开口怒骂:“你这无耻之徒,当初大师兄真是……,当初就应该将你溺死在粪坑里,免得你这蛆虫出来害人!”这已经是顾婉菲能够骂出的最恶毒的话了。 “哈哈哈,小师叔生气的样子可真是娇媚的很啊,当真是我见犹怜,师侄我都快忍不住了,干脆你同我一起杀了这臭小子,你做我的女人,我保证让你夜夜舒坦,哦哈哈。” 不等气得要发疯的顾婉菲继续怒骂,林岩抢先说道:“对付这等没有脸皮的家伙你就算骂遍他祖宗十八代也无济于事,哦,我倒是忘了,他是没有祖宗的。这等无耻的烂王八,你骂他真是脏了自己的嘴,我们还是做个好人,送他去投胎,也省得他活着脏了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不论在那里,出卖师门都是欺师灭祖的大罪,都是被人唾弃和鄙夷的,说他没有祖宗便是说他欺师灭祖,倒也说得恰当。 不过林岩这话说起来还是要比顾婉菲的咒骂来得解气,后者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便不再费心思措辞,专心对阵葛六。 怎奈双方实力悬殊,就算和两人之力,还是无法久守,被葛六迫得不断后退,竟不知不觉间来到藏月谷边,距离悬崖已经不足十丈,便更让二人少了许多闪转的空间,局面也显得更加危急。 突然葛六脚下飞行符一闪,随即光芒暗淡下来,毕竟他是靠外力强行提升的筑基修为,自身法力并不雄厚,如此长时间的消耗下,已经无法主持符纸,便让他失去了御空优势落回地面。 顾婉菲一见当即抓住机会,闪入黑暗当中,想要如对付肖白一样炮制,但葛六并非肖白,他对摘星楼功法实在太过熟悉。 就在顾婉菲刚刚闪入黑暗的同时,他已经提刀后撤,同时手中按着一物,顿时引起林岩注意,急忙大喊提醒:“师姐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道亮光闪过,顿时让顾婉菲身形暴露,随即葛六左手一探,便要将对方抓入手中。 若是顾婉菲被擒,那一切都将结束,林岩拼了性命飞扑过去,狠狠一剑砍向葛六后背,对方被迫一掌推开前者,然后挥刀格挡这一剑。 只听噗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划过林岩的大腿,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但总算是救下了顾婉菲。 却不想后者挨了一掌竟然收势不住,直朝悬崖退去,林岩一见当即大急,拼了全力飞窜出去,终于在她即将坠崖之时拉住了她的手。 可惜葛六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接着又是一刀劈落,重重的斩在林岩后背,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者用钧天挡了一下,这才没有当即丧命。 但那股刀劲还是透过钧天推着他和顾婉菲直奔悬崖外飞去,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啊!”随后,便消失在漆黑的悬崖之下。 第四十八章最痛的伤处 有那么一瞬,林岩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因为藏月谷的传说他看过很多,就连大能都不敢轻易飞渡,更没有人能从崖底活着出来。 也许是命不该绝,就在他收好钧天,双手紧紧抱着顾婉菲绝望地等待死亡的时候,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随后嘶啦一声轻响,他背后的衣服被拉开一道口子。 但就是这力量竟然让他方向改变,不是斜着抛向谷底,而是改成了坠向崖壁。随后他在黑暗中感受到前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存在,顿时激起了生的希望。 就算这下面藏着一头妖蛛,他也要先活上几口气再说,所以他一手抱紧顾婉菲另一只手开始拼命抓挠。 突然他抓住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事物,便再也不肯放手。身体如同荡秋千一般摆过去,然后重重的撞在崖壁上,锋利的岩石割裂他的皮肤,然后再狠狠的拖上一段,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岩浑身剧痛,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手掌上传来刺痛,仿佛整个手掌都被藤蔓上的尖刺刺穿,尽管如此他依然不肯松手,因为手一松便是两条性命。 顾婉菲因为伤重陷入了昏迷之中,所以他必须抱着她,让他无法攀爬,漆黑的悬崖看不到任何事物,便让他没办法找到落脚的支撑,就只能挂在那根藤蔓上随风飘荡。 “也许到我坚持不住的时候还是一个死吧。”林岩心里有些悲伤,莫名的来到这片世界,却还没有看够便要永远的离去。 何况他还没有完成延续家族的重任,唯一安慰的也许便是此刻美人在怀吧。漆黑的悬崖下,感受着顾婉菲身上传来的青春气息,心中没有丝毫邪念,却泛起了点点酸楚。 便是这一点点酸楚,在心中回荡,渐渐泛起一片涟漪,竟然让他萌发出强烈的求生的欲望。“不,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活下去,带着小师姐一起活下去。” 林岩手拉藤蔓开始缓缓的荡着身子,试图让自己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突然头顶一片荧光闪亮,他急忙抬头看去,却发现在十余丈高的地方,有一张萤火符正飘飘荡荡的落下。 他刚想呼救,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中闪过,随后便反应过来,那张萤火符怕正是贱人葛六所发。 再过片刻,那张符就要落在自己身旁,葛六必然会看见自己所在,这该如何是好? 林岩心中焦急,便开始发力,顿时拉扯得藤蔓吱嘎作响,这下不用萤火符葛六也知道他还未死,不过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必须争取时间才有活的希望。 萤火符是祸也是福,会暴露他的所在,同时也照亮了崖壁,让林岩依稀看到下方两丈余的位置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倒是勉强可以作为落脚之处。 正当他将藤蔓荡向崖壁的时候,突然听见上面传来“咔嚓”一声响,他心头便是一紧,同时感觉手上一松,身体可就再也没有了支撑,急速的朝着崖下坠落而去。 原来是葛六见他挂在藤蔓上,干脆俯下身子挥刀斩断了藤蔓。却不想那藤蔓中猛的喷出一股汁液来,正好喷在葛六的脸上。 见林岩这次真的摔下悬崖,葛六脸上浮出一抹凶残的笑容,但随后他便笑不出来了。 脸上被喷到汁液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急忙用手抹了一把,却不想这一下更是糟糕,竟然抹到了眼中。 “啊!我的眼睛!”葛六疼得差点栽落悬崖,他急忙跌跌撞撞的退回去,然后丢下手中法器,开始在储物袋中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一点水清洗一下眼睛。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藤蔓在藏月谷也是罕见,叫做眼中开,还有个土名叫做瞎眼花。 只要一点汁液溅到眼中,便会在眼睛里长出一根藤蔓来,当然眼睛也就瞎了。葛六这用水一清洗,却是正好加速了这瞎眼花生长的速度,片刻间一根小苗便钻出了他的眼球。 “啊!”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葛六再也难以承受,他倒也是个狠角色,此时明白了这东西的厉害所在,便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幼苗狠狠的拔了一下。 他是希望能够将瞎眼花拔出来,但可惜此物一旦生长便会扎根在眼眶当中,就算将外面的幼苗拔断,里面的根系依旧会再生长。 “啊!疼死我了!”葛六被剧痛折磨得浑身湿透,他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强撑着朝星辉城狂奔而去。 再说林岩,身体直坠而下,不过好在他是朝向崖壁方向,而且那张萤火符还没有熄灭,他清楚的看见那块突出的岩石,便在空中强提内力施展身法,打算落在上面。 却不想当距离越来越近之后,他才看清那块岩石,上面竟然长满了一种漆黑的细藤蔓,每一根藤蔓之上都长着无数尖尖的刺。 这种藤蔓可是十分常见,一旦被刺中便会产生轻微的麻痹,等麻痹过后便是剧痛,当地人管它叫做刺辣骨。 若被一根刺中倒是无妨,但如此之多可就难说了,万一真的被麻翻过去,导致无法在岩石上站稳,而坠落崖底,那可真就太冤枉了。 不过这时候他还有得选择吗?所以他干脆将牙一咬,硬生生的扑了上去。然后就感觉自己好像扑在刺猬身上,半边身子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刺遍,从胸到手无一处幸免。 不过也好在有这藤蔓,让他的手有处借力,尽管被扎得快变成刺猬,但总算是攀上了岩石。 一上来他就气急败坏的抽出一把缴获来的法器刀,想要将所有藤蔓都剁成渣,但没两下便感觉手臂开始麻木,同时骨头里面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 在这又麻又痛双重作用下,他的手竟然无法拿捏单刀,失手掉下悬崖,吓得他急忙向崖壁靠去。 好在大半藤蔓都已经被斩断,他就用脚一点点将它们踢下去,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盘坐的地方。 这时候麻痛的感觉越来越强,几乎让他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他急忙坐下来,想拿出蛛网将两人绑在岩石上,却发现他的神志开始飘忽,竟然无法取出。 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被麻痹,他便咬牙坚持解下自己的腰带,想要将两人捆在一起,心说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崖顶有人说话,渐渐的声音近了,竟然是有人在呼喊:“师弟,你在哪?” 林岩闻听顿时心中大喜,急忙高喊一声:“师兄我在这,快来救我!”但刚喊完他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也是他求生心急,竟然在不辨敌我的情况下就应声呼救。果然一股恶风袭来,像是崖顶的人抛下了一块巨石。吓得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不想他现在半身麻痹,手脚早已经不听使唤,刚一起身闪躲,便一下扑倒出去,顾婉菲更是脱离他的怀抱直奔崖底坠落。 林岩真是急了,拼了命的抓了一把,竟然真的抓住了她的衣衫。本以为两人就此一同赴死。却不想他起初用脚踢挑藤蔓,却有几根本没砍断,便缠在他的腿上。 他脚下麻痹感知不灵,竟然始终没有发现。待到这时那藤蔓便拉住了他的腿,刚好让他躲过落石,再度撞在崖壁之上。 林岩狠狠的拍在崖壁上,让他头脑发晕,但他依然不肯松手,死死拉着顾婉菲的衣襟,但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衣襟便一点点的向下滑脱。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林岩几乎拼劲全部力气怒吼一声:“不!”但最终顾婉菲的衣襟还是脱离了他的手指。 几乎同时上面飘来的几张萤火符照亮了周围,此时林岩看见他麻痹的手掌依然弯握着,上面挂着一样东西,是顾婉菲的储物袋,而下面便是她的手。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顾婉菲醒了,感觉到身体的下坠本能的抓住了储物袋。这番巨变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顿时让林岩狂喜。 但他不敢出声,生怕崖顶之人发现他没死再行加害。他小声的对顾婉菲说道:“西急,开发苏……”他本想说师姐快伸手,但他此时连舌头都开始被麻痹,竟然话都已经说不清。 急得他想要再伸一只手去拉顾婉菲,但却不想最不幸的一幕出现了。缠着他腿的一根藤蔓突然断裂,让他的身体猛的向下一冲,然后一兜一转,他被麻痹的腿竟狠狠的踹在对方的胸口。 顾婉菲本就身受重伤,而且又是刚刚醒来根本没有恢复多少体力,那里经得住这一脚?顿时手一松便彻底坠下悬崖,最后留下的只有萤火符映照出惊诧也绝望的目光。 在她心里想着:“小师弟,原来最后时刻你是要我自己放手,原来最后的一刻你还是只顾着你自己,常听人说男人都不可靠,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罢了,我成全你就是。” 她闭上了双眼,眼角却带出串串泪滴,因为那一脚更因为心痛,她竟再度昏死过去。却不知突然一道微光闪过,她竟被一名中年华服女子抱在了怀中,然后那人在崖壁上一点,便直冲云霄而去。 第四十九章恶有恶报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终于悠悠醒来,却是被一场秋雨浇醒,在这终年不见阳光的藏月谷中,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再被风一吹瞬间冷透骨髓。 但却依然没有林岩此刻的心冷。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此刻他便有了心死的迹象。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生气,就算秋雨直接滴落进去,竟都不眨一下。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真的就是一个灾星?任何跟我有关的人都没有好结果?”林岩被藤蔓挂在崖壁上胡思乱想着。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多了一物,当他缓慢的伸手去抓,却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储物袋,顾婉菲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摘星楼所有秘籍。 一瞬间他愣住了,随后心头涌起一股酸楚和冲天的怒火,他真想将这储物袋死得粉碎,然后丢下万丈深渊,他恨,恨这储物袋为什么没有拉住师姐。 当然他还不清楚昨天所发生的一切,也幸好他不知道师姐是被他一脚踹下悬崖的,否则的话只怕他会更加自责。 就在他想松开储物袋任凭它掉落崖底给顾婉菲陪葬的时候,突然他仿佛看见了师傅的脸,那脸上带着怒火,似乎是在责怪他如此懦弱,似乎是因为他不想去振兴摘星楼而愤怒。 便是那一瞬他再度愣住,回想此前的一切,想起师傅拼了性命也要保住的东西,他的牙关咬得嘎嘣作响,心里终于有了决定。便瞬间抹去了寻死的念头。 “报仇!我一定要报仇,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贱人葛六,还有出卖师门的那些人渣,我都要一个个斩尽诛绝。就算我不敌,也要溅他们一身的血,以我的血诅咒他们子子孙孙不得好死。” 他飞速的绑好储物袋,然后一翻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吊在藤蔓上,还是刺辣骨藤,但现在他却已经不再麻痹,浑身也再没有剧痛,他超强的体魄成功的抗住了毒性,并且适应了下来。 顺着藤蔓向上攀爬了一段之后,再度找到一处落脚点,那是一块凹进去的小洞,他便小心的钻进去开始查看自己的伤势。 最严重的还是被葛六那一刀割裂的腿,但现在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就连他自己都惊诧自己身体愈合的能力。而最麻烦的则是各种扎到肉里的尖刺。 他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将它们全都清理出来,过程当然是痛不欲生的。本想将依旧挂在腿上的几根断藤丢弃,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将它们全都收起来。之后他开始打坐恢复。 时间如梭,转眼便是几天过去,林岩终于恢复了大半的功力,身体的伤势也已经基本无碍。 他便再也忍不住,借助钧天的锋利在崖壁上横着斩开道道石缝当做攀爬的支撑,一点点的爬上了崖顶,沿途他还收起了大量碍事的藤蔓。 此时的林岩衣衫破烂,浑身污垢,从头到脚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 他本想清洗一番,但一转念感觉这便是他最好的掩护。小心的将乾坤袋藏好,他在林中折一段树棍提在手中便朝着星辉城飞奔。 来到城外他装成一个坡脚的肮脏小乞丐,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便顺利进入星辉城。 抬眼望去,曾经熟悉无比的摘星楼却已经不见了踪迹,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他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绪,谁知道城中是否还有敌人的眼线? 找一处偏僻的小巷,他躺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来装作乞讨,但如此偏僻之地哪里有人施舍,不过是做个样子,同时他也在设法寻找葛六的下落。 偶尔来人他便会一边抹着泪一边问道:“您可知道葛六的住处,我是他的亲戚,家里遭了难,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这世上就只这一门亲戚了。” 但可惜遇到的几人都不知道,却见他可怜都施舍了一些银钱给他。终于在一人口中他知道了葛六的家,城西的一处铺子。 深夜林岩来到铺子外,却奇怪的发现偌大的店铺里竟然没有一个伙计,他小心的蹿上屋顶,然后慢慢的朝着正房摸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毕竟葛六也是有筑基修为的。 正房里并没有人,不禁让林岩一愣,心中万分失落道:“难道我来晚了,这贱人已经跑了?”他不甘心便再不隐藏直接跃到院中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去。 油灯照亮了屋里,他发现地上满是鲜血,一行行一串串直接将他带到墙角,便消失在柜子低下,“难道这下面有暗道?这又是谁的血?难道是有人要杀葛六灭口?” 他一把推开柜子,发现下面有一块活板,便推开来,却顿时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下面一定是有人身负重伤,或者干脆就是一具尸体。 林岩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握紧钧天剑一矮身子便蹿了进去。随后便发现一个人痛苦的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的捂着脸。地上堆满了各种药瓶,显然他曾试图自救却最终没能成功。 见对方半晌没有动静,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林岩心道:“此人八成是死了,会是谁呢?难道是葛六的伙计?” 他慢慢来到近前,却丝毫不敢松懈,谁知道这诡异的尸体会不会诈尸? 他想用钧天剑挑开对方手,可还没等碰触,对方的手却猛的落下,顿时引来一声虚弱的呻吟,吓得他一下跳开,等到看清对方的模样,竟差点让他将七八天前的饭都喷出来。 画面太过狰狞恐怖,只见一根细如蚯蚓的东西正在那人脸上极其缓慢的蠕动,不断的吸收他的血肉,还有一些更细小的东西从他的七窍当中钻出来。 虽然此人已经面目全非,但林岩还是辨识出他就是葛六,衣着服饰身形都没有太多改变,他绝不会认错。 “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他不知道,但心里却莫名的感觉痛快,这贱人终于得到报应了,但是还不够。 必须要让他说出真相,供认背后的主使之人。不过他这形象实在太过恐怖,林岩都有些不敢靠近。却还是强忍着走过去,却踢翻了地上凌乱的瓶瓶罐罐。 突然葛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谁!谁在那?你是来杀我的吗?杀了我,杀了我吧!” 林岩也是猜了半天才明白他说什么,但这却是一个好消息,若对方耳不能听口不能言那可就麻烦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是来找你索命的!”林岩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幽怨的鬼魂一般说道。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快动手吧,杀了我,我受够了!”葛六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在垂死的边缘,哪里还有力气? 原来他是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才坚持到现在。 刚一翻身他便重重扑倒在地,顿时引起他脸上那奇怪事物的躁动,纷纷加快了速度钻入葛六的七窍试图躲藏。吓得林岩急忙退后两步,恨不能转身就走。 但他不能走,他必须得到真相。想了想便从乾坤袋拿出一把刺辣骨的毒刺来,一扬手便全都扎在对方身上。 要想让对方再多坚持一会,怕也只有借助刺辣骨的毒性了。果然片刻之后对方好像被麻痹,身体也有了些力气,便挣扎着再度缩回墙角。 毒性起了作用,葛六的神志却更不清楚,林岩便不断诱骗他,让他说出真相,但对方说来说去只是那几句,吕世明是主谋,早就跟叶皓亭有勾结,是他出卖了摘星楼。 见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林岩便挥起一剑斩断了葛六的颈项,一颗恐怖的头颅跌落,上面那些东西还在不断扭动,看得他五内一阵翻腾。 正当他想要一把火烧掉葛六的尸身,却突然发现那如同蚯蚓一般的事物上突然展开一片绿叶,随后一个小花骨朵钻了出来。 “这竟然是一株植物?”林岩心里万分惊诧,同时在发现那是植物后,便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却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当初他被瞎眼花的藤蔓挂住,却没有让汁液落入眼中,否则的话只怕他现在也将是这般模样。 如此怪异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林岩不知道,但他想了想觉得就这么毁掉实在太可惜,万一这东西也是一件天材地宝呢? 狠狠的吸一口气,他强忍着心中不适上前,一剑劈开葛六的头颅,顿时这株异变的瞎眼花露出了真容,原来那些细小蠕动的东西都是它的根,竟然深深的扎在葛六的头骨上。 林岩奓着胆子用剑将植株一点点剥离,然后取一个木盒飞快的收好便丢入了乾坤袋中。 “吕世明?真的是你吗?”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刚刚听葛六说得如此肯定却又让他不能相信了。“难道那贱人故意误导自己?或者干脆他也不知道真正主谋?” “到底如何还是看了才知道。”林岩心中暗道,他已经打定主意去衍星阁亲见吕世明,当堂对质便一切都清楚了,真若是他的话,哪怕死也不能便宜了他。 第五十章真相1 出了店铺,密室的火已经燃了起来,浓烟在院子中弥漫,将整个院落染上一层诡异的气息,也许今后这里将成为一个恐怖的鬼宅吧。 第二天林岩依旧是乞丐的模样,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朝着衍星阁走去。来到门口却发现衍星阁弟子戒备森严,而且各个脸色凝重,似乎是门中出了什么大事。 他随手抓了个路人想要询问一下,但对方一看他的模样便迫不及待的跑开了,想了想他干脆直奔大门而去。 还没等走近就听一名衍星阁弟子说道:“小乞丐,快走吧,今天我们这里没有施舍,走晚了怕还有麻烦,说你呢,怎么还往前走,再靠近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岩也不理会,只是卖力的扭动身子走过去,同时说道:“去通知你们阁主吕世明,就说摘星楼仅存的弟子林岩侥幸活着回来找他了。” 一听说他是林岩,那几名弟子顿时惊喜的围上来,然后护着他进了衍星阁,随后大门紧闭并加了层层把守,完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林岩有些心虚,暗道:“难道这是要对付我吗?”却见为首一名弟子泫然欲泣的说道:“林岩师弟快去看看师傅吧,师傅他老人家……很不好。”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一惊,同时闪过几十个念头,是不是被人卸磨杀驴?或者是装作重病掩藏祸心? 既然就是为了当年对质而来,他岂能退缩,便一把丢掉棍子站直身体道:“劳烦师兄带路,我去拜会尊敬的大师伯。” 话里话外透露出浓浓的怨念,衍星阁弟子不疑有他,便快步带着他来到内室,只见吕世明躺在那里正沉睡中,满头焦枯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如同干瘪的老核桃皮。 从气息上更是虚弱的不成样子,这绝对是病入膏肓的迹象。不由让他大吃一惊,急忙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陪同的几名弟子刚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咳嗽一声,然后快步走进来,几人一见赶忙行礼:“三师兄!”“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我来接待林岩师弟。” 此人一出现,林岩便感觉浑身的不舒服,并不是因为对方面目狰狞,也不是他目露贼光,反而是英俊潇洒目光澄澈,但就是直觉告诉他,此人一定不好相处,所以自然的产生了排斥。 说起来吕世明这个人太爱面子,所以他的弟子各个都英俊过常人,而且要学习衍星决也必须天资聪颖,能够成为亲传弟子的哪个不是饱读诗书?所以每一个弟子都可说是气度不凡。 但此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就好像他浑身都长满了刺一般,让人不愿接近。 林岩干脆低下头不去理他,可对方却直接走到对面,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轻蔑一笑道:“你就是林岩,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让三师兄失望了。”林岩一拱手轻声说道。“哼,本就没有希望过何来失望之谈?不过你这灾星害了摘星楼不算,还将师傅他老人家害成这样,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真欺我衍星阁无人了吗?”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已经不断攀升,估计下一刻便要动手,但林岩却不慌不忙只是轻轻抬起头,用淡定的目光看着对方道:“三师兄这是要将一切都归在我身上?不知在下何德何能,竟然会让令师重伤如此?” “强言狡辩,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我奇怪师叔怎会看中你将你收入门墙?我想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悔恨交加。”三师兄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便散去一身气息轻蔑说道。 “哎呀,此事可就难办了,不如三师兄亲自去问问他老人家如何?”“你!找……”可三师兄话还没说完,却听见吕世明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哎,谁在这里吵闹?”随后他睁开眼转过头,却一眼便看见了林岩,竟不顾重伤的身体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眼泪竟要夺眶而出了。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看到师伯激动的神情,已经将此前一切的怀疑排除。 对吕世明虽然没有对顾尚晨那般熟悉,但怎么说也是半个师傅,经过大半年的相处,他知道吕世明不是一个会藏心机的人,恰恰相反,对方认为玩弄心机是小人之举。 由此就可判断,他是真的高兴,因为再见到林岩而忘乎所以。“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啊,你还活着,还活着,呜呜呜。”吕世明一句话出口,竟然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一切却换来三师兄怨毒的目光,但他不敢在师傅面前表露,急忙低下头伫立一旁。 “你们都下去吧,今天我要跟林岩好好谈谈,没有灭门那般的大事谁也不准打扰,去吧去吧。”吕世明高兴得手舞足蹈,却嫌屋里几个弟子碍事,便干脆将他们打发出去。 几人无奈离开,吕世明便拉着林岩的手坐在榻上,左一眼右一眼的瞧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直看得林岩有些不好意思。 “忘了,刚刚应该吩咐人打盆水来让你沐浴一番,再换上一身整洁的衣服。”吕世明就要喊人准备,却被林岩挡下。 “不必了师伯,这次我是专程来看望您,一会我便要离开。”一听这话对方当即大急,猛的站起身来道:“离开,你要到哪里去?” “师伯莫急,坐下听我说。”林岩急忙跟着起身搀着师伯坐下,然后说道:“此次我摘星楼遭遇不测背后有大势力推波助澜,而对方一番谋划却未能成功,师伯认为我若继续留在戎州可否妥当?” 吕世明的脸色暗淡下来,一行浊泪扑朔而下,猛然哀叹一声道:“哎,都怪师伯无能啊,我怎么就早没算出这一劫?竟然还为虎添翼,带走摘星楼数百万灵石,我真是糊涂啊,我该死啊!” 他几乎是捶胸顿足,情绪可就有些失控,林岩一番劝解也无结果,却不想房门推开,一众弟子纷纷涌进来,跪倒一片苦求道:“弟子等斗胆入内,还请师傅保重身体要紧。” “出去出去,我不是已经吩咐了吗,谁也不许进来!”吕世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吓得弟子们急忙出去,却迟迟徘徊在房门口不肯远离,怒得他大吼一声:“都给我滚远些!” 弟子们离开,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哎,林岩,你说得对,对方确实来头甚大,就连我也算不出是何许人,你在这戎州也确实不安全,早些离开也是应该。” 紧接着又说道:“不过这几日我不会让你走,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待在衍星阁,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师伯你……的身体……怎会如此?”林岩一连变换了几次口吻才终于没有将葛六的事说出口。 “哎,摘星楼出事那晚……”吕世明简明扼要的将经过讲说一遍,之后说道:“此后我为了寻找你们师徒不惜强行推衍,结果却遭到反噬,无奈之下我便再起一卦,占问我衍星阁的运数,这才勉强得到一个方位,但还是没有找到你们。” “今天你只身前来,看来我此前问的卦灵验了,你摘星楼确实只有你一人活下来。这并不意外,你也许还不知道,你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但凡随意卜算你的过去未来,恐怕都要遭到反噬。” “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恐怕没有几天活头了,”吕世明的话刚出口,林岩便急忙长身跪起,焦急说道:“师伯您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有办法补全寿元。” “没有了,我的心,死了,不过让我高兴的是,我有生之年能够再见你,能够将衍星阁交给你。我门下虽然弟子众多,但没有一个真心对待衍星阁,是我错了,在这方面我不如师弟,他的弟子能够为门派复兴的希望赴死,哪怕那希望再渺茫也毫不犹豫,但我的弟子?呵呵,徒增笑而。” “还好有你,你便是我两派,不,是摘星一脉最后的希望,我要将衍星阁衣钵传与你,却并不要求你以衍星阁弟子身份自处,只要他日你有所成,将摘星一脉发扬光大便是对我和你师傅最好的报答,你可明白?” 如此语重心长,让人心酸不已,林岩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对方一见长出一口气道:“好,好,有你答应我便放心了,你且随我来。” 随后吕世明一刻也不肯耽搁,带着林岩来到衍星阁经阁密室,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所有典籍,然后他又从暗格当中取出一块玉盘,郑重交在林岩手上。 “摘星楼有洞天之宝摘星楼,而我衍星阁便有这不知用处的玉盘,两物都是摘星老祖留下,可惜我辈才疏学浅,穷几代人也未能看出究竟,今天我便将它传给你。”林岩闻听急忙郑重跪倒行礼,然后双手接过,妥善收入乾坤袋中。 第五十一章真相2 吕世明又带着他走上法坛,当他依照前者传授的方法在法坛坐定,依次点亮周围的灯盏,顿时穹顶出现漫天星图。 “这星图也是摘星老祖所留,其中蕴含着天大的秘密,而且对你今后修炼衍星决也有大用,你务必要在三日内将此图牢记,不可有半分差池,你能做到吗?”“弟子尽力。”“不可,必须记下。”“弟子定能办到!” “好好好!”吕世明连说三个好字便大笑而去,只留下林岩在此参悟。 漫天星图看起来杂乱无章,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不一会便让他看得眼花缭乱,不觉头都大了一圈,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以检验自己记住的多少,但那些那些星星仿佛依旧在眼前闪烁,不一会他便彻底放弃。 “这可怎么记得下来?”林岩心中暗暗叫苦,但一会功夫他就镇定下来,毕竟他有着另一重身份,对星座可是十分熟悉,虽然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星空,但自己就不能创造一套星座用来记忆? 想通这一点他的心中万分喜悦,可一会功夫又开始挠头,穹顶星图的星辰浩如烟海,根本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完成,他开始闭目凝神回想自己所知的一切关于星有关的功法。 最恰当的便应是衍星决,共分三十六星天,每一星天又有十星位,假如将漫天星辰全部分为星位刚好是三百六十之数。突然他的脑海中轰然一震:“难道自己是傻了不成?这不就是三百六十度吗?” 一个圆恰好三百六十度,每一个星天便是十度,如此理解刚好相合,那么每个星天又该如何?林岩的衍星决只是入门,但这法坛却同样要求不高。 当他按照衍星决的功法试着调整法坛,穹顶的星辰立刻起了变化,那竟然是起始的一星天星图。 而且还不止如此,当他按照一星天功法运转内力,星图也开始慢慢变化,竟然是星辰的衍进,其中竟囊括了无数星辰的生灭历程。同时他也看出,这与衍星决功法的变化暗合。 三天时间根本不够他逐一推衍,但要强行记忆却也并非不可能,有了一星天做为基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在忘我的状态之中。 在他闭关之时,吕世明也在闭关,他在炼制一张符,遁天符。就算他全盛之时炼制此符也是相当吃力,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 由于炼制此符法力波动独特,而且十分剧烈就算他不说门下弟子也会感受到,便纷纷开始议论起来,“师傅这是为何?怎么会突然想起炼制此符?他老人家的身体如何吃得消?” “就是,他老人家本就遭受反噬重创,再炼制这遁天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有咒师傅的意思。” “我看八成又是为了那个林岩吧,我真是奇怪了,那小子何德何能竟得师傅如此看重?说起来他可不是我们星阁弟子,师傅如此让我等如何自处?” “好了,都不要妄加评论了,都各自回去练功吧,不然师傅随时出关若是撞见,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是啊,都散了吧!”一项不问世事的大师兄都已经发话,众弟子便轰然散去,一个个却还在路上交头接耳。却没人注意三弟子紧咬的牙关中已经渗出血来,那一瞬他已经决定了一件最恶毒的事。 三天后终于将符箓炼成,当他推门刚要走出,却看到三弟子端着茶盏等在外面。 “怎么?葛方你可是有事?”他微皱一下眉头询问三弟子。“回禀师傅,弟子见师父日夜操劳实在挂心的紧,便煎了仙茶献给师父,望师傅多多保重身体。” “难得你有一片孝心,”吕世明看也不看端起茶盏便一饮而尽。见师父真的喝下茶,葛方的手猛的抖了一下,脸色也一瞬间惨白。 “可还有事?”吕世明轻蔑看了他一眼。“师父,这是要去哪?”“为师的事还不用你来管。”“是,弟子失言了。”他看了看吕世明的脸色,却迟迟不肯离开。 “怎么,你在监视我?还是在等我死啊?”突然吕世明面色一沉,便冷冷问出这一句。 顿时葛方浑身一抖,手中的托盘便掉在地上,慌忙说道:“弟子,弟子不知,师傅说的何意?” “你的茶是何意,我所问便是何意。”吕世明气势陡然攀升到顶点,同时咄咄逼人的一步步走过去。 吓得葛方连连退步,终于一个不及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 一切已经不言自明,茶里有毒,而且吕世明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喝下那杯茶,就是为了最后证实他心爱的三弟子真的是内奸。 真相如此的痛彻心腑,吕世明猛然抬起手,凝聚最强功力一掌击碎了对方的天灵,然后转身一笑道:“道友来得可真是时候,与老夫卦中所算丝毫不差。” 来人背着手轻笑而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吕阁主果然是高人,不过我也没想这几个笨蛋会瞒过你的算计,没用的东西嘛自然要收拾掉,你出手倒是也省了我的麻烦。” 闻听此言顿时让吕世明勃然大怒,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微微一笑道:“在下将死之人,怕已经时间无多,道友若有事怕是要趁早了。” “好,吕阁主果然是明白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此来是为了你阁中的接天白玉盘,你若肯给我我可以保证你衍星阁将流传万世,否则,衍星阁只能成为历史了。” “原来此物叫做接天白玉盘,好好,老夫能知此名死而无憾了,道友随我来吧。”说着大袖一甩迈步而去。 来人紧紧跟上,片刻便来到密室之外,却不想吕世明猛然转身,猛的一掌便朝着对方拍去。 对方猝不及防下只能拼全力抵挡,但那一掌却软绵绵如同老妇,来人心知上当却悔之晚矣。 吕世明被巨力推得直接撞开密室的门扑了进去,吓得林岩急忙跳起来,待看见倒地的是吕世明,便扑上去想要救治,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这是那人已经随后跟了进来,林岩一见便顿时惊呼失声:“叶皓亭!你这贼子怎会在此!”“师侄你错了,并非贼子是贼女才对。”吕世明在林岩的帮助下坐起来微笑道。 “他是女的?”林岩大吃一惊,而叶皓亭却眉梢一喜笑道:“吕阁主果然上道,我正愁摘星楼已毁无处寻找余孽,你竟然主动给我送来,我该如何谢你呢?” 吕世明哈哈一笑道:“谢就不必了,只要你陪我上路便前缘尽了。”说话间他浑身法力逆转,竟然要自爆当场。 吓得叶皓亭毫不犹豫抽出虬龙擀棒狠狠一棒直捣对方心窝,只要这一棒击中,对方算计便万难成行。这突然的一幕让林岩目瞪口呆,却做不出丝毫的反应。 可就在擀棒将要击中的瞬间,吕世明猛然大笑一声:“哈哈,多谢道友帮老夫一把!”顿时叶皓亭感觉到自己擀棒上所有法力都被吸走,然后化作对方手掌一颗耀眼的光团。 那光团猛然裹住林岩,然后一个闪烁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随后吕世明的法力如同枯竭一般,他的身躯也渐渐缩小,正当叶皓亭愤怒的一棍打来的时候,却不想前者浑身竟爆发出冲天气势,两股恐怖的法力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衍星阁密室彻底被化为齑粉,吕世明也连同密室一起形骸俱灭。唯有叶皓亭无比狼狈的疯狂窜出,刚一落地便一口鲜血喷吐出来,随后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亏了擀棒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次他伤得极重,吕世明显然是想要了他的命,但可惜不知道他身上有巨擘所赐的护身法宝,才让他逃过一劫。 巨变惊动了整个星辉城,衍星阁中弟子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当他们强撑着赶过来之时,叶皓亭已经挣扎着逃离了现场。 看到一片狼藉的密室所在,却怎么也寻不到师傅的踪影,而片刻间边有人慌忙哭喊着跑过来:“三师兄死了,三师兄被人害死了!” “谁!究竟是谁!”“林岩一定是林岩,三师兄和师傅一定都遭了他的毒手!”“报仇,我们要报仇,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万里之外,林岩在光团中猛然现出身形,不想却是在半空之中,吓得他手舞足蹈一路狂喊,但却丝毫阻挡不了下坠的速度,随后噗通一声响,他竟然重重的跌落在一口井中。 井水奇寒无比,竟然让他感觉浑身都要被封冻。当他艰难的爬出井口,便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见这里竟然是一片荒地,怎么会突兀的出现一口水井?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口井是救了他的命,否则他跌在地上还不摔成肉饼? 他赶忙脱下衣服,几乎将自己扒得赤白白,一边拧着水一边将脸在胳膊上擦一下,却猛然听见背后一声尖叫:“啊!”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急忙蹲下身子用衣服挡住脸,心中暗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本卷完。 第一章送水的女孩 林岩被那声尖叫吓得急忙蹲下身,用湿衣服遮住面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看光光,已经有了经验,知道只要蒙上脸不被人看见,过后就可以死不认账。 这当真是有点顾头不顾腚的意思了,突然他发现一点异常,怎么说自己也是先天境,先前却为何没有发现有人? 却不想身后突然有一个怯弱的女孩说道:“你是乞丐?到这里喝水?怎么还能用这水洗衣服呢?快走吧,若是让张老爷发现,他会杀了你的。” 听到这话林岩不觉好奇,急忙转过身,却惊得那女孩急忙捂住脸庞,再次一声尖叫。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却让他看出了对方的面容,大概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模样长得很清秀。 一身衣服补着补丁,已经洗得发白,但却异常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渍,显然这女孩家境也并不富裕,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怕是在那个什么张老爷家做佣人吧。 他一边想一边急忙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套干衣服飞速套在身上,然后对那女孩柔声说道:“小妹妹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这话一出口就感觉特别别扭,好像自己是一个诱拐少女的怪蜀黍,不觉老脸一红,说道:“我是路过此地,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并不是在这里洗衣服,希望小妹妹不要怪罪。” “哎呀,这下可遭了。”小女孩一听顿时大惊,急忙冲到井边探身查看井水,看过之后更是急得在地上团团转,看那涨红的小脸,怕是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岩感觉奇怪,自己不过是掉在井里,就算污染了井水,但通常井都是打在地下水脉之上,是流动的,过不多久这水自然也就干净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女孩仿佛猜到了他的意思,先一步说道:“这口井是张老爷在一个神仙指点下打的,我们一家便是在这里负责看顾水井,而我就是专门给张老爷送水的人,每天要在早晚固定的时辰两次取水给张老爷送到府上。” “现在已经快到了取水的时辰,但这井水却被你弄脏了,这可怎么得了?若是让张老爷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打死我的,还有我的家人。”说着说着小女孩真的哭了起来。 “你快走吧,不然张老爷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小女孩在担忧自己和家人的同时,竟然还在关心自己这个弄脏了水井的陌生人生死,可见她心地何等善良。 林岩听到这话反倒不紧张了,这些话里透露了很多信息,其中重要的便是看井人和神仙。 再次仔细打量小女孩,林岩猛然发现,这女孩怕也是有灵根之人,虽然自己修为不够还看不出具体,但指点张老爷那个神仙应该是看出来了。 看她小小年纪家境也不富裕,但却面白似雪,虽然还是个孩子,而且偏瘦弱了些,却也显出了几分柔美的身姿。能够选她送水,八成是水属性吧。 至于那个神仙,估计就是一个修炼之人,不知道他是何种境界,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他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打算跟对方有所接触,谁知道被对方看见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但耽误了这小女孩取水却是跟自己有关,他也不好放任不管,真要是那个张老爷责怪女孩,将她毒打一顿,甚至真的动怒杀了她,那自己这因果怕就落下了。 想了想他便取出一张取水符来,此符可以凭空取水,当然也可以净化水源之用。便招手对女孩说道:“其实我也是神仙,不过我遇到了意外,才来到这里,现在我就将井水净化,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了你送水的。” 说着祭出符箓,顿时井水化作一道水线汇聚到半空,然后缓缓落下在林岩胸前凝聚成团,“还不快拿取水的工具来?” 小女孩已经看得呆了,听到这话才慌忙跑到旁边拎来一个小水桶。这水桶竟然是用水柳制成,水柳最是纯净不会污染任何水源,就算在修炼界,也算是不错的用具了。 小桶外观看起来并不大,应该也就能装一海碗的水。等到女孩来到近前打开桶盖,林岩猛然发现那里面竟然还镶嵌着一层寒玉。 寒玉可是修炼冰水两属性功法不错的玉材。虽然这水桶中所用寒玉品级不高,但也算是稀罕之物,并非一般富贵人家能够享用得起。 现在竟然在一个水桶当中见到,当真有些奢侈的过度了,不知道那个张老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家资。 林岩一边将水团灌入桶中,一边问道:“你家张老爷倒是会享受,不过这井水过于寒凉,不知道他用来做什么?” “神仙说此水有灵气,让张老爷用此水服食仙饵,好像说只要连服三年,就可以身体强健延寿百年。”女孩眨着澄澈的大眼睛一板一眼的说道。 “嗯。”林岩嗯了一声,但心里却提高了警惕,张老爷是何人他并不关心,只是用如此阴寒的水服食饵药,就算那饵药真的有延寿之功,怕也被这井水冲刷干净,反倒让阴寒之气凝聚体内。 要知道男属阳,真要是让阴寒之气入体,别说延寿只怕减寿还差不多。减寿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顿时让他心头一震,心中不禁暗道:“八成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小女孩得了一桶清水,自然是万分高兴,想要感谢一番但可惜身上无一长物,不免有些为难,但片刻便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口袋,打开来却见里面放着几味药果,小女孩好像是内心挣扎一番,最终从里面取出一个品相最好的递给林岩。 “给你吃。”他接过那枚果子一看,竟然是一颗白霜果,这可不是寻常的水果,而是一味草药,味甘性寒,如果当做果干来吃,怕是要吃出事情来。 小女孩一脸天真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不免让林岩心中一动,竟然生出一丝不忍。想要劝说她不要乱吃东西。 小女孩见他拿着果子只是来回的看,便有些不高兴,便嘟着小嘴说道:“还怕我害你不成?我是看你帮了我所以才给你的,平常就算是爹娘我都舍不得呢。” 林岩心说幸亏你舍不得,不然的话那可真是害了你的双亲了,如此寒凉的果子偶尔吃一颗怕都要腹泻身寒,若是经常吃哪里还有命在? 但这小女孩显然是常吃此类果子,不免让他十分好奇,便问道:“这果子是你采来的?” “才不是,”小女孩脸上略有得意道:“是那位仙人送给我的,而且每隔几天便给我一小袋,我都有些吃腻了呢。” 林岩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等着小女孩继续说下去,却不想对方回头看了看天便顿时大叫一声:“糟了,光顾着跟你说话,居然误了时辰,这可怎么办?怕是又要迟到,这回可真要挨打了。” 没说完便急忙提起小桶撒腿就跑。那速度简直如脱兔一般,林岩一见更是心中一惊,因为那步伐当中隐隐有功法的痕迹。 “慢些跑,不要把水桶摔烂了。”林岩故作关心的喊了一声。对方头也不回的答道:“慢了可不成,几十里山路呢,若不在一刻钟内赶到就真的挨打了。” 一刻钟几十里山路,而且还是提着一个颇有分量的水桶,就算她以这样的速度怕也难以赶到吧,林岩心中一动,便一个闪身追了上去说道:“不如我来帮你?” “不可以的,”小女孩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想起林岩说自己也是神仙便回过神来,然后连连摆手道:“仙人说了,这小桶只能我一个人提,不能让任何人接触。” “居然是这样?”他心中暗道一句,便对此事更多了一层怀疑。想了想他便拿出一张符来,这是一张极为普通的健步符,寻常人也可以使用,就是让奔跑的速度更快些,而且不会太过劳累。 一张符可以支撑半个时辰,相信足够小女孩跑到城里送水,然后再返回来了。他便单手一搓祭出符纸加持在小女孩身上。 顿时让对方的速度提升一倍,女孩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因为不适应提升的速度险些跌倒,林岩便用内力扶她一把笑道:“这是刚刚那个果子的报酬,我帮你加持了符箓,让你跑起来速度更快,快去送水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女孩扭头望了他一眼,仿佛是要说什么话,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便一溜烟的消失在荒野中。 等她走后,林岩站在那里久久出神,他在思考,思考这件古怪的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不过是个大户人家送水的小丫鬟,为何她的步伐竟隐隐有功法的迹象? 这功法只是让她速度略有提升,定然不是一套完整的功法,由此也就看出并没有人专门的教她。而且她自己对此好像也是一无所知。 还有最初自己掉落井中,女孩并没有察觉,也可以证明这女孩并没有修炼过。 但古怪就在这里,自己从井里爬出来之后曾经仔细查探过,明明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但这小女孩却突然冒出来,她是如何隐藏自己的?能够瞒过自己的探查? 还有那个所谓的仙人,为什么要给她吃那些寒凉的果子?难道只是奖励一个贪嘴年纪的小丫头?还是因为发现她身上具有灵根,所以要帮她一把?恐怕没有那么好心! 第二章跟她回家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怕那个仙人另有心思才是真的。倘若真是看中这小女孩身具灵根,完全可以收为弟子,又何必让她如此奔波送水?还经常因为误了时辰遭受毒打?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岩感觉奇怪。越是想不通他便越是感兴趣。而且他对那口水井也十分在意,自从在崔家庄得到一个石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灵气的井水。 林岩再次来到水井边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探查井中的灵气,这一次顿时感觉到井中的灵气比较崔家庄那口灵泉还要好上几分,只是这灵气太过内敛,几乎没有逸散出井口。 “难道这下面也有一棵石笋不成?”林岩心中一动,便动了下去一探究竟的心思,但转念一想万一这水井太深,而井水又这么寒,自己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他透过玉灵镯查探一下银蟾的状况,发现它重伤之后还在沉睡,便顿时感觉有些泄气,若是银蟾在的话就好了,不过他可以等。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估计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人寻上来,便索性在此地好好调理一番,连番苦战之后所受的伤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不好好调养难免留下隐患。 想通之后,林岩便索性在井边修炼,却不知时间飞快。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提着小桶伴着斜阳跑过来,一见到他便赶忙上前想要打个招呼,却发现他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她便饶有兴趣的放下水桶,乖巧的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这样足足看了一刻钟,林岩结束一个周天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见对面的小女孩,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对方坐在自己对面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察觉,这该如何解释?难道是自己修行不够,还是说这小女孩有古怪? 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女孩,他宁愿相信前一个理由,但心中却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女孩乐滋滋的回答道:“我已经送完水回来了,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呢,不但赶上了时辰,而且仙人说今天水质特别的好,还给了我奖励呢。” “对了,你不是说你是路过的吗?怎么还没走?是没有地方去吗?不如就去我家吧,我爹娘人可好了,若是见到你一定会留你吃晚饭的。” 对方邀请林岩也不好拒绝,他也正想了解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便欣然答应下来,刚好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些女孩的过往,也许会找到一点线索,推断一下那个所谓神仙的真正目的。 小女孩见他答应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们家可是好久没有客人了,我爹娘一定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菜招待你。” “对了你真的是神仙吗?你手上那个光是什么?怎么一闪就能让我跑得飞快?你能教给我吗?” “对了对了,你今天帮我打的水也极好,神仙还给我奖励了呢,要不要我分给你一半?”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原来又是给了她一包寒凉的果子。 “神仙没说为什么给你果子吃吗?”林岩好奇的问道。 “说过的呀,神仙说只要我坚持吃,送水就不会累,而且以后就能长成一个大美人,身上还会带有香味呢,其实对这些我并不在意,只是我觉得挺好吃的,我家没给张老爷看水井之前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给我买果子吃?”小女孩说着好像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神情不禁暗淡下来。 但片刻之后便又恢复了小鸟一般欢快:“你知道吗?我爹常说我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我娘在怀我的时候突然得了一场重病,还不足月就生下了我,我生下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呢。” 小女孩一边蹦跳的走着一边用手比划,看那样子她生下来的时候比个老鼠也大不了多少,如此贫穷的家庭能将她养大还真是奇迹。 “我家快到了,就在那里,嗯,我好像都闻道我娘做的饭菜香味了。”走到这里时间可不短了,而林岩顺着女孩手指方向看去,却发现居然还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这距离可确实让人无语了。 为何看井人不住在井边,却要住这么偏远的地方,林岩不由得上了心,抬眼朝四周一打量,顿时吓了他一跳。 房舍竟是建在一片山谷之中,倒是一处藏风纳水之处。但若是按照风水来说,此地是一处不错的阴宅选择,可要活人住在这里怕是会大损阳气。 这古怪之处更是让林岩坚信了自己此前的猜测,怕那什么仙人居心不良,只是还不清楚他要在一个女孩身上谋取什么,不禁心中暗叹:“终归自己还是对修炼界所知甚少。” 突然他想起一事,便对女孩问道:“我们认识时间可也不短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早儿,绛早儿。”女孩歪着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说道。“枣儿?”林岩显然领会错了这两个字,却又没直接询问是哪两个字,怕这女孩万一不识字,岂不是伤了对方? 早儿见他一脸犹豫便莞尔一笑,“不是吃的枣儿,是早晚的早,因为我早生了几天,所以爹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哦,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叫林岩,你可以叫我林叔叔。”没想到林岩刚想占点辈分的便宜,对方却一嘟嘴吐着小舌头做个鬼脸道:“嘟,才不呢,我看你也就大我几岁,叫你一声大哥已经不错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叫成老爷爷?” 两人有说有笑的,路程也就不觉得远,一会功夫已经到了院外,早儿已经先一步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院里马上有人答应:“是早儿回来了,快进屋,你娘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进门呢。” “嗯,今天我还带了一位客人来。”说着早儿已经领着林岩进了院门,屋里早儿的父亲也急忙出来迎接。 这一见顿时又是让林岩一惊,早儿不过十二三,按照此界男女婚俗,男子十八岁便可娶妻,甚至有些十六岁便已经成家,就此说来早儿的父亲应该是三十多岁,就算结婚晚,顶多也就是四十左右,但出来的人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密布宛如核桃皮,样貌直似六旬老翁。 林岩楞了一下这才说道:“晚辈林岩见过老伯。”早儿的父亲急忙还礼,而早儿却在旁边咯咯直笑:“我父亲有那么老吗?还叫老伯?” “可是?”林岩有些楞住,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倒是早儿的父亲一笑结果话题道:“不怪小哥,是我这长相实在容易误会。” “我爹几年前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帅气小伙呢,”早儿在旁边忍不住说道:“只是后来生了一场病,等病好了就变成这样了。” “她爹,还不快请客人进屋坐坐?”屋里早儿的母亲说道:“让客人在外面说话,岂不是失了礼数?” “对对对,林小哥快请屋里坐,家中简陋还望不要嫌弃。”早儿父亲热情的招呼着。 这所宅子并不算小,分成东西两厢,旁边还有一处略低矮的小屋,通常都是当做存放粮食工具的闲屋,早儿一家三口住在这里也是相当宽敞了。 进了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不过是几把木椅一张桌子,里面一铺火炕,倒是烧得热乎乎的。 早儿母亲见人已经进屋急忙笑着说道:“不知道贵客光临,实在没有准备,你们先吃,我再去做几个菜!” 朴实的话语善良的心地,都让林岩心头一热,但早儿娘亲的样貌却也如她父亲一般,要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竟然背都有些驼了。 “婶婶不要客气,这些已经很好。”林岩急忙拦住。其实桌上真的没什么吃食,不过是两碗野菜干,一盘少得可怜的不知道什么野兽的肉,再就是黑漆漆的三块馍馍还有一盆照得见影子的稀粥。 林岩这一客套,倒是让早儿爹娘有些不好意思,她爹腼腆的一笑说道:“山里人家日子过的紧了些,让林小哥见笑了,他娘快去将那块最肥的腊猪腿蒸上,再把那坛老酒拿来,今天我陪林小哥好好喝上几杯。” “哎。”早儿娘痛快的答应,便要去忙活,却再次被林岩拦住,他知道那些东西怕是这个贫寒之家所有的存货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一家人见拗不过,便只好略显尴尬的坐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先动筷子,反倒让林岩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便先拿起一块馍馍掰下大半,然后咬了一大口,顿时嘴里充满了淡淡的苦涩的味道,而且这馍馍又粗又硬,应该是合着谷糠的粗面搀了野菜干做的,嚼了半天才总算咽了下去。 “嗯,好吃,有家的味道,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过了。”有那么一瞬,他竟然想起了大力和巧娘,想起了那个曾经让他感受到温暖的牛家村。 见林岩吃得干脆,言语也十分真诚,一家人总算露出了笑脸,便也动起了筷子,席间渐渐有了话题,最后竟是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很晚才散。 林岩坚持自己到闲屋去住,主人一家拗不过也只好作罢,早儿娘拿出一床半新的被褥,非要给他铺盖,他知道这是这个贫苦家庭唯一像样的被褥,自己用了怕是有人要受冻了。本不愿意接受,却实在拗不过也只好接过来。 山里的夜静得出奇,特别是在这山谷当中,但林岩的心里却好像始终有一个声音,扰得他久久不能入睡。 他便干脆起身披上衣服小心的开了房门来到外面,仰头看着满天星斗还有一弯新月,心里想着师伯,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风刮过,顿时让他遍体生寒,按说以他先天境本不应如此虚弱,可为什么这风会如此刺骨? 第三章凶残的真相 林岩急忙闭目凝神用心体会这风的来处,也亏得他曾经跟随沈啸修炼,对这阴风可谓十分熟悉。片刻之后他便已经探出端倪,一个闪身直奔山腰掠去。 来到感知到的阴风起处,却是让他大吃一惊,这里竟是光溜溜一片,不见任何生机,而地面平整光滑,定然是人为而成。 “是谁在此地动了手脚?不用问也定然是张大户家那个所谓的神仙,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林岩不得其解,便抽出钧天开始在地上划动。 以钧天之锋利,寻常岩石也是如同朽木,片刻之后却被一硬物挡住锋芒,林岩急忙狠狠一剑插下,再猛然发力向上一撅,顿时一块圆润的玉片露出来。 他稍看一眼,发现竟然是一块中品寒玉,心头便是一喜,然后继续用钧天犁地,便又翻找出五块同样品级的寒玉来。 此物一除,阴风顿时止住,同时感觉天地一宽,山谷中的雾气也随之散了大半。 林岩紧皱的眉头一松,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的笑容,心中暗道:“不管你所图是什么,这回该是亏大了,这寒玉嘛,小爷收了。” 等他回到早儿家的院落,再借着月光查看一番,顿时感觉整个山谷格局都为之改变,不禁心中唏嘘,到底是修炼界,不知有多少奇招妙法,强过自己当初所会的风水术,这可是他当初绝对无法做到的。 对方花费如此大的心力布置这个局,而且显然是针对早儿,让他更加好奇,到底早儿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看重? 这问题就如同一根刺,始终让他无法释怀,既然睡不着,他便点起油灯查看那六片寒玉,希望顺着这条线索能够看出端倪。 他先将一块玉片凑到灯下,见上面清晰的刻画着一道符文,但却不是他所熟知的,便仔细研究一番,暗暗将符文的纹路记下,如此六片都记熟之后,便开始翻看各种典籍,希望能够找到答案。 可这种生僻的符文并非寻常书籍当中所能记载,他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些散修札记上面,如此一本本的看下来,也是相当耗费时间的事。 直到天已经蒙蒙亮,林岩终于在一本札记当中看到了一个符文的介绍,“玄阴凝气符吗?”他不禁有些惊奇。 将这本札记继续往下翻,便又找到一个符文,依然是关于玄阴之气的,叫做玄阴定界符,他不由好奇重头回来仔细读一遍,这才知道此本札记的主人恰巧就是一名修炼玄阴之气的修士。 而在这书中还介绍了一种配合修炼的咒法,其中就使用了几种玄阴类符文,虽然跟自己手里寒玉上的符文略有不同,但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过这些玄阴符文,可共同组成玄阴湮灵大咒。此咒法竟然可以吞噬活人生气,然后汇聚到具有玄阴之体的人身上。 通常拥有玄阴之体的人,出生时身体都会非常虚弱,由此法来吸取他人生气弥补自身先天不足,确实大有益处,不过却是损人利己。 但后面却有更加惊骇的记载,上面写道“若是以至亲之生气壮大自身,随自身不足得以弥补,至亲必将加速老去,而最后关头大咒吞噬至亲一身骨血化归自己之用,更可壮大灵根,只要至亲足够,成就天灵根亦不再是空,只可惜老夫得此法为时过晚,至亲早已亡故,不能一试究竟,引为憾事。” 林岩看完忍不住狠狠啐上一口,生气被吞噬干净,那些人哪里还有命在?此法是以活人练功,可说相当恶毒,也只有邪修才能做出此等草菅人命之事。 特别是用至亲生气,竟然连父母兄弟都不放过,更可说是天良丧尽。 由此林岩也终于明白早儿的爹娘为什么会如此早的衰老了。可他不想将此事告诉这家人,特别是早儿,否则不知道他们今后该如何相处。 但还有一个疑惑在心头久久不散,那个所谓的神仙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是要培养早儿,壮大她的灵根,等她略有所成之后再收入门墙? 恐怕对方没有那么好心,世间道法万千,要想壮大灵根完全可以寻一种妥当的法子,而不是用这个歹毒的玄阴湮灵大咒,否则早儿早晚会知道自己吸收爹娘的生气,这才导致双亲早亡,岂不是要师徒反目? 由此一点便可否定收徒的可能,那么除此之外怕是他看中了早儿的玄阴之体,林岩虽然接触修炼界尚浅,但可也不是没听说过鼎炉之说。 难道这是在用早儿培养鼎炉,他不禁心头一紧,随后怒火渐渐攀升。如此可爱的一个孩子,那贼人竟要动如此龌蹉之心,当真该死。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又能做什么?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银蟾,可惜银蟾还不知道何时能够醒来。不过破去玄阴湮灵大咒,早儿的爹娘不再受咒法影响,应该会比以前强上一些。 但札记当中还说到,玄阴之体的人天生就可吸收他人生气,与玄阴之体共处便会加速衰老,甚至引发疾病引起早亡,所以此种体质的人通常都被称为不祥之人。 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改变早儿的命运呢?林岩查看了一下乾坤袋,从里面找出不少低级丹药,有些丹药不过是可以增强常人体质之用,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早儿一家却恰到好处。 想了想他取出两颗滋补丹药,希望能够对早儿双亲有所帮助。再一想早儿既然有灵根,那就应该修炼,只要修炼了功法,能够控制自身的气机,是否就可以不再吸收生气? 可自己又没有合适的功法,该教她点什么好呢?原本沈啸的阴风咒最是合适,可惜当初自己没有留心,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选择冰玄谷的功法了。 于是便取出一瓶偏寒凉的冰灵露,此物得自玄冰谷弟子,本是未筑基的弟子为了凝聚玄冰内力所用,给早儿倒是正好。 刚好这时早儿一家已经起床,林岩便推门而出打过招呼之后便将早儿叫到一旁:“早儿,你可想修炼?”“修炼?”“就是作个神仙一样的人。” 对于这个涉世不深,只知道每天送水的小丫头,林岩也只好如此介绍何为修炼了,早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急忙说道:“林大哥你是说我也可以变成神仙一样的人?” “对,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就一定可以。”说着他拿出那瓶冰灵露,还有一本玄冰谷最基础的内功心法递了过去。想了想便又拿出靖难决,一并交给她。 早儿激动的浑身颤抖,在她那个小脑袋里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念头,竟然让她产生了眩晕的感觉,林岩赶忙扶住她,免得她因此跌倒。 “这些都是给我的?”“对,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两颗药丸是给你父母的,他们住在这山谷里,因为潮湿所以染了病,吃下这两颗药应该就会好起来。” 早儿此时早已眼含泪花,随后便要跪倒叩拜,却被林岩一把拉住:“我并没有收你为徒,况且我现在还没有资格收徒,这些都是你一家热情招待的报酬,” 不等他说完早儿就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道:“林大哥这是要走了吗?” 林岩一笑,伸手刮一下她的小鼻梁说道:“可没那么便宜,接下来我可是打算在你家好好住上一阵子,这些就当是我的食宿费用了。”此地偏僻林岩决定再次躲上一阵,顺便帮一帮早儿一家。 早儿的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然后双手捧着那些东西乐颠颠的去给爹娘看。 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送水之外林岩都在教早儿认字,原本早儿父亲也粗通一点文墨,这些年也教过写字,林岩再教便格外轻松。 顺便传授她如何修炼靖难决,希望借此将她身上自己没有发觉的隐患一并消除。 同时自己也在翻阅藏书,希望能够找到点新的线索,以对付那个居心叵测的仙人。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古籍当中,林岩发现了早儿常吃的几种药果,竟然是一种古怪的丹方。而结果却吓得他险些将古籍扔出去,同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方法?”原来那古籍当中写道“若有未满二七之数玄阴体女童,每日以寒气滋养,辅以数种寒凉药果,待二七癸水初降,着以阴月阴日生男子交媾,云雨交融之时,即刻将二人投入丹炉共炼,便有六成希望得到玄阴丹,吞服此丹,便可逆改灵根,但只可女子服用。” “这是要拿活人炼丹啊!如此恶毒的方法,难道就不怕遭天谴?”看到此处林岩当真是怒发冲冠,恨不能一剑劈开那个贼丹师。同时又在为早儿担心起来。 若早儿将来结果真是如此,那可如何是好?通过这些天的阅读,林岩对丹师也多少有些了解。 对方若真是一位邪修丹师,能够炼制玄阴丹,怕修为应在旋照以上吧,况且丹师通常都会有帮手,单凭自己如何能够应对? 不免让他担心起来,自己若真帮了早儿,岂不是要丢了小命?可就这么放任不管?那么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这段回忆?是不是会变成自己的心魔? 正在此时,早儿已经送水回来,蹦蹦跳跳的十分高兴,见到他便老远的喊道:“林岩哥哥。” 那一声喊,还有那澄澈的目光,瞬间让他想起了小师姐,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 便在那一瞬,林岩心头再无犹豫,“不论如何都要除掉这该死的邪修,不过小命要紧还是得仔细盘算一番。” 第四章又见宝阁 转眼间林岩在早儿家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早儿的靖难决也已经学会了七七八八,余下的就是每天按时修炼,自从再不吃那些寒凉果子,早儿的身体也日益强健。 那些果子则都留下来,希望有机会能够找到丹师,将它们炼制成丹。 而她父母在丹药的滋养下,身体也是见好,但这寻常丹药却无法补全他们丢失的寿元。 林岩毕竟也是少年心性,能在这偏僻的山谷躲藏月余已经憋得头上快长出角来,而且书也看得烦了,却还是没找到什么好办法,毕竟实力上的差距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弥补的。 于是他决定到附近的城镇转转,顺便换一些银钱,毕竟不能靠两颗丹药就在早儿家白吃白住,他希望在离开的时候给早儿家留下一笔钱,好让他们过得舒坦一些。 决定之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乾坤袋里已经有十几个储物袋,便一个个设法打开,顿时又是一笔不俗的收获。 灵石功法还有世俗财物他都一股脑的收起来,但那些丹药法器甚至法宝,对他来说都无大用,他便决定找机会全部兑换成灵石或者金银,只有身上有钱才能活得从容。 按照早儿父亲的说法,此地已经是戎州与次州的交界处,不过却是戎州极北,再往北便是一处绝地,似乎有仙法笼罩,没人能够穿越,而往东便是前往次州的必经之路。 在那条路上有一座城,早儿的父亲还是年轻时去过一次,据他的说法是相当繁华,名字已经记不清,依稀记得是叫做南归城。 之所以没选择张大户所在的乌良镇,就是怕提前泄露了行踪,要算计一个旋照甚至金丹境的邪修丹师,不小心点可不成。 林岩当即决定就去那里,便一早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倒还惹得早儿哭了一场,不过听说会给她带回好多好吃的,便破涕为笑了。 林岩刮了下她的小鼻梁算作告别,然后朝早儿父母挥手作别。便独自踏上前往南归城的路。 两地距离数百里,就算他有先天之境,也要全力赶路一昼夜的时间,而他又不是特别着急,便一路缓缓走去。 已经是初冬,天气颇有些寒冷,林岩倒是不觉得,却想起早儿一家的艰难,便开始盘算到了城中应该采购之物。 这一天,绕过一个山口,终于来到大路上,行人客商突然出现在眼前,却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虽然不说寒酸,但也只能说是勉强,这世间皆是以貌取人者,看来进城之后先要给自己置办一套行头了。 沿着大路顺着人流走去,却发现不少人手提篮子,里面装着香烛纸马,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便好奇的跟路人询问,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小哥一定是外地人吧,居然不知道这南归城外十里有一座九星山,山上有座九星观,那里的神仙可灵了,只要你备好香烛纸马,到那里去虔诚祈愿,没有不应验的,我邻居家二狗子,前年就是去烧了香求了灵签,当年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你说灵不灵?” 对此林岩只是一笑,随口问道:“那这路上行人都是去九星观求仙祈福的?”“不能说全部,但起码得有一半,剩下的估计是客商吧,毕竟这里距离次州不远了。” “哦,那要是去次州顺着这条路就可以到吗?”“小哥你要去次州?怕是不容易,你也知道咱这戎州特殊,要想穿州而过,那可得有特殊的文书,没有那东西,你怕是过不去啊。” “竟是这样?”林岩心中暗自讶异,他从没想过离开戎州竟然还有这么一道障碍。 “那要是不走大路呢?”“不走大路?呵呵,”那路人呵呵一笑道:“小哥是不常出门吧,你一定不知道这州与州之间,那都是有仙人施法的,要说起这话可就长了,那得从上古女娲娘娘说起……” 林岩饶有兴致的听完路人的故事,不禁心中叫苦,原本以为这州与州之间不过是接壤,以山水为界限划定的区域,却不想竟然还真有一层屏障相隔,如此看来没有那通州的文书还真就离不开戎州,这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心事,路人提醒道:“小哥,这里就是岔路了,往左就是去九星山,往右是去南归城,你不随我去九星观拜一拜?没准还能巧遇一段姻缘呢,这时节农闲,不少的大姑娘小媳妇可都去求姻缘呢,看小哥你模样俊俏,八成家里也宽裕,讨个年轻貌美的黄花大姑娘,” “多谢老哥,我去南归城还有事,就不同去了,祝老哥求得好签心想事成。”总算辞别了话唠一样的路人老哥,林岩加快了脚步直奔南归城而去。 身上民籍牌子可是有不少,他从中选了一个生僻的带在腰间,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城不算大,但异常繁华,可谓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随处都是生意叫卖,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可谓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正行走间,有一十四五岁的少年跑来,热络的打着招呼:“这位客官还没住店吧,要不要我帮您联络一家?保证干净通风太阳好,饭菜可口价钱低,您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林岩忍不住一笑,这行业他可是知道,说白了就是托,偶尔也充当一下向导,关键时刻还能做一回掮客,帮助招揽生意,按劳抽成。 见这小掮客穿戴干净样貌机灵,他便随手丢出几个铜板喊道:“先不急投店,带我去几家大商铺转转,最好是有修炼士所用之物的铺子。” “哎呦,小的有眼无珠,竟没看出来您是仙人,怠慢了,您随我来,保管您满意,这南归城别的小的不敢夸口,但对这每条街道每家店铺,那小的可是如数家珍,要不您顺便说说您都想买什么卖什么,我都能替您拉个买卖划个价钱。” 林岩却不明说,只管让他带路,他可不想将自己这点私货告诉这么一个小喇叭,真要露了底,保不齐哪天他就把自己卖了现银花。 来到一座店铺外,一见门口似曾相识的一对石狮子,林岩便眉头一皱,抬眼一看,果然是宝阁,便顿时没了兴致转身便要走。 却不想门口小伙计急忙上前热情说道:“这位客官您是要买呀还是要卖?我们宝阁一准保您满意。要不您随我到里面转转?也花不了您多少时间,别的不敢说,在这南归城若是我宝阁没有的货,别家您就别瞧了。” 林岩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那伙计说的却是实情,宝阁在生意上确实是别家无法比拟,但自己每次跟宝阁产生交集都没有好结果,那么这次去还是不去呢? 突然一股执拗涌上心头,“小爷还就偏不信邪了,我倒要看看去这南归城的宝阁走走,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说着挥手丢给小掮客一颗碎银子,然后便迈步上了台阶,喜得小掮客连连作揖,而宝阁伙计也对他换了脸色。 起初只是见他看了宝阁招牌竟然不顾而去,伙计只是有心奚落一番,没想到还真是一位主顾,再看他对小掮客出手阔绰,而且毫无做作,想必也是商家熟客,便在前面热情的介绍一番。 一进门小伙计就在门外喊了一嗓子:“有贵客到!”然后他便悄然退去依旧站在石阶之下,而林岩则交给店内女侍招待。 这套规矩宝阁家家如此,林岩已算是驾轻就熟,不用引领便直奔接待贵客处,一屁股大端的坐下,手敲几案轻声说道:“把你们掌柜的请来一见。” “这位客官想必是我宝阁的熟客,您先请稍坐,我这就去请掌柜过来,你们几个还不快奉茶伺候?”说着那蓝衣女子便袅袅而去,余下绿衣女子上前来茶点伺候。 片刻宝阁掌柜急匆匆赶来,老远便拱手施礼道:“不知贵客迎门,当真失礼还望海涵,宝阁吴荣楚,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这一套场面话说下来,不但给足了林岩面子,同时又显得不卑不亢,用词也是恰到好处,显然这家宝阁掌柜也不是泛泛之辈,一定看出林岩虽然修炼过,但还未筑基。 林岩并不在意,起身还礼道:“在下姓木,家在南戎,路经此地想要换些零碎周转,不知掌柜可有安静处,也好商谈。” “木公子,这边请!”掌柜亲自引领到了后堂,林岩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来丢过去,掌柜接过一看,却顿时一脸惊讶。 “木公子这些货物可是都要出手?”掌柜抬眼仔细打量一下林岩,似乎是感觉此人太过年轻,而出手的货物又如此贵重,一时不敢相信。 林岩倒是不奇怪,跟宝阁几次接触虽然都没什么好事,但宝阁的信誉还是有的,起码在店里绝对不会做出欺客的事。 “不错,这些都要出手,全部换成灵石,哦不,另外兑换一万两银子,我要现银。” “公子要这么多现银做什么?难道还要买些俗世的东西?”掌柜试探的问了一句。 “这事是家中族老吩咐,要不吴掌柜陪我去问问族老如何?”这话可就暗藏机锋了。 吴掌柜一听急忙拱手道:“是在下多嘴了,还望木公子海涵,若公子定下来在鄙号交易,我这就派人清点核算,保证给公子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码字不易,还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能留下宝贵书评那就更好了,在此多谢始终支持我的朋友!!!! 第五章鱼符 “不卖给你家我又何必进来?吴掌柜尽快去办。”林岩心中有着隔阂,言语上难免带着情绪,吴掌柜不疑有他,还以为是因为刚刚的话得罪了对方,便急忙告罪离开,跟伙计清点去了。 很快一张清单便放在林岩面前,吴掌柜面带微笑的辍手伫立,从容说道:“这便是我南归城宝阁给出的价钱,木公子请过目。” 林岩只看了一眼便顿时一惊,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灵石一百五十万。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有如此多的灵石,要知道他抢了崔家庄全部的灵米加上灵植也不足十万之数。 “看来自己对这些法器法宝的价值还是所知太少。”林岩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却有意的微微一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吴掌柜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便说道:“木公子有所不知,虽然您拿来的货品中确实有几件法宝,但大多残破的厉害,特别是那件分水钺,只有一只而且其中禁制也被毁掉少半,算作一半法宝已经极为勉强。” “还有您拿出的那把水系飞剑,材质实在太过普通,若不是见它祭炼的还算纯净,怕是法宝都够不上吧。” “还有……”不等对方说完,林岩已经一摆手道:“好了,不用一一说明,一口价一百六十万灵石,外加十万两银子。” “这……”吴掌柜似乎有些为难,但见林岩面色凝重,并不似故意抬高价格,若再争执下去对方一个不满意拿了东西另找别家,他可是要损失一大笔,而且还要得罪这位神秘的公子,不由哈哈一笑:“既然公子爽快,那在下也不矫情,就依公子价格。” 很快钱货两清,而且那十万两银子,并没有算在里面,当是宝阁奉送。林岩心中暗自唏嘘,想当年沈啸买下一颗品相不佳的诡婴果花费了十万灵石,当时已经惊为天价了。 但今天区区几件破烂法宝法器,竟然就卖了一百六十万灵石,当然这其中有西戎和此地物价的巨大差别,不过心中那份震惊还是难以抑制。 林岩满意的走出后堂来到前厅,他还要看一看这宝阁还有些什么好东西。吴掌柜客气的陪在旁边,亲自为他介绍。 这一看下来,林岩突然感觉其实自己也没多少钱,比如那一本锻体功法要价竟然是三十万灵石,而另一本填精化海篇,一看就是一本养生的功法,竟然要到四十万灵石。 而在最上面一格当中只放着一本书,五雷妙法,要价更是高达一百二十万灵石,看得林岩暗自一缩脖,急忙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两眼储物袋里的灵石都能少上几百一样。 钱是好东西,不过该花的时候还是要花,林岩并非守财奴,所以便开口问道:“吴掌柜,不知你这里可有丹道方面的典籍出售?” “公子是一位丹师?”吴掌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而林岩却一摇头:“在下并非丹师,只是对此道有些兴趣,想要增长些见识,况且多了解一些丹道对今后修炼也有帮助。” “公子所言极是,不过这丹道典籍可不便宜。”言外之意似是在说只是兴趣而非修炼没有必要购买。 林岩只是一笑,吴掌柜便心领神会,着女侍从一个宝匣中取出一本书。“说来也巧,此书是我前几日收上来,正打算送到总店去找大掌柜鉴别,不想便遇到了公子,看来是与公子有缘。” 林岩从吴掌柜手上接过来一看,便顿时心中一乐,原来这书也不过是一本札记,只因里面大量运用了蝌蚪文,所以才让吴掌柜无从判断。 他拿着书将扉页仔细看了看,并不是他不愿意翻阅,而是规矩使然,在没有付款之前能够将书拿到手中已经是店家给了面子,若再仔细翻阅怕就太不懂规矩了。毕竟过目不忘者比比皆是。 扉页上写着“余霁虹道人,困守元婴三百栽而不得脱,每每修炼必过思量,几成心魔,故自封修为浪迹俗世,终日奔波乞食于闹事,受尽人间白眼只求足食,常常一日不得一食,偶得温饱顿觉幸甚,闲暇之余取自家藏书观之,望寻蹊径以通妙法,故作此札记以备后查。” “余幼时聪敏,投师离镜谷,加冠之年筑基,十年旋照乃成,后三十年,不过甲子成就金丹,常思自喜,然出离镜谷方知大千万界人杰莽莽,而立之年金丹者比比,顿自惭形秽,返谷苦修,终百岁凝婴,然又渡三百年却无寸进,若再无妙法,则寿元无多,情愿兵解转世,以争天运,特立此书,以敬苍冥。” 一篇序言,一篇誓词,林岩当着吴掌柜的面朗朗读出,顿时让对方惊为天人。“哎呀,没想到木公子竟有如此经世之才,当真让在下佩服。却不知这札记当中可还说了些什么?” 就算是送到总店给大掌柜,恐怕宝阁那些供奉,也不可能以如此轻松纯属的技艺翻译出这些内容。又怎会不让吴掌柜震惊。 “吴掌柜过誉了,在下不过粗通蝌蚪文,而这扉页两段又十分浅显,这才能够推敲出大意。”林岩恰当的谦虚一下,顿时更让对方刮目相看。 “木公子定然是家学渊博,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恰好我店中有一张上宾鱼符,存留多日却未能送出,今天我便送给公子,也唯有公子大才方能匹配,还望木公子不弃。”吴掌柜几乎是一揖在地。 林岩听到上宾鱼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宝阁上宾也能猜出个大概,怕是以后买卖东西都会得到不少的好处,心里顿时便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吴掌柜这是愧杀晚辈了,这我怎么当得起?” 两人却是一番寒暄,林岩半推半就做足了姿态,这才谢过对方收下鱼符,随后吴掌柜更是大手一挥:“既然此札记木公子识得,那在下就做主送给木公子,只是希望公子有空能够将译文送给在下一份,公子放心,这翻译资费定然不敢怠慢。” “好说,好说。”林岩心里话说,今天出了门,小爷这辈子都不上你这来,反正我也没说什么时候送,你也没规定什么时候给,就当是一笔糊涂账吧。 “俗话说有便宜就得占,不占的话,呵呵!”林岩心中一乐,便又挑了几样价钱不高不低的东西,吴掌柜自然是半卖半送给他,双方满意之后,他便告辞离开。 他已经走出宝阁很远,吴掌柜却还站在门口久久凝视,口中喃喃说道:“不知此人是何许人,单这蝌蚪文一项,便值得讨好一番,若能将他拉入宝阁,我可就是奇功一件,好在他收了鱼符,那便不怕他跑到天边,哼哼。” 既然已经将所有法器法宝出手,林岩便在街上游逛,竟然看见几名小道士在兜售桃符,说什么可以趋吉避凶,保全家平安云云,一块桃符竟然就要十两银子,而奇怪的是,真就还有好多人抢着买。对此他只能一笑置之。 宝阁这一趟可说是收获颇丰,林岩心里美滋滋,特别是钱财充足,自然买起东西来也毫不手软。 上好的棉花、丝绸,精米、细面,油盐酱醋,凡是能够想到的都买上一堆,猛然间回头却见已经有十几个各个店铺的伙计,正龇牙咧嘴的或抱或推着货物跟在后面。 好多客商都已经不做生意,专门站在店口看着难得一见的风景,顿时让林岩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招摇了,便赶忙吩咐跟前一个小伙计:“快去雇几个马车来,不然要帮我送回家去吗?” 伙计一听如蒙大赦,一蹦三丈远的跑开了,不一会便拉着几辆马车过来,总算是将所有货物都安排下去,林岩也不吝啬,每人打赏一块碎银打发了他们,然后便准备打道回府。 路上林岩刚想找个借口将几辆马车都打发回去,把所有货物都收入储物袋中,却猛然发现,几名小道士飞速奔来,在他面前三尺停住脚步,然后整齐的抬手见礼。 为首一名小道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位公子,我见你印堂发亮,定然是福星高照之人,只是山准两侧略带青灰,怕是有恶疾未愈,不如与我九星观结个善缘,贫道帮你解除困厄如何?” 刚刚来的时候听说九星观,不想这就撞上了,而且这套路未免太过江湖了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心修炼的符修,反倒像是跑江湖的神棍。 可林岩知道这是在人家地头,真要是一口回绝,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便笑着还礼道:“这位小道长果然神人,在下前不久确实得了一场重病,如今身体还虚弱无力,不知道长可有妙法,为在下解困?” 这台阶可是给的舒服,对方顿时一喜,便从腰间摸出一块桃符双手捧过来说道:“此为千年桃木为基,家师花费十年修为炼制的辟邪符,今日我与公子有缘,便以千两白银结交一个善缘吧。” 千两白银买一块桃木,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得,林岩心里十分不愿意,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而且手上也没怠慢,果断取出千两白银恭敬奉上,口中说道:“我还想到贵观潜心参拜一番,不知道长可否引路?” 第六章九星观 对方见林岩如此上道,也是心中大喜,便爽快的说道:“公子如此诚心,让贫道颇为感动,我九星观以天下苍生为念,扶危救困自然责无旁贷,公子是否这就随贫道入观?或许还能赶上家师的法事,解除公子的困厄可是大有益处。” “好,我们这就启程,还请道长带路。”说着林岩便取出几个储物袋来,动作飞快的将几辆马车上的货物全部收走,然后交付了车钱便来到小道士身边。 这一幕可是将对方看得呆了,他们从没想过对方竟然也是修炼之人,而且竟然会如此富有,储物袋好像不要钱的破麻袋,一拿就是好几个出来。 要知道储物袋这种高级货,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别说拥有,就是见都还没见过几次。小道士显然有些尴尬,但见林岩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便镇定下来道:“公子请!” 林岩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却并不是匆忙下的决定,其实他早就想过借用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接触一下那个邪修丹师。 只是这次九星观既然撞了上来,貌似还是符道,而林岩又对符道相对熟悉,也算适逢其会,便毫不犹豫的定下九星观一游。 当然他不可能将自己的目的说出,而对方见他拿出数个储物袋后,态度上也明显转变,再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而是显得十分谦卑。 “还没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那小道士一边引路一边柔声问道,恨不得脸上都生出花来,这样的大主顾领到山上去,师傅定然高兴,师傅高兴定然会赏赐他。 还有这位公子,如此年少多金,想必性格一定豪爽,只要自己能够招待的他高兴,说不定又能得一笔赏钱,如此好的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所以他便显得格外热情。 “在下姓木,来自南戎。”林岩随口说了一句,对方顿时摆出肃然起敬的样子,然后惊诧说道:“哎呀,莫非公子是出自南戎木家?果然是气度不凡,贫道久仰了。” 这话说得林岩心里一惊,难道自己误打误撞的编出一个南戎木姓,真就撞上了一个大户?万一这九星观与南戎木家相熟,那自己岂不是要露陷? “道长知道南戎木家?”林岩急忙问了一句,对方却略显尴尬的说道:“啊,只是听说,听说。” 原来对方只是想客气一下,林岩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看着小道士却开始不顺眼了。暗自想道:“这小神棍不地道啊,对我前倨后恭,八成是想在小爷这里讨便宜,哼哼,小爷可不会便宜了你。” “还没请教道长尊号。”林岩也问一问他,对方赶忙抬手见礼说道:“贫道三春。”听到这道号,林岩也是一咧嘴,偷眼看一看身后跟着的小道士,也都各个忍着笑。 林岩打个哈哈说:“啊哈,道长尊号果然高深莫测,在下曾读到一年之计在于春,看来令师是希望你平日勤勉,莫误了春时候。” “木公子果然是高见,家师正是这般用意,只是一些庸俗之人总是将贫道的道号想歪了,当真是俗不可耐。”三春小道士颇有些不平,但这份打蛇顺杆上的性子,还真是让林岩有些佩服。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先丢给对方一个甜枣,反正说多少好话也不花钱,那就尽管说呗,只要对方高兴了便会滔滔不绝的介绍九星观的情况,自己的问题对方也不会详细思索,顺口便回答了。 这一路可是让林岩套出了不少的信息,让他对九星观有了充分的了解。同时已经将目标定下。 这九星观虽然是一座修炼的道观,但平日里可是没耽误俗世的道场,反而因为观主修为精深,让俗世香火更加鼎盛。 故此道观也聚拢了大批钱财,虽然换做修炼界的灵石便不值一提,可在俗世却能够拥有堪比帝王的富贵,为了更进一步聚拢俗世财物,九星观竟然想出了捐赠香火得记名弟子的把戏。 这可就正中林岩下怀,他正愁自己如何混一个九星观的身份呢,若是完全假冒还怕被人识破,如此一来可算方便,花上点钱,便可以得到一个身份,而且还能获得一身记名弟子的道袍,那在外面这身份岂不就比真金还真了? 一进九星山,便见浩浩荡荡的善男信女已经挤满了天阶,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下里许,有些人在山下便已经开始三拜九叩的大礼参拜,随着队伍的缓慢移动,更是一步三个头,当真是虔诚的无以复加。 林岩有三春引领自然不用凑这热闹,便大摇大摆的从中路直奔山门,引来无数热辣的眼神,还有不少人嘀咕:“看见没,这又是一个有钱的主。”“可不是,要不怎么可能让观中仙长直接带入山门?” 看来这些前来膜拜的也并非都是真心,凑热闹的也是大有人在。林岩对旁边之人的议论不予理睬,只管大步前行,不一会可就进了山门。 谁知刚进入山门便见一位知客道长猛然拦住去路,伸手一戳剑指怒道:“妖孽,安敢到此撒野,还不速速现了原形!” 这一声吼倒是让林岩一愣,而对方也是一惊,急忙换了数种手势连连向林岩招呼,可就是不见动静。 林岩这才反应过来,敢情那句妖孽就是说的自己,心中顿时老大的不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愣愣的问道:“谁呀?” 三春刚刚也是闹得一愣,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见礼:“三春给问柳师叔见礼,这位是南戎木公子,小侄在山下遇到,见公子与我九星观有缘,便将他带上山来,师叔莫不是看错了?” 最后一句已经细如耳语,而那知客道长问柳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怒视半空,同时怒吼一声道:“我九星观也是你等敢来撒野的地方?今日若不是有贵客登门,不宜杀生,看我不打你个形神俱灭!” 随后换了一张笑脸对林岩一拱手道:“公子莫要误会,刚刚竟有宵小妖孽混在公子身后,已经被贫道赶走了,公子里面请。” “问柳大师果然高明,三言两语便将妖孽化于无形,在下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林岩也急忙还礼说道:“在下一路听闻三春道长解说九星观由来,当真是心向往之,此次前来就是想要拜入山门,哪怕成为记名弟子也算遂了心愿,还望问柳大师成全。” 说着将手心朝下往前一递,同时一躬身子,看似是在见礼,其实却另有玄机。对方显然也是深谙此道,急忙双手接住林岩双手,便从容的在他手心抓走了两锭银子。 然后问柳道长笑意盈盈说道:“公子千里迢迢赶来,这份诚心天地可鉴,我九星观又岂能拒诚心于门外?”然后对三春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还不去忙自己的课业?木公子有师叔亲自招待。” 三春闻听一脸无奈,眼见一头肥羊就这么落在了师叔的嘴里,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恭敬施礼告退。 随后问柳亲自引着林岩前往偏殿,在一路银钱打点之下,林岩终于见到了负责牒谱的督管道长,在足足捐献了六万两银子之后,林岩终于成为九星观弟子。 而且这弟子可不是记名,而是外门,别看这称呼的二字差别,地位可是大不相同。 林岩不但得到了冬夏几身换洗的道袍,还得到了身份牌和一本功法典籍。他随便翻看了两眼,发现不过是普通的符书,便收了起来。 出了督管经堂,林岩对问柳道长自然也是千恩万谢,同时提出一个疑问:“敢问问柳师叔,我九星观为何要收我这般的弟子?” “你是想问,九星观为什么处处认钱是也不是?”问柳丝毫不避讳,笑盈盈的看着林岩。 “正是。”林岩也不隐瞒。问柳故作高深的抬头望天,然后说道:“你看那是什么?”“天?”“那么你可感应到天在想什么?”“弟子不知。” “你看这是什么?”问柳又低头看地,“是地?”“地又在想什么?”“弟子不知。” 随后问柳又点指自己胸膛说道:“你又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师叔。”“哈哈哈,非也非也,这是当年祖师问坐下弟子的话,符道者不在符而在道,唯有道才是符的至高境界,何为道?祖师说道便是天心地心人心。” 乍一听这话好像不过是敷衍之词,但林岩仔细一想,猛然有悟,急忙躬身施礼道:“多谢师叔指点。” “好了,你我叔侄就不必客气了,你的事已经办完,我也该回山门知客,”问柳说着可就要走。 林岩急忙说道:“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叔成全。”“什么事?”“弟子既然已经入了九星观的山门,本该潜心修炼,可弟子身为木家子弟,总该通禀家族一声,免得族中误会。” “这是人之常情,我九星观虽然修行方外,但却立足凡尘,并不是你所想的一入山门就亲情了断,你尽管去跟族人见面,就算小住半月也不打紧,不过半月后有经堂道长盘问课业,你可不能落下。” “多谢师叔,弟子这就去告知族人,也让他们高兴高兴,几日便能回来,定然不会耽误了修行。”林岩没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便急忙告辞出了山门。 第七章鬼婴童子 这一路他可不肯再慢悠悠的走,而是不分昼夜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早儿家。 一见面,早儿就扑了上来,甜甜的喊了一声:“林岩哥哥。”把林岩喊得就像吃了蜜糖一样,急忙取出给早儿买的点心、糖果,小丫头高兴得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但一块也舍不得吃,全都收了起来。 这也是苦惯了的孩子,林岩不禁唏嘘,接着将购买的柴米油盐一应东西都取出来,吓得早儿爹连连吸着冷气,以为他是抢了南归城回来。 当林岩再取出一万两银子给他,这位早衰的大叔终于忍不住,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吓得早儿和她娘急忙上前拂捋胸口捶打后背,好半天才让他缓过气来。 “这万万不能要啊,”才睁眼早儿爹就急迫的喊了一声:“这如何能够使得?”随后看了看早儿,再看一看林岩,仿佛后者是要用这些东西来夺走他的宝贝女儿。 林岩知道寻常语言定然无法说服这对善良却执拗的夫妻,可那出来的东西又岂能收回去?况且他也是真心想要帮助对方。 想了想后说道:“我们修炼之人讲求缘法,我能遇到早儿是一份缘,我在你家盘桓月余这也是缘,若我不能将这份缘妥善了结,那么将来怕就会成为我修炼上的障碍,难道大叔是想我一生修炼无果吗?” “这?这!”一番话可是将早儿爹吓得够呛,顿时为难的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倒是早儿在旁喜滋滋的说道:“爹你就尽管收下吧,林岩哥哥还教我修炼了呢,我听说乌良镇上有个大户出了几百万的银子想让他的宝贝儿子修炼,可人家都不收呢,按你的说法,那这笔账又能怎么算?你放心吧,等我将来修炼有成,一定报答林岩哥哥。” 说着早儿的小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整张小脸因为笑容挤成一团,活像一个小狐狸。 “也只好如此,多谢林公子赏赐。”早儿爹总算松口,却一骨碌爬起来非要给他磕头答谢,吓得他急忙安抚两句,然后便喊上早儿出去修炼了。 早儿的聪慧远超林岩的想象,这么几天没见,她的靖难决已经修炼的极为顺畅,这也是她心思单纯,还没有被世俗沾染,故而如此。 林岩便开始给她讲解冰玄诀,因为他自己没有修炼过,而且修为眼界局限,所以也只能传授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但这已经足够,如果真的修炼高深的冰玄诀,那么此功法缺失部分便会成为隐患埋在早儿体内。 就这样又是几天,林岩突然发现银蟾已经醒来,便赶忙将它放出来,突然出现的银蟾吓了早儿一大跳,但银蟾却对早儿的出现,提前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不禁让林岩大为吃惊,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这个问题,但却始终弄不懂究竟为什么,而这次化丹大妖都没有感受到,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来想去,他觉得一定是因为早儿的灵根,只怪自己修为浅薄,无法看透到底是怎样的灵根,竟然会有如此妙用,突然他感觉若是让早儿修炼摘星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又怕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进而连累了对方一家。 林岩终于忍住没提摘星决的事,而眼前却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办,那口井。 他惦记那口井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银蟾既然已经醒来,也是时候去查探一下了。 早儿送水回来之后,二人来到井旁,银蟾一个猛子扎下去,却半天没有动静,不免让林岩有些着急。“难道这下面藏着什么妖兽?或者另有古怪?” 正想着,突然见井水翻花涌动,他急忙一拉早儿闪到一旁,果然银蟾猛的窜出井口,然后嘴一张便突出几块玉片。 同样的寒玉制成,品级却比玄阴湮灵大咒所用还要好一些。而上面刻画的符文也更加复杂,一套数十块玉片组成一个阵法,竟然将井中淡淡的灵气凝聚起来。 “这是!”感受到此番变化,林岩不禁瞳孔一缩,那是因为震撼和惊喜导致。“这竟然是一个聚灵阵!”对这阵法他并不陌生,摘星楼中便布有此类阵法。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荒凉的大山里,一口破井中,竟然摆放着如此玄妙的一套阵法,难道也是那个邪修所为? 突然他发现银蟾情绪的变化,急忙扭头看向井口,而银蟾也正趴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井里到底有什么?”林岩试着用御灵诀沟通银蟾,但对方传回的信息却依旧是模糊不清,让他一阵泄气,甚至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修炼的御灵诀是假的不成?” “林岩哥哥……”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早儿却突然窜过来,害怕的抱住了他的手臂:“那井里,有个小孩!” 闻听此言,林岩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了起来,“井里怎么会有孩子?若有的话怕也不会是人,不是人那会是什么?难道是鬼!她又是怎么看见的?” 刚想到这,就见井水猛然暴涨,随即轰然一声喷发出来,在哪水花之上,竟然端坐着一个青面的孩童。 这童子双目紧闭,双手抱印盘膝而坐,随着水花浮浮沉沉,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吓得林岩艰难的吞一口唾沫,悄悄的取出了钧天剑。 就在这时,那童子猛的睁开眼睛,同时张开小嘴,顿时满口尖利的牙齿暴露出来,吓得林岩一把拉起早儿便向后飞退。 而银蟾也显出真身挡在前面,哪知那童子丝毫不惧,竟然发出一声尖叫便飞扑上来,两只小手上竟然有数寸长铁钩般的爪甲,闪着幽兰的光直奔林岩抓下。 银蟾猛然喷出一股水团,想要将对方打下来,但那水团竟然透身而过,险些砸中林岩,吓得他急忙闪躲,同时挥起钧天斩向童子。 “这绝对是个鬼物!”林岩心中已经认定,但却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毕竟他所修炼的一切都不擅长抓鬼。而银蟾似乎对这种有形无质的鬼物也毫无办法。 但他凭借摘星楼的功法,对方一时片刻却也伤不到他,就这样双方展开了周旋,哪知道鬼童子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身形也变得更加模糊,好几次钧天明明已经斩在它身上,但也不过冒出少许青烟,竟然不能真正斩杀。 林岩心中早就有了退意,便急忙变换身形,带着早儿一步步退去,直退到百丈之外,那鬼童子却突然一个闪身,回到井边聚灵阵之上,然后端坐其上陷入了沉寂。 林岩感觉古怪,却也看出个大概,这鬼童子应该没有多少灵智,之所以不再追赶,是因为离开了聚灵阵一定距离,显然此物是被主人安排看守阵法的。 “这次可真是有点弄巧成拙了。”林岩心中叫苦,一心只想着井里可能有天材地宝,却没想到是一处人为的法阵,更没想到会有如此一个鬼物看守阵法。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早儿呢?那鬼物守在那里,她便再无法打水,不能送水邪修定然会知道此事,若前来查看发现聚灵阵已经被人起出,那一切就都完了。 “无论如何也要除掉此鬼物,不然的话早儿有危险,自己怕也难逃对方的毒手。” 林岩想来想去却丝毫没有办法,不禁用力抓着头皮,而早儿早已经吓得小脸煞白,拉着他的衣袖躲在身后不敢出声。 何物能够克制鬼物?“对呀,桃木!黑狗血!童子……”林岩兴奋的大喊,可刚想说童子尿,却反应过来早儿就在身后,此物还是不说出口的好,便中途改了个字:“血!” 童子血确实能够克制鬼物,林岩不过弱冠之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还没有破身,当然也算童子,便一狠心咬破自己的中指,将血涂在钧天剑上。 想了想,从腰间摘下那块千两银子买来的辟邪符,不管是不是千年桃木,总归是桃木就行。 可这东西该如何利用?一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便握在手中,然后再挑拣出几张火属性的符纸,便准备再战鬼童子。 却不想突然一条大舌头卷过来,从他手里抢走了桃木符,吓得林岩怪叫一声拉着早儿,一蹦老远,这才反应过来,抢夺桃木符的竟然是银蟾。 气得他真恨不能上去狠扁它一顿,但此时银蟾已经冲向了鬼童子。 到底是化丹境的大妖,虽然跟林岩沟通不顺畅,但那灵智可不下于一个常人,它竟然也知道鬼物怕桃木,便用大嘴含着桃木符,扑了上去。 林岩知道机会不容错过,便跟着窜了上去,手中几张火系符纸时刻准备祭出。 却见银蟾连番水团喷吐,依然徒劳无功,倒是惹得鬼童子再度睁开眼睛,吓得林岩猛然停住脚步,心中暗骂银蟾一句:“小合,你这夯货,就不知道趁它睡着要它命吗?” 就在这时鬼童子一声尖啸再度冲上半空,银蟾却趁此机会猛然大舌头一卷,将一套聚灵阵重新吞入口中,惹得鬼童子一阵鬼叫便直冲银蟾。 却在这时,银蟾突然将桃木符嘎嘣一声咬成数块碎片,然后噗的一声喷向鬼童子。 第八章杀鬼童 桃木符碎片喷向鬼童子,而对方竟然不躲不闪依旧扑将过来,仿佛是要将银蟾抓死,但那毕竟是桃木,就算不是千年也有百年,对鬼物有天生的克制。 瞬息间碎片全部飞向鬼童子的身体,这一次可没有透过,而是牢牢的钉在身上。碎片上光芒闪烁,随即变成数团烈焰燃烧。 鬼童子遭此重创,顿时尖叫不止,身体在空中一个飘忽便要夺路而逃,林岩那肯放过它,顿时冲上去又添了几把火,不过几道符箓效果微乎其微,也只是阻挡了一下对方逃跑。 此时林岩已经冲到鬼童子下方,但对方飘荡在空中,他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便急忙大喊一声:“小合帮忙!” 两者配合已经不止一次,相互间异常默契,只见林岩刚刚跃起,便被银蟾一脚蹬在脚底,然后他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鬼童子。 鬼童子感受到威胁临近,竟然不甘就此毁灭,疯狂的扑过来,挥舞着狰狞的爪甲想要将对方撕碎,但它遇到的却是钧天。 钧天的锋利再加上刃口涂抹的童子血,绝对可算是诛杀鬼物的神兵,只一剑便将对方连爪甲带身体劈成两半,顿时化作两片火焰飘荡落下。 林岩心头一喜,但随即便想起自己还在半空,这要是摔下去,可也不是闹着玩,急忙高喊一声:“小合,接住我!” 我字还没出口,他便感觉身旁一团阴影笼罩过来,却是那鬼童子还没死绝,现在虽然已经失去了躯壳,却化作一团有形无质的黑云一般的事物,正要将林岩整个吞下。 鬼物能够修行首先便要有自我意识,而鬼童子便处在这个阶段,之所以它能够有躯壳,定然是有人帮它炼制,现在躯壳被毁,它便回归到本源状态,成为一团浑噩的阴寒之力。 同时重创之下,也让它失去了自我意识,算是被打回了原形,但却让它将最凶残的一面暴露出来,一心只想吞噬生气壮大自己。 这一番变故,吓得林岩急忙挥动钧天,想要将这黑云斩个七八节,但可惜钧天上的童子血已经失去了效力,再也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再想涂抹鲜血可就来不及了。 眼见黑云已经临近,他不禁心底一凉:“我命休矣!”“林岩哥哥!”就在这时一声惊叫传入耳中,随后便感觉一道黑光闪过,那团黑云竟如同被吞吃了一般,只一闪便落入了早儿的眉心。 “啊!”早儿一声惊叫,随后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林岩此时已经开始坠落,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一心想要奔过去查看早儿的伤势。 就在这时突然银蟾高高跃起,竟在半空将他接住,来不及细想,他急忙知会银蟾直奔早儿扑去。 一落地他便连滚带爬的来到早儿身旁,然后拉起她的手臂搭上脉门,感觉脉象出奇的平和,不禁更加担心起来,再一看早儿就如同睡着一般,躺在那里毫无知觉。 “早儿,早儿!”林岩连喊带摇晃,可早儿就是不醒,反而将眉头皱了起来,在她眉心处仿佛有一道旋涡一般,正在缓缓转动,林岩只看了一眼便有一种自己的灵魂也要被吞噬的错觉,急忙错开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不由心中暗惊,他可是听说过夺舍的事,“难道早儿正在被夺舍不成?” “该死!”一想到夺舍的可能,他不由急得团团转,但却依旧没有办法,猛然间想起肖蓝之事,便毫不犹豫掏出一张符纸,然后咬破手指合上朱砂飞快的画了一张镇魂符,一探手便贴在早儿的额头。 “希望能有用吧!”镇魂符可以镇压尸变,但却不知道能否阻挡夺舍,何况他现在还不确定早儿是否正被夺舍。 符纸贴上去后,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一切只能交给时间了。 等待最是伤神,林岩几次都快要按捺不住,却又强自逼迫自己坐下来。太阳慢慢爬过中天,然后西斜下去,可就快到了早儿送水的时间。 倘若今天她没去送水的话,是否会引起那个邪修的怀疑?是否会赶来此地查探?还有自己贸然斩杀鬼物,邪修那里是否会有感应?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终于在时辰临近之时,早儿的眼睛眨动了几下,林岩心头一喜便要上前查探,却又突然想起,她是否已经被鬼物夺舍了呢? 便吓得他急忙擎起钧天,焦急的等待对方醒来。一声轻吟之后,早儿终于醒了,却听林岩一声低喝:“别动,你到底是谁?” “林岩哥哥,我这是怎么了?我是早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早儿见林岩异常紧张的神情,便急忙用手抚摸小脸,然后又摸了摸胳膊腿,见没有任何异常,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过来。 吓得林岩慌忙扭头,似乎是怕对方的眼神将自己的魂魄吸走一样,“坐在那里别动,我且问你,上一次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糖果点心,有桂花糕,山楂糕,梅子卷,还有……”早儿一想起那些好看又好吃的糕点便忍不住流口水,就连说起来都是满脸幸福。 “还有……”林岩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见对方都对答如流,而且没有一丝错漏,这才终于确定那就是早儿。 “到底怎么了呀?”早儿一头雾水,但林岩现在却想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不由一跺脚:“糟了,时辰快错过了!” 他慌忙跑到井边,却突然想起那聚灵阵已经被自己取了出来,井水中是否还有灵气? 想了想他便又将法阵丢入井中,然后飞快的汲取一碗清水让早儿装入桶中,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靠早儿怕是无法及时赶到。 林岩一蹲身:“早儿快过来,我背你走!”早儿刚一犹豫,他便焦急喊道:“没时间了,快,千万不能让那邪修发现异常!” 背着早儿在旷野中飞奔,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此时能够提升速度的也只有神行符了。 虽然此符珍贵,但也不是小气的时候,林岩毫不犹豫的给自己拍上一张,顿时速度再次提升一倍,简直就是风驰电掣。 终于在距离送水时间还有盏茶功夫,他们已经来到镇外,以路程计算早儿应该能够赶得上,林岩便将她放下来,叮嘱她千万不要露出破绽,一切都要如往常一样,便看着她走进了镇子。 片刻他便想起那鬼物的事情,实在放心不下,便悄悄的进入镇子里,远远坠在早儿后面,随着她来到一个深宅大院外,找一处隐蔽处藏好,一旦发现异常他便准备冲进去救人。 但一会功夫,早儿便从院子里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跟一个白衣修士挥手道别,对方也是满脸微笑的挥着手,转身的瞬间林岩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竟然是一张俊朗的脸,单从相貌绝对看不出异常,而且此人一身衣着干净整洁,身材修长匀称,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就算他是男人看见此人也平添几分好感。 “难道不是邪修?”林岩有些疑惑了,见那人已经反身进了院子,他便也悄悄的出了乌良镇。 一见面他便直接问道:“早儿跟你挥手道别的是什么人?”“林岩哥哥你一直跟着我吗?”“是啊,我怕你有危险,所以跟去看看。” “就知道林岩哥哥最好了。”早儿说着脸上竟然闪过一抹红润,那一抹娇羞分明就是豆蔻少女独有的情思。 但林岩却毫无知觉,再度问道:“那个白衣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神仙?”“嗯?嗯,就是他,他人很好的,今天不但给了我果子,还给了一包银两呢。还说以后都不用我再辛苦送水了。” “噢?不用你送水了?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林岩好奇的问道。早儿则疑惑的摇摇头,不禁让前者陷入了沉思。 “我们快回家吧,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早儿因为什么也不知道,只为完成了这项繁重的工作而高兴,家里有了林岩的馈赠,生活已经不成问题,她心里自然有一万个乐意。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对方突然说终止送水,是否因为他已经感受到鬼物被诛杀?又或者是因为早儿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只等最后一项时机一到,便要将她炼丹? 他满心疑惑不得解,自然一路便显得沉默下来,而早儿发现对方一脸凝重,便乖巧的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赶路,时不时的将目光瞥向他。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水井。”突然林岩改变了主意,早儿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便急忙跟上:“林岩哥哥我陪你一块去。” 两人再度来到水井旁,找一处隐秘处躲藏起来,直等到太阳完全落山,也没见半点动静,林岩不禁疑惑自语:“难道是自己多想?难道那人并非邪修?” 单从那人卖相来看,别说邪修,就算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怕也不过如此。可一想到沈啸,他便当即否决了这种判断,所谓人不可貌相,谁知道那个光鲜的身体里面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第九章玄阴初显 左右无事,林岩便想起了早儿身上种种异常,于是开口问道:“早儿,为何你能提前看到那个鬼物?还有你身上的气息……” “我……”早儿欲言又止,将小脑袋深深的低下,小眼圈也红了起来,显然她是在担心。 林岩并没有着急,而是轻声说道:“若我不知道你从没修炼过,恐怕还以为你是一位凝结了元婴的高人呢,怎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早儿内心似乎在激烈的挣扎,终于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从我生下来就常常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怪物,要我爹娘将我丢在大山里去,爹娘不肯便遭到村里人的攻击,没办法爹娘便抱着我搬出了村子,家里的地也被村民霸占了,我家也因此才会如此穷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看见了,第一次好像是看见隔壁的老奶奶的影子在屋顶飘荡,当天晚上她便病死了。还有后院那条大黄狗突然跑到我们家,围着我打转,我以为它要咬我,吓得大哭,还喊爹娘帮我撵走它,可他们都看不见,结果不久后院那条大黄狗便死掉了。” “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只要一出门,他们就都躲起来,没有人肯跟我玩,他们就像躲避怪物一样,后来他们还说只要我看见谁的影子,谁就会死,还说我是妖怪转世,请了道士来作法,但我还是能看到奇奇怪怪的影子,村子里还是会有人有动物死去。” “林岩哥哥,我不是怪物,我好怕,长这么大你是唯一一个肯对我好的人,我怕我说出来你会不喜欢我了。”早儿哭的两眼通红,还在不住的用两只小手不断的抹着眼泪。 看得林岩心里一酸,忍不住将他揽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小傻瓜,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早儿是身具灵根的人,天生就与众不同,只是他们不懂你罢了。” “你以后可是要成为修士,成为仙人一样的高手的,等你找到适合的师傅,你会变得很强,非常强,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跟你结交做朋友呢。” “不要,我只要林岩哥哥一个朋友就够了。”早儿嘟着小嘴十分认真的说道,同时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似乎是心里闪过某些少女的小心思。 “不过哥哥要告诉你,修炼之人注定是孤独的,要亲眼看着许多亲人的死去,最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存活在世上,你一定要坚强的走下去。”林岩想到了她的父母,也许过不了几年二老便将离世,便早早的试着让早儿接受这些现实。 “那林岩哥哥也会死吗?”早儿瞪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林岩想了一下说道:“也会的,如果我不能筑基,那也不过百年寿元,百年之后同样归于黄土。” “不要,早儿不要哥哥死,也不要爹娘死,我要你们都好好的活着,一千年一万年。” “那你就要好好的修炼,早点找一个适合你的师傅。”林岩再次劝说早儿。哪知道对方死死揪着他的衣袖:“早儿要跟着哥哥修炼,在早儿眼里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连鬼都不怕的大英雄。” 这番话差点让林岩呛到,他咳嗽两声才缓过来,急忙说道:“早儿不要吹捧了,你林岩哥哥现在连修士都算不上……” “我不管,总之在我眼里林岩哥哥就是最好的。”小丫头撅着小嘴扭过头,小手却始终不肯松开。林岩见再争下去也没结果,便干脆闭口不言。 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受到早儿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不由心头剧震,急忙一把拉过早儿的胳膊透过脉搏查探她的变化。 这一看可不得了,早儿就在这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达到了后天之境,这是多少人苦修数年而不可得的?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底大吼一声,却不知原因何在,左思右想感觉还是跟鬼童子有关,早儿是因为吞了鬼童子那片阴云才得以提升的吗?恐怕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此时已经是月上柳梢,皎洁的月光洒下一片银辉,便让这冬夜更显寒冷,林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长袍披在早儿身上,又取出些干粮填饱肚子。 水井方向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就在林岩打算跟早儿回去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瞬间落在井旁。 然后伸手一招便取出了那道聚灵阵,那人在周围仔细查探,然后沉吟良久最终却如他来时一般,御空而去消失在黑夜当中。但离开的身形却有些慌乱。 看那方向应该就是乌良镇的方向,但那人一身玄衣又用黑纱遮住面容,显然是怕被人撞见,不过从体态身姿来看,八成就是那邪修。 “果然是他!”林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一时贪心将聚灵阵据为己有,否则怕是此事不能善了,在自己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最好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两人又小心的在黑暗当中藏了许久,见没有异常,这才动身回家,确实早儿爹娘已经急得不行,见两人回来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早儿娘忙着将饭菜热起,原来二老也还没有吃饭始终在等他们。 这份温情让林岩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告诉早儿修炼的事是否正确,毕竟在这修炼的路上,要经历无数的生死,而且前途充满了浅滩暗流,人心再不是那般澄澈。 让一个如此单纯善良的孩子却面对这些到底是对是错呢?突然他想起早儿幼年的遭遇,不由暗自一笑:“也许在她小小的心里早已经收藏了一份世间的苦涩,只是她将它们藏的太深,不愿意去品味罢了。” 再想到自己身上,突然让他的心境起了一番变化,便在这瞬间他的修为竟有些松动,隐隐已经有了先天巅峰的感觉。 “这一切虽然事出偶然,但也许就是老天安排的一场劫难吧。”林岩感受到自己修为的变化,不禁暗自感慨。 在经历了师门被灭独留自己一人的惨剧之后,却让他遇到一个自幼经历诸多苦难的女孩,让他自己反思自身,由此破除心障,这未尝不是一种补偿。 “天心?难测啊!”林岩突然想起了九星观知客道人的话,想起了天心这个词,天真的有心吗?不知道,但世人却喜欢用此来述说天意。 这一夜林岩又是无眠,他在研读那本得自九星观的符书,虽然上面没有什么高深的符道,但却是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浅显常识,不知不觉间让他对符道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符道应用之广泛是他从前所未曾想过的,就连炼丹炼器都要普遍用到,而修炼功法又何尝不是以身体为基凝练道符呢?这便是九星观的符道之法。 一夜研读,林岩想通了不少,而他却不知早儿同样的一夜未眠,专心的修炼靖难决。对于林岩所传授的功法,这小丫头偏爱靖难决,竟然将此功练到了林岩所未曾达到的高度。 一则也许是因为早儿的灵根更加适合,再者是她心思澄澈,还有便是她的聪慧。 当他推门而出,却刚好早儿也出了房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那眼中便迸发出一道光来,那目光似曾相识,他曾在小师姐的眼中看到过,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心底里迸发出的欢喜,和世间最纯净的爱慕。 就在那一瞬间,林岩的心却狠狠的被抓了一把,仿佛一道伤口再度裂开,便让他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留下早儿略显失望的垂下了头。 “天意弄人啊!”林岩心里发出一声感叹,他不想沾染这番因果,但现在看来越是在此地耽搁,怕是越难撇清,还是要尽早离开。 早饭时,林岩匆忙的扒拉几口便赶紧离开,席间竟然没敢说一句话,便又换来早儿略带幽怨的眼神,而这眼神落在双亲眼中,便化作脸上会心的笑容。 女儿终是长大了,林岩这小伙子也不错,有本事,人长得也好,关键对女儿那份疼爱是真心的,但他们却会错了意。 林岩当初来到此地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他需要躲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需要先熟知方位,而且不知道对手动向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来,静观其变。 他还需要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创伤。人终归是一种群居动物,特别是心灵遭到重创之后,让他不愿意躲藏深山,因为太过凄凉,自己一个人很容易胡思乱想,最后忧思成狂。 而他又不愿意在人多眼杂的城市中暂避,因为要提防各种人心,一不小心露出马脚便会有无穷的麻烦。所以早儿家便成为最合适的选择。 在早儿家,林岩治疗了藏在心底的伤,那份温暖的情谊给了他力量,让他在失去师门那个家以后,从新感受到关怀。同时也让他体会到一种负担,一种人与人之间情的负累。 林岩感觉他不能再住下去,因为继续接触下去便会欠债,特别是情债,最难偿还。既然早儿已经无需送水,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井中鬼童子已经被诛杀,那么所性就将计划加快,自己进入乌良镇,亲自去见一见那位邪修。 他在山中转了一圈便打定主意,然后一路回去,飞快的将自己打扮成一个道士模样,跟早儿一家说一声:“我要出门办事几日后即回,你一家最好先找个地方躲上一阵。”便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第十章孽情 想起出门时早儿那幽怨的小眼神,还有她的呼喊,林岩的心突然矛盾重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自己早点找一个媳妇,生下几个孩子,好延续林家的血脉。 但经历了师门惨剧之后,他的心实在装不下一份情。况且自己前途未卜,他又岂能连累他人?暂且不说那些强大的敌人,单单是自己的命数,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便有可能暴毙而亡。 这一路上他的心中总是牵着一个情字,却不是有情,亦非无情,而是在想这情为何物? 大道无情,大道忘情,无论无情也好忘情也罢,终归走上修炼之路便与情字无缘,否则早晚会成为自己的掣肘,成为致命伤。 “罢了!”林岩突然一声大喊,仿佛是在为自己下决心,“早儿一家这份情既然自己受了,那么便用早儿的未来还上便是,事了拂衣去,不沾雨和风。” 想通这一切不觉浑身轻松,林岩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奔乌良镇,但刚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既然是去探查那个邪修的实力,为何不高调一点呢?” 这念头一闪便当即让他转了方向,前去布置一番。却说那邪修,发现井中鬼童子已经被诛杀,顿时吓得他魂飞天外。 勉强撑着不安回到乌良镇张家宅院,便将自己关入房中再也不肯出来。一连两天都是如此,家丁又不敢去打扰,便只能听之任之。 反倒是张老爷本人十分担忧,亲自去查探了几次,不住在门外轻声试探,但屋里却没有丝毫动静,他又不敢闯入,便急得团团转。 正在这时突然有家丁飞奔来报:“老爷,那位仙子来了。”“啊,”一听此言张老爷顿时来了精神,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前堂奔去。 只见以为美艳的女子正端坐堂上,悠然的品着茶,见张老爷急匆匆的奔进来,便眨动俏目一个忽闪,示意对方落座,反倒是一派主人的气度。 张老爷并不以为意,反倒是对方那眉目飞来的春意,撩拨得他一颗心都差点跳出来,急忙手足无措的凑过去坐下,却被对方一身娇嗔:“哎呀,你那么大的块头,干嘛非要挤着人家嘛!” 这一声苏糯香滑的娇语,差点就将张老爷浑身骨头都融化,但接下来对方一句话,却让他强自忍住。 “看你猴急的样子,乖,不要急嘛,人家早晚是你的人,可你也要知道心疼人家嘛,若你违背了师兄的嘱托,这个关键时候失了精气,那这三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难道你就不希望跟人家相伴白头吗?” “希望,希望,我做梦都在想你啊,倩华,你就让我亲亲吧,我保证就亲亲小嘴,绝对不动其他任何心思。”张老爷如同叭儿狗一般,只恨自己没生条尾巴了。 但对方却一下冷了脸,然后猛然间一拳照准他的要害捣了下去,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叫喊,张老爷顿时团成虾米一般倒在地上。 而那被称为倩华的女子却突然换了张脸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凄凄艾艾的说道:“人家也是为你好嘛,若你在这关键时刻不能把持,那岂不是前功尽弃?我也只有用这狠心的法子来让你克制了,其实打在你身上,我的心都要碎了呢。” 说着竟然掩面泪奔而去,一瞬间便已经进了后院。众家丁见自家老爷在这女子身上又没讨到半点便宜,反而再度遭到重创,也都是一个个偷偷笑歪了嘴。 一到后院,她便怒气冲冲的直奔邪修的房间,见房门紧闭竟然不得入,便更是火冒三丈,直接一脚便踹开房门,然后怒吼道:“莫大初,给老娘滚出来!”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就不能小点声?”邪修莫大初急忙奔过来,见院外有两三个探头探脑的家丁,便赶紧掩上房门,然后拉着女子便朝里屋走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将你吓成这个样子?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代,看我不断了你的腿。” “小姑奶奶,你就算真要杀了我,也得先让我喊声冤枉不是?你这一进院就要打要杀的,我魂都让你吓飞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手可不老实,早已经如同两根老藤,缠住了这株妖娆的花儿。 “哼,不是魂都吓飞了吗?怎么手脚还这么不老实?”女子生气的一把拍掉对方的手,然后一歪身子半躺在床上,用脚抵住莫大初道:“这回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倩华,这回可真的出了大事了。”莫大初收拢心神开始诉说:“你可知道我让那小妮子送水的那口井?” “自然知道,不是有鬼童子守着吗?难道是那小妮子被鬼童子吞了?”女子有些担心起来。 “不是,而是那鬼童子被诛杀了。”莫大初说着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便再也没了精神:“我仔细查探过,八成是被一位剑修所诛,而且他竟然没动井底的聚灵阵分毫,由此看来怕是一个上门的高手,根本看不上我那低阶聚灵阵,所以弃之而去。” “这般自负的高人,往往都是那些名门弟子,最是爱管闲事,万一他查出此事,你我都得玩儿完啊。” 说着话,莫大初仿佛已经看到了剑修的飞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禁后颈一凉,狠狠打个寒颤,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下去。 女子一见顿时火大,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瞧你这点出息,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这么点风吹草动的屁事,竟然就将你吓成这样?”莫大初并没有如她想的一样喊疼求饶,这次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竟任凭她拉着耳朵转了好几圈也不肯出声。 “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女子的泼辣显然是莫大初见识过的,见实在不能逃脱,只好鼓起勇气。 “倩华,我看我们还是算了,毕竟这用活人炼丹的事我也没做过,真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话还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女子竟生生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废物,当初你爬到老娘身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怎么现在吃干抹净了就要赖账反悔不成?我告诉你莫大初,别看你有金丹修为,老娘要想弄死你,不过是动动小指的事!” “倩华,你听我说,”莫大初知道女子是动了真火,急忙上前拉住她的双手劝道:“倩华,我知道你这次出谷是为了渡劫筑基,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做有伤天和,” 女子根本懒得听,便猛然发力想要挣脱双手,但对方死死握住,又岂是她这个还没有筑基的女子能够挣脱? “就算我真的能够炼成玄阴丹,你又能瞒得过天下人吗?还有你给我的玄阴鬼经我也是看过的,还帮你炼成了鬼童子,可这终究是邪魔外道,一旦被正派强者知晓,你我哪里还有命在?最终还不就如那鬼童子一般,落个被一剑斩杀的下场。” “我好歹也是个丹师,只要我能进阶元婴,便可以帮你炼成补天丹,到时候你不是一样可以成就无上仙法,岂不是好过你修炼鬼经的好?” 不说还好,谁知这话一出口,对方顿时双眼血红,仿佛要将他活吞下去,吓得莫大初一缩脖,艰难的吞一口唾沫退到旁边。 女子瞪视良久,却突然嘤咛一声哭出声来:“你就是不爱我,当初你追求人家的时候山盟海誓,还说你是五老峰真传弟子,人家便信了你,可后来才知道你这色胚竟是弃徒,我有嫌弃过你吗?现在人家只不过求你办这一点点事,你就推三阻四。”“我……” “谁不知道正道坦途?谁又想做这伤天害命的事?可我这又是为了谁?真等你成就元婴的时候,怕我坟上的树都合抱粗了。人家还不是想早点筑基,能够容颜永驻,跟你长相厮守吗?”一边说女子哭得可就越发厉害了。 那情景当真是梨花带雨,莫大初那里受得了这些,急忙上前想要抱住她安慰一番,却被对方轻巧闪过继续哭诉道:“人家如今已快二十岁,再有几年韶华易逝,人家就成了人见人弃的黄脸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人家嘛?” 莫大初想要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哀叹一声。女子偷眼看了看他的神情,感觉火候还不足,便继续哭诉。 “你也知道人家出身百花谷,百花谷的女子最是长情,一旦认定便是终身,哪怕对方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也要陪着他走下去,当真是刀山火海都过得,可你呢?只会用那些甜言蜜语要了人家的身子,却丝毫不愿意为人家付出一星半点,我真是好命苦啊,还不如让人家就这么死了算了,起码你忆起人家的时候还是最美的年纪。” 说着她竟真的站起来,朝着桌角扑去,吓得莫大初急忙合身抱住,急切说道:“倩华,这是哪里话来?我并没说不帮你,只是,只是这,哎,罢了,就算刀山火海,你我也携手同行,我莫大初这辈子绝不负你!” 第十一章高调出场 就在二人缠绵之际,林岩已经在路上,这次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在附近村头雇佣了一乘“步辇”。 说起来这荒僻之地哪里有步辇?不过是一架迎亲的花轿,被林岩用重金买下,将轿子锯掉一截,然后铺上一个蒲团,再用绸缎包裹一番,便成了一乘步辇。 他试着坐在上面,感觉顿时涨了气势,再一想自己不能就这么四个壮汉抬着去,气势上还是不足,便干脆将那些吹鼓手也一并雇佣了,一路吹吹打打直奔乌良镇。 莫大初终于安抚下张倩华,正当他抱着一团温香软玉想要一亲芳泽之时,却听门外家丁小声呼喊:“神仙老爷,门外来了个道爷,非要给我们家老爷算卦,您看您是不是去看看?” “怎么回事?”张倩华嗔怪一声,而莫大初却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了,恨得对方狠狠的一把抓住他肋下软肉拼命的扭了一气:“瞧你这点出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到了前院,却见一个年轻道士正坐在一乘步辇上,口若悬河的跟张老爷说着命数。而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一般吹鼓手,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这是又来了神仙吧。”“可不是,这张大户也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然又来了个神仙给他算命。”“哎,老几位,我看这位神仙可是比早两年那个厉害的多啊,你看人家这气势。” 就在百姓议论纷纷的时候,张老爷已经被林岩的话吓得体如筛糠,浑身冷汗一双一对的顺着脖子往下淌。 “嗯哼!”莫大初不明就里,便先一声咳嗽提醒,然后快走几步上前,抬手施礼道:“在下五老峰弟子莫大初,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啊哈哈哈,相见便是有缘,又何必追问名姓?我却说这位道友,怕近日要有血光之灾!”林岩故作深沉却是用上了江湖伎俩,先一步惊了对方。 见莫大初吓得目瞪口呆,他便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然后笑道:“倒是我小看了道友,那灾暂时算是被一个不在六道不入常伦之物挡住了,不过道友若还执迷不悟的话,这因果却最终还是要报在你身上,你可准备好了?” 莫大初的脸色更见苍白,大有见势不好拔腿就跑的架势,可那张倩华却脸色一沉怒道:“那里来的一个毛脚道士,竟然在此妖言惑众?还不给我赶出去?” 林岩没想到这张大户家里竟然还有如此一名女子,看她美艳当中美占了三分,而艳却独占七分,分明就是个放浪之人,怕也是邪修之流。 他便随口说道:“风尘一去仙资筑,倒是琼华两样人。哈哈哈,这位仙子,贫道有礼了。”他本是说这女子如果少点风尘气便是仙资了,可惜有这风尘气便跟仙子两个样了。 既然来了,而且戏码已经开锣,他便没有回头路,明知道两名邪修,他若露出胆怯,那便死得更快,所以他一定要撑住场面,而其实他暗地里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哪知道他这两句胡诌调侃对方的话,听在张倩华耳中却是别有味道。她这风尘劫只与莫大初说过,但对方竟然说出风尘一去仙资筑,这不分明是点醒自己风尘劫一过便筑就仙基吗? 还有更玄的下一句,倒是琼华两样人。这涉及到只有她和姐姐两人知道的秘密。 张倩华还有一个姐姐,叫做张月华,说起姐姐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竟然是东戎百花谷的谷主,身具魂寂修为。 为何这两姐妹修为会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却是因为她们的母亲,前任百花谷主在身怀六甲之时被仇敌算计,结果身负重伤,腹中双生胎儿只能保全一个,便用自身修为将姐妹二人魂魄寄养一身。 等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的便是张月华,但妹妹的魂魄却在姐姐的身体里沉睡,直到张月华成就元婴之时才得以分离,再到她魂寂大成,终于将妹妹的魂魄送入轮回。 妹妹转世身一降生,便让她接入百花谷,在无数天材地宝的供养下,成就了绝强的先天。 但妹妹天生阴灵根,并非上等,就算再有天材地宝供养,想要成就上品筑基,怕也是不足三成,如此一来妹妹这一生怕是成就有限,姐姐在失望之余却也想通,便让她自己出谷寻找机缘。 哪知道她竟然遇到了因为贪淫好色被赶出五老峰的莫大初,而后者又偷了师门丹经躲到这戎州来。 莫大初本就好色,一见张倩华便惊为天人,一番死缠烂打之后,张倩华心知在戎州一个丹师的重要,便半推半就的倒入他的怀中,那一刻当真让他恍若仙人,便夸下海口,只要寻到一个身居上品灵根的女童,便可以帮助张倩华逆补灵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倩华当即返回百花谷,取来检测灵根的宝镜,拉着莫大初直寻找了大半个东戎,终于在一个贫苦人家找到了早儿。 那道士说她两样人,难道就是指的此事?自己转世之魂,本就等于两世为人,而自己要逆改灵根,可不又是两样为人?这道士难道真是一个高人,在用此机语点醒自己? 她慌忙见礼满脸堆笑说道:“奴家不知是真人在此,失礼之处还望原谅。” 如此一来围观百姓顿时炸了锅,同时也便坐实了林岩世外高人的身份,也便让莫大初更加害怕起来。 林岩一见这番变化,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哇哈哈,小爷这运气,当真是挡也挡不住,竟然胡诌一句就能蒙混过关。”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显,冷冷点一点头算作还礼,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捻指掐算,片刻之后才猛然一抬头道:“此宅中三日之后必成凶地,今天既然被贫道遇见,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也罢,就算拼了这一身命魂,也要救黎民与水火,我便在这宅子住下,你等各自退去吧。” 说着抬脚下了步辇,将一众人等打发干净,却是早已经做好的扣子,那些轿夫吹鼓手纷纷跪拜,口称仙人,万般的依依不舍之情,看得人有种一同跪拜的冲动,那张大户早已经跪下了,而且头磕得如同小鸡叨米一般。 林岩便在众多礼拜声中,大摇大摆的朝着后院走去,莫大初和张倩华紧紧跟随左右,大有一副随驾侍奉的架势。 这番变化让林岩很是受用,但也不过片刻他就冷静下来,暗自吓了一身冷汗,一旦自己得意忘形势必要露出马脚,到那时可就真不知怎么死的了。 “嗯,这宅子嘛,风水上来看确实马马虎虎,也不怪张员外你身体不好了,不如有空我帮你指点一二,保管你明年抱个大胖小子,啊哈哈。”为了掩饰自己神情的变化,林岩故意装作随意的点拨一番。 张大户自然是千恩万谢,将他安排在东厢上房住下。晚上更是设宴款待。但这顿饭可吃得颇不轻松。 席间莫大初和张倩华二人轮番上阵,不住的打听他的来历,虽然言语中依然是礼敬有加,但也让林岩感觉到了危机。 毕竟两人都是红尘中翻滚过多年的老手,难免会从一些意想不到细枝末节当中探出端倪,便让他打定主意,一定要速战速决。 终于应付过去,林岩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毫无睡意,不是他不困乏,而是他不敢也不能。 万一自己睡着了被对方出手擒拿,那一切可就都完了,他从来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便加了万分的小心。 将屋子例外都布置了一番,无非也就是贴了几章符箓,一点有人触动便会引发,也算有个提醒。 然后便开始盘膝打坐养足精神。终于夜色降临,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大户人家虽然夜晚也会有廊灯映照,终归不似白天那般明亮。 林岩换好一身黑衣便如灵猫一般推窗而出,飞快的潜向莫大初的屋子。 灯影下,两人还没休息,正在桌前对坐详谈,因为是冬天,窗子关得严实,而且还有厚窗纱罩着,便阻挡了声音的传递。 林岩有心附耳过去,但有怕对方发觉自己的气息,虽然有木系掩阵,却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正当他苦无对策的时候,突然想起摘星楼的功法,便急忙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小心的画下一道玄妙符文,然后用丝线绑在符纸之上,催动点点内力控制符纸慢慢贴上窗棂。 等到他再画出一张同样的符纸,绑在丝线另一端,屋子里的声音便清晰的落入他耳中。 “这摘星老祖果然是偷儿的祖宗,就连这听窗根的活竟然都如此专业。”林岩暗自好笑,却不肯漏过屋内丝毫信息。 “哼,我看那小贼不过就是个骗子,他的话你竟然也会相信,还将自己吓成这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张倩华的话异常尖刻。 而莫大初却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双手拦住她道:“是不是你一会不就知道了嘛!”“呸,你这色胚,满脑子就那么点事,现在那小贼已经住进了宅子,我看八成就是冲着你这色胚来的。” 第十二章听窗根 “你不是说他是个骗子吗?那还怕他作甚?”“话是不错,可我们又没有证据,不过是听他说他是什么九星观老祖转世之身,还说现在的观主还要叫他一声小师叔,要知道能够转世而留下前世记忆的少之又少,我同为转世身怎会不晓得?我这才有所怀疑。” 听得林岩心里一惊,“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但话已经说出去后悔也是无用,所以他并不纠结继续凝神倾听。 “不过那小贼在符道之上的造诣却也相当高明,起码你我二人便没有那般见识。”由此可见张倩华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认定林岩就是骗子。 “你说得不错,虽然我并非符修,但这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却是有相通之处,经他一番话竟然对我炼丹有所启发,我相信他并非全是虚的,若他真不是转世身的话,那便是绝顶的天才,这样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被师门视若珍宝?我们要是得罪了他同样没有好果子。” “哼,就知道你这色胚靠不住,刚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谁知道这么一会便将对方抬到天上去,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胆小如鼠?飘下一片叶子都怕打破了头,真怀疑你当初是怎么偷出五老峰丹经的。” “嘘,轻声些!”莫大初被张倩华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她的嘴,但对方的快嘴该说的想说的早已经说个透彻,他便又急忙凑到窗前大喊一声:“谁在那!” 这招算作打草惊蛇,林岩当然不会上当,但他担心窗棂上贴着的符纸被对方发现,便猫在花丛之中一动不敢动。 好半天,莫大初才走回桌旁,嬉皮笑脸的对张倩华说道:“娘子你看天色已经不早,你我二人还是早点将息了吧。” “要睡你自己睡,老娘可没那闲工夫陪你折腾,我还要去办一件要紧事。”说着可就站起身来。 莫大初急忙拦住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我的事你少管!总之我这上品筑基绝不能误。” “你,你还不死心?”莫大初可真的有点急了,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却不想对方身上突然冒出一股蓝烟,顿时将他的手弹开。 随后张倩华嘿嘿一笑:“见识到厉害了吧!哼,当初就让你改修鬼经你偏不听,若当时听我的何至于你现在除了炼丹之外,一无所长?怕是一个旋照都能打的你满地找牙,我看呀,哼哼,活该你一辈子出不了头!” 莫大初还想阻拦,“你给我让开!”却被张倩华伸手一拨,随即闪身而过可就出了房门,然后几个纵跃便直奔镇外奔去。 林岩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他已经猜到了张倩华的目标八成就是早儿,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没有走远,他若暴露身形怕是要引来两人夹攻,单单一个莫大初他已经没什么把握对付,再加上一个修炼鬼经的先天,那可就更是难说了。 足足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莫大初竟然熄了烛火,看样子是真打算睡下了,林岩刚要离开,却听莫大初喃喃自语道:“哎,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去探那个鬼修的洞府,结果让她走火入魔,迷上了鬼修的功法。” “她这么练下去,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命!”莫大初的话语中显然十分懊恼,但却又割舍不下两人的感情,所以才让他这般为难。 “当初我若能狠下心来,拒绝她,不帮她炼那鬼童子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开始,她也就无法修炼那该死的鬼经,连累我害了那么多生魂,这下当真是万劫不复了。”莫大初的声音越来越低,竟似是在梦语一般,最后更是彻底没了动静。 许久之后,林岩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想是对方已经入睡,这才小心的撤回符纸收入储物袋,然后原路悄无声息的返回房间。 一坐到床上,林岩心里便一个劲的翻腾,始终在担心早儿的安危,却苦无对策。若他此时去追张倩华,也许能够将之诛杀,但再想回来诛杀莫大初可就难了。 这莫大初虽然胆小如鼠,但对这张倩华却是情根深种,真若是自己杀了后者,而前者发起疯来,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强敌,要知道在这戎州一个金丹境的丹师那可是相当有分量,无论怎样的上门大派,怕都要奉为上宾。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将二者一同除掉,可以他现在的能力实在太难办到,他只有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方能下手。 心里实在放不下早儿的安危,扰得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他便急忙起卦,算一算早儿的命数,却是得了一雷卦,从卦象来看倒是有惊无险,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已经起卦,他便干脆推衍了一番早儿双亲的命格,结果很是悲凉,二人因为被吸收过生气的原因,均都活不过甲子之数,现在算来怕也不过是还有十六七年的寿元,最终重病暴亡。 林岩闭目调息开始盘算计策,“听到莫大初的话时,还觉得这人并非穷凶极恶,但现在知道了早儿父母的命格,竟是被此贼生生改变,当真该受天诛地灭的惩罚。” “好端端竟然敢用活人炼丹,单单是这一点就该死。”瞬息间林岩的心坚定下来,一骨碌下了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不断的思索着对策。 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定下来要除掉这邪修,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有翻盘的机会,否则的话不但自己难逃后果,就连早儿也要收到无辜牵连。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毒!”林岩脑海中突然想起当初在摘星楼计杀金丹的场景,就算金丹高手也难抵御他所配置的毒药。 不过现在毒药已经用尽,而身上只剩下那些金丹尸水,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毒性,能否杀死一个丹师。 要知道这些人常年跟各类药物打交道,自身对药性自然十分了解,也常会备有解毒丹药,虽然林岩并不清楚莫大初是否如此,但丹师大抵都会有所准备。 要想成功就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是一个破费心里的事。就这样整整想了一夜,竟然还是么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一早林岩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便早早出门,在院子里随便的练了几趟拳法,自然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果然莫大初和张倩华没一会便双双赶来,“前辈竟然起的这么早?这是在修炼功法吗?我怎么看着好像是世俗的拳法一般?”张倩华率先开口。 而林岩并未回答,只是按照套路依旧将整套拳法打完,这才似模似样的收功起身,然后定一定神说道:“我们修炼之人虽然功在法力,但根却还在自身,老夫虽然是转世之身,但这身体却还是少年,不勤加修炼又如何能够身心合一达到至臻化境?” 张倩华闻听不免一愣,便翩翩一拜道:“多谢前辈指点。”“嗯,见你们年轻人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每每夜半寻欢,白白糟蹋了这幅皮囊,老夫当真是替你等惋惜呀。” 说得莫大初老脸一红,也急忙说道:“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日后定当节制,每天勤练身躯。” “啊,哈哈哈,孺子可教。”林岩倒背着手在院中缓步而行,莫张二人则小心在后面陪伴,似真的是在聆听师门长辈的教训。 “几天天色晴朗,老夫心情自然也是不错,我便给你等讲一讲这天心人心。”这番话原本是九星观知客问柳所说,林岩此刻将它尽情发挥出来,倒也算是现学现卖了。 不过却也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心中的疑惑就更重了几分,更加拿不准林岩的身份。 正说着刚好张大户急匆匆的赶来,一见几人早已经再次便赶忙见礼道:“没想到几位高人竟都起得这般早,本想前去一一问安,没成想在下却是来迟了,还望高人见谅。” “你是主人,不必客套。”林岩大方的一摆手,同时也就止住了那个玄之又玄的天心人心大论,其实再说下去他自己都怕露怯。 但却是恰到好处,莫大初和张倩华刚刚听出些味道,这话题却戛然而止,顿时有一种百爪挠心的感觉,让二人浑身的不舒坦,但又不好继续追问,也就只好忍住。 “一朝之计在于晨,这早餐是必须要吃好的,想必张员外早已备好了吧,那我们就同去吧?”林岩再次转移话题,却顿时让二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突然说到早餐是真的肚子饿,还是另有所指。 众人分宾主落座,仆人便赶忙将一道道热腾腾的荤素菜肴端上来,可林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等虽说是方外之人,本不应挑拣这些吃喝,但张员外不同,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若平日早餐都是吃这些东西,怕你这身体会受不住。”林岩似是厌弃的挥挥手道:“将这些都拿下去吧。” 张大户这脸上可就有些难看了,本以为自己一大早起来就吩咐厨房备下的美味佳肴,却惹了这位老神仙如此的不高兴。 “所谓不知者不怪,张员外不要挂怀,恰好此时,我便跟几位讲一讲这用餐之道。”这吃个早饭竟然还能讲出道来?几人都被吊起了胃口,便都洗耳恭听。 第十三章早饭论道 “凡人用餐是为果腹,而我辈吃喝却若服食。”这第一句说完,便引起了莫大初大大的赞同,顿时便提起了兴致。 而张倩华修为不足,见识也自然相去甚远,一见莫大初如此便也提起了兴致。再说张大户那更是恨不能将耳朵凑到桌前,以免漏下半个字。 “晨起而浊气未降,清气初生,最是忌惮这荤腥之物。再者万物皆有灵性,便是草谷也不例外,人们拿来果腹是为生,而对万物却是死,你等说此事可是重要?” 张倩华听完这话却噗嗤一笑,“莫非依前辈的意思,我们吃个早饭还要斋戒沐浴,祭拜万物之灵方能开动不成?” “着啊!”林岩用手一拍膝头啪的一声响,倒是将几人吓了一跳,再加上那一声喊,当真是相当的有气势。 “你这女娃娃颇有灵性,只是可惜未保全无漏之身啊。”林岩大言不惭的开始说道:“人为万物之灵长,故此可服食万物,却不可太过,过便是罪,便落了因果,天道循环自有计数,当入轮回之时必落劫难,这便是天心,难测呀!” “那依前辈之意,我们该怎么吃饭才不会落这因果?”张倩华被当中点出破身之事,自然脸上挂不住,心里早就有些不耐,便追问起来。 “啊哈哈,女娃娃就是耐不住性子。”这占便宜的话,林岩是绝不吝啬的,调笑完毕继续说道:“日出清气上扬,而一夜的阴沉臭秽却未散去,故而我们要在起身洗漱之后,活筋骨调气息,吐故而纳新。” “一身之气既已调动,那必然腹中饥饿,则要谷气支撑,此时不可急食,当以清泉之水以润胃肠,再以咸甘之味以调精神,然后清粥一碗,粟饼适宜,如此方能体生康健,百病不侵。” 这番理论并不新鲜,无非就是一些民间养生的法子,但易时易地,再由他娓娓道来,这意境可就相差万里了,而且他先前已经做足了铺垫,将吃早饭提升到一种仪式的高度,再配上服食这类的修炼词汇点缀,顿时将众人完全震服。 而且这还没完。林岩见火候差不多,便及时再加上一把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每日如此坚持,不但健体,关键修心,若连着口腹之欲都不能克制,又何谈追寻大道?这便是大道人心。” “哎呀,听前辈一席话,当真如醍醐灌顶,令晚辈茅塞顿开。”莫大初一番感慨,顿时将气氛烘托到妙处,不禁让林岩心中暗道,有这老小子的表现,小爷这老神仙的身份是坐实了。 果然,张倩华再不是那种半信半疑之态,而是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同时也在沉思话中深意。 张大户几次张开嘴,却始终没敢发出声音来,估计是在想,“乖乖,这到底是神仙,原来吃个饭也有这么大的学问,感情这几十年的白米我算是白吃了。” “老夫今日颇有兴致,便亲自下厨为众位演示这食之道。”说着施然起身便让家丁带着向后厨走去。 可这时突然听见张倩华问道:“前辈刚刚还说食不可过,那么张员外准备了那么多吃食,您却弃之不用,岂不是过了?” “这小娘皮竟然跟小爷将浪费的问题。”林岩腹诽一句后,便哈哈一笑道:“怎会是过?此时天气正冷,放在阴凉处就算三日也不会腐坏,午饭时再拿来也是正好。” 这番言论便又引起莫大初大大的赞同,可刚想附和两句,却被张倩华一把拦住,他也只好闭口不言。 不一会,家丁开始端上大碗,却只是一碗温水,分盛在小碗当中,几分都喝了两口,便继续等待。 有了清水滋润,又等了这般时候,张大户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不免腹中肠鸣,便陪着笑脸尴尬的坐在那里。 好一会,家丁再端上盘子,里面却是几块青瓜腌渍的咸菜,在这冬日里能够吃到新鲜的青瓜,也只有张大户这样的富贾之家能够做到。 青瓜味淡,佐以盐糖,倒也另有风味,可惜数量实在太少,几人分食不过一人一块,等到下肚之后,便觉口中唾液狂增,竟有一种张嘴就淌出涎水的感觉,便都紧闭了双唇。 张倩华哪里会想到这些不过是医理尝试,顿觉新奇又神秘,心底自然也就对后面的吃食更加期待了。 林岩如此并非故弄玄虚,而是为了他最终的目的,便在张大户请他吃饭的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饭菜中下毒。 说起来这办法实在有够下作,但一想到对付的是两个残害人命的邪修,他可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于是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早餐论道的戏码,然后就渐渐接近了重头戏。 他拿出那瓶尸水,悄悄的取出少许,发现竟闻不到任何味道,这才稍稍放心,但却又不知道这毒性究竟如何,不禁犹豫起来。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用少莫用多,少了对方不易察觉,真要是有毒以那混合毒药的厉害,一点点也就够了,这要是没毒再多也是无用,所以这也是一场赌。 他将青菜米粥盛好,便在莫大初和张倩华的碗中各滴了一碗,然后让家丁次序端上去,自己则在厨房当中继续忙碌粟米饼子。 随着家丁的离开,他的心可就开始砰砰地跳,万一对方发现了怎么办?万一毒性不够,对方只伤不死又如何?他开始后悔不如多放一些,可又回到了对方发现怎么办的担心,就这样循环纠结着,烙了几个饼子,却始终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 “难道这东西已经完全没有毒性?”他都忍不住有一种以身试毒的冲动,但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 粟米饼中自然也是加了料的,上面根据不同的花色,分给不同的人。林岩亲自端上来,在回廊好好稳定一下心神,然后带上满脸笑容走了进去。 当他走进饭厅,发现几人神色如常的坐在那里,一见他进来顿时长身坐起,倒是十分的礼敬。 莫大初更是拱手施礼道:“能得前辈亲手调制的餐食,当真是在下三生有幸,而在下在这一餐当中果然悟出几分道理,在此多谢前辈厚赐。” 而张倩华却不以为然的继续吃着那碗菜粥,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情变化,似乎就是在吃一顿寻常的早餐。 林岩吩咐家丁将粟米饼分发下去,莫大初竟比张大户还着急,一拿上来便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顿时略带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一皱,显然这味道大出他的意料。 林岩见此便微微一笑:“固涩之用你身为丹师应当懂得!”这话一出口顿时让莫大初老脸一红,昨夜张倩华虽然出去了一趟,但不到四更天便回来,二人的确温存了一番,难道前辈是在提醒自己节制不成? 而张倩华看着这品相奇特似蒸似烤的饼子,浅浅的咬了一小口,顿时一股水果的清香充满唇齿,让她忍不住又是一口咬了下去。片刻一块饼便已经下肚,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美目轻抛丢给林岩一汪春水。 林岩就当没看见,其实他此时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住的抚摸着手腕上的御灵镯,一旦发现不对,他就将毫不犹豫的关门放小合。 但随着时间点滴而逝,两人却始终没有异样,就这样一顿饭已经结束,正当众人起身准备离开之时,莫大初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金黄的火苗。 “啊!”随即莫大初一声惊呼,竟是他身上的纯正丹火失去了控制。丹师都有属于自己的火,而莫大初因为当年叛逃五老峰,所以没来得及取得火种,于是便始终用自己的丹火修炼,这也让他的实力和修为大打折扣。 尽管如此那纯正的丹火也是极为恐怖,莫说张大户家这些寻常之物,就算是一些低品法器也难以招架。 莫大初觉察不对,第一时间便将他的储物袋抛出,然后急速冲出屋外,来到院子空场当中。 这倒是让林岩大感意外,他没想到这邪修竟然还会顾忌到他人的生死,不禁对自己的决定有所怀疑:“难道我错了?这莫大初本不该死?”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既然对方已经毒发,那么将难免一死。就在林岩有些发呆的时候,突然听见莫大初狂吼一声:“是他,他在饭食中下毒,杀了他!” 喊声刚起,莫大初便操控丹火猛然朝着林岩扑去,那火焰犹如一条火舌,若是被擦到半分,便会当场化灰。 林岩那里敢耽搁?听见对方呼喊出口他已经下意识的放出了银蟾小合。恰好在那瞬间丹火将近,小合顿时浑身涌出粘稠的液体,挡住了丹火的焚烧。 尽管如此,那恐怖的高温还是将林岩发梢烤焦,鼻子里充满了焦糊的味道,吓得他连连倒退几步,若再满上半分,烤焦的就不是他的发梢了。 “没想到这胆小鬼竟然还有如此本事,让小合陪你玩吧,我去收拾那小娘皮!”林岩目光扫过,却猛然发现张倩华此时哪里还是那绝色美人?分明就是一个狰狞的女鬼。 第十四章灭鬼修 只见她整张面皮已经撕裂开来,露出黝黑的恐怖嘴脸,满头乌发无风飘荡,竟如同条条狰狞的怪蟒在半空盘踞。 就在林岩发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林岩,顿时操控疯狂扭曲的发丝直奔他戳来。 这要是被戳中,恐怕立刻就要变成筛子,林岩急忙施展身法躲避,但那发丝仿佛有灵性一般,竟然紧追不放。 同时张倩华的手脚也开始变化,足有一尺多长的乌黑指甲猛然长出,闪烁着黝黑的光芒,只怕比法器飞剑也不遑多让。 “乖乖里个隆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岩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万没想到自己给对方下毒竟然会是这般效果,难道经过那一次之后那毒性已经变异?竟然变成了提升功力的大补丹药? 张大户家一片混乱,恐怖的丹火可不分彼此,只要洒落就连砖瓦都化作灰烬,家中众人那里还敢耽搁?急忙架着早已经呆若木鸡的张老爷疯狂逃命。 大半个张家宅院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而林岩便在那烈火中前窜后跳,不断的躲避身后疯狂追杀的张倩华。 但对方似乎是逐渐适应新的身体,攻势便更加狠辣猛烈起来,吓得林岩急忙抽出钧天剑,一剑斩断即将戳中自己的发丝,然后更加疯狂的开始朝镇外逃窜。 “这到底是什么鬼!”林岩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这毒下的真是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啊,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带着小合跟他们硬拼一场。 可现在,两个对手不但实力大增,而且都有失去神智的征兆,竟似是妖兽一般凭借本能战斗。 就在他暗自悔恨的功夫,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风,吓得他急忙朝旁边飞窜,同时横卷钧天拨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钧天剑传来一股大力,差点让他拿捏不住,再一看竟然是一根尺长的指甲飞射过来,好在被钧天斩飞出去。 这要是戳中肯定被穿出一个血洞,林岩艰难的吞一口唾沫,不得不使出神行符提升自己的速度,但就算如此竟然也落不下对方多少距离。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一声喊:“林岩哥哥,你怎么在这?”“早儿,不好,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早儿,当初离开的时候,他告诉早儿带着父母寻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几天,早儿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她心里始终念着林岩,怕对方办完事回来寻不见她,便偷偷回家查看。 没想到门上竟然有一张纸条,让她到张大户家见面,这自然是张倩华留下的,只要抓住早儿,她就能逼迫莫大初帮她炼制丹药,甚至不炼丹药她也能够借助鬼经夺舍。 小女孩本就一颗心系在林岩身上,那里会想到是张倩华布置的恶毒伎俩?天真的以为这是林岩留下,便一刻不停的朝着乌良镇赶来。 便出现了现在镇外偶遇的一幕。林岩急得恨不能背生双翅,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急忙大喊一声:“快跑!背后那张倩华变了鬼了。” 也不管早儿听没听懂,便回身洒下一张毫光符,希望能够激怒对方追赶自己,而放过早儿。 但他哪里想到早儿就算跑也不会离开他,反倒直愣愣的追着他过来,这一幕真是让他笑骂无言了。只能一把拉起早儿飞速逃命。 张倩华已经越来越近,同时攻击也越来越诡异,林岩自己一人已经是勉强闪避抵挡,再加上一个早儿在,顿时限制了他大半腾挪的空间,又必须照顾早儿的安危,顿时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二人眼看要落入对方魔爪的瞬间,张倩华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变化,只见她已经生出漆黑鳞片的胸口猛然间如冰雪般融化开来,随后一团粘液喷出,便顿时让她失去了力气跌倒在地。 “死了吗?”林岩已经快要跑断气,身上也受了大大小小好几处伤痕,但见对方突然倒地不起,而且全无气息,他的心终于一松。 顿时感觉自己双腿快要脱力,这一放松差点跌倒,还是早儿搀扶了他一把,才没有扑在地上。 “死了吗?”张倩华没有半点气息,身上不断的有大团的粘液流淌出来,那状况就如当时在摘星楼毒杀金丹一般无二。 看来这毒药终归还是起了作用,倒是让他长出一口气。他提着剑奓着胆子想要上前查看一下,但又怕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便让早儿留在原地,自己则一步三回头的慢慢朝前探去。 张倩华足有数丈长的发丝,现在铺散在地上,那画面实在恐怖到了极点,林岩用钧天将发丝挑起,然后拉了拉,见对方还没动静,便胆气更足了些。 可就在他距离对方还有一丈的时候,那些发丝突然如怪蛇一般盘旋扭曲,直奔他扑来,吓得他大喊一声:“吾命休矣!” 但就在那一瞬,一个较小的身体猛的扑过来,一把将他推了出去,而自己却被发丝牢牢捆缚,拉到了张倩华的身旁。 “哈哈哈,你杀不死我的,你永远也杀不死我,原来你与这小丫头早就相识,莫非你是喜欢这小丫头?我就当着你的面将她变成我的鬼仆,看你还怎么杀我!”张倩华竟然在这时候恢复了神智。 “不要!”林岩此刻出了悔恨已经无能为力,而张倩华已经伸出鬼爪一把抓住了早儿的脖颈,将她提在半空。 “没想到,竟然会被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贼算计,我早就让莫大初那个废物杀了你,可他胆小偏偏不听我的话。” “你与她相识?莫非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哈哈哈,如此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要拿她做什么了?所以才上门毒杀我二人?这就是报应啊,不过报应是他的,便宜是我的。”张倩华虽然恢复了神智,但看起来依然状如疯癫。 “我是百花谷谷主的妹妹,又有谁知道?凭什么她比我好看?凭什么当初生下的是她而不是我?凭什么我转世之后就是一个平庸的阴灵根!我不服我不服!” “我从娘亲的洞府中盗取了玄阴鬼经,莫大初那个傻货竟然还以为是鬼修的洞府,我引诱他帮我炼制鬼童子,其实是我要吞噬生魂成就鬼躯!” “你知道鬼躯有多强大吗?就算你的毒再猛烈,也奈何不了我,就算我被毒烧得肠穿肚烂也不会死,所以你杀不死我的,不过你毁了我的鬼躯,我便用她的身子来补偿!” 林岩明知道张倩华说这番话是为了拖延时间,同时激怒自己,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强压着满腔怒火看着一切的发生。 “多好的肉身啊,多强大的灵根啊,多美味的灵魂啊,我都忍不住要马上吞了她了,不过别着急,一会你的魂也会跟她融合到一起,成为我筑基的力量,童男子的味道,老娘还从未尝过呢,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她突然止住笑声,然后猛的喷出大量毒液,随后面色一轻:“终于将所有余毒尽数吐出,现在便可以筑基了。移魂妙法!” 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喊,只见她浑身气息猛然一缩,就连那疯长出来数丈长的头发都猛的缩入头颅之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随后一道道黑气包裹二人,而她的手也渐渐松开早儿,任凭对方被自己身上涌出的黑气提拉着悬在半空。 “林岩哥哥快走!”早儿在黑气笼罩下,显然万分痛苦,但她却含泪喊出了这一句,然后黑气猛然暴涨,便将她小小的身躯整个笼罩。 “不!”林岩状若疯狂,浑身内力陡然凝聚到极致,猛的提起钧天在自己手掌上狠狠一拉,顿时鲜血沾满了整个剑刃,然后他便将钧天抡圆,一个纵跃上前便要将张倩华劈死。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那不断旋转的黑气猛然一滞,然后便疯狂的朝着中心一点狂涌而去,就如同那天鬼童子所化黑雾一般无二。 钧天已经接近了黑气,接触到的黑气顿时嘶啦作响化于无形,如果这一剑斩落,张倩华定然被劈成两片,而早儿恐怕也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岩陡然改变主意,硬生生的将钧天斜向一划,擦着那团黑气斩落在地。 黑气中一个万分惊恐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不,这不可能,你是我的!啊快停下……”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黑气散尽,昏迷的早儿失去了依托急速坠地,林岩急忙一步蹿上将她抱在怀中,随后旁边噗通一声响,一个白发苍苍浑身腐烂的老妇人也摔在地上,传来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老妇就是张倩华,此刻她竟然还没有死,许是早儿昏迷停止了吞噬她的魂魄,才离了她一条命,但她现在的状况,却比死还要难受。 她瞪着浑浊的眼睛四下探寻,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失去了所有牙齿的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说道:“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救救我,我是百花谷主的亲妹……妹……” #####昨天昏了头 传错了章节,导致无法通过审核,抱歉!!! 今天补上。 第十五章杀丹师 此时,死对她来说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林岩毫不犹豫的挥动了钧天,顿时斩落她的头颅,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点花香飘落在他身上,而他却毫不自知。 看着满地狼藉林岩想了想,从她的遗骸当中挑起一个有些肮脏的储物袋,抖落上面污渍后小心的收好。 她尸身以及周围散落的毒水一并妥善收起,见一切处置妥当,便抱着早儿飞也似的直奔张大户的宅院奔去。 小合还在苦战当中,这一次它竟然出奇的没有逃跑,而是选择跟莫大初死磕到底,尽管浑身有粘液包裹,但那恐怖的丹火还是将它身上烧伤了大片,露出鲜红的伤疤,让人心疼。 而莫大初此时浑身溃烂,已经不成人形,但却依然不肯死去,凭借丹师独特的功法,竟然生生压制了毒性,依然坚持着恶战,想要杀出一条生路。 显然他已经成功压制了毒性,而且恢复了神智,不然他绝不会选择逃跑,看来这丹师的本事还真不可小觑。 但小合已经打出了真火,那里肯罢休?若不是忌惮他身上的毒,恐怕早就将他连皮带骨的吞个干净。 林岩赶到之时,小半个镇子已经被二者夷为平地,此刻正在镇子外数里的地方激战。 他来到不远处,正好见到小合喷涂水团轰击莫大初,而对方已经只有招架之力,但那浑身缭绕的丹火却也不容小视,竟然抵挡了小合八成的攻击。 看起来恐怕二者还要战上许久,他便心中一动,猛然大吼一声:“逆徒,还不授首!”他知道莫大初的过往,便突然喊出这一声来,打算迷惑对方心智。 “啊!”这一声大吼,顿时惊得莫大初一个失神,恰好让小合的水团重重轰在身上,顿时直将他打出里许,才重重摔倒在地,一身丹火也因心神失守尽数熄灭。 没了丹火的支撑,他再难压制毒性,张口喷出大团粘液,已经是气息奄奄。小合还想乘胜追击直接灭杀他了账。 却被林岩出声拦住,“留他性命!”听到这话小合极为不满的蹦跳了一阵,但终究没有违拗,变成海碗大小跳到林岩肩头趴下疗伤。 这一次小合伤得也是不轻,终归是丹师的丹火刚好克制它的属性,而且莫大初修为实在不弱,若不是他胆小求生,胜负还真未可知。 林岩并非不想杀莫大初,只是他突然有些犹豫,感觉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一切都是因为张倩华的蛊惑,便快步来到对方身前:“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听到问话,对方艰难的抬起头来,此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化作浓水,说不出的狰狞。 “心愿?我此生只愧对师尊,当年我何等天才?被师尊当做未来掌门培养,只可惜我自己不争气,偏偏看上了自己的小师侄,她可真美呀,这是老天不公啊,为什么偏偏就是我的师侄?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她,我成功了,哈哈哈,可惜我只得到了她的身子,却永远没法得到她的心。” “她死了,就在我得到她身子的当晚,投入了自己的丹炉化作灰烬,我知道师尊绝对不会饶恕我的,就在事情败露之前偷了丹经逃离师门,这些年我一直在惶恐当中度日,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我该如何称呼你?是称你一声小师弟?还是……,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劳烦你将我的储物袋带回师门,就说弟子莫大初愧对师门,愧对……师……尊……”莫大初终于吐尽最后一口气,化作地上浓水消散。 林岩此时却是心情复杂,不禁想道:“我当初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万一这莫大初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我却将他毒杀,我该如何面对?” “好在他残害自己同门一事便已经死有余辜,而后更是伙同张倩华用生魂练功,实在是百死莫赎其罪,有那修炼鬼经的张倩华在,难保他日后更加变本加厉,最终丧尽天良,犯下滔天罪行,今日一死对他也算是解脱了。” 这满地毒水不能弃之不顾,万一有人误沾了去而伤了性命,怕是会增加了自己的罪业,于是林岩照样将之收起,便赶紧抱着早儿返回了张宅。 张宅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还有未燃尽的丹火闪烁,将周围烘烤的犹如烘炉一般,镇中大片的民宅被牵连,所幸是白天,而且张宅众人逃跑时的呼喊也提醒了百姓,死伤倒是不重,但也因此有十余人丧命。 林岩心中愧疚,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寻到莫大初的储物袋收好之后,他便走到未毁的半个镇子边,取出万两白银放在地上,然后朝着惊慌失措的灾民深施一礼,随后抱起早儿飞速离开。 “这孩子该怎么办?”林岩再次的为难起来,其实他不是没动过将她带在身边的心思,以早儿的聪慧和灵根的优势,倘若修炼摘星决的话,怕是会事半功倍,将来成就就连自己也无法相比。 但自己现在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些强大的敌人寻到,到时候带着她岂不是害了她?况且她还有双亲在。 最终林岩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罢了,就让她跟她爹娘快乐的度过这十几年吧。” 林岩将她抱回山谷家中,早儿的爹娘早已经等在那里,见早儿昏迷不醒,顿时急得什么似的。 林岩将早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便将二老叫到外面,本想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但却怕他们无法接受。 终于他艰难的开口道:“两位老人家,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女儿身居灵根?哦,也就是能够修炼,能够成为像张大户家那个仙人一样的人?” “啊?竟然有这等好事?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孩子她娘快跟我去给先祖上柱香,这大喜事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绛家也要出仙人了。”早儿爹喜极而泣,当即就要去祭祖相告。 林岩在旁劝道:“大叔先不忙祭拜先人,我还有事要跟二位说。”“你说你说。” “实不相瞒,我跟早儿惹了一番祸事,怕你一家不能在这里居住了,等早儿醒来你们就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我早就说怎么早儿突然就不用送水了,定然是惹了张老爷不高兴,上次你给的银子都还没花,若是那张老爷让我们赔偿他井水钱,我们赔给他就是了,这里都住习惯了,好端端的这是怎么说的。”早儿娘终归是个妇人,对家的依恋在所难免。 早儿爹却颇有见识,郑重的看着林岩许久终于开口道:“我早就看出公子你不是个凡人,既然你说惹了祸事,怕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我们听你的,也不等早儿醒来了,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刚好我早就想买一驾马车,我们一家三口连夜就走。” “可是这,这,一车那搬得完啊?”早儿娘还要坚持,却被她爹狠狠呵斥一句:“妇人之见,你懂什么?不要因为那点瓶瓶罐罐的东西就丢了性命!” 见此林岩便心一横,干脆直说道:“我们杀了张大户家住着的那个仙人,还将乌良镇毁了大半,这等祸事谁也担不起,所以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啊!”早儿娘闻听当即惊叫一声,便昏死过去,她爹赶忙一把抱住,轻轻将她放在炕上。 “我早就看出公子你不是凡人,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之大。”早儿爹也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总算还能克制。 不等林岩说话,早儿爹便突然说道:“我们一家就跟定公子了,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原本我还以为我们这穷家败业的高攀不上公子,可现在我这女儿也有了什么根,也能成为仙人,我想公子定然不会嫌弃,这些天我可都看在眼里,公子是喜欢我家早儿的是不是。”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这个善良淳朴的庄稼汉子,竟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真让他手足无措。 “实不相瞒,在下是个不祥之人,我本已经有了发妻,便是我的师姐,只可恨师门遭难,师姐惨死在小人之手,我心里实在无法再装下其他人,早儿我始终当做妹妹,我喜欢她的善良纯净,但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还望大叔见谅。” “哎,原来你也是个苦命人啊,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老话讲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做老人的本就不该掺和。 假如你跟我们家早儿真的有缘分,等你们都成为仙人,或许还能相见,到时候我们老两口怕是看不见了。”早儿爹倒也洒脱,虽然心里早就认定的乘龙快婿没有成真,但也并不纠结。 林岩尴尬一笑道:“大叔说的是,有缘自会相见。”随后他转过身去,取出纸笔飞快的写下一封书信,将它还有一笔银两放在一个储物袋中递给早儿爹。 “等早儿醒来之后,劳烦大叔将此物交给她,她看了自然会明白一切。”随后起身郑重施礼。 早儿爹却抢先说道:“公子这就要走了?不等早儿醒了告个别?”“她若醒来怕会伤心,所以还是不见的好,大叔你们一家保重,告辞了。” 第十六章后患将至 就在林岩离开早儿家的时候,却还不知道乌良镇此时已经炸开了锅。那一场金丹大战,而且还是丹师与妖兽的战斗,很快就惊动了方圆千里大小门派,只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 “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兽?还有这火,分明就是丹师的丹火,莫非我戎州来了丹师?”一名丹师,特别是金丹修为的丹师对戎州各派都有着无比巨大的诱惑。 顿时大小门派便炸开了锅,但很快他们便丧气的发现,那丹师竟然命陨乌良镇。 这些门派当中自然少不了几百里外的九星观。当由弟子盘问百姓知道事情缘由后,更是惊得九星观观主脸色大变。 “莫非老祖真的转世了?还重新投入门下?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来的宵小打着我九星观的旗号招摇撞骗,竟然敢冒充老祖转世之身,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分明是要骑在我九星观头顶拉屎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怒从心头起,急忙喊一声:“来人,吩咐下去,九星观弟子全体出动,给我仔细盘查,看是哪个大胆狂徒敢如此败坏我九星观声誉,一旦查出格杀勿论!” 他的话刚说完,突然一个老妇怒吼一声:“云舒老杂毛,我看你往哪里跑,今天就让你为我弟子偿命!”原来百花谷也早已经打听出了消息,此刻已经找上门来了。 这一声吼顿时让九星观主云舒浑身一凛,惊呼失声:“丘尚珍,你竟然还活着!”再一看周围,竟然已经被百花谷弟子团团包围。 说起百花谷,两派可是颇有渊源,百花谷皆为女修,修炼功法又需要入情忘情,想要修炼百花醉梦录,就必须尝透情滋味,自然要找一位年轻俊杰作为良匹,但最终却又要忘情,狠心的斩断情丝,方能让百花醉梦录有所成就。 而在这功法作用下,情根早已牢牢种在男子心头,只要爱上百花谷女修,无不是情天孽海不能自拔,在她狠心斩断情丝之后,常有痴情男子因无法承受这份情伤,导致郁郁而终。 如此这般不知道伤透了多少男子的心,同时也得罪了不知多少门派,毕竟百花谷女修为了练功造成了不少门派青年才俊殒命。就算不死,整个人也已经废了,再没了修炼之心。 这份仇恨可就结得大了,不过百花谷功法诡异,战力自然也是超绝,同阶之中罕有敌手,就算四面树敌,却也岿然不动,没人愿意触他霉头。 但九星观却是个例外,当年百花谷丘尚珍芙蓉出水堪比仙娥,是东戎第一号大美人,明知她是百花谷弟子,但追求者依然趋之若鹜,云舒也曾经是其中一人。 但最终眼见几位追求者不惜决斗厮杀以求美人一笑,而丘尚珍便真的只是一笑,对几位追求者的惨死没有半分怜惜之情。让他猛然惊醒,毅然退出追逐。 若只是默默退出也就罢了,却不想他年轻气盛,事后竟然发出檄文,口诛笔伐百花谷,更是直指丘尚珍水性杨花狐惑世人,当被正派同道合力诛杀。 不曾想丘尚珍魅力太过强大,竟然没有几家门派愿意联手,便将云舒置于尴尬之地。 丘尚珍当年何等心高气傲,云舒弃她而去就已经让她感觉颜面有损,如今竟然又被骂是水性杨花之流,还要纠集正派剿灭百花谷,顿时雌威大发纠集一众爱慕者便杀上了九星观。 但最终却未能杀死云舒,双方互有死伤,在几大门派调停下,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不过也因此百花谷的名声一落千丈,曾一度封闭山门数十年之久。 等到数十年后山门重开,丘尚珍也已经修为有成,开始招收弟子,便让弟子专门针对九星观,特别是云舒弟子更是倍加关照,导致云舒有两名出类拔萃的弟子,最终都为百花谷弟子所伤,一个自刎身死,一个意志消沉再无寸进。 云舒一怒之下杀上百花谷,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动地,若不是最终九星观老观主拼死阻拦,只怕云舒要跟百花谷同归于尽了。 也正因那一战,云舒的师傅,也就是老观主重伤,不久便离开人世,临死前留下遗训,绝不准再跟百花谷有任何纠葛,前仇旧账一笔勾销。 此事已经过了数百年,原本传言丘尚珍突破之时重伤身死,谁曾想今天突然蹦出来,还要找他算账,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 等到看清来人果真是丘尚珍,身后还跟随百花谷现任谷主张月华,云舒当即意识到此事不妙,但对方已经公然叫阵,他也不能弱了气势,顿时两派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谁曾想在这两方阵中,却有一对青年男女含情脉脉的对望,原来竟是这小字辈的百花谷弟子成功的吸引了一位九星观青年才俊。 顿时这一幕点燃了云舒心头数百年积压的怒火,双方一场大战瞬间爆发,在场其他帮派也未能幸免,全都被搅入这一场乱战当中。 众门派这才发现,几乎所有门派当中都有弟子与百花谷女修暗通款曲,让他们想要置身事外都难了。当真是叫苦不迭。 但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再没有回旋余地,双方一场大战竟持续了数日,不但将乌良镇彻底毁灭,就连方圆千里也变成一片赤地。 一战之后,双方均都死伤惨重,那名爱慕百花谷女修的九星观弟子竟然侥幸未死,便被怒不可遏的云舒罚去看守星天崖一甲子,若仍不知悔改,便终身不得离开。 而百花谷同样遭到了重创,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不得不暂时将此事搁置下来,封闭山门不再出世。 而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掩盖鬼经。丘尚珍为了挽救自己小女儿的魂魄,不惜修炼鬼经,才终于将她送入轮回。在这一场大战当中,云舒耗费百年时间专门研究针对百花谷的符阵,让她不得不使出鬼经功法才勉强抵住。 事后,她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当时场面混乱不堪,若是真被人当场识破她修炼鬼经,怕百花谷再难有容身之处。便干脆封了山门静养一阵,用时间慢慢消除记忆。 再说林岩,此时着一身道袍,腰悬九星观弟子牌,大摇大摆的走在南归城的大街上,他已经在城中盘桓数日,就为了等待通往次州的传送阵开启,便恰巧让他错开了那场大战,没有被卷入其中。 但令他万万也想不到的是,南归城宝阁吴掌柜正将一张传信符祭出,将一个自认无比重要的信息传给白头山。 白头山已经今非昔比,叶皓亭坐上了盟主之位,大举整饬联盟,短短月余时间,就让她将整个戎州众多帮派牢牢抓在手中,不得不说她这份超绝的能力。 此时她正端坐后殿潜心修炼,突然感受到门外有人传讯,便从容收了功法。 侍女将符信呈上,她只看了一眼便顿时精神一震,“噢?林岩这小贼竟然窜到了南归城?难不成他这是要离开戎州?” 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便再没下文,一旁等待的侍女便抬起妙目,发现她的神情有些异样,便试着问道:“阁主,是否让奴婢去将那小贼抓来交给您发落?” “不可造次,此事师尊亲自知会下来,任何人都不准动他分毫,你竟还敢动这番心思?分明讨打!”那侍女闻听却不惊慌,反而掩唇一笑:“是,奴婢讨打。” “你去警告一下南归城宝阁掌柜,叫他不要自作聪明,哼,师尊的口谕他定然也是知道的,竟然还在我这里耍小聪明?”叶皓亭对于吴掌柜的举动显然并不买账,反而要略施小惩。 不过片刻她又改口说道:“罢了,念他忠心,你告诉他,给我盯好了那小贼,有任何动向及时跟我汇报,不过不准他再自作聪明,更不能动那小贼分毫,否则我也保不了他。” “是,奴婢这就去办。”侍女说着转身,可随即又转回来道:“奴婢斗胆,不知尊上为何对这小贼如此看重?竟不让任何人动他分毫?” “此事岂是你能知晓的,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叶皓亭故意板着脸喝道。 “哎呀,奴婢就是好奇嘛,阁主千万不要惩罚奴婢,一想到阁主的惩罚人家就腿软了呢,让人家还怎么好给您办差呢。” “你这小浪蹄子,难道现在就想让本阁主惩罚你不成?”说着叶皓亭站起身来,走到侍女身后,在她圆滚滚的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还不快去!晚了若那不知深浅的掌柜又做什么自以为聪明的事,你我可就都不好交待了。” 侍女走后,叶皓亭重新坐在蒲团上,却怎么也无法静心,她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呢?师尊竟然对林岩那小毛贼如此上心?难道真如他老人家所说,是为了以小贼做饵钓出背后的大鱼?那么小贼又有什么资格来做饵呢?” 想来想去她突然心头一阵烦闷,似乎又想起了当时吕世明算计她的一幕,不但让她亲手送走了林岩,还遭受重创,顿时心头火起,便朝外喊一声道:“来人!” 吩咐完后,她突然感觉浑身舒爽,便怯意的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的饮着,心中想到:“那小子也不是交了什么狗屎运,几次都能死里逃生,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逃到哪去。” 随后林岩现身南归城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白头山却明里表示不准各派继续追究。但那些与他有仇的门派却是暗流涌动。 第十七章次州受困 终于等到传送阵打开,林岩以重金买来的游商身份,大摇大摆的缴纳了不菲的灵石通过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端便是次州石江城。 一片崭新的天地正等着他,却不知就在传送阵光芒闪烁的时候,他脖颈上挂着的玉符又有一点纹路被点亮。 更没想到的是,在他走后不久,便有不少年轻修士纷纷传送而走,踏着他的脚步追了上去。 再说九星观。云舒盛怒之下全派彻查,终于在知客道人问柳处得到了林岩的消息,“南戎木家?亏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知客道人!”于是问柳被罚去看守星天崖,基本上这辈子再没希望出来了。 而这事还没有完,云舒越想越气,亲自召集几名弟子,给他们安排好身份,前去追杀林岩,无论如何也要灭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 而百花谷同样不甘心,丘尚珍思来想去,不禁泪流不止,她为了这一双女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甚至不惜修炼鬼经,但最后竟然让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将自己宝贝女儿残害,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月华,你马上派人去追杀那小贼,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丘尚珍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她的女儿张月华却面露难色:“娘亲,就算我可以派人去追杀,可总也也要有个线索吧,那小贼身份显然是假,分明就是知道我百花谷与九星观不睦,所以才冒了身份行事,他那个南戎木家的身份恐怕也是假的,这又如何查找?” “哼哼,就算他狡猾如狐,怕也想不到他身上已经中了我百花谷的百花天香,但凡他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你只要派上几名精通百花天香的门人,定然可以找到他的下落。” “百花天香?”张月华不禁一惊,这是百花谷的独门功法,原本是为了拴住情郎,后来渐渐演化成一种烙印技法,可张倩华明明连筑基都没有达到,又何来百花天香? 片刻她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定然是母亲为了妹妹的安全耗费功力在她魂魄之中留下,而那木姓小子杀了妹妹,身上自然就留下了百花天香的烙印。 有了这百花天香,自然追踪起来事半功倍,为了让母亲安心,张月华急忙吩咐人手前去追杀。 此时林岩正在次州石江城当中闲逛,这城市的繁华超出他的想象,绝对不是那偏僻的戎州任何一座城市所能比拟的。 同时他也为自己终于能够离开戎州而感到庆幸,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流,他不禁有一种龙归大海的错觉,暗暗发誓定要寻一处密地潜心修炼摘星决,等到自己大成之日就是戎州那些仇敌的死期。 却不知道危机正一步步逼近。足有十几个门派安排的人手已经追杀而来。 按说戎州修士轻易是不准出戎州的,但各个门派自然有他们的手段,既然林岩都能够花些银钱买个身份,那些门派自然也不费力。 时至正午,大街上人流更见稠密,真可说是摩肩接踵,之所以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就是因为它是通往戎州不多的几条路之一。 戎州虽然偏僻,但物产也是不少,而在当地却卖不上价钱,就好比那颗诡婴果,若是拿到次州的话,价钱起码要翻上十余倍,甚至更高。 但在戎州,沈啸只用了十几万灵石便将它买下,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而丹药法宝之类,戎州极为稀缺,平常一颗丹药都能卖出天价,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但这里却价钱便宜质量上乘。尽管如此,林岩逛了几家专门经营修炼器物的商铺,却还是感觉到自己那点灵石不够看啊。 但凡能够看上眼的东西,动辄十几二十万灵石,好一点的法宝更是价值百万千万,甚至还有顶级法宝出售,只是那价格高到难以想象了。 看到这里,他不禁一嘬牙花子,深悔自己当初不应该便宜了南归城宝阁掌柜,若那些东西带到次州来出售,价钱起码又翻上不少。 商家便是如此,低买高卖才能获利,林岩初次离开戎州自然不知道只跨个州界价钱竟然会差别如此巨大,不过他也并不纠结,东瞧瞧西看看的,虽然一块灵石都没花出去,吃喝倒是买了不少,不过这一番看下来,却也让他对那些修炼器物价格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正当他迈步准备走进一家店铺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身影在背后闪过,那身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显然是已经跟了自己许久,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莫非这次州还有小爷的仇人不成?应该不会吧。”但转瞬他便明了,既然自己能离开戎州,那些仇家自然也能想办法追过来,想通此点顿时让他心头一惊,暗道一声不妙。 这一发现当即熄灭了他继续逛下去的心思,赶忙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先住下来,也好暗中观察从容计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只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包围当中,然后看谁都仿佛是仇家了。 正在这时小二前来送水,当当当的敲门声,顿时吓了他一跳,急忙喊道:“谁?”“客官,给您送水的。”“放在外面吧。” 小二一听可就不高兴了,本还想趁机讨点赏钱,没想到这位干脆连门都不给开,便嘟囔着不肯离去:“客官,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就在门外候着呢。” “客官您可要用午饭?我们店里的师傅那可是石江城数一数二的,南北菜式那是样样拿手,您在别的地方保准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口味,要不我给您推荐几道拿手菜?” 林岩终于听出了小二的意思,便推开一道门缝塞出一锭银子道:“我要静修,没事别来烦我。” 小二接了银子自然是一脸喜色,急忙欢快的说道:“好嘞,您尽管休息,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保您不受打扰睡得踏实。”可林岩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小二自觉没趣便嘟囔着准备离开,顺手掂量一下那锭银子,见是足额五两的银锭,不由更是喜上眉梢,扭头看了一眼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什么,揣起银子哼着小曲就准备下楼。 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小二哥留步。”回头一看正是林岩,便急忙兴冲冲的跑回来:“客官您是不是饿了?” “不是不是,我初到这石江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想劳烦小二哥给我指点一二。”“那您可就找对人了,别的我不敢说,要说这石江城,没人比我更熟悉。”“好,劳烦小二哥移步,我们慢慢详谈。” 小二眼珠一转,便顿时摆出为难的表情:“这,店里还有不少事,我可不能离开太久啊。”其实这店里的伙计有好几个,真还就不是走不开,而是这小二另有他意。 林岩早已经拿出一包银子,足有几十两重,在手上掂一掂道:“保证误不了小二哥的事。” 于是店小二便被林岩缠着足足问了半个多时辰,便对这石江城以及周边的情况有所了解。 小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恋恋不舍的出了林岩的房门,心里当真是比吃了十斤蜜糖还美,这些银两足抵得上他几年的工钱,就算现在辞工回家也能做个小买卖了。 耳听背后林岩悄声说道:“小二哥,莫忘了明天一早来喊我,你可要好好带我在这石江城走走。”“客官放心,我王小二最是守信,既然拿了您的银子,就一定包您满意。” 林岩见他下楼便快速的关上了门,心里不住的盘算该如何脱身。敌人有多少,修为如何,他一概不知,但却知道此次这事十分棘手,若不能果断突围,耽搁越久对自己便越不利。 他便插好房门,盘坐床头,加紧赶制五蠹符,就是他曾经偷听莫大初窗根时用的符纸。 现在从容做来,自然要比当时匆忙下手要好上许多,很快几张符纸便已经制作完毕,他便用丝线相连,然后贴在屋子各个角落,顿时四面八方的声音便汇集而来。 林岩专心听了许久,但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见已经是下午时分,便将符纸收了地板上薄薄撒上一层香灰,出了房门下了楼去。 王小二一见顿时喜笑颜开的迎上来:“呦,客官您这是准备出门?房间要不要我帮您打扫打扫?” “不必,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房间,”林岩交待一句刚要出门,有停住脚步问道:“小二哥,你可知道这城中那里有炼制法器的地方?” “客官那您可是问着了,出了门东走第一个街口左转,然后一直走,看到城墙再右转,有一家如意坊,专门经营这门生意,客官您……”没等他说完,林岩已经出了客栈快步离开。 小二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嘟囔一句:“这人?嘿,服了,不听完就走了。”结果一转身却差点撞到一个彪形大汉身上,他急忙说道:“对不起了客官,小的后脑勺没长眼睛,撞到您了!” 那人并不理会,而是直接问道:“刚刚那人要去什么地方?”“他?哦,打听有没有什么能找乐子的地方。”“当真?”“瞧您说的我怎么敢骗您呢?我给他介绍到水音坊去了,要不您到那找他?” 同样不等小二说完,那人已经一步跨出客栈,转身消失在人海当中,留下王小二挠着后脑勺奇怪的说道:“今天这客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急活?” 第十八章炼器之道 林岩按照王小二的指点一路走去,便越加感受到石江城的庞大,这座大城建在群山之中,而他要去的方向恰巧在山腰处,回头眺望竟一眼望不到城的另一端,只看见鳞次栉比的建筑。 再抬头,猛然悟透这城竟然囊括了数座山头。直走了半个多时辰,林岩才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如意坊,算起来怕是有几十里路。 如意坊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热闹,门脸也十分平常,不过是一个老旧的低矮门廊,上面的牌匾已经因为岁月显得老旧不堪,风一吹竟然还随之晃动,发出吱呀声,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不禁皱了皱眉眉头,心想是不是被那王小二给骗了?不过既然走了这许久的路来到这里,总还是要进去看一看才安心。 迈步走上已经磨得油光圆润的台阶,轻轻一推那扇斑驳油漆的大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林岩探头进去竟没看到人,而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好像很久没有人住,显得有些杂乱。他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过了许久依然没有回答,他心里更是添了失望,正打算掉头回去好好修理王小二一顿,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你有何事?” “老伯您好,在下想要借您的坊间炼制一件法器,不知是否可以?”林岩说完便迈步进了院子。 过了片刻老汉才答道:“既然进来了,就自己挑一个地火间吧,反正也没有人用,看哪间顺眼便用哪间。” “地火间?”林岩闻听不由一愣,这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而老汉也十分讶异,上下打量他几眼说道:“怎么?要炼制法器不知用地火吗?” 说起来林岩炼器还只局限于刻画符文的层面,也可以说那根本不算炼器,唯有他用血魔传授的古阵炼器法,才能算真正的炼器。 但他所学并不完全,也只能炼制一些初级的符器,就连法器都算不上。所以听说这地火之后便有些不明所以。 老汉也看出了端倪,不禁轻蔑一笑:“我如意坊已经沦落到此等地步了吗?竟然只有连炼器常识都不懂的家伙肯来光顾?你还是走吧,免得你被地火烤成焦炭,反倒给我惹了麻烦。” 这分明就是下了逐客令,林岩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被三言两语打发走,便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在下确实不懂炼器,之所以来此并非误打误撞,而是有人特意介绍,说贵坊才是真正炼器之处,也唯有如意坊对得起这份材料。” 这番话可是将如意坊捧到了一定的高度,而林岩已经将寒玉捧在手中,双手呈到老汉跟前。 老汉打眼一瞧脸上表情倒是舒展了少许,再看林岩也没有那般不耐烦,随口说道:“你这份材料倒也过得去,只是你既然不懂炼器,而这里又已经没有了炼器师,这该如何是好?我看你还是另寻别处吧。” 对于寒玉这种材料来说,林岩还真有些拿捏不准,一是因为此物太过坚硬,寻常器具就连一道刻痕都难留下。 二是因为此物太脆,稍不留神便很可能整个碎裂,所以他才没有自行尝试。却不想这如意坊如今竟然连炼器师都没有了,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还要用古阵炼器?也不知自己这点本事能否应付寒玉这等材料。”就在林岩进退无措的时候,老汉却伸手拿过那块寒玉。 “这符文你是刻画的?”言语当中竟然有几分气愤。林岩急忙说道:“此物是我破了一个邪修的阵法得来,并非是我所刻。” 老汉闻听点一点头,“嗯,这符文怕是跟玄阴魔气有关,你最好还是将它毁掉,否则流落出去怕又会被人拿去害人。” 林岩一听顿时心头一震,这老汉只看到一片符文,竟然就准确说出了玄阴属性,显然是知道这符文用处,莫非他竟是一位隐世的高人? “还请老伯不吝赐教。”说着他拿出整套寒玉,恭敬的递了过去。 老汉一看便顿时脸色一凝,伸手将几块寒玉拿在手中看了又看,随后说道:“这确实是一套玄阴法阵,老汉虽然不知具体,但想必也是拿来害人的。” “此阵可吸人生气,并灌注到玄阴灵根者体内,以纯净灵根增加修为。确实是害人不浅。” “噢?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竟然会懂得这些?”老汉来了兴致继续问道:“那你可否说说那位邪修如何害人,又害了谁?” 林岩略一思索便将早儿一家之事简要的说了一遍,哪知道老汉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后来呢?你可曾杀死那个邪修?” “不错,晚辈确实杀了那邪修,不过也因此连累了一些无辜百姓,至今想起仍感悔恨。”林岩确实为乌良镇那些无辜受累的百姓感到愧疚,这倒并非作伪。 “哈哈哈,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修为也是平常,竟有这般侠骨柔肠,怎么,今天你来就是为了要毁掉这法阵吗?”老汉突然来了精神。 “是,也不是。”林岩并不隐瞒,“近来我被仇人追杀,所以需要炼制一个能够收敛气息的法阵,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躲避仇人追杀。” “我身上没有太合适的材料,便想起了这套法阵,这法阵害人不浅终归是要毁掉的,索性就用它重炼,也算物尽其用了。” “嗯。”老汉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看透他的心思,“你可知道这法阵若出售出去,别说买一套敛息法器,就算是一件法宝也绰绰有余,不知你是不懂它的价值,还是怎地。” “若卖出去,自然还会被人利用害人,而此物又是经过我手,那岂不是我也有份作恶?倒不如干脆一点将它彻底毁掉。” “哈哈哈,好,这法器我来帮你!”老汉突然答应帮忙炼器,林岩急忙施礼拜谢:“多谢前辈襄助。” “先别忙着谢,我只能帮你将这材料淬炼一遍,剩下的还是要你自己来办。” “晚辈有个想法不知道这材料能否实现,还请前辈指点。”于是林岩便将自己想要炼制一套木属性掩阵的想法说了一遍。 老汉手缕胡须仔细思虑良久,这才说道:“按说并非不可,我且跟你说一说这玉。玉本非五行之物,世人却因为寒热温凉不同,将它强归五行。” “寒玉自然便是水,为阴。火玉便是火,为阳。温玉是木,通达解毒。凉玉为金,消杀肃降。最后有不在寒热温凉四品之玉,被称为土玉,其实却是大错特错。” “玉便是玉,将之以寒热归入五行便落了下品。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 “仁者直,属木。 义者刚,属金。智者聪,属水。勇者烈,属火。洁者廉,属土。以五德配五行方才恰到好处。又有以色定五行,皆不如此类。” “晚辈受教了。”林岩从没想过这玉竟然会有这么多讲究,也从没想过炼器竟然会与文化传承想通,也算是大开眼界,同时对这老汉更加刮目相看。 “修炼界藏龙卧虎,太多隐士高人,所以决不能以貌取人。”林岩心中暗自叮嘱自己。 “好,看你这小哥为人正派谦逊有礼,倒是配得上这玉之五德,老汉这就帮你淬炼这寒玉。”说着便将林岩领到一间地火间外。只见上面写着天字第一字样。 老汉在门口停住脚步说道:“地火顾名思义便是取地心之火,炼丹炼器多用此火,当然也有人取其他火种,我便不多赘述。” “这如意坊中的地火,却还另有一番说道,在进入之前我得跟你讲明,免得一会有什么危险。” “石江城左临大江,右依高山,便在那大江劈开山脉出,涌出一股地火,也便有了如意坊的地火间。而这火便有了一个别样的名字,叫做江流之火。”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火中另有一丝水汽在其中,虽然导致地火没有那么猛烈,却也更加绵长稳定。不过也不要小看它,那温度可是熔金蚀玉,若寻常人沾染一丝,便足以灰飞烟灭。小哥一会进去可要多加小心。” 林岩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地火竟然会如此凶险,便紧跟着老汉进入了天字第一号地火间中。 地火间并没有想象中的丹鼎熔炉,而只是一件宽敞的泥屋,但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屋顶都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应该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地面正中一对阴阳鱼静卧其中,鱼身上每一片鳞片竟然都是无数符文勾勒,让人一见就知道绝非寻常。 老汉十指如飞,迅速的打出一连串的法决,那地面上的阴阳双鱼顿时分为两片,汹涌的地火便在那口子里喷薄而出。 第十九章相邀 一瞬间,地火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林岩因高温和紧张便出了一身的透汗。老汉微微一笑递过一个葫芦道:“小哥,来尝一口。” 林岩接过抿了一口,却差点喷出来,原来那并非他想的凉水,而是一葫芦烈酒。他强忍着咽下去,只感觉一道火线穿胸而过,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一般。 老汉哈哈一笑:“并非老汉有意调理你,而是这江流之火中蕴藏太多水汽,若不用烈酒祛除,怕你出了地火间便会淤塞经脉,严重的还会大病一场。” 见地火已经稳定,老汉便抬手将几片寒玉一同抛入火中,只是转瞬间那寒玉便被烧得火红,同时有淡淡的烟气逸散出来。 随着寒玉在地火当中不断翻滚,体积也在不住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了几个鸽卵大小的火红圆球。就算林岩这个门外汉也已经看出了分别,起初寒玉被熔炼之时,里面斑杂一片,现在却纯净的仿如透明。 老汉运足法力,让几颗寒玉珠子飞速旋转,同时大喊一声:“小哥,要炼制什么现在正是时候,还不快快动手?” 话音一落,顿时地火被强大的法力压制住,温度也没有那般酷热难耐,而寒玉珠也停止了盘旋,只悬停半空独自缓慢运转。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纸在周围布下炼器古阵,然后又将不同符文借助银蟾的妖力一一打入寒玉珠子当中。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引动古阵,顿时整个地火间都轰然剧震,那六颗飞旋的寒玉珠竟在瞬间炼制完成。惊得老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导致地火失控。好在他炼器经验无比丰富,只是稍一愣神,便急忙将完成的寒玉珠取出,但那地火却猛的舔上房顶,洒下大片火雨。 老汉当即一声断喝,双手更是如飞连点,总算将所有火雨收拢一处,随后不甘的缩入地下,阴阳双鱼轰然合拢,地火间恢复了开始的样子。只是那房间中的高温仍在。 出了地火间二人都是长出一口气,老汉拿起葫芦猛的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林岩道:“小哥用的是何种方法?竟然在瞬间炼器成功?老汉当真是闻所未闻,今天也算开了眼界。” “这是晚辈偶然得到的一个炼制符器的阵法,据说是古代修士流传下来,我也只会依样画葫芦炼制这一种法器,其他的便一窍不通了。”林岩故意有所隐瞒,毕竟这涉及到太多自身的隐秘。 “难道是早已经失传的古阵炼器之法?那就难怪了。不过你炼器之时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妖气,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小哥是妖修?” “并非妖修。”林岩说着放出小合来,对方顿时化作碗口大小跳上他的肩头,老汉一见便哈哈大笑:“原来如此。” 此间事了,林岩本应告辞离开,但却突然有几许难舍,发现自己竟然对炼器之道十分有兴趣,若是没有家族负累和那些师门的恩怨,他倒是宁肯在这如意坊当中做一个炼器师。 老汉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呵呵一笑道:“小哥若不嫌弃不如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刚好老朽也有些事情想向小哥请教。” “前辈相请怎敢推辞,那晚辈就叨扰了,刚好我也有许多炼器之事想向前辈请教,还望不吝赐教一二。”对方的话正中林岩下怀,他便欣然留下。 老汉让他稍坐,不一会便端出几碟素菜外加两碗糙米饭,从容一笑道:“如意坊今非昔比,这晚饭也只有这些素菜,小哥莫要嫌弃,来坐下吃。” 林岩也不客气,见老汉动筷,他便端起碗了大口吃起来,这一幕便又让老汉刮目相看。 “小哥家乡何处?听你口音不是次州人吧。”老汉随口问道。林岩也不隐瞒,便拿出说惯了的那套说辞应答。 “哦,原来是戎州人,出来不易啊,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在?”“没有了,就连师门也只剩下我一人。” “哎,这世道啊。”老汉放下筷子,用手一抹嘴唇,发出一声感叹:“你看我这工坊,已经破败成如此模样,你可曾想过就在几十年前,这里曾经门庭若市,多少修炼之人为求一器而不可得?可如今却是门可罗雀,眼看就经营不下去了。” “这是为何?”林岩好奇的问道。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闲置已久的地火间,忧然说道:“生意变了,人心也变了。曾经的修士都希望有一把可以追随自己一生的法器、法宝,所以每一件法器法宝都是精心锤炼,用自己的魂自己的命去温养。” “可后来,大多修士都不愿意在去花费时间研习炼器之道,便假借他人之手,将自己所思所想所求统统托付给专修炼器之人,这也无可厚非,也正因此,曾经出现了不少旷绝一世的珍品。” “再后来,也便是现在,修士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自己要什么,求什么,宁肯花上一笔钱买个现成的来用,用坏了便随手丢弃,再去买一个就是。那些法器法宝已经只是器物,再也不会被视作良朋手足对待了。” 林岩对老汉的感慨颇有几分认同,如此情景之下,没有酒却是少了些助兴之物,便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几样肉干两坛美酒。 老汉接过他递来的酒坛一笑:“说好了请你吃晚饭,现在倒是占了你的便宜了。”随后便大方的排开封泥咕噜噜的灌了两口。 “在过去,这炼器就是修心,这养器便是养德。一件法宝用的材料再好,炼制的手段再高明,可若不精心温养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器物而已,达不到心意相通。” 老汉看了看林岩,发现他听得聚精会神,便呵呵一笑道:“人老了,总是喜欢发几句牢骚,小哥怕是听烦了吧。” “没有没有,我正听得有滋味呢,前辈教授我这些道理,我敬前辈一杯。”说着举起酒坛。 两人对饮一气,便随口闲聊起来,说到炼器林岩可说就是门外汉,而老汉却是在这如意坊中浸淫数百年的大师,自然没有什么可比,但两人却越聊越是投机。 “前辈这如意坊怎么没落到这般田地?”林岩忍不住问道。 “哎,自从这石江城出了一个宝阁之后,生意就一落千丈,大多器修见赚不到钱便纷纷离开,有的干脆投入了宝阁门下,还有的便去了别处,不过照宝阁发展的态势,怕用不了多久便将总领天下商铺。” 老汉抿一口酒继续说道:“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人心变了,没有人再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积攒材料,去构思法宝,花费海量灵石自己打造,所以才有了宝阁的红火,这也是大势所趋。” “以前辈您如此精深的炼器之道,总还是有人会请您打造的吧。”“你以为谁来我都会为他炼器吗?老朽虽然身无长物,但骨气还是有的,首先便是这人品,必须要正,心地必须纯良,大奸大恶之徒我绝不会理。” “那前辈也可以自行炼制一些法宝出售,也不会……”“你是想说不会如此窘迫是吗?”老汉哈哈一笑:“我若炼制了法宝定然会有我司徒之名,若某一天此物落入奸邪手中,拿着它兴风作浪,岂不是老朽的罪过?” “原来这老伯复姓司徒。”林岩心中暗暗记下。“前辈说得没错,自己炼制的法宝若落在一个正派手中还好,若是落入奸邪之徒手中,便是为虎作伥了。”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老汉放下手中酒坛,转过神来,突然神情郑重的说道:“老朽留下小哥却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哥能够答应。” “莫非这老伯要收我为徒?定然不是,那又会是什么?难道是那炼器阵法?”林岩这古阵炼器得自血魔,所以对它有些隔阂,轻易不肯示人。 但跟老汉聊了这许久,感觉他为人豪爽,骨子里透着一股正直,虽然想到对方八成是问这古炼器阵的事,但还是答应下来:“前辈有事尽管说,只要我林岩能够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老朽一生醉心炼器,但却是头一次见小哥今日所施展的阵炼之法,所以想请小哥能够告知一二。”老汉说着竟然起身,郑重施礼。 林岩也赶忙站起来还礼道:“前辈礼重了,今日能得前辈襄助,晚辈已经是无以为报,这炼器阵法便说与前辈,算作晚辈的小小心意。” 于是林岩便将炼器阵法中的符文一一说给对方听,老汉当即兴奋得满脸通红,那神情竟如同一个蒙学上进的孩子。 等一切都讲说通透,已经是三更时分,老汉却还意犹未尽,但林岩却有些为难了,他原本的计划是明日便设计脱身,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计划。 老汉看出他的为难,便恋恋不舍的说道:“哎呀,不知不觉竟然耽误小哥到这个时候,本想留宿小哥彻夜长谈,看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八成是还有事,要不明日再来?我们好好叙谈一番?” 第二十章脱壳 林岩心想:“明日我就不知道逃到何处,怕是以后再难相见了吧。”正犹豫间,老汉却先说道:“你不是说有仇家追杀?刚好你就搬到我这里来躲避一阵,此间清净,无人会知。” “哎?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老汉又急忙说道:“别看我这里没落,吃食也不精美,不过是老汉自己的性子使然,这如意坊就算千年不开张,我也可以照样锦衣玉食,不过这每日饱食碌碌,终归于心不安,这才粗茶淡饭提醒自己。” 老汉竟然在以美食相邀?可见对林岩确实是诚心相请了。林岩心里飞快的将整个计划盘算一遍,便郑重的点头应下。 老汉见他答应,自然是万分高兴,也才肯让他离开。林岩一路朝着客栈走去。并非他不想留宿如意坊,而是担心那些追杀自己的人见自己没有回到客栈,早晚会寻到如意坊,单是那王小二就可能泄露。 今天他必须回去,明天设法骗过对方,然后再设法潜入如意坊中,这才是上策。 石江城到底是一座繁华的商城,到了这个时候,许多店铺竟然还灯火通明,特别是一些经营烟花生意,晚上便更是热闹红火。 而在这些店铺旁边,一些售卖胭脂水粉金银珠玉的店铺,也知机的开着门,只等那些大方的豪客为了博美人一笑来一掷千金。 林岩想了一下,便走进一间店铺,在柜上仔细挑选起来,小二一见顿时热情的上来:“这位客官要选些什么?鄙店里面还有精品,不妨进来看看?” “不用,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包起来。”林岩专拣味道清淡似有若无的几种青黛水粉,又想了想道:“你这里可有头发?” “头发?客官可是问云髻?有的有的,不知客官要哪样款式?”小二熟练的摆出画影图形来,让林岩选择。 “随便……,就这一种吧。”本想说随便哪一种,但突然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深夜来买女人的假发,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随便有些太过敷衍,不如就买个贵的,让人以为是去讨好哪位红粉。 小二见他所选的云髻价格不菲顿时喜笑颜开,显然是将他当做了豪客,“好嘞,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去。” 钱货两讫,林岩揣好东西直奔客栈,便在转弯时,突然发现几个游荡的影子,似在寻找什么,其中就有那时在店铺外发现的那个跟踪了许久的人。 林岩心里便是一惊,这大半夜的若动起手来,怕自己根本无路可逃,但看见那一对对严密巡逻的城防修士便心中释然。 之所以他们没有在这石江城动手,八成是怕城中守卫,所以在这石江城中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这次州可不同戎州,戎州城防已经严密,不准修士动用法力,这次州若是胆敢私斗暗杀,定然会招来灭顶之灾。轻则废除修为流放南荒,重则当即处死还要累计亲族师门。 所以,谁愿意为了杀死林岩拼上自家性命?怕这些追杀之人还没有人会有如此的觉悟。所以他便放下心来,大摇大摆的朝着客栈走去。 不过他心里知道不能动法力,并不表示不能用别的,就好比自己杀莫大初一样,住的久了没准那一天便会被人毒杀,与其提心吊胆的活着,真的还不如冲出城去痛快的拼杀一番。 不过林岩既然已经决定了去向,便不再纠结,而以他的性子,在现在这个修为上,自然是能不动武就不动,什么也没有小命重要。 回到客栈,没想到王小二竟然还在等他,一见面就急忙冲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今天有人问你去哪了!”“噢?你怎么说?”“我说你去了水音坊找乐子,那是个男人都喜欢的地方。” 林岩不由一笑,倒是跟他怀里揣着的水粉云髻暗合。随后王小二一路跟着上楼,贼眉鼠眼的瞄了半天,见四下无人这才问道:“明天的事情……” “照旧!”林岩丢下这两个字便已经到了门前,进了房间反手便关了房门,留下王小二张着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紧闭的房门却将他后续的话憋了回去。 王小二隐隐暗伤,但看在那些银子的份上只是含混不清的嘟囔两句便下了楼,林岩则抓紧时间准备他的计划。 天还没亮,王小二就鬼鬼祟祟的顶着黑眼圈敲响了林岩的房门,几乎同时房门一闪他便被拉了进去,随后房间里便没了动静。 客栈过道两侧的房门先后开了条缝隙,几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林岩的房门良久,这才终于不甘的虚掩上,八成门口还有人在盯梢。 许久之后,王小二推开房门一边咒骂一边气哼哼的下了楼:“什么东西,有几个臭钱就真当自己是爷了,白白折腾了老子一晚上,这又突然变卦了,拿老子当猴耍着玩吗?” 正要下楼,突然听见旁边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小二哥这一大早是跟谁生气?” “哎呦,对不住啊爷,还不是二楼丁字号那位?昨天让我介绍找乐的地方,昨晚回来说不尽兴,便约我一早带他去找更好玩的地方,我这一大早的去叫他起床,可他说昨天太累了今天没睡足,丢了几个铜板就把我给打发了,我这发两句牢骚,没成想吵醒了这位爷,对不住啊,你要不要吃早饭,我这就去……” “不必了。”说着咣当一声便关上了房门,客栈中再度归于平静,王小二怨毒的看了看那扇房门,然后摇头晃脑的下了楼。楼道里却留下的几不可查的淡淡香气。 再过片刻,住店的客商可就陆续起床了,店里也顿时热闹了起来,而二楼丁字号房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王小二则忙里忙外的招呼着,许是昨天没睡足,竟然连连出错,惹得掌柜的不断的咒骂,他便嬉皮笑脸的应付。 可还没到晌午,他又来请假,说是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想让掌柜准假回去探亲。掌柜的见他这精神头也不济,净是添乱而早晨的客人已经忙活完便准了他。 王小二便兴高采烈的回到住处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出了店门。直到午饭之后二楼丁字号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可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先是有人故意去敲一敲房门,见里面没有动静,便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竟然是插着的,便从门缝往里面看,见床上有人正睡得香,便不动声色的离开。 时间飞快,眼看已经过了晌午,丁字号依旧没有开门,这可就有些不正常了,有人再次忍不住去敲门,可依旧没有回音。 于是便有人出了窗子沿着房檐绕过去,偷偷用一丝法力移动窗栓,打开窗扇爬了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床上还躺着一个王小二。 那人在房中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线索,便急忙打开门插,将房门一把拉开,却不想一道金光闪过,吓得他急忙闪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分,顿时感觉到脊背一阵痛麻,知道自己遭了暗算。 等他用法力逼出深入皮肉的金针,再一看,却见门框上垂下一张纸条:“金针有毒死了活该。” 顿时把那人气得哇呀一声怪叫,将纸条撕得粉碎,抬腿就要冲出房门,却不想腿上传来微不可查的绊动。 那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顿时浑身法力暴涌,客栈楼板不过是普通木材,那里经受得起他这般折腾,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大片楼板划拉一下碎裂开来。 那人法力一吐便已经反应过来,门口根本就再没什么机关,不过是一根细细的丝线,只是起初自己中了对方暗算,以为这次定然有更厉害的埋伏,这才慌乱之下失了方寸。 但他在城中擅动法力,虽然并非与人动手过招,却也毁了人家客栈的楼板,这城防提他去问话是必然的了,若胆敢逃离将会罪上加罪。看来免不了要花费一笔不菲的代价打点。 直气得他哇哇一阵怪叫,但却不敢继续造次。同在店里的几名盯梢者,见是这般情况,终于反应过来,林岩早已经金蝉脱壳了。 “这小子是怎么跑的?”一人开口,众人疑惑,同时发现几人竟然是相同目的,便瞬间结成联盟。 “这位兄台怕是与我等目的相同,敢问兄台手中可有什么手段能够查出那小贼的下落?” “这倒是不难。”一听这话众人顿时都来了精神,可那人却故意拿上一把道:“我倒是要先问问众位,你们是怎么找到那小贼的?”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当年他曾在霜枫城宝阁交易,我们得到他的气息,自然能够在短距离上追踪到他。”看来宝阁也不单单只做法宝丹药的生意。 “我这方法倒是与这位仁兄不同,那小贼曾经在九星观捐了个弟子身份,想必现在他那身份名牌还带在身上。”已经无需言明。 “我这方法却又有不同,”那人终于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却与刚刚那位道友有异曲同工之妙,便是宝阁,他身上有一块宝阁的符印,凭此可以享受优待,但这符印嘛当然也是另有妙用,便不用我言明了吧。”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们便马上一同追赶。”有性急的已经耐不住。那人却微微一笑道:“却也不是那么急,且等这位拆楼的兄弟解决了麻烦我们同去也多个人手。” 众人闻听有人已经领会了意思,而一些人却一头雾水,几人便小声嘀咕几句,这才终于全都明白。 原来那人是见刚刚偷闯入林岩房间的人性情莽撞,而林岩又诡计多端,竟然设置一个简单的机关,就将他耍的团团转,如今他处心积虑逃跑,不知道还有多少诡计,有这么一个莽撞的人做先锋去探路,岂不是大家受益? 第二十一章意想不到 林岩将王小二打晕塞在被窝当中,而自己则化妆成王小二的模样,前日购买的水粉青黛刚好调和颜色,将自己的脸色抹成王小二一般黝黑。 而他曾经跟王小二闲谈过一阵,在对方不觉察间便已经将他平日里的规律摸清,所以乔装起来虽然不能说无人认得,但短时间内,竟然连店里的老板伙计都没认出,可见他这乔装的技艺相当高明。 等他出了石江城,便顿时撒开脚步一路向东狂奔。这石江城毕竟是在群山之中,通行道路两旁山高林密,虽然过往客商不断,但总有无人之时,他便一头扎进密林,换上一身衣服混在客商当中。 休息时,林岩也如行脚的商人一般席地而坐啃着干粮,心里却在想着:“客栈里自己故意留下的那些痕迹是否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若是那些都是糙人没一个留心的那小爷一番辛苦可就白费了。” 与此同时,城防守卫正在调查客栈被毁之事,那擅用法力之人被罚了重金,并命令他必须立刻离开石江城这才罢休。 等到追杀林岩的众人凑足了银两,那倒霉蛋自然是千恩万谢,众人则是各怀心思,虽然都是同情宽慰的话,但心里却也是乐开了花,其实想要查探客房的并非他一人,不过是他先下手了一步,否则还不知道是谁倒霉。 算起来林岩已经走了半天,众人不敢继续耽搁,便一同出了城顺着大路直追下去。 “兄台是唯一进入过那小贼房间的,可有什么发现?”赶路之余有人多了个心眼,想要打探一番。 “你还真问着了,我在他房间发现了这个。”说着他取出张沾了粉末的圆纸,还有几根剪得极短的发丝。 “这是什么?”有人接过纸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修士嗅觉本就灵敏,这不防备之下,还真就被这世俗的脂粉呛了一下。 “这应该是世俗女人用的水粉,他房间里有这东西,不会是之前的客人留下没有打扫干净吧。” “我昨日发现他时就是在一家胭脂店外,应当是他特意购买。”“那这发丝能说明什么?”“这个,在下实在不知。” “我跟你们说吧,那小贼出身摘星楼,摘星楼是干什么的?那就是一门的偷儿啊,这改装易容之术定然不差,我猜这些东西就是拿来易容之用。” “听兄台话里的意思,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了?难道他剪短了自己的头发,又或者他用头发沾成胡须?这都有可能。” “话是不假,但这小子错就错在匆忙之间没有将一切收拾停当,被我们发现了这些,这气味虽然淡,却持久,而且独特,不正是最好的标记?”众人连连点头。 于是这些人便结伴追了下去,却不想旁边有几个脚夫模样的人,将这些对话全都听了去,便相互看了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沿着相同方向行进,从几名脚夫的步法来看,分明也是修炼之人。 林岩对于都是那些仇家,有多少人追杀这些所知不详,不过他知道被追上定然是个死,在不知道对手情况下,便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了。 从冒充王小二逃出石江城,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他需暗中将水粉洒在同行的客商和货车之上,以此来混淆视听。 这可以说是一招险棋,若自己真的在城外被对方堵住,怕是万难脱身。来往客商川流不息,不少在石江城购买了货物离开的,林岩便选其中队伍复杂,而且都有快马或车架代步者下手,将水粉一一洒在上面。 然后他再次躲入密林当中,将自己浑身上下清洗一遍,再换了一身衣服,改了容貌,将新炼制的掩阵当做腰带系在腰间。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三十多岁,留着精致胡须的文生公子模样,便大摇大摆的朝石江城走去。 这新掩阵因为有如意坊老者相助,再加上银蟾进阶之后妖力大增,足可以抵得上一件顶级法器,甚至说是一件法宝也不为过,效果自然要远强于他在封印中炼制的那一个。 走不到一刻钟,便看见路对面十余个各式打扮的人匆匆而过,从他们打扮绝不是客商,而从步法判断,显然都是修士,林岩不禁暗中缩脖心里说道:“乖乖,难不成这些人就是追杀小爷的吧。” 双方擦肩而过,当真是险之又险,所幸对方并没有发现他,定然是这新炼制的掩阵起了作用,也让他心中一宽。 那些追赶之人急追了一气,突然有人停住脚步说道:“且慢,我这边追踪的气息消失了足有一刻,你们可有异样?”“我这里也失去了踪迹。”“可那气味还在。”“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那小贼有什么掩盖气息的法宝?” “这也难说,不管了,我们加快速度沿着气味追上去,一看便知。”于是那些追杀之人再不顾其他,纷纷展开遁法追了上去。 林岩此时正为刚刚的凶险后怕,同时也感到万分得意:“哼哼,任凭你们想破脑袋,怕是也不会想到小爷会再回到石江城吧,就让你们随便折腾去吧,走喽!” 一路吹着山风走得怯意,太阳却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所幸距离石江城已经不远,城门关闭之前定然能够赶到,他倒也不着急。 就在这时突然前面一片混乱,夹杂着女子的哭诉之声,还有男子张狂的叫笑。“哈哈哈,小娘子,你就从了本大爷吧,跟我回家,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好过你在这风尘中受苦?” “是啊是啊,我们葛老爷可是出了名的爱花惜花之人,小娘子就从了吧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讶异,却也加了小心。要知道这大路之上来往客商众多,就算真有色中饿鬼,也不应该在此处调戏女子吧。何况从旁边马车上探头出来的竟还有女眷,正失望的掩面垂泣。 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更何况为什么偏巧被自己撞见?他有心绕道,但又怕耽误了时辰被关在城外,不由加快了脚步打算快速冲过去。 却不想他刚走近,那女子突然扑将出来,刚好挡住他的道路,口中还哭泣哀求道:“这位好心的公子,救救我吧!” 林岩吓得一惊,急忙跳到一旁,围着女子的几名壮汉顿时凶神恶煞的怒目喝道:“喂,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快滚蛋!否则老子一刀送你见阎王。” “在下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一心赶路,各位好汉爷继续便是。”说着他一捂脸,脚下可就用上了摘星步法。 哪知道其中一个锦袍男子突然尖声叫道:“你这瘪三扰了本大爷的性子还想走吗?小的们,给我打,狠狠的打!” “不是吧,我这招谁惹谁了?”林岩心里叫苦,但脚下却丝毫没有耽搁,几个闪身可就要从几人身旁闪过,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 急忙一个流星叠步闪在一旁,却感觉脑后一股恶风袭来,他便再一闪身,却已经来到女子身边。 那女子却突然一把抱向他的脚踝大声哭喊:“公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只要你救了民女,民女愿意做牛做马!” “这话也太虚了吧!”林岩气得怒骂一句,这一切发生的都太不合常理,既然是调戏一个小女子,这么多人何必还要在此地大费周章?一棒子打晕了塞进车里带回家,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还有这女子,眼神中丝毫没有惊恐,却时时盯着自己,虽然哭喊的有几分哀怨,但那底气未免也太足了,分明就是修炼之人。 而现在她这一扑更是又准又狠,就自己都来不及闪躲,如此看来,这怕是又一股想要自己命的人。 林岩当即打定主意,便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脚狠狠朝着女子胸口踢去,若这一脚踢中,对方就算是修士也要受伤。 那女子见林岩如此果决,也不敢托大,当即手掌拍地抽身闪避,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便是一道金光电射而来。 林岩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颗茶盏大小的金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锋利的刃口,而花蕊便是根根毒针,显然是一件旁门法器。 他急忙施展最快的身法连连闪避,才总算躲开了金花诡异的攻击。同时心中飞快思索,到底这是哪个门派? 就在他还没想清楚的瞬间,那金花再度来到面前,突然金光一闪,花瓣竟然齐齐绽放,他不由大喊一声:“不好!” 急忙一矮身子,脚下发死力,便贴着地窜了出去。本以为完全可以躲过,却不想那金花中传来一股香气,顿时让他膝头一软,便扑倒在地,同时感觉自己的内力、神识都丝毫无法调动。 女子站起身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道:“哼,人家都已经那般求你,你竟然还无动于衷,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倒要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 林岩暗自叫苦,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金花之中竟藏有毒药,现在自己中毒麻痹,还如何反抗? 对方摇着莲步款款而来,而刚刚还是调戏女子的几人,现在却痴愣愣的站在那里,竟然毫无表情。 显然那些人都是被这女子操控,但现在知道这些却已经完全无济于事了。 女子蹲下身来,在林岩脸上擦拭记下,便将他脸上的伪装去掉,随后啧啧有声道:“哎呦,没看出来,还是个俊俏的人儿呢,瞧这一双眼,多有神啊,那就从这眼睛下手吧。” 说着女子分开两根手指,便照准林岩的眼睛狠狠刺下。 第二十二章如意坊 就在间不容发之际,突然一只巨大的银蟾猛然窜出,长舌一卷便将那女子吞入口中。而林岩已经感觉到对方的指风刮过自己的眼眸。 “啊!”他长出一口气,为刚才的凶险感到万分后怕,若不是他自身毒抗极高,短短时间便恢复了少许,及时放出了银蟾,今天怕是不死也要丢了双眼。 银蟾变成碗口大小跳上他的肩头,正想邀功请赏,却被他一把塞回了御灵镯,随后他看一看依旧呆立的几人。 待他上前看清几人中最强的也不过是粗通拳脚的武夫,这才放下心来,但他不懂如何解除他们现在的状况,便上去一人给了一个耳光。 不想这办法竟然管用,几人挨了打顿时清醒过来,见林岩怒目而视顿时齐齐跪倒,大呼饶命,显然他们刚刚不过是不能行动,却将那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几人依旧跪着不断的磕头,而林岩却在出神,他在想是否路上还会有追杀?那女子又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弄不清这些问题,始终都是个隐患,让他无法安心。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自己单人独行又易容乔装就是最大的破绽。看着匍匐脚下的几人,他顿时来了主意。 “你们几个过来!”林岩一声喊,顿时吓得几人体如筛糠,“神仙老爷饶命啊,我们都是好人啊,是那个女子用了妖法迷惑我们,我们可真不敢作奸犯科啊,饶命啊。” “谁跟你们计较这些了?”林岩一生气,抬起脚踹在那个葛姓男子肩头,顿时踹得他一翻身跌坐在地上。 “虽然不是你们的错,但你们耽误了小爷赶路,现在就要你们做脚夫,带小爷赶往石江城,若是城门关闭之前没有进城,你们就等着给小爷的妖宠做点心吧!” “神仙老爷饶命啊!”几人真是魂都快吓没了,一个劲的磕头。林岩怒吼一声:“还不快背小爷赶路!” 几人这才慌忙起身,有人赶紧拉过马车,也顾不上安顿女眷,便让林岩坐进去,朝着石江城策马狂奔。 这一路倒是再没有遇到什么凶险,林岩藏身女眷的车驾当中,心中暗道:“小爷原本还打算万般无奈装一回女人呢,看来这一遭是免了。” 终于顺利的进入了石江城,他便让那壮汉背着投入一家客栈当中。 客房内,几人乖乖的跪倒一地,林岩取出块糕点,在桌上揉搓一阵,便成了几粒黑漆漆的丸子,想了想又加了一些苦味搓在表面,然后对几人说道:“将这个吞了,若你们胆敢泄露小爷的行踪,便让你们肠穿肚烂而死。” 几人那里敢违拗,乖乖的吞了下去,顿时感觉从里到外都一阵干苦,便更认定了那是毒药无疑。同时如捣蒜一般边磕头边说道:“绝对不敢泄露神仙老爷的行踪。” 林岩也不做声,悄悄的翻窗而走,等他们起身已经不见了人影,更加确信他是神仙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突然一人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却怕别人听见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无比委屈的吭叽一声:“我想回家!再也不出来了。”便引得几个大男人抱头啜泣。 林岩借着月色闪到一条无人的胡同当中,然后再换了一身衣服,将脸涂上污渍,全身撒上烈酒,便摇摇晃晃的朝着如意坊的方向走去。 石江城的夜色里,如他这般的人实在多不胜数,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他也时刻留意周围动向,发现确实没有人盯梢,这才转了几个圈偷偷溜进如意坊。 终于安全,林岩也是长出一口气,此时司徒老汉闻讯赶来,一见林岩自然是高兴万分,他守着偌大的如意坊当真也是寂寞,很希望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特别是醉心炼器的年轻人。 林岩一见也不客气,急忙说道:“有个麻烦还需要前辈帮忙。”说着便放出小合,让它将那女子吐出来。 此前他还担心那女子在小合肚子里会不会被憋死?但当小合将那女子吐出之后,那女子竟然第一时间扑向林岩,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但可惜她被困了那么久,又被小合庞大的妖气死死压制,早已经法力不济,没等扑到林岩跟前便自己先行倒地。 林岩也不客气,上去手指连弹,用衍星阁的秘术将她浑身经脉锁住,然后又取出绳索来困得粽子一般,这才稍稍放心。 “怎么出去一趟还绑了个女娃回来?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想强抢回来做老婆?”司徒老汉难得好兴致,明知道是他仇家,竟然打趣起来。 林岩一脸苦色将自己经历讲说一遍,司徒闻听后微微一笑,指着那女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按说应该一刀杀了,不过我想她也不过是受人指使,我想问出幕后之人,还有她是如何锁定我的,之后嘛,看她表现了,如果表现好放她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怎么说也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能咽不下这口气,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林岩再次将那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司徒老汉听完也是点点头,对于这种事虽然他活了偌大的年纪,可也没有多少经验,毕竟他这一生都醉心炼器。 “刑讯逼供?我也没有经验,你又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看来最终也只能放了。”司徒老汉说完,林岩可有点为难了,“就这么放了?岂不是太便宜她?” “那你要如何?难道真要留下做媳妇不成?”司徒老汉看着林岩感觉好笑,便再打趣一下。 “总归留也不是杀也不是,当真挠头啊,干脆抛铜板决定吧。”他还真拿出一枚铜板来,郑重其事的在女子眼前翻来翻去道:“若是这一面你招供将你放了,若是这一面我也不费劲去问,直接一刀杀了,生死天定公平合理,你没意见吧?若不想死就祈祷上苍吧!” 说着,铜板可就飞上了半空,在空中慢慢旋转然后再飞快的落在地上,只听当一声响,那铜板竟然竖直的卡在石缝当中。 顿时老汉大笑,林岩惊讶,而那女子算是松了一口气。林岩上去捡起铜板,其实他倒并非真要以这种简单的方法定生死,不过是想吓她一下,也许就会松口,但结果显然自己想的简单了。 见女子脸上有一种绝处逢生的表情,他不禁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这心狠手辣的小娘皮,竟然也会怕死?” 对方闻听顿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便再也不肯开口。司徒老汉却抱着膀子在旁边转来转去,好像正思索着什么。 “前辈,您转了这许久,倒是帮我拿个主意啊?”可对方却相当干脆:“这事我不擅长,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在想你刚刚说的状若金花般的法器,倒是十分精巧,很想拿来研究一番。” 林岩闻听眼白一翻,也是真心的服了,原来对方根本就没想自己那档子事,而是在想女子那件法器,果然是炼器成狂的老古董。 无奈之下,林岩只好先将女子的储物袋解下,略施手段便将之解开,从里面取出一朵金花交给司徒,然后便打个哈欠对小合说道:“小合,你替我看着她,若她妄动就吞了她算了。” 却没发现自己拿了那朵金花之后,女子脸上便一片哀怨,似是已经心死一般。 林岩折腾这一天,早已经饿透,便取出肉干和着烈酒吃上几口,心里却在盘算这一趟的细节。 “到底是哪里出错让这女子认出我来?还有那些追杀之人,又是如何锁定我的?不过一日时间,便齐齐聚到客栈,若不弄明白这些,怕是以后有无穷的后患。” 林岩一边想着一边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样样的东西,但看了一遍还是没什么线索。 他又拿出一个存放杂物的储物袋,之所以如此,就是怕乾坤袋暴露身份。 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都丢在地上,却也没看出个究竟来。但一旁的司徒老汉却看出了端倪,伸手捡起两块牌子,一块是他在九星观捐来的弟子名牌,另一块便是宝阁送的鱼符。 “你这两块东西是从何而来?”林岩听到问话便抬眼看去,见是这两块牌子顿时也是一惊。不禁深悔自己大意,顿时睡意全无。 自己冒充九星观行事,此后定然会被九星观调查,却还揣着这牌子,岂不是自找没趣? 而那块宝阁鱼符,因为能得不少便宜,所以自己没忍心丢弃,看来其中也是定有古怪。 老汉听他说完来历,便点一点头道:“跟我来,我让你看看其中古怪。” 地火间中,司徒熟练的操控地火,先将九星观的牌子取出,虽然看似木质,但其中却有一块玉芯,玉质平常,但上面的符文却很精细。 林岩一见便顿时明了,这也许是九星观为了怕弟子发生危险时方便救援所制,能够由此确定方位已经是确信无疑。 老汉将玉芯毁去,再拿起鱼符。这鱼符可比名牌高明得多,为了防止别人仿制,其中用了不少高级符文。 司徒借助地火之力,抽丝剥茧一般将符文层层打开,终于在其中发现一组奇怪的符文,便挥手将它抹去,然后将鱼符重归完整顺手丢给了他。 “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鱼符还可使用,只是已经没有了定位追踪的功效,你可安心使用。” 林岩已经看得呆了,直到鱼符飞到自己面前才仓皇接住,然后一揖在地道:“求前辈教我炼器之法。” 第二十三章拆天柱 司徒表现出的高超炼器手段,将林岩彻底征服,他心想若是自己能有这般手段,又何惧对方诡计多端? 今后免不了还要面对不同的敌人,隐藏自己的行踪便显得极为重要。能遇到司徒这等高人实属幸运,他又岂能错过,便动了拜师的念头。 老汉寻思良久,终于叹息一声道:“虽然我有心为这炼器之法寻一个后人,但你我终究少了几分师徒之缘,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符印之法,也算是你我相识一场。” “你可知道符之起源?符便是道法烙印。相传远古之时,唯有神魔有字,百姓是不懂文字的。” “后有侯刚氏造字,让万民可以知天地有道。侯刚氏共造三千字,这三千字就是最早的符字,这些符字汇编成书,故也被称为后天道书,蕴含三千道法。 当三千道法汇聚一书,天雨粟,鬼夜哭,是天地之道变了。万民皆可学道,而再不是那些神魔专属。 神裔知道此事不可逆转,便干脆派人创下更多文字混淆其中,于是三千符字渐渐失去了踪影,但人们早已通过它学会了道法并世代传承下来,用以对抗神魔。” 司徒老汉突然讲起这些远古传说,让林岩不知就里便默不作声,继续听老汉接下来讲什么。 果然老汉继续说道:“当时人只会符而没有器,仅有的几件器还是得自神魔,便成为世代相传的神器。不想数十万年前一场大战,直打得天柱都坍塌,有太古之神万民之母女娲炼石补天,并将炼器之法传与万民。” “女娲炼天柱撑天,同时也将大地分成九州,为了天柱不被后世之人毁坏,所以炼制时加入了永久的法界保护,也便让州与州之间形成屏障。” “当然这只是远古流传的故事,至于究竟如何没有人能知道真相,但我说这些却是要告诉你,这符与器其实是想通的,其中都蕴含着道。” “当然,道玄之又玄,不是常人所能理解,但后世之人凭借大智慧,也造出了不少法器,其中便蕴含了后世对道的理解而创出的符文。” “这些符文虽然不及侯刚氏所创的三千后天道法,但也各有妙处。特别是这符箓一门,便是炼字成器,炼咒成法。” “符箓最早时唯有符而没有文,使用之时必须配合相应的决印和咒语,后世人便将之整合,将文字和入符中,炼制了符头和符尾,将之完整。” “这符便是蕴含术法的印痕,倘若我们将之拆去头尾,那便与炼器之时所融入的禁制法则一模一样。这回你可明白了它们相通之处?” “晚辈受教了,只是这符箓每一个都十分复杂,特别是高级符箓更是繁复无比,该如何拆解才能得到构成符法的原始印痕?” “这正是我想教你的,我司徒一脉虽然擅长炼器,但最为精通的却是这拆解之术。无论是符箓还是法宝,只要其中蕴含符纹,便都可拆解,唯一不足便是自身修为、眼界、阅历、学识。”司徒说起来一脸傲气。 随后司徒开始给他讲解一套特殊的符文,这套符文就好比一套钥匙,竟然可以将已经炼制成器的符印拆解开来,但随着讲解林岩却感觉出,司徒老汉怕也未能尽知真髓。 果然讲解一遍之后,司徒老汉扬天长叹:“哎,这妙法传到我这里已经是七十余代历经万年岁月,但可惜我穷一生精力却也不过掌握了一点皮毛,今天我将它尽数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 这套如同钥匙一般的符纹对天下修士来说,都可称是无价之宝,就这么平白的传与自己?天下竟然会有如此便宜的事?林岩不敢相信,怕司徒老汉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等着自己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司徒看着林岩郑重说道:“我既不要你拜师,也不要你报恩,我只要你将来有朝一日学成之时,帮我将戎州与次州的天柱拆了。” 闻听此言,林岩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拆天柱,这得是多大的心啊?别说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先天,就算自己是大乘境,又有谁敢拆天柱? 见林岩如此惊恐,司徒老汉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这天柱没有人拆过吗?原本这九州分为三十六域,可现在呢?就连九州都已经不全,你又有何惧哉?何况我不过是让你探看其中的符纹,又不是让你真的拆了天柱。” 林岩听到这里才稍稍缓过神来,不禁拍着胸脯大口呼气,但随即便又问道:“前辈为何选我?”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谁让我在此时此刻只遇见了你?而你又对符法颇有天赋?这就是命。”司徒的话并不惊人,但却也耐人寻味。 林岩总感觉这话里另有深意,但司徒却不肯说透,便让他心里仿佛揣了一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前辈说得实在太过缥缈,晚辈心里没底呀,要不您再说点别的?”既然两人相熟,林岩便干脆倚小卖小。 司徒哈哈一笑:“我一生醉心炼器,更痴迷拆解之术,就算如意坊一百年没有一个客人光临,我也不会有丝毫在意,不过今日却让我有了隐退之心,这说起来还是因为你。” “我,不是吧!”“是,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给了我一片上古符纹。”“这怎么可能?”“便在你的炼器古阵当中,隐藏着一片上古符纹。有了它我便感觉自己可以找到更多,甚至可以恢复后天道书。” 司徒说着眼中冒出精光,胡须都跟着飞扬起来,那神情那气势,林岩忍不住心中暗道:“前辈莫不是疯了吧。” 虽然自己头一次听闻后天道书一事,但也可想见经历如此岁月之后,太多的东西已经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找到的?何况那些被神裔拆散融入到万千文字当中的一些符号? “啊,前辈还没将那套符文讲解给晚辈,难道就让晚辈自己钻研不成?”林岩急忙岔开话题,真怕再让他妄想下去,真的就会飞到天上去。 司徒收敛心情开始一一讲解,可以说是将自己一生所学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林岩,而凭借林岩过目不忘的本事,即使自己现在还不懂,但却可以记得无一错漏。 尽管林岩记忆超绝,但将那一整套符纹全部讲解一遍,也是颇为耗时,两人就在一间地火间中,不停的讲,困了便席地而卧,醒了便继续传授,竟在不知不觉间度过了七天。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当司徒老汉终于传授完毕,林岩才突然想起,外面可是还捆着一个大活人。 不由让他惊叫一声:“糟了,我竟忘了还有个她。”司徒老汉也顿时醒悟,二人急忙出了地火间,再看那女子依旧趴在地上,却已经气息奄奄,而银蟾则骄傲的蹲在她的头顶。 不用细看也知道,定然是那女子想要挣扎逃跑,银蟾便将她痛打了一顿,几次之后便成了这般状况。 林岩心头顿时火起,便走到跟前洒下一张取水符,无情的将那女子泼醒,却不想女子一醒来,便破口大骂。 气得林岩上去照准胸口便是一脚,本想再狠揍她一顿,却又怕失手要了她的命,女子是何人派来,她又是如何定位自己可还都不知道,决不能让她这么快死。 取出女子的储物袋来,林岩仔细查看过后,发现里面没有一件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并未超出他的想象,所以也并不在意。 看着女子怨毒的眼睛,他平和的问道:“说吧,你是哪个门派弟子?又是何人派你行刺?” 女子只是冷哼一声便将头扭了过去,显然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说。林岩不禁眉头一皱,对这刑讯逼供之事,他还真的是下不去手,即便此人是曾差点要他命的敌人。 “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呢?”休息一夜之后,林岩起床便冥思苦想,手托下巴在地上走来走去,却怎么也想不出让女子开口之策。 “难道要用它?”刚冒出这个想法,便让他顿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自己都感觉毛骨悚然,他想到了眼中开。 但这想法却打开了另一个思路,刺辣骨。刺辣骨有麻痹作用,假如用上一些其他药物,是否能够配置出一种让人迷幻的麻药?让她不知不觉当中开口? 林岩顿时来了兴致。说起药物可还有一物没来得及看,那边是五老峰的丹经。 天下专职炼丹的门派其实不少,而每一个有些头脸的炼丹门派都认为自己的丹术才是正统,便将自家典籍取名为经,便有了天下数不胜数的丹经。 五老峰林岩不知道其分量,不过现在对他来说能得到一本丹经,这已经是羡煞多少渴望成为丹修修士的事了。 取出莫大初的储物袋,林岩略施小技便将之解开,然后从里面翻出一尊药鼎,还有一本丹经。 第二十四章败家开始 林岩先是仔细查看丹鼎,这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所以十分感兴趣。这尊鼎是一尊三足鼎,上面有鸟兽花纹,还有一些怪异的铭文,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情况?”看不懂铭文就不知道这尊鼎的来历,万一这尊鼎是个什么仙器之类的,一个不好没炼成丹药却先把自己炼死那岂不是冤枉? 想了想后,林岩决定捧着鼎去找司徒,相信以他的阅历定然能看出些来历。可他刚捧起鼎走了没几步,便顿时感觉那鼎重如泰山,竟然一个抱持不住重重的蹲在地上。 “这又是什么情况?”起初他抱起鼎来,还只是感觉有些分量,但每一步过后那鼎的重量都好像在翻倍,最后便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左右如意坊也没外人,他便急忙去找司徒老汉过来,“前辈您看这鼎……”司徒一见也是大为震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尊鼎,不由点一点头。 这幅高深莫测的表情倒是让林岩翻了个白眼,感觉司徒是有话要说,而且这话还挺惊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司徒开口问道:“这鼎是你挪动的?”“是啊,我本想抱过去给您看看,可惜这鼎太重我只走了几步就再也挪不动了。” 司徒的眼中冒出一丝异彩,不过却一闪而逝,随后他笑着对林岩说道:“年轻人就是有体力,换做老汉怕是一步都挪不动了。” “前辈您快帮我看看这尊鼎上的铭文到底写些什么?”林岩急切的问道。哪知司徒却并不着急,而是两眼紧紧的盯着他。 “不急,不急,你刚刚捧这这尊鼎走了几步?”“大概六七步吧。”“六步还是七步?” 林岩被问得急了,刚想发作却发现司徒异常严肃,并没有玩笑之意,便也收敛了性子仔细回忆了一下道:“走了七步。” “嗯!”哪知道司徒只是嗯了一声就再没有下文,而是全心去看那尊鼎,只是林岩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却是他年少无知,不知道这鼎的寓意何在。当年五帝之一平定天下,曾经铸造九鼎镇守九州,从此鼎便是至高之器,天下除帝王与丹道可以使用之外,旁人皆不可动。 当然这不过是个传说,但鼎之一器通常都十分厚重,用料也是以沉稳坚实为首。同时为了能够承受炼丹炼器所引发的巨大法力波动,其中还要加上许多稳固的符文,便让它重如大山。 还有一尊鼎对于一个炼丹炼器的门派来说,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故此在炼制之时其中也定然加上诸般禁制,以防止被他人夺走,这也在无形中更添了分量。 所以除非是经过炼化成为自己之器,否则没人能够轻易挪动一尊鼎。当然这也是在一定范围之内,倘若一位大乘挪动一个筑基小修的鼎,也不过是粟米一般的分量。 但林岩不过是先天,而这鼎起码是一位金丹使用的,对他来说将如何?再加上此前那个传说中的寓意,便让此事格外不同,所以司徒心中有了一个判断,“这林小子怕是身居大气运啊。” 但他并没有将这想法宣诸于口,而是指着鼎上的铭文说道:“这些铭文其实也是符文,或者说是阵法,鼎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都要承受巨大的法力冲击,甚至是天地灵气的洗礼,所以鼎中都要铭刻无数加固阵法,想必这些铭文便是如此。” “这尊鼎说起来品质还算不错,应该算是一件上品的法宝,不过由于年深日久,有了不小的损坏,你看这里的铭文已经缺失了一半,若老夫看得不错,这应该是三元二字,也就是说这是一尊三元鼎。” “三元者道法之源流,所以此类鼎上通常都会有三元二字,并非说它有凝聚道法源流的功效,而是希望能够通过此鼎追寻大道追寻本源,也就是说它只是个名字,是丹道器道修士常用之物。” “这么说这些铭文并没有实际意义了?”林岩耐心听完不由有些泄气。却不想司徒说道:“非也,这鼎上铭文自称一体,因经常与钟上铭文通用,所以被合称为钟鼎文。” “前辈是说这竟然是独立的一种文字?前辈可否教我?”对于林岩的好学,司徒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便用了一天时间,给他详细讲解了钟鼎文,将自己所懂全部传授,却发现不知是林岩太过聪明还是自己所知太过浅薄,竟然一天下来便再没什么好传授,不禁让司徒生出极大的挫败感。 而那尊鼎上的铭文不多,连起来也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意义,用来隐藏阵法同时也为了美观的可能比较大,所以二人并未在意。 “你无端弄出一尊鼎来这是要干什么?”为了缓和自己无可传授的尴尬,司徒赶忙转移话题。 “当然是炼丹了!”林岩一脸兴奋。“炼丹?你炼的什么丹啊?”司徒闻听当即大惊。 “我是这么想的……”林岩当即将自己决定炼丹的原因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却不想对方闻听顿时大笑:“哈哈哈,虽然你小子聪明,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尝试,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此话怎讲?”“没有名师指点谁敢轻言炼丹?不要以为你有了一尊药鼎就能炼丹,若是如此,那天下丹药岂不是如江水一般便宜?” “我可不光有丹鼎,我还有一本丹经。”“你竟然有丹经!”司徒闻听也是讶异,但片刻便平静下来,因为林岩的气运,他能得到什么都不足为奇,便对他说道:“既然你有这心思那就让你尝试一下,年轻人多尝试也是好事,老夫就不打扰了。” “哎?前辈别忙走,我还有事相求。”“老夫可不会炼丹。”“不是让前辈教我炼丹,而是想问问这药材在哪里能够买到?” “若是珍贵的药材,怕是要等机会,若是普通药材随便哪个药行都有。” “普通就行,珍贵药材我可舍不得糟蹋。”林岩一听这区别便顿时打定主意,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浪费在炼手上。 “普通药材价格便宜数量庞大,你随便在如意坊外的药行转转,应该就能购置齐全,若你用量过大还可以知会药行,让他们在同行之间调配,给你送上门来,也省得你跑来跑去的麻烦,借用如意坊地火的丹师大多都是如此。” “多谢前辈!”道一声谢,林岩便风风火火的跑去大门,还不忘给自己改扮一番,然后便逛起了药行。 原本如意坊周围的药行生意红火,但随着如意坊的没落,这生意也大不如前,不过此地已经形成规模,所以倒还热闹。 林岩本就有了一些构想,当然都是些便宜药材,所以很快便买了足量,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如意坊去开始了自己的炼丹大计。 药行老板们看着他的身影不禁议论起来,“这是哪家的丹师啊?怎么敢跑到如意坊?难道不怕宝阁的人知道?”“嘘,老王,你可不要乱讲,若让宝阁知道你在背后如此讲论,可没你的好果子。” “我就是说句实话嘛!怎么只许他宝阁欺行霸市,还不准我发发牢骚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意都成什么了,干脆明天关张回家哄孩子算求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丹师选择如意坊那是他的事,丹师从谁那里买药也是他的事,我们就老老实实做我们的生意,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哪知道几个老板还没议论完,便看见林岩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显然又是来买药的。 有生意自然大家开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岩交了几十块灵石便买齐了药材,然后再飞一般的跑回去继续钻研炼丹。 他果然是将这炼丹一事想的简单了,以为丢在鼎中随便烧上一把火,然后就等着开鼎取丹。 在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他终于明白,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便开始研读丹经,然后按照丹经上的方法一步步钻研起来,至于因何炼丹他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还是不成!”一连几天时间,林岩竟然没有炼出一粒丹药,就连最简单的凝气丹都炼制不出。 司徒看着好笑便劝解道:“这炼丹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必须要有专门的控火之法,淬炼之法,凝丹之法,收丹之法,你这样拿着丹经胡打乱撞,纯属是浪费时间,炼丹已是如此,更遑论你还要自创丹方,怕是给你几年时间也折腾不出个究竟,不如将这时间用来修炼更为合适。” 但林岩现在正在兴头上,又怎么听得进劝告?于是也不自己费劲跑来跑去,干脆让药行老板每天过来一趟,于是大批的普通药材源源不断的送了进来。 “轰!”“噗!”“嘶啦!”“啊……!”如意坊不断传出古怪的声音,还有林岩愤怒的尖叫,药行老板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第二十五章败尽家财 “哈哈哈哈,小爷就是天才!”突然地火间里传出林岩狂妄的大笑,一旁潜心钻研的司徒也停下手里的符文抬起头来,疑惑说道:“难道这小子真的炼出了丹药?” 片刻之后,地火间的门被重重的撞开,林岩一阵风般的跑出来,手里还捧着几粒乌漆墨黑的药丸子。 一跑到司徒身旁便兴奋的喊道:“快看快看,我炼出丹药了。”司徒看见这丹丸的卖相就皱起了眉头,等到小心的拿起一粒凑到鼻前一闻,便顿时拿开。 “你这炼的是什么丹?莫非是你所说的那个迷幻丹药?”林岩老脸不红不白得意的说道:“非也,是凝气丹,快尝尝,看是不是。” 司徒一听顿时脸上一黑,敢情这是要拿自己试丹啊,就这卖相谁敢试?便对他说道:“凝气丹我当年也曾服过,不过已经是太久的事了,真记不起味道如何,不如你拿去给那些药商看看,他们不但售卖各种药材,还收购丹药,对这凝气丹想来十分熟悉。” “您老说的对,我这就拿去给他们看看。”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很快,林岩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司徒偷偷一笑,便敛容问道:“怎么样?可是凝气丹?” 林岩摇了摇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哪里是凝气丹?简直就是泄气丹,他们给一头小妖兽吞服,结果那小妖兽不停的放屁,眼看就要气绝身亡了。” “噗!哈哈哈哈……”司徒忍不住放声大笑,差点将眼泪都笑出来,同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这一个多月,哈哈哈哈,就,哈哈哈,折腾出,哈哈这么个结果?哈哈哈哈?” “小爷还就不信了!”说着林岩立时来了精神,便要进入地火间继续炼丹。却听司徒提醒道:“你这一个多月可是浪费了不少药材了,也该是药行来结账的时候了,你不如等一下再去炼丹也不迟。” 果然,司徒的话还没说完,几个药行老板便同时走了进来,先是对司徒客气的打个招呼,然后来到林岩跟前:“这位小丹师,我们几家给您供药时候也不短了,我们这可都是小本生意,您看能不能将此前的账先给我们结一下?” 林岩怪异的看看司徒,似是在问是不是他通知对方前来,见对方并没有看他,便说道:“好吧,你们将账报一下,我这就给你们结清。” “我这里有二十四万三千灵石。”“我是三十六万九千灵石。”“我这里四十八万一千灵石。”“我也有四十六万二千灵石。”“合计是一百五十五万五千,您跟我们几位这生意也算作得熟了,这五千的零头抹去,我们只收一百五十五万就好。” 林岩听到这数字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由冲口而出道:“怎么会这么多,你们不会是耍我的吧!” 一听这话,几个药行老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其中一个胖胖的老板说道:“小丹师,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里都有账可查,不信您自己亲自算来。” 林岩痛苦的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整个过程,起初他不过是炼制最简单的行脉散、凝气丹之类,可屡屡失败之后,他便开始尝试炼制更复杂的丹药,结果自然更加失败。 之后他又转回到凝气丹,结果还是失败,便干脆开始钻研自己设想的迷幻药,这番折腾却是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当他静下心来,又转回到凝气丹的炼制,这其中浪费的药材可就无法计数了。特别是在赊账的状态下,他根本不去想一株药材要花费多少灵石,就那么大笔一挥写上一个条子,便有人将药材送来,但这结账的时候就万分痛苦了。 “诸位对不住,是在下失仪了,”说着他取出一百五十五万灵石,恭敬的摆在地上道:“这是诸位的灵石,还请点看。” “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小丹师的,刚刚也是我等过于急躁了,对不住对不住。”几位老板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毫不留情的瓜分了小山一般的灵石,然后兴高采烈的告辞而去。 那一刻林岩的心仿佛被掏空一般,无力的跌坐在地,他真有一种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的冲动。 千辛万苦才攒下的那点家当,竟然在这么短短时间便挥霍一空,而且还没有任何收获,这不是败家又是什么? “怎么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不过是失败几次而已,何必如丧考妣一般?”司徒果然是不会劝人,他竟然不知道林岩为什么伤心难过。 哪知道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引得林岩嚎啕大哭:“啊啊啊,我的灵石啊,我的全部家当啊,就这么没了!” 这一幕顿时吓了司徒一跳,赶紧宽慰道:“喂喂,不过是区区几块灵石嘛,男子汉大丈夫,至于为了点灵石嚎叫?” “区区几块灵石?那可是一百五十五万啊,就这么没了,你给我啊?”林岩依旧嚎哭。 “我?我可没那么多灵石,再说我也不炼那专门放屁的丹药啊,哈哈哈哈哈。”司徒又想起了那茬,忍不住放声大笑。 许久之后,见林岩还没放过此事,司徒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赌得起输得起,人生就是一场豪赌,修炼更是在与天赌命,你这个年纪有这番经历,倒也不是坏事,起码让你知道什么叫量力而为,世间法术万千,若你样样都想尝试,最终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岩之所以起意炼丹,也并非全是为了迷幻丹药,此前他在石江城各家商铺闲逛时,自己修炼势必要用到各种丹药,便留意到丹药的价格,当真称得上价格不菲。 如今他有丹鼎丹经在手,自然会想到自己炼丹,可惜他实在是小看了炼丹之道。每一个丹师无不是从丹童做起,先就是照看火炉,从不同的炭火到法力催化的火焰,再到丹火地火,这才算是完成了照看火炉的一关。 同时还要熟记每一种药物的属性,包括它们在丹炉当中的变化,配伍的禁忌,融合的时机凡此种种,当真是不胜枚举,没有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心修行,根本不敢开炉炼丹。 而丹经是什么?都是记载的一个个成熟的丹方,里面极少介绍修炼丹道的基本功,偶尔有一些特意提醒的注释,也都是些高级手法。 况且为了防止丹经泄露,大多门派还要特意加以混淆,将一些内容写错写漏,以求稳妥,,林岩不明就里想要依样画葫芦,自然是劳民伤财一无所获。 林岩抹一把眼泪,随后说道:“还是来点我擅长的吧。”说着起身朝着如意坊外走去。 司徒刚高兴起来的心情便又是一沉,“这小子还是不死心吗?”但他不打算阻拦,依旧让他去折腾吧。“年轻人不多摔几个跟头,又怎么会成长呢?”他便坐下来继续研究手头的符文。 林岩曾经跟孟爷学过配置一些药物,而且对于医药也不是门外汉,只是在这个充满了道法和丹药的世界,他那点医药知识真的显得很渺小,但现在就是这渺小的存在却支撑了他的信心。 药行老板今天当真如过节一般欢喜,本以为结了一个多月的欠账,那位醉心炼丹的小子就再也不会来光顾,可这半天还没过去,便又见到他的身影。 现在林岩十分理智,详细问清了所需草药的药性之后,又买了一堆瓶瓶罐罐和几头便宜的试药妖兽,便带着回到了如意坊中。 这一次再也没有炼丹引起的各种异响,也没有他因为失败而疯狂的呼喊,却在地火间中不断的传出各种古怪的味道。 “这小子这次又是搞什么?”司徒心里万分好奇,但却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受到打扰。同时对林岩这份执着也十分欣赏。“假如有一天他尝到了拆解的甜头,还怕他不醉心于此?” 终于在半个多月之后,一头被灌下药液的妖兽露出了本来的狰狞,显然是这迷幻药剂成功了。 司徒不无调侃的说道:“你小子总算出来了,若不是老夫帮你想着那女子,怕她现在已经饿成竹竿了,难道这就是你的逼供手段?” “让前辈受累了。”林岩一笑施礼,然后快步走到女子跟前,伸手抓住她的下颌,然后一用力便掰开了她的嘴,将一杯褐色的药液灌了进去。 “成不成就看这次了。”林岩已经决定,若还是不成,就干脆将这女子杀掉,对二人也都算是解脱,放掉敌人?他还没那么大度,就算她是女子也不行。 女子挣扎着想要将药液吐出来,但却被林岩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她身体一个卷曲,便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过了盏茶的功夫,女子的目光竟然从怨毒变成了迷茫,随后柔声说道:“周郎,你怎么那般狠心,这许久都不来找我?” 显然药剂已经起效,司徒如看怪物一般的看着林岩,不知心里在想什么,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女子。 第二十六章意外诅咒 女子挣扎一下想要站起来,但她浑身都被绑着,又如何能够起身,便娇嗔说道:“怎么许久不见还将人家捆了起来?难道是要抢亲不成?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还要用这种手段吗?还不快给人家解开?” 林岩略一思索便上前解开了绳索,同时知会银蟾小心戒备,稍有不妥便吞了女子。 哪知道刚刚解开女子身上的绳索,她便突然伸出手臂环住了林岩的脖颈,将脸凑到跟前表现的十分亲昵,同时柔声说道:“你这狠心贼,……”一双红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垂。 不等女子说下去林岩便猛的向后一倚,拉开一段距离,接过话题说道:“是你狠心吧,这一出去就是数月之久,我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哎,还不是师门有任务?让我去追杀一个叫林岩的小子?这次我们同九星观一场恶战,师门姐妹死伤惨重,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子从中捣鬼,掌门盛怒便布下了任务,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个机会的,只要我能杀了那臭小子回到师门,可就有望成为亲传弟子,到时候就可以跟你双宿双飞,人家一心为你,可你呢?” “掌门,是李雨晴吗?”“哼,亏你跟人家好了那么久,竟然连我百花谷掌门是谁都说错?我再告诉你一遍,是张月华,你可记住了,千万不要让师门知道你与我相好,不然的话,哎,都是因为师门功法有所欠缺,竟然要用如此狠心的法子弥补,我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啊?” 虽然林岩不知道百花谷功法到底是如何欠缺,但心里却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同时也知道女子已经被完全迷幻,正是追问口供的好时机。 “那叫林岩的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若是他躲起来,你该如何寻找?”“这你就放心吧,只要中了我百花谷的百花天香,就算他跑到天边,也能将他找出来。” “百花天香!”林岩下意识的叨念一句,同时心里飞快的闪过女子储物袋中的东西,然后从中拿出一柄圆镜问道:“可是用此物查找?” “周郎你今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以前你不是从来不关心人家师门的事吗?你我许久不见,难道你就不想跟人家温存一阵?这不是……”女子挂在林岩的脖子上,一边宽衣解带,眼看可就要春光乍现了。 突然女子神情一凝,手上动作也就停了下来,目光也开始出现闪烁,林岩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女子所中的迷幻药剂已经失去药力,顿时变得清醒,一见自己正搂着林岩,而且衣衫半解,这情景当真是要多难堪有多难堪了。 林岩当机立断一下挣脱女子,手指电闪刺出,打算能够封住对方经脉,但还是慢了一线,女子双眼瞬间血红,竟是要拼尽全身功力将他击杀。在哪眼中是滔天恨意。 偏巧此时不靠谱的银蟾正在吞吃那头先一步恢复过来的妖兽,林岩的情况岌岌可危。幸好还有司徒在旁,当即挥出一道火墙挡住了女子必杀的一击。 女子被这一挡,心知旁边老汉的厉害,再想杀死林岩已经是绝无可能,眼中的恨意更浓,却又生出一片死志。便猛然间调转方向,竟然直奔地火间而去。 “百花谷女子可杀不可辱,今日你如此辱我,我既然杀不了你,也要以死诅咒你们生生世世永坠地狱!”她竟然爆发惊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地火之中。 “不要!”“糟糕!”林岩和司徒老汉几乎同时惊呼,后者更是急忙一道术法打出,想要拦住对方的身形,但还是慢了一线,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汹涌的地火吞噬。 “哎!”司徒老汉懊恼的一跺脚,却也无法挽回现实。林岩更是面无血色,他从没想过事情竟然会是如此,虽然这女子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却从没想过女子会选择以死诅咒。 “前辈,是在下连累了你。”林岩十分懊恼,诚挚向司徒道歉。而对方却脸色阴沉的摇摇头:“些许诅咒我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哎,这女子竟也是个烈性,她这一投,却刚好了应了如意坊万年流传的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传说在很久以前,这江边还没有地火池,自然也没有石江城,当时这里只是一个小渔村,有一对相恋的男女在江边生活,男子打鱼女子织网,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安乐。 谁知一日河水暴涨,将男子卷入河底再也寻不见人,女子痛绝之下舍身投江,并施下诅咒,让这地里冒出火来,将这大江煮干, 便有了这地火池,也便有了如意坊,有了石江城。因为是女子诅咒而出的地火,所以若有女子心怀大怨投火而死,便再也不得用此火炼器,否则必遭天谴。” “竟是这样,晚辈难辞其咎,……”不等林岩说完,司徒却一笑道:“罢了,我司徒家霸着这地火池也已经数千年,也该是易手的时候了,其实在宝阁对诸方势力施压,让人不得来如意坊炼器开始,老夫就有心转让如意坊,如今也是时候了,就让宝阁去承受这诅咒吧。” 也不知司徒老汉是为了宽慰林岩才如此说,还是他本就做这打算,总归林岩心里的悔恨无以复加。 “看来你我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了,不日老夫便要离开,这如意坊也要易主,怕是不能再留你了。”司徒老汉不无感慨。 “临别之时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便将这个给你吧。”说着竟然拿出了女子那朵金花交给林岩。 林岩当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半晌才说道:“在下给前辈惹下如此大祸,前辈竟还如此待我,当真让我无颜以对,思来想去唯有兑现前辈授业时的承诺,他日修为有成,拆解了戎次两州天柱作为报答了。” 司徒闻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好,若你千年内能够拆解天柱,老夫定会亲自去寻你,若是千年以后,你便去济州少坞山找我后人。”说着将金花一把塞入林岩手中,同时取出一张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 “这是我拆解此物的一点心得,或许对你有所帮助,老夫别的也帮不上你,修炼之路凶险莫测,可别那么早丢了小命,我还等着你拆解了天柱的消息呢,哈哈哈。”司徒老汉显然十分高兴。 而林岩却是眼珠一翻,心道:“我若不说拆解天柱之事,这司徒是不是就不会拿出这张绢帛了?”但嘴上却说:“多谢前辈厚赐。” “哎,几千年的如意坊明日就将易主,说不在意那是骗人。今天你就陪我好好喝上一顿,来他个一醉方休!”司徒说完转身就走,片刻之后便捧回两个十斤的酒坛。 林岩也放开胸怀,便与司徒推杯换盏,却不知这酒竟如此猛烈,才数杯下肚,他便已经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桌旁响起了呼噜。 “哈哈哈,年轻人酒量竟如此不济?这千年的火源浆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司徒继续自斟自饮,顷刻间便一坛酒下肚,看来还真有一醉方休的打算。 但他目光却越喝越见清晰,双眼始终盯着林岩,似是要将他看个通透。 “我见你体内隐隐有星光之力,便再送你一翻造化。”说着司徒竟将林岩剩下的酒坛抓起,一气灌了下去,随后抓起林岩便直奔地火间。 随后地火打开,司徒运指如飞连连打出法决,将地火烧得翻滚,然后一把将林岩丢入火中。“世人只知依仗器之锋利,却不知人这一身筋脉皮骨便是最好的器,今天老夫便将你炼上一炼,保管抵你十年之功,哈哈哈!” 地火何其猛烈?林岩刚被架在火上便顿时惊醒,司徒见他醒来便当即一声大喊:“还不快抱元守一更待何时?” 瞬间,林岩便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虽然感觉出对方并非要加害于他,但在这地火上灼烧终归不是件玩笑的事,于是便急忙收敛心神运转起靖难决。 这边林岩被当做器物来炼制,却说当日那些追杀林岩之人,突然失去了他的踪迹后,便分开几队在路上疯狂寻找。 沿着林岩留下的气味,却丝毫没有他的踪影,有人不耐烦便强行出手,将那身上气味最重之人抓去,进行粗鲁的检查,甚至扯掉了不少客商的头发胡须,却一无所获,如此蛮横粗野的举动,顿时引起一片大乱。 来往客商又岂是泛泛之辈,能够跑到这里做生意,哪一个商队没有几个护卫的修士?被他们突然施手抓了人去,已经是颜面尽失,若再任凭他们从容退走,岂不是再难立足? 于是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结果数场意外的大战之后,非但没找到林岩的影子,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最后更是被几家大商行联合悬赏通缉。 追杀者成了过街老鼠,而他这个被追杀之人却在如意坊中舒服的躲藏了数月时间。若是让那些追杀者知道的话,不知是否会气得吐血身亡。 经过一夜地火煎熬,清晨时分林岩终于得以脱困,他急忙检视自身,发现非但没有丝毫损伤,竟比以前更加强健。 原本在他体内肌肉经脉中拥堵的不可察觉的星光之力,如今已经全部归入骨骼当中,在骨骼之上形成点点星辉,仿佛还组成了一个神秘的阵势,只是他修为尚浅还看不出究竟。 这当真又是一份厚礼,可当他刚想谢过司徒,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想了想,也许是这老汉不愿经历那种离别的场景,他便也走出了地火间,走出了如意坊。 第二十七章水路 这一次离开石江城,已经是春暖花开之际,此时河道已开,并非冬季冰封,而是水源枯竭。 林岩干脆选择水路,打算顺江而下,以他在船工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这石江可是一直流入南荒之中,最后经南荒入大海,怕是流经千万里,在如此广阔之地,难道还找不到一处安身之所? 打定主意,林岩在石江城中大肆采购了吃穿用具,然后约好了船家定下行程。 现在他身上虽然灵石已经去了九成九,但怎么说也还有几万块,若是换成俗世银两,就算包一个船队都不是问题,但他不敢太过招摇,只是找了一艘人员简单的商船同行。 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一个出航的好日子,一早船工就收拾好一切,随着一声嘹亮的号子,商船扬帆起航,一路劈波斩浪瞬息便是十里。 林岩还是第一次坐江船,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一会感觉是穿在江上走,一会却又感觉是山在两边行,只看得他眼花缭乱。 等新鲜劲过去,他便回到自己的船舱,将帘子打起盘膝而坐。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因为还有一件让他无法安心的事,那就是百花天香。 只怪百花谷那女弟子醒来的太早,最终也没能问出百花天香的秘密。林岩再度将那女修所有东西全都取出,一一仔细筛查一遍,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这百花天香到底是什么?”他冥思苦想,甚至将当日遇刺前后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遍,突然他想起一种可能,“莫非是它?” 他急忙拿起那朵金花,但却没有相应的功法,便又拿出司徒给他的那张绢帛,只见上面记述的竟是拆解金花之中符纹禁制的一切细节,当真可说是细到毫发。 有了这张绢帛,只要加以时日,便可以根据其中炼入的不同符纹禁制,琢磨出配合的应用招法,但这却不是林岩如今想要的。 “哎,这百花天香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一种香气?”林岩还真抬起胳膊左右的闻了闻,却没感觉出任何异常。 “若真是一种香气,那还真就麻烦了,自己岂不是成了招花引蝶的翩翩公子?”林岩这心也确实够大,他竟然不再纠结此事,而是一仰头平躺在床榻上,用手抛飞着那朵金花。 然后试着注入内力,控制那朵金花的走向,但无论如何那金花都是直上直下的起落,不由让他好奇起来,挺身坐起拿出那张绢帛仔细看起来。 “竟然是有这道符文?”林岩发现里面一道熟悉的符文,然后便顺势拿起金花,再度注入内力。 顿时金花的花瓣猛然张开,这一幕让他惊奇,随后内力撤去,那花瓣便倏忽间合拢到一起。 “这便是御器之法?”他心中暗道,同时更加专心的钻研绢帛上所记述的符文。并一道道加以试验。 慢慢的他摸索出金花法宝的几种功用,三十六片花瓣的锋刃,花蕊十八根金针皆可以可以伤敌,甚至有可能还可排出阵法,只是他不懂百花谷功法,所以无从判断。 除此以外,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独立存在的小空间,里面竟然放了一些药粉。 林岩闻了闻便当即认出,正是那日刺杀他的女子使用时所散发出的香气,看来此物应该是有使人麻痹,并封印法力神识的效用。 既然这金花法宝有这么多攻击手段,而且他猜测其中还蕴含阵法,便试着用衍星决来驱动,但这一试却感觉并不合用。 一来是他的现在他的力量还属于内力而非法力,故此在御使法宝方面极为勉强。二来则是衍星决并不适合这金花法宝。 还有一点便是他虽然弄通了其中所炼制的符文,但终归没到融会贯通的地步,即便懂得了法宝诸般功用,但却不能随心御使。 无奈之下,林岩退而求其次,将法宝上一片花瓣或者几根金针分出,在空中来回穿梭舞动,因为此物材质轻盈,远飞飞剑那般笨重,他御使一阵之后倒也觉得得心应手。 看来这法宝还是要根据自身所修炼的功法量身定做才最为妥当。林岩悻悻的收起金花法宝,打算出舱去看看风景。 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神识扫过自己的舱室,顿时引起他的警惕。“这船上不会还有人要杀小爷吧。” 他急忙将那些五蠹符取出将它们贴在舱室各处,然后静气凝神听着外面动静,果然不一会他便听到有人在头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并感受到微弱的法力波动。 “难道这就要下手不成?”他当即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同时将钧天提在手中,再悄悄放出银蟾,就等着对方出手。 结果半天都没有动静,他不由奇怪,“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猜错了,压根就没有人想暗杀小爷?” 可就在这时,突然房顶飘下一层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烟雾,正急速的扩散开来,眼看就要到他近前。 林岩哪还能不晓得?“玛德,这是要毒死小爷啊!”他毫不犹豫一个撤步便已经到了舷窗跟前,然后钧天一挥一挑,便划开窗棂,猛然发力便窜了出去。 尽管他已经用钧天划断了窗棂,但还是发出轰的一声,顿时惊动了船上客商。 “怎么回事!”商队的护卫急忙抽出武器涌向甲板,却只看见林岩提着飞剑站在那里,警惕的提防着所有人。 船老大一脸怒火的走过来,看着碎裂的舷窗中飘起的淡淡烟气,脸色顿时更黑,猛然出手便如同抓起一道江水般轰的一声泼洒在林岩的舱室中,顿时将那烟气洗的一干二净。 同时愤怒的吼道:“谁特么在老子船上搞事情?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在石江上,谁不知道我乌老大?谁不敬我三分?玛德,再出这种事,老子不管你是谁,都特么沉到江里喂王八。” 随后他含愤转身,却刚好看见一块碎裂的窗棂木无辜的躺在甲板中央,便一脚将它踢下江面,然后朝着旁边喊道:“三子,你是死人啊,没看见这窗户坏了,赶紧给老子修好!” “这船老大霸气!”林岩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同时决定有机会要结交一番,毕竟自己现在人单势孤,真要是有高手暗中窥伺,很容易吃亏。 于是晚饭后,林岩提着两坛好酒一包烤肉来到船老大门外。“嘣嘣嘣。”他轻叩舱门喊了一声:“乌老大在吗?” “谁特娘的鬼叫?这都什么时辰了?”舱内传来不满的喊声,片刻之后舱门打开,乌老大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一眼林岩,见他斯斯文文便也落了气势,然后一努嘴:“什么事?” “乌老大,我是为白天的事专程来赔礼道歉的。”“噢?白天是你小子搞事?”“不是不是,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商,怎么敢在乌老大您的船头搞事情?是有人想要在下的命,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自救。” “嗯,”乌老大拉了拉披在肩上的衣领,然后闪开身子:“进来说吧。”便一转身舒服的坐在一张躺椅上。 林岩规规矩矩的进了门,将两坛好酒轻轻的放在桌上,再将烤肉打开,顿时一股肉香弥漫。 “这是齐味阁的烤肉吧,你们这些商人就是会享受。”起初乌老大还没在意,但等肉香弥漫开来,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见他坐起,林岩便恭敬的将一坛美酒搬过去摆在他面前,乌老大抓了一块烤肉丢进嘴里,美美的眯起眼睛:“嗯,就是这个味。” 然后一把拍开酒坛的泥封,便咕噜噜的灌了一气。若是没看见他白天的表现,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粗鲁的人,竟然也会是一个修士,而且法力不俗。 “白天多谢乌老大为在下解困,不然我怕是小命不保,至今想起来还是战战兢兢。”林岩摆足了谦卑。 乌老大“嗯”了一声,吃了两块肉再灌一通酒这才说道:“小兄弟是第一次出来跑商吧。” “跑商到不是第一次,不过第一次走水路。”“怎么得罪的人?”“前几天在陆路去的石江城,不想半路遇见几个壮汉调戏一名女子,我便说了几句公道话。” “嗯”乌老大吧唧吧唧的嚼着肉,咕噜咕噜的喝着酒,一会这酒可就见底了,林岩知机的将另一坛也送了过去,哪知道对方一抬手将酒坛挡住道:“这酒太淡,还是你来喝,我习惯这个。” 说这话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几十斤的大酒坛,一把撕掉封盖便提起来咕噜噜猛灌两口:“哈,还是这个过瘾,小兄弟要不要来两口?” 如此生猛的做派,就算当年的武君烈也不能比,看得林岩眼皮一翻急忙说道:“我喝这个。”然后拍开泥封跟乌老大开始对饮。 “小兄弟,一看你这人面相我就知道你心实,别的老子不敢吹,不过这看人方面,你拍马也赶不上。老子在这石江上跑船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过?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隐藏的多么深,只要我一眼,就给你看个通透。来喝!” 第二十八章讨好 “那是,那是,真是庆幸我能投到乌老大您的船上,让我有机会跟您学习,这趟船怕是要一个多月到达吧,还望你平日多多提点。” “没问题,有事你尽管来,还有你这说话得改改,文绉绉皱巴巴的不好听,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干嘛唯唯诺诺像个娘们?男人嘛,就得嗓子震破天,大路占半边,刀来迎锋上,人死棍朝天,哈哈哈哈。” “乌老大说的是,就得跟您这样的大英雄才能学出气概!”林岩奉承着捧起酒坛咕噜噜灌了一气,然后用手背一抹嘴,再抓块肉丢进嘴里吧唧吧唧的用力嚼着。 乌老大一见顿时笑得更欢畅了:“来喝酒。小兄弟这趟跑的什么生意?”“呜,”林岩刚将酒坛子端起来,便又放下:“这趟主要是看看石江城符箓生意如何。” “小兄弟家是做符箓的?不错,这生意赚钱,一张宝符抵得上我这一船破烂了。” “不敢,就是点平常符箓,赚点辛苦钱。”“小兄弟贵姓?怎么称呼?这么小就出来跑商,家里可是放心。” “在下姓木,表字双城,这出来跑商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几年家道中落呢。” “木家?那可是次州大姓,不知道小兄弟家是哪里的?”“次州东南榆树湾。”“唔,来喝酒,这肉可是没了。”“还有还有,既然来叨扰乌老大,这点烤肉怎么敢不带够?” 两人一来二去酒没少喝,这时间可就不短了,算起来已经是三更时分,突然听到外面“嗷呼呵,咳咳!”这一声船工号子响起,乌老大顿时站起身来。 “怕是快到蜈蚣滩了,小兄弟这嗑咱们改天再聊,我得上去瞧瞧了,要不那些兔崽子保不齐把船驾到山上去。”说着一揪衣领披在身上便快步出了房门。 走到门口却停住脚步也不回头只丢下一句:“你那间舱室住着晦气,就搬到我旁边来吧,有空老哥请你喝酒,也让你尝尝我们船家的酒。”说完便直接上了甲板。 林岩在船工的安排下住到了乌老大旁边,坐在床上他不由有些泄气,本以为乌老大是个粗人,自己去套个话拢个关系,可这一晚上非但没问出什么,却让对方将自己问个底掉,这乌老大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起码自己换了舱室,现在就住在乌老大斜对面,想必那些杀手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有了份安全。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小爷还得抓紧修炼。”林岩收拾心情盘膝打坐,却不知外面的一切。 这蜈蚣滩状如蜈蚣蜿蜒曲折暂且不讲,两旁参差的巨石竖立江中,就如同蜈蚣足一般,稍有不慎船只便撞在上面,那就是船毁人亡。 也正因为如此,敢在石江上跑船的船老大,各个都有一身过人的本事,就如这乌老大,竟然将江水生生抬起,形成一股漫过巨石的浪头,让船行走在浪头之上,便稳稳当当的过了蜈蚣滩。 过滩之后,船工们也就松了口气,小三子悄悄走过来,乌老大开口问道:“那小子安排好了?” “嗯,按你吩咐将他安排在你斜对面住下了,老大是不是看出什么,要不要晚上我过去?”说着将手掌在脖子下一横。 乌老大一见立时不高兴,伸手在他脑门上重重拍了一下,“做事动动脑子,我要是想干这个,还将他安排到身边干啥?那小子还算上道,不过却也是个惹祸的苗子,你给我看好了就是,还有那几个不爱晒太阳的,也要盯紧。这一趟稳稳当当送走了这些瘟神就好。” 这一夜连过了几个险滩,江水便平缓下来,时间也到了清晨,早春的晨光将金辉洒在无波的江面,刚刚还是淡金的颜色,就如一条金色的长河静谧流淌,转眼间却又变得火红,就如一条火龙在大地上蜿蜒。 那船和白帆便也染上了火红的颜色,在那苍翠的青山中便如游动的烛火,却是一种怎样的美。 林岩早已经结束了修炼,透过舷窗竟然看得痴了,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问时间不问地点,直到世界尽头。 便在这时突然感觉一阵阵阴风吹过,竟好似进入了他的经脉,让他遍体生寒。但那感觉只是一瞬,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突然警醒,这想法绝对不能有,一旦懈怠下来,怕就是自己的死期。突然舱门被人敲响,他赶忙问道:“谁!” “是我,三儿,小哥可起来了?老大叫你去一趟。”听说乌老大要找自己,林岩顿时一愣,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昨晚那顿烤肉吃的上瘾了不成? 一见面,乌老大就老大的不高兴,扯着大嗓门问道:“小子,你不会是想在老子的船上渡劫筑基吧!” 这话问得林岩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因他实在不知这问题从何而来。见他如此迷茫的表现,乌老大也有些拿不稳,“难道你家长辈没跟你说过渡劫的事?” 林岩脑筋飞速转动,终于想到一种可能,他在如意坊醉酒之后,司徒似乎说过送他一场造化,省去他十年之功,难道竟是那一次被架在地火上熬炼,竟然让他晋入先天巅峰? 面对乌老大的质问,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脸色一悲道:“乌老大你有所不知,原本我也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行商,只可惜我先天有缺,修为怕是这一生都止步在先天境,所以才不得已选了这行。” “噢?怎么个先天缺陷说来听听。”乌老大顿时来了兴致,不由坐直了身子。 “我乃是天缺之体。”林岩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说道。“天缺之体?老子也曾听过,倒还是头一次见。”说着便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岩的手臂,顿时一股强横如惊涛骇浪般的法力便涌入身体。 乌老大并非要害他,而是将自己的法力渡入他体内,以检查他的经脉,见他经脉完好便脸色有些不善,随即将法力顺着经脉延伸过去。 异体法力强行侵入,便如同身中术法一般,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万分痛苦的事情,林岩自然也不可幸免,直疼得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片刻间冷汗便湿透了衣衫。 这自然是乌老大有意为之,目的是想教训林岩一番,筑基劫虽然不比金丹,但却更加诡异莫测,有人是阴风劫有人是阴火劫还有人会是心魔劫,不论哪一种劫,都将对货船造成不小的损害。 此时,乌老大的法力已经迫近丹田,突然手上一空,那股澎湃的法力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乌老大顿时大叫一声:“奶奶啊,还真有这事,那你可够倒霉的了。” 林岩用依旧颤抖的手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虚弱的说道:“哎,乌老大看明白了?若不是如此,我怎会跑出来经商?” “嗯,兄弟对不住了,是我莽撞让你受苦了。三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小兄弟回舱里歇着?”乌老大见他有支持不住的趋势,便赶忙吩咐。 “哎,来了。”三子小心的搀扶着林岩一边走一边说道:“兄弟,没想到你是这状况,你也别多心,想必你是不知道这筑基劫的诡异,真要是你在这船上渡劫,一个不好我们怕是连饭碗都要赔进去,所以老大才试探你。好了你先歇着,等饭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林岩虚弱地躺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呼吸,心里却并没有怨恨和失落,反倒有一丝暗喜。 乌老大精纯的水系法力,虽然他自己不能用,但却通过天缺间接的便宜了银蟾,这家伙得了一股法力,正在玉灵镯中高兴的打着滚。 而乌老大则在自己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一边喃喃说道:“真是邪了门,老子竟然平白的失了一成法力,难道这天缺之体,真的是缺到天上去了?怎么就吞了老子的法力?” 再说林岩还有一件着急的事,“怎么就要筑基渡劫了呢?”他还没准备好这一天,更不知道筑基要渡什么样的劫。 不过有一点他是确信的,自己天缺之体没有解决,就别想成功筑基。虽然不能筑基,但他却会渐渐出现筑基前的征兆,比如身体开始迟钝,内力开始转化法力。 为了弄清筑基的情况,他开始翻阅藏书,渐渐弄清了筑基所需要渡过的劫。大概分成三种,最常见的便是阴风劫,通常都会选一处煞气十足的地方,而因所修功法不同,煞气的种类也不相同。 第二种便是阴火劫,在内力转化法力的过程中会在体内形成虚火,若不加以制衡,轻则经脉焦枯,重则神形俱灭。 而第三种比较少见,便是心魔劫。通常是那种戾气太重之人或者修炼的功法太过刚烈才会出现此劫。 而此劫也是最凶险的一种,因为是直接攻击元神,让人产生种种幻觉,甚至失去本心,因为此劫只针对元神,所以最为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轻则元神受损变成疯子,重则元神被毁形同行尸走肉。 林岩想来想去,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心魔劫,而最有可能便是阴风劫,他有巽风石在又有何惧哉。 第二十九章设计 虽然此时出现渡劫征兆对他颇有影响,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林岩静下心来一边修炼一边仔细体会自身内力变化,顿时感受出了不同,那原本无法捉摸的内力渐渐凝实,竟变成雾气一般,但刚刚出现,便顺着天缺穴消散无形。 而在那雾气消散之后他顿时感觉到一种无力,想必是因为内力消耗的缘故。正常筑基也会出现虚弱,就是因为内力转化法力的前期,自身还无法调用法力,而内力又消耗过甚,所以出现了无力之感。 林岩此刻就正是这般感觉,但他更加危急的是,体内根本无法容纳法力,一旦形成哪怕只是一丝一缕,也会沿着天缺穴泄露出去,“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暗道。 若就这般无休止的泄露,自己便永远处在筑基前的状态,便永远虚弱下去,而现在却又强敌在暗中窥伺,一旦被对方发现,恐怕便会给他以雷霆一击。 而那些法力白白浪费也是可惜,如何才能利用起来?林岩冥思苦想,终于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杂记。 曾有人利用自己的法力帮助别人温养法器,还为此专门炼制了一套法阵,将自身法力转化到与雇主相若的程度,虽然最终温养出的法器并不如当初设想,但这却是一个思路。 倘若林岩也炼制出这样一套法阵,加以改进之后,将自己泄露出的法力用来温养法器,那么等到自己寻到解决天缺穴的办法,成功筑基之后,只怕那法器也温养的差不多了。 这念头一起便顿时让他无法抑制,便急忙翻出那本杂记,开始仔细琢磨起来。这一忙可就是十余天过去。 十几天来,林岩闭门不出,除了偶尔会有小三子来喊他吃饭外,几乎不跟外界有任何接触,乌老大倒也乐得如此,一心只想将他送到目的地便万事大吉。 终于这一天,林岩将所有符文全部弄通,就差炼制,却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合用的法器,钧天因为品阶太高,以他现在那少得可怜的法力,就算温养千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其他的呢?能卖的都已经卖掉,三元鼎算是低阶法宝倒也可以,但经过炼丹糟蹋了一大笔灵石之后,林岩看见它就心里发堵。 唯独只有那朵金花了,想来想去林岩决定就用它,怎么也好过白白浪费法力的好。 接下来便又是十几天时间,林岩几乎是夜以继日的不停炼制,在不知废弃了多少符纸之后,终于将法阵试验成功,却让他有了惊奇的发现,“这不就是改良后的聚灵阵吗?” 原来这法阵竟然就是在聚灵阵基础上加以改进,他竟一时间没有看出来。“如此那可就好办了。”刚好他有一套得自莫大初的聚灵阵,只要在上面添加几个符文便可使用。 这一天终于将一切全部准备完毕,林岩将聚灵阵设在地面,然后盘膝坐到正中,手捧金花法宝便开始修炼。 随着内力的增强,便开始渐渐转化法力,可法力刚刚进入丹田还没等凝聚便从天缺穴泄露出去,这次并没有消散,反而是被法阵聚拢起来,直接投入到金花法宝当中。 “成了!”林岩心中一喜,却在这时猛然发现那些法力并没有对法宝进行温养,而是在其表面打了个转便散于无形。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这阵法有错漏?”林岩停下试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却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正当他迷茫之际突然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了问题出在哪里。但凡温养法宝都需要一套独特的法决,而他根本不知道百花谷的功法,这可如何是好? 自己花费偌大的代价做成这一切,最后发现竟然是徒劳无用,心里如何能够平衡?既然它是法宝那就一定能找出替代的法决,有司徒给的绢帛已经详细的记述了其中的符文禁制,难道还找不出办法来? 更何况沈啸当年还曾传授过他一篇祭炼温养的通用法决,虽然只是初级,但怎么说也是法决不是。 于是他便开始继续钻研,这一晃前后一个月可就过去了,距离乌老大商船的目的地也就不远了,最多还有两天时间,商船便会靠岸。 时间对林岩来说万分紧迫,只要离开商船,他可就再没有如此清闲安稳的日子。 所以他这一次必须成功,不过一想起炼丹的艰难,他自己也不免有些泄气,这次的难度绝不下于炼丹,几乎等同于自创了一门温养法决。 不过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成不成?林岩深吸一口气,然后随着缓缓吐息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然后一边修炼一边加持温养法决,随着法力的出现渐渐汇聚到金花法宝上,那法力竟然真的一点点开始浸润到法宝的符文禁制当中。 虽然只是一丝一缕,但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喜得林岩一下蹦起来,顾不得头撞在舱顶的疼痛,惊叫一声:“成了,小爷就是个天才,哇哈哈哈。” 倒是旁边的银蟾十分委屈的“咕呱”叫了一声,以前逸散的法力大半都被它吸去,这次可没有便宜可捡了。 “嘣嘣嘣。”舱门被敲响,听声音应该就是小三子,林岩打开舱门对方的瘦脸立时钻到了眼前,微笑着问道:“木公子,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 “没什么,只是修炼有些感悟,所以有些忘形,打扰各位了。”“不妨事不妨事,老大让我来告诉你,明日正午船就会到港靠岸,让你做好准备。”“好,我知道了,替我多谢乌老大的照顾,他日有缘在下一定报答。” “嘿嘿,”小三子一笑,随后边说着话转身离去,“等你有命活到他日再说报答吧,我们老大说,等你离船,你的生死可就跟我们半文钱关系都没了。” 这话一听就是乌老大的原话,也许他是想让小三子提醒自己靠岸之日便是杀手动手之时,可从小三子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不是味。 林岩却也不计较,关上舱门便陷入了沉思当中。敌暗我明确实不好防范,谁知道船上哪个会是杀手?而对方在岸上是否还有接应?这一切都让他万分恼火。 “不能等船靠岸。”一瞬间林岩打定了主意,若是真等到船到港之后再离开,那自己就太过被动了,在这大江之上别人没有办法,可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银蟾,怎么看都是那般可爱。 推开舷窗,只见依旧是群山密林,偶尔林中出现一场骚动,无数鸟儿惊起,不禁让他心头一紧。 林岩提着两坛烈酒来到乌老大舱外,恰好小三子从里面出来,一见面便打趣的笑道:“怎么,跟我们老大来喝离别酒吗?” 林岩只是报以一笑便进了舱室,随后将舱门关上。直到深夜林岩才醉眼朦胧的从乌老大的房间出来,而后者显然也没少喝,脚步蹒跚的走到门口招了招手便一把关上房门,随即传来如雷的鼾声。 凌晨时分,一名船工正在甲板上巡逻,突然听见噗通一声巨响,随后卷起数丈的浪花,他便急忙奔过去,借着月光却只看见一个黑影在水中挣扎,只两三下便被一个浪头打入水底,便再也没了踪影。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这一声喊叫顿时惊奇了一船的人,乌老大带着所有船工都到了甲板上,十几盏琉璃灯将江面照得通红,几名船工同时拿着数丈长的船篙在水中探寻,直忙碌半天却一无所获。 “知道是谁落水吗?”船工同时摇头,乌老大便愤怒的喊道:“小三子,我是怎么让你照顾船的?你这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看看是谁落水了?” 而他的目光却在众人当中不停的扫过,小三子颠颠儿的跑来小声说道:“老大不用找了,是那个姓木的小子,八成是喝了点酒上来小解掉下去的。”“竟然是他?”乌老大的眼神顿时显出一片复杂的神情。 “好了,没事了大家回去吧!”听到乌老大的喊话,那些船客都小声议论着纷纷走进了各自的船舱。可见这水路上有人落水对他们这些常年跑商的人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无论是谁落水,因为什么原因落水,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关系,哪怕是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同行,一旦落水之后便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人情就是如此冷漠。 乌老大看着那些冷漠的背影“噗”的一声喷出一口唾沫,然后对小三子说道:“你去那房间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便也回了自己的舱室。 不一会小三子便从林岩住过的舱室出来,转身闪进了乌老大的房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刚一进屋,乌老大便用浑厚的法力布下屏障,然后看着小三子嘿嘿一笑:“你小子这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形势所迫不得不走这险棋,只是苦了三子兄弟。” “哈哈,没事没事,他就算在水底下也能睡觉,还没有什么江河能够淹死他,你不用担心,没准我们没到港他已经先一步进城快活了。” 第三十章识破 随后乌老大收敛笑容问道:“你可看清谁有嫌疑?”“不好说,听见有人落水第一个出来的就是那个李姓商人的伙计,不过他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异动,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王姓商人,不过他那么大的肚皮,动作也相当迟钝,怎么看都不像是杀手。” “要是那么简单就让你看出来,那还叫杀手?这些家伙都是藏在暗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你命。”乌老大抱着膀子低声说道:“从上次对你下毒便能看出,那家伙相当谨慎,轻易不会犯险,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这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只能希望他真的认为我已经落水,等靠了岸我就假装听你吩咐去城中采买,然后就可以找机会跟三子兄弟对换回来,然后便能脱身了,”林岩对着乌老大一拱手,然后取出一包灵石恭敬的递过去:“这是给三子兄弟的酬劳,替我谢谢他。” “不当事,我们这些跑船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往好了说咱们是一起喝过酒的朋友,往差了说你是老板我们是伙计,老板给了钱伙计自然办事就是了。不当谢。”乌老大伸手接过灵石揣起来。 “你就在我这先歇着,船也快到了,我得上去照应着,免得哪个不长眼的来打秋风。”说着推门而出上了甲板。 林岩折腾了一夜也确实有些累了,便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朦胧间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狭窄的地洞当中,到处都是多毛的怪物,突然一只怪物开始疯狂的撕咬同类,顿时鲜血四溅,顷刻间血水便汇聚成溪流。 鲜血溪流继续壮大,很快便湮没了洞穴,然后便卷起一道血浪朝前奔涌,所过之处那些多毛怪无不血肉横飞,那场面异常血腥。 终于洞穴之中的多毛怪全部被杀死,那股血浪也便平静下来,然后慢慢的钻出洞穴,扭曲着竟变成一个人形,血人慢慢转过身来,竟然狰狞的如同厉鬼,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朝着林岩的头顶抓去。 “啊!”林岩一下子惊醒,猛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乌老大正惊恐的举着手楞在那里,显然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了兄弟?” “没事没事。”林岩镇定一下心神。刚刚那个噩梦实在太过真实恐怖,就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若不是自己惊醒过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船快靠岸了我来喊你一声,没想到刚过来你就大喊一声,倒是吓了我一跳。”乌老大似是心有余悸,两眼死死盯着林岩继续说道:“兄弟别说老子不提醒你,你刚刚那神情可确实挺吓人,八成你若筑基,这劫可不大好过啊。” “多谢乌老大提醒,我会注意的。”林岩起身上下收拾一下,他还要继续扮作小三子,可不能露出什么破绽同时说道:“我这天缺之体不解决此生是筑基无望了,我想刚刚那场梦可能是因为有人追杀所以紧张才如此的,等我平安度过此事也就好了,我们上去吧。” 乌老大看着他似是有话想说,最终却没有开口。一上甲板顿时看见江面比之前足足宽了一倍有余,浩浩荡荡的石江,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鳞光,缓缓的铺向天的尽头,仿佛与天连成了一线。 而就在那江水接天之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突兀的耸立在那里,那便是此行的终点清菏渡,渡口所在的便是清菏城,在次州也是一个有名的繁华大城。 看见了清菏渡,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以商船满帆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便可以到达,若是船工肯卖力气再撑起桨来也就半个时辰的事。 乌老大看了看林岩,心中似是暗道:“总算是将这小瘟神送走了。”可就在此时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顿时惊得他怪叫一声:“怎么回事!” 有船工慌忙跑上来,一边跑一边怪叫:“不好了,老大不好了。”“有屁快放!鬼叫什么!”乌老大本就心情不爽当即骂了两句。 那船工顿时更是慌张:“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冒底了!”一听这话乌老大可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冲上去一把揪住那船工吼道“奶奶啊,怎么回事!都给我照看好了,下了帆。”说着一把推开船工便直奔舱底。 就这么一会功夫,船可就下沉了足有一尺,并且往一边倾斜起来,其他船工倒是淡定,各自干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有刚刚跑上来说冒底的那个船工在甲板上打着转转假装忙碌。 林岩顿时提高了警惕,而那些客商可就没那么淡定了,如同热锅上蚂蚁般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黑衣人窜到近前朝林岩低声说道:“快跟我走!”林岩一见当即愣住,这不就是三子吗!而他自己所扮的不也正是三子?两个三子站在这里,那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是你!”林岩下意识的撤后一步,手里可就攥住了几张符箓,对方见他如此表现顿时再近一步低声说道:“乌老大说了,让我无论如何保住你的小命,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乌老大?”听到这个称呼,林岩顿时心中一动,三子可从来不这么称呼乌老大,而是直接称呼老大。 顿时他心中有了猜测,当即大喊一声:“你不是三子你到底是谁!”不等对方回答,他的符可就撒了出去,顿时金针火焰齐飞,那些客商一见这阵势顿时被自己的护卫护着四下奔逃,场面便更加混乱。 林岩一个转身便朝着船尾窜去,希望能够找个机会进入舱底,现在怕是只有乌老大才能罩得住他。 但他刚跑了两步,就看见一条缆绳犹如怪蛇一般朝着自己卷来,吓得他急忙扑出去一个翻滚,背后的“三子”可就赶上来了。 “哼哼,想找乌老大帮忙?他现在自顾尚且不暇,那里有闲心管你?还是乖乖留下小命吧。”说着手中寒光一闪便出现一口碧森森的短刀。 林岩在地上就地一滚,刚好旁边有几只货箱,他便猛地发力踢将过去,希望能够阻挡一下对方的追击,同时眼睛飞快的扫过,刚好看见那扮作船工的家伙也已经逼了上来。 两面夹击,而且是在船上,形势对他可相当不利。他一骨碌爬起来,一步步的退到船帮,可就再也无路可退了。 “你们是谁,我跟你们有何冤仇?”他希望能拖延一阵,也许一会功夫乌老大就能修好船底,赶上来帮忙。 可他的想法似乎被对方看透,便冷笑一声说道:“哼哼,别想着有人能帮你了,我们兄弟凿穿的底,没那么容易修的好的。” 对方竟然不理会自己的问题,让林岩顿感头疼,见对方就要动手,他急忙一声大喊:“等等!好歹我也算是修士,知道今天跑不掉了,我只想死个明白,你们总要告诉我,我是死在谁的手中。” “你是死在钱的手里,够有面子了吧。”这话一传入耳中,顿时让林岩想起了一个恐怖的组织,天鬼。 “你们是青鬼?”林岩并不知道天鬼太多情况,但他知道赵森图是青鬼杀手,所以就冒蒙的说出来,打算唬对方一下。 结果还真就赌对了一半。对方见他说出青鬼也是一愣,不过那扮作三子的瘦子却轻蔑一笑道:“对付你这蚂蚁还用劳烦鬼?我们这两个枭就够了。” “枭?这又是什么?”林岩心里暗道,但他嘴上却说:“既然是钱,那我们就打个商量,我给你们钱,给你们两倍,不够?三倍,五倍,十倍……” “别做梦了,我们若完不成任务回去就是个死,你的命怎么会有我们自己的命值钱?再说杀了你你身上一切都是我们的,你凭什么拿我们的钱讨价还价?”扮作三子的杀手明显是个话唠,平日也许是没说话的机会,所以现在说个不停。 那扮作船工的杀手冷冷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干完活走人。”这可就要下杀手了。 却不想林岩突然眼冒精光,对着他们身后大喊一声:“乌老大!”就在两人一愣神的功夫,他便放出了银蟾,同时举起了那朵金花。 “今日顺风顺水,我就送二位一程吧!”说着他催动内力打开金花,然后猛的一吹。也不管金花当中所藏的药粉有多珍贵,一股脑的吹了出去。 两名杀手飞快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耳听林岩的话就知道不好,急忙闪身躲避,但却没想到林岩竟会用毒。 药粉被他这一吹,再随风散开,顿时噗通噗通放倒一片,大半都是船上的客商。而那两杀手只坚持了片刻便也倒在甲板上。 林岩心中一阵狂喜,不过以他谨慎的性格,在对方没咽气之前,绝对不会凑到近前去,于是他开始耐心的催动金花,打算放出几根金针结果了他们。 可就在这时突然背后一股恶风袭来,惊得他大叫一声:“啊!”身体猛的朝前一扑,便有一个巨大的掌印印在刚刚他所站的地方。 第三十一章惊毒 顿时船帮连同甲板被拍碎大片,这还是乌老大的商船有法阵加持,若是普通货船怕是这一击便会成为齑粉。 若不是他躲得快,怕此刻已经被拍成了肉饼。林岩心有余悸,但却丝毫不敢耽搁,急忙知会银蟾帮他抵挡一阵,自己则没命的朝着船舱底窜去。 但就在快进入舱门的一瞬间,心头一点危机陡然升起,吓得他一侧身,一把短剑便擦着他面颊刺过,若是慢上半分,那剑就会刺穿他的头颅。 而此时身后再度传来一声巨响,却是银蟾呼啸着掉落江中。“完了!”他心中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但却在这时突然一条长舌卷住他的身体,拉着他飞一般的窜向大江,一瞬间他真想抱着银蟾狠狠的亲上一口,这才是自己的妖宠,这才是生命相连的好兄弟。 但他高兴的有点太早了,一道黑影举着短剑急速追来,竟比银蟾缩回舌头的速度也不遑多让,而那剑尖上的法力含而未吐,倘若对方有了十足把握,一道剑气便足以要命。 “还有什么办法?”林岩在瞬间感觉自己绞尽脑汁竟然也没有丝毫办法,“难道就这么认命了?” 却不想头顶突然传来“呜……”的一声巨响,竟然是船桅轰然砸下,刚好砸在那黑影身上,顿时咔嚓一声碎裂成粉,而那黑影也在半空喷出一道血雾,便化作一道黑线噗通一声坠落江中。。 但黑影的剑气已经吐出大半,林岩只感觉屁股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便淌了出来。 “奶奶啊,竟敢在老子船上撒野,今天一个也别想走!”关键时刻竟然真的是承了乌老大的情,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果断的一桅杆抽飞那黑影,林岩现在决计有死无生。 在他沉入江中之前,船上已经展开一场恶战,乌老大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而那些船工也在旁边不停的用各种工具朝着三名杀手招呼着。 林岩十分惋惜的没有看出结果,便浑身一凉落入江中,紧接着他便被拉到银蟾背上,便趴在上面朝着不远处的清菏渡潜去。 却不知就在这时,船上三名杀手毫不犹豫的挡住乌老大一波攻击,然后纵身跳入江中。一人拼命朝着先前那黑影游去,而另外两人则直追林岩。 乌老大气急的一声怒吼,顿时一道水线猛然透入江底,再一卷顿时束着那扮作三子的杀手倒飞回来,吧唧一声如同摔蛤蟆一般重重摔在甲板上。 乌老大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当即一声大喊:“给我拆了他的琵琶骨,卸掉四肢,留一口气我要问话。” 但还没等他手下的船工动手,那人突然七窍喷血,竟就这么突兀的死了。乌老大狠狠吐一口唾沫咒骂道:“奶奶啊,这帮吃人饭拉狼屎的东西,真特么黑。”他开始担心三子了。 林岩还不知背后有人追杀,心想再坚持一会便可以进入清菏渡,那里往来人员众多,总不能看着自己不救吧。 正在这时,银蟾突然急躁起来,瞬间加快了速度,差点将他从背上甩掉,吓得他急忙发力抓住银蟾的背皮,张眼朝后瞄了一眼,顿时惊得他嘴巴大张,在水中拉出一道气泡。 “啊啦啦啦,呜……”林岩差点被江水灌了个饱,因为他看见水中竟然有一道黑影,就如一条乌龙一般直追而来,速度竟然比银蟾还快上半分。 虽然在水底而且匆忙间看不清样貌细节,但从身形判断,应该就是那个一掌劈碎船帮的杀手,也正是此前林岩认为迟钝而排除嫌疑的姓王的胖商人。 “这都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震惊当真是无以复加,一个胖的跟猪一样的家伙,在水中竟然会有如龙一般的速度,难道他是猪龙不成? 但他知道自己加上银蟾也不是对手,一旦被对方追上,就将小命不保,这该如何是好? “拼了!”林岩猛然间狠下心来,急忙知会银蟾一个转弯直奔河岸,那胖子一见也紧急跟上。 但林岩并非是登岸,而是继续转着弯,三转两转可就成了逆流而上。此时乌老大早已经将船搁浅在岸边的浅滩上,距离他起码有数里之遥,凭银蟾的速度怎么也要一阵才能赶到,胖子放下心来,猛然发力朝着林岩逼近。 突然水中一道黄线拉出,胖子心中万分厌恶的咒骂一句,以为是林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但这次他可是大错特错,以至于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胖子追了一段便感觉心头一阵烦乱,开始他还没在意,但不过两息时间,就在他即将追上林岩的时候,突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涌上心头。 江面猛然间爆发出滔天巨浪,竟是那胖子在水中猛的朝着江底轰了一掌,然后他如猪的身躯便飞上了半空。 尽管还有两里的距离,但以乌老大的眼力还是清晰的看见,那胖子身上跟自己打斗留下的伤口处,竟然筋脉皮骨全都化作一滩血水淋漓的洒落江中。 “咋地了?”乌老大失口喊了一句,旁边的几名船工虽然看不真切,但也看出了不妥,有人一咂吧嘴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急忙怪叫一声:“老大,那小瘟神不会是毒修吧。”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他看出胖子杀手有中毒迹象,而是现在甲板上还躺着一地不会动的客商。 “奶奶啊,不好!”乌老大浑身一激灵,再看江水中,竟然有无数鱼虾涌起,这分明就是有剧毒的征兆,他那里还顾得上许多,拼尽全力将江水涌起一波巨浪,直接将他的商船拍飞到岸上百丈远。 就在这时,胖子终于坚持不住,一声怪叫之后跌入江中,随后江水被染成一片血红,飞速的朝着下游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鱼虾无一幸免,竟在江上浮起白练般的死鱼虾,顺着江水直奔清菏渡。 “瘟神,果然是瘟神啊,奶奶啊,这是什么毒,竟然这么厉害!”乌老大也是心有余悸,心中暗喜自己幸亏没有得罪小瘟神,不然自己这一船人还不够人家一滴毒水祸害的。 林岩也是没想到,这毒竟然如此霸道,不禁心中后怕,若这毒流到下游,不知道会害死多少无辜人命。 此时清菏渡已经被惊动。到底是次州有名的大城,城中修士众多,其中不乏高手,一见如此异状顿时齐齐出手,竟然将那江水凭空炼化,这才化解了危机。但据说自此三年清菏渡无人敢吃石江之鱼。 林岩原本还真有回头再找乌老大的想法,但这毒水一搅,再加上对方直接一个浪将船拍上了岸,他便也想到了自己用毒惹祸之后,实在不好回去连累对方,便改变了计划。 在江对岸上了岸之后,林岩先是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同时也是万分后怕,倘若当时自己沾染一点莫大初的尸水,是否也会如胖子一样?那岂不是自己将小命玩丢了?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切不可莽撞。” 同时他也对这尸水产生深深的敬畏和好奇,为什么这毒竟然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当初在摘星楼毒杀金丹,对方还挣扎搏杀了好一阵,自己收集了一些尸水,直到莫大初才用上,而且分量极低。 莫大初死后自己怕尸水有毒便全部收集,这次也只是洒出一碗的分量,混在海量的江水当中,然后沾染了胖子的伤口,竟然会如此迅速的杀死一个高手,这说明什么? 难道这尸水越是毒死高手之后,毒性便越强?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来推断的话,只要毒死更多高手,那自己岂不是连大乘都能暗害? 他心里就仿佛长草一般,有一种迫不及待试验一下的冲动,甚至看着银蟾都想用上一滴毒液,就好像里面一个觉醒的魔神,想要借助他的躯体吞噬天下。 这想法一出现便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暗运一遍靖难决,这才将那邪恶的念头驱散。 “最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有失控的征兆?”林岩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白云舒卷,突然一个不好的可能闪过“难道这就是筑基劫?心魔!” 这猜想差点将他吓昏过去,要知道筑基一旦出现心魔劫,那将是九死一生,因为在开始筑基到成功这段时间内,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旦失神而自己没能察觉,就会有极大的可能被心魔操控,最终元神消散。 “老天,你不会真这么玩我吧,小爷天缺之体连筑基都做不到,你让我历的哪门子劫!” 既然有这种可能,那就不得不防,林岩赶忙起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朝着正东方向走了数里,在一片静谧的林中开始炼制符箓。他要准备几张静心符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便找一株高大的树木,窜进树冠中躺在粗壮的枝丫上。 春天的森林里,各种古怪生物的躁动不绝于耳,扰得他无法安眠,便干脆起身,开始盘点自己的财物。 第三十二章发现 从封印当中带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一颗诡婴果还有几种种子还在,巽风石震雷石因为没了风和雷的力量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一根绿色小箭曾经救了自己的命,但此后再怎么都无法发动。 三目幽的肉已经全都给了银蟾,精魄也都用完。蛇鳞在跟肖蓝一战中尽数毁掉,还有一些蛇骨在乾坤袋中。 以前缴获的那些法宝丹药之类,不知道用处的他都已经卖到了宝阁,所得灵石银两也都用得差不多,现在还剩下不足四万灵石,还有几千两银子。 这比起当初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富裕了,不过林岩还是很有危机感,越是对修炼了解的深,他便越是如此,这点资财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一笔巨额财富,但对修炼之人也许就是一颗丹药。 他突然感觉自己糟蹋钱的能力远大于赚钱的本事,看来是时候学一个能够稳定赚钱的本事了。 可任凭他冥思苦想,却还是想不出个道道来,原因就是修为低、所知少、本领差,有这三样拖着后腿,他想要赚上一笔还真是够难。 “难道真要去做行商?”但一想到还有不知多少人想要自己的命,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经商就要不停的跟人打交道,不停的在几个地方奔波,他可是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没有解决掉,那就是自己的寿命。 算起来自己已经十九岁,也许还有三年也许是四年,就算不被人杀死,那个可怕的命运也许就会降临。 林岩在树枝上躺了一夜,可谓是辗转难眠,临近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却突然被一场噩梦惊醒,他竟然梦到了父亲。 浑身鲜血的父亲挣扎着爬到他跟前,用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交代他一定要延续林家的血脉,最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林岩惊醒,坐在树枝上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这梦境太过真实,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父亲就出现在眼前,他想要拿出一颗丹药给父亲服用,可惜还是没来得及,他刚取出丹药父亲就已经咽气了。 但最惊恐的却是,他的手里真的握着一颗丹药,这丹药是从哪来的?自然是他乾坤袋里面的,可为什么自己竟然在梦中取出了丹药? 若是某一天做梦被人围攻,为了免于受辱自己挥剑自刎,那是不是还会拿出钧天?想到这他不禁一身冷汗。 “心魔劫,难道自己真的是在经历心魔劫?”越想他便越是愤怒,自己明明不能筑基,可为什么这该死的劫难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忍不住扬天长啸:“啊……”然后他指着苍天大声怒骂:“贼老天,你有本事就玩死小爷,不然早晚有一天小爷会将你捅个窟窿。” 大呼小叫的折腾一番后,他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腿上的伤也已经无碍,他便跃下树冠判断一下方向朝着东方继续前进。 一连多天没日没夜的狂奔,粗算下来怕也有上万里,却没有走出这片森林,林岩不禁有些泄气,难道整个次州就是一片大森林不成?或者说自己的运气太差,已经错过了几座城镇?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迷路了,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林岩精通风水又有罗盘在手。 但现在最危急的并非这些,而是他的心魔劫越来越猛烈,甚至在不睡觉的情况下,也会出现诡异的幻觉。 “该是停下脚步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若这么下去早晚会被心魔劫拖累死,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刎算了。” “啪!”林岩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才恢复了清醒,刚刚他在一走神的瞬间竟然又被心魔控制,将他引入自卑的深渊。 “呼,好险,这心魔劫真的是要玩死我不成?”林岩取出罗盘准备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暂时停留一阵子,这问题确实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否则一旦在对敌当中心魔爆发保不齐他会扑到对方的剑下。可到底怎么解决,他却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花了半天时间,林岩找到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刚好几块巨石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山洞,他用五蠹符听了半天,发现这洞里没什么危险这才点燃火把走了进去。 这山洞倒是不错,宽敞干燥,而且还隐隐有灵气涌动,不过现在的情况灵气对他却是毫无用处。 将银蟾放出来,让它在周围活动不要跑远,自己则在洞口大石上舒服的躺下开始翻看自己的藏书。希望能够发现一种办法解决自己的天缺之体。 最佳方法当然就是能够度过心魔劫成功筑基,但这希望却是最渺茫的,还有办法就是让自己的修为减退,却也是最不甘心的,所以他希望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看着看着就感觉自己眼皮开始打架,他毫不犹豫的伸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顿时剧痛驱走了困意,这已经是第几天没敢睡觉了?他感觉自己头脑都变得迟钝,在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糟。 书看得毫无进展,他便泄气的将书丢在大石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刚要出神便又是一个嘴巴抽在自己脸上,现在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时刻都能提醒自己不能走神不能睡觉。 这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便干脆修炼起靖难决,唯有这个时候能够算作休息,否则他也挺不了这几天不眠不休。 就在他将靖难决运行一个周天之后,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正是当时司徒将自己架在地火之上,朦胧中听到对方说要送自己一场造化。 他猛然惊醒,心中暗暗震惊,难道靖难决都无法压制自己的心魔劫了吗?但那个梦境的再现却仿佛是一种提示。 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关键,却又一时想不通透,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贴身放着的金花法宝有所异动,他急忙将之取出,却惊奇的发现那法宝竟有一道符文已经被他彻底淬炼完毕。 “……人这一身筋脉皮骨就是天地间最好的器……”司徒的话似乎还在耳边缭绕,顿时给他提了个醒:“对啊,司徒这老家伙是不是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可是还从来没仔细探查过自身,难道真的被司徒炼成了法宝?他急忙静下心神开始内视自查,但一番折腾下来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难道是……”他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急忙取出那张绢帛,然后开始从头到尾仔细查看,这绢帛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这一次看下来却又是不同。 “莫非司徒给我这一切并非是让我利用这法宝自保,而是让我修炼他所传授的拆解之法?”林岩打算试一试,并且是在自己的身上。 这想法一出现,再看那绢帛便大异从前,这分明就是一张传授拆解之法的详细说明啊,从哪里入手到哪里结束,要注意哪些事项,全都记述的明明白白。 不过若是不懂拆解手段的人看了,九成九会认为这就是一个炼器的图样,而绝不会想到它另有它用。 林岩再次开始对自身详细的检查,终于他开始在骨骼之上发现闪烁着微弱星光的符文,而这样的符文一共有三百六十之数。 当他按照司徒所传授的方法拆解掉手指骨骼上的第一个符文,顿时感觉一股内力汇聚于此,随后变化成纯正的法力并沉寂下来。 那一刻他简直震惊得差点蹦起来,他试着调动手指上的法力,发现竟然取用随心,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修为生生的被磨掉不少,再不是先天巅峰的状态。 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大哭一场的冲动,但他还是警惕的克制下来,平复心情继续修炼。 一天时间他不过拆解掉自身手掌上的两个符文,便让他的修为直降到先天中期,这已经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 随后他又拿出金花法宝,试着用法力操控,却不想被他祭炼出的第一道符文在他法力灌注的瞬间,竟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这一天之内他的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当真是无以复加,司徒竟然根据他所流露出的一星半点的功法,将金花法宝之中的符文禁制暗中调整了一遍。 倘若他不对自己用上拆解之术,他将永远不知道藏在自己骨骼当中的秘密,假如他没能将内力转化成法力,便无法知道这法宝当中的改变。 这一切可谓是用心良苦,但都隐含着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林岩尽早的修炼拆解之术。 有了这番巨大的改变之后,林岩当真庆幸自己选择了此地修炼,石洞中那些逸散出的淡淡的灵气再也不是无用之物,他赶忙取出聚灵阵,将上面为淬炼金花所做的改变抹去,重新恢复它聚灵的功用。 修炼无日月,林岩便在这里闭关,直到这一日,周身骨骼中隐藏的三百六十道符文全部被他拆解一遍,顿时“轰!”一声轻响,他整个人的气势都陡然一变。 第三十三章真不是奸细 蕴灵藏骨,这可是圆窍境才能有的迹象,他却在司徒的帮助下,在先天之境便出现了,不过他也知道这跟真正的蕴灵藏骨有着天渊之别,而他现在身体的改变也不过是暂时的解决办法,最终他还是要走上修炼的正道,寻找办法彻底解决天缺之体,进而成就筑基。 经过这一段时间闭关修炼,不但让他暂时解决了身体的隐患,同时也将金花法宝祭炼的差不多,司徒毕竟不通摘星楼功法,所以做出的都是最简单的改变,却也减少了祭炼的难度,不过威力肯定也会有所下降。 但这对林岩来说已经是做梦也想不到的结果了,他再也不用一对敌就拿出钧天,如今他也是一身法力手有法宝的人了,让他人不禁仰天大笑:“哇哈哈哈,小爷要重出江湖了。” 算起来时间也确实不短,他来到此地的时候还是仲春,而此时已经初秋季节,竟然生生在此地耽搁了小半年之久。 林岩唤回了银蟾,发现这半年时间它竟也有不小的变化,隐隐有了化窍的实力,这在人修可就是金丹之上元婴之下。让他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找那些杀手较量一番。 随着心意电转,金花法宝猛然飞出停住他的胸前,然后花瓣张开化作三十六片飞刃在他身周盘旋飞舞,但只能控制在三丈之内,若再远便无法全部操控。 而那些金针所化的花蕊,却可以达到十丈范围,如果是十八根同时飞出化作一个扇形,封住身前大片范围,每一根却只能做到直来直去,若是单根倒是可以转变一下方向,但却依旧不够纯熟,无法做到转变随心。 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为此他不但查阅了大量藏书,还将冰玄谷的御剑决拿出来作为参考,当然底子还是衍星阁的星阵,结合如此众多的法门,才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相信此后也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正跑的欢快,突然前面窜出一只肥大的兔子,顿时让林岩眼前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小爷吃干粮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你就主动送上门,是要让小爷改善生活啊。” 银蟾已经忍不住要扑上去,却被林岩急忙拦住:“别动,看小爷我自己对付它。”十九岁的心性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实力提升后还没动过手。 顿时金花法宝飞出,但还没等他动手,那兔子倒先动手了,只见一团黑气猛然涌出,接下来它便化作烟雾消散在眼前。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兔子是一头妖兽?”可还没等他感慨完,突然感觉头顶一股恶风袭来,惊得他急忙飞窜出去,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竟然是一块巨石落下。 巨石掉落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若不是他躲避及时,八成会被砸成肉饼。不禁让他狠狠吞一口唾沫:“你这兔子也太狠了吧!吃我一招。” 兔子妖法过后,巨石消失化作一团黑气,顿时显出它的身形,原来竟是个精通变化术的兔子,林岩哪里肯放过它,心念一动便飞出两片花瓣分两路夹击而去。 眼见花瓣就要斩在兔子身上,却不想它竟从容的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眼前。他心知不好想要闪躲,却追踪不到兔子的动向,正犹豫间只听身后咕呱一声怪叫,竟然是银蟾跟那兔子狠狠的对了一脚。 银蟾如今可是化窍境的大妖了,竟然跟那兔子打了个平手,顿时吓得他一缩脖,这才醒悟自己的自大,以为有了假的蕴灵藏骨境就可以纵横天下,这兔子适时的打了他的脸,也让他清醒了下来。 于是他开始平复心神冷静的跟这兔子周旋,不为战胜对方,只为了检验自己。这一番打斗之后,还真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由于是讨巧才得来这一身法力,所以在调动上有着严重的缺陷,而经过长时间战斗,一旦法力耗空,他将再没有继续之力。 也就是说他这抽冷子偷袭还勉强可以,若真是陷入苦战,只怕用不了半刻钟,就会被打出原形。 “哎!”林岩悠悠叹息一声,停下了手,而银蟾却不依不饶,非要跟兔子分出个高下,便被他止住:“好了小合,放它走吧。” 银蟾颇为不愿的停住攻击,那兔子便赶忙三窜两蹦的没入森林当中。却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在这里,围住它。” 吓得林岩一矮身便藏在一株大树后,探出头去小心的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几名修士在追赶刚才那只兔子。 “什么情况?”他心中暗道,却也加了小心,毕竟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对方人又多,真要是动起手来怕不是对手啊。 想了想他便决定悄悄离开,却听一人高声说道:“刚刚听到打斗之声,怕这附近还有旁人,你们两个去看看。” 林岩一听这明显就是奔自己来的,急忙催动法力将掩阵开启,然后悄悄的循着林木茂密之处退去。 却不想银蟾突然在此时叫了一声,他这掩阵可无法掩盖银蟾的叫声,顿时惊起了那两人注意:“在那边!”“去看看!” 林岩一把拍在肩头银蟾的额头,朝着它吹眉瞪眼,但却也无可奈何。就在这时他突然知道了银蟾为何鸣叫的原因,远处竟然传来一股庞大的妖气。 前面有大妖拦路,后面有修士追赶,林岩不禁一拍额头,自己这运气怎么就这么背?两人来的速度可是不慢,就在他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走,二人已经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中间。 “喂,干什么的?”其中一人粗声大气的喝问一句,显然十分不友善。林岩无奈的站起来左右看看说道:“是在问我?过路的。” “过路的?干嘛鬼鬼祟祟?分明就是心里有鬼。”那人说着就要动手,却被另一人劝止住:“算了,我看他身上也没点法力,想必真是过路的。” 这话顿时让林岩心里一喜,朝着二人微笑点头便要转身离开,但先前那人却不依不饶,“站住,你说你是过路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从清菏渡来,要到榆树沟去。”本以为这回答无懈可击,却哪想到两人一听顿时大惊,纷纷祭起法器口中大喊:“敌国奸细!” “我不是奸细,我真的就是个过路的百姓。”林岩还想分辨,对方的法器可就招呼过来了,他再不躲就只能等着被切片。 于是他只得使出流星叠步飞窜出去,二人一见自己攻击落空,分明就是修炼之人,却又如此藏头露尾,更是认定他的身份,不由齐声大吼:“还说不是奸细!”“给我留下!” 这当真是不找麻烦麻烦找上门,林岩心里有苦说不出,但对方二人招招毒辣,他也只能使出浑身解数与之周旋。 他却不知这其中的隐情。戎州幅员辽阔却只是一地,并无国家。但这次州不同,大小国家多如牛毛,经常发生战斗,这也是乌老大的商船只能走到清菏渡的原因。 他这样突然冒出来,说话腔调本就古怪,又说是从别国而来,不认为是奸细又是什么? 不过他现在所在的高墟国却又有不同,原本是一个部落,不断壮大之下,人口竟然突破了百万,便在这片大地上立国,因自认部族先祖是祝融后人高墟,便以此定国。 此国崇尚修仙,甚至宣称要恢复先祖荣光,一统次州大地,这可就惹得周边几个小国不满,便几次征伐,结果这高墟国倒也硬朗,竟然生生抗了下来,跟几个小国联军打了个旗鼓相当。 此后他便更加张狂起来,不断的引发修士的大战,而战争就必须要有资源,这些人便是要进入这片有大量妖兽栖身的森林,以猎取妖丹皮骨等物。 所以对方二人对这环境是熟门熟路,而林岩则是两眼一抹黑,况且旁边还有几人正在围杀那只兔子,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相信不一会就会赶过来。 林岩真的有点急了,对藏在旁边草丛当中的银蟾大喊一声:“小合,吞了他!”两人闻听也是大惊,却见一条长舌突然飞出,卷了其中一人便没入草丛。 “啊,你是妖修,该死!”另一人一见顿时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杀猪一般的嚎叫:“快来人啊,有大妖将卞钺吞了。” 刚刚两人招招杀手,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现在见那人急声呼喊,显然是在呼唤帮手,林岩当即祭出飞针,对方躲闪不及被正中腰眼,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林岩几步上去一脚踢翻过来,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再难发出声音,本想一掌结果了他的性命,但又一想自己在这陌生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却不想那人倒也刚烈,竟然不等他动手猛然爆发全身法力,顿时逆冲自己心脉,随即噗的一声大口鲜血如喷泉一般,直溅了林岩半身都是。 此时那些追杀妖兔之人闻听这边呼喊已经赶来,刚好看见林岩脚踩对方口喷鲜血,这不是他杀的也是他杀的了,顿时各个双眼发红,不由分说便冲上来。 第三十四章妖族的阴谋 林岩心知现在这情形是有口难辩,所以也干脆不再辩解,直接叫出银蟾与之展开激战,争取以最快速度解决掉。 对方最高修为不过旋照,哪里是银蟾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银蟾连吞三人。余下之人见不是敌手,急忙一个唿哨便朝远方遁去。 林岩先前跟那妖兔斗了一阵,接着又是一场恶战,此时法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见对方终于退走,他也不敢耽搁,扭头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跑可就进入了密林深处,越深入林中树木越是茂密,许多几人合抱的大树上面已经长满了苔藓,还有怪蟒一般的藤蔓横架在半空,从一棵树攀上另一棵树,上面挂满了珠帘一般的树萝,显然此地很少有人进出。 林岩突然想起先前那股强大的妖气,不禁心头一凛,便停下了脚步不敢继续深入。然后他让银蟾将那几人吐出来,每吐出一个他便闪电出手将他们身上经脉封印。 片刻后,地上便躺了四个人,林岩眉头微皱,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全都杀了?他本不是嗜杀之人,打心底不愿意做这等事。 但若放了不知道还会惹上什么麻烦。倒不如教训一顿顺便询问一些消息,便抽出钧天剑对四人喊道:“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我问问题你们回答,回答的慢的杀,撒谎的杀,只有乖乖的回答才有你们活路,明白了吗?” 四人明明都听懂了他的话,但却表现各异,其中一人急忙说道:“听懂了听懂了,求你放了我们。” “苍泰,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早就看出你小子没种,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出来。”竟是最早被吞下那个卞钺。 另两人也急声叫喊,“叛徒,去年出来围猎我就不应该救你。”“要杀就杀哪里那么多废话?” 从这态度立时便有了判断,林岩微微一笑,伸手将那个叫苍泰的求饶之人提起,便转身来到一株大树后,重重将他往树下一丢,然后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虞萝森林。” 林岩想问的本不是这个,但一想是自己问的问题有误,况且知道此地叫做虞萝森林也不错,便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高墟国柏乡寨人。”“另外几个呢?”“我们是同族。”“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又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门门派?我不知道,我们是同族。”那人似是没听懂,便表现得甚是惊慌,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林岩而丢了小命。 林岩看出他确实不知道门派是什么,便换个话题问道:“你们修炼的功法从何处学来?又都擅长什么?” “我们的法术都是族老传授的,我们擅长打仗。”听到这回答,林岩不禁一扶额头,跟这人真是没法沟通。 “我要离开你们这个高墟国应该怎么走?”“你本就没进入高墟国,这片虞萝森林本就不是我们国的。”林岩差点一头栽倒,一连几个问题都非他想要的答案,他也是真心服了。 “难道次州如此荒蛮?百姓都没有开化吗?怎么沟通起来如此费劲?按说不应该啊。”林岩想起石江城的繁华,再想想乌老大的修为,再看看眼前这人明明也是学了术法的修士,却还不如别处寻常村夫莽汉知道的多。 “你们这次州有什么大的国家,大的……”他本想问大的门派,可一想此人连门派都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可那人却紧张得要死,没等他想好怎么询问便急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周边几个不如我们部族的小国,还有你是想问大部族?有的有的,不过都在北边。” 既然问不出什么林岩也不愿意跟他废话,干脆一伸手将他提起来,却吓得他哇哇怪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林岩懒得管他,提着他转过树后,打算将他跟另外三人丢在一起,就让他们四个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封印经脉之术是出自摘星楼,不过他修为不高,估计也就能封印个把时辰,等时辰一过,他们自行解开,自己估计已经在百余里外,想必可以摆脱这趟麻烦。至于他们几个爱死不死都不管自己的事了。 但当他提着那人转过大树,却哪里还有另外三人的踪影,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吓得他汗毛倒竖,一把丢掉手中那人,急忙擎起钧天四下观瞧。 可周围一切如常,竟没有丝毫痕迹留下,那三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在这密林当中该是多么诡异?难道是活见鬼了? 林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却突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明显的疑点。 原本那妖兔实力不俗,银蟾都只是跟它打个平手,若自己不是神识过人,提前发现了对方并躲过几次攻击,怕早已经遭了毒手。 而那一群平庸之辈就算人数众多,也绝对不是敌手,却跟妖兔斗了那么长时间,难道是妖兔有意而为?那么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一个还没有化形的妖兔来说,如果这一切真如自己所想,那就太可怕了吧。难道它背后有更强大精明的大妖操控,难道它们是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底一寒,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此事就绝不简单,若自己卷进去的话,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自己自从来到这方世界,虽然说机缘不断,但也麻烦不断。而且每一次都是要命的事。 林岩思来想去还是走为上策,他看了看丢在地上之人,冷冷说道:“你的经脉再过一个时辰就能解开,我将你丢在这里,你自求多福吧。” 那人一听顿时大急,望着林岩的背影狂喊道:“别丢下我,我不想死!”“来人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人声嘈杂,有人听见了那人的呼喊急忙喊道:“在这边,快!” “救救我!”那人也听到了喊声,急忙大声呼救,而林岩则是脸色一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一个自己忽略的问题,他一路奔进密林,留下了清晰的脚印,对方循着脚印岂不是轻松找到了他?而且他现在就算跑得再快又有何用? 这些人经常深入密林狩猎,一定知晓追踪之术,又对环境十分熟悉,只要有一个元婴境的高手就足以追踪并杀死自己。 “这下可糟了。”林岩心里着急,却想不出办法,他可不会御空飞行,该如何消除足迹? 突然他想起银蟾的一项技能,曾在封印之时,银蟾便能够在空中游走一段,虽然不是很远,但起码不会留下足印,而今它已经是化窍大妖了,怎么说也能浮游更远才是。 林岩暗暗知会银蟾,让它显出本体,他一下跳上脊背,银蟾便猛然发力朝着远处窜去,同时四只脚在空中缓缓摆动,竟真的悄无声息的飞出数百丈外。 “小合,真是多亏了有你。”但就算如此,却依然会留下银蟾的妖气,效果便大打折扣。 耳听身后密林中掠空声渐渐接近,惊得林岩慌忙四下寻找,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不远处竟有一株老树,树干已经朽坏形成一个巨大的树洞,他便毫不犹豫的指挥银蟾窜了进去。 在如此茂密的丛林之中,充斥着浓郁的木属性气息,木系掩阵效果自然大大增强,竟让他真如融入大树中一般,没有丝毫气息的泄露。尽管如此林岩依旧小心的控制呼吸和心跳,生怕自己被对方发现。 从破空之声判断,来人怕是足有数十,而且修为也明显高上一大截,但却依然保持高度警惕,始终不敢太过分散,以免有什么意外无法照应。 数十人排开阵势一步步搜过来,甚至有人已经到了那树洞不足一丈的距离,竟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苍泰,你确定那人是往这边走了?”“你能确定那是人而不是化形大妖?”“你若敢撒谎哄骗,我绝饶不了你,不但你自己没命,连你的亲族也要被贬为奴。” “各位大人,我怎么敢欺骗你们呢?我们确实看见了外人,而且他还有一头妖兽,很凶残,一口就将我们四个人吞了下去,后来又吐了出来,那人就问我们问题,然后他们三个就消失了。” “你确定另外三人不是被妖兽吞吃了?”“这个……我确定。”见苍泰回答如此坚决,几个带头之人也没了主意。 “那人气息就在此地消失,相信一定没有跑远,要不我们就地分散寻找?” “不可,我们太深入虞萝森林了,若是遇到大妖会相当危险,还是谨慎些好。” 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有人高喊:“大人快来,这里有发现!”“走去看看。” 但还没等他们行动,便听见“啊!”一声惨叫穿透密林。“谁?”“怎么回事?”“在那边!”“走!” 随着一阵骚乱,那些人便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渐渐远离了林岩,这才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大口的喘着气一下瘫坐在树洞当中:“哎呀我个亲娘嘞,可算走了,再不走小爷就要憋死了。” 抱怨一声之后,他也不敢耽搁,辨别一下方向,便朝斜刺里急速奔去。但却没想到,刚刚跑了没多远,便听见密林当中传来惊天动地的激烈打斗,还不时传来阵阵惨叫,想必场面一定异常惨烈。 “我就说嘛,果然是没好事,还是走为上策。”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加快速度,却不想一个大妖悄无声息的挡在前面,他竟没有察觉险些撞在对方身上,惊得他瞬间面无血丝,心中惨叫一声:“完了”。 第三十五章被俘 林岩还想转变方向,却不想突然浑身被一股恐怖的妖力摄住,竟让他无法动弹分毫,随后他便落入那头大妖手中,就如一只小老鼠般被倒提着带入了虞萝森林更深处。 这一路上林岩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几乎将大妖如何炮制自己的惨状统统想象了一遍,越想便越是绝望。 终于前面出现一株巨树,巨树伞盖笼罩足有方圆十里,在这区域内只有芳草,再没有一株树木,但现在却站满了各色大妖。 “哟,路老大又抓了一个小崽子来。”一个妖娆的女人扭着杨柳细腰款款而来,伸手抓起林岩的头发,将他的脸凑到跟前。 “啧啧,还挺标致的嘛,不过没用,一会呀老娘就将你烤熟了慢慢的一点一点吞下去,这样你就永远在老娘的身体里了。”说着那女人还伸出了鲜红的舌头,竟然是要舔他的脸。 林岩吓得不行,但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在趁机观察周围的形势,可怎么看好像都对自己极为不利。 “柳四娘,不要闹了,还是看看他脑袋里有什么新消息吧。”旁边一个白胡子快要拖到地上的老翁开口,那女子顿时松开他的头发,然后便伸出利爪想要抓破他的头颅。 “不是吧,”林岩顿时显得面如死灰,却猛然间爆发出一声大吼:“且慢,我是万妖镇来的!我有重要消息告诉各位!” 却听那白胡子老头猛然说道:“柳四娘且慢,听他说下去。”利爪距离林岩的头顶还有一个发丝的距离,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即将把他的魂魄吸走。 “哼,扫兴,老娘还打算看看这小白脸脑子是不是跟那群废物有所不同呢。”柳四娘极为不满的抱着膀子,然后狠狠一脚踢在林岩屁股上,“说吧,若是敢撒谎,看老娘怎么炮制你。” “我真的不敢欺瞒各位上仙啊,我真的是从万妖镇来的。”林岩话音一落,便见那白胡子老者神情竟有些恍惚,随后一双老眼竟闪烁起了泪光。 “多少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竟在一激动下,身体有些摇晃,两旁众妖急忙扶住,更有人搬过一把巨大的藤椅让他坐下。 老者平复好一阵这才擦着昏花的老眼盯着林岩问道:“这位小哥你说是从万妖镇来?那你是哪里人氏啊。” “得,人家这是要验明正身了。”林岩心里一清二楚,所以也不改口,继续将榆树沟那套话说了一遍。 哪知自己开了个头,众妖竟然围坐一圈,全都聚精会神的聆听,显然是对戎州之事异常感兴趣。有如此好的听众,他便口若悬河,捡精彩露脸的段子说了个遍。 当听到他在万妖镇遇袭的当口遇到了老村长,并被万妖镇老村长邀请,老者终于忍不住打断急切问道:“你可否形容一下那老村长的样貌?” 林岩如实说了一遍,谁知自己刚说完,那老者竟掩面长泣,哽咽说道:“苍天有眼啊,我那兄弟还活着。” 再一看周围,不少大妖竟然都涕泗横流,“这都是什么情况?”林岩正错愕间,却不想一只芊芊玉手攀上他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拉,他的脸便跟两团柔软的雪峰撞在了一起。 入鼻是一缕幽香,竟是那般夺人心魄,林岩努力的抬起眼看了看那张妖娆的脸,顿时吓得小命丢了半条。搂着他潸然泪下的竟是刚刚还要抓破他头颅的柳四娘。 “快给我说说那卖豆花的娘子。”柳四娘吐气如兰,一边巧声轻问,一边用另一只小手抹着双颊的泪花。 可没等林岩开口,顿时感觉自己的脚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然后猛然一拉,他便被在空中拉成了直线,脖子还卡在柳四娘的臂弯中,顿时勒得他嗝喽一声差点咽气。 耳中一个粗声大气的人吼道:“你说的那杨姓汉子是不是跟我长的一般无二?”“还有我,还有我,是不是有如我这般长相的?”“我……”“我……” 那场面简直是乱做一团,林岩只感觉自己身上几乎能抓的都被人抓住,当真是欲仙欲死,脱困无能。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扯碎的时候,那白胡子老者终于开口:“好了,都不要胡闹,快放开林小哥,再扯下去收尸都免了。” 林岩听到这话心里这个气恼,什么叫收尸都免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但总算自己得以幸免,但那些大妖却是同时松手,顿时将他丢在地上,再一看可不得了,身上衣衫早已经碎成了丝缕,挂在身上却挡不住无限风光。 吓得他急忙缩成一团挡住要害,倒是柳四娘善解人意的丢过一条锦萝丝帕,那丝帕迎风长大如同一张大被一般盖在他的身上。有了这层遮挡他急忙换好一身衣服。 白胡子老者定一定神,然后朝旁边吩咐一声道:“你们去准备些吃食,记得不要太过荤腥,还有去将陶翁请来。” “这是要请自己吃饭?”林岩倒还真有些饿了,不过为什么要加上不要太过荤腥,突然他想起此前那几个消失的高墟国人,顿时想起了不好的事,不觉胃里一阵抽动。 “不用麻烦了,我还不饿,呵呵还不饿。”但他的肚子却在此时传出咕咕的叫声,顿时引起周围大妖一阵哄笑。 “小兄弟不要怕,既然你真是万妖镇来的,那咱们就是同类。”一个长着麻子脸的壮汉凑过来说道。 林岩眼珠一翻,心中暗道:“你爹才跟你是同类,别跟小爷套近乎。”但脸上还得带着不尴不尬的微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小命总算保住了,林岩长长松了一口气,暗呼一声庆幸。若自己不是经历万妖镇种种,还真就要将小命丢在这里了。不禁感觉这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是定数。 不一会饭菜端了上来,林岩紧张的一看,竟然都是各色水果,这才放下心来,再一看自己面前的小几上竟然还有一壶酒,还没等斟到酒杯里,便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顿时让他口水直流,林岩本不是一个好酒之人,但这酒太过诱人,柳四娘刚好在他旁边,便一伸手抓起酒壶,给他满满的斟上一杯,同时那双美目竟然还似有意似无意的眨动一下。 就那一眨眼,顿时让林岩惊呼一声:“神似啊,难道这位是豆花娘子的妹妹不成?” 另一边麻脸汉子见到林岩看柳四娘有些呆愣,突然哈哈哈大笑失声,然后重重一把拍在他肩头说道:“你可别被柳四娘给骗了,你若是见过她本体的模样,老哥保证你一辈子举不起来,哇哈哈哈哈……呜。” 柳四娘闻听顿时气急,竟脱下一只绣鞋了打了过去,刚好丢入麻脸汉子嘴里,将他剩下的无数个哈生生憋在口中。 “你!”麻脸汉子当即大怒,从嘴巴里掏出绣鞋,真的是掏出来,因为那鞋只有三寸,真可谓是三寸金莲,而他的大嘴却足有五寸,当真是又大又深。 麻脸汉子刚刚还怒目圆睁,却见柳四娘眯起了眼睛,顿时气势便弱了下来,急忙用袖子将绣鞋上上下下擦个干净,然后小心的递到对方脚边。 柳四娘依旧浅笑着望着对方,然后纤纤玉足往前一送,便刚好将鞋穿了回去。麻脸汉子这才终于一颗心落在肚子里,然后识趣的退到了稍远处坐下。 “小哥,快来尝尝,”柳四娘风情万种的捏起酒杯送到林岩唇边说道:“这可是我们虞萝有名的百花酿呢,保证你喝过一次就再难忘记。”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林岩真的被刚刚麻脸汉子的话吓到了,便要伸手接过酒杯,但柳四娘却娇嗔一声,一摆小手就闪开了他的手:“嗯,不要嘛,人家就要你这样喝。”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就连那白胡子老头都满眼期待,惊得他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更是暗道:“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人在矮檐下,算了!”林岩一狠心,便凑上去一口吸干了杯中酒,顿时一股清香润透心田,竟仿佛是从里到外被雪山冰泉洗了一遍,无一处不舒坦,每一个毛孔仿佛都酝酿着陶醉的滋味。 “嗯,果然……”好酒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便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而体内的内力竟加速了百倍的流转,随后他便再也没了意识,一头栽倒在柳四娘的怀中。 白胡子老者一见,马上朝旁边问道:“陶翁来了吗?”众妖分开,一个鹤发童颜拄着一根极长拐杖,胡须比那老者还要长上几分的老翁走到近前恭敬施礼道:“老奴在。” “你快看看他的过往,记住千万不要伤到神魂,若事不可为便放弃,不要勉强。” “老奴明白。”随后陶翁走过来朝着柳四娘一点头,柳四娘便乖巧的将林岩平放在地上退到一旁。 陶翁用手中拐杖在林岩周围开始绘制符文,当符文绘制完毕,他便将拐杖重重插在地上,顿时拐杖化作一株万年桃树,根须不断蠕动着渐渐包裹住林岩的全身。 第三十六章酬谢 随后陶翁席地而坐缓缓闭上眼睛,但过了半天却依然不见他说话,众妖便全都紧张起来。 同时覆盖林岩的桃树根须不断的扭曲,似乎正在遭受痛苦一般,突然陶翁猛的睁开眼,随即便张口喷出一道金色血剑。神情顿时萎靡下来。 “怎么样?”老者万分焦急,亲自上前搀扶陶翁,同时检查他的伤势。陶翁挣扎着站起来,歉意的对老者施礼道:“老奴无用,只看到了少许。此子不俗怕是有大气运加身,因此以老奴手段无法窥探更多。” 随后他单手一划,收起自己的拐杖,在地上画下一道圆,顿时那圆圈就如镜子一般出现了影像。 影像流转飞快,正是万妖镇种种,但只是片刻便消失不见。陶翁再次施法,顿时又是一片影像,却是摘星楼被毁的一幕。 再然后影像便开始飞速跳跃,仅仅是几个闪烁的极为厉害的模糊画面,然后便再无半点消息。 老者略有遗憾的叹息一声,随后对陶翁问道:“可还能坚持?”“老奴没事。”“好,将万妖镇那一幕缓慢呈现。” 顿时圈中再度出现影像,却如同一张画一般,渐渐的放大呈现在众妖面前,老者看了良久,突然掩面而泣,“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我那兄弟当真还活着。” 而旁边的柳四娘早已经泣不成声,显然也是看到了豆花娘子,她知道身后还有众多大妖等待,便不再停留跑到旁边默默哭泣。 再之后众妖走马灯一般一个个走过,便有妖不断的指指点点,随后眼中都含着泪花,显然也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但还有更多的妖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泪水更是狂涌而出。 林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所木屋的床上,旁边有一个粉妆玉砌般的小木妖,若是人族孩童,年龄定是不大,头上还扎着一对羊角辫,正手肘拄着下巴打着瞌睡。 每一次呼吸小鼻子还一扇一扇的,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却不自知,正拉成长线慢慢的滴落。也许是梦见吃什么好吃的,不时的还吧嗒一下嘴。 林岩小心的检查一下自身,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感觉在这妖精窝里怎么都难以安心,现在刚好是个机会,所以便轻手蹑脚的下了床,打算趁机偷偷溜走。 但他刚走了两步,那小妖就已经惊醒,见他醒来顿时就是一声大喊:“爷爷,公子醒了!” 吓得林岩浑身一个激灵,同时懊悔的一闭眼睛蹲在了地上。片刻后,陶翁进了木屋,见他似是万般痛苦的抱着头顿在那里哼唧,急忙上前询问道:“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岩那里还有心情?见他不说话陶翁便更是急忙询问小木妖:“小莲儿你是不是欺负公子了?” “爷爷我没有。”“那他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啊。”“我让你好好看护公子,你怎么让他起身了,还说不知道,分明是讨打!” “我……我……我睡着了,醒来公子就站在地上。”说着说着那小木妖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从这表现来看,分明就似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林岩听到小妖的哭声,顿时心便软了下来,急忙起身说道:“这位前辈,我是内急想去外面方便一下,不关这小娃娃的事。” “啊,呵呵。”陶翁见林岩没事,便是一笑,随后说道:“公子这一觉可睡得香甜?” 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让林岩想起自己喝酒那一幕,按说自己酒量虽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一小杯就醉得人事不知,这其中分明有古怪。 陶翁见他惊慌,便温言说道:“公子莫慌,那百花酿确实酒力绵长,寻常人猛然喝下醉倒也是正常的。不过这酒却也有千般好处,公子不信可内视自身,一看便知。” 林岩一听急忙内视,这一看不要紧,当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只感觉自己无论法力还是内力都无比充盈,这还不算,他的神识之力竟也有大幅提升。 陶文手捻长须微微一笑道:“公子莫慌,老朽不才倒也粗通些医术,早看出公子身体异于常人,你可是担心你那古怪的应劫先兆?无妨,只要你的神识之力强大,道心稳健便是真的心魔降临也动摇不了分毫。” “多谢前辈。”“哈哈,不要客气,叫我陶翁便好。”陶翁看着他微微笑着,但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林岩昏睡之时,长须老者便将陶翁叫到一个隐秘处暗暗询问:“陶翁,此子既然从戎州来,为何却不知万妖镇屠灭人修宗门之事?莫非这消息竟是假的?” “回禀妖主,陶翁不才,实在看不清那位小哥神魂全貌,所以无法判断,不过依在下看来,各方传来的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再说得自小哥处的片段推断,万妖镇应该始终处于时隐时现的状态,这一次既然传闻万妖镇屠灭十余家宗门,应当是真的出世了。” 闻听此言被尊称妖主的长须老者顿时浑身气势陡然一震,“这么说,戎州的天真的变了?”“八成是这样。” “好好好,”妖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两眼冒出炯炯的目光,“我们妖族在这次州苟延残喘,被欺压有多少年了?还不就是为了等待今天?是时候给那些人族的小崽子一点教训了。” “妖主这是……这是要与人族开战不成?”陶翁闻听顿时大惊,急忙询问道。 而妖主却冷冷一笑道:“你我藏匿于此数千年啦,却不敢稍有妄动,生怕一不留神坏了大事,这么多年来,我们妖族有多少年轻后辈被那些人修当做畜生一样的对待?你以为我就不心疼不愤怒吗?若不是为了当年承诺,我早就将整个次州都闹翻,” “既然万妖镇已经出世,也就是说当年所布下的局已经开始了,我妖族振兴之日不远,我们也不用再委曲求全的蜗居于此,你马上召集所有藏身虞萝的妖众,不日我们就兵发人族,这么多年的血债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妖主,兹事体大,万望您三思啊!”“不必再说了,我早已想好,我们要杀,杀到他们怕,一路直杀到南荒,只要我们进入南荒,还有谁能奈何我们?”妖主心意已决,陶翁无奈之下权衡再三,也只得转身去通知众妖。 外面众妖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一场大战,而林岩却对此毫无知觉。陶翁始终微笑着看着他,终于问道:“公子可知道万妖镇出世?” “万妖镇出世?什么意思?”林岩被问得一愣,陶翁一见顿时一笑:“无妨,既然公子不知道那老朽就不打扰了,这是一点小礼物望公子不弃。”说着递过来一根桃枝,待林岩接过去便继续说道:“公子暂且在此安心休养,老朽告辞。” 随后对旁边小娃娃说道:“莲儿照顾好公子,若有半点闪失拿你是问。” “知道了爷爷,这次莲儿一定不会睡着。”小木妖奶声奶气的回答后,便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投向了林岩。 看着那眼神林岩实在是有些无奈,心中暗骂一句:“这老妖,知道小爷受不了这个,所以专门找个小娃娃来监视小爷?” 但突然间他想起一个问题,“小娃娃?我地个神嘞,林岩啊林岩,你是不是一杯酒喝坏了脑子?这哪里是什么小娃娃?这是妖啊,化形大妖啊!” 一想到这,他只感觉脑子轰的一下,差点一头栽倒,那小木妖急忙一股精纯的木系妖力将他稳住,然后说道:“公子是不是还有点头晕?要不再上床睡一会吧,莲儿也有头晕的时候,睡上一觉就会好了。” “呵呵,有劳莲儿关心了。”林岩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却感觉如同躺在火山口上一般,浑身每一根汗毛都透着紧张。 好在小木妖还是孩子心性,见林岩闭目养神,他独自无趣便又手拄着下巴,磕起头来。 “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林岩心里别提多憋屈,自己这点修为在这妖精窝里面根本不够看,妄动几乎就是作死,从这些大妖的态度来看,对自己倒是没什么敌意,要想活命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林小哥可在?我进来了。”听这声音不正是柳四娘吗?她来做什么?林岩吓得一激灵,小木妖也打起了精神。 “呀,小莲儿,原来你在这啊,快来让四娘亲亲。”柳四娘一见莲儿顿时忘了林岩,让对方心里稍安,同时为小木妖替自己暂挡一阵表示万分感谢。 “才不要呢。”可惜他的愿望并没实现,柳四娘刚一伸手,小木妖就化作一缕烟尘逃出屋去,只丢下一句奶声奶气的话在木屋回荡。 林岩整个人都楞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实在是太低估了小木妖的能力。竟然如此轻松从柳四娘手中逃脱,果然外表最是迷惑人啊。 正感慨间,突然发现一双眼睛已经来到近前,吓得他急忙抬头,却差点碰到对方饱满的红唇,惊得他急忙一把拉过被子挡住自身,身体更是极尽全力的向后仰躺,颤巍巍的声音问道:“你要干什么?” 第三十七章哄孩子 却不想柳四娘突然一伸手,在她手心里竟握着一个茶碗大小的蟾蜍,林岩一见顿时大惊,那不是银蟾又是哪个? 只见它此时一动不动,身上更是气息全无,而且自己丝毫感知不到它的存在,顿时一股愤怒由心而起,便猛然冲口怒道:“你将我兄弟怎么了?” “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将它当兄弟的?”柳四娘稍稍摆正身体,斜乜着眼看着林岩说道。 “小合,”林岩真的急了,他曾跟银蟾出生入死,这份感情却不是假的,“快把小合还给我。” “怎么它叫小合吗?”柳四娘玉手一摆,便闪过了林岩,而另一只手玉指轻弹,便让他重新躺倒在床上,“怎么叫这么个怪名字?” “它叫林合,是我给他取的名字。”林岩由大怒转为大悲,满眼浸透了泪光,那一刻他真的以为银蟾要死了,同时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哭什么?老娘最见不得大男人哭唧唧的样子,给我憋回去!”柳四娘小手一摆,竟硬生生让林岩的眼泪无法落下,当真是够霸气。“谁告诉你它死了,这不是好好的睡着呢吗?” 说着便将银蟾塞在林岩手中,一入手,顿时他与银蟾的感应便重新恢复,感知到对方没事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没看出来,你倒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儿。”柳四娘再度恢复那副妖娆的模样,玉手一摆便扫过林岩面颊,然后娇笑一声道:“人家都有点喜欢你了呢。” 林岩吓得激灵打个寒战,这一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了,特别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无辜的小绵羊,正无助的看着扑向自己的恶狼。 “咯咯咯咯,”柳四娘收回玉手掩在唇边一声娇笑,“好了,不逗你了,若把你吓个好歹,怕妖主又要责罚人家了呢。” “你这银蟾怕是上古荒种吧,你也真是胆大,竟签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契约,就不怕它修为提升过快将你自己拖累死吗?”柳四娘终于说回了正事,但却依然是那风情万种的模样。 “好在妖主出手,已经将这契约补全,也算是对你带来万妖镇消息的酬谢吧。”说着她又拿出一个花苞,轻轻一抖,便有几样东西出现在眼前。 “我们妖族也没什么金银之物,只有这些算是一点心意。好了人家事情说完也该走了。” 说着站起身来便朝着屋门走去,却又突然停住脚步扭头说道:“对了,这几天怕是要与人族开战,你可不要四处乱跑,免得哪个不长眼的撞见,把你当奸细吞了,乖乖的在这里住下,姐姐有空再来看你。” “开战!”林岩闻听顿时一惊,一想到战火一起不知要有多少生灵涂炭,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就连丢在床上那几味药材都没心情查看了。 银蟾再度陷入昏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而且他对柳四娘的说法也有所怀疑,心想一定是妖族对银蟾动了什么手段。 但不管怎么说,银蟾怕是很长一段时间指望不上了,他将之收入御灵镯当中,然后开始盘算出路。 “一旦开战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小爷性命不保,不行得想办法逃离这是非之地。”林岩想到这里便打算出门探查一番,却不想那莲儿就在门外,见他出来便急忙迎上。 “公子,你要出门吗?陶翁吩咐了,不让你走出这木屋。”林岩一听顿时泄气,这是要将自己软禁于此吗? “我在屋里太无聊了,就在这木屋周边走走不行吗?”他试探着问道。莲儿想了想,又看看周围不禁眼中流露出神往。 想来也是,以莲儿几岁的模样,应该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却让他整日在木屋当中看顾自己,一定也闷得发慌。 林岩小心的取出一块糖果来,满脸堆笑的递到对方面前,莲儿一见顿时小脸凝重,但糖果传来的甜香之气,终究是孩童最难抵抗的大杀器,于是莲儿败下阵来。 “好吃吗?”林岩一脸得色的问道。莲儿急忙点头,两根羊角辫便在头顶摆来摆去:“嗯,好吃。”吃完一块之后,他便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看着林岩,仿佛是想继续讨要,但却不好开口。 林岩一笑当即取出十几块来,莲儿将两只小手捧起来高兴的接过去,顿时看向林岩的目光再不是那么警惕,甚至其中还多了几分亲近。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等回到木屋的时候,他已经跟莲儿混得极为熟络,两人还不时的打闹一阵,林岩每每闹不过的时候,就会伸出两根手指搔他的痒痒,便逗得对方咯咯笑个不停。 这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接下来每一步林岩都已经计算好,看着这可喜的进境,他的心里忍不住一阵大笑。 接下来几天,林岩便用各色糖果、糕点逗着莲儿带着他将周围转了个遍,也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虞萝的地理,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早,莲儿就屁颠颠的跑来,扒在床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岩,奶声奶气的问道:“林岩哥哥,我们今天玩什么呀?” “啊……”林岩伸个懒腰坐起来,似是在努力的想着,莲儿的眼中便更是充满期待。 “要不我们今天玩捉迷藏?”“捉迷藏?那是什么呀?”“就是我藏起来,你来找,你要是找到我,我就给你糖果。”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那林岩哥哥你快藏好,我来找。”糖果的诱惑太过巨大,莲儿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可不行,你得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然后数一百个数再来找我,要不我没时间藏好,岂不是没了意思?”“好,都依林岩哥哥。” 莲儿已经闭目转身认真的数数,林岩便慢条斯理的走出木屋。他并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摆脱这个看似幼小的小木妖,凡事都要讲个循序渐进不是。 这一次林岩很快就被莲儿抓住,有的玩有的吃自然让莲儿倍感高兴,刚将糖果塞进小嘴就迫不及待开始下一局。 几次下来,林岩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便一脸无趣的说道:“哎,不玩了,莲儿你实力高过我太多,每次都让你轻易的找到,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是回屋睡大觉吧。” “可是,”莲儿一听就急了,不玩就没有糖果,不禁小脸涨得通红。林岩用手拍着大嘴打着哈欠慢慢的走向木屋,不是用余光观察者莲儿。 终于莲儿做出了决定:“要不,我们都不用法力?”“这样啊,”林岩拉个长音,观察着莲儿的反应,见那一双大眼睛都快扑出来,该是多期盼?他便终于答应下来。 “噢,林岩哥哥最好了。”莲儿兴奋的蹦起来,可这高度实在有点恐怖。不过这一次他真的不是为了糖果,而是非常珍惜林岩陪他玩耍的机会。 如此纯净的孩子,自己却在一步步处心积虑的哄骗他,然后自己逃跑,对方不但受到欺骗还要受到责罚,不知道陶翁该怎么对莲儿。竟让他心里一揪,感觉自己这手段有些下作。 不过为了脱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大不了给莲儿留下一堆糖果点心作为补偿吧。”林岩硬下心肠。 果然,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莲儿要找到自己开始变得困难起来,林岩故意控制身上的掩阵,让这过程一点点拉长,而他所所藏的位置也越来越远离木屋。 终于时机完全成熟,林岩在一个树丛当中留下一大堆糖果之后,便开启掩阵弓着身飞一般的朝着既定的路线狂奔而去。 一起跑出十几里,林岩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心想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吧。就在他手拄膝盖拼命喘息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树叶一响,一个娇嗔的声音响起:“哟,林小哥这是要到哪去?” 片刻之后,他便被柳四娘倒提着脚带回了木屋外,“放开我!”林岩拼命的挣扎着,柳四娘突然松手,顿时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在柳四娘强大的妖力压制之下,他几乎不能起身,只能趴在地上艰难的转动眼珠扫视一周,这一看可吓得不轻,只见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大妖的腿脚。 林岩心里暗叫糟糕,如果只是柳四娘他还有希望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现在分明就是所有大妖都已经知道,他该如何应对? 果然还没等他想清楚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便有一妖愤恨问道:“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待你如上宾,你却待我如仇寇,说吧,为什么逃走?是不是想要给那些无耻的人族报信?” 林岩挣扎了一下,但柳四娘却始终不肯收回妖力,所以他根本无法挣脱,就连抬头都变得万分艰难,更别说起身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那声音再度问道:“怎么不说话?是老夫猜中了你的心思?本来以你与万妖镇的过往,我不应该为难你,但现在大战在即,我却留你不得,否则便对不起我麾下万千族众,你受死吧。” 第三十八章舌辩 “慢着,”林岩一听这三两句话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不禁大急,“就算让我死,也要先说个明白吧。就算要让我说话,起码也要让我站起来吧,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抓回来,是,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你们也不应该如此对我吧,小爷好歹也是爷们,就算是死也要仰面朝天。” 这话顿时让柳四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但马上就强自板住。过了片刻,那声音再度响起:“柳四娘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林岩终于站起身来,刚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却猛然看见周围黑压压一片的妖,顿时吓得他一哆嗦。 但他马上镇定下来,心知此时是生死存亡的关键,绝对不能有半分马虎,他一边低头整理衣襟,一边在脑海中冥思苦想着对策。 “妖主大人,您说我是死罪,我想知道这罪如何定夺?”“哼,你明知我要与人族开战,你却在这个关键时刻逃走,分明就是要去通风报信,这还不够死罪吗?” “那我想问您,我要将这消息告诉谁?”林岩继续质问。却引起众妖不满,“小子不要胡搅蛮缠。”“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信不信我现在就吞了你?”妖主也是满眼愤怒。 “诸位前辈!”林岩朝着四周连连作揖,然后起身说道:“我在诸位眼里就是一只蝼蚁,上次被抓来本就是侥幸攀上了万妖镇的关系,才得以活命。但就算蝼蚁也有尊严,所以我想为自己辩解一句,诸位且听我将话说完,因为这也许是我最后的一番话了。” 妖主耐下性子朝着周围一摆手,顿时众妖平静下来。林岩便清一清嗓子说道:“我来自戎州,这一点相信诸位都无疑问。那么我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呢?是因为在戎州被人追杀。” 林岩信口说着,却是为了拖延一阵,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时间,几句话之后他已经想清楚了关键,便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命不好,幼年就死了爹娘,然后又接连遭遇追杀,就在我撞见那位抓我到此的妖族前辈之前,我依旧是在被人追杀。” “那么我想问了,我本就不是次州之人,而次州之人又在追杀我,那么我要把诸位前辈与人族开战的消息告诉谁呢?又有谁会相信我呢?”林岩用目光扫向四周,众妖也是神态各异。 妖主沉吟片刻,突然说道:“好,既然你与次州人族没有关系,那你说你为何要逃?” “妖主大人明鉴,我逃是为了活着,正所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这堂堂七尺的汉子?”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柳四娘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手点指着艰难说道:“哎呀真是笑死人家了,亏你还是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将逃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林岩大脸不红不白,轻蔑说道:“难道诸位不想活着吗?只有活着将来才能干大事,死了便万事皆休,就算你身负血海深仇,就算你胸中宏愿齐天又有何用?” “我便是身负血海深仇之人,我师待我如亲子,不惜将独女许我,可我实力低微,竟连他老人家的尸骨都无法寻回,更是连累师姐身死,此等大仇我如何能忘?”林岩说着竟是声泪俱下。周围众妖神情稍稍收敛。 “我也想过即刻便去找仇家报仇,但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又有何用?不过是自己一死万事皆休,所以我要活着,哪怕再屈辱,我也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正在他慷慨激扬的时候,妖主却不耐烦的打断道:“好了,我不想听你想要如何报仇,我只问你为什么要从我这里逃走?你可知道你这一逃难免落入人族手中,便难保你不会将我妖族动向泄露出去。” “陶翁曾检查过我的身体,我想陶翁应该很清楚我身体的状况,我乃是天缺之体,如果靠我自己怕是这一生都无法筑基,那么我身负的血海深仇该如何报?” 听到林岩的话,妖主侧目看向陶翁,见对方点头,便说道:“你完全可以说出你的情况,由我妖族帮你寻找筑基之法,或者等我妖族大事已成,再当面说与我听,我岂会不放你走?” “说与妖主得知,”林岩上前施礼然后说道:“此时我怕诸位不信,我林家世代受血脉诅咒所困,我祖我父均遭横死,现在到我已是孤身一人,以祖上命数推算,只怕我很难活过二十三岁,所以我不但要在这短短几年当中找到筑基之法,还要寻到破解诅咒之法,试问妖主,若此事落在你身上,你该如何定夺?” “怎么又出来个血脉诅咒?”“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妖主刚刚问起他便有了诅咒?”“这小子分明是在狡辩啊。” 群妖议论纷纷,林岩却不以为意,而是继续对妖主说道:“我还有一事想要劝告妖主大人。” “你说。”“我想劝妖主大人罢战。”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众妖纷纷怒吼,声震四野。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妖主如此说话?”“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子该杀!”“对杀了他!”“这小子分明就是人族奸细,杀!” 妖主目光死死盯着他,他便也定定的看着对方,许久妖主挥手止住群妖,然后问道:“你且说说为何要劝我罢战?” “我是想救诸位的命。”这话一出口更是如同一瓢凉水泼进沸油锅一般,若不是有妖主坐镇,群妖真能冲上来将他撕碎。 “哈哈哈哈,这话听着新鲜,我却不知你是如何救我等之命?”妖主也是被气乐了。 “我想问妖主大人,您可了解人族?”“此话怎讲?”“人这生灵啊,最是贪婪,为了利益什么样的坏事都能干得出来,就好比追杀我的那些人,本与我无冤无仇,但为了钱财他们什么都肯干。” 这话顿时引得众妖一片认同,“对,人族卑鄙无耻。”“最是贪婪狡猾。”“对,最是无情无义。”柳四娘也被这话说动,不由开口说道:“小兄弟既然如此,你干嘛不留下来?或许我们灭了次州人族便能从中找到治好你困厄的方法呢?” 林岩笑着对柳四娘施礼,他知道这美妖娘虽然亲自将自己抓回,但却是妖主授意,而她此前用妖力压制自己,也是想让自己低头认错,同时也是阻隔群妖出手。 “我说的这些只是人族平日的表现,可诸位前辈不知,一旦战端开启,人就会渐渐的聚拢到一起,他们开始变得团结友善,变得坚韧果敢,因为不如此他们就会死,所以他们怕死,但却不畏死,他们怕自己死了而他们的后辈却没有活路,一旦他们找到了让自己的子孙活下去的办法,他们便会毫无畏惧的赴死。” 这话一说完,周围群妖都是一愣,就连妖主也是一惊,他从来没有如此想过。便挥手示意林岩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诸位前辈都是身怀绝技的强者,挥手间便能灭杀成百上千如在下一般的存在,但人族并非全是弱者,他们也有强者甚至与妖主比肩之人,一旦他们出手结果如何?” “跟他们拼了!”“对我妖族岂有怕死之辈?跟他们拼了!”妖主冷冷说道:“杀,杀到他们惧怕自然便会放弃抵抗!” “那么我想问妖主,你可否有把握在妖族不死伤的情况下,杀到人族惧怕投降?” “这,我不敢保证,但起码可以报了这么多年我族被欺凌之仇。到时候我带着族众一路杀入南荒,便是龙归大海,你们人族再强又能奈我何?”妖主的话顿时让群妖连连赞同。 “我不知南荒如何,也不知妖主大人麾下有多少精兵猛将。但我想提醒妖主大人,人族最是小气,一旦记仇便会是生生世世,妖主大人若真的血洗了次州,我敢问您与麾下真能在南荒逍遥吗?别忘了这天下不单只是次州,若让其他各州强者知道您躲藏南荒,将会如何?” “这。”妖主的决心终于被触动。但他不肯就此认输:“那又如何?人族只会欺凌弱小,而且最是瞻前顾后,待我在南荒扎下脚跟,便让麾下逐个找上那些强者,将之后人一一诛灭,我就不信天下谁还敢与我为敌。” “哈哈,妖主此言大谬。”林岩哈哈一笑道:“我却要说人族最大的一个优势与诸位听。” 他用目光扫过全场,见群妖皆是茫然,不知他要说什么。他便气定神闲说道:“我知道诸位前辈各自血脉强大,生而带有超凡天赋,但我且问一句,诸位有多少后代?这子嗣繁衍可兴旺?” 这句话真正戳中了妖族的痛处。越是强大的妖繁衍子嗣越是困难,就如龙族,本身强大无比,但龙族自身繁衍却是千难万难,所以不得不与其他各族通婚才能绵延血脉,这也导致龙族如今血脉庞杂,真正血统纯正的龙族少之又少。 见众妖默不作声,林岩继续说道:“但人族不同,人族女子二七癸水降,便可孕育后代,直至七七数,在这漫长的三十五年间,足可以繁衍二十多个后代,而这还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天下有千千万万女人,不出几十年,便会有亿万的后代,妖主可有信心将他们全部诛绝?可妖族呢?几十年间可能繁衍一代?” 第三十九章说服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林岩曾经在学校研究过的问题,人类历史上经历过数次大战,人口数次落到低点,但短短几十年的和平生活,便迎来了人口飞速增长的阶段,到后来更是以十亿计算。 “哼,那以你的意思,我妖族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就此搁置?如此我等颜面何在?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妖族有多少后人死在人族贪婪的屠刀之下?难道让我们委曲求全继续受人族畜生般的对待吗?”妖主怒了。 林岩一笑抱拳,然后说道:“仇当然要报,但不可走极端,人趋利避害最是贪婪,一旦让强者知道有妖主您的存在,我想难免会有强者动意,组织起来攻打虞萝森林。” “而您在此如此多年,这等事情却没有发生,我想请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当然是我约束手下,从不踏出虞萝半步,若有胆敢冒犯的人族决不轻饶,所以没有消息走漏。” “所以说,神秘是个好东西,越是神秘便越是让人敬畏,”林岩拍手说道:“但神秘的面纱一旦揭开,便会引来贪婪的目光。” “这话有点意思,那以你只见我该如何为那些惨遭毒手的后辈报仇?”妖主目光闪烁异样的神采。 “杀自然是要杀的,在贪婪面前除死无敬畏,这便是人类的本性。所以您可以按照仇怨逐个报仇。我听说这周围有若干小国,小国之中又有若干部族,我想并非所有部族都是以残害妖族为生,那么便挑拣主次,将之诛杀,剩下的自然害怕,这便是敬畏的开始。” “之后呢?”妖主兴致勃勃的追问道。“之后嘛,便是创造神迹。”林岩自信的踱着步,现在他已经不再为生死担心,而是考虑如何才能脱身。 “神迹?”“对,就是神迹。”林岩停住脚步郑重说道:“人类愚蒙,总是幻想有神降临帮助自己摆脱困厄,那么就适当的给他们神迹,让这些人得到平安得到好处,他们自然会将神的消息传遍天下,那么谁敢触动神的威严便遭到灭顶之灾,如此一来谁敢不生敬畏?” 这其实不过是现代神棍的一套把戏,林岩将之加工整理,却顿时引起妖主赞同。不禁哈哈大笑道:“好,犯我者罪,敬我者赏。如此敬畏一旦形成,确实是可保我妖族无虞。” “还不能保妖族无虞。”林岩却出言否定,顿时让妖主一愣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别忘了人的贪婪,此事可以愚弄那些平民百姓,甚至修为浅薄的修士,但对那些身负惊天动地修为的强者却未必有效。” “那该如何?”“交游天下!”“怎么个交游天下?”“自然是与当世强者结交,许以利动以情,待以诚守以诺。” 但林岩自信的一番言论,却引起群妖一阵哄笑,顿时让他一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陶翁在旁说道:“林小子,你可知道数千年前那场大战如何引发?我们又为何藏身虞萝?这一切都是因为数千年前我族与人族走得太近,让他们心生嫉恨,这才引发一场大战,要将我妖族彻底打压下去,你如今重提此事,难免让我等觉得你居心不良吧。” “竟有此事?”林岩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他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番话的,这回可好,等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考虑前前后后自己所说的所有话,然后对陶翁问道:“我想请问当年一战是谁引起?结果如何?” “当年一战据说是出自仙盟盟主之意,他说妖族势力日盛,终究会是人族心腹大患,恰巧当时有一处仙迹出世,我族与人族联手探寻,人族却遭遇不测全军覆灭,顿时让人族以为是我妖族动了手脚,便引发一场争斗,随后争斗逐渐升级,终于引发了一场大战。” “竟是如此?”顿时林岩对这个第一次听说的仙盟没了好印象。陶翁却继续说道:“这场大战直持续了数百年之久,当真可以说是天崩地裂,就连戎州都生生被毁去大半。 我妖族杀了仙盟盟主,仙盟也打碎了万妖殿,将一代妖尊杀害,最终无奈之下妖族忍痛放弃万妖殿,一班妖族兄弟不惜血祭开启大阵送走四方妖主和我等,希望能够保住妖族的血脉。后来又经历数十年,人族妖族两败俱伤,妖族更是落了下风,让人族永远封锁了戎州这才结束。” “竟会有如此一段历史,是小子无知信口雌黄,还望妖主和诸位原谅。”林岩听完陶翁的话也是心情沉重,他始终感觉此事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其中怕是有惊天阴谋。 不过也不能听妖族的一面之词,倘若当真是那仙迹之中有稀世珍宝出世,妖族贪心之下做出背信弃义的事也未可知。 “不过这天下总还有与妖族友善的门派吧,据我所知御灵宗便是一个。”林岩试着说服对方。 “不要跟我提御灵宗,”哪知对方竟勃然大怒道:“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口口声声说与妖族结为至交,还不是奴役妖族为他们打生打死?我妖族天性自由,试问若是你,你可愿意失去自由供别人驱使?若不是见你与上古银蟾契约公道,我早就一掌拍死了你,还容你在此喋喋不休?” 林岩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是如此结果,不禁吓得他脖子一缩不敢出声。 却是陶翁微微一笑道:“妖主莫要动怒,林小哥所说其实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他涉世不深,还未看破御灵宗的嘴脸,所举例子并不恰当,不过这天下倒也确实有与我妖族友善之辈,我们不妨试着接触一二,没准真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也未可知。” 妖主余怒未消,但陶翁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于是平淡的嗯了一声后对林岩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其一,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给那些人族足够教训再来商议你的去留。” 这分明就是要将自己扣押于此,林岩不禁心急问道:“在下愿意听听第二条路。”“哼,小子不知好歹!”妖主责骂一句继续说道:“第二便是与我妖族永结盟约,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天下有与我妖族交好之人吗?那你便来做这大战之后第一人吧。” 此言一出就连陶翁都甚是惊讶,可以说这绝对不是惩罚,反倒可说是天大的奖励。要知道林岩才是什么修为?竟然能获得与妖主结盟的机会,当真是苦求千年也未必能够获得的荣宠。 陶翁暗自传音询问之后,妖主回答却说:“此子有大气运,而且又是真心为我妖族谋划,思来想去我此前所想确是有些意气用事了,真若引来人族巨擘,难免又是一场大战,我妖族如今已经经不起这番折腾了,必须韬光养晦徐徐图之。” 陶翁传音道:“妖主圣明。”“不要拍我马屁,我也是对此子颇有兴趣所以才临时动意,刚刚我还以为这小子贪生怕死,心中颇为不屑,但他明知一些话会激怒我,甚至会因此丧命,却还直言不讳,足见他心中一番坦诚,我若动怒真将他杀死,难免落人口实,以为我没有容人之量。便给他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他最终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陶翁一笑传音道:“呵呵,老奴也甚是期待。”妖主却看向陶翁身后躲着的莲儿,心中不禁一动,对陶翁传音道:“我此前心中偏见倒是委屈了这孩子,以后陶翁便好好教导,我那兄弟还是走在了我前面,万妖镇接收了大批半妖存在,看来我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陶翁一听顿时动容,急忙敛衽一礼,郑重说道:“谢过妖主大恩,”随后又拉过莲儿让他跪倒叩拜,“还不快谢谢妖主爷爷。” 此后在陶翁主持下,林岩与妖主签订契约永世修好,并得到一块契约魂牌,若有背叛将魂飞魄散,至此便终于告一段落。 林岩在盛情之下不得不再在此地盘桓几天,再见莲儿却是让他心中有愧。“莲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等你长大了便会知道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其实莲儿是知道的。”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将他惊得一愣,却听这小娃娃继续说道:“林哥哥是想自己的家了是不是?若是我出门在外也一定会想家的。” 林岩看了看莲儿再看看旁边始终没有离开的柳四娘,心中有了另一番感触,本以为这小娃娃真有妖孽般的智慧,早已经看破自己动机,但现在看来却是有人说与他听才这般想。 他不禁看了看柳四娘,而对方却没事人一般在旁边用手扇着凉风,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转过头来妩媚一笑:“怎么?小弟,还在怨恨姐姐吗?” 林岩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隐情?急忙恭敬施礼:“多谢姐姐照顾,不然小弟当真是有死无生了。” “哼,你们这些男人啊,各个都是油嘴滑舌,嘴上说一套心里却想另一套,不知道你这嘴里吐出的话又有几分真假。”柳四娘丢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嘴角却挂着一抹笑容,也许是为林岩捡回一条命而高兴。 第四十章往事 林岩也在为自己这番际遇而高兴,便拿出几坛子好酒与柳四娘对饮,莲儿也过来凑热闹,被柳四娘用手指按着眉心推得远远的,但小家伙却不甘心,化作一道青烟便钻了过来,随后用小手沾了酒塞进嘴里。 顿时辣得他使劲的吐舌头:“啊,好辣,这东西这么难喝,你们怎么喝得津津有味?真搞不懂你们。” 林岩急忙取出糖果来哄他,而柳四娘却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眼中尽是柔情说道:“苦命的小娃儿啊,真是每次见你都让人心疼。”也许是夜了,莲儿特别留恋那个温暖的怀抱,便依偎在柳四娘的怀里一动不动。 林岩帮柳四娘将空了的酒杯满上,然后递到跟前问道:“怎么回事?”他好奇莲儿的身世已经很多天,终于有机会询问。柳四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中的莲儿,却不说话。 他马上会意,便继续没事人一样跟对方对饮,直到深夜莲儿已经睡着,柳四娘将之送回房中安顿好,这才出来。 “说起来这事可就长了,大概是几百年前吧……”柳四娘将莲儿的身世缓缓道来。 原来这莲儿竟然是半妖之身,他的母亲是一朵修炼数千年的木莲花,名叫木瑾儿。而他的父亲是一个门派的少主叫做俞灵书,在一次游历当中两人相遇,起初还是针尖对麦芒相互看不顺眼。 可世事就是这般无常,木瑾儿随后发现,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这个俞灵书,而且对方总是有意无意的跟她逗气,这逗着逗着就是百来年过去,两人自然便相熟了。 对于常人来说几十年已经是一世,但对于修炼之人百年却不过转瞬。而且因为修炼的缘故,其实两人在这百年当中也并非时时相见。 相熟之后便是相知,瑾儿美貌自然是天下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而俞灵书也是相貌出众文采过人,倒也可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一次两人相约一同探寻一处古迹,结果却遭遇凶险,俞灵书拼死救了瑾儿,自己却遭到重创,险些丢了性命,瑾儿也是拼命将他救出,不惜自身法力救治,却还是足足昏迷了三年之久。 当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憔悴,为了救治自己而修为大损的瑾儿,便毫不犹豫的将她拥入怀中,并说这一生都再不分离,那一刻彻底俘获了她的芳心。于是两人便轰轰烈烈的好了一场。 原本两人情意相投倒也是一件好事,可事情就坏在这少主的出身上。原来他竟是魎息阁少主。 魎息阁,一个专门贩卖消息的门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门人多隐藏在其他门派,更是精通易容等术,可谓化身千万。 明面上还有一个叫做两雁阁的商铺,经营在各州之间传递消息的生意,因为各州之间存在壁垒,这互通消息确也算是一门正经生意。 但魎息阁所做的却是出卖别人隐秘,甚至功法漏洞等等,几乎得罪过天下所有门派,更有人说此门派还跟天鬼有着密切联系,为天鬼的暗杀生意牵线搭桥,甚至有人认为这门派就是天鬼手下一个分支。 说起来这门派也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不说他对天下门派的了解,单说不管是何处有古迹出世,他们竟然都能在第一时间获知,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竟能说出这是何人的遗迹,里面大体有什么,屡屡如此竟有八成准确,当真也是神乎其技。 魎息阁有如此本事,不可能没人想过吞并,还有更多他得罪过的门派想要寻仇,但这门派太过诡秘,这许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门派惦记过此事,但却都因找不到他的跟脚而不了了之。 但也不是没人查出点蛛丝马迹,所以世间早有风闻,这门派竟然是搜罗天下鬼魂,并用异常凶残的方式从鬼魂当中获得记忆。这便是他们消息最根本的来源。 同时这门派还搜罗天下懂得奇文异字的人供其驱策,但这一切都是世人猜测,根本没有真凭实据,所以瑾儿知道对方身份后,却依然不在意,只想跟他一生一世好下去。 一天那少主突然接到一则消息,看过之后便脸色不善,特意嘱咐瑾儿如果自己一年之内没有回来,便是遭遇了不测,千万不要寻找自己,便匆匆离开,谁知道这一去便踪迹全无,瑾儿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可就在她想要去寻找对方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孕在身,那是她与俞灵书的骨肉,就算她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要,但却舍不得腹中的胎儿。 于是她黯然回到虞萝,妖主得知此事后十分震怒,怪她与人类交好,但念在她身怀六甲却也没有为难。木妖怀胎之艰难非人类可比,就这样苦撑百年终于诞下一个男婴,取名叫做莲儿,她的心也就全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原本大家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但谁曾想,有一天瑾儿突然接到一个消息,便匆匆不告而别,大家纷纷猜测,以为是她那位少主脱了困又来找她。 但她却留下了莲儿,显然不是私会情郎,怕是她接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又要去寻那个俞灵书,便都感觉到此事不妙。 果然,没过几天她竟然浑身是伤的回到虞萝,并恳求妖主帮她救人,所要救的人便是失踪多年的俞灵书。起初妖主不肯答应,她便在妖主门外长跪不起,这一跪就是月余。 妖主是看着她自幼长大,可谓视同骨肉,心软之下派出几位得力大妖与她同去,但这一去竟出了天大的祸事。 这一切原来都是阴谋,前去帮忙的大妖全部身死,或许他们是知道了敌人就是魎息阁,知道这门派可以驱策神魂,他们竟全都是神魂俱灭自爆而亡。 消息传回虞萝,妖主震怒,只身潜出虞萝寻找瑾儿,恨不能将她抓回来千刀万剐,可谁曾想这瑾儿却如在这世间消失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不过她放在虞萝的魂牌仍在,看来她仍活在世上,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更让人无法揣测的是她的用心,为什么要哄骗妖主,要残害同族。 妖主咽不下这口气,便暗中打探,终于在多年以后发现了那位少主俞灵书的踪迹,他便不顾一切的赶去出手将那人擒拿。 谁曾想那人根本就不是俞灵书,而是魎息阁之人乔装打扮,幸好被妖主提前识破,才没有落入对方埋伏,但过程也是万般凶险。 妖主脱困之后,对那假扮之人严刑逼供,可那人竟宁死不肯开口,无奈妖主只得使用搜魂之术,这才知道了事情全部真相。 原来那俞灵书早就知道瑾儿的身份,就连两人的偶遇相识都是他特意安排。但没想到的是他最终是真的爱上了瑾儿,这是那傻丫头的福气,却也是最终不幸的根源。 俞灵书最初的目的便是冲着虞萝森林而来,或者说是冲着妖族而来,因为传说虞萝森林当中有着一种神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而且妖族自身无论是妖丹也好还是妖躯也罢,对人族来说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魎息阁接到一单生意,就是要打探这神草的确切位置,据说这单生意数额之巨难以想象,倘若完成的话,只怕魎息阁千年不开张都衣食无忧了。而且这单生意时间上也非常宽泛,只要在五百年内提供确切消息便完全有效。 当时俞灵书年轻气盛当然不肯放过如此露脸的机会,便用尽手段来打探消息。 但因为他跟瑾儿的爱情,让他最终放弃了最初的目的,这便引起魎息阁众人不满,当时老阁主已经迟暮,怕是命不久矣,若他能拿回那所谓的神草,便是奇功一件,到时候老阁主将位子传给他,也就顺理成章。 可他却为了爱决定放弃阁主之位,甚至放弃魎息阁。这一举动不但引起老阁主的震怒,同时也让阁中众人非议,阁中势力分成两派,一派认为俞灵书去留都是他的自由,便由他去吧。 但另一派却坚决不同意,认为俞灵书就算要退出魎息阁也要将虞萝的消息交出来,甚至指名道姓的要他交出瑾儿,这他怎能答应,而对方恶毒的语言攻击瑾儿,更是让他所不能忍,便出重手想要教训对方。 谁曾想那人竟如此不济,只一下便吐血身亡。俞灵书心知闯了大祸便毫不犹豫逃出魎息阁,带着瑾儿躲藏起来。 少阁主俞灵书出手杀人并畏罪潜逃,这下原本就反对他的一波人可就抓住了把柄,并不断借此事大肆挑事,魎息阁由此骤然分成两股势力,暗中争斗不断。 老阁主原本对他的行为就极为不满,这下更是将他视为阁中分裂的罪魁祸首,为了挽救即将分裂的门派,老阁主发下谕令但凡有能活捉俞灵书者,便有资格继承阁主之位。 于是便有人找到俞灵书,并谎称老阁主病危,将他诓骗回去,他明知有诈,却还是毅然回去探望,结果可想而知,他连老阁主的面都没见到,便被压在魎息阁的地牢之中。 第四十一章根由 好巧不巧,这时门派偷偷抓来一个精通多种上古文字的奇人,却不想竟是一位大能强者的转世身,结果不但得罪了那大能强者背后势力,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藏,遭到多个大派联合围剿,最终整个门派被打得七零八落,彻底分裂开来。 妖主得到这些消息之后,也是万分震惊,感觉背后有着大阴谋存在,却猛发现自己搜魂那人之后,竟然沾染了诡秘的印记,这印记根植在灵魂之中,几乎无法祛除。 也亏了妖主修为精深,而且发现尚早,不惜撕裂自己灵魂将之祛除干净,但也神魂受伤折损了数百年修为。 但这又是一个阴谋,背后之人竟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妖主祛除印记重伤之时。 好在当时陶翁带人赶去接应,这才让妖主逃过一劫,也因此妖主对人族恨之入骨,甚至迁怒莲儿。 林岩听到这个离奇的故事也是心有唏嘘,但他却不明白,这虞萝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为什么魎息阁却又要花费偌大的力气去布局? 柳四娘看透他的心思不由微微一笑:“林小子一定是在想虞萝的秘密吧,实话告诉你姐姐那日将你擒回来真的是救了你一条小命呢。” “这虞萝森林独占一片残域覆压数十万里,可谓幅员辽阔,而且在上古时期便形成天然阵势,妖族又经营多年,使之成为一处密地,若有人误闯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所以人族才千方百计想要获得进入之法。” “既然如此,那妖主为什么还要离开虞萝,带领妖族迁徙南荒?”林岩不解问道。 “哎,只怪这几百年来虞萝怪相频出,那天然大阵竟然有崩解征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觊觎虞萝,让妖主始终不能安心,所以才有了迁徙之意。”柳四娘说着也是喟然长叹。 “我在此地已经住了几千年,早已经将之视为家园,真要离开心里实在舍不得,可又能怎么样呢?去年偶然获悉万妖镇出世,妖主就已经下定决心迁徙,但始终未能确认消息来源,直到你的出现,万妖镇的消息终于得到确认,我想这迁徙之日也就不远了。” 林岩一听此事又跟自己扯上关系,不由心头一紧,便急忙问道:“姐姐可否知道妖主真的要跟人族开战吗?” 柳四娘闻听竟是丢给他一个白眼道:“真奇了怪了,妖主明明对人族恨之入骨,我们都以为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今天却被你那狗屁不通的一番大论改变了主意。” 听到这话林岩心里稍安,起码不会有太多人族葬身妖族之手,也就让他少沾染一分因果,倘若真是人族妖族展开大战,死伤千万的话,只怕他这运气……。 “对了,姐姐可知道我何时才能离开?”“怎么就这么着急走?我看你干脆就留在这里不好吗?姐姐委屈一下就跟你做个伴。”说着柳四娘竟伸出手臂打算揽住他的脖颈。 吓得林岩急忙一缩身子,然后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啊,姐姐时间不早了,我要回房修炼,就不多陪了。”说着跟逃出陷阱的兔子一样慌张而走。 柳四娘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呵呵一笑,但笑过之后却有一丝感伤,不知到底是想起了何事。 林岩在虞萝可谓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因为那些大妖每天都要抓回不少的人族修士,这些修士不是被搜魂而死,就是被严刑逼供折磨而亡,惨叫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止。 但他却又不能劝解,生怕再惹得妖主不高兴,连自己也无法脱身,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超度几遍往生经文。 这一天他正在木屋当中发呆,陶翁突然上门,说是妖主赐给他一份大礼。他便跟着前去。 却发现陶翁带着自己不是朝着妖主住所,反而越走越是荒凉,不由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陶翁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呵呵,林小哥不要惊慌,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陶翁不肯说他也只能忍耐。 终于前面出现一大片尖利的荆棘,围成一个囚笼一般,老远就听到声声惨叫,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而微风中那股恶臭更是让人不愿接近。 陶翁也感觉到不适,便一挥手,顿时那股恶臭消散无形,然后他带着林岩走了过去。 随着脚步临近,那些荆棘竟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道路。一路随着陶翁七转八转终于进入荆棘之中,眼前一幕让他震惊。 只见荆棘囚笼当中足有数百名人族修士,各个都如同痴呆或坐或走或呓语或痴吼,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陶翁看了看林岩,然后微微一笑:“这便是妖主送给你的大礼。”“什么!”林岩一听这话吓得当即蹦起来,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莫不是要让我杀了这些人表决心?那该如何是好?”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陶翁开口说道:“林小哥不必惊慌,这些人族修士手上都没有我妖族的血,所以妖主仁慈赐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不过他们是否能够活下来,还要看你的意思。” “看我?”林岩懵懂。“不错,妖主决定不日便迁往南荒,这些人族修士本欲祭天,但林小哥前几日一番大论让妖主改变了主意,也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到时候老朽会将你连同他们一起送出虞萝,这等若你救下这数百人的性命,也算你为人族立下大功,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满意个鬼啊!”林岩心里怪叫一声,但却不敢反驳,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说道:“还好,还好。” “林小哥满意自然最好,你放心这些人已经神智失常,绝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等你将他们带出虞萝交给人族,说不定人族会对你感恩戴德,到时候给你一份厚礼酬谢也未可知。”说着陶翁手捋长须呵呵一笑,显得颇有深意。 既然是妖主定下之事,林岩怎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但他却心知此事只怕会招来天大的祸患。 这一天风和日丽,倒是一个出门的好天气,陶翁早早便来到木屋,知会林岩今天便要动身,让他做好准备。 随后柳四娘便带着莲儿赶来送别,多日接触下来,虽不说有着深厚感情,但自然也是相熟许多,这一分别便更觉这份情谊的珍贵,莲儿吵嚷着让他留下,柳四娘也委婉的劝说一阵,为此林岩也是红了眼圈。 但他知道留在这里虽然能够享一时的快活,却无法解决他身上的天缺之体,无法继续修炼那到底还是一场空,何况他还身负大仇未报,怎敢贪于享受? 见他决心已定,柳四娘便也不阻拦,互道珍重就此分手。陶翁早已经准备好一切,等他到来便一挥手,顿时周围景色一变,他便已经与那痴傻的数百修士出了虞萝森林。 他赶忙拿出罗盘辨别方向,发现竟是出现在虞萝核心之外的北方,倒是跟他以前想要去的地方相同。 怎么说自己都算是重归自有,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充满了自有的芬芳,但却突然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道道破空声由远及近,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有一群修士围了上来,他急忙装出呆傻的模样混在那群修士当中,冷静的观察事态的发展。 “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开口问道。旁边赶忙有人上前打探,态度确实十分粗鲁:“喂,我家大人问你等,到底从何而来?来此有何目的?敢不从实招来定斩不饶!” 但那些人都是痴傻状态,怎么会回答他的问题,更有傻的厉害的一脸憨笑扑上去,便要将那问话之人揽在怀里。 那人当即一惊,以为此人要对他动手,手中长刀便是一挑,顿时那傻子便被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却丝毫没有引起惊慌,那些人依旧痴呆呆的站在那里,甚至还有人合着鲜血玩起了泥巴,俨然是两三岁的孩童一般。 那问话之人感觉受到羞辱,刚想继续动手斩杀,却被先前之人喝住:“且慢,我看这些人有古怪,先将他们全都带回去再说。” 就这样林岩躲在众人中间,被那些修士用遁光裹挟着朝着远方飞遁而去。却不知此时妖主已经集合虞萝妖族,朝着南方稳步推进。 陶翁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妖主,您给林小子的大礼到底是何用意?”妖主闻听呵呵一笑道:“那小子心中虽然对我妖族并不排斥,但始终还存着种族之分,我便是要让他看看人族的真正面目,也是给他提个醒,既然踏入修炼道路,便决不能心存幻想。” “妖主圣明,但我只怕林小子会因此遭遇不测。”“这你尽管放心,那小子命硬得很,而且有大气运加身,怎么会如此轻易死掉?不过若真死了,那也是他时运不济,又能怪得谁来?” 两者传音交谈中便行出数百里之外,再往前可就要走出虞萝大阵,妖主竟让妖族大军驻足修整,似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的出现。 第四十二章诱饵 再说林岩,随着那些痴呆的修士被带回营地之后,便全都投入了监牢之中,并有人族修士严密看守。 不时便有痴呆的修士被拉出监牢,之后便不知所踪,他心里有所猜测,怕是那些人全都凶多吉少。 监牢里被带走的人越来越多,人族营地当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就连看守的修士都被抽调不少,换上来的也都是低阶修士,怕是有大战要发生的样子。 林岩不明就里,却也没想到办法脱身,只能藏在监牢暗处,以免被人提出监牢。就这样苦挨了几天,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终于挨不住竟昏睡过去。 却不知恰好此时突然有一名高阶修士掩鼻走来,看着那些痴呆修士便是一脸厌弃。 然后对那几名看守说道:“主上已经弄清楚一切,这些人没用了,全部拉出去埋了吧,也算给他们个体面的死法。瞧这地方弄的,臭死了,赶紧打扫打扫。” 说着狠狠挥一挥手,仿佛是怕那臭味沾染到身上,便转身不顾而去。那些修士急忙打开监牢,蛮横的将所有人驱赶出来。 一队十几名修士如同驱赶牛羊一般,连踢带打的将他们赶出牢房,林岩被蛮横的踢醒,不知什么情况,只能随着大队朝着营地外的密林而去。 这些痴傻的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温顺的真如一群绵阳一般,守卫便放松下来,渐渐便都凑到一起轻松的攀谈。 “哎,我说,你们几个知道怎么回事吗?这些傻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一名修士好奇的问道。 “你新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这些人都是从虞萝森林里出来的。”一人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虞萝森林?怎么可能?那不是妖族的地盘?他们要是进去还能有命活着出来?”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人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便都凑过去,他便颇为得意的说道:“我听族中长辈提起过此事,这是妖族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警告我们,不得擅入虞萝森林,否则不死也会是这个下场,不过平日都是一个两个,这次却如此之多,怕是有大事情要发生。” 见众人都被他的话题吸引,他便更加来劲,说起了自己听来的传闻,“我听说,大人们将这些傻子搜魂之后,已经发现了妖族的动机,最近不是一直疯传虞萝妖族四处劫掠人族修士吗?估计也是在打探我们人族的动向。 而且虞萝外围不但出现了这些傻子,听说还有骷髅塔,就是将人的头骨堆成宝塔,这就等同跟我人族宣战,我看这状况八成真要开打了。我们部族这几天来一直在调集人马,而且我还听说妖族主攻就是我们高辛国。” “啊,不是吧!那你我岂不是都危险了?”“我也听说了,这次我们高辛王联络诸国讨伐妖族在先,惹急了虞萝妖族所以才给我们一些教训。”这话题一开,几名修士顿时都变得十分紧张,干脆凑到一起热烈的讨论起来。 林岩看准机会,悄悄蹲下身子隐藏在那些傻子中间,飞快的换上一身跟几名看守近似的衣服,然后慢慢的退出傻子阵营,也凑了过去,悄声问道:“这妖族开战就开战好了,干嘛还弄一群傻子出来?” “小兄弟我跟你说,这事以前也曾听人说过,据说那些曾经斩杀过妖族的修士都被大妖吞吃了,这些傻子都是没沾过血的,所以留他们性命弄傻了放出来。” “他们放出这些傻子就是在挑衅我人族,不过那些妖到底是蠢,却不曾想这些人好歹也曾是修士,就算弄傻了神魂之力也是异于常人,只要剖出魂魄用搜魂之法一样会得到他们所见所闻的一切,用这办法轻松便可得知妖族动向的。这些人呀也是可怜,不管以前修为多高,多风光,现在也只有死路一条了,而且还是要我们人族自己动手,你们说这妖族该有多凶残?” “是啊,是啊,这些该死的妖族,就应该将他们斩尽诛绝方才解气!”“不错,我若是有能力,就冲进虞萝去,将那些大妖嘁哩喀喳……。” “好了,就这吧。”一人看了看周围环境,打断了另一个守卫的话,便停下脚步。 “你们要怎么办?”林岩好奇的问道。“我说兄弟,你傻呀是怎么着?没听那位大人说嘛?埋了啊。”“埋……埋什么?”“人啊,这些傻子已经没用了,全都埋了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不然怎么办?难道你留着养啊?”说完几人轰然大笑,竟丝毫不将这些人命当一回事。 此前林岩听到活人搜魂等残忍手段,便已经心底生寒,现在听说还要坑杀无辜之人更是心头剧震,他从没想过,人与人竟会是如此冷漠,就算这些修士已经成了傻子,可他们起码还是人,但现在却只是一句无用便要全部都要坑杀。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妖族的凶残,可自己却做着比妖族更残忍的事,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当真是人情薄如纸,人心冷似冰。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那几名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你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不好!有奸细!” 这一声喊顿时激起一阵慌乱,几名守卫纷纷拿出法器,将林岩围在中间,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林岩毫不犹豫的大吼一声,倒真的将几名守卫喝住,其中一人看他气势十足不免有些心虚,便怯怯的问道:“你是谁?” “你们一定是新来的吧!居然连我都不知道?我看你们当真是活腻了!”林岩颐指气使的踱着步,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的扫过,似是要将几人看透一般。 几人被看得发毛,不免小声的议论起来,最终却依旧心虚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好大的狗胆!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林岩继续强撑,然后伸手指着一人问道:“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来的?来了多长时间了?” “我叫左海,是从多玛山来的,刚到这里三四天时间。”那人见他底气十足,似乎是非常有依仗便回答了问题。 林岩装模作样的点一点头,然后再换一人问道:“那你呢?”“我叫彦材是从少午山来的,时间也差不多。”虽然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地方,但也能看出这些都是小部落出身,而且修为不高,所以才将这些肮脏的事交给他们来办。 剩下几人林岩也不再问,故作高深的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是新来的,难怪都不认识我,这不怪你们。我且问你们几个,这差事是谁交代你们办的?” “是彭大人。”一人刚说完,林岩便大吼一声:“这就对了嘛!”“对……对了?你是谁呀?” “我便是彭大人的心腹,知道你们几个是新来的,所以特意让我过来监督你们。”几人闻听顿时神情一松,法器也全都收了起来。 “原来是彭大人手下,刚刚多有得罪,勿怪勿怪。”几人赶忙道歉,然后便问道:“大人让您来可是有什么交代?” “彭大人知道你们几个要偷懒耍滑,所以特意让我过来,这些人神志不清而且浑身污垢,又是从妖族地盘出来的,谁知道身上会不会被动了什么手脚?你们看看此地离营地有多远?若你们就在此地处理的话,就不怕惹来瘟疫?还真是肥了你们的狗胆!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到远处去?” 几人一听急忙驱赶着那群痴傻的修士朝着更深处走去,林岩目送他们走入密林,直到看不见影子这才急忙转身撒腿就跑。 “这虞萝周围的小国到底是闭塞了些,民心淳朴啊,这样居然也能混过去,若是换个地方这种招数肯定被人三言两语就拆穿,没想到在这里却能瞒得过,也是小爷福大命大啊。”林岩心中暗喜,脚下速度可就更加快了几分。 却不知与此同时,虞萝另一边。原本席地而坐闭目养神的妖主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对陶翁点一点头,陶翁便急忙施法,顿时整个虞萝森林的草木都仿佛被一阵风吹过。 风卷起一阵绿色的浪潮,转眼间便跃过了万里之外,来到另一端那群痴傻的修士当中。顿时那些人原本呆愣愣的眼神突然闪过异样的神采。 他们竟在临死前的一瞬突然清醒了过来。此时那几名守卫已经将他们驱赶到挖好的深坑当中,土都快埋到脖颈。 一切都不用解释,那些人都是高阶修士,岂会不知道此刻处境,顿时大吼一声冲出深坑,连施重手便将几名守卫解决掉。 然后一人开始搜守卫的身,很快便有了结果,“我们竟然在高辛国?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有人大惊道:“我想起来了,我国正跟高辛国发生战争!难道是我们中了高辛国的圈套被俘?他们竟然要将我们全部坑杀?”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那些人的记忆渐渐被唤醒,但却完全是被陶翁改动过的记忆,不但让他们感觉身在战争当中,而且还记得那些被俘的修士被高辛残害致死的经历。 “报仇!”一声凄厉悲壮的呼喊,撕裂了虞萝宁静的天空。 第四十三章乱局 一人高喊报仇其他人便同时高喊,随后这些修士的目光坚定起来,纷纷检查自身,发现不少人的本命法宝竟然还在,便毫不犹豫的祭出,直奔高辛国营地杀去。 林岩正在飞奔,突然前面闪出一队人马,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人高喊:“你是什么人?营中飞奔不要命了吗?” 却在这时,突然远处喊杀声响起,林岩顿时一愣,随后心中一动计上心头:“不好了,杀过来了,杀过来了,快去禀报大人!” “怎么回事?”那带队之人到底是沉稳老练,并没有惊慌,而是当即擎起法器警惕的问道:“快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杀过来了?若不据实回答,定将你枭首示众。” “大人,我是多玛山来的左海,彭大人交代我去办差,可我们刚进入密林,就有一大队人马从中杀出,他们几个转眼就死了,幸亏我跑的快赶忙回来报信。” “你说是一大队人马?到底是哪来的人马,人族还是妖族?”那人依然不依不饶的追问,可就在这时,那群修士可就已经进入了视线。 上百名修为不俗的修士含愤而来,那气势当真惊骇,吓得那人张着大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高喊:“吹号角!有敌袭!” 然后还不忘照顾林岩的安危,朝他一挥手喊道:“左海快入营!”说罢带着他的巡逻小队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号角连天,整个高辛国营地一片大乱,林岩进入营地之中,刚想趁着乱穿营而过,却不想迎面正赶上一支队伍,便被强征过去,布置法阵加固营盘。 他一边警惕的跟在队伍最后,一边心里将妖主和陶翁骂了个遍,此刻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一切都是陶翁动的手脚,那些傻子是被用来当做诱饵,而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这是想借助别人的手要小爷的命啊,你们都给我等着,看小爷有朝一日修为有成一定回来让你们好看。”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心里发发狠解解气,最终还得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继续潜藏在高辛国队伍当中,若是一不小心露出破绽被人知道他的身份,怕是真的有口难辩。 那些痴傻的修士,定然都是陶翁精挑细选出来,各个修为惊人,而活下来的一百多人,又是有大运气在身,加上他们的本命法宝大多都在,含愤攻杀之下更是不惜性命,高辛国哪里抵挡得住? 一瞬间,高辛国赶去抵挡的队伍便被洞穿,百多名修士直奔营地中心金顶大帐而去,那里便是高辛王坐镇之地。 这一切自然如林岩所想,都是陶翁所为,妖族这段时间来不断的出手抓捕虞萝外围人族修士,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而目标便是几个小国当中实力最强的高辛国。只因此国残害妖族最多。 虞萝森林外出现痴傻的人族修士不是第一次,早在几百上千年前就有过这个例子,那些修士即便被带回去救治也不会好转,依旧是痴痴傻傻的样子,甚至还有暴起伤人的案例,而且过不了几年便会暴病而亡,白白的搭上不少珍贵的丹药。 这已经是虞萝周边各国的共识,所以通常遇见这样的修士,为了安全起见都会以一种仪式让他们安静死去,然后送回家族之中安葬。也有发现敌国痴傻修士,便围攻灭杀抢夺其身上财物的事情发生,几国也都默许此种做法。 但这次竟然一下子出现数百痴傻修士,而且还是出现在高辛国的地盘。更为关键的是,几国都是应高辛国邀请,前来共商讨伐妖族大计的当口,这事就透着诡异了。 高辛国营地一乱,顿时惊动各方,邻国修士以为高辛遭遇妖族袭击,纷纷赶来助阵,高辛王却是有苦难言,若是高辛扑杀人族修士的事情败露,只怕这联盟会瞬间瓦解。 于是他不顾一切召集国中高手一路阻挡联军接近,另一路全力出手争取以最快速度将所有修士灭杀干净。 但那些修士也非等闲,岂是短时间内能够全灭?何况他们又不是傻子,明知不敌自然会逃跑,其他各国见高辛如此强势的要一力承担这场战斗,便都在外围观望,见有人逃出便急忙围堵上去。可当见到高辛国围杀之人竟有自己同胞同族,几国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高辛国发现这批痴傻修士并没有通知各方,而是擅自处置,这本就不该有的行为。现在傻子好转,又要以凶残手段灭杀,怎么看都是要杀人灭口,便更是欲盖弥彰。 高辛国见事情再难掩盖,便第一时间说明情况,可原本的一群痴傻修士,现在这些人各个龙精虎猛,哪里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所以高辛国如何辩解,也无法自圆其说。很快一股股风言风语在联盟大营之中传递,联盟讨伐妖族是假,暗中坑害邻国修士甚至吞并邻国才是真,诸如此类的传闻都已经出现。 局势对高辛极为不利,各国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他,倘若再有点风吹草动,只怕便会联手攻打他。 “高辛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你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高辛国的宝顶大帐之中,联盟其他几国修士一同前来质问高辛王,见自己国修士被如此残害,自然是不能善罢甘休。但终究高辛国力强盛,所以联军几国耐着性子前来讨要说法。 高辛王此时也是满嘴苦涩,但却也只能虚情假意的表现一番。便赶忙吩咐下去找来知情人,当众向其他几国修士解释此事。 可任凭他拿出怎样的证据,都无法说清这些修士为何会从痴傻变为正常,因为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就只有他故意加害这一种可能了。 高辛王拼死抵赖,于是几国再度联合提出,要亲自介入调查,以便于尽快找出真相。高辛王万般无奈也只能答应。 随着其他几国修士加入调查,却是有更多的不利证据被翻找出来,虽然那些修士确实此前有痴傻的征兆,但却遭遇过残忍的对待,比如高辛国趁着搜魂之际,竟然窃取过别国修炼功法,比如贪图本命法宝而故意戕害,比如趁机栽赃陷害过别国修士。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顿时整个联盟炸了锅,高辛王再度放低身段,亲自出面赔罪才勉强争取到一个缓和的机会。 但结果却是他不能接受的,若想平息此事,那就要花费一笔巨额补偿,不但有丹药法宝还有高辛国赖以立国的功法传承。这似乎是几国商量好一样,定然不能就此事善罢甘休。 高辛王早已快要失去了耐心,再闻听对方竟然借着赔偿之际,索要赖以立国的功法传承,这他岂能答应?便当即翻脸,联盟几国却同时施压,将大军朝着高辛营地压了过来,谈判一旦破裂,便是一场血战。 看来这一场大战是无法避免了,联盟各国都在紧张的调集人手,渐渐将高辛围拢在当中。 而高辛营地更是戒备的铁桶一般,林岩混在低阶修士当中便再难找到机会脱身,任凭他心急如焚也是无用,眼看大战在即,他找过各种借口希望能够出营巡逻,好借机逃走,但却都被驳回。 无奈之下他只能要求调到杂役营这个平日最不受待见的地方,就算战争真的爆发,也没人会注意杂役营的低阶修士,希望能藏身于此逃得性命。 几天来,杂役营也是一刻不得清闲,战争的空气越来越浓重,林岩仿佛在火上烘烤一般煎熬,但却无计可施。 这天他正坐在营地当中无所事事,突然看见头顶一个巨大的黑影飞过,那应该是一个飞行大妖显露了本身。顿时引起营地一片大乱,高辛众修士都以为在这关键时刻,妖族竟然率先发动了攻击。 可那黑影却如一道闪电,直奔高辛国金顶大帐,然后在空中一个悬停,不等高辛修士飞空拦截,便丢下一个大大的包裹闪身退去。 这包裹并非储物袋,而是普通的兽皮缝制,一丢在地上顿时碎裂开来,爆出不少的珍稀药材还有炼宝材料,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 而更诡异的是其中还有一块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少文字,不知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守卫慌忙的将一切收捡整齐抬入金顶大帐。将那块石板郑重呈给高辛王,后者一见顿时脸色聚变,随后大手一挥便将石板毁个干干净净。 但即使如此,身旁几位修士还是看到个大概,那石板上所写竟然是一份答谢礼单,大体上是说感谢高辛王配合妖族行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云云。但此刻这石板的出现却真的是要高辛国性命的一支毒箭。 这边刚收拾好,其他几国便已经得了消息赶来,吵嚷着要高辛王说明情况。一个飞行大妖丢下数量庞大的珍惜药材,这还能是什么?妖族人族对立多年,妖族凭什么会给高辛王送上如此厚礼? 高辛王明知此事无法说清,但自己一国现在处于极端的劣势,为了挑起这次围剿妖族的大事,他几乎抽调了全国上下所有修士,可现在却被联盟其他几国团团围困,一旦真的被剿灭,高辛国不灭也等同灭了。为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见几国修士。 几国修士当面点验那些药材,不禁各个咋舌,这些物品清一色产自虞萝深处,也只有妖族才能弄到,每一件拿出来可以说都是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妖族又送来如此之多,那会意味着什么? 第四十四章惊变1 尽管高辛王对天盟誓,这是妖族的阴谋,目的就是挑拨各国的关系,但这话怎么说都显得苍白,妖族为什么只针对高辛,为什么不给其他几国送礼? “高辛王我等听说妖族还送来一封书信,怎么不见你拿出来?我想只要拿出那封书信一看,事情前因后果便可一目了然。” “对,交出书信一看便知。”面对如此质问,高辛王只能一口咬定从没有过书信,几国修士闻听便知书信早已被他毁掉,便趁机提出彻底搜查金顶大帐,这对一国之主可谓无比羞辱,而高辛王却为了大局委屈答应了。 于是几国修士大肆搜查,将整个大帐翻个底朝天却不见那块石板,但这并不能证明石板书信不曾存在,反而更招来几国的猜疑。 这番折腾只是为了拖延,早有人取来镇国重宝,此宝可花费巨大代价,观看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这一看之下,顿时几国修士震怒,竟颐指气使的当众指责高辛王勾结妖族残害人族,并当众高声辱骂,几乎把他祖祖辈辈都问候了一遍。 高辛王作为一方强国之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带领手下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修士灭杀,其他人全部打残了丢出大营,这下可彻底捅了马蜂窝。 而更为不利的是,从南方传来消息,妖族大举出击,已经一路奔向南荒,沿途有几国因应高辛王邀请带军前来围剿妖族,国中修士抽调大半,根本无力抵抗,被妖族轻易攻破,各部族死伤惨重。 乍一听闻,几国顿时震惊,便要调集人马赶回去增援,但前后事件稍一联系,顿时有了另一番“真相”。 “高辛王,你这卑鄙小人,竟真的勾结妖族,今天我等不踏平你高辛王庭誓不罢休。” “你们这是要跟本王开战吗?好,那就来吧!”高辛王脸色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他很想说清这是妖族的阴谋,但他知道再如何解释也是白费唇舌,又有谁会相信? 他见识到了妖族的厉害,这整件事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将他一步步拉入深渊。 但跟他翻脸又有什么意义?几国修士也并非都是傻子,就真没人想过这是妖族阴谋?显然不是,只怕几国知道妖族已经全部南迁,再没有讨伐的机会,便在这当口借助妖族的阴谋布局,好借此机会一举瓜分他这个强大的高辛国。 高辛王眼见对方大局已成,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或许战争结束之日,就是高辛国灭国之时,不禁仰天怒吼:“你等小人如此欺我,就算死我也要将血溅在你们身上,用我高辛举国之血诅咒你们不得善终!” 听到这一声吼,所有听到的修士都为之一愣,心知高辛国这是要拼命了这一战灾难避免。 而高辛国修士各个热血贲张,这是生死存亡一战,谁也不能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高辛王随后传令:“高辛国修士听令,开启大阵,送所有旋照境以下修士离开大营,高辛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是我高辛国复兴的种子,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记住今天的背叛和耻辱,记住这举国的仇怨,哪怕你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将来也要向那些小人讨还一个公道。” 并非他不想通过大阵离开,而是这大阵只能传送低阶修士,超过金丹境界,所消耗的灵石便是海量,而且传送的距离也大打折扣,与其如此不如给本国高阶修士一点希望,同时也能激起他们血战的决心。 随后高辛国大营整个沸腾起来,一个个大阵开启,将成百上千的低阶修士送走。但这大阵也只能将他们送出几百里外,能否闯过几国联军的围杀,就全凭运气了。 随着高辛国的举动,各国联军也开始展开行动,真正的大战已经开始,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杀,高辛王一声令下:“杀!”所有高辛国修士舍死忘生的迎着几倍于自己的敌人冲杀过去,一时间数十里内完全被铺天盖地的术法的光芒覆盖。 所有高辛修士都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只盼望能为那些实力低微的族人杀出一条活路,只盼望能够杀到诸国胆寒,才能给国家和部族搏得一丝存活的希望。 但可惜高辛虽然比周边几国略强,但也没强到凭一国之力抵抗诸国,所以这一场大战与其说是拼死求存,还不如说是垂死挣扎。 林岩幸运的被传送出大营,但却没能远离联军的包围,当他刚刚度过传送的眩晕,便被满眼各类术法的光芒吓得流星叠步飞窜出去,然后施展星云暗渡躲藏在高辛修士队伍当中,也亏得他如此才总算逃过一劫,但却找不到一处安全之所。 那些低阶修士被联军修士如同羊群一般驱赶得四处乱窜,时而聚集时而分散,身边不断有人死去,队伍便渐渐缩小。 林岩几次都想装死倒地,以蒙混过去,但联军修士却如虎狼一般,就算是尸体都要补上一下,吓得他急忙追上队伍,以盼望能寻到一条生路。 战局渐渐进入白热化,或许是主战场中高辛修士太过凶悍,联军突然响起一片号角声,那些追杀林岩他们的修士突然放弃他们朝着中心方向疾驰而去,也终于让他们得到喘息之机。 林岩擦着额头的冷汗,心里直叫幸运,假如这号角声再晚上片刻,他的命运或许就会改变。 高辛低阶修士终于得到机会聚集,但林岩却想独自逃走,可突然他感觉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或许独自离开会有更大的危险,便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继续跟随高辛队伍。 一路飞速的朝着高辛国方向疾驰,同时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围杀,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在前面突然出现一大片修士的尸体。 现在再想转向已经来不及,带队之人便硬着头皮带着他们闯了过去。却让林岩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发财机会。 战场上各色法宝丢弃一地,那些死去修士的身上或多或少还都会有些丹药灵石之类,偶尔还能看见储物袋,若能收集起来将是多大一笔财富? 不过现在还是小命要紧,林岩忍住心中的冲动,只在路上挑拣几样看起来非常值钱的东西偷偷收入乾坤袋。 也许真的是林岩运气逆天,他们所在的小队再没有遭遇强敌,便很快穿梭到战场的边缘,再往前一片空荡再没有敌人的身影,整队人的心情都为之一宽,速度便慢了下来,也终于让他有了动手的心思。 趁着自己在最后面没人注意,他便连连施展摘星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取地上的值钱物品,还不时四下张望,见至始至终没人注意他,便让他的胆子更大起来。 起初他还只是捡取地上散落的东西,渐渐的他开始打起尸体的主意,见到衣着高级的便动手翻找,心里还不住的默念着往生经文。 可如此一来他的速度便大大拖后,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放弃捞钱追赶队伍,最后他干脆连法宝带修士尸身一同收入乾坤袋,反正乾坤袋空间巨大,不加以利用也是浪费,何况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林岩越收取心便越贪婪,最后干脆仗着乾坤袋空间巨大,成片成片的收取,收得过瘾之后再加速追赶队伍,等到追上队伍之后,再找机会继续收取。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在收了不知道多少法宝和修士尸体之后,这片战场中竟然出现几条数里长,几十米宽的空白地带。 这实在是太过惹眼,顿时引起几国修士的关注,同时也打破了几国约定俗成的规矩。 几国局势向来不安稳,时常有攻伐发生,是战争就要有死伤,各国修士都是骁勇善战,同时也尊重那些战死的人,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战死? 所以对尸体都格外尊重,于是便渐渐形成一个规矩,战场上死者和遗物通常都会留给战后本国修士收捡,然后归还死者家人,也算是对死者和家人有个交代。 但今天林岩一气收了如此之多,便等于打破了这个规矩,于是便有人愤怒咒骂,同样也有人动起了别样的心思。既然高辛灭国在即,那他们修士的尸骨还有谁会帮他们收捡?便开始偷偷摸摸的捡取法宝丹药。 有一人开始动手便会有效仿者,然后便会发生争抢,甚至动手,组成联军的几国本就有些宿怨,便渐渐演变成了战斗,最后竟大有再发动一场诸国混战的苗头。 联军在这个方向发生如此变故,对高辛国的围攻便出现了迟滞,顿时被包围当中的高辛修士看破机会。 突然一队高辛修士突破包围,急速从中心地带冲杀出来,虽然各个带伤,但却依旧速度奇快,随着这队修士的移动,整个战场竟然都跟着转移,大批联军修士衔尾追来。 转眼间,那队修士便引着无数的联军冲到几里之外,林岩一见这阵势便暗叫不好,这要是被卷进去,恐怕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对方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联军拉开的阵型足有数里宽阔,就算他全速逃跑,恐怕还是来不及,却在这时林岩队中的带队之人也发现了对方,顿时便大呼一声:“是王上冲出了包围,高辛修士们,拼死护驾!” 高辛王此时见冲到战场边缘,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暗喜,只要再冲出几百里怕是就可以回到国中,到时候举全国之力抵抗外敌,就不信几国敢屠戮所有高辛子民。 一旦得以逃生,便不信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大不了带着部族藏入深山,励精图治几十年后,不信等不到机会报了几日这场大仇! 第四十五章惊变2 但背后追杀的联军越来越近,也是让他心急如焚,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身边保护自己的修士也没好到哪里去,若真的被追上再度陷入包围,根本没有半点脱身的机会。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高喊救驾,顿时让他眼前一亮,抬眼一看不远处正是一队高辛修士,那里还顾得上分辨他们的修为实力?更是忘记了当初的安排。 高辛王兴奋之下不及思索,全然忘记让这些低阶修士逃命的初衷,便大喊道:“高辛修士,快快替本王挡住追兵!只要本王能够脱身,定不会忘记诸位大恩,必将厚待诸位族人,带他们如本王亲族一样。” 看来这高辛王的性子也是一位枭雄,在唯有死路一条的时候,他很会拉拢人心,安排那些低价修士逃生,便是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同时也是激起族人的血性,好与他一同殊死一战。 但现在有了生的希望,便完全忘记了当初的安排,管他是不是国家的希望族群的根苗,全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林岩见此心中大急,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光顾着捡剩发财,却忘了找机会逃命,但他现在还能怎样,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队伍迎上联军。 以他们最多不过旋照的修为,哪里是联军虎狼之师的对手?这简直就是螳臂当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对高辛国修士来说却是无上荣光。 林岩恨得牙根痒痒,但却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心情复杂的跟在队伍后面跑了没两步,突然他脚下一绊他便干脆就势一倒,然后一声惨叫后便再没了动静。 这次装死已经是他所能想出来的最后一招,能否躲过这一劫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或许真是他运气逆天,就在他刚刚跌倒的同时,一片恐怖的术法从联军当中飞出,狠狠的碾压在那支小队当中,竟在瞬间将他们轰杀的渣都不剩,林岩跟周围一地的尸体被恐怖的气浪掀飞出去,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却也堆在了尸体当中,总算是逃过一劫。 高辛王再度被围,此时其他各处的高辛修士基本已经被全歼,战场上只剩下这一处,联军为了避免出现困兽拼死两败俱伤的局面,竟然让联军轮流远攻,希望能够花费最小代价耗死对方。 却不想附近因为争抢高辛修士遗物起了争斗的几国修士,竟将冲突愈演愈烈,仿佛是有大批高辛援军赶来一般。 围困高辛王的联军之中,各国带队之人全都是位高权重的顶级修士,闻此惊变急忙派人探查,便很快知道了一切。 原本那几国修士还专门针对高辛国修士的遗物下手,但很快便有人将手伸向了联军几国,有一人下手其他人便纷纷效仿,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此事差一点引起一场诸国混战,也幸亏发现制止还算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几国首领对此也是怒不可遏,高辛国还没有灭,现在居然就要起内讧? 为此几方快速做出决定,分别派出可靠人手彻查此事,定要将所有物品追回,包括高辛国战死修士的遗物,同时还要查出是谁最下下手偷拿,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所以在几国首领威压下,手下人一连斩杀了数百名藏匿脏物的修士,并讲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发现有人心存侥幸胆敢藏匿,整队人都要受到牵连,主犯处死家人发配,同队按包庇论罪发配苦役营。 终于让整个联军震惊了,于是修士成队的开始自查,恰好林岩此时已经在尸堆里换了别国服饰,混在联军当中,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惊得他一身冷汗。 心里这个悔怕是肠子都青了,自己为什么不在尸堆里多藏一会?干什么非要急着出来趟这趟浑水?一旦自己被查到,还不被灭成渣? “走,必须走!”林岩打定主意,悄悄的朝着无人处挪动,可还没等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一人高喊:“你是那一队的?站住,别走!抓住他!” 一听那人呼喊,林岩真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一举双手转过身来,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在说自己,但他再转身想要离开,可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还有你,是哪个队的?我怎么看你面生?”此时一个高阶修士直奔林岩而来,吓得他赶忙说道:“我被打散了,正在找队伍。” 那修士见林岩实力不高,身上法力淡薄,也就刚刚筑基的样子,便也并没在意,挥挥手便让他离开,但还没等林岩转身,那修士身边一人便高喊一声:“不对,他是奸细,他是高辛国的修士,我在杂役营见过他!”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好死不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见到熟人?他刚想抵赖两句,却听那人继续喊道:“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他的鞋,他的鞋跟我等都不一样!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就是高辛国叫左海,我还问过他的鞋子是从哪里来的,一定不会错!”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在那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窜了出去,闻听背后一声大喊:“抓住他!”他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便更加玩命的朝着远处疯狂逃窜。 “这下小爷怕是真要交代了!”林岩心里当真是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但他现在又能如何?跑也许还能多活个一时三刻,不跑就干脆是等死。 但他的实力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高阶修士?眼见就要被擒,却突然从虞萝中心方向爆发出一道光焰直破苍穹,整个天空骤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那红光浓稠的犹如实质,竟直透数十万里,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这一惊变顿时震惊了所有人,就连追赶林岩的修士也都停下脚步,惊恐的看向虞萝深处。 而在战场上,高辛王看着那道红光的出现,终于爆发出恐怖的狂笑,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要不是被同样重伤的几名幸存修士搀扶着,怕是早已经倒地不起。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悲伤没有沮丧,有的全是仇恨和疯狂,随着他笑声停止,便冷冷的吐出一句话道:“你们这些狗崽子,不是想要本王的命吗?那本王就拉着你们一起给我高辛国战死的修士陪葬!” 随后他仰头向天,凄凉呼喊道:“先祖啊,您看见了吗?那个世代相传的传说是真的,我高辛真的是火神的后裔,今天火神不忍见后裔灭族,他显灵了!” 到此,几国联军围攻高辛王的修士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他们为了减小自己的伤亡始终都在远攻消磨,打算用此法耗死高辛王等,但对方明知无路可逃之后,竟然暗中施展了血祭之法。 无边的战场百万战死的修士,全都成了这场血祭的祭品,而高辛王更是以自己作为祭祀的灵引,他当真是要以自己的命拉上所有敌人陪葬。 高辛王说完那番话后,艰难的坐下来口中喃喃的念出咒语,那虞萝中心的光柱便更加明艳起来。 “不好,他在施展血祭,快打断他!”几国首领真的急了,但他们的话却只换来高辛王鄙夷的冷笑,似乎是在笑他们发现的太晚了。 现在才想打断的确太晚了,高辛王的咒语恰好念完,就在几国高手准备联手施为之时,突然一道猩红的光芒从天而降,倏忽间钻入高辛王体内,随后轰然一声,炸开百丈的烈焰。 烈焰急速扩张转眼就是千丈、万丈,还没等围攻的联军众修士反应过来,烈焰已经将他们全部吞没。 与此同时林岩这边,他正风烧的跑在满是鲜血的战场上,希望能够找到一条生路,为此他不惜代价占了一卦,“未济卦!”便顿时惊得他呆立当场。 这一卦是阴阳相离之相,一不留神可就是万劫不复。林岩呆愣愣站在那里,突然发现竟然没有人追赶他,随后他感觉到天空的异变,便猛然抬头,顿时看见那血红的天空中垂下一道道骇人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便顿时有人化作爆裂的火焰,然后将战场上一切吞没,整个战场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笼罩,就如同一个囚笼无人能够逃脱。 到处都是慌恐无助的呼喊,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大灾景象,没有人能够逆转。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逃命!”林岩真的急了,虽然现在已经没人再顾得上他,但他知道在这场大灾面前,无人能够幸免,除非他能在灾难降临在自己头上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躲避之处。 但哪里才是安全之所?从未济卦来看,一切变动便在于水,也就是坎卦,那么就是代表北方,若变动坎卦就会变成既济,但也不过是一个开始吉利最终混乱的结局。 林岩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顿时运转全部法力,如流星闪电一般朝北飞窜,却依然是毫无头绪。 此时偌大的战场已经乱做一团,到处都是烈焰在燃烧,无情的吞没着所过处的一切,起初乱做一团的修士现在从惊慌中醒悟过来,但却丝毫找不到方向,便如没头苍蝇一般四散逃亡。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林岩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跌入那道好似无底的深渊。他只能痛恨一声闭上了眼睛。 但却没有摔在岩石上的剧痛,而是噗通一声响,他跌落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当中。 第四十六章灵根 就在林岩刚刚入水的瞬间,只感觉大地传来剧烈的颤栗,真如天塌地陷一般,天上的火云不断地扩张,大地开裂形成道道深渊,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 那剧震伴着轰鸣,差点将他当场震昏过去,他咬牙坚持着一头扎进水潭深处,却丝毫无法阻挡那震动和轰鸣。 “难道真的是天灾降临,大家都要死了吗?也罢,起码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会寂寞,就怕他们到时候还记得我的身世来追杀我。”林岩心中苦笑一声。 却突然感觉整个天空都仿佛在燃烧,恐怖的烈焰从虞萝森林中心的地裂中喷发出来,一瞬间便席卷百万里方圆,将一切都化作灰烬。 就连林岩身处的地下水潭里的水,都瞬间沸腾起来,若不是他腰间有寒玉法阵,只怕他也会在那一瞬间变成肉干。 忍耐,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烫熟,咬牙坚持,感觉自己的肺已经要被撕裂,拼尽全力忍受濒死一般的折磨,他依然没有让自己上浮,而是拼了命的朝下潜去。 他知道一旦自己上浮,那恐怖的火焰就会将他烧成灰烬,所以就算在水中溺死也好过在烈火中被烧成灰烬,所以他只有拼尽一切的下潜。 但那种痛苦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好几次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晕厥,便干脆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把分量极重的法器,让它们带着自己朝水底飞速沉去。 火焰映照的红光在水的阻挡下渐渐变暗,最后竟成了漆黑的一片,他仿佛感觉是在坠入地狱,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丝期待和喜悦。 “小爷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这样也好,或许死了以后还能看见师傅?师姐?还有孟爷?”他已经出现了幻觉,感觉那前面再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温馨的亮光,那么安宁那么温馨,就好像家中窗子透出的光。 “死就死吧!只可惜小爷临死之前无法再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怎么都有点憋屈,就这么憋屈的死了也好,也好过那个该死的诅咒爆发。”林岩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不是被溺死就是烧死,那干嘛不任性一次?还从来没呼吸过水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浑身一阵清爽,再也没有那种撕裂的痛,也再没有了憋闷的苦。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他便突然感觉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他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他收起两件法器,在水中转个身,便看见水面上投来的淡淡的红光,那是火的颜色。 而此刻他便处在那火光照射的尽头,水底黑暗的转折之中。这里刚好是一个中间点,而他也并非是在用肺呼吸,而是一道道精纯的灵气透过四肢百骸钻入体内。 在他的身体当中正有两条经脉飞速的成长起来,那些水与火的灵气便更加迅猛的钻进去,滋养着他的身体,壮大着深植在体内的根。 “真舒服啊,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他如同泡在温暖安全的浴缸当中,在怯意的洗着热水澡,没有人催他,水也永远是温暖的,温柔的包裹着他。 外界。以虞萝森林为中心的百万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焦土,火焰也在慢慢的收缩,但照着这个速度,要想全部收缩到虞萝森林的范围只怕还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此时妖族已经进入了南荒的边缘,却依然清晰的看见了那道撕裂天际的火光,妖主的心情从震惊到侥幸,庆幸自己没有跟人族纠缠,庆幸自己带着妖族转入南荒。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身边的陶翁一眼,而对方也同样的看了看他。随后他开口说道:“我们真的是幸运,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虞萝作为独立的一域,真的封印着九凤天火。” “我们确实幸运,若是晚上一时半刻,只怕便被那道天火烧得渣都不剩了。”陶翁也是感慨一声,随后却又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妖主好奇的问道。“我在担心那人族小子,不知道他是否会逃过此劫。不过以他身上的气运来说,还真是大有希望。”陶翁似是在给自己一个安慰。 “哈哈哈,”妖主大笑一声道:“你都说了那小子是气运加身,又怎么会有事?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情不爽的很。” “噢?老奴愿闻其详。”陶翁好奇的侧耳倾听,生怕漏听了妖主的话。妖主看了看他随后无奈说道:“这么多年我们藏在虞萝森林当中,受尽人族的欺辱,本以为这次要大干一场,结果那小子劝说我们要与人为善,我不听偏偏要追杀沿途人族修士出这一口恶气,吓得人族逃亡万里,可现在看来却是让他们逃过一劫,嗨,当真是造化弄人。” “妖主您这一动,却救下亿万生灵,或许便积累了我妖族将来的福报。”陶翁想了想说了一句折中的话。 妖主却脸色一变,知道陶翁又是在给林岩拉功劳,便气哼哼的说道:“罢了罢了,眼见到了南荒,我们也抓紧时间赶路吧,沿途若遇到人族修士驱赶就好。” 九凤天火出世,已经将近半月,这几天乌老大的生意可谓好得不得了,他的商船暂时不运货,而是塞了满满的一船人,全都是经由石江城赶往虞萝森林方向的修士。 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去凑个热闹,但一想自己是水灵根,那九凤天火再强大,跟他也没半个铜子的关系,便按捺下来踏踏实实的做自己的生意。 但今天这趟船上却有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不为别的,只因这几人无论从气息上还是神情上,都让他想起那个小瘟神乘船那一次的几名杀手。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乌老大叮嘱手下眼睛放亮,嘴巴放糖,心思放活络,千万不要触霉头,便踏踏实实的回自己的船舱睡觉去了。 再说林岩,起初的迷茫过后,便开始慌乱。他终于明白了天上那火地下那水的厉害。但从灵力来讲这两样所蕴含的灵力只怕堪比顶级灵脉,而现在这两道灵脉却被自己一人占据。 偏偏最为痛苦的是,他这天缺之体根本无法筑基,但却要承受筑基天劫的折磨,他开始担心了,担心心魔劫的出现,便开始拼命的消耗涌入体内的灵力。 但他却小看了这两股灵脉,就算是任何一个再弱上千百倍,只怕也比他所见过的灵脉粗壮的多,其中的灵气也要精纯的多。 上有天火,下有幽泉,所蕴含的灵气都无比纯净,没有任何的杂质,现在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不但浇灌了他的水火灵根,还壮他一身经脉。 但心魔劫的征兆却迟迟没有出现,让他忍不住怀疑现在这番情景就是在心魔劫的影响下出现的幻觉,或许他自己早已经是在濒死状态挣扎。 随后他开始感觉到另一番异象,在他的灵根终于不再“生长”之后,浑身骨骼上三百六十个符文开始疯狂的消耗灵力,将他全身从内到外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天天过去,头顶的火焰却依然没有消失,而他的身体已经被洗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致,符文开始沉寂下来,但灵力却依旧疯狂的灌注,若不是他有天缺穴存在,泄掉几乎全部灵气,只怕他早已经爆体而亡。 如此难得的机会,如此海量的灵力,却不能更多的利用,让他的心里好像丢了钱袋一样的懊恼,突然他想起一事不禁大呼愚蠢。 “我可以修炼功法啊!”别的功法不行,衍星决却是可以,因为它有着壮大神魂的作用。 林岩因为不能筑基的原因,现在的状态确实修炼其他功法全都无益,但壮大神魂同样需要海量的灵力,而且越是精纯效果越好。 这可是天赐良机,却让他白白错过了这么长时间,想到这里他便沉下心来,先修炼一边靖难决,将所有私心杂念抛除干净,然后开始专修衍星决。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头顶的天火在慢慢消散,而地底的幽泉也减慢了涌动,林岩却依然沉浸在修炼当中,此时他的神魂浓稠的如同实质,只怕金丹境都无法比拟。 更为可贵的是,这次借助一阴一阳两股纯净灵力,将他的神魂洗涤的无比澄澈,当初借助三目幽精髓提升所残留的杂质已经完全涤荡干净,否则有朝一日他修炼到元婴境,便会受到那些杂质的侵害。 这一天,林岩还在修炼,却突然感觉周围的灵力一空,随后身边的水流骤然下落,竟带着他朝着无底深渊落去,吓得他急忙窜上谭边,抽出钧天狠狠扎在岩石当中,这才终于稳住身形。 待他向上一看,只见头顶蓝蓝的一条线,天火已经消失无踪。但他此刻却也已经身处千丈之下,要想爬上去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突然头顶那条蓝线被一个黑影挡住,他还以为有什么落下来,急忙将身体紧紧贴在岩石上,恨不能挤进去。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东西落下,他这才感觉到那应该是一群什么从上面飞过,随后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这深渊崖壁正悄无声息的靠拢到一起,恐怕再用不了多久就会合拢。 第四十七章获救 林岩顿时大惊,手脚并用拼命的朝上攀爬,但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再快恐怕也快不过深渊合拢的速度。 “难道小爷就这么衰吗?一步三灾,这是要玩死我啊!”林岩心中狠狠的咒骂,但手脚却丝毫不敢怠慢,疯狂的向上攀爬,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头顶的蓝色线条也渐渐变宽,耳中传来阵阵人声。 他不由心中一喜,急忙大喊一声:“有人在吗?救命啊!”但这一声喊之后,却没有丝毫的回音,他不免有些失望。 “难道说上面的人是那几国修士的幸存者?不太可能,那般凶猛的大火,恐怕神仙都难活,应该都是大火退去之后赶来看热闹的。” 一想到看热闹,他顿时来了主意,急忙高喊一声:“来人帮忙啊,这里有宝贝!”这一声喊之后,上面顿时有人应答:“兄弟快带宝贝上来,这地缝就要合拢了。” “太重了,我拿不动,谁来帮我,我分他一半!”话音刚落,便有数条绳索一样的法器抛下,最长的一根刚好在他身边,他急忙抓住然后大喊道:“快往上拉!” 就在林岩被拉出地缝的同时,那道深渊裂缝猛然加速,轰然巨响合拢到一起,若是再晚上半分,只怕他就要被挤成肉饼。 林岩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一眼手上抓着的法器,再看看另一端的主人,赶忙松开法器,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一擦手,平静施礼说道:“不好意思啊兄台,让你白忙了一场,那块宝贝实在太大太重,我若是带着它恐怕就要死在地下了,所以我最后没办法只能松手了。” 那人一听只是脸上略带失望的说一句:“无妨,能救下你也是幸事。”但旁边一人却不这么一想,一个胖子高声说道:“张兄不要被这小贼骗了,我看八成他是将宝贝收入了储物袋,我们干脆将他拿下,一搜便知。” 林岩当即听出,刚刚自己说有宝贝,搭话的就是这胖子。从这表现也是一个财迷,不过没有这财迷搭话,恐怕自己还难得救。 胖子说着便要动手,却被那位张姓修士拦住道:“仁建,不可如此,你我修士当以正义为先,救人于危难本就是分内之事,岂能为此掳人钱财?” “张兄你就是太过心善,早晚是要吃大亏的。”胖子坚持了一下,见那位张姓修士坚定的对他摇一摇头,便愤愤说道:“嗨,罢了,小子今天你捡了大便宜了,遇到我们这位大善人,怎么着?你就好意思让张兄白忙一场?怎么也得拿出个百八十万的灵石答谢一下吧。” “仁建不得胡说。”张姓修士上前一步将胖子挡住,随后对林岩一拱手道:“在下张思震见过这位道友,我这兄弟一向喜欢胡闹还望不要在意。” 林岩心里暗暗骂道:“这货果然够贱,仁建翻过来倒是正合他的性格。”但脸上却带着笑容客气的跟张思震还礼道:“在下木双成,南次州榆树沟人氏,今日有幸被张兄搭救内心实在感激不尽。” “不当事,这是应该的。”张思震却急忙说道:“木兄怎么会掉落深渊?”“嗨,别提了,也是我倒霉,本想赶过来凑个热闹,结果人太多,一个不小心就被挤得掉沟里了。”林岩这说瞎话的本事可是越来越见长进。 “确是人多了些。”张思震不疑有他,便随声附和一句。而旁边胖子却气哼哼的嘟囔道:“哼,我看是你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惩罚你吧。” 林岩假装没听见,对胖子一笑道:“这位仁兄怎么称呼?”“王仁建!”胖子本不想回答,但被张思震目光直视,只好没好气的答应一句。 “原来是王兄,小弟有礼了,不知王兄来此可捞到什么好处?”林岩说完,那胖子就气哼哼的一挥手:“你自己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灰连根毛都没有。” “果然果然,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又怎么会有毛?”林岩随口说了一句,胖子一听却哈哈大笑:“你小子倒也是个插科打诨的主,我再问你一遍,那宝贝真被你丢下了?” 林岩闻听老脸不白不红,正视胖子说道:“若我说根本没有宝贝,是我一心想要获救编的瞎话王兄会怎么想?” 王胖子死死盯着林岩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点一点头说道:“这话我信,你小子是个滑头,以后我得防着你点。” “还有以后?此次分手便是老死不相见了。”林岩心里嘀咕一句随后说道:“王兄抬举了,只是情急之下说了个谎,还望张兄王兄原谅才好。”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锁链法宝,郑重的捧到张思震面前:“张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弟此前捡到一件法宝应该和你使用,还望张兄不弃笑纳。” “嘿!小子这一手漂亮啊,这话说得也光鲜。”胖子在旁边一搓手,就想要接过去,却被张思震拦住。 “木兄这礼物太过贵重,张某实在难以接受,否则会让在下动摇本心,凡事以利当先,进而滋生贪念坏了道心。”张思震却一把拉住胖子,连连后退几步,将头摇得跟卜楞鼓一般。 林岩至此才确信,这张思震确实不是假装,还真就是个正义当先的好人。但他这番做派却把胖子急坏了。 在旁一跺脚道:“我说张兄,你这太过迂腐了吧,你救了他,他给你答谢,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你扯那些用不着的干啥?就痛快收下得了。” “仁建,话不是这么说,我自修炼浩气决,就是要身怀一股浩然正气,又岂能以假面示人?嘴上说不收手上却又收了,这不成了虚情假意?我说不收便当真不能收。”张思震竟然脸色一沉,似是极不高兴。 随后对林岩说道:“起初我救你并非为了宝物,但却还是有那么一瞬内心动摇,希望此次出游能得到一个机缘,此时想来当真是惭愧的很,如今你又拿出这件法宝作为答谢,这就好比是羞臊我一般,木兄若不想看我难堪,还望收回才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岩也不好坚持,但拿出来的东西再收回去总是不太好看,况且他也确实是想答谢人家救命之恩。 略一想便说道:“张兄修的浩气决,我却是修的随心咒,凡事都凭一时心动,刚刚出言哄骗我随后道歉便是,但现在我真心答谢却让张兄如此为难,但这送不出却难随我心,哎,看来我这随心咒怕是要半途而废了。” “这……”张思震不疑有他,顿时陷入两难,旁边的胖子却听出了端倪,急忙说道:“喂,我说兄弟,没这么挤兑人的,我张兄可是实诚心思,你这不是分明让他为难吗?” “不如这样,我将此物送给王兄,如此一来即合了你的道,也随了我的心,如此可好?” “好好好,好得不能再好!”王胖子这脸果然比六月天变得还快,上前一把抓起法宝便塞进了储物袋,然后大手一拍林岩肩膀哈哈笑道:“你小子这性格我喜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话,上刀山下火海你王哥都不含糊。” “哎,仁建你又空口许诺,早晚是要坏了道心的,你怎么就不能收敛一些?”张思震一脸苦涩的摇头叹息,如同凡世间七八十岁的老爷子。 可就在这时林岩突然发现周围多了不少修士,而且各个目光不善,顿时让他心中一惊:“这是闹哪样?”他急忙拉一拉还在美滋滋的胖子,后者顿时也是脸色一变。 “识相的把宝贝交出来本尊可以留你们性命,否则,哼哼,我们兄弟弄死你们就是眨眼的事。” 对方已经率先开口,将所有意思暴露无遗,还没等旁人说话,胖子顿时急眼了,冲上前去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一扬下巴:“爷眨眼了,看你怎么弄死爷!” “诸位……。”张思震还想解释,但对方哪有那个耐性?仗着人多再加上胖子的挑衅,当即便是几个术法打了过来。 林岩一把拉起张思震,然后一个闪身便已经消失在对方的影子中,再出现已经是数十丈外。倒是胖子猛然抽出一把门板宽阔的大刀,狠狠的跟对方拼了一记。 “呸,奶奶啊,也不怎么样嘛,就这点能水也在爷面前吹大气?看爷不把你们打出屎来!”话音未落胖子已经抢攻出手,招招死手毫不留情。 看得林岩心中一突,看来这王胖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倒是张思震还在一脸纠结打算开口跟对方理论,便干脆不去管他,祭出金花法宝加入了战团。 其实这次不知有多少修士前来虞萝看热闹寻机缘,但没有点实力根本无法靠近天火,否则便是瞬间化灰的下场。 所以在这边缘处都是些实力低微的修士,最多也没有到金丹,林岩仗着银蟾的帮助金丹都杀了两巴掌,再加上他得了这次好处之后,实力又是大增,虽然依旧是先天水平,但功法威力却是大有提升。 再加上有胖子在正面顶着压力,他则躲在暗处捡便宜,三五个回合下来,对方便躺倒了一片。 第四十八章找上来了 对方见势不妙转身就走,还不忘出言威胁两句:“你们几个给我们等着,等我师叔前来定然将你们碎尸万段。”林岩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这也太低级了,打不过就抬出长辈,难道以为是三岁孩童? 但既然对方已经张了嘴,他也不能不给点回礼,便将金花法宝一擎,猛然间催动十八根金针,顿时噗噗连响,便又留下几人。 这些人只是被封了经脉并未死亡,但却把张思震急得够呛,“哎呀,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太冲动了,我们修炼之人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对方仗着人多来讨便宜,这自然是不对的,可我们大可以跟他们讲道理嘛,何必动手呢……” 他这一开口,胖子已经皱起了眉头,林岩也是脸色一黯,没想到世上修炼之人中竟然还有如此迂腐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两人一对眼神,便心领神会的直接忽略了张思震的长篇大论,来到躺在地上的众修士跟前,然后开始飞速的翻找,不一会功夫,几个储物袋几样法器还有丹药灵石等物,便已经堆积在一起。 胖子虽然贪财但却没有贪墨,而是大大方方的等着林岩开口。林岩也不矫情,简单布置一个符阵便将几个储物袋打开,惊得胖子大眼圆睁不敢相信。 “兄弟行啊,这三、八两下的就把储物袋打开了?你这手能不能教教我?”林岩一笑道:“你说呢?”胖子顿时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我就随便问问,快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货色。” 很快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被取出,跟其他东西归整到一起也就是一万多灵石,三五种丹药总共几十颗,还全都是最低阶的,再就是几样法器。显然那几个低阶修士也不会有什么值钱货。 胖子估计也是穷惯了,忍不住搓着手掌,两眼冒出道道金光,恨不能扑上去将东西都搂到怀里。 林岩一笑,将灵石平均分成三份,然后再将丹药分成两份,法器他则只取了一件设计比较奇巧的,然后其他的都交给了胖子。 “兄弟,这么分你明显吃亏啊,我可不想占你便宜。”胖子有些不敢相信,其实这些人大多都是林岩放倒的,按说应该拿大头才对,但现在林岩却将大部分东西都分给了自己和张思震,这就让他有些不好理解了。 “我这情况特殊,这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对我无用,还有我不缺法宝,所以这些法器也没什么大用,再说要不是胖兄在前面撑着张兄在旁出言干扰,小弟又能起多大作用?所以这么分配合情合理。” 听完林岩的话,王胖子忍不住挑起大指,“兄弟大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将自己那份东西一划拉收起来,其他的收入另外一个储物袋中塞在张思震怀里,“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胖子现在表现的倒是十分实诚,但林岩却对他并不放心,因为他已经看出这胖子不但贪财而且还油滑的很,之所以让自己来分配就是要看看自己的表现,倘若自己真拿大头,他的刀早就抡起来了。 不过那个张思震太过迂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至于其他还真看不出来,以这种性格还能活到现在,怕也是有过人之处。 “好说好说。”林岩打着哈哈收起金针便准备离开,胖子转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满眼愤恨的那些修士问道:“这些怎么弄?要不,咔!”他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意思是要杀人灭口。 林岩只是摇摇头,说道:“我这手法可以让他们一个时辰内无法动弹,我想有一个时辰赶路足够离开这里了,况且我们也谈不上多大仇怨,没必要伤他们性命。” “木兄说得对,修炼之人……”张思震终于在刚刚的冲突中醒悟过来,但他刚开口林岩和胖子便已经一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他也只能一边追着一边呼喊:“哎,等等我,我话还没说完。” “哎,这张兄也是一朵奇葩啊。”林岩不无感慨的小声说了一句,顿时引起胖子的共鸣:“可不是,自打我跟张兄认识之后,这耳根子就没一天清净的,这回好了咱俩做个伴,总算不用听他叨叨了。” 林岩心里好笑,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跟张兄凑到一起?”胖子苦笑一声:“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当年……” 胖子将他跟张思震认识的过往娓娓道来,反正赶路寂寞林岩也乐得听歌故事,便任由他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这一听还真就有点意思。原来胖子出身草莽,所以身上总是有些匪气,而且因为当年太穷所以便养成了贪财的习惯,为了活命也算是委曲求全吃了不少的苦,性格油滑也就可以理解。 而张思震出身豪门舞云宫,而且他的身份是舞云宫副门主的独子,单是这身份摆出来就能吓退不少人。 听到这里林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拿出法宝答谢对方看都不看,如此出身的修士又岂会没有合用的法宝? 胖子继续往下讲,这舞云宫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是一个女多过男的门派,而且严重的阴盛阳衰,宫主是一位女修,门中大小职位也均都是女人担当,男人嘛只能甘当绿叶陪衬,张思震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性格自然也就有所改变。 加上他修炼的又是浩气决,所以不喜欢争斗拼杀,只希望凡事能以道理解决,自然养出了一身正气。 可他在那样一个大半女修的门派,却让这浩气决正气有余浩然不足,于是便决定出来游历一番。 也就在路上遇见了王仁建,当时王仁建正在与一伙邪修打斗,张思震出手相助,解决了那几个邪修,二人便凑到了一起,这一路下来就是半年多,直到听说虞萝出了天火,便赶过来凑个热闹。 胖子特意提醒道:“兄弟我可告诉你,别看张兄现在婆婆妈妈的,可要是对上邪修,那是真的一点不手软,他手里那一条玄火煅金绫那可真是不含糊。” “噢?玄火煅金绫?”林岩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高档货,顿时来了兴致。王胖子脸带傲气的说道:“正是,这法宝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可软可硬……” 不等他说完林岩已经一头黑线,怎么听都感觉十分邪恶,但胖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震。“这法宝据说是采天下七种玄火之精融入其中,催动起来可说是无物不燃,我就亲自看见张兄将那些邪修瞬间烧成灰。” “还有里面煅金两字,一者是说这火猛烈,二者它真的是削金断玉锋利无比,等哪天遇见邪修你就知道厉害了。” 听完这些林岩可是相当上心,思索片刻后问道:“胖兄,这么说张兄会控火术?”他自己便是水火灵根,本就对控火很感兴趣,只是始终没有机会。这次更是得到机缘让灵根大长,便更想学上一门控火之术。 “这事我不知道,”胖子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要是不嫌烦可以直接问他。”然后便再不说话。 林岩想了想对胖子一拱手便凑到了张思震跟前,此时后者正在他们旁边几十丈远的地方郁闷着,见林岩过来勉强一笑算作打个招呼便再没动静。 林岩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刚刚听王兄说起与张兄相识之事,其中提到了张兄的法宝,小弟十分感兴趣想要请教一二,不知张兄是否能够满足小弟好奇心。” “噢?”张思震听到这话不由抬眼看了看王胖子,然后说道:“他怎么说的?”“他说你这件法宝内含七种玄火,催动起来无物不焚。” “不错正是如此。”张思震也不隐瞒,却也没有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而是说过一句再不开口。 林岩有些纳闷了,难道就这一次打击就让他转了性子?正纳闷间却看见张思震猛然停步转身朝后喊道:“几位道友跟了一路,不知有何贵干?” 林岩一听顿时醒悟,原来对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察觉到了自己被人跟上,看来他的神魂之力绝非平常,自己颇多奇遇之后,却还不如对方。 等他回头一看,发现那里站着一个枯瘦的老人带着一群年轻修士,其中几个正是他和王胖子放倒的几人。 此时王胖子也凑了过来,见这阵势便知道不好,于是跟林岩小声嘀咕道:“我说兄弟,这回咱们要有麻烦,八成挨一顿胖揍之外,还得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你看那老头,修为不俗啊,怕是有金丹巅峰。” 林岩也有同感,胖子实力应该是在旋照境,因为功法特殊他也看不准确。而张思震则更为古怪,丝毫看不出修为高低,八成身上是有掩盖修为的法宝。 见张思震竟如此平静,丝毫并不担心对面老头的实力,看起来颇有底气,于是对王胖子使个眼色,二者悄悄站在了张思震的身后。 “呵呵,小友感知力超绝,老朽佩服,我此来是想给几个不成器的小辈讨个公道,不知小友是何见教?” “这老头贼的很啊,”王胖子跟林岩悄声耳语道:“果然是人老精鬼老滑,他分明是看出张兄不好对付,所以想先把张兄摘出去,然后好收拾我们俩。” “嗯不错。”林岩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但目光却始终盯着对面老头,还有他身旁几个年轻人。 “这二位是我朋友,虽然做了点过格的事,但错却不在他们,不知老人家想要个什么样的公道。”张思震这话一出口顿时让林岩刮目相看,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对方,毕竟是大门派出身,这场面绝对撑得住。 王胖子也在旁边暗挑大指,悄声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张兄的份儿,多足?” 他还没等说完,对面老头却桀桀一笑:“把东西还回来,赔偿等价的宝贝,再磕头认错,否则就留下性命!”说着眼中精光一闪,王胖子便顿时一声怪叫“啊!” 第四十九章敲镲的 “老头你麻溜给我停下,我脑瓜子迷糊,一会我吐你一脸你信不信!”王胖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的呼喊着。 张思震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林岩感觉对面老头发出了一个神魂攻击,让他脑海中有丝丝怪响。 这一结果让老头也是一惊,忍不住停下攻击说道:“噢?没看出来两位小友都是深藏不露,倒是老朽唐突了。” “好说好说。”张思震拱手一礼冷冷说道:“老人家来之前一定没有问你那几个晚辈事情因何而起吧,若你知道他们是贪图别人的财物而动了歹念,还会带着他们找上来吗?” 王胖子揉着生疼的脑袋站起来,看了看林岩小声嘀咕道:“得,张兄又犯病了,不知道这回又要说上多久。”林岩只能报以一笑,然后将金花法宝暗扣在手。 “哈哈,小友说笑了,我若不知几个小辈所作所为,又岂会大老远的追过来?正是知道你们身上的东西不俗,才开口的,考虑的怎么样?是赔东西还是赔性命?”老头目光阴鸷的盯着张思震。 “我辈修士正义当先,老人家你怎么能……”张思震一开口,顿时让王胖子感觉头更疼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耳朵嘟囔道:“唉呀妈呀。” “小辈休得信口雌黄,狗屁的正义当先,我辈修士当是逆天而为,向这天道争个运数,我是念你年纪轻轻修炼不易,这才苦口婆心跟你讲上一番道理,你倒反过来教训起我,真当老朽不敢杀你不成?” 说着老头拿出一对小水镲哗啦啦一敲,阵阵刺耳的音波直透脑海。王胖子刚想回击两句,却突然倒在地上痛苦的打起滚来,而林岩也感觉到一阵阵轻微晕船的感觉,就连张思震都提升了气势抵抗。 看来这也是一对专门用于神魂攻击的法宝,而且威力不小。刚想到这却猛然听见对方小水镲声调一变,顿时犹如海浪一般的冲击袭来,当即让林岩感觉眩晕欲呕。 还不止如此,在他眼中竟真的看到了海浪,那巨浪足有数百丈高就如同一只恐怖的怪爪对着自己狠狠拍击下来,吓得他急忙想要躲闪。 但猛然间他意识到这只怕是幻觉,急忙暗运靖难决,再一看胖子竟躺倒地上双手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咽喉,身体不断的扭曲,竟如同溺水一般。 没有别的办法,林岩上前一脚踩中胖子要害,顿时让对方“嗝喽”一声蜷成虾米,同时怒吼道:“奶奶啊,谁特么暗害老子。” 这一声骂,却是让他反应过来,于是忍着剧痛挣扎着要站起来,却不想那小水镲的声音突然再变,竟如同无数锋利的岩石在一起刮擦。 那声音形成一股从心底涌起的极度的烦躁,恨不能让人将心掏出来清洗一遍,王胖子当即中招,一把便撕开自己的衣襟,然后狠命的抓着自己的胸口。 “不好!”林岩虽然同样难过,但有靖难决的帮忙还能抗住,但胖子如此下去只怕会被自己折腾死,他急忙对着王胖子耳朵一声大喊:“呼……!” 这一声拉着长音的呼声,恰好是五行中土属性,是道家强身健体练气的一个法门,土恰好是水的克星,虽然林岩不是很精通,但还是起了点作用。 王胖子刚抓了两下胸膛,被这一喊顿时停下,还不等他弄明白状况,林岩急忙将靖难决前几句传授给他,总之就是抱残守一,守住自己心窍不受外界干扰总是没错。 胖子知道厉害,急忙一骨碌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不敢妄动。林岩这才稍稍放心抬眼观察状况。 那老头虽然脸上带着笑意,手中的小水镲却快要被他敲飞起来,额头也已经见了汗。按说这老头怕是有金丹巅峰的实力,不可能只有这些手段。 但他现在也只是试探,张思震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大,从他拿出水镲到现在接连变招之下,对方竟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老头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丑陋的猴子,在一个王者面前上窜下跳,让他感觉到极度的羞辱,他便越发拼命的催动术法,但越是如此便越感觉自己的渺小。 张思震就如同一座大山,高达万仞,是他穷一生都无法翻越的,只能仰视其高。以他的见识怎会看不出对方出身?所以他心里充满了恨,恨张思震有那么好的天赋那么好的出身,倘若是自己有这些,岂不是早就已经名冠天下? 那一瞬间的贪念不可遏制的占据了他的心,让他猛然间打定主意,即使对方是名门嫡传,也要灭杀在此,从对方身上或许可以得到名门功法,大不了自己远遁修魔海,苦修百年之后还不是天下之大任我驰骋? 下定决心之后,他猛的停下水镲的神魂攻击,随后单手一撮,那只水镲顿时化作七八道水蓝光影,然后闪电一般朝着张思震斩去。 “小心!”林岩见张思震丝毫不为所动,就如没有看见一般站在那里,他顿时大急开口,同时拉起王胖子便闪出十丈之外。 两人若真的交上手,只怕术法的余波也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他选择了躲避。却在他离开的同时,张思震动了。 就在水镲所化的光影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周猛然爆发出一道彩绫,那上面熊熊燃烧着七色火焰,只一接触便将水镲光影化于无形。 “老人家你败了,还是带着你的后辈回去吧,以后多教他们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不要动不动就逞凶斗狠,这对他们的成长没有好处。”张思震再度发动绝招,不是他的煅金绫,而是他的话。让刚刚看得兴奋的王胖子再度捂住耳朵痛苦的低下了头。 “哇,厉害,这才是高手风范,张兄这是要以德服人啊,难怪此前都不肯出手。”林岩在旁半真半假的夸赞一句,惹得胖子狠狠的飞一个白眼。 “你就别夸他了,这要是让他听到怕是会引你为知己,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挨!”对此林岩只能报以一笑,便拖着胖子跑出老远,继续观望二人态势。 同时将金花法宝祭起,十八根金针顿时潜下地皮,在旁边百丈范围形成一个阵势,将他俩护在中间。 这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老头带了一干后辈前来,刚刚交手之后那些后辈就退到一旁,林岩也没太注意,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后偷袭? 果然林岩的准备没有白费,就在他看着远处张思震和老头激战的时候,埋在地下的金针传来了感应。 顿时让他精神一振,但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伸手用力的掐了掐一旁还没缓过神来的胖子,说道:“胖哥,好点没有?”然后低声声音说:“有生意上门了做不做?” 胖子当即会意,就要起身,却被林岩按住,对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一下,胖子便趴在那里开始大声呻吟:“哎呀兄弟我不行了,八成这次真的是要挂了,到时候就要麻烦兄弟你把我送回老家。” 林岩闻听当即大哭:“胖哥你可不能有事啊!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长,但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兄弟一般,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跟你家人交代啊?”一边虚情假意的哭喊,一边已经取出了几张毫光符。 而躺在地上的胖子也已经拿出了他那把大刀,只等着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送上门来。 果然二人这么一折腾,对方竟真的不疑有诈,当即跳出来颐指气使的喝道:“哈哈,你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现在知道我师叔的厉害了吧,晚了,这次大爷不但要你们的宝物还要你们的命,哥几个上,送他们见阎王。” 说着凶狠的扑上来,但还没等他们近身,便被漫天的牛毛细针惊呆了,随后看见一个肥硕的身躯猛的扑上来,刀背带起的飓风刮得他们的脸乱颤,然后身体传来剧痛便被打飞出去。 刚刚叫的最欢的那个家伙果然够鸡贼,这次他又是缩在后面,林岩一见顿时认出,当初就是他叫嚣让自己交出宝贝,现在他见势不妙又要逃走,哪里能让他再度得逞? 当即操控藏在地下的金针噗噗两下便刺入他的承扶环跳两个穴位,金针上的法力瞬间封闭了他的腿,顿时让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但他仍不死心,竟然祭出一件飞行法器便要遁空而走,胖子冲上来狠狠的一刀背拍在他的背上,顿时就好像拍蛤蟆一样,让他咕嘎一声怪叫扁平的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嘿嘿,这几个小子真是不长记性,又给咱哥俩送钱来了。”胖子兴奋的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满一地的灵石。 林岩一挥手便跟胖子两个继续二人的发财大计,不一会便将几人翻了个遍,看见地上的东西胖子可就不高兴了。 “怎么油水这么少?”说着对地上一个昏死的修士狠狠踢了一脚,竟然一下让对方疼醒,胖子干脆上去又是一脚,顿时啊一声惨叫再度昏迷过去。 胖子还不解气还想挨个教训一顿,林岩怕他出脚太重急忙拦住道:“胖哥现在这几个小子可都是咱的货,你可别给踢残了,破了品相可就不好交易了。”胖子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对着他挑起大指。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老头的注意,顿时手上有些慌乱,本是一个挫败老头的好机会,可张思震却突然一个撤步退到一旁开口说道:“老人家你已经输了,还是停手吧,凡事好商量!” 第五十章买人买命 老头眼中凶光闪烁,几次都想突施辣手,但他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根本对付不了这个年轻人,而旁边去偷袭另两个小子的后辈却再度失手,让他不得不权衡一下。 老头收起小水镲慢慢向前走着,同时拱手笑道:“哈哈,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朽真的是自叹不如,敢问公子是那座仙山的高徒?” “晚辈舞云宫张思震。”不得不说张思震的修养真是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打到这个时候来交谈他还不忘礼数。 老头一听顿时一愣,他对舞云宫并不是很了解,但却也知道这是一个阳州大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失敬失敬!原来是舞云宫的高徒,难怪老朽不是敌手,这一次是我方无理在先,还望张公子大人大量能够高抬贵手,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约束族中晚辈,定然让他们老实做人。”说这话可就走近了三丈之内。 “前辈如此想当真大善!”张思震闻听顿时眼睛放光,感觉自己终于用言语说服了一个人,心里别提多高兴,忍不住扭头看向林岩和胖子二人,似乎是想跟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却对老头丝毫没有防备。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三丈距离,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一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到时候他那件七彩法宝还有他的上乘功法就都是自己的了。 老头的目光重新变得阴鸷,嘴角也不自禁的狠狠抿了起来,双手不自然的渗出汗水,让他感觉浑身都在发热。 “不,不能冒险,我若冲过去不成功便再没有回旋余地。”想到这老头心一横,顿时手上多出一根绿油油的噬魂骨,便照准张思震胸口打去。 噬魂骨本是邪修之物,这也是他犹豫再三的原因,一旦失手将再难辩解。但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又岂能让他不动心? 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只要能够沾上一点皮肉,这噬魂骨就会立刻吞噬对方神魂,轻者让人神魂重创,重则命丧当场。 但他却严重低估了张思震,低估了他那件七彩法宝的威力。就在他刚刚扣住噬魂骨的瞬间,那件法宝便已经有了感应,当他刚刚打出,那玄火煅金绫便噗的一声抖开,将主人护在中间。 “嘶啦”一声轻响,噬魂骨瞬间被玄火化为灰烬,然后煅金绫一展,便狠狠抽在老头脸上,将他如滚地葫芦一样打飞出去。 “啊!”老头半边脸顿时被玄火烧焦,这还不算完,那恐怖玄火如跗骨之蛆正一点点烧灼进去,带来无尽的痛苦。 张思震见此却是脸色一黯,他本以为凭自己连番忍让再加上言语规劝,已经让老头彻底回心转意,刚刚还想跟林岩和胖子二人炫耀一番,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转头的时间,老头就突然施手偷袭。 “难道刚刚你说的话全是违心的?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正义存在吗?”张思震真的有些怒了,虽然他没看见偷袭自己的究竟是何物,但能让煅金绫主动护主的定然是一件邪物。 老头此时痛不欲生,急忙呼喊道:“是我该死,我不该起贪念,求你饶过我一命吧。”那玄火没有主人的催动便只是缓慢的烧灼,所以他才有命说话。 张思震寻思良久,终于哀叹一声,将玄火收回,老头顿时一个翻身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是我该死我老心昏聩,我一定痛改前非,还望公子饶命。” “我若要你性命就不会收回玄火了,你走吧。”张思震真的是受了巨大打击,感觉身心俱疲竟然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老头闻听急忙架起遁光就要离开,却听胖子一声大喊:“呔,那老鬼,你这些晚辈不要了吗?” 老头有心不顾而去,但一想刚刚自己已经冒犯了那位张公子,如果再表现的无情无义,难保对方突施辣手要了自己小命,便只得捏着鼻子回来规规矩矩的站在十丈之外。 胖子上下打量一番,见老头此时狼狈不堪,本就枯瘦的脸现在更是被烧掉一半,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便打心里厌烦,便急火火的说道:“我也不愿意废话,说吧你这些后辈你打算用多少钱赎回去。” “赎?”老头闻听顿时大惊,下意识看了看张思震,想要看他的意思,但此刻张思震心里正在天人交战,那里有心情管这些闲事? 胖子看了看老头再看看张思震,也是感觉好奇,这一次后者竟然一言不发,若是平日定然又是那套正义当先的理论,不过他不说话也好,自己也落得个闷声发财。 “怎么你还想白领回去?”胖子一瞪眼,老头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但动作幅度大了些,扯到伤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便更是牵扯脸上伤口,当真是痛苦不堪。 林岩站起身来笑道:“老人家放心,我们做生意向来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虽然跟你是头一次见面,但跟这几位仁兄却是二次交易,所以给你打个折扣,一口价要人一万灵石一个,要命五万灵石一条。” “这……这这有什么区别?”老头也是懵了急忙问道。“哼哼,这还不知道?死活不论那就是要人,活蹦乱跳那就是要命。”胖子已经扛起了大刀冷笑一声。 这是他跟林岩早就商量好的了,一是故意刁难老头,二是要狠狠敲上一笔。于是胖子一挥大刀便照准几人挨个比划开了,而林岩则站在那里仔细观察老头神情的变化。 当胖子的大刀对准那个出言叫嚣的修士时,明显老头的瞳仁一缩,似是十分在意。他便已经心里有底对胖子说道:“胖哥,你那家伙太大,剁碎了不好收拾,还是我来吧。”说着抽出一根金针冷冷看着老头道:“可想好了?” “想好了,自然是要命。”老头话音刚落,林岩便闪电出手,将那当初叫嚣的修士手脚打断,顿时让对方疼得满地打滚。 “住手,你这是何意?”老头大惊急忙问道。林岩讶异的抬起头来看向老头道:“这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吗?你说要命自然是留他命在,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哎呀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我这也是想给你省一点钱嘛,你看这十来个人你要是连人带命一起要的话就要多出十来万的灵石,我将他们手脚打断你就可以省上一笔。”林岩说完胖子在旁暗挑大指低声说道:“兄弟还是你高。”“胖哥过奖。” “你们!”老头当即就要翻脸,但摄于张思震的威力,他也只能将这苦水强吞下去,一咬牙说道:“好,不过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你且让我将他们带回去,不日我便将所欠灵石全部奉上,我可以对天起誓绝不失言。” “起誓呀,有个屁用。”胖子狠狠吐一口唾沫道:“通常别人起誓我都当是放屁,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我们就辛苦点管杀管埋。”说着重重一顿大刀,却故意的顿在一个修士的小腿上,立时咔嚓一声将小腿打断,疼得那人啊啊怪叫满地打滚。 “那你说该怎么办?”老头真的急了,他深恨听了这几个混蛋的话来趟这浑水,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最后还只能硬着头皮商量。 胖子挠挠头对林岩问道:“兄弟你看怎么办?”林岩对他一笑道:“没钱可以用货抵啊。”这话一说完胖子顿时反应过来,转身对老头说道:“对,用东西来抵,我们给你估价,绝对少不了你的,我看你那小水镲不错,敲起来清脆,就用它抵十万灵石,这一下你就能带两个活蹦乱跳的回去。” 听得老头心都跟着一抽抽,这法宝是他的本命之物,若是抵了出去只怕自己再难寸进,可现在刀把在人家手里握着,还不是哪里疼就砍哪里? 老头恶狠狠的看着胖子和林岩一时狠不下心来,胖子看着他的眼神可就不高兴了,“呀呵,这眼神怎么着,要杀人啊?来啊,我还怕你不成?将你宰了你身上东西都是我们的。” 这话说起来狠辣,却似是在给老头提醒,老头闻听哪里还不知道?确实,现在自己身受重伤,可能连这个胖子都打不过,真要是自己丢了性命,岂不是万事皆休? “罢了,就依你。”老头终于忍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小水镲递了过去,胖子伸手一把接过狠狠摔在地上,就要用刀戳破,却被林岩急忙拦住:“胖哥,咱跟钱没仇。”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现在是咱的东西了,可不能摔坏了。”胖子急忙捡起来擦擦上面的土,其实法宝岂会轻易沾染凡尘,他就是故意的恶心老头罢了。 老头继续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往外挑拣东西,几万灵石,几瓶丹药,然后便再也拿不出像样的来,林岩便在旁边说道:“要不你带几个人回去?这样省得更多。” 老头一听顿时大急,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还有东西二位稍等。” 这一幕幕走过来,张思震从先前的厌弃,渐渐的竟然产生了兴趣,便干脆抱着膀子在旁边看起了热闹,看着胖子和林岩一步步的压榨老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第五十一章人心论 老头终于又拿出几株草药,竟然都是千年年份,看起来价值不菲,不过经过胖子估价却是要大打折扣了,老头也只能忍着,心里明白对方就是要敲诈,不敲的爽了绝不肯罢休。 那些药材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大心思才淘换来,就是为了找个丹师炼制一炉丹药好帮助自己更进一步,否则再有个几十年自己寿元将尽也就万事皆休了。 可现在却都白白便宜了对方,老头将这仇恨记在心头,可尽管如此胖子算完账却还差了一人,也就是六万灵石,林岩看了看老头似乎没有再花钱的意思,便跟胖子说道:“胖哥你看这账目对不上啊怎么办?” “要不咱给他打个折?”胖子其实心里早就有点过意不去,他也很喜欢欺负人,特别是那老头,不过欺负到现在也觉得够了,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一听胖子说的打折顿时眼睛一亮,对老头说道:“老前辈,别说晚辈不照顾你,不如这样,我们将这几个挨个打断了腿脚,你这钱不就够了吗?”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老头真的怒了,恨不能自爆来个同归于尽,但林岩却并不畏惧,而是装作害怕的说道:“哎呀,老人家你这眼神好吓人啊,万一我这手一抖,”说着咔嚓一声竟然真的捏断了一个修士的腿。 “你……,好,算你们狠!”老头终于再次掏出一本书卷狠狠的丢过去,那上面带着强大的法力,看那样子恨不能将林岩的脸拍平,若真的贸然出手去接还真就着了他的道。 但旁边胖子经验老道,用大刀一挑一卷便将书卷接在手中,打开一看顿时便是一声惊呼:“这不是邪魔外道吗?你竟然是特么邪修,看我不杀了你为正道除害。” “且慢!”老头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拿出这本书来抵债,竟然会引起如此变化,顿时高喊一声为自己辩解:“这是我杀了一个邪修留下的,你我正道弟子交给师门定然可以换取不少门派贡献,难道不是如此吗?” “谁跟你是你我,我们有那么熟吗?别跟老子套近乎。”胖子收起大刀,拿着那本书递到张思震面前问道:“大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张思震竟然出奇的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见书卷上写着噬魂八法,便点一点头不置可否。 胖子想了想这油水也炸的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也没意思便大气的一挥手:“罢了,看你这老头也不容易,大爷就不跟你计较了,带着你这些后生崽子回去吧,记住以后多教育教育,别仗着自己有个三脚猫的功夫就出来得色,你这是遇到我们好说话的,要不然明年今天这荒原上也不过是多上几丛人形的荒草。” 老头一言不发默默的走过去,依次拍开几人受制的经脉,但内心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尽管他是金丹巅峰修为,也知道这封印经脉的就是林岩,看起来是一个不过刚刚筑基的小子,这次封印跟前次又有不同,竟然要他全力出手才能强行冲开那些封印,由此可见其诡异。 林岩看着他将所有修士经脉拍开这才缓缓说道:“老人家太心急了,我这手法虽然微不足道,但你这样强行拍开定然会在这几位仁兄身上留下隐患,日后他们修为只怕也无法有太大突破了,这也怪我,买卖做完了光顾着数钱,忘了还有解穴这项服务,多多包涵。” 他这是故意说出来气那老头,对方岂会不知道?便冷冷说一句:“受教了,今日之事老朽定会铭记终生的。”说完卷起那些后辈扬长而去。 不等老头走远,林岩就一把拉起正忙着数钱的胖子,对张思震说道:“张兄我们快走,怕是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找帮手来寻仇,到时候可就不是这阵仗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张思震好奇的看着他。“嗨,这不是有两位大哥撑腰,我才放肆一回嘛。”但胖子却不这么想,大大咧咧的说道:“怕什么,有张兄在,让他们尽管来。” 林岩恨不能上去踹他一顿,但现在真的不能耽搁,便继续说道:“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就我们三个,若对方下次来的不是金丹巅峰,而是几个元婴甚至魂寂?分神?只怕我们几个要被人扒个光溜溜了,我穷小子一个无所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胖子一听顿时急了,急忙拿出一个储物袋来,将东西一划拉全部收好,便上去拉了张思震:“张兄,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我们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三人借着张思震的飞行法宝一路朝着东北飞了几百里,然后转一个圈,竟朝着虞萝的正北方向飞去。路上出奇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飞出数千里外,张思震找一处安静的小山落下遁光。 有胖子做苦力在一个开阔的山腰处开辟一个石洞作为临时居所,林岩顺便在周围打了一点野物,然后回来见胖子正忙着清点脏物,而张思震则坐在洞口静静的发呆。 林岩砍倒一棵枯树生起火烤肉,张思震便平静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当即将前者问得一愣,“什么?”“你怎么知道那老者会回来赎人?而且答应那么苛刻的条件?”“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这回答顿时让张思震震惊,他不由站起来走到林岩对面蹲下,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抓那些人?而且你跟王兄是早就商量好的要老者赎人的吧。” “我们只是抓了人,也是怕你打不过他,好以此来威胁。”林岩笑着将木柴丢进火堆当中。 “可是我看你将那老者耍得团团转,难道这不是你事先都计划好的吗?”张思震更加不解了。 “怎么可能?就算我都计划好了,若是对方不按照我的套路走,那岂不是都白计划了?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还是要因势利导,抓住对方的痛脚不断试探才成。” “你是高人。”张思震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你怎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了解呢?” “我并不了解他,其实此前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互相试探。”林岩开始给他分析整个过程,也希望张思震能够通过此事更快的让心智成熟起来,毕竟这个江湖充满了太多的黑暗,他这样单纯的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卖了怕是还要帮人数钱。 也幸亏胖子不是个阴险的,而且有些江湖经验,两人在一起半年的时间,也算是个照应,所以他才没有被人卖掉。 说起来林岩打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人,出身名门却没有那些名门公子哥的骄娇二气,修为精湛却从不因此欺凌弱小。 所以林岩还是很愿意帮助他一把,便对他说道:“其实这世界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因为人心太善于变化,在不同的环境、对手、利益面前你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改变,又何况是别人?” “当时你打败那老者并将他重伤,我就跟胖哥商量这赎人的事有门。所以当你放过他性命胖哥便喊他过来赎人。他其实也没想到那些后辈竟然还有命在,同时他也权衡了一下要不要过来赎,但摄于你的威力他若放弃那些后辈的性命,定然会让你认为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也许会因此再度为难他,甚至要了他的命,所以他才肯过来。这一决定便是让他心底先怯了一步,心里也就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准备,这便是我们之后讨价还价的基础。” “然后我给出手给那几个小无赖一点教训,其实无形中就是告诉他我们不在乎这些人的命,同时也包括他的命,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那么我们不在乎将他们全部杀掉,反正他们一而再的挑衅我们,从本质上来说杀掉他们也不算罪过。” “在他同意我们出价的瞬间,其实他就再输了一步,并且进一步泄了心气,既然已经花了钱,就更不可能再动手,而且为了自己和那些后辈的命,他也不得不忍,最终决定咬牙忍耐。 于是我们就可以再进一步,将几个讨厌的家伙打成重伤,并以此来更进一步要挟对方,付出更多的代价。既然他已经付出了第一笔钱,那么他就会选择继续忍下去,直到他的底限,而我们也是在不断的试探他的底限。 就是这样一次一次的不断试探,在绝对的劣势,也就是性命不保的条件下,终于让他放弃抵抗,将所有家当都掏出来,这其实就是人心,倘若你明白了人心那么你将比我看得更透彻,因为你比我更冷静,更不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林岩最后还不忘夸赞张思震几句,顿时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张思震听了半天还是觉得这近乎神技,便忍不住问道:“怎么才能了解一个人?” 第五十二章控火术 “那要看他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如果是你的朋友,那么你先要了解他有那些正面的和负面的本质,比如善良、正直、宽容这些都是正面的,又比如贪婪、残暴、狡诈这些都是负面的,当然也不会绝对如此清晰,也许一个人善良但又有点小贪,正直但有时又表现的很狡猾,对朋友宽容的同时对敌人又很凶残。” “这该怎么去判断?”对于小白来说和一切都显得太深奥了,张思震根本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世界完全就应该非黑即白。 林岩用手一指胖子对他问道:“你怎么看王兄?”“他?人很好,有正义感,出身很苦,所以也很坚韧,因为经历了家中巨变,所以修炼非常刻苦。总之人不错。” 听完这番评价林岩真是有些无语,敢情这张小白看人完全都是从好的一面出发,不过也不能说他没有观察没有发现。 “那么你觉得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是正义。”林岩一听顿时满头黑线,这是学浩气决学傻了吧,怎么满脑子都是正义?况且胖子跟正义好像一点都不挨着。 “正义从哪里来?”“从……,从骨子里透出来,从本质上体现出来,从言行中流露出来。”林岩彻底被打败了。 林岩知道如此无法说清楚,一个不好还被对方的话拐带过去,干脆直截了当的说道:“跟你直说吧,看人看心,如果一个人的心是正义的,那么他就算作恶也不会是个穷凶极恶的人,倘若一个人的心是邪恶的,那么他即使行善也是出于卑鄙的目的。” “也就是说假如这个人的心存有正义,那么你跟他讲正义就会唤起他的良知,假如一个人心已经完全堕落,完全充满了邪恶,那么你跟他讲再多的道理也是白费口舌,反而人家会把你当做白痴来戏耍你利用你甚至谋害你。” 林岩说完也觉得这话有点狠了,但张思震却完全没有理会,而是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林岩不再管他继续烤肉,而胖子已经分好了赃物凑了过来。 “乖乖不得了啊,这来钱也太快了。”胖子万分感慨的说着,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林岩,林岩正在烤肉便一扬下巴,示意他给张思震。 张思震看了看储物袋里的东西,却并没有什么感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些灵石几样药材一件还算不错的法宝,便丢给胖子说道:“你决定吧。” 林岩看在眼里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以对方的出身修炼上的一切都没缺过,就如当初他遇到的沈啸,虽然已经落魄了,但身上依然不缺金银不缺灵石,那么他就不会体会到一个穷苦人的窘迫。 张思震因为始终在宗门的羽翼下成长,他或许从来没有接触过坏人,再加上他功法的缘故,让他自然的形成了非黑即白的判断准则,现在不是让他一下子就成为揣摩人心的高手,那样不现实也做不到,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改变那种原有的习惯,试着去分清一个人。 林岩一边烤着肉一边说道:“张兄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是因为他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但若是一个穷惯了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就是两个极端,张兄可以试着从这些东西的价值开始,去慢慢体会一下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的人。” “噢?如何去体会?”张思震疑惑的问道。林岩一笑道:“假如一个人很想买一个东西,但身上却没有钱,你觉得他该怎么办?” “我想可以赊账,然后让宗门的人过来结账。”这回答让林岩一阵无语,便改变问题继续问道:“假如那家店的人都不认识你,不肯赊账给你,而宗门的人又联系不上呢?”“那我就不买了。” “如果这件东西事关生死你会如何?”听到这个问题张思震终于沉静下来,开始仔细的思索然后突然问道:“木兄是让我去抢吗?我做不到。” 林岩差点一头栽到火里面,他不过是想让他感受一下那种窘迫,但对方却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这完全没法沟通。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胖子被说得一头雾水。林岩只好简略的解释一番,结果胖子一拍大腿道:“嗨,这事简单,当年我逃难的时候,几天几夜没吃没喝,当时把我饿的真是石头都想啃两口,终于到了一个镇子上,看见有一家馒头铺,刚出锅的大馒头那叫一个香啊,我就凑过去使劲的闻,可越闻就越饿,感觉眼前全都是小星星,最后我就鼓起勇气……” “你抢了人家的馒头?”张思震好奇的问道。胖子一听便一拍大腿道:“那哪能呢?当时我才多大啊?我就跟那个老板说,你们家要伙计吗?管饭就行,那老板人特好见我一个孩子饿成那样,就给了我两个馒头,还让我当上了伙计。” 张思震点点头说道:“所以说你是好人。”说完还特意的看了看林岩。林岩真是败给他们两个了。 “我其实还是想说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关键还是看他的心是正是邪,同时也想让你了解金钱对不同境遇的人所代表的价值。” “木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老是说的云山雾绕的,跟猜闷儿似的,这谁猜着了啊,”胖子挠一挠头皮然后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咱还是赶紧分钱吧。” 胖子的话给林岩提了个醒,也发现了自己说话的这个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总是喜欢如此的留有悬念,留有猜测的空间,确实不利于跟人沟通,反倒不如胖子那些大实话来得实在,刚刚在跟张思震讲人心,现在反过来看自己也要好好的学习一番。 便对张思震说道:“张兄先前是我不对,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人很好啊,就跟王兄一样。”张思震丝毫没有犹豫。 他自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而林岩此前将他想的简单了。便问道:“张兄怎么认定我是好人呢?”“我的浩气决没有排斥你,所以说你是好人。” “其实人不能这么简单的判断,倘若我是个贪财的人,在没有财富出现的时候我是个好人,但有一笔巨额的财富出现的时候,也许我就会变成坏人,人总是会变的,不是说他是好人永远都是好人,张兄可以试着从判断一个人之后,不要马上的接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给自己留点时间去留心观察他,你就会有更多的发现。” “对,木兄弟说的对,人心这玩意啊最是难猜测,关键就是因为人啊太善变了,今天你看着人挺好,可过几天你就会因为一件事发现这人挺操蛋,要是没那件事呢,这人始终都挺好,我说的对不?” “嗯我有点懂了。”张思震经过这番交谈之后,终于有点开窍了。然后胖子便迫不及待的继续张罗:“哎呀,快点吧,咱赶紧分分账。” 灵石、药材被平均分成三份,那件水镲还有几样法器林岩和张思震都没什么兴趣,便都给了胖子,到了最后一本书却有些犯难。 胖子看了看说道:“哎呀,这玩意也太邪性了,咋还能拿人的魂儿练功呢,这一看就是邪魔外道的,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 林岩见他真要丢在火里,急忙一把拦住说道:“别呀,胖哥,这东西虽然透着邪气,但其中也必然有他可取之处,要不将这本书给我?” “你打算练这玩意儿啊?”胖子瞪着大眼问道。“哦,小弟喜欢看书,不管什么样的书我都喜欢,毕竟书本身没错,我们看了邪修的功法便可以更了解邪修,将来除魔卫道也更有把握,况且并不是看一看人就变邪恶了。” 张思震也点头道:“嗯,木兄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拿去吧。”“那就多谢了。”林岩接过书收好,却因为分东西忘了看火,导致烤肉有些过火,油脂滋滋响着滴落到火堆上,顿时腾起一片火焰,然后整块烤肉便燃起了火。 胖子急忙说道:“糊了糊了!”刚想去抢出烤肉,却见火焰一转,竟然被张思震引着转了一圈重新归入火堆当中。 胖子一见不禁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张兄这一手漂亮!”而林岩则有些目瞪口呆,他从没想过火焰竟然还可以如此控制,忍不住问道:“这火焰竟可如此控制?” “我看木兄也是火属性灵根吧,怎么不知控火术?”张思震很是好奇。“我从没学过火属性的功法,所以确实不知道,让张兄见笑了。”林岩略有失落的说了一句。 张思震想了想说道:“木兄刚刚给我讲了许多道理,让在下受益匪浅,不如这样我教你些基本的控火诀作为回报,如此可好?” “这?合适吗?”林岩知道许多门派将自己的功法视为禁脔,轻易不可传授他人。张思震笑道:“我舞云宫的核心功法自然是不能传授,这不过是一点控火术的基础不妨事。” “那就多谢张兄了。”于是两人便就着火堆开始传授,胖子起初还饶有兴致,但一会就看烦了,干脆专心的对付一块烤肉。 第五十三章受困 大概半个时辰,林岩已经可以让火焰随心偏转,这可不是用法力强行改变火焰的方向,而是一种沟通火焰的功法,虽然这不过是一堆普通的篝火,但却也是不小的进步。 张思震忍不住惊呼:“木兄果然是修炼奇才,竟如此之快就掌握了初级术法,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闻听此言林岩却是脸色一黯道:“哎,只可惜我是阴阳绝脉天缺之体,现在就连筑基都无法完成,又谈何前途呢?” “怎么会这样?”张思震闻听大惊。“呵呵。”林岩只能苦笑一声简略的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当然还是最初跟顾尚晨说的那一套。等他讲完张思震和胖子二人在旁一阵唏嘘。 “哎,以木兄的绝顶天才不想却因身体缺陷受困,当真是老天不公,不过没关系,天下之大定然会有办法弥补,只是还需尽早解决,若过了加冠之年筑基,怕是将来成就会受影响。” “不错,当年我师傅也曾想为我购买一颗补天丹,却不想事与愿违。”“补天丹?这可并非是最佳选择。”到底张思震出身名门见多识广,一听补天丹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是为何?”“这补天丹的确可以弥补你身上的天缺穴,但因为你身上的阴灵根是后天形成,依你所说也正是这阴灵根与你体内的阳灵根对冲才造成天缺穴,所以在弥补天缺穴的同时也会将阴灵根一并消除,你可知这世上能够阴阳灵根并存一身之人有多少?你有如此奇遇,不知羡煞多少人,但若真是服用了补天丹而导致阴灵根被清除掉却是白白糟蹋了这番机缘。” “那我该如何?”林岩一听心中万分激动。但张思震却摇摇头道:“这个在下也不知,不过我想我门中长辈定然知道,要不这样吧,等我游历结束木兄跟我同回舞云宫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林岩当即答应,而胖子也在旁边一骨碌爬起来说道:“好好,咱哥俩以后就跟张兄混了,同去舞云宫。” 三人就这么约定下来,然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闲聊,但没多一会胖子便打起了鼾声,于是便只剩下林岩和张思震二人。 渐渐的话声稀落,月亮也爬上了中天,林岩枕着手臂仰望星空,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而张思震则在静静的看着远处虞萝方向,在那视线的尽头,正有一朵火焰在不断的跳动着。 “多美的火啊。”张思震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林岩闻听便坐起来看了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那时隐时现的火焰在被映照得火红的夜空中翻腾跳跃,就好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枝头舞蹈。竟将他深深吸引。 前者感受到他神情的变化,便轻声说道:“木兄若是控火术大成的话,或许便可以尝试驯服这朵九凤天火。” “火可以驯服?”林岩本以为那都是小说里的桥段,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便好奇的问道。 “这是自然。”张思震一挥手,他那条玄火煅金绫便飘飞起来,但现在上面却没有火焰,只是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七色光华。 当他用法力稍稍催动,那七种不同颜色玄火便开始各自跳跃,在夜幕下煞是好看。“这便是驯服的玄火,虽然赶不上九凤天火,但也是奇火榜上数得着的。”张思震说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张兄控火术精妙,此来是为了驯服九凤天火?”林岩问道。对方微微一笑道:“以我这点修为怎敢做此妄想?这九凤天火又叫轮回之焰,最是桀骜爆裂,就算是大能巨擘恐怕都不敢轻易接近,更别谈驯服,我此来不过是想观察一番,这对我更好掌控手中的七种玄火有所帮助。” “原来是这样。那该怎样才能驯服九凤天火?”林岩很是好奇。“这可就难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若说出怕是泄露了舞云宫的功法,所以抱歉。”张思震有些不好意思。 但转瞬他便有说道:“如九凤天火这样奇火榜第三的奇火,若不是有缘人别想驯服,所以这一切最关键就是看一个缘字。”林岩将这句话深深记下,打定主意一定要驯服一朵属于自己的奇火。 此后几天三人便在这寂静的小山住了下来,张思震每天观看九凤天火,林岩则白天看书晚上观星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唯有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练练自己的刀法显得百无聊赖。 这天张思震突然决定离开,可是把胖子乐得够呛,这要是再住下去,他头上怕是都要憋出犄角来。 就在三人离开不久,便有几名修士出现在小山,仔细查看一圈之后,便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林岩起初没觉得什么,但这一路上却感觉张思震神情有些慌张,而且时而带着二人御空而行,时而又转回地面小心赶路,便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事隐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模样,看来此事定然不小。 “张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呵呵,还好了。”张思震本就不是会掩饰的人,现在心里装着事却故意装作镇定,但却立时露了馅。 “张兄,我们是朋友,有事情大家一起解决,难道不能跟我们说说嘛?”林岩继续追问,而胖子则有些茫然,等听出林岩话里的味道,他也才终于反应过来说道:“对啊,张兄你这小脸绷的这么紧,是不是那些人又追上来了?我说怎么突然挪窝了呢。” “噢?难道张兄也是有仇家追杀不成?”林岩闻听心里也是一动,以为对方也跟自己一般。 胖子哈哈一笑道:“木兄弟多想了,不是那么回事,他这个吧”他刚想往下说却被张思震拦住,同时对方高喊一声:“我等路经此地无意打扰,但几位朋友藏匿两旁浑身杀气,不知是何用意?” 张思震话刚出口林岩就立时感觉不妙,急忙低吼一声:“不好,快闪开。”随着他的话音耳听唰唰连响,密林之中顿时飞出一片寒芒,将三人完全笼罩。 林岩心知不妙,只怕如此密集的攻击自己无法完全躲避,一旦受伤可就糟了。他也是独自逃亡惯了,竟然忘记了旁边的张思震,反倒是胖子淡定的多,扛着大刀冷笑面对。 果然那寒芒还没等近身,只见一片七彩火焰便暴涨而开,将三人结结实实护在中间,耳听噗噗之声,那些寒芒还没等接近玄火,便已经被蒸腾气化。 胖子脸上颇有得意,但张思震却神情更加凝重起来,操控玄火连连退缩,林岩也终于发现了不妙之处,急忙大喊道:“不好,暗器有毒!” 玄火虽然挡住了对方偷袭,但那暗器上的毒却一时间无法驱散,胖子也顿时变了颜色,当即擎起大刀大喊一声:“两位闪开,看我的,旋风乱刃给我开!” 林岩听到提醒急忙一个附身趴在地上,张思震也矮下身来给胖子施展的空间,只见那把大刀如同狂转的风车一般,竟然卷起一阵飓风,顿时催得玄火轰然暴涨,周围毒雾顿时一扫而空。 胖子收了大刀却有些气喘,但却挣着一张大红脸咒骂道:“喂,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有种给大爷出来,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家伙,大爷要不把你们接兔崽子打出屎来,算你们拉得干净。” 但不管如何叫喊,周围却丝毫不见动静,三人心知对方没有走,一定还藏在密林当中,便不敢妄动,生怕一不留神被对方抓住空档偷袭。 而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张思震的存在,他那玄火煅金绫太过强悍,竟再不出手,便陷入僵持之中。 对方不出手暂时还算安全,可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张思震仔细衡量一下,猛然间祭出煅金绫,瞬息间一道玄火飞出,暴涨到百丈然后在密林当中横扫而过,恐怖的玄火将周围所有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但这一切显得格外不真实,通过玄火上传来的感应让张思震脸色更加凝重,不仅低声说道:“我们怕是被困了,快走!”选定一个方向便率先冲了出去,林岩紧随其后,胖子扛着大刀断后。 但没走几步张思震却突然停住脚步,却见周围依旧是一片密林,竟丝毫没有刚刚玄火那一击留下的痕迹。而外面也传来一声恨恨的低语:“这该死的阵盘果然不靠谱。” 张思震语气沉重的说道:“这恐怕是个阵法,千万小心。”“啊?咋回事?”胖子一听就急了,急忙冲过来,却在他分神的瞬间,对方竟再度出手,无数漆黑的毒针如同雨点一般洒落。 林岩第一个发现动静,吓得怪叫一声,一脚将胖子踹出去几十丈远,借着反震之力一拉张思震就地一路翻滚,总算躲了过去。 但诡异的事发生了,他们本与胖子朝着相反方向闪避,却猛然发现,双方竟然是背向而对,距离竟只有数丈。看来这阵法改变了阵中的方向。 耳中再度传来外面埋伏之人的咒骂,“玛德,不是说这是杀阵吗?怎么没死?”“且别着急,他们被困住也是好事,我们慢慢磨死他们。” “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当面较量一番,我若败了悉听尊便,我若胜了便让我们离开,如何?”张思震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衣衫朗声说道。 但对方根本不做回答,周围静悄悄一片,只有时而传来的风声在耳边萦绕,让人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只怕这一切都是阵法所致。 经过这两次偷袭,林岩隐隐感觉到八成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对方是如何锁定自己,难道自己运气有这么差?随便走一走就能遇到仇家? 第五十四章活捉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周围却再没有动静,让人心里更加焦躁不安,胖子拿着刀东一下西一下的乱砍,却丝毫不起作用。 而林岩则在仔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虽然此前路过只是匆匆一眼,但却也让他有个大概的印象,希望凭借这印象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直看到眼干神倦却丝毫没发现破绽,不觉让他心底失落,便慢慢闭上眼睛,却突然发现了周围的不同。 此地依然是虞萝周边,灵力也算充沛,但现在却明显感觉到此地灵力几近于无,不由让他心中一动,随着这一发现,他便急忙看向胖子,发现对方正手握一块灵石恢复法力,显然他也发现了此点,却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便放开魂力仔细探查周围灵力变化,渐渐发现周围灵力被外力所禁锢,而且还会慢慢消磨他们自身的法力,这可是相当歹毒的法子,就算对方不再出手,只怕也可以用这阵法将他们一身法力消磨干净,到时候怕是只能坐以待毙。 于是他急忙将魂力放到最大,终于探索到灵力变化的边缘,然后沿着边缘一点点横移,终于让他触摸到灵力剧烈变化的点,便急忙睁开眼看去,却见百丈外一株小树不协调的孤立荒草之中。 树与人一样也有争斗,而且这争斗更加激烈,为了抢夺头顶一片阳光,脚下的养分,大树会不惜一切手段将小树扼杀在萌芽当中,所以通常密林当中的小树都长不好。 但这株小树却在茂密的林荫之下笔直向上,显得格外精神,这分明就是从别处移栽过来,又或者那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张兄可能将那株小树除掉,要连根除去!”林岩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便急忙告诉张思震,让他出手。 煅金绫犹如一条怪蟒轰然飞出,直奔小树而去,但却诡异的绕了一个弯,猛然从脑后钻出,差点打在胖子身上,吓得他一声惊叫急忙躲开,张思震也急忙收了法宝,凝重的看着前方,这阵法的威力较刚才怕是又有提升。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哼哼,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看破我一处阵眼,不过可惜在我的四象杀阵当中,你们永远也没办法破去它,就等着杀阵慢慢消磨光你们的法力吧,到时候我会将你们一个个抓出来慢慢炮制。” “喂,你大爷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啥非要下死手?有啥事咱不能当面讲明?要是我得罪过你,那你直说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先把这该死的阵法撤掉,咱慢慢商量怎么样?” “桀桀,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只想要你的命,你若怕了那就痛快点,自己抹脖子吧。”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林岩想了想对外喊道:“几位只怕是冲我来的吧,我与这二位并不认识,只是偶然相遇,你们能否放过他二人,有本事尽管冲我来,小爷要是皱一下眉头,你爹就跟我姓。” “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那人敢说到一半便感觉出不对,顿时咒骂道:“小子找死,看我抓住你不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胖子也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说木老弟,你白捡了一个便宜孙子,不过这孙子可不孝顺,你以后有的受了。” 但林岩所想却并非此事,而是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衡量彼此的距离,发现双方相距真的不远,也就隔着几十丈而已,不由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声音不受阻隔,而魂力也可以探查,那么就说还是有办法能够攻击对方,哪怕只是一时片刻的干扰,或许便会扰乱对方对阵法的控制。 便对胖子挤挤眼睛,然后比划了一下敲水镲的动作,胖子楞了一下便顿时醒悟,却张着嘴无声的问了一句,大概是说:“谁会催动那东西?” 林岩摇摇头,却突然喊道:“孙子,爷爷渴了,能不能容我喝口水?”说着拿出几张符箓,猛然祭出,便顿时形成一片水雾将整个阵法范围笼罩起来,彻底将三人身形隐没在浓雾之中。 浓雾久久不散,而里面也再没有了动静,外面之人不禁有些着急,催动阵法打算吹开浓雾,却猛然发现,三人竟然消失无踪,就连阵盘上也看不到几人踪迹。 “不好!”其中一人大叫一声,便要撤去四象杀阵看个究竟,但却被另一人拦住,“先不要慌,从这阵盘来看他们并未逃脱,只是不知躲在哪里,其中恐怕有诈。” “要不我入阵查探一番?凭他们几个的本事也留不住我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人跃跃欲试,而另一人沉吟片刻点一点头,“我放开一个口子你且进去,记住千万不要急躁,一切以稳妥为要,他们只要在阵中,总会被磨死的。” 此时林岩三人正用煅金绫吊在几十丈高空的浓雾之中,这已经是四象杀阵能够躲藏的高度极限了。 这煅金绫果然跟胖子说的一样,化作一根细丝一般杵在地上,竟然还可以承受三人重量。原本如此也并不能躲过对方探查,但林岩有着掩阵帮助,便成功隔绝了对方探查。 这几人说话声音不大,林岩三人只能隐约猜出他们有人要入阵,便悄声商量对策,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活捉此人,然后依此相要挟希望能够摆脱对方杀阵。 但要击杀容易要活捉可就难了,想来想去三人也拿不定个主意,而对方却已经进入了阵中。林岩静静地用魂力感受他移动的步法,将之清楚记忆下来。 那人十分谨慎,几乎是三步一停无不一探,却迟迟没有发现,不由有些心急起来,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尽管如此却还是加着十二分的小心,而且此人金丹修为,也不可小觑。 渐渐的此人已经来到林岩等人脚下,只怕一个不好就会发现端倪,林岩知道机不可失,便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具尸体。张思震一见此景便是眉头一皱,斜眼看了看林岩,但最终忍住没有做声,却也不难看出他对此事是极为厌恶的。 这是一名足有元婴巅峰的修士尸体,尽管已经死去多日,身上竟还有淡淡的法力波动,林岩匆忙的将几块灵石嵌入其中,再覆盖上几张毫光符,将之布置成一个简单的机关,只要一被触动,毫光符便会引爆。 就在对方快要发现煅金绫的瞬间,林岩猛然将那具尸体丢下,尸身之上残留的法力被对方感知,顿时惊得他怪叫一声跳了出去。 但他在四象杀阵当中,要想全身而退也要外面的同伴配合,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接这一击。 尸身即将落地之际,他便摆开短刀一刀斩去,却不想一刀斩下却激发了藏在尸体身上的符箓,一片毫光铺天盖地朝他电射而来。 可惜这只是一张低阶符箓,威力实在太弱。那人惊慌之下毫不犹豫的全力出手,手中单刀舞成青色光团,便将毫光符所化的牛毛细针扫个干净。 先是那疑似元婴的高手竟然不堪一击,已经是让他错愕,再是毫光上孱弱的威力,不禁让他有所醒悟,冷笑一声:“哼哼,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的。” 但就在他得意之际,却不想张思震早已经操控煅金绫悄然降落下来,将林岩的法宝金针疾射而出,顿时打在对方腿上。 这完全是有心算无心,就算他修为再高,也难以预测到此番变化,突然感觉腿上一麻,顿时让他暗叫一声:“不好!” 林岩的金针之上早已经涂抹了由刺辣骨中提炼的麻药,起效十分迅速,而且麻痹之力强悍,只是中针片刻就让他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 但此人也是坚韧,竟强行压制毒性蔓延打算凭借一条腿纵跃而逃,就在他猛的爆发单脚力量打算冲出阵外,张思震已经操控煅金绫猛然间将他捆住,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但却不甘就此被俘,急忙呼喊:“快救我!”但三人没等外面人变阵便已经冲上前,林岩出手如电连连施展手段将他浑身上下几大要穴全部封印。张思震见此收回煅金绫在旁边严阵以待。 胖子愤怒的走上前去,猛然间出手,竟直接用刀背凶残地将那人双手双脚打断,再一刀横拍在耳侧将他打晕过去,然后驾轻就熟的将对方身上一切值钱之物全部翻找出来。 这一幕惊得张林二人也是目瞪口呆,林岩打趣说道:“胖哥这套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胖子嘿嘿一笑:“过奖过奖,还是木兄弟专业。”然后朝外喊道:“喂!外面几个孙子给爷爷听着,你们的人落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命的赶紧撤了那个该死的四鸟阵,否则爷爷一不高兴大刀一挥!切丝切片可就不一定了。” 就在胖子叫嚣之时,林岩已经走到那具被斩碎的元婴尸体前,仔细的将之收捡到一起。他现在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张思震如此厉害,其实他根本没必要用此等伎俩,平白的招惹对方厌弃。 同时他在心里也觉得辱及无辜之人的尸身,也确实不合道义。便郑重的鞠躬赔罪道:“前辈见谅,小子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累积您再受刀兵之苦,此次但凡能够脱身,我定然为前辈修坟立碑以谢今日相助之情。” 第五十五章追问 见林岩真心道歉,张思震脸色才稍稍好些,但一旁的胖子却看见了另外一样东西,顿时两眼便是一亮,暗中捅一捅林岩低声说道:“木兄弟,你看!”林岩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顿时发现在那被斩碎的尸体当中赫然有一件法宝闪着光。 那应该是这元婴强者的本命法宝,想必是在临死前的瞬间收入体内,希望能够留给后人,但却没想到死后会有这番变故。 林岩坚定的摇摇头,飞快地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将他收敛起来,胖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倒也不以为然伸手递过一个储物袋来,“我说木兄弟刚抓那人身上的东西咱可还没看过呢。” 林岩接过想了想便在地上设置几张符,然后将它打开。这一看顿时便让他脸色聚变,此前他曾猜测这些人可能是被自己狠狠坑了一把的老头找来报复的,但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天鬼的杀手,不过从白色的令牌来看此人等级可是不高。 要想知道真相就得撬开对方的嘴,但此刻这人身中刺辣骨之毒,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张思震看出林岩的想法,便祭出煅金绫竟凭借玄火之妙强行压下对方体内的毒性。 林岩脸色不善的快步走过去,一把揪起地上那人,随手捡起地上短刀便狠狠一刀刺入对方痛穴,手上一用力,短刀便搅下一块血肉,说不出的凶残,看得张思震眉头一皱,而胖子也是脸上一抽。 “你们天鬼还真是阴魂不散,说你们是怎么找上我的?”林岩见对方疼醒便直接问道。一句话道破对方身份顿时让那人大吃一惊,但转瞬他便得意起来,“哼,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天鬼,还不快放了我?否则我的同伴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林岩便抡圆了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他一个嘴巴,然后面色阴沉的说道:“小爷杀的天鬼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一个小小的白鬼杀手竟然在我面前叫嚣?” 那人倒也硬气,竟咬紧牙关闭上双眼,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林岩本想痛打他一顿解解气顺便也让他吃点苦头,也许他挨不住就会开口,但一想旁边的张思震便停了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胖子在一边看得气愤,狠狠踹了那人几脚,愤愤说道:“这家伙艮皮腊肉的,我看干脆一刀宰了算了。” 林岩闻听却对胖子眨眨眼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胖哥你不是会搜魂术吗?我看干脆直接搜魂,他心里那点秘密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不等胖子说话,林岩便打断道:“胖哥是担心你那搜魂术太过霸道?将此人变成白痴吗?反正此人不肯开口早晚也是个死,临死让他透露点消息岂不更好?” “对!”胖子听完这话顿时明白了林岩的想法,便配合的撸起袖子张开肥大的手爪一步步向那人走去。 张思震明知道胖子不会搜魂术,所以便乐滋滋的在一旁看着热闹,果然那人见胖子一步步走来便是脸色一白,当那只胖手终于要抓上他的头颅的瞬间,他崩溃了,“我说!” “把我的储物袋给我,我拿出一样东西你们一看便知。”那人说着看向胖子,胖子想了想还是交出了储物袋。 那人解开储物袋取出一张纸来,林岩一看顿时脸色一变,那竟然是一张画影图形,上面之人正是他,但偌大的次州,单靠这一张画影图形可未必能够找得到他,其中自然另有蹊跷。 林岩不禁问道:“你不会是说单靠这一张纸就找到我吧。”那人苦笑一声道:“这自然不是,你身中百花天香恐怕还不自知吧,我们花费高价买了一只香獐鼠,此物对气味最是敏感,但凡你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特殊的香气,故而我们才能寻踪而至。” “原来是这样。”林岩看了看一旁的张思震和王仁建,二者也正疑惑的看着他,起初他说这些人是专门针对他而来,二人还有些不信,但现在却已经深信无疑,同时对他的身份也有所怀疑。 特别是王胖子,上下打量一气后突然问道:“我说木兄弟,你该不会是哪个大门派叛逃的弟子吧,又或者你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要不怎么天鬼会盯上你?” “二位兄长见谅,”林岩苦笑一声施礼道:“在下本名林岩,此前所用化名并非特意隐瞒,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天鬼追杀我的原因,我也实在不是很清楚,不过一定是有人买凶想要我的命。” “好端端的干啥要你的命?为啥没人要我的命?”胖子此时已经把刀横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躺在地上的天鬼杀手一见顿时眼前一亮,急忙开口说道:“二位莫要被他哄骗,他是戎州人,在戎州做下了天大的案子,当真是人神共愤禽兽不如,所以才会有十余个宗门联合通缉,悬赏更是高达千万灵石,二位若杀了他我保证这些赏金都是你们的。” 胖子一听眼珠一转,不由的将刀放下,然后对那杀手说道:“你若不说这话我还真相信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不过你说了这话我就不信了,木……不对,应该叫你林兄弟,不要怕,区区天鬼的几个小蟊贼,来几个我杀几个。” 林岩急忙道谢,虽然胖子这话有些夸大,但在此时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是让他心中一暖。但张思震却皱着眉头说道:“仁建,你又说大话了,那天鬼的恐怖岂是你能想象的?” “嗨,我这不就是吹吹牛壮壮声势嘛。”胖子挠挠头站在了一边。林岩便继续对那杀手逼问道:“你刚刚说十几个门派联合通缉?到底是那些门派?你们天鬼又出动了多少人来追杀我?都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一连串的问题让那人十分紧张,但看见胖子一脸狞笑的走过来,他的汗便顺着脸淌下来,然后痛苦说道:“你们不要逼我,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说出来大家都要死!” “看来这小子很不上道啊,还是胖爷我自己动手来得痛快!”说着胖子上前猛的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另一只手可就重重抓在他的头顶。 “我说!”那杀手终于敌不过心中的恐惧大声喊出来,“那十几个门派都是戎州数一数二的存在,不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灵石来。” 胖子见他开口便狠狠的将他掼到地上,起身走到一旁,而林岩一听这话却是目光一冷道:“你就想说这些?我看还是搜魂来得实在。” “别动手,我说,我说!”那人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此前几次天鬼出手都以失败告终,这对天鬼来说是巨大的耻辱,所以这次派出了……,啊!” 那杀手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双眼血红,他抬起被打断的手痛苦的想要抓住自己的脖子,但却是徒劳。 随着他的嘴不自禁的开合,其中竟然有光芒闪烁,同时传出“啊……呜……”的怪响。张思震一见顿时脸色聚变,急忙喊一声:“不好,大家小心!”同时祭起煅金绫。 煅金绫瞬息间化作一条宽达丈余,长数十丈的帷幔,将三人密密匝匝的护在中间,却几乎在那同时,只听那杀手痛苦的喊了一声:“我不想死!”话未喊完,便传来“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人竟金丹自爆。 煅金绫在匆忙之间,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受到自爆的冲击,更可怕的是在这四象杀阵的封闭空间之内,自爆威力更是惊人。 导致煅金绫形成的数层帷幔都狠狠的朝内凹陷进去,差点将三人挤成肉饼,胖子和林岩自然不好过,张思震更是受到最大的冲击,让他猛的脸色一白,随后张口喷出一道血剑。 强大的张思震竟然受伤了,这简直让胖子无法相信,急忙忍着浑身剧痛喊道:“张兄……”但林岩马上打断他道:“不要声张。” 自爆对这四象杀阵同样产生巨大的冲击,竟直接冲破杀阵,让那主持阵盘的修士神魂重创,惨叫一声便丢掉阵盘昏死过去,余下三名杀手虽然受到些冲击,但却不太严重。 四象杀阵已破,三名杀手急忙将那主持阵盘的同伴护住,同时万分紧张的朝内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深坑当中有一道七彩帷幔闪烁着明暗的光,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联想那杀手临死的呼喊三人怎会不明白?顿时目眦欲裂,痛呼一声:“小五,哥哥为你报仇!”说着便祭出各自法宝冲了上来。 张思震感知到外间一切,心中却是一片凄苦,此时他几乎没有了一战之力,而且再继续主持煅金绫承受对方疯狂攻击,只怕会让自己伤上加伤,所以他不得已之下只能强撑着控制法宝将自己一方带出深坑,此后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当然他没打算逃避,在林岩和王仁建死之前,他绝对会拼尽全力,哪怕是陪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对得起自己胸中那一片浩然正气。 这就是张思震,一个有点死心眼的话唠正派人。看着他面如金纸跌坐在地,胖子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便毫不犹豫的提刀迈步,挡在了他的身前,然后对三名追杀而来的杀手大吼一声:“来吧!” 但比他还快的是林岩的金花法宝,三十六片花瓣化作碗口大小在三人周围不断旋转,隐隐透出阵阵香气。 第五十六章绝境 第五十六章 绝境 这是林岩法力大进之后自动催发出法宝当中的一种异术,虽然达不到百花谷弟子那般迷人神志,但也有不弱的效果。 三十六片花瓣依照衍星决阵法布置,倒是也有不俗的防御效果,但凭借林岩的法力却支撑不了多久,而对方余下三名金丹此时已经凶神恶煞一般冲了上来。 看似三人对三人,但实际上实力却有着巨大的差距,林岩勉强算个筑基,胖子旋照而已,最强的张思震貌似是金丹巅峰,但现在却因为受伤太重没有一战之力,情势可谓极度危急。 这过程也许只是瞬间,但林岩却恍如隔世般漫长,看着越来越近的三名杀手,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同时又感觉口干舌燥,仿佛嘴里含了一把干涩的沙子,让他透不过气。 终于对方的攻击率先来临,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鬼影扑了上来,吓得胖子手一抖急忙将大刀舞得光团一般,嘴里还嘚嘚咕咕喊着:“我去,这是什么鬼?看你胖爷的大风刀!” 随着胖子大刀舞动,一阵阵飓风呼啸,但却丝毫吹不散对方的鬼影,胖子毕竟也算是见多识广,不禁惊呼一声:“我去,还真是鬼,这是一名鬼修!” 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另外两名杀手一钩一爪两件法宝已经直奔他后心打来,吓得林岩拼了小命的催动法力,使出一招星云暗渡,终于在电光火石间将胖子扯了出去。 目标突然在眼前消失,倒是也吓了两名杀手一跳,刚刚他们完全没有顾忌林岩,而是只想一击收拾了胖子,然后再慢慢折磨林岩和重伤的张思震,但没想到,在他们眼中的小蚂蚁,竟突然爆发出让他们侧目的能量。 “桀桀,我倒是小看了你。”那鬼修一声怪笑,便再度冲了过去,并非他们不懂术法,而是感觉对付这两个低阶修士,还是近身来得为爽快,也更能解心头恨。 这五人原本是弇州五名散修,偶然的机会碰到一起,因为志趣相投便结为兄弟,如今倒也有百年交情。 自从五人结拜之后,便在一个稍显偏远的地方开洞建府,倒也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为他们四处搜刮资源,但凭借他们散修出身,即使如此所得也是有限。 最近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五人同时加入了天鬼,之后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一连做了几个任务都十分顺利,让他们获得不少修行资源,本以为此后的路顺风顺水,但自从接了林岩这单生意,却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先是找人难,经过多方打探,又花了不少灵石终于得之方法,然后又花重金购买香獐鼠,终于找到了正主,却不想他竟有如此狠辣的伙伴,一个不留神便搭上了老五的性命,而且老大也重伤昏迷生死不知,这怎能不让几人恼火? 所以他们不想一招灭杀对方,而是想用猫戏老鼠的办法,慢慢的撕咬,让对方在无尽的恐惧当中死去,这才能解去心头只恨。 但如此一来却让林岩有了周旋的机会,毕竟他的身法独特,就算对方是金丹在身法上也未必能够追的上他。 于是在半盏茶的时间里,林岩拼了命的压榨体内的法力,带着胖子一路闪躲,几次都差一点跟死神擦肩,但总算侥幸逃脱。 胖子被他扯着东躲西藏也是十分难受,但却也知道不如此只怕自己现在早已经丢了小命,心里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林岩的感激,不单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还因为林岩在不知不觉间将对方引离了张思震。 终于林岩体内法力一滞,一步踏空便带着胖子栽倒在地,三名杀手顿时围上来,一个个面色狰狞的看着二人,那鬼修狠狠说道:“你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多久?” “小子没想到你这身法还挺快,把我们哥仨耍的团团转,不过这回你可没机会了,带回看你三爷怎么收拾你。”说着一抬手,亮出了绿油油的一把利爪。 而最后一个杀手更是举起离魂钩照准二人就要斩下,同时咒骂道:“玛德,老子剁了你们的双脚,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胖子脸上已经淌出了冷汗,同时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却发现林岩十分镇定的看着对面那名杀手的身后,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 就在他杀手离魂钩就要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大喊一声:“且慢!”“怎么这时候怕了?已经晚了,你得罪了我们幽魂五鬼,就别想落个好死。” “呵呵,我说且慢,是想问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小子找死!”那使用离魂钩的杀手最是性急,当即就要挥下,却突然感觉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惊得他顿时停手转身。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张思震竟站在不远处,煅金绫在身周无风飘摆,而他手中正举着一张金灿灿的符箓。 那恐怖的气息正是从符箓之上发出,竟让他们的灵魂都跟着颤栗,“那是什么?”“不好是湮灵雷火符!”最先看出端倪的还是那名鬼修,而且这雷火正是鬼修的克星,顿时惊得他不顾一切的向外逃去。 而另两名杀手一见鬼修遁逃,也是一顿之后分成两个方向逃去,再也顾不上林岩和胖子两人。 见三名杀手瞬息间逃得无影无踪,三人都是长出一口气,胖子一骨碌爬起来粗声大气的说道:“张兄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刚才你怎么不激发那张神符?干脆灭杀了那三个鬼家伙算了。” 林岩则在一旁压低声音说道:“胖哥莫声张,我想张兄是实在没有力气祭出那道神符,刚刚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人,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否则被三个杀手察觉只怕没我们好果子。” 胖子闻言惊恐的看向张思震,却发现他此时脸色又转回蜡黄,而且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这还是他出身名门,身上一定有顶级丹药吊住性命,否则一般人这么折腾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背起张思震便大步朝前奔去,林岩急忙追上去扯住他说道:“方向不对,我们应该朝这边走。”“啊?啊!”胖子疑问一声醒悟过来,然后跟上林岩一路飞速奔去。 再说那三名杀手没过片刻便重新聚到一起,稍一思量便觉出此事不对,若对方真还有那等手段,为何迟迟不见动手?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 “奶奶,居然被三个没长毛的小鬼给戏耍了,走回去找他们算账,看老子这回不剥了他们的皮!”“对,挖了他们天灵盖做酒碗,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脱生。” 三名杀手掉头追了上去,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和速度,胖子几乎没有机会脱身,但就在他拼命发力狂奔的时候,张思震却突然说道:“等等,不要跑了。” “啊?咋回事呢?难道这是要等死?也罢,是爷们死也应该战死,要是跑死确实有些窝囊。”胖子轻轻的将张思震放下,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要说如此急速狂奔对法力消耗确实巨大,何况他还要分出部分法力来照顾张思震,以免他受颠簸之苦伤上加伤。 张思震听到他一声牢骚,只是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剩下力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顿时传出一声尖利的鸣响。 胖子急忙一把捂住耳朵痛苦的说道:“哎呀,这啥玩意?自打遇见那个敲小镲的老头之后我对这带响的都迷糊,你快把那玩意儿放下,别一会把那几个鬼犊子招过来。”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暗中伸手拍拍胖子的后背悄声说道:“张兄不是不知深浅的人,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胖子也醒悟过来不再言语。 三人就地盘膝打坐恢复法力,时间点滴而逝,三人心中都不免忐忑,不知道先到来的会是谁,终于几股气息传来,不禁让张思震睁开眼睛,但脸色却无比凝重。 胖子一见就知道不好,不免丧气的说道:“完了完了,我就说会把那几个鬼犊子招来,这回可真的来了,看了胖爷这次真的要完啊。” 他知道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就算他拼了性命也难以逆转,竟打算束手待毙,“没关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再过几十年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还没回家看看,也不知道二老坟头荒草有多高了?” 张思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因为内心的纠结让他伤势加剧,只怕一张嘴就会吐血。 林岩却不这么想,明知是死局但要不咬出对方一股子血来那就不是他了,所以骨子里的执拗让他决不能坐着等死,他也可以选择离开,但他知道即便能躲过一时,也难逃这几个杀手的追杀,索性就在这里拼上性命,也许多耽搁一时片刻就还会有转机。 转眼间三名杀手带着重伤的同伴来到近前,那鬼修一脸不善的打量一眼,却再不肯废话,直接打出一头狰狞的鬼物便朝着三人扑咬过来。 林岩金花法宝催到极致,试图抵挡对方的攻击,但却犹如螳臂当车一般,被对方的鬼物一个冲撞便纷纷掉落在地,但他却没有丝毫沮丧,毕竟多耽搁了一线,就让自己多一线准备。 随后他便抽出钧天剑,然后左手在剑刃上轻轻一抹再飞速一带,便在剑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一个闪身避开鬼物的扑抓便狠狠一剑斩在鬼物身上。 第五十七章援手 “嘶!”一声轻响,那鬼物一条手臂顿时被斩落在地,伤口处冒出浓臭的黑烟,林岩向后倒退几步,狠狠的吐出一口因反震受伤的逆血,冷冷说道:“区区鬼物也敢在小爷面前放肆?小爷杀的鬼物多了,还轮不到你张狂!”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对方鬼修怒火冲天,阴森森说道:“小子,今天不将你挫骨扬灰老夫就跟你姓!”“我可不干,小爷还年轻,养不出你这一脸褶子的孙子来。” “哥几个一起上,将这三个小兔崽子都宰了!”那使用离魂钩的杀手径直扑向张思震,而另一位使用毒爪的杀手则冲向了胖子。 此时胖子已经反省过来,觉得不拼上一拼就死实在太过窝囊,便也不闪避挥动大刀狂后着扑了上去,却瞬间被对方一爪抓在胸口,若不是他皮糙肉厚只怕这一下连心都要被挖出来。 胖子瞬间浑身浴血,却丝毫不示弱,不由纵声狂笑道:“哈哈哈,孙子来吧,爷爷就算死也要崩你一身的血!”说着竟提刀抢攻上去。 而林岩则在第一时间大吼一声:“诸位前辈对不住了,且助我一臂之力!”说着陡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上百具修士的躯体,猛然间扑向那名鬼修,当即将对方吓得目瞪口呆。 而他则趁此机会一个流星叠步冲向张思震,就在他扯住张思震衣领将对方抡出去的瞬间,那把离魂钩已经到了近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横起钧天挡住要害。 只听当一声巨响,离魂钩结结实实的扫在钧天上,顿时将他震飞数百张外,张口便是一股乌黑的血剑喷出,而那把离魂钩却也被崩断一寸长短。 那杀手一见顿时扑向林岩,同时怪叫一声:“哇呀,几个小崽子,我要将你们满门诛绝,男的挫骨扬灰,女的……”还不等他说完,就听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家长辈就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似曾相识,胖子此时已经浑身是伤命悬一线,听到这话却突然来了精神,哈哈一笑道:“哇哈哈,几个孙子,你家胖爷的帮手到了,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更待何时?晚了可就连个囫囵个尸首都留不下了。” 胖子这话顿时让老妇眉头一皱,但手上却丝毫没停,挥手间便是一道火蟒扑向正准备攻击张思震的鬼修,那鬼修感觉到危险急忙操控鬼物抵挡,却不想噗的一声轻响,那鬼物竟直接化灰,然后火蟒便狠狠的钻进了他的胸口。 “啊!”那名鬼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形神俱灭,化作飘散的一撮飞灰,只留下一样法宝和一颗污突突的珠子落在地上。 老妇毫不理睬林岩和胖子的处境,而是径直走到张思震跟前,略一抬手算作见礼然后开口说道:“姑爷怎么搞成这幅模样?” 张思震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异常的血色,显然这称呼让他十分尴尬,但还是耐着性子还礼说道:“王婆婆好,晚辈突然遭遇追杀,所以身受重伤。” “噢?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们舞云宫的姑爷下次毒手?真当我舞云宫是吃素的不成?”那王婆婆听完顿时面沉如水。 “回婆婆的话,这些是天鬼的杀手。”张思震并不隐瞒据实表明。顿时让王婆婆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说道:“姑爷怎么会惹上天鬼?这倒是有些麻烦。” “那两位是我的朋友,还望婆婆能够看在晚辈面子上出手相救。”张思震若再不开口,只怕林岩和胖子已经遭遇毒手。 王婆婆也不回头,而是再度祭出那条火蟒,火蟒在半空一个盘旋便洒下片片火雨,恰好挡住了余下两位杀手的道路,就在二人错愕间,落地的火雨竟陡然汇集成两条小蛇,一头便钻入对方丹田,顿时破去两人修为成为废人。 “我舞云宫的人你们也敢下手?当真以为你天鬼可以肆意妄为吗?今天给你二人一个教训,带上你们的同伴滚吧。”王婆婆冷冷说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却听“嚓” “嚓”两声轻响,却是林岩和王胖子趁此机会将二人斩杀,随后王胖子一头栽倒在地,粗声大气的呼喊道:“老奶奶除恶务尽,这时候可不是讲道义的时候,在下帮你解决了。” 这一下可是犯了大忌,首先对方虽然被唤作王婆婆,却是一个特殊的称呼显然也是在门中有着独特的身份地位,现在被叫做老奶奶,却是十足的老妇人,任何女人听到怕都不会高兴。 最为不该的是对方已经答应放过两个杀手,但他二人却依然动手灭杀,丝毫不顾忌对方的颜面,王婆婆顿时一脸怒色。 张思震赶忙说道:“婆婆息怒,我这两位朋友也是见我几次差点丧在杀手手中所以才怒而出手,也算情有可原。” “哼,我看姑爷你是为了护着这两个废物才会如此的吧,今次让你出来历练本是要培养你一身浩然之气,你却不自爱,结交了这等粗鄙之人!在他们身上那有半点的正气?” 王胖子本想还嘴,但看见林岩紧着摇头,便砸吧一下嘴蔫儿了下来,王婆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便更是怒道:“那胖子一看就是一身匪气,想必出身定然不正,此刻八成心里将我这老婆子骂个痛快吧,姑爷你也真是不争气,此等人如何配与你结交?你不顾念自己也该顾念你这姑爷的身份吧。” 王婆婆口口声声说着姑爷,显然是特意强调这身份的特殊,林岩心思通达怎会看不出?这张思震八成也是被招了赘婿吧,而这王婆婆显然就是女家的长辈,八成是主母的老仆之流,一个老婆子就敢如此颐指气使,看来这高门大派里也不好混啊。 就在这时又有三位妇人急速而来,眼见现场便是一惊,但却先是慌忙向那王婆婆见礼,然后才各自忙碌的给张思震治疗伤势,同时小心的探问情况,得知竟然是遭遇天鬼杀手的追杀,也是同时脸色一变。 但此时那王婆婆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始终盯着林岩,而林岩却不自知,正在两个死去的杀手身上搜刮财物,片刻之间便搜刮一空,却又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昏迷之人,急忙提着剑上前,一剑枭首。 看着林岩如此狠辣的表现,王婆婆的目光更加冷冽,似乎是要用目光刺透对方身体一般。这是一位妇人上前恭敬施礼之后说道:“禀婆婆得知,张公子的伤已经无大碍了,我们是否即刻起身返回宗门?” “再等等,”王婆婆死死盯着林岩,好一会才再度开口说道:“夏云,你看此子是否有些面熟?” 夏云闻听也投来目光,林岩早就在王婆婆的目光下感觉不自在,也是强装镇定,此时再感受到另一道关注顿时心中一紧,以为这是要对自己动手?便抬头朝着二人望去。 只是这一眼便让夏云失声惊呼道:“婆婆,此子莫不是……”不等她说完,王婆婆便打断她道:“你也看出来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真像啊,若不是此子年龄修为不对,我还真以为就是那该死的小崽子。” “难道?会是他的后人?”夏云无意间的猜测却让王婆婆浑身一震,随后一股气势陡然拔升,竟似要将这天地都点燃一般。 夏云慌忙跪倒:“婆婆息怒,婢子不过一句戏言,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哼哼,世间当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若是有人特意安排那就无巧不巧了,你去问他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王婆婆因愤怒而提高了声音,这让始终关注的张思震和心有警惕的林岩听个清楚,便顿时更加紧张起来,此时林岩正缓步走来,打算跟王婆婆见个礼缓和一下气氛,却陡然间脚步凝住,不知是否应该继续靠近。 他将目光扫向张思震,只是一转眼就看见对方正默默摇头,顿时让他心中一震,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夏云已经来到面前,先是略一施礼随后问道:“这位公子,我家婆婆让我来问你姓字名谁仙乡何处,还望公子不吝告知。” “这位姐姐多礼了,在下姓木小字双城,家在次州东南五里坪。”夏云听完暗自点头,随后却又问道:“敢问公子家中还有什么人?” “在下命运多舛幼年父母双亡,对亏一位世交长辈孟爷照顾,算作晚辈唯一亲人。” 夏云闻听脸上闪过一丝同情之色,随后继续问道:“不知公子今年多大?可随什么人学过术法?尊师如何称呼?” 林岩心中暗道:“问的可真够仔细的了,究竟是为什么呢?”但他不敢耽搁,生怕对方心中起疑,便接着回答道:“在下今年刚满十九,曾随几位路过的修士学过一些微末的本事,因天生身有残疾,只怕此生止步于此,所以打算立志做一位行商,赚些银钱也好供养照顾我多年的孟爷,如此于愿足矣。” 林岩的回答毫无停滞而且滴水不漏,夏云听完略一沉吟也知道再问下去便是为难,况且她已经知道并非自己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便也就放下心来,施礼之后告辞离开。 王婆婆闻听这番结果却依旧不愿确信,但却也不好发难,便投来一个狠辣的目光后转身走向张思震道:“姑爷,我们即刻起身返回宗门,你这伤若不好好调养怕是将来修为受阻,那可是老身的罪过。” “婆婆,晚辈斗胆恳求带上我两位朋友。”张思震心知这请求九成九会遭到拒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相求。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置可否的一声冷哼。 就是这声冷哼却是让张思震心头一喜,不是一口否决那就是还有转机,而且也给他留了几分薄面,但同行怕是不可能了,便朝着身后喊道:“二位贤弟,尽快到阳州寻我,我在舞云宫恭候二位!” 此卷完 第一章猎户 张思震走后,只留下林岩二人,王仁建此时满身是伤,别说动手就是行动都有困难,便躺在那里大口吸着凉气,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满身的伤痕却给他带来万分的痛苦。 林岩将几个杀手的尸体收入一个储物袋中,又将那些当初吸引杀手丢出的百多具尸身郑重收好。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这才走到胖子跟前说道:“胖哥能坚持不?要是能坚持咱就马上离开这里,经过此番大战我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以咱俩现在的状态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胖子痛苦的摇摇头说道:“你走吧,我现在这状态就是个累赘,你要是带着我怕是谁都好不了。”“别呀,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怎么说也是一起共患难的兄弟,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说着,林岩取出几张符纸开始制作,并不是什么高级符箓,而是一个轻身符,不消片刻便制作完毕,然后往胖子身上一贴,便伸手将他扶起来一猫腰便背在身上。 贴上轻身符之后,胖子重量锐减大半,这才让林岩有力气背上他,不然的话以胖子偌大的身形还真不好挪动。 “兄弟够意思,我算欠你一条命……”“胖哥严重了,若是我重伤倒地我相信你也一定不会丢下我的,”林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转而说道:“跟你说个高兴事,这次咱们怕是捞到大便宜了。” 胖子一听捡到便宜顿时来了兴致,急忙说道:“咋回事快跟我说说。”“这几个杀手的储物袋里八成有些宝贝,就算储物袋没啥干货那几件法宝也是不错,相信能卖个大价钱。” “不错不错,我的大刀被打断了正愁没啥使用,真要能捞上一笔我就去买把好刀,到时候将那些兔崽子一个个砍白菜一样嘁哩喀喳全砍了。” 一边闲聊一边行进,这不知不觉可就出来百余里,林岩也已经到了极限,就算如此也是让胖子万分佩服,“我说林老弟,你这身子骨可忒结实了,我看你也挨了好几下,本以为以你的修为肯定扛不住,没想到你这不但没受啥伤,还能背着我这个胖子走出这么老远,若不知道的话还真以为你是炼体的呢。” 胖子这话顿时让林岩心头一震,随即反应过来便在心里将司徒感激了无数遍,若不是司徒用地火淬炼了自己的体魄,怕是早在那场大战当中被拆成零碎了。 而且在不断的运用法力同时,也让他发现了全身骨骼之上三百六十出符文的微妙,这符文竟然不止一层,等到他实力再有突破怕是就可以解开第二层,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强横到什么程度。 想来是司徒知道了他的天缺之体,所以特意而为,就算他不短的时间内没法筑基,通过不短增强自己的体魄也可以多一分自保之力。 而且胖子提到了炼体士,这才是林岩真正兴奋的点,倘若自己真的没有机缘能够弥补天缺之体的话,或许这炼体士也是一个不错而且是唯一的选择。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没有机会退缩,毕竟修行就是在逆天而为,畏首畏尾岂会成功,一瞬间让林岩心思通达。 但心思通达却解决不了身体上的疲倦,看见前面一片密林林岩便背着胖子走进去,找一株参天大树将他放下来,顿时感觉腰酸背疼。 “胖哥咱俩在这歇一会吧,你也在这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势,争取尽快好起来,我去寻点东西吃,你自己小心。”说完林岩转身离开。 林子很密,随处都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想必是一些野物,可惜头顶的鸟儿过早的暴露他的踪影,让他几次都无功而返。 “嘿!我还真就不信了,小爷不动用法力竟然连个野物都达不到?”说着他拿出当初炼制的蛇骨弓,然后用树枝随便做了几只箭便伏在树丛当中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因为林中的悠闲故意放慢了脚步,便感觉这等待实在太过漫长,每一个呼吸都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世纪,就在林岩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一头漂亮的公鹿缓步走来,一边仰头观瞧一边咀嚼着嫩草。 “好机会!”林岩屏住呼吸尽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然后极为缓慢的擎起弓箭,慢慢的拉开弓弦将箭镞对准了公鹿的脖颈。 “嘶!”一声轻响,树枝做的箭化作一道浊影疾射而出,但那公鹿却猛的一仰头,竟轻松的躲闪过去,随后愤怒的躬起巨大的鹿角对准林岩便冲了过来。 “什么情况?难道是个妖?”明明那头公鹿身上没有丝毫妖气,怎么会如此机警如此好战?林岩有些想不通,但面对直冲而来的公鹿,他的犟脾气也被激起,顿时毫不犹豫再次弯弓搭箭朝着对方胸口射去。 “嘶!”又是一声轻响,这一次的箭镞比上一次还要快上三分,但那头公鹿突然一个闪烁,竟然在他面前消失不见,随后身侧传来沉重的一声喘息,那呼出的呆着动物腥膻的热气已经吹动了他的衣角。 “见了鬼了!”看来凭借自己身体力量狩猎的愿望要落空了,林岩毫不犹豫的一个星云暗渡便闪到了公鹿的影子当中,然后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刺下,却不想就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响,随后噗的一声,公鹿的咽喉暴起一团浓重的血雾。 “昂!”一声惨叫,公鹿重重的摔了出去,随后几个身影如同猿猱一般无比轻灵的飞窜过来。 这竟然是几个次州中部部落的猎户,这些人最高也不过后天修为,但他们狩猎的手段却堪比先天,单论射杀野物的娴熟程度,甚至要比自己强上数倍。 林岩心里有些不甘,毕竟自己在充满妖兽的封印里生活过大半年时间,狩猎也是常事,怎么差距竟会如此之大?看来术业有专攻果然不错。 转眼间几个猎人已经来到近前,发现林岩同时一愣,有两人更是当即抽出猎刀,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从几人服饰上看好似高阳国人,林岩便率先开口,用在当初杂役营学来的几句高阳方言问候道:“几位好汉下午好啊,今天天气不错,是个打猎的好天气。” 对方闻听顿时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问道:“你是哪里人?看你服饰不似我高阳国人,怎么会说我国语言?” 其实这几国语言差别并不大,只是一些特殊的字音有些不同,林岩若说自己是某个接近邻国的小部落之人也勉强可以过关,但他知道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隐瞒,那样太累而且一个不好便会穿帮,索性照直说。 “我只是路过此地,想打个野物充饥,不想遇到几位好汉,既然这头公鹿是几位好汉猎到,我这就告辞再寻猎物就是。”说着抬手施礼便要离开。 那人闻听思索片刻便赶忙说道:“且慢,这头公鹿怕是有千斤肉,我们几个加上族人也吃不完,不如跟我们去营地一起分食如何?” “哦,”林岩沉吟片刻说道:“我还有个同伴受伤颇重在附近等我,这怕是不方便吧。”那人一听笑道:“就算再多几个人也无妨,你去将你同伴带来,我们正好将这头鹿解了,稍后同去我们营地,你们两个人还有一个重伤在这林子里乱转怕是有危险,就不要推辞了。” “也好,那就多谢了。”林岩也不矫情,谢过之后便赶忙回去寻王仁建,将他背回此处,那些猎人早已经将公鹿解好,用鹿皮包裹起来,骨头和血渍都已经掩埋妥当,动作当真是熟练迅捷。 一路上林岩问道:“高阳国好像还在北面,想必你们部落不是住在此处,你们此行这是要去哪?” 那个为首的猎户闻听顿时脸色一黯,随后说道:“月前几国大战却引发天灾,我们部落也有不少战士参战,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老族长不忍让那些壮士暴尸荒野,让我们几个出来寻他们回去,也好让他们的魂能够回归部落,不做飘荡的孤魂野鬼。” “哎,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一场天灾不但让生灵涂炭,也让那些死者尸骨无存,就算有法宝残存,大地翻裂也早已掩埋,你们又到哪里去寻觅?”林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今天鬼随时可能出现,自己若是带着胖子只怕两个人谁也逃不掉,而随便将他安置也没有好的去处,万一让因自己遭遇危险,总是心中不忍,现在却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自己身上怕是有数千具几国修士的尸骸,其中自然有不少高阳国修士,若是让胖子将这些尸骸送还这些部落,自然是一份不小的恩情,然后将他寄养在部落中养伤,自然不会有错。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如何分辨这些尸骸到底哪些是高阳修士?单单从服饰上可不太好区分,万一有偏差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第二章机缘 正想着却听那猎户在旁悠然叹息道:“哎,这一场天灾不知道多少家园被毁,同时又遭遇强大妖族驱逐,我想这也是我们几国连年征战引起了天怒降下的惩罚,如今几国已经全面休战,共同寻找各自部落壮士的遗物,希望能够重整家园,不过听你所讲,怕是这个希望也十分渺茫了。” 这场天灾来得确实太过突然,事先更是没有丝毫征兆,而几国当时正处在混战之中,九凤天火覆盖整个战场,林岩若不是另有运气怕是也同样葬身火海了。 再加上妖族的灭杀,几国真的没有留下几名修士,实力可谓跌落谷底。功法应该会留下传承,但修士、法宝却损失殆尽,也难怪各部落都急忙派出人手前来寻找,希望能够挽回一点损失。 如此却恰好给了林岩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乾坤袋中怕是有不下数千具修士尸骸,大多身上都有储物袋甚至有一些本命法宝尚在,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同时也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不远处已经是这几个猎户的营地,留守的几人一见他们回来顿时喜出望外,而从他们惊慌未退的神情看来,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为首那名猎户急忙问道。留守的人先是看了看林岩和胖子,然后低声说道:“我们遇到些麻烦,另外几支人手都有不小的损失。” “谁干的?”“还能有谁?自然是高辛国人干的,他们说我们几国联手欺负他们,现在他们要为死去的同族报仇。” “该死,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忘不了仇恨。”“你就真的能忘?”“我……”为首的那名猎户顿时气结,几国之间相互征伐已经不是一年两年,而是烙印在十几甚至几十代人心中,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哎!都已经到了这不田地,居然还要斗下去,真不知道这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那猎户愤懑的丢下手中的长弓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不做声。 “高辛国吗?”林岩心中暗自思忖,当初他在高辛国手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是不是应该将高辛国修士的财物据为己有?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于是他暗自摇摇头否定此前的闪念,自己捡了战场残留的遗物还说得过去,但若是再去辱及这些修士遗骸,或许真的会沾染可怕的因果,甚至影响自身修行堕入魔道。 若真的打这些死去修士的主意,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时的收获,何况自身还有一个恐怖的寿数诅咒,于是他打定主意要将所有收捡来的修士遗骸全部交出去,也算是机缘巧合之下,为自己积攒一份福报。 篝火已经点燃,鹿肉也已经烤上,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十分沉闷,每个人脸色都一片阴沉,几乎没有人说话,草草的吃了点烤肉便各自回帐篷休息。 饭后林岩和胖子被安排在一个因减员而空闲的帐篷里。仔细探查见没有人监视,林岩这才压低声音跟胖子说道:“胖哥,兄弟送你一份天大的机缘你可有兴趣?” “噢?说来听听。”胖子顿时来了兴致。“实不相瞒,天灾之前我恰好在几国交战的战场上,一时贪心之下收捡了不少修士的遗骸……” “你是说……”不用胖子说完,黑暗中他两眼闪过的贼光林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打断道:“并非胖哥所想的那样,我是想将这些遗骸交给这些猎户,他们定然会将你当做恩人对待。” “嗨!兄弟,”胖子一听顿时大急,却又知道自己失态,急忙挑开帐帘朝外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那些尸骸当中一定有不少财物,我们将它们收集起来足够我们花销好长一阵子,你就这么交出去岂不是傻?况且那些人死都死了,哪会有人知道?” “胖哥这想法可是大错特错,我们修炼之人最怕沾染因果,若我们真的一时贪心昧下这些财物,或许能得到一时的好处,只怕将来会成为修行的梦魇, 此番天灾死去的修士不下数百万,这番怨念谁承担得起?而现在几国都在寻找各自修士遗骸遗物,恰好给了我们一个物归原主的机会,即摆脱这份因果,还能捞到一些想象不到的好处。 你可想过在几国如此艰难之时,我们等于雪中送炭,他们定会将我们视若上宾,到时候你修行起来完全可以借助几国之力,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这样啊?”胖子看了看林岩,“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都交出去太过可惜,要不我们留下一半?”胖子看到林岩严肃的神情便自己先怯了下来说道:“好吧,好吧,都依你。” 林岩一笑说道:“这事还得胖哥来办,我若是出面的话只怕不太合适。”胖子一听顿时急了,大吼一声:“你……”刚刚出口便觉得不对,急忙又压低声音悄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把你胖哥当什么人了?这份机缘本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干我也不干了。” “胖哥别急,”林岩也不隐瞒,“我现在被天鬼追杀,就算我留在此处,你以为现在几国的实力能抵挡得住天鬼?真要因为再遭遇损失,只怕反倒削弱这份情谊,让你我都捞不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可若是你一个人留在高辛国,有这份机缘你定然可以得到更多助力,别的不讲,我看你所修炼的功法怕是也不适合,或许这次就能换来一个合适的功法,到时候修炼起来可就事半功倍,等到你实力大增不惧怕天鬼的时候,我们兄弟再一同闯荡岂不更好?” “话是这个话,可我总觉得心里有些发虚,这不成了我抢你的好处了吗?”胖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已经被说通。 林岩一笑,便岔开话题说道:“胖哥我听说你是泲州人,我对各地地理民俗都颇有兴趣,不如你给我讲讲?” “哎,说起来实在惭愧,我自幼便离开了家乡,要说这地理民俗的我还真不是太懂,……”既然有了话题胖子便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起来。 林岩听了半天都是他小时候的事便好奇问道:“胖哥是怎么开始修炼的?” “这说起来话看就长了,当初我爹娘被恶霸逼死,我一怒之下拿了杀猪刀摸到恶霸家中,将他捅死,然后连夜逃了出去, 那时候我也才十四五,哪有本事独自生活?就在我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山贼,他们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山上除了大寨主还有个供奉是修士,见我还算机灵就收在身边,没事就指点我一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修炼出了内力, 后来山寨得罪了临近的修炼门派,便被那些修士剿灭,我恰好巡山在外,幸运的活了下来,当时也已经十八九岁,也算见过一些市面便出外独自闯荡,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在身倒也胆大了不少, 一次见到两位修士打架,我一时好奇就跑过去看热闹,结果二人同归于尽,我便捡到了一把刀还有一本刀谱,当然都不是啥值钱货,不过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刀谱也算是一本可以筑基的功法秘籍,便按照其中方法练起了大刀,稀里糊涂的竟然让我完成了筑基, 再后来我便知道自己这筑基根本什么都不是,若继续照着刀谱练下去,只怕一辈子也就是个三流的筑基修士,于是我就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功法,但我身无长物,那些功法却动辄百万千万灵石的,岂是我能得到的? 不过我还是在一个巧合下,偶然得到了这本大风刀决残卷,虽然是残卷但也能修炼到金丹境,就这么一直练到现在。 因为没进过正宗门派,纯属野路子出身,所以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功法,直到我遇到张兄之后,才知道我应该是隐灵根中的雷属性,也算是不错的灵根,如果修炼一门雷属性功法修为定然好过现在,可惜我这兜里头从来就没有隔夜钱,就算知道这些也没啥机会弄到高级功法” 林岩听完也是暗自叹息,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事情发生了转变,只怕胖哥已经被张思震引入舞云宫,这事最终还是跟自己扯上了关系,不过现在送他这份机缘却是正好弥补,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够比得上舞云宫的功法。 据林岩了解,这虞萝周边几国都自称是火神后人,修炼的功法想来多是火属性,不知道是否有雷系功法,不过此事也不是他能决定,只能一切随缘了。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林岩也不耽搁,便决定趁着深夜找一个僻静处,将那些修士遗骸统统收入几个储物袋中交给胖子,胖子本想跟他同去,却被林岩拒绝,毕竟战场偷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入夜,林岩开了掩阵如灵猫一般悄悄出了帐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在黑暗中狂奔出数里来到一片空地,开始不下符阵将几个储物袋全部解除烙印,让它们成为无主之物,好将修士尸骸装入其中交给胖子。 刚刚将所有尸骸全部装入储物袋中,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响,应该是一小队人急速奔跑踩踏草地刮动树叶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在外面?而且看这方向应该是奔高阳国营地去的,难道!”林岩顿时想起一种可能。 第三章夜袭 林岩收拾好一切,悄悄的摸了过去,只见十几个黑影正飞快的奔跑,但从他们的气息判断应该全都是普通猎户。 这些人身背弓箭手提长刀,明显来者不善,他略一思索便决定悄无声息的缀在后面,很快高阳国营地已经出现在一箭之内,那些猎户猛然停住脚步,有人拿出火折擦燃火焰,然后十几人凑上前去纷纷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箭镞,引燃之后猛的朝着营地内射去。 林岩那里能让他们得逞?暗中施展手段将那些箭镞吹歪老远,便落在营地外的树丛当中引起一片大火。 有守夜的猎户发现顿时一声高喊:“快起来,有敌人!”然后拿起弓箭便朝着箭镞相反方向疾射。 这些猎户倒也机警,一声喊便纷纷跑了出来,借助帐篷的掩护纷纷窜入树丛躲藏,并用弓箭攻击一切可能之敌,但毕竟是深夜,林中黑得不可视物,而对方见偷袭失败也不强求,便悄悄的返身离开。 林岩依旧在黑暗当中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人警惕的看了看高辛营地的情况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突然出手,只一下便将对方打昏在地,然后一抓腰带提起来便窜入了树丛当中。 许久之后,高阳猎户见没有动静,便点起火把抛向四方,小心翼翼的搜索了一番也没见到人影,这才灭了林中散碎的火焰重新回到营地聚集。 “玛德,我看就是高辛国的人干的,想趁着我们熟睡的时候偷袭,这帮兔崽子也太狠毒了,上来就用火箭,这是要将我们都烧死在帐篷里。”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是我乱说吗?明明就是那么回事,白天他们已经杀了我们几个人,晚上又来偷袭,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早晚要找他们算这笔账。” “你打得过他们吗?”那为首的猎户突然开口,顿时让几个激烈正常的猎户都住了口,却在这时他们才想起林岩和胖子,“哎呀糟了,我们营地还有两个外来人,不会是被射杀了吧。” 刚巧林岩就在账外,听到他们的话便开口说道:“有劳几位挂念,我等无事。”就算胖子身负重伤行动不便,也不是区区几个猎户能够伤到的。 说着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手中之人丢在地上,说道:“我听到动静便起身,可惜他们动作太快我只抓到这一个,你们看看他们到底是哪国人?” 虽然这些偷袭之人都经过了一番改扮,但从他身上一些细小的饰物包括猎刀的锻造和弓箭上的花纹都可以清楚的看出,这就是高辛国猎户,顿时让高阳几位猎人义愤填膺。 “宰了他!”“对,将他挂在树上活活晒死!”“剁碎了喂狼!”几个猎户抽出猎刀便要动手,却被为首那人拦住。 “都给我老实点!”止住同伴的骚动后,他看了看那高辛人再看看林岩,说道:“多谢这位朋友帮忙,有了此人在手,我想我们也多了一份保障,” 随后他好像陷入剧烈的挣扎当中,好半天才从贴身出拿出一个兽皮小囊,从里面抠出一颗蜡丸,上面刻画着细密的符文,一看便知是个他十分珍视的东西。 那人将蜡丸递过来说道:“我见你朋友伤势严重,这是我族中修士炼制的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过来,我将它送给你,算作谢礼。” “不用这么客气,”林岩伸手挡住然后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我朋友其实是一名修士,你这丹药我朋友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好意我心领了,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这……”顿时那猎户为难起来,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让这个耿直的汉子憋红了脸。 “呵呵,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见,如果你还如此谢来谢去的岂不生分?” 林岩的话终于让他脸色平缓下来,憨厚一笑收起了丹药,然后对那几个猎户说道:“我们也不去战场了,估计就算有什么怕是也早被高辛那班兔崽子搜刮干净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返回族中,将这个人带上叫给族老发落,同时也是我们一个护身符,就算高辛人再张狂,他们有同伴在我们手上,相信也不敢乱动,真要还敢动手,我们就下杀了他临死也算泄了心中的怨气。” 一听说回家,几个猎户都格外高兴,看来这次族中安排的任务也是让他们万分为难的。同时从这态度也不难看出,高阳国势力衰微,就算几国同样都遭到了惨痛损失,他们依然无法跟高辛那样的强国相比。 林岩看到这里也是心有感触,同时心里在盘算着该如何让胖子顺利跟他们返回族中。却在这时那猎户转身对他说道:“这位朋友,我看你那位受伤的朋友还要些日子才能好转,要不你们随我们一道回去?我们高阳虽然偏僻也比较穷,但我们那里的草药却是出了名的,族中也有炼丹的修士,肯定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林岩假意的推辞一番,便顺势答应了下来。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众人便各自回到帐篷继续休息,以准备明天一早赶路。 林岩回到自己的帐篷当中,胖子却在那里修炼疗伤,他也不打扰悄悄的坐在兽皮上修炼自己的衍星决以壮大神魂之力。 清晨,胖子结束了修炼,一身伤势已经大有好转,气色也好了许多,林岩感觉到便也收了功法起身说道:“胖哥,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只要不将我牵扯进去,你说得越玄越好。” 胖子一笑道:“嘿嘿,别的不行,但哄骗这些凡人猎户我还不在话下。”林岩从旁提醒道:“胖哥还是想仔细了再说,高阳虽然偏僻但他们族中却还有修士,若让人听出破绽终归不好。” “嗯,我知道了。”胖子答应下来。林岩便将几个储物袋递给他说道:“这些尸骸我匆忙之下也没有仔细分辨,终归都是几国修士的,便全都交给你了,我还要说一句,胖哥要将眼光放远些,不要被眼前小利蒙蔽了心智。” 胖子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贪图小利,然后反应过来说道:“兄弟你这就要走?”“不错。多耽搁一会就多一份危险,所以我一会就会离开,胖哥多多保重,我还等着你修炼有成关照一二呢。” “哈哈,那是没得说,兄弟你也要保重。”两人互道珍重之后,林岩便告辞离开,片刻后几名猎户走过来叫他们,这才发现帐篷里只剩下胖子一个人。 “那位朋友到哪里去了?”为首的猎户奇怪的问道。胖子眼珠一转说道:“哦,他有一份天大的机缘所以不敢耽搁,便不告而别了。” “是什么机缘这么着急,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旁边一名猎户显得很是不满的样子。 胖子便嘿嘿一笑:“那你们可听好了,别吓到你们,阳州你们听说过没?阳州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仙门舞云宫你们晓得吗?我那兄弟已经被选中亲传弟子,你说这份机缘大是不大?若不是为了照顾我,他早已经动身了,却为了我耽搁了这么久,拖延到现在仙门几次催促才不得不离开,哎,我那兄弟,情义当先的大好人啊。” 这话到恰好跟昨晚一幕相互印证,让几名猎户更相信了林岩的义气,便对胖子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晚上,为首猎物安排人开始扎营生火,准备吃食,却有人突然发现,他们抓的那名俘虏竟然沿途洒下了标记,气得他抽刀就要砍了俘虏,却再次被为首的猎户拦住。 胖子闻听嘿嘿一笑:“既然他们出招,那咱们也不能不接着,我们不如这么办……。”说着将几名猎户拢到跟前悄声耳语几句,顿时让几人都是眼前一亮。 夜依然如墨染,营地里静得出奇,只有将烬的篝火在微风下忽明忽暗的闪着光,林中一小队人飞速的接近,有人低声说道:“你确定那标记没错?”“大哥放心,我们高辛人留下的标记绝对不会出错。” 小队在高阳营地外停下脚步,只见一圈帐篷围成一个圆,中间一株树上似乎是捆绑着一个人,应该就是那名被抓的同伴。 众人悄悄分开观察了一阵后重新聚拢到一起,然后悄声商量该如何行动,因为有同伴在人手上,所以他们不敢如前次一般贸然放箭,生怕惊动了对方伤了同伴的性命,便决定派两个手脚轻灵的悄悄潜入进去,先将人质救出,然后再放箭猛攻。 看着两人顺利的闪入帐篷后面,并没有惊动对方,让他们都略松一口气,但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自己人出来,而那俘虏还一动不动的绑在树上,不由让他们心中起疑,但却又不能放弃,毕竟这次又多了两个生死不明的同伴。 于是便再次派出三人,两个摸进营地一人在外接应,很快一个人影出来对着外面接应的人招手,示意让他过去,然后这三人便再度失去了踪影。 “不好,我们上当了!”高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却已经太晚了,就在他们紧张的看着自己人摸进营地的时候,高阳猎户已经悄悄的将他们围拢在一起,突然身后火把一闪便丢在了他们身旁,然后看见高阳猎户各个引弓搭箭,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第四章巧遇 胖子借着一场夜袭已经成功的融入到高阳猎户当中,甚至几个小年轻彻底将他当做世外高人,有事没事的就凑到他身旁闲聊,胖子也是见多识广,各种新鲜事自然也是滔滔不绝,将这几人哄得一愣一愣地。 见时机差不多,胖子这一天便开始讲述这场天灾,当然大多都是从林岩嘴里得知的,“……当时那场景简直如同地狱一般啊,到处都是死去修士的尸体,覆盖了万里战场啊,那天上的火就好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只要落到尸体身上顿时就是一撮灰烬,地上裂开的大口子足有万丈深,这要是掉下去只怕还没摔死就已经被饿死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一个年轻的猎户好奇的问道。“我?当时我也是急了,摆开我的大刀这一通打啊,不是跟人打仗,而是怒斩天火,我要将这天上的火都打散,不让他落在身上,同时也想给那些死去修士留一点尊严,起码给他们留个尸首不是?” “同时修士,见他们死后竟然还要遭此劫难,我当真是于心不忍,只恨我自己只有双手双脚,就算再有本事也难以抵挡漫天大火,无奈之下我就拿出储物袋来,将修士遗骸装进去,能装几个算几个,能保住一个修士尸骨,也算我做一件善事不是?就这么地,我将身上所有储物袋都装满了,却也不过就收了战场上一角,不过就算有再多储物袋也没用了,” 胖子感慨一声,故意拉个长音摆出万分懊恼的模样,顿时引起几个猎户强烈好奇,急忙追问道:“怎么滴呢?接下来怎么样了,你快说快说!” “哎,只恨那天火太凶残,那些修士尸体几乎尽数被烧成了灰烬,你说我装那些灰烬干啥?”胖子一脸肃穆的仰起头来喃喃说道:“只盼那些惨遭此难的修士们都能魂归故乡,保佑他们的后人平平安安。” 为首那名猎户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道:“敢问这位仙师,您说您曾经在战场上收敛了不少修士遗骸,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是在信口开河哄孩子打哈哈吗?你没见我这一身的伤?那可都是我奋战天火最好的证明。”胖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却不想那猎户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一个头磕下去,恳求道:“还请仙师可怜我高阳,能够将我族人的遗骸赐还给我们,让他们魂归故里,我们愿意拿出足够的代价作为补偿。” “补偿?”胖子问道。对方一听猛然抬起头来,急切说道:“对,我们高阳虽然弱小,但却也并非一无所长,我们国内有最好的丹师,我们可以给您修炼所需的丹药,还有我们的功法是所有火神后裔之中最为高明的,如果您能够将我族人的遗骸归还,我敢保证族老一定会传授您真正的火神绝学。” “噢?你们高阳是什么功法?”胖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急忙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猎户,又怎么能做得了主?而且自己表现的也太过急躁了。 他便掩饰的咳嗽一声然后说道:“其实你不用如此,我本意就是想将这些修士遗骸归还你们的,至于刚才提到的功法,我想如果有机会倒是希望能够借来印证一下,绝对不会强求的。” “多谢仙师,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谢谢仙师大恩?”为首之人急忙呼喊同伴,另几人也慌忙跑过来跪倒,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至此胖子终于算是将此事引入正轨。至于今后能得到多大的好处那就要看他自己把握了。 再说林岩,跟胖子分手之后,在大山之中狂奔几天几夜,已经离开足有数千里,前面突然视线开阔,极目远眺之处竟有了城市的影子。想必已经彻底离开了虞萝范围。 他便停下脚步乔装改扮,将自己打扮得起码老了十岁,装作一个落魄的文人背着一个书口袋匆匆忙忙的走在路上,却不想这打扮引起路人好奇,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 再看看周围人的打扮,林岩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次州人的打扮与他所知均有不同,就算是书生也不会是这般样貌,不熟悉当地的人文地理确实不行,他也只能苦笑摇头装作没看见,找个机会便躲在僻静处再次改扮。 这一次他化妆成一名猎户,身背弓箭腰悬猎刀,本以为应该没人会注意,却又是想错了,猎户通常都不会到这边来,就算偶尔会去城中买卖物品,也不会带着弓刀。 无奈之下,林岩再次改扮,成了一名武士,还剪短头发沾上一脸的络腮胡须,这次终于没人再注意他,他便大摇大摆的朝着眼前的城市走去。 走到近处才看出,这城墙足有二十丈高,城墙上站满了守卫的士兵,各个刀枪在手,似乎是在随时准备战斗一般,不禁引起他的好奇。 却不想正在四处观瞧的时候,突然几个守门士兵过来,拿着刀枪对着他呼喊道:“喂,那汉子哪里来的?”“我?”林岩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快说从哪来来,要到什么地方去?为什么经过我们凤临城?要是敢出言哄骗,瞧见没有,在下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 林岩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几乎全部可能,便慢慢掏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这是当初他为了掩饰身份购买的行商牌子,没想到现在却是再次发挥了作用。 那守城兵看了看牌子再看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长相如此粗鄙的一个人会是一个精明的行商,但牌子不假,林岩身上又没带武器,也便不好再为难,将牌子丢过来说道:“最近不太平,你进了城最好老实一点,若是引起误会这刀枪可不长眼睛,话是我的命是你的,听不听随你的便。” “还有进城要交五两银子的过路费,你是现在就交还是一会到门前再交?”守城兵扬起手来在他面前掂一掂,林岩急忙掏出十两客气的递过去说道:“剩下的请诸位兄弟喝茶。” “呵呵,到底是做买卖的,就是明白事,”守城兵揣起银子然后说道:“我再跟你唠叨一句,最近虞萝出了大事,所以我大梁凤国全国严防,就怕出什么乱子,所以你老老实实的来,规规矩矩的呆着,到时候自然也就平平安安的走。” “敢问这位军爷,虞萝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林岩装作好奇的问道。对方故作神秘的四下看了看说道: “我见你不是修士所以才跟你说,那虞萝地下原来埋着一朵天火,此次天火爆发,死了好多人啊,现在不计其数的修士都赶去虞萝希望能捞到一点好处,我跟你说,那地方就不能去,且不说那天火是那么好打主意的? 就说那些修士哪一个是好惹的?动不动就杀人!所以留着小命才能享福,没了命屁都不是。我们大梁凤国因为地处要冲,所以也有不少过路的修士,我让你规矩一点也正是这个道理,这回明白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在下明白了,多谢军爷提点,我一定老老实实保住小命,这就进城了。”林岩说着施礼而去,那守城兵看着他背影砸吧一下嘴说道:“嘿,有点意思。” 旁边小兵看见不由好奇问道:“老大,看出什么来了?”“去去去一边去,哪都有你,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别惹了不该惹的触了霉头,平日里还好说,如今要是不长眼那可是要丢了小命。” 林岩一边走一边想着,“果然是计划不如变化,自己连番改扮看来都不成功,倒不如留神观察一阵再选一个合适的角色来装扮。” 现在首要就是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同时也可以打探一下消息。正想着一抬头便有一家小客栈,名字倒是雅致,叫做温庐舍,虽然店小却还挺热闹,门口伙计正忙碌的招呼着。 林岩便走过去问道:“小二可还有上房?”“这位客官对不住您了,别说上房就是柴房都没了。”“怎么会这样?”“这谁知道了啊,平日里我们这种小店也就一些赶脚卖苦力的来光顾,可如今您看看哪一位都是爷都得罪不起,哎呦……” 小二正在那里抱怨,突然后脑勺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记,他急忙一弯腰一捂脑袋钻到了一旁,然后满脸堆笑的朝后看去,只见一个中年锦衣胖子正颐指气使的怒视着他。 “你小子又在这里偷懒,还不快点去给我干活?”说完胖子转身进了店里,小二则对着他的背影无声的呸了一记,然后说道:“对不住您了客官,您还是赶早去别家看看吧。”然后对着旁边人群喊道:“诸位诸位,别挤别挤,今日客满,诸位赶紧去别家看看,兴许还有空房,我们这小店实在是再也塞不下人了。” “嘿,这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呵呵。”林岩摇头笑一声正准备走,却听旁边有人恶狠狠的说道:“小子,真是冤家路窄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第五章住店 林岩一听顿时就是一惊,等他侧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他和胖子敲诈一顿的那位金丹老头,他那脸上的伤可还没全好,留下狰狞的疤痕。身旁还跟着几名青年,倒是腿脚都已经治好,正怒视着他。 仇人相遇又是孤身一人,不禁让他心头剧震,但瞬息间反应过来,自己可是易容改扮过的,而且还开着掩阵,怎么对方还能认出自己来?不禁下意识说道:“我都装扮成这样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难道你长了一副狗鼻子?” “嘿嘿,狗鼻子倒是没有,只是老夫记得你小子灵魂当中散发的臭气。”老者说话间就要动手,吓得林岩大吼一声:“且慢!” 这一声吼顿时惊得旁边众人一愣,有些修士更是纷纷亮出了法宝,吓得小二差点尿了裤子,哭喊着说道:“我说各位祖宗,您们能不能不要吓我呀,在这城里动手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诸位先消消气都收了神通吧。” “哎呦喂,这又是哪个王八蛋打我!”小二正说着突然感觉脑后剧痛,却又是那胖掌柜过来给了他一下子,发现骂错了人吓得他一缩脖,急忙跑到一旁说道:“掌柜的,您看看这阵势,你让我怎么着?” 胖掌柜冷哼一声随后一跺脚,竟单凭身体力量便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震得那些慌乱的修士各个东倒西歪,知道遇到了高手便顿时全都收敛了气焰。 那老者自然也不好受,知道在这店外决计不能动手,便低声对林岩威胁道:“识相的就跟我走,否则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将你毙于此处。” “看来他还是怕了。”林岩看了看老头,见他脸涨得猪肝一样,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在他身后那些青年,却各个神情各异,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冲击当中回过神来。 他不由微微一笑:“老人家,不要那么大火气,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算是熟人了,用不着为了一点琐事斤斤计较,今天您抬抬手让我过去,他日相遇我自然给您一个方便,这样多好?”说着他便要走,却感觉背后气势陡然一凛,显然那老头当真要动手。 旁边掌柜的脸色也顿时凝重起来,而那些没住上店的客人却识趣的一哄而散,却听那掌柜说道:“几位我不知你们有何恩怨,不过我劝你们一句最好不要在小店门前动手,否则打碎了一砖一瓦你们赔偿不起,识相的还是赶紧离开吧,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掌柜的一开口林岩顿时看到了希望,这可是一位高人,自己若不善加利用,当真是对比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这想法一出现,顿时让他心里活泛起来,急忙不管不顾的跑到对方身边大声说道:“掌柜的我要住店。” “小店客满,还请另投别处,再者我店不招待有麻烦的人,所以就算有房你也住不进来,还是快走吧。” 没想到这掌柜将话说得如此决绝,林岩不由眼珠一翻,用白眼仁狠狠的给他洗了个澡,然后挥手取出一件不错的法器拿在手里说道:“您尽管开个价钱,在下今天还就非住进去不可了。” “嘿嘿,区区下品法器也敢拿出来现眼,哼!”掌柜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法器的品阶,显然也是见识颇高,远超过林岩的认知。 林岩顿时惊讶说道:“哎呀,没看出来掌柜的是行家呀,那我给您换一件,您看这件怎么样?”“下品!”“中品!”“上品!” 林岩一口气拿出十来件法器,掌柜的面色可就有点难看了,忍不住怒吼一声:“你把我当成鉴定师吗,滚!”“这就是您不对了,我是在跟您商量住店费用,您不愿意可以说不,但您不应该骂人啊,再说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滚法,要不您给我示范一个?” 林岩故意出言挑衅,目的就是希望店主能够出手,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城中要他的命,只要对方出手他就可以赖上不走,也就可以暂时摆脱那老者的麻烦。 但那掌柜却不怒反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般无耻的,好,你不是想住进来吗?我成全你,只要你交出一件法宝无论什么品阶我就让你住进来。” “此话当真?”“信誉为证!”“好!”林岩也不犹豫,从储物袋中翻找半天总算找出一件勉强够得上法宝的拿出来交给对方,对方接过去看也不看便收了起来,然后喊一声小二:“还不快带这位客人住进去。” “掌柜的,我们是真没房间了,你让我把他往哪安排?”“柴房不是还空着?”“掌柜的是你糊涂还是我记性不好?你中午的时候不是已经安排了一对父子吗?”“那就磨坊!”掌柜的对这贫嘴的小二也真是有些无奈了。 “妥了,客官您随我来吧,虽然这磨坊黑是黑了点,晚上我给您多加一盏油灯,还有这磨坊里面没床,不过却有一块放杂物的大石板,等会我帮您收拾出来,给您多加一床褥子,保证让您住的舒舒服服的。” 林岩那还有心情听他唠叨,只感觉这住店的代价有些太高了,若是换做平常这一件法宝只怕都可以买下一个客栈了,可现在却只是求了一时的平安,不过没了平安有多少财物有有何用?片刻他便也就想开了。 老者见他面带微笑的看了自己等人一眼,然后风烧地哼着小曲跟小二进了店门,脸上也由阴晴不定,旁边几个青年低声说着“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不然还能怎样?” “都别吵了,你们几个给我前后门的盯着,莫要让那小子走脱了。”老者指派了几个人专门看守,然后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入夜,林岩在四面漏风的磨坊里怎么也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冷风,而是他有心事。自己身中百花天香,导致走到哪里天鬼杀手都有办法寻到踪迹,现在这老者又说自己灵魂当中的臭味,这当然是一句揶揄人的话,但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不论自己如何改扮还是有人能够通过特殊的功法辨认出自己。 这些功法无不直指灵魂,那么这灵魂到底又藏着怎样的奥秘?越想他便越是不安,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自己今后的安全都没了保障,还讲什么其他? 突然他想起自己乾坤袋里还有一本书,噬魂八法,这不正是与灵魂有关的功法吗?他急忙将之取出,借着油灯仔细观瞧。 噬魂八法这是一种邪修功法,首先便是通过吞噬修士的灵魂修炼,以增强自己的功力,然后便是豢养一些鬼物以达到伤害对方神魂的攻击,再者可以通过法阵、法宝、天地自生的邪物等,凡此八种主要方法,此外还有一些搜魂炼器等注释,不禁让林岩眼界大开。 既然是要吞噬对方的灵魂,自然先要壮大自己的灵魂,同时还有分魂化魂等手段,林岩研读一夜,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同时认定那老者原本修炼神魂攻击,但最后还是修炼了这邪修之法,也正是凭借此邪术认出自己。 “好你个老小子,居然是个邪修,看我怎么收拾你。”林岩为这个发现而兴奋不已,不禁动起了心思,想要找到一个办法让那老头不敢再纠缠自己。 刚好小二来送饭,林岩便直接问道:“在凤临城如果发现邪修会怎么样?”“邪修?”小二一边布置饭菜一边想着说道:“邪修就邪修呗,还能怎么样?” 这回答顿时让林岩一愣,随后着急问道:“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凤临城中大摇大摆的走动?”“对啊,只要他不在城中使用术法,不害人性命又管他练得哪门子功法?” “没你的事了,让我静一静。”林岩顿时感觉心情沉重,本以为抓住了老头的把柄,可惜却毫无用处。 “到底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吧!”林岩几乎是抓破头皮,但却丝毫没有办法,本想找一本杂书来消解,便胡乱的翻找乾坤袋。 突然他看见了一块令牌,那是被杀的天鬼杀手留下的白色令牌,顿时让他精神一震,不由一下子蹦起来:“对呀,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嘿嘿,这回看你老小子还敢奈我何?” 有了主意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同时感觉也来了食欲,林岩飞快的将饭菜席卷一空,然后快步走到了客栈门口,观察一阵便发现在对面街角猫着的一个人影,他便朝那边大喊道:“有人没有?没人我可走了!” 说完他便不管不顾的径直朝着城外走去,他这一走顿时让监视他的几个青年慌了神,其中两个急忙跟上,而另外一个则飞快跑开,显然是去通风报信。 林岩不敢出城,但又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相谈,便挨着城墙根转了大半圈,终于寻了一个僻静的街道静待老者到来,他刚找一块干净地方坐下,老者便急匆匆的赶来,一见面便恶狠狠说道:“你这该死的小混蛋终于肯出来了?……” 林岩见他上来便是咒骂,知道他不会直接动手,便心中大定,干脆直接打断道:“今天小爷特意约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一件大事,所以我没时间跟你这老混蛋纠缠,你来看这是什么?” 说着直接拿出天鬼令牌递到对方面前,老者本是一脸不屑,但当他看清那上面狰狞的鬼头便顿时变了颜色,艰涩的说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第六章敲诈 “呵呵,”林岩一见此景顿时来了精神,慢条斯理的将那令牌收好然后说道:“既然你已经认出了这块牌子,那么我的身份还用说嘛?” “你真的是……?”老者说到这里却突然顿住,然后急忙否定道:“不对,不对,差点被你这小混蛋骗了,你若真是他们的人,掩饰还恐不及,又岂能将这牌子轻易示人?何况就你这点实力也想进入那派门中?别是你自己用石头刻了一个来糊弄老夫吧。” “那你可以试试啊。”林岩说着又将那块牌子掏出来,在老者面前一晃然后便要抛过去,吓得老者急忙躲开,好像他手里拿着的是勾魂夺魄的锁魂令牌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林岩哈哈一笑道:“这牌子乃是我门中高手秘法炼制,又岂是那么容易伪造的?我知道你修炼过噬魂八法,想来你神魂之道定有所长,岂会看不出其中的不同?” 这番话只是他试探老者,却也真将对方唬住,正当他想要继续威胁对方的时候,却听老者身后一名青年说道:“叔父莫要被这小贼骗了,当初他坑害我们不久,便有人拿着画影图形寻找他,我曾经亲眼见过,若他真是天鬼又怎么会有人胆敢追杀?” 那老者闻听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显然他心里出现了动摇。那一瞬间事情几乎翻转,惊得林岩飞速的想着对策,突然大吼一声:“我还正奇怪那几个邪修如何找到我的,原来是你小子坏了我的大事!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敢坑害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你就等着我门中朋友的追杀吧。” 老者闻听顿时大惊,也顾不上刚刚的怀疑,回身就给了那青年一个耳光,然后躬身施礼,极度谦卑的哀求道:“年轻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回吧。今后我定然严加管教……” “你如何管教后辈干我屁事?总之是你等坏了我的大事,你们想如何弥补?”林岩颐指气使做足了派头,大有不狠敲一笔誓不罢休的架势。 顿时让老者脸上一抽,不知如何应对,他身后刚挨了一个嘴巴的青年,捂着脸哼唧道:“你这小贼已经将我们的财物全都抢个干净,难道还不罢休吗?等我回到门中定然请……” “啪!”老者猛然回身再次给他一个嘴巴,直接抽断他接下来的话,然后回身着急的对林岩说道:“我这侄子疏于管教,还请您高抬贵手。” “我不抬手又能如何?”林岩冷笑一声道:“按说几位修为都高过我,单打独斗哪一个我都不是对手,又能把你们怎么样?罢了,看你这一巴掌抽得也挺狠的,希望他能记住这个教训吧,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记住祸从口出,少说一句半句死不了人,但多说只言片语或许就害了你整个师门。” 老者狰狞的面皮顿时狠狠一抽,显然是想到了最恐怖的可能,不由愤怒的对那青年说道“还不快谢过前辈指教?”,那青年自然是不愿意,但迫于无奈也只好躬一下身子算作行礼,嘴上却嘟嘟囔囔不知嘀咕着什么。 “不要前辈后辈的了,我现在着急赶往阳州,既然因你们而让我的大事耽搁,那就辛苦你们一趟送我去阳州吧。”林岩一副大度的模样说道。 老者一听顿时为难,看一看身后再看看林岩,一咧嘴说道:“此事怕是……,太过困难了。”“怎么这是不答应了?” “不不不,只是,只是我们听涛阁在东南神州,而前辈是赶往阳州……”“顺路的话还叫护送吗?”林岩装出满脸怒容。 吓得老者急忙说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我们从没去过阳州,道路不熟实在不敢担此重任,要不这样,我们请一支镖局护送前辈,您看如何?” “既然如此,算了,我也不为难你,”林岩突然松口,却顿时让老者更加紧张,生怕他一个但是会提出更难应对的要求。 而林岩却是见好就收,能吓住对方他已经达到目的,若是真的提出过分要求来,怕对方心急之下不管不顾真将他杀了又找谁说理去? 他便在心中衡量一番说道:“前次你说能够闻到我灵魂的味道,我对这个十分好奇,不知道你可否教教我?如果能让我满意,那么我们之前种种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自然不虚。”老者一听顿时精神一震,便将几个青年全都打发到路口望风,随后跟林岩讲解起来,却是基于他的神魂攻击结合噬魂八法专门修炼出的一种探查别人灵魂的技法,倒也让林岩耳目一新,同时还得到一个专门修炼和改变自身神魂的一篇功法,也算是偏得。 等到林岩走后,老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怨毒的目光盯着空无一人的街口,若目光可以杀人,只怕林岩已经被他杀死无数次。 挨打的青年双颊肿胀,捂着脸凑到跟前欲言又止,惹得老者一怒再次抬起手来,吓得青年急忙一缩脖,老者的手终于没有扇下去,哀叹一声缓缓放下道:“哎,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开眼的侄子呦,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叔父,我们真就这么放过他?我实在不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你不是说有人追杀他吗?那几人修为如何?”“都是金丹境界,而且修炼的功法诡异,寻常金丹只怕不是对手。” “那他为何没有被杀死?你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先天?恐怕我们都看走眼了!现在想起来他定然是有意接近舞云宫那个张姓青年,弄不好他这次就是冲舞云宫去的,嘿嘿,怕是阳州也要不太平了。” “叔父,我们为什么那么怕他?我就不信真杀了他,又有谁会知道?那什么天鬼还能找上我们不成?” “你懂什么?天鬼自然有他们独特的法门,追寻到凶手的下落,只要招惹上他们都没什么好下场,否则也不会人人谈起色变了。” 老者略一沉吟突然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嘿嘿,天鬼虽然厉害,但得罪的人也不少,我们虽然不愿意亲自动手,沾染这份恶果,但却不代表别人不愿意动手,这么多年不知道天鬼跟多少门派结仇,他既然跟我们表露身份那就别怪我们不小心说了出去,上天有好生之德,奈何各自有取死之道,嘿嘿,可怪不得我们。” “那叔父为何还要将那魂修功法传给他?”“你真以为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我听涛阁所修神魂音杀之术,我对此类功法还是颇为熟悉的,表面看起来那功法简单,但实际修炼起来却极易走火入魔, 还有我见他近日神魂略有变化,想必那噬魂八法八成在他手上,如此一来他早晚忍不住要修炼的,到时候就算他没有天鬼的身份,单凭他修炼邪魔功法也足以成为正道公敌,还用得着我们动手吗?” “难道叔父是说让他修炼邪功自寻死路,妙啊……”青年一脸喜色的刚想说下去,却被老者冷声打断:“好了,就你话多,平日里就爱摆弄一点小聪明,真希望你多长点脑子,管住自己那张臭嘴,哎,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说着摇头而去,那些青年见老者离开也快步跑来紧紧跟上。 没想到一件麻烦事就这么解决了,林岩回到磨坊心情大好,便坐在石板上拿出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的查看,却也看不出个究竟,却嘿然一声道:“呵,没看出来,这东西还挺管用。”说着将那令牌收好。 既然没了麻烦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再住在这里,但一想起那件法宝不禁让他肉疼,想了想还是决定找店掌柜去讨个价钱,既然提前结账,总要找回个零头吧。 来到前堂,掌柜正端坐在柜台后面盘着账本,见他过来便抬起头,林岩一笑上前说道:“掌柜的,我在贵店住了好几天了,也有些住腻味了,这就打算结账走人,咱们这店钱是不是也该结算一下了?” “噢?看来你这麻烦已经解决了?那倒是要恭喜一番,不过你要结店钱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不是说好的只要能让你住进来就以那件法宝相抵吗?我可是还赔上了好几天的伙食,莫不是你想反悔?也行,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林岩一听顿时心里一抽,知道这要是算下来只怕那价钱可就不止一件法宝了,急忙说道:“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亏欠了店上银钱,所以过来询问一下,既然掌柜的大气请了我几天吃喝,在下自然是感激不尽,咱们就此别过,他日路过定再来叨扰。”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油滑,也罢既然你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也不留你,那就尽快赶路吧。”掌柜的说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盘账再不理他。 林岩便离开客栈径直出城,看着天高云淡旷野无垠,仿佛一瞬间让他的心都自由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可下一刻却又想起天鬼的追杀,还有身上那个麻烦的百花天香还没有解决,好心情瞬间消散。 以前他以为只要找到弥补自己天缺穴的方法,然后闭关修炼等到修为有成便回戎州为师门报仇,可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先不说天缺穴,单说天鬼就不是寻常门派能够抵挡的。 “估计舞云宫应该不怕天鬼吧,何况张思震说过天缺穴的事,看来阳州之行非去不可了。”打定主意他便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第七章论道 几天后,林岩来到梁凤国另外一座城中,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布局,不禁让他诧异,若不是这城中人流远比凤临城稀落,他还以为自己迷路又回到了凤临城。 他使劲的擦擦眼睛,总算在细微处看出一些分别,便心中稍定。可随着深入城中,却越走便越是心惊,因为这每一条街道几乎都一模一样,甚至一些店铺都相效七八分,突然眼前一家小客栈让他心头剧震,急忙停住脚步擦了擦眼睛然后定睛观瞧。 “不是吧,这是什么情况?”同样的方位,同样的门脸,竟然是同样的招牌温庐舍,更为诡异的是,门口坐着一个胖子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 似乎是感觉到林岩惊诧的目光,胖子转过头来看了看他,随后竟对他一笑点头。林岩顿时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感觉自己似是落入了梦魇。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而自己实际上已经被困在一个杀阵当中,此时已经危在旦夕?”林岩心中的沮丧无以复加。 但就在这时突然看见店里小二跑来跟胖掌柜交谈,那小二却不是同一人,顿时让他仿佛从梦中醒来,便径直走过去试探着跟掌柜的打声招呼道:“掌柜的又见面了。”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说起来你这次的打扮倒是比上次强得多,上次那胡子贴的太假,这次一身打扮就显得自然得多了,怎么这是特意来投我这小店的吗?”胖掌柜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缓缓说道。 这番话听得林岩头皮发麻,甚至产生了怀疑,这胖掌柜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或者说这二人是双胞胎?那也不对,就算是双胞胎,此人又没见过自己,又怎么会认识?难道真的有灵魂共享?两个人可以交换记忆?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相问,“不知这位掌柜和凤临城的掌柜是兄弟还是……”不等他说完对方便直接说道:“我们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所以说我或许是他,他也或许是我,但我是我他是他。” “这……这话怎么解释?”林岩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二者的关系,但却知道这事绝对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情况所能解释清楚的。 胖掌柜看出他的疑惑便笑着说道:“看来你这小行商还是见识得太少,这梁凤国之所以以区区十城千万人口屹立在次州无数岁月,就是因为此国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入世之国。” “入世之国?”“不错,许多大能要经历入世劫,便都选择梁凤国,数千年来形成了如今的规模。”“入世之劫?” “呵呵,左右闲来无事,我就跟你讲一讲这入世劫,凡修士渡劫之前,都要淬炼道心,但大多修士自幼修行,很少接触凡世,便少了对人心的感悟,神魂也就无法达到圆满,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天道渡过天劫。” “不是说修行就是要避世方能静心吗?为什么还有入世之劫?”“呵呵,小友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胖掌柜一摆手示意林岩坐在对面,然后又给他斟一杯茶。 “我且问你,何为道?”胖掌柜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乍听闻这问题林岩顿时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抛出这么大的一个问题来。 “道?三千大道,天地法则?”林岩试着说道:“小子愚钝实在不知前辈问题是何意,以我这微末的修为又如何敢妄言论道?” “哈哈哈,人生天地间便是道之所生,而修士一生无不是追寻大道踪迹,有人以我道为天道,这便是霸之道,有人以我道护天道,这便是仁之道,以我道夺天道,这是勇之道,以我道效天道,这是智之道,以我道顺天道,这是礼之道,以我道敬天道,这是义之道,还有人以我道逆天道,这便是魔道。” “可这些却都不能代表道,你刚刚也说三千大道,大道尚且三千,那么小道有多少?可以说你我一呼一吸一俯一仰皆关乎道,你不知道,道却知你。” “前辈高论小子受教了。”林岩起身恭敬施礼,却见胖掌柜大手一摆示意他坐下,同时笑盈盈说道:“你还是没有听懂我话中的关键啊。” “我刚刚那一番话并非是要跟你说道,但却也是在说道,是在说自己的道。”说完胖掌柜端起茶盏浅浅的品了一口,然后似是万分回味的眯起了眼睛。 而林岩则心头剧震,他将对方那段话细细品味一番后,终于有了另一层体会,“自己的道?”顿时他心头出现一点光亮,仿佛是在指引他方向,让他不再迷茫。 “前辈是说,要找到自己的道,并始终不渝的追寻下去?”“孺子可教,但这还不够,修炼到最终无论是何种道,追求的都是以身和道,这方是修行的极致,我穷半生之力却还没有寻到门槛,皆是因为我自幼修行,少了对这世间人心的体味。” 胖掌柜将目光投向街口,看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喃喃说道:“你看那街上的行人,无论是高贵也好卑微也罢,又岂能说他们心中没有道?只是他们不知那便是道,而我们修行之人却不同,就是追寻心中的那份道。” “何谓道心?因何修道,又凭何修道?”胖掌柜再度抛出一个问题,却再度让林岩陷入沉思之中,却听前者呵呵一笑说道:“这是问题也是答案。” “道心既是目标?”林岩突然领悟,对方满意点头说道:“孺子可教,可这心却是最难测,天心人心皆为道心,只有以心合道最终臻入天人合一之境,以道心平人心方是正道,且不可投机取巧坏了前程。” 林岩刚想说话,对方却一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看你身有大气运,但这气运却晦暝难测,它虽可保你屡屡逢凶化吉,却也是让你每每经历凶险之因,有因有果,何因何果,这果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因?看不懂,看不透,看不破。” 胖掌柜再不说话而是眯起眼睛仰躺在椅子上,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林岩便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这番谈话,同时也在问自己修炼的目的何在?难道就是活下去?为了绵延林家子嗣,或者是为了报仇?那未免有些太过狭隘了。 他庆幸自己能遇到胖掌柜,并能得到他一番点播,同时他也看出对方与凤临城那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一位与之比较显得暴躁霸气,而这位宽厚仁和。 正寻思着,却见胖掌柜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林岩一笑道:“凤临城的我刚刚跟我发了脾气,怪我不该乱了你的心性,还说我多管闲事,呵呵,不要去管他,我自有我的道,又与他何干?倒是你为了住进他的小店寻求庇护,而付出一件法宝,呵呵年轻人果然有魄力。” 这话顿时打破林岩的沉思,忍不住怪异的看着对方,几次张口却又不知如何询问,对方似是看出他的心思便笑道:“我因为修行的功法独特,加上一些不愿意掺和的琐事,所以就躲了出来,来体会这世间人心万象,呵呵等你到了一定境界自然便会懂得了。”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今日指点在下铭记在心,他日有缘……”林岩刚想说些感激的话,却见对方笑着站起身来说道:“萍水相逢又何必多问?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莫强求,你有你的道,我却不愿沾你这份因果,小友若想住店尽管住下,你那件法宝店资在我这里依然有效。” “多谢前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林岩在店中住下来,有事没事的便找胖掌柜聊天解闷,偶尔有些修行的困惑也拿出来请教,对方倒是知无不言。 如此恬静的生活,竟让林岩产生了一份眷恋,却在一日清晨看见头顶远去的小鸟突然醒悟,这何尝不是对自己心神的一份考验? “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就算前面有再大的危险也要不屈不挠的走下去,否则我这一生便如此虚度,我所肩负的便无法完成。” 想通这一点林岩片刻也不耽搁,便收拾一下去向掌柜辞行,对方显然是对此事知道得明明白白,甚至是有意安排,所以没有丝毫意外,眼神中却还有少许欣慰。 “小友此行路途艰难,还望多多珍重,若有缘我们自然还会再见,希望你尽快找到自己的道,不过也不要着急,有时候机缘来了便是顿悟,只是在探寻之中不要失了本心就好。” 临别胖掌柜不吝再度点播,让林岩心中万分感激,郑重的一揖在地,几乎是行了一个师礼,这才转身上路。 胖掌柜笑眯眯的看着他远去,却突然脸色一白,随之剧烈的咳嗽一声,竟有点点血沫喷出,随后他手扶着店门喃喃说道:“好霸道的气运,竟然一揖便有如此威力,看来我还是大意了,不知沾染了此番因果是福是祸。” 第八章古怪 这一路上林岩不再急匆匆的赶路,而是开始审视自身,到底为何修炼?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心头,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听涛阁老者传授给自己的神魂探查之法。 他取出那套金花法宝,现在这法宝被那个魂修污染,暂时不能使用,他便尝试着用自己的神魂之力涤荡上面沾染的污垢,同时结合司徒传授的拆解之法,重新调整其中的禁制,使之更适合自己使用。 要说林岩炼丹看不出任何天赋,但在这制符炼器上还真颇有成就,不几天时间,金花法宝上沾染的污垢已经全部被他强行清除,不但如此其中的符文也进行了细微的调整,再驱使起来自然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 三十六片花瓣祭出顿时呈瓷盘大小,在身边一丈范围缭绕飞舞,形成一道道严密的防护,而他双手中各自扣着九枚金针,一旦有机会便会爆发出突然一击。 金针上淬炼了不同的毒药,以应对不时之需,有了这些准备之后,让他多少有了一些依仗,虽然不可能凭此硬解下天鬼的刺杀,但也多了几成保命的机会。 同时他想对自己骨骼上司徒炼入的三百六十个诡异符文再度进行拆解,却又有了更加惊人的发现。 经过连番的奇遇再加上多天修炼,那些符文竟然自行起了一番变化,显得更加复杂,其中所能够蕴藏的法力也更强大,让他几乎等同于有了筑基巅峰的实力。 这一天林岩忽然心有所动,便找一处僻静的山林修炼,一连十几天后,才从闭关中醒来,随后便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试着朝一块青黑巨石打了一拳,并没发出多大动静,却只是噗的一声,竟在那块坚硬如铁的巨石上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为之一愣,心中暗道:“我这拳头怕是堪比上等法器的硬度了吧,难道司徒是知道我身有天缺穴无法筑基,所以用这法子想引我走上炼体之路吗?” 这确实是一种炼体之术,而且是上古流传下来几位高明的一种,但林岩此时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如果没有对应的功法配合,只怕他这炼体术也只能勉强够上一半。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已经足够,起码让他多了几分自保之力,就算寻常修士使用法器与他对战,他空手也不惧怕,这不知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走出山林重新回到大路,不日便看见一座古朴的镇子,但却四处残垣断壁,远远看去本以为此处早已荒废,但却还有稀稀落落的人进进出出,显然还有人居住。 林岩收拾一下便打算进去找一户人家投宿,刚进镇口,便听见里面有嘤嘤的哭泣之声,不禁让他提高了警惕。 小心的顺着街道走进去,却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正伏在一具裹着白布的尸身哭泣,身旁还跪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麻布做成的孝帽遮住了面容看不清孩子的脸,只是他呆呆的跪在那里似乎是已经吓傻了,不哭也不喊。 女子哭了一阵之后便抬起头来对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哀求道:“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帮我把夫君安葬了吧。我这孤儿寡母的让我如何是好啊。难道你们就人心看着我夫君暴尸街头吗?” 女子哭诉极惨,但却依然不能让周围人动容,也许不是他们没有同情之心,而是有心无力。 有那么一瞬林岩真想上前帮上一把,请人做一口棺材然后将这男人安葬也不过十两银子便绰绰有余,但这一幕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诡异感觉,似乎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林岩经历过多次凶险,所以变得更加谨慎,便将心一横,打算绕开那女子穿镇而过,不在此处留宿。 但这古镇街道只有几米宽,就算他想躲避也无法完全躲开,而那女子也恰好看见了他,便突然膝行几步来到路中,朝着林岩一个头磕了下去,口中哭诉道:“求求这位好心人,帮帮我们吧!” 在那女子俯身叩头的一瞬间,林岩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原来是那女子的手,说不出的白皙细嫩,他当即向后退了几步,再仔细看上一眼,顿时更觉得其中诡异。 从这女子的身形肤色来看,根本就不是一个受苦人家的模样,而如此一个柔弱女子,周围观瞧的一群村夫莽汉,竟然还会相安无事。 若说此地民风淳朴百姓纯良,故而不去刁难这落难的母子,那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而那几个男子更不像是看热闹的,而是两眼悄悄的瞄着自己。 “难道是天鬼杀手?”林岩心中一动,不由拿出一锭银子丢在女子面前,随口说道:“这位大嫂,在下着急赶路,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还请节哀顺变。” 说着话便要返身而去,干脆连镇子都不进了,但那女子却并没有马上捡起银两,反而突然扑上来,想要抱住他的腿,同时说道:“儿啊,快来给恩公磕头。” 便在那不经意间,女子的孝帽掉落,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顿时让周围几人都惊呼一声,“哎呀,没看出来还是个美人。”“我说这位公子怎么肯施舍银两呢,八成是看上这小寡妇了吧。” “哈哈哈哈!”围观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随后几名男子似是发现了女子的美貌想要上前调戏,便快速围拢上来,有意无意间便挡住了林岩的退路。 但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却充满了诡异,林岩不由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当即施展身法窜出包围,同时说道:“这位大嫂,举手之劳不足道谢,在下还有要事,失陪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围观男子猛的扑上来,嘴里喊道:“这小子有钱,咱们把他放倒定能捞上一笔。”“这小娘们也不错,等咱们得了钱便连她一并带走,咱哥几个乐呵乐呵。”说着可就有人一步窜到女子跟前,伸手便扯掉了她的孝服,然后大手一抓便直奔女子胸口。 “这是要演一出调戏民女啊。”林岩冷笑说道,同时身形不做片刻停留几个闪转便绕过几名男子纠缠,眼见便能顺利脱身,却不想突然面前一个小孩挡住了去路。 就在那一瞬间,林岩感觉到更加诡异的一幕,那孩子身上竟然没有半分生气,与其说是一名孩童,倒不如说是一个鬼物。 林岩那里还敢犹豫?急忙祭出金花法宝挡住周身,同时打算跃上房顶脱身,但却不想就在他刚一动念间,便见屋顶几个人影闪烁,顿时一张大网直奔他头顶罩落。 “不好。”此时已经再没有半分怀疑,这些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不是天鬼的杀手也定然是谋财害命的强盗。 若是后者还好,起码修为实力不会太高,自己还有脱身的机会,若是天鬼如此严密的谋划,那么接下来便是恐怖的杀招了。 林岩毫不犹豫的抽出钧天剑,朝着那大网狠狠一剑劈落,却不想眼前一花一个小小的身影竟然一拳轰在剑刃上,那恐怖的力道竟将他带得一个趔趄,钧天剑也险些脱手。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惊呼一声,待他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那小小身影正是那个小孩,此时他身上的孝服已经震碎,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面容。 他的双眼紧闭,眼角却似是有血泪淌下,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画下一道猩红的泪痕,而他头顶一根锋利的弯角,嘴角竟还有两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尖牙暴露在外。 以钧天之锋利,竟然无法斩破他的拳头,当林岩将目光凝聚在他那只有茶杯大小的拳头上时,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手掌模样,足有数寸长的指甲如同钢钩一般,闪烁着黝黑的光,在他握拳的时候,那指甲竟是穿破了手掌从掌背透出,便挡在他的小臂前方。 再看他的脚,同样有着锋利的趾甲,而足跟处竟还长出一根三寸长的骨刺,上面闪着幽兰的寒光,只怕堪比锋利的匕首。 以林岩的见识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若是鬼物只怕也不是寻常的鬼物,若是被他纠缠上,只怕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就在这片刻观察的同时,那张大网已经距离头顶数尺,下一刻怕是就要将他罩住,林岩急忙操控金花花瓣迎着大网冲去,希望能够破开一个洞好让自己脱身。 三十六片花瓣飞速旋转着切割在上面,竟然冒出串串火花,耳中更是充满了吱呀的怪响,但那大网却丝毫未破,显然是一件精心祭炼的法器,好在金花法宝的冲击止住了它下落的速度。 此时那女子和那些围观之人早已经从容撤出大网范围,纷纷擎起各自法宝随时准备动手,周围几个拉扯大网的壮汉正要发力,却猛然听到那女子厉声喊喝道:“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我要将他抽筋拨皮千刀万剐方能解除我心头之恨!” 林岩心中叫苦,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第一次见面如何来得如此大的仇恨?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大嫂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在下实在不明白,你我从未谋面又哪里来的仇怨?还请明言,就算死我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第九章惊悚 “好,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那女子厉声说道:“我本出身世家,又嫁得如意郎君,原本生活美满幸福,可就在我身怀六甲即将分娩之时,夫君却不幸惨遭杀害,就是你们天鬼,这些该下油锅的禽兽,杀了我的夫君, 遭逢如此巨变让我大哭三夜,但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本想陪着夫君同赴黄泉,可一想到我腹中孩儿便让我忍痛苟活,只待孩儿降生再做打算。 可谁曾想,我夫家众位族老却说我是扫把星进门,所以克死夫君,竟将我赶出门去,让我成为世人笑柄,悲怒之下我与他们大战一场,不想却累及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就这么早早的死在我的腹中了。” 女子说着竟痛哭流涕,随后将泪水一抹,双眼射出道道摄人心魄的寒芒说道:“原本我已经心存死志,但就在刀将要割破喉咙的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与其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不如尽自己所能为夫君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儿报仇!” 女子狠狠的瞪视着他,恨不能生吃其肉,然后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惜花费巨大代价,遍寻各类功法,终于修炼有成,今天就从你开始,我要一点一点将天鬼斩尽诛绝!我要让这世上再没有天鬼,再没有人受其害!杀,给我杀,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最后那女子几乎是在声嘶力竭的嘶吼,或许是那童子感受到了她的心情,顿时变得狂暴不安起来,随后化作一道幽光便冲了上来,拳、爪、膝、肘甚至头,各式攻击无所不用,惊得林岩摆开钧天剑苦苦支撑,但却让他的金花法宝略有疏忽,让那张大网再度降下两尺。 空间越来越狭小,而周围强敌环饲,林岩知道只要自己一斩破大网,顿时就要面对七八个修士的攻击,而若是不尽快逃脱出去,只怕最终也会死在这小童子手中。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鬼童子?可为什么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鬼气?但却又毫无生气,就如同一件炼制的法宝,一件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林岩左右无奈,唯有用自己的精血一试。 打定主意他便狠狠将自己中指在剑刃之上擦过,然后飞速的在钧天上画就一道纯阳剑符,说起来他这一套也算是轻车熟路,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半分涩滞之感。 但当他一剑斩在那童子身上的时候,却只听见金铁交击之声,却并没有如通常斩杀鬼物一般冒出幽烟。 “难道不是鬼物?”这心中一惊,顿时金花法宝再度一沉,大网可就到了他头顶之上,让他闪转腾挪的空间更见窘迫,但那童子却仗着自己身材优势更加疯狂的展开了攻击。 “必须要冲出去,否则的话只怕会被这该死的小童撕成碎片。”林岩此时身上已经几处轻伤,却是让他万分着急,因为那鬼童子无论手脚还是身上的骨刺怕是都有剧毒,自己因为奇遇缘故暂时压制毒性,却未必能够真的完全抗住毒性发作。 真要是自己被毒倒,那可真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哈哈哈哈,乖儿子,给为娘撕了他,为你爹报仇!”见林岩被完全压制,想来这场战斗已成定局,那女子忍不住纵声狂笑。 这话不由让林岩心中一动,顿时有一种不好的猜测,“莫非这童子真的是这女子死去的孩子?用一种邪术将之养大?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太过冷血了。”这想法一出不禁让他有些脊背发凉,在仇恨之下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可以做出如此凶残狠辣之事。 但这却是一个机会,自己必须要利用,如果能让那女子心神失守,或许就能够延缓这个诡异童子的攻势,而自己也许就能找到机会脱身而走。 “没想到你这女子竟如此心狠!”林岩试探开口喊道:“你竟将自己夭折的孩子炼制成鬼童子,驱使他残害他人,你可知道这会让他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一旦有一天他被斩杀,他的灵魂将永坠地狱受尽诸般劫难, 虽然杀你儿子的是这不公的世道,但害你儿子的却是你这亲娘,真看不出你这光鲜的皮相里面竟然藏着如此阴毒之心,你这个蛇蝎女人……” 不等林岩说完,那女子已经失控,忍不住惊叫一声:“你胡说,是我花费了无数的代价,甚至不惜用我心头之血喂养,才将儿子拉扯长大,才能让他陪在我的身边,我要让他永远陪在我身边,还有他父亲,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你说的不是真的,你这天鬼小贼,如果不是你们我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女子失神的片刻,那童子果然出现了一丝呆滞,林岩急忙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拼着挨了童子一记拳脚,一剑将大网斩出一个丈许长的大洞,随后召回金花法宝护住周身便闪电般一跃而出。 网外严阵以待的众人见他脱困顿时大惊,纷纷施展手段,顿时七八道术法直奔他而来,而身后那童子也已经化作一道幽光紧紧追上。 若硬抗下这七八道术法,就算林岩身体再强悍,恐怕也要重伤倒地,何况身后还有一个要命的童子。 但现在脱出樊笼,便犹如龙归大海,便在那间不容发之际,他果断施展一招星云暗渡,同时打开身上掩阵,掩盖自己气息,将自己身形藏在童子的小小阴影当中。 施展术法的众人猛然间失去了他的踪迹,但术法已经祭出,以他们的修为却也不可能做到收放由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道术法直奔那童子身上落去。 “不,你们在干什么!不要伤害我儿!”那女子一见顿时大惊,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去,但她的速度又岂能快过术法,几乎就在她第一个字刚刚出口的同时,七八道术法已经正撞在那童子身上。 “轰!”“咔咔!”一声巨响伴随着金铁断折之声,鬼童子被狠狠的打飞出去,随后轰然连响,一连撞塌了数间房屋才狠狠的砸在地上。 顿时一个巨大的深坑凹陷进去,连带着将周围一片房屋震塌,浓重的尘土冲天而起,瞬间弥漫在整个镇子当中。 林岩其实并没有完全躲开那些术法的攻击,但也只是被刮到个边,尽管如此还是让他五内翻腾,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却让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趁着众人慌乱之际,他已经一头冲入烟尘当中,飞速朝着远方逃窜。 “啊!”那女子气得一声尖叫,随后喊出的话却让她的所有同伴都为之大惊,“夫君还请你出手诛杀这该死的天鬼小贼,还有我们的儿子,一定要为他报仇!” 话音未落她已经飞扑过去,一把掀起那块盖在尸身上的白布,却见那尸身竟然浑身呈古铜色,其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符。 女子出手如电飞速的揭下一张张符箓,每揭下一张,那尸身上便有滚滚的尸气透散出来,恐怖的气息在污浊的空气中弥漫,让那七八个同伴不禁双股战栗。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僵尸?”“这事透着邪性,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钱还没拿到手呢!”“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几人越说越是害怕,便纷纷四散逃去,但就在同时那尸身猛然睁开双眼,女子一见马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刺在自己胸口,然后将刀一拔将那一抹心头之血抹在了僵尸的双眼和嘴唇之上。 随后她脸色一白,急忙掏出一颗丹药吞下,虚弱的对僵尸说道:“夫君大仇是否能报就看你的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僵尸发出“嗷吼!”一声怪叫便直奔逃散的众人追去,随后便听见一声声惨叫传来,竟是被那僵尸一把便抓出了心脏吞下,尸身瞪着惊恐和不甘的双眼狠狠摔在地上。 一连吞吃了四五个修士的心,那僵尸才停下手开始搜寻林岩的下落,随后认定一个方向便直追而去。 再说那女子坐在地上调戏许久才终于睁开眼睛,但面色依然苍白得如同白纸,没有半分血色,但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那小童被击飞的方向踉跄走去。 来到那深坑外,女子眼含泪水的朝内望去,随后便疯狂的扑下去,不顾一切的用双手挖掘,希望能够将那小童子挖出来。 却不想正在她拼命挖掘的时候,突然地下轰然一声响,随后泥土翻飞,那小童子竟然从地下窜了出来,此时他的双眼已经睁开,正阴恻恻的盯着女子。 “乖儿子,到娘亲这来!”女子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得够呛,但她却没有逃避,壮着胆子小心的挨过去,想要将那小童子揽入怀中。 却不想那小童子突然张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尖牙,然后化作一道幽光扑上去,一口便咬破了女子的脖颈,随后便传出咕噜噜大口吞吸鲜血的声音。 第十章失控 女子疼得浑身颤抖,现在再度失血,加上刚才以心头之血喂养僵尸,让她更加虚弱。浑身都不自禁的颤抖起来,但她却始终不忍推开那童子,反倒温柔的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说道:“乖儿子,睡吧,睡吧,躺在娘亲的怀里,谁也不能伤害你。” 小童子似乎喝饱了血,终于松开口,猩红的双眼也再度闭上,表情也不再狰狞,更为诡异的是,他浑身的伤势竟在飞速好转,但那女子却在急速的虚弱下去。 终于小童子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就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但在那女子的眼里,他却是这世上最乖巧听话的孩子,她要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他。 女子盘坐在地,将小童子放在膝头,一手轻轻拖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胸口,嘴里还在用细弱柔和的声音哼唱着儿歌:“宝宝睡,宝宝乖,……” “他不过是个鬼童子,你还真拿他当儿子养吗?早晚他会脱离你的控制,到时候第一个吞噬的怕就是你,还是尽早回头放弃他吧,这样也好送他进入轮回重新投胎。” 这突兀的声音响起,顿时惊得女子浑身战栗,慌忙扭回头观瞧,不是林岩还会是谁?“怎么会是你?这不可能,你是怎么摆脱我夫君的?” “呵呵,不过是一点掩人耳目的小手段罢了。”林岩淡然一笑说道:“我很好奇,到底是多大的仇恨竟然让你做出如此逆天之事?先是将自己的儿子炼成鬼童子,然后再将自己的丈夫炼成铜尸。” 他真的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人,修为貌似也不过是旋照境,竟然控制一个堪比金丹的鬼童子,还有一个金丹境的铜尸,无论如何都让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控尸术这是一门操控类的邪术,倒不是说不能操控比自己强横的存在,只是修为差距过大而数量又过多的话,很容易失控进而遭到反噬。 或许是因为长期用自己的血喂养这两个存在,导致这女子就算是在旋照境里面,实力也是偏弱的那种,而如今她的虚弱到这般程度,按理说这两个存在早应该失控反噬,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够相安无事? “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你这个该死的天鬼小贼,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让我的夫君吞噬,要么你就等着我夫君回来,然后我们一家三口慢慢的炮制你,哈哈哈哈,想一想能够杀掉你我就开心,哈哈哈,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一道上路。” 女人状如癫狂,不住的笑骂诅咒,突然却又安静下来,用手指在嘴唇上一比,悄声说道:“不要吵到我儿,他很乖的,除了我的血他什么都不吃的,你们不要害怕,他不会害人的。” “难道她真的疯了?”林岩心中闪过一丝凄凉一丝不忍,他完全可以一剑结果了这女子,相信失去了她的控制,那小童子便再构不成威胁,但他却犹豫了。 却不想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那女子突然从口中吐出一个哨子,然后无声的吹奏起来,那竟是一种神魂技法,此刻施展定然是要召唤那具铜尸。 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就在林岩惊觉然后挥剑斩下的时候,那小童子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便扑了上来。 林岩只能回剑抽身,再度陷入了与之缠斗的境地,而远处传来铿锵的脚步声,显然是那铜尸正在急速赶回。 “哈哈哈哈,天鬼小贼,这就是命,别以为你那点怜悯就会感动我,我不会吃你这一套的,这世上的人我见得多了,哪一个不是贪图我的美貌?他们变着法的讨好我,最终还不都是想要了人家的身子?” 说着她竟还妩媚的抬起手来搔一下额角的发丝,却突然脸色一变狰狞吼道:“那些肮脏的臭男人,想一想就让我觉得恶心,”然后她又变得楚楚可怜的说道:“可人家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我除了相貌和这身子便再没有任何能帮我报仇的本钱,我只能忍辱负重,利用我这点可怜的本钱让自己变强。” 那女子一边绘声绘色的讲述,还一边做着各式姿态,顿时让林岩感觉一阵阵烦躁,招法上便不断出现漏洞,而那小童子便趁势抢攻,几次都差点将他重伤。 看来这女子并非真的疯癫,而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干扰自己,达到牵制的作用,其用心可谓歹毒,但她的话还有她的姿态都仿佛有一种魔力,竟让林岩渴望听下去看下去。 “不好,只怕此女兼修魅惑之术!”这念头一起,林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运转功法限制视听,然后一边抵挡着疯狂攻击的小童子,一边朝着远处遁走。 铿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毕竟是堪比金丹的铜尸,绝不是铁尸那慢吞吞的样子,再加上他浑身犹如法宝般坚固,还有那一身恐怖的尸毒,通常金丹高手都不愿意招惹。 “你干嘛着急走呢?虽然我们是仇家,但现在人家又不着急杀你,你干嘛不留下来听完人家的故事再走呢?”女子拼尽全力追上来,一边嘴里还不住的呼喊,那一声声娇媚得让人骨头发软的话语,竟成了强悍无比的杀招。 林岩暗自痛骂自己太过天真,太过愚蠢,对方摆明了想要自己的性命,却因为她是一个女子,又有着可怜的身世,竟动了恻隐之心,而没有在第一时间斩杀,导致现在自己陷入绝境。 “必须先解决掉这女子!”林岩打定主意,强忍着对方的魅惑攻击,一边抵挡小童子的狂攻,一边暗扣数枚金针寻找机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怒吼,“嗷吼!”女子闻听顿时喜上眉梢,竟转头高声喊道:“夫君我在这里,快来帮儿子杀了这天鬼小贼!”她的脸上竟带着幸福的微笑。 那神情绝不似作伪,而是发自内心,就好像一个带着儿子在田间地头玩耍的女子,看到晚归的丈夫般的神情一般无二。 “她真当自己是一家三口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或者她早已经将自己催眠,将炼成铜尸的丈夫当成了真正的丈夫,还有这说不清是什么的小童子,养做了自己的儿子?这世间当真是什么奇葩的事情都会发生。”林岩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他同时知道这只怕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顿时召出金花法宝,三十六片花瓣围成一面盾牌一般推向小童子,而他手中的金针也在同时电射而去。 “噗噗!”几声轻响,金针毫无意外的刺入女子项背,顿时将她放倒在地,在倒地的一瞬,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竟真的如同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遇到危险时的神情。 林岩不为所动,拼命的抵挡了几下小童子,那小童便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两只眼睛也紧紧的闭了起来。 而此时铜尸已经在数丈之外,如此距离他绝无逃脱的可能,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将之击杀,不禁让他一阵阵心虚。 但无论你怕也好不怕也罢,该面对终将面对,林岩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所以片刻之后他便镇定下来,随手再给那女子补上几针,然后抽出一件枪类法宝狠狠朝着那童子刺去。 本是想将那童子困在地上,却不想此时对方身体竟变得如此柔软,噗一声轻响便被刺个对穿,被长枪狠狠钉在地上,这完全就似一个真的婴儿一般,不由让他一愣神。 便在此时铜尸已经冲到近前,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当即运足所有功力挥剑斩向铜尸,铜尸油锤般大小的拳头便已经挥了过来。那一剑便正正的撞在对方拳头上。 “轰……咔!”一声巨响,林岩便如风中残叶一般被击飞出去,对方的力量太过强横,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硬撼铜尸,原本以为对方身体堪比金丹,却不想竟会是如此强横,超越了他对金丹的所有认知,同时对自己的身体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强悍了?竟跟如此恐怖的铜尸硬撼一记,若是寻常修士,铜尸那一拳只怕已经让他骨断筋折,但林岩只是感觉虎口一震,胸口略有烦闷而已,一个呼吸后他便平复下来,再度迎着铜尸冲了上去。 “不论为了谁我都要活下去,必须弄死这个杂碎!”在那一瞬间,他从骨子里爆发出一股不屈的精神,正是这股精神支撑他面对强大的敌人,支撑他无所畏惧的杀出血路。 仗着钧天之利,同时也因为铜尸直线速度虽然很惊人,但闪转腾挪却没那般灵活,林岩的剑使得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恨不能使出吃奶的力气,虽然对铜尸造成了不少伤害,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早已没有了生命的存在,这些伤根本无法击倒它。 反倒是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而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从疼痛到剧痛,然后再从剧痛到麻木,林岩早已经不去想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去管侵入体内的尸毒,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杀死铜尸。 再次一剑朝着铜尸颈项斩落,却不想铜尸狠狠的一挥手臂,竟将他这一剑狠狠的震了回去,钧天剑在强大的力量之下,径直本着林岩咽喉飞来,吓得他急忙手臂加力,然后脚下一点地,便将身体放平任由回斩的钧天带着他飘飞出去。 第十一章毒杀 但就在他飘飞在半空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遮挡了烈日,形成一片恐怖的阴影出现在他的头顶,顿时惊得他大叫失声:“不好!” 铜尸已经飞到他头顶,竟然将双手紧握在一起,形成一个大锤一般,夹着劲风狠狠砸下来。 这要是被砸中不论砸在哪里恐怕都会是骨断筋折,甚至一命呜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他竟然看到了愤怒,这是人类才应该有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具早已没有了生气的炼尸身上? 而且还有一个诡异的发现,让林岩心中暗惊,那就是这具铜尸的眼睛,通常炼尸双眼犹如绿豆,但这铜尸双眼却一片血红中有着好似人类一般漆黑的瞳孔,难道它真的不是炼尸,又或者炼尸还能修炼成人? 但现在显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已经容不得他闪避,林岩知道这一击绝对无法硬抗,于是将剑锋一转,单手倒提剑柄,而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托在剑脊上。 刚刚准备好,对方的一击便已经落下,顿时轰然一声闷响,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只震的他斜刺里抛飞出去,但刚刚飞出丈余,铜尸便已经再度追来。 铜尸的速度在刚刚一瞬间陡然提升了十倍,面对如此恐怖的速度灵活的身法,林岩那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顿时一招星云暗渡施展出来,瞬间闪到十丈外一片瓦砾的阴影当中,这已经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刚一落地他便大口喘息,刚刚那一招几乎耗费他剩余的大半法力。 “这样下去不行,不被他打死早晚也会被他拖死。必须想个办法才行。”此时铜尸一击扑空之后,已经再度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镇魂符可以镇压僵尸,不过却要贴在它额头方能生效,这可就难办了。”不过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也只能先将一张镇魂符扣在手中。 铜尸此时已经发现他的所在,猛然间蹿上半空,然后斜着照准他所在方位带着呼啸的劲风急速而落,就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 如此凶猛的攻击,若真被砸中怕是以林岩的身体也要砸成肉饼,他急忙一个闪身躲避开来,却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铜尸竟然将那一堆瓦砾直接碾压成渣,巨大的冲击卷起漫天尘土,遮蔽了方圆数百丈,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林岩不敢有丝毫怠慢,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旁边一幢建筑后面奔去,果然片刻之后铜尸便从深坑之中窜出,然后犹如一架攻城锤一般,横冲直撞的照准他的方位冲来。 沿途建筑在那恐怖的身体面前竟然好似纸糊的一样脆弱,林岩不断的闪躲,铜尸不断的追赶,没过多久这镇上可就没有一幢完整的建筑,全部变成了满地的瓦砾。 林岩现在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但可惜即便有地缝,也无法阻挡这头恐怖的铜尸,手中的镇魂符比量了数次都没忍祭出,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一张符,一旦不中接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能将铜尸困住该多好?”突然他想起一物,不由大呼糊涂,他可是有一张八目妖蛛的丝网,怎么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这网他只是简单炼制,到底能不能困住铜尸他也没有把握,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于是一边拼命奔逃一边将网偷偷取出,当准备好后,他感受一下铜尸的位置,突然转身随即手一抖,便将丝网挂在两段残垣断壁之间。 他这稍一耽搁铜尸便已经来到近前,林岩急忙一个闪躲,原本铜尸追着他的身影必然撞在丝网当中,但却不想对方竟突然凌空而起,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布置。 “这怎么可能?”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死物,怎么会出现这等智慧?莫非这真的不是铜尸,而是一个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铜尸可不会给他思考的空闲,带着一道恐怖的劲风直冲而下,吓得他急忙一个闪躲连滚带爬的闪到断墙后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铜尸彻底陷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那房子当中竟然有一个极深的地下密室,借着破洞透进去的微光,还可以看见里面有些金银细软之物,想必以前这房子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将这些财物起走。 铜尸落入密室又砸进地下丈余深, 或许是大户人家为了防盗,下面显然另有布置,竟让铜尸一时无法脱困。 林岩一见顿时大喜,急忙将旁边丝网扯下,然后整个铺开将洞口范围全部笼罩,只等铜尸从地底窜出便可以将之困住。 但左等右等总是不见动静,他不由心中焦急,不知道铜尸在底下到底干什么,“难道这货真的灵智逆天?再度看破我的计划?这不应该啊!” 就在他疑惑间,突然听到地下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响,不由让他心头剧震,难道这铜尸在挖土?想要挖一条通道然后出来? 他急忙转身,却恰好看见在他身后一丈多远,泥土有着些微下限,“还真是如此,这是要逆天啊!”林岩吓得一下跳到旁边,然后将丝网扯在手中严阵以待。 这铜尸不用说也知道绝对有古怪,竟然能在地下挖出一条通道而且不发出太大的声响,若不是林岩警惕,怕是真的中招了。 就在泥土翻开铜尸钻出的一瞬间,林岩猛的抖手将丝网罩了过去, 顿时将铜尸捆个解释,感受到自己受困,对方急忙在地上翻滚,然后拼命地挣扎,但越是挣扎便越是捆的结实。 林岩见此终于心中大定,丝网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其坚韧果然能够彻底困住铜尸,也是让他心里多了一份意外的惊喜,暗自想道:“看来这东西以后要好好炼制一番,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自己一个不错的手段。” 铜尸被彻底困住,在地上一动不动,林岩奓着胆子拿着镇魂符凑过去,生怕这货是在假装,只等自己到了近前突然暴起要了他性命。 试试探探的走到还有数尺的距离,见铜尸还没有什么反应,而眼神中那一抹猩红竟然有逐渐退散的迹象,不知道一会又有什么变化,他便急忙出手,将镇魂符贴在了对方额头之上。 随着嘶啦一声轻响,铜尸头顶竟然散出一抹辉光,随后传来那女子一声痛苦的尖叫“啊!”这一声叫当即吓了林岩一大跳,却才发现那女子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那女子竟然这么快就从麻药中苏醒过来,而且还在假装昏迷状态,其中定然有诈。 就在林岩想要走过去看一看女子情况之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恶风袭来,吓得他急忙一矮身子便嗖一下蹿进了先前铜尸落入的那个地下密室之中。 铜尸身上捆着丝网,而且已经被贴上了镇魂符,竟然还能突然窜起偷袭,想一想就感到后怕,若不是他恰好在这地洞跟前,只怕还真没处躲藏,便着了这头狡猾的铜尸的道。 林岩顾不上收捡洞底的财物,急忙沿着铜尸挖出的地道往外爬,生怕铜尸也蹿下来,到时候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当他探头从地洞钻出来,却发现那铜尸竟然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已经窜到了女子身边,此时它的一只手已经从丝网当中挣脱出来,正朝着女子胸膛抓去。 “啊!”一声惨叫,女子胸膛顿时被抓穿,下一瞬间只怕她的心就会被挖出来,成为铜尸口中的美食,林岩看到这恐怖一幕顿时心头一凛。 突然想起一物或许能够克制这头恐怖的铜尸,便急忙拼劲全力飞窜过去,还不等它抓出女子的心脏,便抖手将一道粘稠的黄色液体洒在铜尸的脊背之上。 不是别个,正是林岩收集的毒尸水,这东西屡屡建功,诛杀了数个强悍的对手,而且每次都会有意外的发现。 这次也不例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对死物使用,本也是被逼无奈的一种尝试,却不想那铜尸竟如冰消雪融一般,瞬间便在后背灼穿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犹如金属一般的构造。 有那么一瞬,林岩甚至感觉自己凭借此物或许就可以天下无敌,但眨眼间他便想起一件要紧事,铜尸的手还插在那女子的胸口,虽然没有抓出对方的心脏,但性命也是危在旦夕。 而那毒尸水更是无差别杀伤,一点蔓延到女子身上,马上就会让她魂飞魄散,他可是还有好多事要询问对方,所以才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急忙取出一个空的储物袋,然后飞速上前挥动钧天挑开铜尸,随后将它连同一干尸水全部收入储物袋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女子却已经满眼怨毒,几乎要喷出血来,她现在还在麻痹之中,无法开口说话,但手脚已经能够稍动,便挣扎着要爬到林岩近前。 第十二章仇恨 见对方如此决绝,林岩心中略有不忍,但还是出手将她制住,一时却又想不出该如何盘问消息,竟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想他在女子身旁坐下,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块天鬼令牌,对女子说道:“这位大姐误会了,我并非天鬼杀手,而是天鬼要杀的人,说起来我与天鬼同样有血海深仇,这令牌是我杀死一名天鬼杀手得到的。” 见女子眼神依旧狠辣,他便继续说道:“我知道如此说你不会相信,但我想你一定是被骗了,我想一定是一个面容被玄火毁掉的老头告诉你关于我是天鬼的消息吧,此人是我一个对头,前日被我朋友玄火所伤,不想事后我单独被他堵在凤临城中,无奈之下我便诈称自己是天鬼杀手,以便吓退此人,谁曾想却惹来这番麻烦。” 林岩再度看了看女子,见她竟生出半信半疑的神情,不由心中略宽,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是天鬼杀手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对于修士来说这可谓最厉害的毒誓,女子眼中终于闪过悔恨之意,同时眼角淌下一串泪珠。 “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你那铜尸和小童子虽然被毁,事后再炼制一个也就是了。”林岩想到自己毁掉了她称为夫君的铜尸,又将她唤作儿子的小童子钉在地上,刚刚战斗之中他恨不能将此二物斩成齑粉,但现在女子露出这番神情却又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本打算劝解一番,但一说起来那女子的眼泪竟淌得更快,而她竟然可以含糊开口,倒是让林岩万分惊讶。 要知道那刺辣骨炼制出来的麻痹药效果可是非常强悍,而他对女子所使用的更是加倍的分量,却不想对方竟这么快便过了药性,定然也是修炼了某种功法的缘故。 只听女子含糊的说道:“我好恨,恨这天失了公允,恨这地没了厚道,恨这人心多了邪恶,恨我自己愚不可及。” “我竟然相信了传言,说你就是天鬼杀手,结果白白让我夫君孩儿遭难,这就是报应,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没杀我一定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盯上你的吧,我没见过你所说的那个毁了面容的老头,只是听到传闻说有天鬼杀手在这一带活动,并见过你的画影图形。” “现在想一想这一切处处都透着诡异,我当时一心想要报仇,竟然没加细想就行动了,我真是蠢,”女子说着说着口齿变得清晰了许多。 “假如你真的是天鬼的杀手,又岂会暴露行踪?那些天鬼杀手心狠手辣,一旦知道你暴露,绝对会第一时间将你灭口,又岂会让你继续抛头露面? 还有这消息散播的太快太广,而且不但有你的画影图形,还有一份小术法奉送,凭此可以确定你的身份,就算你乔装易容也可以轻易辨识,如此看来定然是你的仇家想要栽赃陷害,可我为什么当时就深信不疑呢。 当我对你动手的时候其实也看出了一些不对,你的修为太低,而且出手也不够狠辣,我虽然有所怀疑却还是愿意相信你就是天鬼,这么多年我杀的人不少,也不多你一个。 为了报仇我修炼魔功,不惜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炼制成肉身傀儡,每次看见它们变得强大,我的心就仿佛他们真的陪在我身边一样。可惜现在一切都没了,都没了。” 女子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让林岩心里有些不好受,本来他历经数次暗杀之后,已经发狠绝不留情,如今真的面对一个女子哭的如此伤心,他还是心软了。 女子哭了一阵之后,便继续说道:“我所犯的罪恐怕十辈子也赎不完,所以我早知道我会有横死的一天,但我只想杀几个天鬼替夫君和我那苦命孩子报仇,本以为我学有所成,却不曾想才一出手就遇到了你,竟然就败得如此惨烈。 也许这就是命,这就是报应,是让我现在就赎了我犯下的罪,不想让我再继续害人,我恨,却不恨你,我只恨那个放出这消息的人,让我无法手刃天鬼完成报仇的心愿, 我诅咒他不得好死,哈哈,他以为这假消息能要了你的命,却不知他已经得罪了天鬼,我想他也绝对得不到好下场,哈哈,知道我为什么不恨你吗?因为你马上也要死了。” 女子突然说出这番话,顿时让林岩心头剧震,慌忙一跃起身擎起钧天护在身前,却发现那女子并非是要攻击他,而是拼尽所有的力量一把插在自己胸口。 那里本就有一个破洞,如今再被她自己用力一搅,顿时将整颗心挖碎,瞬息间她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但她脸上却挂着笑容,微弱的声音说道:“夫君、孩儿,等等我,我找你们去了。” 女子就这样死了,死得并非悲壮却也惨烈,对林岩的心触动很大,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将女子和那小童子埋葬,此前虽然对方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但说起来却没有那种刻骨的仇恨,既然一切都已经终结,自己不如做一件善事。 他走过去本想取出一件衣服将女子和小童子包裹在一起,却见对方腰上系着一个储物袋,便好奇的拿过来,主人死亡上面的印记也自然松动,所以不费事便将之打开。 里面的东西十分杂乱,林岩查看半天才终于发现一点感兴趣的东西,首先是一张纸上面有着自己的画像另附一份术法口诀。 当他看清一切顿时心头涌起冲天怒火,一半是恨那听涛阁老头,竟然在传授自己的功法当中留下手脚,凭借这画影图形上的另一种术法,便可以轻易找到自己。 而另一半却是恨自己太蠢,竟然轻易相信了老头,并修炼了他交出的功法,“现在发现或许还不晚。”林岩安慰自己一句,然后将那张纸收好。 在女子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两本书,一看竟然是一本傀儡功法,其中还夹杂了不少修炼心得,这倒是值得研究一二。 而另外一本却是邪修的炼尸之术,林岩不感兴趣却也不毁掉,而是收起来后继续在储物袋中翻找,便又发现那女子一本日记。 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禁翻看起来。这日记是从他夫君遇袭之后,她被夫家驱逐开始记述,其中内容倒是跟女子此前所说相符。 此后她曾找夫家理论,却不想夫家乃是一个俗世大家族,族中也颇有几个修士。本在她二人结婚之前便因家世相差悬殊为由,族中众人均都反对二人结合。 但她夫君一力坚持,最后还是将她迎娶,等到夫君遇刺之后,这种种前因后果便都爆发出来,现在她再上门理论,不但遭到一番羞辱,还被打成重伤,累及腹中胎儿早亡。 悲痛之下,女子开始遍寻提升实力的办法,甚至不惜委身邪修,修炼炼尸之术,并偷偷潜入夫家墓地盗取夫君尸身将之炼成炼尸。 但她总感觉夫君一身尸臭无法忍受,同时也不堪忍受那邪修一再的侵犯,便用毒酒鸩杀邪修,然后用邪修处得来的修炼资源换取了一本傀儡之术。 说起来这女子也可算是天才之流,竟自己将两门功法合二为一,糅合成一门炼尸傀儡之术,并将她始终保存的孩儿尸身也炼制成了傀儡。 此后她用尽手段不惜残杀修士引诱富贾,以获得一切修炼所用,并一步步将这两者炼制完全,随后她便带着二者杀上夫家,将当初辱及自己的一干人等尽数诛灭。 算起来,此女也可说是杀人如麻,就算一死也难赎其罪。是什么让一个贤良温婉的小家碧玉,变成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女魔头?那便是仇恨! 一想到这里,林岩不禁心底生寒,自己是否有一天也会因为心底的仇恨而变得如此?他几乎不敢想象。 这一场遭遇,或许就是老天特意安排来提醒他的吧,让他不要过分的沉浸在仇恨当中,提醒他不要因为仇恨而迷失了心智。 想通这一点,顿时豁然开朗,那份因为遇袭而导致的郁闷一扫而空,虽然自己满身是伤,但有了这份收获也是值得。 他继续看下去,却震惊的发现,那女子并非一个人行事,而是结交了一群与天鬼有仇的修士,在她得到林岩便是天鬼杀手这则消息的时候,便是与那些修士一同商议,众人分散开来四面围堵,同时又彼此呼应,有人居中负责联络,一旦发现异常便会从各地赶到一处。 如此看来,那些修士怕是随时都会出现在此地,到时候发现此女已经惨死,定然以为是他所杀,谁又能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心中暗叫不好,本想马上离开,但因为身上伤势,就算现在就走,怕也逃不出对方的追杀,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只有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养好身上的伤,才是唯一的办法。可又有何处可以躲藏? 他回身看了看已经是一片瓦砾的小镇,据那女子日记当中记载,此地便是他夫君遇刺的小镇,也是她一生最恨之地,选择在这里埋伏自己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还有一点女子写的十分隐晦,但林岩却猜出了大概,这镇上的人怕是都被她当做血食喂养了她炼制的两个尸傀,只因遇刺当日镇上无人肯出手相救,她便迁怒至此。其手段之歹毒当真令人发指。 第十三章联盟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女子,再看看不远处钉在地上的童子,林岩发出一声哀叹:“便将你们葬在这镇子里跟这些惨死在你们手中的镇民做伴吧。或许你们的灵魂跟那些枉死的冤魂还能相遇,到时候再来赎罪吧。” 说着他从女子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布,这白布她准备了许多,平时她总喜欢装扮成新丧的孀妇,这白布就是为了掩盖铜尸所用,现在刚好用来收殓她一家。 “到底埋在哪好呢?”林岩用长枪将二者挑起,一瘸一拐的朝着镇子里走,突然他看见那个地下密室,里面还有不少财物,不由心中一动,“就埋在这好了。” 拿出那个收敛铜尸的储物袋,本想将铜尸取出将之一并合葬,却发现它早已化作一团尸水,在储物袋中形成一个水球,还闪着亮黄的光。 林岩用神识探查,却发现此物竟然连神识都会湮灭,其厉害之处是他从未想过更未曾见过的,想来此物毒性再度增强,不由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毒药追根溯源本是在封印当中为了对付那只白头蝙蝠所配置,其后也曾用它杀过几人,可说起来这尸水之毒却是在摘星楼设计杀死一名金丹之后收集,此后在乌良镇再杀一名金丹,到如今灭杀铜尸之后,此毒竟然又起变化。 如此想来,倘若自己用此毒不断杀死金丹甚至以上实力的修士,是不是这毒还能变得更加恐怖?是不是连人仙大乘境都可以鸩杀?他不由浑身一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如此恐怖之毒留在身边,却没有丝毫解毒防范之法,倘若一个不慎沾染在自己身上,早晚怕是要被它害死,他真想将之丢弃,却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自己屡屡因之获利,真要毁去怕以后少了一个保命防身的利器。 “物本无罪,错在其法。”林岩安慰自己,便将那储物袋收好,然后开始盘算如何度过眼下一劫。 那女子的盟友可说不好什么时间就会来到此处,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到时候他们真的能听自己的解释?林岩不敢赌这一场,因为这赌注太大一旦输了便是性命,他输不起。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是让他左右为难,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小镇已经完全被毁坏成一片废墟,但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突然他想起一个词叫做灯下黑,意思是油灯之下反而成为最黑暗的地方,看一看被白布裹起的女子尸身,再仔细一琢磨不禁有了主意。 他不顾重伤的身体开始忙碌起来,首先将那处密室中的一切都搜刮一空,然后找了一口巨大的箱子,刚好掩盖那个已经填实的洞口,同时又能够盛殓尸体。 他将女子和小童的尸身装入其中,本打算就此掩埋,却突然又想起一事,便将之挪开在地上画下道道符文,然后在几个关键点上滴下一滴尸水剧毒。 这个中级的湮灵符阵如果没有那些尸水剧毒怕还真难成型,如此一来或许便可以隔绝来人探查,为自己的计划添一份保障。 弄好了这些,他便动用仅存的法力将密室填埋,用瓦砾堆起一个高高的坟头,然后找到当时铜尸挖掘的洞口,用蛮力将旁边一堵残垣断壁拉倒,在倒下的瞬间他已经钻进洞中。 然后他在地下开始疯狂挖掘,因为怕留下使用法力的痕迹,便全凭身体力量完成。好在他的身体经过屡次奇遇已经强横到揉石如腐的程度,挖掘一些泥土并不在话下。 用挖出的泥土将洞口填好,只留下一个细微的气孔,然后一路斜向下,便挖到埋葬那女子的密室正下方数丈深的位置,再深恐怕就会挖出水来。 稍稍定一定神他便开始将这地洞加以拓宽,挖出的泥土全部收入储物袋中,很快便整理出一个丈许见方的洞穴,他在四壁再次用符阵做了一番布置,这才将身上掩阵开启盘膝而坐。 “到底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希望老天不要太坑就好。”林岩心中暗暗默念一句,然后便闭目修行恢复伤势。 就在他忙完这一切盏茶功夫,一行人已经急速进入小镇,见此处已经被夷为平地顿时便是大惊。这里显然经历了一番大战,还有不少低级修士的尸骸丢在瓦砾之中,那些人显然都是跟随汪娟儿的。 “莫非汪娟儿失手了?”一名修士疑惑问道,旁边人只是摇头,随后为首之人说道:“此地经历过一场大战,貌似是汪娟儿那头炼尸所为,我想有那存在保护,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分散开四处寻找一番,一会还在此地碰头。” 随后众人分散开来,将小镇及周围全都翻找一遍,但却没人想到那瓦砾堆积起来的圆堆竟会是一座坟茔。 众人没有太多发现便很快再度聚在一处,终于有人发现那处存在便奇怪说道:“这好像是一座坟吧,难道汪娟儿已经得手?不可能啊,按照她对天鬼杀手的憎恨,又如何会将对方埋葬?怕是早就喂了她的炼尸才对。” “嗯你这么一说确实像是一座坟,我们不妨过去看看。”众人来到跟前,都觉得透着诡异便没人敢轻易动手,但却都忍不住放出神魂之力探查。 这一探之下却顿时惊呼不已,“不好,我的神魂之力竟凭空消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下面埋着什么邪物?” “我看弄不好下面有古怪,我们还是快走吧,若汪娟儿无事自然会找我们汇合。” 为首之人沉吟许久才终于开口:“我若猜得不错,这下面埋的怕是汪娟儿了。”“什么?你是说汪娟儿死了?这怎么可能?她那具炼尸有多强悍你我可都一清二楚,什么人能杀得了她?” 另一人也是惊愕不已,但却没有露出慌乱,而是仔细想了想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我们都被那老东西骗了,还说什么只有筑基境的天鬼杀手,我看八成那杀手是有什么高级的掩饰修为的法宝在身,又或者这本就是一个圈套。” “此言有理,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就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得到消息?而且那老头面容狰狞,两眼贼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说不该相信他。”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另一名修士当即反驳,随后突然想起一事便指着此前那人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初这消息可是你带回来的,那老头也是你引荐给大哥的,现在你却用这话来搪塞,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保不齐你小子跟那老头是一伙的……” “够了,这个时候我们还要自己内讧吗?”为首那名修士开口,顿时止住了这无意义的争执,众人虽然都闭口不言,但却是各怀心思。 “现在只有扒开这坟头看一看了,若里面真的是汪娟儿,我想我们应该去找那个提供消息的老者聊一聊,看看此事背后到底还藏着怎样的阴谋,若真如此怕是我们都落入了天鬼的圈套,我们结盟与天鬼作对的事情也就败露,其结果,嘿嘿,我不说大家也都想得到吧。” “大哥,我们从入伙第一天就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那些天鬼杀人如麻惨无人道,我们哪一个不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既然答应一同找天鬼寻仇,就早就抛开了个人的生死,我只恨修为太低不能尽除这些该死的杂种,若真被天鬼盯上我们就跟他们拼了,只要能拼死一个杀手也算不枉初衷。” “对,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一个垫背。”“好,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我们就扒开这坟头看一看下面到底埋的是谁。”说着那人一挥手,顿时强横的法力将坟头夷平,因为怕伤到下面埋葬之人,所以接下来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将瓦砾扒开。 一口大箱子暴露在眼前,为首之人上前稳了稳心神探手将箱子盖打开,却见里面是一个白布包裹的身躯,好似胸口位置还有一物突起。 不用说大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不看到真容却都不愿意相信,为首之人探手取出一件法宝轻轻的将白布挑开,终于露出了汪娟儿的脸。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虽然瞳仁已经散了,但依然透露着冲天的怨毒之气,让人看了心底生寒。 为首之人也是心头一凛,但还是坚持继续将白布慢慢拉下,然后众人便看见了她胸口的伤口,还有趴在她身上的童子的头颅。 那刺目的伤口让众人再度倒吸一口冷气,为首之人镇定心神问道:“你们可看出了什么?” “这……,死得太惨了。”众人脸色各异,但都非常难看,只有一人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来,倒是让那为首之人有些诧异。 “怎么个惨法?”作为修士,特别是他们这一群身负大仇的修士,平日行事不说心狠手辣,但各个手上也都沾满了血,什么样的死法没见过? “这,哎,我说不好,只是感觉心里难受,我还是先在旁边等你们吧。”那人说完便直接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喊住。 “等等,既然大家都不想说,那我来说一下吧。”为首之人没有继续揭开白布,而是用法宝挑着将它重新盖好,然后说道:“汪娟儿是自杀,而且是被生擒之后,我在她身上还闻到了浓重的尸毒之气还有一种奇怪的药味,我猜想她是先中了毒失去了对那头炼尸的控制,进而遭到反噬, 却不知道那炼尸最终为何没有杀死她,反而让她落入敌人之手,对方想要逼问口供,但却不知她整日跟炼尸傀儡接触,对一般毒药都有不弱的抗性,所以在她稍稍解除药力之后便决然自尽。” 第十四章炼制 说到这,他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其实汪娟儿和其中几人的关系他早就知道,只是大家为了共同的目的聚在一起,那些不影响复仇的事情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汪娟儿死了,而且是被对方生擒不愿意透露消息的情况下自尽而亡,所以他有必要说一下,以坚定这些人继续复仇的决心。 天鬼的神秘和强大,曾经使得无数人吓破了胆子,越是大家族便越是怕招惹上此等麻烦,毕竟天鬼在暗,不知道何时何处会对何人动手,所以通常大家族即便有人被天鬼刺杀,最终也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 如此也就让天鬼愈加嚣张,反倒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族中高手被天鬼暗杀,对于家族来说便是灭顶之灾,幸存者反倒没有了顾忌,只要他们能够豁出自己的性命,便没了对天鬼的惧怕,一心只想为亲人报仇。 但人心总是会变的,特别是随着这些人结成联盟,开始疯狂的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却突然发现他们的胆子变小了,变得越来越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敢去冒险寻仇,更担心招惹上天鬼的注意。 反倒是汪娟儿这样近乎疯狂之人,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初衷,那份仇恨随着修为的提升愈加浓烈,也正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因为她跟这一群人中的部分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关系,才让这个联盟能够存在至今。 作为领头人,他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汪娟儿的死才会让他如此重视,看着周围这些人各异的神情,还有他们心中的挣扎和动摇,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感觉到这个对抗天鬼的脆弱联盟八成会因为这个女人的死去而土崩瓦解。 他心里不甘,但却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只能借助汪娟儿的死来做最后的争取。“汪娟儿是为了我们而死的,如果她肯说出关于我们的情况,或许她就会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她没有苟且偷生,而是为了心中的大义毅然决然的赴死,难道我们心底就没有一丝的愤怒和愧疚吗?” 说完他便跳下墓穴仔细的将箱子扣好,恭恭敬敬的朝着箱子深施一礼,然后回到地面用手推着旁边的瓦砾慢慢掩埋。 并非不能用术法,而是为了表达他心底的那份敬意,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有人加入进来,接着人越来越多,最终所有人都聚拢过来,用双手将汪娟儿重新掩埋。 “报仇!我们一定要为她报仇!”“对,不但要继续追杀天鬼,还要找到那个提供假消息的老头,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要把那老鬼抓过来,在娟儿坟头剖腹挖心活祭了他!” 仇恨被点燃,联盟暂时保住,领头人心中稍稍宽慰,但汪娟儿的死却让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失去了一个主要的力量,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人虽然有心复仇,但实力终归有限,便可想见他们对天鬼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但实力是可以增长的,机会也是可以寻到的,也许那一天他们真的成长起来,真的会成为天鬼最惧怕的一群对手。 当然这些都无法预知,毕竟人心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而且复仇是一件危险的事,也许他们所有人都见不到天鬼覆灭的一天,但他们今天做出的努力,或许就是后来者成功的基石。 领头人再次朝着坟茔恭敬三拜,便转身踏步而去,众人纷纷行礼后也都跟了上去,他们要找到那个脸上留着恐怖灼伤的老鬼,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汪娟儿报仇,之所以他们此刻如此齐心,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不能确定那老鬼是不是天鬼的人,或许是或不是,都会成为他们坚持的理由。 林岩躲在地下并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一切,而且此刻他也在疗伤的关键时刻,这一修炼便是数日之久。 当他悠然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借助一件散发着幽光的法宝开始研究老头留下的画影图形。 本来想少些麻烦将身上那个诡异的百花天香解决掉,可没曾想又添了新的麻烦,当真是人心难测,也怪自己太过糊涂,竟然真的相信那老头。 好在自己现在身体强横堪比金丹境的体修,否则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林岩拿起那纸仔细看上面的心法,发现竟还十分巧妙,可以跟老头当初教给自己的功法凑成一套。 这倒是一份偏得,林岩加紧修炼,总算是解决了这个难关,但他所中的百花天香怕是依然无法掩盖,只要有相应功法或者法宝还是会凭借此法找到他。 幽暗的地下修炼不知时日,林岩很想离开,但又怕时间尚短跟对方撞在一处,便耐下性子继续躲藏。 他拿出那本傀儡之术参照女子修炼笔记开始研读,越是研究便越觉得此术精妙,而且他还有一个不小的发现,当年孟爷传授给他的纸扎人偶之术,竟然也属于傀儡的一种。 当然这种纸扎的傀儡属于比较初级,但却是他如今可以验证实践的,他急忙动手用身上的空白符纸按照书中所述画好符文,然后小心的将之折叠成一个纸人,随着他法力输送,那纸人竟真的动了起来。 让他顿时心中大喜,并非此法如何了不得,而完全是一种玩乐心性,可那纸人走了没两步便委顿在地,原来是其中法力耗尽。 林岩再度输送法力,纸人再次站立起来,却如前次一般片刻便倒地不动,“看来要解决此事还要有个长久的提供法力的办法才行。” 此时他还没有想到这纸人到底有何用途,只是感觉新奇好玩罢了。为了让纸人傀儡能够行动更长久,他开始更专心的研究傀儡之术,发现要想更好操控就必须要有一物,叫做傀儡核心。 在这修炼界,也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一生致力于傀儡之术,便创出了各色傀儡核心,最为顶级的便是天地灵物,一些本身已经蕴养出灵性的天材地宝。 其次便是一些珍惜材料经过数百乃至上千年炼制,甚至有一些知名的傀儡核心更是历经数代人不懈祭炼,将之日臻完善。 当然也有一些简单的核心,譬如使用俗世常见的金银珠玉等物,刻画上相应的符文,再连接一个提供法力的符阵,便可以让这傀儡动起来,当然所用之物越是高级,傀儡行动便越是顺畅,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金银之物对于修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林岩毫不犹豫的拿出一锭金子,将之用符阵简单炼制一番,然后便开始刻画符文,当完成之后,那如同粟米粒大小的核心在输入法力之后,竟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看来此物算是制成了。”林岩对第一次动手便成功还是相当满意,随后他开始寻找材料炼制传导法力的符阵,但这材料可就有不少讲究,毕竟他现在只能做纸制傀儡,材料不能过重,而且对法力的布散性能还要相当出色,否则一个不好法力便会撕碎符纸,傀儡也就坏掉了。 在不断的研究之后,林岩惊奇的发现有一物恰巧符合现在所用,竟然是人的头发,这却让他有些犯难了,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头发,而是在他所看的书中,不止一处提到修士身体发肤之重要,一旦被敌人得到只怕会有千百种办法让你死于非命。 自己本就麻烦不断,平日行事也是加了小心,不让这些散落出去,若是自己将自己的头发用在傀儡当中,若被人得到那可就大事不妙。 除此之外丝线也可,但头发与丝线的区别可就大了,头发毕竟要粗过丝线数倍,而且强度韧性均有不同,他自信全神贯注之下可以在头发上雕刻简单符纹,但若在丝线上却万万做不到。 突然他想到一物,蛛丝。他可是有一个八目妖蛛的丝网,只是现在连同那具铜尸傀儡的尸水被收入一个储物袋中。 想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查探一番,却惊奇的发现此物竟然没有被毁,还好好的浸泡在尸水当中,只是现在的他可是万万不敢拿出来。 丝网不行,他却还有八目妖蛛的丝囊,索性拿出来研究一番,却惊奇发现丝囊竟没有丝毫干瘪,里面还有满满的粘液。 蜘蛛就是靠着丝囊中不同腔体分泌的粘液来拉出蛛丝,这丝囊之中足有五六个腔体,便有数十种不同的组合,林岩用法力将之徐徐催发,并凭借超强的记忆将之挨个试验一番,终于找到一种最为合适的蛛丝。 但这一动手却又让他犯难,蛛丝比蚕丝还要细上一倍,而且表面并非光滑,而是由不同的丝囊拉出的粘液拼合成丝,其难度更为巨大。 雕刻显然已经不可能,不过现在却没有其他材料,他只能尝试用各种方法来炼制。就这样在地下凭借法宝散发的微光,林岩不知疲倦的不断试验,时间便一天天过去。 这一天林岩终于找到了办法,他先配置好墨水,然后拿出一片用蜘蛛丝辛苦织成的小巧丝帕,说是丝帕或有些不太确切,因为它实在太过纤小,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尽管如此却也让他花费了海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这么多天的苦心钻研,林岩的符文水平又增长不少,让他找到了目前唯一可行的一种办法,他先将蜘蛛丝细心的织成方帕,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在上面绘制下复杂的符文。 而其中只有一条蛛丝是经过特殊炼制的,等到墨迹干透他便要将其它蛛丝小心的抽出,因为墨水的特殊那符文却不被破坏,等到其它蛛丝全部抽下,他便可以将那悬空的符文包裹到那根特殊的蛛丝之上,然后再经过几次炼制便可彻底完成。 又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紧张的忙碌,当最后成型林岩忍不住放生大笑,“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不过这话倒也并非完全自夸,确实有它精妙之处。 第十五章傀儡 林岩忍不住验证效果,便急忙将蛛丝连在小小的核心上,然后小心的炼入纸人傀儡中,再度催动法力,这一次人傀儡变得更加灵动,时间也更长久一些。 “还是不行啊,必须要解决法力持续问题。怎么办好呢?”林岩无奈,手头没有专门炼制傀儡所用的法力材料,他便只能因陋就简另辟蹊径了。 想来想去,身上可用之物便只有灵石,好在他现在身上灵石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试验之用。 取出几块灵石拿在手中细心的揣摩用法,却突然发现几块灵石竟然还有不同,不仅引起他的好奇,经过一番比对之后便惊奇的发现,这灵石竟然差别巨大。 其中一块犹如天然美玉,而另一块却如粗陋的陶泥,“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灵石还有假币不成?”灵石除了可以提供法力帮助修炼,同时还作为一种修炼界的货币存在。 林岩手中的灵石来源复杂,所以他实在无法说清楚产地上的区别。但蕴含能量的多寡精纯他还是分得清的,所以才有了这一番感慨。 他再度仔细比对两块灵石,甚至不惜破开灵石上封印法力的符文将之使用,来细心感受其中的不同,这一次便终于有了更精微的体会。 “前一块显然是天然形成,后一块却好似是人为制作,难道这灵石真的还可以人为制作出来?如果是这样小爷找到办法不用干别的,做它几亿块假灵石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林岩心中充满无限遐想,但也不过是遐想而已。他收拾心情再度取出几块灵石来,然后更细心的加以分辨,发现天然灵石同样存在区别,其中蕴含的法力多寡差别不大,但精纯程度却极为不同,同时还有一个更惊奇的发现,灵石也是有五行属性的。 而那些他认为是人为炼制的便更是五花八门,其中甚至能够感应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功法气息,便更让他认定这定然是人工炼制出来的假钞。 相比较人工灵石,天然灵石因为蕴含的能量更多更精纯所以显得有些狂暴,释放起来反倒不如人工灵石那般柔和均匀绵长,便让前者更适合使用在纸制傀儡之上。 林岩找出一块来嵌入傀儡当中,那傀儡便自己动了起来,围着他来回的打转,甚至其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息,真好像一个修士就在身边一般。 为了验证这傀儡的强度,林岩特意让傀儡攻击自己,却不想一个不小心,他一拳便将纸傀儡砸得稀烂,让他后悔不已。 不过稍稍惋惜之余,他也知道如此强度的傀儡几乎没有任何用处,顶多也就是带上一张五蠹符听个窗跟什么的,可他又没有那样的爱好。 手头没有炼制材料,就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仅让他挠头,却突然想起一事。司徒炼在他体内的符文既然可以强化他的身体,是否可以用在傀儡身上? 若是让司徒知道怕是要跳起脚了痛骂他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子,不过既然林岩想到此点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动手开始炼制。 他周身三百六十处符文定然不可能全都用上,便首先拣选了十二个符文,将一个小小的纸傀儡手脚躯干全部囊括。 等到傀儡炼出,装好核心和灵石之后,再一试验便顿时让他大吃一惊,只感觉这虽然同样是符纸制作而成,但却已经有了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但也仅仅一击而已。 有如此威力还强求什么?这不过是普通符纸炼制而成的傀儡,倘若日后寻到天材地宝炼制出一具顶级傀儡,只怕是天下都任由驰骋了。 林岩强忍着不让自己太过兴奋,生怕一时失控笑抽过去,但正当他打算收回傀儡的时候,突然感觉阵阵阴风刮过,吹的他遍体生寒。 他忍不住激灵打个冷战,急忙取出巽风石抵挡阴风,却发现那小小傀儡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竟好似是人类修士渡筑基的阴风劫一般。 这一幕直吓得他猛然起身倒退两步,要知道他可是在大墓之下,会不会因此而让这傀儡起了什么别样的变化? 就在他惊诧之时,那傀儡竟然动了起来,随着阴风徐徐飘上半空,而头顶的泥土也簌簌而下,竟好似是这小傀儡要挖开封土破空而走,惊得他急忙扑上去一把抓住傀儡,然后以最快速度将核心拆解出来,这才终于让一切恢复正常。 诡异的一幕惊出他一身冷汗,小小一个纸傀儡就算因此毁掉也并没什么可惜,但他怕引起未知的危险,倘若外面还有追杀自己的修士,只怕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看来这里已经无法再呆下去,他不敢原路离开,便干脆在地下拼命的挖掘,挖着挖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他急忙回身,却只看见黑幽幽的地洞。 “难道是自己心惊产生了错觉?”他先是心里疑问一句,但马上便推翻了这判断,“不对,一定有什么古怪,还是加点小心为妙。” 说着他抽出钧天剑握在手中,同时用剑砍削泥土更加急速的向前挖掘,便就在他回手抽剑的瞬间,剑面上一个影子顿时惊得他寒毛倒竖。 他急忙脚下一蹬地平躺着滑了出去,同时将钧天剑护在胸前,几乎同时便有一只利爪狠狠抓在剑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岩经出一身冷汗,再加上满头满脸的泥土显得万分狼狈,但好歹躲过了一劫,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急忙取出那个盛满泥土的储物袋,将泥土拼命的填在地道里,然后手脚并用向外爬去。 那东西不是别个,正是汪娟儿的小童子,“它怎么又活过来了?而且威力更胜从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又惊又怒,却一时想不出究竟。 身后刚刚填充的泥土瞬息崩塌,他只能拼命的一边填埋一边退出地洞,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要想战胜那个小童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他更说不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明明已经用长枪刺穿它的腰腹,怎么可能还活着?”想到这里林岩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让他追悔莫及。 若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当然会命丧当场,但那根本就是汪娟儿炼制的傀儡,他不知道这傀儡究竟应该归于哪一类,但既然是傀儡就是没有生命的存在,就不能以常理论之,要想杀死它就只能破坏核心,或者干脆将它分解成碎块。 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却留下如此大的隐患,让他追悔莫及,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地下拼命的逃跑,希望能够寻到一线生机。 很快他便来到汪娟儿墓穴之下,那里相对还算宽敞,他终于可以直起腰喘息一阵,然后便打算在此地与那小童子决一死战,但心里却怎么也没有底气,看着地道中的泥土剧烈的震颤发出嗤嚓的响声,他便更加害怕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出去,只有出去才有机会!”林岩在瞬间打定主意,然后抬头看了看洞顶,那上面便是收殓汪娟儿遗骸所在,当初那个洞虽然被他填埋,但现在洞顶竟有大片坍塌,看起来更加薄弱,但因为黑暗却看不清全貌。 就在这一瞬间,最后一段封土也被小童子挖开,一见林岩它便尖叫着扑了上来,吓得林岩急忙闪在一旁,随后一剑狠狠的斩在小童子的后腰之上。 便是这瞬间他再度发现此物与之前的不同,它较之当初没有那么灵活,但却更加坚韧力量也更强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显然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林岩在地洞之中与小童子周旋数招之后,猛然跃起几乎攀上洞顶,小童子便猛地直冲而上。 便在那一瞬间林岩施展星云暗度闪到一旁,小童子便狠狠的撞了上去,竟将半个身体都陷入泥土洞顶,林岩那里肯给它机会,闪电般抽出那杆长枪法宝狠狠的刺在它的后心,然后大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便将它捅了出去。 只感觉起初还有些阻力,却突然手上一空,心中不仅暗道:“难道这长枪已经贯通土层进入了汪娟儿墓穴之中。” 他无从判断,心中默念一声得罪了,然后手中长枪狠狠一抖,大片泥土便轰然塌陷,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任凭无数泥土砸在身上,脚下发力拼命向上蹿去,几乎是逆着塌陷的泥土硬生生钻了出去。 轰然一声巨响,他竟然冲破墓穴封土跃上地面。当他的眼睛被炽热的阳光刺痛,他不仅下意识的一闭眼,但在那短短的瞬息,他还是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妥。 那周围竟然站满了修士,一个个全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好在林岩此时灰头土脸,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些不是别人,正是汪娟儿的同伴,此时他们已经斩杀了那听涛阁老者,正拿着他的头颅前来拜祭汪娟儿。 似乎这一次好运没有降临在林岩身上,如果他没有在地下躲藏这么长时间而是早一步离开,或许就不会跟这些人撞个正着,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众人从起初的惊愕中醒悟过来,便齐齐出手! 第十六章邪物 面对如此多的修士同时出手,林岩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他不仅心通呼一声“小爷这就要交代了不成?”但求生的念头战胜一切,就算明知是死路,他也要拼出一线生机,便要拼尽全身法力硬扛一击。 但就在那瞬间,他却发现情况发生了惊天大逆转,那些攻击根本不是朝着他而来,而是在他头顶炸响,尽管如此余威波及依旧不是好消受的。 一个中年修士高声喊道:“小兄弟快闪开,莫让那邪物伤了性命!”“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在疯狂闪避的同时心中闪过此念头,他实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但他眼睛已经稍稍适应,急忙扭头来看的时候,便顿时惊呆了。 地下幽暗,所以他不过是凭借轮廓大概判断,那就是汪娟儿的小童子,但现在在阳光之下,他便看的无比分明,这哪里还是当初的小童子?只见此物黝黑的皮肤上竟然长出了不少白毛,在肋下还有两个长长的肉赘不时的抽动一下。 嘴里牙齿翻卷,犹如一把把尖刀一般交错着龇出来,两眼犹如猩红的血珠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喷出血来。头上根根倒刺代替了头发,手脚上密密麻麻的鳞片还有锋利的爪甲更是在阳光下闪着渗人的寒光。 此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当初小童子的样貌,而完全变成一个至阴至邪的凶物,也难怪这些修士一见便顿时如临大敌。 在众人疯狂的攻击之下,那小童子发出声声痛苦的尖叫,变得更加狂暴起来,但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竟还不能将之灭杀,似乎是此物一见阳光再起变化,竟变得更加强横,就算众人联手毫无保留的疯狂攻击,它竟然还有反扑之力,惊得众修士不得不展开身法周旋,便让这场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岩见此心知这是最佳时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但就在他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却不想有人却始终关注他的行踪。 “小子别走,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何会从汪娟儿墓中出现!”一名修士抽身而出,当即堵住林岩去路。 惊得他下意识倒退一步,口中匆忙应答:“我……我是路过的,各位道友不用理会,还是赶紧斩妖除魔要紧,”不等他说完便听有人高喊:“这小贼定是个盗墓贼,怕是他跟这邪物也脱不了干系,莫要让他走脱了!” 话音未落便又有两名修士围拢过来,林岩一见大为头疼,看来想走没那么容易,说不得便要动手强冲了。 可就在这是,那小童子竟舍弃众人直奔林岩而来,刚好一名修士挡在路上,那童子却毫不闪避,竟凶残的直冲过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惊得林岩急忙一声大喊:“小心!” 那修士本有所察觉,但他这一声喊却分散了对方注意,以为他有所行动急忙擎起法宝准备应对,却就在这一错愕间,便铸成大错,他的同伴再想施救为时已晚。 只见一道血雾爆开,小童子竟在瞬息间便撕碎他的身体,将一颗心抓摄出来,恐怖的血口一张便囫囵吞下。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要知道一个修士的身体强韧绝非寻常可比,但在那邪物面前竟然脆弱的如同白纸,如此的不堪一击,可想此物力量之大爪牙之利。 恐惧弥漫,有人心生胆怯,但那邪物吞食之后好像是尝到了甜头,竟放弃继续追杀林岩,反而朝着另外一名就近修士扑杀过去,速度之快几乎目力难及,凭此速度怕是没人能够逃脱,这已经不是个人生死之事,如果再不联手,只会被它接连残杀吞噬。 众修士从瞬息的恍惚中惊醒,顿时点燃胸中滔天怒火,此时再没有人敢留手,纷纷以最强招式攻击那邪物,恨不能一击便将之轰碎成渣。 但就是在这短短时间,或许是因为吞噬了一个修士的血肉,邪物实力竟再度增强,只见它浑身白毛疯狂生长,转眼便覆盖全身,还有它肋下两个肉赘竟开始不断扭曲,终于噗的一声闷响暴碎开来。 随后“噗啦”一声轻响,它竟直接飞上了半空,原来那肉赘之中竟是一对翅膀,有人见此忍不住惊呼一声:“不好,竟然是飞天夜叉!” 这一声喊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修士都是心头剧震,夜叉似尸非尸似鬼非鬼,传说专以生魂厉鬼为食,最差实力也堪比元婴,而这些修士最高者也不过圆窍境,相比元婴还差上一个大境界,又如何能够抵挡? 瞬间这些修士的抵抗之心土崩瓦解,虽然还不确定此物就是夜叉,但谁又敢真的去验证一番?只想着如何能够逃命,不肯停留片刻。 林岩更是在一瞬间明白,此时便是看谁跑的快,落在后面的定然没命,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些修士还没有行动之时,他已经使出最快的身法流星叠步,照准一个方向没命奔逃。 耳中不断传来修士惨厉的哀号,显然是在如此短短瞬间已经有修士伤在邪物之手,便让恐怖的气息更加凝重几分。为首之人本还想组织同伴边打边撤,但怎奈此刻没多少人肯听他的调度,他也只能勉强组织几人跟自己朝一个方向逃了下去。 林岩虽然有着筑基期修士的法力,但与那些修士相比总归弱了些,而且他这流星叠步又不持久,一会功夫速度就慢了下来。而不少修士可都有飞行法器,所以他在速度上根本不占优势。 好在还有一些实力弱小而且没有飞行法器的,竟然有几个跟他同一方向,见他速度慢下来,那些修士顿时大喜,哪里还管什么道义,挥手便是一道术法打来,并非是想要他性命,而是想要将他重伤,吸引飞天夜叉,好拖延对方的追杀。 林岩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早已加了小心,一见对方出手顿时一个星云暗度闪在一旁,同时嘴上大骂到:“孙子!敢暗害小爷,看你人模狗样的居然长了一颗黑心,早晚被夜叉挖出来……” 不等他说完,突然那修士头顶一暗,吓得他急忙闪身同时抬头,却只看见一道影子倏忽间撞向自己胸口,惊得他一声怪叫,但在如此快的攻击面前,他竟连最起码的抵挡都做不到。 “噗!”一声闷响,那修士整个暴碎成一片血雾,就这么被那夜叉生生撕碎而亡,其惨状当真是无法形容。 恐怖升级,让人心底更加绝望,便化作更快的速度,同时也在庆幸自己不是夜叉的目标。那修士被残杀接下来最近的就是林岩,相信那夜叉速度再快也要耽搁一阵,便给他们争取了逃命的宝贵时间。 生死面前什么道义担当都显得不堪一击,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看见别人成为夜叉攻击的目标而自己则有机会活命,能够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好人了。 这几人显然没那么心善,所以几道术法同时朝着林岩招呼,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逃远,而自己则要面对那恐怖的夜叉。 可就在那夜叉冲到林岩头顶之时,却见林岩似乎是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挥手,那夜叉便突然一个转身直冲半空,然后朝着就近的其他修士扑去,似乎是林岩身上有什么它忌惮的东西,让它不敢靠近。又或者那邪物干脆就是在听从前者的指挥,其中意味可就大为不同了。 那一群修士虽然四散奔逃,但总还是有在左近的,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再联系前因后果,顿时心里有了判断,便高声喊道:“大家小心!那小子跟那邪物是一伙的!” 其实这可真的是冤枉林岩了,本来那夜叉是想扑杀他的,但林岩在生死瞬间突然想起一物,当初陶翁送给他的一根枯树枝,却是万年桃妖本源之物,此物最能辟邪驱凶,那夜叉感受到上面气息,自然不敢再靠近半分。 林岩起初也并未想到此物竟然真的有效,只是万般无奈之下赌上一把,没想到竟然赌对,但却也招来了更深的误会。 刚刚那一幕确实诡异,就见林岩挥手见便让那夜叉离开,而且攻击的正是出手攻击他的修士,这不是他在指挥又是什么? 就算他再辩驳也没人相信,所有修士早已坐实了他便是豢养邪物的邪修,这一场惨剧便是他一手策划,明里似是在恐惧那夜叉,跟着大家一起逃亡,但暗里却是要将水搅混,好将他们各个残杀。 更有人加以联想,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八成他便是害死汪娟儿的天鬼杀手,原来他本就是邪修难怪他能够对付那头铜尸,这夜叉怕就是吞噬了汪娟儿的铜尸从而晋阶,也难怪他实力如此弱小竟然可以成为天鬼!”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仇恨瞬间被点燃,烧掉了心中的胆怯也烧出了一分怒火。 “我们不要再逃了!”为首之人开口高喊道:“与其四散逃窜被他一个个残害,不如我们联手先将这小贼干掉,或许我们还有一分活路!” “对!跟他拼了!”但毕竟那些修士已经分散,能够听到这召唤的不过三五人,而真敢凑上来拼命的便更少了,于是两名修士不顾性命的直奔林岩而来,其中便有那名为首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将林岩拦在中间,那为首之人还想说什么,却听他那个同伴喊道:“天鬼小贼,无论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今天都要死在此处,觉悟吧!” 第十七章澄清 林岩听到这话当真是又气又怒,看来自己一个无心之失,便让自己这天鬼身份再难摘掉,而且这些蠢货根本不给自己分辨解释的机会,上来就是拼命的招式,让他有怨无处诉,憋闷的快要吐出血来。 他不由一边小心应对一边恨恨咒骂:“你们这群蠢货,莫说小爷不是天鬼杀手,就算我是你们也应该查问清楚再动手吧,如此不管不顾就想要我性命,你们跟天鬼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满口仁义的伪君子。” “大哥莫要听他狡辩,这小贼定然又是在筹划什么阴谋诡计,还是快点出手杀了他以防后患!”那修士一见为首之人似乎有些犹豫不仅大为着急。 可就在这时,却见那飞天夜叉突然从半空如一道闪电般急掠而下,林岩一见急忙高喊:“小心!”其实他心里巴不得此人被夜叉杀死,但他却知道真如此自己就更解释不清,如果此次幸免不死,今后也要被对方无休止的纠缠。 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真不想再多上这一件,所以他好心出言提醒,却不想那飞天夜叉突然消失无踪,让对方刚刚悬起的一颗心稍稍放松,同时警惕心也稍稍放下。 但就在这时,突然身后一道黑影闪过,惊得那人急忙一个闪身,但还是晚了半步,只听“噗”一声响,他半边身子竟然被飞天夜叉抓烂,大簇鲜血如雨喷溅。 此人倒也狠辣,竟在一瞬间作出决定,伸出仅剩的一只手一把抓住飞天夜叉后腿,随后怒吼一声:“杀了他给我报仇!”便轰然一声自爆,竟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幕出现得太过突兀,地面二人没有丝毫准备,好在那飞天夜叉速度奇快,那人自爆之时它已经带着对方冲上半空,便让它自己成为自爆最直接的目标,便让它如一块石子被狠狠跑出去,飞出极远距离才轰然落地,想来应该不死也是重伤。 而地面上,林岩和那为首之人也同样遭到了猛烈的波及,那恐怖的冲击可绝不是好消受的,特别是恰好是在那为首之人头顶上空,就算那人有着圆窍境的修为也不禁身体一矮,浑身法衣暴碎,身上崩裂出道道伤口,嘴里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反观林岩却要比对方好上不少,特别是他手中那口钧天,竟在一瞬间爆发出淡淡的光芒,帮他抵挡了近半攻击,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如同破麻袋般抛飞出去,在地上接二连三的跌了无数个滚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如此巨大的动静怕是百里相闻,不少逃窜的修士都意识到这是有人自爆金丹,便纷纷猜测会是谁,便有胆大一些的忍不住赶来查看究竟。 为首之人身体晃了晃,刚想迈步朝林岩这边看看动静,却不想脚下一虚竟让他一步跌跪在地,随后便又喷出一口鲜血。 却不想就在这是林岩率先拄剑站起,抖一抖浑身尘土,看一看身上惨状,狠狠吐出一口满是泥土的血沫痛呼道:“可疼死小爷了!” 他此时耳中不断嗡鸣,头脑也有些发晕,虽然以前也经历过金丹自爆的场面,但相较这次却是差上数倍。 这一次人在半空自爆,那恐怖的冲击几乎便是金丹全力一击,他竟然没死而且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这怎能不让人惊诧。 为首之人看着他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额头也忍不住沁出一层细汗,忍不住低声恨道:“我早就有所猜测你是一个极为强横的体修,不想果然如此,我错了,我们都错了,错在小看了你!” “啊?你说什么?”林岩揉一揉还在不住鸣叫的耳朵,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而且他头脑有些发晕,似是忘记了双方的处境。 转念一想便心中了然,想起了此刻双方还是敌对,对方开口自然是放一些什么不死不休的狠话出来,看看他的狼狈相,再看一看自己,如果此时再交手,只怕真就是拼命一搏,一个不好就是同归于尽。 “我们还是不要乱动,先控制伤势再说!”林岩毫无戒备的席地而坐,在乾坤袋中翻找出一颗疗伤药吞下,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谁知道一会会不会有人赶来。 而那为首之人见他如此有恃无恐,心中顿时剧震,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手,再一想当初所猜测的,这小子还有帮手,便更是心急如焚。 他强忍着身上伤势,一步一个血印的朝着林岩走来,手中法宝犹如千钧,好像随时都会把持不住跌落在地,但他却死命的攥紧,只盼能够走上前给对方致命一击。 显然此人也是被震昏了脑子,竟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修士,他完全可以调动法力,甚至燃烧寿元来解决林岩,但现在却执拗的使出这最原始的办法。 沉痛的呼吸声,仿佛一个四面漏风的破风箱,这声音顿时惊动了林岩,落在他渐渐恢复听力的耳朵中,却好似地狱鬼怪的呻吟。 他猛地睁开眼睛,见对方已经在两丈外,再有数步距离便会走到他面前,惊得他蹭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虽然牵扯到身上的伤处传来阵阵剧痛,但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一幕顿时将对方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恢复得如此快,再一想对方是一名厉害的体修便心中了然,甚至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否是林岩的对手,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便要出手。 “且慢!可否听我说一句!”对方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但却好似放缓了速度,林岩心里感觉有门,便继续快速说道:“我说我不是天鬼杀手你信吗?” “我信!”对方冷冷回答一句,顿时让林岩心头一暖,急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看来误会已经解释清楚,我们没有必要再打生打死了。” “可我依然要杀你!”对方的法宝已经举起,并闪着道道法力的光芒,惊得林岩手足无措的一边闪躲一边喊道:“你这个人有毛病啊,知道这是误会怎么还不肯放过我?我到底那里得罪你了?” “你这邪修,残害我那么多同伴,我今天就要为他们报仇!”“谁说我是邪修?你那只眼睛看我是邪修?”林岩真的急了,就在他话音刚落,对方的术法已经准备完成,狠狠朝着他头顶劈落。 林岩心里万分后悔,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犹豫?本应在第一时间就拔腿逃命的,可为什么要跟对放啰嗦这么半天?白白浪费了宝贵的逃命机会不说,现在连对方的术法都不得不正面应对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举起钧天拼尽全部法力去抵挡这一击,但钧天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压力,而是好像一剑斩在雾气中,看得见却完全不着力,这一下憋闷得林岩差点吐出血来,心说坏了八成是中了对方的虚招。 但当他急忙撤步凝神打算应对之时,却见对方竟然闭目仰头,完全一副引颈就戳的架势,不禁让他大为奇怪。 林岩何等聪明,既然刚才对方已经完全承认这是一场误会,他又怎会想不到对方的意图,其实他真的想过一剑下去了结所有的麻烦,这也许是最直接干脆的办法,但让他杀一个无辜的人却让他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并非他是善人,只怕筑基时的心魔劫加重。 权衡之下,他缓缓倒退两步站立当场,而此时对方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也慢慢睁开眼睛,见林岩正站在对面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不禁心头一怒,道:“怎么不动手?你这邪修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多我一个。” “哼哼!”林岩冷哼一声随后啐一口唾沫咒骂道:“呸,你这懦夫还不配小爷动手,我虽然不是什么修为惊天的高人但也有我的尊严,让我杀了你这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小爷怕脏了手!”刚刚其实他也是试探,不想还真赌对了,对放真的是心存死志,想要借自己的手了结生命。 人都有尊严,特别是如对面这修士,这顿骂立时让对方脸色涨红,随后怒从中来,便紧紧捂住手中法宝,这一次看起来似是真的要拼命。 但林岩毫不为所动,继续咒骂道:“亏你们还打着对抗天鬼的名头,我看干脆找个地洞藏起来苟延残喘的混日子算了,你看看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一个邪物就将你们吓得魂飞魄散,也就有本事欺负一下我这修为弱小的老实人罢了,你说你们都混到这个样子了,连自杀都不敢下手,还想借小爷的手,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糟蹋土地,算了小爷还有要事,没心情跟你瞎耽误功法!” 说完转身便要走,却听身后修士呼吸粗重如牛,显然他的话直刺对方心窝,让他万般难受,当即怒吼一声:“站住!” “呀喝,现在来本事了,我早就说过你们这群熊包软蛋,也只会跟小爷这样的微末小修逞威风,有本事你找真正的天鬼去使啊?”说着便继续朝前迈步。 “等等!”身后再次传来低沉的喊声,“又怎么了?”林岩此刻心里真的有些烦了,却听那修士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你这一顿骂倒是让我清醒了些许,我刚刚的确生出了怯懦之心,想要一死百了。” 第十八章意外 为首之人并非是糊涂之人,在这番接触当中,他已经看出林岩几次提醒均都不是作假,而是确实不想让自己一方被那邪物所伤,而那邪物也确实不是后者所有。 再加上刚刚自己以性命相试,对方竟依然不肯下杀手,便更加确定此人决计不是邪修,不过他刚刚一念之间想要借林岩之手了结性命却是真的。 自从他组织起这个反天鬼联盟开始,他便知道这些人难堪大用,没有几个是真的肯豁出性命与天鬼为敌的,不过是想在这联盟中捞点好处罢了。 连番遭遇之下,这些人的心便立刻见了分晓,虽然他通过汪娟儿的死暂时激起了那些人心中的血性,但在一个邪物面前便立刻暴露无疑。 联盟中真心对抗天鬼的同伴都死在了邪物的手中,剩下的都是无胆的鼠辈,就算他们活着又有何用?还没有遇到天鬼便已经让这脆弱的联盟分崩离析,就算自己活着又有什么作为? 林岩不知道他心中的连番变化,还在努力的规劝,“现在不想死了,那就好好活着,你看这天……”刚说到这,突然看见天空一个黑影摇摇晃晃直坠下来,竟似是要砸向那修士,吓得他急忙喊道:“快闪!”然后率先闪到一旁。 那修士不疑有他,也是急忙抽身撤步退出十余丈外,便听噗通一声闷响,一物重重落在地上,还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二人定睛一看不是别个,正是刚刚被金丹自爆震飞的邪物夜叉,它竟然还没有死,只是身上残破不堪,一双翅膀多处破洞,翅尖处还有不少折断的痕迹,一条腿已经不见了踪影,余下一条却露出好似金属般的骨架。 小腹处血肉模糊,竟然没有看见内脏,而是一根根如丝线般的物体不断扭动,看了让人头皮发麻,手臂也是残缺不全,勉强完整的右手爪甲也损失大半,正在地上不断的挠抓,似是要挣扎着起身。 再看它的脸,一双血眼尽数暴碎,面皮大片掀飞,狰狞的牙齿也掉落大半,它竟是完全靠着感知挣扎着飞到这里来,难道还想作恶吞噬二人不成? 林岩见此顿时怒火中烧,本想冲上去一剑将它斩成两段,但瞬间便想起此物之坚韧,就是自己未受伤时手持钧天都不能斩破,只怕现在也是徒劳无功,弄不好一不小心被它扑在身上,那可真就是自讨苦吃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见彼此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免有些尴尬,同时又都担心此物暴起伤人,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此时,却听旁边破空之声传来,竟有数名修士从不同方向急速赶来,吓得林岩当即要逃,却听对面那修士说道:“莫慌,来的是我同伴。”同时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刚刚那惨淡的心情也稍有好转,毕竟明知此处危难还肯回来,看来他们的心中还有几许勇气。 林岩心说正因如此小爷才更不能多耽搁,但还不等他拖着伤痛的身体走出多远,几名修士已经来到近前将他围住,他不禁心底叫苦。 却听为首之人大声说道:“都别动手,这小友之事已经说清,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们差点害了一个好人性命。” “大哥你莫要让这小贼骗了,他残害我们那么多同伴性命,岂能绕他!”有人便要动手,却听那人怒吼道:“怎么,看我重伤便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大哥!”“我们没那个意思,只是单凭你一句话,我们,我们不服!”为首之人环视四周,知道有些事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早已证明林岩绝对不是大恶之人,更不会是什么天鬼。 于是便对林岩说道:“小兄弟,莫要慌张,还请暂留片刻将事情说清楚,放心有我在,就算拼了自己性命也会保你周全。” 林岩看看周围几名修士,一个个目光不善,却都是揣着捡便宜的心思,大多是看上了他身上的法宝,心里不禁暗暗腹诽:“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事情是这样的……”林岩简明扼要的将整件事情讲说一遍,几人听到他跟听涛阁老者结怨便顿时恍然大悟,等到他讲完汪娟儿如何自尽,自己如何将之埋葬,众人已经放下手中法宝聚到一起,而不再围困他。 但还有一事解释不清,那便是现在还在地上挣扎的那个邪物,有修士伸手点指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此事你如何解释?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怕今天这场不能善了。” 言外之意依然是林岩如果说不清,这些人不介意要了他的性命,林岩无奈只得说出自己所知,当众人闻听这竟然是汪娟儿的那个小童子,便都露出惊疑之色。 “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那不过是汪娟儿一个傀儡,怎么可能会起如此变化?”林岩只好拿出汪娟儿的笔记来给大家看,当看清那小童子竟然是用她早亡婴儿炼制,众人脸色均不好看。 他们都知道汪娟儿为了复仇近乎癫狂,但没想到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不但将自己丈夫尸身炼成尸傀,竟然连一个早亡的孩儿也不放过。 “此物半尸半傀,具体因何而起变化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现在事已至此,你我修士无论从那方面都不能放任此物留存下去,只可惜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有心无力,便全仰仗诸位仗义出手了。”林岩不吝惜几句客套话,却顿时将那一干修士挤兑得够呛。 能在金丹自爆之下依然存活,此物强横可想而知,就算它如今残破至此,却也不是随便谁出手就能解决掉的,一个不好不但不能除掉此物,还要搭上自己小命。 林岩看着这一群唯唯诺诺之人,再看一看那为首之人心里一阵嘲讽冷笑,脸上自然带出几分不屑,而对方也正偷眼看他,见此顿时老脸一红。 “还是我来吧!”那为首之人说着便要上去,却被众人拦住:“大哥,你伤重在身,不可轻易范险,我看我们还是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好。” 林岩看看天,此时可是日头偏西,再有个把时辰天就将全黑下来,不仅想起一本书中所述,鬼物入夜后更加凶悍,最好不要在夜晚对敌。 他便慵懒的说道:“对,我们再磨蹭一会便天黑了,等天黑,这鬼东西可就缓过来了,到时候将我们一个个吞噬掉,补了它的身子让它更加强横,说不定还真就能咬死一两个天鬼的杀手也说不定,到时候他身体里有你我的血肉,是不是也算我们为杀天鬼出了份绵薄之力?” “哼,小贼休要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啊!”有修士当场反驳,但却也是自讨没趣。 “小兄弟说得对,此物还是要尽快铲除为好!”说着那为首之人再度打算动手,却又被拦住,惹得他怒吼一声:“都给我闪开,我辈修士除魔卫道义无反顾,区区性命何足道哉!” “好!这话说得还有几分气概!”林岩在边上不冷不热的再度开口,顿时惹来一群怒视的目光。 却听他随后说道:“你以为小爷站在这里看风景?凡事要多用这里!”说着他一点自己太阳穴,冷冷说道:“没脑子就算长得再壮也不过一群吃肉的货!” 他是在发泄刚才被众人追杀的余怒,话里话外可是将这些人大损了一顿,有人当即就要翻脸,但林岩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他两步上前,走到为首之人跟前说道:“以我猜测,此物应该也是尸傀,半尸半傀的存在,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吞噬了汪娟儿的尸身,所以才有了这番变化,要想对付它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拆掉它的傀儡核心便起码能够毁掉大半,余下的部分就按照对付僵尸的办法即可。” “嘁!你倒是说得轻巧,有本事你来啊,站在那里只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我自然是没有你有本事,你连天鬼的杀手都敢埋伏呢。”“你……”“好了,都少说两句!”为首之人被他们吵得烦了便低吼一声喝止住双方,然后看一眼林岩冷冷说道:“小兄弟这嘴,确实损了点。” 林岩嗫嚅半天没再开口,将视线转向那邪物,只见此物在坑中还在挣扎,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竟然看出明显变化,它那残破的躯体竟然在慢慢好转,起码腹部那些蠕动的细丝已经被包裹起来不再暴露。 “不好,它在加速恢复,我们不能再等了!”林岩心知不妙,急忙开口提醒,为首之人也看出不妥,顿时神情一凛,气势陡然攀升,但他伤得实在太重,刚刚爆发一点气势便顿时引起剧烈咳嗽便让这场面有些难堪。 “大哥,此物不好对付,要不我们先养好伤再想办法!”“对,此物难以应对,要不我们去请帮手再来灭杀!”林岩怎会不明白众人心思?此物重伤至此这些人都没一个敢上前的,更别说以后了。 第十九章异变 但他这次出奇的没有开口奚落,而是全心考虑应对之策,按照此物的脾性,伤到如此程度还要挣扎而来,显然是要将他们挨个吞噬,其残暴可见一斑。 又或者干脆就是针对自己而来,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所以他沉默不语,生怕这些修士看出此中端倪。 “既然此物有傀儡部分,那么此前所见丝线般的存在说不定就是连接核心的布置,而给此物提供能量的怕是它僵尸部分,所以汪娟儿才要用自己的鲜血喂养。如此巧妙的构想当真是匪夷所思,正因为有了这两种不同形态的互补,她才可以将此物如指臂使般驱策自如,对一定是这样!小爷早该想到,就算现在才想明白,小爷也还是个天才,哈哈!” 林岩相通此点顿时大喜,虽然对汪娟儿如何驱使还有一些不解之处,但却为对付此物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既然它是半尸,那镇魂符之类对付僵尸的办法一定有效!”林岩一边开口说着一边从常用的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符箓,众人听他一说顿时也纷纷拿出各色符箓准备。 不用谁开口知会众人便毫不犹豫的纷纷出手,顿时各色符箓法宝直奔那邪物而去,只听那坑中邪物吱呀怪叫,瞬间便被符箓和术法的光芒淹没。 “怎么样?”“我看八成是死了!”尘埃落定,众人定睛观瞧,只见那邪物已经被重创,它身上也贴满了各色镇魂镇尸的符箓,一时间不见动静,想来应该是已经被镇杀。 众人均都松了一口气,林岩仔细观察半天小心说道:“我看不保险啊,此物太过邪乎,所谓除恶务尽,我看我们还是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最好。” 众人纷纷赞同,但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修炼火系功法,要想将那邪物焚烧却一时找不到办法,有修士站出来说道:“我这里有几张留作兑换丹药的火符不知道合不合用。” 有总好过没有,众人相互交换一下眼神便都点头,那人便想走上前去,却被林岩拦住:“慢着,不能靠近,此物狡猾谁知道它是不是假死?” “小兄弟,你也太过小心了吧,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攻击就算是元婴老怪怕也扛不住,再说还有这么多符箓,怎么可能还有反复?” 可就在那人话音未落,却突然听见啪啪的爆豆般声音传来,众人急忙放眼看去,只见那邪物身上符箓纷纷暴碎,随后传来惊悚的一声尖叫,那邪物竟还活着。 哄的一声,所有修士都纷纷退出老远,包括林岩和那为首之人也不例外,此时林岩真想冲上前去将那一团尸水泼下,相信毒水定然可以灭杀这邪物。 但如此一来只怕自己刚刚洗清的邪修身份便再度坐实,所以他不敢轻易使用,只能将之留作最后万不得已的办法。 太阳在群山中挣扎着洒下最后的余晖,便终于万般不舍的沉入了地下,将大好的天空留给了无尽的黑暗,只是这天黑得太快,快到众人还没想出办法,便已经拉开了夜幕。 感受着坑中那邪物越来越剧烈的挣扎,所有人的心都一丝丝的扭紧,“大哥,我们还是撤吧。”“是啊,这东西太诡异,我们根本对付不了,留在这里只能白白送死!” “要走你们自管走就是了,我和小兄弟留下想办法,今天不灭杀此物誓不罢休。”林岩本也有了走的心思,但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不好再讲离开只能留下继续拼命的想办法。 这些人中,只有林岩完整看过汪娟儿的秘籍笔记,算是对炼尸和傀儡最为熟悉之人,就算如此他对此物也有些束手无策,所以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 林岩心中飞速盘算:“此物既然有一半是炼尸,可为什么镇魂镇尸的符箓会不起作用?”忽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汪娟儿果然是个奇才,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此物既是炼尸又是傀儡,而非我们先前所想的半尸半傀,” 不等他说完便有人不耐烦的说道:“这时候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还是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吧。” “这办法就在刚刚我说的话当中。”林岩说完看向四周,见众人皆是蒙昧便解释道:“汪娟儿奇才,她将此物炼制得能够在炼尸和傀儡之间转换,这样即避免了傀儡的过度依赖操控,又可以避免炼尸的弱点,我们只需将此物逼迫到一个形态时果断出手,便可将它彻底灭杀!”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出手!”有人焦急说着,却一边慢慢退到后面。林岩不去管他对众人说道:“此事我一个人办不到,还需要诸位鼎力配合。” 为首之人闻听顿时说道:“小兄弟不要客气,如何做尽管吩咐,我等兄弟全听调遣。”他这话说完,却是应者寥寥。 林岩知道现在说别的都没有用,一个不好将这些人说得翻脸反倒不好,便忍着性子将众人一一安排。 却就在这段时间,那邪物竟然又恢复了不少,蹦跳着窜出坑中,蹒跚朝着众人扑上来。 “动手!”林岩不敢怠慢,急忙出口,众人更是不敢迟疑,各式攻击纷纷出手,直打得那邪物怪叫连连,但却始终不能灭杀,反倒让它慢慢拉近了距离。 就在这时,林岩突然大叫一声:“有古怪!快停下!”众人根本不听他所说,依然我行我素任意攻击,而那为首之人却在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此时不过是初更天,但那邪物已经大大不同,刚刚一轮攻击虽然给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更多的却是它竟然可以吸收攻击,进而加速恢复。 这简直就是抱薪救火,不等他们杀死邪物,邪物怕是早已经恢复好一切将他们吞噬。当众人随着为首之人的惊慌大喊发现这一点后,便更慌做一团,有人甚至已经开始逃跑。 林岩的心也是沉入谷底,甚至感觉此物已经到了无法灭杀的程度,一个能够吸收攻击恢复自己的存在,可以想见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等等!”突然林岩脑海中灵光一闪,刚刚众人都在关注黑夜的问题,都知道夜叉在暗夜之下更加强横,但现在看来却恰恰相反。 “大家小心,现在此物是以傀儡形态存在,大家尽量不要用术法攻击,法宝能够远距离驾驭结实沉重的尽管往上招呼!” 但还没等众人施展,那邪物已经噗啦一声展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上了天空。林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却也无可奈何。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漆黑的夜空成了飞天夜叉最好的掩护,却将无尽的恐惧留给了林岩等人。 夜空寂静一片,但却没人敢稍动,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密切注视着,生怕一不留神,那恐怖的邪物便由天而降吞噬了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但又想不出办法,便慢慢聚拢到一起,希望彼此有个照应,但越是如此却越难防范。 距离过近之后,难免会造成误伤,便让人投鼠忌器,如此便如同恶狼眼中的狼群,丝毫起不到防范的作用。 此刻林岩紧张得口唇发干,他曾几次想过撇开这些人独自逃生,但他知道这想法有多愚蠢,一旦落单,只怕会第一个成为那邪物追击的目标。 而且他还隐隐有一种猜测,只怕那邪物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虽然这想法有些莫名其妙,但却让他不敢妄动,只期望凭着人多能将那邪物诛杀。 “或许那邪物吃饱了就会放过自己?”这想法一出现便吓得他一身冷汗,不知道怎么会涌起这么恶毒的念头,他急忙收敛心神,放开神魂之力密切关注墨染的天空。晚风习习,不住的将一丝丝寒意刮来,让他忍不住打个寒战。 猛然间他意识到,那并非是自然的风,而是那邪物就在上空扇动翅膀所致。它竟然可以躲避自己的神魂探查,而且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小心!它下来了!”林岩本是好意提醒,哪知道不喊还好,这一喊顿时让众人大惊。这些修士哪一个不是放开神魂小心提防?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动向,却突然听到他的提醒,又那里会不惊恐? 慌张之下定然会出错,有胆小的修士开始张皇的躲避,却不想恰好给了那邪物可乘之机,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随后便想起了凄厉的惨叫。 “万杰!”有人高喊那个遇害修士的名字,但哪里还有回答?顿时恐怖再度升级,有人忍不住失控,疯狂的吼叫着:“他死了,被邪物杀死了,我们快逃吧,不逃谁也活不了!” 随着喊声,那人已经冲了出去,“快回来!”“不要乱动!”可还没等同伴阻拦,便感觉一道黑影随后便是浓重的血腥气再度弥漫开来,半空中响起一连串“桀桀”的怪叫声,仿佛是那邪物冰冷的嘲笑。 第二十章险境 转瞬之间便是两条性命,便让这紧张的空气凝重如水,所有人都产生了窒息般的错觉,那邪物太强了,比此前更强。 而且每人心头都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只怕这邪物已经开了灵智。一个开了灵智的邪物,将更难对付。 只见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两股战战说道:“大哥,这东西咱们对付不了,还是逃吧。”片刻之后那为首之人才语带哀伤的说道:“只怕已经晚了,我们现在就算分散逃跑,谁又能逃过它的速度?最终只怕都要害在它手。” “拼了!”“对,跟他拼了!”绝望之下,众人纷纷重新打起精神,却不想有一人却在此时失控,怪叫一声“啊,畜生!来吧!”便冲了出去。 “快回来!”但那人似乎神智已经不清,又那里肯听,一味的挥动手中法宝不断的朝着半空疯狂攻击,一边癫狂的乱喊乱叫。 “快出手打晕他!”林岩看着好不容易提起的士气,生怕被此人搅乱,急忙开口提醒。话音一落便顿时有人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人后脑将他打昏拖了回来。 恰好在此时,那邪物急速冲下,直奔救人的修士扑来,林岩第一个感应到顿时大喊一声:“坎位半空,全力出手!” 尽管他已经及时提醒,但还是慢了一丝,邪物飞扑下来,那修士躲闪不及,还是被抓碎了一条手臂。 “啊!大哥,我不想死在那畜生手上,杀了我,杀了我吧!”重伤剧痛,让那修士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便胡乱的嚎叫着,让本要凝固的空气更见紧张。 “韩德,你不会死,我们再不会有人死,我们会除掉那该死的畜生,我以道基发誓,相信我!”为首之人万分痛心,出手帮他止住流血,同时更是压抑着满腔怒火狠狠发誓。 只可惜,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无法奈何邪物分毫,就算有飞天法宝,却无法在空中与之较量,反而人在空中更难防范,看来此战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岩站在越见稀少的人堆里,心也是早就提到了嗓子眼,突然让他想起了当初师兄弟们面对柳家元婴的一幕,当时众师兄义无反顾的舍命自爆,这才让他得以活命,如今只怕是没有人再肯如此相救了。 “只能靠自己!一定有办法的。”林岩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同时心念电转,想着种种可能。 他不是没想过起卦占卜,但此时的情景又有不同,就算他真的起卦,也绝对是一个死局,既然明知结果,又何必花费代价消耗本就不多的寿元?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唯有阵法,倘若这些修士以阵法配合,不说能够斩杀这邪物,却有极大的机会能够守住,或许等到天亮以后,那邪物因阳气相克而式微,也就自然有办法脱困了。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半空风动,想必是那邪物再度要冲下来害人,他急忙大喊:“大家小心!谁会阵法,赶紧布阵,将我们大家力量以阵法相合,才有一线生机。” 但得到的回答却让他心凉,别说这些修士会阵法,就是明白阵法方位的都不多,却一个个都在七嘴八舌的胡乱说着,希望自己所说能够起到作用。 为首之人还算冷静,对林岩说道:“既然小兄弟提出这办法,想必对阵法定然是有研究,不如就由你来布置,我们都听你的。” 此时不是谦让的时候,而且林岩也看出来,如果自己再不出头,只怕真的就要被那邪物一个个偷袭而死了。 “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但刚打定注意他便遇到了难题,他跟这些人根本不熟悉,连姓名都不通,又该如何称呼调度?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二位分站苍龙角、尾二位,”还没等他说下去,便听众人一头雾水问道,“这是什么方位?”“啥阵法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好,那邪物来了!”还不等众人议论出个结果,那邪物已经由半空扑下,目标却是那名重伤的修士。 阵法未成强敌先到,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一边想着狠狠轰杀邪物,一边又怕自己攻击错杀了那名重伤的同伴,就在这时林岩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忙高喊一声:“大家随我法宝行动!” 随后便猛然祭出数片花瓣,纷纷飞向众人身后,然后贴上几人腰间随着法力运转,那些人便开始随着他的心意游走起来。 虽然极为笨拙,但好歹算是有了照应,攻击效果顿时便有不同,竟然迫得那邪物无功而返,众人顿时心头大振,忍不住的欢呼起来。 可就在众人松懈的片刻,那邪物猛然从低空飞扑而至,瞬间便到了那名重伤修士跟前,锋利的爪甲在夜空下闪着寒光,眼看便要害了那修士的性命。 林岩猛然惊觉顿时大惊,急忙拼命催动法力,将余下所有花瓣全都出手卷住那名修士便横拖出去,同时催动余下部分指挥众人行动。 顿时众人也纷纷警醒过来,各式术法毫不留情的狂轰过去,耳中闻听一阵吱呀的怪叫,邪物在此番对阵中,竟第一次遭受重创,气急败坏的重新飞回半空。 众人全都惊出一身冷汗,为首之人更是感觉口干舌燥,半天才艰难的说出一句:“多亏了小兄弟,若不然不知要有几人丢了性命。” 林岩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不由语带沉痛说道:“众位可觉出这邪物的变化?只怕它现在的灵智不下于常人了。” 众人闻听顿时心头一紧,刚刚那点喜悦荡然无存,而接下来林岩的话却更如一瓢凉水迎头浇落。 “刚刚我留意观察,发现此物在炼尸和傀儡两种形态间变换的更加流畅,竟然中间没有丝毫凝滞,而且它似乎已经熟悉了诸位的招法,竟然能够避开要害,只怕我们接下来的手段更难伤它。” “这可怎么办?”众人心中刚刚点燃希望似乎就要被无情浇灭,为首之人面色阴沉的看着林岩,虽然夜色漆黑,但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却还是可以视物,他希望在林岩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可惜除了凝重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为首之人心中暗想,让他不解的是林岩刚刚那番话,分明就是打击士气,让众人看不到丝毫希望,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真的是跟那邪物是一伙的? 还没等他想通,便听林岩继续说道:“不过诸位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刚刚配合初见成效,假如诸位能够完全信任在下,心中不存丝毫犹豫,行动上便没有任何迟滞,我敢保证大家都能活到天亮,天亮之后邪物受阳气克制自然虚衰,到时候是杀是逃我们都有机会,一切便看诸位心意了。” 听到这里,为首之人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原来刚刚行动之时,因为配合生疏再加上有人心存疑虑所以行动上便出现不少迟疑,如此一来便会错过机会,而那邪物几次偷袭下来,似乎正在飞速成长,如果还是现在这个状态只怕真的挨不过几轮偷袭。 “他是要让众人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好让大家完全依赖与他,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既然能活命,如此又何妨?”为首之人瞬间想通却不点破,只是配合的说了一句:“一切都听小兄弟安排。” 接下来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起来,在林岩的指挥调度下,众人配合也渐渐默契,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邪物再敢来偷袭,定然可以将之诛杀。 但邪物的偷袭并没有停止,而众人却依旧是在苦苦支撑,虽然对那邪物也造成了一些伤害,却始终无法全功。 只因那邪物成长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在一次次对战当中,它的灵智也在暴涨,若不是那份近乎疯狂的执念,给人留下它还是一头邪物的清晰感觉,只怕众人会以为此时对战的完全是一名修士。 林岩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快要耗尽,再看众人,也都纷纷显露出疲态,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怕刚刚建立起的默契便会荡然无存,一旦出错让邪物抓住机会,他们便再没有活命的可能,不仅让他焦急万分。 “该如何分辨那邪物的形态?什么时候是炼尸,什么时候又是傀儡?”林岩心中暗暗焦急,如果弄不清此点,只怕最后自己连同这一众修士只能被对方活活耗死。 就在这是那邪物突然发动攻击,在暗夜当中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空中留下一道醒目的光影,不仅让他心里一动,此前好似没有发现这种情况,不仅加了留意。 就在那邪物快要接近最近的一名修士的瞬间,那红光猛然消失无踪,但在暗夜中却还留下一点残影,不过却没有逃过林岩的眼睛,他急忙高喊一声:“炼尸!那邪物现在是炼尸。”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众人攻击还未发出,却见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它竟在瞬息间改变了形态,重新变回了傀儡之身。 “莫非它的灵智已经可以听懂人言了?”想到这里林岩心底不仅一沉,这瞬间的冲击让他产生了片刻犹豫,也正是这片刻犹豫让他的法宝慢了一线,顿时便让一名修士落入了死亡的边缘。 第二十一章灭杀 “楚晋,快闪!”众人也算配合多时,虽然林岩的调度出现了迟疑,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身边修士的攻击及时补上,将那叫做楚晋的修士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尽管如此,他的胸口还是被邪物抓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但瞬间那血色就开始变暗,同时散发出阵阵腐臭。邪物见没有可乘之机,顿时一个唿哨重回半空隐藏起来。 “不好,楚晋中毒了!”“这是尸毒!怎么办?若不治疗只怕他会尸变。”“兄弟坚持住,马上太阳就出来了,我们就要杀死那该死的畜生了,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众人焦急无奈,更多的是鼓励他坚持下去。 但尸毒不解,始终是一个隐患,短短时间楚晋的脸色剧变,同时口鼻当中冒出白沫,眼神也开始出现涣散,甚至瞳仁当中已经出现了一抹淡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即将尸变。 “这可怎么办!”有胆小的修士再不复刚刚的平静,开始慌乱起来,林岩对尸毒还是有些了解,知道糯米可以解毒,但现在上哪里去找糯米来?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此前那叫做韩德的修士也曾被抓,可为什么却没有尸变?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胆小修士被抓碎一条手臂,同样也没出现尸变的迹象,难道是这邪物炼尸尸毒晋阶了?” “不,绝对不是!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原因是自己没想到的,也许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时,那邪物再次贴地飞行偷袭过来。 林岩急忙操控法宝组织大家布阵对敌,在又少一人的情况下,再加上众人法力消耗大半,尽管众人都是满腔怒火,攻击却明显弱了下来,所以这一战持续了好一阵才终于将那邪物迫开,重新回到半空。 但就是这过程,却让林岩相通了关键,他们这些人都已经累得半死,那邪物自然也不是全无消耗,此刻它急需修士的血来补充消耗,所以它会在攻击时尽量保持炼尸形态,以期在第一时间得手便补充自身。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感觉这危机或许在下一次对阵便可以解决,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怪叫一声:“不好,楚晋尸变了!”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顿时乱了,甚至不顾头顶的危机,想要上前查看,林岩冷冷说道:“他没救了,除非现在能找到解毒的丹药,实在没有糯米也可以,不然只能趁着他还没完全尸变将他杀掉,不然我们大家都要死。” “你这小贼,楚晋不是你的兄弟你当然说得轻巧!”林岩只是冷静的提出建议,但在此时他的话显然不适合,引起一人愤怒的咒骂。 “小兄弟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拖累了大家,已经坚持到这时候,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铸成大错。”为首之人到底还有几分静气。 “大哥,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那小贼分明就是没安好心,他一定是恨我们此前跟他危难,所以巴不得我们兄弟全死绝。”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可是十分伤人,好在林岩没去跟他计较,而是更加小心的提防着那邪物。 “糯米,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块糯米糕,只是已经好多天了,不知道行不行!”一名修士突然想起早已忘记的一块糕点,其他人顿时催促道:“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对,赶紧给他塞下去,八成还有救!” 众人七手八脚的上前,将即将尸变的楚晋按到,有人用法宝狠狠的撬开他的嘴,然后将那块多天前的糯米糕塞入他嘴里,这下场面更加慌乱,也正如林岩估计的一样,那邪物果然来了。 现在还关心这事的只有林岩和那位为首的修士,林岩趁机看了一眼对方,而对方也正看着他,接着法宝的光晕,林岩在他严重看到了一股坚毅和决绝。 “他是想让我配合他来抵挡这一次邪物的攻击?”随着那邪物越来越近,林岩感觉自己嘴巴越来越干,冥冥中有一种预感,那邪物九成九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片刻之后他的预感便应验了,为首之人率先出手,但因为此前重伤,再加上大半夜的消耗,他的攻击显得绵软无力,被邪物轻易躲闪过去,随后便直扑林岩面门。 林岩此刻只能心中苦笑,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这邪物有如此大的仇恨吗?因为自己让汪娟儿死?还是因为这邪物晋阶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他想不明白其中原由,却必须面对对方的攻击。 于是他将所有的花瓣收拢胸前,同时准备好了盛放尸水的储物袋,只等最后关头泼洒出去,以期望能够灭杀邪物。 三十六片花瓣按照阵法排列,严密护住林岩周身,但却无法彻底抵挡邪物疯狂的攻击,花瓣上传来连串吱呀怪响后,便被邪物锋利的爪子拨开一道缝隙。 眼见邪物便要透过防御,林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尸水储物袋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但就在这时,那邪物猛然一声怪叫,散发出阵阵浓重的尸臭。 “机会!”一瞬间林岩改变了主意,他松开储物袋任由它落在地上,然后一个星云暗度闪在一旁,随后抽出陶翁给他的那根桃枝。 邪物瞬间发现眼前目标消失,便疯狂的转身再度朝着林岩扑来,为首之人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同时怒吼一声:“快动手!”此时余下几名修士也反应过来,急忙加入围攻。 这一次邪物更加疯狂,甚至不顾落在自身的攻击,大有不将林岩杀死誓不罢休的架势,林岩只能不断闪躲,一边调度花瓣法宝不停抵挡,同时寻找机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便在邪物攻击的间隙当中,猛然将手中桃枝朝着为首修士扔了过去,对方感受到此物奔着自己飞来,急忙一把抓住,却楞在那里。 这是一场豪赌,先说这根桃枝,是陶翁所赠,虽然林岩不知道具体价值,但定然价值不菲,就这样丢过去,便是赌对方是正人君子,不会黑了自己的东西。 再有便是赌为首修士能够理解自己的意图,因为若是他以桃枝发动攻击,或许能够找到机会伤到邪物,但绝对不能将之一击毙命。 就算是为首修士全力一击同样也不能,但林岩还有后手布置,他将自己炼制的傀儡之心取在手中,只等为首修士发动攻击。 这机会稍纵即逝,若为首修士未能伤到邪物,或者他稍有迟疑,又或者自己猜想错误,只怕都会让自己的性命受到重大威胁,但林岩却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突然平静下来,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平静,似乎这世上只有他自己,在玩着一个高难的游戏。 终于在片刻愣神之后,为首修士明白了林岩的意图,急忙开始招呼同伴四面围堵,势必要让邪物出现瞬间的迟滞,好给自己的一击创造机会。 手中的桃枝似乎有千钧重,他的心咚咚地跳的厉害,身上的伤口也传来隐隐的痛,这一切都让他更加紧张,生怕自己错过任何机会,因为这一番苦斗之后,众人只怕都将法力耗尽,再难抵挡邪物下一波的攻击,一旦不成功或许就是所有人的命。 终于那邪物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遭到伤害,让它疯狂的振翅嘶叫,也就是那短短的瞬间,为首修士义无反顾的凝聚全身法力,狠狠踏步飞出,手中桃枝直奔邪物后背戳去。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眼前邪物在飞速拉近,却在即将命中的瞬间,那邪物突然一个转身,漆黑的利爪直奔为首修士的胸膛,但他却没有丝毫退缩,依然毫不犹豫的扑上,只是手中桃枝却一抖一转,改戳为挑,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狠狠的斩在邪物侧肋。 随后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邪物身上,但他却任凭对方的利爪刺透自己胸膛,而他的两手则死死将之抱住,同时高喊一声:“快动手!” 他已经感觉到邪物在收紧利爪,甚至已经触碰到他的心脏,他很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但该死的黑夜阻挡了他的视线,最终他只能不甘的闭上眼睛,同时期望自己的死能换回众人的命,那样的话死也值了。 身体的剧痛让他产生了恍惚,感觉自己正在去往九霄或者地狱的路上,难道这就是死亡?除了钻心的痛楚之外,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片刻之后他却听到了一声震天的欢呼,那声音几乎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但却确实是人在极度兴奋之下发自内心的呼吼。 随后他听到了哭声,以为这是有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在为自己的死哭泣。有人挪动邪物,牵扯着伤口传来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这声音怯懦而且难听,此刻落在他耳中却仿如天籁。 “我还活着?”随后他大吼一声:“我还活着,咳咳,噗!”一口鲜血喷吐出来,染得他满脸都是,虽然痛苦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第二十二章往事 他的同伴都吓得够呛,急忙安慰道:“大哥,别激动,你伤的太重,先含着这颗丹药。”于是一颗疗伤丹药送到他口中。 但那邪物的爪子还在他身体当中,众人本想将之抽出,却又怕伤到他的心脏,刚刚见他大口喷血,以为让他伤上加伤,一时手忙脚乱却拿不出个主意,竟不敢稍动。 却没有人注意林岩,此时他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手上却拿着一颗核桃大小的傀儡之芯,上面一条条丝线般的存在还在徒自不断颤抖,仿佛有生命一般。 突然那丝线猛的朝着他手臂上钻去,惊得他抖手想要丢掉,但丝线却犹如怪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腕,然后狠狠的刺破他的皮肤。 惊得他怪叫一声,急忙取出一道符纸重重贴上去,这才让那些丝线犹如被杀死一般垂落下来,随后傀儡之芯上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幽光,一个模糊的幽影飘飞出来。 “鬼!”林岩第一个反映竟是这种恐怖的存在,他急忙咬破中指便要点落。要知道以他童子之身,这一指若点落,定然会让那幽影魂飞魄散,但却猛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且慢动手!” 指头距离幽影不过半寸生生停住,那幽影感受到威胁再不敢耽搁,倏忽间便要朝着邪物飘飞而去,林岩正想再祭出一道符纸将之拘束,却有修士赶来一把抓住。 那修士显然也是修炼过一些专门针对幽魂之类的功法,竟然可以徒手抓住此等虚无之物,待众人仔细一看,那幽影的形象不正是汪娟儿?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大惊,“汪娟儿的残魂怎么会跑到这里?”“怕是她寄身在邪物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那么多同伴都死在了汪娟儿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残酷的事实几乎让人崩溃,为首修士耳中闻听众人的话,不禁悠悠叹息:“哎,没想到她心中执念如此之深,这些年怕是我们都有愧于她。” 闻听这话众人都是表情黯然,汪娟儿为了复仇不惜用自己的身子做为交换,以求种种,在他们这个联盟之中也是众人皆知的,有人贪图她的美貌便虚与委蛇,有人更是用资源换取一夕之欢。 她本是一个规矩的小家碧玉,能让她作出如此不堪的事,除了心中的仇恨,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最终这些经历便都化为她心底抹不去的痛。 直到她死去,这痛苦化作执念牵绊残魂,才终于造成今天的局面,在众人唏嘘的时候,林岩终于取下傀儡之芯,然后飞快的画下一道道符文将它封禁收好,然后寻回自己的桃枝和尸水储物袋,这才重新走到为首修士跟前。 如果不是此人拼死一击,只怕那邪物不会遭到重创,同时也是运气逆天,刚好邪物处在炼尸状态,才让天然克制邪物的桃枝大发神威,而林岩拼尽全部法力第一次使出的物换星移居然成功。 所有巧合促成这次奇迹般的一击,让他成功将对方傀儡之芯换出,更关键的是,将寄身在傀儡之芯当中的汪娟儿残魂一并带出。 现在那邪物已经成为死物,但它的爪子牢牢卡在为首之人胸口,时间长了怕会引起变化,正想着,突然见为首修士脸色剧变,竟然出现了尸变的征兆。 惊得众人手足无措,现在可再也找不到另一块糯米糕点来镇压尸毒,而且那爪子一时不取出,尸毒就会源源不断的入侵。 见此变化,林岩毫不犹豫的抽出钧天剑,大喊一声:“闪开!”便迈步走上前,众修士一见顿时涌上来围住他。 “你要干什么?”“你想伤害大哥?没门,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林岩见此时这些人倒是精神的很,也是让他们气得一乐,随后说道:“你们若再纠缠,不用我救他,他也会变成僵尸了。” “你是要救他?”“当然,他对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刚刚如果不是他舍命诛杀邪物,只怕死的就是我了,我为何不救他?” 众人这才闪开一条路,警惕的看着他走上前,慢慢的蹲下在邪物爪甲间按了几按,然后对为首修士说道:“忍住,我可就动手了!” 说着他手中剑在邪物爪跟处飞速一镟,便将之与身体分离,然后一把抓起邪物丢在脚下,伸手从里面扣出自己那颗傀儡之芯收好,然后说道:“最好将此物焚烧,以免生变。” 众人闻听此邪物竟然还可能出现变故,哪里还敢耽搁,急忙用法宝挑着到一旁用火符焚烧。 林岩此举也有支开他们的意思,因为他要剖开为首修士的胸膛才能将卡在里面的爪甲取出,若是让那些人看到只怕会有些不小的麻烦。 所以他毫不犹豫再次对对方说一声“忍住”,便一剑切开了他的胸膛。那爪甲如果再挪移半分,便会戳破心脏,当真是险之有险。 等到众人听到为首修士的痛呼,林岩已经做完一切,取出那爪甲,本想丢过去一并焚烧,却听对方虚弱说道:“别丢,给我留做纪念吧。” 伤处解决了,但隐患未除,他随时都有尸变的可能,却见林岩取出丹砂随手划下一道符纸,然后问道:“你们谁有净水?” 净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是修士经过提炼足以炼丹服食所用的水,这些修士自然有人随身携带着,急忙取出碗来满满的倒上一碗端来。 林岩接过,想了想倾倒一半,然后挥手引燃符纸按在碗中,对众人说道:“再取一撮邪物的灰过来。” 片刻一碗和着邪物灰烬和符纸的水给为首修士灌了下去,他身上尸变的征兆便眼见着消退下去,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向林岩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感激。 一夜劳累众人全都瘫倒在地,眼见天边染上一道鱼肚白,随后远远的林梢仿佛镀上了金水般灿烂,紧接着一颗火红的朝阳跃入视线,让人不禁感慨一声:“好美的太阳。”也只有经历生死才会发出如此感慨吧。 林岩静静的看着阳光,晨晖洒下还没有彻底驱散夜晚的清寒,却让人心暖,而且不急不躁的光线,使人出奇的平静。 正在他愣愣的看着太阳的时候,却感觉有人走过来,一回头,那人递过一块烤得热腾腾的糕饼,“吃点吧,哦,这可不是炼化邪物的火烤的,是我去林中捡得柴火。” 此时林岩才注意到,此人年纪怕比自己还要小些,可以说一脸稚气还未脱尽,但他已经是旋照修为。 林岩知道不足二十便着急筑基,对今后修炼会有不小的影响,但一想这些人的身份,每人都跟天鬼有着刻骨之仇,便也就明白了此人为何如此着急提升修为了。 “仇恨!”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糕饼,随口咬了一口,却低声念道一句,对方闻听不禁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又不好询问,直楞了片刻,见他专心吃着糕饼,便不打扰默默的走开。 林岩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略显稚嫩的脚步在朝阳中竟然如此沉重,脚步声犹如沉闷的鼓点,敲在他的心里。 “小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老哥我才捡回一条命,此前误会还望你见谅,”见他发愣的扭头看着什么,那人便好奇问道:“小兄弟在看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身边来了人,急忙扭头,却见是为首那名修士,此刻包得跟粽子一般,但气色却已经明显好了不少。 “哦,没什么,想起一些心事所以出神。”“呵呵,我年轻的时候也总喜欢莫名其妙的发呆,可随着年纪增长,却发现能发呆也是幸福的事,起码发呆的时候心里是空的,不会那么重。” 这句话让林岩颇为感触,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对答,便继续转向手里的糕饼,为首修士见此便递过一个葫芦,林岩接过来木然的喝了一口,却差点没喷出来,里面竟然是烈酒。 “喝一口暖一暖吧,”为首修士并没有笑他,只是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有时候酒能解忧,起码让你暂时忘了烦恼和痛苦,让你心里暖和一些。” 林岩知道这同样是仇恨的折磨,通过昨夜一战,他对此人还是颇有好感,起码他一身正气,对错有担当。 “你跟天鬼的仇……”林岩知道这是对方心底的痛,所以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便不再问下去。对方一笑道:“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一家七十三口,只活了我一个,不能忘,也不敢忘啊,一到夜里他们就满脸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怎么能忘。” 对方似乎语气轻松,但林岩却感受到了如山般的沉重,他看看对方再看看旁边零零落落坐着的修士,欲言又止。 “小兄弟,我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不用那么多顾虑,有话尽管说。”“你想组织这些人找天鬼报仇?只怕希望不大。” “是啊,我们都是跟天鬼有血海深仇的人,慢慢的走到一起,本以为可以做点什么,告慰一下在天的冤魂,也安慰一下自己的心,可惜,难啊。”为首修士接过林岩递环的酒葫芦重重的喝了一口。 第二十三章真凶 “是啊,”林岩无限感慨的应了一声,双方便陷入了沉默之中,随后林岩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已经不止一次遇到天鬼的刺杀,能侥幸活下来也算是万幸。” “小兄弟怎么招惹上天鬼的?”为首修士好奇问道。“呵呵。”林岩一声苦笑,随手拿出几块白色天鬼令牌丢在地上。 “这事说起来可就长了,事关我师门灭门之恨!”“小兄弟不方便说就算了,既然我们都是跟天鬼有血海深仇的人,我见你身手智计都不错,可否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 林岩闻听果断的摇头拒绝道:“没兴趣,凭你们根本成不了事。”却不想此时正有修士走过来,刚好听到,便极不高兴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成不了事?” “你们连谁是天鬼都分不清,又怎么成事?”“你……”那修士被抢白得说不出话,刚想发作却听为首修士说道:“好了,你先去吧,我跟小兄弟闲聊两句。”那人才悻悻而去。 为首修士再次将酒葫芦递过来说道:“在下卢伯彦,还没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林岩接过酒葫芦想了想说道:“在下林岩,幸会卢兄。”“林兄弟似乎对天鬼认识颇深,可否赐教一二?”“赐教不敢当,只是我知道这天鬼组织严密,而且极为执着,一旦接下生意不达成便誓不罢休。” “恩,呵呵,喝酒。”这些话世人皆知,所以卢伯彦并不以为意,只是人为林岩不愿意深谈,也就作罢。 林岩抿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过去低声说道:“天鬼分白兰青黄赤紫黑七色,”随后一指地上的白鬼令牌“这白色是最低一等,我遇到的起码也有金丹修为,同样金丹境也可能是青鬼,或许还要高些,由此推测他们是通过完成刺杀任务来晋阶。” 卢伯彦听到这些也并未惊讶,因为这些他同样知道。而林岩这还真是他第一次仔细回想遇到天鬼的种种,不仅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我最近一次遇到天鬼,这些人似乎又有不同。” “噢?怎么个不同?”“说起来天鬼组织严密,我知道的便有鬼和枭的存在,鬼应该是杀手无疑,而枭似乎是转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人,这些人擅长伪装,而且极为隐忍,轻易不会露出马脚,而且在鬼行刺的同时,他们会从旁策应,我有幸知道这些,也是他们人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没有隐瞒。” “看来林老弟是有大气运的人啊,遇到这么多次天鬼刺杀,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卢伯彦心中不无怀疑,于是这言语上便有些轻浮。 “恩,我承认我确实运气逆天,第一次我的朋友是他们的目标,因为朋友新近突破,加上一些突发事情所以侥幸击杀了对方,之后的两次嘛都有贵人相助,才让我逃得性命,不过回想起来也是一身冷汗。” “最后这一次我遇到的天鬼,这些人似乎并不像此前遇到的那些人那般低调,而且行事风格也太过招摇,我甚至怀疑过这些人是假冒天鬼,但这白鬼令牌做不得假,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天鬼一定在扩张,最近招收了不少新的人手,而且没有经过严密的训练就派出来执行任务,也可能天鬼当中出现了重大的变故也未可知。” “噢?竟然会有这种事?”卢伯彦听完这些话终于来了兴致,急忙问道:“林老弟可是认为这中间有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不错,我正有这想法,”林岩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将声音压到几不可闻说道:“要想对付天鬼就必须全面了解它,要想了解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它当中,成为他的一员,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这……”卢伯彦一听顿时大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可一个字刚出口便惊觉,急忙看看四周,见那些同伴正在看他,他便装作一脸微笑的朝着众人摆摆手,见安抚好了众人这才低声急迫说道:“这怎么可能?我跟天鬼有血海深仇,你却让我去成为他们一员?这不是让我为虎作伥?我做不来!” “卢大哥迂腐!”林岩轻声说道:“你可听说过世间苦人的故事?有人斩臂侍敌数十载,只为传递消息,有人刺目服哑药,只为靠近虎狼身侧行刺,他们若不是有血海深仇,谁能作出如此惨烈之事?” “你是说……”卢伯彦终于动容了,不等他说完林岩便打断道:“不错,此事非大仇恨不能完成。” “可天鬼日日行刺我对那些无辜之人如何下得了手?”“这是个麻烦,但也不是全无解决的办法。”“愿闻其详。” “天鬼刺杀之人也并非全都是良善之辈,相信一定会有不少也是邪恶之徒,你只接这些任务不就行了。”林岩道。 “这话是不假,可我是否有选择的权利?”卢伯彦想了想说道:“如果我真能进入天鬼,或许就是从最低等的枭做起,或许等我熬到能够选择任务的时候,自己手上已经是血债累累,这让我如何自处?良心不安啊。” “自买自销,尽快晋阶不就成了。”林岩微笑一语,却顿时点燃了卢伯彦眼中的光芒。 “这样啊……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我如何才能接触到他们?”卢伯彦显然心动,但问题随之而来。 林岩想了想后说道:“我朋友当初杀掉的是一个青鬼杀手,当时好像他还有个徒弟,但好似并非天鬼中人,如此看来这天鬼中人都应该是另有身份,我们可以由此下手。” “此计怎么实施?”“我现在被天鬼追杀,卢大哥只需暗中跟随,我相信早晚会有天鬼杀手出现,倘若我们能够抓住一名杀手套取足够的信息,卢大哥便可以安排一个合理身份与之接触。” “这恐怕行不通吧。”卢伯彦想了想感觉此计漏洞颇多,几乎没有实施的可能。林岩也想到那名自杀的天鬼,也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不合适。 仔细考虑良久,然后对卢伯彦说道:“我看可以这样,首先散播出消息,说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因为杀人太多自然结了不少的仇家,然后你听说有人悬赏追杀我便也参加进来,我会给你一张画影图形作为凭证,等到你接触上天鬼的杀手爆出你的名号,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你感兴趣,只要接触上便有机会,至于此后的事情,我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恩,”卢伯彦点一点头,认为这个办法还算有可行之处,但当中变故实在太多,非人力所能预测,不过总比没有一点眉目胡打乱撞的好,“这个倒是可行,我马上就安排人散播消息。” “等等!”林岩急忙阻止他,“今后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总不会是想着还用你卢伯彦的大名吧。” “怎么?”对方刚问出口便知道了其中的意味,不由一笑道:“还是老弟想得周到。” “不光你不能用本名,而且你也不能跟以前熟知的人有任何联系,最好能将你自己的容貌也改变一番。” “什么?跟任何故人都不能再联系?那我这班兄弟怎么办?”卢伯彦脸上挂这不舍。 “他们?我看就刚刚给我送糕饼的小伙子还不错,你倒是可以将他留下,今后只有你们两人单线联系,如果真的进入天鬼,以后你便踏踏实实做你的天鬼杀手,消息便由那小伙子来传递,这样对你对你的这些兄弟都有好处。” 卢伯彦想了又想,终于点头:“不错,老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今番也做个苦人进这虎穴闯上一闯。” 两人经过个把时辰终于将此事敲定,并制定了一个大体的计划,卢伯彦称病要寻一个僻静出静养,便坚持辞别了众人,只悄悄知会了那个送糕饼的小伙子李卫帆。 林岩本不想过多参与,打算只留下一个约定的暗号便离开,但卢伯彦已经知道他智计不俗怎么肯放他走?于是便只能随着对方一起离开。 三人一路来到一座僻静的小村住下,林岩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远比自己感觉的要严重得多。于是便踏踏实实的在小村中调养身体。 随着接触渐深,了解的也就更多,原来卢伯彦家中是做一些旁门法器炼制的生意,当初最红火时每年也有数百万灵石的收入,所以家族之中也颇有些实力。 谁曾想一夜之间便遭倾覆,只留下他一人因为去外地送货幸免于难,此事他追查多年最终确定就是天鬼所为,便立志要找天鬼报仇。 林岩听完这些却是一笑:“卢兄怕是找错了报仇的方向,动手的虽然是天鬼,但背后主使却不是他,天鬼向来是拿钱办事,除非有人找上门寻天鬼的麻烦,否则他们轻易不会动手,又岂会平白与你家族为难?想来残害你家族的元凶应是那出钱买凶之人才是,由此看来你更应该进入天鬼查个明白。”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卢伯彦胸中难以压抑的怒火让他脸色剧变,因为他身上伤势确实严重,此刻急火攻心竟让他噗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身体更是摇摇欲坠,林岩急忙上前一把扶住,这才没有让他载到在地。 缓过一口气来,卢伯彦大喊一声:“我好糊涂啊,这么多年我始终将天鬼视作仇敌,一心只想找天鬼报仇,却从没想过那些杀手从来是拿钱办事,白白错过了彻查真凶的机会。” “卢兄切莫着急,现在着手也为时不晚,”林岩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宽慰的话,便话锋一转道:“卢兄仔细回忆一下,当年你家可有什么对头?或者是生意上得罪过什么人?” 第二十四章猜测 卢伯彦仔细想了想说道:“这打开门来做生意,自然少不了的要跟人接触,也就难免会有一些龃龉,但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要说不死不休的对头或者得罪到买凶灭门的程度,这实在想不出。” 林岩想了想再次问道:“那在你家惨遭灭门之前,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与你家相关的怪事?” “这……”卢伯彦苦思良久摇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哦,对了,那一年刚好是有一家大商行开业,规模震惊次州,而且就在我家族居住的城中,所以我还代表家族去送过贺礼,跟那掌柜攀谈了几句,他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将我家族生意交给他代理。” “商行?”林岩闻听顿时心头一动,不禁问道:“卢兄说的难道是宝阁?”“似乎并不是,”卢伯彦紧皱眉头,显然是在努力回想,突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家商行叫做斗宝斋,生意做得很大,不过现在已经被宝阁吞并了。” “竟然会是这样?”林岩也有些闹不明白了,本以为卢家的事会与宝阁有关,但现在事情出现斗宝斋这么一个转折,似乎是撇清了宝阁的嫌疑。 “那你家后来是否让斗宝斋代理了生意?”“这个倒是没有,毕竟这是家族自己的生意,而且经营多年,已经有了不错的口碑和人脉,自然没有必要让外人平白分润利益,不过斗宝斋倒是也委托了几样法器让我们制作,双方合作倒也公平,此外便再没有接触了。” “生意不大,又公平合作,看起来一切正常啊,到底问题出在哪呢?”林岩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直觉告诉他此时定然有蹊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卢兄,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家族对这奇门法器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是别人觊觎而不可得的?” “这……”卢伯彦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他想到了什么,但却不好轻易说出来,林岩也不着急,只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哎,罢了,现在家族都已经灭亡,此事也就不算什么秘密了,我家族炼制法器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相比较其他人更用心一些,自然在做工上略有胜出,所以才有不少的收益,只是家族向来谨慎,从不招募外来工匠,全都是自家人一力完成,也就没有做大。” 林岩知道这些都是铺垫,他也不着急,静等对方说下去。果然卢伯彦继续说道:“至于说特别之处便在祭炼手法上,我家有一门特别的手段,可以雕刻灵石,将之拟出雇主相似的法力,以此填充到法器符文当中,便让人更好完成初步祭炼,但此事也不过是针对那些略有越阶的修士能够起到微末的辅助作用,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手段。” “灵石?模拟修士法力?”这两个关键点顿时在林岩脑海中炸开,他急忙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块灵石,然后递给卢伯彦问道:“卢兄看看这块灵石。” 卢伯彦接过去看了看,然后笑道:“林老弟给我看这快气石做什么?”“气石?”林岩不明所以,对方便解释道:“这灵石可分为三六九等,上佳的是没有属性的灵力,不论灵根是何种属性的修士都可以使用, 此外还有一些掺杂了天地五行之气的石头,被称为气石,若是属性单一而且灵力精纯也是上品,但若掺杂了两种甚至以上的灵力,便属于灵石中的下品了,你这块看似灵力饱满,其实虚而不凝,更是掺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杂气在里面,自然是下品中的下品,若用来修炼万万不妥,不过既然是一块完整灵石,上面符文没有损坏,倒也可以作为灵石进行交易。” “难道卢兄就没看出点别的?”林岩不甘心继续追问,此前他曾经猜测这灵石是人为制作而成,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卢伯彦见他一脸严肃,便也重新认真审视这块灵石,甚至动手触动上面的锁灵禁制,突然他的脸色又一次剧变,虽然没有再次喷血,但身体也是摇摇晃晃,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块灵石惊叫道:“像,太像了,这当中隐藏着几道符文就好似是我家族流传的雕刻灵石所用的符阵,怎么会这样!” “卢兄你可能确定?”“不会错,错不了,一定不会错!”卢伯彦再次确认之后连连认定,便让林岩心中了然,看来卢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便在于此。 “卢兄你再回忆一下,那家斗宝斋向你订购的法器,是否要求你提供那种特殊炼制的灵石?”“不错,林老弟你怎么知道……,难道真的是他?这怎么可能?”卢伯彦终于醒悟。 “看来此事大有蹊跷,而且这其中牵扯甚巨,只怕不是你我能够相抗的,”不等林岩说完卢伯彦便吼道:“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卢伯彦也定要闯一闯,就算他是大罗金仙,我就算是咬也要咬出他满口的血来!” 随后林岩拿出几块那种气石摆在卢伯彦面前,对他说道:“卢兄看一看这些灵石有什么区别?” 卢伯彦拿起来仔细辨认,终于也有了自己的猜测,“不错,不错,上面都有我家独有的那种符文印记,而且这里面似乎有着功法的痕迹,难道这些气石都是人工充填而成?这怎么可能?古往今来从未听说灵石还可以人工制作,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奇哉怪也。” “实事已经摆在面前,又怎么会不可能?此前我以为是自己见识浅薄判断错误,如今卢兄也这么看,那定然是没错了,我不知道你家中流传的符文到底在这气石当中起到何种作用,但我相信你家被灭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符文。”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隐瞒,我家中传承的符文确实有逆充灵石的效果,但这种手段主要还是以达到人为改变灵石中灵力性质的效果,让它能够帮助修士更容易的祭炼法器所用, 但这些气石之上的符文实在太过复杂,若不是我对自家符文无比熟悉,只怕还看不出来,它们完全被隐藏在锁灵禁制当中,让人看起来与正常的灵石之上的符文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却是差别巨大, 只怪我在符文方面修为不精,无法看得透彻,但我想这上面的符文堪称巧夺天工之妙,非一般人所能做到,而且一块气石就算灵力散而不凝,但其中的灵力数量还是不可小视,起码等同金丹以上修士十余日全力修炼的法力, 以贤弟所说这类气石应该不在少数,如此规模更加不是寻常人所能办到,看来这背后当真牵扯甚巨,说不好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甚至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上门门派。” “上门门派?要怎样的上门?”林岩听到这里也不禁动容,但他对此界门派了解不深,便开口询问道:“卢兄可否详细说下?” “这个,我说不好,只怕我所知道的剑宗都难以抵抗这气石背后的组织吧。”“剑宗?你是说……”“就是中州剑宗,那个两年前突然失踪的剑灵子所在的宗门。” “嘶!”林岩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他不是完全清楚中州剑宗的庞大,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一个有着数位大乘境的庞大宗门,竟还不足以对抗气石背后的组织?那它该当有多么庞大? “卢兄不会判断有误吧,如此庞大的组织,却来做这般鸡零狗碎的勾当?难道这气石不会是一些散修所为?” “这绝无可能,因为逆充气石所消耗的法力弥足珍贵,不是寻常修士愿意承担的,也就是说它的消耗远远大于收益,如此说贤弟便应该明白了,谁会吃力不讨好的逆充这一两块灵石?” “那这是……”林岩真的糊涂了,既然如此,那这气石又是从何而来?“嘿嘿,只怕这些气石是一个庞大组织将敌人囚禁,强迫他们逆充而成,倘若这数量巨大那么贤弟试想一下,这组织囚禁的修士该有多少?” 卢伯彦看着目瞪口呆的林岩继续说道:“还有这气石的原料从何而来?就算是气石也不是寻常石头能够充当的,还有其上这精妙的符文制作,每一笔都要细致入微,更加不是寻常人所能办到,所以绝对不是一般散修所为,定然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庞大组织。想起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林岩问道。对方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也看不出这背后其他的用意,只是感觉他们是在制作大批气石以此冒充灵石进行交易,我想这好处已经足够巨大了。” 林岩也不禁点头,的确如此,每年此界产出的灵石只怕是一个固定的数量,除了修士修炼消耗之外,还要作为货币流通,如果这个组织能够制作大量气石进行交易,其所获得的好处确实也是惊人的,也足够作为此事充分的理由了,但他直觉告诉自己这背后只怕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一时想不通透。 第二十五章符文 在林岩冥思苦想想不清楚这制作气石的组织真正目的的时候,卢伯彦心里却起了微妙的变化,他看了看手中气石,再看看林岩,然后抬头看着房顶默默无语。 突然他低声说道:“看来我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组织,最好能够打入其中我相信家族血仇的根源一定跟他有关。” 林岩虽然在想着事情,但却不妨碍他听到这些话,不觉心头一动,略一思索便说道:“卢兄切不可有这想法。” “为何?”“卢兄刚刚说过,这组织极为庞大,那么卢兄要怎么进入其中,靠着家族传承的符文吗?那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有,这组织能做此事,定然其中严密之极,而且隐藏极深,别说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就算知道了只怕也无法进入其中,一个不好就是身死魂灭。” 卢伯彦想了想,感觉这话有理,别说想办法进入其中,就算搞清楚这组织是谁,在何处,就已经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了。 这不禁让他有些丧气,“难道家族的仇就真的没法报了吗?”“不,有办法,而且还可以查处这个组织是谁。”“什么办法?”“当然还是进入天鬼去调查。” “怎么还要进入天鬼之中?”“卢兄是关心则乱,试问卢兄,你家族灭门惨案假定就是这个组织所为,那么是他亲自动手吗?你又有什么线索?就凭手中这几块气石吗?与其花费无穷的力气进入这个是否存在的庞大组织,我们莫不如切实一点想办法混入天鬼当中, 既然当年出手的是天鬼,那么就定然会有蛛丝马迹,而且你家传承的符文并非法宝,可以随意抢夺,定然是要有精通符文的人才能够获得吧,若是天鬼中有此样人,那目标就减小了大半,毕竟精通符文的人并不多。 若不是天鬼中人所为,那就是那个庞大的组织暗中出手,其中用和何种办法,当年天鬼动手的人里一定会有人知道。 还有那个奇怪的斗宝斋,我想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不可能是针对你家而来,你也可以设法查一下,看看在你家遇难的前后,也就是斗宝斋经营的时间内,次州还发生了哪些奇怪的事。” “贤弟所说极是,是我心乱了。好,我们就想办法先进入天鬼再说,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水落石出。”卢伯彦终于打定主意。 片刻之后他却突然面露犹豫,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贤弟能否答应。” “卢兄尽管说,看我是否能够办到。”林岩见对方有求,想到自己身上种种困厄,便谨慎说道。 “我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而我卢家传承的符文只怕到我这一代就要断绝了,却平白便宜了那些贼子,我不甘心,所以想将这符文传授给贤弟,不知贤弟是否愿意接受。” 林岩一听心中一喜,但想来对方定然还有其他条件,所以并不急于接受,而是面上不露声色,随口说着:“卢兄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大仇也定然能够报了。” “呵呵,贤弟就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这一次前方就是龙潭虎穴,我已经抱了必死的准备,但我真的不希望家族传承的符文技法就此断绝,我没有其他条件,只希望贤弟有朝一日能够揭破那些该死的贼子之时,遥空祭拜我卢家就好。” 这条件看似简单,但其中却另有深意,那组织处心积虑的将这符文秘法弄到手,自然不希望世上还有人会,所以谁会这秘法便会成为那组织的必要除之的目标,而且学了卢家的符文,同样也就肩负了有朝一日戳穿那组织的责任,想来可都不是好承受的。 不过林岩飞快衡量之后,感觉这事倒也没那么危险,首先自己学了不在人前显露自然不会招惹麻烦,其次揭穿那个神秘组织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再说那组织是否存在?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两人凭空臆断出来,根本就是一些散修所为?谁也说不准的事又何必去烦恼? 所以他下定决心,“那多谢卢兄了。”“这么说你答应了?”“小弟对符文颇有兴趣,卢兄家中传承的符文又如此玄妙,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再说我跟天鬼同样有仇,跟卢兄你却是一见如故,这事又是我占了便宜,我如何能不答应?” “好,好,多谢贤弟,希望此后贤弟若能寻到一个合适之人,心思良善根骨上佳的,将我卢家的符文传承下去,只有一样,希望他能姓卢,也算延续我家族香火。”敢情还有这样的一个附加条件。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自古以来一些秘术都是传内不传外,要想学习核心秘术,自然要成为一家人,那么入宗改姓也是常事,找这样一个人自然不难。 随后几天,卢伯彦将自己所知尽数倾囊相授,这番接触让他也不禁感慨,林岩在符文方面确实有绝高的天赋,几乎一点就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有时候提出的问题他都难以回答,但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他欣喜,传授起来也就更加尽心尽力。 期间卢伯彦还常与林岩切磋术法,同时提出林岩应该走专精体修的路子,毕竟他的法力实在不敢恭维,而他的身体却远超一般体修。 林岩闻听不由心中大动,他幼年随孟爷学过不少俗世的拳法,打下不错的基本功,身体柔韧性灵活性都是上乘,但现在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体修功法。 听到这些,卢伯彦却是一笑,说道:“强横的体修无不是身如精铁力如龙象,单单凭借身体力量就足以移山填海,修炼到此等程度一举手一投足皆是招法,贤弟又何必拘泥?我看你平时打的那些俗世拳法很是精妙,只要你能将自身体修的修炼法门融入其中,将自身的力量爆发出来,未尝不是一门功法。” 此话对林岩大有启发,自此来到次州之后连连遇险,自己确实感觉到没什么合用的招法,每次对敌都是那几个来回,让他感觉捉襟见肘,卢伯彦到底修炼时间长久,也称得上见多识广,一语点醒梦中人。 此后林岩干脆放弃法力,专门琢磨如何发挥自身优势,短时间倒是让他摸到一些门道。 这一天,李卫帆终于回来,但看他脸色便知道此行只怕颇多变故,卢伯彦见此也是脸色不善,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卫帆啊,此行可还顺利?” “哦,大哥,挺顺利的,没什么意外,兄弟们我都已经通知了一遍,他们让大哥好好养伤,不要太过焦急。”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那他们对我退出联盟之事可有什么看法?”“他们没什么看法,都表示理解和赞同。是的,都没说什么。” 李卫帆越是想强调自己没有隐瞒也没有说谎,便越是让人不能信服,但林岩虽然看出却不会说什么,卢伯彦也是哀叹一声再不言语。 卢伯彦知道这些人貌似忠义,其实不过还是利益驱使,虽然他们这个反天鬼联盟没什么大油水,但对于那些刚刚踏入修炼界,没有什么根基的修士来说,还是一株不错的可以依靠的大树。 这些年他费劲心力积攒资源,以期让这些人提升修为,却不想如今自己让李卫帆去通知他们解散联盟,却一个个都不言不语,好像根本就不关自己的事,甚至他知道一些人知道联盟解体心力定然是欢欣鼓舞,毕竟自己修炼有所成,却又不用看他脸色听他召唤却对抗恐怖的天鬼。 这就是人心,又有谁能看透?林岩看着卢伯彦一脸黯然,知道他心里难过。对于这个耿直的汉子,此番接触下来林岩还是颇为喜欢的,若易时易地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兄弟,但现在对方打定主意要进入天鬼内部,自然是越少牵绊越好。 不过现在他却不能不说点什么了。拿出两壶烈酒默默递给对方一壶,然后在他身旁坐下,抿一口酒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人心凉薄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正所谓道不同不足与谋,你又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枉费心力?” “哎,只怪我心思太过淳朴,我总想着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便应该是一心的,可没曾想我对他们千般的好,却换不来一寸真心。” “无所谓,我反倒觉得这是好事,让他们都人为你已经心灰意冷,甚至伤重难愈,就此消沉下去,渐渐也就忘了你的存在,这岂不是让你更加安全?那些软骨头若真知道了你的计划,反而会坏事。” 卢伯彦听到这话感觉很是刺耳,不禁扭头看了看林岩,见他正抬头望着天,表情淡然,便仔细咂摸一下这番话,也觉得颇有道理。 “哎,本还想今后借助他们帮上一帮,可惜,没有一个是真能交心交底的,也罢,就让他随风而逝吧。”说着卢伯彦崩的一声打开酒壶将半壶酒倾倒在地,然后举起剩下半壶咕噜噜灌了下去。 却听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林岩急忙回头发现正是李卫帆,看他肩头耸动,定然是心中有无限的委屈,再看到卢伯彦的表现顿时触动了内心却又不希望让人看见,所以急忙跑开。 “这是个有心的孩子,有他帮你足矣。”“不错,只是可惜,让这孩子卷入这场危险当中,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是别人。” 第二十六章体术 “卢兄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你我兄弟尽管说。”“按说天鬼做下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为什么那些上门不联合起来灭杀这个组织,反而让他越加猖狂?” “呵呵,老弟有所不知啊,说起来这天鬼已经有些年头了,据我听说只怕就超过数千年,数千年传承的一个神秘组织,其背后实力如何没人能说清楚,而且他们修炼的都是一些狠辣招数,所以同境界之中战力又远超那些寻常宗门的修士。 如此一来如果真要大动干戈的围剿天鬼,势必要有不小的损伤,那些上门虽然有这样的实力,但却不愿意去做这等事,毕竟损失的是自己,一旦伤了筋骨,便会成为其他上门的目标,趁机将之打压下去。 说到底,都是修炼资源所累,每一个上门都占有一份不小的资源,这份额谁都不愿意拱手让给别人,要保住这资源就必须要有对等的实力,如此说老弟就清楚了吧。” “那为什么那些商贾富户还有一些不错的修炼门派也甘愿忍受,而不愿意寻仇?”“他们或许有心,但却缺少与之对抗的实力,所以不忍又能如何?” 话说到这里与林岩预想的已经十分接近,他的脸上露出喜色,猛地站起来说道:“卢兄你也人为这些跟天鬼有仇的人是有心而无力?那此事就大有可为了。” “噢?老弟快说来听听。”卢伯彦也被带动得有了精神。“卢兄你试想一下,倘若是你这种情况,身负血海深仇却苦无报仇门路,突然有人暗中找上门来,不用你出面也不会走漏消息,只希望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便有机会让天鬼付出不小的代价,你可否愿意?” “那还用说……”说到这里卢伯彦也似乎明白了林岩的意思,略一思索道:“你是说我们暗中联络那些受害之人?然后让他们提供帮助?” “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既然他们不愿意以命相搏去寻仇,那就让他们以其他的方式尽一份力,这又何不可呢?不是谁帮助谁,而是为了共同的目的来做同一件事。” “你是说暗中组织一个反天鬼的联盟?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错,甚至我们也可以学习天鬼的做法,用财物雇佣一些散修来下手,只要你能提供天鬼的消息,我们何愁杀不了几个天鬼杀手?只要天鬼受挫,你再安排人暗中将消息布散开来,我相信将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暗中帮助,如此一来何愁大事不成?” “不错,不错,老弟你果然智计过人,若我当年有你这头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谁来联络,我看还是要李卫帆,这小伙子对你忠心,而且人也激灵,只是缺少一些历练,同时还缺少一个合适的身份。” 说到这里卢伯彦叹息一声:“哎,这孩子也是命苦之人啊,他父母被刺杀之时他还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沿街乞讨,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我便将他接回去给他找了个人家寄养,本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心里蒙上仇恨的阴影,可谁知道这孩子打小心事重,父母遇害的种种早已烙在心底。 大几岁后就偷偷跑出去想要拜师学艺,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后来我就干脆花了一笔钱给他送入一个小门派之中,希望他能安心修炼,日后有一番成就。等他长大了想要报仇也有一份实力,若想安静的过日子也无不可。 可谁曾想,他小小年纪报仇心切竟然未成年便强行筑基,毁了自己修炼的前途,而且还偷偷跑下山找上我,非要跟着我一同杀天鬼报仇。” 原本卢伯彦做这些并没有期望有什么回报,这些帮助都是他偷偷进行,包括花钱送李卫帆进入门派修炼,今天说出来也不过是跟林岩说一下他的出身,可没想到却被李卫帆听个正着。 卢伯彦要进入天鬼卧底的事并没有隐瞒李卫帆,所以现在听到这些话,终于明白前者便是那个始终默默在背后帮助自己的人,那份恩情在心中泛滥开来,化作不尽的泪水。 此事倒似是林岩有意为之,他的灵魂之力比卢伯彦可是强上许多,再加上李卫帆的功法有些特殊,再加上后者伤还未痊愈,感知力更是不如,当林岩发现李卫帆走近,他还浑然未知。 林岩知机的走开,留下卢李二人,想必自然是有一番倾诉,也能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这是好事,起码在未知的将来,倘若李卫帆身份暴露他会先想一想卢伯彦的恩情。 林岩突然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冷漠的一个人,李卫帆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吧,竟然如此冷漠的要让他面对这一切,他有点恨自己,当然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无能。 他很想发泄一下,所幸这小山村中有的是他发泄的地方,他找到一处僻静的山地,山坡上一块块巨石林立,大的足有书间房屋大小,小的也足有卧牛一般,林岩看着这些石头想着俗世的拳法,猛然一声大吼便冲了过去。 此刻他便如一头猛虎扑入羊群一般,或拳打或掌劈或脚踢,每一下都拼尽全力,但他还感觉不尽兴,于是便用肘用膝甚至用头顶用后背撞,凡是能够想到的他全都用上几遍。 直到他累得气喘吁吁躺倒在地,这才发现一坡巨石已经全部化作了齑粉,这结果顿时吓了他一跳,他蹦起来上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一切如常,竟然连一块破皮的地方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可目光一扫,却顿时惊得他蹦起来,只见山下居然聚拢了全村的人,都在朝自己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因为距离远他听不仔细,但还是多少能够听到一些,似乎是在说他是不是疯了? 他不由苦笑摇头,本来他们是以平常人身份隐藏在这小村中,可现在自己一不留神暴露了修士的修为,看来这小村也不适合再住下去了。 卢伯彦带着李卫帆走过来,两人倒是并不在意,在这大山中小村很多,况且他们也完全可以在荒野之中结庐而居。 卢伯彦看了看四下粉碎的巨石,有些竟然硬生生挤出拳肘膝盖等部位的图样来,这份力量可当真惊人,不免一笑道:“没想到贤弟已经强到如此地步,只怕你这身体力量已经堪比金丹。” 这话可一点都不为过,虽然俗世一些武夫也可以做到裂石开碑,但也不过是将之劈成两半,再高明一些可以将顽石碾成齑粉,一鼓作气尚可做到,但若让他们将满山坡的巨石统统碾碎,那是万万不能。 而修士并非武夫,主修全在一身法力,虽然随着境界提升,身体也会被不断淬炼,但却并非专长,如果让他们不动法力的情况下做到林岩这般也非易事。 林岩一笑并没搭话,现在他算是对自己身体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他空有体修的身体,却没有体修的招法。 这招法看似如同凡俗武夫的武技招法,但其中却有着极大的不同,体修再如何偏重身体他也是修士,也有法力,体修如何运转自身法力,将攻击达到极致,这才是关键。 倘若用凡俗武技来替代体修的招法,也并非不可,但攻击的威力却要大打折扣,林岩虽然不是完全明了但也体会出个大概。所以心中很是苦恼。 卢伯彦到底是修炼很久的修士,怎么会看不出这一点,所以他见林岩一脸苦涩便宽慰道:“贤弟莫要懊恼,修炼之事在于年深日久,并非一朝一夕,如今你有如此强横的身体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虽然一时弱在招法上,但只要遇到机缘得一本体修的招法也非难事,到时候贤弟可是要一跃化龙了。” 这话有些道理,但林岩现在缺少的便是时间,不说眼下他面对的重重追杀,不说他身体上的天阙穴无法解决,单说那个神秘诅咒就每每让他寝食不安。 算起来今年林岩应该已经十九岁了吧,也许还有三年?又或者是两年?那个神秘诅咒就该爆发了吧,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有着再强横的身体,是否能抵挡住暴亡的诅咒? 但这些话他无法对卢伯彦说,也没有必要说,所以他只能苦笑应对。对方看出他有心事,略一想倒也明白一些,便说道:“贤弟莫要着急,愚兄虽然修为浅薄,但也略懂一些体修的招法,不如便跟贤弟切磋一下,如何?” 李卫帆一听顿时大急,卢伯彦现在重伤未愈,一旦动手切磋难免牵扯伤势,林岩也知道此点,但对方提出的事实在太有吸引力,让他不忍拒绝。 “卢兄的伤……”卢伯彦知道对方担心什么便一笑道:“无妨,若让我以体力对抗就算我没有伤的时候恐怕也做不到,好在我一身法力尚在,我以法力与贤弟慢慢切磋应当无妨。” 然后他对李卫帆说道:“卫帆啊,这村子我们怕是不能再住了,我跟你林兄去山里走走,你回村收拾一下便来寻我们,别忘了给村民一些补偿。” 第二十七章招式 李卫帆见此事无法再劝,也只能忧心忡忡的朝着村子走去,而卢林二人则缓步朝着山中走去,一路走卢伯彦便开始对林岩讲解自己对体修的认识。 “我所知道的体修招法无非是一点体力与法力配合的皮毛,希望能对贤弟有些启发。”“卢兄谦虚了,还望不吝赐教。”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体修长于体力而弱在法力,但却并非说他不运用法力,与修士对阵若不用法力就算身体再强横又能挨得了几下攻击?所以但凡体修都有一些类似凡俗铁布衫之流的护体功法,其次在攻击上,若不运用法力,只怕破不开修士的护体法力,再说修士不是石头,不会站在那里等着你来攻击,而体修又必须近身才有威力,所以就要做到速度快招法狠,一击命中。” “而因为自身法力不足,便须在运招之时做到含而不发凝而不散,一旦有了近身的机会,便要如雷霆闪电一般将法力喷吐出来,以此破开对方的护体法力,只要破开对方的法力,余下的就都好说。” 这些道理浅显易懂,以林岩的悟性理解起来自然毫不费力,但知易行难,光是知道理论却不代表他马上便能做到。 卢伯彦见身旁刚好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便对他说道:“贤弟不妨来试一试如何?”说着他凝聚一道精纯法力将大石包裹,随后遥空一抖,大石便直奔林岩撞去。 林岩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一个侧身闪开正面,随后拳头凝聚法力照准大石砸下,只听轰隆一声响,大石被轰飞出去,但却没有丝毫破损,其上那层法力略有削弱而已。 林岩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卢伯彦并未凝聚太多法力,只是想让自己明白这个道理,但只是这淡淡的法力保护的石块,自己竟然破不开,那真要是对阵修士的话,岂不是毫无办法? 卢伯彦想了想说道:“贤弟不必懊恼,虽然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金丹的程度,但你的法力却是刚刚凝聚出来,勉强算作筑基层面,而我这法力好歹也是有着圆窍境,其中差了几个大境界,加上你对自身法力运用还不纯熟,破不开也是正常。” “我们再来试试。”有这位见多识广的圆窍修士做陪练林岩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卢伯彦不断的凝聚法力包裹石块攻击,他便一次次变换自身法力进行试验,但却一次次失败。 对此卢伯彦也有些无奈,他对体修也是略知一二,何况他没办法缩短自己和林岩修为上的差距,若是他全胜时倒是可以压制自己的修为境界,但现在有伤在身却不好控制。何况林岩要面对的敌人早已经是金丹层面,所以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这些便对林岩都没意义。 突然卢伯彦想起一句老话,叫做拳不如掌,掌不如指,意思就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个点上,自然攻击效果远超拳头的打击。 他便急忙说给林岩道:“我看你身法力量全都不弱,只是若在法力上,你不如试着将法力凝聚在一点上,或许能够破开我的法力也不一定。” 林岩闻听顿时一震,摘星楼的招式尽是以巧破力之法,怎么自己这时候却糊涂了呢?偏要用蛮力来相抗? 于是他闭目陷入沉思之中,手中法力不断变幻,似乎是在暗自推衍招法,卢伯彦也不打扰便在旁边静静等待。 突然林岩双眼一睁,对卢伯彦说道:“卢兄我们再来试试。”“好!”随后一块大石再度朝着林岩撞去,却在临近身的瞬间,林岩的身体突然消失在眼前,随后那大石上传来嘶嘶细响,随后林岩身形浮现一拳将大石轰成齑粉。 “好,好,好!林老弟果然好手段!”就算卢伯彦的眼力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自然心里万分佩服。 林岩一笑道:“多亏了卢兄从旁指点,不然我还真就钻到死胡同里了。”“老弟刚刚用的是什么身法,我竟然在一时间找不到你的踪迹。” 林岩闻听不禁叹息一声,卢伯彦以为他有为难之处便说道:“是愚兄唐突了,不应该打听贤弟功法。”“卢大哥误会了,这并非是什么隐秘,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于是他将自己师门遭遇再说一遍,而刚刚他所用的就是摘星楼功法星星落落,其实不过是一种障眼法,配合星云暗度来使用,让自己隐藏的更加隐秘而已。 卢伯彦闻听也是唏嘘,随后说道:“老弟你有这样的身法,干脆走一个巧字,俗话说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钧,老弟你在这巧字上多下下功夫,定然有所成就。加之你在符道上修为不俗,倘若能够将之融合在一起,说不定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这提议顿时又是让林岩眼前一亮,而此时李卫帆已经赶到,见他神情复杂便上前问道:“卫帆这是被村民为难了吗?” “他们怎么敢?他们知道我们几个修士身份,讨好还来不及呢。”卢伯彦在旁笑道:“老弟修炼时间尚短,而且对这些寻常人接触不深,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随后他将平常百姓对修士的看法说了一遍,百姓的苦只有百姓知道,天不下雨便是荒年,雨水过多便是灾年,好年景少之又少,想过个安稳日子便成了奢望,于是他们便将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建起各种神庙祭祀祈福,以求风调雨顺。 而修士便被他们看做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存在,甚至有了神一般的色彩,知道了他们修士身份,自然是要跪拜一番,以求保佑他们平安。说到这里林岩还那里会不明白? 看来以后自己也要小心应对,以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此后三人在大山中越走越远,林岩一路都在琢磨自己的招法,试验着将自己所会的一切融合在一起。 等到天色将晚,他已经大致有了眉目,便再跟卢伯彦请教,于是后者再次凝聚法力包裹大石,这一次林岩只是瞬间便破开了大石上的法力,然后闪身一旁,随后大石上传来轰然爆响,竟然是一张爆裂符被引发,烈焰冲天而起,林岩却在一旁使出控火术,让那烈焰在大石上久久灼烧。 一块青石竟被烧成石粉簌簌落下,其威力虽然还不足矣要了金丹以上修士的性命,但也绝不能小视。卢伯彦看着眼前一切,内心也是极为震惊,林岩悟性如此,倘若能够解决身上的困厄修炼下去,将来成就定然无可限量。 转眼便是半月,卢伯彦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而林岩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几人商定了联络暗号之后便各自动身,这一去便是刀山火海。 林岩因为此事,前后已经耽搁了数月有余,他必须赶紧找到一个能够弥补自己天缺穴的办法,倘若过了二十岁还未能筑基,只怕会对今后修炼造成不小的影响。 况且他还有诅咒在身,更是让他不敢怠惰,连日来林岩昼夜兼程,早已行出数万里之遥,此处已经是次州东北部,大小城镇越加繁华。 林岩一路打听,知道距离次州与阳州交界已经不远,心里也是十分激动,他现在一心只想早点能够到达阳州,然后找到舞云宫,好解决自己身上的天缺穴。 这一日,林岩顺着大路行进,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心也难以平静,不免多想了些事情,突然感觉前面一阵大乱,抬眼望去却见远处一群平民打扮的人慌张的奔过来,人群中还不断有人发出惊恐的呼嚎,人群后面尘土飞扬,似乎是有什么凶险的存在正在驱赶他们。 “莫非是妖兽?”想到这不免让他提高警惕,急忙四下观瞧,这一看可不得了,发现四周都是如此的人群朝着这边涌来,而且此时已经看清那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身后卷起的尘埃和喊杀,分明就是有人在驱赶残杀这些人。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里无奈的痛呼一声,本来他以为不会再招惹什么麻烦,可惜这愿望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奢侈,因为麻烦总是会找上他。 林岩随着人群不断的左冲右撞,但四下皆有围堵,不一会便将他们围在中间。 只见那些驱赶之人皆是一身玄衣,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拿着各式兵刃,兵刃上全都被血染透,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此时一个异常高大的人提马而出,颐指气使的用手中钢刀点指人群骂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忘了当年饥荒之时是谁收留你们?如今你们吃饱了竟然忘了当年的恩情,竟然敢对富海商行下手,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黑了你们的心肝,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包围中的人群惊恐万状的相互看一眼却都默默摇头,同时将头埋得更低,似乎这样就不会被人注意。 那大汉见此不由带马超前一冲,顿时引起人群一片大乱,呼嚎声此起彼伏,人群这一拥挤,顿时便有体弱的被踩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哭嚎,那声音十分刺耳,也更加重了恐怖的气息。 第二十八章麻烦 大汉见此不由哈哈大笑,同时周围那群玄衣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同时又有几个骑手带马上前冲撞人群,便让场面更加混乱,更多的人被踩倒在地浑身是血。 这一幕便引起那些骑手更响亮的笑声,似乎这残忍的一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林岩的心里顿时涌起一团怒火,但他不想招惹麻烦,只能咬牙忍住,暗中照顾一下身边几个老弱的人。 大汉像是玩腻了,便一挥手,骑手们再度朝后退了几步,人群这才重新安定下来,但已经有几好几人被踩倒在地,严重的更是奄奄一息了。 大汉高声喝道:“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跟富海商行作对?说出来大爷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断魂之所。” 人群继续保持这古怪的安静,竟然没有人肯说一句话,大汉的脸色便越加难看,突然他左手马鞭一扬,顿时锁住一名青年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拉,那青年便闷哼一声飞了起来,噗通一声掉落在他马前。 大汉俯下身恶狠狠说道:“看你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说吧,谁指使你们?说出来大爷赏你一个痛快,不然我就让马儿将你拖死,你知道马儿拖死人的惨状吗?啧啧啧,别看你现在白白嫩嫩的,到时候浑身没有一块皮,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却还没有死,……” 不等他说完,那青年已经吓得提如筛糠,再加上脖颈被马鞭缠住更是让他脸色绛红,随后眼珠一翻就那么昏死过去,大汉扯了扯马鞭见那青年没有动静,随后一看青年裤子竟然渗出了水渍,知道他是被吓昏过去,便狠狠啐一口唾沫:“呸,没用的东西。” 随后他马鞭一抖,将青年丢在一旁,对身后手下说道:“把他砍了挂在树上,告诉这些贱民这就是跟老爷作对的下场!” 林岩再看不下去,这群骑手不过是凡俗的武夫,竟凭着有些武力就如此草菅人命,而且一个个心狠手辣根本没有将这群平民当作人看待,这跟畜生又有何分别? 他暗中招手吸起地上几颗石子,然后照准那个提着钢刀正准备残害青年的骑手打了过去,“嘶”一声细响之后,只听啪的一声,那骑手左脸顿时掀起一片血花,来不及发出惨叫他便昏死过去。 “谁!谁特么出手,果然这群人有古怪,弟兄们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砍了!”那大汉眼见惊变发生在眼前,顿时便是一惊,随后发出了残忍的命令。 林岩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根本没有半点惊慌,就在大汉挥动手中兵刃准备上前之时,又一块石子啪的一声正打在咽喉上,这石子力量奇大竟在他脖子上穿出一个血洞,那大汉那里还有命在?惊恐的瞪大眼睛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便一头栽落马下。 这一惊变顿时引起那些骑手一片哗然,纷纷惊恐的呼喊着奔过来:“大哥!”“怎么回事?” “都别慌,出手害大哥的人就在这群人里面,给我杀,一定要杀了他给大哥报仇!”突然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而且也是略出林岩意料的,他不由暗暗将此人记在心里,随后在不隐藏,抓起一把石子便朝着四下里玄衣骑手打去。 这些人不过都是凡俗武夫,又岂是他的对手,片刻之间已经一片哀鸿,林岩没愿意要他们性命,但也没有留手,此刻这些玄衣骑手各个骨断筋折,就算捡回了性命怕是一身功夫也算是废了。 人群彻底惊呆了,全都如同惊吓的鹌鹑一般缩成一团,但却出奇的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那些玄衣骑手们在地上翻滚这哀嚎着。 林岩迈步走上前,现在唯一没有受伤的就是刚刚他特意留下的那个骑手,此刻却也吓得提如筛糠一般蹲伏在地,惊恐万状的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一群平民下如此毒手?”那人惊恐的抬起眼来看了看林岩,随后普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仙师饶命仙师饶命,这一切都是老爷吩咐,小的不过是跑腿的,也是身不由己啊。” “噢?”林岩倒是一愣,没想到自己已经收敛了气息,却还是被一个凡俗武夫看出了身份,不由来了兴致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修士的?” “回仙师的话,小的所在的富海商行供奉了不少仙师,小的有幸曾在几位仙师身旁侍奉过一阵,所以对这气息十分熟悉,故此看出您的身份,还望仙师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一条性命。” 林岩闻听心中暗道:“看来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便有一个天生灵觉过人的也不奇怪。”随后他伸手抓住那人手腕,一道细弱的法力便透入他体内。 这一查探他心中了然,原来此人也应该是个有灵根的,只是灵根属性品阶都太过普通未能走上修士的道路,但在凡俗武夫当中却也会有一番成就。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为什么做这些事?”这次那人没有再推诿,直接开口说道:“回仙师的话,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我家少主出外游玩突然遭到一群身份不明之人围攻,少主身边虽然带着两名身手不俗的保镖,但却中了对方奸计,保镖被人调开,只短短几息的功夫,等到保镖回来少主已经身首异处了。” “老爷老来得子,向来将少爷视作心尖肉一样,怎么能受得了这番打击?还有那心里的恨更是无法抹去,所以就下令驱赶所有境内外来之民,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于是你们就借着这个机会任意残杀这些平民?你可想过你也有父母兄弟,倘若易地而处别人对他们如此痛下杀手,你当如何?”林岩听完气愤不已,狠狠一脚踹在那人肩头将他踹出老远。 那人忍着疼艰难的爬回来委屈说道:“并非小的们心狠,只是我们从接到老爷命令驱赶外来人开始,先后已经有几十个兄弟丧在他们手中,而且还有一些兄弟家人遭到残害,我们下手这才狠辣起来,心想给他们一些震慑,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组织起来围攻富海商行,一夜之间连毁十余处分号,损失难以估量,更可恨的是前几日老爷新娶的夫人出外游玩,竟被这些贱民堵住,只差一点便遭了他们毒手。” 看来这仇恨是在逐步升级,但林岩怎么听这其中都透着古怪,一个商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权势?竟然敢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那可是成百上千的人命啊,难道此地就没有王法? 再有,此事怎么都感觉是背后有人指使鼓动,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就连他这个外人凭着三言两语都看出些端倪,难道这富海商行的老板就没看出来吗?为什么还要跟这些平民为难? “难道这时就没有官家来管吗?”林岩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人听了脸色一变,随后说道:“看来仙师是路经此地并不知道我们这醇虞国的情况,我们醇虞国可以说就是我家老爷富永祥的私国。” “私国?”这个词林岩还是头一次听到,所以实在理解不上去。那人便继续说道:“所为私国就是老爷花钱买下的大片土地建立的国家。” “这岂不就是富可敌国?”林岩终于将这个词充分理解了,原来一个人的财富真的可以抵得上一个国家。不过他又有些疑惑,一个如此富裕的人,为什么还会招来如此的祸患?难道他的家族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实力?那他又用什么来守住自己的财富? 那人也是心思通透,竟然从林岩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心里的意思,便直接说道:“可惜我们老爷虽然经商头脑无双,却没有修炼的资质,也就是说富家世世代代都没有灵根者出现,所以只能花钱雇佣一些修士,这一股力量也不容小视的。” “可惜,最近老爷得到一份上古遗迹传承,便安排家族供奉修士一同前去探索,便让家族力量空虚,这才导致这场祸患爆发。” “你们老爷平时为人如何?”林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此人贪财如命,定然会对治下百姓颇为苛责,那么这些人反对他也就很好理解了。 “我们为人和善,从不跟人结怨,而且对平民百姓也颇有怜悯之心,前几年周边几国遭遇饥荒,老爷一下就收留了百万饥民,在这次州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那怎么这次会对这些百姓下如此毒手?”“这也是有前因的,老爷只有一个独子,而且是老来得子,所以更加宠爱,公子从小聪慧,虽然万千宠爱与一身,却从不娇纵自己,为人一样的和善,经营头脑更是超群,别看只有二十岁的年纪,却在这几年给老爷出了不少的好主意,让富海商行真正做到了次州第一的地位,只可惜天妒英才,少爷只是出外游玩便遭了这些贱民的毒手,倘若此事换作仙师你的身上,你该如何?” 第二十九章因果 林岩想了想点一点头,的确如此,一个从来不跟人结怨的商人,又乐善好施,自己的儿子却突然丧命在自己曾经救助的人手中,如此以怨报德又怎能不让人心寒?这位富老爷指挥手下驱赶这些人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开始只是想将这些人驱赶出去,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组织起来对抗自己,甚至砸了商行分号,便让他更加愤怒,而手下这些人出手也就重了些,一切都合情合理,但依然无法让他相信这就是一个偶然的事。 一个稳坐次州头把交椅的商行,其财富定然让许多人垂涎,或许这就是事情背后的真正原因吧。突然林岩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富海商行都经营一些什么货物?” “早先我们富海商行只经营俗世货物,最近几年随着家族供奉的修士越来越多,所需要的资源也越来越多,便开始涉猎修炼资源,所做的种类颇为庞杂,自从公子参与经营之后,这些更成为商行经营的主项,因为富老爷积攒多年的善名,大家都喜欢跟我们商行做生意,所以这生意也就十分顺利。”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突然崛起会对其他经营修士资源的商行造成冲击,进而结仇结怨?” “这……好像不大可能,因为我们老爷从来都是公平买卖,从不做倾轧挤兑的事情,而且生意上也多是合作共赢为根本,可以说大小商行都跟着我们获利,又岂会跟人结怨?更别说结仇了。” 林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高大的门楼,便问道:“那你们与宝阁可有往来?”“有的有的,宝阁开第一家店的时候,老爷还曾帮助过他们,近年来随着他生意越做越大,跟我们富海的合作也更多起来,大家互利互惠十分正常,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越是看起来正常,反倒越给人不正常的感觉,以宝阁的秉性岂会看到别人在卧榻之侧安睡?说不定这一切就是宝阁在背后捣鬼。不过这只是他作为一个修士的直觉,没有半点的证据。 不过但凡他跟宝阁沾上边就定然会有一场麻烦,所以林岩对此事更加上心起来,便继续问道:“说一说你们这位新夫人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回仙师的话,老爷新娶的夫人据说有倾国倾城之姿,不过小的没见过不敢乱说,但据府里听差的朋友说,新夫人为人和善从不为难下人,所以大家都十分尊敬她。对了,听说新近新夫人已经怀了孩子,或许能给老爷添个麟种,也能解一解老爷的丧子之痛。” 看来此人对这新夫人所知也不多,不过从这只言片语间到是能看出这新夫人很会做人,并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新夫人八成有问题,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看一看周围跪倒的平民,再看一看被自己出手打伤的那些玄衣骑手,林岩对身边跪伏的那人说道:“罢了,此事就此过去,你们也受到了惩罚,我也不再为难你们,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你不是修士,但终归你有些修为在身,不要再多造杀孽,以免沾染太多的因果。” 想了想他又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一篇最基本的聚气篇,此人有灵根在身,虽然已经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但好歹有些俗世的功夫根底,或许练上一练能有些收获,也算是自己询问和打伤他同伴的赔偿吧。 丢下惊得目瞪口呆的玄衣人,林岩飞快的朝着大山中奔去,他不想沾染上这个醇虞国的麻烦,所以打算避而远之。 入夜,林岩在一片静谧的林中选一个干爽的地方盘膝打坐,突然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此人一身皂青色衣袍,头上带着一个硕大的斗笠,斗笠周围用青纱遮住面容,但隐约间还是可以看见他异常的脸色。 林岩睁开眼轻声说道:“你来了?你不应该这时候见面,如果被人发现,只怕我们的计划就会败露,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卢伯彦,他慢慢走到林岩跟前,然后缓缓坐下,顺手摘掉斗笠,顿时露出一张青虚虚的面容,这面容是他用一种特殊炼制药剂所致,等于他毁掉了自己的面容,同时也改变了自己一身的气息,此物所造成的结果不可逆,就算将来他功参造化,只怕也变不回本来的模样。 但相比较李卫帆,他这容貌还算好的,李卫帆为了掩人耳目,竟然狠心用炭火毁掉容貌,原本一个俊朗的小生硬是变成了一个满脸疮疤的丑汉子,然后他又用刀将疮疤生生削平,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如鬼一般狰狞。 “如果不是你这烂好人的性子发作,我不会冒险出来见面。”林岩听到这话不由脸色微红,他知道今天他不应该对那些玄衣骑手心慈手软,不过既然放过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都是一些俗世中人。 但卢伯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你以为你出手救下那些外来的百姓他们就能活命吗?你以为放过那些玄衣人他们就会感激吗?你知道你走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百姓捡起刀枪甚至石块将就近的玄衣人打死,你放过的那个玄衣人无奈之下挥剑砍杀,正当他喝退那些百姓的时候,他的同伙赶来支援,一顿乱箭下去,没有一个百姓存活。” “怎么会这样?”林岩真的惊呆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事情处理到最好,给了玄衣人教训,救下了百姓的性命,接下来百姓离开醇虞国,玄衣人包扎好伤口回去复命。 因为自己出手打伤了他们,所以还特意留下一篇修炼心法作为赔偿,难道这一切都做错了吗?为什么结果却是谁也没有救下,依然有那么多的杀孽? 卢伯彦脸色不善的继续说道:“你既然出手就应该将所有玄衣人干掉,而你却只是将他们打伤,让他们没有了自保之力,而且你在打听完消息之后还留下一篇功法,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这会让你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最终这些仇恨愤怒怨毒都跟你脱不了干系,你会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因果而被扯进整件事里面,希望这件事不要太坏才好。” 林岩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他脑子一阵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底隐隐间涌起一丝不安,似乎又要有什么特别倒霉的事要发生。因为富海商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他却不知就在此时,富海商行的老板正处在生死关头,他身边的修士已经死伤殆尽,而他正被逼迫这写下字据,将商行所有的一切都转给他那位备受疼爱的新夫人。而对他动手的便是天鬼杀手。 东南神州,不久前听涛阁终于得知那位被张思震毁掉面容的老者的死讯,如果林岩看见那个颤巍巍跪倒在地痛哭陈述的青年,他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那老者不争气的侄子。 “阁主,您一定要为我叔父报仇啊!”说着他取出一张画影图形,那上面正是林岩的画像。“就是此人设计残害了叔父,而且他还冒充天鬼的杀手,请阁主一定要为叔父主持公道,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啊。” 在这过程当中,这青年自然是费尽心机的将林岩等人极力抹黑,以掩盖自己和叔父所犯的种种错误,而听涛阁主此时也正为一些琐事恼火,在他添油加醋之下顿时勃然大怒。 “真当我听涛阁是软柿子不成,查,一定给我查出那小贼的下落,听涛阁长老一下全体出动,一定要将他给我活捉回来,我要将他的魂魄拘禁,让他好好尝尝我听涛阁的手段,也让那些胆敢藐视我们的鼠辈看看,这就是得罪我听涛阁的下场。” 休息一夜之后,林岩继续上路,这一次他乔装改扮,而且专拣偏僻的乡间小路,甚至荒僻山林,但不论如何最终他都要经过商曲城,因为只有经过商曲城才能进入陵光域,这是三十六域当中的一个。 而在此域中有着一个庞大的国家,紫陵国,唯有经过紫陵国的传送法阵才能进入阳州,也才能完成他的心愿。 这一天,林岩走到一处小镇,本想绕过去,但镇外的一幕却惊得他目瞪口呆,只见道路两旁的大树上挂着数十具尸体,其中有修士有普通百姓。恰好路旁草丛中隐藏着一个百姓,他便顺便打探一番。 富海商行的老板富永祥死了,死在天鬼手中,同时富海商行几大供奉,还有十数名修士也惨遭杀害,醇虞国一夜丧主,又岂会不乱? 原本和睦的富家亲族开始为了各自的利益大打出手,而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百姓。 恐怖的阴云笼罩了整个醇虞国,数十万里国土数百万百姓都活在无尽的恐惧当中。 现在醇虞国王宫内只剩下富永祥的遗孀,一个新进门没有多久的倾城美人,她又拿什么抵挡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族的贪婪? 而就在这时,传出新夫人怀的竟是个男孩,而且此婴颇有气运,竟引动一位上门修士前来,一番查探后竟直接内定为亲传弟子。 第三十章根由 这一幕倒是来得恰到好处,让醇虞国即将倾覆的局面稍稍稳固,但一天没有定下新君,醇虞国的危难就一天没有彻底解决,而单靠一个弱女子和未出世的孩儿,又怎能镇住如此大的疆土?在庞大的利益面前,人的胆子变得超乎想象,既是一个普通人也生出了对抗修士的胆量。 况且醇虞国还有外患未除,天鬼是否还将对这位富永祥的遗孀下手?这谁也不能确定,所以她每日以泪洗面。竟让她日渐消沉,眼看就要大病殒殁,便再度让醇虞国那些富家亲族躁动起来。 就在醇虞国王室岌岌可危之时,这一天突然有贵客登门,竟然是宝阁来人,与这新夫人密谈良久后,突然宣布宝阁支持富海商行复仇,将全力追杀天鬼,同时支持这位新夫人成为醇虞国女王。 一夜之间数百修为精深的修士便出现在醇虞国各地,一下震慑住整个国家,也让富海商行稳定下来,同时不少疑似天鬼杀手之人被诛杀,尸体悬挂道路两侧以儆效尤。 醇虞国的局面终于稳固,但恐惧却日益加深,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怀疑上,便会莫名其妙的被按上一个罪名斩首悬尸,于是四方百姓纷纷逃难。 而此时宝阁再度出面安定民心,宝阁将与富海商行建立永久的联盟,只要有宝阁一天就要保醇虞国一天的安宁,让四方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其实就等同于吞下了富海商行同时吞下了整个醇虞国。 林岩听完这些消息,忍不住喃喃说道:“宝阁吗?呵呵,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明白,一个以经营修炼资源为主的巨大商行,怎么会看上一个俗世的巨富?就算他俗世金银堆积如山,恐怕也抵不过几件法宝的价值吧。 而就在此时,一个隐藏在群山中的草屋里,一个青年正跪地哭嚎,他就是富海商行富永祥的独子富君笃,他并没有死,但却要永远的活在仇恨里。 哭了一阵之后,他拿出一张绢帛,上面画着一幅地图,但这地图上有着淡淡的法力波动,让人看不出到底画的是何处,但富君笃却一清二楚,正是因为这份地图,才导致醇虞国富家招来灭顶之灾,因为那份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点,是一处上古秘境,在那秘境当中有着一个巨大的灵石矿脉。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这个秘密保护好,等待时机将之大白于天下,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富家的血海深仇得以申冤,才能让冤死的父亲九泉瞑目。他止住哭声,然后拿起一杯浑浊的药剂,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随后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刀搅一般的剧痛,随后他的身体开始枯萎,原本丰盈挺拔的身体变得佝偻,面皮也开始出现大量的皱纹,就如同干瘪的核桃皮,让他顷刻间化作一个七旬老翁,他的嗓音也变得沙哑,如同鞋底的沙粒在青砖上摩擦。 尽管他看起来十分衰弱,甚至给人随时倒毙的感觉,但那神奇的药剂却还有着其他妙用,除了让他暂时拥有一身恐怖的毒功之外,还将增强他的神魂强度,就算肉身毁灭他的神魂也会继续存在多年,甚至会让他转为一名诡异的鬼修。 如此巨大的变化相信再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够安全。忍着剧痛他返回草屋之中,开始仔细的收拾一切,他身上除了那张灵石矿脉地图外,还有一张藏宝图,富家在多年前便开始在次州各地隐藏财富以备不时之需,经过这么多年的暗中经营,想来数额定然无比巨大。那将是他复仇的根本。 林岩猜到了整件事恐怕都是宝阁在背后捣鬼,但他却猜不到真正的原因,而他现在的情势也不容乐观,如今醇虞国虽然看似已经稳定,但对外来人特别是陌生人却防范更严,他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能够通过商曲城,甚至没有机会接近那里。 林岩思来想去感觉唯一的办法就是乔装改扮,而装扮成普通人显然不行,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阻拦,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最合适的就是弄一个修士身份,但要想冒充另一个修士又是何其难。 首先他要知道这样的一个修士,甚至要活捉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偷袭杀死目标,然后乔装改变成他的模样,但林岩感觉无怨无仇只是为了赶路而伤人性命,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那么就只能耐心等待时机了。 林岩带上那个躲在草丛里的百姓悄悄的转入一旁的小山谷,这里更加隐蔽些,他拿出一些吃食递给对方,对方显然已经饿坏了三口两口就将一块糕饼吞下去,却因为许久没有喝水,他的嗓子里早干的如同沙漠一般,糕饼又粘腻,竟粘在嗓子上吞吐不下,憋得他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如果没有人帮忙,恐怕他就会被一块糕饼噎死,这也算是奇闻了。 林岩见他有异样,赶忙过来,伸手在他前胸后背抚弄一番,用法力帮他将糕饼吞下,然后递过水壶,那人痛苦的接过来便要猛灌一气,“慢点喝。”那人听到提醒便小口的润着,终于那如鲠在喉的感觉慢慢平复。 “老乡不是这醇虞国人吗?”听到林岩的问话,对方哀叹一声说道:“我虽然不是醇虞国出生,但也是在这里长大,家中经营一点小生意,日子还算殷实,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变化,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醇虞国倒也奇怪,”林岩有意无意的闲聊着:“一个富翁就可以买下大片土地然后成立一个国家吗?我听说在虞萝附近有不少的小国,每每互相攻伐,这醇虞国只是个俗世的富翁又没有多少武力,还不旦夕间就被人灭了?” “呵呵,”那人苦笑一声说道:“现在讲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当年富老爷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表面看起来他是一个富商不假,但说起这醇虞国建国,那还得说说陵光域的事,几十年前陵光域内战乱不断,最终紫陵国一举平定四方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帝国,或许是因为杀戮过甚,这紫陵国内竟然连续数年颗粒不收,富老爷得知此事便带人筹集大批粮食送去,分文不取,这份恩情该有多大?” 林岩听到这话倒是心头一动,此前他人为一个强大的国家有着顶尖的修士便足矣,但现在想来百姓吃饭的事虽然琐碎但却是国之根本,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就算你武力再强大,倘若没有了百姓,这国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反倒成了一个门派。 他不由点点头,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这位小哥你可要知道这醇虞国的地理位置对于紫陵国来说该有多重要?他是出入陵光域的要道之一,据我所知这样的紧要所在不超过五个,而此处却是最便捷的一处,说起富老爷买下一国,其实际上是但也不全是,只因富老爷在关键时刻用如山的粮食解了紫陵国的燃眉之急,紫陵国便将这个重要的出入口划归了富老爷所有,几年以后见他经营的有声有色,便帮他建了这醇虞国。” “噢?竟然是这样?那如此说来这醇虞国应该算是紫陵国的附庸才对,可为什么如今富家有难,这紫陵国却没有丝毫动静?” “小哥有所不知,这紫陵国好光景不长,也就几十年后老王驾崩,新王登基,却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哪里有手段震慑住朝中的老臣?所以这紫陵国乱了,差一点就回到几十年前,重新分裂成几个小国,于是我们这醇虞国也就跟着动荡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盼着紫陵国稳当了些,谁想到这祸就从天而降,富老爷竟然被人暗杀了,这天杀的刺客呀,真该千刀万剐了他。” 也许这就是命,不然的话那就太可怕了,为了一个富海商行而去动一个庞大的帝国,而且是一个武力强盛的大国,林岩不是没有这样的猜测,只是感觉这想法太过离谱,所以心里否定了。 看来这醇虞国还有这位富老爷当真是时运不济,所以被人抓住机会一招殒命,在这阴谋的背后只怕还有一些运气在其中吧。 “那你们现在醇虞国谁来当家?”那人闻听摇一摇头道:“这事我可说不好,我见世道乱了一早就躲进了山里,本以为过了这么些天也该稳当了,可没想到现在这死的人却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师们,想一想就吓人啊,谁能想到平日里神仙一般的存在现在被人砍碎了挂在树上?啧啧,心肝都跟着颤啊。” 此人不过是个平常百姓,所说定然有不尽不实之处,但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凶险,只怕现在这醇虞国已经有了当家之人,而且正在借此机会清洗异己。 “如何才能抓一个修士?”林岩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暂时在这小山谷中栖身,期望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遇到落单的修士好让他下手。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林岩倒没觉得怎样,那个百姓却有些按捺不住,“小哥,我们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啊?”“怎么?受不了了?在这里虽然苦了点,但总好过丢了性命吧。” “嗨,这点苦算什么?想当年我走商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我只是担心我的老婆孩子,她们先我一步逃出醇虞国,我们约好了在乌山镇碰头的,我却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就怕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说着竟然掉下眼泪。 第三十一章侃价 “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硬闯过去吧,所以还是再忍耐几天吧,我相信等这阵风过去,醇虞国的气氛会松弛下来,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要不……我们赶往紫陵国吧,我从那里绕到去乌山镇,总也好过在这里傻等着煎熬。” “你知道去紫陵国的路?”林岩一听顿时精神一震,“快说,我们如何能够进入紫陵国?”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山谷外一片嘈杂,“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站住,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林岩和那百姓听到谷外的喧哗急忙藏好身形偷偷观瞧,却听那百姓低声说道:“不好!醇虞国的人。”只见山谷口一小队人正慌张的朝里面跑来。 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其中还有两个修士在他们身后抵挡追兵,以期让他们能逃得性命,但可惜对方人手太多,不但有大批玄衣武士,而且其中还有修士,转瞬间那断后的两名修士便被死死拖住,而一小队玄衣武士则直奔前面百姓而去。 “这或许是个机会!”林岩心中暗动,追杀而来的几名修士实力都不高,还在他能对付的范围,而且这边还有两名修士从旁牵制,而那些玄衣武士根本不在话下,只要将他们解决掉,然后跟那两名修士一起,相信能够快速解决掉追杀的修士,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化妆成其中一人,不过现在此事突然变得不那么着急,身边这名百姓似乎知道其他的路径。 林岩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考虑了一下利弊,感觉此事即便动手也没有什么不妥,便猛然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捏成碎块然后以星天阵法的手法打出去,顿时噗噗连响,那些玄衣武士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便已经倒下一片。 林岩并没有下杀手,被击中的人只是重伤,不过他还是摇摇头,如果自己对力量能够控制得更加精妙些,便可以只打他们的穴道,将他们放倒而不用重伤他们。 既然出手便没有犹豫,他从藏身之处一跃而出,金花法宝已经围绕身周,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他也根本没打算用法宝来对付那些玄衣武士。 余下的玄衣武士一见他的出现顿时大惊,慌忙高喊“有修士接应!”“他们还有同伙!”“仙师救命!”但不管他们喊什么都快不过林岩的手段,又是一片石子撒落,顿时将他们全部放倒。 那些逃难的百姓见此变化先是一惊,随后慌忙冲过来,一个劲的作揖拜谢:“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还望仙长出手搭救我的同伴。” 林岩看了看几人,猛然发现这些人并非寻常百姓,一个个细皮嫩肉,显然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之辈,便在心里留了意,想到这几人怕是跟富家有关吧。 但他并没有耽搁,毕竟自己目的并非是要搭救这几人,随后他看准机会直奔下方战团,而对方听到玄衣武士的呼喊早已经加了小心,没等他冲到近前,便分出一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道友好身手,不过看你面生的很,不知是在何处修炼?”对方率先开口,但林岩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攀一攀交情,晒一晒师门,然后对他好言相劝,别趟这趟浑水。 所以他并不搭话,而是祭起金花法宝便是一轮抢攻,他的法力不过筑基层次,就算这金花法宝精妙,但却对那修士构不成太大威胁, 对方见此哈哈大笑,随即手上攻势骤然爆发,顿时将林岩层层困住,好似下一瞬便会要了林岩的性命,原本逃难几人还在不远处观望,见此哪里还敢继续逗留,急忙转身朝着山谷内疾走而去。 而林岩此时却是心知肚明,对方不过是旋照修为,就算真的不小心挨上对方一击,最多也不过是轻伤而已,但他不敢大意,将与卢伯彦对练多日所得尽数施展,毕竟这也是一个检验自己近来所学的大好机会。 对面修士攻击一招紧似一招,恨不能一下将林岩杀死,但却发现这个对手虽然看起来修为不高,但却油滑的好似一条泥鳅,竟频频躲过自己的攻击,到现在好像自己还没有一招能够落在他身上。 这不由让那修士焦急起来,而此时林岩的法力也已经消耗不少,于是他招收收回金花法宝,随后抽出钧天剑一个闪身便冲了上去,对方见此顿时心头狂喜,忍不住大叫一声:“哈哈,你法力不济,这回看你还如何躲闪!”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宝滴溜一下光芒暴涨,显然是想要一招结束战斗,但就在那瞬间他身上的法力一空,林岩等得就是此时,怎敢怠慢?当即一招星云暗度便欺入对方身影当中。 那修士刚刚完成术法,却陡然间失去目标,顿时惊得他大叫一声:“不好!”却听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想起:“晚了!”随后便感觉腰际一凉,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痛。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修士没命的朝前蹿去,瞬息便是数十丈外,却听林岩悠然说道:“不想死的话就怪怪站在那里,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瞬会发生什么状况。” “小贼,竟敢伤我,”那修士伸手在腰间一摸,顿时感觉一股火辣辣的剧痛,同时手中一片粘腻,却是那腰间被开了一个血洞。 他急忙取出丹药吞下,随后又取出止血伤药按在伤处,身上法力随之凝聚想要止住流血,却不想就在此时那伤口中陡然一道光芒爆开,随即轰然一声便将他化作一个火人。 “啊!”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林岩见此也是双眼一眯,这一幕也是他万没想到的,不由心中暗道:“怎么一张爆焰符就会有如此效果?” 随即他便了然,原来那修士竟是木系灵根,虽然品阶不高,但他一身法力却是木系,正所谓木生火,难道竟会是如此?不管是与不是,那修士眼见已经没有命在,林岩缓步上前挥起钧天结束了他的痛苦。 随后他飞快的将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摘下,然后转身看向谷口战团。此时双方正打得难解难分,虽然追兵修士不少,足足有五名之多,但看起来最高的也就金丹修为,余下大多是旋照中上境界。 而这一方两名修士均是金丹修为,只可惜两人都身上带伤,显然之前是经过一番恶战,不然的话就凭这五名修士还真难留得下他们。 林岩好整以暇的慢慢踱步过去,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他可不想贸然上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只希望双方拼个筋疲力尽时他再出手,不但可以剩下很多力气,而且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谁知道被围困的两个金丹是什么品行,万一帮了他们后反手又被他们暗害,那岂不是欲哭无泪了? 见他慢悠悠好似没有帮手的迹象,那两名金丹顿时大急,一人朝着他大声喊道:“小友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定有厚报,倘若虚言哄骗叫我不得好死,我以道心发誓!” “噢?还有报酬?那我可要好好问一下,到底是何报酬?”林岩听到对方的话竟然停住脚步不再考前,而且开口便询问价钱,激得那名金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围困二人的几名修士见此也顿时心动,那名唯一的金丹高喊道:“小友莫要受他蛊惑,他二人已经是将死之人,又如何给你好处?不如你帮我将他二人拿下,我给你十万灵石作为答谢。” “十万灵石?不是真的吧,我刚刚可是杀了你一个同伴啊。”林岩装作心动。对方见有门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喊道:“无妨无妨,那人是一名散修,平日做事就诸多计较,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小友能够出手将这碍眼的家伙解决我谢你还来不及,又岂会怨恨?” “这样啊?恩,容我好好想想。”林岩干脆抱起膀子作壁上观,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敢问这被围困的二位金丹前辈,人家出了十万灵石的价钱,你们可还有别的表示?若没有的话我可就动手了,十万灵石啊,够小爷我花上一阵子了。” “小友莫要被这几个穷鬼哄骗了,你看看他们一身装束加上手中法宝也不值十万之数,又如何支付你的报酬?不如这样,我也同样出十万灵石,你我三人合力瞬间便可将这几人除去,小友意下如何?”敢情这两名金丹并没有真的希望林岩出手,只是在出言哄骗对手,只待对手心慌之下露出马脚,他二人便有破敌之机。 林岩心思何等通透,又岂会看不出来?便继续站在原地说道:“哎呀这可不好办了,虽然看起来价钱一样,但这麻烦可有区别,一边是五名修士,一边是两位金丹强者,这要动起手来,小爷我还真不知道那一边会强一些,容我想想。” “小友不要考虑了,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件上等法宝,只要小友出手帮我拿下此二人我定不食言。” “上等法宝啊!”林岩作出为难装,伸手摸着下巴,似在认真考虑一般,“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属性的法宝吗?别回头不和我用,那可是亏的大了。” 第三十二章虚实 五人一方的金丹听到此话真恨不能现在就过来一掌拍死他算了,到此刻他还哪里看不出林岩打的什么主意?只怕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他动手之时,保不齐今天在场七人都要载在此人手中。 别看林岩身上法力不强,勉强算是筑基修为,但能在短短时间内解决掉一名旋照境,而且自己身上毫发无伤,足矣看出此人不俗,只怕是刻意隐藏了修为也不一定。 这该如何是好?两名金丹已经够他们对付,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不明身份的修士在旁虎视眈眈,又岂能让他不揪心? “小友,我刚刚好话说在前面,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作罢,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这二人是醇虞国叛乱余孽,你若胆敢帮他绝没有好下场,识相的话便速速离开,否则……” 不等对方说完,林岩便惊叫一声:“哎呀,你这是威胁我啊,我都要吓死了,敢问这位金丹强者,您又是什么来头?” 这句调侃一出口便顿时让包围中的两名金丹心中大定,脸上同时浮现一丝诡秘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对手太不老道,明明可以暂时稳住局势,让林岩两不相帮,但现在却一把将之推到了自己一方。 此时再不说点什么拉拢一番,只怕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所以其中一名金丹顿时高声喊道:“小友一定已经看出此人用心,他那里是诚心邀你助阵?分明是想利用你之后便赖账,还是帮助我兄弟二人吧,且看我的心意。” 说这话他便从腰间一把抓下储物袋直朝林岩抛了过去,随后朗声说道:“这储物袋上没有禁制,小友自行查看,看看里面是否有十万灵石。” 林岩捡起储物袋来小心的检查一番,见上面并没留下什么手脚,便将神魂之力探入其中,顿时看清里面重重叠叠堆放的竟全是灵石,只怕足有百万不止。 “两位大哥就这么放心在下?不怕我拿了钱走人?”“哈哈哈,小友说笑了,今天我兄弟二人被困此处且不说是否能够脱困,就在刚才小友搭救了我朋友的性命,也足以值得那储物袋里灵石的价值,小友若不嫌弃尽管自取,多寡不论。” 对方这话说得貌似敞亮,但细一想却会发现,对方是在试探他,倘若自己真的将所有灵石尽数揣入自己腰包,或许二人一时也没有办法,但若林岩感于二人的信任进而出手相助,那可就赚大了。 这算得上是一场豪赌,但林岩却不想这么快亮出自己的底牌,他再次认真的看了看双方的局势,虽然一方人多但输在修为不高,另一方有伤在身,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视,如果让双方如此打下去,只怕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分出胜负。 但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这些人能够追杀上来,而且出手尽是围困的招数,相比后面还有接应,拖下去显然对那两位金丹不利,而林岩也不希望追兵能够获胜,却也不愿意贸然出手,将麻烦全揽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略一思索便哈哈一笑道:“小弟正缺少灵石,那就却之不恭了,他日若能相见,定然报答两位大哥馈赠之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在此打斗,告辞了。”话音一落他便展开身形转眼便消失在树丛当中。 追兵那名金丹见此忍不住纵声狂笑:“哈哈哈哈,想你二人聪明一世,没想到这一回偷鸡不成却蚀把米,被这小贼耍得团团转,这就是命,当初你二人如果不坚持那份愚忠,又何至于有今天的下场?你们就认命吧。” 林岩在旁偷偷听着,感觉双方好似此前便有过接触,但因为没有谈拢,所以导致交手,听话里的意思二人好像是不肯背信弃义所以沦落到如今的田地,到是两个守信之人,不由好感大增。 “呸,卑鄙小人,别以为你们吃定了富海商行,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你拿什么报仇?富老头已经死了,他的儿子也已经死了,在这醇虞国里姓富的除了归顺的都已经死绝了,你认为还有谁能给你们报仇?难道指望老天吗?哈哈哈,别做梦了,还是怪怪受死吧!” 没了外部的干扰,那名金丹终于打算下杀手,但就在这时突然旁边传来一阵鼓掌声,只见林岩拍着手缓步走来,一边说道:“哎呀,没看出来你是个真小人,这番话说得真是精彩,将你的本性暴露无疑,我真庆幸当初没有听你的蛊惑,否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你,你没走?真打算蹚浑水不成?”那名金丹吓了一跳,顿时收住攻势闪在一旁,圈中两名金丹压力顿减小,竟差一点突出包围,无奈之下前者只能再度出手将二人继续困住。 “哈哈,果然是公道人心,这小兄弟就是上天来罚你的,你还是快快觉悟吧!”二人其中一个朗声说道,显然也是一种攻心战术。果然让那名金丹束手束脚再不敢冒险抢攻。 林岩约莫时间也差不多,若再耽搁下去只怕后续追兵也该赶到,便大声说道:“两位老哥,我本有心帮助你们,但可惜我实力低微实在帮不上什么,此时回来不过是告诉你们一声,他们的帮手就要到了,两位老哥若是有手段不要保留,还是快快突围逃命要紧。” 话音一落便急速朝着远处遁去,这消息让所有人都是一惊,随后一方大喜,而另一方却是满面愁云。 两名被困金丹哀叹一声:“罢了!”“这小兄弟也是好心,只怪我二人气数已尽,这怨不得旁人,我们认了,不过临死我却要拉上你们五个陪葬!” 话音一落,二人便相顾点头,显然是下定了拼命的决心,而围困一方的金丹却猛然跳出圈外,高声喊道:“你等困住他们,我去接应援军,顷刻便到,到时候便是他们的死期!” 说着便要朝山谷反向急行而去,显然他是想要让四个同伴拖住两位金丹,以免自己在对方拼死反扑下被强行诛杀,可见此人内心实在阴暗。 但他还没等离开,却突然一道身影到了近前,让他眼前一花,同时一愣神,因为此前听说援军将至,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定然是援军,但当他看清那人竟是林岩,不由大惊失色,慌忙凝聚术法护住自身,却是晚了一线。 钧天剑已经到了近前,情急之下他那里敢犹豫,一咬牙伸出左手直奔钧天抓去,只听嘶一声轻响,便是一阵剧痛,他的整个手掌被平齐切下。 但这一阻挡却也给了他逃命的机会,到底是金丹强者,对阵经验何等丰富?能被林岩偷袭得手一次已经是对方大意,再想追击对方这忍痛一击便已经到了跟前,这一掌包裹着雄浑的法力,直奔林岩面门,恨不能一下将他砸成烂泥。 一切变化只在瞬息之间,虽然早有预料,但这速度还是大出林岩计算,再想提聚法力使出星云暗度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他猛然团身如同一块陨石般直奔对方怀中撞去,那道凌厉的术法便擦着他的身体打过,余威竟让他皮肤隐隐作痛。 如果中了这一招,就算以林岩强横的身体也吃不消,不死也定然是重伤,但林岩临危激变总算是缓解了危局,此时他的法力已经提聚完成,不等对方继续进攻便已经一道术法祭出。 对方万没想到林岩竟然会用出如此无赖的一招,但他也没有慌乱,而是闪身同时顺势压掌,准备将之拍在地上,只要这一招得手,接下来便再没有对手翻盘的机会。 他心头的恨意早已冲天,真恨不能瞬息便将林岩碎尸万段,所以这手上的力道便用得十足,本以为一掌绝对会中,但却不想林岩早一步一个星云暗度便闪到了他的身影之中,让他这一招陡然落空。 只感觉眼前一花,已经失去林岩踪影,顿时让他心头剧震:“不好!”急忙提聚全身法力打算爆发出来,期望靠着金丹强者的雄浑法力护住周身,同时可以将林岩震退出去。 但还不等这一招完成,便感觉脑后恶风袭来,惊得他急忙拧身,却感觉轰然一声,他的脖颈已经中了一击。 却是林岩一肘狠狠打在上面,并非他不想用钧天斩击,只是这变化发生在瞬息间,他来不及调整自己的身形,只能用最便捷的方式先来上一下,以期打断对方的手段。 这一击果然奏效,那金丹先是被伤了左手,再被林岩势大力沉的一个肘击打在颈项,顿时让他眼前有些发黑,如此强横的体术攻击,瞬间他便明白了原因,“不好,此子是一名强横体修,我命休矣!”心里当即怯了三分,再顾不上如何报仇,只恨不能一下奔出万里之外才好。 但他刚展开身形打算急遁而走,却不想背后连连中招,他身周护体的法力竟飞快被消磨殆尽,惊得他急忙侧身闪避,但还是感觉肩头一疼,已然中剑。 “啊!”若不是他闪避及时,这一剑只怕就要穿心而过,他哪里还敢逗留,当即祭出飞行法宝便要御空而去,但就在这时耳中却听一声清喝:“爆!” 第三十三章结伴 随即只感觉肩头有异样的法力波动,这一变化吓得他差点魂飞天外,急忙狠狠一掌打在自己肩头,硬是将那张侵入体内的符纸震了出去。 但符纸还是爆燃开来,只是并非在他体内,让他只是受了些微轻伤,见此,林岩忍不住惋惜一声:“嗨!”他知道自己能够在精心策划之下对敌一名金丹并取得如此战绩已经实属不易,所以并不期望能够斩杀对方,只是有些惋惜自己符道上的欠缺,倘若换成另外一种更加强横的符箓,只怕现在那名金丹已经躺尸了。 此战给了他强大的自信,自己再不是没有丝毫反击之力的小修,起码金丹强者他如今也已经有了一战之力,而且体修、摘星功法、符箓三者组合这条路真的可以走下去。 不过现在这三者都存在严重欠缺,自己空有强横的身体却没有厉害的招法,有些空有一身力量使不出的感觉,摘星功法上自己也学习尚浅,加上受限于法力不足,一些厉害术法根本无法使用。 而符箓方面更是严重不足,现在自己除了一些初级符箓外,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手段。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半空逃遁的金丹突然一声惨叫,随后犹如断线风筝般载到在地。原来是受困的两位金丹已经解决了那四个旋照境,随后出手偷袭之下将前者灭杀。 突然一个储物袋飞到眼前,林岩慌忙伸手接住,不由有一丝后怕,自己不该在此时愣神,毕竟那两位金丹是敌是友还未定论,倘若对方出手自己只怕已经中招。 不等他开口对方已经笑着走来,“哈哈哈,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不过你这手段可当真骗得我们好苦,刚刚我们都差点燃烧寿元拼命了。” “不过小兄弟这虚虚实实也将对方骗得不轻,当真是好手段。”另外一人同样走来,同时说道:“这是那修士的储物袋,还有这件飞行法宝,便算作小兄弟出手相助的利息吧。” “还有这等好事?”林岩心里一喜,看两人面色从容倒不似作假,再加上此前自己的试探分析,看来二人还真是心思坦荡之人。 “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二人一笑道:“小兄弟修为不俗只怕不比我二人差,就不要以前辈称呼了,若不嫌弃我们便兄弟相称如何?” “小弟木双成见过两位大哥!”林岩拱手施礼,对方急忙还礼道:“在下散修洛漓,这是家兄洛漠” 双方互通姓名后林岩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怕再有片刻援军就要到了,到时候少不了一些麻烦,我看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三人一起转入山谷,这时林岩才发现这两位金丹其实受伤颇重,再加上法力消耗过度,如今都处在一种极度虚弱当中。 若这个时候再来上一股追兵,只怕二人再难保护那几个百姓的周全,甚至他们自己都有可能丧命,林岩想了想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见他们平安回来,那几个百姓顿时痛哭失声:“今日多亏两位仙师拼命相救,这份恩情在下就是焚身碎骨也难报答,只有来世当牛做马来偿还了。” “富掌柜快别这么说,我二人既然享用富家的供奉,自然要为富家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我等应当的,只可惜我二人修为所限没能救出更多的人来。” “哎,这也是我富家的劫数怨不得旁人,”那百姓打扮的富家掌柜以手拭泪长叹一声,随后洛漓说道:“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不然一会追兵上来怕是再难走脱了。” 这时林岩也将跟自己一起隐藏的那人带了过来,双方汇合一处便直奔山中奔去,洛家两兄弟虽然重伤在身,但还是勉强撑起遁光裹住众人,虽然不能御空而行,但在地面上却也是疾走如飞,顷刻间便已经翻过数个山头。 在此过程中,林岩始终在默默跟随,他倒是很想询问一下富家的遭遇,但贸然开口又怕引起误会,特别是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 “前面那座山倒是隐蔽,我们不如在那里休息一阵吧。”洛漓开口说道。这时林岩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对,想必是这番压榨法力之下,体内的伤势有所加重,但对方如此不动声色的提议休息,想来是不想引起众人的惊慌。 他的兄弟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表示赞同,于是众人来到那座山下,小山不高但植被格外茂盛,加上山谷中浓雾弥漫计算是正午时分也未见消散,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但事情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感觉好藏身的地方反倒越加显眼,如果真藏在这里只怕未必妥当。二人见林岩脸色严肃不禁问道:“木老弟可是有其他想法?” “两位大哥,这里虽然看似隐蔽,但实际上却不是个藏身的好去处,这片山谷不算大,若是修士花上一时片刻的功夫便能搜个遍,倘若我们真藏在那里只怕等于自投罗网了。” “恩,木老弟言之有理,是我们想的太过简单了,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在何处休息?”洛漓不禁问道。 “山谷我们还是要进去的,不过不能在那里过多逗留,只留下一些痕迹便足够了,之后还要劳烦两位兄长辛苦一下,带我们离开,然后我们寻一处显眼的地方落脚。” “哈哈哈,虚虚实实,老弟用的顺当,就这么定了。”于是一行人进入山谷,却是加了小心,谁知道这荒山浓雾当中会隐藏什么? 进入山谷雾气更见浓重,偶尔还有不知名虫兽鸣叫,惊得那几个普通人寒毛都竖了起来,走着走着却见一股幽泉流淌,泉水中还有隐隐的清淡灵气,让林岩忍不住说道:“这倒是一个好去处。” 但越是如此便越不能过多逗留,灵气浓郁的荒山往往隐藏更大的凶险,林岩示意众人止住脚步,然后他取出符纸笔墨飞快的勾画,随后将符箓望空一抖化作一道烟尘散落开来。 他再拿出几张轻风符给几个普通人,让他们贴在腿上,便对洛氏兄弟说道:“接下来就要劳烦二位大哥了。” 洛氏兄弟毫不犹豫祭起一件飞行法宝用遁光裹住众人便歪歪扭扭的直奔山外飞去,至此林岩才感觉出二人身上的伤势有多严重,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连御空飞行都要两人配合还如此歪歪扭扭的。 好歹飞出十数里已经出了那片浓雾山谷,眼前却是另外一片荒芜景象,荒山秃岭的让人一见就心生厌烦。 林岩看了看,但觉左边那座小荒山颇有气象,这是他身为俗世风水师的眼光,自然不会为外人道,便直接说道:“我看左边那个小山倒是干爽,我们不如去那里歇息一阵。” 众人不敢耽搁,直接进入其中,远看还不觉得什么,待到了山下才发现,此处山石竟多生孔隙,颜色漆黑突兀耸立,犹如一个个猛鬼骷髅一般,让人心底不免生寒。 但来到此处自然随遇而安,三位修士对此毫无所谓,那些平常人也只能紧跟这进到山中。山路崎岖几乎无路可行,好在有轻风符加持,才让那些人勉强能够跟上脚步。 山腰处一座窄小的山洞,洛漓前去查探后回来点一点头,众人钻进去才发现洞口狭小里面洞穴却是颇为宽阔,最为难得是此处干爽清净,倒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地。 林岩不敢怠慢,抓紧时间画了几张符纸贴在四下,以隐藏他们的气息,这才安心的盘膝打坐同时悄悄开了掩阵,如此一来就算是走近洞口也不会感受到丝毫气息。 时间点滴而过,几个修炼之人倒没觉得什么,那几个普通人却感觉备受煎熬,特别是洛氏兄弟保护的其中一人,急得在地上团团转,生怕下一瞬就被人发现丢掉了性命。 他的不安很快影响了其他几人,也跟着躁动起来,洛漓长吸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他刚刚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伤势稍有稳定,要想痊愈只怕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但现在缺少的便是时间。 他看了看那躁动不安的几人,然后轻声说道:“富掌柜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一会,我相信我们的布置没有错,定然会瞒过那些追击的杀手。” “我……嗨!”富掌柜欲言又止。此时林岩也睁开眼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洛漠就在他旁边,看着他满是疑问的眼神便想来想后悄声说了起来。 “木老弟实不相瞒,我们兄弟是要保护富掌柜前往紫陵国求援,敢问老弟可有兴趣陪我们走这一趟?老弟放心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出手的。” 林岩乍一听心中不免一动,但仔细想一想却感觉这一趟太过凶险,不论什么代价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所以他轻轻摇头算作拒绝。 对方一见不免叹息:“哎,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我们兄弟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怕有负富家的托付了。” “富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竟至倾覆?”林岩忍不住开口询问。洛漠略一思索后终于开口。 第三十四章往来 “实不相瞒,我兄弟表面身份是富家的供奉,实际上却是紫陵国派来保护富家的修士,紫陵国地处要冲,又历经数百年战火蹂躏,如今空有一个强大的声名,其实却是外强中干了,就连治下百姓的温饱都不能满足,又以何安定人心呢?” “所以,紫陵国扶持了富家,”刚说到这里林岩便心里便闪过一个问题,不由打断道:“为什么紫陵国不独自经营富家这片土地,就算直接接手了富家的生意也不是难事吧。” “老弟你有所不知,次州的局势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就说紫陵国独占一处残域,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但摄于紫陵国强横的武力,再加上域这个天然的屏障,所以才能屹立至今,尽管如此域内也是征战不断,哪一次战乱背后没有域外强大修士的影子?” 洛漠不愿意说得太过详细,但说到这里林岩怎会不明白?这便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紫陵国独占一域便注定无法摆脱幕后黑手的侵袭。 “倘若我紫陵国真的出手拿下这片土地,甚至直接插手富家的生意,那就等于我们向域外势力宣战,到时候紫陵国只怕形势会更加危急,所以才要有富家这层遮挡,也好有一个合理的说辞来搪塞各方的压力。” 林岩点一点头,这说法跟此前自己听说的有些出入,但相信洛漠所说才是实情,也只有如此才能理解一个俗世家族如何能够做到富甲一方,成为次州俗世的首富了。毕竟他背后是一个强大的帝国。 “富家总归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吧,我听说富家历代都没有出现有灵根的人,为什么不选一个能够修炼的人来主持?”林岩感到好奇。 洛漠微微一笑抬眼看了看富掌柜,然后低声说道:“平常人有平常人的好处,修士有修士的麻烦,老弟是聪明人仔细想一想定然会明白。”那声音被强横的法力笼起,只有二人能够听闻,显然是不愿意让富掌柜听到了引起误会。 林岩仔细一想当即明白,一个平常人却坐拥巨额财富,自然只能更加依赖背后的主人,一旦生出反叛之心便将失去一切,倘若是一个修士家族的话,有一天终会崛起,到时候就算没有人拉拢只怕也会生出不臣之心,此等御人之术当真是妙不可言。 “富家背后既然有紫陵国支持,想必外间不会不知道吧,这些势力居然还敢对他们动手,难道就不怕紫陵国的报复吗?”“呵呵老弟想得太过简单了,单说紫陵国的威势还不足以震慑整个次州,更何况还有其他各州存在?” “哪一个州里没有几个超然的大派存在?谁又能免了利益二字的争夺?次州突然爆出一朵天火,隐世多年的虞萝一夜成了无主之地,大批的妖族南迁荒地,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存在巨大的诱惑,便让整个天下都乱了起来,各方势力纷纷插手,让这潭水更浑了。” 洛漠长长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说起来实在惭愧,我兄弟二人在富家供职多年,可惜到现在我却说不清到底是谁对富家下手,竟然是如此隐秘却又如此猛烈,一夜之间暗藏各处保护富家的修士被起出杀害,一夜间一个富甲次州的商行瓦解,这绝非一般势力能够办到的。” 林岩闻听心头聚震,他从没想过对方图谋竟会如此巨大,隐隐感觉针对富家只是这个阴谋的开始,却并非是全部。 “到底是谁下手?洛兄可有猜测?”林岩问道。对方无奈摇头说道:“我实在不敢妄言,不过我怀疑这其中定然有天鬼的影子,我那些同伴修为虽然不高但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对阵经验何等丰富?但在对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有的人连法宝都还没有祭出就殒命了,我想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天下只有天鬼这些专修杀人技法的杀手才能办到了。” 闹了半天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这也给林岩提了个醒,恐怕这件事里面还真少不了天鬼的参与,如此一来现在这醇虞国内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天鬼,自己的计划虽然就是要找到天鬼,却不想一头扎进对方的堆里去。 “洛兄觉得宝阁如何?”“宝阁?老弟怎么突然提起宝阁?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并非我知道什么,只是我跟宝阁有过一些接触,总感觉不太好,装神弄鬼的,透着小气。”林岩没有实说只是点到为止。 洛漠闻听点一点头,然后说道:“嗯,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这宝阁确实有些诡秘,不过他们生意上倒是公平,跟富家也多有合作,总体来说都算不错,也或许是店大欺客欺负老弟是个散修吧。” “但愿如此吧。”正说着突然闻听不远处一声惊天兽吼,随即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那应该是一头强横的妖兽和人族修士的战斗,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听这声音加上如此远距离依然清晰地感受到强大的法术震动,不难想见这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 三人相视一笑,敌人的灾难自然是自己的快乐,他们可没有好心泛滥到去同情对手。 不过也隐隐有些后怕,幸亏当时听了林岩的话没有隐藏在那片雾谷当中,否则面对那头强大妖兽的就是他们了。 很快战斗声便结束,不由让三人心头一紧,难道这么快妖兽就被斩杀了?那对手该有多强大?正想着突然又一声惊天兽吼,仿佛是在宣泄冲天怨气。 随后恐怖的威压袭来,竟然让林岩布置的符阵如冰凌般碎裂,冲天妖气瞬间压在林岩身上,让他胸口一闷差点喷出血来,但那恐怖的威压很快散去,随后感觉到那头恐怖妖兽冲天而去转眼消失无踪。 为何那头妖兽单单对自己示威?似乎是在教训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它?林岩真是欲哭无泪,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身上留有妖主的气息,当时在雾谷之中就遭到攻击,而现在也不单是被妖气冲压一下,只怕早已经成为那头恐怖妖兽的口中小菜了。 妖兽灭杀了追兵同时离开,这本是一件好事,但谁能想到他离开之前会对一片荒山动手?这里将留下浓烈的妖气痕迹,林岩他们已经没法再在此地藏身,必须赶紧离开另寻别处。 经历一场虚惊,三人相视苦笑,特别是林岩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老弟,此地已经不宜继续逗留,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林岩点头但却不知道该向何处躲藏,突然他想到一个妙处,顿时眼前一亮说道:“两位兄长可有想到合适的藏身之处?如果没有的话,敢否陪小弟赌上一把?” 洛漠一愣,而洛漓却神情一震道:“老弟可是说那片雾谷?这倒是个好去处,那些追兵刚在那里吃了苦头,定然不敢再去招惹那头妖兽,而那里灵气充裕正好合适养伤。” 洛漠闻听却摇一摇头道:“可那头妖兽已经走了,难道不怕追兵闯进去?再说有妖兽的存在对方会不会找来更强大的修士前去诛杀?我们岂不是整撞在人家手上?” 洛漓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斜眼看了看富掌柜等人,洛漠当即明白,现在追兵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追杀他们,又怎会有兴趣去招惹那头妖兽?何况妖兽通常都十分恋巢,除了他们以外谁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走了? 不过这也是相当危险的行动,一旦他们闯进妖兽的巢穴,而妖兽恰好返回只怕一样凶多吉少。 林岩看出洛漠的担心苦笑说道:“我知道那是一头什么妖兽,那是一头狞猫,实力绝对在化形之上,具体达到了什么层次我就无法说清了,狞猫生性谨慎,没有固定巢穴,想来在雾谷中也是贪图那里灵气充裕,但经过那些人的扰动,相信它定然会放弃那处巢穴。”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前去。”洛漠有些迫不及待,“这个险值得一冒。”而洛漓也赞同这个想法。 众人不敢怠慢急忙赶往雾谷,好在距离不远顷刻便到,来到谷外才看见那一场战斗有多惨烈,整个雾谷几乎被犁翻了一遍,虽然没有见到尸体,但从斑斑血迹可以看出这一战死伤惨重。 不过看到这个结果林岩确实眉头紧皱,洛氏兄弟同样神色阴沉,“看来这些人是从容撤走,说明他们并非没有与那头猫妖一战的实力,只是突然之间猝不及防才吃了大亏,若如此只怕有些麻烦,他们会不会还留有后手?” “既然来了我们还是进去看一看再说。”林岩想了想还是坚持入谷。“会不会太冒险?”洛漠有些犹豫,但洛漓却也坚持进去,众人便赶忙进入雾谷当中。 这一进来却发现另有隐情,原来那些修士尸体全都被狞猫整齐的码放在溪边,而乾坤袋却一个不见,显然是被那头狡猾的狞猫拿走了。 他们实在想不出这头大妖为何如此,但看着地上几十具修士的尸体,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第三十五章四散 沿着溪水向上,很快发现一个坍塌了一半的洞穴,虽然血迹已经被溪水冲刷的差不多,但从诸多痕迹还是不难看出,这里就是战斗爆发的地点,那些人一定是搜索到此处发现了洞穴,然后出手试探进而惹怒了那头狞猫。 经查看,洞穴没有完全坍塌,而且洞内灵气更加浓郁一些,的确是一个疗伤的好去处,林岩催促众人赶紧进洞,而他则站在溪水当中悄悄打开了御灵镯。 本以为银蟾已经醒了,所以让那头狞猫感受到妖气,却不想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他不由摇一摇头。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初自己可是在虞萝森林跟那些大妖吃住在一起,是否自己身上沾染了妖气而不自知? 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如若不然那头狞猫为什么对自己示威,然后小惩之后便又离开?林岩心念一动便将御灵镯中银蟾的妖气放出少许,淡淡的散在溪水当中,然后飞身进洞,依样划下符文遮掩气息。 这一次,竟然连续几天没有出现意外,既让他们感到不解,同时也很是高兴,经过几天修养,洛氏兄弟的伤势有所好转,虽然还未能痊愈,但已无大碍。 而这几天收获最大的当是林岩,毕竟洛氏兄弟对阵经验无比丰富,对他稍加指点便让他受益无穷。 特别是在符道运用之上,此前林岩始终为对阵那名金丹失手而感到惋惜,洛漠便跟他说道:“木老弟符道修为虽然不算高深但功底扎实,虽然我兄弟二人都不是专修符道,但多少还有一些见解,我感觉倘若老弟能够将符道简而化之,临敌对阵趁其不备瞬间在他身上完成,当比你那符纸来得方便而且隐秘,虽然威力减弱不少,但胜在迅捷。”经洛氏兄弟指点却让他眼界大开,原来符道还可以如此应用。 却不知就在他们进入洞中养伤后不久,雾谷悄然来了一道身影,仔细探查之后猛然发现了林岩留下的银蟾妖气,顿时将那人惊走,但却也在雾谷周围留下了后手。 此地虽好但却不是久留之处,这一天众人出谷,便直奔东北急行,林岩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两位大哥小弟有个疑问已经多天,此刻当真是不吐不快。”“老弟有话尽管说。” “既然这一次对方动了如此大的力气,想必前往紫陵国的路已经被彻底封堵,我们该如何通过?” “呵呵,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老弟有些多虑了。”洛漠知道林岩怕引起误会所以始终没有开口,但现在既然问起来他倒是没什么好隐瞒,便据实说道:“实不相瞒,这陵光域因为是一片残域,自然有诸多破碎之处,数千年前有大能之士将之重新封闭,同时也留下几道口子,平日开启的大家自然都知道,没有公之于众的便是紫陵国的秘密通道了。” “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大哥解惑。”林岩知道能说出这个秘密就是没拿他当外人,这时一种信任,顿时让他对二人好感倍增。 但就在这时突然他感到异样,急忙停住脚步仔细检视全身,好半天才终于在静脉当中感受到淡淡的一股气息,却不知道这气息从何而来。 他试着用自己的法力将这气息抹除,但试过所有手段却无能为力,洛氏兄弟见他异样同时停下来怪异的看着他,他不由苦笑一声:“这回我们怕是有麻烦了。” 洛氏兄弟听他说完顿时大惊,急忙自查,发现不但二人身上同样有这样的气息,就连那些平常百姓也未能幸免,突然洛漠惊道:“这气息好像是某种印记,不好我们被人算计了。” 洛漓也顿时大惊,慌忙说道:“对,大哥一提起我就感觉到熟悉,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瑕虻之咒吗?” “瑕虻?”林岩头一次听到这东西不免疑问。洛漓急忙解释道:“瑕虻是一种状如蝇子的小虫,在四荒之地偶有出没,据说此物身形极快,而且贪婪嗜血,就算是龙凤这等存在也难免被它附身,而且它特别喜欢身体虚弱或有伤的生物,而这瑕虻之咒正是有此特点,一旦被其标记便难以遁形极为难缠,我们这下真的有麻烦了。” 众人不敢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求能在行踪暴露之前能够赶到紫陵国的通道处。 林岩边走边问道:“虫类?莫非是巫术?”“老弟认为是巫术倒也不稀奇,毕竟众所周之巫的确喜欢摆弄那些虫子,不过这瑕虻之咒却并非巫术,而是天鬼特有的一种手段。” “天鬼?莫非二位大哥也跟天鬼交过手?”“何止交过手?”洛漠一声叹息,随后便再没下文,反倒是洛漓接过话题说道:“我们有多位兄弟皆丧在天鬼手中,你说对他们能不熟悉吗?”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判断醇虞国的事情有天鬼的影子,林岩面色阴沉,他虽然准备寻找天鬼好帮助卢伯彦打入其中,但却不希望自己成为对方攻击的活靶子,身上有一个百花天香已经够麻烦,现在又多了一个瑕虻之咒,当真让他哭笑不得。 “两位大哥,我看我们要分头行事了。”陡然听到这话,洛氏兄弟脸色一变,但瞬间便缓和下来,洛漓说道:“此事跟木老弟无关,确实不应该将你牵扯进去,这瑕虻之咒虽然难缠,但只要身体康健便可渐渐淡去,并非难解之物,老弟只要找个地方好好修养一阵自然无虞。” “两位大哥怕是误会小弟了,实不相瞒,我并不叫木双成,本名林岩,正是天鬼要找之人。”于是他飞快的将自己的遭遇简明扼要的讲说一遍。 两人听闻这才明白,随后洛漠问道:“那以老弟的意思我们应该彻底分开?只怕我们有办法脱身,而他们却不能啊。”洛漓接着说道:“对,这样太过冒险,现在追兵势大,我们分开岂不是更难脱身?况且进入紫陵国必须特制玉符,我兄弟身上只有一块,只怕……” 说到这里洛漓十分为难,此时那个曾经跟林岩一起藏匿的百姓站出来说道:“不如我跟林仙师同行?我还知道一处通道,只是那通道有些凶险,一个不好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是说那个上古残阵?如今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洛漓闻听顿时眼前一亮,他们兄弟倒是也知道那个地方,只是那残阵残缺不全,经过它传送是随即的,虽然也可以进入紫陵国,但具体在什么位置就不一定了,不过却不会危及生命,事急从权,眼下那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好,那我们就分成三路,老弟意下如何?”林岩想了想说道:“这位兄弟也劳烦二位大哥带走,我还有些私事要跟天鬼算上一算,带着他诸多不便。” 既然已经言明是私事,洛氏兄弟也不好说什么,但他们知道林岩独自找天鬼寻仇自然是凶险万分,本想劝阻但见他一脸决然便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叹息一声道:“哎,也罢,林老弟保重,我兄弟在紫陵国等你。” 随后洛漓飞快给林岩画了一幅地图,没想到他的画功还不错,就算林岩头一次来到醇虞国,看了地图也能轻松辨别出方位,他收起地图抬手施礼:“小弟在此别过两位大哥,他日相见我们再把酒言欢,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便直奔远处遁去。洛氏兄弟也不犹豫,略一商量便各自带了几人分头而去,却不知这一路到底是何吉凶。 经过此事,紫陵国所作所为倒是让林岩颇为欣赏,如此险峻的形势之下,紫陵国依然让珍贵的修士来保护这些普通人,可见此国颇有君子之风。 再说林岩急行数百里外才停下喘息一阵,一路上他都留下隐秘的标记,只希望关键时刻卢伯彦能够跟上来才好。 “是福是祸就看天意了。”他不免发出一声感叹,似乎老天始终在跟他作对,只要他稍有意动,便会麻烦不断,也不知这次又是什么结局。 在他们离开雾谷不久,便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仔细感受一番后不禁微微一笑:“本想抓住那只该死的猫妖,却不想误中了几只小老鼠,也罢就让本尊陪你们玩一玩。”随后他取出一张传讯符扬手点亮。 林岩走走停停,时不时的转换一次方向,他不愿将珍贵的法力浪费在赶路上,期望法力养足能够冲淡那个瑕虻之咒,只可惜此物并非旦夕间就能化去,他只好在休息时多做些准备,画一些符箓同时重新祭炼了一遍金花法宝。 几天过去了,眼看便到了前往紫陵国的那处残阵,却始终没见任何动静,既没有卢伯彦的影子同样也没有天鬼的踪迹。 他不由心中暗道:“难道是哪里出错了?”却不知此刻洛氏兄弟正在激战当中。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围攻,虽然围攻自己的修士修为都不高,但却胜在数量太多。 每一次洛漠要痛下杀手时,那些修士便一哄而散,而当他带着几人赶路,那些人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继续纠缠,直扰得洛漠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却又无计可施。相信洛漓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说林岩,此时他正在愁眉不展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几名修士的气息出现在附近,不禁让他心头一紧,因为那并非他熟悉的人。 第三十六章残阵 正当他准备躲藏之时,那些人却猛然来到眼前,开口便直接问道:“敢问这位道友,此去入世之国怎么走?” 入世之国便是梁凤国,林岩在那里可是有许多不好的记忆,不免提高了警惕,如今已经乔装改扮,而且那听涛阁老者的算计也已经驱除,相信应该没人能轻易识破他的身份。 但他还是太过托大,装作直愣愣的指明一个方向算作回答。却不知听涛阁专修神魂攻击,其手段又岂是林岩这个刚刚接触灵魂的小修所能理解? 突然便听那修士陡然大笑:“哈哈,贼子,没想到刚刚一到次州便撞见了你,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该是你命里有此一劫,便怨不得我等了,乖乖跟老夫回去可免皮肉之苦,否则我等便将你肉身碎去抓你魂魄带回去惩治。” 一听这话林岩惊得头皮发炸,心中暗道:“这都什么情况,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一见面就要打要杀?” “诸位道友莫要玩笑,只怕是认错了在下吧。”他还想分辨,却听其中一位老者恨恨说道:“绝不会错,你灵魂中散发出的臭味已经出卖了你,怎么样,是乖乖跟我们回去还是让我们打残了你抓你回去?”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猛然间林岩惊醒,这不就是那个听涛阁老头所说的话吗?敢情这些家伙是一伙的,“不是这么巧吧,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而且这阵仗?未免也太看得起小爷了吧,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林岩转眼一看,只见对方起码有十五六个修士,其中三人隐隐有金丹修为,最弱的也是筑基巅峰。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林岩一边矢口否认一边慢慢向后退去,同时手中扣起了金花法宝,心中暗道:“幸好小爷近日没敢懈怠,否则还真就过不了这一关了。” 随后他猛然朝后喊道:“洛大哥,我在这!”这一声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就在这时,林岩猛然抖手祭起金花法宝,“噗”地一声轻响,法宝内迷药爆散开来,将一众对手全部笼罩。 “小心!”“快闭气!”有反应迅速的急忙高喊,但还是慢了一线,这迷药虽然不如百花谷所炼制那么诡异,但也绝不可等闲视之,林岩炼制迷药已经不是一两次,所以他能断定此药只要吸入分毫就算金丹强者也难幸免。 果然,三位金丹有一位不及提防当场迷倒,另一位摇摇晃晃还能坚持,只有一位年轻俊秀的金丹,始终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所以才得以幸免,余下之人也是七七八八躺倒一片,威胁瞬间除去大半。 “小贼该死!”那金丹一见当即大怒,不由分说抽出一件奇异法宝便闪在一旁,这一幕倒是让林岩一愣,通常与人对敌都是抢攻上前,此人为何先行闪避? 但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意图,只见那人轻轻一挥法宝顿时有古怪的声音响起,林岩顿觉自己的心都跟着一紧,随后那人好似找到令他的破绽,运指如飞一道道精纯的法力打在法宝空洞之中,便发出阵阵悦耳的乐音。 随着音乐响起,林岩眼前顿时出现一片大海,海风扑面暴雨倾盆,漆黑的海底不时窜出凶猛巨兽朝着他猛扑过来。 惊得林岩急忙闪躲,但却感觉脑海中轰然炸响,顿时吓得他一身冷汗,暗叫一声:“不好!”此人同样精通幻术神魂攻击,却与当初那老头截然不同,那老头偏重神魂攻击,而此人幻术当中隐藏另一种杀招。 林岩感觉自己全身都随着对方音律再颤抖,他急忙调动全身法力抵御,猝不及防之下手臂中招,顿时标出一道血箭,再一看手臂上已经出现一道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也让他心惊不已。 要知道他的身体经过多次奇遇,可以说在同阶当中难有敌手,但今天却在对方一招之下被伤到,又岂能不让他心惊? 本想趁着对方大半昏迷之际将他们迅速杀伤,但没想到这名金丹实在太过诡异,让他在心里先怯了三分,既然事不可为自然不必强求,林岩闪身一个流星叠步便飞一般蹿了出去。 那金丹本想去追,但却被同门拦住,“不要追,此子狡猾,千万不要独自行动,以免中了他的诡计。” 林岩一边狂奔一边心里郁闷,本以为自己已经解开了听涛阁老头的暗算,却不想今天一见面便被认了出来,而且今天遇到这位金丹可比那老头强横不是一点半点,就算自己单打独斗也绝对不是对手。 他却不知,听涛阁擅长神魂攻击之外,还擅长音杀,刚刚自己之所以中招,并非对方有多强,而是那音杀与神魂攻击一样最难捉摸,寻常手段根本见不到它的攻击轨迹,少不留神便会中招。 而且这音杀还有一个特点,能够引起体内法力的共鸣,让对手的法力失控甚至重创在自身法力之下,便等于花费最小的代价给对手制造最大的创伤,倒确实是一个不俗的手段。 倘若林岩深知此点的话,只要压制住体内所有法力,阻止对方攻击引起的共鸣,冲到近前只怕几个回合便能将之放翻在地。 只可惜林岩此时被对方的悍然反击震慑住了心神,导致错失良机。这也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林岩知道那些迷药虽然效果还不错,但也拖延不了多久,而且对方那个强悍的金丹说不准现在已经追在后面,所以不能有片刻的犹豫。 斜阳将山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随后挣扎了片刻便敛去了最后一道霞光,于是在这个朔月的黄昏,天地间完全被黑暗笼罩,再加上山高林密,仿佛正奔向无底的深渊永远没有尽头。 直奔出数百里后,林岩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匆忙中走错了方向,顿时惊得他浑身冰凉,原本再没有多远便可以到那处残阵,只要踏入残阵起码可以摆脱听涛阁的追杀。 但现在自己不知身在何处,而更加糟糕的是,夜空中传来密集的破空之声,那定然是听涛阁的人追了上来,他因崇山密林而迷路,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些存在,才能让他在御空飞行的修士追杀下逃出这么远。 听到破空之声越来越近,应该是自己再度进入对方能够锁定的范围,他不由狠狠咒骂一声:“该死!”然后拼命压榨所剩不多的法力,展开最快速度朝着相反方向直奔下去。 若不是摘星楼功法奇特,若不是他肉身强悍,只怕他早已被对方追上,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倘若自己真的那么倒霉被对方堵住,甚至因此丧命,那也只能怪运气不好了,还能怎么样呢? 就算自己能够对阵金丹,但对方可是三名金丹还有十几个帮手,更何况交手那名金丹的攻击那般诡异,让他心寒。 夜风吹得他浑身冰凉,再加上那冰冷的星光透过林间撒落一地斑驳,更是让人冷到了心里,但正是那刚刚闪亮起来的星光,却让他如同迷航的孤舟,心底涌起了一丝温暖。 对于他这个摘星楼的弟子,有了那熟悉的星光,便再不会迷失方向,但在星月的映照下他的身影只怕也会暴露的更快。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那该死的印记存在。 林岩一口气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残月已经爬上中天,他却丧气的发现,自己竟然离那处残阵越来越远。 对方似乎也知道那处残阵的位置,所以在空中展开阵势,有意将自己驱赶开来,等到他现在发现已经为时晚矣。 他狠狠的舔一舔干裂的嘴唇,现在法力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也已经严重不足,他能够感觉到每一步下去双腿都微微颤抖,只怕一旦停下来便再没有了奔跑的勇气,所以他不敢停步,但追击却越来越近了。 “难道小爷真要交代在这片荒山野岭当中了吗?”林岩心里万分痛苦,他曾经面对过种种凶险,但每一次他都好运的化险为夷,不过这一次仿佛运气并没有站在自己一边。 谁能想到随便遇到一群修士竟会是敌人?难道自己已经到了举世皆敌的地步了吗?对此他只能苦笑。 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含在口中,林岩看着眼前的一片开阔地,知道自己的逃亡之路只怕已经到了尽头,他回过头看着半空,夜空中那一道道黑影后面拖着长长的飞行法宝的光晕,即让他羡慕有让他痛恨。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面对一切,本以为自己可以仗剑飞行做一个梦想中的仙人,但还没等他达到御剑横空的境界,便要结束了吗?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命运跟他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就好像他身上最初那个诡异的诅咒一样。 “二十一岁吗?呵呵,看来小爷不用等到那时候了!”林岩将丹药吞如腹中,然后狠狠的啐了一口,仰头对天怒吼道:“贼老天,倘若有轮回再让我活一世,小爷一定将你捅个窟窿!” “听涛阁的砸碎们,小爷在这里等你们,有种就来吧,看最后到底谁死谁活!”这一声声怒吼,不过是最后的发泄,等发泄玩他突然感觉手脚发软,或许这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吧,虽然一次次的面对它,但还是不习惯啊。 对方似乎并没有着急,反而好像是在玩一个游戏,就那么慢悠悠的在天空中摆开阵势,将他笼罩在当中。 第三十七章有毒 “小子你跑的倒快,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就算我们有飞行法宝竟然耗费了半夜时光才追上你。”“呸,你们那慢得老龟一样的速度也好意思说御空飞行吗?若不是小爷法力耗尽会永远让你们在身后吃土。” “呵呵,既然没有法力了那就乖乖跟我们走吧,不要白费力气,而且这里荒山秃岭,没有人会来救你。” “想让小爷束手就擒,做梦,有本事就来吧,之前小爷放过你们是不愿意跟你们计较,你们真当小爷怕了你们,这次无非是小爷花点力气将你们全都干掉!” “呵呵,大言不惭!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师弟一起动手,解决了他!”说着那金丹再度拿出那件法宝,而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金丹则捧出一支琵琶。 这组合说不出的诡异,但却让气氛在瞬间凝重起来,就连风声都走了调,似乎是在躲避即将到来的恐怖攻击。 风声的确变了,但却不是因为听涛阁修士的威压,而是有人在告诉飞来。一道黑影带着呼呼的风声在夜空拉出一道弧线,直奔林岩所在的地方急速坠落。 而那身影后面还有更多的黑影在急速奔来。林岩见此不由心头一动,猛然高喊道:“大哥,我在这里,终于等到你了!” 而那黑影却发出一声凄厉而沙哑的呼喊:“滚开!”似乎是在说林岩,又似乎是在怒斥听涛阁众修士,顿时让后者紧张起来,那名金丹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拦住他们!” 但还没等听涛阁修士动手,身后突然闪过数道术法攻击,直接轰击在他们的队伍当中。 “啊!”“啊!”“师伯救我!”瞬息间,听涛阁三名修士便被恐怖的术法击中,夜空中爆起一片血光,却只能让夜空更加黑暗。 “该死!”“动手!”听涛阁修士再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驾驭飞行法宝先躲避其锋芒,然后各自祭起攻击法宝便动起手来。 此时那名最强金丹直奔林岩,而最先奔来的那道黑影似乎身形失控,竟然直奔他撞了过去,他驾驭法宝一个闪转却还是被擦到衣角,随后冷哼一声:“哼,雕虫小技!” 本以为那黑影是要攻击自己,但当他看见那黑影竟然如同一块石头直奔地面,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但就在他迟疑的当口,突然感觉胸口一闷,便顿时心头剧震:“不好,有毒!” 等他再想运功压制毒性,却发现自己的法力竟如烈日下的积雪不可抑止的徐徐消散,“啊!”惊得他大呼失声,随后慌忙喊道:“师兄助我!” 但他口中的师兄却跟他面临同样的境地,却比他的境况还要不堪,已经直直从飞行法宝上跌落下去。 林岩眼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他本想伸手去接住这个凑巧出现的救星,但怎奈他此刻法力未复体力亏虚,本能告诉他硬要出手一定会被砸成肉饼,所以他巧妙的张开双臂退了一步,而且是一大步。 “轰!”一声闷响,那人重重的跌落地面,林岩忍不住扭头闭眼,实在不忍看到血腥的场景。但转念一想,那人既然能够不用法宝御空而来,想必修为定然高深,这样摔上一下应该不会死掉吧。 所以他奓着胆子走上前,想要查探一下,却不想刚迈步过去便突然被那人一把抓住脚踝,同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带我走……” 林岩一愣,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对方大急,再度嘶吼一声:“带我走!死也不要留给天鬼!”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因为天鬼二字在多日来始终在他脑海中魂牵梦萦,几乎成了抹不去的印记。 “天鬼!”苦等天鬼不来,但却出现在这个时候,林岩心里不禁苦笑,抬头看一眼天空战况,发现此人所说的天鬼竟然跟听涛阁战在一处,而听涛阁显然不是对手,战局即将落幕,而且是以听涛阁尽灭告终。 “乖乖里个隆冬!”林岩吓得一吐舌头,急忙一把拉起地上那人,却突然发现在他背后深深插着一把短刃,那短刃几乎穿透了他的身体,心想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敢怠慢,因为天鬼杀光听涛阁修士,定然直奔他二人而来,所以他咬紧牙关夹起那人便朝前方狂奔,好在这里是一片平地,不然他还真就没办法带着一个人奔跑。 那人似乎因为重伤处在弥留之际,但却强打精神一路提醒:“转左,我有办法逃……”随后便没了下文,林岩听得糊里糊涂,但大致听出对方说有办法逃出去,急忙伸手拍一拍对方脸颊:“喂,有话你一气说完啊,到底往哪个方向逃?”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本就少的可怜的法力竟一瞬间荡然无存,而且手脚传来一阵阵麻痹,仿佛在四肢上按了一个木头,根本不听自己使唤,顿时惊得他头发都差点竖起来:“喂,这什么情况!” 终于他想起了听涛阁金丹所喊的那一句:“不好,有毒!”原来是此人有毒,而且对于修士来说是剧毒。 “我勒个去,不用这么玩我吧!”林岩心里疯狂的跳脚咒骂,但依然撑着麻痹的双腿一瘸一拐的朝前迈步,能走一步就多一份希望,他是个从来不轻易放弃希望的人。 或许是因为摇晃的太过剧烈,那人竟然再度醒转,抬眼看了看四周然后虚弱地说道:“好了,就是这里!”“不用,我还能坚持,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其实林岩此时在毒的作用下头脑已经不清醒,否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丢下这个毒人自己逃命。那人苦笑一声:“不用了,到这已经够了!” 林岩心头一凉,以为对方知道没有希望所以彻底绝望,但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腿,随即瘫软的倒在地上,但他嘴上却说着:“我还能努力,再坚持一下,还有救!” 那人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然后对林岩说道:“兄弟,抓紧了!”林岩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身体,随后一道白光亮起,瞬间将他二人身影吞没。白光似乎具有无穷的魔力,正一点点将他们拉入地狱之中,起码林岩当时的感觉就是如此。 他不由更用力的抱紧那人的身体,甚至将之压在自己胸口,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前的瞬间,一个天鬼杀手终于发现了此处的异样,抬手飞出了自己的法宝短刃。 “啊!”随着一声惊呼,拉力骤然变大,林岩和那人便在这声惊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天鬼众杀手纷纷赶来,见此情况忍不住跺脚痛恨:“该死!” “没想到富家那小崽子一个普通人竟然吞下毒丹后竟变得如此棘手。”“那毒丹一定是顶级丹药,可惜白白便宜了一个普通人。”“富家公子智计过人果然名不虚传,本以为富家所有力量都已经瓦解,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留下如此阵容作为接应,是我们大意了。” 天鬼众人忍不住一阵唏嘘,同时有人拿出传信符箓,将此地消息传送出去。片刻之后便有了回复,那负责传信的人说道:“我们在此守候,一会便有人前来,相信凭借此地的法力波动能够定位出富家公子逃亡的方位。” 于是天鬼众杀手沉默打坐,再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听涛阁那位最强的金丹终于慢慢醒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而且法力荡然无存,他刚想起身,却感觉身上一阵剧痛,让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便躺在地上警惕的观察一阵,随后悄悄扭头看到了远处坐在地上的一众杀手。 那狠辣的场景再度出现在眼前,是他昏迷之前的一幕,一个个同门被残忍的杀害,一道身影冲到自己近前补上凶残而致命地一刀。 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同门除了他之外恐怕全部身亡,而他之所以能够侥幸逃过一劫,全亏了身上带了一张保命的防御玉符。 是那张玉符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刀,如今玉符已碎,化作漆黑的粉末,那其中应该还有毒的力量,而他也身受重伤,更可悲的是同门全部阵亡,让他该如何回去向掌门复命? 他真恨不得自己在那一场大战中死去,这样就再没有麻烦,他又开始痛恨自己修为低微应变失措,竟然让一众同门在突变当中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最后他恨上了林岩:“这该死的小子,就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这些天鬼杀手真的是林岩的救兵,而且这些人竟然在这里残忍的守尸,他们到底想怎样?难道是要将他们的魂魄都一起收走炼化吗? 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了,陡然间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他暗自咬碎钢牙:“报仇,一定要报仇,就算我手脚尽断,用牙也要咬死他们替同门报仇。” 愤怒让他有了一丝力量,但却还没有烧掉他的理智,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能让自己彻底死去,所以他必须等机会,也让自己有时间恢复一下法力。 守尸的天鬼杀手突然有了动静,那些人在远处聚拢起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随后大半杀手冲天而起直奔远方奔去,而此地只留下两人。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听涛阁金丹摸出一颗恢复丹药吞如腹中,随后感觉体内一股清凉,丹药起作用了,失去的法力正渐渐恢复,让他更多了几分底气,可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突然破空声再度响起,一道身影瞬间落在留守的二人身旁。 第三十八章宝图 听涛阁金丹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知道来者是个高手,绝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他急忙闭气敛息,静静的趴在那里不敢稍动。只见后来那人拿出一件法宝仔细探查一番,随后便掏出灵石在地上开始布置。 他要引动那个隐秘的传送阵法,听涛阁金丹看得仔细,心里忍不住一阵惊恐,后来者定然是一个阵法师。 要知道在这方天地,阵法师跟丹师一样稀少,通常阵法师出没,都会有高手陪伴,而此人竟然独自前来,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那一瞬间他犹豫了,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珍贵的。但当他的目光看到身旁零散的同伴尸身,怒火再度战胜了理智。 瞬息间他竟然感到莫名的兴奋,用自己的命换一个阵法师的命,不止赚回了自己的本钱,连同门那份都能讨回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阴森的笑容,随后便耐心等待,只等那位阵法师完成最关键的部分,等到他启动传送阵法的一瞬。 任何挪移传送类的阵法都涉及到玄奥的空间之力,而空间之力最为凶险,一个不好便有可能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听涛阁金丹深知此点,所以他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命赌这一场。 法阵已经绘制完毕,灵石也全部安排到位,阵法师谨慎的检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一点头,随后三人小心的踏入法阵当中,紧跟着阵法师开始念动咒语,灵石瞬间被激活,整个阵法亮了起来。 就在此时,听涛阁金丹犹如一头疯狂的妖兽般横身扑入,同时闪电出手拼尽全身法力击碎了法阵一角的一块灵石,随后法阵在剧烈的颤抖中轰然爆裂,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撕裂夜空。 在那白光爆起之时,分明有一人发出疯狂的笑声,那笑声犹如鬼魅,在夜空中渗人心魄。 林岩被炽烈的阳光晃醒,发现自己在一片林间空地之中,此刻他浑身剧痛无比,让他不敢稍动,生怕一不小心便将自己身体弄碎。 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活动一下手指,发现还有感觉便更加小心的慢慢摸到自己胸口脖颈头面,一切都还正常,他长出一口气。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扭身看向下方,腿脚都在,顿时让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躺在地上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挣扎着起身向四周看去,却没有见到跟自己一同传送过来的那个人,不禁让他万分惊奇,“难道那人不告而别了?这样也好,能省下不少的麻烦。” 他本想再休息一阵,但直觉中总感觉不妥,那种心悸的感觉似乎是在催促他赶紧离开。他便起身挪动艰难的步伐试着朝前走,每一下都有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全身,但他必须坚持。 随便捡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便这么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突然他发现一堆树丛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便好奇的挪过去想看个究竟。 一团漆黑的物体扭曲地趴在那里,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他小心的喊了俩声:“喂!喂!”那东西没有反应,而且上面也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应该是个死物吧。 他心想着胆气壮了一些,走到跟前用树枝试着将那东西翻转过来,顿时吓得他大叫一声蹦了起来,那是一个人。 确切的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而似是一个勉强能够看出人形的怪物,若不是怪物身上插着两把利刃,只怕他还想不起是谁。 “喂!不是吧!”林岩怪叫一声,他已经想起了这是谁,就是那个带着自己来到此地的人,当时天黑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而且也没有来得及询问对方的姓名,现在那人就这么诡异的死掉了,而且死得凄惨无比。 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而且浑身漆黑发散着一股古怪的味道,并非是尸体的臭味,而似是一种毒药的味道。 “毒!”林岩惊慌看向自己的手,本以为那是因为污垢而发黑,现在想起来自己的手臂曾经死死的抱着对方,而且在传送之前自己法力消散体力耗尽,分明也是中毒的迹象。 自己没有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那恐怖的毒还是吓得他惶惶不安,面对那具诡异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怨恨。 四下看了看,一片寂静,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他一下跌坐在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具恐怖的尸体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他恢复了一点体力,便站起身来长叹一声:“哎,终归是相遇一场,你还救过我的命,总不能让你暴尸荒野,小爷发个善心,还是将你埋葬了吧。” 一边念叨着他抽出钧天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一把顶级飞剑却屡次沦落为挖坟的工具,倘若剑灵子泉下有知,定然会怒到诈尸。 不过剑灵子已经魂飞魄散,自然没有那般恐怖第一幕出现,很快一个长方形的墓穴便挖好,充分体现了顶级飞剑的优良品质。 林岩试着用树枝将那尸体挪入墓穴,却突然被一物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个储物袋,而且品级应该相当高,竟然没有丝毫的损坏,而且也没沾染任何污垢,还是那般鲜亮的颜色。 顿时他心里开始剧烈的挣扎,恩公的遗物啊,到底要不要拿过来看看?或许里面会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呢?或许他还有后人存世?是不是应该帮他完成未了的心愿? 终于他作出了决定,用树枝将储物袋挑了过来。符阵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他便打开了储物袋,然后便被里面的物品震惊了。 海量的灵石,顶级的法宝、丹药,同时还有几张纸。林岩拿起一张纸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但上面存在的淡淡的法力波动告诉他,此物绝对不俗。 他放下那张纸再拿起一张,发现依然看不出究竟,不免有些纳闷,“这都是什么情况?这人小心保存这些纸做什么?”这两张纸绝对不是符箓,也绝对不会是功法秘籍,那么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藏宝图?”他只是开玩笑一般的猜测了一下,随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实在不能确定。 最后一张纸貌似是一封信,没有台头,所以不知道是写给谁,他详细的看了一遍,顿时感觉命运有时候真是太难琢磨。 信中写道:“倘若您看到这封信,那么代表我已经死了,储物袋里的东西便作为酬谢留给您这位有缘人,另外还有两张图,那是我们一家复仇的根本,希望您能将它们送到紫陵国皇宫,当面交给紫陵国圣上,只要您做到这一点,定然会得到一笔意想不到的奖赏。 如果您没有兴趣得这份奖赏,那么也希望您能够好好保存,只要不让其落入天鬼和赵媚儿那贱人的手中,于在九泉之下感铭五内。” 落款富海商行少主,富君笃。看完这封短信,林岩感觉这应该是在仓促下写的一封遗书,此人一定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而这东西又特别的重要,所以才留下一封书信。 但信中却只字未提这两张纸到底是什么,究竟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只是说将它们送到紫陵国便一定会得到一笔巨大的奖赏,而且这是他们富家复仇的希望。 “此物一定关系重大。”林岩又如何不知道其中利害?他小心的将两张纸收入自己的乾坤袋,然后想了想将那个储物袋也收好,却突然又拿了出来,在其中仔细的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那是一颗蜡丸包裹的丹药,上面封印完好,在空白处印着两个微不可查的小字,解毒。 这是一颗解毒丹药,一定是此人留给自己的,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让自己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解毒丹,那么一定可以解掉自己身上的毒,林岩先仔细检视自身,却发现除了肤色有些漆黑外,一切正常,难道自己连这种恐怖的剧毒都能抵抗了?他不放心,还是决定服下这颗丹药。 蜡丸解开,里面露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而且散发出刺鼻的恶臭,让他急忙掩住口鼻,心中暗道:“这丹药不会是坏掉了吧,怎么这样的味道?”但那丹药表面完好,上面隐隐的氤氲着一层灵气,他知道这是一颗顶级丹药才有的灵气内敛。 看来解毒丹并没有坏,或许它本就是这样的味道,想了想后,他猛的将丹药丢进嘴里,屏住呼吸猛然吞咽,将之服下。 却突然感觉一股清凉馨香在口鼻中逸散开来,顿时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但随后体内猛然涌起一股强大的法力,那强横的法力就如同天河决口,势不可当的在他的经脉中暴动起来。 “不好!”林岩心中暗叫一声,急忙收笼心神盘膝打坐,但可惜他还不到筑基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如此狂暴的海量法力,瞬间法力便灌满他全身经脉,然后扭曲盘旋着冲向丹田。 第三十九章炼体 好在他的丹田有着天缺穴,不然一定会爆体而亡,但海量的法力就这么耗散,让他心痛不已,突然他想起一事,司徒炼入他体内的符文,每一次拆解都要花费不少的法力,而且每拆解一层都能容纳更多的法力。 既然这些法力无法收归己用,那就干脆全部用来拆解下一层的符文好了。想到便做,林岩尽量阻止法力流失,同时飞速的开始拆解下一层的符文。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几天几夜,终于全身上下三百六十道符文全部被解开一层,却在那一瞬间体内翻腾的法力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然涌入全身三百六十出符文当中,随后便沉寂下来,而他的脑海中却轰然炸响,一篇功法印在脑海。 这是一篇匪夷所思的功法,似乎是体修的炼体法门,同时也可以作为攻击的招式,正是林岩现在所急需的。 简单理顺一遍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检查自身发现不但毒已经解去,而且身上的伤势也尽数痊愈。他郑重对那具恐怖的尸体深深一拜。这一切全都算是得自这位富家公子的馈赠,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必须承担这份因果。 “富兄,虽然我二人陌路相逢,你对我却有救命之恩,同时这番厚赠同样不可等闲而视,我必定完成你的心愿,将这两张图送到紫陵国皇宫去,倘若事有变故无法顺利送达,我也绝不让其落入天鬼和你说的贱人手中,天地可鉴,违誓天诛!”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富兄放心,天鬼是你的仇人,同样是我的敌人,我一定会帮你多杀几个天鬼,以告慰富兄在天之灵,望你泉下有知能够瞑目,也希望你能保佑我平安。” 既然起誓怎么也要给自己捞点好处,否则那么重的誓言不是白白承受了?说完这一切,林岩再次躬身一拜,然后将富公子仔细的埋葬。 “现在必须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仔细研究一下那篇功法。”林岩抬头看了看四周,但却感觉两眼一抹黑,因为他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所在。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岩索性选准东北方向直奔下去,这一走就是几天时间,却依然看不到任何人烟。不过却找到一个不错的所在,山脚下一眼灵泉冒出淡淡的灵气。 林岩一见心头一喜,这里人迹罕至,恰好是一个闭关修炼的所在,他现在初得体修功法,而且又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能先闭关修炼再说。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林岩依然在这片荒山之中闭关,他的体修功法已经初见成效,心里对司徒也是更加感激,以前的符文只要靠拆解之法便可以快速将身体锻炼强悍,但现在却必须配合体修功法才行,不知道等他这篇功法修炼完成后,是否还能拆解出后续功法。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回忆起跟司徒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总有一种感觉,倘若体修的路要一直走下去,就必须到北荒少坞山走一趟。 已经耽搁了月余,相信天鬼的事早已经过去,林岩如此想着,心里很是坦然,但却不知道现在外面早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疯狂的找他,天鬼如是,听涛阁如是,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也在四处打听他。 天鬼。一个蒙面人阴森的说道:“东西还没有找到吗?”下跪的黑衣人急忙答道:“回大人,所有的枭都已经放出去了,但还是没有结果,据属下得知,富家小崽子最后接触的是一个叫做林岩的小崽子,最后两人同时传送走了。” “林岩,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哦,我想起来了,你接着说,可掌握了林岩小崽子的动向?”蒙面人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下跪的黑衣人却已经汗流浃背了,“回大人,目前只能确定他们已经传送到了紫陵国。” “紫陵国吗?我知道了,吩咐下去,抓紧时间尽快找到他,绝不能让别人先找到,实在不行便将他连那东西一起毁掉。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还有史云舟也一定要找到,那可是阵师,况且身份特殊,你知道他的分量。” “是,属下定然竭尽所能,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有心了。还有,查出那富家小崽子的同伙了吗?” 听到这话那黑衣人再度紧张起来,身体竟然不自控的微微颤抖,但他必须作出回答,否则后果将更加严重,“回大人,那件事完全是个误会,据属下查实,那些人来自神州的一个小门派叫做听涛阁,跟那个叫林岩的小崽子有些仇怨,这次是专门找上来寻仇的,但当时却误以为是富家小崽子布下的接应,所以才导致如今的结果。” “噢,真的是个误会?林岩小崽子又怎么刚好在那里?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依属下判断恐怕完全就是一场巧合。当时我们追杀富家那个小崽子,却不想他事先吞下一粒毒丹,竟然让他一个平常人暴涨数十年功力,而且一身毒功专克修士,此外他手上有不少法宝符箓,光是挪移符就起码有几十张,当时鬼们终于追上他,并将他重伤,却在这时无意间追到了林岩那小崽子附近,当时林岩小崽子正被听涛阁围困,见我们闯入他随口句大哥,我在这里,结果一场误会就这么发生了。” “哈哈哈哈,这林岩小崽子果然运气逆天,这都能让他逃出生天,有意思,有意思。”蒙面人狂笑一阵之后正色说道:“看来那富家小崽子果然是寻到了一处上古秘境啊,而且那小崽子吞了毒丹定然活不久,那东西定然在林岩小崽子手上,去吧,不要叫我失望。” “属下明白!”黑衣人走后,蒙面人慢慢摘下面具,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将面具随手丢在软榻上,然后轻声一笑道:“主上不是我不想留林岩那小崽子的命,实在是他自有取死之道啊,这样一场乱局他竟然都能闯进来,而且深深的插上一脚,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运气逆天还是霉运当头。若他真的死了,您大人大量可千万不要怪罪与我。” 与此同时,戎州白头山,叶皓亭舒服的躺在寝宫云床之上,惫懒的声音问道:“最近可有林岩的消息?” 下面侍女急忙走过来说道:“主子怎么还惦记着他?莫非是真的看上那个小白脸了不成?”“就你多嘴!”叶皓亭趁机在侍女身上抓了一把,随后说道:“不是我惦记他,而是上面有人始终在关注,我真不知道一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留意的。” “主子,听说他最近被天鬼纠缠了。”“天鬼?不是早就撤了悬赏了吗?怎么天鬼还要插手?难道真的结上仇了不成?” “主子不知道,那小子实在是该死,婢子今日听说次州有个叫醇虞国的地方出了大事,一夜之间连国主带太子都被杀了,然后天鬼也插手了此事,后来又听说那太子没死,还逃了出去,就是那个林岩帮他逃走的。” 听到这里叶皓亭再也躺不住,猛然坐起来问道:“噢?还有这等事?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前因后果?”于是她便兴高采烈的开始听婢女讲述的故事,同时心底泛起一个身影,正是林岩。 听涛阁,阁主钱蒙龙怒不可遏的咒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还没找到陇秀的下落?” “阁主,陇秀的魂灯已灭,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不可能,我给他一块保命玉符,试问谁还能杀得了他?” 下站一众长老纷纷咧嘴,陇秀不过金丹修为,就算有保命玉符又有何用?若是碰上大能之辈,一根手指下去,就算他有十道百道保命玉符只怕也会被灭得渣都不剩。 不过谁也不敢说这句话,因为郑陇秀是阁主的弟子,而且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属下等一定竭尽所能找到陇秀。” “那你们还不快去?还有那个叫林岩的小杂碎,也一定要找到,我要你们将他生擒回来,我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将他的魂魄制成傀儡日夜熬炼,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阁主,我们现在经此大难阁中实在派不出足够的人手,要想寻找陇秀就万难再去找那个林岩。”“不,陇秀的死一定跟林岩那个小杂碎脱不了干系,给我找,上天入地也一定要找到他!” 足足忍受了听涛阁主近半个时辰的疯狂咆哮,那些长老终于得以解脱,出了议事大厅的他们,便都长出了一口气,有人不解的问道:“阁主怎么就认定此事会跟林岩有关?我听说那小杂碎不过筑基修为,郑陇秀带的人最低也要筑基巅峰的吧,真是匪夷所思,阁主怎么就那般肯定?” “莫非是郑陇秀的鬼魂给阁主托梦了?”“这可不好说,都说阁主跟他这个弟子关系亲密的很啊。”“哎,陈长老可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走吧走吧,咱们也都散了吧,回去准备准备,出门找那个林岩小杂碎算账去。” 醇虞国皇宫,富永祥的新夫人赵媚儿,如今已经是一国女王,到底是母凭子贵,而且富家已经被连根拔起,她这个位子可是彻底坐稳当了。此时她正跟一个男子密谋道:“还没找到那件东西吗?”“你别着急,我手下的人正在寻找,而且已经打探到确切消息,那小杂种最后跟一个叫林岩的小修接头,相信他们此时定然在一起。” 第四十章巧遇 “林岩?又是哪方势力的人?”“只怕谁也不是,或许就是那小杂种安排的后手。”“我不管我只要东西,只要我得到这件东西就一定可以脱离苦海,换个自由身。难道你就不想让我早点脱身然后跟你双宿双栖吗?难道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我都过不够。”“死相!”女人伸手点在对方额头上,成功制止了对方的妄动,随后说道:“这一次你陪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为了你任何风险都值得。”“就知道你对我好。不过这次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鬼知道,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没命。”“知道了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媚儿。”“不许再提魅这个字!” “我又何尝愿意提起?自从你被组织培养成魅我便没有一天不恨,所以你放心,今次这事我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让你知道我这几年也不是白过的。”“这么说你已经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了?”“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遥远的中州,一位神秘的老者脸上带着一个精致的白银面具,他身上的法力似有似无,但却让人看不清他的形象,就好像是一道虚影,又或者是一道神念。 老者遥望窗外飞湍的瀑布,喃喃说道:“此子身上果然有古怪,他在戎州戎州三十六金尸大墓爆出,他到次州,次州天火重现,现在又牵出一个上古秘境来,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几天昼夜不息的赶路,林岩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袅袅炊烟,不免让他心头一喜,他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再小心的改扮一番,直等到夜色降临他才朝着村子走去。 来到村外,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留下一个隐秘的标记,万一卢伯彦经过这里就一定会察觉到。 “老乡这里是什么地方?”“咦?看你这身打扮再听你的口音,你不是紫陵国人吧。” “对,我是从外面来的,不小心迷了路,还望老乡指点。”林岩知道空口白话往往遭人反感,所以急忙的取出一块散碎银子递过去,那乡民看了看他手上的银子应该有一二两的样子,却并没有接,而是用手一挡,“还没吃饭吧,到我家休息一晚吧,这天色也黑了,就算我告诉你怕你也找不到方位。” 林岩老实的跟着乡民往村内走去,还没进门便听那乡民喊了一声:“老太婆,来客人了,赶紧烧饭,记得加个荤菜。”乡民的质朴让人感动,同时也让林岩真切感受到了紫陵国的民风,不单单是修士,就连平常百姓都颇有君子之风,难道自己是到了君子国不成? 他心里不敢放松,便尽量少说话,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很快便结束,那乡民也没有拉着他问东问西,反倒是他想问什么,对方便据实回答。 饭后,他想要留下一点碎银子算作食宿,但乡民却执拗的死活不肯收,甚至为此涨红了脸,显然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而非假意。 林岩便对这紫陵国更加感兴趣,既然对方不肯收钱,那就只好换点别的东西,林岩悄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低阶丹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取出一颗丹药将之投入一壶烈酒当中。 然后对乡民说道:“老丈,我本是个行商,因为外间醇虞国出了些事情耽搁了不少时日,这次又迷了路,多亏您收留,不然我可就要露宿街头了,这是我经营的一点药酒,你千万要收下,不然我怎好在你家里叨扰?” “成吧!我收下了,待会你就睡西屋,是我大小子的房间,他今年被招了兵,房间是空的,刚好和你住。”乡民随手将那壶药酒递给了自己媳妇让她小心收好,林岩知道这壶酒一定会在年节时候招呼三两亲朋时才会取出,到时候几人均分,药力刚好够他们强健身体之用。 “我们这村子闭塞,所以这外间的消息就更少听闻了,不过这次醇虞国的事闹得不小,听说皇帝一家都被人杀了,这是忤逆呀,大不孝。”乡民的话有些词不达意,但道理还是通的。 “前几年我们这里也闹,凶得狠,我大儿子差点就被抓了兵,我当时死活不让他去,要是搅到那乱世里,生死是小,名节就不保了,哎这世道啊,人心都变了,那些该死的烂世小人,他们也不想想,从他们的爷爷祖爷爷甚至更早,是谁给他们一碗饭吃,现在吃饱喝得了,就要推翻皇帝老子,这就是大不孝。” “你这做行商的在这世道可不容易,看你年纪轻轻我劝你一句,可别到处乱跑了,我听说外面这一年不但闹了妖精,连妖火都现世了,这是大灾之兆啊,这年景怕是越来越不好了,要不是我那大小子死活的闹,我也绝对不让他去当兵的。千好万好都不如家里好。” 饭后,乡民好像一下打开了话闸,喋喋不休的说着,林岩只能在旁边随声附和,却也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紫陵国小皇帝明年就成年了,就可以亲政了,那些乱臣贼子再也翻不了天。醇虞国来了好多灾民,当时铺天盖地的足有十来万,这下紫陵国怕是粮食又不够吃了,来的这一个多月,听说把临近几个村镇树皮草根都吃光了,饥民如蝗虫啊,不是好年景。 林岩稍加整理,再加上大胆的推测,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根本,自己跟富家公子逃入了紫陵国,天鬼一定会派人追杀,而隐藏在醇虞国各处的富家有关的那些人,再将他们压制再醇虞国也已经没有必要,干脆将他们全都放入紫陵国中,只要这口子一开,隐藏暗处的富家余党定然会跳出来逃跑,刚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天鬼原本跟紫陵国关系便势如水火,这下却可以混在灾民当中顺利的进入紫陵国来追查自己和富家公子的下落,可谓是一箭双雕,所以局势对他来说很不利。 好就好在自己传送的地方异常偏僻,天鬼想要找到自己还是有些难度,毕竟他们是在紫陵国中,不敢大张旗鼓的进行。如此正好是个机会,一旦抓到落单的天鬼总能扣出点东西来。 现在只希望卢伯彦也已经进入紫陵国,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够遇到。其实林岩心里很是矛盾,一方面答应帮助对方,一方面又希望远离这个麻烦。 再说卢伯彦,当日正跟在林岩身后,突然赶上一场乱子便这么阴差阳错的跟丢了,而他焦急寻找林岩的时候,林岩恰好被听涛阁包围。 当他循着林岩留下的暗记追上去的时候,醇虞国到紫陵国的通道已经开放,他便稀里糊涂的被一大拨灾民裹挟着进入了紫陵国当中。 不知为何紫陵国并没有针对醇虞国的事情作出足够的反应,起码没有封闭通道,或者将灾民隔离开来,而这些灾民显然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一经进入便马上一哄而散,卢伯彦便也赶忙离开。 卢伯彦漫无目的的走了两天,当真是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林岩身在何处,是否遭遇了危险,只能心中期盼对方平安。 转了个圈他想再度回到醇虞国境内,却发现此时通道已经关闭,而紫陵国也已经作出了反应,毕竟灾民的人数实在太多,就算每日的吃喝都会给所过之处造成不小的灾害。 而他自己因为相貌丑陋,已经几次被拦住盘查,虽然都被他巧妙的搪塞过去,但却已经不胜其烦,于是便找个机会独自深入荒野之中。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前面一幕让他陡然一惊,只见地上一滩血渍,似乎是一个人的残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就像被一条疯狗撕烂的一地破棉絮。 若不是卢伯彦看到血泊中有一个碎裂成数段的法宝,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位修士,而且感觉曾经修为还不错。 想了想,他施展一个小法术直接将那滩血渍埋掉,将那碎裂的法宝收捡起来,勉强拼凑到一起摆在坟头,然后他抬手一拜说道:“不管你曾经是谁,终归埋于黄土,愿你以前所有的仇恨也一同终结,只有放下仇恨才有一个轻松的来世。 人就是如此,劝解别人的时候总是满口道理,等到自己身上那些道理便全都不成立了。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呻吟声,若不是他修为不俗只怕根本无法听到。 那声呻吟顿时让他提高了警惕,小心的寻过去,发现同样满地是血,但却没见到尸骸,然后他顺着血迹寻找,终于在一堆荒草当中见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还算完整的人,虽然浑身是血,但还能辨认出他应该有一个清秀的五官,从他身上淡若无的法力可以看出,此人是一名修士。 想了想,他俯下身去,轻轻喊了一声:“道友!” 第四十一章原由 卢伯彦背着那个重伤昏迷的修士直奔远处的小山,他要找一个安静的所在,最好能找到灵气充裕些的地方,以便那人能够更快的恢复。 此人伤得实在太重,他不敢贸然给他服下疗伤丹药,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对方脆弱的经脉,甚至会因为伤药里蕴含的能量而让他爆体。 守护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人非但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几次陷入重度昏迷当中,无奈之下他只能找来清水,将丹药化开,一点点的给对方服下。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那人的伤稳定下来,卢伯彦长出一口气。这一天,他正在打坐修炼,突然听到旁边一声清亮的呻吟,他知道那重伤之人快要醒了,于是拿出斗笠罩在头上。 “啊!……啊!疼死我了!”那人拉着长音喊了一声疼,然后睁开了眼睛,警惕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后,突然看见了卢伯彦,便艰难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这位道友,是我救了你,你的伤太重还是先不要动,我这里有一颗伤药你先服下。”说着递过一颗浑圆的丹药。 对方看了看随后痛苦的说道:“不必了。”他颤抖着手在身上摸了一阵,感觉到自己的乾坤袋还在便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从中取出一颗丹药,光从那丹药被取出所渗透出的浓郁药力,便可知道他的丹药可比前者好上数倍不知。 卢伯彦瞬间作出了判断,此人定然是身份极高之人,否则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级的疗伤药。丹药虽好,但那人却因为伤势太过严重,而且昏迷时间太长,嘴里早就干枯得如同沙漠一般,他试着含了一会却怎么也吞不下去。 无法服下丹药,体内又空空荡荡没法借助法力快速吸收,他只能再次开口:“可否麻烦帮我倒一碗水?”卢伯彦依言递过一碗清水,同时好心的提醒道:“道友,你的伤实在太重,虽然你的丹药效果定然上佳,但只怕不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那人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随后噗的一声将那丹药吐在地上,就好像吐掉一颗没用的果核,看的卢伯彦脸色一抽,这该是多么富足才能如此漠视一颗珍贵的丹药? “让道友见笑了。”那人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好半天才再度拿出一包散剂,对卢伯彦说道:“可否劳烦你帮我上一下药?” 这又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剂,不说续残肢肉白骨,也相去不远了,有了这包药剂这修士的外伤定然会快速好转。 卢伯彦小心地将他身上残破的法衣蜕下,然后仔细的将伤药敷在伤处,没有浪费半点,做完一切之后,他再度回到原处打坐修炼,中间再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同为修士,但其中的差距却犹如天渊,对方身上任何一点东西都是卢伯彦可望而不可即的,所以他不愿多说,生怕对方认为自己挟恩索报。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那人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好转,已经可以坐起来,卢伯彦便出去打了一头小兽熬了一点浓汤给他服下。 失去法力的修士跟常人无异,也需要吃喝才能支撑身体的消耗,之所以此前没有给他喂食,是怕他身有内伤,万一引动伤势将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方喝下一碗肉汤,感觉精神都好了许多,端着碗看了好一阵,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卢伯彦只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打坐。 这些上门大派出来的弟子通常都是一身娇骄二气,想必这位也定然如此。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虚弱得连多吃一碗肉汤怕都会引起严重后果,最终他放下碗道了一声谢,片刻后再度开口说道:“多谢这位道友救命之恩,还没请教尊姓大名仙乡何处?他日定然亲往拜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道友不必放在身上。”卢伯彦当场拒绝,毕竟自己将要做的事实在牵扯太大,他不想这一次随意之举造成今后的麻烦。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哦”了一声后便没下文,于是二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卢伯彦任凭那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玉符摆弄半天,却丝毫没有效果。 玉符也是要法力才能激活的,对方无奈的看了半天,然后对卢伯彦说道:“劳烦道友帮忙。”似乎以前他从来没有求过人,所以只是这一句,而后者闻听略想了一下便走过去道:“何事?” “在下想劳烦道友激活这玉符,给我师门发信求援。”“好说,告诉我该怎么做。”那修士仔细说了一下激活玉符的方法,卢伯彦依照方法发出了求救讯息。 随后二人便大眼瞪小眼再没了话题,场面再度陷入尴尬当中,卢伯彦自觉没趣便要回去打坐,对方却好像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喊道:“道友。”“何事?” “哦,是这样,我们相处多日总该认识一下,在下元极宫史云舟。”“在下散修卢墨。”然后二人便再度陷入了无语状态,很是尴尬。 等到卢伯彦再想回去打坐修炼,史云舟却又叫他一声:“卢道友。”“何事?”“哦,多谢相救。”“举手之劳,史道友已经谢过了。”“哦。” “卢道友?”“何事?”“哦,你修炼这般勤奋,似乎不想浪费点滴时间,我想问一下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没有。”“哦。” “卢道友?”“何事?”两人也不嫌烦,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打闲聊,但最多也超不过五句便陷入僵局。 “卢道友如此勤奋但修为并不高啊。”听到这话卢伯彦突然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对方显然出自上门大派,又岂能知道自己这样的修士的苦衷?谁不希望有一门超绝的功法?但那样的功法岂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元极宫虽然不熟悉,但他还是有所耳闻,似乎是一家专修阵法的门派,要知道阵修稀少自然也就宝贵,就如同丹师一样,对方既然是阵修也就难怪会如此奢侈了。 正如俗世,有钱人不认为钱是好东西,花钱能够买来的也自然不会珍惜,这就是差距。倘若卢伯彦得到那颗珍贵的疗伤丹药,定然珍而重之,找机会将它换成自己急需的修炼资源,就算受伤只要不危及性命绝对不舍得吞服,但对方却因为不适合服用而随口吐掉。 “卢道友?”对方再一次呼喊似乎是在提醒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既然打坐修炼已经不可能,卢伯彦干脆收了功法转过身,面对对方而坐。 想了想后说道:“我并非出自修炼门派,家族也不过先祖留下一本残缺的秘籍,我自身灵根并不好,就算如今走上修炼的道路成就也是有限。其实最初我本以为这辈子根本与修炼无缘,只当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怎奈在我二十一岁那年,认识了一个人,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她是个大门派的小姐,我们身份悬殊。原本我只是单相思,却不想她竟然能够看上我。” 说到这卢伯彦说不下去了,并不是因为这故事太过伤感,而是他忘词了,这一套说辞是他跟林岩两人合计出来的,他自己没少下功夫,本以为会说得很流畅,但第一次对外人说起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对方见他卡住,并没有怀疑,只是感觉这故事定然另有隐情便随口说道:“看来这是个凄婉的故事,有一个很无奈的开头。” 卢伯彦看了看对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些怨念,对方急忙说道:“对不起,我这人随意惯了,想到就说了出来绝对没有取笑卢道友的意思。” “无妨。”卢伯彦低沉的回了一句脑子里却在飞快的回忆当初那段说辞,“哎,都怪我自己没有本事却痴心妄想,那女子岂是我能奢望拥有的?但我当时竟不自量力跟她好了一阵,随后被她家族发现,她家本是修炼世家,岂能容忍她跟一个普通人交往?一怒之下将我毒打一顿,那一次伤的很重差点要了我的命。 于是我迫于对方的威胁,跟她分手。本以为此事就此完结,却不想她其实早就知道事情的全部,此后她拼命修炼,希望修为足够的事后好反抗家族,谁曾想此事在她心里扎了根,竟然成了她的心魔,在不久的渡劫当中陨殁了。” “我当时悲痛万分,偷偷跑到她坟上祭奠,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家族迁怒于我,竟然挥手间将我家灭门,整整七十三口啊,血流成河……” 卢伯彦落泪了,这是真的伤心的泪,因为灭门的事真的发生了,却不是因为女人。史云舟闻听也是心有戚戚焉,“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伤心事。” “哎,我因为跑到她坟头祭奠算是逃过一劫,但却要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我不知道多少次想过了结自己的残生,但我心头有恨,我怕在九泉之下见到我的家人,我还有大仇要报,所以我不能死。”卢伯彦根本不敢搭话,因为怕一停顿就再难讲得通顺。 “但她家知道我没有死,便派人追杀,无奈之下我只能毁掉自己的容貌远走他乡。”言简意赅的说完这个故事,卢伯彦已经全身是汗。 “哎,世间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又为什么总是有这种专断独裁的恶毒父亲?卢道友,我同情你。”可以看出史云舟这个人实在不会劝人,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劝解的话。 第四十二章天命 “已经几十年了,可怎么也忘不了,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一身冷汗。”卢伯彦抬头望天,似乎是在艰难的控制眼底的热泪。 史云舟无语良久,终于开口:“不如你跟着我吧。”“哦?”这话让卢伯彦一愣,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史云舟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太过生硬,便急忙说道:“我并非是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其实有无数办法来报恩,比如给你俗世的荣华富贵,给你修炼资源,或者给你法宝丹药,甚至功法。但我感觉你是个好人,我那么做就辱没了你,我是一名阵师,虽然修为还算不错,但与人对阵交手的话,呵呵,实在马虎。 你这人不错,诚实稳重,念旧情,关键是话不多,你要是愿意可以做我的随从,我会尽力帮助你修炼,毕竟你修为高我就安全了,哦,还有你报仇就有希望了。” 正说着突然史云舟手中玉符震动,应该是有消息传来,他便赶忙拿起来看了看,随后说道:“我的人来了,卢道友跟我一起走吧。” 卢伯彦面露难色,因为跟林岩约好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但眼前确实是个好机会,成为阵师的随从,虽然表面看起来跟仆人一样,但却有着天壤之别,这就好像相府的丫鬟和土地主的小姐。 卢伯彦刚要开口拒绝,便看见几道人影急速奔到近前,然后一起跪倒在地口中说道:“让史阵师陷入危局实在是我等死罪。” “你们还知道,怎么不真去死,好了废话少说,我们赶紧回去,对了,我新收了一个随从,跟我一起回去。”史云舟坐着没动,似乎是等着这人搀扶。 却听来人中有人说道:“主上吩咐属下带您回去,多带一人恐怕……”其实话里的意思是在怀疑卢伯彦的身份。 哪知道史云舟一听顿时勃然大怒:“该死的,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若不是卢道友相救,我都烂成一坨狗屎了,当时你们在哪?哼,天鬼!哼,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鬼,天天疑神疑鬼,真要是有什么不妥,他当时就要了我的命,何必花费时间精力来救我?看看这是什么,认识吗?我身上的东西分毫未动,他还拿出自己珍贵的丹药救治我,再看看我身上的袍子,这都是人家的,哎呀,可气死我了,你们要办不了就滚,老子还不回去了。” “请大人息怒,我们这就带您和您的随从回去。”卢伯彦内心的震惊当真是无以复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许久,还没有实施的计划,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成行了。 对方竟然就是天鬼,而且看起来还颇有地位,自己只要跟着此人还用愁什么?一切都将水到渠成。当即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假如真有天命的话,或许这就是天注定。 林岩,从村民处打听到现在身处紫陵国的西南方,跟他要去地方恰好在两个方向,要想前往阳州就必须横穿紫陵国。 村民所知很是有限,除了知道自己在紫陵国西南便只知道这陵光域中心位置,当年被神仙一场大战打得整个地界都下沉百丈,形成了一片汪洋沼泽,零零散散还有一些过去的山峰,现在却化成了小岛。 那里万分凶险,由于是神仙出手所以至今还残留着强大的法力,在沼泽边生活的村民要定期的祭拜才能进入沼泽采集捕猎,不然就会得一种怪病,浑身溃烂而死。 这还全是林岩连猜测带推理得出的结论,村民的故事实在太过离奇,根本就没有多少可参考的地方。 “看来只能绕过中心了,到底是直接向北然后向东,还是往东然后向北好一些呢?”村民实在给不出他意见,只是一再的强调千万不能从中间走,一个外人贸然进入会惹起神仙发怒的,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辞别村民后,林岩一路向东,因为他总感觉这里距离醇虞国的通道比较近,或许会在路上遇到卢伯彦,或者能够遇到醇虞国逃难的人也好打听一些消息。 一连几天下来,林岩深切的体会到了紫陵国西南的偏僻,竟然再没有遇到城镇,偶尔遇到的小村也都是十几户人家,而且此地多丘陵山脉,耕地不多,所以这些村民也都是半农半猎,对周围的环境倒是十分熟悉,指点之下让他少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一天眼前终于出现一片平坦,虽然依旧荒凉却不见了山,八成是要走出山区了,林岩不禁心头一喜,便加快了脚步。 突然他心头一阵悸动,这陡然出现的警兆顿时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地朝前摸索,便在不远处一片荒草之中看到一人。 从穿着打扮来看,那人应该是个修士,正蹲着或者是跪在地上,肩头不断的一抖一抖,似乎是在哭泣。 难道是有修士来祭奠自己的家人?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来的坟茔?而且此地风水欠缺,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先人埋葬在此。 哪会是什么呢?好奇之下他收敛全身气息开了掩阵悄悄凑过去,并没有引起对方丝毫的感应,随着距离的接近,林岩猛然发现,那修士的衣着看起来很是熟悉,突然他想起那服饰的来历,听涛阁。 此人是听涛阁的修士,顿时他的心悬了起来,急忙向四周张望,却不想这下动作大了些,顿时被对方察觉。 那修士一个闪身跳了起来,手中擎起法宝高喊一声:“什么人?藏头露尾,还不给我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着那人气息外泄,林岩感觉到此人不过筑基巅峰,而且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呼喊帮手,看来这附近并没有他的同门不由放下心来。 “仙师莫要动手,我是过路的猎户,听见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林岩悄悄的取出弓箭提在手中,然后慢慢从草丛当中站了起来。 看他一身打扮,再看到他手中提着的弓箭,那修士慢慢放松了警惕,然后喊道:“这里没你的事,还是快快离开吧。” “哎,哎,这就走。我说仙师,这里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坟来?”“休要啰嗦,快快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修士本就有一份优越,此时那小修正在悲愤当中,自然语气硬了些,但林岩却一边答应着一边已经走近。就在这时,那小修突然紧张起来,擎起法宝对着他怒吼一声:“站住,你究竟是谁?” 林岩也是一愣,心说自己没有露出破绽啊,对方看出了什么吗?突然他想到,自己手上的弓箭可不是寻常猎户使用,而是自己炼制的符器,虽然炼制不算精致,但也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所以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他急忙将弓箭丢掉并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摊开双手说道:“不要误会,这弓是一位仙师给我的,我抓住一头小兽,仙师说那小兽很值钱,让我把小兽让给他,然后就帮我炼制了这张弓。” 林岩的话让那小修稍稍放松,但却还是不能彻底放心,便举起法宝威胁道:“拿起你的弓箭赶紧走,否则我真的不客气了。” 林岩嘴上说好,便慢慢上前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弓箭,在那一瞬其实他完全能够干掉对方,但小修肯一而再的警告一个平常人,而不是直接抹杀,说明他这人还不错,林岩突然不想杀他。 就在弯腰的瞬间,他突然手捂着腰哎呦一声栽倒在地,然后大声呻吟道:“哎呀,疼死我了,这老毛病又犯了。” “你,你怎么样?”那小修顿时有些慌神,并慢慢的走了过来,显然这是个很少接触俗世的孩子,或许这是他自幼进入师门后第一次外出。 就在他凑到跟前想要查看一下林岩的伤势时,林岩却悍然出手,一掌打在他的颈项。噗通一声小修毫无意外的昏倒在地,林岩一骨碌爬起来收走了他的法宝,然后来到那处坟前。 只见坟头上一把断裂成数段的法宝被拼凑起来摆在上面,怎么看那法宝都感觉很是熟悉,再联系那听涛阁服饰的小修,顿时让他想起当初围攻自己的修士。 “原来是他,该死的,他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明明看见那修士先是中毒然后被人偷袭,不是应该当时就死了吗?难道后来又出了意外? 林岩不敢确定,却又不甘心,便打算掘开坟茔看个究竟,随着封土被拨开,他的心却一阵翻腾,那里面埋葬的竟然是一滩碎块,让他忍不住一阵干呕。 这该是什么力量才能将一个修士灭杀成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本想将之再度埋葬,却突然发现一物,储物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否则一定会被击碎,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在这储物袋虽然有些残破,但起码的禁制尚存,所以才没有让它碎裂。 林岩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将之拿走,毕竟是敌人,拿走敌人的东西就算是收走战利品,没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再度用土将之埋葬,然后他看了看依旧昏迷的小修,本想动手灭口,但最终还是忍住,如此年轻的一个生命,而且并非什么恶人,不能因为他的师门便迁怒于他。于是小修逃过一劫。 林岩快速离开,因为不知道那小修是否还有联系师门的手段,万一被他喊来一群高手,自己可就要倒霉了,他有些后悔没有将之灭口,但又感觉那样实在太过残忍,就这么纠结着,突然看见前面一个模糊的印记。 这印记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随意画下的顽童的涂鸦,而且画好之后又随手抹去,但林岩还是认出那就是卢伯彦留给他的印记。 印记当中透露了一个异常隐晦的信息,“我很好,不用来找我。”看到这信息,林岩心中一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三章破绽 山谷中,林岩升起一堆篝火,并非他要取暖或烤制食物,而是因为孤独,修士大多时间都是独自一人修炼,那份孤独必须找一种寄托,否则便会演变成心魔。 林岩一边看着篝火一边用控火术控制着火焰偏转,并非是修炼只是在发呆。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在乾坤袋中翻找,便找出了听涛阁修士那个残破的储物袋。 很快,地上出现一个符阵,储物袋被放在中间,虽然主人死去灵魂烙印便会消散,但还是会有基本的禁制起效,而且每一个门派封闭储物袋的手法都略有不同,这也是防止一旦遗落被人打开。 但摘星楼却另辟蹊径,专门对付各门各派的储物袋,在他手中就好像一个惯偷面对一把丢了钥匙的锁头,根本难不倒他。 很快储物袋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林岩心头一震,忍不住念道:“嘿嘿,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富裕,这回小爷发财了。” 几十颗不错的丹药,十余万灵石,还有三两件辅助法宝,一些日常用具,修炼的心得笔记,最后是一块玉简。林岩先将那玉简拿在手中,他知道这东西应该是用神魂之力来查看的,只是不知道没有相应的功法配合是否能够成功查看。 他试着将神魂之力释放,果然感受到一层禁制,不禁让他眉头一皱,突然他想起听涛阁老头暗害自己的法门,那应该是一个残缺的功法,难道要用它试一试? 他再度凝聚神魂之力尝试一下,却依然无法进入,不禁让他更加为难,仔细想了想老头传给他功法应该没有错,看来这残缺的功法无法奏效啊。 他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随后他想起一物,那本噬魂八法,急忙掏出来翻看,果然找到了办法,只要神魂之力足够强悍,便可以冲破别人留下的禁制,不过这种方法很可能会毁掉里面的记载,更有可能会被当初留下信息的大能残念反冲,而伤到神魂。 看着手中的玉简,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他急需的东西,这些风险只得一冒,同时也有一种危机笼罩心头,一个不好只怕自己神魂便会重伤,这可是非常麻烦的。 他抬头仰望星空,想要找到答案,但星星却自顾发着淡淡的光,在夜空中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突然他下定了决心,先是尝试了一番噬魂八法里面的神魂冲击之法,然后便悍然爆发出全部神魂之力朝着玉简当中冲去。 脑海中轰然炸响,差点让他当场昏迷过去,但他只能咬牙坚持,同时下意识的施展那老头的功法,渐渐的玉简当中传来的反冲之力淡去,似是骗过了玉简当中的残念,一篇功法印入脑海。 《水月烟萝杀》这是一篇神魂和音杀混合的功法,很是玄妙,更是听涛阁立派的根本,正因为这功法,所以才让听涛阁主如此着急,不惜一切也要找回他的弟子,实际上多半都是在着急这部秘籍。 林岩完全沉浸在这篇玄妙的功法当中,但当他整个通了一遍之后却发现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虽然他有着强大的神魂之力,但法力严重拖了后腿,让他没法产生强横的音杀效果。 失去了音杀的效果,这部功法的威力便小了七成,毕竟他的神魂强度还没有达到一念之间便能让人魂飞魄散的程度。 他不禁惋惜的摇摇头,然后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里。同时想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能够一念永恒神识不灭吗?” 自从知道自己沾染上百花天香之后,他便寻找了多种方法来解决这个根植在灵魂当中的麻烦,所以对这一类的功法并非小白,想一想这部水月烟萝杀,再想一想噬魂八法,突然一个极度危险的事情涌上心头。 “不好!有破绽!”他猛然想起跟卢伯彦的计划,原本这计划就存在许多变数,如果能成功也是运气,不成功倒是正常。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有可能真的实现。 可一旦卢伯彦进入天鬼,定然要遭到最为严密的盘查,天鬼可绝非善类,倘若用搜魂之法来查探一个人的过往,那就一切大白,再没有丝毫转圜的机会。 如此岂不是害了卢伯彦,而且还会牵连出其他人,比如李卫帆。至于自己,他知道他跟天鬼根本没有缓和的可能,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反倒没那么危险。 并非卢伯彦的生死对他有那般重要,而是他跟天鬼的因果若想解开,就必须有一个突破,卢伯彦的出现正好是一个契机,而且此前看到了对方留下的信息,让他有一种感觉,对方已经找到机会接触到天鬼,那就更不能在这些细节上出现漏洞。 到底该如何是好?他有些无措,最好现在就能找到卢伯彦或者李卫帆也行,将这个情况告诉他们,也好早做打算,以免到时候没有丝毫的准备。 天鬼这个专做暗杀买卖的组织一定得罪了许多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打入其内部,然后铲除这个毒瘤,想必他们的防范一定极为严格,倘若只是稍稍接触或许还无所谓,但卢伯彦是要进入核心层面去调查自己家族被灭门的真相,所以遇到搜魂的可能就被无限放大。 林岩知道解决的办法就在这篇水月烟萝杀功法当中,但回头再看却又怎么也看不出究竟,不禁让他挠头,只能耐着性子从头来过。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研读这篇功法,突然他心有所动,急忙取出噬魂八法,两厢对照反复推断终于明白了一种可能。 搜魂定然会损伤魂魄,就算天鬼这个组织再心狠手辣,也不希望损伤自己人的魂魄,导致阻碍今后修炼,甚至因此再也无法顺利进阶。所以他们一定有一种特殊的方法。 而这种方法便在水月烟萝杀当中有所描述,只要被查之人主动打开神魂识海,便可以查看他一切的记忆,而且这秘法损伤极小,事后服用一些养魂安神的丹药便足以弥补。 看到此,林岩惊出一身冷汗,倘若卢伯彦此刻已经进入天鬼,那定然是凶多吉少。而防范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噬魂八法当中的分魂之法。 将灵魂分裂开来,一部分包含自己以前的记忆,将之注入一些能够保存的法器或阵法当中,等到事后还依然融合回去,让人恢复记忆。 这方法看似简单,却也同样充满凶险,一个不好便会伤到神魂根本,甚至因此成为白痴。不过既然是冒险,那就已经不能再计算这些偶然的代价,如果不这样做便根本没有丝毫成功的希望。 林岩想来想去,便将这篇功法详细的抄录下来,只等一有机会便交给卢伯彦。几天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倒是让他稍稍放松。 但突然他又想到一件事,不禁头皮发炸,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来。在那座荒坟他打昏了一个听涛阁弟子,而听涛阁恰好有这种查阅他人神魂识海的办法,他们定然会对那名小修使用,自己的行踪也就暴露无遗了。 而自己却躲在这里耽搁了数天时间,说不定现在听涛阁的人已经到了附近,甚至已经将他包围。他急忙起身收拾好一切便准备离开。 却突然耳中传来呜呜咽咽低泣般的声音,竟然让他心头一悲险些落下泪来,同时感觉灵魂都要离体而去,顿时他惊觉到,这是水月烟萝杀。 听涛阁以这部功法立派,虽然后来经过无数修士苦心钻研,演进出不少的功法,但归根溯源还是脱不了水月烟萝杀的核心。 林岩虽然只是研读数遍并没有修炼,但他跟听涛阁打过数次交道,再结合所看功法,在判断上自然不会再出错。 对方使用的应该是一种法螺类的法宝,施展的是纯粹的神魂攻击之法,通常这样的修士都是神魂异常强大,而身体比较羸弱,所以他们擅长远攻不善近战。 通过数次接触虽然林岩留下的信息不多,但荒坟这一次起码暴露了他擅长近战的手段,体修通常神魂都较弱,所以对方没有贸然接近,而是想通过自己所擅长的远攻先将他神魂摧毁。 悲则气消,最是伤肺,一旦自己陷入对方的神魂攻击当中,就算灵魂没有离体,也会在不知不觉当中伤到肺脏,进而让自己体倦身迟,这是专门针对他这个体修而制定的攻击。 “好歹毒的手段。”林岩收拢心神,急忙从乾坤袋中翻找,他记得自己所获当中有几件辅助法器,没准便有抵御神魂攻击的,便急忙全都取出拿在手中。 正所谓擅水者溺于水,听涛阁擅长音杀、神魂攻击和幻术,那么必然要针对这几种术法炼制专门克制的法器,一来是免得误伤自己人,二来也是怕在跟同样功法斗法中受伤。 随着对方法螺的鸣响,手中一件七色铜铃便发出叮当的声响,貌似是和着音律节拍鸣响,却在无形当中将这攻击化于无形。 第四十四章缺陷 林岩心头一喜,便将之挂在腰间,随后脚尖一点地便直接朝着那名听涛阁修士冲去。速度之快竟犹如一道闪电一般。 他不过是通过法螺声音判断,而且这种神魂混合音杀的攻击很是遮蔽探查,当时只是愤怒没有经过仔细思索,但冲到跟前的瞬间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那吹奏法螺的修士身后,竟然站着二三十人,而且看气息足有一半在金丹之上,很可能其中有几名会是元婴甚至魂寂。 眼前一幕顿时让他一愣,而对方也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猛烈的神魂攻击之下,他竟然还有还手之力。 如今林岩已经是箭在弦上,就算他想逃跑对方也绝对不肯放过他,所以他干脆牙一咬心一横,右臂凝聚新修习得的炼体最强一击便直奔那法螺修士轰去。 对方当然不会象木头一样杵在哪里等着挨打,急忙足尖轻点飘身而退,那身姿说不出的飘逸。 听涛阁功法虽然注重神魂和音杀,但这步法却也有独到之处,施展起来就如同踩着波涛一般,身形飘逸洒脱,灵活多变的同时又有说不出的飘逸。 但要说起身法,摘星楼的身法绝对不止高出他一筹。就在那修士闪身退避,旁边修士祭起法宝准备围攻的瞬间,林岩已经一个星云暗度欺近他的身侧。 随后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便毫不犹豫的轰了出去。只听“轰”一声巨响,那一拳竟然打出雷鸣般的巨响,那修士尽管修为不俗,但却怎么也难抵挡这一击。 “噗!”一声脆响,那名法螺修士竟然硬生生被打成两端,暴起一片鲜艳的血花。 惊,出奇的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林岩却趁此时暗暗叫苦,这一击虽然威力巨大,甚至超乎了他想象,但耗费的法力同样巨大无比。 自从解开这一层符文之后,再加上刻苦修炼体术,林岩的法力已经堪比旋照境的修士,但这一拳却将他浑身三百六十道符文中蕴含的法力花去大半。 余下的法力便无法再打出如此一击。林岩知道此时不走只怕再没有机会,在楞了瞬息之后,他便一个流星叠步直冲出去。 “高长老!”“抓住他!”“给我杀,杀,杀!一定要杀了他!”“啊!狗贼!我要拔了你的皮!”各种呼喊顿时响成一片,同时攻击铺天盖地般袭来。 林岩庆幸自己身上挂着那串七彩铜铃,竟然帮他抵挡住了所有音杀和神魂攻击。倘若他的法力足够的话,凭此便有可能将这一众听涛阁修士尽数诛灭。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今能够逃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刚刚奔出数十丈外,突然心生警兆,顾不得法力的消耗,他便再度使出星云暗度,一个闪身躲到一旁。 随后便感觉一道道无形之刃呼啸而过,同时脑海中轰然一响,差点让他失去知觉。“好恐怖的音刃,好恐怖的神魂攻击。” 林岩不明白对方为何起初没有使用这种攻击,倘若一开始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便使出此类攻击,只怕他早已经重伤。 顾不得多想,他急忙施展最快身法,一心只想尽快逃离。但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便在那一瞬间林岩看出,此人竟然是在那荒坟哭泣的小修。 此时虽然挡在自己逃亡的道路上,但那小修显然已经吓得不轻,浑身竟然都在瑟瑟发抖,林岩看见他便有一腔怒火涌起,一个健步便冲到近前,但在出拳的瞬间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眨眼间,他的拳劲化于无形,随后五指一抓便将小修脉门扣住然后轻轻一带便挡在自己身后。 他便这样倒拖着小修奔逃,但他却大大低估了那班修士的狠辣,他们竟然不顾同门之宜继续疯狂攻击。林岩见势不好急忙一脚将小修踢了出去,自己借力转向飞奔出去。 瞬间小修便被那四下飞溅的音刃斩得面目全非。一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青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同门手中。 身后传来疯狂的一声怒骂:“该死,贼子忒也心狠,竟又残害我一位同门,给我杀,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林岩心底有些为那小修不值,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刚刚没有用音刃偷袭。水月烟萝杀本是一部高阶功法,但因为听涛阁修士资质所限,所以没有人能完全习练此功法,大多都是自行参悟出一种适合自己的法门。 而这种法门都存在缺陷,就如这位音刃最强的修士,竟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攻击,否则以他的境界,在击中那名小修的瞬间完全可以控制音刃改变方向,而不似现在这样亲手杀掉了同门后暴跳怒骂。 这也让林岩心里有了一种猜测,只怕这水月烟萝杀不是那么好学的,不由放弃了继续研究的心思。 却在此时突然发现身后追兵排开扇形,不禁让他一楞,上一次那些听涛阁修士也是排成如此阵势,而且相隔都足有半里,本以为是怕自己突围,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门功法无论是神魂攻击音杀还是幻术,全都是群攻之法,而他们这些修士因为修炼同种功法的不同分支,也算是同源而出,所谓同源相亲,想来是因为这些修士同源功法相互干扰,所以才拉开距离。 林岩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一下,不过现在发现也并不晚。于是他当即调整方向瞬间窜到了队伍侧面。 这一下听涛阁修士顿时有些慌乱,急忙停止攻击调整阵型,便给了他宝贵的时间眨眼便窜出数里之外。 耳听身后乐音疏远,音刃也变得稀疏起来,神魂攻击更是感受不到,更是让他悟到,这些攻击手段怕是还有着不小的缺陷,起码攻击的距离没有想象当中那么远。 倘若是对阵一名剑修,就算逃出百里甚至千里之外,一道飞剑也能将之斩杀,但这听涛阁修士却不过区区数里便已经没有多少威胁。 正自得意,突然依稀听见身后有人低吼一声:“全都闪开!”他急忙扭头去看,却见那发出音刃的修士竟在飞行法宝之上盘膝坐定,随后取出一架古琴放在膝头。 随着他手指轻挑,叮咚的乐音响起,竟然声闻数里清晰可辨,林岩心知不好,急忙加速飞奔,突然心中一阵悸动,他知道那是对危险的直觉触发了,来不及多想他急忙一个闪身,随即猛扑出去,在地上连连翻滚。 几乎在同时,便见一道道无形音刃将大地犁翻大片,倘若他不是提早闪避,恐怕此时已经被斩成碎屑。“好恐怖的攻击,看来我小看了这些修士。” 一边狼狈四下逃窜,一边留心观察,这时他才发现,那修士周围数里竟然再没有一个听涛阁修士的身影,显然是他这手段自控更加不足,便让同门早早躲避,以免误伤。 这本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倘若此时他有手段瞬移到那修士身前,一拳便能结果了对方,但对方的攻击越来越凶狠猛烈,迫得他只能不断四处乱窜,才能躲过恐怖的攻击。 对方身在飞行法宝之上,但速度却不快,一旦林岩逃得远些,那音杀手段便弱下来,显然是他在催动法宝追赶,等到了合适的范围,乐音便再度变得稠密,攻击也骤然凶猛。 看来他这手段颇为消耗法力,而且神魂之力也消耗不小,再加上几次接触下来林岩知道听涛阁修士并不擅长飞遁,虽然都有着飞行法宝,但速度也不过跟他施展速度身法时持平,这样的速度可绝不算快。 正在两人纠缠之时,林岩突然发现前面一排黑点出现,不由心中大惊,刚刚光顾着躲闪那音杀修士的攻击,却忘了他可是还有几十名同门,现在各个都恨自己要死。 此时发现已经为时已晚,自己陷入了包围之中,虽然这包围圈足有十里,可自己逃跑的路线却已经被堵死,况且在这个巨大的包围圈里,听涛阁修士可以全力施为,再不用担心同源干扰的问题。 “小爷要完啊!”林岩心头一阵黯然,但他的性格不到最后决不罢休,急忙在乾坤袋翻找,便将七彩铜铃一起得到的另外几样法宝全都取出来,不管有没有用先带在身上。 突然他又发现一样东西,便心中一动,“巽风石!这东西是否有用?”但凡声音都是要风来传送,正所谓顺风而呼者疾,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这巽风石岂不是可以抵挡音杀? 不管有没有用,林岩都果断的拿在手中。随后审视一下形势,便毫不犹豫的朝着那音杀修士冲了过去。 他竟然将最强的修士当作了突破口,对方见此,嘴角扬起残忍的一笑,随后手上动作骤然暴起,竟化作一片虚影,同时一团氤氲的雾气笼罩,片刻他的身形便完全在眼前消失。 “幻术,这绝对是幻术!”林岩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既然已经决定从这个方向突围,那就绝不能犹豫,不然的话,只怕更难脱身。 但现在最难的就是对方有飞行法宝,飞在半空之中,而自己则是在地上,虽然林岩也有飞行法宝,但却不懂法决,根本无法驾驭。 第四十五章巧杀 林岩脑筋飞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压力也是成倍增加,若不是凭借摘星身法左躲右闪,只怕他早已经被斩杀。 尽管如此,他身上还是多了不少的伤口,虽然都不很严重,但积少成多也会消耗他不小的体力。 再有片刻他便会重到音杀修士身下,到那时将是能否逃脱的关键,林岩此刻不但要躲避音刃攻击,还要顶着神魂冲击和幻境,若非身上有那几件辅助法宝,只怕他片刻都支撑不了。 巨大的压力下反倒让他冷静下来,顿时让他想起一物,他当初在汪娟儿墓穴之下实验的傀儡还在,只要填入核心,是否还能引起那类似天劫一般的阴风? 不管怎么样都值得尝试一番,林岩迅速取出此物,然后找到那个核心填入进去,随后手臂法力狠狠的将之朝着半空甩了出去。 半空中,音杀修士见一物直奔过来,急忙调整攻击,试图用音刃将之斩碎,但强横的音刃斩在那小小的傀儡上,竟然只是斩破一道缺口,并没有彻底破坏。 随后半空中风云突变,阴风骤然吹起笼罩方圆数里范围,更是将那音杀修士卷入其中。 “不好,陈长老怎么会在此时渡劫!”一位听涛阁修士大惊,但他身边同伴却急忙说道:“不对,此事有古怪,陈长老就算渡劫也绝对应该是雷劫,而非阴风劫。” 正说着,那阴风猛然爆发出来,陈长老就算修为强横,但也绝对不敢硬抗这突然而来的阴风,急忙收起攻势,全力对抗。 同时他已经看出这莫名而来的阴风劫并非是他所引起,而是此刻就悬停在半空那个古怪的小傀儡所致。 “什么样的傀儡能够引动天劫?”他的心头巨震,而却在瞬间越来越强,吹得他透骨的寒冷,心里更是凉到了深处。 再想停在半空已经不可能,否则势必被阴风所伤,他急忙驾驭法宝朝试图冲出阴风,但那傀儡却紧追不放,无奈之下他只好强行坠落,同时保持着随时攻击的准备。 林岩手握巽风石,这阴风虽然强横,但却丝毫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在那位陈长老停止攻击的事后便时刻准备偷袭。 见对方急急坠下,他便飞快的跟了上去,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没有凝聚过多的法力,只期望能够击碎对方护体法力,只要护体法力碎裂瞬间,他便有办法将对手遭到重创,因为他手中的巽风石吸收了不少的阴风,此刻已经闪亮起来。 “星云暗度!”林岩看准机会骤然发动,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陈长老身侧,此时对手却离地面足有十余丈的地方,感受到异动急忙调整姿势就要拨动琴弦。 但林岩怎肯给他这个机会,顿时狠狠一脚踢在他后背之上,“砰!”一声闷响,陈长老身周护体法力激烈震荡,同时后背处稀薄了不少。 他心中大骇,急忙平躺在飞行法宝上,同时怀抱古琴发出一道音刃。但却不止林岩借助刚刚那一脚的反震之力,恰好一个翻身来到他法宝之下,随后一拳轰出。 “咔!”一声脆响,飞行法宝狠狠的在半空颠了一下,差点将陈长老震落,就在他惊骇万分之时,突然后背一股阴风爆发。“噗!” 只感觉心口一凉,那股奇寒阴风已经侵入了他的心脉之中,瞬间心脉封阻碍,让他法力一窒,就连飞行法宝都控制不住,直直超地面飞坠。 十余丈的高度说长不长,但现在却犹如永无尽头一般,陈长老眼看着林岩单脚在他的飞行法宝上一勾,身体便飘飞上去,随后头下脚上朝着他胸口便是闪电般的挥拳攻击。 “砰!砰!砰!…..”不知道多少拳过后,陈长老整个胸口被打得凹陷下去,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轰然一声卷起漫天尘土。 林岩则借着攻击反震之力施展身法飘飞到一旁。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听涛阁修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结束。 看着奄奄一息的陈长老,林岩上前一步先是夺取他的古琴,然后一把扯下储物袋,再伸手一抓他的腰带猛然将他抛向半空,随后他双脚猛一点地便直飞而上,人在半空狠狠一脚踏在陈长老肚子上,将他再度踹回地面。 林岩借着这股力量直奔傀儡而去,不等接近,物换星移已经出手,瞬间拆掉了傀儡核心,然后借助法力伸手一招将之收起,这才摸出巽风石握在手心,随后大喊一声:“大风!” 巽风石激发,一股飓风从掌心爆出,便将他如枯叶一般,吹送出数里之外。在他飞出的同时,听涛阁的攻击恰好到来,但还是慢了一线,没有伤到他分毫。 林岩此时法力几乎消耗一空,而且身上有无处伤口,将他浑身上下染得如同血人一般。但这一切都值得,毕竟他所面对的是一名接近魂寂境界的高手。 若不是自己有法宝辅助,若不是自己体修的境界再度提升,若不是对方功法有缺,若不是对方大意,他都定然难逃一死。 但这一切偶然换来了必然的结果,体修仿佛就是这些身体羸弱的修士的克星,一旦让他抓住机会,那么结局便已经注定。 不过这一次当真险之又险,若非他想起傀儡的异变用此招来阴风,只怕会是另外一种结局。此刻陈长老圆睁怒目躺在地上,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他不甘心,不甘心让一个小蚂蚁般的存在将自己重伤,但结局已经定论,就算他再不甘也只能接受。 突然陈长老噗的一声猛喷出大口鲜血,随后便怪叫一声混死过去。惊得听涛阁众修士连连呼唤,一时间竟忘记了追击林岩。 林岩不敢停歇,从半空坠落又让他受了不小的震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再次留了不少血,让他头脑都有些发昏,他赶忙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止住流血,然后咬牙忍痛继续狂奔。 不知跑出多远,突然前面出现一人,穿着平常农夫的衣装,手中却拿着一个碟子一样的东西,正紧张的东张西望。 林岩感到一阵不安,急忙调转方向,但那人却同时发现了他,急忙掉头便跑,同时将一个哨子含在嘴里,猛然一吹便发出“哈啦啦”的怪叫。 那声音仿佛夜枭在狞笑,顿时让林岩一愣,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枭?天鬼的枭!”顿时惊得他头皮发炸,急忙不顾一切的朝着那枭奔去。 必须第一时间灭杀此人,否则他将天鬼引来便绝对没有自己的好下场,但那人发现他追赶过来,急忙一蹿便跃上半空,随后一把扯下身上的短袄,噗啦一声抖开一件斗篷。然后便真的如同一只枭鸟般飞上了天空。 那一瞬,林岩的心里当真是欲哭无泪,“你们都欺负小爷不会飞是不是?”他毫不犹豫的取出弓箭,默默祷祝一声随后便松开弓弦。那人刚刚暴露出来的实力并不高,也就只有勉强筑基的样子,但他的身法却是不俗,看来是天鬼特意训练的结果。 “嘶!”一声轻响,那支羽箭如同闪电般划破天空,径直照着那枭飞去。半空中枭感觉到危险,急忙拧身闪躲,但怎奈这弓箭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的法器,起码也是加持了符文,两人原本距离就不算远,这箭又来得突然,他哪里还能躲闪得过? “噗!”一声轻响,羽箭正好命中枭的大腿,林岩见此不由狠狠一跺脚,腿部中箭不会影响飞行,所以这一箭定然没有多大效果。 看来自己要多多练习箭术,现在的敌人几乎都是飞行法器之流,来去都在半空,他却因为法力缘故加之至今没有学过驭器之法,所以只能瞪眼看着人在天上飞而毫无办法。“等小爷箭术大成便炼制一把神弓,看你们还怎么在我眼前飞。”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枭挣扎着飞了一段便径直栽下,片刻之后便噗通一声落地,林岩心头狂喜急忙三两步奔过去,再一看那枭竟已经栽断了脖颈倒地身亡。 “呸!”林岩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咒骂道:“晦气!”确实,这天鬼的枭专门负责盯梢搜寻,一旦被他们盯上,接下来便要面对天鬼的袭杀。 见到他们真就等于是撞见了夜枭一般,夜枭在民间被认为是不详之物,谁撞见了就会丧命,便如这天鬼的枭一样。加之他们联络所用的哨子发出类似夜枭狞笑般的叫声,便更显得贴切了。 林岩上前一把扯下枭的披风,入手一片冰凉,他用力拉一拉发现竟然十分柔韧,凭他的力量竟撕扯不开,再仔细查看发现材质竟然不错,而且其中炼入了几十道符文,看来应该是一件法衣没错。 随后林岩将这枭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之找到一个碟子样的东西,此外便只有那哨子了。“怎么这么穷?”林岩苦笑一声,看来这些枭在执行任务时是绝对不会将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的。 林岩将三件东西收入乾坤袋,想了想却又拿出了哨子和碟子,一边跑一边研究起来。 第四十六章夜雨 他将那哨子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的凑到嘴边吹了一下,却只有咝咝的空气声,并没有发出那种微弱的夜枭狞笑般的声音。之所以这么小心并非嫌弃那人用过,而是怕天鬼这类极端的杀手,万一在器物上涂抹毒药,自己岂不是平白受死? 见研究不出个究竟,他便将哨子揣在身上,然后查看那碟子,这一看不要紧发现此物竟然还是件不错的法器,起码炼制手法很是精致,直觉告诉他,此物应该是出自女修之手。 但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个究竟,因为这东西除了上面绘有符文,散发着淡淡法力之外,再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就好像一个浅浅的碟子,因为太过浅窄,就算用来盛菜怕也不合用。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林岩拿在手上晃动了一下,随后回想当初枭拿着时的样子,便用手指托着平端到胸口,两眼仔细的观察其上的变化。 突然他发现碟子中有一个黑点慢慢的离开少许,随后便又回到了圆点,在碟子的中心有一道符文,开始他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小点,但现在却看出那其中另有文章。 他试着将神魂之力探入,顿时发现这碟子竟然是中空的,也就是双层夹心,里面貌似还有一只活物,应该是一种小虫,这就更加怪异了。 “难道这虫子能定位自己的方位?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还真就被他猜中了,此物正是百花谷所炼制,专门寻找定位身中百花天香的人,里面确实有一只小虫,叫做香息虫,对百花天香的味道最是敏感,只要在数百里范围,便都能寻得到。 因为他自己拿着碟子,那虫子便始终停留在圆点处,刚刚是因为他大力晃动,导致虫子有所偏移,等他平托起来虫子自然的回到原处,所以他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既然不知道此物是何用处,他便将之收入乾坤袋,然后判断一下方位便径直奔了下去。 一天之内,连续遇到两拨敌人,林岩感觉自己的运气应该再不能更坏了,但当他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跑出几十里外,突然看见一伙人正迎面走来。 “不是吧!贼老天,你是要玩死小爷吗?”林岩忍不住抱怨一句,但当那一队人马走到近前,他才惊奇的发现,竟然是一支军队,在这紫陵国又岂会有别国军队大摇大摆的行进? 他急忙高喊:“喂,我在这,我有重要情报要面呈你们圣上!”现在是小命要紧,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听到他的呼喊,再看他一身是血,那支军队顿时紧张起来。不愧是历经战火洗礼的国家,一支普通的执行搜寻灾民任务的边军竟然有如此快捷的反应。 瞬息间,军队便已经到了近前,先是布开境界,同时一小队人将他围在中间。领队的小头目走到近前,手中握着一把符器单刀问道:“你是谁?有什么重要情报?” 林岩看了看他,不过三十多岁年纪,但脸上一道骇人的疤痕,似乎是在说明此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同时从他身上淡淡的法力可以看出,此人起码有着筑基修为。 “修士?”林岩心中不免一愣,一支普通军队当中竟然就有修士,不禁让他多看了几眼,这一看才发现,那头目身上穿的一身铠甲竟然也是有着符文,虽然还算不上符器,但比普通金属铠甲要强得多。 “这位军爷,我是从醇虞国来的,我有极其重要的情报,一定要面呈你家圣上,不然的话你将我带到你家将军那里,我好当面呈报。” 这话显然是在说那小头目还不够级别。同时也在提醒对方,如此重要的情报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总之就是突出自己的重要。但光是这些显然还不够,林岩悄悄取出几张符箓递了过去。 对方一听,果然严肃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却用刀挡住了他递过来的符箓,然后说道:“看你穿着再听你口音应该不是醇虞国的人,为何谎称是从醇虞国而来?” “嘿!这么不上道?”林岩心里一愣,竟然不肯收自己的贿赂,那可就有点不好办了。瞬间他想起紫陵国的风气,便暗骂自己愚蠢。 紫陵国颇有君子之风,自己这一套显然更是引起对方怀疑,他急忙将符箓收起,然后说道:“我与洛漠、洛漓兄弟二人有旧,恰逢二人执行任务保护富家一位掌柜,便与二人同行数天,怎奈敌人势大,我们被冲散,而我因为是个生人,所以便先一步带着消息赶来紫陵国,倘若耽搁了时间只怕会有更多的人遭难。” “此话当真?”那头目显然是听说过洛氏兄弟的名号,便将刀收了起来,随后说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林岩哪有什么证据?无奈只能将二人身材相貌仔仔细细描述一番,那头目虽然还不尽信,但还是答应先带他回军营再说。 旁边战士让出一匹马给他骑乘,然后小队便直奔远方疾驰而去。那头目始终与林岩并骑而行,看着他十分别扭的坐在马上便说道:“兄弟,第一次骑马吧。” “呵呵,是啊,以前没有机会,没想到这骑马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那头目哈哈一笑道:“可是不轻松啊,你这样绷得太紧不行,要让身体放松一些,随着马的颠簸晃动,腿要加紧腰要弓起,不然一路下来不但屁股受苦,这脑仁都会被晃散了。” 周围的士兵轰然一笑,那马仿佛也来了劲,更加颠簸的厉害起来。让林岩更不好意思,突然他想起自己可是还有御灵宗的传承,虽然只是初级,但对付一匹战马难道还不成? 于是心中暗自使出御灵决,片刻便将坐下马匹安抚下来,之后他便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老骑兵,渐渐找到了骑乘的乐趣。小头目眼中满是惊奇,同时似乎是对他认可了不少。 骑兵就是如此,若战马不能接受这个陌生人,那么他们便始终有着隔阂,就好像战马是检验一个人的人品的试金石。 路上两人闲聊起来,气氛更显融洽。许久之后,林岩忍不住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军营?”小头目一笑,知道他有些着急便说道:“这一路可不近,我们出来已经七八天,虽然之走的之字路线,但这趟回去起码也要两天吧。” “啊?要两天?”林岩并不是感觉路程遥远,而是感觉两天的路程可能会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听涛阁的修士追赶上来,又或者天鬼有所行动。 虽然这对边军也算是身经百战,但毕竟是俗世的军队,最厉害的便是这小头目,也不过勉强算做筑基,而他手中只有一把符器单刀,又如何能抵挡那些高阶修士? 但在军营当中便不同,那里一定有高阶修士,而且通常修士都不愿意招惹军队,那等于向一个国家宣战,紫陵国可是一个强国,不是一般的门派能够招惹得起的。 当然这样外出执行任务的一支小队就另当别论了,真要是被追赶上,只怕瞬间就会被灭杀干净,事后矢口否认,紫陵国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一支小队而大动干戈。 所以林岩才这么心急要赶紧赶到军营当中。但事与愿违,傍晚火红的晚霞突然变了脸色,大片的乌云遮盖过来,眼看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小头目看着天脸色凝重,而林岩也感觉此事透着怪异。通常出现晚霞都会是晴天,况且此时已经是秋季,雨水没有那么多,怎么会突然就变天了? “看来今夜我们要在这里露宿了。”“不继续赶路?”“我们受得了可战马受不了啊,”小头目伸手在坐下战马的脖子上摸了一把,满手都是汗水,他不禁心疼的轻轻安抚战马随后挥手对旁边战士说道:“你们几个赶紧到前面准备营地,看这天要下暴雨了,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数里外一片密林中已经搭建起一处营地,不但支起了帐篷,还搭建了一大片遮雨的棚子,是为了给战马避雨。 林岩等人缓缓的前进,让战马在疾驰之后能够稍稍缓解一下,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显然这些都是有经验的老骑兵,对待战马更是如同自己的兄弟一般。 营地燃气了篝火,几名战士忙着熬汤烤制食物,乌云笼罩下,夜显得格外黑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总觉得好像在那浓密的树荫里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的监视着。 林岩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火堆旁吃着烤得热腾腾的薄饼,喝着肉汤,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战士讲无聊的笑话。 他的伤还没有好,体内的法力也没恢复,但身上的伤口却出奇的全部愈合,这也是他的炼体境界提升后所带来的后果。饭后无聊,林岩借故到一旁修炼,战士们便也早早的收拾准备就寝。 却在这时,雨终于下来了,秋雨带着透骨的凉风倾盆而下,转眼便笼罩了大地,让一切都变得朦胧。 第四十七章暗殇 有伤的时候不适合继续修炼,林岩便无聊的呆在帐篷里丢着石子。突然一颗石子蹦起来落到了帐篷外,不免让他心头一动,临时起意以小头目起了一卦。 卦象却让他大吃一惊,今夜将有大难临头,不但小头目必死,这一队战士只怕也无一人能够幸免。 他急忙起身冲出帐篷,也不管什么礼数直奔小头目的帐篷,上前一把扯开帐帘便大喊一声:“快起来,我们走!” 小头目正睡得迷糊,突然听到这一声喊顿时蹦起来,一把抽出单刀便要拼命,林岩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是我,这地方我们不能呆了,必须马上就走,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怎么回事?”小头目彻底懵了,怎么突然就说到了死?“没时间解释了,赶紧集合队伍,我们怕是被人盯上了,是修士,有修士要杀我灭口,你们也逃不掉。” 林岩只能说出这种可能,顿时便让小头目浑身一震,显然这消息吓到了他,他急忙冲出帐篷大喊一声:“集合,整装,出发!”三个简单的命令让不大的营地顿时沸腾,没有慌乱没有喊叫,一切都在大雨中井然有序的进行。 这是一群可爱的战士,他们经历了多年战火的洗礼,养成了他们心中铁血的军魂,但在修士面前他们脆弱的如同蝼蚁,看着他们整齐的跨上战马,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想着死亡冲锋,林岩的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舍。 “必须离开,不能连累他们。”想到这他再忍不住,对身边小头目说道:“我必须离开你们,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你们路上不要耽搁一路回军营,告诉你的主官,就说有听涛阁的修士和天鬼的杀手混入紫陵国,让他赶紧将消息报上去。” “不行,我既然接下了护送你的任务就不能半途而废,我们边军没有这样的规矩,就算全部战死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别傻了。”林岩冷冷一笑,随后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一握是那么用力,甚至能听到小头目手臂传来的咯吱声响,只怕再用点力就能将他手臂捏碎。 “你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保护我的安全?在修士面前你们就是蝼蚁,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们还有家人,没必要去死。”说完他便迎着漫天大雨狂奔而去。 林岩并非完全出于公心,他如此做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旦真的出现敌人,不管是听涛阁还是天鬼,都不是这些寻常战士能够对付得了的,到时候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与其跟他们在一起害了他们的性命,沾染这番因果,倒不如自己逃命,或许还有一份逃脱的可能。 暴雨让道路变得泥泞无比,再加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岩几乎是一路撞出密林,然后借着闪电的亮光朝着远方狂奔。 突然在闪电的映照下,一个修长的影子伫立在远方,感受到他的存在那影子缓缓的转过身,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莹黄的瞳孔,似乎还闪着豆绿色火焰。 他急忙停住脚步,不敢稍动,因为那一眼仿佛是从地狱望过来,将他浑身看得透骨的冰冷。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来追杀我的人?”倘若真是如此,只怕自己没有半点机会逃脱。他忍不住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虽然他并不口渴,但嗓子却如同沙漠般干涩。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仰望着天空,似乎那一道道闪电让他着迷。林岩不敢稍动也静静的站在那里。 许久,那黑影突然对他说了一句:“你杀了我的弟子,但我却并不想杀你,你走吧。” “杀了他的弟子?”林岩顿时感觉头皮轰的一声炸起,几乎惊得他不能思考。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杀过他的弟子?他的弟子又是谁? 对方好像感受到他内心的疑问,便冷冷说道:“你在戎州杀了一个尸修,那便是我的弟子,不过我只是拿他做一个尝试,结果失败了,所以我不怪你,走吧,一会要杀你的人就要来了。” “多谢!”林岩下意识的开口道谢,却发现二人距离极远,自己的话只怕对方根本听不见,那么刚刚他是如何说话的?让自己听得这么清晰? “神识传音。”林岩震惊,他从没想过这门小术法竟然可以让声音如同耳闻一般清晰,而不是脑海中反映出对方的意思,倘若不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术法?难道他真的是开口说话便能清晰传入自己耳中?要知道现在可是暴雨闪电嘈杂一片,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 “不论如何,此人有古怪,在没找自己麻烦之前必须赶紧离开。”林岩想到这哪里还敢耽搁?认准一个方向便狂奔而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天空中数道身影飘然而来,那暴雨竟好似对他们丝毫没有影响,反而让他们的遁法更见优势。 那黑影感受到半空有人飞来便凝目观看,随后朝着几人喊道:“这雨是你们搞出来的?害得我的小宝贝们都没法出来晒月亮,该死!”那神情那气势完全就是在训斥一群总角的孩童一般。 来人正是听涛阁修士,说起来也是古怪,他们门派叫做听涛阁,修炼的功法叫做水月烟萝杀,但他们的法力当中却并不带水属性,而他们的遁法却在水中有着不错的加成。或许这就是林岩研究这套功法感觉到其中的缺陷吧。 这次连阁主钱蒙龙都已经赶来,见地上站着那身影如此傲慢,忍不住怒火中烧,心中暗道:“我听涛阁什么时候轮流到这般地步了?随便站出一个人来就能踩上一脚?” 他忍不住一声令下:“杀,给我杀了这个狂妄之徒!”这或许是他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钱蒙龙也算个枭雄人物,一心想要光大门派,但水月烟萝杀明明直指大乘境,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秘法,但这么多年来却连修炼到合体的修士都没有。 而且越是到后面便越感觉其中有所欠缺,但又说不出缺在哪里,毕竟以他们的境界修为学识眼界,根本看不出这部功法的不足,只是在修炼中隐有所感而已。 于是他吸取前人的教训,决定另辟蹊径,单以这部功法字面意思加入水与月,竟然真的让他悟出些门道来,不足四百岁已经是分神境高手。这在听涛阁也是从没有过的。 但他所衍变的功法却有着一个致命缺陷,而且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便是他渐渐变得一副女人心性,娇柔善妒,而且偏好相貌俊美的男子,自从收了郑陇秀为徒之后,他假借修炼之名,他以分身化做妖娆女子与之双修,竟然取得了飞速的进展。 只可惜,郑陇秀突然暴亡,而且还带走了听涛阁至宝水月烟萝杀的原本,怎能让他不亲自赶来追查?而这些事是绝对不能让阁中诸位长老知道的。 阁主下令,听涛阁众修士又岂敢不听?纷纷祭起法宝围攻那人,一时间各种神魂攻击,音杀术法铺天盖地朝着那人影攻去。 但那人却好似站着不动,身形却急速变换,仿似闲庭信步一般便躲过了所有攻击。这一幕顿时让听涛阁众修士脸色剧变。 要知道无论是听涛阁的神魂攻击还是音杀之技,都是范围极广的杀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完全躲避? 钱蒙龙见此心中也是掀起狂澜巨浪,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只是那一眼便好像要点燃他的神魂一般。 这是更加高明的神魂攻击,起码要比他这个听涛阁主高出数筹。谁能想到随便在路上遇到一个人竟然就如此棘手?但现在双方已经动手,又岂是轻易罢休的? 就算钱蒙龙有心认错,却也拉不下这个脸,让他当着听涛阁一众长老的面低头,那真比杀了他还要难。 “再不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暴露出自己最大的隐秘,也要将此人干掉,否则仇已经结下将来听涛阁定然永无宁日。 而且他也并非不自量力,对方的实力他还是看得出的,不过是元婴巅峰,或者是魂寂境也有可能,但绝对不会再高。之所以对方一眼让自己心悸,或许是他修炼了专门针对神魂的特异瞳术吧。 “小小瞳术又能如何?我听涛阁最擅长闻声定位,就算蒙上双眼封闭感知,只要耳朵能够听到自己的琴音,你便无所遁形。” 那人眼中莹绿火苗般的目光终于敛去,随口说道:“不记得了,他们都叫我野狗道人。你们还是将雨云散了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我不想因为你们几个小蚂蚁破例!”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钱蒙龙更是火冒三丈,“哪来的什么野狗道人?一听就是个散修无疑,竟然如此颐指气使,真当我们手中的法宝都是摆设不成?” 第四十八章诡变 钱蒙龙盛怒之下当即出手。雨夜对他来说是绝佳的动手时机,不然他也不会花费一张珍贵的大云轮请雨符。 这种珍贵的求雨符通常都是在久旱之地使用,因为制作花费甚巨,没有足够的代价没人肯轻易拿出来。 但钱蒙龙不同,他知道听涛阁已经再经不起一败了,倘若再败只怕连立派的根基都将动摇。所以在感受到林岩的方位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将之使出,让千里之地暴雨倾盆。 如此做还有另外一层深意,暴雨会冲刷掉痕迹,特别是用珍贵的大云轮请雨符,雨水中会有淡淡的法力痕迹,便更起到掩盖的效果,毕竟这是在紫陵国,谁知道会招惹上怎样的麻烦? 现在面对这个可恶的野狗道人,他便要充分体现出这张珍贵符箓的价值。随着他手中洞箫轻响,暴雨顿时化作惊涛骇浪,直奔对方而去。 巨浪翻滚,在途中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将野狗道人一口吞下。但就在这时野狗道人突然手指向前一点,那条水龙竟再不能动弹分毫。 钱蒙龙还在不断的催动秘法,突然秘法受制,紧接着便要遭到反噬,他急忙切断秘法,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数里之外,恰好来到野狗道人身后,随后洞箫呜咽一道道音刃破雨而来。 野狗道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随手将手指轻轻一划,钱蒙龙凝聚的那条水龙便猛然一卷,挡在他的身前。 这一幕比刚才还要震惊,要说有修士能够截断对方秘法,这似乎并不少见,但直接操控对方秘法为自己所用,确实闻所未闻。 钱蒙龙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打错特错,他错以为对方境界不高,凭自己分神境绝对可以碾压,但对方对法力的控制绝对超过自己不是一点半点。甚至他感觉此人对法力的控制已经达到和道的境界,那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音刃打在水龙之上,只是溅起点点水花,之后便杳无音讯,没有他预料中的共振,更没有组合在一处的爆鸣破杀。就好像那些强横的音刃被水龙吸收了。 “这怎么可能?”钱蒙龙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依仗来对阵这位恐怖的存在,似乎对方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怕了,但他不想退缩,也不能退缩,因为他门中众位长老还在周围准备接应,或许他自己可以逃过性命,但那些长老却不能,一旦这些门中的中坚力量全部死亡,那么听涛阁也注定覆灭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必须想到办法,可还有什么办法呢?突然他想到如此恐怖的人物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出现的,或许他是某位大能甚至巨擘的化身,只是来游历人间。 “敢问前辈到底是谁?刚刚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今天我来此是为了擒拿一个屡屡冒犯我师门的小贼,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能够行个方便,得闲在下一定到前辈仙府登门赔罪。” 但回答他的却是水龙猛然爆开,化作漫天水幕直奔听涛阁众人笼罩而去。“不好!快闪开!” 听涛阁位于神州东部紧邻大海,所以阁中修士对于狂澜巨浪已经司空见惯,虽然他们无法发挥出水系攻击,但却均有秘法能够抑制浪涛,所以他们自信的站在原地施展秘法,准备硬抗这道狂澜。 但他们没想到,这狂澜只是表象,那水中却是有浓重到无以复加的尸毒,所过之处尽是焦土。 尸毒最能污染法力法器,所以听涛阁众修士尽管联手施为,但所有秘法却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随后恐怖的尸气猛然爆发,顺着他们施展的法力疯狂朝着他们本体侵入。 “黄泉-污天尸焰!”随着野狗道人一声清喝,漫天雨水猛然停顿,化作点点浑黄的液滴,随后猛然爆发出恐怖的豆绿寒焰。 这是恐怖的尸火,而野狗道人这道秘法更是将之提升到了极致,真如从黄泉之底涌出一般,滔天尸焰席卷一切,更有恐怖的尸气蔓延。 没有人能抵挡这恐怖的一击,起码眼前听涛阁众人无计可施,只是眨眼间,他们浑身便被尸焰沾染,随后化作漫天飞灰,再被夜雨打落下来,化作一地泥泞。 但他们一身法力却融入尸火当中,让无边尸焰更加凶猛。 “啊!不!我跟你拼了!”钱蒙龙真的要疯了,在这恐怖存在面前,他发现自己脆弱的如同一个孩子。 尽管他拼命压榨自身法力想要抵挡这恐怖尸焰的入侵,但瞬间便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没有被尸焰焚成灰烬之前,争取自爆,或许还能伤到对方分毫。 这希望太过渺茫,就算自己自爆或许也只是让对方受一点皮肉之伤,但他不甘,不甘如此狼狈的死,他要挽回听涛阁最后的尊严。所以他咬紧牙关拼命冲上。 野狗道人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大袖一挥,便有铺天盖地的尸犬拥出,疯狂的开始吞噬尸焰,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更加愤怒,更加坚决的准备自爆,但就在他全身法力逆冲接近顶点的时候,突然他发现自己似乎被冻住了,随后才猛然惊觉他的肉身竟然在尸焰的烧灼下点点消散。 “啊!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钱蒙龙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当中,就连灵魂都在不住的颤抖,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野狗道人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向尸犬群,那些尸犬正在大快朵颐,似乎那恐怖的尸焰便是天下最好的美味,而它们每吞下一朵尸焰,身体便壮大一分,转眼便化作了黝黑的颜色壮硕得如同牛犊。 钱蒙龙肉身灰飞湮灭,但他在听涛阁内却留下了保命的后手,就在尸焰即将吞噬他灵魂的时候,突然听涛阁地宫之中一座玄奥的法阵启动,瞬间将他的残魂拉了回来。 随后在阵心的一口晶石棺椁自动打开,从里面爬出一个曼妙的女人。女人一脸怒色,刚爬出来便疯狂的怒吼:“野狗道人,林岩,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我钱蒙龙发誓,生生世世誓报此仇!” 这正是他修炼到分神境分裂自己的神魂成就的女子化身,现在却保住了他的灵魂,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即哀叹一声,两行清泪扑簌而下。 “我已经不是钱蒙龙了,听涛阁也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到底该何去何从?”随着她的哀伤,身周涌出道道水波一般的涟漪,那涟漪荡漾开来,而在女子识海之中却发生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为了修炼,钱蒙龙没有限制分身的发展,限制那道分裂的神魂却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他的残魂入体,却恰好成为了分魂最佳的美味大餐。 重伤之后的残魂又岂是对手?一番拼杀之后,分魂吞噬了他的残魂,同时也吸收了他所有的一切。 许久女子终于睁开眼睛,随后仰天大笑:“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这才是水月烟萝杀,这才是完整的秘法!从此以后我……” 突然她顿住,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那是钱蒙龙的残魂最后的反噬,让她浑身力量瞬间失控,身周那一道道水纹疯狂蔓延,竟直接笼罩了听涛阁,随后恐怖的魂音幻杀之术爆发了。 听涛阁一夜之间诡异灭门,就连阁主钱蒙龙都不知所踪,一时间成为神州一桩悬案。与此同时一个名叫龙悠悠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修士的视线之中,以一身强横的功法瞬间成为一方霸主,便在听涛阁边上创建了一个新的门派水月斋。 雨夜之中,野狗道人驭使尸犬吞下大半尸焰后,便匆匆离开,如果此刻有人看到他的话,定会发现他此时极度虚弱,毕竟他所修炼的是火尸道。 而且他的尸犬虽然吞了尸焰得到补养,但淋了一场夜雨后,还是有许多弱小的尸犬体内尸火黯淡,这就是他讨厌雨天的原因。 再说林岩,夜雨中拼命奔逃,直逃出数百里外才敢停下脚步稍事休息,却发现大雨势头越来越急,而且范围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紫陵国吞没一般。 他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将衣服换下来用力的拧着水,心里却想着那个诡异的身影,不知道会不会又成为自己一个敌人? 或许真的是自己的气运太衰,为什么跑到哪里都会有这么人想要自己的命?而且麻烦不断,难道真的是自己命太硬,连自己都克? 林岩无奈摇头,抬眼看看外面的夜雨,似乎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现在他恢复了一点体力,想了想便再度钻入了夜雨之中。 或许是因为尸火引起了老天的注意,这一场大雨竟一连下了几天时间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林岩便在这大雨之中直跑出千里之外,才终于见到了晴天,那一刻他真入从地狱中爬回了人间。 顾不得一身泥水,他来到一块大石上横身躺倒再也不愿动一根手指,他实在是累坏了,就算炼体的强横身体也禁不住如此消耗。 第四十九章三问 “好美的太阳啊,真想睡死在这。”林岩第一次发现能够尽情的晒太阳是这么幸福的事,他不禁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个燃烧了亿万年的巨大火球,突然想到是否控火术达到巅峰可以操控太阳的火焰? 突然一股阴冷的感觉从心底爬出来,就仿佛自己正被一双来自黄泉的眼睛盯着,阳光下竟让他打了个寒战,急忙一骨碌起身,却看见一个一身青袍的中年人慢步走来。 “逃!”林岩第一感觉就是逃跑,但他的腿却好像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开步。那人转眼已经到了近前,开口说道:“我替你挡了一劫,为何见到我就想跑?” “前辈……我们可认识?”林岩有点懵,不知道此人是谁,又在什么时候见过,全因太过恐惧让他头脑乱了。突然他想起了此人是谁,禁不住失声喊道:“你……” “你想起来了?既然我们三次相遇,那么我问你三个问题。”青袍人直接说道。 “前辈尽管问,在下定然知无不言。”“好,第一个问题,何为生死。”青袍人不疾不徐开口问道。 “何为生死?”林岩心中一惊,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心中暗道:“生就是活着,死就是死去,难道不是吗?”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如此回答。 对方也是修炼之人,那么就应该以修士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修士又是如何看待生死?他疑惑了。 许久他想到了一个观点,又斟酌许久认为说出来应该不会得罪此人,这才说道:“修炼之人舍生忘死,又何必纠结生死?只有忘死才可得生,只有舍生才能不死。” “嗯。”青袍人没有评论对错,只是嗯了一声,随后继续问道:“何为天道?” “天道?”林岩失口出声,这问题未免太大了吧,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接触修炼没有多久的小修,就连筑基还未完成,又怎么会知道天道? 天道是自然规律?宇宙法则?好像都不是对方要问的,那么该如何回答?他再次陷入沉思。 突然他想起温庐舍胖掌柜的话,“人生天地间便是道之所生,而修士一生无不是追寻大道踪迹,有人以我道为天道,这便是霸之道,有人以我道护天道,这便是仁之道,以我道夺天道,这是勇之道,以我道效天道,这是智之道,以我道顺天道,这是礼之道,以我道敬天道,这是义之道,还有人以我道逆天道,这便是魔道。” “可这些却都不能代表道,你刚刚也说三千大道,大道尚且三千,那么小道有多少?可以说你我一呼一吸一俯一仰皆关乎道,你不知道,道却知你。” “我刚刚那一番话并非是要跟你说道,但却也是在说道,是在说自己的道。” 回想到这里,他突然下定决心郑重说道:“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无法回答前辈的问题,倒是想起一位前辈跟我说过的话,让我感悟一二,天道在冥冥之中,玄妙之处,不可琢磨,难以追寻,不如寻找自己的道。” “嗯。”对方依旧没有评判,继续第三个问题,“如何知我是我?”这问题解释开就是在问,我是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如何证明我就是我? 林岩抓破头皮,更是不知如何回答,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就是自己?难道是要看脸吗?可面容还会变化,正所谓皮相而已,百年之后皆为白骨,到那时有如何说我? “生死,天道,我!”突然他有一种感悟,这三个问题并非独立存在,而是相互连为一处,知我才有生死,知我才问天道,而我又如何知我? 没有我便没有生死,而生死又不影响我的存在,那么我又存在于何处?难道是在这天道之中?天道那么玄奥莫测,我又如何证明我在天道之中? 简直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根本无法解开,除非能先解决前面两个问题,才能说清我就是我。 “前辈,在下实在答不出第三个问题。”林岩只能实话实说。对方依旧“嗯。”了一声,随后上下打量他一遍这才说道:“你是个谨慎的人。” “我曾经遇到一个人,同样问了他三个问题,他回答,生死便是我生别人死,活着才能享受,死了狗屁不如。天道与我何干?倘若天道让我死那我让天道没法活。我就是我,让世人都认识我,谁还敢说我不是我?” “他的回答很狂妄,但却跟我年轻时想的一样,所以我收了他为弟子,不过他根骨太差,我帮他炼化了一颗妖丹最终他却还是死了,死在你的手上。对了我记得他叫肖蓝。” 林岩听到这些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难道这就要动手了吗?” 青袍人看了看他,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没有杀你的原因,所以我不会杀你。我只想寻找到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你说的跟我所想不同,所以我给你时间,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林岩长处一口气,感觉小命又回到了自己手上,这感觉真好,突然他对生死又有了点不同的领悟,感觉那个肖蓝虽然回答万分狂妄,但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回答。的确什么都没有自己活着重要。 青袍人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那般口吻说道:“你是水火灵根,虽然得自后天,但却可修炼我的功法,而且我可以弥补你的天缺穴。你可否愿意?” 他心中暗自问道:“还有这等便宜事?”一瞬间林岩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自己苦求的不正是弥补天缺穴的方法吗?现在道路就摆在面前,为什么自己却如此犹豫不安? “我可否问一下前辈,您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尸修,火尸之道。”“尸修!”林岩惊诧得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那岂不是自己要变成僵尸?”他心底连连摇头。 青袍人似乎知道他所想的一切,便继续说道:“尸修又如何?而且尸修对你有百利,起码尸气可以掩盖你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印记,让仇家再难找到你,而且我也想看看水火灵根炼出来的尸是否会不同。” “敢情这是要拿自己做试验啊!”林岩腹诽。但他不敢反驳,怕对方恼怒。可又不想答应,难以接受自己浑身尸臭的模样。 见他迟迟不答复,对方也不恼怒,依旧那般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三个问题,莫要忘了,再相见你要还我。”说着自顾离去。 等到青袍人走了老远,渐渐已经看不到身影,林岩才颓然的坐在大石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好恐怖的存在。”突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那人是谁?他又没问我的名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正在这时突然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别人叫我野狗道人,暂且就这么叫吧,因为我忘了我是谁。你身上的气运有意思,你又有麻烦了。” “野狗道人?怎么会有人叫如此古怪的名字?难道他是野狗成精?”刚想到这里,林岩急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随后感觉不对,因为他并未开口说出,只是心中暗自猜测,便急忙捂住自己的头,谁知道那人会不会真的能偷听到自己的心声? “气运?”已经不止一个人说过这话,但林岩感觉自己身上只有霉运,走到哪里都是麻烦不断。 “麻烦?”刚想到麻烦,就想起野狗道人传音自己提到了麻烦找上门来了,吓得他激灵一下蹦起来,紧张地四下查看,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知道对方不会骗自己,难道是在对方离去的方向上有麻烦? 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朝着野狗道人离去相反的方向撒开双脚一溜烟的跑了下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麻烦会在自己前进的方向上等他,等到他狂奔数十里外,突然看到十几个黑衣人正迎着自己急速奔来。 他懊恼得恨不能撞墙,自己怎么偏偏选了这个方向?倘若跟着野狗道人,或许就能少许多麻烦,突然他感觉尸修好像也没什么不好,野狗道人身上也并没有那浓重恶心的尸臭味。 麻烦终究躲避不开,但林岩还是希望自己能多一点准备,所以他见势不妙扭头便跑,身后十几个黑衣人也不呼喊,便不声不响地缀在后面。 见得多了自然也有了判断,不一会他便认出,这些人是天鬼,而且是天鬼中的枭。“这些该死的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心中暗自咒骂,但却不敢主动招惹。谁知道这些枭到底都有些什么手段? 同时他也知道,只要被枭盯上,那么鬼也就不远了,一边跑他一边仔细的衡量与对方的力量差距,心里更是想到了所有的可能,但依然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将对方全部歼灭。 就算剩下一个枭,那么自己就躲不开鬼的追杀,反倒是白白浪费了宝贵的体力,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可不想将宝贵的体力浪费在这里。 第五十章危机 林岩正在全力逃亡之时,突然感受到旁边又有几人直奔他而来,惊得他急忙再度转向,同时偷眼查看,却发现竟然又是几名枭。 “玛德,是不是天鬼所有的枭都出动了来寻找小爷?”他心里暗自咒骂却无可奈何。 突然他感觉到身上带着的哨子猛然一震,急忙取出来查看,却发现那上面有一道符文点亮,不用想定然是枭联络只用,只是他看不懂符文所传递的信息。 不过就算他不懂上面信息也大概能够猜到,定然是联络天鬼杀手赶来追杀自己。他气得暗自咬牙,真想回头杀尽这些缠人枭。 但他一停步,地方顿时也跟着停步,他作势冲过去,那些枭便一哄而散,气得他不停咒骂,最终还是压制怒火继续狂奔。 不知跑出多远,期间又有几队枭赶来,现在他身后起码有四五十个枭缀着,此时他已经是虱子多了不咬人,干脆让他们跟着吧,同时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尽量保持体力。 转过一片密林,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却是重山俊秀绿水清波,他不禁仔细查看一番,倒是一个不错的风水宝地,适合做一个埋骨之所。 他不由心中暗叹:“难道小爷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与这青山绿水相伴倒也不错。”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干脆在树荫下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随后吞下一颗丹药专心恢复体力。 那些枭也停了下来,三五成群的将他围定,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不敢稍动,不过哨音却此起彼伏,显然是在抓紧联络。 终于申时将至,破空之声接二连三的传来,却是十几名天鬼赶到,看到林岩大模大样的坐在石头上专心修炼一时竟没敢上前。 时间点滴而过,秋阳斜照却如火一般炎热,虽然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这点热力根本不算什么,天鬼这些杀手的境界更是早已寒暑不侵,但却十分影响心情。 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两步喊道:“喂,小子,识相的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等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便将你剁碎了喂野狗。” 林岩闻听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反倒不再慌乱,而是微微一笑道:“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我干嘛要听你的?看我选的这处地方如何?估计你们也不懂,我来跟你们说说,此处风水极佳,正适合埋骨,小爷给你们选了这么一处风水宝地也算待你们不薄吧。” “小子狂妄!”一名天鬼冷哼一声随后闪身冲上,手中短刀一横,便直奔林岩颈项斩来。 这把刀让林岩想起了富君笃,他身上被插的两刀正是这般模样,看来这些都是天鬼当中寻常角色,竟然连法宝都是一样的,那么他们在天鬼当中地位定然也是不高。 “哼!”林岩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同时嘴上可不示弱,轻声笑道:“你们这些走狗怕是剁碎了连野狗都不吃吧!” 连翻苦战奔逃,他的法力根本没机会恢复,所以他也懒得拿出金花法宝充样子,所以直接抽出钧天剑在胸前一横,“既然你第一个找死,那小爷就送你一程。” 那天鬼看出钧天剑的不凡,便先一步止住攻势,随后四下打量一番喊道:“我们一起动手,只要拿下这小子便是奇功一件,诸位一下如何?” “好!”应和之人竟然不少,顿时又是七八个天鬼冲上来,将林岩围在当中。同时那些枭也慢慢靠近,手中拿出同样的精钢小弩。 顿时林岩头皮发麻,心中暗道:“这是要群殴啊,看来今天果然难逃此劫了!”但瞬间他就打定主意,就算死也绝不能让他们捞到好处,大不了临死前毁掉乾坤袋,让一切灰飞湮灭。 但突然他想到,自己恐怕无法毁掉这件储物法宝,不禁心中失落。就在他略有走神的瞬间,天鬼动了。当真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扑了上来。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急忙一个星云暗度闪到一旁阴影当中,随后一剑照准最近的一名天鬼狠狠劈下。 对方心知钧天剑犀利,但林岩身法太过诡异,这攻击又突然到了眼前,他只能一扬手,将短刃祭起,打算挡住这致命一剑。 但钧天剑太过锋利,铛一声脆响便斩断短刃继续朝他头顶落下,这名天鬼也是对阵经验丰富,急忙一个后仰倒飞出去,同时手上却又多了一把短刃,一抬手便飞了出去。 御器之法,虽然不是很高明,但却是林岩现在无法达到的,这突然的反击让他略显慌乱,但他瞬间便发动身法直追着那名倒退的天鬼而去,同时右腿一扬一个斧劈狠狠落下。 这变化实在太快,而且这一腿势大力沉,那名天鬼只来得及用双臂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双臂竟然被生生劈裂,同时那一脚狠狠落在他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随后轰隆一声,天鬼重重摔在地上,竟将坚实的泥土砸出尺余深坑,让整个身体都凹陷其中,林岩借着反震之力调整身形随后右手一挥,便一剑将之枭首。 飘身落下,他将钧天剑随手一挥,甩掉上面血迹,冷冷说道:“你们这些鬼崽子也不过如此,倒是小爷高看了你们。” 这一幕顿时激起对方重视,此前他们还真没将这个不满筑基的小修放在眼里,但现在他们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一众天鬼眼神中都透出了凝重,随后旁观几人也再不留手,纷纷抽出短刃围攻上来。 面对十余名天鬼的围攻,林岩的心反倒出奇的平静,他手中握紧钧天剑,缓缓的眯起了眼睛,而脑海中却在思考着接下来一切的可能,和自己应该采取的应对之法。 这些天鬼应该都是这个杀手组织大量培养的低阶杀手,他们拿着同样的法宝,穿着同样的衣服,就连功法身法都相差不多,同时他们又都擅长近身搏杀,还有一手不算高明的御器之法,能够将手中短刃在一定范围中操控,只是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能驾驭到何种地步,更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合击之法。 这些都是林岩所担心的,不过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面对这样的一个天鬼他毫无压力,甚至可以说凭借强横的体修功法可以轻易灭杀对方,但十几名天鬼联手攻击,却迫得他左躲右闪,只有招架之力。 瞬息间数十次交手,林岩拼着小腿中了一刀,再杀一名天鬼,随后战团一分,双方各自凝重的打量对方,似乎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但林岩却知道,越打下去自己的优势便会越小,最终自己磨也会被对方磨死,何况还有几十个枭还未动手,等到他们发动攻击,定然是铺天盖地的弩箭。 突然他感到小腿伤口微微发麻,整条腿也跟着有些不听使唤,那小口不过指甲大小,按说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顿时他心底一沉,“有毒!” 天鬼的短刃淬有剧毒,那些人不是在等他露出破绽而是在等他毒发。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名天鬼大喊一声:“毒发了,动手!” 天鬼的毒一场阴狠,寻常人若是中了此毒,不用动手也只能坐以待毙,但他们不敢耽搁,谁知道林岩是否有解毒丹药?毕竟信息中透露出他跟富君笃有过接触,而富君笃可是继承了一个秘境当中的毒丹传承。 林岩将牙一咬,悄悄将金花法宝的花蕊金针扣在手中,这金针上同样淬有毒药,不过只是麻药而已,但关键时刻却也能起到不错的助力。 双方再度交手,天鬼杀手比之前次更加疯狂的强攻,林岩凭借钧天剑苦苦支撑,拼着身上再添几道伤口,却也拼死了三名杀手。 突然天鬼杀手全速撤退,林岩心知不好,急忙闪身想要躲避,但刚跃出半步便耳听一人大喊:“动手!” 顿时铺天盖地的弩箭直奔他而来,在那一瞬,他心里当真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但以他的个性又岂肯坐以待毙,这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所以他干脆就地一滚,咕噜噜连滚带爬的蹿了出去。 恰好旁边一块大石,他急忙蹿过去五指如爪狠狠插入大石当中,随后猛然发力便将之抡了起来。 大石带着他疯狂旋转,不断的跟那些弩箭撞击,便散落大片石屑,大石急速缩小,再有片刻怕就要整个碎裂,吓得他猛然松手,将之抛飞出去。 天鬼杀手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顿时纷纷扑上,但却突然失去了林岩的踪影。却不知就在他飞出大石的同时,已经化入阴影当中,身体跟着大石朝着旁边的枭杀了过去。 抬手间一把毫光符洒落,几乎是不计成本,那些枭一轮弩箭过后刚刚准备装填,却突然遭到了攻击,顿时一片慌乱,一小队枭来不及闪躲顿时中招,不等旁边人接应,林岩已经冲上去挥起钧天一阵砍杀。 这一切实在太快,等到天鬼杀手发现不妙,林岩已经完成一切,飞身直奔大石,打算继续借助这个遮掩逃出包围。 但就在双脚即将踏上半空中的大石之时,一种前所未有危机感突然让他遍体生寒,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身形坠下,同时一声轻响,大石被诡异的攻击斩成粉末,而林岩被碎石击中狼狈落地,再一看已经浑身是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重伤。 第五十一章姓名 一道身影飘飞而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放眼打量一下战场,随后冷哼一声:“真是越来越废物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筑基,竟然还让他反杀了这么多同伴!” 林岩强忍身上伤势准备施展身法溜走,但还没等他动作,便感觉身体猛然一滞,便如同被捆缚一般不能稍动。 而那来人眼神猛然落在他身上,狠狠说道:“交出东西,否则死。”林岩闻听哈哈大笑:“就算小爷将东西交给你就能活吗?”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成全你。”随后那人抬手一挥,便是一道凛冽的剑芒疾斩而来。 林岩心知这一招无法抵挡,但让他毫无抵抗的束手待毙显然做不到,必须做点什么,所以拼尽全力竟然挣脱了对方法力束缚,在千钧一发之际,倒提钧天横挡身前。 “嘶!”“铛!”连声细响,林岩就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击,震得他双臂咯吱作响,同时五内翻腾,险些吐血。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破棉絮般被抛飞出去,直奔远处的大河掉落。林岩心想倘若能掉到河里恐怕还有希望逃命。 但这念头刚起,就感觉浑身又是一滞,随后他便顺着来人的手指勾动飘飞回去。让他心底顿时一片灰暗,心中暗道:“这次小爷怕真的是十死无生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另外一股法力加在身上,竟然如同拔河一般将他的身形生生止住。巨大的撕扯力让他浑身咯吱作响,疼得他几欲昏厥。 “谁!”那人松了法力,让林岩被另一股力量带着飞出数丈外,才终于落地。几乎同时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直奔远处斩落。 倘若刚刚神秘人想要直接将他抓摄而去,只怕现在定然无法躲避那道剑光。剑光落空,那人也是轻疑一声,随后朗声问道:“来者何人?何不现出身形一见?如此藏头露尾的只怕失了身份吧。” “我本没什么身份,又何来得失之说?倒是你,堂堂紫鬼高手跑到这里欺负一个小孩子,这才是有失身份吧。” 话音落地同时跳出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一手半举胸前,一手背在身后,缓缓踱着步子走上前去。一身月白儒衫衬着冠玉般的面容,说不出的神俊洒脱。 那人一见来者顿时脸色剧变,甚至从眼神中看到一丝惶恐,但随后他便平静下来,毫不示弱的说道:“我说最近我的枭怎么连连失准,想必也是影鬼大人背后施的手段吧。这次跳出来显然也不是来帮我的忙,难道你就不怕我将这些事告知鬼王?” “哈哈哈哈,我既然敢来,你自然回不去,敢问一个死人又怎么去告密?”白衫人纵声狂笑。 那人脸色瞬间铁青,双手狠狠一握说道:“这么说你认为是吃定在下了?不过我事先提醒你,我的鬼影七杀剑已经大成,就算你能杀我,只怕也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候你又如何解释?” “哎,当年若不是鬼王将这门绝学传授给你,我又怎么会生出异心?不过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一部残缺不全的秘籍而已,又什么好争的?就算你练成了又如何?你能过得了渡劫境的天劫?过不了天劫你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而已。” 那人闻听脸色再便,声音都几乎有些颤抖,慌忙喊道:“你已经渡劫成功?”“没有!”白衫人也不隐瞒。对方闻听这才终于松一口气,奚落道:“看你说得热闹我还以为你已经渡劫,倘若真是如此,那我连一丝抵抗之心都不会有立即兵解还能求个轮回,不过既然你也没有渡劫,你又凭什么杀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抽出一把三尺青锋,在身前缓缓一划,便顿时有七道剑影纷飞缭绕。 “真的想跟我动手吗?我既然敢来,就一定不怕你的七杀剑,所以我最后劝你一次,还是自己兵解也好落个轮回,否则的话,只怕你会魂飞魄散。”白衫人淡然的说。 “少数废话!”紫鬼杀手愤怒大吼,随后却大喊一声:“拦住他!”说着一个闪身却直奔林岩而去,而他的手下听到命令全都奋不顾身的冲了上来,打算阻拦白衫人。 “就凭你手下这几个牙鬼也想拦住我吗?”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镜光锁定紫鬼,顿时让对方身形一滞。 “三山镜!怎么会在你的手上?”“这有什么好奇怪?三山镜本来就应该在我手上。”白衫人一边说话一边催动镜光。 紫鬼杀手不敢怠慢,急忙一道剑光爆发,随即身形一晃远远逃开。而那些牙鬼顶着巨大的压力正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白衫人眉头微皱冷哼一声:“滚开!” 浑厚的法力如同狂涛巨浪一般,瞬间将那些牙鬼杀手冲击得四散飞扑。随后白衫人清喝一声:“山字,镇压!” 在那镜光之中猛然出现一座大山,直奔紫鬼杀手镇压而去。惊得对方急忙闪身想要躲避,但那山影闻风便长,竟有一下覆压万里的感觉,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猛然举剑硬抗镇压。 但他的剑只能算得上上品,又岂能对抗三山镜的镇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宝剑竟寸寸碎裂,随后紫鬼杀手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若无奇迹出现,只怕他下一刻就要被镇压成粉。 但白衫人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脸色无比凝重,随后身形连闪之下当即收起镜光,随后三山镜犹如一轮满月围绕他周围不断旋转,将他护在镜光之中。 只听啪啪拍手之声,随后紫鬼杀手露出身形,“好敏锐的感知,我还以为一道剑影分身足以骗过你,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看破。” 随后他朝着四下猛然一抓,那些刚刚被掀飞出去的牙鬼便尽数被抓摄回来,随即重重落在地上,大半牙鬼被两位大能连番施为,折腾得口吐鲜血,但紫鬼杀手却丝毫不去理会,只是冷漠说道:“别躺在那里装死,给我去将林岩抓来,活的不行死的也要。” 众牙鬼哪里敢有半分耽搁,忍着重伤纷纷起身,捡起自己的兵刃法宝便直奔远处林岩杀去,此刻林岩也是重伤在身,本打算趁乱逃走,但对方动作实在太快,他还没逃出几步,便被人发现,而那些牙鬼已经围了上来。 白衫人眼看着对方布置并未做声,只等对方转过眼来,他才颇玩味的笑道:“有趣有趣,你我从相识第一天便开始比拼,到如今已经多少年了?不过每一次你都斗不过我,若不是上面不准你我自相残杀,只怕你早死了百八十次,这一次你也算是有些长进,不过想凭着这鬼影七杀剑,和你刚刚凝练出的鬼影分身就行赢我,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吧。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那代价就是你的命,你想好了吗?” 紫鬼杀手听出对方杀意,心知今日必是死战无可避免,于是咬牙恨道:“易子寒,不要以为你身为影鬼我就怕了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衫人易子寒闻听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们今天就痛快的战一场!” 紫鬼杀手手中剑一擎也是厉声喊呵:“我早就知道有今天,倘若今天我侥幸不死,那么就是赵媚儿的末日,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让她到地下去陪你!” 易子寒听到这话顿时怒火冲天:“不需提媚儿的名字,你不配!今天死的必然是你!” “哈哈哈,好,就算我死,做鬼我也要诅咒你们这一对贱人!我诅咒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哈哈哈!” “米修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纳命来吧!”随着一声喊,镜光分化,顿时一座大山从头压下。 林岩虽然此刻在远处与那些牙鬼苦战,但却始终留心偷听二人的谈话,虽然有些时候听不真切,但当中出现的三个名字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暗暗想道:“这三个人貌似在天鬼当中都很是不俗,倘若小爷今天不死,或许这几个名字可以利用一下,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眼前的局面想要逃出生天,当真是比登天还难,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法力枯竭,体力也因为重伤急速下降,但好在那些牙鬼此前也曾被易子寒重伤,才让他有一搏之力。 牙鬼,是高级天鬼杀手自己豢养的杀手,有些类似诸侯豢养的私兵性质,这些人贵在忠心而且悍不畏死,但除了暗杀之外,其他方面修行便没什么突出之处,较之寻常修士甚至都有所不如,但通常牙鬼都有合击之术,而且常常会以命相搏,所以对付起来也是十分棘手。 好在现今林岩的身体远朝金丹巅峰,就算一般法宝砸在身上也可保证只伤不死,所以尽管他此刻显得狼狈不看,但却依然可以暂保性命无虞。 易子寒和米修齐的战斗渐渐进入白热化,两人的攻击也不再刻意控制,渐渐的周围被余波无情肆虐,就算牙鬼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也不愿意被两位大能的余波绞成渣。 所以林岩这边的战场一再的远去,远离易、米二人交战的位置。突然米修齐想到了什么,易子寒阻止自己杀死林岩,难道是另有目的?对手想要的就偏不给他留下,于是他在对方招招紧逼之下,猛然大喊一声:“你们这些蠢货,快将林岩杀掉,给我拼死他!” 第五十二章拼命 听到米修齐的话,易子寒冷冷一笑道:“果然是个小人,以为这就可以让我分心吗?哦,忘了告诉你,你有牙鬼,我也不是独自一人,”随后高声喊道:“暗影都给我出来吧,将那些碍眼的家伙全都解决掉,林岩给我留下,我要活的,少了根寒毛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顿时林岩的压力骤增,那些牙鬼当然也听到了易子寒的话,知道转瞬间林岩便会多了不少帮手,所以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不但牙鬼拼命,就连那些枭也不再靠弩箭远攻,而是抽出淬毒的匕首合身扑上,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岩眼看着暗影的人在步步靠近,但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的压力却在短短一息之间骤增数倍,似乎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米修齐偷眼看下林岩随后阴笑说道:“易子寒不管你为何要留下林岩的命,不过你最终都无法如愿,既然我们天生就是对手,那么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将毁灭,赵媚儿如是,林岩如是。” “哼哼,你不会得逞的,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抓林岩是因为此子身上有大气运,我既然要杀你就势必要做好对付鬼王的准备,他就是我至关重要的棋子。” “哈哈哈,你的如意算盘只怕要落空了,一个死鬼是不会带给你任何气运的。你就等着鬼王将你扒皮拆骨永镇炼狱吧。”米修齐不放弃一切干扰对方的机会。 但易子寒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蔑一笑道:“如你这般的莽夫又岂能懂得我的心思?倘若林岩是那么容易死掉,那说明他身上的气运还不够强,那我留他和用?倘若他真有大气运加身,就凭你,哼哼!” 两人虽然言语相讥,但手上却丝毫没有携带,无论是米修齐的鬼影剑,还是易子寒的三山镜,都已经用到了极致,招招都直指致命处,恨不能一击便要了对方的姓名。 之所以两人攻击没有波及太广,皆是因为这里毕竟是紫陵国境内,紫陵国与天鬼可说是千年夙愿,一旦被发现免不了天大的麻烦,所以他二人即使在拼命的当口,还要留心攻击的范围,尽量将影响减到最小,否则即便最终残胜,怕也逃不出紫陵国。 林岩已经拼到了手脚颤抖,就连目光都有了一丝涣散,但他知道如果心中那口求生的气息一松,怕是今天必死无疑,所以他必须咬牙坚持。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短刃割裂皮肤,但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要害,然后凭借钧天剑的锋利结果了对方,只是他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能躲过。 突然几名枭猛的扑上来,他们没有选择匕首袭杀,而分明是要靠身体将林岩死死困住,好给牙鬼制造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才是天鬼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择手段,自己人的命根本不值钱,值钱的只有任务,而且是主人的任务。 自从传出林岩身上有富家公子富君笃留下的秘密,他的身价便一飞冲天,鬼王甚至开出天鬼密境修炼一月的天价,也难怪米修齐这等紫鬼级别的杀手都被吸引过来。 当然也正因为米修齐和易子寒暗中作梗,才让林岩直到此时才遭遇天鬼,幸运与不幸往往是相连的,只是不知这一次他是否能让幸运走到终点。 林岩几乎要疯了,他忍不住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面对数名枭不顾生死的纠缠,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全当自己的身体就是一块没有生命没有痛觉的大石,狠狠的朝着对方撞了上去。 “砰!”“噗!”“咔!”连连声响,他竟然凭借强横的身体,硬生生撞死了三个扑上来的枭,但对手实在太多,就算他是一头狮子,也架不住一个狼群的扑击。 他的腰被一名枭死死的抱住,惊得他急忙一个扭身想要挣脱,但对方双臂扣死,除非他有大力直接震碎对方的手臂,否则几乎没有挣脱的可能。 而对方的双腿还在不断的朝着他腿上盘绕,就好像一株毒藤要将他缠到死。林岩愤怒的扭身挥肘,狠狠用鹰嘴骨打碎了对方的头颅,但对方就算死也依然不肯松手。 半边身子带着这个甩不开的累赘,另一只手握着钧天还要不断抵挡牙鬼疯狂的袭杀,他真的感觉到这死局已经无解。 但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暗影终于到了,他们的节奏控制得很是巧妙,几乎就是在林岩再无力回天之时动手。一瞬间这股生力军便荡平了残余的牙鬼,随后将林岩围在当中。 被活捉还是被杀死,当然前者听起来暂时有着不小的诱惑,但林岩知道或许被捉之后,他的结局将更加悲惨。 他不知道对方出于何种目的非要活捉自己,但绝对不是好事。只怕最终还是一个死,他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必须逃出去,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 钧天剑轻易斩断了缠在自己身上的枭的手臂,让他得以解脱,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事,刚刚却怎么也做不到,因为他一旦回剑挣脱束缚,那些牙鬼就可能在那瞬间将他斩碎。 看着浑身无数的伤口淌着鲜血,他真想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躺在地上大睡个三天三夜,但他不能,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因为还有这些暗影要对付。 林岩快速的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大量吞服丹药可能会导致丹毒入体等后患,因为再不吞服丹药治疗伤势恢复体力,恐怕他会虚弱而死。 艰难的盘膝坐倒,强迫自己静心调息,但在强敌环伺之下,能做到这点的无不是心智过人之辈。林岩感觉自己在一次次的苦难面前,自己的心也变得无比的坚强起来。 易子寒和米修齐依旧在激战当中,那些暗影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命令,任凭林岩打坐调息,便让他有机会远远的观看一下两位大能级别的激战。 两人身上皆有伤势,但米修齐显然更重一点,看来易子寒的三山镜专门克制针对他的功法,让他鬼影剑玄妙无法施展,败局渐渐明显起来。 米修齐心里怕了,他开始开口祈求:“易子寒,就此罢手林岩让给你,我可以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 “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你知道我等这个杀你的机会等了多久?十年,整整十年,这十年我是怎么度过的?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心,你这个连狼心狗肺都不配拥有的烂人,又岂会明白我心里的痛!” 米修齐一边苦苦支撑一边惨笑道:“不就是个女人吗?而且还是被人玩剩下的女人,值得你如此惦记?你要杀我便杀,别说什么为那女人找我寻仇的屁话!” “你住口,不许你侮辱她!”易子寒气得浑身一抖,手上的攻势却更加凌厉。 米修齐见对方受到影响,他知道只要将这话题继续下去,对方势必因为愤怒露出破绽,到时候就是自己唯一的翻盘机会,所以他绝不能住口,而且必须说得更快更恶毒。 “赵媚儿那小贱人,的确姿色不错,而且那皮肤,啧啧,说起来我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那天我趁着你不在,我将她……” 突然他感觉到气氛不对,因为易子寒的攻击停下了,他急忙提剑护住周身,然后猛的向后倒退一大步,这一步便是半里之遥,随后他楞了片刻,也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反应过来,逃!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感觉周围的天色一暗,三山镜已经悬在头顶,而他们所在之处却已经不似紫陵国。 “镜中界!不!这不可能!这三山镜不是你的本命法宝,你怎么可能施展镜中界!”如果真的是镜中界的话,他几乎没有丝毫的可能活命,一丝一毫都没有,因为那里是法宝主人的天地,在那里法宝的主人就是神,要生生,要死死! “你说得不错,这的确不是镜中界,这是我在古籍当中找到的一门运用三山镜的小技法,可惜对你这样只知道舞刀弄剑的烂人却永远不会理解,你要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能到地狱去问鬼了!” 话音一落,易子寒已经将秘法完成,当即就要催动,而米修齐也绝不会甘心就此陨灭,顿时将全身法力凝聚出最强一道剑气,脸上带着狞笑吼道:“七杀绝鬼影,魂祭剑光寒。神魂化剑,同归于尽!” 顿时一道冲天剑气从三山镜的镇压当中爆发出来,同时三山镜镜光当中三座巨大山峰从三个方向飞速拥向一处,不知是剑光更快还是山影更快。 但对于两者来说,正面硬撼也绝对都不好受,紫鬼米修齐已经抛弃肉身,抽空了所有法力,并将神魂祭剑。 而易子寒则也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七窍当中滴出血来。同时三山镜挣扎着发出吱呀声响,眼看就要无法镇压那道剑光。 “机会!”林岩知道这便是他逃命的绝佳机会,虽然他看不清两人具体状况,但他知道此时两位大能根本无暇顾及自己,他要面对的就是这些暗影,而暗影既然没有接到杀死自己的命令,是否会对自己更加有利?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再等下去,现在身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体力也恢复了少许,所以他一跃而起,认准一个方向便撒腿就跑。 暗影本将大半精力放在主人的对阵当中,突然见到林岩逃走,急忙追上,片刻便重新将他围拢当中,林岩只能一战。 第五十三章樵夫 钧天在手,命运要自己掌握,林岩将心一横,照准最近的一名暗影杀手便是一剑,但对方此刻法力充沛,身法上自然要快他少许,只是一闪便躲过一剑。 但却没发现,林岩手中的金针陡然出手,却是打向旁边一名暗影,对方不查之下当即中招,金针上的麻药瞬间起效,让他半边身子不听使唤,本想冲上来补上缺口,但这下速度却是慢了一线。 林岩哪里敢耽搁,急忙一个纵跃窜过去,同时手中钧天一扫,那暗影猝不及防下慌忙用法宝抵挡,但他手中法宝又岂是钧天可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随后噗一声,大好头颅已经抛飞出去。 一见血,双方气氛便陡然加剧,林岩知道今天必然杀出一条血路,所以他没有丝毫迟疑,一个箭步窜出去便直奔大河狂奔。 暗影在鲜血的刺激下也变得果决起来,身后数道凌厉的术法直追而来,只要中上一道恐怕都会骨断筋折。 牙鬼擅长偷袭近身,而暗影显然更加擅长术法,林岩险之又险的躲过一轮攻击之后,突然转回头来,身体如同破城锥一般直奔最近的一名暗影撞去。 惊得对方身形一顿,急忙朝旁边闪避,但这不过是林岩的虚招,他只是想看一看这些暗影是否也如牙鬼一般不顾性命。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貌似这些暗影更珍惜自己的命,起码在他们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愿意跟自己同归于尽。 趁着对方闪避,林岩手中金针陡然发出,一下没入对方腰际,随后那暗影身体一晃便栽倒在地,林岩本想补上一剑,但其暗影反应神速,已经用术法封堵他的攻击,他只能看着对方被同伴救走,随后展开速度继续奔逃。 但他现在完全是凭借身体力量狂奔,而对手一身法力在身,加之暗影的身法本就不俗,片刻间他便再度被包围。 暗影就好比恼人的苍蝇,如果一对一拼杀,貌似根本不是林岩对手,但他们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将他困在中间,纠缠着不让他逃走。 如此数次之后,林岩突然感觉自己就好像个傻子再被一群猴子戏耍,让他有力使不出,他知道自己讨了个对方没有接到命令不敢下死手的便宜,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却无法逃出生天,又怎能不让他恼火? 既然突不出去,那就干脆将他们杀光!林岩牙一咬心一横,再不浪费体力四下冲突,直接提着钧天朝着一名暗影走去。 随后他便展开自己所能,将俗世武功尽数施展,但要想靠这些剑招来胜过一名修士本就是难以企及的事,若要想袭杀便更不可能。 当初他不过是偷袭得手杀了一人,现在对方有了十足准备,也摸清了他的路数,便让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好像一个轮着巨木的莽汉在追打一群苍蝇,看起来声势浩大,却没有丝毫收获。 说起来费时,但实际上这过程也不过三息间的变化,三息之间,易、米二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决定双方生死。 米修齐的剑光已经略有黯淡,但依然在猛烈冲撞试图挣脱三山镜的镇压,而易子寒的法力也在飞速消耗,就连三山镜都跟着出现了剧烈的颤抖,似乎要无法压制剑光。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出现,似乎是一个山野樵夫唱着歌谣。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要知道在法力纵横的战场上,别说樵夫的歌谣,就算金丹修士凝聚法力的吼声,也不会这般真切。 顿时所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四下突然变得出奇的静,静到让人心寒,那歌声便感觉格外真切,似乎就在自己耳边唱响。 我本是, 农家出身的壮少年啊, 怎奈家中没有半亩田, 秋收不见稻粮难果腹, 换季没有棉麻保身安, 唯有腰间一把精钢斧, 伴我斩尽三山恶松竿, 砍下枝桠茎干化柴草, 树儿你莫怪我狠如刀, 去了你的歪枝长得好, 等明年我拿了烧酒来, 给你祭…… “咦?你们这是在打架吗?”一个中年樵夫打扮的汉子,挑着硕大的一担木柴颤悠悠的走来,那扁担两端真如两座小山一般,随着他的脚步上下跳跃着,而刚才的歌声就好像是在给这脚步伴奏。 好一副不知世事的愚鲁村夫形象,樵夫放下担子,伸手拄在扁担上,擦一擦额头本不存在的汗水,若无其事说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放下担子歇歇脚,歇过来我就走。”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易、米二人听到,其实,米修齐此时已经不能算作一个人,他连灵魂都已经献祭到剑势当中,早已经算做真正的鬼了。 所以那农夫接下来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功法都练成这个样子?本以为看到一位剑修,却不想将堂堂剑修炼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这个是什么鬼影什么的杀剑吧,我记得就那些不人不鬼的鬼崽子杀手爱用这路剑法,好好的肉身根骨不要,非要搞成这幅模样,真也是丢尽了剑修的脸面,用镜子这位小哥你可要小心了,一旦被他突破出来,第一个就要吞了你的神魂,然后他便可以借着你的一身法力转成鬼修,不要以为他自毁肉身是要跟你同归于尽,真要是让他冲出来,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你了。” 他不说还好,这话传入易子寒耳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让他的神魂都跟着一阵颤抖,手上法力更是出现凌乱,三山镜差点失控,让米修齐突破出来。 樵夫见他竟是险象环生,忍不住继续开口说道:“哎呀,你这镜子用的也不对啊,你这三山镜是好法宝,起码排入宝镜前十之列,可你这功法不对路啊,莫非你这镜子是借来的?好好的一招三山震岳,竟然用成这么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难道你师父就没教过你,这三山震岳是要用天地人之力的吗?” 看起来似乎是在点播,可就凭这一句话,易子寒又怎么可能一下就掌握了玄奥的天地人三才之力?不过落在米修齐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思考,樵夫的话显然让他大急,生怕易子寒真的使出三才之力将自己斩杀,所以瞬息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林岩早就看到了樵夫的出现,但他却听不到对方说的话,直觉告诉他此人定然是个高手,他很想大喊一声:“前辈救命!” 但他又怕自己判断失误,若这人只是个普通人呢?那些暗影定然会第一时间向他出手,岂不是自己害了他的性命? 转念一想,此人既然是樵夫打扮,自然也就是紫陵国人,紫陵国人无不痛恨天鬼,若自己提醒一句是否可以取巧躲避一番因果,倘若对方真是高手又恰好救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脑筋飞转,斟酌一句便立即高喊:“大叔快走,这些人都是天鬼杀手,晚了可就丢了性命!” 樵夫听到喊声,却迟钝的没有当即离开,反而好整以暇的转过头看向林岩,却好像刚刚看到他们的存在,不由一愣说道:“呀呵,这还有人呢,这小子也是个剑修?剑倒是不错,哎呀这是什么烂招数?剑是这么用的吗?用跟柴禾也比你强啊!” 樵夫竟然丢下担子慢慢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然后找个阴凉大树一靠,摆摆手似乎是在让众人不要理他。 暗影杀手顿时紧张起来,而易子寒也是无比担忧,他不得不权衡得失,心想活捉林岩或许已经无法成功,那么那件东西也绝对不能旁落他人。于是他咬牙喊道:“给我杀了他,拿上东西快走!” 暗影杀手闻听命令顿时加紧攻击,让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林岩顿时难以支撑,他只能靠着强横的身体左冲右突,打起来更是毫无章法了。 樵夫看得苦笑摇头,不禁喃喃说道:“现在这都是什么师父?怎么教出这么烂的剑法?就算俗世武夫的剑技也比你这要强吧,剑罡没有,剑气总是会的吧,哎呀,用剑气反手撩剑,不就宰了那个鬼崽子了吗?哎呀哎呀,你怎么能用头撞呢?多好的机会,一个反手归心剑不就又宰了一个,你干什么撅屁股呢?头一次看见用屁股撞人的,这都是什么烂招法啊,太丢脸了,看不下去了。” “看出来了,你小子也是个野路子,不知道哪捡了一把剑就跑出来冒充剑修来了,算了既然看到那就顺便点播你一下吧,不然让人知道你提着剑在我家门口用屁股撞人,我这老脸啊都让你丢尽了。” “小子听好了,”随后樵夫念出一段口诀道:“我有青锋剑,荡魔曲九功,逆刃斩白羽,凭栏碎长风,剑走龙蛇转,气冲鬼神惊,锐意荡星宇,……” 说到这里樵夫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林岩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感觉这就是一首关于剑的长诗而已。 第五十四章授业 “哎呀呀,没想到你这小子如此不思进取,我教你一套荡魔剑,你居然一句都没听懂,看来你果然是没有师父传授,或者你师父不是剑修,不然这么浅显的剑诀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不光林岩一头官司,就连暗影杀手们也是满头黑线,林岩腹诽道:“是你说的根本就没人懂好不好?” 樵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怪我了,你小子一定是外来的,不然这紫陵国只要是修炼人家,三岁娃娃都懂的剑决,你又怎么可能听不懂?怪我怪我!” 林岩再次被暗影重伤一处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大叔,还不走?是等着给我收尸吗?” 哪知道樵夫听到这话一脸的不高兴,责怪道:“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家就住在哪边,你让我往哪里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也不错,独自面对这么多鬼崽子,还在关心我一个砍柴的生死,干脆我就帮你一把吧。” 话音未落,樵夫已经一闪出现在林岩身后,随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搂住了他的腰,就那么将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那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林岩试着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对方控制,但那双大手犹如铜浇铁铸一般,又岂是他能够挣脱的? 于是他便如同提线傀儡一般被对方控制着闪身出剑,俯身撩剑,转身抹剑,仰身刺剑,就这么一个个简单的动作,那些暗影杀手竟好似故意撞到他的剑上一样,转瞬间已经倒了一地,每一个人额头都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深不浅刚好要命。 林岩被震惊了,他从没想过一个剑修修炼到何种境界,才可以如此随心所欲的用剑,即使没有法力没有剑气,依然可以挥洒自如杀人与无形,他的心彻底对这强大痴迷了。 而樵夫却震怒了,他突然一把夺过林岩手中飞剑,随后挥手一道恐怖的剑光撕裂天地,瞬息间将所有暗影斩成飞灰。 随后他将钧天剑随手一丢,一把拎起林岩的腿,就那么倒提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几处要害穴道飞快点落。 “根骨清奇,筋脉强韧,刚硬十足,柔韧俱佳,不错不错,我且看看你是何灵根!”随后林岩如同风车般一个旋转,便被樵夫抓住了手腕,同时一股怪力涌入体内。 瞬息间,樵夫由震怒变为暴怒:“谁他妈这么坑爹,教你这套劳什子炼体法门?差点让老子错过一个绝佳的剑种!” 随后那怪力继续加大,终于循经而走进入丹田,丹田根本无法容纳如此雄浑的法力,顿时引动天缺穴,嘶一声从天缺穴泄露出去。 樵夫不怒反笑,恣意大笑,纵声狂笑:“哈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水火灵根,天缺之体,根骨绝佳,就是这悟性……不管了,带你回山做我弟子!” 林岩心里一万个不高兴,哪里见过这样的事?上来就要收自己为徒,而且根本就不用商量,难道这是要抢人吗,他挣扎了一下,但却没有丝毫效果。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林岩一抡抗在肩头,迈开大步便要远遁,却突然又停住脚步,挠挠头说道:“哎呀,差点忘了那担子柴。” 说着他一步跨到柴担跟前,伸手一提便将担子提起,随后却又看见了易子寒和米修齐,恍然说道:“哼!差点忘了这两个鬼崽子!”这神经得多粗?怕是横着都够马跑一天的了。 随后他的脚在柴担上一踢,一根儿臂粗细的柴枝便猛然飞出,却带着细微的一点寒芒划过二人战场。 没有惊天巨响,也没有耀目的光华,只是一道细线般的剑芒闪过,易子寒便倒飞出去直撞山脚,而米修齐则瞬间灰飞湮灭。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击,林岩倒趴在对方肩头却看的真真切切,现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抵触,就算对方不收他为徒,他都要扑上去抱紧大腿死皮赖脸的拜师。 樵夫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将担子放下,伸手摸向后腰的斧子,口中低声说道:“不愧是三山镜,竟然能挡住老子随手一剑,看来要动点真格的才能灭了这鬼崽子!” 林岩一听慌忙大喊:“不要!”“嗯?怎么?”樵夫顿时暴怒,那恐怖的气息吓得林岩忍不住浑身一凛,但他随后喊了一句:“师父,将他留给弟子,他将是弟子的磨剑石!” 樵夫顿时转怒为喜,“哇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弟子,有骨气有魄力,好就依你,让这鬼崽子慢慢磨你这把剑。” “剑?”樵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抬眼扫视,终于看到插在地上的钧天,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随后手一招,钧天便如听话的孩子落入手中。 这次樵夫没再遗漏,便将钧天望空一丢,随后扛着林岩提着柴担一个纵身落在钧天剑上,催动剑光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林岩却没有发现,樵夫在飞上半空的瞬间朝着山巅看了一眼,在那里站着一个青袍人,一双绿豆般的眼眸望了望林岩。 此人没有敌意,所以樵夫也不愿意招惹,现在他一心都在林岩这个新收的弟子身上,更何况他不知道这青袍人与林岩曾有数面之缘。 那青袍人正是野狗道人,他被易子寒和米修齐的战斗所吸引,所以走上山巅观看二人大战,同时他也发现了林岩,但他并没有出手相救,因为他们之间无缘,起码他认为是这样。 野狗道人曾经向林岩表示过善意,想要收他为徒,但林岩拒绝了,他也没有纠缠,所以在那一瞬两人便算缘尽,当然这也是野狗道人自己以为,至于今后二人是否还会产生交集,那就看老天的安排了。 林岩被樵夫扛着一路朝被飞遁,此时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所以在那宽阔的肩膀上,突然而来的安全感化作了无尽的倦意,他竟那么睡着了。 却不知,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一座巨大的山前,山高足有万仞,却被整齐的劈开,那切面犹如镜子一般,在山腰写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剑字,可谓银钩铁画笔笔惊心。 在那剑字中透着一股亘古而来浅淡却又清晰的剑意,便让那整个剑字看起来犹如一把冲霄利刃,天地间唯此剑而已。却又浑然天成,似乎它就应该在那里,隐藏了锋芒收敛了霸气,便是这般矛盾当中的一种意境。 或许这就是最上乘的剑意了吧,但林岩此刻正睡得香,竟浑然不知。樵夫看着那高山看着那剑字不由哈哈大笑道:“到家了,小子,让老祖来看看你是否和我剑宗的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将林岩朝着山腰剑字甩去,看着林岩化作一个黑点直撞过去,他却哈哈笑得更加爽朗。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一拍脑门怪叫一声:“哎呀,不好,忘了这小子是个门外汉,别说剑意,就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啊。”就算林岩会御剑飞行,起码也要先有把剑不是?可钧天还在他的脚下。 说着他赶紧一催剑光想要将林岩接住,但他甩得力大,速度自然奇快,两厢距离又不时很远,此刻再想催剑追赶哪里还来得及? 他不由一缩脖一捂眼睛,心虚的说道:“糟了,这下撞上去起码得个半死,八成那小子得躺个一年半载的了。”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只怕他这么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岩曾经想过他神经粗得横着能跑马,但显然是低估了对方,大海啊,全是水,只怕也灌不满他的一根粗线条的神经。 林岩在被甩出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但还有些朦胧,只感觉身体在飞速移动,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半空飞,而且是朝着一面陡峭山崖飞去,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如果正面撞个结实,就算是他的身体恐怕也要断个几十根骨头吧。再加上对面山崖显然有什么存在,那股淡淡的剑意越来越清晰,竟引得他识海当中一丝感应。 先是亲身感受了樵夫的剑法,后又亲眼看到了诛杀米修齐的剑光,再加上这一次近距离感受这悠远的剑意,短时间内,林岩接触的无不是一个剑修梦寐以求的意境,以他的悟性没有点感悟却是说不过去的。 正是这福至心灵的感应救了他自己一命,那剑字上的剑意竟然被他的感应引动,化作一个透明的光团稳稳的将他接住,随后整个山峰化作一把冲霄利剑,无尽的凛冽剑意浩浩荡荡散播开来。 “铛!铛!铛!”山中有钟声鸣响,顿时惊动了整个宗门,成百上千的弟子涌出来,看向剑字山峰,再看向半空踏剑而立的樵夫。 呼啦一声,所有门人弟子全都齐齐跪倒,整齐的跪拜:“恭迎宗主回山!”樵夫不耐烦的一摆手说:“不用跪我,还是跪拜老祖留下的剑字吧,今天老祖显灵了,我剑宗中兴有望了,哈哈哈哈!” 第五十五章隐恨 樵夫话音未落,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剑意竟托着林岩转过山峰直奔剑池而去。 这意味着什么?林岩此时因为极度疲劳再次昏睡过去,自然不得而知,但樵夫和一众剑气宗长老们却深知此意。 一旦得到老祖剑意认可,最低也将是剑宗亲传弟子,甚至有资格成为未来宗主人选。此事关系体大,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但不等众人反应,樵夫也就是剑气宗宗主云宇风已经哈哈大笑开口:“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老祖剑意认可,从今日起,这小子就将是我剑气宗剑种,我将亲自收他为徒,我将传授他十方剑气,将来他就是继我之后的剑气宗宗主。他……这小子叫什么来着?” 云宇风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林岩的名字,不禁有些无奈的挠挠头,随后他看一眼无比震惊的众位长老,便不耐烦的一挥手喊道:“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番话云宇风是当众说出,便等同宗门法旨,也就等于宣布林岩从即刻起成为核心弟子,宗主亲传,未来宗主传人。 可好笑的是,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出身来历,万一此人是个大奸大恶之徒怎么办?万一此人心术不正怎么办?万一此人是别的门派故意安排的又怎么办? 可这位宗主什么也不管不问,也不跟众位长老商量一下,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此事当众宣布出来了,这该如何是好? 众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动,因为此事太过重大,他们不愿意就此承认,却又不知如何改变。 云宇风的性格众人都万分了解,表面看起来他大大咧咧似乎什么事都满不在乎,但却又特别有主意,一旦他认定的事,只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云宇风看了眼下面跪着的一众门人,突然有些莫名的急躁,但他忍着没有爆发出来,只是一挠头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好了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爱跪着就跪着吧,我先去看看那小子去。” 突然他想起一事,伸手一招便拿起了脚下的飞剑,仔细看了一眼不禁惊呼一声:“这不是那外道剑灵子的飞剑吗?钧天剑!莫非那小子是……叫什么来者?林岩,对叫林岩!” 说着身形一晃便直奔宗门禁地剑池而去。在他之前剑气宗中还有一人却是比他还早一步发现了钧天剑。 此人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衣服,显然也应该是剑气宗的人,但他又如何会认得钧天剑?从他炽热的目光当中可以看出,他对钧天可并非寻常剑修对一把著名飞剑的认识。 而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在看到云宇风脚下飞剑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它。 他便是剑灵子当年身边的捧剑童子陆均歌,整整为剑灵子捧了五十年飞剑,又岂能不熟悉?但他不敢声张,深怕自己露出马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但他看到钧天剑那一刻的震惊,和眼神中近乎癫狂的神情,却都让在他旁边跪着他现在的师父马天行看在眼里。 这位剑气宗内门长老深知自己这个教导了尽两年的弟子的心性,以为他是因为宗主当众宣布他带回来的陌生小子成为剑种,并有望继承宗主大位而心中懊恼。 所以马天行抬起手轻轻拍打着陆均歌的肩膀说道:“别钧啊,不要气恼,此事虽然宗主当众宣布,但剑气宗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相信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都不服气,况且还有两年以后的宗门大比,倘若大比之时那小子没什么过人之处,宗主今天说的话自然会作废,你还是有希望成为核心弟子,甚至宗主亲传,你的资质不错,足以但当此任,只是这心性还要炼啊。” 陆均歌此刻已经化名柳别钧,他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钧天剑,而古来杨柳便是相送告别之物,所以他给自己取名柳别钧。 当时,剑灵子带着他赶往那处上古仙墓,不多时便发生一场大战,虽然他有着接近元婴的修为,但在诸多大能巨擘的战场上,却脆弱的如同一张绢帛。 所以剑灵子毫不犹豫的将他送出战场,让他到约定的地点等待,谁知道这一等却是噩耗。 当他听说剑灵子陨落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位近乎神一般的存在居然会死,而且是神形俱灭,死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 他当时就像拔剑自刎,以免连累家族,但抗拒死亡是人之本性,就在他将剑架在脖子上的一瞬,他的心怯了,怎么也无法拉动宝剑自刎,最后他懊恼地丢下手中剑,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等到哭完之后他冷静下来,开始考虑今后的事,要想活着就绝对不能再回中州,所以他先将身上一张传送中州的珍贵符箓毁掉。 想了想他又干脆将一切跟自己身份有关的物品尽数销毁,最后再一狠心毁掉了自己的修为。 原本他是剑灵子身旁的捧剑童子,说是仆人不如说是近身弟子,当年不知道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 同时他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剑修良才,金系天灵根,让他修炼事半功倍,加上超人的悟性,不满甲子便将元婴,这是多少人羡慕的惊艳成就,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名字。 做完一切他找了一个商队,跟随着悄悄离开戎州,等到进入次州之后,他便趁夜溜走,这一走就是十数万里,当中吃了多少苦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当他误打误撞进入剑气宗的山门,他突然发现老天对他不薄,中州的剑宗他回不去了,却让他撞进了次州剑气宗的山门,因为天灵根加上不俗的剑修根底,很快他便成为内门弟子。 同时他的天赋得到一众长老的赏识,最终拜入内门金剑堂堂主门下,师父更是有心将他培养成下一代剑种。这一切颇有些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味道。 可今天他这个美丽的幻想再度破灭,一个被宗主带回来的野小子,突然将一切夺走,那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钧天剑竟然出现在宗主的手中。这该如何解释?难道杀死剑灵子大人的就是宗主云宇风? “不对,不是这样的。”陆均歌仔细想了又想感觉在时间上对不上,剑灵子死前一个月他是在身边的,后来两人分开,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来到剑气宗的时候,云宇风正在闭关,而且这一次闭关竟长达十年之久。 在他来到剑气宗一年有余,云宇风才突然出关,之后便经常到宗门外游走,有时扮作行脚商人,有时候是农夫,而这次竟然是扮作樵夫。 陆均歌无法理解其中含义,但却知道对于云宇风这等境界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定然都有深意,他始终都在留意宗主言行举止,希望能够看出对方的喜好,以便为将来自己成为宗主亲传做些准备。 本以为以自己资质,只要用心这个宗主亲传是跑不了的,甚至多年以后接掌剑气宗都不无可能。可谁曾想,云宇风只是出去一趟便带回一个野小子,便让这一切都化作泡影。 这口气他岂能咽下?且不说他当年是剑灵子的捧剑童子,就算中州剑宗长老见到他也要给三分颜色,就说他陆家在中州也是数得上的一等家族,所以自幼便形成的那种优越与人的心性,更是让他无法排解。 好在师父说过两年后的宗门大比还有机会,他便咬紧牙关将一切怨毒的心思藏在心底,只等两年后大比之时,他要亲手宰了那个野小子,一来是为了自己将来扫清道路,二来便是因为钧天剑。 他有一种直觉,这钧天剑定然是那野小子带回来的,既然如此那么他跟剑灵子的死定然 脱不了干系,自己将之杀死也算是为剑灵子报仇,想必如此一来即便将来自己回到中州也算有个交代了。 与此同时剑气宗当中还有几人见到林岩也是一惊。他们便是冰玄谷师徒三人,说来当真无巧不成书,就在林岩被云宇风带回来之前一个月,洛冰琪带着纪飞白和崔雨蝶以散修师徒的身份,刚好来到紫陵国剑气宗。 因为同是剑修的原因,便留在剑气宗当中做客,顺便切磋交流,剑气宗虽然地处紫陵国一隅,但行事并不偏僻,很是希望能够跟天下剑修切磋交流,所以洛冰琪的要求很快便答应下来,如此便在这剑气宗中住了月余。 洛冰琪对林岩并不熟悉,崔雨蝶也已经印象模糊,但纪飞白却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林岩此时浑身是血而且陷入昏迷当中,加上距离远看不真切,但他还是感觉到一丝熟悉,不免加了留意。 但当他看见云宇风脚下的钧天剑,便顿时心中大惊,但他不敢确信,因为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难道这就是害得自己师门被灭的元凶祸首林岩? 一瞬间他便狠狠咬住牙关才让自己没有发出恨声,在他认为师门被毁皆是跟前者所害,所以这心中的恨可谓滔天。 想了想他便悄声说与洛冰琪和崔雨蝶,却不想两者闻听只是点一点头,并没有任何表示,他不禁感到气闷,难道她们都忘记了那些仇恨?随即他无奈摇头,心中暗道:“到底是女人,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看来宗门被毁之仇便要靠我纪飞白了。” 第五十六一剑 云宇风来到剑池边轻轻落地,看到林岩此刻整个浸泡在其中一动不动,不知道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从那池水中不住荡漾的剑意却能感受到,他此刻正陷入一种极深层次的顿悟当中。 云宇风感到奇怪,就算此子是水火灵根,有着天缺之体,跟老祖当年一模一样,恐怕还是无法解释他如何能够在一进山门就引起老祖剑意的感应并认可?难道这就是天意?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此子会是老祖的转世身不成?”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跟着一颤,但随即他便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剑气宗老祖是何等存在?倘若真是转世身的话,又岂能一点剑道修为都没有?只怕这一切都是一个巧合,有一个跟老祖当年一模一样条件的少年,又刚巧被自己遇到,也许这就是常说的缘吧。 可这依然无法解释他何以得到老祖的认可,云宇风不由在剑池边坐下,仔细观察起来。剑意犹如游鱼一般,在池水中飘忽聚散,却始终围绕着那个少年,似乎是在跟他嬉戏,同时又传出阵阵欢快的气息,仿佛是找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 越看云宇风便越是心惊,感觉此子好似天生就应该练剑,只是阴差阳错让他错过了,否则他现在早已经成为一个锋芒初露的剑修天才。 守护总是枯燥乏味,云宇风看了几个时辰也终于看累了,便慢慢闭上眼睛,似是在假寐又似是在修炼。 天空慢慢被黑夜占据,星星调皮的跳出来,一闪闪的点缀在夜色的穹窿之上,似乎是遥远天际投来轻瞥的目光,又似乎是宝石在闪亮。 突然剑池中的剑意发生了变化,那所有的剑意竟然一跃而出,在星辉之下化作一道虚影,随后虚影手中跳出一把三尺青锋,剑气闪烁,那虚影便慢慢的开始舞剑。 云宇风感受到变化猛然睁开眼睛,当他看到那虚影的剑势,便再也无法思考,他整个的呆了。 剑气流转间有风云之变幻,剑意纵横处有虚实之交融,这一套剑法正是十方剑气,剑气宗开山立派之根本,云宇风无比熟悉,但此刻却又无比陌生。 因为此刻见到的虚影施展出来,似虚似幻,似实还虚,真如在云里雾里,但那道道剑意剑气虽然不见威力,却让人心生寒意,甚至生不起半点抗争的念头。 倘若此刻与这虚影对阵,只怕他一剑都难以接下,“难道这就是当年老祖的境界?”云宇风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虚影当中有点点星芒闪烁,随后闪烁的星芒连成线按照一个玄妙的规律不断流转,交汇成一道细密的光网。 随着这光网的出现,虚影变得更加飘忽,而它的剑意也为之一变,仿佛从亘古而来带着无尽的苍凉。 那剑光之中竟然迸发出道道星辉,和天上的星辉交相辉映之下,久久不散。云宇风在这一刻猛然惊醒,“这,这就是星辉剑体?” 他终于知道了这虚影是什么,同时心底无限悲痛,星辉剑体的出现意味着老祖真的已经陨落,而且没能通过此功法进入轮回,否则星辉剑体不应该出现在宗门剑池之中。 但他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放纵在悲痛当中,他必须要牢牢记住那虚影身上的星光,因为那可能是老祖星辉剑体唯一的一次施展,将是剑气宗唯一获知这份传承的机会。 突然他发现了不对之处,在池水中还有一道光网存在,起初他以为是虚影映照在水中的影子,但现在却清楚的看出那竟然是林岩的身体。 他的身体整个被星辉笼罩,同样闪烁着点点星芒,同样的凝聚成一道光网,就跟星辉剑体几乎相同,唯一区别便是没有剑意。 “这怎么可能!”云宇风真的快疯了,他发现这少年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本以为已经将所有的秘密知悉,却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现自己知道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难道这小子曾经得到过老祖的传承?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星辉剑体?”任凭云宇风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况且他除了修炼之外,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动脑的人。 但正是这份震惊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老祖留下的剑意,或者说附着在老祖剑意当中的残念为何会认可这个少年。 星光之体,因为没有剑意存在所以不能叫星辉剑体,但同样的星光或许正是认可的关键所在。 水火灵根、天缺之体,现在又多了星光之体,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冥冥中做下的安排?让这个少年来挽救剑气宗? 多年以来始终困扰剑气宗的便是传承的问题,这也是云宇风始终不肯收亲传弟子的原因。 当年老祖以水火灵根天缺之体创下剑气宗万世基业,随后他化光而去,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飞升还是陨落,却将这个难题留给了后人。 老祖一生灭敌无数,所以宗门内留下的传承十分庞杂,这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宗门弟子不用出山门历练便可以知道不少别派传承。 而不幸的是这些传承太多太杂,难免让弟子分心,再加上剑气宗老祖自身万年难出的条件,还有他超绝的悟性,让他创下的十方剑气竟没有一人能够练到大成。 云宇风自身天水灵根,又自创功法模拟火灵根,经过数百年苦修,如今也不过学了十方剑气七成而已,就是这七成已经让他成为大乘中期的巨擘存在。 同样也是因为这七成,让他的境界再无寸进,因为他对十方剑气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如果无法作出突破的话,那么今生便要止步大乘中期。 可今天却让他看到了一线万分珍贵的契机,十方剑气中曾经记载过一种极为玄奥的剑体,便是这星辉剑体,可其中却没有留下详细修炼法门,让他始终耿耿于怀。 可今天星光之体却在这个少年身上出现,岂不是说只要得到少年的传承,便可以弥补缺失的星辉剑体,补全宗门的十方剑气? 云宇风忍不住纵声狂笑,仰头对天空喊道:“老天,你终于开眼了,这份恩情我云某人记下了,……” 他兴奋的狂呼乱叫,但因为剑池天然的封印阻隔,外间并不能听到。现在的剑气宗内气氛异常沉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份担忧或凝重,却没人说些什么,看起来出奇的平静。 但暗地里却并非表面一样平静,各堂上至堂主下到弟子,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按照剑气宗的规矩,就算林岩成为宗主亲传,也必须要先成为某一堂的弟子,如此堂主便有了各种心思,有的用他来跟自己的弟子做比较,有的干脆想要将之拉入自己堂中,当然还有人心中充满排斥,希望将之踢出剑气宗。 而此时林岩依旧在剑池当中。转眼便是十余天过去,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云宇风并不着急,而是独自坐在剑池旁用心领悟星辉剑体。 林岩,识海当中反复出现那道虚影,一遍又一遍的演练那套剑法,每一遍他都有不同的领悟,每一遍下来便让他对剑这种兵器有了更深的理解。 似乎他天生就有着超凡的练剑天赋,又或者说他的天赋高绝,无论学什么都比旁人快上几分。 尽管如此,十几天的时间依旧不能让他领悟出一丝剑意,因为这剑意实在太过玄奥,就算一万名剑修,能够领悟出剑意的只怕也不过十指之数,当真是凤毛麟角。 要想领悟剑意便要先知道剑意的意思,剑为百兵之首,直脊而双刃,刚正而平直,对敌之时必有一刃向着自己,便是时刻警醒执剑之人,莫要轻易动用武力,正所谓善战者死于兵,故而练剑先炼心,必要保持刚毅之气,君子之风。 而意便是心思心愿,从心之属。正所谓意之所向,心之所往,力之所及,神之所聚,毅之所达,利之所在! 林岩曾博览群书,对这些意义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却并不代表他可以由此轻易领会剑意,毕竟知道和做到有着巨大的差距。 此时他识海当中一边领悟虚影舞剑,一边在反复的思考那几句话,何为意之所向心之所往?难道心意可以代表行动?什么又是力之所及神之所聚?似乎又是说力所能及之处才是心神所凝聚之处,跟前一句似乎又相矛盾。 那么最后一句毅之所达利之所在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是有毅力才可有利?这个利又该做何解?难道非要有大毅力才能发挥出剑之锋锐? “剑何以利?”猛然间林岩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问题,顿时让他神形一滞,并非稀世之兵才可锋利,就算一把杀猪宰羊的厨刀也可磨砺到吹毛刃断的程度,所以剑之利非锋利。 那么剑之利该是什么?该是用剑之人,用剑之人若是大毅力者,就算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铁剑,也可抵挡百万之师。当然这只是他心意的比喻而已。 由此便可见,人关键还在心在意,唯有心之所往,意之所向才是剑能否锋利的关键。 猛然间,林岩似乎懂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相通,就在这似懂非懂之间,那虚影竟飘然向他走来,随后他感觉识海当中的自己化作了虚影,又或者是虚影附在他的身上,然后他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把熠熠生辉的星光长剑。 剑在手,天垂泣,风云黯淡晚星低,便是穹窿当禁锢,胸中意,随心去! 林岩猛然从剑池当中一跃而出,他此刻双眼却依然紧闭,应该还在那玄妙的顿悟当中,但他身上却有淡淡的剑意迸发,猛然间手中星光长剑一剑西去。 便是那一剑,惊了整个山门,惊了云宇风,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那天际淡淡的剑痕,便在那一剑中看出了林岩的心意。 此卷完。 第一章背叛 纪飞白的心情很不好,因为这几个月以来他亲眼看到剑气宗剑修的强大,便更多的了解了自身的不足,但他毕竟不是剑气宗的弟子,所以明明看到了那么玄奥的功法,却无法去修炼,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好过? 再加上谷主洛冰琪竟然有了离开的意思,这一走只怕就会跟这个强大的剑修宗门失之交臂,但若不走的话那就是背叛,一想到背叛宗门的后果他便有些心虚。 通常叛离师门的修士会被打上耻辱的烙印,再想加入其他宗门便难上加难,如果自己真的叛离冰玄谷,那么剑气宗是否还会接受自己? 这问题困扰着他,让他寝食难安。正在苦闷的向前走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纪师兄!师尊让你过去。”来人是自己的小师妹崔雨蝶,纪飞白楞了一下想了想洛冰琪找自己可能是何事,然后才点点头跟着崔雨蝶过去。 一进门便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包袱,这不过是一种俗世行走的掩饰而已,一应事物其实都在储物袋中放着,但却表示洛冰琪离开的决心。 “师尊这是要走?”纪飞白的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舍。洛冰琪虽然柔弱些,但心思却并不愚钝,又岂能看不出他的想法? 所以她先是轻叹一声说道:“是啊,这剑气宗虽好,但我们终究是客人,又岂能长期打扰?总还是要走的,况且我们在这里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与剑气宗众位长老堂主切磋,也是颇有心得,不如就此离开寻个僻静处潜心修炼,说不定会再有突破。” 洛冰琪曾在摘星楼一役中遭受重创,导致境界跌落,本以为今生再无恢复希望,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剑气宗,在这数月当中让她领悟颇多,境界竟然隐隐萌动。 本来剑气宗并没有嫌弃之意,反而是几位长老对她都异常热情,她也不用着急离开,但正是因为这份热情日久之下便生出了变化,她自幼修炼冰玄决,对这类事情心思何等澄澈? 在发现几位长老对她都生出了结为道侣的心思,她便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幸好此事还没有挑明,此时离开正是最佳时机,否则到时候硬是拒绝便会伤了和气。 但洛冰琪一提出要走便看见纪飞白脸色有异,似是心里万分纠结,她便猜出了对方的心思。毕竟这剑气宗是一个剑修为主的门派,而且说起来可是要比她冰玄谷强上百倍。 若非她要守着冰玄谷的传承,只怕自己都想要加入剑气宗,更何况只是一个山门都已经被毁,只留下她们三人的落寞门派,又拿什么与之相比? 洛冰琪平淡说道:“飞白,虽说你我师徒一场,但现在冰玄谷已经名存实亡,我们都不必守着这份规矩,你若有什么心思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不会强求。” 纪飞白一听顿时噗通跪倒在地,先是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然后便要开口,却听洛冰琪抢先说道:“罢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三个头我受了,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是师徒,你也不再是冰玄谷的弟子,何去何从皆是你的自由。” 闻听这话,纪飞白心中既高兴又悲伤,毕竟是自己自幼成长的宗门,说离开便离开了,难免有些不舍,况且师门对他很是看重,自然也是花了大力气来培养,自己却在师门落破之时选择了背弃,怎么说都有些难以言说。 而高兴的是,没想到师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而且是率先挑明,免去了他开口的尴尬,现在阻挡他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去除,剑气宗这个超然宗门已经向他彻底敞开。他的将来定然是更加光明。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向崔雨蝶,对于这个小师妹来说,他还是有几分情愫放不下。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复杂和轻蔑。 便是那一个眼神顿时让他心凉了半截,但他还是不肯放弃,开口说道:“师妹……”却不想一向乖巧的师妹却开口打断道:“纪公子错了,你我已非同门弟子,这句师妹可不敢当。” “师妹你……”“小女子资质鲁钝,今生只怕无望金丹,只求能够陪在师父跟前早晚侍奉,于愿足矣,纪公子既然有了更好的去处,我自然替你高兴,在这里恭喜了。” 崔雨蝶早就知道纪飞白对自己有意,但她却贵在有这份自知,虽然自己还算有几分姿色,但修炼资质实在平平,今生确实金丹难成,所以她早就知道跟纪飞白有缘无分,自然也就小心的克制这份感情。 而在林岩大闹崔家庄之后,纪飞白的所作所为又让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一面,虽然她不过是一个俗世富贵人家出身,却是对这些尔虞我诈的手段最是熟悉,便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将纪飞白当作寻常人。 而此刻见到纪飞白的嘴脸,突然让她从心底里涌出一股不齿,现在她算是强自克制才没有说出难听的话来。 纪飞白明白了她的心意,脸色有些灰白,他再次朝着洛冰琪叩首,但对方已经转过身去。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僵在那里,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崔雨蝶心怕师父伤心,便赶忙奉上茶来,洛冰琪反倒一笑:“雨蝶是不是舍不得飞白师兄?” 崔雨蝶被问得一愣,急忙说:“怎么会?他有了好去处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舍不得?” 洛冰琪看了她一眼,见不似作假,再回想一下她刚刚的话便点一点头,看来两人确实没有太深的感情,崔雨蝶对前者今天所做之事,是发自内心的鄙夷,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纪飞白对崔雨蝶向来照顾,而且那份心思也是从不掩饰的,这在冰玄谷也算是公开的事,可没想到一个小门小户出身,资质平平的小女修竟然会没有看上对方,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 崔雨蝶看着师父平静的喝着茶,但却有些出神,以为她是在伤心,便想了想终于说道:“师父,其实我知道飞白师兄对我的心思,我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但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发现他……城府太深心思缜密,实在不是我想要的,所以……” 洛冰琪一听顿时扭过脸来,随后轻叹一声道:“哎,看来你这小丫头比我看人还要准些。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去告辞一声便尽快离开吧。”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洛冰琪应一声:“请进。”便看见剑气宗康闲长老推门而入,一见面就亟不可待的问道:“洛仙子怎么要走?难道是我剑气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洛冰琪赶忙起身让座,说道:“诸位长老对冰琪照顾有加,冰琪感激还来不及,又岂敢挑理?实不相瞒,是因为突然闻听师尊的消息,所以才着急赶过去,这段时间多蒙康长老关照,冰琪感铭五内,他日有缘定当报答。” 康闲闻听只能幽幽长叹一声道:“哎,洛仙子只怕寻师是假,这……呵呵,罢了,既然仙子去意已决,在下不敢强求,” 说着从贴身处取出一本小册双手递过来道:“这是在下对修炼的一点领悟,洛仙子若不嫌弃还望收下,或许对你弥补冰玄决功法缺陷略有帮助,在下能做的只有这些,还望仙子万勿拒绝。” “这……”洛冰琪没有伸手,因为此等涉及到功法的事通常都会有些忌讳,虽然两个门派切磋技艺也是常有的事,但只限于彼此从对方的功法当中领悟,而现在康长老却拿来一本功法,未免会引起误会。 康闲也是知道这些修炼界的规矩,一笑说道:“洛仙子误会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出剑气宗的功法相赠,这只是我从一些闲杂古籍当中自行领悟,跟剑气宗功法差着十万八千里,莫非仙子是嫌弃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洛冰琪怎能拒绝,急忙双手接过去,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之言。送走康闲洛冰琪便吩咐崔雨蝶赶紧收好东西启程。 崔雨蝶心里好奇却又不敢问,不问吧心里又实在憋的难受,最终还是小心开口说道:“师父,这康长老为人正直,他既然表露了心意,便自然不会为难,我们又何必着急走呢?”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洛冰琪嗔怪一声说道:“康长老自然是仁人君子,可他那师弟马堂主只怕就没那么好说清了,所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才是。” 此时纪飞白已经出现在金剑堂中,正与化名柳钧别的陆均歌说着什么,却听见马天行气哼哼的走进来,身旁跟着一名弟子,一边走一边恨恨说道:“哼,那个洛冰琪也太不是抬举了,想我金剑堂一堂之主,她不过是个小小散修,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竟然当面道别都不肯来?未免太也小看了我马某人,哼,什么东西!” 纪飞白闻听心里便是一惊,他知道自己要投靠的正是金剑堂,若是因为洛冰琪的事影响了自己,将来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第二章学剑 柳钧别听到这话再看看纪飞白的脸色,不禁心中一笑,随后拍拍对方肩头悄声说道:“飞白兄不必紧张,马堂主就是这幅脾气,话说得狠些未必就往心里去,况且你现在已经辞了师门,便更是跟她没了关系,马堂主又怎么会迁怒你?” “况且你资质不俗,基础也打得扎实,正是我们金剑堂需要的弟子,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有那才是真正的富足。” “柳兄教诲小弟牢记在心,定不敢忘。”纪飞白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谢,毕竟自己能否进入金剑堂还要仰仗面前这位堂主身边的红人。 柳钧别呵呵一笑道:“放轻松些,你这样紧绷着可不行,再说这个时候还叫我柳兄?是不是应该改个称呼了?” 纪飞白一愣的功夫,没等他反应过来该怎么称呼,柳钧别已经迎了上去,“师尊在跟谁生气?”显然他这个红人不是白做的。 马天行见到柳钧别顿时脸色一缓,笑道:“钧别啊,在这里等为师是有事吗?”“师尊,弟子想要引一位少年天才入门,不知可否?” “噢?能被钧别你称为天才的那为师可要好好看看,是哪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马天行目光一扫,便看见站立一旁的纪飞白,顿时脸色便是一沉。 纪飞白看见对方脸色变化当即心底就是一沉,暗道:“八成要完!”不禁在心里埋怨起洛冰琪,怪她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拒绝马天行,难道就不能虚以委蛇等捞干净好处再说? 柳钧别见他站在哪里不动,便一笑道:“师尊威严,让这小子不敢稍动,当真是气势夺人,弟子不知何时才能修炼到师尊的程度。” “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马天行用手点指笑说,随后收敛表情对纪飞白问道:“怎么?你没有跟着你师父离开?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纪飞白早已经紧张得浑身颤抖,再被马天行一逼问干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两步纳头便拜,当真如同捣蒜一般。 马天行脸上显出一丝厌恶,但柳钧别在旁劝道:“师尊,这纪飞白乃是一块良玉,只可惜明珠暗投错投了洛冰琪为师,她那冰玄决虽然也是不错,但貌似并不完整,所以飞白才没有一飞冲天,若师尊肯将他收入门中,加以指点,他日定然会光芒大放,岂不是为我金剑堂增色?同时也显示出师尊的容人雅量。” “哈哈,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也罢,且让我看看他灵根是否合适再说。”马天行一挥手吩咐旁边弟子道:“去,把灵阅珠拿来。” 柳钧别没有做声,但跪在地上的纪飞白却心中叫苦,他自家知自家事,自己本就是水灵根,不然也不会成为玄冰谷的核心弟子,这要是一经测试,自己岂不是没了进入金剑堂的机会? 但现在他见柳钧别给他使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他也只能忐忑地等着灵阅珠。很快东西被取来,马天行对他说道:“你也不用跪着了,起来看看你到底是何灵根。” 纪飞白只得爬起来依言接过灵阅珠,他偷眼看向柳钧别,见对方朝他暗自点头,但却无法抹去他心头的担忧,却也只能先测试了再说。 一道法力透入灵阅珠,很快这纯净无色的珠子便起了变化,竟然是一抹黑色蒙在上头。黑为水之色,浮而不沉的颜色说明他这灵根充其量只能算地灵根,好在颜色比较纯正,也算是不错的灵根属性。 马天行见此却是要以摇头,刚想说话,却感觉到柳钧别一扯他衣袖,随后跟他耳语两句,便顿时让他脸上一喜,便默不作声继续让纪飞白朝着灵阅珠当中灌注法力。 很快,纪飞白便感觉自己法力已经灌满整个珠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几人并没有让他停止的意思,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灌注,同时心在扑腾扑腾的狂跳,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未来前途。 突然在那黑色当中跃出一条金线,柳钧别顿时兴奋的大喊一声:“师父,出现了出现了,隐灵根,真的是隐灵根,而且正是金系,恭喜师父收得佳徒!”说着便倒退一步恭敬施礼。 马天行目光在灵阅珠上扫了一眼,那确实是隐灵根,而且也确实是金系,不过从那黯淡得几乎只是一道细线的成色来看,只怕这隐灵根几乎等于没有,按照修行界来说便是一条杂灵根,对修炼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而且一些功法还会受到限制。 这样的灵根属性,其实更适合水剑堂,但柳钧别耳语的那几句话却让马天行心中大动。前者与他说:“这纪飞白为人乖巧机灵,而且资质也还过得去,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曾跟随洛仙子多年,师父若是收了他还怕找不到机会了解洛仙子?” 马天行回想那番话后,顿时便拿定主意,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满意的点头笑道:“嗯,不错不错,没想到隐灵根都被我遇见,看来当真是我金剑堂一飞冲天的时候到了,哈哈哈。” 柳钧别再次恭喜,旁边弟子也跟着贺喜,却是纪飞白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柳钧别赶忙说道:“纪师弟还不快叩见师尊?” 纪飞白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噗通跪地将灵阅珠放在一旁,咚咚咚的磕起头来。马天行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我得佳徒这拜师之事岂能如此简单?今日受了你的头且先将你收入堂中,择日我大开剑堂邀请各堂同门尽来观礼,到时候你再正式拜师不迟。” 随后他对旁边弟子说道:“你们先带纪飞白师弟下去休息,记得给他选个灵气充裕的洞府……” 柳钧别急忙在旁说道:“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我与纪师弟一见如故很是投缘,我想邀请师弟到我洞府中一同修炼,恳请师尊恩准。” 马天行一见,心知柳钧别此行另有深意,但见到对方朝他诡异的眨眼便顿时想起洛冰琪之事,顿时心中大慰,急忙说道:“好好,难得钧别有心,为师怎么好抚了你的意?你兄弟二人便一同修炼就是。正好纪飞白刚刚入门,你要好好指点他才是。” “定不负师尊厚望!”柳钧别万分高兴的施礼,随后便带着纪飞白一路朝着自己洞府而去。柳钧别看着旁边还在云里雾里一般小心跟随的纪飞白,心底按捺着一份欣喜,只是这一喜他确实要深深的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林岩,在剑池当中足足泡了一月有余,这一天他终于睁开眼睛,随后感觉胸中豪气干云,大有不吐不快之意,他便猛然跃出剑池,随后伸手剑池边插着的一把飞剑,朝着西天一剑斩去。 那份气势当真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味道,但这一剑却平平无奇,既没有剑气也没有剑芒,更别提剑意,只是那一个姿势摆在那里,而他整个人也楞在当场。 云宇风在旁看到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小子泡了几天池子就以为自己是剑修了?还差得远呢,别摆姿势了,跟为师修炼去,你欠下的功夫太多,接下来可有得你受的。” 虽然云宇风说得轻巧,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无比震惊,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老祖当年洗剑之地,周围插着的都是敌人的剑,从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便可想见,当年老祖曾手刃多少强敌。 在这池中饱藏老祖留下的剑意,故此谁敢在这池边拔剑?谁又敢随意挥剑?林岩能够拔出剑来已经是意外,能够斩出一剑就更是惊喜了。尽管什么都没有,又何尝不是受到剑池的压制造成的? 但云宇风什么多没说,因为他怕自己说出真相会让这小子骄傲,所以他要更加严厉的教导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 随后不由分说便一把将他揪起来遁空而去。本以为云宇风会传授自己高深的剑道剑法,可没想到林岩从这一天开始便是不断的劈挑滑刺抹,各种基础功法的修行。 每一式基础剑法都要练足十万次,而且必须要达到云宇风满意为止。第一天下来尽管林岩身体曾有多次奇遇被强化到现今的极致,但依旧感觉有些吃不消。 剑握得紧了云宇风上去就是一拳,“你当这是农夫手里的锄头吗?笨蛋,握得那么死如何让剑轻灵?” 可剑握得松了,云宇风上来又是一脚,“没吃饭还是怎么地?你当这是小媳妇手里的绣花针吗?就你这点力道别说砍人,就算抡得快了自己都能脱手飞出去,如何求得持重?” 终于他的剑不松不紧,感觉恰到好处了,但云宇风依旧不满意,骂骂咧咧的说道:“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有形无势有手无心,你当是烧火的棍子吗?就不能用用心?” 几天之后,林岩整个手掌都脱了一层皮,手臂更是肿了一圈,但他咬牙坚持不肯有半分懈怠,对此云宇风心中满意,但嘴上却丝毫不饶人,每天就是在他骂骂咧咧的呵斥当中度过,而林岩的基础也一点一滴的铸就。 第三章严师 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林岩几乎没有多少时间睡觉,就算睡着了手里也拿着那把剑,就是他随意从剑池边拔出来的拿一把。 只要睁开眼睛便要练习基础剑法,饿了吃一颗辟谷丹,渴了喝一口山泉水,就这样刻苦的修炼,云宇风还是不满意,时时刻刻都在不断的催促他更多的练习。 终于这一天云宇风对他一招手,将他喊道身边说道:“林岩啊,你这基础剑法也练了有些日子了,今天咱先不练基础了,你以前学没学过剑招?耍一套来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林岩忍不住一翻白眼,什么叫耍一套?说起来他还真学过几套俗世的剑法,当年孟爷教给他让他锻炼身体之用,不过在他认为都是一些套路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威力。 今天既然云宇风要看,他就干脆练了一套八卦剑,一套剑法施展出来倒是四平八稳中规中距,但却看不出丝毫的实用之处,不过这套剑法落在云宇风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意义。 云宇风没有做声,等他打完之后才又问道:“就这套?可还会些别的?”林岩想了想耐着性子又练了一套太极剑。 这套剑法一展开,云宇风眼前就是一亮,竟然失口说道:“不错,不错,就这套了。”说着拿出两颗鸽子卵大小的石头来,豆青色的圆润石头上面刻画着精致的符文。 “这是两颗赤羽飞蝗石,我剑气宗当中专门练剑所用,你先从两颗练起吧。”说着云宇风手一扬两颗石头便径直飞上半空,“不论你用什么招式,不能让两颗石头落地,而且必须用剑,你先慢慢练着吧。” 云宇风说完走到一旁坐下,开始自顾修炼,只留下林岩愣愣的看着两个急速下坠的石头。眼看着石头快要落到头顶的高度,他急忙挥剑想要用挑剑将之重新打上半空。 却不想这两块石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然倏忽一下转了方向,躲过了他的挑剑落向地面,林岩这才知道这两块石头的古怪,急忙再想变招,可那石头竟然加速落地,啪啦两声脆响宣告他第一次练习结束。 他看了看云宇风,见对方并没有管他,依旧在闭目养神,他便走过去捡起两块石头用力抛向半空,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急速下坠的两块石头。 这一次他做足的准备,直等到石头接近头顶他才闪电一般出手,同时时刻提醒石头会随时改变方向,终于叮的一声脆响,一块飞蝗石被重新挑上半空,但当他撤剑再想挑起另一块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 啪啦一声一块石头落地,宣告他第二次练习失败。他再次抬眼看看云宇风,发现对方似乎是对自己不管不问,好似已经入定一般,呼吸均匀的打坐修炼。 林岩只能等另一块落地后,将之捡起来再度抛向半空,如此便开始了好似漫无止境的修炼。 当太阳西沉,林岩感觉手中剑犹如千钧重,再也挥不起来,这才停下手想要休息一阵。却在这时云宇风突然睁开眼睛,然后怪叫一声说道:“哎呀,你这练得都是什么嘛,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按照你那套剑法来修炼的吗?你在哪里直不楞登的挑来挑去,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岩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人家师父都是手把手的传授技艺,而自己这位师父却是随便说一句就让自己去练,一练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且不满意了张口就骂,真不知道这个师父是不是因为捡来的太过便宜所以不好用啊。 但他不敢想抱怨,毕竟他见识过对方的强大,只希望能够学到一身真本事,所以不论云宇风如何说如何做他都耐着性子承受。 云宇风也知道这次的修炼不同以前,确实颇有难度,便一把拿过林岩手中剑,然后捡起两块飞蝗石说一声:“看好了!”便将石头抛上了半空,随后他便动了起来,施展的正是林岩所练的太极剑。 当两块石头即将到头顶的时候,云宇风一个闪身剑招不断,只是当时应该平斩的一剑斜向半空,叮一声脆响一块飞蝗石径直飞上半空,紧接着他手腕一转,剑在手中挽起一朵剑花,又是叮一声便又准确无误的击飞了另外一块。 如是者三,云宇风收了剑招,一伸手抄起落下的两块石头,将之全部递给林岩说道:“有时候要用心去看,而不是眼睛,要知道眼睛是会骗你的,但心永远不会。” 林岩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手震惊了,并非是云宇风用剑连挑飞蝗石,而是他不过施展过一次,对方竟然能够清楚记忆,并能融会贯通施展出完整的太极剑,而且用起来威力巨大处处杀机。 “这就是真正的剑修?”林岩从云宇风的示范当中看出,对方根本没有动用半分法力,就连剑气都没有,完全就是传授自己的基础融汇到太极剑当中,便有了如此的威力,怎叫他不心动? 他知道单靠自己领悟,恐怕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所以他希望走个捷径,让云宇风再多传授他一些法门,好快点掌握,便上前一步想要跪拜恳求:“师父教我!” 但双膝还没落地,便被一股柔和之力托起,云宇风略有不耐的说道:“堂堂大丈夫怎能说跪就跪?要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虽然要尊师重道,但也不能见面就跪,你也累我也烦,我不喜欢婆婆妈妈这一套,所以以后都免了,有话说话就好。” 林岩想说的话被一下子憋回去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对方便又大大咧咧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想找个窍门,好快点掌握这方法是不是?我跟你说还真有。” “师父教我!”“哈哈,这窍门就是千锤百炼,天下功夫没有讨巧能够炼成的,哪一招哪一式不得经过千百次锤炼方能融会贯通?你现在年龄偏大,以前又没有专心修炼过,便要更加倍的努力,哎呀,这些大道理你都懂,我也懒得说,自己看着办吧。” 云宇风说完便要打坐修炼,林岩心中略有气恼,这便宜师傅还真有点便宜没好货的意思。但前者却突然加了一句:“这石头你只要用法力激发,便可以在暗夜当中发光,我看你还有精神不如再练一会,记住要用心去看。” 说完便再也没了声音。林岩看了看他然后走到一旁坐下,将剑放在膝头,然后手中将两块石头抛来抛去,似乎是在想事情,又似是在找两块石头下落的规律。 好一会之后,他服下一颗辟谷丹又喝了一点清水便起身,激发了飞蝗石后抛上半空,然后开始了枯燥的修炼。 十天以后,他已经可以一边施展剑招一边将两块飞蝗石不断挑上半空,只是有时候剑招不时很连贯,而挑起的石头也不太准确,飞到一边的草丛当中。 但总体来说还是进步飞快,云宇风看在心里喜在眉梢,但却不说出口,真要说出口的定然还是无休止的喝斥和骂声。 又是十天过去,林岩在不断的练习当中渐渐已经掌握了此法,而且他一套太极剑法也练得有声有色,再不是之前锻炼身体那样绵软无力。 终于云宇风再次打断他的修炼,将他叫道身旁说道:“嗯,还算马马虎虎吧,这水平快要追上我剑气宗一些外门七八岁的小弟子了,不过也才是刚刚入门而已,不要骄傲。” “今天为师要传授你一套剑法,你听好了,这套剑法是老祖当年自创,曾经威震修炼界,自然它的威力就不用多说了,现在为师就将这套剑法的总纲说给你听。” “身如柳絮……哦对了,这套剑法叫做弱柳扶风剑,我们管它叫扶风剑法。身如柳絮随轻转,剑似和风不解尘……”云宇风一边演练一边讲解道。 林岩起初一听要传授自己剑法顿时来了百倍的性质,可听着这剑法名称和总纲第一句便有些泄气,接下来越听越感觉不对,这分明就是一套女子所用的剑法啊。 林岩心里好大的不愿意,却不知这套剑法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倘若让剑气宗众人知道不知会是怎样的愤怒,因为此套剑法便是剑气宗宗主传承十方剑气的基础。 云宇风演练到一半发现林岩异状便停下手来,大声喊道:“喂,小子?怎么不专心?”林岩无奈只能忸怩的说道:“师父咱能不能换一套剑法?这一套一看就是女人的剑法!” “你……”云宇风一听顿时气结,竟然敢妄自揣测老祖留下的传承,他真想把林岩暴打一顿,但他知道打是没用的,必须用事实来让对方信服才行。 于是他挽起一道漂亮的剑花,将剑帖于臂后,随后伸手取出一堆飞蝗石来,看样子足有七八十颗,对林岩说道:“小子,瞧好了!” 手一扬,所有飞蝗石直飞半空,竟散在十丈方圆急速落下,云宇风持剑而立,竟如一棵轻松一般纹丝不动,直等第一颗飞蝗石将到头顶,他才陡然间化作一道虚影随后一剑挑起。 那一瞬间的动作竟然留下道道残影,紧接着林岩便看出那些飞蝗石的不同,它们再不是直上直下的起落,而是犹如活物一般围绕云宇风来回翻飞,而对方的身形也再没有半分女子气,而是飘忽若风,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电脑坏了,总是毫无征兆就关机,码字都码不踏实,今天送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先定时发几章上去,争取不断更吧。 第四章糅合 林岩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浅薄,竟然认为这是一套女子修炼的剑法,即便真的是女子修炼的剑法,那也是一套威力强横攻防严密的超级剑法。 他脸上再没有那种不情不愿的表情,而是目不转睛盯着云宇风的一举一动,生怕漏过了一个细节。而后者见到他的变化也是大感欣慰,不免将招式用得更加飘逸几分。 等到整套剑法演练完毕,云宇风收了剑笑问道:“小子,感觉如何?”“强,太强了,师父教我。”“废话,早就说过要教你的,是你自己佯佯不睬的,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学呢。” 林岩知道对方是在讥讽自己,小脸不红不白的央求道:“师父,是我见识短浅还不行吗?你快教我吧。”“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师父尽管说。” “三个月,这套剑法必须在三个月熟练掌握,而且要达到八十一颗飞蝗石不得沾身不能落地,你若答应了我才教你。” 三个月?别说八十一颗飞蝗石不沾身不落地,就算熟练掌握这一套剑法只怕都有困难,毕竟并不是摆出那个样子就可以,而是要熟练掌握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林岩心里有点没底。 但想了想后,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云宇风见此也是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你小子还有点骨气,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传授你剑法,若是达不到的话,可不要怪我心狠,到时候我会废了你一身修为再将你逐出山门,你可挺清楚了?” “弟子谨记!”林岩郑重施礼,算是应了这承诺。云宇风再不耽搁,当即开始悉心传授。于是更加痛苦的三个月开始了。 这一套剑法林岩只用了七天时间便熟练掌握了招式,但要灵活运用起来,却非一朝一夕,所以只要有空他便练剑,只要师父得闲他便请教,却从来没有用飞蝗石练习。他要将这整套剑法完全吃透才好借助飞蝗石练习实用。 以林岩的悟性来说要掌握一套剑法并非难事,但他所欠缺的是练剑时间太短,即便他有天纵之才,却也无法短时间弥补,所以就必须下常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苦功才行。 两个月转眼过去,林岩没日没夜的练剑,身体竟是瘦了十斤,本来个子就不高的他,现在看起来显得更加单薄,但他在剑术上的增长却也是突飞猛进,让云宇风欣喜若狂,却还要强自忍着不敢暴露,生怕前者因此骄傲。 云宇风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急迫了?是否应该给林岩留下几年时间?但时间对他来说同样宝贵,自从林岩触动了剑池的变化,让他领悟到星辉剑体,他便一刻都不想耽搁,他必须将星辉剑体领会通透完全掌握,为了自己也为了宗门。 只要有了星辉剑体,不出百年,剑气宗定然可以跃居整个修炼界超级宗门的行列,甚至恢复老祖当年的荣光,而且自己极有可能跨出那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达到大乘完满的境地。 如此大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不肯耽搁片刻,可偏偏这一切都跟林岩无法撇清关系。虽然紫陵国号称君子之国,虽然剑气宗修炼一口中正剑气,但是人就会有私心,有私心就会有明争暗斗。 云宇风不止一次的悔恨自己当初太过轻率的将林岩定为剑种,而且是当着全宗上下说出来的,这让此事没了转圜的余地,况且林岩眼见便要到了加冠之年,也就是男子二十的成年之礼。 修炼界古老相传的说法便有弱冠不筑基,甲子不问道的说法,解释开来便是男子最佳筑基年龄便是二十岁,因为那时候气血最为旺盛,一旦筑基成功便将打下坚实的基础,若是错过便让将来成就大打折扣。 而甲子不问道的意思是说人生甲子之年已经气血亏虚,即便天资再高但碍于自身年龄造成的身体亏虚,将来也没有什么大成就,不如熄了问道之心,过一段太平岁月更好。 几件事综合起来,不能不让云宇风加快授徒的时间,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林岩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将他自身欠缺的弥补回来,而且要在年内让他顺利筑基,只有这样林岩才能真正坐实剑种的位子,他也才能安心闭关修炼星辉剑体。 林岩闷头练功,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练着练着就感觉出似乎师父教的少了点什么,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如今林岩已经可以完美的应对十二颗飞蝗石,说得夸张一点,那十二颗飞蝗石就仿佛是粘在他的剑上一般,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云宇风看见不由暗自点头,他知道十二颗飞蝗石就是一道坎,只要迈过了这道坎,接下来只是增加数量的熟练问题,这说明他给林岩定下的三个月八十一颗飞蝗石的目标还是很合理的。 林岩收了剑式发现师父正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突然他想起了一直以来忽略的事,便赶紧开口:“师父,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忘了什么?”云宇风先自问一句然后反问林岩。林岩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粗犷,所以只能直白说道:“你是不是应该教我剑气?我们是剑气宗啊,我到现在居然连剑气都不会用,这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云宇风一听便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真敢说,居然以为师父我忘了教你剑气,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剑池禁止之内,你能动剑就已经是…..” 说到这里,云宇风猛然醒悟过来,急忙闭上嘴,但话说到一半终归不是那么回事,所以他眼珠一转笑着上前拍拍林岩肩膀说道:“好徒弟,你说为师怎么可能不传授你剑气呢?只是你现在基础还不牢固,过早的借助剑气只会让你依赖它,而忘记了剑修的根本,所以……好好练吧,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将一切都传授给你。” 林岩被云宇风说得云里雾里,毕竟他此前没有真正练过剑,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只能人家说他听着,但对方之前那一段话,还是让他砸吧出点味道来。 “这里居然还是剑池?难道剑池之内没有人能够用剑?”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有一分窃喜,毕竟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也是值得高兴的。 但转念他就摇摇头,云宇风能做到,所以他否定了此前的判断,收拾心神继续练剑,这一晃便又是一个月。 这一天,八十一颗飞蝗石密密麻麻真如蝗虫一般在半空盘旋,林岩持剑凝神站在那里,就好似一株青松岿然不动。 突然八十一颗飞蝗石轰然而动,瞬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便在同时,林岩的剑动了,倏忽间一道剑光闪过,随即传来叮当的悦耳声响,几颗最前面的飞蝗石便被无比精准的拨打开来直冲云霄。 随后剑光一变,犹如一个光团笼罩住林岩整个身体,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一颗颗飞蝗石便接二连三的飞上半空。 以云宇风的眼力自然看得真真切切,心里更是早已经认定林岩现在具有了控制八十一颗飞蝗石的实力。在最精彩处,只见二十余颗飞蝗石被林岩依次拨打竟排成了一条直线飞上天空,他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就是这一声好,顿时让林岩一惊,手中剑自然而然的慢了半分,便有一颗飞蝗石突破他的剑式欺近身旁,林岩急忙闪身回剑,但接下来其他飞蝗石却蜂拥而上。 倘若他再不能快速将这几颗飞蝗石拨打开来,此前挑飞的飞蝗石可就要回来了,一旦那些再加入进来必定让他手忙脚乱,最终导致直接失败告终。 虽然失败也没什么,但林岩不肯放弃,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念头电闪,飞快的制定出一个计划,他要将摘星步法和衍星决阵法加入到扶风剑法当中。 此刻真可谓电光火石一般,机会稍纵即逝,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施展星云暗度,闪出飞蝗石围攻的范围,却并不走远,刚好手中剑一抖便挑飞数颗,紧接着他将剩下几颗飞蝗石并没有直接挑上半空,而是挑着它们撞向其他石头。 等他做好这一切,刚好半空中的飞蝗石已经陆续下落,他便从容施展剑法依次挑起,这番变化落在云宇风眼中,激起了十成的惊诧,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岩竟然还有这等功夫。 剑气宗不排斥其他门派,所以很多弟子都是带艺投师,也正因为如此,剑气宗鼎盛时期才能做到一剑破万法,也因此受到一些高门上帮的诟病,认为剑气宗故意大开山门就是为了偷取天下功法。 但剑气宗当时何等强大,对于这些许质疑根本不放在心上,同样也没有人真敢那此事找上门去,如今式微,但因在紫陵国内,其他门派就算有心挑事,却也不敢放肆,总算是让剑气宗能享一夕安稳。 第五章阻挠 林岩完成了八十一颗飞蝗石的考验,而且比云宇风所说的三个月还要提前半月有余,后者自然是喜在心头,他一刻都不想多耽搁,不等林岩收好石头便已经用浑厚的法力裹起他直奔宗门大殿飞去。 没等落下身形他便已经传音司钟弟子敲响聚事钟,片刻便钟声大作,全宗上下赶来参见宗主。云宇风带着林岩大摇大摆走进大殿,坐等各堂堂主、长老和一众核心弟子赶来。 片刻之后大殿内外已经站满了人,见礼之后云宇风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我来便是宣布一件事,”说着他用手一指站在自己身旁的林岩,“此子林岩,我已经将之收为亲传弟子,并且将十方剑气基础剑法传授与他,以后他便是我剑气宗剑种,如我不在各堂堂主都须全力帮助。”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有人悄声与身旁同门私语,还有人公然开始反对,其中便以金剑堂马天行为最。 “宗主,您如此安排恐怕难以服众!”马天行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且不说此子甚是来历我等均都不知,便说此子何德何能?直接便成为剑种?就算您贵为宗主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云宇风闻听哈哈大笑:“我当然没有这个权利,但老祖有这个权利,别忘了这剑气宗是老祖一力创建,谁都不可对老祖有丝毫异议,否则便是大不敬!” 此话一出顿时下面肃静不少,但片刻马天行便呵呵一笑转过身去面对众位同门说道:“老祖自然是我们全宗的老祖,但我现在却怎么感觉老祖成了你云宇风宗主一个人的老祖?又或者说你是在借着老祖之名在行自己之事吧,这又是不是大不敬?”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什么好屁,老祖何时成了我云某人一个人的老祖?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那就请云大宗主从认识林岩这小子说起吧。”马天行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倒要听听此子是何种惊才绝艳之辈,而且我这里也掌握了一些此子的消息,不知道云大宗主愿不愿意听听。” 林岩虽然始终默默站在哪里,众人的话他可听得一清二楚,对马天行此人在心里画下了阴险狡诈的记号。 “噢?我也正有此意,那就请马堂主说来听听。”云宇风的话音刚落,便看见马天行扭头看向一人随后说道:“飞白,你来说说吧。” 纪飞白急忙快走两步来到马天行近前,躬身施礼说道:“是,师父!”随后他走到大殿中间以便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同时能够更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这是一次露脸的机会,如果搬倒了林岩,那么不但马天行要感谢他,还有各堂亲传弟子们怕是都要记自己一个好,而最为特别的便是柳钧别。 纪飞白不经意的看了眼柳钧别,见对方朝着自己暗自点头,他便更有信心,而且似乎已经看到核心弟子的位子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这段时间里纪飞白始终跟柳钧别在一起,从对方身上他知道了自己的渺小,剑气宗毕竟曾经是一个超然存在,即便最近千年有些落寞,但依旧不是曾经的冰玄谷所能比拟。 由此他也看清自己就算穷一生之力也无法成为核心弟子,况且他自己年纪自己知道,以几十年时间成就金丹,也许在冰玄谷还算个人物,但在剑气宗可以说一抓一把,哪里又能轮得到他? 但自从接触柳钧别,他便看到了希望,只要对方能够成为剑种,那么自己便可以以他剑侍的身份顺利进入核心层,到时候修炼资源的充足还有对方给自己的许诺,或许不出百年自己便可以坐上副堂主甚至堂主的位子,怎能不让自己心动。 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林岩,且不说当初的种种恩怨,就说现在他在那里成为众人的阻碍,就一定要搬倒他。 “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被云宗主亲定为剑种之人叫做林岩,曾经是戎州一个专门以偷为业的宗门摘星楼的弟子,后来宗门被灭,但他却活了下来,而当时他连筑基都没达到,我想试问诸位,宗门灭门之灾,他一个小小先天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这分明就是另有所指,而目的就是要引起众人对林岩的猜忌,显然他达到了目的。此时门中众位长老堂主暗自议论纷纷,似乎都在质疑林岩的身份来历。 云宇风看了看纪飞白又看了看门中诸人,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原来你说的就是这些,师门遭难谁也不想,他能够活下来是他的运气,另外还可以看出他跟师门的感情,如果不是他的诸位师长拼命救护,他又岂能活命,这正看出他的人品。” “这……”纪飞白当即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云宇风虽然平时看起来性格粗犷不拘一格,但他并非蠢人,又怎么看不透前者耍的花样?所以在关键时刻他一句话便将对方的路堵得死死的。 接下来云宇风继续说道:“倒是你,我比较感兴趣,虽然我平日少问宗门内鸡零狗碎的那些闲事,但对于你和你师父以及你的师门倒是多少有点耳闻,要不要我来说说?” 纪飞白闻听当即脸色一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柳钧别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化,心知再僵持下去恐怕自己一方会更难堪,忍不住走上前开口说道:“启禀宗主,我等所说都是实情,也都是为了宗门着想,万一此子便是摘星楼灭门的内应,现在又来祸害我剑气宗……” 他想要干脆将事情挑明让众位长老和堂主施压,但还不等他说完云宇风便大吼一声:“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要说起来你身上的疑点也不少吧,要不要我当着众位长老堂主的面搜魂来看看,你那花花肠子里面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刚刚还只是防御,现在便是凶悍的进攻了,云宇风抬眼看想下方,每个人都是脸色各异,显然此事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利益,就算他舌战莲花也不可能说服众人,所以他也干脆不浪费时间。 “我剑气宗从开宗立派以来,从来没有排斥过其他宗门的修士,只要与我剑气宗有缘之人皆可入门修行,这是当年老祖立下的规矩,万年不变,怎么今天我收一个弟子你们就要横加阻拦,难道真不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不成?” 此时云宇风真的动了怒,大乘之怒可不是谁敢承受的,众人急忙闭嘴规矩的排好位次随后一同施礼道:“属下不敢!”“弟子不敢!” 云宇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道:“都给我听好了,若是之前我还想等到林岩学个差不多再来举行这个剑种的仪式,今天既然大家都齐了那就干脆今天便开祖师堂拜祭老祖,正式授予林岩剑种之位。” “宗主,此事不可轻率啊!”“还望宗主三思啊!”“剑种之位关系重大不可儿戏啊!”众位长老堂主可都急了。 “住口!”云宇风又是一声大吼,顿时止住嘈杂的声音,随后怒目环视众人说道:“今天我就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因由,为什么我执意要授予林岩剑种之位。” “第一,林岩天资聪慧根骨清奇,与当年老祖相比也不遑多让,有此一点便足以立他为剑种,何况他跟当年老祖一般无二,同样的水火天灵根,同样的天缺之体,难道这还不够吗?”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天下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云宇风对这反应很是满意的微微一笑道:“当初我见到此子之时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祖的转世身呢,可后来一看又肯定他不是,老祖天人存在就算真的陨落转世也定然会有前世记忆,怎么可能不回到宗门中来?” “你们不是质疑此子人品吗?我再来说说当时见到他的一幕,当时他正被一群天鬼杀手包围着,即便战至力竭浑身是血,但他毫不屈服,我敢问诸位,如此铮铮铁骨的好男儿又岂能是勾结外人陷害师门的小人?” 下面众人静静听完这番话后,只有少量质疑之声,而纪飞白在柳钧别的授意下略大声的说了一句:“他一个金丹都没有凝结的小修还用天鬼那么多杀手围杀吗?这岂不是更加可疑?没准他就是天鬼的杀手!” “哼!”云宇风当然听得真切,却只是冷哼一声,随后继续说道:“这第二点我想当日诸位都看得真切吧,我将此子带回宗门,在山门之外将他丢向剑崖,试着让老祖留下的剑字帖看看此子的资质,没想到引起老祖剑意的强烈反应,甚至将他径直送入剑池当中,这一点诸位不能否认吧,而且凭此点也足以成为剑种!” 此话可谓是落地有声,自从剑宗立派后,经历过大小无数此惊天大战,在一次激战之后,老祖斩杀强敌,便就着被劈开的一面山崖挥剑写下大大的剑字,留下的自己的剑意,也留下了这面剑字崖。 从此以后便有不少弟子在崖下感悟,希望能够借助老祖留下的剑意来领悟自己的剑意,同时也成为检验弟子是否有剑意天赋的一种手段,谁能引起剑字帖的反应便是谁在剑意上有不弱的天赋,当然反应越是强烈那么天赋越强,也就越适合剑气宗的传承。 第六章认可 而林岩此等剑意实质,并将之送入后山剑池当中,可是从来没有过,别说没有过想都从来没人想到会有如此神奇的一幕。 若说林岩不是老祖转世身反倒有更多的人不信了。但可惜,林岩确实不是,这可以通过许多种方法来判断,最直接的一点便是他没有丝毫前世记忆,否则进入剑气宗或者进入剑池都足以引起他的记忆。 此话说完异议之人顿时再减八成,云宇风回头看了看林岩说道:“林岩,你到前面站好!” 林岩依言上前两步,站在云宇风侧面,但一双大手却稳健的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往中间挪了一步,同时云宇风便那么扶着他的肩膀站在身后说道:“第三点,你等都给我挺好了!” “因为林岩在剑池当中感悟,引动剑池剑意变化,竟然显化出老祖当年最为得意的星辉剑体功法!” 此话一出口顿时下面一片沸腾,所有人都激动地惊呼失声,就连那些一向持重的长老都不能把持。星辉剑体是什么?那是剑气宗除了十方剑气外,最为强横的一种功法,并且是当年老祖独创并凭此笑傲天下的功法存在。 但可惜老祖云游之后再没有回来,剑气宗在数千年间又经历无数大战,竟然让这门星辉剑体功法都残缺不全,皆是因为此功法唯有宗主一脉相传。 后来宗门有人借助自己的感悟另辟蹊径创出一门简化的功法,被称为星锤锻体术,但此法有太多缺憾,甚至一个不好会让人筋脉毁坏,所以几百年来已经不再修炼。 云宇风轻轻咳嗽一声,似乎是在提醒诸位不要那么激动,听到他的咳嗽,几位地位极高的长老终于一同上前开口问道:“宇风啊,那功法你可曾领悟?” “呵呵,师叔,那星辉剑体何等玄奥?又岂是我短短数月就能领悟的?”“这,哎,可惜可惜!”那位年迈长老摇头叹息一声,言语中无限遗憾。 云宇风知道这几位长老都不是自私自利之人,并没有觊觎此功法之心,如此焦急完全是为宗门着想,所以他也不想隐瞒,说道:“几位师叔不要着急,我虽然没有完全领悟,但却也有不小收获,相信只要抓紧闭关修炼,定然能够让这门失传的功法重现世间。” “果然如此?你有几成把握?”“哦,大概五成多吧!”“五成?成败各半?好,好!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天大喜事,你这小徒林岩可要记首功!” “哈哈哈,师叔所言极是,所以这剑种之位当得当不得?”“当得,若非他,谁还有这资格?只是他这年纪,此前又非剑修……” 云宇风听到此处哈哈一笑:“师叔莫要着急,你以为我这数月时间都在做什么?”随后一拍林岩肩膀说道:“小子,还不快拜见陈、李、荣、丰四位太上长老?跟几位太上师叔祖交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岩急忙一一见礼,而四位太上长老却笑着摇头,陈长老更是笑着说道:“宇风你小子怕是又要偷懒了吧,这次可不成,这次是你的亲传弟子,你不是还要立他为宗门继承人吗?怎可假托别人帮你授徒?” 云宇风嘿嘿一笑道:“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不过我要闭关领悟星辉剑体,所以这教徒弟的事怕是要多劳烦四位师叔了。” “嗯,星辉剑体兹事体大,这次就算了。”陈长老点点头,随后对林岩说道:“林岩是吧,不知道你如今可掌握了什么剑法?” 几人在这大殿旁若无人的说话,下面一众门人却是各怀心腹事,难道这是在为林岩成功坐上剑种之位拉拢帮手吗? 但这时候没人肯出来说话,场面便有些不尴不尬,只有云宇风和四位长老有说有笑,却特意用法力将声音罩住,不让外间听到,不过从他们的表情却不难看出双方相谈甚欢,更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云宇风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林岩近日所学和进境,好让四位长老更多了解,当然他将剑池边练剑等事隐去,只说在宗门后山僻静处传授,林岩也乖巧的统一了口径。 但光是说显然还不足以让人信服,陈长老提议道:“既然你已经将我宗剑法基础都传授给他,那不如让他舞上一套让大家悄悄,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不用师叔提醒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几个月来他练得全是基础,这舞来舞去也不过是挑剑抹剑之流,不过他在俗世倒是学过一点强身健体的剑招,不如耍来瞧瞧?” “噢?既然宇风提出来,想必是另有深意,那我们就来悄悄,林小子尽管放胆舞来,要做我剑气宗的剑种若是自家的小场面都撑不过去,只怕难以服人啊。”依旧是陈长老笑着提醒。 随后他更是转过身去朗声说道:“大家都静一静!现在让林岩展示一下近日所学,我相信大家对此事定然会另有主意,你们这样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既然太上长老都已经发话,又有谁敢不给面子?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随后陈长老一挥手让众人退开,留下中间一片十丈方圆的空场,对林岩说道:“林小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否把握了。” 林岩自然知道,这舞剑看似简单,其实却是考校,一旦自己这剑法舞出来不能让大家认可,定然会落下剑道天赋不如的名头,那这剑种的事可就难办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云宇风,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在场众人能够站在这个大殿当中的,哪一个不时在剑道上浸淫多年? 对方却是面带微笑的对他说道:“你只管将你那套俗世的太极剑法舞来便是。” 既然师父有命,他便定下心神,提剑走上空场中间,随后左手一掐剑指,缓缓一引右手剑,这套剑法可就慢慢施展出来。 前几招他还不觉得,但越是后面便越有感悟,不知不觉间这一套强身健体的剑术当中便隐隐出现一丝杀意。 此时四位长老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随后同时转向云宇风,似乎是在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宇风嘴角一扬,随后传音说道:“四位师叔可是看出了不同?这套太极剑法几乎就是扶风剑的翻版啊,没想到俗世竟然有如此剑法,又或者这就是天意,宇风才疏学浅对天下剑道认识不深,所以还要请教四位师叔,可知道这俗世太极剑是出自何门何派?又或者它真的就是俗世无名之人创出来强健筋骨之用?” 李长老摇摇头传音说道:“不会,绝不会,这套剑法倘若能够配合一套上乘心法,绝对是一门威力巨大的剑法,又岂能如此籍籍无名?又或者这剑法是此子家传,更甚至是他自创,若真是他自创那就太可怕了。” 荣长老听完点头说道:“不错,这剑法初看还不觉得,但当他把剑招慢慢施展开来,却不难看出此剑法柔中带刚,似缓实急,剑在曲直之外,刃在反复之中,可以算是一套高明的剑法。” 而一向不怎么开口的丰长老却也终于忍不住说道:“很像,不是招式,而是神似,宇风你小子不会已经开始传授他扶风剑了吧。” 云宇风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丰师叔。”丰长老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接着问道:“他掌握的如何?” 云宇风故作神秘的伸出三根指头在几位太上长老面前晃了晃,几人都是一惊,李长老说道:“短短时间他竟然已经掌握三成?”前者摇摇头。 陈长老一见更是惊奇急忙问道:“难道说他已经通过了三十六飞蝗石的考验不成?若真是如此,此子不俗啊。” 云宇风依旧摇摇头,丰长老忍不住说道:“小风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说说看,他到底掌握到何等程度?” 云宇风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三个月,短短三个月他便以扶风剑过了八十一飞蝗石的考验。” “什么!”惊得四位太上长老眼珠子都快飞出来,嘴巴更是大张着半天何不拢。“这,这……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丰长老仔细琢磨片刻不禁点头道:“你们看此子这套俗世剑法,再想一想扶风剑法,两者神似,而这套剑法显然他是练得纯熟的,所以三个月掌握扶风剑的招式并不为过。” 其他几位长老闻听仔细一想便也就没那么惊奇了,丰长老继续说道:“这扶风剑分内外两部分,虽然他将招式都学了下来,但没有内家心法配合,还是不行啊,再说此子年龄不小却还没有筑基,而且又是天缺之体,难!”随后摇摇头更加肯定的说了一声:“难啊!” 云宇风知道他说的是何意,却不以为然的哈哈一笑:“丰师叔这次恐怕是猜错了,林小子虽然是天缺之体,暂时无法筑基,但他有一套强大的炼体之法,现在身体堪比金丹,也正是仗着这幅好身体他在天鬼的围杀当中才能支撑到我恰好遇到,也才有了这番机缘。” “而且在剑池当中,我还发现此子不但有锻体之法,而且好像还是星光锻体之术,这不能不说是天意,你们可知道他现在体内星光达到何种程度?” #####电脑拿回来了,换了个系统,昨天鼓捣一天感觉还是慢的跟蜗牛一样,看来机器太老了,是该更新换代了. 在这里感谢书友的打赏,阿里的系统很无奈,打赏也没个消息,今天是偶然才看到的,看到打赏心里真的很感动,知道我的书还有人看,有人喜欢,再次感谢. 同时也要感谢小狂兄/九思兄,昨天收到了全勤奖,也算是这本书第一笔收入吧,不论如何我都会将这本书写好,也希望两位仁兄继续多多支持. 第七章水堂 “淬体?”“入窍?”“化血?”三位长老一人猜测了一种可能,但云宇风都摇头否定,倒是丰长老沉稳说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宇风小子是在晒宝吗?他捡了个宝贝徒弟到我们四个老家伙跟前来显摆了,若是寻常他怎么肯拿出来说?我猜一定是已经达到了和骨的境地吧。” “哈哈哈,我就说丰师叔最是有眼光,不错这小子已经达到了星光入骨的境地,不过距离和骨却还有些距离,但凭此便可以修炼星锤锻体决,我相信老祖留下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定然可以帮助他顺利筑基。” “你想让他修炼星锤锻体术?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吧!”四位长老同时惊诧。而云宇风却不以为然道:“修炼之道那有坦途?没有天大的风险又哪里来的天大的收获?不但如此我还要重开星剑堂,我暂时兼任堂主,等到林岩金丹大成之后便将星剑堂给他。” 这布局不可谓不大,要知道星剑堂涉及到宗门核心传承,不是谁都能够接触的,一些对宗门有着重大贡献的核心弟子才有机会学得一二,也不过是一点皮毛而已。 即便是皮毛但强大的星锤锻体术一旦有所成,便会让战力直接翻倍,其中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星辉剑体到底是什么?它是让整个身体在短时间内化作一道星辉般存在,几乎可以免疫任何攻击,也难怪此法如此强横,也难怪会引起宗门震动。 四位太上长老思来想去纷纷点头,林岩已经被内定为剑种,一个区区星剑堂主的位子又有什么奇怪?只是重开星剑堂重修星锤锻体术却有着莫大风险,不得不仔细斟酌思量。 一向沉稳的李长老说道:“宇风啊,此事不急,我想等你星辉剑体有所领悟再议也不迟。” “这……”云宇风犹豫了一下,他之所以迫切想要重开星剑堂就是想让林岩加入其中,而不归任何一堂所管,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见他犹豫,陈长老一笑道:“你是怕林岩落到别的堂主手中被抢走?还是你担心宗门内有人要害他不成?放心有我四个老家伙看着绝对出不了半点问题,况且你要闭关修炼,就算你将他归入星剑堂中又有谁来守护他?” “陈师叔说得是,此事是我操之过急考虑不周了。”云宇风瞬间明白过来,随后问道:“按照我剑气宗的规矩,弟子入门必须要归入一堂,几位师叔看林岩该如何安排?” 几位太上私下嘀咕两句随后由陈长老说道:“水剑堂宋墨涵堂主为人谦和最是忠诚,林岩既然是水火灵根,那么水剑堂自然最为合适。” 云宇风想了想,以林岩的灵根来看自然是水火两堂为最佳,但火剑堂堂主齐红业脾气太臭,几乎是点火就着,放在他手里实在不放心。 而水剑堂堂主宋墨涵确实如陈长老所说,为人忠厚颇有君子之风,只是水剑堂主修为教弱,指点的弟子也没有出奇的,但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有四位太上长老的承诺,还怕林岩学不到合适的功法? 如此一想确实水剑堂现在是最佳选择,云宇风便点头同意下来,但接下来他却重提星剑堂之事,“我还是打算重开星剑堂。” “怎么你……”“师叔莫急且听我说完,之所以要重开星剑堂一来是你们传授林岩有个合适的去处,反正星剑堂空置数百年不用也是闲着,还不如利用起来,再者我闭关修炼也不能一味闭死关,总还是要找些印证,所以我想找宗内忠厚却又无法再进一步的弟子自愿参加修炼,一旦有所收获对他们也是好处,若是有什么闪失,宗门定然养他一辈子,而且宗族后辈可以得到一个进入宗门的名额,不知几位师叔意下如何?” 丰长老率先点头说道:“嗯,宇风说得极是,这参研功法确实要有些印证,我看此法可行。” 几人说话间林岩这一套剑法可就打完,他缓缓收势剑交左手拔身吐息站在那里,等待师父进一步的指示。 云宇风扫视全场之后大声问道:“列位同门对小徒的剑法可有什么要指点的?”虽然一些人贵为堂主长老,但对扶风剑都知之不详,所以也根本看不出别样的味道,只是感觉林岩这套剑慢是慢了点,柔也柔了些,却还中规中距,显然是云宇风帮他打下的基础不错。 “宗主的高徒又岂是我们可以指点的?”终于有人肯说话,顿时有数位长老级人物附和。但也有一些不同的意见,“终归不是自幼学剑,这基础嘛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吧,不过剑修可不只是摆个样子,终归还是要内外功法配合才行,此子年龄偏大,再想从头学起只怕事倍功半啊。” “正是,正是。”一些墙头草便又倒向了另一边。云宇风终于听得烦了,由于常年闭关不问宗门中事,让他更见不得这些尔虞我诈,所以他猛然大吼一声:“够了!我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众人又是一番哄乱,毕竟此事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不是简单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让步的。 马天行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宗主如此处事我等本也无可奈何,但却让我等心中不服!” “噢?那你要如何才能服气?”云宇风冷冷看着他。“宗门剑种之位关乎将来宗主传承,岂能如此儿戏?别的不说,起码他要有让同辈弟子信服的修为才成。”马天行用手一指林岩狠狠说道。 “哈哈哈,说来说去你这个金剑堂堂主做得是好啊,无时无刻不想着给自己的弟子挣口袋,……” 云宇风话音未落,纪飞白便已经跳出来喊道:“我愿与他切磋,我与他几乎同时入门,倘若我输了相信大家都能信服,倘若我赢了恐怕宗主大人也不好再坚持己见吧,大家以为如何?” 若是目光能杀人,只怕纪飞白已经被云宇风杀死无数次,但这是宗门议事,他实在不好对一个小辈动手,但让一个小辈如此指摘若不做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所以云宇风一指点出,顿时一道凌厉剑气直中纪飞白胸口,惊得众人失声惊呼,却发现后者并没有受伤。 云宇风冷冷说道:“你不是想与林岩比试吗?那我就给你一个公平比试的机会,林岩现在连筑基都未达到,我便也封了你的修为,让你们在同阶比斗,倘若你输了你们诸位是否会认?若是比过了却没人承认还比来做什么?” 这一手反制顿时让那些反对的人左右为难起来,虽然剑种历来都是宗门最为惊才绝艳的弟子,但从未出现过林岩这般还没有筑基就被确立身份的。 既然人家没有筑基,要想比斗自然不能以金丹战先天,真如此的话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可是剑种连筑基都没达到却又怎么想都想不通。 一时间那些反对派陷入两难,马天行更是用目光紧张的询问纪飞白,后者仔细思忖半天才坚定的点点头。 他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旦战胜林岩那么他就成为这些反对宗主提议之人中的功臣,而且彻底走进马天行的心里,同样这也是在讨好柳钧别。 此事对他来说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见他点头马天行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去对一众同门长老堂主等说道:“此战由我劣徒飞白下场,不知众位可否信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别人出头自己捞好处的事谁会不愿意?况且就算封了修为,毕竟纪飞白曾经是金丹巅峰,对付一个连筑基都没达到,而且学剑不过数月的小子,岂会有输的道理? “那就劳烦马堂主高徒了。”“我等无异议。”马天行一见顿时也下了决心,转身道:“好,飞白你就下场跟他比试一番吧,不过同门教技刀剑无眼,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纪飞白当即会意,说是点到为止,为什么还要说刀剑无眼?分明就是想让自己趁此机会除掉林岩,人死了还如何争这个剑种之位?到时候便再没人跟柳钧别争抢,几乎他成为剑种已经是板上钉钉,而自己自然也是抱紧大腿捞足好处。 云宇风岂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但他对林岩有着十足的信心,这几个月来他是亲眼看着对方一步步成长,虽然现在只掌握了剑招,没有相应心法配合,但对付同样被封印到先天巅峰的纪飞白,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别忘了他那一副强横的身体。 就在他想要宣布比试开始时,却又有人躲在人群中喊道:“此番比斗只能用剑!”“对,必须用剑,事关我剑气宗剑种位置,若用旁门功法只怕难以信服!”“此言有理!” 云宇风心中气得不行,但却没有发作反而冷冷一笑道:“林岩,你可听到了?这么多同门关心你的技艺,可不要给师父丢脸啊!” 第八章秒胜 斗技场,这是剑气宗中专门用来给弟子切磋比斗只用,修士对战往往威力巨大,所以这里不但有方圆数里宽阔,而且周围还布置有精妙的阵法防护,以免切磋当中出现意外伤及外面观众。 林岩和纪飞白跟随众人进入其中,由于现今两人只是先天级别的比斗,本来在大殿就可以进行,但斗技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阵法可以记录下整个比斗过程,所以云宇风才坚持要在此地进行,好留下证据以免那些人作伪否认。 云宇风一脸镇定的对马天行等人问道:“真的要比吗?”马天行闻听顿时一笑道:“云宗主莫非是怕了?”“我怕?我什么时候怕过?只是感觉你收个徒弟不容易,别让林岩打得再也难以振作,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算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那就开始吧。” 随后他对林岩说道:“徒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弟子遵命!” 二人下场,相隔十丈站定,林岩率先抬手施礼道:“劳烦纪师兄赐教!”说着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锈剑,这把剑正是当日从剑池边拔出,而这几个月以来他便一直用它来练习。 就在他刚刚取出这把剑的瞬间,纪飞白已经动手,如今他的剑胎已经有所成,威力自然不是以前可比,虽然他现在被限制在先天境界,但他对战的经验心性可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巅峰,所以他要趁着林岩刚刚取出剑的瞬间将之斩杀。 林岩从见到他开始便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现在看似一切做得从容,心里怎会没有半分提防?对方一剑飞出,他早已经先一步发动了身形。 那一剑快如闪电,但却还是落了个空,纪飞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就在他诧异的瞬间,一把锈剑已经搭上他的肩头。 他不敢稍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引起对方误会而丢了性命,但他心里却有一万个不甘,为什么对方会如此之快?甚至快过了自己的眼睛? 锈剑缓缓的擦着他的肩头收回去,随后林岩跃身退后数丈抬手施礼道:“纪师兄承让!”纪飞白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周围的观众也都傻了眼,本以为会是一边倒的碾压,本以为会是血溅当场的残杀,可谁曾想会是一个小小先天一招秒胜了一个金丹,虽然这金丹被封了修为。 此时只有云宇风在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早就说过给你徒弟留点面子,可你偏不听,这下丢人丢大了吧!” 突然他感觉不妙,急忙喊道:“林岩小心!”那纪飞白竟然不肯认输,召回剑胎便狠狠的朝着林岩劈下。 林岩没有一刻放松过警惕,现在更是如此,眼见剑胎朝着自己飞来,却是如此之慢,慢到他可以清楚看透每一个细节,就在那飞剑即将落在头顶的瞬间,他的剑猛然一挑,正中对方剑尖。 叮一声脆响,纪飞白的剑胎被挑上半空,竟一时有些失去控制,不禁更是让他慌神,本以为第一招是自己大意,此刻偷袭却更是让他恐惧了。 曾几何时自己因为大意吃了林岩的亏,当时对方是仗着钧天剑的锋利,可今天?对方明明拿了一把锈剑,看起来就连宗内外门弟子修炼使用的铁剑都不如,怎么可能一剑挑飞自己的剑胎?并让自己片刻失控? 确实四位太上长老眼光犀利,瞬间便看出那把剑的不俗,随后丰长老便认出那是什么剑,便悄悄跟云宇风和三位太上传音说道:“若我没看错林小子手中拿着的是当年白衣鬼剑所用的秋殇剑吧。” 云宇风嘿嘿一笑道:“丰师叔好眼力,不错不错,那把正是白衣鬼剑的秋殇剑。”“他竟然能从剑池边拔出剑来?看来此子身上有大气运,你若早说出来,我等早便答应了。” 云宇风又是一笑道:“什么都说在前面那多没意思,我就是要你们看着我这徒弟有多优秀,要让你们心悦诚服的接受他,而不是看重他身上的什么气运。” 陈长老点头道:“嗯,不错,此子悟性可谓超绝,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打下如此坚实的基础,而且懂得变通活学活用,此子不俗。” 李长老道:“你们看出他刚刚的步法了吗?看似寻常的一步,却隐含玄奥功法,以老夫都看不出是什么步法,看来此子颇有些奇遇,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难怪李长老感到奇怪,因为林岩刚刚那一步正是落玉坤皇舞,他早已考虑过对战中可能出现的一切,包括自己使用的身法。 若是用更熟练的摘星步法或许能够凭巧取胜,但却难免被纪飞白认出,指责自己使用原来所学,而不是剑修修为,所以他用出这落玉坤皇舞,相信在场没有人能够认出。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就连几位太上都没能看出这是什么步法。几人顾着聊天,却忘了宣布这场比斗结束,所以纪飞白在又一次楞神片刻之后,伸手召回剑胎握住剑柄冲了上去,这次他再不用什么御剑偷袭的花招,他要面对面将林岩手刃。 剑胎带着强横的剑气直扫而来,林岩知道对方这是要拼命,所以他不会傻到与之硬拼,干脆一个侧身闪到一旁,随后一剑轻探,直刺软肋。 纪飞白剑术自然不俗,从容回剑封死,并指望能够凭借剑气将林岩的剑缠住,一旦他失去手中剑那他的命还不是任凭自己予取予夺? 纪飞白心中此刻恨意更浓,他也看出了那把貌不惊人的锈剑竟然又是一柄神兵利器,自己求一剑而不得,怎么这小子随手拿出一把剑就如此惊人?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所以他更想要夺下林岩的剑,手上便顿时加紧了攻击。直感觉下一剑定然能够将林岩斩杀,但他的剑刚一到近前,林岩的身体便随着他剑气的吞吐变换,就好像一片飘飞在空中的柳絮,又或者说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而对方的剑更是讨厌到极点,几次都打在自己剑背中段,要知道哪里刚好是剑最不灵活的地方,自己屡屡因之打断攻势,几乎要憋屈的吐出血来。 而一旁观看的四位太上长老却是眼睛再也离不开林岩,因为他们发现那竟然就是剑气宗核心功法十方剑气的基础若柳扶风剑。“此子竟然学会了扶风剑?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凭什么他可以学如此高明的剑法?那应该是我的,都是我的!”纪飞白几乎心性失控。 他忍不住大吼一声:“给我去死!”随后手中剑气猛然暴涨,他竟突然用出一套古怪功法,瞬间将自己的修为提升数个小境界。就连云宇风布下的封印竟都难以封住。 这正是他死心塌地跟随柳钧别的原因,剑灵子当年曾凭借一种近乎不死的功法万灵法体强杀鹤老人,这套功法其实早就传授给了柳钧别,也就是陆均歌,但后者总感觉这套功法当中透着古怪,所以修炼到一定阶段之后,便再不肯修练下去。 如今陆均歌再不敢回中州陆家,中州剑宗更是不能回,所以他要强大自己便想起了这套万灵法体,而纪飞白便是最好的研究这套功法的对方,于是在纪飞白找上门来不久,他便将这套功法的第一重传授给他。 正是凭借这套功法,才让纪飞白在此时无视云宇风布下的封印,而爆发出强横的法力。 这一幕一出现顿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四位太上更是第一时间感受到,惊呼一声便要出手,林岩此时对于他们来说近乎老天对剑气宗的恩赐,又岂能让他受到伤害? 但云宇风却镇定的拦住四人道:“四位师叔关心则乱,我下的封印我最清楚,虽然那小贼能短时间内强提法力,但必然难以持久,这点攻击对林岩根本不算什么,别忘了我说过当日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可是被一群天鬼围杀,十来个金丹都奈何不了他,嘿嘿,我倒要看看那个纪飞白如何收场。” 四人闻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却准备时刻出手。果然纪飞白法力爆发,剑胎顿时离手,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御剑之术,虽然也只有筑基中期的程度,但却已经是真正御剑的剑修手段了。 一柄飞剑剑胎上下翻飞,几乎快如闪电一般,将林岩逼得只有招架之功,仿佛随时都会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马天行直到此时眉头才稍稍展开,脸上也有了些微的笑容,他偷眼看了看云宇风,见对方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依旧是不慌不忙,不禁心中暗自好笑:“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嘿嘿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君子?只有冤死的蠢货而已。” 他已经认定林岩必死在纪飞白剑下,既然云宇风第一时间没有插手干预,那他便更乐得见到这结果。 第九章亮明 杀死当代剑种,那该是多么震惊的事?虽然这位剑种还没有正式得到宗门认可,但也不过是时间和形式上的事,此大势已经不可逆转,马天行从四位太上的态度便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这还没有上位的剑种便要死了,“哈哈哈哈,”他在心底无比畅快的狂笑,然后看向纪飞白的眼光便有了不同。 以前他看待纪飞白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小人,为了一己之私轻易抛弃了落魄的宗门,转而投向自己,摇尾乞怜以求强大。 但现在看他却多了一点可爱,因为借着他的手除掉剑种将是对自己影响最小的结果,他甚至开始想象杀掉林岩之后该如何处置纪飞白。 “将他除掉一了百了?未免有些太过市侩,终究会让人诟病啊。也罢,就保他一条性命,给他选个凶险些的地方思过算了。” 剑宗宗门之内便有几处类似密境的存在,其中一个比一个凶险,通常被发配到那里的弟子都是犯下大错的,也很难有人能活着回来。 但就在马天行一心想着自己满意的结果的时候,突然战局发生了转变,一直在强攻的纪飞白突然脸色剧变,那不正常的嫣红瞬间转变成酱紫色,随后紫色消退只留下漆黑的眼眶和同样漆黑的嘴唇。 就仿佛一个病入膏肓之人熬尽了一身心血之后的病态,他的剑也再难犀利,但还在固执的进攻,看起来却绵软无力无比滑稽,就好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拖着一把几十斤重的铁剑要砍人一般。 林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此时他完全可以一剑出手将之重伤,甚至取其性命,但他没有这么做。毕竟纪飞白曾经救过他的命,肖白、肖蓝兄弟发难之时若不是他赶到,恐怕此时自己坟头的荒草已经没膝高了。 林岩不是一个有优柔寡断的人,同样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在他心里恩就是恩,仇就是仇,虽然纪飞白屡次为难过自己,但真说起来还没有到生死大仇的地步,他曾经的师门与摘星楼有仇,却不代表他自己。 这就是林岩,所以他闪身撤步让在一旁提剑说道:“纪师兄再强撑下去只怕会伤到自身根本,我看还是认输收手吧。” 而这一幕落在剑气宗众人眼中却变成无比的嘉许,“林岩此子做事大气,是非恩怨看得清楚,虽然那个小贼屡次对他动了杀心,但他却没有施加辣手,而是屡次给对方悔改的机会,我剑气宗有此子当真幸甚。” 能得到李长老如此评价,林岩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了,云宇风也是心里欢喜,只是他隐隐有些担忧,“是不是林岩性子有些软弱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界,这样的性子可讨不到好处,看来以后要多磨练他的心性才是。” 几人正待宣布比斗结果,却突然听见纪飞白一声狂啸,“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今天你必须死!”话音未落他的形象再起变化,身体竟急剧消瘦下去,而他的气势竟然再度飙升,竟然突破到了旋照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作为封印他修为的云宇风来说,此刻心底无比震惊,他从没想过以自己大乘修为封印一个小小金丹竟然屡次出错,看来是自己太过轻视天下功法了。 仔细想来他便可以想出十数种能够突破自己布下的简单封印的方法,但其中九成都是邪功一类,不禁让他脸色一沉,心里已经动了杀机。 四位太上脸色同样不善,冷冷的看着纪飞白,一旦发现他对林岩构成威胁便会果断出手。而此时脸色剧变的还有马天行和柳钧别。 前者在想纪飞白突然用出如此诡异的功法,是否会牵连到自己,而后者作为这门功法的传授者,想的却是功法的缺陷。 “看来这万灵法体果然有巨大的缺陷啊,难道真要用邪功来弥补才成吗?”对于这些缺陷柳钧别自然是心知肚明,当年他修炼之时使用的是补血养气的丹药,还服用了不少妖兽精血,而现在纪飞白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靠自身的血肉精气。 纪飞白虽然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但论肉身却差得远,现在强提修为,只怕会被万灵法体吸干一身精血,最后殒命当场. 此刻柳钧别心中暗怕,并非是怕纪飞白死掉,而是怕此事牵扯到自身,毕竟这万灵法体像极了邪功,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这功法本就出自血魔的万血真灵体. 此刻纪飞白浑身精血都用来提升修为,导致形容枯槁犹如骷髅,但这功法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只怕再有片刻工夫,他就要命殒当场,又或者在他强提功法之后与林岩同归于尽. “若是后者的话,倒也算是起了作用,若是他直接殒命,怕还有些麻烦了.”柳钧别心里有鬼,面色自然有些惨白,而麻天行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以他的见识自然也看出了纪飞白所用功法的不妥. 四位太上同样紧张,生怕那个纪飞白伤到林岩分毫,倒是云宇风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却没人注意他的手中始终凝聚一道剑气,一旦发现不妥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管他是金剑堂弟子还是堂主. 作为当事人的林岩自然感受更为真切,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所用功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须要打断对方施法,否则自己将有危险.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并非他不能打断,而是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对方. 毕竟对方师门也是导致摘星楼覆灭的元凶之一,所以他要等,等到关键时刻出手打断, 同时重创纪飞白. 随着对方身上气势不断攀升,他的身体也在不断消瘦,直到剩下皮包骨头,此刻林岩已经看出,对方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这门功法,很可能会在功法的反噬下丧命,但他知道以对方一名金丹剑修的意志,就算到了最后时刻也会发出拼死一击的 .所以他不能再等下去. 就在四位太上长老准备出手,而云宇风也已经抬起手的时候,林岩动了,他整个身体化作一到残影,真的快如闪电一般朝着纪飞白电射而去. 这一幕顿时引起一片惊呼,大多都在为林岩的莽撞担心,要知道纪飞白此刻状况虽然凶险万分,但谁也不知道他还会出现怎样的变化,万一他直接暴体又该如何?林岩这决定实在太过凶险. 但林岩此刻却全然没有这些考虑,他必须在此时出手打断对方的秘法,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赢得这场比斗,而且还能够狠狠教训这个纪飞白. 就在他来到对方身旁的瞬间,纪飞白始终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那已经不似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头荒古凶兽一般血红暴戾的目光,似乎在他眼中只有杀戮. 林岩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就在对方发出惊天吼叫同时挥剑斩向自己胸口的同时,他已经化作一到影子滴溜一下转到对方身后. 噗噗噗砰!接连几声闷响之后,纪飞白的身体狠狠的抛飞出去,同时他的嘴里喷出长长一道血剑,手中的剑胎更是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但不等他身体落地,林岩已经化作一到残影直追上去,随后并指如刀,狠狠的在他周身数处要穴重重点下. 林岩之所以出如此重手,是因为这纪飞白曾不止一次的要杀他,但他还是没有趁机要了对方性命,一来这是在宗门比斗,他这个新人终究不能做得太过狠辣. 而第二便是此人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现在饶他一命也算是偿还了往日的恩情,即便如此林岩所用的手法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纪飞白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遭受重创,只怕就算养好了伤,境界也要跌落数层. 林岩冷冷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纪飞白,然后缓缓蹲下身去悄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起了杀心,但我还是不能要了你的命,毕竟你曾经救过我,不管当初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总是一份恩情,我今天算是还给你了,下次再动别样心思别怪我手下无情,还有你这功法最好趁早放弃,不然的话早晚会将自己小命玩进去.” 此时场面初期的静,任谁都没有想到这才是林岩真正的实力,一个有着金丹境界,只是封印了修为的剑修,通过一种秘法强提修为之后,竟然在他手上依然是完败的结果,而且败得如此干净利落. 云宇风一脸得色的看向四位太上长老,他知道林岩露出这一手之后,一定会得到更大的认可,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想,四位太上都一脸欣喜,看向林岩的目光当中更是多了些东西。 “他这身法不俗啊。”“是啊,跟扶风剑法简直是绝配。”“李老头你说错了,应该说很有扶风步法的影子,不知道这身法是他此前师门独创还是怎么的,我总感觉这其中恐怕没那么简单。” “哈哈哈,荣师叔又开始疑神疑鬼了,是不是典籍看得太多人就容易将事情想得复杂?”云宇风打趣荣长老。 对方没说什么陈长老却搭话道:“你这小风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不过荣长老说得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第十章卖好 既然纪飞白已经败了,那自然应该宣布结果,相信经过此役之后,再没人敢轻易挑战林岩,除非是那些大能真得舍得放下脸面身段来为难。 云宇风带着四位太上一步跨到近前,林岩急忙过来施礼说道:“弟子幸不辱命。” “哈哈哈,好好,你且站在一边,”随后云宇风来到马天行跟前厉声说道:“马堂主你可知罪!” 这一句话顿时让马天行浑身一凛,急忙答道:“属下不知宗主问的哪一件事?”他是有意回问一句,希望能够遮掩过去。 但云宇风是什么性格?既然抓住了他的痛处不将他打疼岂肯罢手?便直言道:“我说的便是你御下不严之事,你这新入门的好徒弟纪飞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传授他一身邪术?又或者干脆就是你亲自传授的吧。” “宗主您可不能信口开河栽赃马某,我承认此事是我失察,但绝非我特意安排,更别说是我传授,现今我便要重重惩罚这个孽畜,”马天行真的火大,本以为能凭此人扳倒林岩,可没曾想却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现在他急于撇清自己自然轻饶不了纪飞白,“来人,将这修炼邪术的畜生拖下去废掉修为逐出师门!”话音一落顿时有金剑堂弟子上前便要动手。 云宇风却冷哼一声道:“哼,这么快就想要杀人灭口了?我偏不让你如意!”身后四位长老知道他要将此事闹大,便急忙出面解围。 一个宗门特别是如剑气宗这等超然存在,虽然宗主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在宗门之内却也并非一人说了算的,毕竟有那么多长老堂主,每个人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真要强压下去,或许一时他们会忍着接受,但却会造成心里的罅隙,一旦导致宗门内部分裂,便有些因小失大了。 云宇风见四位太上出面便也收了性子,耐心听他们处置。陈长老看看左右微笑说道:“我剑气宗从来不排斥任何一个弟子,当然也包括他们此前所学,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不过我们也绝对不会包庇那些邪修,现在我们先来查清楚这纪飞白的功法到底是否是邪术。” 既然陈太上已经说话,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而在前者的目光注视之下,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意见来。 一位内门长老说道:“我看这纪飞白所用的功法很像是刺血之类的法门,利用自身精血来提升修为,倒也无不可。” “恩我也是这意见,倘若他是吞噬别人精血来练功那才能算是邪术吧。”“不错,只是燃烧自身精血达到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目的,我剑气宗不是也有类似功法吗?” 马天行听见这些话,脸色稍稍缓和,起码此事暂时不会再牵扯到他的身上,顶多算他个不察之过也就是了。 虽然暂时没有了危险,但他还是不肯轻易冒头,万一自己说点什么被人抓住岂不是自讨苦吃?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做派却让金剑堂几位弟子心中生寒。 毕竟是自己的堂主,算是当家人,在弟子有难的时候不说帮助弟子度过劫难,却一味的推脱,怎能不叫人寒心? 柳钧别将这些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悄悄走到马天行跟前说道:“师傅,我看还是先找人救治飞白师弟为好,他现在伤得很重,一身精血又大亏,万一耽搁了只怕会影响将来的成就啊。” 他故意将话说得清楚,让身旁几个师兄弟听到,便引得几人生出好感,能在这个时候不避嫌隙救护师弟,如此为人怎不叫人佩服? 马天行听完想了想道:“还是再等一会吧,等此事见了分晓也不为迟。”柳钧别听完并未顶撞而是继续试探问道:“那弟子给飞白师弟服下丹药稳定他的伤势可以吗?” “恩你去吧,”马天行略有不满的答应一声,随后说道:“用了也是浪费丹药,一会他还要接受宗门的处罚,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如此冰冷的言语,彻底让金剑堂弟子寒心,能够参加这个场合的又有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由此想见金剑堂众叛亲离只是早晚的事。 此时已经有人问过纪飞白,他一口咬定自己是在进入剑气宗之前学到的一门吞噬自身精血提高修为的法门,只因此功法残缺不全,自己又没有修炼到家,而当时又一心求胜所以才导致如此结果,根本不是什么邪门术法。 既然他一口咬定,而陈长老一时又摸不清脉络,便略一思索拿定主意道:“同门较技本应点到为止,而你却心生怨怼,一心要对同门造成杀伤,甚至不惜戕害自身以达到目的,如此做法可见你心性不纯。” 有了这句话就算将他逐出师门,甚至废弃一身修为都不为过,纪飞白一听顿时大惊,此时刚好柳钧别来到他身旁,想要给他服下丹药,急忙上前一步扶着纪飞白一同跪倒在地。 柳钧别一脸戚然的哀求道:“金剑堂弟子柳钧别在此恳求宗主几位太上,还有众位同门师长,飞白他曾遭遇师门被毁之痛,而此事又与林岩有关,这才迷失心性出此下策,感念他一心为师门这份忠心,还请众位师长从轻发落。” 他这话的意思是纪飞白此人忠良,就算已经另投别派,竟然还不忘当初师门之仇,希望能够让大家相信他是一个忠心之人。 可这话说起来实际上却是大谬,试问一个如此忠心的人,为什么还会抛弃自家宗主另投剑气宗?但有不少人没有想得这么通透,倒也博得了一些同情。 纪飞白何等心思?他岂会不知道柳钧别的帮助?能够在这个时候出头襄助自己该是怎样的情谊?便在那一瞬,他已经认定了柳钧别,此生但有机会,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知遇之恩。 陈长老看看不住磕头求饶的纪飞白,再看看柳钧别不禁说道:“你倒是个重情重义之辈,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不足以成为他免罪的理由,念在他也是一时糊涂,这次就从轻发落吧。” “谢太上长老手下留情!”柳钧别一个头磕在地上,当真是五体投地,纪飞白更是磕头如捣蒜一般。 陈太上摆摆手说道:“罢了,你们求我也再没用,具体如何处置还要看你们堂主的意见。” 这种得罪的人的事,他当然不愿意亲自出手,况且是一个低了几辈的内门弟子,更是不值得他亲自处置。 马天行听到这结果脸色终于缓和一些,但看向纪飞白的目光却依旧充满怨毒,而且经过此事他在心里不想见到这个麻烦,想了想后说道:“既然陈太上为你说情,那就罚你去乱鬼窟历练三年,没有宗门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否则视为背叛宗门,下去吧。” 乱鬼窟新人或许不知道,但剑气宗众位长老堂主可是清楚得很,那是一个处罚弟子的所在,而且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不会发配到哪里,据说被罚到那里的弟子几乎没有能活着离开的,不是死掉就是疯掉。 马天行此前还在利用纪飞白达到自己隐晦的目的,现在见事不可为竟然一脚狠狠踢开,这做派未免有些下作,但这些人心里明白却没人愿意说出来,纪飞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刚入门不过半年的新人,为了他没必要得罪人。 纪飞白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了下来,似乎等待他的最好结果就是能在乱鬼窟当中痛快的死掉,否则他将遭受疯癫的折磨直到生命枯竭,甚至有可能化身厉鬼。 柳钧别正将一颗丹药帮他服下,听到已经有了处置的结果,便悄声安慰,此时有同堂师兄看着心中不忍,借着上前帮忙的机会悄声告诉了他,顿时让前者脸色剧变。 但实际上柳钧别的心里却是无比高兴,乱鬼窟看似凶险无比,却是他计划中最为适合的一个去处,瞬间他便下定决心,要将万灵法体交给纪飞白,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不过不论结果如何他柳钧别都不会有半点损失。 马天行不耐烦的摆一摆手,示意手下弟子赶紧将纪飞白拉走,柳钧别本想求情让纪飞白养好伤在说,既然已经卖好那就不如做足全套,但他知道无法违拗师傅的意思,想了想便跪地恳求道:“师傅,飞白师弟重伤在身,恳求师傅然弟子照顾他一阵。” “你!”马天行闻听顿时大怒,但他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终于还是忍住说道:“你倒是好心性,就真不怕这逆徒的过错牵连了你?要知道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怎么就不明白师傅的一番苦心?我知道你二人平日关系甚睦,但也要分个场合吧,哎,罢了,去吧。” 柳钧别诚挚的目光终于让马天行再难说下去,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前者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急忙再度施礼告别师傅,跟两位师兄一起搀扶着纪飞白朝乱鬼窟方向走去,这一去恐怕后者便再难有回来的一天。 众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却是诸般滋味,有人在思忖马天行的冷漠,有人在惋惜纪飞白的莽撞,当然还有大部分人在欣喜柳钧别的情谊。 第十一章天河 再说林岩,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是排除了诸般阻碍,他这个准剑种的位子也算是坐实了,直等他进入选定的一堂,成功筑基之后,便是他正式成为剑种的一天。 这也是云宇风在四大太上长老提议下做出的妥协。若是他坚持现在就确立剑种的名分,倒是也无不可,但却要花费不小的时间精力去平息宗内异议,而时间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所以各退一步也无不可,让他省出大量时间来做自己的事,首先便是星辉之体的研究已经迫在眉睫,其次便是林岩的筑基。 对于林岩来说由于年龄偏大此前又非是剑修,所以时间更为紧迫。云宇风针对天缺之体给出两种解决的办法,并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究竟选择哪一种方法。 他跟林岩讲述了当年老祖的经历,当年剑气宗老祖是天生水火灵根,由于阴阳同聚一体,导致他天生便是天缺之体,否则由于阴阳两种属性相冲,他绝对活不到周岁,即便如此他的寿数也绝超不过二十。 但老祖当年却有奇遇,在他九岁那一年,天生异象,竟然出现了数千年一遇的九星连珠奇观,当然对于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来说,根本不知道这种异象有什么意义。 不过就在当晚,老祖在睡梦当中突然梦到一缕星光投射怀中,让他在梦中惊醒,醒来便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星光染上了淡淡的光晕。 恰好在此时有一名剑修追赶陨落的一颗星尘,发现了老祖身上的异象便当即收他为徒,随后那名剑修传授老祖一门功法,叫做化窍移形,便是将天缺穴转移,用一处完整的窍穴来代替丹田。 为了开辟这出窍穴让它具有丹田一般的储纳之功,又特意为他创出一门功法,便是九层丹台功法的前身。利用他自身的阴阳灵根产生的灵气不断逆冲彻底改变这处替代丹田的窍穴。 正所谓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父母,也就是说阴阳可生万物,加以利用就算在体内生出一片天地都不是没有可能,更遑论改造一处窍穴。 老祖经过刻苦修炼终于在加冠之年顺利筑基,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合体期在修炼界创出偌大的名号。 但到了合体期他也发现了当初师傅传授的化窍移形功法的缺陷,便是让他天生少了一处窍穴,导致合体之后依然有缺。 随后他又创出一门功法试图弥补,却导致本为无漏之身的合体境成了一个存有一处缺穴的残躯,倒也正是这出被移走的天缺穴,反倒成就了他最终的威名。 他将这处天缺穴修炼到极致,不但能够任意吞吐自身法力,而且可以短时间内吸纳敌人的攻击,再加上他独创的星辉剑体,几乎天下无敌,所以有老祖的成就在前,云宇风反倒希望林岩选择老祖的路来走,毕竟有更多经验可以借鉴。 在老祖大乘巅峰之时,闭关反思自己一生修炼的道路,总是感觉这天缺之体是个遗憾,便苦心孤诣创出另外一门功法,便是最终的九层丹台筑基法。 这门功法虽然在剑气宗保存完整,但这么多年来却从没遇到一个水火灵根天缺之体的人来验证过,所以这门功法之存在于理论当中,实际修炼起来是否能够成功还在两可之间。 所以云宇风希望林岩放弃这门功法,毕竟太过冒险,一旦他错过加冠之年筑基的最佳时机,此生成就便要打个折扣。 林岩之考虑了片刻便毅然选择了九层丹台筑基法,虽然老祖当年创出这门功法至今无人修炼过,但他却有信心这门功法一定会让他成功筑基。 对此云宇风也是大为好奇,忍不住问道:“小子,你对老祖了解多少?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创出的功法能够成功?” 林岩从容应答:“师傅,试问老祖是在什么境界创出这门功法?”“我刚刚已经说过是在大乘巅峰,这又有什么不同?” “大为不同,老祖当年天生缺穴,一生修炼直至大乘巅峰,却要突然闭关重新钻研解决天缺之体的功法,可见他当年所用之法必定存有缺陷,让老祖心生遗憾,为了让将来与自己又同样遭遇的人能够不留遗憾,所以才留下这门功法。” “以他一生感悟,加上大乘巅峰的眼界,试问这门功法又怎么可能会不成呢?”林岩反问一句,倒是让云宇风一愣。 九层丹台筑基之法,并非只有天缺之体才能修炼,所以在剑气宗也算是人尽皆知,修炼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却没有一人能够修炼完整功法,毕竟没有人水火灵根一体。 云宇风当年筑基同样借鉴了这门功法,自然也有些体会,并没感觉出有太多不同,只是让丹田更加稳固,让金丹更容易凝结,其他还有什么?难道真的就是水火灵根才能修炼完整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 他开始在脑海中仔细回想这门功法的每一句话,还有自己当年筑基所经历的一切。九层丹台顾名思义便是在丹田之中垒起九层法力基台,以承托金丹法力。 功法当中讲到阴阳逆冲化生万物,加之星辉入体铸就格栅,乃强铸九层星漩,以星漩之力吸纳固摄以达到弥补天缺之妙。 而云宇风当初是将功法正逆修炼如此九次,强冲丹田拟出漩涡,成就筑基境界,倒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仔细想来这门功法确实有些玄奥之处非要阴阳逆冲才能见到真正结果,不禁让他有些为难。 终于他长吸一口气,狠狠一拍自己大腿说道:“也罢,既然是你自己选择,那为师就依你,就算你最终真的没能成功,大不了我花些力气,让你保留灵根记忆兵解轮回。” 林岩选定了筑基之法,那么接下来就要正式入水剑堂开始修炼,而云宇风指明要宋墨涵传授的便是十方剑气当中一门辅助功法九星天河剑。 林岩要想以九层丹台之法筑基就必须在半年之内完成九星天河剑的全部修炼,包括内修功法也要达到先天境界,这看似不难,但接下来的一项却是让此事难上万倍。 他还必须跟随荣长老修炼赤霞流火剑,同样要在这半年之内达到相同的境界,之后才好用这两门内修功法达到逆冲丹田成就九层星漩的效果。 要知道这两门功法本就水火不容,要在一体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偏偏这便是老祖留下的九层丹台最佳的两门功法,让他不得不练。 于是痛苦的折磨便在当天下午开始了。林岩一进入水剑堂便要跪拜堂主,宋墨涵不等他跪倒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嘴上说道:“宗门剑种除宗主和祖宗画像皆可不拜,你这一拜我岂敢承受?宗主已经将你来意说明,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随后宋墨涵交给林岩一块身份玉牌让他带好,便一把抓其他直奔后山飞瀑寒潭。九星天河剑,如天河奔涌气势磅礴连绵不绝,而修炼的最佳地点便是这处飞瀑寒潭。 此处水系灵力最为浓郁,而且又可时刻感受飞瀑连绵奔涌之势,所以便在这潭水边宋墨涵开始一招一式讲解,同时配合内修功法一并传授。 如是七天,一部九星天河剑便算传授一遍,丢下林岩自己修炼,他便再不露面。水剑堂中,宋墨涵惬意的喝着茶看着天上云卷云舒,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走过来,见他如此悠闲忍不住一把夺过他的茶碗。 “爹,你怎么将林岩师兄一个人丢下就不管了?”宋墨涵满眼温柔的转过头来笑道:“乖女儿,就因为这事跟爹生气?到底是长大了啊。” “爹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宋墨涵哈哈一笑便要拿回茶碗,少女固执的再度将茶碗抢过放到一边说道:“我们水剑堂这些年可是大不如前了,这回好不容易宗主垂青将林师兄送来修炼,爹你非但不诚心传授,反倒不理不睬,这要是让宗主知道岂不是让我们水剑堂更加不得待见?” “呵呵,乖女儿,你以为这是什么香饽饽?这是个天大的麻烦,我且问你,你是从几岁开始修炼九星天河剑的?”“女儿自然是五岁开始修炼,爹都知道的干嘛还要问我?” “那你这十余年修炼到什么程度?”“九星天河剑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晦涩难懂,女儿自认资质鲁钝十余年勉强达到三重境界。” “是啊,我女儿天资聪慧又有我倾囊相授,十年时间不过三重境,这林岩却要在半年内达到此境界,而且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内修功法要达到先天巅峰,这不是强人所难又是什么?我看宗主是想让我让贤了,却又因我一向行事谨慎没有大错,这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少女沉默良久,宋墨涵这番话不无道理,让她也有些为难,但她还是不想父亲就此懈怠,起码在态度上要显得积极一些,到时候真达不到也让宗主没有挑剔。 宋墨涵好似看透了女儿的心思,轻叹一声说道:“他若是只学这一门功法我到还好拼上一拼,可你知道他还要随荣太上修炼赤霞流火剑,两门剑法功法本就相冲,却要同时修炼还要同时在半年内达到三重和先天,这不是强人所难又是什么?” #####感谢书友732607689 的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多谢多谢!! 第十二章星锤 十天之后荣长老派人来接走林岩,于是便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出现了一个早晚观看霞光的身影,伴着霞光不断的有剑光飞旋。 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起初只是学习两套剑法的基础,心法也还没入门,所以林岩并不觉得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异常的情况便开始出现。 首先便是他的身体,在两套截然相反的功法对冲之下,他开始出现半边身体的麻痹,而且忽冷忽热,起初他还没有在意,但随着修炼渐深,这感觉越来越强,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左手小指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是什么情况!”在那一瞬他真的慌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套功法要把自己玩坏了,但既然老祖当年留下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确实无疑,那就一定会成功,也许这就是修炼当中的一些副作用吧。 他想要咬牙坚持,但只是一天之后那麻痹竟然蔓延到了整个手臂,到了晚上竟然连右手也开始出现麻痹的症状,这下他真的惊了。 他先是去询问宋墨涵,但对方却摇头苦笑:“林岩,我只负责传授你九星天河剑法,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解答,毕竟我只精修这一门剑法,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相克的功法同时练习,这样的事我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我看你还是去问问荣长老或许他能帮你解答。” 于是他又找到荣长老,对方闻听顿时大惊,“怎么会这样?这情况出现多久了?”“大概有几天了吧。”“你怎么才来找我?我不是让你一有不适马上停止修炼的吗?” 对此林岩也只能苦笑,荣长老将他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是更加惊奇,因为他全身好的不能再好,此前还以为是两门功法相克导致经脉受损,但却丝毫未见异样。 于是荣长老让他当面修炼一遍流火剑,然后又练了一遍天河剑,便在两门功法交替之时,终于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原来一个人的经脉当中不可能存在两种属性相克的法力,否则便会发生逆冲现象,之所以林岩现在经脉还没有受损,是因为他现在修为尚浅,倘若继续修炼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全身瘫痪,甚至一身经脉尽毁。 “难道是老祖留下的功法有误?”荣长老一时也没了主意,思虑良久最终决定还是要找云宇风商量个对策。 云宇风已经在重开的星剑堂中闭关月余,据说颇有收获,现在正从各堂调集迟迟不能突破的弟子前去修炼星锤锻体之法。 星剑堂,曾经是剑气宗最为神秘的所在,曾被视为核心中的核心,别说寻常弟子,就是内门长老、各堂堂主、核心弟子这些身份显赫之流,没有宗主令牌没有星剑堂主接引都不得擅自进入。 但随着星锤锻体术的弊端越来越多的暴露出来,这门神奇的功法渐渐被列为禁术,直到彻底废弃,星剑堂也跟着被封印起来。 如今云宇风借着林岩在剑池感悟剑意,亲见了老祖残念显化,而对星辉剑体有了领悟之后,星剑堂便成为他最好的修炼之地。 荣长老带着林岩来到宗门深处一片空旷所在,远远看见在那片平地中间有一处矮山,似乎是被整个移到此地,对这移山填海般的神通,林岩怎会不向往?整个山尖似乎是被一剑削去,留下平坦的一处宽阔的平台。 随着接近林岩发现这方圆数里之地竟然布置了巨大的法阵,目的便是接引星光,法阵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跟衍星决的法阵有些类似,难道只是巧合? 现在他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详细考虑这些,一心只想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倘若云宇风也没有办法的话,他或许只能用老祖当年使用的办法来完成筑基。 老祖当年在身体缺少一处窍穴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成就大乘巅峰,笑傲整个修炼界数千年之久,皆是因为他本身天纵之才,林岩自忖自己绝对没有那等才能,或许合体便已经是尽头。 “也罢!”他暗自想道:“或许合体也已经不错,修炼之人何止千万,又有多少人能够修炼到合体?那么遥远的事还是别浪费心思了。” 他自身那个古怪的家族诅咒都还没有想到办法来解决,又想什么合体、大乘?或许还没等他筑基,那诅咒爆发就会要了他的性命。林岩心底苦笑一声,抬头一看却已经到了星剑堂外。 还没进门就听见云宇风豪迈的呼喊声:“好,好,今天练得不错,要不再来一锤?”惹得在星剑堂修炼的弟子们一片惊呼。 这些人都是迟迟无法突破境界,或许今生就要止步于此,所以才到星剑堂来拼上一拼,但也没有想过修炼这门功法会如此凶残,一个不小心或许就会落下残疾,甚至丧命都有可能。 与无法突破相比,自然还是小命更为重要,试想命都没了还要修为做什么?虽然说修炼便是逆水行舟便是以命相搏,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却没有几个人肯真的舍掉自己的小命。 荣长老苦笑摇头,带着林岩一步步走近,云宇风似是沉浸在兴奋当中,竟然没有丝毫反应,他二人便在一旁静静的观看。 云宇风粗声大气的喊道:“你们锤过的几个赶紧回去修炼,不要浪费了宝贵的星力,接下来该是谁了?” “禀宗主该是我了,弟子风堂……”不等那弟子说完,云宇风便一探手将他拉到身旁,“我管你是谁,你只需告诉我现在修炼到第几穴,如今有什么感受就好。” “弟子修炼到任脉璇玑穴,暂时没有不适感觉,只是修为依旧无法突破。”云宇风听完摸着下巴砸吧一下嘴喃喃说道:“风堂的功法……,任脉……,璇玑穴,莫非是力道不够?” 他这话可是让那名弟子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吓得浑身一凛,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步,云宇风感受到他的反应顿时脸上一冷道:“你若想一辈子卡在金丹巅峰就趁早滚回家去,不然你拼一拼搏个元婴的机会,修炼之事向来如此,没有豁出命去的决心就不要踏上修炼之路。” 那弟子听到这话顿时止住脚步,一脸决然的说道:“宗主来吧!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突破境界!”“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说着话云宇风的目光便在四下里踅摸,终于在角落发现一柄巨大的石锤,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只是那石锤上闪着点点星辉。 他拿起石锤掂了掂似乎对这分量十分满意,随后便知会那弟子运功准备,当他行功到璇玑穴时,云宇风手中石锤恰好砸在拿出穴道上,顿时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整个胸骨都被砸碎一般,那弟子浑身剧震“噗!”的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吓得林岩一缩脖心中暗道:“我嘞个去,这是在玩大石碎胸口啊,这也太凶残了吧。”荣长老见此也是面色不善的摇头叹息。 终于忍不住荣长老开口说道:“宇风,本以为你这次有所领悟真能恢复星辉剑体,没想到还是以前星剑堂那套蛮干的法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支持你,这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弟子,如此大事岂能玩笑?” “荣师叔,我早就知道你来了,正是想让你看看我今天的成果,怎么你认为我跟此前星剑堂用的是同一种方法不成?” “有何区别,还是不是用星耀石锤锤击穴道,强行灌输星力那一套吗?”荣长老脸上余怒未消。 云宇风却嘿嘿一笑道:“荣师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次虽然借鉴了星剑堂过去的手段,但从根本上却有大区别,首先在星辉剑体功法上就大大不同,我是先让这些弟子修炼我改善的功法之后才做出选择的捶打穴道,不信你可以问一问,短短时间已经有弟子做出了突破,而且星辉入体也融合得不错。” “真有此事?”“如此大事我怎能戏言哄骗?”听到云宇风的保证,荣长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但当他看见地上点点血迹,还有旁边相互搀扶着离开的弟子,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怎么也放不开的纠结。 云宇风看了眼林岩问道:“怎么这次来找我是林小子有事?”林岩急忙上前见礼:“师傅,是弟子修炼出现了异样,前来求师傅解答。” “俗礼就免了,有事说事。”林岩知道对方性格如此,但礼数该遵守还是要遵守,所以依旧施礼过后从容说出自己困扰。 云宇风一听也是一愣,这情况也是他没有预见到的,想了想不禁哈哈一笑,说道:“我早就说让你在星剑堂修炼的嘛,老祖曾说过水火两系剑法要跟星辉剑体一同修炼才行,看来此前估计不足,以为要将两系剑法修炼有成之后才开始修炼星辉剑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回去了,干脆就在这里跟我一同闭关。” 荣长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说道:“宇风啊,你就没想过老祖留下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或许真的有错误,那该如何?” 第十三章相克 “荣师叔太过小心了,这才刚刚开始又怎么知道对错?”“可这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却是让林岩他身体出现麻痹现象,若再练下去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我看不如放弃这方法,改为老祖当年修炼的化窍移形如何?” 云宇风想了想后对林岩问道:“小子,你怎么看?”“禀师傅,我还是希望能够试一试九层丹台,实在不行再想其他。” “恩我也是这个意思,好了,既然你自己决定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这就将自己领悟的星辉剑体传授给你。” 荣长老实在听不下去,不知道林岩是无知还是胆大,但他实在太了解云宇风,神经粗得能跑船,心大得能容海,就没有什么事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除了修炼之外。 他知道自己怎么劝也是无用,所以干脆不浪费口舌,轻叹一声说道:“哎,既然你师徒已经有了主意,那我也不好说什么,等会我让人将抄录好的九星天河剑和赤霞流火剑完整传承给你送来,你们……好自为之吧。” 荣太上摇头叹息的走了,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突然林岩有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师傅这么看着我不会是想用那石锤碎我的胸口吧。 事情果然如他预想的一样,正在他惶恐间,云宇风已经开始踅摸石锤了,林岩急忙说道:“师傅,我还没有修炼星辉剑体功法,……” “你以为我是要用石锤破你的穴道?”云宇风一脸的不高兴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没有开始修炼?我是想让你帮忙给我来上两下,自从修炼了这星辉剑体之后,每天不锤上两下浑身的不舒服,那些小崽子因为我是宗主没一个敢下力气的,干脆就你来。” 一柄石锤已经塞在手中,林岩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云宇风不耐说道:“还不快动手?”“师傅要砸哪个穴道总要跟我说一下吧。” 这话让云宇风一愣,随后便有些泄气,林岩虽然有星光入体的身体,但法力修为实在太低,而且对星辉剑体这门玄妙功法又一无所知,让他帮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只好一把拿过那柄石锤重重在自己后背和大腿两处穴道锤了两下,然后带着林岩回转星剑堂大殿开始给他讲解这门功法。 起初林岩还不觉得什么,但当他听到三百六十星辉开启全身三百六十窍穴之时,突然有一种天下功法想通的感觉。 衍星决当中何尝不是如此?周天三百六十之数,恰好跟全身三百六十窍穴相合,再加上同是借用星光修炼,又岂能没有一点相同? 林岩想到这里便也释然,继续听云宇风讲解,但越听下去便越感觉跟衍星决类似,甚至有些地方就是一般无二,难道当年摘星老祖曾认识剑气宗老祖?又或者他曾潜入剑气宗盗取过星辉剑体功法?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只是感觉星辉剑体在他看来再没用那么玄奥,毕竟他曾苦心钻研过衍星决,而两门功法在某些地方相似之处不少。 所以第一遍下来,林岩已经知道个大概,等到云宇风将这功法详细讲解第二遍之后,他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但对方所讲却都是总纲之类,至于具体行功方法循行经脉却是模棱两可。 不过单是总纲就让林岩感触良多,一方面佩服创出此门功法的剑气宗老祖,另一方面惊诧于这门功法的玄奥。 将一身法力渐次融入星光,直到最终全身法力炼到星辉般灿烂,之后再将整个身体与这星辉同化,最终便可在危急关头短时间光化整个身体。 道理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修炼起来却难上加难,而在功法不全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如今云宇风虽然掌握大概,但却不知该按照怎样的顺序来渐次引入星光。 这其中的差距当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他才想出用星锤锻体术来不断试探,倘若能够将之理顺,这门星辉剑体基本也就算完整了。他便开始依照云宇风探索出来的几个穴道渐次练习。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林岩却丝毫没有进展,这让云宇风很是头疼,本来时间就很紧迫,而这一个月停步不前更是让他着急。 他甚至怀疑这门功法是否真的可行,又或者林岩的悟性是否能够理解这门玄奥的功法。 “师傅,为什么非要从颠顶百汇开始修炼?”直到此刻林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开始怀疑云宇风研究的方向就是错误的,一门功法并非是在纸上作画,就算是画画有人喜欢从头到脚,有可能有人擅长从脚画到头。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比喻,实际一门玄奥的功法若不能完整参研,凭猜测很难还原出来,特别是循行经脉开启窍穴的顺序,更是要慎之又慎的。 一旦有误便如同服了慢性毒药,起初还不显,越是到了后面积累下来便很可能要了性命,所以云宇风虽然已经知道开启窍穴的大体顺序,但第一个窍穴却大为不妥,由此甚至会导致整个功法变成害人的毒药。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云宇风此刻也是无奈,也想听听林岩的看法。林岩直言说道:“师傅已经知道我当年曾投师摘星楼,这也是一个以研究星天为主的门派,……” 林岩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简要说了一遍,随后又说到了衍星阁,说到了衍星决中开启星天的顺序,顿时引起云宇风的兴趣。 等到林岩大体说了一遍衍星决中星天顺序之后,云宇风意犹未尽急忙追问:“接下来呢?你继续说。” 由于衍星决并非专门的炼体法门,所以跟星辉剑体定然是有出入,但这接引星光入体一步却是有相互借鉴的可能。而衍星决当中便是以泥丸宫为主,将星光引入其中,随后开启四肢躯干部位的八处穴道,再以这八个穴道引领各经,最终达到星光入体之效。 当然衍星决这部分内容属于后篇核心内容,通常修炼衍星决境界层次不到也不会接触到这部分,林岩因为机缘巧合提前接触到这些,所以才如此清楚,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并没有加以修炼过。 听完这些云宇风感觉有些丧气,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星辉剑体一下子又变成了一堆碎片,一个个的孤立在那里,每一片都看起来十分相似,但拼凑到一起却完全错了方向。 衍星决虽好,但毕竟不同于星辉剑体,如果按照衍星决的顺序那么修炼出来的将会是什么?还会是星辉剑体吗?不过泥丸宫作为开启的第一窍穴却是极有可能,忍不住让他跃跃欲试。 “哦,林岩啊,星辉剑体你暂且先放下,容我再参详一番,不如你先练一练天河剑和流火剑,这一耽搁又是一个多月,你这两门功法也生疏了吧,哦,哈哈,那为师就先不管你了,照顾好自己。” 云宇风不尴不尬的敷衍两句便跑去闭关,只留下林岩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两门属性相克的功法有怎么可能同时修炼?一种功法产生的法力存在经脉丹田之中,便会成为另一门功法的阻碍,这是谁也解决不了的。 “单拿出来都是绝顶功法,放在一起便成了彼此的毒药,我是不是应该考虑只修炼其中一门?”林岩正自沉吟,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帮助沈啸修炼阴风咒的时候不是被强行灌输杂气,因为那篇靖难决才得以解除吗?“靖难决?或许有效!” 想到这里林岩忍不住蠢蠢欲动,左右无事不如试验一番,于是他开始修炼起天河剑心法,他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可以运行一个周天,等运行完后他开始练习天河剑法,一切完毕休息一阵便开始了流火剑心法的修炼。 两门功法一经交换顿时经脉当中再度出现拥堵现象,手脚也跟着出现麻痹,他急忙默运靖难决,几遍之后竟然大为好转,手足的麻痹和经脉的拥堵现象沿着经脉渐渐缓解,就好似冰雪消融一般,是如此清晰。 显然这两门不同的功法在同一个人身上修炼之时,因为循行经脉出现的交汇而导致这些经脉窍穴最先出现拥堵征兆,而随着靖难决解除这些症状,便出现了先后的顺序。 突然林岩脑海中灵光一闪,“天啊,难道这就是星辉剑体开启窍穴的顺序不成?”老祖留下的传承明示两门功法与星辉剑体必须同时修炼才行,难道这星辉剑体就如同靖难决,可以解决两门功法相克的冲突? 倘若真的如此那两门功法同时修炼也并非不可能,也只有如此才必须三门功法同修,“相逆相冲造就星漩,岂不是要这两门原本相克的法力用星辉之力阻隔,随后慢慢旋转变成一个圆?”顿时他想到了太极。 “小爷我就是个天才啊!哇哈哈哈。”并非林岩自傲,而是这一次却是让他摸对了门路,世间一切皆逃不过一个缘字,或许剑气宗就是他前世的缘也说不定。 正因为他有了沈啸的磨难让他懂得了排除自身杂气,正因为摘星楼的经历让他知道了衍星决的奥秘,也正是因为前两者才让他悟出了如今九层丹台的关键。 第十四章相融 看了看星剑堂大殿边紧闭的房门,林岩忍了又忍没有去打扰云宇风,静下心来仔细体味一遍之后,他决定先按照自己的猜测试验一下究竟是否有效再说。 推开大殿,此时已经是星斗满天,却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感觉,这便是修炼这便是修士,一朝闭关尘世忘,醒来唏嘘是何年。 此夜星光正好,林岩拿出衍星决,看着这部功法脑海中便涌现出此前的种种,师傅顾尚晨,师姐顾婉菲,还有师兄们,仿佛就那么鲜活的坐在半空朝着他微笑,当然还有大师伯吕世明,他们的笑脸最终化作了星光,洒落在他身上。 两行热泪洒下,打湿了衣衫,清风吹来无比清凉,毕竟已经是初冬的夜晚,就算他有着金丹的身体,但他毕竟还是一个修炼日浅的后辈小子,一个连修士都算不上的先天,特别是他的心。 收拾心情,林岩先是修炼一遍靖难决排除一切杂念,随后开始修炼衍星决,有了这次领悟突然让他明悟了不少此前的疑惑,竟在不知不觉间让这么功法精进少许。 随后他开始修炼星辉剑体,第一步便是以泥丸为引,引天上星光入体。突然他脑海中炸响,泥丸宫应对的又应该是哪一个星天位? 好在衍星决有清晰的记载,林岩找准泥丸对应星位开始修炼,苍穹如幕星火流萤,转眼间时辰将过,星移斗转星位便已经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让他心头又是一惊。 “如果按照如此修炼之法,那岂不是说要修炼一遍星辉剑体就要一年?不对,若是不能顺利开启窍穴便要再耽搁时日,那岂不是说完成星辉剑体一次修炼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月?这不现实啊,难道老祖另有办法?” 突然他看到大殿前摆放的一个个石锤,这些星耀石打造的石锤因为有着吸收星光的功效,所以现在正在暗夜之中发出熠熠星辉。 “难道关键在于它们?”林岩心中一动,忍不住走上前去琢磨起来,衍星决以星位定阵法,衍生三百六十变化,模拟三百六十星天,莫非以这星耀石摆出相应阵法同样可以起到引星光入体的功效? 林岩飞快动手布置,片刻便将泥丸对应的星天布成阵法,随后他检查良久确认无误后,这才谨慎坐在阵中,随后启动阵法开始修炼。 却不想那些星耀石炼制的石锤上一道道星光突然竟如实质般聚拢,直奔泥丸而来。这几乎不是接引而是被灌注,瞬间的冲击带来剧痛,让他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一瞬间的凌乱却差点让功法失控,幸好他此前修炼过一遍靖难决,才让心神没有完全失守。 艰难的将海量的星光控制成束,然后急速的引入泥丸,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泥丸宫竟然可以承受如此的冲击。 他却不知正式因为他本就有星光入骨的体质,否则还真难消受如此海量的星力,再加上他曾在落星川河底接触星魂的遭遇,让他自然对星力多了亲和之力,冲击所造成的伤害变得极小,所以才能勉强撑住阵脚。 但这惊变还是引起了外间的注意,毕竟如此海量的星力爆发,所迸发出的光芒就仿佛一颗流星掉落在星剑堂中一般。 最先赶到的便是云宇风,看到林岩在地上摆出奇怪阵法,再看他身上起的变化顿时便是一惊。但他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人打扰,所以干脆大手一挥,用强横的法力封了整个星剑堂大殿,将那些闻讯赶来的弟子们封在外面。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云宇风不敢冒险,特别是刚跟林岩一同试炼过星辉剑体对方就出现这样的状况,不得不让他感觉这绝对跟星辉剑体有关。 云宇风静静的守候,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就那么看着林岩修炼直到天光破晓,或许是因为星光隐没又或许是阵法当中那些星耀石中的星力耗尽,阵法终于停下来,后者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收获极大,竟然直接开了第一窍穴泥丸,同时也用事实验证了自己推断的正确,星辉剑体第一窍穴就是泥丸无疑,因为开了此穴后,林岩可以清楚的看透那些星耀石当中所蕴含的星力多寡,这是此前从没有过的。 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这一次修炼太过于大胆,布阵完全使用蕴含星力的星耀石,要知道如此数量星耀石当中所蕴含星力极为强悍,若不是他早已经星光入骨只怕瞬息间便会冲破他的窍穴让他落下残疾,甚至有可能丧命。 内心唏嘘感慨一番后,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即为了自己的幸运也为了第一窍穴开启的成功,当他转过身站起却猛然发现云宇风正瞪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啊!”顿时吓了他一大跳,随后反应过来赶忙施礼:“师傅,怎么这么早?”“不早了我已经守了你一晚上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岩毫无隐瞒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出,顿时让云宇风目瞪口呆,原来星耀石锤竟然是如此用法,但按照林岩所布置的阵法来看,这些石锤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难道是方法还有错误? 这当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功法,如果不能将星辉剑体全篇理顺就算知道了修炼方法也是无用,最终还是无法练成这门无上玄功。 “你可试过将天河剑流火剑连同星辉剑体一同修炼?”云宇风急切的问道。林岩摇头叹息:“可能是弟子修为尚浅,尝试了一下却始终不得其法。” 云宇风砸吧下嘴说道:“这两门剑法同样是十方剑气当中的剑法,但我也是从没一同练过,而且论起来对这两门剑法掌握最纯熟的还是宋墨涵和荣师叔,看来得把他二人请来一同参详才行。” 做完那么大的动静二人岂会不知,所以早就等在门外,只等云宇风撤去法力封印后问话。现在得到消息急忙赶来,云宇风将所有在星剑堂修炼的弟子全都赶出去随后彻底封印星剑堂开始一同闭关参详功法。 有了两人的加入,让事情变得简单了些,起码关系到两门剑法的一切都能够得到解答,林岩也没有藏私将衍星决中不涉及到核心的功法尽数拿出来。 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众人,那就是三门功法如何融合在一起?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便永远无法完成九层丹台的筑基,这对林岩至关重要。 所以他将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的说出。“用星力来隔绝两门相克的法力?这种构想当真是闻所未闻,是否可行?” 荣太上听完大为疑惑看向云宇风和宋墨涵,而二者也是沉默,许久之后宋墨涵才说道:“是否能够融于脉中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做个试验,是否能够在外间让三者并存。” “这该如何试验?”云宇风疑惑问道。宋墨涵想想说道:“我记得门中有几颗融灵珠,可以暂时储存一些法力,以备不时之用,或许此物可以。” 荣长老闻言一笑:“刚好我这里便有一颗,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开始吧。”“且慢,”宋墨涵急忙打断道:“我与荣师叔使用水火法力倒是无妨,但这星力该如何解决?宗主修炼星辉剑体虽然有所进展,但只怕还是不够啊。” 林岩在一旁说道:“此事倒也并非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布下星阵,只要师傅能够引星力进入便可。” 三人同时点头称赞,于是便开始第一轮的试验,荣长老和宋墨涵小心的将两种法力投入融灵珠当中,而云宇风引动星力进行阻隔,却不想二者法力实在太过强横,再加上后者对星力控制还不纯熟,竟然导致法力反噬,瞬间便引起爆炸,有三名高手在伤害倒是可以忽略,但那融灵珠却是毁了。 “这可如何是好?”荣长老有些心疼,要知道这融灵珠或许对寻常修士不算什么,但若是炼丹炼器之人却是至宝。现在珠子毁了心疼也来不及,只能在想办法试验。 云宇风也是轻叹一声,随后一咬牙说道:“荣师叔不是说宗内有几颗吗?干脆全都要过来,我就不信几次机会还试不出个究竟。” “你倒是说得轻松,试问谁手里有融灵珠肯轻易拿出来?我看还是我出面换取吧。”说着起身离开,时间不长便又回来,手上拿着三颗融灵珠,但从脸色看来应是花了大代价,让他十分肉疼。 三人继续,这次云宇风先将星力灌注进去,然后收束成线,荣长老和宋墨涵再将各自法力小心灌注进去,竟然真的因星力的阻隔而并存一处。 这突破让三人同时心头振奋,却导致手上出现一丝失控,顿时融灵珠剧烈震荡眼看便要再度爆裂,吓得二人急忙撤回法力,却在那一瞬间,留存在珠子里的星力竟然真的出现一个漩涡。 “星漩!不会是真的吧!”云宇风两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所见一切,荣长老也是唏嘘感慨,不住赞叹老祖所留功法的神奇,唯有宋墨涵看看二者又看看林岩,似乎颇有深意的样子。 第十五章石刻 林岩被看得毛了,急忙起身问道:“宋堂主干嘛如此看着我?”宋墨涵一笑道:“既然此法可行我想应该在谁身上试一试。” 一听这话顿时将他吓得浑身一凛,本想说点什么,但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更容易引起注意,所以他干脆悄无声息的坐下,希望大家都不会注意到他。 但在场只有四人,又岂会不注意他?不过接下来云宇风的话却是帮他解了大围,“林岩要主持星阵,我看只有我来了。” “宗主!”“宇风!”宋堂主和荣长老一听顿时一惊,云宇风归为一宗宗主,又是宗门内最强战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云宇风抬手安抚二人随后说道:“以我的修为我自信还伤不到根本,再说我又修炼过天河剑,对流火剑也有研究,星辉剑体更是现在知道最多的,除了我怕是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这……,”荣长老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找一个遭受严惩的弟子前来试验,也算他将功折罪可好?” “不妥不妥,”云宇风一口否决,“且不说这功法涉及宗门最高机密,不可能让旁人知道,就说随便找来一个弟子试验,以他的修为和经历只怕唯有一死,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要背上残杀弟子的罪名?还是我来吧,只要我们小心些循序渐进,自然没有危险。” “哎,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慢慢试验,切不可操之过急伤了你。”“荣师叔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就开始吧。” “且慢!”宋墨涵终于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先要商量一下该如何试验?是否跟传功一般将两种法力传入你体内?又该从何处穴道进入循行哪个经脉?这些还都没有数,怎么能说开始就开始?” “这……”荣太上不觉老脸一红,刚才只顾着云宇风的安危,却忘了这关键。而事主却嘿嘿一笑也不觉挠头,随后说道:“若是这些都解决了那这功法岂不是补全了,我们这次试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开启窍穴的顺序以及循行经脉的交替。”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这岂不是太过冒险了?”荣长老这才知道云宇风闭关钻研星辉剑体进展何其艰难。 突然他想起一事急忙说道:“我记得宗门典籍中记载,当年老祖创出此法时曾在后山百战崖下闭关,并留下石刻,只是那些上古文字后来大半被刮除,留下的也是残缺不全,加之上古文字晦涩难懂,能够看懂的人少之又少,至今已经没人知道那上面到底留下些什么。” 林岩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弟子倒是对上古文字有些了解。”“你?”荣长老看了看他却并未多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以林岩小小年纪又能懂得多少? “那片石刻太过复杂,一时我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移步百战崖看过便知。”随后荣长老率先起身。 四人一同来到后山,还没等走近便感觉剑气冲天,竟让人不敢靠近。说是后山,实际上却是有方圆数百里,群山高耸,但每一座山上都留下恐怖的剑痕,有的甚至将整座山峰劈成两半,不知是何人在此激战。 云宇风三人撑开法力将林岩护在当中,同时解释道:“此处曾是气器二宗比试之所,曾经历过的激战又何止百战?虽然有着阵法加持防护,但剑修的强横依然对此地造成恐怖的破坏,留下这一座座被劈开的山崖,不过这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之后二宗疏远已经再没有比试过了。” 荣长老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动手化开禁制带着众人进入其中,一边走一边说道:“此地现在是宗门禁地,就算堂主长老轻易也不准进入其中,唯有做出重大贡献之人才能到这里参悟剑意,实际却比剑池更加隐秘,所以不是不得已不会带你来此,之后便用我的功勋将你此行补上。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 “多谢太上师叔成全。”“罢了,也是事出有因,你不必挂怀。”荣长老在前带路,转过几处残破山崖终于来到一面被整齐劈开的石壁前。 “这便是老祖当年参悟之地,你来看看吧,看能认识多少?”林岩依言上前这才知道为何荣长老此前欲言又止。 原来这石崖上密密麻麻刻下通篇文字,其中大半已经被毁掉,留下的却是有蝌蚪文鸟兽文和火鸦文,三种上古文字掺杂一处,便让原本就不全的石刻更加晦涩难懂。 林岩抬头努力探看,却还是看不清石崖上面刻画的文字,荣长老便用法力护着他飞上半空,这才看到这石刻的开篇。 只见上面是蝌蚪文写道:“余困大乘境百年,终不得突破,皆因幼时所出先天缺穴,……”之后便被划去已经不能辨识原文。 接下来依旧是蝌蚪文,讲述的是老祖当年星光入体的奇遇,但却也是寥寥数语不尽详实,再下来是他的一番猜测却是换了鸟兽文来刻写。 “炼体者以妖族最强,亘古不变,虽现落寞依旧强于人修,为何?除血脉之缘故,只怕还与妖修吞吐日月精华有关,此天赋功法人修莫难模仿,却有另辟蹊径者以法效仿,却也有偷天之功。” 文字只有这一段便又断掉,林岩只得让荣长老带着他缓缓下落少许以便继续查看。这一段却有换成了火鸦文。 “魔族强血脉而弱术法,但简单术法施展皆有动地之威,却又肌劳骨损有伤天和,故而魔族强横者,无不擅长掠人血脉以壮自身,也正由此方为天下修士大敌,但其法可效,只需善加变通。” 看到这里,林岩总算有所体悟,看来被挂掉的部分是老祖认为不重要的部分,留下的都是他的领悟,或者是启迪他有所突破的瞬间感悟。 林岩零零总总又看了不少,但没有一句跟星辉剑体有关的,此时二人已经落到崖壁下半段,终于这一段引起了他的兴趣。 “余困于大乘百年,每每闭关皆不得解,便寻蹊径以求再进,大乘已是人仙之境,道法和与自身,却是寻常办法所不能凑效,唯有道之一途,但道之虚无在于众妙之间,非灵犀无可把握,难,难,难!” “余又困于自身缺穴,几成心魔,左右无以突破便思虑弥补缺穴之憾,今日夜观星象,突有所感,便效仿妖修吞吐日月精华,竟让自身星辉大进,然星光无常,寿元有尽,盖百岁之功,无周天之运,每每唏嘘妖修之难,方解悟妖族寿元绵长却突破艰涩之困。” “余以星鬼窟星耀石为引,竟得奇效,特做垂星锻体一篇,然修炼起来不甚满意,索性寻游老友处,偶遇奇人,竟将禁制化印,举手投足间皆成阵法,从此奇人处得星阵三篇,急切回转宗门尝试,此前困顿竟迎刃而解,大喜!” 林岩看到这里心头剧震,看到垂星锻体顿时想到了星锤锻体,一个正似自己用阵法接引,而另一个却如坊间杂耍艺人以星锤强冲穴道,想起来这其中谬误犹如天渊之别。 他偷眼看了看云宇风,此时对方正在悉心感悟山谷之中无处不在的剑意,对自己腹诽之言并没有丝毫感觉,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向下查看。 接下来却是看得他一阵头大,通篇再不是整齐的文字,而是一个蝌蚪文夹杂一个鸟兽文或者火鸦文,竟然让全篇看起来没有丝毫意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是一种独特的加密手法?让人看不出整篇文章的内容?林岩试着将相同文字联系起来,却依然没有丝毫意义,“难道要将鸟兽文和火鸦文转换成蝌蚪文?”但他所学却根本没有那种能力。 难道说就这么放弃了,林岩一脸苦闷,似乎事情明明就要找出真相,而真相就在眼前,自己却看不懂,这是多么的无奈? “这些剑意时过数千年竟还好似留有思想一般,当真让人匪夷所思,就算我现在恐怕也做不到,不知当初老祖当强大到何种地步,看来这修炼界也是落寞了啊。”云宇风自顾感慨一番。 却不想这句话给林岩提醒,顿时看向那些文字再不似文字来简单解读,而是闭目体会其中蕴含的剑意。 以他的境界本无法清晰分辨,但好在他曾泡在剑池一月有余,对老祖的剑意也算颇有了解,尽管如此单从感知上还是得不出什么结果,他闭着眼睛伸手去触摸。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竟然随着笔画转动,其实那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但正是那感觉却让他心头轰然剧震,“这里难道蕴含一篇强悍的剑法不成?” 他急忙去触摸下一个文字,手指便一转一挑又似是一招剑法,如是者十几个字抚摸下来,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对荣长老问道:“弟子敢问太上师叔,我剑气宗是否有一门剑法是这样的?” 说着话他开始伸手比划起来,但荣长老看来看去却不能确定,便带着他落下地面,“林岩你再将自己领悟到的剑招施展一遍给宋堂主和宗主看看。” 林岩从头再来一遍,两人看来看去都有似是而非的感觉,“这好像是荡魔剑吧,只是平常的剑法。”“我也是这看法,只是这顺序好似有些不同。” 第十六章破解 “我有青锋剑,荡魔曲九功,逆刃斩白羽,凭栏碎长风,剑走龙蛇转,气冲鬼神惊,锐意荡星宇,……”云宇风开始一字一句的背诵荡魔剑剑诀总纲,以求几人能找到线索。 突然荣长老大叫一声,“等等!”随后他开始一字一字说道:“我,逆,转,气,剑,意,达,……”你们将这通篇首字连起来看看是否有意义? “这不全啊,只有区区十几字实在看不出什么,林小子赶紧再上去,将所有字里藏着的剑招都找出来看看。”说完三人也一同上前,打算一起来查探这篇石刻。 可惜除了林岩之外竟然没有人能够看出石刻当中隐藏的剑招,不禁让三人感叹这真是奇哉怪也,难道林岩真是老祖转世不成? 不过此事早就有定论,也不过是再感慨一番而已。林岩仔细梳理石刻当中的剑招,每隔十几个字便演示出来,让三人来猜测其中隐藏的内容,如此反复足足两个多时辰才终于算是将通篇理顺一遍。 这次看起来意义便完全不同,竟然真的是一篇修炼感悟,而且确实与星辉剑体有关,其中一些字显得突兀而与全文不连贯,林岩便再上去悉心查看,看是否自己体会的剑招有误。 如此足足折腾了一天之后,总算通篇再没有错漏,但字句依然晦涩难懂,幸亏三人都是剑修高手,凭借猜测还是能知道个大概,余下部分却涉及到星阵,却又是林岩所熟知的。 “我逆转气劲,剑意达颠,开上宫通幽府,启四门之穴,引奇经之始,……” 看着这篇文字三人激动心情当真是无以言状,云宇风更是两眼放光,双手都忍不住的轻微颤抖。 但当通篇仔细研读数遍之后,却又让三人大失所望,“怎么会这样?没有经决没有窍穴,这不是一篇功法,只是一篇笼统的修炼感悟,这该如何是好?” 或许就是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本数千年无人看懂的上古文字石刻突然有人破解,带来了一番惊喜,而从中找到了最渴望的星辉剑体,却只是一番感悟。 看着这篇文字,林岩却是另外一番体会,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当年自创出星锤锻体术的那位前辈,一定也看过老祖留下的石刻,并从中领悟出一些方法,就比如第一句剑意达颠,或许就是星锤锻体术从颠顶百汇开始修炼的原因。 但那位前辈一定不懂星阵,否则也不会弄出一个星锤锻体术这般粗暴的法门,不过好在他看懂了老祖所说星鬼窟中的星耀石,所以才以之炼制星锤。 那位前辈或许是因为侥幸,所以凭借星锤锻体术练出了莫大的名堂,加之剑气宗对星辉剑体的渴望,所以有了后世的星剑堂,但别人依靠这套功法却再难有收获,反倒导致不少弟子伤残,这才无奈封闭的星剑堂。 当剑气宗落寞之后,自然将希望又重新投向星辉剑体,特别是云宇风被困大乘,更是希望借此突破,将宗门带上新的高度,这是他身为宗主的责任和担当。 不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加之剑气宗一次次遭遇的重创,导致这门玄功早已流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又或者老祖当年根本没有留下完整的传承,所以再想凭借一个功法的名字还有只言片语复原通篇,简直难如登天。 林岩看着这篇修炼感悟,怎么都觉得这其中好像另有玄机,试问一个宗门老祖创出无上玄功,怎么可能不留下传承?难道他连宗门弟子都完全不信任?又或者是太过匆忙? 好像都说不过去,于是他便向荣长老问道:“太上师叔,这山谷中是否还有老祖留下的石刻?” “石刻?再没有了,哎,也或许曾经有过,但毁在大战当中。”荣长老一脸失望之色,精神都显得委顿了许多。 但他的话云宇风却不赞同,“荣师叔此言差矣,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毁掉老祖留下的石刻?”“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或许老祖真的在隐秘处留下传承也不一定,我们马上分头寻找。” 说完三人再也坐不住,也不管林岩急匆匆冲入山谷,要将整个方圆数百里查看个遍,林岩左右无事又无心修炼,便重新拿起那篇文字仔仔细细研读起来。 突然他发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水与火之争,相隔相阻便是路径,星与月之色,相伴相生即为坦途。”看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一番,“老祖不但修为惊天,没想到这辞色竟然也如此出众,若是在俗世一个状元之才是跑不了了。” 瞬间之后他便觉得不对,通篇文章都另有深意,唯独这两句看起来跟其他字句格格不入,但辞色尚好,意境悠然,难道只是一句闲情感悟?绝对没那么简单。 “这水与火是什么意思?还有星与月?路径岂不就是方向,坦途便是大道。”大道可以理解为宽敞平坦的路,但如果放在修炼当中岂不就是——道? 林岩感觉脑海中轰然一震,一下让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篇感悟是什么?是星辉剑体啊,怎么将这么重要的问题忽略了?老祖留下九层丹台筑基之法就提到了此法,并要求三门功法同修,如此一来那水火岂不就是天河剑与流火剑?”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两句便是关键,理顺出来就是天河剑与流火剑一同修炼必起争执,甚至会相互阻碍拥堵经脉,这经脉不就是路径?而只有星与月之色,陪伴二者才能变成坦途?” “哇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林岩忍不住纵声狂笑,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当中回荡久久不息,甚至回音听起来有些森然恐怖,似乎是怪鸟鸣叫。 他赶忙收了声,小心的四下查看一番,见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一次次提醒自己要淡定,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 突然三道强横气息急转而来,瞬间便落在眼前,顿时吓得他一骨碌躲在崖壁下,这才醒悟来者正是云宇风三人。 三人正在山谷当中苦寻无果,突然听到林岩的声音,由于阵法的笼罩,加之山谷空旷回响,还有三人将精神提聚到极限生怕漏掉蛛丝马迹,他的声音自然清晰无比。 还以为他出了什么危险,便急匆匆赶回来,倒是将林岩自己吓了一跳,他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手里拿着那篇感悟小脸不红不白的说道:“好大的风,差点将老祖的感悟篇吹跑了。”以此掩饰自己的惊慌。 三人倒是不与他计较,只是云宇风脸色有些不善的说道:“怎么无故发出啸叫?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回禀师傅,弟子阅读老祖的感悟篇突然有所领悟,所以得意忘形发出声音,还望师傅原谅。”“罢了罢了。”说着便要起身继续寻找。 宋堂主心细如发,看见林岩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忙阻拦道:“我看你这小徒似乎有话要说,我们不如听他说完再去寻找也不迟。” “噢?是吗?那你说说你感悟到些什么?”“师傅,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或许我找到了星辉剑体的循行经脉路线。” “什么?你说什么?”激动地云宇风一把抓住林岩又摇又晃,差点就把他摇散了架子这才松手,又急切追问一句:“你说你感悟了什么,我怎么觉得我耳朵都不好使了?” 荣长老和宋堂主同样震惊,同时二人太熟悉云宇风的性子,所以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等着林岩继续说下去。 “师傅,我们当初研读老祖的感悟篇,其中不是有两句,水与火之争,相隔相阻便是路径,星与月之色,相伴相生即为坦途。弄不懂其中的意义吗?我想这是老祖留下的提示,便是星辉剑体修炼的法门。”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宇风一刻也忍不住,恨不能马上知道结果。荣长老终于看不下去说道:“你也容他将话说完吧。”“啊,好好,你继续说。” “这水与火,我想就是天河剑和流火剑,这星与月应该就是星辉剑体,意思就是说天河剑和流火剑同时修炼,最先阻塞的点就是星辉剑体开始的窍穴,然后沿着阻塞经脉循行,就是整个循行线路,只有星辉剑体陪伴两门功法同修,才能达到完整,此功法能够直指大道。” 三人听完这些话竟毫无动静,半晌云宇风突然发出两声笑“哈哈,”随后好似闭住了气息一般再无声音,这可把林岩吓了一跳,以为师傅是不是失心疯? “哈哈!”云宇风却在此时又是两声笑,随后荣长老和宋堂主也跟着笑起来,终于三人的笑声融合在一起,就如同暴风雨突然爆发一般在山谷当中狂响,“哈哈哈哈哈……!” 林岩被笑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难道是自己猜测的太过于离谱?让三人笑掉大牙?还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接下来就等着师傅回过神来严惩? 终于三人止住笑声,云宇风眼角竟然有泪,嘴唇也在颤抖,而荣长老抬头望天,宋堂主抱元守一闭目凝神。 “这都什么情况?”林岩吓得够呛,哆嗦着说道:“弟子,弟子是不是说了什么违禁的话?还望师傅念在弟子年少无知从轻发落。” 第十七章阴阳 “我的好徒弟!”突然云宇风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将林岩抓住,那力道几乎将他骨头捏碎,随后云宇风松开手又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把,这次林岩终于看清,师傅的眼中确实是泪,而且是激动的泪。 荣长老也缓过神来,看着林岩深情说道:“有此子,我剑气宗之幸啊,我荣某但凡有命在,定保你无虞。”“这都是什么情况?” 这时宋堂主终于睁开眼喃喃说道:“通了,全都通了,老祖果然大才,将功法完全隐藏在这篇感悟当中,试想不是剑气宗核心谁能接触到天河剑和流火剑这两门绝学?不懂两门剑法便无法知道星辉剑体的循行路线,而不知道两门剑法便不知道前面所说的四门是哪四处穴道,奇经又是哪条经脉。妙!果然是妙不可言。” “不错,以这两门剑法来解读便一切都讲得通了,是我们几个老朽迂腐,竟然忘记了老祖提前埋下的伏笔,这提示早已流传在剑气宗无数岁月,正是林岩要借助九层丹台之法筑基,心思放在这里所以才会想到破解通篇,果然是妙啊。” “等等!这感觉不对啊!”林岩心底狂喊,“依照荣长老所说难道这九层丹台筑基之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只是给自己留下的星辉剑体传承埋下的引子?那我的天缺之体怎么解决?我的筑基之法怎么办?” 三人根本没有发现林岩的异样,而是兴高采烈的着手准备参悟星辉剑体。还是在云宇风身上,由二者将法力渡入他身体,再由他控制星力,几人正热闹的忙活,林岩却无比落寞。 “你在干嘛?”云宇风突然转过身来对他说了一句:“还不快准备星阵?”“哦!”林岩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云宇风想了想突然一笑道:“傻小子,这里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九层丹台筑基是真,但没有星辉剑体却是万难练成,你就盼着我们早一日悟透全篇吧。” 此时已经快要入夜,布置一个简单的阵法自然不用星耀石也可以做到,现在是参悟功法并非真正修炼,所以只要有星光入体便可验证。 荣长老和宋堂主二人小心的将细弱的法力通过四处门穴灌注到云宇风体内,而他则借助阵法传来的星力尝试阻隔两道不同法力的接触,同时经脉当中传来真切的感觉,那一处处晦涩阻滞的感觉便是经脉中一个个节点,现在正一个个印在他的脑海,随着节点越来越多连接成线,一条循行经脉终于落定。 时间飞逝,四人便在这百战崖中闭关修炼,转眼就是月余,此时剑气宗整个宗门内都笼罩着一层紧张的氛围之中,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曾经在星剑堂修炼的弟子亲身感受了当天林岩爆发出的星辉,之后宗主就封闭星剑堂,又找去荣长老和宋堂主,四人一同消失月余时间,看来这星辉剑体的研究是有了突破了。 自然是有人高兴有人怨,无论哪一个宗门一种玄功都是重中之重,不会轻易传人,唯有那些绝对信任又对宗门有重大贡献,同时还要天资根骨绝佳之流才能获得传承机会,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凤毛麟角,有希望获得传承的自然高兴,没有希望的有些便在心里产生了怨恨。 柳钧别的心情异常复杂,经过自己不断的经营,可以说金剑堂上下对他都是绝对的信任,更是马天行的心腹爱徒,就连他提出时常探望纪飞白这样的要求,后者竟然都满口答应,并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能够顺利见到。 他便用这机会随时提点万灵法体的修炼,同时暗示对方可以在乱鬼窟中那些疯癫的同门身上下点功夫,对方也不是蠢人,很快便找到了方法,于是乱鬼窟中一些不起眼的疯癫弟子便开始神秘消失。 这一天柳钧别正准备再去探望纪飞白,却看见几个内堂弟子聚在一起议论,他便凑上去问个究竟,几人在他亮出令牌之后哪里还敢隐瞒,便将自己风闻的星辉剑体之事告知。 “星辉剑体!”这功法的名字顿时在柳钧别的心里掀起波澜,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但以前却都是这功法失传的消息,现在突然听说宗主即将参透其中奥秘,恢复此门玄功,怎能让他心里不向往? 但他知道云宇风绝对不会传给自己,就算自己天资根骨再优秀,也入不了宗主法眼,所以今生注定跟这门强大的功法无缘,但他不甘心,凭什么会是林岩?凭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先是得到了钧天剑,凭他一个连剑都不懂的泥娃子居然也配拿起钧天剑?或许连剑灵子大人的传承也落在他手中。 而后来更是巧遇云宇风,竟然得其青睐,侥幸进入剑池感悟老祖剑意,更是又得一柄利剑,他到底是何等气运?“那气运应该是我的,星辉剑体也应该是我的,还有钧天剑,一切都是我的,哼哼,就让你先得意几天,早晚这一切都将是我的。” 此时的林岩万没有想到无缘无故也会遭人如此嫉恨,他正忙着照顾星阵,以便帮助云宇风参悟星辉剑体。 白天三人激烈讨论,时不时还会指点一下林岩,也让他获益不少,晚上便借着星光开始参悟,毕竟不是每个夜晚都是星光灿烂,所以便要他布置出不同的星阵来配合,倒是也让他衍星决有所长进。 同时还给他一种感觉,这两个门派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着隐晦的联系,便是这星阵,或许当年老祖遇到的奇人会跟摘星楼有某种关系也说不定,不过已经是那么久远以前的事,他自然无从考证。 星辉剑体终于到了关键的收尾阶段,但云宇风三人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而这两日更是满面愁云,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压在心头,让他们无法展颜。 林岩不好询问,只能默不作声的做好自己的事,这一天午夜,星光最为灿烂,云宇风缓缓引导两股不同法力和着星力进入丹田,最终要以两种相克法力对冲之势形成星漩才可完成整个修炼。 但云宇风几次尝试都告失败,让他深感这功法的艰涩,他一次次让襄助的荣长老和宋堂主二人加大法力的灌输,同时自己更加谨慎的控制星力,生怕一个不好会前功尽弃,甚至让自己重创。 毕竟异体法力进入丹田已经是泼天大胆,更是让两种相克法力进入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丹田就算对于大乘来说也是至关重要,一旦失手或许不会让他一身修为尽毁,但起码也是重伤的结果。 荣长老和宋堂主的额头都已经见汗,可见二人压力也是不小,而林岩操控阵法的手也下意识的出现颤抖,唯有云宇风依旧神色如常,但却久久无法形成星漩。 “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在融灵珠当中会形成星漩,而在他自己的丹田之内却无法成型?”对此他实在是大惑不解,却无处可以询问。 林岩也是知道这种情况,对于他这个有着不同认知的人来说,一个星星的形成必须要有一个坚固的核心,然后吸收无尽的尘埃汇聚成型,那么要在丹田形成星漩难道就是如此过程? 又哪里来的核心?他开始一边操控阵法一边仔细回忆老祖的感悟篇,突然想起风水学中一句话,阴阳者万物之纲纪生杀之本使。难道关键是在于此?那又该如何做? 阴阳相克阴阳相冲阴阳相吸阴阳相生,他几乎在瞬间将所有关于阴阳的认知全都回想一遍,突然好想抓住了什么,“对,正是太极!”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生阳长相辅相成,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化生万物,动与静之间有相应,生与死之间现轮回。 但此事关系太过巨大,林岩不敢说,只希望云宇风能够找到办法将星辉剑功法参悟透彻,但又担心对方安危希望他知难而退。 眼看星光黯淡,再过些许时候怕是天光就要放亮,这一天便又要过去,已经坚持到这个时候现在放弃实在可惜,云宇风终于下定决心,放开自己小心控制的星力,让两种法力稍稍接触,顿时在他丹田之内掀起剧变,两种法力突然疯狂旋转追逐,形成一股幕天席地的风暴似乎要席卷一切。 丹田之内原本云宇风自身的法力也跟着旋转起来,并形成一股强横无比的引力,竟然连同他身体各处还有荣长老和宋堂主的法力也一并吸走,竟然让他们对自身法力失去控制无法自拔,就连收手都不可能。 荣长老同样大乘境界,而宋堂主也是渡劫巅峰,和三人一身法力该是多么巨大?竟然要强行灌注到云宇风的丹田之中,试想怎能容纳?再加上那风暴似乎得了助力更加强横起来,继续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边是云宇风将爆体而亡。 林岩感受到一切,甚至通过阵法星力的变化再加上三人的表现推测出真相,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已经顾不得许多,急忙起了一卦,却不想竟然是九死一生。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已经来不及,唯有让云宇风控制丹田之内法力的异变才行,否则大乘境自爆结果如何?他已经不敢想,此时说话恐怕对方无法明白,干脆伸手在地上画下一图,正是他所熟知的阴阳鱼。 第十八章强炼 云宇风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祖说此功法最适合的就是有着天缺穴之人筑基,而且是三法同修,这其中隐含了太多原因,首先还没有筑基之人法力定然不够强横,再加上天缺穴的存在,就算出现如自己这般情况,那急速扩张的法力也会通过天缺穴逸散出去。 但现在自己大乘境界,本身法力便已经无比强横,更是无漏之身,突然爆发的法力阔张让他措手不及,而且那异变来得太过诡异,竟然连荣长老和宋堂主的法力一同牵扯进去,就算他有大乘境也无法抵挡。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看到林岩在地上画下的阴阳鱼,顿时让他心头一震,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他急忙拼尽全力控制星力将两道相克的法力按照阴阳鱼的形制转变,但也只是稍稍让二者旋转的有规律一些而已,却依然无法阻挡异变的彻底发生。 但云宇风不能放弃,同时林岩也拼尽全力增大星力的灌输,突然他想起自己乾坤袋中还有一块星燧,急忙取出丢入阵中。有了星燧的加入星力顿时暴涨。 有着这道助力,云宇风终于将两道法力用星力完全分隔,但狂暴的冲击很快便将星力消耗大半,失控只是早晚的事。 他再仔细看一眼地上的阴阳鱼,突然看见那鱼眼睛,顿时恍然大悟,急忙用星力强行从两种法力之中挖出一块,将之侵入对方法力之中,顿时那狂暴阔张的法力似是找到了方向,便猛然收缩像是要将侵入的法力吞噬掉一般,但由于星力的包裹却让它无法全功,便更加疯狂的围绕它压缩旋转。 法力阔张终于停下来,云宇风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法力已经耗空,不但如此身边荣长老和宋堂主也是几近虚脱,手上吸力终于消散便再也坚持不住颓然倒地。 “这次参悟若不成功当真是赔到姥姥家了。”云宇风心中唏嘘,但星力控制却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一旦放松便又出现狂暴异变,可自己总不能永远如此吧,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他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便对林岩说道:“照顾好荣太上和宋堂主,我去去就来。”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有不测也绝对不能因自爆连累宗门。 林岩已经猜到他的心思,急忙开口喊道:“师傅且慢!”随后他又飞快在地上画出一道阴阳鱼,却与之前恰好相反,云宇风一看便顿时停住脚步,陷入沉思之中。 林岩知道起了作用便一连画出几幅,恰好是阴阳鱼首尾相接旋转的变化,云宇风恍然说道:“你是说让这两道相克法力首尾相接不断旋转?这是否可行?这中间分割的便是星力不成?”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便强自镇定心神盘膝打坐,试着将两道法力按照阴阳鱼旋转,空间的旋转远非平面那般简单,两道法力也并非可塑之物,就仿佛流水一般,可化生各种形制。 所以这就要对法力控制无比精妙之人才可完成,幸好云宇风大乘境,几番尝试之后终于让两道法力缓缓转动起来。丹田危机总算暂时平息没有了自爆之危,但现在在他丹田内的法力却不受他控制,又该如何是好? 对修炼者来说丹田是一身根本,但到了合体以后全身诸窍穴,皆可容纳海量法力,丹田在储纳法力上显得不那么重要,但修炼当中却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现在云宇风一身法力尽皆被困,而丹田当中海量法力却不听他调度,甚至极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又会出现狂暴异变,甚至爆体而亡的危险,可以说他现在就如一个废人一般。 再看荣长老和宋堂主,虽然只是暂时失去法力,但以二人所失去的法力总量要想恢复也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林岩有些傻眼,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静静坐在那里等待结果。终于在一天之后荣长老率先醒转,自视其身却是悲从中来,苦心修炼多年的法力此刻荡然无存,而星辉剑体却还不知是成还是败。 他看了看云宇风再看看依旧昏迷当中的宋堂主,伸手查探一下状况,知道对方也如他一般只是法力耗尽导致昏厥,便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转到林岩身上,却是慨然一叹,“哎,真不知这一趟是福是祸,若是星辉剑体成功参透倒也不枉我三人拼这一场。” “你可知宗主现在状况如何?”林岩急忙说道:“太上师叔,我师傅他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法力,安全应该无虞,只是……”不等他说完荣长老便摆手示意他住口,慎重说道:“此话对谁也不要讲,你师傅是在闭关修炼知道了吗?” 林岩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赶忙点头应下,荣长老这才稍稍放心,“好了,你也安心在此修炼吧,虽然我暂时状况不好,但指点你还是绰绰有余,不要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荣长老所说大好机会并非是他的指点,而是能在这百战崖参悟剑意,不知道是多少宗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事,而现在林岩就坐在那里空耗时日,而这趟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林岩只能耐心在此一同闭关,有时练练天河剑再练练流火剑,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研究衍星决,因为他发现这篇功法隐藏了太多的奥秘,特别是他身上还有一块玉盘,不知道作何用处。 他不敢拿出来,生怕招来杀身之祸,就算是荣长老也不能让他看见,俗话讲财帛动人心,谁知道在异宝面前谁能不动心? 荣长老见他修炼颇为庞杂,倒也并不在意,偶尔也会指点一下他流火剑的修炼,两天后宋堂主醒转,发现自己身体的状况也是欲哭无泪,只能耐心修炼以期早日恢复法力,倒是让林岩天河剑也得到了不少指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十余天,云宇风终于睁开眼睛,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却是那么勉强,众人知道他实在强颜欢笑以安稳大家的心思。 “宇风,现在感觉怎么样?”荣长老率先发问,云宇风依旧惨笑说道:“我得了您和宋堂主的一身法力,现在法力充沛的不得了,法力当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充裕过。” “哎,你就不要糊弄我这老头子了,到底如何还是实话实说吧,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荣长老以为他是怕自己显露虚弱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云宇风悠然长叹道:“荣师叔我并非安慰你,现在我体内法力当真是充沛得不得了,只是我暂时还无法调动分毫,你说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宋堂主一听便嗤笑一声道:“现在我们三个可以说是三个废人了,就连林小子一人一拳怕是都能要了我们的性命。”话音一落众人顿时脸上变色。 林岩心里恨得牙根直痒,暗骂一声:“你这老小子可不厚道啊,为啥非要拐带我说事?难道我是那欺师灭祖之徒不成?”但他嘴上却急忙表明立场:“师傅若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废掉我一身修为,弟子绝无怨言。” 宋堂主看了看他轻笑道:“林小子我不过是打个比方,并没有说你有这心思,你多想了。”云宇风也同样说道:“玩笑当不得真,若你有这心思,恐怕我们早已是死人还用等他们醒转?” 这话却是特意说给宋堂主听,当即让对方脸上一红,便假意身体不适再不说话。荣长老这时才呵呵一笑道:“林小子我保定了,你们若要动他可别怪老朽跟你们拼命。” 云宇风略一想便顿时哈哈大笑道:“林岩这次你可有福了,你荣太师叔平生有三大爱好,一自然是修炼,二便是炼器,你当初那把钧天剑虽然不错,但那是柄器宗飞剑,并不和你用,你从剑池边拔出的秋殇又有些残破,刚好等你荣太师叔恢复修为之后,让他帮你将钧天炼了,修复你的秋殇剑。” “这三嘛,就是收集典籍,荣太师叔的收藏恐怕比我剑气宗的传经楼也不遑多让,而且里面有不少珍贵古籍,可都是上古文字,你有时间要多向荣太师叔请教才行。” 荣长老笑着点指云宇风道:“你啊,这一点上还就真不如你这徒弟,你若是在上古文字上有他一半造诣,那你的修为定然更上一层楼。” “师叔言之太过了吧,看几本书就能有这么大作用?那天下读书人岂不是应该最厉害?” “哈哈,就知道你会强词夺理,好了还是说说这次参悟星辉剑体可有收获?”荣长老终于转入正题,几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云宇风答复。 “哎,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失败,让我如何说才好?”云宇风故意卖个关子,顿时让荣宋二人紧张起来,“到底如何你快说呀!” “这败,是败在我身上,现在我一身没有一丝自己能够调动的法力,而这状况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找到办法解决。”云宇风先说了坏消息,却是让荣宋二人精神一震,急忙问道:“那成是成在何处?” 第十九章内忧 “成自然是成在星辉剑体上。”云宇风说出关键,顿时惹得荣长老哭嚎一声:“天可怜见,我们付出总算是值得了。” “师叔先莫要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你听完之后是不是要真的痛哭一场。” “你尽管说吧,我知道星辉剑体参悟成功,没有什么消息能再打击到我了。”“那可不一定啊。” 云宇风特意沉默片刻吊足胃口这才说道:“这坏消息就是你我三人都无法修炼星辉剑体,而此功法最好的修炼时机便是筑基之前打下基础,然后循序渐进,直到合体境大成。” “怎么会是这样?当年老祖……,是了,老祖幼年便有星光入体,这也难怪他能创出此等奇功。不过这没什么,我剑气宗有此玄功,崛起定然指日可待,只要我们选好弟子,几百年后看谁还敢逆我缨锋!” 云宇风嘿嘿一笑算做赞同,再看看宋堂主,对方却是一脸从容,不悲不喜的样子很是淡然,他便试着又抛出一个诱饵道:“不过这坏消息当中却还有好消息,二位可想听一听?” “你这一会好一会坏的到底是要搞什么?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哪里像一个宗主的样子?”“嘿嘿我其实一早就不想当这个劳什子宗主,还不是你们几个师叔赶鸭子上架?” “好了还是快说正事。”“那好,你们可坐稳了,我可要说了。”直到荣长老皱起眉头云宇风这才正容说道:“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林小子,是他给我画了个图样,让我心中生出感悟,一试之下竟然产生奇效。” “噢?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别让我这老朽跟着着急。”“嘿嘿,我先走虽然一身法力无法动用,但丹田之内却有庞大的法力,而且按照一种诡异的规律在不断旋转,而在它旋转的过程当中,竟然自动生成星辉之力。” “竟有这事?”“还不止呢,虽然这法力我暂时不能动用,但这星辉之力却完全听我控制,就如同我自身法力一般,我想只要给我时间,让我积攒足够星辉之力,同时炼化了丹田内的法力,我的修为将更上层楼,甚至到时候大乘巅峰也有一战之力。” “果真如此?那真是我宗门万幸啊。”“师叔莫慌,我还有话没有说完,通过我这几天闭关苦思,让我突发奇想,倘若我体内星辉之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将经脉一分为二,将两种不同法力彻底分割,到时候我便一身容纳三门绝学也非不可能,而且同时运用两种不同法力,对战之时敌人该当如何应对?想一想就让我无法按捺。” “同时我也在思考老祖留下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这连月来的参悟和经历一度让我认为这法门就是老祖留下星辉剑体传承的幌子,但我仔细体会自身发生的整个过程之后,发现这功法绝对无差,所以才说必须是筑基之前才能修炼,” “同时我悟出了一些修炼的感悟也一并说与你们参详一下,这三门功法当是如此修炼,首先以星辉剑体开始,打开第一个窍穴随后便开始修炼流火剑,因为流火剑为阳刚之法,星力毕竟偏于阴寒,正好可以温养窍穴, 等到窍穴温养完毕,便马上开始天河剑的修炼,因为两种功法走不同经脉,恰好会在第一处窍穴汇聚,此时应该已经是清晨,阳气生发更盛,便正好借助天河剑来润穴,如此一天下来便完成一处窍穴修炼, 人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和周天三百六十之数,恰好一年时间完成筑基的准备,之后便可加快速度,大概还要三月时间,完成功法九重叠加,这就是九层丹台。” 荣长老听完感觉玄之又玄,忍不住问道:“宇风你这猜测是否太过武断?哪有这般修炼的法门?要和三门功法开启三百六十窍穴,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一种功法要开这么多窍穴,人身二十六条经脉,每一门功法都是偏重一条,最多奇正两条经脉,如你所说那岂不是二十六条经脉全都要贯通练到才能筑基?”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九层丹台筑基之法才会被老祖如此重视,也才让他感觉如此遗憾,我想谁若能依照此法修炼成功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云宇风无比向往的说道,随后又对林岩说道:“小子,我无法修炼完整的九层丹台筑基之法,所以也无从知道将来的对错,但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每一处窍穴的开启,三股法力都将是旋转存在,而最终一身经脉将彻底一分为二,也可以说将来你一人法力便高过别人一倍不止,嘿嘿,真想早点看到啊。” 荣长老思考良久终于相信,不由对林岩恳切说道:“林小子,眼看冬月将近,刚好你可早早准备便开始修炼,早点打下基础总没有错,莫要荒废了大好时节。” 林岩急忙拜谢应下。 修炼无岁月,寒尽不知年,转眼已经是阳春三月,四人便在百战崖闭关四个多月有余,荣长老和宋堂主总算恢复了五成法力,便准备出关露个面,以平复宗门内可能出现的猜疑。 毕竟他们这些人毫无征兆的突然闭关四个多月,没有流言蜚语便不正常了。按说宗主和长老堂主一同失踪不会没有人寻找,但百战崖就是如此,一旦有人在其中便再难有人打开禁制,除非宗主令牌亲自开启。 但云宇风就在其中,所以再无人能够进来查看究竟,所以外间只能猜测他们在此地参研功法,究竟如何却不得而知,若是一两天甚至一半月的也还好说,但现在无声无息的就是四个多月,难免会有人造出留言,特别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荣长老协同宋堂主双双出现,倒是让宗门一片不大不小的震动,再看二者身上法力内敛,竟似感觉不到一般,都以为他二人这是又有突破,于是恭喜之声连成一片,二人也是面带微笑一一还礼而过。 回到各自去处略一询问,果然这段时间有留言说宗主参研星辉剑体遭到反噬,顿时让荣长老火冒三丈,当即将其他三位太上长老找来,开口便责问对方为何不制止谣言。 三人也是苦笑摇头,“说来奇怪,这谣言并非从我宗门内部说起,而是在外间流进来,你让我们三个老家伙如何施为?哎,偏偏你们几个躲在百战崖不出来,我们又无法进去亲见状况,当真是有苦难言。” “怎么会这样?宗主参研星辉剑体虽然是当着全宗上下宣布,但也没满世界里嚷嚷吧,外间怎么就会传出这等谣言?”荣长老也是楞了。 “我们宗门想来不排斥转投弟子,难免当中良莠不齐,说不定就有哪个宗门安排的细作,由他们悄悄将消息传出去,再有人背后鼓动还不很快就流传开来?” “哎!”陈长老长叹一声道:“宗门这条规矩是要改一改了,如今早不是上古年间人心纯良一心向道的年代,现在的人心啊真是深似海密如针,难测难测啊。” “不要光说我们了,你与宗主到底如何?这留言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吧。”李长老问道。 荣长老一听顿时谨慎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老三位许久才终于哀叹一声,随即放开自己修为让三人查探,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让三人目瞪口呆,“怎么搞成这样?你如今只怕连往日一半实力都不到吧。那宗主……” “不可说,不可说啊,你们只需知道宗主短时间内还不能出关就是了。”“怎么难道谣言成真?宇风小子真遭到反噬了?” “那到没有,宗主无伤,只是暂时不宜出关就是了。”不管三人如何追问荣长老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终于惹得丰长老火起,大吼一声道:“荣老儿,你若再不说别怪我用些手段。”“好啊,还怕你不成?”“嘿嘿,别当你还是平日,现在我一只手便将你捏扁锤圆。” 荣长老这才醒悟,自己已经不复当年实力,审时度势才是上策,他只能慎之又慎的叮嘱三人绝对不可将消息泄露,让三人对道基发誓他才讲出实情。 “这可如何是好?还有一年多便是宗门大比,他这个宗主总要出面吧,若到时候他法力依旧没有恢复,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说要另立宗主?”陈长老不无担心。 “我想有一年多时间应该足够了吧。”“此事光说可不成,还是要有完全把握才行。哎,宇风这小子自从当上宗主之后就没管过什么正经事,倒是还如以前那般随意而行,宗内早就有不少非议,若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镇着,怕是早就出事了,可如今只怕我们几个老家伙也镇不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荣长老一听可就急了。刚刚说话的李长老轻叹一声道:“我总隐隐有种感觉,怕是我宗门内出了内鬼,而且跟外人勾结要乱我宗门,现在虽然看起来表面还算风平浪静,可一旦爆发怕就是惊天巨变。” 丰长老闻言双眼一眯顿时一道杀机浮现,“那就杀!这些年是我们对这些兔崽子太过仁慈了,连祖宗家法怕是都忘记了吧。” 第二十章外患 再说易子涵,被云宇风重伤之后,侥幸逃过一劫,艰难逃回醇虞国皇宫,在赵媚儿的掩护下躲藏了半年有余,才算基本养好了伤势。 想起当日那一道剑气,至今让他后怕不已,若不是自己有三山镜护体,恐怕便会跟米修齐一般无二。 “这一趟当真是赔了个底掉,不但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还让你受了如此重的伤,再加上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那些影鬼卫也损失殆尽,将来我们可怎么办才好?鬼王那边可是催促好几次,让你对此事给个交代,都被我搪塞过去,怕是也瞒不了多久了。” “媚儿放心,虽然我身体受伤但我脑子并没有坏,所有事情都可以推到米修齐身上,就说他早有不轨之心,被我发现,却被他拼死重伤,这才导致事情失败,不过那件东西还在林岩那个小崽子身上,并没有交给紫陵国,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才不关心这些,我是说我和你,将来可如何是好?经过此事之后怕是鬼王对我也会失去信任,对你更是多了提防,那我们还能顺利脱身吗?” “媚儿放心,天鬼现在正在迅速扩张,门中大事无数,鬼王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关心我们?”易子涵虽然病体还未痊愈,但看着赵媚儿天生魅惑的娇嗔模样,却再也忍不住,惹得赵媚儿一声娇喘:“哎呀,知道人家身子重还故意招惹人家,坏死了。” 易子涵强忍着离开对方的身体,对方便又追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怎么样?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恐怕就是剑气宗宗主,都说剑气宗这一代宗主最没正经,不理宗务也就算了,还总是跑出去体味各色人生,也是我倒霉偏偏遇到了他,以他大乘境的修为,你说我还能如何?”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就不信你在背后没动什么手脚。”赵媚儿撅着小嘴瞥了他一眼,当真是千娇百媚。惹得易子涵哈哈大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机灵鬼。”说着用手指轻刮她的琼鼻。 哪知道手指一口被赵媚儿咬住,就那么轻轻的啃噬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瞧着他,让他的魂都仿佛飞到了天外,忍不住低吟一声:“你这害人的小妖精。”“人家就是你的小妖精。” “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布置?”“这剑气宗传承万年不止,到底也是腐朽了,再加上云宗主这个甩手掌柜不管事,便让下面人生了心思,我不过是因势利导加了把柴而已,倘若剑气宗真的因此而出现乱子,或许我们就有机会了。” “还有那个林岩,现在有剑气宗护着我不敢动他,一旦剑气宗不保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了他。”“可你手底下还有可用之人吗?”“这点小事又何必用自己人?我早就安排好了,戎州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他的命呢。” 赵媚儿张了张小嘴却欲言又止,随后巧笑倩兮柔声说道:“相公,人家身子重好累啊,你快给人家揉揉嘛。”这一声娇嗔,差点让易子涵喷出血来,于是再忍不住扑了上去。 再说卢伯颜,自从跟随史云舟回去之后,后者将养了小半年身体才有所好转,而前者在此期间煎汤熬药侍奉得无微不至,原本这些粗使的活计并不用他伸手,但史云舟重伤几死,心思也变得多疑起来,反倒是除了卢伯颜这个救命恩人外再难相信其他人。 这倒是给了卢伯颜绝佳的机会,让他躲过了天鬼的查探,顺利的挨到现在,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对他也都熟悉起来,都知道史云舟身边有一名丑陋的青面亲随,模样丑陋而且少言寡语,但为人倒还机警,对后者也照顾的不错,又从来不去多事,也便听之任之了。 却没人知道,卢伯颜趁着外出采买药材的机会,早已经与李卫帆联络上,只是林岩一时没有下落,便沉寂下来。几次之后卢伯颜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便让他打探林岩的下落,以便将来联络。 再说高阳国,一个胖子正颐指气使的指挥几个年轻人将一袋袋的财货搬入自己的房间,这大半年时间里,他通过自己的苦心经营,利用自己受伤战死修士的遗骸,可是大捞了一笔。 不但将自己里里外外捯饬一新,而且换取了几部不错的功法,同时还有海量的资源,起码能够让他修炼到圆窍境都不用发愁,当然他也不是那种一味死人钱的人,自然知道取舍之间有大道理。 所以在他阔绰出手之下,倒是跟栖身部族相处不错。擦着胖脸上本不存在的汗水,突然让他想起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现在他这一切可都是人家给的,怎能不饮水思源?他轻叹一声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林岩兄弟现在如何了,是否已经到了张兄那里?说不定已经治好了他的天缺穴,现在修为大进,我也得抓紧了。” 林岩,这几个月始终在抓紧时间闭关修炼,既然宋堂主回来自然对他多加照拂,给他安排了一处灵力充裕而且星光正好的洞府。 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倒是也有了不小的长进,起码星辉剑体已经连开几十处窍穴,天河剑和流火剑也已有小成境界,但他知道修炼往往是越后面越是艰难,倘若不顺利的话或许就要明年之后推倒重来,只怕自己筑基还不知要何年何月。 他却不知道剑气宗外已经聚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他们有些乔装易容,便在剑气宗方圆百里范围如洒下的种子一般埋伏下来,有些干脆借着拜山之名,想要进入宗内。由于荣长老知道这非常时期不能再出乱子,所以关了山门谢绝一切访客,便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挡在了外面,其中却是有李卫帆的身影。 这小伙子也确实机灵,竟然凭着蛛丝马迹寻到了剑气宗,倒是也多亏了那些被易子涵暗中指示上门寻仇的修士嘴巴不严,让他偶然听说了前者行踪,这才一路追了过来,但山门紧闭,他又怕泄露了消息所以只能在山下一个小村中混个日子,静等机会。 一来二去倒是让他摸到一些门道,于是便凭着自己修士的体格,做起了走街串巷的小买卖,不过几个月便在镇上盘下一个铺子,然后向周围个个村子赊卖百姓日常的用具,到秋收之时一并算账,紫陵国民风淳朴,倒还真让他看到了不小的利润。 李卫帆有时候甚至在想,倘若自己忘记仇恨,忘记修炼,就这么做点小生意,再娶一个勤快的乡下女人就这么过一辈子,或许也是幸福的事。 但这不过是一个梦想而已,而且已经没有机会实现,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便是一条不归路,就算他现在肯放弃,一旦败露天鬼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还是孤家寡人的好,免得连累无辜成为冤魂。 可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不知道林岩是不是真的在剑气宗,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够出来,而且这外面想要对林岩不利的人越来越多,李卫帆也曾冒充与之有仇的人,跟那些人交流过,虽然不算深入但也感觉这潭水颇为深重。 却说这一天,突然水剑堂中一阵骚乱,刚好林岩完成一天修炼正在洞府外练剑,看到堂中弟子一阵忙乱便赶忙过去问个究竟。 “出了什么事?”“哦,原来是林师兄。”那名弟子赶忙见礼,“是宋堂主修炼之时出现意外,说是要闭死关,便提前安排堂中事物,可没想到还没安排完毕就突然昏厥过去。” “啊?怎么会这样?严重吗?”“副堂主已经查看过了,说是……”“究竟如何?”“说是法力尽失。”“啊!”林岩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突然看见一群人冲进水剑堂中,若不是这些人表明身份,还以为是外敌入侵。林岩急忙跟随一众弟子上前,询问之后才知道竟然是荣长老派人来接宋堂主同去闭关。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林岩却是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莫非荣太上也出了事?”他不敢轻视,急忙随着那几名荣长老安排的弟子赶去探望。 由于他进来常出入荣长老洞府,自然也混个脸熟,那几名弟子犹豫一下便答应了。等赶到荣长老洞府,却发现陈李丰三位长老正在其中焦急等待。 “宋堂主如何了?”丰长老见人回来急忙询问,弟子只能如实禀报:“回太上长老话,宋堂主法力尽失已然昏厥了。” “哎嗨!”丰长老气恼的一拍手,却是无计可施,陈长老急忙上前说道:“人可接过来了?”“回太上长老话,人我们已经接回来,只是不知如何安排。”“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记住此时万不可声张。”“怕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那就尽量将影响控制在最小吧,拿我玉符去,可以便宜行事。”“弟子遵命。” 打发了这些人走后,三人更是急得不行,“宋堂主竟然也是如此,怎么会这样?当初他们陪宗主闭关回来便法力大损,现在非但没有好转,竟然更加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我更担心的是宗主的安危。”李长老一脸愁容,却突然看见旁边站的林岩,以几人修为若不是心乱到极点怎么可能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挤兑 “你怎会在此?”李长老一脸不善的问道。林岩赶忙上前见礼:“见过几位太上师叔祖,弟子正在闭关闻听宋堂主出事便赶来看望,没想到荣太上师叔竟然也出了事。” “你告诉我你们当初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怎么会导致他二人法力尽失,如今怎么又会出现这等状况?”丰长老更是满眼杀气。 吓得林岩下意识退后一步,但他知道三位太上长老只是心急才会如此,便将修炼的过程前前后后细说一遍,三位太上听完不由扼腕叹息,“哎,八成就出在那星力之上。” “我看未必,既然宗主是以荣长老和宋堂主的法力为基础来修炼玄功,现在二人却突然再度丧失法力,只怕跟宗主的状况脱不了干系,我们还是要尽快赶往百战崖查看才是。” “对对对,宇风那小子修炼如狂,可别一个不好出了什么大事,哎,现在宗门之外聚集了一群乌合之众久久不散,宗内却又遭逢如此变故,这可如何是好?”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带上荣长老和宋堂主赶往百战崖。”“你说得轻巧,没有宗主令牌我们如何进入?”“令牌?这可如何是好?”“令牌应在荣长老处,快快去寻出来。” 几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林岩,慌忙的赶往荣长老闭关的密室,还真在他身上找到了那块令牌,便急忙带着荣长老和宋堂主便要赶往百战崖。 林岩却还在洞府前堂等着,三人见他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随后陈长老安抚道:“林岩啊,你且先回水剑堂等候,我想此事很快就会解决,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只需回去安心修炼就好,记住此事绝对不可让旁人知道。回去吧。” 打发走了林岩,丰长老的脸色却是一沉,“此子就是个灾星啊,这才来我剑气宗几天时间,宗内就连番出了这几件大事,莫非他是扫把星托生不成?” “丰长老你这话是从何说起?”“你们没有耳闻吗?这小子所过之处,但凡跟他有所接触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哎,我看干脆……”他用手一比,竟然真的动了杀心。 “你呀,怎么会相信这些?此子悟性根骨皆是不俗,为人处世我也没看出有什么偏颇,我想这都是他那些仇家故意放出谣言中伤的,说不定也有宗门内嫉妒他的人在背后搅风搅雨,不能轻信,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百战崖要紧。” 却说此时云宇风,经过数月闭关,他终于将丹田内法力炼化一些,修为也恢复少许,自然心里高兴,便又重新想起星辉剑体之事,得到完整功法自己却不能修炼,对他这个修炼狂人来说不知是怎样的煎熬。 “或许我可以将此功法稍加变通,便能创出一条路来也不一定。”云宇风的心久久不能平息,便又动了心思,于是他用刚刚炼化的一点法力,开始按照星辉剑体的法门冲击一个个窍穴,起初几处还不见异常,让他心中欣喜。 可没过十处窍穴自身法力便告罄,修炼若不能一鼓作气便要推倒重来,他又怎会甘心?于是冒险尝试一边炼化一边冲击,却不想陡然间两股澎湃法力涌来,竟让他措手不及,差点再度失控之下自爆。 这下他可真的慌了,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那两股法力清晰表明正是荣长老和宋堂主无疑,难道说自己与这二人已经融为一体?一旦强行修炼便会牵扯二人?这又是何道理? 此事却还真跟林岩有关,当时云宇风参悟功法出错,危急关头他拿出一块星燧补充星力,正是因为这块星燧关系,让三人同时沾染同源星力,竟然导致三人法力在不知觉下相通,若知道的早,各自将星力炼化或强行迫出体外也就无事。 但现在三人各自修炼都没有发现这道星力不妥,便让它深深侵入经脉之中再难拔出。而且让二人与云宇风的法力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联系,只要云宇风一经修炼,就有可能出现盗取二人法力的情况。 事情至此几乎已经无法可解,除非云宇风真正练成星辉剑体,能够彻底掌控这道星力,否则二人一旦修炼便是为云宇风做嫁衣,偏偏后者却还无法轻松炼化二者法力,便让此事越加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一切众人还都不知情,林岩更是毫无所知,只是知道参悟功法出了大麻烦,他忍不住真的怀疑自己是灾星转世,不然为什么自己父母早亡师门被毁,朋友厄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克死也就结束了。 回到自己洞府,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星光满天,他还没心思修炼,便又拿出顾婉菲的储物袋来,睹物思人无比伤悲。 “不行,我不能颓丧,我还有大仇未报,我还有大事未成,我要修炼,我要练成玄功。”终于他振作起来,修炼两边靖难决平复心情之后,便又开始一天修炼。 一转眼便又是半月过去,这一天清早,林岩来到洞府外空场修炼剑法,却见本堂两位师兄陪着一个中年修士走来,让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对方一见面便颐指气使的问道:“你便是林岩?”“不错,弟子正是,敢问尊驾何人?”林岩一件此人面相就知是一个刻薄之人,知道今天事情不会寻常,便也不客气。 “哼,我乃监院主簿,专门掌管弟子资源发放以及洞府使用等一应事物,你这甲子号洞府许久没有贡献交上来,不知你要作何处置?” “洞府?”林岩闻听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所住的洞府,他知道这是宋堂主特意给自己挑选的一处灵力充沛的洞府,本以为是本堂洞府无需其他付出,却不想被人找上门来要贡献。 “这洞府不是水剑堂自行支配的吗?为何还要提交贡献?”“哈哈,笑话,我剑气宗诺大宗门若是都如你一般,还如何运作?对宗门没有半分贡献便无法享受宗门的资源,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你以为你这个名不副实的剑种就可以越权享受?哼!” 林岩知道在这宗门规矩上与对方争执根本没有胜算,所以也不愿跟对方浪费唇舌,便直言道:“既然如此我搬出洞府便是。”“慢着,这可不是你没有贡献搬出去就能了事的,此前欠下的该如何结算?” 林岩心头火气却也只能忍着,现在宋堂主刚刚离开这些人便寻衅找茬,当真是一群小人,既然对方是小人,那就更不能得罪,否则绝对没有自己好果子。 云宇风闭关,荣长老和宋堂主出事,余下三位太上也都忙着解决此事,自己能够依靠的竟然一个都找不上,所以他只能隐忍。“敢问监院大人,我欠了多少贡献?”“我给你算算,这甲子号洞府一天要三百贡献,你一共住了九十三天,合计是两万七千九百贡献,我就给你便宜点算你三万好了。”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弟子便噗嗤一笑,又急忙忍住,若不是如此林岩还没注意他们,仔细一看便知道原因。原来这二人是副堂主王登初身边之人,看来是宋堂主闭死关,他这个副堂主以为前者定然没有活着出来的机会,便开始排除异己了。 “一群小人!”林岩知道自己被黑所以心中暗骂,但也无可奈何,真要撕破脸他不是二人对手,而既然对方是副堂主的人,说不定还有后招,现在赶紧脱身要紧,于是说道:“我暂时还没有贡献,不知可否宽限几天?容我想想办法定然补足全数。” “这可不行,要知道国有国法宗有宗规,都如你这样我们监院可就没法干了。”听到这话林岩便是心头火气,顿时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对方也知道不能逼的太急,万一宗主和太上堂主等人闭关出来,知道了此事也是没他们好果子吃。于是那两名弟子悄声跟那监院嘀咕两句,对方便改口说道:“不过既然你入门时间尚短,谅你也拿不出这么多贡献,我便宽限你一月时间。” “好,在下应了。”“光口头应下可是不成,诺,这有一封字据,签下吧。”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 林岩无奈签字画押,对方抬头看看洞府啧啧怪声道:“啧啧啧,果然是个好所在,这灵力充裕得都快化出水了,呆了这么一会感觉浑身都舒坦,不过没贡献是享受不到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一个刚入门的小子要做任务只能从外门做起,这内门怕是待不住了,还是趁早收拾行李赶去外门排队接任务吧,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你的份了,别忘了一个月三万贡献可不是小数,这一天得多少来着?” “一天一千,不多不少。”一人帮狗吃食急忙说道,随后三人一脸奸笑的望着他,对于他来说还真不知道一千贡献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不少而已。 “师弟莫说师兄不提醒你,外门任务一天不过三次机会,好的任务也不过五十贡献,寻常任务便只有三五点,这回你该知道一千贡献是个什么概念了吧。” 第二十二章中计 林岩听完脸色一黑,看来这些人不是想将自己踢出洞府,甚至不是踢到外门,而是要将自己从剑气宗挤兑出去,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林岩呵呵一笑问道:“既然师兄如此好心,那我就在请教一句,我若想完成一天一千贡献,如何才能做到?” “这我就不好说了,我自幼便是在内门修炼,外门的任务我只是听说可是没看过。”另一人嘲笑道:“我也是如此,我看你还是快点去外门自己看看吧,说不定还能赶上今天任务的发布呢。” “那就多谢三位了,他日有暇定当报答。”林岩说完转身就走。他随身物品本就不多,平日又都放在乾坤袋中,所以洞府虽然住了数月,却从不放置物品,现在自然说走就走。 三人见他如此果断倒也忍不住侧目,那监院脸色更是一白,问道:“你们两个可不要害我啊,这小子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吗?倘若让他翻过身来,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你放心,我们师傅都已经看清楚了,宋堂主这辈子是别想恢复功力了,至于其他人,谁还会关心这小子?只要他去外门几轮任务下来便消失不见,几天之后大家就将他忘个干净。”“可他是剑种啊。”“不还没正式拜祖师祠登位吗,那他这剑种就是伪的,你还怕什么?” 两人连哄带骗的将那个监院小厮打发走,随后脸色一沉低声说道:“这小厮不能留。”“师兄放心我早有安排,那些灵石可不是好拿的。”“你是说那灵石当中你做了手脚?”“嘿嘿,三百灵石两条性命,还真是便宜到家了。” 突然在一个超级宗门内失去靠山,竟然是如此的恐怖,林岩此刻深有体会,只感觉周围全都是怨毒仇恨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柳钧别惬意的喝着茶,看看时间便起身出了金剑堂,在一个隐秘处他见了一个人,看那人打扮应该是一名外门弟子,两人耳语几句便急忙离开,而前者脸上越发带着喜色。 不论哪一个宗门,外门从来都是是非不断的地方,这或许是宗门刻意安排,以此磨炼弟子心性,能够从外门脱颖而出的没有一个不是坚忍果决之辈。 如今林岩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但他的心性却绝不是初入修炼界的小白,说起来他比那些混迹外门多年的老鸟还要坚忍,毕竟他的种种经历摆在那里。 外门任务处,林岩报上自己姓名,对方顿时抬眼,随后一脸嘲讽的笑道:“哟呵,这不是剑种大人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当真是让我这小屋蓬荜生辉啊。不知剑种大人有何吩咐?” “我是来接贡献任务,不知哪一种任务贡献最高?”“剑种也会缺贡献?我在外门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既然剑种大人说话了,那我就帮你看看。” “这个,不行,这个吗,也不行。”那人随手翻来翻去的查看,似乎是在敷衍,随后突然用手指点道:“哈,找到了,这两个定然适合你。” 林岩移目观瞧,却见那册子上写着“任务:抄写典籍,每日贡献一千二百点。”竟然这么高?他忍不住心动。但怕其中有诈,便问道:“这任务点数都是一样的吗?可有大小区别?” “哈哈哈,剑种大人当真是贵人啊,不知道我们这些外门小人物的疾苦,竟然连贡献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放心点数就是点数没有大小之分,怎么样动心了?这可不是个轻松的任务,你确定要接?” 林岩想了想,对方好似只是一味讥讽嘲笑,似乎并没有加害之意,便说道:“劳烦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任务能一天赚到一千点数?” “一天一千点数?那可不多,你看看这个,刚好和你要求。”那人手指挪了挪,林岩顺着看过去,见上面写着:“任务:清理四处鬼窟任意一处,一天贡献一千八百点。” “这任务是要做什么?”“四处鬼窟,就是宗门内有名的四个闹鬼的洞窟,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乱鬼窟,那里出现的都是猛鬼,又是惩罚犯错弟子的所在,所以大家都知道的。余下三处就是星鬼窟、灿鬼窟、虚鬼窟。反正都是闹鬼的地方,你若是有抓鬼的术法倒是个不错的任务,你要没那本事,就别去送死。” 林岩听到星鬼窟的时候其实真有些心动,但听完对方的话之后他便犹豫了,随后想了想说道:“那抄写典籍的任务我接了。”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狡黠,随后问道:“你真的要接这任务?这可不是个轻省的活。”“比四大鬼窟如何?”“那自然是安逸得多。”“我接了。”“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林岩领了任务出去,那人便也急忙离开,随后在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见了一个人,两人低语几句后,对方递给他一袋灵石,他喜滋滋的掂了掂后,便揣好灵石告辞离开。 这一天几次被人嘲讽剑种的事,也是说得他烦了,于是便给自己易容改扮之后,这才朝着外门经楼走去。 哪知道来到任务地点这才知道,要抄写典籍也并非易事,首先就要有相应的修为,起码也要筑基,因为抄写典籍并非只用墨水还要在其中融入相应的法力,自然是你修炼的什么功法才能抄写什么典籍。 林岩一听顿时大惊,心中一惊明白自己八成是被骗了,便赶忙询问放弃这任务的话会有什么惩罚,经楼之人一听顿时一笑道:“小兄弟是新来的吧,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剑气宗任务惩罚出奇的严格,最近更是提到了十倍惩罚。” “啊竟是如此?”林岩现在已经百分百肯定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哪有如此发布任务的?既不说明情况也没有相应介绍,只是简单的说抄书就有重奖,自己竟然就轻信了,这又能怪得了谁? 对方见他一脸灰白便问道:“小兄弟是修炼的哪一种外门功法?要不我帮你看看是否有适合你的?” 自家知自家事,他自己在剑气宗所学只有天河剑流火剑和星辉剑体,试问哪一样会在外门传授?而一旦说出来自己的身份便等于告知对方,看来还是认栽吧,反正已经欠下了三万,也不在乎多欠一万贡献。 正在此时那人又问道:“小兄弟是哪一房的弟子?怎么你师兄弟们没有跟你讲清楚吗?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找你房主事商量一下,帮你调换个任务?” 这人倒是好心,林岩心中感激,但他实在无法说出来,又不能胡编乱造一个,便婉言谢绝道:“不必了,告辞。”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王贤?出什么事了?”“回苏长老的话,来了个新人接了抄写典籍的任务,但却不知道详细,以为跟俗世一般抄抄写写就能赚取贡献,现在方知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认栽等着赔偿了。” “哦,竟然有这种事?怎么接任务的时候没有问清楚?八成又是那几个发布任务的小崽子在欺负新人吧,哼,早晚给他们教训。”那位外门长老说了一句后便又问道:“我让你去发的任务可找到了人?” “回苏长老的话,这上古文字谁能认得?别说是外门就算内门怕也没几个精通的,我看您还是求一求荣太上,都说我剑气宗荣太上的上古文字造诣最深。” “嘿,你小子又在耍我不是?别说我这微末身份高攀不上,就算是能攀得上现在也无法开口了。”“这是为何?”“你没听说?荣长老练功出了岔子,要闭死关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林岩急忙上前一步施礼说道:“敢问长老,是何种上古文字?或许在下能帮上一点小忙。” “哦?你?懂得上古文字?”那位长老上下打量一眼林岩,后者一脸从容的站在那里,倒是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文人气度,随口说道:“在下入门之前家中曾是贩书的,所以对各类文字都还识得一些。” “嗨嗨,光是识得一些可是无用,你还是退去吧,不要耽误老夫的功夫。”王贤在旁边听到便又转过来说道:“苏长老,您没给人家看过,人家又怎么知道到底认识多少?我看您不如就让他看看,或许就能给您看个通透呢?” “就你小子多话,好吧,那就给你看看,你随我来。”说着那长老一点手,示意林岩跟着自己进去。林岩赶忙对王贤施礼拜谢,对方则对他悄声说道:“苏长老面冷心热,你若真认得几个便求求他,说不定他会帮你把此事解决掉。”“多谢多谢!” 林岩快走几步跟上苏长老,来到内堂之后苏长老珍而重之的取出一部发黄的典籍来,谨慎的铺在桌上,然后小心翻开一页对林岩说道:“你且来看看,可认得这上面文字?” 林岩凑过去一看,便顿时心头一动,当真是祸兮福所倚,自己刚被人坑了一次,还没等转身老天就给他送一颗甜枣来,这部蝌蚪文书写的典籍,不就是当初自己从沈啸那里听说过的玄经吗? 第二十三章求存 不过这并非玄经全篇,只是其中的一部功德篇,林岩简单的说了一下便顿时引起苏长老瞩目,“小子,你到底是何来历?” 见苏长老起疑,林岩心念电转便回答道:“回苏长老的话,在下木双成,本是内门一名杂役,原本指望大比之年能够出人头地搏一个正式弟子的位子,只可惜得罪了监院将我赶了出来,所以……” 林岩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苏长老闻言半信半疑的看了看他,随后说道:“这些狗东西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手里芝麻绿豆的权利便要作威作福,哼,这剑气宗也是朽坏了,该给他们立立规矩了。” 随后又苦笑摇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外门经楼长老,操那份闲心做什么,好了,你便在我这里安心翻译典籍,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岩自然心中欢喜,但他也怕晚上耽误了修炼,便为难道:“苏长老有一事在下要先说好,晚上我要修炼功法,还望长老能够行个方便。” “噢?你所修是何功法?竟然还要特意讲明?具体有何要求?”“回禀长老,我所修功法比较特殊,需要在星光之下修炼。这却不是剑气宗功法,而是我家传。”之所以说家传便是不想让苏长老起疑。 对方闻听果然只是点头,“恩,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是勤勉,也好,你只需白天帮我翻译这部典籍便可,你也不用再回住处,便在我这园中修炼即可,我这里虽然老旧残破了些,但灵气却是比别处充足,也算是给你翻书的一点额外报酬吧。” “多谢苏长老成全。”于是林岩便在这经楼后院当中住下。 却说柳钧别有些心神不宁的踱着步子,突然有人走进来跟他耳语两句,便顿时让他一愣。 “怎么?跟丢了?”“是,那小贼油滑得很,接完任务之后我安排的人一不留神便失去他的踪迹,不过按照时辰来算的话,那个时间倒是有一个人去经楼做抄录任务,但面相体态都不似他,或许便是那小贼易容改扮也说不定。” “难道是他看破了我的安排?”柳钧别有些意外。那人想了想说道:“这倒未必,既然他接了任务,就说明他还没有察觉,否则也不会睁眼跳进陷阱里吧,我想他可能是怕招惹麻烦所以才如此做。” “那后来呢?”“他进去之后便再没出来。”“难道他真的做上了抄写的任务?”“我找人打听过,他根本做不了,不过刚好有外门经楼的苏长老要找人翻译一本上古典籍,这小子便自告奋勇接下了。” “呵呵,没看出来,他竟然还懂上古文字,有点意思,有点运气,你去安排人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再出差错。”“你放心吧,我会安排人十二个时辰盯死了他,绝对不会让他跑出手掌心。”“恩,记住此事要做得小心,绝对不能漏了半点口风,否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连几天,林岩便在外门经楼当中一遍翻译上古典籍一边修炼,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他深深感到就算外门经楼长老的住所,灵气也难比水剑堂寻常洞府,更别说他当初所用的甲子号。 好在星光无异,倒也暂时不耽误他的修行。转眼半个月就要过去,一部功德篇也快翻译完毕,林岩的心多少有些忐忑,不知道此事结束自己又该何去何从,而更为尴尬的是,他连一块自己的身份玉简还都没有,必须想办法解决。 这天深夜林岩正在修炼,突然感到一个人影闪过,顿时引起他的警觉,好在他今天要开启的窍穴刚好结束,便小心的收了功法,却在这时那人影已经来到近前。 “木双成?”说话的是苏长老的声音,林岩的心稍稍放下,同时急忙施礼搭话:“弟子在。”“嘿嘿,差点就让你这小滑头骗过去,我去查过了,内门根本没有一个叫木双成的杂役,你又有何话说?” 林岩一愣,但对方既然一句话道破他的谎言却没有将他拿下,看来此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便赶忙上前一揖在地恭敬说道:“在下情非得已才说谎欺骗,还望苏长老原谅。”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来我处又是有何目的?”“在下林岩……”“我果然没有猜错,当时我就疑心你不是寻常人,试问我剑气宗还没眼瞎到放着一个精通上古文字的弟子而不顾的程度。” “呵呵,”对此林岩也只能报以惨笑。苏长老见此说道:“罢了,你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一些,哎,没想到内门竟然出了如此重大的变故,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遭人妒也非坏事,起码说明他们怕你,怕你成长起来超过他们。” “苏长老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哈哈,什么教训受教的,这些都是没用的废话,你也别拿来敷衍我这老头子,我在这剑气宗做了几百年的外门长老,试问什么情况没有见过?” “不过他们如此对你,倒确实让人寒心,以你之才当是我宗门之福,可惜却是时运差些,偏赶上一个个接二连三修炼出差,也就顾不上你了,现在你可有合适去处?” “不瞒苏长老,弟子如今连剑气宗的身份铭牌都还没有,更别说去处。”“竟会这样?这些人办事也是邋遢,上位坐久了一些寻常细节便都忽略了,别忙,我给你安排个事物。” 说着话,苏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铭牌递过来,林岩赶忙双手接过一看便是一惊。这应该是一块外门的杂役牌,而且是归属经楼所有。 苏长老略有尴尬的说道:“其实给你弄个外门弟子的铭牌倒也不难,只是你这身份总是有些尴尬,所以便弄了快杂役牌子,我想倒是正和你用。” “不是老头子我出言哄骗,且听我说这好处,经楼杂役不同别处,都是我老头子一人说了算,自然会帮你挡下不少麻烦,而且这活计轻省,那些安排修炼典籍之类的事都有长老执事弟子们担着,虽然你也要负责一些洒扫工作,但既然是我安排,那你就在我这里照顾我这个老头子就好。” 林岩住了半月怎会不知道苏长老日常起居?平日都有不少弟子巴不得能抢到这些活计,他这个杂役反倒是终日无所事事了。这分明就是可以给他好处,甚至可说是讨好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准剑种的身份,那自然绝对不是了,剩下的还有什么?或许就是上古文字。”林岩一瞬间想明白关键,便施礼拜谢。 “嘿嘿,小子心里有话却不说出来,看来也不是没有城府之人,也罢,我老头子也不藏着掖着,你在我这里住着,平日该修炼修炼我都不拦你,但若得闲,你可得教我上古文字,也算对我老头子一点补偿,你看如何?” “恭敬如不从命,弟子谢过苏长老厚赐。”“哎,好了好了,拜来拜去的怪麻烦的,你去训练吧,我走了。”苏长老达成目的也不耽搁,便那么飘然而去。 林岩拿着那块杂役牌看了看,心中自然是欢喜非常,刚想要想办法解决身份问题,便有人自动送来,这不能不说有几分运气。 既然修炼打断,他也不打算继续,便坐在那里回想此事种种,怎么想都感觉这其中有阴谋的问道。但却不知道是谁要针对自己。 “王登初?不像,以他副堂主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耍这些鬼祟的手段,那又会是谁呢?纪飞白?在这宗门之内直接冲突的便只有他,但他现在已经被罚到乱鬼窟当中,而且他来剑气宗时日也不太久,不可能有那样的势力安排这一切。” “那又会是谁呢?” 林岩将来到剑气宗一桩桩一件件反复过了几遍,却还是想不出个头绪,因为若是以他剑种的身份来看,妨碍到的人可就不在少数了。 各堂都有自己的得意弟子,自然也都希望自己弟子能够更上层楼,虽然剑种只有一个,但看着别人得去,心里总是不舒服。 所以由此嫉恨自己抢了他们的好处也是不难理解,如此一来要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就更难了。 林岩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也只能长叹一声,提醒自己今后要多加注意,他没有在这大宗门中争斗的经历,所以很多事情还真要多加小心,不然一个不好便会让人在宗规礼法上下了黑手。 突然一个身影在脑海中闪现,便是他与纪飞白比斗之时帮助后者求情疗伤的那人,如果没记错应该是金剑堂的弟子,林岩顿时心中一惊,那人看起来和善重情,但总是给人一种虚伪的感觉,若是此人那自己就更要小心了。 一本书翻完,林岩看着书写工整的手稿,也是颇为满意,这便意味着有一笔贡献到手。苏长老看过之后也是大加赞许,要知道翻译典籍可不是字句清楚便好,起码要对典籍有一些了解,才能将之更清楚的表述出来,显然林岩读书不少,对玄经也并非毫无了解,再加上他文笔不俗,翻出来的内容自然让人欣喜。 苏长老毫不吝啬的给了他足足五万贡献,倒是让林岩多少有些震惊,但一想到对方今后还要求自己传授上古文字,便也就坦然接受,还掉亏欠,他心中一颗石头落地,有了身份和余下的两万贡献,他在这剑气宗中算是暂且立住了脚跟。 第二十四章冒险 连月来,林岩刻苦修炼,但却越发感觉自己星辉剑体进展缓慢,有几次差点耽误看窍穴的开启,至今想来还不禁一身冷汗。“必须想个办法解决此事,要是再能有几块星燧就好了。” 但这不过是美好的愿望,星燧可遇不可求,自然难以解决当前的危机,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星鬼窟。 当年老祖从那里采集星耀石,以此吸收星力布置阵法,自己也可以通过此法辅助修炼。他不是没想过用贡献点前去兑换,但一打听才知道一块鹅卵大小的星耀石竟然便要上万贡献,对他来说太过贵重,就算他将所有贡献都拿出来也不过能兑换两块,对他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看来只能自己进星鬼窟想想办法了。” 林岩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份几乎没有可能,这段时间他可不是只知道闷头修炼,凭借苏长老的关系,他翻阅了不少经楼当中存的藏书,这类书因为不设计到功法典籍所以苏长老允许他随意观看。 所以他对剑气宗就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星鬼窟这个特殊的存在不同于乱鬼窟,乱鬼窟随时可以出入,但星鬼窟却必须要在月圆之夜才能进入,而且其中的星鬼异常凶猛,就算是旋照境弟子进入也是相当危险,何况他这个苦苦挣扎筑基的小先天。 因为星鬼窟中星鬼的凶悍所以外门弟子也没有资格进入,这就有些麻烦了,林岩苦思无解,不由心急如焚。 傍晚,他坐在院子中仰望天空,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无比荒凉的感觉,斜阳洒在身上染成如火的颜色,但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到底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站出来大喊一声我是林岩,我是剑气宗剑种?我需要星耀石修炼,然后就人给他解决?这是绝无可能的事,由于星剑堂的开启,剑气宗上下已经严格控制星耀石的采集,所以才会定那么高的贡献来兑换,由此可以想见,就算自己想到办法进入星鬼窟当中,还不一定能够找到星耀石。 他恨不能抓破头皮想出办法来,但却丝毫没有作用,最后一缕阳光已经不舍的落下西山,将天空交给了黑夜,星辉开始闪烁,他赶忙收拾心情布下星阵开始修炼,每天一个窍穴如果耽搁了就要再等一年,他等不起。 直到天光破晓,林岩才终于结束了修炼,这一天的窍穴勉强算是开启了。或许是因为他在剑池中领悟了一个多月的老祖剑意,让他在天河剑和流火剑的修炼上一路坦途,但偏偏就是这星辉剑体拖住了他修炼的脚步。 林岩咬牙站起身来,发誓必须要找到办法,否则他将放弃九层丹台,转而使用化窍移形的办法也要在加冠之年完成筑基,因为近来他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告诉他,他家族的诅咒恐怕就要发作了,他挺不过二十岁。 正在这时苏长老面带微笑走过来,对他说道:“林岩小友,近几日我看你修炼颇为不顺,便自作主张帮你换了几块星耀石,你看对你可以有帮助?” 自从林岩传授苏长老上古文字,对方便以小友相称,显然是以平辈论交。说起来这苏长老也非是全无私心,林岩毕竟担着准剑种的名号,万一哪一天云宇风出关,他依旧是剑气宗最炽手可热的人物,说不定就会成为下一任宗主,自己在他最落魄之时交好,到时候还能少了自己的好处? 再者,林岩在上古文字上的造诣也确实值得他如此对待,以苏长老的眼界,只要留心观察自然能够看出他修炼上的困难,所以换了星耀石打算帮上一帮。 林岩闻言急忙上前施礼拜谢,但等苏长老拿出几块鸽卵大小的星耀石来,却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以他修炼所需要的星力计算,这些星耀石怕也撑不了两天。 他想了想终于打定主意说道:“多谢苏长老厚赐,只是在下修炼所需星力颇多,这些星耀石怕也用不了几天,所以我想恳请您帮忙,将我送入星鬼窟。” “什么?你想进星鬼窟?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以你现在修为进入那里当真是九死一生。”九死一生还是苏长老特意安慰他,应该说是十死无生。 林岩苦笑一声道:“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我若不能在年内顺利筑基,只怕就再也没有时间,实不相瞒,我家血脉遭到诅咒,我父精通占卜之术,临终之前曾用所有寿元帮我占得一卦,只怕我的寿数难过二十三岁,加上我自己占卜所亏损的寿元,现在只怕我连加冠之年都过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呵呵,事实如此,试问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何所惧?唯一突破诅咒延长寿数的办法就是突破筑基,我又怎能不搏一搏?” “哎呀,这可真没想到,”苏长老并非为自己付出可能没有收获而着急,而是心里真有几分为林岩担心,当然余下的便是在想上古文字的事。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精通上古文字的小友,没想到却是如此命运,让他惜才的同时感叹天道不公,为什么有才华之人却又命运多舛? 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可要做足准备,一些克制鬼物的法宝符箓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也会帮你收集一些,还有疗伤修炼的丹药也要备足,听你的口气怕是你进入星鬼窟短时间内不打算出来吧,这样,我这就去帮你找些关于星鬼窟的书籍,你先看上一看,也好多些了解。” “那就多谢苏长老成全了。”林岩深施一礼谢过苏长老。对方急忙摆手,随后掏出一袋灵石说道:“这外门有一处坊市,你可以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尽管买下,若灵石不够便用你铭牌提我名字,我去给你结算。” 苏长老如此对待,让林岩感铭五内,却拒绝了对方灵石,因为他本身不缺灵石,所以拜别对方便起身向坊市走去。 刚一出经楼的门,便感觉自己被人跟上,不免让他心里一动,看来确实是有人要算计自己,只是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 林岩快步行走,不一会便已经看见坊市所在,想在这人声鼎沸之处对方还不至于下手,倒也放下心来,但此事却总是让他感觉不舒服。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否则早晚是个麻烦。”现在自己已经被排挤到外门,而且连弟子身份都不是,他们居然还不肯放过,如此看来他们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难道只是因为一个剑种的身份,就要下如此毒手?”林岩想不通便不去想,“此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难道他们想要我的命?是了,只有我死才会对那些巴望剑种这个位子的人没有威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原本还想忍让一时图个清静,但既然对方已经要对自己下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走在坊市当中林岩被琳琅满目的物品所吸引,这里不同于以前逛过的修士店铺,完全就是露天的散市,全都是门中弟子拿出自己的东西摆个地摊出售,不过倒也便于查看。 虽然东西不少,而且看起来也都不错,可林岩仔细看了几个摊子便发现,这些东西当真是良莠不齐,大多都是华而不实,甚至华丽都算不上,档次之低令人咋舌,偶尔看见几个能入眼的价钱却有贵的离谱,看来这坊市当中水分不少。 于是他快步走去,专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既然要去星鬼窟自然是要寻找一些针对鬼物的东西,首先便是符箓,但看来看去都没有中意的,倒是看到几个贩卖符纸的弟子,林岩便收了几百张准备回去自己绘制。同时朱砂铅汞之类制作符箓的材料也收了不少,应该足够他用上一阵。 随后他想到要对付那些麻烦自己还需要一件防御法宝,毕竟是对阵强横的剑气宗剑修,他此前所用的金华法宝虽然也有不错的防御功用,但却显得有些太过脆弱单薄了。 自从见过天鬼杀手所用的三山镜,他便有自己淘换一件防身的想法,便准备在坊市上碰碰运气。可转了半天眼看坊市快要到头,却没有发现,倒是看到不少炼制的桃木法宝,都说是什么千年桃木心万年桃木剑的,他有陶翁送的桃枝,自然都不需要了。 正自泄气,突然一个摊位让他眼前一亮,竟然是星耀石,虽然体量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鸭卵大小,而且品相粗糙星力不足,但好歹也是星耀石,最可贵的是此人数量不少,足足有几十颗。 林岩上下打量一眼此人,见是一个容貌平常的年轻弟子,此刻那人也正看着他,一双眸子里透出一股果决的目光,让他有些紧张,心中暗道:“这是个狠角色,起码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 “师弟对星耀石感兴趣?”“不错,我要炼制一件法宝正好缺少星耀石,不知师兄开什么价?”“你若诚心想买我可以给你便宜些。”“这样啊……” 林岩面带犹豫,对方一件便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失望,拿起一块星耀石在手里摆弄一会便紧紧握住,好似这星耀石跟他有仇一般,见此林岩心里一动,似乎这人急于出手便心中有数了。 随手拿起一块星力充盈的星耀石来问道:“师兄这一块怎么卖?”“三千灵石。”林岩听完想了想默不作声的将石头放下,心里开始盘算,一块鸽卵大小的星耀石便要五千贡献,而同样大小却星力充盈的他只要三千灵石,貌似价钱不贵,但自己要买的数量太大,只怕对方知道了狠宰自己,所以他才没有做声。 第二十五章消息 见林岩好似犹豫,那人有些不耐烦道:“师弟若不买就请离开,不要打扰我做生意。”其实他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生意,似乎都是被他的价钱吓跑了,要知道灵石也是重要的修炼资源,那些外门弟子得到灵石不易,通常攒起来留在突破时使用,哪里肯花在这上面,况且星耀石需求并不算大,除非是修炼星力或者炼制星光类法宝,但这两样在剑气宗都少之又少,所以他这摊子才始终无人问津。 林岩略一想倒也想通了,自己自从进入剑气宗以来,修炼的场所无不是灵气充裕之地,根本不用借助灵石修炼,但那些寻常弟子便大不同,或许一块灵石就意味着一分进阶的希望也说不定,所以灵石显得弥足珍贵。 想通此点他便对这价格有了几分把握,虽然不一定准确但却可以作为讨价还价的借口,“师兄这星耀石倒是不错,只是这价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这次需要不少,若师兄是这价格,怕是我负担不起。” 对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价钱好说,你需要几块?”林岩伸出一只手来比了比,那人顿时兴奋说道:“师弟要五块吗?”“不,最少这种成色的我要五十块。” “啊?师弟莫不是消遣我吧,我这里总共不过三十几块,你可以在坊市中看看,可还有哪家出售星耀石?我也不骗你,若不是我急需灵石的话也早拿去兑换贡献了。” “噢,师兄若不说起我倒是忘记了,宗内好似不允许私自贩卖星耀石的吧,我若是买了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对方一听顿时着急道:“师弟放心,我这星耀石来历干净,皆是我进入星鬼窟得到的酬劳。” “还有这一说?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师兄别怪我啰嗦,毕竟我刚刚入门不久,许多规矩都还不懂,生怕一不小心触犯了规矩被逐出师门那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师弟小心我能理解,我初来师门之时也是如此。星鬼窟当中有着星鬼,年深日久难免会有一些通过吸收星光之力提升上去,所以师门每到月圆之时便发下任务,让弟子进入其中清理星鬼,以保证星鬼窟的安全, 进入其中的弟子可以采集矿石、草药,甚至一些强大星鬼身上还会掉落星萤石,也是炼器的不错材料,只要你有本事获得,师门就会按比例奖赏你一些,这些都是我历次任务攒下的,若不是急需灵石也根本不会拿出来贩卖。” “原来是这样,那师兄为何不用星耀石兑换贡献,然后再用贡献兑换灵石岂不来的方便?”林岩如此一问,对方顿时目光一冷,但却没有发怒而是直接笑道:“师弟莫非是在调侃我?我也不瞒你,交给师门这样一块星耀石大概是一千贡献,兑换灵石也同样是一千,但用贡献兑换星耀石却要五千,这其中差价实在巨大,所以我要价三千不虚吧。” “师兄说得明白,小弟也不啰嗦,师兄这些星耀石我全要了,你开个我能接受的价格,我们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不行的话,小弟也只能说声可惜再不纠缠转身就走。” “这……”那人一听顿时有些左右为难,好不容易有一个买主若是自己要的价钱不合适让对方放弃了购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筹集到灵石。 那人想了想一咬牙说道:“我这里一共是三十二块星耀石,一共算你七万灵石你看如何?这已经是最低了,若是再低的话,我也只能说抱歉。” “师兄痛快,这批星耀石我收了。小弟说句实话,师兄这些星耀石虽然看起来不少,但距离我所需要的数量却是九牛一毛,所以我还想从师兄那里买个消息,不知师兄是否感兴趣?” “噢?你说。”“我……”林岩故作神秘的左右看看,好似是怕别人听到,见最初跟踪自己的两人就在不远处,见自己张望急忙转过身去好似在看货,他便心中暗笑当做没有发现一般继续说道:“小弟想要进星鬼窟,但第一次进去不知深浅,所以想求师兄指点。” “你去星鬼窟!”那人大惊失声,林岩吓了一跳赶忙摆手示意他轻声,随后低声说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啊?是我不好,只是师弟这想法太过惊人,以你的修为进入其中岂不是找死吗?我一时失神还望见谅。” “哎算了,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师兄是否介意找一个僻静处我们坐下来小酌几杯边喝边聊?”“如此也好。”林岩知道旁边两个盯梢的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话,嘴角不禁微微一扬随即起身跟那修士一同离开了坊市。 坊市边便有几家小酒馆,虽然不大倒也干净,两人随便选了一家,找个僻静角落坐下,这边刚坐下,那两个尾巴就跟了进来,见林岩注视着他们赶忙找个空位子坐下。 林岩不动声色的点了酒菜,等菜的功夫两人通了姓名,这才知道那位修士名叫祝枫,本是风剑堂弟子,修为圆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元婴,在众弟子当中也算是佼佼者。 林岩不免奇怪,以他的修为怎会为了几万灵石发愁?对方惨然一笑道:“风剑堂人丁不旺,再加上没有出类拔萃的弟子,自然遭受同门各方势力打压,由于堂主一心只知修炼,堂中诸事几乎不理,更让那些势力排挤,甚至有的还想要吞并风剑堂,如此一来日子便更加不好过。” 看来大宗门当中也是诸多龃龉,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只是苦了这些弟子,人微言轻又能如何?要么忍受要么反抗要么离开。 两人闲聊间酒菜已经上齐,便一边轻斟慢饮一边继续闲聊,祝枫问道:“师弟修为应该还未筑基吧,为何这么着急进入星鬼窟当中?你可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轻省的所在。” “我也不瞒你,我修炼的功法特异,必须积攒足够的星光之力才能筑基,所以这星耀石对我有大用,而我又没有那么多的贡献来兑换,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师兄放心我既然打定主意前去,自然还有几分自保之力。” 祝枫的眼力也是不俗,自然能够看出一些,林岩虽然法力不强,但身体筋骨只怕堪比金丹,应该是有不错的炼体法门,便也不觉奇怪了。 星鬼窟当中的事,听祝枫讲,在其中有着明显的界碑,以界碑为限分为内外数层,应该是宗门前辈留下,用以提醒后辈弟子注意。 这星鬼窟外间也就是第一层的鬼物,都是些寻常货色倒是不怎么可怕,只是它们速度奇快,而且又成群结队出没,若遭到大批鬼物围困还是有不小的麻烦。 在外间很少遇到强大的星鬼,开了灵智的更是从未见过,所以只要不进入太深也是无妨,但一定要小心行事,因为它们之间似乎有着相通的感应,一旦一只遭到攻击其他的定然会快速围拢而来。 所以要想进入星鬼窟必须有一门不错的身法功夫,祝枫之所以屡屡进入其中又能全身而退,皆是因为他风剑堂便是以身法和快剑著称。 至于星耀石便在星鬼窟几处天坑位置,由于那里天然禁制,虽然星光可以透入,但鬼物却无法出没,星耀石吸收星力便会发出淡淡的光晕,只是经历无数岁月的采集,外间的星耀石已经采挖殆尽,要想有所收获最好还是能够进入二层。 不过以祝枫圆窍巅峰的修为,也是不敢随意进入,得要小心观察谨慎行事,看准机会进入其中挖上一块便赶紧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倒是也能获得不小的收获。 至于对付那些星鬼的符箓法宝,首先便以雷亟符最佳,其次便是火焰类符箓,再次才是金剑符之流,至于那些桃木剑之流也只能对付一下外间鬼物,除非有真正的万年桃木法宝。 两人酒过三巡话也聊得投机,林岩见打听得也差不多,便换个话题问道:“不知星鬼窟中可还有别的危险?比如挖到一块星耀石被别人看见?” 林岩说得隐晦祝枫却一下便明白了,诡异一笑道:“老弟,我看你刚才便不时留意旁边两人的动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难道你是想借星鬼窟解决他们?我可告诉你,若在外间动手那是决计不行,执法堂的弟子一旦得知轻则罚你到乱鬼窟服役十年,重则百年难以解脱,甚至他们有当场击杀的权利,嘿嘿,你可不要招惹他们。” “哦?执法堂?”林岩还是头一次听说不免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念头笼上心头,万一暗算自己那人买通了执法堂该如何是好? “你若有本事就去三层,能够进入那里的无一不是高手,顾忌身份地位和未来前途,轻易不会发生私斗,加之那里鬼物强横,最低也要元婴境才敢出入,所以执法堂很少在那里出没,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哈哈哈!”祝枫悄声说完却突然放声大笑。 随后说道:“好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我完成交割便自告辞,以后若有星耀石之类的需求尽管来风剑堂找我就是。”“多谢祝师兄!”林岩也不小气,当即点出十万灵石买下全部星耀石。 对方略一查点便是一愣,林岩笑道:“耽搁祝师兄这么长时间,又劳你介绍得如此详细,小弟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心意,还望师兄不要嫌弃才是。” “嗯,好,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他日有缘自当报答。”祝枫告辞离开林岩则坐下来慢慢的斟一杯酒,随即拿起酒杯浅尝一口笑道:“星鬼窟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第二十六章鼎盖 有了这一批星耀石的收获,林岩心里也稳当了些,起码为他赢得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为星鬼窟之行准备的更加充足。 见天色还早,坊市还在经营,只是人流已经稀少,他又生出了碰碰运气的心思,便带着三分醉意摇摇晃晃的朝着坊市走去。 而身后两个尾巴已经变成一个,显然另外一个已经回去报信了,他不免一笑也不在意,依旧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坊市。 再度来到坊市,林岩的心情已经不同,便更多留意了那些摆摊的人,发现人员竟然十分驳杂,有外门弟子甚至杂役,还有一些前来宗门切磋交流的外门修士,甚至一些散修也在其中,不得不说剑气宗在这方面还真是大气,竟然允许这么多散修进入宗门,也算得上艺高人胆大了。 走走停停看了不下上百个摊位,却依旧没有什么看入眼的东西,皆是因为林岩所接触的法宝尽是珍品,将他的眼界都抬高了,这些外门弟子散修之流贩卖的货色又岂能入得他的法眼? 正打算离开之时,突然看见一个散修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在别人已经收摊的位置抖开一块绒布摆上了几件法宝。 说法宝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法宝残片,拢共七八件东西,便没有一件是完整的,而且从物品纹饰的古旧样式来看,起码也是数千年前的物品。 “难道此人是兜售古董的?不会是做旧的吧。”林岩心中一笑,脚下却挪了过去,旁边有几人看着物品指指点点,有人好奇问价,这才知道这些残破老旧的东西竟然还价值不菲。 “什么?你这把断剑竟然要十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这位道友此言差矣,坊市经营就是你情我愿,我卖的货物价钱自然我说了算,你不满意可以离开,我又没请你过来。”那人见有人出言刁难却不以为意,而是针锋相对的反击回去。 林岩更加好奇忍不住拿起一个缺了一耳并且凹陷厉害的酒樽样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发现此物当中符文精巧,虽然残破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力波动,此物应该不俗,只是残破到如此程度只怕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他放下那酒樽,再拿起那把断剑,同样发现当中的符文细密匀称,当初应该是上品法宝,但现在却已经折断,自然没了用处,其中符文就算再精巧不知道还有多少残存阵法保持完整,不能构成阵法禁制,可以想见威力还能留存几成。 林岩再度丢下手中断剑,在余下物品上翻来看去,那摆摊的修士便好奇问道:“这位小友可是有看中的物品?若是看中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听到这话他不免一笑摇头:“这位前辈出售的物品虽然完整时都是不俗,但现在已经残破成这样,里面符文更是所存不多,只怕已经没有什么用处。” “哈哈,小友所言不错,这些物品要想做法宝来用自然是不行,但他们的材料却是不错,倘若有懂得炼器之人将之重新铸炼,所获得的价值定然远远超过我开的价格,这才是它们最合适的用处。” 林岩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残破的法宝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可正在此时边上却有修士讥笑道:“这位道友不要哄骗晚辈,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要知道从残破的法宝当中重新提炼出材料来,要花费多么巨大的代价?这些残宝虽然禁制损毁不堪使用,但其中的符文还在,一个不好有可能激发符文效果,谁又知道会是怎样的危险?” “道友既然无心购买就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或许就是想把这些人都吓跑,你好独吞了这份好处,哼,就算你想买我也绝对不会卖给你。” “哈哈哈哈,老夫不才正是一位炼器师。”那修士一捋胡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摊主先是脸色一变,但仔细看了看老者后不免哈哈大笑:“一个初阶炼器师不入流的货色也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此种成器特别是经过淬炼使用的,其材料当中杂质更少,只要能够再度分解出来必然是稀有的上等材料,你能力不足却在这里歪曲毁谤,当真该死。” 那名炼器修士听完不禁老脸一红,悄悄退到后面再不做声,经此变故虽然围观之人多起来,但询价的却少之又少,真心想买的更是一个不见,那摊主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林岩仔细权衡之下,觉得双方所说都有道理,若没有高深的炼器实力,这些东西确实跟废品无异,反之若是能够解离出其中材料自然也是有不菲的价值,只是自己对炼器所知太少,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所用是何种材料,是否真的有用处。 毕竟修炼界也是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一些人用特殊手段仿制这些看起来强大的残器碎片来蒙骗小修。 林岩默不作声的随手拿起那把断剑,这次却是悄悄用上了拆解符文的秘法,他并非要用秘法拆解符文,而是想更深了解一番。 却不想自己的神魂之力刚刚进入断剑,便被一股强大的类似意志的力量排斥出来,顿时让他心头大惊,但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又默默的将之放下,心里却打起算盘想要将这些东西收回去研究一番。 “小友可是有兴趣?看上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个公道价。”摊主见迟迟没有生意便再度主动找上了林岩。林岩一笑道:“前辈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几千年前的物品,或许完整时强大异常,但我非炼器师,所以这些东西对我用处不大,不知前辈可有宝镜一类的法宝?只要能保留防御功效,在下倒是有兴趣收上一面。” “这却没有。”对方干脆的回答不免让林岩略有失望,便按下心思等着机会捡点便宜,刚打算退出圈子到旁边转转,却听摊主对他说道:“小友且慢,我虽然没有宝镜之类法宝,倒是有个不错的东西,你不妨看看。” 说着从储物袋中小心取出一件残宝,此物圆溜溜如同镜子,但背后并非铜镜纹钮,而是两个凹陷的提柄,上面花纹精美可惜却有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再看正面,却不是铜镜一样的平整,同样是凹陷进去,在那凹面当中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只看一眼就有一种灵魂都要被收摄入内的感觉。 林岩便是心中一动,但他却不肯表露出来,只是心不在焉的说道:“前辈这是何物?有何功效?”不等摊主说话,那位此前遭到嘲讽的炼器师再度蹦出来笑道:“你拿着这么一面残破的鼎盖做什么?” “这是鼎盖啊。”“居然是个鼎盖,我还以为是什么异宝呢。”炼器师耳听周围人议论纷纷不免笑得更加得意,对那摊主说道:“谁不知道这鼎类法宝珍贵?但珍贵的却是鼎身,若是一套当然无可厚非,只是这鼎盖嘛,呵呵,可说是无足轻重。” “无知小儿屡屡找我麻烦,你到底想怎么样?”那摊主闻言大怒,似乎就要动手灭杀那年老炼器师,对方吓得一惊急忙跳开几步慌张说道:“你要干什么?别忘了这是剑气宗,你若敢动手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哼,杀你如屠狗,我却怕脏了我的手,赶紧滚吧,若再敢胡言乱语搅我生意,就算得罪剑气宗我也灭杀了你。”摊主大袖一抖便不再理他,那炼器师知道留下来没有好处,也便识趣的离开了。 可经过他一搅合围观之人也都失去了兴趣,纷纷离开此处到别的摊上寻宝去了,那摊主抬眼扫视却发现林岩早已经离开,眉头一皱喃喃说一声:“晦气!”显然心里十分不高兴。 林岩却是没走远,而是在隔壁的摊子上耐心的观察着,直等这边摊子前最后几个人也转身离开,他才慢慢踱着步子走过来。 那摊主正要收摊,见林岩又转了回来,不禁眉头一展笑道:“一看小友就是识货之人,看上什么价钱好商量。” “前辈可否将那鼎盖给我看看?”说着一伸手,摊主赶忙将鼎盖递给他,这一接过来才知道,此物颇为沉重,他不觉之下差点被带个跟头,急忙运功稳住这才没有丢丑。 摊主看出了他一时的窘迫倒也没有说破,而是微笑着看着他。林岩将鼎盖拿在手中里里外外看个仔细,随后问道:“前辈可否给在下讲讲这鼎盖到底有何用处?” “你若不买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摊主有些不喜的说道。林岩一笑道:“前辈差矣,您做生意我买宝贝,自然是要向您讨教一番这宝贝的用处,否则我买回去不合用岂不是白花了灵石?而若我不是诚心又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不怕前辈一怒之下灭杀了在下?以我这点微末道行可还不敢跟前辈您开如此玩笑。” “嗯,哼哼,算你小子识趣,好吧,我就给你说一说这鼎盖的用处。”摊主面色一缓开始慢慢讲解起来。 第二十七章雷亟 “鼎者,重器也,能够算上法宝的宝鼎更是如此,除了它基本的炼丹炼器功用之外,却还隐藏着镇压气运之妙,你要知道这气运最是微妙,就算功参造化的大能之辈,往往也无法左右周身气运足见其莫测难懂。” “而这鼎从器型结构上来看却又另藏玄机,鼎之一器内蕴空间,便如同一方天地,可看做一方元境,等同混沌一般。 而鼎之内外上下之分却如阴阳之妙,鼎身收纳孕育之功自然是坤母之能,而这鼎盖震慑笼罩之能,却有乾天之力,唯阴阳者化生万物,自然也是借此才可炼制成器。 通常鼎为三足,可说是天地人三才之妙。如此一元两仪三才皆在一身,也唯有鼎之一器最为恰当。 不过近几千年来,无论炼丹炼器所用之鼎,都起了不小的变化,修士们更重视鼎身的威能却忽略了鼎盖的作用,往往随意炼制一面鼎盖只要能够收束炉火控制温度保持所炼之物不会外溢也便足以。” “此鼎盖我并没有仔细研究,不敢说它还有多少威能,但从上面符文禁制来看,只怕威力不小,原本我打算参详之后自己留下使用,既然此物跟小友有缘,那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呵呵。”林岩一笑,却是被对方之前的话所震惊,原来一尊鼎竟然蕴含如此多的意义,果然不愧重器之名。但后面那些话却是彻头彻尾的商家言行,林岩只当没有听见。 仔细将鼎盖上符文揣摩一遍,虽然因为境界不足仍然看不出什么玄机,但却也知道这鼎盖虽然外面被剑重创,却还没影响到内部符文禁制,应该还有不弱的威力留存。 “前辈开个价吧。”林岩也不拖沓,直接开始询价。对方一听顿时大喜,想了想说道:“这些器物都是我此前一次探寻古迹所得,那一处应该是一位上古大能的洞府,所以这些器物应该都是不俗,而这鼎盖是最完整一物,小友既然看中我也不多要,你给我二十万灵石便可。” 说实话倘若这鼎盖还留存一项禁制完整,这二十万灵石便不算太过,但林岩还是眉头一皱,面露为难之色道:“前辈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些?我一个刚刚打算筑基的小修,确实有些负担不起啊。” 却不想那修士闻听哈哈一笑:“小友就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这一身上下虽然看起来寻常的很,但却每一样都是不俗,你若还不承认,可敢让我说上一说?” 林岩闻言便是一愣,心想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所有值钱货色都藏得好好的,对方难道还能看破他的身家?但仔细一想便顿时一笑,他手腕上可是有着一个看似寻常的御灵镯,自己或许还不懂它的价值,但对方却一定清楚。 也唯有此物最有可能露底,林岩想通此点便释然一笑道:“不瞒前辈,在下即将筑基,虽然身上有些灵石储备,却也不敢全数花尽,否则这筑基劫一旦不成,可是一生修炼无望。” 那摊主也是一笑道:“不瞒小友,在下也正是晋阶渡劫在即所以才着急出手这些东西,否则我宁肯留着等遇到合适的炼器师炼上一件称心的法宝。” “看来我与前辈是同病相怜,那就更不应该彼此为难了。”“小友所说极是,所以这价钱就不好再讲了。”“二十万灵石确实有些贵了,要不这样,前辈再饶上这个烂酒樽如何?左右此物已经残破至此,相信除了解离材料也没有其他用处。” “此物我要价五万,小友若诚心想要,那就再添我三万灵石,我这可是赔到姥姥家了。” “二十三万灵石?前辈可是好算计,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再天上这块茶盏残片。”“此物同样是五万灵石,你若真想要我也不为难你,三件一共二十五万,你看这价格多么公道?” 两人如此一来二去,不知不觉间那七八件残片可就都计算在内了,价钱也已经叫到了四十万灵石,林岩想了想说道:“三十五万灵石,我将这些全收了,实不相瞒,在下打算买回去找师门长辈帮忙炼制一件筑基法宝,前辈就成全我吧。” “三十五万太少,起码要三十八万。”“三十五,在下灵石真的不多了,前辈怎么也要体恤在下让我平安筑基了吧。”“三十七万不能再少。”“就三十五万。”“三十六万,所谓六六顺,这价钱好兆头,你看如何?”“好,成交。” 林岩点出三十六万灵石递过去,随手将东西全都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跟那摊主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开,那尾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必要再跟着自己了。 回到经楼后院,林岩急忙拿出那面鼎盖开始研究,但看来看去还是没有头绪,便收了起来,然后取出几张符纸,开始准备绘制符箓。 可他现在制作的还是一些低级符箓,皆因没有更高的符箓典籍学习,不免动了心思,刚好苏长老拿着几个上古文字来找他讨教,他便顺便问了一句,苏长老闻听一笑:“若要别的怕还真不好找,要说符文典籍我这里还会缺吗?别说经楼就是我自己的收藏里也有几本,我这就给你去取。” 很快典籍取来,林岩潜心研读两日,这才心里稍稍有数,如果说初级符箓就是单个符文或者同类符文的简单组合,那么再高一个层次的符文就是有着符阵,甚至是几种符阵的组合。 这可要比初级符箓复杂得多,但对林岩来说却依旧不是难事,毕竟他绘制符文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只要学会了方法便自信可以绘制。 现在最急需的就是驱鬼符和雷亟符,林岩便将这两道符箓作为重点开始练习,驱鬼符自然是以阳克阴的道理,借助阳属符文以及材料绘制成阵,以达到克制震退甚至灭杀鬼物的功效。 林岩很快便将驱鬼符绘制出来,找一处练功房试验了一下威力,效果也是十分满意,接下来便是雷亟符。 说起来雷亟符已经算得上高级符箓,但却归在中级之内,却是它符文绘制并不复杂,难就难在充填法力上有着不少门道,只可惜苏长老所给的典籍当中偏偏这一项语焉不详,只是说异种法力分次填充,不可交叠以免失控。 林岩想来想去便挑拣出几块灵石,借助灵石的力量填充雷亟符,成功之后他便再度进入练功房中试验威力,却发现并没有想象当中那般强横,甚至还赶不上火符的威力。 “这情况不对呀,到底错在哪呢?”林岩苦思不解,无奈之下只要向苏长老求教,对方听完却是一笑:“我虽然不是符修,倒也略知一二,所谓阴阳相冲风雷生焉,虽然典籍上说是两种异体法力灌注,但最好的却是一阴一阳,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林岩一听顿时醒悟,苏长老又说道:“阴阳之力只是雷符根本,其中还有不少区分,皆藏在符引当中,符引是引发雷亟符的关键,所以最好再使用一种不同法力灌注,才能让雷符更加稳定威力更加强横。”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林岩满意的回到后院便急忙着手绘制,这次他直接使用自己所修炼的天河流火两样法力灌注,再以星力灌注符引,虽然现在法力不多,却也刚好足够完成一张雷亟符。 他便赶忙再去练功房试验威力,这一次一道手臂粗细的雷弧从天而降,直接将练功房里的青铜傀儡都融化小半,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如此威力就算是遇到金丹甚至圆窍境都有足够的威胁。 虽然雷亟符制作艰难,一天修炼的法力只够完成一张,再多就容易伤到根本,但距离自己进入星鬼窟还有一月时间,他起码可以完成一二十张雷亟符。便让他此行多了几分保障。 一连几天,林岩足不出户,除了修炼便是紧张的绘制符箓,驱鬼符由于制作相对简单,他只绘制了十余张便停手,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制作雷亟符。 这一天刚完成一张雷亟符的制作,突然他心中一动,看看左右无人,便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块震雷石,雷石上有着天然的符文,始终让他着迷。 他试着将那天然符文复制到符纸上,但却怎么也不成功,本想用拆解符文的功法研究一番,却又怕毁了这块震雷石,想来想去他便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将雷亟符当中符文与震雷石上符文相似部分进行了调换组合,然后绘制在符纸之上,可没想到符纸刚刚完成便嘶啦一道电弧闪过化作了灰烬。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倒也释然,这符纸毕竟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色,或许就是因为新研究出的雷亟符太过强横,竟然让符纸不堪承受所以才会直接毁坏。 手上没有更高级的符纸,这该如何是好?林岩有些为难,突然他想起一事,当初卢伯颜传授自己刻绘灵石之法,何不在灵石上试验一番?他开始仔细构思,试图将找出来的水火两系法力的气石合成一道雷亟符。 这过程当真无比艰难,却让他对雷亟符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如此鼓捣了四五天时间,终于这一天他成功完成了两半雷符的刻绘,只待完成最后的融合便告成功,但这一步却又是最艰难的。 第二十八章劫雷 终于两块灵石已经刻绘完毕,林岩将这两块灵石分别拿在双手,几次下定决心却都没敢凑到一起,直觉告诉他此事相当危险,一个不好恐怕就要灰飞烟灭。 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看着漫天云彩随风而动,似乎一瞬已是千年,突然他感觉即便真的灰飞烟灭或许是一种解脱。便在这情绪波动之下,他竟然诡异的将两块灵石抛向半空,同时用法力控制着它们精准的凑到一起。 便在那瞬间,突然漫天云彩疯狂翻涌,竟在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便有噼啪的电弧在云层中闪过,那洁白的云朵也染成了重墨的色彩。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怪叫一声,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这异变惊动了剑气宗绝大多数人,都纷纷抬头仰望天空,不时有人惊叫:“天啊,这是有人要渡雷劫吗?”“好恐怖的雷劫,怕不是元婴大劫吧。”“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宗门之内渡劫?不怕宗门受创吗?快给我查!” 就在这时苏长老如同一阵风般急速冲过来,一把抓住林岩的脖颈便将他甩到一旁:“你这小疯子,不要命了?就算你不死毁了外门经楼谁也保不住你,真是气死我了!” 随后他猛然出手,一道剑光精准的劈在两块灵石之上,顿时狂暴的剑意狠狠斩碎灵石,但却还是晚了一步,有一道雷电已经笔直轰下,苏长老再度悍然出手,竟一剑迎着雷电斩了上去。 正在仰望雷云的门人此刻也发现了经楼的异状,有人忍不住惊异道:“难道是苏长老渡劫?”“不会不会如果是苏长老定然会去劫仙台,怎么可能在经楼当中渡劫?”“或许是他突然修为暴涨来不及去劫仙台呢?” 就在此时雷电劈下,却被苏长老强横的一剑化为漫天雷光,随后雷云似乎失去了目标慢慢平静下来,不过片刻便消散无形,天空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白云悠悠清风习习。 苏长老知道麻烦很快就要上门,便看着依旧目瞪口呆的林岩狠狠说道:“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待会再跟你算账。”说完便急匆匆奔了出去。 此时恰好刑堂修士已经来到经楼外,苏长老急忙迎上去深施一礼道:“实在对不住,刚刚修炼当中偶有所感,想要在后院试验一道术法,没想到一不小心术法失控,竟然招致劫雷降落,好在没有什么损失,当真是万幸,惊扰了诸位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诸位进来稍坐,我好奉茶当面赔罪。” 虽然苏长老不过是外门经楼长老,但他年龄辈分却是不低,就算是冷面煞星般的刑堂修士也要给几分薄面,况且没有什么损失之外人家已经主动赔罪,他们也不好再强求,出言警告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长老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后悄悄抬手看了看被雷电击得有些发焦的手掌,忍不住暗自嘀咕一句:“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术法威力当真不小,竟然真有几分劫雷的味道。” 随后他转身再度回到后院,却见林岩依旧保持扑倒在地的姿势发呆,不禁走上前去呵斥道:“你小子不要命也不用拉上我这个老头子吧,你知不知道试验术法要去练功房?倘若不是我见机得早阻止了你的术法爆发,恐怕这经楼都要受损,到时候你就准备在乱鬼窟过一辈子吧。” 林岩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一动不动,苏长老突然感觉有些心疼,声音便缓和了三分问道:“你到底试验什么术法,如果你彻底掌握的话,只怕元婴以下再无敌手,嘿嘿,你小子,真看不出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此时林岩才终于缓过神来,他知道必须给这位有恩于自己的老人一个交代,不过却让他有些为难,如果说假话别说心里过意不去,真说出来只怕也骗不过这位博学的老人,或许就是因为他研究的太过驳杂所以境界才止步不前。 但若说出实话,只怕就会暴露卢伯颜家的秘密,况且此事本就是个祸根,真说出来只怕会害了对方,所以他心思一转便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适才小子试验一张改良的雷亟符,却不想这威力会如此巨大,当真是将我吓个半死,若不是苏长老出手相救,只怕我此刻已经魂飞魄散,小子拜谢苏长老救命之恩。” 苏长老一见此情此景,也认为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而且那道符箓也是无心之失,心中怒气便消了大半,“跟我说说吧,到底是张怎样的符箓?为何还用到了灵石?” 林岩伸手掏出一张符纸,快速的在上面画下半个符文,随后再在另一张上又画下半个,两半凑到一起便是他从震雷石当中领悟到的符文,这倒是没有半分掺假,将两张符纸交给苏长老说道:“这便是我新绘制的符文当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为何要画在两张符纸之上?”“因为这符纸品级过低,一旦画在一张纸上便会瞬间毁掉,……”“于是你就想出了制作两片符箓,然后用灵石提供法力用以激发的办法?你呀,当真是无知无畏,罢了,既然没什么损失此事就此过去,不过下次可千万不可在我这院中试验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长老警告一句之后,便低头看向那两片符文,越看便越是觉得有些意思,于是开口问道:“你这符文介不介意给老夫研究一番?”“小子正有此意,正想问问苏长老这符文该如何利用。”“嘿嘿,算你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也算是出手帮你挡灾的酬劳了。” 苏长老小心的将两片符文分开收好,这才说道:“再过几日你便要进入星鬼窟了吧,不知道准备的如何了?” “驱鬼符和雷亟符准备了一些,其他的也都略有准备,应该够用吧。”“什么叫够用?你没有去过星鬼窟便不知道,准备多少都不为过的,丹药可曾准备了?” 林岩一听顿时愣住,当初苏长老便提醒过他,要他准备一些恢复法力以及疗伤的丹药,他却忘了个干净,不由小脸一红,苏长老见此也是无奈,摆手说道:“罢了,我来帮你准备些吧,不过却要你教授上古符文的酬劳中抵扣。” “多谢苏长老。”“你少给我惹点事就算报答了。”看来对方心里的怒气还没有消化干净。林岩便赶忙转移话题道:“小子还有一事求您帮忙,您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拿出那面鼎盖递了过去,苏长老一见便是一愣,显然起初他也以为这是一面镜子,等看清楚后不由一捋胡须疑问道:“你小子怎么弄了一面鼎盖来?” “恩,这鼎盖虽然有些破损,但可看出无论是用料还是炼制手法都是上乘,特别是里面的符文,这种将符文明刻在外,而不是炼制在内的手法,大概兴起在八千多年前吧,不过只是很短时间便消失了,你这鼎盖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林岩便将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苏长老一听便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捡到宝了,不说此物是否还有威能,单单是这材料只怕就不止百万灵石,你让老夫看此物是否想知道它如何应用?” “正是如此。”“恩,鼎盖通常都是炼制丹器之时与鼎配合使用,不过一些特殊的鼎盖却另有妙用,特别是几千年前的修士,喜欢将鼎炼制成攻击类法宝,这鼎盖便有了震压收摄等不同功用,容我看看这当中符文。” 许久之后,苏长老才移开视线说道:“此物不俗啊,恰好有我刚刚所说的两样禁制,另外却还有一样便是控火,余下的我也看不出了,想来此物当初的主人应该是一位炼器师,没准还是一位炼器宗师,此物威能定然不小。” “可我该如何祭炼才能使用?”“这却有些难了,通常鼎与盖该当是配合使用,现在却只有盖而无鼎,便要参透其中符文禁制,然后才好着手祭炼,不过现在你没那么充裕的时间,也只能牺牲一些威能了。” 原来苏长老曾在古籍当中看到过一门小巧的法门叫做随心多宝诀,可以通过此法门单独祭炼一道完整禁制,以达到快速掌握一件法宝部分功用的效果,只是如此一来却是牺牲了大半威能,但对此时的林岩来说却是正好合用。 此法门包括一道符箓一段口诀另外还有一串手印,必须三者配合才能完成最初的祭炼,当然所要祭炼的禁制不同,三者也略有不同,但却变化不大,这就好比一把万能钥匙,可以开启不同的锁,而且经过初步祭炼之后,只需勤加温养,便可逐渐运用灵活,不过就算温养得再久也无法发挥法宝全部威能。 能得到这等奇思妙想的法门已经是意外之喜,林岩自然万分满意,于是便与苏长老一同研究当中禁制,倒也让他受益匪浅。数日之后,苏长老终于理清了那道震慑禁制,便将之连同祭炼法门教给林岩,并帮他完成了最艰难的第一步祭炼。 第二十九章进入 时间总是匆匆,从不肯停留片刻,转眼便又是月圆之时,林岩也到了该进入星鬼窟的时候。苏长老今天特意穿了宝衣,显得格外有气势,他在剑气宗中年深日久,自然认识的人也不少。 一路上不断跟人打着招呼,便那么施施然走来,林岩则小心的跟在后面,做足了一个杂役该做的事。 “苏长老,稀客稀客,怎么这次也要进入星鬼窟?”负责值守的刑堂弟子一见苏长老走来便赶忙上前打招呼。 他则微微一笑道:“许久没有过来了,不知道现在里面如何?可有情报?”那刑堂弟子一听赶忙说道:“以苏长老的修为还怕那些小小星鬼?只怕您老一进去星鬼早就一哄而散了。” “你小子,就会拿我老人家寻开心,这次我是带个晚辈过来见见世面,顺便采集一些星耀石好帮他炼一件法器。” “噢,原来如此,最近这几年星鬼数量日渐稀少,同时这星耀石也不多,顶好的也就不过鹅卵大小,通常星力还不充裕,也是门中弟子进入太过频繁了,就说上个月,一下子便进去百十个,有几十个今天也不见出来,八成是要在里面挖够了星耀石才肯离开了。” “噢?”苏长老疑问一声却看向林岩,似乎是在提醒他注意,那些上个月便进入其内的人,只怕大有问题,随后便又问道:“那要是想多采几块星耀石岂不是要下到二层去?” “这话可不好说,别看我们天天在这里守着,里面的情况却是不甚了解,知道的一点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万一我们说了您老当真,回头您这晚辈遇到危险我们可担待不起,好了时辰到了,您老要不先请着?”说完那人递过两块玉符,这是进出星鬼窟的接引符阵。 此话大有调侃之意,但苏长老却并不在意,笑着伸手点指对方说道:“你呀,还是那么油嘴滑舌,好了,我先带这小子进去,对了是不是还要登记一番?” “瞧您老说的,别人或许不行,您老还不行吗?您老尽管忙您的,剩下的我来办。”苏长老听到对方的话也不禁呵呵一笑,随后带上林岩便朝星鬼窟内而去。 窟本是洞穴之意,但此处却是不同,更准确的说应该算是一处天坑,还没等走近林岩便感受到数种阵法的压力加在身上,不由让他身形一滞,苏长老赶忙用法力护住他。 “今次星鬼窟中的情形很是复杂啊,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对此地感兴趣?居然呆了一个月还不肯出来,莫不是冲着你来的吧。” 苏长老也算是人老成精,居然透过蛛丝马迹便察觉到了异状,林岩并没有隐瞒,而是直言道:“宗门之内解决麻烦最好的地方怕也只有这里了。”前者点一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赞许。 任何宗门的核心弟子都少不了这份果决,特别是剑气宗剑种,甚至未来宗主,如果如此小事还要犹豫不决,便无法撑起宗门的重担。有的时候仁慈并非是美德,而是一种唯诺一分软弱,特别是对敌人的时候。 两人来到天坑边,便看见一个巨大的天坑如同一个怪兽张开狰狞的大口,仿佛要将天空一并吞下,洞内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光亮,好似连阳光都特意躲避着它。 洞边地上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面刻画着复杂的法阵,想必就是通过这法阵才可进入星鬼窟之内。 苏长老将一块玉符递给他,并嘱咐一定要收好,否则便无法出来,林岩将之带在身上跟随苏长老站入法阵之内,却突然发现在一旁等候的人群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林岩心里明白,此人定然有问题,在阵法启动前的瞬间,他用目光扫视人群,争取多记住几张面孔,但那一瞬实在太快,还没等他看个究竟便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略有眩晕,等他眼睛适应过来,却已经在星鬼窟之内。 洞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黑暗,虽然抬头看去那个巨大的洞口居然只是头顶一个碗口大小的亮光,但似乎周围被一层神秘的光笼罩着,透着一股朦胧的味道,稍过片刻眼前便更亮了许多,修士的眼力本就异于常人,所以在此视物自然不是问题。不过林岩却抬头看着头顶那个碗口大小的亮光,心中盘算星鬼窟到底是在地下多深的地方? 好半天他才转回目光,再看一看周围,本以为应该是四面陡峭的崖壁,但放眼看去却是一马平川,如同站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不禁让林岩倒吸一口气,这星鬼窟到底有多大? 看了看被眼前环境震惊的林岩,苏长老微笑说道:“小子你可听说过洞天?”林岩自然知道福地洞天,几乎是自成一界的存在,前者见他点头便继续说道:“这星鬼窟便有些洞天的味道,虽然并非真的自成一界,却有传说是通往另一界的通道。” 林岩猛然一惊,他从来没想到此地竟然如此神奇,那么通往的又会是哪一界?苏长老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便直接说道:“不然你以为那些星鬼是从何处来?”“竟会是这样?” 苏长老带着林岩朝前赶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刚刚我们所在的地方方圆十里都是进出星鬼窟阵法接引的范围,倘若我们要出去便在日落之前赶到这里激发手中的玉符,自然便会被阵法传送回去。” “之所以这里如此空旷,便是怕有异状,所以这接引之地范围扩展得足够大,否则一旦有强横的星鬼出没,而进来清理的人又传到了一处岂不是相当危险?也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身边才没有看到其他门人,不过这也带来另一种危险,你不知道你的敌人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林岩点头默默记在心里,苏长老便不厌其烦的继续说道:“星鬼窟中大大小小洞窟不下万千,除了一些留有明显标记示意可以通行的洞窟之外,尽量不要涉险进入,因为你不知道洞窟之内隐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它会通往何处,还有你必须凭借自己的记忆记住你走过的路线,否则你将迷失其中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星鬼窟中由于自成一界,所以有着自己的法则,在这里是不分东南西北的,你只有凭借自己的记忆清楚的记下每一处走过的地方,不要试图留下标记,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看见你标记的人是敌是友。” 终于前面出现了起伏的山峦,林岩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接引之地,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星鬼窟,也是他寻找机缘的所在,是否能够找到足够的星耀石完成筑基便要看此行了。 苏长老干脆的跟他分手,“能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最后再唠叨一句,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勉强,修行的路上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林岩快速的朝着最近的一处小山奔去,这一路他不断的记忆周围任何一个稍微明显的地貌,渐渐的便适应下来,心情也稍稍放松,不过疾走个把时辰,转过几个山头,在路途当中可能存在星耀石的地方都搜寻个遍,却始终没有见到一块星耀石。 他储物袋中还有三五块星耀石,这是为了留做不时之需,看来当初的决定十分明智,倘若自己毫无准备的进去,却又迟迟找不到的话,只怕他的功法就要停滞,那么几个月的心血便要宣告废弃。 同时他紧张的心情也稍有放松,原本以为一处洞窟有那么多可能的敌人存在,或许要经历连番激战,可此地的广袤远超想象,能够遇到的机会便大大缩小,即便遇到或许对方人数也不会太多,那么自己就算不敌也有很大的机会逃命。 苏长老之所以跟他分开,便是要让他在此锻炼自己,毕竟一个弟子不能永远在师门的羽翼庇护之下,况且苏长老的气息相信许多人都十分了解,而他毕竟是要离开的,与其带着林岩转一转招惹许多人的注意,不如果断分开的好。 他明白苏长老的良苦用心,便沿着山脊悄悄的摸进去,以便隐藏自己的身形同时更多的了解这一方天地。 不知走了多远,周围没有丝毫的气息,就好像置身在戎州最荒凉的旷野上,这感觉反倒让他感到安全不少,他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却突然看到不远处一朵小花在微风中摇曳。 花株只有半尺高,细弱的叶子成淡黄色,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日光的原因,让它显得格外柔弱,细细的茎秆挑着一朵五星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花瓣上却散发着淡淡的光。 林岩仔细回忆一番自己看过的有关星鬼窟的记载,想起这应该是一株星星草,此物在星鬼窟应该是寻常之物,由于它既不能入药也不能炼器,几乎全无用处,但却有一点,星星草的花瓣亮起,便说明天黑了。 林岩看着花瓣上浅淡的微光闪亮,心中不由一动,这方世界的时间难道过得比外间快?他掏出一个类似更漏的小巧法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发现自己确实进入其中不过两个时辰,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刚过未时,怎么这里天就要黑了? 第三十章猛鬼 难道这株星星草有古怪,他坐在边上仔细的观察,却发现那花瓣上的光正在一点点的淡去,不由让他恍然,原来这星星草吸收了星光还可以积蓄一阵,只是每天都会散失殆尽,等到晚上再吸收如此往复,而并不是如书上说的那般。 突然他感觉附近似乎有一团阴寒之物飘荡过来,不由让他大惊,随即想起另一个关于星星草的记载,那就是星星草附近常会出现星鬼。 “该死!怎么把这事忘了!”林岩赶忙要离开,却发现山谷方向一团雾气已经飘近,在那团磨盘大小的灰蒙蒙雾气当中,有着一点星光闪烁,如同一只独眼一般。“这便是星鬼?”来不及多想他急忙开启掩阵收敛所有气息。 星鬼通常都是成群出没,他赶忙飞快四下打量,却再没看见其他星鬼,不由让他心中稍稍落定,悄悄取出一张驱鬼符扣在手中,准备随时动手。 那星鬼似乎楞了一下,好像是因为失去了目标,但随后它便飘向星星草,雾气笼罩星光一闪,星星草上哪点淡淡的星光便消失无踪,随后星鬼再不停留自顾的继续朝前飘去。 “看来这低级星鬼果然如书中所说没有灵智,并且没有眼睛,只是简单的凭借气息能够察觉到人的存在,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些什么攻击手段。”林岩摸着下巴动了心思。 好不容易遇到一只落单的星鬼,自然是研究它的最好目标,他又岂能轻易放过?于是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星鬼狠狠打去。 但那石块却真好像打造雾气上,竟然穿透而过,而星鬼似乎毫无知觉,竟没事一样继续向前飘飞。林岩微微皱了下眉头,看来寻常攻击确实对星鬼无用。 随后他又捡起一块石头,并在上面附上淡淡的法力,这次再打过去,那雾气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星鬼也同时被惊动,核心的星光不住闪烁,似在寻找攻击者的所在。 但片刻之后它再度失去目标的气息,便依旧朝前飘飞而去,林岩的心彻底放下来,原本以为星鬼有多可怕,原来就是这个样子?这未免有些太过孱弱了,随便一个外门弟子怕是都能轻易斩杀的吧,怎么还会怕成那个样子? 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随手收了掩阵暴露出自己的气息,然后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接着便运起法力对那星鬼一通拳打脚踢。 由于有着火系法力的存在,那拳脚竟然对星鬼造成不小的伤害,只见它核心的星光不断闪烁,并飞快的变小下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可就在这时,突然那雾气猛然膨胀,竟一下子将林岩笼罩其中,随后再猛然收缩便将他死死地包裹起来。 顿时眼前一黑一种窒息感传来,同时有阴冷的力量透入身体,似乎要将他的血脉都冻结,这些雾气竟然是浓重的阴煞之气。随后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侵蚀,似乎是要将他的灵魂一点点吞噬。 他赶忙发动手中的驱鬼符,但可惜那符纸竟然没有丝毫动静,这一下他可真的慌了,没想到被星鬼吞噬之下居然无法引发驱鬼符。 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既然符纸无法引动,那就想别的办法,不过短短瞬间却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出现了模糊,所以他必须要快点想出办法。 他试着打开储物袋,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一旦用出就会立刻被星鬼吞噬,甚至他感觉到那星鬼核心的星光正在吸收他的神魂之力后不断壮大。 此消彼长之下,只怕自己会死得更快,瞬间死亡的恐惧弥漫全身,逼迫他爆发出所有的潜力,顿时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爆发,竟连星鬼的吞噬都来不及,借着这瞬间的爆发他终于拿出了自己的秋殇剑,而就在长剑出现的瞬间,星鬼的雾气身体竟猛然一黯,那星鬼猛然放弃了他窜了出去。 这曾经是一把杀过无数修士的利刃,其上附着着恐怖的杀意,在星鬼的刺激下完全爆发出来,竟然让整把利剑光华暴涨,林岩看着那试图逃跑的星鬼怒气上涌,窜过去狠狠一剑斩下。 但他因为过分愤怒竟然没有斩中核心,尽管如此那星鬼还是遭到了重创,顿时雾气般的身体再度黯淡一片,他瞬息间回手便又是一剑,这一次正好斩在核心的星光之上,只听噗一声闷响,星鬼彻底散开,化作一团尘土般散落在地。 林岩心有余悸的坐到在地,若不是秋殇剑对星鬼有着意外的杀伤,恐怕他这次还真就危险了,就算不死恐怕也要重伤,而现在若是重伤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亡。毕竟还有不知多少修士等着对付他呢。 他不敢再托大,稍微休息一下吞服了几颗丹药便赶忙起身离开,不得不说苏长老替他准备的丹药都是上乘,而且十分周到,竟有专门克制星鬼阴寒之力侵入的丹药,服用之下效果奇佳。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人影奔来,仔细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后掏出一枚传讯玉简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一路上林岩再度遇到一些零散的星鬼徘徊,这次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一张驱鬼符祭出,顿时一道巨大的符文笼罩,竟一下将几只星鬼同时灭杀。不禁让他有了几分底气,看来这驱鬼符果然是对付星鬼的上佳手段。 就在他想再找几只星鬼试验一下雷亟符的威力时,突然感觉眼前出现一道光亮,而在那光亮周围,成群的星鬼四处游走着,似乎是在守护着什么。 虽然相隔还有数百丈远,但这一幕还是吓得他急忙开了掩阵一头钻到旁边一块大石后面,好半天才敢探出头来查看究竟。等到想起星鬼并没有视力,完全靠感知气息寻找目标,他才惨然一笑,知道自己太过紧张了。 林岩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此地星鬼足有上百,而那道亮光便是头顶天坑空口投射进来的光线,由于上面有强横的法阵阻挡,星鬼无法从天坑逃出去,但星光却可以投射进来,便成为了它们获取星光的最佳场所。 而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才会有星耀石存在,林岩终于明白星耀石的可贵,毕竟要对付如此数量的星鬼,可绝对不是轻松的事。 仔细衡量一番后,他感觉就算自己有足够多的驱鬼符和雷亟符,加上秋殇剑,他依然无法对付如此数量的星鬼,况且从那些星鬼的体型判断,自己当初遇到的那只落单星鬼,显然还是个小不点。 想了想后他便决定尽快离开这里,因为星耀石的存在只怕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一旦发现他肯定又少不了一场麻烦。 而就在林岩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远处飘来一只巨大的星鬼,足足有一栋房子大小,特别是它核心处的星光,真的好比午夜的寒星般闪亮,而且大如银盘一般,不知道这一只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它的出现顿时让星鬼乱成一团,似乎都对它有着天然的恐惧,而那只巨大星鬼也不客气,上来就直接吞噬了旁边几只小星鬼,便让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星鬼四散之下,林岩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重新在那块大石后面趴好,撑着掩阵不敢暴露丝毫气息,直到半柱香的时间,场面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偷偷探头看去,只见那只大星鬼正落在那道亮光之中一动不动,似乎是在静等星光的来临。 周围已经一只星鬼都不见,这不仅让林岩心里有了一丝冲动,是否祭出一道雷亟符给它一下?或许真的能够灭杀它呢?只要灭杀了它便可以在此地挖掘星耀石,这对他来说可是充满了诱惑。 可就在他还没下定决心动手,却突然感受到旁边突然爆发出几道强横的气息,同时数百丈方圆之内一道阵法引动,随后便是几道驱鬼符夹杂着雷亟符朝着大星鬼轰击而去,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再度藏了起来。 战斗顷刻间升级,各种术法符箓狂轰而下,打得那只大星鬼连连后退,身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淡,不过以它庞大的身躯这些攻击却显得有些微弱。 林岩早已知道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保不齐下一刻便有一道攻击落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而且越远越好。 只可惜,此刻双方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又岂是那么好脱身的,而那大星鬼居然好死不死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飘飞过来,这更是吓得他浑身冷汗。 “别过来,别过来!”林岩心底默念,但却无济于事,在几名修士的合力围攻之下,大星鬼始终被压制着,但却并不代表它没有回手之力。 就在距离林岩还有几丈远的时候,那只大星鬼突然停住,随即浑身雾气猛然爆发,硬生生抗下一轮攻击的同时,一道星光狠狠朝着一名修士打去。耳听有人大喊:“不好,快闪开!” 但话音再快又岂能快的过星光?何况对方听闻还要做出反应,便是那一瞬间,一名修士胸口顿时被星光射穿,却没有鲜血喷溅的一幕,浓重的阴寒之气瞬间封闭了他的伤口,侵入他的神魂之中,当即便让他昏死过去。 “李兄!”“师弟!”几人同时急呼,但却于事无补,星鬼一招得手顿时变得更加凶残,只见它猛然散去周身雾气,竟露出了靑虚虚的本体。而那些雾气被它控制着化作数团石磨大小的圆球围绕在身周。 直到此刻几人才知道,这只星鬼非但开启了灵智,而且怕已经晋升到三阶,这已经是完全超出了几人能够对付的存在。 第三十一章中伏 几团雾气犹如修士的法宝一般,不但将这大星鬼保护在当中,而且不时飞出罩向几人,一旦被那些雾气击中,只怕出不来片刻便会被吸干法力枯竭而死。 “师兄事不可为我们还是赶紧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啊,周兄,此獠狡猾不可力敌,李兄又重伤在身,我们还是赶紧返回师门救治李兄性命要紧。”“走吧师兄,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名周姓修士狠狠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走!”话音未落他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抓起重伤修士便朝远处飞遁。 另外几人随即跟上,但还没跑出多远几人便是身形一顿,顷刻间便又飞窜回来。林岩刚刚还在暗自叫苦,心怪自己太过犹豫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脱身,现在让他一个人面对那只大星鬼,定然是凶多吉少。 但转眼几名修士便又仓皇而回,显然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甚至是遇到了比这只大星鬼更加恐怖的存在,那又究竟会是什么? “呸!我们中计了,没想到我们花费数月时间算计它的时候,它早已在算计我们,此獠狡猾不弱狐妖,这下我们可真的麻烦了。” 那周姓修士恨恨说道,其他几名修士此刻已经紧张的身体微微颤抖,豆大的汗水沿着脖颈淌了下来。突然一人喊道:“不好!”原来是那只大星鬼再度猛攻而上,顿时将几人死死缠住。 “师兄怎么办?”一名修士已经带着哭腔问道,周姓修士一边疯狂与大星鬼缠斗一边喊道:“我来拖住它,你们几个快想办法突围,或者想办法联络宗门,此等存在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层,想必星鬼窟定然是有大变化。” 一名修士黯然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刚刚我已经试过,传讯玉简失效了!”这话顿时引起那名小修的惶恐“怎么会这样?师兄我不想死!” “为今之计只有除掉此獠,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几名修士也深知此刻只有这一条活路,便强打精神拿出全部力量狂攻大星鬼。 但三阶大星鬼堪比元婴巅峰,由于它本为鬼物,除了一些专门克制的法宝符箓等攻击可以奏效之外,其他攻击作用不大,所以它的危险程度甚至堪比魂寂境,又岂是他们几个能够应付的? 便在此时,林岩终于知道他们刚刚遇到了什么,只见周围竟足足有数千只星鬼朝着这边聚拢而来,已经将他们死死困在了包围当中。 “我去,不用玩这么大吧!”现在想走已经不可能,而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几位修士能够快速斩杀那只大星鬼,以期没了这只星鬼的召唤外围的星鬼会自动散去。 但要斩杀这只大星鬼却难上加难,林岩此时也不隐瞒身形,从藏身的巨石后面窜出便找了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密切观察。 他的出现倒是让另外几名修士一惊,居然到此时才发现他的存在,若对方早有敌意,他们几人定然伤亡更大,既然不是敌人那么在此时便要联合起来对抗星鬼,以期杀出一条生路。 周姓修士高声喊道:“这位师弟还请出手,若不能斩杀此獠我等均无活路,还望不要犹豫!”林岩也是早有此意,但迟迟不肯出手便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万一自己出手之时对方从背后下手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不知道到底都有谁想要坑害自己。不过事实就在眼前,若不出手同样是个死,不过是死在谁手里的区别,所以他先试探喊道:“几位师兄要想对付这只大星鬼必须先将他身周的阴煞之气除掉,否则无法近身,便对它本体构不成威胁。” 几名修士听完不禁惨然一笑,他们何尝不知道如此?但这大星鬼身周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又岂是那么好祛除的?再说这大星鬼可不是只有这一种攻击手段,就算真能除去那些阴煞之气,只怕也依旧抵敌不过它的星力杀招。 “几位师兄若信得过在下便请将驱鬼符雷亟符数量报出来,我好安排阵法,定然可以一举除去它的阴煞之气,若信不过在下那便各安天命吧。” “好,我这里有十余张驱鬼符还有两张雷亟符,你请说这阵法如何布置。”周姓修士毫不犹豫说出自己手上的符箓数量。其他几人也是赶紧一一道明。 林岩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却是再不说话,展开身形围绕着几人战团之外数十丈范围开始飞奔,一边跑一边在地下刻画道道痕迹。 片刻之后,他已经绕完一圈,地上便均匀的出现了道道符文印记,随后他高声喊道:“几位师兄还请快快出手,按照印记将驱鬼符和雷亟符安放到位。” 周姓修士一听顿时甩手将自己符箓全部交给同伴,随后震剑冲上“我来缠住此獠,几位师弟快快布置。” 以这头大星鬼的智力,早已经看出这些人的异动,又岂肯坐以待毙,但因几人拼死的纠缠才让它没能脱身。此刻只剩下周姓修士一人,压力顿时减小,它便爆发出强横的攻击,似要将对方一击灭杀。 形势可说是相当危急,大星鬼调集了全部阴煞之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一般砸向周姓修士,吓得他急忙闪躲,却在这瞬间星鬼的核心星力爆发,一道光线直射胸口。 周姓修士脸色一白心知必死,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面圆溜溜的事物挡在他的身前,只听当啷一声脆响,星力命中那事物然后轰然朝着他飞来,他只来得及团身护住要害,便被重重的撞了出去。 就在此时,几名修士也完成了符箓的安置,林岩急忙大喊一声:“动手!”同时便是几张雷亟符朝着想要逃窜的大星鬼打去。 “咔!”“咔!”“咔!”几道闪电狠狠打下,总算是让大星鬼的脚步慢了一线,没能突破林岩布置的符阵圈子,随后符阵威能终于爆发出来,在驱鬼符和雷亟符组成的符阵轰击之下,大星鬼周身阴煞之气瞬间化作漫天尘土飘散。 非但如此,它的本体也遭受了重创,那靑虚虚的身体之上竟然出现了道道撕裂的痕迹。而这一切还不是让林岩最为欣喜的,刚刚他祭出鼎盖抵挡大星鬼的星力冲击,鼎盖竟然毫发无伤的挡住了那全力一击,如此一来要想诛杀此獠便更多了几分希望。 不过要靠林岩自己那是万万不能,所以此刻他最恰当的做法就是祭起鼎盖抵挡星鬼的星力冲击,给其他几位修士创造机会。 但这大星鬼灵智不俗,感受到林岩鼎盖的威胁,竟虚晃一枪骗开其他修士直朝他而来,吓得林岩急忙收回鼎盖将自己护个严实,却不想那星鬼周身突然再度涌出一股阴煞之气,直奔他全身笼罩过去。 这变化可谓是千钧一发,惊得几位修士急忙想要上前解救,但星鬼突然爆发出数道星力,生生逼停几人脚步,眼看阴煞之气便要将林岩吞噬,几人也是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手中一道剑光闪过,那恐怖的阴煞之气竟然瞬间被撕裂开来,随后鼎盖滴溜溜旋转直奔星鬼头顶罩下,“震慑!” 这是林岩唯一能够使用的一样鼎盖当中蕴含的威能,而且不知道威力到底如何。此刻他也是在拼命,一旦此物威能无法阻挡大星鬼,只怕他便要直接面对对方的攻击。 鼎盖当中光华一闪,顿时那大星鬼身形一顿,竟然被强行镇住,与此同时周姓修士猛扑上来,便是暴风骤雨般的一轮疾攻。 “师弟快退!”林岩能够看得出,此人心性纯良绝非作假,所以在心里对他也是多了几分好感。其他几名修士见大星鬼竟然真被镇住,顿时一拥而上,以期达到最大杀伤,甚至直接结果了它。 但三息时间转瞬即逝,林岩这个操控者便清晰觉察出鼎盖上传来的不妥,急忙高喊一声:“撑不住了快退!”几人闻听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飞退而走,就在同时一道星光冲天爆起,直接将鼎盖掀翻,大星鬼从中脱出。 林岩知道事不可为第一时间闪身飞退,但那大星鬼却好似记住了他,竟一个闪身直追过来,速度竟然比他还快上一倍。 “糟了!”林岩心头剧震,倘若被这大星鬼抓住,只怕唯有死路一条,但他现在几乎所有手段尽出,哪里还有对策? 却在此时,突然脚下一震,竟然是一道飞剑拖在脚底,带着他疾飞数十丈外,而就在他被飞剑带走的瞬间,一道碗口粗细的星光已经在他脚下炸裂。倘若再慢上分毫,只怕他便会被这一击轰得形神俱灭。 林岩抹一把额头的冷汗,落在周姓修士身旁,随后探手召回鼎盖挡在几人身前,趁着大星鬼还没有过来,他才赶忙道一声谢,“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你我同门又是联手对敌,自不当谢,还是先想办法对付此獠再说。”周姓修士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一直担心那些围在外面的星鬼为何没有涌进来,恐怕此獠还有后招。” 第三十二章鬼啸 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乌鸦嘴,就在周姓修士刚说完这句话,便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啸传来。顿时让几人神魂都为之一震,脑海中传来一阵眩晕。 林岩赶忙取出一串铃铛带在身上,这才总算是稳住了神魂的震荡,再看其他几人个个面如土灰,想来定不好受。 没想到这大星鬼居然还有神魂攻击,为何从未见它使用过?林岩心思电转,片刻之后便有了猜测,此獠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而应该在二层深处甚至三层才是合理,不知什么缘故让它逃窜出来,显然它还没有遇到过其他修士。 而此时它发出尖啸声,想必也并非是为了攻击几人,却定然另有他意,想到这里他急忙朝着四周看去,却见周围成百上千的星鬼如同浪潮一般涌来,再有片刻便将淹没他们。 “不好,外围星鬼冲上来了!”林岩急忙出言提醒,几人却还在神魂震荡的痛苦当中,闻听此言更是脸无人色,眼神中露出绝望神情。 如果此刻那些星鬼一拥而上,几人定然没有生还可能,但诡异一幕出现了,那大鬼并未指挥它们围攻几人,反倒是开始疯狂扑杀吞噬起来,惊吓得其他星鬼疯狂逃窜,几人眼前出现一线生机。 “快走!”周姓修士也不迟疑,从同伴手中接过昏迷的师弟便趁乱冲了出去,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就在他们没跑出多远,耳中便猛然想起一声尖啸。 那只大星鬼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现了尖啸声对修士的作用,而且运用的恰到好处,更加要命的是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次还要猛烈几分,其中一名神魂弱小的人顿时抵抗不住保着头瘫倒在地。 周姓修士也是咬牙坚持才能稳住身形,眼见自己师弟倒地却是不能不救,急忙窜过去想要抓起对方,却在此时大星鬼已经扑了上来。 而此时大星鬼的形象已经完全改变,体内那一团星光散在四处,就好像化生出的四肢,而在它手中两团星光如刀剑一般闪烁。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惊得大叫一声,而此时大星鬼已经扑了上来,一道寒光闪过,便已经到了周姓修士头顶。 后者不敢怠慢,急忙举剑相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竟硬生生被斩断一截,幸好挡住了这一击,否则他整个人都将被一劈两半。 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此獠绝对是个妖孽一般的存在,它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倘若再让它成长下去将会如何? 几人已经不敢想象,可现在逃命无门对敌无策,当真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当中。那是对死亡的最深的恐惧,修士或许不怕死,但却怕不知道会怎么死,如果落在这大星鬼手中,当真是不知怎么死,或许它会吞噬了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几人到底是剑气宗的修士,出了林岩之外,几人身上竟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决然气息,那是一种明知死路而慷慨赴死的气概。 周姓修士见大星鬼没有继续追击不禁握着残剑退后两步,将自己同伴护在身后,低声问道:“几位师弟怕不怕?”“不怕!”“唯一死有何惧哉!”“怕,怕得要死啊,不过怕也没用,必须弄死它我们才有活路。” 最后一句自然是林岩所说,此时他一手擎着鼎盖,一手紧握秋殇,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死也绝对不死在大星鬼手中,或许自行了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周姓修士猛然间看见他的手中的剑,不禁露出一抹诧异,随后说道:“这位小师弟可否借你的剑一用?” “借剑?”一瞬间林岩心里涌出无数个念头,是否对方已经通过此剑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他看中了自己的剑?想要借此贪墨了去?又或者他知道此剑可以对星鬼造成不弱的杀伤,打算凭借此剑闯出一条生路独自逃命? 但只是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挥手将秋殇剑抛了过去,同时将鼎盖连同自己腰间的铃铛一同给了周姓修士,对方接过三物也是一愣,随后点头算是谢过。 此时那只大星鬼正在“看”着地上昏倒的修士,似乎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不知道该将之如何处置,但接下来定然会伤害此人性命,于是周姓修士不等它再有动作,便先一步冲了上去,先是一脚将躺倒在地的修士抛回来,随后便朝着大星鬼一轮猛攻。 有了秋殇剑的助力,周姓修士总算可以跟大星鬼一较高下,但在力量上却依然输给对方,何况大星鬼还有星力和尖啸,好在林岩将鼎盖和铃铛一并借给了他,否则单单一把秋殇剑怕是依然改变不了大局。 双方的战斗越加激烈,迫得几人不得不一再后退,才能躲避双方余波的威力,却又不敢退得太远,毕竟外围那群星鬼还没有散去,依旧在那里包围着他们。 在大星鬼一声声恐怖的尖啸中,几人受着神魂的冲击,同时还要强压下对星鬼群不断暴躁的恐惧,这双重的折磨几乎让人崩溃。 林岩倒是处之泰然,毕竟他曾经历过惊风蝉无数次的折磨,再加上与听涛阁修士对阵的历练,神魂比较其他几人凝实不知多少,星鬼的尖啸冲击虽然有些伤害,却也影响不大。 但在如此情况之下,倒是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于是他便在储物袋中悄悄翻找,终于找到又一件克制神魂攻击的法宝,不过这却是一架瑶琴。 林岩自己不懂琴艺,自然无法弹奏,而且要想让此琴具有不错的神魂攻击力,也必须是专修此类功法才行,但若是抵挡神魂冲击的余波,相信只要会弹奏秦曲的修士也会有些效果。 想了想他对旁边修士说道:“师兄可会抚琴?此琴具有不错的音攻威能,相信可以抵挡一下大星鬼的尖啸。”对方听完却是惨然摇头,却是旁边一名小修犹豫着说道:“秦曲我倒是勉强能够弹奏,只是我不会音攻功法,是否可行就不知道了。” “都这个时候还谦虚什么,尽管一试不就知道了?”林岩不客气的将瑶琴塞入他怀中,鼓动对方赶紧弹奏,但在对方手指刚按在琴弦上的时候,他却赶忙加了一句:“这位师兄且莫着急使用法力,只当是普通琴来弹奏看看。” 幸亏他早有预见,那小修士只是指尖拨动琴弦,便顿时一道反震之力传入身体,差点让他重伤喷血,林岩见此急忙按住依旧在颤抖的琴弦,顿时那种直透神魂的力量让他欲呕。 好不容易平复胸中难过,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也只好遗憾作罢,倒是那小修吞下一颗丹药后说道:“只可惜李师兄重伤昏迷依旧未醒,不然他的琴艺胜我十倍,又曾学过音杀功法,相信定然可以奏响此琴。” 星鬼群在尖啸声中再度暴动起来,这次竟然直扑到几人身旁数丈远,才渐渐退散而去,惊得几人差点把持不住对它们展开攻击。看来必须要克制大星鬼的尖啸,否则不被星鬼杀死自己也要被吓死了。 林岩想了想来到李姓修士跟前,只见他此刻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冷得如同冰块一般,胸前骇人的伤口此刻倒是渗出了血来,但却呈黑灰色,如同泥浆一般。 这是被星鬼的阴煞之气侵入的表现,如果不能及时治疗恐怕唯死一途。林岩问了问几人可曾给他服下丹药,几人赶忙一一详细描述一遍。 听完他不禁皱起眉头,李姓修士被抢回便第一时间服下了丹药,但却丝毫不见好转,看来是丹药的效果无法克制这只不知什么阶位的星鬼身上的阴煞之气。 如今他牙关紧闭气若游丝,几乎等同死人一般,就算想要给他服下丹药都不可能,看来唯有先将他身上的阴煞之气引导出来,否则便不可能救治。 林岩飞快权衡利弊,倘若自己出手帮他引出阴煞之气,或许可以救他一命,而他醒转之后是否还有力气抚琴?眼看着周姓修士与大星鬼激战渐落下风,再看看不断暴躁的星鬼群,他一咬牙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扶起李姓修士,林岩手掌按在他的肺腧穴上,掌心将流火法力徐徐吐入,却感觉好像是用蜡烛灼烧冰川,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他不禁皱了下眉头,却不肯放弃。 “还请几位师兄祝我!”林岩说道:“现在唯有救醒他我们才有活路,还请几位千万不要留手。”“我等该如何做?”“几位只需用法力将他身上阴煞之气赶出来,我自然有办法。” 几人听完丝毫没有犹豫,便在李姓修士身上找准各处穴道开始灌输法力,许久之后对方体内的阴煞之气终于开始蠢蠢欲动,却并非被驱赶出来,而是要吞噬几人的法力。 便在此时,林岩猛然运转功法,竟引这那阴煞之气进入体内,顿时犹如一潭死水般的阴煞之气好似找到了目标疯狂开始涌入他的经脉当中。 来势之凶猛差点瞬间将他经脉冻结,但他却咬紧牙关飞速用流火法力和星力包裹着,将之渡入丹田之内。 第三十三章救治 这就如同往自己的经脉当中强行塞入万年玄冰,而且还要克制住阴煞之气对神魂的侵蚀,幸好林岩神魂之力异于常人,否则瞬间便会神魂崩溃。过程之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 好在他终于挺住,成功的将第一缕阴煞之气渡入丹田,随后丹田之中翻江倒海一般,几种力量不受控制的暴走起来,鼓荡得他一度怀疑自己会爆体而亡。幸好在最艰难的时刻,天缺之体发挥了作用,阴煞之气犹如呼啸的寒风破体而出。 随着第一缕阴煞之气被成功导出体外,他的身体便如同一条畅通的河道一般,不断的吞吐着将李姓修士体内的阴煞之气吸引过来,然后排出体外。 终于耳听一声痛呼,李姓修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急忙停下动作取出几颗丹药便塞入他口中。不得不说苏长老的丹药要比几人所携带的好上数倍,丹药入腹便立即生效。 在丹药的作用之下,他体内的阴煞之气几乎肉眼可见的被迫出体外,脸色也渐渐好转起来,却是失去阴煞之气的封冻效果,他胸前的创口瞬间飙出一道血剑,旁边修士急忙出手帮他封住穴道,这才止住流血。 此时林岩的脸色十分难看,几乎是一片灰白,他赶忙给自己服下丹药,盘膝静坐调养生息,却感觉体内的阴煞之气似乎总是除之不尽,让他心底生出一阵不安。 李姓修士听闻同伴所讲,便挣扎着要起身给林岩施礼拜谢,林岩无奈只得睁开眼虚弱说道:“李兄先不忙谢,我救你也是自救,敢问你如今可还能抚琴一曲?” “师弟以性命救我,我当以性命报之,怎敢推辞?我这就一试。”说着盘膝坐下伸手取过瑶琴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调平心境,手指便在琴弦之上慢慢挑动起来。 叮咚声响,犹如清泉甘露浸润心田。恰好此刻那大星鬼又是一声尖啸,虽然依旧刺耳,却再没那般扎入神魂之中的痛苦。可仅仅这几下,李姓修士脸色便泛起异样的红润,同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吓得几人急忙上前问长问短,他却勉强微笑摇手道:“不打紧,太久没用抚琴手上生疏了。”几人不放心急忙又给他服下几颗丹药,这才紧张的看着他缓缓弹奏起来。 琴音如水,虽然慢了些,但却依旧犹如天籁,特别是看到在琴声作用之下,星鬼群不再受大星鬼尖啸的干扰,几人的心里终于有了难得的平静。 林岩知道李姓修士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想出办法破开危局,现在这几名修士实力皆不如周姓修士,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帮助,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了。 最先想到的便是自己改良的雷亟符,当初在苏长老后院当中试验,竟然引动了天上的劫雷,若不是苏长老见机得早出手打碎符箓,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破坏,如今看来能够破局的也只有它了。 不过要完成此符却是耗时太久,现在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刻画完整的符箓,便只能想办法加以改良,看看将之简化之后还能保存几成威力。 林岩闭目沉思推倒了一个个猜想,终于他缓缓睁开眼睛,飞快的取出四块不同属性的气石来,他要将此符箓再度分割刻画,以求降低刻画的难度,但激发难度却又增加了数倍,好在身边有那几位修士,相信在大敌包围当中,几人也不敢出什么差池。 有过第一次制作的经验,再加上这一次只求速成,他将符箓尽量简化之后又加以分割,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四片符箓便已经制作完成,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他还特意用四张寻常符纸包裹住几块气石,这才递到几人眼前。 “在下思来想去破局唯有一法,便是我家传的这一道秘法符箓,要想成功激发却是要几位师兄帮忙,还望师兄们万勿推辞,一定小心配合,如不成功只怕我等今日唯有一同赴死。”说着他伸手一指周姓修士方向。 在那边周姓修士已然坚持不住,被大星鬼迫得连连败退,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强挺着继续阻挡对方的攻击,在他身上已经是伤痕无数,只怕再有片刻便会丧命。 几人看得也是眼圈一红,有了之前借剑之情,再加上救治李姓修士之恩,如今又不必嫌疑的拿出家传秘法符箓,几人对这萍水相逢的小修内心都是无限感激,自然对他的态度也是万分尊重。 “师弟尽管吩咐,事关大家生死我等自不敢有丝毫懈怠。”“好,有师兄这番话我便放心了,”林岩说着将四片符箓一一说明,“现在这四片符箓分属不同属性,我希望几位师兄能够选择与自己相近的属性,待一会一同将之抛向半空必须要控制四片符箓凑在一起组成完整符文,并且保证同时激发,否则便将功亏一篑。” 其中一人略一沉吟便报出自己功法属性道:“我所修炼是木系功法,若是火系也勉强可以激发。”随后另一人说道:“我乃是土系,若是金系也可。”“不用说了,我师兄弟几人便是木剑堂和土剑堂弟子,自然以这两系为主。” 林岩闻听暗暗点头,他这几块气石没有土系却有水系,倒是由他自己出手也可以,但几人配合上只怕不够默契,一旦失手恐怕再难有机会。 但此时最是不能犹豫,因为周姓修士随时可能支撑不住,一旦他身死,大星鬼又岂会放过几人?所以他快速做出分配,却不无担心的说道:“几位师兄,机会恐怕只有一次,若无周师兄拖延,还有李师兄的琴音,师弟我也无法完成此道符箓,如今二人可都撑不了多久,万望几位师兄能够与我配合拼上一拼。” “师弟放心,我等不才倒是常在一起修炼剑阵,只需我三人配合你那一块相信定然不会出错,师弟尽管大胆指挥便是。” “好,那就拜托了!”说着话林岩起身,随后朝着周姓修士大喊道:“周师兄闪开,我有一道秘法施展,能否击杀此獠便在此一举。此法威力不详切莫误伤了你。” 对方闻听不觉浑身一抖,竟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吓得几人惊呼失声,倒是那大星鬼刚好诡异的挺住身形朝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这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林岩怎敢错过,当即一扬手便将那片符箓抛向半空,同时口中大喊一声:“起!”“敕令!”“疾!” 这一连串的喊声,正是符文当中常见,便是符文激发的引文和咒语,几人又岂会不知,急忙配合他将四片符文稳稳的凑在一处,随着他一声疾字出口,便同时引动。 时间点滴而过,半空却丝毫没有动静,林岩的心一步步沉入谷底,难道自己设想错误,又或者刻画之时有了疏漏,否则怎么会没有丝毫动静?这完全就是失败的迹象。 几人见此也是脸色一白,但却没有人肯轻易放弃,依旧控制自己那片符文将之紧紧对在一起。大星鬼好似也再抬眼看着半空,片刻之后他将“目光”再度投向狂奔而去的周姓修士。 就在它即将发动身形追赶后者的瞬间,半空中四片符文之上猛然闪过细微的电光,随着噗嗤一声轻响,包裹四块气石的符纸被化为灰烬,随后狂风大作阴云怒卷,一道道恐怖的电弧照亮了数里星鬼窟。 几人见这阵势哪敢停留,纷纷祭起剑光带上重伤之人往外奔逃,却忘了林岩根本不会御剑之术,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落在后面,林岩无助的望着众人当真是欲哭无泪。 “难道小爷要被自己的符箓玩死不成?”他心中暗暗叫苦,他悄悄掏出震雷石握在手中,心想有这最后一道保命的手段,应该还不会丢了小命吧。却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飞临,一道法力裹起他直追几人飞遁而去,却是周师兄始终关注着他,此刻赶来搭救。 星鬼群彻底乱了,无数星鬼四处飞窜,而那只大星鬼则死死咬住林岩这道剑光直追上来。距离在飞速拉近,林岩甚至已经感受到星鬼身上独有的阴寒气息,就在大星鬼就要抓在他身上的时候,一道通天彻地的雷电狠狠劈下,顿时将它重重的砸落下去。 周师兄一边飞遁一边虚弱说道:“师弟怕是忘了一件事吧。”“什么事?”“你忘记了气机锁定大星鬼,现在你的符箓是无差别攻击,不释放完所有威力怕是停不下来了。” 林岩闻听也是两眼发直,由于当时太过紧张,恐怕自己制作的符箓不能成功激发,却将气机锁定这等事彻底忘记了,眼见着铺天盖地的雷光闪烁,真如狂雷天灾一般,甚至他感觉到此处星鬼窟的穹顶都在雷电的轰鸣中震颤,他的心一片冰凉。 好在几人见机得早,虽然也有人挨了几道雷电的劈击,但凭借金丹修为倒也硬抗了下来,直飞出十余里外彻底离开那片雷电范围,几人聚在一起却还心有余悸。 “师弟这雷符当真了得,差点连我等也一同灭杀了,不知那大星鬼是否已经死掉。”看来那只大星鬼一定对他们几人有着重大意义,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 第三十四章鬼诈 林岩不敢多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周师兄此刻已经将浑身伤势处理一遍,走过来将三样法宝交还给他,而李师兄也将瑶琴物归原主。 周师兄看了看他似有话要说却又忍住,显然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却是想了想问道:“还未请教师弟如何称呼?在那一堂学艺?等有闲暇我等定去拜访,以谢今日救命大恩。” “周师兄客气了,在下木双成,不过是外门经楼苏长老门下一名小厮,此前种种也是为了自保,周师兄千万不要挂怀。” “木师弟不必谦虚,我等修士自当恩怨分明,如此大恩岂能轻忘?不过师弟若有不便我等也不强求,他日有事尽管到木剑堂吩咐一声,我周锐不敢说赴汤蹈火,但凡有能效力之处定不敢推辞。” 周师兄说得诚恳,而且谦卑的态度上便透露出更多信息,这完全是宗门弟子对上位者的谦恭态度,显然他已经猜到了林岩的身份,却并没有明说出来,林岩也就正好装傻充楞的含糊过去。 寒暄几句后他便问道:“周师兄要杀那只大星鬼是否有大用?”“实不相瞒,我本打算炼制一样法宝需要一只二阶大星鬼的玄煞鬼体炼制玄阴丝,发现此獠之后我们足足在此布置守候数月时间,可没想到此獠凶猛竟然超乎我们预想,哎,可恨非但没能得手,还连累了几位师弟也受了重伤。” 林岩知道对方花费偌大代价所求之物必然十分重要,但事关别人机密他也不好再问,不过回头看看那一片被雷电劈过的旷野,倒是心有所想。 “师兄你说这雷符威力能否灭杀了那大星鬼?”林岩此话一出,顿时让几人颇为心动,倘若那星鬼真的已经被灭杀,他们此行目的便可达成,甚至还有些其他收获足以弥补损失。 财帛动人心,无论何时何地皆是如此,有了这想法几人心中便好似长了草,怎么也不能安稳,“周师兄要不我们赶过去看看?”“这……怕是有危险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那星鬼全盛时不是也没能要了我们性命?现在就算它还活着怕也是重伤,岂不正是机会?” 周师兄看了看几人,在他们眼神当中都看到了几分渴望,便咬牙点头说道:“也罢,我们就去看上一看,不过事先说好,一旦发现危险绝对不可冒进。”“成。”“都听你的。” 林岩左右无事,再者也想看看自己所制雷符的威力,便也跟随几人缓步朝着雷电中心区域走去。 随着接近便见一地焦土,几人不禁暗自抽一口凉气,倘若这雷符是攻击自己将会如何?越是深入几人的心便越是震惊,地面正被犁过一遍一般,遍地泥土化作琉璃一般,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雷符的认知,除非这是一道劫雷。 终于来到中心区域,只见方圆数百丈范围不但化作焦土,而且深陷数丈,那恐怖的雷符竟然连泥土都化作飞灰,这若是落在他们身上怕是足够死一百次了。 不过几人见到此景却是放下心来,相信那大星鬼就算再强横,也定然挨不过如此恐怖的雷符攻击,但现在却又有些担心,生怕雷符威力太大连同大星鬼的一切也都已化作灰烬。 雷亟符波及十余里范围,此处已经再无一只星鬼的影子,相信都已经被灭杀干净,所以再没有什么危险,周师兄知道在这范围内寻找一物也是破费周折的事,便跟几位师弟说道:“我们分开寻找一下,若有异动千万不可犯险。” 几人分开,许久之后忽听一人高喊:“找到了,在这里,周师兄快来!”几人急忙奔过去,却见地上漆黑一物,若不是核心处还有微弱星光闪烁,几乎会被当做一坨焦糊的泥土。 此物正是那只大星鬼,只是现在它周身阴煞之气全无,甚至周师兄所说的玄煞鬼体都已经被毁掉大半,若是再晚来半日怕是也会渐渐消散。 周师兄不敢怠慢,急忙凝聚法力施展秘法,当场将余下的玄煞鬼体抽丝炼化,幸好这秘法对法力消耗不大,否则他在重伤之后还真难坚持。 林岩看得仔细,更是颇有兴趣,周师兄心中一动,便一边手上不停炼化,一边跟他讲解个大概,也算是答谢他襄助之情。林岩暗暗熟记心中,打算找个机会自己也尝试一番。 其他几人对周师兄的态度都很是好奇,通常这些秘法都是修士机密,轻易不肯传授他人,但今天却随便的教给一个初识的小修,不过事不关己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眼神中好奇更重。 玄煞鬼体炼制完成,化作一条百丈长发丝粗细盘绕整齐的玄阴丝,周师兄也是一脸喜色,如此数量的玄阴丝不但炼制法宝足够,还能有些剩余,倘若拿出去贩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再看地面静静的躺着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足有鹅卵大小光华如洗煞是好看。“星萤石!果然是星萤石,这次我们可是发财了。”一名修士忍不住激动的喊道。 周师兄听闻却不动声色,先是看了看林岩的态度,见他大为心动便知此物对他有用,随后再看看其他几人,见几人也都在看着他便默默摇头,似是告诫他们不要再提此事。几人疑惑间却并未反驳,反倒让场面变得十分沉闷。 林岩此刻也是盯着星萤石久久不肯移开目光,因为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星力只怕抵得上同等大小上百块星耀石,倘若他能得到此物,起码几个月修炼无虞。 但他知道此物珍贵,自己不可能独吞,况且在这些人中他的实力最弱又是孤身一人,所以他不敢轻易表露,偷眼观瞧发现几人神色怪异,竟然都不看星萤石一眼,好似从来没有见过此物一般,便更是让他心中不安。 想了想,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周师兄……”“木师弟,这块石头我等不知用处,不知木师弟是否愿意收下?也算对师弟一点补偿,哈哈。” 林岩心中大骇忍不住思忖一句:“这也太假了吧,刚刚你师弟已经道破这是星萤石,剑气宗又有谁会不知道它的价值?你这到底是藏了什么心思?”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好独吞?要不我出灵石跟几位师兄收购如何?”“这……”几人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看向周师兄。 此时周师兄的心境也平复下来,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急迫而且不合时宜,便微笑说道:“这星萤石虽然贵重,但其中阴煞之气太重,寻常修士不敢使用,所以我等获得也不过兑换贡献而已,况且能灭杀这星鬼木师弟出力最大,所以这星萤石本应是师弟之物,就不要推辞了。” “周师兄如此说便让在下更不好意思了,倘若没有几位师兄在前面力敌星鬼,只怕我早早便死在星鬼手上,又哪有现在的机会?师兄若不同意在下收购此物,那在下只好放弃,告辞了。” 林岩知道独吞财物最是大忌,周师兄为人敦厚或许真的不介意,但谁知道其他几人会做何想?自己要在此地修炼许久,并且还有人暗中算计,真多上几个敌人也是十分头疼,所以他宁可花点小钱买个心安。 “就依师弟所言,这块星萤石便作价一千灵石好了。”李姓修士深知周师兄性格,知道此时闹下去也是无趣反倒增加双方误会,林岩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也不介意将星萤石送给对方,只是碍于其他几人便出言缓和。 一块星萤石一千灵石,可以说是便宜到姥姥家了,况且是如此品阶的星萤石,就算不拿到外面坊市贩卖,单单是交给宗门起码也是几万贡献跑不了的。 林岩闻听自然欣喜,但他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便略有难色的取出几百块灵石外加一些丹药捧在手心说道:“几位师兄高义在下感激不尽,这星萤石的确对我有大用,所以我也不矫情,只是我小小外门弟子没有那么多灵石随身,只好用一些丹药抵偿,不知几位师兄意下如何?” “好说好说,原本此物便是要赠予师弟的,师弟坚持要灵石收购,这些便足够了,足够了。”周师兄太过耿直,却是差点让此事再起变化。倒是李姓修士圆润得多,急忙取过那些灵石丹药分发给其他几人,他和周师兄却是分文未取。 如此安排自然各自欢喜,林岩上前拿起那块星萤石便顿时脸色剧变,只感觉自己的手如同探入无底深渊之中,而且有一股意志爆发出来,似乎是要侵入他的识海当中。 这竟是大星鬼的残念,居然躲在这块星萤石当中,也是林岩对星萤石了解太少,而且太过大意,想当然的以为不过是一块星鬼留下的核心残骸,又会有什么危险?却不想那只大星鬼竟然在灭顶狂雷之中将自己一缕残念藏在此物之中,等待有人接触这才爆发。 不过它却是选错了对象,若是旁人或许还真被它得手,便如鬼修夺舍一般侵占了他人的身体,但林岩神魂强横,就算它全盛之时也无法撼动,何况此时不过残念? 一瞬间林岩便反应过来,顿时调动所有神魂之力猛然扑了上去,一道神魂冲击爆发,直接将它赶出身体。 周师兄反应过来急忙大喊一声:“木师弟这是大机缘千万不要灭杀了它。”随后闪电出手布下一道法决,将那星鬼残念封在星萤石当中。 #####感谢书友732607689的打赏,其实真的不用花这份钱,您能来看书就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同时也欢迎更多的朋友能在书评留下您们宝贵的意见。 第三十五章大祸 林岩不明就里,好奇的看着周师兄,对方一笑道:“师弟果然是气运逆天,如此奇物都能遇到,这星鬼残念或者说是残魂正是炼制器灵的上好材料,可千万不能浪费了。”此话惹得旁边几人眼中露出精光,但却碍于面子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李姓修士一听周师兄明言此事便是眼角一抽,这无疑更增加了这块星萤石的分量,对方既然已经说出,而且其他人也都听到,他再有什么想法也是无可奈何。 却在此时,那名年龄最小的修士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叫一声:“师兄快看,星耀石,好大一块星耀石!”几人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当星耀石被挖出来,却是足足有饭碗大小,如此分量的星耀石价值不菲,顿时将几人心思全部转移过去,李姓修士趁机跟周师兄耳语几句,讲明星萤石对其他几人的诱惑,如今又明言其中有星鬼残念可以炼制器灵,便让此物价值翻了数倍不止,这不是给人招惹麻烦吗? 周师兄听完也是脸色一白,他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不禁有些过意不去,略一思索随后朝着林岩点一点头便走向了一旁。李姓修士目光转向星耀石这边却是没有留意。 林岩知机的跟了过去,却见周师兄手中拿着一个泛黄的小册子,“师弟这是我家传的一道炼器法门,我见你对炼器颇有兴趣,便拿出来与你交流一番。” “这……,不大合适吧,事关你家传绝学,……”不等林岩说完,李姓修士发现这边情况不对,急忙拖着重伤的身体赶过来,他知道周师兄的执拗性子又爆发了。 周锐为人就是如此,别人给他点滴之恩他真的会涌泉相报,更别说林岩对他帮助之大,足够让他掏心掏肺舍命报答了。在知道自己一再给林岩惹上麻烦后,竟然拿出家传的炼器法门作为补偿,要知道他这法门便是培育器灵的秘法,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便又是一件惹祸的根苗。 在周锐身上或许这些人还不敢打主意,毕竟他的修为和身份在那里,可林岩此刻的身份不过小小外门小厮,再加上他的修为可以说蚂蚁般弱小,又用什么来保护这些宝贝? “木师弟,既然周师兄有意报恩你便放心收下,此处人多眼杂,还是尽快收好。”李姓修士太过了解周师兄,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不送出去自然不会罢休,如此纠缠起来一旦被其他人看见,可就真麻烦了。 林岩瞬间明白了此物重要,急忙将之收入储物袋中,随后深施一礼说道:“周师兄真的不要再道谢了,我不过举手之劳,而且是大家受益的事情,你若再如此我可真的是无地自容,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告辞,告辞。” 他朝着周锐和李姓修士一一拱手便赶忙离开,而周锐却还诧异的想着什么,手指星耀石的方向似乎是要喊林岩回去大家均分。 李姓修士只感觉一阵眩晕,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重伤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林岩聪明果断离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若再被周锐纠缠着回去计较那块星耀石,这事情可真就没完没了了。 他急忙一拉对方袖子,低声说道:“师兄千万不要再说话了,难道你真想给木师弟惹来杀身之祸吗?”周锐这才恍然大悟,张着大嘴半晌无言。 李姓修士叹息一声道:“我们也赶紧过去吧,接下来听我说话便好。”于是两人过去,其他几位修士没见到林岩,却丝毫不感觉奇怪,兴奋的吵嚷着:“发财了,这下我们真的发财了。” 李姓修士微微一笑虚弱说道:“刚刚木师弟因为有急事先一步离开了,本来我是要邀请他回来均分这块星耀石的,毕竟是他的雷符将此物劈出来,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在这么深的土层下居然会有星耀石存在。” “不过他却坚持推辞,说是自己拿得已经不少,亏待了我们几位,所以这星耀石便算作补偿,不用计算他那一份,这样也好,我们这一次行动消耗也是不小,特别是几人受了重伤,回去还要花费不少贡献兑换丹药疗伤,我想这块星耀石交给宗门或者贩卖灵石,多少也算一些补偿了。” 他特意提出重伤之事,就是在提醒几人他伤得最重,几人不是傻子自然听出其中味道,而且估量一下这块星耀石的价值,也不觉得会比星萤石少上多少,面上神情便自然了许多。 几人趁着月未中天,传送法阵还在运转赶忙离开星鬼窟好去治疗伤势。却说林岩一路狂奔数十里外这才定下神来,急忙找一处隐蔽处布置好符阵护法开始一天修炼。 今天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若再不抓紧只怕真的会前功尽弃,幸好他身上还有几块星耀石的储备,应该不会耽搁了今天窍穴的开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林岩缓缓睁开眼睛,手中星耀石在星阵的作用下星力已经荡然无存全部被吸收炼化,而他体内星辉剑体的窍穴又顺利开启一处。 抬头看看“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片,或许是渐渐习惯了,便少了最初那种压抑的感觉。却不知此时整个宗门都已经沸腾。 刑堂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着:“是哪个兔崽子竟然敢在星鬼窟当中使用如此强横的术法?他不知道毁掉天坑法阵是什么后果吗?真要是将法阵全部震坏星鬼爆发涌上地面,别说我剑气宗就是紫陵国都要被毁灭,到时候生灵涂炭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经过大半夜紧张的修缮,天坑法阵终于算是修缮好,并做了适当的加固,现在整个宗门都在彻查此事,大有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架势。 而周锐几人因为出来的时间节点接近此事发生的时间,所以经历了严密的盘查,若不是李姓修士在接引之地见到苗头不对提前叮嘱,恐怕以周锐的性子还真就露出了实情。 经过一夜盘查,几人口供倒是无可怀疑,这才放了他们离开,让几人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李姓修士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宽慰,起码他们几人当中暂时没人敢提起林岩的行踪,毕竟关系到他们几人的利益,不是傻子就会永远的烂在自己肚子里。 几人没敢私自贩卖星耀石,乖乖的上缴了宗门贡献,却出奇的得到了十余万贡献点,那可就意味着十几万灵石的进账,自然是皆大欢喜,李姓修士因为伤重便提前回去闭关疗伤,余下几人兴奋的要去酒肆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有人忍不住对周锐问道:“周师兄,你怎么对那叫木双成的小厮那般客气?我实在想不通。” 周锐借着酒劲嘿嘿一笑,用手蘸了酒水在桌上写下两个木字,随后问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字?”“是林啊,怎么了?”“我猜那人就是之前内门私下里传言所说被赶出宗门的剑种林岩。” “什么?这怎么可能?”“周师兄莫不是喝醉了说胡话吧,他怎么可能是剑种?”“就是,他要是剑种那我都是堂主了,嘿嘿,我说笑的千万别让师傅听到。” “你们别不相信,我还有证据,你们记得他手中那把剑吗?别看锈迹斑斑,但却威力巨大,若没有它我也不可能跟那大星鬼缠斗那么长时间,你们不懂炼器或许不知道,但我对宗门剑器榜上的名剑可是如数家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当年白衣鬼剑所用的秋殇剑。” 几人听完也是一愣,全都眼巴巴的等着周锐的下文,周锐面露得色的抿一口酒继续说道:“这白衣鬼剑亦正亦邪,当年可是造下不少杀戮,后来被老祖灭杀,那把剑插在剑池边,因为此剑有名所以被收录在名剑榜中,我自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绝对不会看错。” “那它跟剑种有什么关系?”“这你们都不知道 ?早有传闻说,剑种曾在剑池感悟老祖剑意数月之久,结束时随手拔出剑池边的一口宝剑,并向天斩了一剑,竟然将晴空撕裂,当真恐怖至极,据说那把剑就是秋殇剑。” “且!周师兄定然是喝多了,倘若能一剑劈开晴空那该当是何等修为,我们见那小厮才是什么实力?别哄我们玩了。” “你们莫要不信,我听说那一剑是借助老祖剑意凝聚而成,宗主便是透过此剑才领悟到星辉剑体。”周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几人依然不信,却不知邻座一人闻听之后面上露出沉吟之色。 半个时辰之后,剑气宗金剑堂一座别院当中,柳钧别惬意的躺在藤椅上,有小厮给他捶着腿,他则端着茶盏品着香茗,那派头就算寻常长老也不能及。 突然一人匆匆走来,在他耳边耳语两句,顿时让他精神一震,扑棱一下坐了起来随后一摆手:“你们都出去。”赶走了小厮他才问道:“你这消息可准确?” “应该不会有错,下面人认出那人是木剑堂周锐,最是憨厚老实的一个,从不说谎,我想此事八成是真。” “呵呵,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么两下,竟然真敢独自跑进星鬼窟,看来他定是冲着星耀石去的,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已经学了星辉剑体,好!你这就去安排,这回我要抓活的,如此绝学本就应该是你我这等天才才有资格染指,岂是他一个出身卑微的小瘪三能够学的?” 第三十六章注灵 林岩再度拿出那块星萤石,因为有周锐的封印,所以这次再没意外,但若想用此修炼,还要先解决掉星鬼的残魂才行。 看了看手中星萤石,林岩心里踏实不少,随后拿出周锐交给他的小册子看了起来。上面记载的是炼制器灵的秘法,不过却也并非易事。毕竟他没有学过炼器。 但看完这秘法之后他却有了信心,因为此法说是炼器,倒不如说是符阵之法。准确说这册子当中记载的是一半炼制器灵之法,却也是其中较为关键的所在,叫做注灵。 首先要有一个适合的魂魄,若是邪修当会选择修士的灵魂,通常正派人士都采取妖兽魂魄,而最难得的就是先天灵物刚刚开启灵智的最佳。而林岩手中星鬼的残魂却是居于中等。 就算剑气宗坐有四座鬼窟,能够得到的星鬼残魂却也不多,这需要大机缘大气运,星鬼一死残魂消散,能够留下的少之又少,由此可见这星鬼残魂的珍贵。 林岩仔细研读两遍之后,心里有了几分底气,要想给一件法宝炼制器灵,首先便要在铸造这件法宝之时便在其中预留蕴灵大阵,然后选择合适的灵物封印其中。 有器灵的法宝已经是灵器的范畴,林岩到目前为止也不过能够炼制几样简单的符器,这其中的差距可谓天渊之别,所以他只能在现有的法宝当中寻找合适的。 首先他便看上了秋殇剑,可拿起来他就改了主意,一来这是自己唯一傍身的利器,一旦损毁怕是后悔莫及,再者此剑以前定然是有器灵的,但级别太高,以他的修为难以修复,一个不好没准还会遭到反噬。 所以他将秋殇剑收起来,随后一一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终于他盯上了鼎盖,此物有些威能,可使用起来却并不顺手,而且现在唯一炼化的只有震慑这一个法阵,不过消耗也是不小,他用此震慑法阵也不过只能坚持几秒而已。 但也正是通过那一次使用,让他深深感觉到此物的不俗,若能将之修复,哪怕只是恢复部分,也足以成为自己有力的助臂,倘若一个不小心毁坏了,单单靠着它的坚固也可以当做盾牌使用。 想来想去,也唯独此物最为合适,于是他便拿在手上研究起来。要想注灵那就首先要找到蕴灵法阵,可林岩对照小册子找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此物本不是灵器?那可就麻烦了。”他心底不禁有些失落,随手将鼎盖丢在地上,鼎盖却滴溜溜转了个圈,恰好正面朝上扣在地面。 看着那上面骇人的剑痕,林岩第一次感觉到几千年前曾经发生的一幕该当多么恐怖,不知道是怎样的存在能够一剑将它伤成这样,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道剑痕。 却在此时突然手上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那是极为细密的花纹带来的感觉,林岩心中不由一惊,随后暗骂一声自己“笨啊!”,他只以为蕴灵法阵定然是在反面那些符文当中隐藏,却没想过会是在正面。 他拿起鼎盖仔细查看却因为上面花鸟虫鱼的图案看不真切,于是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再用丹砂等物调好拓印下来,这次终于看见了当中的蕴灵法阵,不禁让他大喜。 “果然是一件灵器。”随后他想道:“此物只是一个鼎盖却曾有单独的器灵存在,看来当初这尊鼎定然是一件高阶灵器,只是可惜被损毁成这样。” 虽然找到了蕴灵法阵所在,但他随后却又眉头紧皱起来,那一剑正好斩在此阵上,不但斩碎了蕴灵法阵,同时也将器灵斩杀,现在再想注灵进去却已经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蕴灵法阵清理干净,重新布置才有希望,但这便涉及到炼器,却又是他无能为力的。 “这可如何是好?”林岩站起来看着地上的鼎盖无计可施。但不做点什么又按捺不住,于是他重新坐下来平复心情,开始使用司徒传授的拆解之法拆解破碎的蕴灵法阵。 此阵当初十分复杂,在他足足拆解了三层符文之后,突然从里面跳出一根细丝,看起来极像周锐炼制的玄阴丝,不禁让他心中一动,终于明白周锐来星鬼窟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要炼制器灵。他赶忙使用周锐传授的手法将细丝拉出盘卷起来。 细丝断断续续总算完全拆解出来,林岩小心的将它们收好,继续拆解符文,终于在最后一层拆解过后,那鼎盖上一团灰气散出,整个蕴灵法阵消失不见。 看看更漏时间已经不早,又到了夜半时分,他必须停手开始修炼,便将一切收好专心开辟星辉剑体的新窍穴。 第二天午时,林岩才从修炼当中醒来,又是险险过关,不禁让他眉头微皱,他已经感觉到越是修炼需要的星力越多,如果不尽快解决掉那块星萤石里的残魂,怕是真的要耽误大事。 于是他不敢耽搁,吃了一颗辟谷丹便继续开始研究鼎盖,要想在上面刻画新的蕴灵法阵,以林岩的水准无法做到以前的水平,甚至无法将法阵刻画那么小的空间之中,所以他必须要在鼎盖上腾出大片空间。 他拿起秋殇剑试着刮了一下,鼎盖上掉下一层细微的碎屑,不由让他心里一喜,看来使用秋殇剑倒是可以将鼎盖上原来的花纹清理干净,甚至可以将那剑痕一并刮掉,只是这样一来对鼎盖又是不小的伤害,但他别无他法,只好咬牙去做。 足足经过两天,鼎盖正面中心处已经被他刮得光溜溜一片,于是他开始用秋殇剑在上面刻画符文,当然是最简单的蕴灵法阵,即便如此却又花费了两天时间,此时他已经再没有星耀石,所以今天无论成败都要拼上一拼。 他小心的将拆解时收集起来的细丝布置到刻画的符文当中,试着灌注法力,却丝毫没有作用,这便说明失败了,不禁让他心头大急。难道真要放弃星鬼残魂?此物极为珍贵,他又岂能甘心。 仔细想了想他终于做出一个大胆决定,用蜘蛛丝代替玄阴丝,确切的说是用他当初炼制傀儡时琢磨出来的刻丝之法炼制那些拆解出来的细丝。 时间点滴而逝,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顺着鼻尖下颌滑落,他却顾不得擦拭一下,依旧快速的动作着,终于当最后一根蛛丝拉下,那些断裂的细丝重新组成一道网状,其上恰好便是一个完整的蕴灵法阵。 他再小心翼翼的将之贴在鼎盖当中,然后徐徐注入法力,细网开始慢慢延展,就在这网快要拉伸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嵌入了他所刻画的蕴灵阵中,随后一道微弱的光华闪烁,蕴灵法阵激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爷就是个天才。”大笑一番之后他赶忙收拾心情,飞快的将星萤石上的封印解开,不等那残魂有任何动作,一道强横的神魂之力猛然冲击,将残魂中可能存在的意志灭杀,同时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再度使出一道神魂之力几乎是压着那残魂注入蕴灵法阵当中。脑海中一片平静,竟没有丝毫的反馈消息,这代表着注灵很可能失败。 林岩取出更漏看了看,距离午夜已经不足一刻,他的心里万分失望,缓缓放下鼎盖拿出星萤石准备一天的修炼,却在这时突然一个微弱的光点在脑海中闪了一下,随后那鼎盖便如他身体的一部分映照在识海当中。 “成了!”那一瞬间他万分激动,真想跳起来大叫三声,但他知道他没有庆祝的时间,于是强行按下兴奋的心情,先是修炼一遍靖难决平复心境,然后开始一天的修炼。 星萤石不负众望,清晨林岩便兴奋的睁开眼睛,新的窍穴已经成功开启,而星萤石中的星力依然充沛,看来这块星萤石果然跟他估计的一样,足以支撑他月余修炼之用。 星力危机暂时缓解,他便重新取出鼎盖,注灵完成只是第一步,必须尽快将鼎盖上其他符文参悟透彻,将之与新器灵建立联系,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掌握所有威能,耽搁时间越久,这一步便越难完成。 幸好当初曾经在苏长老的帮助下研究过所有的法阵禁制,虽然最终也没能完全掌握却也有了基础,林岩这次干脆在此基础上直接使用了拆解之法查看,过程艰难可想而知,一个不小心便会遭到反噬,这一次或许真的是老天帮忙,竟让他顺顺利利查清了所有禁制。 这一次收获之大超乎想象,不但让他对符文理解更加深刻,而且彻底掌握了鼎盖所有威能。将这数种禁制与器灵建立起联系之后,只需要足够的温养便会发挥出全部威力,这可比当初苏长老传授的讨巧法门强上百倍。 鼎盖共有四项法阵,震慑、收摄、囚禁、控火,显然都是针对炼器炼丹所用的,但不妨碍对敌使用,炼丹炼器经常要用到一些开了灵智的天地灵物,没有震慑囚禁之能,又怎么能成功炼化?而且一尊高级灵鼎也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由此便可见一斑。 林岩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番,心念一动鼎盖竟滴溜溜一转化作碗口大小落在手中,不禁让他喜不自胜,此宝再不是当初笨重的感觉,而是犹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兴奋的祭起此宝在半空舞动一周,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入储物袋中。 第三十七章相遇 有了此宝林岩心里有了几分底气,说起来他最近数月剑法耽搁不少,既然已经来了星鬼窟自然是要好好修炼一番,同时也要抓紧寻找星耀石,他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 于是几天下来,他不断寻找天坑的位置,因为只有此处才能发现星耀石,但同时这样的地方也是星鬼出没的所在。 这一天林岩正在四下搜寻,突然星鬼一阵异动,不由加了小心,开了掩阵悄悄摸过去一看,竟然是一片星星草,而就在那草丛当中赫然有一块星耀石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这块星耀石不禁让他眼中一热,但仔细看了一下,这群星鬼起码有数十之多,倒是有些麻烦,而且其中正有几只在不断相互攻伐,经过他多天了解,这是开启灵智的一种表现,一旦一只星鬼吞噬了足够的同类便能够开启灵智。 想一想开启灵智的星鬼他便有些头皮发炸,有心离开却又舍不得那块星耀石,正在他左右为难只是,突然感觉背后一道阴风吹过,吓得他猛然回头,却发现竟然是一只星鬼。 “这是什么情况?”要知道星鬼对修士可是极为凶残,一旦发现马上便会扑上来攻击,而这只星鬼竟然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就算他开了掩阵也不足以做到如此。 看到那只星鬼已经受伤,现在似乎是在落荒而逃,林岩心中忍不住动了心思,急忙两步追上去与之并肩而行,但左手扣紧雷亟符,右手擎着秋殇剑,只要稍有异动便立即斩杀。 他缓缓的打开掩阵,将自己的气息透露出来,那只星鬼顿时有了感应,但却似乎十分迷茫的停留了片刻后便更加疯狂的开始逃窜。 “这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林岩真的有点懵了,按说这只星鬼就算受伤也绝对会扑上来,但现在却似乎是遇到了危险一样疯狂逃窜。 林岩一个健步冲上去,照准星鬼核心就是一剑劈下,那星鬼慌忙闪身却并未还手,而是更加疯狂的逃窜,由此看来这是一个已经开了灵智的星鬼,定然是在刚刚战斗中失败逃离的,如此一来便更不能放过它,因为开了灵智的星鬼便属于玄煞鬼体,那便代表着玄阴丝,可是有不菲的价值。 随着心念一动,鼎盖已经轰然罩落,顿时将那只星鬼囚禁,随后一道雷亟符劈下,顿时将它身周玄煞之气清除干净,再上前一剑刺穿核心,星鬼终于魂散,宣告它的死亡。 却在同时带给林岩一个小小的惊喜,这只星鬼核心中居然还有一块豆粒大小的星萤石,只是这点星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过蚂蚱腿也是肉,他便不客气的收起来,随后飞速施展手法将玄煞鬼体炼成玄阴丝。 眼看着从星鬼核心当中逸散出去的星力,林岩很是心疼,但却又没有办法收集,不禁让他连连咋舌,倘若有一种法阵能够直接将星鬼体内的星力提取出来那该多好?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梦想而已,他摇摇头准备离开。 却在此时突然一大群星鬼好似被什么驱赶,疯狂的朝着他跑过来,转眼已经到了近前,看那一只只星鬼的个头还有核心闪烁的星光,只怕不少都是开了灵智,此时再跑已经来不及,吓得他拼命的将法力灌注到掩阵当中,心里向暗暗祷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却在此时他惊奇发现,那些星鬼似乎根本对他没兴趣,全都擦身而过。 “不是吧!这都什么情况啊!”林岩彻底懵了,却在此时突然看见后面追赶的大家伙飞速冲来,看那个头绝对比他跟周锐他们杀掉那只大上一圈。他那里还敢耽搁风一般撒腿就跑,却是恰好又跑到了星鬼群中。 那群星鬼竟然没有丝毫异状,就仿佛他就是一只星鬼,见此情景林岩猛然间心中一沉,他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当初给李姓修士疗伤之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侵入了一股阴寒的气息,但却对身体没有什么妨碍,他也就没在意,此后使用星萤石修炼,他也曾有过那种感觉,现在想来定然是星鬼残留在星萤石当中的阴煞之气,现在已经完全的侵入到了他身体当中,竟然让他的气息看起来如同一只星鬼。 “完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小爷这次九成九是遇见鬼了,不对,不是遇见鬼,是变成了鬼了。”他当真是欲哭无泪。 感受到身后那只巨大的星鬼飞速接近,他的心里当真是一片死灰,看来做鬼也没那么容易,还是有被吞噬的可能。 “怎么办?逃不掉了,难道要死在这?”恐惧之下林岩有点乱了,却在这时脚下一空,他竟然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他干脆祭起鼎盖轰然变大,将自己扣在下面。 掩阵已经开到了极致,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手中的秋殇剑磕在地上发出卡塔塔的响声,他赶忙极力稳定心神,这才控制住不再发出声响。 耳中全是自己沉闷的呼吸,而且感觉越来越气闷,许久之后却没有丝毫动静,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来那只大星鬼没注意到他,估计已经离开了。 收起鼎盖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情况!”那只大星鬼并没有离开,而是就悬停在他头顶,正抬头“望着”天空,在那里刚好是一处天坑,透入点点星光。 大星鬼感受到他的气息,顿时低下头,林岩哪里还敢耽搁?瞬间祭起鼎盖再度将自己扣在下面。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就算死也不从底下出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时间点滴而逝,他看了看更漏,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午夜,虽然他有星萤石可以修炼,但谁知道修炼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 “收摄!”突然他想到鼎盖的一项功用,“不知道到底能收摄多大的东西。”他心里有了主意,却不敢确定能否成功。 仔细想了几遍,感觉只是让鼎盖翻覆然后触发收摄法阵,左右还有鼎盖相隔,料想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于是猛然下定决心,瞬间控制鼎盖翻转,随后全部法力疯狂灌注大喊一声:“给我收!” 禁制触发,一道无形之力猛然抓住那只大星鬼,然后疯狂的朝着鼎盖禁制当中拉扯,大星鬼猛然遭受攻击顿时开始疯狂的反抗。 鼎盖竟然瞬间失控,翻滚着抛向天空,林岩清楚的看到大星鬼一半身体已经消失在禁制当中,但露在外面的一半却不断挣扎。 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他急忙取出一块灵石握住手中,希望借助吸收灵石恢复法力,但却显得杯水车薪,毕竟灵石恢复法力的速度实在无法跟消耗相比。 他便取出数张驱鬼符、雷亟符,不要钱的祭出去,打得大星鬼疯狂尖啸,让他头脑阵阵眩晕,他急忙取出铃铛挂在身上,这才稳住阵脚,继续朝着大星鬼玩命攻击。 一道道星力爆发,将周围肆虐得一片狼藉,幸好他的身法不慢,再加上鼎盖的遮挡,否则定然会被打成筛子。 驱鬼符和雷亟符无法在短时间内消灭这只大星鬼,而且对法力的消耗也是不小,所以丢了一轮之后他便停手,展开身法绕着鼎盖寻找机会用秋殇剑攻击。 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攻击了多少剑,几乎是将他所会的剑法全都用了个遍,终于秋殇剑再一次狠狠刺下后,大星鬼遭到重创,鼎盖当中禁制光芒一闪,便真的将它收入其中。 “成功了!”林岩一屁股跌坐在地,感觉手脚都有些脱力,如果再不能将之收摄进去,只怕他只能弃了鼎盖选择逃命了。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修炼。就在他收起鼎盖和秋殇剑的同时,几名修士驾驭遁光飞速而来,看服饰应该都是外门弟子,而不是执法堂的。 几名修士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同时看到地面因为激战留下的惨烈痕迹,随后交流几句,便又不做声的驾驭遁光离去。林岩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这些人怕是有问题,没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为什么他们没有对自己动手?这问题没有答案,或许就是他们没有认出自己吧。正想离开,突然发现地面星光闪闪,竟然是几块拳头大小的星耀石散发着星光,他赶忙上前将它们挖出来收好,刚才的猜测便更加确信了几分。 试问进入星鬼窟的修士哪一个会对星耀石不动心?不要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那一套,在财物面前本就没有君子,特别是在星鬼窟当中。 林岩一边飞奔一边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怎么想那些人都不是在星鬼窟中寻找药材和星耀石,而是在找人,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些人要找的怕就是自己。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星鬼并没有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是那些要对自己不利的修士,因为星鬼就算开启了灵智也是有限,但人心却深不可测。 第三十八章暗花 一夜修炼,第二天醒来,林岩便拿出了鼎盖,他总感觉里面封印的星鬼就好像一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破禁制跳出来要他的命,所以他不敢再让它呆在里面。 这一取出来,顿时便吓了他一条,鼎盖竟然变了个颜色,而且显得十分脆弱,“这是什么鬼!”他急忙仔细检查一番,却发现是鼎盖本体蕴含的能量消耗殆尽。 顾不得许多,急忙打开禁制将星鬼放出来,本已经做好了一番苦战的准备,但一放出来却惊奇的发现,那只星鬼早已经魂散,只有一团玄煞鬼体包裹着核心掉在地上。 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林岩乐得差点蹦起来,随后他赶忙上前抽取玄阴丝,玄阴丝收集完毕却是让他有些失望,里面的星萤石竟然只有蛋黄大小。 “怎么会这么小?”林岩拿在手上百思不解,明明这只星鬼比之前那一只大上许多,为什么星萤石却小了几倍?渐渐的他有所明悟,这一只星鬼虽然也是开启了灵智,但智力明显不如之前那一只,或许这就是差别所在,还有星鬼的等级并非是用外形大小来区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喜事,鼎盖超乎意料的强横让他又多了几分底气,但同时也让他心有余悸,一旦鼎盖当中本体能量消耗一空,只怕就要损毁,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必须想办法将能量补充回来。”他所知道的办法唯有温养,但自己现在这点法力怕是不够,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到了自己还有聚灵法阵,或许这方法可行。虽然林岩在炼器上没有多么高深的造诣,但杂七杂八的书籍看过不少,上古时期许多大能会将自己炼制的器胎放在灵脉当中自行蕴养,若干年后便是顶级灵器。 既然大能能够用灵脉蕴养,那么自己为何不能用聚灵法阵?他甚至想过在鼎盖上刻画聚灵法阵,好让它自行吸收能量,但他怕一个不好将其毁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就干,林岩拿出聚灵法阵却是一愣,此地是星鬼窟,灵气并不充裕,虽然他在这里可以借助丹药和灵石修炼,但聚灵法阵却没多大效果。 不过好在他灵石充裕,干脆拿出上千灵石布在阵中,再用符纸凭借自己所制改造一番,然后谨慎的将鼎盖放在中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发现不对他会第一时间收回鼎盖。 幸好一切顺利,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鼎盖便恢复不少,两个时辰之后鼎盖已经恢复如初,只是那上千灵石已经全部抽干了灵气化为顽石。 鼎盖吸收能量显然还没有达到极致,林岩干脆再次投入数千灵石,然后便不去管它自己到一边开始修炼剑法。 几次对战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剑法上的不足,倘若他将任意一门剑法修炼有成,相信对付那只大星鬼也不会那么困难。 参悟剑法两个时辰之后,林岩过来查看,惊奇的发现所有灵石中的灵气尽皆一空,而鼎盖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此时此物上淡淡的流光闪烁,好像蒙着一层光晕,而最让他惊奇的是,自己构建的蕴灵法阵竟然隐没其中,还有当初的创伤自己造成的刮痕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滑如洗的表面。 有那么一瞬林岩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不是心疼那些灵石,而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倘若早知道鼎盖有自动复原的能力,是不是可以恢复当初的器灵? 但随后他便想通了,那绝对不可能,当初器灵已毁,所以无法吸收能量更别说复原,正是因为自己重新布置器灵成功,所以才恢复了往昔的功用。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鼎盖所用材质绝对不凡,难怪苏长老说此物单单是材料就值百万灵石,当真是让他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林岩祭起鼎盖在空中上下翻转几圈,这才满意的将之收好,随手收了聚灵法阵便打算离开,却在这时突然几道遁光迫近,顿时让他心头一凛。 几人看见他的身影当即落下遁光走过来,林岩顿时提高警惕,却见来人均都是外门衣袍,倒也让他稍稍心安,外门弟子一旦晋阶金丹便有很大机会进入内门,也就是说这些人最多不过金丹境,那对他来说威胁不大。 “这位师弟怎么如此狼狈,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帮助吗?”听到对方的话林岩上下打量一下自身,这才发现昨夜跟大星鬼一场激战一身衣袍破烂的如同要饭花子,由于结果太过兴奋竟然毫无所知。 “在下前来星鬼窟采集药材,不想遭遇凶险,一场恶战才得以逃脱,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让几位师兄见笑了。”林岩从容说道。 “哦呵呵,不知师弟要采什么药材?说出来或许我这里恰好就有,我们不妨交换如何?”“我要采几朵优昙花。” 对方一听顿时眉头微皱,随后一笑道:“还没请教师弟是哪一堂的弟子?”“水剑堂李悠然。”“哦,哈哈幸会幸会,那我等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对方听完抬手示意转身就走。 林岩看着几人离开也是当即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他已经认定这些人就是在找自己,既然对方没有当即动手,他自然不会傻到待在原处。 几人没走多远便有人开口说道:“你们几个赶紧回去给我盯紧了刚才那小子,我有九成把握他就是我们要找到的人。” “大哥你能确定?”“从他说采优昙花我就有些怀疑,这优昙花要在夏季开放,他这个时候跑到星鬼窟来干什么?所以他说谎,等我问他是哪一堂,他又说自己是水剑堂弟子,虽然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但那双鞋我却认得,就是我们外门弟子的鞋子,这个骗不了我,而他为什么要说谎?相信定然是我们的行动走漏了消息,所以他才假冒什么李悠然想蒙骗我们。” “那大哥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动手,我们几人联手定然可以轻松干掉他。”“呵呵,你们不知道,若是昨天或许我便动手了,可今天外面突然联络上了,并传来消息让我们一定要抓活的,那小子不是俗手凭我们几个要杀他容易,但要活捉就难了。” “怎么又该主意了?”“这我怎么知道?既然我们是拿钱办事,自然人家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盯紧了,我这就联系其他人,我们多叫些人一起动手也好有点把握。”“好,我们这就去。” 等几人走后,那人抬头看着朦胧的穹顶叹息一声:“哎,这星鬼窟越来越凶险了,还是赶紧将此事了解了吧。”说完他看准一个方向架起遁光飞去。 林岩正向前狂奔,突然心生警兆,急忙一转弯跑向一片坡地,恰好那边生长着一片星星草,他便急忙奔过去藏在其中。 片刻之后几道遁光略过,林岩知道他们并未走远,所以趴在草丛当中不敢稍动,果然没一会几人便又转了回来,四下张望着却不见林岩的踪影。 “明明是这个方向,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一人纳闷的挠着头。旁边一人小心的说道:“三哥,大哥不是让我们悄悄跟着他吗?我们追的这么急会不会让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就凭我们兄弟四个还拿不下他?”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人便开口说道:“张兄弟,既然任务是让我们抓活的,那我们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再做决定的好,不可轻举妄动,万一任务失败我们可不好交代。” “你若是怕了就先滚。”“你……!”“怎么还想跟我动手?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若不是看在你师兄的份上,我们这趟任务会带着你?”“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跟我一般见识又怎么着?” “三哥。”“老三,不得胡来!”“二哥,你怎么也向着他说话?我怎么就胡来了?任务奖励一个内门名额一万灵石,这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兄弟的,凭什么要将内门名额分给他们?” “老三,事情不能这么看,倘若不能完成任务那一切都是空,你可知道这任务有多少人心动?如果我们不联手就算我们抓住那小子怕也带不回去。”“你们知道就好!” “你!”被称为老三的人猛然举起手中剑,对方却不甘示弱的一瞪眼说道:“怎么,真想动手?”“够了,都少说两句!我们还是先找到那小子要紧。” 林岩趴在草窠里听得真真切切,原来是有人出了任务,但仔细一想又不对,这等任务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发出来?其中定然还有蹊跷,于是他决定先抓住一个人拷问一下再说。 正在此时,突然一大群星鬼涌了过来,竟将几人团团包围,老三怪叫一声:“真特么晦气,怎么跑出这么一群鬼东西?”另一人紧接着说道:“坏了,星鬼窟八成有变,我们快走!” 第三十九章擒拿 就在几人想要驾驭遁光离开的时候,星鬼群突然爆发,竟一拥而上朝着几人狂攻上去,那情景当真是骇人至极,只见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瞬息间便将几人埋没。 林岩看得头皮发麻,但他不敢稍动,生怕引起星鬼群的注意。阴煞之气越来越浓,其中却毫无动静, 就在他以为几人定然已经身死的时候,突然其中爆发出一道冲天剑气。 这剑气就如同猛然爆发的火山,汹涌喷薄而出,瞬间便有十余只星鬼被撕成碎片,还有几十只重伤震退,随后阴煞之气猛然消散,露出几人的身影。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眼角一抽,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人竟然如此强横,“这还是外门弟子吗?看实力恐怕比那个周锐还要强上几分吧。” 但转瞬他就改变了看法,几人发出那一道剑气之后,脸色全都一白,显然刚刚那一招消耗极大。“还等什么,快走!”一人大喊一声,同时放出飞剑便要远遁,但就在这时星鬼群中突然十几只大星鬼爆发出星力攻击,竟硬生生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林岩脑海中轰然炸响,“十几只大星鬼!这是什么情况!”他曾经仔细研究过关于星鬼窟的信息,知道在一层很难遇到大星鬼,但现在十几只大星鬼真真切切摆在眼前,顿时让他明白了刚刚之前那人所说星鬼窟有变是什么意思。 “快发消息给大哥,让他找人援救,晚了我们谁也跑不了,全得死在这!”一人一边与疯狂扑上来的星鬼群激战,一边高声呼喊。 “不行啊二哥,传讯玉简失灵了!”“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几人的脸色因为紧张越发显得灰白,但手上却丝毫没有停滞,显然也都是经常进出星鬼窟的老手。 林岩看着场中的激战,却没有一只星鬼注意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存在一般。这倒是让他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甚至一翻身坐起来,悠哉的看起了热闹。 正在激战的几人猛然看见他顿时暴怒,特别是那个老三,当即咒骂道:“你这贱人,老子定然饶不了你!” 林岩一笑道:“等一会你们还有命在再来跟小爷说话。”谁知他刚说完就听一人喊道:“几位师兄,此次星鬼祸乱怕是跟他有关,此子就是个邪修,定然是他用了什么驱鬼的法门来坑害我等!” “哎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是邪修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几个意欲对同门图谋不轨又待如何?” “你……”那人正要还嘴,却不想就在他分神说话的功夫,星鬼已经趁机一拥而上,他被迫住嘴挥动长剑苦苦支撑,但还是被星鬼迫得不断后退,身上更是瞬间添了十几处大小伤口。 林岩看得真切,另外四人似乎是合成一个剑阵,虽然也是苦苦支撑,却还能够自保,但那另外一个显然是被他们抛弃了。 那人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时,自然不甘就此陨落,忍不住狠狠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帮忙?倘若我死你们也捞不到好处,我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嘿嘿,星鬼窟本就是凶险之地,生死自然也是天定,又关我兄弟什么事?”“好,今日若侥幸不死定然让你们十倍偿还!”“怕是你没机会了。”那老三见对方竟然还敢出言威胁,顿时一道剑气回斩,竟然生生将对方一条腿斩断。 随后四兄弟联手强行闪开一条缺口,那人便瞬间被星鬼包围。林岩一见顿时大喊一声:“哎呀,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几个贱人才是邪修,竟然连同伴都坑害,还真是黑了心肝烂了肚肠的贱人。”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祭起鼎盖,控制他瞬间冲入星鬼群中,帮他抵挡了一些攻击,随后心念一动:“给我收!”那人正在激战当中几乎是毫无防备便被收摄到鼎盖之中。 随后林岩再不迟疑,转身撒腿就跑。“不好,那小崽子将他救走了,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老三气急败坏,但面对十几只大星鬼还有百余只星鬼的围攻,他们几乎没有突围的机会。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十几道遁光飞速接近,几人一见顿时大喜,那最前面一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大哥。“大哥,快来救我!” 来人哪里还敢耽搁,纷纷使出全力,顿时将星鬼群撕开一道缺口,却不想星鬼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啸,顿时让所有人脑海都是一阵晕眩,“糟了!” 但却不想拿尖啸声过后,星鬼并未对他们攻击,反倒是轰然一下四散逃窜,转眼间便消失无踪。老三一见顿时几步上前噗通跪倒,抱着大哥的腿哭喊道:“大哥,我们兄弟无能,让王勉兄弟遇难了。” “到底怎么回事?”老三这话一出口,来人中一名高大的汉子顿时冲上去一把将他揪起来拉到跟前,两眼凶光好不掩饰,似乎是要将他撕碎一般。 再看与老三一起的三兄弟,听到老三的话却是个个神色游移,最终全都选择低头沉默。大汉见老三不说话顿时暴怒,一把将他举了起来怒吼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否则老子摔死你!” “王宽师兄还请息怒,且听他说完再动手也不迟。”王宽的实力显然要比五兄弟当中的大哥要高出数筹,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低眉顺眼的说和。 对方听到此话再看看手中的老三,终于忍怒将他丢在地上。此时老三必须说点什么,否则王宽绝对不介意将他们五兄弟一并铲除。 但他心里却是在激烈的打鼓,毕竟没有亲眼看到王勉死去,不过他落在目标手中,怕是再没有回来的可能,于是他开始添油加醋将经过说了一遍,重点自然是林岩这个目标人物竟然是名邪修,修炼一门奇异的驱鬼之术,趁着几人不备突然发动偷袭,竟直接将王勉残害。 “你说的可是真话?”“自然句句实话,不然你可以问其他兄弟,倘若我有半句不实,愿意遭天打五雷轰。”可他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声雷鸣,吓得他赶紧闭眼,却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附近有人用了一张雷亟符而已。 王宽看着他神情有异,自然对他的话并不全信,但刚刚那声尖啸却是让他十分在意,显然那些星鬼是有什么在背后操控,倒是跟老三的话有些吻合。 “我便暂且相信你,现在你就向道尊祷告我兄弟平安吧,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天兕掌的滋味。”老三闻听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对天兕掌他可是早有耳闻,那是足以将人连皮带骨甚至神魂都碾成碎片的毒辣功法。 他有些后悔当时鲁莽对付王勉,但现在确实必须咬牙挺住,打死也不能说出来,其他几人又何尝不知道此事?所以也是一口咬定就是被林岩这个目标抓去了。 众口一词由不得王宽不信,此刻他也认定王勉就是被林岩抓走,其中有些差池应当也不会太大,于是他怒吼一声:“你这该死的小人,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但也不过是发泄一下胸中怒火而已。 就在此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哎呦,这是谁惹了王大哥生气啊?在这剑气宗外门还有人敢招惹你,那可真是捋虎须不要命了呵呵呵。” “是你?”王宽扫视一眼,见足有二十几名修士呈扇形将他们围住,为首一名妖娆的女子巧笑倩兮。 他怎会不认识?正是有着俏罗刹之称的雪幽萝,此女乃出身次州部落,所以名字有些古怪,而且一身功法也是诡异莫名,也正因如此所以身有元婴境依然不肯进入内门,这倒是跟王宽的情况相同。 王宽见她也是瞳仁一缩,一身杀气瞬间爆发,冷声说道:“雪幽萝?你来干什么?”“呵呵呵,王大哥不是明知故问嘛?你来干什么,我就是来干什么的。倒是王大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人家身子都软了呢。” 说着话竟然真的如柔弱的女子一般扭动腰肢,似乎是摇摇欲坠,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故作姿态,她杀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哼,我的事你少管,以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次我也不希望跟你发生冲突,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至于那任务就看我们各自运气,如何?” “王大哥都这么说了,人家还能说什么?那人家就带着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先走一步了,咱们有缘再会了。” 五兄弟的大哥见她走远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怎么把这尊瘟神也惊动了?”王宽看了看他便心中有气,终于还是忍住气哼哼的说道:“哼,现在的剑气宗不是当初了,内门要发生剧变,怕是都想进去捞点好处吧。” 这话可是大有深意,听得几人都不禁心中悸动,试问外门弟子不是有特殊原因谁不想进入内门? 第四十章隐忧 林岩没敢跑远,就在十几里外的一处沟壑停下脚步,他怕再耽搁一会抓来那人死掉。取出鼎盖想了想,在地上布置了一个掩盖气息的符阵,又拿出几根金针,万一抓来那人还有反抗之力他好用金针封了他的穴道。 禁制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竟然一动不动,林岩心里一惊:“不会是死了吧。”他可还指望在对方嘴里问出点消息呢。 正想走过去突然心生警兆,随即手中金针飞出,精准的封住了对方几处要穴,便听一声痛苦的呻吟,那人身体一软翻转过来。 林岩嘿嘿冷笑一声站在那里依然没有行动,他在等,等对方先开口。果然片刻之后那人便忍不住嘶哑的吼叫一声:“你是谁?想干什么?” “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是你?不可能,这不可能!”对方惨白的脸上因为惊恐涌上一片不健康的红润,随后便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那血一落地竟然呈冰屑状。 林岩脸色一沉,知道对方被星鬼的阴煞之气侵入体内,再加上他被老三斩断一条腿,又在鼎盖的禁制当中关了那么久,所以伤得远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如果不加救治,只怕过不多久他便会一命呜呼。 反倒是自己几根金针封了他的穴道,恰好延缓了阴煞之气继续侵蚀,想了想后他对那人说道:“你莫要藏什么鬼心思,我现在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回答的好我马上给你服下疗伤药,否则过不了多少时间你就得死。” 对方内心明显在激烈的争斗,终于求生的欲望战胜一切,“好,你问吧。”“你叫什么名字?”“王勉。”“你那几个同伴叫什么?”“他们不是我的同伴。” 听到这回答林岩拿着药瓶在他眼前晃动一下,药瓶发出叮叮撞击声,顿时让王宽老实下来,“他们是五兄弟号称五德剑士,我呸,一群卑鄙小人。”林岩再次晃动药瓶,对方便老老实实说出那五兄弟的名字。 “他们当中老大叫任康安,老二邓玉树,老三冯泰华,老四陆光启,老五蓝兴朋。”“都是什么修为?”“都是金丹修为,老大和老三金丹巅峰。” 听到这话林岩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不会是耍我吧,倘若他们只是金丹修为,怎么可能那么强横?你要知道说谎的后果!” 对方一听大急,“事关生死,我怎么可能骗你?只不过他们五人精修剑阵,有一手合击之术,所以几人在一起的时候便强过同样数量的金丹。” 林岩点一点头,他知道修炼剑阵合击威力强大,对方并没有说谎,于是抽出一把小刀,对方一见顿时大急:“你要干什么?你说过我老实回答你会放过我的,你要是敢害我我大哥定然饶不了你,他可是元婴境强者。” 林岩没有理他,而是取出一颗丹药来到跟前说道:“张嘴!”对方虽然恐惧但不敢不照办,他便用小刀刮了小半颗丹药在他嘴里,“这是克制阴煞之气的丹药,可以暂缓你的伤势。” 随后他有问道:“现在说说你大哥吧。”对方服下这小半颗丹药真切感受到体内阴煞之气被化解一些,但听到这问题却是一愣:“我大哥?” “对,你大哥,我很奇怪以他元婴修为,为什么还不能进入内门?”“呵呵,你这问题要我如何回答?”“据实回答!”“好吧,不过我说完你要将另外半颗丹药给我。”“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哎,我跟我大哥因为得罪了人才躲进剑气宗,所以我们根本不敢进入内门。”“噢?竟然是这样?通常进入内门要什么条件?”“资质过人,金丹修为,年龄不超过五十。” “这么说来好多人都可以进入内门了,为什么还在外门呆着?难道外门有什么好处?”林岩疑惑的问道。 “哼,外门哪有什么好处,尽是一些乌合之众。”“这话怎么讲?”林岩说这话自然的将半颗丹药塞入王勉嘴里,对方服下后脸色再次缓和,态度也改善了许多。 “你应该是入门不久吧,所以这里面的事情你不知道,自从云宗主上位之后,因为他一心修炼很少过问宗门之事,所以内门各堂以及长老便生了异心,便都想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因为内门门规森严,所以不宜招人太多,便都安排在了外门里面。” “竟然会是这样?难道就没人管吗?”“谁来管?可以说现在宗门每个上位者都在外门安插了自己的势力,大家心照不宣,又怎么好去查别人?那不是贼喊捉贼?” “看来这剑气宗还真是复杂。”林岩心里嘀咕一句继续问道:“那你和你大哥又是哪一派的势力?”“我们谁的也不是,只是混进来躲避仇家的。” “关于我的任务是谁发布的?他们想对我做什么?”这个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任务,只是有人要用一万灵石买你的命。后来任务又变了,要将你活捉回去,至于目的依旧不明。” “你说谎!”林岩陡然提高声音冷冷说道。王勉一听大急:“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抓一个人问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发的任务?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就算不知道那你总应该知道这任务最初是从哪一股势力传出来的吧。” “呵呵,原来你是凭这些来判断我说谎,那我告诉你你错了,外门远比你想象当中要复杂得多,一些势力不好出手的事情便会用宣红的方式暗中操作,谁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身份?” 林岩想了想王勉的话,感觉确实很有道理,此等龌龊事不可能让自己人动手,一旦事情败露什么容易顺着线索查到自身,所以还是暗中发布任务的好。 “是自己太心急了。”林岩心想,不过事关自己安危他又怎么可能淡然处之?想了想他说道:“那你可知道外门有多少势力要对我下手?又有哪些人对这任务毫无兴趣?” “哈哈哈,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答不出你这个问题。”王勉一听顿时脸色一变,随后惨然大笑,他以为林岩是要找个借口要他的命。 “为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外门现在起码有数万弟子,再加上一些打着切磋名头进来的散修或者躲避灾祸的修士,起码也有个十万八万的,你让我怎么知道?要杀就杀吧,何必找那么多借口,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真杀了我也逃不过我大哥的追杀,就算你死了他也一样可以用噬魂八法将你的魂魄拘回来撕成碎片。” “噬魂八法?”林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知道对方已经误会了自己,如果不给点好处怕是再难交流下去,于是再度给他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同时拔掉了他身上几根金针,让他能够稍稍舒坦些。 “你可知道噬魂八法的功法,说来我听听?”可不曾想他这话刚一出口对方顿时脸色剧变,“你想从我口中套取功法秘诀?呸!做梦,你还是杀了我吧!”他竟然将刚刚那可丹药也吐了出来。 林岩手扶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着他然后哈哈大笑,对于王勉来说这噬魂八法或许是一门高深的功法秘籍,但对他来说却是没什么大用的一本闲书。 于是他从乾坤袋找出噬魂八法,随便翻开一页放在他眼前说道:“你所修功法跟这里面是否相同?”王勉好奇的凑上前看了一眼便再难挪开目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表情越来越惶恐,一再的说着不可能。 林岩怕他再看下去会出事,便急忙将书合上,对方顿时大急,“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那好,你现在老老实实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你快说,什么问题,但凡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等我回答完了你要将那本书给我看看。” “剑气宗有刑堂还有执法堂,他们是否在外门也有自己的势力?”“有,不过我不知道是谁。”听到这回答林岩脸色一黑,这是最糟糕的事。 “那么通过他么是否就可以顺利进入星鬼窟之类的地方?”“这是自然,星鬼窟当中还是有不少资源的,一些散修花些灵石也可以进入,不过不能带储物袋进来,出去的时候也要被严密盘查,刑堂和执法堂弟子每年通过这办法可是捞了不少好处。” 林岩脸色更黑,监守自盗说得就是这种情况,而且这个口子一开,那就代表这两个维护宗门法度的所在已经形同虚设了,一旦宗门真的出事,恐怕就是惊天剧变。 剑气宗并非没有仇家,远的不说便是天鬼就与剑气宗争斗无数岁月,而且至今依然没有罢手,但剑气宗内如今是这等情况,难保其中没有混入天鬼的奸细,甚至他怀疑这么多年内门都很可能存在天鬼的人,甚至已经坐上了高位。 第四十一章力拼 但现在他自身难保,就算知道了这情况也是无济于事,而眼前这个王勉也是个麻烦,原本林岩是想拷问一番然后斩草除根,但现在看来自己绝对不能鲁莽。 他知道噬魂八法,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手段,一旦自己杀了王勉难保不沾染点什么印记,若是让他大哥找上门来,一名元婴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同时他隐隐有一种感觉,王勉兄弟修炼的噬魂八法定然跟自己所得到的有区别,或许他们的功法不全,那么自己手中便是一个极有价值的筹码,或许凭此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林岩再度翻开噬魂八法其中一页,然后递到王勉眼前问道:“你仔细看看,是否跟你们所修炼的功法不同?” 王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眼睛死死的盯着秘籍,看来是想将自己所看到的内容全部牢牢记下。林岩不给他机会轻轻合上书就那么盯着他。 越是此时便越是不能着急,王勉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兄弟确实得到了噬魂八法的秘籍,不过却是残篇,只能修炼到金丹境,我大哥为了将来冒险试炼自己推演出来的后续功法,虽然侥幸进入元婴却也留下了大隐患。” “所以你们就接了绑架我的任务,想要在剑气宗内寻找解决的办法?”“不,不是的,我们兄弟得罪了人躲进了剑气宗,但恐怕剑气宗要乱了,我大哥生怕我有什么不测,所以想要争取这个进入内门的名额,让我躲进内门当中,只可惜千算万算算不到我这一趟任务落个残疾,彻底跟内门无缘了。” 他的右腿被冯泰华斩断,现在只是一层皮连着诡异的拖在身侧,虽然血已经止住,但也少了几分接续的可能,即便能够接续只怕筋脉断绝将来修为也是有限。 林岩见此也是心中一动,上前帮他查看一下伤势,随后问道:“你可忍得了疼?”“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忍不得?”话音刚落,林岩便挥动短刀一刀切在他的伤口上。 “啊!”一声惨叫过后,王勉由于连番重创又被封了修为,竟硬生生被疼昏过去。林岩不去管他,昏死过去正好方便他动手。 刚刚他是将王勉伤口上的烂肉刮掉,然后取出一块兽骨随便炼制一下去掉妖气当做夹板帮他固定骨骼,再用蛛丝为线帮他缝合了筋脉血肉,凭他一手精细的刻绘符文的手法,此事倒是难不住他。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台复杂的手术完成,林岩也是忙得额头见汗,随后他取出膏药将伤口敷好,再撬开他的嘴塞了两颗疗伤丹药。 正打算歇息一会,却感觉几道气息急速而来,他不禁心头剧震暗道一声:“糟了!”原来是耽搁时间太久符阵法力消耗气息外露,他赶忙想要给符阵补充法力,但那几道气息已经到了近前。 一看竟然是五德剑士带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这不禁让他瞳仁一缩,单单是那五兄弟的剑阵就不是他能对付的,现在又来了一个看不出修为的大汉,只怕今次是凶多吉少了。 大汉先是看了一眼他,再看看躺在地上的王勉,顿时瞳仁灌血不由分说就大吼一声冲上来:“害我兄弟,我杀了你!” 林岩那里还敢耽搁急忙祭起鼎盖将自己挡个严实,同时飞快说道:“你是王勉的大哥?且听我说一句,不是我伤了他,反倒是我救了他!” 但王宽一掌已经结结实实印在鼎盖之上,元婴境含怒一击非同小可,却是这鼎盖出乎意料的强悍,竟然挡住了致命一击,尽管如此鼎盖在结实的承受一掌之后也是光芒黯淡,而林岩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王兄我等来助你,今天定要斩了这个卑鄙小贼。”五兄弟哪里还不明白?一旦让林岩说明真相,他们只怕再难活命,所以赶忙联手冲上,定要在最短时间内结果了林岩的性命。 “亏你等还敢叫五德剑士,我看叫无德贱人正好,居然连同伴都残害,你们真是猪狗不如!”六人联手林岩哪里支撑得住?勉强撑着鼎盖被震得连连后退,口鼻当中不断溢出了鲜血显然是受伤颇重。 但他这话说完,鼎盖传来的压力顿时一减,王宽停下攻势冷眼看着五兄弟。“王大哥切莫被这小贼挑拨了关系,还是赶紧联手将他拿下的好,迟则生变,我们这边动手动静不小,万一俏罗刹过来被她抢了去,岂不是鸡飞蛋打?” 王宽心动,正要动手,林岩急忙喊道:“王大哥快快护住你的兄弟,小心被小人偷袭!你可以看看他的腿,是我帮他疗伤,否则他的腿哪里还能保得住?” 王宽一听倒也有理,以他的修为来说要想擒拿林岩也不急在一时,便一个闪身到了王勉跟前,掀开敷药一看伤口是用一种他不了解的手法缝合起来,透入法力探查顿时一惊,这条腿曾经被斩断现在竟然接驳的如此利落,就连筋脉都还有复原的希望,顿时他心里便信了大半。 五人见此手中剑更加紧了攻势,若非鼎盖结实,恐怕现在林岩早已经被大卸八块。但一味防御显然撑不了多久,迅速沉下心来,手中秋殇剑也是舞动得光团一般。 怎奈他自身法力欠缺,又岂是五兄弟联手施展剑阵的对手?若不是还有鼎盖帮他支撑,恐怕早已身死。 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剑影,林岩突然一收秋殇倒飞出去,随即鼎盖滴溜溜打个旋转停在身后,帮他挡住来自后方的攻击,随后他的身影再次发动。 对方的剑砍过来,他再不是硬生生的招架格挡,而是顺着对方气劲拨打,同时身形借着反震之力缓缓飘移,看似缓慢实际却是迅疾无比。 起初还有些狼狈,但三五个照面之后便流畅起来,到最后竟然与五人周旋还游刃有余。王宽在一旁看得真切,他也算见多识广,此等剑法却是从没见过,不禁双眼一眯若有所思。 林岩所用正是若柳扶风剑,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套剑法的强大之处,再也不敢笑话是女人的剑法。但他却只有其型没有相应功法,心中不觉万分遗憾,若不然他起码有好几次机会能够重伤对方一人,只要破了五人合击之势,他便更有把握立于不败之中。 突然他想起云宇风的话,扶风剑为十方剑气的基础,而天河剑流火剑却也同样是十方剑气当中的一种,莫非三者之间还有某些联系? 想到这里他顿时眼前一亮,扶风剑没有相应功法,难道就不能用其他剑法的功法来替代?顿时始终剑光一阵,天河心法施展出来。 只这一下便顿时感觉扶风剑多了绵绵之势,似滔滔江水永无止境。五人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番变化,顿时露出窘迫之势。 林岩也算是历经生死大战,那里肯放过大好机会,一根金针悄然飞渡,猛然间从地底钻出来,正好刺中修为最弱的老五环跳穴上。当即便让他一条腿陷入麻痹。 “不好,大哥救我!”老五中招险些扑倒顿时大急,急忙单腿发力倒飞出去,五兄弟到底配合默契,其他几人拼命抢攻封堵林岩所有攻击路线,总算是将老五的命抢了回去。 林岩却并不心急,能伤他们一人压力顿时减小不少,正当余下四人准备联手攻上之时,却不想一道雷亟符在头顶炸响。 四人不敢硬抗只得先行退后,却不想迎头一把毫光符洒落,漫天牛毛金针如同雨点般细密,几人只得全力防御。 连番变化之后,四人火气上涌,正准备联手合击,却不想大如车轮的鼎盖从头压下,耳听一声低吼:“震慑!”修为稍弱的老二便顿时定在当场。 “二哥!”老三一见顿时大急,拼命冲上去将老二甩出战圈,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加身,竟然是要将他生生吸入另一个空间一般。 但此时林岩连番出手却已经法力不济,再加上老大和老四拼命攻击,他也不敢让鼎盖遭受更多伤害,只能先行撤手,却是心中万般不甘,倘若自己法力再浑厚一些,定然便将那老三擒拿。 “老三老四三才剑阵,定要斩了此子!”听到这话林岩顿时心中大惊,他虽然对剑阵了解缺缺,但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威力不俗的阵法,但此刻他诸般手段使完,再难想出办法抵挡。 便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心念一动,非但没有闪避反倒仗剑冲上,老三脸上顿时露出凶残一笑,可没等他笑完,鼎盖突然挡住视线,随后林岩一掌便结实的印在上面。 这是流火剑中少有的几招剑掌,被林岩危急关头想起,顿时将鼎盖上的控火威能爆发出来,瞬息间漫天大火泼头撒下。而三人剑阵却还没有凝练完毕。 “不好!”老大任康安一声喊便要带着两兄弟飞退,怎奈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侵略之火,霎时间漫天大火已经到了眼前,他只能自身修为硬生生斩出一道剑气,希望能够抵挡一二。 却不想就在他的剑挥到一半,力量将发未发之时,手中剑猛然一震,耳听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一道劲风已经到了咽喉。却是林岩一个星云暗度到了近前一剑斩落。 若非他多年对阵经验最后关头强行扭下身子,只怕此刻早已经身首异处,尽管如此却是肩头一疼,大片血肉被削了下去。 火不过是障眼法,威力实在不敢恭维,一来是林岩此刻法力不济,再者他也根本没有专门修炼过此类功法,但他这一击却也是石破天惊,胆大到了极点。 第四十二章反转 就算是王宽见此也忍不住叫一声好,可林岩现在却并不好,本指望拼尽全力能够再除去一人,可惜最后功亏一篑,先受重伤再加上连番激战,现在他已经再无半点法力,若不是身体强横只怕就要倒下。 趁着对方还在慌乱之中,他急忙连砍几剑,借着对方还击的反震之力倒飞而回,却也是被对方凶悍的攻击震得五内翻腾,只感觉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但他却不敢有半点耽搁,抓了一把恢复法力的丹药含在口中,同时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点法力将鼎盖罩在身上。并非他妄想钻到鼎盖下便能逃过一劫,而只期望能够帮他抵挡一阵好恢复些法力。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是一惊,片刻之后只听老三冯泰华哈哈大笑:“大哥,他没法力了,这下任务是我们的了。” 却在他话音未落之时,突然耳听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大哥,就是他害我,替我报仇!”惊得冯泰华慌忙转身,却是王勉醒来正手指着他,愤怒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老大任康安一见此情此景忍不住咬牙跺脚,但却于事无补,既然事情败露他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此时老三冯泰华也已经知道此事再无挽回不禁惨然一笑,随后挥剑直奔王宽扑上,同时喊道:“大哥,带兄弟们走!” 却不想他的话刚刚出口,便感觉后心一凉,一把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前胸冒出来。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瞪着惊恐万分的眼睛艰难回身看去,却见那只握着剑的手正是他的大哥任康安。 “大哥,这是为什么?”“你不应该不听我话,为了一个内门名额去捋王家兄弟的虎须。我不能因你一己之私连累了其他兄弟。” 听到这话冯泰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突然疯狂大喊一声:“大哥,没错我是想得到那个内门弟子的身份,但却不是为了我,而是想要送给你,你若再不突破今生元婴无望了……” 冯泰华狂喷一口鲜血便再没声音,瞪着不甘的眼睛倒在地上,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但他临死之前留下了这番话,却让老大任康安如何自处?只见老大随着他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然后慢慢的抽出剑,伸手帮他阖上双眼,轻叹一声后猛然挥剑斩下了自己的头颅。 “大哥!”“三弟!”“三哥!”余下三人顿时乱做一团,扑上来推这个摇那个,但两人已经死透,再无半点反应。 突然老二邓玉树回剑便要自刎,却被老四一把拉住,“二哥你不能啊!”“我们兄弟说好同生共死,如今大哥去了三弟也去了,我岂能苟活?” “都是那该死的任务,该死的小贼,就算我们死也要拉上他陪葬!”老四死死抓住二哥手中剑哭喊一声。 “我这就去宰了他。”老五提剑便直奔林岩,边走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哥三哥你们慢些走,等我宰了那小贼便下去陪你们。” 林岩耳听外间混乱,早已经掀起鼎盖看热闹,见此不禁心中骂了一句:“这特么关小爷什么事?怎么一个个都要拉小爷陪葬?”但他现在确实没有自保之力,而对方正提剑而来却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物飞到王宽面前,他急忙一把接住,只看了一眼便再难移开眼睛,耳听有人高喊:“王大哥帮我杀了他们这秘籍便是你的!”王宽猛然站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拿了秘籍转身就走?”“将死之人总要拼上一拼,倘若我看错了你那也是命。”此时老五蓝兴鹏已经到了近前,手中剑也已经高高举起。 却在他剑还没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随后便是裂土开山般的一掌,“噗!”一声闷响,毫无防备的蓝兴鹏被一掌撕碎。王宽并没停手,转身直奔余下两人。 两人此时正在纠缠当中,一个要自刎一个拼命阻拦,却不想王宽毫不留情出手,瞬间结果了两人性命。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王宽无声的打扫着战场,将所有值钱物品尽数收走,看来也是干惯了此事,林岩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他早就应该想到一个修炼噬魂八法的修士,哪里有什么道义可言? 他已经在等死,但半晌却没有声音,忍不住睁开眼睛,却看见王氏兄弟正站在自己对面看着他,忍不住让他心底生寒,“难道这兄弟俩还有什么另类的怪癖,比如要炼魂夺魄之类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早离开。”王宽说完一把架起自己的兄弟转身欲走,见林岩没有动静不由扭头笑道:“怎么还要我背着你走不成?” “倒也无不可。”林岩挣扎着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发软,一来是消耗过度,另一方面却是被王宽吓到。 王宽闻听顿时哈哈大笑,“你是个人物,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哎!”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叹,因为林岩也实在说不清到底是谁要抓自己。 见他行动缓慢,王宽竟真的分出一道法力裹着他朝远处遁走,却不想没出两里便听见一声娇笑:“哎呦,几位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呀?”却是一个美貌女子挡住了去路。 “俏罗刹,你想干什么?”王宽瞬间提高警惕。对方一笑道:“这位俊俏的小哥就是目标吧,既然目标在这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我不妨告诉你,他对我兄弟有救命之恩,我保定了。”“呦呦呦,头一次听说杀人不眨眼的王宽王大魔头居然还有如此一面,我看你是借着报恩的名头要将这个恩人吃干抹净吧。” “你不妨试试,五德剑士已经尽数死在我手,我今天不介意再杀几个。”俏罗刹听到这话不禁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真要保他?”“是!” “哎呦,干嘛那么严肃,人家都被你吓到了,既然你要保他那也随你,我看你能不能保他一辈子,哈哈哈哈,人家都累了呢,那就不陪你们了,再见。”说完一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宽不敢稍动,浑身法力已经提到了极限,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依旧没有感应周围任何异动,这才长出一口气,带上王勉和林岩飞速朝着远方遁去。 次日林岩从修炼当中醒来,一夜平安度过让他大叫庆幸,如此行险也是无奈之举,倘若耽搁一天便要从头再来他实在耽搁不起,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信任王宽。 同时在他身受重伤之下依旧强行修炼,本以为会留下不少隐患,但这一夜修炼下来,不但成功开启了窍穴,而且一身伤势也好了八成,让他自以为是的忍不住感叹星辉剑体的强横,自己还没有完全练成便已经有了如此奇效,当然天河心法也是少不了的,毕竟水系功法通常都有加速伤势恢复的效果。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王宽王勉兄弟就在附近不远处,却又让他心头一紧,单凭一夜无事便让他信任对方他做不到,而他又猜不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报恩为自己护法?他实在不敢相信。 见他醒来王宽缓步走来,“小兄弟你醒了,哎?你的伤竟然已经好了,当真是奇迹,看来你应该是有一门不错的炼体法门。” 林岩闻听心头一震,“难道他是看中了自己的炼体法门?”不等他说话,对方已经坐在对面,随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噬魂八法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这本秘籍吧。” “王大哥说笑了,你救我一命这本秘籍便送给你……”“小兄弟怕是误会了吧,我虽然修炼噬魂八法,而且也杀过不少人,但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 林岩眼角一抽,再度想起他对五德剑士的所作所为,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对方是敌人都该死,但也要看是个如何的死法。此前双方还在联手,但瞬间便被他屠戮一空,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良善之辈吧。 但他不敢如此说只能赔笑说道:“王大哥一看就是豪气干云的汉子,小弟怎么能不信任呢?” “哈哈哈,虽然知道你是违心之言,但我还是喜欢听,”王宽哈哈大笑道:“你救了我弟弟的命,我也救你一命,我们这方面算是清了,不过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功法很是珍贵而且对我有大用,我不想占你便宜,所以我们还是谈谈价钱。” “王大哥既然提出来,那一定是有了主意,不妨先说来听听?”林岩察言观色试探问道。对方闻听沉吟片刻说道:“那我就直说吧,你这噬魂八法也并非全篇,但却恰好弥补我得到的部分,所以我们交换,你看如何?” “极好极好。”林岩赶忙答应。对方见他如此却又是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怕我,同时也不信任我,定然是认为我是一名修炼邪门妖法的邪修,根本没什么信誉可言。” “不敢不敢。”林岩低下头不愿让对方看见他的眼睛。王宽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未修炼此法,所以这交易对你来说有些亏了,所以我决定再保护你一段时间,正好我弟弟也要疗伤恢复,我们便以他腿伤康复为限你看如何?” 林岩听完这话也是沉吟良久,起初他曾想过用此书拉拢对方,但迫于形势危急所以用它做了个救命的交易,便让形势完全转变了,可如今对方突然显得如此真诚,倒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担心害怕有用吗?对方若想对自己不利那么自己担心就可以改变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笑,笑自己的怯懦,笑自己的犹豫。随后他仰起脸来竟是满脸自信说道:“王大哥既然如此说小弟当真求之不得,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王大哥可有兴趣听一听?” 第四十三章身份 “你先说来听听。”王宽倒是并不着急。“王大哥也知道现在外门乱的很,似乎有人要对剑气宗不利,倘若有机会能够帮助剑气宗你可愿意出手?” “我为何要帮助剑气宗?”王宽好奇的问道。“那王大哥又为何托庇在剑气宗?”“哈哈,你这话有点意思,继续说我听着呢。” “这对我们是个机会,倘若我们能够帮上剑气宗,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我相信剑气宗定然不会亏待你我,到时候要求一个内门名额岂不是容易?” “你还是怕我拿你去换那个内门名额?”“并非如此,我相信王大哥之所以选择剑气宗除了避难肯定另有深意,一旦剑气宗倒了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所图之事怕也难成,那我们为什么还看着那些小人捣毁他?” 王宽看看他有看看手上的秘籍,眼珠转了几圈才终于说道:“你知道我修炼噬魂八法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用一个笨办法来猜想,王大哥关心弟弟的安危,所以接了我这个任务,于是我就想一个元婴境高手为何会做如此被迫的选择?定然其中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从王勉兄那里听说过一些你们兄弟的事,便猜想你们得罪的人定然十分了得,让你不得不托庇剑气宗,” “而反过来,你在剑气宗有难的时候竟然还在想着要让自己的弟弟进入内门,这说明你对剑气宗依然有信心,知道这些人搞不跨剑气宗,否则你应该是选择带着弟弟走,远离这段是非。”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却并没有一个我要帮助剑气宗的理由。”王宽冷静说道。林岩听完惨然一笑:“我曾经想过用这本秘籍相要挟,让你暗中留意外门动向,关键时刻提醒剑气宗,但现在秘籍已经在你手里我也就失去了这个有利的筹码。” 对方一笑却并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说下去,“但我还是跟你提起了这件事,就是希望王大哥能够抓住此次机会,一旦成功你便是剑气宗的恩人,到时候再提一些条件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实现?” “那么你有什么好处?”王宽好奇的看着林岩问道。“我?我自然是有好处,不过还是要跟着王大哥沾光,否则单凭我一个小小的外门经楼小厮……” “我不信,不要用这套鬼话来骗我,如果你真是外门经楼小厮我倒是不介意拿你交个任务得个现成的便宜。”王宽的目光中有一丝凛冽。 林岩听到这话再看到对方眼中神情波动也是心头一凛,“不愧是元婴老怪,果然寻常理由骗不过他。”想了想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衫深施一礼道:“在下水剑堂弟子林岩见过王宽师兄。” “你就是林岩?”“不错正是在下,不知王师兄得知在下真实身份有何打算?”林岩是在赌,一旦失败后果难料。 对方看着他许久才终于哈哈哈大笑三声道:“好,我答应了!”“哦……嗯?王大哥答应什么?”林岩闹得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王宽便大笑说道:“有你这个宗门剑种的身份,我自然是答应为宗门效力。” “答应了?”林岩不敢相信,王宽示意他坐下同时点头肯定说道:“答应了。”“就这么简单?”“那是自然,有你这身份在抵得上一万条理由,再说你那些理由太过蹩脚,怕是放在谁身上都难以说服。” 林岩挠头尴尬一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理由多么蹩脚,莫说对方是一名元婴老怪,就是个寻常修士但凡有点脑子也会权衡其中利弊,帮助宗门虽然看起来收获颇丰,但实际上却是个看不清未来的遥远目标,而且其中艰难和凶险可想而知,而现在就拿着他去换取任务奖励却是现成的便宜,大不了换了奖励后看清形势再选择投靠宗门又有何不可? 看来的确不能因为一个人修炼了某种功法便来界定他的善恶,还是要看心,自己曾经将人心做一篇大论来教导别人,可真的放在自己身上却还是无法看破。 王宽见他神情数变终于平静下来,便开诚布公说道:“你这噬魂八法我要了,当然也不会让你吃亏,我这里也有一部残篇,我们可以相互印证一番。” 有了王宽这个元婴老怪又是修炼噬魂八法多年,经过他的指点林岩才真正认识到这部功法有多么强横,抛开那些动不动以生魂祭炼的邪恶法器之外,此功法不失为一部修炼神魂的上乘功法。 而王宽也正是选择了其中的噬魂手来修炼,此法门不但可以强体,更可以将双手练成法宝一般,只要被他抓住机会便可直接将对手神魂抓出,甚至直接撕裂灭杀。 也正是因为有此妙法,所以王宽才能在这星鬼窟一二层如履平地,而且此处星鬼也是他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他可以通过吸收阴煞之气来强化双手,倒是林岩从没想过的。 “星鬼还可以拿来修炼?”“这有什么?邪修以人的生魂甚至修士的内丹来修炼,这星鬼同样也是一种生灵,虽然大多都没有灵智,但起码也是一种活物,而且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更加精纯拿来修炼有何不可?” 林岩陷入沉思当中,倘若如此说的话,那岂不是星鬼身上的星力也同样可以拿来修炼?而且他身上沾染了不少大星鬼的阴煞之气,似乎已经沉浸在经脉当中,若不祛除难免留下隐患,现在却是个机会请教这位拿星鬼直接修炼的元婴老怪。 “王大哥,我因之前与一只大星鬼交手沾染了不少阴煞之气,我感觉它们已经浸入我的经脉当中,不知可有什么好办法将之祛除?” “你这属于正常情况,只要你现在离开星鬼窟在烈日当中修炼七日,那些阴煞之气自然会逸散出去,不过若你不肯离开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王大哥可有办法?”林岩自然不能离开星鬼窟,所以对此显得十分急切。王宽略一思索说道:“其实这阴煞之气入体也并非全是坏处,要知道神魂本就属阴,有邪修大能专门用阴煞之气强化神魂,只是修炼有成后整个人看起来鬼气森森,这办法恐怕林师弟不肯接受吧。” “这个……,若真的事无可为也只能如此,我因为不得已的苦衷还要在星鬼窟中逗留许久,所以必须想出办法解决。” “那我知道的办法就只有炼器了,你可以将体内的阴煞之气用一种阴寒介质的材料导出,然后炼制成器,以后沾染了便用以温养这件法器,岂不是一举两得?”王宽虽然修炼噬魂八法,但毕竟此法有缺,对于阴煞之气的解决也没有更好的意见。 但这却是一条不错的思路,也是林岩能够接受的,随后两人探讨许久终于决定一样法器,名为囚灵索。 适合解决阴煞之气的法器众多,比如威力强大的玄阴幡,五鬼童子等等,但林岩一来不懂得炼器之法,二来太过邪恶是他不能取的,唯有这囚灵索最为适合。 此物恰好使用玄阴丝炼制,此法又是林岩恰好知道的,而且他手上现在就有不少玄阴丝,再加上炼制此物重在符文,更是他所擅长,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此物针对神魂攻击,而且对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 如此种种摆在眼前,就算他不是因为阴煞之气入体恐怕都要炼制使用了。王宽看着林岩迫不及待的取出一条十余丈长的玄阴丝开始炼制,忍不住好奇的在一旁观看。 当年他之所以选择噬魂八法当中一门炼体法门,也是因为其他功法确实太过阴毒,很容易被人打上邪修的烙印,那样的话他便成了过街老鼠只能躲避在阴暗之中,是他所不愿的,所以他宁可舍弃那些强大的法器,但随着实力提高,他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便显出他没有趁手法宝的缺陷。 “倘若自己能够得到一件神魂类攻击的法宝,又岂会惧怕俏罗刹那个小贱人?”王宽心中想着,眼中便对林岩炼制的囚灵索多了几分渴望。 足足半个时辰过后,林岩才终于完成了一条玄阴丝的炼制,皆因此物为炼制囚灵索的核心,上面符文不下数百,而且在如此纤细的玄阴丝上炼制其难度可想而知,若不是他有一手刻丝的绝活,恐怕还真炼不出来。 王宽看完整个过程,几乎将林岩视为天人一般的存在,他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人想出如此妙法来炼器,同时也对囚灵索的威力更多了几分期待。 “林师弟怎么不继续炼制下去?”王宽见他停手不禁急切问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水平有限只能选择这种浪费材料的笨办法来完成,所以现在手中玄阴丝用光了,只能等有机会猎杀了大星鬼再积攒一些才能继续。” “无妨,我们现在就去猎杀。”“啊?”林岩被王宽的急迫震惊了,对于他来说当然是能不遇到大星鬼就尽量不要遇到,可对方却如同到村边野地猎杀野兔一般轻松。 不过他也想看看王宽的真正实力,便很快答应下来。王勉的腿依然无法行动,便由王宽背在身后然后一路朝着深处搜寻过去。 第四十四章罗刹 这一趟走下来,林岩感触颇多,无论看过多少书籍,对星鬼窟的了解都不如这一趟,随便一个地方王宽只要看一眼便能告诉他这里会不会有星鬼,会有什么级别的星鬼,甚至距离下一处天坑的远近方位都能说个九成。当真是如数家珍一般。 林岩暗暗将所有一切记在心里,这对他将来在星鬼窟修炼将有莫大的帮助。大半个时辰之后王宽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放下王勉对林岩说道:“你在这里看好我弟弟,我去去就来。” “哎……”还不等林岩说话,王宽已经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数里之外,随后他放开神魂之力将自身当做诱饵,片刻之后便有一只大星鬼朝他猛扑过来。 王宽毫不闪避一抓便撕下它身周大片阴煞之气,就好像撕开一张破棉絮般轻松,而那些撕下来的阴煞之气被他双手飞速吸入,竟让他浑身都染上的淡淡靑虚。 大星鬼疯狂嚎叫着冲上去,星力一次次爆发都被王宽机敏的闪躲过去,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结局在交手之前便已经注定。 王宽带着玄煞鬼体回来,随意的丢在林岩脚下,“林师弟快炼玄阴丝。”这一只星鬼的玄煞鬼体足足抽出百余丈长的玄阴丝,随后林岩依法炮制终于得到三根长短相同的材料。 这三条刻满符文的玄阴丝将是整个囚灵索的核心。其上符文组成一个精妙法阵,合共囊括一千零八十道符文,这已经是林岩如今能够炼制的极限了。 并非他不能炼制更高,只是那需要的材料和花费的时间将是不可估量。足足三天之后,一条三丈长的囚灵索初步成型,在完成的瞬间林岩催动王宽所传授的秘法,顿时感觉自己体内一动,那些隐藏在经脉当真的阴煞之气竟然自动被其吸引而入,成为温养此宝的能量。 解决了身体的隐忧,林岩自然万分高兴,同时也有着更高的期待,不知道这囚灵索到底有多大威力,现在以他修为还无法发挥出来,自然要王宽来试验。 于是三人找上一个落单的大星鬼,王宽便直接动手,几个回合下来便撕破了对方外层阴煞之气。趁着大星鬼露出本体破绽,王宽毫不犹豫的一抖手,囚灵索一闪便没入大星鬼体内。 囚灵索一入鬼体便直奔核心处而去,大星鬼顿时行动一滞,接下来便开始疯狂挣扎,但却犹如入匣猛虎,任凭它有千钧之力也是无可奈何。随后王宽浑身法力爆发,顿时此鬼核心爆发出一道幽蓝的火花,它便一动不动了。 林岩紧张的看着悬停半空的大星鬼,简直不敢相信,一只强横的星鬼就这么被灭杀了?王宽催动法决囚灵索倒卷而回,那只大星鬼的身体也缓缓落在地面。 再看囚灵索上,精光闪烁竟然比刚刚炼制之时强了数倍,显然是吞吃了星鬼之魂强化了自身。王宽见此纵声大笑,有了此宝简直让他如虎添翼。 而那只大星鬼严格来讲却并不算真的被杀死,只是它的灵智被灭,就好比人失去了魂魄成为行尸走肉一样。 林岩不敢耽搁急忙上前飞快的抽取玄阴丝,由于鬼体几乎没有遭到破坏,这一次的玄阴丝竟足足比以前多出三成,而且质量也是十分上乘。他小心的收起那块蛋黄大小的星萤石,也是一脸满意的微笑。 虽然他知道自己要想做到王宽那般随意灭杀星鬼不太可能,但起码让他对阵星鬼多了一个强横手段,在这星鬼窟中存活便又增加几分底气。 王宽捧着囚灵索简直爱不释手,林岩笑着走上前道:“王大哥若不嫌弃炼制粗陋,此物便送给你了。”“这不合适吧。”“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若没有王大哥帮忙我也炼制不出此物,就当做是给你的酬劳,王大哥万勿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王宽嘴上说着却已经将囚灵索小心收好,似是生怕林岩改变了主意。林岩见此也是一笑,随后说道:“我再将抽取玄阴丝的法门告诉王大哥,以后你便可以不断添加玄阴丝进去,只要不断温养符文自会浸润新丝,虽然不如炼制的威力强大,却也能增加不少威能,等到添足三十六根此宝便算真正成型,到时候威力定然更有提升。” “好好好,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王宽记下了。”有了王宽的帮助,林岩这半月过得十分惬意,一来不用担心有人对自己下手,再有便是星萤石的收获,他算了一下起码够自己支撑一百多天,余下的不过几十天的缺口相信自己定然能够解决。 有了如此收获让他长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也总算落定,甚至他有心离开星鬼窟回到苏长老处潜心修炼,但心里却隐隐不安,总感觉修炼上一定还有波折。 几天后已经又是月圆之时。王宽略有担忧的说道:“林老弟,你真的不用我再保护你几天?”“王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在这星鬼窟还算有几分自保之力,只要不是被那些抓我的修士堵住,我便没有危险,你放心吧,外面的情况还要你多加费心留意,一旦有发现便悄悄拿着我给你的条子去找苏长老。” “也罢,那你就多多保重。哦对了,此物本来早就想还给你,现在正是时候。”林岩闻言不解的看去,只见王宽手中捧着的正是噬魂八法秘籍,而在那下面还有两本手抄本不知是什么。 王宽递到他跟前说道:“噬魂八法干系太大,所以我们兄弟不敢将秘籍放在身上,所以由我弟弟背诵下来,我便让他这几天默写一遍留给你,还有一本是我修炼的一点感悟,老弟不妨看看或许有些启发。” 一名元婴老怪的修炼心得,这可是多少人眼红的东西,林岩也不矫情急忙接过来,“多谢王大哥厚赐。”“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送走王宽兄弟,林岩抽空研读前者给他的秘籍和心得,却是颇有启发,同时发现留给他的心得却大多针对星鬼窟当中的鬼物,一些见解颇为独到,让他更多了几分底气。 “这星鬼窟当中居然还有玄幽铁?太阴湿土?星剑草?可都是好东西。”林岩飞快的翻看,发现王宽不但将修炼心得和猎杀星鬼的一些技巧告知,同时还有此中特产等一一详述。翻到最后却发现竟然是前者所知道接了抓他任务之人的信息。 看着上面十几个高阶修士的名姓,林岩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小爷走到哪里都这么招人惦记,啧啧。”随后他轻松一笑对着这份名单啧啧有声。 天色尚早,林岩决定先炼制一根玄阴丝,但想来想去此前那种刻丝之法太过浪费,炼制一根三丈长往往就要几十丈的玄阴丝消耗,怎么想都不划算。 可以他的水平来说却又没有其他办法,不禁让他有些挠头,手拿着玄阴丝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等到有了好办法之后再行炼制。 几天来,一路杀着小星鬼,顺便挖些药材矿物倒是也过得轻松,这还多亏了王宽将他带到这个接近二层的一个死角当中,平日很少有修士前来,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倒是成了林岩暂时躲避的净土,平静得甚至让他忘记了被人悬红之事。 却不想就在林岩灭杀一只小星鬼,刚要挖一株药材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吓得他顾不上药材一个健步窜出去老远,抽出秋殇剑大喊一声:“谁在那?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呦,小弟弟好敏锐的感知啊,人家还以为你没发现呢。”林岩听到这声音顿时便感觉心底一凉,他想起了这声音便是那个妖艳的女元婴俏罗刹。 “俏罗刹?你怎么会在这?”话音刚落对方便娇嗔说道:“哎呦,人家可不叫俏罗刹,人家本名雪幽萝,下次可不要叫错了噢?还有啊,你在哪里人家自然就要找到哪里了,人家可是专程为你来的呢,你不高兴吗?” “呵呵,在下被人悬赏,雪姑娘定然是为了任务而来,试问又哪里高兴得起来?”林岩一边应付一边左右查看,确信只有对方一人却依旧无法让他轻松。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废话,跟我走一趟吧,只要完成任务让我进入内门,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你看如何?” “雪姑娘莫不是在说笑吧,我倘若跟你走被交给悬红之人,又哪里还有命在?命都没了你就算答应我一百个条件又有何用?”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走了?”“恕难从命!”林岩已经将鼎盖挡在身前,同时飞快的朝着身后退避,但就算他速度再快又哪里逃得过元婴老怪的掌心? 雪幽萝的脸色渐渐冷下来,却是显出另一种韵味,以前微笑着可以说是俏丽的佳人,现在多了几许嗔怒,却多了几分俏皮,竟让人生不出厌烦。 林岩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一巴掌,都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一个元婴老怪起码也是几十上百岁的年纪,却还是一个小姑娘的面容打扮,如此一想林岩顿时满头黑线。 “雪姑娘不要动怒,凡事好商量,或许我有办法让你进入内门呢?”林岩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惜依旧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意,便见她伸手取出一条软鞭望空一抖,便全部展开竟有十余丈长。 软鞭在空中不断扭转好似一只活物,而且发出嘶嘶声响,随着声响还有淡淡的雾气透出,林岩初闻一下只觉口鼻生香,但随后便感到脑海中一阵眩晕传来,顿时大急:“不好,有毒!” 第四十五章陷落 就在他一晃神的同时,那条软鞭已经到了近前,没有想象当中的鞭梢炸响,反倒是一张紫黑大口加上一根分叉的芯子。“蛇!”那哪里是什么软鞭?分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毒蛇。 林岩哪里敢耽搁,急忙一个缩脖躲开蛇吻,同时祭起鼎盖将自己挡在后面,却不想那毒蛇并非咬噬,而是身体一卷便轻巧的绕过鼎盖,张口喷出一道毒雾,林岩猝不及防之下被喷个正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 转瞬间,他目光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天旋地转,朦胧中看到一双精致的小脚踩着轻快的步子飞快的接近,耳中传来嗡嗡嘤嘤的声响,似乎有人在说话,“看你还往哪跑?” “跑!”林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现在他只想睡上一会,哪怕天塌下来也无所谓,因为他太困了,眼皮如同坠着一座大山一般沉重。 突然手臂被什么缠绕紧跟着胸口一紧传来绞痛,他已经被捆个结实,却是这真实的痛觉让他醒转过来,却见一条细如发带的七彩长蛇捆着他,同时瞪着一双竖目朝他脸上冷冷的吐着芯子。 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对这条怪蛇的记忆,当初曾在鹤老人的笔记当中看过这样的记载,次州有蛇长不知几许,身有七彩却与彩虹相背,尝有人雨后见天虹倒列,引为奇观却不知正是此虹蛇作怪耳。 此蛇擅隐,有毒,以毒雾中人莫有能免,虽金丹修为亦要沉眠数日之久,若被噬则魂魄中伤,皆因此蛇喜食生魂。若有鬼物作祟可画此蛇悬于梁上,则鬼物立绝,此不过次州之民间传闻不足为信,却有修士豢养为宠,凭隐与毒却有不俗威能。 “小红儿,可不要伤了他呦,姐姐拿他有大用呢。”俏罗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跟前,温柔的拍一拍虹蛇的头,却突然从林岩背后又绕过一个蛇头,朝着俏罗刹吐着芯子,似乎是在争宠一般。 俏罗刹便伸出另一只手来,同样温柔的抚摸着另一个蛇头,那蛇头便微微垂下好贴合主人的手掌,似是十分享受。 林岩心中暗自叫苦,发现自己怎么总是跟蛇有着不解之缘,每每遭难好像都有蛇的影子,这回更好来了个玩蛇的老怪,而且还一次养了两条。 正想着突然听到俏罗刹说道:“小红放开他吧,中了你的毒谅他也跑不了。”随后感觉身体一松,蛇已经回到了前者手中,却是看得真切那哪里是两条蛇,分明就是一条双头虹蛇。 林岩只感觉头皮发炸,据说此蛇邪异,见之者死,又有传说当年禹皇治水曾遇此蛇,暴雨连月洪灾万里,禹皇一怒之下发兵讨伐,历时十昼夜才终于将其斩杀,后怕它的尸体被人看见受到伤害,便掘地穿三泉,将之埋葬,又加封土高九刃,这才永绝后患。 他死死的闭上眼睛,不肯再看一眼,生怕看见了便真的会死掉一样,俏罗刹看到他的异样不禁轻疑一声,“哎?你怎么可能醒着?”林岩听到这话突然想到,倘若此蛇真的那么邪异,那么先死掉的也应该是俏罗刹吧。 于是他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在姐姐面前怎敢贪睡,所以我就醒了。”“油嘴滑舌,给我睡下吧!”俏罗刹哪有心思跟他玩笑,青葱玉指一弹便是一道强横法力直奔他脖颈。 林岩岂肯就范?在俏罗刹走过来收回虹蛇的同时他便早已经暗自操纵鼎盖,便在电光火石之前,鼎盖轰然暴涨,将他整个人扣在下面。 “当!”一声脆响,俏罗刹一指竟击得鼎盖一阵轰鸣,林岩躲在下面可是遭了罪,只感觉浑身都跟着剧震起来,而且那余音直穿耳鼓,震得他气血翻涌。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心中早有计划,只要挡住俏罗刹一击,对方必然气急败坏的攻击,甚至要上前掀开鼎盖擒拿,他便施展当初对付大星鬼的招数,将鼎盖猛然翻转然后发动收摄,定要将她拿住,唯有如此自己才能逃过此劫。 只可惜他完全猜错了俏罗刹的行动,鼎盖一转却没看见对方身影,便顿时让他心头剧震,眼睛飞快的扫视一圈,这才发现对方竟然蹲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之上,正巧笑倩兮的看着他。 “喂,小弟弟,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怎么把自己扣在锅盖下面喽?”林岩正想对策,却突然看见了别样的风景,这俏罗刹原本就穿着轻薄短小,此时在大石上这样的姿势,他便刚好看见了裙下风光,到底是青葱年少,忍不住脸色一红,思维有为止一窒。 “哎呀,你不老实!”俏罗刹也感觉到他火辣的目光所向,顿时娇呼一声跳了起来,林岩的目光便沿着她裙下的风景流连辗转,随后惊觉不妙,急忙再度将鼎盖扣在身上。 “轰!咔咔!”连番巨响俏罗刹似乎被激怒,竟不管不顾的朝着鼎盖发动了凶猛的攻击,震得林岩差点要吐血,头脑更是阵阵眩晕,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还是俏罗刹略施小惩,并不想真的要了他性命,否则一位元婴老怪一掌便足以震得他五内受伤。却在俏罗刹正打得欢快之时,突然地面传来咔咔声响,随后林岩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朝下滑动。 “这是什么情况?”心中惊叫一声,随后便高声大喊:“快住手!”但已经为时已晚,就算俏罗刹不继续攻击,地面也已经陷落,不等林岩和俏罗刹反应过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出现一个数十丈巨大的深坑,黑漆漆如同怪物的巨口要将他们吞噬下去。 林岩惊叫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抓住的只有鼎盖,他急忙翻转将之垫在脚下,希望能够踩着它跃上地面。但就在这时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然让他在鼎盖上站立不稳。随后一道娇俏的身影直坠而下。 “不是吧!”林岩惊叫一声,生怕上面掉落下来的身影将他砸中,便极力的闪身躲避,那身影在空中连番翻转竟稳住下坠之势,随后虹光一闪拉着对方,一个纵跃便朝着洞口冲去。 “救我!”林岩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大声疾呼希望对方能够帮他一把。他何尝不知道上面那身影就是俏罗刹,虽然对方一心想要抓住自己,但起码她对自己没有杀心,或许她为了任务还真能拉上一把。 一道七色彩虹般的影子急速而来,却是让他心头大惊,“不是要杀我吧。”但不等他想完,那虹蛇已经咻一下捆住他的身体并猛然一下将他拉了起来。 “多谢多谢!”林岩腰部被虹蛇捆住,蛇头在他胸口抬起似乎在好奇的打量他的神情,他本想学着俏罗刹用手抚摸一下,但终于还是没敢妄动。 片刻之后他便一声惨叫:“啊,我的鼎盖!”此刻鼎盖已经飞坠而下,眨眼便被黑暗吞没,好在有了器灵在,他与鼎盖的联系还能感受。 他急忙掐诀准备收回鼎盖,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丝法力都不能动用,他又试着用神魂之力沟通器灵,不想这一下闯了大祸,似乎他的举动被洞中某种神秘存在感受到,顿时洞口的吸力猛然大增。 林岩感觉腰间虹蛇猛然发力向上拉扯,但他的身体却依旧在缓慢向下滑落,这就好比拔河一般,他感觉自己个头都被抻长了,“不是吧!”此刻他真想大喊一声放手,因为再不放手他怕自己会被拦腰拔断。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上方再度传来一声巨响,“轰!”更大面积的地面塌陷下来,林岩腰间的虹蛇陡然一松,让他长出一口气,但同时也知道自己是逃生无望了。 俏罗刹在关键时刻终于抛下了他,“这样也好,就让小爷干干净净的死去,免得黄泉路上还多个仇人相伴。”想到这里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知飘荡了多久,突然从下方冲出一股爆裂的烟尘,竟然推着他猛然上冲数十丈高,他哪里还能保持淡定,惊恐的尖叫不止:“啊,救命啊,救命……”刚喊了两声,就感觉一个黑影直冲他后腰冲来。 吓得他急忙挣扎调整身体,一身法力被禁锢他也只能做到这样,刚刚将身体摆正脚下便传来轰然剧震,一瞬间他便发现冲上来的黑影正是他的鼎盖。 失而复得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但却让他多了少许的安全感,双脚踩着飘忽的鼎盖艰难维持着平衡,他想要抬头向上看看,却不想刚一抬头一个影子便急速落下,砰一声便砸在他的怀里。 若非林岩身体强横,只怕这一下就能将他砸成肉泥,尽管如此也是让他七荤八素的气血翻腾,差点吐出血来。 此时洞中已经黑的一丝光都没有,但手上传来的感觉却让他知道这八成是俏罗刹,为什么她会昏迷过去?还有她的虹蛇在哪里?他想要将俏罗刹调整下姿势,因为这样压在他身上实在不舒服,但他不敢稍动,生怕虹蛇误会给他来上一口。 手臂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那应该是女人特有的柔软压在上面的感觉,那感觉不由让他心头一荡,手上忍不住就要多一些动作,却不想这念头刚起,身下鼎盖轰然剧震,猛烈的撞击让他胸口一甜,浑身骨骼都跟着咯吱作响,差点就被震散了架。 第四十六章死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岩终于醒转,却发现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挣扎了一下,感觉身上压着一人,恍惚间竟想不起是谁,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竟是圆滚滚细腻光滑的一双长腿。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跟俏罗刹同时掉落的,见她丝毫没有反应,便摸索着想要将她的身体搬正,好让她能舒服的躺在那里,却不想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被尖牙咬穿手臂的刺痛,“虹蛇!”他心中大惊。 急忙收回手臂,再不敢去触碰俏罗刹分毫,便在同时,两个蛇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蛇身上七彩光芒闪烁,将周围照亮了不少,让他能够渐渐看清周围的状况。 “虹蛇攻击之时身体才会发出七彩虹光吗?”林岩捂着被咬伤的手臂苦笑想着,“也罢,俏罗刹虽然想对自己不利,但危急关头总算想过救我,现在我不去害她也算是两清了。” 林岩四下看了许久但目光统统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周围状况,“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一身法力也被禁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或许被虹蛇咬死也不是什么太坏的结局。” 一瞬间他竟感觉到一种解脱的轻松,便往后一仰躺在鼎盖上。此时鼎盖足有一丈大小足够他两人平躺绰绰有余。却不想这动作竟引起鼎盖猛然一歪,吓得他急忙坐起身来,鼎盖便慢慢回转。 但俏罗刹在昏迷当中,却因为这猛然的歪斜朝着边缘滑动不少,林岩这一坐正便又失去了平衡,鼎盖渐渐朝着她那一方歪斜下去,而她的身体也在鼎盖上慢慢滑出,再有片刻便将掉到外面。 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看着周围漆黑的颜色,八成是在这洞穴半空之处,林岩本想过让俏罗刹就这么掉下去,或许自己就能解脱,但一瞬间他便改变了主意,猛然伸手抓住她的腿一把将她拉回来。 “啊!”“啊!”林岩连叫两声,却是被虹蛇误会狠狠的咬了两口,他放好俏罗刹后急忙收回手臂,“你这不知好歹的畜生,我本好心救你主人,你却恩将仇……”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两个蛇头已经到了他眼前。 一刻钟,两刻钟,林岩不敢稍动,因为双头虹蛇就那么紧盯着他,他也就死死盯着对方,他不是没想过用御灵诀沟通,但可惜虹蛇明显是有主之物,以他御灵诀的修为还不足以收服对方。 此时他已经是脖子发酸脊背僵硬,真想躺下去美美的睡上一觉,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更漏,这一看顿时慌了手脚,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虽然是刚刚才过去,但会不会影响到今天的修炼?他不知道。 仔细感受一下,法力禁锢竟在飞速消散,这就意味着他可以修炼,但时间上是否来得及?他不得而知。 不论如何都要尽全力争取一下,就算失败也没遗憾,林岩飞快的拿出星萤石,然后开始一天修炼。虹蛇对他手中那个闪闪发光的石头似乎很有兴趣,转而将目光盯在上面便再没移动。 对修炼来说,一夜转瞬而过,林岩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这一次他又是有惊无险的过关,而且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大为好转。 他不禁有些疑惑了,按说自己炼体术超群但也不会有如此强悍的效果,星辉剑体更是还没练成,难道自己是什么特殊体质?虎躯一震就百病不侵了?那只是传说他不会相信。 凡事定然有他的原因,可一次次神奇的复原却想不出根源,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虹蛇,看到了它的目光依旧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星萤石,原来它就那么盯了一晚上竟一动不动。 妖兽通常都有超乎人族更敏锐的直觉,那是来自它们的天赋本能,林岩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能够快速复原一定是跟此物有些关系,但具体是怎样他不清楚,而且这想法也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猜测,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释。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自己昨晚被虹蛇连咬了几口,后来因为别的事转移了注意竟然忘记了,而现在自己毫发无伤,难道是这虹蛇本就是无毒的种类? 他忍不住拿起手臂看了看,发现手臂上齿痕仍在,一共三处每一处都是对称的两个圆形疤痕,并没有丝毫中毒迹象。他这才放下心来。 困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林岩想尽早脱困,但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状况,此刻身上法力禁锢消失,他便拿出符纸飞快的画了一张萤火符,然后扬手祭起。萤火符飘飘荡荡飞在空中,将周围染上朦胧的颜色。 随着周围景物呈现出来,林岩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因为自己现在竟是卡在洞穴中段一处斜向上突出的岩石顶端,而下面依旧是深不见底。 林岩仔细回想下坠的过程,中途他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着向上抛飞,甚至连沉重的鼎盖都被掀起,这才让他能够落在鼎盖上,他不禁打了寒战,如果下面不是有个恐怖的存在,恐怕会是一个密闭的洞穴。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那股强大气流从何而来。大量泥土掉落到一个密闭的洞穴中,势必造成空气的压缩,最终形成一股反冲的气流,这股气流强大足以将他吹飞。 也正是有了这个缓冲,他才能攀附着鼎盖,然后一同卡在这块突出的岩石之上,下面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如何脱身他也毫无办法,因为他发现此刻他的法力又被禁锢。他赶忙拿出更漏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辰时。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沮丧的嘟囔一句,随后看向俏罗刹,或许只有指望她才有脱困的机会了。可这一晚上她竟然一动未动,不会是死了吧,林岩浑身一凛打个寒战。 他并非是怕死人,而是怕在这种无助环境中的孤独。他小心的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俏罗刹的小腿,惹得虹蛇两个头顿时唰啦一下移动过来,若不是他抽手够快,怕是又要被咬上一口。 “你叫小红儿是吧,乖,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想看看你的主人有没有事,你也很关心她吧,万一她受伤了你会不会给她疗伤啊?”林岩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只是给自己壮壮胆子。 或许真的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经过一夜虹蛇对他多了几分熟悉,他在翻动俏罗刹的时候,虹蛇竟出奇的没有攻击他。 但林岩的脸色却猛然一沉,因为他看见在对方的腰腹部有一道骇人的伤口,虽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但周围竟然呈现青紫的颜色,这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被虹蛇捆住,之后地面再度塌陷对方便也一同掉了下来,怎么会中毒?难道后来她又遭遇了袭击?那又到底是谁能将一个元婴老怪伤得如此之重?是修士还是妖兽? 倘若是前者他还能稍稍安心,倘若是妖兽那可就麻烦了。他打了个寒战,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否则面对无尽的黑暗就会滋生更多的恐怖,谁知道黑暗当中有什么东西隐藏着? 俏罗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现在若不救治,她最终将毒发身亡。再度点亮一张萤火符,林岩打算仔细检查一下俏罗刹的伤口,但这部位实在太过敏感,让他不禁有些脸红。 手指有些颤抖的掀开对方的小衫,却不想虹蛇闪电般的咬了上来,同时蛇头还扭动了一下,疼得林岩怪叫一声收回手,急忙趁着火光仔细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发现并没有被注入毒液,才让他心里稍稍放松。 “小红儿,不乖,难道你真是一条无毒的虹蛇?倒是也蛮可爱的。”想到这种可能林岩心里舒服不少,手上动作也大胆了起来。 忍着虹蛇的噬咬掀开对方衣衫,一条半尺长的伤口赫然呈现在眼前,而且完全是青紫的颜色,并有黑灰的线条朝着全身各处延伸,最可怖的是一条黑线已经爬上了面颊,现在已经到了眼睑边缘。林岩看了看便知道这是循着经脉在向上走,一旦达到颠顶只怕便是回天之力也难救命。 可他对这毒一无所知,现在也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唯一办法就是先给她服下解毒丹药,但俏罗刹中毒已深牙关紧闭,林岩拼着又被虹蛇咬了几口,却依然没法将丹药送入她嘴里。 想了想,他干脆一咬牙一口吞下那丹药,然后在嘴里嚼碎后一把扶起俏罗刹的头,便将自己的嘴凑了上去。化开的药液终于缓缓的顺着牙缝进入俏罗刹嘴里。 林岩长出一口气,但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情况不对,因为虹蛇明显胀大了一圈,而且七彩的颜色鲜亮无比,对着他疯狂的吐着芯子,他感觉事情不妙,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嘴唇一阵剧痛传来,随后便有一股毒液注入进去。 第四十七章向下 “我咔!不是吧……!”林岩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便脑海一沉昏死过去。虹蛇的毒究竟有多猛烈?据说一滴就足以杀死一头化形大妖。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声娇憨的呻吟,“啊~~哦!疼死我了。”正是俏罗刹,突然她感觉自己嘴角有些黏黏的,便伸手抹了一下,发现是一点药液残留。 她不觉有些恍惚,随后猛然转身,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以她元婴境修为还是能够看到旁边躺着一个朦胧的黑影,而从气息上判断此刻是进气少出去多,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她也是一惊,急忙喊了一声:“小红儿!”虹蛇顿时乖巧的爬上她的手臂,然后身体慢慢亮了起来。 借着虹蛇的亮光,俏罗刹看见一张黑漆漆的脸,在那肿胀得如同血肠一般黑紫的嘴唇上有着骇人的四个牙印。“小红儿,这是你干的?”俏罗刹一时有些呆滞了。 联想到自己嘴角的药液,再结合自己落下前的一幕,她急忙撩起衣襟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只见那道伤口依旧青紫一片,只是蔓延的黑线有所收敛。 一切仿佛都清晰了,自己在用虹蛇试图拉起任务目标的时候,突然仇家出现出手偷袭,在猝不及防之下,她腹部中了一刀,不想那刀上淬有剧毒,顿时让她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 她勉强操控虹蛇将仇家重创逼退,却恰好在那时候地面再度塌陷,她甚至来不及吞下解毒丹药就昏死过去,随后的事情她便没有了记忆,但之所以自己能活着,除了她天赋体质之外,想必就是眼前之人救治自己。而虹蛇误会之下攻击了他。 想通这些她看向林岩的目光便有了不同,自己在最危急的关头曾经抛下了他,而如今对方却不顾危险救治自己,想一想不觉让她有些脸红。 俏罗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碧绿的丹药,先是自己服下一颗,再想过去给林岩服下,但她刚刚一动身体,身下的鼎盖便吱呀着偏转起来,吓得她赶忙停住动作,操控虹蛇照亮周围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他们全靠鼎盖卡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之上,一个不小心便会继续掉落,而她此时法力无法提聚,便跟普通人也强不了太多,真要是再度掉落恐怕便有性命之忧。 俏罗刹俏眉微蹙,随后小心的控制着动作一点点将林岩拉到近前,然后打算撬开他的嘴给他服下解毒丹药,可就在这时突然发现他嘴角沾着的粘液,除了中毒而导致流淌的口水外,还有淡淡的药液。 俏罗刹先是厌弃的一皱眉,随后用手指微微沾了一点药液凑到鼻前闻了闻,顿时整张脸腾的一下红了,她已经想到了对方给自己喂药的方式,不由银牙一咬就要将他丢下洞底。 再一想对方也是一番好意,怎么说也是救了自己一命,她便涨红着一张俏脸犹豫起来,终于她下定决心,目光中带着狡黠的狠狠将丹药塞入他口中,然后再重重的一掌拍在他胸口。 林岩吃疼之下嘴一张,不等发出呻吟丹药已经滚入咽喉,卡得他一阵翻白眼,总算将丹药吞了下去,俏罗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卡死你也活该,让你占人家便宜。” 看着林岩呼吸渐渐平缓,黑漆漆的一张脸也有了血色,俏罗刹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随后便想到自己的伤口,虽然已经服下解毒丹药,但还必须处理一番,否则怕是有残毒继续侵害身体。 正好趁着林岩昏迷,她还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借着虹蛇的亮光再一看,她的整张脸便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因为她清晰的看见自己浑身上下,竟满是脏兮兮的手印,特别是胸口和大腿…… 俏罗刹再也忍不住惊叫一声,随后抬起一脚便将林岩踢飞出去,同时鼎盖失去了平衡吱呀着朝下滑落,吓得她急忙迈步上前,试图稳住鼎盖,但这一步却又迈得大了些,鼎盖又朝着另一边扭转。 就这么三窜两蹦之后,鼎盖下的岩石终于承受不住,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碎裂开来,“啊……”俏罗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连同鼎盖一同坠落下去。 元婴境修为的她何尝如此憋屈过?但此刻浑身法力无法调动,她也无计可施,幸好她有灵宠虹蛇,急忙让它蔓延出去试图抓住点什么好稳住身形,便在亮光之中她看到了洞壁上满布的符文。 下落数丈之后,突然眼前出现一块凸起的岩石,她不禁心头一喜,手一抖虹蛇便稳稳的缠绕上去,然后拉着她攀上了岩石。 却在爬上来的一瞬间,她便愣住了,“不会这么巧吧!”只见林岩此刻正脸朝下趴在那里,却是自己一脚恰好将他踢了过去,看着他如同死狗一样的姿势不禁让她噗嗤一笑:“你这该死的小贼居然敢乘人之危占姐姐便宜,真是杀了你也不怨,不过踢你下来你居然都不死,倒也有些运气,算了姐姐大人大量就饶过你这一次,若再敢动手动脚……” 说到这里她突然感觉脸上发烧,终于冷哼一声结束这段奇怪的自言自语。坐在岩石边无聊的荡着双腿,却怎么也想不出脱困的办法。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哎呀!”一声痛呼,竟然是林岩醒了,随后他活动一下手脚,又感觉嘴唇肿胀的难受,便翻个身躺在那里呻吟道:“哎呦,里这该使的小横儿,木良心的,恩将求报,鹅好心……” 林岩突然愣住,因为他看见了俏罗刹坐在那里一双闪亮的眸子正复杂的看着他,顿时让他的话再说不下去,半晌他才不尴不尬的说道:“啊,姑凉里拧了。” “怎么?不是叫人家小姐姐的吗?”“啊,哈哈哈,哎呦……”林岩本想借着笑声掩饰一下,却不想牵扯到嘴唇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哎呦一声。 “鹅真木觉得鹅混身都要闪了架……”俏罗刹小脸一红,她知道是自己在他中毒之后又一脚踢下来摔得浑身是伤,但她决定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嗯,你中了毒然后身体乱动,我们就从上面翻了下来,幸好有这道石梁挡住,否则怕是我们都要摔死。”俏罗刹撒了个谎,然后扭过头去偷偷一笑。 “细这样,写写。”林岩总是感觉自己口齿不清,但他现在耳鸣的厉害,同时嘴也胀痛的难受,便想用手去摸一下,但又怕触动伤口,便朝俏罗刹问道:“小姐姐,鹅的嘴木四吧。” “没什么事,只是稍微有些肿胀,我已经给你服了解毒丹药,等毒解了就好了。”“啊,好,好。”林岩有些呆滞的楞在那里,在虹蛇亮光的照射下,显得他的面容更加诡异滑稽,惹得俏罗刹忍不住的偷偷娇笑。 突然林岩想起一事,急忙取出更漏,发现已经接近子时,便盘膝做好,由于法力还是处于封禁状态,所以便默念一些静心符咒平复心境。 俏罗刹一看顿时面色微嗔:“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练功?还是多想想我们怎么脱困吧。”林岩并不搭话,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俏罗刹觉得无趣便不去管他。 很快子时已到,法力禁锢也已经慢慢消除,林岩赶忙拿出星萤石准备开始修炼,但刚将星萤石捧在手里,俏罗刹就一把抓了过去,好奇的左看右看。 “咦,这是什么?”“这是星萤石,是高级星鬼体内的核心。”林岩也不隐瞒。哪知道俏罗刹听完却一脸鄙夷,“你当我不识货?这那里是星萤石?这分明是一颗玄鬼珠,咦?怎么里面没有残魂?是被你灭杀了吗?” 林岩着急修炼便随口答了一声:“哦!”“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办法的,告诉我你是怎么灭杀的残魂?”“是一位师兄帮忙灭杀的。” 见林岩兴趣缺缺,俏罗刹也觉得无趣便将玄鬼珠丢还给他,嘟囔一句:“你这人可真没劲。”然后便双手拄着下颌依旧坐在岩石边晃着双腿,却再也不肯理他。 林岩乐得如此,便赶忙开始一天的修炼。第二天清晨从修炼当中醒来,林岩缓缓睁开眼睛,却猛然发现俏罗刹正对着他的脸好奇的上下观瞧,见他睁开眼睛也是吓了一跳。 “哎呀,你醒了怎么也不说个话,吓了人家一跳。”林岩满肚子委屈,自己才是被吓一跳的人好不好?但他不愿意跟俏罗刹多说话,便收拾停当站起身来。 “我就说那是玄鬼珠嘛,还说是什么星萤石,虽然我不知道星萤石是什么,但一块石头哪能有解毒疗伤的功效?”俏罗刹一下窜到林岩跟前拉着他说道:“快跟我走,昨晚我闲得无聊找到了一条脱困的路。” “啊?你说什么?你找到了脱困的路?”“是啊,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走?”“走走走,鬼才不想走呢,快带我去看看。”“那你可抓稳了。” 不等林岩反应,俏罗刹已经抓着他的手臂一轮,随后便从那块岩石上飞身跃下,眨眼便没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顿时传来林岩无助的惊呼:“啊……” 第四十八章死路 但很快他就发现,在这洞壁上竟然有不少不规则的凸起岩石,构成一道道石梁架在空中,而俏罗刹带着他竟然能够精准无比的踩上去。 林岩突然有一种美美的感觉在心头荡漾,一个俏丽的女子穿着绣满芳草的小短裙……,“小短裙呢?”此时他才发现,俏罗刹已经换了一身衣物,当他惊觉自己失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俏罗刹抡了出去。 “啊……”拉着长音带着无限的惊恐飞速坠落,却突然感觉腰上一紧,虹蛇已经将他牢牢捆住,而另一端握在飞奔在崖壁上的俏罗刹手中,他便如同一个来回摆动的石锤,在黑暗中来回荡漾。 “饶命啊小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呦,这么快就求饶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呢?不是惦记姐姐的小花裙吗?要不要姐姐穿给你看啊?”“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那姐姐穿裙子好看不好看啊?”“好看,啊,不不不,不好看,啊,好看好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饶了我吧。”突然林岩想起一件事,急忙挣扎着拿出更漏,这一看可不得了,时间已经接近辰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到辰时法力就会被禁锢,而俏罗刹现在正美滋滋的在洞壁上狂奔,一旦失去法力将是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姐姐,快找地方站好,法力,法力……禁锢!”他越是呼喊,俏罗刹便玩的越是开心,根本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甩的他头晕目眩,话都说不清楚,直到他艰难的喊出禁锢两个字,后者才猛然一惊。 “你说什么?”“时间,快到时间了,法力要被禁锢了。”俏罗刹终于有点慌了,急忙在崖壁上寻找新的落脚点,就在这时辰时已到。 一身法力突然减弱随后飞快消失,俏罗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带着林岩一路跌落下去,洞中传来两个惊恐的叫声“啊!”“啊!” 突然林岩感觉腰间传来剧痛,却是砰一声撞在一根突出的石梁上,石梁倾斜向上坡度十分陡峭,所以他这一撞之后,便顺势滚落下去,随后肩膀便卡在了夹角当中,而腰间的虹蛇却缠绕的更紧,接着便感觉猛然一震,差点将他生生拉断,却是虹蛇带着俏罗刹坠了下来。 “啊,哦,妈呀,我的腰啊!”“撑住,”俏罗刹紧张的喊了一声,林岩痛苦的答道:“我尽量你……”可就在这时对方的后半句轻飘飘的传入了耳中“小红儿!” 感情人家根本就没在意他的死活。终于俏罗刹爬上了石梁,虹蛇也松开了束缚,林岩痛苦的揉着肩膀和腰身,却是敢怒不敢言。虽然对方没有了法力,但虹蛇也是他无法应对的。 “你干嘛不早告诉人家法力还会禁锢的吗?差点被你害死了。”俏罗刹狠狠的在他腰间抽了一巴掌,让他本就被虹蛇勒得淤青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啊!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再说了是你自己玩的开心,根本不管我提醒。”“哎呀?你还有理了?昨晚是谁忙了一夜寻找出路?是谁带着你一路平安下来?要说是小红儿救了我,关你什么事喽?” “你这人……,行,算我怕你了,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我让着你。”“姐姐我偏不用你让着,你就说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修炼?如果我们昨晚一起寻找出路,现在早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亏了我还好心回来带上你,哼!” 林岩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倘若人家一走了之,自己怕是还在那个石梁上困着呢。但他现在又不好服输认错,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闷。 好半天林岩终于找到话题:“姐姐,你为什么不从上面走?偏偏要到下面来?难道不怕下面有什么危险吗?”“哼!”俏罗刹轻哼一声,显然还没消气,但随后却又说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何尝不知道?可上面已经被重新封住了,我想一定是一个土系阵法。” “怎么会这样?”林岩感觉诡异,不免紧张起来。俏罗刹倒是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看这洞壁上四处都是符文禁制,我想这里一定封印了什么东西,或许是一只千万年的猛鬼,说不定现在就在你头顶伸着爪子,啊……” 却在同时,洞底传来一声咆哮“嗷!”两人顿时都被吓得一惊,不自禁的打个寒战。“下面真的有东西啊?”林岩小心的问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说你昨天已经看过了有出路吗?”在林岩的追问下,俏罗刹有些慌乱,但还是嘴硬的说道:“啊,是啊,我是看过了啊,可昨晚还没有这鬼东西,谁知道它从哪里蹦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喂,你是个大男人,怎么什么事都要我拿主意?”“姐姐,我不过一个小先天,别说千万年的老鬼,就是一个星鬼我也得拼命逃命,你不一样,你可是元婴前辈,这个时候你不发挥威力照顾晚辈怎么行?” “哼,我有那么老吗?”林岩万万没想到,俏罗刹现在关心的竟然是这些,让他对女人的认知又多了一个方面。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姐姐貌若天仙,同时修为也是堪比天人,叫声仙子正是恰如其分。”“呦,没看出来你这小嘴还这么甜,”俏罗刹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脸上一红。 林岩暗自捏一把汗,好在他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于是机智的夸赞了一番,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俏罗刹一改刁蛮温柔问道:“刚才有没有受伤?”“谢谢仙子关心,在下皮糙肉厚,倒是没事。” 这句仙子显然让俏罗刹十分受用,她的脸上泛起笑容,随后说道:“昨晚我确实没有下到洞底,没想到这里真的封印了东西,以这洞壁上符文禁制的规模来看,八成是个恐怖的存在,我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仙子有什么高见?”“哎呀不要叫人家仙子了,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叫姐姐吧,听起来亲切一些。” 林岩一愣顿时感觉女人心当真如海底针。俏罗刹想了想后说道:“以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情况来看,我想下面的石梁会更密集,而这石洞空间也更宽阔,整个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倒置的喇叭形状,只要我们小心些沿着石梁一路下去,应该会找到出路吧。” “目前也只能如此,希望法力禁锢最好对那存在也一样有效。”林岩说。俏罗刹点点头随后喊一声:“小红儿。”虹蛇顿时会意朝着黑暗当中探下身子,七彩的鳞光顿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林岩看得有些瞠目结舌,他从没想过一条蛇竟然会有百丈长,两端牢牢的缠绕在两处石梁上,就如同一道溜索一般。两人小心的顺着虹蛇下去,虹蛇便继续朝下探路,就这么走走停停,接近晌午他们便足足下了千丈不止。 “这洞到底有多深?”林岩心里的恐惧越发强烈。而俏罗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因为此时洞壁上的符文禁制已经连接成片,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甚至给他们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便让空气更加紧张起来。 她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此处封印,当真是鬼斧神工一般,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封印之物,一定非同小可,我看我们还是回上面去另寻出路吧。” “姐姐不是说上面已经重新被封堵了吗?我们怎么出去?”“或许我们回去的时候封堵再度裂开了呢?”“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赌这运气,倘若它一年不裂开怎么办?或者十年百年都没裂开?难道我们要在那里死等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若下面真的封印了高阶鬼物,只怕我们两个小命都要交代,命都没了想别的还有用吗?”俏罗刹是真的怕了,话音居然都有些颤抖。而林岩此刻敏锐的感觉到,一定是对方感受到了什么,只是不肯说出口。 “事到如今就算前面是无间炼狱我们也要闯一闯了,闯过去便是生,过不去大不了便是一死,总强过在这里死等。”直觉告诉林岩这一趟一定不会平静,但坐等却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他坚持要走下去。 俏罗刹犹豫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说道:“罢了,姐姐便陪你闯上一闯,大不了黄泉路上我们做个伴。”说着朝他飞来一个眼神,那一瞬间的目光中竟然有着无比丰富的感情。 只可惜林岩此刻心思并没在这里,他正整理这自己的物品,鼎盖已经不知掉在哪里,便少了一个强大的助力,符箓也几乎消耗殆尽,丹药还很充足,但若下面鬼物强大到秒杀他们的程度,这些丹药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未时,距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林岩觉得有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应该到了洞底,他想要趁着法力禁锢的时间里,尽快离开此地,谁知道子时还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 第四十九章鬼王 亥时已过,两人才终于艰难的踏在地面,那一瞬仿佛一种重生的感觉。林岩长出一口气,再看看俏罗刹已经累得脸色泛白香汗淋漓,这还亏得她有着元婴修为,身体经过法力淬炼,倘若是凡人恐怕早不知死过几回。 喝了点水稍事休息后,两人赶忙寻找出路,有虹蛇的映照倒是方便得多。但四周全是坚固的岩石,石壁上刻满了禁制,哪里有出路,林岩不禁心中一凉,同时脊背上一股寒意传来,虽然没看到封印中那个恐怖存在,但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可怎么办?还以为这里能找到出路。”俏罗刹此刻也是焦急万分。反倒是林岩突然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通常一个封印都会留下一条活路,正所谓天道有缺,若太过则有违天和,轻则会对施术者气运造成亏缺,重则甚至会遭到反噬,身陨都是有可能的。 但刚刚他跟俏罗刹以最快速度跑了一圈,这一圈距离可是足足有十里之遥,要想在如此庞大的禁制当中找到一线生机,也绝非易事。 就在两人打算重新再绕着封禁仔细查看一遍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僵,竟不能动弹分毫,不禁让他心中暗叫一声:“糟了!” 只顾着找寻出路,却忘记了时间,只怕此时已经进入子时,法力禁锢解除了。事情也正如林岩所料,法力禁锢一解除,封禁中那恐怖存在便立即对两人下手。 先是以强大的威压将两人定在当场,随后便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他们拉向中心。两人怎肯轻易就范?拼尽全身法力与之相抗,但却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两人正不断的朝着中心缓缓滑动。 “小红儿,捆住那道石梁!”俏罗刹指挥虹蛇绕上石梁,然后再将二人紧紧捆在一起,但也不过是让他们滑动的速度再度减慢而已,以虹蛇的力量竟根本拉扯不过那恐怖存在。 随着滑动两人越发接近中心,而越是如此吸力便越是恐怖 ,林岩甚至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脱出一般,吓得他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一物引起他的注意,起先只是一个惨白的亮点,随后他便认出那竟然是一具遗骸,吓得他失声惊叫:“啊!死人!” 因为两人捆在一起,所以那声惊叫便格外刺耳,俏罗刹俏脸憋得通红,听到他的惊叫脸色更加难看,“你一个大男人看见死人就大呼小叫的,死人有什么好怕?活人才可怕!” “不,我是害怕那封印的东西是吃人的。”林岩说出这话顿时打个寒战,俏罗刹也是脸色一白,二人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 随后一股巧于寻常的吸力传来,“咻!”一下竟让二人朝着中心滑动十余丈远,吓得两人惊声尖叫“啊!啊!……” “小红撑住!绝对不能放弃!”现在两人性命全都寄托在虹蛇身上,怎奈虹蛇身体虽然坚韧,但力量上却并非擅长,根本争抢不过那恐怖存在,只能任凭二人不断滑向中心。 俏罗刹也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双匕首猛然插在地上,然后用双脚死死抵住。“还犹豫什么,赶紧找东西撑住,否则就真的死定了。” 林岩这才醒悟,慌忙从乾坤袋中掏东西,什么枪剑刀斧,不管是什么都朝地上插,竟一连拿出十几件还没结束。 惹得俏罗刹惊异的看着他,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做法宝生意的游商呢。“你哪来这么多法器法宝?不会是打劫了谁家的铺子吧。”“以我这点修为能打劫谁?这些都是我捡来的。” 有了支撑两人情况稍有好转,但那吸力越发强大,甚至让两人法力运转都出现了障碍。“这样不行,得赶紧想出办法来!”俏罗刹一边苦苦支撑一边焦急喊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现在有什么办法?”林岩也是无计可施,两人脚下的法宝已经连续被拔出几次,在地面托出长长的一道印痕,但却依旧无法彻底改变局势。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之中突然亮起几团星光,那星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而俏罗刹一见便顿时呆若木鸡,喃喃说道:“七星鬼王!” “你说什么?”看见她惊恐的目光,林岩扭头看去,却只是看见七道星光排列得如同人脸七窍一样,却也看不出其他来。 俏罗刹此时已经被吓得呆了,木讷的抬起手指这星光说道:“七星鬼王,这封印当中竟然是七星鬼王,我们死定了!” 林岩看着俏罗刹失神落魄的表情,竟然大有认命的意思,不禁心头大急,倘若失去这个元婴境的对抗,那么自己还不得如同一只蚂蚁般被鬼王碾碎? “不能放弃!想一想你还有亲人朋友在等着你,如果你放弃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你不是想进入内门吗?我帮你,大不了把我交上去,我让你进入内门,完成你的梦想,不能放弃啊!” 但这些话似乎对俏罗刹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林岩急得恨不得跺脚,但他现在连跺脚的机会都没有,情急之下他抓起一张符箓便扬了过去,但符箓却在远处半空碰到了什么,化作哗啦啦一片火花消散。 “禁制,是禁制!”林岩心中一惊,随后飞快的查看四周,但周围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楚,他赶忙拿出两张萤火符激发,顿时眼前亮了起来。眼前的一幕却是吓得他汗毛倒竖,因为在地面又是数具蒙尘的白骨。 就在这时吸力骤然加大,两人竟然被那吸力生生卷起,身体竟悬在半空,饶是虹蛇拼命拉扯,还是缓缓地飞向鬼王,几乎在同时林岩看到地面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在积满尘土的白骨堆中显得格外醒目,正是他的鼎盖。 来不及细想,他心念一动鼎盖已经飞入手中,然后化作车轮大小挡在两人身前,却突然感觉腰间一松,却是虹蛇再也拉不住石梁松脱开来。 “啊!”林岩惊叫着跟俏罗刹一同飞向鬼王,却不想挡在身前的鼎盖突然顿住,随后两人重重的撞在上面。只感觉一片火花闪烁,却是鼎盖撞上了禁制。 随着火花乱闪,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嗷!”一声过后便是凄厉的尖啸,林岩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刺痛,三魂七魄都跟着震颤起来,似乎是要离体飞出。 却在这时突然他腰间传来叮铃铃清脆的响声,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他脑海中的刺痛瞬间减弱,魂魄也顿时安稳下来。 “护魂铃!你怎么会有护魂铃?”俏罗刹终于恢复了清醒,急迫的问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林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而对方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你怎么会有护魂铃!还不快发动,难道真要等死吗?” “发动?什么意思!”林岩被吼得一愣,他根本不知道此物如何运用,俏罗刹情急之下干脆一把抓下他腰间的铃铛,略一探查便怒火上涌,“你这混蛋,怎么从没祭炼过!真是被你害死了!”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突然星光大爆,林岩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身前的鼎盖便被巨力掀飞,两人便如同鼎盖上的两只小虫无助的趴在上面跟着一起翻滚着撞向洞壁。 却在星光爆发的同时,洞中所有禁制同时亮起,轰然一声闷响,便发出万道光芒直奔鬼王而去,而鼎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终于在距离洞壁不足三尺的地方噗的一声拍在地上。 林岩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傻了,耳听着禁制发出的嗡嗡轰鸣,还有鬼王一声声凄厉的尖啸,好半天他才终于缓醒过来,忍不住伏地狂笑,“哈哈哈,小爷还活着,还活着!” 但俏罗刹却没有丝毫声音,因为她此刻正在加紧祭炼那串护魂铃。狂笑一阵之后,林岩突然悲从中来,随后便开始疯狂哭喊着朝洞壁爬去:“我不能死,出路,我一定要找到出路!” “给我闭嘴,瞧你那点出息!”俏罗刹终于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了出去,“这里根本没有出路,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期望禁制能够彻底镇压鬼王,否则我们就会象地上的白骨一样,被鬼王拉过去吞噬魂魄。” 此时虹蛇已经回到俏罗刹身边,扬起两个头来似乎也在鄙夷的看着他。林岩心中一万个不服,但现在却不敢说出来,是的他被吓坏了,但此时此地害怕有用的话,就绝对不会有那些白骨。 地上的白骨不知道是多少岁月积攒下来,想必都是剑气宗的弟子误入此地后被鬼王吞噬而死。如果他们两个不是恰好有护魂铃在身,只怕也早已经落得同样的下场。 禁制的光芒终于停下来,鬼王也陷入沉默再没有一丝气息,洞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可死亡的威胁却丝毫没有衰减,依然如同大山压在心头。 不过这压力反倒让慌张的林岩冷静下来,他抹一把眼角的泪痕冷冷看向禁制中心鬼王所在的位置,咬牙说道,“小爷不能死,那你就必须死!” 就在这时突然眉心一疼,顿时一个虚幻的铃铛出现在识海当中,这一幕太破坏气氛,让林岩刚刚鼓起的勇气有了崩溃的迹象,他气急败坏的看着朝他点出一指的俏罗刹吼道:“你干什么?” 第五十章生机 “在救你的命!”俏罗刹说完站起身来,随即手一招便有一个巨大的铃铛悬在半空。随着她纤纤玉指飞速点落,铃铛便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声音,那声音犹如一缕甘泉落入心田,让人浑身舒坦。 “这是什么?”林岩此时才反应过来,看着半空那个巨大的铃铛跟自己识海中的虚影一模一样,他这才想起这不就是自己腰间那一串铃铛的模样吗? “笨蛋,空有宝物却不知道用法,虽然这串护魂铃不过是赝品,但也有足够的神魂防御力,有了此宝我们或许真能干掉鬼王逃出生天。” 林岩一听顿时精神一震,抽出秋殇剑就要冲上去,但刚迈出两步便又犹豫起来,“那鬼王在禁制当中,我们根本无法进入又怎么斩杀?” 俏罗刹闻听也是一愣,好半天才不甘的收起护魂铃,退到洞壁边上坐下来,脸色渐渐沉似秋水,眼中更是涌现一抹哀伤。 见俏罗刹如此,林岩本想上前劝解两句,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时间早已经过了子时,但他却不敢贸然修炼,一旦鬼王再度发狂攻击,就不是修炼被打断那么简单,或许会因此遭到反噬而筋脉尽毁,甚至因此丧命。 林岩无聊的在原地转着圈,俏罗刹却依旧没有丝毫声音,只是坐在那里默默掉泪,突然让他感觉莫名的哀伤,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洞壁仔细寻找,希望能尽快找到出路。 开始还点亮萤火符一点点的查看,但这样速度实在太慢,萤火符微弱的亮光根本照不太远,加上时间限制,所以一张符纸不过让他查看几十米的距离。 倘若一点点探查只怕十天半月也看不出个结果,他便伸手去触摸禁制,然后一手按着洞壁开始飞奔,手掌在洞壁上飞快滑动。 整个禁制太过巨大,所以他只能选择这样的一个办法,希望能够通过手上的触感来找到禁制的变化。 这其实根本不现实,除非林岩在阵法上晋升宗师,或者修为突破元婴才能感知到禁制中细微的法力变化,但他现在别无他法。 足足跑了一刻钟时间,林岩突然顿住,因为他的手掌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鲜血顿时泉涌而出,他赶忙点了手臂穴道止住,然后拿出伤药给自己包扎。 却在这时突然洞壁发出淡淡的微光,在这黑暗当中显得格外醒目,林岩一看顿时一惊,那血迹竟然是沿着一道符文缓缓润开,而亮起的正是那道符文。 就在同时,封禁当中的鬼王再度传来疯狂的嚎叫,吓得林岩急忙攒起来死死抱住最近的一道石梁,但却没有想象中的吸力传来,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小心的松开石梁回到地面。 却在此时突然发现远处虹蛇的亮光疯狂闪烁,他知道那定然是俏罗刹遭到了攻击,他本不打算去救,但心知此地若只剩下自己,恐怕脱困的机会更加渺茫。 所以他最终还是一咬牙祭起鼎盖握紧秋殇剑打算冲过去帮忙,却不想着一步跨出,顿时疯狂的吸力传来,让他身形失控险些跌倒在地,他只来得及回身将秋殇剑狠狠插入地下,然后双手握着剑柄拼尽全身力气才终于爬回一步。 一步之差,却仿佛两重天一样,此处丝毫感受不到吸力,他急忙放声高喊:“快到这里来!”同时还点亮一张萤火符指示方位。 但俏罗刹正在与鬼王对抗,哪里有机会脱身?林岩心底一沉,直感觉前者此次怕是难逃被鬼王吞噬的厄运了,心中暗自想道:“也罢,等你死了我给你多念几遍往生经文,也算对得起你了。” 却在这时突然传来叮铃铃连串脆响,正是俏罗刹激发了护魂铃,随着铃音大作,加在她身上的吸力顿时减弱,而鬼王的吼声也越发密集恐怖起来。 饶是如此,俏罗刹依然无法对抗鬼王,似乎它已经疯了一般,势要将之吞噬才肯罢休。看着远处激烈的对抗,林岩的心却犹豫不决,救还是不救,若要救的话又有什么办法? 突然他想起当时的情景,鼎盖撞在禁制之上,顿时激活整个封印大阵,让鬼王再不敢吸扯他们,或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想到这他从乾坤袋中翻转一件法器,想了想感觉这一件太过贵重,便有找了一个更低阶的,而且分量也想对轻盈的,便用力朝着外面甩去。 鬼王的吸力几乎是无差别攻击,法器一离开他所站的范围便飞快的打着转朝里面飞起,随后重重撞在禁制之上,接下来的一幕果然如他预料,整个大阵轰然激发,鬼王便在那漫天火花当中疯狂嘶吼着停止了攻击。 林岩正美滋滋的看着,突然一道俏丽的身影急速落下,随后便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你怎么不帮忙!难道真想我死在鬼王手中?”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想出激活大阵你早就成了鬼王的小点心,真是好心没好报。”林岩爬起来痛苦的揉着屁股说道。 “你……”俏罗刹还想再痛打他一顿,却突然想起了刚刚一幕,便也反应过来林岩所言非虚,不禁脸上微红,但嘴里却不肯认输,“哼!信你才怪。”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此地的不同,由于修为比林岩高出许多,所以她可以清晰感觉到鬼王的窥探,还有对方带来的深入灵魂的恐惧,但站在此处却丝毫感觉不到,这说明此地定然还有其他禁制能够彻底屏蔽鬼王的攻击。 林岩返回洞壁仔细查看那道被鲜血浸润的符文,发现这符文并不完整,或许是沾染的鲜血太少,他想了想便运起法力冲开刚刚愈合的伤口,将鲜血不要钱一般喷溅上去,顿时鲜血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蜿蜒流淌,最终全部浸入到禁制当中。 随着这一道禁制被整个点亮,周围顿时再起变化,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不但完全屏蔽了鬼王的威胁,甚至还可以感受到精纯的灵气波动。 这变化顿时让他心头大喜,但瞬间另一个危机便袭上心头,此时已经接近丑时,可他还没有开始修炼,如此下去只怕他的星辉剑体要前功尽弃了。 顾不得想更多,他干脆拿出星萤石开始修炼,这一坐下顿时又有不同,在那浓郁的灵气当中,竟然还有一股精纯的星力存在。 如此一来岂不是连星萤石都省下了?林岩不敢大意依旧捧着星萤石打算开始修炼,却不想俏罗刹上前一把将他揪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要修炼,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岩没好气的挣扎了一下,可惜修为相差太大他竟然没有挣脱,却是愤怒说道:“不修炼我便无法解开我身上的诅咒,早晚也是个死,起码现在这里是安全的,我总要拼上一拼。” “诅咒?”俏罗刹一愣,手上稍稍放松,便让林岩有了挣脱的机会,一脱离俏罗刹的手,他便飞退几步就地坐下,这一坐却是再有不同。 “咦?这是什么情况?”只感觉周围灵气更加浓郁,而星力也更加充沛,他当即站起身来查看周围不同,却看不出究竟,便运起法力一掌扫过地面,顿时吹飞了厚重的尘土,将地面暴露出来。 原来地上竟然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一个个精妙的法阵,林岩一眼就认出那其中竟然有着聚灵阵,刚刚他所坐的地方便是聚灵阵所在。 “聚灵阵?这里居然会有聚灵阵,怎么会这样?”通常有修士修炼的地方才会有此阵,此处是一处封印,这聚灵阵又有何用?他忍不住好奇再度出手,便一连发现三个聚灵阵存在,便让他更加疑惑起来。 “这或许就是这个封印当中的一线生机。”林岩信誓旦旦的说道。俏罗刹也被吸引过来,看着地面的法阵。 “你是说这法阵是当初布置封印之人特意留下,就是让误入其中的人在此修炼?等实力提升上去能够斩杀鬼王便可以脱困?”俏罗刹怪异的眼神盯着林岩。 “哈哈哈,你别逗我了,你知道七星鬼王是什么层次的存在?若是换成人族修士那就是分神甚至合体境,你认为你能熬到那个时候还不死吗?就算你能借助此处聚灵阵一直修炼,那你认为你能顺利进入合体境吗?” 听到这话林岩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听到七星鬼王的这个词的时候知道对方是个恐怖的存在,但从没想过会是如此恐怖,分神甚至合体,那是怎样的境界?他还从来没想过。 “不管了,现在赶紧修炼,或许还能多活几天,不修炼或许不等鬼王杀我就被诅咒杀死,好了,没有生死大事不要打扰我,你也找个聚灵阵自己玩去吧。” 俏罗刹听到这话显然心里十分气闷,但也一想林岩若是真的身受诅咒,倒也确实是如此情况,便轻哼一声再不理他。 没了干扰林岩赶忙坐在一个聚灵阵当中,想了想又拿出鼎盖,只见上面几道深深的裂痕让人触目惊心,在禁制和鬼王的双重摧残下,饶是鼎盖也难以承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岩大为心疼,但还是期望它能够恢复一些,便小心的将之放入一处聚灵阵让它吸收灵气。然后才捧着星萤石开始了修炼。 第五十一章许诺 这一夜林岩修炼的格外轻松,他从没想过聚灵阵当中的灵气和星力竟然如此精纯充沛,特别是星力,是他修炼星辉剑体一来从没有接触过的精纯。 他甚至在法力辰时到来之前还有时间稳固一下修为,辰时一到林岩自然的结束了修炼,静等着法力被禁锢的一刻,但眼看着更漏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过了辰时,预想中的禁锢却没有出现。 他不免有些奇怪,东瞧瞧西看看,却发现俏罗刹在距离他几十丈外修炼,而在他们两人之间地面的尘土显然被小心的清理过,露出一个个独立的法阵。 林岩挨个仔细查看,发现大多都是聚灵阵,而聚集的灵气竟然有着属性区别,余下的便是取水阵、取火阵等,倘若有人要在这里炼丹炼器,定然十分方便。 见此他心里不由有了底气,昨日他猜想此处法阵是当初布置禁制之人留下的一条生路,有了这些发现便足以证明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不然为什么要布置这些助人修炼的法阵?难道是给鬼王留下的?那简直就是天的笑话了。 林岩心中得意,便忍不住想在俏罗刹面前炫耀一番,他兴冲冲的走过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对方身上透出。 这不禁让他一愣,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随后他意识到这并非完全来自俏罗刹的身体,更多的是来自她身下的聚灵阵。 “这聚灵阵有些意思。”他忍不住围着俏罗刹低头观看,虽然他看得是法阵,但这一幕怎么都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而就在此时俏罗刹醒了。 看着林岩贼溜溜的目光朝着自己上下打量,她顿时有些心慌,一下子跳起来喊道:“你想干嘛?”“哇!”林岩被吓了一跳惊叫着跳到一旁,看清是她才拍着胸口说道:“醒了也不说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哼,你若不是做贼心虚岂会害怕?”“什么做贼心虚,倒是你,没看出来你修炼的是阴属性的功法,难怪你那天发现鬼王被吓得魂都丢了一样,”随后他捏着嗓子学着对方声音喊道:“七星鬼王,七星鬼王啊。” “你找死!”俏罗刹瞬间怒了,挥拳就朝着林岩打来,但这一拳并未使用法力,显然她只想给对方一点教训,哪知道林岩一个闪身便躲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被我戳穿了真相恼羞成怒了吧。” “哼!懒得理你。”俏罗刹干脆收拳扭头就走,刚走出两步便回头冷冷说道:“若再让我发现你沾我便宜,我绝不客气!” “喂,话了不能乱说啊,小爷我什么时候沾过你便宜了?”“你还敢说!”俏罗刹顿时想起自己浑身上下满布的手印,顿时俏脸凝霜,目光冷得都能将春风冻结。 林岩吓得一缩脖:“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拳头大呢?”说完赶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没跑出多久却猛然惊醒那里正是封印的中心,鬼王所在的地方,吓得他急忙又转身跑了回来。 “这女人好可怕,脾气要是有她相貌一半温柔可爱就好了。”却不想一抬头俏罗刹竟就在他身旁,吓得他嗷的一声窜了出去:“喂,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 “你是说我不够温柔吗?”俏罗刹冰冷问道。林岩哪里敢承认?急忙说道:“你听错了,我是说你的是天底下最贤良淑德温婉俏丽的仙子,嘿嘿。” “算你识相。”俏罗刹说完几个纵跃上了石梁,但并未走远就在一处石梁上盘膝坐下,似乎还要继续修炼。 林岩转来转去觉得无趣,便突然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些白骨,当然还有他丢掉的那些法器,想一想觉得心都疼,不免有些动摇。 他试探着跨出聚灵阵所在范围,便顿时感觉到一股禁锢的力量将自己全身法力锁死,不由让他眼前一亮,法力禁锢定然是连同鬼王也一起生效的,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蹦跳的窜出去,直奔昨日对抗的现场,借着火符的光亮,先是将地上自己插下的几件法器收起,然后来到一旁小心的扫去白骨上的灰尘,一边拜着一边说道:“前辈,你我分属同门,我怎能忍心让你暴尸于此?现在我将你骸骨收敛,你的遗物我便取一些算作报酬这样可好?” “你不做声那就当你是答应了,那我可就动手了,放心倘若以后知道你还有后辈,我一定将你私人物品送给他们,念在你我同落此难的份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打扰之处勿怪勿怪。” 正当林岩打算拿起白骨下压着的储物袋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凉风吹过,吓得他急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一定是幻觉,然后继续朝着储物袋伸出手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个幽怨的声音飘入耳中,“我好恨啊!”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传来,又好似是地狱的召唤,吓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抽出了秋殇剑。 “谁?谁在那?”他真的被吓到了,可就在他紧握秋殇剑四下观看的时候,那声音却再度传来,“我好孤独,快下来陪我!” “啊!我地个吗呀!”林岩惨叫一声扭头就跑,但却突然听见“噗嗤”一声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呀我不行了,明明是贪财不要命,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的的,脸皮厚还这么胆小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哈……” 听声音他便知道是俏罗刹,但几次没看见人影所以才让他心生暗鬼,顿时怒火涌上心头,忍不住大吼一声:“你这小娘皮给我滚出来!知不知道这么玩真的会吓死人的!” “哼!自己胆小如鼠还要怪别人,还有小娘皮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要你好看!”林岩猛然看见一道七彩光芒从天而降,随后俏罗刹顺着光芒跳落,一张挣红的俏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而最恐怖的便是虹蛇的头也恰好在他脸侧,卷曲的身子似乎准备随时发动攻击。“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岩心中暗道一声便急忙笑着退后一步说道:“能博仙子一笑在下万幸之至,不知仙子到来有何贵干?” “你还没回答我小娘皮是什么意思?”“啊,这个,是我的家乡话,意思就是可爱的小姑娘,漂亮的女孩子的意思。”林岩将这个词美化不少,免得对方一怒暴打自己。 不过这个南方的词汇的确是有着这样的小姑娘的意思,所以也不算欺骗,也正因此他才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俏罗刹凝视他半天才终于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对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寻回我的匕首。”昨天虽然情势万分危急,但林岩还是借着虹蛇的光芒看到了那对匕首,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说起来甚至有些粗陋,他实在不明白这样一对匕首对方为什么还如此在意。 “就是一对……”刚开口便发现俏罗刹眼神不善,他急忙一转弯改口说道:“贴身武器定然是要寻回的,我想对仙子定然是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呀,你怎么知道对我有重要意义?”林岩心里话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但他可不敢这么说,“我们还是赶紧寻找吧。”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言多必失,林岩急忙转移话题,帮忙寻找。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现在法力被禁锢,自己为什么还要怕她?可这念头刚一起,一个冰冷的事物就落在他脖子上,吓得他浑身一抖,随后看见虹蛇的另一个头搭在他的肩上,一双冰冷的蛇瞳正盯着他。 “这小贼莫非有读心术?怎么我刚有点念头它就跑来了?”林岩飞快的朝着虹蛇挤出一个笑脸,虹蛇似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滑走。 林岩的心已经被泪水浸泡,就算同样失去法力,自己身体比对方强横许多,但却依然没有丝毫机会,那条虹蛇太过诡异,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两里有余,眼看就要接近中心位置,林岩的心不免紧张起来。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俏罗刹的声音:“找到了!” 语气当中没有喜悦,反倒是有淡淡的哀伤,林岩心知匕首一定是损毁了,便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前者手中捧着一对扭曲变形的匕首,眼中竟然酿着泪花,他不敢说话,生怕触了对方霉头。终于一双泪滴落在匕首上,同时俏罗刹低低的说了一声:“我们回去吧。”那声音无比凄凉。 林岩突然感觉心里一揪,便随口说道:“这匕首已经破损了,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帮你炼制一对更好的。” 哪知道俏罗刹摇摇头说道:“不一样的,这匕首对我另有意义,是公主送给的第一件礼物……”公主?这话中透露了一些信息,但俏罗刹却不肯再说下去。 第五十二章难测 公主一词林岩并不陌生,通常都是皇族使用,但在次州一些大部落首领的女儿也可以尊享这个称呼,林岩心思转动不断的猜测俏罗刹的身份。 而对方一颗心都在那对损毁的匕首身上,就这么两个走神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画了个弧线来到了封印中心处。 俏罗刹感觉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这才回过神来,见是自己不小心踩碎了一段白骨,赶忙跳到一旁。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只是打扰了逝者的宁静有些歉意罢了。 林岩随即反应过来,却是心中大骇,急忙说道:“我说怎么感觉鬼气森森的,原来不小心跑到鬼王封印边上,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有危险。”“恩。”俏罗刹答应一声。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之际,林岩却突然停住脚步,盯着另一具白骨一动不动,俏罗刹见此不由心中微怒,“你这财迷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跟林岩在一起她发现自己总会变得跳脱,就连伤心难过都很快便忘记,而捉弄对方更成了她最大的乐趣,所以有这么好的挖苦对方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 但这次还真是冤枉了林岩,因为他虽然是在看那具白骨,但却并非贪图对方的遗物,而是他的姿势他的剑,以及他在封印符文上留下的那道骇人的剑痕。 “这绝对是个高手!”林岩有些失神的说道,“你看他的骨骼,竟然散发淡金色的光芒,再看他的剑,还有他留下的剑痕。” 被林岩的话吸引,俏罗刹忍不住走过来,林岩点燃一张火符,再将一根腿骨上的灰尘扫去,让他们清楚的看见那骸骨上丝丝络络的淡金色条纹,她的脸色也顿时一变,据她所知,这起码是要合体境才会有,但却并非合体大成,否则肉身也会不朽。 一名合体境的高手竟然惨死在此地,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希望脱困?两人心里顿时被无尽黑暗笼罩,那份沉重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林岩小心的清理着尘土打算看个究竟,俏罗刹干脆指挥虹蛇猛然吐息,一股强横的阴风将大片尘土尽数吹散,林岩顿时被弄得灰头土脸,但他却没有丝毫怨言,因为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震惊。 那一剑竟生生将一道禁制劈裂,同时长剑也被震成了两段,更恐怖的是,从那骸骨的姿势来看,他竟然是在劈开禁制的同时便被灭杀,这是怎样恐怖的一幕? 林岩打了个寒战,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发根都有些发硬,他是一刻也不打算待下去了。倘若此人是死在封印的反噬那还算好,如果不是呢?那便只能是鬼王所为,能够轻松灭杀合体境,那么鬼王该是何等修为?这下再没有怀疑。 林岩急得不行一个劲的催促俏罗刹赶紧离开,反倒是后者好奇的收起对方的储物袋,以及他手中那把断剑。就在这时俏罗刹腰间的铃铛叮铃一声轻响,两人顿时大惊,急忙扭头朝着封印当中看去。 只见七颗萤火一般的亮点缓缓飘来,却突然被什么扯住,让它不能再靠近,尽管如此林岩也已经吓得半死,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但俏罗刹显然比他胆大的多,竟然想要指挥虹蛇扬起身体贴着封印的边缘照亮对方,她想要看个究竟。 只可惜一向听话的虹蛇却死活不肯靠近封印,这不免让俏罗刹有些失望,林岩见此心中一动,竟一下来了胆气,掏出一张萤火符便祭了出去。 萤火虽然昏暗,却在撞上封印的时候闪起一片火花,两人终于看清了鬼王的真容。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庞然大物,但头脑却出奇的小,竟跟一个人的头颅一般无二。 更为惊恐的是,它竟然用星光汇聚出五官,单从脸部的轮廓来看竟还有几分清秀的味道,但配上那不协调的身体,却怎么看都那么诡异。 再看它的头上,一根根玄煞之气化作浓密的发丝直垂下来,如同墨色的瀑布。单单从这方面来看他还真是个英俊的青年修士模样。 但随着目光下移,却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起初林岩以为他肩上披着一件宽敞的披风,但当他再度祭出一张萤火符激发封印的火花,这才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披风,而是从它颈部垂下的厚重的褶皱。 在那褶皱的掩盖下,无数的触手在不停的如同,看得人头皮发麻,而再往下便只有一团黑气永不停息的翻滚着。 鬼王没有腿脚,或者它感觉根本没必要化生腿脚,因为它是鬼王,是可以飘在半空随意进退的,那么腿脚对它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身下那一团如墨的黑气承托着它,黑气不断旋转鼓荡着,似乎正在奋力的朝着这边挣扎。随着黑气鼓荡可以模糊看见空中一道道封印形成的锁链,将它死死固定在那里不能稍动。 林岩见此心里顿时大定,既然对方依然被封印死死控制,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不免悠闲的踱着步子来回的看着鬼王,而鬼王那双星光之眼也死死的盯着他。 就在林岩刚刚跨过封印裂缝的同时,突然毫无征兆的,鬼王发出一声怒吼,顿时从那封印的裂缝当中冲出一股强横无比的神魂冲击,那冲击竟然如同实质一般,荡起地面积年的尘土,化作漫天的尘暴,眨眼便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一击太过恐怖,虽然鬼王的攻击大部分被封印阻挡,但从缝隙中渗出的一缕却也足以致命。林岩首当其冲,顿时浑身一僵,随后识海中便冲入一股铺天盖地般的攻击,顿时他识海中的护魂铃虚影骤然点亮,随后铃声大作震得他翻江倒海一般几乎昏死。 就在护魂铃虚影发出吱呀怪响开始片片碎裂的时候,封印终于爆发,一道道无比闪亮的火花从封印中涌起,再沿着捆绑鬼王的锁链扑上它的身体,顿时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神魂冲击才终于停止。 林岩的魂都被吓飞了一半,这次好在两人有护魂铃,否则他这条小命绝对要交代在此。而俏罗刹虽然站得稍远,但也遭到了严重的波及,不过她有护魂铃在身,却是没有受伤。 本以为鬼王在封印当中,此时又是法力禁锢之时便足以安全,却不想对方竟然藏了如此一手,这要是直接命中的话,怕是会立时神海崩溃,那也就意味着死亡。 此时漫天尘土还没散去,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林岩和俏罗刹慌张的闭住口鼻,准备赶紧逃离此地。但就在此时他们的识海当中却传来一个威严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对他们喊出两个字:“臣服!”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瞬间感觉脑海中轰鸣一响,让他成功人都彻底懵了,竟有一种要移步走入封印的冲动。好在他终于抗住了心底的冲动,急忙默念一遍靖难决,才终于完全恢复神智。 “臣服你妹啊!”林岩大骂一声,但这连番遭遇简直太过恐怖,他是一时片刻也不愿意再呆,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刚跑出两步却又突然想起了俏罗刹,此时后者竟直愣愣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摆脱鬼王神魂的干扰。 他急忙转身扑过去,一把扛起她便撒开两腿没命的朝远处狂奔,虹蛇见此以为他又要欺负主人,竟然不识趣的扑上来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好在没有注入毒液,但那刺痛却让林岩更加没命的狂奔。 一口气跑回聚灵阵所在的位置,林岩才感觉手脚发软,他先将俏罗刹轻轻放在地上,这才腿一软瘫倒在地,出了大口的喘息之外,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思维仿佛都因为过度的惊吓而停滞了。 “我滴个神啊,吓死小爷了,本以为有封印就安全了,谁曾想这老货竟然如此恐怖,差点让它震碎了脑子。”林岩剧烈喘息这唠叨一句。 但一转头却发现俏罗刹一脸羞红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却绝不敢在这么诡异的时候去打扰对方,此地可是不受法力禁锢的影响,所以他必须足够谨慎。 好半天见俏罗刹还保持那个姿势,他觉得无趣便到一旁开始练剑,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的修炼过剑法,特别是经过几次激战之后,他也需要沉下心来好好总结一番。 俏罗刹此时娇羞的抬起头来,一双荡漾着春水的美目不时在他的身上流转,可心里却略有些恼火,“这呆子,把人家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心情也渐渐平复,毕竟是修炼之人,因为一时的感触扰乱了心境,但很快便能够调整过来。 林岩擦拭一把额头的汗水,满意的收起秋殇剑,而俏罗刹则温柔的递过一杯水,那顾盼的明眸吐露着一点娇羞,活脱脱好似一个初为人妇的小娘子。倒是吓了林岩一跳,不知是接还是不接这杯水,心中暗道:“这都是什么情况!” 第五十三章求教 见林岩竟然迟迟没有接过水杯,俏罗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甚至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顿时让前者心中一凛,急忙伸手打算接过水杯。 哪知道俏罗刹猛然一扬手,水花飞溅,水杯在半空中打着滚终于掉落地面。林岩顿时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你自己练有什么意思?不如姐姐陪你对练如何?”俏罗刹面带微笑眼带桃花,但那每一瓣桃花都如同一把利刃,似是要从林岩身上生生刮下几两肉来。 “这不好吧。”林岩怯了。而对方则笑颜如花温婉说道:“不经过对战的历练又如何成长呢?放心姐姐会控制自身修为,绝对不欺负你,噢,小红儿也是不用的。” 看着在一旁对自己吐着芯子的两个蛇头,林岩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他绝对相信如果自己再拒绝,那虹蛇一定会狠狠咬上自己两口。 “那就有劳姐姐了。”不等他话音落地,俏罗刹已经一掌直奔他脸颊扇过来。惊得林岩急忙拧腰缩脖,总算是险险躲过这一巴掌,却不想对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顿时将他蹬出老远。 “这都什么情况?我没得罪她吧。”林岩现在好像吃了一万斤黄连,但却没法吐出一星半点的苦水,因为他不敢,一旦开口抱怨定然是更加凶猛的毒打。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呢?所以他只好认了。 苦撑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林岩已经是鼻青脸肿,他终于认识到了俏罗刹的恐怖,以前赖以求生的灵巧身法,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蹒跚的鸭子一样笨拙,而自己认为已经颇有火候的炼体在绝对的法力面前,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若不是俏罗刹有心留手,单凭她那一双青葱般的玉手,就绝对能将他撕成碎片,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也终于让他见识到了一名元婴境到底有多么强大。 当然这是在没有拼命的情况下,不过就算林岩想拼命正面硬抗一名速度身法见长的元婴,也是没有半分机会。 看着林岩一脸苦涩的用水洗着脸,每次碰到青紫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俏罗刹心里便无比的舒坦,但只是一会她又有些心疼,上前问道:“疼不疼?” “疼,”林岩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但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道:“不疼,姐姐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的。” 听到这话俏罗刹突然无名火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狠狠说道:“我为你好?做梦吧,我就是要打你,打得你满地打滚我才心里舒坦,哼!” 林岩此时当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他真想跪倒在地向上天祷告,求上天告诉他对方到底是怎么了,他又该如何做才能让对方不再针对。 一想起今后很长时间内,可能都要跟这位反复无常的女人在一起,林岩便感觉心肝都跟着抽疼,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着,每天除了修炼开启窍穴,便是提心吊胆的跟俏罗刹对战。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林岩竟然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他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也能够在对方手下支撑一阵子。 林岩,本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练,自己已经有了几分自保的能力,起码不会被打得那么惨,可一交手他便再度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只因为他说了俏罗刹不够温柔不像女人。 他的心情郁闷到极点,每天被俏罗刹变着花样的毒打,还美其名曰是帮他修炼,这样的日子真是受够了,所以他一早结束修炼便偷偷溜走,他感觉就算面对鬼王貌似也没那么恐怖。 突然他想起当初发现的那些骸骨还没去查看,那可代表着不小的财富,想到这里不禁让他心情大好。小心的一处处摸过去,收获果然不小,便让它有些得意忘形,突然惊觉自己竟然走到了封印中心处,不禁让他大惊。 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远处竟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以前从没发现过。在如此严密的封印当中,此物定然另有深意。 他便奓着胆子小心的走过去,发现上面刻画着无数符文,在正中有着一个完全由符文组成的手印形状,让他忍不住好奇按了下去。 顿时脑海中一阵恍惚,便来到了一处奇怪的所在,转了一圈才发现,竟然又好似进入了一处封印,但这里太过安静,总感觉哪里不对。 就在他四处乱转之际,一个黑影高速袭来,眨眼便到了近前,他急忙摸向储物袋想要拿出秋殇,却猛然发现他竟然无法打开,更别说取出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而此时他也完全看清了黑影,不是鬼王又是什么?“我咔,不用这么玩我吧,我就是出来散个心,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林岩心知根本逃不掉,干脆将心一横挥拳便冲了上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 可他的拳头还没等碰到鬼王,便被对方一条触手抽中,顿时他整个身体爆裂,化作细如沙尘的碎片漫天飞舞。 “啊!”那瞬间他吓得快要哭出来,那一幕太过真实,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当他从惊叫中惊醒,猛然发现自己的手仍按在岩石上,竟没有移动过分毫。 他慌忙将手抽回,双手胡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个遍,甚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疼痛让他稍稍安心,看来自己还活着,只是头脑中有一种昏沉的感觉,好像几天没有睡眠一样。 惊惧之下,他拔腿就跑了,发誓一辈子再不回到此地。终于见到俏罗刹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活着真好!”那种仿佛重生的喜悦让他忍不住飞扑过去,想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怀抱,却是一只飞扬的小脚。“砰!”一声闷响,他被狠狠的踹飞出去,同时还有一声娇斥:“你想干什么!” “我刚刚差点死掉!”林岩委屈的捧着肚子蹲在地上喊道。“怎么回事?”俏罗刹闻听顿时大急,闪身来到近前,将他一把拉起,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见他身上并无伤痕这才稍稍放心。 林岩喘息一阵平复心情这才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然出走的理由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俏罗刹听完却是久久凝思,许久才开口说道:“带我去看看,我有种感觉,或许我们脱困机会就在于此。” “不是吧,还要去!”林岩真的吓坏了,但看见对方冰冷的目光,他毫无气节的屈服了。“我可告诉你,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可救不了你,还有你要是吃了亏不许拿我撒气。” “哼!还不快带路!”林岩只好乖乖的在前面引路,不一会便来到那块岩石前。俏罗刹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脸色却渐渐展开。 “这是修炼神魂的法阵,没想到竟然有这等运气!”俏罗刹兴奋的差点蹦起来。“不会看错了吧!”林岩担心的问道。 “怎么可能?在我们南……,在我家乡就有这样的法阵,只是后来都渐渐失去了功效,所以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修士修炼神魂最为艰难,所以林岩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兴奋,急忙问道:“这该如何使用?”“从你描述来看,只要将手按上这个手印就可以进入一个神魂空间,里面的鬼王便是修炼的对象。” “不是吧,你是说要跟鬼王拼神魂之力?那我还是算了。”林岩一听当即颓了,他可不想再体验那种死亡的感觉。 “瞧你那点出息!你现在自然没法借助它修炼,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神魂攻击的功法。”看着俏罗刹轻蔑的表情,林岩的话冲口而出:“谁说我不懂?” “噢?你会什么功法施展出来我瞧瞧?”“我……”林岩突然想起自己还真没仔细修炼过,唯一属于神魂攻击的,便只有那一招神魂冲击,可是面对鬼王那个级别根本没什么用。 “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看。”说完拔腿就跑。要说林岩现在身上便起码有两种神魂类秘籍,一个自然是噬魂八法当中记载的,而另一个就是水月烟萝杀。 见俏罗刹留在岩石处修炼,他才小心的取出两部秘籍仔细观看,最终选择了噬魂八法当中的功法作为主修,毕竟水月烟萝杀太过阴柔,总感觉是女子修炼的功法。 突然间,俏罗刹不再陪他对练,而是白天去岩石处修炼神魂,晚上回来练功,往往一天都跟他说不上一句话。 原本他不用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应该万分高兴的,可偏又感觉缺少点什么,那种空虚的感觉,甚至让他有些怀念对练的日子,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忍不住问自己:“我是不是有点贱?” 终于忍不住寂寞,林岩来到岩石处,恰好俏罗刹刚刚修炼完毕,身上竟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气息,那是来自神魂的震慑,林岩意识到她又变强了。 见他走来,俏罗刹莞尔一笑道:“怎么?练好你的功法了?”林岩毫不犹豫的拿出噬魂八法双手呈上,恭敬说道:“请姐姐教我。” 第五十四章障碍 本以为俏罗刹已经够强,但没想到她最强的竟然是魂技。在她的指导下,林岩的神魂修炼也是突飞猛进,当然这得益于他服用过不少三目幽的神魂精华,神魂之力足够强大。 这一日两人一同来到岩石旁,俏罗刹取出护魂铃递过来道:“你若想神魂技有所突破,便必须有一件神魂攻击或防御类法宝,这护魂铃本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神情当中却有着不舍,林岩岂会看不出,想了想却并没接过,而是说:“既然姐姐已经祭炼,那便送给你吧。”“你真的要送给我?”“这是自然。” 俏罗刹一听赶忙收回带在身上,眸子中闪着狡黠的光芒加了一句:“你可不要反悔呦!”“男子汉大丈夫……” “好了好了,别拿大丈夫那一套说辞出来说事,我也不让你吃亏,以后帮你炼制一件神魂攻击法宝就是。”想了想后说道:“本来在这星鬼窟当中倒是可以用鬼体炼制玄阴丝,只可惜我们现在出不去,只能等脱困之后了。” “玄阴丝?我这里便有!”林岩赶忙将玄阴丝取出。俏罗刹一见顿时脸上一喜,“这便成了,你想要个怎样的法宝?” “囚灵索便不错。”林岩说道。对方听完想了想却摇摇头,“此宝虽然奇巧却不适合你,囚灵索全在一个囚字上,没有相应功法发挥不出威力来,你本就修炼剑术,若在这上面耽误太多,反倒误了你剑术修行。” “那就练一面镜子?”林岩对易子寒的三山镜始终念念不忘。俏罗刹一听更是大笑:“玄阴丝重于质而弱于形,不适合的,别想了。” “那还是姐姐看着帮我炼制吧。”俏罗刹想了想却突然脸色一红,随后打定了主意便开始动手。 只见她手掐玄阴丝双目紧闭,似乎进入修炼状态,不见动作那玄阴丝却自行扭转起来,一个个古怪的符文便凭空烙印在上面,这一切是林岩从没见过的,他不敢去打扰,只能默默将所见记在心里。 许久之后,俏罗刹停下动作,见林岩一动不动的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一笑说道:“炼制法宝哪有那么容易?你还是先去修炼吧,等炼制好了自会给你。” “姐姐用的是什么方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是我家乡特有的一种炼器手法,叫做魂炼之法。”听到这话林岩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 看着他脸上的失望神情,俏罗刹突然心头一动,竟下意识的说道:“若你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教你,只是你千万不能外传,否则你我都不得善终。” 林岩听完自然是万分高兴,对于不得善终的话,他以为只是一个发誓赌咒,便急忙说道:“姐姐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否则不得善终。” 俏罗刹似乎有些后悔,低声说道:“如果泄露出去,真的会不得善终,你要时刻谨记。”见此林岩终于明白此事关系重大,绝不是字面上代表的意义。 随后几天俏罗刹一边炼制一边给他详细讲解,这魂炼之法中竟然包含了另一类符文分支,殄文。 殄文是上古大巫发明专门与鬼交流的文字,但现在读音几乎已经失传,若有谁能够准确读出殄文发音,甚至可以御神驱鬼。 而俏罗刹一族便正是殄文发源的族群,不但有着完整殄文的传承,更有着所有殄文的发音,也正因此她才会格外谨慎。 俏罗刹不敢将读音一并传授林岩,一旦被人知道不但害了他,甚至可能连累族人,所以她只传授了一千字,这也已经是殄文的大半了。 以林岩超强的记忆和天赋,很快便将这一千字掌握,同时在魂炼之法上也有所长进,便可以帮助她炼制材料。有了两个人一同炼制,速度便加快不少。 尽管如此,炼制材料还是花费了一月时间,接下来便要俏罗刹独自完成,林岩想帮也帮不上了。 几天以后俏罗刹终于炼制成型,当然这不过是粗炼而已,要想发挥威力还要林岩自己以神魂之力完成祭炼并不断温养。 那一刻他的心里满是激动心情,但当他拿着对方交到手中的一枚小箭,却是心情无比复杂。 “怎么会是一支箭呢?为什么是一支箭呢?”看着俏罗刹面带娇羞的样子,林岩实在不敢去问为什么,只好先收起来再说。 却不知,在她的家乡一个以狩猎为主的部族,女子会为心上人制作一支小箭挂在身上,算是定情之物,只是她不愿意说出口,林岩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这是一支淡绿色近乎透明的小箭,长不过三分,轻若无物。林岩接了小箭便当即滴血认主,随后以神魂之力灌注符文完成祭炼,那小箭便倏忽间消失不见,顿时吓了他一跳,以为哪里出现了错误。 俏罗刹赶忙解释,让他闭目凝神感知自己识海,这才终于明白,原来神魂之器是要收入识海当中温养的。 完成祭炼,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下威力,便来到岩石前,看着岩石上的手印,想起第一次的遭遇,却让他心有余悸。 那种死亡的真切感受确实不是那般好消受的,但要想修炼神魂便必须要跨出这一步。终于他下定决心,单手略有颤抖的按了上去,顿时又是那种失神的感觉,他便已经来到了那空旷之地。 不等他反应,鬼王已经猛然来到近前,但这一次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惊慌,而是直接操控小箭便准备攻击。 那知道不等他出手,鬼王已经是一声大吼,那小箭顿时剧烈颤抖,同时发出淡淡的光芒将他护在当中,虽然依旧被震得浑身打颤,但却并未受到伤害,不禁让林岩心神大定,心念一转小箭顿时化作一道光芒直奔鬼王杀去。 却不想鬼王披风般的褶皱一抖,便将小箭挡住,随后几条触手猛然射出,直奔他胸口而来。林岩哪里敢耽搁急忙一个闪身,召回小箭再度护住自身,便在这快速的攻防之中展开缠斗。 只可惜,他在魂器的操控上还不熟悉,被鬼王抓住机会触手点中身体顿时化作碎片,他也再度恢复了神智。 经此一战,虽然神魂之力并未壮大,却比以前略为凝实一些,特别是他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倒也算是收获颇丰。 俏罗刹怕他修炼过度伤了神魂,便阻止他再度尝试,自己修炼一次后便相伴离开。自此两人每天来此修炼,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随着两人每天进行神魂修炼,神魂技法越加熟练,甚至有时候俏罗刹可以对鬼王造成重创,而林岩也能够坚持许久甚至给对方造成创伤。 虽然那法阵当中鬼王的神魂越来越强大,但真实的鬼王却渐渐虚弱下来,甚至七窍处星光都变得暗淡。皆因有法阵不断抽取鬼王神魂之力,精炼之后化作修炼对象,只要对它造成伤害,那么便可以温养自己的神魂,故此在潜移默化当中,二人神魂都有不小的增长。 时光飞逝,转眼便又是数月时间,林岩星辉剑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得不停止神魂修炼,再有最后一道经脉贯通,他便可以开始九层丹台筑基大计,又岂能让他不激动? 这一天终于到来,林岩开启最后一处窍穴,顿时三股法力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涌入丹田,他赶忙控制着让它们形成气旋,但三股法力太过浑厚,丹田之内竟无论如何都容纳不下。 终于在一声惨叫之后,天缺穴被冲开,法力喷涌而出,而林岩由于未能成功凝聚气旋,而导致法力逆冲,还是被震伤了经脉。 “噗!”一口鲜血喷出,林岩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便昏死过去,但他强撑着不肯倒下,一旦倒下便是重伤,甚至可能让他一年辛苦付之东流,所以他必须清醒着,将经脉当中逆乱的法力理顺。 俏罗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却丝毫帮不上忙,这才是让她最焦急的。她知道林岩太过着急了,本应该再稳定几天然后开始筑基才是良策,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她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他平安度过此劫。 两日之后,林岩才终于睁开眼睛,从他脸上看不出悲喜,俏罗刹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怎么样?”他摇摇头轻声说道:“或许成了或许败了,我实在说不清楚。” “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你倒是说说看,或许我有办法帮你。”毕竟俏罗刹是元婴境,自己曾亲身经历过筑基过程。 林岩想了想却不知从何说起,“我只感觉我的丹田无法容纳一个完整的气旋,这感觉让我……,让我觉得好像被封在一个罐子里面,根本无法呼吸一样,很憋闷,却无可奈何。” “怎么会这样?”俏罗刹好奇的上下打量林岩,一遍不停思索,许久之后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炼体之法?” 林岩闻听顿时一愣,不错他的确修炼了炼体之术,而且这功法还十分强大,让他的身体堪比精修炼体的金丹修士,难道这会成为他筑基的障碍不成? 第五十五章梦想 林岩对于自己所修炼的星辉剑体到底是成还是败,根本给不出一个定论,若说败,他已经开启了全部窍穴,只是丹田之内无法依照九层丹台筑基之法完成气旋的构建。 若说成了,那么他星辉剑体的星力又在哪里?这问题困扰着他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历经坎坷苦修一年,倘若真的失败那将是他无法接受的。 “我确实修炼了一门炼体术,至于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是一位老人帮助我开始修炼的,我甚至连完整的功法都不知道。”林岩将自己这段经历详细说给俏罗刹,期望她能够帮助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 俏罗刹到底有着元婴境,在修炼上的见解远超林岩,想了想后说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位老者是希望你将这门炼体术一直修炼下去,并且我有一种猜测,倘若你坚持修炼下去的话,定然可以弥补你身上的天缺穴,而且这门炼体术可以达到极高的高度,甚至大乘都有可能。” “炼体术修炼到大乘境?”林岩闻听顿时心头剧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俏罗刹提起后,却让他有一种猛然醒悟的感觉,或许这门炼体术真的能够达到。 “肉身入道有不是没有过,只是现世修炼炼体术的功法奇缺,所以炼体修士也就少见了,但在上古连体修士可是与道法修士比肩,甚至强过后者也不在少数。” “那……,那我现在……”林岩越听越是心虚,他现在炼体术远超道法,而道法又到了筑基的关键时刻,但却因为炼体术导致无法筑基成功,这该如何解决?难道要放弃道法专修炼体? “自古以来不少修士都十分注重自身修炼,所以在修炼道法的同时也修炼一些炼体之术,但通常都是齐头并进,不然两种功法会产生冲突,甚至延误彼此的修炼,你这种情况实在特殊,我也一时没有主意。” “哎……”林岩闻听只能长叹一声,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命太硬,连自己都克了?为什么修炼道路上如此困难重重?就没有一时是顺利的。 “你这情况恐怕只能找你师门长辈来解决,相信剑气宗定然有大能帮你想出办法,你现在这样也是无用,干脆放宽心情不去想它,等我们脱困之后再说。”俏罗刹说道。 “现在也只要如此了。”林岩站起身来随意的走了两步,却突然想起一事,当初云宇风传授自己星辉剑体之时曾经说过一句话,让他将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全部凝练气旋。 “难道这会是不能筑基的关键?”他想了想后却有摇头,倘若丹田都无法凝聚气旋,那么其他窍穴又当如何?“要不将自身炼体术散去?”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与俏罗刹,对方当即否定,“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知道炼体不同于道法,道法修炼有差可以散功重修,那散去的不过是法力,倘若你散去炼体之术恐怕轻则经脉尽毁,重则身死魂散。” “不会吧!”林岩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他从没想过炼体出错的后果竟如此严重,他甚至开始后怕,当初自己无知无畏,在体内随意拆解司徒留下的符文,并从中拆除炼体功法并加以修炼。 倘若一不小心出点偏差,岂不是自己会将自己玩死?好在此事上他运气逆天,竟然没有丝毫差错。 看着林岩脸色变了又变,俏罗刹不禁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你专修炼体也不失一条光明坦途。” “哎,你有所不知,我这炼体术必须拆解那位老人在我体内炼下的符文才能得到后续功法,倘若我一个不小心拆解错误,岂不是等同自尽?”林岩苦着脸说道。 俏罗刹听完也是一愣,但她知道必须帮助林岩尽快打消这念头,否则一旦成形烙印在心底,便将成为他修炼的魔障,将来早晚会化生心魔毁了他的道基。 “这样你就颓了?还真不是个男人!”她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都说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且问你逆天之事何尝不是冒死而为?不抛开生死又问什么长生大道?” “逆天而行?抛开生死!”林岩仔细咀嚼着这两句话,突然眼前一亮,“对啊!我不过一凡夫俗子,有幸得以修道,能够逆改自身命运已经是得天之幸,我又何必计较这些许得失?我身有恶咒寿数不过二十余岁,我又何必计较生死!” “人生百年终归黄土,唏嘘嗟叹徒增笑而,我便逆天改命,大不了唯死尔,既然终逃不过一死,又何惧之有!”林岩口中叨念随后扬天大笑,他的话倒是让俏罗刹似有所感,陷入沉思当中。 不等后者回过神来,他已经快步走到聚灵阵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后者一见顿时一愣,急忙问道:“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在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千万不要胡来。” “不试一试又怎知是不是办法?”林岩抬头看她一眼便不再理会,默运一遍靖难决后,便真的开始修炼起来。他要依照云宇风的猜测,在全身三百六十窍穴尽皆凝聚气旋。 但从第一处窍穴便遇到了难题,果然如他所想,那窍穴根本容纳不下一个完整的气旋存在,可他执拗的一面顿时发作起来,容不下那便强行压进去,顿时全身法力疯狂涌动,朝着第一处窍穴涌入。 撕裂般的痛处让他全身颤栗,俏罗刹看得心惊肉跳,但却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在一旁求上苍保佑,让他能够顺利找到方法度过难关。 一天一夜之后,林岩脸色苍白的睁开了眼睛,但在他眼中却带着疯狂的喜悦,因为他成功了,并非扩大了窍穴,而是将法力压缩到极致后,形成一个微型的气旋,现在那气旋正在他第一处窍穴当中不停旋转,甚至在中心处有一滴液化的法力,彷如星核。 若丹田承受这般压力,定然触发天缺穴,法力会随着天缺穴逸散出去,但第一窍穴却成功顶住了压力,不过其中痛苦也只有他这个亲历者才能说情,倘若有其他办法,他绝对不愿意再尝试一次,但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他只能咬牙坚持。 有了第一处成功的经验,林岩恢复一番之后马上动手凝聚第二处,足足用了十个时辰之后,第二处窍穴当中也形成一个微型气旋,他便干脆打铁趁热开始冲击第三处窍穴。 如此这般一连十余天过后,林岩不得不停下修炼,并非他不想坚持,而是他现在一身法力竟然消耗殆尽,已经无法提供他继续修炼下去。 而这段时间里,俏罗刹从担忧到无助,最后终于麻木了,看着疯狂修炼的林岩,她心里暗暗痛骂一声“疯子!”然后便自己去岩石处修炼神魂。 这段时间她的收获也是不小,随着对鬼王神魂的伤害越来越大,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足足壮大数倍不止,以她自身天赋来讲,这起码省去了她百年之功。 见林岩出奇的竟没有继续修炼,她不免心头一喜,“你修炼了这么多天想也倦了,我们出去走走可好?”听到这话前者脸色一展,“我也正想出去转转。”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还有不少死去修士的遗物没有收集,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走着走着便成了寻宝之路,俏罗刹小嘴撅得老高,但瞬间便又噗嗤一笑:“你还真是个财迷,就不怕鬼王突然扑出来把你吞了?” “哈哈,小时候苦日子过怕了,所以就算鬼王要吞我也请先让我捡完了宝贝再说!”林岩一边说笑一边将一具骸骨小心的收到一个空储物袋中,并望空遥祝为死者祈祷一番。 “怎么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吗?”俏罗刹很好奇。林岩仰天轻叹一声道:“哦,怎么说呢?我小时候父母便去世了,我是跟着一位世交长辈长大的,他教授我很多东西,每天逼着我背很多书,基本上没有玩耍的时间。”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没什么,其实想起来那段日子也挺幸福的,起码有人关心有人管着,那位长辈对我极好,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好。” “我身上的诅咒是家族血脉遗传的,他是想我多读书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自从我修炼以来,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只要我能成功筑基,就一定能够解决这个诅咒。” “难怪你会如此拼命的修炼。”俏罗刹轻轻点头说道:“倘若你成功筑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我还没想过,或许会找个热闹的地方好好的过上几年舒坦的日子吧,毕竟诅咒解决了我又能活好多年,得对得起自己不是?” “噗嗤!”俏罗刹一声娇笑:“原来就这么点出息,难道你没想过将来修炼到大能甚至巨擘,成就人仙享受万年寿元?”“这我还真没想过,那太遥远了,想多了累啊。” 第五十六章求援 “那你想没想过……”俏罗刹欲言又止,俏脸一抹嫣红飞上双颊,她偷眼看了看林岩,发现对方并没看自己,心里稍稍安定却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很清楚自己心中这份情愫,当初她为了任务要抓林岩换取内门名额,可自己失手并遭人重创,对方非但不计前嫌没有加手伤害,反而给自己服下解毒丹药。 虽然那方式有些让人羞涩,而且那些手印也有趁机揩油的小人之嫌,但她更愿意相信缘分,毕竟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怎能让她轻易忘记? 更何况她的出身,作为一名水族女子,她更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只可惜他乃异族,便让这份青涩的感情从萌发便相隔天堑,或许永远都没有一个结果,但却不妨碍她在这特定的时间里享受这份美好。 所以她愿意去了解他,更愿意去探查他心中所想。终于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你想没想过结一位道侣?” “道侣?你是说找个媳妇是吧?我当然想啊,”俏罗刹的脸上几乎滴出血来,羞涩的低下头,但满眼都是惊喜之色“不但要找,我还要找许多许多媳妇,” 这突然的话顿时让她脸色一黑,“还要生许多许多孩子,因为我们林家……哎呀!” 俏罗刹终于忍不住一脚狠狠的踹在林岩腰上,将他直接踹飞出去十余丈才噗通落地。“喂,你这人有意思吗?是你要问的,我说了你又来打我,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哎呦我的腰啊。” “谁让你那么花心!”俏罗刹似乎那一脚踹得意犹未尽,不由狠狠一跺脚,吓得林岩急忙后跳一步,“哇,不是吧,还来?” 见对方并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脸色有些悲哀,他不由心中一动,随后叹息一声说道:“哎,其实我也不过是说个笑话而已,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我们林家几十代单传,我必须早点结婚生子好延续林家香火。” “竟会是这样?”俏罗刹一脸震惊,“那你家族可还有其他人?”“没了,只有我一个。”“当真是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反倒是让林岩一愣,竟一时没能明白到底是怎么个委屈,但他不敢问,生怕触了对方霉头再挨一顿打。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要不说说你吧。”“我?”俏罗刹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先是看了看林岩随后低下头去,似乎内心在挣扎是否要说出自己的身世。 “那你要发誓,永远不会对外人说起,这样我才可告诉你。”“不用这么严肃吧。”“你想听就发誓,不然就算了。”俏罗刹倒是一脸无所谓。 这反倒让林岩更加好奇,一个人的身世居然要发誓来保守的,那将是怎样的出身?“好,我发誓,如果我林岩将今天听到的关于雪幽萝身世说与第三人知道,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够了!干嘛要发那么毒的誓咒自己?”俏罗刹显然没想过要他发这样的毒誓,急忙阻止可林岩却已经一口气说完,倒是让前者很是感动,俏脸也染上淡淡的羞红。 “我出身在次州南竹,说起来应该算是南竹国吧,但现在已经没有南竹国了。只有我的族人还自认为自己是南竹人。”俏罗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南竹国?难道你的国家已经灭国了?”林岩小心的走近,轻声问道。俏罗刹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后轻轻点头,“其实已经灭国几千年了,只是族人们始终念念不忘那段仇恨。” “那仇人是谁?”林岩问道。“仇人?我若说是这天下修士你可相信?”俏罗刹说出的答案顿时让林岩一惊,与天下修士为敌?这该是多大的仇恨,当年的南竹国又做过怎样的事触怒了天下人? 俏罗刹似乎是看透了林岩的心事,惨然一笑道:“我们南竹国地处偏僻,很少与天下修士有往来,又何谈什么仇怨?一切皆因我族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正所谓怀璧其罪。” “南竹人本是一个宁静的小族,只想在深山之中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参与天下事,可就因为我族当年有惊才绝艳之辈,创出了殄文这一逆天文字,可以沟通鬼神可以魂炼魂器,便成为天下炙手可热的一族。” “原本这也并非是坏事,有了殄文让南竹飞速发展,短短百年便成为次州第一强族,无数修士心甘情愿成为附庸,只为了能够得到一件珍贵的魂器,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南竹国成为并吞大半次州的强国,无数部族心甘情愿臣服,以期庇佑在南竹国的羽翼之下。但噩梦也就此开始了。”俏罗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垂下伤心的泪水。 “是因为南竹的富足找来贪婪之人觊觎吗?”林岩在旁问道。俏罗刹摇摇头抹一把泪水,这才继续说道。 “并非如此,而是有一天一个神秘的修士找上南竹国君,也就是我族族长,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两人竟在皇宫直接动手,虽然族长凭借超强战力击退了那人,但那神秘人走后,族长便吐血倒地,没过两天便气绝身亡。” “族人都知道一定是那神秘人暗中下手害死了族长,正当大家准备报仇之时,突然大批附庸修士闯入南竹皇宫,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随后这场灾难便波及南竹全境,短短几天时间,南竹便到了灭国的边缘。” “万般无奈之下,我的先辈们只得退守族地,这才得以保留我族传承,但幸存的族人已经不足千人,这是何等的悲剧。” 林岩听到这里感觉浑身热血上涌,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让他呼吸都感到压抑,难道修炼就是为了欺凌弱小?就是为了抢掠资材?倘若如此他宁可不走这条路,做一个平常人哪怕明天就死,起码死得干干净净。 俏罗刹此刻已经是泪眼婆娑,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许久之后才说道:“后来有族人查明了原因,”她看一看林岩,好似在犹豫是否要说出来,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当然还有同情。 “因为我们南竹人的灵魂可以作为占卜的灵引,可以推衍过去未来,所以便招来了这场无辜的杀戮,甚至差一点灭族。” “啊!”林岩听到这个原因简直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原因,他可以说深喑占卜,虽然不敢说能推天地万事万物,却也自有自己一番领悟。 “难道就为了一个占卜吉凶就要杀人性命灭人魂魄,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林岩真的怒了。 俏罗刹惨笑一声道:“哪里是你说的占卜吉凶那么简单?我族人魂魄作为灵引,可问大道。这等诱惑谁能抵挡?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只为了这样一个不知虚实的传言,南竹亡了,这就是修炼界。” 听到这话林岩只感觉脑海中轰然剧震,可问大道!不错,这的确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甚至一生追寻的目标。其中有着多大的诱惑自然不言而喻。有了这个原因,南竹的遭遇便可想而知。 同时他也感受到俏罗刹对自己的信任,如此惊人的真相,她竟然告诉了自己,倘若自己是个大奸大恶之徒,懵逼她说出真相,将会给她的族人带来怎样的灾难? “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能作为滥杀无辜的借口,如此作为与魔鬼何异?姐姐放心,倘若有一天我有能力,一定要替你族人报了这血海深仇!我要向这天下修士讨回一个公道。”林岩紧握双拳,眼中涌起血丝。 他是真的怒了,修行本就是自己的事,为了自己成就大道就要残害无辜之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的。 “哎,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自那以后我族人深居简出,再不敢说是南竹人,更不敢让人知道我们是水族遗族,对外只称水族。” 俏罗刹颇有深意的看了林岩一眼后说道:“而且我族人极为排斥外族,根本不准任何人与外族通婚。”说到这里声音已经细如蚊呐。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林岩心中暗道:“难道是她怕我喜欢上了她?但又碍于族规所以告诫我?又或者是她对我也有几分情意?” 林岩思来想去不敢确定,便只好岔开话题。“啊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到了子时法力禁锢解开,怕是又有危险。” “对了,你为什么着急进入内门?”林岩问道。“因为我族再次遭遇强敌,已经有数名族人无端被害,以我族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所以前来剑气宗求援。” “求援?那你直接求见宗主长老不就行了?干嘛还非要进入内门?”林岩好奇问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俏罗刹轻叹一声道:“剑气宗不出陵光域,再说我族与剑气宗也没什么恩怨往来,人家凭什么帮助我们?况且不是绝对相信之人,我不可能跟他求助。” 第五十七章千年 “那你还进内门干什么?”林岩更加好奇。俏罗刹却掏出一块玉佩来,只见正面一只彩凤在霞光中翱翔,而反面却是七彩祥云中一个清晰的“云”字。 “云字,莫非跟宗主有关?”林岩突然想到了云宇风。俏罗刹摇头道:“这玉佩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了,怎么可能跟你宗主有关?”说到这里她的神情更加黯然:“我出来已经年余,只怕我的族人……”。 林岩闻听顿时一愣,心中不免嘀咕起来,“求援出来一年多,这还有什么意义吗?真要是敌人强大,只怕族人早就被杀光了吧。若是敌人不厉害的话,那这趟跑得又有什么意义?” 俏罗刹好似看透了他的心一般,径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族虽然现在落寞了,但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只是那敌人太过狡猾,专寻外出的落单族人下手,而且手段极为残忍,他的目标就是我族人的灵魂,显然他是知道了我族身份,所以我们才想尽办法除掉他,以免他将消息扩散出去。” “我这次出来不单单是为了求援,另外……,另外还为了公主的身世。”“公主?”林岩曾经听俏罗刹不经意间提起过一次,再次闻听却另有一番感触。 南竹国灭,国君被仇家残害,族人更是险些灭族,那么这位公主……,不等他想出个究竟,俏罗刹在旁说道:“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族族长之女便是公主,倘若公主嫁人生育女婴便可继承她的公主之位。” 原来这水族公主竟是这样一个身份,林岩嘿嘿一笑,却突然愣住,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怎么自己想什么对方都知道?这未免太过恐惧了。 俏罗刹诡秘一笑道:“这并非是我对你如何,而是全靠小红儿才能知道你心中所想。”说着话虹蛇诡异的从林岩肩头探出了脑袋,十分得意的吐着芯子。 “但凡被小红儿咬伤的人,短时间内只要被它近身,都会被它探查到心中所想,而我又是小红儿的主人,自然便知道了你在想什么。” “这……”林岩很气愤,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发怒,并非因为打不过对方,而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阻止他的怒火。“这……”同时他的心里也很恐慌,生怕自己一些非分之想被对方探查到,“这……”而最终却是万分惊奇,“世间竟有如此诡异的存在,当真是匪夷所思。” “那只是你孤陋寡闻而已,在我族人人都有一只灵宠的。”俏罗刹一脸得意。“灵宠?”林岩所知道的唯有御灵宗的传承,妖宠晋阶到灵的程度通常会被称为灵宠。 但显然并非俏罗刹口中所说的灵宠的概念。俏罗刹见他一脸茫然便笑着解释道:“我族所说的灵宠是一种灵,或者说是鬼!” “哇!”林岩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虹蛇正在他的脖颈间缓慢的爬过,被一只鬼缠在脖子上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哈哈哈哈,原来你这么胆小的,”俏罗刹突然心情大好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告诉你吧,小红儿不是鬼,灵宠也并非是鬼,而是一种介于鬼与妖之间,我族称之为灵。”俏罗刹脸上颇有得色。 随着她心念转动虹蛇乖巧的回到她的手中,她便用手温柔地抚摸着蛇头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跟小红儿是同命相怜,我从有记忆便没有父母,族人都说是我克死了他们。而它一生下来就被认为是不祥之物。” “我记得那年我应该是三岁,在一个山洞里又冷又饿,天黑了外面下着大雨,一道道闪电在黑夜里那么恐怖,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小红儿,它已经奄奄一息,用最后的力气爬到我跟前,我以为它要把我吃掉,可看清楚之后才发现它那么小,只有一尺多长细弱的象一根筷子。” “于是我便将它拿起来抱在怀里,可它浑身冰冷,气息也越来越弱,我想找人求救,可我不敢,我怕族人们会因为我伤害它,但我不想它死掉,于是鼓起勇气往寨子里面跑,那一路我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当我跑到寨门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 “可惜,当他们看见小红儿的瞬间,族人们便如疯了一样,他们嘴里喊着恶魔又哭又叫,好多人都跪在地上不断祷告,还有人冲着我们来了,他们不但没有救它,反而想要杀死它,甚至连我也一起杀死……。就在最危急的关头,公主来了……” “是公主救了我和小红儿的命,从此我就跟在公主身边,想一想已经有五十年了吧,公主教我识字,教我修炼,还让我跟小红儿签订了契约,让它能永远陪着我,可以说我的一切都是公主给的,所以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俏罗刹看似说得轻松,但林岩却听出那段往事当中无比的沉重,没想到她的童年竟会如此,那些族人看见虹蛇的时候一定对她也造成了相当严重伤害,只是她不愿意说出口。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我也理解了族人为什么要那般对我,因为我从生下来就不断的吸人生气,先是害死了我爹娘,后来族人也大多染病,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将我丢在后山的洞穴当中,每天隔着老远给我丢一些吃食,我这才没有饿死。” 林岩听完顿时心头一紧,他瞬间想到了早儿,那个给人送水的小女孩。“玄阴之体?”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 俏罗刹闻听微微一愣道:“你怎么会知道玄阴之体?”林岩将早儿的事情说了一遍,前者一笑道:“你猜错了,我并非玄阴之体,而是玄冥鬼体,因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感染了鬼气所致。是不是很恐怖?若不是小红儿只怕我也活不到今天,是它吸走了我身上的鬼气,又将它的生气给了我,这才让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 “我怎么跟你说起了这些?”俏罗刹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去,再也不肯说一句话。林岩终于明白她的性格为何如此极端,恬静时犹如大家闺秀,粗暴时又甚过山野村妇。 可以说她自幼便缺少人间温情,若不是公主及时发现她照顾她,还不知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她修炼这几十年又从来没接触过外间,对世间的善恶怕也缺乏足够的认知。 这一趟不远万里来到剑气宗,当中定然是吃了许多苦,也便养成了她乖张毒辣的性子,所以便有了俏罗刹的绰号。 “我一定帮你进入内门,帮你达成心愿。”林岩突然感觉俏罗刹很可怜,他必须好好的呵护她保护她,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她。 “或许进入内门也不会有结果。”俏罗刹说着再度拿出那块玉佩捏在手里。“这玉佩是公主从小带在身上的,我知道这跟她的身世有关。说起来公主也是个苦命人,她的母亲是我族上一代公主,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外族之人,不但如此两人还私定了终身,可就在公主的母亲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的时候,那人却突然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书信一块玉佩还有一把伞。” “他信上说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定然回来,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消息,导致公主的母亲相思成疾,没能生下公主便撒手人寰。”说着她看了看林岩,想从他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林岩确实被震惊到了,他不明白既然公主的母亲已经死去,那么她又是怎么出生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棺材子?在她母亲死去之后诡异的生下了她? 俏罗刹看到他眼中的震惊,但却并没有她担心的厌弃,这让她心情极好,便加快速度说道:“还有更震惊的呢,族长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就这么离他而去,还要带走他未曾谋面的外孙女,所以便逆天行事,布下五鬼遮天大阵,用此阵硬生生吊住了腹中婴儿的性命,这一下就是千年。” “啊!”林岩惊得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那公主生下来不就千岁了?”“才不是呢,公主在大阵中终于养足了亏虚的气血,生下来自然还是婴儿模样,只是族人都怕她,不敢接近她,虽然对她都万分恭敬,可没人敢跟她在一起。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公主才那么怜惜我和小红儿吧。” “那这么说公主的亲生父亲只怕最少也是一千几十岁了吧。”林岩很想说他是不是早死了,可没敢说出口。 俏罗刹微微一撇嘴说道:“你是怕他死了?才不会呢,当年他就有分神修为,寿元起码有千岁以上,再者他当年可是被称为天才,不然公主的母亲怎么会看上他?我想这么多年他的修为一定还会增长,所以他定然没有死,说不定已经晋阶大乘人仙了呢。” “好吧,可就算他是大乘人仙,如果他不肯认公主,那这件事也不好办,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林岩说道。 俏罗刹一听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几许哀伤,“他认不认公主是他女儿都无所谓,只要他能解决我族的危机,否则公主就会打开那把伞,那伞……,是要她用命才能打开的。” 本故事纯属虚构,涉及内容请勿对号入座。 第五十八章天荒 林岩越听越感觉此事太过诡异,不说公主的身世,单说公主那位生父,既然留下书信留下玉佩甚至留下那把非比寻常的伞,这一切都说明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那么千年时间,为什么他不回去找她们母女?这让他实在想不通,所以对俏罗刹此行也不抱太多希望。 还有那块玉佩,他并没看出任何与剑气宗有关的证据,为什么俏罗刹就认定此人一定是剑气宗内门中人? 林岩说出心中疑惑,俏罗刹说道:“你以为族长就甘心心爱的女儿忧思而亡?甘心外孙女落得那般悲惨的境地?那些年他不知道寻找了多少次,若不是顾虑族群的安危,只怕他早就带人打上剑气宗了。” 听到这里他似乎明白,却又更加糊涂,“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那人,你又为何认定此人就在剑气宗内?” “我并没说此人一定在剑气宗,只是知道那人必定曾与剑气宗有所关联,只要知道他是谁,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他。”俏罗刹说到气恼处不禁小脸挣红,“哼!这该死的男人,害了公主母女居然连真实名姓都不敢留下,简直就是个人渣,败类。” 林岩知道这些事一定是俏罗刹族人通过推衍找到的线索,对此他并不怀疑,只是感觉千年以前的线索,实在太过难以捕捉,所以找到的希望不大。 再者,他千年来从未去找过公主母女,或许他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就算天才也有陨落的时候。倘若他真的已经死了,找出了他的身份又能怎样呢? 族群的危机要靠一个弱女子用性命打开一把伞来保护,只能说现在的水族已经衰落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一个曾经强大无比的部族,就这么没落了,这是何等的悲哀? 林岩要过那块玉佩,调好朱砂拿出符纸,将之拓印下来,小心收好后说道:“这件事我帮你打听,倘若那人真的在剑气宗待过,就一定能找到他的线索。” 一下说出心中所有的秘密,虽然心中难免悲伤,但却让俏罗刹轻松了不少,可时间也已经接近子时,林岩看看更漏犹豫说道:“反正也修炼不出个名堂,不如今天就不修炼了吧。”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跟她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哪知俏罗刹飞给他一个白眼说道:“没出息,这样你怎么成为一名高手?将来又用什么来保护你心爱的人?”说完小脸竟是一红。 林岩看得有些痴了,他想上前抱一抱对方,可最终却只是憨笑抬手挠挠头皮,乖乖的跟着对方走进聚灵阵中。 连月修炼,林岩终于将所有窍穴全部凝聚出气旋,他感觉自己此时法力绝对超过寻常筑基,但丹田之内没有一滴化液法力,就代表他依旧没有完成筑基这一步。 筑基并非修炼所得的先天灵气转化法力,也并非法力化液,而是通过灵力转化法力对丹田彻底的改变,就如同开辟一方天地一般,同时开辟的效果如何也决定今后修炼的高度。 见又未能成功筑基,林岩极为丧气,甚至丧失了继续修炼的信心,好在有俏罗刹从旁解劝,总算让他重燃斗志,但却依旧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对。 “要不你专修炼体好了,依你所说这炼体术定然不凡,或许也能修到大乘境呢?”林岩知道这些话不过是俏罗刹安慰自己,她不想看着自己消沉下去。 而且在无法筑基的情况下,他也确实只能先修炼炼体术,于是他将精力全部投入进去。因为苦寻筑基之法,他已经许久没有拆解过体内的符文,如今从头捡起却突然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咦?这是什么情况!”以前他只知道司徒炼入他体内的符文能够储藏法力,却从没想过此时那些法力竟然形成气旋,隐隐与星辉剑体三百六十气旋遥相呼应。 林岩顿时愣住,开始仔细探查这变化,同时思索如何能将这两样功法结合到一起。突然他想起衍星决,既然都与周天星数有关,何不从这方面入手? 他急忙取出纸笔开始推演起来,一晃便是几天时间,除了晚上照常的修炼温养窍穴之外,白天便全部用来推演两门功法的融合。 可惜,以林岩的见识底蕴,根本无法将同样玄妙的两门功法融合,此等事恐怕就算是剑气宗的几位大乘也十分艰难,何况他的炼体术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残缺版。 林岩甚至想过是否可以将炼体符文重新封印起来,以达到开启丹田完成九层筑基,但可惜就算他能够封印,已经完成的炼体效果也不会随之消退,还有可能会导致炼体术自此无法修炼,那损失可就大了。 转眼便是一月有余,算起来两人已经被困大半年时间,林岩看着储物袋中见底的辟谷丹,心里除了无奈便是无计可施。倘若再不能脱困的话,只怕他只能喝水度日,无法筑基的情况下,便不能彻底摆脱饮食,陨落便成为早晚的事。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他心中充满悲凉,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就差一步,但这一步却如天堑,似乎永远也无法跨越。 倒是俏罗刹经过这许多天来不断关注林岩的推衍,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寻常炼体术应该是从皮脉筋骨的先后顺序来修炼,但林岩却是被人强行在全身骨骼之上炼入符文开始。 在她的记忆当中此等功法唯有上古遗族才有,之所以有这种猜测,因为她出生的水族也是上古遗族之一,这些种族从上古一来从未断绝过传承,所以一些来自上古的隐秘自然也流传下来。 到如今,许多上古遗族都行踪诡秘,平日里鲜为人知,可一旦出现便都是惊天动地之辈,不但是他们传承的重要,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便是血脉。而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荒族。 荒族可说是这世界最古老的种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荒族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只是偶尔还有一些传说。俏罗刹所知道的荒族遗民,是分散在东西南北四个不同地域当中,所以也被称为四大荒族。 曾经有一度她真的以为林岩便是荒族出身,但随着接触慢慢发现他不是,否则他身上不会没有血脉传承的印记。不过就算他不是荒族那也一定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修炼这种强大到几乎逆天的炼体术。 见推演功法迟迟没有进展,而辟谷丹又即将告罄,她便再度提出让他专修炼体术一事,林岩自然心动,而且在此时此刻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就是离开封印。根据他的推测,要想离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除掉鬼王,但这又谈何容易? 毕竟那是一只堪比合体的鬼王,虽然通过半年来两人不断修炼神魂给鬼王造成不小的伤害,但依旧不是他俩能够应对的,何况要斩杀鬼王便要破开中心封印,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贸然行事无异于送死。 “时间!又是时间!我发现我的时间怎么总是不归我支配,好像冥冥中有一个影子,在驱赶着我不断的跟时间赛跑一样。”林岩抱怨一声,却也无可奈何。他的寿元不多,他的辟谷丹也不多了,而鬼王却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不断的消磨,才有可能虚弱到足以被他们斩杀。 这一切都是时间,可偏偏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在俏罗刹再一次建议他主修炼体术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因为再不拼一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一经决定,林岩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炼体术再做突破,定然会给他带来一番惊喜。 又是一个朔月的夜晚,聚灵阵中的星力十分充沛,林岩已经做足准备,子时一到,他便开始拆解体内符文,期望能够在炼体这条路上做出突破。 虽然这些天推演并没有找到将两种功法合二为一的方法,但他还是在拆解顺序上做出了选择,首先便是星辉剑体第一窍穴最近的一处符文。 时间点滴流逝,已经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林岩忍着剧痛终于将这第一道符文拆开,顿时从中涌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星力,只感觉整个脑海轰然剧震,随后便是撕裂神魂一般的剧痛,让他错以为自己的头脑都要炸开一般。 这剧痛并非是拆解符文导致,而是那一处符文竟自动与星辉剑体第一处窍穴泥丸融合,无尽的星力在两处之间不断流转,随后疯狂的扩展,似乎要将他的头颅化作星海般巨大。当然这只是剧痛之下的一种错觉。 林岩咬牙坚持,甚至牙龈都渗出血来,却依旧无法抵挡那股剧痛,但他倔强的不肯昏倒,也不敢发出任何痛呼吼叫,生怕一张嘴这一口气泄掉就会前功尽弃。 终于星力不再扩展,剧痛也渐渐平息,林岩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一般畅快,而俏罗刹整个人却已经彻底惊呆,因为林岩的额头眉心处,一道散发着荒古气息的符文正明暗闪烁,那是牢牢印在骨骼和窍穴当中的符文,而那符文却大有来历,让前者瞬间想到一个可能——天荒之体! 第五十九章来历 天荒之体,是对荒族天生具有某种特异体质的人,觉醒了体质之后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道诡秘的符文,但怎么看林岩都不可能是荒族,那么他这符文又是怎么来的? 俏罗刹实在想不明白,心中只有震惊。而作为当事人,林岩却对此毫无所知,他现在突然想起上次拆解符文之时得到一套炼体功法,他以前着实练过一阵的,之时进入剑气宗之后由于忙着修炼剑术便撂下了。 现在想来既然要走炼体的道路,那就必须捡起来,这想法一出现便让他有了马上开始修炼的冲动。于是他当即从地上蹦起来,开始那套古怪的炼体术修炼。 就在他一套功法练完的时候,突然感觉体内符文隐隐跃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不安起来。他急忙停下动作仔细体察,同时脑海中飞快权衡下一个拆解的符文位置。 但全身符文传来的跃动让他感觉奇痒无比,那种痒深入骨髓,让他恨不能将全身骨头都拆掉才能舒爽,所以他根本无法静心思考,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必须修炼一遍星辉剑体。 可以说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而近来他这种直接很是凑效,便急忙盘膝坐下,强行压制传入心底的奇痒,先默运一遍靖难决,然后便开始了星辉剑体的修炼。 修炼不同于开启窍穴,速度自然可以把握由心,半个时辰过后,当法力汇入丹田的时候,突然除了一颗左胸部神藏穴附近的符文之外,其他全都安静下来,而神藏穴正是林岩修炼星辉剑体开启的第二处窍穴。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开始拆解那处符文,剧痛传来撕心裂肺,不过有了第一次的体验之后,林岩已经能够忍受,但一个时辰之后符文拆解完毕,那符文中的星力与神藏穴连通。 顿时剧痛升级,仿佛他整个胸膛被硬生生撕裂,然后旋转着撕碎血肉筋骨,化作一个巨大的血洞,不但洞穿了他的胸口,而且沟通了无尽的星空。 星力终于稳定下来,剧痛也随之消失,而林岩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处又一道符文隐隐发光,散发出荒古的气息。只是他却毫无所知。 俏罗刹彻底呆滞了,因为凭她的见识也无法说清这种情况,就算是天荒之体,也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两道荒古符文。 而林岩的修炼并未就此停手,他只是稍事休息,便开始按照之前过程修炼一遍,随后根据心中的直觉拆解第三道符文,同时沟通第三处窍穴。同样的痛苦已经没那么难以忍受,似乎他已经麻木了一般。 就这样足足拆解了五道符文,林岩再也支持不下去,直接躺倒在地昏睡过去,剧痛和修炼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他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而俏罗刹却整个人变得木讷,她直愣愣的看着林岩身上五个荒古符文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她知道天荒之体一旦现世,定然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剧变,自古如此从未改变。 虽然她还不能确定林岩身上出现的到底是不是天荒之体的符文,但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剧变的到来,因为她是水族,灵魂可以作为灵引占卜大道的存在,这份来自灵魂深处的觉悟,定然不会有错。 她真的吓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守了一夜。看着聚灵阵中的灵气如同流泉飞瀑一般朝着林岩身上的荒古符文狂涌而入,她甚至觉得就算他将整个星空纳入体内也不为过。 直到林岩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她才缓过神来。“你醒了。”这突然的问候让林岩一愣,坐起来伸个懒腰,然后点头应了一声,俏罗刹却继续问道:“感觉怎么样?” “哦,还好吧,昨天修炼有些累了,竟然直接睡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体,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俏罗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反倒是让林岩一愣,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我是不是昨天说了什么梦话?”但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因为这话太容易引起误会,就算他再想解释怕也解释不清,看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他知道必须想出一个说辞搪塞过去,否则俏罗刹一定不会罢休。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并非此界出生,而是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球?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生怕一旦说出来可能会引起一场灾难,一场毁灭地球的灾难。 第一次他有了如此强烈的恐惧,害怕自己最深的秘密,也就是他来自地球之事被人知道。而这将成为他最大的破绽。“必须想一个办法解决,否则一旦让那些大能巨擘知道地球的存在,是否会给地球招来灭顶之灾?” “灵魂分裂!”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是他当初为卢伯颜准备的方法,以提防天鬼对他灵魂的探查,看来这方法要先在自己身上使用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俏罗刹疑惑的目光,始终盯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里更加不安起来。“我……,你为什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哪里不对?”林岩强挤出一个笑容,希望让气氛缓和下来。 俏罗刹却伸手一指,“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吗?”“变化?”顺着对方的手指,林岩看向自己的胸口,在哪里正有一点淡淡的微光闪烁。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一瞬间林岩被吓了一跳,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发光?难道是炼功走火入魔自己要变成怪物不成? 他急忙一把扯开衣襟想要看个究竟,却见胸口处四道符文微光闪烁,是那么清晰却又散发着那般久远的气息。 “这是什么!”林岩真的吓坏了,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他急忙伸手去抓挠,希望能够将它抓下来。俏罗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恐慌,那做不了假,便淡淡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荒古符文吗?” “荒古符文?”听到符文,林岩终于稍稍镇定,仔细打量半晌这才最终确定,这就是司徒当初炼入自己体内的符文,它怎么会跑出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怎么会觉醒天荒之体?”俏罗刹的表情严肃,似乎随时提防着林岩翻脸。 而当事人却一脸苦涩的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如果说我不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族你相信吗?”他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果然如此!”却不想俏罗刹突然脸色一松,似乎这早已在她意料之中。林岩不禁暗自瘪嘴,亏了自己搜肠刮肚的找理由,敢情随便说一句人家就信了。 “不对,你若是来自九州之外的小千界,那也应该是在中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俏罗刹的脸色突然又沉了下来。 林岩却是一脸懵懂,“小千界?”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俏罗刹道:“你竟然不知道小千界,那一定不知道上古神魔之战了?” “那又是什么?”“上古一战将九州世界彻底打碎,碎片形成万千小界,被称为小千界,有一些里面还有上古遗民传承下来,难道你不是来自小千界?” “啊,照你这么说,那应该是了,只是我们那里太过荒凉,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传承留下,所以我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至于我如何来到这里,我记得无意间掉到一个洞里,然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戎州了。”林岩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俏罗刹想了想,又看了看他的眼神,似乎他并没有说谎,终于点头说道:“看来你的确来自小千界,也只有小千界才可能有如此纯粹的上古血脉流传,记住从此以后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则不但你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你出生的小千界也会被灭杀。” “灭杀!”听到这个词,林岩的心似乎噗通一下掉进了寒潭,一道透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不禁心中暗想:“果然,小千界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此界大能之辈定然是有能力跨越星空的,一旦暴露地球之事,怕是真的会招来灭顶之灾,真若如此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想一想俏罗刹的话急忙点头说道:“姐姐说的是,我一定将此事埋在心底最深处永远也不说出来。”俏罗刹这才勉强一笑,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但一想到他竟是天荒之体,刚放松的心情便又跟着紧张起来。 林岩此时正在研究胸口闪亮的符文,如果这东西永远不消失的话,那岂不是变成了萤火虫?走一路亮一路?那将是多么狗血的形象? “姐姐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将这符文的亮光灭掉?要是永远这么亮下去……”不等他说完俏罗刹已经一脸木然的递过一面镜子,同时指了指他的额头,他这才惊觉急忙凑上去一看,顿时就是一声惨叫:“二郎神!不是吧!” 他额头闪亮着一道符文,恰似一道竖目一般,可不就如同神话故事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马上快到百万了,也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看数据基本就两个字,酸爽,所以上来厚着脸皮求书评,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书评!书评!书评! 第六十章星漩 对于这种形象,林岩着实很无语,如果以后永远都是这形象出现的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人抓起来,甚至被切片研究,突然他觉得心里很苦,很塞,很无助…… 不过林岩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他知道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有活的希望,否则今天死和明天被人杀死又什么区别?恐怕还是活到明天更好一些。 于是他飞快洗漱一把,然后吞颗辟谷丹便欢蹦乱跳的开始修炼,丢下俏罗刹眼角不断抽动,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几天下来,林岩浑身上下已经有几十处符文闪烁,对此俏罗刹也已经习以为常,她从怀疑自己的判断,直到现在彻底推翻前者天荒之体的可能。“一定是自己见识短浅想错了,一定是这样的,从没听说过有荒族可以开启两个以上荒古符文的人。” 疼痛,有时候就好比一个贱人,你越是无视它,它便越不能把你怎么样,林岩现在几乎已经对疼痛无视,便让他修炼的速度更快几分。 原本一天五个符文已经将他折磨的要生要死,到现在几天下来已经可以一连拆解十几道符文。随之而来的却是全新的后续功法,渐渐被拼凑到了一起。 “这功法怎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哪里出错了不成?”林岩有些疑惑,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拆解下去。 知道一个多月以后,当他面对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他真的有些慌了,因为那处符文应对的将是丹田。一切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此。 而更让他恐慌的是,这一次拆解出来的后续功法,已经不是似曾相识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星辉剑体的姊妹篇啊。 难道是自己修炼星辉剑体走火入魔,所以在拆解的过程中悟错了功法?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麻烦了,他必须提前去济州少坞山找司徒才行。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关键的便是拆解开这最后一道符文,丹田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倘若失败或许就是前功尽弃,甚至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并非不害怕,也不是没想过其中的危险,而是他已经无路可退。正所谓修炼一途便是逆水行舟,进则生退则死,生死抉择见大毅力,他不敢退缩。 足足默运了五六遍靖难决,他才彻底平复心情,然后开始小心的拆解这最后一道符文。剧痛来得出乎意料的凶猛,似乎他的肠子被一点点的掏出来,然后打上各式各样的结扣,再不断的扭曲旋转,总之就是要将他疼死才算完。 但林岩却倔强的不肯昏倒,即便在他神魂都开始因剧痛而颤抖的情况下,他依然没有停止拆解,但速度却慢得如同蜗牛一般,因为他已经疼得无法思考,更无法专注的凝聚神魂之力。 足足三个时辰,林岩浑身好似被汗水洗过几遍,但这最后的一道符文却还没有拆解完。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浑身的皮肤因为剧痛而挣红,却同样因为缺水而变成暗红的颜色,血管更如蚯蚓一般蜿蜒着,如果不是里面还有血液在缓缓流动,只怕他已经可以视作一个死人了。 俏罗刹坐在一旁眼里不断的淌下泪水,她很想替他承担一部分,但她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祝福,期望这痛苦早点结束,哪怕他死了,她将他安葬。 这段时间以来,俏罗刹每天都去那块修炼神魂的岩石法阵处修炼,她发现随着林岩开始修炼炼体术,鬼王的神魂加速削弱,她甚至壮着胆子去查看了鬼王的本体,更是让她发现对方竟然连鬼体都缩小了许多,原本七颗点亮的星光,现在已经黯淡一片,甚至有的已经出现熄灭的迹象。 她终于明白这封印中的灵气是从何而来,竟然是抽取鬼王的力量转化而来,只要不断的修炼便可以不断削弱鬼王的力量,总有一天此消彼长之下能够杀掉它从而脱困。 这或许就是当初布置封印的人留下的活路,只是这条路要想成功对于现在的她和林岩来说太过久远,也太过艰难了。 终于林岩拆解到了最后时刻,随着符文拆开最后一段功法印入脑海,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剧痛消失了,是那般的舒爽,可不等他查看功法,不等他享受平静,甚至不等他好好的呼吸一口,丹田便传来炸裂般的痛楚。 猛然间天缺触发,无法估量的灵气法力喷涌而出,却突然被身下的聚灵阵吸附,然后再涌入他的身体,便让痛楚在此升级。 “啊……!”林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这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因痛苦而喊叫。此刻神魂甚至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他却不敢放任,始终坚持这最后一点清明,期盼着这一切的结束。 “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要清醒的看见!”心中的执念化作最后一点灵明,忍受着深入灵魂的剧痛。却在聚灵阵将他天缺穴喷涌出的灵力重新灌输到体内九次之后,他全身符文猛然全部点亮,顿时剧痛再度升级。 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不等他做最后的坚持,便轰的一下失去了一切感知。但他的神魂并没有昏死过去,而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星空,但诡异的是他看到了三百六十整个周天。 人的视角只有一百八十八度,所以不可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的景象,但现在林岩却清晰的看到了,而且是一个完整的球面天穹。这种震惊无以复加,他确信自己已经死了。 心中莫名的悲哀,“就这么结束了吗?哎……”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刚刚开始,却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突然前方一道亮光闪过,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想要凝聚视力好看个仔细,但仿佛已经没有了焦点,他想要走近看清楚,但却没有了手脚。他就好像一个悬挂在半空的灰尘,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一举一动。 突然又是一点亮光闪过,他的心情也跟着一紧,随后越来越多的星点依次闪亮,仿佛在遵循某种规律某种节奏,让他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那看似三百六十度的苍穹,是否可以容纳一身?可怎么看都无法跟身体结合到一处。他不禁有些自嘲,都已经这个时候,难道还不忘记修炼吗? 已经没有用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孤魂野鬼,或许只有等待进入轮回,等待来世……。就在此时突然他神魂中一个念头炸开,“不对,我没有死,如果死了的话,我怎么可能还有这些记忆!” 星空,周天,身体,如何在一身容纳整个周天?突然这问题再度跃入脑海,让他不得不正视,而且速度必须要快,因为最遥远处的星光已经有了开始消散的迹象。 “远与近!中心与边缘!我懂了!”林岩顿时惊觉,“并非是要将三百六十周天扭曲成人体的模样,而是要将它纳入身体的某一点,然后朝着全身辐射出万道星光,在中心点上,便依旧是完整的周天星图。” 那么这个点就只能是丹田,而现在丹田就是他这意识所在的地方,他试着想要转身,但无法办到,他试着将意识扩散开来,以便控制最远的星光,但依然无法办到。 “怎么办!”那一瞬他有些慌乱,便在同时最远处的星光竟要逃散而去,吓得他急忙稳定心神,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旋转!” “是了,只要旋转便可产生吸引,只有这样才能让星光不会逃散。”虽然他不知道星光全部逃散会是怎样的结果,但他不敢赌,因为那可能是他的命! 随着意识转动,他感觉星光开始扭曲直到模糊一片,他开始旋转起来。就在此时他全身符文骤然暴涨,竟散发出万丈光芒,当然这一切他无从得知,而坐在一旁的俏罗刹却看得真真切切。 那一瞬间她惊呆了,从没见过如此异象,林岩的整个身体仿佛都变成了透明的存在,而那万丈光芒却在一点点的被拉入身体,最终汇聚到一点,那里便是丹田。 终于星光开始跟着旋转起来,并不断被拉近,他的意识感觉不断的有星光涌入,渐渐变得沉重变得壮硕,最终竟压得他的意识都无法存在一般。 倏忽间只觉得轰然剧震,他的意识竟然回到了身体,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丹田,在哪里正有一个星漩在飞速成型。 “星漩!”一瞬间他便明白,这是成就九层丹台筑基的最佳时机,他绝对不能放过,这功法他可以说是烂熟于胸,于是毫不犹豫的催动星漩让它彻底成型,并稳固在丹田之中。 当第一道星漩成功纳入整个丹田之后,便轰然暴涨,将丹田朝着无尽的星空扩展,那清晰的痛处非但没有让他有任何的痛苦,反倒有一种活着的喜悦。 当星漩再不能扩大的时候,他开始运转功法,将星光继续拉入丹田之内,完成第二道星漩的凝聚,同时天河流火两系功法运转,在两道星漩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他的心神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丝恍惚,“难道会这么容易?” 第六十一章心魔 就这样林岩稳步朝着九层丹台筑基法的最后一道难关冲去,一旦成功便成就筑基,一旦失败或许今生修炼无望。但他此刻早已忘记一切,全部心神都放在稳定八个星漩之上。 八个星漩如同八道星环不断旋转,但却并不稳定,因为还缺少一个核心,这核心将是重中之重,如果没有它的存在,一旦林岩停止功法运转八个星漩很可能在瞬息间化作泡影。 终于最关键的时刻到来,林岩提聚全部精神,将一身功力全部汇入丹田之中,随即星漩开始慢慢成型,可就在他稍稍放松之际,却噗的一下碎裂开来,化作灵气向外逸散。 “怎么会这样?”他心中暗问一句,却并不着急,马上再度提聚功力开始凝聚,但却依然如此,这下他可有点着急了。 就在此时其他八个星漩也受到波及,竟然隐隐出现崩溃的征兆,一旦崩溃如此海量的灵气不但会将丹田整个摧毁,甚至会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生死面前有大恐怖,唯大毅力可度之。就在此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诅咒,想到在这死地当中前途未卜,想到自身大仇未报,却让他的心更加慌乱起来,他不甘,不甘心就此失败。 一身气息忽强忽弱的不断变化着,牵扯他整个身体都在不断扭曲,似乎一个被不断揉捏挤压的水囊一般,不是这里鼓起一块便是那里凹陷一处。 这一幕看得俏罗刹焦急万分,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看到虹蛇两个头颅好奇的凑到林岩身前,不断的吐着芯子,似乎是在感受他身上气息的变化。 “小红儿!”俏罗刹刚想喝止住虹蛇胡闹,却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虹蛇咬过的人在短时间内可以探查对方心中所想,其实这天赋秘法还可以反过来用,利用虹蛇来控制对方神魂。 只是虹蛇现在还并非成长完全,是否能够施展成功也是未知,不过在这危急关头她也顾不得这么许多,总比没办法要好。 于是俏罗刹尝试通过虹蛇沟通林岩的神魂,却不想她的神识刚刚探过去,便陡然发现自己陷入一片浩瀚星空当中,竟在倏忽间迷失了。 她不断焦急的呼喊,但四下空空荡荡,就算回音都欠奉一缕,她开始在星空中不断飞遁,期望能够找到线索,但可惜除了四下灿烂的星辉,再无他物。 “不要着急,一定要静下心来,这情况绝对不会长久,一定会有转机,不能慌乱!”俏罗刹连连提醒自己,并不断的沟通虹蛇,期望能够通过虹蛇将自己的神识收回。 却在此时,突然眼前景物一转,她竟看见了林岩,就坐在一间茅屋外,笑盈盈的扇着蒲扇,不等她走近却听见有人在茅屋里喊了一句:“相公,该吃饭了。” 林岩站起身来迈步跨进茅屋,却突然有一双儿女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乖巧的喊着爹爹,要他抱抱才肯放行,他便温柔的俯下身去一手抱起一个:“好乖乖,咱们去洗手手吃饭饭了。看你娘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这时一个恬静温柔的貌美女子端着一盘菜走上前,笑颜说道:“当然是给我的小乖乖做了最喜欢吃的肉肉啊。”“我要吃肉肉!”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异口同声。 林岩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说道:“我也是小乖乖,我也要吃肉肉。”美妇人脸色一红,悄悄伸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说道:“还不快去洗手?”“哈哈哈哈。”顿时整个空间传出他无比爽朗的笑声。 这并非是俏罗刹亲眼所见,而是林岩心中所想,通过虹蛇反馈而来,不过如此真实的情景,就连她也差点迷失其中,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顿时让她大惊失色:“心魔!” 竟在不知不觉当中,林岩陷入了心魔劫中,并被心魔所困不能自拔,如此下去他的筑基最后唯有失败,而失败的后果恐怕要惨过其他修士十倍百倍,因为他筑基的灵气太过庞大,所以他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筑基劫多风火两劫,很少出现心魔劫,所以很多修士都不会准备静心凝神的丹药,而现在林岩已经在渡劫,就算有此类丹药也无法给他服下。 “怎么办!”俏罗刹突然感到万分绝望,因为他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完全沉浸在那虚幻的天伦之乐当中,或许只有他自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才能够醒来,但从她所见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原来他的心里真的只有这些尘世的欢愉吗?”俏罗刹突然感觉心中一阵凄凉,又感觉如此也并没什么不好,便在这瞬间她突然看见了自己出现在心魔劫中。 林岩再度娶妻,坐着花轿的可不正是自己?在那一瞬她的脸上一红,这种亲眼看着自己出嫁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却又是那么渴望,甚至有几分期许。就在此时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慢慢朝着新娘子飘去,似乎是要合为一体。 她猛的一凛,急忙打消这个念头,眼前一花便又恢复了视线,顿时她明白了究竟,这心魔劫竟强大到可以影响她这个旁观者的神智。 “不行,必须将他唤醒!”俏罗刹一咬牙猛然下定决心,她要拼着神魂重创斩断这缕神识,然后想办法将他唤醒,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死,她不能看着他死,也不舍得。 毕竟是水族,在如此恐怖的心魔劫困境当中,竟然生生斩断这缕神识脱困而出,但她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瞬间的重创让她脑海犹如生生劈开一般,眉心甚至渗出一滴血。 她顾不上许多,急忙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终于找到一个玉盒,她小心的取出来,打开盒盖里面竟然只是小指长短的一段细香,安魂香。 此香珍贵得之不易,就算有再多灵石也有价无市,她也是偶然的机会才得到半根,在度过元婴大劫时为了提防心魔劫才点过一次,但此时却是必须用上它了。 香烟缕缕飘散开来,很快便随着林岩的呼吸进入他体内,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似乎正在经历痛苦,俏罗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收紧,终于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最终化作一声怒吼:“不!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身上的气息顿时狂暴涌动,似乎随时都会爆炸一般。“林岩,醒醒,你中了心魔劫,再不醒来你会死!你会死的!”俏罗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呼喊,终于林岩的面色平复下来,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稳定。 当他的灵魂彻底清醒之时,却猛然感受到丹田之中的星漩竟还在不断的阔张着,那里只有一道星漩!原来他在第一道星漩成功凝聚之时,便已经落入了心魔劫当中。 冷汗浸透全身,他终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清香直透神魂,他知道这一定是俏罗刹在帮助自己,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微笑着朝对方一颔首,却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那一点血已经化作一道血线,蜿蜒在她的脸上是那般刺目。 “让姐姐费心了,我没事了,现在就开始完成筑基,可能还会有天劫落下,”林岩想了想取出那块震雷石,他不敢保证自己的筑基劫都有哪些,所以以防万一将之交给了俏罗刹。水族毕竟是天赋特异,雷劫是对她们一族伤害最大的一劫。 “这个你拿在手上,一旦我坚持不住的时候还请姐姐援手。”他知道直接送给她定然不会接受,也只有如此才能让她心安。果然俏罗刹听后毫不犹豫的接过震雷石,默默的退出数十丈外。 一切终于步入了正规,而心魔劫也并非全是坏处,接下来星漩的凝聚竟然跟心魔劫当中惊人的相似,但林岩经历过一次之后,心神已经大定,他脑海中飞快的将自己修炼星辉剑体的整个过程回想一遍。 其中包括云宇风推演功法的全过程,说起来复杂其实在心里不过一瞬,便让他抓住了最终的关键,“太极!果然因果有报,当初绞尽脑汁与师傅参研功法,如今却是要用到自己身上了。” 若不是当初为云宇风想出这个太极的法子,或许今天他便没有机会完成最后一个星漩的凝聚,没有最后的收关,他便永远无法完成筑基。 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看着不断旋转的八个星漩,林岩平复一番心境之后,开始朝着最后关头直冲而去。 天河与流火先是化成两团精纯的能量在星力包裹下被强行压入其中,在八个星漩的撕扯下,它们飞速变幻,就在此时林岩调动一股星力猛然侵入将之一分为二,然后两团较大的天河流火法力猛然吞下彼此分割出来部分。 顿时黑水当中一抹嫣红,烈霞之中黑睛闪烁,一对阴阳鱼开始衔尾追逐,其中却隔着它们永远无法逾越的星力。 太极成,随着阴阳鱼越转越快,形成强大的吸力,将一道道星漩猛的拉近,便再难让它们逃脱,林岩知道已经到了九层丹台筑基的最后一步,便猛然催动功法,却在此时原本朝着同一方向旋转的星漩突然出现了变化。 第二道星漩猛然一顿瞬息倒转,便让吸力骤然一滞,它便稳稳的停了下来,否则恐怕它会被拉入太极之中吞噬一空。如此这般下来,终于所有星漩全部稳定,却是奇数正转偶数倒旋,两两相冲之下再也没谁能够撼动。 却在此时突然一阵微风透入骨髓,却让林岩早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脊背骤然一寒,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要说请大家帮忙宣传一下,这事靠谱不?哈哈,数据太酸爽,实在忍不住说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风劫 “风?怎么会有风?”俏罗刹同样感受到了风的出现,是那种透骨的阴冷。不禁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鬼王,难道在这关键时刻鬼王脱出了封印?她急忙起身直奔中心封印,却在此时赑风劫降临。 赑风劫消肌损骨最害神魂,轻则重伤重则身死,但林岩有着巽风石在身,自然不惧这风劫,尽管如此,这突然而来的赑风劫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风好似发自体内,从每一个窍穴毛孔透出,带着他浑身最精纯的气血精华,一瞬间便要将他吸干,更恐怖的是,一身筋骨发出咯吱咯吱似乎啃咬般的声响,就好像有无数蚂蚁在体内啃噬。 那种奇痒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狂,而神魂之中也有阴风吹过,似乎要将他的神魂如风中残雪一般吹散。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取出巽风石捧在手中。 巽风石没有让他失望,刚一出现便顿时让赑风劫再不能伤害他分毫,加之他拼命催动丹田中星漩转动,竟硬生生把即将离体的气血吸纳而回。反倒让赑风将他体内糟粕尽数带走,成就他身体的纯粹,起码省去数年苦练之功。 林岩感受到妙处忍不住纵声狂笑,“哈哈哈哈,你这风劫能把小爷如何?还不是乖乖帮我炼体!” 可赑风劫并非只针对他一人,虽然有巽风石的缘故不能将他怎样,但却在这封印当中肆虐开来。 赑风刚一出现俏罗刹便已经察觉到,她本想上前帮上一把,可没想到林岩的赑风劫竟然会如此凶猛,不等她做出决定,肆虐的风已经席卷整个封印,无数的灰尘骸骨碎屑尽数被卷起,在怒号的风中呼啸而来。 饶是俏罗刹有元婴之能,也无法抵挡如此狂暴的赑风劫,眼见着漫天尘暴夹杂着碎屑直奔过来,吓得她急忙寻找地方躲避,最终用虹蛇将自己死死绑在岩石背面,这才没有让赑风卷走。而就在此时她听到有人在狂笑,同时还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愤怒的嚎叫。 赑风劫徒劳无功,变得更加狂暴,突然冲天而起,随后轰然一声爆响,竟硬生生撞破穹顶封印呼啸而去。那一瞬间造成的强大压力,让两人均不好受,但总算是挺了过来。 赑风劫终于渐渐平息,林岩笑得更加开心,因为经历天劫之后他便将真正成为筑基修士,不但有极大可能解决自身诅咒,而且寿元也起码有一百余年。 可就在他沾沾自喜之时,突然感觉体内一股狂暴的能量涌动,那绝对不是他自身法力的失控,而是来自诡异的天劫。 体内能量疯狂翻涌,而且爆裂如火,这分明是火劫的征兆,气得他怒吼一声:“贼老天,你这是打算收了小爷的命吗?”突然他想起了俏罗刹,刚刚的赑风劫相信她足以抵挡,但这火劫可就难说。 顾不得许多他先是大喊一声:“火劫来了!”却在这话音未落之时,体内狂暴的能量猛然一沉,似乎是钻入了地底不见了踪影。 俏罗刹本以为赑风劫过后林岩的筑基劫算是过去,正打算上前恭喜,突闻火劫顿时大惊,先是心魔劫,紧接着又是赑风劫,赑风劫刚结束怎么又来了火劫? 如此筑基天劫,她当真是闻所未闻,难道是林岩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要如此对待他?但她知道现在多说无益,还是要赶紧想办法躲避才行。 水族人本就偏阴,对风劫自然有些优势,但这火劫却是不敢轻易触碰,俏罗刹毫不犹豫朝着对面狂掠而去。她要远离林岩,这样才能足够安全。 却在经过封印中心之时让她心神剧震,因为她看见了鬼王!此刻鬼王浑身残破不堪,竟被赑风硬生生削掉半个身体,余下部分也是千疮百孔,正自蠕动着弥合伤口。 但现在时间紧迫,她不敢多做耽搁,心里却是隐隐不安,再经历一次火劫,不知这封印是否还能困住鬼王,就算对方重伤也绝对不是好应对的。 此时她已经以最快速度跑到另一端,随后纵身攀上一道石梁,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安全,便急忙向上飞掠数十丈,找一处石梁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地面陡然变成赤红的颜色,随后轰然一声爆响,冲天大火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封印照得通亮。 虚火焚灵,一切能量都将化作虚火的燃料。若是林岩再在这聚灵阵边呆着,怕是无法度过此劫。 好在此时他脑海中直觉示警,便在虚火爆发的一瞬间闪身躲避开来,但他身上的虚火却在熊熊燃烧。此火并不伤外物,单单针对他一身法力下手。 林岩修炼炼体术,又在先天境困了多时,法力本就比寻常筑基雄厚数倍,这一下却成了他最大的危机,起先他还妄图以天河法力灭掉虚火,但天河法力一经调动,顿时化作三丈多高的火焰,从他身上爆窜而起。 吓得他急忙撤掉法力,但那虚火却趁势直奔丹田,非要将他一身法力化作飞灰,倘若燃尽法力,虚火接下来燃烧的便是他的命,不将他灭杀虚火不会熄灭。 却在此时,突然全身法力一滞,却是辰时已到,封印法力禁锢发动,顿时体内乱窜的虚火一滞,没了一身法力瞬息熄灭。 “贼老天想要小爷的命没那么容易……”林岩此时法力禁锢,倒是免了虚火劫难,可就在他狂笑之时,却突然感觉到禁锢开始松动。 “不是吧!”虚火焚烧一切能量,就连封印之力都无法幸免,竟让法力禁锢虚弱至此,一旦禁锢消失,他的体内将再度燃起虚火。 林岩心急如焚,事关性命他必须想出对策,既然封印禁锢法力可以免了虚火劫,那么他就自封法力,看看效果如何。 想到这他哪敢怠慢?急忙调动法力试图封印自身,却不想这一调动再度招来虚火,吓得他急忙散了刚刚调集的法力,才没有引火烧身。 一瞬间他感觉浑身冰冷,却是冷汗直透脊背。“此事几乎无解,这该如何是好?难道小爷就这么命苦?要陨在这火劫之中?” 突然他想起一事,靖难决!据说可度一切苦厄,莫非也可以帮他度过虚火劫?有希望总比没有好,现在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干脆盘膝坐倒,放松全身不运功法,只默默念起靖难决经文平复心境。 数遍下来,他感觉自己心静如水,身体就仿佛一块岩石,甚至他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可这念头掀起的波动,却突然让体内再度窜起火苗,吓得他急忙收敛心神,彻底陷入死寂般的状态。 虚火还在四处乱窜的燃烧,对封印造成了无法估量的伤害,中心处鬼王发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嚎叫,再度遭到虚火重创,但猛然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却是困着它的符文锁链被虚火烧断了。 终于封印之中几乎再也没有可供燃烧的能量,虚火渐渐熄灭。俏罗刹心有余悸的从数百丈处急速冲下,她担心林岩已经陨在此劫当中。 当她经过封印中心,只见封印已经毁在虚火之下,而中心处却没有鬼王的身影,不禁让她心底一沉,瞬间提高了百倍警惕。 她奓着胆子小心走近,发现地面一层黑灰,黑灰当中有一处隆起,却没有丝毫动静。她本打算上前查看究竟,却突然听见一声大笑:“哈哈哈,贼老天,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小爷照单全收,看你今天能不能弄死我!” “林岩!”一瞬间她的心乱了,再没心情去看那黑灰下的隆起是何物,纵起身形全速朝着声音方向奔去。 一见林岩却是让她一愣,因为她看见一个满脸熏黑的人站在那里呲着牙狂笑,整张脸上唯有牙齿是白的,一时竟看不出他的样子。 直到林岩看见了她,喊了一声:“小姐姐,你没事吧。”她这才缓过神来,忍不住扑哧一笑,但这一笑怎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随后她便指着林岩的脸放声大笑起来,那里面有悲有喜,有心疼更有喜悦。 “快擦擦脸,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俏罗刹掩嘴笑道:“这哪像一个修士,倒像是一个烧炭的。”林岩只顾跟着傻笑,每笑一声脸上都簌簌掉下黑灰。 就在两人笑闹之时,突然一声惊天怒吼,却是封印中心突起变化。两人急忙闪在一旁定睛观瞧,只见一个同样黑漆漆的身影正朝着他们急速飞来。 “不好!鬼王脱困了!”俏罗刹终于明白那黑灰中的凸起到底是什么,那定然是鬼王使用了什么秘法藏匿其中,躲过了虚火劫的焚烧。 但现在知道又有何用?鬼王身体一震,震碎一身黑灰露出了真容,却再不是那三丈高诡异模样,而完全是一个修士的体形,只是那身体呈淡淡靑虚,五官却还是那七点星光。 “臣服!死!”脑海中陡然出现这样一个声音,林岩知道那是鬼王以神魂之力传递的信息,顿时让他心头火气,经历如此多的苦难,终于完成筑基,他怎能甘心最终死在鬼王之手? 第六十三章劫雷 “曲尼玛德!”林岩爆了一句粗口,抽出秋殇剑便冲了上去,俏罗刹也急忙挥动虹蛇一同攻击,但不想那鬼王只一抬手,便顿时拨开后发先至的虹蛇,随后手指一点,一道星光爆发直击林岩胸口。 星光之速,快到无以复加,但林岩却在最后关头倒转秋殇,将它横在胸前挡住星光一击。只感觉手臂剧震犹如撞在陨星上一般,他再也拿捏不稳,秋殇剑狠狠的平拍在胸前。 “噗!”一声他喷出大口鲜血,心里更是死一般沉重,他知道就算鬼王被连番重创,却依旧不是他这个新晋的小筑基能够应对。 “快走!”他大吼一声阻住想要冲上去拼命的俏罗刹,后者在帮他度过心魔劫之时已经遭受了重创,如今一身功力最多使出五六成,就算真的拼命也绝对不是鬼王的对手。 “我不走!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俏罗刹的执拗让林岩感动之余眉头一皱,便怒吼一声:“蠢女人,你死了谁替我报仇!”说着不顾重伤再度扑上。 他没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并非直愣愣的冲上去,而是趁着前冲吸引鬼王注意的同时,几张驱鬼符已经祭出,这是他修炼之余随手炼制的几张,现在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本以为这符最少也会给鬼王造成一点麻烦,可哪知道鬼王根本不去躲闪,肋下突然再生出一双手臂,星光连闪直接将那些符纸拍灭,而他另外一双手,却直奔他胸口抓来。 他急忙挥剑横扫,却不想鬼王的手竟如同触手一般,诡异的扭曲着躲过攻击,便再度朝着他一爪落下。 星云暗度!林岩哪里还敢犹豫,急忙闪到十丈之外,但鬼王的身形丝毫不慢,加之好似可以无限延长的手臂紧随而至,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岩咬牙压榨法力再度施展星云暗度,这一次直接闪出数十丈远,但鬼王的双手却依然紧随其后,不断轰击,在地面留下一个个骇人的深坑。 面对如此诡异的对手,林岩赖以自傲的身法竟一下失去了优势,眼看一双鬼手已经到了近前,他猛然提聚全身法力流火剑全力出手,道道剑芒之中带着汹涌的火焰斩去。 鬼王的手臂躲闪不及,被接连斩中,顿时让它手臂一缩,同时一股焦臭传来,鬼王凄厉的嘶吼!显然受到了伤害。但它并没有丝毫退避,那双受伤的手臂一缩融入身体,然后化生出更多手臂朝他抓来。 它的攻击更加猛烈,而林岩则使出扶风剑法,同时运转流火心法,让每一招都附带凶猛的火焰。脑海中不断在响起,“臣服!死!”的声音,但林岩却不做任何回应。 激战当中没人注意穹顶,在哪里一片覆压十里的乌云正急速汇聚,不断翻滚的乌云中不时闪过细碎的电光。但可惜身在鬼窟当中的林岩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过剑气宗外门值守的执法堂弟子却清晰的感受到了星鬼窟当中的变化,急忙将此情况报告上去。不一会执法堂长老便感到,透过阵法探查顿时便是脸色一变。 “该死,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竟然敢在星鬼窟当中渡劫?难道他真不怕死吗?”星鬼窟是连通另一界的通道,在此地渡劫定然会让天劫威力暴增数倍,会牵连封印天坑的阵法,甚至毁掉所有阵法,让星鬼冲出鬼窟。 倘若真的如此,那将是剑气宗一场大劫。现在只期望那人的天劫不要太猛,否则就真的会成为一场灾难。 而此时林岩却毫不知情,正在努力抵挡鬼王的猛攻,虽然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但却也只是苦苦挣扎,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好在此时他已经感觉到鬼王并不想要他的命,甚至很在意他的身体,不想对他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他甚至感觉对方只想将他活捉,不知目的是什么。 有了这种猜测,他的抵抗更加大胆,往往拼着性命不要与鬼王对攻。加上俏罗刹以虹蛇不断骚扰,这才让他不至于落入鬼王手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几十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全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血池当中捞出来一般恐怖。 而随着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让他的体力大大消耗,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必须想出办法,不然真要死了!”就在林岩分心观察四周的时候,鬼王十几只手爪突然同时朝他抓来,几乎堵住了所有退路。 “完了!”一瞬间,林岩心如死灰,俏罗刹拼命的冲上去挥掌重重打在鬼王背后,但那里却再度生出一双手掌,不但硬扛下她的一击,更是将她震退数十丈远。 连番削弱之下的鬼王怕是依旧有着元婴巅峰的实力,加上它境界犹在,身体诡异莫名,两人几乎没有分毫胜算。 就在此时,突然他感觉脚下一物,却正是当初放在聚灵阵中温养的鼎盖,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心念一动祭起鼎盖挡在自己胸前。 几乎同时四只手爪已经狠狠落下,轰然一声爪在鼎盖上,然后带着鼎盖朝他撞来,林岩急忙团身硬生生承受了这撞击,同时借助反震之力加速飞窜,终于在鬼王所有手爪合拢之前窜了出去。 “噗!”一大口鲜血喷出,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但鬼王已经愤怒的甩飞鼎盖朝他扑来。 “完了!”林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看着俏罗刹依旧不甘的疯狂冲过来,他发出一声大喊:“不要管我,快走!” 就在这时,俏罗刹突然停住脚步,万分惊恐的抬头向上望去,随后一个闪身竟真的朝着相反方向飞遁。林岩心中万般复杂,有欣慰有失落,更多的是不甘。 鬼王十几双手臂编织成网状,将他死死围困当中,随后飞速缩紧,鬼王的身体更是如箭一般朝他飞来,难道它要将他生吞了不成? 突然“咔嚓!”一声炸响,却是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落下,狠狠劈在鬼王手臂化生的网上。“啊!”一声凄厉的嘶吼,鬼王的手臂迅速崩解,林岩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急忙闪身朝上飞窜,却不想又是一道闪电恰好劈在他的身上。 “啊!”这一声惨叫甚至超过了鬼王的叫声,林岩被闪电劈得浑身焦黑,枯黄的头发爆炸开来,如同一个诡异的毛球顶在头上,而他的手脚间还有火花不断闪烁。 “砰~噗!”一声,他重重跌落在地,反倒是鬼王竟惊恐的倒退数步,显然这雷电正是它的克星。 林岩艰难的翻了个身,却恰好看见了头顶的情形,只见黑压压一片乌云,当中不断有雷电翻滚,似乎是正在凝聚更猛烈的轰击。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从没想过鬼窟当中竟然会出现雷云,更是从没想过这情形会跟自己有关。却听俏罗刹焦急呼喊:“林岩小心,那是你的雷劫!” 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只要是发生在林岩身上的事,不论是什么都不足为奇,一个小小的筑基劫,却先是心魔接着是赑风、虚火,最后竟然还要来上一道雷劫,如果不是接触多天,并经过虹蛇探查,她真会以为他是魔头转世。 雷劫一出,鬼王彻底慌了,竟丢下林岩没命奔逃,它先是在封印当中乱窜了一圈,见没有任何出路,便毫不犹豫地朝上冲去,打算从穹顶逃离。 但就在这时,恰好一道劫雷再度落下,“轰~咔!”威力竟比之前更盛几分,鬼王拼命躲闪,但那劫雷却追着它的身影劈下,大有不将它灭杀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岩见此哈哈大笑,可笑声刚刚出口,便没雷声淹没了。“轰~咔!”劫雷分出一半狠狠劈在他身上,让他后一半笑声直接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啊!贼老天!你不能看准了再劈吗?”林岩浑身电光乱窜,他承受着无边的痛苦,却疯狂的咒骂着。突然耳中想起俏罗刹的声音:“那是你的劫雷,快想办法,否则你会死的!” “我的劫雷?”林岩彻底懵了,我只是筑个基啊,用得着这么对我吗?“轰~咔!”“啊!”就在他愣神的同时,又是一道劫雷落下,狠狠劈在他身上。 此时他身上已经传出了焦糊味道,与鬼王对战的伤口中全都崩出血来。他急忙提聚法力打算闪避,却突然法力一窒,竟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法力禁锢!不带这么玩的!”林岩心里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为什么这法力禁锢会出现在这个该死的时候?不是封印的法力都耗尽了吗? 他突然醒悟,慌忙抬眼寻找鬼王的踪迹,却发现此时鬼王的身体被劫雷轰击得残破不堪,不断的拼命扑打却依旧无法奈何它身上疯狂乱窜的电弧。 一瞬间他便看出鬼王也被禁锢了法力。“好机会!”这绝对是灭杀鬼王的天赐良机,他忍着剧痛爬起来,握紧秋殇剑一瘸一拐的朝着鬼王走去,而对方也同时发现了他,星光化就的双眼当中闪过一丝疯狂。 第六十四章侵入 鬼王好似真的被他的气势吓坏了,不断的朝后退却,林岩的胆气猛然膨胀,恨不能直接冲上去砍它个一百几十剑。 但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俏罗刹焦急的呼喊:“不要过去,不要被他骗了!”“什么?”就在林岩一愣神的时候,鬼王的身体猛然剧变,它竟化成无数触手凶残的朝着林岩扑去。 “这是什么鬼!”林岩怪叫一声急忙转身就跑,但现在法力禁锢,他又是重伤在身,哪里跑得过鬼王? 顿时四肢传来密集的剧痛,却是他的双臂双腿被连连刺穿。“啊!”剧痛之下,他再也握不住秋殇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鬼王触手猛然收缩,便带着它瞬息到了林岩眼前,它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随后猛然张开大口便要将林岩吞噬。 “给我滚开!”俏罗刹几乎疯了一般冲上去,但没有法力她在鬼王面前根本弱得如同绵羊,被鬼王无情的一掌拍了出去,若不是虹蛇在关键时刻替她挡住大半攻击,只怕这一掌便足以要了她的命。 “噗!”一口鲜血喷出,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这一掌伤得太重,几乎让她昏厥,但她却依然倔强的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奔着鬼王走去,“放开他!放开他!” 刚刚那一击虹蛇也遭到重创竟一时陷入沉寂,让她再没有手段。几乎是呢喃一般,她一边走一边痛苦的低语着,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过去,不管能不能救他,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鬼王的动作故意放慢,张开的大口犹如黑洞,慢慢笼罩林岩的头颅,然后是肩膀,再然后他的半个身子渐渐消失在那张狰狞的大口当中。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一道海碗粗细的雷电猛然轰下!“轰~~咔!”由于鬼王正在吞噬,这一道劫雷几乎是完完全全被它承受,顿时将它的头颅轰掉大半。 劫雷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威力稍减,然后落在林岩身上,竟直接将他从鬼王的口中劈了出去。 “嗷!”鬼王再度遭到重创,疯狂的嘶吼着重新聚集自己被劫雷劈散的身体。与此同时林岩也在努力挣扎着起身,但刚刚站起便一下摔倒,但他却执拗的爬向秋殇,期望能够捡起剑,给鬼王致命一击。 俏罗刹此时已经到了近前,眼见着林岩努力的方向拼尽全力大喊:“没用的,剑杀不死它!” 话音刚落,一条触手已经卷起了秋殇剑,林岩的目光随着剑猛然上移,只见鬼王已经恢复了修士的模样,手中拿着秋殇挽起一道剑花。 那动作竟那么自然,仿佛他是一个浸淫多年的剑修一般。林岩心里陡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怕是鬼王另有诡异。 就在此时鬼王已经迈步走来,手中剑不断挥舞着,林岩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望,看看天空,劫雷似乎有了消散的迹象,看来今天再没有奇迹发生,那他的命或许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不断的艰难向后挪着身体,期望能跟鬼王拉开距离,而此时鬼王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臣服我,赐你永生!”它的话竟连贯了许多,而且充满一种魅惑的味道。 “呸!”林岩狠狠朝着对方吐出一口血痰。鬼王并不以为忤,依旧迈着从容的步子一步步接近。 秋殇剑高高举起,或许下一刻就将收割林岩的性命,他眼看着熟悉的秋殇心底一片冰凉,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俏罗刹拼命的朝他爬过来,终于握住了他的手,同时两行热泪泉水般涌下。 突然眼前一黑,一团柔软的事物重重压在他脸上,让他有些气闷,他的心一沉,“难道自己已经被鬼王杀了?怎么没感到疼?” 却是俏罗刹拼尽全力扑到了他的身上,她是想替林岩挡住鬼王的剑。“轰~咔~咔!!!” 恰好在同时劫雷落下。 水桶粗细的雷弧几乎贯通天地,似乎是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全部撕碎,轰然一声,两人所在的地面便是一沉,化作一个数十丈方圆深达数尺的深坑。但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竟没有对二人造成过多伤害。 劫雷击中二人之后,瞬间化作满地流银般的雷珠,疯狂寻找宣泄的对象。恰在此时,鬼王手中的剑刚好落下,如此近的距离鬼王又是纯银属性,便如磁石一般瞬间吸引了大半雷珠过去,一瞬间便将它击飞出去。 “轰~轰~轰!”连番巨响,鬼王的身体还在半空,便被狂暴的雷珠将鬼体整个撕碎,化作漫天幽暗的雾气。这还不算完,雷珠继续疯狂肆虐,直接轰击在它核心之上,竟要连它核心星光都一同摧毁。 但有那七点星光外却包裹着一团神秘的力量,死死抵抗这劫雷的伤害,直奔封印对面的石壁撞去,“铛啷啷”几声脆响,星光先后撞在石壁上,那继续攻击的劫雷却突然诡异的消失,只有星光坠落在地。 雷珠散尽,一切恢复平静,穹顶的劫云不甘的散去。林岩伸出双手想要推开盖在脸上的事物,却入手一片温柔,不禁让他一愣。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过一瞬间便宣告结束。但林岩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最后关头俏罗刹竟会扑到他的身上,要替他抵挡鬼王的斩击。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让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手掌,突然那柔软猛然离开他的掌握,随后啪一声脆响,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嘶!啊呀呀,好疼,你干什么打我?”“你还说!”俏罗刹猛然挣脱,却因为伤势沉重头一歪险些再度栽倒,林岩急忙挣扎着伸手拦住她的腰身,两人便以这个诡异的姿势楞在那里。 “还不快放开我!”俏罗刹因重伤惨白的脸上飞起一抹嫣红,林岩也略带尴尬的松开了手,哪知道对方失去支撑娇呼一声侧扑在地,顿时怒道:“你干嘛松手!” “啊……对了刚刚那道劫雷没有伤到你吧!”林岩急忙转移话题,随后有突然想起更为关键的事:“鬼王!” 两人相互拉扯着爬出深坑,焦急的四下打量,终于在远处看到地上七团鸽卵大小的星团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那是它的核心星力,现在光芒黯淡而且散乱不堪,顿时让二人心头一喜,“鬼王死了?鬼王死了!哈哈哈哈!”两人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就在此时,地上七团星光突然凭空飞起,被雷珠摧成雾气的鬼体,竟在转瞬间重新凝聚出鬼王的身体,它竟奇异的再度恢复。 “不是吧,这都不死!”一瞬间,林岩真的感觉鬼王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俏罗刹却看出了端倪,虽然鬼王身形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却显得虚幻缥缈,没有了此前凝实的感觉,也自然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可以说鬼王现在是徒有其表,甚至可以说是在虚张声势。只可惜她和林岩伤得太重,根本再加上法力禁锢的原因,让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若是小红儿没有受伤就好了,没了鬼体的保护,小红儿完全可以吞了它。”俏罗刹一脸哀伤的叹息道。 “你还有什么克制鬼物的东西,快拿出来!”俏罗刹心中突然燃起希望,焦急的催促道:“趁着它还没恢复赶快想办法灭了它!” 林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急忙自储物袋中翻找,但却找不到一样合适的东西,突然他心中一动,急忙在乾坤袋中取出一物,正是陶翁送他的那段桃枝。 这将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此前林岩就曾听说过,一些千年桃木之流根本无法克制星鬼,因为它们与寻常意义上的鬼物大为不同,更准确的说,它们或许应该叫做异界生灵。 从刚刚那场劫雷轰击也能看出,若是寻常鬼物,恐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但鬼王却并没有死,只是遭到重创显得虚弱而已。 他紧紧握着桃枝,将俏罗刹护在身后,同时眼看着鬼王飘忽不定的身影慢慢朝着自己而来,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感觉自己的心都似乎要跳出来,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让桃枝显得滑腻而沉重。 鬼王终于来到近前,整个身体化作一张恐怖的大口,吵着他慢慢逼近,林岩近乎疯狂的举起桃枝直刺过去,这一击他拼尽了浑身的力量,也赌上了身家性命。 却在此时,突然封印中心异光闪烁,陡然间数道符文锁链横空而至,几乎来不及分辨便已经将鬼王全身死死锁住,随着一声异响便猛的将它朝着封印中心拉去。 林岩一击落空,身体不受控制的扑飞出去,俏罗刹急忙上前将他紧紧抱住,随即两人一同扑倒在地,眼见鬼王不甘的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那些符文锁链,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两人相拥大笑。 “嚎~噢!”突然间,鬼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随即身上化生数条触手,直奔两人飞卷而来,林岩急忙挥动桃枝,那触手一经接触便顿时化作烟气消散,随后鬼体之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火苗,桃枝竟将鬼体点燃。 “哈哈哈,看你这次还不死!”林岩大笑,却不想鬼王身上突然爆发出刺目星光,随后轰然一声鬼体爆碎,同时一道靑虚虚的影子倏忽间钻入他的口中。 第六十五章魂修 剑气宗,劫雷彻底摧毁了天坑封印,无数的星鬼犹如潮水一般涌出,瞬间便将维护法阵的修士吞噬干净,然后便如同蝗虫一般朝着四下蔓延,短短一夜时间,外门地域沦陷大半。 此时云宇风宗主和几位太上已经一年多没有露面,想必依旧在闭关当中,而星鬼之乱爆发,内门各堂却迟迟不肯出手,单靠外门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星鬼蔓延,眼看外门广阔地域都要不保。 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星鬼就将冲出剑气宗,会对整个陵光域造成怎样的伤害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执法堂和刑堂还在拼命抵抗,外门修士为了自保也都奋力拼杀,这才将星鬼没能冲破出去。 外门经楼,苏长老脸色凝重,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王宽。跟林岩分手之后,他便动用所有关系开始留心打探,甚至不惜动用灵石收买情报,就在星鬼窟爆发半月前,他终于将外门情势掌握大半,这才拿着名单找上了苏长老。 苏长老听他说明来意,并仔细看过那份名单之后,顿时大惊失色,他早就知道各方势力在外门有些猫腻,但从没想到竟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 他不敢怠慢,急忙悄悄知会外门与他交好的长老、执事,暗中开始布置。却不想星鬼窟爆发的太过突然,险些让他措手不及,但好在已经安排大半,这才让他手中的力量没有遭受重大损失。 “这一次还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供的消息,我还不知道宗门已经腐朽成这样,恰好这次星鬼窟爆发,我便让他们吃个哑巴亏。”苏长老当即派人敲响震山钟,此钟唯有在宗门出现重大危机乃至要遭受灭门之祸时方可敲响。 而此钟一旦敲响全宗上下不论是谁都必须行动,也正因此苏长老才好从中施展,暗中安排外门中可靠的弟子。 王宽此刻心中却另有计较,沉吟片刻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苏长老。”“但说无妨。”“留下的那些修士中定然还有真心进入剑气宗修行的弟子,这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公平?” “成大事就必然有牺牲,况且那些被我抽调出来的弟子也并非不去对抗星鬼,只是要用到关键处,如此一来所有人面对星鬼的几率都是均等的,也就谈不上公不公平。你这次立了大功,只等此事过后,我便推荐你进入剑气宗最隐秘的一堂,魂剑堂,你可愿意?” 王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待遇,顿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但随后他便摇头说道:“不知在下可否将这机会给我胞弟?” “噢?你还有个弟弟?若也如你一般天赋,倒是可以让你二人一同进入。”苏长老何等心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此刻自然不会冷了王宽的心,便从容笑道:“即便你弟弟天赋不如你,不能进入魂剑堂成为正式弟子,我也可以安排他在魂剑堂中做一名杂役弟子,定然不会让你兄弟分开。” 王宽听到这话怎会不感动?急忙噗通一声跪倒,纳头便拜,苏长老微笑着扶起他道:“你对宗门有功宗门自然不会亏待你,剑气宗虽然腐朽,但法度还没完全腐坏,定然不会让你等对宗门有功之人寒心。” 说完这话他突然一愣,随后仰起头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王宽陪在一旁却也是悠然一叹道:“我这一切全是林岩老弟所赐,却不知他现在可否安好。”“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那小子是气运加身之人,定然不会有什么凶险,说不定这一次他又得了什么好处。” 金剑堂柳钧别,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别院当中闲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前几日手下来禀报寻找林岩之事,此事已经有半年之久,但始终没有消息,而今星鬼爆发,就算一些元婴境高手都有陨落,想来林岩定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他沉默良久才终于展颜说了一句:“这样也好,总算除掉了一个障碍,今后内门将是我们的天下。”说完便迈步走出别院,星鬼爆发震山钟响,金剑堂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必须抽调人手赶去支援,这将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正好趁此机会拉拢同党排除异己。 醇虞国,皇宫之内,易子寒气急败坏的摔了茶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我好不容易布置的棋子,眼看就要有收获,没想到却被什么星鬼给搅乱,该死,真是该死!” 赵媚儿早已分娩,恢复了往日的妖娆,在旁温言劝道:“好了,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 “媚儿有些事我未跟你明说,这些棋子我花费了多大的心力?你也知道当初我带去那些暗卫尽皆折损,这已经是我手中最后的力量了,本以为可以建立奇功,却不想被什么该死的星鬼搅了我全盘计划,那个林岩小崽子更是不知所踪,你说我能不急嘛?” “我看你呀,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赵媚儿莞尔一笑。“此话怎讲?”易子寒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搭上了剑气宗那个什么柳钧别吗?”“此事你怎会知道?”易子寒闻言大惊。赵媚儿却假装嗔怪的一噘嘴,“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隐秘,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别忘了人家可是你的小心肝,岂会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哈哈哈哈,你接着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呀,真是榆木脑袋!”赵媚儿伸出纤指点在对方额头说道:“这柳钧别绝非善类,依我看他所图甚大,干脆你便调动资源帮他一把,争取将他扶上剑气宗堂主甚至长老的位子,你说这是不是奇功一件?” “妙!妙啊!”易子寒顿时领悟,对赵媚儿更是赞不绝口,“小心肝,还是你的头脑灵活,我怎么就没想到?” 但转瞬他便又陷入沉思,“可单凭我的力量不足以做成此事,剑气宗单单是大乘境就不下一手之数,就算放在中州也是超然的存在……” “你怎么那么傻?谁让你去硬拼了?我只是让你扶持那个柳钧别,你大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将他上报给王上知道,接下来的事还用你我来费心吗?”赵媚儿目光流转,闪烁着别样的柔情。 “可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什么好处?”易子寒迷糊了。“人家都说女人一孕这脑瓜就不灵光,我怎么感觉这生孩子的倒成了你,榆木样的呆脑瓜。”“好啊,你竟然敢笑我,快说,快说,再不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赵媚儿经不住易子寒的搔痒,终于忍不住娇笑着投降了,“鬼王早就有心吞并陵光域,却始终不得机会,倘若你将柳钧别报给鬼王他会怎么做?八成他会将之扶持成剑气宗宗主也不一定吧。” 易子寒从没想过如此深远,这可不是十年八载能够成功的,赵媚儿接着说道:“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给他打下的基础,鬼王能不对你另眼相看?再说紫陵国,若没有剑气宗在背后撑腰,恐怕早已经灭国,倘若剑气宗都在鬼王掌握,你说这功劳会小吗?” “可是,这时间未免太长了吧,我等不了!”易子寒一把抱住赵媚儿。后者伸出玉臂环上他的脖颈温柔说道:“傻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要知道我们的关系若让鬼王知道会是什么下场,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哪怕永远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也不愿意哪一天醒来再也见不到你。” 易子寒知道对方所说话里面再也见不到是什么意思,不禁大为动容,将赵媚儿搂得更紧:“可这样岂不是苦了你?” 再说林岩,自那青光入口之后,他便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突然呆住不动,任凭俏罗刹如何呼喊摇晃,也丝毫不见动静。 俏罗刹情急之下忍着重伤施展秘法,却感觉林岩识海封闭,似是被异灵侵占。“不好!夺舍!”一瞬间她想到了这最为恐怖的可能。 突然间的惊骇让她忍不住踉跄后退,倘若真的是鬼王要夺舍林岩,一旦成功那林岩灵魂定然被吞噬,也就等于死去一样。 她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一心全在对方身上。焦急让她额头很快见汗,但却想不出个好办法来。现在只能赌她帮林岩炼制的那支小箭能够挡住鬼王的攻击。 林岩识海当中,一个靑虚虚的影子终于显出身形,却并非鬼王而是一个青袍剑修模样,此人大概中年样貌,颌下三缕长髯很是飘逸,只是眉眼当中透着一股邪气,想必是他所修炼功法有关。 面对林岩的魂魄,那人冷冷一笑,一个刚刚完成筑基的修士魂魄,还无法显化自身,只是一团朦胧雾气一般的存在,对他来说实在弱小的不堪一击,他只需上前将之吞噬,那么这具身体便会成为他的躯壳。 青袍修士端详片刻冷冷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神魂竟然如此凝练,看来也是专门修炼过,这倒也算是我放弃鬼体的一点补偿吧,吞了他我的功力还能有所恢复,到时候出了鬼窟便是我讨债之时。” 说着他飘身上前,便要将林岩的神魂吞噬,却突然从那雾气当中飞出一支青色小箭,直奔他眉心而来。不免让他略微一愣,抬手一道剑光扫过,那小箭便倒跌而回。 第六十六章夺舍 突然林岩神魂所化雾气一阵剧烈扭动,在雾气当中显化出一张模糊的脸,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惊恐的对青袍修士喊道:“你不是鬼王,你到底是谁?” “噢?你分明不是魂修,凭你小小筑基修士能将神魂修炼到这般地步,我倒是小瞧了你。”青袍人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略带讥讽的说了一句。 “这么说你是修士?你是剑气宗修士?我也是啊,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我们何必同门相残?我愿意助你脱困,我们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前辈意下如何?”林岩的脸因震惊而略有扭曲,似乎随时都会散去。 “哈哈哈哈,剑气宗?念在你的身体即将属于我的份上,我便让你死个明白,我虽然是剑气宗弟子,但我却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青袍人突然脸色狰狞。 “我去,不是吧,还以为能凭借同门拉拉关系,怎么一下变了仇人?”林岩暗自腹诽,但却不知在这识海当中,他的一思一念都逃不过对方的感知。 “当年我天资高绝,不到三十年纪便已经成就金丹,同时因为神魂强大进入魂剑堂中修行,但那老东西却说我面露奸恶,竟要将我赶出宗门,我苦苦相求才终于成为杂役弟子,但这阻挡不了我修道之心。 我便拼命修炼,历经几百年岁月,甚至不惜修炼无上玄功,终于将自己神魂打造到实质般的地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是那老东西都没有达到我这般成就! 终于我打败了所有的废物,坐上了魂剑堂第一弟子的位子,可那老东西又说我心思歹毒!所修功法是邪魔外道,将来必会多造杀孽,成为修炼界败类,甚至连累宗门,竟然要废掉我一身修为!你可知道断人仙缘等同杀父,此仇不共戴天,我岂能再忍?” 或许是太多岁月没有跟人交流,青袍人竟一发不可收拾,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他的过往,他认定林岩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翻盘,所以他更愿意在吞噬对方之前,将自己积压多年的牢骚全都倾倒出来。 “于是我拿起剑,杀!杀!杀!我不知到底杀了多少人,我只知魂剑堂除我之外再没有一个活人!就连那老鬼,堂主都死在我的剑下,哈哈哈哈,他们那些小人,从一开始便要打压我,结果怎么样?他们一个个都死在我的剑下!” “可没想到宗门竟对我下了诛杀令!我才是魂剑堂当之无愧的第一,为什么他们都不肯认可我,我不过杀了几个废物,他们竟然想要我的命!于是我干脆一路杀出去,谁挡着我的路我便杀了谁!” 林岩听着这些话终于明白他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不,说他疯子已经是赞许他,这完全就是一个失去了良知和人性的畜生,自己修炼邪功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自夸,残害了同门手足竟厚颜无耻的卖弄。 “你这种败类早就应该去死!”林岩狠狠骂了一句,但对方却并不在乎。“哈哈哈哈,骂吧,骂吧,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干嘛跟你生气?” “就算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我吞了你的魂魄我便成了你,我将用你的身份好好修炼,几年以后我便可以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成为剑种,最终整个宗门都将落在我手中,试问天下谁还能杀得了我?” “你这么牛怎么还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别忘了天外有天,你这样的烂人一定会有人收拾,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之所以进入这里是因为我现在是剑气宗的敌人,你就算夺舍成功占据了我的身体也绝对不会成为宗门弟子,而是成为宗门的大敌,到时候人人得而诛之,你又怎么活下去?”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没想到林岩的一番话反倒让青袍人狂笑不止,好半天才终于止住笑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不过无所谓,夺舍之后我也要适应几年才会出去,恐怕到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你的身份。” “别做梦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死吗?不单单是剑气宗,还有天鬼杀手,还有戎州数十宗门,他们都在追杀我,不然我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躲藏?” “小子不要试图哄骗我,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灭了你的魂魄占据你的身体,我有的是办法来改变,我当年可是凭着一人一剑,杀得剑气宗血流成河,我所修炼的玄功就算大能巨擘都要退避,岂会担心你那点小心思?” “你那么牛掰为什么还落得这步田地?啊我记起来了,那个趴在封印外面的白骨就是你吧,自己说得欢实,最后还不是像狗一样被鬼王一招灭杀?有本事……” “你给我住口!”青袍人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但最终却还是忍住,气哼哼说道:“你懂什么?当年我进入此地之时那鬼王可是九星的存在!你知不知道九星鬼王有多么恐怖?那是堪比……,不,是远超大乘的存在!可最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成功侵入它的体内,差点就让我夺舍成功!” 听到这话林岩真的慌了,他从没想过真相竟会是这样,本以为是鬼王主动吞噬对方,却没想到是这家伙主动进入鬼王身体,竟要夺舍鬼王,这该是有多疯狂?说起来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让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别跟我吹了,你要是能夺舍鬼王还会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你这等蝼蚁般的存在又岂会明白我的想法?知不知道一开始我为什么不愿意杀你?因为我要让你融合鬼王的鬼体,一旦成功我便再无破绽,到时候这整个天下都将落入我手,哈哈哈。” “笑个屁啊,结果你还不是让小爷把你的乌龟壳打得灰飞烟灭?”“小贼你三番五次的挑衅我,我知道你是想速死,那我就成全你!”青袍人说着陡然一变,整个魂魄竟化为厉鬼一般,张开狰狞大口便扑了上来。 林岩之所以跟对方对费了这么多口舌,就是在凝聚力量打算以魂器小箭给对方来个狠的,但他刚将小箭射出,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利剑,只一斩便让小箭重创断折。 “没想到你这魂器竟然是南竹人所炼,我想起来了,与你一起的那个女娃娃便是南竹人对不对,哈哈哈,上天待我不薄,等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一定会替你好好疼爱她的!” “你这狗贼,你若敢动她,小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岩怒骂,但对方却哈哈大笑:“做鬼?你想得美,我吞了你的魂魄便会跟我融为一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 “啊!”青袍人所化厉鬼一口将林岩魂魄吞下,但就在这时,林岩的神魂当中突然涌出五颜六色的一团浊雾,瞬间便污染了对方整个魂体。 “这是什么!”青袍人顿时遭受重创,急忙一口将林岩整个吐出,惊恐得无以名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诅咒!” 诅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中了如此恐怖的诅咒却依然还能活着。林岩身上到底有多少诅咒?只怕他自己都数不清,而最强横的一道便是家族血脉流传下来,让他寿数大损的那一道。 此时正是以那一道诅咒为主,给青袍人造成了重创,直接让他的魂体仿佛老了千年一般。这突变彻底激怒了青袍人,他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扭曲,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便挥剑直斩林岩。 他要将林岩的魂魄灭杀,这将是夺舍的最下乘,灭杀了魂魄这身体便如行尸走肉,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一具躯壳,再想完美融合将难上加难,但他现在没有选择,不灭杀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恐怖的一剑,林岩心里当真是冷到了极点,他知道凭自己这点魂力修为根本无法抵挡,接下来也只能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内心无比凄苦,本以为筑基成功美好前程就在眼前,却不想突然冒出这么个鬼东西,将他一切的美好断送,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灾星?现在更是连自己都克死? 就在这时突然一张大口猛然咬住青袍人握剑的手臂,竟让他不能寸进,顿时让他大惊失色,“虹蛇?灵宠!是了,定是那南竹小贱人!别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等我占了你的身躯看我怎么收拾她!” 青袍人凝聚魂力竟带着虹蛇一起慢慢斩向林岩,却不想就在此时另一个巨大的蛇头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正用一双冰冷的竖目冷冷的看着他,而他对这一切却毫无所知。 就在他的剑即将刺入林岩的魂体之中时,虹蛇另一张大口已经猛然将他整个吞下。识海中只留下一条断手紧紧握着一把若隐若现的剑。 第六十七章师妹 林岩的身体缓缓倒下,就如同死了一般,此时虹蛇已经退出了他的识海,而随着青袍人被虹蛇吞下,对他神魂的禁锢也已经消失,但他却依旧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许久之后,他的意识才终于恢复,“眼看着”自己魂魄当中那团五颜六色的雾气,他的心里当真是凄苦无比,这便是他身上所中的诅咒,没想到早已经侵入神魂深处。 但也正是这些诅咒,却诡异的救了他一命。让他忍不住唏嘘感慨世事无常。神魂扫过那把断箭他的心也跟着一沉,这是俏罗刹亲手帮他炼制,可还没发挥多大作用就被人毁掉了。 他试着联系断箭,发现竟然还有感应,不禁心头一喜急忙将它召入神魂当中,正在这时却突然发现,识海中那条断手和若隐若现的剑竟似有了动作,不住的抖动似要飞起。 “我咔,不会还没死吧!”林岩大惊,但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断手竟抓着剑直奔他的魂体刺来。 “……给我吞!”林岩毕竟跟王宽参研几天噬魂八法,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魂体雾气一阵扭曲之下竟化作一个漩涡,刚好将断手和剑一同吞没,随后漩涡一个扭曲,一切便恢复了正常,而那支断箭也诡异的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林岩躺在地上没有任何气息,就算有人看见也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一具尸体,而旁边俏罗刹也同他一般无二,只不过此刻她的识海当中却有一条双头虹蛇盘踞其中,鼓胀的腹部正不断的蠕动似乎是在消化什么。 历经重重磨难,封印之地可谓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天劫造成的重创,几乎让这封印彻底被毁,但随着时间推移,残余的法阵竟在缓缓的吸收灵气,汇聚到封印中心,那里数条符文锁链依然存在,但失去了鬼王这个目标,它们便在空中无风自动的飘荡。 地上七点星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那是鬼王留下的星力核心,或许应该叫做玄阴珠更为适合。没有人使用聚灵阵修炼,七颗玄阴珠便没有了消耗,便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陪伴着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这封印便是在不断的消磨鬼王,历经无数岁月将之从九星消磨到了七星的地步,然后经过林岩和俏罗刹修炼进一步消耗鬼王的能量,包括它的魂力,倘若他二人知道此点,或许历经数年乃至十数年岁月,也许会将鬼王消磨到一个他们可以应对的地步。 但林岩突然筑基引来诡异的天劫,让着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鬼王在天劫当中遭到了重创,便给了附身其中那青袍修士绝佳的机会。 但他太过贪心,不但想要夺舍林岩,占据他的身体,还想要将鬼王的鬼体也据为己有。同时他小看了林岩,也小看了俏罗刹。 由于封印的隔绝加之鬼王对他不断的侵蚀,可以说他自身难保,根本无法知道外间情况,所以不知道俏罗刹会是南竹水族,不知道她会有一只双头虹蛇灵宠。 这专门针对灵魂的虹蛇最终成为战胜他的关键因素,若早知道这些,或许他会先一步除掉俏罗刹和虹蛇,那样的话将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但结局已经注定,因为他想得到的太多,可以说他败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他的半部分神魂成为了灵蛇的食物,而余下部分正在被林岩艰难的吸收。包括他用自己最精纯的神魂精华凝聚出的剑。 而林岩和俏罗刹两人也不轻松,他们同样损失惨重,林岩神魂当中的诅咒差点爆发,但关键时刻却诡异的发作在青袍人的神魂之上,给他造成重创的同时,林岩也惨遭累及,让他损失了不少的寿元。 而俏罗刹为了解救林岩,拼尽了自身所有魂力才终于让虹蛇完成了进化,成为完全体的灵宠,一种介乎于灵与妖之间的存在,成功的进入林岩的识海当中,吞噬了青袍人。 当然这一切并非全部都是损失,在惨痛的付出之后往往紧跟着意外的收获。先说俏罗刹,此刻她的魂力正接受虹蛇消化而来的反哺,毕竟那是一个合体境专修神魂的大能魂魄,一旦消化完全之后,她和虹蛇都将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最终林岩将成为最大的赢家。青袍人在最后关键时刻,将自己一生最引以为傲的记忆全部凝聚到拿口剑中,本以为可以凭借残留的断手和那把神魂精华凝聚的剑对林岩再度进行夺舍,但却不想这种程度的魂力已经无法撼动林岩的神魂。 他的一切都在被林岩慢慢吞噬,只是这过程相当漫长,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才能完成。 时间点滴而逝,封印中心终于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先是禁锢鬼王的符文锁链不断扭曲融入到残存的法阵当中,竟然在修复补全它。 紧接着中心封印不断变化,最终彻底融入地下消失不见,同时地面隆隆作响,竟拔升出两道对立的门户,其上密密麻麻写满上古文字。 当这一切完成之后,法阵吸收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同时引起整个封印之地的剧变,石壁在隆隆的巨响当中朝着中心收缩,上面残存的符文不断凋落露出更深层隐藏的符文。 这竟然是一个阵中之阵,表层的封印法阵完成了他的使命,内部的法阵便终于暴露在眼前。 林岩和俏罗刹在剧震当中先后醒来,看着几乎就要碾压到他们身上的石壁也是万分惊恐,急忙朝着中心狂奔。但没跑两步便惊呆了,因为眼前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剧变,中心封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宽约三丈高达九丈的对立石门。 石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交相辉映出一片氤氲的雾气,当两人跑到近前才发现,那竟是凝聚到极点的灵气。 但两人的心思却并不在此,而是在担心聚拢过来的石壁,但不久之后他们便知道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石壁在距离石门还有十余丈的时候吱呀的停下了脚步。 二人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此地。“咦?这是什么?”俏罗刹的脚踩到一个硬物,捡起来发现是一颗散发星光的珠子,不免有些奇怪。 这珠子足有核桃大小而且通体圆润光泽,质地并没有那么硬,反倒是感觉有些柔软,就好似是一块软玉雕琢而成。但其上残留的气息却没能躲过她敏锐的感知。 “这是玄鬼珠!不是吧,我从没见过如此通透纯净的玄鬼珠。”她惊奇的将之递给林岩,却在同时发现地面浓郁的灵力雾气之下还有其他几颗存在。 一共七颗珠子被发现,让二人想到了它的来历,“这一定是鬼王体内那七颗星力核心,没想到会残留下来。”听了林岩的话俏罗刹也是点点头,“这已经不是玄鬼珠,而应该叫做玄阴珠了,里面星力浑厚,应该适合你修炼之用,便都给你吧。” 林岩也不矫情说声多谢便收了起来,然后二人开始打量那两道诡异的石门。只见左边一道门上以上古文字写着一段话,待到看完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原来此门竟是上古时期便存在,曾因战乱损毁,后被剑气宗老祖发现,并将之修复。同时封印了那只九星鬼王在此地,通过法阵不断消磨它的力量,若要想彻底磨灭只怕也要个几万年时间。 这鬼王也是留下的一个考验,如果不能破开阵法灭杀鬼王,那就没有办法唤出此门。之所以要不断消磨鬼王的实力,却是老祖发现此界修士之功力正在不断衰减,以他的推算倒是让鬼王消磨的速度与修士衰减的速度相当。 至于老祖为何有这等猜测林岩实在想不明白,但以老祖那等存在,如此布置定然是有深意。而最后一段话却最是震惊。 原来老祖在成就大乘巅峰之后,竟然是通过此门离开了。那么这门后究竟是何等存在?是否真的会是一个充满星鬼的莫名世界?林岩将手按在门上由于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发力试探,他生怕一旦此门打开将给此界带来毁灭。 目光恋恋不舍的从这道门移到对面,上面所留文字便简单得多,意思便是告诉人们此门可以平安离开星鬼窟最底层。 “原来我们已经是在星鬼窟的最底层。”林岩喃喃自语一句,便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想到这门甚是轻盈,竟应手而开,幸好他只是轻轻推了数寸,门只是开了一道缝隙。 却在那缝隙当中林岩看见无数星鬼涌动,简直犹如过江之鲫一般,吓得他头皮发炸手忙脚乱的想要将门关上,但可惜此门太过高大,其上竟没有门环,让他如何着力? 正焦急之间,却见一个粉衣人影拼命的朝着此处冲杀而来,所用正是天河剑,不禁让他瞳仁一缩,下意识的贴近门缝想要看个究竟。 这一看之下可不得了,只见那人哪里是粉衣,分明是浑身被鲜血浸透,而在他怀中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被他护得死死的,却正是宋墨涵之女宋雨萱。让他忍不住惊呼失声:“宋师妹!” 此卷完。 第一章我来救你 林岩想要推开石门却被俏罗刹拦住,她也看见了石门外的情景,心知此时一旦开门星鬼涌入,只怕凭他们两个瞬间便会被星鬼吞没。 “我要救她!”“那谁来救我们?”俏罗刹冰冷的反问一句却顿时让他无言以对,“是了,”林岩满脸哀伤,知道自己太过弱小,根本没有救人的实力。 “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他心里万分痛苦却又无计可施。俏罗刹想了想突然对他伸出手说道:“把你的玄阴珠拿出两颗来。” 林岩赶忙取出却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只见她仔细探查一番后略一点头说道:“这上面有着鬼王的气息,或许能够对这些星鬼有所震慑。” 说着她已经召唤出虹蛇,让虹蛇衔着玄阴珠从门缝钻了出去,却不想虹蛇刚一探头便顿时失去了踪影,片刻之后才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却是已经来到了那正在与星鬼拼杀之人头顶。 玄阴珠出现,顿时星鬼一阵大乱,哄然一下便朝着四下没命奔逃,倒是让那人措手不及,就在这时林岩手握玄阴珠一步跨出,急忙说一声:“这位师兄请跟我来!” 但他一转头却只看到了坚硬的石壁,那里有门存在?他急忙上前又拍又打,却怎么也找不到门户所在。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那道门竟是一个空间法阵,他被直接传送而出不知多远的距离。 “我咔,不用这么玩我吧!”林岩心里打颤,万一那些星鬼去而复返,他们三人怕是一个也逃不了。 那人惊疑的目光看着他,应是对他不太信任,但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一直忍着。而在他怀中的少女此时却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见了林岩。 她挣了一下离开那人怀抱站在地上问道:“林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师妹我是偶然看见你与这位师兄受困,所以特意赶来相救,哦……,我想问下,这是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口便显得尴尬,自己说是来救人却又不知是何处,怎么听都感觉古怪。宋雨萱眉头微蹙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这里是星鬼窟二层。”“哦,原来还在星鬼窟当中,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师妹也是前来历练?” “我们……”不等宋雨萱说完,只听那位师兄急切说道:“这位师弟快带师妹走,我来抵挡一阵!”两人闻言顿时一惊,却见一只硕大的星鬼带着一群同类已经将他们堵在当场。 “哇!”林岩一声怪叫,只见那带头的星鬼身上竟有六点星芒闪烁,这竟是一头六星大鬼,对比修士境界便相当于魂寂甚至分神境界,这可如何抵挡? 宋雨萱不敢迟疑当即抽出飞剑,架起遁光便要远遁,可林岩此刻却根本不会御剑之法,抽出秋殇比划一下,却是无奈喊道:“师妹快走,我来帮师兄抵挡一阵。” “你怎么还不走?不要留在这里碍手碍脚,快去保护师妹要紧!”林岩心里话说,我要是能走我比谁跑得都快,这不是走不了吗? “天河倒卷!”那修士已经顾不上他,急忙一招天河剑出手,顿时澎湃剑气犹如狂涛巨浪急卷直上,将大星鬼连同其他星鬼绞杀进去。 大星鬼智力超凡,自然不肯与他硬拼,顿时尖叫一声挣脱出来,随后闪身躲到远处,却不断的指挥星鬼群上前围攻。 “师兄它是要用星鬼群消耗你的法力,千万不要上当!”林岩见此急忙高声提醒,而对方又岂会不知?他现在一身法力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若不是凭着超凡的意志强撑,恐怕早已经倒下。 但若不如此,星鬼群一拥而上,他或许还能勉强逃生,但林岩绝对会死,对方因救自己和师妹而来,他又岂能丢下不管?所以他站在那里不断压榨法力拼命的抵挡星鬼的狂攻。 却在这时,突然一声惊呼响起,随后一道剑光落下,宋雨萱又回来了,而在她身后紧跟着另外一只六星星鬼,同时驱赶着一群更为庞大的星鬼群。 师兄脸色骤然惨白,他知道今天怕是生还希望渺茫,他死不要紧,小师妹却也绝无幸免的可能,师傅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授业之情,若自己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无法保护周全,又岂能对得起天地良心? 只是片刻他便下定决心,猛然向前一步将林岩和宋雨萱挡在身后,随后手中剑猛然一转狠狠落向地面,天河剑-千江星月! 这是一招剑阵,一旦启动无数剑气犹如千万道流湍飞瀑狠狠砸下,其中更有剑意所化的星月之光闪烁,每一道闪烁的星月光芒都带出强横无比的杀伤,便在无数星鬼群中爆发开来。 “赵师兄!”宋雨萱见此顿时悲怆疾呼,甚至想要上前阻止,但却被赵师兄爆发出的一股柔和法力震了出去。 “我支持不了多久,你们快走!”此时赵师兄已经是在燃烧生命爆发,所以根本无法很好控制力道,竟将宋雨萱直接推到石壁之上。 顿时宋雨萱的身形一个模糊便消失不见。赵师兄对战星鬼群未能发现,但林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急忙高喊一声:“赵师兄有出路!”说着一头撞向石壁,却听咕咚一声闷响,他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在石壁上弹了回来。 “我地个神啊,这是真想要了小爷的命啊!”林岩痛呼一声急忙抬头看去,却见那石壁因为他这一撞竟出现一片氤氲的灵气,显然在石壁当中隐藏着法阵。 明明法阵就在那里,可为什么自己不能进入?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忽略的问题,虹蛇!虹蛇到哪去了?为什么出来之后便再没见到它的踪影? 他掂一掂手中的玄阴珠,试图通过此物能够感知到虹蛇的存在,只这一下两头六星大鬼顿时狂躁起来,竟不顾剑阵的威力也要冲上前,顿时让他心头一紧。 他看一看手中的玄阴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此物可以震慑寻常星鬼,但对六星星鬼却犹如饿狼眼中的肥羊,这两只六星大鬼竟是自己手中的玄阴珠吸引来的。 他急忙将之收入乾坤袋中,起身再去触碰石壁,便顿时让他的手陷入其中,“有门!”这突然的变化让他心头狂喜,本想赶紧进入法阵离开,但还是忍住回头高喊一声:“赵师兄这石壁就是门户,快跟我离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只六星大鬼已经疯狂的展开了攻击,无数星光爆射而来,竟将剑阵摧得差点崩灭,星光透过剑阵径直轰在赵师兄身上,带着他的身体重重撞在石壁之上,石壁一片氤氲赵师兄便消失不见。 剑阵失去主持顿时崩溃,无数星鬼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吓得林岩急忙撞向石壁,但却发现法阵竟似再度关闭,他又被狠狠地弹了回来,下一瞬便要被星鬼群淹没。 “小爷休矣!”他无奈的闭上眼睛嚎啕一声,却不甘的手脚并用朝着石壁飞快爬去,星鬼好似要抓活的,竟然没有直接灭杀他,让他有机会紧紧扒在石壁上拼命的抓挠。 就在这时突然耳听哗啦啦几声脆响,那石壁当中竟然伸出八条锁链,只一卷便顿时捆住无数星鬼,随后锁链当中传出咕咚连响,好似一头怪兽吞咽一般,被捆住的星鬼便在瞬息间吸成干。 “我咔!”林岩看得头皮发炸,却突然看到一条细长的身影出现在身前,随后腰间一紧便将他卷住,然后朝着石壁猛然一拉。 “啊……!”林岩吓得魂都飞散大半,他以为自己也要如那些星鬼一般被吸成干,但眼前一花,却发现自己已经重新进入封印当中。 林岩还没有缓过神来,再度惊叫一声,却看到两双眼睛正怪异的看着他,一双眼中充满了怜惜和无奈,而另一双眼中却是厌弃和怨毒。 “好了好了,没事,不怕!”俏罗刹上前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着,这语气让林岩感觉怪怪的,随即小脸不由一红,“小姐姐,谢谢你。” “客气什么?”就在两人说话间,突然一把剑毫无征兆的刺过来,当真是又快又狠,林岩惊觉有变急忙一个侧身滚了出去,而俏罗刹却伸出三指捏住剑脊。 “你要干什么!”俏罗刹愠怒的瞪视着正在拼命想要拔出利剑的宋雨萱。“我要杀了他!”后者直言不讳的喊道。 “哼!”俏罗刹真的怒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人家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你还有没有良心!”说着便要出手。 林岩急忙止住她喊道:“小姐姐别伤了她,她是我师叔的女儿。”“既然是你师妹为何如此对你?”俏罗刹突然变了脸色,扭头看向林岩,那眼中竟有几分幽怨。 林岩看着对方如此神情不禁一愣,心中暗自想道:“这又是什么情况?”不想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放开宋雨萱的剑俏脸一沉说道:“哼,早就知道师兄师妹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不管了,你们爱杀谁杀谁。” 第二章不要脸的 这话说得酸气冲天,显然是俏罗刹误会了什么,林岩心中暗暗叫苦,“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但他现在真的有不少问题想要问宋雨萱,所以也没工夫考虑那么多,更没时间解释,因为后者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眼见利剑已经刺到咽喉,林岩猛然闪身,哪知对方长剑一划竟转刺为挑,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一缩头闪过剑锋,却不想对方剑竟离手而去,唰啦一个倒卷直刺后心。 只可惜宋雨萱临敌经验太少,她这几剑看似凶狠,但却忘记了自身,如此近的距离她竟还坚持将利剑出手,便让自身空门大开。 林岩岂会放过这机会,陡然一个侧步便闪到了她的身后,随后出手一指点在她腰间便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剑直奔自己前胸刺来。 “啊!”终于宋雨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若一个剑修死在自己的剑下,只怕会成为笑柄,而且这生死间的恐怖,也是让她方寸大乱。 怎奈自己全身动弹不得,难道就这样死了吗?她无奈的闭上眼睛,却好半天没有感到疼痛。 林岩怎会真的让她伤了性命?就算受些伤害也觉得于心不忍,所以在他一指点住对方之后便闪电出手抓向利剑。 本以为自己已经筑基而且炼体术也再度晋阶,抓住同是筑基的宋雨萱一剑岂会有错?何况之前俏罗刹那般轻松的便捏住了剑,让他想当然的认为这应该是非常轻松的事。 但他的手指刚一碰触到那把剑的剑脊,便顿时感觉一股强横的剑气直透手背,竟险些将他手指弹开,若真的被弹开的话,那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度出手,便真的只能看着对方被利剑刺死。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猛然发力,狠狠一把握住剑刃,顿时剧痛传来,同时鲜血从掌缘喷了出来。而此时利剑距离对方胸口不足半寸。 忍着剧痛丢掉利剑,林岩脸色很是难看,这一装得有点大啊,若不是自己炼体有成,只怕一剑便会斩断自己手掌,而后将对方刺死。 万幸的是手掌没有断,师妹也没受伤,他暗运法力将伤口封住,然后悄悄将那只手掌背在身后,生怕被人看见。 但这一切都逃不过俏罗刹的眼睛,她见林岩受伤先是一惊,随后便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忍不住在旁边冷哼一声:“哼!” “啊,哈哈,我想我跟师妹之间一定是有些误会,小姐姐……”“我跟你很熟吗?不要叫我小姐姐!”俏罗刹干脆将身体扭过去再不看他,只丢下气哼哼的一句话。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林岩心中嘀咕一句便转向宋雨萱问道:“师妹为何一见面就要我的命?我想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还有宋师叔近来可好?是否已经出关了?” “你还敢问?若不是你赵师兄怎么会死?我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父亲又怎么会生死不明!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宋雨萱小脸挣得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真的恨之入骨。 “这话不对吧!”林岩满肚子委屈,忍不住说道:“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星鬼撕碎了,还有我在这里已经躲了大半年之久,你怎么样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宋师叔闭关修炼,这不是常有的事吗?难道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这怎么又怪到我身上了?” “就是你!就是你!”宋雨萱根本不听这些,认准了一切都是林岩惹出来的,对此后者也是毫无办法,跟一个气愤中的女孩子讲道理这本就是没道理的事。 “好好好,都怪我成了吧,那你现在说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林岩一再追问宋雨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可敢说了一个字便嘤咛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他们说爹死了,王副堂主便要……便要……,逼婚,让我嫁给他。”宋雨萱越说越是伤心,片刻间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个老不要脸的,当真该死!”林岩一听顿时大怒,王登初多大年纪?起码有五百多岁了,可宋雨萱呢?不过二八年华,可以说还是个未成熟的孩子,他竟然会生出如此龌龊的想法。 林岩这一怒反倒是让宋雨萱一愣,随后看向他的眼神也没那么怨毒,但要想彻底原谅他却还隔着两件大事,一件便是赵师兄的生死,另一个就是父亲的安危。 虽然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她并不相信父亲身死的消息,毕竟宋墨涵渡劫境修为,只是寻常闭关又岂会有什么危险?真要说有危险也只能是练功出错,九星天河剑传承万年无数人修炼,凭此晋阶大乘的都不在少数,又怎么可能出错? 于是她便想到了林岩,想到了父亲跟他所说的事,林岩为了完成九层丹台筑基必须同修天河流火两门功法,难道是父亲帮助他修炼导致出错?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父亲前次闭关出来突然间功力全失的事,便顿时信了大半。而此事明显跟林岩有关。 随后发现林岩失踪,谣言更是厉害起来,甚至有谣传林岩就是敌人派来的卧底,不但宋堂主被其所害,就连宗主和几位太上也已经遭遇毒手。一时间竟甚嚣尘上。 王登初借着谣言开始大肆拉拢弟子,一时间竟让水剑堂出现分化之势,但还是有许多堂中老人不信谣言,坚信宋堂主只是寻常闭关,其中最为坚定的便是赵师兄。 赵师兄也是半路入门,但为人忠厚正直,宋堂主对他信任有加,不但将一身所学尽数相传,更是将他提拔为堂中执事,相信只要他修为晋升合体,一个副堂主是跑不了的,再过几百年说不定就是堂主的不二人选。 有了他的坚持便让王登初无法彻底掌控水剑堂,于是有人给他出主意,与宋堂主联姻,可王登初自己并无子嗣,他竟下作的想出了自己赢取宋雨萱的主意。 赵师兄早就反对王登初分化水剑堂,一听此事更是火冒三丈,两方便彻底决裂。恰在此时星鬼之乱爆发,后者干脆借围剿星鬼的名义,将反对自己的一派全部推上了战场。 赵师兄心知对方的鬼主意,便在离开之时暗中安排师弟将宋雨萱接了出来,哪知道对方会如此歹毒,竟然暗中埋伏杀手,要将他们尽数诛灭,无奈之下赵师兄抱着宋雨萱跳入天坑。 之后便是林岩所见的一幕,就在两人支持不住的时候,林岩突然出现,但结局竟会是这样,看着躺在地上没有半点气息的赵师兄,林岩也是一阵唏嘘,心中感叹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祸害却要遗千年。 他伸手解开宋雨萱的穴道,又将剑递还给她,“想不到赵师兄如此忠烈之人,竟死在星鬼手中,当真可惜,我们还是将他安葬了吧,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宋雨萱一听顿时扑到赵师兄身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他的胸口,不住的哭喊着:“赵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我,让萱儿以后怎么办?” 俏罗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嘴一撇,冷冰冰的说道:“哭吧哭吧,你再这么哭几声你那赵师兄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啊!”宋雨萱闻言顿时跳了起来,既紧张又欣喜的问道:“你说什么?赵师兄还没死?”“刚刚他是没死,不过不知道被你锤了几下胸口之后还能不能活。” 宋雨萱被说得脸红了又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林岩也被吸引过来在一旁站着,见此情景急忙打着圆场,“小姐姐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救赵师兄?现在星鬼窟出了岔子,有个高手总没坏处。” 他这么说是怕俏罗刹多想,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但落在宋雨萱耳中却是十足的小人心性,于是便惹来对方狠狠的几个白眼。 他便权当没看见,仔细在储物袋中找了半天,取出几颗疗伤丹药来,“小姐姐你看这些丹药是否合适?”他不知道赵师兄究竟伤在哪里,所以不敢给他乱服。 俏罗刹想了想后一扭脸哼了一声道:“哼,若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他,你这些药没什么大用,他主要是强行出手伤了神魂,只有慢慢温阳别无他法。还有他最后所用剑阵只怕是燃烧寿元换取威力,这个就更没什么好办法弥补了,除非以后能找到弥补寿元的灵药。” 听到这话林岩和宋雨萱二人都不禁皱起眉头,弥补寿元的灵药少之又少,只怕没有太大希望得到,他想了想后问道:“倘若赵师兄以后修为晋阶是否能够将寿元弥补回来?” “哼,晋阶,他神魂伤得如此之重,这辈子修为不消退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能够晋阶?” 这句话说得太过冷漠,顿时让宋雨萱大为光火,满眼怒气的直瞪着对方,但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神秘的女人,最终为了赵师兄的安危她选择了忍让,这也让林岩暗中松了一口气。 “两个女人八出戏,这话果然不错,看来以后没什么好日过了。”林岩暗自嘀咕一句,偷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第三章御剑飞行 几天以后赵师兄的伤势已经平稳下来,只是还处在昏迷当中,这是神魂受创所致,并非一时能够解决。 林岩这几天来基本都在修炼当中度过,毕竟经历鬼王一战还有连番诡异的天劫,他的身上也留下不少暗伤,必须抓紧时间修养,否则将会影响将来。 之所以如此勤奋的修炼还有一点,便是他不愿意面对两个那两个女人,因为他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一个生气,这几乎成了死局,所以他干脆借着修炼躲避起来。 这一天,林岩刚刚结束修炼突然感觉到俏罗刹身上气势不住攀升,她竟在几天之内攀升了一个小境界,不由让前者唏嘘,却突然想起一事。 “小姐姐,你当初神魂重创怎么这么快就好了?莫非是有什么秘法能够恢复神魂不成?”林岩也是替她高兴。 宋雨萱在旁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一变,倘若能将这秘法要来,是否能够帮助赵师兄?但她不敢开口询问,更不能索要秘法,只能紧张的在那里竖着耳朵听着。 俏罗刹听到林岩的话刚要开口却突然顿住,随后看向宋雨萱,便突然冷哼一声道:“哼!你问这话怕又是为了帮你那小师妹的心上人吧,我偏不告诉你。”说完唤出虹蛇美滋滋的在一旁玩耍起来。 “哎!”林岩突然感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联系起来,然后自己便里外不是人。 自觉无趣他便来到一旁坐下继续修炼,但此地并不大,躲也躲不了多远。坐在那里便总感觉两双眼睛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打量,让他如芒刺在背。 他干脆起身来到封印边缘处,背对两人重新坐下,但那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他再也忍不住一跃而起,怒视这两女的方向,却发现人家根本就没看自己,不过是他心里有鬼而已。 “哎!”长长叹息一声之后,他竟感觉有些无所事事,突然想起那天前去搭救赵师兄,却不会御剑飞行的尴尬,便顿时找到了目标。 “御剑飞行,想一想就很有型的事,怎么自己竟然忘了呢?”他急忙取出秋殇剑,但拿在手里却顿时茫然,因为他不会驭剑诀。 不过这难不倒他,他乾坤袋中藏书巨万,就不信找不到一篇关于御剑飞行的典籍,找到了目标他的心也定了下来,便取出书籍一本本的翻看,看过的便随手丢在身旁,不一会面前就堆起了小山。 “你在干嘛?是在找修补神魂的方法吗?”俏罗刹好奇的凑过来,看着满地的书籍问道。 林岩并没做声只看了看她便继续寻找,前者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片刻之后略有为难的说道:“其实修补神魂也不算什么秘法了,我倒是也不介意告诉她,只是她对你那个样子,我看了就生气,便偏要难为难为她。” 林岩仰头望天,“这都是什么奇葩逻辑啊,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当然他不敢说出来,但又不能不回答,好半天才挤出个“哦”字来。 “你生气了?”俏罗刹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似乎很在意他的感受,不禁让林岩有些感动,转过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眸,发现那里面竟有些水光氤氲着,不由让他心头一软。 “没有,虽然宋师妹是我师叔的爱女,但跟你却没有什么关系,赵师兄就连我也不熟悉,就更与你无关了,所以……” 可不等他说完,俏罗刹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踹翻,“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哼!我本还想将修补神魂的秘法告诉你,让你在你那娇滴滴的送师妹跟前卖个好的,没想到你是这种势利小人,我真是看错你了!”说完又在他屁股上重重踏了一脚。 俏罗刹怒气冲冲的扬长而去,但她眼中却闪烁这狡黠的光芒,似乎是做了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林岩就没那么开心了,他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都已经知道说什么都是错,为什么还多嘴多舌的要去解释? 如果泪水真的能汇聚到心头,那他此刻的泪水已经是汪洋一片,足以熄灭心火了,换句话说就是他现在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但无意间的一眼却让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俏罗刹做完这一切之后,径直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却扭头示威一般的看着宋雨萱,嘴角含着一抹微笑。 宋雨萱则一脸怒气的瞪着她,若不是修为差距太大,只怕此刻已经是刀剑相向了。林岩看得云里雾里,实在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赶忙将目光再度投向书籍。 “咕噜噜!”突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辟谷丹早已经吃完,而他刚刚筑基哪会什么辟谷之法?起初几天还能坚持,但却是越来越感觉饥饿了。 “哎!”林岩看着书籍,似乎看到一张张薄饼,真想狠狠的吃下去,哪怕最后被纸张撑死,也好过饿得难受。 却不想宋雨萱径直走来,默默的递过一个玉瓶,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终于开口说道:“辟谷丹,我还有许多,吃完了跟我要就是。”说着丢下玉瓶离开。 林岩有些糊涂的捡起玉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给自己送来辟谷丹?难道是想跟自己缓和关系?又或者这辟谷丹当中有什么古怪? 正在琢磨着,俏罗刹驾驭虹蛇猛然出现在他面前,劈手便夺过玉瓶将之远远丢开,然后说道:“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了,怎么可以总吃这些?不知道这些不净的东西会残留在体内影响修为吗?我来传授你辟谷之法。” “你……哼!”宋雨萱气得小脸紫红,但最终也不过冷哼一声便扭过脸去,俏罗刹则满脸胜利的笑容开始给林岩讲解辟谷之法。 林岩的心都在滴血,他暗暗发誓,今后绝对不跟两个女人在一起相处,特别是两个漂亮的女人,否则自己就是在找死啊。 稀里糊涂间,只感觉腰间一疼,却是俏罗刹发现他溜号给了他一个痛苦的教训,“人家好心好意给你讲解辟谷之法,你竟然没心思听,好啊,我还不教了呢,你爱找谁就找谁,你要是敢跟乞丐一样去捡我丢掉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哼!” 俏罗刹起身还不忘给林岩补上一脚,然后才趾高气扬的走了。林岩伸手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他在用疼痛压制心头的怒火,心中哭喊道:“小爷我只想安静的修炼一会,难道这都不行吗?” 饥饿总是忍着忍着就慢慢习惯了,林岩甚至觉得自己不用辟谷之术也饿不死,但他知道这是饿到极点之后的错觉,如果没有相应的功法来滋养脏腑,很容易让脏腑衰竭,所以这就是低阶修士为什么要服用辟谷丹,而高阶修士也要修炼辟谷之法的原因。 终于在一本典籍当中他找到了辟谷之法,顿时让他兴奋的一跃而起,同时仰头狂笑不止,“哈哈哈,老天你总算开眼了,小爷有救了。”笑声中却有泪水落下。 好事总是成双成对,在他刚刚将辟谷之法修炼完成,便发现了一片驭剑诀,虽然不是什么上乘的功法,但起码可以弥补他现在所缺。 要想御剑飞行,首先便要沟通剑器,以法力包裹形成一种压力,因剑身正反两面压力不同使之飞腾,若想自身能够踏剑而行,那就还需要相应的身法配合,这方面没什么诀窍唯有熟练。 林岩此时筑基已成,而且在这灵气浓郁之处,一呼一吸之间都感觉到身体有海量灵气吞吐,法力方面自然不成问题,剩下的就是苦练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便开始跟秋殇剑较劲,从纹丝不动到离地三尺,再到周身十丈之外,他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便纵身跃上飞剑,却不想刚要踏上剑脊,秋殇便顿时一沉,随后一个飞窜便将他甩在身后,似乎不愿意他站在自己身上。 如此数次,林岩不免奇怪的想道:“怎么会这样?莫非这秋殇剑还有器灵存在?不愿意让我当做飞剑使用?”但他的倔强劲爆发,偏要站在秋殇身上。 不能御空那就先将剑放在地上,他稳稳站在剑脊之上,然后催动法力,秋殇在脚下颤抖了两下法力便自行散去,根本无法带着他飞行,“嗨!我就偏不信了!”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较劲,如此折腾了五六天,终于秋殇带着他猛然蹿起十丈有余,但就在他心头狂喜的瞬间法力失控,便将他摔了下来。以他现在的修为十丈高度自然不会受伤,但对信心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难道是这驭剑诀有问题?”他开始怀疑,但仔细看了几遍之后发现并非如此,既然这书上已经说了要熟练,那一定是自己练习的还不够。 于是他开始更加刻苦修炼,先不求飞行只要能凭空站在剑上就好。如此没日没夜的苦练,他终于可以在悬空的剑身上站立一炷香的时间,对法力的控制也有了些心得。 心想这下定然可以催动宝剑御空飞行了,可这一次,秋殇却带着他如失控的野马一般,在空中乱窜,随后狠狠的撞在石壁上。 俏罗刹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为林岩有些着急,但她虽有元婴修为,却并非剑修对御剑飞行这种事基本没什么认识,她将目光转向了宋雨萱,但很快便暗自摇头,要让她去求宋雨萱教授林岩她做不到,那还有谁?怕是只剩下赵师兄了。 第四章鬼道希音 半月下来林岩撞得鼻青脸肿,可这御剑飞行却不见长进,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林师弟是在练习御剑飞行吗?” “啊,啊?”林岩闻听顿时大吃一惊,赵师兄醒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俏罗刹和宋雨萱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都是什么情况!”他彻底懵了。 赵师兄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这不影响他的见识,只随便一问便让林岩受益匪浅。原来御剑飞行也分几个级别。 第一便是器,所谓器并非单指飞剑,而是指飞行法宝,比如当年沈啸的步云卷,比如赵森屠的九子鬼幽车,都可以归入飞行法宝一列,当然这些法宝还有其他功用并非只是飞行。 第二便是念,修士重神魂修神念,所以要想驾驭飞行法宝还要念头通达,这里所讲的念头通达便是在飞行的方向上事先设置神念为引,同时还要将神念加于自身,只有如此才能更好控制法力,更好控制法宝平稳飞行。林岩所差就在于此。 当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经过赵师兄几句话点播,林岩再一试验顿时平稳许多。 第三便是意,无论是何种修行最终都是殊途同归,都要归到意之一字,剑便是要修剑意,达到凝聚剑意的地步其实已经不用借助法宝也可御空而行,但这样会消耗更多法力和心神,所以修士通常还是要借助法宝。 第四便是法,此法并非是法决而是法则,达到此种境地便可以破虚而行,当然距离不会太远,长者百里短者方寸,倘若再借助特定法宝便可以瞬息千里之外,这已经不是御空飞行的范畴,但却是此术的延伸,所以赵师兄也一并说出。 而最为高级的便是掌握了大道,以大道法决施展出来可谓天涯海角瞬息而至。当然若不是精修空间之道的大乘也难做到了。 林岩听完当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御剑飞行就会有如此多的门道。赵师兄讲完这些又对他笑道:“林师弟你所用的剑并非飞剑,所以不适合用来练习飞行术,不过此处条件有限也只能如此了。” “再有你这御剑法决可着实不怎么样,我水剑堂御剑之法虽非最强,但也绝非寻常,你为何要舍近求远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起来林岩当真是满心苦水无处倾诉,自己虽然看起来进入剑气宗已经近两年时间,但真要说随师父修炼却寥寥可数,而且从没有人给他传授过飞行法门,他又哪里会知道? 幸好现在有了赵师兄,便手把手的详细传授一番,以天河剑诀催动飞行,当真是流畅迅捷犹如飞鸟一般,喜得林岩在这封印当中上下飞舞,只恨此地有限不能让他尽兴。 就在他飞临鬼窟传送那道石门之时,在那惊鸿一瞥间却是让他心头剧震,那门楣之上竟刻画着一头厉鬼,周围更是有着密密麻麻的殄文。 他急忙驾驭飞剑过去仔细查看,但这一看下来却发现许多殄文他竟不认识。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俏罗刹,后者起先并不愿意,但架不住林岩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但这一看便顿时楞在当场,脸上一下血色尽失。 “小姐姐怎么了?”林岩急忙询问一声,赵师兄和宋雨萱见两人异样也急忙上来看个究竟,俏罗刹极为疲惫的说了声:“我身体不舒服怕是帮不上你的忙了。”便驾驭虹蛇离开。 对于她这如此反常的表现,林岩心里隐隐不安,他再度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殄文暗暗将之记在心头,从认识的那些开始慢慢研究。 这一次出奇的没人打扰,几天之后他从推演当中醒来,神情却是无比凝重。门楣之上殄文不但是一道阵法,同时也传递了许多信息,虽然林岩所知殄文拼凑起来仍旧是一些片段,但却还是让他掌握了一些关键。 在这星鬼窟中一个神秘的所在,有着一块巨石,那巨石便是星鬼窟中所有星鬼产生的源头,被称为鬼母。虽然这块石头本身没有丝毫威胁,但它周围却有无数大星鬼守护。 说起此处所在便不得不说一下整个星鬼窟的结构,由于这里是一片空间通道,所以整个竟是扭曲存在,这也正是星鬼窟中不分东南西北的原因,整个星鬼窟看起来就好似一个螺旋,或者说它如同海螺更贴切一点,越是往中心位置空间的扭曲便越是剧烈,而边缘之处便舒展许多。 星鬼窟通过无数的天坑侵入到此界之中,也是通过天坑采集星辉月华,大量星辉月华汇聚到那块巨石之上,便会源源不断产生出星鬼,又或者这块巨石另有玄机能够从异界接引星鬼过来,而并非孕育而生。 总之星鬼存在与这巨石脱不了干系,但却没人能够找到它,既然没人能找到那留下石门之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关键便在于殄文,水族人以灵魂献祭可占卜大道,那么同样献祭灵魂一定可以占卜出星鬼的源头,只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将那块巨石毁掉,可见其所藏之处多么隐秘。 而俏罗刹神情异样定然是与此事有关。林岩明白这些也是心中暗自叹息,不知道那一次占卜巨石方位牺牲了多少水族人的灵魂,他们又是否是心甘情愿自愿献祭,不论如何都意味着重大的牺牲,无论是谁见到先辈如此心情都不会好过。 不过石门上留下的符文法阵既然已经存在,不做些研究总归是一种浪费,于是林岩继续前去观摩,却不想这次俏罗刹驾驭虹蛇来到身旁,悄声对林岩说道:“不要再研究这些殄文了好吗?只要你答应我我便将余下的殄文全都传授给你。” “小姐姐,我知道为了设立这道石门你的族人做出了重大的牺牲,我想……”“他们都是自愿献祭的,就连那中心法阵也是先辈们自愿凝练出来的,这不能怨别人,这就是我们水族人的命。” 听到这话林岩肃然起敬,但却依然不明白俏罗刹为什么宁肯将所有殄文一并传授也不愿意自己继续研究这些符文,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看着林岩不甘放弃的神情,俏罗刹终于咬牙下定决心,她以传音之法说了一句:“这中心乃是鬼道符文,而且更是鬼道符文当中的希音,希以鬼和生魂为食,一个不小心你的灵魂就有可能被它吞噬,所以姐姐求你不要再研究它了好吗?” 林岩一听顿时一惊,凡是跟小命有关的他都格外小心,再加上俏罗刹那般恳切的神情,也让他不好拒绝,其实那符文早已经被他深深印在脑海当中,所以便听话的落下地面。 两人近十个月的朝夕相处,俏罗刹怎么会不了解林岩,知道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虽然胆小却又好奇心极重,不让他研究出个究竟他绝对不会甘心。 于是俏罗刹便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林岩继续研究的心思。“那鬼道希音就算你研究明白也无法布置,因为那需要水族人献祭九族轮回方能完成。” 林岩脑海中轰然剧震,甚至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九族轮回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整个家族的生生世世,全部献祭便等同灭族,就为了这样一道符文,那么这道符文究竟该有何等威力?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做出如此重大的牺牲?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俏罗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隐隐找到了答案。 “水族有一种传说,鬼死之后会变成聻,聻死成希,聻和希都喜好吞噬鬼,但希却又偏爱生魂。希本身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唯独进食之时才会有声,所以……当日你救赵师兄之时也一定听到了那恐怖的声音。” 林岩终于明白,那道符文绝对是一道吞鬼符文,它的存在就是在提防有鬼物闯入,他不由看了看对立的另一道石门,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 看来上古设立此门的修士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危机,所以在设立石门封锁通道的同时也为将来做下了足够的准备,只是一道吞鬼符文是否能够挡住危机?又或许这符文本身就是一道更大的危机。 想到这里他感觉浑身冰凉,当初老祖发现这些之后设立另外一道封印将之掩盖,却又抓了一只九星鬼王封印其中,那消磨阵法的核心怕就是这道吞鬼符文,难道这符文竟是活物,需要不断喂养才行? 这不过是林岩的直觉,但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就连想都不敢再想下去,无形中总是感觉那门楣上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更是增加了内心的恐惧。 突然一双手轻轻拍了他一把,顿时吓得他“嗷唠”一声便蹿了起来,这才发现是俏罗刹看他出神,才拍了他一下。“啊!怎么了,这么大反应,吓了我一跳。”俏罗刹拍着胸口问道。 林岩反应过来心情稍定,但却依旧心有余悸,他摇一摇头没有说话,但目光却猛然被虚掩的石门外一幕吸引,随后他浑身气势陡然一凛,瞳仁骤然一缩化为针孔般大小,。 第五章九星鬼王 因为他看见了一只鬼王,九星鬼王,而就在他透过门缝看到对方的同时,那鬼王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他。 当然隔着空间法阵,鬼王是不可能看到他,但凭着敏锐的感知,那鬼王竟探查到他的存在,就这么对视了半柱香的时间,鬼王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它猛然爆发出一道星光狠狠的打在石壁上,但石壁上却是一道氤氲的雾气涌起,便将它的攻击消散于无形。 随后门楣传来吱呀怪响,八条锁链再度出现,凶狠的朝着鬼王卷去。“嗷吼!”鬼王发出一声怪叫,便猛然爆退,同时无数的触手卷起身旁的星鬼朝着锁链抛去。锁链为止一滞,只瞬息间便让它逃得无影无踪。 锁链卷着无数星鬼缓缓收回,林岩再度听见了那种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因为知道了这声音的来历,不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但那八条锁链的强悍却是让他颇为心动,倘若自己能将这道符文阵法掌握,岂不是星鬼窟一切所在都可去得?但此事也不过是想一想而已,他现在对那鬼道希音符文真的有些怕了。 俏罗刹应约将所有殄文一并传授给他,但对方的态度却让他总感觉有些异样,两人共同经历了生死,原本感情发展极为迅速,林岩甚至想过要跟她结为道侣,可现在她却总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甚至有时候能够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林岩想不明白,但却又不好询问,生怕对方本来对自己无意,说破之后岂不尴尬?于是此事便这么含糊了过去,他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殄文的学习当中。 再说鬼王,在鬼道希音符手中吃了个亏之后,它便带着手下众多星鬼一路奔向地面。 此时剑气宗付出惨痛代价才终于稳住阵脚,为此近万名外门弟子牺牲了性命,就连内门都有不小损伤,可以说此次灾难已经伤到了剑气宗的根本。 无数势力在此时都开始纯纯欲动起来,特别是天鬼,正在紧锣密鼓的调配人手。自从易子寒将柳钧别的事上报之后,天鬼便对剑气宗格外留心,只是前者所想的奖励却迟迟未见动静,而天鬼鬼王也未见任何消息,这不免让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鬼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见丝毫动静?难道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成?”这几天易子寒有些焦躁不安。 赵媚儿也是纤眉微蹙,她也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剑气宗一举一动他们都如实汇报上去,包括拉拢柳钧别、剑气宗宗主太上长老离奇闭关,当然也少不了星鬼窟爆发这等大事。 而且透过柳钧别,易子寒花费了偌大的代价拉拢了大批外门弟子,就连内门弟子都有渗透,可现在星鬼窟爆发,却让这些力量不断折损,为什么鬼王却丝毫不见着急? “我想主上一定是在等,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逼出剑气宗底蕴的机会。”赵媚儿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你是说,这一次鬼王要彻底灭掉剑气宗?”易子寒真的有些懵了,他本想的是鬼王给他一些支持,让他借着星鬼窟之乱多拉拢一些人才,可从没想过如此惊天的大事。 “这有什么不可?你都已经说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等剑气宗消耗的差不多,鬼王邀上一班好手来,剑气宗还不是唾手可得?到时候整个陵光域便都是我们天鬼的了。”赵媚儿却突然对此事产生了极大的信心,甚至从她眼中已经透出了胜利的神采。 但易子寒却并没有那么乐观,因为他与云宇风交过手,深知对方的恐怖,只是一根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柴枝,便破了他的三山镜并将他重创。这份实力便是天鬼鬼王恐怕也不是对手。再加上剑气宗四大太上?想一想都让他一身虚汗。 剑气宗,此时鬼王已经从一处天坑上到地面,略一探查便已经知道了此刻的情势,星鬼被修士死死的压制在一个范围之内,竟无法突破,这不免让它有些暴躁。 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星鬼群开始蠢蠢欲动。剑气宗修士个个神情为之一紧,他们知道今日一战当是九死一生,或许剑气宗全体修士都将以命报效宗门吧。 九星鬼王是怎样的存在?那是几乎凌驾于大乘境之上的存在,试问谁能够抵挡?更不要妄想去灭杀它了,这一战几乎已经成为定局,但剑气宗的修士却丝毫无惧,这便是作为剑修必须有的傲气。 倘若心生胆怯面对敌人连拔剑的涌起都没有,那么还如何去驾驭一柄利剑,如何去磨砺自己的剑心?又如何凝聚自身剑意?所以在他们拿起剑的同时便已经抛开了自己的生死。 就在这时,剑气宗内所有钟鼓同时敲响,因为这是事关宗门存亡的一战,每个人都必须有着赴死的决心和觉悟。所以无论长老堂主弟子杂役,全部闻风而动,都全速赶往星鬼窟方向。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今日将是我剑气宗生死存亡一战,自我以下唯有战死的修士,没有逃亡的懦夫,你等可能做到!”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众修士全部回头凝视,只见几个苍老的身影御空而来。 他们是宗门之中最为年老的几位长老,常年闭死关冲击大乘,这次却同时出关以赴死战,并率先杀入星鬼群中,顿时让所有修士热血沸腾。 “杀!杀!杀!”随着三声呐喊,顿时杀气震天。“结剑阵!”冲天剑气直上九霄,迎向不计其数的星鬼。 柳钧别身在金剑堂剑阵当中,也被这气氛深深感染,他突然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所求是那么的卑劣,竟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无边杀气感染了他,让他突然感到身为一名剑气宗弟子竟是那么的骄傲,这份骄傲涌动浑身气血,让他的脸不自禁的涨红,便跟着众人陡然发出一声呐喊,催动剑器杀向星鬼。 如此惨烈的战斗当中,没有人肯退一步,不论他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进入宗门,现在却是作为一名人族修士在战斗,抛开了私心与荣辱,唯有一战。 此时剑气宗外,一座矮山山头,一名俊朗如妖的青年负手站立。身后是几名带着黄金面具的高手站在那里。 青年遥望剑气宗,那里冲天剑气就算在几十里外也感受得真真切切,就连山门大阵都无法阻隔,由此想象一下那惨烈的战场,让他这个旁观者都为之心颤。 他便是天鬼鬼王卓步凡。一名天鬼杀手在山脚落下遁光,然后飞速奔来,在几丈之外停住脚步单膝跪倒,“主上,小崽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主上一声令下便可杀上剑气宗。” “恩,叫小崽子们等着。”卓步凡冷冷说了一句便继续观看剑气宗内气息的变化。他知道这一战无论胜败,剑气宗都将遭到重创,但他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动手。 那名报信的天鬼杀手没得到确切指令便不敢起身,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等卓步凡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剑气宗抵抗星鬼,如果我们此时动手便是与所有人修为敌,这是大势不可逆。试问我天鬼还没有这份实力,要与整个天下为敌。所以等等看吧,若剑气宗胜,那我们再动手不迟,若他败了,也就不用我们出手了。” 剑气宗,激战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到处都是宗门弟子的尸体,鲜血几乎染红了宗门每一寸土地,但却没有人肯退一步。 星鬼渐渐稀疏,似乎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那始终未动的九星鬼王,却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通往胜利的路上。 终于鬼王动了,只一道星光如虹扫过,便将最近的几处剑阵摧毁,阵破剑折身死,战场上再添数十名修士的冤魂,却显得那么的渺小,几乎没有引起激战修士的注意,或许他们根本就已经麻木了。 鬼王愤怒的吼叫一声便再度出手,这一次星光灿若骄阳,威力更是此前无数倍,只这一下便不知会有多少伤亡。 却在这时突然一剑划破虚空直落头顶,鬼王感受到威胁,急忙收招躲避,但那道剑光似有灵性,竟追着它的身影斩去。 它只得凝聚出更强横的一道星光狠狠迎上剑光,“轰!隆隆!”整个剑气宗方圆数万里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动。 无论修士还是星鬼,都被这狂暴一击的余威如柳絮般震飞出去。恐怖的对拼将大地撕裂数里长的鸿沟,但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下又缓缓弥合。 鬼王身上厚重到金玉般的鬼体被剑气硬生生撕开一道骇人的伤口,在那伤口之中有着一道剑意残留,竟让它一时间无法愈合。 幽冥鬼气不断从伤口当中喷涌出来,就仿佛是人修的鲜血,只是这鬼气沉重,落地后滚滚荡开,只要沾染到一丝,便会被鬼气侵染身体,轻者重伤重者身死。幸好刚刚余波将所有修士全都震飞出去,才没有累及无辜。 一个豪壮的声音在战场回响,“你们辛苦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向鬼王。 来人却正是云宇风,他在闭关当中感受到宗门钟鼓大作,知道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他此次闭关却正处在关键时刻。 “罢了,这就是命数!”云宇风感慨一声迅速结束闭关,刚好感受到鬼王肆虐,便隔空一剑斩来阻住鬼王,随后一步跨出便已出现在战场之上。 第六章生死一剑 卓步凡感受到那道惊天剑气,随后整个剑气宗都为止剧震,也是让他心头一凛,忍不住感叹道:“是谁在激战?竟有如此强横的一击?难道是云宇风?” 大乘境是怎样恐怖的存在?若不是太古娲皇炼制一百零八天柱固锁九州,让如今的九州大地坚固无比,只怕两位大乘激战便可让方圆千里化为赤地,甚至打到破碎的地步。 而剑气宗身处陵光域中,本就坚固无比,再加上护山大阵的加持,就算大乘也不可能一剑摧毁,但这一次对拼却让整个剑气宗方圆数万里剧震,其威力可想而知。 他目光冰冷的看向身旁的天鬼,沉声说道:“是谁告诉你们云宇风练功出错的?他的实力分明又有增长才是真的。” 所有人都在这话音落地的同时慌忙跪倒,一旦惹得卓步凡不悦,下场将是相当凄惨。 剑气宗内,云宇风已经来到鬼王跟前,与对方相比他显得那般渺小,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对方,特别是当他重新拿起十方剑,气势顿时堪比远古上仙。 九星鬼王丝毫不敢怠慢,轰然一声便将全身幽冥鬼气爆发出来,顿时天色沉沉阴风阵阵,仿佛天一下变黑了下来,再也看不见其中状况。 突然黑暗中一点火光闪烁,随后那火光骤然点亮,“轰!”一声巨响过后,冲天烈焰拔地而起,竟硬生生冲破黑暗,将鬼王的幽冥鬼气焚烧大半。 “嗷~吼!”鬼王怒极,无数触手带着劲风四下飞舞,同时道道堪比大乘全力一击的星光乱窜,竟似是要将他一举灭杀! 但云宇风毫无惧色,十方剑气悍然出手,竟形成一道封印般的剑阵,将所有攻击尽数笼罩其中。 宗门剧震,大地撕裂,就连天空都一片灰暗,剑气宗众人已经撤到护山大阵笼罩的最远范围,但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还是被震得无内翻腾。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幕简直堪比末日。 陡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似乎是要逃离,却被紧随其后的剑光重重斩在身上,“嘶!”一声轻响,一大片鬼体被生生割裂下来,轰然砸在地上,顿时将大地腐蚀出道道沟壑。 “嗷!”鬼王一声惨叫,突然整个鬼体轰然爆散开来,形成一道牢笼似乎要覆压天地,而九点核心星光在半空滴溜溜一个盘旋,便首尾相接连成圆环。 随后似乎无穷无尽的星光化作密集雨点一般狠狠落下,简直如同无数星尘同时陨落一般。所有人的心都猛然悬了起来。担心云宇风是否能够顶住如此凶悍的攻击。 星光肆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停歇下来,几位修为高深的堂主长老悬在半空远远看着,只见那里已经出现一个方圆足有数里的巨大深坑,黑漆漆的洞口透着无尽的幽冥鬼气,似乎连通地狱一般。 让他们感到最为恐怖的是,云宇风消失不见,就连一丝气息都欠奉,“难道宗主败了?”有人沉声说道,言语中满是惊恐。 更有人失声高喊:“宗主!”但更多的却是各堂主事的呼喊:“布阵,迎敌!”就算云宇风真的败了,也无法摧毁剑气宗门人的气势,不管对手是谁他们都会提剑冲杀! 鬼王重新凝聚鬼体,九点星光也迅速的收入体内,但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细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剑气冲霄而起,径直斩在一点星光之上。 “咔!”声音不大,但落在剑气宗众人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随后那点星光轰然炸裂,化作一道刺目的光华。 “嗷~~~~!”鬼王一个星核被云宇风一剑斩碎,顿时发出惊天怒吼,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十方剑气,天绝地灭!一剑生死!”随着一声轻吟传出,云宇风陡然出现在半空,而他手中的十方剑已经缓缓划过鬼王的身体。 “十方剑气生死剑!太绝地灭!”有长老已经认出了此剑,顿时惊呼失声,数千年来已经没人能够掌握此剑,就连上一任宗主也无法施展,但今天这生死一剑却重新在剑气宗的天空绽放。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耀眼的光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可让天地色变。鬼王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便结结实实承受了这一剑。 “咔!咔!咔!咔!”犹如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鬼王的幽冥鬼体寸寸碎裂,然后从半空点点落下,随着掉落的同时却燃烧出幽蓝的火焰,还不等落地便已经化作飞灰。 它的星核也一个个崩灭,却没有此前斩碎的那个一样炸裂,只是有无尽的星光在半空闪耀,好似漫天萤火飘荡。 云宇风手中剑缓缓一划,顿时一个巨大的圆圈出现在半空,囊括了那无尽的星光,有心细的人发现那圆圈中有一道曲线将之分成两半,正在不断的旋转,同时吸收着无尽的星光。 突然,鬼王最后一个星核急坠而下,不等云宇风反应过来,便已经窜入一处天坑洞口,然后消失不见。 云宇风见此却是眉头微皱,但却并没有追赶,只是脚踏虚空缓步走向聚事殿,直到殿前才缓缓落地。 此时他看起来神色如常,但实际上却是勉力支撑,那生死一剑并非那么好施展的,一招便几乎吸干了他全部法力,若不是最后吸收了星鬼的星力加以补偿,只怕他会直接跌入那无底深坑当中。 “恭迎宗主出关!”所有剑气宗弟子同时跪倒,那一瞬,云宇风在他们心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更是他们心底最后的支持与信仰。 “俗礼免了,速速救治受伤门人弟子,战死的同门也要妥善安葬,漏网星鬼务必斩杀干净,决不能放走一个。” “谨遵宗主法旨!”全宗上下瞬间动了起来,而云宇风则缓步走入大殿当中。刚刚回手掩上殿门,他便“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他急忙抓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再说林岩,九星鬼王肆虐剑气宗之时,他正在钻研殄文,突然感觉脚下大地一阵乱颤,四人同时慌张站起,惊恐的看向四周。 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岩更是跑到石门边,透过缝隙朝外观瞧,只见外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星鬼的踪影,不免让他奇怪。 就在这时,剧震再度传来,摇晃得四人几乎无法立足,林岩急忙驾驭秋殇悬在半空,这才免去了剧震波及。“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在星鬼窟中激战?看情形起码要分神甚至合体境的大能之辈交手才会有如此剧烈的震动。”赵师兄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林岩心里却另有计较,因为他看见了那只九星鬼王,说不定这剧震就是鬼王引起的。他还不知道星鬼窟剧变是自己渡劫引起,若是知道的话恐怕早就吓个半死。 就在这时,突然封印之地整个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坍塌一般,林岩刚好在石门边,便一下撞入石门当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身在星鬼窟二层。 他急忙转身打算再度回到封印当中,但却发现那该死的石壁再度关闭,根本无法回去。看着四下空荡荡的星鬼窟,林岩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反而有一种巨大的危机笼罩心头。 他想四下探查一番,却又不敢走远,小心的驾驭秋殇在周围转了一圈,却被突然爆发的星光吓得半死,光华之后紧跟着便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剧震。头顶无数巨石纷纷落下,吓得他没命的奔逃。 好在他还没有在惊恐中失去方向,始终是在往那石壁通道的方向奔逃,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喧嚣,无数星鬼蜂拥而来,吓得他陡然张开大嘴,又赶紧伸手捂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身体贴着石壁,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星鬼当中无数的四星五星的存在,甚至看到了六星和七星大鬼,但那些星鬼似乎对自己视而不见,全都没命的朝着更深处奔逃。 直到这一波星鬼彻底消失在星鬼窟的深处,林岩才慢慢的放松下来,这是才发现自己竟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差点咬出血来。 “乖乖里个隆冬,可吓死小爷了,小爷我出来透个气用得着用这么大阵仗吓唬我吗?差点要了亲命了。”四下无人,再加上林岩极度紧张过后,说话便多了些随意,平时他都刻意提醒自己不要说出不合时宜的言语,以免被人发现他的古怪。 他从秋殇剑上跳落下来,背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只感觉脊背冰凉,却是早已经湿透了。 却在这时,突然看到一点星光摇摇晃晃的直奔自己而来,便让他在瞬间将心提到嗓子眼,同时一把握住秋殇站起身来。 那星光还未到近前,他便一剑斩了出去,却不想星光突然爆发出一点幽光,直奔他眉心射来,那中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感觉他太过熟悉,就是当时青袍人夺舍自己的一幕。吓得他顿时一声大喊:“我咔!还来!” 第七章出星鬼窟 幽光还没等到他近前,突然背后八条锁链哗啦一声便将其锁住,随后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之声,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回响,是那么清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魂魄都差点出窍而飞。 终于吞咽的声音消失不见,星鬼窟却再起变化,原来那鬼道希音符从没停止过吞噬星鬼,并将之化作精纯的灵气弥补星鬼窟大阵的能量。 那颗星光正是逃走的九星鬼王最后一颗星核,其中包裹着它的残魂,即便是残魂却足有它全胜时九成魂力,现在却成为了鬼道希音符口中的佳肴。 吸收了它的残魂,能量终于足够,星鬼窟各层之间的封印也终于启动,加以时日星鬼窟定然会恢复到往昔的模样,只是这场灾难却无法轻易从门人心中抹去。 林岩从惊恐当中缓过神来,却发现地上一颗浑圆的珠子散发着淡淡微光,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鬼王的玄阴珠,便伸手想要收取。 却突然想起其中怕是还有残魂,便顿时陷入两难,玄阴珠难求所以他不可能放弃,但直接捡起又怕中了鬼王的道,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给它来上几道殄文符箓,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最近的修行。 很快几张殄文符箓制作完毕,他便一股脑的招呼在玄阴珠上,见没有丝毫异样,他这才上前收了玄阴珠。 刚做完这一切却突然看见俏罗刹朝自己奔来,不等他开口便一下扑在他怀里,“你怎么那么蠢,竟会自己撞到石门当中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说着竟哭了起来。 林岩一边抚着她后背一边温言细语好一阵劝才终于将她劝好,为此他也付出了腰间好几个青紫疙瘩的代价,不让俏罗刹好好出一口气,她绝对不肯罢休。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就在林岩掉入石门的瞬间,俏罗刹便要冲出去找他,但却被赵师兄和宋雨萱死死拦住,进过刚刚连番剧震,谁知道外间会是怎样的情况,万一撞到可能是合体境的战场当中,恐怕瞬间就会没命。所以两人为了她的安危拼死阻拦,为此俏罗刹差点动手杀人。 可就在三人达成一致打算一同出来寻找林岩的时候,大批星鬼涌入,吓得赵师兄和宋雨萱二人瞬间改变了主意,拼死也要阻拦俏罗刹,好在此时林岩已经回到石壁旁,透过石门可以清晰看见他的身影,加之怕惊动星鬼群,俏罗刹才终于妥协,没有轻举妄动,但心中却始终为他默默祈祷。 好不容易挨过星鬼潮的逆流,却看见林岩一动不动的贴在石壁上,而石门却突然不能出入,实际上却是封印正在调集能量重新开启造成的暂时无法通行。但唯有俏罗刹听见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那一瞬她真的以为林岩的神魂被鬼道希音符吞噬了。 经历连番惊恐之后,俏罗刹的感情瞬间爆发,她深刻意识到林岩在他心中竟是如此重要,就连当初舍身扑过去为他挡住青袍人一剑都没有这般清楚,或许这就是失而复得的觉悟吧。 林岩抱着温软的身体不肯松手,虽然腰间还在隐隐作痛,但什么也抵挡不了怀中的满足,直到俏罗刹反应过来,嗔怪的说道:“还不快给我放手!”说着还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林岩恋恋不舍的放开怀抱,后者早已经羞红了双颊。赵师兄和宋雨萱怕尴尬早已转过脸去,直到他开口说:“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几人这才架起遁光小心的朝外摸索。 “也不知宗门现在如何了,既然星鬼逆流,想必是宗门胜了吧。”赵师兄不无担心的说道。 “但愿如此吧。”宋雨萱略带伤感的回了一句。林岩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这好端端的,星鬼窟怎么就爆发了呢?” “据执法堂弟子说,应该是有人在星鬼窟当中渡劫引起的,导致天坑封印崩坏,这才让星鬼涌出地面。”赵师兄说。 林岩刚想接话,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不是恰好在其中渡劫吗?难道会跟自己有关?顿时恐惧弥漫心头,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恰在此时俏罗刹也凑到了他身边,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还暗中点一点头。她不敢使用传音之法沟通,毕竟有赵师兄在身边,一旦被发现难免引起怀疑。 宋雨萱却突然说了一句:“这些天倒是忘了恭喜林师兄筑基成功,不知林师兄可是在星鬼窟中渡劫的?” “这小妮子还在怀恨他父亲因我受牵连吗?这时候说这话怕是想要我死吧。”林岩腹诽一句,脸色瞬间漆黑。 却是赵师兄在一旁说道:“不可能是林师弟,筑基劫能有多大威力?怎么可能在一瞬间破掉所有天坑封印?”他看了看林岩随后又问了一句:“林师弟当时渡的是什么劫?” “是心魔劫。”林岩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赵师兄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我听说毁掉封印的先是风劫后是雷劫,起码要元婴境而且是两系功法同时晋阶才会有的大劫,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妄为,不过这人却也是个人才,竟能以风雷两系入元婴。” “哼,不管是谁,一旦被查出来,就等着在烂鬼窟当中烂到死吧。”宋雨萱激愤的咒骂一句,便率先朝着一处天坑冲去。 虽然他们一路并未发现一只星鬼,但返回地面却发现战斗仍在继续,只是已经接近尾声,完全是剑气宗弟子围剿星鬼,并没有丝毫凶险。 历时近一年时间,从新站在阳光之下,林岩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抬眼四下打量,却在瞬间让他脸色惨白,心虚得差点瘫坐在地。 整个外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原本鳞次栉比的外门建筑,如今已经被摧毁成一片废墟。地上的血大多已经干涸,却依旧顽固的显露着渗人的猩红,有些低洼处甚至结成了厚厚的血膏,干涸处鱼鳞状的龟裂犹如趴伏的狰狞怪兽。 林岩越看越是心惊,心里更是怕到了极点,倘若此事真的跟自己有直接的关系,那他在剑气宗将如何自处?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却突然闻听聚事钟响起,咚咚的钟声连响九下。此钟九响便是全宗上下必须尽数赶往聚事殿前,同时也代表着宗主将亲自主持议事。 “师傅出关了?”这不免让他心头一喜,赵师兄和宋雨萱也是面露喜色,宗主出关那便一定会有宋堂主的消息。几人便快走几步想尽早看个究竟。 老远林岩便看到了苏长老,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王氏兄弟,三人身上都带着伤,虽然已经经过救治,但脸色依旧惨白一片,想来当初定是伤得极重。 不过好在性命无虞,在这场大劫之中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林岩几步抢上前对苏长老深施一礼,又对王氏兄弟施礼示意。 苏长老赶忙伸手搀扶,却是突然一惊道:“你小子已经完成筑基了?是用得什么功法?” 林岩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灿烂的笑容,“自然是九层丹台筑基之法,在此小子还要多谢苏长老相助之恩。” “哈哈哈,我剑气宗突遭大劫,却不想这劫难刚刚过去便是双喜临门,果然是天可怜见,我剑气宗中兴之日就在眼前。”说到激动处苏长老却是老泪纵横。 但林岩却感觉出苏长老身上的气息略有不同,便突然心头一震,急忙说道:“苏长老是否也已晋阶?小子在这里可是要恭喜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却是让你小子看出来了,不错经过此次激战,老朽看了太多生死,突然心境转变,总算是摸过了门槛,不过关键还在后面,必须成功度过天劫才可,这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宗门这次损失太过惨重,外门几乎损失过半,就连内门弟子都折损不少,还有水剑堂王登初战死,哎,对我剑气宗也是个不小的损失。” “哼!死了倒是便宜他了!”宋雨萱忍不住冷哼一声,倒是让苏长老一愣,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过节。 赵师兄急忙在旁说道:“王登初见我师闭关不出,竟生出异心,想要窃夺堂主位子,甚至还要强娶我师妹为妻,此人品行心性当真让人不齿。” “竟还有这等事?倒是老夫唐突了,不应该在你师兄妹面前提起此人。”苏长老何等心性?听到赵师兄的话便已经将整个过程猜了个大概。 赵师兄见苏长老如此也急忙拱手施礼道:“此事不能怪您,事出突然恰好又赶上星鬼窟爆发,外间几乎没几人知道,就是我水剑堂知道的也是少数。说起来这王登初倒也还有几分血性,既然已经为了宗门战死,那么前后恩怨也便一笔勾销了。” “是极是极,人死债消,也就不要再去追究了。”苏长老说这话看了看林岩,后者这才意识到对方提起此人却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不由一笑算作释然。 正说着,突然听见殿前有人高喊:“宗主驾临,门人恭迎!”苏长老赶忙说道:“宗主来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说着话竟来到林岩身前,大有恭敬之意。 第八章师徒重逢 云宇风出关,林岩的身份自然恢复,对于这位宗门剑种,苏长老给以适当的尊重也是正常,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味道。 马天行吊着一支手臂在手下弟子陪同下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见此情景不由狠狠冷哼一声,连个招呼都没打便气哼哼的走了过去。倒是柳钧别朝着苏长老一行匆匆行礼,却顿时让林岩感到一阵心塞。 从面色来看柳钧别应是受了极重的伤,尽管他一身衣服如惯常的华丽整洁,但却难掩气息的虚弱,但越是如此林岩便越是觉得他别有用心。 各堂堂主及长老带领下,剑气宗全体同门齐齐跪倒恭迎宗主法驾,却是林岩还没等膝盖着地,便被一股柔和法力托起,同时耳中传来云宇风的话语:“到我身边来。” 宗主竟不顾一干长老堂主,先来召唤林岩,不由让许多人心中很不是滋味。当然还有许多人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惶恐的抬起头看着缓缓飘飞过去的林岩。 这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柳钧别,“他竟然还没死?这怎么可能?”他是最清楚林岩动向的人,知道后者始终身处星鬼窟,星鬼爆发之前他便知道对方掉入一个神秘的洞穴不知生死,就算他当时没死只怕也不可能挨过星鬼爆发。 可现在此人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从气息上可以感受到他变强了,那应该是筑基之后的气息。“这怎么可能,他完成了筑基,难道说……” 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星辉剑体,“难道说他修炼星辉剑体成功了?”柳钧别的心里有悲有喜,悲的是林岩一旦成功修炼星辉剑体那么他剑种的位子便等于铁定,再没有自己的机会。 而喜的是,林岩未死而且成功掌握星辉剑体这门无上功法,那么自己便有机会得到,只要得到这门功法,那么天大地大自己哪里不能去得?或许可以凭此回家!家!永远是一个游子最为渴望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的眼光不由炽热起来,但突然他发现自己有些太过忘形,便赶忙低下头,耳中却传来马天行的传音,“钧别,不要在意,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小崽子,为师定然不会让他阻了你的前程。” “谢师尊!”柳钧别的心中一阵狂喜,他正担心自己不好出手,便马上有人跳出来解决,怎能不让他兴奋。 “都起来吧!”云宇风的声音响起,随后众人起身静立,等着接下来的训示。但云宇风却先是开口问道:“好徒弟,你这筑基所用是什么功法?” “回师尊,弟子成功完成九层丹台筑基之法。”“这么说,你星辉剑体已经初成了?快施展出来让为师看看。”云宇风一脸喜色,却将所有人置之不顾。 一众门人自然是各怀心思,但大多还是一同感到欣喜,毕竟星辉剑体这门功法是剑气宗除了十方剑气之外最为玄妙的无上功法,如今终于恢复完成,或许自己也有机会能够学习。 “回师尊的话,只怕弟子现在还无法施展出来,弟子只是将所有窍穴开启,却并未感受到这门功法的特殊,更不知道如何运用。”林岩实话实说。 “恩,倒是为师唐突了,你现在功力尚浅,还在稳定修为的阶段,此事不忙,只要成功便是希望,这趟倒是辛苦你了,你对宗门有大功,我看这次定然没人再反对你剑种之位了。”这话即是说给林岩听,也是说给全体门人。 顿时此话一出下面便一片沸腾,当然是各种声音都有,但这次却是大半表示赞同。“肃静!”云宇风低吼一声止住纷纷议论,随后说道:“不要以为我闭关修炼宗门中事便一概不知,王登初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如今他既然已经战死,念在他对抗星鬼有功,此前过错便既往不咎,仍以堂主之礼葬入宗门墓地,但碑文必须明书其过,以警示后人。” 这话一出口顿时又是一片沸腾,当初此事做得隐秘,许多人都不知道详情,但今天宗主亲自提起,便让人万分震惊,都想知道王登初到底做了什么。 “还有王登初的几名同党,宗门绝不轻饶。宗门是所有门人弟子的宗门,绝不是某人耍阴谋施手段的所在,要想得到就要付出,一切凭自己的实力,那些阴谋诡计决计不能出现,一旦发现定当严惩。” “王登初弟子张狂、朱大等十余人,除战死之外其余全部交给刑堂严密盘查,一旦发现作奸犯科全部论罪打入烂鬼窟!” “哄!”一声,下站门人弟子顿时又是一惊,对王登初之事更是好奇万分,不知道他到底犯了怎样的过错,会连手下弟子都要累及。 却听云宇风轻声说道:“雨萱侄女,我知道此事你受了莫大的委屈,好在你平安无事,不然还真不知道跟你父亲怎么交代,呵呵,你不用担心,你父亲不日便可出关。” “此次水剑堂遭受重创,王登初这个副堂主也死了,宋堂主又在闭关,水剑堂不能没人主事,我看赵涛这孩子还不错,便让他暂代副堂主,等他什么时候修为达到合体便正式晋升副堂主。” 赵涛还想推辞,却被宋雨萱偷偷拉着,同时对他点头示意,他这才一脸愧色的恭敬施礼:“弟子赵涛谨遵宗主法旨。” “苏昌河苏长老可在?”云宇风接着问道。苏长老赶忙上前一步施礼:“属下在。”“苏长老不必多礼,以你修为本早可以进入内门,只是你所修杂学实在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这些年倒是委屈了你。” “能为宗门效力属下之幸,不敢委屈。”“哈哈,你这话里就透着酸劲,这次你对宗门有大功,而且你也因祸得福踏出了那半步,我看就给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吧,这外门大长老一职你看如何?” 苏长老闻听顿时嘴角一抽,谁不知道外门事多?这大长老总揽外门更是事无巨细费心得很,怎么就成了轻省的活? 却听云宇风继续说道:“此次外门受创最重,倒是因你临机决断保留了外门弟子的根本,透过此事也暴露出外门积弊日深,确实到了该整治的时候了,恰好外门此次大劫之后已经毁得差不多,那咱们就重新定个章程,一定要把弟子的源头管束起来,这样我剑气宗千秋万代才有绵延的希望。” 这番话却是让众人再度唏嘘,此次宗门损失何止惨重?八万外门现在余下的不足三成,并非全部战死,而是大量弟子受伤太重甚至身有残疾,便彻底断了前程。 幸亏宗主及时出手,胜了那九星鬼王,真若让它在宗门肆虐,那剑气宗就真的有灭门可能。即便如此内门损失依然十分惨重,每一堂都最少有十几名弟子阵亡。本就只有三千核心弟子的内门,这一下便去了两成。 云宇风见众人面色凄苦也是感同身受,但总算这一战是胜了。略等了片刻他才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今天我要说几件大喜事。”众人顿时肃静起来。 “第一,便是星辉剑体终于推演成功,并由我唯一弟子林岩亲自试验,此法可行,今后将录入内门真法殿,凡是对宗门大贡献者皆可研习。”顿时又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如此重要的秘法能够凭借贡献学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幸事。 “自然,林岩在此事当中居首功,此前我提议他做宗门剑种却是颇多微词,这次我想再没有人反对了吧?”略等片刻见果然没人站出来反对,他便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一月以后我要举行收徒大典,正式收林岩为徒,同时授予他剑种名号。” “轰!”一众门人如同炸锅一般哄乱起来,当然是各种声音都有,但却没人在站出来公开反对。 云宇风随后继续说道:“这第二件大事便是宋堂主与荣太上双双再度突破,此为我宗门大幸,加之战胜星鬼保住剑气宗万年基业,免除陵光域亿万利民涂炭之苦,该当大庆!” 经过大难之后,确实需要振奋一下精神,所以云宇风适当的抛出此消息,同时也是震慑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不要以为剑气宗遭受大劫实力大损,便是好欺负的。 “这第三件事便是我本人,虽然此前为了推演星辉剑体导致出错受伤,但经过这段时间闭关不但已经伤势痊愈,同时还让我琢磨出些门道来,哈哈,修为更是迈了一步,你们说这算不算一件喜事?” “恭喜宗主!”“我等恭贺宗主神功大进!”“宗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是我宗门大幸,老祖保佑,我剑气宗万年基业中兴在即,我等适逢此盛世当真荣幸之至。”场面一片混乱,却全都是一片恭贺之声。 云宇风内心却没那么欢快,他是有苦自知,这次为了对付九星鬼王他不得不提前结束闭关,并强行使用生死剑导致经脉再度受创,只怕数年之内无法好转。而这种顿悟并非想要就能有的,机会错过或许这一生都难以再找回来。 第九章暗藏心机 “好了,恭喜的话留在大典之时再说吧,剑气宗经此大劫还有不少事情要诸位操劳,首先便是星鬼窟的禁制法阵要尽快修缮,决不能再让星鬼冲出地面。”众人连连称是。 随后云宇风又说道:“外门几乎被夷为平地,重建工作就要劳烦苏长老主持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自然不敢怠慢。” “此次大战宗门震动,怕是外间颇有猜疑,待一月之后本宗收徒大典之时,要大开山门,迎八方宾客,可不能丢了我剑气宗的脸面。”“属下等定竭尽所能维护宗门体统。” “我与九星鬼王一战,怕是四大鬼窟均有波及,还望诸位加紧盘查,一旦发现异象务必当机处治,切不可再生祸端。”“属下谨遵法旨!” “此次天灾亦有人祸,那些对剑气宗存有异心之人一旦查实定不轻饶,轻者封印修为逐出山门,重者发配烂鬼窟终生不得释放。此事先从刑堂和执法堂两处清查,维护宗门法度不可疏忽。”“是!”“谨遵法旨!” “星鬼窟竟然生出九星鬼王,还是我等心存侥幸了,以后各堂要安排得力之人加紧巡查,绝不可让此事再度发生,一旦发现有异变星鬼,当果断斩杀,决不能姑息养奸,酿成大祸。” “还有,此次竟有人胆敢在星鬼窟中渡劫,导致封印法阵一遭崩灭,此人到底是谁,是有意还是无心,若是我宗门弟子无心而为也要严加惩处,若非我门中弟子,定然是敌人故意安排,一定要将他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背后指使之人,一旦查实定要给那班宵小一个惨痛的教训,否则我剑气宗声威何存?” “好了,都散了吧!”云宇风一挥手遣散众人,随后对林岩说道:“你随我入殿。” 林岩紧随云宇风回转聚事殿,快走两步推开殿门,后者紧走两步闪入殿中,林岩随后跟进掩上殿门,便看见后者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他急忙上前搀扶,对方大手一挥推开他道:“为师还挺得住。” 此时林岩才看见地上一滩还未凝结的鲜血,显然是云宇风此前喷吐。顿时让他心头一紧,眼中凝出泪花,“师傅!” “无妨,”云宇风就地坐倒略一调息稳住浮乱的气息说道:“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真是没想到这些兔崽子竟有如此贼胆,竟敢趁着我等闭关对你下手,这宗门真到了非整治不可的时候了。” “弟子虽受了些委屈,倒也得了不小的机缘,”说着他拿出那颗九星鬼王的玄阴珠,其中饱含精纯星力,想必对云宇风有用,便双手捧了过去。 “这是弟子在星鬼窟偶然得到的玄阴珠,师傅用来疗伤吧。”“噢?”云宇风好奇的拿起仔细查探一番,却是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果然是气运加身之人,我刚刚心里还有些担心让那鬼王残魂逃走,将来必成祸端,没想到它竟然折在你手中,快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此事说来简单,鬼王被鬼道希音符灭杀,但要讲清楚这封印的来龙去脉却也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 于是林岩将整个过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当中自然是隐去了俏罗刹出身等相关的一切环节,云宇风闻听不住点头,“我早听闻星鬼窟中另有玄机,却没想到那里竟然会是一条连通两界的通道,看来当初老祖选择在此开宗立派也是有着镇守之意,只是时隔万年,老祖当初的心意已经被淡忘了。” “以你所说,怕是老祖最终是通过此处进入了另一界中,此事关系体大,到为师这里终止便好,切不可传扬出去。”“弟子谨记。” 随后云宇风开始询问林岩修行,并加以指点,有一位大乘境师傅就是这样好处,无论他在修炼当中那一个方向有疑惑,对方都可以给出中肯的建议。 而两人交流最多的便是星辉剑体,毕竟此功法在剑气宗已经消失多年,如今重新被发掘出来,没人知道后续功法会是如何。便需要云宇风将自己推演的感悟尽数传授给他。 当然也少不了对太极这个新生功法的探讨。当听说林岩最终筑基依旧是采用此法才完成星漩的凝聚,云宇风若有所思。 他无从了解当年老祖是如何创造出星辉剑体这一门无上玄功,也就无从得知太极形状的星漩是否正确。毕竟此功法是老祖鼎盛时期创立,或许他另有妙法直接跳过此步也未可知。 不过他却对太极之法颇有信心,甚至通过一年多的闭关感悟,认定此功法将会有更为玄妙的变化。 不过可惜他未能完成推演,对他来说这次损失无比惨重,但为了宗门他不得不如此,一旦被九星鬼王毁了宗门,那他将是剑气宗的千古罪人,将来就算有再高的成就,也无法弥补他来自良心还是道义上的愧疚,所以他无怨无悔。 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一点可惜,可惜那个大好顿悟的机会,倘若真的被自己参透太极背后的法则,或许剑气宗又添一门无上心法,只是顿悟这种事不是说来就来的,一旦错过便再难找回,对此他也只能暗自叹息。 虽然那场顿悟他只推演了一半,却也让他有颇多收获,随着推演他越发感觉此法门可能直指大道,因为它包含着阴阳变化,甚至隐藏生死轮回。 凭着对生死的感悟不但让他掌握了十方剑气中的生死剑,而且成功解决了对宋堂主和荣太上的影响,再不会因为自己修炼而累及两人。同时在于宋荣二人探讨当中,也让两人另辟蹊径,他所说二人各自有所突破却并非虚言。 看到林岩并得知他筑基的详情,他心中的遗憾突然慢慢淡去,因为他看到了希望,这门功法或许会在自己这名弟子身上大放异彩,或许将来会成为名动天下的又一玄功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金剑堂内却有着另一番讨论。马天行面色阴沉的在房中踱着步,而柳钧别则恭顺的站立一旁。许久前者沉声问道:“钧别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师傅所问何意?”柳钧别一愣似乎没能明白师傅的意思。马天行便一脸恼怒的说道:“你没觉得今天的事有古怪?那云宇风召集大家议事,却是神色匆匆,宗门遭逢大劫现在虽然成功度过,但千头万绪,哪一样不要他这个宗主来拿主意?他却神色匆匆,说了那么几句敷衍的话就遣散了大家,难道你不觉得古怪?” “师傅是说此事?我倒是觉得也属正常啊,毕竟宗门刚刚经历一场大劫,许多事情急等处理,宗主说得再多也还是要下面人具体经办,宗主本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性子,在这时候将一些形式简化,这也无可厚非。” “嘿嘿,你还年轻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马天行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云宇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他今天都说了什么?什么三件喜事,无非就是在说他云宇风境界提升,这不就是在提醒我们这些人不要妄想他的位子?这反倒不符合他的性格,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我看他怕是受伤颇重,所以故意做出此种姿态给大家来看。” “恩。”柳钧别深以为意,满脸沉思状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开口道:“听师傅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按说聚事殿并未受损,宗主为何不请堂主长老们入内议事?反倒是自己堵在门口……” “你也想到了?”马天行眼中精光一闪,急忙说道:“这也正是我怀疑他的一点,按说就应该是我们在大殿议事的,可他却偏偏在外面,而且挡在前面让人没法靠近大殿,这就说明他伤得很重,大殿内一定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师傅是说,他曾在大殿疗伤?可这说不通啊,他恢复了伤势完全可以将大殿打扫干净,又有什么好隐瞒的?”柳钧别故意装作想不通的样子。 马天行哈哈一笑道:“钧别你修为不够自然是不知道的,到了他云宇风那个境界,一旦受伤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大乘境人仙存在,一举一动都牵扯法则,就连他吐出的血都是不朽不灭的存在,若他真的受伤极重,就算他如何打扫也无法除去法则的痕迹,岂是轻易就能打扫干净的?所以他现在一定是在装,装作毫发无伤的样子,就是怕有人在此刻向他发难。” “难道师傅是想……?”柳钧别故意拉长声音,同时手指不经意的在空中比划一下。 马天行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忙摇头道:“哎?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虽然看不惯云宇风,但却绝对不会干出乘人之危的事情来,我若要想胜他定然是在他全胜之时公平一战,那才足以服众。况且现在宗门遭逢大难,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自断手足。” “师傅威武,不愧堂堂君子之名。”“哈哈哈,你就不要拍师傅马屁了,这事你知道就好,千万不可外传,我剑气宗经历此次大劫实力受损严重,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啊。” “弟子晓得轻重。”“恩,这次对抗星鬼你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一定要好好将养,断不可疏忽大意,影响了将来的前程,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吧。”“弟子告退。” 第十章收徒大典1 回到自己的洞府,柳钧别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里不断的盘算各中利弊,终于他打定了主意,便急忙喊来一名心腹,在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那人听完顿时脸色剧变,随后柳钧别又巧言安慰良久,才终于打发那人离开。 洞府中只剩下他一人,他这才打开所有禁制纵声狂笑起来,“哈哈哈,马天行啊马天行,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愚蠢呢?不论怎样,你终将成为我攀上巅峰的垫脚石。不过师傅对徒弟不就应该如此吗?” 再说剑气宗,为了准备宗主的收徒大典,早早便有弟子奔赴四方,前往次州各处邀请宾朋前来观礼。云宇风亲自拟定的名单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却更是倍加重视。 剑气宗的重建也在紧锣密鼓进行中,不得不佩服曾经的超级宗门的底蕴,短短时间便拿出无数珍贵材料,将天坑封印恢复如初。 这一次宗门再不敢疏忽,派出得力人手将星鬼窟内每一层都仔细盘查了一遍,一旦发现高阶星鬼便马上斩杀。 同时还有一个让人欣喜的发现,星鬼窟内层与层之间的禁制竟还健全,这便可以阻挡星鬼再度涌出地面。却没人知道这禁制是核心封印自动恢复出来的。 更不会有人知道的是,在星鬼窟的最深层中,通往封印的石门此刻已经关闭,若再想进入的话,除非得到封印认可的人,否则唯有强行破开法阵才行。 而林岩和俏罗刹却是封印认可的两个幸运儿,皆因两人曾经在其中借助法阵修炼神魂,便在不知不觉当中得到了封印的认可。 俏罗刹意不在剑气宗,迟早会离开这里,或许一生都不会再踏入星鬼窟半步,因此唯一可能进入封印的便只有林岩一人,但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也是老祖当年留下的精巧布置,到底是否是他经过推演早已知道会有如林岩这样一个人出现,还是一切都是巧合,就没人能够知道了。不过却是让后者得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让那处封印成为他自己的专属之地。 一场大劫让剑气宗的外门被夷为平地,但为了不耽误宗主的收徒大典,上万弟子日夜赶工,宗门彻底放开飞行禁制,好让弟子可以驾驭飞剑开山劈石建筑新址。 短短二十天多天,在那片浸透同门鲜血之地,一幢幢建筑拔地而起,以飞快的速度建成,较之当初万年积累下来的参差建筑,却是更加规矩整洁,气势也自然更见恢弘。 建筑的同时,一幢幢刚刚完工的亭台楼阁上便早早披红挂彩,透着浓重的喜庆色彩,但却没几个人能真正的高兴起来,因为同门的死实在太过悲壮,这伤痛不是短时间便能够抚平的。 有人因此产生了怨言,认为这一切都是林岩造成的,甚至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宗门之中开始有流言蜚语传播,说前者便是个灾星,谁跟他沾上边都没有好果子。 此事越穿越是玄乎,甚至整理出他的几大罪证,比如云宇风收他为徒,便修炼出错差点将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比如宋堂主传授他天河剑便受到连累,到现在生死不知。 又比如他进入水剑堂,一向老成持重的王登初便性情大变,差点失控杀了赵涛和宋堂主的女儿宋雨萱。 他曾进入外门庇护在苏长老门下,结果一场大难将整个外门都尽数毁灭,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他进入星鬼窟长达十月之久,终于牵连到星鬼窟的禁制法阵,让星鬼窟爆发。不过这一点倒是没说冤枉他。 由此便有人断言,他是厄运之神转世,若是让他继续在剑气宗呆下去的话,只怕宗门迟早会被他害到灭门不可。 很快林岩的名字传遍整个宗门,还有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林赫胥,赫胥便是厄运之神,可见门人对他又恨又怕,以至于他走到哪里哪里便成为一片无人之地,见到他便老远的闪开。 林岩对此一无所知,整日跟随云宇风修炼,苦修十方剑气当中的又三门剑法,黯灭空云剑,大日乾光剑,太阴白绝剑。 云宇风的急迫让林岩心中不安,好像前者恨不能一下将所有功法全部教授给他,让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或许师傅的伤势真的比看起来还要严重得多,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伤重而毙命,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林岩拼命的修炼,恨不能不眠不休,终于一月时间他便基本掌握了三门剑法,当然要想纯熟运用便要他自己经年累月的苦修了,但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将招式心法记忆无误也实属不易了。 明天便是收徒大典的日子,云宇风知道自己不能再不露面,于是带着林岩出了聚事殿,这一出来便顿时一愣,因为宗门之中的变化实在太大。 外门已经基本完成重建,而内门一些老旧建筑也得到了修缮,到处看起来都是一片喜气,而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观礼之人赶到,便让剑气宗热闹不少。 云宇风却是眉头一皱,他最烦的就是这样的场合,但身为宗主却不得不应付。对于这些远道赶来庆贺的宾客,宗门自然要安排得力的人手招呼,这倒不用他这个宗主费心,但现在却正是午宴时分,既然赶上他便必须得有所表示。 于是云宇风带着林岩走向宴客厅,厅内人头攒动,桌间觥筹交错,沸腾的人声更是如浪潮一般,离得老远便能听到。 云宇风的眉头皱的更紧,但还是带着林岩迈步走了进去。宗门知客正是康闲,当年倾慕洛冰琪的剑气宗长老之一,此人身份不低,师傅曾是宗门一位太上,可惜他师傅最终闭死关失败,让他失去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康闲不但人长得儒雅,性情也十分和善,颇有君子之风,自身天赋也算不俗,只可惜早年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导致修为再难突破,但他为人和顺交际广泛,在次州同道中有着不错的口碑,便做了宗门知客。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客,但却没人敢得罪他,因为他有一位强势的师弟,金剑堂堂主马天行。 厅中数百宾客康闲却是挥洒自如,将一众宾客都照顾得十分周到。门外弟子老远见到云宇风便急忙施礼,同时知会厅中同门长老,清亮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让所有人都清晰听到:“剑气宗云宗主到。” 云宇风挥手说道:“好了,不要打扰了宾客的兴致,”正说着康闲已经迈步走到门口,紧走两步下了台阶,急忙深施一礼,“属下康闲见过云宗主。” 看到云宇风和林岩的装束,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二人身上的衣袍皆是旧物,显然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穿着,但他知道这时不是挑剔此事的时候,更是明白云宇风的性子,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罢了,不要冷落了宾客。”云宇风说着迈步走进宴客厅,一众宾客哪里还敢怠慢,已经纷纷起身恭候这位超然存在。 “我等恭迎云宗主法驾。”“恭喜云宗主收得佳徒!”“得见云宗主法驾当真是在下三生有幸。”一时间形形色色的人涌上前来,不住的说着恭维的话。康闲确实了得,竟将数百人一一介绍,没有一个错漏。 云宇风一一应对,但脸上神色却很不自然。这些宾客当中大多他都不认识,偶尔有几个相熟的却也谈不上有多大的交情,毕竟提前几天赶到的多是一些小门派,提前赶来一是表示足够的敬意,二来也可多多联络,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与同道多多交流,更可与剑气宗这个超然存在攀上几分交情。 林岩左右无事,只是跟在云宇风身旁,好奇的打量着形形色色的修士,猜测这他们不同的心思,倒也乐在其中。 足足一个多时辰,宴会才终于结束,云宇风已经感觉自己身心俱疲,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等无聊的事情上,但作为宗主现在又做为师傅,这样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投入其中。 带着林岩返回自己的洞府,云宇风低声说道:“今天所见的不过是次州寻常势力,你记得这些门派就好,将来有一天你行走天下之时,若有困难尽可去找他们。” 这便是上位者的思维,我可以不认识你,你却不能怠慢了我,林岩心中暗笑一句,嘴上说声:“弟子记住了。” “恩,这一天白白浪费了两个时辰,你我回到洞府抓紧时间养足精神,明天可还有一场大战。”在云宇风看来,只怕这应酬之事,远比一场苦战还要累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师徒二人早早起来,却是早有仆役弟子将一应衣物准备妥当,见两人出了寝室赶忙迎上前,迅速的帮二人装扮起来。 云宇风本就高大魁梧气度不俗,现在穿上一身皂青色法袍,带上束发金冠,腰系紫金丝绦,宗主玉佩悬于右肋,十方剑束在左腰,顿时整个人再提七分神采,就连他自己都不住点头,顺便询问了一句“是谁准备的?”,仆役急忙回答是康长老,他便暗暗记在心上。 林岩本就面白,今天穿一身紫色剑袍,白色锦缎镶嵌温玉束发,将他衬托得更加英气逼人。洞府外仪仗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一出来便有步辇抬起云宇风,林岩紧随身旁朝着剑字崖走去。 第十一章收徒大典2 剑字崖下九丈高台修建得整整齐齐,上面红毡扑就,正中摆放好香案,左侧安放云床,只等云宇风师徒到来。 高台两侧九色云旗迎风招展,代表剑气宗九大剑堂,旗下各堂堂主带领弟子门人恭敬肃立,接下来便是数里长席接待八方来客。 上首尊位却还没有宾客入席,不知是在等待何人。见师徒二人走来,便有司礼弟子上前将林岩引到一旁,随后步辇抬着云宇风上了高台,就坐在云床之上。 此时已经到了辰时,司仪看了看天再看看宗门方向便顺下眼静静等候。突然山门外迎客弟子唱喝一声:“天极谷谷主携弟子驾到。” 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场,云宇风在云床上睁开眼轻声说一句:“请!”司仪便赶忙喊道:“宗主有请天极谷主及门下弟子。” 片刻之后天极谷主带着弟子走到剑字崖下,双方见礼完毕,司仪赶忙安排座次,而对方也命弟子赶紧将贺礼奉上。此时林岩便要代替师傅拜谢还礼。 如此繁琐的仪式陆续进行十几次,席位渐渐被各色宾客占据,彼此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倒是也热闹起来。 忽然山门方向钟鼓齐鸣,足足响了六声,显然是来了更为尊贵的客人,果然钟鼓声住唱喝传来:“梁凤国太子虹驾到。” 云宇风睁开眼亲自喊了一声:“有请!”司仪脸色微微一变,赶忙再度开口:“剑气宗宗主携弟子门人恭迎梁凤国太子虹法驾。” 尽管如此太子虹面色依旧冰冷一片,显然是对云宇风的无礼有些不悦。但他也知道面对剑气宗这等存在,他也是无可奈何,若差事办砸了,回去之后还免不了父皇的责骂,所以只好耐着性子一步步走来。 来到剑字崖下见到云宇风,见对方竟然端坐云床只是对自己拱一拱手,他的脸色便更加阴沉,司仪赶忙上前陪着笑脸好一番安抚,这才让他落座。随从抬上三个沉重的礼盒,并交付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礼单,但眼神却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怨毒之色。 司仪满脸黑线的结果礼单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表达着感激,却无法弥补太子虹脆弱的小心脏受到的创伤。 拜师礼安排在正午时分,随着时辰的临近,赶来观礼的宾客也多了起来,山门外的钟鼓声和唱喝此起彼伏,司仪便更加忙碌,但云宇风的一张冷脸,却是得罪了不少人,都需要他一个个的用笑脸好生抚慰。 突然山门处钟鼓做九声鸣响,显然是最为尊贵的客人,果然唱喝传来,“剑气宗恭迎紫陵国主法驾亲临。” 会场当中顿时哄一声响,所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云宇风收徒竟然惊动了紫陵国国主,要知道近几百年来,剑气宗和紫陵国皇室关系可是相当不睦。 众宾客只是哄乱一声便安静下来,目光全都投向了云宇风,只见他依旧是那般神态,缓缓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云宇风恭迎大驾。” “完了!”司仪心里一沉,顿时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要苦涩。紫陵国主此次亲临显然是想缓和两家关系,可宗主这一句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顿时宾客当中传来窃窃私语之声,显然都对云宇风的态度大有微词,反倒是紫陵国太子虹脸色好看了不少,相较之下他的身份可是远比不上紫陵国主,云宇风对他的态度可算是很给面子了。 片刻之后,紫陵国主在一众亲卫的陪伴下来到剑字崖下,他快走两步走上三级台阶,便就此停步然后恭敬的深施一礼,“弟子云耀宗拜见师傅。” 堂堂紫陵国主对云宇风竟然持弟子礼,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紫陵国主是剑气宗弟子吗?”“没听说过啊。”“不是说云宗主从未收过弟子吗?” “你我并无师徒之意不必多礼,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云宇风冷冷的说了一句,竟然不给紫陵国主一点面子。 后者先是脸色一红,随后再度施礼道:“云宗主对在下有指点之恩,这弟子礼当持。”“不必!”云宇风的语气丝毫未见缓和,对方便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敢强求,便以后辈之礼拜见世叔祖。” “出了五服便不必再论,你身为国主不必为我一个区区修士如此自降身价,还是入席观礼吧。”云宇风的态度再度引起一片议论,特别是那句世叔祖,叫得众人全都莫名其妙。 但林岩心里却如猛然遭到大锤锤击一般,他还从来没问过紫陵国皇室姓什么,但见到紫陵国主听到他自报姓名的一瞬间,他却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俏罗刹所说的公主,莫不是紫陵国皇室之后吧! 在这个场合他不可能追问答案,便按下心中好奇静静站立在那里等待仪式的开始。却突然再度听见山门钟声响起,有唱喝声传来:“水天帮帮主叶鸿天驾到!” 却在那迎客弟子唱喝完毕,叶鸿天刚刚跨入山门,所有人突然感觉一阵寒风在脑后刮过,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水天帮主也是一愣,顿时警惕的四下查探一番,却没有看出丝毫异常,这才迈步走进去,边走边高声喊道:“哈哈哈,听说你小子要收徒弟,我这是日夜兼程赶过来,没耽误了时辰吧!老弟在哪呢?哥哥给你道喜来了!” 云宇风在听到唱喝之时便已经起身,在叶鸿天走进山门之时,他已经带上林岩迎了出去。 “谁有这么大面子啊?竟让云宗主亲自迎接?”“水天帮是哪方势力?”“是一个在石河上以水运为生的小帮派,听说这帮主实力也不怎么样。”“这可奇了怪了,为什么偏偏这么个小人物却让云宗主如此看重?” 就在众人惊异之时,云宇风已经与对方相遇,没说话两人便猛的冲上前各展拳脚战在一处。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境,林岩也是心中暗道:“这都是什么情况!”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目光投向自己,顿时让他浑身一凛,急忙朝着目光的方向看去,但那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心中不免好奇,难道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云宇风与叶鸿天已经交手完毕,随后两人把臂长笑,“哈哈哈哈,老弟你这修为老哥我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不管我到了什么修为你都是我大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还是那样的性子,一点没变,可惜老三走得早,不然我们兄弟三人在一起该当多么快活?”叶鸿天脸色一凄,却又赶忙改口道:“瞧我这张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不想那些过去的事,赶紧办正事,完了咱哥俩痛快喝他一场。” “好,大哥随我来,仪式马上开始。”随后看到林岩便一把拉到身边:“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大哥看看是否还能入眼?”“哈哈哈,这我可看不准,老弟你这眼光错不了。” “哎呀,我这来得着急也没带啥像样的礼物啊,”叶鸿天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来,见锦盒有些沙尘便满不在乎的用大手扑拉一下递给林岩说道:“就这么一块石河河底捞起来的老玉,不是啥值钱玩意,大侄子不要嫌弃啊。” “多谢师伯厚赠。”林岩赶忙上前双手接过,便那么宝贝的捧在手中跟在云宇风后面。叶鸿天见此顿时哈哈一笑:“老弟你这弟子要得!有礼貌,是个好孩子哈哈哈!” 两人旁若无人的走进会场,云宇风亲自将对方安排在首席,然后缓步上了高台端正坐在云床之上对司仪说一声:“仪式开始吧!” 司仪抬头看看天色,却是距离吉时还有小半个时辰,但宗主发话他有不敢违拗,便暗自嘀咕一句:“哎,这都什么事啊?那么多显赫高门你看都懒得看招呼都懒得打,就这么个跑船的你倒是招待的周到。” “吉时已到,仪式开始!”司仪压下性子高喊一声,随后朝着剑字崖深深一拜,再转过身来对下面说道:“林岩上前!”林岩赶忙迈步上前,却在途中忍不住占了一卦。 山南剑贴为阳,九层高台为阳,而他这个当事人自然也是纯阳,所要拜之师自然便是云宇风,原本也应是阳,但他现在暗伤在身,而且望其气竟是晦暗不明,只怕却是阳外阴内,实则却是阴爻,此时午时刚到,阳气最为炽烈,而幼阴未生,但这最后一爻却是让他无从决定。 此时他已经迈步走上第九层台阶,却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脚下,那是他自己的影子,便是在这炽热的阳光之下也是有着阴影的存在,这便是自然,所以这一卦又何必追求阴阳? 终于他做出判断,便以阴阳各取一卦,得到讼卦与履卦,取两卦相合之意,便顿时吃了一惊,因两卦当中皆有危机潜伏,却又都有化险为夷之兆,但这险从何来?他不禁想起刚刚那道冰冷的目光。 第十二章收徒大典3 剑气宗拜师礼自有一套繁复的规矩,而林岩所要拜的是宗主,又是举行了盛大的拜师典礼,自然这规矩便更加繁琐。 在他刚刚走上台阶便有执法堂弟子拿着笤帚上前,象征性的将他浑身上下打扫一遍,意味着他从此将以崭新的面目加入剑气宗中,同时也意味着在这神圣庄严的时刻,扫去一切私心杂念一心归入宗门。 “林岩上前!”此时却是执法堂长老亲自担任的司礼朗声说道,“焚香,”等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炷香点燃举过头顶,司礼又喊道:“跪!” 这跪的是剑字崖,等同向老祖行礼,林岩刚想叩拜却听司礼问道:“林岩你今日将正式加入剑气宗,并拜入宗主门下,从此你要受剑气宗门规约束,并将宗门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你可能做到?” “弟子能做到。”林岩赶忙回答。司礼继续说道:“现在我便教授你门规你可要听清楚,一,恩师如父,孝悌为先,不可忤逆师长,可能做到?”“弟子能做到!” “二,师门如家门,恭敬为重,不可败坏名声,可能做到?”“弟子能做到!”“三,兄弟如手足,有爱为谊,不可残害同门,可能做到?”“弟子能做到!” “四,天地如烘炉,修身为先,不可残害生灵,可能做到?”“弟子能做到!”却听云宇风突然低声嘟囔一句:“怎么那么啰嗦?” 声音虽然不大,但左近几人却是听得真真切切,执法堂长老顿时老脸一红,但仪式已经开始此时也好改变,便赶忙加快速度说道:“五,道法如炼狱,养性为本,不可修炼邪功,可能做到?”“弟子能做到!” 如此十几条规矩下来,尽皆是尊师重道养心养性,不可与邪魔外道为伍,不能残害同门连累师门,门规终于完毕接下来便是叩拜剑字崖,向老祖行礼。 “行礼,拜剑字崖!”林岩赶忙朝着剑字崖规规矩矩叩拜三次,然后起身将香插入香炉。或许是因为三炷香捏的太紧,刚刚插上的香便突然断了一根。 这一幕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此为拜师礼,香断则大为不吉,可就在这时整个剑字崖突然轰一声剧震,崖顶一角更是咔嚓一声裂开数尺长一道口子。 “哄!”所有门人加上观礼的宾客尽皆一阵大乱,“此子到底是什么人?竟会出现如此征兆,可是大不吉利啊。”“是啊是啊,这小子一看就是命硬,怕是会克师啊。”“我看还是算了,这样的弟子我可是不敢收。”“要是我直接赶出师门!” “肃静!”执法长老脸黑得如同锅底,一时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他看向云宇风却发现对方脸上竟带着一抹微笑,似乎对此不但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云宇风见执法长老楞在当场,便直接说道:“取茶来。”执法堂弟子不敢违背赶忙端过茶盏,林岩上前斟了一碗端在手中,恭敬的走到云床边噗通跪倒,双手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请师傅喝茶!” 云宇风满意的接过茶盏一口喝干,然后将茶盏放在几案上,林岩赶忙规规矩矩叩拜:“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好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云宇风的亲传弟子,为师今生收你一人足够,你可要刻苦修炼,将来宗门中兴可就全靠你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又引起一片哗然,却是几大剑堂堂主不干了,“宗主这是什么话?”马天行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毫不顾忌的说道:“莫非你以为这偌大的剑气宗只有你师徒二人不成?”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迟早会跳出来!”云宇风毫不示弱的回击道:“当初我收林岩你便横加阻拦,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揣着怎样的心思?这剑气宗不是我的,也绝不是你的,他是大家的宗门也是天下剑修的圣地!不过你这般庸才却是可有可无!” “你,你!”马天行气得老脸紫红,你了半天却说不下去,云宇风见此更是哈哈一笑道:“刚刚林岩拜师之时门规条条你可听清楚了?忤逆宗主是什么罪过?” “我!”马天行当即一愣,脑海中更是轰然巨响,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这问题该如何回答,按照门规算的话,他如此顶撞宗主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发配鬼窟,甚至有可能废掉修为逐出门墙。 “我师傅并没有顶撞宗主之意,只是林岩拜师出现不吉征兆,师傅担心因此子累及宗门,心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请宗主见谅。”柳钧别快走几步在台下跪倒,为马天行求情。 云宇风一看见他那张脸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呵斥一句:“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与你师傅说话哪里用得着你说东道西?还不给我滚下去!” “宗主有命弟子不敢狡辩,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有难弟子服其劳,我愿代师受过。”说着一把抽出宝剑,左手一握剑刃,便狠狠朝着自己右臂斩去。 这一剑若是落下,不但他的右臂断去,甚至连左手掌也要废掉,对于剑修来说这可是彻底废掉一身修为,顿时场中众人便皆是一惊。 马天行更是闪电出手,一指打落柳钧别手中剑,但左掌还是被割裂一道深深的伤口。“云宇风,有什么你冲我来,没必要那一个晚辈撒气!”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气,我看此事就此过去了吧。”执法长老出面调停,却也是捏着一把冷汗,因为云宇风的性子谁也摸不透,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却是云宇风冷冷看看众人,再看看执法长老,见对方急切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便点一点头道:“罢了,此事谁也不许再提!” 随后他对林岩一摆手道:“林岩上前。”“弟子在!”云宇风伸手取出一块玉佩郑重捧在手中对他说道:“向剑字崖跪下!”林岩赶忙恭顺的跪倒在地。 “你虽入门不久,却对宗门有大功,且不说你此前功劳,单说你灭杀九星鬼王一事,便应给你重赏,今天你既然拜入我门下成为剑气宗正式弟子,那么这早应该给你的剑宗玉佩便正式授予你。” 云宇风一把将剑种玉佩塞在林岩手中,却顿时引起一片反对之声。“此事不可!”“兹事体大还望宗主三思啊!”“此子名声累恶,实在不是剑种的上佳人选,还望宗主收回成命!”云宇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马天行见此心中狂喜,忍不住再度跳出来喊道:“云宗主,你想给这小子好处我们都能理解,但也不应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吧,九星鬼王是你亲自斩杀,此事大家有目共睹,论那鬼物实力就算我们这些堂主联手也不是对手,这一点我承认,但他一个小小筑基如何能够诛杀鬼王残魂?你莫不是拿自己的功劳给你弟子脸上贴金吧!” “你这一天叽叽歪歪,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真当我云某人不敢动你不成!”云宇风是真的怒了,浑身气势陡然攀升到极点,道道恐怖的剑意笼罩全场。 虽然他有重伤在身,但这剑意却没受太大影响,而且真要想斩杀马天行,只需剑意便足够。之所以一次次容忍马天行,其实却是看在他师傅的面子上,当年他师傅为了宗门魂飞魄散,最后遗愿便是托付宗门好好照顾自己一双弟子。 马天行确实有些过人之处,但论天资却远不如康闲,怎奈康闲一次外出重伤而回,自此毁了自身根基再难有大成就,这才让他当上了金剑堂堂主。 马天行见此顿时气势一萎,他知道真要动手他绝对不是云宇风的对手,而此刻宗主已经起了杀心,而自己也确实有多次冲撞之实,就算对方真的杀了自己也属于情理之中。 “你,你想干什么?我只是以事论事,况且此事并非我一人反对,你问问下跪的那些同门,你看他们是否同意你的主张!”马天行真的怕了,特别是云宇风冰冷的目光如剑一般在他身上徘徊。 “宗主三思啊!”“此事关乎宗门传承大计,切不可意气用事啊!”“宗主,剑种之事关乎太大,不可轻易决断啊。” 此时却突然有人站出来说道:“敢问云宗主是否还尊祖宗礼法?”这话让云宇风一愣,急忙回答道:“这是自然,不论何时何地遇到怎样的事情,祖宗礼法断不能废。” “那便好!”站出来的竟是火剑堂堂主齐红业却是让云宇风有些惊讶,此人是荣太上弟子,本应与荣太上一心,怎么突然站出来反对自己? 只听齐红业朗声说道:“剑种应在弟子金丹之后选拔,此话可对?”“正是。”“不错不错!”“这才是祖宗正法。” 云宇风听到众人附和也是点一点头,齐红业便继续说道:“我剑气宗传承万年,倒是也有因大功而在未成金丹之时便授予剑种的存在,此事倒也并非完全违背祖制,不过却是要他代宗门迅游天下回转之后授予,这已经是破格为之了,现在宗主直接将这剑种授予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只怕难以服众。” 第十三章收徒大典4 云宇风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静静等待,看对方还有什么话说,果然片刻之后齐红业继续说道:“我承认林岩天资不错,灵根也是世间罕有,倘若他现在有金丹修为我绝无二话,但他现在不过筑基,宗主莫不是认为他真就能顺利成长起来?试问在坐同门和前来观礼的同道,哪一位门下没有夭折的天才?而且天才更容易夭折吧!” 话说到此处云宇风才终于听出了一点味道,齐红业并非是要跟自己作对,只是他那火爆的脾气让他选择了这样一种让人难堪的方式来提醒自己,真要是强行将这剑种授予林岩,只会增加他的危险。 “齐堂主说的有道理,但在我这没用,今天我就是要将剑种之名授予林岩,你等又当如何?”云宇风目光一转扫视全场。 “你!真是不可理喻!”齐红业气哼哼的说了一句后便退到一旁,反倒是马天行更加得意起来,再度跳出来大喊道:“祖宗之法不可废,你真要将剑种之位传给这小子也行,你让他巡游天下一年平安回来我绝无二话!” “你倒是长了一张老脸!”云宇风顿时给气乐了,这马天行真不是一般的讨厌,抓住一点机会就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这几千年风雨没长修为倒是厚了你的脸皮!”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全都忍着笑,心说这云宇风平时大大咧咧一副好暴脾气,如今却也学会揶揄人了。 此一幕更是让马天行老脸涨红,气得发抖地手指着云宇风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后者根本不理会他直接扭头对执法长老丁锐楚说道:“丁长老怎么看?” “属下以为齐堂主所言甚是,”不等他说完云宇风便眉头微皱道:“这么说丁长老也是认为林岩该巡游天下之后才担得起这剑种之名了?” “属下以为,此次宗门大难方靖,而陵光域同样遭受牵连,为免意外发生,宗门已经派出大批人手安抚四方,但可惜现在我宗门之中却是最缺人手,当真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倒不如便让林岩前往陵光域某一处镇守,为期一年,期满后回到宗门自然再没人反对,否则虚名难担重器之赏,对他将来成长也未必有好处。” 丁长老的意思就是让林岩先给宗门建立点功业,好封悠悠之口,同时也是对他心性的一种锻炼,否则怕担不起剑种之名。 云宇风听完觉得也有些道理,便追问一句:“那丁长老认为何处适合?” “属下认为宗门外百里处有一个叫做罗家峪的小村,本是为我宗门种植灵米的所在,只是近几年疏于管理,已经没有什么收成了,我宗门如今重建外门也正缺少此物,不如就让他前往此处督促灵米种植,一年之后恰好收成,到时候以收获定功绩,属下认为极为合适。” “你这提议倒也不错。”云宇风没有多想便说了一句,虽然还没有最后答应,但却已经有了心动之意。 林岩却不这么想,他知道一旦云宇风答应下来,自己的好运恐怕就到头了,只要他离开宗门,那些反对他的堂主长老随便是谁都有的是办法要了自己的小命。 这一点不但是他一人想到,就连没多少脑仁的马天行都已经想到,此时正一脸阴笑的看着林岩,让他浑身的不舒服。 却不想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我还以为剑气宗是如何光明磊落之所在,没想到也是一群蛇鼠之辈,枉费了天下剑修一番敬仰之心啊。” “我咔!这是有人来砸场子啊。”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紧,而直觉告诉他只怕今天这场面不会善了,不禁让他下意识的朝着云宇风身后躲了躲。 “谁在那里大放厥词!”马天行虽然对云宇风不加礼敬,但若有人敢说剑气宗如何他却是决不答应,而且以他的性子更是一时都忍不住,恨不能马上一剑下去将那狂妄之人灭杀。 却见一个小门派的年轻弟子施施然走上前,步速不快却恰巧躲过了同门的阻挡。一脸不屑说道:“我说的便是你,如你这般嫉贤妒能的猪肚肠,居然也能做到堂主之位,我看剑气宗上下全都是瞎了眼吧!” “竖子欺人太甚,我岂能饶你!”马天行顿时大怒,说这话便要出手,却被一旁康闲一把拦住,“师兄不可莽撞,其中怕是另有蹊跷!” “你给我让开!”马天行手臂一震,便将康闲推到一边,说着便已经越众而出,却不等他上前,那年轻弟子的师傅已经慌忙冲上来先一步出手。 “你这逆徒,还不快快给我跪下赔罪!”话音未落,他已经来到自家弟子身后,一掌便朝着弟子后背打下,“给我跪下……”却在此时异变突起。 那一掌还没等落到弟子身上,便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猛然侵入他的身体,顿时让他两眼一懵,如入幻境,心神更是险些失守,还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挣脱出来,慌忙飞退同时怪叫一声:“不好,这不是我的弟子!”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震惊,所有门人包括前来观礼的宾客纷纷亮出法宝严阵以待,目光全都被此人吸引。而此时更是有人心中暗自揣测,八成是这小门派弟子失言,他师傅打算抛弃他所以才说不是自己弟子吧。 这种热闹自然是不少人喜闻乐见的,剑气宗多年不与诸多宗门联系,如今突然搞什么收徒大典,虽然有联络之意,但在大劫之后便飞速举行此事,难保有示威之嫌。如今有人跳出来捣乱,却是有人想看看剑气宗如何收场。 却见那年轻弟子突然仰头哈哈怪笑,正要说话之际却突然“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众人的心更是跟着一紧,对他的关注瞬间提到了极致。 “莫不是剑气宗杀人灭口吧。”“我看八成如此,若是有人胆敢在我宗门举行大典之时搞事情,我也饶不过他!”“八成这小派也要受到牵连了,这年月收徒弟可要当心啊,现在的年轻人?嗨!” 正当众人暗自揣度之时,林岩突然感觉自己脊背发凉,那是极度的恐惧所致。那种恐惧的感觉伴着威压竟让他动不得分毫。 同时一个诡异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没想到堂堂剑气宗宗主竟然是如此一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周全,枉我当初还将你看做一条汉子,却也是个只知修炼的没脑货。 你若敢让他离开宗门,不出半月保证让你那些乖巧的同门吃得他骨头都不剩,就你这智计心性怎么做人师傅?你这徒弟倒是不错,竟能抗住我的威压没有昏厥,我看中了,干脆让他拜我为师好了。” 一瞬间林岩只感觉自己头发根都炸了起来,恐惧让他爆发出超凡的力量拼命抵抗,突然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箭影一闪,顿时感觉身体一轻,他已经恢复了行动。 在那一瞬间他哪里还敢耽搁?便慌忙大喊一声:“师傅救我!”一边喊一边飞一般窜了出去。 一声轻咦传来:“咦?你小子果然有古怪!”便在这时云宇风已经悍然出手,剑光犹如匹练倒卷而上,朝着一个方向斩去。 却见那处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闪身斜刺里闪出数十丈外,躲过那一击之后,竟凭空而立站在半空,随后视线恍惚一下,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你我同为剑修,你却出手偷袭,当真让我鄙夷,既然现在我们都看中了这小崽子,那不如公平较量一番,谁赢了谁做小崽子的师傅,你看如何?”那人负手而立,竟是俊俏得如妖孽一般。 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个修炼数千年的巨擘老怪,能在众多高手面前耍下如此手段,修为定然是大乘境无疑。 众人心底不得不佩服此人胆识,竟然敢如此狂妄只身前来,面对众多高手依然毫无惧色,并公然挑战云宇风。同时众人心中又是无比痛恨,这般做派岂不是视他们如同无物?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却没人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毕竟人家是来找剑气宗的麻烦,何必将这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面对如此挑衅,云宇风却是自家知自家事,现在他的状态充充样子还勉强可以,真要动手只怕一招便会被众人看破。 但作为剑修的傲气又让他不得不接受对方的挑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便要捍卫自己剑修的尊严,维护宗门的声誉。 林岩自然知道师父的状况,便大喊道:“诸位前辈岂能容他如此蔑视?快快联手斩杀这邪修!若让他在诸位手中逃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他将话说得难听,就是要激怒众人,打算借众人之力围攻,但云宇风却冷哼一声道:“林岩放肆,对方既然已经划下道来,我自要应战,岂能多欺少?你且退下,看为师胜他!” 随后他又对众人说道:“诸位今天刚好为我做个见证,万万不可插手此事,否则便是瞧不起我云某人!” 第十四章收徒大典5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再上前?于是纷纷退避开来,好留出足够空间让二人施展,于长老见此也只能叹息一声,赶忙吩咐弟子打开护山大阵,以免两位大乘比斗伤及无辜。同时也有封困对方之意。 林岩对此却是扼腕叹息,师傅现在的状况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群起围攻,正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管他大乘不大乘的,咱们人多害怕磨不死他? 可师傅自有傲骨不屑如此,但强行出手只能是让他伤上加伤,甚至更有性命危险,但他人微言轻修为更是低微,又能做什么?只能在心底将那人暗暗诅咒一万遍。 大乘出手或许一招就可能见分晓,又或许一年半载难分胜负。所以两人都表现得十分谨慎,竟都没有率先出手之意,就那么站在那里久久凝视。 惹得围观众人忍不住焦躁起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别着急,大乘对战千载难逢,我们有眼福了。”赶来观礼的宾客当中不断传出窃窃私语,显然不关自家事自然不担心。 可剑气宗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各个都摩拳擦掌恨不能自己亲自上阵,同时又为宗主担心,生怕对方伤了宗主的性命。 就这么枯等了近半个时辰,突然那俊俏青年开口说道:“传言果然不错,你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我此刻挑战你有些胜之不武,不过那又怎样呢?反正死的将会是你,我还有必要在乎别人怎么说嘛?” “你就那么自信一定能要了我的性命?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可是要吃大亏的。”“这么说你有把握胜我?那我可更加期待了。”“你尽可一试。” 本以为两人说话间便要动手,但谁曾想几句话过后两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相面,让人大为不解。突然有一个声音悄声嘀咕一句:“难道他们要这么一直站下去?那对云宗主可不公平?” “噢?这位小兄弟莫非是看出了什么?”“这个自然。”“可否说来听听?”“嗯嗯!”那人清清嗓子后突然说道:“你们可听好了,如果他们俩就这么一直站下去那云宗主必输无疑!” “何以见得?”众人的好奇心顿时被提到了极点,纷纷凑了过来,却听那人突然说道:“云宗主岁数大啊,肯定靠不过那个帅气的哥哥。” “轰!”一声响,观礼宾客当中可是炸了锅,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理论,大乘对阵竟然是要比谁活的时间长来定胜负的吗? 就在这边乱哄哄的时候,云宇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倒是好兴致,竟然有心情搞这些小把戏戏弄大家。”“噢?被你看穿了?”青年哈哈一笑道:“站得气闷便自己找点乐子。” “你就不怕分心之时被我偷袭?”云宇风问道。对方依旧是哈哈一笑:“你尽可以试试。” “此战事关生死,我劝你还是专心一点,否则我若斩杀了你,可不要怪我胜之不武。”“无妨无妨,你有伤在身,我便是分心几用,怕你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找的这乐子就不是先手呢?” 听到这话云宇风顿时一愣,随即浑厚的神识散开,瞬息间他的脸色便是剧变,“你该死!”话音未落十方剑悍然出手! 青年哈哈大笑同时飞快抽出一把漆黑如墨的剑,此剑无锋无镡,好似连剑柄也是随便铸就,但就是这样一把剑却陡然给云宇风的神魂造成巨大的压力。 随着黑剑露出狰容,方圆十里突然刮起一阵恶风,本是晴朗的天空被浓重的黑气笼罩,似乎天地间一下从正午变成黑夜,恶风中丝丝缕缕的哭泣声犹如蚊呐,却又清晰可辩。 起初围观众人还有些奇怪这声音,便忍不住仔细聆听,却不想那声音再不是蚊呐一般细弱,反而化作恶鬼在地狱中嘶吼。 “嗷吼!”一声怪响之后,众人神魂遭受重创,甚至那些修为低下之人直接失控,竟抽出法宝疯狂的开始攻击左近之人,根本不管那人是自己的师长还是友帮亲朋。 “看吧,这就是我的小把戏,既能给我带来点乐子又能在关键时刻要了他们的命!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当如何!” “哼!”云宇风随着一声怒喝,单脚狠狠顿地,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止震动,那震动之音似有莫大的法力,将让那些迷失心智之人为止一顿,隐隐有恢复清明的迹象。 青年也是一愣,但此时云宇风的一剑已经出手,“十方剑-坤罡断狱!”这完全是一招守势,却恰好截断了青年与外间一切沟通,此招一出那些迷失之人顿时恢复神智,也都醒悟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不免吓得目瞪口呆。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虚伪吗?”青年眉头微皱说道:“你本来就有伤在身,还要强行出手去解救那群蝼蚁,难道你真就不怕死?” “我怕,但我更怕将死之时留有悔恨!”云宇风面色不变,但气息却已经开始急促起来。果然如青年所说,他此时的确不应该浪费法力去解救众人,但以他的性子他做不到。 “哈哈哈,我是真的开始佩服你了,好,既然如此那边接我一剑,一剑不能杀你便是我输了!”青年的面色严肃起来,同时手中剑缓缓垂下,“不妨事先跟你说明,我刚刚那些可绝对不是特意分散你的注意,而是我功法特殊部分,如今我大势已成,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死字刚一出口,他的剑悍然倒卷而上,十里黑云化作狰狞鬼面压下,四方阴风变成鬼啸催魂,在那阴风当中竟有着一张张痛苦的面容,正是观礼宾客当中刚刚失控众人。 “十方剑-震雷霹雳!”话音未落一道闪电犹如银龙临渊撕裂黑夜,一头朝着青年撞去,云宇风却是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一弱。 那巨大狰狞的鬼面被狠狠扯成两半,发出嘶啦怪响似在骄阳下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但阴风却好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是那些痛苦的面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十方剑-乾罡巽风!”云宇风不顾一切再度出手,顿时一股炽热到极点的风暴席卷大地,阴风哪里还是对手?被巽风裹挟着卷上半空,然后消散于无形。 似乎青年的招数尽数被破,云宇风已经奠定了胜局,但却没人敢出声。一来两位大乘对战,虽然有护山大阵保护,但那恐怖余威依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此刻余威仍在,便难说胜负。 二来青年招法诡异,谁知道其后还会不会有其他变化?果然青年微微一笑猛然将黑剑一震,口中大喊一声:“七魄七杀,七伤七死,大道无情,十死无生!” 那一剑隐隐包含大道,那是死亡之道。但云宇风知道他还差得远,大道岂是那般好参悟的?他通过千年苦修如今又推演星辉剑体,终于摸到了一点大道的影子。 话音一落,顿时有七道鬼影直奔云宇风扑去,而后者却似法力耗尽,竟呆立那里一动不动。青年面色丝毫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耳听云宇风轻声说道:“正因天地无情,我辈修士才要逆天而为!”随后十方剑一转,便在这时七个鬼影已经到了近前。 青年哈哈大笑:“现在才想出招应对只怕已经晚了。”云宇风根本不去理会猛然将剑狠狠一顿:“十方剑-天绝地灭!”就在同时鬼影猛然被一道诡异的屏障挡住。 那屏障分黑白两色,其中风雷隐隐,竟不住旋转,每转动一下便有一个鬼影被生生磨灭。云宇风竟早已将此前三招和为一处,将自己守护得铜墙铁壁一般。 “你这是什么招式!”青年终于惊了,他从未想到世间竟还有如此诡异的招式,竟然可以挡住他的七魄七杀。 而接下来的天绝地灭,他似乎已经无力招架。他输了,并非他不如云宇风,而是他太过狂妄自信,认为一招便足以灭杀对方。 现在要想挡住天绝地灭这一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有足够信心躲避,但这一躲便意味着他输了赌局。 他的心里万般不甘,明明对方重伤在身,似乎随时都会力竭倒地,可为什么还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难道他是在燃烧寿元?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他的心里产生了惧意,便更加不敢去触碰那恐怖的天绝地灭,于是他选择了退走,但若就此败退他心里又万般不甘。 于是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鬼影直奔林岩冲去!没有人能挡住他,只要抓住林岩他此行便不算白来,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目标之时,突然身后有大恐怖袭来。 “不好!”青年怪叫一声慌忙回身,朝着身后狠狠斩出一剑“万鬼噬心!”,耳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剑气宗都跟着狠狠剧震,青年身形更是如狂风中的落叶般急卷而去。 身在半空他便“噗!”一声喷出大团黑雾,那便是他的血,竟全都化作森森鬼气。他还是小看了天绝地灭这一剑,本以为远远看过那一道剑光已经有了七成把握,但当真面对之时才知道自己竟如此脆弱。 但他还活着,却活得无比痛苦,恐怖的剑意侵入他的身体,让他随时都可能死在那一剑之下。 第十五章收徒大典6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恐怖的余威冲击,原本林岩根本没有幸免的可能,但就在那一瞬间,剑字崖上金光一闪,一道无比浩荡的气息笼罩他身周十里,竟替他挡住了两位大乘交手的恐怖余波。 同时也将观战众人尽数笼罩,这才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还是有一些修为低微的修士直接识海碎裂,虽然未死却成了行尸走肉。 再说那青年如今面临重大危机,恐怖剑意对他不断造成伤害,而更为恐怖的是这生死剑意对他生气的吞噬和消耗,只怕用不了多久他的生机便会被丝丝磨灭,那便是他死亡之时。 这还是他修炼功法特殊,若是换了寻常大乘,只怕早已经在这一剑之下殒命。当初强如九星鬼王,不是一样被这一剑斩得只剩下残魂逃遁?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云宇风的生死剑意他还勉强可以抵抗,可现在护山大阵开启,他无处遁逃,而来自剑字崖剑气宗老祖的剑意却在蓄势待发。 只怕剑意爆发之时便是他殒命之时。青年面色无比凝重,但看到云宇风的状态他的心里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云宇风一头白发枯焦,脸上毫无血色,甚至身体要靠着十方剑才能支撑,站在那里竟不能移动分毫。显然他寿元将近,已经命不久矣。 “以我重伤拼死你云宇风也算值得了!哈哈哈!”青年话音刚落,便听一人大喊一声:“卑鄙小人,趁着我贤弟重伤之时约战,我现在就替贤弟报仇,你给我纳命来!” 却是叶鸿天提着一只大桨吵着他狠狠一击打下,顿时水浪滔天直奔青年卷去,但这气势如虹的一击还没等离开十丈之外,便顿时碰触到一处屏障,随后轰然倒卷回来,将毫无准备的众人淋成了落汤鸡。 这水浪经过屏障的阻拦之后,似加入了另一股力量,竟让众人无法抵挡,按说以众位堂主长老还有那些观礼高手的修为,就算事出突然也绝对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可就算那些人以法力抵挡倒卷而回的水浪,却还是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一时间众人怨声载道,却如然发现那些被水淋湿的低阶弟子们,身上竟不断涌出滚滚黑气,随后白光一闪黑气便被灭杀干净。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剧震,虽然他身上没有黑气涌出,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黑气绝对是跟青年身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他什么时候使了这番手段?”众人皆是大惊,若是再让那青年控制了那些人的心神,那可真是不妙了。 突遭变故,青年似乎再度遭受重创,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一般飙出道道鬼气,而他的气息也随之急转而下,竟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云宇风的剑意。 更为恐怖的一幕终于出现了,剑字崖突然飘出一把金光小剑,虽只有三寸大小却是光芒万丈,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对着青年一剑斩落。 “不好!”青年怪叫一声,顿时身体轰然爆碎,但他身体核心处却有一道鬼气没能逃过金光小剑的斩击,被剑光斩成了飞灰。 小剑威力实在太过巨大,就连护山大阵都无法抵挡,竟硬生生被撕裂一道口子,却在口子出现的瞬间,几缕细线一般的黑影倏忽间钻了出去。 片刻之后,青年的身影在护山大阵之外的半空显化出来,“今日一剑之恩在下铭记在心,他日有暇定来铲了你这剑字崖,若有食言天诛地灭!” “怎么会这样!”有大能顿时看出了异状,那青年承受了恐怖小剑一击之后,非但没有如预想的被灭杀,反而气息更加沉稳起来,就连云宇风的生死剑意都消失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突然青年身后空间微微一荡,便有五道身影凭空出现,却正是剑气宗四大太上和宋堂主赶到。五人片刻不耽搁,刚一出现便当即联手施为。 “大五行剑阵!斩!”这可是足足四位大乘境加上一位准大乘施展的大五行剑阵,青年那里还敢迟疑?顿时喷出一道鬼气撕裂空间便拼命逃了出去。 若是他再慢上一线,便绝对会被大五行剑阵绝杀而亡,五人看着空中残余的鬼气也是忍不住痛恨一声,“该死,还是让他逃了!” 五人向远方看了一眼便赶忙回到剑字崖下,丰太上眼看着云宇风的样貌顿时大惊,便要上前探查,却被陈太上一把拦住:“不要动他!” “他这是……!”丰太上忍不住问道。“虽然他这次消耗巨大,但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陷入了一种顿悟之中,我们不要打扰!”陈太上说道。 “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站在这里吧。”“倒也无妨,只是这一次却是连累了诸多观礼的宾客,我剑气宗损失也是不小,赶紧派人救治,能救多少便是多少。” “嘿!真是窝囊!”丰太上忍不住狠狠一跺脚,却是荣太上悠然开口说道:“你要是知道那厮便是天鬼鬼王卓步凡,你便不觉得窝囊了。” “竟会是他?”丰太上顿时一惊,急忙看向荣太上,后者惨然一笑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七魄七杀剑?谁有这幽泉鬼体合流遁法?” “那就更是可惜了,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早一步出关,和我们六人之力说什么也要将他留下。”丰太上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荣太上悠然叹息一声道:“这便是命数!”李太上在一旁接着说道:“多事之秋啊,我剑气宗连番遭难,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真不知道这霉运何时是个尽头。” “哼!”丰太上冷哼一声随后几人传音说道:“我看八成又是跟林岩那小子有关,怎么一牵扯到他总没好事?干脆将他赶出山门算了。” “你这话可说得不仗义,”荣太上微微一笑传音道:“记得昨天你还在感叹林岩那小子悟性超绝吧,竟然想出一个太极图案来平和阴阳,并让宇风凭此摆脱我与宋堂主的联系,也让我二人得了莫大好处,怎么今天便又是这番说辞。” “你……,这……,我……,”丰台上嗫嚅半晌,终于嘟囔一句:“这一码是一码,我承认林小子灵根悟性都是超绝,但这气运实在是有够晦气,谁跟他沾上关系都没个好下场,你看着吧,早晚云小子要让他连累死。” 那青年正如荣太上所说,便是鬼王卓步凡,此刻他已经出现在醇虞国皇宫之内,而易子寒正与赵媚儿坐在一起说着话。 突然两人同时感应到什么,急忙起身,却还是晚了一步,卓步凡已经一步迈到易子寒跟前,随后一个嘴巴狠狠的抽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易子寒直接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跌落在地,并非他不想抵抗,而是不敢。 “枉我一向对你信任有加,并将影鬼交付给你,可你竟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影鬼残害同门,说吧,我该怎么处置你?”卓步凡施然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对方。 易子寒整张脸肿起老高,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但他不敢擦拭,急忙匍匐着爬过来,跪倒在地,将头杵在地上慌忙说道:“属下一时鬼迷心窍,还望鬼王饶命。” 卓步凡想了想突然说道:“罢了,那米修齐的确越来越狂傲,他私底下小动作也是不少,死了就死了吧,不过这不是你免罪的理由,” “属下罪该万死,不敢请求饶恕。”易子寒恨不能将头按到地底,卓步凡冷哼一声道:“哼,你知道就好,念在你针对剑气宗还算有些作为,这一次便先不惩罚,你给本王盯好了剑气宗,特别是林岩那个小崽子,记住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伤他性命,若有机会便将他活着给我抓回来。” “属下以性命担保,定然不负王上期望。”易子寒知道自己这次死不了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却听卓步凡说道:“没你的事了滚下去吧。赵媚儿留下。”这句话顿时让他大惊,因为在天鬼之中他这个层次的存在,没人不知道鬼王的修炼离不开女人,但凡让他留下的女人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 易子寒惊恐无以名状,但又不敢反驳,冷汗顺着脖颈淌下,然后顺着脸颊流到地上,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反驳或求饶。 卓步凡见他跪在那里不动,再看看赵媚儿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不由脸色一黑狠狠说道:“本王对生了孩子的女人没兴趣,将她留在身边是念在你为本王办事随便指点她一二,将来我拿她有大用,好了,快滚吧!别等本王改了主意。” 能够得到鬼王的亲自指点,这对天鬼来说是无上的恩宠,易子寒在这惊天翻转之间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狂喜得不住磕头,真如小鸡叨米一样。 “多谢王上,多谢王上,属下定当全心效命,哪怕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快滚!”卓步凡忍不住喝退易子寒,随后对赵媚儿说道:“给我准备四十九名元阴少女,我明晚就要。” 第十六章水族公主 剑气宗,山门紧闭。收徒大典并没结束,云宇风却进入了诡异的顿悟之中,让这仪式一时无法进行下去,林岩心里一片灰暗,并非自己没有得到剑种之位的认可,而是在担心师傅的安危。 他直愣愣的站在台阶之下,抬头望着云宇风,只感觉师傅虚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散,但他却毫无办法,他深恨自己无能,竟一点忙都帮不上。 荣太上几人以最快速度布下大阵将云宇风护在当中,然后一边安排门人抢救伤者,一边询问仪式经过,听完执法堂长老的详细叙述之后,几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收徒大典邀请次州大小宗门前来观礼,此事自然无法保密,天鬼得到消息也不奇怪,但怪就怪在卓步凡对林岩的态度,若真是想打击剑气宗打击云宇风,他完全可以突施辣手灭杀林岩,为什么反倒是要掳走他? 难道真的是看中了林岩的天资?这恐怕说不过去。而最可怕的可能就是宗门中有人透露了什么消息给卓步凡,让他对此子产生了兴趣?那么又是什么能引起一位大乘境如此浓厚的兴趣?难道是星辉剑体? 此事关系体大,决不能掉以轻心,上次大劫几人都在闭关当中,但也并非毫无所知,外门遭遇重创并非全是天灾,其中还有人祸,这么多年剑气宗敞开方便之门,与天下修士交流,自然免不了一些浑水摸鱼之辈进来,说不定内门当中便有各方势力安排的棋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恐怖了,但连番遭难之下的剑气宗,实在不好再因为此事深入调查,毕竟这涉及到门人弟子的隐秘,弄不好便容易伤了人心,人心却又是最脆弱最难弥补的。 “哎,此次外门重建,我看今后来访修士与外门弟子便分开吧,交流之事安排专人负责接待,寻常时候还是少与外间修士接触的好。”李太上提议道。 陈太上想了想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安排可靠人手对那些有所怀疑的弟子严加看管,可不能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了。” 就在几人头疼此事的时候,突然有弟子慌忙来报,“山门外有一打着油纸伞的女子前来,说是要找什么人,弟子已经跟她说了这几日剑气宗不开山门,可她却偏偏不听,非要进来,弟子不知如何处置,还请诸位太上决断。” “一个女子来捣什么乱?赶走便是。”丰太上本就一脑门子官司理不清,听了之后便更加烦躁。 “可,可,那女子手中纸伞怕是大有问题。”那名弟子有些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 丰太上更加焦急起来,忍不住低吼一声:“话都说不明白?要你们有什么用?”吓得那名弟子噗通一声跪倒急忙说道:“那女子拿着伞站在那里,却看不到她的影子。” “看不到影子?”丰太上听到这话顿时惊奇的问了一句。那弟子赶忙说道:“的确是这样,确实没有影子。”“你确定是伞的问题,而不是那女子修炼了什么功法?” “这……。”那弟子更加犹豫了,因为他实在无从判断。陈太上听到这番对话也忍不住走过来说道:“丰兄何必为难一个守门弟子?我们两个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着话袍袖一抖扶起那名弟子便飘身赶往山门。几人来到山门处便一眼看到一个女子打着一把微微泛黄的油纸伞,背身站在那里,竟给人无比安静的感觉,竟看不到一丝烟火气息,就好似她是一幅画。 这形容并不准确,因为她就好似空气一般,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却能够清晰看到她站在那里。地上的确没有影子,不论是伞还是人。 “这位姑娘……”见对方没有察觉到几人到来,陈太上柔声说道。女子闻言缓缓转身,却顿时又让陈太上一惊。 因为他明明看见了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精致到无以复加的面容,似乎世间任何词汇来形容都显得苍白,那种美或许只应是天上的仙子才能拥有。 她的体态更是妙不可言,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水一般柔美的感觉。一身粉色丝裙将她衬托得芙蓉一般俏丽。但只是一瞬间陈太上便感觉到了不同。 因为他竟忘记了女子的容貌,甚至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只有心里还存有一分美好,他忍不住失态的再度将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却在此时女子缓缓转动手中的油纸伞,顿时众人眼中景色为之一变,一个打着雪白质地画满艳丽桃花的晴伞也就是遮阳伞。同时女子的穿着也为之一变,不再是粉色丝裙,而是一件天蓝色的法袍。 女子的面容依旧精致,但却多了一份冰冷的神色,让人一见便顿时心生敬畏。能够影响一位大乘的心境,该当是如何诡异? 陈太上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他急忙偷眼看了看丰太上,发现对方神色从容,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便更加奇怪起来。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便急忙上前施礼问道:“敢问姑娘贵姓?”“小女子姓雪。”“薛?”“不,是白雪的雪。”女子从容对答却是让陈太上脑海中轰然剧震。 他对此女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更是对这把不寻常的油纸伞生出几分敬畏。因为他想起雪这个姓氏的源流,更因此想起了一件往事。 “雪姑娘请入宗内说话。”说着陈太上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那姿态仿佛是在迎接一位真正的仙子。 丰太上似乎对这些事根本就不关心,完全交给陈太上一人处理,他只是始终沉默的跟在陈太上身旁,目送女子翩翩而行。如此反常让陈太上不免有些担心,但感觉对方身上气息平静,便也不做多想。 女子脚步看似缓慢,却是几步便迈入山门之内,两人赶忙跟上,却发现自己若不施展身法,竟无法追随。 进入宗门并未走远,女子停下脚步侧身而立,这才缓缓说道:“小女子因不得已的原因无法合上这把伞,竟无意当中累及两位前辈,还望勿怪。” “果然是这把伞!”陈太上心头猛的一跳,忍不住心中暗暗想到。“敢问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我来此是为了找寻舍妹。”女子微微颔首算作行礼,却是别有一番风姿,竟让人忘情忘我却又不忍移开目光。 “噢?令妹竟会在我剑气宗中?可否告知是在那一堂,何人门下?”陈太上更加奇怪了,以此女子连自己都看不出修为来看,那么她的妹妹定然也是天资卓绝之辈,那就一定是内门弟子了。 但他完全想错了方向,女子缓缓开口:“舍妹并非剑气宗弟子,而是前来寻人,大约一年前离家算起来应该在贵宗中逗留数月了。” “哦,竟是如此,敢问姑娘令妹如何称呼?”“舍妹雪幽萝。”陈太上问出名姓急忙叫来外门长老准备安排寻找。可他刚说出对方名姓,便让外门长老大吃一惊。 “雪幽萝?俏罗刹!”一声惊呼过后,那外门长老知道自己失态,急忙对着陈太上和女子行礼赔罪,然后说道:“令妹在我剑气宗可是颇有名望,故而有人给她取了这样一个不雅的诨号,却慢慢传开了,竟导致知道她的人都这么叫她,甚至忽略了她原本的名姓,在下口不择言还望太上和仙子见谅。” “无妨,”女子丝毫不以为忤,浅声说道:“还要劳烦这位前辈唤来舍妹与我想见,小女子拜谢了。”说着话不经意的微微一转手中伞,便顿时让一切都再生变化。 “不敢当不敢当,”那外门长老突然感觉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此事不能耽搁片刻,便急忙还礼说道,“我这就前去邀请幽萝仙子,还请稍候。”说着架起遁光一闪而逝,果然是不肯耽搁片刻。 丰太上只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却突然脑海中一点清明,让他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顿时两眼一道惊疑的光芒射出,却又赶忙平复了自己心境,随后急迫的与陈太上传音道:“难道这伞便是紫陵国世代相传的那把无相空魂伞?” 陈太上微微点头算作肯定,顿时丰太上的神情便不淡定了,因为此伞实在太过有名,当年紫陵国能够定国陵光域便与之有着莫大关系。 只是传闻此伞无人能够打开,即便如此依旧难以估量它的强大,因为它不但是一把魂器,更是一把仙器。 曾经南竹国强大无比,又是以魂器闻名天下,虽然后来国破,但还有后裔存世。千年前紫陵国运渐渐衰微,当时太子云兴初翻阅典籍看到这段南竹国水族记载,便决定前往南竹国故地,寻找水族后裔,以期找到打开这把仙器的方法,以重振太祖当年声威。 但这一去便是数年时光,当他因皇室剧变不得不回到紫陵国时,身上却没有了仙器的踪影,有人怀疑那伞便留在了南竹水族后裔手中。 当然这段隐秘知道的人极少,更没有几人认识那把仙器雨伞,而剑气宗却是个例外,因为剑气宗与紫陵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一些隐秘自然是知道的,甚至今天还在为他守护着一些更为隐秘的事。 倘若这把伞真的是那把仙器无相空魂伞,那么此女又将是谁? 该不会是云兴初的后人吧。陈太上想到这里不禁心中骇然,若真的是云兴初的女儿那这事可就真的麻烦了。 第十七章一段往事 正在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犹如一团火焰般扑了过来,人还未到近前,便听到一声哭喊:“公主!”随后一人已经扑到打伞女子的怀中泣不成声了。 “公主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打开这把伞?都怪幽萝不好,是幽萝没本事……”“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公主浅笑说道,同时单手温柔的揽住雪幽萝,安慰着她。 “可是……可是……”雪幽萝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她一时间却看不出来,便焦急的想要继续追问。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便茫然一惊道:“公主你的小蝶儿呢?” 公主闻听凄凉一笑道:“它代我开了此伞。”雪幽萝闻听顿时脑海中轰然一震,顿时哭得更急了,“呜呜呜,是幽萝不好,幽萝没本事,没能帮到公主,没能找到想要找的人,这剑气宗中出了宗主就没有姓云的,可云宗主我又见不到,呜呜呜,公主你怎么那么傻……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蝶儿也并没有消失,只是它寄身伞中还没有恢复,我想早晚它会出来跟我们相见的。”雪幽萝知道公主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但现在事情已然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只求公主真的平安就好。 就在俏罗刹抱着公主哭喊之时,陈太上整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因为他在那些话里听出了不少的信息,也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果然是他的后人,终于找上门来了啊!”他心中暗自感叹一声,随后看向丰太上,而对方也是一脸难看。 云兴初这个差点成为紫陵国中兴之主的太子,留下了短暂却又传奇的一生,但他的名字却成了紫陵国皇室的大忌,没人敢公然提起,即便此事已经过去了一千余年。 当时的紫陵国静享了数千年太平,却让皇室奢靡之风日盛,他们不管人民的死活,只想着如何享乐,横征暴敛只为一人享乐,整个国家已经彻底腐朽。 国力迅速被掏空,民怨已经沸腾,但那些享乐其中的皇室以及大臣富商却毫无警醒,依旧不加收敛的恣意妄为。终于在一场大旱之后,没了活路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同时外敌入侵,紫陵国竟没有御敌之兵更没有充饷之银,皇室无奈之下恳请剑气宗出面平乱,却遭到了剑气宗严词拒绝,因为祖宗规矩修士不可插手俗世中事。 而云兴初便在那是举起了反对皇室的大旗,他以雷霆手段收服了国内叛军,并以迅雷之势驱逐了入侵之敌。 但谁能想到,就在他得胜回朝之后,对当时的皇帝他的父亲进言要整饬吏治查处贪腐,要皇室收敛奢靡之风,兴济民之术,但第二天他却被毒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 因他而受到牵连的不计其数,当年追随他抵抗外辱的部下几乎均被诛灭九族,加上几年战乱,紫陵国已经十室九空。 皇室以血腥手段保住了自己的江山,这惨痛的教训让他稍稍收敛,却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便故态复萌,甚至有超越此前的态势。 云宇风当年十分钦佩云兴初的所作所为,后者遇难让他很是消沉了一阵,在皇室奢靡之风再度兴起之后,他觉得是时候做点什么来祭奠这位冤死的远亲。 于是他一人一剑杀入皇宫,逼得皇帝退位,在众多皇子当中选择一个最为勤勉谦和的继承了皇位,并帮助他查处贪腐,诛杀境内官员千余人,受到株连的家族更是超过万户。 但这一切却触犯了大忌,他本人被罚面壁百年,也因此剑气宗与皇室的关系渐渐疏远,时隔千年,两者间的矛盾数次被挑起,便导致关系更加紧张,终于到了后来势同水火的地步。 一个偶然的机会,云宇风遇到了在外体察民情的太子,也就是当今国主云耀宗,发现他根骨不错便随手指点一二,算是沾染了几分师徒之情,也就是在这几十年间,剑气宗与皇室的关系稍微缓和。 于是这次收徒大典便邀请他前来观礼,也算是缓和一下与皇室的关系。但偏偏这个时候,云兴初的后人出现在剑气宗,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刻意安排的不成?不然的话如何解释这种巧合? 倘若这位雪仙子真的是来寻仇,凭她手中那把仙器,要想取云耀宗的性命,只怕在场所有人都无法阻拦,若后者真的死在剑气宗,那可是倾尽石江之水也洗不清了。 此时荣李两位太上也已经来到近旁,以这两位太上的心性岂会看不出来?陈太上便马上安排得力手下悄悄转告云耀宗,让他暂时在宗门小住一段时间,宗门将开放藏经楼供他阅览,同时也算是避避风头。 但就在此时雪幽萝突然想起一事,便朝着几位太上问道:“几位长者,奴家有一事相问,还望不要拒绝。” “小仙子尽管开口,我等自然是知无不言。”陈太上一脸笑意的说道。但当雪幽萝拿出那块玉佩的瞬间,他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因为那块玉佩正是当年云兴初所有之物,也是紫陵国皇室历代太子的随身之物。“此物你从何而来?”陈太上声音都有些发抖,而其他几人却已悄悄将二人包围,大有一言不合当即动手之势。 雪幽萝如何看不出对方态度的转变,经历这一年多在外闯荡的经历,她临敌经验也算十分丰富,当即便唤出虹蛇护住自己和公主二人。 “你们这是何意?不想说自然可以不说,我去别处打听就是,干什么一派如临大敌的态度?”她心里十分不爽,便直接说了出来。 陈太上一听略有尴尬,但马上转为笑脸说道:“我想小仙子是误会了,还有这位仙子远道而来,还请入内稍事休息,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我还有事,幽萝我们走吧!”打伞女子摇头拒绝。却是雪幽萝悄声对她说道:“公主,他们明显是知道这玉佩的来历,咱们干嘛不问个清楚?” “我现在已经没兴趣知道了,本就是不该出现的人,他的死活又何必在意?”公主语气冰冷但却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挣扎,对这个人她既有好奇又充满恨意,于是言语中自然而然带出一股强大的怨念,顿时让几大太上一阵头皮发麻,难道这是要动手了不成? 他们无从知道这位打伞女子跟云兴初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却也大体知道当年那个传闻,云兴初曾经与一位水族女子私定终身,并将传承仙器留下作为定亲信物,如今有人拿着伞回来,这又意味着什么? 云兴初死得不明不白,水族那边是否知道消息?若不知道那还可以暂且隐瞒一时,若是知道了,那么是否会为自己的先人报仇?如果是后者,那紫陵国皇室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云耀宗虽然醉心修炼,但他身份特殊根本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所以几十岁的年纪也不过是元婴修为,而且还都是靠着丹药提升,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俏罗刹那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再加上一位看不透修为拿着仙器的女修?那结局简直不敢想下去。 “我不,我不嘛!”雪幽萝跟公主撒起娇来,“他当年害得公主娘亲那么惨,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就算将这次州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查处真相,看看他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心肝,怎么就那么狠心一去便是千年渺无音讯。” 这番对话根本没有避讳旁人,所以让几位太上听得清清楚楚,但其中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几人都一时无法接受,此事确实过了千年,按照年月计算,此女若真是云兴初的后人,以修士的血脉传承计算,起码也是曾孙玄孙之辈,可为何又牵扯到娘亲?难道此女已是千年岁月,那可就意味着千年修为啊。 千年足以让一位天资绝佳的人修炼到大乘境,倘若此女真的是大乘境,再加上那把仙器,试问这次州还有谁能敌手? 女子似乎是被勾起了伤心事,却是因为在她拼了性命打开这把仙器雨伞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了来自自己未曾谋面的母亲的气息。 她的母亲竟为了她让自己的残魂默默守护,放弃了自己轮回的机会,这一守便是千年。原来母亲始终都在自己的身旁,自己却毫无所知,这本就是伤心至极,而更伤心的是,她为了族人的安危不顾性命打开伞来,却是母亲的残魂保住了她的性命,同时保住了她的灵宠。 虽然最终灭杀了强敌,但她却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再留在族中,每当面对族人她的心里便充满了悲伤,那份自责让她无法平静,便干脆偷偷跑出来寻找雪幽萝。 雪幽萝的话触动了她敏感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顿时便让她有万种委屈千般怨恨涌上心头。倘若自己有父亲母亲就不会死,倘若自己父亲在身旁,便不用她来背负这一切,母亲的残魂就还有机会轮回。可这一切都是无法回头。 顿时一道淡淡的杀意涌出,便让几大太上骤然大惊,陈太上更是大叫一声:“不好!速速结阵拦住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他的决断并没有错,但却可能导致事情朝着无法收拾的地步发展。 却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小姐姐,你怎么在这啊,咦,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说着话林岩大模大样的来到了雪幽萝身旁。 第十八章终是分别 林岩突然出现让双方都是一愣,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也迅速冷却下来,但四大太上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便暗中调动弟子布置剑阵,隐隐将几人围在当中。 “你怎么来了?”俏罗刹见到林岩不禁脸色一喜,但随后又迅速的控制情绪,摆出一张冷脸说道:“我要恭喜你啊,终于成了剑气宗万众瞩目的剑种。”虽然外门弟子无法近前观礼,但如此大事岂会没有消息,何况她又是那么关心林岩,所以一早便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她心里充满了怨念,所以重逢的喜悦迅速冲淡。林岩当初与她一同离开星鬼窟之后,便很快失去了消息,这一个多月来她曾无数次设想,是不是对方已经将她忘记了?那郁积的情绪眼看便要在重逢的一刻爆发。 “小姐姐是在怨我吗?”林岩看到对方面色变化但却不以为意,依旧热情的上前去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啊,刚一出来就被师傅抓去修炼。到昨天才出来却又要准备今天的典礼,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小姐姐,小姐姐可有想我?” “呸!谁稀罕想你?”俏罗刹突然心情好了不少,但却不肯轻易原谅他。两人的对话引起周围众人一阵侧目,看来林岩与对方关系不俗,说不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能与这样的美女如此亲近,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弟子嫉恨。但几位太上心里却更加不安,林岩与对方相熟,可能对眼前的局势略有好处,但从长远来看,剑气宗剑种怎么能够跟一个异族女子亲近?几人交换下眼色,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看来要找个适当的时候提醒他才行。” 林岩对这一切却毫无所知,相逢的喜悦依旧在心头甜蜜的萦绕,但他也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势十分紧张,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 “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跟几位太上有什么误会?不如我帮你们调停一下,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咱们还是一家人嘛。” “呸!谁跟你是一家人?”俏罗刹脸色瞬间红云密布,但林岩却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他本意是说大家都是剑气宗弟子,就算外门弟子那也是弟子不是? 见对方误会,林岩却并不打算解释,因为娇羞的俏罗刹更觉可爱,却听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幽萝,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是谁?看起来跟你很熟悉的样子。” “公主,这位……,这位是林公子,是剑气宗内门弟子,哎呀事情很复杂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细说。”俏罗刹的身体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却又羞答答的偷眼看了看林岩。 但发现对方竟然没看着自己,而是直愣愣的看着公主,不禁让她心头泛酸,悄悄的挪步过去,便狠狠的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不许你这么看公主!”耳听俏罗刹的传音,林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急忙收回目光施礼说道:“在下林岩见过公主,常听小姐姐提起您,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公主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稍事休息,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不知意下如何?” 其实这一句客气话,说起来却很是心酸,作为一名内门弟子,宗主亲传,剑种存在,居然连自己的洞府都没有。所以林岩说起来很是没有底气,若对方答应了他还真不知道要在何处安排。 对方却直接拒绝道:“林公子不必客气,我与幽萝亲如姐妹,若不嫌弃你可以叫我一声云妃姐姐,我也是让幽萝这么叫的,只是她在这件事上总不听我的。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寻找幽萝妹妹,既然现在人已经找到,我也不打算再耽搁,我们这就告辞。”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一急,上前拉住俏罗刹的手焦急问道:“小姐姐这就要走吗?”对方也是略有犹豫,看了看公主的脸色又扭回头来看着林岩,最后终于低下头嗯了一声。 她不想让公主为难,更不愿意让公主因为自己而做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就此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事,便猛的抬头说道:“我看这剑气宗对你也不怎么样,要不你也随我们一同离开吧,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安身?何况以你的资质,我让公主教你修炼,定然也不会比剑气宗差了。” 四大太上闻言顿时脸色一黑,这是公然上门来抢人的吗?怎么一个个都将这小子当做目标?但仔细一想,这位水族公主和雪幽萝明显不是那种心机深重之人,难道自己真的对林岩不够好?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 林岩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是略有心动,但瞬间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回头朝着剑字崖下看了一眼,虽然有大阵隔绝看不到云宇风的身影,但他知道师父就在那里,所以他不能离开,起码在不知道云宇风吉凶之前,他不打算离开,他不想伤了对方的心。 而他这个决定却让自己省去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虽然他修为不高,但接触到剑气宗的核心机密实在太多,就算他想离开也不可能,非要如此的话,只怕四大太上会第一时间废掉他的修为,清除他的记忆。 见林岩摇头,俏罗刹一脸失落,四大太上却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看来林岩对剑气宗还是颇为认同,在他心里有一分对宗门的归属,这样很好。 分别总是让人神伤,林岩站在宗门外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仿佛有什么也随着那身影被带走,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可就在这时一道俏丽的身影驾驭虹蛇闪电般出现在他面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扑入怀中,他赶忙环手将对方抱住,却又感觉肩膀一疼,俏罗刹已经一口咬在他肩头。 “不要忘了我。”两行热泪伴着这一句呢喃落下,同时也滴落在林岩的心底,成为永恒的记忆。 “小姐姐,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你,等我修炼有成就会去找你。”听到这话俏罗刹松开了口,不舍的挣脱林岩的怀抱,然后猛的回头朝着公主的方向追去。 只跑了几步,她便猛的一抹脸上的泪水,转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颜说道:“我等着你来找我,别忘了我还等着你成为炼器大师的时候,还我一对匕首呢。” 公主和雪幽萝终于走了,留下林岩怅然若失。却不知道此刻四大太上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他们万没有想到林岩会跟俏罗刹有如此感情,特别是送别的一幕,那是超越了寻常友谊,隐隐有着结为道侣的约定。 此事在剑气宗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不单是剑气宗,紫陵国同样如此,倘若林岩是一个寻常人,这一切自然没有什么忌讳,但他身为剑气宗剑种,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宗主的存在,倘若他与一位异族女子结为道侣,难保将来会引异族进入宗门。 世间没有哪一股势力不垂涎陵光域,所以必须将一切隐藏的危险扼杀,也正是因为如此,云兴初当年才没有带走雪云妃公主的母亲,不然或许一切都将是另一个结局。 “这小子哪一点好?宇风怎么就看中了他?”丰太上恨恨的说了一句。其他三位却是一愣,随后同时摇头叹息,“哎,若论天资悟性,我还真没见过超过林岩的,只是这心性,我总是把握不住脉络,这样跳脱不羁的性子我还真担心将来会出事。” 听到这话丰太上却是摇头说道:“性子我倒是不担心,他再不羁还能超过云小子?只是他这一身气运,看不透,实在看不透,但谁跟他沾上关系似乎都没有好结果,我看干脆让他走了算了,我剑气宗也落得清静。” “你呀,只图一时痛快,”陈太上摇头苦笑的对丰太上说道:“不过他这气运也确实诡异难猜,我倒是不说他真的克了谁,只好像麻烦总是能找上他,难道这就是木秀于林?” “你也别往他脸上贴金,你自己想想,从他进了宗门,宗门发生多少事?”丰太上一脸怨恨。恰在这时执法长老赶来,与几位太上见礼之后急忙说道:“启禀几位太上,这天色不早,可林岩的事还没有最后定论,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 陈太上眉头微皱问道:“还有什么没有定论?”“回禀太上,云宗主已经将剑种玉佩授予林岩,可宗门不少堂主长老反对,最后提议让林岩前往罗家峪督促灵米种植,以一年时间为限,若收获得到宗门认可,再授予剑种之位,只是这玉佩是否收回?还有这罗家峪的任务是否马上成行?” “哎,这事的确叫人头疼,先不说这剑种玉佩,单单是林岩这身份修为,若放他出了宗门,只怕会有极大的危险,可若让他在宗门修炼,便只有等到成就金丹才能继承剑种,这时间不好把控,只怕耽搁了大事。”陈太上刚说到这里便听到其他几人一同传音给他,让他惊醒自己失言。 “啊,我是说,宗主亲自授予的剑种,迟迟得不到承认,对宗主的声威造成影响,这样的大事你我也不好担待,你们几位是什么意见?”勉强改口之后,陈太上也是一脑门子黑线,发现林岩身上任何小事都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第十九章有人跟着 执法长老有些后悔自己这个时候来询问林岩的事,几位太上心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此事一定事关重大,不然陈太上脸色不会那么古怪。至于是什么样的秘密他只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才好,因为知道的秘密越多,自己的危险便越大。但既然已经来了也只能等一个结果出来。 四位太上紧张的传音商量一阵,这才终于拿了个主意出来。“林岩身上气运确实古怪,云小子现在这样的状态的确颇为凶险,我看让林岩离开宗门一段时间也好,罗家峪距离宗门也不算远,我再安排几个得力人手暗中保护,我想也出不来什么岔子。” “那就这么定了?”陈长老用目光一一询问,其他三人都是点头,他略一沉吟说道:“也好,让他出去躲躲也能避避风头,如今那些年轻一辈对他可都很是眼红啊。回头我再给他准备一些保命的手段,相信保他安全还不算难。” 林岩手中的剑种玉佩还没焐热,便被四大太上收了回去,对此他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一块玉佩,也没什么大不了,真要带在身上反倒是个麻烦。 陈长老给了他内门弟子正式腰牌,并在魂堂留下了印记,一旦他有生命危险,魂堂印记便会示警,若魂印消失便是他身死。 随后几天几位太上分别指点了他一下修炼,也给了他一些保命的符箓、丹药,便安排他前往罗家峪。 时隔近两年时间,林岩第一次走出宗门,突然有一种羁鸟归林的感觉,那份自由让他浑身舒爽,便陶醉的享受这一份久违的轻松惬意。 一路慢慢行来,便来到宗门不远的一个小镇上,看着形形色色的百姓,虽然喧嚣却也热闹,街上飘荡的不但有浑浊的人气,还有酒馆当中飘来的酒菜香气,让他突然食指大动,打算找个馆子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这一段时间吃辟谷丹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咦?这家馆子好似不错。”林岩一边嘟囔一边耐心寻找着目标。 突然一家二层小酒楼飘出的香气吸引了他,便朝着那家酒馆走去,目光习惯的在周围扫了一圈,却让他突然停住脚步,小心的打量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他才偷眼看向转角墙壁的墙根。 那上面有一个淡得快要消失的印记,却正是他与卢伯颜和李卫帆越好的联络记号。只一眼他便将信息看个明明白白,不禁感叹,“原来李卫帆早就来到了剑气宗外,看来要尽快联络他才行。” 林岩想了想用脚将那个印记彻底抹去,然后便迈步走进一家酒馆。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他才酒足饭饱地打着晃走出门来。 由于身上有掩阵遮挡气息,再加上他刻意收敛之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进一个街角便后一个踉跄便坐倒在地上。 并非林岩刻意如此,而是在刚刚在酒楼里面他就感觉到几个气息在探查自己,虽然对方做得很是隐秘,但还是被他感受到,顿时便让他一惊,难道自己刚出宗门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现在他如此做派也是要试探一番,真要是有人盯梢的话,怕现在也会有所行动了。他却不知道他感受到的那几个气息正是宗门几位太上给他找的四名暗中保护他的弟子。 此时几人也正凑到一起悄声嘀咕,“哎,也是咱们几个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任务?”“谁说不是呢?林赫胥啊,想想就头大,没准哪一时一个不小心就得被他克死。” “你们别说得那么危言耸听的,我这林岩也没什么,这趟任务奖励不错,我们就当出外历练了,他是要在罗家峪种田,以后没什么机会到处跑,我们也就是看顾他的安全,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 “哎,但愿如此吧。”几人说这话偷偷朝着林岩坐倒的街角看去,发现一双腿露在外面,似乎人已经睡着了。 “这小子也真是心大,喝了点酒就能在大街上睡着了?我也真是佩服他了。”正说着突然感觉这事透着古怪,“哎?不对呀,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露在外面的一双脚明显粗大得多,而且一身衣衫也是破破烂烂,所以引起几人怀疑,当他们急忙跑过去一看,顿时便是一愣,只见一个乞丐正躺在那里啃着鸡腿,旁边还放着一个小酒坛。 “人呢?”“跑了!”这下几人可慌了手脚,这要是跟丢了出了什么危险,他们几个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不知道宗门会给他们怎样的惩罚。“我们分头找,一定要找到他!” 林岩躲在暗处看着几个人匆匆而去,他已经感觉出几人是剑气宗内门弟子,即便如此也未必安全,别忘了内门中不知多少人嫉妒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所以他看破对方身份却不打算跟对方接触,既然对方是奔着自己而来,那就让他们找去吧,不论是敌是友都少了麻烦。 同时他也十分欣喜,自己进入筑基之后这法力控制果然又见精进,在掩阵的遮盖下,竟然骗过了几个同门,别忘了对方几人修为可是远超他数个大境界,这便让他今后闯荡又多了几分底气。 等几人气息远去,林岩才施施然从阴影当中跳出来,顺手丢给那乞丐一块散碎银子,然后便快速地朝镇外走去。 在镇子边上他不忘留下一个印记,虽然未必能过联络到李卫帆,但总还是有一线希望。 说来也巧,就在林岩离开镇子不久,李卫帆便挑着货郎担子来到小镇,一晃便是两年时间,他的修为又略有精进,其中跟卢伯颜联系过几次,知道对方很好,但却始终联络不上林岩。 走到一个茶摊前,李卫帆放下担子对摊主喊了一声:“掌柜来碗凉茶。”说着话他习惯的朝着自己留下印记的位置瞄了一眼,这一眼看下来便顿时一愣,印记消失了。 他有些不敢确定,便几步走了过去,并用手仔仔细细将那块墙砖摸了个遍,终于确认这是有人特意抹去,不由让他心头一喜,暗暗想道:“难道林岩来过?” 顾不得担子他急忙朝着当初约定好的方位寻找,但却什么也没发现,这不免让他有些失落,回到茶摊两口喝干一碗凉茶丢下一枚铜钱便挑起担子朝着镇外疾走而去。 眼看出了镇子,他突然转回头来换个方向迈开脚步一路狂奔,便终于在林岩离开的方向上看到了印记,印记清晰明显是新近才留下,顿时让他心头狂喜,看清印记中提示的方位便一路追了下去。 夜晚一个荒山脚下破败的山神庙中,林岩对李卫帆说道:“这几年可真是苦了你。”“没什么,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谈不上苦。”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那火烧的疤痕映照得无比狰狞,当初多好的一个孩子,现在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每次见到林岩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卢大哥可还好?”林岩继续问道。“都好,他现在跟随史云舟,哦对,这史云舟是松华阵师的弟子,也算是天鬼中人,如此算起来卢大哥也算是进入了天鬼当中。”李卫帆将他所知详细说了一遍。 林岩不禁感慨一句:“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法子进入了天鬼,不过也好有史云舟这个靠山,卢大哥此行要安全得多。不过你要尽快告诉他让他多加小心,毕竟天鬼那些人不能以常理考量,万一哪一天自己露出马脚,怕还是会有危险。” 说着林岩掏出一个小册子,这是他最近整理出来的一本分魂手段,可以将自己的记忆毁灭,也算是以防万一的办法,同时还有一些养魂手段,毕竟分裂神魂毁灭记忆对修士的神魂也是不小的伤害。 “这个你抓紧时间交给卢大哥,告诉他报仇的事千万不要心急,此事一定要徐徐图之,一旦计划败露可不是一两个人的性命,而是大事难成一切付之东流,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所以一定要忍耐。”李卫帆听完这话接过小册子小心收好说道:“我晓得了,我会尽快交给卢大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林岩便起身说道:“此次我是前往罗家峪驻守,大概为期一年时间,若有急事可以到那里寻我,我就不多耽搁了,以免被人看见我们两人在一起多生麻烦。” 林岩走后李卫帆回到破庙当中烤着火想着心事,许久后正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几个修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顿时让他大吃一惊,急忙一骨碌爬到货郎担子旁紧紧抱住担子,似乎是怕对方抢劫自己的财物,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对方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你可看见有人在此经过?”“你们不就是人嘛?”“小子找死!”一人闻听顿时大怒,抽出短刀便要斩杀。 李卫帆吓得啊一声大叫,丢下担子便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那人刚要追杀便被同伴拦住,“一个小货郎你跟他计较什么?看来那林岩没在此地经过,我们还是往罗家峪方向等他吧。” 第二十章连番出事 剑气宗。雪云妃已经带着雪幽萝离开有些日子,云耀宗在此也耽搁了太久时间,便跟几位太上告辞准备返回紫陵国皇宫。 前来观礼的宾客早已陆续离开,只等云耀宗平安回到皇宫,这一次大典也就算是完满了,全宗上下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 这天一早,几位太上亲自将云耀宗恭送出山门,并安排得力弟子护送,分手之时更是一再叮嘱,离开后几人又站在山门外看着远去的遁光,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转身回去。 “哎,这林小子离开有些日子了吧,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安排的人到底靠不靠得住?怎么最近几天来我这心里老是空落落的,感觉要出什么事。”荣太上一脸愁容的说道。 “我看你就是不想那林小子离开,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让他离开一年,这一年也好让云小子恢复,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对云小子总没坏处吧,你怎么到这个时候又要变卦不成?”丰太上有些不满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感觉要出什么事情。”正说着突然身后有弟子慌慌张张飞奔而来,不等到近前便大喊一声:“太上,太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起来说话。”丰太上冷哼一声,一把托起那名弟子。“弟子见过几位太上,禀报几位太上,刚刚得到消息,梁凤国太子虹在回去的路上失踪了。” “啊!”“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样?”四位太上顿时大惊失色,梁凤国虽然地不过千里城不过十处,但他的特殊无人不知,现在太子虹因为前来观礼回归途中失踪,此事说什么剑气宗都脱不了干系。 真要是梁凤国国主因此追究起来,剑气宗可就麻烦大了。“这都是什么事啊?”陈太上狠狠一跺脚,顿时没了主意。 “我们安排的护送弟子呢?”李太上急忙问了一句,顿时让几人想起了重点,“快去看看魂牌是否安好。”说着四人急忙以最快速度前往查看。 摆放弟子魂牌的密室当中,几名值守弟子正静静坐在那里,看起来一切正常,四位太上心稍稍放下,但当迈入密室的瞬间,却突然感觉那些魂牌似乎被一层浓重的雾气笼罩,这一幕没有高深修为自然无法感受。 荣太上急忙挥手以大法力扫过所有魂牌,便顿时让雾气消散大半,随之而来的却是咔咔细响之声。 “碎了,都碎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李太上看着破碎的魂牌一时无法接受。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凄然,毕竟死得是剑气宗精英弟子,每一个都是重大的损失。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魂牌碎裂怎么都不赶紧上报?”丰太上迁怒几位值守弟子,但他知道这也不过是发泄一下怒火而已。 “我看八成是那些该死的天鬼!”陈太上恨恨说道。丰太上一听顿时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八成,而是一定,一定就是那些该死的畜生!” “那梁凤国那边我们怎么交代?”李太上急忙将话题拽了回来,“现在此事才是关键。” “哎,事情出了躲是躲不过的,我跟梁凤国主还算有几分交情,那就我亲自走一趟吧。”陈太上叹息一声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几人正说着,突然耳中传来细微的碎裂之声,声音虽然几乎不可查,但落在几人心里却如同晴天霹雳,顿时齐齐看向弟子魂牌。 却见三块魂牌同时碎裂,另外一块也是忽明忽灭之间,显然是遭到了重创。“这魂牌是谁的?”“是我安排暗中保护林小子的,怎么会这样,这其中一定有阴谋,这是冲着我们剑气宗而来啊!” “快看林小子的魂牌!”荣长老急忙大喊一声,几人目光同时看去,却见林岩的魂牌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变化。 几人的心刚刚放松,却又听到魂牌碎裂的声音,这声音几乎成了魔咒,一次次折磨着几人的心神,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次又是谁!”李太上几乎哭出声来,此次收徒大典邀请四方宾客,但却让天鬼杀上门来,导致不少宾客横遭连累,宾客当中年轻弟子更是多有死伤,剑气宗为了维护关系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是安排得力弟子专程护送重要宾客以示好。 可谁曾想,那些护送宾客回去的弟子却接二连三的出事,那岂不就意味着他们护送的宾客也一同出事?如此一来剑气宗将成为最大嫌疑,甚至成为次州所有修士的敌人,那将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是天极谷,是护送天极谷谷主的弟子魂牌。”李太上一瞬间脸上血色尽退,他年轻之时与天极谷颇有交情,此次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方才前来观礼,谁曾想却出了这等事情。 “看来我要亲自走一趟了。”李太上强打精神说道。其他三人不放心,便赶忙说道:“我看你还是留在宗门镇守,我们几个替你跑一趟吧。” “不行,不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去一趟,老谷主对我有大恩,现在天极谷主生死不明,我必须亲自前去探望一番,真要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也好从旁安慰。”李太上坚持,几人一听也有道理,起码有他在就算真的是最坏的结果,也能让天极谷对剑气宗少一些怨恨。 几人正商量着办法,突然发现密室当中又有魂牌起了变化,荣太上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失口喊道:“不好,是保护林小子的弟子出事了。” 却说林岩,游游逛逛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到罗家峪外,站在远山上看着坐落峪口的小村一片安静祥和,两面青山叠翠绿水绕村,是处郁郁葱葱,好一派田园景色。 因为这罗家峪本就在剑气宗超级灵脉的一条支流上,所以此地灵气不俗,便让这青山绿水更显得清逸秀丽。 林岩看得心喜,见天色尚早,也不急在一时便索性在山头找一块平地躺在地上,抬头看着蓝天滴翠,白云悠悠,享受着难得的一分逍遥。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便一骨碌爬起来,将目光再次投向罗家峪,这一看下来不由让他瞳仁一缩,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不对呀,这么好的天气,怎么没看见在田里耕作的农夫?”此时应是农忙之时,却在田间不见一个农夫耕作,岂不是怪事? 他便朝着罗家峪两旁青山看去,只感觉朦朦胧胧似乎笼罩着一丝雾气,再看那绕村的河水,虽然是绿波轻柔,可怎么看怎么感觉不似真实。 “难道此地还有什么禁制不成?”此地为剑气宗灵田所在,有些禁制保护也属正常,或许就是这禁制遮掩让景色看起来有些朦胧吧。虽然这般想着,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进村看看再说。”林岩打定主意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便朝着村中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阴气笼罩整个山谷,不免让他更加好奇,“难道此处灵气偏于阴属性不成?如此灵气貌似不利于灵植生长吧。” 他对灵植所知不多,所以也不敢妄下判断,便继续朝前走,突然眼前景色一晃,好似真的走进了一个禁制,便顿时发现眼前景物截然不同。 原本在远处看到的青山绿水,此时却染上了一层荒芜的迹象,草色枯黄水色混黑,就连路旁耐旱的铁柳都透着一股焦枯的颜色,树皮翻张枝条卷曲犹如一个狰狞的怪物。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退意,却突然看见村头一面酒旗飘摆,酒旗下一张桌子坐着四个人,却正是当初他遇到的剑气宗几人。 几人围坐一桌本是有说有笑,不经意间发现他走来,却突然转过脸去,装作没有看到他。 这一幕反倒让林岩定下心来,若是敌人只怕此刻不应是躲避自己,就算不会直接动手,也绝对会在神情上有所表现。 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筑基,对方有什么好怕?打肯定打不过人家,逃怕是也逃不掉,所以他们这样的表现应该是不想跟自己在这样的场合相见。 不论是什么原因不愿意相见,只要不是敌人那便还是同门,真要有什么危险还有他们挡在前面,于是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按说以他的身份和身上的任务,他本应第一时间跟村中里正之流见面,亮明身份让对方给他安排住处,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轻巧的走过几位同门的桌子迈步进入店内。 “掌柜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来,小爷今天要好好吃上一顿。”说着话他便将一块散碎银子丢在桌上。 店主只是扫了一眼碎银子,便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说道:“这位爷想要点什么?小本生意没什么好吃食,只有这村外河里的鱼还算新鲜,要不给您炖上一条?” “成啊,来条鱼,再来点炸豌豆,有没有酒来上一坛。”林岩目光在小店中扫了一眼,却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 这店看似老旧,其实却是新布置的,应是农舍拆了隔墙灶间,摆上几张桌子拼凑出来。看起来宽敞却极不合理。 要知道这罗家峪本就几十户人家,村民人口不超过百人,虽然以前为宗门种植灵米也算富庶,但也没必要弄这么大的一家酒肆。十几张桌子可是能招待全村人了。 第二十一章这是黑店 再看看墙角摆放的密密麻麻的酒坛,林岩心里更是起疑,这些酒坛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甚至有几个摞在下面的还有着微不可查的灵气残存,不但在地上压出的印痕颇新,而且这数量也违背常理。 就算罗家峪村民都是酒鬼,怕是也喝不了这么多的酒,店家本就是小本生意,为什么要囤积如此数量?别说是他自家产的,真要如此完全可以拿出去贩卖,也没必要全都堆在店中吧。 再看店主,虽然看似老迈,样貌上也是有五六十年纪,但他眼中的精光却骗不了人,此人分明是修炼过的,只是用了什么秘法掩藏了修为。 按说此地灵气不俗,出几个修士也是正常,可此人刻意掩饰自己的修为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个修士掩藏修为在小村开店,店面不小却连个小二都不见,还要店主亲自捧上酒水,这一切都说不通。 还有客人点了菜,怎么也要知会一声后厨吧,难道后厨有顺风耳能听到客人要什么菜品不成?林岩已经打定主意,这店里不论吃的还是喝的他都不会去动。 店主放下酒坛酒碗,笑着说一句:“客官慢用。”然后便颤巍巍的走回了柜台后面。林岩却猛的起身,顿时对方偷看的两眼中冒出一丝精光,便又急忙垂下头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茅房在哪?我要方便一下。”“哦,出门左转,那棵大柳树下面就是。”“好。”林岩答应一声便快速走出店门,只感觉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才终于挪开。 此时外面四人已经喝了几碗酒,但却始终不见催菜,莫非是他们压根就只点了酒水?林岩脑筋一转便迈步走到跟前,一抬手说道:“几位老兄也是才来?这怎么还没上菜?不知他家店里什么菜好吃?” 在不经意间,他已经用手指蘸着撒在桌上的酒水写了两个字“有毒”。四人起初有些茫然,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不过他们本就是来保护林岩,早晚是要接触的,时间早晚也无关大碍,所以倒还泰然。 但当他们看到桌上的字时,顿时心头跟着一紧,有一人更是猛的站起,身上气息也随之爆发,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如此冲动绝对是要坏了大事。 林岩急忙说道:“这位兄台也是要去茅房?那倒刚好我们同去。”那人也反应过来,便跟着林岩朝着大柳树走去。 就在两人转到柳树下的茅房当中,却恰好又有几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村子,其中一人抬眼看看酒旗说道:“我们便在这里歇一会吧。” 随后几人进了店,掌柜殷勤的招呼完毕便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守着,留下几人窃窃私语,“大哥,你能确定那小贼就在此地?”“香息虫有所反应,应该没错,我们在此守到半夜再说。” “大哥……。”那人还想问什么,却被对方抬手止住,朝着外面使个眼色又看了看掌柜,几人顿时心里明白,知道大哥所指几人均都是不俗的修士。 却说林岩跟那同门在茅房中交谈,“这位师兄小弟林岩幸会幸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确实让人有些尴尬。那修士脸上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随后说道:“林师弟怎么知道那酒水当中有毒?” “我不知道啊,”“那你刚才……”“师兄不觉得那酒店有古怪吗?”经林岩一说对方顿时紧皱起眉头,同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腾,一想到自己刚才可能喝下了不干净的东西,便让他欲呕。 但对于他这等修为的修士来说,寻常毒物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况且他们也不是白痴,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修士,若真的有毒自己还能看不出来? 顿时那人便想到这可能是林岩就是为了找个乐子,故意恶心他们的,于是便在心中叫着林赫胥的名字诅咒了好几遍。 “时候不早了,这一泡就算长也该出去了,师兄先回吧,我在这附近转转,要是店家问起就说我在大解。”说着探头从矮墙上左右瞄了一眼,便一猫腰绕到了酒店后面。 那同门修士无奈只好一脸灰败的回到自己桌坐下,却顿时看见几人面色不善的望着自己,他心中有气便嘟囔一句:“都看着我干啥?” 顿时同门给他飞了个眼色,然后偷偷用手比了下店内,几个手势打下来他顿时明白,原来就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酒店竟然又来了七个客人,而且均是修士。 这是修士组团荒山一日游吗?显然不是,那对方明明看见自己几人为何没有动作?显然不是冲着自己四人来的。 哪又是冲着谁来的?最大可能就是林岩。几人心中明了脸色便更加难看,显然都在想这林赫胥果然是瘟神转世,他走到哪里都不消停。 却说林岩悄悄转到酒店后面,扒墙头一看发现竟有一个不小的院落,只见一个人工开凿的河汊直通后院。 他小心的将掩阵催到最强,然后又摸出几张隐身符、敛息符等给自己贴上,这才悄无声息的施展摘星楼身法翻了进去,竟如灵猫一般不但没有丝毫声音,就连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 来到水边发现水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且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不禁让他打个寒战。 警惕的抬起头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他便凑到近处,俯下身子朝水中看了一眼,似乎水底有些东西,但实在太暗看不清楚。 他怕耽搁时间长了被人发现,便急忙闪身猫到后墙根,然后一点点的小心挪到后窗,顺着窗棂纸上的孔洞探头朝里看去。 这不看倒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他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急忙双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心却怦怦地剧烈跳了几下,一种极度的恐惧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见后厨一团黑漆漆勉强算作人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却好像面对星鬼窟的鬼王一般压抑。 此刻那东西正在几口大锅跟前忙碌,而在锅台和地面上,却分明是一个个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人的尸骸。这是一家黑店,那锅里煮着的东西自然不言而喻了。 好半天后他才平复下惊惧的心情,再次探头想要看个究竟,却突然发现那黑影朝着窗口飘来,吓得他急忙屏住呼吸,伏地爬到旁边一堆杂物后面,黑影隔着窗棂瞄了“几眼”见没有异常这才回到锅台继续忙碌。 “不行,我得赶紧开溜。”林岩瞬间拿定主意,但准备动身却又改变了主意。宗门是让自己前来督促灵米种植的,如果就这么溜走岂不是被人抓住把柄?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离开宗门,但一想太对不起师傅他便决定忍耐。 “还是回去找那几位同门师兄,有他们在应该能对付这两个邪修吧。”林岩心里打定主意,但刚想行动却见那黑影飘飘的出了后厨来到水边。 只见那黑影伸手从水中抓起一根细索,然后向上猛的一拉,顿时便有一条尺长的黑花怪鱼被提了上来,黑影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桀桀轻笑,便抓起怪鱼返回了厨房。 那怪鱼浑身透着浓重的阴气,显然是用特殊方法饲养出来,林岩的心顿时被拧了个劲,因为他点的就是鱼。 “这条鱼要是吃下肚子,怕是连鬼都做不成了。”他心里暗暗说了一句便转身打算离开,但直觉告诉他此间定然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他便悄悄再度摸到墙根底下,将一张专门用来偷听的五蠹符贴在窗棂上面。 现在筑基成功,他已经可以不用丝线来偷听,只要使用对应的两张五蠹符就可以清楚的听到后厨一切动静,只是距离上还不能太远。 回到大柳树下,林岩稍事整理,主要是平复太过惊惧的心情,这才大摇大摆的朝着酒店走去,经过外面一桌的时候,刚想说出自己的发现,却看见几位师兄正朝他眨眼睛,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张着嘴直愣愣站了片刻。 结果对方更加着急,开始用手飞快的比划,暗中指了指店内,又比了七个手指,似乎是让自己快点进去? “难道师兄们早已发现异常,并且做好了安排,让自己进去先稳住他们?”林岩指一指自己,又指了指里面,几位师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他便彻底糊涂了,扭头看着几位师兄,稀里糊涂便进了店门。 几人心中暗暗叫苦,不是他们不想在外面拦住林岩并将他带走,而是此时他们发现自己一身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终于明白那酒中确实有毒,但为时已晚。 只期望林岩吉人天相,不会一进去就被人干掉才好,若是能够拖延片刻让他们稍事恢复,或许此事还有转机。 林岩一进门便顿时愣住,只见八双眼睛齐刷刷的瞪着自己,那一瞬眼中流露出的凶光虽然短暂,但却让他看得清楚,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暗骂一句,“玛德,黑掌柜有帮手?师兄们竟还让我进来?这特么也太坑了吧!” 他在心里将几位师兄暗骂了一千遍,并且深恨自己白白相信了他们,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他有心转身就逃,但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定然逃不过对方手心,再想一想几位师兄刚才异常的表现,好像突然明白了状况,他们几人刚刚喝了酒,不会真的中招了吧!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今天八成要完啊。” 既然逃不掉那就干脆坐下来,尽量拖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或许多耽搁一会师兄们能够恢复也不一定。于是林岩大模大样的坐在桌前然后喊了一句:“掌柜,怎么菜还没好啊?” “客官不要心急,这鱼做得慢,不然不容易入味,您不如先喝杯酒稍等片刻,我去催催。”说着店家颤巍巍的走进了后厨。 第二十二章被坑惨了 店家一走,林岩便竖起耳朵透过五蠹符小心听着,却不想邻桌七人看着他指指点点,暗中好一阵交谈,似乎是确定了目标,便晃着身子围了过来,挤挤挨挨的凑到他这一桌。 林岩心中暗叫不好,心说这是要先朝自己招呼啊,但他不敢反对,生怕对方一生气便直接灭了他的小命。不过仔细一想刚刚一幕,却有感觉不对,貌似这几人跟这黑店并非同伙。 林岩挤出一个笑脸,随后看见了酒坛不由心中一动,强笑着说道:“几位大哥是要跟小弟拼桌?相请不如偶遇,小弟先请几位大哥喝一杯。”说着拍开泥封,顿时一股酒香逸散出来。 “恩,这酒不错!”其中一人说了一句,另一人吩咐道:“小五,去拿几个碗碟来,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林岩接过酒碗依次满上,对方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咕噜噜一口干掉。“恩,好酒好酒!”“不错不错!”这一幕倒是让他心中有数,若这七人是黑店帮凶,怎么可能喝下这酒? 这时候店家端着一个碟子回来,见此情景也是一愣,其中一人便随口说道:“我们是熟人,今天难得遇到便凑了一桌热闹热闹,店家有好菜尽管招呼,吃饱喝得我们还要赶路。” 店家呵呵一笑说道:“难得难得,刚好我拿了一碟子炸蚕豆过来,几位尝尝?这东西最是下酒。”说着将碟子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酒坛,“酒水可够?我再给几位拿一坛来。” “店家有心了。”“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店家颤巍巍过去片刻捧了一大坛酒回来放到桌上,“几位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几人就着豆子喝起了酒,林岩却是一口没动,期间掌柜陆续去后厨端上几道菜肴,却没跟后厨那黑影说一句话,又或者二者沟通根本不是言语交流,不由让他眉头一皱。 终于在掌柜再次进入后厨之后,低声问了一句:“师兄,你这酒保险不?怎么到现在一个都没翻?刚才真把我吓坏了,怎么这偏僻的地方一下冒出这么多修士来?” “放心吧错不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了,销魂酒就阎罗骨,保证他们不知不觉一命呜呼,桀桀。”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一般,让人一听就感觉阴森恐怖。 “嘿嘿,好好好,我可看得真切,外间十几个人都是修士,而且除了那个小白脸修为可都不俗,这一下我们可是赚大了。”掌柜的激动地搓着手掌。 “恩,我心里有数,不过你要小心,这些人越是实力不俗越是容易出麻烦,你得保证他们都吃喝起来,等会我这条百污鱼炖怨血豆腐上去,等他们吃下去咱就可以动手了。” “师兄,这保险吗?那可是十几个修士,要不咱等他们彻底咽气再动手?”“不行那样魂魄就不新鲜了,这可是关乎你鬼体能否成功,不能马虎,等他们吃了鱼就动手。鱼好了,你端上去吧,小心些。对了给外间几个也送些豆子过去,我怕光是酒药不翻他们。” 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极为低沉,交谈了好一阵,林岩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突见掌柜回转,急忙止住偷听,却发现同桌七人已经将一盘豆子吃个干净,一边吃一边不住点头,“恩这豆子不错,吃着爽,掌柜的再给来一盘。” 却不知道几人脸色已经变得黧黑,显然是中毒颇深。但林岩却很奇怪,怎么几人对面坐着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嘿嘿,大哥我怎么感觉我修为又长了呢?”其中一人借着酒力忍不住活动着筋骨,另一人从旁笑道:“老三,你这修为长没长我没看出来,倒是你这小脸越发的白了,说!是哪个娘子帮你焐得?” “大哥净笑话我,我不就那么点爱好嘛。”说完惹得其他人轰然大笑。但林岩却是看得明白,这些人定然是出现了幻觉,不禁让他心头剧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修士不知不觉间中招? 正想着掌柜的已经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硕大托盘,上面放着一盘鱼里面还配着漆黑的血豆腐,另外还有一盘被他们称为阎罗骨的豆子。 “几位客官尝尝我们小店的特色菜,血豆腐炖河鱼,趁热吃,呵呵。”放下鱼后掌柜便打算走,却不想旁边一人一把将那盘豆子抢了过来,“忒的小气,一盘豆子都不给加么?” “啊哈哈,不是不是,客官喜欢就好。”掌柜的没有计较,而是笑着走开,回到后面不一会又盛了一盘豆子端着朝外走去。 几人已经对那盘鱼展开了攻势,七双筷子上下翻飞,风卷残云一般便将一条尺长的鱼消灭的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的说着:“鲜,果然鲜,我还是头一次吃血豆腐炖鱼,没想到这么鲜,就是太少吃得不过瘾,不如再来一条。” “那就再来一条。”几人说着话又开始喝酒,却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身体渐渐停止了动作,也再没有声音发出,脸色也从先前的黧黑变得惨白,生气渐渐消失,就如同一具具僵尸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急忙用神识探查几人,顿时发现他们身上正有一个个幽影飘散出来,盘踞在头顶,仔细辨认终于看出竟然是魂魄离体。 可以说现在坐在这里的七人竟在不知不觉间丢了性命,这可是七个修士不是普通人,怎能不让他震惊,“我咔,吃顿饭能把魂都吃出来,这也太奇葩了吧!”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头发根都竖了起来,恐惧笼罩了整个身体,但他强自保持镇定,以免引起邪修注意。 “师兄们你们倒是快点啊,我可坚持不住了。”他心里默默祈祷,眼睛在七人身上不住打转。现在鱼也吃完了,八成离邪修动手也不远了。 突然他看见旁边一人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顿时让他大为心动,既然人都死了,拿了他们的东西也没人追究了吧。 想到这他飞快的施展摘星手,将几人身上储物袋解下,随后便发现这储物袋已成无主之物,他只是稍动手脚便将之解开,急忙神识探入其中却是顿时大吃一惊。“天鬼!” 万万没想到七人竟都是天鬼杀手,而且实力不俗,他看的这个储物袋中赫然一块黄色天鬼令牌。回想前后一幕幕,他终于明白这七个天鬼杀手正是冲自己而来。 他赶忙将储物袋塞入怀中,心开始怦怦乱跳,心中暗道好险,若落在天鬼手里定然没好果子吃,却是突然一愣,发现自己运气也不算坏,这家黑店竟是无意间替自己挡了一劫。 瞬间他又一阵灰心,天鬼死了可黑店还在,这两个邪修只怕比天鬼还要恐怖。 “必须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刚想到这却听五蠹符中传来桀桀怪笑,破锣般的声音响起:“得手了!”他知道对方动手的时机已到,再不行动可就真的没命了,便猛然一步蹿起跨到店外,同时大喊一声:“师兄,救我!”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眼前一花,那店掌柜便已经挡在他身前,距离不过五尺左右,一双闪着幽光的眸子分明不属于正常人所有,此刻正冷冷的看着他,“客官这是要上哪去?” 林岩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一步,却突然感觉身后阴风一起,他一个闪身躲到一旁,扭头再一看,四位师兄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咔,不是这么坑吧!”本以为有四位师兄可以救命,却不想他们齐齐失踪,只留下他老哥一个面对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邪修。 “啊哈哈,掌柜的你家的酒确实好喝,我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这不又要去茅房方便一下。”林岩一片说着一边小心的挪动了两步,却不想那掌柜顿时跟着他移动,将道路堵得死死的。 “不必去了,死人是不用上茅房的,死人的最好去处就是小店的厨房,师兄你说呢?”话音未落背后便传来阴惨惨的一声笑:“桀桀,师弟说得对,你这细皮嫩肉的正好做菜。” “且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剑气宗弟子,难道你们要跟我剑气宗为敌吗?”林岩无奈之下只得尽量拖延,希望剑气宗身份能让二人有所顾忌。 却不想对方一听桀桀怪笑道:“剑气宗?那又如何?我们杀了你会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不妨实话告诉你,在这山谷中我们布下了迷魂大阵,只要踏进来的,不论是人还是兽,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小家伙你还是认命吧。” “你们,”林岩真的被吓得够呛,本想痛骂对方一顿,但又怕激怒对方让自己死得更快,便强自忍住冲动,改口问道:“你们把我师兄们怎么样了?” “你师兄们?怕是早见阎王了!”掌柜一摆手却突然愣住,因为那本坐着四个修士的桌子却空无一人,而更诡异的是,此前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那座位上竟贴着四张符纸,就是这符纸影响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以为四人还在。“糟了,被这几个小子逃了!” “师弟莫慌,他们逃不出我们的迷魂阵,你先解决了这小子我去追他们。”说着那鬼王一般的黑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林岩听到这一切顿时心中那个恨啊,“玛德,亏了我还信任他们,这几个没义气的,逃跑都不带上小爷,早知道这样小爷就该自己先逃,倘若今天有命回去,一定要你们好看!” 骂归骂,眼前的大麻烦却还要想办法解决,看着凶光毕露的掌柜朝着自己过来,林岩急忙说道:“这位前辈你我无冤无仇的,你看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第二十三章谈不拢啊 “有什么好商量的?”掌柜知道林岩不过小小筑基,就算耍些手段他也无惧,所以乐得戏耍他一番,这就好像猫抓老鼠一样,吃掉猎物之前总要玩个尽兴。 “你看我这充其量百十来斤的,吃又不好吃,修为低下相信对前辈你修炼也没多大帮助,所以我用钱赎自己的命你看如何?”林岩一边说着一边在储物袋中慌忙翻找。 对方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说道:“你死了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居然用我的东西想要赎回自己的小命?”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林岩心中一愣,好像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吧。忍不住暗自骂了几句但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前辈且慢动手,我还有好东西,我拿给你看,找到了找到了,你看此物如何?”说着他将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小心的递过去,对方闻言便好奇的将目光朝着他手中石头看去。 “震雷石爆吧!”法力催动之下,震雷石中的雷电疯狂爆发,数十道手臂粗细的雷弧翻滚着瞬间扑倒邪修身上。 “啊!”一声惨叫响起,邪修突遭重创顿时措手不及,那里还顾得上林岩?他便趁此机会猛然跃上半空,祭起飞剑便要向远方遁走。 只可惜刚刚一催飞剑,便狠狠撞在一道屏障之上,这屏障不算强,但却不是他无意间能够撞破,顿时身子一歪栽落下来。他急忙收回飞剑以法力护住周身,直接踏碎屋顶掉入店内。 而就在这时四道恐怖的剑光在远处爆发,显然师兄们并没有走远,现在已经跟那鬼影交上了手。 尽管如此林岩还是觉得师兄太坑,让自己独自面对两名邪修,难道他们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死活? 可转念一想宗门众位长老对自己的态度,他顿时一阵气结,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自己的出现挡了宗门诸多精英弟子的道路,所以他若死了宗门不知道多少人欢喜,看来要想活命还得靠自己。 掌柜虽然被震雷石中的雷电重创,但远没有到一击灭杀的程度,所以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他必须赶紧想个办法逃出此地。 “该死的小贼,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的魂魄炼成法器日夜折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掌柜此时状况极惨,浑身都是雷电烧灼的痕迹,脸皮焦黑一只眼睛更是彻底爆开,他竟生生扣出爆碎的眼珠,却没有太多鲜血冒出,反倒是露出眼窝中幽幽鬼火。 此人竟是一名修炼鬼道的邪修,实力足有汇念境也就是人修元婴之上的魂寂境。而他的师兄更为恐怖,只怕达到等同合体的魂躯境,已经开始凝聚魂躯,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鬼体。 以魂躯境才开始凝聚鬼体,显然他们二人是以凡躯修炼,而并非直接修炼的鬼道。由此可见两人修炼的功法也并非鬼修正宗。 鬼修功法难练,但一旦练成却有莫大威力,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喜欢转修此类功法,但因为修炼手段通常都极为血腥残忍,所以成为天下修士公敌,也正因如此鬼修通常行事隐秘,轻易不不敢在人前暴露。 只是这两个鬼修却似凭空冒出来,而且毫不在乎剑气宗的存在,可说是极为狂妄。 当然他二人也有些狂妄的资本,以他们分神境和合体境实力,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不过在超然的剑气宗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值一提。 之所以两人冒着天大风险来此的原因,却是剑气宗鬼窟在大劫之后阴气泄露,竟顺着灵脉的支流渗透到此地,鬼窟精纯的阴煞之气是天下鬼修的大补之物,自然也就让二人忘乎一切了。 两人先是闪电出手灭杀所有村民以免事情败露,然后用迷魂大阵笼罩整个山谷,再将河水改道,挖开地面引出被污染的灵脉,将之以阵法融入水中,并以此水豢养百污鱼,用虐杀的村民产生的怨念加以喂养,使之迅速成长。 这百污鱼不但是可以做成菜肴害人,而且也是他们修炼所需的材料,为了提防被修士发现,两人做了充分准备。 先是以迷魂阵笼罩整个山谷以屏蔽外间探查,让剑气宗和天鬼修士大一直下直接闯入其中,这也是因为陵光域多年都没有出现过邪修,特别是距离剑气宗如此之近。 而销魂酒更是足以让修士的法力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更进一步削弱神识感知,再加上阎罗骨,这是一虐杀的村民骸骨炼制而成的秽物,其作用足以让修士神魂污染。 最后再来上一道百污鱼和怨血豆腐,此等大污之物,足以让修士在懵懂之中魂魄离体而亡。 可以说此等手段环环相扣,而且循序渐进,只要一个不查喝下酒水,便再难有翻身机会,当真是杀人于无形。 天鬼杀手接到剑气宗传来的消息,本以为捉拿一个小小筑基轻松异常,在心里便放松了警惕。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村当中竟隐藏着两个诡异的邪修,不查之下惨死当场,当真死得够冤。 掌柜遭到重创之后已经变得极度疯狂,挥手将整个房屋拍得粉碎,幸好林岩凭借拆解符文解开了挡路的屏障逃了出去,否则这一掌只怕便会要了他的小命。 尽管如此,邪修的掌风还是吹得他骨碌碌在地上打了几个转,阴风习习透骨的寒冷,若不是他炼体术不俗,加之神魂异常强大,只怕单是掌风就足以吹散他身体灭杀他的神魂。 心知这邪修厉害,他便急忙再度架起遁光打算逃走,但刚刚蹿出去数十丈距离,还没等到河边便又感觉到一道禁制之力封锁空间。“我咔,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急忙再度调转方向,却已经被掌柜一步赶上,“小贼,我杀了你!”眼见一掌已经来到眼前,他急忙调动最强法力一个星云暗度闪到对方身后,对方一掌却狠狠印在禁制之上,整个数百丈范围跟着一阵剧烈颤抖。 好在林岩见机得早,总算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击,趁着邪修暴怒之下突然失去他的踪影,胡乱朝着四方连连劈掌,他便想也不想便将震雷石全力催发。 震雷石中的雷电来自天劫,本是针对邪修的最佳手段,怎奈此邪修实力太强,一击竟不能灭杀,现在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好手段,只期望再来一下能结果了邪修。 一道电光直奔掌柜,只可惜比此前一道细弱大半,林岩一看便心底一沉,知道这一击无法建功,却不想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白骨,竟将电光尽数挡住。 “我咔,要完。”他急忙一个闪身倒蹿而走,同时心一下跌入谷底,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有着星鬼窟的经历让他深知对付鬼物的手段,便暗中将那根桃枝握在手中。 “小贼,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掌柜撤开白骨阴恻恻朝他一笑,因为他面容尽毁,那笑容实在太过狰狞,简直跟鬼没有区别。“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我要一点点折磨你,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这话林岩却心中稍定,只要对方不即可杀了他便还有机会。眼见掌柜一步步逼近,林岩让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 同时脸色也变得惨白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浑身好似筛糠一般颤抖,身体不住的后缩,终于到了禁制边缘再也不能挪动才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既然对方喜欢看自己惊恐的样子,那就做足了给他看。对方见此果然越加得意,步子便走得越慢了一些,他喜欢这种看着猎物在恐惧当中挣扎的感觉。 但就在掌柜走到还有三尺距离,恐怖的手抓朝着林岩慢慢抓过来的时候,后者手中的桃枝闪电刺出。 这么多天的剑法可不是白练的,这一剑势如流火,噗呲一声便刺入对方胸膛,随后林岩猛然发力,一个流星叠步倒飞出去,这连番动作实在太快,恰好躲过对方一击。 “啊!”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凡体竟被桃枝点燃,这一幕也是出乎林岩预料,顿时让他精神一震。 刚想抢上前继续攻击,那掌柜却猛然甩出白骨,直奔他砸来,吓得他急忙再度施展身法躲避。 却不想那邪修趁此机会,突然双手回抓竟扯住自己头皮狠狠一拉,只听嘶啦一声响,他竟将凡体生生撕裂,从其中钻出一个靑虚虚的幽影。 “我咔不是吧,打不过脱衣服的见过,这特么把皮都脱了还是头一次见,这是闹哪样?”惊得林岩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他知道邪修诡异,但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一时间竟被吓得有些呆住。 “我要活吞了你!”幽影扭动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拼凑出个形状,便干脆直接朝着林岩扑上来。 虽然看起来极为恐怖,但在林岩眼中这掌柜修炼的邪功等级较之当初戎州遇到的张倩华还要差上不少,不然不可能鬼体如此粗糙,所以反倒是让他心中大定,一个闪身躲过对方扑击,便是一张符箓祭了出去。 本以为对付这样一个鬼物三两下就解决了,但他还是小瞧了对方,哪曾想那鬼物见符箓祭起便疏忽一下钻入地上的白骨之中,随后幽光一闪,那白骨竟化成一个狰狞的巨大鬼头。 鬼头大嘴一张顿时有涛涛鬼焰喷吐而出,先是灭了那道符文,随后便朝他卷来,吓得林岩急忙展开身法躲避,但那鬼焰似乎长了眼睛,竟随着他身形穷追不舍。 鬼头不断喷吐鬼焰,同时也在不断扭动,竟从头颅当中伸出手脚来,而且不是一双手脚,而是如同蜘蛛一般,足足四对螯足,有了螯足鬼修速度骤然暴涨,倏忽一下便已经到了近前,让他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锋利的螯足便已经朝着他的胸口直刺而下. 码字不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四章水池之下 林岩当初得到四大太上送给的保命符箓之时,可是着实欣喜了半晌,因为他知道每一张都弥足珍贵,拿到外间可都是价值不菲的货色。 他还曾想过将这些符箓统统卖掉,换上海量的一笔灵石,过一过富豪的瘾,原本他灵石就不少,但以前穷怕了的性子,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一切都换成钱财。 可现在他却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愚蠢,因为符箓能够保命,而灵石却不能。尽管心疼肉疼,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一张保命符箓,顿时一道剑光横扫当场,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白骨蜘蛛便顿时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死了?这么简单?”林岩不敢大意飞快的退到一旁,等了半晌也不见任何动静,这才稍稍放心,急忙寻找禁制核心所在,他要尽快破开禁制逃离此地。 但就在这时突然那些碎片当中飘出幽幽鬼火,鬼火一点点汇聚竟再度凝聚成邪修鬼体模样,看来他这功法也有独到之处,承受了那道符箓正面一击,竟然还未能将之彻底灭杀。 鬼火凝聚到海碗大小便再难继续增长,于是它突然爆发出一道恐怖的鬼焰,顿时整个禁制受到牵引一般骤然发动起来。 无数的阴邪之气飞速朝着鬼体汇聚,让它飞速的扩大起来。林岩感受到此变化猛然转身,正看到那鬼体疯涨,顿时让他大惊失色,“这都不死!”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太上给他的符箓是不是假货?符箓倒是真的,但却也并非顶级,因为林岩修为所限,就算给他顶级符箓只怕他也无法发动,所以给他的都是最适合的。 至于那道符箓的威力若是斩在人修身上,莫说他是一个魂寂境,就算是分神也能灭杀,合体要要重创,但可惜他的对手是一名鬼修,最终让这一击未能全功。 就在林岩刚想再祭出一道符箓的时候,整个禁制突然被点燃,森森鬼焰顿时席卷方圆数百丈范围,若他找不到躲避之处,定然会被鬼焰烧死。这是两名鬼修留下最后的保命手段,其威力可想而知。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急忙疯狂乱窜,硬是凭借身法才没有让鬼焰沾染到身上,但这也只能拖延一时,不久之后这禁止之内便再也没有容身之地。 突然他看见了那个水池,正是幽影抓出怪鱼的所在,为今之计也只有那里能够躲避鬼焰,他便毫不犹豫的蹿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整个禁制内的鬼焰疯狂爆发,轰一声巨响便形成一条巨大的火蛇朝他卷来。此刻林岩距离水池还有数丈距离,但以双方速度却是万万无法躲过鬼焰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数十道剑光被浓重的阴气包裹着直落而下,恐怖剑光瞬间将整个禁制摧毁,顿时让那火蛇身形一缩,只差几寸的距离却最终未能烧到林岩身上。 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一头扎进水池当中,却没发现其中一道剑光恰好斩在火蛇颈项之上,那一处却正是邪修鬼体命门所在,一道鬼影被剑光贯穿然后从火蛇当中生生拉出,死死钉在地上。 一个汇念境的鬼修就这样被突然飞来的剑光钉死,当真是诡异莫名。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林岩的气运。 此时不远处天空中传来桀桀怪笑,“剑气宗的小杂种们,你们最强一击已经被我破掉,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任谁也决计不会想到,刚刚救下林岩的一簇剑光,竟是那幽影鬼修挪移走的剑气宗四位师兄联手施展的剑阵,正是这恐怖剑阵的一击钉死了他的师弟。 此时四位师兄脸色极为难看,先是不查之下喝下了毒酒,让他们法力消散大半,好不容易靠丹药撑了过去,便立即跟这鬼修展开激战。 四人已经开始燃烧寿元,但这鬼修似若实强,特别是他那诡异莫名的鬼体,生生承受了四人连番剑斩,却始终不能灭杀,而且此修更是擅长空间之法,数次强横的攻击都被凭空挪移而走。 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但鬼修显然要强过四人不少,加之身在迷魂阵中,时刻受到阵法影响,四人的情势岌岌可危。 “师弟,你快回宗门报信,我们三人拖住他。”一位师兄终于下定决心,要破开迷魂阵送走一人回去报信。 但却有些晚了,鬼修桀桀怪笑道:“现在才想走,只怕晚了!”随后他的身体一个飘忽来到酒店上方,那里原本是禁制核心所在。 “师弟,我们联手送他们下地狱!”鬼修破锣般的声音响过,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急忙朝四下探查,终于看到了已经四绝的师弟。 “师弟!”一声凄厉的嘶吼,鬼修彻底疯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筑基怎么可能要了师弟的性命。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我要杀了你们!罗睺迷魂,百鬼夜哭!给我出来吧!”顿时整个迷魂大阵轰然暴动。 “不好,师弟快走!”剑气宗修士终于知道这鬼修竟还有后手,而且是他们万难抵挡的。迷魂阵笼罩的数十里方圆,无数的幽影疯狂汇聚,竟要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影。 就在鬼影成型前的片刻,剑气宗修士终于完成一道剑阵,“裂空剑,给我开!”以三人合力祭出裂空剑,特别是在他们几乎灯枯有尽的情况下,瞬间便燃烧了他们百年寿元,但却成功的撕裂了大阵的禁锢。 不等那位师弟反应,其中一人已经抬起一脚,用巧劲将他从那道缝隙踢了出去,“速速回宗,给我们报仇!” 巨大的鬼影已经凝聚出大半个身体,一见此景便顿时暴怒,狰狞的鬼爪铺天盖地的抓了下来,速度稍稍晚了一步,但虽没能抓住那位师弟,却也将他重伤,随后鬼爪继续狠狠抓下,顿时将余下三人笼罩其中。 “以命祭剑!伏魔诛邪!”三人心知无法幸免,便干脆以命祭剑,顿时那刚刚抓下的鬼爪中爆发出耀眼的剑光。 剑修的傲气与决然当真无人能敌,鬼修感受到爆发的恐怖一剑,再想闪避却已经为时已晚,只听“嘶!”一声轻响,剑光闪过顿时天地为之一暗,还未完全凝聚成型的巨大鬼影却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纹路。 咔咔声响中巨鬼碎裂开来,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崩裂的碎片顿时剧烈燃烧起来,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飘散。 “啊!”一声不甘的怒吼从地底发出,随后一个浑身是火的幽影在空中乱窜,终于找准方向一头扎进了豢养百污鱼的水池当中。 剑气宗中四位太上和一众长老此刻真的快要疯了,眼见一个个弟子魂牌碎裂,此时正看到保护林岩的四名弟子魂牌黯淡,顿时知道是四人在燃烧寿元激战。 “我剑气宗附近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敌人?竟然让四人无法脱身要燃烧寿元战斗?”陈太上彻底懵了。 却是丰太上在一旁冷冷说道,“我看八成又是林岩那小子拖累,不然以他们四人修为何以陷入如此苦战?我们还是速速派人前去支援才是。” “正该如此!”陈太上终于缓过神来,正要吩咐人前去支援,突然远处轰然剧震,相隔百里竟清晰可闻。 于此同时四位弟子中三位魂牌咔嚓碎裂,那声音简直就好似地狱恶鬼催命的呢喃,声声敲响在众人心头。 只这么瞬间便损失三名精英弟子,而另一人魂牌也是有即将崩碎的征兆,众人从极度惊惧和心痛中醒来顿时化作滔天怒火。 “我倒要看看是哪来的孽障敢对我剑气宗动手!”荣长老说完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面前,有他亲自出手众人自然放心,但剑气宗精英弟子的损失的事实却如一片阴云笼罩头顶久久不散。 却说林岩,一头钻入水中之后,才发现这水竟奇深无比,而且阴寒之气极重,正是来自鬼窟当中的玄阴鬼气。他赶忙运转功法护住经脉,以免被鬼气侵入体内造成伤害。 水面之上有鬼焰还有鬼修,哪一个他都惹不起,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朝下潜去,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出路,却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极深处飞快蹿上来。 顿时吓得他头皮发麻,却一时又无计可施,只能拿出一张保命符箓扣在手中,以便随时祭出。 正在此时突然整个水池轰然剧震,在水中感受到的震动更是被瞬间增强数倍,以至于林岩整个人都被震得懵了一下。 当他强打精神缓过神来,那黑影已经到了近前,却是一条浑身暗红色的巨鱼,每一片鳞片怕是都有盘子大小,头上还有两只锋利的角,就好像两把锋利的剑闪着寒光,嘴角两根茶盏粗细的胡须足有数丈长,在水中来回飘荡。 此时巨鱼正用巨大的眼睛瞪着他,巨嘴一开一合的吞吐着池水,感觉整个池子都跟着它的吞吐涨退。嘴中无数细密锋利的牙齿阴森可怖,若是被咬上一口绝对会被撕成两片。 “这是什么鬼!”林岩吓得头皮发麻,甚至忘记了祭出手中的符箓,却突然感觉脑海中一个模糊的意识在试着跟他交流。 第二十五章搭救妖鱼 “救我!”“谁?谁在那里!你要干什么?”第一感觉便是这巨鱼口中有人,怕是被巨鱼吞下去的人,还留着模糊的意识,所以传音求救。 这可就太恐怖了,林岩瞬间想到自己会不会也被吞下,然后还留着一口气卡在巨鱼的牙缝里,见人就喊救命,直到自己耗尽生命凄惨而死。 越想他便越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是他不想发动符箓抢先攻击,而是这巨鱼实在太过恐怖,只怕还没等他出手对方一口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我!”大鱼突然摇头晃脑,“救我!”“你你你,你……,是这条大鱼?”林岩有些明白了,但他更加不敢相信,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此鱼如此巨大自然已经是妖,一条妖鱼能够交流又有什么好奇怪? 他忍不住大呼自己的幸运,幸亏这妖鱼没有敌意,否则妖鱼暗中突然发动攻击,只怕自己早死了。“我该如何救你?” “妖魂,禁锢。”一个声音传入脑海,让林岩知道这妖鱼是被禁锢了妖魂,他学过御灵诀,自然知道要想控制一只妖,最好的就是在妖魂当中留下自己的印记,不知这妖鱼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妖鱼传来这个信息的同时突然头顶一点幽光闪烁,随后便看见一个魂影出现,在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林岩看了一眼便眉头一皱,“这封印太过复杂,只怕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等他说完妖鱼便继续传来信息说道:“死,不屈。” 没有妖会心甘情愿的受人摆布,所以他瞬间明白了这条妖鱼就算死也不愿意再受控制,“好吧,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我就试一试。” 拆解符文林岩已经十分熟练,但对于这符文他还是没有多大把握,毕竟这是鬼道符文,而且深深锁在妖魂当中,一个不好便可能魂飞魄散,甚至自己也要遭到反噬。 好在看了一会之后他便掌握了其中关键,这符文锁链一共有八条,而核心符文却是八个殄文,其他都是普通符文,只要能将殄文符文解开,这妖魂的禁锢自然解除。 这也就是林岩,若换做别人不懂殄文,很可能会从普通符文下手,如此一来便会彻底激发锁链禁制,导致妖鱼的妖魂直接被灭杀,甚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林岩心里有了把握却犹豫起来,现在要将这符文拆解开不难,难的是解开之后妖鱼会不会翻脸,直接将他吞噬。 妖鱼并不傻,见他迟迟不肯下手便猜到了他在犹豫什么,便再度传来信息说道:“你,妖气,妖主,亲近。” 虽然信息十分零散,但林岩还是瞬间明白了关键,原来是自己身上有着虞萝妖主的气息,所以让这条妖鱼产生了亲近。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毕竟妖多狡猾,谁知道它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真解开了,它说救人救到底,自己要饿死了,让自己做它的小点心,自己也是无法抗拒。 不过转瞬他就想到了办法,自己御灵诀不是白学的,何不在解开锁链的同时做点手脚?这妖鱼看起来实力也是不俗,刚好小合又被那头该死的老山羊封住了,何不让它做一会自己的助臂。 同时这符文锁链也十分巧妙,竟可以禁锢灵魂,他也想好好研究一番。他开始小心的动手拆解符文锁链,第一条自然是最难的,让他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成功解开。 就在这时突然妖鱼慌忙传来一道信息,“快,他来了。”他自然指的是禁锢妖鱼的人,林岩心里不禁一动,因为他也感受到了一个魂体正急速冲来。 时间不能耽搁,他必须加快速度,如果不能让妖鱼有自保之力,那接下来倒霉的还是自己。在拆解禁锢的同时,他也悄悄将御灵诀中的符文烙印在妖魂之上。 倘若这妖鱼真的恩将仇报,那他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就在他刚解开第二道锁链之时,那妖鱼再度传音说道:“够了,躲好。”同时妖魂一闪没入体内。 林岩急忙向下潜行,躲在妖鱼巨大的身体之下,同时将掩阵催发到极致,以免被对方察觉。 片刻一道幽影出现在妖鱼面前。“该死,该死!”幽影疯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此刻他已经极度虚弱,好似一不小心就会崩灭。 看来三位剑气宗剑修以命相搏的一剑,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若不是他功法特殊恐怕早就神形俱灭了,当然这一切林岩是不知道的。 “师弟,这妖鱼魂魄本是为你凝聚魂体准备,可惜你无福消受,那就由师兄我代劳吧,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顺利突破,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踏平剑气宗为你报仇!”幽影心中暗自叨念。 说完那幽影之中飘飞出一道符文,瞬间便落在妖鱼头顶,妖鱼的妖魂顿时显现出来,只是被一团水汽包裹,看不到其上的符文禁锢。 “你也不用不甘心,毕竟是我和师弟将你养大,否则你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成了其他大妖的食物,看在我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也是该你回报的时候了,现在把你的妖魂给我吧!” 这幽影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如此虚伪的说上这么一番话,当真也是奇葩,也正是这一番话的耽搁,让他错失了良机。 原本他手中那道拘禁妖魂的符文可以直接制住妖魂片刻,即使符文禁锢被拆解一部分,也足以让妖魂无法反扑。 但他的虚伪却让他丧失了先机,让妖鱼撑过了拘禁造成的短暂失控,所以接下来就是他自吞恶果的时候。 陡然间水汽散去露出妖魂,最为关键的竟然有两道符文锁链消失,幽影一见顿时惊声尖叫:“不好!”刚想发动攻击,巨鱼妖魂突然扑上去,咔嚓一口便将他吞了进去,一闪回到体内。 随后幽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夹杂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片刻之后一切声音消失,幽影就这么被妖鱼魂魄生生吞噬。 林岩躲在妖鱼的身后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也是吓得瞠目结舌,他知道那幽影的恐怖,可如此恐怖的邪修就那么被妖鱼大嘴一张吞吃干净,也是让他后颈发凉。 “谢谢,让我报仇。”妖鱼传来一道信息,林岩赶忙摆手道:“不必客气,这一切都是那恶人咎由自取,我跟他也是有血海深仇,你倒是也帮我报仇了。” 妖鱼听完没有回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林岩却是越发觉得必须要尽快在它妖魂中打下烙印,否则可真的没有安全可言。 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们继续?”妖鱼魂魄依言飘飞出来,林岩便赶忙上前,继续拆解符文锁链,同时也是十分用心的将之一一记下。 随着了解越深,这符文锁链封禁灵魂的妙处便越是吸引他,让他更加用心的将之全部记在心里,所以这用时也就更长了些。 足足一个时辰,他终于将所有锁链全部拆解完毕,自然在妖鱼不查的情况下,留下了御灵诀的完整烙印,这烙印并非是直接控制妖鱼,毕竟它的妖魂太过强大,林岩怕一个不好弄巧成拙,被对方感知到反害了自己小命。 但这烙印却是循序渐进的持续影响,先是让此妖对自己不自觉的产生亲近,然后一点点的将自己当做朋友甚至亲人般对待,一边布置林岩也在心底将御龙宗暗骂了好几遍,毕竟这种手段控制妖兽,也是十分虚伪。 锁链解开妖鱼的信息也顿时清晰起来,“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妖鱼顿时被兴奋冲昏了头,竟在池中疯狂乱窜,这池水虽深不见底,但也经不起它这般折腾,在它硕大身躯搅动之下池水也跟着沸腾起来,将林岩抛上抛下瞬间便头晕眼花。 “停下,快停下!”林岩惊恐万状的急忙传音呼喊,妖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稳住池水,“对不起,我太兴奋了,没有考虑你,我不是故意的。” “貌似这妖鱼心智还不成熟,而且也没学坏。”林岩暗中说道:“看来这两个鬼修豢养它只是为了它的妖魂,而没有利用它去作恶。” 不过瞬间他就想起了这池水中可不单单只有阴气,还有村民的冤魂,这不禁让他打个寒战,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随后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在妖鱼的搅动下,原本躲藏在泥泞中的百污鱼疯狂乱窜,竟足有数百条之多,而且这些百污鱼吃惯了残尸,一见林岩自然将他当做食物。 一条条百污鱼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细密的牙齿朝着他扑来,顿时让他大惊。妖鱼一见反倒大喜,张开巨口便是一吸,顿时所有百污鱼便都成了它口中的美食。 “你竟然把这东西吃下去了?”一想那些百污鱼是如何养大的,林岩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妖鱼却不以为然,“我从小就喜欢吞吃阴邪之物,越是阴邪之物对我来说越是大补,被封禁了这么多年,我的妖魂也受到了不小伤害,正好吃点补一补。” “原来是这样。”林岩心中暗道:“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知道这鱼到底是什么品种,这个喜好倒也不错,若是留在身边,以后就不怕那些尸啊鬼啊的了。” 第二十六章拐走妖鱼 想到这里他却又突然一愣,貌似自己很是喜欢遇到此类阴邪之物,从来到此界开始,自己已经遇到多少次僵尸鬼物了?越是这么想便越觉得这妖鱼对自己有大用。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加上这一次的经历,他对剑气宗再没有半点的归属感,唯一牵挂的就是师傅云宇风。 而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一方面有几位太上强压过来的原因,而另一方面他也想远离宗门这个是非之地,少给师傅惹点麻烦。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到麻烦就找上门。 这一次不但罗家峪整个村子被灭,而且四位师兄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万一要是都死了,不知道会不会又要赖在自己头上?甚至因此牵扯到师傅,所以他打定主意离开剑气宗。 师傅对自己寄予厚望,自己不辞而别虽然觉得对不起师傅,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他自己也隐隐感觉到好像自己就没有拜师的命,或者说克师,谁收他为徒都被他的厄运连累,当年的顾尚晨如此,现在的云宇风亦是如此。 越想他的心念便越是坚定,“我必须马上离开此地。”哪知他下面想要拐带妖鱼的话还没出口,妖鱼便传音道:“我跟你一起走。” 林岩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刚还在想如何说服妖鱼跟自己走,它就自动送上门了。 林岩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能从陆地走,谁知道还有什么麻烦?你可有离开的好办法?”“我知道一条暗河,那两个坏人就是通过暗河来到这里的。” “暗河?”林岩还想再问问情况,却不想妖鱼猛然张口一下将他含在口中,然后猛的朝上冲去。 两个邪修为了防止百污鱼逃走,所以布了一道屏障,但在这条妖鱼面前却脆弱的如同一张纸,被它轻轻一撞而开,扑入了旁边的河汊当中,河汊水浅,妖鱼扭动两下滋溜钻入河中,林岩这才知道那绕村的河水竟沟通暗河。 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冲刷,暗河河道极为宽阔,而且水势汹涌,就算顺流而下也可瞬息千里,加上这妖鱼被困太久,终于得了自由,自然要展开速度畅游一番,所以那速度之快就更是惊人了。 尽管如此,妖鱼还是在暗河之中游了整整一昼夜才终于浮出水面。林岩从它嘴里出来顿时看见一片宽阔水面望不到边,让他瞬间错觉,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大海。 却说林岩走后不久,荣长老便来到罗家峪,初看起来山谷中一片祥和,当他迈步向前准备进入山谷才感觉到一股阵法力量,竟连他都未能轻松跨越。 荣太上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划过,硬生生撕裂阵法走了进去,但见整个山谷似乎被犁了一遍,到处是激战留下的痕迹,可见那一场大战多么惨烈。 他又放开神识探查便顿时心头一紧,罗家峪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物,更别说是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感觉无法接受。 几十口村民尽丧邪修之手自不必说,就连自己安排守护林岩的精英弟子也折损三人,还有一人下落不明,从魂牌来看也是情况不妙。 是什么人能够将自己安排的四名分神境弟子逼迫到如此地步?他们可都是精锐剑修,而且精通合击剑阵,就连合体境大能也可一战。 顺着残留的气息他来到大战爆发之处,他挥手扫尽倒塌的酒馆瓦砾,顿时看见七具怪异的尸体,虽然经历大战摧残,这些尸体已经破损不堪,但依旧能够看出七人修士的身份。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七人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人杀死,那么方法只有一个便是用毒。 他心中的怒火层层燃起,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剑气宗已经没落到如此地步了吗?竟然连邪修都敢踩在头上了? 再一想到自己的弟子不查之下被人下毒残害,不得已之下竟以命祭剑也要灭杀强敌,最终导致魂飞魄散,连转世的希望都没有留下,他的心便跟着一抽,剧痛之下怒火瞬间被点燃。 挥手之间似要将整个罗家峪化为灰烬,熊熊烈焰势要将胸中所有怒火宣泄。却突然想起林岩,急忙暗叫一声不好,收了火势开始寻找。 但里里外外找了半天却也没见到林岩的影子,而且在烈焰之下就连气息都无处可寻。他不禁急得连连跺脚,“该死该死,林小子要是被抓走,我剑气宗不传之秘怕是保不住了。”此刻他心急的却并非林岩的生死,而是他一身的秘密。 最后终于在河汊处看到了妖鱼扭动的痕迹,顿时让他心中大惊,原本在此地只是感受到两名鬼修的气息,但现在看来竟然还有妖族的存在。 “难道林岩已经被妖族吞吃了?若是吞吃了也还算好,就怕他被妖族抓走,那可就糟了。” 荣太上眉头紧皱,正看着河底,“此妖来自水里,却不是我所擅长。” 他早知道那个暗河的存在,虽然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惧水火,但情况不明也不敢乱动,剑气宗正处于多事之秋,一旦他冲动之下糟了暗算,无疑会是雪上加霜。 正在他犹豫未决之时,突然感觉到身旁水池之中道道鬼气逸散,顿时让他大吃一惊。“什么?鬼窟的鬼气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他再不敢耽搁,顿时挥手便是一剑斩出,顿时将池水蒸发露出幽深的池底。岩石缝隙之中一条小指粗细的灵脉涌动,却已经完全是幽黑之色。 “不好!”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地一下,他深知此灵脉沟通剑气宗主脉,倘若这支脉已经被污染,那主脉是否也已经被渗透?若真是如此,那将是剑气宗灭顶之灾。 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折损的弟子,更没心情寻找失踪的林岩,一个闪身便直奔剑气宗,他要赶紧通知宗门,彻底排查鬼窟和灵脉。 再说林岩,从水中一跃而起祭起飞剑攀上高处看了看,才知道自己依旧是在陵光域中,只是还不知道自己身处陵光域哪个区域,但他现在却不着急,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于是在这大湖当中找了个小岛,便暂住了下来。既然决定离开剑气宗,自然不打算再回去,一些可能追查到自己的东西便不适合带在身上,比如那块身份铭牌。 林岩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将之毁掉,而是收入乾坤袋当中,有着乾坤袋隔绝也算安全一些。正打算收好乾坤袋,却突然发现此物起了变化。 以前他没加留意,这次却发现这乾坤袋竟然比以前大上不少,似乎其中另有乾坤,他将神识探入好一阵搜寻,终于发现了不同,原来此物不但原本空间扩大一倍,另有二层被打开。 在其中只有寥寥数种物品,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一本秘籍,还有一些符箓,几根短香。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将之一一取出,丹药自不必说,秘籍竟然是御灵诀后续功法,足以修炼到金丹,不由心头一喜。 再看符箓也都是跟御兽有关。唯独这短香不知有何用处,不过既然是御灵宗之物,自然跟御兽脱不了干系。 同时他隐隐感觉这乾坤袋中物品布置定然是另有深意,似乎是鹤老人要留给后辈使用,好让她在不同修为层层打开,取出境界对应之物,只是不知道其后还有几层,又都放了些什么好东西,不免有些期待。 此前乾坤袋只有一层之时,看起来就如同寻常储物袋,现在外表没有什么变化,空间却是大上几倍不止,而且分出里外两层,内层储物自然更加隐秘安全,他便将自己的东西稍加整理分别放置其中。 随后他又在这荒岛上修炼一番,期间那条妖鱼找他玩耍了几次,性情果然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但实力却很是不俗,显然是因为它的遭遇造成它的境界与心性有些偏差,但林岩却隐隐感觉这妖鱼实力远超小合,应该已经达到人修元婴境界,也就是妖修的化形境。 妖物金丹便可以化生人形,但只是一种幻化之术,并非真正脱去妖躯,而是要经历化窍彻底改造一身窍穴,然后经历化形天劫才能完成,此时便等同人修元婴,随着化形妖魂也会产生变化,一身妖气更是内敛到极限,可以说在寻常人眼中,这就是一个人了。 当然还有更多妖修不愿意转换人身,毕竟妖躯有着更大的优势,这自然也无不可,等到晋阶大乘妖仙,同样可以成就仙躯,便要看功法与自身喜好了,不能一概而论。 在小岛上躲了几天,林岩知道差不多了,也需要出去与人打探一些消息,便决定先找个城镇再说,但他两眼一抹黑不知方位,便唤来妖鱼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妖鱼答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当初将我带到这里,感知到这池水中极淡的阴气,便沿着暗河朔流而上,到了那个小村子。”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林岩还是有些失望,“我们先上岸吧,看看附近有什么城镇。” 突然又想起妖鱼怕是离不开水,便问道:“我该怎么带你走?”妖鱼想了想说道:“以前他们会将我关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我不喜欢,我还是要呆在这里,要不你走吧,我留下。” 林岩一听不禁脑门一黑,好不容易拐来的强悍助力怎么能就此放手?心念一转便说道:“你不想回家吗?” “回家?”妖鱼顿时高兴起来,但瞬间便又黯然道:“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只记得是在一片大海之中。” “大海呀,那可远了,不过我也正打算去看看大海,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二十七章瑄姜怪事 “你能送我回大海?愿意愿意,我跟你走。”妖鱼瞬间就答应了,林岩心头一喜,这妖鱼心智如同孩子,可不是小合那种老妖,果然好骗。 心里偷偷一笑便继续说道:“可我要带上你就只能将你安排在御灵镯当中,恐怕你会不舒服啊。”说着还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妖鱼顿时大为感动,急忙说道:“只要能回家,我能忍,不过你要时常的放我出来透透气,还有要时常的给我抓几条鱼吃。” 林岩顿时泪流满面,如此大妖居然这么好养活,当真是自己的运气啊。林岩的御灵镯绝对是个高级货,所以其中自然可以寄居水族妖物。 他将御灵镯放入水中心念一动便将一个空间注满湖水,还不忘抓上几百条大鱼给妖鱼当点心,这才将之收入其中。 同时他看了看小合和小风,发现二者均都在昏睡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也是让他悠然一叹,特别是他已经习惯了小合在身边的日子,如今它陷入昏睡很是不自在,忍不住又将妖主痛骂一番。 架起飞剑直飞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看到岸边,远远看去湖边竟是一个城镇,让他心头一喜,便找个僻静处落下遁光,然后迈步朝城内走去。 哪知刚走到城外便看到一队队士兵紧张搜索,见到他走来便顿时上前将他围在当中。“喂,哪里来的人?可有我紫陵国通关文书?” 林岩一听不禁眉头一皱,紫陵国什么时候盘查如此严密了?就算是当初醇虞国大乱的时候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通关文牒他自然没有,但身份铭牌却有一块,他想了想将当初苏长老帮他办的那块外门杂役牌拿出来递过去,对方一看顿时态度大变。 “不知木仙师是剑气宗高足,失敬失敬,敢问您这是要到哪里公干?”林岩心思一转便正色说道:“此次跟随师傅出来缉拿一个邪修,不想被那邪修打飞出去,疗伤之后出关竟不分南北,还请军爷指点这是何处?” “回仙师的话,此地是我国西南,前方不远便是瑄姜城,仙师可以到城中落脚,不知是否要我代劳给师门传信?”这带队军官十分客气。 “这倒不用,哦对了,我出门之时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盘查如此严苛?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岩好奇问道。 “回仙师的话,在下身份低微,实在不知究竟,上面下了令我们自然要盘查过往一切人员,听说是有敌国奸细混入国中,要偷盗重宝出境。”军官将自己所知说出来,但却跟没说一样。 什么敌国奸细之类完全不可信,要知道这是修士世界,若真是敌国奸细岂会是普通人?他们这些寻常兵士又有什么用?不过却透露出一个信息,紫陵国定然是出事了。 紫陵国确实出事了,而且是出了一件大事,就在国主云耀宗离开剑气宗不久,负责护送云耀宗的十几名精英弟子魂牌尽碎,其中还包括两名合体境长老的魂牌。 云耀宗失踪生死不明,这对于如今紫陵国的局势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又面临天崩地裂的剧变。 剑气宗为此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能派出的人手全都派出去,全力寻找云耀宗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仅如此,宗门还破例与皇室联手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但一切迹象都表明袭击云耀宗的是两名年轻女子带队,而且那些人各个精通魂术。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便正是雪云妃和雪幽萝。 从动机上更是将两人确定无疑,当初云兴初一场冤案对前者造成了极大伤害,如今回来替父报仇也是情理当中,只是事情发生在这多事之秋,不能不说是火上浇油。 四大太上一个个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梁凤国太子虹还未找到,陈太上前去梁凤国致歉,被骂得狗血喷头。 李太上前去天极谷也是同样遭遇,本还指望请天极谷帮忙修复宗门灵脉,以及加固鬼窟法阵,现在非但完全指望不上,甚至还有开战的可能。 而更让他们恼火的是,这一切分明是宗门之中有暗鬼,不然敌人如何掌握如此精准的信息?能够将一位位宾客准确截杀? 一时间宗门之中风声鹤唳,但却有一股暗流不断涌动,将这暗鬼直指林岩。甚至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 因为他小小先天便能与天鬼众多金丹激战,怎能不叫人生疑?他进入星鬼窟便出现法阵崩溃,难保不是他从中动了手脚。 甚至说他与雪幽萝相熟,所以伙同前者截杀了国主云耀宗,甚至传言他就是天鬼的暗子,目的就是来捣乱剑气宗的。 起初四大太上还不相信,但随着罗家峪出事,林岩未死却久久不见踪影,而就在前几日他的魂牌突然一黯,身份铭牌再也寻不到踪迹,便更是让人起疑。 “该死,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费云小子对他那么好,甚至不惜性命替他推演功法,他就是这样回报的吗?早知道就应该一掌劈死他。”丰太上脾气最爆,自然第一个跳出来咒骂。 但宋堂主这次反倒出奇的平静,或许是因为林岩救下他女儿的缘故,他始终不相信林岩是如此大奸大恶之人,“传言未必属实,不过林岩失踪也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他,将他带回宗门再做定夺。” “宋堂主所言极是,”荣太上附和道:“此事我也有责任,没想到罗家峪竟然会有邪修潜伏,现在事态晦暗不明,我们不可以妄下断言,还是等找到他再说吧。” 虽然几人态度有所转变,但寻找林岩却在如今剑气宗千头万绪的事情当中显得极不重要,既然知道他没死,那就先随他去吧。 “皇室那边还是要有人去沟通一下,以免误会加深日后不好调停,”陈太上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倘若云耀宗真的被害,我们是否要扶持新君?” 这话顿时引起众人侧目,要知道宗门祖训明言,不许参与到皇室的权利争斗当中,如果扶持新君那便是违背祖训。 就在这时丰太上说道:“值此多事之秋,我们不能墨守成规,还是要多加变通,我剑气宗与皇室同在陵光域自然是同气连枝,适逢大乱之际自然应该守望相助了。” 这番话让人无法反驳,丰太上见众人没有反对便再度说道:“不如此事就交给我,定然不可让皇室再与我剑气宗离心离德。”说完架起遁光疾速而去。 再说林岩,有了剑气宗的铭牌虽然只是个杂役,但在这凡世间也有着超然的身份,让他顺利的进入瑄姜城中,但这一进入便顿时感觉到了不同。 只见瑄姜城中一片缟素,便顿时让他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莫非是发生了战争?怎么此城中这么多家在办丧事?” 林岩一边走一边看着许多人家门口只挂素幡,却未写铭旌,而且素幡在右说明全是女子,通常不写铭旌便是还未成年,所以没有后代来书写。 这不禁让他更加心奇,怎么突然有如此多的未成年女子夭折?难道是有瘟疫?就算是瘟疫只怕也不会单单发在女子身上吧。 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疾呼,“快闪开!快闪开!”吓得他慌忙躲到一旁,却见一群人慌慌张张的抬着一尊神像朝着城南奔去。 左右无事加上好奇,林岩便跟了过去,只见城南一处广场上已经围拢了许多百姓,而正中搭建一座九尺祭台,上面一名身穿道袍的法师正在做着法事。 此人头带混元冠,身穿豆青色天地道袍,胸前悬挂阴阳鉴,腰间一条杏黄色丝绦,上系桃符,脚踩云鞋,配上他鹤发童颜的模样,当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天灵灵,地灵灵……。”随着他手掐法决,口中念念有词,香案上一叠厚厚的符箓突然飞起,将香炉飘飞缭绕的香气团团围住,顿时符箓层层爆裂,搅得香烟不断涌动,并化生出道道虚影,似乎化作一只只厉鬼在不断挣扎。 而抬着神像狂奔的并非只有那一队人,而是从四面八方朝着此地汇集。那道士念了一大段经文之后,便猛然抬头看天,随后大吼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看我上清正雷诛杀邪魔!” 随着他一声大吼,一道清雷落下,说起来当真是气势如虹,但那清雷不过发丝粗细,劈在扭动的香气之上,顿时将那些挣扎的鬼影劈得粉碎。 那道士顿时气急败坏的大喊一声:“八方诸神还不速速归位!” 但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就连那些抬着神像的人也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停下脚步直愣愣的望着天空。 老道士顿时大急沉声喝骂:“还不速速请诸神归位镇压邪魔?误了时辰只怕太上三清也救不了你等!” 听到这些话,林岩忍不住抱着膀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暗道:“这老骗子倒是有几分道行,单单是那道清雷却也有几分道行,不过以他一身气息来看,不过后天实力,却敢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小爷是不是应该给他点教训?” 第二十八章都是骗子 其他种种异象全都是借助符箓效果,不过是愚弄一些寻常百姓的手段,但这老道士挥手招雷却是真的,林岩看得仔细心里却是有了一番计较。 却在此时,八尊神像已经安放妥当,顿时整个广场轰然一震,天空竟有七彩祥云涌动。这一幕不禁让林岩心中一惊。 “难道这老头真是一位道法高深的法师?”刚想到这里却见祭台下一侧,一位白面青年朝着老头暗暗点头,那老头便赶忙长出一口气。 擦一擦额头的“汗水”,老头朝着一众百姓说道:“这为害瑄姜城的邪魔暂时算是被压制了,不过你们请神之时出现了疏漏,导致还有余孽未除。”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哗然,甚至大半百姓噗通跪倒,“还请仙师救命啊。”“请道长务必除尽邪魔!”“我瑄姜城百姓安危就全仰仗道长了。” “大家肃静!”却是那白面青年站了出来,虽然也是一身素色道袍在身,但林岩看此人却怎么都有一股邪气,不禁来了兴致。 那青年连连摆手呼喊,终于止住百姓的喧哗,这才正色说道:“我师傅刚刚已经耗费数十年法力替诸位镇压邪魔,只怕再难出手主持如此大规模的法事,不过除魔卫道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本分,我等自不会坐视不管。”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仙师出手!”“我们瑄姜城有救了。”百姓当中又是一片喧闹。青年再度摆手止住众人随后说道:“这一次我便代替师傅前往诸位家中做上几场法事,务必要将漏网邪魔全数诛灭。” “好!”顿时欢声一片,林岩却是暗自一笑,“果然来了,八成这回就该要钱了吧。”青年再度开口:“还请大家肃静听我说,这邪魔喜欢阴气重的地方,所以各位家中后宅便是他们藏身之处,我将一一前往诸位家中作法……” 不等他说完便有人高喊,“仙师请先去我家,我愿奉上百两纹银……”“仙师去我家,我奉上十两黄金。”“去我家去我家,我奉上黄金五十两。” 林岩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一幕,心说:“果然猜得不错,这一趟下来起码收个万把两银子了,谁说紫陵国贫穷?这百姓可是有钱得很了。” 他却不知这瑄姜城却是大有来头,姜为美女,瑄姜城可以以姜字为名自然是盛产美女,或许是因为比邻一座阴气大湖的关系,此城中每年出生的婴儿九成都是女婴,而长大后个个貌美如花,更是出了一位瑄皇后,故而被称为瑄姜城。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瑄姜城的美女不少都在成年之后嫁入各方豪门,自然也让此城富庶远超别处。 但现在却是一场灾难悄然落在瑄姜城未出闺阁的女子身上,而城中家家都有女儿自然极为惶恐,如今来了除妖诛邪的法师,还不是个个趋之若鹜?都想先请到家中作法以保太平。 却不想那青年哈哈一笑朗声说道:“我辈除妖那是替天行善,岂能为财帛所动?各位放心就算拼了我师徒二人性命也定要保这一方安宁,只是我二人分身乏术,这法事也只能一家家的来了。” “嗯?竟然不要钱?这路数不对啊。难道他另有所图?”林岩闻听心中一惊,却听那青年继续说道:“为害此城的邪魔为大阴之物,故而最忌讳一些后宅之事,你们可懂得?” “什么是后宅之事?”“这都不懂?就是房事。”“哦哦,原来是这样。”百姓在下面悄声议论,青年等议论声渐小才继续说道:“故而,从今天开始便要委屈诸位,不可踏入后宅半步,为期四十九天,诸位可能做到?” “能,能做到。”“仙师放心,为了我瑄姜城平安别说四十九天,就是一年我等也能忍。”“除妖是大,还请仙师尽管吩咐。” “好,在下多谢诸位鼎力支持!”说着青年拿出一叠符纸,“这是一叠辟邪符,诸位每人三张,拿回去贴在后宅门楣之上,我保你们家人平安。一旦有邪魔触动符箓我自然会感知得到,到时候便会前往诛魔,若诸位听到什么动静还请不要紧张,那便是我在降妖除魔。” 青年开始分发符纸同时说道:“不过我要请诸位谨记,若心存他想,甚至怀疑本师,此符不灵。还有除魔之时切不可近前,若有危险我可护不了你等周全” 林岩越看这事越是有鬼,便也凑上前伸手要了三张符纸,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气息,便顿时一愣,看了看他却只是一个普通少年,但还是将符纸交到他手中。 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跌坐在地,盘膝打坐闭目凝神,随即一口鲜血喷出,便即昏死过去。青年急忙奔过去抱住老头一通呼喊,众人见此也是顿时大惊。 “快带仙师去我家修养,我家中有尚好的百年人参。”“我家有百年黄精。”“我家中有千年灵芝。”青年也不搭话,急忙抱起老者疾速而走,众人见此更是心生感愧,便簇拥着也跟了下去。 来到一个小客栈外,青年转头说道:“我师傅需要静养,诸位还是赶紧回家贴好符纸,我便不招待各位了。”说完抱着老头进了客栈。 林岩看了看这家小客栈,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已经相当古旧,刚想探头往里面观瞧,便有小二出来推推搡搡的将众人赶出去,便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林岩看了看招牌,见通达客栈几字,再看看周围环境暗记心中,便转身离开。走过几条街口看到另外一家客栈,倒是相当气派,不过门前冷落,想来紫陵国遭逢变故,加之这城中又连连有少女殒命,客栈生意好才是怪事。 拿钱租下一间三楼的上房,林岩打发了小二便坐在椅子上,伸手取出三张符箓研究起来。可看来看去也不过是寻常货色,便也不放在心上。 左右无事他便重新回到大街上闲逛,这次倒是加了留意,不时的驻足与城中居民打听一些消息。 直到傍晚时分一圈转下来,便知道那些办丧事的家里,竟没有一家棺材里是有尸体的。也就是说那些女子只是失踪,却都没有找到尸体。 此事集中发生在这十几天之内,城主府虽然也有人前来慰问,却因排查奸细之事无暇顾及。 “一共二十四人,这人数可着实不少,难道又是邪修在练什么邪功?若真是如此当真该杀!”林岩眉头紧皱,心中暗暗嘀咕,便不知不觉来到自己住的客栈外。 “莫不是那对作法的骗子就是凶手吧!不行!我得去看看,真若是这两个家伙下的毒手,说不得小爷要除了他们。” 此时天色已晚,林岩先是回到客栈,进了房间顺手丢给小二一块碎银子吩咐道:“小爷累了有事没事别来打扰。” 打发了小二他这才推开窗子,却发现自己这三楼上房恰好可以看到通达客栈,站在窗前咂摸片刻,他便打定主意,迅速画好两张五蠹符,便飘身飞了出去。 催动掩阵收敛起息,他悄声来到窗外,先将五蠹符贴在上面,然后附耳聆听,却听房间里两人正在吃喝,貌似酒意正浓。 老头拿着一个鸡爪子细细的啃着,还不时拿起酒盅美美的抿上一口,“我说师傅啊,那么多人给钱,咱们咋不收一点呢?” 那青年冷哼一声道:“哼,我们修道之人岂会看中那些俗世财帛?你放心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尽管安心就是。” “哎,哎!我就知道师傅有大法力,跟着师傅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嘿嘿,不过这次这事透着邪性,师傅啊,咱能不能镇住啊?”老头一边讨好一边却有担心的说道。 “无妨,干完这一票……”那青年刚说到这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猛然起身大喊一声:“谁!”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地推开了窗子。 却是林岩在刚刚用神识探查青年修为,竟发现那青年居然达到旋照境,距离金丹怕也只差一步,便顿时大惊,知道自己莽撞了,便毫不犹豫的飘身离开。 青年推开窗看了看,又急忙以神识探查,但林岩有着掩阵在身,再加上摘星功法和剑气宗太上给的符箓配合,就连当初的合体鬼修疏忽之下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迹,又岂是这青年能够感知到的? 青年见没有异常便关上窗子冷冷对那老头说道:“以后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混账话,小心隔墙有耳,一切我自有安排就是,一会我要出去,你自己老实在房里呆着,记住你现在是运功过度,断不可招惹事端,若是让我知道你不老实定然饶不了你。” “是是,师傅,我记得了,一会我多灌上两盅酒,保证一觉到天亮,绝对不会出去胡扯。”老头唯唯诺诺的陪着小心,那青年这才放心。 林岩躲在自己房里透过五蠹符听着这古怪的一段对话,但却依然不知道这青年所图是什么。但却肯定这其中定然蹊跷,说不好这青年便真的是凶手。 “竟然敢用少女修炼邪功,当真该死!既然被小爷撞上,便是你们倒霉,小爷便顺手送你们去黄泉报道吧。”林岩打定主意便一头倒在床上眯起眼睛,但耳边却放着五蠹符时时听着动静。 第二十九章御雷正法 直到半夜,那青年依旧没有动静,那老者倒是睡得实在,不时的打着鼾声,林岩透过五蠹符听了这许久也有些倦怠,不由闭上眼睛。 却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顿时让他精神一震,随后五蠹符中传来开窗声音,他急忙跃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恰好看到一个黑影狸猫一般钻出窗外,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林岩双眼一眯,顿时心中认定这青年便是凶手,但此人浑身透着诡异,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将对方逼急了,反倒害了这些寻常百姓的性命。 但转瞬他就打定了主意,那青年离开老头可还在,从对方口中定然可以问出点什么来。于是他推窗飘身而去,片刻便已经进入对方所住房间。 老者或许真是饮酒过度,就连他走到床边竟都毫无知觉,看着对方不住的打着鼾声,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嘟嘟囔囔的说些梦话,林岩便好奇的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胡须。 说起来这老头模样确实挺唬人,特别是这下颌三缕长髯,更添几分仙风道骨,也是林岩最看不顺眼的所在,总感觉这胡须是假的,便想一把将它扯下来。 那知道那胡须是真真切切血肉所生,这一扯力气可是不小,却也只扯落几根带着血的胡须。 顿时剧痛将老头惊醒,“啊呀,”一声喊,老头从睡梦中惊醒便看见一个黑影站在窗前,手中还扯着自己的胡须,顿时大惊喊道:“你是……” 不等他喊出口,林岩已经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穴道,老头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身体却一动不能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岩生怕刚刚老者突然的大叫惹人注意,便小心的凑到房门聆听,却发现这房间中竟然也布下了隔绝气息的符箓,虽然不是很高明,但却可以将声音压到最低,便顿时放下心来。 他转身来到窗前,看着老头不免心中暗自一笑,“果然是个老骗子,就这点修为也敢出来冒充仙师?”却不想他当年可是也这么干过。 探手从储物袋抓出一把短刀抵住老头喉咙,低声说道:“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半句谎话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明白了吗?明白就眨眨眼。” 老头一听顿时眼睛眨得眼皮都要飞起来,生怕林岩误会了给自己一刀。林岩手指一戳解开老头穴道,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自然是降妖……,”老头或许是冒充仙师上了瘾,开口便是降妖除魔的那一套,林岩要不犹豫的将刀尖向前递了一分,刀尖可就陷入肉里,虽然没有见血,但却足够吓人,老头后半截话顿时咽进肚子里。 “好汉饶命,我们两个无非是骗点钱花,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头刚说到这,林岩的刀尖顿时再递半分,顿时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滑落,老头感觉剧痛脸色当即一白,“我说,我说!” 林岩稍稍撤回刀尖,老头便如竹筒倒豆腐一般将来来去去一切过往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老头还真有几分来头,竟然是阳州一个从姓小修炼世家的子弟,本名叫做从浩荣,后来自己改成了从云龙。 家中传承便是一手御雷之法,只可惜他根骨太过平常,虽然也曾刻苦修炼,但终究筑基无望,便跑出来做点生意以求一生富贵。 修炼世家出身自然带有几分骄傲,再加上年轻时一心修炼不懂人情世故,出来之后便连续跌了几个跟头,被人骗得血本无归,他便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虽然根骨平常但他智力却也不俗,几经琢磨便真的练出一手好骗术,不但报了仇还收获了不少财帛之物。但也让他的心再难平静,毕竟骗人得来总是容易百倍,于是就当上了骗子。 后来骗到这个青年蓬永骏身上,不想被对方识破,本以为免不了一场毒打,却不想对方提出跟他合伙行骗,于是便跟在蓬永骏身旁,这一晃便已经是数年之久。 不久前两人来到紫陵国,一路行骗到了瑄姜城,本想赶快离开,但谁曾想遇到了盘查无法脱身,便在瑄姜城中布了一个骗局继续行骗。 “那蓬永骏你知道多少?”林岩问道。从云龙想了想却摇摇头道:“此贼道法高深,哪里是我能了解的?只知道他现在怕是有圆窍境修为,而且修炼的是双修功法。” “双修?你别告诉我是跟你这老梆子!”从云龙听完竟是老脸一红,但在尖刀面前他不敢生气,只得扭捏的说道:“那哪能呢?” “瑄姜城的命案不会是你们两个做下的吧!”林岩目光一凛,顿时吓得老头一缩脖,却不想刚好碰在刀尖上,顿时又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口。 吓得他向上一挺慌急说道:“好汉爷,您可不能栽赃我们,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绝对不做害人性命的事。” “那你说说,你们在这瑄姜城大费周章到底所图为何?”“我们……骗色。”说完从云龙顿时如霜打茄子蔫了下来。 “骗色?究竟怎么个骗法?不会是掳了人家姑娘先什么后杀吧。”林岩将刀一横却是用刀背在老骗子脖颈轻轻一划。 那冰冷的感觉顿时让老骗子浑身一个激灵,急忙说道:“决计没有,我们,不,是他,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我不过是骗点钱财到箫馆喝喝花酒,都是他,他非要去祸害人家大户人家受冷落的小妾,还说是为了修炼之用。这可都是他逼我做的呀,好汉爷饶命啊,我不想死啊。” 林岩听完却是眉头一皱,本以为凶手就是这两人,可现在一听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见这老骗子也就知道这么多,而且绝对没有说谎,林岩便想先将他打晕过去,突然又想起一事,便追问道:“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这,这我哪知道?我一切都听他的安排,他的去向却从来不会告诉我。”林岩目光冷冷盯着他的双眼,见他回答得干脆,却是心中有些泄气。 蓬永骏走了有些时候,现在再去寻找怕是来不及,看来只能再找机会,可现在惊动了这老骗子难保对方不知道,虽然这采花贼不是少女失踪的真凶,但也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突然林岩又想起一事,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微笑,对老骗子说道:“你说你是阳州从家的人?你家中传承御雷之法?我却不信,修炼世家哪一个不是家规森严?怎会容你在外招摇撞骗?” “我真的是啊,好汉爷你若不信我拿铭牌给你看。”老骗子大急。林岩却依旧冷笑说道:“铭牌随随便便就能制作,还说不是骗我?除非你拿出点能证明从家身份的东西,否则,嘿嘿,莫怪我用刀子送你一程。” “有,有!我有从家不传之秘。”老骗子吓得都快尿出来,急忙说道:“好汉爷且容我起身给你找来。” 林岩放开老骗子,对方急忙翻出自己的兜囊,从里面找出一本泛黄的秘籍万般不忍的递了过去。林岩接过一看便顿时心中一喜,只见那上面四个大字,《御雷正法》。 他打开书页翻了翻,见前篇引言当中写到,天地万物划分五行,五行随五方之分得天地正法,又有阴阳之冲酝风雷之妙也……。 林岩飞快的看了前篇,便知道这功法定然没错,当初苏长老也说过阴阳相冲之事,只是他因为筑基修炼,未能涉猎这些奇门术法,所以对阵手段总嫌不足,现在得了这本御雷之法倒是略有弥补,便笑眯眯的将之收入囊中,老骗子虽然心中万般不甘,却也只能忍了。 却在这时老骗子神色一凛,两三步跑到临床桌前,那上面放着一块似普通罗盘的器物,林岩早有发现却没当一回事,但对方一见却顿时大喜。 “有办法了,好汉爷您来看,这就是那小贼作恶的法器,此物配合他散发出去的符箓,便可以查探到大户人家后宅气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但也常见他摆弄,您有这件法器定然可以追踪到他的方位,这次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断不能让他再为祸人间。” 老骗子坑起同伴来可是毫不手软,而且言辞振振大义凛然。林岩冷冷一笑突然说道:“你看这是什么?”对方一惊却不想被他一掌劈昏,顺手拿过那块法器便飘身离开。 林岩手拿这块法器一边琢磨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搜寻,突然发现在这法器当中输入法力之后,那法器上便有一个个星点亮了起来,自然是有的大些有的小些,却不明白其中意思。 但有老骗子提示,此物是要配合那些分发的符箓使用,便架起遁光来到半空。顿时那些星点便明细无比,竟然是全城方位。 想了想他决定先到那个最大的星点方位前去查看一下,但一想对方修为却又有些犯难,圆窍境足足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这该如何是好? 第三十章被迫联手 一想自己还有一条妖鱼,有这妖鱼襄助就算不敌也可脱身,便心中稍定。他急忙落下遁光,生怕时间长了惊动城守,自己这身份可也经不起考证,一旦惹上麻烦怕是会让剑气宗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便蹑足潜踪悄悄朝着目标略去。 几经周折,林岩终于找到了那蓬永骏的气息,便在左近找了一幢小楼藏在屋檐之上,密切注视着对面一座深宅动静。 不想刚等了一会,便见目标大摇大摆的从后宅一间房中出来,手上拿着一件东西,貌似是一件衣服。 出得门来没等走远,便有一女子衣衫不整的追到门口,悄声跟他说些什么,蓬永骏便将手中衣服凑到鼻前深深嗅了一口,然后展开来在手中扬了扬,这一下林岩看得仔细,竟然是一件女子的肚兜。 蓬永骏嘿嘿笑着与之道别,似乎是在说着缠绵情话,那女子顿时面色绯红,嗔怪的一摆手便拧着水蛇腰钻回了房中。 这一幕顿时将林岩惊住,而且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心中暗道:“这不对呀!采花贼做下案子之后不是应该害了性命,然后悄无声息潜逃吗?就算不是如此,那事主也应该是哭天抢地的寻死觅活啊,这怎么看起来郎情妾意的?难道是另有隐情?” 见蓬永骏出了大宅,林岩有心将他擒拿一问究竟,但一想到对方修为便有些泄气,虽说他炼体实力不俗,或许与对方也有一战之力,但若在这城中动手,只怕要多伤无辜。 就在他犹豫之间,蓬永骏却突然脸色一凝,随即收好手上的肚兜便朝着一个方向急略而去。林岩见此赶忙悄声跟上,看看他到底还要干什么。 片刻间两人便出了瑄姜城,而蓬永骏却丝毫没有减速之意,反而拿出一把如意祭在空中,原来他的飞行法宝竟是如意,而且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已经是十里之外。 林岩不敢耽搁也急忙架起飞剑紧紧跟上,心中忍不住想道:“难道是自己行踪暴露,被对方发觉了,所以打算出逃?不然的话大半夜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正在追赶突然听到一声大喊:“贼子休走!”随即传来激战之声,他赶忙加快速度寻声追去。 远远看见蓬永骏正与四人交手,从双方气势判断修为都是不俗,蓬永骏独战四人竟然不落下风,他便悄默声的落下遁光在一旁藏好身形,然后仔细观察,便见不远处的地上摆放着四个绸布包。 这突兀的存在顿时引起他的注意,从那绸布包的形状判断,里面装的怕是人,林岩见此顿时心中一惊,倘若里面真的是人的话,那么瑄姜城少女失踪的案子便是眼前与蓬永骏激战的四人,而非后者了。 见五人战得激烈,林岩便悄悄展开摘星身法摸到四个绸布包跟前,打算将之解开一看究竟,哪知那四个布包看似普通,却也是炼制精巧的法器,其上禁制不俗,一时间竟然无法解开。 他便干脆将之一起背在身上展开身法直奔瑄姜城狂奔,哪知自己刚一行动,那四人便有了感知,顿时分出两人直奔他而来。 林岩被一道术法拦住身形,却忍不住面色一沉,那道术法当中蕴含浓重尸气,显然这四人都是尸修,一瞬间他便想到了失踪女子的下场,心中怒火顿时涌起。 他最恨的就是那些邪修草菅人命,残害凡人修炼邪法,所以也不搭话,一摆秋殇剑便直斩过去。 耳中突然听到蓬永骏的提醒:“朋友小心,这是尸仆,半人半尸力大无穷,而且拥有不死之身,寻常手段杀不了他,你既然把人抢回来便速速带回城中,这里我来抵挡。” “呀呵,看不出这采花贼还有这份气度?”林岩心中一动,不禁对前者看法稍有改观。 但那四个尸仆目标明显是林岩背后的包裹,岂肯让他轻易脱身,这两个死死纠缠,另外两个也是拼了被蓬永骏打上一道术法也要扑过来抢回包裹,便让他顿时支撑不开。 好在林岩身法不俗,虽然凶险却都让他一一化解,但毕竟背后背着四个大活人,不说分量如何,单是这份臃肿就让他失去大半灵活,又怕斗法之时伤了包裹中四人性命,更是处处受制。 “还不快帮忙!”蓬永骏迟迟未见动静,林岩心中不禁大惊,生怕这采花贼不顾道义弃他而去。不过跟采花贼讲道义却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此时蓬永骏确实有了退却之意,就在这时却突然听见一声大喊:“接住!”他下意识朝着声音方向看去,便见四个捆在一起的大包裹已经到了头顶。 接下的话必然成为四个尸仆的围杀对象,可若不接必然让这袋中四女重新落入尸仆手中,又觉得于心不忍,终于他还是伸手抱住四女然后架起遁光便要朝着瑄姜城飞遁。 尸仆一见包裹被转移当即换了目标,直朝蓬永骏追去,后者遁光奇速眨眼便已经在百丈之外,四名尸仆大急之下,突然各自抽出一条锁链。 随着哗啦一声响,八条锁链横空而走,竟结成一道大阵,将整个空间封锁其中。锁链之上森森尸气爆发出来,让人闻之欲呕,更别说触碰。 蓬永骏见此只得停下遁光落回地面。“该死!”他气急败坏大吼一声,随后朝着林岩骂道:“你这厮怎么不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好让你逃走吗?”林岩气愤说道,“原本刚刚这几个尸仆追杀我的时候你若出手足以先解决他们一两个,可你却偏想着自己逃跑,现在你又怪得我来?” “我!我哪里是逃跑?我是心急救这几个人。”“怕是急着回去采花吧。”林岩毫不示弱的回击一句,现在前者被四名尸仆紧紧围攻,他也乐得偷闲斗几句嘴。 蓬永骏被说破身份,顿时脸色一变,看向林岩的目光也不禁冰冷了几分,但他被四名尸仆围攻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回目光专心招架。 “小子你也别光顾着看热闹,我不妨告诉你,这八条尸毒锁链大有门道,我们被困在其中早晚要被尸毒所害,要是不想死还是快想些办法破了它吧。” 听到蓬永骏的话,林岩也是一凛,急忙抬头去看上空几条锁链,只见其上森森尸毒正在迅速连成一片,并有向着整个空间蔓延的征兆。 他忍不住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取出几张符箓望空祭起,却听蓬永骏急忙喊道:“符箓没用,快想别的办法。” 但这话还是晚了片刻,林岩已经将镇魂符和解秽符祭出,却不想这符箓刚一引动,顿时尸毒陡然爆发,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恶臭气息,让他法力都为之一滞。 “该死!”蓬永骏也是感觉自身法力运转一滞,险些被那四名尸仆扑到身上,好不容易险之又险躲过这一击,他急忙祭起一块绣花手帕望空一抖,顿时一股香风吹过。 此物大有门道,有着迷魂之效,但可惜此物祭出也不过是让尸毒恶臭稍稍缓解,却对那四个尸仆却丝毫无用。 看着早该迷昏过去的四个尸仆依然生猛,蓬永骏心中也是连连叫苦,忍不住一连骂了几声“该死!”但却也是无计可施。 “快想办法!不然都得死!”他忍不住再度催促林岩,但后者一时也找不到解开锁链之法,只能取出朱砂飞速在地上画就一道雷符。 “闪开!”随着一声大吼,雷符轰然引动,顿时道道狂雷轰然落下,倒是将头顶尸毒一扫而空,而且给那四名尸仆也造成不小的创伤。 狂雷落下不分彼此,林岩自是有震雷石在手,无惧雷符攻击,但蓬永骏可遭了殃,一不留神直接被一道雷劈中,顿时将他发髻劈散,蓬蓬着如同顶着一个烂草筐。 “你特么到底是哪一伙的?是不是想连我也一起劈死!”他真的是怒了,忍不住痛骂一声,随后却猛然将四女抛了过来。 林岩见此顿时大急,但也只能一个飞窜接在手中,四名尸仆看来是只认四女不管对手,四女在谁手中便会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林岩顿时险象环生。 而蓬永骏却好整以暇的吞下一颗恢复丹药调息起来。“真当小爷怕你们不成!”林岩被逼得急了,顿时放出妖鱼。 原本他不打算过早暴露妖鱼的存在,而是要留在对付蓬永骏的时候当做杀手锏,可现在再不放出来怕是自己小命不保。 哪知妖鱼一出现先是一喜,随后轰隆一声落在地上,便顿时埋怨起来,“我说大哥,知道我是鱼吧,放我出来总该给我点水吧,这干巴巴的地面你是想害死我啊?” “兄弟救命,这四个家伙要杀我,现在只有你能对付,你若不救我我可就没命了。”其实不等林岩说完,妖鱼便已经两眼冒火,好似饿狼见到羊群一般。 眼见四名尸仆冲到近前,它当即大嘴一吸,便顿时将一名尸仆吸入口中,然后咕噜一声便整个吞下,吃完一个之后忍不住吧嗒一下嘴,似乎是意犹未尽。 林岩看得头皮发麻,以前只看过它吃百污鱼,可那毕竟只是鱼,现在看到它生吞尸仆,忍不住肚子里一阵翻腾,心中暗想:“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品种,也太生猛了吧。” 第三十一章雄心壮志 四名尸仆被生吞一个,但另外三个却丝毫无惧,依旧不顾死活的直扑过来,林岩对此丝毫无惧,就算没有妖鱼这几个尸仆也奈何不了他,打不过他可以躲。 突然他心头一凛,一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毫不犹豫的躲在妖鱼堪比城墙一般宽阔的身后,几乎在同时其中一名尸仆轰然自爆。 堪比金丹的尸仆自爆其威力可想而知,就算是元婴境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承受这一击怕也不好消受,而更为恐怖的是滚滚而来的浊浪般的尸气。 林岩心中剧震,他怕妖鱼遭到重创,一旦失去这个依仗,自己要想对付这几个诡异的尸仆可就难了,何况他现在还抱着四个包裹。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妖鱼非但毫发无伤,反倒十分受用,在滚滚尸气当中悠闲的打个滚,恰好将另外两个尸仆拍飞出去,随后浑身鳞片骤然张开。 林岩在妖鱼鳞片张开的瞬间便爆退而走,却清晰的看到那鳞片之下竟有道道诡异的花纹,盘旋着好似一个个黑洞,只一眼就好像要将自己的神魂都吸进去一般。 随后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竟让那浓重的尸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朝它的身体内涌入。 吸净了所有尸气后,妖鱼美美的叹息一声:“啊哈,好久没这么舒坦了,哎?还有两个!刚好肚子饿!”话音未落它的巨口横张狠狠一吸,顿时另两个尸仆便好似两个米粒一般掉入口中。 不但如此就连天空中那八条尸气锁链也都好似面条一般被妖鱼吞下。吞吃了这一切它终于满意地打个饱嗝,摇头晃脑的对林岩说道:“看在你请我吃好吃的,我就不计较你把我丢在地上的事了,不过下次注意哈,再敢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林岩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妖鱼生猛,但从没想过这货生猛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四个堪比金丹的尸仆就这么一抹搭嘴吃个干净,这还不算就连那个锁链法宝都面条一样吃了。 “啊?啊!兄弟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不希望我死吧。”“那是当然了,你是大哥而且救过我,我当然不希望你死了。不过我真不喜欢待在地上,感觉我嘴里都进沙子了,快让我回去吧。” 林岩忍不住腹诽道:“进你妹的沙子啊,你连尸仆带法宝都吞了,你还在乎那点沙子?”但还是赶忙打开御灵镯让妖鱼回到了水中。 可就在御灵镯关闭的同时,却听噗的一声,妖鱼竟将那锁链吐了出来,同时传音说道:“原来是这垃圾卡牙缝了,我还以为是沙子呢。” 锁链上一丝尸气都没有,竟是被妖鱼吞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八根森白的锁链丢在地上。 林岩小心的用秋殇挑起锁链看了看,竟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他好奇之下用剑斩了一记,却连个痕迹都没留下,不禁让他心头一喜,“这可是个宝贝。”便赶忙收了起来。 却在此时突然想起一事,“哎呀,糟了!那个蓬永骏不会是死了吧!”他急忙四下寻找,却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蹑足潜踪的朝着黑暗当中挪步。 “蓬道友这是要往哪里去?”林岩一声顿时让蓬永骏一僵,随后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这位道友既然知道在下名姓,看来是有备而来,说吧,你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一瞬间蓬永骏已经做好的拼命的准备,毕竟他知道自己的事,在正道人士眼中欢喜宗就是邪修无疑,而正道又是每每将除魔卫道挂在嘴边的,看来今天也是免不了要一场恶战了。 不过刚刚林岩表现出来战力已经让他心惊,虽然表面看起来不过是筑基小修,但与尸仆一番激战当中,他那一身诡异身法加上炼体法门却也暴露无遗,让他知道就算自己全力施展短时间也无法拿下。 但当林岩召出妖鱼之后,他便彻底死心,知道自己决计不是敌手,一个不好便可能葬身妖鱼腹中。 让他更为惊惧的是,妖鱼一身天赋神通,不但可以吞吃金丹境的尸仆,就连法宝都能吞下,怎么想自己的小身板也绝对不会比法宝坚固,若真被吞下去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在做好拼命准备的同时,他也下定决心绝不先动手,因为他怕了。林岩好整以暇的看了他半天。 不得不承认这蓬永骏长得果然不俗,一身剑袍衬托七尺身材自然添了几分倜傥,眉目间竟不见半点邪气,反倒有一股英武之姿,而且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就连林岩自己看了都觉得十分英俊,更别说那些寂寞深宅的俏丽怨妇了。 “以你采花盗柳的行径当真该诛,但是……”林岩故意停顿一下,看看对方反应,果然在听到该诛时,对方双瞳狠狠一缩,一身气势也是陡然暴涨。 可林岩接下来这个但是,便顿时让对方犹豫起来,由此不难看出对方还没有铁了心的要拼命,便让他放下心来。 于是他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开口说道:“值此多事之秋,我辈修士自当救黎民安社稷,”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对方并非紫陵国人,这社稷安危又关人家什么事? 他便咳嗽一声接着说道:“布施恩法广结善缘,这才是光明正道,他日渡劫之时方能避天谴窥大道。” “我看你一身修为难得,何不以有用之躯,救四方生灵?”林岩正搜肠刮肚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对方急吼吼喊了一声,“你叽叽歪歪到底想说啥?” “咳咳,我是想邀请蓬道友一同缉拿真正凶手,还瑄姜城百姓一个公道,不知道友意下如何?”林岩看着对方。 蓬永骏考虑片刻沉声道:“我若是不答应呢?”“那说不得我要得罪了!”林岩陡然提起秋殇剑,便要动手。 蓬永骏万没想到他能有如此大的反应,急忙大喊一声:“且慢!”“蓬道友莫非是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你就那么自信能够吃定我?”“哈哈哈,我辈修道本就是与天争命,自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凭何修道,所以蓬道友认为我敢不敢拼命?” 林岩没说自己一定能够吃下对方,而是说自己敢于拼命,却是让对方更是大惊,心中狠狠咒骂一句:“这些正道疯子!” “罢了!你说吧,想让我如何帮助?”一瞬间蓬永骏在性命与自由之间做出了选择,显然他选了前者。 “大善,蓬道友能够悬崖勒马弃暗投明,当真是瑄姜城百姓之福,我在这里先替他们谢谢你。”林岩拱手。 对方却是脸色漆黑的吼道:“别说那些虚情假意,说吧让我做什么?”“好,那我就直说了,据我了解瑄姜城少女失踪之事集中发生在这十几天内,蓬道友比我来得早想必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恩,略知一二。”“那么我便大胆推测,蓬道友之所以大费周章的做那一场法事,想必也是跟此事有关了!” “不错,我以法事为名将符箓布散出去,目的确实是为了监视全城,今天果然让我窥破凶手行踪,只是没想到却与尸修有关,此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所以我本打算这就离开……。”他看了看林岩便止住话音。 林岩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呵呵一笑道:“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瑄姜城的事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难道你就不怕落下因果万劫不复?” “从我进入欢喜宗的第一天便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又如何?我恨,我恨那些有钱人!他们无非是多几个臭钱,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夺走别人心头所爱,那个时候天道在哪里?”蓬永骏一口气将自己的经历说个清楚。 原来他本是一个小世家的子弟,少年时家中为他定下一门亲事,女子同是世家出身,长得花容月貌自有一番韵味,却不想被一个大世家看中,便强抢了去。 蓬永骏气不过便打上门,哪知道实力不济被狠狠教训一顿,他一怒之下投了欢喜宗,历经数十年苦修,总算有所成,他决定报仇。 报仇之前他打算私会佳人,要她暂避一时,免得在冲突中被误伤,哪知道当年山盟海誓的两人如今已成陌路,他前脚刚走,那女子便将他的一切合盘告与夫家。 结果自然不难想象,蓬永骏再度被那大世家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一气之下再回欢喜宗潜修,又是十余年过去,终于结成金丹,再去寻仇,却不想那女子夫君亡故,却要他带着自己私奔。 有那么一瞬间,蓬永骏真的动心了,但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那女子并非是喜欢他这个人,不然那一次也不会通风报信,让他重伤。 “我恨,恨那大世家将一个清纯如水的女子变成唯利是图的小人,我恨自己不能改变这一切,更狠自己不能保护自己所爱,同时我也恨那些女人水性杨花。于是我便下定决心,要让天下所有不懂得珍惜感情的有钱人都尝尝恶果,让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都尝尽得到又失去的滋味。” “看不出蓬道友还有如此雄心壮志,竟然要送天下大户每人一顶绿帽子啊。”林岩手扶下颌还真是煞有介事的做沉思状。 第三十二章称兄道弟 林岩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得是另外一件事,他突然发现蓬永骏也是有所长的,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相当保守,但这货却能三下两下就勾上一个女人,虽然是深宅怨妇,但也足见功力。 一想到蓬永骏与那不知名的小妾挥手告别的身姿,他的心里就久久不能平静,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啊?只是一夕之欢,便可以让一个女人如此欢喜?作为一个童男他无法理解。 “倘若我跟他学上几招,林家延续香火的大业还用愁吗?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完成了。”越想心里越是躁动,不由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蓬永骏看到林岩脸上诡异的笑容不禁心中一寒,深恨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岂不是将自己采花的罪名坐实了?以对方正道身份,岂会轻易饶恕自己? 一瞬间他再度打算拼命一搏,哪怕今后遭受天下正道的追杀,也比现在被这小子任意拿捏的好。 可就在他刚刚涌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林岩却笑呵呵说道:“蓬兄,我跟你当真是一见如故啊,此间事情已了,被掳的女子也都救回来,我们何不回瑄姜城把这几人送回家,然后我们找个酒馆美美的喝上一顿,也让小弟以表对仁兄的仰慕之情。” “这画风不对啊。”蓬永骏当即就楞在了哪里,他实在无法理解刚刚所听到的一番话,怎么之前还是剑拔弩张,不过区区半盏茶的功法就仁兄老弟的称呼上了。“我跟你没有那么熟吧。” “那是因为此前不认识蓬兄,若是早认识一刻,我们早就成为至交好友了,别忘了我们刚刚可还并肩作战,难道这还不算我们友谊的坚强基石吗?” “这……”蓬永骏觉得自己脑筋有些不够用,又或者是对方思路太过跳脱,总之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和总比战好得多,终于他决定下来,“好,就依……贤弟。” 两人分别背上四女风风火火直奔瑄姜城,却不知黑暗当中闪出几个人影,其中一人沉吟片刻笑道:“有意思的小家伙,你们几个暗中看好了这俩人,没有必要不必出面,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回到瑄姜城中,两人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开四个包裹,发现其中果然是四个少女,只是都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而且还都中了尸毒,虽然不是很重,但放任不管也是要出人命的。 林岩拿出四颗解毒丹药,又让客栈小二熬制了糯米粥帮她们服下,便将四女放置在空房当中休息,他与蓬永骏二人要了些酒菜边吃边聊。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蒙蒙亮,四女终于悠然醒来,全都嘤嘤痛哭不止,好一阵解劝才肯说出各自家中所在。 林岩留了个心眼问明四人生辰,却发现这四女竟然都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不禁加了留意。 四女身上尸毒虽然已经抑制,但余毒未清,便叮嘱她们今后一月每天早晚都要喝上一碗糯米粥。安顿好四女让她们继续休息,林岩安排小二去她们家中报信,一想到四女家人到来免不了要一番酬谢,为了避免麻烦蓬永骏提议去找个僻静所在继续喝酒。 林岩也是厌烦这些没必要的应酬便欣然同意,两人从客栈后门出来,到了通达客栈解开从云龙便一同朝着城中东南一条僻静小巷走去。 起初还不显眼,渐渐走着便发现了这条小巷的不同,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脂粉气,而两旁建筑也格外清幽,不知道的定以为是一片富庶人家的家宅。 林岩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地方不免脸上有些尴尬,从云龙偷看他一眼忍不住嘿嘿一笑,片刻之后三人已经在一个叫做品萧阁门前停下。 从云龙上前扣门,半晌才有一个小厮揉着惺忪睡眼一脸不耐的来开门,“谁呀大早晨的就叫死叫活的。” 当看清对方面容之后,那小厮顿时大惊,先是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才忙不迭的跑下台阶点头哈腰的说道:“哎呀,小的该死,不知道是几位贵客到来,快快请进,我这就叫霜姨出来接待。” “不必麻烦了,我们就到东厢小楼喝点酒就好。”蓬永骏吩咐一声,那小厮刚想去安排,却听从云龙说道:“还是叫几个唱曲的姑娘吧,要不我们几个人干喝没什么意思啊。” 声音虽低,但林蓬二人却都听得真切,蓬永骏转身看了看林岩,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后者尴尬一笑道:“此前对从大师多有得罪,今天便由小弟做东也算给您二位赔罪。” “也好,”蓬永骏一听便答应下来,对那小厮说道:“还不快去安排?”随后三人便迈步进了品萧阁的大门。 刚刚坐定,那被称为霜姨的妈妈便已经赶来,身后还带着十几个美貌的女子,人没进门一连串的娇笑已经飘了进来。 “哎呦,今天是什么风啊,把几位爷吹到我这小院里来了?”随后一掐腰,手中绢帕一抖,对身后一众女子说道:“都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麻溜的伺候着。” 林岩一见这阵势,燕瘦环肥自然各有一番风韵,就连那霜姨虽然已近四十年纪,却也是风韵犹存,虽然此前已经想到了这是什么所在,但真坐在这里看着如此多的美貌女子在眼前晃动,还是让他禁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霜姨两眼一扫便顿时落在林岩身上,偷偷跟从云龙使个眼色,见对方点头便一声怪叫的坐在林岩身旁,热络的斟茶倒水,同时说道:“这位公子可面生得很了,可有熟悉的姐儿相陪吗?” “哦,呵呵,”林岩不自然的挪了挪身体,然后尴尬笑道:“我们喝点酒便好,不必麻烦。” “哎呦,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这小院里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要不我把姐儿们都喊起来,看看可有能入公子法眼的。” “不用,不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见林岩真的尴尬,蓬永骏在一旁传音说道:“贤弟莫要慌张,其实人生处处莫不是修炼?你便当这是一场炼心忍性的修行便好。” 听到这话林岩便是一愣,随即心中明了,的确这何尝不是一番修行,只要自己心不动,又管他八方来风? “那就全凭霜姨安排就好。”从云龙听到这话忍不住手缕长髯哈哈大笑:“公子开窍了,哈哈哈,大善大善,霜姨也不必麻烦了,这同来的几位姐儿留下斟茶倒酒便足矣。” 看着这老神棍一脸镇定,似乎就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气度,林岩还真以为这是一位坐怀不乱的得到高人呢,心中对他这番气度也是有了几分佩服。看来自己还是经历太少,显露慌乱了。 片刻之后,酒菜上齐,几个女子一一落座,弹琴的弹琴唱歌的唱歌,斟茶陪酒巧笑嫣嫣,直把个从云龙乐得老脸都皱成了菊花纹。 而林岩和从云龙却是把酒对酌攀谈起来。酒落肚话便也跟着多了,虽是修炼之人,不用法力催化酒气的情况下,却也同常人无异,只是酒量远好过常人一些罢了。 “林老弟,如今你我是兄弟不是?”“那是自然,而且我们还是共历生死的兄弟。”“林老弟不实诚,你可始终还没说你是何门何派出身,是不是瞧不起你老哥我?” 虽然彼此都有三分酒意,但林岩心里无比清楚,这不过就是对方借着这几分酒力盖脸,要一探自己的底细,他便在储物袋中翻找一阵,片刻取出一块白玉铭牌在对方眼前一晃,随后笑道:“蓬兄可晓得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蓬永骏心头却是剧震,他无比清楚这白玉代表着怎样的身份,无论是正道何门何派,这都是代表着嫡系亲传。 再联系那头实力强横的妖鱼,他对林岩的身份顿时有了一个猜测,打量左右随后谨慎传音道:“林贤弟莫非是御灵宗天下行走?愚兄当真是失礼了,该自罚三杯。” “蓬兄不必如此,我这身份虽然光鲜,却也多了不少的麻烦,就如现在这般坐在这里饮酒,若是被师门知道,还不知要受怎样的责罚,所以还请蓬兄见谅,今后莫要轻易提起。” “啊,哈哈,是愚兄考虑不周了,来喝酒!”林岩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蓬永骏坐实了他御灵宗天下行走的身份。 “林贤弟那头御兽到底是何来历?实力当真惊人,金丹尸仆在它面前完全就是小点心,愚兄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知可否相告一二?也让愚兄开开眼界?” “不怕蓬兄笑话,这御兽并非我所有,而是师尊在我临下山之时借给我防身只用,至于是何来历我还真说不清楚,只知道它实力强横,最喜欢吃阴邪之物。”林岩确实不知道,便只好编出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 “不过也恰好有此兽,不然那几个尸仆还真不好对付。”林岩继续说道:“既然有尸仆便自然有主人,而且此人定然是尸修,也是掳走少女的真凶,想必此次失败之后他不会善罢甘休,此前城中已经丢了二十四名少女,而且他还在不断劫掠,依我看来定然是这尸修要以阴属性女子修炼什么邪功,搞不好要凑齐三十六个,不知蓬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第三十三章也是忽悠 “该死!”蓬永骏狠狠咒骂道:“我最受不了那些动不动就拿女人来修炼的禽兽,恨不能见一个杀一个。” 林岩怪异的看着他,感觉他似乎是忘了自己,他自己难道不是利用女人来修炼的?那是不是应该先将自己抹了脖子? 蓬永骏并没觉出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双方的实力,要知道能够指挥四名金丹尸仆,而且还有一件那么厉害的组合法宝,想必此人定然是大有来头,搞不好我们要惹祸上身,甚至丢了小命,我虽然恨这些人,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呵呵。” 意思如此明显,自然接下来的话也就不用说了,林岩点一点头,随后抬头看着对方双眼一字一句说道:“假如这邪修并非只有四名尸仆呢?” “什么?你是说他竟然还会有尸仆?”蓬永骏瞬间脸色一白,林岩赶忙说道:“我是猜想,假如他还有的话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林岩这么一说蓬永骏顿时更慌了,甚至大有转身就走的想法,但最终还是面色蜡黄的坐下来,可心思却全不在这里。 “林贤弟啊,我劝你还是别管了,这事咱们管不了,以你的身份将来大好前途,何必为了几个凡人女子耽误了自己?这完全犯不上啊。” “嘿嘿,蓬兄果然是明智之人,这么快就想明哲保身了,可惜在下做不到啊,我最受不了那些修士一副高高在上将凡人视为蝼蚁一般对待,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渣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能容忍,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了。”林岩轻轻捏起酒杯倾杯而尽,然后又轻轻的放下酒杯,双眼却始终盯着对方。 蓬永骏的目光随着他的酒杯来回转动,这简单的动作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因为他知道,林岩独自喝完这杯酒之后,也代表着他们脆弱的“友情”到了尽头,那一杯绝交酒已经喝了,接下来八成是要动手了吧。 他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心里飞快的盘算自己有几成胜算,但想来想去,感觉自己在那条妖鱼面前走不过一招,终于他痛苦的低声吼了一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林岩拿起旁边酒壶给他满了一杯酒,语气平和的说道:“我相信以蓬兄的经验和智计一定会想出好办法来的。” 蓬永骏一口喝下那杯酒,感觉从舌尖苦到了心里,脸色已经变得漆黑一团,他斜眼看了看跟几个女子玩得正欢的从云龙,突然感觉做一个无能的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自林岩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他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想要挠一挠,但却怎么也够不到,因为他的刺是扎在心里。 旁边的女子见此,便温柔的伸手挪开他的手掌,然后将手臂从领口探下去,替他轻轻的抓挠着,却惹得他气急败坏的一扭身,却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哎?我们可以投饵钓鱼啊,”“怎么个钓法?”林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钓鱼自然是要有鱼饵了,今天我们救的四个少女便是他的目标,那么我们……。” 不等蓬永骏说完林岩便当即打断道:“不行,绝对不行,一旦出现闪失便会害了那几个少女的性命,那我们又与邪修有何区别?” “那用她们,她们本就不是良家女子,这总可以了吧。”蓬永骏也是气急了,一把将身边女子拉过来,狠狠说道。当即将那女子吓得面色一变,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林岩脸色一沉摇头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正说着,已经熏醉的从云龙却一下子蹿了过来,嬉皮笑脸地扯着蓬永骏道:“师傅怎么不喝酒,脸色也不好看,都冷落了佳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放心包在徒弟身上,别的本事没有,赚钱我行,哦呵呵,有钱……” 蓬永骏不等他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到女人堆中,惹起一片娇呼声,从云龙倒是乐在其中,左拥右抱的再度开始把盏言欢。 刚刚一幕倒是让林岩眼前一亮,目光不由看向从云龙,顿时让蓬永骏紧张起来,“喂,他刚才说得全是醉话,你不会当真吧,再说他一个大老头子,怎么可能装成少女?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我又没说真的要他去做这个饵,你紧张什么?”蓬永骏听到这话再看看林岩的表情,显然他这话说得言不由衷,顿时便是一怒,大吼一声道:“不行,你必须给我保证绝对不能用他做诱饵,他救过我的命,我若如此便是禽兽不如!” “安了安了,我说不会就一定不会,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林岩摆着手,他知道事情不能闹得太僵,否则不好收场,便说道:“好,我保证不用他做饵,只是我们得想出一个办法来,追踪到那个邪修的方位,然后将之铲除,元凶不除掉杀再多的爪牙也是没用,蓬兄以为呢?” “你说的有道理,这我又何尝不知?可我们该怎么做?除了诱饵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但你说的我不同意,我说的你又不同意,最终还不是白说?”蓬永骏灌了一口酒,心情极度抑郁。 “蓬兄,你再想想,我们做饵钓鱼无非也就是骗嘛,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让一个死物看起来像一个活人?而且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清晰的指引,让我们找到那个邪修?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 蓬永骏听完不禁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比较有经验?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你是说不用人?这恐怕很难做到,你可知道那些尸仆对生人之气异常敏感,甚至超过我们修士数倍,所以很难骗过他们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对一个死物下手?” “再说,我们也不知道那邪修到底有多少尸仆,一旦他这次全体出动大量劫掠,那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别忘了我们只有两个人,能杀多少?” 听完这话林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瑄姜城的地位,城中守卫怎么可能如此薄弱?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见到城守力量出面,只是一些普通城官小吏询问安慰,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紫陵国出了大事?” 不错,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将所有高手全部抽调一空,而且此事极为急迫,使之无暇顾及百姓的死活。至于是什么大事林岩没兴趣知道,他现在只想如何除掉眼前这个邪修。 邪修之所以偷偷摸摸的来劫掠少女,定然是他力量有所不足,不然的话他大可以直接一次将人掠够,然后潜逃他处修炼,但如此一来也更难防范。 瑄姜城自己的力量指望不上,而自己这边也只有两个修士,对付几个尸仆倒还可以,谁知道这邪修到底有多少实力?真要是个元婴老怪,甚至修为更高的存在,怕是没有胜算。 林岩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他突然想到要是有一个大型防御法宝,能够将全城保护起来该多好? “蓬兄可有什么防御法宝?”对方一听顿时神色一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小心说道:“防御法宝倒是有,便是我的飞行法宝如意,不知贤弟要做什么?” “噢?能够守护几人?”林岩赶忙追问,对方想了片刻便呵呵一笑道:“莫非贤弟是想要将所有少女都保护起来?这我可就爱莫能助了,我这如意虽然也可以放大,但最多也不过护住三五人,再多便无法做到了。” “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将所有可能的目标都保护起来,或者隐藏起来?”听到林岩的话蓬永骏也是深思,许久才突然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行。” “什么地方?”“义庄!”“义庄?那不是放死人的地方吗?”林岩惊问,对方得意一笑道:“正是如此,那里因为常年停放尸骸,所以有着浓重的死气,或许我们稍加布置就可以掩盖生人之气,没了生人气外露,尸仆自然便没了目标,我们岂不就可以保护那些少女了?” “恩,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林岩点头,今天白天那邪修定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前来劫掠,但晚上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他们最多也只有一白天时间布置,所以必须抓紧。 让蓬永骏先去义庄安排,林岩便片刻不敢耽搁,直接去了城主府中。以他剑气宗身份自然顺利说服留守城官,但要将数百名少女迁往义庄保护,却是颇废了一番周折,最终却是从云龙以大师身份出面,结果一句话便解决了。 世间事往往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苦口婆心抵不过骗子的一句忽悠。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林岩也没心情管这些,他便架起遁光出城,径直来到湖边,他要跟妖鱼好好商量一番,这可是他致胜的关键,所以必须跟它好好商量一番。 上一次将妖鱼在沙地上放出来,惹得对方老大的埋怨,可林岩不可能随身带着一个水塘,首先他没那么大法力,再者就算能够将水塘带在身边,携带不便先不说,对战也是大受限制,所以他必须弄明白妖鱼能够接受的环境到底是怎样的。 一放入水中,妖鱼便畅快的在大湖当中游了一圈,好半天才浮出水面说道:“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带我出来玩啊?” “哎,不瞒兄弟你,大哥我摊上事了,这事要是过不去,只怕我这小命要不保,到时候你若还在我的御灵镯当中,怕是也要跟着受牵连,所以……哎,你还是走吧。” 第三十四章意想不到 妖鱼一听顿时大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林岩一看顿时心头暗喜,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毕竟妖鱼的心智还不成熟,劝哪有忽悠来得直接? 自己对妖鱼有着救命之恩,再加上御灵宗的烙印更是增添不少好感,所以林岩装出万般难过的神情,顿时便让它大急。 “这事本来跟你无关,可现在却要连累你,我这做哥哥的当真于心不忍啊,哎,都怪我命不好,你还是走吧,免得跟我一同受苦。” “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什么事?大不了我带你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妖鱼真的急了。 “事情是这样的……”林岩巧舌如簧,将自己如何遇到一个尸修,如何得罪了对方,现在对方要致自己与死地吧啦吧啦讲了一遍,最终还加上一句,“当时我看到那几个尸仆真的没有多想,只是想给兄弟你找点吃的,都怪我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所以……” “大哥,别说了,你也是因为想着我才这样,那我怎能不管?不就是个小小尸修吗?这种秽物在我眼里就是一碟小菜,你尽管放心,他敢来我就吞了他。”妖鱼很是仗义的说道。 “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而我也不能总是在水里吧,要是象上次那样将你放在沙地上,那岂不是害了你?”林岩满眼都是真诚,连自己都能感动。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过要是能下一场雨的话,那就都不是问题了,我告诉你,其实我在雨中也是能游的,我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我依稀记得我的先辈可是能在乌云中游走,厉害吧。” 妖鱼被抓时尚小,再加上这么多年被人禁锢妖魂,所以很多神通都没学会,但却没有影响它的血脉传承,现在正渐渐的苏醒。 林岩一听顿时大喜,“哈哈,有兄弟你帮忙那我就有信心了,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啊,一会我就去帮你多抓些鱼备着,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好啊好啊,要抓鱼的话去西边,那边的鱼才可口,而且那边水中阴气重,那味道别提多鲜美了。”妖鱼一边说一边淌着口水。 “阴气重?”林岩心中一动,但想一想暗河与之想通,或许阴气就是从暗河当中流淌过来,便也没多想。“好,我们这就去抓鱼。” 修士抓鱼自然轻松,不过一个时辰,他便抓了足足上千条全都养在御灵镯当中,而妖鱼也美美的吃了一顿,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御灵镯。 一下午的时间,林岩都在考虑两个问题,一个便是雨,要想更好借助妖鱼的力量,自然最好是在雨天,可对战之时却无法等雨到来,那就只有祈雨了。 好在瑄姜城就在湖边,所以空气湿润,而最简单的祈雨符也不过是取水符的变化,林岩制作取水符驾轻就熟,所以祈雨符也非难事,很快他便绘制几张,一番试验调整之后便即成功,于是便一口气做了十几张备用。 但接下来那个制作诱饵模拟生人气息的事却是让他苦无头绪,苦闷地直想了两个时辰依然想不出办法,突然他想起一事,当初四位师兄在店里突然消失,却让他和两名鬼修都没有察觉,而他们所用的便是一张符,替身符。 “怎么把他忘了!”林岩顿时精神一震,替身符他可是相当熟悉,当初跟孟爷学习符箓,他也曾多次制作替身符,只是当时没有法力所以看不出效果来。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筑基修士,法力自然不成问题,便赶忙动手制作,可符箓做出效果并不理想,就连从云龙都瞒不过去。 “纸扎人偶!我怎么把它忘了!”林岩赶忙动手制作,片刻便制作完成,加之符纸上事先绘制的符文,生人气息顿时提升数倍,这可就接近一个寻常人一身气息了。 “恩,你这东西大有搞头,只不过单单是这么一个符纸扎制的小人,虽然气息是足够了,可形状上……”从云龙两手如碗装上下比划,好似真在抚摸一个女子的身体。 林岩岂会不知,但一时也想不到个办法,总不能弄个真人做饵吧,从云龙见他没搭理自己便继续说道:“还有你这个气息虽然是生人气,但不是女子的气息,你这个还是要想想办法。” “这个倒是好办,只要在这人偶当中放入女子头发就可以。”手拿人偶看着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你们当初做法事,那个神像从何而来?不会是在附近道观搬来的吧。” 从云龙一听顿时大为得意,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不才,却是在下雕刻出来,怎么样?手艺还拿得出手吧。” “有了!”林岩猛然跳起一声大呼顿时吓了从云龙一跳,“你要干啥!”“别急别急,我想到办法了,你来制作几个女子泥塑,身上留下一个空隙装入这个人偶。” “你是说用泥塑代替真人?这……这能行吗?”“怎么不行?只要气息骗过对方不就行了?”“可这泥塑一抓就碎了,难道对方是傻子不成?” “这样啊!”林岩再度陷入沉思,他不是没有办法让泥塑变得坚固,甚至可以将之制作成傀儡,拥有不俗的战力,但那毕竟涉及到太多秘密,他不能轻易泄露。 “那就在其中画上符文试试,反正只要能吸引目标就够了。”刚说完他自己却是一愣,然后一拍脑门:“对啊,我们怎么这么笨?手里不是有四块包裹吗?我们完全可以这样办。” 众人齐齐动手,很快便准备停当,林岩在其中还加了料,便是他许久都没敢动用的尸水剧毒,这一次拿出来却不想出现了小小的意外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原本在灭杀汪娟儿的金丹尸傀之后,他便将蛛网连同毒水一同收入一个储物袋中,然后装入乾坤袋便再没动过,这次拿出来却赫然发现,储物袋被毒水侵蚀出一个大洞,毒水差点就洒出来。 他急忙用法力控住可能洒出来的毒水,却不想那个破损的储物袋中却另有变化,原本储物袋破损内部空间坍塌,其中储藏的东西便有极大的可能损毁,甚至散入另一个空间之中。 但毒水却完全包裹在蛛网上,而那个傀儡核心正连在蛛网中心,似乎经它控制,在蛛网笼罩的范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空间便是吞噬了储物袋所来。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震惊之余免不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却不想自己控制法力竟在飞速消耗,而探入的神识也被吞噬不少。 好在蛛网是经过他炼制的,通过其上的联系,终于运用随心多宝诀将那傀儡核心掌握在手,顿时法力消耗和神识的吞噬全都消失,傀儡核心一缩,整张蛛网便裹着大团毒水全都收缩其中,变成一个圆滚滚鹅蛋大小铜黄色的圆球落入手中。 吓得他差点慌忙撒手将圆球撇出去,可心知若是沾染毒水,撇出去也已经晚了,那一瞬他真是吓得三魂飞了两个,可半晌也不见丝毫动静,竟似那毒水经过这番炼化之后,对他已经没了伤害。 他可不敢胡乱尝试,小心的控制傀儡核心,顺利的取出几滴毒水,分别放在四个泥塑的符文当中,一旦有人打开包裹震碎傀儡,毒水便会爆发成雾,就算不能要了对方的命,也绝对会遭到重创。 如今也算是万事俱备,就看那邪修到底什么时候来了。若来的还是尸仆的话,绝对会让他带回去一个大大的惊喜。看着林岩阴险的笑容,从云龙浑身打个激灵,赶忙跑开了。 夜风带着浓重的湿气吹过大街,带来这个季节稍有的清凉,弦月在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头头狰狞的怪兽在城中穿梭,时而有夜枭的鸣叫,更是让人骨子里发寒。 “玛德,这鬼天气,怎么这个时节值夜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名城卫军站在城头上,满是怨恨的嘟囔着。 突然一声尖厉的啸叫传来,“哈啦啦啦啦!”顿时吓得他一缩脖,“嘿!什么东西!”旁边一个拄着长枪眯眼养神的老兵不满地训斥道:“瞧你那个熊样,不就是一只夜猫子吗?老实呆一会吧,不然这时间过得更慢,啥时候才能熬到天亮啊。” 自从瑄姜城出了事以后,值夜便成了最为难捱的差事,可他们这些寻常兵丁哪有抗拒的理由?就算心里再恐惧也得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喂,张哥,你说这城里人口失踪的事到底是谁干的?不会是鬼吧。”老兵听到那新兵蛋子的话也是浑身一凛,气得他伸手脱下自己一只鞋甩在对方脸上。 “呸呸呸!不要命了,瞎说什么?”然后赶忙抬手朝着四方拜一拜,无非是各方神鬼勿怪,小孩口不择言之类的话。但他这么一拜便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凝重的几分。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一连串的“哈啦啦啦啦”的叫声,而且越来越近,速度快过空中疾飞的夜枭,不等几名城卫兵反应过来,几条黑影已经闪电般略过,一道亮线已经划过他们的身体。 “噗!嘶嘶!”鲜血喷溅,几名城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变成了一地碎块,当真是血腥恐怖至极。黑暗中一个声音阴沉说道:“小十三不要乱对凡人出手,小心遭了报应。” “嘿嘿大哥我这刀太长时间没尝过血了怕是钝了我磨一磨,反正一会动起手来他们一样是死,早死早投胎哈哈哈。” 几道黑影再没有声音迅速的在城中展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于此同时,城墙下一条古老的沟渠里冒起淡淡的白烟,随后一个个身影从水中钻出来,很快便在旁边站了十几个,这些身影犹如木桩一般一动不动。 月光恰好透过云层的空隙洒在他们身上,顿时有一双眼睛睁开,却是如同黄豆一般青绿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竟然是十几名尸仆。 第三十五章三方相遇 十几名尸仆仔细的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迅速的布散开来,在城中飞快的寻找着,转眼便全部消失在密集的建筑当中。 林岩和从云龙在客栈当中静静等待,却全然不知城中发生的一切。夜入三更,窗外呼啸的风声传来阵阵夜枭的鸣叫,让从云龙无法静下心来。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林岩,发现对方正在专心修炼,不由悠悠叹了口气,随后开始感喟自身,倘若自己也有这等天分,也一定会如他这般刻苦修炼吧,只可惜自己灵根等级等若没有,只怕一辈子也无法筑基。 正在这时,林岩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从云龙一跳,他赶忙挪了挪身体打算避开对方冰冷的目光,却见前者猛然跳起推开窗子向外望去,“这情况不对呀!” 林岩与天鬼交手多次,对这个老对手相当熟悉,所以他听出了那夜枭鸣叫当中的不同,那根本就不是夜枭,而是天鬼的枭在联络。 他急忙放开神识探查,却陡然发现几道气息正急速朝着自己这边奔来。瑄姜城中已经没有其他修士,那么来人会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他狠狠的捶了一下窗台咒骂道:“这些该死的苍蝇,真是阴魂不散!” 倘若在这里动手,怕是会有不少凡人因自己而死,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打定主意必须尽快离开,若能逃出城去,逃到大湖当中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在那里放出妖鱼就算不敌也可以顺水而走。 可就在他跃下的瞬间,却在昏暗的月光当中看到一双眼睛,那目光中透出的是淡淡碧绿色的光,“尸仆!” 一瞬间他脑海中轰然剧震,“怎么都赶到一起来了?”他急忙朝着楼上从云龙喊了一句:“来了,自己小心!” “喂!喂?你要上哪?带上我!”从云龙当即吓瘫了,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可林岩知道没法带上他,随口回了一声:“跟着我死得更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身飞奔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角。从云龙顿时感觉自己最后一口气也被抽空了,原本瘫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呲溜一下顺着窗口滑落地面。“完了完了,这小子八成是自己跑路了,这回死定了。” 林岩飞出不远便听见“嗷吼”一声吼,随即便感知到十几道气息朝着自己围拢过来,顿时让他大惊,没想到竟会有十几个尸仆。 尸仆虽然是堪比金丹,但因为悍不畏死而且身体异常坚硬,寻常法宝都难伤到他们,所以战力远超金丹,再加上一身尸气更是麻烦,所以十几个尸仆联手之下,只怕自己真的是大难临头了。 更为严重的是还有天鬼潜伏在城中,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意识到这情况的瞬间,他曾想过若是能骗得双方交手该多好?但尸仆几乎等同死物只听主人的召唤,根本无法沟通又怎么去骗,所以为今之计要么战,要么逃! “逃!必须逃出去!”一瞬间他便打定了主意,架起飞剑便朝城外冲去,却不想刚刚跳上飞剑,便感觉一股怪力缠绕周身,飞剑顿时失去力道,带着他砰一声掉落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有尸仆冲到近前,一拳便直奔他胸口打来。林岩急忙闪身,尸仆一拳带着一股恶臭狠狠将旁边一片民宅轰塌。 这还只是拳风的震击,倘若是尸气爆发的话,恐怕十几个尸仆联手一击便足以毁掉小半个城市。 林岩看着瓦砾中残破的凡人尸骸,忍不住狠狠一皱眉头,但他无计可施,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将不保,根本没有力量再去管凡人的死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却在这时突然身后恶风袭来,吓得他赶忙发动星云暗度闪入一片阴影当中。但他远远低估了尸仆的力量,这一拳虽然被他躲过,但拳风震荡,青砖砌成的民宅如何承受得住,顿时又是一片残垣断壁。 尘埃之中林岩几个起落已经奔出数十丈外,但突然一道屏障挡住去路,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十几个尸仆追着气息飞速聚拢,瞬间将他围在当中,此时正步步紧逼上来,顿时让他心里一沉,擎起秋殇剑严阵以待。 “无法飞行又有禁制阻挡,难道是尸仆布置了法阵不成?”但瞬间他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尸仆,是天鬼!” 知道了这情况对他现在没有丝毫帮助,但却提醒他已经无路可逃,这回真的要拼命了。 就在一名尸仆挥动拳头准备冲上来的瞬间,林岩的剑已经先一步挑上了对方的手肘,尸仆力量瞬间爆发,轰一拳落下,顿时将旁边民房震塌,但他却先一步借着这股力量蹿上了半空。 人在半空一招大日乾光剑却已经悍然出手,剑气如骄阳洒落一片金光,这一剑纯阳炽烈,恰好是对阴物有着绝对的克制,中剑尸仆身上顿时被烧灼出浓重的黑烟,恶臭气息瞬间弥漫,让人无法呼吸。 一剑重创一名尸仆,但林岩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这一剑对法力消耗太过巨大,如果这样战斗的话,只怕出不来几十个回合他的法力便将告罄。 趁着刚刚一剑余威尚在,尸仆在那道强横剑气下竟失去了对他的感知,他急忙施展身法蹿到另一名尸仆身侧,手中剑单凭蛮力狠狠一捅,便噗一声没入那名尸仆腰间,然后狠狠一划,便将他的椎骨断为两节。 哗啦一声响,中剑尸仆淌出一地污秽瘫在地上,林岩借着这空隙犹如游鱼一般滑了出去。刚刚离开便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竟是余下尸仆齐齐出手,恐怖的一击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狠狠卷起,瓦砾泥沙犹如暴雨倾盆,朝着四下无情打去。 此时被阵法笼罩中的凡人已经全部惊醒,正在撕心裂肺呼喊着四处奔逃,林岩两眼一扫便已经看出了阵法的边缘,竟是笼罩了几百丈方圆。 这范围说小不小,但说大却也不大,而且他不能躲到百姓躲藏的一边,便让他闪躲的余地更加拮据。 “该死!该死!”林岩狠狠咒骂,一边闪躲一边抬眼望向天空,却见半空之中六个身影分立一处,手中似乎擎着一件什么东西,顿时便让他明白,那便是阵法所在。 此时尸仆再度围拢上来,悍不畏死的展开扑击,林岩身如柳絮飞摆,便在缝隙当中从容闪躲,随后秋殇剑一挑轻轻借助一名尸仆的力量跃上半空。 此时距离他十丈之外半空便正是一名天鬼,俏罗刹帮他炼制的魂器小箭虽然曾被折断,但吸收了那份残魂之后,竟奇迹般的修补一新,甚至比较当初更为坚韧,而且他冥冥之中也得到了那名判宗修士的记忆。 对方是一名强大魂剑修士,自然不会缺乏针对灵魂的攻击手段,这正是林岩此刻最为需要的,虽然他还没有时间融会贯通,但凭借融合得来的经验却可以赌上一把。 一道无形箭影瞬息打入黑影头颅,顿时让那人惊叫一声,便丢掉了手中所持法器,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跌落下去。 一人伤阵法缺,林岩顿时感觉身上那种束缚感消失,他哪里还敢耽搁,架起剑光瞬息间便已经冲了出去。 却不知城头有几个身影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奇的说了一声:“咦?这小子有点本事啊,这么轻易就破了我的阵法。”来人正是史云舟。 “史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不会让这小子逃走。”那名天鬼刚要走,却被史云舟拦住,“不必麻烦,我已经来了若是还让他如此轻易跑掉,岂不是丢了我师傅的脸面?” 说话间一块阵盘已经出现在手中,顿时周围水汽氤氲,便化作一道大阵将整个瑄姜城笼罩起来。 林岩眼见要窜出城外,却突然眼前一花,顿时失去方向,不由心中大惊,知道自己再度陷入了对方阵中,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却正在焦急之时,突然眼前一亮,一条路线出现眼前,正是出城道路,他几乎想都没想,催动剑光便飞了出去。 史云舟见此狠狠一跺脚:“该死,有高手来了,刚刚破了我烟云阵,你们赶紧保护我。”在他眼里任务完成不完成都没有关系,经过上次重创之后,变得更加谨慎,世间没有什么比自己小命更重要。 他身旁几名天鬼高手本还想亲自出手捉拿林岩,但听完他的话也是眉头一皱,阵师的宝贵他们何尝不知?上一次史云舟差点丢掉性命便有不少人因此牵连丢了性命,这一次若再让他遇险,怕是自己几人也得不到好下场。 于是几人忍住冲动带着他快速离开,却是远远的跟上林岩看看他到底去往何处。 却说林岩,冲出城外便直奔大湖而去,但就快到了湖边之时,却猛然想起一事。“不对呀,那些尸仆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而不是去劫掠目标,难道这其中另有变化?不好!计划败露,蓬永骏危险了。” 蓬永骏被安排在义庄守护那些少女,原本他的生死林岩并不在意,但一想到那几百名无辜少女,便顿时让他心头一紧,心中激烈的斗争起来,倘若自己前去或许也是送羊入虎口,但自己不去怕是内心难安。 就在这时,飞剑已经抵达大湖上空,看着湖水中不断涌动的阴气,他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第三十六章暗中襄助 “那邪修不会是要在这大湖当中炼尸吧!”这年头刚涌上心头,他便感觉头皮发炸,看向漆黑的湖面竟如同一个无底深渊一般,似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如何败露的,但却知道这对手绝对不简单,能够一次派出十几名尸仆来围攻自己,而且不顾城中百姓死活,显然此人大有依仗。 他越想便越觉得蓬永骏那边定是相当危急,而且逃往大湖也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现在必须赶紧拿个主意,因为尸仆和天鬼转瞬便到。 时间不允许他仔细权衡,所以他干脆调转方向直奔义庄而去。一边拼命催动飞剑,一边开始悔恨自己干啥要招惹这趟麻烦,但他能对那些无辜的生命漠视吗?显然不能,就在这么纠结当中,义庄已经就在眼前。 只见义庄所在的小山谷中正有人激烈对战,战况之惨烈只从那被摧毁的半边山谷就可想而知了,林岩不敢耽搁急速朝着战团冲去。 只见蓬永骏正与一个高大的血红身影激战,不远处站着一名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在这黑夜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但林岩见此却是瞳仁一缩,因为他看出那白衣男子修为起码在元婴境,难道这就是那名邪修? 不论如何,现在蓬永骏的情势相当危急,他本就不擅长正面对敌,而这个高大血红的身影显然是一头特别炼制的僵尸,其强横程度远超尸仆,之所以前者还能活到现在,怕是那邪修始终没有下死手。 感受到林岩的气息,那名白衣男子慢慢转过头望向天空,随即轻蔑一笑道:“好了现在两只小老鼠都已经到齐了,那便送你们归西吧。”从这话中显然白衣男子始终没有对蓬永骏下杀手。 顿时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笼罩林岩心头,竟然让他的动作都有些僵直,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张符箓,飞快的祭向天空,然后收回脚下的秋殇剑一个闪身直奔白衣男子斩落下去。 白衣男子见他直奔自己非但不躲反而更加轻蔑的冷哼一声,随后单手一甩便是一道绿油油的火焰打来,速度实在太快,容不得他再闪躲,吓得林岩当即变招,流火剑掌出手与之对撼一招。 “轰!”一声爆响,林岩只感觉手掌一阵剧痛,随后胸口一甜,一口血沫喷出,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直奔山坡撞去。只是一招便将他重创,若不是他炼体有成,只怕这一掌足以要他的命。 “吧唧”一声响林岩重重跌在山坡上,剧震从后心传到胸口,让他再难坚持,顿时再度一大口鲜血喷出,但他的眼中却有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而白衣男子却是一错愕:“嗯?竟然不死,你倒是有点道行。”让他怪异的是,自己明明以尸火攻击,对方却只是受伤,并没有被尸火侵入体内。却不知林岩所修功法中有着克制尸火的法力,而且是以攻对攻,侥幸免了这一劫。 “以我之血,祭这天这地,凝云布雨!”他竟是要以血祭天,向天祈雨!随着一声咒语落地,顿时整个天空乌云涌动,顷刻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是血尸不要祈雨!”蓬永骏惊恐狂吼,但却晚了一线,暴雨当中血尸突然变得异常灵活,甚至让前者无法探查对方气息。 “出来吧!”林岩一声断喝,毫不犹豫的放出了妖鱼,而妖鱼第一时间感受到场中僵尸气息,顿时便是一喜。 但察觉到那白衣男子存在后,却是疏忽一闪化作一条半尺大小的小鱼,在暴雨中飞窜而起一头扎入林岩怀里,同时传音急吼:“我打不过他,快逃!” 林岩手抱妖鱼顿时僵在当场,心中暗暗说道:“这画风不对啊,怎么妖鱼一下就怂了?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心瞬间淌血。 本还指望妖鱼出现扭转乾坤,几个回合就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他连胜利之后踩着浑身重伤奄奄一息的白衣男子装逼的台词都想好了,可万万没想到,妖鱼先怂了。 此刻他当真是欲哭无泪,但白衣男子一见那条鱼却顿时狂喜,“九幽龙睛鱼,不错,就是九幽龙睛鱼,哈哈哈哈,你就是我的福星,看在你送我这份大礼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我要将你跟这妖鱼练成龙鱼甲尸,赐你伴我称霸天下的机会!哇哈哈哈。” 他以传音向妖鱼怒吼道:“小鱼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帮我,不然我们都要死!”但妖鱼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同时传音回道:“他有尸火,我打不过,快逃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我还要回家,我不想死!” 妖鱼怕尸火,这当真是让他无法意料,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妖鱼视那些阴邪秽物不过盘中小菜,但唯独惧怕尸火,而这白衣男子却恰恰便是修炼的尸火一道。 一瞬间林岩心如死灰,此刻天鬼和尸仆先后赶到,而蓬永骏却因为自己突然祈下的暴雨牵累,被那头血尸重创,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吐着血,白衣男子显然没有立刻下杀手,但只怕落在此人手中他们的命运将更加悲惨。 “我还要谢谢你们,将这些少女全都聚集在一处,省了我一个个慢慢收集的功夫。”白衣男子指挥尸仆先将蓬永骏牢牢控制,同时另有几名尸仆直奔林岩而来。 此时他心中念头电闪,从乾坤袋中将宗门太上赐予的符箓全部捏在手心,只等尸仆靠近便一同祭出,就算无法杀尽对手,起码也不能让他讨了便宜,这就是他的性子,当然他也已经想好最后大不了自刎,也好过落在邪修手上。 但就在他打开乾坤袋的瞬间,怀里的妖鱼却突然狂喜,不断的传音呼喊:“好吃的,快给我!快给我!我要吃,我要吃!” 林岩此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忍不住怒吼一声:“你这夯货,要死了还想着吃!”但一想自己一死所有东西岂不是便宜了那邪修,便干脆敞开乾坤袋,“吃吧,看上什么就吃什么,都吃了才好!” 妖鱼顿时大喜,差点一头扎进乾坤袋中,瞬间便将林岩储存的所有星耀石全部取出一口吞下。 “那是什么!不要!快拦住它!”白衣男子在妖鱼一口吞下所有星耀石的时候便当即大惊,急忙指挥尸仆冲了上来。 敌人越是不喜欢的,那一定是自己喜欢的,所以林岩当即一个闪身躲过尸仆追击,却见一道血红身影闪电般朝着自己奔来。 “血尸!”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血尸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逃,给妖鱼争取一点时间,或许还有机会。却在此时他看到不远处半空悬停的天鬼众人。 从与天鬼结仇的种种飞速在他脑海中闪过,却突然让他有一种感觉,这些天鬼并非是想要自己的命,而是要活捉自己,那么或许能给他争取一点活命的机会。 他当即抬头朝着半空大吼一声:“你们这些鬼东西,再不出手小爷就死了!”白衣男子早就感受到了天鬼众人的气息,只是看他们作壁上观的态度,并没有放在心上,但闻听林岩的呼喊却是一惊,急忙说道:“几位朋友若不插手事后在下定有重谢!否则……。”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史云舟身旁一人已经挥剑朝着林岩身后最近的一名尸仆斩去,他这一动顿时牵动天鬼众人,一场混战在意料之外爆发。 “该死!卢墨不要冲动,你们还不快去抢人?别让卢墨受伤,否则我饶不了你们!”阵师的身份到哪里都是爷,所以史云舟使唤去这些天鬼真跟孙子一样,众人虽然不满但也只能忍着。 同时史云舟手中阵盘激发,顿时将那头血尸困住。天鬼众人可不是林岩和蓬永骏这等角色,个个实力不俗而且身经百战,出手更是心狠手辣,转瞬间十几名尸仆便化作一地碎块,血尸也遭受重创眼看被毁。 白衣男子气得脸色发青,但面对如此数量的高手却也无计可施,他一人根本无法对阵天鬼中,何况对方还有一名阵师。 “该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会后悔的!给我记住,今日之辱我若不报誓不为人!”见大势已去,那白衣男子竟转身要走。 “这是赤白白的威胁啊,你们就这么忍了?当真是辜负了天鬼的威名!”林岩可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当即挑明了天鬼的身份。 白衣男子闻听也顿时一惊,急忙转身刚想说什么,却见一人猛扑上来不由分说便是一剑斩落。 白衣男子本就一肚子恶气,见此那里还能忍受,顿时挥手便是一记尸火打出,却在同时感觉头脑一懵,似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识海。 来人被他一掌拍飞,同时胸口尸火燃烧,眼看便要丢了性命,白衣男子余怒未消,狂吼一声:“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与此同时却有另一声凄厉的咆哮传来:“卢墨!该死,你们这些饭桶,连一个瘪三都杀不了,留你们何用!” 刚刚偷袭之人正是卢墨,也就是卢伯颜,他早就认出了林岩,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能够帮助到他,最终在林岩挑明天鬼身份的时候,他便率先出手,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后者危机。 同时他也看出那白衣男子定然是大有来头,所以才不惜性命打算给天鬼惹上一个大麻烦,而在发动攻击的瞬间他更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早在遇到史云舟之后他便知道自己距离进入天鬼不远了,哪知道史云舟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不愿让卢墨进入天鬼,更想将之留在身边加以保护。 第三十七章嫁祸于人 对方是好意,但却完全有悖于卢伯颜的本心,加之他虽然未能顺利进入天鬼,却跟随史云舟两年时间,对天鬼有了不少的了解,深知自己的过去是自身最大的破绽,所以也在寻找解决之道。 前不久李卫帆联系上他,将林岩准备的小册子交给他,他一看却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小册子上记录的方法更加详实可靠,这几天他便在分裂自己的神魂,将那一部分记忆生生撕裂,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将之湮灭。 却在对阵之时他灵机一动,将这段神魂生生撕裂开来,并以秘法打入对方识海,虽然以他神魂修为不足以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但让他撕裂出的神魂有了归处。 史云舟的怒火彻底让天鬼众人暴怒,他们一方面深恨卢墨的莽撞,给他们惹来麻烦,另一方面更恨白衣男子,明知道他们的身份却还敢下杀手。 顿时几名高阶天鬼一拥而上,便将白衣男子斩杀,于此同时一个遥远阴冷的山谷当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谁!谁杀了我儿子!” 白衣男子几乎被碎尸,那些天鬼却还难解胸中恶气,“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何来历,说不得搜了他的魂魄找出他的跟脚将他全族诛灭!” 搜魂,这是最为凶残的手段,因为极大的可能会让被搜魂的对方魂飞魄散,连转生机会都没有,天鬼暴怒之下更是根本不打算留下转生机会。 这一搜下来,果然有了重大发现,“哎?此子……!”搜魂之人顿时脸色剧变,随即便闭口不言,原本应该被直接灭杀的白衣男子魂魄却被他用一颗魂珠小心的拘禁起来。 “卢墨,你不能死啊!”史云舟看着卢墨胸口燃烧的尸火却无计可施,此火不但有奇毒,而且会燃烧寿元与灵魂,如果继续让它烧下去,卢墨定然没命。 此时林岩正忙着与蓬永骏诛杀余下的几个尸仆,没了主人这些尸仆便如同断线木偶,顷刻间便让他们尽数灭杀,但天鬼在侧,危机仍未解除,两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各自战战兢兢的打着算盘,想着如何才能保命。 眼看着天鬼给卢墨服下丹药,暂时压制了尸火,便有几名天鬼怒气冲冲的直奔林蓬两人而来,他们的心也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感觉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现在两人皆是重伤在身,妖鱼吞了星耀石之后没良心的回了御灵镯,能够借助的唯有林岩手中几张符箓,但他对此却实在没什么把握。 上一次使用符箓竟然连一名鬼修都无法灭杀,便让他明白这些符箓并非万能,眼见几名天鬼高手步步逼近,那脚步声犹如催命的鼓声震慑心灵。 就在这时,突然几名天鬼脚步一滞,竟再动不了分毫,随后一个声音犹如在天边响起,“敕令!诛绝!”话音一落,顿时几名天鬼人头落地。 吓得林岩瞠目结舌,舌头凉凉了都忘记缩回去。心中更是一片混乱,“这都什么情况!谁能告诉小爷,这又是哪路高手,是敌是友啊!” 就在他混乱的同时,一个身影施施然走来,竟是一个身穿官衣之人,手中拿着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毛笔,那笔头已经磨秃,显然已经使用了许多年,但其上的朱砂却是历历在目。 “这人是谁?”蓬永骏小心的传音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却是林岩暗暗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此人身份,只是直觉此人应该是紫陵国一名官员,但他对紫陵国官职不熟,所以无法分辨品阶官位。 紫陵国官员也不一定就是友,万一这人在盛怒之下将他们两个也一同敕令诛绝了,那找谁说理去?林岩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脚步,却是走近了白衣男子那一地碎块,突然眼前一亮,“储物袋?”看看没人注意便施展空空妙手收入囊中,然后继续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形势。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惊了天鬼众人,几乎在瞬间便将史云舟围在当中,而后者也是一脸惊惧的望着那官员,颤抖着声音说道:“在下与随从路经此地发现邪修在此作恶,所以指挥手下出手除凶,前辈千万不要误会。” “只要你们是天鬼那就没什么误会可言!”紫陵国与天鬼可以说仇深似海,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分说的。 史云舟艰难吞一口唾沫,寻思片刻才急忙说道:“这些人是天鬼不假,但却是我请来护送我回师门的,路经贵地未能全礼还望前辈千万勿怪。” “噢?什么时候天鬼也接保护人的生意了,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人见史云舟说得客气,倒也没急着动手,悠然的捋一把颌下短须,目光却是冰冷一片。 “在下绝非虚言,因为天鬼有求于恩师,所以便要保护在下的安全。”短须人闻听略一沉吟便继续问道:“哈哈哈,我倒想问问你师傅是谁,竟有如此大的面子,能够驱使天鬼?” “在下恩师廖松华,人称松华阵师。”听到这回答短须人也是面色一沉,双眼不自禁的眯了起来,廖松华此人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是早有耳闻。 当年廖松华叛出师门,然后以阵师身份网络党羽,大有自立山门的势头,但随后便与天鬼纠缠在一起,这些年下来可是做了不少恶事,但你又抓不住他任何把柄,因为所有恶事都不需他亲自动手,反倒因为他阵法上的修为在修炼界颇有威名。 倘若此人真是廖松华的弟子,杀了他可是有不小的麻烦,但若就这么放他走着实有些不甘。短须人想了想随后说道:“你可以走,但他们不行!” 林岩一听可就有点急了,因为他早就认出了卢伯颜,相信对方也认出了他,所以刚刚才冒着性命危险出手,直接导致天鬼与那邪修火拼,最终让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若短须人将卢伯颜杀了,那可就真是太冤了,可现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又不好暴露卢伯颜的身份,该如何说服他? 林岩飞快转动脑筋,终于喊了一声:“前辈此言差矣!”短须人闻听顿时回头发出一声疑问:“噢?我倒要听一听,我错在哪里?” “这几人或许是天鬼不假,但此次出手却是为紫陵国为瑄姜城立了大功,若不是他们出手诛杀此邪修,恐怕不知还会有多少瑄姜城的百姓遇害,有此大功在前,前辈却因为他们的出身而动手诛杀,岂不是太草率了些?” 林岩说完这些话,不但短须人一愣,就连史云舟和天鬼众人也是一愣。纷纷以怪异的眼光打量他,心中各自思忖明明是敌人为何还要求情,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林岩知道自己这番话太过突兀,便勉强站起身来对天鬼众人说道:“我虽非君子,但也不屑小人行事,我虽被你天鬼前后数次追杀,但我知道你们也不过是一把杀人的道,究其根本却是背后买凶之人才是原罪,所以这次看在你们也算是救了在下的份上,便与这位前辈说情,不过在下人微言轻,前辈是否真的能够考虑放过你等,那在下便不能左右了,只是希望这次之后天鬼不要再纠缠与我,否则就算拼了在下一条命也要咬出你们一口血来。” 史云舟闻听却是点头,天鬼众人也是纷纷暗自思量,定然是这小子被追杀得紧了,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与天鬼的矛盾,这倒也说得过去。 短须人听完默不作声,回头紧紧盯着天鬼众人,史云舟心知此时若不顺着林岩的意思,只怕难逃对方手心,便赶忙上前施礼:“还望前辈看在家师份上,准我等离开,我在此发誓,今生今世不再踏入紫陵国半步。” 说起来此刻史云舟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遇到林岩自己就这么倒霉?上次算是自己大意,遭了暗算导致重伤差点丢了小命,事后他才知道追杀的富君笃与林岩在一起。 林岩这个名字他也是早有耳闻,之后一番好奇便详细打听了一番,发现此人命格实在怪异,似乎谁跟他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结果。 此前他还感觉这说法可笑至极,但现在的处境让他不得不如此去想。现在性命便在短须人一念之间,那种从心底透出的无力和恐惧,让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经历。 由此便让他对林岩的传言信了大半,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今后但凡林岩出现的地方,他都要退避三舍。 突然短须人哈哈大笑道:“老夫掌管刑狱数百年,今天倒是被你这小娃娃教训了,有趣有趣,依你之见这世人作恶就不该罚吗?” 林岩一愣随即笑道:“作恶自然该罚,但判断一个人作恶却必须先有证据,如果忽略了这一点岂不是天下大乱?” 此话说完所有人默不作声,似乎在等他说下去,他便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若没了证据,那么杀猪的便一定是杀人犯,因为他手里有刀,做买卖的便一定是盗窃犯,因为他腰里有钱,世间通行男女便一定是背伦之罪,因为他们有作案工具。” 此话一出,饶是短须人也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牙尖嘴利,如此说来岂不是天下人皆有罪?” “正是如此。”林岩煞有介事的点头称是。短须人渐渐收敛笑容愠怒说道:“照你这么说,这几个天鬼就这么白白放过了?你可知道他们每个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他们手上有人命自然不假,但我们没有证据,你能说出他们每个人各自都杀了谁?又是在什么时候?有谁能够证明是他所杀?这些基本的证据都没有,又如何来定他有罪。” “哼!强词夺理,照你说来这天下之法岂不形同虚设了?”短须人怒道。林岩摇头晃脑说道:“非也非也,法岂能是虚设?虚设之法并非法之本身,而是执法之人忘乎法度,若执法严明,就算再简单的法,也可断天下之罪。” 第三十八章尸毒爆发 他本想说一说画地为牢、削木为吏等典故,但又怕自己的记忆与此界存在偏差,便生生打住。 “这话我倒是赞同的,执法之人若是忘乎法度确实会让这法形同虚设,甚至会成虎狼之凶,既然如此便免了他们死罪,”短须人转身直视天鬼众人随后目光一凝冷冷说道:“但你等天鬼十恶不赦今天不给你们点教训实在让人胸中难平,我便封了你等修为逐出紫陵国。” 说着话只见他手中秃笔一圈一点,随口喊了一声:“敕令!封印!放逐!”话音未落光华一闪,史云舟连同一众天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岩看得瞠目结舌,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难道此人是大乘境?起码也是渡劫境吧,否则怎么可能做到言出法随? 没等他回过神来,却听短须人冷冷说道:“既然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就来说说你等吧。” 这话顿时让他一惊,急忙看向短须人,只见他此刻已经拿起手中的笔,便要对着蓬永骏落下。 这要是再来个敕令斩杀什么的,岂不是小命玩完?吓得他俩急忙高喊:“且慢!”“前辈饶命!” “哼,你这采花淫贼,在瑄姜城竟还敢放肆,现在这真凭实据就在城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这话虽然是对着蓬永骏说,但却是说给林岩听的。 林岩岂会听不出来,看来此人是要自己再辩论一番了,不过他倒是并没打算如此做,蓬永骏说起来品行终究有差,而且这一次被自己强拉着来对付邪修,更是因此受了重创,一旦他伤好了,会不会心存怨恨进而报复自己?这都是不好说的事。 现在有一个大高手要惩治对方,虽然自己心里很是愿意给他一个教训,但当着面还是要求求情做做样子的。 “前辈,虽然蓬永骏他的确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不堪之事,但他此次却也挽救了瑄姜城数百少女的性命,您看是否可以功过相抵?” “哼哼,想这么简单便功过相抵?可没那么容易。”随后短须人又转过身来对林岩说道:“还有你,居然胆敢在瑄姜城中动手,直接导致数百无辜百姓的伤亡,此罪又该如何计较?” 说得林岩脸色一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还请前辈见谅,此事确实跟我有关,但也是情非得已,只恨在下修为太低,无法一力斩杀邪修,最终导致无辜百姓受累,前辈若想惩罚,在下悉心领受。” 此事越是狡辩便越是让对方厌恶,所以干脆坦白承认错误。倒是林岩这般态度让短须人一愣,随后点头说道:“你这态度倒是不错。” 突然又传音说道:“你与天鬼中人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为你如此拼命,你又千方百计为他开脱?” “啊!”林岩吓得下意识惊呼失声,随后赶忙传音回答:“前辈都看出来了?”心中却暗暗腹诽,“果然是人老精鬼老滑。” “若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在下也枉费执掌刑狱数百年了,你以为就凭你前后不搭错漏百出的一番辩词我便会饶过哪些天鬼?还不是看出这其中另有隐情所以才顺水推舟卖你个人情?现在跟我说说吧。” “哎,”林岩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前辈不如先处治了这采花贼,然后我再慢慢与您细说。” 短须人点点头,随后朗声说道:“念在你二人诛杀邪修有功,此前罪过可以酌情减免,但功过相较却还差了一点,便罚你们二人清理善后,定要将那尸修所留一切后患尽数灭除,同时还要找回失踪少女哪怕是遗骸,起码要给其家人一个交代。如此方能抵消你等之罪,你二人可服气?” 两人谁敢说不服?林岩倒是无所谓,蓬永骏却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结果,顺带还给林岩送去一双恶毒的白眼。 此时瑄姜城中却是一片哀鸿,家园被毁家人陨殁,相比较起来,反倒是被送出去的几百名少女还算幸运,由于那邪修便是冲着她们而来,所以在义庄的山谷躲藏,反倒没有遭受波及。 林岩和蓬永骏两人坐在倒塌了一半的通达客栈当中,默不作声地喝着酒,倒是从云龙兴致颇高,喋喋不休的说着当时的见闻,他也算是好运激战之时他躲在客栈瑟瑟发抖,天鬼布置的阵法刚好从他房间另一半穿过,便让他躲过了一劫,但也是吓得半死。 本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蓬永骏,所以他在林岩引着敌人离开瑄姜城,他便打定主意赶紧离开,谁曾想城卫军封了城门,就算他有个“大师”身份也不予通行,便只能困在城中,顺带帮助抢救伤者。 一夜时间总算忙个差不多,当他拖着累得半死的身体打算继续回通达客栈休息一阵,却意外发现蓬永骏和林岩平安回来了。 这一下可算见到了亲人,老骗子放声痛哭,但两人却是脸色木讷得如同木偶一般,他也只好知趣地止住悲声整治了一席酒菜一同吃喝。 蓬永骏心里自然是对林岩耿耿于怀,若不是后者只怕自己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逍遥快活,现在却如同犯人一般要去做脏累臭而且危险的活计。 这还不算,还要时刻提防,一个不好或许那个短须强者便会出现,将他采花盗柳的事情重提,因此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小命,这念头就好像一把无形利剑悬在头顶,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 而林岩却另有苦恼,本以为自己能够冒充御灵宗的天下行走,可刚开口人家便被识破这个谎言,他只好拿出剑气宗外门腰牌,短须人更是哈哈大笑,连嘲带讽的将他奚落一通,“你的剑法我可是看得清楚,虽然打得狗屎一样,但不是内门弟子,谁能学到那般精妙的剑法?” “狗屎一样的精妙剑法?您这口才也真是跟您的修为一样高深啊。”林岩也是连连被识破气不过便回了一句,对方脸色一沉说道:“剑法精妙,你是狗屎。”一瞬间林岩心里一万捆稻草填进去,那是相当茬心。 不过看在对方实力高强的份上,他也只能忍着气,“好吧,在下剑气宗亲传弟子林岩,见过这位前辈。”双手捧着身份玉符恭敬施礼。 对方这才面色一缓,手捋短须笑道:“你小子倒是个滑头,我真想不通以剑气宗那群疯子的性子,怎么就让你进了门,还给你个亲传的位置?” “我也想不通,所以这不就出来了?”“噢?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回去了?”短须人好奇。 “是的,不打算回去了,我这人命不好,走到哪里都是麻烦不断,而且命格太硬克长辈,特别是师傅,哎,不说了,”随后他无意间看到短须人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忍不住心中一动说道:“要不我拜你为师如何?” 短须人顿时气结,“你这臭小子刚刚还说克师,现在又要拜我为师,你这是盼着我早死?哼,想都不要想!” 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紫陵国也是多事之秋,连番出了几件大事,目前人手不够,既然你不打算回去那就先在这里安心呆着,还有你的错误必须自己承担,就算你是剑气宗宗主亲传也别想免了惩罚,在下虽然官位不显,但却也是言出无悔,你就老老实实在瑄姜城料理善后吧。” 这下好了,林岩算是彻底成了瑄姜城的免费雇工,不但要负责搜寻失踪的少女,还要兼顾城内安全。他嗫嚅半晌终究没敢开口争辩。 他知道被此人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剑气宗早晚会知道,他借机出逃的打算也就落空,看来暂时还无法脱离剑气宗,可一想到宗门几位太上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再加上同门勾心斗角的暗算,顿时感觉心灰意冷。 原本还打算趁着这次出来完成富君笃的临终托付,而眼前这位短须人正是紫陵国的官员,可一看对方对自己的处置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将此事压下没有提起。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林岩无奈将卢伯颜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这才算完。 相谈之中,短须人似乎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始终没有提起官职姓名,林岩也懒得问,于是就这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通达客栈当中。 正喝着闷酒,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惊呼,随后整个瑄姜城就如同炸了窝的蜂群,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到处都是哭喊呼嚎。 三人赶忙蹿出客栈,顿时看见大湖方向一片幽幽绿火蹿起百丈高,那景象虽然没有当初天火出世那般壮观,却给人无限的恐惧。 这还不算,空气当中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沾染到人身上便立刻起一片疹子,转眼间疹子变成脓肿水泡,水泡破开便是腥臭的绿脓淌出来,沾到血肉便又起一片新的疹子。 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成了一滩浓水一般,却还不死,痛苦的挣扎着嚎叫着,四处的乱抓乱咬,那场面简直惊悚。 “不好,尸毒爆发!”林岩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蓬永骏见多识广,当即便看出了端倪,同时一个转身祭起如意便带上从云龙打算远遁。 第三十九章谋夺尸火 蓬永骏刚想趁乱逃跑,却被林岩一把拦住,“你想去哪?”“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那是尸火,比那邪修手上的还要强横百倍不止,你我都无法处置,留下来很有可能丧命,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要拦我,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我都必须走。” “走吧,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你这一走注定一辈子背着采花贼的名声,被紫陵国天下通缉。”林岩也是故意拿此事来吓他。 蓬永骏很在乎这个名声,但却并非能够因此就被吓住,但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林岩势必要说与短须人,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我都奈何不了尸火的,留下就是个死,难道你想给这些凡人陪葬不成?” “我没那么高尚,我也不像死,但有你我在起码可以拖延片刻,让更多人离开。别忘了,这其中可是有你前日还卿卿我我的小情人,哦,对了你是采花贼,哪有什么真心,全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林岩说完便一个健步窜了出去,同时祭出符文抵挡雾气。蓬永骏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许久,才终于咬牙跟上林岩的脚步。 这雾气说来凶残可怖,但却不难驱散,有了两位修士帮忙,瑄姜城中的雾气终于缓解,但城中百姓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一刻也不敢停留,便在城卫军的主持下迅速逃往城外山中躲藏。 瑄姜城虽然不是大城,但城中也有数千户,除了被尸毒雾气沾染的,余下百姓拖家带口,一些金银细软衣服铺盖,甚至还有的背着锅碗瓢盆,当真是一根柴草都舍不得丢掉,如此一来速度慢得简直蜗牛一般。 好不容易撑到太阳西斜,才总算是让全城百姓都逃了出去,林岩和蓬永骏本就身体有伤,再加上这一折腾,更是筋疲力尽,勉强架起遁光离开瑄姜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傍晚山风凛冽,不少没来得及携带行李的百姓冻得瑟瑟发抖,而且山中缺吃少喝,更是个个饥肠辘辘,好在有城卫军维持法纪,才没有出什么乱子。 可月光下林岩的面色却无比凝重,大湖上的尸火还在燃烧,随着夜色降临阴气加重,尸火便烧得更加旺盛起来,而且导致雾气迅速凝重,大有蔓延到山中的迹象。 林岩不敢耽搁,找到城卫军首领,让他带上百姓连夜赶路,离开此地越远越好。可城卫军首领却固执的坚持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因为百姓实在太疲惫根本无法赶路。 就在两人争辩的时候,突然百姓当中一片大乱,有人再度发病,虽然不如在城中那般恐怖,但却大口喷吐绿水,散发着阵阵恶臭,一转眼的功夫病人便浑身长满绿斑,显然是在夜里阴气加重,诱发了他体内的尸毒。 那发病之人身上奇痒无比,便不断的抓挠,竟然将自己的皮生生撕下,顿时一股股浓血喷溅,沾染者便跟着发病。 恐惧迅速弥漫,有人开始挥动棍棒直接将发病之人生生打死,但喷的血沾到人身上便再度传染给他,发病的人数如同滚雪球一般爆发。 终于百姓的心理被彻底摧毁,开始疯狂四下逃窜,就算城卫军也无法阻拦,林岩急忙高喊:“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走!若有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可城卫军不这么想,都是父母所生,怎么可以下如此毒手?况且林岩也并非紫陵国官员,又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就凭他是修士便可以视生命如草芥? 林岩见呼喊无效,转瞬便有大半百姓逃入山中,再想抓回来恐怕难如登天。他不是不能亲手斩杀,而是不愿,不愿沾染这份因果。而且他若出手只怕那些百姓逃得更快。 城卫军人数众多,又恰好是瑄姜城执法者,原本他们出手可以轻松解决,却因为他们的无视错失了良机,不由顿足扼腕,随后气冲冲找到城卫军首领理论。 “为什么不拦住他们?你知道这样……”“别在那叽叽歪歪,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你是修士就可以视百姓的命如草芥,再说你刚刚不是还要让他们离开吗?现在不是正好……” 不等对方说完,林岩便愤怒的一个嘴巴抽了过去,顿时将那城卫军首领打翻在地,然后一脚踏在他胸口狠狠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他们当中定然有不少人沾染尸毒,这一离开便将尸毒散播开来,一个不好形成瘟疫,紫陵国便再无活人了。” 城卫军见自己首领被打,本还提着刀枪打算上来拼命,可听完这句话顿时全部惊呆了,那首领也是变颜变色,颤抖着问道:“仙师莫不是吓唬我的吧。” “我吓你?”林岩冷冷一笑:“呵呵,那你就等着看吧。”说完架起遁光飞上半空,取出两张爆炎符狠狠的甩在刚刚百姓休息的山头。他要尽量将尸毒遗患减到最小。 城卫军也行动起来,七手八脚砍来不少树木,将死难者焚烧。林岩气归气,但事情还是要解决,便先画了些解秽符,然后又动手开了一张方子。 原本他随孟爷就学过粗浅的医理,后来为了解开自家血脉诅咒又钻研过一阵,再加上来到此界后看过不少典籍札记,其中便有不少灵验的方子,凭他超凡的记忆也记下不少。 现在在脑海中迅速整理,便拟了这张方子,将它与解秽符一并交给城卫军首领, “你马上带着你所有手下赶往最近的城镇,沿途收拢村民,将他们全部带离住地,越远越好,记住沿途一旦发现沾染尸毒的尸骸,尽数焚烧将村中井眼全部填埋,若有无法控制的感染者,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尽杀之。 记住此刻杀一人,或许便是救下明天成百上千人。沿路通过官府要让他们帮忙将消息传递出去,一有机会就按这个方子熬制药汤,有病治病无病防身,听懂了吗?” 城卫军首领此时那还敢不信?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林岩又特意嘱咐:“你们也要做好防护,以棉布裹了细沙和木炭掩盖口鼻,尽量不要将手足暴露在外,不可吃喝来历不明的东西,一旦你手下有人发病,千万不要惊慌,以这几张解秽符贴在他额头,能够帮助缓解,还有尽量收集糯米朱砂,这些都可以治愈尸毒,去吧。” “多谢仙师,此前对您多有不敬,还请您大人大量……”城卫军首领退后一步便要跪拜,被林岩以法力轻轻托起,“现在没时间瞎耽误功夫,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送走城卫军,林岩却发现蓬永骏和从云龙并没有离开,而是神色怪异的看着他,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或者说是一个恶魔更加准确。 林岩诧异的说道:“蓬兄怎么还没走?”“哦,呵呵,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完,怎么敢离开?” “蓬兄是怕我告状?放心我不是小人,现在尸毒爆发瑄姜城百姓四散,那位大人给的任务已经等同作废,你完全可以离开,没必要留在这里。”林岩平静说道。 “呵呵,或许跟着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蓬永骏所说并非假话,刚刚林岩的处置让他打心底佩服,当然也震惊与林岩的冷静果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嘻嘻哈哈的性子,一旦被他恨上只怕没有好果子,当然若是被他认可,也绝对不会吃亏,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蓬永骏入欢喜宗也是一时之气,虽然开始觉得能够报复天下烂情人,但本心却非常不愿意背上一个采花贼的恶名,可限于功法又不得不如此,所以他早就想另投门户,只可惜投报无门。 他对林岩的身份不是没有怀疑和猜测,自从妖鱼怂了那一刻,就怀疑后者不是御灵宗弟子,后来仔细回想,更是坚定这个念头。 再想一想林岩为天鬼求情的一幕,虽然乍一听有几分道理,但仔细品味却是满口荒唐之言。 最终短须人竟然答应了他,由此更是猜测他的身份定然不俗,竟可以让那般高手给他几分面子。 蓬永骏不傻,之所以离开欢喜宗独自闯荡就是等这一天,遇到一个能够改变的机会,以免一辈子背着采花贼的恶名,可毕竟他出身欢喜宗,也算是邪派中人,正派人谁肯接纳? 但今天他认为他遇到了,那就是林岩。以林岩的出身还有他的性格,倘若自己诚心相助,将来定然亏待不了,自己这个弃恶从善的小小要求,难道还无法满足? 退一万步讲,就算无法达成心愿,跟一个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结交,总归没什么坏处吧。 林岩看着他不断闪动的眸子,忍不住呵呵一笑道:“既然蓬兄有这份高义,那在下怎好拒绝?不过我现在要办的事却是万分危险,不知道蓬兄有没有这份胆量了。” “林贤弟不妨说来听听,我虽然自认胆小,但一般的事可是吓不到我的。”“那好,那便请蓬兄往这边看。”说着林岩伸手一指,正是大湖方向,此刻已经接近午夜,正是尸火燃烧最为旺盛之时。 蓬永骏看了半晌没明白他的意思,便好奇问道:“那里有什么?”“蓬兄不是故意回避吧,那么明显的尸火难道都没看到?” “尸火?”蓬永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头皮发炸,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旁的从云龙因为修为太低,所以抱着前者的玉如意来抵挡尸毒雾气,听明白林岩的意思,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莫不是要打尸火的主意吧!”蓬永骏惊得大嘴张开,几乎都能看到肠子。林岩嘿嘿一笑,“我有个朋友,他的宗门最擅长驾驭天下奇火,不知道这尸火是什么名堂,又是什么品阶,不过一定是个好东西,怎么样蓬兄有没有兴趣?” 蓬永骏顿时为刚刚做的决定感到后悔了,可现在后悔便是认怂,他不想被一个修为比自己低数个大阶的林岩小看,便一咬牙说道:“既然林贤弟有如此雅兴,那我也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第四十章妖鱼晋阶 “疯了,这是都疯了!”从云龙一张老脸如同霜打的茄子,紫不溜丢甚是难看,当他听到蓬永骏竟然答应林岩一同谋夺尸火,更是吓得老命直接丢了半条。 其实林岩也并非莽撞,就在尸毒爆发的时候,他急忙联系妖鱼,但妖鱼仍在消化星耀石当中,无法出来解决尸毒,但却让他得到一个信息,等妖鱼消化了星耀石,便可以无惧尸火。 说起此事林岩心中却另有猜测,妖鱼为什么会那么惧怕尸火?难道是它血脉传承的经验?除此之外实在难以说通。 因为妖鱼自幼便被掳走,一直被两个鬼修圈养,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同族,也就只能是血脉传承。 除此之外便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个鬼修灌输,毕竟妖鱼强横到恐怖的地步,很有可能会一朝失控,所以两个鬼修便趁它幼小时预先在它心里埋下一个恐怖的种子,那种子便是尸火。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又或许妖鱼遇到尸火会有另一番变化也说不定。以一个嗜食大污之物的妖族来说,尸火不过是污物中的精华,怎么可能会怕?所以便更坚定了林岩此前的猜测。 有妖鱼作为后盾,谋夺尸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怀疑那邪修炼尸之地就在湖底,也就是说失踪的少女尸骸八成在那里,此外直觉告诉他,或许那其中另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打定了主意,林岩便以灵石布阵阻挡毒雾,人在阵中可无惧毒雾侵蚀,便安心打坐调息,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毕竟湖底不知道还有怎样的危险存在。 一直到了三天之后,妖鱼在御灵镯中一声大吼,“哈哈哈哈,我终于炼化了星耀石,再也不用怕尸火了,看你们还拿什么来吓我。” 林岩也是心头一喜,同时感觉从妖鱼传来的信息当来看,果然跟自己猜测差不多,但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他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自从炼体术再度晋阶之后,他伤势恢复速度简直堪称奇迹。 反倒是蓬永骏的伤刚刚稳定,虽然行动无碍,但要再遇到激战还是有些勉强。但他见林岩已经准备动身,却也不甘落后。 要想靠着林岩摆脱自己身上的恶名,怎么也要下点本钱不是?蓬永骏嘱咐从云龙安心在灵石阵中呆着,等他们回来。然后两人架起遁光直奔大湖。 越靠近湖心,毒雾便越是浓郁,两人同时感觉到自己护身法力在飞速消耗,只怕用不了多久毒雾就会耗光他们的法力,然后沾染他们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见脚下已经是一片墨绿的湖水,更是不敢轻易探入,林岩赶忙询问妖鱼,“这湖你可还能下去?”若是不行那也只好先回去再说了。 哪知道刚将御灵镯打开一条缝隙,妖鱼便不安的躁动起来,“好精纯的污气,哇,美味啊,快放我出来,快放我出来!” 林岩见此也是脸色一黑,这条妖鱼是什么品种来的?那天听到那邪修叫它九幽龙睛鱼。看来定是大有来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究一番。 一打开御灵镯,妖鱼便一下蹿出来,但这次却是大有不同,因为它并没有直直坠落湖中,而是悬浮在浓重的雾气当中。 毒雾对于其他存在都是剧毒,但对妖鱼来说却是美味,它张开大嘴深吸一口,却还感觉不过瘾,随后浑身鳞片张开,那诡异的一幕再度出现,它的身体就如同一个黑洞,狠狠一吸,便顿时让周围毒雾一空。 林岩和蓬永骏的压力顿时消失无踪,纷纷脸上一喜,却见妖鱼吸光了空中毒雾便一个猛子扎进湖中,随后便看见湖水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是要将整个大湖之水都吸干一般。 湖水迅速下沉,并逐渐澄清,妖鱼似乎是吸饱了猛然一吐,便轰一声巨响,湖水暴涨而起,竟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浪朝着四方扩散。 湖底的淤泥激荡起来,将水色染得漆黑一片,林岩脸色顿时一凝,却在这时,突然从湖底窜出几朵绿色火苗,正是尸火出现了。 如此精纯的火焰,在水中竟不熄灭,而且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一朵小小的火苗便比所有毒雾凝结在一起还要恐怖。 倘若沾染在身上,只怕元婴境也难抵挡,除非是修炼特殊功法之人,比如那邪修。尸火出现林岩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而妖鱼也是浑身一僵,直愣愣的看着几朵火苗飘到自己身前。 一旦让它在水面爆发开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看着距离水面越来越近,林岩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醒询问妖鱼,却见对方猛然大口一张,竟直接将一朵尸火吞下,这一幕太过震撼,原本以为妖鱼吸收了星耀石也不过是无惧尸火,但没想到它竟可以吞吃。 时间点滴而逝,妖鱼却静静的停在水中丝毫不见动静,“不会是除了什么意外了吧。”林岩心中大骇,若是妖鱼出了事,那他只能赶紧离开,否则尸火出了水面谁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景。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突然妖鱼猛的在水中翻滚一圈,随后传来一道信息,竟是疯狂的喜悦,同时夹杂着无边的愤恨。 “被骗了,被骗了!该死!那两个鬼东西骗了我这么多年!尸火明明是美味啊,我吃,我再吃……”每吞一朵尸火,妖鱼便大吼一声,似乎是在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怒。 转眼几朵涌上来的尸火便被吞吃干净,林岩悬着的心刚放下却又陡然提了起来,而且随即他脸色便是一黑,浑身都僵硬得如同木头。 就在妖鱼吞吃下最后一朵尸火之后,他留在妖鱼魂魄当中的烙印消失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对妖鱼彻底失去了掌控,倘若妖鱼凶性爆发,很有可能一口将他吃掉。 这样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发生,原本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现在却成了一个无法意料的危险,不禁让他萌生退意。 而吞下尸火的妖鱼身上却又起变化,似乎是终于吸饱了能量,它一身鳞片开始疯狂变化,竟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纹路,而且头上两支长角也开始旋转扭曲,似乎要长出分叉。 而就在两支长角顶端连线的中心处,竟出现了一朵豆粒大小的火苗,正是尸火无疑。林岩的猜测果然对了,尸火对于妖鱼来说并非危险,而是它晋阶的契机。 许久之后妖鱼猛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如同龙吟一般的啸叫,“昂~吼!”四方震动。在那一双竖目当中爆发出两道犹如深渊投射出的幽暗光芒,摄人心魄。 九幽龙睛鱼,林岩终于意识到这名字的含义,因为那其中有一个龙字,因为妖鱼的体内含着一丝龙族血脉。 九幽龙本是邪龙一族,久居黄泉之下,这一点林岩是知道的,只是以前没能将二者联系到一起,现在看到妖鱼身上的变化顿时想到了此点,那么它身上另一半鱼身定然也是来自九幽,甚至来自黄泉妖鱼。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它为何嗜食大污之物,无惧尸火之毒。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惊骇,因为这些邪恶血脉哪一个不是凶残成性?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那么妖鱼是否还会对自己亲近?自己能否驾驭得了它? 又或者自己放出了一个恶魔,会在紫陵国酿成一场惊天剧变吧。林岩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倘若知道这个结果,他决计不会放出妖鱼,更不会让它吞噬尸火。 但就在这时妖鱼突然传来一个信息,“林岩,刚刚吞了尸火之后我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唤醒了我血脉当中的一些传承信息,我竟然是来自九幽黄泉,我是不是变得难看了?你是不是也不愿意拿我当兄弟了?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恐惧,你是在怕我吗?我不希望这样,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啊哈哈!”林岩僵硬的笑容难掩心底的恐惧,但他现在绝对不能让妖鱼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他必须稳住对方。“怎么会呢?我们始终都是好兄弟,你变得强大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你呢,哈哈哈,不存在的。” “你真的这么想?太好了!你是我永远的兄弟!”妖鱼在水中兴奋的翻滚着,虽然它的身形没见增长多少,但力气却大了数倍不止,竟搅动得整个大湖中的水都翻滚起来。 到底妖鱼的心智还是个孩子,现在还能哄得住,倘若以后它成长起来,只怕就再也不会拿自己当兄弟了吧。林岩心中一片黯然,却又无计可施。 妖鱼的搅动下,湖底再度飘起几朵尸火,妖鱼大口一张美美的吃了下去,却再没引起身体任何变化,看来它的晋阶已经达到了一定阶段,必须再有深厚的积累才行。 从那再度出现的几朵尸火判断,在这湖底定然有尸火的源头,不知道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同时也更坚定了心中的判断,那邪修一定是在湖底炼制什么,而且定然跟这尸火有关。 奇火的强大林岩见识了不止一次,特别是那邪修的尸火,凭借自己强横的炼体术竟然接不下一招半式,更是将蓬永骏这个高手虐得要死要活。 但如此污秽阴毒之物显然不适合自己,却不妨碍先取来,留着以后有何时的机会换取天材地宝,林岩想一想就口水半尺,但却又担心被妖鱼吞吃掉。 不过不论如何都要先去看看,否则怎么知道结果? 第四十二章一吼湖干 就在这时突然铜棺之中传来咯咯咔咔的声音,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抓挠,想要打破铜棺冲出来。顿时吓得他头发都炸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尸火,脚下发力便想逃离此地。 只可惜他这次运气实在太差,脚下的力道刚好传到坑底的阵法上,顿时让一枚玉蝉偏离了方位,而他却毫不自知。 就在他刚刚蹿上去不过三丈,只感觉整个深坑轰然剧震,随后铜棺之上的花纹瞬息点亮,竟将这深坑照得如同白昼,同时刺耳的吱呀声传来,然后砰的一声棺盖弹飞了出去。 恐怖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而且极为强横,单单是泄露的气息就差点让林岩窒息。 他慌忙扭头顿时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头颅探出棺外。那应该是一张脸吧,但脸上却没有五官,有的只是不断扭曲蠕动的一团模糊,就好像是一个正在移动的沙丘。 的确就是个沙丘,因为那整张脸都是一个个细如尘埃的土黄色颗粒组成。满头黑发浓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单单挣脱出来的部分蓬松松的蜿蜒着,足足比铜棺还要大上一圈。而余下部分却还在铜棺当中,似乎正是这些发丝阻碍了它出来。 林岩整个人都吓傻了,竟然忘记了逃跑忘记了一切,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那似乎无限长的头发终于砰地一声整个脱出铜棺,瞬间整个深坑都似乎被那发丝填满。 吓得他急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发出声响,然后双脚飞快的踢踏湖水,尽量躲避那些发丝的纠缠。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修士,忘记可以驾驭飞剑冲破水面。 没有了发丝的阻碍,那身影终于缓缓的从棺中飘了起来,那速度缓慢得好像足足过了一年,才终于看到那身影的胸口。 那应该是一具女尸,她的双手交叉着刚好挡在关键处,但那体积太过惊人,所以那两团壮观的雪白还是将边缘暴露在林岩眼中。但他此刻哪有心情去关心这些?猛然间反应过来必须赶紧逃。 但就在这时,却猛然想起妖鱼,他赶忙一最快速度扫视一眼,却赫然发现那个没心的货正张着大嘴满眼精光的直奔女尸吞去。 “不要啊!”他心中大吼一声,但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现在没工夫去管妖鱼了,倘若妖鱼真的能够成功吞下女尸,那么一切都好,万一吞不下却也给自己争取了片刻逃命的时间。 林岩瞬间打定主意,再也不管其他祭起秋殇便准备直冲水面,但可惜他小瞧了那些发丝的威力,就在他刚刚催动法力,飞剑还没等启动,发丝已经轻松的缠绕上去,瞬间他的法力便是一空,身体也随着重力飘向坑底。 “这特么太坑了吧!小爷八成要完啊。”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恐怖的威胁,但求生的信念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妥协,所以他干脆舍掉秋殇手脚并用像个蛤蟆一样朝上挣扎。 却不想脚底一紧,他的右脚腕再度被发丝缠住,一股巨力传来带着他狠狠撞在铜棺之上,顿时让他头脑一懵。 在这恐怖存在面前,他这个小小筑基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就如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面对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 他不敢稍动,几乎收敛了一切气息,那发丝竟然也没有继续为难,只是缠着他的脚踝,任凭他贴在铜棺之上。 此时他才有机会看向铜棺顶上,只见妖鱼张着大嘴含着那女尸半身,可就是无法合拢大嘴,因为那发丝太过浓密,竟然如同一个笼子,撑起了它的大嘴。 突然妖鱼传来一道急迫的信息,“大哥,快来帮忙,我吞不下它!”林岩真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一顿,“吞你妹啊,早晚让你这吃货害死!”他现在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将妖鱼收回御灵镯。 女尸并没有继续对他出手,也没有把妖鱼怎么样,而是就那么用发丝撑着妖鱼缓缓的继续向上升起。 浓密的发丝犹如一件漆黑的纱裙,缠绕在她腰间劈散开来,却将一双洁白如玉的双足暴露在外。女尸已经整个脱出了铜棺,林岩的心顿时死一般的冷。 女尸脸上的沙丘开始急剧旋转,似乎在她脸上出现了一个漩涡,然后沙丘塌陷涌入漩涡当中,片刻之后便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出现的却是一张绝美的脸。 那张脸不输世间任何女子,就是你拼尽所有想象恐怕也无法如此完美,但林岩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知道那张脸再美也不过是一头恐怖的尸。 此刻他恨不能烧掉所有的脑子想出一个逃脱的办法,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计谋能够成功,他只能安静的吊在发丝上,期望不要引起女尸的注意。 可事与愿违,偏偏妖鱼这个吃货不肯放过他,几次努力之后,妖鱼的怒火似乎被点燃了,它疯狂的扭动身体,执拗地打算将女尸吞下,徒劳之后他再度朝着林岩传音,“大哥,你再不帮我我就不认你!” 这孩子话在这个场合可是一点都不可爱,而且就是那种作死的熊孩子,真恨不能见一次打一次,林岩心里的苦水几乎都已经化成了海一般宽阔,因为在妖鱼传音声中,女尸睁开了眼。 “你妹啊,你自己作死就算了非要拉上我干什么?”林岩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但却于事无补。他飞快地转动眼球寻找可能的希望,却发现自己的秋殇就插在不远处的泥中。 手指一寸寸的缓慢移动,终于碰触到了秋殇的剑柄,心底万分的期望秋殇不要辜负了自己的重托,可以斩断那些该死的发丝。只要挣脱束缚自己一定不顾一切的逃命,什么小弟什么道友,哪里有小命重要? 就在他刚要握住剑柄的瞬间,女尸身上的气息猛然消失不见,他正疑惑间,突然感觉到脚上一股怪力传来,女尸突然动了,吓得他五指一紧猛地握住了剑柄,几乎同时脚上一紧整个人便跟着飞了起来,轰哗啦一连串响声过后,女尸已经冲出水面跃上半空。 蓬永骏感觉自己无聊得都快要发霉了,他换了无数个姿势,却依然难以平静,就在他正折腾的时候,突然湖水疯狂涌动,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怪影跃出水面。 “咦?好白!是什么?”好奇让他全然忘记了危险,为了看清那一瞬间的惊艳,他艰难的揉了好几次眼睛,眼珠子都快搓平了才终于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瞬间他的口水就淌了三丈直垂湖面。只是美女头顶为什么会有一条怪鱼呢,这画面太过跳脱,也难怪他看不明白。 “女子美则美矣,可惜头发浓密了点。”虽然仅仅是一个侧脸,但女尸的美还是瞬间迷住了他的心,他眼珠子转得好像风车一般,誓要将这美景看个通透,竟让他忘乎所以,心里涌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来。 当他打量半晌,终于看出那条怪鱼不正是林岩的妖宠吗?这才惊醒过来,发觉情况有异,他急忙一点痛穴,以疼痛帮助收敛心神,然后在如意上站起身,将全身法力调动起来,同时飞速的寻找林岩的下落。 终于在一缕发丝末端,看到了倒挂在上面的林岩,对方此时正用手飞快的朝着自己比划着什么,难道是要自己动手? “何方妖孽,还不快放了我兄弟!”这时候不表现更待何时?蓬永骏瞬间想了一万种可能,只要自己救下林岩,还不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那知道他一声喊只惹来女尸缓缓转过身来,那红宝石般的双眼当中,却是一个金黄的竖目,正冷冷地看着他。那交叉的双臂难掩巨大的体量,还有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白玉双足。 只是一眼就差点让他当场石化,“美,太美了!”口水再度决堤,那还顾得上林岩的死活?就在这时耳中突然爆响一个烦躁的声音:“快跑!” 林岩没有喊救命,而是喊出了快跑,喊完之后他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想到的竟然是让蓬永骏这个采花贼逃命?难道自己真就是个十世好人?“我不想做好人,我只想活命啊!”他真是有些欲哭无泪。 但那喊声落在蓬永骏耳中却是另外一种意味,“跑?没人在前你让老子跑?然后你想独亲芳泽?门都没有啊,说不得老子先宰了你,美人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竟在此时瞬间迷失了心智。 这便是欢喜宗弟子最为致命的弱点,按说林岩修为比他低数个大阶,心智却比他坚定无数倍,一来是因为林岩神魂几经磨炼,二则便是他还是童子身。 “蠢货!活该你死!”林岩真是恨不能亲手砍了他个采花贼,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竟然还在发花痴。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一边怒吼一边猛然挥剑疾斩脚上的发丝。 但可惜,铮一声脆响发丝却只断了一根,这远超他想象的一幕顿时让他一愣神,却不想这举动瞬间激怒了女尸。 “啊!”一个无比尖厉的吼叫,几乎震碎了天穹,女尸的头发轰然爆发,一下将头顶的妖鱼弹上了天空,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蓬永骏被这声音直震出数里之外,只感觉两耳嗡嗡作响,似乎已经聋了。他艰难的睁开眼看过去,终于在一缕飘飞的发丝上看见林岩,此刻如同一个枯叶挂在狂风中的枝丫上,无助的随之疯狂抖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甩脱出去,但又好像一辈子都要挂在上面。 女尸浑身气势随之陡然爆发,再度一张口,随着一道无声呐喊出口,在它口中竟喷出一道此前吸入身体的细沙。 细沙如丝如雾,飘洒下来,却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简直不亚于天崩地裂,更为恐怖的是,瞬间整个大湖中的水消失一空。大湖干涸了,露出干裂的湖底。 第四十一章玉蝉炼尸 林岩刚想动身,却突然想起蓬永骏,回头一看却发现对方张着大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始终没得到机会,就这么张了许久,舌头都快凉凉了。 可现在不是详谈的时机,便朝着对方摆一摆手说一声:“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解释,你在这里把风我去去就来。” 随后朝着妖鱼急坠而下,妖鱼猛然跃起大嘴一张便将他含在口中,然后一个猛子便消失在湖水当中。 蓬永骏见此更是双眼爆突,差点眼珠子掉一地。心中暗道:“这也太奇葩了吧,竟然……竟然敢钻入妖鱼口中,难道他真不怕一不小心被吃掉变成一坨……。”他已经不敢想象了,就算是自己的妖兽,他也绝对不敢如此做。 蓬永骏坐在如意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水面,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但却丝毫不见动静,不是说好了去去就来吗?难道是顺着湖水游到大海了不成? 却说林岩在漆黑的湖水当中不知游了多久,终于妖鱼停了下来,张开大口将他放出,却是停在一个黑漆漆的深坑边缘。 修炼天河剑这门水系剑法,林岩的水性自不必说,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修为,护身法力屏蔽湖水也不在话下,尽管如此眼看着面前的深坑,却还是让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威胁正从深坑中传来。 那是一种透骨的寒冷,甚至深入灵魂,深坑当中定然有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八成便是一头强大的炼尸,一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瞬间脑补了无数恐怖的形象,越想便越是害怕起来。 林岩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却忘记这是在水中,这个简单的动作顿时让他法力一滞,护体法力出现短暂的虚弱,顿时一股精纯无比的阴气传入体内,但丹田之内星漩一转,那股阴气便化解无形。 尽管如此,那股阴气带来的寒冷还是让他激灵灵打一个寒颤,心里已经生出了三分退意,但尸火的诱惑却让他强忍着惊惧的心理,打算仔细观察一阵再说,想来有妖鱼在旁什么炼尸之流应该不在话下,便又补回了丢失的三分底气,随即一咬牙下定决心先观察一阵再说,大不了脚底抹油还不是难事吧。 沿着深坑转了一圈,发现这坑绝对是人工挖掘出来,边缘规整光滑,而且特意经过的修饰,透出一种阵法的味道,可惜他对炼尸阵实在没有了解,所以也就只能更加小心。 他拿出一件低阶法器想了想,挥手投入深坑当中,许久之后也不见丝毫动静,胆气不由壮了起来。“或许那邪修的炼尸还没成功,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又想了想当初自己猜测对方要劫掠三十六名阴月出生的女子,而实际上也才二十四名,数量上远还不够,自然也应该耽搁了炼尸的进度。 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没错,一定是这样,那炼尸还没完成,不过从这气息看来,若是练成,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邪物。” 林岩终于打定主意,朝着妖鱼一摆手便一同朝着坑底潜去。随着深入视线更加昏暗,几乎不能辨识,他赶忙找出一件发光的法宝举在身前,才勉强可以看见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顿时让他心里一惊,只见坑壁上开挖了一个个孔洞,有的已经安放了棺木,而有的还空闲着,略一想他便心中了然,或许那些被劫掠来的少女已经被杀害并埋入那些孔洞当中。 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为那些少女的遭遇感到愤懑,但人已经死了,自己能做的只有将她们的尸身取出找个风水之地妥善安葬,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正想着突然发现已经接近坑底,在那深坑中心处有一点淡淡的幽光闪烁。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棺材顶端正是他先前丢下的那件法器。 这是一个竖直摆放的棺材,或者说是一口立棺,通常只有存在极大怨念的死者才会采用立棺尸的方法,以便让他散尽怨念,但炼尸采取这种方法又说明什么? 林岩实在不明白,而且现在他也没心情去考虑,他围着棺材转了几圈,发现这口棺材并非木质,而像是青铜铸造,上面密密麻麻刻满花纹,由于布满绿锈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再看尺寸,由于是立棺所以高足有三丈,长有两丈宽为一丈,如此巨大的棺材那里面的尸该有多巨大? 简直不敢想象,林岩感觉脊背都有些发麻,好像是无数的小虫在爬动,令他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胆气也随之越来越弱。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朵尸火从棺材当中飘起,妖鱼一见顿时大喜,上去一口便吞了下去,随后便开始急切催促:“大哥,尸火,在里面,快打开,我要吃。” 这一幕让他有些无奈,同时心中也多少有些宽慰,有妖鱼在旁还有什么好怕的,不管里面是什么尸,最多也不过是它嘴里一盘小菜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胆气又渐渐壮了起来,便要伸手去触碰那口铜棺,却不想手还没等触碰到上面,便突然有无尽怨念轰然冲入脑海,顿时让他一懵,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他的脑海中哭喊嘶叫,简直要将他的神魂都生生撕裂开来一般。 便在此时,洞壁传来咔咔怪响,仿佛是一个个罐子被打开的声音,在水中这声音更加瘆人,还没等他从刚刚怨念的冲击中摆脱出来,只见无数的黑丝犹如恐怖的虫子一般朝他猛窜过来。 他强忍脑海中的剧痛狠狠断喝一声:“喝!”但效果甚微,他急忙默运靖难决,同时抽出秋殇剑开始疯狂劈砍那些黑丝。 但黑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任凭他将手中剑舞得如风车一般,但依然无法抵挡如此数量的黑丝纠缠。 就在这时,突然他从黑丝的缝隙当中看到一具具惨白的女尸朝着自己飘来,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那些黑丝到底是什么,竟是那些女尸的头发。 吓得他手中剑一慢,便顿时被黑丝缠住手腕,随后一具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眼睛鲜艳如血,发出骇人的红光,同时女尸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吵着他扑来。 手臂被困自然无法挥剑,正当他想将剑交到左手斩断发丝的时候,周围发丝突然暴动,猛然一下将他浑身紧紧缠绕,顿时便有一具具女尸同样睁开猩红的双眼张着大嘴扑上来,似乎是要将他撕碎吞噬。 林岩当即吓得面无血色,他拼尽全力想要将握剑的手挣脱出来,但那些发丝却是越挣扎越紧,而且自身法力正顺着发丝被一点点吸去。 恐怕女尸不咬死他也会透过发丝将他法力吸干,到时候他一样是死路一条。眼看第一个女尸已经到了近前,张开的大嘴即将咬到他的手臂,却突然从女尸背后出现一个更加巨大的嘴,咔嚓一声,便将女尸囫囵吞下。 随后大嘴疯狂开合,转眼间周围女尸便被扫荡一空,但在发丝的牵引下,却让林岩也跟着进入大口当中,好在大嘴吞吃下的女尸就如同被镇压一般一动不动,而且发丝也失去了力道,他急忙挣脱出来,正想着如何脱离大嘴,却听哦啊一声,似乎是打了个嗝,他便被喷了出来。 妖鱼满足的转了个圈,然后扭动着撑得圆滚滚的身体来到他身边,讨好的传音说道:“大哥,我帮你把她们都吃掉了,好饱啊,这是我记忆当中吃得最饱的一次。” 一时间林岩真有一种泪奔过去深情拥抱的冲动,但可惜妖鱼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这种段子,所以他只能忍下来,紧紧抿着嘴唇好控制自己内心无比的激动,然后伸手在妖鱼的背上拍了拍。 那些女尸不必说自然就是瑄姜城失踪的那些少女,本还想给她们找个风水之地安葬,现在看来葬在妖鱼腹中也是不错的选择,免得她们不安分跳出来再害人了,只是自己许的愿没法实现,他便退而求其次,打算此时过后好好对着妖鱼念上几遍往生经文。 亲眼见识妖鱼的强悍,倒是增强了他不少的信心,此时冲入脑海中的怨念也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便再度让他打起了尸火的主意。 只是这铜棺该如何开启?他不得其法,只能一遍遍的绕着棺材打转,却突然发现棺材下面似乎还要玄机,他急忙潜下去这才看出,那里竟是一种不知名的玉布置成一道阵法。 他小心的稳住身形,将那件发光法宝凑过去,终于看清那玉的本来面貌,那竟是一个个的玉蝉,顿时让他激灵一下子,吓出一身冷汗。 并非玉蝉本身有多可怕,而是它的作用和来历是在太过惊人。古人有含玉下葬的习俗,而所含之玉被称为琀,正是一只玉蝉的形象。 林岩急忙在周围寻找,片刻之后便发现布阵所用之玉竟都是琀,这还不算,每一只玉蝉的双翅都成酱紫色,那是浸泡在尸水当中所染出的斑。 按照下葬的级别来说,只有一方诸侯才可以含玉,那么布置这阵法的三十六枚琀意味着什么?以如此阵势来养的尸又将是什么?他已经不寒而栗了。 第四十三章不屈之志 蓬永骏心里万分懊悔,他应该早听林岩的话,在第一时间就逃命,但他却鬼迷心窍,甚至妄图跟那头恐怖的女尸发生些什么。 他虽然已经拼尽了全身法力,灌注到如意当中,以抵挡女尸那无声的怒吼,但如意还是在一瞬间被震成了齑粉。好在他身在数里之外,否则一同碎掉的便是他的身体。 尽管如此他身上还是出现无数道血痕,但血痕中的鲜血还没等流出来便瞬间干涸,在他身上编制出一道密密麻麻的蛛网。 恐怖的反震推着他疾飞出去,竟在空中发出轰然巨响,带起的风犹如刀子一般撕裂他干涸的伤疤,无数的鲜血洒出一条粉红的血雾。 他不知被震飞多远,只是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想到,“林岩完了,一切都完了,现在只有逃!”一瞬间他明白了彼此的差距,这绝对不是一头简单的炼尸,起码堪比合体的存在,他无力对战,就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死便死吧!”林岩心中一片死亡的阴影笼罩,但他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骨子里那种不屈让他就算明知是死也必须要挣扎。 顿时他再度挥起秋殇打算彻底斩断发丝挣脱出来,就算是死他也要正面捅上那头炼尸几剑,但就在他举起剑的瞬间却感觉到了异样,急忙定睛一看却顿时一愣。 秋殇剑碎了,只留下一个剑柄还握在手中,“这是什么情况!”他心底发出一声疯狂的怒吼,“难道小爷连个体面点的死法都不能实现吗?” 秋殇剑碎,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是无比的屈辱,瞬间那种屈辱就如同万丈大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随后他便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啊!贼老天!就算小爷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只可惜怒吼丝毫没有用处,就在他喊出这一声的时候,那头尸缓缓的转过头来,却不是美女的一面,而是后脑勺。 确切的说那本应是后脑勺,但转过来的一瞬,林岩就彻底被吓呆了,因为那是一张无比恐怖的脸,原本被发丝遮盖没有看见,但现在发丝飘散开来,将另一张脸露了出来。 一瞬间的恐惧简直难以形容,林岩感觉一股尿意几乎失控,当他在羞怒中勉强忍住失控,便愤怒的朝着那张恐怖的脸“呸!”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小爷玉树临风,竟然死在你这丑鬼手上。” 哪知那炼尸丝毫未动,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回头去,依旧那样默默的飘在空中,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林岩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却发现丝毫没有动静,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好好的活着,他用力的眨眨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几乎要从胸膛蹦出来。 “原来小爷没死。”他竟然有些失望,这失望来自恐惧,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这头炼尸会如何对待自己,或许……,他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风刮起,顿时让他心中一紧,因为这风的气息太过熟悉,他刚刚完成筑基之时还曾经历,“不会错,绝对没错,是赑风!奶奶啊,这头炼尸竟然是要渡劫!” 他脑海中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因为他想到了一种从没想到过的可能。这头尸之所以任凭自己挂在发丝之上,竟然是要凭借自己这点生人气来帮助它渡劫。 尸有智慧?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所知道的尸都是尸修手上的木偶一般,任凭主人指挥调度,但这头尸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这已经颠覆了他对尸的认知,而现在自己将成为对方晋阶的垫脚石,一瞬间心中那份屈辱爆发,激起沉寂在心底的那份不屈意志。 天道无情,赑风劫消肌损骨,更是对神魂都有着不小的伤害,从这头炼尸体内爆发出来的赑风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方圆千里无不陷入飓风当中,干涸的湖底被翻卷起来,化作漫天沙暴,遮天蔽日让白昼变成黑夜。这还是有林岩这个生气在,倘若真的是炼尸渡劫,只怕还要恐怖数倍。 林岩挂在发丝上,也是被赑风摧残得体无完肤,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好在他乾坤袋中有巽风石,算是帮他抵挡了大半,否则只怕赑风一起就直接将他化作尘沙了。 “不行,小爷不能就这么认了,就算死也不能便宜了这个丑货!”他挣扎着摸到乾坤袋,开始飞速从中拿出一件件能够用来切割的法宝,但可惜的是,这些法宝炼制太过粗劣,竟然连试几件都无法割断哪怕一根发丝。 要知道炼尸的身体通常都要强过人修,所以它的发丝也是经过精心炼制堪比法宝的存在,何况这女尸也是大有来头,是林岩所不知道的存在。 而林岩此前凭借秋殇剑也不过割断一根发丝而已,那可是被剑气宗老祖留在剑池边的存在,两下相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无法割断,那就用手来解,但他刚弓起身子够向脚踝处的发丝,旁边就顿时有其他发丝上来一下困住他的手,将他拉得笔直。 这一幕当真是让他欲哭无泪,而且更加坚定了此前的判断,这头炼尸就是要用他来生祭天劫,替自己挡住这场灾难。 “死便死吧!”或许自行了断是目前最好的死法了,虽然他心中万分不甘,虽然他无法完成林家香火传承的大业,但这就是命,今天他认了。 “贼老天,小爷今天算是死了!但若让我轮回重生,我定然要将这天地翻转,不再让你高高在上,不再让你冷酷无情!哈哈哈哈!”随着大笑他打算凝聚所有法力自爆,但笑声还没结束便化作了悲声,因为他一身法力被发丝吸走了。 自爆不行?那就干脆咬舌自尽吧,他张开嘴比量了一下,然后狠狠的咬下去,却听咔嚓一声脆响,并非是咬碎了自己的舌头,而是咬在一块无比坚硬的事物上。是炼尸的头发,竟然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他现在的小命已经不属于自己,完全听凭这头诡异的炼尸予取予夺。屈辱已经达到了极限,不屈的信念便随之爆发。 他竟在这生死关头进入一种奇妙的顿悟当中。随着他失去意识,一身生气出现了波动,似乎他的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顿时赑风劫暴涨,竟将那些坚韧无比的发丝生生刮断,眼看林岩便要被赑风卷走,炼尸竟诡异的突然出手,毫不犹豫的将林岩卷到身前,然后轻舒玉臂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这一幕太过诡异,就好似久别的情人相遇,深情的拥抱在一起,炼尸身材不小,将林岩紧紧抱住,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她柔软的身体当中,看起来似乎不是要用他抵挡天劫,反倒是要将他保护起来。 随即发丝一卷,形成一个诡异的巨茧悬在半空。但越是如此天劫便更加猛烈,伴随着赑风竟出现了虚火。 之所以要用尸火炼尸,就是为了对抗虚火劫,只可惜此刻的虚火却完全不是尸火或能抵挡的,何况这头炼尸并没有炼制完成,还不能掌控尸火。 虚火对这女尸似乎没有多大影响,在她怀中的林岩也无危险,但却对她脑后那个丑陋的面容形成致命的威胁。 对这一切林岩却是毫无知觉,仍然陷在自己的顿悟当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在识海当中回荡,而他的神魂却在体悟老祖留下的剑意。 剑和于修士的意念便成剑意,强横如老祖那般的存在,甚至可以一剑永恒,就如他留下的剑字崖、百战崖和剑池当中的剑意一般,虽历经无数岁月,依然不朽不灭。 也正是有着这意志才能真正体现剑修的强大,剑之终极便是意,唯有顿悟出自己的剑意,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 而林岩便是在这个顿悟自己剑意的关键时刻。却不知就在此时那尸竟突然转过头来,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在虚火之下出现渐渐融化的迹象,看来虚火劫他过不去。 死死盯着林岩看了半晌,顿时那狰狞的脸上涌出狂喜的神情,一道残魂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竟给我送来如此极品的躯壳,那老夫就笑纳了!” 若再慢上几分,这残魂就会毁在赑风和虚火劫之下,而天空中正在凝聚雷云,劫雷一下他这至阴邪物决计没有幸免的希望。但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林岩,看到了他的绝顶的灵根属性。 随即那道残魂毫不犹豫的扑入林岩的识海,正在顿悟当中的林岩,突然神魂剧震,随后几乎整个识海都被一股阴寒之气冻结,竟让他连念头都跟着运转缓慢。 顿悟被打断,他心中顿时暴怒,但发现自己的神魂似乎被禁锢,他急忙内视自己的识海,顿时发现对面一个狰狞的鬼物正飘忽地朝他走来。 “来吧,跟我融为一体,我将带着你走向此界巅峰……”一个极具诱惑的声音传来,但林岩却不为所动,这一幕太熟悉了,他冷哼一声:“不就是夺舍吗?小爷又不是头一次见!” 他曾多次遭遇这种情况,想要侵占他躯壳的魂魄无不被他广阔的识海震惊,就如现在这道残魂,原本是打算抹杀了林岩的神魂占据躯壳,但当看到林岩如此广阔的识海和无比凝实的魂体,便让他的贪念瞬间暴涨。 他要融合林岩的魂体,彻底将这一切好处都据为己有。但他实在太小看林岩,不知道他神魂当中到底有什么存在。 就在他扑来的瞬间,一道箭光闪过,魂器率先发动了攻击,残魂当即一愣,急忙闪躲开来,同时惊恐的尖叫道:“不可能,你这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拥有魂器?” 第四十四章诡异之事 林岩根本不予理睬,刚刚的顿悟被打断他正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好撒在这残魂身上。虽然顿悟被打断,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也刚好可以用魂器当做飞剑,验证一番自己的领悟。 顿时箭影翻飞,将那残魂逼得四处躲闪,终于残魂暴怒,既然无法融合,那就干脆抹杀了他。 残魂轰然暴涨,化作一个狰狞的鬼面,不顾魂器小箭的伤害直扑过来。却不想刚刚将林岩魂体吞下,却突然从当中爆发出一道五颜六色的光团。 “这是什么!诅咒!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中了如此恶毒的诅咒还不死……”残魂愤怒的呼喊还没说完便再没了动静,他为他的贪婪和狂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知多么遥远的一个阴暗山谷当中,一名恐怖存在正为他死去的儿子伤心,一名手下瑟瑟发抖地说着什么,那存在听完顿时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该死的小杂种,他怎么敢!”那恐怖存在一挥手,差点将他所在那幢巨大阴暗的宫殿整个毁掉。 “小杂种,枉我将他视为传人培养,他竟然敢盗走老祖寄生的仙尸,他死在外面倒是便宜了他,若是不死我也会亲手将他撕碎,让他的灵魂永生永世受尽折磨!” “宗主……,公子他……”“他还干了什么,快给我说!”恐怖存在几乎气疯了。手下几乎已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道:“他还盗走了后卿棺和焚惔瘟焰。” “我留你等何用!”那恐怖存在终于在暴怒下失去理智,挥手灭杀了刚刚报告的手下。随后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阴冷,原本就靑虚虚的脸色涨得紫猪肝一般。 “小杂种啊小杂种,我就算灭了你母族九族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前因后果。 记得是数月前,有手下报告污天尸焰出现在陵光域中,当时他认为不是好时机便没有出手,定然是那时他最珍视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便擅作主张盗取了仙尸和焚惔瘟焰,偷偷去了陵光域。 如此说来仙尸和焚惔瘟焰还有后卿棺定然还是在陵光域中,只是不知道落在哪个超然的大能手上。 恐怖存在收敛胸中怒火沉声喊道:“来人!”顿时几名手下惊恐的跑过来,“马上发动全宗所有人手赶往陵光域,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仙尸和尸火还有尸棺给我夺回来,否则你们就都不用回来了。” 刚刚吩咐完这些,他顿时感觉心底一空,刚想坐下休息,却又有手下惊恐万状的跑来,“又出了什么事?”那手下瞬间被冷汗浸透了全身,颤抖着声音说道:“回禀宗主,老祖的魂灯……灭了!”“啊!”随着一声怒吼,饱受摧残的阴暗宫殿,整个被夷为平地。 老祖当年重创,残魂寄生在仙尸当中,本还有希望能够恢复,甚至可能掌控那具仙尸,但现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那可是历经万年的布局,事关宗门崛起的大计,就这么断送了,这仇恨之大不死不休。 再回到大湖。“看来这诅咒也并非完全都是坏事。”林岩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似乎留下这诅咒也不错,但瞬间他便发觉了不妥,诅咒爆发的同时,竟然消耗的是他的寿元。 原本因为筑基而补足的寿元,竟一下子被耗费近百年,如此算来林岩所剩寿元只怕不足十年,也就是说他如果不能在十年之内晋入下一阶,那么很可能会因为寿元耗尽而死。 “该死的残魂,倘若让我知道你的跟脚,定然灭你全族!”林岩当真是恨得要发疯了。 许久之后他才平复暴怒的心情,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控制,却发觉自己陷在一片温软当中,他睁开眼发现一片漆黑,竟看不到丝毫光亮,他动了动手脚,发现仍然被发丝紧紧捆缚。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感觉所触碰到的竟是一片温软滑腻,给他带来一种温暖安全的感觉,同时又是那般旖旎诱人,竟有些欲罢不能。 可就在他打算继续扭动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那束缚突然松动,随后眼前出现一丝光亮,他看见竟是女尸紧紧环着自己。 手臂从发丝中解脱出来,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对方的手臂,手指刚刚接触,那手臂便缩了回去。让他彻底的恢复了自由。 却因失去了支撑开始急速下坠,吓得他赶忙掏出一把寻常法剑充当飞剑踩在脚下,这才稳住了身形。 “赑风劫!”突然他想到可怕的天劫,急忙探查一番,却发现那天劫竟然已经消失无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周的沙暴渐渐消散,太阳艰难的透过一丝光亮,虽然周围还是一片朦胧,但却勉强可以视物。入眼处是一片雪白,顿时让他一愣。 当他定睛仔细看一眼,便顿时让整张脸都涨红了。那一眼太过惊艳,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但转瞬惊艳便化作了惊恐,因为那惊艳正是来自于那头恐怖的炼尸。 此刻她好像失去了意识的少女无遮无挡的飘荡在空中,但却没人敢小看她,单单一根发丝就堪比顶级法宝,一声厉吼便让整个大湖干涸,倘若她发起疯了,不知道世间还有谁能抵挡。 林岩惊慌无措的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不敢稍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万分,从刚刚一连串的表现,那炼尸绝对还有意识,只是似乎陷入了沉寂当中。 他变得更加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弄出声响将她惊醒,那将会带来一场惊天灾难。 “逃吧!”这念头一出现便无法抑制,但他的良心却又出来作梗,“不行,不能将这个祸害留在这里,否则生灵涂炭赤地千里。” “不逃小命就没了!”他小心的挪动了几步,却突然又有念头冒出来,“小爷这次可是亏大了,秋殇剑都毁了,怎么也要捞点好处吧。” “她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危险,”林岩下意识的抱起膀子仔细打量,但心中却突然有一种羞耻的感觉萌生,“自己怎么可能如此无耻的看一个女孩子的……” “想什么呢?她是一头炼尸!”想到这他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湖底深坑当中那具铜棺,一定是个好东西。 “要不趁着炼尸没有动静,小爷去捞点好处?”他四下打量,发现除了他和炼尸之外再没有任何存在,炼尸依旧毫无动静的悬在半空,便胆气壮了几分,“对,就这么办,起码把秋殇剑的损失捞回来。” 深坑已经被掩埋,林岩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找到位置,催动法力操控飞剑好一通忙碌,终于将那巨棺暴露出来。 再度站在巨棺旁边,他还是忍不住打一个寒颤,“这东西太邪门了,不过拿出去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容。 “对呀还有尸火。”一想到尸火他顿时更加兴奋起来,可尸火在巨棺当中,他可不敢钻进去查看,而且尸火也不是他可以随便触碰之物。 好奇心压下去又冒起来,反复几次折磨得他如焦如焚,终于忍不住下定决心:“我就趴在棺材口看一眼总不会有事吧。” 他小心的爬上铜棺,试试探探地犹豫良久,终于慢慢探出头朝着棺中看去,棺底黑暗幽深,却有两个绿豆般的光点在闪烁,就好像一头蛰伏的怪兽的眼睛。 突然一道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似乎要将他整个炼化,吓得他急忙缩回头,心咚咚地跳个不停,那绝对不是自己此前所见的尸火,而是经过特殊提炼的精纯火种,其威力更要强横百倍,只是一眼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刚刚平复心境,却突然感觉那恐怖气息飞速接近,吓得他赶忙回头,却发现两朵尸火竟然飘飞出来,正朝着他落下。 “我咔!要了亲命了!”一连经历了数次大恐怖的惊吓,他本以为自己的胆气已经练得差不多,但现在面对两朵尸火,还是有一种要尿了的冲动。 他急忙架起飞剑转身就逃,但飞剑所过留下的法力痕迹,却成了尸火追踪的路线,竟一路追着他过来,眼看就要落在身上。 “快想办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苦寻办法,突然想起那邪修的储物袋,既然对方可以携带尸火,一定有应对之物吧? 不管有没有也先赶紧看看再说,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他急忙取出储物袋,几乎以他从未有过的速度凝结符文将之打开,这一看之下顿时大喜,差点让他忘了身后尸火的威胁。 “这小子可真富裕啊!”数以十万记的灵石,数以千计的丹药符文,还有功法秘籍,但这些都不是他期望的。 还有十几口小棺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先忽略不计。东西实在太多,他根本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个才是能够收服尸火的容器,便干脆一把将所有认为没用的东西都倾倒出去。 却不知在海量灵石洒落一地的同时,半空中始终一动不动的女尸有了一丝感应。林岩一边驾驭遁光不断打着转躲避尸火,一边飞快地翻找,终于在储物袋最深处发现了两盏翠绿的玉质油灯。 “难道是它?”顾不上仔细探究,他急忙打开灯罩,将两盏油灯一手一个拿在手中,恰好此刻尸火已经追到身后,他急忙转身闭上眼睛,似乎在等死一般。全身法力不要钱一般灌注到油灯当中,他是在赌命啊。 好半天竟没有动静,他小心睁眼,发现两盏油灯同时被点亮,却见两朵尸火正分别在油灯当中安静的燃烧着。扣上灯罩将之收入储物袋中,他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当他想回头收拾刚才抛出去的灵石等物,却突然发现数以十万记的灵石竟然消失无踪,一块不剩。“我的灵石!”他发出一声哭喊扑到地上。 第四十五章商量过吗 心中突然涌起一个不好的兆头,慌忙抬眼去看,却哪里还有女尸的影子?“我地个妈!”这一幕太过恐怖,吓得他狠狠打一个寒颤,惊恐的飞速转了一圈,发现女尸并没有在旁边,这才稍稍安心。 小心的收好此前丢出的一切,内心斗争良久,他才终于打定主意再回到那个深坑当中。“那铜棺绝对是个好东西,不收可惜了,还有那些小棺材,显然是一套嘛,不收浪费了,浪费是可耻的,是不是,所以……回去!” 他奓着胆子重新回到深坑当中,先将坑壁上的小棺材一个个抠出来收入囊中,然后来到铜棺旁,却又是让他心中轰然剧震,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因为坑底一片狼藉,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洗劫,但他一眼就看出来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布阵的三十六枚玉蝉被什么存在以大法力取走了。 看着安静竖立在那里的铜棺,林岩艰难的吞一口唾沫,怎么也不敢再去触碰,还有那失踪的女尸到底去了何处?一时间他感觉哪里都不安全,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他。 “怎么办?怎么办?”他反复问自己,却一时想不出对策,走又不敢走,留又不肯留,他真想跪倒在地向老天问个对策,但自己前前后后骂了人家无数次了,那还好意思问人家拿主意? 终于他一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爷今天就拼他一次,大不了一死,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他再度爬上铜棺,战战兢兢的探头朝里看去,却惊恐的发现,女尸安详地躺在里面,三十六枚玉蝉围绕着她不停旋转,虽然没看见一块灵石的影子,但那突然出现的浓郁到几乎化成水滴的灵力,却昭示出灵石的去处。 “我地个老天啊,这是诈尸啊!”他吓得一头栽倒下去,但一想不对啊,本来就是炼尸,哪来的诈尸一说?他抬起手朝着棺材好好的拜了几拜,“打扰之处还请前辈勿怪勿怪!” 却不想那棺盖突然轰隆一声合上,然后铜棺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岩瞪着惊恐的眼珠子,张着大嘴呆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直到头顶有微风刮下,带起的尘沙落到嘴里,“呸呸呸!”他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抬头,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直奔深坑掉落下来。 “我地个神啊!”他那还敢犹豫?急忙一步蹿出深坑,几乎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物狠狠载到深坑当中。 从那不断抽搐的鱼尾,不难看出,那正是此前被女尸用发丝打得不知去向的妖鱼,没想到它又回来了。 林岩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了莫名的感动,感动妖鱼竟然回到自己身边,“你这是要来救我吗?好兄弟……” “不对呀!”林岩绕着鱼尾巴转了好几圈,总算看出一点端倪,“这是雷击的痕迹吧。记得妖鱼说过它的先辈可以早雷云中行走,莫非……” 他想起了那场天劫,想到了可能出现的雷劫,“难道这货是被打到了劫雷当中,被轰了个够然后掉了下来?” 妖鱼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它真真切切带着一身雷击伤落在自己眼前,这确实无法改变的事实。看着还在不断抽搐的妖鱼,林岩决定不论如何还是救上一救吧。 飞剑再度变成铁锹,感觉再这么挖上几个来回,他就不用修炼可以直接去当挖矿了。妖鱼身体太过巨大,似乎吃了那些女尸又长大不少,挖来挖去怎么就挖不到头? 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了,干脆就把它埋了算了,给它立个碑念上几遍往生经文也算对得起它了吧。但一想妖鱼可是救过自己的命,便又来了干劲。 总算将妖鱼整个从土坑当中刨出来,林岩累得跟狗一样,伸着舌头大口地喘着气。原本的大湖被一吼蒸干之后,这里炎热得如同沙漠,他在乾坤袋翻找半天总算找出半瓶水咕噜噜一气灌下去,才总算缓过命来。 “这货不会摔死了吧。”林岩一想到妖鱼若是死了自己还得把它埋回去就一阵泄气。他跳下深坑伸手摸着妖鱼的背探查一番,发现生机未损,只是昏死过去便放下心来,干脆直接躺在妖鱼平展的鱼鳍上打算好好休息一阵。 实在太累,林岩感觉自己刚一躺下两个眼皮就开始激烈交战,随后便再也难解难分,正当他睡意朦胧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下剧烈震动。吓得他慌忙起身,这才反应过来竟是妖鱼醒了。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小命就要没了呢。”妖鱼感受到林岩的气息,顿时开始呜呜咽咽的说着,“我再也不贪吃了,谁知道那尸竟那么强,那头发太恐怖了,竟然将我打到了天上。” 林岩睡意渐渐消退,忍不住问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回来的吗?”问完他便有点后悔,若对方说是的话,那岂不是要背上一个偌大的人情? “救你?我自己的小命都差点保不住,那一下实在太凶残了,直接将我打到了雷云上面,那些该死的雷,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它们,差点就将我烤熟了,好不容易雷云散了,我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醒来就见到大哥你,真是太好了,一定是大哥你救了我的命。” 听完妖鱼罗里吧嗦的一番絮叨之后,林岩眼眶湿润了,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既然人家都认定是自己救了它,那自己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没错,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救出来。”林岩小脸不红不白。妖鱼转着眼珠顿时看见林岩衣不蔽体满身伤痕,内心的感激无以复加,瞬间就有泪奔的冲动。 但它却实在没有泪,因为它都快烤成鱼干了。“大哥,这是哪?能不能给我弄点水?再不喝水我就成鱼干了。” 林岩下意识的拿出水壶,里面或许还有一滴两滴的水,却在瞬间狠狠一拍脑门,他发现自己经历数次巨大的惊吓之后,这脑筋都变得迟钝了。 他干嘛要把妖鱼挖出来?他完全可以用御灵镯直接收了妖鱼啊,自己滚了一身泥沙,累得跟土拨鼠一样,回过头来却是白白浪费了功夫。 而妖鱼说的喝水自然不同与人,它是让林岩给它找水安身,就算一百壶水也不够它一口喝的吧。 想到御灵镯林岩赶忙查看,看看是否还完好,里面的水是否还在,这一看可不打紧,却见一个巨大的铜棺安稳的躺在御灵镯的一个格子当中,吓得他嗷唠一声蹿起八丈高,恨不能将御灵镯脱下来撇到天边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御灵镯是我的,你跟我商量了吗?”他当真是欲哭无泪。妖鱼见他如此悠然叹息一声道:“哎,我知道在这沙漠当中找水实在太难为大哥了,……” “多好的孩子啊!就是有点傻。”林岩听到妖鱼的传音眼眶顿时湿润了,但大半是被吓得。“我将你收入御灵镯当中,那里的水还在,只是,只是……,哎算了,将来你就知道了。” 铜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御灵镯当中,林岩实在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但既然已经在里面,他又无可奈何,只能提心吊胆的认了。总不能真的将御灵镯丢弃吧?小合还有小风可都还寄身当中。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再弄一个携带灵兽的法宝,将御灵镯替换下来,到时候他要找个最深的峡谷,将御灵镯永远埋在那里。 看着眼前忙忙沙漠,林岩略微发了会呆,然后才架起遁光准备离开,却不想此时妖鱼传音说道:“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决定了要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却不想这突然的传音再度吓到了林岩,原来胆子不是越吓越大,而是越吓越小的,他本想对妖鱼大发一顿脾气,但一想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你能拿他怎么办?最好的办法还是哄吧,特别是一个实力强大到他无法战胜的孩子。 想一想真是悲催啊,为什么自己的灵宠都是这样的货色?小合如此,小风更不必说,现在又结交一个妖鱼做兄弟,自己还是打不过,难道自己就那么弱吗?突然他想起一个关键。 御灵镯是什么,那是只有妖兽才能寄身的所在,难道说那铜棺之中……?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扑啦啦的飞遁声,就如同一个受了伤的笨拙胖鸭子在拼命的拍打翅膀低空飞行,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扎心,而且此时有人赶来更是扎心。 他忍不住收敛心神放开神识,却万万没想到来者不是别人,竟是蓬永骏。“这货居然没死?”这一发现大出他的意外。 湖水都蒸干的一击,竟然没要了采花贼的命,他也真是够命大的,“既然没死他还跑回来做什么?” 林岩懒得再费脑子,干脆就等他过来再说吧。从气息上感受到对方受伤极重,就连遁光都驾驭不稳,而且他的飞行玉如意已经毁掉,现在是坐在一块绢帕上,所以才会被风激得扑啦啦响。 看着数里外摇摇晃晃的身影,似乎意识都不清醒,在如此状态下他竟然还要跑来,不禁让林岩更加好奇,却突然听到一个梦呓一样的声音沙哑的喊道:“放开我的朋友!” 第四十六章赤地千里 因为那句话的感动,林岩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道:“这采花贼不会这么够意思吧,意识都已经模糊了,竟然还挣扎着回来打算救我吗?”他实在不相信。 但对方真真切切的来了,又让他无法辩驳,冷冷地看着蓬永骏歪歪斜斜飞到跟前,没等再说什么便一头栽落地上,他实在不忍心让对方再摔个鼻青脸肿,便勉为其难伸手扯住对方的衣领。 这一拉扯衣襟自然散开,发现对方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有一些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现在又淌出血来,让他的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情在心底泛起的涟漪,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他仿佛看到了摘星楼那些师兄的脸,瞬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掉落下来。 片刻之后他狠狠摇摇头,提醒自己,“林岩啊林岩啊,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被这货骗了,他一个采花邪修,怎么可能有这般义气?”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来了,怎么也不能看着他死,林岩摸索出一颗丹药给他塞到口中,想一想此地也的确不能久留,便提着他架起遁光缓缓的向着从云龙所在的位置飞去。 两地相聚不过数百里,若是平常这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但现在却感觉千山万水一般。好在他也没什么急事,就那么晃晃荡荡地慢悠悠飞着,顺便看一看大湖干涸之后的样貌。 突然在远处一道闪光吸引理他的注意,那应该是财宝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不禁让他心头一喜想到:“难道小爷霉运走到了头,当真就否极泰来了?碰到什么异宝出世?要不过去看看?”他实在是害怕再遇到什么麻烦,但好奇心驱使他转了方向。 来到亮光处,林岩两眼顿时冒出两道金光,几乎不等飞剑落地,他便狠狠地扑了上去,根本顾不得蓬永骏,直接将他死狗一样摔在沙土当中。“哇,金子,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闪光来自一箱金叶子,女尸蒸干了大湖,赑风掀翻了湖底,让原本埋在湖底的财宝暴露在外。 林岩急忙将那一箱已经散落的金叶子仔细收入乾坤袋,却发现下面却另有乾坤,他赶忙用法力扫去泥沙,顿时露出一排整齐的青石条。一块石条足有数丈长丈许宽,足足八块石条以一个螺旋的形状码出一个正方形。 “这是什么?难道真是一个宝藏不成?哇哈哈,小爷发财了!”他兴奋地冲上去掀起石条,便将更多的箱子暴露在眼中。 “一箱,两箱……”起初他还挨个打开看一看,里面都是些什么金银财宝,因为财宝实在太多,到后来干脆一股脑的塞入乾坤袋。 终于箱子见底,却暴露出中间一个一人高的石函,表面雕龙刻凤很是精美,他忍不住上前仔细看了半晌,然后小心的将之打开,顿时一个黄玉雕像暴露眼前,竟是一头栩栩如生的貔貅。 看到这玉雕林岩顿时脑海中精光一闪,急忙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想那些宝箱的方位布局,终于渐渐把握了关键,这竟然是刻意布下的财穴。以祈求家业兴旺财源滚滚。 或许此等聚财风水阵所有生意人都想布置,但却没几个有如此财力,不说那些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单单是这一人多高通体无暇的黄玉貔貅就是无价之宝。 “到底是谁有如此财力?”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可能,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纸,看了半晌又架起遁光飞上半空,这才终于有了明悟。 “这是富家的风水阵!没想到富家竟然如此有钱,这样的风水阵竟然足足有九个。”也是大湖干涸才让林岩有机会一观湖底地貌,也才终于半猜测半推演地看出那张藏宝图。 若是一般的财富他也就安心收下了,但此事太过巨大,让他再度想起富君笃在遗书中的嘱托,按照富君笃的说法这些财宝都是要献给紫陵国的,自己拿走不太合适,不禁有些犯难。 可看见了财宝空手而去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何况现在大湖干涸,阵法也被毁掉,留在这里也是被别人取走,还不如自己带走,倘若心情好的话,送给紫陵国也就是了。 但转念他又开始担心,自己动了此地布置,是否会影响富家风水?要知道断人风水可是作为风水师的大忌。 可这念头刚闪过他就想起,富家已经亡了,难道还要便宜天鬼那帮兔崽子不成?自己断了此处风水才是正理,也免得天鬼借助富家余泽谋取不义之财。顿时便让他拿得心安理得起来。 “不管了,落在小爷手里就是小爷的,富兄我虽然有悖于你的初衷,但我将来灭了天鬼也总算还了你的人情,你若泉下有知,定然会理解兄弟的心意吧。”念叨了两句之后,他将那藏宝之地填埋结实,这才继续赶路。 在山中将养数日,蓬永骏的伤虽然已无大碍,林岩便决定离开,这几天已经来了好几拨修士查看大湖干涸的原因,若不是他有掩阵在身,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由于两人都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便放缓了遁速,好在林岩也不着急,三人便慢慢的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几天下来林岩的眉头紧锁,虽然尸瘟已经没有开始那般猛烈,但却传播得极为迅速而且范围更广。一路走来可说是赤地千里,几乎看不到活物。 偶尔经过小村满眼见到也全都是死尸,而让林岩感觉古怪的是,那些死尸几乎都是死在水源边,或者是前往水源的路上。看来这传染的源头便是水源。 蓬永骏和从云龙的脸色也是万分难看,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间竟然会有如此惨状,对他们来说,这场大灾面前就算是修士也如蝼蚁一般无力。 这一天三人正架着遁光缓缓前行,突然前方出现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在呼救。林岩急忙赶过去,却见几只野狗将几个幸存的村民堵在一间磨房里,幸亏磨房完全是条石砌成,这才挡住了野狗的攻击。 从那野狗身上醒目的尸斑和散发出的恶臭便不难看出,它们都已经尸变,不禁让他眉头皱的更紧。 见尸犬眼看便要撞破门户冲进去,林蓬二人毫不犹豫出手将之斩杀,然后祭起一张火符将残尸焚化,这才转身来看几位村民。 磨房的门被打开,几人便惊恐的朝后退却,那眼中的惶恐似乎是面对死神一般,怕是将他们错当成什么人了。当看清他们的打扮,那眼神当中顿时闪现出一丝丝的期望。 终于其中一名中年妇人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求求仙师救救我的女儿吧,她才九岁啊。” “你们如何落得这般下场,难道官府不管吗?”林岩好奇问道。妇人一听顿时嚎啕大哭,“官府的人来过,但我们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们怕被传染就直接封了村子,让我们在这里等死。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拿了这么恶毒的章程……呜呜啊啊……” 林岩听完脸色顿时一黑,虽然此地距离瑄姜城已经是万里之遥,但没想到瘟疫会传播得如此之快,他当初为了控制瘟疫蔓延开来确实出了一些过激的对策,但谁能想到在这里还会如此对待百姓? 看着那几人他心中不忍,便要上前搀扶,那妇人慌忙后退,“不,不,恩公,我们都感染了瘟疫,不能害了您,只求您一件事,把我女儿带走吧,她是干净的,身上没有一点恶疮,她是干净的呀,为什么也要被留在这里,她才九岁呀。” 百姓不知真相,只以为得了瘟疫就会导致恶疮,没有恶疮便自然没有感染,林岩想了想又看看几人,“带我去看看她。” 几人急忙收敛悲声,慌里慌张的起身带着林岩三人朝着一个大户人家走去。显然那大户人家或者迁走或者死绝了,便成了他们的住处。 到了门口那妇人便再不肯上前,几个村民也跟着她停下脚步,或许是听到门外的声音,门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娘,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可有官府的人来救我们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幺妹别忙,娘不饿,今天娘遇到仙师了,求仙师带你离开,你先将门打开。”妇人说完半天门内却没有丝毫动静。 林岩刚想探查那孩子还在不在,却不想突然门内突然爆出一声大哭,女孩哭喊道:“娘我不走,我若是走了娘和叔叔们就都得饿死。” “傻孩子,娘和叔叔们都感染了恶疮,早晚是要死的,可你没有,你得活着,咱们家就剩下你了,你要活着……呜呜呜……”妇人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急忙伸手捂住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强忍悲泣。 “孩子将门打开吧,你娘和你叔叔们或许还有救。”林岩终于忍不住开口,话音刚落门里就传来稀里哗啦的忙碌声,原来是小女孩依照她娘的嘱咐,用东西将门茬死了。 许久大门吱呀咣当一声打开,一个伶俐的小丫头站在了众人眼前,虽然衣衫破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不过孩子或许是担惊受怕,加上很长时间没有吃饱,所以看起来一脸菜色。 “幺妹……”妇人见到女儿顿时便要上前,却被身旁几人一把拉住,然后几人识趣地退后几步,默默蹲在地上流泪。或许在他们眼中,全村便只有这小女孩一个活人了。 看到这一幕林岩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贸然让几人接触孩子,或许真的是害了她,便也上前一步拦住要冲出来的女孩,然后拉扯着进了门,同时说道:“想不想救你娘亲?若是想的话就听我的。” 第四十七章试药抵罪 孩子一听这话顿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岩问道:“仙师,您真能救我娘亲?”“我只能说试试。”“那就是有希望了?那幺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救活娘亲和叔叔们。” 林岩一听顿时脸色一黑,这孩子这词都是跟谁学来的?他回头看了看几位村民,发现他们听到对话之后,死寂的脸上也恢复了少许的神光。 林岩三人在这大户家中住下,跟幺妹询问之下才知道,幺妹年前来这家做丫鬟,瘟疫还没传到村子大户就得到消息,然后带着家人偷偷逃走了,幺妹不肯便被留下来。 也多亏了她守在这大宅里,宅子有自用的井水,粮仓有充足的粮食,她便每天做饭顺着墙头丢到外面给娘和同村的叔叔们吃,就这么坚持了几天时间,竟然神奇的躲过了瘟疫。 但林岩眼中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他看了看蓬永骏,对方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珠子,林岩一眼就看出那竟然是测试灵根所用的灵阅珠,心中好奇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东西? 但随即他便恍然,双修自有鼎炉一说,便是指的专门帮助修炼的女修,蓬永骏身上带着灵阅珠便一点都不稀奇了,自然是为了寻找鼎炉所用,不由让他心中很是鄙夷。 幺妹看着那珠子好奇,见蓬永骏递过来便犹豫着接在手中,随着后者法力操控,灵阅珠顿时亮了起来。“竟然是金灵根?”林岩很是不满。 他对金灵根可是没什么好印象,皆因马天行等人的缘故。不过幺妹有灵根在身,从灵阅珠的光泽来看,貌似灵根品阶还不错,起码是地灵根上品,便再一次证明了他心中猜测。 有灵根的人对瘟疫有着一定的抵御之力,可惜民间拥有灵根的人少之又少,而大多都被大小门派收入门墙,如幺妹这等九岁还没有被发现的孩子,或许就是因为地处偏僻家中穷苦吧。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孩子有灵根,该当如何安排?还有幺妹的母亲和同乡,总不能看着他们就那么死去吧。 林岩有些犯难,虽然身上有些丹药,但能救得了多少?以这一路所见判断,只怕此次瘟疫波及范围不下数十万里,那该有多少百姓遭殃?想一想就感觉心都跟着颤。 吃了幺妹做的简单的晚饭之后,林岩拿出那邪修的东西开始整理,期望在其中能够找到点线索,好帮助解除瘟疫。 “我咔不是吧……”他看到了关于尸火的记载,竟号称焚惔瘟焰,果然这场瘟疫与这尸火有关。 “咔这么厉害……”这次是铜棺的记载,虽然写着仿后卿棺,但后卿他是知道的,那可是四大僵尸始祖之一啊,所以这铜棺相当不俗。 “咔来头好大……”那女尸竟然是一具仙尸,虽然邪修宗门已经得到这具仙尸上万年,却始终不知道她究竟来自何方,又是什么身份。 “咔这下麻烦大了。”终于看到寄身仙尸当中的残魂竟是宗门始祖,那邪修竟是要借助污天尸焰以及虚鬼窟当中泄露出来的精纯鬼气复活始祖,但最终却被他们误打误撞的破坏了。 蓬永骏和从云龙看着大呼小叫的林岩,脸色也跟着一抽一抽地黑了下来。 “蓬兄你见多识广,可听说过黄泉帝宗?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林岩没听说过这个宗门存在,便询问道。 哪知对方一听顿时脸色剧变,从云龙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说道:“黄泉帝宗?黄泉魔宗!你可不要吓我!”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也紧张起来,“喂,你们倒是说说,黄泉帝宗到底是个什么宗门,怎么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蓬永骏半晌终于回过神来,颤抖声音说道:“黄泉帝宗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尸修正统,雄踞天南域数万年之久,没人敢惹其分毫,因为招惹他的人都被灭门了,不管你是三岁孩童还是大乘人仙无一例外,你不要告诉我瑄姜城的邪修是……” “没错,他就是黄泉帝宗的人,好像还是什么少主。”林岩话音刚落只听从云龙“嘎!”一声昏了过去。 “不是吧,吓昏了?这都什么情况?”再一看蓬永骏,脸色惨白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浑身如同筛糠一般,眼看也离昏过去不远了。 突然蓬永骏缓过神来,急忙大喊一声,“我们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话音未落便一把夹起从云龙就走,一步蹿到门口却见林岩纹丝未动,忍不住急切催促:“怎么还不快走?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逃什么逃?”林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平静说道:“再说了倘若这黄泉帝宗真如你们说的那么恐怖,你认为我们能逃得过去吗?” 他心中却是暗暗想到,幸亏自己没将铜棺、尸火和那个诡异的女尸的事情说出去,根据那邪修身上的典籍记载,这三样东西被称为镇宗三宝,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三样东西都在自己身上,还不直接将他们吓死? 蓬永骏挣扎良久,终于带着从云龙回到房间,却是手脚瘫软一下将后者丢在地上,他也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岩取出一瓶酒递过去,顺势拍拍他肩头说道:“放心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真要报仇也是先找天鬼,那才是杀了他们少主的正主,关我们几个什么事?” “不错,不错!”蓬永骏下意识的接过酒瓶咕噜噜狠狠灌了几口,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你说得不错,瑄姜城的人怕是都死绝了,没人知道我们跟那邪修接触过,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没错就是天鬼杀的,到死都要一口咬定是天鬼杀的人。” “这就对了嘛。”林岩见他酒喝完了便又取出一瓶笑着说道:“蓬兄既然没事了,那我麻烦你点事呗。” 第二天,蓬永骏和从云龙无精打采的架着遁光在野外漫无目的的搜寻着,从云龙极度郁闷的说道:“师傅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咱们俩干嘛要听他的?一大早就让咱们俩到这荒郊野岭的挖草药,他倒好,自己在家享清福。” “好了,不要埋怨了,你到那边去看看,再找几株草果应该就够了,这附近有尸犬出没自己注意安全。”说着蓬永骏丢下后者独自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寻去。 林岩在家自然也不会闲着,他将幺妹的娘亲和那几个村民找到一起,仔细给他们检查一番,把过脉后又用金针刺穴之法尝试了一番,但收效甚微。 “看来只能等他们将草药寻回来了。”正想着突然听到大宅那边一声惊叫:“啊!你们是什么人?快走开,否则我不客气了!林大哥救命啊!” “是幺妹!”林岩听出是幺妹的声音顿时一个身法便跃入大宅,恰好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持刀棍正一步步逼近幺妹。 林岩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几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向幺妹的眼神当中竟然露出邪光,那可是个九岁的孩子,当真是禽兽不如。 本想出手直接斩杀,但一想当着幺妹上演如此血腥的一幕实在不合适,便一挥手顿时一道法力压下,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含怒出手所以重了不少,耳听“咔嚓”连响怕是几人髌骨尽碎,林岩还是不解气,但在动手的瞬间却突然想到,自己若要治愈瘟疫,倒是还缺几个试药的,于是掌力变压为抓将几人狠狠的甩到一旁。 “啊,我的腿!”“仙师饶命啊!”“我们都是好人啊,只是进来找口吃的,真没打算做恶事啊,仙师饶命!”几人忙不迭地呼喊求饶,林岩冷冷看着他们问道:“不管你们是好是坏,既然冲撞了本仙师那就是你们倒霉,说吧,到底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我不想死,仙师饶命啊!”几个人强忍剧痛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林岩看了看他们表情漠然,随手从旁边捡起几条草绳,略一施法便将几人捆得粽子一般丢在墙角。 适逢乱世,这种趁火打劫之人更是该死,就算被紫陵国官府撞见,也是斩立决的大罪,林岩没有直接灭杀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 傍晚时分,蓬永骏和从云龙才终于回来,后者更是累得跟狗一样,一进门就直接扑在门房的条凳上再也不肯起来。 “药都找齐了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林岩笑道:“今夜还要劳烦蓬兄再走一趟。”白天林岩已经将村中井水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想必在夜晚时分井水或许会有些变化。 蓬永骏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但还是勉强答应了。饭后林岩将幺妹安排在后宅,这才提起墙角几人朝着磨房走去。 一一检查之后发现几人竟然都没有感染瘟疫,不免让他有些疑惑,等蓬永骏取来水样之后,林岩仔细检查一遍终于在村东一口井水中发现了不妥。 想了想后他便让蓬永骏再去那口井取一大桶水来,然后将那污染的水给其中一人慢慢灌下。 子夜时分那个被灌下污水之人终于开始发作,林岩将他的症状一一记录下来,直到黎明那人身体再无变化,他这才将一碗药汤给他灌下。 随后几天几人被他轮番炮制,终于试出了一个可行的方子,但却总是不能根除,每到子夜便又有反复,让他烦不胜烦。 这一天从云龙被安排看守几人,他整个人躺在椅子里不满地嘟囔着:“这一天就是白饭咸菜,这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要是能有一口肉再来上一壶酒那该多美?” “不想沾染瘟疫你尽管吃就是,又没人拦着你。”林岩恰好经过便回了一句。哪知道试药的一人闻听却急忙说道:“仙师,吃肉没事我们没来此地之前都吃过肉的,也都没染上瘟疫。” 这回答却是让林岩一愣,随即心中有了明悟。 第四十八章黄泉帝宗 这几人不过是普通村民,平日里算是刺头,倒是养了个好身板,瘟疫爆发几人吓得慌忙逃出村外,等几天以后回来发现村中已经没了人烟,几人又怕又饿,发现有人家里的家畜还在,便宰杀了烤来充饥。 这些家畜其实也同样沾染了瘟疫,只是尚未发病,被他们吃下之后也算歪打正着,倒是让他们对瘟疫有了一定的抵抗。 林岩心中顿时明白问题关键,这就是药引。一些解毒丹药都讲以毒攻毒其实也颇有些类似。 但现在瘟疫爆发已久,再想找寻刚刚沾染而没发病的家畜实在太难,大多都已经发病死亡,倒是犬类多出现尸变。 狗为守夜之使,传说当中更说其有吞天之能,虽然农家饲养的土狗没有吞天的本事,但守夜倒也寻常,这说明狗身上阳气颇重,越是如此在吞吃了沾染瘟疫的尸体之后反倒越容易产生尸变。 而尸犬的牙齿毒性又最大,或许可以作为药引来使用。林岩想到这里便让蓬永骏前去搜寻,尽量要将尸犬活捉回来,后者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没说什么一切照办。 又是几天试验,几个被拿来试药的人都以为自己一定要死了,却不想突然瘟疫症状全消,他们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林岩知道自己的药算是成功了,而且所用草药皆是寻常之物,在野外便可以打量采集,而尸犬也并不难找,再说作为药引一头尸犬嘴里的牙便足以救治数百人,所以这药方已经可以解救大批灾民了。 在此地已经耽搁了许久,也是时候离开了,林岩趁着空闲早已经做了不少轻身符,并将几个试药人的腿伤治好,这么便宜的苦力他可不想抛弃。 有了几人帮忙,村中老幼都有了依靠,再加上轻身符的效果,路上速度倒也不慢,但三天之后情况却发生了剧变。 幸存的村民渐渐集结起来,少则十几人多则近百,林岩一路走来队伍迅速壮大,短短三天便已经有数千人之多,他手中的符箓那里能够支撑这么多人使用? 可供驾驭的家畜又大多死在瘟疫当中,这些幸存者历经磨难之后身体也是极度虚弱,根本无法带着他们走出太远。 林岩权衡之后决定就近找一处山谷驻扎下来,起码要他们远离瘟疫传播之地才行。 但看着这数千人,他的心里却无比沉重,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庄稼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农户家中存粮大多已经见底,都在等着秋收,可瘟疫爆发庄稼便荒废在地里。 沿途当中他虽然已经注意收集粮食,幸存者也抢收了一部分,但还是不足支撑一月,不过也只能暂时先安顿下来再说,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想办法找个官仓来解决了。 吃还好说,水却是万万拖延不得,山中虽然有不少水潭,但地表水几乎都已经被污染,根本无法饮用,即便烧开也还是有感染瘟疫的可能,单单靠几张取水符根本无法解决数千人饮用,顿时让情势陷入崩溃的边缘。 林岩架起飞剑在山谷中仔细寻觅,终于找到一处泉眼,但是风中淌出的泉水虽然纯净,水量却是不足。 他落在泉边以法力探查之后却是心中一喜,这岩石深处暗河涌动,水量着实不小,但却不能在这泉眼处开凿,一旦流经地表怕又成了污染的毒水。 他皱着眉头略一思索便想起一个办法来,坎儿井。只要将坎儿井挖得足够深,注意保护井口不让其沾染外界污水,便可以保证饮水安全。 山中开井或许对平常百姓万分艰难,但对修士来说却容易得很,何况有蓬永骏这个圆窍境在旁。后者一听顿时心中哀叹,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般地步?几乎就成了林岩免费的伙计。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反而认真地将坎儿井挖得规规整整,看着井中流水,林岩突然想起一个办法,倘若在源头投下药物,再以法阵控制,这水岂不就成了解毒汤药?就算又再多感染瘟疫的灾民也都可以救治。 他不过是一个闪念,却不想几天后事情便发生了剧变,几个外出寻找粮食的百姓遇到大批难民,其中便有不少感染了瘟疫,得知这山谷当中有人可以救治他们便纷纷涌来。 短短时间内山谷当中便聚集了数万灾民,原本够一月的粮食这一下只能维持数天,无奈之下林岩只得和蓬永骏分头寻找官仓,以解燃眉之急。 虽然养活着这数万人是一件费心劳力的事,但对几人却并非没有好处,林岩和蓬永骏清晰的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体内慢慢凝聚,那股力量便是香火。 他们无私的救助这数万灾民,自然让后者心存感激,灾难之下这份感激成了心中的寄托,便时时暗自祈祷神明保佑,不知不觉当中汇聚成强大愿力,便是香火。 香火之力加身,渐渐消磨林岩识海当中的诅咒,虽然速度极其缓慢,或许要万年之久才能彻底消磨干净,但总算是让他少了几分爆发的隐患。 而蓬永骏则感受更为强烈一些,欢喜宗的功法若不找女子双修便会失控,但经过香火加持,起码他在这段时间没有找女子双修,也没有爆发。这让他更加积极起来。 从云龙却是三人当中最为明显的一个,每一天他因琐事累得要死,却赢得了不少的感激,原本他对那些不见好处的感激十分厌烦,不想突然一天一觉醒来便达到了先天,若是凭他自身资质一辈子都无法达到,顿时让他再没有了怨言。 香火之力竟然如此神奇,让三人都真切得到了好处,但林岩心中却总是不安,因为越是缥缈难以捉摸的力量便越难以控制,一旦失控之后怕是后果也更严重。 这一天又去寻粮,林岩倒是颇为顺利早早回到山谷,但蓬永骏却迟迟未归,让他心里总是隐隐不安。突然从云龙一身伤痕连滚带爬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狂喊,“快去救他,要死人了,尸修杀上来了!” 他这一喊顿时引起一片哗然,险些酿成灾变,林岩气得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这才止住他的狂呼乱叫,随后将他拉进自己的石室,这才急忙询问。 却是蓬永骏带着他外出寻粮,不想回来路上遇到大批尸修,对方不由分说便即动手,前者祭出一道遁符将他送回来报信,而自己则被尸修包围。 林岩听完顿时脸色一黑,这消息让他隐隐感觉怕是黄泉帝宗与紫陵国爆发了战争,而战争的根源就是自己身上的三物。黄泉帝宗的镇宗三宝。 这三宝既然落在自己手里,那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不过带在身上也是个麻烦,必须尽快将之处理掉。林岩心中想着:“幸好这事没别人知道,否则小爷这次麻烦大了。” 山谷十里之外,蓬永骏正在拼命,对方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人数太多,而且炼尸无痛无惧,除非能够一击斩杀,否则就是无尽的麻烦,可偏偏他并不擅长正面对拼。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拼命,因为一旦他准备突围,对方便不顾一切将他困住,似乎是要以自己为饵不断吸引援军过来,以便全数斩杀。 对方不急着杀死他,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便趁此机会与之缠斗,这种方式却正是他所擅长的,心中忍不住暗道:“今天若是能活着回去,怕是又赚了不少香火愿力吧。” 同时他知道一旦让这些尸修冲入山谷,只怕再没有一个活物。并非他善心发作想要保护那些幸存的百姓,而是他在香火中看到了希望。 蓬永骏用满身伤痕硬生生拼死了对方十几名修士数十头炼尸,但他此刻也好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不过林岩仔细探查之后却放下心来,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些尸修看起来也没那么厉害嘛,这采花贼为什么不自己冲出去?难道他又想干什么?” 对方身上的伤势远比看起来要轻得多,想必他一个圆窍境修士对付几名金丹为首的尸修,尽管尸修有着人数优势,一时也奈何不了他。想到这里林岩放松了心情。 但若不尽快斩杀这些尸修,一旦让对方发现山谷并将消息传回去,便将是一场灾难。 林岩在不远处悄然落下遁光,仔细思量一番后悄然祭出一张祈雨符,然后展开身法悄悄摸了上去。 只要一会祈雨符发挥作用下起雨来,他便可以唤出妖鱼,有妖鱼在这些炼尸还有何惧?没有了炼尸的尸修不过是一群没了爪的螃蟹。 “大日乾光剑!”林岩悄然摸到几名筑基期尸修背后,瞬间悍然出手,顿时将之斩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一个星云暗度闪出数十丈外。 “结阵,拦住他!”就在他挥剑准备继续偷袭的时候,突然耳中听闻一人高喊一声,顿时十几头炼尸围拢上来,瞬间结成法阵,浓重的尸气随之弥漫开来。 他不敢大意,急忙闪身准备冲出阵外,却突然心生警兆,几头炼尸疯狂扑入近前,随即身体猛然暴涨。 “不好!尸爆!”心底猛然一沉,毫不犹豫发动流星叠步,同时一招黯灭空云剑撕开阵法,终于在尸爆前一瞬冲了出去。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蓬永骏之所以在此苦战,绝对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而是他走不了。 “咦?”突然一声疑问,此前发布命令的那名尸修惊奇问道:“你应该被尸气沾染无法调动法力才是,为何你会没事?” 第四十九章长久打算 虽然被尸爆术震得五内翻腾,但林岩却依然面带微笑的回了一句,“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远点,否则小爷不介意亲自送你们下黄泉!” 什么都能输但气势不能输,林岩也算身经百战,体会出这份至理,并坚决的贯彻下去。可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尸修在引爆几头炼尸之后,竟然再度召唤出来,显然这些寻常炼尸就是为了尸爆术准备,要是让对方再来上几下,只怕自己要完。 更让他心里苦的是,祈雨符早已经祭出可天空蔚蓝如洗,当真是一碧万顷,哪里有一丝要下雨的样子?难道是祈雨符失灵了?不会这么背吧! 眼看着尸修指挥炼尸将自己重重包围,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过托大。却听蓬永骏在旁喊道:“贤弟你不应该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林岩心里直想骂娘,不是你叫从云龙求援的吗?现在又说着话有意思吗?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反驳,起码要在气势上让对方认为自己没有胆怯。 “兄长在此玩耍,我怎能不来凑个热闹?兄长莫慌,待我出手打发了他们一会一同回去喝酒。” 虽然这话说得轻松,但却难掩他脸色的凝重,那名领头的尸修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在下就送你们去黄泉把酒言欢吧!动手!” 他已经看出来,蓬永骏根本没几个帮手,或者说林岩就是他最后的援军了,于是便要动手将二人斩杀。 顿时炼尸阵势一变,便要发动攻击,却听林岩大喊一声:“住手!我有你们要的消息!”尸修一愣,急忙止住手下,同时狂喜问道:“快说,你知道什么?” “没事,我就是随便喊一喊,你们这帮孙子还真是听话得很啊。哈哈哈哈!”林岩张狂的笑声当中,尸修气得脸色发紫,狠狠说道:“给我撕了他!” 林岩并非随便喊这一声,而是要拖延一下时间,就算妖鱼极为不喜欢落在沙土里面,就算再度引起它暴怒,他也要将之放出来,否则他再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对付如此数量的炼尸和尸修。 但让他失望的是,打开御灵镯妖鱼却并未出现,不禁让他心中彻底冰凉。“这次小爷真的要完啊!” 面对上百头蜂拥而上的炼尸,林岩手中最后的一点攻击符箓不要钱一般撒出去,但却收效甚微,他只能挥动长剑没命的砍杀,却一点点被淹没在炼尸当中。 蓬永骏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多少,一连被几头炼尸自爆所伤,这次可真的是到了灯枯有尽的地步。 “看来我们兄弟二人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蓬永骏突然无比感伤的喊了一声,随后他体内法力疯狂倒卷,竟然是要悍然自爆与对手同归于尽。 “这采花贼竟然有这份血性!”林岩心中剧震,如此近的距离,他也绝无幸免可能,急忙狂一声道:“蓬兄住手!我们能活下去,我有办法!” 听到这话蓬永骏心里受到巨大震动,竟真的停止了自爆,但法力逆冲何等凶悍?顿时激得他一口老血喷出,却并非鲜红,而是一片浑黄。 原来他已经受尸毒侵染过重,如果不自爆只怕也保不住性命。林岩当真是心急如焚,再度打开御灵镯疯狂召唤,期望能够将妖鱼召唤出来。 但就在此时突然自己浑身一僵,他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随后乾坤袋打开,三十六具小棺鱼贯而出,在空中一个旋转便排成整齐的阵势然后轰然落下。 三十六具棺材排成一个规整的圆圈,将所有尸修炼尸连同林蓬二人围在中间,却在这时林岩惊奇的发现,所有尸修连同炼尸竟然都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再不能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情况?”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筋却在飞转,可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究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十六具棺材缓缓打开。 突然一道无比强横的气息爆发,随后三十六具棺材猛然一转,所有尸修以及炼尸便咻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咔咔咔……!”一连串沉闷的响声过后,棺材依次关闭,然后就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猛然升空,然后一兜一转便尽数回到乾坤袋中。 林岩吓得整个人都快炸了,心里不住高喊:“这到底是什么鬼!”但当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乏力,甚至让他连恐惧都没了力气。 许久,蓬永骏拖着重伤的身体不断喷吐着浑黄的血一步步艰难走来,“林贤弟,……噗!这次多谢救命之恩,噗……噗!不过我怕是……噗!怕是不行了,……” “都吐成这样了就别说话了!”林岩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然后飞速以金针控制他的伤势,再将解毒丹药疗伤丹药一股脑的给他灌进去。 林岩带着蓬永骏以最快速度回到山谷,然后吩咐从云龙让百姓准备迁移,他不知道此地是否已经暴露,但他不敢赌。若再被尸修围攻,他可不敢保证还有奇迹出现。 看着昏迷的蓬永骏,从云龙老脸紫红眼泪一双一对的不断落下,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忍着悲痛奔了出去。 数万人浩浩荡荡连夜转入大山深处,但这作法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要靠这些寻常百姓躲避修士简直有些痴心妄想了,不过能减少一分被发现的可能也是好的,何况现在蓬永骏伤得极重。 林岩架着遁光带着脸色惨白的蓬永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没想过这采花贼竟然会如此血性,居然有自爆的勇气。要知道自爆之下一个不好很可能伤及神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蓬永骏紧紧闭着眼睛,虽然感受到身上的香火愿力在不断增长,但却丝毫没有带来喜悦之情。这次他伤得真的太重了,虽然没有伤到根本,但基本上欢喜宗的功法是废了。 法力逆冲本就是自爆的手段,全身经脉都将破碎,虽然他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却又强行终止,导致经脉拥塞,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再修炼。 他的心如同死去一般,忍不住回想起此生的点滴,突然感觉自己实在可笑至极,竟然会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舍弃了家族的传承转而投入欢喜宗,又在仇恨之下越走越远,直到自己都不敢想起自己的家,才终于悔之莫及。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安静下来想一想这一切,或许就这么死去也没什么不好,自己救了那么多百姓的命,或许可以弥补自己的过失了吧。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 林岩知道他早已经醒了,听到叹息才终于开口说道:“蓬兄醒了?现在感觉如何?”“林贤弟让你受累了,这次我怕是伤了根本,此生大道无望了。” 言语中无尽的哀伤,林岩却是一笑道:“就算这次不受伤凭着你欢喜宗的功法也不可能追寻大道,我看这一次或许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贤弟就不要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法力拥塞经脉,还能有什么福?” “呵呵,那可不一定,我曾经遇到鬼修,他们舍弃身体不适照旧修炼?而且我听说鬼修也是可以修炼到大乘境的,要不蓬兄也舍了肉身专修鬼修功法?只是这么帅气的一副皮囊真是可惜了。” 蓬永骏闻听也被逗乐,却引得伤口一疼,噗的一声又喷出几点血沫来,林岩赶忙以法力帮他顺过气来,说:“蓬兄还是安心静养吧,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如此悲观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乍听起来好似有几分道理,细一想却是狗屁不通,倘若是一条死路,又该往哪里走?” “没有路那就开出一条路来嘛,我辈修士逆天而行,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还求得哪门子的大道?” 蓬永骏闻听顿时脸色一正,许久才缓缓吐一口气,“不错不错,确是要一分逆天的胆魄。” 几天下来,进山不过百里,这已经是百姓行进的极限了,林岩见此处山高林密,而且山间泉水清幽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便决定在此落脚。 虽然事关数万人饮食起居,但对他们来说却也是轻车熟路,并不见丝毫慌乱,这一次林岩更是亲自出手开山劈石,凿井引泉,不几天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但他心里却丝毫不见喜色。 修士有无数追踪的手段,莫说百里就是千里万里也难逃追踪,他们此行也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要真想将这数万人妥善保护,那就非要有一个护山大阵级别的阵法不可了。 可以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弄一座护山大阵?此事也只能是想一想了。 “此次黄泉帝宗跨界而来,看这架势不寻到三宝是决不罢休了。”林岩将自己与尸修一战仔仔细细分析一遍,他的心就更加沉重。“此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结束,难道要一直在这山里躲藏?” 正想着,幺妹端着一碗野菜粥走过来,或许是粥太烫手,惹得她不住的吹着,却不肯放下,生怕粥冷了不好喝,来到林岩面前顿时展颜一笑,“林哥哥,我娘熬了粥让我送一碗过来,你快趁热尝尝。” 林岩见状急忙接在手里,幺妹则赶忙用小手揪住了自己的耳朵,显然这一路将她烫得够呛。 此情此景惹得林岩心中一暖,突然想起幺妹也是有灵根的孩子,而且八九岁的年纪也正是修炼的时候不禁心中一动。 第五十章猛然发现 “蓬兄你的灵阅珠借我一用。”对方一听顿时一愣,问道:“你借它做什么?”说着却已经取出来交给林岩。 “我是想我们此刻身处战乱,几万人只我们两个修士,哦,从老哥也勉强算一个吧。”林岩看了看远处忙碌的从云龙继续说道:“总要让这些百姓有几分自保的能力才是。” “你想让他们修炼?”蓬永骏一听顿时呵呵一笑,“这些百姓就算有灵根,哪又有什么用?修炼不是朝夕之事,你以为你今天传授功法,明天他们就可以跟尸修对阵?怕是想得太简单了吧。” “此次黄泉帝宗怕是倾巢出动,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蓬兄认为这一战要打多久?”听到林岩如此说,对方脸色也顿时凝重起来。 修士之间的战争或许很快顷刻间便见分晓,也或许很慢,数百年都有可能,如果黄泉帝宗不肯罢休的话,此战或许真的要变成一场百年之战,若真是如此传授百姓功法倒也并非异想天开了。 但随后他又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就算如此可你我没有合适的功法传授啊,难道要让他们自行领悟不成?” “这倒不是,我也只是想传授那些有灵根有天赋的孩子们一些基础,顺便也教授百姓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而已,至于将来他们如何我无从判断,也没权利做决定。” “恩,你这法子倒是可行,而且可以让百姓安定下来,以免出现乱子。”蓬永骏点点头说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却是粮食,你拿什么养活他们?没了粮食就等于没了活路,就算你用功法吊着他们,只怕早晚也会出事。” “哎,只可惜你我都不会炼丹,不然的话炼制一点辟谷丹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辟谷丹?就算你我懂得炼丹怕也炼不出来,别的药材暂且不说,灵米从哪里来?” 一提起灵米,林岩猛然想起了崔家庄,当初自己将人家的灵米来个断根,后来又将搜刮的灵米连同灵植一起卖出去,好像之前自己还收了不少准备留作种子的,应该还在乾坤袋里吧。 他急忙寻找,果然发现了不少灵米种子,还都完好无损,他取出一把叹息道:“只可惜此处没有灵泉,不然的话倒是也可以种植一些灵米。” “你怎么会有种子?”通常交易的灵米都是去了米壳的,这也是以免被人拿来种植,可林岩拿出来的却是种子,也难怪蓬永骏奇怪。 林岩笑着将当初经历简单说了一下,对方顿时来了精神,“这事倒是有门,你若能找到几个木灵根和水灵根的人,只要让他们修炼到后天境就可以照顾灵植,再以灵石布置灵气阵法,便可以催熟灵米, 我虽然也只是略懂一二,但却清楚知道这灵植若是经过催熟虽然成色略差,但三个月便可收割。别小看这小小的灵米,对修士也不过是辟谷丹的材料,但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一粒米等同一顿饭。” “竟有此事?”林岩一听顿时大喜,他们前后搜寻了几个官仓,倒也有些储备,再加上山中野菜勉强也能让这数万人支撑几个月,倘若真能催熟灵米的话,那岂不是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你也别太乐观,现在你有灵米种子,可是没有修士也没有灵田,等你找到水木两系灵根的人,让他们修炼到后天境还不知道要耗时多久,我看这种植灵米的事最短也要几年时间吧,到时候呵呵……” 蓬永骏没有往下说,但林岩心里清楚他的意思,几年以后究竟如何谁能想得明白?战乱之中或许明天就有大批尸修追踪而来,数万百姓恐怕没几个能够活下来。 别说百姓,他们二人若守在这里,都是朝不保夕,谁又能想到几年以后的光景?不过林岩不这么想,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强,便满心欢喜的收好灵米种子,拿着灵阅珠高兴的走了。 虽然只是针对弱冠一下的孩子,但人数还是足足上千,一一检查有没有灵根可是一个颇为累人的事,而且耗时也十分漫长,最后林岩干脆一股脑将这一千多孩子全都拢在一起,传授他们修炼基础。 他所传授的功法当然就是靖难决,而且他在苏长老的收藏当中又找到了不少玄经内容,作为基础传授给正在遭遇苦难的这些孩子当是再合适不过。 若要修炼首先要先练气,这练气最难的便是找到气感,或许是在苦难与绝望当中挣扎,加之对林岩等修士的无比崇敬,这些孩子都修炼的百倍认真,十天不到竟就有几个孩子找到了气感。 而此时一片土地已经平整出来,林岩抽空布下法阵安放好灵石,然后引水灌溉洒下灵米种子。然后每天有空便来以水系功法催生。别忘了他水火灵根,催生灵植的功法又不复杂,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日子静的出奇,似乎这片山谷已经被世间所遗忘,转眼一个月过去,已经有数十个孩子找到了气感,而且其中有不少水木两系灵根,虽然此时他们那点微末的修为还不足以施展催生灵植的功法,但平日除草捉虫倒是全靠他们,毕竟都是农家孩子做起来轻车熟路。 让林岩感到奇怪的是,蓬永骏居然也跟着孩子们重新修炼,原来是想借助这次重伤的机会彻底放弃欢喜宗的功法,但显然他将此事想得太过简单。 对于欢喜宗这种邪派传承,放弃功法便等同叛门而出,功法当中自然是有诸多限制,就算蓬永骏有着圆窍境修为,也不是想解脱就能解脱的,倒是靖难决不负所望,恰好弥补了他这方面的不足。 这一天林岩忙完与蓬永骏坐在一起说道:“蓬兄有什么打算?真就这么放弃了圆窍境修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可惜?” “哪有如何?既然不想背着邪修的罪名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此次重伤之后倒也让我颇有些意外的收获,何不趁此机会做个了断?” “蓬兄到底是洒脱之人,那么今后有什么打算?你我可都清楚功法难求,难道就想凭着一篇靖难决浑浑度日?”林岩好奇问道。 “你不是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就闯出一条路来,”蓬永骏呵呵一笑道:“这邪门的双修功法我是不打算再练下去了,人可以跌倒但不能在一块石头上跌倒两次,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起码放弃了欢喜宗的功法就有一个眼前的好处,不用再忍受每月痛苦的煎熬了。” “噢?竟然还有此事?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林岩更加好奇。蓬永骏一笑道:“当时你我敌我不明,我还么傻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你的地步吧。” 随后他将欢喜宗种种弊端讲述一遍,原来此门功法不但要凭借双修才能修炼,而且每月还要忍受情火煎熬功法越是修炼到后期,这情火便越难控制,这也是此功法对敌的最强手段。 林岩手抚下颌沉吟片刻才终于说道:“竟是如此,看来这门功法怕也是大有缺陷吧。”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遇到的这些修士所修功法竟全都存在缺陷,难道这功法本就不全?还是另有原因? 要说双修功法林岩并非一无所知,别忘了他可是收藏了海量典籍札记,其中不乏此方面的记载,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便都一股脑的拿了出来,向蓬永骏求证。 对方一见顿时眼前一亮,随即笑道:“看不出林贤弟竟也是同道中人啊哈哈哈。”“哈哈哈。”林岩也是一笑但心中却是暗暗骂道:“谁跟你这采花贼是同道中人?小爷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交流懂不懂?” 这一研究下来蓬永骏竟深陷其中,似乎忘记了所有,若不是现在非常时期,只怕他当即就要闭关几年再说。 林岩知道此刻不便打扰,暂且让他先领悟一阵再说,此时静极思动便想要出去走走。架起遁光走出百里之外,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此前驻扎的那处山谷,往下一看却是让他心中一惊,“什么时候这里已经住满了人?” 看那些人的打扮都是紫陵国百姓,人数怕是不下十万之众,他便急忙操控飞剑望空而起,直攀到极高处再往下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如此据点竟然还有十余处,怎么自己竟一点都不知道? 他在一处无人山头落下遁光,稍事改扮便朝着此前那处山谷走去,刚要进入谷中不想从旁闪出一队官兵拦住去路,“什么人?报上名来,否则可就不客气了。” “军爷且慢动手,我是附近避难的村民,想在山里找点吃的,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还望军爷开恩给条活路。” 把守山谷的都是普通士兵,不禁让他放下心来,嘴上说着眼睛却是四下打量,顿时发现这山谷当中一切秩序井然。 官兵见他文弱的好似书生而且一身打扮也是紫陵国衣装,口音更是听不出差异,便也放松了警惕,随口问道:“你是什么地方人啊?怎么跑到这大山里面来了?” “在下陆家湾的,本是一个书生,平日靠蒙学卖字为生,不想瘟疫未除又生战乱,实在活不下去就逃到了大山里,军爷这是……” 第五十一章天地成阵 对方上下打量心里却是早信了几分,便对他说道:“前方打仗我等便将百姓转移至此,既然你是本国灾民,便在这营地给你安排个住处,不用再独自讨生活了,现在这方圆几千里怕也只有这一方净土了,哎!” 官兵叹息一声便带着他进入营地当中,林岩沿路看来,当初他们所修建的石屋还在,又扩建了不少,自己所挖掘的坎儿井更是保护的完好无损,井中水色却略有浑浊,仔细闻来还有淡淡药味。 这味道林岩太过熟悉,正是自己所研究的治疗瘟疫的方子,不过却比自己当初所布置的要浓郁不少,看来是有高人看破了自己布置并加以改进。 走到一半军士便止住脚步,对他说道:“看到前面那条线了吗?里面住的都是病人,没事千万不要进去,要是沾染了瘟疫可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刚好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那军士便将他交给对方说道:“这人识字,就交给你安排吧,独自一人能在大山里活下来想必也有些本事,你得仔细使用。” “得,还是对小爷不放心不是?”林岩心里明镜,但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嘴上更是千恩万谢的将那军士送走,然后顺从的跟着中年男子进了营地。 “还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开口询问,林岩便将早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道:“在下石钟山,家在陆家湾,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原本靠教授蒙学度日,不想瘟疫爆发逃到山中这才躲过一劫。” “哎,这世道活着不易,既然你识字,那可懂得辨识药材?”中年人见他对答如流,便继续询问。 “略懂一点医道寻常药材也都晓得。”“噢?你还懂医道?那倒是正好,我们这营地每天都会从外面送来不少病人,你要真懂医道可有大用了。” “医者生死之道,在下岂敢在这上面出言哄骗?”林岩说得干脆,对方满意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先在我这熟悉熟悉,等差不多了我给你找个好差事,说不定得大人看中还能传授你点本事,那可是真本事,你用心做吧。” “嘿,这是没打巴掌先给甜枣吗?”林岩感觉好笑,这中年人谈吐当中尽是些大实话,没有半分读过书的样子,看来是官府极为信任的人,所以才被安排这样的一份差事,只是不知道他所说的大人是什么身份。 本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一下出现这么个情况,林岩想了想那边有蓬永骏和从云龙在也出不来什么大事,灵米也已经完全交给了那些孩子,就算没有他催熟也不过是晚熟几天,没什么要紧,反倒是这里的情况更为关键,便安心的住了下来。 每天吃食虽然是粗糠饼子野菜粥,但总算是管饱,而所做的事便是分拣药材,然后洗切炮制,说不上苦累只是有些无趣。 这一天正在切着药材,突然几人慌里慌张的架着一个伤者闯进来,一边走一边呼喊道:“叶管事快些找医师过来,李虎被毒蛇咬伤了,晚了怕就没命了。” 林岩一听顿时向几人看去,只见被架着那人面色青紫,显然中毒已深。叶管事就是那个中年男子,听到呼喊也慌忙跑来,见此却是为难说道:“哎呀,这可不巧,刚刚送来一批伤者,医师都去了那边忙碌,这可如何是好?” “那还等什么?快去那边找人救命要紧啊。”“就是,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要不我们将人直接送过去算了,再耽搁一会怕是李虎救不回来了。” 林岩一边听着几人焦急的说话,一边却是留意打量了一下几人的神态表情,包括衣着打扮。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却总让他感觉什么地方不妥。 他不声不响的挤到近前,顿时闻到一股怪味,说是味道其实更准确是一种气息,这气息他十分熟悉,便是瑄姜城中遭遇的尸仆。心中便顿时一惊:“尸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看向几人之时,他的目光便起了变化,心里也有了猜测,而且这猜测有着七八分的把握,这几人已经被尸修操控了,怕就是针对这里的医师而来。 想一想营地当中不见一个修士,的确很难发现他们已经成为尸仆的事实,那么他们的诡计还就真有不小的可能会成功。至于究竟能够造成多大的伤害他无从判断,但那些尸修定然还有后招就是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想到这林岩呵呵一笑上前两步便要从几人手中接过李虎,同时说道:“在下不才也粗通一点医术,不如让我看看?” 刚要接手其中一人便顿时一把挡住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担得起吗?”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林岩假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却顺势抓住了对方手臂,发现此人手臂僵硬得如同枯木,而且在这接触之下他已经用法力稍作探查,更加证实了几人已经成为尸仆的事实。 众人见那人如此蛮横不禁感觉诧异,毕竟都是相熟之人,知道他以前不是这般性情,便有心上前解劝,“张华,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救治李虎你怎么能这样推搡人家?”“就是的,人家本是好心,你可真是,快李虎放下,我看他这脸色怕是撑不住了。” 既然已经有了肯定的判断,他也不打算再留手,只是旁边这些百姓却不好牵连进来,便笑着对众人说道:“没事没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们都忙去吧。”说着再度上前。 “滚开!”那被唤作张华的人此顿时更加愤怒,同时几人架着李虎就要闯过那道线去。众人一见顿时大急,便要上前阻拦,却被林岩暗中以法力阻住脚步。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药到病除就是!”说话间已经暗中施展身法一个飘身便出现在张华背后,随后出手如刀狠狠劈向他的后颈。 若是常人这一下必然昏死过去,但张华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竟然毫无反应,甚至连身体都没晃动,依旧同那几人一起拖着李虎朝里面闯。 叶管事在旁看得真真切切,虽然林岩来的时间不久,但他可是十分清楚此人颇有一把力气,这一击下去显然毫不留情,但却丝毫不见效果,便顿时看出异常。 当即退后几步同时拦住众人道:“都忙去吧,这里交给石老弟就行了,他的医术我知道,定然能救下李虎,都放心吧!”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这一身臭气早就露了馅,还想在小爷面前蒙混过去?”经过瑄姜城的遭遇林岩对尸仆也算有些了解,知道通过尸仆可以将一些信息传递给操控的尸修,便故意说给对方听,只是不知道这言语是否能够传达。 张华闻听却顿时大吼一声反身直扑林岩而来,他却不慌不忙抽出一根金针便狠狠扎入对方后脑,顿时张华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另外几人人几乎是拖着李虎一路狂奔,眼看便要闯过线去。林岩却是不急,他要看看这条线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就在几人一步即将跨过那条线的时候,突然一片光芒闪烁,顿时那几个尸修连同昏迷当中的李虎如同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轰然一声被反震回来。 见事不可为,那几名尸仆突然发狂,抡起李虎便朝着那无形墙壁狠狠撞去,这要是真撞个结实,只怕李虎当即便会被震成一滩烂泥。 他的死活林岩根本不关心,但要真撞烂了怕是体内毒气将会爆发,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想到这林岩心中一震,暗叫一声:“不好!”随即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去,双手一圈一转,使出摘星手法将李虎的撞击力道卸下,同时飞起一脚将几名尸仆扫了出去。 几个尸仆再遭阻拦,已经清楚林岩是一名修士,便顿时张开大口“吼”一声咆哮,随即滚滚尸气便要从嘴里喷出。 林岩哪能让几人得逞?顿时掏出一件绳索样的法器,一抖手便将几人脖颈勒住,耳听咔咔几声脆响,几个尸仆颈项同时折断,但依然不死,手脚还在拼命的挣扎。 这一幕幕诡异的变化早已惊动了营地众人,经历过重重磨难走到现在的众人那里还不知道危险?顿时营地一片混乱,“不好了,尸修闯进来了!”“快逃!” 这若在军中便是啸营,一旦引起恐慌局面将不可收拾。林岩当即一声断喝:“都给我住口!”那声音简直如同晴空霹雳,顿时将慌张的百姓震住。 但他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绳索猛然一拉便将几名尸仆捆在一起,随后再转几个圈便将张华和李虎也全都栓在一处。 此时尸仆的肚子已经隆起得锅底一般,眼看便要爆炸,这要是炸开只怕尸气瞬间便会吞没营地,到时候不知道要伤亡多少百姓。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急忙抽出一把法剑,穿在绳索之上便猛的祭了出去。法剑带着一串人影瞬间便已经飞出营地,却听轰然一声巨响,尸爆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此事已经是林岩能做到的极限,他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只盼着爆发出来的尸气不要吹入营地当中,但偏巧一阵侧风刮过,竟真的将那团浑黄当中夹杂着漆黑的污浊之气吹了回来。 眼见便要散入营地当中,他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却还是毫不犹豫架起飞剑冲上半空,期望自己的法力能抵挡一阵,好让百姓有逃命的机会。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到御灵镯一动,顿时让他心头一震,急忙查看这才发现竟是妖鱼有了动静。 瞬间他有一种泪奔的冲动,再顾不上许多,急忙召唤妖鱼,“好兄弟这回你可得帮我,再不帮我我可就真没命了!” 但御灵镯并不受他控制,妖鱼早已从当中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看了看那团即将吹散开来的浊气,猛然张开大嘴狠狠一吸,便将之吞进腹中,随后头一缩便再没了气息。 “这都是什么情况?御灵镯是我的好不?妖鱼是我兄弟好不?还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了?”就在林岩心中无比凄苦之时,却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 同时一个声音无比清晰的传来,“竟用如此下作手段,真当我紫陵国可欺不成?”随后那身影掏出一物在空中缓缓一划,“天为幕地为席,青山结帐白水藩篱!敕令!天地成阵!” 第五十二章怪医怪病 随着这一声落下,顿时天幕低垂,群山暴涨,仿佛那天与地要连接在一处,白水奔涌化作一片倒卷的水幕,将万里群山紧密包裹起来,真如同一道水做的篱笆。 阵中但凡与尸气有关之物尽皆湮灭,但那施法之人也顿时气息一弱,身体猛然一震栽向地面。林岩赶忙驾驭飞剑冲过去,一把扶住对方,当看清此人容貌时,却顿时一愣“怎么是你?”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瑄姜城外遇到的那位刑狱官员。对方见他却是微微一笑,“小友我们有见面了。” “我能说不想见到你吗?”林岩心中暗暗叫苦,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能与前辈巧遇当真是晚辈莫大荣幸。”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那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然后整理一下衣装深施一礼说道:“说起来倒是要谢谢你才是。” “谢我?”林岩有点懵,不知对方何意,心中更是一阵阵心虚,暗想:“难道这是要算后账了不成?那些事可真都不怪我啊。” 说起来也难怪他会心虚,从瑄姜城捉凶开始,这一步步他都是参与者,甚至一些事因他而改变了原有的轨迹,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自己不参与其中,是不是瘟疫就不会爆发?大湖不会干涸?紫陵国与黄泉帝宗也不会开战? 现在此人却说要谢谢自己,他哪里敢承受?“前辈千万不要这么说,晚辈当真难以承受。”他慌忙还礼推辞。 “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对方一句话顿时让林岩腿都软了,差一点就瘫在地上,“您都知道了?” “正是,本想找个机会去与你见上一面,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还让你识破了那些邪修的奸计,不错不错,不负我当初看好你。” 林岩听着这番话反复咂摸半晌,总感觉对方知道的和自己想的绝对不是一码事,便心里重燃三分底气,“前辈过奖过奖。” “不要总是前辈前辈的,我们便平辈论交,你可以叫我蹇输傲,或者叫一声蹇大哥也可。” “这可万万使不得。”“我辈修士怎如此矫情?”对方见他推诿再三,不由面上一冷道:“难道是瞧不起我还是怎地?” “这,好,蹇大哥。”林岩慌忙施礼。“哎,这就对了嘛!”说话间蹇输傲将他胳膊一夹便朝营地走去,“今天正好,我带你去见几位同道。” 两人进入山谷,却是让林岩一愣,这分明就是他此前放弃的山谷,但灵气怎么会如此浓郁?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而且这一段山谷也早已不是当初模样,两旁山体经过仔细改造,上有石门紧闭显然是开凿的洞府。 林岩心中好奇,这洞府当中到底是什么人居住?正想着蹇输傲已经抬手推开石门,顿时更加浓郁的灵气如雾似霭扑面而来。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若是在此地修炼定然事半功倍。现在他可不是当初,因为无法筑基而可以回避灵气浓郁之地。 诸般经历之后他深深觉得自己修为太低,已经成为严重的桎绊,没办法谁让他惹得对手一个比一个狠呢?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就在这里修炼不出去了,就算不修炼到大乘起码也弄个渡劫合体境的,到时候看谁还敢把他怎么样。 正胡思乱想着,蹇输傲却带着他一步跨进石门之内,顿时眼前景色为之一变,竟是别有一方天地。林岩瞬间明白这石门之后定然是藏着一件洞天法宝。 洞天法宝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没想到紫陵国竟然有如此财力,居然拥有洞天法宝,但瞬息之后他就有些失望,因为这空间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巨大,比起摘星楼来简直天渊之别。 蹇输傲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面露惊奇之色便颇为得意的说道:“这是我紫陵国皇室重宝,虽然并非洞天之宝,但也已有了洞天之妙,怎么样?是不是大开眼界?” “哦?呵呵,确实叹为观止。”林岩随便应付一句过去,蹇输傲不禁心中一动,感觉出他语气当中大有一种不以为然的味道,顿时觉得奇怪,可想一想对方出身剑气宗,而且是核心弟子,便顿时了然状,径直领着他朝里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不禁让林岩紧抽了几下鼻子,却因他对炼丹术实在不懂,没有闻出是在炼制什么丹药。 蹇输傲看了看他说道:“当初你们在这山谷中扎营,有人在那个连环井中留下草药,却是正好可治疗瘟疫,我们便着手以那个方子加以改进炼制丹药,以便发挥更好疗效。” 见林岩没有搭话他便继续说道:“那连环井布置颇为奇妙,当中还有符文阵法,刚好可以避免水源污染,不过那药方就更加神奇了,怎么就能想出用尸犬之牙作为药引?不知这一切都是谁想出来的?林小友若知道便告诉我,也好让我认识这位高人。” “高人谈不上,区区不才正是在下。”能够让一位大乘如此夸赞的露脸事,他怎么可能否认?何况他对这位心里还有些怨气,正好趁此机会找回来。 “竟然是你?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了。”“呵呵,怎么蹇老哥不信?”林岩一脸得意地看着对方。 蹇输傲见此哈哈一笑:“既然是你,那就干脆带你去见我一位老友,我想他对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定然喜欢。” 说话间蹇输傲大手一挥,顿时眼前景色再度一变,两人竟直接来到一所庭院门口,却见一个邋遢书生坐在门墩上,看着一个年轻男人追逐一个女人。 “这什么情况?”林岩一见顿时心里一沉,待再看两眼便顿时心头火气,那男子口中浪言不止,而女子似乎已经吓得失了神,慌张地四处奔逃,但男子却每每将她拦阻回来,并不断的撕扯女子的衣衫。 “我咔,这特么不是公然耍流氓吗?”林岩心中暗骂一句,顿时就要动手,他可最见不得这个。但还没等他动手,蹇输傲却突然以法力将他制住,同时说道:“林老弟千万不要误会,这是我好友在给这位小姐瞧病呢。” 林岩眼角一抽,顿时心里十万个为什么飘过,“都说这紫陵国腐朽不堪礼乐崩坏,看来果然如此,就连自己认为是个清官的蹇输傲竟然都纵容如此荒唐事,此国当真是没救了。” 女子的尖叫如同一根根针刺进林岩心头,他干脆扭过脸去不再看她,却不想那女子脸色突然涨红,随后哇一声张口喷出大滩黄水,似乎已经跑得脱力,她竟头一歪直朝地上栽倒下去。 邋遢男子见此顿时哈哈一笑,随后朝那年轻男人高喊一声:“就是现在,快快抱紧她!”那年轻男子不敢怠慢,急忙一个健步扑上去,一把将之抱在怀里。 林岩虽然不愿目睹,但神识却始终没有离开片刻,见那青年男子的动作便顿时一惊,“此人竟然是个修士,莫不又是个采花盗柳之徒吧。” 女子感受到自己被一个男人紧紧抱着,羞怒之意顿时冲入脑海,开始不顾一切的剧烈挣扎,但越是挣扎似乎让两人粘得越紧,终于她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叫,随后“啪!”一声响。 却是男子在她尖叫之时便已经松开手臂,但却没能躲过女子紧随而至的一个嘴巴。这一声太过清脆,惹得林岩都忍不住转过头来,见此顿时心头大爽,心说:“怎么不一巴掌呼死这个兔崽子?” 邋遢男人站起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恭喜小姐怪病得解,只需将养数日便可痊愈了。” 此时女子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突然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便慌忙拉扯着转身狂奔而去。 留下青年男子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茫然站在那里,双眼无比怨毒的看着邋遢男子,许久才终于开口怨道:“许前辈,你为何如此戏耍晚辈?这,当真是有辱斯文,今后可让小生如何做人啊。”随后哀叹一声颓然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好没良心,得了偌大的便宜竟然还要埋怨老夫,老夫说话算话,你帮我治好了赵家小姐的病,我便传你医术,而且还为你选了这一门好姻缘,你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可咱们就不能用个别的法子吗?”年轻男子听到这话虽然知道一切都是事实,而且也是事先说好了的,但却面皮太薄一时无法面对了。 “你若有个好法子,倒是说来我听听?”邋遢男子笑着重新坐到门墩上,随后对年轻人说道:“还在那里发什么楞?现在你得了个漂漂亮亮的媳妇,也埋怨够了我这个辛苦的媒人,难道还要我去煎药不成?当真是好人难做啊。” 年轻人一听顿时脸色一红,随后起身慌张而走,转眼便失去踪影。邋遢男子这才朝着蹇输傲一点头,然后竟身子一仰靠在门框上小憩起来,将两人晒在那里。 蹇输傲并不以为意,而是嘿嘿一笑道:“你这老东西,还是那么不着调,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让你变着法子调戏一番,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得是病,至于做不做人关我何事?”邋遢男子眼皮都不抬的嘟囔一句。却是林岩将此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开口说道:“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明却要请教。” 第五十三章另有机缘 “哼,又是个假装君子的做作之徒,有话就说吧,别在我这前辈后辈的乱嚷嚷。”林岩一听心里暗道:“得,这是看我刚才表现计较上了。” “前辈,我看刚刚那位小姐应该是得了失心疯,前辈为何不用汤药针砭之术救治,偏要用这种……这种匪夷所思的办法?” “你是想说下三滥的法子吧。”邋遢男人听到他说失心疯便已经睁开眼睛,等他说完便马上接了这么一句。 林岩小脸一红哼哼一声没敢多言,对方却冷哼一声道:“别以为你学了几天医术便能将这世间病症看透,她的症状是失心疯不假,但你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还请前辈指教。”“我且先来问你,她这病你用什么方子?”“在下不才便略说一二,我见那位小姐面色虚白,并有神识恍惚,应是失了心阳,当以独阳以振心神。” 见对方没有反驳,林岩心里更有了几分底气便继续说道:“正所谓心主神明,而肝主情志,除振奋心神之外,还要佐以通达之剂所以我认为应以独阳配以回魂汤。” 邋遢男人听完略一点头道:“恩,基础不错,不过你忽略一件事,赵家小姐为何会口吐黄水,你做何解?” “吐为逆症,正是本应下行之气逆冲,加之她发病多时饮食不调,口逆黄水也是正常。” “哈哈哈,刚刚还夸你小子基础不错,这么一会就现了形,难道你就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气?行医不但要见微知著,更要善加分辨,赵家小姐是因感染尸毒再受惊吓……” “惊则伤肾,为何还要让那男子再去惊吓她?难道不怕连番惊吓让病情加重?” “尸气阴毒,凝结肾脏,导致肾水郁结不济心火,进而牵累一身气机,我让那青年驱赶,以活其气血,再以惊吓之法冲开桎梏,后羞愤震其心阳,有何不妥?以自身情志调治情志之伤,岂不好过药石之用?别忘了尸毒诡异,药石虽可解其表,却容易让余邪深陷于里,将来难保再度发作。” 林岩听完顿时一惊,仔细寻思良久,终于一揖到地,“前辈真乃神医妙术,晚辈受教了。”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邋遢男人竟站起身来走到林岩近前,刚想开口却被蹇输傲拦住,“老家伙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位小友乃是剑气宗核心弟子,不可能改投你门下了。” “哼,好好的良才美玉却是糟蹋了,竟让那群疯子捡了便宜,看了堵心,赶紧带他滚一边去。”邋遢男人一听顿时脸色一沉,重新坐回到门墩上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们。 “你这老家伙,我要说一事,你定然改了主意,我看你老脸往哪搁?”蹇输傲两眼看着对方,见对方不为所动,便直接说道:“你不是在找那个井中布置方子之人吗?此人就在眼前。” “你说什么?”邋遢男人一蹦三尺蹿到跟前,一把抓住林岩说道:“小子,不管你那什么狗屁剑气宗了,我就问你一句,可愿意随我学医?” 这可就让林岩犯难了,蹇输傲在旁嘿嘿一笑:“怎么样?老伙计,这回自己打脸了吧?” “你这老东西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不要妨碍我的正事。”说完他又一脸堆笑的转向林岩说道:“怎么样?考虑一下?” 林岩被闹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想了片刻才终于开口:“我想请问前辈,为何一定要传授我医术?” 对方听出林岩不太愿意,不由脸色一沉,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想跟我学习医术的人太多,我若说一声收徒,只怕想拜师的人会从紫陵国东北直接排到西南去。” 话音刚落蹇输傲就哈哈大笑:“老伙计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从东北到西南,紫陵国拢共才有多少人口,就算都成了你徒弟……” “我说话你能不能不插嘴?”邋遢男人真的有些怒了,同时神情略带骄傲的说:“难道我收徒就只有紫陵国人来拜师吗?倒是我不愿意传授外人是真的,哼!当真是越想越气,若不是紫陵国这群迂腐之辈实在没法入眼,老夫岂会到现在一个传人都没有?” 蹇输傲一愣,却是自己的考虑有些狭隘了,不错,单以自己这位老朋友的医术来说,若真想收徒,只怕天下人会趋之若鹜,但他收徒条件太过严苛,这才导致如今还没有一个传人。 邋遢男人见蹇输傲终于不给自己捣乱,这才对林岩说道:“不是老夫吹嘘,这普天之下我若说医术第二,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 “但我对弟子要求却也十分严格,首先以医术谋权术者不收。其次以医术求富贵者不收,再次以医术窃私利者不收。最后没天赋者不收。视人而诊病者弃之,视财而诊病者贬之,以病相要挟者诛之,这天下芸芸众生,却还有几个能落在下法眼?” 林岩听着这几个条件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一篇大医精诚,“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前辈妙术仁心,在下心生敬佩,只可惜我乃剑气宗弟子,不敢背弃宗门……” 林岩没说完对方便抢过说道:“好!说得好!正是要无欲无求,誓救天下之苦。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认识,当真让我欣慰。” 邋遢男人只片刻间便做出决定急切说道:“不如这样,你不拜师就不算背弃师门,而我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你看如何?” “这?”林岩有些为难,蹇输傲闻听也是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位老朋友如此认真,这是非要林岩当自己传人不可了。 便急忙说道:“还什么这呀那的?你要知道天下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求不来这个机会,还不快答应?”他是真为林岩着急。 林岩一想有一技傍身也不是坏事,而且人家都已经做出如此让步,自己若再不答应的确有些不识抬举了。便赶忙躬身施礼道:“晚辈林岩多谢前辈抬爱。” “哈哈哈哈,好,好,好!”邋遢男人顿时仰天大笑,连说三个好,一时间感觉身形都拔高了几分,面上更是神采飞扬,一身邋遢衣袍也显得干净整齐了不少,倒是突然有了几分飘逸之姿。 “你适才问我为何要收你为徒,我便告诉你,不以修士之身为傲,亲身涉险救助平民,这份仁爱之心现在可是不多了。而且能布下如此巧妙的连环井,并在井中投下药材,以饮水治瘟疫,那方子我看了颇为精妙,特别是以尸犬牙齿作为药引,当真是妙不可言。有如此胸怀、天赋之人,不值得我传授技艺吗?” 世间事当真是一饮一啄皆有缘法。自己虽然是有心布置,却从没想求什么回报,但那些得到救治的百姓却给了自己香火愿力,暂且控制了体内诅咒。 更没想到时隔不久还能有这样一份意外之喜等着自己。邋遢男人与林岩话已说开,而且目的达到自然不愿意再耽搁时间,挥手便赶走了蹇输傲。 两人详谈,林岩这才知道此人竟是紫陵国御医许仲阳,他虽然此次才是第一次见,但却也早在典籍当中见过对方的事迹,自然更加钦佩。 说起来林岩幼年便开始博览群书,而且风水师通常都深谙医术,只是林岩缺少系统的学习和实践的机会。如今有了名医指点,自然是突飞猛进。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蹇输傲便匆匆赶来,一见面就急切说道:“老伙计,这地方怕是藏不住了。” “怎么回事?”许仲阳一听顿时着急。对方则面沉似水的说道:“前几天有尸修潜入并掳了人炼成尸仆,他们想要闯入这里,但被林小友识破了,之后我出面教训了那些该死的尸修一番,并布下大阵将周围山头全部封禁。” “不过近来有大批尸修朝着我们这里集结,恐怕他们已经看破了我们的布置。”蹇输傲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也只能实话实说。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是冲着……”许仲阳说到这里就此打住。蹇输傲想了想也是摇头,“我们的布置应该不成问题,自从黄泉魔宗一进入陵光域,我便已经知会剑气宗,并同他们一道保护百姓,如此处一样的避难之地起码有十数个,其中真真假假,他们怎么就单单盯上了这里?” “该死!”许仲阳狠狠一拳打在石桌上,却好似半点修为也无,只是一个凡人发泄怒火。但林岩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在盛怒之下竟然也可以将法力控制自如。 林岩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好发问,直等到此刻才终于理出一点头绪,看看两人愤怒的表情不禁说道:“黄泉魔宗既然已经派人进来查探了情况,自然知道此地有大批平民,只是在下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此事之所以没跟你说是怕徒增你的烦恼。”蹇输傲看了看许仲阳,见对方点头这才说道:“紫陵国皇室在此,还有紫陵国皇帝失踪了!就在他从剑气宗返回的路上。” “什么?”林岩闻听顿时大吃一惊,皇帝曾参加剑气宗收徒大典,事后曾在宗门逗留过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了,可怎么好端端在自己的王国之内还会失踪?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鬼,毕竟收徒大典上鬼王就曾露面,极有可能就是在那时认出了紫陵国皇帝,从而在他回归的路上设伏。 第五十四章准备决战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这也是黄泉魔宗能够如此顺利攻入紫陵国腹地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瘟疫。 原本皇帝失踪已经让朝局动荡,几乎所有紫陵国修士都被派出寻找皇帝踪影,而重点搜寻的范围便是紫陵国西南,如此一来东北方向必然薄弱。 而正在这时瘟疫爆发,顿时让整个紫陵国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原本对于这个修炼世界来说,不是没有大能之辈可以将瘟疫化解与萌芽之时。 但当时所有修士都在忙着寻找皇帝,如此一来便错失了最佳时机,等他们知道已经为时已晚,瘟疫爆发散播上万里,再想控制实在太难。 偏巧这时候黄泉魔宗挑起战争,蹇输傲虽有大乘修为,可惜不过一个刑狱主司,正所谓官微言轻无法左右皇室意向。 直到黄泉魔宗已经攻入腹地,皇室才慌了手脚,他也才有机会护着皇室宗亲寻找藏身之地,暂避一时。 蹇输傲也算做了不少准备,故意布置了真假十几处避难之地,一方面庇护百姓,另一方面却也是故布疑阵,以免皇室遇难。 但没想到黄泉魔宗还是这么快就发现了皇室踪影,并将此地围困,看来一场大难是无法避免了。 他手上虽然有一个伪洞天之宝,可以将皇室转入其中善加保护,但此地避难的百姓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在魔宗手上吧。这才是他和许仲阳真正为难之处。 知道此事的人可并不多,只有朝中几位重臣,难道是他们走漏了消息?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他甚至想到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以便趁着皇帝失踪的机会另立新主。 许仲阳自然也是担心此时,所以才会如此焦急,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林岩更是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怎么这些事都赶在了一起,而又偏偏都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是自己的霉运升级,现在已经可以影响一国气运不成?”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偷偷想一想,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看了看愁眉不展的两人,林岩开口说道:“敢问蹇老哥,你这布阵的手段可有谁认得出来?” “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自然是事先就做好了布置,只要是个合体境以上的修士,都可以激活禁制,只是我以法入道,自然也就用了自己的手段在里面,再加上当时也是心怀愤怒,出手重了些,我想还不至于从这点看破行藏吧。”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就算有人从这手段当中认出他来,也应该不会想到皇室宗亲尽都在此,毕竟他不过一个刑狱主司,而非朝中重臣。紫陵国可是有不少大能之辈。 再加上皇室与剑气宗的关系,更是让人以为皇室避难必然首选剑气宗。可偏偏事实却是黄泉魔宗重重围困此地,那就必然是知道了皇室所在,想要一次相要挟,除此以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他突然想到自己身上那三样魔宗重宝,难道是因为此物?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他一激灵。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他倒是有心将三宝归还,可事实是现在这三样宝物也不归他说了算啊? 仙尸不用说了正是那诡异女尸,现在赖在他的御灵镯中,甚至让他失去了对御灵镯的控制。从种种迹象来看,那女尸绝对还有意识存在,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何况女尸霸占了后卿棺,自然也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唯一能够拿出来的便是尸火了,但此物太过歹毒,单从名字就能看出它便是这场瘟疫的元凶所在。 倘若真将此物归还,不但不能平息黄泉魔宗,还让自己失去了一切推诿狡辩的理由,到时候对方更是认定自己是杀死宗主之子的凶手,可以想见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就算有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 所以此事打死也不能说出去,何况御灵镯是御灵宗的宝物,虽然不知道品阶,但绝对不是俗物,再加上那诡异女尸的控制,应该也不会泄露出什么气息。 还有尸火好好的放在乾坤袋中,乾坤袋可不是储物袋,自然也不会泄露,那么又有什么理由证明黄泉魔宗就一定已经知道了三宝在自己手中呢? 想通此点,林岩感觉自己的底气稍稍恢复,便开始专心分析起局势来。黄泉魔宗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最可能的理由自然就是三宝,另外一点就是宗主之子被杀,当然这两件事可以看做一件。 若理由真是这个,那么黄泉魔宗便是要求归还三宝,并交出杀害宗主的凶手,可蹇输傲亲眼看到此人是被天鬼所杀,那么三宝想必也是落在天鬼手中,这是最顺理成章的思路。 但现在黄泉魔宗对紫陵国发动战争,那么就说明他们不知道凶手是天鬼,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即便蹇输傲说出来,黄泉魔宗会相信吗?到时候就算找天鬼来对质,他们也一定是否认,天鬼与紫陵国有血海深仇,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这是要驱虎吞狼。 如此不但无法解决问题,甚至还可能让二者联手,真要是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蹇输傲多年掌管刑狱,心思一定缜密如丝,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说出天鬼是凶手的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黄泉魔宗想吞并陵光域,此事只是一个借口。别忘了鬼窟的存在,那里精纯的阴煞之气,相信对所有魔宗都有巨大的吸引力。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就是紫陵国有人暗中勾结黄泉魔宗,想要彻底灭掉云氏王朝取而代之,甚至要灭掉剑气宗,若真是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不论从哪一个方面考虑,此战都是无可避免,那么就唯有一战,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早日下定决心与之决一死战,或许还能杀出一线生机。 林岩反复想了个遍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便将自己心中盘算和盘托出,“不知蹇老哥可能联系在下宗门?若能做到的话,便邀请我太上师叔一同出手,与黄泉魔宗决一死战,若速度够快或许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为今也只有此计可行了。” “是否太过冒险?”蹇输傲沉思良久,却还是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一动可就事关生死,牵动一国存亡。 “此事宜早不宜迟,所以蹇老哥还是早作决断。”林岩在旁不断给他施加压力。许仲阳却奇怪问道:“为什么你说宜早不宜迟?难道不是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吗?” 林岩看了看许仲阳再看看蹇输傲,终于明白他们犹豫的另一个原因,不由苦笑一声道:“两位前辈可想到过天鬼?” 一提起天鬼两人顿时面色一凛,显然都想到了那种可能,蹇输傲更是狠狠说道:“不错,天鬼这个大敌,明明是他们杀了黄泉魔宗的人,可我们却偏偏没法让对方相信。反倒是我们拖延久了那些该死的杂碎定然会来参上一脚,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将更加被动。” “确是如此。”许仲阳面色凝重的点头应和。但两人依然无法做出决定,毕竟朝堂之事就是如此,特别是涉及皇室就更是复杂,虽然皇帝失踪,但那些皇亲国戚哪一个又是好应对的? 林岩再度抛出一块大石压在两人心头,“尸修啊,可以不断炼制尸仆甚至炼尸,就连死尸他们都可以施展尸爆造成威胁,他们可以在战争当中壮大,可我们却是死一人少一人啊,哎,难办难办啊。” “嘿!”蹇输傲愤懑的一拳打在掌心,随后目光一凛坚决说道:“林小哥说的对,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后患无穷,我这就联络剑气宗,集合我们全部力量决一死战。”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心头一喜,要是这一战直接将黄泉魔宗灭掉,三宝的事岂不是再没人追究? 如果双方打个两败俱伤的话,他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转过念头来,总之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自己小命在,就没什么更重要的了。 说起来容易可一旦开战便绝不是那么轻巧的事,黄泉魔宗有多少大乘境?以蹇输傲的了解便足足有四位之多。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对方可是尸修关键点自然落在炼尸上。 黄泉魔宗宗主桑乌,本身便是一位大乘,而他的两头炼尸均为渡劫金尸,当然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情报,谁也不能保证这些年来他的两头炼尸是否又有进步。 不要小瞧这两头炼尸,那可是桑乌从普通的铜尸一步步培养起来,实力自然不是那些以强者尸骸讨巧炼制可比。加上桑乌本身,一旦对阵足以堪比两位大乘境。 再加上桑家族老还有黄泉魔宗两位太上,这便是四位大乘,而他们手上的炼尸是什么品阶却一无所知。 反观陵光域,剑气宗实力超然也不过五位大乘境,但宗主云宇风重伤闭关,自然无法参加此战,而剑气宗要镇守鬼窟起码要留下一位大乘坐镇,如此能够动用的便只有三位。 算上自己跟宫中那位,也只勉强跟黄泉魔宗的大乘境相当,紫陵王朝这数百年来日益衰落,到如今竟只有自己和那位可堪一战,这不免让蹇输傲感到悲哀。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紫陵国镇压气运之宝了。”他想到这里眼神中尽是决然之色。 第五十五章各自布局 紫陵国镇运之宝便是斗府天妃印,说起来此宝那可是开国之君所有之物。当初便是凭借无相空魂伞和斗府天妃印两件仙宝,才得以统一陵光域,但现在无相空魂伞已失,而斗府天妃印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御使,只能留在皇图之上作为镇守国运之宝。 即便如此,却没人敢小看此宝,就算单凭它自身的威压,也足以影响大乘施为。当然仅凭此宝镇压黄泉帝宗大乘还是不够,毕竟那是人修顶级战力,一个不好便很有可能将陵光域打碎。 所以要想与黄泉帝宗决一死战,还必须想个办法稳固空间,尽量将大乘交手对空间的伤害减至最小。 最好的办法便是以洞天之宝作为战场,只可惜陵光域没有如此重宝,皇室一件伪洞天已属罕有,剑气宗另一件始终作为藏书楼使用,只怕也不能轻易拿出来。 蹇输傲越想脸色越黑,一时拿不定主意,实在不行怕是也只能牺牲皇室这件伪洞天法宝了。 但这责任却是谁也承担不起。所以他必须赶紧去找宫里那一位拿个主意,在皇帝还没有找回之前,也只有他能做这个决定了。 不过一想到此人蹇输傲便又是一阵头疼,皆因此人身份极为特殊。虽有大乘境,却是一位太监。 此人俗家姓黄,故而都称他为黄公公,曾先后侍奉十余位国主,虽然后来不再过问皇家内务,但却没人敢小看他,有个大事小情还都要派人请示,可以说他能当得皇帝半个家。 不过自云兴初之事后,他也是寒了心,不再过问皇家之事,只是依旧隐身宫闱之中,保护云家血脉。 至此生死存亡之际,想必他不会推辞,但要决定斗府天妃印和伪洞天的使用,却怕他不愿担这个责任。 皇室宗亲皆被安排在一个清幽的小山谷当中,吃穿用度已经是尽量保证,但还是招来怨声载道。蹇输傲刚一进入其中,便撞见一位皇亲在发脾气。 这皇亲先是掀了饭桌,然后将伺候的宫女太监挨个教训了一顿,这还不算完,非要闹到太后那里去,吓得贴身小太监死命的拦着,他便没头没脑的将对方一通毒打。 蹇输傲撞见的时候,那可怜的小太监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不禁让他眉头一皱,强压下心头怒火想要赶紧离开,却还是被对方叫住。 “喂,那个谁,蹇狱司是吧!你给我过来!”蹇输傲肺都要气炸了,这些不知深浅的东西,都什么时候还在那里充大爷?但身为紫陵国官员却不能忤逆皇亲,否则便是大不敬,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过去答话。 “微臣蹇输傲见过皇叔。”他刚刚躬身行礼,对方便一口老痰吐在他身上,“我呸!你还知道我是皇叔?你看看我这吃的住的连特么要饭花子都不如,你这声皇叔叫得我啊,我都嫌丢人!” 蹇输傲知道自己若在此地纠缠只怕几个时辰也没个结果,便倒退两步再度施礼请罪,“启禀皇叔得知,此刻大敌当前微臣要赶去黄公公处商议大事,事关紫陵国安危更涉及皇家天颜吗,便请恕臣怠慢之罪,只等退去强敌微臣再来亲自领罪。” 说完他就想走,可那皇叔却不依不饶,“你给我站住,你别走!你特么还反了你了,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蹇输傲看着一个个带伤的侍卫犹豫上前,心里顿时更加憋闷,这些皇家侍卫哪一个都修为不俗,原本他是打算调集这批侍卫前去御敌的,可这些皇亲却抵死不肯,却放在这里白白遭受这些大爷们辱骂毒打对待。 “蹇狱司……”众人围拢上来阻住他的去路,便让他冷下脸来,两道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视那位不知死活的皇叔冷冷说道:“皇叔累了,还不快去伺候,都拦着我作甚!” 顿时那些侍卫左右为难起来。“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让他这个狗奴才知道知道,他端的是谁家的饭碗!” 不提蹇输傲在紫陵国的官职,那可是一位大乘,谁敢动手?皇叔见众人不敢上前,便干脆撸起胳膊便要上前逞凶。前者当真是怒气直冲斗牛,便狠狠一挥袍袖,顿时将他如滚地葫芦一般震了出去。 这位皇叔毕竟是个凡人,虽然仗着皇亲逞一时的威风,但看着蹇输傲快要杀人的目光,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可嘴上却更加恶毒的咒骂:“你个小崽子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治你个罪名,将你满门抄斩!” 蹇输傲不顾而去,但心里却好像堵了一坨狗屎一般懊糟,“云家江山完了!”他心里暗暗将这句话反复说了几遍,却强自忍住,哀叹一声:“便看在无辜百姓份上,再撑上几年吧。” 在山谷最深处的一个小山洞当中见到黄公公,蹇输傲以最简洁的方式说明来意,对方只是点一点头,“我已久不过问这些俗事,一切都凭你做主就是了,该用什么该用谁不要犹豫,若要老朽动手的话也尽管开口。” 说完这位满头银发的瘦弱老人探手取出一卷画轴递了过来,蹇输傲岂会不知那正是关乎紫陵国气运的紫陵皇图,其上便镇着斗府天妃印。 这边算是将此宝正式授予自己使用了,他赶忙朝着皇图拜了又拜这才郑重接在手中。“多谢黄公公高义,等到决战之时还要劳烦您老动手。”“知道了,去吧。”黄公公缓缓闭上眼睛瞬间入定。 待到回来打开皇图一看,却顿时让蹇输傲又惊又喜。心中暗道:“不愧是大乘境,竟然将这幅皇图温养到如此地步,这几乎不亚于一件伪洞天之宝了吧。” 如此一来便让此战平添几分把握,许仲阳见他高兴忍不住问道:“怎么出去一趟吃了蜜蜂屎了不成?这嘴怎么都合不上了?” “哈哈哈哈,你却说了,黄老前辈竟然将这皇图温养到伪洞天的境地,如此一来此战可期啊。”许仲阳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别高兴的太早,这几件法宝云家可都是心肝一样的供着,你要是玩坏了一样,怕是小命都要赔进去,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为万民我虽死又何妨!”蹇输傲一脸郑重,不禁让许仲阳和林岩都肃然起敬。“哎!”许仲阳打个激灵摆手道:“你这疯子,尽说些肉麻的话,快一边呆着去,别耽误我教徒弟。” 自从中州封闭之后,修炼界渐渐乱了起来,如今更是邪修的大乘境随意动手再没有丝毫顾忌。这一战最少有十位大乘参加,是近数千年所从未有过的,可说是一场旷世之战。 为了迎接此战,蹇输傲连日来不眠不休,将这处山谷里里外外布置多重禁制,以免大战余波伤及无辜。 他来到林岩所在的那处山谷,却惊奇的发现那里竟办起了学堂,下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孩子,足有上千之多。 蓬永骏正在讲解靖难决心得,让他忍不住好奇查探,却猛然发现这采花贼竟然散去了一身欢喜宗法力,不由好奇心起。 将身体瘾在空中站立在蓬永骏头顶之上仔细聆听,却惊奇发现这平日没多少人留意的玄经内容,对于这些刚刚接触修炼的孩子来说,竟然出奇的合适。 看着那一张张小脸上带着坚韧的神采,让他心中一动。连番灾难之后,陵光域遗孤不下十万,他正苦于无处安排,若都能送到这里来修炼,即便没有灵根无法走上修行的路,也能够解除心中苦厄,岂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他没有时间过多耽搁,便匆匆而去。转眼便是十余天过去。山谷外黄泉帝宗已经聚集数万之众,决战迫在眉睫。 这几天大战的阴云笼罩心头,让蹇输傲倍感沉重,却在今天传来一个好消息,剑气宗竟邀请了天极谷和梁凤国助阵。 当初天极谷主在返回路上遭遇暗杀险些遇难,但毕竟天极谷擅长阵法,凭借随身所带一块保命阵盘这才逃出生天,但也受了重伤,致使将养年余才终于返回宗门。 而梁凤国太子也是同样遭遇,凭借随身携带的一枚保命玉符算是逃过一死,但身体遭受重创,几乎根基尽毁。 不过两人生还却是为剑气宗做了证实,让大家知道这一切皆是天鬼的手段,原本还打算几家联手给天鬼一个教训,却不想黄泉帝宗先挑起战端。 此一战已经不是一门一派的事情,而是涉及到两州之间的存亡,一旦黄泉帝宗灭了紫陵国和剑气宗,难保他不会对次州其他各派动手。 所以在误会刚刚澄清之后,剑气宗便邀请几家前来助拳,有了天极谷的阵法,和梁凤国的帮助,相信此战将更有把握。 天色始终浑黄,就好像太阳蒙上了一层灰尘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望着山谷外密密麻麻的帐篷,更是让人心头扛着一座大山一般压抑。 蹇输傲身在半空看着此情此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便再也散不开,他默默地向紫陵国诸位先君祈祷,愿他们泉下有知能够保佑紫陵国保佑陵光域万千生灵。 突然他睁开眼睛,随即抬腿迈出大阵,已经出现在黄泉魔宗大军头顶,随着一声法决出口,手中卷轴轰然展开,竟是皇图如遮天之席布散开来。 却不想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哈哈哈,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本尊等候多时了!” 第五十六章互相试探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一身帝袍头戴金冠的高大魔修出现在对面数里之外。不是别人正是黄泉帝宗宗主桑乌。 蹇输傲丝毫没有惊慌,直等将皇图整个展开,笼罩十万里山河这才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哈哈,桑宗主勿怪,避而不见确实不是待客之道,今日本司奉我主之命,特来拜会桑宗主。” “哼!你紫陵国先杀我子,再夺三宝,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便踏平陵光域,将此域所有生灵化为炼尸。”桑乌狠狠说道。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子是我紫陵国请来的客人吗?一个魔崽子狼子野心戕害无辜炼制邪物,正道之修人人得而诛之!只可恨未能将他魂魄拘来,让他尝遍本司诸般手段,当真是便宜了他!”蹇输傲毫无所惧。 “还有你那臭气熏天的三件邪物,居然好意思称为三宝?被你那魔崽子弄丢了居然还有脸来我紫陵国撒野?当真是脸皮厚过了城墙!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省得出来丢人现眼的。” 到底蹇输傲不是个泼皮无赖,骂不出什么更精彩的话来,不过就算如此也气得桑乌脸如猪肝一般。 “好!好!”桑乌气得牙齿要得嘎嘣嘣响,恨不能生吞了蹇输傲,连说两个好字,桑乌猛然一挥手顿时一口巨大的金棺出现在面前。 却不想蹇输傲见此突然高喊一声:“且慢!”桑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声道:“怎么怕了?可惜晚了!金尸给我撕了他!” 话音一落棺材盖子砰一声爆开,从里面窜出一个足有三丈高的金尸,只见此尸不但通体金黄,就连那一头丈余长的发丝竟都是赤金之色。 金尸双眼紧闭,两手环抱,在他额头一个诡异的符文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只看一眼便会让人不寒而栗。蹇输傲更是心底一沉,“莫非此尸已经练成了尸咒不成?” 他的猜测的确没错,炼尸通常都不会施展神通术法,只是凭借强横的身体和一身尸毒拼杀,但还是有一些秘法可以让炼尸修成尸咒,此类炼尸不但身体更加强横而且可以施展咒术,更加难以对付。 但还没等那金尸有所行动,便见一道剑光猛然从天空落下,狠狠劈向金尸。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桑乌大惊,急忙指挥金尸闪避,但还是慢了一线。 匹练一般的剑光狠狠斩在金尸头顶,“轰~咔!”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随之剧烈一震,金尸更是狠狠的砸向地面,在此发出轰隆巨响,竟将地面砸出一个数百丈的深坑。 丰太上手持一柄长剑翩然而至,随口说道:“蹇道友久等了。”“不久不久,丰前辈来得刚刚好呢。” 见丰太上出现,桑乌的神情顿时有一丝凌乱,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哈哈一笑:“原来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也会偷袭,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哼!对付你们这些魔道杂碎再偏激的手段都不为过!”丰太上冷哼一声回道:“若不想死在这里便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魔窟去,否则别怪老夫送你和你那些魔崽子一道下黄泉!” “丰小友多年不见,老夫可是想煞你了,今天老夫来送你最后一程吧,等你死后我一定将你炼成这天下最强的尸,也不算辱没你的威名了。”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就仿佛是在天边传来,却又是那般清晰。 蹇输傲和丰太上闻听顿时心头剧震,急忙展开身法闪出十里之外。便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同时,天空中仿佛有一道门打开,随后一个老者拉着一条铁链迈步走了出来。 随后他的大手缓缓拉动,伴着哗啦啦的锁链响声,一串长满锈斑的铜棺被拉了出来。蹇输傲见此脸色顿时一黑。 要知道此时这方圆十万里已经被皇图封禁,就算是大乘境能够撕裂空间而来,也定然会被他感知,可现在却毫无知觉的出现在此,那便一定是传送阵。 他心里清楚黄泉魔宗不擅长空间阵法,但这老者的出现分明就是空间阵法。能够想到的布置此种阵法而且又愿意跟邪派相交的便唯有一人,松华阵师! “该死!”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句,若真是松华阵师出手布置传送大阵,只怕这一战将更加复杂。 就在他胡乱猜想之时,桑乌突然爆发出疯狂大笑:“哈哈哈哈,都说你们这些正道蠢得跟猪一样,我看说你们是猪当真是辱没了猪的名声,以为一张皇图就可以困住我桑某人吗?今天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黄泉帝宗的布置!” 难怪他在蹇输傲布置皇图之时并没有出手,显然是有所依仗,所以才故意让他布置完成,如此看来,对方有传送法阵在手,这皇图反倒成了自己一方的禁锢。 蹇输傲冷冷一笑,刚要说话,却见桑乌缓缓从脊背当中拉出一根森森白骨,正是他的成名法宝白骨尸牙槊。 刚刚丰太上一剑震退对方金尸,再到黄泉帝宗那位老者出现,双方都不过是在试探对方深浅,要知道大乘之间动手可绝非简单的事,或许一招便分胜负,也或许数年难分高下。 可现在看桑乌的神情分明就是要动手,蹇输傲不敢怠慢急忙抽出一根戒尺,戒尺迎风高涨,瞬间便化作数里长的光华横在身前。 “丰前辈你对付那老者,我来会一会这桑乌!”听到蹇输傲的话,丰太上点一点头,却提醒道:“刚刚我只是震退那头金尸,并没能伤了它,此刻它埋在地下不肯出现必然有诈,你自己多加小心。” “晚辈晓得!”说着话蹇输傲便哗啦抖手再度拉出一副镣铐,只见每一个锁扣上都锁着一个狰狞的魂魄,好似鬼修御鬼一般。 但这却绝非鬼魂,而是一种残相,彰示此具曾经锁铐过无数强者,并以此增强无形威力。 可蹇输傲刚刚将此镣铐祭出,便突然感觉背后一片黑云袭来,惊得他慌忙再度祭出一副闪亮的刑夹挡在身前,却见一面大旗狠狠在刑夹上一刷,顿时让之失去几分光华。 蹇输傲只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似乎连自己的魂魄都要吹散一般,慌忙倒退数里之外,随后一声断喝:“天地正气,诸邪不侵!”这才稳住自身。 他并不认识来人,但丰太上一见却顿时大吃一惊,慌忙呼喊道:“小心,那是幽冥鬼宗的漠公璃!没想到这老鬼还活着!” “丰绍唐你这小崽子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舍得死呢?哈哈哈”漠公璃一声大笑,突然手中幡旗一抖顿时将自己裹在其中,下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影无踪!看来你这几年倒是有些长进!”丰太上不以为然,但现在自己两人对阵敌方三名大乘却是落了下风。 丰太上脸色也不好看,他偷瞄一眼黄泉帝宗老者,见对方站在半空一动不动,便有心将漠公璃逼出来,否则让之躲在暗处将是莫大威胁。 但还没等他动作,耳听哗啦一声响,那一串铜棺首尾以锁链相连,此时竟如一根钢鞭一般朝着自己卷了过来,他急忙挥剑,转眼便是七剑出手,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的点在一口棺材的中间,总算止住这一击。 却听那老者嘿嘿一笑道:“丰小友要做什么?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要走神,若是太容易就死掉可辜负了老夫的期望了!” “哼!桑愚土、漠公璃,你们两个老鬼一起来吧,今天在下就费些力气,让你们在黄泉做个伴。”“好大的口气!”此时桑愚土已经将那一串铜棺拉到身前,突然重重在一口棺材上一拍,顿时那口铜棺发出吱呀声响打开一条缝隙,冲天尸气猛然蹿起直冲天际。 这尸气最是污浊,一旦沾染轻则法力受损,重则经脉淤塞,甚至有被直接毒杀的危险,而且对法宝也是大敌,蹇丰二人不敢怠慢,急忙再度飞退,却是并在一处相背而立,摆开姿势严阵以待。 场面出奇的凝重,只有铜棺盖子打开的吱呀声响落在心头,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咔嚓一声响后,铜棺打开却是先传出哗啦水声,海量尸水如同爆涌的喷泉泼洒出来,随后爬出一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炼尸。 “毒尸!”丰太上瞳仁猛然收缩忍不住恨恨说了一句,落在蹇输傲耳中却如战鼓催心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一凛,脊背有些发凉。 桑愚土以双尸成名,一为毒尸,便是眼前这一类,以各种毒物炼制而成,浑身上下奇毒无比。而另一类却是以无数珍贵秘药炼制,据说吃上一块血肉便足以起死回生,被称为药尸。也正是凭借这两类炼尸,让他闯出一个双尸邪圣的称号。 仔细数一数他那锁链上的铜棺,竟足足八口之多,却不知道里面那些是毒尸那些是药尸!别以为药尸便是桑愚土炼制的秘药,那药尸可是会吸人精血生机的,对阵之时招式更为歹毒。 “这下麻烦可大了!”蹇输傲心中暗叫不好,他自己倒是有自保之力,但这尸毒爆散必然伤及无辜,却是他无法控制之事。 身后数十里就是山谷所在,数十上百万的百姓托庇于此,一旦尸毒弥漫,只怕自己借助拆下来的皇城守护大阵布置的天地阵法,也不能完全抵挡。 而丰太上脸色也是无比凝重,他虽然无惧桑愚土,可现在还有一个漠公璃藏在暗处,却是让他怎么也难放开手脚。 便在这时突然感觉一股寒气袭来,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定然是漠公璃前来偷袭,急忙挥剑便斩,但那桑愚土却同时指挥毒尸喷出一道浑黄水箭。 第五十七章大战方起 腹背受敌之下,却顿时激起丰太上胸中豪气,猛然发出一声断喝:“一起来吧,看在下一剑斩尽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丰前辈尽管放手!”蹇输傲当即不顾一切催动法力,戒尺轰然暴涨,竟化作一堵城墙一般,将水箭死死挡在外面,同时他手中镣铐哗啦一抖,犹如一条狰狞的妖龙般横空锁去,与丰太上联手逼退了想要偷袭的漠公璃。 却听桑乌哈哈大笑:“我来也!”,此时却正是两人招式用尽之时,他这一击却是拿捏得十分要命。手中白骨尸牙槊轰然落下,槊上无数森森牙齿咔哒咔哒不断开合发出渗人的声响。 “一剑霞光倾九域,漫天流火照八荒!”不等白骨尸牙槊落到二人头顶,一道赤红剑光飞霞流火一般斩来,眼见便要斩在桑乌身上,吓得后者慌忙抽回尸牙槊,一个闪身躲开这一剑。 “在下来迟了!”荣太上一剑逼退桑乌却不追击,而是闪身落在丰太上身旁说了一句。对方却是哈哈一笑:“不晚不晚,刚刚好才对!” 桑愚土见此却突然召回自己的毒尸,阴森森说道:“既然此战在所难免,那我们也别慢吞吞地试探了,干脆把人都亮出来,痛快战上一场!” “我也正有此意!”丰太上哈哈一笑,随口说道:“也正想见识一下你这老小子到底有多大长进,这许多年不见,你这修为不见长,倒是棺材多了几口,别是多了几口空棺材准备给你们邪宗的人收尸的吧。” 桑愚土不以为忤而是哈哈大笑道:“棺材自然是收尸用的,至于给谁用那还要战过才知道,你也不用逞口舌之利,有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 说着话他的收连连在那一串棺材上依次拍下,顿时嘎吱声响成一片,顷刻间一口口棺材打开,却是从里面跳出几个人来,随即那棺材便哗啦啦一转,竟首尾相连在一起,随后轰然暴涨竟直接将上万里方圆笼罩。 蹇输傲再看从棺材中爬出的几人,顿时头皮发炸,两眼瞪得溜圆惊恐说道:“这怎么可能?”丰太上和荣太上也同时大惊,齐齐喊道:“桑戊羊你不是死了吗?” 三人眼光死死盯着传闻早已死去近千年的桑戊羊,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位桑愚木。以及足足五头金尸。 皆因这桑戊羊实在太过恐怖,当年他不过元婴境便在九州之内造下万千杀孽,甚至一提起他来无不头疼不已。 天下名门正派曾合力围剿,只可恨此人状似疯癫却极其阴险狡诈,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回黄泉帝宗。 但天下正道也为此付出惨痛代价,几乎让那一代精英弟子断绝。后来此人也不知得了什么秘法,竟让修炼如有神助,短短百年便已经渡劫巅峰。 此时他认为即便成就大乘怕也无法永生,竟歹毒的想要毒杀当时黄泉帝宗宗主,并将之炼成僵尸。同时他另辟蹊径竟将自己炼成半人半尸的存在,以求借此获得永生。 种种劣迹终于让黄泉帝宗自己都无法忍受,最终倾尽所有力量将之灭杀,可谁曾想今天却在此见到了他。 并非丰太上几人与之相熟,而是他整张脸上纹下一张赤红的镇尸符,便是他最为醒目的标志。 “不对!”惊恐过后荣太上急忙说道:“我们不要被他骗了!那桑戊羊明明早就死了,我们所见定然是一头尸,不过是冒充他的模样,以此惑乱我们的心智。” “不错定是如此!”蹇输傲也急忙说道。但两人话音刚落,却见那桑戊羊突然转过身来,竟是一张纹着墨黑符文的脸! 饶是三人大乘境界,见此脑海中也是轰然一下,竟瞬间空白。传闻桑戊羊当年是通过将自己与炼尸合练为一的办法来达到半人半尸的境地,当时便有他一体两面的传闻留下,今日一见此人不是桑戊羊又会是谁? “难得还有后辈能记得老夫,当真幸甚,念在你们还有些见识的份上,便留你们全尸,炼成尸仆陪伴左右吧。” “嘿嘿嘿!族叔的英名又有谁敢忘记?”桑愚木在旁阴测测一笑,然后说道:“血食已经给师叔准备好了,全都是上等货色,请族叔慢慢享用吧。” 话音一落,顿时见地面上万黄泉帝宗弟子猛然闪在一旁,露出包围当中三万年轻百姓。 三万百姓就要在眼前被生生血祭,任谁也不能袖手,丰太上见此更是火冒三丈,顿时一声断喝:“贼子敢尔!”不由分说挥剑冲了上去,他要打断血祭救下百姓。 “连世叔还请出手!”随着一声高喊,李太上一剑斩向血祭台,竟与丰太上一道前去搭救百姓。 李太上所呼唤的连师叔便正是天极谷太上连溪宿,此人大乘修为,更是精通阵法,有了他襄助才有把握凭借皇图和那件伪洞天之宝布下大阵困杀邪修。 “贤侄放心,一切交给老夫,尽管放手施为便是。”话音未落一人在半空闪露身形,手中一个缺了个豁口的翠玉茶盏望空一抛,便与早已布下的皇图合为一处。 随后他手上一件件法宝祭出,转眼间便分落八个方向,口中更是念念有词,随着一声“疾!”出口,一个八门金锁大阵已经成型,将这十万里山河紧紧锁在当中。忙完一切他便在半空盘膝打坐,一边恢复法力一边主持大阵运转。 却说许仲阳和林岩正坐在山谷中两眼死死盯着一面镜子。却是林岩沾了前者的光,得以通过此宝一窥外面对阵情况。 当见到连溪宿如此轻易布下大阵,却是让林岩心头一惊,喃喃道:“不对呀,”“哪里不对了?”许仲阳疑惑问道。 “这黄泉帝宗又不是傻子,怎么任凭此人布阵?将他们困在当中,难道其中有鬼?” “是你多心了吧,阵师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又有那么多大乘境护着,顺利布下大阵也是情理之中,还是老实看着这一战吧,相信你一辈子也再难见到这么多大乘打架的。”许仲阳毫无形象的嗑着瓜子喝着茶,对着铜镜努一努嘴道。 林岩侧过脸看见他如此轻松的模样,心中不由唏嘘,“此人到底有没有修为?看起来跟寻常一个邋遢大叔一样,可身上却丝毫不见法力波动,难道他才是深藏不露之人?否则怎能如此淡定?” 正想着突然见许仲阳两眼放光,匆忙吐出口中瓜子片喊道:“快看快看!打起来了!” 林岩急忙回头,却见荣太上独战桑愚土和桑愚木二人加上五头炼尸,却是丝毫不落下风。而蹇输傲和李太上正与桑乌和漠公璃战做一团,虽然不利,却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反倒是丰太上一人对战桑戊羊,却显得格外吃力,这还是他的奔雷剑最克邪物,而且身份奇快,若是换了旁人只怕顷刻间便会落败。由此足见桑戊羊之强。 大乘对战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毁天灭地,尽管有八门大阵守护,依然会有余威透散出来,让这数万里群山都跟着颤抖,若不是有天地大阵守护,只怕早已经山崩地裂了。 透过铜镜终究无法感受真切,但也是难得的机会,林岩恨不能钻到镜子里,却是挡住了许仲阳的视线,惹得对方极为不满的将他推了又推。 倒不是许仲阳小气,而是这些天林岩将前者气得不轻。原本得到一个心性基础俱佳的弟子是一件幸事,可怪就怪在林岩这基础实在太过诡异,说起医理来一套一套,一辨认药材却是乱七八糟。 更是一些寻常药方都背不出,可偏偏有时候又能说出一番精妙的道理来,许仲阳追问为何如此,他便推说是跟家乡的土郎中学的医术,气得前者跳脚骂娘,痛怪土郎中误人子弟。 无奈之下只能从头传授,本以为是一件漫长的过程,可林岩从他那里借了一些医书回去翻看,几天之后竟然所有问题都能对答如流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却显不出他这个老师的高明,让许仲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包里的窝囊感。看几本书就什么都会了,那还要我干什么? 所以在观看之时,便对林岩诸般挑剔,林岩也不介意,能安全的看到大乘对战他已经心满意足。 双方对战正酣,突然桑戊羊一声呼啸,舍弃丰太上直奔祭台。惊得后者疾声狂喊:“小心!桑戊羊去了!” 荣太上与桑家两兄弟打得正自难解难分,听到这声呼喊也顿时一惊,李太上更是提醒一声:“蹇道友小心,我去帮忙!”便与荣太上合在一处,直奔祭坛拦阻。 却不想桑戊羊突然停在祭台上空,随后身体一个恍惚,竟从中分出一人一尸,随着他一把按在炼尸头顶,将之拉到近前与自己头颅相对,就仿佛那尸倒立在他头顶之上,两者脸上的符文便开始疯狂闪烁,而一人一尸也开始飞快旋转。 桑家两兄弟并没追赶过来,反倒是一同祭起桑愚土的八口铜棺,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八口铜棺便疯狂朝着中心汇聚而来。 即便大乘也不敢硬撼八口铜棺的汇集,而黄泉帝宗一方更是有意闪躲,那横冲而来的铜棺竟迫得众人暂时罢手,纷纷站在一旁紧张观瞧。 随着轰隆隆沉闷的响声,八口铜棺竟一口口重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口巨棺悬在半空。 此时天地间似乎都被这一口巨棺占满,却哪里还有桑戊羊的影子?陵光域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样。 却突然听见巨棺当中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在抓挠棺材板,那声音落在耳中顿时惹起心中烦闷,就好像心里钻进一只老鼠在不停翻腾。 突然棺材盖子轰一声打开,却是桑戊羊从中爬了出来,只是身形略有增长,“这都什么情况?难道是火候不够回炉加温吗?”林岩正在惊奇,却见桑戊羊突然从中裂开,似乎是有一条路从他的躯体当中延伸出来,一个瘦小的老头从那路的尽头飘飞而出。 第五十八章变生肘腋 这一幕太过诡异,竟让在场陵光域众人看不出究竟,但心里却都有不好的预感,李太上更是急忙高喊:“连世叔快快出手,以阵法灭杀桑戊羊!” 但任凭他怎么呼喊,金锁大阵却丝毫不见动静,李太上顿时心头一沉,再一回想刚刚对战一幕,似乎那些邪修并没受到丝毫影响,不禁有了不好的预感,脸色也瞬间一黑。 蹇输傲见此再也沉不住气,急忙高喊:“还请黄前辈出手!”说话间猛然从袍袖当中抖手飞出一物,却正是斗府天妃印。 此印本是仙器,故而自成一方小天地,虽不大,却足以隐藏数人绰绰有余。黄公公便始终隐身其中,留作最后出其不意的杀招。 却不想天妃印刚刚飞上半空,便突然被一道力量锁定,竟一时动弹不得。陵光域一方修士顿时大惊失色,李太上更是高喊一声:“连世叔这是怎么回事!” 任谁也没想到,连溪宿竟然在这关键时刻,以金锁大阵牢牢锁死天妃印,不让其发挥丝毫威力。 此时众邪修已经聚拢一处,个个面带诡异微笑,在黄泉帝宗刚一攻入陵光域后,便听说云耀宗失踪的消息,不禁让他们欣喜若狂。 相传陵光域最强的便是天妃印,而此印又只有紫陵国主才能催动,云耀宗失踪岂不是天赐良机?没了天妃印他们又用什么抵挡黄泉帝宗? 在加上后来松华阵师背后相帮,竟暗中布下杀手,便更让邪修们有恃无恐,见到天妃印祭出也是全然无惧,心里更是期盼真相大白之时正道之修的脸色。 只听桑愚土沉声说道:“虚土棺!”随后桑愚木接着说道:“生死尸!”漠公璃一挥魂幡:“通幽魂!” 桑乌紧跟着一把将尸牙槊杵在祭坛之上,不但瞬间将三万生灵吸干血肉精华,就连他门下一万弟子也都化作了精纯尸气,一同灌注在那条道路之上,“黄泉路!” “血祭!迎接始祖往生之躯!”随着一声高喊,数道血光从四面八方直奔瘦小老者而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众人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直到黄泉路被彻底打开,滚滚邪气灌注在那老者身上,才让他们惊觉,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 黄泉帝宗布置的那处祭坛,并准备了三万血祭生灵,一万弟子结阵守护,看似是防备陵光域营救,可其实这所有一切都是祭品。 而陵光域大乘们却还傻傻的以为能有机会破坏血祭,营救那些无辜百姓。也正是这些无辜百姓的存在,让陵光域大乘门投鼠忌器之下,没有在第一时间毁掉祭坛,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似乎已经没有谁能够更改。 八门金锁大阵,不但将天妃印死死锁定,也将陵光域大乘们排斥在外,而那些邪修便面带微笑的看着邪气滚滚注入始祖体内,只等邪气灌满,便是始祖还魂之时。 丰太上气得挥动长剑便要破阵而入,却被荣太上一把拦住,“切莫莽撞!否则便中了对方奸计!” 李太上此时如同失魂一般,双眼血红的看着阵外,突然疯狂高喊道:“连世叔,这到底是为什么!” 丰太上听到这话狠狠一挥长剑,似乎要将什么斩杀,同时狠狠说道:“还不明白吗?那连老狗背叛了我们,现在已经成了黄泉帝宗的狗了!” “不会的,不会的!”李太上仍不死心,高声问道:“连世叔,你我两家数千年交情,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明白吗?” 连溪宿听到这里终于动容,忍不住哀叹一声:“哎!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我儿连景宜被天鬼围困半年之久,终于被对方破阵擒拿,我不这样做,我儿便没命了,我连家这一辈只此一根独苗,你让我能怎么办?更何况松华阵师已经答应此事一了便收景宜为徒,贤侄你便成全我天极谷吧。” “无耻之尤!”丰太上当真气急了,双眼都快冒出火来,李太上却是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尊重的世叔竟然会是这等无耻小人,不但欺骗了自己,还害了同门害了道友。 人是他请来的,大阵也是他一手促成布置,这结果让他怎能接受?突然他横过长剑便朝着自己颈项斩去,幸亏蹇输傲始终关注,闪电般出手以镣铐死死锁住长剑,才没有酿成悲剧。 “我无颜再见世人!”李太上松开长剑,猛然一掌朝着自己颠顶拍下,却又被丰太上和荣太上二人一把架住。 “错不在你,况且大敌当前,你岂能自戕!难道就甘心做个懦夫留个骂名不成?我当真是错看了你!”丰太上也是急了,狠狠骂了一顿,反倒点燃了李太上胸中怒火。 “对,就算死,我也要先杀了这个寡廉鲜耻的小人!”说着便要拼命,却又被荣太上拦住,便让他大为不解苦闷喊道:“难道这都不让我去吗?” 荣太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笑道:“还不到时候,到了时候我陪你一同拼命就是!” 此时那位被召唤出来的黄泉帝宗老祖,双眼眨了眨,似乎就要醒来,众邪修顿时脸色狂喜。 却就在这时,突然天妃印猛然一动,从中迈步走出一人,正是隐藏其中的黄公公,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刀在左腕一挥,顿时一篷鲜血洒在天妃印上。 “以我全部寿元献祭,接一分仙元!”天妃印竟似有灵性一般,瞬间吸干那一篷鲜血,随后一缕仙元飘起,直入黄公公体内。 “快拦住他!”桑乌见此当即大惊,急忙催促连溪宿,随后对桑愚土等人说道:“快将炼尸全部献祭,必须让老祖尽快还魂!” 漠公璃却是阴测测一笑道:“几位道友光是献祭炼尸怕还不够,何不将这几个大乘也一并献祭黄泉?” 话音未落,他已经掏出一杆小旗,随后望空一抖,顿时四面八方浮现出一片旗海,原来他在对战当中便早有布置,竟将祭魂之阵布在金锁大阵当中,只等合适的时候出手偷袭蹇输傲等人。 而如今蹇输傲等人被困,却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荣太上见此也是面容一凛,毫不犹豫祭出一幢重楼,赫然正是剑气宗的藏书楼。 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经将之全部收入其中,但他想要搭救黄公公,却被金锁大阵死死阻隔,眼看无法办到,便只能哀叹一声隐入其中。 荣太上进入重楼当中,脸色变了又变,在这楼中本还有另外一个后手,但现在看来却是已经无用了,所以他不愿意提前暴露,一切便都看天意吧。 漠公璃见此顿时气急败坏一把将手中魂旗丢下,狠狠骂道:“该死,这些不要脸的缩头乌龟,竟然还有后手!”人在伪洞天重楼当中,他自然无法将之献祭,强行攻打也是白费力气,便只能依照先前计划行事。 桑家兄弟毫不犹豫当即将自己所有炼尸全部投向祭坛,而桑乌也将自己的金尸献祭,顿时黄泉之路更加宽阔,邪气灌注的速度也陡然大增。 瘦小老者眼睛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似乎眼见便要活过来。就在此时,黄公公突然爆发一声怒吼:“以我之命献祭,仙元逆转,岁月枯荣!”正是他所修的枯荣之道。 此界没有仙元,即便大乘也并非真的是仙,不经过仙元淬体怎能成仙?但黄公公却以自己修炼的枯荣之道,强行运转借来的一缕仙元,将功法催到极致,随后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金锁大阵轰然冲向瘦小老者。 他不能让之成功还魂,否则陵光域不保,千万百姓涂炭。所以他宁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灭杀此獠。 “不!快拦住他!”桑乌真的急了,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他怎么可能让人打断?一把将桑愚木抛向黄公公所化那道金光。 黄泉帝宗为了这一天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先是让桑戊羊假死,并与自己的炼尸融合,成为生死尸,可以往返黄泉地府,然后他以自己一身血骨炼制尸牙槊,沟通黄泉路。 桑愚土和桑愚木兄弟更是花费无数天材地宝终于练成虚土棺,再有邀请漠公璃的代价,几乎掏空了这个数万年宗门的全部,历经千年岁月才终于有了今天的一幕。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称霸天下的美梦即将成真,他怎能让这一切成为泡影,破碎在眼前?所以他不惜让桑愚木去挡住黄公公的一击。 但他太小看了那一缕仙元,桑愚木刚刚触碰到那道金光,整个身体便迅速枯萎,尽管他已经拼尽自身法力,想要抵挡住这一式攻击,但仙元之下,他的法力竟脆弱如纸,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整个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一位大乘境,居然就如此轻易的死在那一招之下,而且居然对之毫无抵挡,眼见那金光就要落在瘦小老者头顶,桑乌大吼一声,竟祭出了一头浑身如玉的炼尸。大乘玉尸!他最后的底牌拿出来了。 但就在这时,天妃印中某个存在似乎被邪修连番动作激怒,轰然一声化作一座大山一般镇压下来,道道仙元缭绕其间,却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的撕裂眼前的一切。 本是牢不可破的金锁大阵,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开始飞速崩溃。一众邪修更是感觉十万大山压顶一般,浑身骨骼都要被压碎,仙元利刃一般霸道地冲入体内,将经脉脏腑全部绞成一团。 这便是仙器之威,即便无人能够完全掌控仅凭自身仙元之力就有这般威能。 接二连三的转折,让林岩看得一愣一愣,既紧张又兴奋,当黄公公献祭自身阻挡邪修,天妃印发威镇压群魔之时,他的内心激荡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便是正道修士吗?除魔卫道宁死抗争! 第五十九章此为尸祖 但就在这时,突然金锁大阵轰然一声彻底崩溃,皇图撕裂,玉盏粉碎,主持大阵的连溪宿还没等发出一声惨叫,便瞬间被仙元化作飞灰。 强!超乎想象的强大,重楼当中蹇输傲等人几乎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这一切就在眼前。 荣太上将目光投向天妃印,却猛然发现,在那印柄之上一道虚影,好似是一个人。此人一身帝君龙袍加身,正以单手怒掌印柄。 也正是这虚影的出现,才催动了天妃印三分威能。此人是谁?他不知道,但隐隐猜测一定跟开国之君有关。“难道那传言是真的?云家先祖来自另一个修仙世界?” 荣太上再将目光投向黄泉路上那位瘦小老者方向,只见黄公公以性命所化的金光依旧在闪烁,只是已经被那头大乘玉尸死死抵住,竟一时间不能寸进,不过玉尸崩溃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知道那一击是否能够灭杀召唤而来的老者,还有天妃印为何对黄泉路无动于衷?甚至对虚土棺、桑戊羊等存在都毫发无伤?他实在想不通。 林岩正看得热血沸腾,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缓缓飘飞起来,当视线因身体移动而离开铜镜,这才让他惊醒,急忙朝着四下看去。 此时他已经直奔天空飞去,而却速度越来越快,那方向似乎是要直奔天妃印,惊得他惨叫一声:“哎?不对呀!这什么情况啊!” 半空中,天妃印似乎是发泄完了怒火,慢慢回归本来面容,只是那印柄上的虚影已经消失,或许更合理的解释是紫陵国开国之君的一道残魂已经消耗殆尽。 千里之内一片狼藉,好在天妃印有灵,并没有为难剑气宗的重楼,让众人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再看半空黄公公所化的金光,同样也没有被天妃印波及,但此刻却已经消耗大半,玉尸也已经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碎裂。 再看周围桑乌,和桑愚土包括漠公璃,都是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只要现在有人能冲上去补上一刀,便可以将他们斩尽杀绝。 如此良机怎能错过?但就在荣太上冲出重楼之时,那位瘦小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轰!”只是这一眼,天地都为之震荡!随后那老者的目光缓缓转向重楼。 “哈哈哈哈!成功了,天下是我们的了,所有一切的付出都值得!”桑乌大喜过望,不顾口喷鲜血,疯狂地大笑大叫。 或许是他的笑声吸引了老者的注意,那本是转向重楼的目光突然转向了他的身上。随后老者干枯的手爪猛地朝着他一抓落下。 “不!”桑愚土狂吼一声挡在桑乌身前,便被那老者无情地一把捏碎,血肉混成一团不住滴下,但那老者却丝毫不介意,抬起手来将余下血肉塞进嘴里,呼噜一声便吞了下去。 所有人全部惊呆了,特别是桑乌花费了无数代价,牺牲宗门数位大乘,更是让炼尸损失殆尽,召唤而来的始祖竟首先吃掉的是他们自己人。 “快逃!”漠公璃终于反应过来,祭起魂幡便要逃走,但那老者虚空一抓,便抓出他的心脏连同他一身精血,然后一口吞下。 赫赫凶名的幽冥鬼帝竟这么窝囊的死去,任谁也无法想象,却也更加衬托出这老者的凶残狠辣,同时也彰示出他的恐怖。 杀大乘如屠狗,尽管是重伤的大乘那也依旧是大乘!蹇输傲等人站在重楼之外,被所见一幕彻底惊呆了。 静!出奇的静!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突然耳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大乘玉尸碎了! 老者猛然转头,看见一点豆粒般的金光朝着自己缓慢飘飞而来,那气息似乎让他极为讨厌,于是愤怒的一指点出。“轰~咔!”一道黑光直冲天际,将那仅存的一点仙元湮灭,同时似要将整个空间撕裂。 强!强大到超乎想象,在他面前所有人都仿佛孩童一般,根本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即便是身为大乘,在他面前也不过比凡人强上一线而已。 这本不应该是此界的存在,被桑乌等人稀里糊涂的召唤而来,现在却要整个世界付出代价。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反抗已经没有丝毫意义,或许激怒对方还不如静静等死。 但作为大乘不允许他们就此服输,蹇输傲等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强法力,要以死捍卫最后的尊严。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喂,打个商量!先放过我好不好?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带着我也是累赘,你要是放过我,咱们还是朋友!” 这声音太过耳熟,让众人忍不住睁开眼,只见一个巨大的铜棺上趴着一个小不点,不是林岩又会是谁?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这样一个问题。随后便化作无尽的怒火!“这个蠢货是要去激怒那个存在吗?该死!” 但此刻那巨棺突然加速,瞬间达到极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瞬息便已经到了近前。 那老者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顿时如绿豆大小的金黄目光投射过来,只这一点便可猜出他的身份,那竟是一头尸! 当老者感受到巨棺当中气息的时候,原本愤怒的目光却突然转为惊恐,似乎那巨棺给他莫大的威胁,竟让他浑身一抖,随后身形一闪便是十里之外。他竟然逃了! 不等老者逃走,巨棺顶盖轰然爆开,棺中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急忙观瞧,但还不等他们看明白怎么回事,那老者便已经狠狠地跌入棺中。 白光一闪,同时“轰隆!”一声,棺盖合拢。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似乎只是大家眼花了一下,只是那老者莫名的消失了。 突然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传来,顿时让众人浑身一凛,饶是几位大乘头发都炸了起来!到底是谁在咀嚼?难道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林岩木然的坐在棺材上,真切的感受着巨棺当中发生的一切,感觉最后一口生气都吓飞了,他就好像一尊泥塑,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失神的双眼直愣愣地瞪着,就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巨棺轻轻一震,棺盖重新打开,从中飘飞出一个俏丽的身影,却是穿了一身杏黄长裙,一头长发无风飘散,那美妙的身姿当真世间罕有。 突然那身影回眸一笑,他的乾坤袋便被打开,三十六口小棺材滴溜溜鱼贯而出,在周围布下一个圆圈,森森邪气将之连在一起,就如同一张狰狞的大口中三十六颗牙齿一般。 突然三十六口小棺猛然朝中间一合,便将那圈中的一切全部吞下,然后化作一点幽光飘入巨棺当中。碎裂的玉尸,虚土棺,尸牙槊,桑戊羊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黄泉路在缓慢的消散。 却没有人注意到桑乌,在巨棺出现的瞬间,他便看到了生的希望,当老者张皇奔逃之时,他也用最后的法力祭出一张遁符逃走了,不顾一切的逃走了。 他的心里只有悔恨和恐惧,花费无数代价召唤而来的始祖竟不分敌我,养了万年的仙尸竟然还活着,想一想都让他后怕得几乎昏厥。 俏丽身影做完这一切却并没有重新回到巨棺当中,反而目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天妃印,若是看到她的脸,一定会发现,那是一个顽童看到美食的神情。 而先前的老者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 终于她行动了,身形一阵恍惚,顿时化作一只全身披满金毛妖兽,乍一看起来如同一头狮子,但这绝对不是狮子,因为她双耳尖长,状若兔耳而直立,鬃毛浓密长及尾尖,一身金黄的毛发之下布满细密的鳞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怪兽吸引,但却没几人能认出她。唯有许仲阳透过铜镜见此,顿时惊叫一声:“这……莫不是犼吧!”犼为尸祖,也难怪那老者不战而逃最终更是被吞吃。 但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众人看着她死死盯着天妃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更何况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毕竟若不是她的突然出现,还不知道那老者将造成怎样的毁灭灾难。 突然她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咆哮,林岩在这咆哮声中顿时浑身剧震,巨棺阻挡了全部咆哮的冲击,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入耳鼓,让他失神的眼睛瞬间布满惊恐,因为他听过那吼声,虽然没有这一次声音响亮,但绝对是一样的吼叫。那吼干大湖的吼声。 望天之吼!一声吼出口顿时有细密的尘沙飞出,直奔天妃印,激起一片仙元震荡。天妃印真的被激怒了,它要镇压这个狂妄的家伙。 但犼却更加兴奋,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天妃印中的仙元,那才是她最想得到的东西。 犼猛然蹿上去然后一口咬住天妃印,随后狠狠一吸,竟然将这件莫大威能仙器当中的仙元吸得一干二净。 失去了仙元后天妃印变得黯淡无光,浑身布满细密的裂痕,眼见便要毁掉,犼叼着它似是有些犹豫地歪一歪头。 突然咔嚓一声响,她竟将天妃印咬碎,然后摇头摆尾地跑向巨棺,随着移动同时再度化作那个黄衫身影。 当来到林岩跟前的时候,小手在他的御灵镯上轻轻一点,似乎还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便一闪身进入巨棺当中。 林岩跟个傻子一样张着大嘴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棺盖重新封好,同时狠狠一震将他从巨棺上震下,他才发出一声惊叫,慌忙祭起飞剑稳住身形。 黄泉路即将消失,但就在消失前的一瞬,巨棺突然化作微尘一般大小,倏忽一下便钻了进去。 巨棺虽然化作微尘,但自身威能却是没变,让它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之中,总要溅起一片水花。 就在巨棺消失不久,突然那原本要消失的黄泉路中突然传来隆隆巨响,吓得林岩急忙一个闪身便没命的冲了出去,他可是真怕里面再出来什么。 而事实上黄泉路中真的冲出了东西来,那是一团无比精纯的邪气,足以污染整个陵光域。 第六十章这个灾星 “不好!”荣太上惊呼一声便冲上前去,爆发所有法力一剑斩落,想要凭借剑气化解那股邪气。 但他的剑光刚刚斩在邪气团中,便瞬间消失无踪,邪气更是要顺着剑光轨迹冲入他的身体,惊得他急忙撤去法力,却还是被反震得口吐鲜血跌落尘埃。 这一剑所消磨的邪气相比总量来说实在微乎其微,不禁让众人大为焦急,急忙齐齐出手。 丰太上、李太上随后爆发,却是同样的结果,蹇输傲祭起功德尺,也只勉强抵挡一瞬,那团邪气却已经在这短短瞬间暴涨到数里大小,如同一块墨色乌云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炸开,那将是不可收拾的灭域之灾。 荣太上再不迟疑,急忙再度祭出重楼,却并非用此伪洞天之宝来对付邪气,而是从中走出一人,赫然便是宋墨涵。 宋墨涵依旧是渡劫巅峰,但与荣长老却因林岩修炼星辉剑体而另得机缘,让二人创出一套大阴阳两仪剑阵,原本是打算留作无奈之时针对邪修的最后一招,现在却用来抵挡邪气入侵。 两仪剑阵一出,邪气顿时被困在其中,并在剑阵的压力之下拘束成团,暂时没了炸开的危险,却也不可能完全化去,那团邪气当中存在黄泉本源之力,尤其是那么容易就被化去的?而两人的法力却消耗太快,眼看便支撑不住。 突然一个邋遢身影冲霄而起,同时一尊大鼎从天而降,竟轰然暴涨到百里方圆,然后鼎口朝下直奔那片邪气乌云罩落。 邪气毕竟是死物,轻易便被收入鼎中。随后大鼎爆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剧烈震荡着歪歪斜斜落向地面,邋遢身影几次变化,终于勉强稳住鼎身。 但要想凭借此鼎炼化黄泉本源岂是轻易之事?好在邋遢身影丹道也颇为不俗,一株株珍贵药材不计成本地投入其中,竟真的让那团邪气向内收缩。 这般炼制法力消耗实在太过巨大,而且还缺少一个凝聚邪气的核心所在,不能将所有邪气聚拢一起,便始终有炸裂的危险。 几位大乘急忙上前襄助,将法力不惜性命地灌输给那邋遢身影,众人合力之下邪气被飞速炼化,但众人的脸色却阵阵发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仲阳,也或者说是许仲阳的本尊。原本他的本尊正在闭关当中,只留下分身治疗瘟疫灾民。不到万不得已蹇输傲不愿意打断老友闭关。这也算是蹇输傲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观战当中,原本他几次忍不住差点出手,但局势转变实在太过迅速,还没等他出手,便被林岩身上飞出的巨棺搅了局。 本以为危机解除应该是风平浪静,可没曾想又喷出这股邪气来,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没有能力来抵挡,所以他便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他还是小看了那团邪气,本以为凭借宝鼎就算不能炼化,起码也能封困,只可惜这一出手才知道,那道本源根本不是他所能力所及之物。 无奈之下他竟一狠心,接连将自己数个合体境分身召唤而来,以分身血肉和一身修为献祭宝鼎,才终于将那邪气控在鼎中。 但大鼎却也快到了极限,震颤得越来越剧烈,许仲阳一脸凝重,众人也知道厉害,所以都拼命压榨自己的法力,力图在大鼎撑不住之前能将邪气凝固下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眼看邪气已经收缩到碗口大小,大鼎却吱呀声中裂开一道缝隙,许仲阳见此惊叫一声:“不好,谁有能够收纳邪气的天材地宝还请不要藏私,赶紧投入鼎中或许还有机会!” 只可惜身边几位大乘没有一个身上会携带此物,倒是林岩手上有那可九星鬼王的星核,便毫不犹豫的投了出去。 星核一进入鼎中,便如如同沸油滴入了冷水一般,瞬间疯狂翻滚,鼎身吱呀声音越来越密集,裂缝也越来越多,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鼎炸了。 众位大乘四散抛飞,齐齐喷出一道血剑,许仲阳更是脸一黑便昏死过去。那团被高度压缩的邪气也在爆炸威力下冲上半空,但鬼王星核总算起了作用,不然这一炸之下定然会四散开来,而现在却依旧是一团,但却在不断膨胀,转眼便有桌面大小。 虽然这是迟早的结果,但却是在林岩投入鬼王星核时发生,于是这黑锅毫无意外的落在他的身上,丰太上更是心中恨道:“这个灾星,遇到他准备好事!” 邪气再度脱出控制,荣太上等人岂能甘心?毕竟是黄泉本源邪气,就算它不会扩散开来,但不管它沾染到哪里,都将是一片死地。 就算没了灭域之灾,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可就在他们咬牙准备不惜性命也要封印邪气的时候,突然一道鳞光闪烁。 一条足有百丈大鱼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邪气跟前,然后咔嚓一口便将所有邪气吞进肚子,或许是这团邪气太过庞大,妖鱼的肚子猛地鼓起,撑得它忍不住打一个饱嗝,便有丝丝邪气从口中溢出,尽管数量极少,但还是贻害无穷。 妖鱼几次张口试图将那邪气吞下肚子,可几次试探都没能成功,不免委屈的传音说道:“大哥,实在是吃不下了,饶了我行不?” 这吃货再度吃撑,也是让林岩十分无语,只好无奈的将之收回御灵镯中。然后心思便被转到御灵镯之上,也不知道那犼到底做了什么,只是让他感觉御灵镯多了些东西,而且妖鱼也变得无比乖巧,却一时闹不明白。 漏网的几缕邪气终于被荣太上和宋堂主的两仪剑阵消磨殆尽,所有人都累得虚脱一般,若不是顾忌自己身份强撑着,只怕现在早就躺在地上。 丰太上看着林岩脸色阴晴不定,怎么看这些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但细一想又实在无法责怪他,毕竟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出自好心,只是这结果? “罢了!”丰太上最终一咬牙,决定将此事咽到肚子里,永远再不提起。毕竟剑气宗没有太大损失,反倒重创黄泉帝宗和幽冥鬼宗,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只可惜这胜利来得惨烈,让人无法高兴。 蹇输傲和李太上已经先一步奔到许仲阳身旁,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不免心如刀绞一般。 喂下几颗救命丹药之后,许仲阳终于缓过神来,对着老友略一点头,对方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便送出法力助他换回了分身留在这里,本尊回到洞府当中闭关疗伤。 “把林岩叫过来吧。”许仲阳这具分身没有丝毫法力,唯一擅长便是医术,由于本尊牵累,让这分身也十分委顿,似是大病一场。 林岩奔来见此不免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虽然两人接触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许仲阳真心待他,虽然偶尔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但也全都是为了他好。 “许前辈,你这是怎么了?”许仲阳惨然一笑,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流泪?要知道你留下的每一滴泪都会成为敌人的笑柄,成为亲人心头的伤痛,憋回去!” “我咔,要是没有后仨字该是多么煽情的一幕,可惜全被破坏了!”林岩暗自腹诽,突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勉强撑出一个笑脸。 许仲阳喘息一阵继续说道:“虽然我对你有授业之情,但却没有师徒缘分,哎,这一辈子也只能如此了,若是有来生,你是否愿意拜在我门下,与我一同精研医术,解救万民疾苦?” “不是说好了不哭吗?你还整这么煽情的段子出来害我吗?”林岩发现跟许仲阳在一起,总是让他正经不起来,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糗,毕竟许仲阳看起来真的伤势危重。 “我愿意。”林岩话音刚落,许仲阳便挣扎着要坐起来,蹇输傲本想拦着,但见到他坚毅的眼神,最终只好扶他坐起。 林岩也赶忙到一旁搀扶着,却被许仲阳拦住,同时看向李太上说道:“我知道你是剑气宗弟子,不能转入我门下,但我对你授业之情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我行将就木,你能否拜我一拜?也不枉对你授业一场。” 林岩听到这话,眼泪再度掉落,毫不犹豫的退到对方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要拜下去,却又被许仲阳拦住。 “他是拜我一个人,你们在旁边占什么便宜,都给我一边呆着去。”饶是老友蹇输傲都忍不住腹诽一句,“这个矫情。”但还是跟李太上两人退到一旁。 许仲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到林岩面前,“小子,你占大便宜了,磕一个头就给你一本秘籍,现在磕吧,我快撑不住了。” 这话怎么就那么别扭?本来挺严肃点事,他这一说反倒让人哭笑不得了。林岩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总算又找回了伤心的情绪,然后郑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 却不想许仲阳完完整整受了这一个头,却突然“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同时喃喃说了一句:“果然分……身还是不成啊!哎,拿去吧!”话音未落,他的手竟然化作飞灰,那本秘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许前辈!”林岩真的傻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头居然磕死了一位师傅,“许前辈!”他悲怆一声扑上前去,却无法改变许仲阳缓缓化灰的事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授业之师在他怀中寸寸飘散。 “老天,这都什么情况啊?难道是我一个头将老师磕死了吗?苍天啊大地啊,出来给个解释啊先!”林岩脸色漆黑,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而周围几人见此忍不住一阵唏嘘,更让本就沉重的心染上一层死灰。丰太上更是狠狠的握紧了拳头,低声咒骂道:“这个灾星果然是赫胥转世不成?” 反倒是蹇输傲知道真相并没有那么伤心,上前劝解道:“林贤侄不要伤心难过,或许这样对他也是好事,能够早一天进入轮回,谁说不是一种机缘呢?也许在将来某一天你们还会相见。” 林岩不疑有他也只能当是一句安慰的话,收拾起悲怆的心情,先将那本秘籍妥善收好,然后小心地将灰烬收集在一起,装入一个罐子当中,就地挖了一个深坑将之掩埋,然后又找来一块青石工整地刻一块墓碑。 上书恩师许仲阳之墓,弟子林岩敬立,忙完一切他又到碑前跪倒,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刚刚抬头却听咔嚓一声响,墓碑裂了! “我咔!”林岩瞬间炸毛。 第六十一章血患爆发 大敌败退危机解除,一众大乘此时都在山谷石室当中疗伤。这一战让他们不但身体受创严重,而且内心也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大乘人仙已经是人修战力的巅峰,可为什么在这一战中显得如此脆弱?不论是天妃印还是召唤而来的老者,到最后从黄泉路中喷出的那一团邪气,竟都让他们无可奈何。 难道只是因为没有仙元?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能领悟大道便无法晋阶大乘,可为什么自己领悟的大道却在这些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此事似乎找不到答案,在修士眼中道便是道,既然已经领悟大道那便应是至高无上的力量,难道就因为没有仙元淬体就会让这巅峰的战力如此不堪一击? 又或者说自己领悟的道错了?这简直让人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天下修士还修的什么道?求的什么仙? 还有另外一件事压在心头,犹如块垒吞吐不下,那便是飞升。常在典籍当中看到大乘飞升,仙元淬体,成就人仙,登临仙界。可谁见过大乘飞升?似乎那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而非现实。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若说大道不全,可为什么偏偏会出现那般恐怖的存在?如果说没有仙元,那天妃印中的仙元又是从哪里来?如果说没有仙界,那么天下流传的一件件威名赫赫的仙器又是从哪里来? 此界是万万炼制不出的,那便只有仙界,既然仙界已经存在,可为什么无人能够飞升?难道是要修炼到大乘之上? 林岩这些天来始终沉浸在痛苦当中,不单单是因为许仲阳的“死”,当然也不是因为那些人修巨擘们心中的烦恼,而是他再度询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灾星转世?” “为什么跟我沾上边的都没有好结果?”他询问荣太上,因为这些人当中,他与后者关系最为融洽。 “不要多想,你还年轻,许多事或许就真的是巧合而已……”荣太上刚想劝解几句,却突然看到蹇输傲急匆匆赶来。 “出事了!”蹇输傲开口便是这样一句,顿时让两人都是一惊,林岩的脸色更是瞬间一白,可偏偏前者的目光颇有深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荣太上急忙问道。“是剑气宗,天鬼趁着黄泉帝宗攻打之际偷袭了剑气宗。” “什么?”荣太上急忙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处,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蹇输傲急忙劝道:“你先不要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你快说还有什么消息?难道宗门……”最坏的结果便是宗门被天鬼攻陷,但荣太上已经不敢想下去。 “没有那么糟,不过……”蹇输傲想极力说得轻松一些,但他的脸色已经暴露了真相。看来事态相当严重。 “你倒是快说啊,究竟怎样了?你是要急死我啊?”荣太上剧烈咳嗽着追问道。“宗门弟子损失大半,陈太上……陈太上战死!” “啊?”荣太上惊叫一声,随后“噗!”喷出大口鲜血蹇输傲慌忙上前帮他稳住伤势。这一连串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惊,作为同门师兄弟又是数千年的老友,咋闻此消息当然无法承受。 此事乍看来得突然,但细一想便会发现端倪,竟是黄泉帝宗与天鬼早已联手。本还以为天鬼杀了黄泉帝宗宗主之子,两大邪修势力必成大敌,最不济也会生出罅隙,可谁曾想竟成了两家联手的契机。 蹇输傲见荣太上气息稍稳,便接着又说了一句,“据消息说就在天鬼即将得手之时,突然在鬼窟当中窜出一道血云,沾染者无不癫狂,而且几乎不可灭杀,天鬼见势不妙最终退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血云又是怎么回事?鬼窟当中怎么会出现此等邪物?” 荣太上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血云是怎么来的。 “后来呢?难道那血云灭了剑气宗不成?”问出这句话后荣太上的脸色更加苍白,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蹇输傲摇一摇头道:“据报信的人说是云宗主破关而出最终灭了血云,但自己却因沾染血气不得不闭死关,现在剑气宗由马天行掌管,……,你也不要太着急,还是静心养伤,争取早日痊愈,才好返回宗门稳定大局。” 虽然蹇输傲说得含糊,但荣太上又岂会不知道马天行的为人?许久之前他便四处拉拢、打压同门,很是不择手段,现在终于大权在握,他做什么自然也不难猜测。 荣太上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哀叹一声后问道:“此事荣绍唐和李兴源知道了吗?”现在他更担心的是两人知道此事后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同时他斜眼看了看一旁的林岩,目光变得冰冷如水,心中突然将林赫胥这个绰号默念了数遍,如此多的灾难凑到一起,也由不得他不相信灾星之说了。 “两位太上已经先你一步得到消息,李太上本就伤重听到消息急火攻心昏死过去,而丰太上情况则不大好,似是失了心智,幸亏此前给他吞服的丹药当中有散功的药效,否则真怕会出事。” 丰太上在于黄泉帝宗一战当中伤了根本,而以他大乘境就算自己不运转功法,一身法力也会自动运转,如此一来极易让外邪入侵,故而给他服下散功药,以便伤势痊愈。如今看来也幸好散了他的法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有一个状若癫狂的声音大喊:“杀,给我杀!杀了这些良心狗肺的东西……,都别动……,他才是罪魁祸首,今天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灾星!” 林岩闻听顿时浑身一凛,下意识站起身退后两步,蹇输傲也赶忙错步挡在他身前,几乎在同时门被一掌劈开,丰太上已经提剑冲了进来,而剑上有血。 蹇输傲和荣太上同时目光一凛,心道“出事了!”丰太上则好像不认识二人一样,目光飞速扫过便焦急问道:“人呢?那个祸害宗门的灾星在哪?给我出来,我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转了一圈竟似没看到林岩,便转身冲出门外一片树林当中,然后对着那些大树又劈又砍。因为吞服了散功的丹药,所以此刻无法提聚法力,但单凭大乘境的身体也有不小威力,顷刻间便将那片树木尽数斩断,他便拄着剑狂笑不止,“哈哈哈,杀光了,把你们都杀光!” 丰太上竟然疯了,这是谁也意料不到的。而林岩见此当真是心如乱麻,自己早已经下定离开宗门的决心,但还是晚了一步,难道真是自己的厄运累及宗门?他不知道,但现在除此没有别的解释。 师尊云宇风连番受创,只怕这一次伤得更重,居然要闭死关,要知道通常闭死关都是最为无奈的选择,可以想见吉凶未卜。 还有那道血云到底是怎么来的?看蹇输傲和荣太上的态度只怕二人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而天鬼也是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放弃天赐良机选择退走,这血云一定是大有来头。 可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很想现在就返回宗门探望师尊,可一想到马天行对自己的态度,便让他打消了念头,这时候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怕是马天行和柳钧别正等着自己呢。 蹇输傲吩咐手下照顾好丰太上,然后回来对荣太上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您着急也没有用,还是安心静养吧,起码要恢复几成战力再回宗门也不迟,我想马天行就算再胡来,还不至于自毁剑气宗的根本。” 荣太上寻思良久,觉得蹇输傲的话很有点道理,马天行虽然为人不端,但对宗门倒是十分爱护,想必不会做出过格的事。终于说道:“哎,目前也只能如此了,还是先想个办法治好丰绍唐和李兴源吧。” 出了这等大事,荣太上自然也没心情跟林岩继续交谈,所以后者知机的跟随蹇输傲一同出了石室,他准备在这山谷中继续教授孩子们修行,而这次是打着剑气宗的名号,也好为宗门积攒一点功德香火。不过这事还是要跟蹇输傲商量才行。 而蹇输傲要做的事情便更多,黄泉帝宗攻入紫陵国,让这本就失去了皇帝的朝堂乱成一锅粥,现在战争结束自然是要返回皇都,而他作为这一片避难处的主事之人,自然忙得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 林岩提出收容遗孤之事,蹇输傲自然是一百个乐意,便吩咐手下全力配合,争取将所有遗孤全都送到林岩处,并给他调配了相应资源。 短短时间山谷中就聚集了近十万遗孤,由此也可看出这一场瘟疫加上战乱,对紫陵国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特别是黄泉帝宗竟以大批无辜百姓血祭,所作所为当真令人发指。 十万遗孤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饶是林岩此前有所准备,但真正面对之时还是感觉阵阵头大。 好在这些孩子遭逢巨变之后,大多性情更加坚忍,再加上紫陵国多年来教人便是君子和善之气,这些孤儿虽然还都陌生,却也知道彼此相互扶助。 当听说这次很有可能会成为剑气宗弟子,便更是个个憋着一口气,想要拿出最好的表现。 这一天林岩正在给孩子们传授靖难决,蹇输傲突然找他,他便将孩子们都丢给蓬永骏。两人来到一处幽深的小山中,经过一道法阵便顿时进入一处洞府。 林岩感觉奇怪,但忍住没有开口询问,随着蹇输傲坐了片刻,便见一间洞室中走出一人,赫然便是许仲阳,惊得他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但一想对方可能是大乘境,拥有分身也属正常,不过这种突然而来的惊喜,反倒让他突然间悲从中来,抢前一步便要跪拜。 许仲阳急忙抬手,以法力将他托起,“老夫重伤在身你这一礼可生受不起!” 第六十二章凡生大梦 林岩听到这话脸色先是一红,随即又是一白,神情黯然地退到一旁便再不开口。许仲阳见此却是呵呵一笑,“我此生本都不想再见你,只是蹇输傲这老家伙怕那件事会成为你的心魔,便让我真身与你相见,以解你心中愧疚,看来这次是见错了。” “不!”林岩急忙喊道:“许师,知道您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只可惜我是个不祥之人,只怕会给您带来灾难。” “胡说八道,什么不祥之人,我辈修士修道求仙本就是逆天而为,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还修的哪门子道?求的什么仙?干脆你将我给你的秘籍还我,我再受点累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做个凡夫俗子再给找个壮实的农妇开枝散叶了此一生算了。” 这当然都是气话,而且许仲阳本尊说话依然带着那种跳脱的语气,反倒是让林岩心中一暖,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突然他想起前者曾对他说的话,便狠狠咬着唇强自忍住眼泪。 “我知道你心中有不少疑惑,以为自己是灾星转世,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甚至累及师门,更有可能让师傅横死,其实这一切都是定数,只不过你是当中触发这定数之人,并非你的过错,你又何必自责?” 见林岩没有说话,许仲阳便继续说道:“世间之事凡跟气运沾边的都是最难琢磨最难掌控的,而你是身具大气运之人,只是你这一身气运有些诡异,而且莫名强大,你可曾想过这正是你的优势,倘若有一天你能掌控自身气运,这何尝不是你独有的神通?而且到那时你便不会再牵扯身边人,所以放下这一切,静心修炼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番话让林岩心中一暖,虽然他不知道修炼到何种境界才能够掌控自身气运,但总还是一个希望,一个盼头,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盼头,一旦找到便顿时充满光明。 “多谢许师解惑,晚辈定然牢记在心。”许仲阳听到这话哈哈一笑,看了看蹇输傲,后者也是一脸安慰。 说起来此时还是蹇输傲从中促成,依照许仲阳的性子却是让林岩走一条孤独之路最为恰当,但现在紫陵国所有合适的孤儿都已经交给林岩教导,并打算将他们全部引入剑气宗,自然不能让之再走这条路,便求着许仲阳出来想见以解心结。 “还有一件事要你自己出力解决。”许仲阳说道:“我听说丰绍唐疯了,哎,他那个性子又修的雷法,本就容易失控,再加上此次一战尸气邪气一同侵蚀,乍一听宗门出事当即暴怒,终于导致心神失守,这也是他的定数。” “我虽然精研医术却也解不了他的心结,所以他的病还要你自己出力。我也累了,你们这就回去吧。”说完径自朝着洞室内走去。 蹇输傲一见顿时大急,“哎?我说老东西这可不对呀,我们说好的你帮忙炼制丹药救治丰太上和李太上,怎么能关键时刻撂挑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不是给你找到了救他们俩的人了吗?真当你自己是地主老财我是你家长工使唤了?哼,爱咋咋地,送客!” “你……你!”蹇输傲知道许仲阳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所以你了半天终于还是负气带着林岩离开了洞府。 看着山外一片苍凉,蹇输傲突然感觉从来未有的孤独,再看看身旁的林岩,顿时明白了许仲阳的一片苦心。原来自己误会了老友,问题的关键并非治病而是由谁来治。 想通这一切突然心情一片大好,对林岩一抬手道:“在下俗务缠身实在无能为力,丰太上和李太上又是你宗门长辈,便只能劳烦小友你了。” 林岩心里暗暗叫苦,以自己这点微末医术又岂能治得了大乘的病?难道真要让丰太上一剑劈了自己才能恢复神智?若真如此自己该怎么办? 蹇输傲说完已经自顾离去,留下他心情沉重的返回自己寄身的山谷。坐在石室当中却是心乱如麻,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取出许仲阳给他的秘籍翻看。 此前他一直没得空,这还是头一次来看此书,只见书名写着《上古百草集录》,想必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本草一类的书籍吧,顿时心里没了兴致。 可当他翻开之后却猛然发现,此书内容却是大有乾坤,不但将天下药物根据珍贵程度和所归经脉分部归纳,而且每一种药物出产环境炮制方法所治疗的病症等等一切都记录无比详实,特别是不同病症的诊断也全部列出。 后面还备述此药物可炼制的丹药,包括炼丹手法所用的器具火焰温度等也都一一详述,最难能可贵的是,可以替代的药物名称,以及替代用药治疗不同病症时所用剂量都有详细记述。 单单是最后一点就堪称无上宝典,要知道有一些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但这本书却等于打开了另一扇门,以替代药物来替换无法获得的天材地宝,虽然丹药效果可能有些不足,但在急需之时却是足以救命的选择。 这简直就是一本集医药和丹道的无上典籍,其珍贵程度无法形容,林岩顿时来了兴致,便开始废寝忘食潜心攻读。 通读一遍之后,已经对李太上和丰太上的伤势有所掌握,但也仅仅是知道了大体状况而已。可以说两人受伤都是不轻,特别是丰太上更是伤及根本,如果治疗不善,很可能导致境界跌落,而且再难恢复。 反倒是李太上相比较伤势要轻一些,治疗也容易一些。为了更有把握林岩继续针对两人症状苦心钻研,最终定下方案。 李太上是受伤之后大悲过度导致昏厥,因此牵连受伤经脉,再加上邪气残留致使经脉淤塞,倘若不能除去邪气再好的丹药也难痊愈,而解决邪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之从体内导出。 林岩手上有妖鱼,这一切自然不是难事,于是便加紧赶制了七枚金针,上面密布复杂的符文。将金针依照先后次序分别在七个时辰之内刺入李太上穴道当中,邪气便受到牵引透体而出。 他急忙召唤妖鱼,大口一吸便将邪气吸出,再给他服下汤药,如此月余时间便可基本痊愈,至于损失的法力就要靠他苦修恢复了。 而丰太上林岩却是用了一种极端的手段,请荣太上和宋堂主相助,以两仪剑阵将之困起,并不断以剑意刺激,以便让他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之下解开心结恢复神智。 也唯有先让他恢复过来神智,才能进行后续的治疗。这方法可是难坏了荣宋二人,毕竟不是真的要杀死丰太上,而对方又是神智不清,下手轻了达不到刺激的效果,重了怕会伤到他。 就这么不断试探,一天天过去竟然丝毫不见效果,惹得荣宋两位颇有怨言,认为是丰太上对林岩始终不喜,所以他在伺机报复。 林岩对此也是万般无奈,他能想到的都已经考虑周全,至于效果真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一天许仲阳在此找来蹇输傲,笑着对他说道:“林小子折腾的也差不多了,你将这枚丹药给丰绍唐喂下,到时候他是否还有救就见分晓了。” “这是什么?”蹇输傲疑惑问道,许仲阳也不隐瞒笑道:“这是我新近炼制的一枚入梦丹,只要给人服下就会梦见自己最痛恨的敌人,至于能不能在梦中解脱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入梦?”蹇输傲听到这丹药名称顿时喃喃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曾经得到一本秘籍便是跟梦境有关,只是我从没修炼过,或许对丰太上的病有所帮助。” “噢?是什么功法?”“凡生大梦心经。”蹇输傲说完许仲阳却丝毫反应都没有,让人感觉这功法不过寻常,但片刻之后后者却是大惊问道:“难道是他?” 当年紫陵国出现一位怪异修士,以梦境蛊惑世人,致使不少百姓癫狂甚至身死,紫陵国花费巨大代价才终于将他抓起来,并投入天牢当中永世镇压。 时隔数百年后蹇输傲成为天牢一名狱卒,当时那位修士已经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朽,整日里气息奄奄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或许是因为年少心智不够坚定,蹇输傲便对他加以照顾,每天送去一些可口饭菜,偶尔还会送上一壶新茶,如此几年之后那修士终于开口,“你可会下棋?” 蹇输傲当然会下棋,而且棋艺还算不俗,便拿来棋盘跟那修士对弈,却每每输一目,他心中不服便有空就去找那人下棋,终于知道自己的棋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于是那修士便指点他棋艺,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有一天蹇输傲带了一壶酒来,与那修士对饮,酒到浓时他忍不住说了一番自己胸中抱负,修士闻听却是哈哈大笑:“在你眼中便只有黑白二色?世间事并非只有善恶之分,所以你只以善恶区分对错终将酿成大错。” 当时蹇输傲也没有理会,最终喝得酩酊大醉,竟然躺在牢中便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这才发现那修士竟然不见了踪影,顿时就将他吓得半死,要知道致使重犯逃脱那可是重罪。 他慌忙打开监牢却惊奇发现酒盏之下放着一封信还有一本秘籍,信中说锁在狱中的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影子,偶然发现蹇输傲便以梦境影响整个天牢与之结交,现在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便离开了,若是有缘自然还会相遇,留下秘籍可以自己修炼,也可以帮他找一个传人。那本秘籍就是凡生大梦心经。 第六十三章宗门祸首 “你这个时候提起这门功法是想要干什么呢?不会是你自己打算修炼吧。”许仲阳很是奇怪的问道。 “我?还是算了,我老了只能给我那位曾经的忘年好友找一个传人了。”蹇输傲不无感慨的说道:“你觉得林岩这小子怎么样?” “林岩不错心思沉稳,而且悟性超绝,虽然有些磨难,但将来必成大器,你将这门功法传给他也不算辱没你那位老友。”许仲阳正色说道。 蹇输傲一听却是呵呵一笑道:“你这便宜师傅倒是会替徒弟考虑,只可惜人家未必知道你这份情。” “嘿!老家伙是你问起来我才说的,我说完了你倒调侃起我来了,罢了罢了,我还就不管了,你爱给谁给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走走走,我要闭关疗伤了,帮你办事从来就捞不到半点好处,受伤了还要自己煎汤熬药,命苦啊。”说完许仲阳转身回了洞室当中。 蹇输傲手拿着那颗入梦丹药出了洞府,略一思索便直奔林岩处而去。 “林岩这是许师托我转交给你的丹药,你给丰太上服下,”说着又拿出那本秘籍说道:“这里还有一门配合丹药的功法,你要抓紧修炼,丰太上能否好转可就看你的了。” 蹇输傲没有说这份功法是自己所赠,便是不想沾染上这份因果,林岩却看了对方刻意的回避,却也没多说,拜谢之后接过两物。 等蹇输傲走后,他打开功法一看顿时便是一愣,“凡生大梦心经?这是什么功法?”当他快速看完第一篇便顿时一愣,此功法竟然是跟梦境有关,倒是十分罕见。 这却是林岩见识还少,梦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稀奇,只是识海当中一些念头的显化,此功法专修此道,倒是类似神魂修炼之法,却又另辟蹊径,而对于修士来说又叫做阴身出游,倘若修炼此法壮大阴身,自然颇有不少妙处。 而且这门功法说起来其实大有来头,竟然是七十二地煞神通当中的一种,嫁梦之术。 林岩越看越感觉此功法玄妙,竟分为九重境界,分别是忆梦、觉梦、观梦、入梦、借梦、化梦、解梦、控梦、造梦最终达到真实梦境。 可这看下来之后才发现,要想靠这门功法帮上丰太上起码也要达到化梦的地步,这谈何容易?所以根本就是蹇输傲借着此事的档口让他修炼此门功法,当真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林岩收起功法,然后看了看那枚丹药,要给丰太上服用怎么也要跟荣、李两位太上打声招呼,不然出了事怕是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位太上听说是蹇输傲拿来的丹药便当即同意,丰太上服下丹药便开始大睡,这一睡便足足七天七夜,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当他突然在大叫当中醒来,人已经摆脱了那种疯癫状态。 “我这是怎么了?”见他如此荣、李两位太上当即喜极而泣,“老伙计,你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此后的事就简单得多,林岩依照治疗李太上的办法稍加改动便解了丰太上身上的邪气,只是他因为伤了根本却是没办法修复的,除非有天材地宝级炼制的丹药,可那东西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经过此事,几人对林岩的态度也是大有改观,就连丰太上也不会动不动就暗自叫他林赫胥。这也是许仲阳为什么让林岩来治疗二人的原因之一。 既然伤势都已经无大碍,三位太上包括宋堂主在内,便再也等不下去,便着急赶回宗门一看究竟。可林岩这边可还有近十万孤儿有待安排,便硬着头皮将此事说了出来。 “启禀几位太上堂主,弟子林岩擅作主张收留大批孤儿,此事如何还请诸位长辈定夺。”几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却是各有心思。 丰太上有些急躁,宗门出了此等大事,目前状况还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又揽上这么一档子闲事? 李太上却觉得这契机极好,正因为宗门遭遇重创所以才更应该广收弟子光大宗门。而荣太上和宋堂主却是不太关心,有便有没有便没有,都不是大事。 林岩本想跟许仲阳和蹇输傲告个别,可一个在闭关不见客,另一个已经返回国都,变这样错过了,让他原本下定决心将富君笃的遗物交给紫陵国的计划再次落空。 荣太上祭出书楼将所有孩子全都收入其中,连同林岩、蓬永骏和从云龙一起带回剑气宗内。 远远看到几个稀疏的人影正在修缮破损的宗门。荣太上的心也跟着一紧,他落下遁光迈步走过去,那几名弟子竟当即拔剑拦住去路,“什么人!” 这一幕让荣太上心中微怒,但仔细一想便压下怒火上前说道:“老夫剑气宗荣昭阳。”几名弟子过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跪拜行礼,“弟子不知是荣太上还请见谅。” “宗门现在情况如何?”几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却低下头没有说话。正在这时突然有遁光从宗内飞来,转眼落在近前,不分青红皂白便对着几名跪拜弟子拳打脚踢。 “让你们偷懒,今天不把宗门修好就等着到刑堂报道吧!”荣太上见此顿时大怒,挥手之间便将那人按在地上,狠狠说道:“我剑气宗从来没有如此做派,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来头,竟敢如此恣意妄为!” “你……”那人刚想咒骂却猛然认出荣太上,急忙换了一副嘴脸道:“弟子执法堂执事张冬,不知荣太上当面还请原谅。” “哼!”荣太上冷哼一声随后说道:“不知道这丁锐楚如何教育属下的,竟然对宗门弟子如此羞辱,让他出来见我!” “丁堂主战死了,现在执法堂是贾忠良堂主主事。”“你说什么!”乍听这消息荣太上只感觉一股急火上涌,顿时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却是法力失控一脚将那张冬胸口踩得塌陷,虽然不死却也是重伤。荣太上收回脚站定随后喝道:“给我爬起来带我去见你们的贾堂主。” 正在这时突然又有遁光飞速而来,转眼到了近前,却正是柳钧别。见到荣太上只是微微一抬手笑道:“原来是荣太上回来了,家师正苦侯几位太上的消息,怎么就您一个人?” “哼!你是马天行的弟子吧,既然知道本太上回归宗门,你那师傅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 “家师如今身份不同了,而且宗门遭逢大难家师有太多事务处理,自然是分身乏术,便指派弟子亲自来迎接几位太上,荣太上请吧。” “哼!头前带路!”荣太上知道此时跟这个小人没什么好说的,便架起遁光直奔宗内飞去。 聚事殿外,马天行一身崭新法袍,头戴束发金冠,再加上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地位,自然是容光焕发,见到荣太上飞来,便老远的拱手施礼:“荣师叔归来,当真是我宗门之幸啊,本宗已经派人准备好了茶点,荣师叔赶紧里面稍作,接风酒宴稍后就好。” “不必客气了,我且问你这一次天鬼偷袭我剑气宗损失如何?”“哎!”马天行叹息一声道:“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荣师叔还是随我入殿用些茶点,我再细细跟你道来。” 荣太上耐着性子走了进去,却突然听到重楼当中李太上传音,“我怎么感觉这马天行不对劲?你可要多加小心。” “哼!谅他也不敢如何,我且看看他怎么说,若真敢趁此机会排除异己危害宗门,我便亲手毙了他。”荣太上传音怒道。 李太上赶忙说:“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你将重楼禁制解开,真出了状况我们几个也好及时接应。”“也好!” 马天行在头前领着荣太上进入大殿,却是偷偷对着几名亲信挤眉弄眼好一通传情达意。却都落在了隐身重楼当中的李太上等人眼中,由此更加认定这马天行定然心中有鬼。 荣太上自顾坐在大殿左手首位,而马天行也没敢坐在宗主大位上,而是在下手小心的陪着,“荣师叔这一趟辛苦了,不知战果如何?还有其他几位师叔怎么没见他们人影?” “此战虽然胜了却也是惨胜,你丰师叔和李师叔重伤在身留在紫陵国都养伤,你宋师弟留在那里照顾,哎,当真是多事之秋,你快说说宗门这次损失如何?” “啊,不急不急,荣师叔先请用茶点。”此时亲信已经端出几样精致的茶点摆在几上,荣太上见他三番两次催促心中早有疑惑,便随口说道:“如你我这等修为,早就戒了此等口腹之欲,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荣师叔此言差矣,这茶点可非俗物,茶乃是养神茶,这糕点是雪参糕,都是难得的珍品,是在下特意命人准备孝敬师叔的,还望师叔不要辜负了在下一片孝心啊。”马天行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倒是让你费心了,那我便尝一尝。”荣太上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故意用手扇了扇,然后深吸一口气赞叹道:“恩果然是好茶!”却是端着茶盏迟迟不肯入口。 马天行却是随着他的动作瞳仁缩得如同针孔,脸上笑容都已经僵硬,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再开口催促,生怕引起怀疑,但他这一切却更加暴露这茶点有问题。 第六十四章他是内奸 李太上和丰太上在重楼当中看着茶点,明知道有问题却看不出究竟,正在这时却听宋堂主说道:“你我对毒药都不熟悉,倒是林岩颇懂此道,不如让他来看看。” 林岩被叫过来,借助李太上引入重楼的气味仔细便是,随即却是大惊失色,“这茶中竟然放着五毒安息散!” “五毒安息散?那是什么?”丰太上急忙问道,而李太上却是赶紧传音荣太上,告诉他茶中有毒。 “此毒无色味道微腥苦,放在茶中轻易不会被察觉,一旦喝下去先是有安神作用,让人感觉心境平和,但随后一身法力就会消散,倒是并不致命。” 林岩说完丰太上看了看他随后问道:“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要知道此等大事关乎宗门兴亡,可断然不能出错。” 若是凭他自己定然不可能靠一缕茶香判断,但他御灵镯当中的妖鱼却对此颇为熟悉,当初那两个鬼修没少靠各种毒药害人,它跟随多年自然对各种毒药的味道无比熟悉。 但林岩并不说是自己的妖宠看出问题,而是小脸不红不白故作高深地说道:“我虽不才,却得许仲阳许师亲传医道,对天下药物虽然不敢说是烂熟于胸,却也掌握个不离十,所以绝对不会有错,这马天行一定是在茶中下了毒,要谋害荣太上。”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丰太上脸色漆黑咬牙说着便抽出宝剑,眼看就要出去动手,李太上赶忙拦住他,“老伙计这时候可不能冲动,若是换了平日一百个马天行也不是你对手,可你现在重伤未愈,……” “哼,此等败类我岂能容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灭了这贼子!”李太上死死拦住劝道:“现在情况不明真要动起手来损失的还是我剑气宗,且先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安排再说。”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丰太上,几人静观事态变化,荣太上得到提醒却是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微笑道:“果然是好茶,喝一口感觉整个人心境都平复了。” “荣师叔喜欢就好。”马天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口虽然不多,但在荣太上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也足以散去他九成功力,到时候一个一成法力的重伤大乘又有何惧哉?他需要的就是耐心静候。 却不想突然有人在大殿之外高喊一声:“荣太上小心,这贼子在茶中下了毒!”马天行听到这话顿时大惊,一个健步就蹿了出去了,“是谁如此大胆敢污蔑本宗,你等还不快将人给我拿下!” 荣太上闻听也是一愣,但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大喊提醒的又是谁。就在他疑惑间,突然听到殿外一乱,随后马天行惨叫一声:“啊,是你,你……这畜生……啊!” 一场惊变转瞬平息,等荣太上出来只看见康闲一剑斩落马天行的人头,随后以剑拄地单膝跪地,“弟子康闲不忍马天行暴行故而将此贼斩杀,犯下残害同门大罪,请荣师叔发落。” 康闲这个温良君子,又是马天行的师弟,平日两人关系不错,所以马天行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再有人开口高喊茶中有毒之时,康闲恰好带人赶到殿外,并吩咐手下缉拿此人,随后马天行让康闲赶紧改变计划,却不想就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他那位平日温良的师弟却一剑洞穿了他胸口。 剑上有毒瞬间抽空他的法力,让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断断续续喊出几个字便被枭首。似乎那几个字还是康闲特意留给他时间让他喊出口的。 不多时大殿周围传来激烈的打斗,荣太上脸色变了有变,却因敌我不明没有出手。当时他看似喝下茶水,却是以法力将之化去,即便马天行也没能看破,就是要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手,好将这些恶人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突然又有这番变化,不过经历太多尔虞我诈,荣太上对这康闲也不能放心。果然顷刻之间,柳钧别带着一众弟子赶到大殿前,康闲一见顿时大惊,“怎么是你!” “师叔没想到吧,你的计划败露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柳钧别以手中长剑点指。康闲听完却是嘿嘿一声惨笑:“没想到年年打雁却是被雁啄了眼,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师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乖乖束手,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荣太上听着柳钧别的话越听越是头大,实在理不出半点头绪来,忍不住断喝一声:“你们谁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开口却好似提醒了康闲,顿时跃起挥剑直奔荣太上,“都别过来!否则我便杀了他,所有人都退后,退后!” 困兽犹斗不择手段,他竟要以荣太上为人质。荣太上并没有反抗,静静站在那里,任凭对方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没想到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居然最后败在你这个小贼手中,当真是老天无眼,怎么就没能让我早一步认清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康闲越骂越气。 “师叔此言差矣,俗话讲得好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在我刚刚投入宗门时师叔你就多番拉拢,然后将我安排在师傅面前,并让我监视师傅的一举一动,我当时就已经知道你绝非善类。” “那是他逼我的!”康闲怒吼,“你们可曾知道当年我遇袭之事就是马天行那狗贼一手安排,我虽然捡回一条命,却因此坏了根基从此大乘无望,他竟是不想让我坐上堂主之位就下此毒手,你们说如此大仇我岂能不报?” 荣太上听完不禁眉头一皱,从没想过宗门当中竟然还有这许多龌龊。但柳钧别却抚掌而笑,“师叔果然好心性,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康闲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剧变,但随即便平复下来冷冷说道:“我倒要听听我是个什么身份。” 柳钧别哈哈大笑道:“师侄不才倒是早就注意到了师叔的动向,”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在面前一下抖开,然后高声念道:“康兄台鉴,与兄一别已是匆匆百年,常闻兄在剑气宗中郁郁寡欢,竟再不与弟联络,每每想来不禁让弟唏嘘不已。想与兄当年……” 康闲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凄厉地喊了一声:“不要念了!”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一片死灰,两眼更是血灌瞳仁,突然他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不错我就是天鬼的卧底,此次天鬼偷袭也是我打开护山大阵放他们进来,那又如何?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就来吧,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说着手中剑便要朝着荣太上刺去,他本以为对方已经喝下五毒安息散,此刻法力定然已经消散,就算没有完全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但他却是大错特错,荣太上根本没有喝下毒药,而就算荣太上重伤未愈,也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合体能够要挟的,不等他的剑落下,对方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剑尖。 荣太上手中法力猛然一吐,顿时冲天烈焰席卷而来,迫得他只能松开手中剑倒飞闪避,但就在这时,重楼打开一道人影疾掠而至,不容分说手起剑落便将康闲斩为两段。 随后重楼中接二连三冲出几人,此时最先飞出的那人却是猛然一俯身,“哇!”的一声吐出大口污血。 “丰太上!”“绍唐!”“老伙计!”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几道人影已经冲到近前,“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起码也要将他抓起来问个究竟再做处置。”“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说了,还是赶快救绍唐要紧。” 几人手忙脚乱的给丰太上服下丹药,却没有发现康闲在临死之前伸手死死指着柳钧别,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却因伤势太重不能说出口便一命呜呼。这一幕却是被林岩看得真切,心中不由一动。 康闲是天鬼安插的卧底,从他自己的表现来看应该确定无疑,可柳钧别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而且还能得到康闲与天鬼联络的书信,这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是柳钧别在康闲身边安插了眼线?就算如此也绝对无法获得此等私密信件,康闲素来给人沉稳持重的感觉,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留下这等关键证物? 那便唯有一个可能,柳钧别手上的信是假的,可这信是假的为什么还能让康闲大惊之下露出破绽,进而承认自己的身份,并不惜铤而走险,那就只能说明这信的内容却是真的。 就在这时林岩看到柳钧别正走到康闲跟前,打算翻看遗物,他便急忙一步跨出重楼高喊一声:“谁也不能动康长老的东西,都给我退后!” 荣太上一听顿时一愣,刚刚实在太过担心丰太上的伤势,竟然让他忘记了此事,一回头正看见柳钧别已经走到了康闲尸体近前,便顿时面色一沉,说:“你等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对任何同门下手,就算有嫌疑也只能先将人控制起来,等我跟几位太上定夺,都听明白了吗?” 柳钧别目光看向康闲的储物袋久久不肯离开,但终于还是摄于几位太上的威严退了下去。而在他不经意间瞥向林岩的目光当中却充满了杀机。 第六十五章揭开真相 “真是想不到马天行竟然被康闲所杀,而康闲竟然是天鬼安插的奸细,这宗门之中到底还能相信谁?”大殿当中几位太上坐在一起都是愁眉不展,荣太上则万分感慨的叹息一句。 “果然是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只怕我剑气宗这些年处处受制都是这康闲搞的鬼,丰太上一剑杀了他真是便宜了他,要依我就将他交给刑堂审问,然后让执法堂好好招呼。”李太上如是说着。 倒是宋堂主惨然一笑道:“如他这样的天鬼怕是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李师叔就别想抓活的了,这样杀了他倒也不错,免得他来个自爆,不知道还要累及多少弟子。” 荣太上看了看康闲留下的遗物,而且他的洞府也已经安排可靠人手将物品全都抄了过来,但却丝毫没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或许有也只能在储物袋中。 虽然几位修为精深,但难保康闲在储物袋中留下禁制,一个不好或许就将毁掉所有一切,故此几人也是一筹莫展。 倒是林岩猜出了荣太上的心思,便上前说道:“几位太上、堂主,林岩不才倒是刚好懂得破解储物袋禁制之法。” 通过救治李太上和丰太上,他与这几人关系大为缓和,而且如今几位身体的调养还要靠他,自然留在身边。 “你可有把握?”“弟子有六七成把握。”林岩也不敢托大,谁知道那些天鬼会不会留下一些狠辣的布置来保守秘密。 “这可不大呀。”“也不算少了。”几人拿不定主意,倒是荣太上打算一试,“此事不能耽搁,万一宗门还有天鬼布置的暗子,康闲一死难保不会暗中作乱,就让林岩试一试吧。” 林岩拿过储物袋看了看,然后吩咐人取来材料飞快的布下阵法,以他的法力自然难以做到细致,便让几位太上出力,顿时激活阵法储物袋中的东西便渐渐呈现在眼前。 “此法果然精妙。”荣太上见此大为惊奇,忍不住夸赞一声。李太上也附和道:“不错,我都有些担心了,若是日后林小子境界提升,是不是我们对他来说一点秘密都没了呀?” “哈哈,我倒是不担心,”丰太上由于伤势太重没有出力,倒是在旁边说起了风凉话,“只有那些秘密太多的人才怕泄露,向我这样身无长物唯有一剑,有什么好怕?” “哎?这里好像有一封书信。”宋堂主却是两眼始终盯着阵法当中显化出的物品。听到他这话几人也赶忙看去,怎奈透过法阵却看不到书信的内容。 荣太上问林岩道:“林小子你可能将里面东西取出?”而此时林岩却正看着其中一物出神,那是一块玉佩,但那花纹却与天鬼令牌极为相似。想必定然是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啊?”听到问话林岩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这储物袋中确实留有禁制,要想完全破解还是要费些功夫,而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怕会毁了里面的东西。” “无妨,这储物袋给我们也只能以法力强行破解,还不如你来得稳妥,你尽管放手施为就是。”荣太上一锤定音,让林岩心中一宽,其实他对打开这储物袋还是颇有把握的。 又是一番布置之后,林岩小心的让宋堂主将法力送入阵法当中,然后让荣太上和李太上以法力稳住储物袋,自己则小心的将物品一一取出,直到当中再无东西,这才长出一口气。 就在几人一松懈的时候,那储物袋突然失控,竟轰然一声碎裂开来,引得周围空间都猛然朝内一缩,竟如黑洞一般要将众人吞噬。若不是有这么多高手在侧,恐怕还真就着了道。 几人心有余悸的彼此看了看,不禁觉得天鬼的手段果然诡异莫测,而且凶险莫名。拿出那封信来几人一看便顿时脸色剧变,因为那开头几句竟与柳钧别所读内容一字不差。 整封信看完,几人终于明白,原来这封信是康闲一位少年好友写来,现在那人已经是天鬼当中了不得的人物,而康闲也成为剑气宗有名的知客长老。 少年情谊跃然纸上,无非就是想激起康闲胸中的旧情,让他再度为天鬼办事,这封信写得可说是文采飞扬充满了浓情厚意,就算几人读完都有些被心中的感情触动,更别说当事人康闲了。 这也正是为何天鬼会用如此古老的书信方式来劝说康闲,也唯有此种凡人的方式,才能更好的激起当年的情谊,果然是用心良苦,但却也留下了最为关键的证据。 “哼!我早就看出柳钧别那个兔崽子有问题,”丰太上哪里还会不明白这背后的牵扯?顿时大怒道:“我这就去宰了他!” 却被众人拦住,好一通劝说才让他熄了怒火。林岩在旁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柳钧别这人一向狡诈的很,可为什么会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看来他是认定我们无法打开康闲的储物袋,所以才会拿出那封信来逼康闲现形,那么我们何不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来稳住他?看看他后续还有什么打算?” “恩,林小子这法子对路,”李太上点头说道:“柳钧别无疑也是天鬼的人,而且这次一定是受了天鬼的指使来揭破康闲的身份,倘若我们不知道柳钧别的真实身份的话,会如何呢?” “那定然会认为他是一心为宗门的忠心赤子了,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寄身与马天行和康闲这两个贼子身边,终于找到证据揭破他们的真实嘴脸,可真是有勇有谋赤胆忠心。”丰太上不无调侃的说了一句,却也是事实。 荣太上想了想点头道:“绍唐说的虽然有些气话,但若我们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的确会如此想,那么接下来呢?应该是对他大加赞赏,然后委以重任才是。” 李太上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明白了,“不错,天鬼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所图定然不小,康闲对他们怕是已经没有多少价值,毕竟他打开护山大阵早晚会被查出来,那么身份也就早晚会暴露,与其白白暴露不如让他最后做点贡献,来成全柳钧别,这一招当真够毒辣。” 宋堂主并非不够聪明,而是他平日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想法,但大家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忍不住开口,“这事怕还是在天鬼知道我们没死之后定下的,如果我们在于黄泉魔宗一战中尽殁,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抛出康闲了。” “恩不错,由此看来这天鬼不愧鬼的称呼,果然是鬼诈得很啊,让人防不胜防,细细想来当真是心中发冷,那柳钧别天资不错,再给他些时间难保会成为一位大能,加之此人极擅经营,又有天鬼在暗中支持,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怕也再难压服,他会爬到什么位子?” 想到这里几人当真是不寒而栗,天鬼谋夺剑气宗甚至陵光域已经布局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数百年来从没熄灭野心,而且种种手段暴露出他谋划之大布局之广,就算再花上个几百年也不在话下,到时候说不定柳钧别已经成为长老甚至宗主,到那时剑气宗还不是唾手可得? “林小子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荣太上开口问道,他发现论修为一万个林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但论心计却是他们大大不如了。 “依晚辈之见我们应该布个局先稳住柳钧别,然后暗中观察,等他放松下来早晚会露出破绽,到那时我们便顺藤摸瓜,相信定有收获。”“该如何布局?” “首先我们要弄个假的储物袋,然后叫上宗门一众长老堂主,当着大家的面来打开储物袋,结果自然是储物袋破碎,里面一切尽毁,……” “呵呵,你这小鬼果然滑头。”李太上不等听完已经明白,便急忙说道:“然后我们盯着这些长老堂主,谁给柳钧别报信,谁就是天鬼的暗子。” 林岩摇头说道:“这倒也未必,柳钧别此人精于算计,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另有谋划,而平日里定然早已拉拢了不少关系,虽然马天行的死对他一定有所打击,但还是会有人被他蒙蔽,甘心给他传递消息,所以给他通消息的人未必是天鬼,而他传出消息的才最有可能。” “不错不错,我就说你小子滑头的很了。”“好此事就这么办。”“那我们明天就召集堂主长老前来议事。” 林岩听到几位太上的意见却急忙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看几位太上应该马上召集堂主长老议事,同时也好安定人心,以免宗门再出乱子。” “恩,那我们就分头行事,这储物袋的布置怕是就要林小子出力了。”荣太上看了看众人,随后说道。 深夜,聚事殿中灯火通明,宗门幸存的堂主长老都已落座,几位太上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因为此次天鬼偷袭宗门损失实在太过惨痛。 外门弟子百不存一,原本经历鬼窟之变外门就遭到重创,再加上这次天鬼偷袭几乎等于被彻底摧毁,就连苏长老都失了一臂,可想当时一战的惨烈,同时也为宗门损失这么多忠心弟子而感到痛心。 第六十六章临危授业 内门虽然稍好,但却损失了一位太上,那可是人修顶级战力,饶是剑气宗这种超然存在,也不过五位大乘,每一位都弥足珍贵,如今却是折损一人余下个个重伤。要想恢复元气只怕要数百年甚至千年才行。 而堂主长老也损伤不小,执法堂长老丁锐楚战死,土剑堂堂主郑安平战死,因为大部分堂主长老都带着弟子前往紫陵国各地与黄泉魔宗交战,反倒损失较小。 可见留在宗门当中的非死即伤,若不是陈太上拼死力战再加上血云突然爆发,只怕剑气宗真的就毁于一旦了。 好在此战天鬼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但就算天鬼损失再大,也无法平复剑气宗众人胸中的仇恨。 “天鬼居然早已将手伸进了我们剑气宗内,而我们却毫无所知,以至于酿成此次大祸,这罪魁祸首便是康闲,现在他人虽然已经被丰太上正法,可储物袋还在我们手上,相信通过此物一定可以查出不少线索,兹事体大在下虽为太上也不敢擅作主张,所以连夜请大家前来,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打开此物,取出里面东西追查线索,定要将天鬼安插在宗门的暗子全部起出。” 随后荣太上看了看李太上说道:“李太上你有几分把握能够打开这储物袋?”“哎,不瞒诸位,此物布置实在诡异,若强行打开势必尽毁,”说着他将那储物袋传了下去,让诸位一一检视,同时说道:“所以请大家前来也是要合众人之力,看看能否重开布置取出物品。” 此物虽然不是原物,但在林岩提供阵法,几位太上合力布置之下,却也不是谁都能随意看出来的,而且里面布置明显,一看就是强行打开就会自毁,众人见了也是连连摇头,都感觉没有把握。 于是合众人之力,终于不负众望的毁掉了那储物袋,突然爆发的空间裂隙还差点伤了人,让众人忍不住大骂天鬼狠辣,同时又万分惋惜。 不久柳钧别便接到了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在肚子里。随后他便组织起金剑堂弟子,要给马天行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法事,以超度师傅冤死的亡魂。 当然这一切都是做给同门看的,马天行苦心拉拢了不小的势力,更是借助这次天鬼自己坐上代宗主的位子,大肆排除异己,让他的势力更加强大稳固。 可随着他的死这股势力不日便会散去,所以柳钧别必须加快速度,争取将这些势力拉拢到自己身边,以便为自己所用。而马天行的葬礼便是最好的契机。 打发了心腹离开之后他不由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够联络上天鬼并得到资助是他走到今天的关键一步,但却也是最大的隐患,他不想成为谁的傀儡,所以在得知康闲竟然是天鬼布下的奸细之后,他便加快了另外一个计划,那就是纪飞白。 纪飞白在烂鬼窟当中已经呆了快三年时间,每隔一段时间柳钧别便会去探望一番,表面看来是他们师兄弟情深义重,但实际上却是他给对方送去剑灵法体后续功法。 他自己也练过这门功法,而且心中早就有所怀疑,所以在给纪飞白功法的同时他便动了手脚,经过这两年多的观察,他终于明白了其中隐藏的秘密,而且这秘密曾一度让他心惊胆寒。 世上只怕除了中州剑器宗核心高层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门功法是脱胎于血魔的万血真灵妙法,而他被传授此门功法表面看来是宗门对他的认可、赏识,但实际上却是将他作为了剑灵子的替身培养,一旦剑灵子遭遇死劫之时,将直接在他身上复活,而他的神魂将灰飞烟灭。 幸好剑灵子死得不能再死,神魂俱灭,所以才没有机会在他身上复活,不然的话这世上将没有他陆钧歌,只有复活的剑灵子。 “陆钧歌?呵呵好陌生的名字,连我都忘记了那曾经是我,不过陆钧歌已经死了,世上只有柳钧别。”他微笑着继续想着。 剑灵法体改动不大,无非就是以剑元替换血力,当发现这一点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让纪飞白修炼自己改动过的功法,并使之成为自己的分身。 纪飞白果然不负期望,在烂鬼窟这个特殊的流放之地内,他将一个个受罚的剑气宗弟子吞噬,并不断的强大起来,短短两年时间,他便已经修炼到魂寂境,但这个时候隐患爆发了。 由于不是正宗的血魔功法,纪飞白再难控制体内暴涨的血脉之力,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必须不断的将血脉之力分裂出来输送给别人才能稳固自身,于是他停止了吞噬,改为侵染,便将一个又一个剑气宗受罚弟子变成了自己的血奴。 趁着剑气宗战力最为虚弱的时候,天鬼在康闲帮助下成功从后山攻入剑气宗,绕开了剑字崖老祖剑意的感知。 柳钧别先是心中狂喜,认为自己出头之日终于到来,但转念一想他便改变了主意,就算天鬼真的攻陷剑气宗又如何?他不过是从一个门派换到另一个门派,依旧是别人手下的一枚棋子,他做够了棋子,他要做下棋的人。 于是他指挥纪飞白冲出烂鬼窟,并疯狂的侵染见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剑气宗弟子还是天鬼,他要凭借纪飞白灭掉剑气宗和天鬼,甚至他看到了称霸天下的希望,因为这血魔功法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令所以人都发抖的地步,包括高高在上的鬼王。 鬼王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发现了那功法的诡异,于是果断退走,这虽然对柳钧别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起码他可以彻底掌握剑气宗。 可就在这时,大战惊动了闭关当中的云宇风,他竟破关而出一剑斩了纪飞白,再一剑灭掉了剑气宗中所有被侵染的血奴。 那一刻柳钧别真的吓坏了,因为他在那两剑当中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也唯有蕴含时间之道的剑意能够灭杀纪飞白。 云宇风因为提前破关而且强行使用刚刚领悟的时间之道而再遭重创,来不及主持宗门事物便再度闭死关,便让柳钧别的心再度活泛起来,他马上鼓动马天行来做这个代宗主。 但随后他却接到了天鬼的消息,黄泉帝宗败了,剑气宗损失不详,那么就是说很有可能剑气宗还有大乘战力幸存,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坏到极点的消息。 不过天鬼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他将已经失去作用的康闲供出来,以获取更多的利益,他这么做了,可惜太急于表现自己,差点让整件事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 在荣太上拿走康闲储物袋的时候,他认为一切都已经败露,甚至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储物袋炸裂所有证据毁于一旦。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他感受到了纪飞白。 纪飞白的魂魄并没有死,而是在修炼到魂寂境之后猜到了柳钧别交给的功法有诈,便果断的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夺舍了一位剑气宗同门,如今已经趁着那场战乱逃出了宗门。 但血魔功法强大的诱惑让他忍不住继续修炼,甚至心存侥幸的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智能够摆脱柳钧别的控制,只可惜只要他开始修炼便摆脱不了成为后者棋子的命运。 有了这道保险,柳钧别更加没有了后顾之忧,就算事情败露大不了他舍弃这具身体,便可以转生到新的身体当中,只是可惜他得到的剑灵法体还是不全,所以他开始渴望回到中州,回到剑器宗去。但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免去剑灵子死亡的惩罚?他还没有想到。 柳钧别如孝子一般操持马天行的丧事,哭得他差点双眼瞎掉,倒还真让他因此笼络了不少人心,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偏得,他指认康闲宗门给予重赏,让他直接成为核心弟子,并代行金剑堂副堂主职位,当真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便让他的心彻底稳了下来。 林岩,这些天来始终浑浑噩噩,一闲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将自己进入剑气宗前前后后近三年的时间一点点的在脑海中过一遍,他很想找到一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不是灾星,可事与愿违,他越是反复的思考便越是感觉一切的厄运都是自己带来的。 若不是自己要筑基,云宇风就不会去研究星辉剑体,若不是自己在鬼窟筑基就不会让禁制毁灭星鬼爆发,若不是因此师傅就不会与九星鬼王苦战受伤,若不是自己的拜师大典,鬼王也不会有机会进入剑气宗。 还有自己导致鬼窟阴气泄露,害了罗家峪上百无辜百姓,害了瑄姜城无辜少女,更是导致瘟疫爆发害了不知多少人,也因此引出了与黄泉帝宗一战,最后让天鬼有机可乘差点毁了剑气宗。 这一切的一切跟自己都拖不了干系,又怎么能证明自己不是灾星?他的心一步步沉入无底深渊当中,整个人沉浸在无尽的懊悔当中不能自拔。 就在这时突然荣太上来到身旁,见他正出神的想着什么,便轻轻拍一拍他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林岩浑浑噩噩的起身跟着荣太上离开,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来到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不由一愣。荣太上带他来到洞府门前沉吟片刻才对他说道:“进去吧,有人在等你,不过今天你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记住了吗?” 第六十七章钧天试心 林岩答应了荣太上,然后迈步走进洞府当中,发现这洞中被下了很强的禁制,竟然让他的法力都无法运转。 走过漆黑的一段甬道终于朦朦胧胧看到尽头一扇石门,他小心的走上前试着推了一下,门应手而开。 “是林岩吗?”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林岩的泪水便狂奔而下,因为那是师傅的声音,那泪水一半因为那声音中透出的虚弱,而另一半则因为相见的欣喜。 “师傅!”他艰难的叫了一声。“好了,进来说话,把门关上。”门里很是暖和就如同春天一般,但林岩看到云宇风的时候却是一愣,因为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 一位大乘竟要靠棉被取暖?可以想见他该有多么虚弱。这让他的心顿时如刀割一般剧痛。云宇风看出他眼中的痛苦,不由苦笑一声:“呵呵,我本不想这个样子来见你,只可惜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师傅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林岩扑过去想要抱住师傅,可禁制将他挡在外面。 “呵呵,师傅很没用,被邪修的血气沾染竟然无法摆脱,所以只能借助这木剑堂的青木洞府和禁制来压制体内的血脉之力” 林岩知道若不是云宇风连番遭受重创,并强行使用十方剑的话,定然不会摆脱不了血气,只可惜他现在实在太过虚弱,血气怕是已经侵入经脉脏腑,想要解除难如登天。 而且在那血气当中他感觉到一丝气息,竟是他当年在封印之地中血魔的气息,顿时让他心头大惊,“难道血魔脱困了?” 一瞬间他的脸如死灰,血魔定然是跟着自己逃出了封印,并打算找自己报仇,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是自己害了师傅。 “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时间耽搁,现在就传你十方剑气当中最后四门剑法,一定要记好了。”说着云宇风站了起来,甩掉身上的棉被,林岩这才看见,竟是一条条青色锁链洞穿了他的身体,他竟到了要靠青木锁来压制血毒的地步。 每一个动作锁链都带出一簇鲜血,可以想见那该是何等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但云宇风每一招每一式却都毫不含糊。 见林岩一个劲的擦着眼泪,云宇风停下剑招说道:“你若忍心师傅多教几遍的话,那你就尽管哭吧。”说着继续开始演示。 林岩狠狠咬紧牙关,甚至牙龈都咬出血来,忍着不再流出泪水,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宇风的动作,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四门剑法学会。 紫灵青木剑、太乙奔雷剑、坤罡断狱剑、幽冥斩魂剑,就此十方剑气所有剑招完备,这十大剑法分别代表五行、风雷、阴阳之相,再加上一门专修神魂的剑法,但这并非真正的十方剑气。 要想学会十方剑气就必须凭借这十门剑法自行领悟,而最关键的便是通过这十大剑法掌握时间剑意。 对于剑修来讲能够掌握剑意最为关键,但也是让无数剑修最终止步的关键,更何况还要特意领悟时间剑意,那便更是难上加难。 但好在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引子,便成为掌握时间剑意的契机,十门剑法九门内功心法,而若柳扶风剑是没有相应心法的,换句话说若柳扶风剑可以用其他九门中任意一门心法来施展,当然参透九门心法施展出合一的扶风剑便有可能领悟时间剑意。 转眼已经是两月有余,林岩终于将所有剑法心法掌握,而云宇风却更加虚弱,身中血毒不能受补,他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顽强抵抗,但此刻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看到林岩已经完全掌握十方剑气基础,云宇风脸上满是欣慰,也是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云宇风挥手扫落旁边盖着的一块红绸,露出钧天剑,钧天剑下放着一部秘籍。 他对林岩说道:“这部秘籍是我剑气宗最为珍贵的十方剑气全套功法,以及历代宗主修炼感悟,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秘籍,拿回去好好参悟。 还有这把剑你拿去找荣太上,让他帮你锻造一把你自己的剑吧。今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我把你看做宗门未来的希望,所以你一定不要辜负为师,一定要将十方剑气发扬光大。” 林岩已经感觉到了云宇风的不妥,但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便想转移话题,“师傅,这把剑据说是中州剑器宗剑灵子的佩剑,就这样化掉是不是有些可惜?” “一把剑而已谈不上可惜,作为剑修早就已经有了觉悟,活着除剑之外再无他物,死后更是两手空空皆归黄土。所以剑就是剑,管它曾经的主人是谁?” 林岩知道这是云宇风借着此事在教导自己心性,便点一点头想了一下说道:“师傅我始终有个疑问,柳钧别似乎对此剑十分渴望,定然不是因为这把剑的锋利,而更像是他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并跟此剑有莫大的渊源。” “噢?竟有这等事?”云宇风一听也顿时来了兴致,因为如果林岩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柳钧别的身份就太值得推敲了。 “不错,不但如此,他还对弟子怀有极深的恨意,故此我推断他有可能是剑器宗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剑灵子的弟子……” 不等林岩说完,云宇风便打断道:“林岩,你要知道你说这些话代表什么?对于同门如此猜忌会招来同辈疏离甚至敌视的,你可有把握指认柳钧别的身份?” 云宇风大乘之资,何等聪明?何况他还知道许多林岩所不知道的隐秘,听到这里已经想通了一切,但他不想让林岩参与太多,所以出言阻止。 “弟子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若真是剑器宗的人,只怕……”“好了不要再说了!钧天剑暂且留在我这,你先下去吧,将十方剑气基础的十门剑法练熟再来见我。”云宇风冷冷说,让林岩感觉自己的话惹怒了师傅,便赶忙施礼告退。 不久荣太上来到青木洞府当中,云宇风一见他便急忙说道:“师叔可曾怀疑过柳钧别?”“柳钧别,此子我素来不喜,但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否则以目前剑气宗的状况,他若真有行差踏错之处我岂能饶他?” “那么师叔可清楚他的出身?”“出身?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荣太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今天我打算将钧天剑还给林岩,却被他提起柳钧别这个人,说此人看钧天剑的眼神似乎早就熟悉这把剑,而且对他抱有极深的恨意。由此推断此人可能是剑器宗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剑灵子的身边人。” “剑器宗?剑灵子?身边人?这有些太离谱了吧,我们虽然都是剑修门派,但两派关系向来不睦……难道你是说此子是剑器宗派来的卧底?” “只怕没那么简单。”云宇风紧了紧身上的棉被,然后说道:“当时我斩杀血修的时候施展了时间剑意,在那一瞬间让时光逆转十年,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你猜是谁?” “谁?”“纪飞白,虽然我对此子也不是很熟悉,但他的样子我却记得深刻,还记得林岩刚刚入门时那场挑战吗?后来他被罚去烂鬼窟,而此子跟柳钧别关系极好,似乎他在烂鬼窟当中也只有柳钧别定期探望,通过这一连串的事师叔想到了什么?” “纪飞白,烂鬼窟,柳钧别,剑器宗,钧天剑,剑灵子?”荣太上仔细梳理着线索,突然眼中一抹狠辣的精光闪过,“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剑器宗所修剑灵法体就是当年血魔的万血真灵妙法改编而来?” “只怕不是改编只是简单的以剑元掩盖此功法而已,否则如何解释我身上的血毒?”云宇风苦笑一声。如此一来一切都可以对上,世间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那也就是说柳钧别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 “该死!我这就去宰了那个兔崽子!”荣太上火冒三丈,当即就要暴走,却被云宇风止住,“师叔千万莫要着急坏了大事。” “剑器宗欺人太甚,竟然以邪功害我宗门,我岂能不急?只可恨我们现在实力不复当初,要不然我恨不能带人杀上中州,跟他们讨个说法!” “师叔你先坐下,我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云宇风因为着急牵动了伤处竟开始咳嗽起来,一位粗犷得犹如岩石中野松一般的汉子,绝对不会假意作态。 荣太上赶忙坐下劝道:“宇风,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时间还长你身上的血毒早晚会解的,咱们先养好身体再说。” “呵呵,时间不多了,师叔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说着他掀开棉被,然后伸手拉出一条锁链,竟带出一片溃烂的血肉,顿时让荣太上大惊失色,随后两行老泪便如泉水一般涌下。 “怎么会这样?宇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叔不要着急,其实也不是坏事,虽然我的身体腐坏了,但我对十方剑气的理解却从未有过的清楚,可以说我已经触摸到了老祖当年的境地,只是可惜这具身体已经不能用了。” “既然身体不能用那我们就换一具,我们虽说是正道,但也并不是不懂夺舍法门,我这就去给你找一个绝佳的肉身来,让你夺舍重生。” “师叔没用的,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就算我能完美夺舍,却也无法再现我如今的境界,而且夺舍之后肉身契合最多也不过九成,又如何能够让我再提升一步?所以还是算了。”云宇风早已打定了主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荣太上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我打算兵解转世!”“不行!”他刚说完荣太上便一口否决,“此事绝对不行!你要知道兵解有多凶险?一个不好辨识身形俱灭!” “师叔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般境况,就算我真的打算夺舍重生,又能有几成把握?一个不好血毒染到新的肉身上去,我怕一样会身形俱灭,甚至会成为别人操控的傀儡,难道师叔想看到我那个样子吗?” “宇风?我们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不我去阳州求丹?一定会治好你的。”荣太上泪如雨下。 “师叔不必了,现在我剑气宗不比往日,已经再经不起折腾了,何况阳州也未必有丹药能够克制血毒,否则当年血魔也不会那般猖狂。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兵解。” “大乘兵解怨气滔天,你可要想好,一个不好便会堕入鬼道万劫不复啊。”“所以我想用钧天剑一试。”“你是想……假手柳钧别?” 第六十八章真相大白 云宇风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要么夺舍重生要么兵解转世。而最终荣太上只能忍痛答应了云宇风的计划。 在此之前他还要再见林岩一眼,将一些事情交代给他。林岩看到更加虚弱的师傅忍不住再度落泪,这一次前者也没有劝说没有喝止,只是在他一边哭的时候一边跟他说道:“师傅要解血毒就必须闭死关,你或许还不知道闭死关的凶险,要么成功破关而出,要么失败万劫不复,对此你一定要有个心理准备,以后没有师傅教导你,千万不要荒疏了修炼。” “弟子记住了。”林岩一边哭一边点头,他知道师傅这是要交代一些后事了。云宇风见此也是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哎,当初我将你强掳到宗门,却不想让你惹上这么多的麻烦,你没有怪为师吧。” “没有,弟子只恨修为太低帮不上师傅。”“好了,不说这些了,这里有一块玉佩,是师傅早该给你的,也是宗门欠你的,现在也是时候传给你了。”那是宗门世代相传的剑种玉符。 “你为宗门所做的一切师傅都听荣太上说了,本以为这一次大难之后宗门怕是要上千年才能复原,谁曾想你救助灾民,给宗门带回十万少年,这些孩子中还是有不少修炼的苗子,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宗门振兴的希望。” “你对宗门有大恩,可师傅却不能给你更多补偿,而且还要将一个重担交在你的手中,将来你一定要担起宗主的位子,保护好宗门,不要让它再遭劫难。” 云宇风一连说了许多,终于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便对林岩说道:“好了,记住师傅交代的事,去吧,好好修炼,早日成长起来,宗门振兴就全靠你了。” 打发走了林岩云宇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黯然,一旁荣太上从暗处走了出来,不忍的问道:“宇风,你放心吧,林小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的,你还有什么事不放心的?” “没有了,劳烦荣师叔叫柳钧别进来吧。”荣太上听完忍不住久久凝视云宇风,因为那很可能是今生最后一眼,然后一咬牙快步走出了洞府。 柳钧别正在金剑堂打坐,这段时间他格外小心,生怕露出什么马脚,但越是小心心中越是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却在这时荣太上到了,他赶忙出门迎接,前者一见面便直接说道:“钧别跟我来宗主要见你。” “是……啊?荣太上您说谁要见我?”柳钧别瞬间愣住,荣太上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云宇风云宗主,我剑气宗还有第二位宗主吗?不要怕,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但做事总要有个名分才能更加顺手,所以这次宗主特意指明要见你,我想定然是要让你接下金剑堂堂主的位子,哎现在宗门不同于往昔,你金剑堂这次受创也是颇重,论修为你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论人品心性却是无出右者,所以你以后怕是没有时间安心修炼了,呵呵,当然这对你也是好事,有能力就要多担当嘛,好了,走吧。” 荣太上说完这些话赶忙转身迈步就走,虽然是事先针对柳钧别的性格特意商量好的说辞,但自己说出来还是感觉阵阵心乱,他生怕自己忍不住露出丝毫的怒气,一旦让对方发现恐怕整个计划都要发生不可预知的改变,那将威胁到云宇风的命,他不敢疏忽。 柳钧别听到一半就已经明白这次自己怕是交了好运,以他的年纪、修为、资历哪一样都坐不上堂主的宝座,但现在金剑堂受创之后,还真就剩下他算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不是他又是谁呢?何况他觊觎这个宝座也已经许久了,这下算是如愿以偿了。 他欢喜的跟在荣太上身后朝着青木洞府飞去,一路上调整了多次自己的表情,最终还是觉得见云宇风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沉痛一些,毕竟听说对方可是即将要闭死关的。 青木洞府内云宇风换了一身宽大的法袍以掩盖自己身上的青木锁痕迹,他此刻端坐蒲团之上,左边摆放着钧天剑,而右边却是用绸布盖着一本秘籍,隐约可见最上星辉两个字,从秘籍所用纸张来看,显然是新近才完成。 柳钧别一进来便赶忙恭顺的大礼参拜,但他的心却是始终无法平复,又见钧天剑而且是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肯定钧天剑当中的秘密还没有人看破,也就是说那里面隐藏的一切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起来吧。”云宇风虚弱的声音传来不禁让他心中一动,慢慢抬起头看向前者便又是一愣,因为前者的面色实在太过难看,而这还是经过一番修饰的。 “他已经伤到如此地步了吗?”柳钧别的心中突然有了一股狂热的躁动,倘若自己突然暴起发难是否会要了这位云大宗主的命?这对剑器宗来说是否会是奇功一件? 但他马上压制下心中的念头,他知道荣太上就在洞府外,就算他侥幸杀死云宇风也逃不过荣太上那一关。 “今天找你来是要正式传你金剑堂堂主的位子,逢此多事之秋,剑器宗又是根基大损,今后你一定要多多辛劳,不但要将金剑堂振兴还要帮助宗门尽快回复元气。” 云宇风没有多说,只是将该交代的该给予的尽快交给柳钧别,但就在他将最后金剑堂的堂主令牌递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大口污血。 柳钧别吓得慌忙喊道:“荣太上……”但话音刚出口便被云宇风制止,“不要喊荣太上,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柳钧别犹疑地扶住云宇风,心中却在疯狂地挣扎当中,因为他从那一口污血便已经认定那就是剑灵法体功法或者说是万灵真血秒发所造成的创伤,也就是云宇风大乘境界,若是寻常只怕早就成为了纪飞白的血奴。 “血奴!”这个词一出现便如同疯狂的毒草瞬间填满了柳钧别的内心。他是不敢杀死云宇风,可既然对方血毒深重到如此地步,自己是否可以催动功法,将之变成自己的血奴?一位大乘血奴,想一想就让他浑身激动地发抖。 如此诱惑就在面前,他简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何况还有钧天剑,还有那本秘籍。 一瞬间他打定了主意,看准机会便一掌按在云宇风后背,然后剑灵法体功法便被他催到了极致,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制服云宇风。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云宇风虚弱的声音如同蚊呐,根本传不到洞府之外,便让柳钧别更加大胆起来,顿时使出全部功力引动云宇风体内的血毒。 “你到底是谁!”云宇风说得每一个字都会在口中喷出血沫,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柳钧别心中的得意无以复加,或许下一瞬他就将成为真正掌控剑气宗的人,成就他今生最大的荣光。 “到了这个时候那我就给你个明白,我其实不姓柳也不叫柳钧别,我是中州剑气宗剑灵子座下大弟子陆钧歌,这次你可以死心了。”柳钧别眼中的疯狂到了极点,他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但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云宇风浑身气势突然暴涨,同时体内传出哗啦一声响,那崭新的法袍便被洞穿,一条条青木锁直奔柳钧别而来。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之下,柳钧别瞬间便被青木锁洞穿,云宇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了证明你的身份我们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没想到你是个如此贪婪自大的小人,真是枉费了那番心机,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青木锁洞穿身体便已经让柳钧别虚弱得犹如风中残烛,但他却不肯就此认输,他疯狂的大喊一声,将剑灵法体催到极致,体内血脉疯狂涌动,犹如沸腾的熔岩一般爆发出来。 这已经不能称为剑灵法体了,完全就是万血真灵妙法。一瞬间的爆发使得云宇风体内的血毒瞬间被全部引动,竟真的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就是这短暂的瞬间让柳钧别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起钧天剑,然后狠狠一剑斩下。 他并没打算杀死云宇风, 即便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继续试探控制对方,因为那诱惑太大,甚至打过生命。 钧天剑在手,青木锁几乎毫无抵挡的被全部斩断,而云宇风依然处在失控当中,柳钧别见此顿时不顾性命的催动自身血脉,同时他想起了另一件事,“秘籍!” 他俯下身一把抓起那本秘籍,随后钧天剑光华一闪,那本秘籍便消失不见,竟然是被收入了剑中。或许没人能够想到剑灵子竟然会将剑柄练成储物空间,存放自己最为隐秘的东西,这个秘密现在只怕只有柳钧别一人知道。 但就在他做完这件事的时候,却猛然发现云宇风无比清澈的目光冷冷盯着他,随后淡然一笑道:“钧天剑的秘密终于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一位连番重创濒死的大乘也依旧是大乘,绝不是柳钧别能够抗衡的,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实在太过离谱,竟妄图控制一位大乘,但现在知道错显然已经晚了,他能做的还有什么? 还有最后一张底牌,现在是时候动用了,当初他成为剑灵子捧剑童子的时候,宗门老祖便将一张剑符炼入他的腿骨当中,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便可以发动这张剑符,就算不能赢得一线生机,也绝对可以跟对方同归于尽。 这张剑符太过珍贵,而且是炼入自身骨骼当中,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所以他在当初隐姓埋名之时丢弃了一切,却唯一留下了这个。现在是时候用它了。 柳钧别毫不犹豫的引动了这张能够发出大乘境全力一击的剑符,顿时一道惊天剑光横扫整个青木洞府,而云宇风的一掌也已经落在他的胸口。 第六十九章我来背负 冲天剑光将整个青木洞府化为乌有,就连荣太上都遭到了波及,所以想隐瞒也隐瞒不下。林岩自然也看到了那剑光,顿时心中剧震,“师傅出事了!” 他慌忙祭起剑光便直奔青木洞府冲去,但却突然看到金光一闪,似乎有一物冲了出来,竟然是钧天剑,而在那剑光当中似乎还有一道幽暗的虚影,似乎是一个人的魂魄。 一瞬间的呆滞过后,林岩瞬间认出那气息,顿时血灌瞳仁的怒吼一声:“柳钧别!”同时他打开御灵镯放出妖鱼大声吩咐道:“给我吞了那剑光!” 但剑光实在太快,转眼便已经冲出了剑气宗的范围,他急忙指挥妖鱼追上去,但却发现护山大阵全部开启,已经挡住了追击的道路。“不!”他不甘的怒吼一声。 就在这时,曾经的青木洞府方向,突然爆发出七彩霞光,映照万里晴空,这惊天异象从没人见过,而妖鱼却躁动不安的在半空扭动身躯。自从雷击之后,妖鱼便有了御空之能。 从它那里传来一道模糊的消息,似乎是在说那七彩霞光当中饱含灵魂能量,而林岩也已经感觉出那霞光当中的气息,竟是云宇风。 一瞬间林岩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云宇风被害了,但为何会出现此等异象他不明白,也没时间去想。他只知道云宇风的死一定跟钧天剑上那团魂影有关,他必须要报仇。 就在他指挥妖鱼打算冲破护山大阵追上钧天剑的时候,突然听到荣太上大声惊呼,“快掩盖这异象,不要让外间获知消息!” 不错云宇风被害,一旦让外间知道只怕又要算计剑气宗,所以必须封锁,但这万丈霞光异象又岂是那么好掩饰的? 此时荣太上心里也是无比凄苦,虽然他知道修士兵解,但从没见过大乘兵解,更不知道大乘兵解会出现此等异象。 在云宇风生受剑符强横一击之下,触发了他早就布置好的手段,顿时魂魄离体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保留着他最为精纯的魂力和记忆直冲天际。但弃下的能量却化作了七彩的霞光形成异象。 耳听荣太上的惊呼,林岩顿时扭头去看,但却看不出分别,他赶忙询问妖鱼有没有办法将霞光消散,妖鱼却早已经按捺不住,信息的说道:“我可以吞了那道光,好吃,能吞吗?” 听到这话林岩却犹豫了,他不知道倘若妖鱼吞了这些霞光是否会让师傅魂魄消散,毕竟修士转生他还是知道的,只要魂魄还在便有希望,可若是吞了霞光影响魂魄那自己岂不成了杀死师傅的真正凶手? 终于他一咬牙对妖鱼命令道:“先吞了七彩霞光,但若其中有师傅的魂魄你就给我吐出来,否则我让你陪葬!” 妖鱼听到这狠话却丝毫不在意,这吃货只要有吃的通常都不会计较其他,于是它的身体瞬间暴涨到足有数里,尾巴狠狠一甩便冲入霞光之中,随后大口一吸,将所有霞光吸入腹中。 虽然从霞光出现到妖鱼吞吸时间并不算长,但也足有几息时间,霞光异象还是被许多身处陵光域的人看到,但大多都不知道究竟。 却有一人看到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霞光,却是微微一笑道:“大乘兵解被人阻止了吗?呵呵剑气宗看来是真的完了。”此人正是鬼王。 剑气宗内,荣太上看着消散的霞光再看看林岩,心中无比复杂。钧天剑逃遁他也看到了,只是在剑符波及之下他未能成功拦下,再加上云宇风兵解爆发的异象,这些都将成为隐患。 一旦有人得知兵解的是云宇风,难保敌人不会寻觅其踪迹,云宇风的转世身将无比凶险。好在妖鱼及时吞下了霞光,或许看到的人并不多,但他实在不敢赌敌人是否会发现。 林岩架着遁光冲过来,不等落下地面便大喊道:“荣太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等他问完,荣太上便朝他一比划,然后传音说道:“禁声,此事稍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却就在这时,突然又一道霞光冲天而起,荣太上的脸色瞬间剧变,如同死灰一般。在商量云宇风兵解之事的时候,丰太上因伤了根本直接导致境界下降,而且此生再无望大乘。便要一同兵解追随而去,说是要一同转世好保护云宇风的安全。 但荣、李两位太上,加上几个绝对信任的堂主长老都持反对意见,却不想丰太上竟借口闭关自行布置,直接兵解而去,这不是给宗门添乱吗?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想办法将影响减到最小。 与云宇风兵解不过隔了几息时间,这道霞光还没有完全散开,或许还能补救,可就在荣太上打算让林岩命令妖鱼吞吸霞光的时候,妖鱼已经做完了。 霞光还没等彻底爆发出来,便成了妖鱼腹中美食,它缩小了身体美美的晃悠到林岩跟前,好像是怕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所以显得有些局促,又有几分讨好地在林岩身上蹭着。 荣太上几乎放开所有神魂之力去感受,终于感知到丰太上的魂体成功破空而去,这才放下心来,低声对林岩说道:“此事对谁都不准讲起,听懂了吗?” “弟子知道利害。”林岩脸上一片黯然,惹得荣太上也是哀叹一声,仰头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说话,却是有两行老泪默默打湿了衣衫。 一天之内两位巨擘兵解而去,而宗门却还有一摊子烂事没有收拾干净。柳钧别肉身被毁魂魄偷了钧天剑破空而去,他所拉拢的心腹爪牙必须一并肃清,这个时候如果心慈手软,那么宗门之内将再度掀起一场混乱,剑气宗已经承受不起。 还有烂鬼窟,自此之后将永远封禁,以免有血修残余兴风作浪,而最让人担心的却还是那兵解异象,荣太上许久哀叹一声转过身来,当看见林岩的瞬间,心里却有了一个让他万分挣扎的主意。 是夜,一场剧变毫无征兆的爆发,这一次剑气宗下了莫大的决心,宁可杀错也绝不肯放过一人,经历这一场清洗之后,剑气宗再无内忧却也让本就伤了根基的宗门再度重创。 九大剑堂甚至有的已经形同虚设,荣太上和李太上在一间密室当中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一边默默流着泪。 当初四大太上亲如手足,云宇风宗主意气风发,可如今只留下他们两个老迈重伤的身躯苦苦支撑着宗门,是何等凄苦的景象? “所有的罪就让我们两个来承担吧,希望那些冤死的魂魄在天有灵,看在宗门的份上不要怪罪宗门,要怪就怪我们两个老东西吧。”荣太上缓缓的放下手中剑,似乎它重逾千钧。 “兴源我有一事跟你商量,还望你不要怪我。”“说吧,经历这么多之后,怕是也没什么能让我更伤心的事了。”李太上仿佛一下老了千年,连背后有些驼了。 荣太上看着他老迈的形容,不禁脸上一凄,但还是说道:“我打算让林岩来背弑师的罪名……” 不等他说完李太上便火冒三丈的跳起来吼道:“荣昭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伙计别着急,你先听我说完。” 李太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中也满是挣扎痛苦,这才终于压下怒火勉强坐下,“有话快说,不过我先把意思表明,你要再敢拿出什么灾星那一套来给林小子栽赃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以说林岩对他有救护之情,若不是林岩的医术,只怕他那一次便会伤了本源,所以这份情他会永远记在心里。再加上林岩是云宇风钦定的宗主传人,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等事? “哎,”荣太上也是长长哀叹一声,然后愁眉不展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么做很不堪,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你也看见了,宇风和绍唐兵解引动异象,我剑气宗外不知有多少探子看到此幕,难保不会有人起歹念,倘若我们说宇风兵解时被林岩的妖宠吞噬了灵魂,便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烦,我知道如此一来对不起林小子,可这样或许就能保护宇风和绍唐让他们成长起来,你说我这想法有错吗?” “可你想过没有,如此一来林小子在宗门如何立足?”荣太上仰头望天缓缓说道:“林小子自然是无法在宗门里呆了,不过这样也好,宗门当中的算计远比外间还要残酷,还难提防,或许让他离开反倒能给他更自由的成长空间。” “你是怕他再给宗门带来厄运吧。”饶是李太上最为平和的性子,也忍不住翻了对方一个白眼,然后继续问道:“你就不怕他一出宗门就被抓起来,然后严刑拷问星辉剑体?那可是我剑气宗不传之秘,你就不怕因此泄露?” “我何尝没有想过?不过我对林小子有信心,就算他真的被俘抵敌不住说出星辉剑体,又有谁能根据他修炼的方法成功?怕这世上只有他一人而已。”看来荣太上是早就想好了。 李太上想了想最终叹息一声道:“既然你早已经想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总感觉如此作为对不起林小子,邪派觊觎陵光域敌视我剑气宗不是一天两天,所以错不在林小子一人身上,要说错就是他错在这个时候来我剑气宗,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先问问林小子自己的意愿,如果他执意不肯离开也不要勉强,免得弄得僵了日后不好相见,甚至连宗门最后一点授业之情都赔了进去,反倒不美。”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他谈谈。”荣太上说完起身,其实心中也是颇为酸楚,剑气宗何曾落魄到如此地步,居然要一位牺牲一位弟子来保全?更何况是宗主的钦定人选? 硬着头皮将意思说明白,却不想林岩当即便答应下来。宗门中不是没有议论,他也不是不知道,短短一天时间宗门上下已经将林赫胥的名字传了个遍,就连安排照顾他修炼的小厮见到他都如见到瘟神一般。 人人都在传他害死了宗主和丰太上,人人都在背后咒骂,暗中戳他的脊梁骨,试问他还如何在宗门立足?况且他早就已经有了去意,这一次荣太上将事情挑明,却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荣太上尽管放心,此事的一切我林岩一身背了。” 本卷完。 第一章紫陵都城 林岩为了恩师云宇风站出来承担弑师之罪后,荣太上便将消息在宗门当中公布,自然是说他如何丧心病狂,并发下巨额悬赏,发动宗门弟子四处缉拿,一定要将他生擒,好在祖师祠堂枭首祭奠云宇风。 但实际上林岩却是躲在百战崖当中闭关修炼,荣、李两位太上加上宋堂主轮流指点,可说是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他也借着这段时间整理自己一身所学,却不想因为筑基之前积累太过身后,筑基之时他的法力便已经出现液化迹象,这一修炼便不知不觉晋入筑基圆满,眼看旋照在望。 若要晋升旋照便要渡劫,渡劫便会让气息暴露,虽然是小劫但起码也是百里之内皆能感知得到。 倘若被人在宗门当中发现他的踪迹,那么此前一切安排都将不攻自破,有心人若是得到这消息,更是会由此推断出云宇风成功兵解转世,而剑气宗故意让林岩出来顶罪以混淆视听的真相。 所以荣太上被迫只能匆匆安排林岩行程,按照他的意愿将他送出次州去。 原本答应给他炼制的长剑材料还没找齐,也只能作罢,倒是给他一水一火两把长剑防身,虽然不是什么极品法宝,倒也足够他用到元婴境,毕竟是剑修传承,两把法宝长剑不算稀奇。 可越是如此便让荣太上越觉得亏欠,但又实在没什么好弥补,便在宗门搜刮了大批丹药灵石符箓等物给他带在身上,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多多保重。 宗门后山有一条隐秘的小道鲜有人知,当林岩随荣太上来到这里,却发现李太上竟跟蓬永骏在此等候多时。 林岩见此先是一愣,但随后也是了然,先说蓬永骏出身不正,虽然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人知道那时候难免因此难堪,甚至无法立足。 再说他也不适合改修剑法,与其留在剑气宗不如离开,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此人走南闯北足迹遍布几大州,对地理风土都十分熟悉,又不是剑气宗的人,有他相陪也正好掩护林岩。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宗门一路向东北疾行。紫陵国瘟疫战乱两场大难之后,人口锐减三成还多,余下的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是面有菜色,虽然盘查极严,但荣太上安排妥当倒是一路无惊无险。 就这样眼看便到了皇都,却让林岩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来云耀宗失踪之后被一名美貌女子救起,他心存感激之下带着女子回到皇都。 谁曾想此女除了颇通医术外,对治国之道也颇有见解,一连给云耀宗献了几条妙计,先是以工代赈,不但妥善安排了灾民,又加速了各地重建的速度。 随后再度献计上至官员下至百姓,相互监督包庇连坐,竟以此法迅速根除了境内天鬼余孽,使之再无容身之地。 如此奇女子自然惹得云耀宗大为欢心,执意将之立为皇妃。但以蹇输傲为首的朝臣却不这么看,以工代赈自然是好计,可连坐之法素来因太过严苛为人所诟病,一个不好便让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再不敢以实言侍君,日久必生大祸。 蹇输傲此举惹得云耀宗老大不高兴,当朝便呵斥了这位紫陵国中流砥柱,朝中大臣见此顿时转换风向,原本与之交好的也赶忙断了交情。 而蹇输傲此前对皇亲宗室很是怠慢,现在便一并爆发出来,许多宗室趁机跳出来指控蹇输傲,便让云耀宗更加不喜。 这时那位皇妃再次献计,说一位大乘屈居人下自然心有怨气,干脆便免了他朝中官职,另封一个护国公卿的闲职供养起来,岂不是更为合适。 云耀宗一听顿时大喜,他本就对这位天下刑狱又敬又怕,这下不用每天在朝堂相见,他自然是巴不得,于是蹇输傲便卸任在家,再无半点差事。 此事自然再度引起朝中大臣一片非议,皇妃见此便再次怂恿云耀宗,趁机整饬吏治,将一些“不胜任”的官员大批替换,特别是军队将领,否则怎会让云耀宗遇险,让黄泉帝宗轻易进犯。 云耀宗一听大加赞赏,当即下令由皇妃全权负责督办此事,顿时皇都官员人人自危。竟有大半官员纷纷请辞,一些被揭发有罪的官员更是被治罪严惩,一时间光是被斩首抄家的就多达十余位。 直到此时蹇输傲才终于发现云耀宗自从回来之后竟是性情大变,而那位皇妃更是趁机四处安插自己心腹,如此下去皇室非被这女子架空不可。 他自然不肯听之任之,便闯入朝堂直面斥责,云耀宗当即大怒,却被皇妃拦下,蹇输傲见此心中更是火大,女子怎可与国君一同端坐朝堂?此事历朝历代都从未听说过。 皇妃听到这番指责非但不恼,反而翩翩下殿对着蹇输傲盈盈一拜,“蹇公此言有理,只是陛下先是受了惊吓,如今又日夜操劳,身体更加虚弱,本妃若不在旁照料只怕陛下连这早朝都难坚持,您说本妃陪伴早朝是对还是错呢?” 蹇输傲闻到一阵香风扑面,便眉头紧皱的退后一步,心中更是烦乱难忍,刚想出言反驳,却突然感到体内一空,竟是一身法力荡然无存。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却不想那皇妃却突然向前,一下扑到他身上,随后便大喊大叫起来,“陛下救我!” 结局自然不难猜测,这位为了紫陵国呕心沥血的大乘刑狱,竟被打入了自己执掌数百年的天牢当中。 虽然上述都是市井流传,但却让林岩心头剧震,隐隐感觉这皇妃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怕是云耀宗这位皇上已然被对方操控了。 紫陵国经此变化之后空气骤然紧张,特别是皇都周围更是层层设卡,盘查得极为严格,稍有不妥便被当场缉捕,好在林岩和蓬永骏够激灵,连偷带抢的换了好几次身份才终于蒙混过去。 城门外告示贴得满墙,林岩好奇的停住脚步,想要看一看,蓬永骏急忙将他拉走,等经过一道道盘查终于进入都城之内,却顿时让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正有无数的工匠在忙碌着,林岩简单的估算一下,人数怕是在十万以上,但对于偌大的皇都来说,完全恢复旧貌起码也要三五年时间。 皇城矗立在都城的中心,坐落在一个百丈土山之上,更显得气势恢宏。宏伟的金顶大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衬托在都城一片瓦砾之下,曾经的恢弘也蒙上一层死灰。 或许是黄泉帝宗已经认定可以攻下陵光域,所以皇城损毁并不严重,只是一些云家皇室没能带走的财物却在仓皇败退之时被洗劫一空。 两人在城中小心的转了一圈,终于在一片平民区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客栈,便赶忙投店住下。老板不住的抱怨着这个世道,同时却也庆幸自己还活着店还在。 只是如今连蹇输傲这样的好官都被下了狱,这世道彻底变了,都城每天都在抓人搞得人人自危,还有谁肯来?更没人能住到他的店里,生意冷清便难以维持生计,所以他这话里满是抱怨。 林岩想要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便热络的跟老人聊了起来,可说了没两句一个老妇人便急匆匆从店后出来,听到他的话更是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慌地说道:“你这老头子不要命了?” 林岩报以歉意的一笑,转而跟店里要了一些吃食,便跟蓬永骏一同回到了楼上的客房。 原本荣太上拜托蹇输傲为他准备了官军校尉身份,有了这身份便可以一路畅通的去往朦竹关,那里便是跨州传送所在。 可现在对方人在天牢,根本没法帮他安排身份,这该如何是好?林岩和蓬永骏对望一眼全都没了主意。 正在这时,店主敲门,林岩开门一看,老者端着一个托盘,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样青菜还有两碗白粥,见到林岩老者歉意的一笑道:“这世道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两位客官,只有这些简单的吃食还望客官不要怪罪。” “没关系,有吃的就好。”林岩接过托盘心中一动便问道:“老人家,我兄弟想在都城找点事做,您老有没有什么门路?” “哎呀,这个节骨眼上找事做可不容易,若是平常随便就能找个谋生的活计,可现在……”不等他说完便传来老妇人的声音:“如今都城重建需要大量工匠,不知二位客官会什么手艺?” 显然是老妇人担心店主话多有失跟了上来,林岩将托盘交给蓬永骏,客气的请老夫妇进里面坐下相谈,老妇人便打发老者去看店,自己迈步进了林岩的客房。 “我看二位客官也是识文断字的,要想找个事做倒是不难,只是你也看见了,现在这都城不比从前,大多都是些卖苦力的活计,怕您二位也做不来,我看还是快些离开的好,实在不行就回家乡种两亩薄田,起码也能足个温饱。” 第二章乱兵如贼 老妇人显然还是对他两个不放心,林岩笑道:“我兄弟二人家乡在瘟疫灾区,若不是无法生计又怎么会跑出来?” 一听这话老妇人顿时有几分动容,忍不住问道:“那家里可还有什么人?”“没了,全村就逃出我们两个。” “哎,这天杀的世道啊,”老妇人一脸悲愤,应该是家中也有人遭遇不幸,“小伙子没事,若是找不到活计就在我这店里住下,平日帮着打扫打扫算是房钱,以您两位这面相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的,这世道不会永远这么乱下去,好了,您二位歇着吧,我去楼下照应着,有事尽管吩咐。” 两人见老妇人说得实在,但却自始至终不肯说太多,便也不强求,送走对方之后便坐下来吃着粥,林岩突然问道:“蓬兄有什么手艺?” 蓬永骏听完顿时一愣,随后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林岩恍然,若讨女人欢心算是手艺的话,那对方绝对是高手,忍不住哈哈大笑。 蓬永骏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便不服气的说道:“我不说是因为我这手艺你理解不了。”“噢?这我倒要听听了。” “我精擅嫘祖之技。”林岩听完不由一愣,随后才想起嫘祖被称为先蚕娘娘,被视为养蚕缫丝的鼻祖,嫘祖之技不是养蚕就是缫丝了?那全都是女子干的活,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做这个,也难怪林岩惊诧。 “噗~哈哈哈,蓬兄果然与众不同。”林岩大笑,差点将嘴里的粥都喷出来。蓬永骏却是面带鄙夷的轻哼一声道:“哼,少见多怪,我所说的技艺是织丝,可别小瞧了这门手艺,我织出来的丝锦可是做法衣的上佳材料,单是一尺便可以卖到这个数。” 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林岩对这些根本不懂,不由微微皱眉似在衡量,蓬永骏便得意一笑道:“就知道你这土包子什么也不懂,告诉你吧,一尺丝锦便是三万灵石。” “哇?多少?三万灵石?”林岩真的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法衣难得哪一件不是价值不菲?想来蓬永骏的技艺定然不俗,那价值更要高些,所以这三万一尺也就没那么惊人了。 不过这技艺却好似没什么用处,难道要织出一块丝锦来到宫门口叫卖吗?怕是没等卖出去也先让人打出去了。 林岩刚想开口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经过战乱之后怕是宫中财物尽数被掳,皇帝的妃嫔们还是要做新衣的,说不定还真就有办法能混出个身份来。 想一想那些历史当中那些官办织造就算工匠手艺再高超,怕也只是个工匠而已,又能有什么权势?所以这条路走不通,除非他肯在这皇宫中长期隐藏。 不过进宫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一旦能混上个合适的身份,然后拿到外面来可就大为不同了,但凡宫里出来哪怕就是一个小支使也没人敢怠慢。 于是他开口说道:“蓬兄,你说我二人进宫去怎么样?”“什么!”哪知这话让蓬永骏大惊,两眼死死盯着他却看不出半分玩笑,忍不住浑身一凛道:“要去你去,我可是宁死也不会去的。” 林岩先是一愣,但随即便知道他想歪了,宫中可不都是太监还有护卫,倘若弄个带刀护卫什么的出来,岂不是更唬人? 于是他故意对蓬永骏说道:“以蓬兄的相貌只要肯进宫,出不来几天便一定能谋个好位置,到时候咱们俩的出行大计还成问题吗?所以就委屈蓬兄一下吧。” “你这话可当真?”蓬永骏顿时如临大敌,林岩也是面色一正说道:“自然当真,不然的话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那,说不得在下少陪了。”这话可真把蓬永骏吓坏了,虽然经历这么多后他跟林岩关系也算缓和,但毕竟自己那样的出身,面对外人总还是心里发虚,如今又联想到一起,便以为林岩是要趁机剪了自己惹祸的根苗加以惩戒报复。 别的都能忍,但此事万万不能,所以蓬永骏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虽然功法已经废止,但法力境界却尚存,所以这速度可是不慢,却不想他刚到窗口还没等蹿出去,就被林岩一把抓住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给他极大的震动,没想到时隔不久林岩这体术的实力竟已经到了让自己无法对抗的地步,不禁脸色更加难看。 林岩也只是想吓他一下,所以急忙说道:“蓬兄误会了,我是想说咱们二人一同去谋个宫中侍卫的身份,只要得了腰牌岂不是一路畅通,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蓬永骏这才缓过神来,想了想道:“这恐怕不妥吧,我们虽然有荣太上帮忙安排的身份,但没有保荐怎么可能当上宫中侍卫?” “哎呀不管了先试试再说,总不能滞留在这都城之中,此处人多眼杂不说,而且高手云集,一旦咱们两个身份败露,只怕是想跑都没机会。” “你说这话倒是有理,只是要真想弄个好用的身份,还真得合计合计。”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下面一阵吵嚷。 两人赶忙从窗口探头看去,却见一队官兵正停在门外,其中一人颐指气使的喊道:“我说葛老头,你们家分到两个劳力份子,你是打算现在就出人啊,还是过后拿钱抵啊?” “军爷,您也看到了,我这小店当中只有我与老伴儿两个,都已经是垂垂老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实在出不来劳力啊。”老者一脸凄然的苦苦哀求。 那军官便冷哼一声一把将老者推到一旁傲然说道:“那就只能是出钱了,一人五十两拿来吧!” “军爷您再宽限两天成不成?您也看到了我这小店哪有生意啊?”老者大急。但那军官却冷冷一笑:“别跟我装糊涂,我可是派人盯着呢,你这店里今天就住了两个客人还跟我哭穷?是不是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肯拿钱啊?” “我这真的是没钱啊,今天住进两位客官不假,可两位客官也挣不到一百两银子啊,求求您高抬贵手就容我们两天吧。” “那不行!上面的命令我要是耽搁了受罪的可就是我了,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看怎么样?”“军爷您说。”“嘿嘿,我看你这小店虽然破旧倒也能值俩钱,要不你将这店抵给我,我吃点亏再帮你垫上一些凑足了一百两便免了你们的徭役。” “军爷这可万万不行啊,这小店是我们老两口的命根子,我们就指望它糊口,可断然不能抵出去啊。”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抱住军官大腿不住哭求。 军官眼中寒光一闪便一抬脚,将老者蹬了出去:“哼,不要脸的老东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样?我看干脆给你治个罪名投入大牢你就什么都行了!” “你们这些强盗!”老妇人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抱起老者,然后仰起头痛骂道:“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老天怎么就没收了你们,让你们留在人间祸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玛德,你这老乞婆找死!”军官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军卒已经抽出刀两步跨到近前,挥刀便要砍下去。 这一刀要是落下,只怕两位老人一个都活不了。林岩在楼上看得早就火冒三丈,但却始终被蓬永骏劝着这才没有出手,此时就连后者也忍不住,咯嘣一声抓碎一个茶碗便将碎片撒了出去。 林岩没有阻拦,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不要弄出人命。”他也想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对于紫陵国的军人他接触过几次,还是很了解的,从没见过这些如同地痞一般的兵。 难道紫陵国如今已经烂到了这般地步?连这些无赖都可以混到军中来了?真若如此对他们两个来说却并非坏事,起码混过身份会更容易些。 碎瓷片无声无息划过,随后传来噗一声轻响,那人刀还没等落下猛然感觉手腕传来一股难忍的剧痛,顿时啊一声惨叫松了手。 但刀却在惯性之下继续掉落,就算不会要了老夫妇的命,也会将两人斩伤。但后续的碎瓷片接踵而至,只听叮叮当当连番脆响,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刀便碎成七八块碎片抛飞出去。 这还不止,碎裂的刀片似是有意的计算过方向,陡然便到了那军官跟前,吓得他大叫一声当即闪躲,但他的速度怎会快过刀片?顿时噗噗连响,身上便插满了刀片,每一个刀片都入肉三分。 “谁!”此人倒也光棍,生受了这些刀居然没有倒下,反倒忍着剧痛发出一声嘶吼,“谁特么敢偷袭老子,给老子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如此突变顿时让那军官带来的兵丁一阵大乱,有的慌忙想要逃走,有的惊恐的拔刀四顾,还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冲到跟前将那军官护住,嘴里不住的喊着:“大哥,点子扎手,咱们还是扯呼吧。”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嘛,林岩见此不禁两眼一眯,同时心里有了打算。 第三章上面的人 所谓盗亦有道,大盗敬畏强者但绝不欺凌弱者,而小蟊贼畏惧强者却喜欢欺凌弱者。眼前这一群显然就是一伙蟊贼,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在欺凌弱者的同时更畏惧强者。 想通此点林岩决定出面了,他飘身从楼上跃下,轻得就如同一片羽毛,还没落地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将老夫妇托起送到一旁。 随后脚刚落地便探手抓向那名军官,却并非是要将之擒拿,而是要抓出他身上的刀片。 只听噗噗连响之后,嵌入对方血肉当中的刀片便被生生抓了出来,然后全都飘到林岩手中,他再暗运流火剑掌,眨眼间那些刀片便发出炽热的红光,竟在掌中融化成一颗铁球。 对于修士来说这一切不过是寻常手段,但对于这些蟊贼来说却足够让他们畏惧。那军官强忍着浑身多处流血伤口传来的剧痛,双眼死死盯着那依旧火红的铁球,瞳仁已经缩得如同针孔一般。 随着林岩若无其事的将铁球丢在地上,他的心也猛地一沉。他知道今天碰到硬茬了,以他的眼界和实力根本看不出对方的境界,但就这一手也足以挥手之间将他们这一队人马灭杀干净。 他心中的惶恐让他忘记了伤口的剧痛,更忘了还在流血,若这么流下去,只怕再过一时三刻小命都要不保,就在他搜肠刮肚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局面的时候,林岩已经率先开口了。 “呵呵,这位军爷,我看这一切都是误会……”“对,对,都是误会!我就是跟这两个老人家开个玩笑,哪能真动刀呢?”不等林岩说完那人便急忙将话题接过去,随后两眼一立对身旁手下狠狠说道:“还不将刀收起来滚到一边去!” 但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如今都城看起来外紧内松,实则不然,想要进来容易,想要离开那可就难上加难了,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马层层包围,一旦进来可就插翅难飞了,所以现在服个软将来有的是机会找回来。 林岩见此故作高深的哈哈一笑,随后一抬手丢过一枚丹药,不过是最寻常的疗伤丹药,但在这些蟊贼眼中已经是难得的宝物了。 “吞下这枚丹药不但让你顷刻痊愈,而且还能让你功力倍增,也算弥补我朋友失手之过了。”也就是没有胡子,不然伸手捋一捋定然更有气势!林岩心里略有遗憾。 那军官手捧着那枚丹药发了好一阵呆,他很想将这丹药留下来,回头拿去贿赂上面,定然能谋个更有油水的差事,但他又不敢,生怕不吃丹药惹得这位高人不高兴。 终于他一咬牙将那枚丹药吞了下去,顿时浓重的药气在嘴中化开,随后顺着咽喉直达丹田,化作一股暖流弥漫周身,就如同寒冬腊月喝下一口炽烈的烧酒一般暖和。 丹药效果倒也明显,刚吞下去他的血便止住了,而且浑身剧痛也随之消失。只是这热力却不持久,只一瞬便消失了,并没有让他增长丝毫功力。 但以他的见识也只能认为是自己底子太浅薄,没能完全得了丹药的好处,不禁大为心疼,感觉一枚珍贵丹药让自己糟蹋了。 林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好笑,却在这时蓬永骏已经从楼上走下,来到近前略一抬手说道:“刚刚我兄弟二人救人心切出手有些急躁,还望几位勿怪。” 说着拿出一个布包,看大小起码装了百两银子,便那么递过去说道:“一点银两不成敬意,给几位兄弟买点酒喝。”这一手可说是恩威并施,让那一队官兵只能接受。 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对那位军官说道:“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这位兄弟勿怪,不如这样,我摆下一桌酒当面向兄弟赔罪,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这话说得有里有面,让那军官脸上神情很是复杂,似权衡了几次之后终于做出决定,便哈哈一笑道:“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然兄台盛情小弟怎能拒绝?两位仁兄请。” 三人坐在小酒馆当中,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名军官更是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短了,却还在兴奋的说个没完。 “实话跟两位老哥说,我史岢岚以前就是个山寨里的小喽啰,要不是赶上这个好时候怎么可能穿上这身皮?不瞒你们说,这身皮好使,以前我们见到兵那都是绕着走,现在是他们见到我们要绕着走,在这皇都当中只要有了这身皮就可以横晃,没人敢拦着,就算那些朝廷命官都要客客气气,否则兄弟我一句话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两位老哥也不用费心谋别的差事,就跟兄弟我回去,以你们这一身修为,保证能得重用,到时候还要求二位老哥多照应兄弟我呢。” 林蓬二人相视一笑,蓬永骏便端起酒杯继续劝道:“好说好说,来史兄弟咱们再干一杯。”“来,干!”又是一杯酒下肚,林岩在旁问道:“我们师兄弟两个初来乍到有许多事都不太明白,史兄弟这身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怎么在这都城当中就这么好使?”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你来看,”史岢岚扯着自己的衣襟将一个明显的蓝条指给两人说道:“看见这个条子了吗?这就是区别,说明我们是安皇妃的人,跟那些大头兵那可是老大的不同,我们要是打了他们那是白打,他们要是敢动我们一个手指头那就是抄家灭门,这身衣服就是老子的护身符,在这都城好使着呢。” 听了这话林岩岂会不明白,都城已经落在安皇妃手中,趁着与黄泉帝宗一战,兵力大损的机会,大肆网罗草莽中人加以重用,他猜测之所以用这些人就是要他们胡作非为,惹起那些忠心保国的官员特别是将领的不满,只要他们敢跳出来,就一定会被抓住把柄加以打压,如此一来早晚这整个紫陵国都将落入其手中。 而一旦时机成熟,史岢岚这等人便又成了替罪羔羊,被抛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却又恰好趁机全部换上自己的人手,如此一来云家天下便彻底易主,当真是好算计。 林岩根据史岢岚的话加以分析,却看出此人隐藏不说的一些信息。若不是他另有渠道,怎么可能知道背后会是安皇妃?看来还有深挖的必要。 他亲自将史岢岚的酒杯斟满,同时问道:“我听说这一次可是有不少大官倒霉,你跟我说说呗,都有哪些?” “这可就多了,”史岢岚想了想晃着脑袋说道:“不过我这小人物也记不住都有谁,反正是天牢都住不下了,你说得有多少?”随后又探着脑袋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蹇输傲,那位刑狱主司听说过没?多牛的人物啊?现在不也进了天牢?哎呦喂,那叫一个惨啊。” “噢?怎么个惨法?”林岩听到这话顿时一凛,急忙问道。可史岢岚却摇头晃脑说道:“嗨,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我怎么知道?” 蓬永骏看了看林岩然后说:“这么说起来要是能混个看守天牢的差事肯定错不了,你想里面关了那么些个大官,随便这手指头缝里漏下点就够我们兄弟过一辈子了。” “哎!这可不行,你们俩可千万别打这个主意。”史岢岚被这话一激好似突然酒都醒了三分,急忙说:“天牢可不是个好地方,我劝你们别打这个歪脑筋,那里面的看守一水都是安皇妃的人,都是这个,明白了吗?”说着他比了个大指。 林岩心里似有所觉,但知道再打听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继续劝着史岢岚喝酒,心里却在盘算,是否真跟他去混一身官衣穿穿。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店外一个大嗓门喊了一句,“你屎壳郎又跑到哪去灌猫尿了?还不给我滚出来!” 史岢岚听到这话顿时眉毛一样,不怒反喜道:“恩?我们大当家来了,正好我给两位老哥引荐一下,我们大当家那可是这个”他挑起大指美滋滋的比划一下,“你们等我。” 不等他出去,店门已经被踹开,一个魁梧的汉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林岩略一感知便知道此人竟然是个修士,虽然修为只有筑基境,但在这凡人世界里也确实足以自傲了。 他给蓬永骏使个眼色,对方顿时明白,便放出自身气息,顿时让那魁梧大汉一愣,急忙收敛了张狂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过来,陪着笑脸说道:“不知两位前辈在此多多打扰,还请千万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相请不若如偶遇,既然来了就坐下喝几杯吧。”那壮汉乖乖坐下。几杯下肚自然话就多了起来,加上林蓬二人着意打听终于知道了客栈之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是这位草头寨主打算向上巴结,便让手下四处搜刮钱财,才会闹出那么一出来,林岩一听也是心中好笑,没想到一位筑基修士居然穷到这个份上,连百八十两的银钱都要计较。 “哎,两位有所不知,紫陵国本就封闭,修炼资源更是稀少,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落草做个山大王,平日里更是东躲西藏,生怕被官府给剿了,终于有这么个机会,谁不想洗了一身恶名?要是能成为上面的人那就更好了,将来荣华富贵不讲,听说连修炼资源都不愁,您二位说我能不动心吗?” 林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噢?这么说大哥你有门路成为上面的人?能否帮我们兄弟两个推荐一下?” 第四章越陷越深 魁梧汉子一听顿时心中一喜,却又故意摇头叹息道:“哎呀,这事……不好办啊,我这人微言轻的,手上也实在没什么够分量的孝敬,不好跟上面沟通啊。” 蓬永骏一听当即明白,这是打算敲他们一笔,便赶忙说道:“大哥不必烦恼,我兄弟两个虽然是散修出身,但多少还有些积蓄。”说着拿出一瓶低阶丹药,又取出几百两银子一同递了过去。 “这,这,罢了,我就替你们走一趟,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成与不成只能看运气,若是成了皆大欢喜,若不成的话您二位可不要怪罪。” “大哥说得那里话?我兄弟岂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你肯帮忙那就是莫大的恩情,我们兄弟定然不会忘记,即便不成那是我们两个没那福气,又能怪谁?”蓬永骏话说得圆滑但这语气却是另有一种压力传递过去。 魁梧汉子听完也是浑身一凛,嘿嘿强笑两声道:“在下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最终一顿酒直喝到傍晚时分,林蓬二人将对方灌得酩酊大醉这才作罢,见两人相互搀扶摇晃着出了酒馆,林岩对蓬永骏比划一下,意思是要跟上去偷偷打探一番,蓬永骏则独自回了客栈。 一出门,那魁梧汉子便换了模样,再不是熏醉的神情,而是眼中透出一股寒意,看了看腋下夹着的史岢岚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快步离开。 军营中魁梧汉子看着床铺上烂醉如泥的史岢岚不禁越来越焦躁,终于忍不住拿起一碗凉水泼在对方脸上,顿时激得后者一激灵蹦了起来。 “谁?谁特么消遣老子!”“啪!”脆生生一个大嘴巴打得史岢岚一个趔趄,这才看清面前是谁,赶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大哥,怎么是你呀?瞧我这张臭嘴。” “行了行了,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说吧,你怎么碰见那两个人的?说仔细点,将你们前前后后一切一切都给我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史岢岚顿时为难说道:“大哥,这我哪记得住啊?”“记不住也要说!”前者一见对方神情顿时一缩脖,“哎,我说,容我想想哈……”于是便断断续续将整个过程复述一遍。 “你这该死的狗东西,怎么嘴上就没有一个把门的?安皇妃的事你也敢拿出来乱讲,不要命了!”说着抬起一脚便将史岢岚踹飞出去。 史岢岚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但却不敢耽搁,急忙忍着疼飞快的爬回来,嘴上委屈地嘟囔道:“大哥,不是你说的吗?咱们是安皇妃的人,以后这都城可以横晃了,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我是拿你做自己人才说给你听,我让你随便乱讲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漏出去,你我都得掉脑袋!”“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今后我都听你的绝对不敢乱说了。” “行了行了,若不是念在你我还沾点亲戚,我岂能留你?”魁梧汉子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显然是在盘算此事,不一会他又拿出那瓶丹药打开来闻了闻,然后点一点头说道:“你老实在这呆着,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林岩透过五蠹符将一切听得真切,心里却是暗骂一声:“这狗东西果然不好糊弄。”见魁梧汉子出了门,便继续悄悄跟上。 不一会的功夫,魁梧汉子穿过几条街进了一个宅子,见宅子戒备森严,林岩没敢直接跟上去,而是绕着宅子转了一圈,见东墙外没人把守这才拍了一张隐身符纵身跳上房头。 等他寻到气息找到魁梧汉子的时候,却听见他正跟一人低声交谈。“你确定那两人不是皇室死忠?而只是两个散修?” “这我拿不准,所以才赶紧跟您汇报。”“哼,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将你们从大牢里提出来,恐怕你们早就人头落地了,你给我记住,今后一定好好办差,若再敢招惹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我便宰了你们。”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命是大人给的,今生今世都是大人脚下的一条狗。”“你知道就好,好了这事交给我来办,你回去吧。”“小的告退。” 林岩听到奇怪,但又没法打探内情,便只好先一步离开了宅子,却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等着魁梧汉子。 当对方一经过,他便闪电出手将之擒下,然后两根金针封住穴道将他丢在地上。“你小子果然不老实。”林岩也不隐瞒当即挑明身份。 顿时吓得那魁梧汉子脸色一白,低声恳求道:“前辈饶命,小的也是没办法,命在人家手上攥着,我不能不说啊。”“你怕他要了你的命,难道就不怕我拧掉你的脑袋?” 很快魁梧汉子便将所有一切竹筒倒豆腐一般全都交代清楚,林岩不禁眉头紧皱,看来这安皇妃身份绝对不简单,她自己的人手已经悄悄渗透到皇都每个角落。进入都城容易想要离开可就难了,他不禁暗悔自己莽撞的踏进来。 这位安皇妃的身份引起了林岩的兴趣,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想弄个身份离开陵光域而已,对于这位醉心俗世权利的女人是什么身份根本没必要费心。 现在他“害死”云宇风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而且要离开陵光域就必须通过朦竹关的传送阵才行,那里一定保守极为严密,必须有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才行,而这位专权的皇妃手下身份倒是个不错的掩护。 他看了看脚下魁梧汉子,本想一剑了结了他,但又怕杀了此人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心念一动拿出一颗丹药对他说道:“这是一颗噬心丹,你若是敢将此事说出去,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别想着找你主子要解药,此丹起码有一百多种配方,等他分析出里面的药材,怕是你坟头上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话音未落已经不由分说捏开对方的嘴给他塞了进去,随后掌力一吐便让他将丹药吞下,对方顿时感觉一股燥热直冲丹田随后散布全身,随后腹中开始隐隐作痛。 魁梧汉子吓得脸色惨白,指天对地的发誓绝对不敢透露半句,林岩微微一笑,其实不过是一颗普通疗伤丹药,他用了一些手法给对方服下并让他感到腹痛,却真的将对方唬住。 “此药三天发作一次,你若不想死,就在后天卯辰交替之时来此见面,将你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跟我换解药,若是你敢耍花样,就回去求神保佑你托生个好人家吧。” 林岩丢下魁梧汉子一脸死灰的坐在那里独自离开,他要赶紧回去通知蓬永骏,小客栈是不能再住了,他们两个必须躲开对方的注意。 可就在他悄悄潜到距离小客栈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周围气氛不对,静,实在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不安,顿时让他停住脚步更加小心的藏在一片阴影当中。 微风轻轻的吹过,刚好从小客栈方向带来一丝气息,那风中带着淡淡的血腥,不由让他心底一沉:“小客栈一定出事了。” 林岩小心地转了一圈,借着阴影掩护仔细观察,小客栈已经被夷为平地,两位老人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倒在血泊浸透的瓦砾当中,瓦砾当中还掩埋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不用想也知道是属于谁的,只是蓬永骏却不在里面显然是已经逃走了。 林岩没有贸然前去查看,而是悄悄地退了回来,想了想后便朝着军营走去。要想尽快掌握此事的信息最好的办法就是魁梧汉子,他决定继续去敲打对方。 魁梧汉子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他总感觉自己房间里有东西存在,并且时时盯着自己,在他睡得口干舌燥想起身喝口水的时候,却赫然见到林岩正翘着脚坐在床铺对面的椅子上,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烁。 “啊!”他低声惊叫了一声,然后快速的退到一旁,林岩低声问道:“是你出卖了我朋友,让我朋友遇难的?那就等死吧。” “不,不是我,这里面绝对有误会。”壮汉吓得浑身一抖,马上就要扑上来求饶,被林岩一脚蹬出去跌坐在地上。 “想办法找到我朋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就准备给他陪葬吧。”林岩刚说完这话就听见门外破空之声。 城中是禁止修士飞行的,却并不限制施展身法,但敢在半夜军营中以如此快速而来的,一定是极有身份之人,那么会是谁呢? 林岩顿时收敛了气息,竟在瞬间似消失一般再感觉不到分毫。壮汉见此顿时心头剧震,知道自己怕是永远逃不出对方掌心。 “栗子初。”只听到这名字壮汉便顿时浑身一凛,偷偷示意林岩不要出声,便快速走出屋外。屋外来人低声吩咐几句之后便要离开,却突然感觉到对方神情中的惶恐,便回身问道:“你屋里有谁?” “没……没人。”这突然的问话让壮汉栗子初大惊失色,顿时让对方看出破绽,便狠狠说道:“果然有诈,给我滚开。”说着便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剑光,这一剑让他不查之下避无可避,直接撕裂他的胸口,剑光稍纵即逝,却有一个黑衣人睁着惊恐的眼睛死在地上。 林岩见此也是一愣,他本是想重创对方拷问消息,不想却错估了自己这一剑的威力直接斩杀,不由眉头微皱,而栗子初却吓得体如筛糠,张皇低语一声:“这下可坏了。” 第五章妖鱼晋阶 林岩一把将黑衣人提起丢进屋里床上,然后对栗子初吩咐道:“你来想办法掩饰。”栗子初哪敢怠慢?急忙加以布置。 但这毕竟是军营当中,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更有一队哨兵赶来,却被栗子初一声大吼:“都特么干什么吃的,有刺客入营,还不给我追!”然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大惊失色,轰然散去四下寻找。 看来这山大王在这对人马当中积威甚重,没有人敢违拗他的意思,倒也少了不少麻烦。打扫干净之后栗子初赶忙回到房间,却发现房门整个碎裂没法遮掩,便干脆扯了一床被子钉在门上。 “大哥,大爷,祖宗!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这事要是露馅我们两个谁都逃不了,早知道如此……”栗子初已经是浑身大汗,并不是热而是怕。看来这黑衣人的身份极为不同。 林岩抬眼冷冷看向他,顿时让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前者便冷冷问道:“早知道如此你会怎样?”“早知道如此我就不会说出你二人行踪。”栗子初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林岩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手上快速在黑衣人身上翻找着,但找来找去却没找到丝毫线索,便停下手问道:“这人是谁?你为何如此忌惮?”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安皇妃的真正手下,如今被你杀了此事定然无法隐瞒,我们还是赶紧逃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不想死。”栗子初急得快要哭出来。 林岩却不以为然,将尸体连同床铺一起收入储物袋中,然后问道:“刚刚他对你说了什么?”“他让我这几天盯紧了,城里好像有人在策划造反,哦对了,还有你那朋友没抓住,倒是折损了几个人手,也让我一并留意,有消息就马上报告,他们将你们看做了谋反同伙。” 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林岩眉头渐渐展开,同时心里飞快的思索蓬永骏到底在哪,会不会已经独自逃走了? 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所以林岩很快便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坐在椅子上开始打坐修炼。栗子初看了看没了床铺的房间瘪了瘪嘴终于一狠心在自己手臂和大腿上各划了一刀,然后一瘸一拐的出去报告了。相信在毒药的威胁之下他不敢乱说,林岩便安心的在他房中打坐养神。 第二天一早,栗子初折腾一夜刚要休息,便听外面有人喊道:“大哥,刺客没抓到,让那小子跑了。”来人正是史岢岚,当他迈步进屋看见林岩端坐在那里顿时脸色一白,再看栗子初的脸色便明白了大半。 “给我弄个身份,今后一段时间我就跟在你身边。”林岩睁开眼对栗子初说了一句,对方连忙点头,对史岢岚说道:“快去给前辈准备一套新衣服,别忘了腰牌。” 不一会的功夫林岩就成了一名兵丁,再将自己的面容稍加改变,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不禁让栗子初和史岢岚两人一愣,若不是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是他。 随着栗子初在他的地盘上转了一圈,林岩奇怪的看到许多劳工都身披重枷镣铐,不禁好奇的问这些是什么人。前者赶忙回答:“这些都是犯官家属,罚他们在这里做徭役。” “居然有这么多人?”林岩放眼看了一圈,发现此等人足有上千之多。栗子初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不算多,你若往里面走那才叫个壮……惨烈,每天都有不少人被活活打死,真是人命不如狗。” 林岩冷冷看他一眼,在栗子初的眼中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所以便让他缺少了几分舍命一搏的勇气,也正因如此才好控制。 感受到林岩的目光栗子初有些不自在,便急忙说道:“我们不好在这里过多停留,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引着林岩朝一旁走去。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凶恶的呼喝声,“玛德,你以为你还是官不成?敢在老子面前摆一副臭脸,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随后便是雨点般的鞭打声。林岩眉头猛然一皱展开身形便掠了过去。 栗子初想要阻拦,但张了几次嘴终于还是没敢喊出声来,于是赶忙追上去照应着,生怕出什么闪失连累了自己,只可惜他实力低微有胆小,所以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等他到了近前,只见满地黑衣人尸骸外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地个祖宗,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栗子初飞快的转了个圈,但却什么也没看到,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史岢岚已经带队跑了过来,一见此景顿时惊呼:“妈呀,出大事了!” “啪!”一个清脆的嘴巴落在他脸上,顿时打得他飞了出去,栗子初面色狰狞的吼道:“都特么给我闭嘴!”随后他飞快在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便低吼一声:“不想死的给我老实点,现在分散回营地,遇到人就说追查凶手。” 顿时这一队人马如鸟兽散,栗子初转了一个大圈奔回自己营中才总算缓过气来,但依旧心有余悸不住发抖,此事几乎牵动全城,足有上千黑衣人大肆寻找,却没有丝毫收获,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就在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头顶有动静,吓得他猛然抬头,却见一人从房梁翻下,不是林岩又会是谁? “我地个祖宗,您老就饶了我吧,不被您杀死也早晚被您吓死。”林岩看了看他轻蔑说道:“不是还活着吗?”说完便占据了栗子初的新床铺,赶他到门口的长凳上望风去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里却在回想刚刚的一幕。他本是打算去查看一下那边的动静,可没想到刚到了近前,就见周围突然窜出几道人影,不由分说对着那些黑衣人便砍,而在其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洛漓。 几年不见洛漓容颜竟见苍老,特别是神情当中难掩的憔悴,更是让人心头一沉,洛漓带着不多的人手似是要营救被看押的人,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瞬间便将他们包围在当中。 林岩见此有心搭救,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其中几人修为很是不俗,就算贸然冲上前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白白丢了性命。 但他手上并非没有依仗,妖鱼自从连吞两位大乘兵解的异象之后,便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恰好这几天醒来,实力再有提升。 就算搁在从前,妖鱼一身强横的实力也不是谁都能伤到,何况这一次变化之大,连林岩都看不出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便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急忙将它召唤出来,哪知道却是一个浑身漆黑的三尺影子,而非原本巨大的鱼身,影子有如一团雾气包裹并不断扭动,根本看不出究竟。 “大哥,看我魂体好看不?”林岩顿时一愣,若不是声音没有改变,他定然吓得蹦起来,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便急忙一指前方说道:“兄弟看见那些黑衣人了没?就是他们欺负我,让我没法在宗门立足,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话音刚落,妖鱼当即产生变化,如同烟雾散去一般,瞬间消失在空气当中,若不是林岩还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只怕以为它是真的消失了。 正当林岩奇怪它去了哪的时候,突然看见外围一个黑衣人动作一僵,随后便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变化来得太过诡异而且速度实在太快,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便已经躺倒一地,林岩只以为是妖鱼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们全部打晕在地,便悄无声息的摸上去一人补上一剑。 直到长剑入体他才真切感觉出,这些人实力都不高,大多都是筑基修为,偶尔有一两个也不过刚刚旋照境,而但凡被妖鱼扑击过的黑衣人竟都没了魂魄。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打个冷战,终于明白妖鱼所说的魂体代表什么,它竟是魂体有成可以离体而出,并借此直接吞了这些人的魂魄,不由心中生寒。同时也感到几分庆幸,妖鱼最近越来越听话,倘若实力暴增之后对他反噬,只怕自己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正在他忙碌补刀的时候,不想自己穿的这身衣服引起了误会,洛漓一方有人提剑直奔他而来,林岩惊觉之时急忙抹去脸上易容,喊了一声:“洛大哥是我。”“小七别动手,自己人!”说着洛漓已经循声而来。 妖鱼继续疯狂扑击,但那些黑衣人却好似看不见它,但却被这诡异的袭击惊呆,终于再没有信心纠缠下去,带着残兵败将疾退而去。 洛漓也不追击,而是让同伴带上那些被看押的人快速朝着一个方向撤退,林岩也赶忙跟上去。 三年多未见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但说起来却都是两行辛酸泪。富家人逃过了灭国之灾,却没能逃过这一场瘟疫,大半因之而死,余下的人也在黄泉帝宗一战中丧生,或许有幸存下来的不知道流落到哪里,一时无暇寻找。 而当初一同对敌的老友,却只剩下洛漓落漠两兄弟,说起来也是无尽唏嘘。而更为震惊的却是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他们竟然是天鬼。 “这怎么可能?”林岩简直不敢相信,因为据他掌握的消息来看,倘若这些黑衣人是天鬼,那么那位深居宫中正大权在握的安皇妃便也是天鬼,如此岂不是紫陵国已经落入了天鬼的掌控当中。 洛漓苦笑一声道:“若不是天鬼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们觊觎陵光域已经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足有千年时间,千年布局一招发难,现在终于让他们得逞了。” 随后洛漓又问起林岩的情况,让他却是苦笑一声,将这三年经历简要说了一遍,引得前者无尽唏嘘,“哎,没想到云宗主那般神仙人物竟然都陨落了。”看来他还没有听到剑气宗传出的消息,不然的话不知道是否还能如此平和的对待林岩。 第六章离间之计 天鬼跟剑气宗一战之后也是实力大损,几乎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要想快速掌控整个陵光域却需要大批人手,于是便将各地死牢中的重犯和落草的盗匪收拢起来。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之徒?一招得势自然四处惹是生非,天鬼倒也不怕,要的就是陵光域大乱。 再加上安皇妃借势专权排除异己,所以现在的都城简直如同地狱。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无辜惨死,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起来反对她,她的手段便更加残暴血腥。也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被钉上枷锁沦为苦役。 这次他们营救的便是一位将军的家眷,谁知天鬼早有布置,若不是林岩突然出现,凭借妖鱼吓退了天鬼,只怕洛漓一方要吃大亏。 死了那么多黑衣人,一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天鬼一定会不惜代价的追杀洛漓等人,所以这一段时间城内局势将更加紧张。 林岩现在跟着洛漓自然是更加危险,而且洛漓等人现在缺少的就是消息来源,所以莫不如继续要挟栗子初,借助这身份打探一些消息,两人不敢耽搁太久,交代了彼此联络暗号之后林岩便返回了栗子初处。 正在林岩闭目养神的时候,史岢岚却大呼小叫的奔了回来,“大哥,大哥,这下糟了,我看见跟咱喝酒的人了。” 栗子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顿时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史岢岚一个转身栽倒在地,好半天才艰难爬起来,捂着肿起老高的脸委屈说道:“大哥,你又打我干啥?” “你这废物能不能走走脑子,想要全城都知道此事吗?”史岢岚听到这话一瘪嘴也知道自己太过莽撞,便不再争辩默默站在一旁。 “说吧,到底看见谁了?”“就是……”史岢岚这才开口,却瞥了一眼里屋然后说道:“就是跟咱一起喝酒的那个白净修士。” “看见他又怎样?”“他被抓了,浑身锁着七八道铁链子被带进了皇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栗子初一听顿时眼中露出一抹喜色,将声音压倒最低狠狠说道:“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不是啊大哥,他被抓了是不是会供出我们来?” “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将史岢岚打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让你乱说话,让你不开眼!”栗子初听完就顿时吓得够呛,一想此事都是对方引起,所以便将他毒打一顿发泄自己的怒火。 却不知林岩早在这房子周围布下了五蠹符,两人就算声音再低也听得清清楚楚,但却装作毫无察觉继续闭目养神,直到栗子初将史岢岚打得遍体鳞伤他才施施然走来开口问道:“是什么消息啊一惊一乍的?” 听说蓬永骏被抓这个消息让林岩内心十分复杂,怎么说前者也是帮助不小,于情于理他应该想法搭救,但城中天鬼势大,就连洛漓等人都只能隐秘行事,他一个人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而如今对方被抓进皇城更是让他束手无策,何况栗子初这等实力低微的草寇,也打探不出更详细的消息来,要想救人就更是难上加难。 但若是不救又让他良心不安,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联络洛漓,看看他们能否有办法进入皇城救人。 “你们两个给我撒出人手打探皇城内一切消息,特别是被抓的人会被关押在哪里。”林岩丢下一句话刚想走,却听史岢岚忍着浑身剧痛说道:“前辈,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他无比怨毒的瞥了栗子初一眼,然后爬起来凑到林岩近前低声道:“被抓的人通常都会被黑衣人审问,倘若是修士就会被打入天牢,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岩一听不禁皱眉,这算什么消息?但同时他心中有所感觉,栗子初始终对自己有所隐瞒,此人不能久留,倒是这个史岢岚贪生怕死的很好掌控。 于是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一门粗浅的功法甩在对方手中道:“不错,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这功法给你了,拿回去好好修炼,好好给我办事亏待不了你。” 栗子初脸色顿时比死还难看,他玩玩没想到对修士来说无比珍贵的功法,竟然会因为简单的一句话便得到手,早知道如此他真应该尽心尽力的办事,或许能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 “前辈放心,我等一定努力办事,保证不会让您失望。”栗子初抢先表态,言语当中却多了几分渴望,林岩表面不露声色,但心里却十分满意,而且还有一种更狠毒的猜测,史岢岚保不住那本功法的,定然对他那位大哥更加怨恨。 傍晚林岩借着夜色离开,在与洛漓约定的地方留下信息然后回来,当他悄无声息的从房顶翻入房中时,恰好看见栗子初正在看的就是白天他给史岢岚的功法。 栗子初见到他回来顿时一愣,慌忙将功法藏在身后,然后尴尬一笑:“史岢岚那小子不懂修炼所以让我先看看然后教他。” “你们的事我不管,也不用拿这破事烦我,让你们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正在打听,前辈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恩,算你识相。”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却不见史岢岚过来请示,林岩心头不禁一沉,“难道栗子初将他杀了?”正想着却见对方一瘸一拐的走来,看见林岩没多说话,只是跟栗子初告假。 林岩心中好笑,却是丢给他一枚疗伤丹药,再度惹得栗子初毒辣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生吞一般。 这一天林岩让栗子初带着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好好的逛了一圈,但实在太边缘再看多少遍也找不到有用信息。 接近傍晚时分,林岩让栗子初故意跨出边界,来到靠近皇城的范围,眼看着一队队带着重枷的劳工被黑衣人带入皇城之中不禁问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晚上要将他们带入皇城?” 栗子初一听急忙回答:“前辈这些都是紫陵国犯官亲眷,每天带他们出来劳作,傍晚将他们带回皇城看押,实际上却是以他们做饵,引诱那些想搭救他们的人上钩。” “哦,他们也被看押在天牢当中吗?”林岩这话倒是让栗子初一愣,随后嘿嘿一笑道:“前辈您怕是误会了,天牢并不在皇城当中,而是有一个专门的传送法阵进出,看守那是相当严密,一旦进去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您那位朋友八成……。” “恩,我们走吧。”不等他说完林岩转身离开,栗子初眨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错在哪里,为何对方连话都不愿意听完,但他不敢追问只能颠颠的带着人回到自己的营地。 几天下来,林岩始终找不到好办法,期间倒是给栗子初又吞了几颗“毒药”下去,将对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一天林岩突然有事,让栗子初到一处废墟替自己取一样东西,谁知自己刚拿到一封信函,便被黑衣人重重包围,吓得他急忙丢下信函撒腿就跑。 但不等他跑出多远便被一名黑衣人从背后赶上一剑洞穿了他的胸口,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身影点头哈腰的凑到黑衣人近前,一脸讨好地说着什么,那人正是史岢岚。 这一切都是林岩一手布置,栗子初此人始终不能完全收服,便早晚是个隐患,与其如此不是设计用他的死扶一把更好控制的史岢岚,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果然史岢岚出卖了自己的大哥当即得到重用,黑衣人看过那封信函之后不禁眉头紧皱,同时浑身被怒火包围,竟形成强大的气势压迫得前者噗通跪倒。 信中将几起黑衣人遇袭之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并感谢栗子初的大力帮助,后续还有一些计划,还要仰仗他全力帮忙,并许诺了不少的好处。 等再看过栗子初储物袋中的物品之后,更是让那黑衣人愤怒不已,“蠢货,一门垃圾功法再加上几枚破丹药就背叛了我,当真是罪该万死。” 随后黑衣人对史岢岚说道:“你很不错,就凭你这份忠心我也不会亏待你,将来这一片区域都归你管辖,好好替我办事还会有重赏,功法丹药我都会给你最好的。” “大人,小的不求将来只求现在,求您让我进皇城躲一躲吧,不然栗子初这贼子的同党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这点微末道行我自己清楚,绝对活不过明天啊。”这番哀求当真是声泪俱下。 黑衣人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跟我来吧。”史岢岚一听这话急忙磕头,随后说道:“不敢隐瞒大人,此事并非我一人的功劳,小的还有几个朋友也出了不少力,不然靠我自己也挖不出栗子初这个奸贼来,还望大人一并赏我们一条活路。” “罢了,念在你一片忠心,准了,你快去带人过来,我在此地等你。”“哎,小的马上就去,谢大人恩典,谢谢大人。”史岢岚顿时乐得一跃而起,一步三回头三步一颗头的走了。 而在营地当中,林岩、洛漓还有几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易了容等在那里,计划一旦成功,他们就可以顺利混入皇城之内。 第七章皇城之内 皇城远比想象中大的多,但却同样的凄凉萧索,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出现的也都是行色匆匆。 黑衣人带着史岢岚、林岩等人走进皇城然后转向一片深宅大院,原本应该是车马喧腾之地,现在却是门可罗雀,两边耸立的高墙遮挡了头顶的阳光,将街道笼罩在大片阴影当中,顿时增添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几人暗中交换一下眼色,便将头埋得更深,几乎是将头埋在了胸口。穿过这片大宅,来到一座大院当中,从建筑的格局判断这应该是当年禁卫军的营地,但现在却成了一片坟场。 史岢岚看着密密匝匝无数的坟头,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寒颤,怯生生的问道:“大人,您这是带我们去哪啊?” “到了。”黑衣人冷冷一笑,顿时让前者更是浑身剧震,头颈处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和着一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放心不是让你死,只是让你来埋死人,嘿嘿,在这里好好干吧,干得好了说不定还有出头的机会。”黑衣人并没有进院,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的指了一排房子,“去那里报道就是了。” 说完他便如同躲避瘟神一般飞快的离去。史岢岚一脸死灰的看看周围,然后颓然的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无声啜泣。 林岩和洛漓等人倒是神情一松,随之腰杆也直了几分,两眼仔细的打量整个院落,但这院子实在太大,而且除了坟头再看不到别的。 正在这时刚刚指点的那一排房子中钻出一个人来,朝着他们高声喊道:“喂,你们几个,过来!这里已经忙不开了,还不赶紧过来干活?” 几人生怕露出马脚,所以快步跑了过去,沿途经历那一大片坟场,总感觉每一个坟冢里都躺着一具冤死的亡魂,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们,饶是几名修士都感觉脊背发冷,更别提史岢岚。 后者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最后几步干脆是林岩拎着他的脖领子强行拖过去,但林岩也是感觉浑身发冷两腿一阵阵无力。 终于走到那人近前,但还没等看清他的样貌,那人便已经转过身去,只丢下一句话:“跟上了,别乱跑,不然丢了小命可别怨我。” 几人看着他那身乌黑的围裙边淌下的粘稠的血污,不禁更是头皮发麻,急忙迈步跟着他进了屋内。 只是一步却感觉距离如此漫长,等到林岩从那一步带来的失神当中缓醒过来,却发现正身处一片漆黑当中,浓重的血腥和偶然传来的刺耳的哀嚎顿时让他浑身僵硬,这感觉就仿佛一步跨入地狱一般。 林岩低下头闭上眼睛,他不敢放开神识生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来缓解黑暗带来的不适。 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猛然发现一张狰狞丑陋的胖脸正在自己跟前,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闪着凶恶的光死死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却发现身后竟是一堵坚实的墙壁。 “糟了!”他这才明白那个门竟然是一个巧妙的传送,自己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他急忙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哪里还有洛漓等人的影子?此地除了他便只有那个丑陋的人。 对方狠狠的抽着鼻子,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同吸走,半天才龇着一口参差的黄牙嘿嘿怪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我闻到了你灵魂发出的特殊味道,挖出来的话一定可以凝练一颗不错的魂珠的,嘿嘿嘿,跟我来吧,死尸都已经堆满了,赶紧帮我打扫干净。” 那一瞬间的恐怖让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已经竖了起来,真想拔出剑一剑斩了那个丑陋的家伙,好在从那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法力,所以他忍住了恐惧没有动手。 “镇定镇定!先看看情况再说。”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能莽撞耽误了洛漓等人的计划,何况他此行也是为了寻找蓬永骏。 想到蓬永骏他开始后悔,自己跟他非亲非故而且也谈不上有太深的交情,为什么要犯这个险?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趁着那丑陋的家伙没有注意,他摸了摸腕上的御灵镯,得到妖鱼的回应这才稍稍安心。 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开始左右查看,却发现两边竟然是一排排架子,厚重的木头上沾满了油腻,而且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就在他打算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啊!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前面那个丑陋的家伙顿时浑身一颤,随后兴奋的大笑起来:“哈哈,好了好了,火候刚好,这样的魂珠才够味道,赶紧跟上,别慢吞吞的耽误功夫。”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这一下林岩才终于发现,那人竟然是飘在半空中的,一个如同猪一样肥胖的家伙无声无息的飘飞而行,而且居然让自己丝毫没有察觉,那该是何等修为,顿时他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差点吓得他一片空白。 趁着丑陋的家伙飘远,林岩假意追赶不上,却悄悄沟通妖鱼,将之召唤出来,以免遇到危险的时候措手不及。但妖鱼的魂影刚刚附在他身后,那胖子便顿时回头看了一眼,但却好像没发现什么,便继续朝前赶去。 前面有光,但却是豆绿色,映照得周围一片靑虚虚的影子,却让林岩终于看清了那些架子上到底是什么。那竟然是一具具赤白白的人挂在上面。 他们整个身体都被漆黑的锁链穿锁着,锁链的一端竟然是从嘴里拉出来挂在架子上,另一端将他们的四肢扭曲的捆在身上,或许是已经死去,竟没有丝毫的气息。 见林岩停住脚步,那胖子回头怒吼一声:“还不快过来!再婆婆妈妈的就将你也挂在架子上,让你尝尝抽髓炼魂的滋味,嘿嘿嘿。” 林岩急忙跑过去,但只一眼却差点让他把前天晚上的饭都吐出来,只见一个巨大的案板上,摆放着一具具扭曲的人身,有的已经被剖成了两片,手脚却还在不住的抽搐,胖子正在将他的脊柱拉扯出来,随后从脊柱的尽头挤出一颗黑幽幽的珠子。 “吧嗒!”珠子被随手丢在一个盆里,那盆里面已经有不下百颗这样的珠子,胖子随手将那具残破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推下案板,林岩的目光也随之看去,却见一个巨大的深坑几乎已经被填满。 “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将那些死尸处理掉!”胖子一脸狰狞的笑容狠狠说着。林岩看着他摇了摇牙,似乎是衡量了一下彼此的实力,然后嘶啦一声扯下一块衣襟蒙住了口鼻,这才绕过案板走向深坑。 胖子见此得意的一笑,伸手拉过另一具尸体开始忙碌起来。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魂影猛然朝着胖子的头顶罩落,随后林岩手中闪过一抹殷红,那是他的火系长剑,剑如流火直奔胖子咽喉。 “嘿嘿嘿嘿,”任林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无往不利的妖鱼魂影,竟然被胖子一把抓在手中,然后如同拍苍蝇一样拍在案板上,而他的一剑却已经被对方以另一只手死死挡住。 “修士的灵魂才够味,我早已经忍不住了,既然你这么着急死,那我就成全你。”随后胖子肉呼呼的大手猛然一抓,便要锁住他的长剑。 林岩脚一点地,随着对方发力猛然飘上半空,长剑飞速一转也随之脱离了掌控,就如同一朵柳絮一般飘飞到深坑的对面。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查看妖鱼的状况,好在妖鱼魂影并非实体,虽然被狠狠拍了一记,魂影有些虚弱,但总算受伤不重,如今已经回到了御灵镯当中。 此时妖鱼正愤怒的说着:“该死的胖子,我一定要吞了他,他跟那两个该死的一样,浑身都散发着鬼修的恶臭,我一定要吞了他!” “鬼修?这怎么可能!”林岩闻听顿时大惊,妖鱼说道:“刚刚我也是被他骗了,他竟然无耻的藏在一个胖子身体里,而且那身体有古怪,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你也小心。”说着林岩再度打开御灵镯,妖鱼的本体飘飞出来,化作一条一丈长的怪鱼飘飞过来挡在林岩身前。 就在这时,突然有数十道锁链直奔林岩而来,若是被其中一道打在身上只怕便会如那些架子上的人一样的下场。 林岩当然不敢大意,同时对妖鱼高喊一声:“锁链有古怪你自己小心!”妖鱼起初还没在意,毕竟妖体强横就连飞剑都难伤到,所以根本没在意那些锁链,但听了林岩的话倏忽间化作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从锁链的缝隙当中穿过直奔胖子而去。 而林岩此时已经展开扶风剑全力应对,锁链有迹可循虽然无法抵挡但却足够闪避,别忘了林岩可是在八十一颗飞蝗石中来去自如的。 但他不敢使出全力,始终提防着胖子还有后续手段。果然就在林岩躲过一轮锁链密集攻击之后,突然那些架子上挂着的人全部张口发出齐声尖啸。“啊!” 第八章准备拼命 这声音简直如同魔音穿心一般厉害,顿时让林岩感觉识海剧震,腹内一阵阵翻腾,若不是他意志足够坚定,只怕此时已经呕吐昏厥了。 他急忙一声断喝:“临!”这一声破尽一切邪崇,只可惜他道法不足,否则单是这一声便足以破掉吼声。 随后一张符箓祭在半空,正是荣太上给他的护身符箓,此符刚一祭出便顿时有四道符文飘飞而出,半空中迎风化作斗大,隐隐有龙虎之相将他护在中间,那刺耳的尖叫和漫天的锁链顿时被阻挡在外。 此时他才有暇去看妖鱼,却见它此时已经冲到胖子近前,不由让他心头一喜,心想着不求妖鱼能一击结果了对方,只要有所牵制自己或许能逃离此地。 但妖鱼却在胖子面前突然转向,直奔那盆中的魂珠而去,随后小嘴轰然变大,竟连半张案板都咬碎吞了下去,然后再度化作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呲溜一声便跑得无影无踪。 胖子冷眼看着一切,直到此时才终于嘿嘿一笑:“果然是九幽龙睛,吃吧吃吧吃得越多越好,待会我收拾了这小子再来收拾你。”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头剧震,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妖鱼竟然脱离了掌控独自逃走了?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在妖鱼魂体当中留下的印记早已经被消弭殆尽。 可以说妖鱼跟自己始终处在一种微妙的联系当中,或许是自己当初搭救的一点恩情,也或许是相伴许久的一点依赖。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阻挡它本性的萌发,九幽龙睛毕竟是妖鱼,妖与妖更是有着巨大不同,岂能一概而论,如一待之?林岩心中不无悔恨。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背叛?林岩不知道,但隐隐感觉跟那些魂珠有关。但现在他无暇纠结此事,因为胖子已经直奔自己飘飞而来。 他手中的锁链无法奈何防御符文,便开始不断的扭曲着缠绕到一起,瞬间便化作一条一丈多长的黝黑长枪,胖子嘿嘿奸笑道:“小子,不要以为你弄了个乌龟壳就能平安,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乖乖出来让我吞了你的魂魄占了你的身体,那样的话你也少受一点苦,少遭一点罪,嘿嘿嘿嘿。” 林岩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胖脸,当真是恨得目眦欲裂,但对方实力远超自己,或许是不想打散了自己的魂魄所以才始终没有痛下杀手,但越是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可偏偏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对付他。 就在此时胖子手中的长枪已经狠狠的轰击在那符字之上,顿时引得整个符箓结界剧震,似乎下一瞬就会崩溃一般,不禁让林岩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林岩在储物袋中不断翻找,想要找出能够一锤定音的手段,只可惜剑气宗不擅长符道,荣太上给的符箓难担此任。 就在此时,胖子的长枪枪尖不住攻击眼看便要攻破符文防御,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林岩心底一沉,只见枪尖已经冲破符文透了进来。 长枪瞬间解体化作数十道锁链直奔林岩而来,惊得他慌忙长剑出手飞速拨打,随后一个星云暗度掏出防御范围,闪入一片阴影当中,总算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 哪知锁链犹如附骨之疽,竟紧随而至,无奈之下他只能讲手中火系长剑猛然飞出,挡住锁链追击,长剑被锁链卷走,他飞速取出水系长剑握在手中。 胖子嘿嘿奸笑着,猛然发力想要绞碎长剑,但那长剑坚韧远超他想象,一绞之下竟纹丝未动,不由让他轻疑一声:“这倒是个好宝贝,本尊收下了。”说着便朝那长剑抓去。 一瞬间林岩突然福至心灵,十方剑气包含多门剑阵,而水火相容便正是其中一种,虽然他还无法催动真正的剑阵,但却可以使出一招简单的分光剑术。 顿时手中水剑一带,以水剑为引以火剑为刃,引动火剑猛然一个倒旋,竟挣脱锁链一剑直刺胖子胸口。这突变让胖子始料未及之下慌忙闪躲,但火剑当中剑气催发,还是狠狠斩在他胸口。 “啊!”一声惊叫,胖子抖手将火剑打飞出去,林岩急忙催动剑诀将火剑收入手中,双剑在手顿时心也稍稍安定,再看胖子胸口一道焦黑的伤口,不断冒着黑烟,显然是被那一剑伤得不轻。 一招的手林岩略有得意,刚想冲上前继续攻击,却不想只是转瞬功夫,那道伤口便自弥合,想起妖鱼此前提醒,那胖子身体根本就非他本体,所以就算伤得再重也是无用。不由让林岩刚刚燃起的希望灭掉。 同时心中不无遗憾,倘若自己剑术再进一步,或许这一招分光剑便足以重创胖子,而现在只是惹毛了对方,手中锁链化成的长枪犹如暴风骤雨一般泼洒而来。 林岩心知不敌,只能展开扶风剑借力闪避。凭着对法力变化超强的感知,还有摘星身法的配合,竟如蝴蝶穿花丛一般,躲过所有攻击。 一时之间胖子竟无法奈何林岩分毫,但后者却也是躲避得万分辛苦,一个不好让锁链扫中便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所以他不能出现丝毫错误。 说起来容易,但现实却是万分艰难,林岩不但要躲避胖子疯狂的攻击,同时还在留意那些锁在架子上的人,毕竟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而且身上锁链也与胖子手中相仿,难保不会有诈。 所以他始终将闪躲的范围控制在填满尸骸的深坑之上,如此小范围内不住游走挪移,渐渐已经有些法力不济的迹象。 突然深坑当中无数尸骸轰然喷发而出,竟一起狰狞的扑向林岩,原来是那胖子在他不注意的档口,早已经将一根锁链埋入当中,趁其不备猛然爆发卷起群尸阻挡他的闪避。 这一惊变直吓得他汗毛倒竖脸色惨白,不知这些尸骸是否也会如尸修操控的能够尸爆,倘若如此只怕小命休矣。 顾不上那么许多,他急忙连连施展星云暗度,锁链却毫无顾忌的撕碎漫天尸骸直奔他而来,视线被阻法力感知也出现偏差,他只能拼命运转身法,一连闪动七八次,才终于在生死边缘逃过一劫。 但却已经来到了那些木架近旁,正在这时突然惊觉背后风声骤起,他慌忙放开神识查探,却是那些架子上的人纷纷脱离而下,并疯狂的朝着他扑来。 此时这些存在一个个狰狞扭曲,浑身更是弥漫漆黑的浓雾,一双血红的眼睛透出渗人的血光,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头头狰狞的厉鬼。 胖子终于厌烦了,开始使出鬼修的手段。无数厉鬼真如百鬼夜行一般,这若是被堵住,只怕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但林岩反倒心中稍定,他在星鬼窟当中修行许久,比这恐怖的场面都经历过数次,却怎么会害怕这些寻常鬼物? 当即一收长剑几张雷亟符便已经出手,但胖子见此却是嘿嘿一笑:“没用的,我养的鬼物岂会怕这寻常雷法?” 林岩不为所动,他只是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狂雷在他身周层层展开,阻挡了群鬼的扑击,而他则收了双剑飞速结印,口中更是喃喃低语,随着最后一个咒语突出殄文符法成型。 雷亟符确实没有劈翻几头厉鬼,但也阻挡了群鬼片刻,随后殄文符法轰然祭出,便顿时让所有厉鬼为止一震,便如镰刀扫过的麦田,唰啦一声倒下大片。 余下群鬼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见此顿时惊叫着爆退散去,这一幕让胖子当即一惊,随后双眼露出贪婪之色,“哇哈哈,你小子竟然会使用殄文?当真是天助我也!” 听到这话林岩也是心底一沉,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暴露殄文,但刚刚自己法力不济,面对如山如海的厉鬼围杀他也只能用此手段,而且这手段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对付这些寻常鬼物,对胖子这个鬼修却是没有多大伤害,不然他早就灭杀了对方。 殄文彻底激起了胖子心中的贪婪,林岩知道接下来便将是不死不休的搏杀,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中没有别的,正是助他保命数次的毒水,自从毒杀了那头铜尸之后,毒水竟诡异的卷着蛛网收入那傀儡核心当中,他便再没敢轻易使用,但现在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 拿出储物袋的同时,随心多宝诀已经催动,法力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灌入傀儡核心当中,只期望能够掌控此物片刻,但可惜毒水自身便有湮灭法力神识之效,所以让这过程更加艰难。 倘若真的不能掌控此物,恐怕结果将是同归于尽,但真到了那个时候林岩也会毫不犹豫的使出来,与其落入胖子手中,还不如死在毒水之下来的干脆。 “鬼阵-九狱森罗!”此时胖子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林岩完整的魂魄,于是便催动群鬼结成大阵,要将他困死在当中。 眼看厉鬼层层叠叠排好阵势,而他们身上的锁链竟哗啦啦乱响间结成一张大网,每一个网索交接之处,都是一个狰狞的厉鬼,此刻在胖子的不断催动之下,已经脱了肉身,变成真正的鬼物。 每一个厉鬼都鬼气森森,一张血盆大口中闪着银光的尖牙足有半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只怕半边身子都会被咬掉,无数厉鬼结阵攻击,那将是何等场面? 林岩心急如焚,但储物袋中的傀儡核心的收效甚微,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下决心炼化此物,但光是后悔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会耽误宝贵时间,他当即大吼一声“斗!”正是道家箴言,以坚定本心,然后便孤注一掷的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朝着傀儡核心冲去。 法力如同浇在火山上的雪水被飞速融化,神魂之力更是转瞬化作虚无,可见毒水经过连番变化之后更见强横,但他如今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而且已经走到这一步更不可能回头,所以只能拼死一试。 就在所有力量都到了无以为继的时候,突然识海中那团灰蒙蒙的雾气被牵动,竟是深植在他识海的诅咒,林岩陡然间似有所觉,便干脆以魂器小箭作为导引,将诅咒之力强行牵扯出一丝灌入傀儡核心。 马上新年了,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九章妖鱼反噬 这诅咒之力果然诡异竟然不惧毒水,并让他的神魂之力借着那一丝诅咒的冲击成功落在傀儡核心之上。 那一瞬间林岩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几乎就在瞬息之间,他已经看透了傀儡核心的符文关键,并将随心多宝诀成功烙印在核心符文之上,顿时让他与傀儡核心有了感应。 这一切讲出来耗费许久,但实际上却不过短短瞬息,胖子见林岩楞了片刻随后一身法力狂涌而逝,也是双眼一凝,心知对方定然准备了什么保命的招式,甚至要跟他同归于尽。 于是嘿嘿怪笑着试探道:“小子,还不打算投降?也罢我便让上一步,只要你乖乖交出殄文,我便让你的魂魄进入轮回,你待如何?” 林岩一听却是轻蔑一笑:“有本事你尽管使出来便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好你个不识时务的小崽子,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九狱森罗的厉害!”说话间鬼阵已成,他便毫不犹豫的祭起鬼阵罩向林岩。 而此时林岩却已经打开储物袋,随着心念转动,一颗核桃大小的铜球跌跌撞撞的飘飞而出,显然林岩对之控制还不完全。 胖子见此也是一愣,好奇问道:“这是何物?”以他的见识自然可以看出这并非一件攻击法宝,为什么对方在这生死关头会取出此物?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林岩懒得搭理他,当即操控铜球望空飞去,直奔鬼阵中心,胖子心中稍稍惊怵,但随即便放下心来,一颗铜球就算带着无上雷法怕也毁不了自己的鬼阵,最多灭杀几个鬼物而已,对他来说鬼物随时可以炼制,根本无关痛痒,而林岩却是难逃鬼阵,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但他彻底的想错了,只见铜球陡然一震,竟在其中飞出一道丝网,丝网随风变大,竟笼罩百丈方圆,随后徐徐转动将层层雨雾般的东西洒向鬼阵。 随着雨雾洒落,鬼阵嘶啦作响,同时一股股恶臭传出,竟在顷刻间被腐蚀大片,但却只是个开始,但凡雨雾沾染到的鬼物顷刻间便化作毒水,并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四下蔓延,眼看再有片刻便要将整个鬼阵蚀尽。 “啊!这是什么!”胖子又惊又怒,以他的见识根本看不出此物的来历,更是想不通是什么能有如此威力,但他辛辛苦苦积攒的无数拘魂锁链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我要将你放入磨盘绞成肉粥,将你的魂魄拘谨每天鞭打直到灰飞烟灭!……”胖子狠狠咒骂着冲上来,但却突然发现一道丝网拦住去路,顿时惊得他连咒骂都忘了。 他知道一旦被那丝网沾上,哪怕是一星半点自己也将落得跟鬼阵同样的下场,惊得他慌忙倒退,但却猛然发现丝网正在合拢要将他罩在当中。 “不好!”一声怪叫之后,胖子再不耽搁双手狠狠抓住胸前肥肉,然后猛地向两边一拉,就如同撕开一件破烂的棉袍一般,竟将自己的皮生生撕碎抛向丝网,随后从中涌出无数的黑影,转瞬化作缕缕黑烟四下逃窜而去。 “结束了吗?”林岩见此神情一松,竟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他已经透支了所有的法力和神识,这一放松顿时有些支撑不住。 但他不敢倒下,强自咬牙支撑打算收回傀儡核心,否则将贻害无穷,可现在他的神魂之力也已耗尽,竟再无法控制傀儡核心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飘飘摇摇落向地面。 他忍不住哀叹一声随后虚弱跌坐在地,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握住一块灵石又吞下一把丹药,随后将一盏油灯取在手中。鬼修未灭他怎能安心? 穹顶,一缕缕黑烟正在不断凝聚,先是一双猩红的鬼眼,然后是狰狞的大嘴,随后速度越来越快,瞬息间便化作一个肥硕的厉鬼飘飞在半空当中,一双恨到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林岩。 胖鬼修恨到极点,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食其肉饮其血,将他的魂魄拘束折磨,但他也真的怕了,生怕这小子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 时间点滴而逝,林岩一动不动,气息却在慢慢壮大,鬼修知道他在抓紧时间恢复法力,虽然就算恢复到全盛时期,对于鬼修来说也不成威胁,但他却越来越难心安。 “不能忍了!”鬼修终于打定主意,当即将獠牙狠狠一咬,便分出一道青烟扑向林岩,那具身体对他也有着不小的诱惑,倘若能够夺舍自然最好,不能的话那就干脆嚼碎了他。 一缕青烟飘飘摇摇落在林岩头顶,而后者竟丝毫没有所觉,依旧一动不动的抓紧回复,鬼修顿时心中大喜,那青烟便疏忽钻入他的识海当中。 识海宽阔远超鬼修想象,顿时先是让他一愣,随后便是狂喜,但不等他高兴完,一道灰蒙蒙的雾气猛然扑上,瞬间便将那道青烟化于无形。 一缕分魂被灭,对鬼修也是不小的损失,“啊!”鬼修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后张开狰狞大口便直奔林岩。 但就在这时他却看见对方转过身来对他微笑,他当即心中剧震,“原来这小子果然有准备,不好,快跑!” 但林岩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飞速举起油灯对着他轻轻一吹。“噗!”一点绿莹莹豆粒大小的火苗跳了一下,随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鬼修彻底楞了,“怎么回事?”他没感觉到丝毫异样,难道是这小子在虚张声势?竟敢如此戏耍与他,不能忍啊! 可就在他张开大嘴准备再次扑上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随后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慢了下来,直到此时才猛然传来透入灵魂的剧痛! “啊!”鬼修的鬼体被污天尸焰点燃了,先只是如针眼般大小的一点火星,但瞬间便轰然火起,甚至让他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已经将他整个头颅烧化,然后便是他肥胖的身躯……。 直到此时林岩的心才终于放下,他正要将仅存的法力灌注油灯,将污天尸焰收回,却突然一道巨大黑影闪过,一口便将之吞入腹中。 不是妖鱼又会是谁?也唯有此物不惧尸火,林岩惨然一笑,心中暗道:“你这畜生倒是会捡便宜。”他刚想跟妖鱼打个招呼,却陡然发现不妙。 妖鱼斗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尽是贪婪,顿时让他心头剧震,难道妖鱼是要反噬不成?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妖鱼最近连番大补,以前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再,而是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来历,更让它觉醒了天赋本能。九幽龙睛虽以天下污秽为食,却最喜生人魂魄。 它体内的妖龙之血觉醒,让它想起了曾被眼前这个人驱遣,那是它无法忍受的屈辱,所以对于林岩的魂魄它更是要吞之而后快。 “我始终拿你做兄弟,从没有一刻拿你做妖宠看待,只可惜这一切都不在了,罢了,你动手吧。”林岩心知自己状况,曼说此刻就算他全盛时期也不是妖鱼对手。 这话让妖鱼微微一愣,似乎灵魂之中有所挣扎,双眼也出现了片刻晴明,但转瞬它便暴怒,“兄弟?你一个蝼蚁也配跟我做兄弟?”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林岩丝毫没有惊慌反倒大笑,“当初你被两个鬼修折磨得要死要活,苦苦哀求让我救你,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这些话?现在有了本事便忘了当初,对你这等小人……,不对应该是小鱼,……” “够了!你这蝼蚁不要以为你对我有过一点帮助就可以要挟与我,我堂堂黄泉霸主妖龙之后,岂能与你这蝼蚁一般见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吃了你,……”妖鱼突然一愣,随后更加暴怒:“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 “心虚了吧,要给自己吃掉恩人找个理由?我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一条小鱼,一条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的小鱼,当初我就应该一把火将你烤了喂狗,哎,怪只能怪我自己够蠢,以为能跟天下群妖交朋友,看来是我自己眼瞎怪不得别人,你尽管动手吧!” “我,我!你!欺人太甚!”妖鱼嘴笨根本说不过林岩,你你我我的半天也没想出个狠话来,干脆化作行动,张开大口便直奔林岩吞来。 林岩说了那么多话便是为了争取时间,此刻他已经再度联系上傀儡核心,倘若妖鱼真的要吞了他,他不介意给对方添点调料。 就在妖鱼的大嘴已经罩在头顶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而林岩控制的傀儡核心也随之一顿,妖鱼的大嘴慢慢移开,随后一双大眼当中竟然蒙上一层水汽,“我为什么会难受?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为什么,他就是个小蝼蚁,为什么我不能吞了他!” 这一刻林岩终于看出了妖鱼的古怪,似乎它心中正有另外一个存在,正与它进行激烈的争斗。 第十章炼制影卫 就在他正犹豫间,妖鱼突然口吐一道水箭,狠狠打在傀儡核心之上,竟将它撞入一根石柱当中,隐没不见。 林岩当即大惊,但就在这时妖鱼已经凶相毕露,一张恐怖大口狠狠朝他咬下。“完了!”一瞬间死亡的阴云笼罩心头,激起心中无限悔恨。 他死死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一刻到来,但左等右等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难道这就完了?难道被妖鱼吞噬连痛苦都没有,倒也不错。” 当他疑惑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妖鱼张着大嘴正无力在一旁挣扎,而在它全身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线将它捆得粽子一般。 不但让它的身体弯成一张弓一般动弹不得,而且上下颚也被狠狠的勒住,保持着吞噬的样子,从大嘴向内看,就如同一个无底深渊,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有些不稳的迹象。 林岩急忙一骨碌爬起来,难道又有强敌赶来?或者是那鬼修还没有死透?恰好出手制住了妖鱼?他惊恐的朝着四下看了又看,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却突然感觉御灵镯一动,这才猛然发现那根丝线般的存在另一端竟是连在御灵镯之上,再仔细一看那就是一根头发。 “头发?”他想了许久,终于激灵灵打一个寒颤,想起了这头发可能的来历。当初犼临走之前在他的御灵镯上点了一下,难道是她? 也只有她的一根头发才会有如此威能,将桀骜的妖鱼捆缚得服服帖帖。林岩再度走近妖鱼,正想好好的教训一番,却突然看见妖鱼头顶的长角间一片氤氲,正是它的魂体。 他当即大惊,急忙抽出长剑防御,但妖鱼的魂体刚一出来,那头发便瞬间攀上,一个盘旋便将它束缚住,让它动弹不得分毫。 “真是恶有恶报,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看你还怎么跟小爷装?”林岩走上前狠狠的踢了妖鱼下颌一脚。 但妖鱼的身体坚硬如铁,反倒踢得他自己脚趾生疼,但这时候绝对不能认怂,所以他忍着疼得意说道:“你不是要吞了我吗?来呀!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来吞,哇哈哈哈。” 一时间他有些得意忘形,却不想那根发丝突然一松,让妖鱼顿时得空扭动一下身体,吓得林岩一步蹿出八丈远,却见发丝陡然一发力,便朝另一个方向再度将妖鱼拉成弓型。 林岩都快被吓哭了,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合掌遥拜颤抖说道:“大姐,大仙,大神,不带这么玩的,会被你吓死的好不?” 可话音刚落,御灵镯上的发丝突然一紧,便拉着他猛地飞向妖鱼,吓得他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啊……!” 等他身体飞到妖鱼魂体近前,拉力陡然消失,让他吧唧一声跌在地上,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在发丝的束缚之下,妖鱼魂体丝毫防御之力都没有,岂不是灭杀它最好的机会?林岩当即一咬牙站起身来,手中剑猛然一举。 但下一瞬他的剑却并没有落下,“多好的妖宠啊,我为什么要杀它?”随着这念头浮现,他的剑也缓缓落下。 自从打开乾坤袋得到御灵诀后续功法,他还没有机会实践,眼前妖鱼岂不正好合适?他急忙收拢心神开始思索起来。 既然妖鱼本性邪恶,而且不服管束,那就干脆彻底掌控它的魂体,虽然如此一来可能会影响到它将来的成长,但却再无反噬的危险。 原本林岩对妖并没有太多恶感,甚至感觉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才对,但这一瞬他的信念略有松动,对付邪恶就必须以更加邪恶的手段来制裁。 当即他打定主意,十指连动飞速结印,引动自己最为精纯的神魂之力化作符文核心,然后牢牢印在妖鱼魂体本源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也是浑身一阵虚弱传来,再也支持不住跌倒在地。那发丝如有灵性知道林岩已经完全控制了妖鱼,便疏忽一下收入御灵镯再没了动静。 没了束缚的妖鱼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收拢了身体化作一条丈长大鱼在林岩身边游弋,似乎少了很多自我,但却多了联系和控制。 林岩让它翻个身它便毫不犹豫的执行,让它停下它便停在眼前,惹得林岩哇哈哈哈一阵怪笑,顿时感觉周围阴森的环境也没了先前的恐怖。 放着妖鱼在身旁护法,他赶忙盘膝打坐恢复自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地耽搁过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闯入? 只稍稍恢复了些许法力,他便骑着妖鱼赶忙来到那根石柱跟前,傀儡核心他可舍不得放弃,但一看之下顿时让他心中大惊。 原来那石柱之上竟布置有阵法,如今却是被毒水蚀穿,就连石柱也被牵连得即将倒塌。他赶忙指挥妖鱼凭借蛮力撑住石柱,然后小心的以法力将核心摄出来收入储物袋中。 妖鱼刚一收力,石柱便发出吱呀的响声,林岩急忙撒腿就跑,刚跑出不远便听到轰隆一声石柱塌了。 头顶有星光洒落,让他这才恍然自己竟然始终都是在地下。借着星光林岩将周围看了一遍,却有些疑惑。 按说天鬼侵入皇城时间不久,应该不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布置,如此说来这地下空间应该是早就存在,被天鬼拿来使用才对,那么此地到底是哪? 他奓着胆子来到坍塌之处,本想跃上地面,但却突然发现地底另有玄机,原来这地下空间并非一层,随着阵法的破坏,他也看清了原本填满尸骸的大坑。 那里竟然也有阵法沟通地上和地下,通过阵法可以由人将尸骸拖到地面掩埋,而血却是透入了地下之中。 看清此点顿时让他心头一沉,眉头也跟着皱起来,“难道这地下养了什么邪物不成?否则如何解释魂珠和那些血的去处?” “去还不是不去?”他看了看石柱坍塌砸出来的洞口,略一犹豫便打定了主意。现在有妖鱼在旁,遇到寻常元婴也可脱身,而且富贵险中求嘛,保不齐地下会有什么宝贝也不一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之后便跨上妖鱼蹿了下去,地底漆黑不见天日,好半天他的双眼才适应过来,却是感觉这并非是因为没有光,修士的双眼就算没有修炼相应功法也远超凡人,所以这黑暗是阵法所致。 “这里果然有蹊跷。”只见一团团的黑雾包裹着什么存在,在地下整齐的排列开来,他粗略的看了看,纵横怕是都有五十之数,岂不是有数千之多? 他好奇的走到一团黑雾近前,用剑试探了一下,却捅在一团软绵绵的存在上,不由一惊急忙后撤,好半天见没有丝毫动静这才又凑了过去。 看着这黑雾有些无计可施,刚刚他试了几种办法却都无法驱散,不能驱散便看不到里面的存在,而神识又无法透入其中,人倒是可以走进去,但他不敢,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他可从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看了看坐下妖鱼,他不由轻敲脑袋,完全控制妖鱼之后让它少了灵性如今坏处便显了出来,倘若过去妖鱼肯定会主动辨识然后告诉他,现在就只能指挥它行事了。 “驱散这黑雾!”妖鱼听到命令毫不犹豫的张开大嘴一吸,顿时黑雾尽去,不禁让他很是满意,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震惊得他眼珠子都差点飞出去。 “这是什么?”林岩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但还是没能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看到那些狰狞扭曲的尸骸之时,他都没有觉得这么恶心,眼前的存在却是挑战了他的极限。 只见黑雾当中赫然是四个勉强还能称为人的东西,被拆解后再度拼凑到一起,彼此躯干肢体相连,背后有一根根肠子一样的东西相连,正有黑红的血水不住灌注进去。而在他们中间似乎有一个蛋,还在不住的跳动着,显然里面是一个活物。 而最让人恶心的是,这玩意竟然在不断的蠕动朝着中间靠拢,而那个蛋跟这四个存在有着密切的联系,似乎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 “呃!”林岩再度呕出一口酸水,赶忙移开眼睛,但看到那一团团黑雾就忍不住想到那种存在,让他顿时腹中更加翻腾。 他干脆从妖鱼身上跃下,然后狠狠对之说道:“给我吞了他们!一个不留!”此等秽物还是让妖鱼吞了来得干净些,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与此同时,深宫当中正有两人闲谈。鬼王看了看坐在下手的易子涵,说道:“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似乎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易子寒当即一愣,原本他辛辛苦苦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赵媚儿摆脱魅的身份,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却让他拿不定主意。 “怎么?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要什么才好?”鬼王的目光让他更加紧张起来,甚至额头都已经见汗,无奈之下才终于仓惶说道:“能为王上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怎还敢提什么要求?” “哼,都是虚伪的屁话,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来说吧,你不是一心想要赵媚儿脱离了魅的身份吗?我成全你。”鬼王说道。 “啊!这是真的?”易子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之后才慌忙起身跪倒在鬼王面前,“王上对属下恩同再造,属下今后定效犬马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人啊,哈哈哈哈!”鬼王看着易子寒突然说了一声女人纵声狂笑,随后他站起身来踱着步子继续道:“想我天鬼历经千年血战也无法拿下的陵光域,却不想区区一个魅便让这一切唾手而得,这世间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吗?” 第十一章蚀穿天牢 “起来吧,我既然答应你让赵媚儿脱离魅,便绝对不会食言,但我有一个条件,赵媚儿的小崽子本王很喜欢,我要收在身边调教,你尽快将他送来吧。”鬼王淡然说道。 易子寒闻听此话却是浑身剧震,慌忙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鬼王,那孩子本就是他的子嗣,他对这孩子也是万分珍视,若交给鬼王岂不是等同质子?但转瞬他便意识到自己的鲁莽,鬼王岂是他可以瞪视的? 但他心有不甘,一是不舍得这个孩子,二来也不愿意因此受到牵制,便急忙磕头如捣蒜一般,苦苦哀求道:“还请王上体谅属下,能否收回成命?” “你也知道成命,既然已经是成命你说我能收回吗?放心那小崽子我看过根骨奇绝是个难得的材料,所以我想将我的七杀剑传授给他,并非是拿他来做人质。” 鬼王岂会不知他那点心思?故而轻蔑一笑道:“哼,你还不用我费心拿个小崽子做人质来牵制,快去办吧。” 易子寒依旧没有动,而是跪在那里寻思良久,才终于叩头:“谢王上恩典,易子寒永生永世绝不背叛,如违誓言天诛地灭!” 鬼王说得对,就算再给他一千年时间,只怕他也难以达到鬼王的修为,所以对方根本不屑用一个孩子做人质,那么也就真的是鬼王看中了孩子的资质,要收为传人悉心教导,倘若换了别人那可是天大的恩赐,只是他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离开身边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让他头疼的原因,该如何向赵媚儿解释?常言道母子连心,将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不论是什么理由都太过残忍了些。 易子寒走后,鬼王拍一拍手,顿时有人影从暗处闪出来,跪倒在鬼王脚下,“主上有何吩咐?” “鬼影卫培养的怎么样了?”听到鬼王的问话,那人说道:“喂下魂珠的影卫现在已经有万人,只是能够挺过来的不多,所以真正能够培养起来的影卫怕是不足三千。” “太少了,太少了,跟剑气宗一战让我天鬼元气大伤,若不能尽快培养出一批影卫,只怕那些仇家都要上门寻仇,还有这陵光域,我们取得今天的成就不能再有闪失,你马上去安排,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培养万名鬼影卫出来。” “是。”那人影应了一声却没行动,鬼王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还有事?”“启禀主上,炼制魂珠的活人只怕不够,安魅儿那边有话传过来,让我们不要太过着急,以免激发民变。” “民变?哈哈哈,笑话,我天鬼连剑气宗都不怕,又岂会怕几个区区凡人?告诉她这事不用她多嘴,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不要以为做了个什么狗屁的皇妃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了。” 见人影依旧没动,鬼王真的有些怒了,“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是!”人影趴伏在地不敢抬头继续答道:“炼制影卫的祭灵牲血也不足,这个不同于魂珠只要是生灵就可,必须要气血充盈之人方可。” “不是让你们将紫陵皇城禁卫都宰了吗?难道还不够?”鬼王愤怒的站起身,为什么下属总是拿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来烦扰自己? “启禀主上,四万禁卫军已经全数用上,属下是想请主上给个主意,是否现在就使用天牢里的犯人来炼制影卫?” “去吧去吧,以后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不要总拿这点破事来烦我,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滚。”鬼王不耐烦的挥一挥手,那人影便急忙倒退着爬出去同时说道:“属下告退。” 再说林岩,指挥妖鱼吞噬的正是天鬼用来培养鬼影卫的祭灵牲血,那些原本是皇城禁卫,紫陵国军中最核心的力量,却不想全部惨死的天鬼的屠刀之下。 而如今被妖鱼吞噬虽然看似残忍,但对紫陵国或者说整个天下都是一件好事,否则这些鬼影卫一旦炼制成功,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遭难。 只可惜妖鱼再强横也吞不下如此数量,还不到一半它便停止了吞噬,林岩知道它已经达到了极限,同时也不禁感慨如今的妖鱼等同傀儡,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主见,什么事都要他一点点指挥才行,确实不如当初来得灵便,但两厢比较也是各有利弊,如今是再不会有反噬的危险了。 看着余下的那些秽物存在,林岩心中很是懊恼,倘若自己有张思震那般手段,抬手一片火海洒下,岂不烧得干干净净? 想到火便想到了自己乾坤袋中的油灯,他可是有两朵尸火在身,只是一来不好控制,二来不知道能否烧了这些秽物,别到时候引起尸火异变牵连到自己,那可就麻烦了。对尸火他还是相当忌惮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用。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什么人!啊?鬼影卫怎么少了这么多,定然是他,给我拿下!” 林岩知道自己行踪败露,再想破坏可就没那么容易,不禁心中叫苦,急忙一步跨上妖鱼便朝着进来的洞口飞去,他想要原路逃脱。 但可惜没等他飞到洞口,便见一道乌黑剑光兜头斩下,他慌忙让妖鱼一个翻身,那一剑便狠狠斩在妖鱼身上。顿时鳞甲撕裂鲜血长流。 “小九!”林岩见妖鱼被一剑重创不禁心中大急,要知道妖鱼一身鳞片坚硬无比,对方能够轻易撕裂鳞甲将之重创,其实力不容小视,自然不是他能对敌的。 好在这一剑虽然伤得极重,却还不足以要了妖鱼性命。剧痛之下妖鱼突然自己做主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却是刚好躲过对方的追杀。 见此,来人也是一惊,便大喊一声:“给我围了,决不能让这小贼逃脱!”顿时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瞬间便断所有逃脱的可能。 林岩见此也是将心一横,拿出傀儡核心,将丝网撑到雨伞大小,随后滴溜溜一个旋转,顿时毒水如雨点般洒向周围。毒水也是水,所以他干脆用上了天河剑法,打出的毒水雨滴掺杂剑气威力顿时翻了数倍。 “啊!这是什么?”但凡被毒水沾染的黑影无不惊呼失声,身体被毒水侵蚀顿时烂掉大片,但却没有一个失魂发疯的,可见这些黑影并非寻常修士。 那为首之人虽然不知道林岩用了什么手段,但心知那金黄的雨雾绝非等闲,同时见手下只是瞬间便折损大半,顿时心头火气,恨声说道:“小贼找死!”随后一掌打出,竟卷着大片毒水直奔林岩。 “不好!”林岩怪叫一声急忙指挥妖鱼闪躲,只可惜那片毒水所化的雨雾在对方掌力催动下将他笼罩其中,让他逃无可逃。 “张嘴!”瞬间林岩便做出了最无奈的决定,指挥妖鱼张开大口,他便呲溜一下钻了进去,与其一起等死不如舍弃妖鱼拼上一拼。 毒水如潮瞬间裹住妖鱼,但它却丝毫没有异样,反倒似乎得了毒水的滋养,加速了它伤口愈合。 “快!冲出去!”林岩心如火烧,连番催促妖鱼,但对方却似乎没听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优哉游哉地在毒雾当中逡巡,似乎十分惬意。 当半空所有毒水都沾染在它身上之后,它竟猛然张开鳞片一抖,只听哗啦一声,毒水便再度洒向四方。 那为首之人万万没有料到如此变化,一个不查被毒水沾染,毒水顿时侵入体内,竟在飞速消耗他的法力和神识,惊得他挥手一剑斩去沾染之处血肉,这才免于一死。 “走!”他只来得及喊这一声,便率先冲了出去,林岩在妖鱼嘴里等了许久,本以为今天必然难逃一死,却不想等来等去毫无动静。 他艰难的撑开妖鱼的大嘴,探头朝外看去,却是空寂一片,那里还有一半个人影?而地面上却是金黄一片毒水。 就连那些培育鬼影卫的黑雾都已经被毒水化得一干二净。这一幕不禁让他唏嘘,自己本不想使用这毒水的,可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使了出来,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妖鱼竟然连毒水都不怕,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够克制它。 留在这里自然不妥,林岩想了想便将傀儡核心丢在毒水当中,或许因为毒水当中有八目妖蛛的丝网,跟同时蛛毒属于同源,所以丝网竟能够吸纳毒水,现在让它自行吸纳以免贻害后人。 毒水受到吸引慢慢朝着核心聚拢,但吸了大半之后便再也吸不进去,似乎丝网已经达到了极限,正在林岩苦恼之际,突然地面传来轰隆巨响,却是毒水将地面蚀穿了。 “竟然还有一层?”林岩心中好奇,指挥妖鱼凑到近前查看,却赫然发现一间间囚室,却没有半个人影。正在他犹豫是否要下去一看究竟的时候,突然听到声声惨叫传来,同时还有细微的打斗声。 他回头看了看穹顶当初进来的破洞,如今已经被堵死,定然是逃走那人指挥手下堵上了哪里,如今从那处逃生已经不可能,便一咬牙指挥妖鱼顺着破洞蹿了下去。 顿时一股浓重的死气笼罩,两旁囚室当中血迹斑斑,不禁让他想起一个地方,“莫非这里是天牢?我地个乖乖,我不会是将天牢蚀穿了吧。” 今天去修牙了,到晚上才缓过来,哎不说了。 第十二章借势而为 这里确实便是天牢,自从安皇妃得势之后,天牢里也热闹起来,往日重臣连同护卫家眷等纷纷被打入牢中,更有大批修士被关押此处,竟一时人满为患。 而且这天牢当中另有古怪,整个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笼罩,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进入其中便会被镇压得手无缚鸡之力。 巧在林岩蚀穿一角的阵法之后,竟让这股力量稍稍减弱,而此时天鬼正在牢中提取修士“囚徒”准备炼制影卫。 压制减轻那些修士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便奋起反抗,只可惜自己身披重枷而且没有法宝,根本无法抵挡那些押解的修士,哪怕对方不过是些低阶存在。 “找死!给我打,狠狠地打,只要不死就行。”其中一名黑衣人恶狠狠的一边说一边挥动手中的棍棒无情的打下。 这棍棒竟是一件法宝,每一下都会打散那些修士囚徒身上刚刚提聚起来的法力,便让他们再度陷入劣势当中,被其他黑衣人拖死狗一般拖拽出去。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班狗东西都发起疯来了?而且力量也有所恢复,”那名挥动棍棒的人一边从牢房当中不断提人,一边呼喝着指挥手下去查看。 那些空的牢房便是刚刚才被提空,而毒水却是恰好蚀穿了这片区域,不得不说是一个巧合。 几名黑衣人飞快的蹿了过来,在他们腰间挂着一块醒目的腰牌,却是有这腰牌在身便不受那股神秘力量压制。 林岩感受到有人正朝这边赶来,吓得他急忙想要原路离开,却发现此时根本办不到,下来容易上去难,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压制之下,妖鱼已经无法飞行,而林岩的御剑术也成了摆设,顿时吓得他头皮发炸,慌忙找了一个冷僻的无人囚室躲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此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洞?”“或许是炼制影卫造成的,那股黑暗力量极为歹毒,八成了破坏了法阵造成了坍塌。”“我们赶紧回去报告大人,天牢被蚀穿了。”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动,看来毒水不过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不过这也太过巧合了些,让他不得不感慨一下自身气运的古怪,为什么自己总是撞上这些烂事? 就在他心思活动的时候,不想却被黑衣人察觉了气息,几名黑衣人顿时紧张的围拢过来,其中一人高喊:“谁在那?赶紧给我滚出来,否则就不客气了。” 原本囚室中的犯人刚刚被提走,此时出现气息定然是从那个大洞漏下来的,为了避免误伤几名黑衣人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喊了一声。 林岩心思电转,知道此等状况下只怕自己没有多少胜算,便牙一咬将妖鱼收入御灵镯当中,然后从乾坤袋取出一块牌子握在手中,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迈步走了出来。 “几位大哥辛苦。”他朝着几人一抱拳,便来到一丈之外。“站住!你是什么人?”几名黑衣人顿时紧张起来,林岩清晰的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最强的也不过旋照境而已,但几人竟然不收压制不禁让他好奇,两眼飞速打量直到目光落在腰牌上顿时恍然。 “你猜?”他笑嘻嘻的再度向前迈步,对方顿时大惊,“找死!”“动手!”林岩见对方这就要动手急忙大喊一声:“谁敢!”说着举起了手中天鬼令牌。 只可惜他这块白鬼牌子在这些黑衣人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对方可是归暗鬼统领,就算高阶天鬼杀手在他们面前也要矮上三分。 不过见到他手中的令牌,几人还是神情一松,甚至脸上带起一抹轻蔑。“原来是个鬼崽子,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到对方口中的轻蔑,林岩知道自己这块令牌除了成功让对方误认自己的身份外已经完全没了用处。但他不能示弱,一旦弱下来就很可能落在对方手中。 “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藐视本座?”话一出口顿时让几名黑衣人一愣,随后那名旋照境便一脸怒容道:“你一个白鬼小崽子居然敢在我们面前装大爷,我看是你炸了狗胆才对。哥几个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 “我看你们谁敢动!看清我手上令牌再说话!”在几人不注意间,他已经偷偷从身上抠下一块血污抹在令牌上,然后飞速在几人眼前一晃。 几人顿时有些楞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抹殷红在那令牌上,“这是什么?”几人有些心虚起来,相互低声问了一下,却都摇头不知。 旋照境略一思索便换了嘴脸说道:“不知这位……前辈此来有何贵干?”“哼!算你识相,罢了天牢法阵出现漏洞,你们几个守住这里,我去找人修缮,记住不管遇见什么人闯进来都给本座格杀勿论。” “这!”旋照境有些为难说道:“这怕是不太合适吧,我们几人现在正忙着提调囚犯,实在脱不开身啊,要不前辈您……”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终止了对方的辩解,林岩颐指气使的吼道:“反了你们了!连本座的话都敢不听?别以为你们穿上这身皮就大过天去,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们几个?”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旋照境顿时被震住,连连求饶。林岩见此也不在继续为难,语音稍微和缓下来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派个人跟你们头言语一声,就说其他人本座征用了,去吧。” 林岩看中了那块腰牌,虽然那人同为旋照,但他受到天牢压制必然少不了麻烦,将他支走以后自己可以轻松解决几个小筑基,然后衣服一换便可以浑水摸鱼。 他想得不错,但实际却跟他的计划大有出入,那旋照还没走出多远,便迎面遇到了自己人,然后转身回来,前后不过几息时间,而此时林岩正拿着剑站在几个黑衣人身后,不知道先捅哪个好。 “你是何人!”来人一看林岩的架势顿时感觉不妙,当即断喝一声。却是吓了林岩一跳,同时也暗道一声万幸,幸亏他还没有动手,否则可就麻烦了。 计划被打断林岩自然心中不爽,紧皱眉头一脸怒容的转过身来,将剑交在左手随后一步跨到对方跟前挥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找死!”对方被打得一愣,顿时怒吼一声,林岩却好不示弱额头几乎碰到对方下巴,没办法谁让自己个子矮呢? “你给我再说一遍!”林岩低沉的语气顿时让对方一滞,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他决定先忍了那一个嘴巴的屈辱。 “我乃是松华阵师座下大弟子,”林岩将那块白鬼令牌在手中一晃,同时傲然说道。这话一出口顿时将所有人震住,谁不知道阵师的地位?岂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但后来之人一惊之后却是嘿嘿一笑:“我看你真是活腻味了,居然骗到老子头上……”林岩去冷笑看着他继续说道:“史云舟阵师贴身随从,此次前来是探查一下天牢法阵松动之事,怎么?你想对在下动手不成?” 顿时对方的脸色紫得如同茄子一般,一半是气另一半则是怕,谁不知道史云舟此人矫情?而且超级护短,所以就算是史云舟身边一个仆人他也得罪不起。 便急忙施大礼赔不是道:“不知是大人驾到卑职有失远迎还望赎罪,刚刚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一定不要怪罪。”说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灵石递了过来。 林岩轻蔑扫了一眼,冷冷说道:“哼,真当本座是……”本以为是一块寻常灵石,但仔细一打量顿时看出不同,这块灵石呈金灿灿的颜色,而且比普通灵石起码大上一半,厚度也是一倍,其中灵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般小人吗?罢了,都是为了主上办事,只要各自尽心就好,啊,哈哈哈。”说着他一把抓起那块灵石塞入自己储物袋中。 “大人您看我这里差事尚缺人手,您若再征用了这几个我那边怕是调度不灵,您看是不是……。” 不等那人说完,林岩便一口否决,“这可不行,你且分清孰轻孰重,刚刚便有人捣乱坏了上面的大事,若那些人窜入天牢你怎么办?你去忙你的吧,这几个人给我留下。” “这,……”男人为难的一皱眉,却没敢再争辩,却也迟迟不肯离开,林岩想了想说道:“罢了,现在哪哪都缺人手,我也不为难你,这三个给我留下,其他的你带走。” 不等那人答应他便率先指挥上了,“你们三个给我过来,将这破口处守住,我且去看看周围阵法可否受到牵连。” 对方无奈只好留下三个人调头离开,林岩心知自己这点小伎俩瞒不了多久,或许转眼就被人识破,所以他必须尽快将三人的腰牌拿到手才行。 离开几人没走多远便突然停下脚步,为首那人奇怪问道:“咦?不对呀,天牢禁制松动是什么时候报上去的?”几名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其中一人犹豫的说道:“好像我们也是刚刚知道天牢出现破洞。” “什么?糟了,我们被骗了!快跟我回去!”那人大惊之下抽出断刃擎在手中展开身法便往后飞奔,却见对面一个黑衣人满身是血,一边跑一边沙哑的高喊:“那人……有诈!……”只喊了这两句便扑倒在地没了气息。 第十三章连唬带蒙 “该死!”为首之人猛然发力一步蹿到跟前,只见此人断了一臂而且满身满脸都是血,已经看不出样貌,而且气息奄奄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样子,腹部还插着一把刀直没刀柄。 他伸手探了一下脉息,感觉极为微弱,便对手下说道:“你留下照顾他,你们几个跟我来!” 等那人离开,黑衣人小心的将他放平,探了一下鼻息后给他喂了一颗丹药,随后伸手握住刀柄,另一手按住胸口打算将刀拔出来,“兄弟不拔出来你会死的,忍着点。” 但他用力的拔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拔不动,不禁大为惊奇,于是干脆两只手一起握向刀柄,就在此时突然一根金针猛然刺穿他的后脑,瞬间要了他的命。 那伤者正是林岩假扮,此刻他不敢由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挥手丢掉手中一个断裂的刀柄,然后飞快的将那具尸体收入储物袋中,便三窜两蹦的消失在天牢当中。 此前三人已经被他解决掉,而且尸体也都已经收走,所以那些人短时间一定会在那周围仔细搜索,所以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林岩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心的坐下来,然后拿出一块腰牌仔细研究。这腰牌必须经过特殊手法祭炼才能使用,这倒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懂方法空有腰牌也是白搭,没有腰牌就无法打开天牢,不能打开天牢放出那些修士,单靠自己是无法脱身的,所以这腰牌便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小兄弟,我看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吧。”吓得林岩激灵一下蹦起来慌忙朝着四下看去。 却见一个囚室当中关押的一人,正透过牢门缝隙在观察自己。“不错,我是进来救人的,不过可惜跟朋友走散了,自己又被困在这里,这位朋友可有什么办法放你们出来?” “要想放我们出去必须有腰牌才行,……”“腰牌我这里有,不过不知道祭炼方法无法使用。” “你竟然拿到了腰牌?这就好,现在你听我说……”在那人的一番指点之下,林岩终于明白这腰牌该如何使用。 原来整个天牢有一个中枢,每一块腰牌都要在这中枢处方可祭炼,现在林岩手中的腰牌是抢来的,虽然前主人已经死了,但也不能直接使用,还要到中枢处消注才能重新祭炼。 “这么麻烦?就没有简单点的办法?”林岩一听眉头紧皱,那人惨笑一声摇头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天牢中一枷一锁无不受这中枢控制,一旦带上天牢枷锁没有腰牌便永远不可能解开,所以那些黑衣人才能轻易控制我们。” “这可麻烦了!”林岩喃喃说道。原本以为进来之后趁乱打开牢房,然后便可以跟黑衣人拼上一场,凭着牢中修士的实力解决那些人轻而易举,却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仔细想想也是,这里可是天牢,关押最重要犯人所在,倘若那么简单的话岂不是轻易便可逃脱?只是现在自己却是无计可施。 “你可以试着挟持一个黑衣人,或许能够先将我们放出来,多些人手也多些机会。”那人显然十分关心林岩的安危,毕竟这关乎他们是否能够脱困的唯一希望。 “挟持黑衣人?那些天鬼?呵呵。”对此林岩只能报以一笑,他可是跟天鬼打过多次交道,心知这些人的情况,一旦被挟持他们便很可能引动自身禁制,轻则毒发重则爆体。 不过林岩眼珠一转倒是似有所悟,不能劫持还不能骗吗?一瞬间他的两眼放出贼光。很快一堆东西摆在地上,他开始调和颜料对着镜子改扮。 以林岩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便易容成了那个黑衣人头目的模样,看起来起码有七八分相像。不过身高却是改变不了,不禁让他有些挠头。 接下来便是声音,他咿咿呀呀调整了片刻,然后张嘴说了一句:“大人您看我这里差事尚缺人手……”摇摇头再来一句:“大人您看……”“大人……” 总算差不多,他便将那个最后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拿出来,三两下扒个精光给自己换上,又感觉不妥再度将那个满是血污的衣服换上,然后拿起一块腰牌放在地上用剑狠狠的砍了下去。 他想要将腰牌毁掉,但可惜腰牌坚固无比,牢中那人见他鼓捣半天,竟在眼皮底下变成另外一人也是大惊,见他跟腰牌较劲便开口说道:“别白费力气了,那腰牌是特殊手法炼制毁不掉的。” “这样啊。”林岩手摸下颌思量片刻然后干脆将腰牌绳索扯断,单将那段绳子拴在腰间,然后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一番感觉再没有什么明显破绽,这才说道:“等我片刻马上回来。” 此时天牢已经整个乱了起来,原本应该押送出去却还没来得及押走的囚犯又被重新关入牢中,黑衣人四处搜索林岩的行踪,而他现在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以便寻找合适的机会。 有着掩阵在身他的气息几乎不可能被察觉,但这里是天牢,一旦对方反应过来借助中枢便会发现不妥,所以他必须加快速度。 终于几名黑衣人搜索而来,他便一边高喊着一边跌跌撞撞跑了上去:“快来人!有人劫狱,抢走了我的腰牌!” 几人闻听急忙跑过来,但却异常警觉不肯靠的太近,林岩见此不禁怒吼一声:“混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开天牢,将所有人犯带出去,难道等着让他们劫走吗?” 几人一听顿时更加犹豫,其中一人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林岩一听顿时心中大惊,难道是那里出了破绽?但现在必须硬气否则就真的露馅了。 “混蛋,你说我是谁!”说着他仰起脸痛苦的对那人吼道:“看看我是谁!玛德,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可……可大哥你刚刚不是说谁也不要相信吗?特别是重伤之人!”林岩一听顿时一愣,随后冲上去狠狠给了那人一个嘴巴:“玛德老子说了那么多话你偏偏就记住这一句,我说没说过这些犯人出了差错我们谁也活不了!” 显然这一次他蒙对了,虽然他所假扮的人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相近,顿时几人再信了三分,有人急忙拿起腰牌便要打开就近的牢房,却被林岩一把扯住,“笨蛋,先开这边的。” 几个人赶忙搀着朝他所指方向快速走去,等到了目的地林岩假装伤势加重颓然的坐倒在地,“你们谁带了伤药快给我一颗,我怕是快撑不住了。” 这便是人心,敢好不防备的跟你要丹药,对方还哪能不信?有人慌忙掏出丹药递过来,林岩嘟囔着说道:“玛德,这次亏大了,储物袋都被抢走了,还不知道回去怎么向上面交代。”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开牢门,赶紧将犯人都压出去,要是让他们劫走,我们想死都难了!”他急吼吼的呵斥着几人,终于将牢门打开。 转眼间几个牢房打开,十几名囚犯拖着沉重的镣铐走了出来,被黑衣人打骂着站成一排。几名黑衣人还想打开更多的牢房,却被林岩一通咒骂制止住,“蠢货,现在是什么时候?放出那么多人找死不成?我们快走!” 身披镣铐这些人自然走不快,速度几乎就跟蜗牛一般,不仅让林岩心急如焚,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恰好迎上一个同样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是这一眼便让他从那眼神中辨认出,这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凡人就是此前跟自己说话的人。 林岩伸手一指他说道:“你们几个打开他们的脚镣,那个,对就那个大个子给我带过来,让他背着我,我们一定要加快速度,费什么话!不想死就听我的。” 一通呵斥之后,几名黑衣人无奈的打开了这十几名囚犯的脚镣,果然速度加快许多,而且这些人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不禁让他们都稍稍安心。 “大哥,我们……”一名黑衣人已经察觉出林岩的怪异,毕竟他装扮得再像,也不可能连性格都装得一模一样。 林岩感觉出对方已经起疑,便对他说道:“我们是好兄弟,摊上这么个差事本以为是个美差,可现在有人劫狱,你觉得凭我们这点修为能抵挡多久?我不想兄弟们死,所以不要再说了,信我的就听我的,现在我们赶紧去中枢。” “去中枢?”几名黑衣人都是一惊,不是要压着犯人去炼制影卫吗?现在去中枢做什么?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当然是那他们做人质,那些劫狱的人很可能就是为了这几个人而来,只要他们在我们手上就能保命,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名黑衣人一脸的恍然大悟,急忙点头应和。林岩总算长出一口气急忙喊道:“还不快走!我这伤也抗不了多一会了,真是不死也被你们几个气死了。” 几人顿时加快脚步,而背着林岩的大个子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林岩找的理由还真有几分道理,虽然他是蒙的但对这些黑衣人来说却是一个不好辩驳的理由,这几个囚室当中关押的竟是天牢先前的狱卒。 第十四章大梦仙魂 林岩当初选择大个子这个牢房就是因为此前交谈,感觉对方对这天牢十分熟悉,放出来之后定然有不小的帮助,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对了。 一路疾行终于到了中枢,路上没有出现丝毫意外,不禁让林岩偷偷抹一把汗大呼侥幸,但现在距离成功还有最为关键的一步,那就是取得属于自己的腰牌。 原本以为中枢里面应该有个阵盘之类的东西,但到了这里林岩便傻眼了,这就是一个空落落的八角房子,摆着几张椅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虚弱”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微眯着眼,有气无力的吩咐道:“你们几个把犯人锁好了。”听到这话几名黑衣人纷纷掏出腰牌,在房间墙壁上一比划,墙里顿时伸出几个铁环,犯人被重新上了脚镣锁在上面。 见此他终于明白倘若没有腰牌怕是什么也做不来,不禁让他的脸色瞬间一白,他便赶忙向后一仰,两眼一翻竟好似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顿时让几名黑衣人大惊,“大哥,你没事吧!”他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还挺得住,就是失血太多有些头晕,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再去提几个犯人过来,记住要挑有分量的带过来,有这些人质在手我们才能保命,记住遇到其他兄弟也顺便通知一声,不行就撤到中枢来,保命要紧。” 这番话顿时让几人心中一热,显然很是感动。“去吧去吧,那谁,你在这里陪着我,哎呀我这头又晕了。” 几名黑衣人出了中枢之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哎?你们发现没有,大哥好像转性了,以前他可从来没这么好说话,也没这么在乎我们的死活。” “或许大哥就是面冷心热呗。”“你们知道什么?嗨算了,我跟你们说不着,赶紧办事吧,晚了又要挨骂了。”几人匆忙的结束了交谈专心赶路。 林岩躺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黑衣人,感觉挟持他没身没什么把握,天鬼要是那么好挟持也就不会那么难对付了。 然后他的目光扫向锁在墙壁的囚犯们,突然发现那大个子正对着他微笑,眼睛还一眨一眨的,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林岩心中一愣,不禁站起身来,余下一名黑衣人见此急忙跑过来搀扶着他道:“大哥,你要做啥吩咐我就行,我替你做就是了。”“我要拉屎你也能替啊?” 黑衣人听到这回答当即一愣,可就在这时却听那大个子嘿嘿一笑,两人目光顿时随之转动,突然大个子大喊一声:“杀了他!” 黑衣人一愣随后急忙抽出断刃,但却不想他刚刚还极力讨好的大哥却无情的将一根金针刺入他的后脑,“对不住了兄弟,老天让你死所以你必须死,这帐你可不要算在我身上。” 林岩抽出金针收好,却听那大个子呵呵一笑:“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赶紧拿上他的腰牌,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晚了我们谁也跑不掉。” 林岩急忙按照吩咐将腰牌拿在手中,随后大个子告诉他先用这块腰牌在东墙一块有特殊花纹的砖上按一下,然后依次按动其他七个方位墙上的砖,顺序不能有错而且速度必须要快,否则中枢便会被锁死,天牢也将关闭,到那时谁也逃不出去。 林岩听完本以为很是简单,但看了看几面墙上锁着的人不禁皱起眉头。这八角房间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现在他被中枢压制所能动用的法力十分有限,再加上这十几人阻挡了墙面,要做到一丝不差又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他一连比划了几次都感觉没太大把握,可就在这时那大个子却突然说道:“有人来了,还不快动手?”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大急,但马上静下心来,将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便飞快动了起来。就在他按向最后一面墙砖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掏出了腰牌即将打开八角房间。 最终运气站在了林岩一边,他提前一瞬按了上去,就在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却听大个子急忙喊道:“快将你的血点在腰牌上!”林岩一听急忙咬破手指按了上去,就在那一瞬,突然有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轰!”一声,一瞬间他有些眩晕,但眩晕过后便有整个天牢的地图全部印在他的脑海当中。而且于此同时出了他新祭炼的这块腰牌之外,其他腰牌全部失效,而且凡是带着腰牌的人便在此刻受到了天牢全面的压制。 也正因如此,当初大个子他们这些狱卒才会被轻易俘获。现在报应在了天鬼身上,不禁让几人开怀大笑。 林岩上前将他们身上刑具全部打开,然后掏出四块腰牌来给他们,十几人没有丝毫争执的决定了腰牌的归属,然后驾轻就熟的完成了祭炼。 重新掌握了天牢之后,几人迫不及待的要找天鬼出一口恶气,林岩自然不会拦着,当然也不愿意再参与,现在他还处于虚弱当中,必须抓紧时间好好恢复一番。 中枢似乎是有特殊的灵脉供应,自从祭炼腰牌之后,好处也渐渐显露出来,只要在这八角房间内修炼,灵气便好似取之不尽始终充足。 林岩进入修炼状态当中,不知外面已经是翻天覆地,所有囚犯尽数被放了出来,而所有黑衣人也全都被诛灭。 他此刻正在一种奇妙的状态当中。并非修炼的物我两忘,也非顿悟的心有灵犀,而是一种朦朦胧胧似乎坠入梦境的感觉。 而就在他进入这种梦境之中的时候,整座天牢也正起着变化,所有都突然静止下来,不管是那些刚刚被放出的“犯人”,还是正准备重新夺回天牢的天鬼。 所有人都似乎被笼罩在一个虚幻的世界当中,而在这个世界中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这个虚幻的世界还在不断的扩大,慢慢的溢出天牢,然后向着四周飞速蔓延,只须臾间便已经来到都城之外,转眼便将都城吞没大半,但速度却慢了下来,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而此时皇宫之中,鬼王正在听着手下传回的消息。“启禀鬼王,天牢出事了,所有炼制的鬼影卫尽数被毁,我们的人死伤大半,天牢三层怕是也已经失守……” “废物!一群废物!”鬼王气急败坏地一把拍碎了面前的桌子站了起来,易子寒想了想上前两步说道:“王上不然让我去吧。” “你去?你去能顶什么用?”鬼王紧皱眉头道:“只怕你没到天牢他们就把蹇输傲放出来了,那才是心腹大患。” 正说话间突然有人慌忙跑进来报告,“报!王上,香息虫动了,那个叫林岩的小崽子似乎就在城中。” “怎么回事?”鬼王本就已经心烦意乱,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人急忙再说一遍:“王上让我们特别留意的林岩小崽子,他的气息出现在城中。”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也太巧了吧,天牢刚刚出事这小崽子的气息就出现了,难道这他真是灾星转世?走到哪哪就不安生?”鬼王正自喃喃突然脸色剧变,随后惊呼一声:“不好,快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易子寒也是修为高深紧随其后望空遁走,但天鬼其他手下却没那么幸运,刚想行动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顿时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百里之外的半空,鬼王神情无比凝重的看着紫陵都城方向,身边易子寒依旧心有余悸陪在身旁。 许久鬼王才喃喃说道:“这难道就是天意?我天鬼永远都得不到这陵光域不成?不甘,我好不甘,眼看整个陵光域唾手可得,可为什么偏偏出现这种情况?这力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不是说这世上已经没有仙了吗?可这明明就是超越大乘的力量,在它面前我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一般,哈哈哈哈,我感觉我就是个傻子,是个小丑,是个蝼蚁,以为自己已经是大乘境在这世上便可以高高在上,可我还是个蝼蚁,蝼蚁!哈哈哈哈。” 易子寒听着鬼王几乎咬牙切齿的嘶吼,当真吓得够呛,不知道鬼王到底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但他不敢劝说甚至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呆在那里。 “走吧,我们回去,陵光域不要了。”发泄之后,鬼王似乎心情大好,竟突然将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了。 易子寒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启禀王上,其实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这次手下意外抓住了几个富家余孽,倒是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我想王上听了一定会心情大好的。”“噢?那我倒要听听了。” 再说林岩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化身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天在外面玩突然遇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说道:“你根骨清奇是个修炼的上佳材料,是否愿意跟我修仙。” 随后的梦境更加离奇,那老人家的修炼竟然是做梦,而自己竟还就信以为真,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这一睡竟是三十年,这一天他突然在梦中惊醒,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梦境还能不能更狗血一点?难道这么一直睡下去就能睡出一个神仙来?” 却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咦?有点意思,这么快就进入觉梦之境了吗?” 第十五章多重梦境 听到这声音林岩心中轰然剧震,“谁,谁在那?是谁?给我出来!”他一连喊了几句,但没人回答,四下悄无声息,便顿时让一股困意袭来,让他头脑再度变得昏沉。 只是转瞬之间,他便再度进入梦乡,这一次却是梦见自己修炼有成,开始外出历练。这倒是十分新奇,林岩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梦境依旧是跳脱的节奏,刚刚还在这里与一位老友把酒言欢,下一瞬便与仇敌展开一场大战。 修梦之人如何战斗?林岩曾仔细研读过凡生大梦心经,但始终觉得这就是一部修炼神魂的秘技,除了壮大神魂之外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因此他能想到的对敌手段也完全就是魂修那一套,只可惜这一次却是大错特错,他并非直接伤害神魂,而是渐渐引导对方进入梦中。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是心魔?”他顿时呀然一惊,若真是如此那可厉害了,引动心魔乱人心智,还有比这更厉害的神魂攻击吗? 但他完全想错了,这并非心魔也没有那般强大的威力,反倒更像一种幻术,只不过这幻术是施加在对方的神魂之上,而且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手段,那便是梦。 对战当中做梦,而自己却还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起初行动对话一切如常,但渐渐便显露出端倪,竟让对方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当中,或惊恐,或陶醉,最终无不失去自我。 与人对战稍有疏忽便足以致命,何况是这般失去自我的情况?林岩梦中所化的青年在几年时间里周游天下,与人交手不下百次,没有一次落败,足见这门功法的强大,但问题却出现了。 就在一次寻常修炼当中,他却一睡不起,似乎神魂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当中。 梦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让他流连忘返,在那里他便如同神一般存在,那种睥睨天下掌控众生的滋味试问谁能舍得放弃? 林岩差点便迷失在这梦境当中,但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不对,他在梦中停止了动作,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然后他便看到了青年躺在床上酣睡,脸上带着迷醉的微笑。 “他是谁?我又是谁?”林岩被突然冒出的想法惊呆,竟一度让他想不明白自己是谁?难道自己不是那青年?那么酣睡中的青年又是谁? 随后问题更加深刻,“到底是我在他的梦中,还是他进入了我的梦?”甚至他很想去看一看青年在睡梦中的情况,这想法一出现,他便瞬间又成为那个青年,并真切感知到他的梦。 依旧是睥睨天下的神仙,但这次林岩只在这梦境当中停留了一瞬,便再度走出,依旧默默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看着他面带微笑做着他的黄粱美梦。 如是者三,林岩突然大笑起来,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是谁,这青年是谁,青年是白胡子老人的弟子,自己在梦中梦到了他,并一度进入了对方的梦中。 “我是我,他是他,虽然我们的在梦中重叠出现过,但终究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就在想通这一点的瞬间,他猛然感觉自己的视角一转,竟让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度俯视众生。 “这又是什么?”他向下望去只见茫茫大地芸芸众生。他突然想起那个青年,想要知道他是否还沉浸在梦中,心思刚动青年便已经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那张微笑的睡面,依旧是那个神仙梦境。 “观梦吗?好快的速度,此子天资心智只怕都要在我之上了。”一个喃喃的声音响起,顿时再度引起林岩的警觉,他想要醒来,但却怎么都醒不了。 “为什么?难道是我在他的梦境当中?”一瞬间林岩有些恍惚,但他知道不论是谁在谁的梦中,只要这青年不醒来,他就无论如何都无法醒转。 “我该怎么办?”他略带苦恼的问自己,看着酣睡当中的青年无计可施,他尝试着再度进入对方的梦境试图唤醒青年,但一进入其中自己便成了青年,醒来便又是他看着对方酣睡,显然这一切毫无意义。 “此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不能自拔,难道要我进入他的梦中将他叫醒?可我如何才能进到梦里,而又不是他呢?”林岩开始仔细研读大梦心经。 时间点滴而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想了片刻之后,他重新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视角,冷眼看着酣睡中的青年,随后运转心经。 倏忽间他的视线颤抖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他开始仔细寻找青年,但芸芸众生该到哪里去寻找? “气息!对就是气息,我曾经化身为他,记得他身上的气息,一定可以在梦境当中找到他。”这念头一起,他便真切的感受到青年的气息,此时他正在一条小溪边垂钓。 溪水有多深?他不知道,溪中有什么鱼?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似乎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无数年,以至于石岸边都烙印了他的影子,那一瞬林岩感觉他钓的不是鱼,而是一段时光。 青年已经厌倦了这个梦,虽然在这梦中他就是神,但神的孤寂又岂是他这个凡人所能承受?所以在阅尽繁华之后,他的心陷入了孤寂,甚至一片荒芜,但他却无法走出心底的荒芜,他迷失了。 突然溪水泛起涟漪,渐渐一张面孔浮现,林岩有些慌张,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的脸会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但他想错了,青年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青涩未退,特别是那眼中的纯净,似乎唤醒了他心底最美好的记忆,当年的自己多么的单纯快乐?而现在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 林岩也同样看着对方,但看到的就是青年的脸,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但他却真切的知道那不是自己。 他知道要想让对方走出梦境,就必须做点什么,于是他大声对青年说道:“醒来吧,你已经沉浸在梦境当中太久了!”但对方似乎根本听不到,只是傻愣愣的盯着水中“自己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岩试验无数的办法,但依旧无法将青年唤醒,终于他有些不耐烦起来,愤怒甚至让梦境产生了微不可查的涟漪,只是他自己并未发现。 “既然无法在他的梦境当中唤醒他,那是否可以将他拉入我的梦中离开?”这个大胆的想法一出现,林岩就顿时忍耐不住开始尝试。 要将一个人的梦境拉入自己的梦境当中,该是多么疯狂的一幕?特别这青年的梦如此宏大,那可是一个有神存在的世界。 林岩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就好像他试图唤醒青年一样,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失败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是他梦境当中的神,而他又在我的梦境当中,那岂不是说我是超越他这个神的存在?可为什么我在他的梦中却对他无可奈何?难道是他的境界超越了我,又或者我没有找到我这个超神存在的感觉?”超神是一种什么存在他不知道,但却可以借鉴青年的梦。 青年终于离开了溪边,他打算用他无穷无尽的生命去好好体验一下凡人的快乐,那些曾经自己舍弃的不值一钱的快乐,如今却成为了弥足珍贵的记忆。他不愿忘记更不敢忘记,所以他要找回来。 “这是什么?他的留恋?还是他的执念?他明明已经决定离开自己的梦境,可为什么却无法做到?”林岩冥思苦想不得其解,只能苦苦的看着青年一天天的重复相同的事。 这一天林岩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从来不睡觉?难道他不困?”这想法一出现他便苦笑摇头,“他始终在梦中还睡什么觉?” “梦中,梦中啊,为什么他始终走不出来?是有什么牵绊着他?”突然一个念头从心底涌出,顿时惊得林岩发根炸起寒毛倒竖。 “我?难道是因为我出现在他的梦里?”林岩脸色一黑,“是了一定是这样,他的梦中唯一无法由他控制的便是我。” 想通这一点之后,林岩脸色一喜,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但要解决却还需要一个契机,于是他继续耐心的观察青年的一举一动,这一看便又是无数岁月。 “我在想他无法走出梦境,他便永远的在梦中吗?”林岩叨念着这一句话,随即退出了青年的梦,看着依旧在床上酣睡的青年,两人的眉头都同样紧锁。 “现在我已经从他的梦中出来,可为何他依旧无法走出自己的梦?”他抬头看了看天,再看看脚下的大地,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似乎已经触摸到问题的答案,可为什么却依旧无法解决?林岩的思绪重新回到当初的想法,是否能够将青年从梦中拉入自己的梦境,然后让他醒来? 他重新回到青年的梦里,然后试着让他睡去,终于他成功了,狂喜之下他来不及细想便当即将青年拉入自己的梦境当中。随后他一声断喝:“醒来!” 就在这时突然识海中一个声音大笑若狂的说道:“哈哈哈哈,这就是你帮我找的传人吗?本以为只是有些奇遇识海宽阔,没想到天资悟性竟如此之高,竟然这么快便已经进入了借梦之境。” 第十六章一梦十年 那声音响起再度惊动了林岩,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梦境忍不住大声呼喊:“谁在那?你是谁?为什么我总是听到你的声音?你在我的梦中吗?” 话没说完他便一愣,随后喃喃说道:“或者是我在你的梦中?”那声音听到这话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也该是跟你相见的时候了。” 随后林岩的梦境一片模糊,便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张面孔,不是青年又会是谁?林岩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青年一笑道:“你在我的梦里折腾许久,难道见面就为了说这一句?” “你……你是凡生大梦心经的主人?”林岩终于想起了这青年可能的身份,对方微笑点头道:“不错不错,能这么快想清楚我是谁,也不枉我传你这门无上玄功。” 听到这话林岩有些恍惚,他听蹇输傲说起过这部秘籍的来历,自然也知道这秘籍的主人,只是不够详尽,但不管怎么说这人不是消失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 而且按照说法他应该是个老爷爷才对,而此人太过年轻了些,林岩疑惑间楞在那里,对方呵呵一笑道:“看来要让你相信便需要让你们相见才行了。” 说话间空间扭曲随后蹇输傲出现在林岩面前,只是此时他的形象万分狼狈,手脚尽废不说,琵琶骨被两条粗大的锁链穿透,分别固定在两旁的铜柱之上。 琵琶骨被穿几乎等于废掉了大半修为,即便以后得以解脱怕是也难恢复往昔,一位大乘落得如此下场,怎一个凄惨了得。 林岩一见顿时眼圈一红,两行热泪落了下来,蹇输傲此人虽然做事古板了些,但为人正直,对云家更是忠心,谁曾想会落得如此下场? 蹇输傲见此却是坦然一笑道:“林小友,没想到此生我们还能相见,只可惜我现在的样子实在是……,罢了,这便是我的命,怪不得别人。” “不,一定有办法救您的,我听说阳州有仙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您的伤一定可以治好的。”这段时间林岩失去太多,实在不忍再失去这位亦师亦友的故人。 “没用的,我已经伤了根本,就算治好了身体的伤,又有什么用?哎,这天道变了,我也老了,便在狱中安度残生吧。”这话说得无比凄凉。 林岩一听便心中烦闷,一股无名火蹭一下冲上头顶,“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你们是谁?大乘啊!人仙存在,怎么动不动就伤了根本?难道你们是小小酥,一个个怎么那么脆?” 蹇输傲和青年闻听此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小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似乎是酥糖吧,不错,如今天道改变,大乘已非昨日,一身根本更是远非从前,天道之下万物刍狗,修为越深反倒根本越脆弱,呵呵真不知道这一辈子修得是什么道。” “怎么会这样?”林岩脸色剧变,倘若事情真的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就算将来有望成就大乘,却也不过是一个纸糊的神仙?中看不中用吗?那自己延续家族血脉的大计,还有回家的期盼岂不是全要落空? 青年反倒是一笑说道:“你也不用如此害怕,此事还是我来说吧。我进入此界算起来也有数千年之久,感觉这天道改变只是这几百年时间内的变化,而且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所以也并非无法改变之事,只要你用心修炼,有朝一日说不定可以将此人揪出来,到那时被蒙蔽的天道恢复清明,大乘自然还是大乘。” 林岩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但那哀怨中满是怀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不错先有云宇风,再有丰太上和蹇输傲,一个个大乘之辈都无法办到的事,你让我一个小筑基来操心,你觉得合适吗? 青年一笑道:“天道本有缺,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正所谓事在人为,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天资悟性还有这一身鬼神莫测的气运,说不定此事还就非你莫能为。” “您抬举了,其实我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我只想解除家族血脉中的诅咒,然后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好完成传宗接代的大计,要不您再找别人试试匡扶天道的事?” “哈哈哈,这本就不冲突,你以为你血脉当中的诅咒简单不成?实话告诉你,你这诅咒极为麻烦,其中甚至涉及到一界的本源。不过这诅咒虽然消耗的寿元,而且让你绵延子嗣也十分困难,看起来是祸,但也说不定是福,正所谓福祸相依你也不要太过介怀, 而且要想彻底解除只怕还真就要等你大乘圆满真正触摸此界天道才有可能,如此你还能推脱得了吗?”青年习惯的捋了一下光溜溜的下颌,被林岩看见似是心有所悟。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只能勉为其难了,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我深知自己能力浅薄,怕无法担此大任,两位前辈不如这样,先给个十件八件的神器让我防个身练个手啥的,没有神器仙器也成啊,别回头我还没大乘呢,就让人家打成渣了,岂不是辜负了您二位的期望?”林岩小脸不红不白,讲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哈哈哈,你当神器仙器是大萝卜?再说此界已经没有仙元,就算给你仙器你也无法驾驭,又有什么用呢?孩子,一切都要靠自己,只有自己真正掌握的力量才是唯一能够依靠的,记住我这句话,外物永远是外物,不可过分倚重。”青年故作高深的继续捋着光溜溜的下颌。 “嘁,小气就说小气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林岩腹诽,嘴上不情不愿的说道:“前辈教诲在下铭记在心,既然仙器是外物,那不如您传我个神仙秘法什么的,十样八样的我也不嫌多,当然是多多益善了,艺多不压身嘛。” “你这小子,……,还真是颇有老夫当年的风采啊哈哈哈!”青年丝毫不见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随后说道:“这凡生大梦心经并非我所创,我也不过是得天之幸得以修炼而已,所以你千万不要小视此功法,潜心修行足以让你攀上大乘,甚至更进一步,所谓贪多嚼不烂,你便专心这一门功法就足矣了。” “说来说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还是小气呗,我问问蹇老爷子。”林岩干脆不搭理青年,转向蹇输傲说道:“蹇前辈,您看您有没有适合小子的功法传上几套?” 蹇输傲闻听还真就认真思索起来,但片刻之后却是摇头说道:“你这性格太过跳脱,心思也不够沉稳,处事虽然还算工整但绝不严谨,所以我这功法实在不适合你。” 青年也在一旁说道:“他修的是箴言律道,说白了就是卖嘴的,言出法随,现在天道都变了,他又怎么去蛊惑天道落下惩罚?你还是专心修炼凡生大梦心经吧。” 蹇输傲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听说你师尊已经兵解而去,不知是否属实?”林岩看了看他又看看青年最终默默点头算作承认。 “哎,没想到云宇风有如此大的勇气,只可惜天道变了,他是否能够成功还是未知。” 青年在旁说道:“凡事都有定数,你又何必自寻烦恼?怎么你也想兵解试试不成?” 蹇输傲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就算再给我一世的时间,只怕我也摆脱不了这一身束缚,还是算了另求他法吧。” 随后他又对林岩说道:“此前我受荣太上所托,为你准备一个出关的身份,只可惜事出突然未能办到,正好这次相见我倒是可以传你一门小术法,以助你摆脱纠缠。” “你有符文根底,这门术法学起来定然轻松无比。”林岩听着感觉新鲜,便当即同意。 原来这竟是一门以符道入画道的法门,而且与摘星楼易容的法门颇有想通之处,只是林岩易容术始终不到精通,所以听对方这一讲解,顿时便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一修炼便一发不可收拾,蹇输傲不但修炼箴言律道,而且对上古文字也颇有研究,林岩与之讨教也是收获极大,而且他在修炼符道入画道的时候,还糅合自身所长,将衍星决和梦道融入其中,竟然也琢磨出点名堂来,最大的收获便是气息的模拟。 不知不觉梦中已经是数个年头过去,林岩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虽然梦中无法修炼法力,但推演却是无比便捷,他几乎将自己所学全都仔细梳理了一遍,闲暇时间还可以陪着梦修钟离禹还有蹇输傲下棋谈天。 如此逍遥的日子竟让他不忍离去,甚至希望永远在梦中,但钟离禹的一番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你现在修为尚浅,虽然可以在我的梦中得到一些好处,但若长此下去你的寿元枯竭,最终真身死去,你将永远沉沦梦境,连轮回的没有可能,你是否还愿意留在这里?” 林岩闻听当即大惊,急忙问道:“钟离前辈我进入梦境多久了?”“梦中已是十年,而现实当中怕也有一月之久了。” “是时候离开了,不过我这次进入天牢本是想搭救我的朋友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林岩想了想说道。毕竟这是他进入天牢的初衷,始终没有忘记。 第十七章决定离开 钟离禹微微一笑道:“这梦境以天牢为圆横扫千里,凡是在此范围内一切有灵之物皆坠梦中,不过你放心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不过要想唤醒却需你以所学心法一一施为,我这边自然会有感知,可将他们送出梦境,不过若不离开三天之后他们将重坠梦境,到那时可就真的危险了,此事并非我能控制你要切忌,不要耽误了时间。” 林岩奇怪,对方已经是天仙存在,而且这梦境也明明就是他的,何以不能自己控制由心?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身在梦中,一想一动自然逃不过钟离禹的感知,不由淡然一笑道:“梦之道本就玄妙莫测,就算自己修炼出的梦境也难保自己不深陷其中,所以能够修炼这门功法的人稀少,而真正成就梦道的人更少。” 随后他又解说道:“此处留下的本是我一道残魂,机缘巧合之下触发了梦境弥散,却并非我这残魂能够控制,而是因这天牢的特殊存在,你现在修为尚浅,知道的多了反而无益,只是今后你修炼之时需要切记,万物急躁冒进,否则一旦坠入自己梦境当中,便只能靠你自己方可脱身,否则便只能永世沉沦,直到寿元枯竭而亡。” 分别在即,林岩不禁动容,毕竟是十年朝夕相处,又有授业之恩相交之谊更是难以割舍,“我是否还能回来探望您和蹇前辈?”心中一番酸楚化作将来的期盼。 此时蹇输傲也突然出现在跟前,钟离禹微笑朝他点一点头然后说道:“若想与我残魂相见只需回到此地,以心法入梦自然可以相见,不过要等你达到解梦之境方可无虞,若你说的是要见我本尊,那就只能是有缘再说了。” 一番话说来林岩自是泪洒两行,同时也印证了几件事,钟离禹并非此界中人,而这梦境也确实不在他掌控之中,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怕要靠自己今后寻找了。 “林小友,有缘自会相见,你也不要纠结一时之分别,好好修炼好好活着,我可还等你帮我解开天道变化的真相呢,呵呵,分别之时没什么好送你的,随便写了几个字你带在身上,也算留个纪念吧。” 蹇输傲虽然说得轻松,但林岩知道这几张符纸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可是知道对方律道惊天,这些符纸定然是有莫大威能之物。却突然想起这是梦中,不免有些恍惚,同时疑惑此物醒来是否还在。 前者想了想继续说道:“紫陵国遭逢此次剧变也是天意,云家皇室传承数千年终还是走到尽头,虽然不忍不甘却也无奈,这便是定数,非人力所能逆转,你实在不用挂怀。只是连番将你卷入麻烦当中,今后怕还少不了是非找上门去,你切记住,这修道便是修心,你心思良善不用我说,只是你自己万勿动摇。” 林岩何等聪明,他知道能解救梦境中人的怕只自己一人,若自己顾念恩师云宇风的情谊,将皇室几个重要人物拉出梦境,对这陵光域必然影响巨大,这一番因果沾染上绝对不是好事,而且对本就崩坏的天道定然再有影响。 想了想后便说道:“前辈放心,不关我的事我自然不会自寻烦恼,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 “正是正是。”蹇输傲微笑中带着几许勉强,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是万分痛心,曾经忠心奉献千年的云家王朝,就这样成了过眼云烟,倒真如一场梦一样,只是说起来轻松真放下却难。 眼前景物一模糊,林岩顿时感觉一阵眩晕,等他重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当初打坐的姿势,只是神魂坠入梦境,功法自然停止运转,当时他正处在虚弱之中,身体缺少了法力滋养已经微微僵硬。 这还只是一月时间,倘若真是困在梦境当中十年八载,甚至千百年后,只怕分神境也要归于黄土了。他赶忙活动活动上肢,却突然发现身旁放着几张符纸,拿起来一看竟是蹇输傲交给他的符纸。 此物竟能从梦境当中具现而出,这是何等玄妙境界?让他不禁对大梦心法更有期待。 先是上面三张,分别写着囚禁,放逐,诛灭几个字,这显然是专属于蹇输傲的箴言律道,其威力定是不俗。 再看下面三张,却是歪歪扭扭的三张人脸,但依稀可以辨识一个是青年一个中年一个老年,却是符道入画,只是这图画实在太丑,不知效果如何,林岩有心想要试一下,但又怕浪费掉,便都小心的收入乾坤袋中。 手拿腰牌打开中枢,却顿时一股血腥扑鼻,隐隐还有腐臭之气飘来,却是此前激战当中死去的人在这一月时间已经腐朽。 林岩赶忙扯了一件旧袍子衣襟遮住口鼻,开始在偌大的天牢当中飞速寻找。离开梦境的时间只有三天,他必须尽快找到蓬永骏等人。 钟离禹没有明说梦境因何爆发,但好像就是因为天牢禁制被毁导致,说起来竟又是跟自己有关,只是其中另外隐情却不是他所能猜透。 只是这一场突变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梦境之中,想一想就让他心有余悸,但再转念一想,天鬼同样深陷其中,而余下之人不困死梦境也早晚会遭了天鬼毒手,不由让他心中宽慰不少。 看着混乱的天牢,林岩有些恍惚,但他知道时间宝贵便赶忙逐个牢房寻找蓬永骏和洛漓等人的下落,只是天牢太大,囚室多如蜂巢一般,足足花费几个时辰时间才终于将他们救出。 等待几人苏醒的时间,他突然想到自己要离开陵光域怕是还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蹇输傲没有为自己准备,自然有一番道理。 天鬼肆虐之下,不知道通过朦竹关传送大阵要什么身份才合适,是天鬼身份,还是紫陵国修士?若是后者天牢腰牌应该可用,若是天鬼身份怕是还有些麻烦。 一想到此他急忙去摸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将一切能够找到的物品尽数收拢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竟然还意外发现几名没死的黑衣人,便被他挨个一剑洞穿心脏解决掉。 等到回来,蓬永骏、洛漓等人已经醒来,前者倒是一句话没说,俨然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而洛漓等人却吵嚷着要将牢中众人全部救走。甚至还要去搭救蹇输傲。 对此林岩也有些好奇,整个天牢他可是全都看了一遍,却未发现蹇输傲的身影,难道这天牢还另有空间? 为此几位狱卒大哥被救醒,便顿时让林岩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变化,似乎救醒的人越多,他身上的压力便越大,起初以为是幻觉,但当他救醒的人越来越多,这感觉便越发真切。 林岩本打算就此罢手,但实在拗不过洛漓,便挑挑拣拣又救了百来人,后者还想再营救一些,却怎么也唤不醒,虽然对方嘴上没说,但从那眼神当中却可以看出心中对他的猜疑,似乎是在怀疑他不肯诚心搭救。 林岩没心情去管他,他知道这应是钟离禹所能控制梦境的极限,更证明了自己此前的猜测,看来这梦境另有神秘存在控制,而且这百来人醒转之后,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就连洛漓等人都已经发现。 据救醒的狱卒所讲,蹇输傲被压在天牢最深一层,必须要打开中枢所有禁制才能进入,只可惜他们穷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打开,耽搁时间已经不少,见此事终不可为,这才忍痛作罢。 梦境的压制越来越厉害,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他们御空飞行,所幸他出手搭救的修士实力都是不俗,便趁着情况没有变得更糟之前飞出天牢。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林岩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整个梦境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氤氲当中,不时有五彩流光在眼前飞转,投下一片似幻似真的景致,竟让人心生恍惚不忍离去。 众人都是见识过梦境恐怖之处,所以各自守住心底清明,但视野却只有百米范围,看向四处都是朦胧一片,又不见天光,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白天黑夜,更加难以分辨方位。 因为唤醒那些修士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此前他心里对洛漓还有些埋怨,但现在却是这些人发挥了作用,他们当中有人对天牢所在皇都东南百里外这处大山可说是了如指掌,仅凭百米视线所见地貌便分辨出方位,这才没有迷失其中。 看来这一饮一啄皆是缘法,林岩瞬间不再纠结,而且他还想到另一种可能,此次梦境爆发算是彻底坏了天鬼的计划,还不知外间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有天鬼把守各处,免不了还要一番苦战,而跟着这群高手离开便多了几分保障。 在这一天之间,梦境再起变化,竟然开始压制修为,而且已经不能御空飞行,法力恢复速度也在减缓,原本还想好好修养一番,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 这些变化让他感觉到,只怕钟离禹对梦境的控制正在慢慢减弱,甚至是因为放走了他们这些人,而引起那个神秘存在注意也说不定。一想到此他便感觉头皮发麻,恨不能多长出两双脚来一下就走出梦境范围。 但越是着急便越是事与愿违,在走出几百里后,众人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竟如凡人一般,每一步都很是艰难,而且头脑也开始不清不楚,一旦停下休息或许便再度陷入梦境,永远没有机会醒来。 第十八章走出梦境 惊得众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咬破舌尖强打精神全力朝外狂奔,却是再度跑出百里之后,突然发现了异样的情况,只见山野间横七竖八的一群修士倒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从他们趴伏的方位便一眼看出不同,众人赶忙上前检视一番,从这些人身体僵硬程度和气息来判断,他们是在前不久才刚刚进入,却是没能抗住梦境的侵蚀。 “你看这些人所穿服饰杂乱,应该不是天鬼中人,也并非我紫陵国修士,难道是有人认为这里有宝藏?所以冒险进入寻找机缘?”洛漓猜测道。 林岩想一想后点头说道,“看来是这样了,你看这些人修为并不高,也不过刚刚筑基,能够进入梦境定然也走不多远,想必此处距离边缘应该不远,我们快走。” 众人火速将那些修士随身之物搜刮一遍,然后加快速度朝前赶去。终于十余里后,梦境变弱视线当中露出天光,顿时让人大喜过望,却突然传来嘈杂人声,由于距离尚远,看不见人,而且声音也断断续续,似是嘤嘤梦语一般。 林岩摆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然后凑到一起悄声说道:“外面不知是些什么人,倘若我们就这么出去,被人看见以为我们得到什么宝贝,怕是多有麻烦。 倘若外面是天鬼,那就更不用说,以我们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宜硬拼,不如我们分散开来,三五人结伴各自寻找偏僻之处离开,这样目标小些不会引起注意,就算有人发现,也可说是进来寻找机缘的修士,里面危机重重九死一生才逃了性命出来。”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很快百余人便分散各处,林岩拉上蓬永骏和洛漓几个朋友在一起,几人循着边缘耐心倾听,直到周围丝毫没有声音,这才简单改扮一下走出了梦境之外。 现在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暗伤,而外面的情况又一无所知,所以走得格外小心,好在他们选择的地点正是朝着大山当中,十分的偏僻,不见半个人影。 走了两里之后几人见没什么危险,便找一个避风处坐下来休息,林岩从乾坤袋中取出些丹药,还有一些食物饮水。 就在几人刚准备继续上路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有破空之声传来,林岩顿时站起身,并急切的跟几人低声说道:“快往梦境里走。” 几人不明白意思,但全都跟着起身照做,就在他们刚走出没有多远,便有一队修士追了上来。“你们几个站住!” 人没到一声大喊先传了过来,林岩急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站住,低头,害怕。”于是几人便簇拥着挤作一团,似乎紧张的瑟瑟发抖。 十几名修士从半空落下,隐隐将他们围在中间,其中一人一边围着他们转了个圈一边上下打量着,见几人衣衫破烂,气息也不强烈,以为他们不过几个散修,便顿时放下心来。 “你们几个哪来的呀?要上哪去啊?”那人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林岩急忙想要凑上前,却被一名修士用长刀挡住,努一努嘴示意他站在那里说话。 “这位前辈,我们几个从那边来,打算去那边看看。”林岩伸手胡乱的指着,话音有些发抖,慌张的神情更是惟妙惟肖。 “就你们这样还打算到里面去?不怕小命丢在里面?进去了吗?”那人嗤笑一声,轻蔑之意更浓几分。 “进去了,不不不,是我们看见有人进去了,所以也打算进去看看。”林岩一脸傻笑的站在那里。 “呀呵,你还看见有人进去过?那你懂不懂规矩啊,能不能进去得先问问老子,交了灵石才能进去,你们这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打算偷偷溜进去,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不用问,这分明是看他们几个修为不高打算敲诈一笔。 林岩嘿嘿傻笑着说道:“那我看前面进去的几个人也没人管他们要灵石啊,怎么我们就得交呢?” “你找死啊!”一名修士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吓得林岩当即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说道:“别杀我,我不想死。” “哈哈哈!”惹得周围修士一阵哄笑,“就你这熊样子也打算进去捡便宜,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 另一名修士不耐烦的看了看林岩几人,然后凑到问话那人跟前说道:“大哥,你看就这几个人这邋遢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干脆让他们滚蛋算了,别耽误了正事。” 带头那人“恩”了一声,其他修士顿时闪开一条路,正在这时那人却又突然挡住去路问道:“你说你们看见有人进去了?几个人?都是什么修为?什么时候进去的?” “真看见了,大概有十好几个呢,进去有三四天了吧,”林岩假装问了问旁边的蓬永骏,对方赶忙点头应和,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四周,似乎已经被吓坏了。 “修为?我看不出来,反正一个个都有飞行法宝高来高去的可威风了。”林岩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这小子本事不咋样倒是挺能说,行了,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不想死就赶紧滚吧。”几人对话之时,却有一个修士并未靠前,而是拿着一张纸不住打量几人,知道他点头那带头之人才开始驱赶他们。 “大哥,你们还缺人不,要不我们哥几个跟你混得了,只要管饭就行。”林岩揣着手小心的凑过去不住的点头哈腰,极尽讨好之能。 “泥抹是穷疯了吧,快滚,不然老子一人一刀下去,让你们永远不用吃饭。”那人一震手中刀,吓得林岩一缩脖赶忙闪在一旁:“哎哎哎,可使不得,这就走这就走。” 几人慌忙越过这队修士快速朝着外面跑去,林岩还故意踩在一块石头上,脚步踉跄着险些跌倒,双眼却始终在观察这一队修士。他那狼狈样子惹得对方哄然大笑。 却见那带头之人凑到那个拿着画纸人身旁,俯下身子听对方耳语几句,便招呼着自己人架起法宝御空而去。 等他们走远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不用林岩解释他们也看出来,这些修士虽然来自不同门派,甚至不同地域,但暗中却好似有人组织,在寻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而能够想到最可能的对象便是天鬼,不禁让几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同时这些修士来历也十分古怪,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来自陵光域,那么他们从何而来?又聚集了多少修士?难不成真将这梦境当做上古大能的遗迹了不成? 虽然刚那一队修士修为不高,他们可以轻松解决掉,但他们心里明白一旦动手就要耽搁时间,而且打斗声传出去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人,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林岩已经蒙混过去,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几人加快脚步,便各自用上了身法,却不想没走多远,便听身后破空之声急迫追来,林岩回头一看却正是刚才那一队人再度追了上来,他知道定然是他们的身法露出了破绽,却也是万没想到对方跟自己玩了个欲擒故纵的手段。 这回再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既然折返就是怀疑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对方目的,但既然找上来便肯定不能善了,他便当机立断知会一声:“准备动手。” 那一队修士刚刚临近,洛漓和蓬永骏便率先出手,一人祭起一口飞剑直斩过去,另一人却是甩出一副枷锁当做长鞭横扫。 “果然有诈,兄弟们上!”一场混战瞬间爆发,林岩运起身法在战场上穿梭,却是在寻找那个手拿画纸之人,左看右看不见踪影顿时心头一紧。 “这里少了一人!几位大哥不要留手,最快速度灭了他们!”几人一听那里还敢耽搁?纷纷强提法力使出最强手段,而林岩一对长剑上下翻飞,专挑对方受伤修士下手,转眼他们便将这一队人尽数放倒。 “收拾一下看能用的全部带走。”林岩率先蹿到那个带头之人跟前,熟练的摸出储物袋捡起法宝等物,然后蹿向下一个目标,所有动作那真是一气呵成。 看得蓬永骏和洛漓直翻白眼,显然林岩这类事情没少干,才练出这一手的速度。很快十几个修士被掏摸干净,几人也不敢逗留看准一个方向架起法宝御空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便有一队人赶到,见地上十几具修士的尸体,便开始仔细的检查起来,不放过一切细节,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一块玉盘,盘中赫然便是香息虫。 很快消息传了出去,鬼王听到手下禀报,不禁来了兴致:“噢?你说什么?林岩那个小崽子果真是在里面?而且成功出来了?还有其他修士闯出来!如此说来这梦境也并非无解。”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猛然站住对身旁易子寒说道:“你马上安排人手无论如何将梦境中出来的人全都给我抓来,特别是那个小崽子林岩,一定要抓活的。” “还有,让史云舟过来吧,”鬼王纤长的手指在腿上敲打几下继续说道:“他那个手下叫卢墨是吧,他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好嘛?那我就给他一条活路,让人安排他加入天鬼,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 在此稍早时候,戎州白头山,叶皓亭躺在软塌上吃着水果,身旁侍女给她轻轻的拿捏着肩头,而下跪一人正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当她听到天鬼居然悬赏天下赶往陵光域共探上古大能遗迹,不禁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些鬼崽子死要钱的,平日里都是抠得要死,这回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要悬赏了?” 第十九章遭遇鬼影 “阁主,这陵光域接连出事,先是剑气宗鬼窟爆发,后又是黄泉帝宗挑起大战,刚平息了几天啊,怎么又出来个什么遗迹?难道阁主不打算去看个热闹?没准真藏着什么宝贝呢?” “他哪里有没有宝贝我不知道,不过你这胸前鼓鼓,定然是藏着了不得的宝贝,快拿出来给本阁主看看。”说着一双纤手已经探了过去,惹得那侍女娇呼一声躲在一旁。 笑闹片刻之后,侍女才喘息说道:“阁主,奴婢最近可又听到那林岩的消息了呢?”于是将关于林岩的传闻讲说一遍。 “什么?林赫胥?这名字哈哈哈,倒是符合那小贼的性子。”叶皓亭目光流转似有所思。“罢了,将手底下闲着的都打发到次州去凑个热闹,这回我要狠狠敲那些鬼崽子一笔不可。” 侍女闻听先是一愣,随后想起自己提到林岩叶皓亭便顿时改了主意,难道这其中是另有隐情?不禁巧笑着抛过眼眸,却不想被后者发现,便顿时装作气恼的说道:“好啊,你这小浪蹄子,是不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却说林岩几人,直奔出几百里外才终于坚持不住落下遁光,恰好是一片山林当中,几人便找一处有水源的地点安顿下来,打算好好恢复一下法力。 尽管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根,但林岩还是坚持用几块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遮掩符阵,然后才盘膝打坐开始恢复。 山里的夜风如刀子一般在空中呼啸着打着哨子,但这丝毫无法影响这些修士,不过就在一阵山风再度刮过之后,林岩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出了风中的不同。 扶风剑细说起来应是风属性功法,但却又没有风系心法配合,不过经历梦中十年苦修,他终于悟透了一丝真谛,无论是何物只要动便会有风,水火五行如此,万物生灵如此,甚至就连大道法则的变幻都有可能会牵动生风。 难怪剑气宗老祖会将扶风剑作为总纲,却又没有相应的心法,皆是因为万法生风自在领悟,一旦有了固定的心法便是桎梏,束缚了后辈修炼的道路。如此苦心孤诣却也玄妙无穷。 正因有了这番领悟,林岩轻易便感受到了风中的变化,先是那风中的哨声,并非刮过树梢的呼啸,而是有人吹响了类似的哨子,这声音他记忆深刻,那边是天鬼的枭。 此外还有一些隐晦的气息,阴冷恐怖。他没有贸然起身,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探查。又一阵山风吹过,他已经将黑夜下山谷状况尽现脑海。 “一共十几人,皆是金丹修为,不过这些人似乎有些古怪,不好对付,大家小心些。”林岩悄悄的爬起来,弓着身子在地上匍匐到洛漓跟前,低声将这消息传递出去。 有着符阵掩盖气息,他自信这番动作对方定然不会感知,但却突然听到风中轻微的哨声,枭的哨声起了变化,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而随着那哨音激荡起风的变化,竟让他感觉到一股更加隐晦的气息,不由让他心中一惊,知道暗中还藏着一位高手。 可惜他透过这些微气息实在无法分辨对方是何等修为,越是如此他的脸色便越难看起来,知道今天这一战绝不轻松。 “来了!”他低语一声,几人瞬间祭起法宝严阵以待,而他自己也同时隐入一片黑暗当中,摘星身法与这暗夜便是绝配,有了十年参悟,如今寻常手段已经很难发现隐藏的他。 藏好之后他这才打开御灵镯,让妖鱼缩到巴掌大小,藏在一片茂密的草丛当中,这将是留作最后的保命手段,以提防那个神秘存在的偷袭。 敌方十几名修士听到哨声似乎接到了命令,顿时轰然暴起,径直冲向林岩等藏身之处,人未到便有道道刀芒电射而出,森冷的刀光竟让周围空气骤降,惊得洛漓等人急忙闪避,随后祭起法宝合身扑上。 这一战竟然是没有丝毫试探瞬间爆发,对方十几名金丹身法诡异刀法更是玄奥,彼此配合也是无比熟练,俨然如同一人。 而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竟都悍不畏死,为了给同伴创造杀机,甚至不惜以身饲剑。短短瞬间交手,洛漓等人便各个受伤,虽然都不是很重,却也不可小视。 林岩看准机会一个星云暗度闪到一名敌人身后,同时水剑狠狠刺下,正是对方命门所在,这一剑可说是又快又狠,几乎是瞬息完成。 即便如此他也没指望能够灭杀对手,只期望能够偷袭重伤此人,打乱对方节奏,帮洛漓他们解燃眉之急,甚至有希望因此牵制对方注意,以缓解被围攻的压力。 哪知道对方竟好似全无知觉一般,根本不躲不闪,任凭林岩长剑入体,依旧狂攻洛漓等人。 林岩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甚至感觉自己凭着一剑真能要了对方命。但剑上传来的触感却顿时让他大惊失色,当即大叫一声:“不好,他们不是人!”同时奋起全力倒飞出去。 恰在此时那名中剑敌人猛然挥手一刀劈下,若不是林岩见机得快,只怕这一刀便要了他的命。 不是人会是什么?那便是鬼,对方本就是天鬼,这次却是派来了真的鬼。这些便是天鬼精心炼制的鬼影卫,他们已经没有了人的躯体,一身黑雾氤氲,就算被刀剑术法所伤,也不过是气息减弱,却轻易不会被杀死,除非有专门克制鬼物的法门。 鬼王在天鬼遭受重创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冒天下之大不韪以生魂炼制鬼物,所图自然不小,只可惜撞见了林岩这个赫胥灾星,一捧毒水下去便将他的心血大半化于无形,否则这天下还不知道会出多大乱子。 但前期天鬼已经炼制出足足上千鬼影卫,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而且这些鬼影卫气息收敛,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一群修炼邪功的邪修,又岂会往邪物上想?不查之下自然会吃大亏。 知道了对方是何种存在,林岩一方当即改变战术,纷纷变换手段,虽然收效不大,但自保有余。林岩躲在洛漓等人身后,双手飞速结印,一枚殄文符文成型,便飞速打在最近一名鬼影卫的额头之上。 顿时那鬼影卫浑身一颤便自化作一道黑烟爆散开来,殄文符文不负众望,竟一招镇杀一名对手,只是林岩消耗也是不小,这样的符文他最多还能勉强凝结三两次。 众人不敢被黑烟沾染,急忙后退十几丈外,却不想那黑烟刚刚散开,便被周围鬼影卫猛然一吸,竟瓜分殆尽,而他们身上原本攻击所致的虚弱便一扫而空。 “我咔,这也行!”林岩忍不住一声怪叫,如此看来这些鬼影卫可就真的难对付了,好不容易杀死一名,残留的能量却变成其他同类的养料,但自己一方却是法力越来越弱,伤口越来越多,如此下去八成要完。 林岩的心猛然一沉,知道再不能等,否则对方高手都不用出手,他们便已经败了,“小九,给我吞了他们!” 一声断喝之后,草丛中突然飞出一尾巴掌大的小鱼,刚到近前便轰然暴涨成数十丈大小,如同一堵城墙一般将双方分隔,不等鬼影卫反应过来一张大口便咔嚓咬下。 林岩心想以妖鱼之能,对付这些鬼物自然手到擒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鬼物竟突然同时爆散,竟如修士自爆一般,虽然威力比金丹自爆弱上许多,但十几个鬼影卫自爆,那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视。 妖鱼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即中招,大嘴被狠狠撕裂开来,整张鱼脸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甚至喷出的血水当中夹杂着碎骨和腮腺。 也幸好妖鱼经过数次强化,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否则单是这一下就能将它轰成渣。 林岩见此急得差点飙出泪来,慌忙将妖鱼收入御灵镯当中养伤,心中更是痛恨交加,倘若不是自己抹杀了妖鱼的灵性,只怕不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但不抹杀灵性便又不能掌控,这对矛盾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突然对御灵宗产生了无比的怨恨,也算是一道无妄之灾。 爆散出来的黑烟还在挣扎扭曲,显然依旧没有死透,还想着聚拢到一起,凝聚出新的鬼影卫,林岩此刻已经暴怒,狠狠咬破中指以心头血和殄文凝聚符印,然后不顾一切的印在那团黑烟之上。 黑烟中发出一声怪叫,终于消散于无形,按说鬼影卫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这声音自然也不是它所发出,那便应该是林岩这一击追本溯源,直接重创鬼影卫背后的操控者,同时使之遭到反噬。 林岩脸色惨白,摇晃一下险些跌坐在地,原本他的法力就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又耗费了心头血,自然是虚弱无比,蓬永骏急忙一把将他抱住,然后撤到后面。 “没想到你们竟有如此手段,能将我的鬼影卫灭杀干净,很好!”两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林岩强打精神看了一眼不禁心中一动,从气息上判断,其中一个自然是枭,而另一个就是当初感知到的那名神秘存在。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枭手上拿着的一块玉盘,林岩可是清楚的认得,那里面放着香息虫,一个在极远的距离就能感知他身上百花天香的虫子。有了此物自己九成九是没得躲了。 “你们当中谁是林岩?”来人在十丈之外停下脚步开口说道:“倘若你不想你的朋友为你陪葬,就自己站出来,否则的话在下不介意将你们一同送入地狱。” “呸!你这老杂毛,该下地狱的是你才对,有种尽管放马过来,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崩碎你一嘴的牙。”没想到洛漓的朋友都是这般脾性,开口便是一通咒骂。 求个票,希望朋友们看书同时都能给个推荐票,拜谢了!! 第二十章敕令诛灭 求个票,希望朋友们看书同时都能给个推荐票,拜谢了!! 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出手,而林岩一方也没敢轻动,但林岩却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喊了一声:“刚刚他遭到反噬,定然伤得不轻,别给他恢复的时间。” 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又哪里会不知道这关键,顿时醒悟过来急忙一同出手。对方那高手闻听也是冷哼一声,“哼,就凭你们这群蝼蚁,就算在下遭了反噬灭杀你等也是如同捏死蚂蚁一般。” “蚂蚁也是能咬死人的。”“上,跟他拼了!”洛漓几人毫不犹豫冲上前去,蓬永骏则护住林岩闪在一旁。 如今的蓬永骏没有适合的法宝,功法又已经废弃,可说是一无是处,如果是同阶偏下勉强还能应付,可遇到对面这位,基本就是送死一样,所以他不上手没人会有意见。 林岩看了看战局不禁皱起眉头,虽然自己一方足足五名修士对战一人,但却丝毫占不到便宜,不过暂时倒还没有性命之忧。 于是他将目光移向了躲在一旁的那名枭,便跟蓬永骏耳语两句,后者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背着他转到一块大石后面放好,便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 以前还没发现,原来蓬永骏潜行的功夫竟然也十分了得,只是走出十几步后,暗夜下不仔细查探竟然无法发现他,林岩嘴角一扬心中明了,采花贼也是贼,自然是要有些手段。 没费什么功夫蓬永骏便将那名枭抓了回来,往林岩眼前一丢,如同一条死狗一般。林岩先是将他手中依旧攥得死死的玉盘拿了出来,感知一下发现那只香息虫竟然还活着,便将它收入乾坤袋中。 但就在此时,那本应昏迷的枭却突然暴起,嘴巴直接裂到了脑后。没错嘴巴确实整个裂开,就如同一个撑开的麻袋口,同时他的身体也在瞬间变得如同一条黑麻袋一般,照准林岩头顶扑下。 “我咔,什么鬼!”一瞬间林岩几乎不假思索便一剑挥出,却正是幽冥斩魂剑,倘若这枭真的是一个鬼物,相信也不会太强大,否则从气息上便能判断出来。 但林岩再度判断失误,那一剑虽然将那麻袋一样的存在撕成两片,但却丝毫没有阻挡它继续朝着自己扑来,此时这结局几乎无法逆转。 只是蓬永骏还在身边,见此突变他没有半分犹豫,凝聚全身法力狠狠一腿扫了过去,本以为这一脚是要踢飞那个鬼化的枭,却不想这一脚直奔林岩肋下。 “砰!”一声巨响,林岩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一脚,这一脚来得太过突然,顿时让他大张着的嘴里喷出大片口水,“噗!咳咳!” 直飞出十几丈外才轰然落地,屁股还在地上颠了几颠,草地上滑出一条粗重的痕迹,总算停了下来。 这一脚看似凶狠,可林岩却丝毫没有受伤,甚至……,甚至感觉这一脚挨得还挺受用,浑身酸酸麻麻的感觉,有种欲罢不能想要再来一脚的冲动。“我咔,这是什么情况!” 诡异的感觉当场将林岩吓得蹦起来,刚想开口抱怨几句,但看到蓬永骏他却开不了口了。因为此刻后者浑身是血还在不住躲闪,而在他身周始终有一个黑影极速闪烁,每一次都带起一片血线。 他知道倘若不是蓬永骏一脚将自己踢飞,只怕现在浑身是血的就该是自己了,所以他当即洒出一把符箓,可说是不惜血本,只期望能够帮上对方,能将那个诡异的东西灭杀。 随后林岩抽出双剑便冲了上去,出手便是幽冥斩魂剑,那黑影随着剑光舞动化作寸寸碎片,但却如同漫天蝙蝠一般,围绕着二人不住飞舞攻击,竟似是化生无数,而且无法灭杀。 蓬永骏此时已因失血过多栽倒在地,而林岩也是浑身带伤,可以说着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从头到尾被对方轻蔑的戏耍,不禁让他怒从中来。 但就在这时,却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啊!”紧跟着就是几声急切的呼喊,“白大哥!”“快救人!”“跟他拼了!” 林岩的心紧跟着悬了起来,原本还期望洛漓等人解决了对手过来帮忙,何曾想到会是他们那边先坚持不住。 他心里知道不能再如此下去,如果还不能想出办法的话,或许独自逃生是唯一的出路,但他做不到。 此刻他只能咬牙坚持,跟那个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黑影继续拼杀,而洛漓那边却是险象环生,连连遭难。 “张兄!”“你们快走,不要管我!”嘈杂的喊声不住的传过来,林岩借着黑影攻击的间隙偷瞄一样,却赫然发现那张姓修士竟是要自爆金丹,以期重创对手给同伴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 这一幕太过熟悉,顿时激起林岩心底最惨痛的记忆,当年的师兄们何尝不是如此?霎时间悔恨与不甘涌上心头,这股悔恨和不甘化作更猛烈的出手,朝着那黑影倾泻而下。 却是在那一瞬,他的剑气突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原本黑影无论被斩得多么细碎都会融合成几个大片存在,继续附骨之疽一般不断纠缠,但这次却让黑影的融合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停滞不但给林岩赢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他急忙一把抓起蓬永骏,闪电一般奔向洛漓。 此刻那名天鬼左手已经抓头了张姓修士的脊背,满脸阴冷狞笑说道:“哈哈哈,气血旺盛,不枉我呸你们活动了这么久,也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老贼!就算死大爷也要拉着你陪葬!”张姓修士的法力还在逆冲,眼看便要自爆金丹,但就在这时,却见那天鬼悠然探出右手,随后并指如刀狠狠刺入他的丹田。 “啊!”剧痛让张姓修士忍不住大声惨叫,凝聚一身法力的金丹突然被对方隔绝,让他想自爆也无法办到。“张兄!”“老贼我跟你拼了!”“不要管我,快走!” 在众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天鬼的右手慢慢地拉出来,在他掌中竟是一颗圆滚滚的金丹,其上已经有了九窍的模样,想来若不是遭逢这场大难,用不了多久,张姓修士便可晋阶元婴。 这便是修士的命运,不但要跟老天抢夺一线生机,还要跟不同的对手进行生死的较量,能够走到顶点的少之又少,却又有谁能够知道,那顶点或许并非荣耀,而是陷阱。 一瞬间林岩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沮丧,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要修炼?但他马上将这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咔嚓!”一声响,天鬼竟单手捏碎了金丹,这一幕顿时将所有人都惊呆住,金丹是什么?那可是修士一身法力凝练之所在,若论坚硬程度堪比法宝,就这么被对方轻易捏碎,那么对方是何修为,简直让人不敢去想。 “呵呵呵,”天鬼旁若无人的一声讪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轻蔑,“我早就说过,蚂蚁是咬不死人的,而我要捏死你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说话间他手指捻动,竟硬生生将金丹捻成粉末,失控的法力狂暴逸散,但却无法伤到天鬼手指分毫。张姓修士仍旧未死,但也已经气息奄奄,却强提一口气挥手抽向天鬼的面庞。 就算死也要溅你一身血,这本是一句玩笑般的狠话,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而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连着句玩笑都显得无比艰难,甚至根本没有希望完成。 天鬼的手指轻轻一拨,张姓修士挥出的手臂便顿时咔嚓一声折断,然后诡异的垂落下去,但剧痛非但没有让此人发出惨叫,反倒激起他一脸残酷的笑容,“老贼,老子不会让你如意的,啊!呸!” 他竟直接咬碎舌头,然后拼尽最后力气将那口混合碎肉的血沫吐了过去。但可惜,那口血并没有喷到天鬼脸上,而是被他随意的挥手便化作一道幽蓝的火焰化作漫天飞灰。 “很不错的血肉不能糟蹋了。”天鬼若无其事的低语一声,随后右手狠狠的朝着对方胸口一插,然后便抓出了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竟将这还在不断滴落鲜血的心拿到鼻前,深深的吸一口气说道:“修士的心依旧那么美味,让人怀念啊,已经多久了?多久没有尝到过了,啊呜……” 他竟一口吞下,不顾嘴角淌出的血渍,开始大口地咀嚼,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看向天鬼的目光再不是看一个邪修,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恶魔。 天鬼大口的吞咽之后,伸出细长的舌头似乎意犹未尽的将嘴角的血渍舔舐干净,然后两眼冒光的盯着几人喃喃说道:“啊,美味呀,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那么接下来该是谁了?” 此刻就在洛漓等人身后,林岩在驱散了心头那一丝沮丧之后,便没有再看天鬼一眼,而是在拼命的思考如何才能活下去,此刻他的全部期望就是活下去,当然要实现这个期望便先要杀了这个恶魔一般的天鬼。 “接下来就是你,去死吧!你这畜生!”林岩手中拿着一张符纸,猛地举到半空随即高喊一声:“诛灭!” 第二十一章借梦化杀 求个票,希望朋友们看书同时都能给个推荐票,拜谢了!! 本以为会是惊天动地的一场绝杀,但谁曾想林岩的一声喊并没有让那写着诛灭的符纸产生丝毫的变化,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不是林岩没有灌注法力,也不是他没有念动咒语,而是他根本就不懂如何来使用,曾有一瞬他认为自己被蹇输傲耍了,这根本就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但仔细一想绝对不会,一位大乘会用此事来戏耍他?绝对不会。那便是自己还没有找到使用的法门,所以他早有准备,一见符纸没有激发,便当即抽出一根树枝塞在洛漓手中。 “洛大哥,再阻他一会,相信我一定能弄死他!”东西一入手洛漓便已经感觉出那是一根桃枝,而且从那浓烈的气息判断,是一根起码是从一头化妖万年的桃妖身上分离出来的。 如此宝物定然是威能惊人,但此物更适合的是灭杀邪鬼,对阵天鬼邪修是否能够奏效?没人能够知道,不过此时也唯有一试了,起码这桃枝不比一把法宝长剑弱就是了。 洛漓桃枝在手顿时直刺过去,不想那天鬼一件此物顿时脸色一沉,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变化也是让前者心头一喜,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可惜没过一息时间,天鬼便伸手一招,一片漆黑之物便飘入他的手中,竟就是那个让蓬永骏和林岩无计可施的黑影。那竟是一面幡,一面漆黑的魔幡。 这的确不是一个寻常鬼物,修士也并非普通邪修,而是一名真正的魔修,魔与鬼有着极大的区别,鬼属阴,多为生灵死后残留魂魄所化,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功法所成。 但魔不同,魔更加狠毒残忍,每每以生灵修炼,不论血骨丹魂,尽皆是他们修炼的材料,几乎各个魔都视生灵如草芥,每一个魔的成长都造成无数杀虐。 而魔大多不惧纯阳之物,所以此刻洛漓手中万年桃枝虽然有一定克制作用,但实际用处来说也不过抵得上一件上品法宝而已。 林岩见此越发着急,知道洛漓三人也阻挡不了多久,而他手中的诛灭符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催发。 “不能急,一定要静下心来。”他反复提醒自己,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战场,心便更难安静。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萌生,“莫非这心绪是因为那魔导致?若真是如此当真可怕!” 他干脆闭上眼睛,默运几遍靖难决,虽然洛漓三人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但他都置若罔闻,心思彻底沉浸在自己识海当中,开始回忆与蹇输傲在梦境中接触的点点滴滴。 “符画入道?莫非是这个?”他渐渐找到了一点脉络,但却并不清晰,于是顺着这条思路继续思索下去。 “为什么蹇输傲要传授我符画之法?而每每钟离禹又要让我修炼梦境,难道这符画与梦境还有着必然的关联?”心思电转,他开始将蹇输傲传授时一切言语一一理顺。 终于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没错!就是如此,想要激发此符必须心中有法,法是律法,而我便是天道!” 虽然这想法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却直指要害,若不能以己道应天道,又何来言出法随?蹇输傲之所以有如此成就,跟他从修炼起便在天牢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他之一生手中朱笔不知道诛杀了多少贼人性命,便从那点点滴滴当中应和天道,斩尽世间奸邪,也成就了他箴言律道大乘之尊。 但林岩没有这番经历,更没有认真修炼过箴言律道,如今要想使用以律道书写的符箓,自然难上加难,但蹇输傲并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而是从一开始便传授了他一门足以激发此符箓的法门。 那便是以符画和梦境结合而成,以梦为基以画为骨,欺天瞒地借法诛邪。一瞬间林岩想通了一切,他急忙拿出一叠符纸,取出符笔润满朱砂,便开始作画。 他的速度飞快,几乎是运笔如飞,因为洛漓三人此刻已经是遍体鳞伤,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若不是那魔修恣意折磨没想轻取性命,只怕三十人三百人也不够他杀。 只可惜他的自大终将付出代价,符纸画满林岩狠狠咬破中指洒下一串心头血,顿时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拼命咬牙坚持,将一叠符纸临空祭起,化作一个圆笼罩千丈方圆。 随后他以入梦之法迅速寻到蹇输傲踪影,再以借梦之法加于己身,那一瞬他似乎就成了蹇输傲,随即朗声念道:“天御令,道无极,借乾坤大道,灭诸魔妖邪!敕令!诛灭!”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手中符纸飘飘摇摇飞上半空,随后化作点点光华洒下,就如同夏月流萤虫火,明灭不定。 魔修好奇地抬起头来喃喃说道:“这是什么?”他竟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光点,但就在这时那些光点似乎寻到了目标,陡然间化作一道洪流直冲而下。倏忽尽没在魔修体内。 静,出奇的静,这一幕太过诡异,诡异到让人忘记了生死,更忘记了恩怨,因为那光华隐没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能落下,那似乎是天之怒。 “嘶!”一声轻响,似乎是谁人的指尖轻捻琴弦,但那魔修在这声音落下的同时却“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这是什么!”或许他不说这句话还能多活一瞬,但他的话已经出口,结局无法改变,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尽是红线,随后那红线爆开,他便化作无数碎块爆散在空中。 突然那些碎块当中涌出无数的光点,朝着天空飞去,随着它们的离开,碎块轰一声燃起一片火焰,映红了整个暗夜,随后那魔修便如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道符箓威能实在超乎所有人的认知,隐隐感觉那洒下的光点便是天道,以天道灭魔修简直如同碾死蝼蚁,不但魔修灰飞烟灭,就连他那一杆魔幡也一同化作飞灰。 所有人都傻了眼,不敢稍动,生怕引来杀身之祸。但这时却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纱飘飘摇摇的落下来,最终竟蒙在了林岩的脸上。 直到此刻众人才惊觉,林岩竟在祭出那道符箓之后,便已经昏死过去。“林贤弟!”“林岩!”“林小哥!” 几人同时惊呼,却又同时收声,然后便赶忙奔到近前,七手八脚的查看他身上的伤势。林岩身上并没有太过严重的伤,只是体内法力荡然无存,而且气血亏虚也到了极限,再不吞服疗伤丹药只怕会伤了根本,甚至折损寿元。 洛漓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堆丹药,辨识一下后便将自认适合的全给林岩服下,刚想将他抱起,却发现自己竟早已战到脱力,此前一直是一口气撑着,现在一用力才知道竟是骨软筋麻。 几人强忍着一身伤势,总算将张白两位兄弟残躯掩埋。“哎,此地本不宜久留,不过我们怕是只能在此过夜了。”洛漓看了看自己同伴,一张脸苦黑得锅底一般。 众人再不说话,纷纷拿出丹药灵石开始抓紧恢复,所幸魔修之后再没有天鬼追赶过来,倒是让他们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黎明的曙光越过山峦,将山脊的树梢拉得长长的,竟如同一把墨色的剑,直冲入薄雾笼罩的青葱里,也同时惊醒了众人。 洛漓睁开眼睛,或许是多年奔走俗世的习惯,让他对天光的感知格外敏锐。 警觉地看看周围,见没有异常,他这才放下心来,却不想突然看到林岩瞪着一双大眼睛不知在看什么,顿时吓他一跳。 他急忙顺着前者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初生骄阳闪烁的金光略有暖意。他不禁凑上前去问道:“林贤弟看什么如此出神?” “哦,是洛大哥,没看什么,只是感觉这太阳很美。”林岩随口说了一句,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昨夜众人入定之后,他也稍有恢复便赶忙查看御灵镯中的情况,发现这一次妖鱼小九伤得极重,非但这一段时间没有恢复,似乎伤势还有加重的迹象,不禁让他大为着急。 突然他想起在天牢之中,自己用毒水对敌,那毒水洒在妖鱼身上竟然会被它吸收,而且能够帮助恢复伤势,不由动了心思。 但此等大污之物他不敢在人前显露,便偷偷布下符阵掩盖自己气息,悄然离开营地找一个僻静处将妖鱼放出,然后取出傀儡核心,小心控制下降毒水滴落在妖鱼伤口上。 随着毒水滴落,妖鱼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但如此数量的毒水相对于妖鱼的伤势简直是杯水车薪,他干脆将心一横,直接唤出丝网径直敷在妖鱼嘴巴上。 毒水滚滚而出,却被妖鱼第一时间吸收殆尽,它嘴上的伤势也飞速愈合起来,惊得林岩两眼瞪得铜铃大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毒水会成为妖鱼的大补之物,毒水大污这他心知肚明,可这毒又如何解释?难道妖鱼天生百毒不侵?也只能做此想了。 妖鱼伤势恢复之后,马上就灵动不少,围着他兜转了几个圈子,这才被他重新收入御灵镯当中。 再看傀儡核心,当中毒水却是减少大半,不禁让他动了心思,“看来以后还真要注意收集一些,就算是为了妖鱼吧。”总算是给自己使用毒水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却是让他心中一宽,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他却没有发现,就在他将妖鱼收入御灵镯的瞬间,妖鱼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第二十二章顿悟光暗 一夜折腾之后,林岩趁着黎明最黑暗的时候悄悄潜回营地,或许是因为昨天众人伤得都极重,再加上他刻意布置,所以竟没有一人发现他曾离开。 经历如此种种,林岩的心始终静不下来,便坐在那里看着星夜下墨染的山峦,似乎心里总是有什么牵绊着。 既然无法入定疗伤他也不勉强,吞了一颗疗伤丹药便坐在那里看着漫天星斗,似乎那些星亘古不变,但又好似每一瞬都有不同,看着那星空光与暗的对应若有所思。 突然他心头似有灵光一闪,但转瞬却又捉摸不着,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就在这时一点鱼肚白跃出地平线,虽然林岩处在山谷当中,但却看到了繁星隐退,顿知是太阳初升。 晨曦没能点亮山谷,反而让它更加黑暗起来,便是在这瞬间他猛然知道自己难以捉摸的是什么,那便是光与暗的相映,一道灵光划过识海,不禁让他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黯灭空云剑! 没错就是黯灭空云剑,十方剑气中的极暗之剑,即便置身黑夜当中苦思一晚也没有天光乍现那一瞬的灵感来得真切,这便是顿悟。 “光与暗是相对,但又何尝不是相生,没有光又哪里来的暗?”正在林岩为这番感悟欣喜的时候,太阳已经探出头来,将更多的光明洒向大地,那山脊上被拉长的树梢影子,犹如一把剑一般直奔他刺来,吓得他差点惊叫。 更为震惊的是在那树影的婆娑中投射出的点点光斑,落在眼中却是如此灿烂,竟让他不能直视。 “大日乾光剑!”明明看到的是黝黑影子中的一点光斑闪烁,但心中闪过的却是整个太阳的光明,陡然间他明白了许多,世间万物何尝不是如此?有正便有邪,有光便有暗,即便在黑暗之中何尝不隐藏着光明? 恰好在想通这一切的时候洛漓醒来,询问他的伤势,被他敷衍过去,便一同起身稍稍活动一下满是伤痕的肢体,感觉一夜恢复勉强可以行动了。 或许是因为昨夜一场殊死搏杀,心境都难以撇净不安,所以众人先后醒转,相互见面却都是惨然一笑,活着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早知此地不宜久留,如今恢复了几分力气,众人更是没有理由耽搁,马上相互扶持着架起遁光缓缓照准一个方向前行。 几天下来倒是平安无事,伤势也大为好转。路上洛漓搜集一点材料,刻制了几块腰牌,虽然知道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也是聊胜于无。 不过一路上发现越来越多修士身影,似乎都是朝着东北方向行进,顿时让他们心中不安,为了便于赶路,几人都乔装改扮一番,以免引人注意。但林岩心里知道照这个情况下去,怕是早晚会跟那些修士碰上,只期望他们不是冲自己而来。 果然在他们打算到一个小镇买些应用之物,顺便打探一些消息时,却发现镇外不少修士逡巡。 看似这些修士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一个小镇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而这些修士又是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镇外游逛,这一切都格外反常。 几人寻思一下感觉一身伤痕实在不适合冒险,不管对方是什么原因逗留,还是避而远之为妙。虽然他们很想到小镇上采办一些应急之物,顺便打探一下消息,但事与愿违,只得无奈重回山中。 这一次几人打定主意,干脆在山中养好了伤再做打算,但又担心天鬼顺着踪迹追上来,所以不敢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便沿着山脉一路缓缓朝着东北行进。 每天行进数百里就寻找僻静之地隐藏静养,就这样转眼十余天过去,在无数灵石和丹药的帮助下,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这一天刚好山外有一座小城,洛漓提议大家进城探探风声,林岩却突然提出告辞。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在魔修那里发现香息虫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大家,但当时大家都是一身重伤,所以他没有开口。 如今众人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不过若再遇到天鬼追杀,只怕结果凶多吉少,所以他不想继续让众人因自己而涉险,便决议告辞离开。 “林贤弟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果没有你只怕我们都将死在天牢梦境当中,这条命是你救下的,就应该护你周全,你如此是不是觉得我们成了累赘,想把我们甩开自己逍遥去?”洛漓连说带劝,但却无法改变林岩的想法。 “几位大哥,无论你们说什么都好,但你们真的没有必要再保护我了,我对于陵光域、紫陵国,甚至剑气宗都不过是一个过客,你们何必为了我这样一个路人赔上自己大好性命?”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哪一个不是跟天鬼有着数不清的血海深仇?如今天鬼得势就算我们不跟着你,那班畜生就能放过我们了?左右都是要跟天鬼拼命,为什么就不能保护你这个朋友呢?如此就算死了我们也心甘。” “对我们可是始终拿你当做兄弟,你若再推辞可就不够意思了。”“林贤弟,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但却几次共历生死,难道这份情谊还不够吗?”洛漓开口说道:“你要离开我们留不住,但起码让我们将你安全送出陵光域,这总不算过分吧。” “嗨,罢了,再说什么便是我林岩矫情不识时务了,几位大哥或许还不知道我有赫胥恶名,不论是谁跟我沾上边都没有好下场,当初我的师门如此,如今的剑气宗亦是如此,只怕我……” “那岂不是正好,就让天鬼多追杀你几天,怕是天鬼也要被你克死了,却是除掉了我紫陵国的心腹大患。”洛漓说完,众人便哄然大笑,气氛也缓和下来。 但林岩心里已经决定离开,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就在某一天不辞而别。 正走在山岭上,突然远远看到天边几个黑点御空而来,众人一见顿时心头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几人毫不犹豫当即转向,但没走多远,却看到天边再度出现修士身影,这时才猛然惊觉,这些修士竟然是排成一线,相隔数百米,如同一把巨大的梳子梳理过来。 “糟糕!”林岩低语一声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他看看几人,几人也正自愁苦,显然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一旦接战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朝这边涌过来,根本没有力拼的机会。 “往回走。”洛漓当机立断,但林岩却反对道:“只怕现在调头也已经来不及,我们斜向而行看形势再说。” 洛漓略一思量知道林岩不会无的放矢,危急关头他总能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让他化险为夷,便当即决定听从林岩的意见。 可还没走出十几里,却发现情势一转,似乎是走进了对方的包围之中,就在几人几乎无路可走之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一座小山坳里传来喊杀之声。 几人收敛气息悄悄潜了过去,却见一群紫陵国修士正被围攻,而且形势万分危急,已经有数名修士倒在血泊之中,余下的也是个个带伤。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将你们身上财物都给老子交出来,否则的话老子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干脆杀了了事。”“对,杀了这般鳖孙,玛德,这陵光域修士还真特么富裕,一个小小筑基身上就有此等法宝。”“三哥,这趟是咱兄弟走了鸿运,该着咱们发一笔横财了。” 林岩听出他们戎州口音,不禁目光一凛,同时计上心头。他对几人低声说道:“这些是戎州修士,而且修为不低,你们先不要说话,我先设法骗过他们,看看是否能找条出路。” 话音刚落他已经率先冲了过去,洛漓等赶忙跟上。戎州修士猛然见到林岩等人,顿时一愣便当即高喊,“你们几个站住!”“什么人?不要再往前走了!” 林岩当即高声对答:“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们才对吧!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为何在此打斗?” 听到林岩同样戎州口音,几人先是一愣,随后一人笑道:“哎呦,倒还是戎州老乡,不知你是哪个门派的啊?”“你那飞剑不错,可否能给大爷耍耍?” “放肆!敢跟在下如此说话!”林岩略一判断便选定一个修为最高之人,猛然间施展身法,倏忽冲到那人跟前,扬起手来就要给他一个嘴巴。 但手掌刚扇过去,却被对方一把抓住,顿时惊得洛漓几人就要动手,却见林岩背在身后的手急切摆动,似乎是在告诉他们不要动手,便按捺下来却已经是各自法宝在手。 “不想死的就乖乖放开小爷,同时磕头认错,小爷心情好或许会饶过你们几个,否则……” 但不等他说完,那群人却哄然爆笑,那个抓住林岩手臂之人更是狂笑说道:“哈哈哈,小崽子,毛还没长齐就敢在老子面前冲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老子不介意一道送你们上路。” 话虽这么说,但此人见林岩如此蛮横的做派,心里却多少还是有点打鼓,所以没有直接动手伤人,反倒是他的同伴开始嗷嗷叫喊起来。 “对,这几个一看也是肥羊,大哥宰了他们。”“宰了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兄弟的厉害。”“哎,哥几个别着急,你们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抓回去废了修为,找个栏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哈!” 就在几人狂笑之时,林岩却从容的掏出一块白玉腰牌在几人面前一晃,狠狠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小爷是谁!” 几人从那腰牌气息感觉出此物不俗,但还没等看清林岩已经将之收入怀中,就在对方同时愣神的档口,他已经一脚狠狠踹在抓住自己手臂之人胸口。 这一脚可说势大力沉,而且凭林岩堪比圆窍境体修的力量,直接一脚便将对方踹得口吐鲜血跌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遥知兄弟 “大哥!”“玛德,老子跟你拼了!”“兄弟们宰了他们!”就在这群人准备暴起杀人之际,林岩断喝一声:“都给我退下!小爷白头山叶盟主座下听差,难道你们真要给师门惹来杀身之祸不成?” 此时已经有刀剑即将落在林岩头顶,但他却表现得临危不乱,似乎心中丝毫没有惧意,这份镇定终于震住了对方,那吐血之人捂着胸口急忙喊了一声:“住手!都退下!” “大哥!”“这小子分明是……”那人加大声音再喊一句:“退下!”几名戎州修士终于不甘的收回刀剑退到一旁。林岩其实早已经是汗透脊背,这一次实在太险,好在总算是骗了过去。 吐血之人艰难起身来到近前,虽然脸色极度难看,但还是强忍着施礼说道:“不知道友是白头山使者,失礼之处还望原谅。” “哼,总算你还知道死字怎么写,罢了,退到一旁吧。”吐血之人显然被林岩如此颐指气使的态度激得心中暴怒,但却也不想真得罪了白头山给师门惹上灭顶之灾,于是顺从地退到一旁。 但他手下修士却一个个不忿地暗中咒骂,林岩只当没听到,绕着几人转了一圈后说道:“说说吧,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来这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吐血之人便脸色一变,似乎对他的身份有了怀疑,林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便伸手点指那些紫陵国修士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滥杀无辜?” 听到这话对方便又是一愣,最终却还是摇头答道:“我们遇到这些紫陵国修士便上前询问,哪知道他们一见面便先动手,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出手教训一番。” “只是教训他们几个?我倒要问问这几人了,相信他们的话最是可信。”林岩说完真的朝着几个紫陵国修士走去。 紫陵国修士虽然听不太懂他的戎州话,但却从此前种种认定他们是同伙,一个个都是怒目圆睁,但身上伤势太重,所以无法起身拼杀,否则早就冲上来灭了林岩。 对方一见便顿时有人喊道:“大哥!这小子分明就是来抢咱们收成的,别跟他废话,干脆一起做掉算了。” “啪!”一个清脆的嘴巴顿时将那人抽飞出去,“都给我老实点!”吐血之人狠狠一瞪眼,顿时喝止住同伴,随后改口说道:“修士自然是靠实力说话,他们技不如人被杀也是应该,我们戎州一向如此,何况这些紫陵人死不足惜,使者不会因为杀了几个紫陵修士为难我们兄弟吧。” “哼哼,你这是在说本使帮助外人为难自己人喽?”林岩目光冰冷地瞪视对方,对方急忙退后一步低下头说道“在下不敢。” 林岩陡然提高声音喝道:“你可知道因为你们此举,让我们此次行动功亏一篑?目标已经从你们让出的口子溜之大吉,你们却还在这里为了一点钱财杀人害命,你说你自己该当何罪!” 这番话气势惊人,但对方目光却闪过一丝游移,似乎是对林岩再度产生了怀疑,“上使这话只怕不对吧,此次根本就是大家自发组织,要在这个方向拉上一网,好打点秋风,此事……” “放屁!”林岩上前便准备再给对方来上一脚,但脚已经到了对方胸口却生生止住,随后狠狠跺下,让周围地面都跟着一颤,“你们以为叶盟主是放你们出来剪径劫财的吗?辜负盟主期望我看你们如何收场?” “这事……这事!”对方再度被震住,神情惊慌不定,林岩捏斜着眼睛冷冷看着他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不是盟主要抓住那小子,你以为你们出得了戎州不成?”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对方心中要害,脸色顿时一白慌忙说道:“在下知道错了,还望上使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次无心之失,今后我等一定以上使马首是瞻。” 林岩的心一沉,本来他看到这些戎州修士自然的想到当初被追杀的一幕,从而试探了一下,但对方的态度已经表明,这些人还真就是冲自己而来,只是他还不知道天鬼悬赏一事。 “玛德,这些该死的还真是阴魂不散,还有叶皓亭那个小婊砸,早晚小爷要让你血债血偿!”林岩心中狠狠咒骂一句。 随后他朝着洛漓几人一摆手,“你们几个也别傻愣着了,过去问问这几个紫陵国修士,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来。”那摆手的姿势隐隐似是抹脖子。 洛漓几人本听不太懂戎州话,但看到这手势心中了然,便凑上前来,顺着林岩指点的手势走向场中紫陵修士。 紫陵修士倒是硬气,见几人走来竟挣扎着要起身拼命,但不等洛漓走到近前,突然一剑刺进身旁一名戎州修士肋下,然后剑刃一豁便将之灭杀。 随后林岩几人同时出手,不等对方反应已经灭杀大半,余下两个也只是坚持了片刻便倒在血泊之中。 那个最先被林岩踹得吐血之人还有一口气在,眼中尽是疑问和悔恨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如此对我们?” 林岩蹲下身看着他的双眼说道:“我叫林岩,这下你是否明白了?”“哈哈哈,噗,呵呵,原来是你这小贼,老子瞎了眼怪不得别人,给我个痛快吧。” 至此此人终于明白过来,同时也更验证了林岩此前猜测,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然后问道:“你们为什么又要冲我来?这次又是白头山的意思?”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老子偏不告诉你,你逃不掉的,噗,你就做个糊涂鬼吧,老子在地下等你。”那人一边大口吐着鲜血,一边狂笑说着,但声音越来越小,却是狂笑牵动伤口流血而亡。 看到他的死林岩心中无喜无悲,只是感觉不解,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本就是自己受害,师门被他们灭掉,怎么反倒好像自己成了罪人被四处追杀而且一次又一次。 天鬼如此也就罢了,白头山也知道原因,可刚刚那人分明只是个戎州小修,自己与之从来没有过交集,又为什么非要不远万里前来追杀? 是因为白头山已经控制整个戎州让他们不得不来?或者干脆就是他残忍好杀?还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利益驱使? 林岩想来想去感觉后者可能性极大,戎州贫苦,就算修士也是日子苦巴巴,这些戎州修士来到紫陵国竟然做起了剪径劫财的买卖,不说对紫陵国会有多大的打击,但却可以想见利益驱使对他们最为有效。 而最终受益者不难猜测,那便是天鬼,林岩突然脸上显出一丝苦笑,难道是那群拿钱害命的杀手出了悬赏不成?想到这他笑得更苦,因为他不信。 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越是看似不合理却往往就是真相。连天鬼的悬赏都敢接的人,除了穷疯了的戎州修士外,便是一群亡命之徒。 天鬼连番遭受重创之后,鬼王一度都曾想放弃陵光域,但一个悬赏却又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便将赏金提得更高,吸引更多的亡命之徒前来陵光域,他要借助这些人的手来消耗紫陵国的修士。 而目前来看,此举收效果然不错,紫陵国剧变之后不是没有修士反抗,而鬼王手上的力量原本无力镇压,可现在却因为这些亡命徒的到来,让紫陵修士遭受连番重创。 林岩虽然没有想出真相如何,但这些戎州修士确实冲自己而来,事态便更加严峻,一个天鬼已经极难对付,再加上一群不知道数量不知道身份,甚至随时都可能擦肩而过的敌人,想一想就感觉头大。 最为头疼的是,他不知道那些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是否认识自己,但自己是绝对无法一一辨识的,难道要等对方出手来确认?那样的话只怕有多少命都不够死。 百花谷的百花天香,宝阁的鱼符,这些都是能够找到自己的手段,这是林岩知道而且鱼符的麻烦已经解决掉,可自己身上是否还有自己不知道,而对手能够追踪自己的手段?他实在不敢确定。 现在知道的只有百花天香,要想凭此追踪貌似除了百花谷的功法之外便是香息虫,后者难得相信天鬼也不会有太多,而前者尽是女修,看来以后要对女修多加留神了。 就在林岩脑筋飞转的时候,洛漓等人已经跟那几名重伤紫陵修士说明一切,那几名重伤修士顿时痛哭失声。“大人名字我等早有耳闻,没想到竟能遇见您。” 听到这话洛漓也是一声唏嘘,可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却是让他当即乱了方寸,“我们此次本是想去投奔洛漠大人……” “你说什么?你说我弟弟还活着?”洛漓一瞬间脑子嗡的一下,不顾一切的抓住那名修士将他拉到近前,这举动顿时让对方痛苦不堪失声惨叫“啊!”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弟弟还活着,还活着!”大难之后最好的消息莫过于听到亲人幸存,洛漓再坚强也忍不住淌下两行热泪。 林岩不愿意过多参与进去,因为参与的越多别理之时便越难割舍,所以他退到一旁留给紫陵国几人哭笑相谈。 只是现实不会给你太多感慨的时间,就在林岩思考如何跟洛漓等人分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众人都分心他处,竟没有发现十几名修士出现在附近,同时有人高喊:“你们是什么人?” 林岩顿时一惊,下意识擎起长剑当在洛漓等人身前,不等他回答便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他们是紫陵修士,杀!” 第二十四章偶遇同门 听到这句话,洛漓的双眼瞬间被鲜血染红,随后发出一声暴怒狮吼,“贼子安敢如此欺我紫陵修士,给我死!”这一声喊几乎不似人声,但林岩却深深理解那种出离愤怒的嘶吼。 一场激战瞬间点燃,洛漓几乎不顾生死,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其他几个也是如此,这般状若疯狂的拼杀,顿时在气势上震住了对方。 顷刻间被连杀数人之后,其他修士急忙如鸟兽散,但洛漓几人却不依不饶,架起遁光直追上去,竟拼着自己重伤,将这班修士尽数歼灭。 而林岩却在对战当中瞄准一人,起初此人并不显眼,只是跟在那些修士身后,激战一开他便要闪身而去,不但丝毫没有骨气,而且形容还非常猥琐。 林岩心中一动便展开身法追了上去,发现此修竟只有筑基修为,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对战之技,唯独身法出奇,不但速度快而且飘忽不定。 但跟林岩比身法注定他的失败,几个起落之后便被一剑斩断双腿跌倒在地,林岩刚想上前询问,却见那人浑身猛烈震颤,同时面色青紫紧闭的牙关中溢出白沫。 “服毒自尽!”他赶忙上前一把捏碎对方下颚,想要将强行让他吐出毒药,但可惜那毒太过猛烈,顷刻间便要了那人的命。 林岩略一皱眉,小心的在对方身上搜索一番,却是除了一个骨哨之外别无他物。这哨子他相当熟悉,正是天鬼中枭所使用。 “又是天鬼,还真是阴魂不散。”林岩本想愤怒的将那枭的残躯碾碎,但人已经死了再做此等事却是与天理不合,最终他只是冷漠看了一眼,压下心中怒火转身离开。 洛漓几人已经返回,个个如同血人一般已经分不出那些是自己伤口流出,那些是沾染敌人的鲜血,虽然经过一番惨烈的杀戮,将对方尽数格杀,但他们的脸色却丝毫不见缓解。 那是源于心底最深的痛恨,虽然林岩没有听到几人说什么,却也能想到如今紫陵国的境况,先后遇到两拨外来修士以紫陵修士为鱼肉,这等仇恨又岂能善了? “洛大哥有何打算?”林岩从储物袋中搜出几颗疗伤丹药递过去,洛漓却摇摇头,但旁边有修士接过,却并非自己服用,而是给此前被围攻重伤的紫陵修士吞服。 “紫陵国完了,如今紫陵修士已经成了毫无抵抗的羊群,性命任人予取予夺,我只恨自己修为低微,不能杀尽这些渣滓。” “如今敌人势大,洛大哥千万不要硬拼,有句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紫陵国不可能永远如此乱下去,不如先找个僻静处躲藏一阵继续力量,如此才有报仇的机会。” 洛漓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看林岩,想了片刻点一点头道:“你说的对,现在确实不应该硬拼,否则损失的只能是我紫陵的力量。” “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不然……”林岩刚一开口,洛漓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惨然一笑道:“我送你到朦竹关,正好我弟弟也在那里。” 交谈之时,几人已经处理了伤口,便不敢逗留,急忙带上那几个重伤修士架起遁光朝东北方向继续前进,这一次他们再不奢望能够入城养伤,而是朝着更偏僻的大山里飞窜。 一路林岩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始终在盘算如何才能抓个天鬼打探一下消息,不知道天鬼所图为何他心中总是不安。 可天鬼杀手有魂契在身,一旦说出秘密或者被搜魂便会灵魂湮灭,而低阶杀手和负责打探消息的枭,又都有毒药在口,就连活捉的机会都不肯留下,这可就太难了。 林岩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枭吞毒自绝,想来想去似乎这毒药只能藏在牙里,突然心里一个想法冒出来,倘若能够在一瞬间将枭满口牙齿打落,是否就可以活捉? “此事可行!”他不禁点一点头,左右遇到天鬼成员都是死战,又有什么不能尝试的?但他实在没有能在瞬间将对方满口牙齿都打掉的手段。 想了想他取出那个骨哨递给洛漓,对方接过看了一眼随意说道:“枭的哨子?”显然不明白他对于意思。 林岩说道:“洛大哥跟天鬼打了许多年交道吧,对枭应该也不陌生,我想活捉一个枭或者是天鬼的杀手拷问一些消息,不知道洛大哥有什么好办法?” “这几乎不可能,”洛漓摇头说道:“否则的话这么多年也不会对天鬼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猜想枭是将毒药藏在牙中,倘若有办法能够将他满口牙齿一下打掉,是否能够阻止他吞毒自尽?” “这……”洛漓陷入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只怕不容易,不过倒是可以一试。”林岩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看来对方已经想到了办法。 “枭说起来就是天鬼的探子,这些人负责踩点追踪甚至确定目标拟定暗杀地点等等,同时又负责联络,这哨子便是他们的工具之一,寻常人只能在几里内听到这哨音,但枭配合功法却可听到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外同伴的召唤,”洛漓将自己所知尽数说出。 “枭所学功法容易上手,但却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唯一强项便是在身法上,倘若我们能够凭身法瞬间欺近,然后将之打昏或许就可以活捉,不过枭等级太低就算捉到怕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听完洛漓这番话,林岩却是有些失望,看来对方也没什么能够马上解决此事的良策,但旁边一名周姓修士听到交谈却凑过来说道:“林老弟,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行。” 越是接近陵光域东北,遇到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林岩等人接连几次大战,已经是疲惫不堪,但也因此聚拢了足有四十多紫陵修士。 事情往往如此,当人数达到一定数量,便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烦,甚至这只大队再想进入一些小镇已经没人愿意阻拦,只是还有许多人不甘的在后面缀着,既不出手也不离开。 洛漓干脆不予理睬,就让他们跟在后面,或许消息传出去会有更多紫陵修士自动赶来汇合。 这天一行人正打算进入一个小镇打探下消息,可还没等进入便感觉气氛不对,隐隐有不少修士在左近环伺,并有更多外来修士正朝着此地赶来。 洛漓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大战,甚至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去,但作为紫陵修士这是他们必须肩负的。 洛漓低声跟林岩交代几句,便顿时让后者脸色一凝,默默摇摇头便继续跟在前者身后朝着镇中走去,但就在此时突然旁边一道目光让林岩心头一凛,他急忙回头想要看个究竟,但那目光已经消失。 经历梦境十年锤炼,他对气息的感知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敏感的程度,刚刚那道目光当中分明藏着剑气,而且是愤怒之下失控所吐露出来。 他知道一定是剑气宗的修士,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还是要碰上吗?这就是命!”他不愿意跟宗门弟子碰面,因为自己背负着弑师判宗的罪名,一旦相见便是生死对决。 突然他想明白了一些事,云宇风兵解如今已经过去几个月时间,只怕自己的恶名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陵光域。 也是因为天鬼作乱的缘故,或许洛漓等人忙于别处对此事还知之不详,但天鬼定然早已清楚,甚至因此猜出了自己的动向,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修士聚集在陵光域东北。 就在林岩走神的时候,洛漓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这次笑容中少了那抹残忍,多了几分欣慰。 聚拢而来的修士当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曾经在紫陵军中服役的同袍,没想到还有活着相见的一天,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但他克制自己没有表露,对方也只是暗中点头示意,显然双方达成了默契,只等大战开始。 可就在这时突然镇外轰然剧震,竟是一场大战毫无征兆的爆发,有人戎州口音高喊:“杀,杀了这群剑疯子!”“剑气宗的狗崽子杀人了,大家一起上灭了他们!” 林岩骤然听到此话突然一股无名怒火涌起,原本他认为自己心中早没了剑气宗,有的也只是对师尊和几位长辈的恩情,但此刻一听有人为难剑气宗却是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同时也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那份自己小心隐藏的对宗门的归属终于爆发出来,这份情埋得太深,甚至差点将自己都骗过,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对于剑气宗不过一个匆匆过客,没有更多情感,但现在却深刻明白他是不敢。 他不敢再看到一次宗门被灭,甚至因宗门连连遭难而极度消沉,认为宗门所遭遇的种种都是因为自己的诅咒所造成的恶果,他在逃避。 但现在外敌当前,却让他再也忍不住,握紧双剑一个闪身便冲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抓个活鬼 这一战,死伤千人百里焦土,可以说是自黄泉帝宗一战后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那个无辜的小镇直接被夷为平地,好在紫陵修士已经汇聚了足够的力量,总算是保护了部分镇上百姓,否则将无一幸免。 林岩冲出去的瞬间头脑便冷静下来,面对数百人混战的局面也由不得他不冷静,而且就算他能够救下那些剑气宗弟子,对方会领这个情吗?一个不好他们的剑便会朝自己身上招呼,所以他不能贸然上前相助,必须另寻他途。 数百人围攻十几名剑气宗修士结成的剑阵,自然不可能各个都能伸得上手,更多的是在外围观望摇旗呐喊。 林岩想了想,悄悄隐没在围观人中,时而用戎州话喊上两嗓子,他是在寻找目标。终于一个骂得最大声的小修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太过刺耳,而且骂得实在难听,本来心中就窝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听到那些咒骂顿时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挥剑就朝那小修斩去。 小修正骂得火热,突然感觉杀意袭来慌忙闪身但还是慢了一把,虽然勉强捡了一条命,但整个脊背已经被一剑豁开,死只是时间问题。 却不想旁边一名中年修士提着一杆长枪直奔林岩心口便刺,“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害我师侄性命,给我纳命来!” 林岩一个闪身躲过一枪,随后狞笑一声道:“呵呵,不认识小爷是谁了吗?你们害我宗门之时可想过有今天?这才刚刚是个开始,小爷要一个一个将你们斩尽杀绝方能解我心中灭门只恨!” 戎州宗门从来就是弱肉强食,所以林岩这番话并没有引起怀疑,反倒惹得周围不少人转身围观。 那持枪修士闻言一愣,随后似恍然大悟道:“小贼信口胡言,我雨霖山何时灭过你的宗门?” “短短十余年时间你竟忘得干净,小爷可是一天都不敢忘!你们这些恶贼的气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算隔着百里也能闻出你们身上的臭味,岂会认错!我看是你平日做的恶事太多,所以想不起来吧!今天小爷便将你的命一并收了,为师门报仇!” 本是围攻剑气宗修士,突然有人要报私仇,场面顿时混乱,还有不少修士跟着起哄,“杀了他,杀了他!”也不知道他的本意是谁杀了谁,但这呼喊声音洪亮,顿时引来更多围观的目光。 此时林岩已经跟对方拼了几招,感觉那雨霖山修士修为起码在圆窍之上,而且每一枪都是势大力沉,显然走得是刚猛的路子,这等修为放在次州虽然不算什么,但若在戎州起码也是开宗立派的强者之流。 而且对方临敌经验无比丰富,一杆大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雷光隐隐伴有雷音滚滚,看来此人应该是罕见的雷灵根,以林岩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若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 于是他果断抽身呲溜一下钻入人群当中,雨霖山修士哪里肯放过他,当即断喝一声:“小贼休走,旁人闪开!” 却不想林岩一边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却是已经将几张雷亟符悄悄贴在路过的几名实力低微的小修身后,一旦雨霖山修士追到那几人跟前,便顿时引动符箓。 这些雷亟符都是他自己随手制作,威力自然大不到那里去,但对那些小修来说却也足以重伤。 “轰!”“噗!”“啊!”雷声、惨叫声、喷血声此起彼伏,瞬间便是数名小修遭殃,林岩当即高喊:“大家快闪开!这恶贼滥杀无辜,不要殃及诸位。” 但他却是边喊边往人群里钻,凭他的身法围观之人闪避速度竟然跟不上他,那雨霖山修士自然也要跟着冲入人群一路追杀,看起来便真如后者出手伤人。 气得雨霖山修士暴怒之下枪上雷光更加耀眼,林岩装作躲闪不及跟他对拼两下,便真有被无辜波及者,如此一来更显得真实,就更加坐实了前者胡乱伤人之事。 一时间围观众人惊慌四散而逃,嘴上更是不断咒骂那雨霖山修士。终于有几名修士看不下去,祭起法宝挡住对方去路,“你这狗贼怕早已入了魔道,竟公然滥杀无辜,我等岂能留你!” 雨霖山修士见此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明知道自己中了林岩的算计,但却无法辩驳,或是气得狠了他干脆不管不顾,挥动长枪便直奔那几名拦路修士扫了过去。 “分明就是那小贼栽赃,我看他八成是陵光域修士冒充我们戎州人挑拨是非,大家千万不要上当!”这么多修士并非全是傻子,自然有人发现了其中诡异。 但林岩岂能让他得逞,便伸手一指狠狠说道:“好你个老狗,灭我师门的就有你一个吧,你们早就狼狈为奸,现在却帮狗吃食反过来诬陷小爷,我跟你拼了!” 嘴上说着拼命,他的脚下可丝毫不慢,几个闪身便已经冲出人群,临走还不忘将几张符箓藏入地下。 他一边跑一边放眼寻找洛漓等人,倘若有他们助阵,只怕趁乱便能将这附近修士杀去大半。只可惜洛漓等人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刚一出镇子就被戎州修士堵在那里,随后便是一场惨烈厮杀,短时间是没法赶来相助了。 林岩并不着急,一边跑一边寻找机会,一旦有人踏入符箓范围他便暗中激发,那些修士混战当中根本没有人注意脚下,所以这符箓爆开,邻近者尽受波及。 虽然威力不大,但却也让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心惊肉跳,以为身旁有人暗中偷袭,便更是人人自危,甚至有脾气火爆的当即便朝着身旁修士斩去,顿时让场面更加混乱。 “都住手!我们是要合力围攻紫陵修士,千万不能受人挑拨自相残杀,否则最终只能落得亲痛仇快的下场。”此处混乱惊动全场,终于有人出面制止。 但这些戎州修士怕是平日早有罅隙,如今经过林岩挑拨之后终于爆发,况且一旦动起手来谁敢先住手?万一自己住手岂不是给了对方机会? 所以任凭那人喊破喉咙,场面也未能有丝毫控制,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林岩知道到了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必须见好就收,周围尽是术法和法宝的影子攻来打去,若再留在这片战场当中,那是相当危险。 可就在他离开之时,突然看到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凑在边缘处,他一眼便从气息判断出,几人正是天鬼的枭。 这一发现不禁让他目光一冷,看看左右无人注意便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不想他刚到近前还没等出手,那几个枭突然四散而开,其中一人更是大喊一声:“你是林岩!”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心里咯噔一下,按说以枭的修为应该不会识破他的行踪,为何突然发现自己?而且自己经过仔细易容,对方就算有画影图形在手也不可能一眼认出,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所有修士如今都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没人注意他们几个,也没人听到那枭喊的话,不然他的身份一旦曝光,怕是瞬间就可能被撕碎。 这一发现顿时更坚定了要活捉一名枭的打算,只可惜这些枭身法不俗,而且毫不犹豫,根本没有丝毫跟他交手的打算,哄一下四散奔逃。 林岩飞快追上一名枭,可刚将之打成重伤,那枭便直接自尽,他只能转换方向去追下一个,好在他身法不俗,尽管如此也是拼尽全力。 几番折腾总算让他打昏一名枭,却不想没等他捏开对方的嘴,那名枭便已经口吐白沫气绝而亡,看来就算是打昏也无法活捉。气得他狠狠一跺脚,便往回跑去。 说来也巧,正在他快要跑回战场之时,突然发现一名枭斜刺里窜了出来,顿时两人都是一愣便站在那里。 林岩随即反应过来刚想出手,那枭已经先他一步换个方向冲了出去,气得他刚要飞出手中剑斩了那枭,不想远处一支羽箭飞来,离奇的穿透枭的腮帮子,同时带走了他一口后槽牙。枭也在这重创之下昏死过去。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林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还真就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赶忙上前一把掰开枭的嘴,连着塞了几颗解毒丹药,就算他醒来真吞了毒药怕是一时三刻也死不了了。 想了想他又将枭里里外外搜个干净,恨不能将他扒个精光才罢手。取出一条枷锁将他锁个结结实实提在手中,心里大石这才稍稍落下。 但就在这时他却看出那枭的不妥,脸上的箭伤处血流不止而且血中带有淡淡腥臭之气,血色青黑这分明就是毒发征兆。 他赶忙俯下身仔细观看,却是没想到那支箭上竟然是带有剧毒。“糟了!”一心只想着枭牙齿中藏毒,被俘时吞下自尽,却不想这箭上有毒那便将是另一种结果。 箭毒随着伤口血液流入脑中,岂不是不等他给之喂下的解毒丹药没等起效就一命呜呼了?左右一想干脆一狠心拿出一把短刀唰唰两下便将枭脸上骇人的伤口剜了个干净。 或许是心急了些,其中一道下去竟然直豁到耳朵边,再一看骨头都已经露出来,他不由一嘬牙花子,觉得有些太残忍了。但就在这时却让他发现另一个震惊之事。 “这是什么?”只见耳朵边骨头上赫然有一个小孔,他不禁趴在地上小心的转动枭的脑袋,让阳光能够照射清楚,这一看之下顿时让他大吃一惊,竟是如此! 第二十六章初识控剑 希望大家看书同时能给个推荐,多谢多谢! 林岩一看之下慌忙窜出三丈远,恨不能一把火将那好不容易活捉的枭烧成灰烬。在那耳边骨头上的小孔中他看到了一条白花花的虫子,而且正在缓慢蠕动着。 他只感觉浑身好似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行,忍不住猴子一般上下抓挠,但还是解不去心中麻痒感觉。 骨头里面怎么会藏着一只虫子?他万万没想到世间竟然会有如此恶心的事,看来是他对这修炼界了解大有不足。 枭并非是牙齿中藏毒,而是在耳中藏有蛊虫。而他们手中的骨哨也是一种蛊器,正是如此才能让他们哨音声传数十里。 一旦枭被抓或者有说出秘密的可能,蛊虫就会爆发,分泌出的毒液瞬间将枭的脑子化作汁水,从口中溢出便让人以为是服毒自尽。 这一次却是因为那一箭上带的毒性刚好克制了蛊虫的爆发,所以才让枭逃过一死。林岩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枭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条虫子他并不认识,只是感觉出奇的诡异,让他不敢接近。 却在此时那名射箭之人已经到了近前,林岩一见此人手中的弓便暗叫一声不好,本以为枭所中的不过是一支流矢,还一度以为自己是时来运转,可现在看来此人竟是特意瞄准枭发射,如此事情可就复杂了。 而且以枭的身手,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此人竟然能够一箭贯穿他的面颊,这副身手可绝不简单,最让他紧张的是此人敌我不明,真动起手来他可绝对抵挡不住对方的毒箭。 林岩见势不妙当即便要遁走,可还没等他架起遁光,却不想那人率先开口说道:“这位朋友也是为了追踪此贼而来吧。” “这事有门。”他便一听这话顿时止住身形,“不知这位前辈是……”“落魄之人不便透露,还望朋友见谅,不过我与天鬼有血海深仇,相信你我目的相同,此点还请朋友相信。” 林岩连忙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说话间只见那人已经拿出一根银针,一下插进枭耳边小孔当中,竟将那条虫子挑了出来,然后小心的放在一个玉瓶当中收好。 做完此事他这才起身说道:“此地不是说话所在,我们还是另寻一个僻静处详谈,你看如何?” 林岩想了想,有心不答应但又觉得此人一定知道不少天鬼秘密,但若是答应了又怕有什么危险,他抬眼看看远处战场,双方还在激烈厮杀,不禁说了一句:“我朋友还在与敌人厮杀,可否先等我片刻?”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杀敌就是。”那人倒也干脆,当即便提出相助。林岩飞快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只见那人提着枭往自己肩头一扛,便跟着林岩冲入战场之中,随后林岩的剑便如同一个指引,但凡他所指之人,那人便一箭穿心,竟没有一个能免。 “好准的箭,好狠的心!”林岩心里说了一句,对此人更是加了小心。不知不觉当中两人已经来到战场中央,此处厮杀最为惨烈。 就连那人也不再轻松,若非偷袭往往要两三箭放能杀敌,而且有几次更是让敌人冲到近前,他竟以弓弦闪电一般割下了对方的头颅,这一幕更是让林岩大惊失色。 要知道擅长弓箭者往往弱于近战,但这修士却是近有弓远有箭,如此一来岂不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他二人突然杀入阵中早已经引起注意,就在林岩走神之际,两名戎州修士突然暴起发难,林岩慌忙挥剑格挡,但可惜仓促之下竟让对方蹦飞了左手长剑,若不是他身法出众,只怕这次难逃一死。 而那弓箭修士也被一名高手缠上,一时无法抽身来救,林岩只能凭借身法不断与那两个修士缠斗,情势万分危急。 激战当中林岩看到斜插地上的长剑就在不远处,而且方位恰好在夹攻自己的一名修士背后,他突然福至心灵,分光剑当即出手,虚晃一剑引开对方注意,实际则是以手中剑操控地上那一把。 地上长剑陡然飞起,直奔那修士后心刺下,而且这一次又快又奇,根本让人防不胜防,那修士惊觉背后有异,慌忙闪身之际却是露出破绽,让林岩抓住机会一剑斩在肋下,同时手中长剑一引,那操控而来的长剑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噗!”一声斩下头颅。 长剑杀敌之后,林岩左手一引,径自飞回手中,这神来一剑如同打开一道闸门,让他茅塞顿开,反身扑向另一名修士,却是双手长剑上下翻飞,时而飞射而出,再以另一支操控而回,时而双剑齐舞,单以身法与之缠斗。 对方明明修为比他高上许多,但林岩身法却远超对方,再加上他体修境界本就不俗,两人竟战了个旗鼓相当,只是林岩想要胜过对方却也困难。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看到地上一名死去修士的剑就在近旁,不由心中一动,试着一手中剑操控一下,那剑竟也飘飞而起。只是没有他自己祭炼过的长剑那般得心应手。 饶是如此,那对手也是吓得大惊,慌忙闪身之际露出破绽,林岩哪肯放过?当即手中剑电射飞出,直刺对方下腹。 那人慌忙祭起法宝格挡,却不想林岩手中剑一控,那空中长剑竟滴溜溜打个悬斩向后心,那人大惊之下闪身就走,却不等林岩追上去,突然一箭直贯头颅将他钉死。 林岩第一次因为对手死去而产生了些许失落,不为别的只为打断了他对这手控剑术的领悟。剑气宗虽然同为剑修,但却不走控剑一途,而是专修剑气招法,等到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时,所发剑气同样可如控剑一般来去由心,威力也自是强大无比。 这便是器气二宗的不同,也是千年争斗的原因,说起来孰强孰弱始终没有定论,但器宗操控之法在修炼之初,确实有他的优势,而气宗则从开始便苦练剑技,讲求身周十围不惹纤尘,偏重先守后攻。 此时大战已接近尾声,紫陵一方付出惨痛代价,终于赢了这一战,只是每个幸存修士脸上都无比凝重,因为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林岩,你这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今天不杀你我杜永杰誓不为人!” 林岩一愣急忙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却见一道剑光已经到了近前,他刚想挥剑抵挡,斜刺里窜出一人,手中剑一横,已经将那道剑光摧灭。 “杜师弟不可莽撞!”林岩一眼便认出那替自己挡住此剑的人正是在星鬼窟当中遇到的周锐师兄。而刚才一剑斩向自己的是当初与周锐一起的土剑堂修士。 想了想他上前半步拱手施礼,“两位师兄好久不见,……”那土剑堂修士不等说完便要再度冲上来,同时大声咒骂道:“不要叫我师兄,你早已不是剑气宗弟子,我等岂能与你这无耻之徒为伍!” “杜师弟!事情没有说清楚之前,你怎能随便诬陷林师弟?我绝不相信……”周师兄一样的耿直丝毫未变。 但杜永杰却不这么想,冷冷推开周锐说道:“周师兄不必再说了,你就是心思太过纯良,从不将人往坏处想,如果一个人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世间岂不是没了坏人的容身之处?” “这么说杜师兄是认定在下就是坏人了?”林岩听得无名火起,虽然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也早就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情景,甚至比这更难堪更危险他都想到过,但真正面对时却是另一回事。 此战之初他心系同门奋不顾身的冲出去周旋解围,但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他心里不太好接受。 杜永杰眼珠一转冷冷说道:“是不是坏人你说了不算,当然也不能凭我一面之词,你要真有自信自证清白,和不跟我一道返回宗门,让宗门长辈评判?” 林岩知道不能回去,真要是跟他返回宗门只怕最后牺牲的将是自己,而且会给荣太上等人惹来天大的麻烦,甚至会让云宇风转世的真相败露,一旦被天鬼等敌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想通关键林岩突然释怀,微微一笑倒退两步说道:“我凭什么跟你回去?所谓清者自清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既然此间无事在下告辞了,周师兄保重!” “贼子休走!”杜永杰见此马上便要冲上前将林岩擒拿,但周锐却一把将他拉住死不松手,“杜师弟不可莽撞,刚刚若不是林师弟帮忙,我们只怕早就被那些外来修士杀害,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才行。” “周师兄你还能不能再傻一点?什么他救人?就他那点修为能做什么?还不是我紫陵修士上下齐心共御外敌才得以惨胜,你将此功归于一个无耻小人身上,你对得起这战场上死去的同袍兄弟们吗?” 这番话倒是说得慷慨激扬,甚至群情激奋,幸存的剑气宗修士看向林岩的目光顿时多了几许冰冷。 “这……这话不应该这么说,林师弟若无同门之情又何必涉险相救?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负恶名,还不顾一切现身厮杀足以见得他心中无愧,不然他大可视如不见,岂不是少了这趟麻烦?”周锐想来想去也只能如此说。 “呵呵,我说周师兄啊,你该傻到什么地步才能一次次替这小人说话?莫非你没有看见他刚刚御敌之时所用手段?那分明就是中州器宗的控剑术,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永杰将剑一横随即大喊一声:“师弟们,照顾好周师兄,待我将林岩拿下带回宗门。” “且慢!”不等他上前洛漓已经抢先一步挡在林岩身前,随后说道:“在下紫陵军中修士洛漓见过几位剑气宗道友。” 第二十七章天鬼的蛊 “原来是洛漓道友久仰久仰。”周锐恭敬还礼,但杜永杰却面色不善,甚至目光冰冷的越过洛漓看向林岩,似乎是想从他神情中看出什么。 洛漓一笑道:“我与林岩相识多年,也算是至交好友,对他的人品我可以保证,他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你又凭什么保证?”杜永杰不满道。“凭我这条命!”洛漓面带微笑说道,“我愿意以我的性命担保。” “这,你分明就是替林岩开脱,他有没有罪回到宗门自然清楚,不敢回去就是有罪,这还不够清楚吗?”杜永杰的话听起来十分合理。 洛漓一笑:“若能说清楚林岩何必还要离开宗门?自然是因为另有内情,为了自保也为了宗门不落个枉杀的罪名。” “强词夺理!他若无罪宗门何以下令缉拿?铁证如山你居然还要替他狡辩,我看你们就是一丘之貉!”杜永杰目露凶光。 这次不等洛漓说话却是旁边一名紫陵修士接道:“都说剑气宗多君子我看未必,眼前这位怕就是一位小人!” “你骂谁是小人?”“谁心里有鬼谁就是小人!”“你!我不跟你计较,这是我剑气宗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紫陵国修士插手。” “呵呵,我看就是你心里有鬼,你该不会前脚以剑气宗的名义拿了林岩,后手就将他交给天鬼吧,我可是知道天鬼这次可是下了血本,那赏金,啧啧,连我看了都眼红心动呢。” “果然都是小人,一丘之貉。”杜永杰目光一转看向别处,似是不屑但却又似心虚。那人见此便哈哈大笑:“你敢对天发誓你从没做过此想?” “你!我懒得跟你废话!马上让开,否则便休怪在下不客气了!”杜永杰有些气急败坏,他还真想过将林岩交给天鬼换取赏金,因为那赏金实在太过丰厚,倘若让他得到只怕可以让他修炼到分神境都足够。 “我已说过愿以性命为林岩作保,还望周道友能够成全,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如何?”洛漓干脆不再搭理杜永杰,转而继续与周锐交谈。 周锐见此连忙还礼:“洛漓道友,在我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不等他说完刚刚与杜永杰对话的修士便马上插话道:“那就在算我一个,我也愿以性命为林岩作保。”“算我一个。”“还有我!” 转眼间便有二十几人愿意以性命担保,却不是因为相信林岩,而是相信洛漓的人品。 杜永杰见此当即一惊,伸手点指道:“你!你们!哼!”终于还是没说别的闪到了一旁。而周锐却是若有所思,他只是太过良善而非傻子,自然猜到了一些什么。 林岩身上不但有天鬼的悬赏,宗门也给出了不菲的奖励,但在分派之时却是安排了林岩不多的几个朋友带队,比如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如此安排自然另有深意,难道不是期望他们在遇到林岩的时候网开一面?就算真的动手也不会伤及性命,看来宗门果然是有隐情才如此安排,反倒是杜永杰一心向要捉拿林岩,无非就是看中的宗门的奖励罢了,至于说跟天鬼做交易,怕还不敢。 “在下自然是相信诸位的,同时我对林岩师弟也向来没有怀疑,只是云宗主遇害兹事体大,在下也不敢随意应承诸位,所以……我本是想自回宗门领罪的,诸位如此却是让我为难了。”周锐说。 洛漓听完对周锐深深一礼道:“难得周道友如此大义,你回宗门实话实说便是,我等愿意立下契约,给林岩二十年时间,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将自回宗门证明清白,倘若他没有回去,我等愿意前往剑气宗在云宗主灵前自刎谢罪。” “我等愿意同往!”二十余人异口同声,这份慷慨赴死的气势着实震撼心神,杜永杰也是大惊,不免退了几步。 “洛漓道友将话说道这般地步,我还能说什么?此次大战你我都有不小损失,我还要带师弟们返回宗门复命疗伤,就不多耽搁了,诸位道友在下告辞。”周锐一一见礼之后带着剑气宗弟子转身离去。 洛漓看了看林岩随后说道:“你这周师兄倒是个好人。”“嗯。”林岩应了一声,却是在想着心事,不知道今天的事是不是会传入天鬼的耳中,倘若让对方知道,那荣太上的安排是否会失败?别的他都不怕,只怕天鬼知道云宇风转世加以暗害。 但转念一想,荣太上的安排不过也是权宜之计,云宇风兵解对如今风雨飘摇的剑气宗是个巨大的打击,甚至会导致人心涣散,但现在将他推到凶手的境地,却是能让宗门上下齐心同仇敌忾,无形当中凝聚人心,只怕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此外还有他自身原因,他一身古怪气运确实对剑气宗甚至陵光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修为达到大乘境定然多少会有感知,而宗门上下盛传赫胥恶名,对他也是极为不利,不如让他离开更为合适。 至于掩护云宇风兵解之事,却是另有一番安排在里头。试问天鬼能够轻信剑气宗传出的消息? 不论云宇风兵解是否成功,只怕都会倾尽全力去查个究竟。虽然此界有数种秘法可以找到转世之人的下落,但是否对大乘有效谁也不知道,大乘兵解古来稀少,近几千年更是从未有过。 所以天鬼要想寻找也不是容易的事,只要林岩弑师这件事能让天鬼产生几分动摇便足够。反倒是云宇风一旦转世成功重回宗门,却是林岩一份天大功劳。 云宇风没能成功返回宗门那么万事皆休,倘若真的回到宗门,那么林岩的身份将翻天覆地,到时候谁还能阻挡他剑种之位? 林岩此前因为师尊兵解对他造成的冲击太过巨大,很多事都没有想得太深入,如今想来不禁咋舌,荣太上到底是修行千年的大乘,其智若妖。 说起来安排这些内门弟子出外缉拿自己怕是也另有深意,毕竟剑气宗陷入从未有过的虚弱时期,如果再没有一个强硬的态度怕是真要被人打上门去欺负到死了。 如此主动出击一方面告诉那些心怀不轨的敌人剑气宗力量尚存,另外也是锻炼一下弟子,唯有在血火当中才有大考验。 不经历生死便永远无法真正成长,或许将来剑气宗弟子还将走出陵光域走出次州,去更广阔的天地当中修心炼性。 送走周锐等剑气宗修士,林岩对洛漓说道:“洛大哥,此次我遇到一位奇人,经他手生擒一名天鬼的枭,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拷问出点消息来。” 林岩带着洛漓等人来到弓箭修士面前,对方直截了当说道:“你们是想从这枭身上拷问消息吧,我劝你们不要费力气了,问不出来的,就算现在蛊虫已去,他们也无法开口。” “这是为何?”洛漓奇怪问道。“呵呵,天鬼行事想来阴狠,这些负责跑腿的枭平日修炼都靠丹药,那丹药当中便有毒性,毒性被蛊虫吸收才能平安,如今蛊虫去了他们自然毒发,虽然现在还活着,或许下一刻就死了也不一定,就算不死你也没法让他从昏迷当中醒来,又如何询问?” “那可以搜魂!”一名修士狠狠说道。对方一听却又是一笑,“搜魂倒是可以,但你若敢搜魂就要做好沾染剧毒的准备,此毒无解!” “这班鬼东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问题似乎陷入了死局,没有丝毫解决的办法。林岩不免好奇问道,“这位前辈既然知道得如此清楚,为何还要花费力气生擒此人?” “我是为了它!”弓箭修士扬一扬手中玉瓶,正是存放蛊虫那一个,“此物离开枭体内还能存活几天,虽然无法从它身上得到天鬼确切的消息,但周围有枭吹响骨哨,此虫就自然会有感应。”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那弓箭修士继续说道:“另外此虫剧毒,也是我配置毒药的一味不可或缺的药材,所以花些力气让他不死还是值得的。” 林岩看着丢在地上的枭来回踱着步,不知道怎样才能从他身上抠出点有用的消息来。想要他自己开口是不可能了,怕是不等他醒来已经毒发身亡,而搜魂也万分危险,何况一个枭知道的东西有限,不值得冒中毒的危险。 正当林岩琢磨那枭的时候,却听弓箭修士对他和洛漓说道:“我看你二人身上似乎有蛊咒残留,不知道你们何时接触过蛊师?” “蛊师?”林岩顿时惊愕回头,洛漓也是吓得不轻,周围一众修士同样震惊不已,就算是强如元婴修士也不愿意去招惹蛊师。 那弓箭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根精巧的金针,对林岩说道:“可否取你一滴血?”林岩点头将手伸过去,对方采了血后飞快取出一个个小玉瓶,从里面拿出各色药剂试验。 终于他以法力洗去那一滴血开口说道:“你们中了瑕虻之咒,这可以说是一种蛊毒也可以说是一种咒术,主要是用来标记之用。” 林岩一听顿时脸色一白,之前他还想过自己身上是否还有什么被人追踪的隐患,没想到还真就多了这个与蛊有关的。 “道友可有办法祛除此咒?”洛漓急切问道。对方摇头说:“我也没有办法,此咒用一种虻虫为主药,据说此虫寄生龙凤身上,故而也被称为龙蝇,一旦附身难以祛除,就连龙凤都拿它没有办法,足见其难缠。所以此虫炼制的咒我解不了。” 第二十八章以梦读魂 听到这话林岩略有失望,不过却并不太在意,没有这瑕虻之咒天鬼一样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找到他,他躲不过。 但洛漓却另有心思,对弓箭修士问道:“道友可还知道些别的?”对方看着他想了想随后说道:“对蛊我也不是很在行,只是听说这瑕虻之咒极为难缠,不但难以祛除,而且身边之人也容易通过中咒之人而沾染,不过此咒却是要通过蛊虫才能辨识,所以能通过此法发现你的人你要当心。” “道友的意思是怕蛊师?”洛漓寻思良久终于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对方点头说道:“别忘了枭是怎么出现的,倘若天鬼当中没有蛊师,又怎么来的枭?” 洛漓等人以前从未想过这里面还会有蛊师的影子,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弥足珍贵了,所以能否从枭身上再挖出点信息已经不重要,当然若有方法真能挖出来自然更好。 而林岩此刻再度将注意力转到枭身上,见此人呼吸平稳,伤口也已经止住流血,似乎是睡着了。弓箭修士见他反复观察这枭不禁笑道:“虽然此人暂时不会死,但也没机会醒来了,不出三天他脑子就会干枯,最终还是个死。” “竟是这样?”林岩眉头微皱,本还想仔细研究一番,哪曾想只有三天时间,看来希望不大。 洛漓见事情差不多,伤者也已经得到紧急处置,便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不知道友可愿与我等同行?” 弓箭修士略一思索道:“左右无事同行倒也无妨。”洛漓自然万分高兴,一路相谈继续赶路。 是夜,林岩等人在山中驻扎以便疗伤,不用吩咐众人便自觉布置,并安排了夜晚的岗哨,洛漓等军中修士惯常如此,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林岩辗转难眠心中总是有不好的感觉,实在无法入睡便起身独坐仰望苍穹,每每运转衍星决夜观天象很快便可平复,但今天却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他干脆放弃一切枯坐在那里,突然一个沉重的呼吸声落入耳中,他循声望去却是那枭,此刻依旧在沉睡当中,甚至打起了微微鼾声。 他不禁好笑,突然觉得倘若在睡梦当中死去也未尝不是件愉快的事,“睡梦!枭此刻会不会在做梦?”这念头一起便再难驱散。 “倘若我以入梦之法进入他的梦境不知道会看到什么。”这念头刚一起便当即被他否定,“不行,倘若入梦的话只怕我也会沾染蛊毒,那就麻烦了。” 寻思片刻他便找到了办法,入梦不行却可以观梦之法一看对方梦境,虽然都是大梦心经,但一入一观手段却是截然不同,入梦是进入对方梦境,而观梦却好似水中望月,便安全得多。 想到这里林岩不敢耽搁,倘若被人发现自己修炼大梦心经只怕又是无尽麻烦。他盘膝大作默运心法,不一会便进入假寐之中。 随着心法层层展开,那枭的梦境终于映在脑海之中。不过这梦境却是断断续续,其中还有许多灰蒙蒙的雾气,林岩不敢触碰那些雾气,生怕那便是蛊毒作祟。 “人之将死竟是如此心境。”林岩不无感慨,默默看着枭脑海中映照的一生,早年他曾是孤儿深冬之时险些冻死桥下,后被人带走本以为可以平安,却不想那人却是个人贩子。 他先后被倒手数次,最终落在了天鬼手中,因为身有灵根虽然不显但也能修炼,只是一生成就有限,便被选为枭。 而与他一同来到天鬼的那些资质好一点的孩子则成了影或魅,然后便是一些断断续续的任务,由于梦境太过跳跃,林岩看了半夜也没看到一点切实有用的信息不觉心中冰凉。 可就在这时突然又回到了枭小时候,刚刚进入天鬼的一幕,从拿到第一部功法的信息,到被淘汰之人遭到残忍杀害的恐惧,再到后来有人将他带入一间石屋。 地上大大小小摆放着无数瓦罐,每一个瓦罐当中都传出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单独一个瓦罐当中声音都不大,但成百上千瓦罐中同时传出一种声音,那场面简直毛骨悚然。 他瑟瑟发抖着朝漆黑的石屋中走去,突然头顶一个巨大的蜘蛛掉落下来,顿时吓得他脸色惨白冷汗如雨,刚想出手扫走蜘蛛,那蜘蛛却率先喷出一股毒烟他便昏倒在地。 等他醒来发现脸上有血迹,头有些疼耳中总是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另外手中还攥着一个哨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接下来他便跟一群与他相同遭遇的人开始学习如何吹响骨哨,而直到此刻林岩才知道那东西正确叫法是蛊笛,是一种专门御蛊的乐器。 在此期间那枭还学了一门奇怪的文字,以便书信往来,林岩凭借自己超强的记忆,硬是将那些如同虫痕一般的文字记忆下来,再然后似乎梦境陷入了重复当中。 林岩再看一会自觉天色应该已经微亮了,便果断停止功法,此时天光果然有些发白,他见众人还没有醒转,便赶紧取出纸笔将那古怪文字尽数记下。 可却不知他写的时候却有一人悄悄来到他身后,竟没有丝毫声音和气息泄露,林岩毫无所觉还在奋笔疾书,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声音虽轻但此刻落在他耳中却犹如闷雷,吓得他一激灵手一抖差点落在地上,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按在他的肩头,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吓到你了吧。” 林岩转头发现竟然是弓箭修士,便赶忙说道:“前辈好手段,到了我身后居然还毫无所觉,幸亏我们不是敌人,呵呵。”这笑声显得有几分尴尬,就好像做贼被人发现。 他想要收起手中的纸笔,但弓箭修士似乎就是冲着此物来的,轻快的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会巫文?”林岩一惊不假思索的问道:“前辈认识这文字?” “我问你怎么会巫文?”手上的力道明显随着话语加大,林岩已经感觉到疼痛传来,他知道对方误会了,但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出自己修炼了大梦心经?那是断然不行的,别忘了当初那梦修钟离禹可是曾经被认为是大魔头的存在,被压入天牢之中的。 脑筋飞转之下他轻叹一声道:“我说了前辈可否会信?”“你没说我怎么信?”“那好我现在说给你听。” 于是林岩将他们曾经在梦境当中的遭遇拣有用的说了一段,然后说道:“就此之后我在夜晚入睡之后时常发梦,经常会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昨夜入睡之后我竟然梦到了他。”说着他用手一指地上的枭。 “这些都是我在梦中看见他的经历记下来的,还有这哨子叫做蛊笛,还有一段乐曲我也依稀记得。前辈可相信?”林岩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急切的看着对方。 对方同样望着他的双眼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一般,许久才点头说道:“我相信,曾有人修炼他心通,便是可知对方心中所想,我想你有梦境中一番奇遇,或许得了一门天赋神通也未可知。” 既然对方相信林岩自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拿起那几张纸来问道:“前辈可认识这些字?”对方接在手中看了看却疑惑的摇摇头说道:“起初看起来以为是巫文,但现在一看又不像,奇怪,怕是天鬼联络的密文?也只能做此想了。” 林岩听到这话不觉有些失望,但一想这即便是密文却又与巫文相似,想必是有些由来,便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了几个其中含义,对方一听顿时脸色精彩起来。 “这八成是由巫文改变而来,你可记得所有文字的意义?快说给我听。”此时洛漓等人已经纷纷醒转,见林岩与弓箭修士在此交谈也三三两两的凑过来。 林岩便干脆将自己编好的说辞再说一遍,洛漓等人一听不禁纷纷感叹:“这怕是天意,天意让我们掌握天鬼一门联络手段,将来定然会有大用。”“对,我们可以靠此放些假消息出去,设计伏击天鬼也让他们尝尝被暗杀的滋味。” 林岩听到这些话也是一展颜,于是便再拿起笔来誊写那些密文并将意义清晰注释,如此一来天鬼密文书信便再没秘密。 随后他又想起那蛊笛曲调,只是这东西他不太好讲述,毕竟他又不懂此界曲谱,想了想他便用口哨音吹了小段。 弓箭修士听完脸色凝重道:“小友虽然可以模仿出它的声音,但其中关键却在他耳中植入的蛊虫,没有蛊虫气息光有声音是无法真正奏响蛊笛的,也就无法传递出消息让天鬼知道。” 众人也都面带失望之色,但弓箭修士沉默片刻之后说的话却是让众人精神一震,“我虽然只是个猎人,不懂养蛊御蛊之术,但却有一个旁门小技可以模仿蛊虫气息,只是每每用来都会沾染一些蛊毒,即便服药也要浑身肿胀数日才消,不知诸位可否愿意尝试?” 第二十九章甲木剑匣 与天鬼的仇恨比较这点小小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洛漓等人当即便答应下来,反倒是林岩有些犹豫,他身上的麻烦够多了,真怕再沾染点蛊毒让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寿元再有折损。 弓箭修士也不藏私,将这方法原原本本的公布出来,任凭洛漓等人自行学习,而那枭此刻也没了用处,便不再让他承受痛苦,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几天来,林岩一行在此与天鬼和外州修士发生几次战斗,但人数规模都无法与之前相比,似乎天鬼在暗中收缩,外州修士有意退却,但众人心中不敢大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一天众人来到赤山城中,此处已经距离朦竹关不远,意外的是这里竟秩序井然,在战乱后的紫陵国中显出难得一见的繁华。 众人小心进城分头采买一应物品,发现城中百姓虽然面有菜色,但神情却是十分喜悦,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一场大难之后能够活下来足以庆幸了。 更为意外的是,在这城中竟然没有看到丝毫疑似天鬼的踪影,就连外州修士也是罕见,而且城中正在大兴土木,其中有一座楼已经起了大半,林岩驻足看了半晌总感觉无论从规模到形制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心中暗惊:“这难道是又一家宝阁?”林岩曾与数处宝阁打过交道,知道店面形制几乎相同,所以才能看着这处未完工的高楼有此联想。 这时有一个富商模样的人从旁边一座小院当中走出,身旁还陪着一个灰袍中年人,身后几名随从紧紧跟着,一看几人步法就知道绝对不是庸手。 那富商走出几步便转身施礼说道:“吴掌柜留步吧,在下此来亏得有您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今后我商行的货物就全都拜托您多多关照了。” “呵呵,好说好说。”“在下就告辞了,吴掌柜留步!”“慢走!”“留步!”“不送。”灰袍人礼节性的送了两步就此停下,那富商便带着随从匆匆而去。 林岩躲在一旁将一切看得真切,心里更是认定此处定然是一家宝阁,只是他更加好奇,宝阁到底是什么来头?敢选在紫陵国如此动荡的时候跑来开店,到底是实力过人还是愚蠢自大? 显然不会是后者,那么这座赤山城又怎么说?此城可是挡在黄泉帝宗进入紫陵国腹地的必经之路上,为何会保存如此完整?难道也跟宝阁有关? 一想到这里林岩脑海中轰然剧震,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照此看来宝阁背景定然极大,今后还真要多加小心才行。 见灰袍人转身要回到院中,林岩突然心里一动便快步走上前,抬手施礼招呼道:“敢问可是宝阁吴掌柜当面?” 对方闻听顿时一愣,面色也随之一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恐怕要在元婴境,林岩被他气势所摄竟让呼吸跟着一紧。 灰袍人打量一眼林岩随即收了气势和声问道:“不知这位小哥,”林岩赶忙掏出一片鱼符亮在手中:“在下次州榆树湾石中山,不过是一名小小行商,侥天之幸曾在戎州与贵店做了一笔交易,那处宝阁吴掌柜便赐了小的这面牌子。” 林岩将姿态放得够低,自然将宝阁捧得舒服,对方打眼看了看鱼符再看看林岩顿时面上露出笑容:“呵呵,不想在此地遇到我宝阁贵客,当真是失礼了,只是不知小友此来所为何事?” 说着他一转身做礼让之势,打算邀请林岩进院详谈,林岩略想一下便摆手笑道:“在下只是偶然遇到所以冒昧上前打个招呼,毕竟将来还要在这条线上常来常往,难免要叨扰吴掌柜,还望今后多多照顾。” “哈哈,好说好说。”吴掌柜打个哈哈随后说道:“下月十五我宝阁开业大典,届时还望石小友赏光莅临。” “哎呀,那真是要恭喜,只可惜届时在下怕是不在此间,错过了这场盛会。”林岩毫不犹豫掏出在紫陵天牢勒索来的那块灵石双手奉上。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吴掌柜不要嫌弃,权且当做在下恭贺之礼,预祝紫陵国第一家宝阁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石小友此礼太过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吴掌柜一见此物顿时眼中一亮,随后双手接过在手中不住抚摸,显然此物极为珍贵,就算宝阁掌柜都如此珍而重之。 但林岩并不因此而后悔,既然要想有所得,就必然是要有付出的,这一点他拎得清。吴掌柜将那块灵石收入储物袋中,一脸喜色说道:“石小友这礼可是重了,在下也不好白受,不如这样,” 随后他朝着院里喊了一声:“来人啊,将我最近得的那个匣子取来。”林岩一听这是要回礼,急忙说道:“吴掌柜不必客气,……” 可不等他说完院中已经有人捧着一个红绸包裹的三尺窄匣走了出来,顿时林岩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在那匣子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吴掌柜眼中露出几许了然,呵呵一笑道:“石小友在外行商难免遇到危险,我这里刚好有一件残宝倒很适合你留做傍身之用。” 说话间他已经从仆人手中拿过匣子,轻轻打开绸布包裹,将匣子展现在眼前,只见此匣似木非木,颜色黧黑多有破损,特别是拦腰一道裂痕几乎将之折断。 吴掌柜小心地将之捧到林岩面前说道:“此物虽老旧了些,但还有些用处,权且当做在下私人谢礼,还望石小友千万不要嫌弃。” “岂敢岂敢,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岩早就想接过来好好研究一下这匣子,客气两句便接在手中。 入手一沉,让他不禁猛一沉腰这才稳住势子没有出丑,不禁小脸上不尴不尬的一笑,“如此重礼在下险些无力消受。” “哈哈哈,石小友玩笑了。”吴掌柜非但没有鄙夷,反倒对他高看一眼,要知道没有祭炼过的法宝越是高级分量便越是沉重,毕竟其中有阵法沟通法则,所以非是谁都能驾驭的。 而林岩在不查之下只是稍有吃力便捧起此宝,足见其修为远比所见表面境界要高深得多,林岩此刻所有心思都落在这匣上,自然无暇去揣摩对方心思。 只见此匣四面刻有精美浮雕,竟是一副松林问道图,图上所表是一位青年躬身施礼问道老者,老者左手慢捻胡须,抬起右手笑指松针。 不但两人仪态神情栩栩如生,就连松针都刻画得历历在目,彷如实物一般。背面则是两句诗,青林傲有凌云木,落日霞辉万剑痕。 这两句诗似有深意,却又一时难以理解,林岩不去纠结再看此匣两端,上端刻有甲木二字,下端则是一道玄妙花纹,似是一道符文禁制。 他刚想抬手打开此匣,吴掌柜却一把拦住:“石小友莫要如此心急,此物最好还是祭炼之后才好打开,否则匣中剑气迸发怕是会有误伤。”说着从红绸布包最下层抽出一张祭炼法门。 林岩闻听停下手上动作,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隐隐感觉此位吴掌柜怕是已经看破自己身份,否则怎么可能将这剑匣送给自己?这可绝非凡物。 林岩不动声色将剑匣仔细包好,然后收入储物袋中,抬手再谢:“如此重宝在下愧受了,吴掌柜今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小友言重了,不过一件残宝摆在那里便毫无价值,倒不如放在合适人手中去用它,这才是法宝最大的价值所在,也是小友自己与此宝有缘,在下不过顺势而为可不敢贪功,今后生意上还望小友多多捧场啊,哈哈。” 这番场面话一说,自然是两厢自在,林岩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开,吴掌柜站在门前久久注目。 待转身回院中的时候,身旁那人突然问道:“师傅怎么将如此重宝送给那陌生人?不是要留作镇店之宝的吗?” “呵呵呵,你呀还是眼光太浅,需要多加历练才行。不过一个残破的甲木剑匣,竟就让你割舍不下, 能拿出我宝阁鱼符的能有几人?分明就是前几个掌柜看出此子不俗才有意交好,再说他给我那一物也是不俗,就算是来买此宝也相差不多了,残宝不过死物一件,你若总是将眼光放在死物上,今后成就也是有限,还是要多多观人,这世间一切唯有人最为关键。” “徒儿受教了。”“好了,回去吧。”吴掌柜迈步进门,小徒弟又好奇的问道:“师傅,那人送您的贺礼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哈哈,那是一块灵玉,怕是足有四斤三两之多,可不好单单折价灵石来计算了,若非要这算价格只怕抵得上十万灵石。” 听得小徒弟一咋舌,十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但远比不上那剑匣的价值,但他也并非全无见识,一听灵玉之名就已经明白了,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灵玉产自灵石矿脉最核心之处,而且并非所有灵石矿都能产出灵玉,所以更加弥足珍贵,而为了不破坏灵玉,灵玉出产时不会做切割,有多大便直接封存为一块,通常以两计数。 最为珍贵之处在于,灵玉当中极大可能会有一丝天地凝聚灵气的法则,也可说是一道残破的法则符文,对于结丹甚至凝婴修士都有大用,如此重宝岂能以钱财估量? 这小徒弟跟着掌柜也有些年头,以他的眼光尚且不知此物,也就可以想见林岩自己也不知道,而给他此物的天鬼自然更是不知,或许是他从哪一位紫陵囚犯身上得来便当做大块灵石来看,这才便宜了林岩。 第三十章不明目的 但实际上这一切却是另有隐情,吴掌柜回到房间再度拿出那块灵玉在手中掂了掂,随后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在他刚准备再度前来陵光域的时候,突然有一人找上门来,对方以黑纱遮着脸,但他还是瞬间知道此人是一名剑修高手,因为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剑气如何都掩藏不住。 “剑修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虽然不明白对方来意,但吴掌柜却没有丝毫惊慌,他耐心的沏了一杯好茶,等着对方开口。 果然对方在他将茶盏摆在面前然后坐回椅子上之后便说明了来意,“听说吴掌柜要前往陵光域,我这里刚好有一笔生意要麻烦您,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生意自然是有兴趣,但要是麻烦的话,烦请您免开尊口。”吴掌柜毫不客气说道。对方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从没听说宝阁还有怕麻烦的时候?放心这笔生意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说着话那人已经取出一物,正是那甲木剑匣,他将此物摆在桌上一只手放在上面轻轻抚摸道:“我想为此物找个主人。” “噢?”吴掌柜听到这话放下茶盏,抬眼打量了一眼剑匣,虽然此物被红绸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寻常丝绸又岂能掩盖剑匣的剑气?略想了一下他对来人身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于是开口问道:“就这么简单?岂不是阁下自己便可以做到,又何必便宜宝阁赚上这一笔?”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寻常人岂能配得上此物?我已经为它找好了主人,只是不便亲自前去,所以要劳烦吴掌柜您出面促成此事,既不能显得太过刻意又不能太随便,所以唯有您亲自出手最为恰当。” 吴掌柜听完仔细思量一番问道:“不知为此物所选的主人是谁?”来人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打消心中最后的顾虑,这才开口说:“林岩!” 一听这名字吴掌柜便顿时一愣,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这名字可是十分刺耳,剑气宗云宇风宗主被徒弟所害,这徒弟可不就是林岩?而且听说但凡与此子扯上关系都没什么好果子,故而有赫胥恶名。 他不由双眼微眯重新打量来人,虽然他此前对来人身份早有猜测,但也只能判断是来自何门何派,这次他希望能将一些蛛丝马迹牢牢记住,一防将来有变,作为一名宝阁资深掌柜,他自信这份眼力还是有的。 但可惜没等他看个通透,对方身上气息突然一变,竟好似又换了一个人一般,他顿时明白对方修为高他何止一点半点,但对方身上的剑气却丝毫没有改变。 这一点却是让吴掌柜心中一动,随后再度将目光移向那匣子,瞬间他已经有了猜测,那匣子八成就是一口剑匣,而能够随意动用此等剑匣的会是谁?对方身份似是呼之欲出,却又让他不敢轻言。 他赶忙收回目光,如此打量一位剑修高手实在太过唐突,即便他是宝阁掌柜,真惹怒了对方怕也承担不起后果。毕竟剑器宗都是一群疯子,谁也不愿意惹上这份麻烦。 事情突然变得顺利起来,吴掌柜态度虽然没变,但心里却已经接受了这份生意,为此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酬劳,最为可贵的是,这酬劳是给他自己的。 原本以为此事将是一件万分艰难之事,谁知道何时才能遇到林岩?他又能否看上这剑匣,又该如何鼓动他掏钱购买? 但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目标竟自动送上门来,当他掏出鱼符的瞬间吴掌柜就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心中忍不住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林岩又似有着意讨好宝阁之心,竟听说宝阁开张便送上一份重礼,这当真是天助他成事,他便顺水推舟送出剑匣,促成了这笔让他挠头许久的生意。 但事情做完他的心里却有了更多疑问,一位剑器宗高手委托自己来给一位剑气宗叛徒送一口不俗的剑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为了栽赃?让剑气宗误以为林岩是器宗暗子?可这分明没有意义。 “那又是为什么呢?”吴掌柜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却是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是为了拉拢?不会是这样吧。” 林岩与洛漓等人汇合之后,说起宝阁一事,洛漓却是一笑说道:“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当初陛下认为紫陵国以往太过封闭,希望能够与外间多多交流,所以便施展新政放开限制,也才有了富家商行壮大直至自立为国。” “这赤山城宝阁一事也是当初说好了的,希望通过宝阁能够与富家联手,一来解决紫陵物资匮乏之困,二来也是想货通天下,让紫陵富足起来。 谁能想到一场大战突发,倒是宝阁确实有些手段,竟然能让黄泉帝宗都不敢祸害赤山城,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怎么林贤弟与宝阁打过交道?”当初林岩就曾怀疑过宝阁,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洛漓也没在意,如今看来去是太过反常,不禁动了心思。 林岩听完这些话,再想想此一位吴掌柜对自己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却也犹豫起来。此前他想说宝阁与天鬼暗中不清不楚,可生意人眼中一切都是生意,宝阁如此只能说他不分善恶只管生意,却不能说他与天鬼勾结,没有实证的话说出来自然无力,于是便避而不谈。 “没什么,只是从那位掌柜手中淘来一宝。”说着他便将剑匣的事换了个说辞,只说是自己用灵石购得。 当洛漓看到这剑匣的瞬间,便顿时一惊,以他走南闯北多年经验,岂会不认识此物?更深知此物珍贵,但看到那上面醒目的裂痕时,他倒是犹豫了一下,此等残宝流落出来也属于正常,或许林岩得到此物真是运气使然。 想了想后,洛漓开口说道:“此物珍贵林贤弟还是妥善保存,轻易不要让人看到。”林岩点头,依言将剑匣收起。 洛漓继续说道:“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虽不是剑修,但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天下剑派虽多,但以陵光域剑气宗和中州剑器宗为首。 陵光域剑气宗重在修心炼意,而中州剑器宗却重在修器炼术,虽然最终殊途同归,但却是两条不同的路, 所以你用此物千万谨慎,不可太过依赖外物,否则坏了自己的剑心,将是一生憾事。” 林岩何等聪明,知道洛漓是在告诫自己,但言语中隐晦之意却是在说此物怕是出自中州剑器宗,顿时他心里便疑窦丛生,忍不住问道:“洛大哥是说此物来自中州器宗?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来得太巧了些。”既然林岩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洛漓也不隐瞒,看了看他随后说道:“不过却也来的恰是时候,如今大敌当前,有了此物你起码多了三分自保之力,还是尽快祭炼妥当为好。” “洛大哥的话我明白,自然不会过度仰仗此物,我此生有两位恩师,在我心里都如生父一般,恩师教诲犹记耳边,所以绝对不会因为一件外物毁了自己的心,让恩师失望的。”“如此最好。” 林岩开始祭炼,洛漓便坐在一旁为他把关,生怕中途有人闯进来发生意外,同时也是提防这剑匣当中是否会有手脚,毕竟怀疑此物是出自中州器宗,气器二宗向来不睦,此物又来得蹊跷,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所幸那剑匣早已被人抹去一切气息,又有相陪的祭炼法门在手,林岩顺利完成初步祭炼,并没有丝毫意外发生,洛漓布下一道结界屏蔽气息后,便让林岩打开了剑匣,对此物威力他也是颇为好奇。 随着法力吞吐,剑匣无声无息打开,却顿时有剑气冲霄直上,洛漓布下的法力结界只支撑了片刻便顶不住,让气息泄露出去,林岩一见不好急忙合上剑匣,却是已经惊动了众人。 “怎么回事?”“有高手偷袭!”“不好,快跑!”“结阵迎敌!”客栈当中乱做一团,更有几人径直踹开房门闯了进来,见洛漓和林岩平安无事便长出一口气。 “刚刚我试验一张符箓结果不小心出了点意外惊扰了大家,实在抱歉,没事了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洛漓将此事揽下来,安抚大家离去。 等众人走后许久,林岩脸色还是惨白,那道剑气太过霸道,倘若不是他提前祭炼了剑匣,所以不会被剑气所伤,只怕一打开便首先将他斩成齑粉。 同时洛漓脸色也很不好看,刚刚剑气撞破结界那一下他也受了些反震,虽然伤得不重,但剑气入体极为难缠,必须尽早祛除才是上策。 洛漓看了看林岩似是有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不决,林岩见此说道:“洛大哥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这剑匣古怪,而且杀气太重,不知道曾斩杀过多少强者,所以你使用之时千万小心,不可被杀气左右,以免坠入魔道。” 听到这话林岩连忙点头,同时心里在想:“难道这就是吴掌柜给自己剑匣的原因?是要让我坠入魔道?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洛漓回去疗伤,留下林岩独自坐在那里膝头放着剑匣,他的双手仔细的抚摸着每一寸,沉思之中似在解读此物经历的种种。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之上,随着目光凝聚更细微的痕迹便映入眼帘,竟让他发现那裂痕当中隐藏着丝线般的存在,比发丝还要细上十倍,虽然已经断绝,却总是给他一种似有生命存在不断朝着中间挣扎,似要自行复合的错觉。 “难道此物仍有灵性不成?”以他祭炼之时的感觉,此物当中器灵早已毁灭,怎么可能还有灵性?莫非年深时久另有精怪生成? 第三十一章祭炼法宝 突然他想到曾经看到的一个典籍,里面记载了一种制作木属性法宝的手段,当时看见感觉极为惊奇,但也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来看,如今想来却是有了一点启示。 说起这方法确实有些古怪,竟是在乱坟岗中载下一株槐树,槐本就属于阴木,在那种地方自然会有变化。 等到数十年后此木已经有一人合抱粗细,通体鬼气森森,只怕再有几十年便能自行开悟,此时将树头斩去大半,并以法力将余下的部分树枝打成符结,并在树干上刻下道道符文。 古代没有文字之时皆是以结绳刻木记事,所以这一结一刻便有大学问。甚至有人说结绳、刻木当中蕴含天地至理,有凝聚法则的功效。不过后世已经无人精通,所以也无从考证了。 林岩不明所以故此不做判断,只是觉得新奇。当此木再过几十年后,已经盘根扭曲虬结若妖,特别是盘结起来的树头部分,会生成一个仿若瘿瘤的存在。 此时便抓一鬼物,将之寄生在瘿瘤当中,并以符箓封印,再经几十年鬼物便渐渐沉入那颗瘿瘤核心,便成为此物当中蕴养的灵物。 前后历经百年时间,这一段鬼阴木便制作完成,若运气差些此木也算一段灵木,若运气好炼制成器便直接能够养出器灵。能够蕴养器灵的法宝都是万中无一,其价值自不必说。 所以虽然耗时日久,但也绝对值得。当初看到这篇记载林岩对炼器几乎一无所知,后来从周锐处得到炼制蕴灵阵方法之后,再回想此篇便顿时大有不同。 乱坟岗加上槐木,本就是阴气极重,再养上一个鬼物,倒是恰到好处,只是以此法养出来的,只怕不是凶鬼也绝对是个邪物。 不过想到这方法却是让林岩脑海中灵光一闪,看懂了此剑匣制作中的一点窍门。既然槐木可以直接蕴养器灵,然后再伐刻雕凿,炼制成器,那么制作这剑匣的松木是否也是如此制作? 经过祭炼温养之后,他能够清晰感受剑匣的每一寸纹理,所以知道松木绝没有如此致密细腻的感觉,但此物却绝对是与松木有关,便让他想到一处附和这些特点事物,那便是松木枝干相连处的节,松节。 他想到槐木养鬼的记载,所以才猜测这剑匣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松节雕刻而成,而且其中蕴灵阵彷如长在其中,绝非后天炼制也证实此点。 要想得到如此大小一个完整松节怕是除了一些特殊手段之外,还要万年时间才行,单从这一点上价值便不可估量了。 培养此木所用手段怕是跟曾经看到的记载一样,是在树木生长之时便预先种下,然后一体雕刻而成。如今蕴灵阵法已经坏掉,自然剑匣失了器灵,而蕴灵法阵是生长在其中,要想修复已经不可能,不禁让他咋舌叹息。 当他再度以法力温阳剑匣之时,却突然感觉其上传来一股隐晦的气息,那气息他曾遇见过,便是当初秋殇剑毁掉时一样的感觉,一种不屈的意志在其中。 似乎是这意志打动了他,顿时心有戚戚焉,似同情似悲切更似心中的共鸣,让他忍不住想要用所有法力来弥合剑匣所受的创伤。 但林岩心性沉稳,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古怪,便赶忙默运一遍靖难决,将一切杂念全部驱除脑海,然后按部就班继续温养剑匣。 却在数遍之后,突然感觉有什么进入自己经脉当中,等他惊觉后仔细查探却又毫无踪迹,只是当他手抚剑匣之时,一种不屈的意志悠然而生。 他并不知道正是这曾经的器灵留下的残念当中蕴养出的那一丝不屈意志,随着他的法力进入他的剑气当中,激发了他心中最深沉的意志,让他的剑意开始萌生。 剑修特别是气宗剑修,哪一个不梦寐以求早日凝聚自己的剑意?但云宇风似乎从没传授过此类感悟,林岩也曾有过不解,但却从没有怀疑过。 说起来此事却是大有深意,不是云宇风不想传授他剑意法门,只是意志由心而发,非是传授便能领悟的,何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当初林岩沉睡剑池当中,便已经是最大的缘法,有老祖的剑意为林岩引路,他又岂会班门弄斧? 所以云宇风从不认为林岩会练不出剑意,而究竟能练出何种剑意更不是他能够操心的,便干脆绝口不提,一切随缘便是。 修炼当中林岩猛然惊醒,竟是不知不觉当中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终于进入朦竹关,却是有铺天盖地的敌人在等着他,吓得他一下从梦中醒来,却已经是汗透重衣了。 自从修炼大梦心经之后,林岩的梦境从没如此古怪失控过,这其中定有预示,难道此刻朦竹关真的已经是天鬼占据,正张网已待他自投罗网? 此时对林岩来说离开陵光域至关重要,不然他早晚会被天鬼擒获,或者冤死在剑气宗同门剑下,哪一个结果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所以离开势在必行。 去哪里至关重要,倘若前往东南神州倒是不用经过朦竹关,但那里是黄泉帝宗所在,而且又有神秘的蛊巫,他可不想去找死。 而阳州灵气充裕只弱中州,不但富庶不说,修行门派更是多如牛毛,又想来不惧天鬼,正是他理想的潜修之地,更何况还有舞云宫张思震这份情谊在,所以最适合之处便只有阳州。 要想进入阳州就必须走朦竹关,而现在那处不知道情况如何,所以他必须做些完全准备。 他拿出蹇输傲给他的几张符箓,诛灭已经用过了,效果堪称惊天动地,那么另外两张也定然不会差,还有那三张古怪的画像没有试过,想来也定然有大用。 于是他开始潜心研究,终于弄明白那三张画像竟然是用来易容,只要将符箓激活贴在脸上,他便会摇身一变成为画像上的人,平庸得站在大街中间都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林岩心中大喜,便给自己选了一张中年男人的画像,这是他突然想起了蓬永骏,此人几次三番帮助自己,而且为此屡屡犯险也无怨无悔,而自己却往往忽略他的存在,却是心中对他的出身始终有着隔阂。 想到蓬永骏如今空有境界,却毫无自保之力,便让他有些心虚,想起自己储物袋中还有好几门功法,但是否适合对方却不一定,何况现在修炼怕是也来不及,便只能从法宝上想些办法。 他先是找了两件飞行法宝出来,然后开始翻找攻击法宝,可找来找去却没一样适合,却在这时突然看到那得自百花谷女修的金花法宝,他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了。 此物原本就是法宝,再经过司徒改炼,威能自不必说,曾先后帮助自己对方数名大敌,虽然被些污物沾染,阻碍了威能施展,但相信以蓬永骏的修为不难祛除。而且此物攻守兼备,又属于异门法宝,相信一定适合那采花的。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失笑道:“这采花的手里再拿上这么一朵花,倒还真是相得益彰啊。对了此宝花芯还可以存放迷药,确实适合他,哈哈。” 却又突然想起那金针之上可是曾经涂抹过尸水剧毒的,吓得他赶忙一一取出擦拭干净,然后将整个法宝上自己的气息抹去,便起身去找蓬永骏。 此时蓬永骏正在房中一遍遍修炼靖难决,因为此前功法已经废掉,没有修炼合适功法之前,他也只能如此,倒是让他心境不断提升,却也有不小收获。 “蓬兄,”林岩将几件法宝拿出来放到跟前说道:“我这里有几样法宝你看看合不合用?” 蓬永骏闻言投过目光,却是一眼便看中那件金花法宝,将它拿在手中滴溜溜一转,随后法力一吐便将之祭起,竟似原本就是为他准备一般。 “这法宝你是从何而来?”蓬永骏好奇的问林岩。后者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将过程说了一遍,前者一听倒是奇怪,“百花谷?这倒是奇怪,为何我对此宝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林岩略一想却是一笑道:“怕是你想多了,此宝曾经被一位大能重新炼制过,或许真的就是适合你的缘故吧。” 蓬永骏闻听点一点头说:“你可有此宝的祭炼方法?”林岩一愣然后摇头道:“没有。”“可惜了,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倒也未必。”林岩曾经使用过此宝,当时他尚未筑基,法力与今时相比要差上许多,但那时就能够发挥不俗威能,相比司徒当时重炼定然使用了一些玄妙手段。 “此宝我很喜欢,谢了。”蓬永骏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简单道谢。林岩一笑说:“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 等林岩走后,蓬永骏还在回味这句朋友,终于脸上露出笑容,随后他开始按照自己以往祭炼法宝的法门开始祭炼金花法宝,竟是出奇的顺利,而且知道此宝起码为上品,足以作为自己本命法宝祭炼,便烙下魂印收入体内温养。 随后他又开始查看林岩交给他的两件飞行法宝,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出奇的货色,好在一件速度不俗,另一件有着防护之妙,他想了想还是将它们简单祭炼以备不时之需。 几天后,众人终于决定离开,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一去怕就是尸山血海,但能够活到现在的修士哪一个不是经历无数生死,区区一战又有何惧哉? 林岩也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此时他已经摇身一变化作一名中年修士,身上隐隐气息竟有金丹之境,正是蹇输傲所给那张画像的功劳。 第三十二章被揭伤疤 几天前洛漓便已经派出了探子,随着探子陆续传回消息,众人神情愈发凝重起来。他们知道这一次要想前往朦竹关除了硬闯别无他途。 而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洛漠等人被围困在一个湖心小岛当中,已经苦撑许多天,随着外州修士赶来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敌人在等着他们前去救援,以便围点打援各个击破。但不论对方有什么花招,此行都是势在必行的。 数百修士一同离开声势自然不小,林岩看着赤山城大半居民都赶来送行,当然更多是凑在人群中看热闹。 而他目光扫过却发现了一个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宝阁吴掌柜。他心里不禁略有讶异,“他怎么来了?”不过他并不惊慌,自己如今是一个中年金丹修士,任凭对方眼力再好也看不破他的伪装。 而吴掌柜看着人群却是面带笑意,跟着他的小徒弟两眼快速的在修士当中扫来扫去,好奇问道:“师傅,怎么不见那个叫石中山的修士?哼,我就说他是个小人,得了便宜就走,也不打声招呼。” “哈哈哈,我看你放不下的不是人而是那件宝贝吧。”吴掌柜一言道破徒弟的小心思,“你总是这样可是不行,都已经是人家的东西,怎么还能念念不忘?如此你将来怎么做生意?” “师傅,不是我放不下,只是觉得他捡了那么大的便宜,临走居然都不来拜会您,跟您打个招呼,这不就是十足的小人吗?您总是告诫我要揣摩人心,我这不也是照您的意思在揣摩那个石中山的心思吗?” “你倒是有理了,我且问你,他来便如何不来又如何?”吴掌柜笑眼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小徒弟抿着嘴想了想说道:“来了自然说明他记得您的这份恩情,不来那就是他薄情寡义。” “哈哈哈,你呀,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材料,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们不能强求,再说生意已经做完,你却要让人记住恩情,那就不叫生意了,如果你连这个都看不破,那你心里的情未免太过廉价了。” “师傅就会说我。”小徒弟不满的嘟囔一句。林岩一早就看见吴掌柜,却故意装作不认识,但吴掌柜却以望气之法猜出了他的身份,林岩气运加身,而且异常古怪,就连蹇输傲的易容符箓都难以遮盖,这确实他没有想到的。 吴掌柜悄悄探查后眉头便微微一皱,随后脸上笑容便更盛几分,“哈哈哈,我们回去吧。”说着带着小徒弟便往回走,小徒弟好奇的问道:“师傅怎么不看了?”“人已经出了城还有什么好看的?莫非你要跟着到战场去看一看?” 小徒弟一吐舌头闭口不言,乖巧地跟着吴掌柜往回走。吴掌柜心中略有波澜,他在奇怪林岩为何没有将那剑匣祭炼成本命法宝,难道是因为此是残宝?就算是残宝也是难得之物,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难道眼界就如此之高? 这些倒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林岩若不将这剑匣当做本命法宝祭炼的话,怕是有人的算计要落空了。想到这里吴掌柜嘿嘿一笑,摇着头朝回走去。 这几天吴掌柜始终在想这件事,虽然始终想不通透,但心里却是认定,此人将这剑匣送到林岩手中,就是为了让他使用,等到他用惯了的时候便不满足于一件残宝,而天下能够修复此物的怕是没有几人。 而最有可能修复的便是阳州炼天宗,但炼天宗又断然不会为他修复,所以最终还是要落到中州器宗手上,如此林岩早晚要落入中州器宗的算计。 至于算计林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但就目前来看中州剑器宗这番布置怕是要落空了。 出城不久便陆续有人离开队伍,林岩好奇的问洛漓:“洛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另有安排?” 洛漓一笑:“不错,此去朦竹关我们选择水路,也是为了顺路援救洛漓,自然要提前做些安排。”“水路?”林岩有些不解,走水路难道就没有人阻截?一旦相遇便要水战,怕是自己一方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吧。 “呵呵,林贤弟不必担心,我紫陵国境内大小河流湖泊不下数万,我们祖祖辈辈在此生活早已经习惯,所以才会选择水路突进,就算对手水系修士再多也毫无所惧。”见洛漓如此自信,林岩只好点头。 洛漓又开口说道:“你不熟悉水战,又不熟悉我紫陵军中战阵,一旦开战千万小心,这次主要是去援救洛漠,他固守孤岛虽然一时无法脱身,相信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所以不必勉强,一旦形势不好尽快脱身,我们在赤山城聚集再做打算。” “洛兄放心。”林岩说着看了看蓬永骏,发现对方正盘坐在飞行法宝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其实却是在继续祭炼那金花法宝。 要祭炼一个法宝自然没那么简单,法宝当中禁制有多重,初步祭炼不过是能够使用而已,要想发挥全部威能便要层层祭炼温阳,直到将所有禁制都打上自身烙印,这才算完,何况蓬永骏是当做本命法宝来祭炼的,自然就更加用心。 再行几十里虽然还没看到水域但已经有水气扑面而来,林岩知道洛漓所说的地方不远了,接下来不知道是要坐船还是继续御空飞行,倘若是御空而行对法力消耗可是不小。 此时洛漓突然止住众人,让大家抓紧时间以丹药和灵石恢复法力,却不想突然有依稀喊杀声传来,顿时让前者眉头一皱,急忙吩咐一队人马赶去接应。 经过这么多天接触,林岩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洛漓修为并不算高,这些人却都愿意听他的,原来后者在军中颇有名气,而且精通战法,所以这些聚拢在一起的紫陵修士才愿意听他指挥。 洛漓神色如常指挥若定,虽然这一战来得有些快了,但却丝毫不见慌乱,显然对此也曾制定对策。 不过片刻便有人回报,说战斗已经结束,对方只有几十名修士而且大多不过旋照境,被杀了大半余下逃了回去。 洛漓略一想不禁一笑:“不过一些散兵游勇不用管他,继续按计划行进。”但林岩却突然感觉一阵心跳,便急忙说道:“洛兄小心敌人的骄兵之计。” “嗯!”洛漓摆手先让那报信人不要走,自己反复琢磨片刻,随后喃喃自语道:“几十个旋照境一下修士,确实有些反常,你去告诉大家不要冒进,争取抓个活口拷问一下消息再说。” 但一连派出几波人手,却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洛漓不禁神色一凛,知道事情出了变化,此时众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便集合队伍排开阵势朝着前方缓缓推进。 直到水边竟再没遇到一个敌人,不禁让他心中怪异,眼见接天水面浩浩荡荡,其中却有隐隐杀气,虽不见敌人却也知道对方定然是布置了厉害的阵法遮掩。 天下阵法何止万千,再加上各自变化当真是数不胜数,林岩虽然苦读衍星决多年,但也难以看出眼前这阵法到底是什么。 想要布阵耗时日久,想要破阵更是难上加难,但不论是什么阵法都有一招破法,那就是以莫大法力强行震碎。 不过可惜洛漓一方没有这般大能之辈,就只能各自施展手段不断探阵。一名修士手中掂量着一件法器不断打量水面,然后选中一点便扬手将法器飞射过去。 却不想刚刚在水面飞出数里,那法器便疏忽一下失去踪影,连同法器上留下的印记都再无感应。 “这是什么阵法?”众人心中疑惑,倘若是杀伐之阵,法器进入必然引起阵法绞杀,但法器飞入阵中却毫无声息,难道只是一个单纯的水系掩阵?那么感受到的杀气又是怎么回事? 洛漓想了想感觉法器终归是死物,还是要派人前去探阵更清楚一些,但他刚一开口便被林岩拦住。 “洛兄不要着急,我已经有些苗头,待我用符箓探一探再说。”此时他拿出几张雷亟符,并将灵石贴在符箓之上,这几块灵石自然是他事先便已经准备好,能够最大程度催发雷亟符的威力。 “劳烦几位懂得雷法的修士帮忙,从不同方位激发此符。”但林岩说完却没有一个人应声,场面不免有些尴尬。 林岩看了看周围修士,只感觉每个人神情各异,也看不出个究竟,所以他也没有多想,便再度开口说道:“诸位当中可有懂得雷法的修士?还请出来帮忙,早一步探明此阵也好早一步援救自家兄弟。” “哼,就凭你个欺师灭祖的小人,也配提兄弟二字?”不知是谁突然开口怒骂一声,林岩的脸色顿时一沉。 “这话是谁说的,站出来!”哪知这话一出口却如同捅了马蜂窝,七嘴八舌的咒骂纷纷响起,“老子说的就是你,”“对没错,你这狗贼,”“若不是你欺师灭祖我紫陵国何至于有今天!” “都给我住口!”洛漓一声怒吼,顿时止住众人之口,林岩这才知道不是这些修士不在乎自己背负的罪名,而是有洛漓不住压制才没有人说出口。 如今大敌当前,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有用心,终于有人忍不住揭开了这个疮疤,顿时将林岩逼迫到无法立足的尴尬境地。 第三十三章魔影再现 一瞬间林岩感觉心灰意懒,但转瞬他便哈哈大笑:“骂得好,倘若你们骂我就能将敌人咒死,那就尽管骂好了,现在大敌当前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们不想怎么杀敌,却在这里内讧,我平日还真是高看了你们,等你们再坑死身边这些兄弟,怕是天鬼要给你们庆功了吧。” “小贼,满口胡言!”“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天鬼奸细!”刚刚平静下来的场面顿时再度沸腾,林岩冷冷一笑:“谁是奸细谁心里清楚!大家还是擦亮眼睛别被奸细坑死才是。”倘若队伍中真有奸细,这话分明就是打草惊蛇,同时也是在提醒众人不要中计。 说着他再不管那些人,对着洛漓一拱手道:“洛兄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如今这局面,呵呵,我还是先行离开的好,这便告辞了。” “林贤弟……”洛漓还想挽留,但刚一开口却见周围修士个个怒目而视,竟让他神情一恍惚,后续的话没有跟上,林岩已经先一步架起遁光朝旁飞去,跟随的只有蓬永骏一人。 “哎!想不到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洛漓一声感叹,随后挥动双手示意大家,“现在排好阵势,准备入阵杀敌!” “洛兄,咱们不继续探阵了?贸然进去只怕要死不少人啊。”那人看看左右,意思是在说我们现在人手本来就少,折损不起。 洛漓苦笑道:“我紫陵修士本就没有擅长阵法的,就算派人去探怕是也没希望安全破阵,最后还不是要拿人命来拼,既然早晚要拼,那就不如兄弟们一同赴死,就算全军覆没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兄弟们敢不敢随我来!” “杀!”洛漓的话还是很有作用,刚刚还因为林岩的事有些混乱困惑的修士们,顿时爆发出浓重的杀意。 此时林岩和蓬永骏已经来到十余里外,水面如常依旧那般宁静,但阳光却是变了,从这里阳光照在水面上让雾气看起来更加浓郁,便在微风吹拂间,让林岩感受到了阵法的边际。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刚刚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蓬永骏有些好奇,但却没有询问,林岩将几张雷亟符递到他手中道:“从云龙家传雷法你不会没学过吧。” 蓬永骏一笑:“学倒是学了一点,只是不太精通,不过单纯激发符箓倒还能够做到。”“如此就好,这阵法我也看不出究竟,所以我们先试一试,既然是水中布阵,便以西方与北方为阵门来猜想,从这两个方向等分四份,同时以雷亟符试探一下。” 此时耳中战鼓咚咚,正是洛漓等人正在缓缓朝着大阵进发,之所以压住速度便是在等林岩这边的结果。 林岩知道时间不多,所以飞速测算之后指给蓬永骏方位,两人便同时将几张雷亟符祭起。顿时一道道雷电轰击在阵法之上。 但水面雾气只是在雷电轰击下稍稍散去,随后就更加浓郁起来,似乎要将整个水面全部笼罩一般,看似这雷亟符的试探失败了。 但林岩的脸色却十分难看,随后蓬永骏的脸色也是一沉,两人同时大叫一声:“不好!”林岩已经初步判断出这是一个绝阴类大阵,水下定然是养了什么阴诡之物。 而蓬永骏却是想起了当初瑄姜城外的大湖,这雾气绝对跟那尸火大雾有得一拼。倘若真是尸火雾气,岂不是又一场大瘟疫要爆发? 水中既然养了邪物,自然对付他的最好办法就是妖鱼,经过这么多天妖鱼伤势已经完全好转,在御灵镯当中正憋得无聊,林岩将它一放出来,它便噗通一声跃入水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但就在它入水的瞬间,林岩脑海中却映出一道晦暗的信息,似乎是妖鱼感觉这水中有异样,竟然浮力小了很多,如同在空气中游动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林岩真想起一卦看个究竟,以他的功底定然可以推演出个究竟,但他实在不敢,一旦反噬他那点少得可怜的寿元怕承受不住。 林岩想了想赶忙对蓬永骏说道:“给洛兄发信号,告诉他赶快停止前进,此阵大有古怪,绝不能贸然接近!”蓬永骏当即将一张传信符祭起。 此时洛漓等人距离大阵边缘还有百丈远,突然接到林岩传来消息便顿时心里一惊,急忙高喊一声:“全部驻足等待命令!”军阵讲求就是令行禁止,但这次却出了意外。 在他刚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便有一个声音大喊道:“弟兄们,为死去的亲人朋友报仇啊,杀!”随着他的一声喊,顿时又有几人跟着高喊:“杀!”却是有几人光是呼喊没有行动。 “全部站定!”洛漓几乎喊破了嗓子,但还是有几人已经冲入阵中,雾气氤氲一闪便将他们吞没得无影无踪。而那几个鼓噪之人已经被一一锁定。 “将他们几人给我拿下!”早知道队伍当中会有奸细,所以洛漓和林岩安排了这一幕,但这些奸细实在太过沉得住气,直到林岩说自己能够破阵才有人跳出来。 但奸细肯定不止一个,所以林岩将计就计离开,洛漓则带着队伍一步步走向阵法,终于在即将入阵的时候又有人沉不住气跳了出来。 花费了一番心思,总算抓出了几个奸细,可是还不等拷问消息,那几人便纷纷口吐白沫委顿下去,眼看着便气绝身亡。 这是天鬼一向的做法,大家也是无奈,正当此时,却突然见雾气当中一物猛然破出,竟是林岩的妖鱼,而在妖鱼身后却跟着成百上千的黑衣人。 而就在此时林岩脑海中收到妖鱼传来的消息,在那湖底竟然有不少鬼影卫,这鬼影卫当初可是让妖鱼吃了不小的苦头,几个一同自爆便将它炸得差点死掉,所以现在一见这阵势那里还敢耽搁,急忙便往外冲,竟是慌不择路下闯到了洛漓面前。 洛漓自然知道这条妖鱼,突然看到它身后追赶而来的鬼影卫,也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十几名鬼影卫当时已经将他们打得没了半条命,如今竟是成百上千。 要在此前便已经想到可能会遇到天鬼的鬼影卫,洛漓急忙吩咐布阵,然后诸般手段一起施展,且战且退之下,竟然抵住了鬼影卫的冲击。 这一搅合算是打乱了天鬼一方的布置,让藏在浓雾当中的鬼影卫提前暴露,但大阵不破众人无法进入,便依旧于事无补,救不出洛漠等人。 耳听着洛漓那边打得惊天动地,林岩心中焦急,一旦僵持下来定然是对自己一方不利,所以赶忙抓紧时间查看阵法,以求能够尽快破阵。 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这边只有他还算对阵法懂得多些,可就在这时突然雾气一转,从中走出一人,浑身被黑雾包裹看不清面容,给人感觉倒是此前遇到那个魔修一般。 林岩顿时心底一沉,知道遇到了强敌,所以他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扭头喊了一声:“快跑!”随后便拼命催发遁光直奔远方逃遁。 蓬永骏速度自然不慢,紧紧跟在后面,但两人没跑出两里,便突然感觉浑身一沉,再一看头顶竟是一片乌云笼罩,竟是已经落入对方术法当中。 眼见那魔修缓缓而来,林岩当真是心急如焚,但对方实力何止高他一筹?就算他修到元婴几境怕也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斩破苍穹,顿时将那黑云一分为二,身上的压力也顿时不见了踪影,林岩那敢耽搁急忙朝着剑光方向奔去。 远远见到一人,站在一片如滔滔江河的剑光之上,不是宋墨涵又是何人?林岩一见只感觉眼前一亮,但随后便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好在有伪装在身,还能强自镇定,期望对方不会认出自己来。 宋墨涵颇有深意看他一眼随后笑道:“这魔修交给本尊,你等去忙自己的事就好。”听这话剑气宗似乎早有安排,并非真如表面看起来的紧闭山门闭守不出。 林岩便跟蓬永骏一转弯去与洛漓汇合,此时只见双方正打得火热,虽然有了不少针对鬼影卫的布置,但这些鬼物悍不畏死,一旦斩杀却又会成为其他鬼影卫的补品,自然是极难对付。 好在妖鱼上次吃亏以后学了个乖,不再去对付那些鬼影卫,而是单等洛漓等人斩杀之后,它从旁大嘴吞吃那些逸散的能量,有它帮忙倒是让此战变得轻松不少。 鬼影卫此时已经被斩杀大半,余下的应付起来轻松不少。洛漓脸上也见了些笑容,可大阵还没破此时高兴也是为时太早。 为今之计怕是最强一击便是林岩身上的剑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再能威胁到这阵法,林岩也不矫情,布下聚灵阵又拿出数千灵石,再让洛漓分出数十名法力精纯的修士助阵,这才祭起剑匣,要以蛮力破去此阵。 所幸熟悉军阵的修士颇懂得彼此法力配合之妙,众人加上聚灵阵汲取的灵石法力滚滚注入林岩体内,再经他身体注入剑匣,顿时让它精光大方。 随着林岩大喊一声:“起!”剑匣飞上半空无声打开,二十四口松针剑鱼贯而出,这还是林岩第一次看到剑匣当中飞剑的本来面目,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第三十四章以力破阵 松针剑顾名思义犹如松针,由于这一套飞剑是藏在剑匣之中,并不用手持舞动,所以根本没有炼制剑柄,如此可以减小重量,更利于穿刺杀伤。 每一口松针剑都足有三尺长,却只有两指宽,尖利纤细其上带着深深的血槽,两侧锋刃更是薄如蝉翼,看一眼便觉不寒而栗。 二十四口松针剑每三口合为一组,凑成品字形排列,八组飞剑在半空徐徐转动,组成一个圆蓄势待发。 法力不断通过林岩的身体涌入剑匣,当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八组飞剑竟已经化作一团光影,犹如皓月一般,林岩知道他终于成功激发剑匣当中炼入的第一道剑阵,明月照松山! 随着一声断喝:“疾!”剑阵轰然而动,八组飞剑竟放出万道光芒,真好像一轮明月洒下万里清辉一般,狠狠朝着大阵压下。 剑匣自带的剑阵并不需要如何控制,他只是将所有输送而来的灵气和法力,以紫灵青木剑功法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剑匣即可。 但这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却并不轻松,如此海量的法力早已经超出林岩全身法力无数倍,也就是他炼体术有成的强横身体,再加上星辉剑体筑基成就的无比坚韧的经脉,否则单单是这些透体而过的法力就足以将他撑爆。 大阵在剑阵恐怖的威力之下不断颤抖,似乎随时都会碎裂,但就是差那么一点迟迟不能破开。 不禁让林岩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所谓以力破阵,就是集中一点进行攻击,让阵法能量调配失衡从而被破。此时唯有咬牙坚持,否则将是前功尽弃。 但现在看来这阵法远比林岩所估计的要高明得多,饶是有剑匣在手,有这么多修士助力,但受限于他自身境界太低,无法发挥出剑匣剑阵的全部威力,便不足以破开这道大阵,或者要花费更多时间,只可惜他撑不了太久。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一旁与魔修激战的宋墨涵突然闪身来到湖面半空,随后一剑斩过水面,整个湖面似乎刮起一阵狂澜,湖水开始疯狂暴涨,随后化作一道水龙冲霄而起,一头狠狠撞在大阵之上。 “这位道友法宝不俗,而且木系功法也是超绝,只是你可知道水木相生的道理?水木两行相生才有绵绵不绝之势,以力破阵便要先断其根,再避其锐,寻其罅隙而攻其必救。” 林岩知道这是宋堂主在指点自己,原本以为自己易容之后没人能够识破,但他现在用出紫灵青木剑,又岂能瞒过对方?只是对方没有点破,而且还帮助指点了一番。 他心里为之一暖,本想说点什么,可又怕自己一开口便控制不住情绪,最终只轻声说了谢谢。 却不想阵法在宋堂主强横一剑之下瞬间告破,而此前他自己还在不断输送法力维持剑阵,陡然失去目标之后剑匣竟突然一滞,顿时让他输送的法力无处宣泄,便觉得体内经脉噼啪爆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被生生撑爆。 林岩赶忙中断传入体内的法力,饶是如此残留体内的法力一时也不好消受,好在他此时不但丹田当中有着九道巨大星漩,就连三百六十窍穴也有气旋存在。 不断旋转之下终于将那些参与法力一一化解,算是解了他爆体的危险,但却感觉自己丹田当中竟凝聚了一个崭新的核心出来,所有法力都在重新变化,他心头猛然一惊,“不会是要晋入旋照境了吧!” 此时洛漓带人早已将所有鬼影卫斩杀干净,就等着大阵破开的一瞬,此时一见阵破急忙带人便冲杀进去。 而林岩却是坐在那里强行压制,以免引来天劫。妖鱼或是怕了宋堂主,始终藏在水下偷吃,见众修士已经冲入大阵,它也不敢久留,乖巧的变成一条巴掌长的小鱼潜到他身旁,然后化作一道烟雾钻入他袖中,而林岩竟毫不知情。 林岩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已经压制住体内晋阶的冲动,抬眼一看却发现只有蓬永骏一人守在身旁,他知道洛漓等紫陵修士已经冲入阵中,但他心里总有一种浓重的不安情绪,感觉大阵当中另有古怪。 宋堂主此时紧皱眉头,对手那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心里发狂,明明实力较自己差了数重,而且屡屡遭到重创,可为什么此人气息丝毫不见减弱? 而且数次必死之局,对方竟都能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闪避过去,说他是一条泥鳅成精都不为过,但身上却不见丝毫妖气,此人究竟是谁? 宋堂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布置天河剑阵,一道道剑气如同连绵水浪,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终于“噗!”一声,那人一条手臂被生生斩落下来。 但宋堂主却没有半点喜色,因为那人斩断的伤口中竟没有丝毫鲜血流淌,那条断掉的手臂更是瞬间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那人涌去,片刻之间一条新的手臂便重新长出。 “你是魔族!”宋堂主当即大惊失色,有多少年没有听说过魔族了?更别说亲眼见到!不是说魔族都已经被封印在西魔海的海底了吗?怎么世上还有活着的魔族出现? “桀桀!”对方一声怪笑:“你还算有点见识。”“哼!”宋堂主一声冷哼道:“不要以为你是魔族,本尊就斩不了你,纳命来吧!” “桀桀桀桀,今天就算你真能斩杀了我,哪有如何?结局已经注定,你输了!桀桀桀,我这就回归魔祖的怀抱,而你却只能成为我族幼主重生的养料。” 却说林岩和蓬永骏,入阵的一瞬便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但原本水色天光便难分辨,现在更是分不出那里是水那里是天。 只感觉一瞬间,天与湖便没有了界限,他们所处的空间也没了上下之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传遍周身,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无助得好像一个溺水的孩子。 突然一阵“咚咚!”的鼓声传来,身在阵中苦苦挣扎的众人当即大惊,以为是敌人要发起攻击,纷纷艰难扭头四处观望,但却丝毫不见人影。 就在诧异间那鼓声再度传来,却顿时让众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似乎自己的心在应和鼓声一般,修为稍差的更是感觉整颗心都要跳出胸口。 听到这鼓声那魔修更是桀桀狂笑,不住高喊:“他醒了,他醒了!我魔族的荣光就要重现了!” 但不等他笑完突然脸色剧变,一把抓住自己胸口痛苦的栽倒下去,他的心跳得更加剧烈,此时已经开始碎裂。 魔族面露痛苦不甘,同时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主,难道你要连我也一起吞噬吗?” 话音未落魔族的身体开始急速扭曲,甚至能够看到一团团黑气正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然后消失在湖心深处。终于那魔族下定了决心,猛地反手一抓插入自己的心脏,然后抓出一颗跳动的心。 “该死!”宋堂主见此大惊失色,再回想那魔族所说的一切,更是整张脸都没了血色,他已经知道大阵当中是什么,而且深知此物一旦出世就将是惊天动地的剧变。 “不好!那是陷阱!赶快出来!”宋堂主一声大吼,但却还是晚了一步,洛漓林岩等人先后进入其中,那里还能听到他的呼喊? 宋墨涵脸色如同死灰一般,他虽然只是从书籍当中看到过关于魔族的记载,但眼前所见所闻却是激起他深植在骨子里的恐惧。 魔这个上古与神明激战的大敌难道又要危害人间了吗?他简直不敢相信,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那咚咚的鼓声再度传来,但这次宋墨涵清楚的知道那哪里是什么鼓声,分明就是魔的心跳。 有了那魔修自动献祭,心跳声更加迅速有力起来,只几下便将那些修为尚浅特别是身体不够坚实的修士震成了一团血雾。血雾化作一道血线被吸入湖心。 “该死!”宋墨涵狠狠一跺脚,知道这一次又中了天鬼的算计,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鬼竟敢做出如此犯忌之事,居然公开与魔族同流合污,难道不怕天下一起讨伐吗? 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虽然魔修明显是天鬼引来的,甚至是他们供养的,但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又如何让人相信? 耳听湖心魔物那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宋墨涵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只怕不多,便将心一横催动脚下遁光直冲入大阵当中。 当然此刻大阵已经不在,只有不知藏在何处的魔胎才是最大的威胁,而且依宋墨涵判断,刚刚自动献祭的魔修并不高级,所以这魔胎应该也不过寻常魔物,但就算如此也决不能大意。 都知道魔最难对付的就是他近乎不死不灭的生命力,当年血魔肆虐之时,可是花费九州所有大能之辈无尽心力才总算将他封印,却依旧不能彻底灭杀,不知此番跑到这陵光域的魔物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还没有完全成型将之灭杀,一旦让他成功凝聚魔躯降生的话,只怕后患无穷。 “哎,罢了!便是拼了性命也决不能让你得逞!”此时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哪怕一死也要跟这魔物同归于尽。但事情岂会那么简单? 第三十五章意外天劫 宋墨涵隐隐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剑气宗内爆发血魔功法一事之后,紧接着就是皇都梦境爆发,难道是当年被称为梦魔的大乘再度为祸紫陵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再然后四散“抓捕”林岩的弟子纷纷传回消息,各地屡现魔修的影子,直到今天眼前的一幕出现,终于让他相信,魔只怕真的在预谋降临,恐怕这天下再难太平了。 当他一踏入大阵范围便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饶是以他的修为也不能幸免,他急忙放开护身法力,在身周形成界域,这手段唯有巨擘之辈才能施展,那是以莫大法力屏蔽天地,以自身掌握的法则构建而成,在身周模拟出一片自主掌控的小天地。 但这功法耗费法力实在太大,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敢轻易离体使用。但现在不如此便无法在这大阵当中行动自如,如果不快速找到阵眼所在加以破除,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因此受害。 可就在他放开界域的短短瞬间,便感觉法力起码消耗了半分,竟似是被大阵生生磨灭,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将他法力吸干。 宋墨涵面色一凛,心里明白自己小看了这大阵的布置,但却并未着急,而是放开强大的神魂之力仔细探查每一处存在。 那魔物成长需要不菲的能量,而且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要他在魔物完全长成之前将它找出来,并且成功斩杀,就算不破掉这大阵也没关系了,所以无论是魔物还是阵眼都是他的目标,他自信短时间内总能发现一个。 同时他心里不断回想关于魔的记忆。相传先天之魔皆为卵生,魔之始祖更是从混沌中来,经过无数年蕴养终于破壳而出,一降生便是堪比神明的存在,就连孕育它的卵壳都有着莫大威能,更是传说此物可以自成一片天地,被称为育魔天。 魔擅吞噬好杀生,一切生灵都能成为它成长的养料,特别是修士,由于一身法力精纯更是它喜好的食粮。 宋墨涵感受那颠倒的天地,同时还有这异常的吸力,不禁奇怪说道:“难道这大阵使用了先天魔物的卵壳?” “不可能,先天魔族孵化所留下的卵壳何等珍贵?若真是用此物布阵孕育的魔胎,怎么可能没有魔族高手守护?” 守护此阵的魔族只有一个,就是自动献祭的那个魔族,修为实在低微,也就是再生能力略强一些,斩杀比较困难,根本不可能担负守护魔族幼主复生的重任。 所以这一点上定然是那魔族说谎,或许他也是被欺骗了,宋墨涵耐着性子一遍遍探查方圆万里之地,依然没有发现魔胎藏身之处,倒是有不少凡人困在这片水域的大小岛屿之上,不禁让他产生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魔胎没有先吸收了这些凡人气血?这其中定然有古怪!”宋墨涵的神魂之力再度扫过附近一座小岛,赫然发现其中竟有半数女子都已经怀有身孕,起码有几十人之多,顿时让他头皮发炸,“难道竟是这样!”。 原本以为魔胎会是以卵的形势存在,但现在看来只怕那魔族什么鬼幼主就藏在这些怀孕女子腹中。 宋墨涵双眼微眯钢牙咬碎,“果然狡猾、卑鄙、狠毒!”他很想一剑将这些可能怀有魔胎的女子尽数灭杀,但良心让他无法出手。 但他知道一旦魔胎到了降生之时,只怕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全都会成为魔胎的养料。 耳中那犹如战鼓一般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他知道魔胎怕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或许下一刻便会降生,所以他必须赶紧做出决定。 而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这一方天地再度一变,竟然连他自己法力形成的界域都有些不稳,他心中轰然剧震,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大阵的威力。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大阵根本没有被破掉,反而对方是故意让他们进入其中,以便将他们全部炼化成为蕴养魔胎的能量。 “好狠毒的心!”宋墨涵当即将自己界域收回体内,护住一身经脉,然后调集全身法力准备不顾一切出手斩杀。 这片大阵笼罩的湖水当中有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个岛屿,每一个岛屿上都有着人数不等的孕妇,难道要全部灭杀? 一瞬间的犹豫,让他刚刚坚定的心有产生了一丝不忍,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随后便是席卷万里的劫云迅速成型。 凛冽的风毫无征兆的刮起,荡去层层浓雾,在那风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红线,那竟是劫火所化,所过之处竟连这方阵法形成的小天地都有被撕裂的迹象。倒是让阵法造成的颠倒感觉瞬间消失无踪,行动也恢复了自如。 这天劫饶是宋墨涵的修为也不敢轻视,特别是他如今正在渡劫巅峰,本就容易招惹天劫,所以他必须赶紧离开天劫范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洛漓等人连连苦战之后,再经历大阵和魔心摧残,法力几乎消耗殆尽,眼见赑风和劫火就要到了近前,一旦及体便是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轰然落下,咔嚓一声撕开了阵法形成的小天地,同时也让加在他们身上的那种溺水般的虚弱为之一减。 就是这瞬息时间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同时发力朝着外面冲去。但时间还是太短,虽然让他们躲过了赑风和劫火,但大阵再次合拢,却已经没了去路。 就在这时突然看到远方一道剑光飞来,转瞬到了眼前,宋墨涵一见这些人顿时高喊:“紫陵修士?”“我等正是,还请前辈……” 不等他说完宋墨涵已经一摊手,以莫大法力生生将众人拢作一团收入自己天河剑光之中,然后一剑狠狠将阵法破开一道缝隙,带着众人钻了出去。 这突然而至的天劫并非是魔胎引落,而是林岩,就在大阵不断变化间他再难压制自身境界,终于引下了天劫。 这一次竟然是风劫火劫与雷劫齐至,就在第一道劫雷落下之后,天劫似乎感受到了魔胎的存在,顿时水桶粗的劫雷陡然暴涨,竟生生涨大到直径丈许。 此时蓬永骏还在他身边,用金花法宝将自己浑身护住苦苦抵挡天劫,但这天劫来得太过猛烈,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便将神形俱灭。 再说此时百里之外,一名俊朗如妖的男子正凭空而立,看着头顶恐怖的劫云脸色相当难看,喃喃自语道:“看来还是不行啊,就算是法则崩坏的域界当中,依然无法让魔胎降生,如此威力的天劫就算是真正的巨魔都无法存活吧。”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竟是荣太上和李太上二人,不由分说两人便使出最强一剑斩向那名俊朗男子。 男子猝然惊醒急忙闪避,随后哈哈狂笑道:“没想到居然在此遇见故人?云宇风怎么没来?” “贼子!今天我二人便为云宗主报仇!”荣太上恨声说道。对方一听却是面色一凝,这才注意到荣李二人身披丧服,能够让他二人服丧的只怕唯有宗主了。 男子开口问道:“这么说云宇风真的死了?当真可惜,我卓步凡又痛失一位好对手,改日定当登门凭吊,今天便少陪了!” “贼子休走!”“纳命来吧!”荣李二人含愤出手,几乎上来便是拼命的打法,但鬼王实力终是高他们一筹,二人合力竟依旧无法拦阻。 “你们还是赶紧去搭救你那同门吧,晚了只怕收尸都找不到尸首了。”鬼王说完这话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荣李二人有心追赶,但看着头顶恐怖劫云,知道鬼王所说的话并非虚言,便急忙朝着天劫落下处飞去。 这一场天鬼与剑气宗的算计,最终被意外而来的天劫阻挠,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此时大阵之外,宋墨涵将洛漓等人放出,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糟了,那位破阵的石道友还在里面!” 洛漓一听顿时脸色一黑,两眼急速扫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林岩和蓬永骏的身影,不禁心头狠狠一绞,脸色瞬间惨白。 宋墨涵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但随后便想起了他们所说的正是林岩,也不禁脸色剧变,但此等天劫就算是他也没有应对的把握,何况还有这大阵阻挠? 正在他犹豫是否要冲进去寻找林岩的时候,那道直径丈余粗的劫雷终于落下,竟让方圆百里范围都猛然一震,恐怖的余威就连他都要凝聚法力抵挡,若真的进去,只怕也难全身而退。 何况先有魔胎心音震荡,再有数道天劫轰杀,林岩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所以他最终没有冒险前去寻找,“吉人自有天相,只希望他能化险为夷吧。” 宋墨涵心中暗自感慨的同时,林岩正带着蓬永骏疯狂逃窜,好在他发现这天劫似乎并非全部针对于他,刚一撕裂大阵笼罩的小天地便倏忽化成数道分头落下。 自然其中一道是落在他身上,但那海碗粗细的劫雷已经奈何不了他。林岩猛然停住身形抬头看了看天,再看看分散的雷光轰落的方向,不禁有了一番猜测。 第三十六章魔的布置 自己一个小小的旋照天劫怎么可能如此恐怖?定然是这大阵当中有什么邪物存在,所以才让天劫威力骤增,若不将之除去谁知道这天劫威力会不会再度增长?总有超过自己承受界限的一刻,到那时岂不是要玩完? 于是他赶忙知会蓬永骏,“蓬兄现在这天劫来得诡异,我们分头行事去劫雷落下的方向寻找,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物存在,一旦发现赶快斩杀,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我晓得了,你自己渡劫之身,还是要小心,一旦接近邪物怕是会引得天劫威力暴增。”蓬永骏丢下一句话便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却是那金花法宝竟然能够护着他在风火劫当中来去自如,不禁让林岩都有些后悔将此宝送给他了。 不过林岩并非纠结之人,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也只有在蓬永骏手上才有如此威力。他也赶忙选定一个方向架起遁光疾飞而去。 有了天劫的指引,林岩很快便找到了方位,但当他落下遁光之时却当即傻眼,雷劫轰击之处竟然有着一群怀孕的女人。 而且经过一次雷劫之后,满地都是血污,显然是有人被劫雷撕碎命殒于此,不但如此风火劫也聚集在此地肆虐,让这里看起来简直就如同地狱一般。 林岩皱着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劫雷再度落下,那一道分散开来的雷电也足有水缸粗细,吓得他当即连用数次身法避出千丈之外,才总算没有让两道劫雷相互牵引到一起。 当他在劫雷之后心惊肉跳的小心回到此处后,赫然发现其中怀孕女子又少了几人,显然是有什么存在利用这些女子抵挡劫雷。 林岩瞳仁微缩,他心里却在挣扎,杀还是不杀?他已经判断出那邪物定然就躲在这群女子当中,甚至就在其中一名怀孕女子的腹中。 但要他杀害一名无辜的女人,而且是怀有身孕的女人他下不了手。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一名怀孕女子艰难的朝着他爬过来,气息奄奄的向他求救道:“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她浑身上下已经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特别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正有一张婴儿嘴般的伤口咕咕流淌着鲜血。 看着对方无助的眼神,林岩有一瞬真的心软了,他想要走过去帮助那女人,但心中突然生出警兆,让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那女子见他退后便更加卖力的朝前爬,速度却绝对不像一个奄奄一息的有孕女子,林岩突然想起遇到卢伯颜时那个将自己孩子炼成邪物的女子汪娟儿,竟让他一瞬间感觉眼前这女子腹中孕育的就是邪物。 刚想到这那女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竟然是劫雷再度临近,林岩毫不犹豫施展身法便要闪避,却不想那女子腹部突然爆开,从中窜出一只狰狞的鬼婴。 林岩当即将手中长剑横扫,啪一声狠狠抽在鬼婴身上,将他打出十余丈远,然后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展开身法飞速退去。 就在这时劫雷落下,威力竟再度增强几分,一道将那鬼婴连同旁边几名女子化作飞灰,而另一道便径直落在他的身上,有着震雷石在身,他暂时不惧劫雷,却是在这连番变化当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他此前的直觉是正确的,那邪物果然在女子腹中,但不是一个而是全部,此地所有怀孕女子腹中皆是邪物,而且其中有一个最为重要,每每劫雷降临之时她都会指挥其他女子替自己抵挡,那才是他要寻找的关键。 林岩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劫云更加凝重了几分,怕是下一道劫雷威力将更惊人,倘若让劫雷如此增强下去,只怕就算他有震雷石护身也难以抵挡。 而更关键的是到最后劫雷的威力甚至会毁掉方圆千里甚至数千里,直到将那邪物化成飞灰,但却不知要有多少生灵遭到牵连。 现在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必须在劫雷毁灭此地之前尽快灭杀这些人,因为这只是一处,还有其他几处要赶过去,他不知道蓬永骏那边情况如何,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最坏打算。 一瞬间林岩下定决心,挥动长剑便冲了过去,那些女子似乎受到了惊吓,齐声尖叫着四下闪避,但就在他冲入当中的瞬间,一个个女子腹部裂开,从中飞出一头头鬼婴。 林岩毫不手软当即使出所有手段拼命砍杀,他要跟劫雷抢夺时间,但他只有两只手两把剑,那些鬼婴又坚韧无比,往往一剑下去无法完全灭杀,情急之下他一把拽出剑匣,拼命将全身法力灌注进去。 剑匣一出那些鬼婴更加疯狂,一个个不要命的张着血盆大口冲上前拼命撕咬,饶是林岩身法不俗也难免被近身,身上顿时添了几道骇人的咬伤。 但发动剑匣当中炼入的剑阵需要法力太过雄浑,单凭他自身难以完成,正在着急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发动剑阵? 他不禁咬牙咒骂自己一句,“笨死!”随后心念一动打开剑匣,顿时二十四口松针剑鱼贯而出,他将剑匣往后腰一别,然后再度双手持剑,同时以分光剑手法引动剑刃,顿时威力暴增数倍。 要想在群敌当中调动二十四口剑刃绝非易事,好在林岩剑术基础扎实,当年八十一颗飞蝗石可不是白练的。 刚一上手他还有些调控不灵,往往一击之后便被突然冲上的鬼婴打断,但渐渐的他掌握了其中诀窍,松针剑刃锋利无比远超他手上双剑。 所以一旦斩中鬼婴不是劈成两半就是透体而过,虽然未必就能杀死,但剑刃几乎不受阻挡,所以他根本不必在意剑刃攻伐来去,只需要依次将二十四口剑刃调动开来,只要速度快便可以让它们全部在空中飞舞,形成真正剑阵一般的杀伤。 其实这已经算了一个初级剑阵了,再加上林岩以自己熟知的衍星阵法布设,其威力更胜一筹,转眼间鬼婴便被斩杀大半。 这时他终于看到了隐藏其中的那名女子,她的腹部隆起出奇的巨大,就好像怀着一个巨婴一般,但她圆睁的双眼中却早已经没有了生机,空洞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前方。在她周围还有不少凡人,但同样失去了生机,只怕是被她腹中的邪物献祭了。 就在他想要冲过去斩杀那名女子腹中之物时,却不想那些本应该死去的女子突然暴起发难,竟然在一瞬间同时尸变。 “不好!”林岩心中暗叫一声,知道自己因为着急而太过大意,倘若被这群尸再加上剩下的鬼婴缠住,只怕他自己将万分危险。 就在这时劫雷轰然临近,这一次由于他距离中心太过接近,劫雷竟然有丈许直径而且带着恐怖的紫色。劫雷再度升级,看起来并非寻常天劫六道或者九道就会终止,只怕不灭杀所有邪物雷劫将不会停止。 不但如此劫风更加猛烈,火劫也更加汹涌,但如此恐怖的天劫好似都无法动摇中心那名女子分毫,由此更加看出其诡异。 林岩将心一横,打算硬生生承受此道劫雷之威也要尽快将那女子腹中之物斩杀,当即不顾冲上来的尸和鬼婴,狠狠将手中剑一划。 顿时二十四口剑刃化作一条长龙般疾飞而去,刚好在此时劫雷轰然落下,这一次就连震雷石都没能抵挡全部,恐怖的雷电狠狠打在他身上,顿时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啊!” 劫雷过后林岩浑身焦黑的摔在地上,周围一切尽数化作飞灰,再没有尸也没有鬼婴,全部被恐怖的劫雷灭杀。 他不敢耽搁太久,忍着浑身麻木和骨子里透出的剧痛爬起来,再一看中心那女子也早已失去了踪影。 先是被二十四口锋利无比的剑刃斩碎再有那般恐怖的劫雷轰击,如果还能留下什么才是奇迹,但林岩想错了,就在泥土当中有一颗圆滚滚的石球散发出浅淡却精纯的魔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陡然窜出,竟一口将那石球含在口中,然后献宝一般回到他身旁,不是妖鱼又会是谁? 见此林岩眼中顿时迸发冰冷的杀气,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妖鱼的变化。首先如此恐怖的劫雷竟然没有伤它分毫,反而是经过劫雷轰击之后,让它恢复了灵动,难道它再度脱出自己的掌控不成?那可就再不能留它。 但现在妖鱼一副讨好的样子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还不住的想要将口中的石球交给自己,他想了想暂时按住杀机,伸手接过那颗石球,却看不出究竟,便将之收入储物袋中。 再看天空,在他收起石球的同时,那诡异大阵竟淡去三分,让他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空中劫云,此时一道新的劫雷正在凝聚,而威力已经提升了一倍不止。 他急忙起身想要架起飞剑赶往另一处劫雷指引之处,但却发现自己法力消耗太大,竟然有些脱力,这时猛然想起妖鱼,便急忙大喊一声:“带我去那边!” 妖鱼经过劫雷的洗礼,似乎实力再度增强几分,不但水中速度飞快,而且在空中速度更加惊人,竟丝毫不弱于飞剑的速度,甚至更有过之。 饶是如此他还是花费了半盏茶时间才终于赶到此地,途中一道新的劫雷落下,让他再度受了不小的伤害,他还用尽所有方法尽快回复法力,但也不过恢复了五成左右,这些法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完成灭杀。 虽然心里万般不愿让妖鱼吞噬人类,但他还是咬牙下了这个决定,顿时妖鱼身体暴涨到百余丈,恐怖的大口张开狠狠一吸,便将那些女子吸起,但却没想到那些女子突然生机灭绝,双眼血红发生尸变,随后便在一瞬间同时发动了尸爆。 第三十七章虚无之劫 那一瞬间林岩差点被吓死,但妖鱼却没有犯同样的错误,反而是头顶犄角陡然发出道道黑光,便让那些尸已经发动的尸爆停止下来,随后“噗噗!”连串闷响便化作漫天脓血飞溅,妖鱼却不管不顾一口吞下,似乎还十分的享受,那一幕林岩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呕!”林岩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从妖鱼后背跳了下来,却猛然发现地上竟然还有一名女子端坐,如此前所见一模一样,同样是巨大的腹部,唯一不同的便是劫雷给她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让她浑身都布满焦黑的裂纹。 这女子早已在劫雷之下烧成了碳灰,但却在莫名的力量下仍旧保持几乎完整的形态,就在林岩用剑轻轻一碰她的时候,“噗!”一声化作漫天飞灰,同时一颗圆滚滚的石球滚落出来。 林岩毫不犹豫将石球收起,却猛然发现收了此石球之后,大阵彻底消失,但空中劫云却丝毫不见减弱,反而再度增强一倍。 “怎么会这样?难道小爷这次真的要完?”林岩心底一片死灰,就算他现在以最快速度逃跑,只怕也逃不过自己的天劫,还没听说谁在应劫之时能够逃开的。 眼看着一道劫雷即将落下,他不禁闭上双眼静等劫雷落在身上。却突然感受到三道剑气合成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剑光直奔劫雷冲去。 他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那剑光在劫雷之下只支撑了片刻,但却将这道天劫消耗大半,他顿时心中大喜,“有人救我!” 联想到宋墨涵顿时心中了然,一定是剑气宗的前辈出手,抵挡这道劫雷,为还没有出去的修士争取时间,现在陵光域每一个修士都弥足珍贵,自然是能救几个是几个。 但这一道劫雷过后,劫云当中马上酝酿另一道,这天劫当中本就有他一份,所以他无论逃到哪里劫雷都不可能放过他。 “不能等死,一定要先灭了那邪物!”瞬间他坚定了信心,开始放开神魂之力寻找目标。但此地范围起码方圆数百里,岂是那么容易寻找。 林岩架着遁光飞速朝着曾经的大阵中心方位狂奔,却不想半路竟遇到了一队修士也正朝着相同方位赶去。 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蓬永骏,那风烧的金花法宝护着周身极为好认。便急忙高喊一声:“蓬兄你怎么在这里!”“没时间解释,天鬼在此地培养魔胎,若不除掉魔胎天劫便不会结束!” “魔胎?”林岩一听顿时一惊,“原来那邪物竟然是一个魔胎。”正想询问对方如何知道,但却一眼看见人群中的洛漠。 对方也已经看见他,便率先喊道:“林小哥没想到在此地遇见你,”林岩这才意识到在天劫之下他易容的伪装早已被破,如今是他的本来面目。 而且他浑身衣衫褴褛,简直就好似一个叫花子一般,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洛漠接着喊道:“我等遭遇天鬼大战一场后被困在此地,所以知道的比你们多些,那魔胎就养在前面岛上,必须赶紧除掉才行。” 如洛漠等修士对此界历史了解颇深,自然知道魔的恐怖,一旦让魔胎降生,不单单陵光域不保,只怕天下都将生灵涂炭。 林岩终于知道了天劫暴增的原因,自然不能放过,就在这时又一道劫雷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落下,吓得他急忙抬头去看,却差点被那恐怖的紫红雷光刺瞎双眼。 而就在劫雷落下的同时,又一道剑光迎头而上,狠狠与劫雷撞在一起,“轰咔!”惊天剧震之下,修为浅薄的修士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昏死栽落。 但没人顾得上照顾他们,任凭那些昏死修士栽落水中,同时全都加快遁速直奔目标冲去。林岩不但受到剧震,同时还结结实实挨了一道残余的劫雷,虽然威力已经被剑光磨灭不少,但那滋味也绝对不好受。 他张嘴吐出一口和着黑灰的污血,强提精神加速冲去。突然耳听蓬永骏高喊:“林岩你还是不要去了,若你与魔胎凑到一起,只怕几位前辈也无法抵挡劫雷之威,到时候……” “不,我一定要去,或许只有我与那魔胎凑到一起,才能让劫雷将之灭杀,否则谁也灭不了他!”听到林岩的话,所有修士都心头剧震,这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打算与魔胎同归于尽了吗? 蕴养魔胎的小岛已经就在眼前,但此时飞在前面的修士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化作一道飞灰飘散。 一名金丹修士就这么诡异的死了,当即将众人吓得大惊失色,汗毛都跟着竖起来,急忙挺住遁光,但却有反应慢的已经冲了进去,便接着化作了飞灰。 “这是什么!”“难道是天劫不成!”众人不明所以便觉得更加恐怖,林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看那魔胎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这可怎么灭杀? “这恐怕是最为恐怖的魔劫名为虚无之劫,只怕这次我们无法进入了,还是尽快退走逃命吧。”有人看过上古关于魔劫的典籍,认出了此劫便惊恐万状的说了出来。 “虚无之劫?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说得仔细一点?”洛漠不关心地问道。对方却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到记载说魔本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一界,但凡魔在此界降生便会被天地法则抹杀,而且是最为诡异莫测的大劫,名叫虚无,似乎是一切归虚之意。” 众人听到这番话,再看看眼前诡异莫名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感觉定然便是那虚无之劫。如此也的确没有再滞留的必要。 但林岩却不这么想,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天鬼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用这魔胎来试探天地法则不成?这虚无之劫是何时出现的?真能将那魔胎灭杀吗?又会对此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就在这时林岩突然看到随风飘来的一朵劫火突然消失无踪,不禁神色一凛,他看出那虚无之劫正在缓慢扩大,不知最终会大到什么程度。 当众人撞上虚无之劫后,天空劫云虽然依旧未散,但劫雷却迟迟没有再落下,而且风火两劫也在朝着此地汇聚而来,每汇聚一分虚无之劫的范围便涨大一分。 突然劫云涌动,一道赑风带着冲天烈焰猛然降下,径直冲向虚无之劫,竟似是在给此劫增加威能,惊得众人急忙高喊,“不好!”“快走!” 正当众人四散奔逃之时,却有三道剑光倏忽而至,正是荣太上等人,他们见天劫突然出现异变就一同赶来查看究竟。 当三人来到近前同时发现了诡异,但一时也未能看破,却是听到有人呼喊便顿时大惊,“虚无之劫?难道老天真的要灭了我陵光域不成!” 宋墨涵见此更是懊悔地一跺脚,“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妇人之仁,若当时一狠心将大阵当中所有生灵灭杀,便没有这虚无之劫出现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李太上开口说道:“还是快想想办法,我们该如何应对?” “能够出现虚无之劫的魔胎都不是寻常魔物,只怕陵光域这次真的要毁了。”荣太上一声长叹,“虚无之劫一旦爆发,便会将一片空间吞噬,只是不明白这次虚无之劫为什么还没有爆发?” 从他神态判断竟然是已经放弃一切可能,李太上神色一黯问道:“真就没有丝毫办法了吗?” “有,但等于没有,只要能在虚无之劫爆发之前将那应劫的魔胎灭杀就行,可现在谁能进得去?”荣太上想了想接着说道:“除非能有先天之魔的卵壳炼成法宝,才能勉强抵挡虚无之劫片刻,或许有进入其中的机会。” 三人都知道这机会有果然等于没有,就算现在能够找到那卵壳,也没有时间炼制法宝。但这话却让旁边林岩心中一动。 为什么在他没有破去大阵时并没有出现这虚无之劫,而当他破去大阵不久,天劫便起了变化,这虚无之劫也随之而出,难道那布阵之物有什么古怪不成? “荣太上,敢问此物是否有些作用?”他拿出此前收取的两个石球递了过去。听到他的话三人都是一愣,实在是太过担心虚无之劫,竟然没注意林岩始终就在身边。 “你怎么还没走?这是何物?”荣太上看到他手中的石球好奇的拿起一个仔细端详,片刻之后脸上便浮现一抹狂喜。 “这,竟是用先天魔卵之壳炼制的法宝!”但再看看林岩手上哪一个却又摇头叹息,“哎,此物不全,也是没有用处。” 正说着突然一道金光来到近前,竟然是蓬永骏去而复返,看到林岩手上的石球便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两枚,原来当初他循着天劫指引前去灭杀邪物时,刚好遇到洛漠等人,众人顶着天劫付出惨痛代价这才艰难将其灭杀,虽然不知道这石球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被他收了起来。 现在四个石球刚好可以布阵,进入虚无之劫里面有了一线希望,但还是缺少一个重要的条件,谁能进去。 宋堂主当即说道:“不如就让在下走这一趟吧。”他知道自己虽然是渡劫巅峰,但还是没能跨出那重要一步,虽然只是一步之遥,但战力却是天差地别,就算死了宗门损失也还可以接受,倘若荣李二位大乘太上再有损伤,剑气宗在这多事之秋当真承受不起了。 荣太上却是摇头果断说道:“你绝无可能。”“为什么?”宋堂主生怕荣太上决定自己进去便急忙追问。 前者惨然一笑道:“不论天劫还是魔劫,都是天地法则对逆天行为的一种惩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劫的背后却也藏有一线生机,但凡度过天劫的修士实力大进寿元增长,却也是天地给予的厚赐。 所以唯有跟这魔胎同时应劫的人才有机会凭借天地法则赐予的一线生机进去,只怕如今的陵光域找不到这样的修士,就算有这样的修士我们找到时间上也来不及。” “你为何不早说!”李太上当即大急。荣太上苦笑道:“当时不知道竟有此物。”他扬了扬手中石球。 “哎!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虚无之劫吞噬陵光域不成?”却在李太上顿足叹息时林岩在旁说道:“我就是那个应劫之人。” 第三十八章魔婴降临 起初三人见到林岩一身被劫雷轰击的伤痕,只以为他是受了无妄之灾,可从没想过这场天劫竟然是他突然压制不住修为要渡旋照劫才引起的。 三人脸色顿时一黑,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说:“这灾星果然走到哪里都不会安生。” 如今一切条件具备,但却依旧连半分把握都没有,以林岩目前的状态别说去灭杀魔胎,就是支撑石球布置的阵法怕是都要耗光他一身法力。 “就不能找几个人一同进去?”宋堂主依旧没有大消自己想要进去的念头,荣太上却摇头说道:“不行,特别是你,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只怕一旦进入就要提前渡劫,到那时候只怕三劫合一,陵光域真的没救了。” 听得宋堂主脸色一寒,他也知道大乘天劫非同小可,正常渡劫都要布下许多防护大阵才能不牵连地方生灵,若自己一进去便被天劫引动强行渡劫,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 荣太上看了看李太上苦笑道:“你我怕是也不行,这石球撑不住你我进入的冲击。”正说话间突然劫云当中再度落下大片劫火,顿时让虚无之劫的范围再度暴涨。 三人急忙裹起林蓬二人飞退数里之外,这才躲开虚无之劫的波及范围,同时脸色更加难看,简直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胎,怎么会如此恐怖!”越是厉害的魔胎此界法则便越要全力抹杀,能有如今规模的虚无之劫那魔胎定然非同小可。 倘若真被魔胎成功孵化,将是一场大劫,而现在这虚无之劫一旦爆发,只怕不单是陵光域要被整个吞噬,就连次州都要跟着遭殃。 林岩终于明白这虚无之劫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竟然是最为恐怖的一种空间湮灭类天劫,万物生灵之所以能够存活便是要有空间才行,空间湮灭谁能存活?而且在天劫爆发之时不但它圈定的内部空间急速塌陷,而且还会拉扯周围空间,如此范围的虚无之劫,起码能吞噬整个陵光域了。 “已经不能再等了!”荣太上一咬牙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就算死他也要去闯这一遭。但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我陪林岩进去一趟。” 竟是蓬永骏,不禁让三人大为好奇,对于此人出身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一些,可从没想过一个采花贼竟然会有如此骨气。 “也罢!”荣太上想了想,随后拿出一片玉符交给他说道:“你们进去之后一旦发现那魔胎就激活这片定位玉符,我三人联手施展三才剑阵,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蓬永骏接过玉符小心收好,然后便来到林岩身旁,而此刻后者正在研究手中四颗石球,他竟然无法用自身法力激活阵法。 “这可如何是好?”林岩一脸苦涩的看向三位师门长辈,荣太上见此也是一愣随后狠狠一拍脑门,恨声说道:“哎,怎么忘记了此事?此物是魔族所炼,必须要以魔气才能打开,最不济也要魔门功法才行,你我根本就不懂啊。” 林岩听到这话心中一动,“魔门功法?或许大梦心经可以。”但一想到此他便吓得一缩脖,若是在三位长辈面前真的用大梦心经激活阵法,自己岂不是真变成了魔门的奸细?到时候只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蓬永骏说道:“在下出身邪派,或许可行。”他虽然已经废弃了欢喜宗的功法,但法力并没消散,境界也没有多少改变,自然是有秘密,林岩此前曾猜想是他自身另有奇遇,却不想竟然是另外一门魔功。 只是这门魔功不知是什么,他修炼之后竟然身上没有丝毫魔气,反而连当初身上那股邪气都不见了,定然不俗就是了。 此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三位剑气宗长辈自然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难,反倒庆幸这份运气。 蓬永骏将四颗石球接在手中,随着法力涌出,竟真的渐渐激活阵法,林岩赶忙钻入其中,随后蓬永骏心念一转,那四颗石球便缓缓朝着虚无之劫的边界靠拢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刻被提到了嗓子眼,只见石球刚一接触边界,便顿时噗噗连响爆出道道黑气,就在众人以为失败的时候,那虚无之劫上突然出现一个口子,再不是开始隔绝视线的模样。 这便是可以通行的所在,蓬永骏不敢耽搁,急忙一把拉住林岩,然后飞一般电射而入,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四颗石球传来咔嚓一声,阵法被天劫碾碎。 外间三人的心同时跟着狠狠一沉,他们知道这一行林岩必定九死一生,就算能够侥幸斩杀魔胎,只怕也逃不过虚无之劫最后崩溃的反噬。 就在此时,数千里之外,卓步凡正用一面宝镜观察着此地一切动静。当他看到林岩和蓬永骏竟然真的进入了虚无之劫当中,不由露出了异色。 想了想他拿出一块传讯玉简并将之激活,同时开始与人交流起来。“朋友,我发给你的影像你看过了吧,就算是已经崩坏的一域,天道法则依然容不下纯正魔族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这次帮你真的太过冒险,所以你答应我的条件必须加倍,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过了一会,传讯玉简当中反应出对方的答复,他拿起一看随即脸上一笑,随口说道:“如此最好。” 正当他打算收起玉简之时,没想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他查看之后脸上神情变得极为丰富。将玉简在手中抛来抛去,心里却在想着对方刚才那段话,两眼看了看宝镜突然诡秘一笑道:“真看不出这林岩小崽子会有这么多人惦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再说林岩和蓬永骏,刚一进入虚无之劫内,便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几乎要将他们撕成碎片,蓬永骏赶忙撑起金花法宝护住两人,但也只是让情况稍有好转而已。 林岩开始后悔进入此地,但他知道自己就算不进来只怕也逃不过这场灾难,而直觉告诉他进来或许才是唯一的活路,现在只有尽快找到那魔胎。 “往那边去。”他判断一下方位,随后告诉蓬永骏,二人便合力催动金花法宝,全力朝着那方向冲去。 虚无之劫内空空荡荡,一路不见丝毫生机,却是让二人更加害怕起来,却在此时突然听见一声婴儿啼哭,“呜啊!” 这一声啼哭差点吓得两人魂飞魄散,他们知道那是魔胎终于降生了,或许下一瞬就是虚无之劫爆发之时。 而更恐怖的是,刚刚听到那声啼哭还在远处,等林岩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小小身影已经到了近前,那完全不是人类婴儿可爱模样,而是蛇首人身腰间还盘卷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魔婴金黄的竖瞳正死死盯着二人上下打量,似乎在判断二人是否会对它造成威胁,又好像是在打量美味的食物。 “咕咚!”两人同时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沫,却不敢稍动,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俩全盛之时合力也不是魔婴的对手,更别说现在。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蓬永骏怀中那块指引玉符,而此刻蓬永骏已经将它紧紧抓在手中,却不敢将它祭起,生怕没等激活便先被魔婴吞噬。 就在这时,突然虚无之劫上空破开一道缺口,一道足以毁灭天地的劫雷直奔林岩头顶落下。魔婴感受到劫雷降临,顿时大惊失色,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而林岩则一脚将蓬永骏踢了出去。如果两人同时被劫雷击中或许都要死,与其白白被劫雷劈死,不如最后一搏。 林岩双手死死抓住震雷石,高举过头顶同时将自己所学的御雷正法催动到极致迎向劫雷,而蓬永骏也毫不犹豫地激活玉符直追魔婴遁逃的方向。 外间苦侯的三人早已经心急如焚,眼看着那道恐怖的劫雷落下,更是面无血色,就在这时荣太上突然感受到玉符的方位,便一拉身旁二人冲天而起。 魔婴感受到身后有人追击当即暴怒,卷在身上的蛇尾猛然弹出,竟一下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鞭子一般,狠狠一扫之下空间都为止震荡,这一下蓬永骏躲不过去,他只能全力催动金花法宝护住周身,然后猛地将玉符朝魔婴抛去。 “啪!”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咔擦咔擦的碎裂声,三十六片花瓣虚影组成的防护竟连瞬息都支撑不了全部碎裂,蓬永骏只感觉自己仿佛被那一尾扫成了两半,眼一黑便昏死过去。 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剑气宗三位巨擘联手一击破空而至,恐怖的剑光顺着劫雷轰击的通道刺入虚无之劫当中,恰好斩在魔婴身上,顿时将它那条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长尾生生切断。 但也仅此而已,魔婴痛呼一声疯狂逃窜,而此时虚无之劫终于动了。大地撕裂空间塌陷,无数的空间裂隙犹如最锋利的刀刃无情的切割周围的一切。 此时林岩早已经昏死过去,但还死死握住震雷石保持着双手上举的姿势,而劫雷却还没有结束,似乎不将他碾成渣便不肯罢休。 恰在此时昏迷当中的蓬永骏如同一块抛飞的石头直奔他撞过来,但他在昏迷当中哪里知道闪躲?“啪叽”一声闷响便被对方撞了个满怀。 强大的撞击让二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却是一下让林岩惊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却是空间裂隙竟将那道恐怖劫雷分割成无数碎片,噼啪地闪着骇人的光华,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九章魔婴之咒 虚无之劫内无处可逃,或许接下来就是他们连同整个陵光域甚至大半个次州灰飞烟灭的时候。 林岩虽然不懂虚无之劫究竟有多恐怖,但他知道那密布的空间裂隙哪怕一道碰到身上,他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此时他已经被劫雷折磨得灯枯有尽,倘若不是蓬永骏恰好撞过来震醒了他,或许他将在昏迷当中死去,也许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起码不用清醒着承受恐惧和痛苦的折磨。 他惨笑一声,却突然看见远处一道黑影直奔自己而来,此间活物只有他们三个,而此时蓬永骏就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所以那黑影除了魔婴还能有谁? 此时魔婴暴怒,它不想死,不想死在虚无之劫下,所以它要找到一条活路,便在虚无之劫范围内疯狂乱窜,空间裂隙虽然恐怖,但它强悍无比的身躯硬闯过来竟是只伤不死。 此刻它已经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但两眼依旧寒光凛凛,看到林岩的瞬间眼中更是爆发出一种疯狂的渴望。 林岩感觉那简直就是死神的目光在注视自己,他脑筋飞转想要找到什么办法来抵挡对方,“囚禁还是放逐?”蹇输傲给他的符箓还有两张,但没有一个能解燃眉之急。 剑匣?此刻他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更是毫无用处,那还有什么能够抵挡魔婴?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死在空间裂隙之下,竟是他颈项间挂着的那枚玉符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保护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他当即大惊,就是这玉符带着他来到此界,在虚空当中穿行了不知多少万里,到底穿越了多少空间他不知道,但却说明这片玉符恰好是横渡虚空的最强异宝,只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玉符的用法。 他之所以将它挂在脖子上也不过是为了一个纪念,但现在此物竟然散发出微光,并让他免受空间裂隙的伤害,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 魔婴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它才双眼爆发出狂喜,它要将此物据为己有,或者干脆吞噬了眼前二人。 在没有得到魔族传承之前,它的一切行动都凭借本能行事,而一个婴儿降生后最渴望的就是进食。重伤之下的魔婴更渴望吞噬血肉弥补自身。 眼看着魔婴张开血盆大口直奔自己扑来,林岩脑海出现了一瞬的空白,随后他看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隙出现在身旁,其中竟然还有隐隐剑意,那正是荣太上等人全力一剑造成的,竟在这诡异天劫空间当中久久不散。 看着那道剑意撕裂的空间裂隙,林岩真希望自己能够操控它,然后斩在魔婴的头颅之上,或许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灭杀魔婴。 但这一切都只是奢望,他如果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调动一道空间裂隙,他就有足够的能力独力灭杀魔婴了。 眼看着魔婴的血盆大口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凉,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许放逐有用,他可以将魔婴放逐到那道含有剑意的空间裂隙上,那道裂隙在这短短瞬间竟再度增大,真将魔婴放逐进去绝对可以杀死。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魔婴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魔婴咬断自己喉咙吞噬自身血肉的咔嚓脆响。 就在这时任谁也想不到的诡异一幕出现了,魔婴刚刚碰触到林岩脖颈玉符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身体便被狠狠弹了出去,似乎是撞倒了一道空间壁垒一般。 巧合的是魔婴的身体竟然径直扑进那道含有剑意的空间裂隙之中,也是那道裂缝太近太大的缘故,所以根本不给魔婴丝毫挣扎的机会,随后“噗嗤!”一声响,恐怖无比的魔婴竟如同一个脆弱的水囊爆开,化作漫天血污,然后被那道裂隙狠狠卷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婴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在它临死之前似乎喊了一句什么,林岩感觉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虚无之劫的变化,顿时吓得他神魂出窍,在失去目标后虚无之劫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疯狂倒卷收缩,无数的空间裂隙交叠碰撞,那场面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百倍。 林岩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已经被完全吓傻了,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的碾压着粉碎着,不论是天空还是大地,甚至连光都无法幸免。 这是纯正的空间湮灭的力量,是此界法则最强横的爆发,但即便如此恐怖的法则爆发却无法撼动林岩脖颈悬挂的玉符散发出的微光,刚一接触便瞬间弹开。 但天劫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林岩,就在虚无之劫已经缩小到无法完全笼罩林岩玉符微光的范围时,一道紫到发黑的雷电狠狠落下,倘若这雷电直接击中林岩的话,只怕瞬间便会将他化作雾气蒸发,但玉符的微光守护着林岩。 狂暴无匹的雷电化作一个狰狞的怪兽一般,瞬间包裹了那道微光,并不断的翻滚挤压,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非要将林岩撕碎不可。 微光被压缩到极点,恐怖的高温和挤压让他痛不欲生,同时又感觉有一股股神秘的力量被压入自己体内,就在他感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劫雷突然散去。 或许是因为这猛然散去的压力,让玉符的微光猛然暴涨,却顿时带着林岩和蓬永骏撕裂空间飞了出去,只是瞬间他便再度回到此界当中,却是已经身处数千里之外,甚至他在昏迷的边缘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有一瞬跨越了空间。 这一道雷电恰好便是林岩旋照劫的最后一道劫,度过了便证明他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旋照境修士,所以接下来将是天地法则对他这个成功渡劫之人的眷顾,虽然已经飞出几千里外,但却依旧在劫云笼罩范围之中。 此时玉符似乎感受到他没有危险,再度变成平常的模样挂在他的脖颈上,只是上面本已经点亮的一条线黯淡下来。 没了玉符的笼罩,顿时天地能量开始疯狂朝着他的身体涌入,瞬间便要撑爆他全身经脉,好在他丹田之中九道星漩齐齐转动,这才将海量的灵气纳入其中,但这天地能量却将此前最后一道劫雷硬生生挤压入他体内的力量收拢起来,沿着经脉潜入他最核心的一道星漩当中沉寂下来。 许久劫云散去,一场危及整个陵光域的大劫平安度过,只是当时蕴养魔胎的地方,数百里成为一片虚无,无数的空间裂隙永远的残留在那里,即便是大乘之辈也不敢轻易进入,成为陵光域一片新的死地。 此时虚无之劫消散的地方边缘,剑气宗三位前辈个个脸上带着泪痕,荣太上更是让天长叹一声悲呼:“宇风啊,我对不起你,竟连你唯一的弟子都无法保全,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了。” 千里之外鬼王卓步凡同样心情黯然,那恐怖的天劫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神,饶是大乘又如何?不能飞升便依旧要受到此界法则的压制,一样如同蝼蚁。 可片刻之后他便摆脱了心中的阴影,将那面镜子来回的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他收起镜子疑惑的说了一句:“林岩小崽子就这么死了?不过不死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呵呵。” 渡劫成功,林岩从内到外被天地能量洗了一遍,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其实状态却相当不错,就算现在让他徒手跟一头结丹大妖搏斗都有七成把握手撕了对方。而且旁边的蓬永骏也跟着分润不少。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这一次实在太过危险,简直是九死一生,若不是他有那些奇宝护身,只怕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平静许久之后他打算检视自身,当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寿元,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却也能看出个大概。 可就在他心念一动之时,突然识海中一个诡异的声音出现,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我诅咒你的灵魂永世沉沦魔渊……”或许是因为此前有天劫压制,这道诅咒没有瞬间爆发,但现在天劫消散,这诅咒竟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浮现了。 这是一道不完整的诅咒,似乎后面还应该有更恶毒的内容,但却因为没有时间说出来,才只留下这么一段。 这简短的半句话却已经清晰表达了一个意思,所以诅咒成立,而且从这内容不难看出这诅咒是来自魔婴。 “该死,你特么都死了还不肯放过我,”林岩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魔婴抓回来再弄死一次,“是你自己跑到这里来找死,是天地法则要灭杀你,你凭什么诅咒小爷!” 因为他发现诅咒再度大量折损他的寿元,饶是他成功晋阶旋照境,也只剩下三十年左右,若不能在三十年内成功结丹,怕就要寿元耗尽而死。 似乎他从降生就跟各种各样的诅咒扯不清关系,似乎他就是一个容易招致诅咒的人,不知道世间有没有易招诅咒的灵根,倘若有的话,他的灵根绝对是天级的。 每每灭杀强敌便给自己惹上一个该死的诅咒,每次他晋阶看到寿元延长的希望,就有人诅咒他,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倒霉?那些死鬼怎么就那么爱用诅咒? 第四十章被阻关中 哎,人气越来越低啊,大家多帮忙支持一下,多谢了。 愤怒之下他狠狠的踹了一脚,却是将身旁的蓬永骏踹飞出去,惊觉自己无心的一脚伤了人,他赶忙爬起来想去看看,不想这一脚恰好将对方踹醒了。 “呃……,我这是在哪?是地狱吗?”林岩眼白一翻说道:“放心吧,你活得好好的呢,我们还在陵光域,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哪。” 如今两人身上只剩下一点布片遮羞,便各自取出衣物穿戴整齐,有用取水符凝了些清水简单洗了洗,这才总算有了点人模样。 林岩不敢耽搁太久,生怕再有什么变化,便带着蓬永骏朝着最近的一座小山飞去,他要辨别一下方向好做下一步打算。 刚爬上小山他便顿时一愣,因为他看见了山下便是朦竹关,难道这就是天意?在狠狠折磨了他一番之后,又突然将他送到这个千辛万苦也要到达的地方? “朦竹关啊,过了朦竹关就可以到阳州,嘿嘿,哈哈哈!”林岩看着山下那座雄关忍不住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在他心里只要进入阳州便可以将所有的麻烦抛在身后,而且他内心对阳州也有一份别样的情愫,自来到此界之后知道了九州的格局,他便始终将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乡。 那是一份奇妙的归属感,可以疗伤可以止疼可以忘忧,似乎是一切希望的寄托,即便他还从没去过,对这个富饶而神秘的州没有丝毫的了解,却依然无法阻断心中的牵绊。 这也是他突然意识到的一种情绪,所以忍不住爆发出狂笑,但蓬永骏却冷静的看着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刚刚晋阶旋照境,而产生的一种心绪的变化。 旋照便是将一身法力再度凝聚,在丹田之内形成一个核心,就如同一颗新生的星尘照耀整个丹田,在此过程当中这核心会不断凝实壮大,直到有一天将所有法力全部凝结在一起,便晋入新的境界,金丹。 金丹境不知道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如果说筑基是凡人与修士的分界线,那么金丹就是修士与强者的分水岭。唯有晋阶金丹才开始触摸法则,也才是真正追求大道的开始。 蓬永骏并没有阻止林岩心绪不正常的流露,以他的经验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道路,有些道理需要前辈提点,有一些却只能自己领悟。 旋照有七难,对应人的七种情绪,也是在筑基之后再度对自身心境的锤炼,而且这一次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许多修士都是在这个境界开始改变自己的道路,甚至一些人无法把控心绪而坠入魔道,但这一切只能靠自己。 等林岩心绪终于平静下来,目光却渐渐变得冰冷,因为他从朦竹关半空久久不散的一团晦气当中,看到了此行的凶险。 晋入旋照境之后,他的推衍之术无形中被提升了一截,这简单的望气之术更是随意而为。不用起卦推衍他便猜到朦竹关中天鬼定然还有布置,而此行怕是只能靠自己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或许此前那场恐怖的天劫也扰乱了天鬼的布置,倘若耽搁下去还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手段等着自己,所以林岩当即决定立刻前往朦竹关。 这一次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拿出蹇输傲给他的剩余两张画像,拣那张年轻的拍在自己脸上,然后将另一张老翁画像拍在蓬永骏脸上,瞬间两人便改变了模样,看起来似乎是祖孙二人一般。 “罢了,你这岁数大就让你沾点便宜吧。”林岩心里暗自嘀咕一句,跟蓬永骏二人小心调整一下自己步态言行,便展开速度直奔朦竹关。 两人扮作寻常人,如同一个老儒生领着后辈远行一样,但刚走到关下林岩就后悔了,他抬眼看了看蓬永骏,而对方也正一脸苦涩的看着他。 朦竹关正在大兴土木,而且戒备极为森严,看起来天鬼这是要长期盘踞此地,所以到处都是黑衣人的身影,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陵光域乱了不止一天两天,所以原本通过朦竹关的人就少得可怜,再加上天鬼如此一闹,顿时绝了过往旅人的踪迹。 所以林蓬二人突然出现在关外便显得格外突兀,林岩正想调头回去重新找机会,却已经晚了一步。 一队黑衣人直奔两人而来,不由分说先将他们两个围得严严实实,其中带队小头目一双眼似刀子一般,将他们上上下下刮了好几遍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位大人,我二人是游学的文生,这是本家后辈,如今想要通关去往阳州,还望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蓬永骏也是见多识广,哪会不知道这点人事?急忙悄悄取出几百两银子递了过去。 对方将沉甸甸的银袋在手上掂量一下,却是马上收起来,随后一脸不屑的说道:“嘁,原来是两个穷酸,可有度牒文书等证明身份之物?拿出来给我看看!” 蓬永骏赶忙将洛漓之前给他的牌子取出来,小心的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个究竟来,想了想说道:“我劝你们两个还是趁早回去,想通关呢也过几天再来。” “家有急事实在不敢耽搁,还望大人您行个方便。”蓬永骏一听赶忙在此恳求,当真是情真意切。 对方扫了他一眼冷哼道:“哼,懒得跟你们这些穷酸费口舌,看在那点银子份上我好心提醒你,过我这关容易,可一入了关能否让你们通行可就由不得你我了,你们可想好了是进还是不进,一旦你们进去想出来可就难了,一个不好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林岩低着头心里盘算,这些人绝对不是天鬼,或者说只是天鬼临时招来的人手,因为真正的天鬼绝对不会如此唠叨,而且那一身匪气见钱眼开的样子也绝对就是个穷怕了小修出身。 蓬永骏听出了弦外之音,从怀里掏了半天,这才不舍的将手递过去,这一次却是一只玉镯,放在俗世可说是价值不菲,但在修士眼中却没什么价值了。 “家中老妻病重,等着见最后一面,还望大人体恤在下一力成全。”那小修结果玉镯哈了哈气在衣襟上擦了擦,举起来仔细看了看种水,微微一笑道:“罢了,谁让你遇到我了呢,不过事先说好,我只送你们入关,成不成别怪我,出了事也别连累我。” “一定一定。”“好了跟我来吧。”说着那小修带上林蓬二人朝着朦竹关中走去,林岩不管显露丝毫气息,但两眼却飞速的四处观瞧,心中更是盘算,倘若这关中都是这些货色,倒是好办了。 有那小修领路到真正关口这一段却是畅行无阻,林蓬二人略松一口气,那小修将他二人带到旁边几步叮嘱道:“我呢也就帮你们到这,一进了关门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至于你们是能通行还是咋地都跟我没关系,总之一句话是生是死就各安天命吧。” “多谢大人仗义出手,老朽今后一定不忘大恩。”“行了行了,多说无益,咱们就此别过。”小修干脆地打断蓬永骏的客套,转身就走。 蓬永骏回头看了看林岩,而林岩此刻也是申请凝重,因为他早已经看出这关内竟是真正的天鬼把守,只怕这一趟没那么简单。 既然走到这里再想回头反而惹人猜疑,所以二人平静一下干脆硬着头皮走上去,依旧是那番说辞,没想到却是出奇的顺利。 可就在两人刚踏入关门,却听身后吱呀声响,竟然是关门落锁全城戒备了。“不好!”“要完!”两人同时心里咯噔一下,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破绽。 几十名天鬼杀手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而且看这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但林蓬二人还想再争取一下,所以暂时压下动手的打算。 蓬永骏上前一步颤抖着抬手施礼问道:“敢问各位大人这是何意?”却不想刚问出这句话便有一人在旁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别装了,我等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大人这……这……我怎么听不懂啊?”蓬永骏一脸无辜惊慌的看着众天鬼慢慢退回林岩身旁,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林岩心里有些懊悔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到了朦竹关便放松了警惕,贸贸然闯进来,却是让人家来了个瓮中捉鳖,说不定外面引他们进来的那小头目早已经识破了他们身份,故意放他们进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岩扫视了一眼周围,这些天鬼虽然修为都不算太高,但其中有几个金丹,最厉害的就是刚刚说话那人起码在圆窍巅峰,而且对方先一步结成阵势,只怕要闯出去绝不容易。 而更困难的是自己深陷城中,一旦动手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敌人增援,就算放开手脚让他们杀,只怕最后也要累到吐血吧,何况天鬼杀手的手段绝对要高出寻常修士一筹,这一战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却在这时突然那人哈哈一笑说道:“别装了,本座一早就注意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明明是修士却故意装扮俗世儒生混入关中,到底意欲何为?” “我……”蓬永骏刚想开口却被林岩扯了扯衣角停止下来,林岩听出对方只是看破了他们修士的身份,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这事估计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他抢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这位前辈不瞒您说我二人确实是修士不假,之所以收敛气息是不想惹出麻烦,如今我二人只求通关,还望前辈行个方便,价钱好说。” “这就对了嘛!”那人微笑着走到近前,林岩想了想赶忙取出一千灵石连带一件不错的法宝捧在手中恭敬的递过去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那人收了笑容冷眼看着他,却并没收他财物,片刻才冷冷说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现在在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归顺我宗,你们自己选吧。” 第四十一章成功在望 “我等归顺!”那人话音刚落,林蓬二人便毫不犹豫同时做出了选择,因为他们知道此时根本没有硬拼的资本,不想死的话唯有答应对方。 那人一见顿时哈哈大笑道:“算你们识相,跟我走吧!今后你我就同是天鬼的人了,只要用心办事主上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说不定以后你们混得好了在下还要靠你们提携呢。” 二人相视苦笑然后便在众多天鬼看押之下跟着朝里走去。林岩不断拿眼睛扫视周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脱身,但随着越来越接近朦竹关中心位置,他的心里越是冰凉。 沿途无数打斗的痕迹,不知道在这关中到底发生了多少场激战,地面上更是处处血污,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不知道要多少人的血才能结成如此厚的一层血垢。 林岩见此情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偷偷看了看蓬永骏,见对方脸色也是白得瘆人,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些。 同时随着他们行走,两旁不断有天鬼放出气息暗自查探,查探的气息当中单单是圆窍境以上就已经出现好几个,不禁让他们俩暗自庆幸刚刚没有冲动出手,否则只怕他们现在也只是城中一片新染的血污而已。 朦竹关一条笔直的大道走到尽头便是传送大阵所在,林岩每往前走一步内心便多一分纠结,为什么每走一步都如此艰难?自己现在只是想离开次州,难道这都不行吗? 他看了看身旁的蓬永骏,感觉对方也是倒霉,居然选择跟自己一起离开,是不是自己真的是灾星,谁接近谁倒霉?对方正在低头思考什么,意识到他的目光便稍稍转头望过来,眼神中竟好像传达镇定的意思。 “难道他已经有了打算?”林岩心中一动,却见对方悄悄靠过来,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虚握的手掌应是抓着什么东西,“这是要给我什么?”他心中暗道。 这时候根本没时间细想,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拿了再说,所以他当即使出摘星手,即便身后有天鬼跟随都无法看见如此近距离的动作。 感觉一个圆溜溜的事物落在手中,他赶忙握起拳头以免被人发现,随后趁人不备扫了一眼发现竟是一粒丹药,他疑惑的看向蓬永骏,对方对他暗暗点头,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天。 “天上有什么?”林岩更加疑惑,“难道他是打算服毒自尽?是在告诉我吃了这丹药就能升天?这有点扯了吧,活着不好吗?好像还没走到哪一步吧。”他假装摸一摸鼻子偷偷闻了闻手中丹药的味道,感觉不像是一颗毒药,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两人之所以没有以传音的方式交流,就是怕前面那名高手发现,虽然不太可能知道他们交流的内容,但也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所以在这个时候反倒是这种简单的交流更为隐蔽,但传达的意思却没那么准确。 就在林岩正猜测对方意图时,蓬永骏已经拿出了他的金花法宝,因为祭炼成了本命法宝,再加上他修炼功法独特,金花法宝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传出,对方当然不可能发觉,一朵只有酒盅大小的金花在掌中滴溜溜一转,便要动手。 这一幕让林岩更加惊奇,心中盘算得空一定要打听一下他这门功法的来历,按说摘星楼的功法已经极擅长隐藏气息,但林岩现在的修为境界也难以做到动用法宝不被对方察觉的地步。 恰在这时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李师兄,这是要去哪?”“原来是张师弟,有两个修士进了关,我带他们去报备一下。” 张师弟一听顿时嘿嘿一乐,说道:“看来李师兄今天又有一笔赏金了,不如晚上请师弟我喝一杯?”“哈哈,就算没有赏金酒还是要喝的。” 两个人打着哈哈,但却悄悄的将林蓬二人围在当中,林岩突然察觉顿时心中一惊,再看时却发现天鬼众人个个法宝在手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这是闹哪样?”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却是毫不犹豫摸向储物袋,却猛然发现储物袋竟然无法打开。 而那张师弟狞笑着说道:“真没想到这份大功劳落在咱们兄弟头上,林岩!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我就说天鬼不都是傻子,果然被你们认出来了。”身份败露林岩反倒镇定下来,微笑打量周围说道:“看来你们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知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对方并不着急动手,笑着说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你身上有我天鬼秘制的瑕虻之咒,所以只要你走近就一定会露馅,不管你的易容术有多高明都没用。” 林岩故作懊恼的狠狠一跺脚,“该死!”惹得周围天鬼哈哈大笑,却在这时突然听到蓬永骏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含了丹药!” 林岩问题赶忙将丹药丢进口中含着,几乎在同时蓬永骏手中的金花法宝已经出手,一道虚影陡然笼罩方圆百丈,而在这虚影当中突然出现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好!”天鬼众人大惊,但刚想动手却突然感觉手脚发软,同时眼中情景开始剧烈晃动,不消片刻便都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厉害!”林岩挑起大指说了一句,蓬永骏却急忙架起金花法宝同时一拉林岩便直奔传送大阵方向冲去。 “原来这法宝还能当做飞行法宝,自己怎么早没有发现?”林岩眼前一亮,发现这金花法宝在蓬永骏手中还真是找对了主人,居然琢磨出这么多名堂。 就在两人即将冲到大阵近前时,突然一道强大的气息袭来,蓬永骏惊叫一声:“不好!”顿时三十六片花瓣虚影挡在身前。 但对方只横空一掌便劈碎了所有花瓣虚影,同时将他二人震了回去。蓬永骏更是当场喷出一口血沫,这还是对方要活口所以没有尽全力,否则只怕这一掌便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强敌在前林岩急忙一模储物袋,却发现此物居然还不能使用,这次他可真的急了,赶紧查看乾坤袋,发现此物没受限制,便当即取出剑匣捧在手中。 虽然已经成功晋入旋照境,但要他现在以剑匣对战还是十分勉强,不过储物袋受限无法取出长剑他也只能以此物对敌。 此时大群黑衣天鬼已经将他二人死死围困,手中拿着同样的断刃,林岩见过此物并隐隐知道这些黑衣人好像属于影鬼,而他们的首领就是易子寒。 “不会是撞见他了吧!”林岩心中暗自叫苦,但还是果断将二十四口松针剑刃祭出,排成一道圆环护在周身。剑匣一出易子寒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此物让他收起了几分轻视。 此时刚刚出手的强敌已经来到近旁,看了看林岩微微一笑道:“这小崽子要抓活的,另一个杀了!” 随着这一声令下,黑衣人顿时疯狂扑上来,竟是丝毫不理会林岩,全都攻向了蓬永骏。 蓬永骏刚刚受了一掌,已经伤得极重,好在金花法宝不俗才勉强能够支撑,林岩自然不能不管,连连操控剑刃偷袭对方希望能够减小前者压力。 同时他将自身法力疯狂灌入剑匣当中,期望能够激活剑匣中的剑阵,现在或许只有这剑阵能够阻挡易子寒片刻,给他二人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了。 但以他自己一人的法力,根本无法达成此事,在对方疯狂的攻击之下,蓬永骏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林岩当即大喊一声:“蓬兄闪开我要放剑阵了!” 这一声喊顿时让众天鬼一顿,易子寒的神情也跟着一凛,当即一招出手,竟硬生生要将林岩的剑阵镇压下去。 他并非不想直接出手擒拿林岩,而是此前接到了鬼王的信息,知道剑气宗三位巨擘之辈已经来到左近,他生怕三人躲在暗处,这才加了小心。 现在一看林岩真要拼命,便猜想剑气宗三人并不在附近,所以他便再无顾虑,要将林岩一举拿下。 但就在这时他却在林岩脸上看到一丝诡异的微笑,本已经被自己掌力禁锢的对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顿时让他大惊失色,他急忙放开神识准备将之再度找出来,却突然听见一个极快的声音念道:“地御令,道无极,借乾坤大道,囚八方刑徒!敕令!囚禁!” “不好!”当他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已经是敕令囚禁四个字,他当即知道要糟,自己大意之下怕是给了对方机会,激活了一张厉害的符箓。 手中法宝刚要祭出,便感觉天地为之一顿,他竟再也难动分毫,但他眼睛却依然能够看清一切,只见一人从数十丈外的阴影当中窜出,不是林岩又会是谁? 一个闪身林岩已经到了近前,毫不犹豫地操控松针剑刃直奔易子寒后脑刺下,只是可惜就算他能够囚禁对方使之不能稍动,但却无法封禁对方一身法力,松针剑刃居然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 林岩痛骂一声:“该死!”急忙收了剑匣,然后一个闪身抱起同样被囚禁的蓬永骏便朝着传送大阵冲去,但刚冲出去却又闪电一般回来,嘴里嘟囔着:“请列祖列宗保佑弟子这次一定要成功!” 话音刚落,易子寒便感觉腰间一轻,竟然是他的储物袋不见了踪影。也是林岩运气逆天,竟是他练了许久都未能成功的物换星移终于灵光了一次,直接偷走了易子寒的储物袋。要知道侵入一个大能的法力防护,并偷走对方祭炼过的法宝可没那么简单。 偷完储物袋他不敢再耽搁分毫,抱起蓬永骏直奔大阵冲去。此时他才发现,符箓的效果远超最初的设想,本以为只要将易子寒为中心方圆十丈顶多百丈的敌人囚禁起来,便可以有逃生的机会。 但却没想此符范围完全取决于他神魂之力笼罩的范围,他刚刚在祭出此符的时候,生怕不能将易子寒囚禁,所以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催发到极限,以他屡次奇遇之后的神魂之力竟然笼罩了几乎整个朦竹关。 直到大阵旁守护的天鬼都被此符囚禁,不禁让他大喜过望,这下将再也没人能够阻挡他前往阳州,阳州啊,那可是连天鬼都要夹着尾巴的地方。 第四十二章激活大阵 林岩抱着蓬永骏三步并作两步便窜入了大阵,但却怎么都感觉这大阵都不对劲,似乎少了什么,顿时心头一紧,但他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慌,不然自乱了心智更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急忙镇定下来仔细查看。 这一看之下顿时一瓢凉水浇了个透心凉,“阵眼呢!”传送大阵的阵眼不见了,那可是用来定位的关键所在,怎么就不见了呢? 林岩对传送大阵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通常为了防止敌人利用传送阵,所以在制作之初阵眼便是活动的,以便随时可以取下来,没了阵眼定位传送的方位,这阵就等同于废弃,即便能够激活没了阵眼的大阵,那可就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了。 他真想把所有天鬼都抓起来挨个放血,直到他们交出阵眼,不过他知道自己根本没那本事,内心的沮丧让他真想躺在地上打滚哭,“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以易子寒的修为一定就是这朦竹关中最强者,那么阵眼是否就在他身上?而对方的储物袋可就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他仿佛突然在茫茫黑夜看到了灯光一般,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赶忙拿出那个储物袋,同时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张符纸,飞一般的画好了符阵,然后将全身法力灌注进去。 或许真的是运气站在他这一边,那储物袋居然应声而开,一瞬间的狂喜差点让他跳起来,但他知道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易子寒的储物袋中东西不少,他来不及一一查看,比对着大阵缺失的部分飞速寻找,终于在储物袋放了一大堆石板的角落当中,发现了一块圆盘大小的东西,正是传送阵眼。 取出此物安放好,大阵却丝毫没有反应,再看大阵上一个个凹槽显然是要填充什么,不用想一定是灵石。 林岩再度狠狠咒骂一句:“你们这些该死的穷鬼,连灵石都不放过!”大阵运转自然需要灵力启动,但这大阵上所有灵石都全部被取出,需要他一一重新安放。 林岩急忙取出一堆灵石,但比量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拿出的普通灵石明显小了许多,他这才知道启动大阵起码要中级灵石以上,而且所需数量着实不小,粗算下来起码要上千块,不免让他一阵肉疼,却也不敢耽搁分毫。 幸亏当初从富君笃那里得到不少,他赶忙拿出来重新安放到大阵当中,阵纹一一点亮,但完全激活却还需要时间,就在这时远处的易子寒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囚禁符箓对他的镇压已经开始减弱了。 此刻林岩的心里当真是如火焚一般焦灼,他都恨不能将自己的法力充到传送大阵当中,可惜大阵除了灵石或者灵脉的灵气排斥一切外来法力,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证传送的安全。 “快!快!快!”林岩跳着脚高声呼喊,期望能加快传送阵补充灵气的速度,但却只是徒劳。却在这时突然看到旁边一名看守大阵的天鬼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手指抽动了一下,但却仿佛洪钟大吕敲响在心头,吓得林岩当即蹦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的祭出松针剑刃朝那人斩去。囚禁符箓虽然作用范围极大,但越是边缘效果便越差,当然摆脱的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噗!噗!噗!”连声轻响那天鬼几乎被扎得蜂窝一样,林岩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对方不过是一名天鬼当中寻常小修,用得着刺那么多剑吗? 场面的血腥让他这个行凶之人都不禁一吐舌头,心中更是泛起一阵恶心,但突然意识到一个小小筑基都已经可以活动手指,那么其他人呢? 他赶忙朝四周打量,果然周围的天鬼根据自身修为不同,都出现了脱困的迹象,吓得他急忙运使剑刃将之一一斩杀,还没等杀完便顿时想起了易子寒,此人修为更加高深,是否也已经脱困? 这念头一起顿时惊得他一身冷汗,却在此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一字一顿的愤怒呼喊:“林岩!我必杀你!”不是易子寒又会是谁?此刻他虽然还无法行动,但却已经可以开口说话,距离彻底摆脱已经不远。 “我咔!”林岩只感觉这一声起码将自己三魂七魄吓丢了一半,他慌忙之中竟然想要朝着易子寒冲过去,但刚一动便猛然想起自己在对方完全被囚禁的状况下都根本无法破开对方法力防护,现在冲过去不是送死吗?便又赶紧转身冲向大阵。 此时传送阵的阵纹还没有完全点亮,也就是还不能传送,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让他又发现大阵边刚刚居然落下几个天鬼忘了斩杀,而且这几个天鬼各自位置分开很远,就算有剑匣在手也没把握远距离格杀,便只能拼尽身法四处飞窜,此时他真恨不能自己分成八份来解决这一个接一个的麻烦。 “不能慌!一定要镇定!”林岩一边运使剑刃连连斩杀,一边嘱咐自己,他知道这时候慌乱只能让情况更加糟糕,而且他也已经看出虽然大阵外边的天鬼已经能够活动肢体,那是因为他们处在符箓范围的最边缘,而且距离能够行动还有一些时间。 而易子寒作为符箓的主要目标,远没有那么容易脱困,不过情势也绝对不容乐观,因为这大阵充灵实在太慢了,最怕的是易子寒已经完全脱困,大阵还没有准备好,真要是如此的话,只怕是谁也救不了他了。 “他要杀我?之前不是还说要活捉的吗?听他的口气绝对不是放一句狠话那么简单,而是心中充满了杀意。” 林岩并非纠结对方要怎么对他,而是再想他态度转变的原因,突然想起来自己拿了他的储物袋,而自己强行破开这储物袋,作为主人一定会有感应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储物袋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所以他知道我破开他的储物袋后便要杀人灭口!”林岩瞬间猜到了原因,但他没时间去查看易子寒储物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却知道这东西或许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好处,当然前提是必须活着离开。 时间好像流水怎么也抓不住,但大阵却好像一个瘸腿老太蹒跚前行,让人着急也急不起来,就在林岩急得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石板传来异样的感觉。 地面石板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才铺设的,之前他还以为是因为激战打坏了石板所以天鬼重新铺设,但刚刚跳脚的时候却意外感受到来自地下的灵气波动。 他赶忙伸手探查,发现地下似乎潜藏着一条灵脉,这一发现顿时让他一愣,再看那些新铺的石板便感觉问题没那么简单,他用剑刃将一块石板劈开,便顿时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原来石板之下另有玄机,竟然有法阵纹路直通灵脉,显然是为大阵充灵所用,而这充灵法阵的关键部位已经被拆走,新换上的石板当中藏着重新布置的法阵,想来是要将灵脉的灵气从这里引走挪作他用,所以大阵才需要完全由灵石充灵,也才让速度如此之慢。 “我真是笨死!”林岩狠狠一拍额头,懊悔得无以复加,倘若他早发现这一点只怕现在已经在阳州逍遥了。 “朦竹关的传送大阵沟通阳州,平常来往客商绝对不少,怎么可能单靠灵石充灵?不说花费巨大,单说这速度岂不是一天也通行不了几人?灵脉啊,该死怎么早没想到!”他一边气恼的嘟囔一边连连出手,将周围石板全部拆掉。 再看这形状顿时回想起易子寒储物袋中的物品,当初他看到的石板是做什么用的了,他赶忙打开储物袋将石板拿出来,却顿时让他一愣。 石板数量不少,而且上面刻画的阵纹太过复杂,倘若他一一比对重新安放那花费的时间可就太多了,现在易子寒随时都可能脱困而出,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 “真是猪都比你聪明!”他狠狠一跺脚,虽然不清楚这些石板安放顺序,但他清楚知道这些石板上刻画的阵纹一定是跟引灵聚灵有关,聚灵阵他有啊,而且就在身上。只要找对阵法当中接引的那部分符文,完全可以将聚灵阵的灵气导入进去。 林岩比量了一下不禁心中一哂,自己的聚灵阵想必传送阵来说实在太小了些,不过再一想小是小了点,但总比干瞪眼傻等大阵靠灵石充灵强吧,他当即将自己的小聚灵阵取出来找准位置安放好,将它聚集的灵气导入大阵。 想了想便又拿出符纸画了几道引灵符,将灵气一同引入大阵,蚂蚁再小那也是肉不是?或许最后就胜在这蚂蚁的分量上呢。 有了这些助力充灵速度顿时加快不少,不禁让他心头一喜,但他花费的时间也已经不少,在此期间没有天鬼挣脱囚禁来找麻烦已经是万幸,他可不敢将机会都赌在这上面。 第四十三章自行放逐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掏出上万块灵石用引灵符来布置,加速大阵充灵的速度,就算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万事皆休。 在要钱还是要命的问题上林岩从来不纠结,命都没了钱不都成别人的了?这才是最痛苦的事,这时候花钱就是买命,出手能不大方吗?所以他不怕灵石用不了浪费,只怕灵石不够用。 海量灵石在符文的导引下化作灵力迅速充入大阵当中,也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这连番操作耗时实在太久了,那些落在囚禁符箓边缘的天鬼已经完全脱困,却没有一个个急着赶过来阻拦,而是聚拢在一处这才疯狂的朝着他冲杀过来。 林岩咋闻惊变顿时神情一凛,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对方纠缠上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传送阵还处在充灵阶段,哪怕是有人拿走上面一块中级灵石,或许大阵都将停顿,还有更要命的,若是被人夺走阵盘那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了,他会死在这里。 所以他必须拼命,不杀别人就等于杀了自己。林岩毫不犹豫的捧起剑匣,操控剑刃朝着敌人狠狠斩落,原本手中无剑的感觉让他心慌,好在刚刚以剑刃斩杀了不少天鬼,竟让他开始适应这样的方式御敌,这也是中州器宗最常使用的御剑之法。 虽然他的控制还没达到手握剑柄那样的准确,但只要能杀敌又管他什么姿势?姿势好看能当饭吃吗?绝对不能,所以他御使剑刃一路歪歪斜斜却也是杀敌无数。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鬼刚刚摆脱囚禁符箓的效果,身体还有一些僵硬,竟然让他杀得无比畅快,甚至产生了自己剑匣在手便可天下无敌的错觉。 但就在这时却听身后一人大喊一声:“小心有诈!不要让血浸入大阵!”却是蓬永骏此刻恢复过来,原本蓬永骏被抱出来应该早就恢复,但当时他距离易子寒实在太近,所以恢复时间长了不少。 听到这话林岩终于明白过来,心中顿时掀起狂澜,终于明白这些天鬼分明就是刚刚摆脱囚禁效果,为什么还纷纷赶来送死。原来竟然是要以血祭的方式破坏大阵,天鬼行事当真歹毒到恐怖的地步。 为达到目的他们根本不管自己人的死活,血祭必须打断,否则一旦传送阵受到影响,自己就跑不了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林岩当即将妖鱼召唤出来,狠狠下命令道:“给我吞,将这些肮脏的东西都给我吞个干净。” 妖鱼似乎不太喜欢天鬼的尸身和污血,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这让林岩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稍稍放下,对于妖鱼这个诡异的存在,他似乎永远也不能真正安心,因为至今也没有弄清楚它的真实来历,不明白它为什么能够屡次摆脱自己的御灵烙印。 妖鱼吞完那些尸身和污血后,不用指挥便直冲围攻的天鬼而去,似乎现在它更喜欢吞吃活人,林岩虽然心里极度不喜,但却也没有阻止,反倒巴不得它将天鬼吃光才好。 有了妖鱼的加入,出压力顿时缓解,再加上片刻之后蓬永骏也已经缓过神来加入了战斗,便更多了几分底气。林岩使用剑匣越来越得心应手,竟杀得有些忘形。 就在这时突然天色一黯,一道恐怖的手印毫无征兆的压下,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给我死!” “易子寒!”林岩吓得魂差点飞出来,他情急之下竟急忙要躲在妖鱼身后,完全忘了传送阵的事,心里只想着拼了妖鱼一死也要挡住对方一击。 倒是蓬永骏始终在留意传送阵的情况,恰在此时看到了大阵充灵完成的亮光,便猛然一把将他提在手中同时大喊一声:“走了!” 那一瞬间林岩睁着惊恐的双眼还在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手印,感觉到自己被一把带走,同时反应过来蓬永骏的话,他只来得及收回妖鱼,便感觉眼前景色一转,传送阵启动。 几乎是在千钧一发间,蓬永骏拉着林岩从那眼看落在头顶的恐怖手印下钻进了传送阵,虽然没有完全承受这一击,但还是被扫了个边,只是余威波及便让二人气血翻腾,险些伤了脏腑。 进入阳州只用了极短时间,几乎还没感觉两脚便已经踏在实地。当两人睁开眼睛已经是在阳州边陲重镇询乌城。 虽然林岩对传送阵知之不多,但蓬永骏却十分清楚,以朦竹关传送阵的等级和他们这次传送所用时间来计算的话,只怕他们两个这次传送不过消耗了两块灵石的灵气。 如此小的消耗若是以前定是瞬息补足,马上就可以接着传送,即便经过天鬼破坏之后,林岩耗费了不少时间才重新激活大阵,但灵石和灵脉等布置都还在,消耗的那一星半点,也绝对用不了多久。 所以一会天鬼肯定就会追过来,而最有可能的便是易子寒。对于这个对手他们没有丝毫办法,林岩可没有第二张囚禁符箓,所以他们必须马上逃命,而且越快越好。 可还没等两人有所动作,周围突然涌出大批修士,个个法宝在手面色不善,这些修士都是守护询乌城中传送阵的人,显然早已听说陵光域的剧变,所以突然看见从次州过来的人,便立即紧张起来。 “糟了,快走!”蓬永骏知道现在一句两句解释不清自己的来历,稍一拖延或许易子寒便会赶到,天鬼杀人可是不分何时何地的,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正在蓬永骏不知如何脱身的时候,却见林岩突然抖手祭出一张符箓,“人御令,法无极,借人皇大道,惩众生罪业!敕令!放逐!”他竟是一早便已经想好了脱身之计,要将自己和蓬永骏一同放逐。 就在符箓刚刚祭出的瞬间,突然一道人影闪电般从传送阵中扑出,抬眼一见二人在旁边站定,便毫不犹豫的一掌打来,“死!” 随着一声怒吼,恐怖地掌影如山压下,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同时而至,好在林岩总算是先一步激发了符箓,林蓬二人身影已经模糊,但还是让那一掌波及,虽然仅仅是挨了个边,却让两人同时大口吐血昏死过去。 幸好在关键时刻两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这一道符箓可以将二人放逐三千里,但阳州法则毕竟与陵光域有所不同,所以这符箓祭起便出了些差错,两人不知被传到了何处。 这一掌穿透两人虚影之后威力丝毫不减,顿时将刚刚冲上来的询乌城修士灭杀大半,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余下修士顿时齐齐出手,一时间法宝术法光芒铺天盖地打来,几乎要将易子寒淹没。 同时城内警钟大作,数道强者气息急速奔来,饶是易子寒的修为见此也是脸色一白,虽然他恨极了林岩,但也知道此时不能莽撞行事,否则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撑开法力护住周身,硬生生承受了那些修士的攻击,朝着林蓬二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狠狠一跺脚,随后再不犹豫从身上抓出一把灵石塞入传送阵中,片刻之后便返回了次州。 这一次询乌城吃了大亏,白白折损了许多修士,虽然他们知道陵光域的情况,此时不可能派人前来兴师问罪,但却将这一笔记在了先前传送而来的两人头上,便发下巨额悬赏一定要生擒二人回来问罪。 而易子寒更是吃了个暗亏,不但没能活捉了林岩,反倒是自己储物袋被其偷走,财物先不说,一些私信却是万万不能露光的,想一想他便恨得要死。 可自己刚刚打死了询乌城那么多修士,现在绝不能再派人前往阳州追杀,或许询乌城那边已经关闭了传送也不一定,所以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但这件事却如同一块骨头卡在喉咙中,让他吞吐不下坐卧不安,那些私信一旦被鬼王知道,只怕自己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他越想越是害怕身体竟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好半天他才勉强控制着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想着对策,阳州可是连鬼王都不愿意踏足的所在,天鬼从来都有意避开阳州的生意,这次林岩逃入阳州确实麻烦的很,但却也并非毫无办法,这天下只要有钱很少有办不到的事,自己不行可以用钱找能办的人来办,比如闻风阁。 闻风阁号称天下消息最灵,只要你肯花钱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而且还可以帮你将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有愿意出手的人找上门来。 天鬼因为自己就是做的见不得光的杀手买卖,所以很多消息不好自己出面打探,自然没少跟闻风阁打交道。 现在林岩逃入阳州,派人继续追杀已经是不可能,当然还有一个更让他头疼的原因,鬼王已经下令不准手下继续追杀林岩,自己刚刚在朦竹关所做的事若是让鬼王知道还可以推脱是接到消息迟了,若再派天鬼去追杀早晚是要露马脚的。 不过易子寒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时无非就是花点钱让闻风阁出面就是,不禁让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紧接着便痛苦的扭作一团,恨得牙齿咬得咯嘣响,他没钱,他的储物袋都被偷了,哪还有钱请闻风阁帮忙? 第四十四章讲述往事 不过转瞬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慢慢的在脸上晕开,不大一会便灿烂的跟花一样。 “闻风阁不是喜欢打听天下消息吗?那我就卖给他们一条消息好了,魔胎现世,这消息应该足够抵偿追踪林岩的费用了吧!” 此时阳州某处偏僻的荒山之中,两个衣衫褴褛的昏迷男人相距十余丈躺在荒草之中,正是林岩和蓬永骏二人。 易子寒最后那一掌实在太过恐怖,若不是他们逃得及时,恐怕现在已经去地府报道了,当然若真的死了魂魄定然被对方拘束,就连去地府报道都是奢望。 但现在两人还活着,只是气息有些微弱。天上的云慢慢的聚拢,很快便遮蔽了阳光,虽然并非乌云密布但对于阳州的气候来说,这些云也足够下一场小雨了。 小雨淅淅沥沥的洒下来,悄悄滋润着这片人迹罕至的荒野,同时也打醒了昏迷中的人。林岩慢慢苏醒过来,便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朦胧中他痛苦地翻了个身,眼中突然落进了雨水,却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眼中那点麻麻沙沙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欢喜,因为他还活着。 “呵呵,哈哈哈,小爷今天大难不死,就是你们天鬼最大的灾难,等着吧,等小爷我成就大乘一定将你们斩尽杀绝!”林岩躺在泥泞当中气息微弱,胸中却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们两个人刚刚来到此地的时候,他颈项上挂着那块玉符陡然爆发出一道金光,随着他的离开整个陵光域的气运发生了重大改变,这气运的变化都化成了一股神秘的能量汇聚到玉符当中,并点亮了其上所有符文。 正因如此玉符才爆发出一道金光,这金光直冲霄汉,便是千里之外也清晰可见,所幸这道金光出现得极短,只是瞬息便消失无踪,玉符也重新变成寻常模样,只如一块斑驳的杂玉,及时出售也卖不了几个钱。 但这金光还是被人注意,以为有异宝出世,在林岩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少修士前来搜索,并有更多修士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只是林岩对此毫无所知。 阳州的雨就是这样,刚刚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突然一阵风吹开了云彩,便又是艳阳高照了,看着刺目的阳光,林岩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那种身后没人追杀,身上没有赫胥恶名的心情果然轻松。 他慢慢伸了一个拦腰,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雨后泥土的腥咸竟是那么沁人心脾。突然他想起了蓬永骏,急忙爬起来却因为动作过猛牵扯到伤口,惹得他嘴角一抽。 先给自己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稳定了一下气息,这才一瘸一拐的开始搜索,蓬永骏此时虽然气息微弱,但好在已经平稳下来,以林岩的神魂之力自然轻易便找到了他。 扒开嘴给他喂了一颗丹药后,便将旁边一丛荒草往一起卷了卷,恰好如同一个蒲团一样,坐在上面竟然还挺舒服,他便盘膝打坐闭目疗伤。 林岩的气息随着时间慢慢变淡,最后竟然如同化入这片天地之中,及时有人从旁边走过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而蓬永骏的气息依旧十分微弱,竟让这荒野上的小兽都没有察觉。 小兽不知不觉当中走到了跟前,陡然撞见昏迷当中的蓬永骏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退后几步凶狠的龇着牙,似乎显示自己的强大以免被对方吃掉。 但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它便小心的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甚至用爪子拨弄一下,见没有丝毫反应顿时眼中露出精光,它认为一顿美餐来了。 可就在它张开嘴想要狠狠咬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颗石子闪电飞来,啪一声打碎了它的头颅,小兽几乎没有丝毫感觉便被杀死,依旧保持大张着嘴的模样,眼神中还有突然撞见美餐的喜悦。 林岩慢慢起身,看了看死去的小兽摇头叹息道:“我本不想取你性命,只可惜你对我朋友生了加害之心,这便怪不得我了。” 他走上前拎起那只小兽,发现竟然颇有分量,用手摸了摸大腿更是觉得这小兽虽然土狗一般不起眼,但一身肉却很是结实。 不由让他馋虫发作,便取出长剑三两下将小兽剥个精光,然后在附近收拾一堆柴火将兽肉烤了起来。 慢慢的肉香弥漫,更是惹得他肚子咕咕直叫,虽然说筑基修士连续多日不进食水也无碍,但这饥饿感还是难以接触,更何况是口腹之欲? 林岩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将兽肉仔细的翻转着,直等烤到周身金黄外焦里嫩才不辜负这一餐天赐美味。 或许是兽肉太香,竟让蓬永骏悠然醒来,他先是动了一下胳膊,却牵扯到伤处顿时抽了一口冷气,神智也清醒了不少,想起此前的追杀又因为不知身在何处,顿时提高了警觉,飞快地转动眼睛观察一下四周,等看到林岩在旁边悠闲的烤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是哪?”听到蓬永骏的话林岩微微一惊,“咦?蓬兄你醒了,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这块兽肉刚刚烤好,快来一起吃点。” 林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他心里没有危险的就是好地方,干嘛那么着急呢?吃饱喝得休息够了再去附近打听不迟。 蓬永骏也是饿了,所以也没有心情继续追问,慢慢挪动重伤的身体凑过来,林岩撕下一条兽腿递给他,然后自己在脊背上抓下一块,两人便相对大嚼起来。 兽肉出乎意料的肥美,两人吃得大呼过瘾,但光是吃肉难免腻味,林岩便起身说道:“蓬兄照看着火,我去找点水来。” “如此美味还喝什么水?”蓬永骏这才感觉嘴里油腻,想起自己储物袋中还有美酒,便取出两坛来,林岩一见顿时眼睛一亮,虽然他不是贪酒之人,但此刻有美酒佐餐倒是恰好。 他重新坐下啪啪两下拍开泥封,顿时酒香扑鼻,“嗯,好酒!蓬兄来我们先干上一大口,庆祝我们大难不死逃出生天。” “好!干!”蓬永骏捧起酒坛跟林岩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便咕咚咚地猛灌一气,直到小半坛下肚才放下酒坛,林岩更是畅快的一拍大腿大笑道:“有酒!有肉!活着!给个神仙也不换啊哈哈哈!” “果然,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蓬永骏也被触动了心神,跟着说了一句,随后两人相视大笑。 “我们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得更好!来咱们再干一大口!”两人大口吃肉大口灌酒,渐渐一只小兽两坛美酒下肚,便躺在火堆旁一起看着高天流云说不尽的舒畅。 许久林岩开口问道:“蓬兄今后有什么打算?”“还没想好,或许先逍遥一阵吧。”蓬永骏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被林岩的话勾起了心事。 “难道又要去做采花盗柳的事?”林岩有意打趣他。却不想蓬永骏突然叹息一声:“哎,当初也是被逼无奈才做那些下作之事,既然决心废掉了功法,自然不会再去重蹈覆辙。” “蓬兄不要介意,小弟跟你开个玩笑,再说你解决了那么多深宅怨妇的寂夜之苦,也算是一份大功德,与那些污人清白的真正采花贼怎能相提并论?” “嘿,终究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牵强理由罢了。”“看来蓬兄有不少故事啊。”“你想听?”“酒足饭饱不妨说来听听。” “当初我为了复仇……”蓬永骏开始慢慢讲述自己当年经历。原本以他的灵根资质要想找个好门派并非易事,却不想刚好撞见了欢喜宗便加入其中。 欢喜宗功法对灵根要求不高,甚至门中还收纳了不少没有灵根的弟子,并宣称即便没有灵根也可以求仙得道,只需勤加修炼就行,倒是也有不少人凭此功法修炼到后天,甚至先天伪境,这在没有灵根的俗世中眼人简直就是升仙一般的大成就。 所以此宗俗世信徒之广,简直难以想象,宗门之外十万里方圆百万之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其中大半更是修炼过这门双修功法,其效果如何就不好一概而论了。 说起来这一门双修功法也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不但容易修炼而且很快便能见到成效,特别是俗世当中那些巨商富贾,在吞服宗门出售的丹药配合下,更是龙精虎猛逍遥胜仙,也难怪被奉为第一妙法,其原因自不必多说。 由此欢喜宗收敛了大批财物,这倒并非是什么恶事,法不轻传收些世俗财物也不为过,但当蓬永骏即将凝结金丹之际,问题出现了。 蓬永骏身材伟岸相貌不俗,又饱读诗书自然衬托出一番风流倜傥,曾有不少女同门想跟他双修,但起初他并不想采用双修方式,毕竟那时心里还藏着一个青梅竹马的美好祈愿,但后来迟迟无法突破先天。 见他始终无法突破先天,门中一位平日素有来往的筑基女修便加以指点,并明言愿意与之双修帮助他早些筑基,蓬永骏起初还有些不愿,但若再无法完成筑基便要离开宗门,终于他还是答应了。 结果这功法一经修炼,他的进境竟无比迅猛,不但一步跨过筑基门槛,而且更是一鼓作气修炼到了筑基中阶。 事后他才知道那女修为什么愿意帮助他,皆是因为那一道元阳真气,被她采补后虽又反补给他,但两人都得到了莫大好处。 此后两人便如道侣一般共同修炼,蓬永骏虽然心里依然没有忘记青梅竹马,但对这同门师姐也视如一体。只可惜就在蓬永骏修成金丹外出之时,却突然出事了。 第四十五章欢喜魔宗 当他万里迢迢赶回想要报仇的时候,却发现青梅竹马已成了寡妇,而且所作所为竟然不过是心中一个美好的虚影,一场美梦终于醒来,便心灰意冷返回宗门,想要跟那位始终温柔陪伴自己的师姐正式结为道侣。 但却不想当他回到宗门却赫然发现,师姐竟已经陨落,他的心顿时被撕裂一般,这才终于明白在他心里早深深种下了她的影子。 得之不觉失之大悔,世间事往往如此,本以为师姐只是练功出了差错导致陨落,可后来他偶然间听到师傅与师叔的交谈,这才终于知道了真相,顿时惊得他魂飞天外。 原来这欢喜宗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倘若真的只是一个双修宗门,不过让所谓正道名门不齿,但这宗门上位者竟然是以吞噬手下弟子一身法力甚至血肉来增长自身境界,这完全就是魔门功法。 而且他们在突破之时,倘若门中弟子不足使用,竟然连那些俗世信徒都不肯放过,那些流传出去的功法当中早就留下了手段,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种功法被称作莺篇,而真正的功法被称为鹃篇,就好像杜鹃鸟将自己的卵产在莺鸟巢中,让其代为孵化一样,说来便是让他人帮做嫁衣裳。 蓬永骏所修炼的功法也正是一部莺篇,才知道此事的时候吓得他惶惶不可终日,便推说道侣陨落哀伤过度闭门不出。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揭露真相,但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反抗宗门,倘若贸然将此事宣扬出去,只怕当场就会被格杀,而那些“虔诚信徒”们也定然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为了保命他便装聋作哑,甚至想过自废金丹,但他知道之所以自己没有被吞噬是因为还有用处,倘若真的废了金丹只怕师傅当即就会将他吞个一干二净。 经历一番痛苦挣扎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彻底解决唯有两条路,一是修炼鹃篇自己也做一个上位者,但这几乎不可能,那么其二就是废掉自己修炼的功法,但却又逃不过师傅的吞噬。 貌似两条都是死路,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师傅吞噬,于是他开始暗中留心别派功法,这才发现原来宗门当中早有人发现了真相,而且这些人也全都暗中打着各自的主意。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在一次外出时,蓬永骏偶然获得一部功法残篇,功法名称已经不全,只依稀辨识其上有西江烛照四个字,起初他并未在意,一番研读之后却是大喜过望。 此功法专修一个情字,却是在入情与忘情之间,而且也是一篇双修功法,却与欢喜宗功法相背而行。一番修炼之后更是让他感觉到这功法竟真能弥补自身所修莺篇的不足。也就是说只要此功法修炼有成,或许真能解除被吞噬的危险。 他当即决定离开宗门,但却不想这消息无意间被同门发现,便向他索要,无奈之下他将功法抄录一份交给对方,却不想对方得了功法后竟无耻地告发了他,结果让他被宗门追杀万里,好不容易才逃到了神州。 林岩听到他这段经历不禁唏嘘,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欢喜宗那样歹毒的宗门,竟然通过吞噬弟子提升修为。而听到西江烛照之时,却是想起了百花谷来,不知两者是否有什么联系。 之后的蓬永骏将两门功法和修没想到竟恰好相互弥补,倒是让他修为神速,但心里却始终觉得一天不彻底放弃欢喜宗功法一天隐患便无法根除。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始终不舍得下这个决心。 直到最后遇到林岩,并由此学会靖难决,没想到这篇玄经当中悟出的法决竟另有一番妙用,一经修炼竟让他彻底忘情,这才猛然发现以前这西江烛照修炼错了,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废掉了欢喜宗功法。 同时林岩还知道了西江烛照这门功法的邪异之处,运转这门功法拍打女子便足以使之欢愉若狂,并很快对自己动情,而自己在修炼之后却又可以瞬息将对方忘得干净。 不但如此,在对战当中即便施重手偷袭对方,对方也极难产生敌意,而且这法力伤不伤人全在施术者一念之间,也正是如此当初蓬永骏全力将林岩踢飞出去,才让他毫发无伤,而且还感觉颇为受用。 听完这些林岩心头一凛,下意识挪开几尺,看向蓬永骏的眼神也如同看一个怪物一般,他甚至猜想对方与从云龙之间是否还有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恶心了些。 不过这西江烛照确实有玄妙之处,单说这功法打出伤不伤人竟可由心控制,单单是这一点便足以称奇,不禁让林岩动了学习的心思。 蓬永骏似乎看透了他,便随手从储物袋中将原本取出递了过来,林岩略一犹豫接在手中,然后开始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只可惜这功法残缺太甚,所以很多妙用都无法深入研究,林岩看了一遍将内容牢记便将之还给对方。 林岩慢吞吞站起身来说道:“喝了点酒有些内急,我去旁边方便一下。”蓬永骏一听竟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刚好要去,不如同去如何?” “我咔!”林岩当即心里大惊,下意识跳开一步,闹得蓬永骏一愣,他这才不尴不尬的干笑两声,“这不好吧,我怕到时候打击到蓬兄。” “哈哈!”蓬永骏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两声抬腿就朝山坡下走去,神情当中竟然透露几分轻蔑,这怎么让人能忍? 林岩有心避开但又有些气不过,终于也跟着站在一排,然后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两个修士竟干起俗世男人如厕常干的事,比试谁的水线更远更直,甚至不惜用上了功法,这下可好,只见两道淡黄的水线直冲里许,然后才化作水雾飘散而去。 “哈哈哈,林老弟童子之身,果然筋强气壮,愚兄不服也不行啊。”“哪里哪里,蓬兄龙精虎猛威风不减当年承让承认。” 两人倒是乐呵,山下恰好有两女经过,此时其中一名华服女子正板着脸嘟着嘴怨道:“哼,还说这山上出了宝贝,原来都是骗人的。” “小姐我看你寻宝是假,来找张公子才是真的吧,也对哈,张公子可不就是小姐的宝贝了。”从这对话判断,华服小姐年纪怕不过二八,而丫鬟怕是要更小些。 “哼,小桃,你这妮子竟又调侃我,真少打了不成?”两人一通打闹速度也快了不少,恰好此时山风一转,便让那水雾随风而散,径直飘向两名女子头顶。 华服女子到底修为精深,猛然发觉前方袭来的水雾当中竟夹杂法力,急忙一边闪躲一边四下搜寻,恰好看见山坡之上刚提了裤子的二人,便惊叫一声倒飞出去,而那丫鬟却浑然不知,还在向前飞奔,突然哎呀一声喊,急忙打起伞来。 “小姐,这好好的天怎么就下起雨来?”惹得华服女子先是一笑紧跟着便是大怒,“傻丫头,那是野男人……哼,总是我们必须杀了他们!” 既然落在身上那气味自不用明说,丫鬟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惊叫一声甩了手中的伞,然后想要拿出绢帕擦拭,却又觉得无从下手,顿时委屈得眼圈一红便要落下泪来。 “哭有什么用?还不跟我去杀了他们!若此事传出去我们可怎么见人?”华服女子咬碎银牙恨声说道。 而此时林岩和蓬永骏却茫然无知,后者正自询问,“林老弟有什么打算?”“我呀,也没想好,我有一位朋友叫张思震,出身阳州舞云宫,曾邀请我前去,我想过一阵去拜访一下。” “舞云宫?听说都是些女子,老弟若真去那里的话可要多加小心了。”“此话怎讲?”林岩这话刚问出口,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娇斥:“淫贼,纳命来!” 那小姐手中一块火红锦帕望空一抖,竟化作一片百丈彤云狠狠压下,距离山头还有百米之遥山上草木尽皆化灰。 “不好!”林岩和蓬永骏同时高喊,随后同时运起法力抵挡,但那火焰显然不是凡物,竟一个照面便让二人法力支撑不住,惊得二人急忙展开身法往旁便逃。 刚还感觉这阳州山美水美可称钟灵毓秀,没想到转眼便冒出一女子疯狂追杀,而女子身后那小丫鬟却还在呼喊:“小姐,那人好像说认识张公子呢,我们……” “小桃就你话多,不许再提,哼,就是因为认识思震哥哥才更要杀了这两个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总之不许思震哥哥跟他们接触!” “小姐说的是,我这就来帮忙!”说着丫鬟竟然掏出一根火叉来,望风一抖顿时一道火焰如怒龙出谷一般窜出,直奔林蓬二人烧去。 以林蓬二人耳力自然将对方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所以真要动手并非不敌,只是听那说话再看手中法宝,早已经想到对方是舞云宫中人,而且好像还是张思震的相好,怎么能出手伤人? 林岩一边逃一边喊了一句:“这位妹子,我与张思震是结拜兄弟,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 谁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女子顿时火冒三丈,手中锦帕催促更急,眼看那一片彤云便涨大一倍,熊熊烈焰将二人头发都烤得焦黄,同时厉声骂道:“淫贼不许你提思震哥哥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便是玷污,姑奶奶我今天不将你们两个烧成灰烬誓不罢休!”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大惊,这回实打实证明了对方身份,而且看这气势他也猛然想起了张思震的身份,貌似是舞云宫宫主的女婿,那么这女子莫不是…… 如此刁蛮的女子不禁让他心头一凛,同时暗自想道:“难怪张兄一心在外不愿回去,家中有雌虎一只,确实难以安眠。” 同时一个更坏的念头从心底冒起,得罪了这个小娘皮,舞云宫之行八成要完。 第四十六章万里追杀 身后招式一招狠似一招,林岩和蓬永骏二人出于张思震的考虑始终没有痛下杀手,便让那华服女子更加张狂。 林岩知道这场误会怕是解释不清,眼下最好就是赶紧离开,期盼那女子没有看清自己面貌,而且舞云宫那么大自己找的又是张思震,不会那么巧撞见吧,就算撞见也可以搪塞过去。 他没敢取出荣太上给他的长剑,怕再给剑气宗招惹上大敌,倒是将剑匣取了出来。这凶物一出顿时让身后追击二女气势一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岩心中好笑,就让她们误会是中州器宗好了,便控出一口剑刃化作飞剑踩在脚下,随后拉上蓬永骏化作一道流光便消失在天际。 这还是他第一次御使松针剑刃当做飞剑,没想到速度竟然出奇的快,不禁让他感叹中州器宗炼制剑器上果然有独到之处,这剑刃起码比剑气宗同等宝剑强上几个品阶。 “小姐,他们好像是剑器宗的,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到底是大宗门出身,就连一个小丫鬟都有这般见识,一看剑匣便想到了剑器宗。 那华服女子也是手上一顿,随后收起了锦帕,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绝不是对手,而且身法速度也追不上对方,便狠狠一跺脚娇蛮说道:“哼,几个剑器宗的杂毛修士也敢来我舞云宫的地盘撒野不成?” 说着话取出一块玉符望空祭起,顿时一道流火划破长空。若是林岩看见定然能够认出,这跟张思震当初所用一模一样,正是舞云宫弟子求救的信号。 不片刻便有几位仆人打扮的老妇人赶来,各个气息惊人,来到近前全都恭敬施礼:“老身等拜见小姐。” 华服女子赶忙上前搀扶那位最为年长的老妇,并亲切的打着招呼,可片刻时间便嘟起小嘴泫然欲泣的是说起使用求救信号的原因。 当她们听完小姐的讲述,却也是脸色一变,最为年长的老妇想了想说道:“青妍小姐,对方若真是剑器宗的人,那此事便不可等闲视之,还是跟我回去面见宫主再做决议的好。” “哎呀,赵婆婆我不回去嘛,回去了娘亲又要让我整日修炼,闷都闷死了,婆婆最好了,再让我玩几天嘛。”此华服女子正是舞云宫宫主的独女舞青妍,历代宫主皆为女修而且都以舞为姓,此刻她一边撒娇一边摇着赵婆婆的手。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老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赵婆婆嗔怪着把住她的手,说道:“你出来也有些日子了,还不肯回去?不怕宫主真的生气了再也不让你出来?” 舞青妍一听顿时嘟起小嘴,哦了一声之后说道:“赵婆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帮你做什么?”“帮我抓住那两个……那两个淫贼!” 淫贼两个字一出口,赵婆婆闻听顿时脸色一沉,看向丫鬟小桃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她生怕舞青妍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小桃先是看了看小姐,然后别别扭扭说道:“是两个野男人,居然当着小姐的面赤身露体,还……还……,哎呀我说不出口,……” 越是这般说赵婆婆的脸色便越是难看,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一连串不雅之事,当即冷哼一声道:“哼!真是反了他们,居然胆敢在我舞云宫的地盘上撒野。” 随后她对身后跟随的几名婢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调派人手,一定要将那两个淫贼我给我抓回来,记住要活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窜出来的蟊贼,居然胆敢欺负到我们舞云宫头上,便真是中州剑器宗的弟子,我也要叫他后悔活在人世。” 听到这话舞青妍和丫鬟小桃不禁凑到一起相视一眼,然后偷偷吐了吐舌头。舞云宫多是女修,自然对待这等事格外狠辣,特别是宫主身边的几位婆婆,因为一些往事更是对那些胆大妄为的男修格外痛恨,所以真若落在赵婆婆手上,只怕那两人定然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们那般无耻!”华服女子正自小声嘀咕,那赵婆婆却转过身来对她说道:“小姐还是跟我回去吧,如今这天下怕是要乱了,我听说魔修和妖修都动了起来,特别是次州,更是乱得不得了,饶是强如陵光域的剑气宗竟然都遭遇不测。” “我……”舞青妍刚要说话,赵婆婆便接着说道:“我可听说张思震那小子已经回了宗门,不过不日又要外出历练,你若回去晚了怕就赶不上了。” 赵婆婆故意装作打趣的看着她,惹得华服女子嗔怪一声挽住对方手臂说道:“哎呀婆婆,谁稀罕见他了,那我们这就回去吧。”说完便如受惊的小兔子般蹦跳的跑开了。小桃紧跟在后面呼喊:“小姐你慢些,等等我。” “哎,这丫头,当真是跟宫主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只盼张思震着小子懂得好歹,真要伤了青妍的心,哼,我要他好看!” 林蓬二人一气逃出千里之外这才敢落下遁光,此前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这时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在山中以取水符胡乱清洗之后换上干净衣服,这才坐下来休息。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刁蛮的女子。”林岩喘息着说道,蓬永骏倒是一笑:“世间哪个女子没有刁蛮的一面,不过是有的人藏的深,有的人表现出来罢了。” 对此林岩只能报以一笑,在他接触过的女子当中,熟悉的莫过小师姐和俏罗刹二人,还真就是都有不讲理的一面。 蓬永骏话锋一转问道:“你那剑匣很是不俗,应该将之祭炼成本命法宝,这样你催动起来就不需要那么多法力消耗了。” 林岩只是点点头,但他心中自有打算,师傅给的秘籍当中附有他一生修炼心得,其中便明言警告想要修炼十方剑气,便不能过多依仗外物,否则将来坏了剑心得不偿失。 更何况此物来得蹊跷不说而且损毁严重,还不知道能用多久,他怎敢随便祭炼成本命法宝?但这些他不会对蓬永骏明说,只是找一个借口道:“我是怕现在境界太低祭炼起来耗费时间太长所以才没祭炼。” “这倒也是。”蓬永骏点点头,随后说道:“这一趟得罪了舞云宫的人,只怕你也不好去找你哪位朋友,不知林贤弟今后有什么打算?” “哎,我一时还没想好,既然舞云宫暂时不适合去,我打算先在这阳州走走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个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先将自己的修为提上去再说吧。” “呵呵,你有所不知,这阳州不同别处,万年之前一场诛魔大战将其他各州都打得支离破碎,特别是西部南部受创最重,而这阳州却因为有当年娲皇传承,天地大阵维护的最好,这才免了一场浩劫,所以也是最为完整的,故此幅员辽阔纵横亿万里不止,大大小小又分成几十个国家,国与国之间虽然没有发生过太激烈的大战,但关系也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和睦,你若真想四处走走看看,就必须要有通关文牒,你我这身份只怕想走出舞云宫管辖的玄炎国范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呵呵。”说到这里蓬永骏苦笑摇头。 林岩听完这些话总算对阳州略有了解,没想到这里竟会是如此情况,却是当初想得简单了。“蓬兄好像对阳州很是了解啊。” “怎么能不了解?我便生在阳州,欢喜宗亦是在阳州,若是将阳州分成九份,我们现在身处阳州南部偏西,而欢喜宗却是东北偏北方向。”蓬永骏叹息一声不再说话,显然是回想起了许多往事。 “既然如此蓬兄一定有办法在阳州地界内通行,那我便跟着你吧,什么时候遇到了适合修炼的地方再做决定。”当年蓬永骏能够只身逃入神州去,自然是有办法在各国通行的。 “如此也好,不过当年可是还多亏了从云龙帮忙,不然单靠我一个人真就未必能逃出去。”两人正说着,突然远处破空声传来,从声音判断显然来人不少,起码是有几十名修士,而且各个实力不俗。 “怕是麻烦来了。”林岩话音刚落,便见那些修士直奔自己方向转来,更有人高声喊喝:“两个淫贼休走!若想活命便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又能如何?先追上小爷再说吧。”林岩一边说话一边已经祭起一口剑刃,拉上蓬永骏跳上飞剑便催动法力冲天而去。 这一追一逃便是几天几夜过去,刚刚拉开一些距离休息一阵,便又有人追上来,各个见了他们就喊打喊杀,两人也是不厌其烦,却不敢轻易格杀对方以免闯下大祸,只能继续耐着性子遁逃。 如此横跨万里之遥,总算暂时甩开对方得到一线喘息之机。眼看下方人口密集起来,蓬永骏却是面露紧张神情,“我们怕是不能再这样毫无顾忌的御剑飞行了,阳州对所有修士都管束极严,随意飞行扰乱凡人生活也是一桩罪过,弄不好惹到路过的城中守护修士注意,我们又没有身份,怕是又要多上不少麻烦。” “那该如何?”“我们不妨躲在俗世当中装作普通人,利用修士不得随意对凡人动手的规矩,或许能找到办法甩开他们。”林岩想了想便落下遁光,两人直奔最近的一座城市奔去。 来到城外,因为没有身份铭牌一旦遭遇盘查就是麻烦,两人不敢贸然进入。他们选一条僻静的小路,趁着身后追兵还没到,要先想办法解决身份问题。 第四十七章劫个身份 这条小路其实是一条近路,但因为在山中穿行,偶有妖兽或者强盗出没,所以通常少有人愿意走这条路。但白天还是有贪图便利结伴而行的,只是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两人藏在暗处静静等待,终于一队车马疾驰而来,虽然也扮作寻常模样,但蓬永骏一看这队人的架势就知道定然是远来客商。 若是寻常客商他也不会选择,但这个时间敢走这条小路的,定然携带的货物大有讲究,就算他们打劫了对方,对方也不敢轻易声张。 当这队客商来到近前,蓬永骏当即看出他们前不久遇到了麻烦,商队镖师个个身上带伤,从伤处判断分明是妖兽所为,再看他们穿着打扮明显是外来商队这便更加适合,顿时眼前一亮,说道:“就是他了。” 林岩没想到来到阳州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剪径打劫,心里很是酸涩,似乎到了阳州自己的气运也没见好转,还是一样的麻烦不断。 但他看了看那商队便明白了蓬永骏的意思,虽然对舞云宫治下玄炎国区域不算了解,但他也还是看出了这些人服饰上的不同。 两人也不蒙面直接跳将出来拦住去路,哪知道没等开口对方镖师便当即抽刀纵马一声断喝:“不想死的便给我闪开,否则……。”显然胸中满是怨气。 不等他说完狠话,蓬永骏早就不耐烦的轻轻一挥掌,顿时砰一声闷响,那匹疾驰的骏马竟直接倒飞而去,斜飞出几十丈外这才化成一团血污,那镖师却大惊呼喊着飞扑而来,不等到跟前却被前者轻轻探手隔空定住。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不知仙师尊驾降临冲撞了您二位,还望仙师大人大量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果然打劫的话展示武力就是最好的言语,更别说修士打劫凡人,几乎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不过修士对付俗世镖师难免有些太欺负人,林岩脸上尴尬一笑却没说话,静等蓬永骏处治。 此时商队众人全都被惊动,刚刚一幕太过震撼,他们岂能不知道对方身份,不禁全都上前苦苦哀求,蓬永骏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收了法力,那可怜的镖师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摔得不轻却不敢有半分怨言,慌忙爬起来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谢恩。 “我兄弟二人有些难处要你等帮忙。”话音刚落便有一位中年略胖的商贾走上前来,“我是商队主事,仙师有事尽管吩咐,但凡能办到的小的一定尽力,”话说到这里蓬永骏不由两眼一瞪吓得对方赶忙说道:“办不到的小的就算豁出小命也要办到。”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兄弟二人打算离开此处,但身份上有些尴尬,所以想请你们帮忙。”蓬永骏说明目的。 对方一听长出一口气急忙说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然后朝着旁边一名小厮吩咐道:“快去取两个铭牌过来。” 那小厮一听便顿时一愣,好半天才慌张问道:“掌柜的咱们哪有铭牌?”掌柜的脸色顿时一黑,急忙凑到小厮耳边悄声说道:“咱们之前遇袭不是折损了好几个人手?你去后面车上随便搜几个过来就是。” 一听说要拿死去的镖师身上的铭牌,小厮脸色顿时吓得蜡黄,两腿也开始打颤,掌柜的心里这个气,抬起一脚便狠狠踢在他屁股上。 可小厮下一句话却是让掌柜的顿时没了气焰,“掌柜的这成吗?用死人的东西给仙师用,会不会怪罪咱们?”“啊!”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无妨,”修士的耳力何等敏锐,别看他们小声说话却全都落在林蓬二人耳中,蓬永骏开口说道:“你们应该是别国来的吧,想必是有通关文牒喽,那几个死去的镖师是不是也在文牒上?如果是的话那就正好了。” “是是是,不敢欺瞒仙师,我们正是夜昙国前来送货的商队,通关文牒就在这里。”说着从怀里掏出文牒就要递上来。 “你自己收好,我二人累了,赶快取了铭牌安排一辆马车赶路要紧。”蓬永骏也不客气,拣一辆干净马车便率先钻了进去,林岩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掌柜的见他们没有怪罪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惊魂未定的自语道:“这一趟是撞了什么霉运了?先是遭遇盗贼后又撞见妖兽,这又来了两个活祖宗。”然后对手下吩咐道:“你们都听好了,都给我小心伺候着,若惹了那两位祖宗不高兴不用他们动手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商队缓缓行进,不一会那小厮跑来送了两块铭牌过来,林蓬二人一人拿了一块看了看名字便收在怀里。 却是听一名镖师满腹怨言的念叨着:“兄弟对不住了,本想带你们回家的,可现在来了两个人要占了你们的身份,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好将你们埋在这异国他乡了,要不人数对不上谁都回不去啊。” 死人也是人要想带着过境也需要一个身份,所以林蓬二人来了占用了他们的铭牌,自然只能将这正主埋在荒郊野外才行。 林岩想了想拿出一个储物袋,然后又做了一张掩盖气息的符箓贴在上面,喊来小厮说道:“你将这东西交给镖师,让他将同伴的尸体收敛在这里,放心此符可以掩盖气息,不会被盘查的人发现的。” 蓬永骏默默看着没有说话,虽然这储物袋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平常之物,但对这俗世商队却不亚于重宝,可是万金也难求一件,特别是林岩制作的那张掩盖气息的符箓,就算元婴境不是有心查探也轻易不会发现。 镖师当中也有修炼到先天境的,神魂之力足可以使用储物袋,给他们收敛同伴算是卖了个好,同时也算商队帮助他们的酬谢了。 片刻之后那名镖师便跑过来,自然是千恩万谢,显然不是因为储物袋的珍贵,而是因为可以将他们的兄弟带回家乡安葬。 经此事后,其余镖师对林蓬二人的态度也大为改观,不禁让林岩心中突然生出几分羡慕,俗世中人的感情似乎比修士更加真挚,难道要想追求大道就真要忘情忍性不成? 这一幕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林岩也不过是心中闪念之后便不再去想,眼看要进长云城,商队掌柜跑来知会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岩自己有掩阵在身如今使用紫灵青木剑功法催动更见奇效,掩阵一开便真跟一个寻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几乎一丝气息都不会外露,只是身体强壮异于常人但配上镖师身份却是正好。 而蓬永骏的功法也很是特殊,让他看起来不过刚入先天的样子,二人借着进城前的一点时间快速乔装改扮了一番,刚收拾停当不久,商队便已经来到城外。 长云城外戒备异常森严也是大大出乎众人想象,赶着入城的人排起长队,挨个接受严密盘查。 商队自然也只能排在当中耐心等待,不一会便有几名修士手拿法器来回搜索,但凡身上有灵气波动的都要仔仔细细询问一番,看这架势林蓬二人不禁心头一凛,猜测八成是冲着他们来的,心中不禁暗暗恨道:“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等到修士过去,又有城守兵士过来盘查身份铭牌,确定无误之后这才放行,而后再有人赶来核对货物,如此种种不下七八道关卡,商队这才缓缓来到城门口。 却见城墙两侧贴满了海捕公文,其中最为醒目的位子赫然正是林蓬二人画像,不禁让他们两个都是一惊,没想到舞云宫还真就拿这事不依不饶,而且速度也是惊人,这才多长时间画像便已经传到此地了。 入城盘查最是严格,所有人全都要排成一排手拿身份铭牌一一核对,但凡发现不妥的便马上被守卫带走,惹得城门下一片哀嚎,让空气更加紧张。 林蓬二人却丝毫不见惊慌,城门下负责盘查的倒是安排了两个修士,不过筑基小修根本不可能看破他们的伪装,所以俩人没事人一样东瞅瞅西望望,时而还跟身旁镖师玩笑两句。 倒是掌柜没那么淡定,盘查时差点将通关文牒掉在地上,幸好以遭遇妖兽受到惊吓遮掩过去,商队终于顺利入城,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但却没想到城中各大旅店皆有二人画像,惹得林蓬二人脸色一黑,不禁暗自腹诽:“不就是一场误会嘛?这到底是结了多大仇啊?非要这么不死不休的?果然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看来投店住宿也不得安生,林岩甚至有点后悔入城,但既然进来了而且天色已晚,现在离开更惹人怀疑,便硬着头皮跟商队一同住在城东一家小客栈里。 饭后蓬永骏说是要在这城里转一转,看看风景顺便买点东西便拉着林岩离开,林岩不明就里只感觉跟着对方七转八转来到城中一处僻静所在,前者一笑道:“故地重游当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却是一阵清风徐来,不但将满园香气捎来,同时还将一阵叮咚琴音送入耳畔,林岩顿时驻足仔细聆听,竟在琴音当中夹杂着黄莺出谷般的歌声。 第四十八章一曲冬风 歌声婉转扣人心弦,只可惜刚听出些味道来,一曲已经终了,不禁让林岩驻足愣神,真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 蓬永骏见此一笑,轻轻一拍他肩头说道:“这里可是个好所在,不过却是要有钱,只要你有钱便是让刚刚那位歌女为你独唱一晚也不是难事。” 林岩终于明白蓬永骏要带自己来的地方是个什么所在,他心里对此事并不排斥,而且也不缺钱,所以当即大笑一声:“哈哈,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走着!”“走!” 两人转到院子前面,却是让林岩一愣,没想到僻静当中隐藏着别样的热闹,只见这院子正门两串红灯高挂,门前宽敞的广场已经停了不少车马,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却还有不少人不断往这里涌来。 门口台阶下两排精壮的汉子身穿玄衣分立两旁,显然是一队护院壮丁,但这些俗世壮汉能起什么作用?林岩不免有些奇怪。 再看台阶上却是莺莺燕燕一群穿着华丽的女子在那里聊天打趣,眼神却不住的朝着广场上张望,其中有一个半老徐娘摇着扇子站在那里,不时跟进出的客人热络的打着招呼。 再看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匾额高挂,上书三个大字闻风阁,林岩不禁两眼微眯露出一丝笑意,口中喃喃说道:“没想到一个物欲横流之所却还有个如此雅致的名字。” 蓬永骏听到这话悄声说道:“不要小瞧了此地,这闻风阁可不同于寻常青楼箫馆,无论俗世巨商富贾,还是修行界大能之辈,各个都对此地趋之若鹜,此间女子更是各有千秋都称得上是色艺双绝,不过要想听曲自然是有钱就行,但若想一亲芳泽却没那么简单。” 蓬永骏说到这里将话打住,不禁勾起了林岩好奇之心,他虽然元阳未失但也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当初沈啸可是没少带他光顾,自然清楚这样的地方是个什么所在,但前者却说没那么简单,他便要打听一下到底不简单在什么地方了。 “难道说有钱还不能一亲芳泽?那谁还肯来这里花钱?”“哈哈,”蓬永骏一笑道:“此处迎接八方来客,你说什么最是灵通?” 林岩略一想顿时明白过来,“难道是消息?”再看这匾额可就别有一番味道了。蓬永骏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消息,我带你来此也是要打探一下消息,或许咱俩跟舞云宫这场误会在这里都能打听出来。” “真有这么灵通?”“绝不骗你。”蓬永骏说完站在那里却没有进去的意思,林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便问道:“蓬兄莫非还要等人?”“非也,只是囊中羞涩。” “啊,哈哈!”林岩恍然大悟,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箱金叶子交给对方,对方二话没说直接收好,这才带着他迈步走向台阶。 走到近前林岩才看见一个站在灯笼下的小厮,见到二人俗世镖师打扮,又没有骑乘车马便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句:“有客到!”原来是个迎客的门童,但他那神态语调显然对他们两个十分不屑。 两人也不在意,大步走上台阶,那名半老徐娘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边用扇子打着风一边熟络地说道:“哟两位稀客,头一次到我们阁中来吧?可有相熟的姐儿?我好给两位安排。” “头一次来哪里有相熟的?不过这次以后便都熟了。”林岩说完抬手丢过一张金叶子,本以为已经是出手够大方了,哪知道对方轻轻用扇子一挡,便将那张金叶子打到一旁,立时有小丫鬟伸手抄起来收入囊中。 这分明就是没瞧得起啊,林岩转眼看了看蓬永骏,对方却只是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来凑到近前柔声跟那妇人说道:“在下初来贵地只为聆听诸位仙子轻音,还望妈妈多多照顾才是。” 那妇人见到那支满绿的玉镯总算是抬了眼皮,脸上也飞起一抹笑容,“哟,这话怎么说的,原来是贵客迎门怠慢了。”说着单手一拈那镯子便已经收入掌中,对着灯光仔细瞧了半天,这才笑着收入自己袖中。 蓬永骏拿出的那一支玉镯水色极佳,而且经过他法力淬炼过更是晶莹剔透,他身上玉器颇多自然是为了讨好女人之用,此时拿出来也是无奈之举,进门若没有几千灵石打点,哪里能够让这妇人高看一眼?直到此时林岩才终于明白俗世黄白之物根本无法入对方的眼。 而前者在将镯子递给妇人之时故意用了一些手法,但却被对方轻易拈了过去。由此可以看出,这看似寻常老妈子的妇人竟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一个门口知客的老妈子都有这般修为,这闻风阁岂能是等闲所在?他急忙将这大门上下左右重新打量一番,终于看出无论是脚下台阶,还是头顶瓦片无一不包含符文,这些符文结合四扇门板凑到一起便是一道了不得的大阵,其威力绝对可以隔绝分神境神魂探查,顿时让他心里对此地更加谨慎了几分。 “这位贵客我这门里有春夏秋冬四季不息之风,不知道您是钟爱哪一处呢?”妇人白胖的手指轻拈着蓬永骏的衣袖,另一只手中的扇子在他胸口热络的拍打两下,两眼含着水润的光晕,似乎因为那支镯子整个人都化了一般。 蓬永骏却丝毫不敢造次,客气的说道:“虽然这夏天未到,但这天却先热了,特别是见到诸位仙子更是热得不行,在下就听一听这冬风吧,以免热气上头犯了糊涂唐突了佳人岂不是罪过?” “呵呵,原来又是一个听凉风的主,罢了,看在你懂得心疼妈妈,那便给你安排就是了。”妇人听到蓬永骏要听冬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旁边一名女子说道:“带两位客官进去吧。” “这脸怎么翻得比书都快?难道这春夏秋冬四季风另有什么说道?”林岩心里嘀咕,但没敢直接询问蓬永骏,而是老实的跟着进了大门。 门内自然是别有洞天,这院落本就不小,但进来才知道起码是外边看起来的数倍,显然也是阵法所致,能够布置此等大阵的可绝非寻常手段。 而且每一处都透着十足的精致,让他不禁想到便是皇宫内院也不过如此吧,穿过一片水榭亭廊女子带着他们进了一道拱门,眼前景色便又是一变,是处奇松翠柏,墙角映雪寒梅,再加上时而传来的泠泠琴曲,竟真有几分冬意在其中。 此景此曲不禁让林岩想起两句古诗,便随口吟来:“泠泠七弦上, 静听松风寒。好景好曲好意境。”倒不想那引路女子闻听顿时重新打量他一番,眼中更是少了几分轻慢。 女子停下脚步似略一思索,便引着二人转了个方向,来到此院更深处的一座小楼旁,轻轻扣了两下门环等里面有人应了,她这才推开门站在一旁说道:“两位客官里面请,奴婢告退了。” 两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依言迈步进了小楼,却不想门内早有两名婢子等候,一见他们进来便招待他们在门口两把椅子坐下,奉上香茗却是不让他们再进半步。 “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哪有让人坐在门口喝茶的?”林岩心中怪异却没说出口,却在这时楼内琴声再起,却已经铮铮然变了曲调。 琴声一起林岩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副冬天绝顶雪塑冰雕的景象,让他胸中似乎有一股豪气不吐不快,略一思量便张口吟唱道:“天音游落,绝顶霜寒,铮铮兮,金石镂骨,莽莽兮,大雪拥云,黄鹤之飞重阻九刃,朔风于归栖谷三分。” 话音刚落琴声顿止,林岩不由心头一动,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抚琴之人不悦,这才停下琴音,哪知道琴声再起却如春山溪谷叮咚鸣环。 林岩脑海中景象也跟着陡然一变,好像不说点什么对不起这空灵琴音,便再度吟唱道:“和风细雨,正春滋味。不老山花,岭上风吟。最喜幽泉,石间漫唱。自在欢歌,无影无身。”一份忘情忘我的意思,表达得恰到好处。 琴声又止,却是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轻轻说道:“请两位公子入内听琴。”两个婢女急忙施礼,请两位起身撤去挡在门口的椅子,恭敬的引这二人朝内走去。 林岩心里嘀咕,“这到底是什么规矩?怎么听个琴还有这么多讲究?”却是蓬永骏脸上满是喜色,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见到抚琴的佳人,还是心中另有期盼。 两人进了内堂,却有被一道珠帘隔开两半,婢女引着他们在外间两架云床上坐定,重新上了香茗,另有几盘时鲜水果呈献上来,等婢女捧来一个香炉在几案上摆好,缕缕馨香扑鼻那琴声也随之缓缓奏来。 此时琴音却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闻之黯然不忍落泪,林岩虽然在这琴声当中听到的似是一名女子无助的倾诉,但那份悲凉凄婉却让他感同身受,顿时想起自己种种悲伤往事,两眼泛起泪光。 许久之后他用手拂去眼角泪花,轻轻叹息一声:“哎,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却是这一句话,顿时琴弦铮的一声竟然断了一根,同时伴随女子一声惊呼。 第四十九章闻琴三问 婢女听见琴弦崩断的声音顿时大惊,喊了一句:“小姐!”却是帘内佳人好似失了兴致长叹一声道:“哎,罢了!拿下去吧,打起帘子,我来说话。” 婢女依言打起珠帘,却不想珠帘背后还有一道纱帘,内里灯光黯淡只能影影绰绰看到有一佳人端坐榻上,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相貌,单从那身影轮廓判断应该是一个角色没人,朦胧间反倒让人更加期待。 林岩知道自己此来并非是为了一睹佳人芳容,所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而蓬永骏更是在打起珠帘之时便眼观鼻鼻观心参修入定一般不敢抬眼,似乎生怕自己失态。 片刻之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两位公子此来想知道些什么消息?”那声音之中竟不含丝毫烟火气,仿佛比此前语调还要冷上几分,林岩感觉自己定然是说错了什么,但又想不起到底错在哪里。 “今天得这位公子三声赞叹,便回答你们三个问题算作偿还吧。”这纱帘却是另有玄机,坐在内里向外看,二人服饰样貌甚至神情变化竟是一览无遗,女子目光始终在林岩身上不住流连,最终落在他那颇有英气的眉宇间,似乎是要将这股英气记在心中。 不等两人想好问题,那声音再度响起,林岩没觉得什么,倒是蓬永骏骤然一惊,要知道这冬风可并非谁都能听得起,不但要能入仙子法眼,而且每一个问题都价值不菲,一问一答便是十万灵石,他们今天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可以免费问三个问题,那可就是三十万灵石。 他心头巨震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那道朦胧中不失曼妙的身影便顿时让他差点失神,急忙再度强自移回目光继续埋头打坐,似乎生怕自己被那身影迷惑一般。 反倒是林岩见到他这般神情心中奇怪,便对那纱帘之内多看了两眼,也没觉出什么不妥来,转回头低声对蓬永骏问道:“蓬兄问个什么问题合适?” 蓬永骏闻言想了想闭目开口道:“敢问仙子舞云宫是什么来历?仙子可听闻最近舞云宫的通缉令?为何会对两个小修如此痛恨?” “你这是一个问题还是两个?”旁边婢女不满的问了一句,却是被主人止住话音,说道:“罢了,就算是一个问题吧。” “相传万多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仙子,至于名讳小女子不便提起只能说后世尊她一声坤皇,坤皇留下三大传承,其中更以一手控火绝学惊艳于世,如今便是舞云宫核心传承。” “至于舞云宫为何难为两位小修,此事我也略有耳闻,皆是因为舞云宫以女修为尊,寻常男子视如猪狗自不必说,偏偏舞云宫女修个个出尘脱俗,惹得不少狂蜂浪蝶流连不去,总有被花言巧语迷惑的弟子,结果始乱终弃抱恨终身,这许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弟子毁在负心男人手上,所以对待他们的手段自然便越来越是狠辣。 而这两人却是吃了豹子胆,居然对现任宫主的独女舞青妍做出不齿之事,试问二位倘若是你,可能善罢甘休?”纱帘巧妙,虽然外间看不清内里,但这女子却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神情变化,此时正在仔细观察,似乎是想从他们的神情当中看出什么。 “若被抓住会是什么结果?”林岩听完心中大乱,先是坤皇二字便差点让他惊叫失声,因为当年血魔传授他一门身法便叫做落玉坤皇舞,莫非这坤皇竟是同一人不成? 再者此女虽然说明了他们被通缉的原因,但还是不解他心中疑惑,他始终不明白,错又不全在他们,不就是衣衫不整刚好被对方撞见,怎么就成了不齿之事?难道小爷白花花的肉就是白看的不成?分明就是自己吃亏好吧?干什么不死不休的? 女子听到林岩这问题略微一愣,心思更是电转,瞬间便有了猜测,于是开口说道:“这可算是一个问题?”不等林岩搭话蓬永骏便抢险一步说道:“不算不算,此题不算。” “那便重新提问吧。”“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平安离开玄炎国。”听到蓬永骏的提问,女子竟似发出一声轻笑,笑音如咒令人恍惚。却不知这女子竟然通过刚刚的只言片语猜测到二人就是被舞云宫通缉的两名修士,当真是冰雪聪明。 女子随后开口说道:“想活命便先死一次吧,一路往北便可离开。”“先死一次?这是什么办法?”林岩略有不满,但又不敢造次只能忍着。而蓬永骏对这回答也极为意外,不禁陷入沉思。 一时间场面落针可闻,林岩忍不住再度开口问道:“敢问仙子天鬼是什么来头?”女子对这问题再度一愣,不禁多看了林岩几眼。 蓬永骏见对方没有马上回答赶忙说道:“仙子可否允许我们换一个问题?”但他说话同时女子已经开口:“我也不知。” 两人顿时心中失落,林岩是因为没有得到答案,而蓬永骏却是因为略知其中规矩,冬风之曲但凡问题出口对方没有否定那便是问题成立,而不管有没有答案都会算是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他们的第三个问题就这么浪费了。 女子不容两人辩驳直接说道:“我也倦了,青儿送客吧。”说话间珠帘落下,站在二人身旁的婢女已经抬手请他们出门了。 “这也算回答?”林岩一脸不解,此时青儿也已经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却顿时撅起嘴来生气说道:“哼,小姐免费送你们三问,真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问了,你们还想怎样?” 蓬永骏赶忙起身挡住林岩,然后朝着帘内恭敬施礼“多谢仙子解惑,我等告辞。”说完拉上林岩便向外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计可施,两人跟着婢女走出小楼,却见楼外早有人等在那里。 见楼门打开,一名面貌不俗的青年赶忙上前朝着两名婢女躬身施礼道:“小生庄碧帆闻听柳旖琴仙子驾临此处特来拜会,还望……”此人显然出身大家,不但一身珠光宝气,就连身后一众仆人穿戴都远比林蓬二人光鲜,身后排了一溜大小十余口箱子,显然里面装的定然不是俗物。 林岩听到柳旖琴这个名字,心道:“这就是抚琴女子的名字?这么怪异的名字怕是个艺名吧。”再回头看看那正在说话的青年还有他身后的箱子,不禁想道:“还真是舍得本钱,难道是要娶回家做老婆不成?” 哪知道青儿根本不给对方好脸,不等他说完便冷冷抛下一句:“小姐倦了,明儿个再来吧。”说着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庄碧帆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住,对着紧闭的楼门躬身施礼道:“真是不巧,既然如此那小生明日再来打扰,告辞了。”待转过头来看着林蓬二人还没消失的背影却是满眼怨毒,“安排人给我盯紧了这两个鳖孙,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到柳仙子的垂青。” 蓬永骏虽然粗通这闻风阁的规矩,但也不过是当年花费偌大代价凑了几万灵石进来听一曲夏风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机会真的能有机会听冬风。更不知道所见的柳旖琴身份极高,就连此间闻风阁的掌柜都要礼让三分。 而此时柳旖琴并没有休息,而是让婢女开了小楼阵法隔绝一切声光,掌了灯手拈墨笔写写画画,竟是林岩坐在云床之上的形象,只不过面容模糊唯有眉宇间英气栩栩如生。 画完之后便又将林岩所吟唱的句子一一回想抄录下来,惹得两名婢女神情怪异悄声嘀咕:“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见了那两个人之后就心事重重的?”“莫不是小姐动了凡心?”“胡说什么?看那两人的样貌,这院中跑堂都比他们顺眼的多。” “你们乱嚼舌头。”柳旖琴娥眉微蹙嗔怪一声,青儿与她从小相伴自然胆大些,便直接开口说道:“小姐,你莫不是真对这个粗鄙的男人动心了吧。”说着用手一指画像。 柳旖琴若有所思,半天才开口说道:“只可惜没有见到他本来面目,相信有如此才情之人,定不是这般粗鄙模样。”“小姐你还真是动心了!这可万万要不得,别忘了您的身份,这若是让阁主知道那还得了?赶快将这东西拿出去烧了吧。” “别动!并非是我动心,只是有些许惺惺之意,或许这世间能够听懂我问心曲的人,唯有他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哎,看来他是不屑我的出身吗?竟连一个名姓都不问不留,终究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这倒是误会林岩了,他是根本不懂这其中的规矩,生怕询问姓名也是问题所以没有开口,而蓬永骏也比他强不了多少,自然都忽略了此事。 “小姐!”青儿顿时万分紧张,生怕柳旖琴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要知道另一位婢女可是阁主安排过来的,若这话传入阁主耳中,不知道将是什么结果,只怕最轻也是一通责打。 却见柳旖琴似乎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在那画像旁边落下两个字,竟赫然正是林岩,青儿当即大惊失声:“啊?竟然是他?小姐如何能够确定?” 第五十章奇怪转折 写完这两个字后,柳旖琴的心事似乎突然放下,再度转回冰冷近乎无情的语调说道:“这不难猜测,他们两个口音古怪,虽然听起来好似阳州人,但却又夹杂了别处的习惯,再加上他们一身打扮,更是惹人怀疑,所以推断他们一定是外来之人。 而他们的问题开始围绕舞云宫和被通缉的两人,再加上疑似林岩那一位直接问倘若被抓到会怎样?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联想前因后果,我便足以确定他们就是舞云宫要找的人。 至于他的名姓,此前天鬼不是送了画像来吗?那画像虽然一般,但那双眼睛却十分传神,我当时就觉得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当他一进来我便发现他的眼中含着一股别样的气息,便加了留意,一个人就算易容术再高明,但眼中神情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本心,加上他问的问题自然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一个人,着实有些可惜了。” 柳旖琴的手在画像的眉眼间轻轻抚摸,似乎心里很是挣扎,始终不能下定决心,但最终她还是隐藏了本心,屈从了闻风阁的规矩,说道:“将这画像传给阁主吧,何去何从让她定夺。” “此人若真是林岩的话,那边的要求如何交代?”青儿很是犹豫,竟没敢说出那边究竟是何方势力,同时这问题也是让柳旖琴也有些迟疑,为什么中州一个超然势力也会对这林岩如此上心?竟不惜重金要闻风阁亲自出手。 她想了想但却怎么也想不通,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一并交给阁主来处置就是,不过我猜想最终林岩的消息还会落到舞云宫的手中。” “舞云宫?怎么会?阁主不是说要活的吗?”“这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了,好了,我也倦了,歇了吧。”但柳旖琴的心里却很怕自己的猜想成为现实,因为舞云宫一旦知道招惹了大小姐的人竟然姓林,那结局将万般凄惨。 一路向外走,蓬永骏虽然没说一句埋怨的话,只是将他所知道的闻风阁的规矩说了一遍,却顿时让林岩肠子都差点悔青了,那可是三个免费提问的机会呀,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问起了天鬼?结果人家直接说不知道了事,这不是跟灵石有仇吗? “蓬兄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哎,其实我也不清楚这其中的规矩,没想到真能去听冬风之曲,若早知道的话我早就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不过就算我全告诉你可还是没用,因为有些规矩我也不知,也罢,这次也没白来,起码知道我们该往哪里去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那柳旖琴说的要想活先死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岩说话时看着蓬永骏身上的衣服,突然愣住脑海中飞速回想问答的所有细节,终于大惊失色道:“坏了八成那柳旖琴已经猜到了我们就是舞云宫要找的人。” 林岩说完蓬永骏的脸色也顿时一黑,“这怎么可能?”“蓬兄看看你我这身打扮,再想想我们提问的问题,可想到了什么?” 两人都不是蠢人,将前后过程一番回想自然发觉自己的提问当真是漏洞百出,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他们的身份。“经你这么一说真就确定无疑了,当时只想着能不能问出一个离开的办法,却不想同时将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等说完这话突然想起此时还没出闻风阁院子,谁知道哪个角落藏着耳朵?若此前对他们的身份只是推测,现在怕是可以肯定了。 林岩还想说什么,蓬永骏赶忙在唇间比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开口,前者也顿时明白了对方意思,脸色瞬间黑得锅底一般,但还是忍不住传音说道:“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似乎纱帘后面的眼睛能将人心看透一样,我还问了天鬼的消息,她会不会通过此问猜到你我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神吧,若真如此那就太恐怖了。” 两人来到大门口还没等迈出门槛,林岩却一把拉住了蓬永骏,“外面的风有些不平静,我们只怕一踏出门槛就会被人活捉。”黑暗中多了许多气息,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瞒不住林岩。 “怎么回事?”蓬永骏当即大惊。“先别管怎么回事了,蓬兄,我们能不能在这闻风阁当中躲避一晚?” “这应该是可以的吧,我们可以花钱去春风馆听曲,只要你有钱就是听上一个月也没人会赶你走。”“如此正好,我们这就去听曲。” 两人不敢耽搁扭头转回去,恰好撞见一个小厮便打听一下春风馆的方位,小厮拿了蓬永骏给的十张金叶子赏钱自然大喜,径直将他们带了过去。交了一笔不菲的茶钱两人终于得偿所愿。 春风馆中人头攒动,一个个俗世富贾一边听曲一边把盏言欢,旁边不少年轻貌美的侍女在旁斟茶倒水,很是殷勤的侍奉,偶尔也有富贾会在身旁女侍身上抓摸一把,但也仅此而已。 其实听曲已经是次要的,春风馆就是给这些俗世富贾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同时闻风阁也会通过此间收集一些需要的情报。 两人找了个僻静角落坐定,林岩这才问道:“蓬兄,这春夏秋冬四季曲调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等蓬永骏说话,旁边斟茶的女侍便开口说道:“公子是头一次来我们闻风阁吧,这是我们闻风阁消息等级的划分,春风便是这里,只要花点小钱便都可以来,大家随意交流也可,向我们闻风阁买卖消息也行。 当然向闻风阁买消息是要花钱的,您也可以用消息换消息,您所掌握的消息价值越高,那么您换取的消息也就越高,同时还可以用普通消息积攒起来兑换我们闻风阁的信用点数,只要点数足够便可以兑换相应消息。而冬风曲就是最高等级的了,什么消息都可以问,前提是你能够付得起价钱。公子是否有消息要出售?” “哦呵呵,暂时还没有。”林岩和蓬永骏听完面面相觑,原来这闻风阁就是个专门贩卖情报的势力,难道就不怕人报复?要知道贩卖情报最是得罪人,胆敢公然贩售而且又不怕人报复,那就一定是有莫大的依仗。 只是他还不知道闻风阁的规矩就是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消息是不能卖的,也就是说有谁买了某一个消息,这同样是一个消息可以用来出售,只要价格合理。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那些消息中的事主有了追踪对手的线索,再加上闻风阁本身的势力,也就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了。 倘若他一早知道这规矩或许提问的时候就能谨慎一些,不会让柳旖琴轻易看破自己的身份。问完了也不会在此地逗留了,因为他们的出现很快也会成为消息被贩售出去。 就在林蓬二人坐在春风馆中听着曲,看着那些富贾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时候,远在戎州的叶皓亭已经得到了消息。 她拿起一枚高阶玉简贴在额头查探,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吗?倒是颇有韵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所写。” “阁主什么事这么高兴?”旁边一名侍女送来一盏香茶,见她笑得如此爽朗忍不住问道。 叶皓亭将玉简收好端起香茶品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问道:“你说假如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的一个……对头,他很有趣,你是依然毫不犹豫的要了他的命,还是会多玩上一段时间?看着他慢慢成长起来,直到他强大到足以跟你抗衡的时候再慢慢的炮制他将他杀掉?那时候他心里一定满是绝望,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呢。” “奴家不懂这些,只懂得谁能让阁主开心,谁就有留下来的价值。”听到侍女的话,叶皓亭若有所思,突然一把将对方揽入怀中,在各处柔软之间好一阵揉搓,惹得对方娇呼连连。 “果然你这小贱人最懂得我的心,本座要好好赏你才行。”顿时满处春光无限旖旎。终于叶皓亭放过了已经如熟透的仙桃一般娇艳的侍女,在她挺翘上拍了拍道:“好了该干正事了,你去发信告诉柳旖琴,这件事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有一个条件,别让林岩那小子死了,最好是将他送进炼天宗去,那才有趣,呵呵!” 此前叶皓亭突然接到师尊的消息,竟是让她暗中襄助林岩,不要让他死了,同时让她想办法将之送入阳州某一家大宗门,看看他的气运到底会有怎样的影响,这才让她突然动意要将之送入炼天宗,她心里也万分好奇,这个林赫胥是不是真的灾星转世。自然这些事情她是绝对不会说给任何人知道的。 柳旖琴一夜未睡,因为这一晚上各方消息纷至沓来,她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关注两个得罪了舞云宫的小修。 她先看了来自阁主的消息,不禁大为惊奇,“阁主竟然让我自行处置?难道说……”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她这一枚被阁主珍藏数年的棋子终于要被使用了,那将是怎样的命运在等待她?看完全部消息后她便更加惊奇,自语道:“炼天宗吗?” “青儿,将那边的消息还有关于林岩所有消息都拿来我看。”青儿赶忙将那份来自神秘势力的消息拿过来,柳旖琴看后脸上神情更加丰富起来,“让我送他入中州?这又是何意?若是敌人杀了就是,干什么要费这番力气,若不是敌人……我懂了。” 她拿起笔飞快的写下几条消息,然后让青儿分门别类的各自传送出去,自然当中少不了舞云宫的一份。之后她才慵懒的躺在靠枕上眯起眼睛。 哪知道刚要睡着另一名婢女绿儿跑进来禀报:“小姐,庄碧帆公子昨夜就来求见被奴家挡了回去,今天一大早就又来了,小姐是否见他一见?”柳旖琴没有睁眼但眉头却紧紧皱起,玉手轻挥十分厌弃的嘟囔一句:“让他滚!” 第五十一章一夜之间 这一夜林岩也同样没有睡,不是因为春风馆内太过嘈杂,也不是因为他有心事,而是因为修炼。 修炼了一夜的大梦心经,让他突然发现此处竟然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场所,一夜下来虽然境界没有提高,法力也未见增长,却是让他对梦境有了更深的认识。 每一个人都会做梦,每个人心中也都会有梦想,久而久之在心中甚至会化作贪欲痴念,比如到春风馆中消遣的那些富贾,他们梦想拥有更多的财富,更多的女人,甚至有人因为财富的庞大生出了对权势的贪婪。 心中的贪念驱使他们在这俗世当中不辞辛苦,但贪念永远没有尽头,他们便永远沉迷在争名逐利当中,并乐此不疲。 而那些女侍则古怪一些几乎全都是围绕自己在闻风阁的地位产生的,有的期望能够听到更有价值的消息,好让自己爬上更高的位子。 有的嫉妒同伴运气太好,偶然间的消息就让她获得不少好处,本就比自己来得晚却因为这份好运竟然爬到了自己头上。便诅咒她最近走霉运,最好一下犯个大错受到严惩才开心。 也有寥寥数人期望能够脱离此地获得自由,但这份对自由的渴望却埋藏得最深,而且往往是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便是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 林岩在梦境当中冷眼旁观,却奇怪的发现这些女侍都正值妙龄,却没有人心中出现对爱情的渴望,她们不正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纪吗?为什么竟没有一人有这样的梦想?难道是她们经历了什么,所以根本不相信世上有爱?那将是何等的悲哀? 并非是他看透了这些人的心思,而是在他修炼大梦心经时,这些人突兀的出现在他自己的梦境当中而有的种种表现,“有意思,果然人心啊最是难测。” 林岩眼看着周围一个个鲜活的人,突然懂得这梦境何尝不是人心思的映照?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梦才是最真实的体现,而现实当中却都是披上了伪装的虚幻。 他突然有些懂了钟离禹为什么会进入紫陵国天牢当中,落入天牢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那么他们的心境又该是怎样的?一定非常丰富精彩吧。 “看来以后要想修炼大梦心经,还是要找人多的地方,不对不是人多就行的,而是……”“天亮了,咱们该走了。”恰在此时蓬永骏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岩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一下,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迈步朝外走去。却不想刚好在路上撞见庄碧帆。 此时庄碧帆正怒不可遏的挣着一张涨红的脸怨毒的诅咒着,“玛德,不就是个臭娘们吗?居然一次次回绝我,还敢让我滚!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本少主自降身价求着你那是赏你脸,玛德给脸不要的烂货,我就不信以我庄家的实力得不到你,等着吧,早晚让你知道本少主的厉害,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送给天底下最龌龊的男人,看你还拿什么跟我装清高!” 此事原因一年前庄碧帆偶然一次得窥柳旖琴真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便顿时惊为天人,也是自小被家族娇惯坏了,竟生出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于是便百般纠缠,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打探柳旖琴的动向,一路尾随直追过来。 本以为凭借自己家族的势力,凭着自己的身份,还不是手到擒来?但对方却始终不给自己好脸,越是如此他便越想得到,但这位娇惯中长大的少主能苦追一年已经到了耐心的尽头,今天一早求见无果便想闯入,竟然被个婢子教训了一顿,并骂了声滚,终于让他恼羞成怒。 “少主轻声,小心隔墙有耳!”仆人小心的提醒他,反倒让他更加恼火,抬腿将对方踢飞出去,口中骂道:“连你这狗奴才都敢教训起我来了?看来是平日对你们太和善了,让你们忘了自己身份地位了吧。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可怜的仆人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若不是林蓬二人出现,只怕他真的会被打死。庄碧帆一见二人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突然愤怒的冲上去,颐指气使的伸手一指二人高喊一声:“你们两个鳖孙给我站住!” 林岩当即脸色一沉,蓬永骏赶忙扯住他的袖子,提醒道:“这里是闻风阁可不是胡闹的地方,要想收拾这个傻缺什么时候不能动手?” 见两人不理他而是绕过此处朝门口走去,庄碧帆的火更大了,皆是因为他屡次求见柳旖琴被拒,而这两个长相粗鄙衣着寒酸的人竟能得到对方垂青。 “怎么本少主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庄碧帆的语调再度调高了几分,几乎就是声嘶力竭的呼喊了,见两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便勃然大怒对手下吩咐道:“给我将这两个鳖孙拿下!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给我磕头认错!” 暴怒之下他身上掩盖气息的法宝竟然都短暂失灵,暴露出他金丹境的气息,不说蓬永骏单是林岩弄死的金丹就不知多少,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一个只会仗着家族身份耀武扬威的蝼蚁,跟粪堆上的蝼蚁没有区别,只是敢叫嚣的蝼蚁会死得更快。 林岩在对方屡次挑衅之下停下脚步,转身冰冷的看着庄碧帆,似乎对方已经是个死人。蓬永骏此时也有些火大,自己选择忍让可不是真的怕了他们。 见林蓬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庄碧帆的气势顿时一挫,但他知道凭自己家族的地位,应该没人敢真的将他怎么样,可此点却是大错特错,倘若林蓬二人同样是阳州家族出身,或许会怕他三分,两人今天不知明天事,一路被人追杀而来,就算真弄死他,也不过跑得再远一点而已。 庄碧帆身旁一名随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元婴境的气息,显然是家族安排暗中保护他的人,有了此人出面前者更是胆气壮了起来,嘿嘿冷笑道:“不想死的话就滚过来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们性命!或许本少主……” 不等他的话说完,突然感觉识海轰然剧震,差点将他神魂冲散,若不是那名元婴境及时发现帮他挡住,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白痴,后边的话自然咽了回去,傻愣愣的看着林岩眼中满是惊恐。 那元婴同样也不好受,倘若只是他一人或许还能勉强抵挡,但要保护自家少主,就没那么轻松了,在林岩的神魂冲击之下,顿时吃了暗亏,再看旁边一众十几名仆人全都已经昏死过去。一击之威竟至如此,顿时让他心凉半截,知道遇到高人了。而且怕还是魔修高手。 “这只是一个小小教训,再敢聒噪,死!”林岩修炼大梦心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动用神魂冲击,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巨大,自己也是有些意外。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那随从强忍着动荡的识海抬手施礼道:“我家少主年轻不懂事,还望二位前辈看在庄家份上,原谅他年少无知。” “庄家?”林岩询问蓬永骏,对方却也是摇头不知,他不禁冷哼一声,随后转身而去,在他眼里庄碧帆就是一颗水缸里的豆芽,看似粗壮实则就是一棵菜而已,他那金丹境不知道是家族花费多大代价帮他提升起来的,没有经历过外间血与火的洗礼,终究一无是处。 随从见两人离开,终于长出一口气,刚想去查看一下那十几名昏倒的仆人,却突然听见一声怪叫:“废物,都是废物!还管他们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回去换衣服!”原来刚刚那一下竟将他吓尿了。 随从叹息一声,同时也感到庆幸,对方没有真的下死手,否则的话就这位少主,只怕人家动动小指就能碾死,希望经过这事之后这位少主能长个记性吧。 林蓬二人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喧哗,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两人小心的走过去挤在一群看热闹的人中向外看去,只见数百名修士已经将闻风阁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里咯噔一下,就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给我让开,我进去抓两个淫贼出来就算了事,否则……” “哟,姑娘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来我们闻风阁的淫贼多得是,不知道姑娘要找哪一个?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这抓着抓不着的传出去对你名声蝌蚪不好。” “你!岂有此理!我便问你让不让我们进去?再不让我进去我可就闯了!”“这位姑娘真以为我们闻风阁是软柿子不成?今天老娘就站在这里,你倒是闯一个我看看。” 林岩早已听出那女子声音正是舞云宫宫主的独女舞青妍,顿时脸色一黑,不用问两个淫贼就是指他们二人,只是他不明白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说来倒是一个巧合,舞青妍上次被带回舞云宫,张思震也恰好在宗门,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舞青妍小对方几岁自然是成日跟在屁股后思震哥哥的叫着,感情本是极好的。 只可惜随着长大,舞青妍身上的骄娇二气日益高涨,虽然对张思震始终如一,但许多事饶是后者老好人的脾气都感觉难以接受。 最关键的就是两人有婚约在身,而且是张思震入赘舞家,宗门众人也经常拿此事打趣他,自己的父亲就是赘婿身份,在母亲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他自幼看在眼里,等他长大知道有这婚约便一下改变了态度,开始对舞青妍极为排斥,一刻也不想陪她,便又借故接了个宗门任务跑到了这长云城中。 哪知道舞青妍一听当即偷溜出来,追着她那思震哥哥的脚步到了长云城。刚好闻风阁早上将消息送了过去,无意间被舞青妍得知,便赶紧将这消息扣下来,并吩咐舞云宫在长云城的掌事绝对不能让张思震知道。 就在舞青妍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丫鬟小桃给她出主意,“小姐咱们干脆带上人将那两个淫贼抓出来,然后将他们解决掉,这样岂不是一了百了,思震少爷就再没机会学坏了?” 这主意顿时让舞青妍眼前一亮,“对,还是小桃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第五十二章趁乱逃走 舞青妍再怎么刁蛮也还知道个轻重,闻风阁不是那么好闯的,真要闹大了恐怕会惊动母亲,到时候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还有真闹起来长云城掌事很快就会知道,而张思震就在此地也不会不知道,掌事管不了她,但以张思震老好人的性格肯定要过来调停,若那两个人真躲在这里,万一看到了他那岂不是直接给了他们见面的机会?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她心里张思震就是个完美的大哥哥,不但天资卓绝而且异常勤奋,最可贵的是从不以自己副门主独子的身份欺负人,总是那么谦逊有礼的君子模样。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身上的这份完美,不但如此她还要时时处处提防,将一切可能扼杀在萌芽当中。 所以现在她懂得收敛,见真不让进便马上做出了退步,“你们给我听着,把闻风阁给我盯紧了,只要见到出来的哪怕是一只苍蝇也要检查个清清楚楚,要是胆敢放跑了淫贼我要你们好看!” 闻风阁门口负责接待的妇人见此也是一阵头大,但她早已经认出对方身份,知道那是舞云宫宫主独女,谁敢去招惹?见舞云宫那些附庸修士依旧不肯离开,她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太阳慢慢的爬上天空,时候已经不早,总有客人要离开,刚一出门便被那些修士控制,运气好的一通盘查得以放行,运气不好或者胆敢争辩的直接打昏带走,那些要出门的见此顿时将脚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是舞云宫在抓人。”“什么?抓人?因为什么?不会是有人偷运了什么违禁的货物吧。” “我突然觉得也没那么急着离开了。”“刚好我新得了一盒好茶,要不我们回去品茶听琴?”“好好好,正合我意。”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便在门前越聚越多但谁也不敢轻易出门。林蓬二人隐藏在人群当中也是一阵头大,有心继续回春风馆听琴,以躲避舞云宫的缉拿,但又怕那支夜昙国的商队离开,没了商队的掩护他们的身份更容易暴露。 正在两人焦急之时,突然门里传出一声怒吼,“都特么给我滚开!本少主受够了,我这就要回家去,谁挡着我的路就去死,去死,我说到做到!” 林岩一听顿时心里一笑,不是别人正是庄碧帆那个傻缺出来了,看到门口挤着一群人便骂骂咧咧的带着仆人冲撞出来,没想到他竟带了四五十人保护,阵势着实不小。 门口妇人一见来人便热情的迎上去笑着说道:“哟,这不是庄公子吗?怎么这就要走?”庄碧帆身旁的随从拼命的打眼色,但那妇人权当没看见,还在不住的问:“这次可见到了柳姑娘?别着急,正所谓精诚所至……” “你特么也给我滚开!”不听这话还罢了,一听这话庄碧帆顿时想起此前种种,柳旖琴的羞辱还犹然在耳,更可怕的是那一道神魂冲击直到现在他的识海还在震荡,不由怒从心头起,狠狠一脚便朝着妇人胸口踹去。 妇人何等修为?岂能被他简单一脚踹在身上,手中小扇一摇腰肢一扭,便从容闪避过去,但庄碧帆却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便冲出门外,噔噔蹬大踏几步才稳住身形,林岩看了心中一乐,便暗中以噬魂八法手段给他补上一记,顿时让他脑海中出现一道恐惧的念头,竟吓得他浑身一抖差点跌坐地上。 “哈哈哈!”惹得围观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这些人可是有不少知道他的底细,但见他一名金丹修士,而且出身名门,刚刚一番做派已经很是让人大跌眼境,如今却如村夫莽汉一般,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从容控制,特别是那一个趔趄简直狼狈,让平日风流倜傥的形象荡然无存。 这些人有的曾经受过庄碧帆的嘲讽挤兑,现在总算找到了报复的机会,不禁鼓掌叫好,“好,庄公子就是与众不同,今日风姿在下一定替公子传扬出去,不久庄公子的大名就将天下皆知了。”“哈哈哈,痛快!” “你!”庄碧帆气得七窍生烟,但他知道闻风阁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更让他害怕的是刚刚那道陡然出现的恐惧,定然是有人暗中出手戏耍于他,就算他再草包也觉察出与此前受到的神魂冲击有相似之处,当即吓得脸色一白,又惊又气之下竟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随从早已经抢步上前将他扶住,同时替他辩解道:“我家少主身体不适不便逗留,诸位今日相送之情在下铭记在心,他日有暇定当报答!”这等于是一句狠话,刚刚嘲笑庄碧帆的几人听了,也是脸色微变。 庄碧帆不过一个小丑罢了,但庄家还是颇有实力,真要闹起来定然没有好果子,不过当着众人那几人也不能落了气势,便咬牙回道:“那在下恭候就是。” 原本双方说个场面话,互相给个面子也就过去,但庄碧帆一见对方气势弱下来,便不肯罢休。“你们几个鳖孙有本事给我出来说话!我管你公猴还是母猴,本少主一巴掌让你们全都变死猴!” “啧啧啧,没想到庄家竟然出了这么个二世祖。”“是啊,平日看起来温文儒雅,原来也是个草包。”“草包也就算了,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庄碧帆何尝被人如此羞辱?虽然心里极度恐惧,但还是抵不过胸中怒火喷发,竟然躲在随从身后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鳖孙……,烂人……,贱货……。”各种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这些人又岂会都怕了他庄家,听到他这咒骂总有忍不住还口的,“哈哈哈,仁兄说得对,可不就是个四处现眼的草包。”“我听说他看上了柳仙子,人家不待见他,他却厚着脸皮一次次的纠缠不清,不要脸的功夫还真是天下无敌。” “何止是不要脸,我听说他还扬言,不出三月便要让柳仙子睡在他的床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草包样子,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们……”庄碧帆气得眼睛喷火,伸手狠狠点指嘲笑他的几人,疯狂吼叫道:“鳖孙,你给我出来,看本少主不弄死你,给我上!弄死他,弄死他们!” 就连自家仆人都看不下去,急忙上前想要将他架走,但他却撒泼打滚就是不肯罢休,拼命的挣扎咒骂,却不想他这一通骂却得罪了一人。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无耻的男人,哼,那些话……那些话就算是乡野泼妇只怕也骂不出口,亏他还有脸承认自己是世家公子,原来世家公子就是这副德行。”舞青妍满脸厌弃说道。 小桃不怕事大在一旁拱火道:“就是,这样的人就是缺管教,他们庄家也是的,有这么一个没脸皮的东西藏着还嫌丢人,居然还有脸放出来,真是牵累了天下世家的名声。不过我看呀,这世上只怕唯有张公子才配的上世家公子的称呼,别的呀都是徒有虚名。” 本来小桃是想顺便拍一拍自家小姐的马屁,但她这番话却让后者想法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不行,我得教训他一顿,否则让他继续闹下去,岂不是让人误会天下世家出身的公子都是这副德行?那岂不是连思震哥哥也跟着受牵累?”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吧,不过舞青妍这思路有些太不靠谱了。 但她自己却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无比英明,当即喊一声:“来人,你们过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那个骂街的臭男人闭嘴。” “小姐,不是……”小桃有些害怕了,这要是闹大了闹出人命来,宫主还能轻饶了她?“咱们……小姐我是说……” 但她现在根本说什么都不管用,舞青妍已经带着人冲了上去。“喂,你一个大男人污言秽语的不觉得丢人吗?”她刚开口便被庄碧帆一句咒骂怼了回去,“你个臭娘们也敢来管本少主的事,给我滚!” “哄!”一声之后,全场出奇的静,在舞云宫范围内走动的,谁不知道舞青妍的大名?如今竟然有人公然辱骂她是臭娘们,这简直就是将天捅破了。 庄家仆从顿时脸色黑得锅底一般,却突然耳中传来一声魔音穿心般的尖叫“啊!”这一声尖叫还没停便听小桃怒喝一声:“居然敢辱骂我家小姐,当真找死不成?” 舞云宫附庸修士们顿时反应过来,哪还管他什么庄家少主,先拿下再说吧,否则此事传入舞云宫宫主耳中,只怕他们都要受牵累。 激战瞬间点燃,林岩一见却是眼前一亮,他知道机会来了。此时再不走还等何时?不过他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万一舞云宫还有人注意着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要让场面更混乱一些才行,于是他突然高喊一声:“不要打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他们拉开,真要是伤了哪一边只怕追究起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位小兄弟说的就不对了,我们看热闹难道还有罪了不成?”林岩对这反驳只是冷冷一笑:“兄台,刚才你可没少嘲讽那位庄少主,你真以为你就是个看热闹的?真要闹出人命来,我看你是否还能说得这么轻松。” 此时场中已经见血,双方都有人负伤,便让本还克制的打斗有了更加激化的苗头,那些看热闹的也终于变了脸色。 的确,死几个仆人附庸倒还罢了,可庄碧帆被围在当中,而舞青妍却也身先士卒,正所谓刀剑无眼,这要是磕了碰了这两位祖宗,只怕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连闻风阁那位妇人都失了镇定,“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好端端就在我家门口闹起来了?快来人,将他们两方拦住了!绝对不能闹出人命来,你们这些起哄架秧子的还愣着干什么,真以为出了事能跑了你们去?” 顿时一群人涌出闻风阁。 第五十三章大出意外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非但没有一下止住打斗,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林岩带着蓬永骏毫不犹豫的出了门,趁着乱摸出两条街外,这才长出一口气。 以两人敛息手段这个距离小心点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可就在他俩打算绕个弯回到城东夜昙国商队落脚的福来客栈时,却猛然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整个长云城中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隐隐感觉有将闻风阁层层包围的感觉,林岩当即认为这都是舞云宫的大小姐所布置,除了她怕是也没谁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够调动这么多人手。 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竟然动用这么多人手还真是看得起小爷。”但却不知就在刚刚长云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现在整个城中都在拉网一般严密搜查。 好巧不巧的是,闻风阁门前的乱斗惊动了全城修士,舞云宫一方修士立即调整部署,快速朝着闻风阁方向收缩,沿途街面上一切不属于己方的修士全部被缉拿,但凡有敢反抗的更是果断出手格杀。 一时间整个长云城可说是阴云密布,但林岩等人却毫不知情。此时他和蓬永骏正庆幸自己运气好,先一步钻进一条窄巷,这才没有径直撞上搜查修士队中。 林岩偷偷探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街道,刚好看见一名外来修士被毒打之后带走,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心里对那位舞云宫大小姐恨得牙根痒痒,暗自咬牙咒骂一句:“多大仇啊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吗?这是要将小爷往死里逼啊!你给我等着,早晚要你好看。”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记恨上了。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想办法藏起来,对不相干的修士都能下如此狠手,若是自己落在那位娇蛮的大小姐手里那还能有好? 林岩不敢随便用神识探查,生怕被人发现,抬眼四下打量一番,发现旁边一座院落当中几幢小楼很是别致,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心想这院子主人应该有些身份,即便对方搜查也会有所顾忌,藏在其中或许能躲过去,便对蓬永骏使个眼色然后飘身进了院中。 一进院子便有一股艳俗之气袭来,与那白墙青瓦假山凉亭极不相称,顿时让他觉察出不对,还没等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所在,蓬永骏已经紧随其后飘身而入。 院中景致不俗,但偏偏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气息与之格格不入,不禁也是一愣,随后脸上浮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说道:“你还真会挑地方,居然跑到青楼里来了。” “这是青楼?”林岩奇怪问道。在他记忆当中青楼应该是那种莺莺燕燕狂蜂浪蝶成群结队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雅致的静观?而且院中不见人影未免太过冷清了,怎么看也看不出是一处青楼。 蓬永骏知道他所想小声说道:“这里档次不低,不是寻常所见的那些地方。”“不会吧还真是青楼?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错不了,正因为这个时辰不见人影我才断定这是青楼。” 林岩略一想顿时恍然,微微笑着对蓬永骏一挑大指,“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小弟佩服。”后者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丰富起来,却在此时院外嘈杂声响起,两人知道定然是搜索的修士临近,赶忙选了一个房间挑开窗子飞快的钻了进去。 两人刚刚敛息藏好,便有修士从院子上空飞过,但却被一道异火打在后心,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噗通落入院中,随后便是七八个修士窜进来,抓猪一般将那人按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那重伤修士疯狂呼喊,似乎想要分辨,但对方却抓得更紧,一人冰冷说道:“不是你你跑什么?还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带回去好好招待,就不信他不老实招供!” “冤枉啊!真的不是我!”那人呼喊得更急,对方顿时恼怒狠狠一掌拍在后脑,当即将他打昏过去,“你们两个将这家伙带回去,你们几个留下将这院子里里外外仔细给我搜上一搜,剩下的跟我走。” 林岩蓬永骏趴在窗边透过窗棂缝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都狠狠吞了一口口水,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两人对视一眼赶忙都将头缩到窗下。 如此大的动静顿时惊动了全院的人,不断有人影晃动,接着便是一声声女人的惊叫和男人的痛呼,显然搜查已经开始了。 却不想正在这时突然里间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谁在外面,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大清早的嚎丧啊?”同时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两人一听也是一急,这女子定然是青楼女子,虽然是普通人但看到他们叫喊起来,势必被外面的修士听到,那岂不是暴露了行踪? 蓬永骏当即便要动手制服那女子,但林岩却一把拉住他,同时伸手指了指房顶。这房间顶棚都是由锦缎装饰,隔挡了房梁等物,让房间看起来更加整洁,却刚好形成一个空间,能够让人隐藏。 林蓬二人毫不犹豫窜上去,扯开一处装饰钻进去,再以法力将之恢复原样,刚好做完这一切那女子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睡得懵懵懂懂的汉子,赤着上身一边抓着背一边嘟囔着:“小翠,别管了,让那些奴才去处治就是了,时辰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来嘛。” “哎呀,你这恶鬼昨天折腾一夜还没喂饱你?怎么还来?院子八成出事了,哎呀,救命啊!” 这娇俏的呼救声未落房门已经被一脚踹开,轰一声整扇门化作漫天碎屑,那叫做小翠的女子顿时呆若木鸡,而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后便噗通跪倒,不住磕头求饶:“好汉饶命,钱财都在兜囊里,您尽管拿去,饶了小的一条命吧。” 来人冷冷打量他一眼,随后又看看那女子,开口问道:“房中就只你二人?”小翠直愣愣的点点头,张着的大嘴都快掉到胸口。 “可有外人进来?”小翠又木然的摇摇头,那修士将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放开神识探查一番,冷冷呵斥道:“光天化日乱喊什么救命?真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说着摸出一块金子丢在地上,“这是赔你的门板钱。”说完转身就走,却是脸色涨红,显然是个雏儿,这半晌终于醒悟那声呼叫的真正意义。 直到那修士走远小翠依旧张着大嘴直愣愣站在那里,而她身后跪着的男人却是哀嚎一声:“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遇到匪徒了呢。” 此时躲在棚顶的林岩却有些奇怪起来,看这阵仗不会是长云城出了什么事吧。但凭空猜想绝对想不出个究竟,所以还是要打探一下才行。 此时房内男女渐渐缓过神来,男子挣扎爬起慢慢走近小翠,想要从后面抱住她,却不想刚刚碰触到她的手臂,小翠便惊叫一声,男子赶忙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翠惊惧之下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顿时被咬出血来,男子忍痛用另一只手环住小翠腰肢,轻声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没事了没事了,一切有我不怕不怕。” “呜呜呜,”小翠终于彻底缓过神来,松开口转身死死抱住男子脖颈,整个身体都挂在上面却还不肯罢休,似乎是要将自己挤到对方身体里才安全。 男子甩了甩手上的血,然后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也更加温柔:“没事,不怕,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人伤了你。”小翠终于开口说道:“董公子,带我走吧,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呜呜呜。”“好,我这就去给你赎身。” 林岩看看蓬永骏,对方也看了看他,两人倒没有觉得这场面如何感人,只是确定这两个人可以利用一下。于是二人揭开顶棚飘身落下,顿时让那男子大惊失声:“你……” 你字还没等喊出口,蓬永骏已经一道小术法出手,顿时将所有声音湮灭在男子喉咙当中,男子瞪着惊惧的大眼睛,一把将小翠拉到自己身后,她这才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同样不等她惊叫已经被林岩点了穴道,随后一把冰冷的剑抵在男子咽喉上,林岩微笑看着小翠说道:“姑娘不想他死的话,就帮我们一个忙如何?” 小翠急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林岩轻轻一指点开她的穴道,她却没有试图惊叫求救,而是一双手紧张的握紧男子手臂,生怕一松手便永远失去一般。 “长云城好像出事了,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舞云宫的修士到底在找谁,能做到吗?”林岩问完小翠便急忙点头,但片刻却又使劲摇头,然后又是点头,最后泪水无声的淌了下来。 “这都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做到?”林岩加重语气,同时手中剑也更紧了一分。小翠急忙摆手,然后小声说道:“这位……大仙,我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如何打听修士的事?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可是要我怎么帮啊?”说着话眼泪掉得更快。 林岩一想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现在他自己出面显然不行,也就只能靠这女子了,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只管去跟你楼中姐妹老妈子杂役去打听,只要你尽力了,就算没打听出什么消息我也不会为难你,否则,你懂的。” 小翠眼泪汪汪的看着宝剑下的董公子,那是她脱离苦海的希望,所以这次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林岩点了那位董公子的穴道,然后将他丢到里间床上,又扯过一床被子将他蒙住,终于不用看那一坨白花花的肉,心情也没那么急躁,便跟蓬永骏二人在外间坐下来耐心等着消息。 或许是关心董公子的安危,时间不长小翠便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楼……楼里……楼外都被搜了一遍,现在,现在全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听说还有姐儿没穿衣服就跑了出去,让人占了不少便宜。” 林岩眉头越皱越紧,让她打听消息怎么就打听出点这个来?但现在又不好吓唬她,否则怕是话更说不成句了。 耐心听了好一会,终于小翠说道:“我听园子里一个胆大的杂役说,这次是舞云宫买什么东西被人给坑了,坑了好多钱,所以在全城抓那几个骗子。” “等等,你是说几个骗子?”“对是骗子,骗了钱,他们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骗到舞云宫头上了,就连我这小女子都知道舞云宫的仙人们可不好惹,平日我们玄炎国上下谁不神仙一样供着她们?” 林岩没想到这小翠打听消息的能力还挺强,可这絮叨的能力更强,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重点,却让她东拉西扯唠叨个没完。 第五十四章细思极恐 今天是大年三十,首先感谢朋友们一年来的支持,同时恭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过年了,免不了许多应酬,所以更新可能不及时,在这里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如果出现断更的情况,也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我问你到底是几个骗子骗了舞云宫?”林岩直接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小女子,否则怕是她能说到天黑去,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她的情郎被扣为人质,她又不知道要打听什么样的消息,所以便尽量说希望有一条有用的能换回情郎的命。 “几个骗子?”小翠一听顿时一愣,摇头说道:“这我没问,听说是好几个人,大仙您要知道这个?那我马上就去打听。”“不用了。”林岩拦住了她,他已经知道舞云宫真的是被骗了,而不是借着找骗子的由头在搜捕他们两个,这已经足够了。 倘若只是好奇之下去凑到人群中刚好听到些消息自然不会引起怀疑,若是有目的的去打听,以这小女子的智力怕是一下就会被人看出不妥,到时候又是麻烦。 林岩双手环抱来回踱步仔细思考此事,直觉告诉他此事定然不小,搞不好是有人故意找舞云宫的麻烦,而且此事是经过周密部署的,不然寻常骗子怎么敢对舞云宫下手?那岂不是捋虎须嫌命长吗? 而舞云宫这边不抓到人定然誓不罢休,只怕现在不单单长云城,周边一些城镇也都已经被封锁,以免那几个骗子蒙混溜走。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身份可就尴尬了,不被发现倒还好,相信舞云宫大小姐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他们两个,可一旦被人看破他们的身份那可就不是贼也是贼了。 没出此事的时候林岩还不觉得自己和蓬永骏离开的办法非要着落在夜昙国商队身上,可现在出了此事后,他俩可就没了别的选择,不禁让他对柳旖琴的话多了几分猜测,隐隐感觉对方有太多话没有讲明,但自己却又无从知晓,这感觉让他很是烦闷。 此前林岩还担心夜昙国商队离开,若是这样的话商队一时半会走不了,倒也是个好消息,可他们不能总藏在这青楼当中,总还是要想办法离开的。现在就算是走回城东福来客栈怕都不容易,所以必须先找人去送个信,免得商队不顾他们两个自行离开。 “怎么办才好呢?”林岩自言自语,突然眼前一亮,对蓬永骏说道:“蓬兄通常来青楼怎么样才会被扣下,让朋友帮忙拿钱赎人?” 蓬永骏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呵呵一笑:“亏你想得出,这事简单,只要我们饿的时候去吃上一顿霸王餐这事就可办到。” 小翠在旁听得一脸尴尬,不知道二人究竟要做什么,林岩却随手取出十几张金叶子丢在桌上,对他们二人说道:“委屈姑娘和你那情郎在楼中呆几天,不要将我二人行踪告诉任何人,这些钱算是你们几天的花销,若是不够尽管说话。” 小翠见此急忙说道:“够了够了,大仙就是不给钱,我也不会放男人走的,哦不不不,我是说……,我绝对不会乱说,他也不会乱说。” 林岩想了想,又掏出几十张金叶子一起丢在桌上,对小翠说道:“你人不错,拿着这些钱给自己赎身吧,赎了身你就是自由了,你要是喜欢他就跟着他,若不喜欢也不用勉强自己,免得将来他以因你出身轻贱了你。” 这家青楼虽然档次不低,但这些钱也足够小翠赎身之用,甚至还能有些余钱,小翠两眼泛起泪花楞了半晌,心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终于噗通一声跪倒。 感激的话还没出口,却马上被林岩以柔和法力托起,道:“不要动不动就给人跪,我这钱也不是平白给你的,是你刚刚帮我打听消息的酬劳,你就安心拿着,我们还要在你这打扰一阵,你该做什么尽管去,不用理会我们。” 小翠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伸手想去拿那些金叶子,可又有些犹豫,毕竟跑一趟腿就得了这么多钱,让她着实有些意外,或许是她涉世未深,还没有沾染太多青楼女子的市侩,也或许她性格使然单纯得太过天然,她就从没想过林岩他们是否就是坑了舞云宫的骗子,也幸好他们不是,否则自己也要受牵连甚至丢了命。 林蓬二人一旁椅子上坐下,故意不看小翠,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慢慢的饮着,同时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 小翠终于下定决心将金叶子全都收起来,同时也长了一个心眼,暗自藏在隐秘的匣子里,看来是不打算让那男人知道这笔钱,林岩透过感知将这一切看个清楚,心中暗笑一句:“还不算傻。” 长云城出了如此大事,却并没有通知各家店铺不准营业,所以这家青楼近中午的时候就开了门,但门前冷落直到正午竟一个客人都不见。 林蓬二人趁着街上没有修士巡查,便悄悄绕到前门,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有客人上门,那些小厮丫鬟老妈子自然热情得无以复加,恨不能把他两个捧到天上去。 他俩也不客气,点了一桌最好的酒菜,又叫了十几个漂亮姑娘陪酒助兴,一顿饭直吃到未时将近这才算酒足饭饱,可一摸口袋林岩却是一愣,急吼吼喊了一句:“大哥,你可带银子了?” 蓬永骏一听脸顿时拉了下来,筷子往桌上一丢怒道:“这顿不是说好了你请的吗?”“是,说好了我请,可我走得匆忙忘了带钱袋,你看你有就先给上,回去我一文不少的还你。” “少给我来这套,你小子这么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漫说我今天也没带钱,就是带了钱也不能上你这个当,你没钱?没钱就把裤子压上。” 两人这戏码正演得过瘾,却见一位老妈子黑着脸走过来说道:“二位爷,今天这顿就算妈妈我请了,你们也别在这闹了,这要是把城里的官家招来,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我求你们了快走吧,我认倒霉还不成吗?” “不行!”“不行!”林蓬二人异口同声,顿时让那老妈子脸色更黑,还真就没见过这么轴的人,难不成这还要黑她们家一笔银子不成? “钱必须得给,特别是这花酒钱,若是欠下了起码压了十年桃花运,老子可还没娶亲,你这妈妈是要老子打光棍不成?”林岩越说越来劲,居然瞪起眼睛,吓得对方急忙倒退。 “好好好,您给钱,可您二位谁也没带钱,怎么给啊?”老妈子也是无奈,今天还真就遇到犟种了。 林岩从怀里摸了半天,终于取出一块铭牌来丢在桌上说道:“劳烦这位妈妈派个小厮走一趟,到城东福来客栈找一队夜昙国商人,将这铭牌给他他自然就会给你钱了。” 老妈子早见识了这位的脾气,心说不管是真是假就打发人跑一趟吧,怎么也比惊动了官家强,没等她去安排人,林岩又喊上了,“别忙,既然去取钱,那就多取点,这次兄弟不对,我给大哥赔不是,这顿饭不算,晚上我接着请,不但今天接下来三天咱吃住都在这,花销我全包了, 你让人告诉商队掌柜,让他们等着我们哥俩,我们不回去他们不许走,要是着急走那就顺道拐到这里来接我们哥俩一趟,听见没有?一个字都不许少,就这么告诉商队掌柜,要是少一个字,我就,我就不给你银子,我吃黄了你这店。” 老妈子拿着牌子感觉就好像一块热山芋,丢也不是放也不是的,以她的眼力早就看出这两位镖师的身份,可从没见过哪家的镖师能有这么大的谱,这到底谁是东家啊? 老妈子拿着铭牌下去打发一个小厮去跑一趟,可没一会小厮就苦着脸跑回来,悄悄嘀咕两句,前者脸色顿时一黑,“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还不让随意走动,我说怎么一个正经客人都不见呢。” 她有心回来拒绝林岩二人,但一想对方那脾气也是头大,正犹豫间却是一位姑娘轻盈走过来道:“妈妈,不如我去走一趟。”来人正是小翠,老妈子满脸疑问:“你?现在全城都禁了严了不准走动,你有什么办法?”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只是若我办成了此事,希望妈妈准我给自己赎身。”老妈子恍然大悟随即嘿嘿一声冷笑:“我说你这小浪蹄子今天怎么这么起劲,原来是憋着坏呢,罢了,你要是真将信送到了,我就答应你,不过咱可说好了,你要是办不成你就别再打赎身的主意。” “都依妈妈。”小翠乖巧的施一礼,然后结果那块铭牌便出了门,许久都不见回来,那老妈子也是奇怪,难道她还真就过去了不成? 时间点滴而过,眼看便已经是傍晚时分,还不见小翠回来,老妈子不免有些着急,来回在地上踱着步一边嘟囔着:“这小妮子跑哪去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出了事可别连累了我们,哎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门,哎呀!遭了,她不会是趁机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吧。” 正在这时小翠回来了,却是满脸汗一身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烧炭的,这倒不奇怪,试想一个平日大门不出的姐儿,来回走了大半个城的距离,再加上沿途盘查心里紧张,可不就是这副模样。 但她一张笑脸上却很是兴奋,显然事情已经办成了,老妈子见此便直接领着她来到林岩二人面前,“得,有什么话你跟这二位爷说吧。” 林岩一见进来的小翠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去送信的竟然是这位姑娘,但听了小翠的话才终于明白,现在城里已经戒严寻常人还真没法送信,便顺便问了一句如何将信送到的,小翠顿时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在长云城官家也有相熟的人,便就此过去。 不用明说蓬永骏也看明白其中关系,她脸上还带着淡淡未消的春潮,显然是为了此事利用了自身的优势,此事不能当面点破,便悄悄告诉林岩,后者一听也是脸色一怔,将这份情暗记心中。 小翠将消息钱财全都交代清楚,趁着告辞的时候悄声说道:“我跑了这一趟,总算给自己赚了一个赎身的机会,说起来还要多谢公子,今后小翠就是自由身了。”说着竟落下喜悦的泪花。 这一幕对林岩颇有触动,谁会是天生下贱的?愿意做这样为人不齿的行当?不过是无奈二字罢了。林岩恭喜了一番便让小翠赶紧去将自己的卖身契赎回来,免得那老妈子事后反悔。 小翠走后林岩和蓬永骏却是相视一眼陷入沉思,如今的局势他们两个想走也走不成,不然非被人误会是坑了舞云宫的骗子不可,如今是越想走越走不了,而在闻风阁柳旖琴说的那句话又该如何处置呢? 想起闻风阁林岩心里便又涌出一连串的疑问,“难道说闻风阁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付舞云宫?若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第五十五章蒙混出城 林蓬二人直接要了一间客房住下静等机会,这一天又来了几波盘查,好在他们有夜昙国商队身份铭牌,总算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 入夜一片寂静,林岩无聊之下开始修炼大梦心经,却发现此处修炼竟比闻风阁中效果还要明显,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之下,那些前来光顾的客人竟依旧的快活逍遥,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有人来敲门,小厮问明来意急忙带着他来到林蓬二人的客房。原来是长云城对所有客栈盘查之后,竟对外来客商下了驱逐令,限令今天日落之前必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试问如此一来谁还敢耽搁?纷纷打点行囊赶紧离开,夜昙国商队自然一样,便赶紧派人来找他们两个。 两人一听微微一愣,难道说骗子已经抓到了?不过这不关他们的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离开。 林岩却突然又想起一事,既然承了小翠的情,就必须了断这番因果,于是先让那伙计在外等候,他则取出符纸画了几张平安符,然后跟蓬永骏一起跟小翠道了个别,这才离开。 走在路上,但见四处都是修士的身影,局势甚至比一天之前还要紧张,林岩心头跟着一紧,看来骗子还没抓住,必须要格外小心才行。 回到客栈,掌柜早已经让伙计和镖师收拾好了一切,这一趟买卖可算是赔了个底掉,现在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回家就行。 但看见林蓬二人顿时脸色一白,同时额头的虚汗也跟着下来了,原来这掌柜竟然将他们两个误认为就是欺骗了舞云宫的人,如何能不害怕? 两人猜透了对方心思,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刻意给对方一种压力,便更增加了对方的误会,掌柜的知道两人是修士所以不敢招惹,干脆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吩咐伙计即可启程。 哪知道林岩一把拦住他道:“且慢,我还有事要劳烦掌柜帮忙。”“这位爷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办。”掌柜的这么说但浑身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呵呵此事好办,你去棺材铺定两口棺材。”林岩淡然说道。可掌柜的听到这话却再也无法淡定了,“棺……棺材?你要干什么?别过来。”说着慌忙后退,棺材自然是收敛尸首之用,顿时让他想到了不好的结果,心里猜想八成这是要杀人啊。 可他哪里逃得出林岩的手心,手指一勾便踉跄而回,掌柜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蓬永骏在后面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便将他吊在空中。 “二位爷,大爷,爷爷,您二位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这趟生意真的没赚钱,而且我也没亏待您二位不是……”刚说到这,林岩已经拿出一把金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顿时让对方两眼发直。 “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帮的,事成之后五百两黄金酬谢,如何?”“这……,二位爷若是平常别说给钱,就是不给钱我也一定帮忙,可现在玄炎国出了这等事,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啊,您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掌柜的咬死不肯帮忙,倒是让林岩和蓬永骏很是奇怪,刚刚还说要走一切都很正常,可转瞬他就改了主意,这是为什么? 林岩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因,自己提出准备两口棺材可没说做什么用,或许就是因此让对方误会了。 “掌柜别着急,我让你买两口棺材一不是要杀谁,二不是要盛装什么违禁的货物,只是要装我们两个。” “您二位?哎呦我的亲爷爷,那是活人呆的地方吗?您二位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成不成?我这命都快让您吓没了!我出钱,我把所有身家都给您,您真的另请高明吧。” “掌柜的莫非是误会了我二人是坑了舞云宫的人?那您可太瞧得起我们俩了。”林岩摆摆手示意蓬永骏将掌柜的放下,掌柜挣扎了好一会才忍住发抖的腿,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已经是浑身湿透了。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们兄弟二人是从次州被一位打对头追杀而来,为了躲避此人所以才暂避在您的商队,如今那对头花费了重金悬赏缉拿我们两个,我们也是无奈之下求掌柜将我们运出玄炎国。”林岩劝说着。 “我们兄弟俩的身份铭牌可都是您商队雇佣的镖师铭牌,这进来的时候盘查可都登记在册,如今你想撒手不管,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而且这事对你没什么危险,我那对头虽然手段不俗,但他从不对凡人下手,你尽管放心,只要带我们出了玄炎国,我们立即离开,而且答应的酬劳分文不少。” “你真没骗我?”掌柜的见林岩言之凿凿,心里有了几分相信,再加上后者暗中以大梦心经影响,终于让他口风活动了。 “绝不骗你。”林岩坚定无比说道,同时蓬永骏也在旁保证:“在下以道心发誓,若有欺瞒天诛地灭。”修士的誓言那可不是随便就敢发的,终于掌柜艰难的下定决心,“罢了,就帮您二位这一回。” “时候不早了咱赶紧的吧,定做棺材肯定是来不及了,咱就直奔棺材铺捡两口现成的委屈一下吧。”掌柜的跨前一步做个请的姿势,“您二位上车。” 城东原本就是平民居住的地方,所以一些不太体面的生意便都开在这里,所以福来客栈不愿便是一家棺材铺,很快掌柜的就买了两口装到车上,此前商队折损了几人,棺材也是在此购买,倒是让棺材铺老板很是好奇。 “我说这位客官,您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又买了两口棺材,难道您这商队又死了人?”“怎么说话呢?”商队掌柜一听顿时脸色一沉,“不关你事少打听,打听多了未必是福,没准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到时候你这棺材就给你自己预备了!” “嘿!你这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棺材铺老板一脸怒气的转身回了前面铺子,商队掌柜正要招呼伙计上路,却听林岩的声音传入耳中,“把棺盖打开,我俩这就进去。” “这……这这怎么能行?出门要盘查,进城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天就死了,这让我怎么交代啊?”“你随便编个理由就是。”掌柜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比死了爹还难看,但又没别的办法,只能按照林岩的说法来办。 棺盖打开,林岩和蓬永骏闪身钻了进去,随着棺盖慢慢合上,眼中天光一寸寸缩小,终于一切归于黑暗,当棺盖全部合拢,竟然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是第一次进入棺材当中,但却是第一次躺在里面装死,起初随着车辆的颠簸摇来晃去还很是新鲜,但没走出多久心里便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离他而去。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以为这不过是因为黑暗和孤寂产生的错觉,但就在一次车辆剧烈颠簸之时,他猛然意识到这绝对不是错觉,的的确确有什么正在发生改变。 他慌忙内视自身,却看不出什么不同,只是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他开始慌了,“难道自己真的会死?”一想到死顿时惊得他浑身一凛,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他想起一事,当年孟爷曾跟自己讲过,棺材不但有收敛故人遗骸之用,而且可以作为转运之物,甚至有人送礼送棺材,寓意升官发财,他当初听了只是报以一笑,现在自己真真切切躺在棺中,难道是自身气运出现了改变? 这念头一起突然他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符竟然有点点微光闪动,他急忙用手拿起玉符仔细观瞧,却赫然发现那玉符上的纹路竟在扭动变化。 “啊!这是什么鬼!”吓得他差点喊出声来,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修行界的小白,随即便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这玉符竟然是一块难得的气运之物?”来到此界之后历经重重劫难,他终于意识到此物的关键。 此时已经到了城门口,棺材外城中守卫大声呼喝,并对整个商队进行了严密排查,突然一个声音高声喊道:“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大人误会,这里面有误会啊,您听我解释。”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商队中突然少了两个人,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来人拿下!” “大人!人没少,一个都不少啊!他们死了,他们死了,如今就躺在棺材里,我们要带他们回故乡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胡说,进城之时分明毫发无伤,怎么一天过去好端端的就死了?”“大人您听我说,我们当时在山中遇到了一头山魈,您也知道山魈有毒,而且此毒无解,我那两个伙计中了剧毒没救了,所以入城以后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逍遥快活一下,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不信您可以去问百花楼的老板,看他们是不是在哪里饮酒作乐,正是因为喝了这顿酒导致他们毒发的更快,所以不久前一命呜呼了。” 一边说掌柜一边嚎啕大哭,这哭并非是因为伤心,而是被吓的,“大人您看,这棺材上都贴了符纸,我们是怕中山魈毒死掉的人会尸变,您还是赶紧让我们将他们送回故乡安葬吧,呜呜呜呜……。” 那城门小官看着哭得快要背过气的掌柜,再看看一脸哀伤的伙计,不由信了几分,突然在身后队伍当中有一名修士暴起而走,顿时惊动了所有守卫,“拦住他!”那城门小官刚想追赶突然感觉自己衣襟被人抓住,正是商队掌柜,便气哼哼一脚将他蹬开说道:“嚎什么丧?晦气!还不赶紧滚!” 第五十六章昙花惹祸 随着那名修士的出现,整个长云城都跟着动了起来,无数修士开始疯狂追赶,天空顿时被无数术法填满,似乎晴日里燃放的绚烂眼花,但那却可能是要赌上性命的绽放。 城门口一片大乱,那些排队等待出城的客商轰然一声作鸟兽散。而夜昙国商队本就在城门下接受盘查,见此状况更是二话不说催动马匹便一溜烟的冲出城外。 这场乱子来得可说是恰是时候,若再被盘查一番定然会出纰漏,一旦被扣押下来,只怕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掌柜的坐在飞奔的马车上胡乱抹一把鼻涕眼泪,心中默默地向各路神仙拜谢一通,然后扭头看向渐渐远去的城门。 此时城门口已经变成了鲜血地狱,那些试图冲出城外的商队正被无情格杀,偶有幸运逃过一劫的,一出城便全速奔逃,茫茫如漏网之鱼一般。 掌柜见此更是不敢耽搁,拼命催促伙计恨不能将马车赶飞起来,一气跑出上百里,直到四下再见不到半个人影,马匹口角都出现了白沫,这才不得不慢下来。 “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直到此时掌柜才终于缓过一口气,但一扭头便看见最后那架马车上并排摆着的两口白茬棺材,心顿时又被堵得紧绷绷地。 “我这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老天特意派这两位爷来惩罚我啊。”掌柜哭丧着脸摇头叹息,随后对身边小伙计说道:“你去打开棺材请两位爷出来透透气吧,别真闷死在里面,真是丧气啊,哎呀我这一天啊。 “哎,这一趟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弄了朵玄昙花以为能大赚一笔,哪知道赶上这么档子事,玄昙花没卖出去,还白搭上几个镖师的命,都是钱啊,钱啊!这次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他正在那里自怨自艾,小伙计颠颠跑回来。 “怎么样?那二位爷没事吧。”小伙计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打算出来,说不到夜昙国不让我们打扰他们。”“这……,罢了,忙你的去吧,哎,真是人生无常索命谁能逃……” 掌柜正坐在车辕上晃着腿哼着一个悲伤的小调,突然天空中一道黑影犹如一支箭般直冲而下,犹如天降陨石一般轰然爆响,惊得一名正在骑马巡视的镖师坐下马匹人立而起,随后所有马匹跟着全都惊了。 马匹疯狂逃窜,直接将掌柜甩到车下,他还没来得及喊疼,一个碗口大的马蹄已经在瞳孔中疾速变大,吓得他啊一声惨叫一缩脖一闭眼,以为这下一定必死无疑了。 突然一只大手猛的薅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马蹄下拉了出来,但大难不死的喜悦还没在脸上绽放,他便一声哀嚎:“我的马,我的车,我的钱啊!” “你们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马追回来!难道要走着回夜昙国吗?”众人见掌柜发火,急忙去追赶四散的马匹。一会功夫一名镖师手中强行拉住两匹受惊的马,终于将它们强拉回来。 却不想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鬼魅一般大喊一声扑了过来,“滚开!”竟是要抢马,镖师那肯退缩唰啦一声抽出钢刀便朝人影斩去。 但来人只轻轻一指,便将镖师全力一斩的钢刀打得寸寸断裂,随后一脚直奔对方胸口踹下,若这一脚被踹中,只怕一块巨石都要粉碎,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那镖师却看清了来人的脸,急忙大喊一声:“恩公!” 脚在他胸口停住,落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但却没有伤到他分毫,镖师却是吓得脸色惨白,那浑身是血的人也因为强行收住这一脚收了一点反震,忍不住噗一声喷出一口血沫。 “恩公!谁将您伤得这么重?”镖师终于反应过来,在那人即将倒地之际将他扶住,然后高喊道:“掌柜的快来,来路上曾救过我们的恩公受伤了!” “什么恩公?大呼小叫的,哎呦我的屁股啊,你慢点,想疼死我啊!”不满伙计搀扶着走的太快,掌柜的埋怨着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过来。 当他定睛一看顿时也是一声惊呼:“还真是恩公,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拿伤药来!” “不必了,咳咳咳……”那人虚弱的说了一声,然后便开始剧烈咳嗽,这一会咳出的却不是血沫,反而是一团团黑灰。 “我被人以玄火打伤,寻常伤药无用,咳咳咳,快……咳咳咳,带我离开。”掌柜的一听玄火脸色顿时一白,因为他知道能够使用玄火的定然跟舞云宫有关,那这事可就麻烦了。 说起来此人对他这支商队确实有大恩,出城之时他所说的山魈也并非全是捏造,当初他们来时的确撞见了山魈,眨眼间便折损了数人,正当他以为这次全都要命丧山魈之手时,却不想突然有一名修士出手,一剑便斩下山魈头颅,救下了他们整支商队。 斩杀山魈之后,修士根本没有停留,而是架起遁光一飞而去,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商队中还是有几人记住了他的相貌,掌柜的便是其中一个。 如今再见却是事过境迁,没想到在他们眼中神仙一般的存在,却被人伤成这个样子。不过掌柜只惊讶片刻便镇定下来,对身旁几名围观的镖师喊道:“都看什么看?还不快将我们的马车追回来?” 打发走众人掌柜的留下一名伙计负责照顾那修士,而他自己却是一脸难色,似乎在权衡什么,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终于他一咬牙对那修士说道:“恩公啊,您所中的玄火用玄昙花可能压制?”“玄昙花……咳咳咳,你有玄昙花?”修士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这支商队正是为了贩卖玄昙花而来,说起此花跟舞云宫还有莫大关系,此花幽夜独开最是寒凉,刚好克制玄火,是炼化玄火的必备丹药中一味主药,同时独一味玄昙花也有不弱压制火毒的作用,此花唯有夜昙国得天独厚的条件才能种植,所以才有夜昙的国名。 舞云宫以玄火擅长,自然不可能放弃这奇花,便以强大武力控制住玄昙花的交易,但她们只选上品,剩下的只要不卖给他国便可以在玄炎国自行贩售,便有不少人靠贩卖此花赚取丰厚的报酬,同时也解决了玄炎国那些修炼火系功法的世家以及散修需求。 而玄炎国因此每年都能得到不菲的税收,不过是买卖就会有人投机取巧,总有人因为大笔税款被玄炎国赚走而心有不甘,便铤而走险做起了走私的行当。而且派俗世商队交易又比修士出面少惹嫌疑。 这支商队的掌柜便在往来当中摸到一些门道,偶尔也会偷偷夹带一两朵,暗中卖给别国商人,赚取丰厚的利润。 舞云宫对此其实一清二楚,不过宫主知道独食难肥的道理,所以她对此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放任一些下品玄昙花的私下交易,虽然量不是很大,但却减少了不少针对舞云宫的嫉恨。 天下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何止万千,所以玄昙花需求不小,每次掌柜私藏一两朵都能顺利卖出,但这一回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原因却是林岩躲在闻风阁当中,导致不少商人没敢出门造成的。 而之后不久就发生了有人坑害舞云宫的事,导致长云城一场风波之后又限期离境,最终让他私藏的玄昙花没机会出售,而玄昙花却必须要在采摘之后半个月使用才有效,眼看日期临近,这一次生意铁定是赔了。 谁曾想这时遇见恩公,而对方又被玄火所伤,这眼看就要失效的玄昙花顿时有了用处,拿来结交一位修士岂不是物尽所用? 掌柜的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忘形之下却恰恰忽略了此前想到的可能,打伤他这位恩公的极有可能就是舞云宫修士,他若搭救了此人岂不是等于得罪了舞云宫? 很快走失的马匹和车辆都找了回来,但却损失了不少货物,掌柜的支开所有伙计镖师后,小心的一辆马车的暗格当中取出那朵优昙花,将之交给恩公,两眼放光的等待奇迹出现。 随着优昙花的炼化,那修士的脸色慢慢好转,似乎下一瞬就可以完全压制住体内玄火的灼烧,掌柜脸上也浮现一抹红光,感觉自己的付出即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可就在这时,那修士突然开始剧烈咳嗽,随后“噗!”一声响,竟喷出一口冰蓝火焰,不仅如此他的七窍当中都开始有淡淡的焰丝翻滚,双眼更是蒙上一层幽蓝的光,随后“噗!”一声冒出两条火线。 “啊!”修士痛苦的犹如身在地狱,玄昙花虽然可以压制火毒,却是针对阳火之毒,偏偏他所中玄火当中夹杂一丝阴火,却是玄昙花的药力成了这丝阴火的助燃剂,将他体内玄火瞬间引燃。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原本围在修士跟前,现在急忙朝四下退散,却好似一个包围一般。 此时修士神智已经开始模糊,虽然双眼被废不能视物,但他的感知清晰的告诉他周围有不少人,而且神情中都吐露着紧张和憎恶,似乎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格杀他。 “杀!我要杀了你们!”只喊了这一声,修士的嘴就被冰蓝火焰填满,瞬间将他的舌头和牙齿都烧成了灰烬,此时他整张脸都如同一个火球一般,看起来无比狰狞。 突然他手中多了一把剑,同时剑身之上法力凝聚,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剑将当场所有人尽数诛灭,但那法力刚刚初具雏形,冰蓝火焰便瞬间蔓延而上,将剑化作冰蓝的火炬一般。 修士的神智已经更加模糊,但心中执念却驱使他挥舞利剑四处劈砍,随着剑的甩动一朵朵火焰四散抛飞,丢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焦土。 他踉跄着步伐试图追赶玩命奔逃的众人,但此刻他已经灯枯有尽,一个踉跄直奔一架马车撞去,恰好就是装载几口棺材的那架马车,而他手中的剑眼看便要刺入一口棺中,而那棺材里躺着的正是林岩。 第五十七章琴音相送 这一剑若是刺中林岩,只怕不死也是重伤,但就在剑尖已经刺入棺盖当中的时候,那修士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便发狂一般抽出长剑向后劈去。 此时他双目已盲完全靠感知,而且神智不清,恰在这时林岩却是在修炼大梦心经,竟将他轻易带入梦境当中。 便是那一瞬间,林岩在他梦中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梦中他正在与一名蒙面男子密谋,竟是要以一朵稀有兽火为饵,擒拿前来交易的舞云宫弟子。 正当林岩想看个仔细的时候,那人梦境突然一转,竟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幕,计划提前行动失败,他们几人分头逃窜,但却因为他太过贪心想要回去截取那批交易的灵石,而被舞云宫修士堵在城中。 之后他混入一支商队当中,想要蒙混过关,只可惜他的易容术实在不够高明,而在行动时又曾被那名舞云宫弟子以玄火打中身体,虽然没有受伤却沾染了玄火的气息,导致身份被识破。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死闯出城外,正是林岩他们出城之时看到那位暴走之人。本以为出了城便将是一场恶战,却不想追赶他的修士突然改变方向,这才让他得以逃脱。 正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麻烦,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雇佣他们的蒙面修士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我不是早就交代过你,让你抓一名舞云宫女修吗?你为什么不听命令擅自动手?” “你让抓舞云宫前来交易的修士,我抓了不就完了吗?还分什么男女?难道那名男修就不是舞云宫弟子?” “呵呵,几天不见你的胆气倒是壮了不少,竟然敢跟我如此说话了!好,既然你说男修也是舞云宫弟子,不错,那你可曾将他抓来?” “谁知道那小子如此狡诈,而且他那件法宝实在厉害,再加上城中修士太多,我兄弟一时大意没能得手,这次我便不跟你收钱也就是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咱们就此拉倒,今后谁也不认识谁。若是以后还需要我们兄弟动手那就尽管给个消息,看在咱们有这份交情,我给你便宜些,你放心不管今后如何,我兄弟都绝对不会将你的事泄露出去就是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在下岂敢?”那修士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锁链已经打在他胸口,原来那蒙面人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去地狱陪你那班兄弟吧!”那修士重伤跌落地上,蒙面人缓步走来,却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颗滴血的人头丢在他面前,不是他几名同伙又会是谁?头颅不等落地便烧成一团团飞灰。 “三子,小九!我跟你拼了!”修士无比悲痛的哭喊着一个个名字,随后暴怒出手,每一招都恨不能拼上全部法力,而且丝毫不顾自身,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怎奈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只几个回合便被对方以锁链洞穿胸口,锁链之上玄火瞬间爆发,尽数打入他体内。 “想死?没那么容易!”蒙面人冷冷说道。修士此时已经心知必死无疑,但他心有不甘强忍伤痛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难道是怕我们将你的事出卖给舞云宫?我们兄弟每个人都跟舞云宫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出卖你,你为什么……” “既然你好奇,那我就满足你这个将死之人免得你做个糊涂鬼,”蒙面人缓步走近,然后慢慢俯下身去低声说道:“为了我儿子!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修士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想不明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认为是对方在调侃他,他慢慢闭上眼睛准备等死,此时那蒙面人手中锁链已经甩了过去,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巨大威能,恨不能将他碾成飞灰。 绝望之际他连闪避的心思都难以升起,却不想突然一道幽光闪过,竟替他挡住了那恐怖一击。却是一柄突然而至的飞剑。 蒙面人顿时大惊失色,似乎生怕自己行迹败露,毫不犹豫远遁而去,只留下重伤修士一人躺在那里,许久过去却再没动静,他这才知道自己真的获救了,急忙撑着重伤的身体架起遁光逃跑。 慌乱之中他竟走错了方向,直到途中伤势爆发让他再难坚持从半空栽落,恰好撞上林岩所在这支商队,本想抢夺一匹马继续逃跑,却不想发生了后续的一幕。 那修士连连挥动长剑,终于耗光了最后一丝法力,同时玄火也已经烧穿了识海,就在手中剑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也颓然跌倒,然后玄火轰然暴涨瞬间将他整个吞没,最终化作一地灰烬,只留下几样东西在灰烬当中显得格外扎眼。 许久之后才有几名镖师奓着胆子试试探探的回来查看,但此时地上的东西已经被林岩收走,就连那团灰烬也已经被山风吹得踪迹全无,若不是四下里杂乱的剑痕,几乎让人怀疑此人是否出现过。 镖师确认再三,终于认定那修士已经离去,赶忙找回掌柜和伙计,又是折腾了半晌才终于继续上路,看来今天是只能在野外露宿了,不过商队众人原本也没打算赶往下一座城。 队伍从距离下一座城还有几十里的地方便转了方向,从一条崎岖小路直接进入大山当中,这是一条荒僻的古路,比大路远了足有百里,但却好在不用担心会被盘查,大多走私货物的都知道这条路线,这支商队也曾走过几次。 但经历那许多事之后,在星夜之下走上这条路,气氛却格外凝重,总感觉黑暗当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让人犹如芒刺在背,再加上夜里山间鸟兽的鸣叫,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一名镖师在山风吹过后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一把拉住马缰转回头凑到掌柜跟前说道:“东家,要不咱们找个背风处打个尖吧,这一天折腾下来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了。” 掌柜看了看天再看看黑漆漆的山路,终于叹息一声说道:“好吧,吃点东西饮饮马然后继续赶路,不出玄炎国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哎,都听东家的。”众人一听心头一宽,这一天又惊又累确实有些吃不消了。很快一面避风的山坡下点起了篝火,众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吃着干粮喝着水,闲聊着往日的趣事,没人愿意提起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吃饱了再烤着火便渐渐有了困意,就连掌柜也不催促马上赶路,众人便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跳跃的火焰,仿佛只有那堆炽烈的篝火才能带来少许的安全。 突然一道人影突兀在十余丈外一闪而逝,顿时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不少,一股冰冷的感觉更是陡然爬上每个人心头。 “谁!谁在那!”那名坐在外围警戒的镖师猛然起身抽出腰间单刀擎在手中,但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闪过一抹幽光,他急忙扭头这一看可不得了,竟是一双黄豆般油亮的瞳子发着绿莹莹的光。 “啊!”那镖师顿时大叫一声,同时飞退两步将单刀架在胸前颤抖说道:“你……你你是人是鬼!别过来,站住!别过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夜里山风凉,看见火光过来凑个热闹,诸位不介意吧。”后来之人根本不理会那镖师,从容地走到火堆旁坐下。 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愣当场但汗毛早就竖了起来,这人虽然一身清灰道袍,头顶绾着一个发髻,但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诡异,怎么看都不似是人的眼睛。 就在此时那人突然伸手一指远处黑暗,说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一起烤烤火?”“还有人?”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慌忙扭头看去。 却见黑暗当中缓缓走出一人,竟用一块黑缎子将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闪动着点点寒光。 那是内心杀气的流露,显然此人早已暗藏杀机,若不是青袍道士突然出现,只怕现在此地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蒙面人默默坐在篝火旁,两眼却始终不肯离开青袍道士,而对方也正在紧紧盯着他。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商队众人不过一些凡人,最强的也仅有先天境界,又岂能抵挡两人暗中的比拼? 好在他们乖巧的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全都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拼命压制心底无尽的恐惧,甚至有人已经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似乎是在等待命运的安排。 蒙面人与青袍道士的目光在篝火之上不住对撞,竟是已经展开一场异样的厮杀,或许在目光的厮杀中一旦出现胜负,便是真的动手之时。 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叮咚一声响,那清脆的琴音直冲心田,让所有人不禁精神为之一震,而伴随着那琴音却又有一道身影如剑飞临,毫不客气的落在篝火旁盘膝坐下。 再添一人让局势更加复杂,三人各自坐在篝火一侧相互提防着,谁也没有说话,这时风中突然飘来一道曼妙的歌声,“天音游落,绝顶霜寒,铮铮兮,金石镂骨,莽莽兮,大雪拥云,……” 琴音悦耳歌声动人,所有人都似乎听得呆了,但心底却泛起一丝孤寂,那孤寂渐渐放大,终于让人心中生出身处雪山绝顶朔风吹拂的一种悲凉,世间功名利禄又与我何干?似乎一下看透了世态炎凉。 林岩躺在棺中默默修炼大梦心经,起初感觉到有两位高人驾临,便在好奇心驱使下想要尝试以功法引二人入梦,但他念头刚起,便赫然发现自己的梦境被两道玄火挡在外面,其中一朵至阴至秽,似有世间最为污浊之气。 而另外一朵却是至阴致寒,如同极北冰崖下万载玄冰,他贸贸然施展功法当即遭到不小反噬,顿时识海一片混乱,心中更是烦乱得要死。 但就在这时琴音响起,顿时让他心中烦乱一消,同时又一道强横气息倏忽而至,那气息似在他心头插下一把利剑,猛然让他自身还未成型的剑意有了感应,剑意一生一切烦乱荡然无存,同时却是他乾坤袋中的剑匣竟有了隐隐共鸣。最后来的那人定是一名强横的剑修。 场中三人在敌我不明之下,竟是谁也不敢轻易动手,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篝火旁听琴。不知何时琴音一收万籁俱寂,但那琴那歌却似乎仍在耳畔缭绕久久不去。 终于青袍道士抚掌大赞:“好琴好曲好词!特别那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只此一句当浮一大白,只可惜这几口棺材太过碍眼,特别是那两口白茬棺材,败人兴致。”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袖一挥,径直将两口白茬棺材如枯叶般扫飞出去,直飞出十余里外一条大河上空,这才噗通一声落下,然后顺水漂流。 “好了,没有了碍眼败兴之物,两位道友可否陪贫道喝上一杯?还有山外抚琴的仙子,能否赏脸再助兴一曲呢?” 第五十八章杀心顿起 琴声真的响起,青袍道人取出酒具借着篝火将酒温上,头不住的跟着曲调来回摇晃,似乎根本没有将另外两个大能修士放在眼里。 而那两位大能却也不敢乱动,如此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谁先动便会露出破绽,那将是致命的。 酒壶中的酒随着温度升高慢慢飘出酒香,青袍道人伸手拿起缓缓将三个杯子斟满,然后单手一伸,另外两支杯子就朝着两位大能飘去。 那位剑修抬手接在手中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自己身前,而那蒙面人则直接以掌力将酒杯挡在半空,青袍人也不勉强,单手一收那支酒杯便又飞了回去落在他手中。 此时他一手捏一支酒杯,然后连着将两杯酒喝干,不禁眯起眼睛轻叹一声:“好酒!此时良辰美景,又有仙音悦耳,邀俩三良朋共醉岂不快哉!” 那剑修听到这话不禁看了看青袍道人,虽然对他那双眼睛依旧充满警惕,但却已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哈哈一笑道:“的确是好酒,只可惜在下是个粗人,这琴曲就说不出个道道了。” “既然二位如此雅兴,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蒙面人看了看青袍道人又看了看剑修,隐隐感觉两人似有联手之意,便当即决定退走。 只可惜此时要走另外两人却不肯答应,两人警惕的目光顿时让他刚要起身的动作一僵,终于还是慢慢坐了回去,一双漆黑的眼眸在两人身上不断流转,终于慢慢垂下眼帘,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修炼模样。 青袍道人见他重新坐好,便将手指在酒壶上一引,顿时一道酒线落入剑修身前的酒杯当中,刚好满上整杯那道酒线便闪电收回继续注入自己身前的杯中。 这不过是一种小巧手段,即便是一名先天武师以内力催动都可办到,但难就难在这一切不露半分气息,就仿佛是酒水自己活了起来一般。 蒙面人先是浑身一凛,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竟猛然发现坐在对面的青袍道人气息全无,竟如同泥胎石塑一般顿时让他心中大惊,已经明白此人神魂之力起码强过自己一倍不止。 而那剑修也是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指以自己面前杯中酒水试了一试,随后哈哈一笑道:“道友这般手段不着任何气息,我不如也。” 青袍人也是一笑道:“若气息沾染便坏了美酒的滋味,岂不是暴殄天物?不过小巧罢了,不值一提。” 此时商队众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却是已经急出了几身透汗,却不敢稍动,生怕引起误会丢了性命。 青袍人扫视一圈道:“几位朋友休息的差不多了吧,不如就将这篝火让给我等如何?”剑修听到这话同时点头说道:“你们走吧,赶路要紧。”而蒙面人则再度抬起眼皮看了看随后冷哼一声算是准了。 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收拾车马,恨不能一下飞离这是非之地,随着暴雨般的马蹄声飞速远去,篝火旁的气氛骤然一凝。 “少了这些生人气,这酒这琴便更加纯粹了些。”青袍道人再次美美的干了一杯,“我历经两世为人,终于悟出一点浅显的道理,那便是缘字,躺在棺中的小友与我有一段未了之缘,所以我让他走了,不知二位如何猜想?” 话既然已经挑明,接下来是战是和便要看几人的态度了,剑修点头笑道:“缘这个字太过玄妙,我虽不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所以此事我不插手,二位尽管自便。” 他竟然如此之快表明态度抽身在外,显然是要看一场热闹,谁有能相信他们两个若真动起手来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剑修不会坐收渔人之利? 所以蒙面人看了看青袍人再看看剑修,终于冷哼一声道:“哼,两只蝼蚁,无足轻重。”这话似是在说林蓬二人,又好似是说青袍人和剑修。 剑修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握剑,但终于还是重新落回膝头,脸上带着一抹诡异微笑看向青袍人。 青袍人却是直接说道:“我此来一是想要拜访舞云宫,看一看当年故友所居之地,二来便是想要讨教一下舞云宫的御火术,不想今日再次碰到你,不妨这就让我见识一下舞云宫御火术,看看还有故友当年几分风采。” 话音一落,一朵豆青火焰跃上指尖,并在其上不断跳跃,虽然看似简单,但那只有豆粒大小的火焰却好似有毁天灭地之能,显然这一手控火之术也是不俗。蒙面人见此顿时瞳仁一缩,虽然看不见脸,但想必此时脸色定然极为难看。 “这么说你是要跟舞云宫为敌了?”蒙面人气势陡然暴涨,似乎马上就要动手,但青袍人却是微微一笑说道:“非也非也,我与你只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何来为敌一说?” “既然如此我认输便是。”蒙面人不愿在此浪费时间,只想尽快脱身,可他话音刚落,青袍人便哈哈大笑:“没想到这许多年后,故人的传承竟落在一群鼠辈手里,当真让人唏嘘。” “你放肆!难道真想找死不成!”蒙面人真的怒了,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故人到底是谁,但被人称为鼠辈就算是个平常人也会大怒,更何况如他这般久居高位的大能之辈。 “哈哈,倒还有点血性,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青袍人指尖火焰陡然射出,直奔对方胸口打来。 蒙面人不敢怠慢,急忙唤出一朵幽蓝玄火瞬间化作一面盾牌一般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只可惜他没能看破青袍人所控到底是何种火焰,双方火焰刚一接触,一股滔天秽气便直奔识海攻来。 “不好!”蒙面人吃了个暗亏急忙撤去幽蓝火焰,同时一朵赤火如同一头狰狞怪兽一般直奔青袍人那点豆青火焰扑去。 青袍人见此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一勾自己火焰便飘飞而回,躲过对方凶猛扑击,蒙面人本也没想一招便可制胜,趁机以赤火将蓝火包围,瞬间将附在其上的污浊之气焚烧殆尽。 两朵玄火一阴一阳分别回到掌心当中,他眼神当中也露出一丝得色,“就只有这样的程度也敢……”他本想奚落对方一番,却不想话还没说完,青袍人指尖火焰顿时暴涨,竟在瞬息间化作一头恶犬猛扑过来。 此刻他终于清晰感觉出那火焰的来历,忍不住大叫一声:“你……,这竟是尸火!”这一刻他真的惊了,没想到自己面对的竟是一名精通尸火的邪修,而且对方尸火俨然有大成之势。 尸火最是麻烦,一旦沾染极难祛除,更是稍有不慎就会污染识海,甚至吞噬神魂,轻易将一名修士炼制成尸,所以能够控制尸火的邪修都极为恐怖,好在尸火极难控制,就算尸修大能之辈也不敢轻易触碰,否则这天下只怕早就被尸修征服。 可今天自己却亲眼看到了尸火,他的双瞳不禁瞬息缩到针孔般大小,一颗心更是要跳出胸膛般剧震,不禁暗想:“我舞云宫何时得罪如此恐怖的一名邪修?” 却不想他这一分神,那条尸火所化的恶犬已经扑到身前,只怕他再不抵挡便要咬在身上,当他惊觉之时不禁大惊失声:“啊!”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唤出自己本命法宝抵挡,但却猛然发现那条恶犬根本就没有攻击自己的迹象。 他的脸色瞬息数变,虽然有黑绸缎遮挡别人看不见,但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却无法掩饰,倘若刚刚是生死相搏,只怕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这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倘若被炼制成尸……。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当真是惊怒羞愧五味杂陈,终于他想到了更可怕的一个疏漏,那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宝,通过此宝只怕轻易便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败露他将如何立足? 一瞬间蒙面人心如死灰,原本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早在一年前便网罗一批跟舞云宫有仇的散修,伺机等待劫持舞青妍。 以舞青妍的身份,每次出行都有不少高手暗中保护,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终于这一次张思震领了一个任务前往长云城,而舞青妍也执意要追过去。 舞云宫宫规森严,就算舞青妍宫主独女的身份,要想离开宗门也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能出山门,于是他暗中将宗门任务做了调整,让舞青妍接了那个收购兽火的任务。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当中出了岔子,舞青妍跑到闻风阁胡闹,而张思震随后接到了交易的消息,便顶替前者前往交易。 原本按照他的安排也不会出什么纰漏,却没想到一名散修临时起意想要吞了那一笔不菲的灵石而出了差错,张思震不查之下突遭暗算,幸好有玄火煅金绫保护才总算逃过一劫。 随后他盛怒之下出手斩杀那些散修,却不想突然出现一名剑修救下最后那名散修,而散修恰好撞上林岩所在商队,至此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现在自己本命法宝暴露,几乎就等于宣告了自己的身份,他简直不敢去想此事的后果,所以要想不暴露便只有一条路,杀掉青袍人和剑修,还有那名抚琴之人,和逃走的商队,只要杀了一切知情者便再没人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蒙面人哀叹一声,对青袍人一拱手沉痛说道:“在下技不如人甘愿服输。”但他的两眼却在二人身上不住打着转,恰好把握到那名剑修在识破青袍人火焰之后,脸色极为难看,略一思忖他便明了,一切都因那一杯酒,尸修大能的酒岂是那么好喝的?即便没有动手脚,只怕心里也极为懊悔吧。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瞬间他将心一横,当即将两道玄火催到极致,便要对青袍人下手。 第五十九章意外之人 大战在瞬息间爆发,就在蒙面人的玄火化作一片火海要将青袍人吞噬的同时,剑修的剑也已经横空斩落。 只可惜两人都没有想到在他们决定动手之前,青袍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站在那里的不过是他一道尸火化身,而他的真身却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玄火焚体利剑穿心,瞬间将青袍人撕裂,就在两人以为已经得手的时候,却不想那青袍人碎裂的身体陡然暴涨,砰砰连响之后化作漫天细雨一般的火点,火点迎风涨大化生出不计其数的尸犬。 确切的说这并非真正的尸犬,而是一条条完全由尸火化生的恶犬,但每一条恶犬却都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丝灵性,所以那漫山遍野的恶犬并非呆立不动,而是异常灵性的来回逡巡,就如真正的恶犬群一样。 异变陡生,看得二人也是头皮发麻,此前以尸火化生恶犬已经是大能手段,如今不但化生千万而且各个保有灵性,这该是何种境地才能做到?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蒙面人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当即将两道玄火合向一处,顿时空间都为止震荡,同时高喊一声:“一起出手!”剑修闻听更是当即催动全身法力,本命飞剑轰然化作一座剑山一般,他在酝酿毁天灭地的一剑,“道友助我斩杀此獠!” 青袍人似乎不慌不忙,任由二人完成自己的术法的凝聚,顿时一座剑山轰然斩落,然后一路开山裂石直奔青袍人方向碾压过去。 任凭漫山恶犬疯狂闪避,但因这座剑山体量太过巨大,还是被碾灭无数。 不过恶犬实在太多,速度又快得惊人,转眼便已经绕开剑山直奔剑修而来,但此时却丝毫不见玄火的踪影,那蒙面人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耍了剑修。 他哪里是在酝酿杀招?两道玄火一合竟让他短暂撕裂空间,然后以本命法宝护体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分明就是要二者拼个两败俱伤,或许还真想坐收一点渔利。 剑修此时怎会不明白?但却为时已晚,他若不回剑防御,只怕瞬间就会被恶犬撕成碎片,甚至可能尸火污心,从而变成一头炼尸,瞬间他的脸色惨白。 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做出艰难的决定,索性将心一横召回飞剑,接下来竟是当即将自己本命飞剑献祭,以便为自己赢取一丝逃命的机会,飞剑自毁霎时间山崩地裂,无数扑到身前的恶犬尽数化作青烟逸散无形。 而他却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撑着本命飞剑自毁的反噬,将一口心头精血喷出化作一道血剑斩开一道空间裂痕,随后他整个身体借助这道血剑之威,化作一道华光飞遁而去。 方圆数十里山峦崩摧,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堑,山间大河瞬间倒流,那景象简直犹如天地翻覆。 许久之后在一片乱石当中,艰难的爬出两个人影,却正是闻风阁女子柳旖琴和她身边婢女青儿,两人若不是有一张高级护身符箓,只怕现在早已经成了冤魂野鬼,即便如此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柳旖琴刚要起身便猛然低头狠狠的喷出大口鲜血,青儿当时有她护着反倒要好上一些,但毕竟修为浅薄,所以也是有气无力,却还是挣扎着想要过去搀扶。 “小姐,此地太过凶险,不知那人是否会赶尽杀绝,我们快走吧。”柳旖琴执拗的甩开她的手,扑倒在一片碎石当中拼命的挖掘,此刻她竟然虚弱到连自己祭炼的古琴都无法唤回,必须要用这原始的方式寻找。 “小姐,不要再找了,只是一架古琴,大不了让阁主送你一架新的。”“休要啰嗦!”“小姐再耽搁下去你会死的。”“没有了这琴我生不如死,那便是我的命!”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突然一个青袍道人踏空而来,单手在碎尸当中一抚,手中便多了一架古琴,随后他再是一步飘身落下,“姑娘可是在找它么?” “啊……你,你不要过来!”青儿惊叫一声瘫倒在地,反倒是柳旖琴见到他手上的古琴,两眼瞬间充满渴望,但对方身上那浓重的死气让她心生畏惧,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拿回那架古琴,于是她艰难整理衣衫随后盈盈下拜道:“多谢前辈相助。” “姑娘琴音无双,实在不该参与这无谓的纷争,只怕会乱了心境也乱了你的琴音。”青袍道人说话间一身气息瞬息收敛,便是一个中年道人模样,常人看来竟根本无从看出他竟是一个抬手间毁天灭地的大能修士。 他双手捧着琴客气的送到她跟前。“我说这些并无他意,只是怕以后听不到如姑娘这般清澈的琴音。” “前辈若想听奴家弹琴,尽可到闻风阁去,奴家定当扫榻相迎。”柳旖琴激动的捧过古琴抱在胸前,然后施礼对答,发现此人也并没有那么恐怖。 青袍人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道:“闻风阁吗?我倒还是头一次听说,还以为你的琴技是出自魉息阁的调教,特别是后来一曲,很有问心之妙啊,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说完这话转身便要离去。 柳旖琴闻言顿时踉跄一步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魉息阁这个名字就算她作为闻风阁的人,也知之不详,为何对方开口就说自己的琴技出自魉息阁?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隐秘不成? 顿时他对青袍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而且清楚知道这条消息有着极高的价值,倘若自己今天不打探一下的话,只怕会就此错过一个天大的机会,她之所以如此拼命的为闻风阁做事,就是为了积攒功劳,以便将来打听自己妹妹的下落。 一句疑问嗫嚅良久却不敢轻易出口,但心中对亲人的渴望终于帮助她战胜了恐惧,待青袍人即将走远终于喊了一句:“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奴家柳旖琴可否有幸得知?”“在下籍籍无名一散修,别人都叫我野狗道人。” 却说林岩在落入水中的瞬间便想要脱出棺材,只可惜那棺盖犹如铜浇铁铸一般,任他使尽千般手段依然纹丝不动。 其实在那三位大能之辈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清晰感知,只是他心里清楚倘若这三人是来取他性命,就算自己出了棺材也没有半分生的希望,索性躺在里面也省得落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抛飞出去,径直落入一条大河当中,如今顺水漂流不知身在何处,棺盖又无法打开,他更是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棺材没有隔绝神识,他细细探查一番发现前方不远的地方,蓬永骏那一具棺材也在静静的飘着,顿时让他心里一宽。 有人作伴便顿时多了几分胆气,他竟在这棺中继续闭关修炼起来,只是不知篝火旁一场大战爆发,竟是山崩地裂,顷刻间河水倒流,他和蓬永骏也瞬间被河水倒卷而回,直冲无底深渊而去。 就在这时深堑当中竟猛然窜出一头怪兽,形状如猪却生有一对鸡爪,叫声如狗,最喜掘土,出没之地多沟壑。古书记载称其狸力。 书中所记载的狸力不过寻常小猪一般大小,只是眼前这一只却犹如巨象,特别嘴里龇出的獠牙足有九尺长短,简直就是两条长枪一般。 此书成于上古,莫非那时候的小猪都是这般大小?这便无人得知了。只是这只狸力一出现,便顿时翻卷土石试图将那深堑填满,似乎生怕河水全部流入其中消失一样。 原来这便是它的习性,喜欢围土成潭灌水和浆好在里面打滚玩耍,突然河中先后飘来两口白茬棺材,惹得它心中一怒,它不喜欢这些白花花刺眼的东西,特别是其上还有一股令它不安的气息,于是扬起獠牙便狠狠挑了过去。 令它万没想到的事,那白茬棺材非但没有被挑飞,更没有应声碎裂,反而在一股怪力作用下,挂在了它的獠牙之上,原本就不喜欢这刺眼的东西,如今却挂在自己长牙之上,这让它如何能忍? 于是它开始疯狂晃动头颅,想要将之甩下去,但无论它如何努力都无法成功,便发起狠来,带着两口棺材狠狠朝着一座石山撞去,只听轰隆一声,小山都被撞塌大半,那两口棺材却依旧没有碎裂,反而往长牙根部窜了不少,挂得更加结实。 狸力怪叫一声开始发足狂奔,途中不断蹦跳狂甩,但始终无法摆脱两口棺材,便让它更加疯狂,一时间山中犹如撼天雷动,一座座小山被它推平,便一路直朝北方狂奔而去。 却说柳旖琴带着青儿艰难回到长云城闻风阁,一回去便紧闭楼门避不见客。她没有着急疗伤,而是拿起一块传讯玉简反复思量。 终于她打定主意,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不久之后白头山大殿当中,叶皓亭便收到了这条消息。 当她得知突然出现的三位大能激战的消息也是一愣,特别是那青袍人的出现让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思量许久终于打定主意,将此消息原封不动转给自己的师尊,让师尊亲自定夺。 可刚发完这条消息,柳旖琴处却另有一条消息传来,当她看完不禁两眼瞬间一亮,“噢?林岩身上竟然可能带有气运之宝?这怎么可能?” 她来回踱步反复推敲,怎么看林岩身上都不像带有气运之宝,不然他岂会经历那么多磨难?而且接连几场厄运坐实了他赫胥之名?难道他身上的气运之宝带来的是厄运不成? 对此她心存疑虑,而且此事太过重大,毕竟气运之宝天下罕有,真若林岩身居气运之宝,到时候定然会成为天下逐猎的目标,而此人对师尊还有大用,所以她决定将这消息彻底压下。 柳旖琴吞下丹药却怎么也无法静心,她在等阁主的消息,时间越久她的心便越是忐忑,终于传讯玉简一动,消息来了。 第六十章四方皆动 柳旖琴怀着忐忑的心情将那枚传信玉简贴在额头,但看完消息的瞬间她便将玉简丢在桌上,满脸尽是惊疑之色。 “阁主竟然要我今后只负责林岩一人的消息往来?直接上报阁主一人,而且事情紧急之时可以先行决断后再上报,同时可以决定部分消息是否拿出来交易以及交易给谁,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因为此人太过重要?”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消息是出自阁主之意。 一瞬间她的心乱了,“难道是阁主看出了自己对林岩的一点私心?又或者是别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寻思良久依然不得要领,终于再次拿起那枚玉简仔细查看,却发现后面紧跟着发来另一条消息,这次更是让她目瞪口呆,一连看了三遍才默默将之丢在桌上。 第一条消息没有错,就是要她今后只负责林岩一人的消息,而后面发来的却是命令,要她不惜代价暗中保护,如有需要可以调动阁内所有力量以保他性命周全,稍后还会有令牌送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从她进入闻风阁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命令,“以前不管消息涉及的人和事多么重要,都不见阁主如此重视,难道他真的这么重要?” 闻风阁向来秉持的理念便是只提供消息,最多也就是暗中帮助联络一些愿意出手的人,做一些暗中的助力,可这一次竟然是要以全阁之力保护一人,只怕背后隐情之大不是她能妄自揣度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此事对自己并非好事,而是一块烫手山芋,自己知道的越多将越危险,甚至有可能因此丧命,“难道是阁主决定抛弃我了?”她的神情瞬间黯淡。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让她心头一喜,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以这条消息来看,自己将不再受阁主之外任何人钳制,而且有了动用闻风阁力量的权利,岂不是说她可以在暗中调动一些不会引起阁主注意的力量来寻找自己的妹妹? 想到这里她突然来了精神,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让绿儿将最近玄炎国一切消息全部拿来,特别是自己返回闻风阁之后的消息,因为她生怕自己离开之后林岩死掉,那岂不是白高兴了一场? 连夜不眠不休的分析整理之后,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因为她失去了林岩的踪迹,此人就好像突然蒸发了一样,饶是闻风阁如此强大消息网络,竟然也没有听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 跟她一样不眠不休的还有一人,便是那名蒙面人,以玄火之力施展空间术法对他也是有不小的损害,而这些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却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倘若自己行踪泄露,难免会被有心人发现端倪,最为可怕的就是最后一名散修,他手上是否有关于自己的证据,一旦败露他将再无容身之地,往日一切皆为泡影,那可是他多年心血,岂能舍得? 转眼便是十几个时辰过去,他很想出去打探一番,但却知道此时必须克制,一旦表现过于积极,或许就会露出马脚,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不对!是我心乱了,怎么没想到这些关节?”他狠狠一拳打在掌心,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神采。 “那名散修已经被玄火烧死,正所谓死无对证,更何况最有可能得到消息的就是藏在棺材里那人,不过那青袍人和剑修好像对他都十分上心,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慢慢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与邪修勾搭在一起,那么他的证言就没有丝毫意义,还有那名剑修,我骗了他便等于是结了死仇,这倒是要提防一下,不对,当时我追杀那名散修之时,阻挡我的好像就是他,由此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干净,嘿嘿,这我还有何惧哉!” 想通一切,他终于安心的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经脉中的伤势,虽然伤不算重,但不妥当处置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于是他干脆向门外喊了一声,让仆人通知宗门自己要闭关三月。 却说易子寒,原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请闻风阁帮忙抓捕林岩,可突然从闻风阁传来消息,今后关于林岩的一切消息都将禁制交易,所以定金被返还,他的希望也落空了。 “这些该死的臭娘们!”易子寒气急败坏的摔了手中的茶盏,但却突然想起一种可能,“这小子不会是被某些超然门派盯上了吧。”因为此前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让他自然的联想到这方面,只是他想破脑袋怕也想不到,这次是闻风阁看中了林岩。 中州剑器宗,剑修大能花费偌大代价终于从一条隐秘途径回到宗门当中,却是伤势严重,虽然还不到累及性命的地步,却是毁了本命飞剑,境界起码跌落三重。 “事情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闻风阁的消息不准?还是我们的行动暴露了?”密室当中宗主气急败坏的问道,那重伤剑修强撑着说道:“只怕都不是,此事我反复想了又想,怎么想都像是一场纯粹的巧合。” 那剑修当初之所以出手去救那名散修,皆因事关舞云宫他又刚好撞见便想着救下来顺便打探一下,哪知对方实力不俗他没敢贸然行事,可谁曾想几件事竟然诡异的联系到一起。 “这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宗主怎么也想不明白,剑修也是无奈摇头说道:“我们早就知道此子一身气运诡异莫名,这次虽然他躲在棺中没有亲眼看见,但毕竟近身相处我还是能够感知到一些,那气运确实诡异,我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一个不好真让他进了宗门,只怕我们便是第二个陵光域剑气宗。” 宗主闻言顿时脸色一白,赶忙问道:“真有那么诡异?”“只怕比那还要可怕,我隐隐感觉此子气运……,大凶!”“罢了!我们这次吃了个暗亏就学一个乖吧,此子我们不争了,我倒要看看,他这份气运到底能够凶到什么程度!” 一连几天柳旖琴都寝食难安,她生怕林岩真的死了,因为自大战之后便再没有消息。这天正午她正坐在那里愁眉不展,青儿喜滋滋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小姐,有了,有了!” 绿儿在旁俏目一翻调皮的打趣道:“青儿讨打,小姐本还是完完整整的处子之身,你居然敢说有了,有什么了?不是讨打?” “哎呀,不是那个,是这个,小姐看了肯定能吃上三大碗,然后再美美睡上一觉了,小姐小姐,快来看,有消息了!”说着不顾绿儿喜滋滋的走进了里屋,顺手还关上了门。 绿儿心里有些失落,虽然她跟着柳旖琴也有几年时间,但却始终都无法成为对方信任的人,而她却真的不是阁主安排的眼线,起码在她自己心里便只有柳旖琴这一个主子,可对方为什么就不能如青儿一般待她?想一想她便委屈的想要落泪。 果然片刻之后,青儿便风风火火的开了门跑出来,对着她高兴的说道:“绿儿绿儿快去给小姐准备饭菜,要一个松鼠桂鱼,还要一个酸辣汤,还要……哎呀总之小姐平日喜欢的都要一份来,对了别忘了拿两坛美酒,今天咱们几个要好好庆祝一番。” 听说小姐主动要饭菜,绿儿也是打心底高兴,于是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果然那条消息成了一剂良药,一下治好了柳旖琴的心病,青儿趁着绿儿不在,打趣道:“哎呀,若是不知道实情的人看到小姐这几天功夫竟如此憔悴,怕是一定会以为得了相思病呢。” “你这丫头讨打!待会绿儿回来看我不让她好好打你几板子,让你肥了胆子,居然连你家小姐都敢随意编排了。”柳旖琴故意板起脸来。 青儿赶忙一缩脖装出可怜状,“小姐,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人家一次吧,人家绝不会将小姐相思病的事出去乱说的。” “你还敢胡说,不等绿儿回来,我也要好好教训你一次。”说着主仆二人嬉笑扑打在一起。 “小姐小姐,饶命啊,青儿再也不敢了,”青儿抵敌不住搔痒,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求饶,但柳旖琴却不依不饶,“我还不知道你这小丫头,一放过你你马上就原形毕露了,今天你就是装得再可怜我也不会心软。” “啊哈哈哈,小姐小姐,青儿真的知道错了,消息……消息说了什么哈哈哈……”一提起消息柳旖琴果然中计,停下手上动作,让青儿有了喘息之机。 “这消息来得古怪,说不得我们要去夜昙国走一趟了。”正说着绿儿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进了外间,青儿赶忙在唇间一比,示意柳旖琴不要说出去。 后者却是一笑,朝外喊了一声道:“绿儿,青儿这小妮子犯了家法,你说该不该打?”“该打!”“那还不快来帮忙?”“啊!小姐不带这样的,啊哈哈哈……”就在柳旖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绿儿已经满脸带笑的奔入内间,只是她的眼角却泛起一点泪花,这样的情感她渴盼太久了。 第六十一章被妖耍了1 狸力沿着山脉走向狂奔,这一跑就是几天几夜,它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獠牙上面挂着的棺材,没有了起初那般的狂躁,也或者是它饿了,于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终于它在一片草木繁茂的山谷当中停下脚步,仰起头仔细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随后选定一个方向一路悠然的走着,只是当它的眼睛看向两侧的时候,便会不自然的甩动一下硕大的头颅。 两口棺材如同挂在獠牙上两个风铃,会随着它的甩动来回晃动,可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掉下去,于是它嗷嗷的叫了两声,便一头扎进一丛肥美的嫩草当中开始大嚼特嚼起来。 这几天可苦了林岩,剧烈的晃动让他在棺材当中来回碰撞,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颠酥了,却又无法脱困只能咬牙坚持,半天下来便再也忍耐不住,好在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摘星楼的身法雨零星散。 原本林岩无法理解这身法的用意,认为实在没有必要弄出这么一式散乱无章的身法来,而且从这个名称上来看也太过颓气,还没战就先溃不成军了吗? 但就在棺材当中颠簸久了以后,他才终于体悟出这式身法的妙处,此身法长于乱战当中的闪避,让人无法捕捉自己的行踪,而且异常灵动,稍有异动便会牵引身体做出闪避。 若不是他对风的感悟有了极高的提升,只怕还无法领悟此身法的要诀。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便在棺材当中不断修炼,好在他身形消瘦而那口棺材也很是宽大吗,饶是如此也还是有方寸之间闪转腾挪的味道。 要想不撞在管壁上就必须随着棺材晃动移动身体,起初他不过坚持几下便因为闪避不及而撞在棺壁上,渐渐的可以坚持半盏茶的时间,再到一炷香,最后掌握了一些颠簸的规律,竟然可以连续闪躲个把时辰,才因法力消耗不得不停下来。 一旦停下身法才让他感觉到在法力消耗太大之后,感觉晃动更加剧烈,让他烦闷欲呕,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他早已经知道自己是挂在了一头异兽身上。 “既然是异兽我何不用御灵宗的功法试着沟通?万一能驯服异兽呢?最不济也能让它放过我吧?”御灵诀与异兽沟通主要是一种神魂交流,法力的消耗并不多,刚好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于是他便试着在恢复法力的时候催动御灵诀与异兽沟通,法力恢复好了便继续修炼身法,只可惜几天下来始终不见丝毫效果,但他自认还是有些作用,起码异兽不似开始那般狂躁,却不知是因为这头狸力太累了才不再折腾。 这一天异兽突然停下脚步,随后慢慢移动,他急忙放开神魂之力感知一下,这才知道是这异兽停下来进食,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通常异兽进食的时候都是很放松的时候,自然也是他脱身的最好时机。 此前苦于棺材被那股怪力禁锢无法打开,这一次他试着一推,棺盖竟滑动了数寸,顿时让他心中大喜,哪知道棺材上的青袍人附着的法力已消耗殆尽,再被他这一推顿时哗啦一声掉落下去。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外间的情况,第一眼却是一只灯笼大小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吓得他当即朝后一缩,却是让棺材晃动一下,险些让他摔出去。 显然异兽远比他此前所感知的还要大上许多,抬头看了看只见一根獠牙横穿棺材,也幸亏这棺材足够宽大,否则怕是那獠牙穿在身体上绝对会将他拦腰斩断了。 “运气啊!”他伸手拍拍胸口,却发现那只大眼仍旧在瞪着他,而且隐隐有些怒意,不禁让他更加心虚,这异兽看不出是什么境界,但起码不是他现在能轻松对付的,万一真发起怒来可不好收拾,急忙酝酿一下情绪,满是讨好的说道:“异兽兄!承蒙一路关照在下有礼了!” 哪知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狸力当即嗷一声怪叫,随后硕大头颅猛力一甩,只听咔嚓一声那白茬棺材顿时碎成齑粉,亏得林岩身法不俗,先一步窜了出去。 身在半空向下一看,登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狸力竟然张开血盆大口,好像在等他掉入口中,余光恰好看见周围一片啃食得一干二净的草地,不禁让他心中叫苦,“大哥,你不是吃素的吗?不要勉强自己改口味成不?” 心里话虽这么说但他可不敢奢望狸力的大嘴能饶过他,而且狸力也没打算等肉入口,先一步飞窜起来径直朝他咬下,吓得他急忙半空中一拧身勉强躲过大嘴,直奔狸力硕大的头顶窜了过去。 哪知狸力根本不肯放过他,见他闪躲当即一甩头追着咬上来,林岩人在半空再次施展身法闪避,却不想这次判断略有偏差,躲过了大嘴却刚好迎面撞向嘴边巨大的獠牙。 这要是撞实了怕是不死也得吐血三升,好在林岩发觉得早勉强侧身闪了过去,随后手一探便抱住那颗獠牙死也不松开。 此时他才震惊的发现蓬永骏不见了,“不好,难道是被这怪兽吃掉了?”他心头剧震,同时怒火蹭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竟吃了我兄弟!要你偿命!”林岩怒吼一声,一手抓着獠牙另一只手则已经取出一把长剑,照准狸力的大眼睛就要刺下。 狸力那肯等着他刺,顿时疯狂甩动想要将他从獠牙上甩下去,林岩却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就在二者僵持时,林岩却抖手放出妖鱼,大喊一声:“小九,弄死它!” 妖鱼一出当即化作百丈大小,而且那狰狞的样貌顿时让狸力四腿一软,急忙喊了一声:“我没吃你兄弟,他被一个青袍人抓走了!” “小九等等!先留着它!”林岩赶忙制止妖鱼,若再晚上片刻,妖鱼的大嘴真就将狸力吞下去了。 妖鱼不满的扭动一下身体退到一旁,此时狸力满眼尽是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而且还有这么邪恶的妖宠?” 林岩趁此机会一步窜到狸力头顶,探手抓住它头顶鬃毛用剑抵住头颅喊道:“我让你说话了吗?不对,你竟然会人言,为什么刚才你不答话?” 狸力怪眼一翻,心说若不是怕被那恐怖的妖鱼吞了,大爷才懒得理你。“误会都是误会,少侠有什么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语中竟是一片讨好。 “你说我兄弟被青袍人抓走了是什么意思?”林岩开口问道。狸力也不隐瞒,将前后经过细说一遍,前者听完仔细衡量半晌,感觉没有什么破绽,但心里却更加奇怪。 通过当初感知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再加上狸力的说法不由让他推测出青袍人八成可能就是野狗道人,“他抓走蓬兄做什么?按这异兽的说法又似乎不像是要加害,这就奇怪了。” 他想不明白便不再纠结,转而问道:“你是什么异兽?这又是什么地方?”狸力大眼一翻说道:“我只是一头小兽,原本藏在山中修炼,结果几个厉害的修士打了一架,将我的家毁了便逃了出来,你看我多可怜,家都没了,少侠就饶了我吧。” 林岩心想:“这家伙油嘴滑舌的定然有古怪。”随后将手中剑向下一压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我刚开了灵智不久,你一次问两个问题我哪能反应过来?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这里是夜昙国。”“夜昙国?竟然已经离开了舞云宫的范围,不错不错。”听到这话林岩心里一宽。 “你既然能说人言,为什么还没化形?”这异兽确实古怪,不由让林岩好奇问道。“哎,妖兽化形谈何容易?特别是我这样血脉寻常的小兽,一个不好就会死在化形天劫之下,再说我这实力也还距离化形有些差距,所以就是这样了。” 随后狸力又开口哀求道:“少侠你看我什么都说了,你是不是先将那条鱼收起来?看着怪瘆得慌的。”“你要敢说半句假话,我就让小九吞了你!”“哎呀,不敢不敢。” 林岩收了妖鱼,狸力顿时轻松不少,带着林岩开始往山里走去,不时还抬起头闻一闻味道,而前者则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话,狸力还真是知无不言,不由让林岩放松了警惕。 “少侠我发现一株异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如我带你去采下来,在你们手上这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灵药。”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来了兴致,“在哪?”“别忙,我这就带你过去。”于是狸力放开速度在山中狂奔,不但没有半点声音,而且连气息都十分淡薄几乎让人无从感知,不禁让林岩好奇,如此异能的妖兽绝对不会是寻常小兽,便开始怀疑它此前的话。 足足奔跑了一刻钟,狸力突然放慢了速度,而且每走一小段便用鼻子闻一闻,同时两只大耳朵也左右摆动,不放过任何细微声响。 山中雾气渐渐浓重,而且耳中传来叮咚水声,狸力走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传音说道:“这异草要晚上采才最佳,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吧。”说着蜷起四蹄趴在地上。 林岩被折腾得也是倦了,便也闭上眼睛休息,但却不敢彻底放松警惕,手中剑始终抵着狸力的头顶。 太阳西斜,挣扎着拖走最后一片霞光的余晖,终于天地归于黑暗,狸力突然睁开眼睛,小心的站起身来悄悄朝着山谷当中走去。 两边山崖越发陡峭,雾气也更加浓重,便在这雾气笼罩的绝谷当中,竟然出现成队的修士在谨慎巡逻,狸力不敢直接闯进去,便慢慢攀上崖壁,竟在立陡的山崖上如履平地。 林岩心里越发紧张,他不知道这异兽所说的异草竟然是有人看守,否则他绝对不会同意采摘,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旦被人发现只怕有嘴也说不清楚,他只能收敛气息小心的趴在异兽头顶,让它带着一步步走进山谷。 第六十二章被妖耍了2 再走了几里远,山谷豁然开朗,但雾气却浓重到极点,几乎伸手不能视物,林岩置身浓雾当中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而且浑身被雾气浸透,那种黏腻湿重的感觉很不舒服。 反观坐下异兽却丝毫没有感觉一般,仔细一看却是早已经闭住呼吸,他也急忙效法这才猛然发现那雾气当中竟然蕴含一种古怪的灵气,但却无法被自己利用,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 狸力更加谨慎,慢慢从崖壁上爬下去,因为双目不能视物,林岩心里越加紧张,又不敢贸然放开神识探查,真如睁眼瞎一样。 突然这是狸力停下脚步,四蹄用力扣住岩石,身体慢慢靠近崖壁,恨不能整个都挤进去一般,林岩发觉此幕知道定然有古怪,也急忙收敛所有气息,想象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果然不久一队修士临空飞来,仔细探查良久最终没有丝毫发现这才肯离开。林岩心中大奇,自己敛息的本事自己知道,就算元婴境近在咫尺,单凭感知也难发现,可这异兽竟然比他还要强上许多,明明自己趴在它头顶却好像攀附的就是一块岩石,可就真的奇怪了。 “你到底是谁?不说实话我可就不客气了!”林岩总感觉这异兽古怪心里不踏实,便再次逼问,可那异兽却马上传音说道:“别出声,又来人了。” 果然片刻之后刚刚离开的修士又转了回来,再度仔细检查一遍仍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离开。 林岩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修士巡查?你不会是带我来偷人家的东西吧!” “什么叫偷?天材地宝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我小的时候常在这里玩耍,知道这里有一株异草,不想现在有人发现了,这也不奇怪,这株异草那么值钱谁不想要?谁能得到就看各自手段了。” “你说的是真的?这异草真的是无主之物?”“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异兽一口咬定,林岩倒也信了三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株异草你就明白了。”说完狸力带着他慢慢朝着山崖下行去,越往下峡谷渐宽,等到距离水面不足丈许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小小平台,在那上面有一株异草默默生长。 此处雾气已经没有那般浓重,林岩跳到平台之上仔细检查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禁制法阵,心里对异兽所说这是无主之物又多信了三分。 看到这三尺多高其貌不扬的植株上长着三个紫色花苞,散发出淡淡的芳香,那气味闻起来让人很是舒服,林岩好奇之下想要伸手触摸,却被异兽拦住,“不到开花的时候不能触碰,否则这花就化掉了。” “啊?竟然是这样?”林岩缩回手问道:“这异草有价值的就是这花吗?”“那是自然,最有价值的便是这花,不过这全草也可入药,只是不抵花那么精纯。” “那我们是要在这里等到花开再行采摘?”林岩又问,这次异兽却有些犹豫了,想了想这才说道:“要是等到花开采摘自然最好,不过那些修士看护得紧,一旦被他们发现怕是要动手,我们两个打不过人家,岂不是白白丢了这份机缘?我看干脆我们将全草挖走算了。” “这不妥吧!我听说但凡采药人都不会采绝,要给后人留下种子,以免损伤了自己的福缘。”“你那一套是对凡人说的,你是修士自然不受这些限制,再说你挖走了全草也并非就拿去入药,还可以移栽的吗,这样就不算采绝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要是让那些守护的修士发现岂不是麻烦?”狸力嘿嘿一笑道:“怕什么?难道你以为等到花开他们会不动手?还不是谁先下手就是谁的?放心吧,挖一株异草用不了多少时间,再说有我在旁边帮你屏蔽气息,我们赶紧挖了就走不会被他们发现的,等他们知道异草被人挖了我们早跑远了,他们又知道是谁挖的?” “嗯。”林岩点点头,终于打消所有顾虑,拿起长剑就要动手,却又被异兽拦住,“慢着,你懂不懂采药啊?这异草不能用金铁之器采挖,要用木属性才行。” “还有这些说道?”“不懂就问嘛,要是伤了这株异草岂不是暴殄天物?”狸力言语中很是轻蔑,林岩却不以为意说一声:“受教了。”便从乾坤袋里拿出那根万年桃枝来。 此物一出现狸力顿时眼放异彩,但随后便装作没有看见说道:“你快动手,我到一旁给你把风。”说着便悄悄退到崖壁上守着。 林岩不觉有异,全部心思都放在这株异草之上,挥动桃枝很快挖开土壤,却发现此物根系异常发达,有的老根甚至已经穿透岩石伸到了江里,若不是桃枝坚硬犹如飞剑,还真就挖不出来了。 就在他奋力挖掘之时,狸力传音问道:“少侠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出自哪个门派叫什么名字?”“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嘿嘿,当时不是对你还有戒心嘛?现在看你人不错就告诉你吧,我乃是上古异兽狸力血脉,现在东荒妖王座下听差,不过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而已,该你了。” “我叫林岩,是一名散修无门无派。”林岩告诉了姓名却留了一个心眼,没说出自己出身门派,狸力听完也没搭话,任他继续卖力挖掘。 就在林岩已经将那株异草根系挖出大半的时候,突然听见狸力在旁大喊一声:“快来人啊!有人偷玄昙花母!林岩小贼快放下花母我可以饶你不死!” 这一声大喊,惊得林岩差点从那小平台上栽落下去,急忙转头一看,却哪里还有狸力的踪影?当即他就明白自己被这妖给耍了! 他真恨不得将狸力抓出来剁成肉馅,同时又懊悔自己怎么那么蠢?在听到玄昙花母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便猜到了这异草的来历,夜昙国以昙为名,就是因为有玄昙花,而这一株正是夜昙国所有玄昙花的根本,故此被称为花母。 现在自己是要将整株花母偷走,岂不是要跟夜昙全国结下不死之仇?“你这小人!竟然如此害我!” “嘿嘿,我不是小人,我是小妖!看在你手上那根桃枝的份上,我没有直接坑死你已经是留了情面,你也别怪我,这都是妖王的吩咐,让我挑起人族修士的争斗,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遇见了我吧,好了我先逃命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那狸力竟然没走,却不见它的踪影,定然是藏在附近,既然已经败露林岩顿时再无顾忌,放开最强神识探查,终于在崖壁当中发现了它的踪影,原来此兽竟然是土水两系,身体可以轻易融入岩石当中。 此时整个山谷都已经被惊动,无数修士蜂拥而至,再有瞬间就可将林岩包围,他必须马上逃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自己被坑成这样却没捞到丁点好处,又岂能让他甘心? 索性一咬牙,挥动桃枝斩断玄昙花母余下的根系,将之收入乾坤袋中,然后纵身跳落到大江之中。 一入水,顿时一股阴寒之气侵入身体,差点将他浑身冻结,他这才知道江水到底有多寒,也终于明白那些雾气久久不散的原因。 玄昙花喜欢阴凉湿润的环境,不喜欢阳光直晒,所以这山谷雾气恰好形成得天独厚的环境,最适合它的生长。但它却又出了奇的娇弱,任何阵法扰动都可能导致植株受损,所以在它周围无法利用阵法保护,甚至巡查修士都不能久留。 也正因为有如此苛刻的条件,舞云宫才只能依靠夜昙国来提供玄昙花,也唯有夜昙国境内这条河谷才能种植玄昙花。 但现在林岩却挖了人家的花母,对方如何能不震怒?几乎是一瞬间,消息便传遍了夜昙全境,顿时无数修士涌向河谷,恨不能用筛子将河泥都筛上一遍,也要将他挖出来。 却说林岩一入水中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抵挡那股阴寒,而且水中定然是夜昙国搜查的重点,凭他自己根本跑不掉。 他当即将妖鱼放出,然后自己钻入它口中,让它化作一条寸长小鱼,飞速朝着下游飞窜而去。 林岩躲在妖鱼口中算是暂时逃过一劫,但心中恨意却久久难消,忍不住发狠咒骂道:“好你个狸力小妖,你等着别让小爷再遇见你,否则我……,我不杀你,我要将你驯服成小爷的坐骑,天天骑在你头上,让你驮着我走遍天下,不顺心了小爷就拿你出气,到时候皮鞭子沾凉水,不沾辣椒水!看你还敢不敢耍你家小爷!”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浑身一紧,似乎身体被禁锢,并被一点点挤入另一个空间当中,顿时让他大惊失色,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终于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妖鱼反叛。 原本妖鱼口中另有空间,足以让他安然容身,但现在他猜想妖鱼是要将他吞入胃囊,要知道妖鱼就连强横的炼尸都能消化,更别说他这小小的旋照修士了,“原来你此前都是在跟我演戏,现在是想趁小爷落难要我的命啊!” 话音刚落识海当中突然出现一个幽影,阴森说道:“嘿嘿,这可就不怪我了,是你给了我机会,自己钻入我的口中,我若不吞了你,怕是对不起我自己,不过你放心,认识你这么久我不会让你那么干脆就死的,我要将你的魂魄拘束起来,没事还能陪我解解闷,怎么样?够意思吧!” 第六十三章借梦骗它 尽管林岩早就预见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幕突然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他悚然一惊,没想到这一幕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好在妖鱼是想要拘束他的魂魄,一时半会他还死不了,但坏的一方面却是他的身体将要被吞入妖鱼的胃囊,只怕很快就要被消化得一干二净。 林岩心中大急,但却强自镇定说道:“兄弟,我待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哈哈哈哈,你奴役我这么久居然还敢问这话?等我将你的魂魄拘束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探讨这个问题,到时候你再来说说好不好吧。” “你看自打跟了我以后你的话说得越来越溜了,而且用词也更加准确,再看看你这一身肉,还有你的魂体,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说话要讲良心,我怎么就奴役你了?” “废话少说,念在我俩往日还算有些交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让我拘束了你的魂魄,或许哪一天我高兴了还能放你投胎转世,第二,那便是死!” “哎呀长进不小啊,都学会谈条件了,”林岩魂体显化出来嘿嘿冷笑一声道:“你心虚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控制我的魂魄,所以才肯跟我讲条件吧,那我更不能答应你了,有本事就来吧,看看到底谁先死!” “不知死活,我便吞了你!”妖鱼当即大怒,魂体一闪便直奔林岩扑去,只可惜它没有选择立刻动手,便错过了唯一致胜的机会,因为给了林岩足够的时间准备。 若这事早几天发生,林岩还真就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妖鱼,毕竟此妖身体强横而且魂体异常强大,又独有吞噬魂魄的天赋神通,一旦进入识海当真防不胜防。 可现在林岩梦境心法有了极大提高,在它魂体进入识海的那一刻起,便给它准备了一场好戏。妖鱼扑上的瞬间大幕拉开,好戏便即上演。 妖鱼魂体刚刚扑上,却突然顿住,随后便是一片空白,这一幕当即让林岩一惊,万没想到妖鱼的梦境居然会是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以为自己的准备失败打算做出调整的时候,突然识海中反映出一副画面,竟然是妖鱼刚刚出生不久时的一幕,只见一条巨大的妖鱼带着它在一片浊气滔天的水中缓慢游动着。 小妖鱼一边奋力的游着一边开口问道:“妈妈,为什么我跟你长得不一样呢?”“因为你像你的父亲。” “那我的父亲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他?”“你父亲是这黄泉水中的主宰,他太忙了,等你长大了就能见到他。”“那我要快点长大才行。” 这竟是一段妖鱼自己都已经遗忘的记忆,居然被林岩的梦境唤醒,只是这片段一闪之后,梦境中又跳出了另一段记忆。 一群强横的妖兽,正在围攻妖鱼和它的母亲,母亲拼死保护但终因寡不敌众重伤濒死,一头狰狞的妖龙怒吼道:“给我宰了她,将那个小崽子抓过来,我要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它后悔降生到这个世上!” “孩子妈妈没办法再陪着你了,你必须自己去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或许充满了危险,但你必须要坚强,必须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为了活命你签下契约成为奴隶,只要你不断的变强就总有一天会摆脱束缚,因为你是你父亲和我的儿子,记住魂体不灭便没人能真正的奴役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忽,似乎小妖鱼正在渐渐远去,但那画面实在太过模糊,根本让人无从分辨,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小妖鱼已经离开了原本那个昏暗充满污浊之气的地方,来到一处清澈的湖水中。 林岩猜想定然是妖鱼的母亲为了它牺牲性命破开空间,将它送到了此界当中,只可惜它的运气实在太差,居然被两名鬼修发现,鬼修将它抓获随后带回宗门。 那两个鬼修便是林岩在罗家峪遇见的两个,而他们的宗主便是九幽魔宗宗主漠公璃,也是两个鬼修的师傅。九幽龙睛鱼天生的魂体对任何鬼修都是莫大的诱惑,包括漠公璃。 自然他不肯放过这天赐良机,便强行将这妖鱼据为己有,只可惜他不知道妖鱼魂体奇特,每突破一次就能摆脱一次魂体上的束缚。 而两名鬼修也是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寻到的妖鱼却被师傅平白占据,于是趁着漠公璃外出之际,二人偷了妖鱼和宗门功法逃了出去,才有了之后的种种。 此后很长时间两人带着妖鱼东躲西藏,也在这过程当中发现了妖鱼魂体的异常,便用魂锁将之魂体囚禁,甚至不敢让它魂体继续提升,以期将来能够找到解决办法,只可惜二者最终全都身死,妖鱼也落在林岩手上。 梦境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在梦境当中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林岩看到妖鱼小时候深藏的记忆,顿时计上心头。 识海当中一片氤氲,随后便出现一条巨大妖鱼,那是林岩以梦境显化而出,若不是妖鱼贸贸然冲进他的识海,只怕他还真没办法,但现在却完全不同了,这里便是他的主场,一切都将由他说了算,起码他跟妖鱼这一场比试注定如此。 妖鱼一见那身影顿时心头剧震,“母亲!”“哎,乖孩子,到妈妈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这些年你受苦了。” 妖鱼哪还能受得住,飞扑上去贴在对方身上,不住的磨蹭着身体,那是心底最深的渴望,终于让它在梦境当中实现了。 二者一番交谈之后,巨大妖鱼对它说道:“孩子,敞开你的魂体让我看看,你如今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好!”妖鱼根本没有丝毫防备,便彻底敞开了自己的魂体。 却见那巨大妖鱼慢慢吐出一颗浑圆的珠子飘向它的魂体,不免让它有些紧张,“母亲这是什么?”“这是一个好东西,只要你融合它便可以得到完整的血脉传承。” 妖鱼心中大动,急忙用魂体将之包裹,主动与那珠子沟通,却就在它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突然眼前景物一变,赫然发现林岩的魂体就站在它的跟前。 “林岩!”它顿时大惊,当即便要扑上去将之吞噬,可这念头一起魂体当中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啊!你对我做了什么!骗子,你居然敢用我最珍贵的记忆欺骗我!”妖鱼成长到如今,智慧决不低于人类,再加上它对林岩的了解,瞬间便明白了此前经历的一切。 “骗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你明明早已经摆脱了我的契约,却故意装作依然受我控制的样子,你又是要做什么?让我猜猜,”林岩好整以暇的围着它转了一圈说道: “我猜你是看透了在此界若你单独行动早晚还会落入别人手中,所以你想反过来控制我,让我作为你的奴隶,等到你强大到能回你家乡的时候,你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我一口吞下,我说得对不对啊小骗子?” “啊!我要杀了你!”妖鱼怒火攻心,即便忍着魂体撕裂的痛楚也要吞噬林岩,但可惜这一次林岩所设置的契约可没那么简单。 自从上一次强行签订主仆契约导致妖鱼失去了灵智,但时隔不久妖鱼便出现了异动,当中种种表现让林岩看出端倪,猜想妖鱼定然是有秘法能够解开契约的束缚,便一直在留意寻找解决的办法。 一次他翻看一位魂修的札记时,无意当中发现了一个办法,那是一道契约叫做不灭之印,虽然不灭之印本身没有什么约束力,但却极难磨灭,除非是将整个神魂摧毁,否则契约将始终存在。 当然若这契约只是这么简单也就没多大用处了,妙就妙在这道不灭之印可以做成一个引子,施术者可以在其中另行添加契约的内容,但内容却不能太过复杂苛刻,否则不灭之印将无法承载最终导致契约失败。 林岩得到这方法之后并没有着急使用,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一旦失败就等于跟妖鱼撕破脸,而且那时候他以为那道主仆契约还有些约束力,所以便拖到了今天。 哪知今天妖鱼趁他落难主动翻脸,便让他不用此法都不行,也幸亏妖鱼想要将他完全控制,主动进入了他的识海,让他有机会以梦境迷惑对方主动融合了不灭之印,否则结局还真不知道会怎样。 “不要激动,你最好先听我说完!”林岩躲都懒得躲,就站在那里看着妖鱼痛苦的挣扎,然后愉快说道:“你要是不听我说死了可不要怪我。” “说!”妖鱼魂体当中的剧痛让它无法坚持,终于做出了妥协,打算先听听林岩怎么说。“其实这契约很公平,我是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永远不要互相伤害,所以契约的内容就是谁先伤害对方谁先死,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居然……,很公平!”魂体的痛苦让妖鱼终于没有说出狠话,不过林岩听在耳中却是泛起一丝无奈,若不是怕不灭之印无法承载,他会弄这么简单的一个契约?那才怪了呢。 “公平吧,所以现在我们马上停止互相伤害,今后还是好兄弟!”林岩不无得意的说道。可妖鱼却阴恻恻说道:“的确公平,不过我并没打算跟你做兄弟,契约只是说不能伤害,我大可以将你丢在这里让那些追杀你的修士来解决你,所以,你去死吧!” 妖鱼心里杀机大动,正想付诸行动的时候,突然魂体再度传来撕裂的剧痛,“啊!你骗我,到底是什么契约?这不公平!我没伤害你,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妖鱼的样子林岩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它还有这一手,正想怎么吓唬一下妖鱼,让他带着自己继续逃跑,没想到妖鱼触动契约遭到惩罚。 见此林岩当即闭嘴,他知道说多错多,绝不能让妖鱼抓住丝毫空隙,就让它费力去猜测吧,或许这样几次之后它能真的听话也说不定。对这道契约他还有不少不懂的地方,需要今后不断摸索才行。 第六十四章又出事了 今天电脑出了点问题,更新晚了。 事情往往看起来简单真的去做其实并不简单,就好比这道契约,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不能伤害对方,但阴谋诡计也是伤害,这就有些微妙而且复杂了。 也正是因此妖鱼在动了心思之后当即遭到契约的惩罚,也才让林岩万分侥幸的躲过一劫,倘若妖鱼真的将他丢在夜昙国,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经历一番痛苦折磨之后,妖鱼变得乖巧了许多,但心里却在暗想那道契约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大,既然不能伤害对方,那么不帮忙是不是不算违约?是不是就不会被惩罚? 对于妖鱼的心思林岩毫无所知,总归现在总算没了危险,他躲在妖鱼体内的空间当中,只要自己不主动出来,就没人能发现他的踪影,至于今后如何那就再说吧,总归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跟妖鱼分道扬镳以后谁也不招惹谁就是了。 这次被狸力耍得团团转,他心里还是十分不爽的,于是从乾坤袋中拿出那株花母来,打算查看一番。既然知道这是玄昙花母,他翻看那本上古百草集录,自然知道了不少用处。 比如花朵可以炼制收服玄火的丹药,植株解火毒功效最强,而根系则有通达调理经脉的作用,最难得的就是花母根系上会凝结一颗精纯的木系灵珠,那才是当中最为关键的所在。 因为那是有可能凝结成木系本源之物的宝贝,林岩的心瞬间激动起来,倘若这花母上真有此物的话,自己的木系掩阵将更上层楼,到时候隐藏起来别说元婴境,只怕就是分神境也难发现自己。 可当他拿出花母仔细查看,却是大失所望,“不对呀,怎么没有那颗灵珠?难道是年份不够?”他将所有根系仔细查看几遍,却依旧没有发现。 “要不是在我断去的那些根系之上?”他又将所有根系的断茬看了又看,终于冲天怒火熊熊而起,“该死的狸力,别让我看见你!” 此前他还没有发现,现在特意寻找才终于明白,这花母的主根竟然早已被狸力咬断,而且特意做出了伪装掩饰,这才瞒过他几次查看。 现在终于明白狸力不但耍了自己,而且得到了最大的好处,而这黑锅却结结实实扣在自己的头上,那股窝囊气谁能咽得下? “一定要抓住它,到时候抽筋扒皮,……”林岩也是气得很了一通咒骂之后,却也是无计可施,他不知道到哪去寻找这头该死的异兽。 “东荒妖王,狸力,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该怎么找到它?悬赏?怕是不行,”他将花母小心收好开始仔细琢磨起来突然想起一事,“哎?不是说闻风阁能打听到天下所有消息吗?是不是可以去闻风阁打听一番?” 而此时柳旖琴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消息,“奇怪,他怎么突然跑到了夜昙国去?还有那头异兽总感觉在哪本古籍当中见过,怎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呢?” 青儿见自家小姐眉头始终不展,便抱怨道:“这个该死的林岩,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一下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出来,现在只怕不单单是夜昙国要抓他,舞云宫也饶不了他,这回看他怎么死。” 刚说完却又想起阁主交给小姐的任务,赶忙呸了几声,“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看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祸害,且死不了呢,小姐不要着急了,还是先吃饭吧。” “嗯,”柳旖琴答应一声却依旧没有吃饭的心思,想了想对青儿说道:“你马上安排下去,将最近几个月整个阳州所有关于异兽的消息全都拿来给我。” “小姐……”青儿知道一旦这些消息拿来怕小姐有将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帮不上什么忙。 “还不快去?”“哎!”青儿无奈的答应一声出了门,心里却是将林岩咒骂了无数遍,若不是阁主将他当做任务交给小姐,小姐又何必如此劳累?都是他这个灾星牵累的。 转眼便是五天过去,林岩算计着以妖鱼的速度,这几天时间怕是已经沿着大江跑出数万里之外了,早已经离开了夜昙国的境内,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沿着大江继续搜查,直到找到自己为止。 想一想林岩也是头疼万分,麻烦怎么总是围着自己转躲都躲不开?他拿起脖子上那块玉符看了又看,发现上面纹路又有了些许变化,却看不出到底自己的气运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又是否与此物有直接的关系,便干脆一把扯下来将之收入乾坤袋中,来个眼不见为净。 “感觉逃到这里也应该差不多了吧,总不能一直躲在妖鱼体内吧,而且这么顺江而下岂不是跑到大海里去了?”刚想到大海却突然让他打了个寒战,“大海?东荒?我咔,不会已经跑到东荒了吧,那可是妖族的地盘,我还是赶紧出去吧。” 他对妖是真的怕了,虞萝遇到一位妖主将他收拾得要死要活的,刚到阳州又遇见一头狸力,更是被坑得满头黑锅,这要是真到了东荒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岩当即从妖鱼嘴里钻出来,将之收入御灵镯,妖鱼竟没有丝毫反抗,倒是让他心里一宽。 小心的潜在水底探查好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爬上岸边,重见天日恍如隔世,不禁让他心生唏嘘,正在这时江心渔歌袅袅传来。 “渔家盼天晴喽,桨碎一江清,月在船头照嘞,网住满天星,钓得金鳞鱼喽,回家把酒称,日上三竿灼耶,我自享浮生……”好一曲悠闲的小调,虽然歌中难免夜半撒网打鱼的辛劳,但也有浮生半日小酌的闲情。 林岩看着渐渐划过来的小船,一位老汉头戴斗笠不紧不慢的划着桨,小船便在那山光水色之间悠悠而至,简直如同画中一般,忍不住喊了一声:“老人家好自在啊。” “山野渔歌让小哥见笑了。”老汉依旧撑着船不紧不慢的说道。“敢问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问话老汉停下手中桨站在船上抬眼打量林岩一番,然后说道:“小哥是从哪里来?”“我从玄炎国来,本想求仙问道,不想被这清江绿水吸引走失了方向,还望老人家不吝告知。” “哈哈哈,你这小哥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倒是好听,这江是东江,顺流而上就是夜昙国,想必小哥是从那边来的吧。” 听到这话林岩当即一愣,没想到自己走了五天足足几万里竟然刚出夜昙国范围,不是说夜昙是个小国的吗?难道是自己估算错了?又或是妖鱼偷懒根本没走出那么远?却是他对阳州之广袤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印象。 随即他心中暗道好险,若是早上岸一时片刻,岂不是还在夜昙国境内?所幸已经离开夜昙,估计追兵没那么快找到这里,不过自己也不能耽搁太久,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在下正是顺江而来。”林岩含糊应答一句,打算将这问题搪塞过去,老汉却是呵呵一笑:“这就对了,刚才小哥说是来求仙问道的?这地方哪有什么神仙?不然这江里的水妖也不敢出来作怪了。” “怎么?这江里有妖族出没?”“可不就是!年前突然来了一头大妖,霸占了大段水域,不准人去打鱼,谁要胆敢下水就会被吃掉。” “那老人家您为什么还敢在江中打鱼?”林岩好奇。老汉叹息一声道:“没法子,总要吃喝不是?再说今天晴天可以下水,这是跟那大妖讲好的,只要是晴天就可以打鱼。” “竟然会是这样,看来这妖还挺讲道理的。”林岩更加好奇,“讲什么道理啊?我们打了鱼都要给它供奉的,不然呀……,哎话多了话多了,小哥还是赶紧走吧。” “老人家既然你们受那妖怪如此欺负,为什么不请人除了它?”“哎呀可不敢乱讲,没听见,我没听见!”老汉一听这话吓得浑身发抖,急忙拿起桨飞快的划着船离开,片刻也不敢停留。 林岩看着小船飞速远去,却是叹息一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倒是知道此地有一只妖怪,要不然去把那妖除了? 念头一起林岩顿时心中一虚,自己麻烦还不够多吗?干什么还要自找麻烦?他抬头看看太阳的方位,然后抬腿朝着北方行去。 原本来阳州是想要投奔张思震的,可接连出了这么几档子事舞云宫是去不成了,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供容身? 转念一想以自己现在所学只要勤加修炼,将来就算大乘也不缺功法,而缺少的就是时间,何不找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好好闭关一阵子再说?也刚好躲避那些恼人的麻烦。 打定主意心情也好了不少,可就在他准备驾驭飞剑全速离开之时,却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狂卷而来顷刻间天黑得便如同锅底一般,东江下游数里的地方,突然有一道闪电落下,随后那一片天空金光大放,林岩当即楞在哪里,心中忍不住惊叫一声:“我咔,不会又摊上什么事吧。” 第六十五章毒水秘密 林岩有心离开,但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内心无比挣扎。 “莫非是有异宝出世?那可是天大的机缘,难道就这么白白错过了?岂不是太过可惜了?”他试图说服自己。 “不行不行,万一是那只水妖搞出来的动静,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人过去然后一口一个吃个痛快,那我岂不是自己送羊入虎口?”想起那只妖怪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可万一要真是一份机缘呢?老话说有福不珍惜会遭天谴的吧,没准那里是一个上古大能的水府呢?又或者是一处仙府出世呢?”他开始在原地焦急打转,突然一跺脚打定了主意“罢了,我就去看看有危险就走这总行了吧。” 让他打定主意的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老汉那番话,由他的话中判断此地方圆数百里内怕是都没有修士,也就是说若真是一份机缘那他将是第一个进入其中的修士,能得到多少好处?他简直想一想就浑身发抖。 林岩明知道水中有妖怪自然不可能单枪匹马闯进去,他现在最大的依仗便是妖鱼,妖鱼现在的境界起码有元婴境,而实际战力甚至更高出一筹。 不过如今的妖鱼可并非那么听话,所以他事先要跟它沟通一下才行。当林岩的神识进入御灵镯,妖鱼便满是怨念的说道:“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有权拒绝,所以赶紧滚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呀呵,你躺在我的御灵镯里还跟我装大爷,反了你了!”林岩心里气得冒烟,但却并没有反驳而是盘算该如何对付它。 林岩将妖鱼放出来平静说道:“其实这一次不是找你有事,而是觉得我们该分手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就不会互相伤害了,也不用费心的相互提防,所以,你走吧。” “你让我走?你要赶我走?”妖鱼被放出来以为林岩又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它帮忙,可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顿时也是一愣。 “对,我这人啊善良的很,从不喜欢勉强谁帮我,所以我们的缘分尽了,就此分手对谁都好。”林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架起遁光便要离开。 妖鱼急忙在身后喊道:“等等!”“还有什么事?”“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妖鱼疑惑的说着同时看了看周围,突然它看见了天空的异象。 “阴谋?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阴谋?”林岩反问一句,妖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虽然附近现在还风平浪静,但谁知道这异象会不会吸引大批修士前来? 突然妖鱼感觉到一股从心底泛起的寒意,让它浑身都不自在,此地虽然距离水边不远,但它却不敢贸然下水离开,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打算去哪?”妖鱼试探着问道。“这跟你有关系吗?”林岩飘过一个白眼,然后催动飞剑开始缓慢飞行,妖鱼赶紧跟上去。 “其实,我们相处还算融洽,我还救过你好几次呢,难道你忘记了?”妖鱼继续试探,林岩漫不经心说道:“我也救过你,所以我才决定在我们反目之前分手,这样对你我都是好事。”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今后你有事需要我帮忙只要付酬金,我还是可以考虑帮助你的。” “你是大人物我可雇佣不起,再说我可不想将一个仇人带在身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林岩一口回绝。 “不是,……等等!”妖鱼有些急了,虽然林岩一再想要用契约控制自己,而且自己的血脉也一次次让它对这种关系产生极度的憎恶,但平心而论,林岩对它还算不错,若是落在别的修士手上,只怕它的下场将会极惨,被当做妖宠已经是好的,很可能片刻就被宰杀分割,或者被吞噬被炼制成丹药、法器。 一想到这里妖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梦境当中母亲说的话浮现心头,不管遭遇什么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变强,才有机会复仇。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妖鱼追上去急迫的说道,林岩感觉到它内心的不安不禁偷偷一笑,但火候还不到,他必须继续装作不为所动,直到妖鱼做出更大让步为止。 “林岩,大哥……”“我可不敢做你的兄弟,你血脉那个高贵,我不过是个平常的人类,怎么担待得起?” “站住!”一次次拒绝之后,妖鱼终于怒了,但刚喊完这句话之后,它便赶忙变了语气,柔声说道:“以前是我不好,不应该对你产生敌意,更不应该想着害你,我补偿行不行?” 听到补偿林岩放慢了速度转过身来,妖鱼一见顿时眼前一亮,它感觉自己说道点子上了,“你看,要不这样,我继续跟着你,你有难的时候我会出手帮助,你得了好处呢,我也不贪多只要分给我一半就行。” “这样啊,还是算了,”林岩心里话说:“真是死性不改,这不还是让我花钱雇你吗?这都是跟谁学的?对了它有妖龙血脉,莫非此界的龙一个个也都是财迷的性子?一定是了。” “别算了啊,等等我,咱们再商量嘛,你说,究竟怎么样才能让我跟着你?”妖鱼见林岩真的不打算继续带着它顿时大急。 林岩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若再坚持下去怕是惹怒了妖鱼不好收场,于是便停在半空回头看着妖鱼,许久才终于叹息一声:“哎,我这人啊就是心善,太心善,怎么说我们当初也是兄弟我实在不忍心你落入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手上,罢了,你可以跟在我身边。” 妖鱼顿时一乐,可大嘴张开还没等笑出来却听林岩说道:“慢着!条件咱们得先说好,我带着你可以但关键时刻你必须出手,而且不能消极怠工,万一你要是耍什么花样我也没辙,那咱们就再没有什么好讲的,一拍两散。” “行,我听你的。”妖鱼略一想便咬牙答应了,可没想到林岩继续说道:“还有你住在我的御灵镯里,怎么说也要交点房租吧!” “你不要太过分!”“哎呀?这你就接受不了了?那咱们就不用再讲了,你直接走好了。”“我已经答应出手帮你了难道还抵不上你的房租?” “这咱们可就得好好说说了,”林岩伸出手来对妖鱼说道:“我来跟你算一算,你住在御灵镯占了我的空间,而且还要吸收周围的灵气,可你既不是我兄弟又不是的灵宠,我凭什么给你这些好处?” “你!”妖鱼听到这话顿时气结,林岩却根本不给它反驳机会继续说道:“还有你在里面呆着不能随便出来自己觅食吧?我还得给你准备吃喝,难道不要花钱的吗?” “这……”“你先听我说还有更严重的呢,”林岩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说道:“前面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就是一旦你的行踪被人发现,他们势必要追杀你,到时候受连累的是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为你担惊受怕,一个不好还得因为你亡命天涯,这得有多惨?所以今后你帮我得到的好处就当做我替你挡灾的酬劳,你要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我也不强求。” “你这是吃定我了呗?大不了我现在就走!”妖鱼也是急了,“什么因为我被追杀?哪一次不是你自己闯祸,让我给你挡灾?你凭良心说说!”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难道就真没你啥事?我要是被杀了你觉得你能跑得了吗?还不都是大家的事?你出点力怎么了?”“我……”妖鱼竟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半天它才终于想起一事,冷哼一声说道:“行,原本我还打算告诉你一件秘密,看来你也没兴趣知道,那就算了。” 林岩看了看它,然后转过头去,不咸不淡的说道:“嘴在你身上,你想说就说谁又能挡住你,你不想说就不说谁又能强迫你?全在你自愿。” “对,全在我自愿,本来我还打算告诉你那个毒水的事情,我现在不愿意说了。”妖鱼扭了扭身子打算回到御灵镯当中,但可惜现在它不是林岩的妖宠,没有契约在身不得到林岩的允许它是回不去的。 “毒水?”林岩小声嘀咕一句,却是心跳加速,他早就想找到一个办法能够更好的控制毒水,可看了那么多的书别说找到办法,就是知道这毒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一丝眉目。 现在乍听妖鱼竟然知道这毒水的事情,如何不让他心动?但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得太过积极,一定会被对方拿捏住,所以他必须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哪又怎么样?毒水在我手里还不是我想用就用?”“是,这确实是你的东西,不过你不知道它的厉害贸然使用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吓唬我啊是吧?大不了我不用就是了,还能怎么着?还能吃了我啊?”“它不会吃了你,不过却会拉着你下地狱!” 林岩心头一惊,对于毒水他早就有不好的感觉,因为太过诡异,可他凭此物屡屡获胜,始终舍不得丢弃,所以才一直留到今天,难道这东西真存有重大隐患?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点提醒,那毒水与黄泉之水类似,你自己看着办吧!”妖鱼丢下这句话之后身体骤然缩小,然后便不紧不慢地朝着东江冲去,看起来是真的要独自离开了。 林岩却陷入极度惊骇当中,这毒水是他一手调制出来,怎么就跟黄泉扯上关系了,这未免也太扯了吧!难道是妖鱼故意骗自己的? 但他还是对着远去的妖鱼大喊一声:“兄弟,别忙着走,我突然觉得以咱们俩的关系没必要弄得这么僵吧,要不再回来商量商量?大不了我房租要的便宜点?” 第六十六章水府禁制 看着妖鱼飞速回来的身影,林岩心里也是一紧,暗道:“不会真的中了这死鱼的诡计了吧,它真知道毒水的事?” 不等妖鱼开口林岩便先说道:“咱俩先说好,你要是真知道毒水的事咱们一切好商量,你要是拿这事逗我玩,可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不过我也有条件要说清楚,我告诉你毒水的秘密,你必须免费食宿,还有以后只要我出力得到的好处你得分我一半,这条件不过分吧。”妖鱼自信满满。 林岩一听倒是气乐了,心里话说:“就知道你会这样,还免费食宿你这都跟谁学的?”对于妖鱼越来越人性化的表现,他不是没有猜测,这一切都发生在紫陵皇都之后,难道是因为它吞噬了大批天鬼魂魄之后造成的? “绝对是这样!”林岩瞬间猜中了真相,妖鱼不但可以通过吞噬魂魄获得壮大魂体的能量,而且还可以通过那些被吞噬的魂魄得到那些人的记忆,这太可怕了,看来以后必须严防它继续吞噬人类才行。 “咱俩好兄弟对不对?干什么算得那么仔细?再说这些东西你能用上咋地?要不这样你看行不?以后只要你出力得到的宝贝你能用的归你,你不能用的归我,怎么样?”林岩耍了个心眼,他知道大多修炼资源对妖鱼都没有用,而它有用的此界少之又少。 “啊?哦!听起来也挺合理,那咱们俩就定个契约,谁若反悔就天诛地灭!”妖鱼说完林岩马上痛快答应下来,并定下一个契约。 契约签订林岩心里还是挺美的,妖鱼就算变得再人性化可智力经验都有欠缺,到时候反应过来怕也来不及了,什么免费食宿还不都是狗扯?难道你还真能跟它收房租不成? 还不是得放在御灵镯里养着?给它准备吃喝?难道你还能真饿着它?对于自己能够拐上这么一个好劳力,林岩心里十分满意。 可就在他心里高兴劲还没过去,天空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吓得他浑身一抖,心说:“不会这么快就遭报应吧!老天我就是活动活动心眼,这都不行?” 但他错了,这雷并非是要劈他,而是几里外东江之上异象又起了变化。此时江面上已经是被一道从水底冲出的光芒照得雪亮,并不时有雷声隐隐,道道闪电如银蛇狂舞一般。 “这到底什么情况?”林岩心里高喊一声,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妖鱼,见对方也被这异象吸引,便说道:“兄弟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要不咱俩过去瞧瞧?” 妖鱼跟他新定下的契约,心里也是几分意动,若江中真有什么异宝出世极大可能适合自己,便痛快说道:“不错,这是机缘啊,让咱们赶上了,错过可惜,走,去看看。”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林岩心里乐开了花,但却依旧一脸严肃说道:“听说那江水里有妖怪,咱俩还是得小心点,别好处没捞到再搭上小命可不划算。”二者边走边说。 “放心,水里还没谁能困住我,你不是还有毒水吗?大不了洒出去,还不是谁来谁死?”妖鱼不以为然的说。 林岩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和着你自己不怕毒水,我可不敢沾染半分。“你还没告诉我这毒水怎么就成了黄泉之水了?” “谁说是黄泉之水了?我只是说类似,类似懂吗?黄泉之水是天下最毒之水,其中怨念何止你那毒水的亿万倍?不过你这毒水当中怨念也是不小,所以已经有了黄泉之水的毫厘威力吧,若继续用下去,没准哪一天真的能跟黄泉之水媲美也说不定。” “得!真就上了这死鱼的当了!”林岩听到真相顿时脸上一黑,妖鱼看了看他却是一声冷笑道:“你别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似的,关键的我还没说呢,你身具水性灵根,早晚是要炼化水系灵物的,倒不如就选择你这毒水,将来一点点将它炼制成黄泉之水,那天下谁还能是你的对手?” “那要到什么年月去?再说这得杀多少人?”“你捡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凭你能直接炼化黄泉之水?若是真正黄泉之水就连我都不敢轻易碰触,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正是因为你这毒水还弱所以才有机会炼化。” 听到这话林岩脸色顿时浮现喜色,急忙追问道:“兄弟你懂炼化之法?”“不懂!”妖鱼的回答顿时让他脸色一沉,“不懂你说个什么劲啊?” “我又不是人我懂什么炼化之法?不过你要炼化毒水起码也要等你结丹之后,时间还早总会找到办法的。”说话间二者已经来到江边,往茫茫大江之上一看,顿时便傻了眼。 只见江中密密麻麻无数大小妖怪,正在结着阵对抗什么,不时有雷霆闪电在妖怪群中爆发,顿时便扫倒一片,但那些妖怪悍不畏死,竟对死去的同伴视而不见,空下来的位置瞬间被填满,然后继续朝着中心吞吐妖力。 林岩和妖鱼小心的趴在岸边草丛当中偷偷看着,前者悄声问道:“喂,兄弟,你能看出它们在干什么吗?” 妖鱼摇摇头说:“距离太远了,根本看不出个究竟,不如我们潜入水下,或许就能看出它们在干什么了。” “下水?”林岩心里打了个突,水面尚且如此多的妖怪,水下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况且他水性虽然不算差,但跟那些水妖怎么比? “不是有我吗?”妖鱼呲着一嘴狰狞的牙,怎么看都好像一个奸商的样子,看得林岩浑身一冷,果然妖鱼继续说道:“这次是我帮你,你记住了有好东西有我一份的。” “是适合你的才归你,别搞错了。”“嘿嘿,不会错的,走吧,我带你过去。”说着妖鱼张开大嘴,林岩犹豫了一下纵身跳了进去。 妖鱼化身寸许金鱼大小,在水中摇头晃脑的潜了下去,浑身没有一丝妖力泄露,真如一条普通小鱼一般,所以没有妖怪会留意它,何况现在它们也正处在关键时刻。 这水下果然有蹊跷,前方数里的地方被称为三江汇流之地,但从表面看来却只一条溪流汇入东江,怎么看也看不出三条江来。而且此处现在被无数妖族的身影覆盖,竟连浊浪都翻滚不起。 有着如此数量的妖族在此列阵,竟让江水都比往日清澈得多,饶是如此仍旧好似蒙着一层黄绸一样,看不太真切。 妖鱼小心的朝下潜去,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来到江底,同时也发现了玄妙之处便在水下,原来东江之底竟然连通一条暗河,河水如出笼猛虎汹涌地灌入东江,从江底翻滚而上,恰好在它翻上水面的时候,却又被那条溪水无情打落,顿时激起一片水浪。 两处水源不断的冲撞着厮打着,便让江底暗流密布浊浪滔天,就算精修水系功法的金丹修士都不敢贸然下水查探,更遑论世俗之人。 所以此处成了一段禁区,再加上三江水流汇聚卷起的泥沙,让这段江永远浑浊不堪,故此也没有修士愿意在此修炼,但就在这么一片水域之下,却隐藏着一个秘密。 这里竟然真有一处上古大能的水府,也不知是他功法特殊还是他当年建府之时环境还没变得这么糟,总之这水府透着十足的古怪。 如今这水府正被一名身穿亮银甲胄身高足有三丈开外的大妖率领上万妖族攻打,此刻已经破开了水府第一层禁制。 林岩身在妖鱼腹中,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不禁大为着急,但他听了妖鱼的描述知道此时不好冒进,一旦被妖族发现绝对没好果子吃。 妖鱼不懂阵法,也不知那些妖族究竟进行到哪一步,若让妖族抢了先,怕他们两个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就在林岩着急的时候,突然一股古怪的神识传递过来,似乎是要告诉他什么消息,但又与寻常传音不同,他知道那是来自妖鱼的神魂,犹豫一下便让它进入自己的识海。 顿时他仿佛一下子看透了妖鱼的身体,“不对!这是妖鱼的眼睛所见的事物。”瞬间林岩便看出了不同,原来竟是妖鱼将自己所见清晰的传入他的脑海当中。 “兄弟你还有这一手?这没看出来啊!”对于林岩的夸赞妖鱼很是不以为然,轻蔑的哼了一声便扭动着身体缓缓的朝着水府方向潜去。 此时随着妖族的攻打,水府的禁制正在疯狂反击,一道道银蛇般的雷电在水中狰狞肆虐,饶是那银甲大妖也不敢轻视。 所以它不敢靠得太近,便在附近兜兜转转,却是让林岩看出了一点端倪,“这好像是一个星阵啊,它们攻打的方向错了,你试着绕到这后面去看看。” “绕到后面?亏你想得出,这水府的禁制平铺在江底你让我怎么绕到后面?”妖鱼不满地说道。 “这样啊!不对啊,按照星阵来看,明明这里不应该是门户所在啊,”林岩突然想起那道暗河,顿时心头一动,“莫非真正的门户安在暗河当中?” 第六十七章水府之门 “暗河?不可能吧,要是门户真的在暗河当中,那这些傻子为什么不去那里?”妖鱼对于林岩的判断很不以为然。 林岩呵呵一笑:“你都说它们是傻子了,又怎么会知道呢?你见过哪个妖对阵法……,”突然他想起来还是有不少妖对阵法相当熟悉,甚至超越人修的,于是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妖精通阵法的不多,不然它们也不会采用那么狗血的方式来破阵了。” “狗血?嘿嘿,这说法倒是很新奇,它们确实是在用血消磨阵法。”妖鱼听到他的话便信了大半,确实如果那些妖真的懂阵法也不会平白牺牲那么多手下的性命了。 一条小鱼兜兜转转,从众妖边缘绕了过去,然后打算悄无声息的进入暗河当中,可暗河的水流实在太过湍急,无奈之下妖鱼只能动用了一丝妖力,才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暗河的水不但冰冷刺骨而且流速惊人,妖鱼竟然要不断加大妖力才能稳住身形不被冲出去,加之河底一片黑暗即便妖鱼的眼睛都无法清晰分辨周围的环境,这一切反倒让林岩更加断定门户就藏在暗河当中。 此时那头一身银甲的大妖正惊疑的四下寻觅,因为刚刚它感受到了一道古怪的妖力,那是来自血脉当中的仇恨的味道。 “刚刚有妖从这里经过吗?”它对手下问道。但众妖都在全力以赴攻打阵法,竟是谁也没有注意周围的动向。 大妖想了想那么一丝微弱的妖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还是破开水府要紧,于是高声喊道:“全都给我加把劲,尽快将这道禁制破掉,不然那些该死的人修很可能会过来捣乱。”此时此刻最大的敌人还是人修。 “将军,我们会不会掌握的消息有错?怎么这法阵竟会如此强大?而且丝毫看不出洞府的模样,是不是……” 那只妖还没等说完,便被大妖一脚踢飞出去,“你居然敢动摇我的军心,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杀你,还不快滚过来破阵!” 其实它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此时此刻它实在是骑虎难下,折损了这么多手下,若还拿不下这水府,它不知道要如何跟妖王交代了。 见它发怒,众妖更加卖力的强攻法阵,自然惹得法阵反击也更加猛烈,一道道雷光映照下,水底变得通亮,那头大妖的目光不禁转向了那一丝古怪妖力消失的方向,当它看到滚滚喷涌的暗河时,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着喷涌的水流一丝丝古怪的妖力不断散出,更是让它心里十分不安,便叫了两名手下,“你们两个跟我来!”然后直奔暗河而去。 妖鱼正在焦急寻找水府的门户,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妖力临近,变顿时一惊,暗中对林岩说道:“不好,八成我们被发现了,我早就说不要进暗河,你却偏说这里什么鬼水府的门户所在,现在……,来了。” 它不敢再说,即便是神识交流也难免会被那头强横大妖发现,同时更让它为难的是自己身上的妖力,不使用就会被冲走,使用就一定会留下气息。 “别慌,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现在只是怀疑罢了,继续向里走,或许他们搜索一段找不到我们就会离开。” 妖鱼听到林岩的话当即加快速度沿着暗河逆流而行,那头大妖突然停下脚步将暗河汹涌的水势稳下来,然后对两名手下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妖力?” “确实有一丝,不过很淡,应该是一条小妖鱼跑过来了吧。”“对,我也感觉到了,有些像是冥河鱼的臭味。” 大妖听到这些顿时脸色一沉,但那气息太淡而且在暗河水流冲刷下,即便是它也无法锁定,“这暗河也有古怪。” 大妖寻思片刻便决定先出手试探一番,随后一探手抓出一把逆水叉,高喊一声:“小贼那里走!”便是一叉直奔暗河上游打去。 顿时暗河中的水流猛然一滞接着便轰一声爆响竟倒卷而回,吓得妖鱼急忙加快速度,但却无法快过这一击,瞬息间那倒卷而来的水流便来到身边,它急忙以妖力护住周身,任凭那股水流带着自己冲了出去。 好在大妖在情况不明之时也没有使出杀招,只是推动暗河河水倒流,期望能以此惊走可能存在的隐患。 “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妖鱼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不该听信林岩的话,什么水府门户全都是胡扯,现在被那大妖盯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闪起几点亮光,随后整个暗河河道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荒古巨兽正在苏醒一般。 “这又是什么?真是被你害死了!”妖鱼不住的埋怨,但林岩却无法反驳,心中暗道:“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就在这时突然两道惊雷般的吼叫传来,同时暗河河水犹如天河倒卷奔流而至,轻易便冲垮了那头大妖的攻击,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头狰狞的怪兽,浑身猩红的颜色,似乎浸满了鲜血一般。 “这是什么!”妖鱼大惊失色,差点就显出原形,而林岩透过它的眼睛看到那两头怪兽的模样,也顿时惊得汗毛倒竖,大叫一声:“这不会是镇水兽蚣蝮吧!” 镇水兽蚣蝮,据说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一,真实的蚣蝮只怕谁也没见过,人们只是借它的形象雕刻成镇水之物摆放在洪水经常泛滥的地方。 “此处怎么会出现镇水兽?”一瞬间林岩脑筋飞转,“莫非是水府那位大能布置下的,以防暗河的水消磨了水府的禁制?” 想到这里他急忙知会妖鱼:“别动,不要引起那两头怪兽的注意,就当自己是一条死鱼,不然会有大麻烦。” 一瞬间林岩便将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妖鱼先是一愣,它很想施展全力逃跑,但那两头镇水兽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就算它拼尽全力只怕也难抵挡对方随意的一击,这让它最终决定再信林岩一次。 果然两头镇水兽越过妖鱼直奔大妖扑去,惊得那头大妖怪叫一声便窜了出去,它那两名手下可倒了霉,直接被镇水兽扑了个正着,顿时血肉模糊,虽然不死却也是重伤。 妖鱼的眼睛随着两头镇水兽的转了过去,将这一幕清晰映入眼帘,吓得它倒吸浑身打了个寒战,幸亏林岩提醒及时,而自己也相信了对方的说法,要不然重伤的就是它了。 林岩借助妖鱼的眼睛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得清楚,不禁更加断定那水府门户极大可能就藏在两头镇水兽所来的地方。 恰好此时镇水兽返回,林岩便赶忙知会妖鱼,“跟上这两头怪兽,看看它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这能行吗?”妖鱼胆怯的问道,刚刚的一幕确实将它吓坏了。林岩说道:“你没感觉出它们两个的古怪吗?似乎并不是真身,而更像是一道阵法,或许他们落脚的地方就是水府所在,快跟上。” 妖鱼略一想便印证了林岩的猜测,于是再不迟疑展开速度便追了上去,果然上行不足二里便见到两头血红石雕镇水兽趴伏在暗河洞壁之上,而在这两兽身后的洞壁上,却是一个门户一般的凹陷。 有了镇水兽的存在此处水流平缓许多,就好似门前潺潺的小溪,但只要往上下游任意迈出几步,暗河河水便顿时恢复湍急的模样。 林岩从妖鱼肚子里钻出来,小心的拿出一件发光法宝照亮,准备凑过去看个究竟,可他刚一动那两头石雕的眼睛便睁开一道缝隙,露出猩红的凶光。吓得他赶忙收敛气息退到一旁,那两头石雕的眼睛便再度合上。 看来这两个石雕不但有镇水的功用,还是一道守护的禁制,顿时难住了林岩,眼看着水府就在眼前却无法接近,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他想起一篇札记当中曾描述过,上古修士之间相互拜访,是要在洞府之外先投递名帖的,是不是自己投个名帖,这两尊石雕就会放自己接近水府门户? 林岩一想左右不损失什么,便当即一道法力屏开河水,取出符纸临时制作一张名帖。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名帖具体都有什么内容,但他猜想起码要有修士的信息在里面,便将自己名姓出身宗门写在上面。 没等写完他便一愣,“对啊,这是水府啊,是不是我应该用水系功法来书写才合适?”于是他将那张符纸废掉从新以天河剑法力来写名帖。 名帖刚刚写完,便感觉下游有一群妖气涌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大妖吃了个暗亏带着手下来找场子的,甚至有可能它也猜到了水府门户就在此处。 “糟了!”林岩赶忙一扯妖鱼,打算继续躲回它腹中,但手里的名帖还没试验,怎么能甘心?便以一道天河剑招法祭起名帖朝着洞壁凹陷投了过去。 镇水兽对此没有丝毫反应,林岩心中狂喜,但那群妖气已经越来越近,顿时又让他紧张万分,这若是撞个正着怕是跑都没机会。 但若是现在就逃跑心里就更不甘了,怎么也要看看那水府门户有没有反应吧,“快快快!”他心中默念,同时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么慢吞吞的一招?若是选个快的是不是名帖早就碰到石雕后的洞壁了? 此时大群妖气几乎就到了跟前,若不是镇水兽的作用让此处如有结界屏蔽,只怕那些妖众早就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存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妖鱼忍不住催促,林岩的心也在痛苦的摇摆。 就在这时突然镇水兽的双眼猛然睁开,随后林岩感觉周围空间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却是外间群妖已经到了跟前,却不知道为什么被镇水兽阻挡在外。 顿时让他心头狂喜,随后他便看到石壁上亮光一闪,竟真的出现了两扇白玉雕成的精美大门,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健步便冲到了门前,抬手便要推向大门。 第六十八章接天玉盘 林岩的手刚要碰到大门,就感觉周围水体猛然一凝,随即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暗河都要崩塌,随即剧烈的晃动传来,他急忙收回手俯下身,用四肢着地的方式,凝聚全身法力才没有被震出去。 竟是那只大妖带领手下已经开始攻打镇水兽禁制,依旧是那种不要命的蛮干方式,但破坏力却是极强,林岩只略一犹豫便决定离开。如此状况下即便他能推开大门,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重新回到妖鱼腹中,而妖鱼也变回那条寸许金鱼的模样,悄悄趴伏在门外地面伺机逃离激烈的战场。 “你真就打算这么放弃了?”其实妖鱼内心对这水府当中可能存在的宝贝还是满心期待的。 “不然又怎么样?我们能打得过那头大妖吗?钱财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还是活着重要。”“也对,只是现在想离开也没那么简单啊。” 确实,现在离开就要穿过战场,但不离开便是身处战场中心,两下相较还是离开安全得多,虽然依旧困难重重。 轰隆隆的攻击声始终不绝于耳,让林岩和妖鱼都十分烦躁,自加上心底的恐惧不断扩散,简直让他们度日如年。 突然一头镇水兽在群妖的围攻下被狠狠砸在地面,顿时被打残了前爪还断了一截尾巴,门前禁制也顿时一阵剧烈晃动,水体竟已无法保持平静,一道巨浪狠狠拍下,却是给了他们两个逃跑的机会。 “就是现在,冲出去!”林岩眼看着那巨浪刚刚临近,便果断命令妖鱼。后者也不含糊,小尾巴狠狠一拍便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而群妖在那巨浪的威慑下,稍稍松开一个口子,恰好放了他们过去。 “合力压下浪头,不要被冲散了阵势,加把劲攻击,门口禁制就快撑不住了!”大妖不断呼喊布下一道道命令,群妖便悍不畏死的一拥而上。 “好险!”出了暗河林岩长出一口气,但还没等他真的放松下来,却发现河口处竟布置了妖怪留守。 好在妖鱼现在借助暗河水流推动,一身妖力尽数收敛,便擦着几只妖怪的缝隙飘了出去。 没了群妖遮挡,林岩这才看清这片河底的面貌,竟然完全是一片巨大的岩石,上面残留着破碎的符文,显然是群妖攻打禁制留下。 正当妖鱼打算顺水游向下游的时候,林岩心中却是猛然一动,“等等,先别着急走,我们去那片禁制看一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总感觉此事有蹊跷。”“真正的水府门户不是已经出现了吗?那此处定然是假的了,还能有什么蹊跷?” “我也说不清,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就过去看一眼吧,反正也不损失什么。”妖鱼无奈只好游到那片巨石上,林岩见此处低洼,刚好遮挡身形,便悄悄钻出来仔细查看岩石上残留的痕迹。 果然如他先前通过禁制爆发所判断,这竟然真的布有一处星阵,这便让他很是不解,明明水府门户另有所在,为什么还要在此处费力的布下法阵?到底是要阻挡谁?还是稳固水府之用? 他在岩石一处裂隙上看了又看,竟惊奇地发现这法阵竟不是单一星阵,而似乎是按照一方星天布下的连环大阵,若照此判断起码是要八个法阵,谁会为了一个假目标而花费如此巨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妖鱼从旁提醒想得出神的林岩,“还是快走吧,我感觉有人过来了,待会真要将我们堵在这里,我们可真就没路逃了。” 这话顿时让林岩一愣,并不是因为有人来,而是最后那句没路逃,“无路可逃?修士若被人堵在洞府当中岂不是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攻破禁制?” “对呀!谁说洞府就只能有一个门的?难道就不能给自己留一道后门?”一想通此事再看脚下岩石顿时变得大有深意。 “哈哈,我明白了,这里是那水府主人留下的后门!”林岩兴奋地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妖鱼,但对方却很是不以为然,“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哪又怎么样?你能破阵进入其中?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正在赶来,若不快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林岩心里万分不舍,伸手抚摸着缝隙当中露出的那些符文禁制,竟然没有遭到丝毫抵挡,不禁让他有些诧异,“难道是那道名帖真的起作用了?”却是他没想到经过群妖不断攻打消磨,再加上现在水府正门处还在破阵,维持阵法的灵力有些运转不灵,所以才让此处显出疲态。 见禁制没有反应,他便更加大胆起来,打算从乾坤袋中取出长剑挖开岩石看看下面的布置,可就在他一手摸着符文一手打算取出长剑的时候,却发现一物很是异常。 那是当初吕世明交给他的那块白玉盘,竟然奇怪的发出淡淡的光,他赶忙将之取出,这一看却是惊得他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只见那白玉盘上如同蒙着数道白雾,又好似笼罩着一片星空,其上星星点点的亮光不断变化闪烁,好像正在按照一定的规律运行。 “难道这是……!”良久之后林岩大惊失声,知道自己不小心喊出口他赶忙将后半句咽了下去,但看向玉盘的双眼早已冒出精光,“难道这是阵图?” 却不想一个心神剧震之下法力外泄,顿时惊动了留守的妖怪。“谁在那?给我滚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岩耳听妖怪叽叽呱呱的呼喊,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刚想叫上妖鱼逃命,却不想不远处水草当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手中法宝一个闪烁便已经结果了那妖怪。 余下几个留守妖怪顿时大乱,随后一拥而上围攻那人,那人以一敌众竟毫不含糊,法宝光芒连闪,片刻便已经将那几个妖怪斩杀殆尽。 随后他飞快的将妖怪尸体连同它们粗陋的法器一并收拾起来,便转身朝着林岩所在之处潜了过来。 林岩见此顿时心头一紧,不等他做出反应那人已经来到近前,“这位道友来了很久了吧,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听到对方问话,林岩心里转了个弯,知道现在可不是诚实的时候,便呵呵一笑道:“我也是刚刚来此,发现有妖怪在暗河口把守便先在这里躲避一阵。”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我刚刚听到道友呼喊还以为有了什么发现。”对方这话可是大有深意,等于明白告诉林岩,他已经听到刚才的话,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总得给个说法才行。 对方的话让林岩眉头微皱,随即便慢慢摇头道:“在下确实在此处发现一座大阵,但实在是才疏学浅,看不出端倪,不知道友阵法方面可否精通,要不我帮你把风你自己看看如何?” “好,那就有劳道友了,在下炼天宗李崇智,不知道友师从何处?”“哦,在下舞云宫张思……纯。”他本想报张思震的名号,但一想以张思震的名头保不齐很多人认识,便灵机一动改了纯字。 那炼天宗修士听到他的名号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大有深意的说道:“原来是张兄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寒暄过后,李崇智探手掏出一块罗盘托在手心,然后开始一点点细细探查那处岩石,那做派、气度、神情,俨然是一个对阵法颇有研究的修士。 林岩看在眼里很是有几分羡慕,但只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他对李崇智的印象便打了个对头弯,后者竟然连几处露在外面的符文都没有发现,“原来这家伙装模作样的也是个半吊子。” 林岩悄悄拿出白玉盘另一手则按在符文之上,顿时那点点星光再度浮现,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阵图无疑,他之前也曾怀疑,是不是这玉盘就是记载衍星决星图的工具,以至于自己匆忙之下弄错了,现在一看却是与衍星阁所见截然不同。 “难道这白玉盘显示出的竟然是此处阵图?”他简直不敢相信,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白玉盘将是何等品级的法宝?虽然他对阵法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能够探阵的法宝绝无仅有,而如此清晰反映出完整阵图的更是闻所未闻,只怕普天下也仅此一件。 “竟然是有如此妙用,难怪当初叶皓亭处心积虑要抢夺此物。”林岩飞快将阵图记在脑海,然后赶忙将白玉盘收起。所谓怀璧其罪,今后此物一定要小心使用,决不能在人前显露。 林岩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敲敲打打,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便传音呼喊道:“李兄,你来看看此处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其实那处正是他在白玉盘上看到的一颗星点。 李崇智探头探脑的过来,结果一看之下顿时大喜,“张兄还说对阵法一知半解,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处节点,看来我们破阵有望了。” “节点?我不知道啊?”“不错这就是一处节点,但凡阵法都是由一个个节点贯穿而成,或者说节点便是大阵中流淌的灵力的交汇,而阵眼就是一处特殊的节点,当然这只是简单的说法,至于复杂的我说多了你也不懂,现在时间宝贵,我来试试是否能够破开此节点。” 李崇智很快画好一张符纸,将之仔细贴在那节点上,然后一拉林岩说道:“张兄我们退后,若节点破开法阵当中的灵力定会喷涌,别被误伤了。” 两人在安全处藏好身形,李崇智这才激发符纸,顿时噗的一声闷响,眼见小片岩石向内一凹,随后“轰!”一道闪电冲地底破开江水直冲天际,发出惊天巨响。 不但如此那雷电在水中飞速蔓延,眼看便到了近前,再加上巨响必定惊动各方,吓得两人大叫一声疯狂奔逃。 林岩更是一边跑一边传音道:“怎么这么大动静,这下可糟了,暗河当中有大妖带着手下破阵,怕是这下全都惊动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李崇智急忙一拉林岩,带着他朝着远处一片丰茂水草当中飞快游去,但还没等他俩藏入水草当中,里面却突然窜出一个络腮胡子的修士。 那人突然出现吓了二人一跳,但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周身已经被一道强横法力禁锢,络腮胡子嘿嘿一笑道:“两位小友在此作甚?” 李崇智看了看他,随后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要说我们俩在这藏猫呼,前辈能信吗?” 本卷完 第一章联手破阵 还好终于码出一章来,不会断更了。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随即对李崇智弹指一点,口中说道:“顽皮!你家大人没跟你说过不要跟前辈说谎吗?”顿时让他痛哼一声。 “就知道瞒不过前辈法眼,我俩刚才在那边误触了阵法引起惊变,打算赶紧逃离是非之地,不想打扰了前辈,实在抱歉得很。”李崇智知道对方厉害,赶忙开口解释。 对方听了这话却不全信,目光在两人身上兜兜转转,然后对林岩一努嘴道:“你看起来比他老实,不如你来说说。” “这事还真得我来说,因为我来得比较早,当时一大群妖怪在这里激战,黑压压一片连江水都被挡住了,那阵势当真是……”刚说到这络腮胡子便顿时脸色一沉。 林岩赶忙摆手说道:“前辈莫动手,我捡要紧的说,妖怪发现了水府,想要破阵。”话音一落一片寂静,等了好半天络腮胡子才开口问道:“完了?”林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点头道:“啊!” “刚刚那么大动静你们是怎么搞出来的为何不说?”络腮胡子脸色不善,但林岩却依然是一脸无辜对答道:“那是他搞出来的,我哪知道?” 李崇智听到这话差点一下背过气去,心中不知将林岩咒骂了几千遍,“没有这么坑人的吧!”但他哪敢说出口?更别说出手惩治林岩了。 “前辈其实我俩真就是误打误撞触动了阵法,您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啊。”络腮胡子早看出两人修为,猜想他俩也没有破阵的能力,但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却也不再追问。 此时雷光已经熄灭,江水之中却是热闹起来,隐藏各处的人修高手纷纷出现,而正在暗河当中破阵的妖族也出来探看。 “前辈,这里八成要打起来了,我看您还是放我们走吧。”李崇智哀求道。对方冷冷看了看他,吓得他赶忙低下头。 络腮胡子移回目光看着远处即将大乱的局面,自信说道:“放心,老夫保你二人周全就是。” 李崇智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待看见林岩顿时目光不善,两眼上下打量着,突然看见他腰间一条墨色小鱼不禁眼光一凝,“张兄你这腰佩不错,在哪买的?” 林岩这才惊觉,竟是被他遗忘的妖鱼变成一个小鱼咬住了他腰带的飘穗,就好像一块腰佩一般。这若是让对方看破真相怕又是一场麻烦。 他赶忙挡住对方探过来的手,说道:“寻常之物不值钱的。”“我看未必吧,这鳞片栩栩如生啊,一看就是大家之作。”“真的不过是一块寻常饰物。”但他挡着的手却被对方渐渐加大的力度推向一旁。 就在林岩即将失守之时,络腮胡子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不想死就给我消停一会。”李崇智一听急忙将手收回,林岩也赶忙抓了妖鱼揣入怀中。 随着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空气也骤然紧张起来,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明显都是冲着此处水府而来,乍一相见顿时敌意丛生,大有一言不合便大动干戈的架势。 林岩心里盘算着,一旦这些修士开战,络腮胡子或许也不甘落后,到时候肯定能找个机会逃跑。 但可惜他的小算盘刚打起来,就见一名白发苍苍的修士突然出现在江底,随着他的出现顿时整段江水为之一凝,一股浩然之气澎湃席卷,让那些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修士顿时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便有修士纷纷上前行礼,口中说道:“在下见过卓老,不知卓老如何驾临此地?”“见过卓老!”“给卓老见礼。”白发老者哈哈一笑朝着四下一一拱手道:“有礼有礼。” “我此次本想前往夜昙国求一朵玄昙花的,没想到走到半路便听说那边出了事,现在已经全境封锁,便打算去寻访一位老友,却不想见天生异象,知道又有一分大机缘出事,便赶来凑个热闹。”卓老收捋长髯微笑讲述。 “卓老果然是有福之人。”“不知卓老求玄昙花可是急用?我这里刚好有一株,不如便让给卓老。”“既然卓老来了,那咱们便有了主事人,各位都收了法宝吧。” 林岩见所有修士竟然都纷纷示好,甚至有人公然讨好不免心中好奇,便悄悄问一旁的李崇智:“李兄,这老者是谁?” “哼,抢生意的!”听到这话林岩一愣,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倒是络腮胡子奇怪的转过头看了李崇智一眼,随后冷哼道:“哼哼,你也配!” 便是这瞬间卓老似有所觉的将目光投过来,随后微微一笑道:“既然樊道友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络腮胡子听到这话脸有愠怒,但很快便收敛带着一抹苦笑站起身来,说道:“卓兄功力更见深厚了,相隔这么远竟然还是发现了在下藏身于此,当真佩服佩服。” “樊道友既然来了为何又躲在一旁?难道是看不上这份机缘,想要让给这些后辈?倒是高风亮节,该说佩服的是老朽才对。”卓老捋着胡须呵呵笑道。 林岩听出话里有话,不免对此人多加了几分留意,却发现此人面似忠厚,实际却是眉间狭促,眼藏贼光,实在是个心胸不怎么宽阔之人。反倒是络腮胡子看起来凶恶,实际却是胸怀磊落之人。 络腮胡子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已经收敛了笑容严肃的站在那里,似乎对卓老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卓老见他不说话便扫视一圈清一清嗓子说道:“既然诸位道友有缘在此相聚,我想不如尽弃前嫌,如今机缘摆在眼前,我们何不同心协力一同破阵,将来定是一段佳话。” “老卓你不要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就只有我们这些修士?不妨实话告诉你在旁边暗河当中还有一群不知数量的妖族也正在攻打水府禁制。”络腮胡子略带讥笑的看着对方缓缓说道。 “什么?竟有这事?”卓老闻听顿时一惊,随后便取出一件法器仔细看了看,顿时脸色一白神情紧张的说道:“不错,你说的不错,此处确实是有极为杂乱的妖气出现过。” “该死,如此看来我们还是要先对付了妖族才能安心破阵了。”有修士愤愤说道。但有人却持不同态度,“不知到底有多少妖族,若是数量太多,只怕我们这些人……,哦,我是说我们不能冒险,不如向各自宗门求援为好。” “求援?等援手到来怕是妖族已经破了水府卷走所有资材逃窜了。”“就是,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或许还能打它们一个出其不意。” 众人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卓老有心离开却怕惹人笑话,便看向络腮胡子,“樊道友始终没有说话,是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如说出来众位道友一起参详一下。” “哈哈哈,我可没什么主意,”络腮胡子笑着说道:“拿主意都是你们这些有心机的人才办的事,要我说便与妖族比一比,总归这水府有两个出口,便看一看谁破阵的速度快些了。” “这……”卓老与络腮胡子两位大能之辈说话,其他修士自然不好插嘴,便静等前者拿个主意。可卓老收捋胡须寻思良久却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去留之心便各自动摇起来。 “这若是我们两边都破了阵,在水府当中相遇那便免不了一场激战,到时候怕是多有损伤啊。”卓老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却是惹得络腮胡子哈哈大笑道:“你是怕这些修士损伤还是怕水府中财物损伤?” “你这话从何说起?”卓老脸色一沉,显然十分不高兴。络腮胡子却不管他,对着一众修士说道:“妖族定然是早就知道了我们到来,但却没有急着动手定然是在抓紧破阵,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以破阵较量一番,不过妖族诡计多端不能不防,我看还是派几个可靠之人把守暗河,余下之人全力破阵,这水府是我人族前辈所留,定然不能平白便宜了妖族。” “樊前辈所言甚是,我们就这么办!”终于众人意见达成一致,当然还是在络腮胡子强大的武力震慑之下,否则这场机缘不知道要有多少修士受伤甚至殒命。 “既然大家都认可在下提议,那就动起来吧!”络腮胡子也不客气,当即将修士分成几队,有人负责把守暗河,有人负责策应警戒,余下的便全都投入破阵当中。 随后他对林岩和李崇智说道:“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类,还有以你们两个破阵倒是还能参与,进入水府分润机缘就别想了,财帛在前保不准谁会做出什么来,你们放心我樊某人若是侥幸能得了一份,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就要看你们在破阵上面是否能出一份力了。” 林李二人相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思跟自己一般,还是先乖乖听话才是上策。 第二章溜进洞府 闲言少叙,众人合力之下破阵速度自然不慢,而林李二人也在适当的时候指出了一两个节点,提供了几张符箓,算是为破阵出了一份“绵薄”之力,当然都是通过络腮胡子来完成,也让后者看他们两个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终于守护大阵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破开一道缝隙,但这缝隙实在太过细小,仅仅容纳婴儿的一只小手进入,而更加危急的是,妖族在接连派出几波手下骚扰之后,也明白了这边破阵速度远超它们。 故此它们那边一早便已经停下手来,专等这边破开阵法之后出手,听见修士一片欢呼,它们知道阵法已经破了,便当即从暗河中一股脑冲出来。 顿时妖族与人族修士一场混战瞬息爆发,妖族妖多势众一下将人修布置在外围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失守。 林岩看着激烈的战场心里萌生了几分退意,但阵法都已经破开,天大机缘就在眼前,让他白白错过又实在不甘心。 络腮胡子看了看他和李崇智随后说道:“你们两个小小年纪有这等本事想来出身定然不俗,但现在你们修为实在低了些,所以还是躲在后面吧,不要去跟妖族正面拼杀了,万一有个闪失只怕你等宗门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络腮胡子这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他怕了二人宗门,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他二人好,同时更主要的却是说给旁边修士听,提醒众人二人的身份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招惹的。 林李二人也自然不傻,赶忙躬身施礼道:“晚辈全凭前辈安排。”“好,你们两个自己照顾自己吧,老夫要去会会那个妖将,有些年没动手了,不知道这把老骨头是否还顶用,哈哈哈,我来了!” 有了络腮胡子的加入,人族修士顿时压力一减,渐渐有了反攻之势,让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林岩稍稍镇定下来。 此时他就在那阵法破开的口子处,当他一转身却赫然发现那刚刚破开的口子,竟然这么一会便出现了弥合之相,原来是双方都停止破阵之后,水府内灵力开始自行修复。 “我咔,不会吧!”林岩发现此幕的一瞬间便感觉不妙,这要是真的让水府自行修复完成,是不是一会破阵又要花费不少功夫?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修胜了自己也未见有进入的机会,若是妖族胜了那更是想都别想。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便是进入洞府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那便与这水府再也无缘了。可他不敢轻易进入,谁知道洞府之中是否还有别的机关布置?再说凭他自己也进不去,要想进去就一定要进入妖鱼口中,然后才能通过那个细小的裂缝。 但现在他敢明目张胆的进入妖鱼腹中吗?当然是不敢,眼看着阵法上的裂缝一丝一厘的慢慢变化,他的心剧烈的挣扎,几乎让他难受得要死。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对呀,我何必一起进去,让妖鱼自己进去不是正好?我在外面恰好打个掩护没人能想到是妖鱼进去取了东西,” 但转念他又有些犹豫,“这妖鱼要是得了宝贝还能吐出来?”可仔细一想他脸上便浮现一丝浅笑:“左右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让妖鱼得了又什么不妥?没准还能从它嘴里抠出点什么呢。” 这想法一出顿时心中豁然开朗,他便暗中沟通妖鱼,将自己意图说个一清二楚,然后悄悄的朝着那道裂缝蹭了过去,却不想李崇智始终在暗中盯着他。 见他靠近大阵便凑上来问道:“张兄我看你始终心神不定,可是有什么想法?”“啊?没有没有,”林岩被这家伙缠上心里恨得牙根直痒,但却依然微笑说道:“我在为各位激战的前辈祈福。”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陪你一同祈福吧。”林岩恨不能一脚将他踢到天边去,但实在是这个时候不宜动手,也只能忍着。 既然要祈福那就要做出个样子来,林岩取出符纸符笔开始绘制符箓,李崇智自然也没闲着,终于两人各自将符箓绘制完成,便望空祭起,这两道符箓以祈福为名,却也有不小的加持之效。 但没想到的是林岩的符箓激发过后不久,半空便突然一道雷电轰隆落下,由于距离实在太近,李崇智差点躲闪不及被雷电当头劈中。 惊得后者一声惨叫便滚了出去,但他不知道这雷电所来何处,更看不出是林岩在普通祈福符当中暗画了雷亟符,便也只能猜想是妖族捣鬼。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林岩先一步将妖鱼塞入缝隙当中,然后才惊叫着打滚躲开,却是恶人先告状,伸手一指李崇智大喊一声:“我为人族激战的修士祈福,你竟对我下毒手!你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你暗中勾结妖族?” 李崇智也是一脸懵圈,他不是没猜想过林岩暗中动了手脚,可自己明明看着对方绘制的符箓,就是寻常祈福符箓无疑,怎么祭出之后会有雷电劈下? 林岩若不说话他还真就以为是妖族对他下手,可现在却略有明悟,难道真是前者动了手脚不成?这小子还真够歹毒的,那道雷电要是劈在身上,绝对会重伤。 “我要对你下毒手还用这些阴招?直接一剑就结果了你小子!”李崇智越想越气,也是气得懵了,捡了一句解气的话冲口说出,但却不想这话刚好落人口实。 “好啊,你小子狼子野心总算是露出来了,我早就知道你觊觎我祖传那块墨鱼鱼腰佩,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片俗世之物对我暗中下毒手!” 林岩越说越气,还真就气得红了眼睛,他如此做也是临时动议,生怕还有别人注意妖鱼的存在,发现不在他身上引起怀疑,便想栽赃到李崇智身上,反正这小子对自己也始终不怀好意,不坑他坑谁?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始终不肯正面御敌的卓老,“大敌当前你们两个小辈怎么如此不知自重?这等小事也要拿出来吵嚷?若是乱了我修士御敌之机,老夫绝饶不了你们!” 林岩马上乖巧的爬起来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对卓老施礼道歉,“是晚辈不知深浅,还望前辈原谅,晚辈也想明白了,与其留在后面被小人暗害致死,莫不如上阵冲杀而亡!” 说着话他已经抽出长剑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他可不是才入修行界的小白,说起对战的眼界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赶不上他,单单是大乘交手他就看了不知多少回,所以一眼就瞄中了一处看似激烈却没什么危险的战场冲了上去。 见他如此李崇智那还敢耽搁?气哼哼的喊了一句道:“清者自清,在下便也以血洗刷强加给我的污名!”说着也祭起法宝冲入战阵。 卓老满意的点点头,却是趁着所有人不备看了看那处裂缝,见没有丝毫异常这才慢悠悠的凑上去,拣几个落败的妖族打打秋风。 却说妖鱼一进入洞府,猛然见到一只巨大的白龟趴在那里,从气息判断起码也是一头堪比人修合体境的大妖。 虽然同为妖族,但它这黄泉妖族与此界妖族却是大敌,一旦被看破身份绝对会被对方毫不犹豫的灭杀,当即惊得它扭头就要跑,却突然听到那白龟一声叹息,随后气息顿时疾速跌落。 这变化让它一愣不禁停下身形扭头去看,却发现那白龟龟甲早已经寸寸碎裂,地上四处都是流淌的鲜血,神魂更是处在崩溃边缘,显然已经是处在灯枯有尽的边缘。 对方已经是弥留之际,它还有什么好怕的?当即来到白龟身旁,这才猛然发现这头白龟竟然是被七根长钉牢牢钉在一座法阵当中,只是它看不懂那法阵便是这洞府的机枢所在,便是调动整个洞府一切阵法的阵眼。 这白龟竟是被残忍的钉在那里守护洞府,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早已经寿元将近,再加上此前两族一同破阵造成的反噬,让它受了极重的伤,这才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只可惜这洞府的主人为了让白龟一生守护洞府,竟连神魂都加以封禁,也就是说白龟死后很可能魂魄会被阵眼收纳成为阵灵,如此一来便让他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剥夺了。 妖鱼见此突然有些触景生情,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初的惨状,略一寻思它便放出魂体狠狠一口将白龟吞下,并非是为了吞噬晋阶,却是要给对方一个解脱。 白龟弥留之际感受到妖鱼意图,或许是将它误认为此界妖族,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好像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竟主动放开神魂任其吞噬,并将一生记忆全数赐予妖鱼。这或许就是对这洞府主人的报复也说不定。 这番变化却也是让妖鱼一愣,它吞噬神魂不在少数,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虽然立场血脉皆不相同,但毕竟都为妖族,他竟在最后一瞬留下了白龟一道残魂,将之保存在自己魂体当中。 有了白龟的记忆,顿时这洞府似乎再没有秘密,洞府中一切布置仿佛一瞬间敞开了大门,不禁让它有些发愣,想了想他干脆将白龟残躯连同囚禁它的整座大阵一口啃下来吞进肚子,以免对方残躯遭到损毁。 做完这些它才开始仔细打量整个洞府,但首先注意的却是洞顶那些闪着七彩光芒照明之用的萤石,看着穹顶密如繁星的闪亮萤石不禁让它心中狂喜,还有什么比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更让它兴奋的吗? 于是它不管什么丹药秘籍天材地宝,首先对那些七彩萤石下手,一口下去数十颗萤石连同大片穹顶便被它吞入腹中,等到穹顶所有七彩萤石全部进了肚子,洞府顿时一片黑暗,它心里却无比满足。 黑暗对于妖鱼来说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在它眼里黑暗中的一切依旧清晰可辩,于是它开始在洞府当中飞快穿梭,所见之物尽数吞入腹中,如此足足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将整个洞府能吞下的一切全部吞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才按照与林岩事先约定的来到洞府正门。 它没有贸然推开洞府大门,尽管现在已经知道了洞府所有禁制所在,开门对它来说易如反掌,但它怕一开门眼前是一群妖族,真要那样可就麻烦了,当然若是一群人修将更麻烦,所以它要等。 林岩一边战斗一边心急如焚的计算着时间,妖鱼已经进去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妖族现在也已经彻底被压制,败逃只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与妖鱼按照约定汇合。 第三章被人咬了 林岩一边战斗一边悄悄朝着暗河口移动,趁着妖族一波疯狂的反扑造成的混乱,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以星云暗度闪入其中。 看来妖族已经是孤注一掷了,竟然在暗河口没有留下守卫,这不禁让他长出一口气,由此判断此战已经进入尾声,妖族败局已定,除非它们死战不退,否则战斗随时都可能结束,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赶忙拼命的朝着水府方向游去,好在他身具水系灵根水性不错,但还是花费了半盏茶时间才终于看到了那门户所在。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上前对着门户狠狠敲了三下,随后石门应声而开,却是等急了的妖鱼推门出来,“怎么用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你巴不得我出事呢吧,那样你就真正自由了。”林岩看了看妖鱼冷笑说道,对方却是冷哼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卑鄙!我是真担心你出事。”“呀呵,这么一会竟转了性子?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两者一边言语讥讽一边偷偷朝着暗河方向游去,却突然感觉水流猛然一震,随后一股逆流席卷而来,同时浓重妖气顺着逆流弥漫开来,显然是败退的妖族选择了暗河逃走。 “不好!”林岩暗叫一声,急忙知会妖鱼将他一口吞下,然后妖鱼化作一条寸许小鱼死死贴在洞壁上,刚做完这一切便见那头银甲大妖浑身是伤的冲了过来,在它身后还跟着为数不多的几个残兵败将。 直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始终没见人修追杀过来,让二者长出一口气,林亚你这才有心情查看一下妖鱼腹中都有些什么货色,这一看之下顿时心头狂喜。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白龟巨大的遗骸就价值不菲,等到将所有东西都粗略看了一遍之后,林岩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心说:“我地个乖乖,你这是将整个水府都搬空了不成?” 只见床铺桌椅样样俱全,杯盘碗盏更是一样不少,只是当中俗世装饰之物占了大半,还全都是金银珠玉等闪亮的东西。 看来这洞府的主人也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林岩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人类遗骸,猜想洞府主人并没有死在里面,否则妖鱼不会放过一定会将他吞下。 “难道他还活在人世?”林岩忍不住打个寒战,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将他洞府偷了个精光,将会是什么下场?这不过是他自己吓自己而已,这的确是一座上古大能的洞府,也只有白龟这样寿元绵长的妖族才能支撑这么久。 林岩看着妖鱼腹中杂乱的东西,他很想将一些自己看中的东西提前收起来,但内心挣扎片刻之后他便放弃了,毕竟与妖鱼定下契约,他要这么做是不是真会遭雷劈?再说也瞒不过妖鱼,那岂不是直接翻脸?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看来这妖鱼还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或许我能利用此点捞点好处也说不定。” 正在他得意时妖鱼提醒他,“妖族都已经逃了,看来是人修胜了,我们再不出去难免引起怀疑,等他们进了洞府发现什么都没了那就更加糟糕,我们俩能逃还就罢了,要是逃不了那就等死吧?” 林岩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确实是得意忘形了,赶忙从妖鱼腹中出来,然后让它化作小鱼揣入怀中,回头看了看暗河上游方向,他真想从那边逃走算了。 但看着漆黑的河道不知道通往何方,再加上刚刚离开的妖族是否还有布置,他便赶忙打消了这个主意。最终还是决定先想办法回到人修那边才是正经。 他将随身掩阵完全撑开,悄无声息的顺水漂流而下,却发现暗河口竟然没有人修的踪影,待他探头左右看了半天发现战场被打扫的痕迹才终于明白,这一战死掉的妖族对于人修来说可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虽然不少都顺水漂向下游,但谁会看着财富白白溜走?所以幸存的修士都在忙着寻觅妖族遗骸法宝等物,就连几个留守的小修也都没心思把守暗河,倒是给了他机会。 林岩出了暗河便悄悄伏在江底,拿着长剑四处探寻,好像同样在寻宝一样,他知道早晚会有人发现自己,并上来询问,果然过了一会李崇智游了过来,这是他现在最不愿意看见的人。隐隐感觉此人怕是始终在盯着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张兄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害了呢,我还特意到下游去搜了一圈,原来你平安无事,当真是再好不过。”“呵呵,多谢李兄惦念,你平安我也是万分高兴。” 两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两眼却在彼此身上不住打量,见各自身上都有不少伤痕,却终于同时浮现一丝惨笑,“我们都是小人物又何必相互仇视为难呢?”“张兄所言甚是,当初是我太过小人之心了,还望张兄不要见怪。”“彼此彼此而已。”“哈哈哈哈。” 此前过节便在两人大笑之中暂时揭过去,但两人此前相互坑害,早就在彼此心里埋下了仇恨,怕是此生都做不成朋友,彼此戒心也始终无法解开。 “张兄有何打算?”李崇智问了一句。林岩想了想笑道:“怕是在下与李兄是同样的心思,洞府总算是破开了妖族也被击退,接下来便等着樊前辈赐予一份机缘吧。” “哎,经历这场激战之后,人修折损大半,这般惨胜之下就算真能得前辈赐予的一份机缘,怕也没有多少高兴的心思了,唯独庆幸你我还活着。”李崇智装作黯然说道。 林岩心里已经将嘴撇到了后脑勺,对李崇智万分的鄙视,这话说得简直不能更虚伪,你不高兴还能在此逗留?还不是想分一杯羹? 但他脸上却已经是同样的黯然神情,略带喑哑的说道:“是啊,我们之所以能够幸存也是他们浴血奋战甚至牺牲生命换来的,只可惜在下才疏学浅,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事后为他们多念几篇往生经文超度一番,祝他们早日投生个好人家吧。” “张兄有心了。”“李兄过奖!”两人正言不由衷的闲聊,樊前辈已经带着众修士赶了回来,虽然大战之后人手大大折损,但破阵足够了。 没多久,洞府彻底被破开,樊前辈率先进入其中,等他以术法照亮整个洞府,便顿时一声怒吼传来:“这些该死的妖族!” 卓老随后挤了进去,并非他不愿意先进入其中,而是怕里面残存的机关阵法危险,但樊前辈这一声喊却是让他再也不敢耽搁了。 当他一进入洞府便顿时大吃一惊,瞪着一双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这哪里还是一座洞府?简直就是一个蛮荒野人开凿的山洞,而且还是刚刚开凿不久的,因为满地石屑还历历在目。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卓老哀嚎一声满脸失望的神情,原本以为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和重大牺牲之后,能够有一份丰厚的回报,可谁曾想整个洞府被搬空,甚至镶嵌在穹顶和洞壁上的东西都被凿下来带走了。 “该死的妖族,当真是欺人太甚!”卓老怒吼一声,声震整个洞府,失去了阵法支撑之后洞府在这怒吼声中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石屑便簌簌的掉落下来,显然是即将坍塌的征兆。 “看来我们是与前辈的遗泽无缘了,走吧!”樊前辈倒是想得开,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率先出了洞府,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朝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诸位且稍等,这其中怕是另有蹊跷!”说话之人竟是李崇智,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但却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我看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妖族拿走这洞府里的东西,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切都仅仅是猜测而已,或许是我们其中的一位趁人不备提前进入这里然后卷走了所有东西也不一定。”李崇智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林岩。 “他说的也有道理啊。”“有什么道理?谁能有那么大本事短短时间将整座洞府搬空?连石头里镶嵌的东西都不放过?”“这里有淡淡妖气如何不是妖族?若真不是妖族那可就奇怪了。” “诸位且先听我一言!”李崇智见众人的情绪被挑动起来,顿时让他精神一震,不禁走上前几步站在众人中间开始娓娓道来。 “大家或许还不知道,在我们其中有一人,他先是隐瞒自己身份,之后又百般抵赖自己拥有妖宠,大家试想一下,在我们第一次将洞府大阵破开一个口子的时候,虽然我们无法进入,但若是一条寸许鱼妖是否可以轻松进入其中?” “他说的也有道理啊。”“你们说这人会是谁呢?”“有什么道理?我看八成是他信口开河,鱼妖?还妖宠?谁的妖宠能有那么大本事?那么多东西它要放在哪里?”“不管真假看看再说。” “你说的也对啊。”“是谁咱不知道,看他接下来怎么说吧,不过我知道一点,若真有这么个人将咱们耍得团团转,他的结果一定会很惨!”“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所谓空穴来风势必有因,咱们还是看热闹吧。” 李崇智接二连三的话一出口,林岩的脸色便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本以为自己混在人修当中,等到大家打开洞府发现里面是空的,然后将这锅推倒妖族头上事情就会过去。 可万万没想到突然蹦出李崇智这个搅屎棍子,这分明就是在暗指自己,要将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而最可怕的是这事的确是他做的,听着众人的议论他感觉自己错估了人的本性。 第四章终于明白 “那个人就是他!”李崇智一脸得色地伸手猛一指林岩,然后满脸奸笑地说道:“这位自称姓张并说师从舞云宫的修士,还是你自己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所有人都是一惊,随后便满脸怒气的看向林岩,就连樊前辈都神色一凝,而卓老更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一旦林岩无法解释定然会当即拿下,甚至大有可能当场丧命。 林岩平静的看着对方,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这才从容说道:“李兄当真是好口才,在下佩服佩服,有李兄这等人才真是死人都能说活,不过我想问一问李兄,就算我的确有妖宠在身,那么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是我做的?” “哈哈哈哈!”李崇智放声大笑,“证据?证据就在你身上,你可敢打开储物袋让我们搜上一搜?” 林岩此刻清楚知道李崇智并没有实际证据,他跳出来只是要坑上自己一把,若事情成真那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没搜出什么来,自己一个微末小修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但关键是此人为什么一定要咬着自己不放?若林岩不是穿越来此,还真以为自己前世刨过他们家祖坟呢。 “李兄看来对我颇有成见啊,你不是说那人有一条鱼妖吗?是不是说这个?”林岩探手拿出一块鱼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他自然不会真的将妖鱼拿出来给大家看,万一有人能够看出妖鱼来岂不是不打自招了?现在在他手上的是那块宝阁的鱼符,此物做工也是极为精致,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不过颜色上却是与妖鱼的墨色截然不同,而是通体雪亮,林岩拿在手中以小术法轻轻一抹,整块鱼符顿时变得漆黑如墨,然后往腰间一挂对樊前辈问道:“请前辈长眼,在下当时所挂的是否便是此物?” 络腮胡子看了看林岩再看看那鱼符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但眼中神情却是清楚的告诉他,你小子事后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想蒙混过去。 林岩颇有深意的朝着樊前辈点点头,对方没有当面揭破那就是还可以商量,他也算是通过这不得已的办法拉到了一名潜在的盟友,同时这位盟友的修为还是这一群修士当中最高的两人之一,所以让他心中大定。 然后对众人说道:“现在有樊前辈为我作证,那我也来说一说这位炼天宗高足李道友吧。” “我与这位李道友都是最早发现此处洞府的一批修士,而我或许还要比他早来一步,所以亲眼看到妖族合力破解此处阵法,随后妖族转入暗河当中我便来到此处想要查探一番,而这位李道友突然出现,我在不明他来意的情况之下便撒了个慌以求自保,相信诸位也都看出我的修为较李道友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要是不高兴,呵呵,我这小命就不保了。” 众人闻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干脆直接喊道:“你唠唠叨叨扯了这么一大堆到底啥意思?”“就是,不要耽误时间。”“别想蒙混过去,大爷眼里可不揉沙子!” 李崇智见这么多人开始质疑,便赶忙跳出来大喊道:“诸位前辈道友,千万不要听他信口雌黄,他这分明就是在狡辩!在搬弄是非混淆黑白!” “诸位道友别急,我说这些只是让大家明白一个前因后果,既然如此那我就捡要紧的说。”林岩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根本不管李崇智的叫喊继续说道:“我因家传绝学可以探查阵法节点,李兄见此起意我当然不敢告诉他,此事樊前辈可以作证。” 络腮胡子再次点点头,然后林岩便再度举起那块鱼符对众人说道:“诸位可能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那我便解释一下,此物为宝阁信物,凭此可以在宝阁交易当中享受贵宾待遇,此乃是家族长辈所赐,不想无意间被这位李道友见到,诸位是否想到了什么?” 他说到此处故意拿着鱼符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越是不明说让大家去猜测,大家便越是感觉此事就是真的,先是看中了对方功法,然后又看中了这件宝贝,那么诬陷也就有理有据了。 不少人做恍然大悟状,“啊,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对不对,那小子分明是说一条鱼妖,怎么就成了信物了?”“这你还不懂?分明就是看上人家宝贝了呗。” “你们……你们不要听信他的谎言,当初所见分明就不是此物!”这下李崇智真的有点慌了,同时对林岩也是切齿痛恨,没想到自己认为万无一失的事情,怎么还能让他翻转过来? 可先有络腮胡子为林岩作证,所以任凭他怎么说也没几人信他,就在这时突然卓老站了出来,手捋胡须阴恻恻说道:“我倒是愿意相信李小子的话,他出身炼天宗来历清楚,总好过这个野小子连名姓家世都不敢报来得可信些。” 现在林岩肠子都悔青了,他在得手之后一早就应该溜之大吉,还是他对人心太过高估才导致现在的窘境,同时也深恨李崇智和这位卓老,真是狼狈为奸的一对贱人。 但他没有办法,若说李崇智他仗着妖鱼还能力拼一下,卓老却是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高山,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可偏偏这个要命的时候这老东西跳了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卓老见林岩犹豫便再度开口说道:“怎么?现在还不肯报出自己的名姓?”林岩真的不敢报,若报出真实名姓保不齐这些修士会一拥而上将他抓去领赏,若是报个御灵宗弟子?就自己那半吊子的御灵诀还有如此低微的修为,说出来谁信?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必须要有可靠证据才行。 况且他隐隐看出李崇智跟那位卓老绝对早有勾结,难道他们早就认识?又或者是临时起意?他脑海中飞快的搜索此前一幕幕情节,终于想起在自己偷看大阵上的缝隙被李崇智发现时,卓李二人有过接触。 “难道是哪个时候?可他们为什么针对我?我身上又有什么吸引他们的注意?难道是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应该不可能啊。” 见林岩始终不肯开口卓老哈哈一笑道:“小子无话可说了吧,那就请打开你的储物袋让大家一观吧,相信查看之后清者自清,这也是给你自己证明的唯一机会,否则,下场可就不好看了。” “还真是低估了这老东西不要脸的程度,而且不用猜了,他跟李崇智明显就是事先已经达成默契,让李先跳出来指正,然后他再从旁挤兑以他的身份裹挟大家的意见,这招真毒啊。” 林岩知道他打开储物袋便绝对没有好下场,不管这些人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身上所带的财宝实在太过诱人,一旦露白绝对会有大半人愿意杀人越货的。 “你说我不是舞云宫弟子又有什么证据?”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能拖一阵是一阵了,真要是不行就放出毒水,不行的话还有两朵尸火,就不信杀不出一条活路来。 “真是不知死活,好那我就陪你玩下去,看看你一会怎么死!”李崇智咬着牙强忍着一脸的兴奋恨恨说道。 似乎他很想一下将林岩置于死地,林岩看着他那因疯狂而略带扭曲的表情,真想一脚踹平他的脸。 “李兄好像恨我入骨啊,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林岩悄悄传音过去询问了一句,对方略微一愣随后传音说道:“怪只怪你遇见了我,林岩道友。”“哈哈原来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林岩明白了太多,对方果然早就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所以没有当着众人挑明,自然是想将他弄死或者生擒之后独享赏金,不知道现在自己身上的赏金累积了多少,居然让一个超然大宗门的弟子如此心动。 不过转念一想林岩也明白,这李崇智别看嘴上说是什么炼天宗弟子,说不定就是个外门弟子或者杂役,甚至比那还不如,也许就是一个附庸势力的小修。 但在外人眼里炼天宗三个字还是极有说服力的,从那位卓老身上的气息判断,他应该是一位丹师,而炼天宗正是以炼器炼丹闻名天下,如此一想前因后果便清晰了许多。 林岩知道今天说什么都无法平安逃过此劫,此时再不冒险怕是没什么机会了,真打算让人绳捆索绑后跪地求饶吗?只怕到时候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淡然一笑目光扫视全场,当看到樊前辈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下了,大有深意的朝着这位络腮胡子的前辈修士躬身一礼,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舞云宫弟子,只因无意间偷看到公主野浴被迁怒所以才逃了出来,现在舞云宫也正在追杀在下,倘若诸位将我活捉送到舞云宫,相信一定可以得一笔不菲的赏金。” 林岩说这话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却正是一盏青玉油灯,上面有一朵金灿灿的火焰正在燃烧,随后喃喃自语道:“哎,本想自己成就金丹之后炼化此兽火,可惜今生怕是与此物无缘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现在的形势,不管自己如何狡辩如何费尽心机,在一个看破了自己真实身份,并已经接下来暗中悬赏的修士面前,他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现在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干。 第五章尸火逞凶 见他拿出兽火所有人的眼前都为之一亮,特别是卓老,虽然这兽火并不和他所用,但他却比别人更懂得此火价值,反倒是络腮胡子见此非但没有上前,而是悄无声息的远离了人群。 李崇智看着那朵兽火的眼神简直可说是痴迷,因为以他的身份地位怕是一辈子也攒不够购买兽火的灵石,除非他能够成为一名丹师或者器师。 但他没有那么高的天赋,虽然炼丹炼器他都有涉猎,甚至阵法都粗通一些,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受天赋所限他这一生或许最终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不过谁又甘心呢? 所以他才会接下众多宗门任务,宁可常年在外奔波也想寻找到一份机缘,能够让自己突破元婴的机缘,那可是意味着千年寿元。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林岩的悬赏,最近一个月来这份悬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迅速在整个阳州飞快流传开来的一件事。 皆因那个巨大的悬赏金额,当他看到的时候顿时被震在当场,他心想谁若是真将这个叫林岩的家伙抓住,那岂不是这一生修炼资源都将无忧了?甚至足够支撑起一个小家族。 于是他将这任务暗记在心里,并有意无意的打听关于林岩的一切,原本以为此事就是心里一个美好的愿景,可谁曾想这次南下居然这天大的好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说起来李崇智还是有些本事,最为厉害的便是眼力,林岩虽然经过乔装易容,但长期接触水汽之后难免会出现一些纰漏,更何况他自认为在此地应该没什么人会注意他,大意之下便让前者看出了本来面目。 那一瞬李崇智简直兴奋得要昏过去,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小心要克制,当他发现其他修士并没有看破林岩身份,便更加小心起来,心知千万不能将这消息泄露出去,因为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有修为,根本保不住这个天价的猎物。 所以他才始终在演戏,所以他才不惜勾结卓老,但当林岩拿出兽火之后,似乎这一切都变了,而他发现此事之时却已经有些晚了。 “该死!”他狠狠一跺脚,暗自咒骂道:“一早就应该将他弄死,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该死该死,这该死的小子怎么会这么富有?老天何其不公啊,倘若这兽火给我的话,我岂不早就晋阶元婴了?” 但不管如何咒骂,都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林岩的财物露白了,并且是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来,他想要做什么?自然不是想找死,而是要拿钱买命。 果然林岩手持兽火微笑看着周围一众修士,他们的眼中满是贪婪,而现在那贪婪有可能意味着他的麻烦,但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希望。 “诸位前辈、道友,小弟最值钱的仅有这一朵兽火,现在我想要拿出来换回我自己的一条命,不知哪位道友愿意帮这个忙呢?只要肯带我离开此地千里之外,这朵兽火就是你的!” 条件简单报酬丰厚,但风险也是奇高,在场所有修士算下来最有可能完成此事的唯有络腮胡子和卓老,但前者站在远处看热闹,丝毫没有参与的兴趣,而卓老则一脸奸笑的看着林岩如何收场。 人心总是贪婪的,在林岩拿出兽火的时候,原本应该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却反倒为他赢得了暂时的安全,因为兽火不但是一朵火种,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一旦被催发只怕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它的烧灼。 当然不经炼化便随意催发也是万分危险的事,但在性命攸关之时,谁又能保证林岩会不会那么做呢? 所有人都想独吞此物,但谁都不愿意率先出手,不愿意自己承受可能的反击却是帮了别人的忙。 同样,林岩说出愿意拿这兽火请在场的人出手,能够搭救自己的性命,虽然众人知道没有人会答应,但还是要提防这种万一存在的可能,所以他们人人自危,相互提防。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是要让他们心中动摇,要让他们互相猜忌,这样才能稍稍放松对自己的关注,也好让他下一步计划顺利完成。 林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并不是因为兽火没能请到一位合格的保镖,他原本也没指望这事能实现,他脸色难看是因为他终于打定了一个主意,那便是污天尸焰。 此时他另一只手中已经握紧了一盏白玉油灯,在上面燃烧着一朵豆青色的火焰,若仔细探查的话,会发现那小小火焰当中蕴藏着滔天的污浊之气。 这一朵小火苗便是污天尸焰的火种,虽然算不上源火,但也足够接近,油灯既是一个蕴养火焰的法宝,同时也可以当做火系攻击法宝使用,而且方法非常简单,只需你以法力催动火苗。 林岩看着李崇智冷冷一笑道:“李兄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接下小弟这单生意?或者我看您与卓老关系不错,要不帮我联系他老人家?” 他的话并没有隐瞒任何人,而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就显得有些好笑了,同时让周围一众修士更加好奇几人的关系,甚至开始猜测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仇怨。 但从他们围困林岩开始,便已经注定了他们今天的结局,何况他们这些人在不同的时期都对他动了杀心,这便足够了,足够他下定决心催动尸火。 林岩毫不犹豫的抬手,当众人猛然发现他手中还有另一盏盛放火种的油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找准李崇智猛然吐出流火掌力,顿时尸火在法力催动下轰然暴涨,瞬间便将目标吞噬在豆青色的火焰之下。 随后林岩将油灯横向一扫,便对着卓老而去,但先有李崇智中招在前,这一下却是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判断,所以卓老当即大手一抓,便分别从左右抓过两名修士挡在自己身前,而自己则猛然施展身法打算逃离此地。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这是在水中,原本水火不容,水是火的克星,但尸火这类阴火却不大受水的克制,反倒是此段江水当中灵力充足,更助长了尸火的威力。 林岩不是没用过污天尸焰,当初他在紫陵皇都动用了尸火,将天鬼的布置烧得干净,自己却没有丝毫损伤,但他今天错估了情势,当时是在地上,现在却是在水中,而且是灵气充足的水中。 水中灵气越充足,污天尸焰便燃烧得越猛烈,而且蔓延速度极其惊人,顷刻间整段大江江水从里到外都化作了豆青颜色,实际却是化成了一片火海,而林岩更是身处火海中心。 这一把火直接烧死了李崇智,同时也将围攻他的修士烧死大半,余下的各个身上沾染火焰。污天尸焰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旦沾染身体便顷刻钻入经脉甚至污浊识海。 林岩自然也不能幸免,一瞬间滔天污气狂涌而入,差点将他一身法力全部同化,他的双眼更是几个闪烁之后变成绿豆一般,但接下来又几次闪烁便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尸火灼烧得道道焦黑,但他咬牙挺住,知道此刻不能有半点懈怠,同时让妖鱼赶紧帮忙吞噬沾染在身上的尸火,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他再一次估计出现错误。 即便有妖鱼在,也难以根除侵入体内的尸火,他没有尸变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看着周围被尸火烧死或烧伤的修士,他知道必须赶紧趁着他们彻底尸变之前将他们全部解决,否则依旧对自己构成巨大威胁,同时也将留下一群祸害。 单靠妖鱼已经无法吞噬这些尸火,他便想要通过油灯来收束,但随着他法力吞吐不等全部收回,一股法力便被污染然后变成尸火的养料,从他身上爆发出更旺盛的火焰来。 “我咔,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难道这次连我自己都克了不成?”看着顺流急速而下的点点尸火火星,林岩知道此物绝对不能随意流散出去,否则将是后患无穷。 他可还想在阳州立足的,为此他还特意暗示了络腮胡子,想要让他帮忙做个见证,甚至关键时刻能够帮上自己一把,虽然这不过是个奢望,但单就络腮胡子这人人品还不算过得去,他也没想害了对方性命。 可现在却成了自己最大的一个隐患,成为了自己施展邪恶手段残杀修士的见证,“早知道如此的话就应该一勺烩了他们。” 林岩咬牙跺脚,虽然脑海还清醒没有尸变的感觉,但他现在的外貌却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说他已经是一头尸恐怕都是夸奖了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浑身冒火的狰狞怪物。 “妖鱼,别装袖珍了,给我将他们全都吞了,还有尸火一星半点也别放走了!”妖鱼冷哼一声:“哼,你没权利指挥我!”“我是没权利指挥你,不过你若想让整个阳州修士都来追杀,那你大可不照我说的办。” 第六章对付尸火 这几天身体不适所以断更,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本以为没什么大事的,现在看问题还挺严重,今后得戒烟,不熬夜,不久坐……哎,年纪大了,零部件都不太好用了,所以今后只能说尽量不断更吧。 林岩的话并非危言耸听,相比较其他各州,阳州对邪派修士的惩罚最是冷酷,轻则废掉修为囚禁牢狱,重则神形俱灭不入轮回,真要让他们知道此处尸火和黄泉生物出现,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妖鱼也不傻,略一思量便决定了,其实它并非不想吞吃,而是心底里对林岩的口气有些不服罢了,等它吞下第一个已经出现尸变迹象的尸骸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不管是尸骸还是尸火对它都是无上美味,甚至连这段东江水都恨不得喝个干净。 林岩死死守住识海,不让尸火的污力进入半分,但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污天尸焰可说是天下侵蚀之力最强之火,所以他的识海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感受着识海之外不断涌动的污力,一瞬间林岩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过鲁莽竟然想出用污天尸焰来破困,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看着妖鱼美滋滋的吞下那些已经开始出现尸变迹象的修士尸身,他不禁感叹着尸火实在太过可怕,不管是何等修为的修士,居然都难以抵挡此火瞬息的灼烧。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就算我手拿盛放尸火火种的灯盏,可这火并非是我炼化的,凭什么他们死了而我却活着?”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一种极度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他又说不清这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总之是跟身上正在不断燃烧的诡异尸火有关。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我在尸火焚烧下不死?难道是因为我身具火灵根?”略一想他便摇头,“那位卓老同样身具火灵根,还不是沾染一丝便要死要活,拼尽一身法力才勉强逃走?” “还能有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我身上有某物可以克制?”他抬起手臂看了看,发现整条手臂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尸斑,看着让他头皮发麻腹内翻滚,显然这种猜测也是错误的。 “那还有什么可能?尸火已经自己生出灵智?”他看了看依旧紧紧抓在手中的油灯,那上面豆粒大小的火苗不住摇曳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似的,怎么看都不是有灵智的样子。 就在他百思不解的时候,却疏忽了识海的防御,神魂之力未能及时补上,突然让一丝污力一下窜入他的识海当中。 那污力一入识海便疯狂布散,似乎要将他整个识海瞬间布满,他自己自然不甘就此失败,那可是他性命攸关。 顿时他调动所有神魂之力猛扑上去,但却赫然发现识海外围如同一堵城墙,一旦被污力突入其中,神魂之力简直就是待宰羔羊,丝毫不能奈何污力分毫。 好在他神魂强大,虽然未能扑灭涌入的那一丝污力,却还是撑起了识海外围的防御,只是这一下便让他封闭了识海。确切的说是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唯有意识还在苦苦支撑。 “如此下去怕是唯有一死了!”林岩大惊,但却马上发现他越是心慌意乱,尸火的污力便越快速的蔓延开来,他赶忙默念靖难决稳住心神,然后寻找解脱办法。 “早知如此不如自行了断也好过变成一头尸啊。”他怕死但却更怕变成那种不死不活的存在,可现在说这些好像有点晚了。 “我真是蠢,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让妖鱼吞吃了我身上的尸火?”他心里满是沮丧,感觉自己是天底下头号大傻瓜,竟然狂妄的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白玉油灯就能控制尸火。 “我为什么要用污天尸焰?用那朵兽火不行吗?相信那朵兽火威力也定然不小,也足够我突围之用了,我真是傻到了极点,难怪自己作死。” “不对!”突然林岩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并非一个纠结的人,既然已经发生了自怨自艾有用吗?所以他从来不会再已成事实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经历,始终都是为了生存积极想办法,可现在这种情绪完全失控。 “一定是尸火影响了我的情绪,原来尸火还有这等作用!”只有亲身体会之后,他才更加真切的了解尸火的威力。 “妖鱼!对,妖鱼或许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可我现在该怎么与它沟通?”现在他身体已经失控,自然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而神识又被困在识海当中连传音也做不到。 “难道只能指望妖鱼主动来吞吃尸火?原来自己的小命全都掌握在妖鱼的好恶之上吗?那可有点太惨了。”但目前来看也只有这一点希望了,幸运的是此事转眼便发生了。 妖鱼已经将一切吞吃干净,然后瞪着一双贪婪的大眼睛盯着林岩,似乎在犹豫是不是将他一口吃了。 片刻之后它下定了决心,虽然心里仇恨林岩,但它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自然也不能让他随便就死掉,所以还是帮他吃掉身上的尸火吧。 妖鱼张开大嘴狠狠一吸,便有大朵大朵的火焰进入嘴里,起初林岩感觉压力突然一减,让他轻松了许多,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出不对了,妖鱼吸走的火焰皆是他一身法力所生,一旦火焰被吸走便有更多法力不受控制的涌出填补尸火的消耗。 他的法力已经彻底成了尸火的灯油,如此一来只怕火焰没等灭掉,他小命先玩完,“停!快停下!”林岩心底疯狂高喊,但却没有丝毫作用,这回他不被尸火变成炼尸也将被妖鱼吸成干尸了。 “炼化!”突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古怪念头,并非是他想要炼化尸火,而是想到了那种不可能的可能,那个恐怖感觉的根源,“这尸火难道是有人炼化的?” 也唯有这种解释,否则的话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被尸火灭杀?为什么其他修士当即便死掉?为什么尸火没有扩散?也唯有此尸火是被人炼化之物,而且此人就在不远处暗中控制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此人对我没有敌意?”林岩继续大胆猜想,但这念头刚起他便心底摇头否定,“只怕并非不是不想让我死,而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许要将我炼成特殊的尸?惨了!” 林岩心底暗自叫苦,但依然无计可施,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得到黄泉帝宗宗主之子的储物袋之后,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那些炼尸术和丹药。 或许那里面就有如何克制尸火的法门或丹药,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可能,只能让自己更加后悔动摇心智。 他开始另求办法,好在此时妖鱼也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妥,停止了继续吞吸。突然他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妖鱼既然能吞吃尸火,那么它的魂体是否也有如此作用?我要是将它灭杀然后吞噬了它的魂体……” “不对不对!这念头不对!别说我现在做不到,就算能做到我也不能去冒这个险,我与妖鱼有契约在身,不能互相加害。” 一瞬间林岩明白,这邪恶的念头又是尸火的影响,让他无奈之际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对呀!妖鱼说黄泉是怨念所化,那么尸火的污力是否也是如此?只要能化解这怨念是否就可以控制它,起码可以将之驱散夺回身体的控制吧。” “可这该如何做呢?”对此他又犯了难,这尸火可不单单是怨念所化,而本体是火怨念只是附在其中而已,火就需要控火的手段,可偏偏他没有。 当初张思震教他的那一点点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他必须要靠自己想办法了,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识海中有什么起了变化,仔细探查却顿时一惊。 原来是他身上诅咒所化的那团灰色雾气竟又涨大少许,“难道是有人诅咒我?这也太灵验了吧,难道小爷天生是诅咒之体?随便来个诅咒就中了?” 他无从考证,但却让他猛然意识到一种可能,“这诅咒也是万分歹毒,是否可以用来克制尸火呢?以毒攻毒或许有门。” 感受着不断冲击识海的污浊之气,林岩知道自己就算神魂之力远比同阶修士强横,但此刻也快到了极限,相信用不了多久尸火便会彻底冲破识海,到那时他将再无幸免。 “左右是死,不如一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瞬间林岩便拿定主意,虽然他无法驾驭那团诅咒灰雾,但毕竟此物是在他识海当中,稍稍移动还是做得到的。 林岩将诅咒灰雾摆好方位,然后猛然放开神魂之力的防御,顿时一股滔天污力狂涌而入,突然狠狠闯入灰雾当中便失去了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了?”就在他好奇的时候,突然识海当中似乎有火山喷发,“砰……轰!”那团灰雾当中突然冲出一道绿油油的火焰,随后疯狂冲出识海而去。 而那诅咒灰雾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竟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轰然爆开之后便化作千条万线直追而去。 只这一下,他便顿时失去所有知觉,直到灰雾一点点重新回到识海当中,他这才缓过神来,慌忙查看自己识海,竟赫然发现经此变化之后识海居然再度扩大几分,而且似乎有了蜕变迹象。 只是那道灰雾体积再度暴增,而且漂浮在识海上方竟如一团浓重的阴云一般,不禁让他神色一凛,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可随即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恢复了掌控,他慌忙活动手脚,却猛然发现自己左手中指上裹着一道符文。 “这什么情况!”他好奇的想要揭下那道符文看个究竟,却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道:“小友慢来!” 他赶忙回头却发现竟是络腮胡子,心头不禁一紧,“怎么他还没走?”再抬眼看看周围这才发现不对,原来他所在早已经不是东江之底,而是在一处树林里,四处柳暗花明。 第七章封在手中 景物的突变难免让他出现一丝恍惚,刚想看看周围环境,络腮胡子已经到了近前,满脸堆笑的说道:“小友感觉可好些了?” 听到这话林岩更是一愣,虽然络腮胡子不算坏人,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起来了?这其中定有原因,而且从眼前情况判断,八成自己是被他救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还是小心为妙”。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林岩嘴上道着谢,却是飞快的将自己上下检查个遍,见没缺胳膊断腿的这才心里一宽,一骨碌站起身来。 络腮胡子赶忙搀扶说道:“小友不要客气,这一切都是你自身的福报,我不过适逢其会罢了。”言语中竟然透露这几丝敬畏之意,不禁让林岩更加好奇,“这到底啥情况?” 既然络腮胡子对自己如此小心谨慎,他也不着急探寻究竟,便先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检查一遍,发现妖鱼躲在自己怀里,储物袋乾坤袋一应俱全,兽火、尸火不知什么时候也都被自己妥善收好,他这才开口询问事情经过。 “前辈,我们如何到了这个地方?”络腮胡子闻言却是脸色一变,显然其中另有一番曲折,但他又不敢直接说出口,而是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看着林岩,飞快的想着说辞。 林岩越加好奇,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还真就被他猜着了,事情远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林岩识海当中诅咒灰雾暴起追击尸火之时,距离他数百里外,一位青袍道人正带着一名青年修士走在路上,若林岩看到的话定然会一眼认出这两人正式野狗道人和蓬永骏。 原本两人十分随意的走着,怎料青袍人原本十分从容的神情突然一僵,随即他的神魂之力便骤然全部爆发出来,但却依然无法抵挡那股诡异莫名的冲击,当即让他喷出一口混黄的血来。 其实林岩在拿出收纳尸火火种的油灯时,青袍人便已经清晰感觉到了这朵火苗的存在,毕竟污天尸焰是他早已炼化的奇火,同源火焰之间的感应自然清晰无碍。 青袍人神识顺着那朵火苗的感应降临而至,让他清晰感受到了周围的情况,知道林岩处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凶险当中,以他此时的控火手段之高明,即便千里之外也可随心掌控,于是便暗中蛰伏静观世态变化。 直到林岩以掌力催发油灯当中的火种,他这才暴起发难,控制尸火灭杀群修,同时却又特意的放走重伤的卓老,而本想上前捡点便宜的络腮胡子也在他强横的神魂之力震慑下被他轻易收服。 林岩之所以被尸火包围却没有死,自然也是青袍人所为,不然以他那点修为如何能够抵挡污天尸焰的凶威? 他早就对林岩充满好奇,所以一直想要找机会弄清楚林岩藏在神魂最深处的秘密,如今机会来了,他可以通过尸火来一探究竟。 可谁曾想林岩识海当中竟然会有如此凶猛的诅咒,就在他以为即将得手之时,诅咒爆发并顺着他的念头朔流而上直冲他的识海而去,虽然他见机得早及时掐断了联系,但还是低估了那诅咒的凶猛,遭到不轻的反噬,让他吐出一口血来。 虽然负伤但他并没有半分气恼,反而眼中透着些许欣喜,因为他从那诅咒当中察觉到了一丝来自其他世界的气息,那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先是看了看蓬永骏再小心的感受一下远在数百里外林岩身上尸火的情况,似是欣慰的点一点头,然后对蓬永骏说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络腮胡子搜肠刮肚好一阵组织语言,终于磕磕绊绊的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早在林岩拿出尸火的瞬间,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还真就可能在林岩最危险之时出手了。 那声音如此清晰,并带着直透神魂的冰冷,让他不敢违拗,只得乖乖地等在一旁,直到尸火爆发群修陨灭,那一瞬他被吓得差点神魂出窍,他当即猜到脑海中那个声音的主人,便是尸火的主人。 尸修的神魂诡异而强大,特别是炼化了尸火之后,更加诡异莫名。络腮胡子修为不俗,神魂自然也是经过刻苦锤炼的,但在对方面前简直脆弱的如同襁褓中的婴儿,足见对方起码是一名大能甚至是一位巨擘。 想到这里络腮胡子浑身冰冷,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可那声音始终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他也只好心乱如麻的站在那里,看着妖鱼龇着狰狞的大嘴吞噬尸火和修士的尸骸。 那一瞬他心中有所猜测,认为林岩定然是那尸火主人的弟子,否则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妖宠?并能抵挡住尸火如此长时间的烧灼? 但下一瞬他便糊涂了,那尸火明明在侵蚀这年轻人的法力甚至神魂,难道邪修都是如此残忍的吗?就算是自己的弟子都会随意灭杀?对待自己的弟子尚且如此,那么他的命运又将如何?他心如死灰。 直到林岩以诅咒灰雾驱散尸火并陷入昏迷之时,他脑海中再度响起那个声音,这一次竟然是告诉他一道符箓,并让他以此符箓帮助林岩封印残留在身上的尸火。 “原来我这手上符箓是前辈帮忙布下的封印,这么说尸火并没有彻底驱离,而是被封印在我的手中?”林岩抬起左手看了又看,心头有些沉重。 络腮胡子呵呵一笑,但笑得很是苦涩,“不错,尸火虽然至阴至邪,但终究是一类奇火,唯有中指才能将之封印,此为厥阴心包经之所在。” 心包为阴,秉大气相火而生,自然封印这道尸火最为恰当,而且手指在经络之末,相对也最为安全,只是今后必须小心再小心,以防尸火破封而出伤了性命。 林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忙问道:“前辈这尸火如何才能根除?”“这,据老夫所知,若不能炼化此奇火为自己所用,便始终无法彻底摆脱,你若不想炼化,只怕唯有炼天宗或许会有解决之法。” 却不知这话实为野狗道人交代他如此说的,所以络腮胡子说起来有些犹豫,不知道对方是否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让此人带着尸火前往炼天宗?难道要对炼天宗下手不成。 以炼天宗这等超然存在,可绝对不是他能随意触犯的,若真如他猜想的那样,一旦走漏消息绝对会搭上自己的小命,他满脸凄苦但一想到那位控制尸火的恐怖存在便顿时灭了一切心思。 “这尸火诡异,为防止不测最好每隔六天重新加固封印一次,我这就将封印之法传授与你。”络腮胡子急着办完那位恐怖存在交代的事情,便赶忙说道。 “那就有劳前辈了。”这道封印符箓并不复杂,却也很是巧妙,不过林岩总是感觉其中似乎暗藏玄机,只是自己一时琢磨不透,又摆脱不了尸火的纠缠,也只能暂且如此。 络腮胡子看着林岩如此迅速的掌握了那道符箓,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按照那位神秘存在的交代,他做完此事便可以离开,但是否真能离开?他不知道。 所幸就在他惶恐之时,脑海中那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做得不错,那道符箓算是给你的酬劳,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想要跟对方说点什么,但可惜他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究竟身在何处,所以想要传音交谈都做不到,正在他惶恐中之时,却感觉脑海中突然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好半天他才彻底相信自己的确还活着。 “前辈这就要走?”当林岩听到络腮胡子说要离开的时候,急忙站起身来,“大恩未曾相报,这让我如何是好?” “小友自身福缘深厚,我又怎敢贪功?”络腮胡子满脸尴尬地说道。越是如此林岩便越是觉得欠了对方,便不住的道谢。 络腮胡子嗫嚅半晌终于留下一句话,“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小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说完便破空而去,速度之快彷如逃命一般。 却是同时青袍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蓬永骏见此忍不住问道:“师傅可是有什么高兴事?”“哈哈,没有,只是让一人办一件事,现在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启程了。”“我们要去哪?”“东海。” 林岩躺在林间空地上,眯着眼看着树叶间斑驳的光影,紧绷的心总算舒缓下来。说实话他对络腮胡子并非完全放心,当初示意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下,顺便混淆一下视听,哪知道会有后来这么多变化?毕竟那些散修都是无牵无挂,杀人越货的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 “只是他对我为何如此……害怕?不对,他怎么可能怕我?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让他害怕才对。”林岩伸手挡住照向眼睛的光,慢慢将手背落下来挡在额头闭上眼睛。 突然他猛的坐起来,伸手将妖鱼从怀中抓出来摆在地上,然后笑道:“别装死了,现在来谈谈水府的收获吧。” 妖鱼从地上一跃而起,气哼哼地说道:“哼,这些东西都是我拼了命才得到的,凭什么要分给你?太不公平了!” “喂,兄弟有命赚还得要有命花才行,要不是我你现在怕是早被人烤成鱼干了,再说我们早有契约在,难道你想违约不成?” 妖鱼哼哼两声终于不再争辩,而是一张嘴哗啦一声将所有东西吐了出来,东西实在太多,林岩猝不及防下顿时被埋在当中。 第八章七个瓶子 林岩本想发脾气,但又一想妖鱼能将东西都吐出来已经不容易,还强求什么?于是便自己扒拉着爬出来,开始跟妖鱼分赃。 果然如他先前所料,妖鱼对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到了痴狂的程度,而且怕林岩跟他抢夺,所以不等对方看清楚,它已经用鱼尾巴在当中一划,将所有发光的东西全都划在自己一边,余下的都是些花花草草之类。 妖鱼一口将自己面前的一堆吞下去,然后飞快说道:“这些是我的,剩下是你的,就这么定了。” “什么呀?什么就这么定了?不行!”林岩拿眼一扫便看出一盆盆景很是古怪,但不动声色,似乎这些东西都丝毫不为所动,非要妖鱼将东西吐出来重新分配不可。 毕竟两人有契约在先,妖鱼无奈之下,只好不情不愿的将东西重新吐出来,但林岩只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闪闪发亮的萤石数量少了大半。 他不仅心中有了主意,强迫妖鱼将所有萤石吐出来,他便马上将之收到自己一边,大声说道:“这些是我的,剩下的你随便挑。” “那怎么能行?不行不行!”妖鱼看看那些萤石再看看眼前的一切,既不想放弃萤石又不想放弃其他闪光的东西。 林岩点头说道:“确实啊,不能这么分,这样我吃亏了,那这几件也是我的了。”说这话闪电出手又挑了几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收入囊中。 这回妖鱼可不干了,大吼一声:“你太欺负人了!”“欺负人?你是鱼,再说我可没欺负你,咱们契约当中都是说好了的。” “对就是契约说好的,对我有用的给我,结果你把东西都收了去,所以不行!我要重新分!”妖鱼气得直打滚,林岩暗中嘿嘿一笑,时候差不多了。 他可不会像妖鱼一样将所有东西一下都拿出来,妖鱼越是着急他便越是慢吞吞千不舍万不愿的样子,一会掏出几块萤石,一会又拿出一个金镶玉的把件,再过一会又是一个镶满宝石的装饰物。 可他用这些换来的却都是好东西,第一笔就将那件盆景当做添头收入囊中,然后又将一些丹瓶玉简弄到了手。 这是一个茶碗大小圆口三足的器物落入眼中,因为此物乌漆墨黑,再加上个头不大,林岩还是第一次发现,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便拿在手中。 林岩仔细端详半天,终于想起此物是什么,这竟然是一个鬲,在他印象中是古代先民煮饭的器物,有的有盖子有的没有盖子,似这种圆口无耳的应是最早期的形制,只是这东西用来做什么? 难道是水府主人拿来煮饭用的?不太可能吧,他有些疑惑便端详的时间长了些,妖鱼一见顿时来了精神,“这东西我要了,要不你就拿五块……不,最少十块萤石来换。” 林岩一听顿时好笑,心中暗道:“就你那智商还跟我耍心眼,小心小爷玩到你破产。”却是不以为然的将那个鬲随手一丢,“你要的话尽管拿去,别想换走我的萤石。” 他越是如此妖鱼越认为此物不值钱,于是过了一会那个鬲便又作为添头落入了林岩的口袋。 余下的已经没有什么太入眼的货色,无非是一些家具杯盘碗盏之类,正当林岩失去兴趣打算一遭都推给妖鱼的时候,突然看见几个手指粗细的小玉瓶,不禁让他眼珠一凝。 “这是什么东西?”他拿起一个打算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却不想此物刚一入手便察觉出不对,这小小玉瓶绝对没那么简单,他不动声色的将之放下,然后很是随意的将那些镶金错玉家具收到跟前,然后对妖鱼说道:“这几件是我的,剩下的都归你。” 妖鱼一看立时就不干了,“那不行,”“要不咱俩换,那些给我这些给你。”“那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见林岩真的生气妖鱼也有些急了,想了想说道:“这些东西换你手里所有萤石。”“你还能不能再黑点了?不行!”“那再加上这几件。”说着妖鱼又吐出几件先前分到手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玉石雕刻的装饰之物。 至此林岩彻底明白了妖鱼的喜好,首先便是发光的石头,萤石宝石之类都算作此列,但堪比油灯一般的萤石又在宝石前面,皆因妖鱼根本不看这石头的价值,越能发光的才是最好的。 其次还有金银等物,此类器物可以在光源的照射下可以反射出耀眼的光,看起来金银耀眼熠熠生辉的。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林岩总算是将全部萤石换给了妖鱼,所得自然十分丰厚,基本上水府中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被他收入囊中,只是一些家具碗盏之类,本不想要的结果也被妖鱼强塞给了他。 妖鱼满意的被收回御灵镯中,林岩这才拿出那个盆景来仔细观瞧,此物竟然是一个药园,大小足有数百丈方圆,而且修葺得梯田一般,各类喜好的药物可以分层种植,倒也是奇妙得很。 林岩刚好有一株玄昙花母,正不知道如何安置,有了这盆景药园刚好将之种在其中,也免得在乾坤袋中时间长了花母枯死。 种完了玄昙花母,他又拿出那七个小玉瓶来,仔细观瞧发现上面竟刻有文字,只是玉瓶不过指头大小,文字自然可想有多小,更何况是上古文字,所以以他的眼力也无法辨识。 “难道这文字只是装饰不成?”林岩心中奇怪,他倒是听说过有微雕这门技法,只是修士弄七个微雕玉瓶却怎么也说不通。 “莫非此物是法宝?”若真是法宝那就可以祭炼,只要祭炼成功便自然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岩拿着瓶子小心的第一滴血,然后以神魂之力包裹,开始以随心多宝诀祭炼,却不想祭炼此物十分容易,只片刻便已经完成,而瓶子也随之涨大,顷刻间便已经有一人高合抱粗细。 看这瓶子上面花盆大小的瓶塞上贴着一张老旧的符箓封印,林岩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敢打开瓶塞,他怕里面万一窜出个千年老妖来客如何是好。 但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放开神魂之力仔细探查了一番,然后又晃动着瓶子听了听,感觉里面装的是水,此时再看上面所刻文字,个个都有茶碗酒盅大小倒是清晰可见,但通篇读下来却又感觉云山雾绕不得要领,似乎就是咱们某一种水的文章。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水府的主人这么闲?收集几种水装在瓶子里,然后还做一篇文章记述一番?”既然不得要领林岩干脆将之变化原样收入乾坤袋中,至此水府收获便算尘埃落定。 既然络腮胡子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此地不宜久留,林岩也不打算再耽搁,便收拾好东西即刻启程,“炼天宗?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到,还是先提升一下修为要紧。” 他现在的修为以目前的境遇确实有些太低,甚至可以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解除尸火这个大麻烦,而是先找一个僻静处闭关修炼一阵再说。 似乎青袍人将尸火封印在他手上也是有这个目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岩驾驭飞剑飞出不足十里,突然感觉十几道强横气息从后方紧紧追来,惊得他急忙回身查看,却是一眼便吓得他头发都竖起来。 只见络腮胡子竟被用绳子捆得粽子一般,还被一名修士随意的提在手上,而其中几人正朝着自己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什么。 林岩哪里还敢耽搁?当即拼命催动脚下飞剑,恨不能化作一道闪电逃到天边去,但那十几名修士显然不肯放过他,同时加速紧紧追了上来。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林岩心里叫苦,但他知道对方能够轻易将络腮胡子生擒,所以自己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是白给,就算能化身出一百个自己来也不够人家一巴掌。 只可惜他已经用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催动飞剑,双方距离却还是急速拉近,眼看便已经到了跟前,他再不敢由于急忙祭出剑匣,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顿时排成一个圆将他护在当中。 “几位道友苦苦追赶在下不知是何用意?”林岩刚想说点场面话探探对方来历,哪成想对方根本话都懒得说,手一晃顿时一道金光洒下,竟是一条绳索直奔他锁了过来。 “不好!”林岩大叫一声急忙闪身,但那绳索却犹如活物一般直追而至,一兜一转便要将他捆住,无奈之下只得调动剑刃抵挡,哪知绳索陡然分开化作渔网一般搂头罩下,竟连松针剑刃都无法破开。 林岩心中叫苦但却也不甘心束手就擒,眼看着渔网即将落在头顶,他急忙左手一掌拍出,右手已经将长剑握在手中,哪知道一掌拍在网上,却是将封印尸火的符箓震碎,顿时绿油油的尸火窜上了掌心,“糟了!” 第九章满手尸火 就在尸火窜起的同时,那条始终穷追不舍的绳索突然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毒蛇,一下子瘫软下去,被林岩一把抓在手中然后收入了储物袋中。 他自然是知道这绳索其实是一类法宝,如同捆仙绳缚妖索之类,而如此灵动变化多端的绳索自然等级不低,但如此一件法宝在尸火面前却那么脆弱,才一个照面便被抹去了主人的印记。 再看自己手掌虽然尸火熊熊燃烧但却丝毫不觉疼痛,甚至他感觉此刻自己对尸火竟有了几分控制能力,不由大为心奇。 此时对方一人怪叫一声:“不好!师叔的法宝被那小贼夺去了,师兄快帮我夺回来!” “大家一起上,务必要将此贼生擒!”顿时十几名修士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困在当中,顷刻间各色法宝一起朝他头顶招呼,而且这些法宝无一不是火属性,甚至其中有几件还带有兽火的印记。 林岩不知对方来历本不想妄下杀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却也是让他心中火起,手中剑一摆当即调动剑刃直奔对方斩去。 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再加上其中有两人防御法宝出众,松针剑刃竟一时无法破开防御,便让情势更加紧张,饶是林岩身法出奇也难以在不断缩小的包围里躲避所有攻击。 就在他挥剑抵挡面前攻击之时,有人从背后猛然出手,一道兽火突然直奔后心打来,惊得他急忙回身一掌劈下,却是左掌尸火与兽火正撞在一起。 他心中一惊以肉掌硬接这一记兽火怕是自己手掌要遭到重创,但现在也只能如此,所以他干脆一咬牙全力劈出一记流火剑掌, 哪知道这一掌劈下,不但兽火丝毫没有伤到他的手掌,反倒是手上尸火瞬间点燃了兽火,然后顺着施术者方向逆流而上,顷刻间便将对方逼退下去。 “好机会!”林岩心头狂喜,他被这些人围攻早已经厌烦到极点,如今突然闪出一个口子,怎么可能放弃。 但就在他提剑上前即将冲出包围之时,旁边一块厚重盾牌模样的法宝带着轰隆隆的风雷之声直撞过来。 这要是撞个正着,怕是钢筋铁骨也承受不起,林岩不敢托大急忙闪身避让,但对方众人显然不肯让他如此轻易逃脱,余下几人同时出招竟是要逼他与那盾牌硬碰。 林岩见此也是大急,右手长剑飞速震动顿时调动二十四口松针剑刃分袭对方数人,左手一掌打向盾牌,期望能够抵敌片刻,以化解此番危局。 左掌后发先至,轰一声巨响拍在盾牌之上,震得林岩左臂一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还是坚持将左掌暗藏的流火剑掌掌力吐出,却不想掌中尸火轰然暴涨,那盾牌顿时失了控制,而那使用盾牌的修士也惨叫一声往下跌落。竟是被这一掌重伤了神魂。 林岩掌力吞吐之间被盾牌反震,心头略有烦乱,尸火竟顺着他的手臂飞窜而起,瞬间从他右手长剑之中电射而出。 本以为只是尸火有些失控,却不想那二十四口剑刃之上突然冒出点点幽光,竟是尸火突然出现在剑刃上,并忽明忽暗闪烁着。 对方不查之下本以术法或法宝抵挡剑刃,却不想其上突然附着尸火顿时中招,更有几人陡然见此突变急忙闪躲,慌乱之中未能完全躲过剑刃的斩击,几人身上立时被豁开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而出。 不但如此尸火趁势侵入,顷刻间便让那几人失去了神智昏迷栽落,对方一招之下重创数人不说那尸火更是无法熄灭,眼看几人神魂再遭重创顿时大乱,哪里还有胆量继续围攻?便抢前一步救起同伴随后直奔原路逃去。 看着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的对手,林岩心中起伏,本想追杀但只瞬间便放弃这念头,以他的修为若不是凭借尸火出奇制胜,定然是惨败被擒,再说自己跟对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多伤性命,平白沾染一番因果。 不过经过此战之后,他对尸火却是格外留心,心想自己若是练一套掌法配合尸火之威,说不定很快便能天下称雄了。 但这念头刚起现实就给他兜头一瓢凉水,他的手臂上短短时间已经起了大片尸斑,看着那些如同烂疮一般不断扩散的斑块,让他直觉得五内翻腾,急忙抽出一张早已制作好的封印符箓沿着手臂一路划下,然后飞快的将尸火收拢封印在中指当中。 随着尸火被重新封印,尸斑渐渐退去,却留下一圈圈艳红的印记,同时还有一些麻痒的感觉直传到心里,却是比前一次颜色更深了几分。 仔细探查之后林岩脸色一黑,尸火残留的气息竟然要循经而上,这可绝对不是好事情,倘若自己过度依赖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将侵入心脉,到时候是什么结果虽然不得而知,但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这一次侥幸击退了那一群修士,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还来找麻烦,林岩也不敢耽搁,可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劳烦小友出手相助!” 声音很是耳熟,林岩往下一看这才发现,竟是络腮胡子被困得粽子一般掉在草窠里,却是那群修士突然遭到尸火重创仓皇之下竟直接将他丢弃了。 林岩想了想还是决定搭救对方,不管怎么说此前人家救过自己,总不好见死不救。他上前扶起络腮胡子却发现那绳索怎么也解不开。 看来这绳索也是一件法宝,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绳索类法宝?林岩知道不能再在此地过多耽搁,便一把提起络腮胡子架起飞剑全速离开。 路上他开口询问道:“前辈怎么落得这般下场?”“哎,当真是一言难尽。”络腮胡子此时此刻只感觉颜面扫地,不禁长叹一声。 “自与你分开没走出几十里便迎头撞见了一群修士,我本无心跟他们接触,可对方上来就说我身上有尸修气息,我当即表明身份,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非要追问是否遇见过尸修。 想必尸修气息是来自尸火,但此事我与对方却实在说不清楚,于是恼怒之下便跟对方打了起来,谁曾想其中一人竟是舞云宫出身,手段当真了得,十几个回合我便被对方以法宝捆住。 然后他们不知道施了什么法子,竟能在千里范围追踪气息,一番施为之后便定下两个方向,那位舞云宫修士亲自带人赶往一个方向,余下的便带着我来寻你的踪迹。” 听到这里林岩心中了然,不管是不是络腮胡子招认,对方都是顺着此线索找上了自己,只要自己身上尸火不除这气息怕是难以消除。 舞云宫擅长控火,想必对各色奇火也颇为了解,通过尸火气息追踪自然不难,这对他来说可是个不小的麻烦,而且现在带着被法宝捆绑的络腮胡子总归不是办法,怎么也要先让他脱困才行。 林岩想了想然后将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心想着:“不知道这尸火是否能够破开这法宝,现在也只这个法子最便捷了,可以一试。” 打定主意他便急忙落下遁光,带着络腮胡子来到地面,将对方放倒在地然后便一把扯开了手上尸火的封印。 “小友这是要做什么?千万不要乱来啊!”络腮胡子心里不无惊疑,他的话一方面是提醒林岩不要随意动用尸火,另一方面却是怕对自己不利。 林岩对他的话不加理睬,而是默运控火法门将尸火尽量收束在指尖,然后朝着绳索点了下去。 果然如他所料,绳索一接触尸火顿时噗一声散开,络腮胡子赶忙三把两把扒开松脱的绳索挣脱出来,却是脸色惨白一片。 林岩朝他淡然一笑,随后伸手将地上绳索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重新拿出一张符箓将尸火封印,来来回回多次封印他这手法倒是越加娴熟,可接着仔细探查过后,他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连续动用两次尸火,竟让它逆着经脉又侵入少许,好在这次时间极短,但今后不可能不动用尸火,况且这封印符箓并不坚固,一个不小心就会碎裂,如此下去岂不是早晚都将侵入心脉当中? 现在没有办法解决尸火,也只能暂且搁置,他抬起头看了看络腮胡子然后开口问道:“樊前辈有什么打算?” “哎,本以为此事过去便过去了,谁曾想竟会惹上这么一场麻烦,现在等于是跟舞云宫产生了误会,怕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好在我一个散修没有牵挂,不如就暂时跟随小友身边,也好有个伴,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林岩自然求之不得,先不说对方修为不俗,他初来乍到阳州可说是两眼一抹黑,正好缺少一个向导,“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络腮胡子早猜到他会如此说,甚至他如此决定存着刻意讨好的心思,只是林岩猜不透他如此做的原因罢了。 但前者却是有苦自知,通过林岩两次施展尸火,他隐隐感觉自己识海当中怕是被那位神秘存在留下了什么,竟跟尸火有着不小的联系,封印一开尸火一动,他识海当中竟有清晰感应,只怕这才是他被舞云宫修士误会的根源。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跟随林岩,期望不久便能得到办法将识海当中的联系祛除。若是依着平常他早就暴起杀人一刀斩了林岩,但有那神秘存在他不得不一再忍让妥协。 林岩从他眼中看出那丝一闪即逝的杀意,心头也是一紧,但他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所以干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让络腮胡子带着自己直奔炼天宗方向而去。 不用自己驾驭飞剑,他也乐得清闲,便干脆拿出黄泉帝宗的功法玉简开始研究,到底如何才能解决尸火这个大麻烦,却不想没走出百里便又遇到一队修士迎面而来。 第十章火妖之名 虽然双方相距还很远,早已有微风将对方只言片语送入林岩耳中,虽然没听到什么确切的内容,但那言语当中的腔调却是让他悚然一惊,对方竟有人说的是戎州话。 阳州如此广袤按说遇到戎州修士的几率本就不高,特别是在这荒山秃岭遇见更加不寻常,而且看对方样子分明是在搜寻什么人或物,这不得不让林岩心生想法。 “奶奶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林岩心中念头一起便越加肯定这群人八成是冲自己来的,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他还是咒骂一句赶忙传音给络腮胡子,让他小心提防,若发现不妥果断出手。 络腮胡子听着林岩的口气心里就是狠狠一跳,这简直就是将自己当老仆人使唤啊,但他没法反驳更不敢反抗,只是不情愿的嗯了一声便带着林岩继续朝前飞去。 而此刻林岩也没闲着,他拿出几张符箓按照记忆歪歪扭扭的画着,正是想要复制蹇输傲给他的易容符。 只可惜他那点境界几乎不可能成功,不过倒是让他想出点别的法子来,便在符纸上画满奇形怪状的符文贴得满脸满身都是,心说这回谁还能认出小爷。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不足百丈,以双方速度来看,转眼便要撞个正着,但都没有躲避的意思,难道对方这是要直接出手不成? 络腮胡子不禁心中恼怒,虽然他因为那位神秘存在导致现在受制于林岩,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好欺负的,于是一身气势骤然暴涨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这才终于让对方有所避让。 “对面道友莫要误会,我等此来是想要向您打听一件事,说完便即离开。”同时那人也不再掩饰,顿时一股不弱于络腮胡子的强横气息露出。 此举意思已经十分清楚,虽然你修为高深,但我们也不惧你,此次是要向你打听事情,希望你不要多生事端。 络腮胡子眼睛眯了又眯,终于散去手上凝聚的法力,沉声说道:“有事快说,不要耽搁我赶路。” 而林岩此时却十分好奇,因为来人说的是地道的阳州话,难道是自己先前听错了还是这两州的修士勾搭到一起了? 但随后他便发现那人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打转,再看远处那十几个修士正暗中对自己指指点点,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测,于是暗中提醒络腮胡子随时准备动手。 “道友可见过此人?”那人飞到近前抖手展开一张画像,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顿时让林岩头皮一炸,“还真是冲着小爷来的。” 络腮胡子看到这画像也是一惊,这幅画像十分传神,所以他一眼便认出正是身旁的林岩,不免让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此人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完他似有意无意的一侧头看向林岩方向,却猛然吓了他一跳,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林岩满脸满身都贴着符纸,乍一看起来还以为是一头被层层封印的老尸。 虽然只是极短时间的情绪变化,但先是看到画像,再是看到林岩,便足以引起对方的留意,不觉将更多目光停在林岩身上,似乎是要将他看个通透。 络腮胡子知道必须给对方一个差不多的解释,否则无法消除怀疑,于是跟对方说道:“这是老夫家中一个晚辈,因为误闯洞府沾染了毒气,所以用符文封印,这次带他出来就是要寻访名医为他诊治。” “哦,原来如此。”来人点点头不置可否的一笑,随后抖一抖手中画像说道:“此人乃一邪修,曾在戎州次州犯下滔天大案,故此数家宗门悬赏缉拿,道友若有兴趣也可参与进来,若时间不凑巧的话,只要提供消息同样有重谢。” “嗯,想起来了,我好像是一个月前在玄炎国见过他的踪影,至于他现在身在何处就不得而知了,言尽于此老夫告辞。”若不是被舞云宫修士生擒,或许不会落得如今这等田地,所以络腮胡子有意无意将林岩行踪引向玄炎国去。 说完他一拱手,带上林岩便要离开。却在不想那人在他俩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一声断喝:“你是林岩!” 而林岩早就提防着对方,猛然从他眼中看到暴起的杀意,便毫不犹豫一个流星叠步直冲入不远处那群修士当中,随即长剑出手便是杀招暴起,嘴里更是几乎与那人同时高喊了一声:“动手!” 络腮胡子只楞了瞬息便一掌狠狠拍了过去,对方也不示弱同样一掌迎上,竟是毫无花哨的硬拼一记,随后两名高手便战在一处,那声势当真是惊天动地,幸亏林岩提前一步窜了出去,否则定然被两人激战震伤。 此时林岩独自面对十几名修士却是丝毫不惧,自从他在棺材里面悟出雨零星散的妙用,只要不是遇到境界超越太多的对手,只要能够使用雨零星散,便丝毫不惧群战,甚至人越多他反而越是安全,只是这身法消耗太甚他也无法维持太久,所以他出手便要人命。 林岩手中长剑大开大合,松针剑刃诡异莫测,再加上他飘忽不定的身法,终于让对方明白若再不拉开距离,只怕会被他尽数杀死,顿时十几名修士不约而同飞身便退。 林岩一见对方要拉开距离将自己围困当中,那肯让他们得逞,刚好此刻对方十几人竟同时住手以免误伤,便给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陡然抛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青铜球,正是那颗傀儡核心,核心一出顿时一个旋转从中激射出一张大网,竟一下将那逃窜修士尽数笼罩其中,同时毒水如雨洒落,在发力催动之下雨点如箭一般,十几名修士无一幸免。 此时他心里无比清楚,若是放跑了一名修士便会后患无穷,这是其一,其二则是他必须拿出点手段震慑住络腮胡子,否则跟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果然他这大网一出毒雨洒下,顷刻间便将那十几名修士放倒,眼看气息急速衰弱转眼便活不成,林岩更是毫不留手挨个补刀之后将他们卷入大网之中收在储物袋内,这一手当真是行云流水狠辣至极。 两名高手都是心头大惊,倒不是林岩的毒辣,而是他手上的毒水,天下竟有如此剧毒?虽然那十几名修士修为不算太高,但大多也都是金丹修为,那可是金丹啊,一个照面就被尽数灭杀,怎能不让他们惊恐。 与络腮胡子对战的修士见此情景也是心中大急,立时强攻两记,强行破开一丝空隙转身便要逃走,林岩当即大喊一声:“莫要让他逃了!”同时调动松针剑刃布成剑网挡住去路。 那人见此不敢跟林岩纠缠,急忙调转方向,但只是这片刻的耽搁,络腮胡子已经追到了跟前,手中更是祭出一杆大旗,其上火云招展烈焰熊熊,他竟是一名火系修士,不禁大出林岩意料,显然对方始终隐藏。 再看络腮胡子形象也骤然大变,原本黑色须发尽数变成火红颜色,身上法袍也变成了黑底红花,大团火焰云纹不断翻滚,竟似是要翻腾而出一般。 此情此景若林岩还猜不出究竟那可真就是傻子了,这络腮胡子就算不是邪修起码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辣角色,否则没必要如此藏头露尾的,只是他没想到此人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幸好这次逼他露出行踪,否则还真不知道是个多大隐患,对方修士突觉惊变急忙回身,只是一眼便大惊失色惨叫一声:“你!你是火妖樊季奇!” 听到火妖两个字,林岩也是心头一震,“莫非这络腮胡子是个妖修?怎么没察觉他身上的妖气?”随后他便明白过来,原来此人竟是一名半妖。 “嘿嘿,不错,既然看破了本座行藏那便纳命来吧!”樊季奇手擎大旗步步上前,那修士惊得连连后退,嘴里不住求饶:“求你放过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遇见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啊!我跟你拼了!” 不论他说什么樊季奇都毫不犹豫挥动大旗,顷刻间方圆数里之地化作一片火海,熊熊烈焰犹如疯狂的龙卷将那人死死困在中间,任凭他如何挣扎冲撞也无法突破出来,更别想拼死反击对手了。 但在那烈火燃起之时,林岩左手中指指尖却猛然一动,似乎樊季奇所用之火对他的尸火有着不弱的联系,顿时让他有了几分猜测,或许这就是对方惧怕自己的原因吧。 灭杀了敌人,樊季奇将火焰收入大旗,随着法宝收入体内,须发法袍尽皆恢复原来颜色,他迈步走入灰烬当中从里面捡起一个储物袋还有两样法宝,先是将法宝收入自己囊中然后提着储物袋来到林岩跟前。 林岩下意识退了一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二人境界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再加上对方那杆大旗在手,不论是自己手上的尸火还是毒水,只怕都不是对手,由此可见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在手便可以无敌,关键还是要看修为。 “你是林岩?”樊季奇率先开口问道,林岩赶忙点头称是,对方却是哈哈一笑道:“林赫胥就是你?果然是个灾星,听说你出身摘星楼?想来破解储物袋应该很拿手了?” 第十一章星楼之忆 “嘿嘿,前辈有命小子怎敢推辞?破解储物袋小意思,全都交给我就是。”此刻可说林岩是一脸媚笑,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先前自己对樊季奇很是不客气来着,现在见到人家真正实力怎能没点心虚? 见此樊季奇倒也不意外,只是随后将储物袋丢到他手上说一声:“解开了看你有用的归你,其他归我。” “您就擎好吧。”林岩片刻也不耽搁,飞快的画好符文在地上布置成阵,然后将储物袋放在中间,随着法力一吐,立时储物袋便被破开,看得樊季奇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破开了,前辈您先过目。”林岩并没真的打开储物袋,而是让樊季奇先看,以免对方以此为借口对他施以小惩,甚至出手灭杀。 樊季奇显然对此很是满意,也不客气上去一把抓起储物袋便将所有东西都丢了出来,林岩眼尖率先看到里面一个白玉盘子不觉心头一紧。 他上前将之拿在手中仔细一看顿时脸色紧张起来,此物正是封印香息虫的盘子,通过香息虫便可以锁定自己的方位。 又见香息虫让林岩心中很是不爽,香息虫想必是戎州修士带来,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多少只,而他们竟然拉拢阳州当地修士以后将更麻烦。 就在此时却听樊季奇在旁说道:“这下怕是我们有麻烦了。”“樊前辈怎么回事?”林岩急忙投去目光却发现对方手中拿着一个罐子发呆。 “此人竟然是一名虫修。”“什么?”林岩一听大叫一声:“虫修?你是说他是一只虫子成精?”樊季奇斜睇一眼这才说道:“什么虫子成精,这些人是养虫为伴的修士。” “养虫?那不就是蛊吗?难道他们是巫师传承?”林岩好奇说道。樊季奇实在忍不住转过身来对着他冷冷问道:“谁告诉你巫就养蛊的?况且养虫与蛊更是天壤之别,不懂就不要乱说。” “是你先跟我说的好不好?你跟我说话我不搭话你岂不是很尴尬?你一尴尬了心情不好,我又打不过你,再说我也想知道到底麻烦在哪,怎么说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樊季奇听完林岩这一番强词夺理顿时一气,随后倒是被气乐了,“你小子倒是不傻,这时候还想着将我拉进你的麻烦当中。” “前辈不要这么说嘛,现在是我们两个的麻烦,虽然他们要找的是我,但这个养虫子的却是你杀的,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为这一点小事纠结了,还是快说说到底有什么麻烦。” “是大麻烦,这些虫修最擅长的就是追踪气息,我们怕是逃不掉了。”果然跟林岩初见香息虫时一样,而且现在又惹上一个专门养虫的门派,看来更是没跑了。 “难道这香息虫是此人养的?如此倒也说得通。”林岩联系前因后果倒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百花天香的味道淡去了,所以那人有香息虫在手却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但现在看来此虫很大可能不是出自百花谷。 他重新将香息虫盘拿在手中仔细探查一番,果然发现了不同,上一次香息虫发现他的气味之后便在盘中始终指向自己,而此次这虫子却是不住打旋,虽然大方向没有错,但却没有那般精准。 再看这虫子似乎个头也有些小,难道是养得时间尚短还没有长成?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樊季奇已经扬起手正要将手中那个“瓦罐”拍碎。 却被林岩一把拦住,“前辈且慢,好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毁掉它?”“这是虫瓮,里面豢养着此前那名修士的虫宠,我猜想一定是这虫子休眠,否则我们的麻烦将更大。” “一只虫子有什么好怕的?”林岩不以为然,在他印象当中就算一些毒虫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樊季奇却冷笑一声道:“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只怕这个虫瓮当中豢养的虫子实力不在我之下,倘若是一只特殊毒虫只怕我抵挡不了它十息。” “这么恐怖?不是真的吧。”林岩大惊,但还是心存怀疑,樊季奇想了想突然一笑道:“既然你不信此物就交给你处置,这些东西也尽数归你了,我一个也不想要。” 林岩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将麻烦都推到自己身上,但他现在是债多了不愁,还真就不在乎再多这一个虫修门派的麻烦。 刚跟舞云宫交手再被戎州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纠缠上,现在又多了个虫修门派而且更加擅长追踪,这回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脱困了。 林岩先将地上那一堆虫修的东西尽数收好,然后跟樊季奇说道:“前辈可知道这附近哪有大一点的城镇?” “城镇?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想找个镖局押送一点东西。”“镖局?”樊季奇更加好奇,但转瞬他便明白了林岩的想法,“边走边说。” 全速飞行小半天后,终于看到前方一座城镇,两人落下遁光徒步走入城中,樊季奇低声跟林岩说道:“此处为东茅国境内,正是那虫修门派所在,我们要格外小心才行。” 林岩点头说道:“先找一家客栈再说。”二人衣着实在太过显眼樊季奇法袍华美,而林岩确实衣衫褴褛如同叫花子。 所以约定好后便分开行动,林岩顺便在路过的成衣店买了几身粗布衣服,然后又买了一副担子随便挑拣了几样货物这才按照约定投店。 与樊季奇传音商量好后,他便自己找了个最便宜的通铺住下。入夜林岩运转大梦心经,让房中其他人全都熟睡,这才拿出符纸和灵石开始布置。 他要制作几个能够承载二人气息的器物,然后找几家镖局分几个方向押运,以便迷惑追踪他们的各方势力。 但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属实不易,要模仿两人气息倒是不难,但要长时间模仿而且看起来像是他们两人经过所留下的那就太难了,不是太过就是太淡,始终不好把握这个度,而且气息留存时间也没那么久,以消散速度判断这怕过不了三天就会失效。 林岩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只是这办法未免有些太过冒险,一时拿不定主意。他竟是想到了蕴养尸火的油灯,打算以尸火火焰为饵来布局。 可以想见一旦尸火失控,只怕不知道要害了多少性命,所以才让他犹豫不决,“怎么才能控制住尸火?让它一旦有人打破禁制便自动熄灭?或者凡人无法打开?” 就算凡人不能打开他所布置的禁制,但尸火泄露出的气息还是会让他们陷入险境,甚至会因此沾染尸毒变成僵尸。 林岩思来想去没有办法,眼看天色渐亮便撤去功法闭上眼睛躺在铺上假寐。白天他出了店门四处闲逛,晚上便回来继续睡在通铺,正在冥思苦想之际,却突然看见房间里的油灯顿时让他一愣。 原来店家生怕有人偷灯油,竟然是将油灯的油槽镶嵌在石墙当中,然后以陶管引灯芯,到了熄灯的时辰,小二不用进入房间内,只要在外面将陶管挑离油槽,油灯没了灯油自然熄灭。 这些倒还不算什么,最出奇的是灯焰后面有一块磨得发亮的小石子,将灯光朝着四方散射,顿时增加了油灯的照亮效果。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只是一个研磨过的小石子就有如此大的作用,这种反射的作用林岩自然一清二楚,只是从没想过可以用在自己的禁制当中。 油灯是器皿,灯油好比他们两人的气息,而这个石子就是调节两人气息的关键所在,只要能找到一个适合的符文或是简单的法阵充当这可石子,林岩就有信心能够将此物做出来,而且绝对不会让尸火遗漏出去危害凡人。 尸火也是要能量才能持续燃烧的,只要做出一个器皿将尸火妥善封在当中,只让泄露足够被追踪的人探查的气息在外面自然就足够安全。 有了思路林岩的动作快了许多,怎奈手中材料有限,看来要在这店里多耽搁几天了,所幸他并不着急,正好此时店小二来熄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他闲坐无事便干脆开始修炼。 不想这一次修炼却是让他另有发现,他竟在同屋凡人的梦中看到了他们真实的信息,便留意记录下来,心里却是狂喜,这岂不等同于搜魂吗?若是今后大梦心经有成,岂不是在对方不知不觉当中就偷走了他们心里的秘密? 一想到偷,便让他想起摘星楼,顿时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再也坐不住便下床推窗向着夜晚的星空看去,一时竟有无限凄凉,这夜空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是否古人看到的与自己眼中的一样?星空依旧却物是人非,再没有人陪他一同观赏了。 却不知在茫茫大海之中,一名女子也正抬头仰望星空,发着同样的感慨,在她的眉心有一座微小的重楼印记伴着星辉明灭闪烁。 第十二章认识虫子 林岩终于将模拟气息的禁制做好,实际上当中的尸火已经不能算是火,而应该算是一小撮余烬,但有这些已经足够了,他又特意挑选了几块特殊的气石放在其中,经过阵法转化之后便更添几分相似。 仔细检查几遍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天时间没有白忙活,而且幸运的是各方势力都没有找上来,才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来从容布置。 不过接下来可就不好说了,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久便越容易被追上,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这天一早林岩便和樊季奇先后退了房,在一个木器行外汇合时,两人已经一个化身富商,一个变成了小伙计,化妆小伙计的林岩还拉着一架木车,车上放了五个大坛子。 木器行老板先是被车上坛子的尺寸震惊,好家伙这一只坛子装一个成人都绰绰有余了,再一看坛子口不但被泥封住而且还密密匝匝贴满了封条,不心里有些忐忑。 “这位客官有什么为您效劳的?”老板满脸堆笑的凑上前跟樊季奇搭着话,后者却是一脸不屑的说道:“找几块好木料,将我这几只坛子打起来,里面塞上稻草,记住可千万别磕了碰了,不然你赔不起。” “好嘞,交给我您就放心吧!”老板答应的干脆利落但却没有挪步,而是笑着问道:“好木料有,不过这价钱么……” 樊季奇冷冷看他一眼随后丢出一张金叶子,老板顿时眼露精光,恨不能扑上去将金叶子抢到手中,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他也很久没有见过金子了,今天总算遇到一个阔绰的主顾,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这金叶子留在这。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人?你们几个去后院把最好的几块乌稍木运过来……”不管老板忙三火四的指挥伙计,樊季奇悠闲的喝着茶。 果然有钱好办事,没一个时辰五只大坛子已经妥妥当当的包装好,樊季奇又让老板用大车将之全部运送到城中最大的一家镖局。 镖局中樊季奇分别托了五支镖,而且这五支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交代他们分五个方向到最近的一座城,然后将押运的货物连同一封信一同交给城中最大的镖局就算完成任务。 如此奇怪的镖原本镖局是不愿意接手的,但架不住樊季奇一出手便是五十张金叶子,顿时便让他们痛快答应下来。 随后樊季奇带上林岩出了城,沿着小路走出几里远他们便取出马车和货物,林岩从御灵镯里放出两匹驽马将车套好,他悠闲的赶着车缓缓朝着北边走去。 樊季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小子这法子能管用吗?”林岩一笑道:“前辈您就放心吧,我这五支镖虽然看起来荒唐,但只要有钱在就没有办不成的。” 林岩自信的说着,原来他这随镖送去的信里却是另有玄机,首先信封由符纸制成,里面是另一个同样的信封和一笔钱,内容也跟前次托镖一模一样,同样是让他们出城后第一个城市找最大的镖局托镖,如此反复五次,最后一封信里是说拉到当地最僻静的山中掩埋,钱便都是他们的了。 粗略算下来这一趟起码也有上千里路程,再加上山中掩埋气息更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闭关躲藏,多少又增加几分可信度。 五个方向算下来,真要有人发现了气息追踪而至,起码也会耽误他们一两天的功夫,有这时间他们两个早已经做好了下一次布置。 林岩任由两匹马不急不缓的走着,他却仍旧动手制作那个模拟气息的禁制,虽然只能说是一类小巧,但也包含了不少精妙在其中。 特别是他一想当初在罗家峪看到的那几张替身符,便总是心动不已,总想着哪一天能够炼出几个傀儡替身,关键时刻放出来替代自己,便让安全多了几分保障。 这可惜现在无论是修为还是傀儡术,他都没有达到那么高的境地,实在做不出以假乱真的傀儡来。 就在他制作禁制的时候,樊季奇也好奇的凑到跟前,发现他制作的有趣,便也参与当中给写意见。 “你这里应该用火炼之法,炼制一面八棱镜,如此气息便要稳定得多了。”林岩抬眼看了看对方,现在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琢磨而成的石片,苦笑一声说道:“可我不会炼器啊。” “我也不擅长,但炼制这法器都算不上的镜子倒是容易,我教你一手控火之法,你试着炼制一下看看。” 就这样一连半个多月下来,两人便如俗世商人一般赶着马车川洲过省,居然没有遇到麻烦,想来定然是林岩的布置起了作用。 但这一天两人从一座城中出来,正在赶路,林岩却是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八成是被人盯上了,除此以外他在刚刚从乾坤袋中取符纸时,还发现了其他异常。 他赶忙神识进入乾坤袋,仔细查看之后终于发现,竟然是自己放在里面的香息虫盘有了动静,将之拿在手中感觉这虫子竟有些躁动不安。 “前辈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樊季奇闻言赶忙上前查看,随后脸色便是一沉,紧张说道:“糟了,我们怕是被虫修门派盯上了。” 随后他又轻叹一声道:“哎,接连半个月没有动静,还以为骗过了他们,没想到还是不行,他们还是来了。”言语中满是紧张不安。 林岩倒是并不以为意,心中暗道:“不就是养了几只虫子吗?有什么好怕的?”但转念一想真要是被对方找上来,以自己这点修为还真不够看,还是躲一躲为好。 突然他想起当初自己在青楼之中躲避香息虫蛰伏的事,或许躲在青楼当中能躲过虫修的探查呢? “前辈莫慌我倒是有个主意。”于是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樊季奇也是心中疑惑,“你说的方法可行吗?”“试试再说。” 于是两人干脆收了车马架起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前方城镇奔去,刚一进城便直奔青楼,惹得路人以为这两人是急死鬼,不免投去鄙夷的目光,就连青楼的老妈子都有几分不屑。 但当一把金叶子丢在她面前,顿时让她换了脸色,随后楼里的姑娘便围坐在两人周围,桌上也摆满了最丰盛的酒宴。 两人从下午直喝到深夜,酒宴换了一桌有一桌,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惹得老妈子不断抱怨:“从哪冒出来的两个死鬼,真当老娘这里是酒楼不成?”但有那么金子入账,她恨不得两人真当这里是酒楼喝上一辈子才好,至于牢骚不过是得了便宜再买个乖而已。 就在樊季奇和林岩以为今夜不会有什么事的时候,突然前者脸色骤变,当即便要起身暴走,却被林岩一把拉住,并顺手将一个醉猫一般的姑娘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紧。 但只是这短短瞬息气息的泄露,却引起了对方的察觉,不旋踵耳中传来一震嗡嗡之声,飞快来到头顶。 林岩感觉整颗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依旧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搂着姑娘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小曲唱起来!唱得不好听小爷可不给赏钱,哈哈哈。”一边说笑催促姑娘们弹琴唱曲,一边搂着姑娘喝酒划拳,还真有几分浪荡公子的模样。 突然窗子无风而开,一只足有灯笼大小血红的复眼探了进来,吓得林岩妈呀一声,叼在嘴里的鸡腿掉在了腿上,将一件新袍子油了大片,但他却似乎被吓傻了直愣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半天才一声大喊:“妈呀,鬼啊!”然后抱着姑娘一头钻进了桌子底下,樊季奇心中暗道:“这小子装得还真像,连我都差点信了,幸亏我知机的早先一步装醉趴在桌子上,不然我可没他那两下子,还真就蒙混不过去了。” 复眼将屋里人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伴随着嗡嗡声远去,林岩也终于算是明白,他此前认为没什么可怕的小虫子究竟差距有多巨大。 直到虫子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樊季奇和林岩才敢动作,两人相视一眼全都长出一口气,刚刚那只虫子气息上竟然比樊季奇还要强上几分,那岂不是说它的实力起码是在分神之上?再加上它的主人该如何应对?简直不敢想象。 林岩以大梦心经让周围的姑娘全都陷入沉睡这才开口说道:“那哪里还是虫子?简直比妖兽还要恐怖,不说长相单单是气息就能把人吓死,原来虫子也可以这么强大的。” “你才知道!”樊季奇冷冷说着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却是神情一松,“你这办法倒是可行,居然骗过了它们。” “其实我也是心里没底,谁知道那虫子那么恐怖?我差点就让它吓尿了,哈哈哈哈。”林岩好像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但樊季奇心里对他却更多了几分戒备。 “此前不了解没把虫修当一回事,看来这次得好好了解一下才行。”林岩将此前被樊季奇干掉那名虫修的储物袋拿出来,从中翻出几片玉简,打算仔细研究一番。 第十三章借梦之妙 林岩刚将玉简拿在手中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那名虫修的东西,虫子对气息的敏感甚至远超妖兽,对方就算离开怕是也没走远,所以他想到这个致命错误后便赶忙将一切收好,然后将那储物袋丢进乾坤袋里,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安心来得太早了,就算他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好,刚刚已经泄露出去的气息也足够出卖他。 他赶忙拉上樊季奇打算赶紧离开此地,但已经晚了,风将极远处的一阵嗡嗡声送入耳中,告诉他正有一名虫修飞快接近,不禁让他忍不住咒骂一句:“该死!”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飞快的看了看周围,想要找个办法将此事掩盖过去,但他知道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好在这里毕竟是阳州,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没有人敢随意动手,就算是一群凡人也不是谁都敢任意杀戮的。倘若换做是戎州甚至次州,只怕此前那只虫子早已经将这小小青楼屠戮一空了。 或许此点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脑筋飞转后果断从储物袋找了一条俗世的耳环,然后以最快速度用那名虫修的物品擦了擦,再将之偷偷塞入旁边一个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暗中知会樊季奇带上几个姑娘朝着卧房走去。林岩搂着一名年轻姑娘想象着一会同床共枕的情景,心里忍不住有几分热血上涌,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而樊季奇看透了他的心思不免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破,毕竟谁都年轻过,毛头小伙子的冲动根本就不是理智能够克制的,即便是一名修士,更何况林岩手中还封印这尸火。 但樊季奇却并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的热血上涌过后,林岩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现实,“不是吧,小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有着渴望有着冲动,甚至恨不能当即便将怀中女子推倒,做一点孤男寡女自然而然便会发生的事,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反应,难道是要害练功出错了?那可真比要了他的命还可怕,林家繁衍香火的大计该如何实现? 就在此时虫子的嗡嗡声再度传来,这一次那名虫修显然十分愤怒,竟没有掩饰自己和虫子的气息,更像是在宣泄胸中的怒火,顿时惊得整个青楼尖叫声响成一片。 那虫修虽然盛怒但却依然克制,没有随意出手,而是大吼一声:“都给我肃静!”他从半空虫宠上跳到院中,仔细查探一番后突然探手一抓,便将一枚耳环抓在手中,然后凑到跟前闻了闻上面的味道,眼中的杀气顿时更浓了几分。 “这里谁主事?”话音落地众人全都一哆嗦,一名老妈子颤巍巍上前答话:“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你可认得此物?”“这是一枚耳环。”老妈子颤抖着声音说道。对方一听顿时大怒,冷冷瞪她一眼说道:“你耍我?我还不知道这是耳环,我是问这是谁的!” “这……院子里这么多姑娘,哪一个没有十几二十对耳环?这我那说得清楚?”“那就让她们来挨个的辨认,认出来有赏,若认不出来,哼哼,别怪我不客气。” 老妈子心里话说,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算真是院子里的姑娘丢的也不敢认啊,但她可不敢说出来,急忙招呼一声:“快让姑娘们都出来吧,是谁的耳环掉了一只麻溜上前认了,可别给自己给院子找不痛快。” 姑娘们鱼贯而出,个个颤巍巍的上前,看一眼便摇头走开,眼看到场的姑娘已经全都看过,却没一个人认识这枚耳环,那名虫修的脸色越加阴沉起来。 老妈子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朝着旁边伙计直喊道:“快去个屋瞅瞅,看有没有已经睡下的姐儿,都叫过来认认,麻溜的快动起来,真等这位爷生气呢?” 林岩本以为跟樊季奇掩盖了自身一切气息便能平安躲过去,没想到自己弄出这么一出来,对方是没直接找到他俩身上,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这么搜下去早晚会露馅。 而且他拉来那两个姑娘虽已经被他点穴睡了过去,等一会被叫醒不定会出现什么状况,急得他热锅上蚂蚁一般。 突然想起大梦心经有类似搜魂的作用,是否能够将这段记忆抹去?或者将两人控制了八成也能逃过一劫,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做,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强行入梦之后,他突然发现梦境的不同,似乎多了一种掌控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将两个凡人女子在熟睡中拉入自己的梦境,随后便发现梦境当中的自己竟然可以附身其上,顿时便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就变成了那女子一般。 惊得他急忙将梦境当中的自己从那女子身上脱离出来,正在这时却清晰的感觉到外面有伙计焦急呼唤,“两位姐儿快醒醒吧,出大事了,您二位再不出来说不得小的要得罪您,闯进去了。” 林岩在一瞬间打定主意,再度在梦境当中附身其上,随后开口答了一声:“什么事啊吵得鸡飞狗跳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了好了别催了,来了。” 明明是他心念转动想要说的话,却是经过那女子之口说出,而且那女子随着他意动慢吞吞的起身走了出去,他竟清晰看到女子眼中的一切。 老妈子见她出来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说道:“哎呦喂我的姐儿啊,您可真有抻头,快上来认认这首饰是不是你掉下的?” 那姑娘不情愿的甩开老妈子的手慵懒的走上前,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说道:“这好像是前几天一位客官送给我的,怎么在你这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了,你又是谁呀?” 虫修一听这话顿时眼中一亮,一把抓住那姑娘疾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有人送给你的?”“哎呀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不是客官送的难道还是你送的?” “好好好,”虫修一连说了三个好,同时放开手臂,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画像来,林岩一看可不正是被樊季奇杀死那人? “你再来看看这画像,可认识此人?”姑娘要了看画像似乎有些疑惑的挠挠头,看看耳环又看看画像低声说道:“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我也说不准,这一天人来人往的,谁能记得那么仔细?” 她越是这么说那虫修便越是认定自己同门师弟定然此前来过此处寻欢作乐,并将一对耳环送给了这位姑娘,至于如何剩下这一只,闻一闻姑娘满身的酒气也不难想到了,定是喝醉之后遗落了,或许另一支已经被其他人带走了也说不定。 “姑娘可知道他是何时来此又是何时离开的?离开后去了什么方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顿时让那姑娘更加迷糊起来,似乎是用力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大概是三四天前吧,在这里喝了一夜的酒清晨便离开了。至于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他离开的时候我还睡着。” “有劳了。”虫修将画像收好然后对老妈子说道:“惊扰诸位请多包涵,这是一点补偿,就此别过。”丢下一把金叶子便纵身而去。 林岩控制那位姑娘仰头看了半天,直等夜空中再没那虫子巨大的黑影,这才终于长叹一声,“哎,总算躲过去了。”他心底暗叫一声,却不觉已经是浑身是汗了。 “你这一手又是什么名堂?”黑暗中樊季奇突然开口,顿时吓得林岩啊一声怪叫:“啊,吓死我了,什么名堂?” “你是如何控制那姑娘的?”听到对方如此直接的询问林岩不禁一愣,反问一句道:“你看出来了?” “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那姑娘怎么可能认识那耳环?”“哦,对对对,是这样,我有一门功法,可以让她在梦中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梦游?果然奇妙。”控制人的手段不少,能够让人梦游的自然也不在少数,所以樊季奇并没有感觉有多稀奇,林岩急忙就坡下驴,“对对对,就是让人梦游,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若再拖延个片刻,怕是我就控制不住了。” 房中一片沉默,林岩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控制那姑娘,她便始终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要是让人看见一定发现异常,吓得他急忙再度入梦控制姑娘回到房中。 “你说那虫修真的没看出来?还是说他故意装作没看出来想要钓我们这两条大鱼?”林岩直到此时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樊季奇倒是比他还有信心一些,想了想开口说道:“若不是我知道事情真相,而且距离你如此之近,只怕我也不会发现那姑娘是被你控制的,你这门功法不俗,不过虫修诡异,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第十四章炮制药材 两人终究没敢连夜离开,而是在这家院子住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才迟迟起身,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打算离开。 让樊季奇无比好奇的是,经过这一夜之后林岩似乎在这院子里多了好几个朋友,都是昨夜住在他左近的客人,一见面便自然的跟他打着招呼,似乎是多年好友一般。 “你又对他们做了什么?”“嘿嘿,只是一点小手段,本是想打探一下消息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就记住我了,人长得帅果然是个烦恼。”“嘿嘿,看不出你小子脸皮挺厚。”“还成吧。” 两人传音交谈着,正打算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樊季奇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因为他在房梁上发现了一只虫子,本来一只虫子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那只虫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多时了。 “难道那虫修还没走?”他急忙传音林岩,后者顿时一惊,“你看到他了?”“没有,但我发现了一点异常,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真要是那虫修没走,我们就更不能着急走了,先回房里商量一下再说。”林岩传音之后两眼四处踅摸,却怎么也没看出异常来。 “别四处乱看了,虫修可以通过虫子的眼睛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怕是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监视之中。”“这么恐怖,你怎么不早说?” 两人正传音说得热闹,突然迎面走来几人,见到林岩便赶忙拱手施礼招呼道:“石老板,季老板早。”“早早!张老板早,孟老板刘老板早。” 一连过去几波人,似乎都跟林岩很熟悉的样子,樊季奇顿时心中疑惑,此前那几人他还见过,但这些见都没见过,林岩怎么可能认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不认识啊。”林岩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这让樊季奇更加惊奇,“那他们怎么都跟你打招呼,还跟你叫石老板,似乎又把我认作季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嘿。”林岩小脸不红不白的一笑,却没有马上回答。说起来这事都是他一时兴起惹的祸,自从昨天夜里发现借梦可以控制凡人,他便忍不住又试了一回。 这一次范围之大几乎涵盖整座青楼,并将众多人等全部拉入他营造的梦境当中,在梦中他是富甲一方的石老板,自然引起了诸方商人的注目。 由于不敢拉樊季奇进入梦境,生怕此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他在梦中虚构了对方的形象,并将这虚构的季老板形象烙印在众人的记忆当中。 原本不过是随性而为,哪知道第二天众人从梦中醒来记忆却被改变,竟真的将他认为是梦中的石老板,不但如此就连他虚构出来的季老板也一并存在于记忆中。 林岩不好对樊季奇直说便打算想个说辞搪塞过去,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樊季奇传音说道:“莫非还是你那个梦游之法的效果?”“对对对,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你就知道了,果然跟前辈这等智慧超绝之人聊天就是痛快。” 樊季奇对这番说辞颇为受用,伸手捋一把络腮胡子脸色带着一丝笑容,双眼酝酿着几分得色很有深意的传音说道:“你这功法虽然妙处不少,但终归是一门小巧,玩一玩也就算了,不要因此耽搁了正道。” “前辈教诲在下谨记。”正说着话又有人来,见到林岩便赶忙凑上前热络的招呼道:“哎呀石老板我可找到你了,这次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林岩一见不禁眉头微皱,昨晚向此人打探消息随口应承了不少事,瞌睡能想到会留存梦境当中的记忆,并达到乱真的效果?看来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勉强一笑,拱手施礼跟对方说道:“李兄咱们都是熟人了嘛,干嘛还那么客气,有话您尽管说,但凡我石某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 “如此我就先谢过石兄了。”李老板恭恭敬敬施礼之后,这才直起身说道:“这一次我家的生意你可一定要帮我啊,不然我便要赔上全部身家,真要如此的话,我,我也就不活了。” “李兄放心,既然答应了你的事在下自然竭尽全力,定然不会让你赔上身家性命的。”樊季奇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你这又是搞什么鬼?” 林岩苦笑解释。李老板是一位药商,听人说起此地缺少某样药材,便特意从家乡贩运一大批过来。 本以为这一次贩运过来的药材能够赚上一笔,可谁曾想半路听闻有大批药商全都带着那样药材前来,想要卖个好价钱,如此一来他所贩运的药材必然降价。 若继续前往肯定是血本无归,但就此返乡也同样要赔上一大笔川资路费,正自发愁林岩在梦中得知便说自己有办法帮他出手那一批药材,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 由于东茅国有虫修,他便自然的想到一种虫子的粪便,他曾在一本古籍当中看到此类记载,以这种虫子粪便炮制李老板贩卖的药材,可以替代另外一种价值极高的药材,倘若真能成功自然可以大赚一笔。 但李老板却从没听说过如此炮制药材的任何办法,林岩心想左右是在梦中,随口一说出不了纰漏,便大胆的应承下来,并凭此一下笼络住李老板,从他那里打听了不少消息。 本以为第二天梦醒之后,所有一切都会忘记,谁曾想第二天一早便碰个正着,对方竟然清楚记得此事,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林岩也不打算赖账,起码他说的方法是有书记载的并非他信口雌黄,至于成与不成就全看运气了。 倘若真能成功帮助这位李老板解决了燃眉之急,今后怕是还能从他身上得到写好处。此人不光往东茅国贩售药材,还经常往北与一些更大的药商接触,而那些药商中便有人常为炼天宗提供货源,他是想通过李姓商人搭上给炼天宗供货的商队,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事已至此成与不成总要尝试过后才知道,所幸林岩炮制药材需要的虫子粪便本身就是一味药材,只是此物有毒,销量也不大,所以价钱便宜但寻常药铺却没有此物。 炮制方法林岩自然不能告诉对方,便跟樊季奇两人在城中四处寻觅,几乎转遍了所有大小药铺,终于在一个小铺子当中找到了所需的东西。 樊季奇自然认得此物,奇怪问道:“你要此物做什么用?难道是想配置毒药?”林岩嘿嘿一笑道:“自然不是,我要此物有大用,至于是什么用处待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将所有虫子粪便全被买回来,顺便又买了几口大锅炉灶等物,找到李姓商人要了一点他贩卖的药材,然后便紧闭房门开始研究。 炮制此种药材其实并不复杂,只需要以文火加热虫子粪便,以烟熏蒸待慢慢蒸透再焙干即可,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要知道火候掌握必须恰到好处,还有虫子粪便本身有毒,一旦烟雾逸散出去很容易造成中毒,虽然林岩和樊季奇不怕,青楼里多是凡人所以必须多加小心。 两人遣推所有姑娘仆人,将房间门窗紧闭,又贴了几道净化烟尘的符箓,这才准备炮制。 一上手林岩才知道知易行难,以这种寻常炉火极难控制,不是火大就是火小,一个不好又有浓烟冒出,幸好有符箓净化,否则不等炮制药物房间里就呆不下人了。 樊季奇看着好笑,只等林岩折腾得灰头土脸才开口说道:“为何不用控火之法?不要因为使用的是凡人炉灶就忘记了修士的手段。” 林岩听完微微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人往往容易陷入思维定式当中,以为一件事应该怎么样就一贯如此不去改变。 用上控火之术后,事情一下顺利了起来,很快一切就位,但要想蒸透却需要连续不断熏蒸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此过程当中还需时刻注意火候,对林岩来说也是不小的煎熬。 好在樊季奇陪在一旁,不时指点林岩一手控火方法,在实践当中不断摸索,倒是让他有不少收获。 终于一天一夜过去,林岩撤了火,先以符箓将锅中烟气尽数化去,然后才将药材取出,此刻原本青涩的药材,已经变成了一种晶莹的黄色,虽然气味上还略带烟火气息,但隐隐透着一股咸甜之气。 樊季奇起初并没在意,当林岩将那药材反复拿在手中端详的时候,他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笼屉当中取出一块拿到眼前仔细观瞧,随后惊慌说道:“这不是真的吧!” 随着话音他已经用力将药材捏开,顿时露出里面犹如米粒一般的几块黄亮的结晶,樊季奇看到那结晶双眼放光,甚至身体都因兴奋而颤抖。 “不是吧,这是要闹哪样?”林岩腹诽道。哪知对方一把抓住林岩手臂激动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说着竟将那一块结晶丢入口中仔细品味,似是要最终确定此物。 第十五章尸火炼药 “百虫砂,竟然真的是百虫砂!”樊季奇一脸癫狂,几乎喜不自胜,林岩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呀就百虫砂?到底是咋回事?”林岩终于忍不住一把薅住樊季奇的衣服,这才止住他继续疯癫。 樊季奇从狂喜中醒悟过来,看着正拉紧自己衣服的林岩,突然出手一把将他手臂抓住,好像生怕对方跑掉一般,两眼更是如同看着绝色美人一般。 这番做派顿时吓得林岩往后一缩,颤抖声音喊道,“喂,你干什么?小爷可不是吓大的,再不放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差一点就让他将封印的尸火放出来。 “百虫砂啊,你知道不知道,此为舒经活血第一妙药!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这两下子,居然鼓捣出此等早已失传的方法来。”樊季奇倒是松开了手,但喜悦却没见减少。 “别,等会,我有点乱,你让我好好想想。”林岩此时却是凌乱了,他不是不懂医药,别忘了许仲阳给他的上古百草集录,他可是通篇都能背诵的。 百虫砂他自然也是知道,那不是天然之物吗?怎么自己随便用古籍上看来的方法炮制个卖不出去的药材,怎么就成百虫砂了? 这也难怪,他虽然看过百草集录,但没看过实物自然还没有真切的认知,而且书中记载此物应该是某种毒虫吃下某种药材之后在体内形成的结晶,跟自己炮制出来的东西完全对不上啊。 难道是许仲阳的书记错了,或者是漏写了此处?林岩正疑惑间,却听樊季奇开口说道:“你显然不知道这百虫砂的区别,上古之时百虫砂便有两种,一种是虫晶砂,另一种被称为药晶砂。 虫晶砂便是虫子吃下药材后自然形成的结晶,而药晶砂便是人工炮制出来的。虫晶砂难得所以价格昂贵,古代人通常都是使用炮制的药晶砂,可后来这药晶砂炮制方法竟突然失传了,便再没有人制出过此物,能够得到的也只有一些古代遗存,这种东西自然少之又少,我之所以可以肯定此就是虫晶砂中的药晶砂,就是因为我曾得到过此物。” 说完他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玉盒古朴一看就是颇有年代的东西,当他小心打开玉盒,里面躺着几粒浑黄的米粒大小的结晶,看起来还真就跟刚刚炮制出来的百虫砂有几分相似。 林岩试探着拿起一粒在手上搓了搓,然后凑到鼻前闻了闻,确实是那种咸甜的味道,可这依然不足以证明两种是同一味药材,因为他实在没法相信自己随便鼓捣出来的,竟会是如此珍贵之物。 樊季奇拿出新炮制出的一粒跟自己玉盒中那一粒一同放在林岩手中,说:“凡间医者要想探查药物性味归经不易,但对修士却不是难事,你可以以法力催发引药入体,仔细感受一下两者是否相同,便立即可知此两者是否是一样的东西。” 林岩依照对方所说方法感受一番,果然这两种有着相同的性质,可以确定自己炮制出的就是百虫砂,只不过樊季奇手上的药性更为醇厚浓郁,相比起来自己炮制的品质差上许多。 “嘿嘿,还真是同一种东西,没想到,没想到,这么说咱们俩这是发了一笔大财了?”林岩心里明白既然此事樊季奇亲眼见证,便没法甩掉对方,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讲明算是两人共有的秘密。 同时也是看一下樊季奇的心性,林岩虽然在书中见过此药珍贵,但毕竟没有实际了解,不清楚究竟珍贵到何种程度,若这炮制方法真是价值连城,对方杀他灭口都有可能。 樊季奇哈哈一笑说道:“何止是发财?凭借此法你我今后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不用为修炼资源犯愁了。” 听到这话林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也只是放下少许,所谓财帛动人心,在巨大利益面前亲兄弟都可能反目,何况是他们两个这种复杂的关系,毕竟不能仅凭一两句话便对樊季奇彻底放心,何况从他说话意思当中此物的确万分珍贵,这就更要多加提防了。 “啧,”林岩一嘬牙花子摇头说道:“这事闹的,幸亏没有直接告诉李老板,不然岂不是惹出大麻烦了?哎,还得想个别的法子出来好将答应李老板的那件事搪塞过去。” 樊季奇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有何难?大不了我们出个好价钱将他的药材买下来,然后让他将与炼天宗有联系的药商引荐给我们,权当买药钱是给他的好处,若他还要贪得无厌呵呵,在下不介意帮他清醒清醒。” 百虫砂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轻易泄露分毫,樊季奇将锅中一切都妥善处理之后,却又忍不住打算亲自尝试一番,虫子粪便和药材还有一切应用之物都是现成,他便自己动手开始炮制。 这一次不用林岩帮手,他自己苦熬十二个时辰,中间没有丝毫马虎,终于等到炮制完成,满心欢喜的取出药材捏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咦?奇怪了,怎么会没有?”樊季奇不甘心,便将那一锅药材尽数搓成渣,也没见到一分一毫百虫砂的影子。 “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这下他真的急了,回头将林岩炮制的药材拿出来轻轻捏开,顿时沙粒一般的百虫砂掉了出来,虽然细小但也的确在那里。 “哪里出了错?不会呀!我每一步都是跟你做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失败?”他仔细检查了虫子粪便确认每一粒都是寒蚕粪便,又查看了紫苑花根,将年份不足的尽数挑出,正打算再重新炮制一遍试一试,却听林岩说道:“不用试了,我明白怎么回事了。” 樊季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赶忙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关键在它!”林岩扬起左手来,对着前者比了个中指,那里有符箓封印着一朵尸火。 “你是说尸火?”“不错正是此火!”“为何?”林岩听到对方疑问开口解释道:“寒蚕粪便当中藏有寒毒,我想以此物炮制紫苑花根是取它的寒性,紫苑花根属温,温寒相冲所以才会产生结晶,但我们不能忽略炭火的作用,炭火也是火自然有燥热渗入,而尸火正好中和了这份燥热,所以才让紫苑花根中能够凝结百虫砂。” “这也是为何此法到如今失传的关键,因为天下正派没人敢用尸火,而此药邪修又用处不大,故此失传。” “你说的有些道理,可要中和火中燥热未必只有尸火,一些阴火也有此效果吧,难道不能替代?”樊季奇奇怪问道。 “或许还真不能,别忘了虫子粪便就算没有臭秽之气也终归是排泄之物,其中必然有大量浊气,尸火为天下至污,刚好又被封印,自然希望吸收浊气增强自身,或许正好可解这份浊气也不一定。” “你这说法虽然看似牵强,但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人不相信。”樊季奇伸手捋一把颌下胡须点头说道:“你小子有大悟性,倒真适合炼天宗,不如考虑一下真加入此宗门,没准几年之后就能捞一个嫡传弟子也说不定。”对此林岩只是报以一笑。 此时他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无心之下炮制出了百虫砂,这是否是自己气运变化的一种征兆?所谓福祸相依,那么接下来是否将是一个霉运在等着自己呢?他虽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却着实担心。 他知道一旦气运转变,接下来必然有事情发生,虽然偷偷将那玉符拿出来看了又看,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查的踪迹,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必须尽快离开。 于是他主动找上李老板,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将对方手中所有的紫苑花根全部买下,然后催着对方赶紧陪自己一同赶路,尽管如此这来回一折腾也已经是几天过去。 而樊季奇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因为就在他们离开的那天,院子里的虫子突然暴增,好像外间七窝八代虫子都跑到那里扎根似的。他知道这定然跟那位虫修有密切关系。 他将此事暗中告诉林岩,后者却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看不出丝毫表示,但实际上林岩也早发现了这一点,这几天来他始终都在盘算,如何能解决虫修这个麻烦。 “不行就除掉他?”林岩看了看樊季奇,有这么好的帮手不用实在是可惜,但虫修有那个气息丝毫不弱于前者的巨大虫子做帮手,单凭樊季奇一人怕是也难抵挡。 “看来只能设陷阱用毒计了。”林岩抬眼看着天,心里在想着阴谋诡异,却丝毫没有负罪感,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白少年,修炼界的残酷已经将他的神经磨粗,特别是最近更是总有一种不杀不痛快的感觉。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让他心头一寒,“难道是尸火影响了心智?” 是否真是尸火让他变得嗜杀他不知道,但樊季奇清楚的告诉他,那名虫修来了,就远远的在半空跟着他们所在的这支凡人商队。 第十六章你的看法 听到这个消息林岩心头一阵烦燥,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虫修硬拼一场,但他知道那样的话无异于送死,所以赶忙默运靖难决,不想足足默运十几遍功法才总算将心头的烦躁压下去。 这下他可真有点担心了,尸火必须要抓紧解决,不然每一天都在潜移默化当中影响他,不知道哪一天来个大爆发,或许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选择做一名人人厌弃的尸修了。 一想到整天跟那些臭气熏天的炼尸打交道,他就……,“哎?”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当年戎州大墓里突然窜出来的那头金尸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念头刚闪过他又赶忙将心神拉了回来,“怎么想起它了?” 下一瞬间林岩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所有念头都消失无踪,让他进入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中,但他却清晰看到半空中一团薄雾包裹着一只巨大的虫子,虫子身上端坐一名修士,正冷眼看着他。 只是一瞬之后那身影便从他识海中消失,但却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他其实心里清楚那应该就是那名虫修,只是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脑海中突然就映射出对方清晰的影子。 此时樊季奇也觉察到了虫修的动向,对方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林岩“看见”他之后悄无声息的退走了,但谁都知道他不是真的走。 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一回来便出杀手?没人能确定那名虫修怎么想,但心里的压力顿时增大不少,这或许就是他的目的。 不过林岩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难道是他已经怀疑上自己和樊季奇就是杀害他同门的凶手?那又为什么迟迟不肯动手?是他惧怕樊季奇?或者另有目的? 越想不通便越是纠结越是忧心,扰得他坐卧不安,干脆强行将这一个个念头祛除掉,默运一遍又一遍靖难决,然后开始修炼衍星决。 现在也唯有这门功法是除了靖难决之外能过让他稍稍安心的,就这样一天过去,太阳拉着长长的影子将天空让给了慵懒的夜色,寥落的星尘因为初登场而眨着些许木讷的眼睛,一切都仿佛放慢了节奏。 但樊季奇却突然活跃起来,暗自传音说道:“那虫修又来了,怕是今夜便会动手。”“怎么会?你能肯定?”林岩急忙反问一句,心里却没有害怕,反倒多了一丝兴奋,似乎是早就期盼这一刻的到来。 “我也说不好,只是有这种感觉,你仔细探查周围,是不是多了不少虫子的身影?而且其中有一些还是毒虫。” 听到这话林岩可真有点急了,“不是吧,他居然用毒?”“并非他可以使用毒虫,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本身有不少毒虫,恰好被他驱使而已。” 两人正传音交谈,商队里有人过来叫他们吃饭,刚走近马车那人就惊疑一声道:“哎?你们这里不错啊,居然没有那些讨厌的虫子,等一会吃完饭我到你们这里打个驮子。” 商队中货物大多还是扎成驮子驮在马背上,以便在狭窄的山路通行,扎营时便将驮子卸下来,拜访在一起,人可以当做床铺睡觉休息。林岩听到这话一时好奇,便出了车厢扫视一眼,确实没看见虫子。 对此樊季奇却是一清二楚,悄悄传音说道:“是你手上尸火,这几天我留心观察了一下,你的尸火气息泄露越来越明显,虫子的感知灵敏远超凡人,所以它们最先反应不敢靠近。” “竟有此事?会不会是尸火侵入经脉更加严重导致的?”林岩急忙内视检查,发现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仔细一想似乎是跟自己炮制药材有关,使得封印符箓消耗较大,如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提前再封印一次便是了。 林岩并没有在意,跟着几人一同走到篝火旁,此时篝火边已经烤上了肉干和烧饼,商队众人正在旁边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有人不时驱赶着讨厌的虫子,因为被吸血的虫子叮咬而抱怨两句,当林岩一来顿时虫子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便有人惊奇说道:“奇怪了,刚还被咬得不行,怎么一下子一个虫子都不见了?” “要我说这二位是我李某人的贵人,他们二位一来连虫子都不敢来造次。”“哈哈哈,如此大妙,我们一起敬二位贵人一杯。”“应该应该。”“请。”“请。” 众人半开玩笑的频频敬酒,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再加上没了恼人的虫子烦扰,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开心。 林岩看着商队众人,心知倘若不想点办法预防毒虫,怕是有人过不了今夜,就算不死也会大病不起,便在众人饭后喝茶聊天时躲在一旁偷偷做了一点布置。 想要驱赶这些野生毒虫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只需要制作几张沾有尸火气息的符箓布置成一个简单符阵就可以,但林岩在制作之时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他不能总让那个讨厌的虫修这么跟在身后,俗话讲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是人就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一旦疏忽被对方抓住那就是致命的,所以必须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呢?他与对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再加上那只恐怖的虫子根本没有胜算,若是樊季奇他肯效死力吗?林岩不敢指望,谁在能活的情况下还拼死?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突然他想起一物,就是那个被樊季奇烧死的虫修身上那口虫瓮,此物是虫修豢养虫子所用的器皿,说起来就如同他手上的御灵镯,只是有所不同而已,或许其中另有乾坤,他没有仔细查看过所以也不敢确定。 但此物绝对可以当做诱饵来使用,里面的虫子好像还在休眠,恰好可以布置一番,若是算计得好没准会给那个紧盯着不放的虫修一个重创,甚至直接结果了他都有可能。 林岩一边想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一看便是心里想着阴谋诡计,不免让人有几分惊恐,樊季奇正打算叫他会车上休息,恰好看到他的表情不免也是一抖,随后悄声说道:“回去休息吧,今夜要多加小心。” 林岩悄悄洒下符箓,随后激活符阵,顿时淡淡的尸火气息将营地周围笼罩,所有毒虫便消失一空,他满意的拍拍手上了马车,然后盘膝打坐很快入定,樊季奇看着他欲言又止,数次之后便也在一旁打坐休息去了。 只有林岩自己心里清楚,那符阵不单单是为了驱赶毒虫之用,另外对那虫修也是一个警告,让对方有所顾忌,他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万一真吓住了虫修呢?正好给自己布置赢得一点时间。 夜渐渐深了,本应是修炼的最佳时辰,林岩却突然睁开眼睛,小心的叫醒樊季奇,然后掏出几张符箓布成掩阵,将马车中一切气息隔绝,这才说道:“我打算设计把虫修引出来。” “你是说我们主动出击?”“不错,不然这样被他暗中缀着,我们早晚有大意的时候。”“嗯确实如此,你有多大把握对付他?” 樊季奇的问话顿时让林岩双眼一翻,恨不能把白眼球呼在他脸上,心里话说:“对付虫修不应该是你这个大高手的事吗?我要能自己对付还跟你商量个鬼?” 表面确实林岩摇头叹息说道:“哎,我也是丝毫没有把握,不过还是打算冒险一试,与其被他率先偷袭,不如放手一搏,前辈你放心,关键时刻我绝对不会拖累你,若真的事不可为你不用管我,尽管独自离开,只期望多年以后您修为精进能够为我报仇。” 这话不可谓不壮烈,但从林岩口中说出来,竟一时让樊季奇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他刚刚的确心里闪过了一个自私的念头,打算让林岩去吸引对方注意,自己独自离开。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对方就马上一句话将他挂在了墙上。 什么叫不用管你?什么叫为你报仇?就你那点斤两你认为你能拖得住虫修吗?真要动手还不是要靠我来撑场子?樊季奇心里很苦,明明要做苦力,为什么还想耍一下滑头?这下好彻底将自己搭进去了。 “哦,呵呵,老弟不用说得那么慷慨激昂吧,”樊季奇搓了搓手,以忍住自己动手的冲动,然后问道:“你看能否让你师尊出手?” 原来狐狸尾巴在这藏着呢,林岩脑筋飞转,试图猜测对方言语中的师尊到底是何方神圣,随后他便想到了一个可能,八成是跟自己手上的尸火有关。 这想法一出便顿时明朗了不少,随即便想明白为什么樊季奇会知道封印尸火的办法,原本以为是他本身火修的原因,但现在看来是有人将此方法告诉他,他不过是个传话之人,而让他传话的那位,被他误认为是自己的师尊? 这一连串的前因后果推敲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从樊季奇的表现和神情来判断怕是已经接近真相了,林岩不置可否的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然后问道:“你对我师尊是什么看法?” 第十七章初制傀儡 “看法?”樊季奇心里话说:“我能有什么看法?我敢有什么看法?连面都没见过只是那神秘的几句话便让自己不敢有丝毫妄动,若真见了面还不当场被吓死?” 但林岩问起他又不好不说,便勉强一笑仰头望天许久说了三个字:“神人也。”听到这句评价林岩也是一惊,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位邪修巨擘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他所知道的尸修一道唯有黄泉帝宗,可黄泉帝宗恨不能将自己扒皮拆骨,“等等!尸火好像还真跟此宗门脱不了干系。” 林岩瞬间陷入沉思当中,从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来看,那朵焚惔瘟焰来自黄泉帝宗,而另外一朵似乎黄泉帝宗也不清楚,否则当初不会只提一朵尸火的事。那么另外一朵尸火又来自哪里? 谁才是这朵大污尸火的原始主人?通过樊季奇的表现,加上自己手上的封印推测,那人定然是完全炼化了这朵尸火的,一想到这里顿时让他浑身一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不对呀?我为什么要害怕?” 林岩突然一愣神,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好像那位尸火的主人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不然何必教给自己封印的办法,又何必将樊季奇捆在此事上?分明是想让他跟随在自己身边从旁保护。 “这人会是谁呢?我好像跟尸修没什么交情……”突然一个身影从脑海中闪过,“青袍人?野狗道人!” “是了,定然是他,他曾说自己是修炼火尸之道,定然是熟谙尸火的,而且此人曾经明言要收自己为徒,只是没想到竟然再次遇见了他。”此次相遇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让林岩倍感玄奇。 但随后他便想起当初自己躲在棺中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不正是野狗道人?再联系自己身上那朵尸火得来的经过,难道他一路相随保护自己?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有些复杂了。 随后又想到蓬永骏,狸力说他被一个青袍人带走,那岂不就是野狗道人?“貌似野狗道人是要选一个传人,莫非蓬兄被他看上?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怎么说尸修也比他原本的花贼强上百倍。” 林岩心里突然多了一份欣喜,野狗道人曾想收自己为徒,现在收了蓬永骏是不是就不会纠缠自己了?他在想到此人可能曾一路跟随自己便觉得心虚,如今猜想对方已经收了弟子心里顿时一宽。 “蓬兄若是改炼了尸修,怕也是最帅的尸吧。”他突然有些放声大笑的冲动,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蓬永骏修了炼尸之道,的确比采花贼强嘛。 樊季奇看着林岩脸上复杂的神情变化,心里一阵阵的悸动,更加认定了那位神秘存在定然是与之有着莫大渊源,不是弟子那就是至亲之人,否则谁会如此用心安排?他更怕了。 林岩收拾心情,开始琢磨如何对付那位虫修,要想对付虫修首先要解决他豢养的那只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什么天赋神通,总之单从那个头来看,就吓人不轻。 “樊前辈帮我护法,我要看看那虫瓮当中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岩说了一声便拿出虫瓮,樊季奇赶忙将法力灌入掩阵,将气息掩盖住。 林岩将虫瓮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但却不得其法无法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只好无奈的收起来,然后拿出那几块玉简逐一查看。 这些玉简竟然没有一块是功法秘籍,全都是一些零星琐碎的札记,但林岩还是有不小收获,其中一门小术法事关虫瓮祭炼和养护之法,而另一个件事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那名被樊季奇烧死的虫修曾经只身前往东荒,想要去寻找一只古籍当中记载的绝品虫妖,一旦他将此虫弄到手,那么同辈当中将再无敌手,到那时师傅定然会对他另眼相看,甚至会直接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 字里行间全都是他对美好未来的构想,也算他运气不错,进入东荒之后果然在古籍记载的地方见到了那种虫妖,但以他的实力却根本没法得手,他心有不甘便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后的某一天他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虫巢被妖兽攻击,巢中只余一只陷入休眠的幼虫,他便偷了虫子就跑,却不想还是泄露了气息被一只成年虫妖追上,真可谓九死一生,最终舍弃了自己精心豢养多年的虫宠,才总算逃出东荒。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等看到到手的虫妖大放异彩,便因为贪图一点小便宜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倘若能重来一回,他一定会将那些粗鲁的戎州修士灭杀,也绝对不会去招惹有赫胥之名的灾星。 林岩看着他的札记心中也是颇多感慨,或许这就是命,一切都是一只无形大手在暗中安排,谁也逃不过这只大手的掌控,因为它叫命运。 林岩收拾心情尝试用札记当中的法门打开虫瓮,果然虫瓮应声而开,里面竟好似一座花园,有荷池柳岸怪石假山,当中一个蒲草搭起的巢穴里,躺着一条足有三尺的洁白虫茧。 想了想后,他将虫茧连同那个蒲草巢穴一同取出,试着装入御灵镯当中,没想到还真能装进去,看来手上这支御灵镯品阶绝对不低。 随后他将妖鱼召唤出来,跟它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试着将之收入虫瓮,竟也是相当顺利,随后他取出毒水所在的傀儡核心,将之丢入荷池当中。 虫瓮算是林岩布置的一招暗手,在看过那些札记之后他便隐隐感觉,之所以那名虫修始终缀着他们八成是猜想自己的师弟已经死了,而东西落在自己手上,至于他不肯轻易动手,怕是忌惮自己手上的尸火吧。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尸火之威好了。”林岩将虫瓮重新收好之后,开始仔细思量尸火的布置,必须要能够一击必中,而且中就要他的命。 他拿出蕴养火种的油灯开始仔细研究上面的符文,并拿出符纸小心记录,甚至将上面符文一一拆开感受其作用,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停手。这一夜对樊季奇来说可谓备受煎熬,也让他下定决心,今后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得罪这位林赫胥,只因他下手太黑。 昨夜布置的尸火气息,竟然真的吓住了虫修,今天早饭之后队伍启程,竟然没有发现虫子的踪迹,难道他放弃了?绝没有那么容易。 果然正午时分,樊季奇手搭凉棚无聊的看着当空骄阳,却在太阳正中看到一只小虫的身影,他知道定然是虫修搞鬼,否则虫子怎么可能躲在阳光之中?这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了,于是他冷笑一声不予理会,继续搭着凉棚东瞧西看,却是早已知会了林岩。 林岩听到这话沉默良久,终于说道:“不用管他,我断定他今天还不会动手。”“为什么?你有多大把握?”“把握嘛,不大,也就九成九吧呵呵。”林岩一笑再不说话。 从这名虫修的所作所为来看,此人行事格外谨慎,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出手,林岩猜测他定然是在等,等他们拿出虫瓮来,知道此物确实就在他们身上,才是他动手之时。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只要不轻易泄露虫瓮的气息,对方便还会继续忍耐下去,继续暗中跟踪直到林岩忍不住露出“破绽”。 林岩冷冷一笑,便开始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在制作傀儡,时隔多年重拾此术,自然又多了不少心得,制作起来也容易不少,但就是关键时刻依然无法做到行动自如,不免让他有些光火。 凡人看不出他做的是什么,但樊季奇却一清二楚,见他几次失败之后突然提点道,“你这傀儡核心虽然制作巧妙,但你缺少了一个重要的材料,土。” “土?”“没错就是土,要知道天下万物唯土最能载物,傀儡虽为后天造物,却欲夺天工之妙,所以没有土之承载,便无法安然存在。” “真是这样?”林岩惊奇问道,樊季奇倒也不虚言点头说道:“我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至于详细我也说不清楚,你不妨亲自尝试一下自然便知真假。” 林岩闭目沉思,却是心中早信了七成,说起傀儡核心便不得不说毒水,自从灭杀铜尸之后,毒水便赖在了傀儡核心当中,自己当初百思不解为何毒水没有毁掉这个核心,现在看来便是跟土有关。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通为什么毒水会被收入傀儡核心,与之安然并存。他拿出傀儡术仔细研读,却还是没有发现傀儡核心需要用到土属材料的记载,突然他呵呵一笑,将书收入乾坤袋,他明白了。 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师傅往往都会留一手,自己只是看秘籍中没有土属材料的应用,没准正是师傅留下的一手,这种内容应该是被傀儡一脉当做核心传承,唯有嫡传正宗甚至掌门传人才会知道,也正因此才造成许多功法传下来都有缺失。 林岩的傀儡终于有了不小的长进,起码能够存在三息时间,虽然短,但以他的机会已经足够,看来是时候该对付那名虫修了,这一天一早不等商队众人起来,他便跟樊季奇悄悄离开,直奔大山深处而去,在他们身后一只小虫腾空而起悄悄跟上。 第十八章坑杀虫修 大山之中樊季奇带着林岩不断深入,途中不时停下来将一些讨厌的虫子处理掉,顺便做一些布置,当他将那只虫瓮丢进一个山谷中后,两人赶忙找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沾染尸火余烬的符箓一一激发,顿时整个山谷当中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尸火气息,这气息让寻常虫类不敢进入,更别说闯入或驻足,顿时原本草木茂密虫子无数的山谷突然清静了起来,竟看不到一只虫类影子。 山谷外虫修从那只巨大的飞虫身上跳下来,脸色极为凝重,不是抬头看看飞在半空的虫宠,但那只有用巨大复眼的虫子竟也没能发现修士的踪影,倒是沿途有一些气息被清晰的探查出来。 虫修残忍地一笑后喃喃说道:“师弟啊师弟,十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喜欢装神弄鬼,既然如此师兄就陪你玩上这一盘,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随后他对着山谷当中大喊一声:“师弟!我来了,出来见面吧!你知道的,躲是躲不过去的,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老了,最近经常念叨你我师兄弟几个,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吗?” 声音清晰的传入谷中,林岩听闻不禁一愣,“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师弟已经死了?还是故意说给我们听?以麻痹我们?” 随后他便明白过来,此前一直都是自己假想对方是来给自己师弟报仇,实际不过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罢了,实际上此虫修并不知师弟已死,如此林岩的布置就更加微妙了。 “师弟,别装了,快出来吧,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便是你师兄我了,你有螟蛉妖宠傍身谁死你也不会死的,不然当年我也不会将古籍当中那个绝世妖虫的信息故意透漏给你,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才能得到它,我果然猜得没错,你定然是得到了,既然如此你还怕什么?你有那只雾隐刀蛉在手我又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呢?我真的是奉师傅之命来接你回宗门的,出来相见吧。” 等到听完这段话之后,林岩彻底相信这虫修的确还不知道师弟已经死了,而且这段话中透露了太多信息,甚至揭开了同门相残的阴谋,但他却没有多大兴趣,现在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布置是否会起作用。 虫修一边说一边缓步朝着山谷走去,谨慎程度远超林岩想象,他甚至害怕自己的布置会因为对方的拖沓而失效,但现在已经没法改动,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就在虫修谨慎的循着气息相距一处布置不足十丈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脚步,然后高喊道:“师弟,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勾结邪修,你如此作为让师门如何向天下同道交代?你想没想过师傅?从小他最疼的就是你,甚至想把女儿许配给你,更是答应你继承衣钵,承继掌教大位,你如今勾结尸修你对得起他老人家吗?如今他行将就木之际,若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许久见没有回音,虫修改口继续喊道:“山谷中藏着的两位道友,还请出来一叙,我师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可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他离开宗门多年想必早已捉襟见肘,许给你们的好处怕是无法兑现,你们何必为了一个空口许诺得罪我们苍蛰峰呢?” 见始终没有动静,虫修竟然毫不犹豫退走,离开了林岩那一处布置,不免让后者心中暗骂一声:“该死,果然狡猾。” “师弟,打小时候起你就最会躲猫猫的,藏起来没有人能找到你,如今你这技艺更加纯熟,就算师兄的翠羽天螽一时半会竟都找不到你的行踪,我承认我输了,你出来吧。” “这不是骗三岁小孩子吗?”这番言语顿时让林岩和樊季奇脸色一垮,但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只这片刻走神却没有看到那只巨大的虫子两眼之中早已酝酿的一击。 果然最不和常理的语言才最容易让人分神,在林岩以为这位虫修喋喋不休的不断用各色言语动之以情的时候,致命的攻击突然爆发,而且从那只大虫子两眼之中喷出的道道光线,无比精准地命中了一个个他布置的气息所在。 随后虫子越发疯狂,恨不能将整个山谷都犁上一遍,有几道射线甚至是擦着两人身边扫过,幸亏自此之后虫子突然停止攻击,否则绝对会被对方逼得现形不可。 樊季奇看到那虫子的攻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因为这攻击的威力大大超过他此前的估计,幸亏提前发现,否则不明之下交手绝对会让他吃个大亏。 就在两人愣神的时候,虫修突然动了,速度之快简直目不暇接,空气中只留下道道残影,他便已经窜入山谷,而手中却拿着一件件被虫子用光线犁出的物品,嘴里继续叨念不停,“师弟你太淘气了,这些东西怎么能随便乱丢呢?” “若不是有人证明几天前见过你,我还真以为你已经被人杀掉了呢,快出来相见吧,别让师兄担心了。”突然他改变方向猛窜过去,手中一件无形法宝一闪,在二人毫无感知之下便将一块岩石斩成两段,切口光滑如镜。 看得林岩和樊季奇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按照虫修的修为来说一刀将整座小山夷为平地都不过举手之劳,切开一块石头本不应该如此震撼,但懂行的人才知道,到了这种境地反倒越是看似寻常越是难以掌控。 一刀切开石头如此平常之事,就算一名后天武者手持一把利刃都勉强可为,但难就难在杀机不露法力不散。这份手段再度震撼了两人的心神,好在就在这时林岩的布置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一只傀儡突然窜出直奔山谷内狂奔而去,速度之快气息之淡几乎让人无法追寻,越是如此虫修反而越不加怀疑,急忙紧追上去,终于傀儡三息时间用完跌落在地,被虫修一把捞起捏在手中。 “哈哈哈哈,顽皮呀师弟,多大岁数了怎么还玩这一套?”虽然言语轻松但却难掩他脸上的愤怒和失落,正想将那傀儡彻底毁去,却不想突然一道雷电毫无征兆的落下,却是傀儡当中隐藏的雷亟符被触发。 虫修当即甩手同时飞身爆退,这才总算躲过雷电攻击,却不想那被他甩出去的傀儡突然化作偏偏灰烬,灰烬随风飘散竟要将他笼罩其中。 “这是……劫火!”虫修终于怒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傀儡竟然能够引动劫火,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越是想不明白便越是感觉被嘲弄,便越是愤怒,愤怒自然要发泄,于是他开始慢慢失去理智,虽然只是一丝苗头,却让林岩心里一轻,“终于有点盼头了。” 这虫修的冷静和狡猾太过出乎林岩意料之外,若他始终那般不急不躁的拖延下去,林岩绝对会果断脱身。 好在最终林岩煞费苦心的布置终于有了回报,就在劫火将傀儡整个化作灰烬之后不久,另外一道气息突然爆发出来,径直朝着虫修冲去,那竟是他师弟的气息,如此公然而至分明就是在挑衅一般。 虫修暴怒的脸色如同锅底一般,手中无形法宝猛然横挥,嘶啦一声轻响便将那傀儡分割成两半,随后他一步上前狠狠一脚踩了下去,两眼恨不能冒出火来将又一个哄骗他的傀儡烧成灰烬。 但他错了,错就错在他不应该对一个死物使用如此怨毒的眼神,就在他的脚落下的同时,突然无数水线喷射而出,速度之快竟让他闭眼都来不及。 数道水线直喷眼球,顿时无比刺痛痛彻心腑,“啊!我的眼睛!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饶不了你!啊……!”狠话变成了惨叫,最后竟疼得他跌倒在地打起滚来。 樊季奇惊恐的看着林岩,好半天才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呵呵,没什么,不知道前辈可听过一种植物叫做鬼脸花的?我在那具傀儡当中放了点鬼脸花的汁液。” 前者听完顿时浑身剧震,下意识的退开几步,甚至自身气息都不受控制的爆发,就是这一下失神,竟让虫修的翠羽天螽清晰察觉,同时将所见一切共享给主人。 虫修忍着剧痛咬牙起身,配合自己的宠物直扑樊季奇,但人还未到,林岩的布置先一步动了,虫瓮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随后直奔山外狂奔。 虫修当即一愣,那气息告诉他绝对是他的师弟无疑,只是透过翠羽天螽的眼睛却没有发现师弟的身影,却恰好附和雾隐刀蛉的特征,名中带隐可不是随便取的。 “给我去死吧!”一道过后,师弟的气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是虫瓮气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虫修只犹豫了片刻便疯狂的扑了上去,一把将虫瓮抓在手中。 “我的,我的!最终注定这一切都是我的,从小到大我比你刻苦,比你勤奋,我天赋比你好,我的虫妖远强过你那个半点战力都没有的垃圾货,凭什么师傅要那么对我,什么好处都不给我,都要留给你这个废物!我不服,今天我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只是片刻他便攻破虫瓮上留下的禁制,然后迫不及待的将神识探入其中,随后他的脸上便是尽是狂喜,但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又布满了疑惑,“这是什么?” “这不是雾隐刀蛉,这是什么?这是鱼?冥河之鱼?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运气,这是……”不等他笑完,虫瓮当中那条鱼突然一张嘴吐出一颗铜球,铜球刚一离开虫瓮便噗啦抖出一张大网将他死死锁在当中。 第十九章谁在算计 林岩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因为过程太过顺利,他知道那大网之上的毒水有多厉害,就算对方有分神境怕也难以抵挡。 还有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本以为妖鱼会喜欢对方的魂魄,在发现虫修重伤之后定然会进行吞噬,即便不能成功吞下魂魄,起码也是重伤。 但没想到它竟然没有动用吞噬天赋,反而是将傀儡核心含在嘴里,直接当做“暗器”打出来。这就有点超乎想象了,难道妖鱼已经聪明到此等地步了? 林岩心里不无犹豫,今天妖鱼的表现再度超乎他的预想,看来它的智慧又有提升,照此下去他与妖鱼早晚要分别,否则定然没有什么好结局。 就在他想着妖鱼的事情时,那虫修手中无形法宝突然一道刀芒闪过,就连林岩自己拿着钧天剑都无法破开的蛛网,竟然被豁开一道大口子,虫修疯狂嘶吼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不好!”林岩心中大惊,却见虫修浑身都被毒水烧灼得一片狼藉,但还是挣脱了,一名分神境重伤之后会如何?定然是暴怒无疑,那么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场面? 林岩简直不敢想下去,现在必须马上逃走而且越看越好,否则已经不是会不会死的问题,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逃或许能活不逃一定会死,所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但接下来却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会先他一步独自逃走的樊季奇突然祭起火云旗,直奔虫修而去。 人未到旗先到,旗中的烈焰更是瞬间倾泻而下,直奔虫修而去,眼见便要将虫修团团围困,却不想对方突然一刀直奔自己胸前划下。 “噗!”“哗啦!”随着这两声轻响,虫修竟然将自己整个剖开,那竟如同一个皮囊被剖开,随着大团粘液掉出一个人来,赫然便是虫修的模样。随后他一个闪身脱离樊季奇烈焰烧灼,只余那团蜕下的残壳被化作灰烬。 “师弟,你机关算尽可还是杀不死我,是不是很失望?哈哈哈哈,在我知道你的虫是螟蛉的时候开始,我便做足了准备,今天终于用上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哈哈哈哈!” 至此他还依然坚信自己的师弟没有死,这是怎样的执念?突然林岩意识到了什么,既然这虫修能够有如此秘术,那么他的师弟呢?一个拥有螟蛉替身虫宠的修士,又岂会轻易死去? 一瞬间林岩吓得头发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气顺着脊柱直冲脑海,然后在当中炸开,便轰的一下全无了知觉。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一个分神境虫修会连自己师弟的气息都无法确认吗?绝对不是,但他为什么还始终如此谨慎小心提防,始终想要逼迫师弟出来想见? 那定然便是师弟没死,那么他会在哪里?想到那个虫茧他的脑海再度轰然爆炸,或许唯有这一个可能,那位师弟就藏在自己御灵镯当中的虫茧里面。自己竟然始终带着一个“鬼”! 死去的存在自然是“鬼”,不然他不知道应该叫什么,真正的鬼他早不知道杀过多少,但这种装神弄鬼的却最是吓人。 林岩的心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该将那个虫茧怎么处置,他想灭杀了它,但又怕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师兄是分神师弟天赋更高,难道已经是超越了分神的大能存在?他简直不敢想。 “必须把虫茧丢掉!或许这是目前最恰当的选择。”林岩终于打定主意,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御灵镯,将虫茧抛飞出去,但没想到就在他刚抛飞虫茧的瞬间,那名虫修师兄便惊觉了气息。 此时他正与樊季奇激战,虽然后者的火云旗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但他手中那把无形宝刀却也让对方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知那把刀是什么材质打造,不但无影无形,而且锋利无比,甚至已经不能用锋利来形容,因为它连火焰都能劈开。 而火焰是樊季奇最大的依仗,除此之外他还有火云旗,但他实在不敢用火云旗硬撼对方的宝刀,所以与其说是他缠住对方,倒不如说是虫修始终压制着他,如果不是想要将他生擒拷问师弟的消息,只怕樊季奇能够逃脱都是万幸。 对于樊季奇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亏到姥姥家的买卖,他早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只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但现在那名虫修却突然弃他而去,压力顿减之下他并没有马上逃跑,不是不愿而是他猛然发现自己竟已脱力。 一位分神境居然在短短时间便法力耗尽,可以想见刚刚的战斗该有多激烈。但他相信对方那名虫修绝对不比他消耗的小,所以他要抓紧时间恢复,或许还有机会,因为不甘所以他要赢,赢回自己的尊严和信心,当然还有那把刀。 此时那把刀正在不住颤抖,而刀的主人更是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劈下去,似乎就在一念之间这一切都将结束。 这刀本来轻若无物,但现在却又那般沉重,重到他几乎无法把握却又不肯落下。不是他不舍,而是他不敢。 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之后他自己是否还有命在,与自己的命比起来,什么传承之位什么娇柔的师妹,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突然他悲从中来,竟恨不得自刎以求解脱。就在他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突然刀锋一转直奔虫茧斩落,“哈哈哈哈,师弟啊师弟,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不肯束手服输?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了哈哈哈。” 却不知此时林岩梦境被破遭到反噬,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强忍着才没有昏死过去。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啊?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每说一遍如何做到,他手中的刀便狠狠的斩在虫茧上一次,瞬间虫茧便已经化作一地碎屑七零八落。 明明已经斩碎了虫茧,但他脸上没有喜悦,心中更是没有轻松,反而压上另一道沉重,重到他膝盖一软噗通跪地,随后疲惫的说了一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争的到底是什么?我终于明白了,其实这件事上谁也不是赢家,我输得更惨。” 他在得不到师傅认可气急败坏之下给师傅下毒使之生不如死,而他自己则背着欺师灭祖的秘密惶惶不可终日。 他在得不到师妹青睐之后毁掉师妹容貌并将她囚禁地牢,但每当深夜师妹那狰狞的脸就会出现在梦里,一声声的质问他,让他寝食难安。 他明知道师弟将会是掌教传人便花费无数心机布置,让他远走东荒去找雾隐刀蛉,在得知师弟历经十年终于将要成功返回之后,他又半路截杀。 现在师弟化作满地碎屑,他真的快乐吗?除了完成了心中的计划之外,他什么也没得到,他在这一瞬间一下子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孤寂。 “师弟不要恨我,因为我是不得已的,我已经没法回头了,不然我将失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只可惜没法回到从前了……” 就在虫修跪地喃喃自语之时,突然“噗!”一声响,他的胸口被狠狠洞穿,鲜血如同爆涌的泉水汩汩喷涌,顷刻间便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原本以他分神境的修为不应该如此脆弱,即便心脏被重创甚至撕裂,他都可以用法力护住最后一丝心阳,然后只要寻找到合适的丹药便可以安然痊愈。 但这一次这一刀却大为不俗,刀中所含法力竟直指他功法的本源,让他原本就已经见底的法力荡然无存,并瞬间锁住他一身经脉,如此歹毒的一刀只怕唯有同门才能做到,那么给他这一刀的会是谁? 他想要回头去看,但发现竟然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流血所造成的虚弱让他深刻体会了死亡的恐惧,于是他开口喊了一声:“谁,总该告诉我是谁下手吧,我只想死个明白。” “你不是总想见到我吗?现在我来了!”一个几乎不是人声的声音沙哑的说道。那位虫修大惊之下脸色一片灰暗,即便声音发生了巨大改变他还是一下就听出来,说话的正是师弟。 “我输了,师弟好算计!”每一次开口他都会喷出大团血污,但他还是不甘心想要问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始终无法锁定你的气息?” “师兄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雾隐刀蛉吗?这便是了,怎么样还满意吧。”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开口。 “不这不是,绝对不是!”“哪又是什么?”沙哑的声音不无戏谑。师兄想要叹息,但却噗一声喷出血污和碎肉,随后艰难说道:“罢了,将死之人也没必要知道这个秘密了。” “的确你就要死了,并不是我杀了你,而是死在你的贪心之下,如果你但凡有想过放过我,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沙哑的声音难掩痛苦之情,“罢了,便与你见最后一面吧,我也需要一个交代。” 说着一团极淡的雾气飘起,然后在师兄眼前凝聚出来,师兄的眼睛越瞪越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因为那是一个长着人脸的虫子。 第二十章数份真相 喜欢的话就顺便支持一下呗?! 虫子的身影渐渐清晰,终于薄雾散去显出全貌,竟是一个浑身银色细长如竹的身影,一对薄而纤长的翅膀犹如披风一般垂在背后,身有八足除一双如人一般站立在侧外,还有四足却盘在身前,另有一对几乎与身体等长刀足此刻收在肩膀两侧,其上点点血迹斑驳。 “师兄!”随着一句师兄,它本盘在胸前的四足打开,将对方抓住慢慢拉起,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虫修大惊让本已失血的脸色更加苍白,“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强求?” “后悔了?晚了!从你当初将那东荒异种的消息给我的时候,今天的一切就已经注定,所以无论你如何后悔都没有用,你我都回不到十几年前了,所以是时候算一算这笔账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虫修拼尽全力怒吼一声便昏死过去,但那怪虫却伸出一足猛的探入他胸口的巨大伤口,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心。 一丝法力足以让他即将毁灭的心跳动起来,而剧痛也让他清醒,“啊!”耳中听着师兄嘶吼,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们十几年没见,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快就死呢?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还有帐没算清楚呢。” “我但求一死这都不行吗?”“我怎么舍得师兄这么快就死呢?”“呵呵,也罢,我之所作所为也的确该遭此报。” “师兄知道就好,那我们先来算算师傅的帐吧。”说着那虫子一足已经抓住师兄一只手,然后轻轻将之拉平,随后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手骨已经被抓得粉碎。 “啊!”剧痛之下师兄再度昏死过去,怪虫握着他心脏的手再度以法力让他苏醒,然后一脸狞笑说道:“呵呵呵,师兄怎么如此脆弱?这一点点痛就受不了了?你可曾想过师妹的痛?比你此刻痛上千万倍!” “你……怎么知道的?”师兄虚弱至极,几乎是气若游丝的说道。怪虫良久终于惨然说道:“我本以为我变成这个鬼样子没办法再兑现与师妹的承诺,我本想成全你们的,可惜你太急躁,连十年都等不了。” “我……是个畜生!”虫修终于忍不住咒骂自己一句,然后开始嘤嘤哭泣,随后他便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农夫,不断捶胸掌嘴咒骂,“畜生!畜生!……”终于再一次牵动伤口喷出大簇鲜血之后没了呼吸。 “师兄就那么想死吗?”怪虫再度将他救活,然后轻蔑说道:“你若真有如此羞耻之心,又岂会做出那般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事情?” “这一切你都是怎么知道的?”虫修再次开口询问,怪虫冷笑道:“怎么?怕了?”“我已经如此境地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我便满足你的好奇心,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怪虫冷冷看他半天终于开口,“当年我得到你给的消息知道那将是我宗门崛起的契机,同时也是我能够得到掌教之位的最快捷径,所以我明知道这其中或许有诈,但我还是决定前往。” “你给的信息很准确,我没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雾隐刀蛉,但却发现并非一只,而是一个族群,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得到其中任何一只。” “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不然又岂能将此消息告诉你?”虫修此时也不隐瞒,径直说出多年前的隐秘。 “不错,没用多久我便想到了这一点,是啊,倘若真是如此便宜的事你如何会轻易告诉我?”怪虫做深思状。 然后继续说道:“但我不甘心,凭借我有螟蛉傍身可以替死便决定冒险一试,只可惜我失败了,而且不止一次。” 说到这里他将虫修提起来,一只足将他的脸捏住拉到自己跟前,让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其实我也希望那时候我便死了。” “只可惜我偏偏死不掉,而且机缘巧合之下与螟蛉融合为一体。”怪虫仰头望着天空闲淡的流云不无感慨的说道:“只可惜上天弄人,一个一心想死之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而这只是个开始。” “随后我发现那群雾隐刀蛉竟然不再排斥我,但我只能作为最卑贱的小虫生活在族群最边缘,每天干着最脏最累最危险的工作,只期望能得到虫王一点点的垂青。苦熬数年之后我终于得到了好处,雾隐刀蛉的天赋传承。” “哈哈哈,可笑吧?连我自己都感觉荒唐,我一个以虫为宠的修士,居然有一天会奇迹般的得到虫族的传承,而这传承还是最核心的。” 怪虫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然后对虫修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想你永远也猜不到,因为虫王早就知道我这个特殊的存在,之所以给我传承是想要救活它的后代。” “当我知道虫王目的的瞬间我就感觉这一切都是报应,报应!我们虫修代代驱使奴役虫妖,终于落得如此报应,但为什么是报应在我身上?我不服!不服!” “于是我倾尽所有智慧想找到一个办法,终于我在最后关头找到了,可我依然是这样一个半人半虫的鬼样子!我本来心里已经万念俱灰,若不是想回到宗门再见师尊和师妹最后一面,我又岂会回来?” “可你还是回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啧啧啧,师兄啊师兄,你还是那么虚伪,刚刚还在痛骂自己是个畜生,可一转眼你便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是不是?” “这些年我已经不想将你如何了,甚至期盼你能回来,回来继承宗门。”“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如果你真想我回来的话,你又岂会安排人守在东荒十数年?而且他们一见我就痛下杀手!” “你这样子谁会忍住不下手?”“是啊,我是个怪物,我本就应该死,可我那时候已经凝聚了分身,那是真真正正的人!他们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死手?不是你的命令他们如何敢如此对我?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吃了,然后我便想回到宗门做个了结。” “等回到阳州回到东茅国,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没有必要去打破十几年的宁静,就算他们曾经为我难过,也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就过去了,恰好我听到一个能够大赚一笔的好机会,于是便跟一群外来修士一同前往。” “我太大意了,居然被他们毁掉了分身,而且在他们身上我还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于是我便隐在暗处打算好好观察一番,却不想他们竟走进东茅国深处,走近了宗门领地,更让我奇怪的是,你出现了。” 这一切林岩在一旁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此处的时候他彻底炸毛了,原来那个虫瓮以及虫茧不过是个饵,真正的强敌就隐藏在自己身旁,而且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那种生死被别人掌控而自己毫不知觉,一朝惊觉更加恐惧。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虽然那怪虫如此说,但林岩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是那怪虫惧怕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拼命的回想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因为那是他活命的希望。 “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怪虫继续说道:“只可惜我错了,我在你脸上没有看到丝毫兄弟情谊,而全都是想要确定我死活的急迫。” “于是我偷偷潜回了宗门,也终于让我知道了这十余年发生的一切。”怪虫的脸闪过一丝扭曲,显然想到了让他心痛让他仇恨让他无法忍受的事。“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可惜最后死的还是你!”虫修仿佛一下释然,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说出这段话显然是想激怒怪虫好痛快杀死他,但事情真有那么简单? 怪虫的脸抽搐了一下,但突然他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诧,随后便毫不犹豫丢弃足爪抓着的虫修,双翅震动直冲天际,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分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刀光闪过。 林岩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虫修竟然还有后手,那濒死的难道只是个分身?这真相的震撼丝毫不弱于怪虫的出现,他急忙朝着樊季奇的方向看去,生怕后者已经遭遇不测,那他将再无活命的可能。 好在樊季奇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气息平稳林岩还真以为他已经死了,林岩的心稍稍放下,然后便被半空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吸引。 此时怪虫与虫修都是隐身状态,但法力碰撞却不时在半空爆发,余威震荡饶是林岩的身体也有筋骨欲碎的感觉,他便再不耽搁,急忙朝山外狂奔而去。 但他刚跑出数里,突然发现一物,不禁停下脚步仔细观瞧,“这,好像是那只大虫子蜕下的皮啊?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一章虫生开启 写书谁不想赚钱?赚钱靠本事,所以没赚到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没点推荐什么的真的没动力啊,每天码字都绞尽脑汁了,大家能否鼓励一下?喜欢的话就给个推荐呗? “脱壳?什么意思?”林岩慢慢蹲下身,抽出长剑开始耐心拨弄虫蜕,在他的印象当中这种脱壳的现象意味着生长,可这是普通的虫子吗?这是寻常的时候吗?别说什么打着打着突然长大临时脱个壳吧,他不信。 “怎么这些虫修都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调调?他到底做了什么?”林岩想不明白,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只大眼睛的虫子怎么从虫修摆脱毒水之后就失去了踪影?它到底去了哪里? 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一个它蜕下的壳?还有妖鱼跑到哪里去了?它当初为什么会口含傀儡核心当做暗器?这一切的一切虽然随着那只怪虫的出现有了大概的方向,但却终究不能当做一个恰当的解释。 天上打得热闹,但这个距离却已经很安全,所以林岩干脆坐在地上一边看着半空不是爆发的法力火花,一边思考着整件事情的经过,想要梳理出一个头绪,找到那个令两者都惧怕的东西。 樊季奇已经恢复了部分法力,慢慢的走到林岩身后站定,俨然一名忠心的护卫一般,“林岩我们应该走了,那两个怪物不是好惹的。” 此时樊季奇已经没有任何奢望,若说有的话那就是自己的命,林岩境界不足或许看不出半空中战斗的凶残,但他却一清二楚,那根本不是他所能插手的战斗,他怕了。 但林岩知道就算他们此刻就逃,又能逃到哪去?虫修有得是办法能够追踪到他们的行踪,到时候他们又如何应对?依然是打不过啊。 况且越激烈的战斗结束的往往越快,或许马上就见分晓了,分出胜负之后呢?不管是谁活着都不会饶过他们两个,所以倒不如留在这里试着寻找办法。不是有那么句话说嘛?只有死掉的仇人才是好仇人。 “再等等,或许会有转机。”这是他的直觉。林岩说着话,试探着伸手摸向地上的虫蜕,他总有一种感觉,似乎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上面。 同时他也急需一些布置,便让樊季奇在周围数十丈范围布下一道火系符阵,他始终觉得最终获胜的将是怪虫,而这虫子貌似是怕火的。 虫蜕已经检查个遍,除了最初那一点朦胧的感觉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发现,这不免让林岩有些失落,不过这并非问题的关键。 林岩继续思考,但始终抓不住要害,似乎所知道的只有那怪虫怕火这一点浅显的特征,但又好像这是对方故意留给他的。 “他到底在惧怕什么?”林岩的心咚咚跳着如同战鼓,让他的精神好像绷紧的弦,整个人都跟着紧张的颤抖。 他抬起手看了看封印尸火的中指,单凭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发出尸火全部的威能,倘若是自己将之炼化或许还能够被对方忌惮,所以这并非是对方所怕。 那么还有什么?难道是剑匣?那更加不对了,若对方不过元婴或许还有一拼,甚至不惜性命激发剑匣部分威能能够重创甚至杀死,但对方是什么修为?起码在分神境,又岂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于是他又排除了剑匣,那么自己身上还有什么?难道是那支神秘的青铜小箭?更不可能那东西自己误打误撞用出过一次,虽然威力不小但凭此依然不可能让对方不杀自己。 最后就只剩下毒水了,本来对此寄予厚望的,并将之跟妖鱼组合在一起,期望毒水重创虫修之后,妖鱼补刀吞噬魂魄,可谁曾想对方竟如同蜕皮一般便化解于无形。 突然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不是惧怕而是另有所图呢,可是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被它看中?值得他如此小心谨慎布局?将自己杀掉不是一切都落在他手中吗? “虫子?”林岩猛然发现自己的思路从开始便走入了误区,自己御灵镯当中不是正有一只无比珍稀的虫吗?惊风蝉。 “小风?或许这才是真相。”林岩突然感觉眼前一亮,此前一直想不明白的细节突然全都理顺了。 那只怪虫以分身回到东茅国,发现戎州修士身上的香息虫,对于虫修来说这一发现自然足够吸引,交流之下知道抓捕自己这一笔大买卖,便打算插上一手,而恰好他身上也有香息虫,便拉拢几个戎州修士作伴,以便确认目标身份。 却不想他在林岩身上发现了惊风蝉的气息,于是宁肯分身被毁,暗中跟随却又迟迟不肯下手,定然是没有把握得到惊风蝉,生怕林岩与之有契约一死俱死。 随后事情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因为林岩偶然打开怪虫的储物袋,泄露了他的气息却引来了他的师兄,十余年后再相见,却早已没了情谊反成仇敌。 待怪虫潜回宗门明白了十几年来的真相,曾经的师兄弟便成死仇,而那位虫修师兄也正是因为怪虫的离开才没有对林岩和樊季奇动手,反而将之当做师弟的帮手,打算以二人引出目标。 这样连串的算计终于在最后爆发,林岩本以为自己算计精妙,就算不能杀了虫修起码也能将之重创,但谁曾想到背后算计的并非他一人,那怪虫师弟何尝不是以他们两个为饵钓自己的师兄上钩? 而虫修师兄又何尝不是如此?分明看起来已经大势已去,没想到最终居然来了个大逆转,差点就让他成功反杀,再想想樊季奇,如果不是有所图有所怕他会乖乖跟在自己身旁?他突然发现,在场所有人谁心里没揣着几分狡诈? “果然人心叵测啊!”林岩一边想一边直冒冷汗,“最终靠得住的唯有自己。”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但现在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微弱,妖鱼不知道躲在哪里,毒水也掉落在远处无法寻回,自己能够依仗的还有什么?果然如剑气宗长辈所说,一切外物都是自己成长的禁锢。 此时半空中的激战终于接近尾声,在怪虫拼着自己一只刀足尽毁的代价下,终于将自己的师兄斩成两段,即便如此他的师兄依然没有当即就死,而是虚弱的跌落在地,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你赢了,我总以为只要肯努力就能弥补天赋的不足,只可惜最终还是败给了你,不公平,我已经十倍百倍的努力了,为什么老天不给我一个好的天赋?” “不是老天的不公,而是你所求的太过!”怪虫从半空坠下,踉跄几步才终于站稳身形,此时他已经是狼狈不堪,不但一只刀足被斩断,浑身上下更是密布无数伤口。 “你只知道你努力过,又何尝想过我所吃的苦?所以你败在我手并不怨,而且你手里那把刀又何尝不是老天对你努力的补偿?你真的明白它的意义吗?真的珍惜过它吗?你没有!你只将它当做你实现欲望的工具罢了,所以你败给了我其实是败在了你的贪心上。” “如果你不是执意要杀我,如果你不是丧心病狂毒害师尊,戕害师妹,掌教的位子又何尝不是你的?你知道我离开之时师傅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我的性格太过软弱,而且性子散漫一心只求修炼,更容易被那些新奇的事物吸引,所以不适合做掌教,掌教终究是师兄你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不要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我,我就不信你对那位子半点也没心动过?”虫修濒死之时悲怒交加脸色更加狰狞。 怪虫茫然摇头说道:“我唯一要跟你争的只有师妹,只可惜她也遭了你的毒手。”“师妹?师妹!我对不起你呜呜呜……”虫修终于大悲失声,他的生命也终于随着悔恨的泪水流逝而尽。 怪虫蹒跚着步子将师兄残躯拼凑在一起,然后捡回他那把无形宝刀端正的摆放在他胸口,深施一礼说道:“师兄安心的去吧,师傅和师妹都在地下等你,今后再也没人跟你争了。” 当他抬起头他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容,似乎终于摆脱了心中的桎梏,那种自由的喜悦从眼中爆发然后在脸上荡漾开来。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再看一看远方泛着微白的地平线,然后深吸一口气,活着只有活着才是一切希望的根源,才是奇迹的承载,才是机缘的归宿。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么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就好比脚下躺着的师兄,一切对他都已经失去了意义,甚至他都无法决定自己埋骨何处,这是怎样的悲哀? 所以他必须顽强的活着,哪怕活得像个虫子,他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来,哪怕自己活得多么卑贱,他也要活出自己的风采,谁说卑贱的人就没有风采?只是没有人愿意注目罢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因为他突然在死去的师兄身上发现了一种报复的快乐,原本他还为东荒妖王交代的任务感到负罪,内心犹豫和挣扎,甚至想过用自己的死来拖延妖王的布置,可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何必背负那个沉重的包袱?他明明已经是一只虫了。 第二十二章机智若妖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喜欢就给个推荐吧! 想通这一点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林岩,那是他新的希望,一个重归人族的契机,只要能将此人夺舍,他就有办法得到那只惊风蝉,毕竟他是虫修。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过去,虽然早已经看到了阵法,虽然还有一位分神境修士,但一切都已经不放在眼里,因为他有这份底气。 随着对方临近,樊季奇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分神境大能火修竟然如此狼狈,是的,就是狼狈,短短时间被两名虫修虐得体无完肤,无论是心机还是战力。 这念头一起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倔强,“战吧!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瞬间他下定决心,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突然发现那怪虫竟失去了踪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竟连气息都无可察觉。 “这不可能!”若不是就在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什么存在能够将气息掩藏得如此高明?竟让他都毫无察觉? 他本是握着火云旗的手变得一片冰冷,只是瞬间冷汗便爬满了他的脊背,然后冰冷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落再汇聚成小溪,直到腰带的阻隔才止住了落势,却从此处浸透了法袍。 不单是樊季奇,林岩在那一瞬间也同样被吓得不轻,但他明白对方不是要取他性命,所以只是瞬间他便恢复如常,开始仔细探查对方行踪。 “小心背后!”不知为什么,林岩突然感觉那怪虫就在樊季奇的身后,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喊了出来,后者一个纵跃逃了开去,随后手中火云旗一摆,便是一片火焰洒下。 “咦?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怪虫果然在那里露出半个身子,只是一闪便躲过那团火焰,接着竟好整以暇的开口问了一句,显然他根本没将樊季奇放在眼里,将这场对战权当游戏。 “欺人太甚!”樊季奇遭此羞辱顿时怒火中烧,擎起火云旗便要继续动手,却是林岩急忙喝止道:“前辈请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还望给我一点时间。” 这番话看起来是对两人说的,但没有点名说给两人听,恰好给了樊季奇一个台阶,同时也是一个提醒,顿时让他刚刚因愤怒导致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随后却是浑身一凛,知道自己若在愤怒之下出手,只怕会败得更快。 既然林岩肯跳出来,他自然求之不得,心中暗想:“若这小子还有什么出奇手段使出来,能将这虫子重伤,或许我们还有胜的希望。” 当然这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他实在不敢指望一个只有旋照境的小修,能将一个分神境如何。 怪虫平静的看着林岩,开口说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会尽量满足你,毕竟……呵呵。”他差点将自己的本意说出,幸亏之后突然止住话头,因为就算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也怕林岩一心求死坏了肉身。 “多谢这位前辈成全,我只是好奇您既然一早就跟随在我等身侧,为什么始终没有动手?” “噢?你竟然知道我始终跟着你?”“这很难猜吗?初次见面樊前辈便杀了你,确切的说应该是毁掉了你的分身吧,自然是从那时起你便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这样?” “不错,没想到你竟然从这些细枝末节看出这么多,看来整件事你也已经通过我与师兄的对话了解的差不多了,那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是想问前辈你看中了我身上什么东西?”林岩直接询问,对方微微一笑,倒也不隐瞒径直答道:“我看中的是你?” “我?貌似前辈并没有收徒之意,难道是……我明白了,呵呵,果然如此。”林岩做了一个高深的表情,仿佛一切他都早已知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此外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前辈能否答应。”“你不说我又如何判断该不该答应?倘若我先答应了,然后你说要我放过你,我岂不是要枉做小人?” “呵呵,自然不会如此,我的问题是前辈如何将我的妖鱼宠物控制起来的?似乎对它还有过一番教导吧。”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聪明,我都怕再交谈下去我会喜欢上你,真的动了收徒之心。”怪虫来回踱了几步后停下来这才答道:“从你身上我可以看出你修炼过正统的御兽之法,可你一定不知道天下妖宠大体可分为虫、鳞、羽、兽四种,我为虫修,而你的妖鱼正是鳞属。” “正所谓道法相通,虽然擅长御使的妖宠有所区别,但核心功法却有相通之处,更何况虫与鳞更近,而你恰好又将之至于我的虫瓮当中,我自然可以让它乖乖听话了。”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没等林岩说完,怪虫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你的问题还真多。” “呵呵,总要死个明白吧。”怪虫听到这话顿时瞪大眼睛,冰冷的目光直视林岩,还真就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来,于是眼中目光渐渐柔软,“你问吧。” “我这妖鱼总是摆脱我的掌控,不知前辈是如何做到让它乖巧听话的?”“呵呵,看来你这正统功法却也没有学全吧,难道你师尊没有告诉你但凡御宠唯有四法,灵与魂,命与骨。” “灵与魂自然以魂为先,不能掌控它的魂魄那便灭杀它的灵智,如果做不到这些便掌握的它的命或者掌控它的身体,让它可供驱遣便是,如此简单你难道没有想到?是了,你修为尚浅好些手段的确难以施展,这不怪你,现在问题都讲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让你放过我这位前辈还有妖鱼宠物,不知前辈能否答应?”他伸手一指樊季奇,倒是让后者浑身剧震,从没想过林岩会是如此仗义之人,临死竟还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生的希望,瞬间他的脑子乱了,眼中也有些湿润起来。 “这个……?倒也无妨,你走吧,不过不要有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离开的机会,”随后怪虫转向林岩说道:“至于你那妖鱼其实并非你的宠物吧,我在它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你的印记。” “其实它是我的兄弟。”林岩目光澄澈直视对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对方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是有趣,我空活了如此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跟一条冥鱼做兄弟的,见识了,哈哈哈,原本我也没能驯服它,只是暂时控制一下,我便答应你放过它就是。” 林岩也是一脸微笑,慢慢转头看了看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樊季奇,平静说道:“樊前辈走吧,没必要搭上你的性命,若有心就请到炼天宗为我烧一炷香,便算还了这份情。” 听到这话樊季奇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炼天宗?这小子既不是此宗弟子,又从来没有去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难道他有脱身把握?”想到这里他终于转身缓缓离开。 樊季奇走后,怪虫也终于真正放松下来,林岩看了看他然后伸手示意对方坐在对面,怪虫却顿时脸色一变,因为他这虫身如何坐下?真要坐下的话便是趴伏在地,如同给林岩行大礼一般。 “怎么?我受不起你这一礼不成?你要夺舍我的身体,我便如你的前世,又如何不该拜上一拜?”“你竟已猜到!”怪虫当即大惊。 “这又有何难猜?”林岩一笑道:“其实你夺舍我的身体只是其一,另外却是看中了我御灵镯当中的惊风蝉才是要紧,是也不是?” “你是个妖孽!”怪虫没想到这关节也被对方猜中,忍不住说道:“既然你全都猜中,又为何甘愿在此等受?或许你与同伴放手一搏,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若跟前辈动手根本没有活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前辈如今虽然满身伤痕,但战力不落反增,皆是因为你已经熟悉了这具虫躯,也终于下定决心接受了这具身体。”林岩何等眼境?大乘斗法都不知看了几场,所以他一早就发现了怪虫的变化。 “哈哈哈哈,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当真是……,当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才好?”怪虫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知前辈是如何放下心中执念,决定接受这虫躯的?如今为了一只惊风蝉,要放弃如此强大的虫躯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你懂什么?”怪虫怒喝一声止住林岩的话,然后来回走了几步,竟在短短时间他的伤势竟好了小半,行动自如了不少。 “你可曾经历过亲手毁掉自己肉身的痛苦?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不,不止是噩梦,简直就是地狱的经历,……”怪虫再也说不下去,浑身不自禁的颤抖,显然那一幕就算如今想来依然无比恐惧。 林岩看着他心中暗自一喜,要想夺舍便要有坚定的信念,如今对方的心已经被自己攻破,便让他多了几分应对的把握。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地方去询问,这问题此前问了怪虫怕对方也绝不会回答,此事事关东荒妖族,或者说东荒妖王的意图,狸力、水妖、再加上眼前的怪虫,这些存在突然来到人族境内绝对不是偶然。 对于怪虫即将夺舍自己林岩根本没有丝毫担心,再强还能强过黄泉帝宗那个老怪残魂不成?所以他更想通过此次对方夺舍自己的机会,来一探心里隐藏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一声虫鸣 求票求支持,喜欢的话就顺便支持一下吧,谢谢。 林岩不再说话而是盘膝打坐闭目凝神,要想对付一位分神境大能的夺舍,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所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而此时最大的依仗便是大梦心经。 怪虫看着入定的林岩,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它心里竟突然有了些许的恐慌,那是来自灵魂的惧意。 “不过一个小小旋照修士,有什么好怕的呢?”怪虫哂笑一句,开始绕着林岩转起圈来,他在做最后的决定。 终于在转到林岩身后的时候,它的爪足猛的按住林岩头颅,这具身体将是它的所以它不会去丝毫的伤害,但也不允许有丝毫的闪失,一旦发现不妙,他会毫不犹豫的灭杀林岩。 一名分神境大能想要侵入一个旋照境识海,简直可说是易如反掌,所以怪虫前一刻虽然还在为匍匐在林岩脚下的姿势充满怨念,但此时它满心已经完全被欣喜占据。 “果然如此,是我自己太过小心了。”它的心神不禁一宽,林岩识海当中一团雾气悬停,勉强能够看出五官轮廓,这是一名旋照境最正常的魂体形态,竟没有丝毫防范的朝他敞开着。 怪虫心中虽然还有最后的疑虑,为何林岩没有丝毫反抗,好像已经认命了一样。 但它再一想觉得就算林岩能施展一些手段,但在它强大的神魂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徒劳,反倒无端为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夺舍其实也有许多办法,它本可以彻底吞噬林岩的魂体,但此时看着林岩毫无抵抗的表现,却突然心里多了一丝怜悯,就好像看到当年弱小无助的自己,想着是否能够让他一缕残魂进入轮回? 随后它的魂体便冷笑一声:“何必给自己招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过一个旋照境,彻底灭杀或许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于是它飘飞到林岩魂体跟前,轻声说一句:“这就送你上路吧。”然后便直扑了上去,只要吞下魂体并合为一体,他便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也将重归人族。 “师妹没有珍惜你的情谊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所以不论你今生轮回何处我都将找到你,这一次我绝不放手。”就在发动夺舍之际突然心里涌起的执念并没有引起它的注意。 林岩识海当中出奇的平静,好似发生的一切都与之无关。樊季奇并没有走远,他在暗中密切注视着一切,却看不出丝毫变化。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像寻常夺舍的现象?没有反抗,难道林岩真的放弃了?”他的心阵阵悸动,但一转念他便摇头笑道:“那小子不是一般的诡异,岂会轻易放弃?且看看再说。” 怪虫的夺舍起初进行得无比顺利,它几乎没有花费丝毫力气便将林岩的魂体吞了下去,顺利得它一度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接下来的融合却发生了小小的麻烦,似乎林岩的魂体当中有着一股执念,无论如何也无法攻破,使之融入自己的魂体当中,而那当中恰恰存在着最为核心的东西,不能融合便让新的身体始终存在缺陷,这是他不允许的。 此时可以说它已经获得了林岩身体的部分支配权,夺舍遭遇了小小的阻碍,但它并没有放到心上,突然对这具新身体来了兴致,便打算一看究竟。 当它的神魂之力顺着经脉一路看下来,却是心头剧震,它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这具身体是它所见过的同境界当中最强的身体,同时也错误的让它以为找到了阻碍的根源。 “他竟有如此强横的炼体法门,我必须要得到,”它已经无法按捺心头的狂喜,同时也为自己的草率开始担心,“早知道如此艰难就应该先带他找一个隐秘处慢慢图之,哎,如今也只好全力为之了。” 越是知道这身体的强横,它的心情便越急切,而越急切便越容易出错,就在怪虫拼尽所有神魂力量去冲击林岩魂体中最后的执念,想要将那份炼体法门完整拿在手中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在这识海当中,似乎飘过了一抹虚影,那是它曾经熟悉的影子。 一瞬间它竟慌乱得不知所措,因为它看见了师妹,正在巧笑着朝它招手,似乎要让它过去,好像距离太远它只能看见师妹的嘴唇阖动,但却听不到她说什么。 它顿时大急,高声呼喊着:“你说什么?”不想这喊声惊动了师傅和师兄,两人一见顿时一把将师妹镇压,随后指挥自己的虫妖朝他直扑过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东荒才是该去的地方,给我滚!”“你便死在东荒吧,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不!不!”怪虫的意志几近癫狂,它根本顾不上继续夺舍林岩,疯狂的朝着师傅和师兄冲去,它要从他们手中夺回师妹。 但当它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它的虫躯突然失控,然后开始对着他自己的身体啃噬起来,“不,放过我,我答应你一切条件,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终于怪虫的意志出现了裂痕,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虫修师弟作为人的那一部分神魂陷入了最深的恐惧当中。林岩在它恐惧的深处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虫影。 “就是它!”林岩想要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早就在小心的寻找对方心底深处的恐惧,也唯有这恐惧才能让对方出现破绽,甚至意志崩溃,一旦如此夺舍注定失败也就意味着胜利将属于他。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所以他岂能错过,便急忙心念一动打算以梦境造出一个虫影来,继续催生对方心里的恐惧,直到它崩溃为止。 林岩的魂体躲在自己识海的深处,与虫修师弟的魂魄间有层层梦境阻隔,看起来安全无比,但这一切都是在他神魂之力耗尽之前。 现在他维持梦境对付夺舍看似轻松,实际却也消耗甚巨,只是纠缠了这段时间他便有些吃不消,而对方在恐惧之下对梦境所造成的冲击,却又是他没有想到的,神魂之力加剧消耗。 于是他加快速度打算将那虫影直接放到虫修师弟灵魂跟前,让它清晰感知到那个曾经吞噬它躯体的存在。 或许这样可以激起它心底更深的恐惧,一旦恐惧彻底爆发,让它心神失守,林岩便有九成把握将它的魂魄吞下,更有极大的可能得到对方全部的传承功法,它的隐身术、它的虫修法门对林岩都有不小的诱惑。 此时必须使用噬魂八法了,林岩内心本对噬魂八法当中的功法极为排斥,认为是邪魔外道的卑鄙伎俩。 但随着对修炼界接触日久,他越来越感觉到功法其实真的无法区分善恶,若不然岂不是刀匠比屠夫还要背负更多的罪孽? 虫影一出,虫修师弟的神魂差点被吓得直接升天,“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死给你看!”那一瞬间它的意志彻底垮了。 林岩心头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果然那段经历是它内心永远无法抹除的恐惧,只是林岩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虫修师弟被吞噬,而他的灵魂却又称为虫躯的主宰? 但就在林岩想要抓住对方内心的恐惧痛下杀手的时候,突然他看到那个他创造出来的虫影诡异地脱离了他梦境的掌控,并在举手投足间将他苦心经营的梦境撕裂吞吃大片。 “谁?谁在那!”心里刚喊出这一声便知道不对,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自己的识海,那么出现的会是什么? 只能是魂体才能侵入识海!顿时他的心轰然剧震,“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有两个灵魂?”一瞬间他的心神差点失守,就是这短暂的错误终于酿成了惨重的后果。 重修师弟的意志本已经被梦境中营造的恐惧震慑,却在梦境被撕裂林岩心神失守的片刻发现了真相,“该死,你这卑鄙的小人我要吞了你!”怪虫的魂体猛然从缝隙冲出梦境,直奔林岩真正的魂体扑来。 “不好!”林岩再想调动梦境围困对方,却显然已经来不及,他的魂体急忙沿着识海边缘闪避,以免真的被对方吞噬,同时极不情愿的调动起那团诅咒灰雾。 现在必须用到它了,虽然有折损寿元的危险,但总好过真被夺舍。林岩咬牙下定决心,倘若识海当中只有虫修师弟一个的魂体,他自然还有信心凭借噬魂八法与之较量一番。 但现在突然跑出来的那个虫影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且这诡异的存在竟然无惧他的梦境,甚至是他梦境的克星,轻易便将自己精心布置的梦境撕裂,并能将创造梦境的神魂能量吞噬,这就太恐怖了,让他彻底打消了此前的念头。 “但愿这诅咒有效吧!”谁曾想诅咒灰雾刚刚涌起,还没等接近虫修师弟的魂体,便有一个黑色虫影猛然窜上,张开大口便要吞下那团诅咒。 “我咔!这你也能吃?你吃了我怎么办?”林岩几乎被吓呆,来不及调动灰雾躲闪,那虫子已经一头钻了进去,但就在它刚要吞吃的时候,突然一声虫鸣在林岩的识海中响起,“吱呀呀!” 第二十四章瓶中之水 喜欢这本书的话,还望大家多多支持!!有票投个票吧,要是来个中肯的书评指出书中不足就更好了。 只是这一声虫鸣,林岩的识海当中如同掀起了一阵风暴,恐怖的音波横扫而过,大有一副君临天下之意。 饶是林岩自己的魂体也在这虫鸣声中剧烈震荡,而虫修师弟的魂体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僵在那里。 那条黑色虫影也是行动一滞,虽然还没到被那虫鸣之声震裂的地步,但也绝对不会好过,时间点滴而逝,但林岩的识海中所有一切仿佛都被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的魂体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意识回归,他才终于长出一口气,随即明白了那虫鸣的来历。 惊风蝉主动与林岩签订过契约,如今虽然它陷入沉睡当中,但那黑色虫影闯入林岩识海当中,并要吞噬他的灵魂,终于触动了契约让它感知到了气息,随即便由契约传来它愤怒的鸣叫。 惊风蝉专攻神魂,在识海当中更是毫无遮挡,而且契约之下这里等同它的主场,当即便将虫修师弟的魂体重创,更是让黑色虫影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感受到林岩魂体这么短的时间便出现了恢复迹象,当即让那黑色虫影大惊,它定然是清楚那鸣叫声的意义,所以不顾一切催动秘法,顿时虫影消耗近半,直奔林岩的识海之外逃去,它可承受不住惊风蝉再一次的鸣叫。 只可惜林岩自己也无法让惊风再度鸣叫,就是刚刚那一声叫已经消耗了惊风太多的能量,怕是又要多沉睡一段时间。 却是虫影不惜消耗自身仓皇逃走的行为,让林岩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虫影不是生魂,而是死魂!也就是鬼!”顿时他的心狠狠一跳。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居然跑到了自己的识海当中,又惊又怕之下林岩差点便退缩,但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趁着重修师弟魂体重创未复的机会,他当即扑上去一个噬魂施展出来,便将之吞了下去。 随后却是猛然大惊,噬魂八法专门吞噬修士神魂,本是最为歹毒的功法一类,但第一次施展之后却让他感受到了不同。 当初他见识浅薄看不出根本,后来他的心思又没在这功法上,此次施展却是让他在其中分明看到了殄文符法的影子,“难道这是……”顿时他心神一怔,但现在却没有太多时间让他考虑此时,若让那虫影逃出识海,必然成为大患。 他急忙调动所有神魂能量进行围堵,只可惜对方本就是鬼,有着吞噬灵魂能量的本事,而他上前围堵几乎就是送羊入虎口,错误之下林岩调动的能量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顿时让他遭受重创。 “啊!”神魂发出一声惨叫之后顿时黯淡下来,不免让林岩暴怒不已,虫影实在是麻烦,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手段能够克制对方,也算是林岩识海宽阔,加之此前布置的梦境多少有些阻挡,但饶是如此虫影也马上就要逃脱。 “怎么办!”林岩心里着急,他不知道这虫影逃出自己识海后,是否是要回到虫体当中,又是否能让虫体行动如常,但他知道即便只是万一的可能,那虫体只要稍稍移动怕就能抓透自己的头颅,将自己置于死地。 而他此刻重伤的神魂就算立刻神智转出识海,去支配自己的身体,怕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躲过对方的利爪,因为他怕神智转换会陷入昏迷当中。 他可绝对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必须阻止对方逃脱,情急之下反倒让他冷静下来,心思电转寻找着办法。只是瞬息之后他便想起一法,大道希声。 或许也唯有此法才能最快灭杀虫影这个鬼魂,没有丝毫犹豫林岩开始调动神魂能量开始模仿星鬼窟下那道石门上的殄文符箓。 不知是林岩运气太好还是太坏,片刻时间就被他模仿出一道符箓,却是他无知之下胆大妄为,竟敢在自己识海当中构建殄文符箓,一个不好便极有可能连同自己的灵魂一起灭杀。 符箓刚成他便不假思索直接印在虫影之上,虫影遭受重创,魂体狠狠一颤开始飞速崩解,顿时“吱!”一声凄厉怪叫,那是虫影鬼魂不甘的惨叫,虽然不及惊风蝉惊叫的威力,但也还是让林岩魂体遭受了震荡。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殄文符箓在重创虫影之后余势未消,径直洞穿虫影后撞在他的识海当中,顿时将他识海破开,连同他的魂体也遭受重创。 而更糟糕的事情却是接踵而来,虫魂崩解出的碎片带着强大无比的怨念,却绝非生魂所能承受,所以在林岩识海当中,这几乎等同毒药,一旦弥漫开来,只要碰到他此刻遭到重创的魂体,怕会直接将他毒杀。 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那团诅咒灰雾飘飞而来,却好似发现了美味一般,飘忽一下变将之全部包裹起来,瞬间便让诅咒灰雾暴涨数倍。 林岩魂体虽然遭遇重创,但神智尚清醒,亲历这一幕幕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这此在识海中灭杀鬼魂是否折损了寿元,更不知道将来诅咒爆发是否也增强了数倍的威力。 鬼魂本就是怨念所化,诅咒同样有怨念在其中,两者倒是颇有相似之处,故此虫影能够吞噬诅咒灰雾,而它崩解出的碎片自然也可被诅咒所用。 却不知就在此时虫子的一丝残魂已经逃出了林岩识海,瞬息便回到虫躯当中,但这一丝残魂本就已经是鬼魂,再加上连番重创之后,竟让它一时难以掌控虫躯。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隙,林岩忍着神魂传来的剧痛神智回转,反倒是这剧痛让他保持了清醒,他强打精神试图挥手推开怪虫,但只是手指动了动便无奈僵住,这一幕却是让始终密切关注的樊季奇看个清清楚楚。 “有动静,我该怎么办?”他心头剧震之下,稍一犹豫便看见虫子的一根足爪钩动了一下,好在并非放在林岩头顶那一只。 顿时他再不犹豫一个闪身冲了上去,手中火云旗一挥便将之横扫出去,恰在同时怪虫放在林岩头顶的爪子终于抓下。 “嘶啦!”一声响,林岩头顶被抓出两道血槽,鲜血狂喷而下,瞬间染红了全身,樊季奇被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遭遇不测,当即将事先布下的大阵激活,要将怪虫焚化。 怪虫体内虽然只是一丝鬼魂残魂,却毕竟是虫族魂魄,在刚进入身体时虽然出现了短暂僵直之后,但一经适应便马上灵动起来,竟展开翅膀便要飞走。 樊季奇大吼一声:“哪里走!”挥动火云旗调动大阵滔天怒焰便要将之困住,却突然一道黑影扑来,大嘴一开一合,竟将怪虫囫囵吞下。 “妖鱼!”樊季奇认得此物,当即收了火焰以免误伤,哪知妖鱼吞了怪虫不算,一转头径直奔着林岩而来,它竟要连后者一同吞下。 樊季奇始终将之当做林岩的妖宠,见此顿时大惊失声:“这是要噬主不成!”他本想阻拦,哪知妖鱼鳞片当中突然喷出无数尸气,瞬息便让大阵中的火焰化作尸火。 “不好!”樊季奇虽是火修,但哪里敢沾染尸火?当即爆退而走,妖鱼便张着大嘴直奔林岩。 却说林岩,魂体伤势虽重却也不再恶化,但他头顶伤口正汩汩淌血,本想要打开乾坤袋找个疗伤丹药止住伤势,却不想恰在此时妖鱼竟喷吐尸气并将火阵转化成尸火。 他手中本就封印尸火,当即被引发出来,熊熊尸火一起,浓重的尸气四散蔓延,顷刻间便让整个小山谷化作死亡之谷。 而此时打开的乾坤袋传出剧烈的震动,却是林岩始终不知道什么用的七个瓶子有了动静。就在妖鱼即将把林岩吞如口中之时,突然一只瓶子飞出“砰!”一声巨响,便将妖鱼撞飞出去。 随后瓶塞突然崩开,瓶口爆开一朵水花,跟着冲出一道水龙,带着犹如愤怒的龙吟般的轰鸣席卷而上,直奔妖鱼冲去。 妖鱼一见当即大惊,如同见到了克星一般没命逃窜,而那道水龙似乎并不在意它的去留,一兜一转间便将所有尸火尽数淹灭。 这一幕太过诡异,林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这瓶子是一件灵宝,已经有了器灵不成?但他曾仔仔细细检查过的,并没有发现丝毫迹象,那么这水龙又是怎么回事? 而樊季奇此时心中震惊却更甚林岩,在这水龙出现的瞬间,他浑身法力便如同火焰一般熄灭,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被压制蛰伏。“这是什么水?”他心中忍不住问了一句。 尸火熄灭的同时,在场所有存在都清晰感觉到一股至纯之气,似乎可以涤荡天下一切污秽,同时也是天下污秽的共敌。妖鱼恼怒的瞪着大眼,却不敢靠近分毫。 如此清灵纯澈之水,让人不忍亵渎,哪怕多看一眼多想一下都觉得会玷污它的纯美,更别说去饮用它撩拨它。 此刻水龙仍在数十丈范围内不断盘旋游走,便让这范围之内仿佛化作世间最为纯澈之地,林岩直感觉好似自己心灵都得到了一场净化,再也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 但樊季奇此时却万分痛苦,因为他感觉那水似乎是要将他的心火都一同熄灭,难道是因为他心中生出了贪念?想要将这水据为己有才会如此吗? 什么样的存在会有如此灵性,竟然连人心中的贪念都能察觉?一瞬间樊季奇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第二十五章疗伤功法 继续求票求支持!同时感谢大家的票和书评!! 更让林岩惊奇的是,他手上的尸火竟然都被水龙熄灭,顿时让他心头一喜,以为终于摆脱了尸火的纠缠,他急忙忍着神魂剧痛探查一番,却泄气的发现尸火只是蛰伏。 水龙渐渐平静,大有随时重新回到瓶中的迹象,也让早有些支撑不住的樊季奇长出一口气,却突然间妖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突然一条刀足噗呲一声穿透妖鱼的肚皮钻了出来,妖鱼顿时一声惨叫,随后“噗噜”一声便将怪虫吐了出来。 见此林岩顿时大惊,妖鱼何其强大?他可是深有体会的,可现在居然轻易被那怪虫一刀破腹,在他看来这一下伤得可是极重。 但没想到妖鱼瞬息间止住伤势,林岩见此心中一愣,随即有了几分猜测。要让妖鱼加速伤口愈合的怕是只有黄泉之水,而此前恰好傀儡核心是与妖鱼在一起的。 再看此时的怪虫浑身被妖鱼的胃液包裹,一些本没有愈合的伤口在胃液烧灼下更是整个翻开,看起来无比狰狞。倘若不是它刀足强横破开鱼腹,逼迫妖鱼将它吐出,只怕再有一时三刻便要消化殆尽了。 但就算如此怪虫依旧强横地展开残破的翅膀想要挣脱飞走,却不想它这一动顿时引起水龙的注意,似是发现了生死大敌一般,顿时昂吼一声鸣叫扑了上去。 水龙竟如天下最锋利的剑一般,径直穿透怪虫的身体,在它身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大洞,随后沾染在身上的水渍更是沿着伤口侵入,似乎是要将整个虫躯全部净化。 妖鱼一见顿时大急,但因更为忌惮这条水龙,只能耐着性子来回地围着场地打转,却就是不敢上前,同时一声声不住吼叫。 林岩也被这诡异一幕吸引,他知道当时妖鱼扑向自己并非是真要将他吞噬,两者有契约在身,若妖鱼动了杀心定然会遭到契约惩罚,但他却没看出丝毫惩罚的迹象,由此可见妖鱼扑来定有其他图谋。 如今看到妖鱼如此着急那条怪虫,便让他动了心思,可水龙并不听他的指挥,这该如何是好?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瓶子,却赫然发现那上面的字有了变化。 “这是什么?无根净水!难道是这瓶中水的名字?”随后他便看到在无根净水后面,一篇文字赫然在目却并非此前见过的那些内容。 “这好似是一篇功法吧!是什么契机使这功法出现的?”林岩心中更是惊奇,为什么瓶子突然打开,喷出一股神秘无根净水还化作水龙,不但将尸火熄灭,现在还要将怪虫灭杀,就连桀骜不驯的妖鱼都对它十分忌惮,现在瓶子上又莫名其妙跑出一篇功法,这是闹哪样? 难道这才是瓶子打开的正确方式?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他这手中的尸火倒还恰有其用了呢,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瓶子共有七个,难道要找七种对应玄火才能一一打开?此物是水府前辈留下,难道那位前辈还能是一名火修?显然这不符合逻辑。 林岩生怕瓶子上显现出的功法或许不知什么时候便可能消失,所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将之默记于心。 哪知在无根之水涤荡心神的作用之下,林岩竟不知不觉运转起那篇功法来,竟顿时让他受伤的神魂一轻,竟在瞬间大为好转。 功法一起当即水龙便有所觉察,此时那条怪虫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残魂也不知道藏在何处,水龙好像一下将兴趣转移到林岩身上,便立即停下动作,将所有无根之水收在一起便直奔林岩而去。 前者练功并没有察觉,倒是将樊季奇吓得半死,怪叫一声“小心”,便提着火云旗窜了出去,他可是真怕了这瓶水。 水龙来到近前并没有伤害林岩分毫,反倒是轻柔的化作一道圆环,围着他上上下下转了几圈,随后便倏忽一下钻回了瓶中,瓶盖自动封好,就如之前一模一样,被林岩一把收入乾坤袋。 樊季奇注意到此事时,只是匆匆一瞥看到瓶子上的字体一阵模糊,但林岩已经将之收好,他自然无从猜测其上会有功法,所以他也不知真相如何,只以为是瓶中另有机巧罢了,否则只怕还真就可能引起别的心思。 瓶子上的功法是一篇辅助心法,却隐隐与靖难决暗合,再加上他身具水灵根,所以修炼起来自然迅捷,只是短短时间便将之理顺,但要见效果还需勤加修炼,不过从疗伤效果绝佳这点,也是林岩需要的。 心情大好之下他趁热又将全篇功法细想一遍,却发现这功法并非全篇,随后他便想到七个瓶子既然一同出现,自然不会是偶然,余下功法自然要着落在此处,看来唯有将七个瓶子全都打开才能获得全篇了。 现在他可没那么多闲暇时间去追究瓶子上的功法,抬眼去看妖鱼,却是已经将那怪虫再度吞入腹中,如今一双大眼正阴晴不定的在盯着自己打转,似乎在寻思什么东西。 林岩心中好奇便将妖鱼唤到跟前,然后心神交流道:“我说兄弟你老看着我干啥?”“我看你长的帅不行吗?”“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呵呵。”林岩神魂伤势虽有好转却依旧虚弱,这一交流便显露出来。 “懒得搭理你。”妖鱼转了个身本想离开,但只片刻就改了主意,转回身来说道:“你在那虫子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了?” “什么好处?你不都看到了,除了这一身伤,就只剩下神魂重创差点嗝屁了,哪有什么好处?我倒还指望你有什么好处关照一下兄弟我呢。” “哦,当我没说过。”妖鱼扭了扭身体打算离开,若不是有那瓶水施展威力在先,妖鱼绝对不会轻易罢休,而此时林岩也看出一点端倪,实际上妖鱼很希望能吞噬虫妖所化的鬼魂,那其中的传承是它所需的。 不等妖鱼真的离开,林岩已经将它叫住,神秘一笑道:“别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啥事快说,大爷忙着呢。”“呀呵?这才多大一会功夫不见你还涨了行市,现在都在我面前充起大爷了。”“有事说事!” “虫子让你吃了我也不说什么,那个虫修师兄你得给我留着,还有我那个傀儡核心被你弄丢了,你是不是得有点表示才行?” “你!你拿我做饵钓这虫子出来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却反咬一口……”“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还我拿你做饵,你跟我拍着良心说,事前是不是你答应了我才放你进虫瓮的?” “这……这是不假,那你还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好处呢,好处在哪呢?” “你吃的虫子不是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虫子本身分神大能你敢说你吃了没得到好处?还有那个鬼魂虽然是残魂还是让你得到不少信息的吧?” “这是我该得的。”“对呀,我也没让你吐出来啊,本就是答应你的好处,我绝对不会反悔,反倒是你,临阵倒戈,是不是要我跟你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妖鱼心虚,听到林岩已经知道它当时被虫子控制的事实,顿时大眼扑闪扑闪一眨,“啊,啥?对了,你的铜球我帮你收了,还有那虫修师兄的东西我也帮你收了,省得那个大胡子老头白捡了便宜。” 说着它悄悄将傀儡核心吐出来,连带还有虫修师兄的储物袋一个无形刀一把。林岩对那储物袋暂时没啥兴趣,倒是那把无形刀很是好奇,只是现在樊季奇在旁他也不好拿出来,只能先都收起来。 樊季奇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起初以为妖鱼要对林岩不利,但马上就发现二者神魂波动,似乎是在秘密交谈,便站在那里没有上前,许久妖鱼张开大口林岩将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片刻后妖鱼被他收入了御灵镯当中。 此间事了,也耽搁了太久,相信大战一止不久就该有闻风而来的修士赶到,虽然樊季奇修为不俗,但毕竟是在东茅国境内,他们又刚刚亲见了一场两位苍蛰峰顶尖弟子的残杀,其中隐秘大多不能为外人道,所以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林岩收拾好一切对樊季奇喊道:“樊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趁着没人赶紧离开。”“正该如此。” 樊季奇四下看了看,瞬间明白了一些妖鱼与林岩刚刚交谈的内容,那把刀虽然他万分心动,但现在却不敢有太多奢望。 “此子太过神秘,究竟是何来历?”樊季奇在此充当苦力角色,带着林岩御空而起,但心里却更加复杂。 林岩表现处处透着神秘,那个小小傀儡为什么能够引出劫雷劫火?还有那鬼脸花,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中?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明明知道以为分神境大能要对他夺舍,他却淡然处之,最后不过受了些伤,竟将分神大能灭杀。 第二十六章傀儡之道 想到这里樊季奇嘴里有些干涩,便顿时又想到了那个水瓶,到底是什么水能有如此威能?分神虫躯何其坚硬?那水竟毫不费力洞穿而过,这要是打在身上岂不必死无疑? 一想到此物可能是从水府中得到,他的心顿时一剜一剜的疼,但转念一想,“此子身上到底是什么气运?明明看起来幸运百倍,却又总是麻烦不断,看不透,看不透啊,总之绝对不能与之为敌就对了。” 其实樊季奇实在想得有些偏激,以林岩的实力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也不是一名分神境的对手,他之所以能够侥幸灭杀对方,绝对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林岩借助新得的功法治疗神魂伤势,同时也是将噬魂八法吞下的虫修魂魄记忆读取的过程,虽然有不少残缺,但还是让他收获不少。至此他才终于知道苍蛰峰这个虫修宗门,知道此修名叫边博远。 从这边博远的记忆当中得到了部分虫修功法自不必说,与御灵诀相互印证,今后定可让他获益良多,最难能可贵的却还是此人在阳州的记忆,以及当年他世间历练的过程,给林岩熟悉阳州增长不少见识。 顺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一般慢慢整理边博远的过往,终于到了他前往东荒的记忆。林岩的心被记忆中血淋淋的一幕幕不断震撼,几次他都忍不住差点放弃继续读取对方记忆。 当边博远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偷偷潜入虫巢,发现一只还没有破茧的雾隐刀蛉时,那份喜悦差点让他当即昏厥,却不想那竟是噩梦的开始。 虫妖有一种天赋神通叫做脱壳重生,是一种保命的无上秘法,就算受到再重的伤,也能凭借脱壳重生愈合,但这过程当中却也充满万分的危险。 脱壳之后的虫妖脆弱得如同婴孩,也正因此需要一个虫茧来保护新生的身体,即便如此还是极有可能一个不好就丢掉性命。 林岩看到这段记忆,不禁当即想起了边博远那位名叫汪星河的师兄,当时被怪虫直接碎了心脉,竟然转瞬便痊愈,却是他的妖宠翠羽天螽神秘消失只留下一层蜕掉的壳。 这不得不让林岩想到那汪星河定是有秘法,以妖宠脱壳的天赋神通转换为治愈自身的力量。 只可惜边博远也不知道他师兄到底使用的什么秘法,不过林岩对此却是相当感兴趣,那可是保命的法门啊,谁不想知道?答案便在虫妖脱壳重生的天赋神通之中,也只能林岩独自摸索了。 再说边博远,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切都是虫王布下的陷阱,虫王的一位至亲曾遭受重创,勉强逃回巢穴便施展了脱壳重生之术。 只可惜中途出现差错,导致他在虫茧当中凝聚出新躯体便神魂死亡,好在它此前神魂足够强大,最终抱住神魂没有消散,却也是个不生不死的诡异境地。 若放在其他任何种族便都已经成了鬼,但虫族另有一种功法可以以魂养魂,便是吸纳一个魂魄进入寄魂之躯,供给死魂吞噬,直到死魂复苏,便可融入躯壳完成重生。 而恰在此时边博远出现在虫巢周围,还有什么比一个人族大能之辈的神魂更加适合的?虫王当即决定将他定位这场阴谋的目标。 为了让他上钩,虫王做了不少精心布置,终于让他自投罗网,但一位为了追求大道忍受数年非人苦难折磨的修士又岂是那般容易屈服的? 故此虫王为了降服他的魂魄,可以说用尽了残忍的手段,最终竟将他魂魄囚禁在虫躯之中,然后强迫他的魂魄对虫躯做出指令,就那么无奈的看着虫躯吞了自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几乎等同于自己吞噬了自己,但这一切苦痛折磨却更加坚定了边博远的心智,甚至让他的神魂出现了一丝变异。 就在虫王以为自己的计划大获成功之时,边博远却在暗地里将那只虫魂推向了死亡,只可惜他神魂修为有限,最终竟让已经彻底变成了鬼的虫魂与他的魂魄纠缠在一起。 这一幕太过震撼,林岩既然是融合对方记忆,便等同于亲历了整个过程一般,那滋味就是给他再多好处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倒是这番犹如亲历的生死折磨,让他心智一下成熟起来,变得更加沉稳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边博远以一个虫妖的身份在东荒虫族开始了数年的生活,不过以他一个夺舍者来说,无非也就是渐渐适应虫躯,温养受伤的魂魄。 诡异的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虫躯在渐渐长大的过程当中,竟长出了一张人脸,同时他也利用这几年时间暗中炼出一具人修分身,看着那个分身如曾经的自己分毫不差,终于让他长出一口气。 却不想这一切都落在虫王眼中,原本这一切变化已经引起虫王怀疑,但就在这时东荒妖王有了一个针对人族的计划,也正因此让他逃过一劫,并成为妖族安插的暗子潜回东茅国。 记忆到此突然断掉,林岩大急之下急忙仔细翻查,却怎么也找不到东荒妖王对付人族计划的相关内容。 或许是在吞噬边博远魂魄之前他的魂魄曾遭到重创,所以导致记忆缺失了,也或许一早妖族就埋下了暗手,一旦边博远身死记忆便自动消失也不一定。 总之对此林岩不无遗憾,却是在联系自己经历的前后事件中,对东荒妖王的动向有所猜测。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戎州到次州再到阳州,林岩似乎从没远离过妖族的牵绊,曾经他对妖族毫无敌意,甚至还梦想与妖族成为兄弟朋友甚至恋人,这也是地球上那些神怪小说的影响。 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却是发觉妖族越是势大,便越是狂妄悖逆,加之人族对妖族的残害,对它们身上异宝的觊觎,更加深了两族仇恨。由此推断东荒妖王对人族绝对心存叵测就是了。 找不到答案林岩便将此事撂下,此次对付边博远之所以获胜,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此修虽然身是虫躯,但内里依旧是一颗人心,极度渴望能够重归人族,所以才不惜代价要对林岩进行夺舍。 而林岩也是猜对了此点,并针对敌人的计划以大梦心经布局,又依靠诅咒灰雾、噬魂八法,才勉强撑过了危险。 这其中最为危急的变数便是那已经成鬼的虫魂,原本一个鬼魂闯入识海当中,无论对谁都是极度危险的事。 怎奈林岩这次运气爆棚,关键时刻惊风蝉睡梦中鸣叫护主,而他自己又有专门针对鬼魂的殄文符道,再加上妖鱼和那瓶灵水的突然出现,这才拼了重伤之下灭杀了对方。 整个过程可说是惊险无比,却也是运气逆天,否则他绝对是十死无生林岩此时回想依旧是一身冷汗。 不过一想起前半段对付汪星河那部分,却还是让他颇为得意,看着对手被自己牵着鼻子,饶是分神大能,却还是一步步踏入自己布置的陷阱当中,从雷火二劫到鬼脸花开,再到妖鱼吐珠毒水淋头,终于逼迫对方施展壁虎断尾般秘法逃命,虽然未死却也是重创。 而整个过程当中,又全都是凭借傀儡穿针引线,一步步将对方引入死局,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傀儡的好处不容忽视,左右现在无事,便开始潜心研究。 傀儡之道博大精深,几乎可说是涵盖了修炼界方方面面的知识,此前林岩想得太过简单,以为凭借自己纸扎的功底,加之符箓上不俗的手法,又会炼制傀儡核心便完全可以制作出替身傀儡。 但他哪里知道此界高级傀儡几乎等同分身,甚至有一些傀儡已经是有血有肉的活物,只差最后灵魂一线不能独立,否则便是活生生炼制出一个生灵来。 当然这等手段没有造化之能不会成功,林岩现在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希望能够行动自如,并可模拟某人的气息引开别人注意便好,若是速度上有些优势,不被人轻易看破那自然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樊季奇不愧为一名分神境火修,虽然并非专修炼丹炼器的修士,但一些尝试手法还是懂的,特别是炼器上懂得更多一些。 这点恰巧弥补了林岩的不足,他有这个便宜师傅请教自然不会错过,所以有事没事便请教一番,同时也尝试动手制造傀儡。 “傀儡之术大体来说便是五行炼术的集合,以土为躯取其承载,以木为脉取其通调,以金为气取其锐利,以水为疏取其润下,最后要以火为灵取其升浮。”而接下来樊季奇却说了一个更加震撼的说法。 “人是怎么来的?据说是娲皇以泥土塑造,并吹一口仙气让他活过来,于是这世上便有了人。”这个女娲造人的故事林岩自然熟悉,没想到此界竟也有同样的故事流传。 更让他震惊的不是相同的故事,而是青袍人曾经问他的三个问题,其中最后一个问题在问我是谁?当时他不知问题本意,现在却猛然惊醒。 第二十七章俗世领悟 “我是谁?”看似简单的问题如今联系女娲造人的故事却震慑心神,倘若人真的是女娲造出来的,那么如何区分你我?岂不是你我同为傀儡,那这傀儡的主人又是谁?是女娲还是天地? 这问题如同开天辟地在脑海当中炸响,倘若世界真的是神创造,人真的是神的傀儡,那么这维护世界运转的大道便很好解释,可真若如此的话你会甘心吗?特别是那些大能巨擘之辈,他们会甘心永远做个傀儡吗? 相比凡人自然他们更加不会甘心,本已经是站在人类巅峰的存在,凭什么要做这大道的傀儡?凭什么生死要凭大道予取予夺? 于是他们要超脱生死跳出五行,便是与大道争一线生机也绝不退缩,想要将生死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便只能创出自己的道以代天道。 林岩曾在梁凤国与一位神秘店家讨论过道这个问题,如今却是又回到了这个问题当中,那么天道又是什么?我道又是什么?真的可以以我道替天道吗? “道!”他喃喃自语说了这一个字,便感觉脑海中轰鸣一声便陷入一片空白当中,只因他突然发现这才是青袍人那个问题的关键。 “他问的竟然是道!”此时此刻的他自然无法回答,就算这世上大能巨擘怕是也没人能够回答,因为大家都在追寻大道的踪影,大道却藏在缥缈间没几人曾窥见。 “林岩!林岩?你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发作了?”樊季奇看他脸色不好楞在那里急忙询问。 林岩惊觉之后转了下眼睛,这才缓过神来,抹一把惨白脸上的汗珠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位前辈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是谁。”“你不就是……”樊季奇冲口而出你是林岩,可刚说了一半便愣住,结合刚刚说起的女娲造人,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他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突然之间樊季奇感觉自己在天地间竟是那么渺小,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只不过是一个有灵觉知冷暖的微尘,但却依然改变不了自己是微尘的命运,因为他弱小到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那种无力感瞬间压在他的心头,仿佛倾覆四海的力量压在上面一般,让他直愣愣站在那里忘记了运转法力,忘记了正御空飞行,便带着林岩径直朝着地面冲去。 “樊前辈?”林岩见喊他没有应答当即大吼一声,“醒来!”这才终于将失神的樊季奇唤醒,猛然惊觉自己在急速坠落,赶紧重新运转法力腾空而起。 樊季奇脸色有些惨白,显然这问题对他的内心一个极大的冲击,再看向林岩的目光却有了大不同。 “此子到底什么来历?竟然有前辈高人询问他如此高深莫测的问题,莫非真的是看中他的气运将来能够触摸天道?”想到这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天来,樊季奇带着林岩拣选无人之地一路蜿蜒飞行,以便躲避可能出现的追击,好在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眼见即将离开东茅国,穿越国境就算巨擘非急事也要持身份铭牌扣关通行,否则便会引起各方申斥,甚至镇压。 此事与实力无关而是阳州约定俗成的规矩,否则这阳州境内秩序岂不是乱了?这也是阳州之所以富甲天下,修行宗界无数宗门立足的根本。 两人选一处商队必经的小城住下,静等李老板等人的到来。这段时间长居野外餐风饮露,虽然林岩有些存货也早已吃腻,终于有机会大快朵颐,他自然不会浪费机会。 就这样有如闲庭信步一般在小城中兜兜转转,吃了一顿美餐之后有听了几段小曲,走在黄昏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突然感觉自己终于还是离凡人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突然远处人群传来叫好声,林岩好奇的挤了过去,发现竟是一名青年男子在街头卖艺,旁边还坐着一个少妇怀抱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的手臂似乎先天有残疾,少妇没有丝毫嫌弃,用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孩子,一会又伸手指一指男子,似乎在跟孩子说等他长大也要像父亲一样,练一身好本事。 孩子用他那只好手用力的去抓母亲手里的拨浪鼓,不时还将目光瞥向父亲,当人群被男子精湛的武艺打动而叫好的时候,他的小脸上也堆起一片笑容。 世上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小脸更让人感觉纯净的表情了,即便他是一个先天残疾的小孩,而世上也没有比母亲的看着孩子更温柔的眼神,因为那是无私的爱。 林岩被这偶然看到的俗世温情所打动,便多留意看了几眼,总感觉那孩子身上有一股晦涩的气息,却始终看不真切。 他便悄悄传音与樊季奇说道:“前辈可看出那孩子有什么古怪?”却在此时才发现后者脸色很是难看,“前辈怎么了?”一名分神大能绝不会轻易生病,定是有发现了什么事情。 樊季奇深吸一口气这才传音说道:“我看到那孩子的手,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所以……呵呵,罢了,那孩子在出生前曾被妖气所伤,妖气凝留手臂之上故此形成残疾,只怕他即便有幸长大,也要一生跟旁人的白眼相伴了,可怜。” 林岩曾猜测樊季奇本是半妖的身份,现在听到这话更确定了此前猜测,回想起巧娘和大力,当初巧娘不就是因为半妖身份才被流放戎州吗? 由此可见阳州对半妖身份绝不友善,甚至任何与妖有瓜葛的都会遭到歧视,樊季奇的话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他始终好奇对方倘若真是半妖身份又是怎么在阳州立足的呢? 当然他不会直愣愣的去询问究竟,那不等于是揭人伤疤?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分神大能,看着眼前孩子林岩心生怜悯,便借此发挥想旁敲侧击试探一番。 “樊前辈既然看出可有办法帮他一帮?”“怎么你关心这孩子?”“孩子总是没错的,他们从娘胎出来根本没法选择怎样的出身,又怎么能怪罪他们?”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樊季奇看了看林岩,似乎想验证此前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林岩自然是目光澄澈,看向那孩子的眼神也并没有丝毫厌弃,反倒更像一名医者,颇显几分大医精诚之心。 其实在听到樊季奇说这孩子是被妖气沾染导致残疾的时候,林岩心里就已经闪过几个药方,都可以化解这种妖气入体的症状,只是他不会平白无故去沾染这份因果。 “樊前辈大可不必夸赞,我只是好奇之下想要印证心中的治疗方法,却并没有打算插手此事。”听到这话樊季奇脸色顿时一沉,似乎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说了一句,“无妨。” “这孩子尚小而且妖气是从他娘胎里带来,所以症状发作的比较严重些,但说起来这妖气却并不算重,只要有人能帮他打通经脉驱散妖气,再喂他吃些驱邪扶正的药,将养一阵也就好了。”樊季奇并非丹修,但好像对祛除妖气格外在行。 林岩仔细咂摸对方的方案,只感觉这方法应当是最为快捷妥帖的,不禁暗暗点头,然后看了看对方问道:“前辈的法子既然如此简单易行,可会出手相助?” “不会。”“为何?”“无缘无故为何出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樊季奇言语坚定。林岩却反倒一笑,“这么说我可是欠了前辈极大的人情,不知该怎么还了。” 听到这话樊季奇脸色一僵,不尴不尬的一笑道:“你我有缘自然不在此列。”“哈哈哈,前辈这句有缘大有妙意,我突然觉得我与这孩子也是有缘,应该出手帮上一帮。” 其实却是他无意间在那名男子身上看到了一股极强的意志,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竟让他在这俗世当中突然触动了胸中剑意。 “缘来缘去自然随你。”樊季奇不明白他的意思,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敷衍过去。林岩只是笑笑并未动作,反而专心看起男子的武艺来。 起先男子练了一趟拳脚,现在正舞一套棍法,同样是掌声雷动叫好不迭,但肯打赏的却不多,等他舞过那套棍法拿着铜锣下来讨赏钱,却有不少叫好的人扭头离开了。 看着铜锣当中可怜的几个铜板,再看一看旁边坐着的少妇和怀抱的婴儿,他便紧咬钢牙紧了一圈裤带,顺手拿起一把长剑。 卖艺生涯显然极苦,男子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仗着练过一身武艺才苦撑着没有倒下,即便如此辛苦却还是尽量满足妻子和孩子,所以在她们的脸上才会有笑容。 俗世的艰辛林岩是有体会的,所以再看这名男子的剑法便多了几分坚持和挣扎,虽然只是俗世武术,但剑影中透出的抗争让他侧目。 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屈的意志?上天让他的孩子出生便身染妖气,让他带着妻子四处漂泊,让他靠卖艺惨淡维生,让他在困厄当中看不到希望,但他却从来没有屈服。 第二十八章此意不屈 今天愚人节啊,大家被愚了吗? 求票是真的,希望大家的支持也一样是真的,呵呵,多谢多谢! 这一切不禁让林岩两眼一凝,却是目光定在了男子手上那把锈迹斑驳的长剑上,并非是他不够勤快不肯把剑磨亮,而是那把剑实在脆弱得不堪砥砺。 想必他曾经也有过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吧,可迫于生活只能当掉换上一把寻常铁剑,铁剑之后又无奈换了锈剑,或许再过些时日男子就要用木剑卖艺了,但他心中的不屈意志不会动摇。 用什么样的剑有区别吗?此时此刻林岩明白了云宇风的教导,正如男子和他手中的锈剑,命运的磨难不成摧垮他的意志,就算再苦也要固守心中的执着,铁剑再锈也有自身成器的风骨,哪怕折断也要留下舞动的坚持。 这何尝不是剑意?也唯有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意愿,才会融合到自己的剑道当中,成为自己一生修剑追求的无上意境,此意一成今生无悔。 剑意便正是意之所向,心之所往,力之所及,神之所聚,毅之所达,利之所在!意与力和,心与神聚,终成剑意无往不利。 所以剑意跟功法无关,跟修为无关,更与你用什么样的剑无关,完全发乎心达乎意,一朝领悟一生坚守,一旦动摇轻则功废人伤,重则意碎身死。 此前林岩历经大战剑意已经在将成未成的边缘,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凝聚,今天在又一番磨难后,看到俗世这名不屈的男子,终于触动心神让他的剑意水到渠成。 只是他此时身处闹市,体内剑意一成顿时不受控制的破体而出,竟引动方圆数丈之内金风习习,似剑气涌动,若真的任凭爆发周围凡人如何能够承受? 幸好樊季奇先一步感受到他的意动,当即以强大法力将他护在当中,这才没有让他初成的剑意爆发伤人。 而此时围观众人并不知刚刚平安度过了一场生死大劫,却因为樊季奇撑起的那道无形壁障带来的压迫,而纷纷投来怨毒的目光。 只是那舞剑男子似有所觉,朝着林岩看了一眼,但为了今晚的食宿他不敢太过分心,便更加卖力的舞起手中锈剑,但终归被林岩的剑意引动了心绪,突然让他生出些许酸楚。 一饮一啄皆有缘法,男子无意间成全了林岩的剑意,但林岩的剑意一成,却坏了男子胸中的不屈。 此时林岩剑意已成,一身暴乱的气息也尽数收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内敛,但两眼之中似乎暗藏剑光,那光芒一闪而逝。 再看男子剑招突然没了那股不屈的味道,不禁暗叫一声可惜,却随后想到可能是自己领悟剑意才坏了男子的心境,不免觉得对不起他。 想了想后林岩顿时一声断喝冲口而出,“你舞得可还是剑?莫要辱没了手中剑!莫要折断了心中剑!” 男子被一声断喝触动心神,顿时楞在当场,围观众人也是沉默片刻,只知道有人喊了一句话让男子停下舞剑,以为是有人来砸场子,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笑, “什么手中剑,我看就是个破铁片子,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货,还什么这个那个故弄玄虚。” “就是就是。”“哄,演砸了演砸了,给他一大哄啊!”就在众人纷纷扬扬宣泄着心情的时候,男子却是涨红了脸垂手肃立,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但剑尖却在微微颤抖。 “不!”突然男子如同爆发的火山,仰起头向天发出一声怒吼,“区区磨难又何惧哉,我不能因小小磨难动摇剑心,我是个男人……啊!” 他心中的不屈刚刚重燃,便被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都给我滚开,你在这鬼叫什么?号丧啊?吓到了我的大宝贝我要你好看!” “快走快走,黄公子来了。”“黄公子?哪个黄公子?”“这叶贤城里还能有哪个黄公子?自然是巨鹿帮的黄公子了。” 林岩看着那名牵着一条板凳狗的公子哥,那条小狗或许真是被喊声吓到,正不住的往主人身后躲藏。 再看看他身后四五个面目狰狞的家奴,一脸戏谑的盯着卖艺男子,那眼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结合他听到那些周围人的议论,便知道卖艺男子的麻烦来了。 不过林岩有些奇怪,他早看清这黄公子不过是个俗世的公子哥,就连俗世武术一天也都不曾练过,倒是他的家奴有几人是练家子,有着后天巅峰的境地,在这俗世也足够他拿来耀武扬威了。 可此界并非俗世武术称雄的世界,不能修行便依旧是凡人一个,而凡人在修士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他又是哪来的自信敢如此猖獗?就不怕这卖艺的会是一名历练红尘的修士? 可惜那男子不是修士,林岩站在那里静观事态继续发展,似乎也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出手。 “刚才是你叫唤啊?”黄公子端着膀子颠着脚尖乜斜着眼看着卖艺男子,“看意思你还会两下子呗?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给我大宝贝磕头认错再拿一笔钱来赔偿,我就饶过你。” 卖艺男子看了看他并没有言语,观众都散了他自然也没继续卖艺的可能,便转身去收拾棍棒,打算就此离开。 黄公子一见顿时眼角一抽,“呀呵,给脸不要是不是?小三子,上去跟他比划比划,赢了本公子有赏,输了你就别特么回来了,省得给我丢人现眼,明白了吗?” 一个精瘦的汉子窜出来舔了舔嘴唇说道:“公子爷您一句话要死的还是要活的!”“他要是识相就磕头赔钱,要是不识相,哼哼,死活不论直到本公子出气为止。” “您就瞧好吧!”说着小三子两步窜入场中,两眼闪着贼光盯着卖艺男子,后者也是眼带怒气地盯着对方,眼看这里便要打起来,那原本已经散去的人群却又慢慢聚拢到不远处,朝着几人指指点点。 林岩和樊季奇没有离开的心思依旧站在那里,便显得格外突兀,黄公子看了两人一眼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上前找茬,更没有指示恶奴驱赶,权当他二人不存在,或许是他真有这份眼力也不一定。 小三子确实手黑,与男子对视了片刻之后突然闪电扑上,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两把匕首,直奔对方后心刺下。 男子一个闪身躲在一旁,却不想小三子匕首在他指间上下翻飞如同两只蝴蝶,尽数朝着他全身要害处招呼,男子无奈连连闪避,却也很是凶险,这要是挨上一下怕不死也要残废。 男子几次想要挥动手中锈剑,但都一次次克制住自己,两眼不断朝着不远处一个小摊观望,他的妻儿在黄公子刚一闹起来便先一步跑到那里躲避。 看见自己妻儿安然无恙,男子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干脆一抬手将锈剑抛出,径直插在旁边堆放的棍棒当中,然后展开身法闪避得更加从容。 “这汉子有真功夫啊,黄公子那手下手拿双刀这么半天都没奈何他。”“嘿嘿,你别忘了黄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从来不肯吃亏的主。” “对,就算他这个手下奈何不了人家,他还有别人,都打输了还有巨鹿帮,再不行还有苍蛰峰给他们撑腰,苍蛰峰才是他真正的依仗,那可都是神仙人物,惹不起!” 林岩什么耳力?虽然那些凡人躲在一旁悄声议论,却还是清晰的落入他耳中,这个巨鹿帮的什么黄公子家中居然是这样的势力,他转身看了看樊季奇,对方朝他暗暗点头。 随后跟他传音说道:“通常修炼门派都会培养几个这样的帮派,替自己打理俗世事物,不过通常都管束极严,生怕坏了自身的名声,这苍蛰峰本也算是名门正派,我想定是因为这几年门派中的变故,所以疏忽了对治下的管束,才让这个小小俗世势力猖狂起来。” 林岩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苍蛰峰出了汪星河那样的弟子,还什么名门正派,好好的门派被搅得乌七八糟的,也难怪手下附庸敢狐假虎威。 他抬眼看向场中对战二人,男子依旧在不住躲闪,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他原本就因饥饿体力不济,现在更显疲态,怕是早晚要被那恶奴得手。 果然,男子一个闪身不及,被对方一刀划破手臂,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流了不少血,男子倒是没怎么在意,飞快撕下一条衣襟卷在手上止血,但妻子在旁看到却是一声惊叫:“相公!” 这声喊却是坏了事,原本黄公子和手下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听这句相公再一看那女子容貌,黄公子的两眼顿时闪出一片贼光,“好一个俊俏的小娘子啊!” 男子一见顿时大急,高喊一声:“娘子带着孩子先走,我稍后便去寻你。”“走?往哪走?”黄公子一脸邪气,奸笑着指挥手下将女子围在当中。 “小娘子不要怕,哥哥疼你,嘿嘿嘿。”黄公子说着凑到跟前张开双臂便要将女子搂到怀中,女子顿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这一脚又准又狠,竟直接将之踹出一丈开外。 “哎呀我的妈呀,可疼死我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那小娘们给我抓起来,别伤了她的脸,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贞洁烈女怎么地,今晚我定要让她在我床上翻滚求饶不行。” 黄公子越说越露骨,男子眼见自己妻儿受辱,再听到这番言语那里还能忍受?当即一声断喝冲向小三子,只两个照面便一掌将对方劈倒,但他刚要冲上前保护妻儿却猛觉得眼前一黑,急忙看向手臂,方知那刀上竟然有毒,此刻他整条手臂已经青黑一片。 第二十九章赌个未来 新的一周了,求票求支持,大家看书同时顺便投个票呗?多谢了。 男子并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一把扯下缠着伤口的布条,然后对着伤口一把抓下,想要将毒血挤出来,但一触碰伤口顿时大股腥臭的脓血喷出,他这才知道对方的毒有多厉害。 或许是一瞬间他想到了死,反倒让他更加安静,回身朝着自己兵器堆走去的同时,还顺便一脚踩断了昏死在地的小三子脖颈。 女子一见顿时大急,“相公不要!”黄公子捂着肚子奸笑道:“现在说不要?晚了!给我上,弄死他!” 林岩眉头微皱,他知道此事至此已经失控,如果没人干预的话定然是男子怒而出手将黄公子手下一并斩尽杀绝,他自己也难逃毒血攻心而亡的下场,只留下妻儿孤苦无依遁逃在外,终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而没有了他的保护,他美貌的妻子定然会遭到无良之人的侮辱,而他身染妖气的儿子也一定会被当做怪物,极有可能惨死异乡。 这一切的源头只因那一声喊,而这喊声又是在林岩的刺激下所发出,事情线索仿佛一个怪圈兜兜转转,终归让林岩撇不清关系。 但事情反过来想,若不是这个什么黄公子仗势欺人,又岂会有这一场惨事发生?所以根源并非林岩也不是卖艺男子的喊叫,而是这黄公子自有取死之道。 林岩并没有用术法推衍此事的因果,只是从表面的一条条线索来判断便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有太多原因可以改变整件事情的走向,但黄公子却执拗的选择了一条死路。 难道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林岩看着痛下杀手的男子,还有早已经被震惊得失神的黄公子,以及抱着孩子嘤嘤哭泣的少妇,最后看向栽倒在血泊当中的众恶奴。 这些人难道是上天早已注定要在今时今日死去?难道世间真有一条无形丝线操控着万千生灵的命运,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提线木偶不成? 突然林岩意识到一个更为古怪的问题,自己从地球而来,应该是摆脱了此界丝线的控制才对,可为什么自己依旧诅咒缠身厄运连连?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想不通,同时也没时间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再不出手的话,只怕男子真的要毒伤发作而死,在他死之前他也一定会杀了黄公子。 几乎是一瞬间林岩便下定决心,他要改变这结果,并观察一下自己改变了结果之后所发生的变化,看一看自己与此界到底有多少关联,虽然他修为不高,但他的推衍之术绝对不俗。 就在男子手中锈剑即将捅入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的黄公子的心脏之时,林岩手中剑气一吐,便悄然将他锈剑斩断,所以那刺出的一剑没等入体,半截剑刃已经抛飞出去,铮一声钉在黄公子头顶,吓得他眼一翻昏死过去。 樊季奇在瞬间便明白了林岩的心意,所以不等后者出手他已经先一步将男子拦下,同时手上法力一吐,径直将对方手臂上的毒血迫出,然后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 修士的疗伤丹药对付这些俗世的毒药自然也是奇效,所以男子吞下那颗丹药后便感觉一股浑厚的灵气直落丹田,然后从丹田而出透气海冲泥丸直达颠顶,瞬间便让他四肢百骸一松,中毒症状立解。 他那还会不知道自己被高人相救?急忙想要跪拜却被樊季奇一把拦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林岩点一点头,“带上妻儿跟我们走。” 男子这才赶忙过去将妻儿抱住,生死离别之间走了一回,却是犹如隔世相见的喜悦,但此时没有时间给他们互诉衷肠,所以男子拉起妻子抱过儿子便跟着樊季奇分开人群一路而去。 围观众人一见竟然是这样的结局,纷纷大为惋惜,并非是惋惜那男子闯下闪身之祸,而是为何没有杀了黄公子。 “怎么就没把这祸害除掉?”“哎,可惜可惜,这两人若不拦着,黄扒皮定然死在那好汉手里。”“你说得轻巧,杀了黄扒皮那汉子一家都要赔上性命。”“真要是死了我给他们收尸,我做孝子贤孙风光大葬了这位英雄” 一时间议论纷纷,全都是说着黄公子该死,林岩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眼前满是血污的现场,看看昏死在地的黄公子,确实是一副该死模样。 他有心出手灭杀了他,但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实在不愿意沾染一份因果,所以想了想他便一道剑气直落对方肾腧穴,那剑气中不但有新凝剑意,还有一缕极淡的尸火。 林岩知道如此淡的尸火并不会让他即刻死亡,更不会引起尸变,这缕尸火会透过肾腧入命门,坏了他一身的根本。 他这一生再别想作恶,每天都要受阴火煎熬肾水的折磨,相信巨鹿帮主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此子受罪,定然会想尽办法祛除,但有那一丝不屈剑意在,想要祛除也是极难。 为了保住黄公子的性命,巨鹿帮一定会不惜天材地宝为他续命,但便是再多天材地宝也架不住阴火的煎熬,人会日渐消瘦直到大肉脱尽形容枯槁,活像一个骨头架子,却又偏偏不会死去,这才是他最应得的下场。 而对于巨鹿帮来说,此子便是一个无底洞,除非让他死去,否则便是倾尽家财也难治愈。当然如果他们能够找到修为高深的火修或者丹师,也并非不能治愈,但一定会付出一份惨痛的代价。 林岩的目的就是如此,不让他死只让他活着受罪,同时还要耗尽巨鹿帮的资材,算作纵容恶子行凶的惩罚。 做完这些林岩不忘将那男子的棍棒锣鼓等物收拾起来,这才展开身法一个飘忽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如今在掩阵的加持下就连分神境想要发现他都要花费一番功夫,那些凡人眼中自然是凭空消失一般神奇。 顿时引起一片惊呼,“神仙啊,我看见神仙了,快来拜拜!”“什么神仙那是修为高深的修仙之人。” “神仙为什么不收了黄扒皮的狗命?”“神仙不收我来收!”有人气不过便要上前,却被一旁的朋友拦住,“别急,我怎么看着黄扒皮的状况不太对?你们看他是不是死了?” 这一说众人顿时发现黄公子脸色白得瘆人,同时身上透出丝丝寒气,让人站在几丈之外依然感觉阴风阵阵,不禁纷纷打个哆嗦。 “哎呀,怪吓人的,咱们还是快走吧,这要是真死了巨鹿帮来人咱们怕也没好果子吃。”“散了散了。”“对对,不想麻烦掉到脑袋上就赶紧回家抱孩子。”“哈哈哈。”这一天对叶贤城百姓来说如同过节一般喜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卖艺男子一家三口自然不能在叶贤城继续逗留,即便有樊季奇这个分神境,也不愿意无故招惹一些俗世势力,他们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沾染的因果却得不偿失。 所以林岩跟他们汇合之后,便赶紧趁着巨鹿帮还没反应过来,急忙混出城外上了北去的大路朝着下一座城镇赶去。 一气赶出数里,来到无人之处,男子终于忍不住对着樊季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恩公在上,请受程子川一拜。”话音未落已经当当当的磕起了头。 樊季奇倒是没阻拦,也没有去管程子川,反而看向林岩,似乎是在要他拿主意,就在这时程子川的妻子也抱着孩子一同跪了下来。 “恩公救了我一家三口的性命,我程子川无以为报,唯有追随恩公身侧任凭驱遣。”“奴家甘愿当牛做马。” 林岩见樊季奇始终没有动作,这才上前两步拉住程子川道:“程大哥言重了,举手之劳怎敢贪功?还请起来说话。” 程子川也是久行江湖之人,马上便明白了其中关系,原来这面貌寻常唯有双眼英气逼人的小哥才是正主。 林岩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什么,而樊季奇自然也看出这份意思,却并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自然的站在一旁,更加烘托出前者的身份。 林岩不禁心中一动,暗中传音过去问道:“樊前辈这是做什么?”“呵呵理应如此。”林岩实在不知道这理究竟是从何而来,但对方执意如此他是没法改变的。 从樊季奇与林岩因尸火扯上关系之后,他心中不是没有憎恶、反感,只是随着接触日深,他发现林岩身上有大气运,虽然这份气运晦涩难猜,又是福祸相杂无从掌控,但总体上却都是有惊无险。 由此他便对林岩大为改观,直到今天后者先是对一名身染妖气的孩童表示出足够的同情,而并非鄙夷,便得到了他不少的好感。 到后来在观看一个俗世卖艺之人舞剑当中,竟突然凝聚剑意,才终于让他动容。 他自己虽然不是剑修,但却明白其中道理,一名剑修要想凝聚自己的剑意何其艰难?别说旋照境,就算是许多元婴甚至分神都不一定能够凝聚真正的剑意。 但林岩却在如此年纪如此境界就做到了,这说明他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他自身气运,将来如何不敢想象。 若能在他起于微末之时追随,将来崛起才更加看重,他决定赌这一把。 第三十章逐渐失控 求票求支持!! “程大哥今后有什么打算?”林岩取出他的棍棒递了过去问道。程子川接在手中用绳索捆扎起来背在身上,然后探手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掌心。 “我现在一心只求能治好孩子的病,我听说炼天宗是最有名气的炼丹大宗门,而且就算是……是妖修也可以求取,所以想去那里求一颗丹药。” 这话倒是让林岩感到好奇,他转身看向樊季奇,似是在询问炼天宗真的不排斥妖修?后者微笑说道:“此事不假,要说诸州之中阳州对妖修最是排斥,但也分地域国界,比如我们所在的东茅国便要好上许多,但一些国家却是半点沾不得妖这个字的。” 林岩点头,想一想也应该是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国家亦是如此,所以不可能都对妖修充满敌意。 “此去炼天宗漫漫十万里不止,难道程大哥想要一路靠卖艺走过去?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况且你这样走去又用什么来换取丹药?” “不管用多少时间我一定要带他去试一试,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冷眼当中。至于换取丹药的代价,大不了用我一条命。”程子川说得坚决,但他的妻子却已经满眼热泪。 俗世苦难莫过于贫贱,但却是贫贱中最显真性情,程子川对妻儿这份不弃的坚决,怕也正是他不屈意志形成的原因。 算起来林岩也曾受惠于他,所以便想要帮上一帮,他看了看樊季奇却略有惊奇的发现,后者脸色很是不好看,似乎程子川的言语触动了他心中的秘密。 林岩想了想,当初有修士喊他火妖,便以为他是半妖之身,但这么多天接触下来,却并没有觉察出来,以林岩的经历若真是半妖之身,绝对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樊季奇并非半妖,而又被人称为火妖那定然是另有隐情了。 还有一点引起林岩怀疑,便是他对程子川的儿子始终有些介怀,并非讨厌这个孩子,而更像是这孩子的遭遇勾起他的伤心事。 不过现在林岩并不打算去碰触樊季奇心底的疮疤,他看了看程子川一家三口,然后说道:“倒也是巧了,我们刚好也是要前往炼天宗,并跟一个商队说好了的,若程大哥不嫌弃我帮你引荐一下,在商队做个镖师你看如何?” “这能行吗?”程子川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若是做一名镖师那是最好不过,既可以赚一份不错的工钱,还能顺便赶路,当真是一举数得。 “我跟商队的老板也算熟悉,我想问题不大。”林岩说完程子川拉着妻子又要跪拜,被他赶忙一把拉住,“程大哥可否跟我说说这孩子为何会有这番遭遇?当然,若是不愿提及便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程子川看了看妻子,后者对他点点头便抱着孩子到一旁去,给两人交谈留下空间。 程子川便从自己学艺开始讲起,原来他是一个俗世门派弟子,因为天赋不错武艺也学得用心,自然在同辈中出类拔萃。 原本师傅是想让他继承衣钵的,但偏偏他看中了仇家的女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此事顿时引起两个门派一致反对,但他心意已决不惜带着妻子私奔。 不想两个原本敌对的门派竟然为了这一件事联手阻拦,非要将他们两人抓回去不可,故此难免发生了连番激战,索性他夫妻二人身手都是不俗,再加上有师兄弟同情两人暗中给予帮助,这才终于逃过了师门的追捕。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等过上几年两家师傅消了气他们再回来认个错就可重归师门,但没想到却引来另一股势力的秘密追杀。 那一场俗世武者的厮杀更加的冷血凶悍,程子川如今讲起来依旧汗毛倒竖,“那天我跟玉茹直杀到浑身被血浸透,手中的刀剑都崩断,却依然看不到尽头。就在我们以为要死在那里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一条大河,我俩跳入河中才终于逃脱。” 程子川说到这里低着头久久不语,林岩以为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可这过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在河里遇到了妖怪?妖怪劫走了他的妻子?那可有点太邪恶了。 程子川似乎是猜到他想偏了,抬眼看了看他后艰难说道:“就在玉茹跳进河水的瞬间,一个黑衣人突然出手打伤了她,因为伤得不重起先我们并没在意,可一年后孩子出生我们才终于知道那人的阴狠。” “你是说你妻子是被人打伤?你可能确定?”樊季奇震惊问道,他的态度倒是让程子川一愣,惊问:“前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显然他并没有听出樊季奇问题的真正意义所在,樊季奇便重新问了一遍道:“你可确定那是一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比如妖,或者是鬼?” 程子川听闻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顿时脸色剧变,仔细思索良久才终于点头说道:“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人,对,绝对是人。” “你为何如此确定?”樊季奇急忙追问,似乎生怕程子川说得不尽不实。 后者略有难色但终于还是说了出口,“此人我和玉茹早些时间便见过,并有过一些接触,当时我发现他对玉茹心怀不轨还曾出手教训过他, 我记得当时还将他打得很惨,只是没想到时间不长他的修为竟增长那么多。 而且我师门功法有些特殊本领,能够准确把握气息,只要接触过就不会忘记,所以一定是那人没错。” 程子川的话非但没有让樊季奇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显然前者所遇到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那个对玉茹心怀不轨之人,也一定有古怪。 但樊季奇依然不敢轻易确定心头猜测,“可否方便叫你夫人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这自然无妨。” 玉茹抱着孩子过来,樊季奇伸手示意将孩子接过,前者紧张的看了看丈夫,见他点头才犹豫着交到后者手中。 樊季奇接过孩子发现孩子已经睡熟,他并没有叫醒孩子,而是小心的托在手中然后轻轻掀开他的襁褓,将那条沾染妖气的手臂露出。 只见那条手臂上长着浓密的一层灰色绒毛,看起来似乎像是灰兔毛,但就在樊季奇试图用手指触碰的时候,那绒毛却猛然炸开,竟根根直立犹如钢针。 奇怪的是这些绒毛对孩子并没有丝毫伤害,就好像是刺猬身上的针不会弄伤自己一样。林岩一见也是大为好奇,低声问道:“樊前辈,我怎么看这绒毛似自有灵性的样子?莫非是鬼附身?” 樊季奇面色阴沉得如同锅底一般,他先是看了看林岩,然后看了看程子川,最后看向手中的孩子和焦急的玉茹,在他眼中分明藏着一股浓重的杀意。 林岩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但他实在不想程子川死,何况还不知道原因怎么就能决定几人的生死?他必须先知道原因再做决定。 “樊前辈,真有这么严重?”他斜跨了一步挡在程子川身旁,一来是怕樊季奇突然出手伤了此人性命,同时也是提防此人,一旦有变化他会第一时间将之镇压。 樊季奇再度看了看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杀意,但转眼看向程子川的时候,却尽是一片同情,“此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二位解释,只怕太过耸人听闻你们不会相信。” 见他并没有将孩子还给自己的意思,而言语中透露着明显的凝重意味,玉茹的脸色骤变,便想扑上来将孩子夺回,但以她俗世武术岂能在一名分神修士手中抢夺成功? 樊季奇只是微微吐露一点法力变顿时让她动弹不得,随后也不管几人反对与否,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法力微吐便在指尖凝出一滴鲜血,然后朝着孩子小嘴飘飞过去。 孩子此时突然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林岩似乎看到了一点不同,但那点不同消失得太快,来不及看仔细就已经换成了孩子纯净的眼眸,那眼眸随着殷红的血滴飘近而逐渐放大。 血滴在樊季奇的控制下速度并不快,几乎可以说是极慢的飘过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孩子眼中突然又闪过那种不同,那应该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但这次林岩却看清了,那是对血液极度渴望的情绪。什么存在会对修士的血存有如此强烈的渴望?一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孩子绝对是个怪物!”林岩心里暗道一句,同时紧紧盯着程子川夫妇二人,生怕他们在关切之下行差踏错白白耽搁了性命。 此时玉茹已经紧张得快要哭出来,她的手不断的颤抖,生怕那滴血会伤害到孩子,程子川虽然稍好但也是满眼焦急,父母之心天下皆同,这自然可以理解,但若这孩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这份心就太过可悲了。 就在那滴血即将触碰到孩子唇边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声啼哭如同一道命令,让玉茹再也控制不住,张牙舞爪状若癫疯一般想要挣脱樊季奇的束缚以便抢回孩子。 林岩急忙打算出手,却不想就在此时程子川突然一步蹿上,他以为对方关心妻儿忍不住要动手,却不想他的目标竟然是玉茹。 第三十一章深山魔影 厚着脸皮求票,看书顺便投个票吧,多谢各位了!!! 程子川在林岩不查之下竟一步窜到玉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之带入自己怀中,然后伸出两指按在她双睛之上,冷冷说道:“都别动,谁敢动一动我就抠出她的眼睛!” 这哪里还是那个坚忍热情有爱心的好丈夫?分明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凶徒,而玉茹非但没有丝毫惧怕甚至连惊讶都没有,这可就绝对不正常了。 试想一个女人的丈夫平日对她百般呵护,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可转眼便用她的安危来威胁别人,丝毫没有一点怜惜之情,谁能受得了这等剧变? 而更让林樊二人震惊的是,玉茹一脸狰狞的喊道:“杀呀,杀了他们!谁敢伤害我们的孩子就统统杀掉!哈哈哈哈,他们的血都很香很甜,正好用来给宝宝养身体。” 这话一出口一切都不用猜测了,程子川和玉茹夫妇二人不是已经沦落魔道,便是已经被人控制,前者不太可能,那么控制他们的会是谁? 林岩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首先看向樊季奇,却猛然见到他手中的婴儿已经不见,而他本人也是一脸凝重的看向半空。 那婴儿此刻正悬停半空,但却早已不是人类婴儿的模样,原本只是在左臂上生长的灰色绒毛,如今已经长满了两双手臂,并在肩甲骨突出两条长长的肉疣好像一双变异的翅膀,翅膀扇动带着他悬停半空。 “果然没有猜错,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一个魔婴!”樊季奇言语当中尽是愤怒,“是最能惑人心神的魔崽子!他们两个都被魔婴操控了,你快将他们打昏然后带他们走,否则他们定会遭遇毒手。” “得,麻烦又来了!”林岩心中叫苦,怎么自己在俗世当中转了个圈就又惹了麻烦上身?现在说他不是灾星转世他自己都不信。 “呀!”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魔婴口中传出,简直犹如魔音灌耳一般,或许是樊季奇的话刺激到了它,所以发出这一声怒吼,同时程子川夫妇也开始狂躁起来。 “嘿嘿,小小魔婴也敢在小爷面前撒野,先天魔胎我都亲手宰过,不想死的赶紧收起你那套不咸不淡的威胁,不然惹怒了小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岩并不为所动,只是看了看程子川夫妇,却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好像他们的生死根本与他无关一样,然后对着魔婴一比中指,正是封印着尸火的左手。 他的举动果然让魔婴出现了瞬间的恍惚,这人竟然根本不在乎这对男女的生死,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啊?不是应该在威胁之下放过自己吗? 就在它一愣神的档口,樊季奇的火云旗已经祭出,瞬间滔天怒焰将它困在当中,后者跟着一声大喊:“快动手!” 不用他说林岩早已经先一步操控提前潜入土层的金针,猛然窜出径直刺入程子川和玉茹全身十几处要穴,经脉被封就算他们现在想转转眼睛都难,更别说动手伤人了。 林岩知道在这范围内魔婴的惑心术始终是个威胁,一旦自己封印经脉的金针出现点松动怕就会给它可乘之机,所以他根本没给对方留丝毫机会,掌中法力一带便将二人送出几十丈外。 依照林岩的判断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这魔婴跟当初那个魔胎比较,简直存在天壤之别,恐怕实力不足后者千万分之一,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它的惑心术,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威胁。 樊季奇催动火云旗便要将之强行炼化,但林岩喊一声拦下了他,“樊前辈别急,我有话要问它!” “问它?一个魔物如何沟通?怕是白白浪费时间的吧!”樊季奇不解,在他看来魔物就应该尽早灭杀才是正经。 林岩却不以为然,直接以神魂之力将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竟是问它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还有什么同伙云云。 魔婴似乎没有弄清他的意思,反而“吱呀”的尖叫了两声以示反抗,林岩觉得奇怪,当初那魔胎可是以这种方法威胁利诱过自己,怎么魔婴就不能以神魂之力传音交流?难道是因为它等级太低?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没意思了,“既然没法沟通那还是灭杀了吧!”林岩故意以神魂之力传递这则消息过去,魔婴果然大惊,看着周围的火焰真好像有被催发的势头,它忍不住传回一则消息:“等等!” “哈哈,要的就是你屈服!”林岩哪里是想跟它交流,一早就是想趁着它心神失守的瞬间尝试以大梦心经控制它。 这一尝试之下,还真就让他成功了,顿时魔婴身体定在那里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掌控,同时他的过往再不是秘密,全部被林岩获悉。 但可惜这魔物等级确实不高,勉强能将自己的来历说清楚,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它已经告诉了林岩那个将它送入玉茹体内的黑衣人,竟是一个魔教弟子。 涉及到一个组织严密的教派,那这事便绝对小不了,林岩脸色顿时也是一沉,对樊季奇说道:“有劳前辈灭了它吧。”后者点头瞬间催动火云旗,便将魔婴炼化的一干二净。 灭杀魔婴竟然如此容易,倒也让林岩有些意外,不过想一想倒也释然,若这魔婴真如魔胎那么厉害,怕是程子川夫妇二人早已经遇害。 林岩看了看程子川夫妇,虽然两人现在依旧被金针定住,而且身在数十丈外,但此地的情形怕也瞒不住他们,何况魔婴始终被他们当做自己的儿子养着,这个感情不好消受。 想了想后他迈步走了过去,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二人忘记那个孩子的存在,若要改变记忆自然还是要靠大梦心经,况且有些事也需要通过此功印证一番。 很快两人便被催眠入梦,在他们的梦中林岩不但看到此事完整经过,而且还看到了一些隐藏在他们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们宁死也不肯说出口的秘密。 原来在几十年前,两个门派在俗世江湖还有不小的地位,而且更巧合的是,这两个门派都经营着一家镖局,却是有一天一个神秘人上门托镖,并指名要两家合力护镖。 这在镖局生意中倒也不算稀奇,一些大户运送财物贵重而且数量繁多生怕一个镖局有所闪失,便要联合几家一同走镖,同时也提防了镖局监守自盗。 于是两家镖局尽起精锐,走这趟特殊的镖,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队伍,只运送一个三尺木匣,而且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色封条,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何货物。 两家将货物送到一家叫做奇宝斋的拍卖行中,这家拍卖行可是相当有名,竟是专门拍卖修行界的贵重物品。 饶是如此,那拍卖行掌柜便当着两位镖局总镖头的面开匣验货,但当看到货物时,却还是一头雾水,竟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生意。 好在木匣里面有一封信言明是交给拍卖行当晚拍卖的,拍卖行掌柜无奈之下也只好按照信上所说操办,随后打发了两位镖头,结束了这趟生意各自散去。 但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奇宝斋拍卖行在拿出那件神秘物品拍卖时,却是一众竞拍客人轰然而散,随后拍卖行便被灭门。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这灭门惨案定然是跟他们运送的货物有极大关系,吓得两家镖局一众镖师连家都没敢回去连夜逃走。 不想还真有人随后追杀,或许是刻意安排,也或许真是他们运气逆天,追杀之人只是慢了一步未能将两个镖局逃走之人灭口,但留在镖局的亲眷等人一个也没能幸免。 两家镖局不断派人打探家中消息,终于噩耗传来便更坚定了他们逃跑的决心,最后一路逃到了一个叫做卫矛国的偏远小国,并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当中才终于安心。 拍卖行被灭口自然是跟他们走镖运送的货物有关,只是两家镖局也不知道究竟运送得是什么货物。 但两家从此却不敢再有半点联系,原本关系交好的两家成了生死大敌一般,更不允许弟子有任何往来,生怕因此走漏半点消息。 程子川和玉茹两人是到了卫矛国深山当中才收的徒弟,原本是不知道这番隐秘的。 但两人因为师门反对他们的婚事,多方打探师门恩怨之后,偶然的机会才听闻这件隐秘,只是他们所知道的实在有限,再深究也找不出更详细的细节来。 再说两人遇到那群黑衣人围攻却也并非偶然,实在是那些黑衣人曾在他们记忆当中多次出现,只是更换了不同服饰身份。 两人没有可以观察自然认不出来,但林岩透过两人已经模糊的记忆却将之挖掘出来,再一联系魔婴的事,顿时觉得此事大不简单,只怕卫矛国内不止玉茹这一个孕育魔婴之人。 他将此事与樊季奇一说,对方顿时心头火起,握着火云旗的手都不免有些颤抖,看来是动了真怒。 林岩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大的怒火,正想试着打听一番,樊季奇却率先开口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出身始终好奇,今天便不妨告诉你吧,刚好我此来也与这魔婴背后的存在有着莫大关系。” 第三十二章魔族目的 喜欢就投个票吧,对你只是动动手指,对我却是莫大的鼓励和写下去的动力,所以,多谢了! “樊前辈此话怎讲?”“这事说来话长了,我本出生在阳州东南,接近东荒和神州的大山当中,我父母都是猎户,在山中捕猎时误触了妖气,致使母亲生下我不久便离开了人世,而我一降生手臂便有妖变,被村里人看做怪物,父亲不舍丢弃便被一同赶出村外。” 林岩听到这些顿时心中明了,“果然如此,难怪他一看见那魔婴手臂上的痕迹便心情起伏,原来是勾起了伤心往事。” 樊季奇继续说道:“一个猎户带着一名襁褓当中的婴儿,在妖物横行的大山当中极难生存,所以父亲只能带着我前往更靠近神州的一个村落,那是一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因为那里住着的大多都是半妖。” “为了生存父亲只能继续打猎,又怕将我独自留在村子里被那些半妖所害,便将我带在身边,但那里的野兽更加凶猛,妖物也更猖獗,没过多久父亲便被妖物所害,留下我只能听天由命。” “原本一个婴儿在大山当中不过是猛兽的一个小点心,但我是幸运的,因为手臂妖变被一头老妖猿视作同类,不但接纳了我还给我喂食各种水果草药汁,但凡妖猿认为有用的便都会喂给我。” “直到我五岁的时候,还不会人语,只知道野兽一般的吼叫,有一天一名强大的修士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那人便是我的师傅。” 接下来的故事有些俗套,无非是师傅悉心传授几十年如一日终于让他成为一名强大的火修,师傅认为他不能永远待在大山之中,还是要到外面红尘历练一番。 于是他遵从师傅的教导在阳州修炼界创出偌大的名号,因为骨子里带着一股妖气,加之擅长控火,所以被人称为火妖。 但樊季奇隐瞒了师傅的身份没说,他的师傅本是一个半妖,而且是妖族血脉占了上风的,所以本体看起来只有两三分似人,不过修士修为高深自能幻化,所以平常都是人的模样。 樊季奇有所成就也倦了红尘生活,便打算回到大山之中寻找师傅继续修行,可谁曾想师傅竟在他离开不久便惨遭毒手,而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培育魔婴。 “魔婴?你是说他们是要以半妖培育魔婴?”“不错。”“这些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们不知道魔有多危险吗?一旦失控只怕会生灵涂炭。” “我猜想他们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培育魔婴怕是为了某一门功法,或者……是为了永生。”樊季奇犹豫片刻这才说出自己认为最可能的猜测,那便是永生。 谁都知道魔有近乎无尽的寿元,相比较人的寿命来说的话,可是延长了太多倍,更何况魔躯坚韧更胜妖族,而功法又以诡异凶悍著称,若不是魔族繁衍太过困难,只怕这世间早就是魔的天下了。 林岩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会是魔婴一会是魔胎,感觉这些事情当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慎重考虑良久之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黑纱,递到樊季奇面前。 “这是什么?”“这是当初灭杀魔胎之时,在一个魔身上得到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此物林岩事后也曾看过,但怎么也看不出个究竟便只好放起来,今天一听樊季奇的话自然的想到或许此人认识此物。 樊季奇听完接过去看了又看,但也同样看不出端倪,“这东西似纱非纱,似皮非皮,真不知道是什么存在”。他疑惑的看了又看,甚至拿在手中用力搓动,此物坚韧无比任凭他分神境也难毁坏。 “这就奇怪了,难道只有魔气才能让它显化?或者是我想多了,或者干脆这就是个废物,根本没有丝毫价值?”林岩说道。 “绝对不会,单以此物坚韧就绝对不是寻常之物,而那魔修死后又只留下此物,看来应该是大有来历,只是我们没有找到适合的方法。”樊季奇继续端详,似乎多看一会就能看出点什么似的。 突然他扶额惊道:“对呀,我想起来了。”“快说想起什么来了?”“有一种书是需要特殊功法来激活才会显出文字的。”“你是说无字天书?没那么玄吧。” “你要说天书倒确实有些过了,但一些高门大派为了保护核心传承不泄露,便用的是此类方法。”林岩看着一脸激动的樊季奇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此物既然是魔身上遗落下来,那就一定是要魔功才能显出文字。”“你是说这可能是一篇秘籍?一篇魔族功法?”“八成如此!” 林岩听说此物可能是一篇魔族功法,顿时心里涌起不好的念头,便急忙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我看我们也不用知道它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还是干脆毁掉的好,免得害人害己。” “不错,倘若真是魔族功法,还真有可能成为祸害,上古五魔乱世可是贻害万年,差点便将此界毁掉啊。”樊季奇没想到林岩会如此坚决,但一想到魔功的恐怖也是满脸肃然。 “那就请前辈出手吧。”要想毁掉此物最先想到的当然是以火炼化,樊季奇又刚好是强大的火修,自然要劳烦他出手。 樊季奇也不犹豫,当即便祭出火云旗,然后一道烈焰腾起包裹住那黑纱猛烧,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额头都已经见汗,足见是拼了全力催动火焰,但那黑纱却丝毫未损。 “这可奇怪了,难道此物不怕火?”林岩好奇的问道,樊季奇不置可否依然没有撤去自己的火焰,但在前者看来这一切只是徒劳。 却突然听樊季奇说道:“快加入一丝尸火试试看。”“尸火?这能行吗?”“少来一点或许无妨。”“或许?”林岩心头一沉,这若是失控岂不是将他害了?但看着对方坚定的神情只能一咬牙,“罢了,就陪你玩上这一遭。” 当一丝尸火进入当中,顿时那黑纱起了变化,竟显露出清晰的字迹,只是樊季奇并不认识,但林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脸色一白,心中更是暗叫一声:“竟是火鸦文?” “这是什么文字?”樊季奇一边苦苦支撑火焰,以免尸火失控,虽然只是一丝却也非他能轻易操控,但看到这文字竟一个不识不免有些失望。 林岩也是摇头,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认识火鸦文,否则怕有无穷的麻烦,但他却以最快速度将通篇记下,此时樊季奇也已经到了极限,再难控制住尸火,林岩便赶忙帮他将尸火封印熄灭。 樊季奇擦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自信满满说道:“果然如我所想,此物只有尸火煅烧才会显示出文字,虽然那文字我不认识,但却可以肯定是上古魔文,此物正是魔族功法传承,绝对不能流散出去。” 林岩自然比他清楚,虽然全篇还没仔细翻译参详,但光是一个功法名字就已经能够证明一切,《魔始胎元录》一篇讲述始魔胎息之法的文字,称不上魔功心法,但其价值更胜寻常功法,因为此法直指本源胎息。 林岩装模作样的拿着那张黑纱苦恼说道:“是啊,此物确实记载魔功,不毁掉怕是会引起天下大乱,”“你认识上古魔文?” “啊?我怎么会认识?”林岩说完暗叫一声糟糕,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漏了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好端端的说那么多话干什么?定然是让樊季奇听出了自己看懂了魔文。 他急忙遮掩道:“我看过不少典籍和前人札记,都说魔文是类似乌鸦飞翔的形状被称为火鸦文的,这上面的文字酷似乌鸦我猜想绝错不了。 樊前辈,每一篇魔功出世可都是掀起血雨腥风,而此物如此不俗玄火都难以焚毁,我想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定然更是不俗,若流落出去那还了得?” 樊季奇听到林岩一番解释倒也没有生疑,毕竟如今懂得火鸦文的几乎没有,他一个不过二十的小小旋照修士又岂会懂得? “你说的极是,单从此物材质神秘就不难猜到它的珍贵程度,只是我不明白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一个寻常魔族身上出现?不应该是作为魔族重要传承保存的吗?” 他这些年始终追查魔族,自然对魔族了解颇多,故此心中颇多疑惑。 林岩跟着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另外一种想法,先说我遇到魔族好端端跑到陵光域中凝结魔胎,他魔族岂会不知道剑气宗的存在?还是以为剑气宗如今人才凋敝便可以去挑衅?总之颇多古怪,讲不通道理。” “还有这些魔婴,实力并不强大,而且要残害这许多性命培育,难道天下正道不知?不会去剿灭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招摇?反倒好像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一样。” “等等!”林岩刚想继续分析,樊季奇突然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是说想要让天下人知道?”“对呀,他们这么公然的培育魔婴不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吗?”林岩反问。 “是了是了,怕这就是真相了。”樊季奇手捋络腮胡子喃喃自语道:“魔族狡诈啊,看似不合常理其实却是他的真正目的,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渴求得到魔族的永生秘法, 只是震慑于正道威严不敢尝试,他这么一搅顿时让天下人都知道了魔族重现的消息,有魔婴在前面吸引注意,那些想要走捷径求永生的人们心中的死灰复燃,便有了胆量暗中修炼魔功。” 第三十三章魔婴背后 此风一起天下必乱,到时候真正的魔族定然会出来兴风作浪,最终天下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道要有多少生灵惨遭荼毒。 当然这是魔族计划成功的前提下,目前魔族还只是在一些偏远之地偷偷摸摸繁育魔婴,若要成势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自五魔乱世以来已经悠悠万载,魔的影子从来没有真正的消失,每隔数百年便有魔功现世,却因修炼界畏之如虎,所以从来没有形成气候。 但这次却大为不同,魔族竟然想到了组建一个教派,先来祸乱凡人的心智,虽然看似一时影响不大,可修士终究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凡人,日深月长之下不得不提防。 樊季奇脸色数变之后终于恢复正常,虽然他与魔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现在就杀上去诛灭元凶。 但他知道就算自己已经是分神境大能,却在此事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不说中州仙盟引领天下群雄,单是阳州还有炼天宗、舞云宫等这样的超然存在,更何况师尊修为尚且遇害,他这分神境真找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再说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一个半个魔婴怎能说服天下修炼门派?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没人会相信他的话,反倒会以为他别有用心,加之有师从半妖的出身经历,只怕会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 所以说起来他现在着急也是没用,不如先顾好眼前的事,耐心等待相信魔族定然还会跳出来兴风作浪,那时才是他为师报仇的最佳机会。 相对林岩压根就没想过将此事怎么样,而对于凡人他比较樊季奇更为了解,当初戎州那个张大户为了所谓的长生便要加害降早儿,只此一点便可看出人的心性。 灭杀魔胎之时他从魔族身上所获得的那篇魔始元胎录,倘若真的流落人间定会掀起一场疾风骤雨,魔族永生之法可不单单对修士才有诱惑,那些俗世权贵更加趋之若鹜。 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只是现在林岩还不知道魔族到底有什么布置,单是程子川夫妇培育出来那个魔婴也没显露出丝毫功法的迹象,不过倒是有一事让他很是介怀,那便是这魔婴来得太容易了些。 “只是一掌便种上了魔胎,这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林岩抱着膀子单手扶动下颌陷入沉思当中,“以半妖为目的,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忙询问樊季奇道:“樊前辈,人一般如何才会沾染妖气?”“沾染妖气?这要视情况而定了,通常都是妖在晋阶之时一身妖气难以控制,而恰好赶上一个适合的人类便会沾染妖气。” “适合的?什么样的才算适合?”“比如重病,比如重伤,比如身怀六甲,总归一句话便是虚弱但又与能够身受妖气而不死的人,甚至有说法是他们的身体更容易储存妖气。” “噢?竟是这样?那这些人倘若修炼妖族功法是否可行?”林岩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樊季奇却摇头笑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妖族功法几乎全部都是建立在强大的妖躯之上的,寻常人类如何能够修炼?” “前辈说的有道理,我是在想魔族为什么不辞辛苦要培育这些魔婴?他们的目的何在?”樊季奇一下愣住,好半天才终于说道:“这我还真没仔细想过,以前以为魔族培育魔婴就是为了繁衍,但现在看来魔婴太过脆弱根本不可能延续魔族传承。” “难道他们是要培养战士?”樊季奇问道,林岩摇头,“不好说,以程子川夫妇所孕育的魔婴来看,前辈觉得能抵得上人修什么品级的灵根?” “我感觉它比作人类来看的话,几乎没有做修士的可能,勉强修炼怕是也不过筑基,之所以能够蛊惑两人,皆是因为两人拿它当做子嗣而不加提防,甚至过度亲近着急才会中招,否则……” “我明白了!”林岩突然打断樊季奇的话说道:“这便是魔族的目的。”“什么?什么目的?”樊季奇有些糊涂了。 林岩一指不远处程子川夫妇朗声说道:“这便是魔族的目的,我相信魔婴绝对不会只有蛊惑一个天赋神通,而且也不会永远这么弱小,之所以他们用半妖来试验魔婴的培育之法,就是想要借鉴沾染妖气的效果,而程子川的妻子玉茹就是最好的例证。” “论身体玉茹怎么说也是后天巅峰境,自然要强过普通人多少倍不止,但只是在重伤之下受了黑衣人一掌,便被不知不觉中上魔胎,而且成功孕育出来,只是在外貌上酷似沾染妖气的婴儿,这也足以说明魔族如今培育魔婴的法门已经相当成熟。” “程子川夫妇将魔婴视如己出,却因过度亲近而被不知不觉中蛊惑,甚至被控制之时六亲不认,足以见得魔婴虽然战力不高,但在凡人当中却有着足够的破坏力,甚至轻易便可让人家破人亡。” “反之,定然会有人不喜魔婴,会将之遗弃甚至杀死,但我相信只要中了魔族的算计被种上魔婴后,只怕不接触身中的魔种,一辈子都生不出正常的子嗣,这便会在心理上摧毁凡人的意志,而这时候魔族准备的教派便有了用处,而且是大用处。” “它会吸纳这些苦难的凡人,假意许诺为他们解脱,却不过是让他们越陷越深,直到最终彻底被蛊惑成为魔教的死忠,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 而几十年上百年后会如何?魔婴逐渐长大,它们再有子嗣将会如何?没人说得清楚,不过到那时却已经不止万计的凡人笃信魔教,想一想让人胆寒啊。” 随着林岩的一通分析樊季奇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甚至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作为修士他往往会将思维转向强大,反而忽略了一些弱小的存在,但一颗小草长在石缝当中加以时日便足让将岩石碎裂,便可见弱小累积在一起也会有惊天巨变。 修士强大,但却不能将世间凡人诛绝,甚至他们惧怕沾染因果而不愿出手,魔族正是看准了此点,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普通人,却极有可能制造出最大的麻烦来。 “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将这消息告诉阳州修炼界所有门派知道?好让他们提前做好防范?”樊季奇不知不觉中开始问计林岩。 林岩看着程子川夫妇想了又想终于摇头说道:“我们没有证据,这所有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再说如此弱小的魔婴很容易被人忽视,而程子川夫妇你能看出他们的异常吗?你灭杀了他这个魔婴,如我猜测不错,将来他们还会诞下新的魔婴,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只是认为是沾染了妖气,一定会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的,他们还能眼睁睁看你继续灭杀吗?” “那我们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魔族做大?我不甘啊!”他身负师仇自然更加灼心,却感觉有力无处用,很是憋屈。 “关键便着落在程子川夫妇身上,我们要将他们带到炼天宗去,我想或许会找出他们身上的不妥之处,一旦找到便是魔族的证据,到时候有炼天宗出面说清此事严重,定然事半功倍。” “嗯,不错,事不宜迟我们要马上上路。”“呵呵,樊前辈关心则乱,你我受得了,他们却还有大麻烦,孩子没了如何交代?所以还是先改变他们的记忆再说,只是不知道这效果会坚持多久,但愿他们别中途想起孩子被我们所杀就好。” 其实林岩心中还有不少疑惑想不通,比如魔族如果只是想要借鉴沾染妖气来孕育魔婴,又何必窝在阳州施展计划?倘若去戎州地广人稀民心凋敝之处岂不是更适合?就好像他们为什么要在陵光域孕育魔胎一样,想不通他们究竟为何如此,但一定会是魔族筹划的关键。 林岩试着用大梦心经将程子川夫妇记忆改变,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使用封印神魂的技法将他们的识海记忆封印,以免将来有一天回想起不开心的一幕。 等他取出金针不足一炷香时间,夫妇二人便先后醒来,程子川一见林岩便急忙问道:“林贤弟强盗呢?”“已经被樊前辈击退了,放心我们很快就会与商队汇合,相信马上就安全了。” 他与樊季奇早已商量妥当,四人都以凡人镖师身份进入李老板的商队之中,如此也便于他们从旁观察这夫妇二人身体的变化,同时更是隐藏自身踪迹。 却是在此时叶贤城巨鹿帮总堂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倘若樊林二人看到的话,定然会认出,竟是当初在水府一战后仓皇逃走的卓老。 只是他现在状态十分不好,左手不知被谁断去,换成另一条炼器义肢,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芒,似乎很有一些年代。 巨鹿帮黄帮主恭敬的站在总堂门口多时,一见卓老带着几名随从走来,便急忙三两步奔上前就要行大礼,被随从拦住便急忙改做深深一揖,差点头杵在地上。 第三十四章尊贵客人 这一章改来改去四五遍,总是差点感觉,罢了不强求了,直接发上来,大家若看出什么不妥还望留言指正,多谢! 更是一脸谄媚的说道:“真是侥天之幸能够请到卓大师您亲来,犬子的伤定然是有救了,小的已经备下薄酒为卓大师接风洗尘,同时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也正等着大师您的大驾光临。” “噢?不知黄帮主口中尊贵的客人是何方神圣?”卓老显然对黄帮主的行为很是不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因为在他这名尊贵的丹师眼里,没人敢称尊贵。 见卓老面沉似水,竟停下脚步似乎马上就要转身离去,黄帮主顿时囧住不知如何是好,却恰在此时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黄帮主言语粗壮得罪了贵客,奴家在此向您赔罪了,卓大师请看在奴家三分薄面上还请赏脸赴宴吧。” 说起黄帮主虽然不过寻常江湖帮派的帮主,但怎么说也是苍蛰峰手下势力,平日也是没少接触过修士,只是六品丹师却还是头一次见,而这位卓老又是出奇的刻薄人,故意刁难之下,所以让他有些进退失据。 只听声音卓老便当即浑身一抖,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几岁,本有些驼的腰背也陡然挺直起来,当他转眼望过去,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时,更是眼珠子差点飞出去。 不过很快他就看出不妥之处,原本以为此女定然是一位修士,可现在却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法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他不免加了几分小心。 想了想此女气度不俗定然有些来头不好轻易得罪,还是先行试探一番为好,便拱手对美女说道:“不知仙子在此,在下卓兴甫唐突了。” “奴家房雨佳有礼了,此次前来却是专程给大师送一番好处的。”对方盈盈一拜却是万种风情,让卓兴甫浑身一凛,就仿佛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无比舒坦。 “早知仙子在此老夫就算是爬也提前一刻爬来,好一睹仙子芳容啊,只是在下乡野粗鄙之人,怎么看不出仙子出自哪一处高门上派呀?” 美人听到这话不禁噗嗤一笑,“没想到卓大师竟也是风趣之人,奴家蒲柳之姿,怎么担得起大师如此夸赞?” 说着美目轻翻便有一线秋波暗度,惹得卓兴甫又是一抖,感觉魂都被勾去半个,却是忘记了先前的问题。 房雨佳见此掩口一笑道:“奴家与大师相见恨晚呢,不如今夜便到我房中秉烛夜谈如何?” “能得仙子垂青相邀真是老夫三生之幸啊,秉烛夜谈不如秉烛夜游,只是不知仙子可否赏脸与老夫共赏幽谷花丛,嘿嘿嘿。”卓老满脸兴奋地说着,眼中浮出浓浓邪念。 却是让一旁跟随的巨鹿帮帮主很是刮了他几个白眼,心中狠狠咒骂:“这个老不羞。” 但他有求于对方又敢怎么样?只能是心中咒骂两句而已,况且那美貌女子也绝非是他可以亵玩的,很快他的心情便平复下来,满脸讨好的招呼着众人进入宴会厅。 “房仙子刚刚所说的好处不知到底是什么?”刚一落座卓老便急切问道,其实询问此事并非本意,而是他深知女人的心思,越是表现得急切便越衬托出女人的魅力,就算真的仙子也是吃这一套的。 美人一笑陋室增辉,仿佛一抹春光在厅中炸开,众人都觉眼前一亮,忍不住投去渴盼的目光,美人对于这些热辣的目光似是习以为常,故而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更加明媚起来。 “卓大师莫急,该是你的便早晚都是你的,跑不掉也飞不走,美酒在前,奴家先敬您一杯。”此话一语双关,顿时让卓兴甫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仙子差异,该是我先敬你才是。”卓老端起酒杯与对方轻轻相碰,然后一同满饮下去,随后赞叹一声:“好酒,大家一起来。” 随着这一句话,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歌舞一起觥筹交错,便能让人忘却平生烦恼,所以酒这一物最能解忧。 但黄帮主的忧愁却并非眼前的美酒所能解的,原本以为请来了卓大师就能够炼制出救治儿子的丹药,可对方的心思根本不在炼丹上,而是完全在那美人身上。 说起来这美人来历有些蹊跷,不过若不是她提出邀请卓丹师,以他这个俗世帮主又怎么可能知道卓丹师的名头? 更何况没有此位美女提供的财物,他又拿什么请得动一位六品丹师?只是这美人一见这个老东西就刻意交好,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 毕竟是在江湖混迹多年,黄帮主也可算是一位枭雄人物,自认还有几分眼力,但却看不透这房雨佳的心思,不过越是如此便越是让他心中不安,同时也为儿子的伤更加焦急。 他在一旁等了许久,终于在卓老与那美人交谈的间隙插话过去,“卓大师,犬子的伤病还望您多多费心,只是不知炼制丹药都需那些药材?还请您示下我好着人抓紧去办。” “哼,没看见我正与仙子交谈?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卓老当即脸色一沉,美人却是满脸微笑的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臂说道:“哎呀,这不都是早答应人家的事吗?你就看在奴家的面上说一说嘛。” “哈哈哈,好好,我卓兴甫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他不懂规矩扰了咱们交谈,我这不也是怕冲撞了美人所以才申斥他两句嘛,既然美人你都不在意,我自然是没意见了。” “卓大师不要一口一个美人的叫了,奴家都不好意思了呢,您直呼我名字就是了。”房雨佳美目顾盼,卓兴甫的魂都差点跟着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卓兴甫就算嚼的是蜡,也一定认为是世间美味,因为房雨佳的关系,他感觉一切都是美好的,除了那个讨厌的黄帮主,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答应去看看他的儿子,谁让房仙子让他去呢。 但当他一看到那位重伤的黄公子伤情之后,便顿时脸色惨白,一股滔天怒意从心头涌起,让他两眼瞬间血红恨不能喷出火来。 “尸火!这气息没错,定是那小杂碎,他在哪?告诉我打伤你儿子的人在哪?我要将他碎尸万段!”黄帮主被卓兴甫一把抓住脖子,差点被捏碎颈骨,吓得急忙讨饶:“卓大师息怒,卓大师息怒啊。” 房雨佳见此眼中流光一转,也急忙上前规劝道:“卓大师莫急,你就算真的掐死了他,也得不到仇家的消息,倒不如先将黄帮主的公子救醒,或许能问出点线索来呢?” “仙子说的极是,倒是我心乱之下莽撞了,”他松开黄帮主然后快速说道:“你马上去准备朱砂、三黄、栀子花、五钱草、千叶莲,外加上好的糯米十斤。” “这……好像是寻常解尸毒的方子啊,……”黄帮主这段时间不知道请了多少医家,见得多了自然也明白一些,看到这寻常方子不免心里犯嘀咕。 “还不快去!”卓兴甫见一个小小俗世帮主竟然敢质疑自己,顿时怒火再起,黄帮主见对方动怒不敢耽搁急忙指挥手下将这些东西全都取来,却是此前早就用过的,帮里存了不少。 “嗯,”卓兴甫见这些东西品级都是上佳,便点一点头随后吩咐,“取一口大锅过来,将这些药材连同糯米一并置入火中沸煮一昼夜再说。” “这这……”黄帮主心里话说,“有事米有事药的一起熬煮,这还不熬成粥了?再说这光是糯米就十斤,再加上这么多药材,得多大一锅粥啊?” 既然是丹师吩咐,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马上吩咐人在院子里支起大锅,他更是亲自坐镇监督熬粥,而屋内便只留下了卓兴甫与房雨佳。 此时房雨佳已经换了一个脸色,面如秋水似的看着对方说道:“卓大师这条手臂是怎么伤的?”“说来惭愧,前些日子不小心中了个小畜生的奸计,无奈之下自断手臂。” “怕是跟尸火有关吧。”“不错,仙子如何知道?”“刚刚你见到这位黄公子的伤便已经透露出来,此事并不难猜,”房雨佳停顿一下突然抬眼直视对方问道:“卓大师可想重新长出一条手臂?” “重新长出手臂?”卓兴甫顿时激动得浑身一抖,他自然知道要想断肢再生,除非有天材地宝,或者修为达到大乘,但这两样都实在太难实现。 “不错,重新长出手臂,而且比原本失去的还要强上几分,甚至可以让你长出一条更强的手臂,这一切便看你自己的意愿了。”房雨佳信誓旦旦。 卓兴甫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但没有看到丝毫犹豫,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他还是笑着摇头说道:“仙子莫非是在调侃老夫?难道以为我是三岁孩子不成?世间怎么可能会有此等美事?莫非仙子是有办法能让老夫短时间内晋阶大乘?” “卓大师想多了,若奴家有此等能让人轻易突破大乘的功法,这天下岂不早在我手了?”房雨佳眼睛微眯却是突然透露出一股别样的威严,顿时让卓兴甫心头一凛,“此女所图定是不小!” 第三十五章彼之图谋 卓兴甫心头顿时一凛,虽然依旧没有感受到丝毫法力,但此女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那么定然是有非常手段,再一想与此女接触的前后过程,顿时心中暗道:“此女不简单,我竟在不查之下被她迷惑至此,今后可不能大意。” “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接近我?你又有什么办法敢说让我断肢再生?”卓兴甫的警惕性瞬间提高数倍,倒是让房雨佳一笑道:“卓大师莫急,奴家没有恶意,真的是要成全你呢。” 说着凑到卓兴甫近前,后者本有意躲开,但偏偏身体不争气的自己凑了过去,便感觉耳畔一股香风阖动,那个曼妙的声音便将一段话幽幽的传入耳中,“我有一篇功法可让你心想事成。” 随后传入耳中的竟是那功法的前篇,以卓兴甫的修为又岂会不知其中真相,当即吓得他豁然站起,然后倒退几步指着对方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会此等魔功!莫非你是魔族?” “哎呀,卓大师,你怎么能这么想人家嘛?你看人家哪里像是魔族了?”房雨佳一声娇嗔,顿时让前者浑身一凛,这才终于明白,此女一身魅惑功法却是超绝,莫非是一名妖修? “你说你不是魔族,怎么会有此等魔功?”卓兴甫虽然猜测对方一身魅惑功法多半出自妖修,但他还是不自禁的问出了这句话,因为妖尚且可以接受,魔却是万万不能沾染半分。 其实他本有心不管此间事转身就走,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但他的性子使然,一见到美人便顿时少了七分骨气,二是他实在太渴望能够断肢再生。 虽然这条花费他大半积蓄,请炼器大师精心打造的手臂也足以抵得上自己手臂七成的灵敏,坚韧更胜一筹,但对于丹师来讲操控上些许差距都是一道天堑鸿沟,何况是损失三成。 再好的假肢也不如一条真正的手臂,所以哪怕明知道是魔功,他也要问个究竟再做决定。 “哎呀,卓大师怎么始终这么想人家嘛,哪里来的什么魔功嘛?非是魔族又岂能修炼魔功?一个不好会变得不人不鬼的,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害人不成反害己吗?” 房雨佳撅着小嘴,将她浑身功法发挥到淋漓尽致,但依然无法轻易抹平对方心底对魔功的恐惧。 那可是事关性命的大事,一旦修炼魔功便同时成为了天下正道的共敌,不得不慎之又慎。所以卓兴甫干脆不再说话,两眼死死盯着对方神情,试图找出丝毫闪烁不实的变化,同时也是等着对方给个合理的解释。 “您是尊贵的丹师,人家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害您?这不过是一篇妖修功法改良而来,您可知道不少妖物都是有着断肢再生的天赋神通的,所以我派花费数千年心血终于创出这一套功法来,……” “等等!”到底卓兴甫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听到我派两个字,便顿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们是什么门派?按说若是真的掌握此等惊世骇俗的功法你那门派绝对不会是积极无名之辈。” “呵呵呵,大师莫急,奴家所在不是门派而是教派,而且现在才算是刚刚出世,这世间又岂会有我派的名号?不过此次教主决定出世却是要做一番大事的,听我慢慢与您道来。” 卓兴甫终于明白了房雨佳背后之人的目的,却是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同时心里隐隐有所期待, “倘若成功了呢?我便是元老,嘿嘿,苦苦修炼是为了什么?不能成仙也不过长一点的一生罢了,何必抱着那点卑微的良心吃苦呢?更何况失败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因为加入这股势力目前来看没有丝毫风险,但收益却可能是难以估量的,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他已经修行了千年,虽然分神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是仙人一般的存在,但他知道在天道面前他不过是一个略微强壮一点的蝼蚁,最终依旧难逃归尘化土的命运。 但若是有了足够的资源呢?他本身就是丹师,知道那些传说中的丹药的神奇绝不是假的,若真的让他得到一颗仙丹,怕是大乘境都有可能,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真的不用我亲自出面做什么?”“您是尊贵的丹师,奴家怎敢让您在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面前显露呢?那样得不偿失啊。”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卓兴甫的眼睛死死盯着美人胸前的伟岸和盈盈一握的腰身,几乎要喷出火来。 房雨佳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双颊飞上一抹晕红,羞涩的底下头去,却将一双漂亮的长睫毛抖出一个动人的节奏,“奴家自然全听大师安排。”“哈哈哈哈……”卓兴甫的心跟着这娇羞的一笑飞了。 卓兴甫虽然好色,但他绝不是色中饿鬼会饥不择食的扑上去推倒房雨佳,虽然对方明显有任君采撷的意思,他也绝对不能或者说不敢那么做。 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此女初见时他以为是一位修士,而且是一位法力深厚起码与自己同等境界的修士,但接触下来却发现并非如此,他便顿时有些乱了,如此大事那教派岂能让一个凡人担当如此重任? 所以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对房雨佳不断试探不断询问,甚至最后祖宗八代都恨不得统统问遍,但越是知道得多了,他便越是心虚,越不敢轻慢这位看起来妖艳无比的女人。 一天后,药剂已经熬好,果然好像一大锅糨粥,卓兴甫亲自验看了一下药效,对此很是满意,看来巨鹿帮那些凡人没有偷懒,“粥”熬得刚刚好。 “把你家公子请过来吧。”卓兴甫一挥手自然有手下安排巨鹿帮众做事,黄公子被安排在躺椅上抬了过来。 卓兴甫却不由分说以法力摄起对方一掌震碎所有衣服,然后几十枚金针同时灌入穴道之中,借着便整个人丢在“粥”里面,顿时有点点尸气逸散出来,看起来这药剂还是有效的。 卓兴甫很是得意的跟巨鹿帮主说道:“不错,就这样泡着吧,这里是一些丹药,每隔两个时辰便给他和看护的人服用一颗,泡足七天七夜再来找我。” 他不愿意在这渐渐充斥尸气的地方久留,因为那会勾起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将沾染在身体里的尸火强逼入一条手臂,然后一刀斩断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快乐的事,所以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黄帮主看着泡在“粥”里的儿子,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方法,以前的医生开了方子都是熬了汤药灌下去,从来没有什么效果,但现在泡在里面却有尸气散出,看来是起效了。 他的心里稍稍慰藉,钱没有白花,总算看到了一点点成效,不过同时也有一层迷雾正在涌起,“那个女子到底是谁?”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缭绕不去。 巨鹿帮后宅卧房之中,卓兴甫正在与房雨佳交谈,这个本应充满了旖旎春光的所在,此刻却多了一丝寒霜的气息。 面对美人卓兴甫出奇的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君子模样,并非他不想做点什么,而是经过这短短时间他发现了房雨佳的危险,一旦真的有点什么,只怕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扎成渣。 “我说的追踪小畜生那件事可安排了?你可是答应我了,一定会帮我找到他的。”卓兴甫退而求其次,开始琢磨将自己不敢吃进嘴的好处换些实惠,比如林岩的消息。 房雨佳听到这番话微微一笑道:“卓大师放心,倘若你说得不错,我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不止你一人在找他,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感兴趣,他逃不掉的。” “正因如此我才着急,免得他落在别人手里,我要亲手宰了他,不,我要将他炼丹,只有亲眼看着他在我的丹炉里吃够了苦头才能解我心头之恨。”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房雨佳一笑道:“你们男人真是古怪,既然是恨一个人他死在谁的手上不都是死?又何必自己动手?您大可以交给奴家来办,奴家可以保证他只会比您所期望的还惨一万倍。” “你不懂。”卓兴甫没有多说,但他却从这番话里彻底印证了此女的心性,这是一个凡事都喜欢站在背后施展手段的女人。 她会利用自身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来俘获那些肯为她效力的男人,一旦发现没有利用的价值,她也会果断的弃之如敝履。 表面看来她对谁都那么的谦恭有礼,甚至是风情万种,但实际上她的心比谁都狠毒,一旦有人阻碍她的计划,她会不惜代价的毁灭对方,通常这种女人有一个专门的词来描述,那就是蛇蝎美人。 卓兴甫虽然好色,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小命栓在一个蛇蝎女人的肚皮上。 至此他突然转性,而房雨佳也乐见这样的变化,倘若前者强索欢好或许她也不会拒绝,毕竟一位六品丹师有着足够的拉拢理由,但总归卓兴甫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让她真正心动的。 第三十六章来得突然 求票求支持!! “卓大师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应该是黄公子的治疗,只要他的身体一康复我们便可以开始闭关修炼玄功了,早一天修炼便早一天长出新的手臂来,其他的事又何必去费心挂怀。” “嗯,确实如此,而且你还答应我会助我修为再进一步,希望仙子能够信守承诺。”卓兴甫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口,“我始终不明白,一个凡人建立的小小帮派有什么值得仙子如此上心的?” “卓大师定是自幼修炼,以您如今的成就天赋自然不俗,所以从踏入修炼的第一天便被宝贝着,如今您又是一名人见人敬的丹师,自然体会不到这俗世帮派在凡人中的影响,” 房雨佳给卓兴甫满了一盏茶,顺便坐在旁边低声继续说道:“我们要成大事就需要人,大量的凡人,因为凡人才容易繁衍子嗣,才能够孕育出大批身具合适灵根的弟子来。 所以巨鹿帮是个好选择,它会帮我们得到想要的,而且这巨鹿帮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有跟多门派加入我们。 不过到时候卓大师可要帮忙炼制一些合适的丹药,让凡人教众们顺利产子呀。”卓兴甫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心头一沉,对方的要求终于浮出水面,不过看似并无太大风险。 “我并不关心此事,当然该我做的我一定不会推脱,对于一名六品丹师来说,让一个俗世女人顺利的生孩子这不过是小事,我只希望你也能够尽快兑现诺言,帮我抓住那个小杂种。” 卓兴甫知道他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因为一旦继续交谈他便很可能听到太多的秘密,无论什么年月知道的秘密多了都不是好事。 所以他将情绪适时的转到对林岩的仇恨上,而且表现得格外痛恨,似乎从没有一时片刻的遗忘,所以他要尽快找到对方,同时也是以此来检验房雨佳背后势力的能量,若这么简单的一点事都做不到,他便要重新考量双方合作的可能了。 可以说无论是卓兴甫还是房雨佳双方都在不断的试探,想要更详细的摸透对方的底限,同时又不想自己的底细过早暴露。 房雨佳岂会不知道卓兴甫的心思,所以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离开房间去传递消息,对于这个女人卓兴甫始终存着疑虑,一开始他以为女人是个修士,但后来在她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法力。 然后他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凡人,可那种特殊的气质和面对自己这个分神境大能所变现出的迷一般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凡人绝对不可能如此,他也不是没有暗中试探过,可无论自己用多大的法力造成威压,对方都淡然处之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这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还有那种似乎勾勾手指就能让自己心神失控的魅力,始终让他心中不安,终于他明白这是因为对方的功法使然,那绝对不是人修的功法,她如有若无的透露自己修的是妖族功法,对此卓兴甫报以哂笑。 “骗鬼去吧,那绝对是魔功,不过没什么大不了,我感受不出是魔功别人又怎么可能看出破绽?这终归是一个好消息。” 卓兴甫突然对房雨佳答应自己的功法有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不止是它可能会帮助自己重生残肢,更因为它实在不像一门魔功。 同时他对治愈黄公子也有了些许急迫,毕竟炼丹是一件耗费心血的事,不能将之治愈他便没有时间和精力修炼功法,当然治愈黄公子也是给予房雨佳的第一个回报,这时候他确实应该适度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了。 经历过自身祛除尸火的艰难过程之后,他倒是对治愈黄公子颇有信心,毕竟此人在凡人当中也是个废柴般的存在。 不但没有灵根肾气也早在酒色中被掏空,可以说他体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尸火的养料持续燃烧,要想祛除便容易百倍,只是即便祛除干净他的寿元也所剩无几了,可这有什么关系,起码他活着,而且尸火祛除了,这便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但他想错了,转眼七天过去,本应该给黄公子喂下一颗炼制好的丹药之后就能够彻底熄灭他体内尸火,只是当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却彻底傻眼了。 黄公子经过七天浸泡在“粥”里面祛除尸气的过程后,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倒更加萎靡,甚至脸上都出现了尸斑,特别是因为伤了肾水之后脸颊上那浓重的黧黑之气,简直就是病入膏肓的濒死之相。 “怎么会这样?”卓兴甫顿时心头一沉,倘若连一个凡人都治不好,他这个分神境六品丹师岂不是丢尽了颜面? “都给我闪开!”卓兴甫感觉自己胸中一团怒火吐之不出,恨不能将眼前这些碍眼的东西尽数炼化成灰,可偏偏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些蝼蚁般的凡人是房雨佳计划中重要的棋子。 “你们为什么不早向我汇报?”他开始寻找借口推脱自己误判的责任,他不能让房雨佳看出自己的无能来,起码在救治黄公子这件小事上他失了先手。 巨鹿帮众委屈答道:“仙师大人,公子他是今早才出现这症状,而且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刚想去禀报您老就来了,所以……” “噢?竟是这样?”卓兴甫一听眉头一皱,心里却是一宽,这种突然情况他大可以找出几百个理由推卸到那些帮众身上。 不过他心里也有疑惑,明明从气息上判断这绝对是林岩的尸火,通过自己亲身体会他对尸火的性质很是熟悉。 按理来说即便是尸火燃烧,耗光肾水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突然发病,并且发展的如此之快,其中定然有古怪。 “待我看看再说。”他来到近前探手搭在黄公子脉上,同时法力如丝顺着经脉一路进入命门当中,这需要极为精到的控制,否则一个凡人很可能无法承受而命殒当场。 不过卓兴甫有足够的信心,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番探查却是将他引向了死亡的边缘,就在他的法力探入命门的瞬间,突然感觉到点点尸火猛然暴涨,并飞速顺着他法力丝线蔓延而上,那速度竟犹如飞剑一般瞬息而至。 “不好!这其中怎会有剑意!该死,这是个圈套!”卓兴甫大惊失色,更要命的是那尸气当中竟有剑意存在,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一个不好便可能将尸火连同剑意引入自己体内。 顿时狠狠一吐掌力便将黄公子摧成一团血雾。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特别是黄帮主,更是瞪着惊恐的眼睛张着大嘴彻底傻了。 他何曾想过自己花费偌大代价请来的丹师,居然成了杀害儿子的凶手,他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啊!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他大叫一声扑向卓兴甫。 但以他一个小小先天境,又岂是一名分神境丹师的对手,狠话还没放完,后者一朵兽火洒下便将他直接化灰。 随后卓兴甫阴冷的目光朝着周围一扫,沉声说道:“今天的事谁若敢说出去一个字被我知道我便灭他九族,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仙爷饶命,小的什么也没看见。”“对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小的始终在外面招呼从没进过这院子。” “嗯,你们几个还算识相,都过来吧,把这几颗丹丸分下去吞了。”卓兴甫一抬手,掌中刚好与人数对应的几颗丹丸,并非是什么毒药而是他闲来炼制的一点蕴含兽火的兽火丹。 丹师或者器师身边常备此物,就是在炼丹或者炼器过程当中需要骤然增加火力时使用,平时此物很是稳定,需要秘法激活才能爆发出火焰来,卓兴甫让他们吞下的同时发个誓言,便轻易掌握他们的生死。 这一幕不禁让房雨佳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掌控世俗帮派的更加手段。不过这样得来的人手只能用一时,却无法使之成为心腹,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凡人多得是,大不了以后发展起来再换一批就是了。 就在卓兴甫与房雨佳收拢巨鹿帮的时候,林岩和樊季奇早已经带着程子川夫妇与李老板汇合。失踪多日后重新聚首,后者还是忍不住一阵嘘寒问暖,俨然一副老朋友的样子。 有着林岩这个大主顾打招呼,程子川夫妇二人顺利进入商队成为护卫,同时巨鹿帮对他们的通缉也因为帮主和公子的死去再无人关心。 此事算是彻底掀过去,但玉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遗忘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相公,我怎么感觉我们将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让我心里总是不安呢?”“别傻了,我们一路逃出来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不是遇到石公子和季掌柜援手,我们怕是早就露宿街头了。” 玉茹站在那里疑惑良久,才终于苦笑摇头道:“或许是要离开东茅国,所以有些触景生情了,走吧。”“走。”程子川温柔的将身上的一件披风给她披上,随着商队缓缓离开东茅国。 坐在车厢当中,林岩突然心生感应,急忙挑开车帘向外望去,就在刚刚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感觉,东茅国大乱在即,似乎是冥冥中气运在起着微妙的变化,一股黑暗的漩涡正在慢慢吞噬这个以虫修为主的国度。 第三十七章旋照七难 哎,这数据酸爽啊,每天不敢看又忍不住去看,看一次心凉一截,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看,希望大家把想法说一下,真要是没人看就不写了,要是有人看我就再坚持坚持。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感觉左手中指一阵剧痛传来,就好像钢针扎透了骨髓一般,由于剧痛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下意识痛呼失声,“啊!” “怎么了?”樊季奇忙询问道。“没事,突然手指有点疼。”前者听到这话又看看他左手中指上的封印. 虽然封印表面看起来并没有松动,但樊季奇还是清楚的感觉到内里尸火的变化,“它变强了!”不禁脸色微变,就在刚刚他心里也闪过一丝恍惚,识海中那种曾经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感觉虽然模糊得无法追寻,却又清清楚楚让他知道,并非是曾经那位神秘存在对自己的探查。 的的确确就是林岩手上尸火变强所致无疑,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变化?他的目光看向了林岩,心里顿时清楚此事与后者脱不了干系。 自从与神秘存在相遇之后,他内心曾一度不安,生怕那位神秘人在他识海留下了某种未知的禁制,使他失去自由甚至生命。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始终平安无事,那种感觉也渐渐变淡消失,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但这一次却是让他明白,事情远没有他认为的那么简单,自己识海当中那个神秘存在留下的东西,随着林岩尸火的壮大渐渐有了新的反应。 这岂不是说今后某一天林岩手上的尸火足够强大时,自己将被彻底被其所控制? 樊季奇有火妖之名,对火的感知和掌控自然不俗,他不难发现林岩手上的尸火在不断壮大,不禁感喟那位神秘存在对后者还真是上心,果然是当做弟子在培养啊。 可尸火成长对他却是没有半点好处,如今只是壮大了一点自己便有了感应,早晚有一天自己将再没有脱身的机会,彻底沦为他的附庸,甚至是奴隶? 相比生命最让人不愿失去的便是自由,甚至有人为了自由宁肯放弃生命,如此严重的后果,如此恐怖的将来不禁让他动摇。 他看向林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就在不久前他看中对方身上的气运,想要追随此人赌个未来,可现在发现自己可能会被对方彻底掌控,味道顿时全变了。 倘若没有这可能的禁制存在,那么他便是自愿追随而且是在对方起于微末之时,可一旦自己被掌控,便成了傀儡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此处他的心底一片冰冷,那位神秘存在果然是好算计,只怕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甚至自己可能被舞云宫所伤都已经考虑到,那么自己被其控制也终将成为事实。 倘若林岩不是刻意要控制自己的话,或许神秘人在他识海当中所留一辈子都不可能被触发,可偏偏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跟林岩结伴而行,那么尸火的影响便会越来越明显。 这么多天下来,他对林岩的性格也算有不少的了解,此人不算强势,不愿意强迫人干不愿意干的事,由此可见自己现在的局面一来怪自己,二来便是那神秘存在布的局。 为什么要这样?他想了想,突然感觉这或许是哪位神秘存在对林岩的一种考验,试问哪一个英雄不是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毕竟英雄更要有一份天生的枭雄心性,林岩身上显然没有,这让他想不通透,便顿时感觉自己的前途或许也没有那么惨淡吧,毕竟林岩不是大恶之人。 “此子一身气运到底是兴还是衰?哎,果然还是看不透啊。”越是看不透樊季奇心里便越是没底,就越要多看上几眼。 越是看林岩便越感觉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团迷雾,永远让他琢磨不透,这感觉让他几乎抓狂但又不敢妄动,“罢了,既然选择便是刀山火海也走上一遭吧!” 就在樊季奇下定决心的同时,林岩突然开口说道:“我终于知道这感觉是什么了,定是那位黄公子死了。” 虽然此刻二者相隔千里,但他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剑意散了,按照他当初的布置只有黄公子死了,剑意才会消散,可尸火没那么快熬干他的生气,难道是出了意外? 只可惜他的剑意刚刚凝聚,不可能让他借此感受更多信息,这还是他神魂强大堪比元婴,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千里外感觉到剑意散去。 不过凭此却是让他明白那些大能之辈如何动辄御剑千里杀人无形,剑修穷一生之力追求剑意,便是神魂的延续与意志的永存。 真能永存吗?或许那些传说中的大罗金仙可以的吧,林岩对那种传说中的存在并没有太多期待和向往,自己命运多舛能否成就金丹都不知道,何必想那么远?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剑意竟然能够感知千里之外,一时有些诧异和欣喜罢了。 他的眼界不可谓不高,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哂。 在剑气宗,他曾不止一次感受老祖留下的剑意,历数千年却如真身在侧。 更在百战崖中一一抵近揣摩多位大能剑修的剑意,所以他深知就算那些剑意能存千载却依旧不算永存。 “意念可以永恒存在吗?那些仙人是否真能做到?还真是恐怖啊,饶是剑气宗老祖所留剑字崖怕是万载已经是极限。 对于凡人已经是百世之期,可对大能之辈不过弹指,倘若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面对凡人,是否也是他们眼中的仙人般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真切,便仔细想了又想,终于知道自己所想是什么了。 “凡生大梦心经!是了,倘若我在梦境当中构建一个自己的世界,那我岂不就是梦境中的神?那梦中人便都是我的子民!” 林岩突然从胡思乱想当中清醒过来,看着樊季奇谨慎的望着自己。 “林岩,你现在是不是经常会出神?”听到对方询问,林岩本想否认,“我……”但他仔细一想最近几天确实如此,动不动就会陷入沉思,难道是有什么不妥? “确实有些,怎么了?”林岩不免紧张起来,樊季奇倒是呵呵一笑道:“恭喜你,正式进入旋照七难阶段,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磨难,但控制不好却也影响颇大。” “竟还有这种事?都是哪七难?” “所谓旋照七难便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志变化莫名其妙的爆发,如今你的现象便是在思之难上,这一难平常倒无所谓,可一旦与人交手对敌,你突然陷入沉思当中,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啊!”林岩吓了一跳,樊季奇马上微笑说道:“你看这边是惊之难,本来只是一点小事,却被劫难无限放大,将你自己吓一大跳,要想成功度过这旋照七难却也不难,只需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心性,不让情绪失控爆发就算过了。” “这是要修无情与忘情吗?” “没有那么严重,但你想修无情道或是忘情道也未尝不可。”林岩脸上一抽,心中暗道:“我可还没娶媳妇,忘什么情啊?” 谈话间商队已经进入羽虬国,眼看天色尚早,队伍却停下脚步开始扎营,李老板更是亲自跑来知会,“两位,这羽虬国强盗猖獗,我们还是先在此地休息一晚。” “依李兄安排。”“安全要紧。”李老板见两人都不反对,说了声:“一会吃饭时候我来叫您二位,现在先小憩一会吧。” 自打林岩将李老板手上卖不出的草药都买下之后,对方便始终对二人客客气气,有时候客气到让林岩不适的程度,又不好发作。 却是刚刚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既然有大梦心经可以改变人的记忆,何不在他们身上用一用? 凡人的梦境极易控制,特别是这些商人,虽然一个个在商海之中驰骋闯荡,很有几分叱咤风云的味道,可他们的神魂之力太弱,轻轻松松便被林岩入梦。 好在扎营不用这些商人动手,而羽虬国多强盗护卫全部出动布置营地,商人们则都留在自己车驾里休息,不然所有商人同时昏睡过去,定会吓坏了那些护卫们。 林岩在梦境中玩了一阵,却感觉索然无味,商人的梦中太多铜臭气,自然让他提不起兴致,他便退出梦境, 据樊季奇所讲,旋照七难时不宜修炼心法,以免出现差错,所以他便开始摆弄起傀儡来。 炼制手段经过樊季奇的几次提点,林岩的傀儡水平提高不少,但还是不能让他满意,据说此术最高境界可做到撒豆成兵,他现在不敢期望这等境界。 不过做个最为简单的折纸傀儡却同样有锻炼手法的效果,而且成本低廉刚好适合现在的他,便折个纸鹤抛在空中,一掐法决纸鹤噗啦啦飞上半空,便如自己的目光将营地看了个遍。 正当他玩得不亦乐乎之时,突然借助一只纸鹤的眼睛看到了远处树林有人影一闪即逝,不禁让他心头一动。 第三十八章梦中神魔 “莫非这么快就有强盗找上来了?可惜纸鹤把个风还可以,想拿来攻击实在太弱了,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折几个小人玩玩。” 林岩取出符纸飞快折成一个个小人,不禁想起孟爷,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好,自己突然失踪他是否伤心惦记。 正想到伤心处,突然发现这些纸人没有武器如何攻击?不如再给它们各自炼制一把符剑,刚好自己新近成功凝聚剑意,就试试这剑意灌注的符剑到底威力吧。 樊季奇眼看着林岩情绪的飞快变化,突然感觉好像看着自己的后辈一般,不禁让他目光一柔,“倘若真是自己的后辈我将如何指导他过这旋照七难?” 突然他发现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这……,这难道是巧合吗?要过旋照七难岂不是俗世生活更为适合?”他与林岩可不就在俗世当中? 倘若这一切都是林岩身上的气运在暗中主导,那可就太恐怖了,樊季奇修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此等怪事,难道连修炼都有气运帮他暗中铺平道路吗? 不过看着林岩全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感觉还是有必要提醒一番,“林岩,据我所知有不少修士要想顺利度过旋照七难,通常也会选择俗世历练,不知道你师尊是如何安排的?” “俗世历练吗?”林岩若有所思,随后对樊季奇说道:“时间尚早我找个地方看看书。”不等说完便已经出了车厢朝树林走去。 樊季奇知道对方看典籍之时自己在一旁实在有窥伺嫌疑,所以坐在那里不动,心里却是有了明悟。 林岩身上的气运竟影响如此之深,他一路看似跌跌撞撞走来,但实际上每一步仿佛都是冥冥中的指引,到底他能走出多远?怕是唯有天道知道。 林岩将几个折纸傀儡布置好后,这才拿出云宇风给他的修炼心得,没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抚摸似乎是要寻找那气息的主人, “师傅,不知道你可否已经转世,这一世是否安好?”他心里想着。 翻开心得一页一页慢慢看下来,林岩却并非是在看里面修炼的部分,反而是那些行走世间的记忆更加吸引他。 “原来师傅在旋照境时也是在俗世历练的,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石河上跑船的叶鸿天,果然是真性情,否则以师傅的天赋和出身又岂会跟他们结拜?” 这一段内容本是他目前最为在意的,可看完这段记述却没有找到半点事关旋照七难的线索,“难道师傅他没有经历七难?不可能啊?为什么会没有记述?是他认为此七难并不重要?” 他看着那一件件琐事,甚至详细到醉酒后下河摸鱼都写到了,为什么偏偏没有修炼的记忆?这绝对不合常理。 突然他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林岩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云宇风并非没有记述旋照七难,反而通篇尽是事关七难,只是写得巧妙。 在那些琐事当中无不饱含各种情绪,以及那些情绪是怎样处理的,再看一遍林岩心里顿觉不同,一种霸气跃然纸上。 这方法正如云宇风本人,就如一把剑,正直不阿宁折不弯的性子,不管是什么挡在面前尽是一剑斩破,特别是他当年年少,这性格便显得更加火爆,也正是因此才跟叶鸿天结拜。 “只是那位三叔怎么不见丝毫记述?难道是后来才结拜的?”林岩好奇心顿起,在七难当中这情绪根本不受控制,所以他继续翻看心得,看得飞快。 直到云宇风写到自己元婴大劫之时,他才突然感觉到这心得竟是师傅特意为他重新整理过的,其中删减了一些内容,又增加了一些内容,当中一句话更是让他大骂出口。 “我咔!这是什么鬼?让我保住童子之身,成就元婴之前不能破了元阳?我家族重任怎么完成?这不是耍我吗?”等他看完下面几句话顿时脸色一黑。 原来九层丹台筑基需要法力太过庞大,所以随着修为渐深肾精之气损耗过度,就算他有心繁衍子嗣也是无力而为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那些妖娆的风尘女子连心思都生不起,竟然是这功法的缘故。这状况直到元婴之后才会有改善。 此内容并非云宇风杜撰,而是当年老祖留下,师傅不过是将它从新整理到自己的心得当中。 “你这师傅当得也太随意了吧,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他很有扒开裤子看一看自己要害是否安好的冲动。 “要是我没看你的心得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知道?那我要是提前破了元阳怎么办?你能不能靠点谱?我这心啊,认你这个师傅我真是……”就在林岩不住腹诽之时,突然心生警兆。 而他的心中也顿时一阵烦怒涌起,收起师傅的心得顺手抽出火剑,并拢剑指在剑脊上细细抚摸,仿佛听到了长剑渴望饮血的呻吟。 他仰起头看着斜阳将树影染上血红的颜色,那颜色落在眼中竟是那么的美,若是这天下尽染鲜血该当是何等妖艳的美? 这念头一起,心里便有了杀的冲动,突然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悲鸣,似乎是在替这天下生灵发出生的祈求。 林岩握着剑的手终于慢慢垂下,目光掠过树梢看着残照对映的弦月,那何曾不是阴阳的呼应,天地的共鸣?万物有灵他手中的剑又凭什么断他们的生死? “这便是神的悲悯吗?”此刻林岩识海当中,他刚刚构建起的梦境当中同样的残照当空,血染斜阳。 在那梦中他便是神,被他梦境所控的一众商人护卫,包括程子川夫妇便都成了梦中他的子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心中的杀意终于退散,不禁让他有了一种对众生的悲悯。 树林中几道黑影飞快地移动,却丝毫没有感觉出眼前的景物在陡然氤氲中已经换了颜色,那是笼罩着薄纱一般的梦的颜色。 “这便是林岩吗?五百万灵石是我们的了。”“大哥,他在干什么?”“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很是古怪,我们小心才好。” 几名修士最高不过金丹境,原本是偶然听说了一支商队经过的消息前来求证,可当他们猛然发现林岩竟在其中,而且不过是个小小旋照境修士,便动了直接动手擒拿的念头。 “活的不行死的也要,上!”终于他们按捺不住,生怕左近还有人潜伏抢了他们的先,毕竟一个五百万灵石的旋照可不是天天有的。 “对这便宜不能留给别人,不能活捉咱们就宰了他,嘿嘿,他的人头也值百万灵石。”其中一个大汉握紧手中的钢刀残忍的一笑,脚下发力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但刚刚还在眼前的林岩,突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纸傀儡,那折纸人被画着小丑一般的小脸,手中一把小小的符剑正奔着自己眉心刺来。 “滚开!”壮汉并不以为意,只是随手朝着纸人扫去,不出他所料那纸人果然不堪一击,在他的大手扫击之下被打成漫天纷飞的纸屑,就好似三月春风里的杨花,就如他离村的那个季节。 壮汉的心神跟着一阵恍惚,突然柳笛声声传入耳中,他慌忙回头竟是那曾经心爱的姑娘娇羞的吹着柳笛流连在树下。 “她是在等我吗?多少年了?我已经不记得了,她是否也踏上了修炼的路?不然这么多年怎会还是当初的模样?”壮汉不知不觉迈开了脚步,朝着心仪之人缓缓走去。 却突然眼前杨花飞卷,从中一抹血色爆发,却是一个狰狞的汉子挥动手中剑,斩碎了姑娘的身影,之后并没有丝毫迟滞直奔他的心腹刺下。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在当场,心爱的姑娘就那么眼睁睁的被人斩杀,可他却救不了她,他一心修炼才离她而去,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那种无力感让他愤怒,愤怒让他想要杀人!“把她还给我!” 似乎有一簇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他心想那是姑娘的血吧,本应是同样温热的怀抱拥在一起,可现在却是残忍的血花。 鲜血浇灭了他最后的理智,“啊!我宰了你!一定要宰了你!” 壮汉不顾一切的挥刀斩下,顿时“当”一声脆响,同时一股大力传来,竟将他震得飞了出去,一路撞倒一片树林。 当他挣扎着刚要站起来,却突然发现对面竟已经变成两人,手中法宝已经祭起,正怒目圆睁的瞪着他,“老贼看你往哪跑,纳命来吧!” “你们是……”他的心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似乎要看破这一切都是虚妄,可突然林中一阵风吹过,似乎掀开了一层血色的纱帘,便顿时让一切都染上了惊悚的颜色。 再看向那两人的脸,正是他两个仇家,似乎他们三人正是为自己而来,以至连累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以一敌三他几乎没有胜算,但他心中对姑娘的愧疚和悲伤,还有不甘与愤怒终于化作绝死的战意,“来吧,杀!” 樊季奇在几名修士伏击林岩的瞬间便感应到了一切,他不能让后者有半点闪失,所以一个闪身便来到近前,可就在他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却猛然发现林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微笑看着他。 那目光让他瞬间浑身冰冷,因为那目光似乎是来自魔渊的凝视,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一抹恍惚,似要将他的神魂拉入另一方世界。 吓得他当即一咬舌尖,将一口心头血喷出去同时双手飞速结印,终于将动荡的心神稳定下来。 终于看清了林中的一切,几名偷袭的修士已经全部重伤倒地,而林岩分明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只是手上尸火无端破封而出,在指尖不断跳跃,看起来无比妖冶。 他的心咯噔一跳,“难道真的是要入魔吗?” 第三十九章羽虬之国 一想到这种可能,樊季奇的心顿时狠狠的跳了一下,倘若这真的是入魔的征兆那便绝对不能让他杀人,否则他将沉沦在杀孽当中,变成一个嗜血嗜杀的魔。 但还不等他想出办法阻止林岩,后者已经收了大梦心经,顿时眼前景色再度一变,樊季奇顿时心中大惊,暗道一句:“这是什么功法?竟连我在术法加持下都未能看破?” 梦境消散,四名重伤修士终于看清眼前一切,但却已经晚了,几个折纸傀儡早已经到了近前,手中符剑当做金针狠狠刺入封住他们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 几人到此时岂会不知自己着了道,但都以为是樊季奇出手,不免心中同时叫苦,早知道有这位高手藏在商队里,打死他们也不敢动手。 可就在这时,樊季奇开口说道:“你要将他们如何?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多伤性命,以免造成杀孽影响自己的心智。”“前辈放心我心里有数。” 樊季奇虽然被称为前辈,但态度上却俨然一位忠心老仆一般,而林岩的话却是清楚说明,他才是话事人。 直到此时几名修士才终于明白自己是败在谁的手上,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为什么合四人之力却被一个小小的旋照修士轻松打败?而且输得那么惨。 对方身上毫发无伤,而自己几人身上的伤口历历在目,以他们的经验不难推断,那些伤口是来自同伴的法器,难道是他们在无意当中被操控了心神来了一场自相残杀?此事实在太过恐怖,简直不敢想下去。 “你对我们使用了什么妖法?”那名修为最高的持刀修士艰难的开口问了一句。 林岩冷冷一笑道:“还轮不到你说话,我且问你们,是谁指使你们来偷袭我的?”“谁也没有指使。” “嘴还挺硬。”林岩语气平静,但手中剑却没那么客气,二话不说一剑便刺入对方大腿,然后轻轻一扭。 以他对人身穴道的了解,这一剑恰好刺在大腿最痛的穴道上,饶是修士在法力被封之后也无法承受。 “啊!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你是在威胁我吗?我说过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赶紧回答问题,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樊季奇在一旁听着看着,一颗心也跟着狠狠跳动,他终于明白林岩的语气并非是平静,而应该说是冷漠,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存在对下贱生灵的蔑视。 若不是对方眼神依然澄澈,他早就认为林岩已经被某位魔修大能夺舍了。“到底要不要阻止他?若让他继续折磨那几个修士,只怕对他心智成长不利啊。” 樊季奇犹豫不觉的时候,林岩已经飞快地将几名修士挨个逼问了一遍,然后回到原处冷漠说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都干过什么,就凭你们以前做过的那些恶事,杀一万遍也难抵其罪。” 这话不但让樊季奇一惊,更是让地上四名修士脸色剧变,但接下来林岩的话却是正中几人内心最深的秘密。 “你们几个与其说是修士,不如说是强盗更准确些,当初你们为了一份功法屠灭了栖身的村子,为了修炼你们先拜师后弑师,天良丧尽!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其实这些事情是林岩在施展大梦心经之时,恰好在那名修为最低的修士记忆中看到的。这话一出口顿时几人冷汗涔涔而下。 按说林岩完全可以凭借大梦心经查探几人记忆,根本不用弄得这么血腥残暴。 可经过刚刚也是他第一次将梦境离体布置,消耗太过巨大,特别是樊季奇那一下对抗,让他再难坚持下去,所以才选择这种残忍的方式拷问,同时也是在有意磨炼自己。 修炼之路从来就不是幽兰芳谷,而是到处充满了欺诈和死亡的威胁,他必须时刻警醒自己,决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们可以不说,我也懒得问直接杀了搜魂便是。”说着林岩一抬左手,顿时那上面豆绿色的尸火开始剧烈跳动。 “不要动手,”那位持刀修士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我们接到过对你的悬赏才决定动手的。” “悬赏?”林岩脑海中同时闪过戎州宗门的悬赏,还有天鬼悬赏,难道自己跑到阳州这悬赏依然没有摆脱吗?看来阳州修士也并非想象当中那么干净,起码跟戎州和天鬼都有勾搭。 “悬赏的事且算你们说得通,我再问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林岩最关心的事这个。 “我们起初也并不知道,只是听说有一个大商队要从这里经过,商队之中藏有修士,所以过来看看,也是无意当中发现了你,这才临时决定动手的。” “这么说是凑巧了?”林岩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几名修士总不能天天蹲守在这条大路上盯着过往商队吧,他们所说的听说真的就是无意间听见别人闲聊得知的吗? “的确是凑巧,是凑巧遇见你,绝不是有意安排。”几名修士急忙点头顺着林岩的话锋应和。“你们又是怎么凑巧听说我们这支商队的呢?” “就是凑巧听说……”“不是凑巧,”“我们有消息来源,”“我们几个不过是打算赚一笔消息钱,本没打算自己动手的,看到你在这商队之中,而且修为又不高,这才决定下手。” 虽然不能施展大梦心经,但还是可以稍稍干预一下几人的视听,林岩借助几人身上的折纸傀儡尝试一番,果然马上便见了效果。 几人在相互隔绝了视听之后,便各自说出了不同的消息,这当中自然有真有假,林岩满意的点点头,他决定要给说假话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起码让他再也没有说谎的可能。 长剑无情的洞穿对方的眉心,然后轻轻一拉,红白之物标飞而出,惊得余下几人面如土灰,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说杀就杀了,不如让我来,你现在正度七难,万一影响心智可是事关前途的大事,不可马虎。”樊季奇大急。 林岩一笑道:“前辈不要紧张,他们几个都是罪不容恕之徒,这一个又最狡猾凶残,我杀他算是为民除害,岂会影响心智?” “没必要平白沾染这份因果的。”樊季奇继续劝道。林岩却又是一笑,说道:“我辈修士修仙求道,倘若都是这般畏首畏尾,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还能有什么成就?” “这……”樊季奇当即愣住,话是这么个话,道理谁都懂,但这能放在自己身上谁又能如此洒脱? 修士作为人族一个特殊的存在,以功法求长生大道,可以说成的是因果,但怕的也恰恰是因果。 每一个人不论出身贵贱修为高低,都是天地蕴养,自然都在冥冥之中牵动大道赐予的因果。 只不过修士通过修行不断强大,并试图顺着这冥冥中的因果逆寻天道所在。 而此时凡人因为不懂修行,只能任凭天道左右生死出入轮回。虽然他们看起来孱弱犹如蝼蚁,可追根溯源他们身上的因果又与修士有何不同? 反倒是说起来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倘若没有这份担当,还真就无法修炼,樊季奇沉思许久无话可说。 林岩将手中剑上的血迹在死者身上擦干,这种无礼的举动是对死者无比的蔑视,顿时让余下几人既怒又怕。 他们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所以没人说话,林岩挨个将三人看了一遍这才说道:“刚刚他说谎所以我杀了他,从现在开始谁想马上死的,就尽管胡说,瞒过我算你本事,被我识破算你倒霉。” “不敢不敢,我们一定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林岩一笑道:“早有这个态度多好?现在我来问你等,这悬赏到底是谁发布的?” “具体我们不清楚,通常此类悬赏都是隐匿发布之人的,不过我们兄弟有渠道,倒是打听到一些,据说是一个叫天鬼的组织所发,因为赏金高,所以羽虬国大半修士怕是都接了此任务。” “噢?没想到我还挺受欢迎的吗。”林岩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是让三人心底一阵发寒。 “我倒是奇怪,你们这个羽虬国何意这么多盗匪?修士竟然也来做强盗,还真是少见。” “不瞒你说,羽虬国资源匮乏,就连灵气都比别处少些,本不适合修行的,不过一些犯了罪的无奈之下只能逃到这里来,渐渐成了气候,便也就组建成了国。” “这么说这个羽虬国却是罪犯建立的国家了?那些名门正派何以会让这股势力存在?”林岩问道。 对方苦笑一声这才说道:“名门正派谁愿意触碰羽虬国?在羽虬深处有一个深谷常年妖气弥漫,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人沾染,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而此处又是妖族觊觎之地,所以我们便成了这妖气弥漫之地的守门人。” “既然是守门人你们就好好守门便是,可你们却尽是干些剪径劫财的勾当,别说这些也是那些正派纵容你们的。”林岩心中那些正派还不会如此不堪。 但现实却将他最后的期望击得粉碎,一名修士苦笑道:“倘若不是那些高门上派默许,何以有我们这羽虬国存在?何况我们劫夺的资财大半还是要重回这些大门派中使用的。” 第四十章以水克火 林岩听到这些突然感觉剑气宗的伟大,当年老祖一力创建剑气宗,并以一宗之力镇守四大鬼窟,使之万年不能危害世间,这该是一份怎样的担当和勇气? 反观阳州诸派的做法,却是让人太过失望。樊季奇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却对几名修士的说法很不认同。 于是说道:“莫要听他们胡说,虽然他说的有一些也算是事实,但绝不可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林岩听到这话点一点头。 前者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此处的确有一个妖气弥漫之地,据说是上古一处妖族战场,其中有无数妖族残宝妖骨、妖丹等物遗存,若是运气好的话,挖出一件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 相传那谷中有一位强大妖主战死,并埋在谷中,临死前留下了恐怖的诅咒,一旦进入谷中触发诅咒便会被妖气异化,所以轻易是没有人愿意进入其中的。 但里面的财富又是那么动人,所以便有门派将犯错的门人弟子带到这里来,让他们到谷中拼一拼运气,倘若真能给门派带回一笔财富便可以将功赎罪。 自此之后,这里便成了诸多门派惩罚弟子或者仇家的地方,时间长了便总有一些偶然获得机缘的人。 他们不愿意再回去受到他人的非难,便决议留了下来,慢慢人数聚集了起来,于是大小势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暗中冒头。 随后个股势力不断争斗,终于在几千年前出现一位强者,将所有势力统一在一起,因为一切都是暗中进行,却是阳州各门派发现之时已经被他做大,再想扑灭已经不是容易的事。 阳州诸派多少都跟这些修士有仇怨,生怕他们再度壮大之后找自己麻烦,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便纷纷联合起来对这妖气山谷中的势力进行了几次讨伐,可惜非但没有扑灭这些势力,反倒让他打出不小的名头,进而拉拢了不少隐藏在暗处的散修入伙。 同时谷中妖气诡异,不知道那些妖谷修士是如何应付的,却是各大门派不少门人弟子沾染妖气,纷纷出现了妖化的情况,损失着实不小,便暂时搁置下来,谁也不肯出面联络再度出手。 同时这妖谷势力也觉得如此对抗下去,一定没有好结果,便率先派人四方游说,希望各大门派承认他们的存在,他们保证只在妖气山谷范围之内,绝对不向外扩张,并答应每年拿出妖气山谷中的部分出产作为回报。 如此一来两厢得利,那些门派自然也乐不得,于是便坐视此地势力做大,终于发展成一国。 此后又经历了数百年吧,随着羽虬国国力渐强,当初的承诺便成了一张废纸,随后开始不断向外扩张,也不再向那些门派提供资源,终于引起诸方不满,再度联合起来进行讨伐。 经此一战之后,羽虬国几乎被打回原形,各大门派也看出决不能再允许羽虬国坐大,于是便暗中支持羽虬国各派势力,让他们明争暗斗,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再合为一体。 犹豫羽虬诸多势力的争斗,盗贼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他们的存在即是祸也是福,不知这些盗贼背后有多少大宗门的身影,羽虬就是各大门派进行角力的一处战场。” 林岩头一次听说这背后的真相竟会这般复杂,突然想起地球上看到的一句话,最肮脏的东西莫过于政治,最肮脏的人莫过于政客。 樊季奇看着林岩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在想羽虬国吗?我们不过是过客,羽虬不大,即便我们坐马车有半月时间也足够横穿而过了,你不用因为羽虬的复杂背景影响了心境。” “呵呵,没事,我只是突然听到修士的世界原来也如此龌龊,有些出乎意料而已。”随后问道:“樊前辈对羽虬国似乎很是熟悉。” “不错,我年少时曾经游历此国,说起来还真有些怀念啊。”就在樊季奇刚要回想过去之时,却万没想到林岩手中剑一挥,便干净利落地将地上三名修士斩杀,看那神情简直就如砍瓜切菜一般。 “你……你怎能……旋照七难状态当中,你如此杀人小心心境崩坏啊!”樊季奇大急,虽然知道林岩不会放过那几人,但还想着提对方出手,没想到说句话功夫就全都杀了。 “原本我还打算选个老实的当做向导,既然樊前辈对羽虬如此熟悉,而他们本身又是血债累累,自然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林岩将几人身上财物搜刮干净,那手法之娴熟看得樊季奇眼角忍不住抽搐,“这得经过多少次实践才能练得如此纯熟?” 林岩根本没注意前者神情变化,忙完之后看了看手上的尸火,似乎是想要凭此火把四名修士炼掉,樊季奇一看赶忙说道:“还是我来吧。” 尸火炼化只怕几人残魂都难入轮回,在这个特殊时期没必要再多担因果,再说万一出个变数再弄出一头炼尸来岂不麻烦? 见樊季奇主动出手,林岩也不反对转身朝着商队方向走去,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商队都是些凡人,还是要将这些人的记忆抹去,免得今后说漏嘴招惹祸端,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抓他们去拷问自己的消息,受这无妄之灾。 不过现在他神魂之力消耗过剧,要想改变这么多人的记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事,只能休息一夜明早再说。 坐在车厢当中,林岩仔细检查指尖跳动的尸火脸色阴晴不定。 经过这几次封印之后,尸火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而且他隐隐感觉那封印绝不是限制尸火,而是在潜移默化当中让自己接受尸火,这与他的想法截然相反。 “莫非我最近的心神也受此尸火影响?”随着尸火影响的增强,他仔细回想最近几天自己的情绪,感觉尽管是在旋照七难中,情绪变化也有些太过极端,甚至出现少许失控的状态。 林岩心里默默回想一些喜悦和悲伤的事,来感受自己情绪的细微变化,却是发现一旦情绪上来即便用靖难决都难以平复,这便足以证明尸火的影响已经不容忽视。 倘若再度封印一次,尸火会被增强到何种程度?这就如同饮鸩止渴,最终被毒死的终将是自己。所以这一次他打算不再封印尸火,不过也不能让它就这么在手上燃烧。 到底该如何控制尸火他实拿不定主意,别说是他就连有着火妖之名的火修大能樊季奇,对尸火同样是毫无办法。 尸火污力滔天其中更是有无尽怨念,神魂难以一旦接触都可能被污染,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控制,除非修炼野狗道人的火尸之道。 林岩知道野狗道人对自己有所图谋,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那便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他将目光放在了黄泉帝宗的典籍上,当初得到那部典籍他还真没仔细研读过,看来必须抛开成见认真研究一番了。 “倘若误中尸火,被其怨念缠身,可以忘忧之水化之。忘忧之水是什么水?”当他在典籍中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幼时读的一个故事。 汉武帝出游见一虫五官俱全竟如人脸大为惊奇,让百官辨识竟然没有人能认识,武帝传来东方朔让他看那虫子,东方朔说这虫子叫做怪哉是怨气所化。 武帝问他何以化解这只怪哉?东方朔说可以用酒化解,酒为忘忧之水,取来酒将怪哉浸入其中,果然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了。 想到这个故事林岩不免心头一振,尸火当中同样怨念深重,是否也如怪哉一样能够被酒水所化? “不尝试一番怎么知道?”他心中打定主意,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坛美酒,拍开泥封先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手上尸火便一把扎入酒坛当中。 哪知尸火入酒坛,顿时噗一声闷响,整坛酒都被引燃爆发出豆青色的火焰,林岩急忙以法力抵抗火焰的灼烧,却是让尸火得了养料燃烧的更加凶猛起来。 他赶忙将手抽出酒坛,飞快的打灭手臂上残火,并赶紧熄灭燃烧的酒坛,以免将车厢引燃,再看熄灭的酒坛中那酒水早已化作一汪怨气冲天的浊水。 “难道真的解了尸火中的怨念?”见此林岩精神一震,急忙查探手上尸火,却发现根本没有丝毫改变,心里很受打击。 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或许并非是酒水无用,而是尸火当中污浊之力太重,一坛寻常酒水岂能化解? 就算化解了一星半点自己也察觉不出,除非有一湖一海那么多的酒水或许才能看出变化。 可他到哪去找那么多酒?又或者有仙酒也能凑效,那就更加难以寻觅了。看来以酒水化解尸火行不通,那么就只能寻找别的水尝试了。 “水克火,对呀!什么酒水化解怨气,完全被故事带偏了,七个玉瓶当中可都装的是水,无根净水更是能让尸火蛰伏,说不定其中就有一种能够将尸火熄灭。” 第四十一章一体难容 若不是当初那条水龙太过强悍,将他吓得够呛,林岩也不会此时才想起玉瓶中的水。 他赶忙将七个玉瓶全部拿出来,但却沮丧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打开瓶盖,“这该如何是好?” 他拿着瓶子挨个看过去,突然想起一事,“或许按照无根净水玉瓶上的功法能够凑效。”他赶忙运转功法,果然无根净水瓶盖应声而开。 瓶盖一开顿时吓得他如临大敌般蹦了起来,静等着水龙从中冲出,可这次玉瓶却丝毫没有动静,但他不敢确信,直等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终于肯定这次真的没有水龙冲出来。 小心的将玉瓶拿到跟前,然后将神魂之力探入其中,顿时他的意识便被一片汪洋大海吞没,玉瓶当中有着浩瀚的空间,而充满其间的尽是无根净水。 他不知道此水的价值,只是感觉收纳如此多的无根净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这水应该不难获得吧,不知道能不能喝,要是能喝的话那我以后不会被渴死了,呵呵。” 玩笑一句之后,林岩小心的以神魂之力控制,竟轻易的从中拉出一条水线,他赶忙找个器皿想要将水存放起来,但他的神魂之力一松,那水便呲溜一下重新回到玉瓶当中。 林岩的心里很是惆怅,控火他原本就跟张思震学过一点皮毛,之后经过樊季奇指点还算有些基础,可控水他可是一星半点都不知道。 “这该怎么办?”他看了看手指头,又看看比手指头还细的玉瓶,就算他想把手指塞进去,也办不到啊。 还有不知道功法就没法打开玉瓶,这到底又是什么操作?玉瓶只有打开状态下才能显化功法,这又是什么设置?这几乎就是个死循环啊。 “不对,并非只有功法才能打开玉瓶,否则无根净水瓶是怎么打开的。”不过想一想便让他泄气,“难道真要以七种不同的玄火才能将所有玉瓶全都打开不成?” “这东西或许更适合张兄吧,毕竟他那条玄火绫上就有不少种玄火的。” 林岩苦笑着用手指搓动无根净水瓶,同时想起了张思震,不知道他是否安好呢? 突然手上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停止胡思乱想将目光投向自己手上的玉瓶。 刚刚搓动玉瓶的时候无意间用上了无根净水瓶上的功法,玉瓶竟突然有了异动,“难道这功法可以炼化此瓶?”一想到那条水龙,林岩的心荡漾起来。 玉瓶中的水倘若被水修看见,怕是连大能甚至巨擘都不能幸免,保证各个为之疯狂,毕竟那是已经孕育出灵性的水,虽然还不是灵智,但也相差不远。 倘若真的有了灵智那便是天地灵物,要想收服难上加难,恰是这种灵性已生灵智未开之时,反倒是最好的收服时机。 林岩气运加身虽然每每将自己害得死去活来,但依旧不能否认他每次都会捞到不少好处,而且每一样好处都透露着十足的运气在其中。 此刻手捧玉瓶,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篇功法当中,有功法配合炼化自然要简单许多,但瓶中水却好似并不满意林岩这个人,竟然产生了些许抗拒。 虽然这抗拒并不大,但对于此刻的林岩却如同面对大海,而玉瓶的法阵核心就在海的对岸。 要想炼化此宝就必须将自己的神魂烙印烙在法阵核心上,然后用自己的法力慢慢温养,可这第一步就不容易。 林岩的神魂之力投入其中总感觉如同一粟对沧海,是那般的弱小无力。正在他有些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灵性碰触到自己的神魂之力上。 就好像一个刚刚降生的小生灵,摆弄他还不灵活的指头,突然触碰到你的手,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惊缩了回去。 那感觉如此新鲜,又是如此特别,林岩仔细回味终于确认正是无根净水蕴生而出的灵性。 “原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那灵性几乎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以开启灵智,成为真正的天地灵物,这机会是多么难得?倘若说出去怕是大乘境巨擘也要为之嫉妒得发狂。 既然净水灵性对自己的神魂之力有兴趣,那便多坚持一会吧。林岩已经放弃了炼化玉瓶的念头,只想再与净水灵性有所碰触,因为那股柔柔的纯净感觉他也十分受用。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那灵性再度回来,与他的神魂之力一触而走,如是者三,见林岩丝毫没有伤害他的动作,终于不再闪躲,而是依附在神魂之力上盘旋而上。 林岩心中一动,难道他是要顺着神魂之力爬入自己的识海吗?就这么迟疑,净水灵性突然受到了惊吓,慌忙抛开神魂之力一头扎入无尽的汪洋当中。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个时辰,林岩的心中一点点失望累及,几乎达到了绝望的地步,可那净水灵性依旧没有出现。 “罢了,总归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的,又不是太着急的事,以后我会经常来陪你玩的。”林岩完全将之当做了一个懵懂的孩子一样。 就在林岩的神魂之力打算离开的时候,净水灵性突然再度出现,一下攀附上去,这次再没有任何犹豫,倏忽一下便钻入他的经脉当中,然后顺着肾经直入命门。 命门乃是水火之宅,真阴真阳之所在,更是性命之主,无论是对凡人还是修士都至关重要,现在却是有一道灵性要钻入其中。 一瞬间林岩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没有囚困更没有吞噬他,而是放任灵性在自己的经脉当中来去自由。 灵性果然一头扎入命门当中,顿时一股奇寒之气瞬间从命门弥漫到全身,差点将他一身经脉冻结,但只是一瞬间,那股奇寒之气便消散无踪,转而是水之极润。 无根净水灵性虽然还未开启灵智,但已经无限接近天地灵物,灵性便是汪洋一般的净水精华所凝聚,其效果可想而知。 但似乎他看中了命门所在,只是把自身水汽沿着经脉布散出去,而自己则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林岩手指上的尸火还是如临大敌一般疯狂跳动起来,上次是无根净水在外,尸火自动选择蛰伏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而这次两者都在林岩体内,便成了狭路相逢,倘若真的来一处勇者胜的战斗,只怕林岩的身体瞬间便会被二者撕碎。 正是无知者无畏,林岩对此根本毫无所觉,心里还在猜想这次无根净水是否能够让尸火长久蛰伏?若是能一举净化掉就更好了。 尸火逆冲而上,硬生生带着一腔血直奔命门而去,竟似是不死不休的架势,这一下林岩顿时吃尽苦头,整张脸瞬间惨白。 一身血如同银河倒泻,根本无可阻挡,而无根净水受到尸火的刺激同样不甘示弱,而这两者原本一水一火,但火却是纯阴之火,水却是纯阳之水。 如此一来却大有阴阳颠倒之势,倘若真让二者闹得林岩一身经脉逆转只怕他活下来的希望绝不到一成。 此时樊季奇处理了几名被林岩杀掉那几名修士的首尾,并在周围布置好大阵,又在周围检视一番,将李老板等凡人移到相聚林岩数里之外阵中保护。 他这才朝着林岩所在的车驾走去,却猛然看见那边车厢里有豆青色与银白色的光不断闪烁。 他顿时明白一定是林岩修炼出了岔子,当即惊叫一声:“不好!”急忙便要上前帮忙,可人还在车驾十丈之外,却突然识海当中一声嗡鸣,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他哪里还敢稍动,只能小心的缓步后退,当退到二十几丈外,识海中的嗡鸣才终于缓和,他慌忙坐倒在地敛息凝神缓了好一阵才终于定下神来。 看着车厢当中光芒越来越快的变幻,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知道此时林岩一定在生死边缘徘徊,却又无法近前帮忙,只能看着干着急。 “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能挺过去的。”樊季奇知道在这里坐等也是无用,还不如再将周围布置加强一下,免得有不开眼的人闯进来,一旦打扰了林岩,那可就麻烦了。 突然整个车厢咔嚓一声碎裂,林岩整个人跌在地上,却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却是他此时全身如同被冰包裹的一块火焰,不错就是这种状态,无根净水凭借自己海一般的身量,试图将尸火整个包裹净化,但尸火却抱守心包经不肯服输。 便让林岩诸经脉连连受到波及,但每当有一道经脉被尸火烧焦或者污气沾染,便有无尽的无根净水涤荡污浊温养经脉,也让他在冰与火的煎熬当中欲仙欲死。 人是一个神奇的动物,总是能够极快的适应原本想都不敢想象的痛苦,没过多久林岩居然感觉没那么疼,有了净水牵制,尸火也无暇影响他的神智,自己的意识又回到控制当中,让他有暇思考对策。 “不行,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折腾,不然小爷早晚让他们玩死!”可现在又有什么好办法?一个尸火已经让他头疼不已除之不尽,现在又加了一道无根净水。 第四十二章化梦为天 “干脆玩死我算了!”林岩沮丧的念叨一句,然后将最后的希望落在手中的玉瓶上,如果能够将无根净水重新收入瓶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知道是那么回事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若无根净水没有那一丝灵性或许还有万一的可能,怪就怪在他有灵性,而如今被尸火刺激的正要发怒。 心中一阵烦闷,林岩张口吐出一道净水夹杂的尸火,若不是樊季奇为防范再有修士偷袭提前做了布置,只怕尸火早已经弥漫整个营地,将所有人都烧死了。 可现在尸火和净水一时出不了禁制,最终受苦的便只有林岩,此刻真可谓是内外煎熬,二者不但在体内争执不下,更在体外打得难解难分。 明明看起来尸火无比虚弱,可偏偏又是那般顽强,屡屡出其不意反占上风,便让净水更加狂躁。 “再这么折腾真要死了!”林岩一边吐着尸火与净水的混合物,一边不要命的翻找可能摆脱困境的东西。 却突然扯烂了一个储物袋,顿时湮灭的空间如同黑洞一般朝他身体袭来,顿时吓得他魂飞天外,就在以为必死的时候,却是尸火与净水齐齐出手。 轰然一声爆响之后,那湮灭的空间竟硬生生被二者抹平,但却从中掉落一颗圆滚滚的铜球,不是那颗傀儡核心又会是什么? “该死,怎么会是它!”看着傀儡核心缓缓朝着自己身边滚来,林岩的心都吓凉了,那可是堪比黄泉的毒水,沾染一点怕就要化作一汪浓水了。 “我的命啊咋这么苦!”他唯有一声悲叹,却突然另有一个玉瓶轰然暴涨,随后瓶盖打开,一股滔天污气直冲天际。 “我咔,这又是啥!”吓得林岩舌头伸出老长,凉得冰凉都忘了缩回去。先有尸火又有净水,再加上堪比黄泉的毒水,这又蹦出一个瓶子喷出污气,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不等林岩回过神来,那污气已经化作一道浑黄的水龙猛然一卷便将傀儡核心一口吞下,然后好像咂摸味道一般在嘴里咕噜几遍,随后猛然一吐,傀儡核心跳出来,却再没有半点毒水的影子。 林岩眨了眨眼,心里话说:“啊,这就吃了?然后呢?不会是冲小爷来的吧!”果然下一秒他就痛恨自己的乌鸦嘴。 那污浊水龙突然临近,将硕大的头颅探到林岩眼前,似乎要将他整个人一口吞下。 “咕噜!”林岩的嘴猛地合上,连咬出血的舌头都忘了喊疼,同时狠狠吞下一口满是鲜血的唾沫,心说:“我这是连自己都咒了吗?” “吼昂!”一声怪叫之后,林岩体内突然传来嘤嘤的悲鸣,竟然是无根净水委屈的扭着身子窜了出来,然后一头扎入玉瓶当中盖上盖子再没了动静。 “咦?小爷还有救?”不等林岩高兴完,那污浊水龙当中突然一道浑黄的影子一头扎入他的体内,林岩大惊失声,“我咔,这中场还带换人的!” 浑黄的影子竟是与净水灵性同样的存在,而它则更加狂暴,更加凶残的直扑尸火,却是尸火竟好像遇到天敌一般飞速退缩,眼看便要缩回手指当中。 林岩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尸火一回到手指,不管那道封印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他都要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将尸火封印,毕竟现在不死将来还有机会,现在若是死了便万事皆休。 可就在最后一丝尸火将要退回左手中指的瞬间,突然浊水灵性停止了追击,两道污气就那么在经脉当中遥相对立,百转千回间竟似有惺惺相惜之意。 这场面可就尴尬了,林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愣了片刻之后,局势突然发生了惊天逆转。 却不想尸火当中一道污气陡然窜出,直奔浊水灵性而来,而后者也不示弱同样的一道污气突然一卷,将尸火紧紧包裹,却没有任何排斥,二者竟好似本是一体,水乳交融的合在一处直冲他的识海而去。 “我咔你们这两个骗子,还以为是仇人呢,感情在我这玩胜利大会师啊,我地命啊,咋这么苦啊!”林岩欲哭无泪,再想下手已经来不及,他只能调动神魂之力准备拼死抵抗。 怎料两者合力污力更强,瞬间手足两道经脉便被染透,不但如此,在发现林岩识海有神魂之力阻挡时,那污气当即一转跳入少阴心经直奔面门而去。 林岩当即怪叫一声,却依然无法阻挡,猛然感觉眼窝一沉,那股污气已经占据左眼,然后再度急转,直奔心脏而去。 “啊!”眼中剧痛传来,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更是疼得不住打滚,随着那股污气窜入心脏,林岩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却不知他左半边身上爬满了豆绿色的古怪花纹,同时左眼瞳仁也已经变成了豆绿的颜色,如同一头金尸的眼眸。 林岩终于平静下来,樊季奇的心却更加紧张,就在他刚想要上前查看一番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在周围布下的禁制被人触发,而且来着绝不是俗手。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人,但愿是友非敌吧。”虽然嘴上念叨,但他还是做足了完全准备,一把抓起火云旗朝着来人方向飞快潜去。 林岩的神魂陷入自己识海当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此时融合了尸火和浊水为一体的那道污气,却正在悄然随着经脉留住不断扩散,只是已经没了先前的剧烈。 倘若真的让污气散布全身的话,林岩最终将毫无疑问的变成一头尸,除非此时有人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显然这只能是个奢望,因为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樊季奇也不行。 在污气的刺激之下,林岩的识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直接导致他的大梦心经吸纳原本纠缠在识海当中的部分诅咒灰雾,使梦境跃升到化梦层面。 此时他的神魂便是在自己化生的梦境当中,眼中所见的一切都似乎是真实的,而且是他心中最渴望见到的,更让他信以为真不知危险。 “镜子?这里竟然有一面宝镜?我怎么不知道?”突然眼前飘飞过一面镜子,样式酷似当年易子寒手中那面三山镜,不禁让林岩心中惊疑。 “我什么时候有这面镜子我怎么不知道?”他抬手抓住镜子那道眼前打算仔细查看一番,却刚好将自己的面容映在镜中,一眼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鬼呀!”却不知他所看到的正是他自己,当他下一瞬反应过来,急忙拿过镜子仔细映照,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了又看,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这幅模样?这是要尸变了不成?不!我不要变成这幅鬼样子!”整个梦境在他震惊恐惧还有愤怒之下不住颤抖,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他的大梦心经刚入化梦境界,一旦崩溃必将反噬,甚至连累他的识海一同崩溃,到那时不是当场毙命就是变成白痴。 大梦心经与修为境界无关,而只跟神魂之力和自己领悟有关,所以这门功法极为玄奥。 假如一名修士神魂足够强大,并将大梦心经修炼到极致,而他自身修行境界却不过筑基,但就算寻常大能也难是他对手。 不过此功法却也有致命弱点,那便是一旦梦境被破,必然遭到反噬,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毕竟梦境便是神魂之力构建而成,神魂受创谁也没法幸免。 林岩本就在旋照七难当中,情绪极容易被放大,再加上尸火影响导致他的梦境当中几乎失控,情况岌岌可危,再不控制怕是真的可能毁掉自己构建的梦境而导致反噬重伤,甚至死亡。 就在这关键时刻,梦境中的铜镜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更是让情势雪上加霜,林岩眼见着自己的影响随着铜镜碎裂,虽然那几乎是一张僵尸的脸,但在面前粉碎同样让他无法接受。 “死了,死了!我要死了,不,我不想死!我还有太多事没做!我还有大仇未报!我还有救!我不能死!”可他越是如此梦境坍塌得越快,他距离死亡便越近了一步。 此刻没有人能够帮他,唯有他自己及时控制自己的情绪,稳定神魂之力,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恰好在此时,尸火与浊水汇合的污气冲入丹田,顿时引起九道星漩疯狂的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疏忽间将污气尽数吸入其中。 没有了污力的影响,林岩脑海猛然一顿,让他有了片刻的冷静,仿佛一下感受到了自己的危险。 可还没等他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丹田之中突然爆发出道道法力涟漪,就好像无尽海潮一般不断喷涌,涤荡林岩整个身体。 不知几千里外,一名正在闭目修炼的青袍人突然睁开眼睛,满脸凝重的细细感受着什么,许久才终于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莫非是天荒之体吗?果然如传说当中万邪不侵吗?我倒是小瞧了你。” 此时林岩体内道道星光爆发,让他看起来犹如一颗初升的星辰般耀眼,而他识海当中正有一个声音如呓语般说着一段玄奥的法决。 第四十三章不屈之战 “余修炼万年,心中唯有一剑,自认天下无不可断之物,……皆因时空大道尽在原初一线光中……” “这是星辉剑体!这声音是老祖?怎么会这样?”突然林岩仿佛看到了自己,正躺在那座剑池当中,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如同死去一般。 “我是死了吗?灵魂出窍?看到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可为什么会在剑池当中?又为什么听到了老祖的声音?” 突然他脑海中轰然剧震,仿佛晴天霹雳一般,“不,这一切都是梦!我是在自己的梦中,不,不止是梦,而是梦中有梦,只是不知道在第几重梦境。” 林岩略有错愕,但马上就镇定下来,随后抬眼看向远方,那里的梦境正在急速坍塌,形成一片虚无的景象,而自己身处之地如同一座孤岛,再有片刻怕是孤岛也将沦陷。 “是我构建的梦境发生冲突导致了塌陷吗?好险!若再晚一点将自己吞噬的话,怕是要永远陷落在梦境当中了。” 他轻轻吐一口气,心情却瞬间放松下来,只要他在梦中醒来,便可以掌控梦境,又岂会让梦境吞噬了自己。 抬手间整个梦境定格,然后手掌一翻,那些原本已经崩溃的梦境重新组合,朝着远方延展开来。 却又一些碎片似乎是多余之物,飘荡在空中犹如纸屑,林岩试图将它们抓来,但意念刚动那些碎片便突然朝着中心聚拢,飞快地凝成一面新的镜子。 镜子翻滚着从他面前飘过,映照出那张如同僵尸般的脸,然后再翻滚着飞向远方,那张脸也越来越小,直到镜子最终消失在天际,那张脸的模样也变得不再重要。 林岩试图抓住那面镜子,可怎么也抓不住,就好像那镜子本就不在这个世界,而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影过来的影像,就好似水中月一般。 林岩低下头看去,发现剑池在眼前缩小,再也看不见里面躺着的自己,本已经低垂的天幕也在疾速拉升,终于消失在星辉的尽头。 整个梦中的世界就那么无限的扩大,变得广阔无垠,但又仿佛就在自己掌中,每一个角落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能看个透彻,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那感觉让他沉迷。 他要这梦中的世界有高山,便出现了巍峨的高山,他要这世界有大海,便出现蔚蓝的大海,他要这世界有风雨雷电,便出现了风雨雷电,他要这世界有日月星辰,便出现了日月星辰。 因为他是梦境中的神,所以大地有了春色,清风带着细雨滋润着万物,耕牛拖着犁杖在柳笛声中破开黧黑的泥土,将丰收的希望播撒下去。 一张张挂满汗珠的笑脸仰起头,看着刺眼的骄阳,却不忍回避,因为那是神的目光,正在热烈的注视着子民的生息。 手掌轻轻握起,如同一个封闭的天穹,在那指缝间有微光明灭,如同漫天星斗闪烁,林岩看了看自己掌中的世界,面上不悲不喜。 一连破开几重梦境之后,他终于重新唤醒了自己的神志,同时也让梦境中的他在掌中创造了一个原初的世界,至此他的大梦心经终于正式进入化梦境。 多重梦境的世界犹如天堑阻隔了污气对识海的入侵,让他的神魂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但却突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躲藏在梦境当中永远不再离开的念头。 一瞬间他吓得心惊胆寒,梦境果然是处处危机,一个不小心便可能将自己玩死。他赶忙收拾心情,稳固梦境之后开始查探身体的状况。 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体内状况一场糟糕,尸火和浊水不断争夺一条条经脉,很快便将所有经脉窍穴全部占据,到那时只怕林岩会真的成为一头尸,一头罕见的水火双炼的特殊僵尸。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必须想出办法彻底解决尸火与浊水的隐患,虽然毫无头绪,虽然道路艰难,但他决不能输,一瞬间胸中似有不屈意志蠢蠢欲动。 首先横在眼前的一道难关便是自己的意志无法离开识海,一旦出了识海便顿时被滔天污气沾染,随后便失去了感知更别提掌控,也因此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这该如何是好? 林岩心里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似乎尸火和浊水并非是自己失去对身体掌控的根本原因,或许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存在着,那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但他没有根据,完全只是猜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切可能的办法,现在外力已经完全无法借助,唯有依仗他的身体和所学的一切功法,靖难决?没有用,净水玉瓶上的疗伤功法?同样无用,那么他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突然他想起当初被俏罗刹的虹蛇所伤,竟奇迹般的恢复,凭的就是他得自司徒的炼体之术,让他有一个强横无比的身体,并由此让后者误会他是天荒之体。 “我真是蠢啊!竟忘最大的本钱!”这本钱自然就是他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说起来此刻林岩的炼体术更强与当初,毕竟现在星辉剑体基础也已经完成。 更是在九层丹台筑基之时,将炼在骨骼上的神秘符纹与一身窍穴沟通,,并成功将不同法力融入一身经脉。 林岩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看来两者能够融合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事,说不定当年剑气宗老祖创出星辉剑体之时,也借鉴了司徒一族的炼体术。 否则为何能将二者合为星漩?两种法力又是如何融洽相处?更为神奇的是那些炼入骨骼的神秘符文数量恰好与窍穴暗合,更是与星天呼应,这一切等有暇之时都必须仔细探究才行。 意念直走泥丸,这是神魂寄居之所,所以最先冲出的便是此窍穴,借助梦境的力量轻而易举便冲破泥丸,但接下来将何去何从? 唯有膻中气海最为恰当,因为这里是任脉生气之海,是他现在境界中除了下丹田外一身气机最强之处。 林岩几次尝试沟通膻中气海,想要凭此立足然后总领一身之气,对污气发起反击,看能不能将它们全都迫出体外。 但几次下来便让他泄气,污气太强还不等他与气海沟通,便已经神魂污染不得不放弃。 如今他如同被困在识海当中,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就好像一个活死人,没有办法动作分毫,这困境让他几乎抓狂,特别是现在旋照七难当中,情绪一旦失控怕是他连最后的希望也要葬送。 林岩不断提醒自己冷静,但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焦躁,就好像心中有一个恶魔,正不断鼓动他犯错。 “决不能屈服!”无意间他竟引动了自己刚形成不久的剑意,顿时识海当中一声剑鸣,让他精神一震,却是想起了刚刚的梦境。 何以突然在梦中想起当初浸泡在剑池当中的情景?想必定是与这剑意有关,老祖当初到底在剑池都留下了什么?他处于昏迷当中知之不详,但现在却看到了希望,只要他的梦境不断强大,一定会将老祖意念所留的信息全部挖掘出来。 “剑意!我该怎么使用才好?”林岩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要想解困必然要着落在这剑意之上,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难道要将神魂寄托在剑意当中,不对,我对剑意的理解还是不过透彻啊!”他感慨一声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对剑意所知道的一切。 “剑意何尝不是一种意志?意志出于本心成于神魂,这么说剑意何尝不是神魂的延伸,而神魂便是剑意的根本!”想到这里他淡漠一笑,虽然如此但自己使用剑意一不留神还是可能伤到自己,甚至丢了性命。 “如今活死人一般,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大不了小爷轮回转世,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干脆将心一横,然后便开始尝试着将神魂之力全部化作剑意。并给这道剑意注入一道清晰的意志,然后冲出泥丸直奔气海! 剑意不断消磨不断被污气侵染,但在林岩拼命抵抗催动之下,还是一寸寸的朝着目标换换推进,沿途窍穴纷纷沟连起来,便让他更多了几分机会。 怎奈他的剑意一动,便牵动全身污气围堵,刚刚取得的成果也瞬间被污气反扑,总感觉似乎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意志在调动污气对他围追阻截。 一次次失败反倒让林岩更加镇静,不断尝试不断变换之下,终于在他将所有神魂之力尽数转化成不屈剑意后,孤注一掷之下,总算成功冲入气海当中。 虽然只是细细一缕,但却包含了他所有希望在其中,倘若不成功只怕他的神智都将陷入抻面,好在他最终成功了,虽然只是浅浅一线清明,却足够让他成功激起气海中的星漩。 顿时间沉寂如四海的膻中星漩爆发了。“轰!”随着浑身剧震,林岩吐出一口混合着污气的淤血,心胸反倒轻松不少,特别是这真实的身体反馈,让他有些萎靡的精神无比振奋。 第四十四章羽虬魔影 气海中的星漩虽然只是轻轻一转,却恰似一瓢沸油泼入雪地,尸火与净水两股污气本就趋于平衡,突然有这道旋转之力加入,顿时被硬生生带起,旋风一般刮过半条任脉。 那感觉真比闷热潮湿中憋屈久了的人,突然喝下冰凉果茶一般惬意,随后星漩旋转越来越快,大量污气被迫出体外,但它们哪肯就此罢休,竟一个盘旋还想要再度回到身体当中。 林岩那肯给它们这个机会?当即将任脉诸穴星漩一并激活,并一气贯通督脉,如此小周天一通,污气顿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等污气反扑,林岩毫不犹豫的将妖鱼召唤出来,这家伙多天没有出来透气,早就憋闷得很,但还没等它发牢骚,便发现了大补之物。 妖鱼连抱怨都免了,冲上前便开始大口吞吃,但刚吃了两口便突然感觉出这些污气的不同,“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它一边怪叫一边更加疯狂的追逐逸散出来的污气。 那种来自妖鱼家乡的气息让它痴迷,它恨不能钻到里面好好感受一番,但对现在的它来说林岩就算将一身污气都倾泻出来,也还是太少,少得根本不够它塞牙缝。 经历那么多事之后,妖鱼心智更加成熟,它早就看出了林岩的不妥,本应该是下手除掉对方的绝佳机会,但它这次却出奇的配合,似是不敢对林岩有丝毫歹意。 实际原因却是有些复杂,一来经历虫修那件事之后,它彻底明白倘若落入别人手中自己有多惨。 平心而论林岩对自己真的不错,虽然它依旧无法接受这个弱小的人类成为朋友,更别提成为它的主人,但跟在他身边却也勉强能够接受,不然又怎么办呢?说起来其实也是无奈。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虽然妖鱼素来喜欢以大污之物为食,眼前这尸火和浊水又都是它眼中的上佳美味,但当中似乎隐藏着一点让它惧怕的东西,所以才如此服帖。 就在林岩几经生死终于拨云见日的时候,樊季奇却是一点也不轻松,此刻树林外正有大批修士涌来,若不是他提前布下的禁制阻挡,只怕那些修士已经杀到面前。 樊季奇回头看了看林岩所在方向,发现他气息混乱污气滔天,猜想他定是在修炼的要紧关头,因为早知他有一位精擅尸火的师傅,便对那些涌动的污气不足为奇了。 既然林岩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便绝对不能被打扰,所以他必须将来犯修士挡在禁制之外。透过禁制他仔细观察那些修士,发现不过是一些元婴境以下的小修,不禁有些轻慢。 但看了一会便发现了古怪,那群修士当中不但有人修,还有几名妖修的影子,而且不管人修还是妖修,个个脸上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决绝,似乎早已看破生死一般,不觉让他心中大为惊疑。 再仔细观察,他发现人修当中来历也是极为复杂,其中竟然发现了几名戎州修士的影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心中冷哼一声道:“竟这么快又纠结过来,当真是找死!” 樊季奇对戎州修士没有什么好印象,一来是他以阳州修士自居,对那些外来修士天生便存有偏见,而来戎州修士不择手段也是出了名的,所以想来被其他各州修士不喜。 当樊季奇看清那些人修当红总竟有几名来自东茅国的虫修时,还是有些许意外。 这几人不禁让他想起汪星河与边博远二人,虽然两人与自己修为相若,但战力却并非自己可比,此点着实让他很是郁闷了很长时间。 再者两人本是虫修宗门苍蛰峰同门师兄弟,却因为一点私欲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终误了两人性命,更因为汪星河惨无人道的行径直接导致宗门就此衰落。 虫修的凶残冷酷由此可见一斑,这也是让他心中最为不喜之处。所以见到这些虫修便顿时让他想起当初所见所闻,顿时让他心生厌恶。 看着那些修士发现禁制所在竟直接动手,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连修炼界的规矩都不讲了,显然是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樊季奇心中顿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最近他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先是被那个神秘存在在识海中种下制约,让他几乎沦为林岩的奴仆,后又在舞云宫修士手中栽了一个跟头,让人捆死狗一般带着东奔西走。 然后就是败在两个虫修手里内心感觉受到了不小的折辱,现在这一群小修竟然不顾自己布下的禁制,公然上来破禁,岂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怒火一起他便想给这些破解禁制的修士一点教训,突然发现树林边缘一些黑衣人藏头露尾躲在哪里,一个个气息古怪得很,几乎感觉不出生人气息,但看起来又是活生生的人,以他的修为和阅历竟也看不出跟脚,顿时让他加了小心。 倘若林岩见到却是马上会看出,那些黑衣人正是天鬼培养出的鬼影卫。 樊季奇看着这群身份复杂的修士有条不紊的各自忙碌,心里却是一阵阵不安,按说这些修士原本应是势同水火,特别是阳州境内人修与妖修的关系,更是生死大敌一般。 可现在相互之间竟可相安无事,甚至相互配合间异常默契,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们本就是一伙的,为了混淆视听所以故意改扮成不同势力?这完全讲不通啊。” 于是他耐着性子一边主持禁制一边仔细观察,当他看见那些人各自施展的功法,再加上其中几名妖修的存在,终于推翻了此前的猜测,“这些人一定是来自不同势力,却为何会勾结在一起?” 在他看来这等元婴境上下的修士,不过是一群蝼蚁一般,随手便可以灭杀干净,但如此复杂的各方修士凭什么勾结在一起,到底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他们达成共识?这才是他真正疑惑的所在。 “难道又是冲着林岩而来?将林岩当做共同的敌人?这一点倒是勉强说得通,不过也没必要派出这么混杂的人手吧,完全说不通!” 越是想不通便越是心里烦闷,而那些修士也加紧动作,竟然破禁手法十分高明,樊季奇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主持禁制,不知不觉当中居然消耗了不少的法力。 而且禁制还是被对方以古怪手段破坏得七七八八,眼见禁制即将被破,那群修士竟各自祭起法宝,显然是要等禁制一破便大开杀戒了,不禁让他心头怒火更炽。 “哼!就算你们背后是东荒妖王撑腰,在下也照杀不误!”樊季奇眼中杀意一闪,顿时挥动火云旗一把兽火洒了下去。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心中更是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这群修士逃脱半个,不给那些始终打着林岩鬼主意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只怕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敢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本以为这一把火下去,就算不能灭杀十几个起码也能杀伤个五六个,却不想那群修士竟站在那里凭法宝对抗他的兽火。 “找死!”樊季奇怒骂一句,顿时加大火云旗的力道,顿时漫天兽火幕天席地洒下,将一众修士尽数裹在其中。 许久兽火散去,樊季奇眯着眼睛满意地等着结果,却不想竟只有两人被他灭杀,这若还看不出古怪那绝对是傻子了。 樊季奇再不犹豫当即一步跨出禁制直奔那群修士冲去,他倒要看看究竟来得都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凭借那点微末修为对抗他这名分神大能。 却不想他这一步跨出,恰好赶上被他灭杀的两人魂魄消散的一幕,残魂化作青烟飘散,发出淡淡的古怪气息,却是让他眼中顿时喷出无法控制的怒火。 “这是……!魔气!莫非这些修士都是魔族不成?”樊季奇一脸铁青握着火云旗的手都因愤怒有些颤抖,片刻才一字一顿狠狠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有魔在背后撑腰,那便更该死!” 在他师傅遇难以后他便不断追查师傅的死因,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魔族行事诡秘,他独自一人追查却也没有多少收获。 直到他跟林岩偶遇程子川夫妇,以及他们孕育的那个魔婴,他对魔才终于有了真切的认识,同时也清楚见识到魔婴灭杀之后的那道魔气,那气息他今生难忘。 所以绝不会出错,那两个修士身死之后灵魂中散发出来的绝对就是魔气,虽然极淡却也足以说明他们堕落的事实。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两人来自不同的势力,一名来自虫修,而另一名则来自妖族。 “难道东荒妖族堕落成了魔族的走狗不成?”樊季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魔的势力就太可怕了。 “不可能,东荒妖族行事向来高傲偏激,怎么可能轻易委身侍奉魔族?这其中一定有古怪,不如我抓个妖族拷问一番。” 第四十五章天寿圣女 就在樊季奇打算对左近一名妖族下手的时候,突然耳中闻听地底传来的沙沙响声,那密密麻麻的声音不禁让人头皮发麻,甚至连骨头都跟着麻痒。 樊季奇瞬间便分辨出那是无数虫子在地底疾行时才会发出的特殊声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布下的禁制中法力消耗那么快,也终于明白那些修士凭什么对抗自己的兽火。 他越想越怒,当即火云旗连番舞动,布下道道火网将自己护在当中,同时拉出道道火线如刀一般朝着四面斩去。 但他还是小看了那些本应是蝼蚁般的修士,没想到他们之前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布置。只见整个树林已经被密密麻麻数不尽的毒虫包围。 几名修士深知不是敌手,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借助毒虫抵挡一轮攻击便果断退走,而涌上来的毒虫顿时喷吐出大量的毒雾将整个树林笼罩,渐渐遮挡了视线。 他终于明白,刚刚那些修士在禁止之外根本就不是在破禁,而是在为那些虫子指引目标而已,真正破掉禁制的也正是这海一般涌来的虫潮。 樊季奇只感觉脑海中嗡一声响,随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别说他一个分神境,就算是大乘境也不敢面对虫潮,只是还不确定这虫潮的规模究竟有多大,其中是否有虫母存在。 倘若真的是有虫母组织,规模达到方圆十里的虫潮,硬拼起来只怕是他也有七成以上的可能会陨落,若是再大上一些,虫母境界又足够高的话,那还真就是大乘都要退避。 “怎么会是这样?此地出现虫潮简直就是一场天灾啊!难道又是跟他的气运有关?”樊季奇扭头看了看林岩所在的方位,突然感觉他比魔还可怕,因为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气运到底会带来什么。 现在强敌在前抱怨没用,樊季奇只好祭起火云旗在四面竖起重重火墙,老老实实对抗数不尽的虫子,否则不但他自己境况堪忧,同时禁制内的所有人都将无一幸免。 兽火被催发到极致,耳中不断听着噼啪响声,口鼻中更是闻到阵阵焦臭,不知道有多少虫子死在火中。 但后续的虫子却毫无惧意依旧潮水一般涌上来,甚至让兽火没法瞬间将它们全部烧死,便不断有毒虫钻破火墙朝着他咬噬过来。 樊季奇只能不断出手,丝毫不敢停歇,才堪堪在虫潮的冲击之下站住脚跟,但短短时间他便感觉到法力难续,急忙吞下了一颗恢复丹药,但面对现在的情景却也是杯水车薪。 他的手终于因为紧张而开始颤抖,脸上大颗汗珠滚落,从没想到自己会被这群不起眼的虫子逼迫到如此窘境。 而直到此时他也终于看出,当中隐藏着一些虫子是经过特殊驯养过的,这些虫子攻击不强,却能够无形中吞噬法力,这才是他法力消耗如此快的根本原因。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樊季奇心生退意,他飞快扫视一圈周围的情况,却赫然发现那些虫子竟然疯狂地堆叠起一座座高塔般的存在,最高的已经达到了十数丈还在不断堆叠。 “这是要干什么?”还没等他看明白怎么回事,那些虫子高塔竟直奔他涌来,撞在火墙之上便轰然倒下,海量虫子倾泻而下,几乎要将他淹没一般,火墙再也撑不住,顿时被熄灭了火焰。 “不好!”火墙一灭虫潮彻底疯狂了,樊季奇周围顿时被海潮一般的虫子大军淹没,,此时再想走哪里还来得及?他只能拼命压榨所有法力供应兽火。 兽火轰然一声暴涨,在身周凝成一道妖兽虚影,这便是他最强的手段兽火显化,虽然使用此招有着不小的隐患,但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法力不要钱一样灌注进去,让兽火发出炽热的光焰,那恐怖的温度让接近的一切生物瞬间化作白烟,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似乎要被融化一般。 但虫子显然不在乎这火焰的威力,依旧潮水一般地涌向兽火化成的虚影上,顿时化作一片绚烂的烟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恶臭气息,久久不散闻之欲呕。 樊季奇操控兽火狠狠将周围烧灼一遍又一遍,才终于破掉虫潮的压力,心情稍稍宽慰,但他知道此时不走,再等虫潮涌上来,只怕他想走都没了机会。 当即兽火一变化作一对巨大的火翼便冲天而起,可就在他攀上半空的瞬间,突然树林中一道身影却顿时让他心底一寒。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发现,那树林当中竟然还站着一名白衣人,看不出样貌也感受不到气息。 或者说他的气息竟能跟虫子混在一起,让人无法察觉,此人正站在无数的毒虫当中,吹着一个白骨长笛,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莫非是蛊师?”顿时他感觉头皮一麻,他宁可面对合体境甚至修为更高的修士,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寻常的蛊师。 因为蛊太过诡异,蛊师的手段又太过凶残,中了蛊或许不会死,但却是生不如死,修炼界几乎人人谈蛊色变,好在蛊师已经有数千年不出神州了吧。 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撞见一名蛊师?樊季奇突然想起自己的禁制为什么法力消耗那么快,为什么自己的收获挡不住毒虫,一定是那些毒虫当中混藏着蛊虫,是它们吞吃了自己的法力,才让自己如此不堪。 一想到这心里顿时一片黑暗笼罩,内心对蛊师的惧怕让他哪敢再坚持下去?可下一刻识海当中似乎有什么轻轻一动,便顿时让他脸色一白,顿在了半空。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他有了动静?”那个许久没有消息的神秘存在,似乎是无意间触动了在他识海中留下的制约? 似乎是在提醒他林岩的存在,一想到林岩他突然又想起那些把自己当做朋友的俗世商人们。 樊季奇以前从没如此重视过一群凡人的生死,但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却让他心里有了些许的牵挂和不舍。 “这便是俗世情吗?果然容易让人心软,也难怪修士要经历重重磨难锤炼本心,否则还真容易在情这一字上牵累自我啊。” 他忍不住心里感慨一句,本以为自己道心稳固,可只是短短时间的相处,怎么就让自己生出这么多麻烦的情愫?难道是自己道心不稳,又或者是自己本就将这感情隐藏了? 只是一瞬他便急忙收回心思,不敢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总之自己今后一定要多加磨炼,否则绝对没有希望晋阶渡劫。 他将钢牙一咬狠狠打定主意,那些凡人生死又与他何干?只要能带上林岩离开便可以免去那位神秘存在的惩罚,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就在他即将挥动火翼突出重围的时候,虫潮突然一顿,竟稍稍消退下去,顿时让他周围压力一松。 同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可是火妖樊季奇前辈当面?在下天寿宗圣女叶芷芹有礼了。”由于毒雾笼罩根本看不见人影,不过从刚刚的话来看,来人竟是个女子。 “天寿宗?”樊季奇不敢大意,先是挥动火翼陡然拔高躲过所有虫子的攻击范围之外,这才开口问道:“哪又与我有何干系?你等不宣而战已经是坏了规矩,我便是将你等尽数诛杀也没人能说出个不字。” “呵呵,看来是我等惹前辈生气了,在此给您陪个不是。”叶芷芹还想说什么,却被樊季奇断然打断。 “不必说那些虚伪的话,你若真有心承认错误便将这毒虫散去,跪到我面前来赔礼吧!”分神境大能自然有一分傲气,只是樊季奇被连番窘境压抑太久,终于忍不住释放出来。 对方一听先是一愣,随后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想前辈你是搞错了状况吧,我与你说些客气话是看在你有些微名的份上,没想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尽管放马过来吧!”樊季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善变,刚刚不是还客客气气,怎么突然就出言讥讽上了? 这一幕来得太过诡异,只是短短几句话时间对方为何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化?以他这么多年对敌经验,当即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要拖住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便急忙闪避。 恰好此时一群指甲大小的白色虫子猛然飞来,正对他背后的火翼扑去,樊季奇当即便判断出这些便是能够吞吃法力的虫子,难道它们竟连兽火都不怕吗? 不管它们怕不怕兽火,他都不敢冒这个险,一旦火翼被吞噬,哪怕只是少许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同时此刻他心里有了一个更加不好的预感,似乎周围的毒雾也有古怪,不然为什么自己连服几颗丹药法力还是无法恢复上去? 就在他展开火翼急速闪躲之时,却听那声音再度响起,“呵呵呵呵,樊前辈还真是后知后觉呀,难道你就没发现自己法力不济的情况吗? 你发现了,只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我看你还是落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不然耽搁得久了,怕是你连个体面的下场都落不下了呢。” 对方言语中的轻蔑让樊季奇瞬间火冒三丈,他当即决定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给这什么天寿宗的圣女一个教训!他实在不能再忍了! 第四十六章功法演示 我就看看这人气能不能跌到0,每天都在降我也真是服了。 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便听到一声长啸从身后传来,同时一道豆绿色的身影急掠而至,刚好在那群指甲大小的白色虫子边飞过,只是绿焰一闪,那些虫子边漱漱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樊季奇急忙闪身观瞧,却是来人率先开口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娘皮有什么依仗敢口出狂言!” 让他惊奇的是,来人声音竟是林岩。他急忙再仔细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浑身都被一层豆绿色的火焰包围,根本看不出面容。 林岩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那颗豆绿色的瞳仁在火光映照下甚是骇人,顿时吓得樊季奇大叫一声:“你是谁!你把林岩怎么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林岩,因为这形象完全就是一头尸,依照他的判断这绝对是一头炼制接近完成的火尸。 “不对!”突然他发现了不同,因为对方只有一颗瞳仁是豆绿色,另一个却是人的眼眸。 “难道林岩修炼出错所以才被他师傅炼成了僵尸?果然凶残,若我刚刚不是被这边的事情绊住,是不是也要遭受无妄之灾了?”他突然感觉被那小女子奚落两句也并非全是坏事。 “前辈莫慌,我知道现在状态很是诡异,但我真的没事,这状态只是暂时的,是一位高人借助我的身体给这些狂妄的虫子一点教训而已。”林岩再度开口。 “怎么回事?”樊季奇彻底懵了。而林岩却是惨然一笑道:“一两句话解释不清,还是先料理了这些麻烦再说吧。” “大胆狂徒,当我等为无物不成?”这次对方那叫做叶芷芹的女子并没有搭话,倒是一名虫修看到林岩旁若无人的样子早就不耐烦,忍不住跳了出来。 林岩根本没有在乎对方,只是冷冷一笑,随手一挥顿时一点豆绿色火焰如萤虫飞去,瞬间便到了对方眉心,那虫修惊觉已经到了眼前的尸火,慌忙挥动法宝想要格挡。 哪知那火焰似有灵性,故意戏耍他一般,直等到法宝到了近前这才疏忽转向,直奔他后脑飞去,速度之快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捕捉。 林岩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是心里一片冰冷,他看出那名虫修实力不俗,起码是元婴境,但在那朵尸火面前,竟笨拙的如同一个孩子。 两下相较,单单是这一手控火之术,便可知他现在身体里是一个什么存在,当然这还不过是他借助尸火暂时寄托的一缕意念,那么他本人又将是何等境界?简直不敢想象。 他成了一个距离最近的看客,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还不算,同时还感受到体内尸火随着那存在意志的变化,终于他动了对方这是在指点自己。 此事说来太过匪夷所思,就在樊季奇打定主意想要赶过来带着他逃命的时候,林岩体内突然险象环生。 当时他正在以不屈剑意尝试驱赶所有污气,夺回一身经脉所属,本来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 可就在剩下最后两条经脉的关键时刻突然剑意失控,凶猛的剑意在经脉当中恣意横行,眼看已经失去控制即将破体而出。 剑意若毁掉经脉破体而出,就算不死也将是废人,但偏偏他神魂之力消耗过剧,已经无力回天。何况还有随着剑意失控而再度爆发的污力。 就在他惊骇等死的时候,却突然识海中传来一声轻疑,“你倒真是个不怕死的,竟然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就算是大能之辈又有几人敢如此作为?好在你这办法也算不错,便忙你一回。” 林岩彻底惊呆了,因为那声音竟是来自自己体内,同时还发现不论是剑意还是法力又或者尸火和浊水,全都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静止下来。 就连他的识海似乎都沉寂下去,如同陷入沉睡,可他偏偏又能听能看能感知更能够思考,那感觉实在太过诡异,就如同他独自一人行走在完全静止的世界中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话?”没有回答,林岩便继续喊道:“你是想夺舍我吗?那便尽管来吧,小爷若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泼皮习气?这几年你就跟师傅学了这些吗?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带你走,也可跟我学点本事,总比现在光会卖嘴的好。” 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却是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想你一定已经猜到我是谁了,没错别人都叫我野狗道人,我曾经打算收你为徒,可你拒绝了。 本以为要过许多年我们才会重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而且是以这种形式,在这种场合下,不得不说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逃不掉,躲不开。 从你杀了黄泉帝宗宗主之子,得到他身上的灯盏,接触到污天尸焰火种那一刻,便注定了今天的一场缘分。 本想让你自行处置尸火,或卖或留都随便,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用此对敌,还将尸火染在自己身上。 机缘巧合之下我将封印尸火的法门传授给你身边一位修士,让他转授给你,本以为你再不会打尸火的主意,没想到你居然接二连三的凭此御敌,而且还颇有收获的样子。 你可知道你每用一次尸火便浸入你经脉一分,用不了多久你便再难祛除体内尸火,果然你很快发现了此点,并且以为是我传授给你的封印之法在作怪,所以你便想借助外物祛除。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气运,先是用了无根净水,后来居然拿出了黄泉浊水,虽然并非真正的黄泉核心,但也足以让尸火更上一筹了,水火相济足以炼制水火双尸了。 你若现在跟我修炼尸道,我保证不出百年你便可称雄天下,当然我依旧不强迫你,所以你不必害怕,如果你答应学习我便教你,你也不用做我弟子,只算作帮我印证这门功法。 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做,此次帮你暂时压制体内的一切,也算是救了一条命,这份价钱只算是预付的酬劳,将来你若是能帮我办成几件事我更不会亏待你。 我等你做决定,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你若是不答应就说出来,反之便当你是答应了。” 林岩此时彻底懵了,对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而且前因后果竟都是自己相关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竟然始终有着这样一个存在,哪还有心考虑拜师与否的问题? 就在他直愣愣呆了几息之后,野狗道人平静说道:“不错,没有反对我便当你答应了。” 林岩这才惊觉似乎是错过了什么,急忙喊道:“不是,你听我说……我其实……”野狗道人分明就是算计好的,他现在说什么对方哪还会搭理?自然是听见也全然装作没有听见。 突然体内一轻,尸火和浊水已倒卷而回直奔丹田,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可还没等他喊出声,两者又从丹田转出来喷涌而去直奔两条经脉。 尸火依旧回到心包经左手中指当中潜伏。而浊水却是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藏入他的右手无名指当中。 经过这番折腾他经脉当中的剑意也已经消散一空,危机解除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若对方想要夺舍自己怕也是抬手间的事,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可能。 这震撼不亚于一场飓风席卷脑海,他也终于对野狗道人有了重新的考量,感觉他竟然比黄泉帝宗那位躲在仙尸当中的老祖残魂还要难对付,那他又会是什么身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野狗道人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愿将他的经脉重新梳理一遍,将一些大小隐患尽量祛除,然后不等他有所察觉,便借助尸火将一道神念突然印入他脑海当中。 脑海中顿时出现一篇功法,这可将他吓了一跳,那图文并茂的功法在识海中如亲眼所见般不断演示,就算他不想学也根本没法抗拒。 林岩欲哭无泪,这功法传授得实在太过残暴,根本没有丝毫掩饰,也不用跟他商量,正是如何将一个人活生生炼成一具僵尸,那场面可想而知,而且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学会为止。 野狗道人也不欺瞒,明白告诉他这就是他精研无数年的水火炼尸之道,此道就算是野狗道人自己都还没有机会亲自尝试,所以威力如何不得而知。 林岩一脸颓丧,倘若是他初到此界之时,什么功法都不会或许遇到这么一位神秘存在收他为徒,他或许会动心,可现在自己顶级功法无数,又岂会去学炼尸之道?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修炼尸道不成了?每一想自己以后走到哪里都将有一头臭气熏天的僵尸跟随,林岩的脸便更绿几分。 传授功法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而且野狗道人知道此法如同灌顶一般,根本就不存在学不会的事情,计算林岩想忘都忘不掉,只是看他是否愿意去尝试使用了。 所以他现在并没打算离开,感觉到樊季奇的情况很是凶险,所以他决定直接掌控林岩的身体飘飞而至,他要让后者亲自感受一下炼尸之道的强大。 第四十七章尽在掌控 尸火侵入对方识海的同时,不但灭杀了对方灵魂,顺便还将他一生的记忆掌握,野狗道人在他记忆当中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兴致。 忍不住冷然一笑喃喃说道:“我正打算去东荒找你,没想到你却耐不住寂寞,用这种方法收了一班不成器的手下出来搅风搅雨了。” 久没有动静的虫修突然手臂抽动了一下,随后慢慢扭动一下头颅,竟发出咯吱的响声,那瘆人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凉。 虽然有着毒雾遮蔽看不清状况,但从他的气息上还是可以感觉出变化,对方修士全都紧张起来,另一名虫修更是试探着喊了一句:“师兄你还好吧!” 谁曾想这一句普通的询问竟然成了催命的咒语,那虫修双眼猛然睁开,竟放射出一两道豆绿色的光芒,在毒雾的映照下犹如两条阴冷的锁链引向前方。 此人竟然只是沾染一点萤虫大小的尸火便被瞬间炼成了僵尸,而且等级之高几乎让他生前修为没有损失,甚至在尸火强化作用下,让他的战力更涨几分。 毒雾遮挡了林岩和樊季奇的视线,但对方修士却有办法将一切感知得清楚,突然发现好端端一名修士变成了僵尸,而且飞扑上去将咬断了师弟的脖子,那血腥的场面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将一名元婴修士瞬息间炼成僵尸?说起来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场面又异常血腥惊悚,顿时让敌方修士个个心胆俱裂。 脸色蜡黄的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却出奇的没有一人逃跑,不是他们不愿而是他们不能,似乎无形中有一根线在束缚这他们。 叶芷芹可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死,见势不妙她第一个便是指挥毒虫试图扑杀林樊二人。 只可惜她催动骨笛却没得到丝毫回应,顿时吓得她心如死灰,她明白那些毒虫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么接下来呢? 她赶忙指挥手下站在原地以便拖住僵尸,好给她争取宝贵的逃跑时间,自己则悄无声息的朝着树林外潜去。 那几名可怜的修士因为叶芷芹的关系不能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僵尸扑向他们,却不想那第一个尸变的僵尸还没等咬死下一名修士,刚刚被他啃噬的师弟却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了最近的一名修士。 原来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尸变,尽管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但却丝毫不妨碍他的攻击,只见他飞扑上去用残躯和牙齿朝着一名修士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叶芷芹被身后传来的恐怖声音吓得心胆俱裂,她恨不能多生两只脚来,一下就逃离此地,但只是转瞬间她就发现了不妥,自身法力竟急速消耗,眨眼间便让她的身法都运转不灵了。 “怎么会这样?”她心里惊叫连连,这一切都远超她的想象,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怕是今天难逃一死了,无论怎样的人当面对生死之时很少有人还能够淡定。 特别是她刚刚爬上圣女的位子,以为精彩的人生就要开始,却不想竟会是这样的下场,当中的惊恐无以言表,她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才没有惊叫出声。 但她自身恐惧的气息不自觉的散发出去,却惹得地上几只毒虫注意,当毒虫慢慢爬近她脚边的时候,她才终于看出那些虫子的不妥。 那些被她指挥聚拢而来的毒虫,竟然已经没有一只活着,更确切的说它们竟然已经化成了僵尸一般的存在,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是从没听说连小小毒虫都能被炼成僵尸,而那些该死的僵尸毒虫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污气,不但可以急速消耗她的法力,而且还能够污染她的经脉。 这还没有攻击便已经让她一身法力运转不灵了,倘若被毒虫咬上一口那还了得?岂不是也会变成僵尸,一想到此,她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好像身上衣服被扒光丢在雪堆里面。 骨子里透出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看着那些爬来爬去的毒虫又突然有无尽的怒火缭绕心头,她很想一脚踩死那几只毒虫,可又不敢那么做,生怕引起更多僵尸毒虫的注意。 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手下为什么会如此不堪,即便她不去束缚手下让他们留在原地抵挡僵尸,怕是有这些毒虫在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出手了。 她强迫自己忍着无尽的恐惧站在那里,不要引起僵尸毒虫主意,以便寻找可能的逃生机会,耳中却是声声惨叫直刺心腑,甚至那些恐怖的咀嚼声就好像是咬在自己身上一般。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这样?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她心里突然燃起生的希望。 她猛然抬脚迈出去顿时将最近的几只僵尸毒虫碾成渣,然后她迈开大步踩着满地疯狂涌来的虫子朝着树林外飞奔而去。 不能动用法力就不动用,不能使用身法就用双脚,总之她一定要活,只要跑出树林就有机会,相信此时师兄已经来到近前,只要跟师兄汇合,还怕对付不了这几人吗? 可她想错了,没等她跑出多远,林子里所有的虫子全都炸了,轰一声闷响之后,便是无尽的沙沙声传来,也终于让她这个控虫高手体会到了那种密集的恐惧。 她只能没命的跑,但怎么也跑不过那些毒虫,眼看便要被毒虫追上,却突然看到了事先隐藏在林中的黑衣人。 顿时她心头一喜,急忙朝着几人高喊道: “给我灭了它们!听到吗?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别过来!掌教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什么?滚开!” 毒雾当中一连串的惊叫不绝于耳,自然是刚刚还满心希望的叶芷芹。她一早就知道这些黑衣人的特殊,从他们身上的气息判断其实他们已经不能算作是人,手段强大自然超乎想象。 但她却没有想到与对手还没照面,这些神秘又强大的黑衣人便着了道,他们本身特殊不可能变成僵尸,但现在他们却又明明被控制,让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想到这随口一问竟然真的得到了回答,“我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野狗道人借着布散各处的毒虫将声音传来就如同在身边一样,吓得叶芷芹连连倒退,终于跌坐在地。 野狗道人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便随手一挥林间所有毒雾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是有点点尸火从雾气当中突兀飘飞出来,然后融入他的掌心。 林岩抬眼看去,只见一头头僵尸正朝着自己走来,让他难免心虚,刚想退后几步,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他只能颓丧地看着那些僵尸走到十丈外,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定。 不光是那些僵尸,还有满地的僵尸毒虫,竟然也拥挤着爬过来,堆叠起层层土丘一般隆起,竟是簇拥着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过来,同样在十丈之外停下,然后毒虫层层涌来将此地围得密不透风。 场中竟是除了他与樊季奇外只有叶芷芹这三个活人,林岩眼看着这一切,身体更是清晰地感受整个的过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何以发生在瞬息之间,实在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思考。 “难道这炼尸之术竟然如此强大?只是一个照面就可以将所有生灵都炼制成尸?太恐怖了!”他心里暗自咋舌。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野狗道人根本没有动用超过他目前境界的法力,甚至除了那一挥手屏退一群白虫,然后便是点出一朵萤虫大小的尸火,此外再没有动用法力。 越想他心里越怕,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强到这等地步?这天下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他心里突然对炼尸之术有了些许的憧憬。 “不行不行,我可是身负重任之人,岂能因为一时便利就投靠邪派?再说这炼尸术虽然强大……”“不要否认太早,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用得着它,所以没事的话可以练上一练。” 林岩吓得暗自一吐舌头,他忘记了自己所思所想所做一切都瞒不过野狗道人,而对方继续说道:“你不是有一头冥河来的妖宠吗?多喂它一些僵尸对你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妖鱼!”林岩这才想起它来,当时放它出来吞吃污气,结果直接被野狗道人控制,还没有机会顾得上它,若不是后者提起他甚至都忘了它的存在。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树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有人高喊道:“抓住那条怪鱼!”“不要伤它,我有大用!” 听到这声音本已经面如死灰的叶芷芹突然眼中有了神采,偷偷扭头朝着林外望去,但被树林遮挡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禁让她脸色一黯,但突然又有声音传来,“咦?这不是叶师妹的毒虫吗?怎么死在这里,莫非她在此遭遇了强敌?” 随后一人高生喊喝:“叶师妹,你在吗?是我啊,若在林中还请出来一见。” 第四十八章强迫修炼 月底了,求票求支持,拜托了!! 叶芷芹的脸上顿时飞起生的希望,涨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先是看了一眼林岩,发现对方似乎在出神的想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她。 她顿时来了勇气,便急忙大喊一声,“我在这!”但她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只是张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来。 顿时她的脸上一下失去了血色,她突然发现自己寄予厚望的师兄也未必是面前这个诡异少年的对手。 仔细打量林岩,她突然发现这少年长得并不算丑,特别是那双眸子,虽然一个犹如绿豆一般诡异,但另外一只却透着一股英气,很是神采动人。 “给我追!不要让它逃了!”那声音再度传来,似乎是在追赶妖鱼,而且破空之声直奔此处而来,顿时三人脸色都有了些许变化。 樊季奇如临大敌,因为对方同样是分神境存在,而且实力隐隐还要高他一线,而林岩则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正等着对方的到来。 反倒是叶芷芹表情变化极为丰富,眼中似有希望又似绝望,明明很希望她原本极为厌恶的师兄前来搭救她,可又好像不愿意让对方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 正在纠结之时那人已经带着手下追赶妖鱼而来。不管叶芷芹高不高兴,她那位狂妄的师兄还是来了,当看到场中站立的三人,还有早已经躲到林岩身后的妖鱼,他的神情顿时丰富起来。 “师妹你这运气真是让师兄我羡慕不来啊,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能遇到这么两个宝贝,若是拉入我教定然又是大功一件,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叶芷芹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她知道她这位不但长得丑而且狂妄愚蠢的师兄根本就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怕是还以为自己抓了对方二人呢。 “师兄要是看着好尽管拿去便是,我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只不过人家人多势众的是否愿意跟你走就不知道了。”她一改往日习性借着调侃警告对方。 叶芷芹偷眼看了看林岩,见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越看越觉得残忍,忍不住让她的心如坠冰窟,看来自己想要借助师兄脱身是没指望了。 “噢?”叶芷芹的师兄听到这话根本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反而真的围绕樊季奇和林岩二人打了个转。 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既然师妹盛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两位就由我带回去交账,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叶芷芹实在忍不下去,一句提醒的话便要冲口而出,但她当即悲催的发现,自己又不能开口说话了,这一次她感受得清清楚楚,体内确实有星点般的尸火存在。 感知到尸火再看看她那些手下,她的脸上瞬间血色退尽,而他的师兄却在指挥手下朝着目标步步逼近。 “不……”叶芷芹感觉喉咙一轻,终于让她喊出了一个字,但接下来她便再度失去说话的能力,只能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一朵朵尸火不断从周围密密麻麻的虫堆当中浮出。 尸火如流萤飞舞,似有形又似无序,却让空气骤然凝固,师兄终于看出了真相,却是一掌劈向叶芷芹,“贱人,害我!我要你死!” 但他的话刚出口,那一群僵尸便飞扑上去,将他压在当场,随后恐怖的撕咬咀嚼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叶芷芹感觉自己浑身打颤,小腹一股冲动难忍,似乎有一股液流已经顺着裤管倾泻而下,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嘤咛一声跌坐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不久前还颐指气使的天寿宗圣女竟然被硬生生的吓哭了,但林岩可不会乱发慈悲,在这个时候来什么怜香惜玉的一套。 他干脆当做没有看见,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漫天飞舞的流萤飞火之上,只见那四散纷飞的流萤飞舞间,顿时将方圆数十里之地全部笼罩,而一股阴寒的气息也正自降临。 “这是……火阵!”早已经褪去兽火如同仆人一般站在一旁的樊季奇终于开口问了一句,野狗道人高深莫测的回答一句:“你说这是火阵也未尝不可,你是火修便多参详吧,对你有好处。” “多谢前辈指点。”“谈不上指点,你实力高些才好办事。”林岩很想咬紧牙关终止这古怪的说话,但他根本做不了自己身体的主,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但片刻之后他便听出了味道,甚至希望野狗道人多说一些。“火不是越大威力越强的,所以你这路走偏了,虽然你所用的不过一朵兽火,但却同样可以将之蕴养到极致,甚至让它的威力不亚于一朵奇火。” “这其中关键便是心之所往,神之所聚,利之所在!,当你将之炼化成自己的心焰,你便会发现其中有大不同。”这番道理林岩听不懂,但看樊季奇的表情应该很是高深。 樊季奇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沉思,他所用的兽火虽然也算不错,但总感觉威力弱了几分,他也始终想要寻找一朵奇火但奇火难得,以他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便只能看机缘。 今天突然听说兽火居然还可以在自己手中蕴养晋阶,甚至化成为不亚于奇火的存在,怎能不让他激动?可这心焰又是什么?又该如何修炼? 反倒是林岩心头剧震,因为他竟在野狗道人的话中心焰里看到了剑意同样的道理,莫非这当中道理尽皆是相通的不成? 林樊二人在这里传授心得,而旁边不远却是一场激战正在发生,叶芷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被僵尸扑倒啃噬,而他的手下又被无尽的僵尸毒虫围攻吞噬,那场面简直无法形容。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却不想这不过是噩梦的开始,漫天流萤般的尸火似乎终于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便轰然一声剧烈震荡,让整个数十里方圆都随之剧震。 然后数十里内一切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包裹,那气势竟似乎是要将其中所有一切全部炼制成尸! 林岩亲身感受着如此巨大的炼尸阵,脑筋顿时停滞,好半天才发现不妥,李老板程子川等人可都在其中,或许还有更多的凡人商队或者强盗,他们都要被炼成僵尸吗? “不,不不,停下,快停下!你特么给我停下!”他几乎要疯了,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野狗道人听到这话却没有生气反而提醒道:“大阵启动能否停下只能靠你自己,我已经将功法传授给你,你何必还要求我呢?” “不能这样,他们没有错,他们不应该死!”一瞬间他心中五味杂陈,往日种种纷纷浮现心头,让他本就乱了的心更加慌乱。旋照七难之中他的情绪开始失控了。 但他不能任凭情绪控制自己,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凡人遭受这无妄之灾。 此刻叶芷芹眼中已经完全失去神采,就如同一个白痴一般傻愣愣坐在那里,任凭鼻涕眼泪簌簌流淌,哪里还有半分圣女的样子? 而樊季奇此时也是头皮发炸,但他不敢说不敢动,干脆闭目凝神装作潜心钻研的样子,至于是否在修行或许只有他自己说得清。 林岩的心被愤怒填得满满的,他在怒野狗道人的凶残,怒自己的无能,可愤怒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只能让问题更复杂,因为它会影响思考影响判断影响行动,同时也耽搁了宝贵的时间。 “给我停下!”林岩愤怒自己的情绪失控,他很想让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但这焦躁却转化成更大的愤怒。 炼尸大阵慢慢旋转,显然是野狗道人有意将速度降到最慢,让这过程无限拉长,但也让场面变得更加残忍。 别人无法看见,林岩却通过大阵看得真真切切,他已经看到李老板等凡人身上脸上浮现的尸斑,还有他们瞳仁中闪过的一丝丝邪气,只怕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愤怒当中突然涌出一丝悲哀,替李老板等人的命运感到悲哀,同时也是为自己,倘若自己实力再高一些是否就不用受这窝囊气? 突然他心里又多了一点忧思,自己的下场是否也将是这样,早晚有一天野狗道人会将他也炼成僵尸? 恐惧弥漫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浑身湿透。这个寒颤倒是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失控的情绪也重新回归正规,他开始飞快的思考野狗道人传授的功法,看是否还能救下一两人。 至此,林岩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将七种情绪经历了六种,而且都是极端的表现,他身上的气势也随着这六种情绪的释放有了明显的变化,只是感觉还差一点,或许就是差第七种情绪的出现。 林岩旁若无人的出手一次次尝试,想要阻止炼尸大阵的继续运转,但一次次都宣告失败,他心里的灰暗也在一点点堆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突然一股意志萌发,倔强的支撑他脆弱的心不要轻易屈服,要跟强大对手斗争到底,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能输掉自己的尊严和勇气。没有了勇气支撑便没有尊严的存在。 一瞬间林岩心中的灰暗一扫而空,他重新鼓起勇气以更快的速度寻找办法,终于在他将一朵尸火掐灭之后,整个炼尸大阵速度再次减慢不少。 第四十九章确定身份 “有门!”林岩心头一喜,却丝毫没有发现他身上另有变化,通过尸火将意志强加在他身上的野狗道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是跌坐地上如同白痴一般的叶芷芹站起身来,茫然的朝着树林之外走去,炼尸大阵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甚至可以帮助她更轻松地离开,就好像她本就属于大阵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当林岩发出一声狂笑,心中的喜悦更是无以复加,他终于将炼尸大阵彻底破解,虽然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在这过程当中他算是彻底将野狗道人的传承熟悉了一遍,但丝毫没有介意,甚至心里还有无尽喜悦,因为终于能够救下一些朋友而欢欣鼓舞。 但当他看到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僵尸,而他自己又没有丝毫办法让他们重新变回人类,他的心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紧,似乎要将它生生撕碎般痛彻心腑。 “啊!早晚有一天我要让死人复活!要让僵尸复生,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他扬天怒吼,却不知在遥远之地一个青袍人带着一名俊朗的男子走在山中,突然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喃喃说了一句:“我等着你!” 几天以来林岩不眠不休的熬制汤药,幸好李老板等人多是药材商人,所需药材俱全才能让他这么快熬出清除尸毒的汤药来。 虽然他在最后关头终于将炼尸大阵停下,但那些幸存下来的凡人还是多少都受到了尸毒的侵害,如果放任不管他们或许活不过今年。 在修士眼中凡人如同蝼蚁,特别是野狗道人这样的强大尸修,人命在他眼里更是视同草芥,林岩一边救治这些人心里一边不断涌起各种情绪。 看得樊季奇心惊肉跳不说,同时也感叹林岩状态的古怪,本以为经历了那场剧变之后,林岩七种情绪都得以足够的宣泄,他身上的七难应该解除,可为什么还处在这个古怪的状态当中? 反倒是林岩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情绪有什么不妥,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什么旋照七难,一心都放在了如何善后上面。 却是他识海当中梦境构建的世界,那些虚幻的居民渐渐产生了情绪。 这段时间妖鱼可说是大饱口福,在林岩纠结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任妖鱼将一切僵尸和毒虫尽数吞噬,他不能放任这些存在危害此地。 即便羽虬是个盗贼横行的地方也同样不应该遭受僵尸的蹂躏,人间自有法度来惩戒恶人,可一旦尸毒蔓延将只有毁灭的下场。 将最后一人身上的尸毒清除之后,林岩脸上略有轻松,然后他抬头望天若有所思。他心里清楚是时候跟程子川和李老板等人分开了,虽然他对俗世的感情还有不少留恋。 “不,根本不需要告别,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我们。”林岩带着樊季奇悄然离开,略带悲伤的对自己说了一句。 他已经用大梦心经将所有当事人的记忆消除,不论他们曾经是什么身份,没有了记忆他们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不啻于一场重生。 他突然感觉大梦心经这功法真是妙用无穷,同时也让他有了一种更加大胆的想法,羽虬国不是盗贼横行吗?那就用我的能力来尽量改变他吧。 “倘若将所有盗贼的记忆抹去,是否便可以让此国变成君子之国?呵呵,想想就让人兴奋。”林岩将自己的想法跟樊季奇一说,顿时让后者一缩脖,“这想法,奇葩!” 但他不会反驳,只能装作认真的思考,然后说道:“公子此话大有道理,或许将来有一天真能实现也不一定。” “前辈叫我什么?公子?”“理应如此。”樊季奇不管林岩的惊诧,一脸正色的点头说道。 这态度让林岩突然反应过来,最近这些天由于忙碌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樊季奇自从上次野狗道人神秘出现之后,便对自己持主仆之礼。 “樊前辈你这是为何?”林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樊季奇赶忙也停下脚步规矩的站在那里答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唤我老樊就好。” “老樊?噗哈哈。”林岩一下笑喷了出来,他突然发现这一幕竟然如此滑稽,这都是什么情况啊?一位分神境大能上赶着要做自己小弟吗? 但很快他就明白原因所在,按说野狗道人对自己有传功之实,对樊季奇又有点播之情,并明言让他好好办事,却又没带他走,似乎是有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那这一切还不清楚吗? “前辈不必如此,其实……”哪知不等他说完樊季奇便连连摆手道:“我可当不得前辈这个称呼。” “罢了,那就喊你大哥?”见他惶恐不似作假,细想来若喊他前辈那岂不是跟野狗道人平辈?也确实有些不妥,林岩便随口改了个称呼。 “这……,好吧,公子坚持我便愧受了。”好像叫他一声大哥还让他挺为难,不是因为贬低他的身份,而是因为抬高。 这感觉让林岩着实别扭了老半天,不过等他适应之后便发自内心的一阵狂喜,分神境小弟啊,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果然还是名门正派来得舒坦。 可转念一想,自己可还是剑气宗剑种,这身份绝对响当当名门嫡传,怎么就不见此等待遇?反而是背黑锅担恶名,让他不禁腹诽,“果然好人不能做啊。” “小爷做个坏人?领一群僵尸小弟横扫天下?好像也很威风的样子。”他一脸沾沾自喜,但转瞬便又改了主意。 “不行不行,小爷我可是林家独苗可还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谁会喜欢一身尸臭的男人?对,为了子孙大计我还是做个好人专心练剑吧。” 善恶选择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不知道各位传授功法的巨擘都作何想。“话又说回来,尸修功法确实强大啊!”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中指,那里潜伏着尸火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野狗道人以古怪的方法压制下来,早晚有一天还是要爆发出来的。 还有他右手无名指中的浊水,还不知道有多大隐患,“看来是不修也不行啊。”一想到隐患,林岩刚刚做好人的心又有所动摇,毕竟活着才有机会做人,死了还管什么好坏? “司徒老爷子的炼体术也不错啊,哎,这么多功法都要修炼,感觉时间不够用啊,要是能多几个分身就好了,一个分身修炼一样功法,小说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林岩胡思乱想的原因其实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些惨死的凡人。 他们有什么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错又不在他们,但他们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每每想起他胸中总有浓浓的抑郁化解不开,虽然他极不情愿看到这些,但却没有丝毫办法加以改变,甚至一不留神他自己都可能丢掉性命,又能顾得了谁? 林岩跟樊季奇将自己扮作镖师模样,走在羽虬国荒僻的原野上,越是深入此国他心里就越不舒服,明明有大片肥沃的土地,他们却不去耕种,专门以抢劫为生,当真该死。 “你们不是爱抢劫吗?那就来抢小爷吧,我倒要看看谁的拳头硬!”有了樊季奇在身边他的底气自然足了不少,便干脆以自己为饵,装扮成寻常商人一路行走,看看有哪些倒霉蛋自己送上门来。 就这样一路走,却是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不禁让他很是诧异,忍不住唠叨一句:“不是说羽虬国到处都是盗贼嘛?怎么一个都没见到?难道是怕了小爷都退避三舍了?” “公子小心,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不用樊季奇说林岩也感觉出来了,他们这几天时间可是走了千里不止,就算羽虬荒凉也不至于千里无人烟吧? 果然没走出两里,两人便发现了端倪,“等等,前面好像有人在战斗。”听到樊季奇的话林岩点点头,其实他也已经感应到激战,只是没有说出口。 “不如我们绕道走吧。”林岩想了想提议道。樊季奇却突然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神情紧张的再度仔细感知一番后,却是紧皱眉头说道:“怕是来不及了。” 樊季奇二话不说带上林岩便朝东北方向急略而去,但没等飞出十数里却见前方一队修士排开阵势挡在前方,似乎是早已受在此地等待敌人的到来。 “诸位道友请了,我与我家公子路经贵地,还望行个方便准我二人通行,在下感激不尽。”樊季奇率先开口。 哪知道对方却一口回绝,“此路多有不便,我看二位还是马上调头另寻别处离开的好。” “跟他们费什么话?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出现在此地定然与那些小贼脱不了干系,我看干脆抓起来拷问一番,说不定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樊季奇一听顿时眉头一皱,刚想开口争辩两句,却听林岩哈哈一笑道:“我倒是奇怪了,你们羽虬国不各个都是贼吗?怎么如今也被贼欺负了不成?” 这话一出口对方顿时大怒,狠狠咒骂一句:“小子找死!”便要动手,却见林岩手往旁边一伸,顿时有一只小小纸鹤落在掌中,同时他轻声说道:“不用着急,要你们命的已经来了。” 第五十章故意激怒 林岩的话顿时惊起一片哗然,羽虬国这些修士修为并不高,但人数不少,起码有百十人左右,反观此刻正施施然走来的一伙,却不过五人。 但却是这五人给人的压迫远大于那百十人,羽虬修士联想林岩此前的话,顿时以为他们是一伙,见五人个个修为不俗,也不免紧张起来。 林岩见到那几人也是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闪过,“莫非这几个又是天寿宗的魔崽子?” 他其实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跟对方碰面,但现在明显无法躲开,也只好硬着头皮静等对方到来了。“既然如此小爷也就只有对不住了,先讨点嘴上便宜再说,说不定惹恼了对方会有机会也说不定。” 林岩打定主意悄悄往樊季奇身后站了站,转眼那五人已经来到近前,他刚一探头打算查看一下几人面相好选个好下手的,却不想其中一人看着他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大喜喊道:“你是林岩!” “我咔!这又是谁?”林岩心里咯噔一下,心里话说我这都化妆成这样了,你咋还认识我呢?却是没有想到野狗道人帮他压制住尸火之后,他身上的百花天香印记再度显露出来。 想来也不奇怪,有戎州修士不断散布他的消息,现在他身中百花天香自然早已经不是秘密,又有东茅国那群虫修从中掺和,有心人怕是早已经得到香息虫盘的消息。 那人冲口喊破他的身份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包括羽虬国那上百修士同样如此,大有抢先出手拿下林岩之意,不免让他心中暗暗叫苦,“出名的苦恼莫过于此了吧。”他在心里调侃自己一句。 林岩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而且必须反应要快,一点沉默就等于默认,那也同样是致命的。 既然猜透对方可能有香息虫盘,他装模作样的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虫盘,实际却是暗中动用摘星楼功法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 然后以左手托着,并将中指死死抵住虫子所在的方向。毕竟香息虫最强的就是探查气息,所以就算尸火已经被野狗道人封印,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依然让其中的香息虫不敢稍动。 不慌不忙的将香息虫盘端在手中,然后随意笑道:“一定是那个虫修小娘皮陷害小爷,小爷不过是喝多了酒摸了她屁股一把,她竟然就要对小爷下毒手,啧啧,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 林岩此时一身气息全部收敛,根本感受不到丝毫法力,加上他现在一身锦衣玉服,活脱脱就是个俗世的纨绔子弟。 一个俗世的纨绔居然敢对修士动手动脚,当真是色胆包天,不过俗世纨绔有一名修士保镖,这就给了最合理的解释,樊季奇刻意收敛气息之后看似一名金丹修士。 对方五人见此,脸色顿时一变,反复看了看两块香息虫盘,终于是信了几分。 倒是林岩捧着虫盘一脸欢喜的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就算距离再远也能找到香喷喷的虫修小娘子,为此我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这次家族让季叔保护我,看我下次遇见她绝对要她好看,我要把她……” 似是想到高兴处林岩抹了一把嘴角并的口水,将眼中的贪婪和痴迷收敛一些,不尴不尬笑道:“失态失态,不过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啊哈哈哈。” 林岩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拿眼扫视了周围众人,大有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意思,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对他的动机,他身上可是有着几百万灵石的悬赏,那可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只要有这个悬赏在身,他就绝对讨不到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对他下手,所以让他无时无刻不提高警惕。 但看了一圈那五人貌似对他是不是林岩兴趣并没有那么大,反倒是对面的羽虬修士让他们更加介怀,显然是冲着对方来的,而且势在必得。 樊季奇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便一步跨上前彻底将林岩挡在身后,然后开口说道:“诸位道友怕是认错人了,我家石公子途经此地,还望行个方便,在下真武宫金丹修士季凡在此谢过了。” “你确定这小子姓石而你姓季吗?”樊季奇若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话等于重新提醒了五人注意一样。顿时便有一名持战斧的壮汉跳出来傲慢问道。 这问题让樊季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那身份不过是随口一说,难道还要拿出什么证据来?而且对方态度实在目中无人,不免让他心头一怒,这若是他自己遇见此事必然早已忍不住动手,可带着林岩多有不便他心里颇多顾虑。 反倒是林岩哈哈一笑说道:“看这个壮汉骨骼清奇,莫非也是姓石?敢问你母亲贵姓啊?”然后朝着樊季奇说道:“季叔我们几十年前去没去过他们村?” 林岩并非不知道激怒对方的下场,而是就在刚刚突然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妖气一闪而逝,显然这周围怕是又有妖族强者出没。 这还不算那妖族强者并没有离开,反而悄悄隐藏起来,并将自己强横的神魂之力布散开来,营造一道极淡的幻境笼罩全场。 林岩顿时心头一喜,他正愁自己的梦境没有机会施展,便干脆出言惹怒对方同时引开大家注意,他便将自己梦境催发到了极致。 那持战斧的修士听到他的话顿时一愣,却没发现不论是他的同伴还是对面羽虬修士听出弦外有音,全都极力忍着不笑出声来。 他将战斧交在左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了一句,“我姓什么我自己知道,这事随我爹,关我母亲何事?” 林岩脸上狡黠一闪而逝,却适时的加上一句:“你姓啥这事你还真得回家问你娘。”这话一出口顿时一众修士再也忍不住“噗哈哈!”爆笑出声。 樊季奇嘴角也是一扬,随后眼角一抽,他知道这回可是得罪惨了,怕是要不死不休。果然那壮汉终于反应过来,暴怒地挥动战斧直奔林岩而来,“小贼欺我,我要你命!” “等等!先别动手,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好,不错,我不过一个区区凡人,你现在却已经是修士了,的确你现在有能力对我喊打喊杀,可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万一是有什么误会,岂不是让你背负忤逆之罪?我看你还是说清你母亲姓什么的好。” 有了前面的话做引子,这番话几乎就是公然戏耍,那些修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轰然大笑。 持斧壮汉终于回过味来,脸憋得紫红,却不知道如何回嘴,似乎他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增笑料,于是干脆一紧手中战斧暴跳而起“蝼蚁!竟敢如此欺辱我,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你也不过就在我这凡人面前耍耍威风,其实这些话是他们让我说的,他们说只要我戏耍你一番就放我走,不信你问他们?你看他们都笑话你呢。” 樊季奇的脸色很不好看,开始他以为林岩太过胡闹,但当林岩三番两次嘲讽那位持斧修士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梦境的影响,也终于明白了林岩的用意,只是他的功法真能瞒过以为分神大能不成? 就在他疑惑间,却猛然看见那名持斧修士在半空楞住,好像一下失去了目标,然后便循着笑声转过头,竟真的直奔羽虬修士而去,“杀!” 樊季奇的脸色瞬间剧变:“他这门功法果然大有来头,竟然连此等高他数个大境界的修士都会被他迷惑到这种境地?好像整个人如坠梦中一般,可怕可怕!” 易地而处樊季奇自认自己并不比那名持斧修士高明多少,若不是林岩并非针对他,只怕他也早已陷落在后者的梦境当中了。 林岩的梦境虽然还达不到让他们瞬间进入沉睡的地步,但稍稍影响一下他们的判断和心绪还是可以办到的,特别是他经过野狗道人炼尸之事后,对人的情绪有了颇深的了解,更是揣摩出一套以梦境影响他人情绪的法门来。 尽管一切都是林岩算计好的,但如此作为还是太过冒险,以他一个旋照小修竟公然戏耍一名魂寂境修士,怕是一旦失控对方一个手指都足以碾死他了。好在他借助妖气营造的幻境成功。 樊季奇看得提心吊胆,但林岩却是脸色如常,好似一切都尽在掌握当中,不禁让前者更加好奇,“他哪里来的这份底气?” 持斧修士一冲入羽虬修士当中便大开杀戒,对方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于是一场大战瞬间点燃,到处都是术法和法宝的光芒闪烁,随之而起的是一股股血腥气息爆发。 天寿宗五人虽然明显出自不同门派,但现在一同出来办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几息之后余下四人便也一齐出手,羽虬修士顿时陷入劣势,场面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第五十一章古怪大妖 林岩拉着樊季奇悄悄退到数里之外,本想就此离开,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迷失在幻境当中,根本分不清方向,显然是陷入了妖族高手的幻境当中,不禁让他心底一沉。 感觉妖族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多恶意,这才低声对樊季奇说道:“此地有古怪我们要小心。”“什么古怪?”“樊大哥没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吗?” “妖气?”听到林岩的话,樊季奇才终于感觉到此地似乎是有一股极淡的妖气,他师尊便是半妖之身,又曾在接近东荒之处修行多年,按说他对妖气应该相当熟悉,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妖气存在,更没有觉察自己身陷妖族幻境当中。 他想了想后认定林岩定是因为有妖鱼做宠所以才感受到妖气,却不知林岩是因为另有机缘,他曾与虞萝妖主结盟,并得到一块契约魂牌,所以天下妖族都能感受到他的身份,而他通过契约对妖气感知自然也更敏锐。 “樊大哥不会以为刚刚都是我以功法影响他们心智,所以三两句嘲讽的话便让他们打起来了吧,呵呵那可真是高看了我,是我感觉到这股淡淡妖气有古怪,似乎是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的情绪,所以才加以利用的。” “嗯,应该是如此,”樊季奇听完点头想道:“林岩现在的境界状态古怪,明明应该出了旋照七难的影响,可对情绪相关的变化还是格外敏感。” 两人交谈的时候,场中战斗竟已经接近了尾声,羽虬一方修士败得实在太快了些,快得让林岩和樊季奇有些不敢相信。 “天寿宗功法一定有古怪,那些羽虬修士好像根本就是着了魔一样撞在对方的术法上,不然就算是最好的屠户面对一百头猪想杀也得费些功夫。”樊季奇恨声说道。 林岩也是摇头,他同样看不透,却见那五人施施然走到仅存的几个重伤倒地的羽虬修士跟前,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我主神功济世救护苍生,你等可愿意真心归顺?” 而另一人则一脚踢到当中修为最高的羽虬修士,然后踩着他胸口狠狠说道:“如今羽虬国已经为我天寿宗所有,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我想宗主会念及你等也算是可用之才定会宽宏接纳的,只要你等一心归顺我天寿宗,宗主定然不计前嫌甚至委以重任,若你们还执迷不悟,下场不用我说了吧!” 这时突然有几个小修从死尸堆里爬出来,仓皇的跪倒在地,一边给那五人不住磕头一边苦劝同伴说道:“大哥,大势已去咱们还是降了吧!”“呸你们几个软骨头!” 林岩见此忍不住双眼一眯,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小修的眼神,顿时心中了然,忍不住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那几个小修一定是内鬼,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羽虬修士为什么败得如此快。看着他们如此残忍不择手段,再联想此前那位圣女叶芷芹的所作所为,林岩心中疑惑更多。 “天寿宗到底是个怎样的宗门?他们又是如何控制手下的?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诡异?”林岩传音问樊季奇。 后者冷笑说道:“魔崽子无非就是利益、功法、钱财美人、蛊惑人心那一套吧。”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你说这天下是否真的有永生的功法?”“呵呵这个我是不信,倘若真有的话那些魔还用得着蛊惑人心吗?天下修士早就趋之若鹜的归附其门了。” 林岩想来半天微笑点头道:“也对。”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刚刚血尤未冷的战场喃喃说道:“这次魔崽子又想要什么呢?为什么要对羽虬国下手?” “无非就是看中了妖族那些遗宝而已,不然还能是什么?”林岩不置可否的看着他,许久才开口说道:“天寿宗最终的目的会是什么呢?难道就是一点财物?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问题,”樊季奇有些无语,林岩脑子里好像填满了问题,而且一个比一个古怪,“我实在没法回答,有机会你亲自去问问那些魔崽子吧。” 顺着樊季奇的手指,林岩看见那五名天寿宗修士正将一名羽虬修士拉起来,随着几人运力顿时“噗!”一声响,那修士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 “呸!果然是魔崽子,太特么凶残了!”林岩狠狠咒骂一句,但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说起来羽虬修士也并非什么好人,何况那些他嘴里的魔崽子并不好惹。 “我看趁着他们没有重新注意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天寿宗对羽虬修士的战斗已经彻底走到尾声,樊季奇小心的传音说道。 不等两人有所动作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妖气急速而至,那位隐藏的妖修终于出手了。 只见一道残影转瞬而至,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它已经冲入那五名天寿宗修士当中,更是不等五人有任何反应,一道黑线划过五人的身体,那五名修士便无声地缓缓倒地。 这一幕看得林岩和樊季奇头皮发炸,特别是后者以他分神境居然没有看清来人如何出手,天寿宗五人实力可不弱,他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的一招诛灭,这该有多可怕? 扭头去看林岩却发现他整个已经吓得呆了,趴伏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的朝着自己眨眼睛。 却是林岩看见一个面色翠绿的妖族突然出现在樊季奇身后,惊慌之下只能以眨眼警示对方,只可惜对方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樊季奇也是一愣,心说:“这是被刚刚恐怖杀戮震慑了心神吧,刚刚一幕确实骇人听闻,必须马上离开才好。”他以为林岩害怕不愿再在此地耽搁。 但他却完全理解错了林岩的意图,看见对方眼皮都快眨飞了,便也绝对不在耽搁。不等后者再向他传达警示,先一把抓起他然后火翼一展冲天而起,便要奔东北方向飞去。 哪知那大妖早就站在樊季奇身后,见他展开火翼准备飞走,上前一指虚点在羽翼之上,便让他不能移动分毫。 直到此时樊季奇才终于感觉出不妥,他刚要回头却被林岩一把扶住脸庞,默默朝他摇头,然后有开始眨眼睛。 这一次却是樊季奇从他的眼眸倒影当中看到了身后的诡异,只感觉浑身酥一下,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自从认识林岩以后,他感觉自己前半生所有惊吓都不如这几天来的密集恐惧。好端端路过羽虬国,放在平日也不过就是花费点钱财就能安全通过的,可偏偏遇到了羽虬大乱。 而且还是天寿宗这个魔门出现的时候,这也就算了突然又冒出个野狗道人,将他吓个半死不说还让他彻底成了林岩的仆人。 看在自己学了点火阵的份上这些还都能忍,可今天怎么就又跑出一位大妖朝自己动手?如此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早晚被吓死啊。 樊季奇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索性牙一咬心一横便准备拼一场,但他刚刚动念就被林岩制止。 “樊大哥千万不要鲁莽,对方没有敌意。”其实说没有敌意并不准确,而应该说对方没有明显的杀意,不过却又有淡淡的仇视,就好像野兽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仇视。 眼前这个大妖可以说彻底颠覆了林岩的认知,在他看来不论是在戎州还是次州,那些妖一旦达到化形境便纷纷选择化做人身,但这个妖却反其道而行。 他的形象可以说是三分像人七分是妖,除了一个与人相同的躯干四肢之外,再没有像人的地方,浑身也是细密的甲片样的东西覆盖,竟看不出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得到林岩的提醒樊季奇慢慢收拢兽火,任凭那大妖将他按在掌下,他何尝被一头妖如此欺侮过?那姿势让他觉得无比屈辱,但他知道现在连拼命的机会都没了,只希望林岩的判断没错吧。 此时大妖根本没有理会樊季奇,而是全部心思都放在林岩身上,他正好奇的看着对方,许久才终于开口问道:“你来自哪里?为什么身上会有妖族的印记?” 林岩听到这话总算是放下心来,便开口说道:“在下石中山来自戎州与戎州万妖镇诸位前辈交好,或许是镇上诸位前辈知道我要远行,怕我有危险所以暗中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吧。” 他可没傻到上来就将一切都交代清楚,谁知道眼前这头大妖跟虞萝有没有罅隙?万一自己说明是虞萝妖主留下的印记,而对方恰好与之敌对,那岂不是自己往刀刃上撞。 大妖听到这话点点头,面色也稍有缓和,林岩心中一宽,但就是这稍稍的放松却让他识海当中突然有所感应,似乎是有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想要进入其中。 他顿时精神为之一紧,急忙将识海以梦境层层守护严实,如今他已经习惯了在识海当中预留一道梦境,当做抵挡神魂攻击的防御。 这下那大妖顿时眼中杀机一闪,厉声喊道:“你说谎!” 第五十二章空间天赋 第五百章了吗?不知不觉已经码了这么多字了?而且没怎么断更,比以前强了不少,为自己这份坚持有点有点小感动啊,哈哈,各位是不是也应该支持一下?? 多谢了!! 林岩顿时心头一惊,暗自说道:“我咔,不愧是妖,你这也太会演戏了吧,感情刚才装出放松的样子是在骗我呢。” “前辈为何如此说?我何尝有欺骗你?”这事打死他也不可能承认,否则就太被动了,怕是纠缠起来连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了。 大妖眼中怒意更胜,锋利的手爪一点点压下去,顿时让樊季奇紧张起来,因为那锋利的指甲马上就要抓透他的皮肤。 林岩看到樊季奇飞速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快要坚持不住打算拼命,而如此明显的威胁自己又束手无策,只能先妥协,便赶忙说道:“前辈且慢,有什么话好说。”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身上会有妖族印记,给我从实招来!”完全就是一副审问的口吻,不禁让林岩暗自一皱眉头,但还是忍着心中不悦拿出了那块得自虞萝妖主的契约魂牌。 哪知那大妖一把夺在手中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竟是轻蔑说道:“竟是那缩头乌龟伯邑渚的味道,看来是你与他定下的盟约没错了。” 大妖对此物的态度让林岩心底一沉,对方倒是没为难他,只是厌弃的将魂牌一把丢还林岩,控制着樊季奇的手爪也收了回来,傲慢的抱着膀子问道:“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是想前往炼天宗求取丹药的,只是路经此地。”林岩实话实说,大妖点点头又突然问道:“你们遇到过天寿宗?” 林岩听到这话脑筋飞转,难道这大妖早就监视他们?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就应该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气息被对方感知到。 从刚刚一幕可以看出此妖与天寿宗绝对是死敌,应该不止一次截杀过对方,熟悉他们的气息也是正常,便径直说道:“不错,我们还跟他们干了一场,为此我几个朋友遭了连累。” “哼,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竟然让伯邑渚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天寿宗几个蝼蚁就将你害成这样?看来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罢了,看在妖族的面子上劝你一句,别往前走了,还是赶紧调头回去的好,否则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大妖满是戏谑转身便要走。 林岩却赶忙喊道:“前辈留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既然你都说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出口了,我是不会答应的。”大妖没有停下脚步,但速度也不快,明显就是留有余地,否则以他的实力还不是眨眼就消失无踪? 林岩赶忙说道:“哦,我本还想告诉前辈发现有东荒妖族加入天寿宗,既然前辈不感兴趣那就算了。”他本也是想试探一番,却不想那大妖猛然回身两眼喷火。 “小子休要胡说八道,我东荒妖族岂会有此等败类,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你的话,否则就算伯邑渚当面我也撕了你!” 哪知大妖竟如此愤怒,瞬息出现在林岩面前,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吓得林岩一缩脖,小心说道:“我所见的就是如此,前辈不信那就算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当时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侥天之幸,哪还能保存下什么证据?” “带我去看!”“去看什么?”林岩装傻,大妖顿时一瞪眼,单手一抓便将樊季奇抓在掌中,锋利的指甲直接刺入他的肉里,随后狠狠说道:“带我去看你说的战场,否则我便杀了他!” 樊季奇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到底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明明是个高手好吧?现在怎么跟个蝼蚁一样任人宰割? 平时几十年都遇不上的高手,怎么现在走到哪都会突然从身边冒出来?明明是林岩闯的祸,为什么总是自己背锅?他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林岩一摊手,显得万分无奈的样子说道:“既然前辈想看那就走吧。”大妖挥手将他们两个卷起,然后望空一跃便飞上半空,“你来指引方向。” “这是一个擅长飞行的大妖,应该是鸟雀之类吧。”林岩看着大妖飞行的姿势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看不出他的本体。 转眼间林岩便被带回了当初的战场,不愧是擅长飞行的妖族,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就连樊季奇都感叹不已。 但可惜经过尸火焚烧之后,这里曾经的气息已经没法查探,而那些妖族的尸骸又被妖鱼吞噬干净,所以几乎不可能找到证据。 但大妖查看了一圈之后却突然肯定了林岩的话,“你说得不错,确实有东荒妖族加入了天寿宗,不过却并非是他们自愿的。” “什么情况?这都能看出来?”林岩感觉不可思议,难道修为到了这大妖的地步便可以察觉自己察觉不到的东西,又或者他有着逆转时间的天赋能力? “前辈如何看出来的?”林岩赶忙问了一句,他真怕对方有逆转时间的天赋,看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真看到自己跟尸修野狗道人在一起,岂不是倾尽天河水也洗不清了? “你好像在紧张什么?”大妖眯起眼睛略有深意的看着林岩,顿时让他更加紧张起来,“我……我,没有啊,呵呵,我紧张什么?” 林岩故意装作被看破心事的样子说了一句,反倒让大妖神色一缓,如果没有点秘密才不合理。 “说说吧,到底瞒了我什么?”大妖感觉自己已经将林岩看穿,后者则小心的将野狗道人的出现讲说了一遍,并将自己身染尸火的事说出来,这事瞒不住。 所以不如直接说清楚,当然林岩不会傻到说出野狗道人传授自己炼尸之术的事,如此刚好把自己摘清,同时变成一个受害者。 大妖听完轻蔑一笑道:“我就说你身上气息怎么如此古怪,原来如此。”说着探手一抓,便将自己妖力灌入林岩体内,他要亲自查探一番才放心。 “前辈小心污力沾染……!”林岩感受到妖气入体便赶忙出言警告,但还是晚了一线,那大妖猛然间触及到他右手无名指中封印的浊水,顿时嗷唠一声甩开林岩的手腕便窜了出去。 便在那瞬间林岩看见一只绿羽黑冠的大鸟,那定然便是大妖的本体,他认不出那只鸟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妖如此擅长飞行。 知道对方是一只鸟妖并没有太大意义,除非能知道他的出身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天赋神通才行。 只是转瞬间大妖便化作原来模样落回地面,身形连番扭曲数变之后才终于停下来,却是樊季奇在一旁看得神色一凝,无尽的恐惧笼罩全身。 那头大妖竟然使出了空间之力,若非他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浊水以空间之力阻隔并驱赶到空间裂隙当中,林岩体内的浊水早已经顺着他的妖力侵入全身,他也就早没了现在这般从容了。 这还得益于林岩那句提醒,虽然没有明白告诉他究竟是什么危险,总之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这才在浊水爆发之时得以脱身。 无奈林岩修为不够丝毫没有看出来对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所做的一番复杂的处置,不然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一个有着空间天赋又擅长幻术的大妖,该是有多么恐怖?樊季奇看着大妖一步步走近林岩,他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大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林岩,同时他的指甲不断变换,眼中的杀气时隐时现,还有他身后的两根漆黑的翎羽漂浮不定。 那如丝带般的翎羽给人异常锋利的感觉,看来定是大妖经过祭炼的妖兵无疑。 当走到林岩跟前,只要一探手就能将他抓在手中的时候,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冷哼一声说道:“哼,看在你提醒我的份上,这次饶过你,但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隐瞒!一旦被我发现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你绝不会有活着的机会。” “啊?”林岩的脸庞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大妖在最初的恐惧和愤怒之下都不曾杀掉自己,反而是松开手独自闪开,现在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手。 “看来伯邑渚给的魂牌还是挺有效果的,起码这头神秘的大妖有所忌惮。”林岩心里琢磨着对方前后的所有一切。 “哈哈,前辈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啊,好吧好吧,我是说,绝对不会再有隐瞒的,我保证,用性命保证。” 这时候必须给对方面子,特别是当着樊季奇,林岩终于悟透了此点,暗中抹着额头的冷汗心里说道:“小爷我真特么机智。” “前辈,你刚才说已经看出确实有东荒妖族加入天寿宗,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林岩适时的将话题转移。 大妖果然摆脱了之前的尴尬脸色从容不少,稍微整理一下自身这才仰头望天说道:“虽然有一位尸修以尸火将此地痕迹掩盖,但依然瞒不过我。” 大妖单手朝着地面一抓,顿时有淡淡的灰烬飘飞而起,竟拼成几根毫毛,并散发着极淡的气息,那是妖气。 林岩终于看到了这个大妖的空间能力,而且起码是入微级的,虽然他还不太懂具体的境界,但能够将灰烬恢复原来的样子,一定不是寻常的能力。 可这大妖是如何将相同气息的灰尘锁定在一起的?是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说那几根组合在一起的毫毛,不过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能力而胡乱拼凑的?林岩好奇的看着对方。 第五十三章重礼相邀 “你也是精通幻术的吧,不然不会那么容易便从我布下的幻境当中清醒过来。”大妖不无得色地对林岩说道:“可你一定不知道利用幻境的推演之术。” “利用幻境的推衍术?”林岩擅长衍星决,对此类推衍功法自然十分感兴趣,赶忙追问道:“前辈可否教教我?” 大妖却一脸得意的斜着眼看着他,不说教也不说不教,而是更加得意的说道:“此功法还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以此法推衍可以隔绝大部分因果纠葛。” 听到此话林岩心头顿时一阵狂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再不用怕折损寿元了,说起来林岩的推衍术可绝非平平,但因为怕沾染因果折损寿元已经很久没敢使用了。 他心里越是渴望便越觉得此功法难以得到,当看着大妖似有意无意间瞥向自己的目光,林岩顿时从他眼中看出一点隐藏的东西,不禁心中一动。 “这大妖莫非是有求于我,不然为什么抛出这么一份功法来?他是怎么知道我精通幻术和推衍之术的?难道就是刚刚一接触,他就获知如此多的信息?”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绝没有这种可能,突然想到那块魂牌,林岩顿时暗骂自己“笨死!”有那块魂牌在怕是大妖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份,由此也就一切都清楚明白,知道自己曾学艺摘星楼,还能不知道自己精通推衍之术吗? “原来如此!所以才抛出这个诱饵,你倒真是好算计,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矜持一点,那样才好跟他讨价还价。” 林岩猜到大妖有所图便顿时心里有数,再看对方神情似乎是在等他开口相求。 但林岩无比清楚这时候你表现得越着急,对方要价定然会越狠,还不如干脆反其道行之,倒要看看大妖所图为何。 于是他先是对大妖拱手施礼说道:“是在下莽撞了,竟贪心前辈功法实在有些不自量力,更是犯了修炼界大忌,在此给前辈赔罪,还望您大人大量。” 随后马上招呼一声樊季奇:“樊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我真怕我体内的污力爆发丢了小命,什么好东西都没小命重要啊。” “啊?啊!对对对,我们这就赶路,争取早点到炼天宗求得解药。”樊季奇愣了瞬间便马上反应过来,赶忙配合说道。 “别,别着急兄弟!凡事好商量。”大妖一听顿时有点懵,“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急得他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兄弟相称。 心里更是急得不行,“你要是走了我这件大事找谁办去?”他差点一着急将心里话说出来。 说起来此事不但事关东荒妖族大位,而且也关系到他自己修为能否更进一步,所以他不能不着急。 “前辈见谅,是在下不对,就算前辈肯教怕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学会的,我身被污力沾染却是朝不保夕,性命攸关之事不能不急啊。” 林岩装作脸有戚戚焉,摆着手示意樊季奇抓紧时间赶路,樊季奇也不含糊,这次干脆拿出一件飞行法器来,丢在半空带着前者踏上去慢悠悠地飞起来。 大妖一看顿时就楞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早怎么没看你着急性命?刚不是还满脸狂喜的追问我吗?” “再说你这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啊?一个分神境修士就算带个百八十凡人御空飞行也比这快上好几倍吧,再说好歹你也掏出个飞行法宝行不?弄个法器你不嫌丢人吗?” 站在樊季奇身后的林岩偷眼看着大妖,心里却在打鼓,“是不是我猜错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要求我?那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一份秘法?” 林岩的心跳得厉害,生怕自己会错了意错过这份机缘,那可是关乎自己修行的大事,但转念一想他便定下心来,“不对!一定是有事求我,不然他怎么可能跟我好言相商?” “到底是什么事呢?是要我帮忙还是怎么着?可别有什么危险搭上小命就不值了,”林岩一想到可能存在的危险顿时有些退缩。 这念头一起再加上此处还在野狗道人炼尸大阵范围,格外透着一股阴森之气,不禁让他打个寒战,顿时改了主意,“算了,功法万千小命一条,再好的功法还能当命花吗?此处是非之地多留无益,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不过这决定却也是他咬紧后槽牙才下定的决心,那以幻境推衍之法他确实太想弄到手了,假如他学会了就可以凭借大梦心经来推衍,最可贵的是不用担心因果纠葛折损自己寿元。 樊季奇的速度就算再慢,这么长时间也已经出了十里范围,大妖还一脸懵懂地站在那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抛出如此诱惑的饵,对方竟然不为所动。 一想到妖主墓中可能有妖主令牌陪葬,而那位墓主人更可能有一头罕见的坐骑食梦兽-貘陪葬!他的心就再也不能淡定了。 可要想抵达妖主墓就必须找到办法抵御那处战场中的戾气,这一点他可以凭借自己的空间之力完成。 但接近了妖主墓只不过是个开始,要拿到妖主令牌还得进入其中,虽然那大墓是仓促修建,里面或许并不复杂,但整座大墓却又都是以死去的那些曾经强大的妖兽本体修建而成,其坚固程度绝对超乎想象,同时里面妖气浓郁程度,也绝对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即便他是大妖也不行,何况还有妖主令牌的压制,更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天堑。要想不受妖主令牌的压制,那边是找到另一块妖主令牌。 相传此界曾经有八块妖主令牌,但后来随着一代代妖主的陨落,妖主令牌便一块块遗落不知所踪,如今知道的便还有三块,分别掌握在三位妖主的手上,而东荒妖族因为缺少了妖主令便只能称王。 以前一代代也就忍了,可如今的东荒妖王天纵之才,更有雄心壮志,不但要一统东荒,还有天下称霸之意,又岂能忍受没有妖主令在手? 只可惜此处墓葬实在太过凶险,而其他妖主墓葬又根本无迹可寻,所以这里便成为了唯一的目标。 而这次派这位精通幻术和空间之术的大妖前来,也并非是偶然之举,而是东荒那位最年长的智妖感觉自己寿元将近便起了一卦,哪知起卦没多久便口喷鲜血气息奄奄,临终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妖主墓惊变。”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但不论如何东荒妖族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恰好在此时传出天寿宗入侵羽虬国的事,东荒妖族当即派出人手前来阻止,同时寻找机会进入妖主墓。 此前这位大妖也没想过有机会能够进入妖主墓,可当他遇到林岩却顿时心思活泛起来。伯邑渚虽然被他称为缩头乌龟,可他手上可是实打实有一块妖主令牌的。 而跟他签订了契约魂牌,就等于留下了妖主的神魂印记,借助这股气息是否能够瞒过墓中的妖主令呢?大妖的心顿时荡漾了。 “林岩兄弟,别走啊!有事好商量。”他一跺脚干脆决定实话实说,不行就动手绑人,今天不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此子。 林岩听到对方喊的竟是自己的名字,不禁心中大定,看来自己此前猜测八成是准了,但他真的不知道此事到底有多危险,所以也真的不打算掺和其中。 他越是如此那大妖便越是着急,见几次出言阻拦无果,便干脆施展手段,竟将这一片空间直接封闭,让他们无路可走。 “前辈这是何意?莫非是要用强不成?”林岩装作惊怒的样子大声问道。大妖一听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愠色,但很快便收了情绪和颜悦色说道:“兄弟误会了,误会了!”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只是前辈始终不肯开诚布公相告,实在让在下无从知晓你的心意啊。”林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干脆单刀直入。 大妖闻听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小兄弟你竟是如此豪爽之人,这倒显得我确实不够大气,好我便将一切都说与你听,至于这代价是否合适全凭你自己定夺,你若答应我自然还有重谢,你若不答应我也再不强求。” “那就说来听听?”林岩看了看樊季奇,后者自然全听他安排,但这时候却要当好自己的角色,便顺着话锋劝了一句:“既然这位前辈如此有诚意,那公子你就听一听吧。” “好。”几人早已经落地,林岩也不客气先选了一块光滑整洁的大石坐下,又拍一拍另一半示意樊季奇也坐在那里,倒是让大妖有些不自在,总不好站在那里讲说,便干脆席地而坐。 如此一来大妖便矮了他们一头,让林岩在心里上很是满足,而这也无形中探出了对方的底线。 趁着前者还没开始讲述他倒是先腹诽起来,“古语云,扁毛的都爱嘚瑟,嘚瑟完了还都掉毛,果然是古人诚不欺我。” 他早就发现这大妖性子跳脱,没什么城府吧还偏偏爱耍心眼,可耍来耍去自己先绷不住劲,这次倒是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要紧事,会让他如此三翻四次紧张,甚至不惜屈尊降贵。 第五十四章幻之推衍 待大妖将自己意图遮遮掩掩说了五六分,却始终不肯说出真实目的,直说那其中有大机缘,想要邀请林岩一道探索。 林岩岂会不知其中有诈?所以听着对方的描述他的脸色却是阴一阵晴一阵变幻不定,首先他想到的是,“这大妖邀请我前往妖主墓,是不是说明他对妖主墓已经有了大体了解?” 随后他心里便更加好奇,“不对,道理上讲不通啊,若他自己能去的话,为什么还要带上我?而这大妖根本就是隐瞒实情不肯说出,反倒是听起来像是要平白送我诸多好处,这怎么可能?其中一定有诈。” “既然他不肯说实话,那就还得适当敲打敲打他,要不干脆趁这个时候狠敲他一笔算了,以后哪还有机会?” 林岩虽然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想得更多的却是自己的生死,所以他不会主动去招惹大妖,但也决不能让对方拿着自己当枪使。 林岩装作满脸愁容的样子说道:“前辈这样不好吧,你看我这实力……,那可是妖主墓,随便掉下一块大妖的骨头怕是都够我死个七八回的了……” “这点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岂会让你受到伤害?”大妖将胸脯拍得砰砰山响。 但林岩却还是摇头不答应,“谁都有走神的时候不是,万一您老人家一走神,我这小命可就不由我说了算了,真死了我找谁喊冤去?不去不去!” “你……!”大妖刚要发怒,却立时止住,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带着笑脸说道:“那要怎么才能让你放心跟我前去呢?” “嗯,其实这倒也不难,前辈修为惊天,想必平时积累也极为丰厚吧,不如就送我十件八件的护身法宝,有了护身法宝……” “你怎么不去死!”大妖终于忍不住惊叫失声,他没想到林岩居然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十件八件护身法宝。 要知道护身法宝可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炼制一堆出来,护身法宝往往比攻击类法宝还要珍贵,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护身法宝?再说就是有也不可能都便宜了林岩。 但骂完这一句话大妖却顿时后悔了,现在自己的确有求于对方,干嘛不先敷衍一下? 只要能取到妖主令,一切都不是问题,就算跟东荒妖王实话实说,没准妖王也真能给他十件八件的护身法宝呢。 再退一万步讲,真拿到了妖主令,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到时候随便动动手便可以捏死他,大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大妖懊悔不已的时候,林岩却是眼珠一转提前改了口风,“啊,前辈莫要生气,其实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的,谁不知道妖族不擅长炼器?我不过是故意说个天价来看看前辈的人品。” 大妖当即愣住,心里顿时更加后悔,心说:“这下完了,早知道如此我不如直接答应下来,让他看出我的豪爽,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可他刚想到这就听见林岩说道:“倘若前辈一口答应,甚至许下更丰厚的报酬,我一定扭头就走,再也不会花功夫继续纠缠下去,因为你答应的越痛快就越是在骗我,好在前辈你怒骂出口,足以见得你是真性情,那我就放心了。” 大妖彻底愣住,一张绿油油的小脸一会黑一会紫的,心里更是无数神兽翻腾,“这都是什么情况?这小子为什么说这些?莫非……他在跟我抖机灵?以为看破了我的心思?所以说出来给我一点震慑?果然还是江湖经验浅薄,看来此事还有希望,我且耐心劝他一劝。” 可依然是不等他想好说辞林岩便率先开口,好像总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大妖却不疑有它,只以为是赶巧了。 他却不知林岩出身本是风水先生,这点察言观色揣摩心思的小手段早已烂熟于胸,别说他这样没什么城府的大妖,就算是老谋深算的地主老财都能看个九十分。 林岩笑嘻嘻的说道:“前辈你看此前你提到那门以幻境推衍的功法,能否跟我说说到底有何妙处?也好让我长长见识,不瞒您说我也是颇懂推衍的,若你的功法真有那么神奇,没准进入妖主墓会对我们有大帮助。” 这一脸虚心好学的晚辈模样装得,连樊季奇都差点信了,更别说大妖,一见他如此顿时心中豪情陡然升起,顿时觉得自己平添了几分长辈的气度。 “嗯,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食言,看在你虚心好学的份上,我就大体给你说道说道。”随后大妖开始耐心讲说那门借幻境推衍功法的妙用。 他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将功法和盘托出,但随着林岩问得越来越深,大妖说得也就有些兜不住了,竟让后者琢磨出些门道来。 虽然林岩听到的只是这门功法的使用妙处,但却突然感觉其原理似乎与大梦心经在识海当中构建的梦境世界不谋而合,他赶忙在识海中加以比对,顿时心中了然。 “哎?凭借大梦心经似乎真可以做到,那我为何还要看他脸色去学他的功法?”林岩看破了其中玄妙,顿时对大妖的邀请彻底没了兴趣。 “前辈,再说下去你这门功法可就说漏了。”林岩适时打断对方的讲说,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顿时让大妖心里一惊,前者眼中对那功法的渴望突然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想明白,就听林岩轻声说道:“啊,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还是赶紧赶路的好,前辈咱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前辈你想要我陪你去闯那什么妖主墓,而我没那本事自然是要拒绝了。”“你……”大妖感觉自己完全被戏耍了一番,顿时怒火中烧,一双圆眼瞬间血红。 但林岩岂会等着他动手?先一步将那块魂牌拿在手中朝着对方晃一晃道:“看看这个!”脸上尽是戏谑。 大妖一见顿时气势一挫,随后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但终归对那魂牌存有忌惮,让他忍了下来。 林岩见此不禁得意的嘿嘿笑道:“我就知道这玩意对你有效。” “虽然你对伯邑渚很是不屑,但你却忌惮他的身份,或者换一种说法是忌惮他手上的某一样东西,让我来猜一猜哈。 伯邑渚身在虞萝,而你口口声声跟他叫缩头乌龟,从这态度来看呢你对他很是不屑,这是凭什么呢?有什么是你如此做的依仗呢?” 林岩一边让樊季奇带着他缓慢飞行,一边手拿魂牌慢条斯理的说着, “按说就凭他与你实力境界的差距,强者为尊你也应该多一分尊重,可偏偏你没有,这就说明东荒妖王平日里对伯邑渚定然很是看不起,所以才会让你们都生出怠慢来。” 随后他又似是恍然大悟的说道:“哎呀,我才发现一个差别,当初伯邑渚是被称为妖主的,我那时候没有见识还不知道这妖主的名号意味着什么,可现在突然想起堂堂东荒妖族的首领,也只能称王的呀。” “妖王,妖主!虽然字面上只差了一点,可这点到底有多大呢?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主人、主宰?而王呢?就是个土财主吧,聚拢十几里地三五个手下便可自立为王了,啧啧,果然不如妖主来得霸气。” “小子不要自误,再敢言语辱及我王,就算你有妖族契约魂牌我也一样要宰了你!”大妖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有最后一点顾忌怕是早就动手了。 “前辈不要掖着藏着的了,其实你早就有对我动手的心思,只是这一点顾忌让你不好下手,可我若是真的跟你去了妖主墓你还会有顾忌吗?怕是没了,因为到那时不用你动手,随便将我往哪个角落一丢,怕是我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落个自生自灭吧。” “哼!”大妖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林岩却摇头晃脑继续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没瞧得起我,可也是的,我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入了您的法眼?您可是连伯邑渚都没放在眼里的。” “更何况我是个人族?所以你连名字都不屑于说给我知道,足以见得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蝼蚁罢了,你要我跟你一同前往妖主墓,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工具,一个用完了尽可丢弃的工具。” “可蝼蚁也有自己的小自尊不是?现在我这小蝼蚁的小自尊爆炸了,不愿意委屈自己让你利用,更不愿意继续看你的脸色,我现在就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大妖听到这话瞬间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自始至终忽略了如此多的细节,竟都被林岩看在眼里,并一一分析透彻。 “你找死!”虽然心里明白自己邀请林岩的确缺少了一份诚意,但被林岩以这样的方式说破,并大加奚落还是让他怒不可遏,当即狠狠一握拳便要痛下杀手。 林岩早就提防他动手,所以在他眼中闪过杀意的时候便飞快大喊一声:“我知道你去妖主墓是为了妖主的位子!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得到它!” 这一声喊顿时惊得大妖浑身一凛,如木偶一般呆愣在那里,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同时收了刚刚准备击出的翎羽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第五十五章白骨初现 “哎呀呀,还真被我猜中了。”林岩脸上飞起一丝神秘笑容,两眼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其实他在喊出那句话之前并不确定,但大妖的反应却清楚的告诉了他真相,好在这一次他赌对了,同时内心还有另一份狂喜不可言说。 就在刚刚他依靠识海中的梦境尝试幻之推衍,竟惊奇的发现这门法术并不稀奇,大梦心经当中竟然早就有记述,只是他一时不察没有注意罢了。 想一想便可理解,以梦境世界尚且可以虚构出来,何况一个推演小术?不过知易行难,却还要一番熟练才行。 于是他分心两用凭借梦境几番尝试推衍,数十次后竟成功对进入妖主墓的吉凶起了一卦,结果让他有些意外,看起来万分凶险的事,却得到一个中平的卦象,难道是有惊无险?他略有意动。 却不想此时那大妖却是面沉如水,眼中凶光如炬,龇着一口闪烁寒光的白牙一字一句说道:“原本你还不一定要死,可现在你既然知道妖主令牌就在妖主墓,而你又不肯帮忙,那我也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喂,喂!等等,这事不难猜吧,傻子都知道的吧,你不能以这个蹩脚的理由杀我!”林岩真的吓坏了,他没想到这大妖真的动怒要下手了。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就休怪我无情了!”大妖连连挥手,竟直接将一片空间禁锢,林岩心里彻底凉了,终于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恨,“这怕是杀都不想一下死吧,有这么大仇吗?”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可刚刚卦象明明还说平和之相呢?莫非自己推衍出错?“该死,真的被坑死了!”林岩深恨自己玩大了,这回真的要把自己玩死了。 可就在这是,突然被大妖禁锢的空间传来咔咔脆响,却是禁锢边缘竟有一点出现一颗雪白的骷髅,那骷髅古怪竟是朝着八个方向均都长着锋利的牙齿,正飞快的啃噬空间边缘,竟硬生生让空间无法闭合。 林岩当即大惊,“这又是什么神转折?”就在这时突然一条白骨锁链横空而至,瞬间已经到了近前。 这突变来的太过突然,而且速度奇快,快到大妖不能将招式完成,人已经被对方捆住。 大妖虽然有杀心,但这一次还真没打算就真要了林亚难道命,他不过是想将之擒拿之后先带入妖主墓再说,相信身在死地对方也玩不出花样来,只能乖乖求着自己带上他才能免了一死。 可万没想到这时候竟然出了如此变故,他岂能坐视,急忙一抖手顿时一条漆黑翎羽陡然斩落,却是咔嚓一声将那白骨锁链斩断一截,但后者却不退反进以更快速度陡然卷上林岩腰间。 如此还不算,那被斩下的一截白骨锁链突然变成数十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散成一片挡住林岩身影,并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大妖扑去。 大妖似是被这变化彻底激怒,两手中翎羽飞舞,一道道恐怖的空间锋刃将一切化为碎片,但却总是慢上一步,竟好像永远也追不上林岩被掠去的速度。 而林岩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只来得及一把抓住樊季奇的手臂,便感觉腰间传来一股怪力,那力量不但加在他身上,同时感觉如同神魂都要被拉出来一般,眼前一黑两人已经被拉飞了出去。 “空间湮灭!给我死!”大妖的怒吼犹在耳边,林岩已经在瞬息间来到千里外的一片荒丘背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惊悚,就算是打死他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饶是大妖竟也没能留住林岩,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他竟然无法追踪林岩的气息,这不禁让他有所顾忌。 显然对方那条白骨锁链并非凡物,竟然可以带着人在空间边缘穿梭游走,这起码是渡劫境甚至可能是大乘境的手笔,甚至有可能是一件恐怖的魔器。 终归人是从他眼皮子底下夺走的,虽然可能是比他还强上几分的巨擘存在出手,可怎么说都是一种羞辱,大妖心中愤怒慢慢堆积,但愤怒之余更是多了几分震惊。 “此人绝对是一名高手,起码实力不在我之下,而且从那骷髅来看定然是一名邪修无疑了,而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八成潜藏在附近很久了,所以才有如此周密的布置。 不对事情不应该这么巧的,难道是跟林岩那小子有关?又或者干脆就是他的同伙?见他有危险所以出手搭救?八成是了。” 他抬眼扫视一圈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呵呵,不知道现在妖主墓周围到底藏着多少高手,怕是不少势力都盯上这里了吧,看来这次行动不能平静啊,越是不平静便越有趣。” 突然大妖心里的愤怒和震惊全都一扫而空,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似乎是刚刚的事让他骨子里隐藏的狠辣性子彻底爆发出来,给他带来无比的愉悦和激动。 他以夸张的角度转了转头,然后低声自语道:“好啊,那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我倒要看看谁会成为最终的赢家。”说完他身体一动便消失无踪。 却说林岩,被白骨锁链缠住腰部让他无法挣脱,而更诡异的是,白骨锁链一连几次变换,竟好似带着他进行一次次传送,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了架,心里更是烦乱欲呕,而更恐怖的事樊季奇甩丢了。 看着手里握着的半只袖子,林岩怒骂一句,“我咔,这都特么是什么情况!” 飞快扫视一周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别说人影就是只蚂蚁都欠奉,但却不能说此地安全,反而更加危险,恐惧顺着后背直入脑海,让他浑身如坠冰窟。 这下他可真的慌了,没了樊季奇这个高手在身旁照应,他在如今纷繁乱局的羽虬国境内活下来的希望最起码跌了五成。 “谁……谁在那?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他试着朝一个可疑的方向喊了一句,话音刚落便看见空气氤氲,猛然一个八尺高的骷髅出现在眼前。 “啊!”林岩一声惊叫便窜了起来,却是忘了白骨锁链始终锁着他,让他动弹不得。看着那八尺骷髅缓步走来,吓得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慌忙喊道:“前辈饶……” 突然他的声音顿住,因为他在那骷髅的双眼部位的两个空洞望过去,看到的却是无比清澈的人的眼睛,乌黑的瞳仁白玉般的眼白,隐约可见修长的睫毛,“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怎么想不起来?” 林岩被突然的发现闹得愣住,下意识伸手挠挠头试着说道:“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沙哑冰冷的声音说道:“带我进妖主墓,否则死。” “这样不好吧!”林岩突然没了先前的紧张,虽然还没想起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对方,但却让他放下恐惧开始飞快权衡此时的局势。 同时让他敢如此说话也是他在对方身上没有感受到杀意,不然以他惜命的性子绝对不会直接顶撞。 可他话音刚落,腰间的白骨锁链便突然一动,瞬间化作一把足有三丈长的白骨尖刺,整个尖刺上似乎有无数浮雕,仔细看赫然发现那竟完全是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骷髅组成。 无数大小骷髅似乎是脑壳融合在一起,却将口鼻的部位暴露在外,让尖牙和黑洞一样的鼻孔整齐划一的朝向尖端,使得整个奇门兵刃看起来无比诡异。 诡异骨刺上有一个醒目的缺口,林岩顿时想起被带走的一瞬看到的那道黑光斩断的白骨锁链,说起来此物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现在林岩深信那根诡异的骨刺随时都有可能刺下,而只要挨上一下绝对会让他神形俱灭。 他小心的抬眼看了看对方的眼眸,似是要猜一下对方的心意,是否真的要杀了他,但他看见的是对方眼中冰冷和平静,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怕得要死,所以他马上毫没骨气的妥协了。 “前辈有命怎敢不从,只是,怎么走?”林岩也不欺瞒,他是真不知道路,现在别说路就连方向他都辨别不清。 对方听他如此说,顿时手中骨刺一抖,诡异骨刺竟如同活物一般连番扭曲融入对方一身骷髅般的骨甲当中。 “跟我来!”对方转身的瞬间好像眨了一下眼睛,虽然只是瞬息的一瞥,却突然让林岩心里涌起一片古怪的情绪,虽然对方明显是一名邪修,甚至是魔修,但却让他生出几分亲近。 “啪!”他轻轻拍一拍自己脸颊,希望将这奇葩的情绪赶走,然后开始强迫自己去想别的,比如想一想樊季奇如今怎么样了。 樊季奇的情况很不好,因为在白骨锁链带着林岩和他急转抛飞的第三个转折后,他便被甩了出去,好在他修为不俗生命没什么危险,但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围静得诡异。 他缓缓转身扫视,却赫然发现自己竟是掉落在一片战场当中,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激战的双方全都住了手,并紧张的看着他。 他感觉喉咙一紧,瞬间干涩得仿佛呼吸都能带出沙子,但他必须说点什么,所以他用沙哑的喉咙拼命挤出几个字,“老夫是……”“杀!”一声嘶吼,整个战场暴发了。 第五十六章进入骨林 走出数十里林岩就在对方身上发现了几个可疑之处,首先他看不出对方修为,完全看不出来,虽然对方身上也有着大能甚至巨擘般的压迫,但仿佛那不是来自他本身,更像是来自那身骷髅骨甲。 其次,自己无法赶上对方的速度,虽然已经用上御剑飞行,但依旧无法与对方比肩,而对方不疾不徐始终如刻意压制速度,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让他心里极为不爽,便更加奋力追赶,却一次次失望。 而最让他心慌的还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岩搜肠刮肚几乎将来到此界所有经过都想了一遍,却还是没想起一个对得上的人。 “到底是谁呢?”他一边看着从容飞行的白骨骷髅,一边苦恼的搜寻记忆,却是突然让他发现了其中的诡异。 “不对,这事不对啊!”这念头闪过顿时吓了他一跳,因为他发现那白骨骷髅明明是如此恐怖的一个邪修,为什么自己心里不但没有恐慌反倒有些亲近。 难道是错觉?这点打死他都不相信,以他自己怕死的性子,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还能有什么错觉会让他忽略对自己小命的威胁? 那么剩下的还有什么可能?“是了!”林岩猛然间醒悟,“他的功法让他的存在感减弱,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他怎么可能躲过刚刚那个大妖的感知?” 虽然想通此点对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丝毫改善,但他的心情却顿时好了不少,可就在这时前方白骨骷髅突然停下脚步,同时看见一颗骷髅头突然从骷髅骨甲当中飘飞出来,朝着旁边狠狠咬下。 “咔嚓!”一声脆响,骷髅头应该是咬中了什么,随后便发出剧烈的震颤,而那骷髅头竟连番变幻,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吓得一抖,便要转身逃走,但他身子还没转过去,便有一道白骨锁链将他缠住拉到身旁。 就在这时周围泥土当中突然涌出一大群模糊的影子,犹如鬼魅一般朝着二者扑来,林岩当即大叫一声:“鬼……鬼!有鬼!”回身就跑。 但他眼神清澈,根本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好奇的瞥向骷髅的眼洞,想要看看对方的神情。 虽然飘飞而出的影子带来不小的压力,但林岩却清楚知道那是战场上逸散而出的残余妖气,并非真的鬼魂,不过若真是鬼魂他也没啥压力,灭鬼他是专业的。 “再看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沙哑的声音冰冷的响起,但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小姐姐的傲娇,让他忍不住嘴角飞起一丝笑容,但马上脖颈一紧。 骷髅骨甲一阵扭曲之后,突然伸出一道白骨手臂,一把将林岩抓在手中,同时感觉浑身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摄住,周围的压力顿时一轻。 腰间的白骨锁链也跟着松开,化作漫天大小骷髅头飞散而出,朝着那些虚影扑上去,顿时耳中传来密集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听得牙花子发紧。 林岩咧了咧嘴,声音太过密集让他头皮有些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好像有一种痒痒的感觉钻进鼻子里,让他狠狠打了个喷嚏,结果却是让抓着自己的白骨手臂厌弃的朝外推了推他。 “莫非还真是个女的?”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抛起,朝着越来越密集的妖气飞去,吓得他一声惊叫,“啊!” 惊叫刚出口,那沙哑声音便再度响起,“你要是再敢大呼小叫的,我就将你绑在那边的妖骨上!让你自生自灭!” 林岩慌忙将后半个啊咽回肚子里,对方接着说道:“还不快帮我对付妖气!”虽然白骨对付妖气看似轻松的样子,但他骨刺分化而出的骷髅却已经出现了妖化的迹象,而他一身骨甲也不断扭曲涌动,似乎要变成活物,显然情势很是不利。 “不是吧,刚刚还看着很牛掰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会就让一点妖气逼得现了原形了?果然他不是大能之辈吗?仅仅是凭借那一身骨甲?” 但下一瞬的事实就让林岩收回这点猜测,只见漫天骷髅头突然飞回,化作那根三丈长的骨刺,白骨一把抓住随后对着前方狠狠一划,一道灰蒙蒙的线条仿佛撕裂了世界。 “这是什么鬼?”灰线急速扩张,眨眼间便散布到方圆千丈范围,而在那灰线裂开的边缘,正有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骷髅头爬出来,沿着灰线不断啃咬吞噬。 眨眼间刚刚还成群涌动的妖气便消失无踪,尽被吞得一干二净,而那些米粒般的骷髅头已经涨大到核桃大小,纷纷扬扬的飘飞回来,融入到那把骨刺当中。 更让林岩吃惊的是,先前那道残缺竟有弥合的迹象,难道这把兵刃还能够吞噬能量自愈不成?瞬间他想起一个词—魔器!倘若此物真的是一件魔器,那么白骨的身份将是什么?不问自明。 白骨骷髅看似轻松,但实际上当他将骨刺收回骨甲当中的时候,那根骨刺上却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同时他的脸色也瞬间一白,差一点就喷出鲜血。 如此数量的妖气并非那么好消受的,虽然他的兵刃可以吞吃妖气,却还是遭到一些反噬。这还多亏了这些妖气日久年深已经被削弱不少,否则强行吞噬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林岩察觉有异,刚想进一步探查一下对方虚实,却突然听到一声提醒,“它们又来了,这次靠你了,否则我们都得死!” “你就这点本事你逞什么能啊?”林岩心里埋怨一句,突然感觉自己必须要帮他,否则便要失去一个心爱……,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激灵一下,“呸!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怎么突然有了这种奇葩的念头,妖孽退散!” 他强制自己驱散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然后开始观察周围妖气动向,却欣喜地发现,那些妖气竟然没有丝毫攻击自己的迹象。 “莫非是因为与妖族的契约魂牌产生的效果,让妖族认可我的存在?没那么神奇吧!”林岩心中疑惑的朝前走了一步,打算一探虚实。 可就在他与白骨骷髅距离拉开之后,身后的妖气竟准备对后者动手,后者发现赶忙紧追两步,当走入林岩一定范围并收敛一身气息,那些妖气便再度平静下来。 白骨感觉奇怪,便伸出手去抓住林岩脖颈,谁曾想这举动顿时惹得妖气暴动,疯狂的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至此二者终于明白了关键所在,那妖气竟好似是要保护林岩。“诸天神魔,一定是我爹上辈子积了大德而他又死得早,所以才将这份福报转移到我身上,这都什么情况?这岂不是说小爷可以在妖主墓里横晃了吗?” 林岩顿时就抖了起来,可接下来他却发现他根本无法跟那些暴走的妖气沟通,让它们恢复平静,现在的办法除了灭杀就是暂退。 此时白骨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自然乖乖选择退避,林岩虽然被人捏着脖子,但却并不为意,反倒趁着不用自己行动的便利抱着膀子开始思索对策。 他可不想永远做对方手上的棋子,当初打不过他也就忍了,现在有了妖气帮忙怕是形势很快就逆转了。“嘿嘿!”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只可惜他高兴地太早了,就在他张嘴冷笑的档口,突然感觉一点东西飞进嘴里,等到发现再想吐出来,却早已经下了肚子。 “我咔!你……小心啊,妖气过来了!”面对距离他眼睛只有零点零三寸的尖刺,他庆幸自己话锋转得早,当尖刺挪开之时,他顿时如同斗败的公鸡蔫了下去。 “得,这回还让你嘚瑟!该!”他狠狠咒骂自己一句,这才真叫得意忘形呢,都不用问人家塞入他嘴里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毒药也得是个制衡之物,难不成还看你长得帅气给你一颗十全大补丹不成? 见林岩老实下来,白骨也不隐瞒,“放心这颗毒药只要我不催发就不会发作,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您就瞧好吧!”小命攥在人家手上他敢说不吗?所以还不如态度好一点少吃点苦,而最让林岩愤怒自己的是,对方已经对自己这样了,怎么心里还是恨不起来?“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奶奶滴,别让小爷抓住你,要是哪一天落在小爷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暗暗发狠,虽然心里还是生不起恨意,但想了几句狠话还是让他颇为舒坦。 只是他表面却丝毫都不敢显露,等妖气平复之后,便乖巧地带着白骨一步步朝着妖主墓方向走去。 这一走便是两天时间,足足走出不下百里,虽然看似速度不快,但在这处处危机之地,已经难能可贵了。 虽然有那个始终不明白的原因,让他们免去了妖气的纠缠,但林岩却越来越感觉紧张起来,因为脚下的路正随着他们的前行急速产生着变化。 眼前的景色同样如此,起先还有绿树鲜花,但现在已经是白骨黄沙了,起先没有鸟叫虫鸣,现在充耳尽是诡异的喧嚣。 而最大的差别就是原本不时就会出现的妖气,此刻彻底消失了,入眼尽是如林白骨,那些巨大的高耸入云直冲天际,矮小的也如同巨树林立。 他们如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让林岩忍不住想起一种可能,“莫非这是一片残域?” 没有了妖气却出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他亲眼看见一只犹如鬼魅的黑影一闪而逝,当他们奔过去却发现地上留有清晰的脚印,那脚印纤细得过分,就好像一只鸟足,不,应该是化作白骨的鸟足才更贴切。 林岩见此心里不禁一抖,暗暗嘀咕一句,“怕是真的闹鬼吧!”反倒是白骨见此来了精神,两步越过林岩同时瞥他一眼后便快步朝前走去。 第五十七章强吞骨蝎 随着白骨脚步落下,顿时地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连番响声,林岩这才意识到那地上哪里是什么沙子?分明就是已经风化成渣的白骨。 这可就恐怖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骨沙漠,还不知道有多厚,这该是多少尸骸化就?再加上那些历经无数岁月依旧屹立不倒的妖骨,顿时让林岩目光一滞,那一战得是多恐怖?才会让如此数量的妖族强者陨落? 不想更恐怖的接踵而来,就在白骨刚走出几十步远,一头骷髅大鸟突然从一片耸立如碑般的骨林背后冲出来,照着他的头颅便是狠狠一口啄下。 看着如千钧斧凿般落下的尖嘴,白骨却不躲不闪,只是将手中尖刺轻轻一扬,竟是要与之硬撼。 林岩的心跟着一紧,急忙大喊一声:“小心!”可话音未落便见白骨手上的尖刺突然一阵扭曲便化作无数骷髅扑在大鸟身上。 大鸟整个身体顿时被定身一般不能稍等,此时它的尖嘴距离白骨头顶只有数寸距离,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再落下。 林岩被这惊悚一幕惊呆,等醒悟过来急忙凝神观瞧,这才看出那见此所化的骷髅头,一竟是将大鸟整个身体寸寸咬死,让它不能稍动,只能任凭啃噬。 可以看出大鸟一身骨骼坚硬无比,但怎奈白骨的骷髅头数量太多,就好像疯狂觅食的蚁群一般,转眼便被啃得千疮百孔倒塌在地。 如此密集的沙沙声传入耳中,就好像咀嚼着满口的沙子,林岩感觉自己牙根都酥了,忍不住捂着腮帮子蹲在地上。 却突然发现脚下的沙粒正在慢慢蠕动,似乎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爬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他顿时提高警惕。 刚将火剑取出,想要戳上一剑,却见脚下沙粒一分,从中猛然窜出一条尺长的蝎子,通体如白玉一般,唯有高高扬起的毒针泛着黑光。 显然这种骨蝎剧毒,双螯尖利竟能以大妖尸骨为食,这要是让它钳上一下,非得骨断筋折不可,而且此物性情凶暴易怒,一身硬甲刀剑难伤,要对付起来可绝对不容易。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它们是群居!林岩在一本书中见过记述,当他一眼认出此物顿时嗷一声窜上半空,同时取出一把飞剑踩在脚下。 果然刚刚所在的地面如同沸腾般翻涌,足有数十只骨蝎蜂拥而出。 林岩人在半空,手中剑便如流火一般斩下,只可惜这些骨蝎虽然对火有所畏惧,但以林岩的修为还根本无法伤到它们分毫。 而地上的骨蝎却越聚越多,足有数万不止,更远处还有更多往此处赶来,不断拥挤翻涌如潮水般涨起来,直追半空的林岩。 “我咔!”林岩怒骂一声当即再度抽出水剑,双剑在手剑匣背在身后,他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骨蝎潮翻涌扑至的瞬间,他手中剑已经狠狠交错斩出,同时二十四口松针剑刃也一并鱼贯而出,加入到绞杀当中。 一时间犹如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但林岩脸上却丝毫没有喜色,因为他看出自己就算拼上最强一击,也难以灭杀多少骨蝎。 这些家伙壳实在太厚,简直堪比精炼法器,就算斩断一些节足也并不能致死,在地上打个滚便又歪歪扭扭地疯狂挤上来攻击。 林岩不胜其烦,偏偏在这骨林当中又不利躲闪,而穹顶似乎有什么压制让他不能高飞,越是拖延下去形势便越是危急。 他的心越来越沉,因为找不到好办法对付骨蝎早晚要死在这群虫豸手上,突然他想起这些骨蝎虽然不算鬼物也不与僵尸同属,但因为是妖骨精髓聚生却同样属于秽物一种。 “若用无根净水或许能够重创它们!”想到这他不禁精神一震,急忙紧砍几剑将翻涌上来的蝎潮轰塌,然后飞快拿出玉瓶。 但还没等他打开玉瓶耳中便听一声大喊:“休要动手!”正是那位神秘的白骨骷髅沙哑的声音,他赶忙扭头,却恰好看见一只白骨大脚已经到了眼前。 他只来得及伸手挡住脸,便被狠狠一脚将他从飞剑上踹了出去,再想召唤飞剑却猛然发现气息一滞,定然是白骨刚刚那一脚故意封了他的法力。 “我咔,没有这么坑队友的吧!”林岩心里这个气啊,但他哪还有时间生气?若是掉落地面瞬间就将被数以十万计的骨蝎吞没。 “完了,小爷英明一世没想到死在你们这群虫子手上!不对还有那个骨头渣子……咦不对啊!”突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悬在半空。 低头一看自己屁股底下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正对着他龇牙咧嘴,怕是若有哈喇子的话一定已经淌了满地,“唉!”林岩厌弃的一咧嘴,但却不敢乱动,扭回头去看向白骨,却猛然惊呆。 数以十万计的骨蝎此刻全都被他吸引过去,已经凝聚成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哪还能看到白骨的影子?林岩当即大惊,“我咔,不是已经死了吧!” 一旦白骨骷髅死掉会怎么样?那些骨蝎自然是转头攻击自己,绝对是瞬间的事一点都不会耽搁,林岩狠狠咽一口唾沫刚好法力恢复了一点,他赶忙召唤飞剑转身就走。 但没飞出多远便突然挺住,他看了看依然咧着嘴笑嘻嘻的那个骷髅头若有所思,“对呀,若是白骨死掉的话,这骷髅头还能存在吗?” “莫非他是故意让那些骨蝎包围自己?不会有这癖好吧!”林岩有些犹豫的转身看向无比巨大的骨蝎围成的球,却发现似乎核心处有着巨大的吸力正将它们飞快的吞噬进去。 “我咔,这都什么情况?不会是要将数十万的骨蝎都吃掉吧!”林岩见识过白骨手中那骨刺化生的骷髅吞噬之能,但怎么也不敢相信它们会吞噬数十万的骨蝎。 但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不信,眼看着骨蝎球不断塌陷进去,林岩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既然没有危险他也没必要逃了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逃离白骨身边,他自己都有些疑惑,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待在对方身边比较安全。 “便暂且相信直觉一次吧。”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目力所及之处有袅袅白烟升起,“什么情况?”他赶忙手搭凉棚放眼望去。 却见远处耸立的一片骨林突然崩飞,然后旋转着四散飞落,林岩心里顿时一突,嘀咕一句“不好!一定是来了个大家伙!” 他心里着急,有心独自逃走却又担心白骨的安危,就在犹豫的时候,那大家伙却是速度越来越快直冲这边而来,已经有撞击骨林的巨响传入耳中。 “到底来的是个什么?”他赶忙驾驭飞剑爬到极限想要看个清楚,但由于受到压制无法爬升太高,所以还是不足以越过骨林看到远方的情况,而就这么一会功夫,另一个方向再度飘起了一缕白烟。 “我咔,不是一个,这可要了亲命了!”他看看远处再看看那团骨蝎,虽然体积已经明显缩小不少,但真要等白骨将它们全都吞噬就绝对逃不过那两个大家伙的手心。 “怎么办?怎么办?冷静一定要冷静!”林岩强迫自己不要害怕,但手脚却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他知道一旦被那两个大家伙临近必然是凶多吉少。 眼见最近的那个大家伙再有数息时间便要到近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到底如何必须拿个主意。 林岩再看一眼又小了一圈的骨蝎,当即做出了决定,他要以幻之推衍法起一卦。念头一起识海当中便是天翻地覆的场景,虽然现实只是弹指间,但梦境世界却已经足足一个时辰。 为了这次推衍的准确他也是不遗余力了,此时林岩已经满头是汗,并非是因为推衍的消耗,而是因为卦象的凶险。 以目前来看,此卦五爻皆为阴,唯有他自己这个变数是阳,如此便得到剥卦却是一凶卦,但若六爻皆阴便是坤卦,顿时局势大为改观。 “怎么办?难道说我离开便他便可以平安?不对,绝对不是如此,虽然目前看来我是此卦中唯一变数,但却是不可或缺,若没有我这个衍卦之人存在此卦还如何成立?” “是了,必须倒转阴阳,以一太阴之物逆转我这一阳的存在!那便唯有水了!”想来想去也唯有用水。 而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继续考虑,林岩当即心一横运起那篇疗伤功法,打开了无根净水的玉瓶。 玉瓶打开却是毫无异象,瓶中别说喷出净水,就是连一点水滴都没洒落,林岩焦急的抓着瓶子猛甩一气,却依旧是毫无反应。 “我咔,这是要玩死小爷不成?”他也是拼了,顿时凝聚全身功力按照玉瓶上功法狠狠灌注进去,但依旧是毫无动静。 眼看最近的大家伙已经进入眼帘,竟然是如一座小山一般的骨蝎,浑身通体如玉,高高翘起的尾巴每一节都足有碾盘大小,毒刺都比一条牛腿还粗,这要是被刺上一下,且不说有没有毒,单单是那根刺就足以要命。 第五十八章怎知魔器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首先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然后还得厚着脸皮求票啊,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乖乖!求你了出来吧!”林岩张着大嘴对着玉瓶一通狂呼乱叫,却突然耳中听到隆隆巨响,玉瓶在手中猛然暴涨,竟瞬息化作数十丈高,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净水噗一声冲入口鼻,顿时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刚一弯腰,如同黑洞般的瓶口中突然一条水龙冲天而起,带起的水雾差点将他掀飞出去。 林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硬是手脚并用的扒住瓶口才稳住身形,眼见着水龙咆哮而出,然后带着倒卷天河一般的净水直冲巨蝎而去,这一次竟是瓶中净水全数而动了。 无根净水比前次似乎灵性更有增长,完全就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甚至林岩在刚刚感觉到它在闹情绪,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上一次不让它净化尸火,还放出了浊水与它作对。 “我咔,这是要成精了!”即便现在净水已经看起来无比灵动,甚至已经有了些许情绪,但依然不能算作天地灵物,不过真若进化成天地灵物对现在的林岩也未必是好事。 此时净水所化的巨龙发出声声巨吼,带着滔天巨浪直奔巨蝎席卷而来,气势如虹竟似要不死不休。 巨蝎感受到净水出瓶便已经停下了脚步,此刻更是伏下身子卷起尾巴一动不动,摆出一副防御的模样,虽然如此但它一身气势却有节奏的一收一放,似乎是在向净水示威。 净水似是知道对方并不好惹,只是天生对水的忌惮让它止步,所以并不去激怒对方,恰好在相距数十丈处了个圈,化作一道巨大漩涡将林岩周围数里围在当中,如同一座水做的城墙一般。 见巨蝎终于止步林岩心里一宽,不过巨蝎的示威也是让他吃住了苦头,只感觉那威压落在身上,差点将他直接碾碎。好在净水起效,他又活了下来。 但当他转头看向第二个大家伙的方向却顿时大叫一声“我咔!不带这么玩的好吧!”因为那个方向竟是爬过来一头大龟。 本以为净水给了面子化作漩涡将他护在中间可以阻挡一阵,可转眼就来了一头大龟,巨蝎怕水大龟可不怕,非但不怕在水中威力还将更强几分,那么自己放出净水岂不是自掘坟墓? 林岩心里比吃了几斤鸡爪莲还苦,急得趴在瓶口直打转,大龟虽然爬行速度不快,但它巨大的身躯一步迈出去也起码百丈距离,怕是再有一时片刻就要到了近前。 “奶奶的,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林岩狠狠咬紧后槽牙,刚想将妖鱼也放出来,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昂吼!”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林岩听到那吼声心里一震,却已经再生不起更多恐惧,好像有点虱子多了不愁的架势,他转身看了一眼,只见远处一条巨蛇蜿蜒而来。 这条巨蟒单单是翘起的上身便足有千丈高,额头已经有了两个明显的凸起,怕是距离化蛟也已经不远,尽管境界可能比巨蝎低上一点,但那巨大的身躯一旦碾过来,肯定所有一切都会成渣。 “哈哈哈哈,来吧都来吧,小爷照单全收了!”林岩突然感觉一阵泄气,就算放出妖鱼又能如何? 且不说净水不喜欢妖鱼,单就是三个大家伙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碾压妖鱼,放它出来也是白白送死。 “看来此处便是小爷的葬身之所了,只是不知道会死在你们三个谁的手上!”林岩一时间百味杂陈,但更多的却是心死。 反倒是在这心死的瞬间让他感觉出奇的静,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瞬间消失,只留下他自己,甚至他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消失,唯一剩下的便只有灵魂。 但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传来“唳!”的一声,顿时将他从那玄奇的状态当中惊醒,叫声中的威压加上被打断状态的冲击让他烦闷欲呕,愤怒的抬眼看去。 感觉一道白影如电划过天空,速度实在太快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是凭那声啼叫感觉应该是一只鹤。 白鹤飞过半晌才有一阵飓风突然而降,吹得林岩有些立身不稳,赶忙趴下来死死抱着瓶沿,这才免了被风吹走。 鹤影直奔巨蛇而去,还没有落地便一口狠狠啄向巨蛇的眼睛,巨蛇嘶吼一声慌忙转头,狠狠一口朝着白鹤翅膀咬去,瞬间两个巨怪便战在一处,那场面当真是惊天动地。 却是远处激战让巨龟受到了影响竟自动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四下观望一气后,缓缓将首足全部收回壳里。 见到此幕却是让林岩心中大喜,兴奋大笑道:“哈哈,我就说小爷是有福之人,怎么可能死在这个鬼地方!” 他也终于有心情去看看白骨现在的境况,却陡然发现如此短暂的时间骨蝎群已经消失九成九,余下的根本挡不住里面的情况,他顺着缝隙望进去,却赫然发现白骨失踪了,只见半空当中一颗茶碗大小的晶莹骨珠悬浮半空缓缓转动。 不时有几只骨蝎被吸入其中,光华一闪便化作粉尘洒落地上,似乎那珠子对骨蝎有着莫大的震慑,竟让它们不敢有半分反抗,乖乖等着吸收当中的精华。 林岩的心跟着它的每次吸收狠狠跳动,“怕此物就是魔器的本来面目吧!”他并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只是隐隐感觉此物诡异,心里很是害怕。 “难道白骨也让这珠子吸干了不成?”林岩聚拢目光紧张搜寻,终于在那珠子下发现一个白色小点载浮载沉。 此物虽小但以林岩的目力还是看得真切,那竟是一个棺材模样,他赶忙起了一卦却顿时心中一凛,此前所算的一卦总是不能透彻怕就是漏了此物吧! 但现在这局势已经没有再起一卦的必要,所以他将所有心神都放在那小棺材上,却是怎么也想不出这个犹如一截小指的棺材到底有什么用? 不等他想明白此事,骨珠已经将所有骨蝎全部吸收殆尽,竟欢快的在半空翻滚几圈,这才让林岩看见此珠原本竟有一道差点将它碎成数块的伤痕,即便吸收了那么多骨蝎依旧没有完全修补。 远处两个大家伙打得惊天动地,由于有净水保护,冲击并不是很强烈,倒是跟前蛰伏的这一蝎一龟让林岩无法安心。 他转头看了看二者,却惊奇发现它们好似从一开始便保持那个姿势始终没动一下,与其说是伺机而动倒更像是忌惮那枚骨珠。 有了这个发现林岩赶忙回头去看骨珠,却恰好看见那骨珠突然一转便化作一道烟光融入到小棺材当中。随后那棺材便轰然暴涨! “昂!”“沙沙!”一龟一蝎同时发出声响,竟是在慌忙后退,同时净水也动了起来,并非扑向两头巨怪,而是直奔小棺材而去。 “我咔,你先分清楚敌我行不行!”林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时候净水不但没帮上忙,这明显就是添乱啊! 可万万没想到那棺材陡然暴涨,同时从棺材当中伸出无数条骨刺,转眼便已经笼罩整个天地,同时一根骨刺似乎手指般一弹,便击中净水所化水龙的额头。 水龙顿时整个僵住,然后竟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发出嘤嘤哭泣带着滔天净水转瞬便收回了玉瓶当中。 林岩还趴在瓶口为这诡异的一幕发呆,不想玉瓶突然缩小,直接将他从数十丈狠狠摔了下去,若不是地上早就堆积起厚厚的粉尘,只怕这一下够他受的。 “噗,呸呸!咳咳!”林岩狠狠吐出灌进嘴里的粉尘,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真想跟老天爷问一问,“小爷身边敢来个正常点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着调的样子?” 这也不过是他发的一点无关痛痒的牢骚,根本没人会去理会,当他眼前彻底黑下来时,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只见那棺材彻底变成了触手怪,无数锋利的尖刺横扫百里方圆,似乎要将一切都刺穿、吞噬。 在林岩眼中原本恐怖的一龟一蝎,此刻竟悲惨的被无数骨刺刺穿,显然已经失去了生机,巨大身躯被一点点吸收精华,随着吸收便有风化了一样的骨渣寸寸碎裂。 “我咔!”林岩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前一瞬他还感觉是自己在拼命想办法去保护自己和白骨,所以才免于惨死,但现在看来自己所做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自己就好像站在一个激战的巨人身上的蝼蚁,以为胜利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可笑的是他连一个好看客都做不了。 一时间那种虚弱让他悲从中来,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哭,“这都特么什么节奏啊!” 不管他愿不愿意,无情的真相就在眼前,遮天蔽日的骨刺不将笼罩之内的一切吸收殆尽不会收回,而且看样子这过程怕是要很久才能完成,他又无所事事便只有坐下修炼。 再说樊季奇,战场已经彻底变成了混乱的绞盘,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但两方人却都不肯放过他,只要有机会便会给他来一招。 当他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一道漆黑如墨的翎羽飘飞而落,在他身周悠闲的扫了一圈,随后整个世界好像都顿时静了下来。 待看清来人面孔,樊季奇的脸色顿时一黑,怎么是他! 第五十九章妖骨山颠 当林岩醒来,惊奇的发现曾经的骨林已经消失无踪,入眼尽是茫茫平坦的沙漠,脚下如洗过一般的白色沙粒竟是那么均匀细腻。 他坐起身茫然的看着远处,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刚才是躺在一片阴影当中,那么阴影从何而来? 林岩猛然回身顿时一惊,只见一个丈长骨棺摆在那里,正是此物遮挡了初升的太阳。看到骨棺便想到了白骨此人,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与其说白骨控制那件魔器,倒不如说是魔器在利用白骨,可魔能让人相信吗?自然是不能,也就是说白骨早晚要被手上的魔器害了。 他心里略有不舍,这情绪很是复杂,明明就是个陌生人,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他想不明白,也无暇去想,现在必须拿个主意,到底是继续跟白骨混在一起还是独自离开,还没等他拿定主意,骨棺先有了动静。 棺盖并没有打开,却是发出咔哒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待他慌忙起身退后,却是有人传音说道:“带我离开。” 这声音不再沙哑,但依然无法分辨男女,就好像……好像一个机器发出的声音,林岩不禁心头一紧,猜想这或许是那魔器的器灵在跟自己交流吧。 他有心拒绝,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个魔器的对手,一旦惹恼了对方动动手指就碾死他,所以他只能忍着。 林岩心里不住怒骂,但还是顺从的扛起骨棺,没想到这棺材并没有想象当中沉重,而且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硬,扛在肩上就好像扛着一个大棉包的感觉。 他抬眼辨别一下方向便飞快朝外狂奔,这鬼地方他是一时三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以他现在的速度没用两个时辰便已经奔出数百里外,眼见前面又出现密密麻麻的骨林,却是让他心里一突。 “乖乖,不会再窜出一群骨蝎什么的吧!”他停下脚步犹豫不决,却是骨棺当中的存在有些不耐烦,传音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我这不是怕有危险吗?”“尽管放心走就是,有危险我自会应付!”“得嘞,全听您的!”林岩拉着长声再度迈开步子,骨棺中那位却是发出微不可查的一声轻笑,“贫嘴!” 此时虽然已经是正午,但走在骨林当中却让人一阵阵脊背发寒,特别是突然响起的怪声,更是惊出林岩一身身冷汗,可说来也怪,几次林岩都已经看见骨林后有黑影晃动,可硬着头皮闯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莫非那些怪物怕了这骨棺?倒也是好事。”猜到此点让他心中稍定,可没跑出多远却突然停下脚步,两眼望着一根直入云端的如山妖骨怔怔发愣。 “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明明是朝外走的呀!不对,这绝对有问题!”林岩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跑错了方向,岂不是在白骨林中越走越深了? 谁知道最深处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所以他必须赶紧调头离开,于是重新选定方向之后,他扛着骨棺撒开两腿没命狂奔,比先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半个时辰之后,林岩再度猛然停下脚步,惊恐的看着前方,那根直入云霄的妖骨山赫然在正前方等着他,他竟再度迷失了方向。 “我咔!就知道有古怪!怎么办怎么办!”自己明明是按照直线向外跑的,怎么还会跑错方向? 他看了看那根山般妖骨,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发现那妖骨山的确只有一座,顿时让他眼中惊恐更加深重几分。 “不能留在这里得趁着太阳没下山之前离开才行!”林岩扛起骨棺扭头就走,这回他选择背向太阳的方向,心说:“这回我以自己的影子来确认方位总没有错了吧。” 只可惜当他跑了足足一个时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抬起头一看却赫然发现自己依旧是正对妖骨山的方向。 “我咔!”林岩瞬间就炸毛了,这可实在太诡异了,难道太阳还会出错吗?可当他看向身后却并没有看见太阳。 “难道连太阳都是假的不成?”他赶忙抬眼四下寻找,终于在一片骨林的缝隙中看到西垂的太阳,却是与他此前认定的方向大有差距。 他再看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顿时气得狠狠一跺脚,“谁在捣鬼,给小爷出来!今天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林!” 愤怒的发泄一番之后,林岩颓然的放下骨棺坐倒在地,无论他怎么喊叫怎么咒骂,却始终都只有自己的回音。 等到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回想,“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让自己一再走错方向?难道是鬼打墙?” 林岩想到这连自己都被逗乐了,倘若他是一个凡人,甚至一个普通修士都有可能中这样的法术进而被迷失方向。 但他是谁?他可是曾在星鬼窟中大杀四方,又深通鬼族符文秘法的修士,倘若真的有鬼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感知到,怎么可能会中如此浅显的鬼障? 可不是鬼障会是什么?“难道是阵法?”林岩小心的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骨棺,发现没有丝毫动静,这才无比谨慎地走到一旁,然后拿出接天白玉盘,此物可以探查阵法。 只可惜白玉盘上没有丝毫阵法的影子,看来此地定然没有阵法存在,林岩心里非但没有丝毫轻松,反倒更加沉重,因为这将是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控制,而这力量将他困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呢? 他抬头看了看夕阳余晖当中显得更加高大的妖骨山,“难道是某一位神秘存在想要我去那座山?那里又会有什么呢?”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沙沙声响,顿时吓得他一激灵蹦了起来,急忙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可就在这短短瞬间,那声音赫然变大,瞬间便化作海潮声哗啦啦地朝着这边涌来。 林岩大惊失色,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今夜又是一个无月的暗夜,他可没法在如此黑暗的夜里逃跑,一想到黑暗当中可能潜伏着某一种巨怪,他顿时浑身一凛打了个冷战。 有心自己独自御剑逃走,能逃多远逃多远,可瞬间他就知道那样将会更危险,莫不如扛着骨棺,或许在危急关头那位白骨能够再度发威。 于是他三两步奔过去一把扛起骨棺撒腿就跑,可没跑出百步就发现眼前一片磷光,竟是无数白骨怪物聚拢过来,围堵住他的去路。 他不敢耽搁急忙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这次没跑上五十步,就同样被白骨怪物堵住,无奈之下他便当即驾驭飞剑准备在半空拼出一条生路。 但他刚刚站上飞剑,便感觉身后恶风临近,吓得他急忙一个翻转闪开,却赫然看见天空中无数丈长磷光飞舞,似乎是某种飞禽已经将天空封锁。 “我嘞个去,这是真下死手了啊!”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但林岩早已从怪物围三缺一的方式看出,这是在驱赶自己前往那座妖骨山。 “你这是杀都懒得挪步,还要小爷我自己送上门是吧?没这么欺负人的!”林岩心里被无尽的恐惧占据,同时又感觉万般委屈,真想挥剑跟这些白骨怪物拼一场算了,起码还落个轰轰烈烈,也好过被什么存在连番羞辱后折磨而死。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在妖骨山颠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竟好似是一颗星星发着淡淡的金光,在急速变暗的天空是如此明亮。但林岩对星天无比熟悉,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的一颗星。 他不禁有些讶异,难道是因为方位有错所以错看了星天位置?还是此处为一片残域看到的星空本就不同? 残域他不是见过一处,虽然可说是自成一处独立地域,却同在一片天地间,怎么可能会有不同星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光并非是星光。 那光若不是星辉可就恐怖了,因为相聚起码千里之遥,而妖骨山又高插云颠,还能将光芒清晰投射到眼中,便绝不是凡物。 至此林岩却是一脸狞笑,他笑自己怎么突然变得愚不可及,此处又有哪一样是凡物了?且不说外间那些弥散着妖气的花草,单说此间白骨和这些怪物。 此刻那些怪物聚在两旁,竟围成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丈宽胡同,怕是直通妖骨山脚下,一头头怪物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对快步跑过的林岩视若不见。 但后者却不能装作看不见,因为其中一些大家伙实在太过狰狞恐怖,绝对一个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林岩每看见一个巨大黑影都要心跳半天,所以最后他干脆低下头眯起眼,只看脚下方寸之地。 就这样不住的奔跑,虽然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只要他敢停下脚步,所有怪物便都轰然暴动,大有瞬间同时扑上将他撕成碎片的架势。 他还能怎么着?只能拼命压榨自身法力,扛着骨棺不住的奔跑,可越是跑便觉得一股奇怪的压力加在身上,让他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同时肩头的骨棺也重如千钧,压得他差不过起来。他感觉自己腰都被压弯了,脚上更是如同挂着一座小山,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在地上踩下深深的印记,才能迈出艰难的一步。 就在他感觉自己就要被累趴下的时候,突然身体一轻竟有一股力量陡然爆发出来,随后便感觉整个人都似乎要飘起来,浑身上下无比舒坦。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奇怪之余赶忙内视一番,却是赫然发现在他不断压榨身体力量奔跑的同时,等于好好讲自己的身体锤炼了一番,他的炼体术也终于因此有了不小的进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可就在他沉浸在功法晋阶的喜悦当中时,突然所有怪物轰然暴动,吓得他妈呀一声蹲伏在地,以为这次定然是十死无生了,可半天也没动静,等他睁眼抬头却赫然发现路边的怪物已经全都不见了踪影。 第六十章跪拜妖主 求助攻,求推荐,求票票,大家多多支持!! “挺住,我们马上就能杀出去了!”一个声音咬着牙狠狠说着,他手中两根黑色翎羽不断飘飞,每一下都带走一片白骨怪物,饶是如此周围怪物却丝毫不见减少,反倒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旁边一人拼命地挥动火云旗抵挡,只可惜他的火系法术对这些白骨妖伤害甚微,白白花费了不少的法力,收效却微乎其微。 不过他依然满脸严肃的不断施展,仔细看来却不难发现,与其说他是在对付那些白骨怪物,倒不如说是在提防数里外另一些修士。 突然一位修士高喊一声:“黑乌鸦,我看我们还是联手吧,不然我们谁也逃不过此劫!何况以你身上的伤势,你还能坚持多久?难道你想凭借那个只会烧火的白痴吗?” “呸,你才是黑乌鸦,你们全家都是黑乌鸦!”手拿黑翎羽的正是大妖,而挥舞火云旗的也正是樊季奇,当初后者被前者所救,双方相商达成默契后一同寻找林岩的下落。 虽然各自目的不同,但暂定的目标相同,同时又有羽虬国和天寿宗两方势力不断纠缠施压,也是促成他们结盟的主要原因。 大妖不是没动别的心思,甚至想过将樊季奇拿下搜魂,试图凭此找到林岩可能的去向,但是他不敢。 原因是他此前凭借自己精修的幻之推衍找寻过林岩的下落,可推衍之术非但没有成功,还让他遭到严重反噬,若不是他知机的早果断放弃自己精心构建的幻境抵挡了反噬,只怕他小命都得搭进去。 推衍失败让他暴怒之余让他确信林岩定然是大有来头,更是认定他身上有遮掩天机的法宝,所以要想找到对方简直难如登天。 可时间不长他便遇到了樊季奇,当时此人正被围杀,他便将之救下。因为知道此人是林岩手下,便猜想他与林岩定然有联络之法,于是千方百计达成同盟,就是要通过樊季奇找到林岩下落。 哪知道这次却是他想错了,一连多日林岩竟从没跟樊季奇联系过,而后者也根本联络不上前者。 就在大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突然他们在妖主墓外围发现了林岩的足迹,感觉对方一定是独自前往了妖主墓寻找机缘。 大妖终于发现林岩踪迹,欣喜之余也是有些紧张,害怕林岩先进入妖主墓卷走了全部好处, 于是他不顾樊季奇的反对带着对方进入那片充满妖气的草原。却不想两人没走多远便先后撞见羽虬和天寿宗两股势力, 三方偶遇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但那里的妖气也不是好惹的,就在三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原本深埋地下的妖气被激荡而起,竟迅速凝成实质一般。 如此浓郁的妖气别说是人修,就算是妖也受不了,最先发现的便是那头大妖,他赶忙凝出一片空间壁障将自己和樊季奇护在当中。 羽虬国修士随后也发现了不妥,赶忙结阵守护,而直到此时天寿宗修士由于自家功法缘故,让他们狂妄地以为就算是实质化的妖气也无法奈何他们修炼了神功的躯体。 直到有人出现妖化,并疯狂的扑向身边的同伴,天寿宗才终于明白大妖和羽虬修士两方并非是被他们打怕了才选择退避防御。 “救我们,不然都得死!”天寿宗一连斩杀自家数十名妖化的修士才终于稳住阵脚,但他们没有应对妖气的办法,早晚全都要被妖气所害的。 可天寿宗一方突然有人喊出这句话,却也是让羽虬国修士心头一紧,他们知道凭着对方人多势众确实能够在完全被妖化之前,打破他们抵御妖气的符阵拖着他们一起死。 于是羽虬修士妥协了,他们交出一批符箓,帮助天寿宗抵挡了妖气入体,而大妖知道靠自己的力量确实无法再深入,也适当的帮助他们解决了几头妖气凝聚出的怪物。 就这样三方人相互帮助又相互提防着朝里走,羽虬国修士以前从没如此深入过此地,他们只是在外围挖掘一些妖骨和深埋的残宝,还要冒着被妖化的危险。 但这次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天寿宗也确实有他们值得狂妄的地方,他们功法特殊寻常妖气的确无法奈何他们,而大妖手上同样掌握这不少秘密,几次暗中指引方位,便让他们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草原。 当他们出现在这片妖骨世界的时候,刚好是所有怪物都去围堵胡同,所以在进来的一瞬间他们看到的一切除了让他们震惊的巨大妖骨便只有荒芜。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看着眼前林立的巨妖骸骨,羽虬修士忍不住又喊又叫,这些东西无论对谁来说都等于是无尽的财富。 而天寿宗此来不也是同样的目的吗?面对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只要是懂行的人便没有不动心的,于是就在羽虬国修士欢欣鼓舞之时,天寿宗动手了。 哪知道羽虬国个个盗贼出身,岂会不提防他们这一手?天寿宗刚一动手便顿时被对方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妖一见两方打起来便赶忙带上樊季奇要走,可谁曾想羽虬和天寿宗修士却突然分出人手挡住二人去路,“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先进入妖主墓!” 这一下又是一场三方混战,大妖气得哇哇怪叫,但却无可奈何,若他没遭到推衍反噬的时候,怕是还能独自逃走,现在不但伤势未愈,还带着樊季奇便真的没法全身而退了。 天寿宗早就发现他身上有伤,此时站出来提出联手,但言语当中的嘲笑惹得大妖不惜现出原形的代价灭杀了嘲笑之人,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乃是一头浑身长着翠色花纹的黑乌鸦。 其实在三方人手一进入此地时,那些白骨怪物便已经察觉,直到他们动起手来,那些怪物才终于忍不住赶过来对他们进行疯狂的围杀,俨然一副守卫者的样子。 当林岩看着一散而空的怪物,一时竟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可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一股更强的威压落在身上,压得他身子一沉,险些跌倒。 虽然怪物都已经走空,但他却学了个乖没有再试图逃走,而是扛着骨棺亦步亦趋地继续朝着妖骨山方向前进。 但他心里却早已沸腾,这一切显然都是有谁刻意安排,难道妖主墓真的是自己的大机缘?来到此处第一次他心动了,于是脚步更加坚定几分。 而此时黑乌鸦可不好受,不但要拼命抵挡怪物的围攻,还要时刻提防天寿宗的偷袭,这些无耻的家伙果然都是一群魔崽子! “黑乌鸦,若再不联手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天寿宗喊话的显然级别不低,而且实力也是最强的,就算一对一较量,大妖也未必是对方对手。 而在天寿宗当中这样实力的修士竟还有几人,也正是因为有他们支撑,才撑到这个时候,但面对怪物排山倒海一样的攻击,溃败也是早晚的事,所以他们着急跟大妖联手,毕竟有一位空间大能相助活下来的机会将大大提高。 “前辈,别听他们的!什么狗屁天寿宗,分明就是邪魔外道,他们的话您能信吗?干脆跟我们联手吧,我们羽虬修士就算死光也会将前辈和您的手下活着送出此地,不为别的就为了拖着狗屁天寿宗同归于尽!” 这话倒说得很是煽情,而且颇有几分慷慨激昂的的味道,可大妖并不为所动,反而哂笑一声道:“你们两方每一个好东西!最好都死光光!” 听到他这句话,却是天寿宗和羽虬国修士突然联手对樊季奇发动了一轮突袭,并非是要他性命,而是要将他生擒在手。 “黑乌鸦,你若在不答应你手下可就没命了!”“前辈,得罪了!”见双方竟是不谋而合,大妖顿时一愣,“这特么说好的骨气呢?说好的盗亦有道呢?全特么是放屁吗?” 果然在活着面前,其他全都是狗屁不如,什么道义什么廉耻,为了活着这些贱人都能抛得一干二净,但此时大妖也硬气不起来,首先他身上有伤,其次他真的不能让樊季奇死。 就在刚才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指点他,要想活命就必须保住樊季奇的性命,否则一旦林岩回来,恐怕没他好果子吃。 原本他心里有万般抵触,以为自己是因为处心积虑太久让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突然他就想通了,眼前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林岩如果遇到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莫非这些怪物是此处守卫?而林岩已经得到了某位存在的认可?妖主墓,难道是……妖主传承!”瞬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樊季奇在两方围攻之下,终于已经法力耗尽,或许下一瞬就可能被某一方得到,然后拿来威胁那个大妖,而对方是否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樊季奇顿时感觉嘴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不但如此心里更是苦透了,好歹他也是一名分神境大能吧,怎么现在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偷眼看向大妖方向,却突然看到对方竟收起了两条黑色翎羽,朝着远处飘飞而去,顿时让他心底一沉,却突然看见大妖整个跪在半空,朝着黑暗中犹如天柱的妖骨山虔诚跪倒。 “妖族毕九方,给伟大的东荒妖主磕头了!” 第六十一章生死之谜 那一瞬所有人都惊呆了,樊季奇更是尴尬得恨不能钻到地下去,毕竟人们都认为他跟大妖是一伙的,而后者此刻所作所为实在太匪夷所思,太颜面丧尽,甚至是……丧心病狂。 有谁见过打着仗突然下跪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但随后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再度跌掉下巴。 大妖毕九方跪伏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些原本追击他的怪物突然好像失去了目标,转而围攻其他人。 “这也行?”所有人同时愣住,但接下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将他们从梦中惊醒,毕九方不受攻击可不代表他们所有人都能免战。 “在下程有才,给东荒妖主磕头……啊!”有人开始模仿毕九方,但不是刚跪下没等说话就被怪物碾成渣,运气最好的话说完了但依然免不了一死。 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天寿宗一位大能终于跳出来喊道:“别傻了,毕九方是妖族所以那位曾经的妖主宽恕了他的闯入,你们这些盗贼竟也奢望被赦免吗?此刻唯有力战才能活命,杀啊!” 天寿宗大能果然是蛊惑人心的好手,简单一句话顿时激起了慌了神的羽虬修士的决心,让他们爆发出比此前还要强上几分的战力,因为这是在拼命,不拼就只有死。 天寿宗那位大能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查的笑意,然后指挥手下瞬间便将樊季奇重重包围,此前樊季奇只是拿来威胁毕九方,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价值。 毕九方竟然能够得到那位死掉若干年的妖主认可,果然是妖族多古怪,不过这又有什么呢?这样不是更好吗?抓住了樊季奇以他性命要挟毕九方,就算不能让他帮忙,起码不会作对吧,没准还能让那些怪物也停止对自己的攻击呢? 只可惜天寿宗大能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就在他们将樊季奇拿下的瞬间,后者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恐怖的火焰,污天尸焰! “这是什么!”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惊呆了,而那些被污天尸焰沾染的人更是鬼哭狼嚎的嚎叫,但片刻便被旁边的怪物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更让人诧异的是,尸火好像对那些怪物丝毫没有兴趣,竟然火焰如毒泉喷溅,却没有伤到一个怪物,即便怪物撕咬沾染尸火的修士也同样不会有任何伤害,这份掌控可就太恐怖了。 而樊季奇此刻也是心如死灰,“终于还是来了。”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内被种下了什么,却不想竟是与林岩身上一样的尸火,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更精纯的尸火。 尸火瞬间便将天寿宗修士灭杀大半,随后望空飘飞化作一张面孔冷冷说道:“我的人也是你们这些魔崽子能动得的?” 可话音刚落,众人震惊得不敢妄动之时,突然从极远处突然出来一道光,狠狠击中那个尸火面孔,将它打得四散飞溅。 尸火飞快挣扎着凑到一起,急切的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但回答它的却是更强一击,这次尸火直接被硬生生熄灭,再也无法凝聚成型。 所有人都懵了,这一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这都是闹哪样啊?明明那么牛掰的存在,怎么眨眼功夫就让人碾成渣了?那出手的又是谁? 此时却是有两个人心里震惊更甚于众人,一个是毕九方,他突然有一个古怪的念头闪过,“东荒之所以有王无主,难道是因为东荒妖主压根就没死吗?” 而另一个人就是樊季奇,他此刻直愣愣的看着天空,心里已经麻木了,却还有最后一个念头不断问着自己,“莫非野狗道人与这位神秘存在会是旧识?” 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那神秘存在出手打灭尸火之后,周围怪物已经不再攻击他将他层层包围,但却不是保护反而像是看押。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怪物几乎是一边倒彻底灭杀了天寿宗和羽虬国修士,让两方势力都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起码几年之内难以恢复元气。 而此刻毕九方和樊季奇正被怪物看押这一步一步走向妖骨山方向。 与此同时林岩已经到了山脚,隔着绕山一圈足有数千丈宽妖气弥漫的无底深渊,望向高耸入云的妖骨山,他的两腿在不断颤抖。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不难看出这整座妖骨山就是一根巨大无比的妖骨,似乎是被什么恐怖存在一把从身体里将骨头扯出来,然后狠狠插入地下才有了妖骨山。 几千丈的距离对于巨大无比的妖骨山来说或许就是个小沟壑,但对林岩来说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此处威压让他站着都感觉勉强更别说御剑飞行,所以不管是浓郁如水的妖气还是无底的深渊都足以要他的命。 一时间他站在那里不知是进是退,就在他犹豫间,突然感觉肩头一轻,骨棺竟凌空飞起直奔山巅而去,眨眼便融入漆黑的夜空当中。 林岩张着大嘴看着飘飞而上的骨棺,感觉这一幕很是和谐,不错妖骨山对骨棺,同样都是骨头,这才是应有的画面吧。 可转瞬他就怒了,“这画风不对呀,那我是什么?苦力?我咔!”但怒骂之后他赶忙捂着嘴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才颓然的吐了一口气。 的确,在付出那么多辛苦和惊吓之后,居然只是做一个苦力放在谁都不太好接受,特别林岩始终有种感觉,觉得在这里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惊喜,但现在看来只有惊吓。 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出现了转折,只见已经飘飞到半空的骨棺突然挣脱了束缚急速朝着林岩落下。 “我咔,这又是闹哪样?”看着在眼中飞速放大的骨棺,林岩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跑,说不定一会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惜威压恐怖他跑不快。 他刚跑出两步突然有一道光径直轰击在骨棺之上,顿时让它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击要碎裂一般。吓得林岩慌忙扭头去看。 骨棺显然不肯就此认输,突然一阵扭曲之后竟然长出一双白骨翅膀,整个棺材也跟着不住拉长,竟似是长出了头尾。 就那么一瞬间骨棺彻底变成了一头白骨怪物,但在妖骨山下这一幕毫不突兀,好像它就应该属于这里。 于是林岩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妖骨山上的存在要白骨来此地的原因吧。 “白骨明显是魔族功法吧,难道是一份魔族传承?不是说好了这里是妖主墓的吗?怎么跟魔扯上了关系?” 林岩心中的疑惑也不过是转瞬的事,突然妖骨山上冲下一道光影,好像一头小兽模样直奔骨棺所化的怪物扑去。 小兽看起来不过两尺的身形在骨棺怪物面前很是娇小,可它的战力却绝不容小视,刚刚抵近便猛的一口咬住了怪物的翅膀,然后咔嚓一声脆响,竟将一根翅膀硬生生咬断下来。 林岩顿时惊掉下巴,片刻之后转身没命狂奔,那根白骨所化的翅膀紧跟着旋转坠落,激起数丈高的烟尘。随后骨棺整个小兽重重打落,更是将泥土轰击得如巨浪般翻涌。 “不可能!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吗!”林岩却是听不见此刻骨棺与小兽正进行的一场古怪对话。 “死?你认为我真的会死吗?”“不可能这不可能,当年你被……”说到这骨棺突然顿住,随后纵声狂笑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值了!” “记得我们早就不再是朋友,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这分身?”“你都说了是分身,我又怎么会在乎?”骨棺不肯认输。 小兽玩味的狠狠按住另一根翅膀,随后便传来连串咔嚓脆响,翅膀被猜得寸寸碎裂,似乎是想凭此逼问对方。 但骨棺却不以为然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即便这是我的分身也是根本不知道疼的,疼痛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 双方突然陷入沉默当中,许久骨棺才开口道:“这么多年你没有死为什么不肯出现?”小兽痛苦的抬起双眼看向周围,哀戚说道:“你看看这里,我的亲人我的部下全都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呢?” “可你不想报仇吗?”骨棺突然激动起来,小兽冷笑一声道:“报仇?找你吗?”“不,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小兽气势陡然暴涨,看架势随时都可能动手,骨棺赶忙说道:“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你以为这白骨丛林是出自我的手笔是吗?你错了,就算我有这份能力也不会对你出手的,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我还能相信你吗?”小兽沉声问道。骨棺嗓音干涩的叹息一声道:“我知道凭我空口白牙根本无法说服你的,这棺中是我唯一的传人,我只求你一件事,放她走。” “呵呵!”小兽冷笑一声。骨棺突然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或许你不相信,她也是跟那个害你的元凶有血海深仇的,我之所以将她收为弟子也是想借她的手替我讨还一份公道。” “公道?你也配提公道二字?枉我当年将你视为朋友,可你呢转投魔族也就罢了,却还要来害我!”小兽越说声音越高,几乎声色俱厉。 骨棺突然沉默下来,随后哀叹一声道:“当年虽然不是我本心,但错的确在我,我不敢狡辩,更不敢奢望你能原谅,但我这些年也并不好过,不信你看!” 说着骨棺打开自身一道禁制,竟可透过这具分身看到本尊的模样,小兽定睛一看当即大惊失色,慌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第六十二章弟子之事 求票求支持,求粉求关注,拜托大家了!!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报应。”骨棺惨然说道。小兽却突然动容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见骨棺没有说的意思,它便赶忙加了一句,“我想知道,我的老友,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了。” 这话让骨棺没法拒绝,于是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哎,自从得知你因为我的原因遇害之后,我简直痛不欲生,深恨自己做了帮凶,我本应以死谢罪的,可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死,我必须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于是我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凶手。 没错便是在骨魔海当中潜藏的一个老魔头,只可惜我找到它时,那老魔即已经只剩下一堆骨头渣子,气息奄奄似乎随时都会毙命。 可它整个身体竟以诡异的方式与整个骨魔海融合,尽管虚弱至极,却依然不是我能对付的,我本也有心暂避一时寻找帮手,可出了那么多事之后,谁还肯相信我? 于是我便想出一个拼命的法子,引诱老魔进入我的身体,呵呵,好在最终我拼了身家性命,抱着跟他同归于尽的决心,终于还是耗死了他, 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是我对朋友的一个交代,起码我的良心可以稍稍得到宽慰,只可惜我在那老魔身上得到了不少线索,知道他也不过是受人利用而并非元凶。 可惜我已经与那片骨海融合,再也无法离开半步,好在上天可怜我,几十年前让我偶遇了她,她一身根骨包括天资皆是上乘,我便将所有心血都寄托在她身上,根式将揭开真相的希望也全都寄托在我这弟子身上。” 小兽的眼中有晶莹的水光闪烁,前爪轻轻按在骨棺之上,就好像是在抚摸着朋友重伤难愈的残躯,想要给他些许的宽慰。 骨棺感受到小兽的状态不禁沉默下来,场面出奇的静,谁也不想打破这种老友尽弃前嫌的情景,可突然小兽的神色剧变,惊叫跳开狠狠说道:“你竟又来害我!这次我要你死!” “我没有!”骨棺言语中尽是茫然无措。但小兽却是毫不犹豫的一厉啸,随后发动石破天惊的一击。 骨棺竟然不躲不闪,而是全力护住核心,以自身硬生生接下小兽暴怒一击,自然是整个被震得寸寸碎裂。 小兽显然把握了分寸,并没想直接要了老友分身的命,它还有许多疑惑要逼问。 看着满地碎屑,它缓缓走上前,便在一地碎屑当中,有一块小骨正如虫子般蠕动被小兽以一道微光按在地上却还徒自挣扎,“这是什么!”。 “这不可能,不可能!”骨棺勉强拼凑起来刚好感知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死了,他死了!这不可能,不可能,啊!呜呜呜呜!” 他拼上自己所有一切灭杀的魔族,竟然还有隐患未清,而且就藏在自己的分身当中,自己此次竟还将这分身当做护身法宝交给弟子使用,想一想就让他后怕不已。 同时心中的羞愤之情也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拼死了老魔,可谁曾想却差点又害了老友一次。 现在他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当场,但一想到老魔的恐怖,那块魔骨决不能留,余孽未除他又岂能轻易自戕?于是一咬牙下定决心,就算这次自爆唯一一具分身也要跟那块魔骨同归于尽。 便对小兽说道:“将它给我,不能将它挫骨扬灰我誓不罢休!” “给你?好让你们联手对付我吗?”小兽一脸戏谑说着,同时手中一点微光将那不停蠕动的骨头包裹,随后爪甲一勾那微光包裹着魔骨慢慢飘起停在眼前。 那骨头开始剧烈挣扎,就好像一个不肯受死的虫子,疯狂的扭曲变幻,一会生出无数尖刺一会又长出狰狞牙齿,但无论怎么折腾都是徒劳,它永远无法撼动那点微光。 在微光面前,它真就如同一只小虫,在隔着整个世界去吹熄另一端的蜡烛,看似蜡烛的火焰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却永远无法吹熄。 骨棺感受到这一切心中稍有安慰,但同时也有一股莫名惆怅缭绕,怕是这次更加解释不清,终究还是他再次对不起老友了。 于是它飞快拿定一个主意,开始慢慢解体,终于将他的弟子从最核心的保护当中释放出来。 只可惜此时林岩已经跑得远了,加之此处被两位老怪物严密隔绝,就算他站在近前也看不见里面的境况。 “帮我照顾好她,算我最后的求你的吧!”骨棺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猛然飞起直奔那点微光包裹的魔骨而去。 但却不想小兽根本不想让他如愿,轻轻一巴掌扇过去便顿时将他打落尘埃,“我说了,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一些事情我没搞清楚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呆着。” 骨棺无奈,别说他这里只是一具分身,就算他本尊到此也不是小兽如今的对手,经过这许多年后,小兽境界更胜当初不止一筹。若不是此界没有仙气,只怕它此刻早已达到上仙的境地。 即便如此它对大道的领悟也不是骨棺能够比肩的,所以后者只能乖乖听话,看着小兽慢慢炮制那一块魔骨。 几番施为之后倒是让小兽很是意外,这块魔骨明显已经没有了意识,也就是说骨棺在这方面并没有撒谎,他以自己性命相搏的确灭杀了那老魔的魂魄。 但这魔骨竟只凭一丝本能仍在作祟,可见魔到底有多恐怖。倘若此骨继续留在骨棺那位弟子身上,只怕若干年后魔骨终有重新产生灵智的一天,到那时只怕又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小兽见再没什么发现,于是便想彻底灭杀此骨,只可惜它尝尽办法,却终无法将之湮灭,可见这绝对不是一块寻常魔骨,恐怕是一块真魔之骨,那就更不能让其流落世间了。 于是小兽爪甲轻轻一弹,便将那块魔骨打入天空,瞬间便消失在苍穹的尽头。看到此幕骨棺大惊失色慌忙喊道:“你怎能轻易将之丢弃……” “放心吧,这里本就是独立的一域,更是我以貘骨构建的空间,它将永世沉沦于此,永远也不可能逃不出,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吧!”骨棺心里一沉,下意识的挪动一下想要挡住自己的弟子。 小兽弹指间便将骨棺击飞出去,卖不来到他弟子面前,此时那人还在昏迷当中,似乎做了什么古怪的梦,眉头紧紧皱起甚至让整张脸都有些变形。 饶是如此依然无法遮掩他眉清目秀惹人怜爱的面貌,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却已经到了金丹境界,想来定是为了加快修行提前筑基的过失。 小兽看了看那人,顿时目光一凝,在那沉睡的面容当中,它似乎看到了多年前失去的一位亲人,那是它世上最亲近的人,看到眼前人它差点错认为是自己亲人的转世,一瞬间心底最深切的痛被唤醒。 顿时它的气势变得晦暗不定,看向骨棺的目光也更冰冷的几分,骨棺感受到它气息变化急忙率先开口道:“我就知道被你看到这孩子会是这样的情景,哎,若不是当年我看她酷似你那位至亲,我也不会收她为徒的。” 小兽听到这话将前前后后想了又想,终于确定并非是特意安排来害自己,因为此人不过小小金丹根本无法对自己构成丝毫威胁,再说骨棺明显也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连生死都无法认定,又何来陷害? 于是它的目光从那人身上不舍的挪到骨棺身上,看着对方因为自己一击更加残破的躯体,不免有些心痛地叹息一声道:“哎,既然是你唯一传人又为何要如此急功近利?” “此事并非是我做主,而是她一心报仇所以背着我便完成了筑基。”骨棺言语当中流露出几许无奈和惋惜。 小兽深有所感也是叹息一声:“哎,看不出倒是一个倔强的孩子。”说着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她身上,顿时一个浓郁的妖气将她包裹。 骨棺吓了一跳,要知道如此精纯的妖气,就算是一位大能也可能瞬间被妖化,何况只是一个刚刚金丹的小魔修?“你……”刚想要说什么一想小兽不可能平白加害,最终还是忍住。 小兽对他的质疑很是不满,白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动作,却是以妖气仔仔细细将对方身体梳理一遍,虽然没有发现那块魔骨可能留下的隐患,却是感知到那满身伤痕让它触目惊心,不禁让小兽眼中一热,目光中一点柔软的情绪被触发。 “怎么伤得这么重,她到底吃了多少苦?”以它的经验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才有的一身伤疤,有几次真的就是命悬一线。 这一切让小兽心痛之余也在好奇,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让她如此疯狂修炼?它将目光转向骨棺,沉声说道:“你不是一个好师傅,但她的确是个好弟子。” 第六十三章逆改骨经 求票求票求票!!!拜托各位了!! “是啊,每一次看到她拼命我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怪我传授她功法的同时给她灌输了太多的仇恨,可我又能怎样?凭我这一具干巴巴的分身去寻找真相吗? 那次复仇我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让我这具分身也再难成长,所以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而我的本体出不了骨魔海等同是一个废物, 我不甘心,当年有人处心积虑躲在暗处谋算天下,让多少生灵惨遭涂炭?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为了强大我投身成魔,可魔也有情,我还没冷血到看着亲朋惨死而无动于衷的地步,这个真相一天不弄明白,元凶一天不伏诛,我便一天不能甘心。” “你想没想过,当仇恨之后你甘心了,她还剩下什么?”小兽目光冰冷的看着骨棺,后者一时语塞, 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他似乎真的只是将她当做复仇的工具来看待,这自私的心思一旦揭开,便再也掩饰不住,不禁勉强辩驳一声:“哎,或许将来会有能够改变她的人吧。” “哈哈哈哈!你说这话心不会疼吗?你传授她如此不堪的魔功,她将来怕是会跟你一样只剩下一堆冷森森的白骨,你还奢望会有人能够不嫌弃她真心对她,帮她抚平伤痛吗?”小兽说道激动处抬起小爪子,恨不能一下灭了骨棺算了。 “罢了,这事你别管了,将她交给我好了。”“不行!”骨棺断然拒绝。小兽顿时神情一凛,冰冷的眼神似能杀人,“你再说一遍!” “你还是那么善良,可善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只能让那些罪恶更加放肆的欺凌到我们头上。”骨棺愤怒溢于言表,但转瞬他便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凭这番说辞说服对方。 便急忙改了语气说道:“况且我说不行不是不舍,而是不能。”“善良?哈哈哈,你太高看我了,这么多年我早已经把它忘了。” 小兽先是用微光挡住骨棺试图抢人的骨爪,然后发出一点微光将她收在身旁严密守护起来,这才对骨棺说道:“现在说说为什么不能吧。” “因为她已经以大荒骨经筑基,今生便只能将此功修炼到底,一旦中途放弃必遭反噬而死,况且她所修炼的还是大荒骨经当中最为凶险的枯篇!” “你说什么?”小兽气势陡然暴涨,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狠狠说道:“我真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你!” 骨棺豁出去了,也不解释而是直言不讳说道:“那就来吧,给我个痛快。”小兽一愣不禁笑道:“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居然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骨棺嗫嚅良久终于没说什么,小兽则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那名弟子身上。越是探查的清楚就越是忧心忡忡。 这份忧心并不是因为她身体的隐患,而是因为她的功法。大荒骨经本就是一门专门修炼一身骨骼的魔功,而枯荣篇便是此魔功的核心传承。 骨棺知道小兽这么多年虽然对魔功有所钻研,但大荒骨经这样顶级魔功又岂是靠自身能够研究明白的? 所以他便对这门功法进行了详细的解说,期望对方了解当中凶险之后改变主意。 小兽也终于明白,大荒骨经枯荣篇虽为核心功法,但几乎从没有人修炼成功,全都是最终选择枯或荣一篇来修炼,便都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枯篇修炼修炼到极致血肉全无,唯有一副白玉般的骷髅,一身骨头更是堪比最上乘的法宝,甚至可以修炼成仙器一般的存在,可算作魔功炼体术当中的极致。 因为没了血肉,自然也就无惧许多针对身体的伤害,而且最诡异的便是此功法可以牵引对手一身骨骼共鸣,甚至瞬息毁掉,其恐怖可以想见。 另一种极致便是荣篇,修炼有成浑身柔若无骨,一身血肉晶莹如雪,却是最擅长化去敌人骨骼精髓,而一身法力更是浑厚无比,几乎没有没有什么功法能在术法上出其右,只可惜此功修炼耗时太久,所以罕有选择修炼之人。 魔功就是魔功自不能以常理论,所以不论修炼那一种都有着致命的隐患,所以小兽心里哪一种都不想让她修炼。 只可惜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它也无法扭转这个现实,忍不住叹息一声。 突然它想起一种可能,忙转回头对骨棺问道:“就不能两种功法同修吗?我对你那劳什子功法知道的不多,但枯荣同修应是可相互弥补缺陷的。” “我何尝没有想过?况且这大荒骨经本就应该枯荣同修,只可惜若要同修枯荣必须有一个与她心意相通之人,在修炼的几个关键时刻不顾自身生死的帮助她才行,试问天下有这样的人吗? 况且此法太过诡异,连我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最终只能选择较为容易的枯篇,所以要想修成枯荣之道只有靠她自己领悟。” “好在她现在修炼不深,应该还没到选择某一个方向的时候吧。”小兽心中隐隐不安地说。 骨棺听到这句问话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兽脸色瞬间沉下来,便一边看护着那人一边静等骨棺想好说辞。 “她……她已经选择了枯篇修炼,所以……所以……怕是来不及了!”骨棺说完赶忙缩成一团,生怕小兽愤怒之下找他算账。 果然小兽一听当即暴怒,竟狠狠骂了一声:“混账!你这个混蛋,我真应该早一点杀了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骨棺还没说完,小兽已经挥手止住了他的话。 “有些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虽然我为妖族,可谁能说清楚轮回之事?特别是几世轮回之后……, 在她身上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我宁可相信她就是我亲人几世后的轮回,所以我必须帮她!最后奉劝你一句,这个弟子你放弃吧!”小兽目露凶光。 骨棺一听当即大惊,慌忙问道:“你要干什么?可不能胡来!” “是你胡来才对吧!我要让她彻底放弃你那什么狗屁大荒骨经,修炼我妖族传承!我就不信凭我亲自给她洗髓,将她改造成纯粹的妖族,就不信不能改变她的未来。” “不可以,不行,你这样会害死她的!”骨棺慌乱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小兽暴怒嘶吼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副白骨吗?我做不到!” “说吧,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废弃骨经!”小兽显然不肯放弃。 骨棺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除非让她回到金丹之前,经历一次完整的旋照境,让她重拾人类七情六欲,才可能让她放弃枯篇改修枯荣之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 “又是可是,你就不能说出一个有把握的法子吗?”小兽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 “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骨棺顿时气势一颓,降了个语调低声说道:“即便这样,也没处去找一个能够让她体会人间七情的人啊!” “用我的幻境造出一个人来,让她在我的幻境当中修炼不行吗?”小兽满怀期望地看着骨棺,但对方却是摇头半晌无语。 “就知道是这样!”小兽真的怒了,它的小爪子狠狠一拍地面,顿时十里方圆轰然塌陷,烟尘直冲天际,同时让整个妖骨山都跟着狠狠抖了几抖。 地上扬起的尘沙和妖骨山上滚落的碎屑撞在一处,小兽正心烦当即狠狠一挥,顿时无数烟尘变成一场沙尘暴幕天席地席卷而去。 林岩此时正悄没声息地弓着身子收敛所有气息悄悄往外跑,没有了那些白骨怪物阻碍,小兽和骨棺又没有注意他,这时候不跑难道等死?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可身后一声巨响随后地动山摇,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毫无征兆尘暴已经突然而至。“我咔,这是要卸磨杀驴啊!”他为自己苦力的命运不平。 顿时让他大吃一惊,这要是被卷进去不被飓风刮碎肉身也会被抛卷摔死,他急忙拼了小命狂奔,终于看到前方一块巨大妖骨如山一般,便急忙躲在后面趴在地上。 耳听飓风如同刻刀一般飞快的侵蚀妖骨,同时在妖骨背后形成一道空压,几乎将他卷起,他唯有拼尽全力,将手深深插入地面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卷走。 情急之下陡然爆发的法力,顿时被二者感知,小兽被这突然出现的气息一震顿时来了精神。 当即一道犹如实质的神魂之力瞬间降临到林岩身上,吓得他浑身一抖,那还敢耽搁?急忙寻找逃脱的机会,刚好一块磨盘大的妖骨碎片被飓风撕下,他便一跃而起抱住妖骨,打算借此逃脱。 但小兽和骨棺哪里肯放过他?若是一早想起他来,小兽定然一把将他按死,可现在事易时移,他可就有了大用处! 想到这个弱小的蝼蚁一般的人的用处,小兽突然一僵,它实在是困守此地太久,孤寂模糊了它太多情绪,甚至让它的脑筋都变得迟钝。 第六十四章骨魔提檀 各种求支持,怎么才能让人气涨上去呢?怎么才能让更多人看见我的书呢?虽然是小扑街,但也有个成神的梦不是。哈哈,大家多支持,让我梦做的久一点!!! 直到发现林岩的气息它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一个人吗?或许这就是能够救下那酷似她亲族的希望。 于是它小爪望空一抓,便将林岩摄在掌中,然后一把便扯了回来,同时想起手下白骨怪物们手上还有一人一妖,便干脆让它们全速送来。 单爪摄住林岩,小兽急切问道:“现在人有了,要怎么才能让她转修枯荣之道?” 二者传音交流林岩虽然听不到,但从对方神情却猜出八成有不好的事在等着自己,“莫非是要将小爷切片研究?死定了!” 骨棺无奈只好从头说起,“首先要废掉她已经修炼出的骨丹,好在她此前遭受重创骨丹碎裂,这也是我为什么让她来此的原因,想要借助此地的……。” “少说废话,快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小兽厉声打断他的话。 骨棺听到这声厉喝急忙说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首选是火灵根,其次是水灵根,其实这两样灵根都不是最好,最好的就是水火灵根一体, 可这种灵根千载难遇,又是先天逆冲的灵根,根本无法活到完成筑基……” “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师傅的,平日里废话也这么多吗?这个时候还罗里吧嗦,灵根不过小事,凭我的能力足以逆改灵根!” 小兽哪肯听他如此唠叨?在听到他说起灵根就已经开始动手检查林岩了。 “哈哈哈哈!天意,这就是天意!”随后小兽发出一声大笑,“谁说这天底下没有水火灵根同体之人?眼前这小子便是。” “什么?”骨棺闻听顿时一惊。林岩耳听小兽的狂笑顿时心如死灰,心说这是要对小爷动手了啊! “绝不能死!”他打定主意急忙拼尽全力高喊一声:“前辈,前辈,我有用,我还有用啊!” 刚喊完这句话耳边就听见一声惊叫:“公子,你没死啊,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林岩循声扭头顿时看见被一头大家伙捏在爪尖面如死灰的樊季奇。 再一看旁边,大妖也赫然被擒,心里暗道:“得,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回算是凑齐了。” 小兽暂时没心情搭理另外两个,便小爪一挥那些大家伙立刻要将樊季奇和大妖押下去,樊季奇倒没说什么,那大妖却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妖主大人饶命啊,看在我也是妖族份上,请您饶恕我等冲撞之罪吧!”“聒噪!”小兽厌弃的一凝眉,顿时那些大家伙便拥上去围着大妖毕九方一通毒打,直到他再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为止。 等它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询问骨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林岩的时候,却听到骨棺沙砾摩擦般难听的声音惊叹,“天意,这绝对就是天意啊!” “什么天意?”小兽赶忙奇怪询问,骨棺也不隐瞒急忙原原本本讲述一遍,却是林岩此刻所处的旋照七难,而且正是真情真性流露,正是它的弟子重新找回七情的契机。 “竟会这么巧的吗?真的不是你那弟子自己找上这小子,修炼枯荣同参的吗?”小兽对于这巧合有些意外。 “这绝不可能,那功法我虽然倾囊相授,但连我自己都不懂的部分,她这短短数十年又如何参详清楚?” “看来还真有些古怪。”小兽抬起前爪捂在自己唇边做思索状,片刻便按下小爪急切说道:“好了不想那些劳什子,赶紧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嗯,有此子在,我有九成把握能够帮她废掉先前所修的枯篇功法,并且让她重新找回作为人的七情六欲,只是接下来想要合修枯荣篇,却还缺少一个契机。” “缺少什么?”“死气!”骨棺肯定说道。听到这两个字小兽顿时一惊:“你说什么?死气?活人怎么可能接受死气?何况她刚刚废掉功法应是最虚弱的时候,你将死气灌注她身体岂不是要她的命?” “有你这位巨擘在旁,还怕她真的死了不成?”骨棺自发现林岩之后心情大好,此时竟要调侃两句。 可小兽却丝毫没那闲情逸致,脸拉得老长不满道:“我不同意,你最好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否则我绝不答应。” “她是我的弟子我岂能害她?”“你害得还少吗?”小兽一句话顿时让骨棺无言以对,半天才终于想出说辞重新开口。 “我修炼大荒骨经无数年月,深知此功法玄妙,要想枯荣同修就必须从生中求死,由死中得生,生死往复也是顺应天道至理,除此别无他法,你尽管相信我吧。” 由于这些隐秘之事二者是传音交流,林岩不知内容但以他的聪明略一分析便知道定然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否则樊季奇和大妖都被押了下去,为什么偏留自己在这?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结果,就看大妖被那些大家伙打得惨不忍睹,他的心也早吓凉了半截。 却在这时突然想起大妖所喊的那句话,“妖主?东荒不是说没有妖主吗?什么时候……,我滴个神!难道说这是那位死掉的妖主?诈尸啊!”他的心彻底凉了。 再看此时灵动的骨棺,林岩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自己不远千里扛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怪物……,“哎?或许念在我扛了它一路的份上,它能发发善心饶我一命呢?” 他心里突然燃起意思希望,赶忙酝酿一下情绪,强挤出满脸笑容说道:“两位前辈在上,晚辈林岩这里给您二位施礼了,……” 可他刚开口小兽便一皱眉头,随后小爪子一弹顿时一点微光将他包裹,便再没有声音能够传出。他的心要跟着沉入地狱。 人最怕的莫过于死亡,比死亡还恐怖的就是等待死亡,更恐怖的呢?就是在无声的世界当中孤独地等待死亡。此时林岩正经历这个最恐怖的过程。 “莫非一会就要把小爷我洗剥干净清蒸或者红烧了?” 林岩顿时想起了地球小说里的段子,妖怪不都喜欢这个套路的吗? 越想越怕他心里更是叫苦不迭,“死了死了,这回真的等死了!怎么办?哎?我要不要起一卦看看自己的命数?” 死亡威胁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顾忌?林岩瞬间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先起一卦再说吧。以梦境起卦虽然说是没有了反噬寿元的担心,但他还是心存谨慎不敢太过频繁。 哪知这一次梦境刚建,一卦还没等算完突然身上压力骤增,一身骨头差点被压得寸寸折断,他再也忍不住当即痛呼失声:“啊!”刚起了一半的卦爻也瞬间忘个干净。 “你这功法到底跟谁学的?”小兽的声音突然清晰传入脑海,林岩赶忙回答:“前辈问的什么功法?”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会的功法实在太多。 “竟敢顶嘴,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小兽顿时加了把劲,当即将林岩捏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这一下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来啊!弄死小爷啊!小爷就算做鬼也要……啊!” 见他竟然如此狂悖小兽倒是收回了一点妖力,却突然将一股神魂之力侵入其脑海,想要看看他的梦境功法到底来自何处。 顿时那神魂撕裂一般的剧痛让林岩再也说不出话来,只留下撕心裂肺的惨叫。自从凡生大梦心经晋入化梦之后便时刻维持一番梦境保护他的识海。 识海当中的梦境却是让小兽的神魂之力受到不小的阻碍,但以林岩此刻堪比元婴的神魂之力来说,虽然在同阶已经是逆天存在,可与小兽如何比拟?故此对方强横侵入顿时让他痛不欲生。 “不要真弄死了。”骨棺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劝一劝。小兽傲慢的斜它一眼说道:“我自有分寸不用你管。” 骨棺无奈只得住嘴,但就在这时林岩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豆绿火焰,火焰如烛飘摇而起,在那烛火般的尸火当中凝成一张人脸,正是野狗道人。 尸火一起小兽的神魂之力顿时一散,当即将林岩从痛苦当中解救出来。 “两位小友莫要惊慌,在下此来不过询问一些往事,问完便走。”野狗道人率先开口,生怕那小兽再不容他说话将尸火打灭。 “又是你!”小兽被尸火解了神魂冲击便顿时怒气上涌,但对方既然能够三翻四次出现,而且言语客套它也不好不让说话。 何况此刻它终于看出对方真身相隔万里,竟对一缕尸火还有这等控制,也容不得它不正视。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小兽语气不善,尸火却是呵呵一笑道:“那就叨扰了。我在此地感知到淡淡的一丝熟悉的味道,所以才显化相见想要问个究竟。” “熟悉的味道?看你样貌分明就是个邪修吧,让你熟悉的味道倒是让我好奇了,此处就我们几个,难道那味道是它?”小兽一指旁边骨棺气势猛然暴涨,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嗯,让我想想,时间太久了,我竟有些模糊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野狗道人无视小兽独自拼命回忆, 但好像依然没什么效果,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他好像是擅长炼骨的吧,应该是魔门当中一门不俗的炼体之术,一身白骨玄功堪比造化,对了对了,有个绰号叫做骨魔的吧。” 就在野狗道人说完瞬间,骨棺顿时大惊暴起,“你说什么?骨魔!骨魔提檀!” “提檀吗?嗯,好像是这个名字,既然你知道提檀,那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怎么也想不起我的名字了,只是有人跟我叫野狗道人。” 听到野狗道人这句话,骨棺陡然一凛,毕竟他与骨魔海中那位有所接触,所知比小兽还要多些,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这位野狗道人与提檀竟是同时代的老魔?那可太恐怖了!” 第六十五章梦貘之骨 求票求票求票!!! “呵呵,不知道也没关系,能说出提檀这个名字已经足够了,多谢多谢!又让我回忆起了不少往事啊。”尸火凝出的野狗道人一脸和善微笑道谢。 直至此刻小兽才知道它此前是有多鲁莽,不禁脸色难看的说道:“不知道友在此地可还看出了别的?我始终都不明白何以我好好的芦苓域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嗯,我若说你非生非死你做何想?”野狗道人这一句话顿时让小兽脸色剧变,随后艰难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或许现在的我只是一缕残念化生吧。” “不,没那么简单,”野狗道人飘到小兽近前,尸火随之一涨竟变成了半身,他伸出手指朝着小兽一点,顿时激起一片光华。 “肉身灵化吗?有意思,有意思,只是你如今的状态怕是离不开此地了吧。”小兽没想到自己的状态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而骨棺却是大惊,急忙喊道:“你竟然也成了这样?都是我害了你啊!”小兽一摆小爪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然后朝着尸火恭敬一拜,这才再度开口问道:“前辈既然看出在下状态,还请指教我该如何才能离开此地?” 野狗道人一笑,随后抬手一指说道:“我想你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一定是跟这根妖骨有关,若我没看错那应该是一头梦貘的脊椎吧。” 小兽大惊,它还是头一次遇见一眼就看破此骨来历的人,态度顿时更加谦逊,同时脑筋飞转想要回忆起这可能是邪派哪一位巨擘存在,只可惜穷一生记忆却没有丝毫线索。 但一想起他对传说当中的骨魔提檀相熟,不免有了一个大胆猜测,“难道他是上古存在?这怎么可能?不能成仙寿元也不过万年,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正当小兽在记忆当中搜寻野狗道人身份的时候,后者却是将那根梦貘之骨看了一遍,然后平静说道:“此骨倒还有些用处,若你能将其炼化,便可以离开了。” “炼化此骨?谈何容易?”小兽一脸苦涩,“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我带领千万妖族在这芦苓域与敌人决一死战,不想突然天降异兆,便在顷刻间让我芦苓域妖族死绝,我的妖宠梦貘更是被一只恐怖大手生生撕裂,然后将妖骨插在报孤山妖主殿之上,从此芦苓域一切骨化。” 骨棺语声似泣哽咽说道:“都怪我,那老魔若不是循着我找到芦苓域,你又何以变成这般模样?东荒妖族又何以造次重创!我真狠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啊!呜呜呜!” “这位小友倒也不必自责,”野狗道人依旧平静说道:“若我猜测不错,那魔头应该不是为了你所想的原因,而是为了这头梦貘。” “梦貘?前辈这是何意?”事涉多年前隐秘,小兽岂能淡定,急忙追问。野狗道人却是微微一笑道:“与其说你是梦貘的主人,倒不如说你是它的妖宠,呵呵这关系有趣的很。” 小兽脸色变了又变,虽然感觉遭到了侮辱,但又感觉这句话并非是特意侮辱自己而说,那么言语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秘? “前辈此话怎讲?”小兽虽然已经极力控制,但它久居上位脾气早已养成,就算已经刻意压制,但言语当中还是带出了不满的情绪,特别是它肉身灵化之后。 “呵呵,梦貘本就不是此界原有之兽,皆是来自茫茫星海,能够穿越亿万星空来此者,又岂是寻常之辈?怕是没有真仙实力也相去不远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听者脑海皆是轰然一声变成空白,不等他们恢复过来野狗道人继续说道:“不过这梦貘貌似是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才甘心栖居你处,并让你当做妖宠照顾。” “说起来它倒是也对得起你,舍弃自己一身仙躯成就了你的灵化,并保住东荒妖族没有彻底沦落魔道,只是这骨化虽与它有关,根源却是来自魔族,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找回终究没法解去。” “竟是这样!”小兽的心似被什么狠狠撕裂,疼得它浑身颤抖,而骨棺在这么多年痛苦自责的折磨之后突然知道真相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也终于喜极而泣,只是那哭音实在难听。 “小友不要悲伤,过去的终究要过去,何况你能一身灵化却也是因祸得福,接下来你只需炼化梦貘之骨便可恢复自由。” “多谢前辈指教。”小兽这次真的是心悦诚服了。野狗道人略一停顿后开口说道:“不过你这梦貘骨上却还有些隐患未除。” “还请前辈指点迷津。”小兽哪敢耽搁?急忙施礼恳求。野狗道人也不含糊,径直说道:“应该是那老魔留下了某样东西吧。” 骨棺一听赶忙说道:“是不是刚刚被你收去的那块魔骨?”小兽也不敢确定,便赶忙将那块魔骨招回交给野狗道人。 后者一看倒是脸色一喜,“呵呵,竟有这东西?倒也不错,二位是否介意此物由我处置?”“我等求之不得。”这可是个要命的东西,他们巴不得有人能帮忙处理掉。 野狗道人想了想一笑说道:“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将林岩放了可好?”小兽哪敢不从?急忙将林岩带到跟前。 却见野狗道人突然伸手摄起林岩,然后一把将那块魔骨按入林岩左手手掌的灵骨穴当中。后者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还请小友暂时屏蔽林岩。”野狗道人做完此事后对小兽说道。后者赶忙以微光继续将对方包裹起来。 前者仔细感知良久却缓缓摇头说道:“还是不对,那隐晦气息仍在,怕是当年对你芦苓域下手的魔头留下了暗手而并非刚刚那块魔骨,不如我将之取出还给二位吧。” “不必,不必!不必麻烦了。”“现在正好,前辈千万不要客气。”二者连连摆手,野狗道人这才真的打消取出魔骨交还的意思。 随后看了看小兽又看了看骨棺,开口说道:“这位小友借我法力一用可好?”不等对方回答,那一朵尸火已经轰然暴涨。“我倒要看看这里留了什么。” 有了骨棺的法力作为燃料,尸火瞬息暴涨直冲天际,竟是要将整个巨大的妖骨山包裹,吓得众多存在急忙后撤,生怕被沾染到一星半点。 野狗道人一手控火术已经臻至化境,而这尸火又是从他本命奇火当中分化出来,想要掌控自然易如反掌,又岂会出错? 于是数息之后,尸火已经整个僵梦貘之骨笼罩,竟让半边天空都染上了淡绿的颜色。 污天尸焰不虚此名,在野狗道人全力催动之下,相信天下没什么东西能够抵敌得住,所以很快妖骨山便起了变化。 竟似是有什么存在要冲出来,但却撞不破尸火包围,只是在尸火当中不断挣扎,惹得火焰不住暴涨,吓得山下一众存在再度后撤数十里外才战战兢兢停下。 时间点滴而逝,骨棺一身法力早已经消耗大半,有些支撑不住,野狗道人自然感受到此点,所以也不言语尸火陡然一分,便扑向数十里外那些巨大的白骨怪物。 小兽眼见那些大家伙在尸火之下如同火烤的油脂般融化,那可都是它东荒妖族曾经的部下,顿时心头火气,但没等它爆发骨棺已经先一步提醒它千万不要冲动,前者这才忍住,但一身怒气却是要炸开一般。 野狗道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在不住用尸火逼迫藏在妖骨山的某种存在同时,也将得自那些白骨怪物的死气加以凝练。 “莫说是我害它们,能将它们送入轮回也抵得上此前魔骨之情了。”听到这话小兽突然希望野狗道人能将所有白骨怪物全都焚化才好。 随后一团浓重如实质的死气飘飞而下,同时对二者说道:“起先听说你们是要死气来着,这些死气算作额外的添头吧。” 二者那还敢耽搁?急忙将那团死气收好,却不想野狗道人又抛出一条消息,顿时让二者更是大惊失色。 “林岩识海当中梦境已成,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梦境应该是来自此界唯一的梦貘之手吧。可在我记忆当中梦貘专食噩梦,能使人安眠,又性情温顺喜好宁静,又岂会专修梦境扰人安眠?” “前辈此话何意?”小兽与梦貘相处若干年如何还不知道其中意味?野狗道人呵呵一笑道:“只怕你那梦貘一体双魂,体内还藏着一位专修梦境的修士魂魄。” “什么!”一句话让小兽彻底惊呆,它从没想过梦貘身上还会有如此复杂的隐秘。“现在那个修士魂魄在何处?” “这事或许只有林岩知道。”丢下这个悬念之后便再也不提,此时妖骨山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就在小兽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野狗道人却突然大喊一声:“接好妖骨!” 随着话音一落巨大的妖骨山竟轰然碎裂,巨大的碎块犹如陨石天降,吓得一众存在四散逃窜,饶是小兽和骨棺也不得不暂避一时。 却突然看到那包裹妖骨山的无尽尸火突然化作一个巨大的道人模样,道人单手一甩顿时有一物直奔小兽而来。 有之前提醒小兽那还敢耽搁?急忙以微光包裹此物,竟是一块晶莹玉骨,上面浓郁的梦貘气息。 而道人另一只手上却还握着一物不肯示人。当他飞快缩小变回常人大小却是瞬息飘到林岩身旁,小兽知道对方是要查看林岩情况,急忙褪去守护微光。 野狗道人便借着机会已经暗中将手中不断扭曲的事物灵识灭杀,然后一把打入林岩右掌当中,“啊!” 于此同时远在中州一位老者也发出一声惊疑,“终是被破了吗?这局棋要乱了啊,呵呵。” 第六十六章梦中开始 林岩陷入了一场梦中,似乎自己变成了一头古怪的妖兽,在茫茫星空当中遨游,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黑暗,星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光华夺目,更好像黑暗当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不知道这趟旅途哪里才是尽头。 突然有一个人在轻声耳语,但他仔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不见,吓得他一惊梦境突然变了。 他站在一片无比荒凉的原野上仰头望着天空,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他慌忙扭头去看随后飞快扫视一圈,想要看看刚刚到底是谁进入他的梦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正当他茫然无措之时,突然一个女孩的惊叫扰乱了他的梦境,当他凝神去看的时候梦境再转,眼中所见竟全是无尽的白骨,正当他惊慌失措之时,白骨突然急速旋转画面重新归于虚无。 “奇怪!梦境怎么不受我控制?按说我从修炼大梦心经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今天的梦境为何如此诡异?”林岩只是感觉好奇,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他开始在自己的梦境当中漫无目的的走动,想要看看今天的梦境到底有什么不同,怎奈四周太过荒凉,竟没有丝毫人类活动的迹象。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如此荒凉?”他好奇的抬头看天,发现云彩竟是红色,就好像一朵染了血的棉花,闷闷地飘在那里,让气氛变得压抑。 他再看脚下的大地,稀疏的荒草下,好像掩埋着什么,当他将荒草拔出,不想小草居然发出痛苦的哭嚎,惊得他一扬手将拔下的荒草撇了出去,却见地下涌出一股粘稠的血污。 “啊!这是什么!”林岩一声低喝蹦了起来,落地时却感觉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慌忙低头,只见一根被他踩成两截的白骨从暗红的泥土当中撅了出来。 “这是……人骨!”林岩奓着胆子蹲下去看了看,顿时看出那是一根人类的腿骨,他拽着一段想将断骨拔出来,却不想带起大片黏腻的东西。 等他看清荒草之下掩埋的竟是尸山血海!顿时吓得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狠狠咽一口唾沫,两眼紧张的来回扫视,生怕从某处突然窜出点什么来。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偶尔微风吹过脖颈,那种冰冷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撩拨他的神经。他狠狠打了寒战,再也不敢呆下去,起身慌忙朝着远处狂奔起来。 此时小兽和骨棺正在紧张的看着后者的弟子。小兽趴伏在地紧紧抱着一块晶莹的骨头,并往其中稳稳注入妖力,透过那块骨头两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岩此刻所见的一切。 那竟是梦中梦,而且是构建在那根梦貘妖骨之中的,而且梦中的景象也并非林岩的梦境为主导,而是他进入了骨棺弟子梦中。 那人梦中竟如此荒凉、血腥,甚至可以说恐怖,足以见得她心中除了杀戮再无他物,却不知为了复仇她抛弃了一切。 骨棺紧张的问道:“这就是紫萱心里的仇恨吗?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倔强如此执着。”“这孩子叫做紫萱吗?不错的名字。” 骨棺为自己下意识透露了自己弟子的名字而感到沮丧,直到此刻他还在怕小兽将他的弟子抢走。 小兽明显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不屑的说了一句:“做好你的事,若出点纰漏我饶不了你。”“哼!”骨棺不满地冷哼一声便继续看顾自己的弟子。 “前辈,按照你所说,废掉骨丹最好的时机就是她梦中情绪出现波动之时,可她现在梦中尽是荒芜如何来的波动?”小兽有些着急,询问一旁已经便会豆点大小的尸火。 野狗道人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一切自是天意,时候到了就知道了。”小兽不满的鼓着腮,犹豫良久还是将心里的抱怨强行咽了回去。 其实并非野狗道人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他以尸火附身林岩,清晰的感受到后者与燕紫萱相遇时情绪的变化,以及对那双眼睛的记忆所产生的神魂震动。 “随便遇到一场危机居然都会有偌大的机缘,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气运,还真是看不透啊!”此刻万里之遥野狗道人正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蓬永骏煮的茶,一边想着心事。 “明明应该是必死之局的吧,谁能料到他的梦境居然会跟那头梦貘扯上关系?”野狗道人想到这里突然摇头, “是了,我差点想错了,是那位寄身梦貘的修士魂魄,他的魂一定还在,并跟林岩有过接触,还传授了他一门入梦的功法,一定是这样!” 野狗道人想到这个可能,瞬间便不淡定了,手中的茶盏竟停在唇边许久,才终于慢慢放下,然后抬手将茶水泼在篝火上,对蓬永骏说了一声:“走!”话音一落,芦苓域那朵尸火中再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豆绿的火苗如萤飞舞。 林岩感觉自己已经狂奔了几天几夜,眼里的景色似乎从没有过丝毫变化,他开始慌了,想要从梦境当中脱离,但以他现在梦境修为又如何是梦貘之骨的对手? “谁在啊?出来吧!小爷看见你了!咱们打个商量,……”林岩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别人的梦境当中,只是他用尽浑身解数依然找不到梦的主人,只能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希望有奇迹出现。 突然耳中听见滔滔流水,他心里顿时一喜,觉得有水的地方应该会有人烟出现,不禁加快了几分速度。 可还没等他看见水突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那影子有些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赶忙喊起来“等等我,等等我,喂,别跑,等等我!” 他越是喊那影子跑得越快,到最后就算他用出最快身法,却依旧无法缩小双方差距,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突然感觉身后恶风骤起。 他慌忙回头却发现竟然是五条怪蛇扑到了近前,巨大蛇头上面还有一个人脸一般的凸起,随着身躯的扭动游走发出如女子娇笑般的声音。 “等等,流水,怪蛇,还有那个人影,我想起来了……”林岩猛然想起此情此景正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真实场景,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梦中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更让他恍惚这到底是谁的梦境。 就在迟疑的时候有四条怪蛇已经扑到自己身后,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高喊:“小合!”顿时让他大惊失色,这才终于看清梦中竟还有一个自己。 而在不远处一个带着粗犷白骨面具眼神冰冷的女子,正凭借手中一把白玉般的骨刃与一条同样的怪蛇激烈缠斗。 终于骨刃狠狠切入怪蛇七寸,然后整条蛇躯被飞速分解,最后女子将蛇骨连同血肉飞快炼入骨刃当中。 画面连番跳动,但对于这真实的经历他的记忆依旧清晰,所以并没有特别突兀的感觉。 林岩看见自己正被三条怪蛇追赶,屡屡险象环生,而女子此刻已经解决了另一条妖蛇正飞速赶过来。 “不对!”猛然间看着自己的林岩,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竟然变成了那女子,同时感受到对方心绪的变化,原来当年她并非那么冷血设计让自己充当诱饵。 她已经设伏多天却苦于无法分割五条妖蛇,终于自己出现打破了僵局,而她只是顺势而为,之所以拼了全力甚至不惜受伤也要快速杀死妖蛇,实在是不想让他死在妖蛇手中。 “等等我!”看着作为林岩的自己急切高喊着朝附身在女子身上的自己喊出这句话,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女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印象无比深刻。 曾经有一度他在想这是否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让他在一来到此界便遇到如此惊艳的女子,可对方的冰冷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焰,现实的残酷更是让他不再妄想。 正回想当年,突然眼前一花,已经身在一个狭窄的山洞当中,旁边点着一堆篝火,女子褪去身上骨甲,露出匀称又充满活力的躯体,顿时让林岩心中一颤,一股冲动直冲脑门。 但接下来一道巨大的伤痕赫然从肋下直到后背,却是让他收回一切遐想。她拿出伤药忍着疼一点点涂抹,每一次都疼得她浑身颤抖。 处治好一身伤痕,她便呆坐在那里看着跳动的篝火一动不动,突然眼中有两点热泪淌下,缓缓摸出骨刃捧在手心,泪水便滴落在刀刃上,然后顺着锋刃滑落。 人终归有脆弱的一面,特别是如她这样的女子,身负血海深仇自幼便在一场场孤独而又残酷的杀戮中行走,她的内心有多么渴望温暖? 在林岩喊出等等我的时候,她其实是停下一瞬的,但接下来无尽的恐惧袭上心头,让她突然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与人相处,或许这就是命,注定一生孤苦走在没有尽头的仇恨当中。 “啊!”突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是下定了一个痛苦的决心,拿起骨刃朝着自己掌心狠狠一划。似乎是要斩断自己与整个世界的联系! 第六十七章是生是死 大家多支持,谢谢!! 小兽透过梦貘之骨看得清清楚楚,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林岩与燕紫萱竟然早就有过交集,也正是这一点交集终于勾起了后者心中那一点涟漪。 因为遇见林岩而产生的些许彷徨无措,但就在那夜她彻底抛弃了作为一个人的感情,剩下的只有冷血复仇!从此决然地走向了大荒骨经的枯篇! 这是燕紫萱心中唯一还能找到的破绽,竟然是跟林岩有关,让它惊喜之余又有些后怕,倘若自己当时一怒之下灭杀了那小子,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突然它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哼哼,本还想留你,看来此事过后断不能留,我不能给紫萱心里留下破绽!” 此时梦中的燕紫萱已经收起了泪水,盘膝打坐一道道玄奥的气息在她身上缭绕,正是枯篇功法。 那山洞在渐渐封闭,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将她死死封闭在其中,正是她心中的真实写照,再没有任何感情,一旦她梦中枯篇练就,怕是再难找到破绽,所以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还等什么?还不快碎了骨丹!”小兽知道一旦燕紫萱成功抛开七情六欲,便再难在她心里找到破绽,也就再也没有废掉此功的机会。 当它朝着骨棺喊完这一句,却突然愣住,“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杀了林岩,为什么要除掉紫萱心里的破绽?没有了这一点牵挂,她又跟修炼枯篇有什么区别?” 它彻底陷入这个问题当中,心里竟出现了犹豫,不知此事一了该如何处置林岩,当它斜眼看到豆大的尸火跳动,当中虽然已经没有了野狗道人的影子,但却仿佛是在提醒。 “罢了,就看在那位前辈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不过今后你却不能跟紫萱有半点瓜葛,否则,哼哼!”这份情绪竟然跟一个严厉的家长看顾自己心爱女儿的心思一般无二。 骨丹上本就有裂痕,骨棺轻易便将之碎掉,顿时燕紫萱一身法力爆散,眼见便要失控,小兽急忙抬起小爪一点微光按在对方身上,及时止住了法力的逸散,以免伤及经脉脏腑。 骨丹被碎等于修为被废,轻则重伤重则身死,就算侥幸逃过一死或许一生再难修炼,骨棺现在整个在颤抖,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将燕紫萱毁掉,甚至杀死。 “还在犹豫什么?此时不灌注死气岂不是前功尽弃?都到了这一步只有咬牙走下去!”小兽倒是想得通透,骨棺听闻终于咬牙祭起那一团浓郁的死气狠狠按向燕紫萱。 原本燕紫萱一身法力已经随着骨丹碎裂而陷入无序状态当中,若不是小兽凭着强横妖力帮她镇压,只怕现在早已经陷入极度危险当中。 此时再将死气打入体内无异于是给一个垂危之人服用剧毒,有九成九的机会此人会死,剩下的则是以毒攻毒起死回生。 这毕竟是碎丹重修岂是轻易能够成功的?不过看似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但在小兽和骨棺两位超然存在手中,这微不足道的几率自然会被放到最大。 但他们所能掌握的也不过是保证燕紫萱的生死,至于功法是否能够成功却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最难掌控的便是林岩在梦境当中是否能够唤醒对方的人世间的留恋。 就在骨棺碎裂骨丹的同时,林岩的视角突然发生剧烈的颠簸,随后他便离开了燕紫萱的身体,跟极远处另一个自己重合。一瞬间林岩终于明白自己是在燕紫萱的梦中。 但接下来一幕却是吓得他魂飞天外,“我咔,梦境坍塌!这是闹哪样?”他在梦中全力飞窜,生怕被卷到坍塌的梦境当中,一旦被卷入只怕最好的结果是迷失在梦境当中,而最差的结果或许是神魂的湮灭。 他心里清楚但凡梦境出现坍塌,不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心神失守,便是过度迷恋梦境导致迷失自我,此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神魂被困而身体遭到重创。 那么燕紫萱到底是哪一种情况?这对林岩至关重要,因为他要唤醒梦中的对方就必须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可现在她在哪?那个山洞又在哪?梦境当中的环境随时都在变化,就在林岩扭头去看身后急追而至的坍塌梦境时,突然发现在那碎片间竟夹杂着浓重的死气。 “死气?难道她要死了吗?不行,必须赶紧让她清醒,否则只怕我们两个的神魂都将迷失,甚至湮灭!”林岩真的急了,但现在梦境当中四处都在坍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唤醒对方?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戾气冲天而起,随后浓重的死气竟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朝着那个方向蜂拥而去。 “难道是她自己心存死志?”林岩当即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那浓重死气形成的漩涡,他无法解除如此浓重的死气否则他的神魂将承受不住而湮灭,同时若对方真的一心求死,他也无法唤醒。 一瞬间事情仿佛进入了死局,该如何做?他不知道,但他心里却有着无尽的愿望,那就是活下去! “小爷的人生才刚开始,绝对不能死!”但形势却逼迫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倘若真的无法阻止梦境坍塌,他是否能有办法抱住自己的神魂进入轮回?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霎时间他面如死灰,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但这一次来得最为诡异也最为接近,同时也是最无力反抗。 “不行,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小爷岂能放弃!我还有大梦心经,一定可以阻止梦境塌陷的!”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想大梦心经当中的内容,试图找到办法解开死局。 塌陷步步紧逼,他却岿然不动,就好像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而此刻外间,小兽和骨棺同时呆住,通过梦貘之骨他们同样感受到梦境塌陷,却毫无办法。 “这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小兽朝着骨棺怒吼,而后者也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还不是你非要让我灌注死气,这下好了,死气让梦境塌陷,梦境应该是你来维持的,你还不快想出办法阻止?否则他们两个的神魂陷入梦中都得死!” “这个时候你居然怪起我来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不管,你给我想出办法来!想不出来我饶不了你!”小兽蛮不讲理的劲头上来,丝毫不比俗世妇人差多少。 骨棺咬牙憋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准备送她入轮回吧!”“你……,废物!”小兽也是真的急了。 “够了!”骨棺一声怒吼,此时彻底明白他们的行动太过草率太过莽撞,但这些都于事无补,因为他们两个对梦境都不精通,根本无力回天。 何况就算他们是真仙境,也无法阻挡一个人内心的死去,燕紫萱的心正在死去,这也是他们以前从没想过的。 此时林岩已经彻底沉下心来,到了忘情忘我的地步,大梦心经在他心中展开,一幕一幕竟是如此清晰。突然他似乎抓住了重点,又好像冥冥中有谁在提醒他。 他从沉思中醒悟,换换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出神,突然右手掌骨发出微弱的亮光,如同烛光让周围蒙上氤氲的颜色。 而与此同时,小兽怀中那块梦貘之骨也发出淡淡的光泽。“咦?这是怎么回事?”小兽下意识惊疑一声,骨棺气冲冲说道:“又怎么了?” 这次却是大出他的意外,突然那块梦貘之骨一个闪动便从小兽怀中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梦境当中。 但出现的并非兽骨,而是一头貘,专门吞吃噩梦的貘。梦境坍塌何尝不是一种噩梦?便是梦貘最喜欢的食粮。 梦貘张开嘴刚想吞吃,却又突然停下动作,让林岩刚刚燃起希望的心狠狠一沉,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它是不喜欢死气的,所以不愿意将噩梦与死气一同吞下。 随后梦貘缓缓走向林岩,也终于让他看清这个传说中的神秘妖兽的真正模样,貘者,象鼻、犀目、牛尾、虎足,以其形做枕可绝噩梦。 林岩刚将梦貘的形象牢牢记在心中,就看见那头小兽已经来到近前,柔软的长鼻轻轻扶动他的右手,似乎很是亲切。 也终于在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右掌当中竟有一物,那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这是哪来的?”他感到好奇,因为当时自己被封闭了感知,所以不知道野狗道人所作所为。 但现在看梦貘竟对手中珠子如此亲切,想必是跟它有关的吧,他试着将手抚在对方头顶,对方似乎很是享受的将头朝着他掌心拱了拱。 就在这过程当中,梦境又坍塌了大片,林岩的心跟着抽紧,梦貘似乎感受到他心里的恐惧,竟用鼻子卷着他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第六十八章原是心魔 真想骗自己成绩很好,只可惜数据是残酷的,它孤零零摆在那里、、、、、、 所以还请大家多多帮忙,拜托了!! “你是要带我走吗?可我没法走出别人的梦境。”就在这时梦貘发出一声低吼,竟好似豹子的吼声。然后它的鼻子突然拉长,不容林岩反应便已经一下卷住了他的腰,然后带着他一闪而逝。 等林岩恢复视觉却赫然发现他已经来到燕紫萱面前,只是现在对方状态十分不好,脸色如同死灰,气息也极其微弱,而最为难办的就是对方似乎心存死志,根本不想活下去。 “这……”林岩抬起手想要抱起对方,但却突然停住,因为对方身无寸缕,让他无从下手。他的脸瞬间涨红。 梦貘却不管这些,本卷着林岩的鼻子再度拉长连同燕紫萱一道卷在一起,竟是让他二人面对面,大有赤诚相见的架势,林岩只感觉鼻子里一暖,随后便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 却并非是他喷鼻血流太多昏死过去,就算美人在怀,但他这些年修行不是摆设,何况以星辉剑体筑基本就淡薄情欲,这份自制力还是有的。 关键是梦貘突然带着二人跳出燕紫萱的梦境,紧接着那梦境便彻底坍塌,两道冲击同时加身,的确让他们两个承受不住。 而现实当中的燕紫萱在此时突然失去了呼吸。小兽感觉到异常急忙查探,随后发出一声惊叫:“不!” 它慌忙想要以莫大妖力强行唤醒燕紫萱,但却无奈发现那身体当中竟连神魂都不知所踪,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就算神魂湮灭起码也会留下一丝半缕的残魂痕迹。 小兽几乎到了发狂的边缘,但骨棺反倒比它冷静,他急忙查看了一旁的林岩,却惊奇发现此刻后者同样失去了神魂。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两个的神魂一同被什么吞噬了?”骨棺的惊疑声吸引了小兽的注意,它急忙凑过来看,甚至将林岩全身上下检查个遍,终于在他右掌当中发现了点点异常的波动。 此时林岩和燕紫萱却是在梦境当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一经苏醒过来便立时打得不可开交。“你这登徒子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喂,话可不能乱说,我都说了是一头妖兽将我们两个带过来的,你身上的衣服又不是我脱掉的,你怎么能怪我?” “你还敢说,找死!”燕紫萱气得脸色涨红,手中骨刃千变万化招招拼命,真恨不能一下就将林岩撕碎。 怎奈在这梦境当中,林岩与她没了实力境界的差距,所以应对起来异常从容,几乎不用跟她硬碰,只凭借一身飘忽的身法就让对方一切招数全都落空。 “喂,我警告你再纠缠下去我可要还手了!”可他越是这么说燕紫萱的杀气越浓,手上的招数越狠辣,无奈之下林岩抽出宝剑便是一剑斩落。 剑身传来轻微的震动,竟然没有丝毫声响,燕紫萱手上的骨刃便被一剑劈断,林岩这才惊疑的看向手上的剑,发现竟然是钧天。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钧天剑出现在手中,难道此剑在自己心里竟有如此地位?它现在所意味的应该是满腔仇恨才对。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燕紫萱却突然跪倒在地,先是小声啜泣,然后变成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听得林岩都有些忍不住快要陪着掉泪。 整个空间只有哭声回荡,随着那哭声空间不断变幻,景色如同瞬息千年不断流转,渐渐变得更加荒凉,只有零落荒草在风中摇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突然风起了天黑了,林岩正纳闷,耳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眼前一切当即骤变。 如同镜子被打破,碎片不断翻卷坠落,风势骤然加剧卷起尘沙冲宵直上,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不断翻滚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林岩脸色骤变,再看向跪坐在那里的燕紫萱,已经停止了哭泣,但那空洞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经失神,她竟对这一切变化毫无所知。 他有心丢下对方独自逃走,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做不出。虽然这里依旧是一处梦境,他们两个都是梦中角色,但事涉神魂更不能有半点马虎,一旦真的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降临,或许就是毁灭性的后果。 “念在对方当年也算救过自己一命,我便还了这份情吧。”于是他上前两步打算去拉燕紫萱的手,却不想对方将手中半截骨刃狠狠一刺,顿时没入他小臂当中。 “啊!”骨刃之上的骷髅尝到血腥顿时开始疯狂啃噬,让林岩发出一声惨叫。“你属狗的吗?怎么不识好人心?” 这一下伤得极重,即便是梦中也难恢复,林岩真的怒了,手中钧天已经扬起,但却突然发现此刻的燕紫萱竟变成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跌坐在地上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温热的泪花。 他扬起的剑怎么也落不下去,看着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但那眼中正酝酿着恐惧,让眼神因惊恐而更加空洞,林岩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甚至比他重伤的手臂还疼,最终钧天垂下掉落在地上。 “啊!”林岩咬紧牙关握住骨刃,一点点将咬死在自己手臂上的骨刃强行扯下,带下大片血肉。 丢掉骨刃简单处治一下伤口,便强做微笑朝着燕紫萱伸出了手,“跟我走!”这是命令而非请求,小女孩顿时愣住,还止不住的抽泣了两下,然后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手。 当两手相触的瞬间,林岩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情绪,那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失落当后突然找到了一份寄托和信任,单是为了这份信任或许一切都值得了。 就在这时突然漩涡当中一声轰鸣,接天触地的一道炸雷撕裂空间,一双长着锋利指甲的大手扒在缝隙两边拼命撕扯。 随后一根漆黑的弯角从裂缝当中探了进来,然后凶残地左突右撞,终于将裂缝越撕越大,整个空间都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终于无法抵挡那魔物的怪力轰然碎开一道大口子,顿时一头足有十丈的模糊魔影整个钻了进来。 林岩见此当即大惊,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何况现在还要照顾燕紫萱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于是他一把拉住对方因惊吓想要收回去的手,然后朝背后一甩,“抱紧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祭起飞剑直奔远处逃窜,放眼看去此处梦境已经彻底化成一片沙漠,是处都是被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林岩漫无目的地急速飞行,却怎么而也甩不掉身后那铿锵的沉闷脚步。魔追近了! “这到底是谁的梦境?”林岩用尽办法却无法奈何梦境分毫,不过他可以肯定这里不是自己也不是燕紫萱的梦境,“难道是身后那头老魔的梦境?那可就糟了!” 突然老魔的脚步毫无征兆的加快,同时一道掌风从背后打来,林岩急忙闪避抽空偷看一眼,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那魔头竟然比刚刚进入梦境之时凝实了几分,特别是它头顶那双弯角黑得发亮。 “难道这魔头在成长?”林岩一惊之下却猛然发现,魔头身后的沙漠都已经消失,变成一片虚无的黑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 “它竟是可以吞噬梦境成长的吗?那可糟了!”他的心当即一沉,知道这样下去只怕留给自己的是死路一条,不管这梦境有多广阔,也终有尽头,但魔头却在不断成长。 “能够吞吃梦境的只有梦貘吧!难道是刚刚那头梦貘已经堕落成魔了?该死,我早应该发现它有古怪的!” 不管那魔头是不是梦貘,现在都唯有一条活路,就是跟魔头拼命,不能杀死魔头便唯有死!他当即将心一横握紧钧天剑一个急转便直奔魔头冲去。 “昂!”魔头见此当即兴奋的嚎叫一声,抬起乌黑的爪子便直奔林岩抓了过来。林岩哪敢硬拼急忙操控飞剑猛然拔升,躲过魔头爪子的抓击。 只可惜他错估了魔头,对方的手爪怎么可能跟人手相同?它根本就不受任何限制可以朝着任意方向扭转,当即手爪一翻便再度奔他抓来,那速度快得简直如同一条怪蟒。 同时老魔的另一只手爪也从另一侧狠狠抓来。林岩急忙驾驭飞剑连番急转,在两条手爪的缝隙当中险之又险地不住闪避,总算逃脱了老魔这一轮疯狂的追击。 燕紫萱紧紧咬着嘴唇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脖颈,几乎勒得他无法呼吸,好在梦中不用呼吸,否则早就气闷昏厥了。 饶是如此他也累得不轻,感觉神魂之力正飞速消耗,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同时恐惧蔓延,魔在心里无限放大,让他看不到赢的希望。 林岩心生惧意,一心想要找机会逃走,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闪过,竟是一根如同长枪般的指甲,那指甲又尖又长而且锋利无比,绝对是刚刚变化出来。 “不对!”林岩遽然大惊,刚刚老魔的指甲还没有这么长,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长到这种程度。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错误,那老魔并非是吞噬梦境成长,而是在吞吃他心里的恐惧!“心魔!”顿时一个名字从心底爬出来,惊出他一身冷汗。 第六十九章旧事随缘 终于到了关键时刻,为此累死不少脑细胞啊,大家多多支持吧!!! 他所知道的唯有心魔会吞吃恐惧迅速成长,他急忙镇定心神,尽量让自己不去惧怕,否则一切恐惧的情绪都将是老魔成长的养料。 可他发现就算自己已经强迫自己不去害怕,老魔的成长速度却依然飞快,这时他才终于想起燕紫萱,她吓坏了,满心都是无尽的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林岩的心里顿时一片空白,彻底懵了,他可以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无法干预燕紫萱。 “难道要先杀了她?那我跟魔有什么区别?”林岩内心挣扎,却是疏忽了闪避,顿时被老魔一根指甲扫到,砰一声巨响同时伴着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了看被老魔打伤的腿,却突然心头一喜,“这老魔也是个银样镴枪头,没有想象当中厉害嘛!我还以为挨上一下就要丢掉半条命呢。” 但他显然高兴的太早了,不过片刻伤腿上就传来一阵麻痒,顿时让他心头一紧,急忙一把扯碎裤脚露出伤处,只见那里已经肿胀得乌黑发亮了。 “有毒!呸!卑鄙!”林岩厌弃地狠狠吐一口唾沫宣泄心中的愤懑,然后挥手一剑挑开了伤处,顿时一股腥臭乌黑的污血喷出。虽然是梦中但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只听耳畔一声惊叫:“啊!血!”燕紫萱瞬间被这场面吓呆了,似乎是让她想起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一瞬间魔头便凝实三分不止, 十根足有三尺长的爪甲犹如金铁闪着寒光。 林岩顿时胆裂魂飞,他可以控制自己情绪,不让恐怖在心底蔓延,以免心魔借此壮大,但燕紫萱的情绪他根本无法控制,这小丫头现在心里无时无刻不装满了恐惧,这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永远不可能赢下这场战斗,心魔将最终将他们两个全都吞噬。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心魔再度壮大,吓得他强行默念靖难决,终于又让自己的心神重归平静。 身有重伤强敌在侧,而身边又带着一个时刻资敌的小丫头,的确够让人沮丧的,但你不能改变这一切便等于认输,林岩在活命这个问题上是从来都不会放弃的人,所以他正脑筋飞转。 “魔看起来强大又可怕,但它的攻击杂乱无序毫无章法,起码我重伤之后还能逃脱,足以见得它并没有那么强大,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战胜它?”林岩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 “是了!”他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我心里虽然强自平静,但实际上却还是有隐藏的恐惧在心底,只是我选择无视了它,而并非真正战胜了恐惧。” “倘若我能够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那么心魔一定会变得弱小,此消彼长之下这老魔还有什么好怕。”林岩心中燃起了希望。 突然他感受到背后背着的燕紫萱惊惧地抖了一下,顿时让他的心一沉,“这不是我的梦境,就算我真的能够克制自己心底隐藏的恐惧,怕是也无法控制她的,有她在源源不断给心魔提供养分之下,我同样没有胜算,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我要先杀了她?”心中恶念再次闪过,心魔顿时兴奋的狂吼一声,身体竟暴涨两分,整个看起来几乎如同铜浇铁铸一般,吓得林岩怪叫一声催动飞剑以最快速度闪了出去,同时也终于明白心魔在不断的蛊惑自己,产生邪恶的念头好为自己所食。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我的梦境我还可以做主!”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钧天剑上,顿时让他一愣,“对啊!这钧天剑早已经不在我的手上,可我现在却拿在手中,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心中所想还是可以在这梦境当中实现?不妨一试!”林岩顿时燃起希望,开始以大梦心经在自己神魂之力控制下构建属于自己的梦境。 “对,我就先以梦境力量来平复小丫头的情绪,只要她克服了恐惧,起码心魔不会再变强,我们便还有几分希望。” 林岩想通所有便再不与心魔纠缠,一边全力催动飞剑奔逃,一边分心二用尝试各种梦境的构建。 但屡屡失败之下,不免让他心中焦急如焚,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让他忍不住大叫一声:“我真是笨啊!只想着自己修炼达到的化梦境,却偏偏忽略了其他境界的妙用!” 不错大梦心经诡异莫名,虽然功法境界越高威力越大,但并非说前面功法便毫无用处,而就在于修炼者自己如何巧妙运用。 “我无法在这梦境当中化梦,但我完全可以借一片梦境为己用,在借来的梦境当中我同样可以为神!现在只需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我借梦了。” 这念头刚一通达,便顿时发现茫茫沙漠当中突然出现一片绿洲,林岩稍一迟疑便急忙转头朝绿洲飞去,但却在最后关头一个盘旋换了方向。 “怎么会那么巧?我刚想到办法就来了契机?其中定然有古怪。”果然不错,在林岩刚换了方向,那绿洲便轰然一动,竟化作一片乌云飞起,慢慢拉近距离似乎是要将他拘束在内。 林岩当即大惊,再回头一看心魔,只见这老魔身影虚弱了不少,那绿洲竟是它为了诱骗林岩上钩自身分化而出的。 只是林岩奇怪为什么心魔此刻不凭借自身提升的实力强攻?反而谨慎的拉开距离,难道是有什么令它忌惮不成? 令心魔忌惮之物自然不可能是自己,那么还有什么?心中疑问一起,林岩的双眼飞快向前扫视,突然看到在极远处似乎有一点光亮闪烁,而每一次闪烁老魔都变幻一个方向,那才是它真正忌惮的根源? “有了,我何不借来这光芒一用?”林岩心头一喜,同时却惊奇的发现,燕紫萱竟躺在自己背上睡着了。“梦中梦吗?我还是先进入她梦中一看。” 现在正在逃命他自然没有分身之能进入对方梦境当中,但却不妨碍他使用观梦之法。玄功一起顿时看到燕紫萱梦中景象,却是让他心头微动。 原来那竟是她幼时在一个院落当中与母亲玩耍,看样子也不过三岁左右年纪,走路还略有蹒跚。起初林岩并没有在意,随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上前,看步伐应该也是修炼过一些俗世武学的。 这些也并非什么要紧事,林岩看得有些烦闷,正打算离开梦境却突然看到一个伙计跑来找那高大男人,“老爷有镖局送来一件货物,要委托我们拍卖行出售。” “噢?去看看。”男人闻言要跟着伙计走,小丫头却跑过来奶声奶气的喊道:“爹爹抱。”男子顿时满脸笑容的弯下腰,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好,我的乖女儿,爹爹抱着。” 说着男子想要将她交给母亲,可小丫头却拉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我不,我要跟爹爹学做生意,这样等我学会了就可以替爹爹,那他就有时间陪娘亲了。”“我的乖宝宝,你真是娘的小棉袄呢。” “好,爹就带你去做生意。”“老爷你就会宠着她,小心宠坏了她看你将来后悔。”“哈哈,我的乖女儿怎么宠都不为过,再说眼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真怕转眼想宠她都没机会了。”“胡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让林岩心中略有感伤,他何尝不希望有这样的经历,只可惜父母在他幼年就纷纷亡故了。 当那男人抱着小丫头来到前厅的时候,林岩的双瞳骤然一缩,心中狂喊一声:“不会这么巧吧!”入眼一块牌匾上面三个大字,赫然正是奇宝斋! 程子川的师傅不正是护送一物前往奇宝斋的吗?随后奇宝斋惨遭灭门,两家镖局连夜逃亡才总算逃过一劫,至今仍要隐姓埋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到底那货物是什么? 林岩的好奇心顿时被提到极致,此时男子已经跟两家镖师交割了货物,待送走了两家镖头之后,他对伙计说道:“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这趟生意透着古怪,这无端无由的怎么就有人送来一件拍品?打开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货?” 拍卖行掌柜听到这话却赶忙摆手道:“唉,东家这可不行,镖局同货一起捎来的信上说了,这货物只有到了拍卖的时候才能打开,否则我们就要照价赔偿。” “那就更得看看了,不看看是什么货,我们怎么估价怎么跟客人介绍?怎么提前通知买家前来啊?”男子坚持要看,掌柜拗不过,只得打开。 谁知箱子打开一层又一层,最后是一个黑色小匣平平无奇,男子拿在手中掂量半晌,最后还是找来行里的巧手揭开封条打开了匣子。 只见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把二尺多长的事物,上宽下窄,宽处不过三指窄处两指有余,前端一个钝角,脊背有几道粗浅的花纹,整个平平无奇的样子,好像就是用凡铁刚打造出雏形的匕首,男子一见顿时一愣,眼中略有失望。 哪知道燕紫萱一见却很是兴奋,挣扎着伸出小手要将此物抓在手中,掌柜的一见赶忙就要将匣子拿走,“哎呦我的大小姐,这可不能给您玩,小心伤了小手手。” 男子却不以为然的伸手夺过匣子,漫不经心对掌柜说道:“一个破铁片有什么好娇贵的,就让萱儿玩玩嘛。”说着拿到跟前,燕紫萱顿时一把抓住那件东西,却顿时发出一声惊叫:“啊!” 第七十章残酷真相 这一声惊叫可是吓了男子一大跳,急忙伸手要抢出燕紫萱手上的东西,但却不想小丫头抓得死死的,他又怕伤了孩子的手,便只能一边哄着一边小心向外拉扯。 所有人都没看出此物在小丫头手上出现了异样,却是林岩作为旁观者看出了不妥之处,那东西竟然发出淡淡微光,并渗入小丫头体内,似乎正在为她洗精伐髓,难怪她会如此惊叫。 突然林岩意识到不妥,小丫头此刻梦中定然是极度恐惧,岂不是要助长了心魔?他慌忙分心去看,却惊奇地发现那心魔居然不见了踪影,“咦?这是什么情况?” 林岩顿时大奇,怎么突然心魔就跑了?他急忙看向此前那点微光方向,只见微光依然那么明灭着,并没有丝毫变化,同时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力的波动。 显然他此前想错了,心魔并非是因为那道微光才惧怕的,那还会是什么?“难道是梦中的什么东西?难道是这小丫头?我咔,不会是它吧!”林岩顿时想起了那把未完成的匕首。 但现在他无法确认,所幸老魔离开暂时没了危险便继续耐心观看燕紫萱的梦。小丫头惊叫之后脸色变得酡红,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一双小眼睛也疲惫地打起了架,不一会功夫便睡了过去。 男子起先并没有发现异常,待他轻轻从小丫头手上拿过“匕首”交给掌柜,这才突然发现小丫头似乎发烧了,而且露在外面的小手臂上一层黏腻物发出淡淡臭味。 “怎么回事?莫非是中毒?快来人!奶妈!”男子没敢惊动妻子,而是想喊有经验的奶妈来看个究竟。 却是关心则乱,反倒是旁边的掌柜看出些门道悄声说道:“东家我看小姐怕是……怕是……”“干什么吞吞吐吐有话快说!”男子急道。 掌柜这才说道:“东家您也是会功夫的何不以内力查看一下小姐的经脉。”“你是说……”男子急忙手按脉门,以内力小心探查,这一下却着实震惊不小,“这怎么可能!” 小丫头竟只是瞬间便达到了后天境,这该如何解释?唯有身居灵根才说得通。也正是因为她身居灵根才看出那把“匕首”不同,所以才要拿来玩耍,如此看来一切皆是天意。 “此物莫非能够帮助洗精伐髓?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走漏半点消息!”男子当即便急了。 他知道此物意味着什么,一旦被江湖人知道只怕他这奇宝斋都要被踏平,甚至牵连一家老小性命。可他却是忘了此物正是送来拍卖的拍品,他又怎敢藏匿? “东家您忘了这东西是要晚上拿来拍卖的!不管卖出卖不出都跟咱们没关系,又何必太过紧张?我们不觊觎自然无罪,只要晚上顺利将此物拍出就算甩脱了这个烫手山芋。” “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就你全权负责吧。”男子想了想决定让掌柜负责处理那“匕首”,而他的心思则全部放在宝贝女儿身上。 掌柜的见东家关切的眼神,便又说道:“我听说城外有座清风观,里面皆是女修,各个本领高强,何不让夫人带小姐去那里让仙子瞧瞧,或许小姐的根骨能入玄门修行,可不能耽搁了。” “噢?对对对!我这就让夫人带萱儿去清风观。”男子抱着燕紫萱去找她母亲,他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没有片刻耽搁随后便一同送去了清风观,却是躲过了一场大祸。 之后那把“匕首”的去向便不得而知,却是不断有人追杀她们母女两个,好在燕紫萱的母亲少时也是练过些武艺的,婚后更是曾陪伴夫君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便一个人带着独女踏上一条漫漫逃亡之路。 凭着七分运气两分机警再加上一分拼命的劲头,母女二人连番奇遇之下,竟一路从阳州逃到了极西之地弇州海边,但却依旧无法彻底摆脱追杀,无奈之下母亲毅然决定变卖所有随身财物买张船票出海求生。 却不想船家早认出她们二人并起了歹念,那时当真是山穷水尽,母亲抱着燕紫萱痛哭不止,最终发下毒誓后愤然携女投海自尽,宁愿一死也不愿遭受屈辱。 或许是母亲最终的毒誓灵验,她拼了一死却是将女儿平安送入了骨魔海,那一天燕紫萱刚好五岁。 之后的事情便简单了,燕紫萱遇到了她的师傅白骨真君付介竽,开始修炼大荒骨经。 然后便是不断的修炼、杀戮一步步堕入复仇的深渊不能自拔,林岩看着燕紫萱的过往,突然感觉自己与之相比何等幸福?梦境依旧在流转,林岩却突然感觉到危机降临。 “不好!”他急忙退出梦境,只见老魔去而复返,这一次竟再不犹豫直接动手。而本在自己背后睡着的燕紫萱,竟再度变成白骨模样站在身旁,当即吓了他一大跳。 若是这个时候燕紫萱再跟自己拼命,加上老魔从旁窥伺,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小命了,好在对方竟好像依旧陷落梦境当中,直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他愣神的空档,老魔悄无声息的潜过来,锋利的爪甲狠狠抓落,幸亏林岩知机得早,急忙挥动钧天护住二人,但老魔这一次几乎毫无保留爆发所有魔气,单是那强横的力量就让他无法抵挡,被震得飞退而去。 他急忙探手一带燕紫萱的腰将她夹在臂弯,然后展开扶风身法与老魔全力周旋,饶是如此依然被震得气血翻腾,几次都差点喷出血来,而越是纠缠老魔似乎变得越强大。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林岩已经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身体遭受再大的痛苦也绝不肯轻易产生丝毫恐惧,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木偶,根本无所畏惧。 但老魔依旧可以得到滋养,那么原因一定是来自燕紫萱,他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只顾着看对方的梦,应该早点施展手段再梦境当中改变她,让她从新振作起来。 “重新振作?不,她现在一身死气,就连情绪当中也是浓浓的死意,应该是她的心已经死了!一个心死之人又如何振作?”正想着,突然看到一条如实质的丝线被从燕紫萱头顶拉出,然后进入老魔口中。 对方似乎得到了至美之味,满眼疯狂攻击也更加凶残,林岩拼尽全力也有些难以招架。一时间心中万般苦涩萦绕不去,偏偏又不敢有丝毫流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岩看出老魔这次突然改了主意,好像并不急着杀死他,而是要凭着不断的攻击让他陷入恐惧,好跟燕紫萱一样汲取养分。 突然他发现了老魔变化的原因,竟然是那点微光不再闪烁而如同漆黑夜晚一颗独明的星火,或许那便是离开这梦境的道路,现在已经打开了。 “梦境之外是什么?老魔为什么如此急迫的想要壮大自身?或许我应该先老魔一步出去才有活路。”瞬间他的心动了,抱紧燕紫萱便拼了命的朝着亮光飞去。 不想突然一只妖兽闯入脑海,正是那消失的梦貘,但这次不是在梦境中显化,而是将一道残念印入他的脑海。 “什么?竟是这样!”一瞬间林岩浑身剧震,梦貘在残念当中留给了他需要的真相。 老魔被称作蚀心魔,最能窥探人的心思,并能将一切负面的情绪吞噬以壮大自己,等它足够强壮便会一口吞噬对方神魂,同时侵占宿主的身体,将之化成自己一具分身。 而不论人族妖族甚至魔族哪个能没有情绪,一不小心就可能让蚀心魔寻到机会乘虚而入,然后便在你心里慢慢滋生蔓延,直到最后神魂俱灭或许都不明白什么原因,故而此魔最是歹毒难防。 当年蚀心魔便是通过一名妖族手下悄悄潜入芦苓域,并耐心潜伏数百年,不断谋划伺机对东荒妖主手上的梦貘兽下手。 随着他不停吞噬便有了足够的分身为他所用,在他分身不断布局下,终于成功惹怒了人修,此时他又借助自己人修当中的分身,出面蛊惑他们前来围攻妖族。 那一场激战足足持续了数年之久,终于妖族还是着了他的道,被人一举攻陷了芦苓域,但他断然没有想到东荒妖主会如此决绝,竟不惜一死灭杀全部强敌。 就在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之时,凝聚全部分身打算实行最后一击,却不想梦貘早已经窥破他的奸计,关键时刻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保住东荒妖主并助其灵化。 梦貘当然不会那么无私,他帮助东荒妖主灵化其实是要借助那过程当中天地法则洗礼的强横力量,一举将蚀心魔囚禁在貘魂珠当中。 但老魔也给了芦苓域以重创,竟在被封印前的瞬间,他竟还有余力借助一枚提檀当年修炼出的法宝残片,将梦貘兽拆出脊骨并插在报孤山上,甚至借助那法宝残片将整个芦苓域彻底骨化,想凭此掩盖自己曾经存在的秘密。 如此一来芦苓域变成了死地,再没有人敢轻易进入其中,便隔绝所有修士前来探查。 这些信息看似合理,但却有个极大的漏洞,那便是蚀心魔真正的目的,它绝不是冲着梦貘而来。但梦貘没有明说,林岩暂时也没兴趣去追究。 但他却清楚知道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貘魂珠内,也就是野狗道人偷偷炼入林岩右掌的珠子。不知道后者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莫测的味道。 梦貘既然早已经获悉老魔的存在,自然是在貘魂珠当中早就布下层层禁制,所以最后才能成功将老魔封印,但它自己的神魂也因为消耗太大陷入沉睡当中。 第七十一章智计迷离 这几章还不错吧,快来支持一下吧!!哈哈 沉睡反倒让梦貘成功避免了遭受蚀心魔蛊惑,没有了恶念的滋养老魔渐渐虚弱,但梦貘的残魂同样封困在貘魂珠当中,没有机会恢复过来,所以也快要到了极限。 不想林岩的到来打破了芦苓域的宁静,紧接着野狗道人将貘魂珠融合他掌中,顿时让梦貘感受到他身上的大梦心经功法,并借助林岩功法吸收到些许能量成功苏醒过来,它知道这是灭杀老魔的最佳也是最后的时机到来了。 这世间还能再找到一个会使用大梦心经的修士吗?当然不能,同时也证明它曾经的主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境况并不乐观,不然不会选择一个如此弱小的传人。当然这一切到死它都不会说出去,因为事关主人的安危。 不论怎么说林岩的到来都是上天给它的最好的机会。所以它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于是它一早便决定要将林岩的神魂卷入貘魂珠当中对付老魔,可单凭林岩显然不是老魔的对手,一个不好便成了老魔的食粮反而助他脱困。 也就在那时它通过小兽注意到了燕紫萱身上的气息,当初她曾借助那把“匕首”洗髓,体内留下了一股精纯的力量,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但那力量却依然清晰存在。 最难能可贵的是那力量正是魔族的克星,梦貘顿时来了精神,若能在梦中具现那把匕首,完整的模拟出那股气息,绝对有机会将老魔彻底灭杀。 原本它还想再等一阵,等两人再成长一些,等老魔再虚弱一些,但小兽和骨棺大胆包天要给燕紫萱替换功法,并使用了大量死气。 替换功法绝非易事,而且在极端虚弱之下还要加入死气,只搏那一点死里求生的一点机会,希望实在太过渺茫,也不知道是骨棺练功练坏了脑子,还是小兽灵化时变了性情,总之此时怎么算都不靠谱。 倘若真由着他们折腾下去,只怕燕紫萱一个不好便会丢了性命,于是它便干脆将两人神魂提前拉入貘魂珠当中。 但它也没有十足把握,所以先改变了貘魂珠当中的设置,让他们只有灭杀了老魔才能脱困而出,否则林燕二人加上梦貘残魂和老魔四者将一同毁灭,这也将是万般无奈的准备。 只可惜梦貘算到开头没有算到结果,它万万没有料到燕紫萱的魂体如此特殊,竟然被抽离身体之后,还会遭受死气影响,并将一缕死气反射到貘魂珠当中。 死气本就饱含怨念,这一下老魔顿时得到滋补,此消彼长之下,顿时让梦貘难以招架,它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燕二人身上,期望他们早一点灭杀老魔。 林岩此前自然没法了解这些,现在终于明白真相,心中忍不住暗骂梦貘阴险,同时也是无可奈何。 而梦貘最后的手段便是那光点,那是一种空间布置,一旦被触动便会爆发空间湮灭,当真是玉石俱焚的招式。此刻已经启动便无法回头,除非灭杀老魔否则都得死。 当真是箭在弦上容不得林岩犹豫,虽然心里十万个不甘心,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冲上去了。 但莽汉一样跟老魔拼命基本等同自杀,所以最后还是要着落在燕紫萱三岁时接触过的那把“匕首”上! “那到底是件什么东西?”林岩不得而知。而现在更重要的就是如何让燕紫萱清醒,同时祛除她心中一切恶念,让她重新燃起生的希望,以便从她的记忆中得到那把“匕首”完整的气息,并将之具现出来。 梦中紧张得喘不过气,外面小兽和骨棺也绝不轻松,林岩和燕紫萱二人已经连续几天始终毫无生气,任凭它们用尽千般手段也是无用。在芦苓域的影响下怕是他们血肉很快要朽坏。 虽然有小兽以强横妖力支撑,但时间长了却同样有被妖化的危险,所以将两人救醒刻不容缓。 但无论小兽还是骨棺连他们两个的神魂都无处寻觅,又如何谈救醒?所以只能咬着牙忍耐坚持,希望有奇迹出现。 果然这一天奇迹出现了,先是燕紫萱的胸口狠狠跳动了一下,但接下来便再度归于沉寂,虽然只是一记心跳,却是生机的律动,对于替换功法的她来说意义非凡。 但此时貘魂珠当中却是到了生死一线之时。 梦中三年,林岩才终于让燕紫萱醒来,这中间到底吃了多少苦,又经历了多少凶险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若不是有梦貘残魂相助,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已经惨遭老魔毒手,更无法保住燕紫萱的神魂不失。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不但解除了燕紫萱神魂当中死气,而且借助自己旋照七难境的特殊状态,成功感染了对方。 让她心中彻底抛弃了死寂,有了喜怒哀乐的诸多情绪,竟让她在如同死过一回之后,神魂当中有了一股淡淡生的契机。也正是这缕生机让她身体也得到了改变,让她改变功法有了希望。 燕紫萱醒了,但要具现那把“匕首”却非是一夕之功,首先便要她能接受林岩的梦境进入神魂感知才行,这需要绝对的信任。 老魔却绝不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具现出那把“匕首”,于是十年间,二人与老魔不断厮杀,却是给他们锤炼出一根无比坚韧的神经。 为了不给老魔提供养分,他练到自己的情绪都能欺骗,如今的他有了几分当年自己所厌弃的无情道的意味,但为了让燕紫萱对他放下戒心又让他不能真无情。 最终便造就了他喜怒哀乐如狂的性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情绪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但却有一分淡淡情愫犹如紫藤攀缘萦绕心田,久久不能割舍挥之不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夜相处十年之久携手御敌,天下又有几人有这份缘?若还不能发生点什么那才是怪了。 便在两人心中突然有了彼此的时候,突然在燕紫萱掌中多出一把两尺长如未完匕首的器物,此物终于在梦境中具现完成。 老魔一见此物顿时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嚎叫,“嗷!”随后便不顾一切疯狂朝着燕紫萱扑去。 十年对战,林岩从来没见过老魔如此发狂的状态,急忙高声提醒:“小心!”但燕紫萱却还在低头看着手上“匕首”,竟没有丝毫反应,定是因为此物勾起了幼时惨痛的回忆。 林岩一个流星叠步扑到跟前,横腰将燕紫萱抱起,然后便是连串星云暗度,打算闪过老魔疯狂扑击,怎奈还是慢了一线,顿时后背一阵剧痛传来。 林岩咬紧牙关随即脸上便绽放出灿烂的微笑,竟好像受伤的是别人一般,老魔重伤他竟没有丝毫负面情绪入账,顿时更加狂暴。 此时燕紫萱才终于缓过神来,环着林岩脖颈的左手不经意向下一摸,顿时满手黏腻的鲜血,但她却丝毫没有惊慌,甚至连情绪都没有波动一下,但眼中却分明有水光浮动。 “你受伤了?”平静得如水一样的言语,却透露了无尽的关切,这是十年来两人在老魔手上磨炼出来的,息怒都不行于色,甚至都不会引起情绪的波动。 “无妨,”林岩朝着她微微一笑,顿时燕紫萱脸上浮现点点红润,眼光添了几分迷离,就连呼吸都略有急促的迹象,一张小嘴微微嘟起,似乎想要用最温柔的方式抚慰对方的伤痛。 林岩见此突然感觉喉咙一紧,闪躲的步子竟有了踉跄,顿时让后者的小嘴撞在自己下巴上,这一下撞得不轻不重,倒是让对方嘤咛一声,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明知是老魔趁着两人情动之时下手蛊惑,但林岩发现自己对此幕竟是如此期许,而对方也是欲说还羞,但现在绝对不是时候,何况两个魂体若真的发生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咳,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老魔再说。”林岩略有尴尬的说了一句,燕紫萱蜷缩在他怀里赶忙点头,那一头如丝长发蹭在他脖子上,麻麻痒痒很是…… “罪孽啊!”林岩顿时情绪失控,胸中涌起无尽怒火,看着老魔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恨不能立时就将它碎尸万段。 两人携手而立十指紧扣,顾盼的目光中情意绵绵,似乎根本就是将老魔当做了死物。 老魔遭受轻蔑顿时更加暴躁,几乎使出所有手段,怎奈这许多年两人早已经熟悉了它的一切,何况现在还有了“匕首”这把专门克制它的利器。 趁着老魔被林岩缠住的机会,燕紫萱手中匕首陡然一转,顿时斜肩带背拉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令两人万没想到的是,老魔的一条手臂竟如腐朽的树枝一般掉落下来。 “啊嗷!”老魔一声惨叫急忙逃走,燕紫萱那肯放过它?两步追上便是一顿疯狂劈砍,眨眼间老魔已是四肢尽断,凄惨地倒在地上却还在拼命扭动试图逃走。 林岩急忙赶过来却也是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吓得不轻,他从没想过老魔竟会有如此不堪的一天,再想想这十年的苦斗,心中无限酸楚。只是这一幕来得太容易了些,容易得让人无法轻易相信。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老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急忙一把推开燕紫萱:“小心!”果然,刚刚还在凄惨扭动的老魔突然化作一道黑烟扑上来,却是一下撞进了林岩的体内。 不仅如此,刚刚那些被斩落的四肢也同时化作黑烟,一道道拉着长影如箭矢般照准林岩射来,而他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磁石,不论如何都躲不过黑烟的射击。 “啊!”声声惨叫中黑烟全部没入林岩体内,可他眼睛却无比澄澈,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些许紧张都欠奉,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期待,这便让人难解了。 燕紫萱从没想过竟会是这样,关心之下顿时乱了方寸,饶是苦修十年的心境也终是出现了情绪不稳的迹象。 “林岩!”她哭喊一声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对方身体,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抵挡老魔的侵蚀。便在对方为他忘却生死的瞬间,他心中情绪顿时被彻底点燃,旋照七难平稳度过。 燕紫萱所做一切自然都是徒劳,被老魔所化黑烟浸染后的林岩,身上快速出现魔化的迹象,同时一个狂妄的声音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任你们两个小狐狸再奸猾最终还是着了本尊的道,没用的,谁也救不了他,等我侵占了他的魂体,我会一点点慢慢吞了你,到时候我会保持他的形象,怎么样?被仔细心爱的人慢慢吞噬一定很是享受吧,哈哈哈哈。” 此时林岩神智清醒,却是心中恨意满满,他恨自己大意恨自己太轻视了老魔。老魔收到这份负面情绪化成的养分,顿时更加得意。 这么多年斗下来,林岩认为自己和燕紫萱已经成长了太多,多到足以压制老魔,却不想老魔处心积虑布局十年,甚至始终装作被压制,竟是为了这一天出其不意的一击。 “恨!”此事放在谁身上又能不恨?但林岩心中的恨便在老魔彻底钻入他魂体只是消失得一干二净,难道他铁了心想要做什么傻事不成? 这情绪变化顿时被老魔感知到,急忙狂喊:“你要干什么?不要做傻事!我们打个商量!”说着话老魔已经加速对他魂体的争夺。 “作为一个强大的对手,这便算我送给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礼物吧!”林岩对老魔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脸上浮出一抹微笑,扭头去看紧紧抱着他的燕紫萱。 那平静的目光对后者却有着别样的猜测,顿时惊叫一声:“不!不要丢下我!” 第七十二章以身弑魔 接近五千字啊,码了好久,本来想拆开两章的,不过……,还是算了免得不连贯啊。 祝大家看得开心,顺便支持一下吧!多谢了。 燕紫萱真的慌了,这么多年过去,两人胜似亲人,可以说没有林岩的话,或许她的神魂早就已经湮灭。 但现在林岩却要在她眼前被老魔吞噬,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下定决心,“要死就一起死吧!不要丢下我一个!” “不要做傻事!”林岩话没出口燕紫萱已经扑上来从后面紧紧搂住了他。而此时林岩神魂之内,老魔却有些迷茫的站在那里。 它没曾想过林岩魂体竟然会如此宽阔,而且这里如此……荒凉!突然老魔明白了什么,急忙望着一个方向没命的奔逃,可时间不断过去它却没有触碰到尽头,似乎这处空间广袤无垠。 终于它明白了什么,这是一处梦境,“这是……梦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魂体当中怎么可能有如此真实的梦境?” 老魔早就知道林岩会大梦心经,这也是它谋划这么多年想要吞噬对方魂体的最终原因。 可没想到对方用梦境给它设置了一个陷阱,可单凭林岩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老魔瞬间想起了什么,顿时慌了手脚。 这十多年来,经过林岩大梦心经滋养,梦貘早已经恢复,至于始终躲在暗处没有对老魔下手,便是为了今天的布置。 如今燕紫萱的“匕首”终于具现,一切条件都已经完备,但老魔依然不是一把“匕首”就能对付的,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让它逃脱一丝,就很有可能功亏一篑,而他们将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所以要杀就要万全囚禁彻底灭杀。 果然老魔虽然惧怕“匕首”的气息,但“匕首”也只是能够伤到它而已,并没有达到一击灭杀的地步。 梦貘和林岩正愁如何引诱老魔进入陷阱的时候,恰好燕紫萱在不知情下急于抢攻,又恰好露出破绽,紧接着林岩便顺其自然的引诱老魔进入自己魂体当中。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饶是老魔狡猾成精还是着了道。到此刻它怎么还能不明白?当即暴跳如雷,但一切都晚了。 老魔就如同入匣的猛虎,任凭它牙尖爪利却全无用武之地,当梦貘将埋在林岩魂体当中的禁制取出,悬在半空之时,其中被牢牢封困的老魔面如死灰。 突然它爆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哈,不得不承认你们不了一个好局,可那又怎么样呢?这里不过是我一缕分身,我化生千万,只要你们心里还有私欲我就早晚会出现吃了你们,你们是灭杀不了我的,哈哈哈哈。” 那笑声无比狂妄,而此时燕紫萱的脸色却是青一阵红一阵,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欺骗,这一切的根源自然都是老魔,所以老魔必须死! 脸色漆黑的燕紫萱紧了紧手中“匕首”突然爆起直奔老魔刺去,“给我死!”这一击她几乎用出了全力,但却没有考虑是否能够真的刺中老魔,又是否会打破禁制反倒走脱了老魔。 幸亏林岩反应迅速,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而燕紫萱的手脚还在不断向前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它!” “嘘!冷静,不然你会让老魔得到养分。”不愧是十年摸索出的警句,果然万分好用,燕紫萱马上便停止了挣扎,却突然翻过身来狠狠一拳打在林岩胸口,“你这个骗子,害人家担心死了!”。 林岩痛呼一声,直吸着冷气,其实并没有那么疼,但若不表现得逼真,又怎么能让燕紫萱解气? 毕竟这么大的事,他始终瞒着对方,还让对方情急之下决定一同殉死,将自己心意表露无遗。而这一切又全都是瞒着自己实现安排的,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无法原谅。 所以林岩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燕紫萱打了一拳之后,觉得不解气,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他肩头,口中含糊说道:“要你骗我,让我担心,真恨不得咬死你这冤家!” 林岩肩头一疼但心里却是一甜,便在两人情动之时,一件诡异的事突然发生。林岩手中无端出现了另外一把“匕首”! 顿时让所有存在全都瞬间愣住,那封禁当中的老魔突然大笑一声:“哈哈,我早就觉得奇怪,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老魔说的是什么,但梦貘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不肯说明,反倒是林岩这个亲历者茫然无措。 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拿起“匕首”又拿起燕紫萱手上那一把,将两把一同对比,却惊奇发现其上花纹竟是大相径庭。 显然这两把并非出自一个实物的具现,那么就应该是还有另外一把真实的存在,那么另一把到底在哪?难道是在自己身上?可他从来没有见过。 “果然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老魔似乎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突然自爆,顿时强横无匹的冲击撞得禁制剧烈颤抖,眼看便有碎裂迹象。 林岩和燕紫萱那还敢耽搁?急忙各自扬起手中“匕首”凭借两人之间的默契,竟施展出合击技,有了“匕首”做武器,威力竟是出奇的强大,瞬息将冲破禁制的魔气彻底灭杀。 看着一干二净的梦魂住,梦貘终于长出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林燕二人也是满脸喜色,老魔灭杀意味着他们也可以离开了,却是对着空间多了几分留恋,或许是因为他们彼此的心意改变吧,回到现实他们还能继续这份情吗? 就在这时突然梦境中地面剧烈震动,犹如天塌地陷一般,梦貘略一感知便顿时大惊,“不好,那老魔竟然还有布置,我们被它骗了!”言语中尽是沮丧。 话音未落,一座巨大的金色宫殿已经冲霄而起,同时一道金色魔影从宫殿之中飘飞而下,直奔林岩和燕紫萱而来。 林岩脸色一黑,向前跨出半步,将燕紫萱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大喊一声:“来吧,想杀小爷就拿你自己的命来拼吧!” “哈哈哈哈,狂妄的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嘴硬?想你还不知道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吧!”老魔突然停下身形,悬立半空朗声说道。 “你肯告诉我吗?”林岩知道现在最好给梦貘争取一点时间重新布置,所以能拖延一阵就多一分希望。 老魔颇为自信,抱着膀子傲慢说道:“不妨实话告诉你等,你手上之物叫做诛魔令,不过可惜你们只有这两片,根本无法奈何本尊分毫, 倘若你能集齐十二片或许我还会怕上几分,不过你们没有机会了,只要我吞噬了你和那女娃娃的魂体,我就可以将诛魔令的气息一同吞下,便再也不惧怕此物了,哈哈哈,这也是我花费这么多岁月陪你们玩耍的目的,这回你们死心了吧!” “呸!谎话连篇!”一瞬间林岩便抓住了对方话里的破绽,当年燕紫萱家曾经拍卖过那件诛魔令,那么接触过此物的人定然不少。 老魔说它分身千万,难道以前没有吞噬过那些人的魂体?可它现在不照样惧怕梦境具现出的诛魔令?更不论是诛魔令本体。 要么是诛魔令这件事上老魔说谎,要么就是他化身千万的事是虚,总之对方说谎林岩就必须要怼回去。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挺聪明,念在你们马上就要被我吞噬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些实话吧,只要吞噬了你们的魂体,我便可以追踪你们曾经接触过的屠魔令的踪迹,到时候我集齐十二片再一同毁掉,这天下就再没有克制我的东西了。好了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尽管来试试吧,小爷话放在这,就算死小爷也定然要拉上你一起死!”眼看着那金色魔影在眼中飞速放大,林岩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突然他发现一个诡异的事,那魔竟然没有脸,越是想要看清便越是模糊,最后竟然连脸的轮廓都消失了,只有一片模糊,他心中暗道:“这才是蚀心魔的本来面目吗?也对老魔本就是个没脸的货!” 就在这时蚀心魔本模糊的脸突然有面容浮现,林岩此时刚好在瞪着对方,瞬间看清面容顿时吓得头皮炸起,惊叫一声:“小师姐!”瞬息他便知道自己着了道,“糟了!” “小子纳命来吧!”金色魔影顿时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林岩头颅射来,而后者似乎被震慑了心神一般,竟然没有丝毫动作。 反倒是燕紫萱一见不妙,急忙合身扑上,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老魔的吞噬,只是她刚要扑起便感觉手上一紧,竟然是林岩拉住了她。“这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金光已经倏忽射入林岩头颅,顿时惹得她惊声尖叫“啊!” 叫声犹在耳边,但林岩却感觉意识一轻,似乎魂体被整个震慑,此时金色老魔已经进入他的魂体当中,单手一挥顿时一条条记忆丝线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它面前。 当它看到大梦心经那条丝线时,顿时脸上止不住的狂喜,“哈哈哈,本尊花费所有代价都值得了,有了此功我便可以让整个世界沉睡,我便可以做此界的神!再没有谁能阻止我!” 这才是它处心积虑设计东荒妖族,攻陷芦苓域并将之骨化的最终目的。便是为了梦貘体内隐藏的另一个修士魂魄,为了那一部梦境功法。 金色老魔的手略有颤抖,极力控制之后才慢慢摸向那条大梦心经的丝线,此时林岩整个魂体早已经被它掌控,所以它根本没有必要如此紧张,它那模糊的脸上挤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但就在它的手刚一触碰到那条丝线的瞬间,突然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略过它的心,吓得它赶忙一缩手,但还是晚了一线,一条灰色丝线已经缠上了它的手臂,并飞速朝着它的身体缠绕上去。 “啊!这是什么!”老魔痛苦的惊叫着,丝线如同烧红的钢丝,身体被缠绕处刚一接触就顿时滚滚黑烟喷涌,它的魔体竟然抵挡不住丝线的烧灼飞速瓦解成灰。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用我的亲人陷害我,所以你准备受死吧!”林岩一脸冰冷地说。“不,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会有祖魔的诅咒之力……啊!” 在那宫殿出现的瞬间梦貘便已经告诉林岩那正是消失无踪的妖主殿,这么多年它也始终有个猜测,那妖主殿已经落入老魔手中,但从没有想过此物竟然就在他的貘魂珠当中,老魔是如何瞒过他的,他无法猜到。 如此处心积虑布局看来老魔始终都在等待梦貘真正主人的魂魄回来寻找它。 结果误打误撞之下,林岩这个主人唯一弟子闯了进来,在梦貘感受到林岩身上大梦心经力量的同时,只怕老魔便已经感知到了吧。 这么多年老魔都在陪着他们演戏,而他们竟然还以为真的已经将老魔消磨到可以灭杀的地步,结果算计人的终被算计,只能变成一个笑话,梦貘心如死灰。 不过一切算计在林岩鬼神难测的气运面前,似乎最终都才真的会变成笑话,谁能想到最后建功的又是始终困扰折磨他的那团诅咒。 他也只是赌一把将老魔当做想要夺舍他的修士魂魄对待,没想到那团诅咒没有让他失望,真的对老魔有奇效。不过,“祖魔诅咒?这又是什么鬼?” 现在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灭杀老魔就行,林岩几乎拼尽全力催动诅咒灰雾,想要凭此一举全功。 但老魔自然不肯束手就擒,竟要再度自爆,幸亏这时候梦貘出手,以吞噬神通将被困的老魔硬生生从林岩魂体当中拉出来。 恰好同时老魔自爆魔体,巨大的冲击瞬间冲垮梦貘神通并将之重创,同时林岩和燕紫萱也遭到波及被掀飞出去,而在那气浪当中有一道豆粒大的金色小点急速朝着妖主殿飞去。 那正是老魔最后的残魂,梦貘重伤之下无法追击,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再放过对方,它急忙大喊一声:“你们两个还没死吧,没死就快借我力量!” 林岩和燕紫萱此时也是伤得不轻,好在并没有昏厥,听到梦貘的呼喊急忙毫不犹豫将力量透过诛魔令传给梦貘。 “梦,吐谱成阙!”梦貘也是拼了,竟拼死用出另一道天赋神通,此神通可以一股脑将它一生吃掉的噩梦全部放出。但代价却很可能让它蜕化降阶。 顿时老魔残魂陷入无尽的恐惧当中,可偏偏这些都是梦境并非真实,让它遭受剧震之后得不到半分好处,这还不算,随后十二片诛魔令围成一圈将它困在当中。 “啊!不!这不可能!”只可惜瞬间失神正是梦貘想要的,这等恐吓正是蚀心魔最擅长的,但最终它竟死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之上,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梦貘到哪里去寻十二片诛魔令?只不过是借此动摇老魔的心神,果然在它见到十二片诛魔令的瞬间心神崩溃,也正是那瞬间崩溃让梦貘借助两把“匕首”之力灭杀了它。 此时梦貘已经虚弱不堪,但它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它不能让貘魂珠当中这一切的秘密泄露出去,不管两人知道多少,哪怕一丝都不行,这是为了主人也是为了他们两个。 第七十三章又成祸首 这一卷写得好累,感觉有太多东西要交代,总怕落下什么没有写出来,又怕写的太多后面乱了,总之各种纠结甚至写本卷完三个字的时候都想写本书完了,哈哈,笑哭。 好了玩笑过后,继续厚着脸皮求票求支持,希望大家多多帮助,在这里谢谢了!!! 突然林岩和燕紫萱魂体一阵剧痛,似乎是有一部分正被生生撕裂下去,“啊,前辈你要干什么!”“我在救你们的命!”耳中传来这一声喊,林岩和燕紫萱的魂体顿时回归身体。 “我感觉到了,紫萱活着,还活着!”小兽手抚恢复温热的燕紫萱,刚兴奋喊出这一句话,后者的身体便倏忽消失,同时不等骨棺查探林岩,他的身体也一同消失无踪。 小兽顿时脸色剧变,因为它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来自妖主殿的气息。 同时骨棺也是严阵以待,却突然看见一个巴掌大小略有残破的宫殿电射而出,瞬间直奔北方撕裂空间而去。 当它再度钻出空间的时候,已经是在炼天宗不足千里的地方。梦貘残魂竟是几乎将貘魂珠彻底耗尽才完成这一切,“小子,这算是最后帮你一次吧。” 如今貘魂珠脆弱到已经无法让它容身,好在还有妖主殿这件早已失去了器灵的灵宝。 梦貘先是将燕紫萱放出来丢在一旁,以免两人见面相互影响之下想起什么,它最后再检查一遍发现没有明显漏洞,这才一头钻入妖主殿当中,占据蕴灵大阵中心位置便陷入了沉睡当中,却没有注意在妖主殿某处有一块小巧的令牌光华明灭。 此时芦苓域已经乱成一团,小兽气得恨不能将整个芦苓域翻过来,有人竟然在它眼皮底下偷走了妖主殿,它怎能不气? 无处发泄之下它立时命令手下白骨怪们将毕九方和樊季奇押解到面前,不由分说便是一通毒打。 “说,林岩到底去哪里了?不说,死!”它是真的怒极,因为那在它眼前破空而去妖主殿中,妖主令牌便藏在其中,现在却被人偷走,出了林岩再没别人,这让它如何还能平静? “快说林岩将我的徒儿拐到哪去了?今天你们敢有半分隐瞒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骨棺将一身骨头抖得哗啦啦直响。 可怜毕九方和樊季奇两个倒霉蛋,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实在说不出林岩的下落。樊季奇终于挨不过率先昏死过去,而毕九方见此急忙大喊一声:“妖主大人饶命,小的想起来了。” “还不快说?”“他去了炼天宗!一定是的,他身中奇毒必须要炼天宗的丹药才能解毒。”毕九方说得言之凿凿,小兽和骨棺差点就信了。 “他中毒了吗?中的什么毒?”不愧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两个老怪,冷静下来顿时追问。 毕九方哪里说得清楚?但不说又不行,便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一事,“对了,他是身中尸火之毒……” “你可知道他的师尊就是精修尸火的巨擘?你说他会中尸火之毒?我看你是找死!” “啊,妖主大人饶命,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不如你搜那老小子的魂吧!他一定什么都知道!”毕九方为了保命无耻的将樊季奇给卖了。 “搜魂?貌似也是个办法。”骨棺挠着一身骨头若有所思的说。小兽气得上去踹了它一脚然后说道:“你这师傅怎么当的?徒弟在哪都不知道的吗?” “啊!对对,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待我查看一番!”骨棺顿时想起来燕紫萱的魂牌在它身上。 “找到了找到了!”骨棺透过魂牌追查弟子下落消耗着实不小,让它虚弱下差点跌倒,好在总算查到燕紫萱的下落,却是真的在数十万里外炼天宗范围之内了。 知道燕紫萱所在位置不但没有丝毫喜色,反倒更加焦急,它们也必须尽快把她接回来,不然在临近炼天宗的地方出现一名修炼魔功的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危险 “他们果然是去了炼天宗,这可如何是好?”骨棺更加紧张起来,虽然炼天宗对邪修并不算排斥,但前往炼天宗的修士每天络绎不绝,而且名门正派居多,这若是撞见燕紫萱定然不肯轻易放过,岂不是极为危险? 最难办的却是他没法亲自前往寻找爱徒,毕竟他这样子再加上一身精纯魔功,别看炼天宗对邪修可以等闲视之,但如他这等老魔却绝不手软的。 小兽此时正在犹豫是否真要搜樊季奇的魂,听到骨棺如此说,顿时眼睛一眯,瞬间便打定一个主意,对毕九方说道:“你本体应是翠羽寒鸦吧,寒鸦有空间之力,那就由你跑一趟吧。” 话音未落,小兽已经卷起一批修为分神左右的二三十个白骨妖怪,连同樊季奇一起以莫大妖力笼罩,塞入毕九方手中。 “把燕紫萱给我找回来,若是少一根寒毛我要你们的命!还有把林岩给我带回来,死活不论!”然后一点微光直接将它送入空间裂缝。“妖主!……啊!” 林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只感觉头痛欲裂,挣扎着捂着头坐起来,却是阵阵眩晕,“我这是在哪?” 突然他看到旁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宫殿,上面还有几分残破,但依然不能掩盖它上面厚重的气息,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按说他应该是认得此物的,但现在却十分陌生,脑海中根本没有关于此物的任何记忆,不但如此,好像他脑海里丢失了大片记忆,这让他神智都出现了一些恍惚。 “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怎么我都想不来了,头好疼!”林岩痛苦地捂着脑袋不断自语。 却突然一个身影闪过,让他顿时抬起头四下观看,但那身影一闪即逝,不过瞬息便再度忘记。“我刚才想起了谁?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 燕紫萱,此时也已经悠悠醒来,却突然感觉到极端无力,就好像一下子自己的修为尽丧,变成了一个凡人,若不是她一身骨甲还在,她真以为自己功散将死了。 同时剧烈的头疼让她没办法继续思考,只能静静躺着那里,期望能够快一点恢复。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声传入耳中。 “师兄快来!这里躺着一个……不好,是邪修!大家抄家伙!”燕紫萱心底一沉,同时听见远处一个男修声音喊道:“不要乱来!或许是来宗门讨丹药的修士。” 可惜那人的阻拦还是晚了一步,已经有十几名小修来到近前,看到燕紫萱一身狰狞骨甲恐怖的模样,顿时祭起各自法器一起动手。 “住手!”那声音焦急呼喊,只可惜下一瞬他便整个愣住,因为燕紫萱的骨甲在遭受攻击之后,竟突然爆发出无数骨刺,瞬息便将所有围攻她的修士吞噬殆尽。 这一次骨刺吞噬竟然为她带来了大量生机,也终于让她有了些许力气,只是她心里奇怪,枯篇让她早已放弃了生气。 平日修炼更是要彻底放弃生气,怎么这一趟却又开始吞噬生机了?而且自己非但没有丝毫不适,而且还加速了恢复。 那温暖的生机在体内流淌,滋润她的身体,让她犹如数九寒冬喝下一碗热姜汤,舒服得她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啊!好累啊!” 然后施施然坐起来,刚好那落在后面的修士已经赶到近前,却不见了众师弟,之看见地上零星的血迹,再看燕紫萱一身装扮,如何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你这恶魔,竟然敢在我炼天宗范围杀我宗门弟子,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由我带回宗门交给师尊处置,否则……” “聒噪!”燕紫萱听着对方的话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到了耐心的尽头,冷冷吐出两个字,同时一道骨刺无情地刺穿了那人的脊背。 吞噬让她产生了一丝愉悦的情绪,那是早已经消失许久的情绪,不禁让她有些茫然,怎么感觉自己变化了许多,却想不起究竟都是些怎样的变化。 她抬头看了看天,辨别一下方向架起飞行法宝开始赶路,却突然回头向刚刚自己所在那个地方看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心底隐隐的痛,那么清晰。 就在她离开不久,空间一阵扭曲,随后掉出黑漆漆的一物,竟是一头翠羽寒鸦,它身上因强行穿梭空间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一边吸着冷气喊着疼,一边打开一对羽翼,将托庇在羽翼下的一众白骨怪物和依旧昏死的樊季奇丢出来。 “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将燕紫萱和林岩给我找出来!”不想他话音刚落,便刚好有修士声音就在近前,“师傅,师兄他们的气息最后就是在此消……啊,那里来的妖人!师傅救命!” “动手!杀!杀光这群丧心病狂的妖魔!”一场混战在炼天宗宗门千里之外无端爆发。 此时林岩已经打听好了消息,心里别提多美,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炼天宗了吗?虽然他一时想不起自己怎么来的,也想不清楚当初是为何而来,但他还记得自己确实想要到这的。 突然他感觉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是谁想我了在念叨我吗?小爷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总有人背后忍不住的想念我,这怎么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若放在以往这种情绪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也不知是不是这次记忆丢失改变了他的性格,还是旋照七难过后本性的流露。 却不知几十里外一头大妖正带着二三十白骨怪物横扫一群人族修士,同时让抓来的人修不住地高喊:“燕紫萱小姐,快出来吧,妖主大人惦记你呢!” 而下一句便是:“林岩小贼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在老子手上,到时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交出林岩小贼,否则杀无赦!” 最后大妖毕九方疯狂喊了一句,“给我把方圆万里都翻过来,找不到人你们都得死!” 一场终将改变阳州整个局势的大战就这么稀里糊涂开始了,却有一个名字暗暗流传,那便是罪魁祸首林岩。 本卷完。 第一章收徒之期 新的一卷开始了,想一想就热血沸腾啊,大家准备好了吗?票票拿来吧!哈哈哈,发现脸皮越来越厚了,捂脸! 日近中天,炼天宗天字峰大殿内,补天匾额之下宗主秋雨泽端坐宗主宝座,微笑地看着座下一众长老峰主,在他座下是两排一共八张椅子,代表着鼎、灵、丹、器、符、禁、繁、道八大峰峰主之位。 只是座上却只端坐了七人,繁字峰的座位空着,但大家好似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议事照常进行,已经接近尾声。 看一看事情议的差不多,时间也已差不多,秋雨泽以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诸位可还有什么事要拿出来议的?如若没有便早些散了吧。” “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一名外门执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此人是个直脾气,怕是这事不太好说。大家暗地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 按照炼天宗多年前定下的规矩,在全宗议事的时候,各峰各处都要随机选一两名执事参与议事,一来是可以知道更具体的事情,二来则是为了避免峰主、长老独断专权,这也是一种有效的监督措施。 “有事尽管讲来,这里是宗门议事的地方,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让你们几个执事来参与议事就是让你们说话的。”秋雨泽平静地说。 “正该如此。”“宗主说得对,宗门议事不论身份只论事情。”听到宗主和众位长老峰主的话,那名外门执事赶忙出列站在殿下飞快施礼后便开始讲述。 “十数天前,距离宗门千里之外一处附庸势力的辖地内突然出现一群魔物,对我炼天宗附庸宗门弟子大打出手,其中多有杀伤,此后接连得到传书报告,那群魔物始终未能剿灭,并在不断侵犯我宗附庸势力,造下不少杀孽还掳了不少人去,前天那些魔物竟然朝着宗门闯来,我怕……”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么点小事也要拿到大殿来议吗?”外门王长老听到这脸上再也挂不住,跳出来打断了那位执事的话。 这些事按说都是归他管的,今天一听他也顿时想了起来,自己曾看过呈报的,可没有当做一回事,本以为些许小事早就解决,谁曾想被这不懂事的执事拿到这个场合来说,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长老!此事我们实……”那名执事想辩解几句,但当即被打断,“这点小事也敢拿来耽搁全宗议事的时间?还不快退下!”王长老脸色更加阴沉,目光如刀般一下一下在那执事身上剜着,恨不能瞪死他算了。 倒是秋宗主微笑摆手说道:“既然他已经说了一半就让他说完嘛,你此时阻拦岂不是更耽搁时间?” 王长老头皮一紧,宗主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无奈下只得忍着一肚子怒火转身施礼说道:“是。”然后转向那执事狠狠说道:“宗主已经发下谕旨还不快说,说完快滚下去。” 七位峰主以及诸位长老全都露出个怀意味的笑容,等着看这一场笑话,而那执事却执拗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似乎王长老的话让他本就委屈的心里更加怒气难平。 “你倒是说呀!”王长老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赶忙催促一句。对方这才噘着嘴气鼓鼓说道:“此事早十几天前刚一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报到我这里,按照章程我自然没有丝毫耽搁马上就逐级报了上去,可上面却迟迟不给答复,问急了便说让我们自己酌情解决,我们若能解决还会报上来吗?” “你说这些干什么?”王长老真是恨死了,他万般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直接将他轰出去?早知道这是个轴人就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好了当着宗主的面说了这一大堆有的没的,他在外门的位子怕是不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秋雨泽岂会听不出其中别样的味道?不禁脸色微沉说了一声:“王长老,你的话多了。” “是,”王长老浑身一凛赶忙回身恭敬施礼然后退到一旁这才说道:“属下知错了。”但心里已经将那名执事恨在心里。 那执事倒是感觉终于有人肯出来给他做主,腰杆都挺起不少,嗓音又提高了三分继续讲述道: “此次出现的魔物与往常不同,我炼天宗本有镇魔钟在,寻常魔物若胆敢进入范围之内自然会激响镇魔钟,但这一次魔物身上的魔气并不重,反倒是妖气很是纯正,所以镇魔钟定然是将它们当做了妖族,故此没有鸣钟示警。” “而且它们行事也没有魔物那么残暴,没有见人就杀见财物就抢,但却多了几分狡猾,竟然懂得挟持大批我附庸宗门的修士还有一些凡俗之人作为掩护,并以此相要挟,让人帮忙四处散布消息,让我们帮他们寻找一个叫林岩的人,哦对,还有一个叫燕紫萱的女子。” “林岩?这名字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名长老听那执事讲到这里终于来了兴趣忍不住说了句话。 顿时不少人附和,“不错不错,貌似近些年来总是听到这个林岩的名字,只是一时竟想不起是何方神圣。” “我想起来了,此事是从趣闻阁那些说书的嘴里传出来的,还说此子是赫胥转世,想来定是个人面兽心的恶贼,倘若真在我炼天宗范围之内,倒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再说林岩这名字很是寻常,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呢?我们若无端出手岂不是做错了?” “李长老说得对,这个林岩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我的消息却不是趣闻阁那种街头巷议,而是来自闻风阁。 不过却是听说他在次州的而且着实作恶不小,但他修为尚浅,想来不会有胆量跑到我们阳州作恶吧,特别是跑到我炼天宗地盘上,我炼天宗是何等存在?他若敢来岂不是找死?” “哈哈哈,不错不错。”“正是正是。”由这些身居高位者的交谈便可以看出,炼天宗万年兴盛早磨灭了他们心中应有的最后一分警惕。 听到魔物入侵反倒是看笑话的心态,说起闲言碎语来倒是很有精神,并乐意拿此事打趣作乐。 秋雨泽眉头微皱轻咳一声算作提醒,众人赶忙住口,他这才说道:“现在是议那群魔物该如何处置的事,话题不要跑得太远。那位外门执事你接着说下去。” “谢宗主。”其实那名执事到巴不得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真对那个叫林岩的有所忌恨,在他心里这一切的麻烦都是此人惹起。 说起那些魔物修为倒也看不出有多高,但最可恨的就是他们挟持了大量的人在手里,让炼天宗外门弟子投鼠忌器之下,不敢全力出手便只能将此事一次次报到上面。 眼看十年一度大开山门广收弟子的日期临近,若再让这群魔物闹下去,势必影响宗门声誉,这却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听完那名执事讲述的一切,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本是一件小事可一拖再拖之后才会变成今天不好收拾的模样,不禁都看向外门王长老。 而后者的脸色已经如锅底一般,心里更是恨透了那名执事,若不是在天字峰议事大殿,他甚至当场就要出手。 秋雨泽略一思考,却并没有责备任何人,只是轻声说道:“此事还是尽快处理一下的好,否则对我炼天宗名声也是不好,你们看交给谁合适呢?” 外门王长老赶忙出列,“宗主,此事本就是我外门之事,是属下不查之下酿成此尴尬局面,还请宗主交给在下,不出三天定将此事完美解决。” “噢?王长老这么说我倒要问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听到秋雨泽的问话,王长老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随后转个了个心想宗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略一思考便赶忙说道:“属下会安排得力人手以最快速度剿灭那群魔物,我想那叫做林岩的恶贼不会无故在这个时候来我炼天宗,恐怕背后还有什么阴谋,所以我会同时派出人手将他擒拿回来交给宗门审问,待一切审问清楚宗门自然会有处置。” 不得不说王长老这番话可方可圆,颇有处世之道,即将自己的责任担下来,又将自己的失职弱化,将一切罪过推到林岩头上,管他是不是那个恶名远播的林赫胥,先抓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再说。 “呵呵,我想宗门收徒在即,你外门定然也是要忙碌的,有些失误在所难免,这些许小事情就不麻烦你了,还是我安排天字峰的人亲自来处理的好。” 说完话秋雨泽已经站起身来,对诸位一拱手,“炼天宗便拜托诸位齐心协力共同维护了,今日议事到此结束,散了吧。” “谨遵宗主谕令。”众位峰主长老连忙起身施礼告辞。王长老也只得随着众人一同施礼,却是偷眼看了看秋雨泽的脸色, 发现一切如常这才稍稍安心,然后低头瞟了一眼此前那名执事,不禁咬了咬牙。 第二章发乎于心 感觉这两天一下到了盛夏,热得不行,什么姿势都是一身汗。 当然是码字的姿势,想歪的自动去面壁。大家也要注意防暑降温,身体重要,顺祝大家有美好的一天。 林岩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本来炼天宗就在眼前,可偏偏形势骤然紧张,而且他不止一次遇到成群结队的修士设卡盘查,似乎找的正是他。而更可怕的是听说有一群怪物也在找他。 “我这是又招谁惹谁了?怎么走到哪都不消停?”林岩很沮丧,由于梦貘的原因,他有部分记忆缺失,所以根本想不出毕九方和白骨怪物们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为自己感到庆幸,幸好自己在清醒之后以最快速度改了下容貌,不然现在他一定在炼天宗某个附庸势力的地牢里关着呢。 因为以上原因让他前往炼天宗的行程一下变得艰难起来,不过他倒是不着急,因为他连为什么去那里都忘了,刚好趁此机会想一想前因后果。于是便找个小村子暂住下来。 与此同时一位蒙面女子正走在远离炼天宗的方向上,但却因为炼天宗的阻挠而她不愿冲突便决定绕行,谁曾想阴差阳错竟也朝着那座小村走来,不得不说冥冥之中似有安排。 炼天宗在那场宗门议事后的当晚,天字峰便派出一批天蓝色法衣的强横修士前往寻找那群魔物。 而此时毕九方也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追寻着燕紫萱的气息一路闯过重重阻碍追踪而来。 “该死,这位大小姐的气息怎么变来变去,让我几次都错过了。”毕九方披着一件宽大的墨绿斗篷遮挡了自己的容貌。 而那些高大的白骨怪物也尽量缩小了身形,但还是足有两丈多高,再被罩上一张张花花绿绿的被单拼起来的斗篷,那形象简直不能再惊奇了。 一群掳来的人手也被迫披上沿途抢来的被单子,一大群花花绿绿的在旷野当中走着,简直就好比饭桌上的屎壳郎,想不显眼都不行。 可这怎么看都透着十二万分诡异的形象,却让毕九方不时赞叹自己的机智,认为找到了隐藏的好办法,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哈哈,让我们跟他们混在一起,谁还认得出来?”樊季奇经过此事本就不受待见,听到这话根本不敢反驳,只是白眼翻得飞起,心说:“你也不看看它们的个头,这鸡窝里的仙鹤似的,再披上花花绿绿的被单,还敢更鲜艳一点不?” 林岩坐在太阳下已经快一个时辰,看着牛棚里躺着的那头老耕牛一动不动,似乎是看得入了神。 房东老汉从田里回来,见此忍不住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这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的老牛,倒是能看出个花来啊?” “哈哈,大爷您老别说,我还真就看出点门道来。”大爷一听顿时脸上笑出了褶子,凑到跟前靠在石槽子上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出什么花来了?” “这头牛……老啦!”林岩煞有介事的一句话顿时让老汉猝不及防差点闪个跟头,“嘿,你这小伙子,就会拿我们庄户人家逗乐子。” 老汉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泥,然后又在身上拍了拍,不知道是想将手上的干巴的泥土抹在身上,还是想将身上的泥土抖到地上,总之他这一拍打空气中顿时带起一股泥土的腥气。 林岩全不在意,就好像根本没闻到土腥气一样,坐在那里依旧眼神都不眨的看着那头老牛,而老牛也好奇的瞪着他,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老汉已经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下扭回头说道:“小伙子?晚上到我那吃?”“你还有风干鸭肉吗?”林岩语气带着调侃的反问一句。 老汉顿时有些语塞,挠着头发已经见稀的脑袋,好像恨不能挠出一只风干鸭来,好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鸭子不是都给你做着吃了吗?” “这么说就是没有了?那我还到你那吃什么呀?难道吃你的杂粮糊糊和野菜饽饽?”林岩知道对方跟自己套近乎只是想喝他十两银子一壶的酒,他不是小气人本可以看在留宿的份上送他几壶的,但老汉总是转弯抹角的不肯痛快说出来,他也乐得跟对方逗逗闷子。 “粗茶淡饭保平安啊,你看那些地主老财,哪一个有我们庄户人身体壮实?一个个都跟病秧子似的。” “人家天天有酒有肉的享受着呢,人活一世不就图这个吗?”林岩的话顿时让老汉语塞,拍拍脑袋喊了一声:“走了,吃我的杂粮糊糊、野菜饽饽去了。” 林岩看了看老牛又看了看老汉慢吞吞的步子突然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对着老汉背影说道:“大爷,你要是肯把这头牛卖给我,我就请你喝酒,这次让你喝个够。”牛抬起头白他一眼。 “这牛老了,干不了活也套不得车,你要它做啥呢?”老汉听到有酒顿时转了回来,但并没有痛快答应,反而是先问林岩的目的。牛低下头继续闭目养神。 “这么老的牛还能做啥?当然是下汤锅了,文武火反复炖上它三天三夜……”老牛浑身抖了抖,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哪知道不等他说完,老汉便脸色一僵,随后黑得跟锅底一样,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牛浑身顿时松弛下来,竟然还哼哼一声翻个身继续养神去了。 老汉却不肯罢休,随后反身窜到一旁柴棚子,噌一声从柴草下抽出刀口雪亮的一把柴刀紧紧握在手里, 然后回头对林岩喊道:“算我瞎了眼看你是个文静后生,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所以留你住在家里,还给你风干鸭,没想到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呸,真都是喂了狗了,老牛为我老汉劳累了一辈子,就算再苦再难我也不能对不起它,何况是你那几瓶子猫尿,给我滚,不然老汉我豁出命去也劈了你!” 听到这话林岩倒是一愣,他没想到老汉反应会这么大,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林岩自然不会闲得无聊看几个时辰的老耕牛,而是这头牛身上有着极淡的妖气,应该祖上几代是妖来的,不过到它这里妖族血脉已经淡得快要没了。尽管如此它也比寻常耕牛壮实得多更聪明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头耕牛已经快要开启灵智,但可惜它已经寿元将尽,没法真的成妖了,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的事。 老汉此时已经举着柴刀走过来,那头老耕牛看着老汉眼中有别样的神采荡漾,于是拼了命地挣扎着站起来,似乎要跟老汉一起跟林岩拼命。 林岩试探出老汉的态度,再看看老牛的姿势,自然没必要再跟他们冲突,便笑着说道:“大爷别急眼啊,有话好说,先喝一壶压压惊。” 说着话他已经扬手抛过去一壶酒,哪知道老汉如此倔强,竟然一刀将酒壶劈得粉碎,顿时满院子都飘起了酒香。 “谁稀罕你的东西!”老汉嘴上硬气,却被酒香勾起了酒瘾忍不住舔舔舌头用力抽了几下鼻子,然后狠狠咽了口唾沫,但手里的刀没松,脸上的怒气也没退。 林岩呵呵一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这么老的牛你就算真卖给我我也没那么好的牙口不是,再说小爷的酒可不便宜,我干啥不拿到集市上换点可口的,反倒跟你换这下不了口的老牛,真是跟你开个玩笑。” 看林岩不似作假老汉这才慢吞吞地将柴刀放下,老牛也不再坚持颤颤巍巍重新躺下,林岩感到好气又好笑,但对这一人一兽的感情却很受触动。 俗世当中哪懂什么大道可不可追的道理?无非凭一份本心做事,却让老汉和耕牛建立如此深厚的友谊,肯为了彼此从容赴死,这是多少驭兽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原来只须真心。 林岩突然觉得好奇,倘若老汉知道了自家的耕牛有机会成为一头妖牛,会做何想?是否还会如此真心待它?是不是会因为它变成了妖而惧怕甚至厌弃、仇恨? 他决定试试,从虫修身上得到的东西里刚好有让妖宠开智的丹药,都是些寻常之物值不了多少钱,但让这头等死的老耕牛激发一下妖气,或许还能延长几年寿命。 于是他趁着老汉不注意,将一颗丹药丢过去,并试着用神魂告诉老牛这是什么,对方眼中略有疑惑,探着头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蓝盈盈的舌头一卷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林岩知道妖牛很快就会有变化,那场面一定很刺激,老汉未必能够承受的住,所以悄悄在牛棚贴了几张掩盖气息的符箓,便拉着老汉往屋里走。 “谁让我嘴欠跟你开玩笑惹你动气了呢,今天我请你喝酒算做赔罪,你尽管敞开了喝,多少我都管够,怎么样够意思吧。” “嘿嘿,算你小哥有良心。”老汉看着林岩装模作样从斜挎的兜囊里掏出两壶酒来,好奇的朝着兜囊瞄了又瞄,心说这是变得什么戏法?酒壶放在里面酒水不会洒的吗? 而林岩对这些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只是借着兜囊掩盖自己储物袋的存在,却不知道自己留下这么大个破绽会被一个寻常百姓一眼看破。 当老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让他顿时一愣,然后哈哈笑着搪塞过去。心里却是暗暗记住,这些不经意细节往往最容易暴露。 第三章真是旧识 多谢大家的支持,所以不多说了,继续码字去。 老汉将碎米下了锅,饽饽贴在锅边上扣好了锅盖,靠煮粥的热气慢慢蒸熟,忙完这一切他让林岩看着火,自己则到对间厢房里鼓捣什么,过了好半天才提着一条两指宽的腊肉神神秘秘走出来。 林岩一看顿时来了气,感情这老汉还有私藏,看那条腊肉上崭新的刀口,显然厢房里还有存货,只是再不肯多拿出半丝,他真想晚上去厢房将老汉的腊肉都吃光。 老汉感受到他火辣的目光,忍不住老脸一红嘿嘿笑着道:“这么好的酒总不能糟蹋了,说什么也要掂对个下酒菜不是?” 很快老汉又掏出一团腌得黑漆漆的腌菜,放在陶盆里泡上,便就着灶火的微光在案板上将腊肉切片,又将腌菜好歹洗了洗同样切碎,只等杂粮糊糊和锅边贴的野菜饽饽一同出了锅就可以炒菜了。 腊肉放进热锅里滋啦滋啦地?出油来,趁着油水聚成一小汪,老汉急忙将腌菜丢下去,干透的腌菜瞬间便将油水吸个干净,他便赶紧用漆黑的木铲子翻炒几下,然后又倒进去半盆米汤便扣上了锅盖。 “再添把火,过一会咱就有香喷喷的腊肉炒腌菜吃了。”“你这是炖菜好不好?”林岩感觉自己上当了,那么几片腊肉一大团的腌菜,再来上半盆米汤,炖出来是个什么味啊? 但他错了,农家自然有农家的味道,仿佛腊肉跟腌菜才是绝配,而米汤更是两种咸香味道最好的调剂,他正说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透过锅盖钻入了鼻孔,“嗨,别说,还真香。” “香吧,我老汉可不坑你,这好东西我平日都舍不得吃呢。”两人正在闲谈突然院子牛棚方向有微光一闪而逝,林岩知道是老耕牛终于得了股妖气性命无忧了,至于能否觉醒还要看运气。 正在这时突然院子破旧的柴门传来哗啦啦的拍打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老乡,我与家姐赶路匆忙竟不觉错过了宿头,可否借你家柴房暂住一宿?” 老汉听到这句话略有疑惑,似乎在想这夜半荒村怎么还会有女子来投宿?而林岩却是一愣,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林岩正想着这声音是谁的时候,老汉已经快步走到院子,隔着柴门看到两个身穿华服的女子,更是让他一愣,但两个女子年岁不大面容姣好,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出身。 “两个女娃子,赶路也不应该耽搁到这个时候,这年月哪哪也都不安全。”“大爷说得是呢,所以才上门打扰您。”女子和颜悦色的很是礼貌,老汉闪开门口,两女快速走进了院子。 此时林岩也已经从屋里出来,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倚在门框上朝门口望着,活脱一个农家子弟的形象。虽然星月未升很是昏暗,但以他的眼力还是瞬间看出了来者是谁。 “崔雨蝶?后面的是……骆冰琪!”他的心瞬间剧震,同时一股怒火直冲脑海,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遇到了他们? 虽然当年纪飞白和崔雨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骆冰琪呢?对于这个残害过师门摘星楼的凶手,林岩实在无法做到从容。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候,毕竟对方当年就有魂寂境的修为,如今几年不见虽然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突破到分神境。 但一身气息却是更加内敛,而且同为剑修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剑意,让他知道对方这几年绝非虚度,怕是境界又有提升。 “忍!一定要忍!”林岩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确定自己易容没有出现问题,又仔细调整一下气息,直到没有任何疏漏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老汉已经关好柴门领着两女到了屋门口。看见林岩倚在门框上眼睛不眨的看着两个女子,心里略有触动,或许自己年轻时看到这样的女子也会是这样子吧,于是朝着林岩挤挤眼睛。 “这位小哥也是路过的,在老汉我这里住了两天了,两位姑娘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老汉真诚邀请,但崔雨蝶看到那桌上黑漆漆的饭菜却是微微皱了眉头。 反倒是骆冰琪浅笑答道:“赶了一天的路还真的是饿了呢,只是这合适吗?”说着可就要坐了下来,林岩看了心里有气,忍不住嘟囔一句:“坐都坐下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崔雨蝶听出话外音,顿时火大,心说:“我世尊肯给你面子坐下已经是天大恩赐,别不知好歹!”但话没出口,就被骆冰琪拦住,后者还取出两样吃食摆在桌上。 “老人家坐下一同吃吧。”这不是邀请反倒像是恩赐,毕竟曾是一方掌门,又是自幼入门修行的,这已经是她能想到对凡人最客气的态度了。 林岩狠狠撇了撇嘴,然后拿起黑不溜秋的饽饽咬了一口,将筷子在嘴里舔了舔,再狠狠在那碗腊肉腌菜里面使劲翻搅一阵,最后夹起一片腊肉丢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 崔雨蝶见此觉得一阵恶心,感觉他故意针对自己,更是气得胸口猛烈浮动,但师傅在旁没有发话,此前又特意嘱咐了她,所以她也只能生闷气不敢出言训斥。 林岩看着好笑也不搭理她,又端起酒杯对着老汉招呼道:“大爷,这两个女娃子都是富贵命,娇气的很呢,你没看人家穿什么用什么,怎么会吃你这点腌臜东西?还是咱爷俩喝酒吧。” 老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显然被吓到了,但林岩敬酒让他略缓过神,伸手抓起桌上酒杯一口灌下去,却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睛不住在崔雨蝶和骆冰琪身上打转,似乎是催促对方赶紧吃点喝点,又好像是在判断他们是否嫌弃自己。 崔雨蝶被看得脸上发烧,但看着桌子上清一色黑漆漆的吃食,实在止不住心里的厌弃,脸色数了数变。 为了不失礼貌她最终鼓起勇气咬紧后槽牙,举起筷子打算夹一小块咸菜表示一下算了,林岩却在旁边来了一句:“哎呀,那咸菜昨天招了蝇子……不过洗洗还是能吃的,乡下吃的东西精贵糟蹋不起,有吃的就不错了,你就将就点吧。” 听林岩这么一说崔雨蝶顿时五内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她岂会不知对方故意找茬?顿时气的不行,将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 “哎呀?我针对你了吗?我这人说话直,本是看你一个娇小姐怕你吃坏了肚子,好心提醒你的,我要真是故意作弄你干啥不等你吃完了再说? 你看是不是这个理?所以不中听的你就当没听见,你看这位大姐,人家就是好涵养哈,大姐喝酒不,要不我给你倒一杯?”他捏着自己喝过的杯子比划着,又卷起衣襟擦了擦杯沿,还真打算给骆冰琪满一杯酒。 崔雨蝶对于林岩挤兑自己也还能忍,现在他竟然敢对师傅不敬,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顿时一怒而起,手摸向腰间就要从储物袋中拔剑。 骆冰琪却单手轻轻一拍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冲动,然后轻声说道:“坐下,我是怎么教你的?若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又谈什么修行?” 其实老汉之所以始终没啥动静,在骆冰琪凭空拿出几样小点心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傻了,他哪能想到这两位是修行的仙子? 还以为是山上的妖怪下山了呢。 所以站在一旁两腿不住打颤,更不敢说一句话,现在气氛紧张特别是崔雨蝶无意中爆发的气势,吓得老汉摇摇欲坠。 林岩当即抓住此点,急忙大喊一声:“好啊,果然小人和女子难养,大爷好心让你们投宿,还请你们进屋用饭,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看把大爷吓的,命都没了半条,大爷快坐下。” 在他那两个特意加重语气的呼喊下,老汉吓得一哆嗦,再坚持不住腿一软倒了下去,林岩赶忙上前一把将他搀住,然后拉过凳子让他坐好。 崔雨蝶简直气得要炸了,明明是他自己大呼小叫吓到了老人家好不好?现在却栽到自己头上,真是不给他点颜色不行了。 但师傅一个眼神便再度让她安静下来,将一口恶气强行咽下,默默走到屋子角落挥手扫清一片地方,然后取出一个蒲团坐在那里默运心法去了。 骆冰琪这才伸手递上一颗丹药说道:“我与徒儿本想扮作寻常人家女子,就是怕惹起不不要的麻烦,不想还是惊扰了老人家,在下这里有一颗丹药可以凝心安神,你给老人家服下便无虞了。” “嗨,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出手就是这么好的丹药。”林岩伸手便要去接,骆冰琪却突然将手收了回来。同时一股暗劲让老汉睡了过去。 一双冰冷的眼睛望过来,顿时让林岩心里一惊,暗道:“不会是看破了我的身份吧,应该不会的,虽然我说话刻薄了点,但乡下穷小子见到大户人家姑娘不都这样自带酸气的吗?她应该不会因此就怀疑我的吧。” 第四章要杀妖牛 却不想骆冰琪直接传音对他说道:“敢问外面牛棚中的妖牛可是道友的?还望道友高抬贵手放过这村子里的百姓,不然,说不得要得罪了。” “原来是因为那头老牛身上的妖气露了馅。”林岩顿时心里明白了,槽头还贴着他亲手绘制的符箓,老牛吃了丹药又是一身妖气,可不就招人怀疑? 不过林岩心里觉得好笑,“你一个毁人师门的凶手,跑到这里装什么悲天悯人?真以为自己离开戎州就变成清纯的仙子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所以不能冲动,同时也知道对方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这是最好的情况,所以没必要冒险。 脑筋一转嘿嘿笑道:“这话你倒是说错了,牛不是我的,而是此户养的一头寻常耕牛,我不过是看它要死了很是可怜,恰好发现它身上有一丝极淡的妖族血脉,所以给它吃了颗药丸,看看能否激发它的血脉让它多活几年。那颗药丸不比你手上这颗强多少所以你应该明白。” 骆冰琪想了想便顿时明白了林岩说的不假,那妖牛的确不是对方的妖宠,因为如此弱的血脉根本做不了妖宠。 那么还有什么原因让他将一颗丹药浪费在一头妖血淡极的老迈耕牛身上?怎么说那也是一颗丹药再便宜买一个差不多的妖牛也足够了。 何况就算真的能激发妖血延寿些许时日,那老牛几年后还是要死,又有什么用处?她实在想不明白后者如此做的用意,便始终不能彻底放心。 还有一点让她不悦,生老病死不是天道使然吗?又为何要让它激发妖血活下去?难道是让它多做几年耕牛,多承受几年世间的苦? 还有妖就是妖,一旦它吞了丹药开了灵智怎么办?知道自己将死会不会不甘而发狂?万一在这荒村里发狂可是没谁能制住它,遭殃的可是无辜百姓,所以林岩错了,错了就要改。 “既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希望道友自己解决掉,免得我们走了妖牛害人。”“妖就一定会害人吗?这点在下不敢苟同。”林岩很是鄙夷的瞥了一眼对方,他在鄙视对方不知道老牛和老汉的感情就妄下定论。 骆冰琪不以为忤依旧平静说道:“若妖不害人那还是妖吗?”哪知这话顿时激起林岩胸中怒火,忍不住反唇相讥, “哈哈,妖无害人心,人却有成魔意,为了一己之私,管别人是死是活,难道你就从没想过那些惨死在你剑下的冤魂有多无辜?你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林岩对骆冰琪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心下痛恨,所以说话也自然狠辣了些,却是让一旁坐着的崔雨蝶再也忍不住,抽出剑来一步跨到林岩身侧,剑尖一指高喊一声:“我早就看你小子有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们?” “是我针对你?你错了,是你心里有鬼!她正吸收你心里的贪婪一点点长大,早晚有一天会将你吞噬,哈哈哈,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哈哈哈哈。” 他早就看出崔雨蝶状态古怪,而对方一再扬言要教训自己他心里也早就不爽,所以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所以这话并不是平白说出口的,而是暗中使用了大梦心经的功法,将对方心底最深的恐惧激发出来。 这番话果然有效果,崔雨蝶猝不及防顿时吓得惊叫一声跳开,但马上她就以冰玄诀压住心底恐惧,当她明白林岩搞鬼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猛地转头去看师傅眼神中似是询问,只等师傅点头她就将这阴阳怪气的家伙碎尸万段,可她却看到师傅摇摇欲坠的身影,吓得她怪叫一声丢了剑扑过去扶住师傅。 “师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轻易落下。骆冰琪看了看她,温柔的伸手在她脸庞抚摸一把,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的,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失神,休息一下就好。” 林岩觉得奇怪,本来是要对付崔雨蝶这个小丫头的,怎么反倒是骆冰琪好像失了神,难道她有什么暗伤在身? 这却不怪林岩不懂,毕竟他没达到那个境界,所以不知道对方处在魂寂后期要面对的难关,便是对道心的又一次锤炼,道心不稳何以分婴化神? 再加上冰玄谷功法本就有所缺失,就让这问题数倍放大,此前骆冰琪始终压制修为,但这几年游历下来让她感悟颇多,心中阴郁也有所释怀,却是一不留神再也压制不住。 林岩看出了对方状态特殊,不禁心中一动,但马上又将想要对骆冰琪出手的冲动强行压下,毕竟一个魂寂境高手就算重伤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不过崔雨蝶他倒是能收拾的掉,不禁看着对方上下扫视心里打着主意。“再看挖掉你的眼睛!”崔雨蝶狠狠说了一句,然后专心照顾师傅。 林岩看着对方想起自己与小师姐面对肖蓝时的情景,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不想因为仇恨而连累无辜。 此时骆冰琪已经在凳子上盘膝打坐,服下丹药后开始运转冰玄诀,也唯有修炼冰玄诀时才能屏退心中诸般杂念,也才能让她的心稍稍安稳。 林岩看着大感解气,心中暗吼一声,“该啊!这就是报应!当年你在我师门耀武扬威,残害我同门兄弟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便是你作恶的报应!” 却突然发现崔雨蝶一双怨毒的眼睛再度瞪着自己,见他还站在那里不肯出去便厌弃说道:“你怎么还在这?”“我?饭还没吃完我上哪去?” “哼!”崔雨蝶想要挥手以法力将饭桌送出屋外,却不想林岩只是单手按着便将她的法力化去,顿时让她心中一惊,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子手段不俗,应该不是泛泛之辈,我须得小心才是。”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稍稍收敛,便也拿了一把凳子在师傅旁边坐下,然后闭目凝神一是眼不见为净,二是为师傅护法。 可这事不是她不想看就行的,林岩见此便故意用筷子在桌子上狠狠一戳齐,然后加起一筷子腊肉腌菜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再斟一杯酒放在唇边滋滋地抿着。 一次两次崔雨蝶忍了,但他却没完没了惹得前者终于失控,瞪起眼睛低吼一声:“你是猪不成?吃东西就好好吃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多多余的动静?” “这怎么能是多余的动静?那个动静多余了?我这样‘当当’是为了将筷子戳齐,我‘吧唧吧唧’的嚼是为了更好品尝美味,我‘滋滋’是用最少的美酒充满嘴巴,充分享受每一滴甘醇,这就是生活,小娘皮你不懂就不要打扰别人享受人生。” 林岩竟又将这一套完整做了一遍,还一边解说着,气得崔雨蝶浑身发抖,但师傅状态不好的时候,她也没心情跟人动手,便只得取出一张静音符箓布下屏障,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林岩见状暗自一笑,“这是要做缩头乌龟了?”便不去管她继续吃喝,同时想着崔雨蝶的种种表现,总感觉她现在的状态有些熟悉,“难道她也正经历旋照七难?不会这么巧吧。” 他自己刚刚度过这个状态,仔细回想对方反应顿时了然,还真就处在旋照七难当中无疑了,是不是借梦境刺激她一下,让她刺骆冰琪一剑?或许还能杀了那狠毒的女人呢? 但马上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先不说一个旋照境根本没法伤到一名魂寂境,再说就算伤到了她自己今后如何安身?又甚至被那狠毒的女人一击杀掉,林岩有些不忍。 正想着突然听到院子里老牛哞哞叫起来,并用头狠狠撞击棚门,似乎是想要出来。这若不是有林岩的符箓在,怕是棚子早就被它顶塌冲出来了。 林岩心里一惊,但凡妖在察觉气息方面都要强过人的,难道是它觉察到老汉的气息不稳所以发了狂?自己贴的符箓确实弱了些,老牛觉醒了妖气的确有可能感知到。 他赶忙起身先看了看老汉的状态,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气息很是平稳,应该不会惹得老牛如此狂躁,哪又是因为什么? 老牛在这小山村生活了一辈子,定然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极为敏锐,难道是村子里有什么古怪事发生?还是它觉察到骆冰琪和崔雨蝶所以打算逃走?那可有点聪明过头了。 “哞哞”的牛吼不绝于耳,可就在他奇怪老牛到底感受到了什么惹得如此狂躁,却是崔雨蝶已经提着剑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林岩一见急忙跟了出去,却见对方剑已经来到老牛后脑处,只需一刺就能要了它的命。他急忙甩出长剑拦住对方一击,同时大喊一声:“你这疯婆娘干什么对老牛动手?” 老牛吓得一哆嗦缩回了牛棚深处,但却依旧鸣叫不止,似乎是想表达什么,只是不能开口说话,又不懂传音达意,急得不行。 “此妖发狂,自然是要害人,岂能不除?你闪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崔雨蝶手中剑寒光明灭,显然是已经将法力提聚到极致。 第五章突然而来 林岩见此也忍不住瞳仁一缩,对方的话给他冲击不小,老牛勤勤恳恳帮老汉干了一辈子活,从没有害过谁,而且他相信今后就算有了些许妖气也绝对不会害人,为什么就没人相信它? 就因为它是妖族血脉?难道人就天生比妖高贵到哪去了?反倒是林岩觉得妖比人还多一分真性情,少三分贪婪卑鄙。 “嘁,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做派,你哪个眼睛看到它害人了?”林岩言语轻蔑。 崔雨蝶气得火冒三丈,就连冰玄诀都掩盖不住她身上怒火,狠狠说道:“这么说你是不肯让了?” “那又怎样?”林岩毫不示弱,对方低喝一声:“那就一起去死吧!”话音起她的剑便已经祭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林岩咽喉。 但如今的林岩可绝非当初,看着那一剑过来根本不惊慌,从容将手中剑挽起一个剑花便恰好挡住对方一击,然后长剑一截一顺便凭着自己远比对方精纯的法力将她的飞剑带偏,左手一探便抓住了剑柄。 崔雨蝶一见自己法宝被夺顿时大惊,慌忙要抢上夺回自己法宝,却不想林岩一个闪身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后,不等她惊叫出口手中一根长针轻轻刺中她颈后要穴,顿时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嘿嘿,我早就说过别跟我动手,你偏不听,啧啧,别说还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就……。”林岩刚要蹲下身想吓唬吓唬崔雨蝶,突然感觉身后一股恶风袭来。 吓得他急忙一个闪身窜了出去,本以为会是骆冰琪,却不想入眼竟是一根如玉骨刺狠狠扎入地底。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杀了这淫贼?”可当来人与林岩四目相对之时却同时愣住,全然忘记了躺在地上不能动不能言语的崔雨蝶。 林岩看着夜色中犹如两点寒星般的眼眸,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让他下意识走近了两步率先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等对方回答,屋里却是一个声音响起,“真看不出你竟隐藏的这么深,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我还以为你是个实诚性子,只是嘴巴尖刻,其实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对我弟子起了歹心也就罢了,竟连这位道友也想打主意?还真是色胆包天不知死活!” 骆冰琪自从走出戎州之后,几年游历什么没有经历过?现在面对这等事早已没了最初的慌乱和气愤,反倒有心情调侃两句。 但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另外一种味道,似乎是淡淡的醋意。竟似有意无意中想要迷惑新来这名女子,让后者认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来人一见骆冰琪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崔雨蝶,都是容貌不俗,却突然心中无端生出一腔怒火,脸色也随之一沉,即便脸上蒙着的重纱也挡不住寒霜,冰冷的声音问道:“她们是谁?”骆冰琪微不可查的嘴角一扬,她感觉自己猜对了,而且那番话也达到了目的。 那语气活脱就是一个抓住偷情丈夫的小女子,林岩不禁心中一荡,突然感觉自己一定是跟对方认识的,不然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而对方那酸溜溜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见林岩不说话那女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冷,却不肯再问半句,反而是一转骨刺突然直奔骆冰琪脸颊刺去。 却是让骆冰琪一惊随即闪到一旁,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善妒?这是要连自己一同杀掉吗?还是她早就看出了什么?故意隐瞒以便偷袭? “且慢!”林岩一见顿时心中大急,他并非是要自己求饶,而是知道骨刺女绝不是骆冰琪对手,真要激怒了对方恐怕会被后者伤到,甚至丧命,所以紧接着又提醒一句,“小心她……!”。 哪知道自己不喊还好,后一句没等说完骨刺女子身上杀气陡然暴涨一倍,同时手中骨刺一个变化分成数把,一把继续与骆冰琪缠斗,一把直奔林岩刺来,“哼!原来你是跟她早有事情!” “我……”林岩顿时脸色一黑,心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但又担心骨刺女真被骆冰琪所伤,“诸位且住手,这当中定然是有误会。” “我弟子已经被你所擒,你更是出言轻薄,若不是这位女子打断怕是你早成了好事吧 !又还有什么误会好说?”骆冰琪虽然没有对那女子下杀手,但对林岩这番话却是颇为阴毒。 林岩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心里将自己狠狠咒骂一顿,“你这嘴欠什么欠?非要跟崔雨蝶讨点嘴上便宜,这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吧。该,真是该!” 但他不能不辩驳,“我只是不满她对老牛的态度所以打算吓她一下,若我真要对她如何起码也考虑一下你这位师傅吧,难道我像色胆包天为了女色连小命都忘了的蠢货吗?” 林岩急着分辨,可语言实在苍白,根本无法洗清他此前的行为,再加上那骨刺女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乱打,分明就是抓到了负心汉的怨妇嘛。 骨刺女子下手越狠,骆冰琪就越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测,对方定是遭了林岩“毒手”后又被始乱终弃的苦命女子,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恨? 同是女人这份心情自然是明白得很,所以反倒对此女多了些许同情,下手也轻了几分。 用骨刺的女子正是燕紫萱,阴差阳错她竟也循着妖牛的动静找到了这里,却不想突然撞见林岩,那种似曾相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让她抓狂,原本她就是个执拗性子,再加上骆冰琪和崔雨蝶的出现,林岩的态度又是那么暧昧,顿时倔劲上来便不管不顾的展开攻击。 林岩生怕再打下去骆冰琪伤了燕紫萱,虽然想不起此女究竟是谁,但那种熟悉感让他不能释怀。焦急之中猛然看见崔雨蝶,不禁想出一个主意。 他心想这一切的误会根源都在崔雨蝶身上,只要将她解开定能说得清楚,却不想就在他刚到对方身边,对方突然窜起一剑直奔他胸口刺来。 这是真的恨急想要他的命啊,林岩猝不及防下剑已经到了胸口,甚至已经划破了衣衫,吓得他怪叫一声急忙挥剑拨打,同时一个闪身倒窜而回,由于拼了全力根本止不住身形,落地几次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姿势狼狈至极。 崔雨蝶一招得势当即暴起追击,哪知正跟骆冰琪激战的燕紫萱眼中杀气一闪,一根骨刺陡然化作一道长鞭卷向崔雨蝶,骨刺上一颗颗骷髅头显露,呲着狰狞的獠牙,这若是被卷中,只怕最少要丢掉半条命。 骆冰琪见此也顿时一惊,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在燕紫萱身上感受到邪修气息,顿时再不留手,道道寒冰剑气直奔周身要害而来。 林岩一见顿时大惊,“小心!”但燕紫萱听到他的话却冷冷一笑喊了一声,“用不着你提醒,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却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顿时骨刺再分,然后往身上一聚,顿时一身骨甲成型。 骨甲一出竟硬生生挡住了骆冰琪的寒冰剑气,让她脸色一凝,顿时气势再涨三分,燕紫萱眼神也随之凝重起来。 真若各自使出全力她这个金丹境自然不是对方魂寂境的对手,当中相差数个大境界,就算她一身骨甲传自付介竽,也难以弥补当中差距。 骆冰琪虽然现在受境界所困并非全盛,但依旧迫得燕紫萱岌岌可危,林岩看在心里却不敢轻易插手这边,只能想办法再擒崔雨蝶,希望有人质在手让骆冰琪屈服求和。 只可惜这些年的历练崔雨蝶也成长了许多,前次那么轻易被擒拿在手全因前者大意,现在再想抓可就难了。 林岩越着急便越不能成功,手上攻击便越猛烈,崔雨蝶本就受困旋照七难情绪难以自控,再加上双方实力确有差距,倘若前者不是想活捉而是下杀手怕是她现在早死了。 她心里也是无比清楚,所以更恨自己没用,成了师傅的累赘,竟然每每用出拼命的打法来,反倒让林岩有些手忙脚乱,不敢使用全力生怕收势不及伤了她性命。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又打了片刻,却是骆冰琪突然跳出圈外,然后一剑迫开对战当中的林崔二人,随后轻喝一声,“都住手吧!” 林岩心里奇怪明明她们两个占优势,怎么突然就停手了?怕对方玩什么阴谋便悄悄朝着燕紫萱的方向靠拢,虽然想不起此女与自己有什么纠缠,但他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对方。 哪知道刚凑到跟前却突然脚下窜出一根骨刺挡住道路,“再靠近半步便弄死你!”“我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用得着这么凶残吗?”林岩无奈只能止步。 却是突然明白了骆冰琪为何收手,原来是一股气息已经临近,并在不远处驻足,似乎正跟另外一股势力对峙着。 敌我不明骆冰琪聪明的选择了停手,并带着崔雨蝶躲在一处屋檐下收敛了气息。而林岩和燕紫萱也同样在围墙边站好。 “这气息有点熟悉呢?难道是要抓我那帮怪物?那么另外一股会是谁?”林岩仔细感知一番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再看向骆冰琪的目光便有了不同,能够在发现不妥的瞬间做出决定,此前还真就小看了她。 “就当此前一切都是误会好了,幸好没有什么伤亡,我跟徒儿这就离开。”说着拉上崔雨蝶便要御空而去。 但她刚要祭出飞剑便顿时停下动作,重新在屋檐下站好。村外双方的战火几乎一瞬间便被点燃。 毕九方知道这次来的都是硬手,一旦被缠住定然不好脱身,于是大喊一声:“分开走!” 他可不傻,知道被他劫持而来的人在这时候非但没有帮助,反而是巨大的累赘,所以干脆将他们全都安排到四面八方,希望借着那些人分散逃窜扰乱一下对方视线,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但他万万没想到炼天宗天字峰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这群修士有的剑法超群,有的专精符道阵法,就在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候,那群蓝袍修士已经瞬间布散在十数里范围,用一道巨大的阵法将此地封困,若想脱身可就难了。 第六章彻底怒了 这是一道范围巨大的阵法,主要起到封困和一定的镇压作用,最可怕的是它无差别攻击,无论你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要承受几乎相同的压制,修士还好能够凭借自身法力抵挡,只是行动稍有限制,但那些凡人可就遭了秧。 没有法力单凭肉身几乎等同于数百斤重物压在身上?所以一瞬间便有一大批凡人噗通通倒地,甚至有体弱的已经骨断筋折口喷血沫了。 修士眼中凡人如蝼蚁他们的命根本没人关心。即便是炼天宗这样的名门正派,对凡人的态度也不过如此。 此时院中四人同时感受到阵法压制加身,不禁都是神色一凛。 躲在屋里的老汉其实早就被骆冰琪解开了封禁,看着他们激战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等到双方停手他也终于长出一口气,可接下来的阵法压制却是让他身体猛的一沉,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 牛棚中那头老牛同样不能幸免,虽然得到些许妖气滋养,但毕竟身体老迈再承受那阵法的压制自然不会好受,再加上内心对死亡的恐惧不禁让它哞哞怪叫不止。 一声声牛吼落在老汉耳中,不亚于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他心头,让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担忧,拼上性命冲了出去,“死就死吧,起码跟老伙计做个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 打定主意他便不顾一切的从屋里窜出来,林岩等人根本想象不到是什么支撑老汉,让他能凭借凡胎肉体对抗阵法威压奔跑。那可是数百斤的重量。 林岩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帮一把老汉,但最终他选择了旁观。不是他不想管老汉的死活,而是他不放心骆冰琪,不知道对方会否趁着自己帮老汉的时候从背后下手。 老汉几次快要跌倒但都强撑下来,虽然喘息得肺子都快要吐出来,但还是来到了牛棚跟前。然后便去推牛棚的门。 林岩的符箓只能限制化妖的部分气息,以免惊吓到老汉,说起来效果实在有限的很,自然也就不限制老汉开门,所以他轻易就推开门冲了进去,当老牛感受到扑在身上的老汉的气息,出奇的瞬间安静下来。 老汉便搂着它的脖颈躺在它身旁粗糙的大手艰难地抚摸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林岩看着整个过程,当老汉成功与妖牛抱在一起,他心里竟出现一丝轻松,为他们这一对老友终于相聚而高兴,他突然心中被触动,若老汉真的能够修行,或许将是最好的驭兽大师吧。 但老汉此生是没有那个可能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视如亲人的耕牛有妖族血脉。不过此时林岩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老牛吃下那颗丹药?或许让它干干净净做一头耕牛结束生命才是最好的归宿。 林岩被一人一牛的感情打动,其他三人则选择了漠视,这便是修士看待凡人的态度,这无关他们的善恶,内心的好坏。 在修士看来世人的生死自有天定,可偏偏自己不肯服从这天定的生死,要向老天争一线永生的机会,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况且现在四人对峙形势未明,又有高手在侧不知敌我,他们也都不愿意节外生枝。便都安静的收拢了气息默默抵抗着阵法的压制静观其变。 此时毕九方带着樊季奇和二三十个高大的白骨怪物就如同暗夜当中的一群萤火虫,显得格外突兀,他自己看着那一群被他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怪物,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感受到阵法的压力在快速朝着他们这里转移,同时一群气息强横的蓝袍修士,也正在飞快聚拢过来,显然接下来便将是一场激战。 同时外围还有众多踩着速度奇快的飞行法宝的修士层层围拢,随着他们的移动阵法的威力便不住变化,显然应该就是布置阵法的人,但他此刻对这些毫不关心。 毕九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冷笑,似乎等到了久违的局面:“哎呀呀,这群修士反应还挺快的嘛,估计八成是炼天宗嫡系来了吧!不过这不重要,据我感知大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村子里,我们这就去迎接大小姐,只要大小姐安全一切就都值得!” “樊老弟,你带几个人在这守着,不能让炼天宗的修士进入村子!”毕九方一指樊季奇和几个白骨怪物,意思是要他们留在此地。 显然留在这里的将承受炼天宗最猛烈的攻击,是否能活下来真的希望渺茫,樊季奇知道毕九方的报复冲着自己来了,对那他没法反抗,只能咬牙接受。 毕九方见此冷冷一笑,然后自己带着其他怪物便直奔小村冲去,在他看来此地距离村子不过数里远,若是往日一个闪身也就到了,现在虽有炼天宗修士阻挠但打发他们想必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要顺顺当当接回那位神秘的大小姐,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数里外一名青年蓝袍修士正在密切注视毕九方等的动静,发现此幕顿时透过阵盘做出布置,同时对身边人说道:“他们的目的似乎是那个小村,我现在让人缠住了他们,你安排人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如有可疑先行格杀!” 由于毕九方强掳了大批人来,并在他们身上下了禁制后分散寻找燕紫萱的下落,所以在蓝袍修士动手前,就有一大批修士在小村外。 炼天宗一动手毕九方让人四散奔逃以求迷惑对方,此地顿时人头攒动气息更是杂乱无章,单凭感知若没有明显标识几乎不分彼此。 原本那些修士都是炼天宗附庸势力,可被毕九方设下禁制之后,他们不敢表明身份生怕触发禁制,丢了小命。 同时更不敢朝炼天宗动手,所以现在大批修士在炼天宗不断缩小包围之下,不得不进入村子藏匿,林岩四人气息混杂其中自然很不显眼,炼天宗的阵盘也无法区分他们。 但若有修士进村抵近查探可就不好说了,别人不说单单是燕紫萱那一身狰狞骨甲就难免惹人嫌疑。 林岩以神魂之力飞快将村子里的情况扫视一遍,发现有几组速度奇快的修士在村子里来回逡巡,不由心头一紧。 他早就听说有一头大妖正在四处搜捕自己,还扬言要将自己碎尸万段什么的,所以他始终躲避着对方。知道若是被抓住绝对没好。 可他还不清楚另外一群修士来自炼天宗,也在寻找他,而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燕紫萱又是大妖必须拼命保护的大小姐。所以继续留在这里与那两股势力撞上只是迟早的事。 他有心叫上燕紫萱暂避一时,但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可偏偏又那么熟悉,似乎名字就要冲口而出,却偏偏想不起来,不禁一下楞在那里。而燕紫萱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 此时骆冰琪和崔雨蝶同样犹豫不决,现在外面情况太过混乱,若不明状况下贸然冲出去难免惹人嫌疑,一旦被缠上很可能就会成为乱战当中的牺牲品,所以不如暂留此地静观其变。 就在双方都带着犹豫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几名蓝袍修士已经到了上空。他们手中拿着一件法器,似乎是专门甄别气息所用,发现了四人却又没作停留径直飞了过去。林岩不禁想到,他们或许只是区分人修和妖物吧。 林岩心里一松以为没什么事,却不想其中一名修士突然喊了一声什么,然后便离开队伍直奔小院而来,前者的心当即一沉,暗叫一声:“糟了!”顿时明白对方真的是寻找妖物,而妖牛一身妖气虽淡,却定然瞒不过对方。 果然那名蓝袍修士一个盘旋,已经到了牛棚顶上,林岩赶紧喊一声:“道友不要误会,他们是好……!”但一道剑光已经毫不犹豫地划过,他的喊声顿时被剑鸣淹灭了。 这一剑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不等林岩的剑飞到,妖牛已经整改抛飞而起同时一簇鲜血标出,在空中划过一到猩红的弧线,随后血腥弥漫当场,死亡的气息笼罩而下,众人脸色顿时一沉。 这时才有“噗通!”一声闷响传来,妖牛整个脊背被生生豁开,跌飞三丈撞破牛棚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发出悲怆的惊叫,“牛儿!你不能死啊!”老汉挣扎了几次终于还是栽倒在地,刚刚那一剑本是要连同他一起斩杀的,只是妖牛最后关头猛然起身将他护在身下,才免了他一死,但现在妖牛自己却气息奄奄了。 林岩一脸忿恨地跺脚叹息,而其他三人却是面色如常,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一头牛罢了,死了也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是一头有妖族血脉的牛,死了才更安全。 可那头牛却是陪伴了老汉半生,几乎等于他唯一的亲人般的存在,更是垂死之时还拼命护主,或许是林岩修炼过御灵宗的功法,所以被这样的感情格外触动。 此时老牛的血还在不断喷涌,脊背被斩断它已经再也无法起来,瘫倒在那里痛苦地喘息着,甚至虚弱得叫不出声音,老汉哪还承受的住?简直如同将他的心生生摘下一样。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浑身剧震之下竟出奇的有了一股力量,一边疯狂痛哭着一边连滚带爬地翻滚过去,他要去救老牛,不管自己能不能救得了,哪怕死也要死在老牛身边。 只可惜老汉不知道现在的老牛已经算作一头妖牛,而且那颗丹药的药力还在血中,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滚在血泊当中过去,却是让妖力沾染了自身。 不一会那妖牛的血就透过皮肤进入经脉,顿时如同沸腾的油一般烧灼着老汉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声声惨叫,但却没有让他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朝着妖牛爬去。 妖牛也感到了老汉的到来,拼命的扭回头想要看看他,但它伤得实在太重,整个脊背从中豁开露出不断跳动的内脏,打量鲜血不断从伤口淌出,每一滴血的流失都代表生命的远去,若不是血中那点丹药的药力支撑,只怕它现在早已经成了死牛。 巨大的牛眼看着因妖血烧灼而不成人形的老汉,突然两行热泪淌下,但除了流泪却什么也做不了,反倒是挣扎让它失血更快,越来越虚弱的喘息催人心肝。 林岩的心被一把无形大手狠狠揉捏着,但他无力逆转这场悲剧,因为两者的结局或许因为他无心之下的一颗丹药而被改变,而此时恐怕就算大能之辈也无力回天。 他一狠心转过身去不再看这摧心肝的一幕,但心里却留下淡淡的阴影。他本想为自己的错误做点什么弥补,但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陪伴了半生的一人一牛享受最后的独处吧。 只可惜这点愿望也难达成,那名重伤妖牛的蓝袍修士一见老牛没有当场死去竟猛然而回,人未到剑已经先斩落下来。而此时老汉还差一步就能爬到老牛身边。 “你找死!”林岩真的怒了,前一次因为发现妖牛气息,出手格杀还说得过去,但这一次对方分明已经知道妖牛身上妖族血脉淡到极点,根本算不得妖物,而且一人一牛已经活不了多久,只希望能够死在一处,却要被他一剑无情斩杀,这分明是为了杀戮而杀。 第七章反目成仇 一声怒吼伴着剑鸣冲宵而起,顿时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鱼贯而出,排成一个大开大合地阵势直奔对方斩去。 十几年梦中苦战,早就练就了这一手御剑之术,再不像以前那样常常法力不济,又或者神魂之力跟不上而失去操控。 这也是林岩斩杀蚀心魔走出梦境之后第一次使用剑匣,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剑威力如何。 对方一见这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顿时大惊失色,竟连自己斩出的宝剑都来不及收回扭头便跑。 但可惜一道骨刺从旁悄无声息闪过,顿时无情的贯穿了他的眉心,将他钉死在半空。骨刺连吞噬都懒得做,将他尸体狠狠丢在地上,然后窜回燕紫萱身前。 一瞬间林岩和燕紫萱的默契,是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练就出来,但丢了记忆这份默契却让他们两个都同时一惊,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何来默契可言? 形势容不得他们细想,蓝袍修士突然折损一人顿时大惊,而那名操控阵盘的修士也在阵盘上看到了一切,当即在阵盘上连点数下,顿时阵法一转强横无匹的威压落在四人范围之内。 “哼!”林岩闷哼一声,若不是他有强横的炼体术,只怕现在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燕紫萱也是一身骨甲防护,实力又比他高出不少所以情况稍好些。 倒是崔雨蝶陡然之下被威压所伤喷出一口血沫才被骆冰琪以法力护住。几人知道这误会怕是解释不清了,为今之计唯有尽快逃离此地才有活路。 林岩也不敢耽搁急忙取出接天白玉盘,以便推测出对方阵法布置,而此时又有十余名蓝袍修士冲了过来。 “何方宵小,竟敢残害我炼天宗修士,若就此束手就戳我可留你们一道残魂转世,否则神形俱灭不入轮回。” 一个声音痛恨中不无骄傲的喊道,这分明就是没经过战阵杀戮历练的雏儿才会喊这么幼稚的话。 回答他的却是林岩的剑和燕紫萱的骨刺,这些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之上,算不得高,本就是仗着一件速度奇快的飞行法宝和一把锋利飞剑,自身都是长于布置阵法,鲜有与人交手的时候。 要知道在炼天宗的范围内,宗门威名足以让他们凭借主峰修士身份震退九成以上的修士,就算有吃了豹子胆的敢动手最多也就是打伤,哪有一上来就敢要他们性命的?所以今天遇到林、燕二人联手,往日那点优势瞬间被碾得粉碎,代价便是他们的命。 跟林岩拼速度?就算有阵法威能压制,林岩凭借摘星楼身法短距离内也绝对超越对方,而燕紫萱就算站在那里数根骨刺鬼神莫测又有谁能近前?两人联手那些丝毫没有杀戮经验的修士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看着阵盘上自己人一个个飞速消失,那名主持阵盘的修士当即怒吼一声,“是谁如此狗胆,竟然敢大肆残杀我炼天宗修士,来人给我生擒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何方神圣。” 这次去的可就不是那些专门布阵的金丹小修了,几道强横的气息飞快地朝着林岩方向略去,但另一股气息却比他们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不但速度快喊声还大,“燕紫萱大小姐,我们奉妖主之命前来接你了,还请你快点现身相见!快跟我们回去吧!” 这些天喊话就没停过,那几个因为嗓门大而特意被毕九方留在身边的修士,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呵斥道:“别停,大点声继续喊!”谁让白骨怪物不会喊话呢。 燕紫萱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她根本就不认识对方,更不知道什么妖主,这都关她什么事?难道非要去见那什么妖主?是不是还要强绑着她去? “我们走!”她朝着林岩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却顿时一愣,为什么要喊着他?自己跟他很熟吗? 最近为什么许多事都想不起来,今天更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抓狂。突然一股怒火直冲心头,让她脸上一红随后手中骨刺便狠狠朝着林岩腰间扎去。 “哎呀!”林岩吓得一蹦老远,对方显然没下杀手不然哪有那么好躲开?但他心里憋屈忍不住腹诽:“这都什么情况啊?生气也用不着冲我来吧!我是你……,对呀,我应该是她什么人吧,不然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心中那点懊恼瞬间荡然无存,然后对燕紫萱说道:“按照我的判断东北方向应该是安全的,我们从那边突围出去然后收敛气息乔装易容一下,应该能够顺利离开此地。” “嗯。”对方只应了一声便已经站在他身旁,林岩的手不住的挣扎了半晌,终于没敢握住对方的手,只是轻轻说了一声:“收了骨甲,跟上。”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老汉和妖牛,他们最终还是惨死剑下,若不是林岩的出现,让这一场灾难牵累到他们身上,只怕他们还有几年日子好活,现在却惨死当场。那份懊悔让林岩的心里正有什么滋生。 看见林岩突然愣住燕紫萱没有催促,竟无比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仿佛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直到看着他快步走到老汉和牛尸跟前恭敬的拜了一拜,然后挥手将二者埋葬。“走吧。” 他知道每耽搁片刻危险就增加数倍,那些高手随时都可能赶到,那时候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受老汉收留之恩,同时对他们的死又心有愧疚,所以理应将他们埋葬。 做这些花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按照那群高手的速度应该早就将此地包围,可林岩仔细探查一番,却并没发现异常,顿时提高了警惕,生怕对方有什么埋伏。 再仔细感知一番这才发现,竟是两股势力在村外撞到一起,正展开一场厮杀,所以才让他们无暇顾及这里。 阵法出了压制封困,还可以将对战的余波尽量控制在一个小范围,以免伤到无辜百姓,只是主持阵法的人因为自己的傲慢开始时故意不加控制,所以才连累了不少无辜伤亡。 而通过现在阵法的威力变化,林岩觉得主持阵法的已经换了一个人,此人修为很高阵法更是精通,在他手中威力起码提升数倍,现在自己想走怕是更困难了。 他回头去看却发现骆冰琪和崔雨蝶已经不知所踪,想必二人已经先一步逃走了吧,虽然这次不可能亲手杀掉仇人,但他心里并无遗憾,毕竟只要活着总有机会报仇的。 林岩带着燕紫萱按照接天白玉盘的提示,寻找阵法最薄弱处,悄悄从东北方向摸出村外。 这一路所见让他心情很是沉重,不少老弱的村民都惨死在阵法的压迫以及激战的余波冲击之下,就算身体强壮的也都重伤昏死,至于能否活下来或许只能看天意了。 “这便是修士吗?可以将凡人的性命视同草芥?”林岩心头一阵烦乱,但马上他就明白过来,并非所有修士都是如此,想一想陵光域洛漓等人,他们不光是为了紫陵国的存亡,更是为了百姓的生死而战的。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如今会多了这些悲天悯人的情绪?难道这才是自己的本性? 却突然发现燕紫萱的气息暴涨,他赶忙回头发现一个绿莹莹的妖怪站在那里,脸带微笑地看着对方,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您就是燕紫萱大小姐吧,妖主担心的很呢,快跟我回去吧。” 林岩听到这话差点闪个跟头,这找人的还不认识正主,都是什么情况啊?可突然他就愣住,“原来她叫燕紫萱!”随后又猛然想起是不是自己易容所以燕紫萱才认不出? 这念头一起竟是让他不管不顾,急忙掌中暗运法力几下下去就将脸上易容除个干净,然后面带微笑的凑上去看着燕紫萱问道,“是我啊,我们定是认识的,想起来了吗?” “啊哈!林岩!好小子,你可把我们害惨了!大爷我上天入地的找不到你,这下好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我不要你的命!”说着就要动手。 吓得林岩一个闪身便倒飞出去,心说“这绿脸妖怪哪来的?怎么会认识我,好像还有仇!不是吧!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个妖的?” 看他一脸惊恐莫名,毕九方冷冷一笑:“装,继续给我装!大爷自打遇见你就没有一件顺心事,更是差点将老命搭进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现在居然敢装不认识我?纳命来吧!” 说着可就要动手,哪知道不等它行动燕紫萱已经先一步挡在林岩身前,毕九方一见顿时脸色一抽,“大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这无耻之徒将您劫持到此,单是这一点就该死一万次,您可不要被他迷惑了啊。” 就算毕九方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那可是妖主大人亲自吩咐的,出点闪失它的小命就不用要了。 可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护着林岩,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发生?那样的话可真不能用强了,它不仅留了个心眼,虽然是妖但也明白这其中的微妙的。 “我想不起他是谁,可你不能伤他。”但燕紫萱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它沉重的一击,“这……这都是什么逻辑?您说您不知道他是谁?然后还要我放过他?好,我保证不伤他,将他抓回去交给妖主处置这总行了吧。” 正在毕九方疑惑之时突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正是樊季奇高喊着:“公子莫慌我来救你!”一听这话前者脸色顿时一沉,他可是让后者拖住炼天宗修士的,这一走岂不是让对方纠缠上来?万一伤到了燕紫萱谁能承担妖主的怒火? 可他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炼天宗修士的身影,这才稍稍放松然后没好气的对樊季奇说道:“你跑来干什么?那些炼天宗的狗崽子呢?”“休要伤害我家公子!” “哟,啧啧,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忠实的走狗来的,只可惜你那主子未必看得到吧。”毕九方先揶揄对方两句,然后气势一涨狠狠说道:“今天还就告诉你,你家这个什么狗屁公子你保不住,妖主大人亲自下令要我带他回去,而且死活不论,明白了吗?所以再敢拦着就别怪我连你一起弄死。” 第八章记忆碎片 今天一上来发现已经20张月票,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接着发现更惊喜的,居然有50位粉丝了,值得庆贺,要不要加更一章呢?晚上或许有惊喜!! “呵呵,你用不着以妖主之名吓我,你不过是在我家公子师尊手上吃了瘪心里不爽,想要在我身上找回来,其实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妨我们就在此放手一搏好了!就算一决生死我也奉陪到底。”樊季奇毫不示弱。 “好啊!你当我怕你不成?今天我们就在此论个生死,谁要是害怕退缩了谁就是孙子!”毕九方被激怒当即放下话来,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原来也是个好战的家伙。 但樊季奇却又突然改口说道:“有那些炼天宗的蓝袍家伙在旁终归是打得不够痛快,万一他们趁着咱们比试伤到小姐和林岩谁也承受不起。不如我们先加赛一场,比比谁擒下的炼天宗修士更多,记住是生擒,死的可不算。” 毕九方疯他可不愿意跟着疯,此事过后前者一个妖族自然回到东荒,炼天宗就算再势大也没法到东荒去找他算账,可自己呢?怕是还要在人族地界混下去,到时候可绝没好果子吃。 另外他还有一个算计,倘若自己跟毕九方毫无顾忌的动手势必有所损伤,万一连累到林岩怎么办?所以他提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哪知道对方马上就答应了。 “好,就依你说的办,我看这些蓝衣服的家伙应该是有些来头,抓在手里我们离开的时候也有份保障。”毕九方眼露精光,感情他也并非全无心计。 樊季奇微微一笑道:“好,那咱们就比上一比。”突然祭起火云旗朝着旁边一抖,顿时大片火焰洒落,“来了,这一波可是我的了!” 毕九方一听那肯放弃,急忙一个闪身朝着远方蓝袍修士冲去,“哈哈,想要就凭本事,速度快过我再说吧,哈哈哈,在大爷面前还想抢人?留在后面吃土吧!” 看着瞬间远去的毕九方,樊季奇摇头叹息一声然后来到林岩拱手施礼,“公子,”又转向燕紫萱“大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的好。” 但现在林岩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而是在奇怪为什么他们都认识自己,而自己对他们却完全没有了印象? 却是梦貘将跟芦苓域有关的一切一切都消除得一干二净,顺便也将樊季奇的大部分记忆除去,导致林岩此刻竟想不起此人是谁,所以他完全是呆愣楞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樊季奇发现了他的不妥,于是低声询问了一句:“公子你还好吧!”但林岩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抱着头痛苦的扑倒在地不断翻滚。 “啊!头好疼,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一边翻滚一边不断的自言自语。 樊季奇吓了一跳慌忙要上前查看,但却别燕紫萱拦住,“他的记忆好像被人动了手脚,不过看到你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燕紫萱此刻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些,这个痛苦翻滚的人为什么那么熟悉,他的痛苦为什么让自己那么心疼? “难道我们是共同经历过什么吗?所以导致我们失去了记忆?失去的记忆当中又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又或者隐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她觉得跟那个叫做毕九方的大妖回去,或许是解开谜底最快的途径。她有些心动也想去看看那位妖主是何方神圣。 但形势容不得她有太多选择,樊季奇感受一下周围顿时紧张说道:“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马上离开,可公子他……” “交给我吧!”燕紫萱说着走到林岩跟前蹲下,然后朝他伸出了手轻声说道:“跟我走。”林岩虽然头疼欲裂但听到这声音却出奇的安静了一瞬,然后将手递到了对方手中。 随后樊季奇赶忙上前以法力将两人托在身后,驾起飞行法宝直奔远方冲去。而此刻毕九方还在跟炼天宗修士激战,而他身旁已经抓了好几个蓝袍修士,“哈哈哈,樊季奇这次你输定了,等着跪地求饶吧,哈哈哈!” 刚刚飞出村外不久,林岩头疼已经减轻不少,在刚刚一瞬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飞过,其中便有自己从东江一路走来的片段,也终于让他想起了现在带着自己逃命的人是谁。 “樊大哥?你怎么在这?”为了避免嫌疑他装作才看到对方,而对方却是嘴角一抽,看了看燕紫萱又看了看林岩,勉强挤出一道笑容说道:“公子无碍就好,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林岩此时头疼已经止住,便赶忙拿出接天白玉盘来,小心的看了看后指明一个方向说道:“樊大哥往那边走乾位三十丈之后转离位七十丈,如此反复运气好的话,不出三次转折我们就可以出阵了。” 樊季奇知道林岩对阵法颇有研究,所以当即按照他的说法带着两人飞快行走,果然三次转折后身上压力一轻,不禁脸上一喜。 却是十里之外那名主持阵法的修士惊疑一声,“哎?奇怪,竟然有人这么快就破了我的乾阳离火阵吗?”身旁一人赶忙问道:“师兄要不要我安排人将他们抓回来?” 那修士看了看阵盘说道:“那只大妖还在,魔物也没杀掉,先不要节外生枝,等抓住那只妖再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有敢到我炼天宗界内撒野。” 随后一边加紧布置阵法一边抱怨道:“宗门最近消息越来越不准了,那妖分明有分神境修为,却被他们说成不到元婴,倘若以后消息都是如此,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同门。” 樊季奇带着林岩和燕紫萱总算逃出来,也才有时间听前者说一说此事的经过,林岩将一些细节熟记心头,然后跟自己前次头疼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拼凑,却发现还有大段时间是一片空白。 显然他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丢失了,而燕紫萱也觉得自己丢了一段记忆,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听樊季奇描述,她终于想起了师傅要带自己修复骨丹的事情,这可涉及师傅隐秘,她自然不能泄露。 还有她自家事自家知,一身魔功根本不敢在此地轻易显露,否则将有大麻烦,何况丢失记忆这等事太过诡异,她对樊季奇不放心,又想不起林岩是谁,所以隐瞒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林岩自然很是失望,因为燕紫萱若没有失忆的话,那么两人就很可能没有交集,而一切熟悉感就只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自己旋照七难姿势不对,让自己变成了色狼?见到漂亮姑娘就以为是熟人?不对,她始终罩着面纱,我怎么知道她漂不漂亮?” 他狠狠打个寒战,突然想起一个帅气的身影,又急忙在心里暗骂了两句,“果然不能跟那个淫贼结拜的,淫贼?结拜?叫什么来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一时间他的记忆又陷入了混乱。 此时那座无名小村外的激战已经结束,炼天宗可说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不但没有抓住那头大妖,反而被对方带领怪物生擒了几十名主峰弟子,可说是颜面扫地。 唯一能拿出来讲的就只有驱散了那群被妖物挟持的修士和凡人,但也只能用驱散这个词,毕竟伤亡实在太重,根本无法说成解救,否则炼天宗将无法对那些附庸势力交代。 当然这些罪过都要归咎到那头大妖和魔物身上,是他们穷凶极恶残忍杀戮才造成如此重大的损伤,此次失败的行动也并非全无收获,逃回来为数不多的弟子带回一条白骨怪物被斩下来的手臂,并拿回了宗门。 秋雨泽将众人召集到议事大殿,拿出那条白骨手臂一一传看,等白骨手臂重新放到他面前才缓缓开口道:“这一次我们炼天宗败得很惨,其错有三,第一我们炼天宗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我天字峰的弟子竟然都忘记了如何跟敌人交手,此错在我。”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如果说天字峰尚且如此,那么其他各峰呢?原本他们就不擅长战斗,那岂不是更加不堪?若真有敌人打上门来,炼天宗还能靠谁?难道偌大宗门要向外求救吗? “其二,宗门自我开始偏听偏信,不求甚解导致消息出现重大错误,以至于布置任务时便漏洞百出,最终导致失败。 还有这群堪比分神境的魔物都已经潜到我宗门外数百里,我们竟还毫不知情,还以为不过是一群寻常妖怪作祟,导致宗门弟子折损严重,此错在我。”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去,此次失败不单单是一次任务那么简单,而是数千年来炼天宗名声少有的损失,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就意味着这个阳州的庞然大物已经垂垂老矣,到了英雄迟暮之期,意味着一些早就觊觎他地位的势力要蠢蠢欲动了,这是何等危险的信号。 “我知道宗门上下早有积弊,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等程度,现在竟然是连一点消息都打听不清楚了,这分明就是派个修为差不多的弟子去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可现在却是用我数十名天字峰弟子的安危换来这么一条臭烘烘的手臂才知道敌人的厉害!” 秋雨泽出了名的君子作风,对外或许还有威严的一面,对内干脆就是和善如春风一样,但今天却罕有的爆发了,可以说他的话字字诛心,让座下一众峰主长老无不汗颜。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此错在我,是我平日对宗中事物太过惰怠了,认为你们可以做好各自份内之事,但现在看来,诸位身居高位却不思职责,全都为私利奔忙,根本全然不将宗门放在心里,如此下去我们还如何守护宗门,万年之后我们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此时大殿之内一干人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知道这次秋宗主是真的愤怒了,不然不会说出这么一番狠话。 第九章繁字峰主 加更一章,希望大家喜欢!! “其三,”秋雨泽刚说出这两个字,大殿内所有人顿时浑身绷紧,不知道这第三项将是何等震惊的言语。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当秋雨泽接下来的话一出口,众人顿时哗然,“我宗门中有人不顾身份不顾体统,竟然勾结外人盘算宗门从中渔利,甚至不惜坑害压榨附庸势力图谋一己之私,此等蛀虫存在全因我往日一再姑息,其错在我,而且此罪难赎,故此从今日起我将自罚十年俸禄,并辞去宗主之位,交给……” “宗主不可啊!”不等秋雨泽说完,下面已经跪倒一片,参加议事的起码有小半跪倒在地。 就连其他七位峰主地位无比尊贵,有几位更是秋雨泽的师叔辈,也都起身施礼,“请宗主三思以后再做定夺!” “我性格懦弱本就不堪大任,如今终于酿成如此大错,若宗门继续在我手上只怕衰落不远,到时候我岂不是炼天宗万古罪人?就算让我粉身碎骨也难赎罪啊,诸位,就放过我吧。”秋雨泽声泪俱下。 但众人却坚持不肯接受他的辞职,“雨泽,你这么多年为宗门做的事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相信没有人会做得比你更好,甚至于这整个阳州,若不是有你一力支撑只怕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至于宗门之内的问题我们几个也有责任,而且责任大过你,要罚也是应该先罚我们,你又何必对自己太过苛责呢?” “师叔,你这不是纵容我吗?明明都是我的错,您还要为我强辩几分道理来,这是,这是宠杀呀!”秋雨泽擦擦脸上的泪。 目光坚定了几分,然后说道:“今天这宗主之位雨泽是实在不敢继续窃居下去了,还望诸位成全。”说着走下宗主大位躬身施礼竟是一揖到底。 顿时下面呼啦啦再度跪倒一片,这回几乎所有长老和参会执事都已经下跪恳求,但秋雨泽却坚持不肯改变心意。 僵持片刻丹峰和道峰两位资历最高的峰主相互看了一眼后竟上前一步屈膝要跪,“今天我们老哥几个便豁出脸皮,再为难雨泽你一次吧。” 有他们带头其他峰主哪里还敢继续旁观,慌忙跟在后面提前跪倒,“请宗主收回成命。”“雨泽,你就勉为其难继续带领我炼天宗吧。” 秋雨泽再也撑不下去,慌忙抢前两步不等几位师叔辈的峰主膝盖沾地已经被他搀扶起来,“几位叔伯怎能对小子行此大礼?这不是要折煞雨泽吗?有什么话快快起来再说。” “我们几个老东西别无所求,只求你不要辞去宗主之位。炼天宗上下无论是丹器造诣还是气度见识无出你右,你不做宗主又有谁合适?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一切好说,否则我们也只有不顾老脸跪下求你了。” “这,哎!可我实在是才疏学浅,难以统御这偌大宗门啊。师叔莫非是想累死我吗?”秋雨泽一脸苦相。 几位峰主一看顿时一笑,其中资历最老的道字峰峰主更是捻须说道,“你还年轻多受点苦没什么,难道要我们几个老东西操心受累不成?本事不行可以学嘛,谁生下来就是做宗主的?” 秋雨泽无奈之下只能长叹一声,缓缓点头算是万般为难的又应了下来,众人一见顿时脸色缓和,跪倒的也都要起身回位。 眼看关乎宗门的一场危机终于化解,却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们这群老不羞又在耍什么把戏?让秋雨泽那个狼崽子出来见我。”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再度一紧,不知道这位疯疯癫癫的繁峰峰主又是要闹什么花样。 这是门外才有弟子慌忙行礼问安,“弟子给繁峰主见礼。”“弟子马上入殿禀报。”可繁峰主安景什却已经不耐烦,一摆手顿时一股法力便将殿外值守弟子吹得东倒西歪。 “不用那么麻烦,我在这里喊一声就好。”说着竟还真就拢起手来罩在嘴上然后大吼一声,“秋雨泽你个狼崽子给我听着,老子呆的厌烦了,今年要收徒弟,你看着办,走了!” 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此时秋雨泽才一脸惶恐地奔出大殿,却只看见安景什的背影飞快冲上半空化作一个黑点,然后消失无踪。 他慌忙朝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撩袍跪倒恭敬叩首回答,“师叔有命弟子秋雨泽定当竭力去办,亲自挑选灵根适宜的弟子给您送去,还请师叔放心。” “多了烦人,一个就够。”哪知早已经不见踪影的安景什竟又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竟是让整个天字峰的人听得真真切切。 此时有几个年轻的执事在下面小声议论,“这安老头又抽的什么风啊?”“你不知道?十年一次,说是闷了要收徒弟,还就专门抢秋宗主看上的,这已经是第几回了?”“你们几个不想活了!” 几个执事赶忙闭嘴,等到身边长老将脸转过去不再注意他们几个,这才又小声议论起来。“谁要是让繁峰主看上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讲?” “你从外门才上来不久八成还不知道吧……繁峰主……疯的……”一个人神秘兮兮的以便比划着自己的脑袋一边鬼鬼祟祟的说着。 “我来说我来说,这事我亲眼所见,那一次我上繁峰去送炼器材料,哎呀,那个瘆人,偌大的繁峰就没一个人影,不对,是没一个正常人,据说被繁峰主收为弟子的都被他给炼制成傀儡了……。” “啊!?”“小点声,想死吗?”一人吓得大惊失声,旁边人赶忙捂住他的嘴,但还是惹得旁边一位长老怒目瞪视一眼,吓得他们全都一缩脖止了交谈,此时此地几人再不敢谈论,但却因为那个活人炼制傀儡的传言将恐怖散播到几人心底深处。 几个人的交谈自然瞒不过那些峰主和长老的耳朵,他们虽然听到但并没打算阻止或者澄清,甚至有些纵容此消息散播出去的意思再当中,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说起来还要从秋雨泽的师尊上一任宗主说起,那应该是千年以前了,当时宗主带着秋雨泽外出寻找机缘以期助他突破大乘。 哪知道被人埋伏重伤身死,只有秋雨泽带着师傅的遗物回到宗门,虽然身上也有少许伤痕,但都无关痛痒。他自己说是师傅拼了性命将他送走才逃过一劫。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幸运,偏偏安景什跳出来大骂他是欺师灭祖的狼崽子,还说宗主就是秋雨泽害死的,众人闻言自然是无比震惊,让安景什拿出证据,但他却拿不出来。 秋雨泽在宗门墓地为师傅建了一座衣冠冢,并亲自为师傅闭死关守墓百年,百年之后出关竟已经突破到大乘境,宗门众峰主长老纷纷恭贺,结果又是安景什跳出来说他是狼崽子,害死了师傅才得以突破,这回众人一致认定安景什是因为与师兄情意深重受不了师兄惨死的打击疯掉了。 繁峰本就人丁不旺,自此以后更加衰落,安景什倒是也不计较,一心只想找到秋雨泽杀害师兄的证据,从此以后更是不再收徒。 转眼百年,秋雨泽大乘境终于稳固,并一次次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对外更是极得尊重,原本天字峰便有师徒一脉传承炼天宗宗主大位的惯例,便在一次宗门大会上,道峰峰主提出自己老迈不能总是暂代宗主之位,提议要秋雨泽继任宗主。 又是安景什跳出来不顾宗门颜面,当着前来观礼道贺的天下道友的面,再说秋雨泽狼子野心欺师灭祖,那真是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好好一场宗主继位大典被搅得乱七八糟。 这次道峰和丹峰加上鼎峰几位老峰主终于忍无可忍,联手将他拿下并囚禁在繁峰后山密室当中,足足几百年才放他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百年间秋雨泽一连收了几位弟子,都是灵根出众悟性超群的天才之流,只可惜全都英年早逝。让宗门众人不免唏嘘,他自己的修为倒是稳步增长迈入大乘后期。 此后许多年秋雨泽都再不收徒,直到最近几十年他才又动了收徒的心思,哪知道安景什又跳出来,说他一个人烦闷了也要收徒,而且偏偏要抢秋雨泽看上的弟子,后者碍于亲师叔的面子,再加上知道他是个疯子,便都随着他的性子将弟子送给了他。 倒是二十年前收了这个叫庄皓轩的土灵根弟子,天资悟性都颇为不错,安景什出奇的没有争抢,也让秋雨泽门下有了这唯一的弟子。 谁知今年眼看宗门收徒之期将近,秋雨泽也想要招收几个可心的弟子光大天字峰,安景什却又跳出来,这不明显就是跟宗主作对吗? 送走了师叔,秋雨泽脸有戚然的踱步回到大殿,忍不住感叹一声:“看到师叔如此,雨泽不免心酸,想当年师尊临终唯有二愿,一是要我照顾好师叔,二便是光大我天峰一脉,让我炼天宗有擎天大树可以遮风挡雨,只可惜这两件事我都没有做到,真是愧为弟子。” “宗主言重了,今年收徒之期已近,我听说可是有不少高门大派都要送自家子侄过来参选,到时候您大可以广开师门收他几十个。” “符峰主说笑了,你当收徒是种菜吗?”道峰主摇头叹息道:“天字峰向来传承单薄,到了雨泽座下更是人丁不旺,每每调教一个弟子快要出人头地总是遭遇不测,哎,也不知道是否老天故意捉弄,我看这次还真就要多收上几个,不行让皓轩也收几个嘛。” 却是此时一道人影飞扑进大殿当中,人没落地已经是一声哭喊出口,“师傅,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第十章两个惩罚 秋雨泽听到这声哭喊顿时面沉如水,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这是他少有的对弟子表现出怒气,冷冷开口问道:“起来说话,到底怎么了?” 庄皓轩膝行两步打算爬到师傅跟前悄悄说,秋雨泽见此顿时眉头皱得更紧,冷冷说道:“站起来说话!” “可……可……”庄皓轩一脸难色,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被敌人生擒然后放回来的吗?就算他丢得起这个脸,师尊的脸面将置于何处? “有什么不好说的?”秋雨泽的语气更冷,庄皓轩知道再不说后果将更加严重,终于一缩脖张开嘴,“啊……,师尊,那些怪物抓了我炼天宗数十位同门,要我们跟他们换人呢。” 他硬生生将自己被抓的事咽了下去,只说了后半段,但这没头没尾的一段话岂能糊弄诸位宗门长辈。何况刚刚宗门议的正是此事。 “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啊?”几位峰主顾念自己身份没有过分责备,但言语中已经露出不满。 而一些长老却已经在小声议论,“庄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再加上这小子灵根确实出色,所以才能拜在宗主门下,可是讨了大便宜啊。”有人乐得见个笑话,所以言语当中酸气冲天。 此话一出口顿时有人附和,“呵呵,若我家有这么一个子嗣就算花再多财物我也认了,只要能拜入宗主门下,那回报还不是成百上千倍的赚回来?” “哎,此子怕是宗主所有弟子当中最不成器的一个了,现在已经不奢望他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能将宗主丹器造诣继承下来一部分就好了。”“你这还不叫奢望?” 虽然这些长老看似压低声音,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传入庄皓轩耳中。而秋雨泽这位大乘境自然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大家似乎都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对庄皓轩的不满,说起来他也是对这个弟子越来越失望了。 “皓轩,你是我的弟子,就算不顾及自己的脸面,总也要考虑一下为师的吧。”秋雨泽看着迟迟不肯站起来的庄皓轩,真的动怒了! 突然秋雨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乎就是怒吼一声:“你给我站起来说话!否则就从这里滚出去,滚出炼天宗,今后你不再是我的弟子,我也不再认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庄皓轩吓得浑身一抖急忙磕头,但一个头磕下去才突然反应过来师傅的话,马上又从地上蹦起来,慌张地拍打身上的土,其实他那一身法袍是秋雨泽亲自炼制又岂会沾染寻常尘土?再说这议事大殿又哪里来的尘土? 他不过是想借这些多余的动作来缓和一下自己内心的惶恐,他现在不过一个小小金丹境,若秋雨泽真的将他逐出门墙,就等于断送了家族的前程和希望,家族将会如何对他?只怕他一条小命都不够承担家族怒火的。 越想他心里便越虚,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秋雨泽看得不耐烦,又催促了一遍:“怎么还不说话?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我真是恨不得……” “请宗主息怒,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嘛!”“是啊,是啊,我想他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惊吓,所以不敢回来告诉你。”“皓轩有话你倒是快说啊,别让你师尊着急。”“有事我们一起替你做主。” 一时间竟有一位峰主数位长老替庄皓轩圆场,秋雨泽将这些人这些话都记在心里,表面却不显露分毫,语气也因这些人求情温和了些,说道:“念在这么多人为你讲情,今天我不责备你,有话赶紧说吧。” “师傅,我能不能跟您单独说?”庄皓轩见那么多叔伯辈为自己求情,再一听师傅不责备自己胆子也大了些,竟然开始讲起了条件。 “混账!你所说的话关乎宗门大事,岂能儿戏!还不快快讲来!”秋雨泽怒其不争,一把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竟让整个议事殿都轰然震动。 这一掌若是打在谁身上,只怕就算是大能之辈也难承受,吓得庄皓轩脖子一缩,朝旁边看了看,显然是想找个保护,但那些峰主长老全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再看他一眼,再为他说一句话。 他只能站在那里狠狠咽一口唾沫,这才声如蚊蚋地开始讲述,“弟子……弟子听说有魔物出来作乱为祸人间,弟子,弟子就想为师尊分忧解难,于是就私自下山……下山……降魔。” “哼!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可你呢?你已经不小了,已经是几十岁的人了,若是在俗世早已经是做爷爷的年纪,就算是修士你也已经是金丹强者了,自然要有一份金丹的气度和沉稳,怎么就没见你长点脑子?” “是,师尊,弟子知错了。”庄皓轩头低得更沉几乎压到胸口。秋雨泽见此脸上微怒道:“抬起头来继续讲。” “是,”庄皓轩刚一抬头顿时看到师傅一双如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得他一个哆嗦,急忙又低下头避开对方目光这才小声说道:“弟子本是想帮忙的,可谁曾想那些魔物实在残忍,它们……它们竟然血祭了一个村子的百姓冲破了阵法……” 刚说到这秋雨泽的脸色顿时冷得冰霜一般,下面一众峰主长老也都知道这回庄皓轩摊上大事了。 刚刚议事之时就已经知道那些魔物的所有动向,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祭之类的,其他还都能忍,但当着全宗上下撒这么低级的谎,让他怎么忍? 秋雨泽一声冷笑,然后不再询问邱浩轩而是径直说道:“然后你就不敌被擒,向那些魔物和盘托出宗门隐秘,苦求它们饶过你,怕是连我这个师傅的脸面也一同压上了才换了你一条狗命回来吧。” “师傅……我没有啊……”吓得庄皓轩差点尿崩,急忙一个踉跄抢前一步扑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我怎么会有你这个逆徒!明明是你跑去捣乱,擅自动用阵法让我炼天宗附庸势力折损大半,更是让镇内无辜百姓尽数殒命,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我竟还顾念师徒情分替你隐瞒,谁曾想你竟不思悔改,居然无耻到当众撒谎隐瞒自己罪责,今天我岂能再留你!”秋雨泽真的怒极,猛然抬手就要一掌拍下,怕是这一掌下去庄皓轩连渣都不会剩下。 众位峰主长老虽然很多人都觉得素来仗着宗主唯一嫡传弟子身份嚣张跋扈的庄皓轩能受到惩处很是过瘾,但真要是被一掌毙命,怕是要连累秋雨泽一贯的仁爱名声不保,更可说是对炼天宗的名声都有折损。 所以秋雨泽的手刚抬起来,一众峰主长老便赶忙拦阻,“雨泽息怒,小孩子嘛,难免对战经验不足犯错,错了能改善莫大焉嘛,何况我坚信皓轩他不是故意的,定然是那些魔物狡诈,引他犯错才导致这等后果,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多给抚恤也就是了。” “是啊,皓轩不管怎么说也是想为你分忧嘛,初衷总还是好的,”这个不等说完,另一个赶忙接过话茬,“是啊,是啊,单从这孩子一片孝心你也得息怒,再说这议事大殿万年祥和,你若今天染血,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的教诲啊。” “哎!”秋雨泽的手终于狠狠打在自己腿上,长叹一声说道:“我这弟子算是没法管教了,就算我有圣人之能,也拗不过你们这些宠溺他的叔伯们,你们这么惯他实在是杀他呀。”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不再娇惯他,这次你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都听你的绝不干预。” 见众人服软,秋雨泽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狠话,想了想便对庄皓轩说道:“这次你酿成大错,几乎累及宗门颜面无存,更是因为你的失误连累众多无辜性命,我也不多罚你,便罚你两样,第一,你给我去静心崖潜修三年,若三年之内你不能将六尘丹经的水火炼法掌握,我秋雨泽手下也不养废物,便废掉你修为逐出师门,你庄家永世不得再送弟子进入我炼天宗。”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严苛了?”“应当的应当的。”“如此处置正好。”这次众人反应不一,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秋雨泽也不再给他们求情的机会直接说下去:“倘若三年之内你掌握了水火炼法,便刚好是乔天域开启,你便去采龙脑香回来,这便是第二个惩罚。若成功便算你过关,若你采不回龙脑香便留在那里守域门,再不用回来了。” “宗主!”“雨泽……”有人想要为庄皓轩求情,但秋雨泽却一摆手止住所有人的话语,站起身正容说道:“如今大敌当前,数十名宗门弟子的性命等我解救,宗门颜面等我挽回,我岂能再为了这逆徒耽搁时间?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我要亲自出宗去会一会那些魔物。” “这怎么使得?”一听秋雨泽要亲自出手顿时有人阻拦。说来也是偌大的炼天宗号称弟子十万附庸百万的超然存在,一点小事居然要宗主亲自出手,岂不是让天下耻笑? 鼎峰峰主站出来说道:“不如让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走一趟吧,以他们恬为宗主师弟的身份,也对得起那几个魔物大能修为了,此次定要将那个领头的大妖生擒回来,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为他撑腰,敢到我炼天宗门口逞凶狂。” “正该如此!”“对,一定要活捉回来,说不得我要亲自出手将他炼成器灵永世镇压!”灵峰峰主狠狠说道。 秋雨泽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就有劳几位师弟了。” 第十一章三卦去留 这几天林岩过得一点都不好,不单是因为炼天宗管辖范围内处处都在严查,还有他一旦静下来便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扰得他寝食难安。 而且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惹得他不得不冒险以妖鱼为题起了一卦,但这一卦却晦暗不明,根本看不出个究竟来。 无奈之下林岩又在妖鱼卦象的基础上加入了银蟾小合,这一次竟然是一个凶卦,“坎卦吗?不妙啊,若以小合为初六之爻来看,系用徵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莫非我此行会有牢狱之灾?还是看不透啊。” 疑问一旦在心里萌生便再难按捺得住,林岩如今本就疑神疑鬼,这一下就更是忍受不住,干脆再加上惊风蝉小风起了一卦。 “屯卦吗?”林岩回想卦辞不禁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一卦颇有点富贵险中求的意思,而且代表小风的那一爻又有固守之意。 “固守?可理解为守在此地,也可理解为固守承诺、初衷,这意思可就丰富了,此地距离炼天宗不足百里,难道是让我坚持前往炼天宗?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早已通过樊季奇得知这一切发生的始末原由,也知道自己现在怕是已经无辜地成为炼天宗缉拿的对象。 如果继续如计划一样前往炼天宗,只怕真的会是自投罗网,到时候炼天宗会怎么对付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啊。 可突然他感觉左手一阵麻痹,顿时想起了当中封印的尸火,想起了野狗道人让他来炼天宗的安排,“怕是这手上的尸火没那么简单啊!” 林岩想到这里顿时心里一沉,终于意识到野狗道人的一切安排并非那么简单。只是自己始终猜不透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罢了,想来想去也都是自寻烦恼,不如就静观其变好了,固守吗?也可说是固守自身的吧,那就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 林岩瞬间想得通透,顿时感觉一身轻松,干脆躺在地上看流云飞转,就连脑海中时而闪现的画面也不那么厌烦,竟不觉时光飞逝。 “公子看什么如此出神?”樊季奇见林岩瞪着眼睛望天发呆,便好奇的在旁边坐下。林岩依旧看着天空不断变幻的流云,虽然变幻速度极慢,但依然逃不过他一双眼睛。 “樊大哥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也跟天上的云一样,别人看着悠闲自在,其实自己却是身不由己,一切早就已经被定下来了的,你只需要闭着眼睛走下去就是了?” 樊季奇一愣,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半天才说道:“公子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还真是从没想过,或许也有一定的道理吧,我略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感觉一些事还真就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开。” “哼!逃不开?干嘛要逃?只要你足够强大,要逃的自然就是别人!”燕紫萱在旁边冷冷说了一句,这一句狠话却顿时让林岩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由一骨碌爬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突然大喊一声:“着啊!一力降十会,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姐姐果然是我命中的贵人啊,哈哈哈!” “呸!谁是你姐姐了?不要脸!”燕紫萱听到这话脸上飞起一抹嫣红,似乎整颗心都随着微微一动,但嘴上却不肯承认,还小声的咒骂了一句。 “啊,哈哈,今天我们不会还要露宿野外吧?我看不如我们到前面的镇子休息一晚吧,也不好总是委屈了燕姑娘。”樊季奇知趣的跳出来解除尴尬。 林岩想了想点头说道:“好,今天我们就到镇上找一家最好的旅店,点上他一大桌子美食,要十几坛美酒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顿,有什么烦恼都留给明天,正如姐姐所说,管他什么神仙妖怪,只要敢来就全部让他跪在小爷脚下!” 燕紫萱美目流转,却是为了赏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樊季奇将一切看在心里,默默的架起飞行法宝带上整装易容完毕的二人朝着那座先前打探好的小镇飞去。 镇上最大一家客栈后身,一座清幽的小院花园当中,有佳人正在抚琴,琴声悠扬仿如天籁,只可惜主人吝啬设置了一道屏障将声音隔绝在内,让院外的人无福聆听。 突然一个小丫鬟欢喜地奔进来,“小姐小姐,有消息了。”琴声丝毫没有被打扰,依然叮叮咚咚地响着,小丫鬟的嘴顿时撅了起来。 “既然小姐不着急,那青儿待会再来就是了。”说着转身作势要走,女子抬起头剜她一眼故作嗔怪的说道:“我的小祖宗知道你有功,快坐下吧,绿儿奉茶。” “这还差不多。”青儿眉眼当中藏不住的笑容,在小姐对面坐下来,刚好绿儿已经将一盏茶递过来,她接在手上道了声谢这才开口,“这次我可是打听到了大消息呢,小姐想先听哪一个?” “你都没说是什么消息,我又怎么知道要听哪一个?”小姐脸上挑起一丝浅笑,继续专心抚琴。 青儿好像费了不少心思才终于想通该怎么吊起小姐的胃口,然后朝着绿儿诡秘一笑说道:“这次有三个消息,一个是小姐那位仰慕者的,一个是炼天宗的,还有一个嘛……,是那位,同是天涯沦落人,……” 话音刚落,小姐的琴弦便铮一声断了一根。这下顿时让青儿和绿儿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消息竟让一向沉稳的小姐如此慌张。 但对方马上稳下情绪,装作漫不经心的扯起那根断弦用手捻动着接续在一起,然后手指轻拨慢挑试着音调徐徐开口说道,“那就从炼天宗的消息说起吧。” “哼哼,我偏不,我非要从小姐那位天涯沦落人说起,……”青儿小嘴一撅扬起小脸看着绿儿似笑非笑,对方终于心领神会地一掩嘴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的脸终于飞快闪过一抹霞光,然后探手抓向青儿腰际,“好你个小妮子,往日对你好便惯出你一身的本事来,现在居然敢消遣你家小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哈哈哈,小姐我错了,……绿儿快来帮忙……,好你个绿儿,竟然敢跟小姐一起对付我,你给我等着,哈哈哈……”直到青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才饶了她。 青儿终于平静下来开始讲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柳旖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下了云榻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么说这一次炼天宗是要彻底整治宗门内务了?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她还真有点奇怪,甚至想要打听一下为什么上峰就那么笃定林岩会加入炼天宗。 但她还没打听出蛛丝马迹,便突然遭到了叶皓亭的警告,“柳旖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以为我宠着你就可以越界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绿儿和青儿吧?若再敢任性我便将两人遣出去。” 她深知被遣出去的人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再不敢有丝毫别样的心思。此事本应就此过去,可现在炼天宗突然出现变故,交到她手上的眼线怕是要断掉不少,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该死!怎么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柳旖琴狠狠一跺脚,然后对青儿问道:“还有什么消息都一并说出来吧。” 青儿这时候也不敢耽搁,急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始终阴魂不散的那位庄公子又来了,听说这次还带了一把上古名琴,要小姐帮着品鉴呢。” 柳旖琴眉头一皱刚想打断,但青儿接下来的话却顿时让她眼前一亮,“我才打听到,这位庄碧帆有一位表弟就是在炼天宗,听说还是宗主的嫡传弟子呢。” “你说什么?竟然会这么巧的吗?这消息可准确?”柳旖琴上前两步来到几案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时扭头看着青儿。 “千真万确,这等大事我可不敢儿戏的。”青儿一脸严肃地说:“为了此事我可是没少花心思,就连小姐前日里赏给我的玉佩都搭进去了呢,说起来那位张执事的老婆可真黑。” “恩,青儿能干,这钱花的值,回头我再赏你个更好的。”柳旖琴听青儿说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眉头也自然展开了。 “那就先谢谢小姐了。”青儿小脸笑得花一样,一是因为得到了小姐的夸奖,二是因为确实帮上了小姐的忙,三则是看到小姐终于展开了眉头。 绿儿在一旁也陪着笑脸,但多少有些不自然,因为之前柳旖琴被叶皓亭责骂,虽然小姐说不是她告密,但青儿不肯相信,很是怀疑了她一阵子,她也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表现一下以证明自己,可小姐却不肯给她机会。 青儿眼珠一转,看着柳旖琴慢慢端着翠玉的茶盏浅浅的品着茶,她一张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故意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还有最后一条消息可想听听?” 柳旖琴正在盘算如何利用一下那位庄碧帆庄公子,突然听到这话便下意识说道:“还有什么消息?” “就是你那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林岩林公子,我进来时他刚好走在进镇的路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香息虫盘仔细一看,却顿时张圆了小嘴惊叫一声:“哎呀,你那位林公子,怕是就在这客栈外面了。” 却是柳旖琴听到这话,本已经凑到唇边的茶盏在手上一抖,竟将茶汁洒在了衣袖上。 第十二章巧遇庄家 柳旖琴如此吃惊并非没有原因,此前林岩深陷芦苓域当中,后又被梦貘卷入貘魂珠,外间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就算有香息虫盘在手,也追查不到任何踪迹。 再没有确切消息的情况下难免她不会乱猜,而最有可能会如此的,一是他已经离开了阳州,或者逃离了香息虫盘能够追踪的范围,而另外一个便是他已经死了。不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柳旖琴如此担心对方,难道是跟林岩有多深厚的感情?并非如此,两人不过一面之缘,林岩也不过是略通音律,只是偶然之下说出那句诗触动了她的心,让她引为一时知己。 这些原因都不足以让她如此牵肠挂肚,而是他身上那个任务,他若是死了任务自然也就作废了,那么自己一切的期望便都化为了泡影。或许有生之年再也没有机会攒够功劳,找到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自己亲妹妹的下落。 一想到妹妹柳旖琴的心头一热,重新来到古琴跟前双手温柔的抚摸着琴弦,然后轻拢慢捻凑成曲调,同时缓缓开口问道:“青儿,你说那位庄公子有一位表弟在炼天宗是宗主嫡传弟子?” “千真万确,我之前也以为那位庄碧帆庄公子在吹牛,所以才特意去找那位张执事的老婆打听,这位庄公子此事倒是没有说谎,他们庄家也正是凭借宗主嫡传弟子起家的。” 闻风阁号称一手掌握天下九成消息,剩下一成只是因为没有买家,如此说来闻风阁已经将天下一切消息收入耳中,可柳旖琴却是头一次听说炼天宗主这位嫡传弟子。 其实这并不奇怪,她毕竟不过是闻风阁新晋的冬风仙子,许多禁忌也是刚刚对她开放,又能知道多少消息? 再加上炼天宗本就特殊,闻风阁也是最近才刚刚插手这边的消息,所以若不是炼天宗跟她任务有关她才懒得去管什么宗主弟子。 “青儿,你去将关于炼天宗的一切消息全都调过来吧,记住是一切,不管巨细我全都要看。”柳旖琴说完青儿不禁瘪一瘪嘴,她知道自家小姐又要连熬几个通宵了。 但小姐吩咐她不敢不做,起身之时叮嘱绿儿悉心照顾,可不等她出门柳旖琴又喊了一句,“你让那位庄公子……,明早……,上午来见我吧,记得让他带上古琴。” “小姐你真要见他?此前只是见过一次便纠缠不清直至今日,这一次……”青儿焦急担忧,但柳旖琴却微微一笑道:“好了,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去安排吧。” 等青儿走后柳旖琴坐在那里突然显出几许落寞,似乎刚刚作出的决定一下子抽空了她的心力,不过很快她就苦笑一下振奋起来,将琴弦调了调然后叮咚地弹奏起来,却是在弹奏之前她将布置的符箓撤掉,让院外也能聆听琴音。 在她与两个婢子打闹的时候,林岩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客栈大堂跟掌柜争执,按说他现在应该是遁迹潜形不引人注意才是,但他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在炼天宗收徒之期临近之时,四面八方数得着数数不着的家族都想将门中弟子送进炼天宗,那些公子哥当中自然有不少都是往日在地头骄横惯了的,他如此做派倒是很不引人注意。 “你这不行啊,小爷我这么大一个富家公子你让我跟贩夫走卒一同吃住?亏你说得出口!这么大个店连个上房都不多准备两间,还想不想做生意?”林岩嘴上说得大气,可他那一身油渍麻花的衣服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 “这位客官,鄙店小本生意实在没有那么多上房,仅有的两间也都住着人,怕是只能委屈了您,要不您到别家看看?”林岩一听火可就上来了,这是瞧不起人往外撵客啊。 樊季奇现在一副忠仆打扮,因为怕暴露身份所以低眉顺眼的更是低调,因此自然不肯为了这点小事出头。 而燕紫萱也是寻常衣着,脸上还用重纱蒙着脸,更是不惹人注意。倒是林岩刚刚已经仗着口舌之利斗败了几个伙计,这才招惹出掌柜的亲自对阵, 因为惹得燕紫萱娇笑连连,他便更来了精神。既然燕紫萱觉得好玩,乐意看他在那里耍宝,他也就更想显摆一下自己口才。 “呀呵,瞧不起小爷是怎么着?”林岩本想从怀里掏出几张金叶子甩在对方脸上,可看着那胖掌柜捻须一笑,竟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还就把手抽了出来,打算凭一张嘴跟对方杠到底了。 “今天小爷我还就不走了,我就不信……”正当他打算放句狠话的时候,突然十几个健仆拥入店中。 “庄家公子驾到,闲杂人等一律退散!”十几个健仆手持棍棒,一涌进来便不管是住店的客人还是伙计全都被粗暴的赶到一边。 见这阵仗倒是店里的几个伙计怕掌柜有什么闪失赶紧凑过来保护着,林岩三人也跟着沾光,没有遭到驱赶,随后一个官家模样的家伙点头哈腰的陪着一个贵公子走进店来。 林岩第一眼感觉此人肯定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便没有在意继续跟掌柜的说道:“我就不信小爷有钱还住不上一间上房,惹急了小爷我连你这店都一同买下, 所以不用担心小爷没钱住不起,你尽管开价,我要是掏不起立马走人,可我要是拿得出你就得给我道歉,啊,对,还得送我一桌上等菜肴算做赔罪。”话里话外透着小家子气。 “嘁!”掌柜的没说什么,但一旁的小伙计却是极为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惹得一声嗤笑,“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是什么店面,住个店还想饶我们一桌酒菜,真没见过这么矬的。”“呀呵,小爷我还真就没受过这个,……” “你们几个给我滚出去!” 突然被一个粗暴的声音硬生生打断林岩刚酝酿起来的情绪,顿时让他脸色一沉,反倒是燕紫萱噗嗤一笑,她现在很乐见林岩吃瘪。 这一笑顿时吸引了一道目光,却正是庄碧帆,他听说柳旖琴明天上午要见他,那里还等得了那么久?所以一接到消息便马上带着大群仆人抬上礼物赶了过来。 但那一声娇笑实在悦耳,不禁让他心头一荡,但看见燕紫萱的模样却顿时脸色一冷,心说怎么世上会有如此邋遢的女人,平白的好心情被这女子煞了风景,不由动了怒气。 “公子,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那管家太熟悉庄碧帆的性子,一见他脸色便知道他要招惹是非,所以急忙劝阻,但已经晚了。 却见庄碧帆向前两步傲慢叫道:“刚才是你嘲笑本公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话刚说到这里便能看见对方的眼睛,眼中的冷漠让他一凛,那是在看死人才会有的轻蔑,不禁让他心中一动对身旁护卫低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跟木头一样,还不把人给我丢出去?” 那护卫竟有金丹修为,听到主子如此说话,再看燕紫萱不过一个寻常妇人,当即一步到了近前探手就要抓她肩头。 林岩一见顿时心中一怒,可不等他动作便听砰一声响,一道人影已经倒飞出去,随后传来轰!哗啦!几声巨响,却是那金丹境的仆人撞破墙壁狠狠摔到街上一动不动。 燕紫萱何许人也?那可是老魔的嫡传弟子,自然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动怒杀人,特别是在这炼天宗百里外的地方,一旦她动用魔功便很可能被对方大能甚至巨擘感知到。 所以那金丹若不是想对她出手她才懒得动手,但对方先动手她便要他的命,此等寻常金丹根本不用动用大荒骨经,单凭身体力量便足以一脚踢爆金丹了。 庄碧帆的脸吓得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同时心里万分庆幸,那可是家族为他请来的金丹强者,没想到竟然让一个小女子一脚就踹了出去生死不知。 倘若刚才自己不知深浅的亲自动手,那一脚便是踹在自己身上,若真是如此哪里还有命在? 顿时他感觉心里一虚,偷眼去看燕紫萱猛然发现对方目光竟如刀一般盯着自己,目光中竟充满了实质般的杀气。 他一个公子哥哪见过这个?顿时感觉自己裤腿一热,水闸失控一股温热的液体淌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吓得尿崩了,羞怒交加竟也激起几分火气,却是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叫人,给我叫人!我要灭了这几个小瘪三,那个女的给我留着,我要她做我鼎炉……”“哪来的不开眼的杂碎,竟敢在小爷面前叫嚣!” 一个声音突兀打断庄碧帆的话,不由让他一愣,那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正自发呆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已经到了自己跟前,随后啪一声脆响,他只感觉脸上一疼顿时一股大力将他卷起直接从墙上破洞甩了出去,竟比此前的金丹摔得还远些,这还是林岩不想杀人用了巧劲,否则以他堪比法宝的巴掌,一嘴巴下去对方只怕不死也丢了半条命。 “杀人了!”就算庄碧帆的金丹境是用丹药堆起来的,可好歹也是金丹,竟让林岩一个旋照境打孙子一样抽飞起来,也不得不说有够奇葩的,更奇葩的是他居然还有脸杀猪一般的嚎叫。 林岩眼皮一翻,虽然感觉此人熟悉却一时没想起是谁,只认为是一个来参加炼天宗选徒仪式的公子哥。 这一巴掌也全都是为了燕紫萱,别人对他说什么他可以不计较,但对燕紫萱竟然敢有的没的胡言乱语简直就是找死,不过对方如此囊货他也懒得再理他,反正一巴掌扇过去心里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第十三章被打惨了 稀里糊涂上了推荐了吗?这几天都没上qq啊,所以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在这里跟编辑说一声感谢,同时也说一声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安排,这几天尽量多更一点吧,就不做什么保证了,免得做不到丢脸。 最关键的是燕紫萱感受到了自己一番心意,一双美目秋波荡漾在林岩身上飞快的流转而过,似感谢似欣赏,却是给后者留下了一抹旖旎的遐思。 不过心中的旖旎马上被庄碧帆的嚎叫打断,林岩有心让他闭嘴,可一想当着女人的面动粗总归是煞风景的事,还是赶紧定下房间让燕紫萱休息的好,省得这里乱哄哄的惹人生气。 便干脆不予理会走回来打算继续跟掌柜争夺一间上房,经过刚刚一闹没准这次对方就答应了呢? 林岩如此旁若无人的架势,庄碧帆的手下可不干了,怎么说这也算庄家的地盘,岂能让人如此欺辱? 而且这一次庄家也是有备而来,为了让庄碧帆能够成功讨好柳旖琴,庄家可谓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动用一名元婴境,这也是这个新兴家族现在以财物能够买动的最高战力了。 就在林岩刚进客栈的时候,那名元婴早已经带着十数名修士将镇子围了起来,并对镇内的人进行了一番梳理。 可谁曾想如此周密的安排却在客栈遇到了林岩这个不识趣的人,竟然敢在炼天宗外捋庄家的虎须,并打了庄家公子一记嘴巴。难道不知道庄公子的表弟是炼天宗主的嫡传弟子吗?这才是他们庄家最大的靠山。 “你们给我等着,我要你们死,一定要你们死!我庄碧帆发誓,不弄死你们誓不为人!”庄碧帆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鼓着肿胀得好像猪头一样的脸,却还在嚣张地叫骂。 他这一自报姓名林岩突然跟记忆中的片段对上了号,这不正是当初自己和蓬永骏在闻风阁遇到的那位公子哥,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只是他没想过这庄家到底有什么依仗,不过对方要真想找茬他也不惧,毕竟有樊季奇这位大能在身边,大不了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可接下来他的脸色便顿时一沉,庄家仆人突然望空抖出一张符箓炸成漫天烟花,顿时镇子四面八方竟有几十到气息同时而动,直朝这边飞快扑来,虽然其中只有几个气息还算不错,但跟樊季奇一比却还远不够看。 林岩有些好奇,对方如此安排似乎是在张网已待,难道是为了自己?可不像啊,对方明显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又是有什么目的?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对方的人手已经到了近前,管家一张死人脸上也终于有了红润,一手搀着庄碧帆一边恶毒的比着手势,“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林岩双眼微眯,虽然对炼天宗境内的情况还不算太了解,但他也知道通常如这般大小的镇子都一定会有修士守护的。 对方哗啦啦摆出这么大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不说他们修为如何,单就城中守卫允许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动便可看出他们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说不得今天得杀了他们跑路了。”林岩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然后悄悄传音樊季奇和燕紫萱,后者知道了他的决定马上暗自点头,然后便换了一个方向三人呈品字静等对方人马到来。 气息越来越近眼看便到了客栈外面,却突然有人高喊一声:“谁在镇里放肆,还不给我滚开!”而那些正急速奔来的庄家人竟被这一声喊震得滚地葫芦一般飞了回去。 听到这声喊双方顿时全都一愣,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但庄家毕竟算地头蛇,人头总是熟络几分,那位管家赶忙跑出去,见是两位明显炼天宗穿着打扮的修士不由脸色一僵,那身白色法袍他从没见过,自然也不敢造次。 管家乖巧的掏出随身名刺,那是代表庄家身份之用,而非他个人所有,希望能够借着庄家的颜面让对方照拂一二吧,他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打颤,感觉两人不是好相与的。 果然如他所料,对方根本不理他这一套,手中法宝一横便将他递名刺的手挡在那里,同时法力一转将他罩在其中,外间声音隔绝,然后冷冷说道:“是你的人在镇中胡闹吗?” “两位上使错怪了,我们庄家可是懂规矩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惹事呢?不不不,我们从来不惹事,而是几个土包子无端冲撞我家公子,这才想要教训他们一下,毕竟我家公子是贵宗宗主嫡传弟子庄皓轩的亲表哥,总还是不能丢了面子的。” 管家就是管家这话说的无比狡猾,竟然将自己的面子绑架到炼天宗宗主弟子的身上,来人一听顿时眼角一抽,前者不禁心里暗自一喜,宗主嫡传弟子这块招牌果然是屡试不爽的。 自从庄皓轩被选入炼天宗,庄家便借此搭上了外门王长老,并借着王长老的照拂让整个家族跃升几个档次。 随后庄家几乎倾尽家财不断拉拢炼天宗长老甚至峰主,但这些存在对他那点芝麻绿豆的利益根本不屑一顾,自然是竹篮打水落个一场空。 谁曾想庄皓轩争气,竟在突破境界之后一下被宗主看中,并选为嫡传弟子,这一下瞬间为庄家打开了一条阳光大道。 毕竟天字峰有一脉传承宗主的传统,谁知道千年后庄皓轩能不能晋升大乘呢?所以全宗上下对庄家态度骤然好转。 借着这股势头,庄家再攻那些长老峰主,自然是容易不少,终于在几年前有了实质性突破,不但成功与这些大人物搭上关系,同时也获得了巨大回报,让庄家生意连翻几番,几乎遍布了炼天宗治下所有区域。 随之带来的巨大利益,也让庄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家族。只可惜家族崛起时间尚短,底蕴还是不够,所以很多事还是要通过钱财来解决。 管家见二人如此冷淡,顿时“心领神会”,赶忙从自己衣袖里取出两个储物袋,这是他作为外事管家家族为他常备在身上的两份见面礼。 他不清楚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因为他自己不是修士所以无法打开,但知道这两袋子东西对修士来说也是价值不菲。这也是庄家特意安排他们这些能言善辩的凡人做外事管家的原因。 如此一来这些外事管家便没法捣鬼,将储物袋里的财物据为己有,同时他这样的凡人去打点也更容易让对方放下戒心。 想了想后他笑着凑上前对二人施礼道:“在下刚好有两份薄礼送给二位上使,还请赏脸笑纳。” 庄家出手向来大方,这事在炼天宗早已不是秘密,所以二人也一定知道这两份薄礼的分量,只要他们收了礼还怕他们不帮忙? 可惜管家猜错了,对方不但没有撤下横在半空阻拦他的法宝,反而是微微一吐法力将他压得倒退几步跪倒在地。 “咔嚓”一声脆响,管家的膝盖顿时粉碎,疼得他呜哇乱叫,“啊……上使,在下……哦,没有半分不敬……,您为何如此对我……庄家……” “嘁!什么狗屁庄家,你家那位庄皓轩已经被宗主发配静心崖思过,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再做宗主弟子了,听说你们庄家跟外门王长老相熟?可惜他现在已经被革职交给天字峰宗法司审问,怕是自身难保了,嘿嘿,你们庄家还剩什么?所以少在爷面前装神弄鬼的。” 管家一听魂差点吓没了,怎么几天功夫竟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而家族竟还丝毫不知。这该如何是好? 看二者这架势显然正是炼天宗始终不受庄家拉拢的那一批,他们打心里瞧不起庄家的做派,加入庄皓轩真的失宠,只怕这些人很乐意借机打压他们。 而且庄家这些年也确实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但说这位二世祖打着家族甚至炼天宗的旗号就干了多少坏事?已经不计其数了,他这个管家也给主子出了不少坏主意,算起来死上十次都不够偿还的。 所以他深知庄家一旦倒了别说他这条小命,只怕庄碧帆的命都保不住。“怎么办?怎么办?”他彻底懵了,面对两名强大的炼天宗修士不知如何是好。 庄碧帆本在不远处看着,突然看见管家跪倒在地,还以为后者是在装惨扮可怜,他们以前是常这么干的,可以说是驾轻就熟,然后再送上厚礼事情便可以轻易达成了。 可这次越看越觉得不对,耳听着管家声声惨叫如此逼真,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又听不真切他们说什么,便想赶过去问个究竟,却见管家跪在那里背在身后的手却使劲朝他挥动。 “啥意思?让我快走?这是为啥呢?”庄碧帆懵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林岩却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通过两人嘴唇阖动猜出了谈话的大概内容,不免心中一动。 看来这次庄家是没法找自己的麻烦了,但他心里却丝毫不轻松,因为单是这两个看不出修为的炼天宗修士突然出现,此事就大有蹊跷。 如果说两人是冲着庄家这个狗屁公子来的,他是断然不信的。从二人的态度完全就是偶然撞见顺手给个教训,那么他们是为啥来的?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不能确定,但事有蹊跷必有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两人没真找上自己赶紧脚底抹油,而且越快越好,他可不想这时候落到对方手里。 第十四章可以收徒 这是今天加的,嗯,就说这么多吧,不耽误大家看书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就在他们三个人蹑足潜踪打算偷溜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挡住去路,林岩紧忙回头去看,却见那两位白袍修士已经将他们堵在当场。而那些庄家人根本没有理睬,任凭他们抬着管家狼狈溜走。 “我咔!要完!”林岩心念电转,从两个人的面相来看,都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他们身上一股特殊的气质,竟跟蹇输傲有几分相似。 这应该都是长期从事刑讯拷问等事养出的一股阴鸷,特别是那双眼睛,似乎一眼就能将人看通透,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对,好像还不止是担任刑讯那么简单啊。”以林岩观人望气的本事竟然也看不出个究竟,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已经率先开口,“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林岩本想先打个招呼的结果让人抢了先,而且还是那个身上阴鸷之气浓重的,不禁心头一突。 但这个时候可绝对不能犹豫,所以他慌忙朝着问话之人拱手施礼,然后拿出一块身份铭牌递过去, 同时无比恭敬地说道:“在下阳州雨霖郡石家石中山,这位是我族叔石季凡,这位是我表姐石燕子。” 燕紫萱听到这话顿时偷偷给他一个白眼,显然是不满意他起的名字,但这都无关大局,关键还是对方是否能够相信。 其实林岩也并非全是胡乱说的,他一早就留意过阳州的环境,所以阳州东南靠近东荒真的有一个雨霖郡,境内也真的有一个石家,只是铭牌自然是他伪造的。 那人接过铭牌看了一眼,不过是一片寻常青铜牌子,上面文字也是刻上去的,一般偏僻之地的小家族倒是经常使用,所以不足为奇。 “恩,你们来此有何目的?”那人递还牌子脸色语气倒是都缓和了些,不过林岩却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放松警惕,毕竟樊季奇这样的大能存在无论放在哪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林岩看出此点心里略有波动,毕竟一个小家族能培养出一位大能的并不多见,这或许就是他一套说辞中明显的漏洞。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自然是要圆回来,若改口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说谎,后果如何不用说也知道。 所以他几乎没有停顿便开口说道:“石家地处荒僻,虽然家族当中有些传承,但也不过金丹境便截止。 族叔年幼时曾有奇遇得以外出修行,所以才有了这一身本领和不俗的见识,今年年初回到郡里恰好看到我二十出头便已经晋升旋照,对我很是看好,等查看我灵根之后发现,我竟然身怀火系天灵根便决定带我出来寻找机缘,以免在家族中埋没了。” 林岩说话同时脸上神采浮动,不无傲气地炫耀一下自己的天灵根,这在年轻人当中也是正常,可樊季奇却微微一皱眉头,觉得林岩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 果然那两人一听林岩竟然有火系天灵根顿时来了兴致,“噢?这位小兄弟竟然是天灵根,可否让老夫查证?若真是火系天灵根说不得要送你一场机缘了。” “这个嘛……”林岩略有为难的朝后缩了一下,然后一脸苦涩说道:“实不相瞒此次出来小子最初是想要拜入炼天宗的,毕竟火灵根适合炼丹炼器,只可惜如今怕是心愿难全了,哎,只叹息造化弄人啊。” 见林岩眼中泪光荡漾,两位白袍修士还真就信了,急忙关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小兄弟是另有奇遇?已经被哪一位巨擘存在收为弟子?” “啊,这倒是没有,只是我在路上得罪了一个人,结果不曾想他的师傅是一位邪修,一把尸火将我灵根污染,所以……哎,只能怪我自己命苦啊。”说着还真就泫然欲泣了。 樊季奇至此才终于听出点门道来,不禁脸色一黑,眼角都跟着跳了几跳,他是最明白林岩状况的,知道他手上封有尸火,也知道后者始终对尸火有所忌惮,一心想要除去,这也是他们一心来炼天宗的目的。 可你也不用在这个时候跟这两个神秘修士合盘兜出此事吧,万一人家不相信反倒认为你是邪修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现在林岩却是另有打算,他早就偷听到对方是炼天宗修士,并通过两人身上气息猜出他们的身份,若真是久居刑讯要职的人,难免会解除到各种仇敌吧,没准就接触过尸火。 炼天宗什么最强?自然是丹药了,若对方看自己一个诚实孩子,身染尸火坏了一身天灵根,感觉可惜可怜,没准就能给自己一颗丹药解决了尸火呢?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了,此外林岩率先暴露身上有尸火这件事,也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对方强行探查自己身体该怎么办? 他身上不但有尸火还有浊水等不少秘密,哪一样被发现可都了不得,特别是他身上的星辉剑体,虽然现在只是一个雏形,谁知道会不会被认出? 一旦被发现不但自己身份被确认,还极有可能被抓起来严刑拷问,逼他说出星辉剑体,那才是最大的隐患。 两修士听完上下打量了林岩一番,然后不见动作顿时一股浑厚的法力便已经将他全身笼罩,随后林岩只感觉身上一轻,似乎有一个微妙引力牵引自己的法力游走全身,竟有淡淡尸气随之飘飞而出,惊得樊季奇已经摸上了储物袋准备祭出火云旗。 而燕紫萱更是暗中扣住骨刺随时准备动手,但林岩却面色如常不见丝毫痛苦,一双眼睛滚来滚去的四下张望,似乎在告诉二人他现在一切如常,两人才没有冲动出手。 两修士很快撤去法力,然后相互对望一眼,似乎在传音交流什么,很快先前说话那人便开口说道: “不错,你身上的确沾染了一些秽物,怕是除了尸火还有一些浊水吧,竟然侵入你经脉当中,差点让我俩误以为你是水火灵根同体, 你这情况确实特殊了些,不过念在你火系天灵根又这么小年纪能够晋升旋照,也算难得的人才,不如拜入我炼天宗,我宗定有办法解除你身上困厄,并给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前辈是说真的?您二位是炼天宗修士?我还有机会拜入炼天宗?真是太好了!”林岩乐得一蹦老高,一下传到樊季奇身旁说道:“族叔你听到了吗?我还可以进炼天宗。” “哦,哈哈,我也替你高兴。”樊季奇脸色麻木,勉强挤出个笑容,对方一见顿时奇怪问道:“怎么?这位道友是觉得这位小友入我炼天宗委屈了不成?怎么面露勉强之色?” 林岩一见顿时心里一顿,赶忙打个圆场说道:“我族叔自然是为我高兴的,只是我表姐她,她最近身染重疾,族叔关切之下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说完这句话林岩便后悔了,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说什么不好说身染重疾,难道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吗?那可是炼天宗的大能之辈,寻常疾病人家还不是一颗药丸就全解决了?可要是检查出没有重疾,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樊季奇脸色更加难看,偷偷抛来一个狠辣的目光,定是责怪他口没遮拦要闯大祸,燕紫萱也跟着紧张起来,只是深知自己绝对不是二人对手才一直隐忍不敢暴露。 两人一听果然露出怀疑的表情,好在燕紫萱是女孩子,两人顾忌身份并没有直接出手探查后者身体,但也显出了跃跃欲试的架势。“老夫粗通医理倒是愿意为这位仙子诊治一二。” 对方顾忌身份没出手并不代表这危机已经过去,反而更加急迫,因为是要燕紫萱自己配合诊治才行,若心中有鬼而拒绝那岂不是惹人怀疑。 林岩心里当真是将自己恨得要死,但表面却还要装作既惊又喜的模样,小心地走到燕紫萱身旁问道:“表姐,这位前辈要给你瞧病呢,你说怎样?” 他真怕对方会一根骨刺将自己定在地上,但后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面露笑容温言说道:“好啊,那就有劳前辈了。”说着轻拢衣袖露出一段玉臂伸了过去。 “我表姐是在经过羽虬国时遭遇了天寿宗纠缠,说是要她做什么圣女,表姐自然不肯答应便跟他们打了起来,结果不曾想这天寿宗竟然是个魔修宗门,使出歹毒功法伤了我表姐,身上死气始终缭绕不散,长此下去怕是危及性命,还望前辈搭救,炼丹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提,我跟族叔就算散尽资财也一定淘买齐全。” 林岩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眼中荡漾泪花,但两位修士看了他一眼,嘴角飘起一丝浅笑,心中定是在说,“就算把你这一身肉都卖出去怕是也不够一味药材钱。” “这位仙子的病我们已经知晓,不错确实是死气入体造成的,此病想治疗不容易,但也不难,只是这……”“我师弟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身上没有合用的丹药,不妨三位跟我们一同回炼天宗,我们定会将石仙子的病治好。” 林岩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了!这是要诓我们上山了吗?跟你们回去哪里还有好?” 但他又不敢直接拒绝一时想不出个主意,恰好在此时有缕缕琴音飘送而来,不禁让他心头一喜,顿时有了主意。 赶忙说道:“还望两位前辈原谅,并非我等不愿跟二位回去,而是因为此次约了一位重要的朋友还没有到,因为事关重大不能不见,不如我们晚几天再登门叨扰?” 林岩说完这些话整个心打鼓一样乱跳,他生怕对方会拒绝,又生怕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谎话,但对方却看着他迟迟不肯开口。 第十五章交换人质 林岩感觉等了漫长的世纪对方才终于笑意盈盈地说道:“好,你在这里等朋友,带上这块牌子,否则炼天宗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牌子,林岩知道这当中定然有不少说道,但他敢不接吗?当然不敢,所以他咬紧后槽牙接在手中, 本想收入乾坤袋,但对方一个眼神便让他乖巧地系在腰带上,最后还要强撑着笑意说声多谢前辈。 可等他系好了牌子对方却突然出手一道浑厚的法力竟直接将燕紫萱裹住,然后对林岩说道:“既然石小友要等朋友,这位石仙子不用在这里相陪,便随我们回宗门吧,你这病不容耽搁,还是尽快治疗的好!” “我咔,你们两个老东西竟然敢耍我!”林岩心里狠狠咒骂一句,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点小心思真的只能当做小孩子的把戏,对方随便一招便将他所有心思化解无形。 林岩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冲动或许就是死,但他又岂能眼看着燕紫萱被他们抓去? 虽然传说炼天宗并不排斥邪修,但燕紫萱不同,她所修炼的可是精纯魔功,一旦被抓走后果可想而知。 “两位前辈最好将她放开!”林岩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同时祭出剑匣提聚全身法力准备出手抢人。而樊季奇也已经挥手招出火云旗。 “呵呵,林小友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其中一位修士轻笑一声,所说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直中林岩。 “两位前辈早已经看破在下行藏?何必故作不知百般戏耍?”林岩顿时一怒。 另一位修士却是微笑道:“我们兄弟久不出宗门,难得遇到林小友这么会演戏的,不觉间玩得有些过头,抱歉了。” 面对两位神秘修士一股无力感弥漫全身,但林岩依旧不肯认输,打算倾尽全力拼上一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燕紫萱被抓。 “看来两位前辈是冲着我来的了,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前辈放过我两位朋友。”并非林岩有那么高尚,想要舍身救人,而是他知道自己要想解决尸火早晚是要去炼天宗。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一点借这个机会大方前往,虽然有点赌的性质,但他相信自己推衍出的屯卦没有错。也就是说他此行不论如何都性命无忧。 但燕紫萱却不同,一旦被抓到炼天宗怕是凶多吉少,所以这一场赌怎么算都值得,只可惜对方却并不想让他如愿。 一人笑着说道:“林小友怕是有所误会,我们对这位仙子并无恶意,而是她身上的伤真的不能再耽搁,否则死气深入骨髓她会变成死人,或者此生就是不死不活的模样,你愿意如此吗。” “这么说两位前辈是不想通融了?那说不得只有得罪了!”话音未落剑匣当中二十四口松针剑刃当即鱼贯而出排成一个阵势便要出手。 同时他还不忘朝旁边大喊一声:“我要动手了!”他不想强迫樊季奇参与此事,毕竟这是拼命的事,他想给对方一个信号,并让他自己决定是否帮忙。 只是樊季奇岂能坐实他一个人冒险?不说这些天相处下来是否有感情在其中,单是尸火之间的联系他就不能不管。 “公子放心,便是地狱我也陪你闯一回。”樊季奇将心一横,当即祭起火云旗布下一片火海,打算将其中一位修士困在当中,以便给林岩争取一点时间。 林岩毫不犹豫的操控松针剑刃直奔另外一位修士,同时身如鬼魅一步跨前想要去拉燕紫萱, 但可惜他无力地发现自己操控的松针剑竟定在半空,同时他跨出的哪一步实际上也是原地踏步,根本就是丝毫没动。 “这是!星灭光离!”林岩对摘星楼的功法秘籍早已经烂熟于胸,只是自己境界不够很多玄妙招式还无法运用,但这一招却是看过师傅施展过的,正是这种感觉没错。 顿时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会他摘星楼无上秘法?星灭光离已经是最核心的招法,绝对不会轻易外传,难道对方跟摘星楼有什么关系不成?可惜没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此刻樊季奇何尝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他之所以依然不顾一切地出手,唯一希望就是那位操控尸火的神秘存在, 倘若对方能够感应到林岩的危险并能出手,或许今次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只可惜现实粉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自己的火海竟突然倒卷而回,当即吓得他头皮发炸, “不好!”饶是自己祭炼熟稔的兽火,也并非不能伤他,何况明显是对方反控了自己的火海。 他哪里还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拼尽全力催动控火术,这才在最后关头将反扑而回的火海控制在自身三寸之外。 只感觉火海威力比自己当初祭出时起码强了一倍不止,短短三寸距离又哪里能够隔绝恐怖热力?饶是他身穿法袍依然被烤得浑身剧痛,似乎皮肤都要干裂。 “啊!”樊季奇痛苦的一声低吼,但随着张口呼喊热力顿时钻入体内,瞬间让他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炙烤,好在对方突然撤去法力,在他拼命压榨法力催动控火术的加持下火海终于轰然退散,同时将如焚热力散出体外。 “得救了!”樊季奇差点淌下两行老泪,这么多年闯荡还是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而且是差点死在自己兽火当中,那种感觉……,唯有绝望! “呵呵,你这后辈一手控火术练的倒还勉强,只是你这兽火培育的实在差劲,八成是来自妖族的功法吧, 哦,我想起来了,这几年有一个叫火妖的修士应该就是你了吧,本以为你我俗世出身相似还有些期待,但今天见了却是有些失望啊,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可真当不起火妖这个名号,没事还是多多培养一下你祭炼的兽火吧,虽然基础弱了些,但品种不错,培育好了还是大有可为。” “这……,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樊季奇知道对方饶过自己性命随后又点明自己缺陷,自己应该知趣退走,只是他不敢也不能。 他认为无论是让林岩和燕紫萱哪一个落在对方手里,自己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既然去留都没有好结果,他为什么不硬气一点,起码死得有点尊严。 “只是在下不能让前辈带走他们,说不得还是要不自量力的阻拦一下。”说着再度操控火云旗,幻化出一朵朵火焰,但还没等他操控兽火凑成阵势,便感觉自己兽火的火力骤然暴增。 “我去!”暴涨的兽火突然失控,呼啦一下倒卷而来,这次连樊季奇一脸的络腮胡子都烧了大半,脸上更是烧得猴屁股一般,“啊!” 他痛呼一声,以为依然是被对方控制所以才导致兽火失控,却不想刚刚点拨他的修士笑道:“你这后辈就算要动手也太过心急了些,难道就不看看自己兽火的变化吗?” “兽火变化?”樊季奇心中一动,急忙审视自己兽火,这才遽然发现兽火竟奇妙的晋阶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前辈……” “呵呵,遇到了总还算是缘分,况且如今修炼你这一手控火术的已经不多了,偏巧我当年也颇为擅长,心奇之下伤了你,便顺便帮你凝练了一下兽火算作补偿吧。” 那修士说得轻松,但樊季奇却无比清楚要想晋升兽火有多困难。“你今后便还是按照你原本的法子祭炼,或许能够领悟出我留下的培育兽火的法门,不过能得到多少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一瞬间他竟有两行老泪差点标飞,赶忙上前几步恭敬施礼拜谢,“多谢前辈厚赐。”“无妨无妨,只是你身上那股尸气我只是帮你暂时压制,并没有办法彻底根除,所以今后还望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是在点醒他,千万不要堕入邪魔外道?他想不通透但却可以解释野狗道人没有吃手的原因。 “晚辈再谢前辈大恩。”樊季奇听说对方竟然可以压制野狗道人埋在自己体内的尸火,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赶忙再谢。 对方却是轻轻一摆手止住他行礼,随后说道:“我与师兄带他们二人前往炼天宗并非是要对他们不利,而是……” 不等他话说完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高喊道,“你们两个老不羞仗着自己修为欺负晚辈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放了他们,大爷我陪你们玩上三百回合!” 一道黑影突兀出现,在他身影当中以妖力横七竖八地捆着一众修士,正是抓了几十名炼天宗修士的大妖毕九方。 “呵呵,你这妖族好没道理,谁说我们师兄弟欺负后辈了?我们可是始终以平辈与两位小友相处的,反倒是你一位妖族大能之辈出手欺负我宗门后三代弟子,这可有些丢人了。” “大爷本就是妖,丢不丢人关你鸟事?总归你宗门的徒子徒孙的都在我手,要想他们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放他们几个过来,否则……” “否则怎样?”控制林岩和燕紫萱的修士冷冷说道:“你若敢伤我宗弟子一根寒毛,我便拆了你一身妖骨炼成法宝,将你的妖魂炼成器灵日夜煎熬。” “哈哈,狠话谁不会说?最后还不是要看各自本事?”毕九方大笑。 刚刚点拨樊季奇的修士一听笑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不如我们各自放人,好放开手脚战个痛快,你看如何?” 第十六章气禁神通 大家晚上好,今天也是两更,祝大家看书愉快! “哈哈哈,求之不得!你们先放人吧!”毕九方哈哈一笑果然将炼天宗那些弟子丢在一旁,但他们身上的禁制却并未解除,所以躺在地上跟一堆死人一样。 “你这妖族好没诚意。”对方一见顿时脸色一沉,毕九方听完可不干了,“你这老头好没道理,我已经将人丢出来你们还没有一点表示怎么就说我没有诚意?你倒是有诚意一个给我看看。” “好,诚意来了,你接好了。”那修士也不含糊,竟一抬手便将樊季奇丢了过去,那速度简直快如飞剑,吓得毕九方哇呀一声怪叫,急忙闪到一旁,“你这是干啥?谁要这夯货了?” 樊季奇心里叫苦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如此快的速度,加上如陀螺般的旋转早已经让他头脑昏沉五内翻腾,只怕他一张嘴就得吐出来。 毕九方一边飞退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樊季奇,后者越是不说话前者便越觉得有鬼,竟猛然祭起两条黑羽打算先将他斩碎再说。 樊季奇虽然已经被转得晕头转向,但还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心里更是比吃了黄连还苦十倍,整张脸都涨得紫茄子一般,终于忍不住张口狂呼,“不……哇。”吐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毕九方急忙斜刺里一个飞窜,同时黑羽飘飞已经到了樊季奇跟前,只要轻轻一带黑羽上附着的空间之力便足以将显著的樊季奇斩成碎块。 但最终毕九方却改了主意,将黑羽一兜一转卷住他脚踝将他拉住。但那巨大的牵动力却带着他飞出老远依然没有停止迹象,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出空间之力才终于让他俩停住。 毕九方的脸色极为难看,樊季奇比他还难看,但让他俩脸色更难看的还在后面。当毕九方发现自己抓来的那些炼天宗修士已经全数被对方救走,脸色简直比死还难看。 “你特么到底是哪伙的?刚才大爷我真应该直接将你碎了!”毕九方暴怒吼叫,樊季奇却是有苦自知,他知道现在不能去惹前者,否则大敌在前又添内乱,还能输得不惨吗? “哎,就算我们两个联手也没丝毫胜算的。”樊季奇心里虽然如此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平复一下体内乱窜的气息,说道:“不要中了对方奸计,对面两位的修为深不可测,我知道你还有后手,尽快使出来吧,否则我们谁也走不了。” “嘁,大爷要想走谁能拦得住?”毕九方依然傲气,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却有些心虚,两眼不断在四周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找什么。对面两位修士不知何时悄然少了一个。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头顶说道:“是在找我吗?”这声音一响起,毕九方吓得嗷唠一声便窜了出去,这才终于知道对方竟是始终跟在他身边的,也终于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巨大。 “这老货起码有渡劫境修为吧,不行大爷我不是对手啊,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毕九方心里暗自盘算。 但对方的话却是让他微微一顿,“若刚才你对这位火修出手,老夫保证你会死在他前面,好在你还有些良心,我便不多跟你计较,还是退去吧。” 听到这话樊季奇心里无比感动,同时也有几分汗颜,刚刚他还在暗骂对方卑鄙,竟然以他为武器攻击毕九方,分明就是逼迫他们自相残杀,不想却是误会了对方。 以对方的修为已经没有出言哄骗他们的必要,所以他的话不会有假,樊季奇感动可毕九方就不那么想了,看向樊季奇的眼神很是毒辣,似乎误会了他现在的身份。 樊季奇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他张开嘴几次想说话,最终都只能忍住,因为这个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只能让误会更深。 他的心里欲哭无泪,发现自己从遇到林岩开始,便始终处在被动当中,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这是何等的憋屈? 可偏偏这份憋屈只能自己忍着,因为一个个大能巨擘没有他能惹得起的,他在当中最好的角色就是做一名看客。 此时跟他一样心情的还有一人,那便是躲在客栈当中的柳旖琴,本来以为自己终于确定林岩的方位,并可以跟炼天宗宗主弟子所在家族搭上线。 或许将来甚至可以借助那些关系安排林岩进入炼天宗,以此让双方的关系更近一步,也好完成叶皓亭安排的任务。 可谁能想到自己刚在心里打个腹稿,便被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下粉碎,先是庄碧帆被两位炼天宗修士强势赶走,接着又是林岩被擒,这一切她却只能看着。 突然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林岩又招惹了谁?炼天宗吗?这次他被抓去会是生还是死?万一他死了我可怎么办?” 她无助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一切,倘若他死了那么她好像也失去了作用,或许很快就会变成闻风阁拉拢某方势力的筹码,甚至沦为……,她不敢再想下去,手脚已经冰冷。 “愿诸天神魔保佑他平安无事吧。”她喃喃低语却被身旁的青儿听见,不禁好奇问道:“小姐这是在为谁祈福?”“为我的命运!” “命运?还是命运里的他?罢了,既然小姐祈福那我也帮你一块祈福吧。”说着青儿双手遥拜口中默默叨念,绿儿听到她俩的话也默默走过来,主仆三人就这样对着一窗冷月遥祝安康。 毕九方的脸色变了又变,这几天他昼夜不敢停歇终于锁定了燕紫萱的方位,可惜还是来迟一步,被炼天宗修士抢了先。 本以为用手上炼天宗子弟可以交换二人,但竟是这个交易都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对方修为实在高过自己太多,若真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早死了。 可现在任务没有完成,回去的话妖主会饶了自己吗?突然他狂笑一声,“哈哈哈,横竖都是死,就算死大爷我也站直了,做一个响当当的汉子,那就来吧!小的们给我闹起来!” 原来竟是他在镇外安排的二三十个白骨怪物轰然而动,一起朝着镇中冲了进来,一路虽然没有动手残杀镇民,但所过之处的百姓全都被抓了起来。 这就是毕九方安排的最终后手,在他决定用手上炼天宗弟子换林岩和燕紫萱的时候就想到可能自己会失败, 毕竟要对付的是炼天宗这个超然存在,所以他竟想出要以整个镇子百姓的命来要挟炼天宗。 炼天宗两修士见此也是脸色稍变,他们显然早就知道那些白骨怪物就在左近埋伏,但却没猜到毕九方会选择如此凶残的方式,好在他没有直接屠杀,否则两人绝对不会饶恕他。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如此作为我师兄弟说不得只能动手了!”炼天宗修士脸色一沉冷冷地说。 毕九方耳听对方言语再看他们神情,竟似真的要动手,顿时有些心虚,急忙喊道:“且慢!我只想用这镇子百姓的命换你手上二人,你若答应便是双赢,你若用强大爷我就算死也绝不让你们好过!” 随着他这句狠话出口,那些白骨怪物竟然齐齐停住动作,却并非是要放弃反而开始凝聚一身力量,炼天宗两修士一见顿时大吃一惊,“这是要自爆啊!” 这些白骨怪物实力与毕九方不相仿佛,也就是都差不多分神境,分神境自爆渡劫巨擘也不敢硬抗,二三十个若是同时自爆,将有多大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毕九方可以豁出性命,但炼天宗修士却不敢让他死,毕竟那是成千上万百姓的性命,况且在这个收徒之期临近的时候,谁知道镇中到底住着那个家族的子弟?若也一同死在这里炼天宗将颜面扫地。 于是两位炼天宗修士在毕九方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让步,“你这妖族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哈哈,明明是你们两个老不羞恃强凌弱,难道还要我等束手就戳不成?”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罢了,念在镇中百姓份上,老夫今天便饶过你们,下不为例,你们走吧!”说着一扬手竟真的将林岩和燕紫萱朝着毕九方抛了过去。 毕九方简直不敢相信,但他更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以妖力接住两人,然后急切问道:“你俩没事吧。” “没事。”林岩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直觉告诉他落在毕九方手上怕是比在炼天宗那两位修士手里还要危险。 果然毕九方眼中杀气闪了又闪,但终于还是收敛,带上二人转身便朝镇外拼命疾飞,樊季奇也赶忙跟上,可那些白骨怪物却丝毫不见动作,甚至凝聚一身的能量都没有散去。 如此状况炼天宗两位修士顿时面色一沉,朝着毕九方遁逃的方向喊了一声,“你这妖族莫非是要食言不成!” “你俩别误会!等我安全了自然让它们散去。”“哼,我已经将人交给你你却不守信用,说不得老夫要给你点教训才行!”“老匹夫你若敢乱来看我不拉着这个镇子陪葬!” “呵呵,”那修士轻蔑一笑,“原本不想这么辛苦的,看来是没法偷懒了,师弟动手吧!”话音未落顿时一道巨大的气机横扫而过,顿时毕九方感觉自己体内妖力瞬间失控。 林岩同样感觉浑身一沉,似乎一瞬间便让他回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虽然相距已经是数十里外,但他还是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气禁!” 第十七章要挟巨擘 一声气禁天地灵气都遭断绝,更遑论修士自身法力?没有了妖力支撑,毕九方瞬间变成一只黑头绿羽的乌鸦,呱呱叫了两声一个俯冲将跌落下去的林岩和燕紫萱抓在爪中,然后奋起自身蛮力拼命飞逃。 只可惜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对方身法,一道身影凭空而落,差点让他猝不及防撞在对方身上,急忙扑打翅膀调转方向,但却发现任凭他拼尽力气却无法动弹分毫。 “哈哈哈,原来炼天宗也全都是一群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呸!亏你们罔称阳州第一宗门,也不过是一群恃强凌弱的盗贼而已,有种就跟大爷我单挑,谁要是……咳咳。” 毕九方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想要提聚妖力施展空间天赋,只可惜他那点小伎俩根本逃不过对方法眼,不等他妖力凝聚便被无情打散。 “你大爷,这是真想要大爷我的命啊!”毕九方一脸颓丧,却突然又来了精神,竟一扬爪中的林岩哈哈大笑道:“你们不是很想要这小子吗?放过我和我家大小姐我就将这小子给你们,不然的话……” 话还没说完,只感觉爪中一轻,林岩已经不见了踪影,“完喽……”毕九方心里一沉,再一看果然林岩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林岩心里同样比死还难受,正是他腰间系着的那块牌子,让他不受毕九方掌控直接被收摄而走。 而就在他们两个对峙之时,另外一位修士已经将那些失去了妖力的白骨怪物尽数俘获,同时对这边喊道:“师弟,莫要跟这妖族客气,几次三番戏耍我二人,不能轻饶了他。” 他话刚说完不等师弟有所应对突然天边几道强横气息陡然降临,一见两人便哈哈一笑,“没想到小弟紧赶慢赶还是落在了褚睢安师兄石奕同师兄后面,有劳二位师兄了,现在这些妖魔就交给小弟处理吧,不敢再劳动两位师兄。” 毕九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对方,心里说道:“这又是哪冒出来的?看着就瘆人,你们俩千万别将我交给他啊。”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苏煜乔师弟,什么风将你吹到这里来了?”石奕同说着话单手一卷便已经将毕九方卷到跟前,然后若无其事说道:“待我跟师兄将神通解开再说话。” 话音未落他已经卷起毕九方连同林岩、燕紫萱倏忽回到褚睢安身旁,但气禁神通却并没有解。 苏煜乔见此忍不住扶额苦笑,突然拿出一张符箓望空一抖,便已经到了二人十丈之外,轻蔑说道:“两位师兄这么大年纪了竟还是如此顽皮, 难道是要考较师弟修为吗?” 石奕同瞳仁一缩身上一丝淡淡杀意浮现,但却被褚睢安一把按住肩头,随后两人带着一众存在飘飞入镇,竟依然落在当初那家客栈外。 苏煜乔见此笑得更加张狂,“哈哈哈哈,没想到褚石两师兄还是那么小气,竟连一句痛快话都不肯说吗?”他还故意将褚说成了诸,连起来味道可就全变了。 石奕同褚睢安两人同时一怒,但瞬间便平复下来,竟是眉头展开面带微笑,褚睢安更是笑着与对方搭话道: “苏师弟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依然是小时候的脾气,只是不知道现在挨了打还会不会哭鼻子找奶娘。” “大家出来的公子哥总是如此的,十几岁都还要奶娘哄着睡呢。”石奕同在旁应和一句。苏煜乔的脸色一沉,显然是被两人的言语勾起了少年时的记忆。 “哼哼!”后者冷笑一声目光如电直视两人狠狠说道:“倒是让我想起当年是谁让我打得尿了裤子?” “我咔!”林岩耳听这一句句震撼的话语,简直内心被颠覆啊,这还是巨擘吗?竟然动手之前先相互揭短的吗?这是多少年前的旧账?起码有一千几百年了吧,这也太奇葩了! 却不知此时客栈当中有一名女子手中拿着一块影像玉简将这一切尽数记录下来。 “呵呵,不错那天是我多喝了两碗粥一时没有忍住,不过后来又是谁被我拧干裤子的手打了脸之后鬼叫鬼叫要死要活的?”石奕同竟然没有丝毫隐瞒大方承认了。 苏煜乔听到这话突然脸色一黑,同时眼角都跟着狠狠抽动,竟抬起手狠狠在自己脸颊上擦了又擦,似乎若干年前那点尿液还沾在脸上。 “你这蝼蚁根本不配在炼天宗修行,当年你就应该滚回你的雨霖郡,反倒厚着脸皮留到现在,不过可惜这么多年依旧是死性不改,一说动手便躲在师兄身后,缩头乌龟!” “我咔!不会这么巧吧,雨霖郡石家!”林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他就那么随便编了个身份,怎么就好死不死的跟一位巨擘成了同乡?不被识破还等什么?“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运气?” “哎呀,这话应该是我送给你才对吧,一动手就要躲在奶娘身后,还没等打到身上就吓得哭鼻子。”石奕同也不示弱马上还击。 倒是褚睢安听不下去,大手一挥先是解了气禁神通,然后再度提聚全身法力,突然出手竟又是一道神通。 便顿时将镇上诸多人等这段记忆抹去,只可惜林岩因为大梦心经只是脑海中一阵恍惚,似乎荡起一层涟漪随后便清醒过来,记忆并没有被抹去分毫,但他却宁肯自己不知道这些。而还有一位女子因为手持影像玉简竟也保留了记忆,倒是奇事。 “苏师弟闲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不知这次一见面就要抢夺我与石师弟的任务究竟为何?” “哈哈,笑话,他们本就是我鼎峰发下的任务,怎么就成了你道峰的?再说这些妖魔触犯我炼天宗本就应该交给我们域法宗论罪处治的,何时轮到你们多管闲事了?” 褚睢安听完呵呵一笑道:“苏师弟已经说了是妖魔,岂会不知究竟关我们什么事?别忘了我们评魔罪狱正是验明邪魔正身的所在。” “信你才有鬼,是邪魔就应该用剑诛之,何必验明什么正身?你们不过打着验明正身的幌子压榨那些妖魔功法罢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个干着不人不鬼的阴森勾当,竟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苏煜乔终于抓住对方痛处予以还击,脸上很是得意。 但褚睢安却脸色剧变,急忙大手一挥布下一道禁制直接笼罩整个镇子,同时再度施展一遍神通,抹去镇中所有人整夜的记忆,做完这些他的脸色不禁一白,显然消耗不小。 喘息一阵后他冷冷传音:“苏师弟自重,难道不知道这等秘密不可为外人知道吗?你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难道真以为炼天宗没有治你的法吗?是不是真想在宗法司的牢里去走一趟?” “师兄!……我……我是无心的,我……”苏煜乔终于惊了,若在宗门内暗自谈起或可解释为玩笑,但以他掌管域法司的身份,在这种环境说出此话一旦被外人听去便无法辩驳。 真若让人知道炼天宗竟然敢冒天下大不违,这个阳州超然宗门将如何自处?还不成为天下共同讨伐的目标?别忘了炼天宗的丹器二道代表着无比巨大的利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罢了,我已经以嫁梦手段抹去所有人的记忆,今后此类话绝不可再说,记住祸从口出。”褚睢安并没有过分苛责,而是打算息事宁人。 一场剑拔弩张的宗内纷争终于因为一句错话化解于无形,褚睢安石奕同脸色一宽,苏煜乔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不好再去纠缠。褚石二人联手收了禁制准备带着众人回宗门。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小女子有话要说,还望几位前辈拨冗垂聆。”这声音一起几位巨擘顿时脸色一黑。 石奕同急忙传音师兄问道:“怎么还有一个清醒的?莫非她可以逃过师兄术法,没有被抹去记忆?”“这怎么可能?”褚睢安惊道。 突然苏煜乔冷笑一声道:“还以为师兄有什么长进,不过尔尔,罢了既然是我们几个共同的麻烦,还是交给师弟我来处理吧。” 褚石二人听到这话脸色更是一黑,但见苏煜乔突然出手竟要将那女子镇压,石奕同眼尖突然看见后者手中捧着一块玉简正闪闪发光。 那是一块影像传信类的玉简,而且已经被激活,只要激活之人心念一动便可将之发出,此女敢在此时如此淡定地捧着这玉简,其中定然是有古怪。 “慢着!”石奕同急忙出手挡住苏煜乔,后者出手被打断也是一惊,要知道如此近的距离而且对方在毫无准备之下竟然如此快速做出决定,并能准确截击他的出手,看来前者这几年实力涨得不是一点半点。 “你要干什么?”苏煜乔心中一怒正要发作,却突然看见石奕同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同时对他传音说道,“你看那女娃子手中的玉简,定然是有古怪,说不好便是我们刚刚一切都被摄纳在内,若是传扬出去你以为会是什么结果?” 苏煜乔这才看见那如同蝼蚁一般的女子手上真的捧着一块影像玉简,顿时一身气势如同冰霜, 石奕同知道他定是起了杀心,便接着说道:“我看那块玉简没那么简单,还是不要贸然出手的好,这世间有太多稀奇古怪的法门是你我这个层次依然无法理解的。不如先听听她有什么话要说。” 始终没有开口的褚睢安微微一笑对下站女子说道:“这位仙子有话请讲便是,我们几个老朽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原来三人始终都是一同传音交流,单是这一手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做到。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旖琴,听到褚睢安的话赶忙盈盈一拜,然后起身说道:“小女子闻风阁冬风曲婢柳旖琴,斗胆恳请几位前辈放过我的朋友林岩。” 说着再次举起手中玉简,这动作意味着什么?这是赤白白的要挟啊。 第十八章指山卖磨 今天总算又码出两章来,希望大家开心,不多说继续码字,起码把明天的内容整理出来。 几位巨擘脸色都不好看,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要挟他们了?何况是一个看不出有多少修为的小女人。 但正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修为这一点才更加可怕,他们是谁?他们是炼天宗的渡劫巨擘,这还不算,他们还是掌管侦讯的人,他们都看不出修为还不够惊奇吗? 褚睢安两眼微眯似乎是在使用什么特异功法,想要从柳旖琴身上看出些什么,但又好像只是一种隐忍的威胁。 “你说你是闻风阁的人?”“不错。”“闻风阁与我炼天宗向来没有什么交情,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约了朋友在此见面,便是您手上的林岩林公子。” 褚睢安听完眯着眼睛沉思片刻,从这番对话来说倒是看不出破绽,但林岩先是隐瞒自己身份,又说是要等朋友不肯跟自己回炼天宗,怎么听都是托词,可现在就真的蹦出一个朋友来。 林岩在一旁听着对方说话没有做声,现在也不是他敢做声的时候,毕竟听到人家那么多隐秘一旦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岩感觉此事实在太过凑巧,怎么自己随便编造的一个理由就真冒出一个熟人来?突然一个古怪的念头冒出来,“难道她是一路追踪我而来?那可就有点恐怖了。” “既然林小友等的朋友已经来了,相请不如偶遇,不妨柳仙子也随老夫一同回去坐坐。”褚睢安阴恻恻一句话顿时让空气一凝。 刚刚还矛盾重重的苏煜乔和石奕同当即同时出手,竟将这片空间层层禁锢,显然是不想让那份影像玉简有机会传递出去。 同时褚睢安也毫不客气的一把抓向柳旖琴,当然重点还是放在她手上那片玉简之上。 林岩的心狠狠往下一沉,他知道一旦柳旖琴被活捉只怕不会有好下场,毕竟当面要挟三位巨擘存在,放在哪里都不是善了的事。 就在他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以为柳旖琴绝对没有逃脱可能的时候,却是奇迹发生了,后者手上玉简突然一道淡淡法力波动传出,随后一段清晰的影像便凭空出现。 那段影像正是刚刚三位巨擘交谈的全部,三人同时脸色一僵,在他们三人联手施为之下,对方竟然还能将此玉简当中的内容清晰放映, 这说明什么?他们根本无法锁定此物,怕是再用强柳旖琴便要将玉简发送出去了。 “难道是这女娃子深藏不露?不对,这不是她自己实力所能达成的。”苏煜乔心中暗暗揣测,却不敢随便去印证。 到底褚睢安年长一些,加之在评魔罪狱时间最久,见识自然也最广博,见此状况急忙收了式子,脸上堆出几分和善笑容道:“老夫早就想试试闻风阁的手段,今天见猎心喜倒是唐突了。” “无妨!”此时柳旖琴已经浑身湿透,但她不敢表现出丝毫怯弱,这就如同面对三头雄狮,一旦你露出丝毫破绽绝对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虽然叶皓亭说过让她送林岩入炼天宗,但前提是要保证后者活着,活着是首要的任务,所以她不得不如此冒险,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林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感动,他与对方有什么交情?没有,只是因为一场交易见过一面,自己从始至终藏头露尾根本半分诚意都没有,可对方今天拼了命维护他究竟为什么? 却不知柳旖琴早就看破了他的身份和相貌。更不知道对方在他身上有必须达成的图谋,说是生死同根也不为过。 随着褚睢安收了招式,石奕同和苏煜乔也一起停下动作,三人脸色都不好看,但还要强自装出平静,想来这三位巨擘定是多少年没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候了。 “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这些久不出世的老家伙果然是落伍了。”褚睢安自嘲一句突然面色一正对柳旖琴说道:“柳仙子所用应该是魉息阁的手段吧,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柳旖琴听闻顿时微微一僵,幸好当初她在野狗道人口中听到过魉息阁这个名字,否则还真就不知如何应对了。 “前辈法眼无差,这般神仙手段正是魉息阁所出,只可惜婢子哪里懂得如此高深的术法?一切奥秘皆在这块玉简当中。”柳旖琴说的是事实,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肯相信了。 “不知仙子什么条件肯将那块玉简交给老夫研究一番?”褚睢安也不隐瞒,顺着话头直入主题。 柳旖琴微微一笑道:“前辈定是取笑婢子,试问一个关乎数人性命之物,我该开个什么价钱呢?总不好将自己的性命一同贱卖了,又不好太过为难前辈,所以这交易婢子不敢开口。” “哈哈哈,仙子说得是,此事却是老夫考虑不周了,那么老夫如何才能相信仙子的玉简不被外人看到?”这才是重点中的重点,也是最难办的一件事。 柳旖琴却自信一笑道:“婢子早就想好了办法,只是不知几位前辈肯不肯信了。”说着单手一摸,手上便多了一张特殊符箓。 “这是一张道心契,相信几位前辈都不陌生,只要我们签下道心契,我便将此玉简当着诸位的面毁个干干净净。几位前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好!好!”褚睢安一连重重说了两个好字,心里却是对这柳旖琴重新考量。要知道他这个当事人事前都不知道自己跟苏煜乔会撞见,所以根本就是突然一场口舌之争。 但对方竟然毫不犹豫用一张无比珍贵的玉简将一切记录下来,并且自己连番两次抹除记忆的术法都未能打断其记录,然后便开口要挟,再拿出道心契,这一切不得不说环环相扣,让他们无法敷衍。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柳旖琴却又加了一句话,“前辈定然也能理解婢子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所以这一次婢子斗胆便赚个十足,除了恳求前辈放过林公子和他几位朋友,婢子还想前辈答应我闻风阁能在贵宗治下范围内开店之事,” “前辈别急着否定,我闻风阁以天下消息为货,其实对炼天宗是有利无害的,婢子再斗胆做一回主,倘若前辈答应闻风阁在贵宗治下范围开店,那我阁内秋风以下消息尽数对贵宗免费开放作为报答。” 这番话透露了几层意思?褚睢安眯着眼睛仔细思考,且不说自己是否能够做得了这个主,单说闻风阁真能在炼天宗治下开店,并能够免费获得许多消息这一点,的确利大于弊。 同时也是柳旖琴在拼命的释放自己有用的信号,假若闻风阁已经成功开了店,她的作用的确没人能够替代,同时也等于给彼此都添了一张护身符,毕竟是利益相关,没谁愿意自断财路。 “此女不可小视,而且人家手里掌握主动,我看此事……”褚睢安被说得有所松动,而正在此时,突然影像出现诡异一幕,竟然是三人传音密议显现出来,竟如交谈一样清晰。 “这怎么可能!”苏煜乔怪叫一声,简直如同见鬼,而石奕同脸色铁青,几乎没有血色,就连老成持重的褚睢安也变了脸色。 一张小小玉简竟然有着偷听别人传音的功能,此物实在太过恐怖,若此物流传开来,这天下还有秘密可言吗? 倒是以前都小看了这个最近几百年才崛起的闻风阁啊,由此也断定闻风阁就是魉息阁演变而来。也唯有魉息阁才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能够偷听别人传音。 “呵呵,仙子好手段,老夫就是想不答应怕是也不行了。”褚睢安竟对柳旖琴拱手施礼,对方也慌忙还礼,却听前者沉声说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只要仙子答应我便做主放了林岩几人,至于开店的事我也会极力在宗中斡旋尽量促成此事。” 柳旖琴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要知道她若是能够将闻风阁店面开在炼天宗治下,那将是多么大的一份功劳?虽然以前她们这些四风仙子也常出没炼天宗地域,但终归只是过客。 她沉吟片刻便赶忙说道:“前辈尽管说,万事好商量。”“好,仙子痛快,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你能将手上玉简作为交换,将它给我研究一下就行。” “这……”这条件比柳旖琴想象的简单了太多,她曾想过要闻风阁提供大量财物,甚至提供美色……,可只要一块玉简?这是为何? 突然她想通了,这块玉简绝对不凡,当然在她手上也不过是一块玉简,在晋升冬风之后,阁里便给了她一块,并跟她说过可以凭借重大消息回阁中兑换玉简。 显然阁中更重视的是消息,而非是这块玉简,只是将它当做一个消耗品看待,而非什么珍贵无比的事物,也就是说这玉简闻风阁起码是掌握一个制作渠道的。 在她手上只是玉简,但在巨擘手上却代表着一门功法甚至神通,倘若炼天宗修士真能解开其中偷听传音的奥秘,这其中价值可就要好好衡量一番了。 “前辈这要求恕婢子难以马上答复,毕竟此事涉及我闻风阁核心机密,我若擅自做主只怕阁主知道还不剥了我的皮?呵呵,所以还请前辈谅解才好。” 褚睢安一听不能将玉简给他,顿时满脸失望,但柳旖琴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怦然心动,“前辈若是签下道心契,并答应林公子随自己心愿是否加入贵宗,或者他日求丹求器前辈能够给予方便,婢子倒是可以做主,将此物借给前辈研究。” 第十九章阴谋耍诈 褚睢安一听那里还忍得住,当即就要答应,但猛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没完,而且这事也实在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得了的,所以这才忍住冲动回身去与两人商量。 “两位师弟意下如何?”褚睢安真怕他们中有人反对,好在石奕同点头说:“全凭师兄做主。” “我们还有选择吗?”苏煜乔咬了咬牙,嘴唇阖动似乎在说:“小贱人早晚有一天落在本座手上,定要你好看……” 不怒显然不可能,但怒也没法改变被人抓住辫子的现实,所以最终三人一致同意柳旖琴的提议,不过关于闻风阁开店的事,还真不是他们三个能做主的,三人也都答应帮忙斡旋。 看起来这一场死局终于到了云开雾散的时候,当四人在道心契上签下魂印之后,柳旖琴感觉压力一轻却是一阵虚脱感袭来,差点让她瘫倒在地,这才惊觉早已经浑身是汗了。 却在此时突然手上一轻,玉简已经被褚睢安拿在手上,她并没有在意,而是强打精神飞快跑到林岩旁边,上下检查一番后急切问道:“林公子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柳仙子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林岩一被松开身体便马上恢复了自由,竟然比毕九方和樊季奇两位还要强得多。 但他始终装作昏迷不想引人注意,但柳旖琴问话他不想对方着急答应了一声,却是坏了大事,顿时苏煜乔冰冷目光投来,当即猜到他竟然没有昏厥,那就是他也知道了秘密,如此他便唯有死! 林岩以为终于云开雾散,顿时一颗心都飞到了燕紫萱身上,所以对柳旖琴施礼搭话后马上转身去看前者状况,发现只是睡着这才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 柳旖琴看到此幕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失落,但马上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那点小心思,自己的身份又何必惹这些烦恼呢?能同做天涯沦落人已经足够。 林岩看到依然昏迷的毕九方和樊季奇正拿不定主意,突然感觉到一双毒蛇般的目光爬上背后,顿时心里一沉暗叫:“坏了!”他当即决定抽出金针给二者挨个来了一下, 毕九方大叫一声醒来,却看到林岩抱着大小姐飞奔而走,当即大急,高喊一声:“喂,小子,将大小姐放下我饶了你,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林岩抱着燕紫萱早已一连几个闪动飞窜百丈之外,简直就是在拼命逃窜啊。 他立时意识到不对,因为樊季奇也已经直追过去,身形还有些恍惚但却同样拼命催动身法,并一追上便将林燕二人抗在肩头然后没命奔逃。 “你们几个搞什么鬼?给大爷我站住!”毕九方不等喊完这句话,便突然感到旁边有两道杀气袭来,气息比他还要强上几分而速度更是惊人,顿时吓得他再不敢磨蹭,直接化出妖身直追三人而去。 看到这突然的变化柳旖琴的脸色瞬间一沉,满眼怒火快要喷出来,朝着褚睢安大喊道:“我以为前辈是信人,没想到竟也是满腹阴谋的卑鄙小人!算我看错了你们!” 褚睢安咂吧咂吧嘴无辜地说道:“看来我不做小人都不行了,只不过仙子还真是错怪了我和石师弟,除了我们两个可还有带着帮手来的,虽然主子签了道心契,帮手没签,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哼,一丘之貉!”柳旖琴哪里肯听解释?但这句话落在苏煜乔耳中却好像脏手抓在他脸上,顿时让他脸色阴晴不定。 “本座之所以做小人实在是职责在身,不过事先答应了仙子确实不应再做小人,如此一来便是两难的境地,不如我让手下各出手一次,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虽然在柳旖琴这个小女人面前丢了脸,让他整张脸都涨得猪肝一样,但他还是忍着心中极度扭曲的感觉打定了这个主意,林岩可以不抓,但那头妖必须死! 林岩正指挥樊季奇飞快奔逃,突然头顶气息降临他知道是毕九方到了,急忙传音喊道:“臭乌鸦不想死就听我的,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虽然那句臭乌鸦极其刺耳,但毕九方知道对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如此称呼他,显然是特意如此,所以他不能生气,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所以何必计较这一时半刻的呢? 他心里嘀咕着恩了一声,林岩便赶忙说道:“你若信我便带着我们站在前面那个大户人家的房檐上,整个镇子唯有那里藏一线生机,别处我们都得死。” 见毕九方犹豫,林岩干脆不搭理他,对樊季奇催促一声,“快!”前者终于感受到事情不妙,急忙抓了三人一个闪身便到了那大户人家房檐上方。 却是林岩一惊,他没想到毕九方身法如此快,到时比自己推衍快了一线,顿时惊得他头发都炸起,识海当中推衍瞬间飙升到极致,然后大喊一声:“快走星宿太白位!” 陡然在耳边大喊,毕九方顿时吓得一惊,没来得及思考便一个闪身到了镇中太白位,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却是一道玄火将另一道术法轰上了半空。 不等那对撞的两道术法炸开,另一道攻击已经从背后直奔毕九方等袭来,吓得他一声大叫急忙施展天赋神通要穿梭空间遁走, 但那攻击实在太快倏忽便已经到了近前,眼看就要被击中,却又是一道火焰大手狠狠一抓,将那术法抓散。 苏煜乔面沉如水怒吼一声:“什么人?竟敢阻挠我炼天宗抓人?难道不知道炼天宗的规矩吗?” 回答他的却是一位老妇人冰冷的话语,“哼!我还以为是有人要坏了阳州的规矩,不想竟然是炼天宗的小辈在此耍威风。” 苏煜乔脸色一黑,刚要爆发却突然感受到老妇人身上的法力波动,顿时心中一惊,急忙收敛了怒气尽量客气问道:“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家大人就没教过你见到前辈要行礼后自报家门,待长辈问话才可答话的吗? 竟上来就盘问老身的身份,果然秋雨泽那小狼崽子教不出什么好来,这炼天宗在他手上早晚被毁掉!” 这话落入众人耳中顿时如同惊雷炸响,胆敢在炼天宗的地盘如此说话的会是谁?只怕普天之下修士不超过两手之数,而且大多在中州。 “莫非这位老妇人是从中州来?”苏煜乔忍住内心惊恐行礼发问道:“敢问老前辈可是来自中州?” “哈哈哈,我就说秋雨泽成不了大器,果然这炼天宗现在知客的竟然也全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了,哼,这收徒礼不看也罢,我们回去!”说着竟要带着身后的人转身回去。 客人已经到了山门外,竟然不见主人直接折返,这要是传出去炼天宗还有什么脸面?再说他们几人冲撞了对方,之后竟连对方身份都没问出来,岂不更成了折损宗门颜面的罪人? 褚睢安心里飞快盘算,怎么都感觉这一行人大有来头,当即慌忙上前一揖到底,恭敬无比地说道: “不知前辈驾临冲撞之罪还望原谅,晚辈炼天宗道字峰修士褚睢安,在这里恭请前辈金安。” 说着话头低得更低,态度越发谦恭,老妇人终于停下脚步看了看褚睢安,却是略有讶异地问道:“你们几个不是知客?” “回禀前辈,晚辈与自家师弟负责罪狱,还有这位鼎字峰的苏煜乔师弟负责法司,”褚睢安直起身但却没有抬头,继续说道:“刚刚是我与师弟正在缉拿要犯,不想冲撞了前辈。” 这话如此一说可就大有深意了,老妇人眼睛一立顿时脸上有了怒意,“这么说倒是老妇扰了你们几个小辈的公干了?” “不敢不敢,只是事出凑巧,贼子奸猾竟懂得借前辈的势脱身,这完全不关前辈的事。” 褚睢安倒是不卑不亢将事实陈述一遍,但其实心里还是有所亏欠,毕竟已经答应了柳旖琴自己一方却出尔反尔下了杀手,所以他要赶紧答对好这位老妇人,免得漏了馅更加丢人。 现在他生怕柳旖琴会当着老妇人的面揭破苏煜乔的劣行,但他小看了这个女子,当他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始终低眉顺眼装作没听没看,但其实却是一切都记在心里。 褚睢安知道这时候不赶紧借故离开怕是更尴尬,便赶忙对石奕同示意一下然后对老妇人一行说道: “既然晚辈有幸在此遇见前辈,便让我等为前辈引路吧,师弟还不快去宗门通禀迎接?” 老妇人一听这话脸色稍缓,毕竟掌管罪狱身份等同一方长老了,竟然甘心给自己做引路小仆,而且态度放得够低,面子也给得够大,她不是不知深浅的人,何况此来还有要事。 “好,那老身就叨扰几位了,舞云宫老妪温婆婆护送宫主掌上明珠舞青妍、副宫主独子张思震前来观礼。” “嚯!”褚睢安几人听闻这话顿时心中剧震,舞云宫与炼天宗向来有罅隙,已经有多少年不来往了? 为什么今次竟然派人前来观礼?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毕竟事关阳州两大超然存在的关系,谁敢怠慢? 再有舞云宫世代一脉相传,舞云宫宫主的掌上明珠不出意外便必然是下一任宫主人选,所以虽然舞青妍修为不高,但身份却是没人敢轻视的。 褚睢安考虑片刻便做出决定,竟轰然跪倒纳头便拜,“晚辈恭迎温婆婆,恭迎舞云宫贵客驾临!” 温婆婆,舞云宫内门第一大长老,当得他一跪。苏煜乔听闻也慌忙带着手下齐声跪倒问安。 第二十章避重就轻 这几天一天更六千字,感觉已经是极限了,这还多亏了此前有几章存稿,羡慕那些一天码字过万的大手子,不过也只能羡慕了。好了不多说继续努力中!!至于数据就拜托各位了,给点信心吧!! 唯有石奕同因为要在头前引路没有跪倒,却也是一路躬身而行,可说是给足了舞云宫一行脸面,温婆婆的脸色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但实际上心里却是苦不堪言,她看了一眼张思震,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但再有半个时辰怕是就要伤势发作了。 不错这次舞云宫借着观礼之机却是来为张思震求丹来的,原本上一次被人重伤之后以为没有大碍,怎知道事后自行疗伤竟出了岔子,导致玄火入体差点伤了根基。 如今每到子午阴阳交汇之时便会发作,全身经脉苦受煎熬,简直痛不欲生,亏了张思震毅力超群,也才能挺到现在。 但这么多天下来却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若还不能得到救治怕是性命堪忧,而且错过最关键的时候就算今后再有灵丹妙药,也会伤了根本日后晋阶无望。 他可是舞青妍早已选定的夫婿,不出意外是要成为未来宫主身后的人,是要陪伴一生的人,而前者又对他情深义重,若真的发生这样的惨剧,以舞青妍的性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尽管已经深夜,炼天宗听说舞云宫竟派人前来观礼,还是急忙布置了最隆重的迎接仪式,但温婆婆却丝毫没有心思寒暄客套,因为张思震的伤势就要发作了。 所以她一见前来迎接的秋雨泽便开门见山将此行目的挑明,“秋宗主,老身此来只为求丹,还望你尽快安排。” “温前辈放心,我全宗上下定当竭尽全力。”秋雨泽也不含糊,马上安排人给张思震检验伤情。 温婆婆知道自己如此做很是失礼,所以看到秋雨泽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跟着忙前忙后,更是以宗主之尊对自己持晚辈礼,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见秋雨泽返身回来,她赶忙起身施礼拜谢之后叹息一声道:“原本这一次舞宫主要亲来的,可惜舞云宫出了点意外,只好派老身前来,老身是个急性子,所以有唐突主家的言行还望秋宗主海涵才是。” “岂敢岂敢,温前辈能够代表舞云宫前来参加鄙宗收徒礼,已经是让我全宗上下蓬荜生辉了,何况张贤侄的伤势确实不能耽搁, 温前辈稍事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尽快安排开炉炼丹,若前辈不放心我将亲自炼制,定不能耽误了张贤侄的病情才是。” 这话说得有里有面,温婆婆也是如沐春风,脸上飘起一抹和善笑意道:“这些年阳州大小事务也多亏了秋宗主劳心,老身在这里说一声辛苦了。” “岂敢岂敢,我辈既为修士,守土职责不敢旦夕遗忘,况且阳州亿万里土地本就是我辈修士的根基,又岂能容宵小践踏?本就是职责所在怎敢邀功?”秋雨泽在温婆婆面前始终持弟子礼,这份面子可是给得十足。 舞云宫众人高兴了,但炼天宗上下却感到气闷,无不觉得温婆婆有些太倚老卖老不识大体,就算秋雨泽当年曾是晚辈,如今也贵为宗主,怎么还如此不知进退? 况且这里不是她舞云宫,而是炼天宗,你又是来求丹,却还是那派高高在上,让人不爽。 不爽归不爽,但秋雨泽安排的事情还是没人敢马虎,特别是关乎阳州最大的两家宗门缓和关系的大事,一旦出了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很快张思震的伤情已经探明,秋雨泽看着丹峰主朝他暗自摇头便心头一紧,温婆婆也察觉到了状况急忙询问。 “怎么?思震那孩子的伤如何了?可否有对症的丹药?”“回温前辈的话,张公子是被阴邪手段所伤,自身正气亏虚之下,被玄火趁虚而入,只怕情况不容乐观。在下虽然已经用十稳丹稳定了张公子伤势,只是若再找不到对症丹药的话,怕是拖不了多久。”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炼天宗也炼制不出对症的丹药吗?”温婆婆一听顿时大急,舞青妍更是已经开始低声啜泣,一双手死死抓住温婆婆的衣襟不肯松开,似乎是将后者当做最后的希望。 丹峰主见此脸色一僵,赶忙闭口站到一旁去。谁不知道舞云宫的女人们一个个都疯得厉害?所以他不想这时候去触霉头。 秋雨泽见对方有些慌了手脚,而这边丹峰主又闭口不言,显然是有为难之处,略一思索便直接问道:“现在为张公子炼制丹药还缺什么药材?还是说连丹方都无法拟出?” “回宗主的话,丹方倒是不难,我与几位长老商量后早已拿定主意,正是一剂古方伏火昙樱丹,只是现在这药材缺了几味,别的还好说唯独关键的一样玄昙花母的根无处可寻。”丹峰主也不隐瞒。 但温婆婆听闻却顿时大惊,“你说什么?怎么会用到玄昙花母的根?难道这一切……”她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张思震刚受伤玄昙花母便丢了?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 丹峰主想了想再度开口:“张公子的伤是玄火侵入经脉导致,如今玄火淤结经脉当中造成阻塞, 恰恰玄昙花又有克制玄火之效,而玄昙花母的根不但有花的作用,更是有通达经脉作用,所以此药不可或缺。” “我明白了,”温婆婆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人马上前往夜昙国,看看是否还能寻到一两根玄昙花母的根须。” “只怕须根的话……会影响药效。”丹峰主听到温婆婆的话赶忙解释,将丑话说在前面,免得对方寻来根须再说让人怀疑他们的诚意,这个时候关乎张思震一身前途,谁也不敢大意。 “哎!”温婆婆狠狠一握拳轰在自己左手掌心,顿时整个驿馆都为之一震,许多赶来观礼的各门派修士受到惊动纷纷出来打探, 待听说竟是舞云宫的温婆婆发怒,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没人敢打听半句,谁不知道这位的厉害? “温前辈不要着急,刚好鄙宗收徒,各方修士纷纷前来观礼,不妨我们借此机会将消息布散出去,或许有人手上还有玄昙花母,我们重金求购我想很快必有结果。”秋雨泽出主意。 温婆婆听闻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如今也只好如此了,让秋宗主费心了。”“前辈客气,我炼天宗丹药本就济世天下,这都是份内之事责无旁贷。” “我马上将消息传回宗门,让他们去夜昙国守着消息,看看是否有线索,将那该死的林岩抓回来,玄昙花母八成就在他身上。”温婆婆带着舞青妍走了。 却是褚睢安面有难色的走上来,“启禀宗主,属下此次奉家师之命外出办差,却是出了些差错,现在如实向宗主禀报。” 他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特别是林岩之事,刚刚他没敢当着温婆婆面提起,就是怕对方一旦知道自己无心之下放走的竟是林岩,只怕当即就要发狂。 当然褚睢安如实不假,但以他的精明怎么可能全部讲出,自然是隐去了一些对几人不利的话,这其中林岩又背了几口黑锅便不得而知了。 秋雨泽听完也是神色一凝,并未提及林岩之事,反而是避重就轻说道:“闻风阁吗?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一个风月所在,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可通天下消息?” 褚睢安何等聪明,马上明白了宗主的意思,便是林岩之事谁都不可再提起,就当炼天宗从不知道对方行踪。 “此事是否属实属下不敢断言,但闻风阁却是以此为商数百年,而且势力急速壮大,我想还是有他的道理吧。”褚睢安对闻风阁的事也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好惹祸上身。 “那你此时提起此事又是什么目的?”秋雨泽单刀直入,显然是看破了褚睢安有所隐瞒。 褚睢安沉吟片刻说道:“既然舞云宫求药心切却没有眉目,不如以此为题考验一下闻风阁,若通过他们散出消息去,能够寻到药物或者关于药物的确切的消息,我们不妨让他在治下开个店以做将来消息交流的窗口也算合适,若是寻不到我们便有了正当理由一口回绝。” “嗯,”秋雨泽展颜点头,褚睢安所说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事可行,你去办吧,不过要事先讲明,在我治下但凡关乎我宗门之事皆不可外传,否则便赶出门去。” “属下一定办好。”褚睢安哪敢耽搁,急忙出门叫上门外等候的石奕同、苏煜乔等人,郑重嘱咐几人再不可提及林岩之事。然后飞快朝着柳旖琴落脚的镇子赶去。 这边为张思震的丹药想尽办法,另一边林岩和燕紫萱却在亡命奔逃。 当时毕九方带着他们窜入空间,但被苏煜乔手下术法余威波及,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还是让前者松了手,导致几人分散空间裂缝各处,情况十分危急。 林岩当时紧抱燕紫萱在空间缝隙中穿梭,以他的实力又没有空间天赋本无法幸免,但眼看就要被空间力量撕碎的时候,他慌忙打开乾坤袋想要找个什么抵挡一阵。 却不想他乾坤袋中一物突然光华一闪,竟化出一股力量包裹着二人脱离空间,平安落地,林岩却是看到正是他那块气运玉符,不禁暗自记在心底,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第二十一章偶然之中 此一遭可说是大难不死,整个过程起伏跌宕又惊又怕地折腾了一夜,就算是铁人也快累散了,林岩便带着燕紫萱窜入附近山中挖个山洞暂避一夜。 谁曾想凌晨时分林岩突然被噩梦惊醒,梦中一个狰狞怪物穷追不舍,他上天入地无路可逃,眼看要被追上突然醒了,发觉自己浑身是汗。 看着不远处还在沉睡的燕紫萱,林岩不想打扰她便悄无声息的出了山洞,此时天光微白夜空将退,有残星寥落。 正在望着日月交辉的景色发呆,突然他感受到一股细微的气息正在极远处朝自己而来,而且方向不住忽左忽右的变化很是诡异,他赶忙仔细探查这才发现竟然是樊季奇。 “樊大哥?”他知道对方没有遇难自然心头一喜,但马上他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对方移动的方式似乎正被追赶,那会是谁? “毕九方?他在追杀樊大哥?这可麻烦了,怎么总是鬼一样吊在后面,甩也甩不掉他?”就在他咒骂的时候樊季奇已经被毕九方抓住,然后那气息便陡然加速直奔过来。 林岩心里其实早有猜测,毕九方肯定是有办法能够锁定燕紫萱的方位,否则怎么每每被他发现行踪? 毕九方对燕紫萱倒是恭敬得很,而对自己简直就是生死大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甩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他知道即便将燕紫萱留下也不会受到伤害,自己反而没了被追踪的可能。但他实在舍不得抛下燕紫萱一个人。 便干脆返回山洞叫醒对方,在那一瞬间他竟有一种冲动,就此带着此女去浪迹天涯,不信闯不出一片自己的天下。 望着初升的太阳,他的心真的有那么一瞬充满了自由和美好,但转瞬便被身后的狂呼乱叫打扰了,“林岩小贼给我站住,放开大小姐,否则大爷我绝不放过你!” 让林岩欣喜的是毕九方伤得很重,而让他担心的是樊季奇伤得更重,看来在刚刚的追逐打斗中两人再度受了些伤。 正在他犹豫是否要搭救樊季奇的时候,突然听到燕紫萱传音说道:“抓住我威胁毕九方,否则我们走不了!” 随后气息一弱竟好像身受重伤无法行动的样子,任凭林岩将她半揽在怀里,若林岩不是亲耳听到她的话还真就以为她真的受了重伤。 林岩瞬间明白现在不是担心樊季奇的时候,倘若毕九方想杀对方早就杀了,反倒是自己若被他抓住只怕小命堪忧。反倒是燕紫萱果断,也唯有这个办法才能逃脱。 所以他只能将心一横,干脆装作没看见樊季奇,一手揽住燕紫萱的肩膀,然后将宝剑往她面前一横,大喊一声:“你这死鸟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要你好看!” 他并没说要伤害燕紫萱,因为心里隐隐说不出口,但毕九方一见却顿时大急,“林岩小贼快放了大小姐,否则要你好看!” 林岩哪有功夫搭理对方?就在对方一愣神的功夫,他早已带着燕紫萱架起飞剑没命狂奔。 “林岩小贼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让你不得好死!”“你不顾念自己的名声难道也不顾念兄弟的命吗?你若再跑我就先把他杀了。”“林岩小贼……” 毕九方扯破喉咙狂喊,但林岩却始终不肯停下,前者又顾忌燕紫萱所以不敢出手攻击,便只能一路大呼小叫的穷追不舍。 起初在旷野当中没人听见也就罢了,随着林岩蹿上一条大路混进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毕九方竟然也紧跟上来,依然不住大呼小叫,众人纷纷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们,那目光很是毒辣。 燕紫萱几次忍不住都想回身去弄死他算了,但林岩知道即便对方重伤也并非他们两个联手能够对付的,所以拼命拦住,落入毕九方眼里却好似是前者挣扎着想要逃脱,反被他一次次阻住,顿时更加疯狂的咒骂不休。 林岩也是一肚子火气,但心里明白打不过所以还是忍了吧,所幸前面一座小城不远了,只要进了城里,相信毕九方再不敢乱来。 但他把这大妖想的太简单了,毕九方竟然也装扮成一位异族汉子,背着樊季奇一路追进城去,时不时还要大吼两句:“林岩小贼是个男人就放开大小姐!”引起无数人侧目,以为他是拐了大户人家小姐的穷小子。 就在燕紫萱再度要爆发的时候,林岩突然拉上她钻进了一家成衣店里。店内琳琅满目各式服装瞬间吸引了燕紫萱的注意。 只可惜后有追兵根本没时间让他们仔细欣赏那些精美的服饰,林岩掏出几张金叶子丢给伙计,便伸手一扯随便抓了几套男女服装便带着燕紫萱从后门溜了出去。 哪知毕九方抓起樊季奇蹿房越脊地追上来,一边追还一边大呼小叫,气得林岩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看来不解决这个问题是没办法逃脱了。” 突然耳听阵阵琴音,林岩突然来了主意,急忙拉着燕紫萱循着琴声摸了过去,猜得果然不错正是一处秦楼楚馆所在。 林岩带着燕紫萱一步便冲进大门,却被守门伙计一把拦住,“哎哎哎?干什么……”不等对方的话出口,他已经将一块银子塞入伙计大张的嘴里。 那伙计刚才还横眉立目的,等到一块银子差点撑爆他的嘴,便顿时如哈巴狗一般,噗一声吐出银子在衣襟上擦擦揣入怀里,笑得花一般说道:“贵客到!大爷……两位里面请。” 那伙计这才看清林岩拉着的是一位蒙面的姑娘,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怎么来这里听曲还有带着姑娘来的?还都穿得破衣烂衫的,果然有钱人的想法琢磨不透啊。” 刚收回目光顿时见到毕九方提着樊季奇追了上来,一看那打扮就是个穷酸,再看面相更不是好人,伙计当即抄起棍棒一横,“站……”只可惜刚喊出一个字便被撞飞了出去。 “杀人了!”伙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顿时从院子里窜出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护院打手,个个刀枪在手也不言语照着毕九方就是一齐抢攻。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毕九方乃是大妖,又正追林岩追得焦躁,当即放出一丝妖气便将众人震飞出去,若不是他知道城中动手必然惊动驻守修士,只怕这几人早已经变成一地死尸,即便如此也跌得七荤八醋爬不起来。 毕九方吸了吸鼻子顿时满脸厌弃的一皱眉,然后他抬脚将刚刚那名伙计扒拉到近前,一脚踩在胸口问道:“你可看见林岩小贼带着我家大小姐进来了?” 伙计一听差点哭出来,心里话说:“我就知道那一对不是好东西,果然是私奔的奸夫淫妇,哎呦喂,可害死我了。” “大爷,他们进了院子了,不过我跟您老说……哎呦喂,要了亲命了!”毕九方哪有功夫听他罗唣?当他说完进了院子,后者已经迈步追了近前,临走还不忘一脚踩断伙计的手,谁让他挡了自己耽误了时间? 此时的林岩已经洒出一把金银引得院中人一阵哄抢,他则趁机带着燕紫萱窜入一间空房,然后以最快速度换了衣服,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华服公子,而燕紫萱腰间缠着的正是他那条炼入掩阵的寒玉腰带。 就在他拉着燕紫萱的手准备从后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间雅间里面有几人交谈,“几位可听说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兄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大事?”“我听一位朋友说,闻风阁要在咱炼天宗范围开店了,怕是今后金兄你这生意不好做了。” “那可未必,他们是阳春白雪,我这是俚曲乡音,阳春白雪终究是曲高和寡,我这俚曲乡音你侬我侬总少不了郎情妾意,啊?哈哈哈。” 林岩听到闻风阁顿时想起柳旖琴,不论怎么说这次他都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再次迈步要走却又听到那刘姓男子的声音说道:“这次闻风阁跟炼天宗谈好,是要找一味药材,说是这药材给舞云宫一位张思震张公子炼丹之用。” “张思震?他受伤了吗?”林岩心中一动再度驻足,燕紫萱好奇地问道:“你认识那位舞云宫的张思震?” “嗯,跟我有结拜之交。”林岩也不隐瞒,对方却快速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找闻风阁去问问,总好过站在这里偷听让那大妖追上来。”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院中一声怒吼,“林岩小贼给我滚出来,放了我家大小姐,否则我就先杀你的结拜大哥,然后将你的丑事让全天下都知道,让你无法立足,让你……” “什么人炸了狗胆,敢到我家地头闹事,给我拿下!”早在他进门打伤那些护院不久,店里伙计就已经报告了掌柜,急忙召集人手过来对付他。 怎知他本就是大妖,一看这么多人手持刀枪凶神恶煞地朝他大呼小叫,当即一声大吼,便如平地一声惊雷,同时妖气爆发如同飓风,将那些人吹得滚地葫芦一般。 店家这才终于知道毕九方并非凡人,根本就不是他那几个手持刀枪的恶汉能够对付的,人家打个喷嚏就能喷死他们几个来回,当即吓得惨叫一声落荒而逃,他这一喊顿时惊得满院众人跟着抱头鼠窜还以为天要塌了一般。 林岩心里一喜,毕九方之所以如此狂怒定是因为失去了燕紫萱的气息导致,说明他的掩阵起了作用,以后再不用担心对方纠缠不休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么便宜放过对方。 “有妖怪啊!妖怪吃人了!”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句,那声音通过法力加持,几乎半个城里都听得见,然后他收敛气息带着燕紫萱混入人流当中,就如两个逃命的凡人很快消失不见。 第二十二章必然之处 林岩带着燕紫萱顺利出了城外,却听见城中打得惊天动地,想必定是毕九方被守城修士缠住,这下可没他好果子吃了。 他带着满脸笑容心想这回终于可以清静一阵了,却不想背后竟有一批修士悄然跟上。 炼天宗十年一次山门大开的日子到了,这不但是炼天宗的大事,也是阳州乃至天下一番盛举,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将自家子弟送入炼天宗,又有多少人真的送子弟来碰运气。 而那些高门显贵更是借此机会早早将子弟送来,因为这几千上万年来渐渐形成一个规矩,一些显贵子弟即便选不上,无法成为炼天宗弟子,也可以赢得一次求丹的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此后秋雨泽成为宗主更是将规矩改为任何人只要在收徒期间前来求丹,只要带足双份药材,炼天宗便可给予炼制。 若药材有所剩余便算作炼天宗炼丹酬劳,若两份全都失败的话,炼天宗也不会让人空手而回,而是比照你所求的丹药,挑选一个次一级的丹药赠予算作补偿。 如此好事天下修士岂肯放过?全都趋之若鹜蜂拥而来,大多都是为了求丹而来,虽然炼天宗在此期间会忙得不可开交,但也赚足了名声和天下人的感激。 如此庞杂的修士当中有几个知道林岩底细自然不足为奇,刚好坊间传言闻风阁又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林岩正是炼天宗和舞云宫一同悬赏的对象。 一传十十传百,在背后有人推动之下,消息传得更快,仿佛一夜之间便人尽皆知了。 这消息一出不但一些一心求财的修士蜂拥而动,更是传到了林岩仇人耳中,一时间竟是纷至沓来,其中自然少不了天鬼和天寿宗两方。 一个是迫切想要得到他身上的秘密,另一个则是急于杀他立威,而这两方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两位巨擘也惦记着他。 一位自然便是东荒妖主孟玉琼,另一个便是白骨真君付介竽的分身。林岩拐走了人家的妖主殿和妖主令还不自知,又勾走了付介竽的爱徒,两方岂能轻易饶了他? 只是这两位虽然心急如焚,但孟玉琼还没有彻底炼化梦貘妖骨,所以无法离开芦苓域,而此刻芦苓域又是最虚弱的时候,付介竽分身就算再心疼徒弟,也不能再次抛下老友不顾,不过等他们出现的时候,只怕林岩的苦难也就降临了。 现在林岩已经彻底成为天下共敌,因为有了炼天宗和舞云宫的悬赏,那些暗中的敌人也终于可以跳到明处来行事了。 林岩感觉周围敌意的目光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恐怖,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深陷重围当中。 皆是因他俩不敢在一地逗留太久,又没有花太多心思打探消息,全都放在了难得的独处时光上,就好像一对初恋的小情人,躲着专权的家长私会,竟然不知自己身上又多了悬赏。 这几天两人虽然东躲西藏,但也感受到久违的快乐,彼此能够在孤独当中将心灵寄托,苦难中互相携手,虽然似初见却又有隔世重逢的信息,每一次目光的接触都会怦然心动,如此美好的感觉让人无法不迷醉。 可惜现实就好像一个善妒的小婊砸,总是在你得意的时候从背后捅你的要害,此刻林岩就如同被从天而降的大山正面砸中,无情的惊醒了他所有的美梦。 “你就是林岩?”几名耐不住性子的修士率先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林岩一看对方修为顿时眉头一紧,竟有两名元婴以上,这可如何是好? 林岩哈哈一笑道:“几位定然也是冲着那份悬赏来的吧,不过可惜我并非林岩。”“不要隐瞒了,我们若没有十成把握也不会跳出来。” “不知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林岩的?”林岩死不承认,对方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也不敢太过乱来,一旦动手闹出人命搅合了炼天宗收徒礼,他们可承担不起,便暂且耐着性子说道: “这个不用你管,现在跟你明说了吧,只要你将玄昙花母交出来,我们不但放过你,而且还可以保证你在此处的安全,你可要知道现在你可是代表着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单是炼天宗和舞云宫两家的人情就可以让七成修炼宗门疯狂了。” “呵呵,是吗?我还真希望我是林岩了呢!若玄昙花母真在我身上,我自己去领赏岂不是赚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他探手取出一件法宝,竟是一条阴森森的白骨锁链,锁链在手中一抖一卷挽起一道光影卷在手腕之上。 显然那锁链是经过祭炼的法宝,对方见此也是一愣,因为众所周知林岩是用剑的,而眼前之人用的却是白骨锁链,分明就是邪修嘛。 林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便恰到好处地说出自己刚刚想好的身份,“在下戎州灵蛇堡木玄安,这是在下师妹,这下几位前辈道友可清楚了?” 对方见此也是一愣,更有一个口快心直的直接问道:“你真不是林岩?我早就说嘛,林岩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还有心思带个女人满世界的闲逛,你们就是不信。” “你住口。”那名元婴止住同伴,然后转回头冷冷盯着林岩,慢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香息虫盘,看了看对他问道:“这是出自苍蛰峰的虫盘,专门辨识气息,又怎么可能出错?” 林岩一见顿时了然,原来又是这东西,怎么到了阳州这虫盘就泛滥了不成? 但对方既然发问他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他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虫盘来,明显比对方手上那一块大上不少,而且材质也要高级一些。 “呵呵,这位道友怕是被骗了吧,”“此话怎讲?” “这种香息虫刚好是在这个季节发情的,所以侦测气息最是不准,而恰好我身上带着一块虫盘里面正是一只母虫,而你手上的又是一只正在发情的雄虫,所以……你懂了?” 林岩得了虫修传承虽然自己没有修炼但典籍还是看过的,所以这话半真半假,糊弄那些外行自然绰绰有余了。 他大方地一摊手装作无辜的样子,将那块虫盘托在手中让各位观看,果然那人虫盘里的香息虫迅速的朝着林岩的虫盘移动。 对方见此脸色阴晴不定,林岩适时说道:“敢问这位道友这块虫盘是亲自从苍蛰峰买来的?还是……” “这有什么区别?”对方顿时疑惑。“这区别可就大了去了,你听没听过一个叫做巨鹿帮的势力?还有天寿宗?” 对方听闻疑惑皱眉摇头静等林岩往下说,他便也不客气当即吐沫横飞的将这两个势力添油加醋讲说了一遍, “所以你明白了吧?他们这两个势力最是无耻,专门打着苍蛰峰的旗号赚黑心钱,我猜想你们买的虫盘定然是出自他们之手,也就是说你们被骗了,这虫盘八成是假的。” “哼,岂有此理,竟然欺负到我们照海楼的头上!”那位实心眼的修士当即大怒,“走找他们算账去!” “这位小友为何如此笃定是什么巨鹿帮和天寿宗所为?”元婴果然不是好骗的,林岩一听微微一笑道: “我曾经路过羽虬国,还跟巨鹿帮有过交易,谁曾想他们竟然要强拉我入伙,我无奈之下只能勉强答应,所以在他们那里混过一阵的,他们那些骗人的手段自然是见识个遍,好在后来他们得罪了东荒妖族,被妖族追杀我才得以逃脱,所以你们懂的哈?” 见林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位元婴终于信了三分,却是将自己虫盘收起对林岩说道:“不知小友这块虫盘什么价钱,我们买了。” “这……,这不合适吧。”林岩心里一沉,万没料到对方竟给他来了这么一招,他赶忙接着说道,“这块虫盘记录了我师门一位大仇人的气息,若是给了前辈怕是这辈子我都再难寻到那位仇人的踪迹,这让我如何甘心?所以前辈若要用强的话,在下也只能拼命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打扰之处还望海涵,告辞。”元婴竟然没有坚持,而是叫上同伴转身就走,反倒让林岩楞在当场,目送他们消失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几个毒蛇一般的气息出现,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天鬼那些影鬼的气息。不禁让他心头一紧,“这些该死的鬼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躲不开他们的追踪。” 林岩飞快权衡一下,然后带着燕紫萱以最快速度朝着刚才照海楼势力离开的方向追去,他一定打定主意等追上对方以后,便要跟他们一同寻找“林岩”下落。 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让燕紫萱每隔一段时间久停一下维持掩阵的法力,以便暴露一点气息给毕九方。 现在这个时候局势晦涩不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遇到危险,总归是落在毕九方手上好过落在别人手上。 更何况以林岩的鬼心思再加上那大妖的似奸实憨的性子,没准还能利用他对付几个强敌。 随着林岩的移动整个炼天宗治下区域内尽是暗潮汹涌。 苏煜乔阴沉着脸对一人问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那人答道:“您放心依照您的意思全都安排的妥妥的了,就等着那些见钱眼开的人提着林岩的人头和玄昙花母来领赏了。” “嗯,不会被人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放出的消息吧。”“这个您放心,有闻风阁在前面挡着,没有人会怀疑我们。” “好,这事你做得很好,为了以防万一,此事尘埃落定之前我们不要再见,去吧。”“告辞!” 第二十三章消息之战 与此同时柳旖琴正在看着青儿拿回来的一道道消息,原本有了炼天宗的保证,只要帮助找到林岩,得到他身上的玄昙花母就可以在炼天宗治下开设闻风阁, 这成就让她在叶皓亭大为赞赏,当即将她的消息权限又提高了一格,几乎等同于一家店里的主事,而且她心里清楚,若闻风阁开店成功她绝对会成为主事,甚至成为一方堂主。 于是她昼夜不停的将消息送出去,同时为了保证林岩的安全,她自然隐去了玄昙花母就在林岩身上这件事,但现在林岩身上有玄昙花母的消息却是天下皆知。 “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该死!都怪我考虑不周。”她狠狠地将手中玉简摔在桌子上,青儿赶忙劝道:“小姐,这事来得蹊跷分明就是有人针对我们,您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我不是自责而是气愤,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炼天宗姓苏的家伙在搞鬼,当时也正是他……罢了,既然他出了招,那我们接着便是。”因为道心契的关系,她不敢再深说下去。 想了想柳旖琴眉头稍展冷冷一笑道:“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好了,”说着她刷刷点点飞快写下一则消息, 跟青儿绿儿说道:“你们两个赶快安排可靠人手,将这条消息布散出去,也该是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闻风阁厉害的时候了。” 她有极大的信心相信自己掌握着炼天宗苏煜乔所不知道的消息,那便是林岩与张思震很可能有旧交,倘若知道了张思震疗伤需要玄昙花母的话,林岩会怎么做? 她拿出那张道心契笑得更加开心,幸好她灵机一动临时加了一个让林岩自己做主是否加入炼天宗的条件,想到这她忍不住喃喃说道:“到时候将林岩送入炼天宗,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哎呀,林岩好像也没有昏睡,那岂不是……,呵呵,看你们的秘密能瞒得了多久,就算我不说出去,也早晚会有人知道,林岩那一身诡异气运,呵呵,不知道谁先倒霉呢,这就是你们处处算计我的代价。” 将林岩送入炼天宗是她想要完成的任务,而且她相信林岩掌握那个秘密,对方又连番暗算,所以一旦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苏煜乔, 所以即完成了任务,又能够去恶心那个几次三番给自己添堵的人,何乐而不为? 现在就要看谁的消息更快了,只是她还不知道林岩早已经自己猜出了状况。毕竟炼天宗往外透露消息的又不是苏煜乔一个人。 “张思震受伤要寻一味药材,而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我,目的又是玄昙花母,看来事情已经非常明显了,张思震疗伤所缺的就是玄昙花母。”林岩用手挠着鬓角,易容之后他的头皮总是刺痒。 “不行我不能贸然去炼天宗找他,一旦让那夜几名巨擘认出我来,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一想到那几人又是域法司又是评魔罪狱的,想一想就让他胆寒。 同时还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那就是消息是如何这么快就传出来的,柳旖琴刚好在场,难道会是她通过闻风阁传递的消息? 林岩对闻风阁知道的不多,但假如是柳旖琴所为的话,当中便缺少一个必要的条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拼了性命阻止自己被炼天宗带走,为什么反过头来又要散布消息,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人将自己抓到炼天宗去吗? “玄昙花母?”他心里默默念叨着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里封印的尸火虽然最近没有动静,但他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看来是该用到玄昙花母的时候了,既能帮一把张兄又能给自己解决后患,还能钓出柳旖琴的真正目的,呵呵值了。” 他没能追上照海楼那群修士,但却凭着巧舌如簧成功混入一群戎州修士当中,异地相逢在他煽情之下,众人大有他乡遇故知的酸涩和欣喜,在他毫无保留的分享了不少“有用”信息后,对方就差跟他磕头拜把子了。 有了这个身份掩护倒是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但他知道一旦遇到天鬼,或者是那个什么天寿宗的魔崽子们,怕是自己马上就得露陷,所以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还是要快点将此事彻底解决。 “几位兄台可想过,倘若我是林岩的话,知道炼天宗和舞云宫不惜血本地要找到玄昙花母,那何不自己送上门去?” “木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林岩就是灾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听说他欺负了舞云宫的大小姐,人家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他要是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一位修士打听到的还不少,见他发问便故作高深的说出来,但林岩听到却是摇摇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对他没用。 另一位却说道:“你说的不对,你们没想过吗?玄昙花母怎么到的林岩身上?张公子又是怎么受的伤?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目的就是为了针对舞云宫。” “噢?竟然有这等事?”“大哥快跟我们说说。”见众人都感兴趣,那修士得意一笑道,“听我慢慢跟几位道来。” “话说呀,这林岩本就是大魔头转世,一身魔功深不可测,更是精通诅咒之术,但凡跟他有瓜葛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论是我们戎州的摘星楼还是次州的剑气宗,你看不是都被人给灭了门?” 那人一说起来简直是唾沫横飞,林岩本来对他的话还很有期待,想要听点新鲜的,可现在看来也都是道听途说,剑气宗何时被灭门了?当真是子虚乌有。 “后来呀这大魔头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舞云宫的大小姐,并亲自前去提亲,结果怎么样?被人家一顿棍棒给打了出来,于是他怀恨在心便暗下诅咒, 同时网罗一批仇视舞云宫的修士便设计了一条奸计,本来是针对舞云宫那位大小姐去的,打算将她抢回魔山做个压寨夫人,谁曾想这位张公子误打误撞落入圈套,这才被重伤。” “大哥真是这样的吗?我经事少你可别骗我啊。”一个小修瞪着天真的大眼睛怀疑的问道。 那人被问得急了,伸手扫了他后脑勺一记,装作怪罪的说道:“你小子,竟然敢怀疑起你大哥来了,”“别听他的,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大哥快往下说,然后怎么样了?” “你们都想听?”“都想听。”“好,那我接着说,然后那位林大魔王就被舞云宫赶来的修士打伤了,所以他怀恨在心,一连发下几道诅咒,就连舞云宫副宫主的丈夫都中了招。 然后他又连夜去了夜昙国,将夜昙国镇国灵药来了个断根,没了此药张思震的伤就好不了,好不了舞云宫大小姐就没法跟他成亲,没法成亲那大魔王林岩就还有机会。 嘿嘿,这回你知道玄昙花母为什么在他身上了吧,试问他恨舞云宫入骨,又怎么可能亲自送上门去?” “哎呀,大哥你知道的真多,如此看来这林岩还真是不可能去炼天宗,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啊,我听说炼天宗有一种丹药要用魔族的血和骨头炼制,啧啧,他要是去了也就只有被炼丹的份。” “嗯,大哥说的我信,早就听说林岩本来不叫林岩,是叫赫胥的,那可是一颗恶星,没想到投胎转世到我们戎州,也真是天降大难。” “可不,他一出世就诅咒了我们戎州八成门派,因他死掉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这大魔头就应该将他抓起来炼丹。”这一番谣言说起来当真有些众口铄金的架势。 林岩听得嘴角一抽一抽地,心里话说:“我咔你个神仙姥姥,我招你惹你了就这么咒我?”不过转念一想这俗话说空穴来风势必有因,这些流言必然起于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之口。 “可谁能将这流言传播得如此迅速?竟然让戎州都知道了?”突然他脑筋一转,想到了一种可能,“不对,这流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就是这群戎州修士知道,难道不是从戎州流传出来的?” 如此一想就对了,毕竟自己在戎州的仇人更多一些,没想到时隔数年之后,他们竟然还念念不忘,“这还真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林岩咬了咬牙,再着那群戎州修士突然感觉他们面孔都狰狞起来,一个个好像凶神恶煞一般,张口就要吞吃活人的架势。 “哼,不用你们现在叫的欢,等小爷得空,挨个料理了你们。”或许是感受到林岩心中的杀意,燕紫萱悄悄将手摸上他的后背, 这细微的动作却如一道山泉流入心田,顿时让他心底一甜,回手轻轻拍一拍对方手背,并报以一个浅笑让她安心。 又是一天过去,炼天宗依旧没有得到林岩任何消息,温婆婆急得在驿馆来回打转,舞青妍也是泪痕未干。 刚刚安慰过舞云宫众人的秋雨泽回到自己洞府后,脸色顿时陷入一片阴沉当中,再不见人前那温和模样。 他的洞府格外冷清,竟然没有安排一个侍从,正因为没有人能进入他的洞府,也才能让他彻底释放自己的内心,只是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也更猜不到他此刻所思所想。 第二十四章戎州血勇 这周末过的比平时还累,干了一天活,没时间码字,晚上有时间了累得不想动,怕是明天要一更了,提前跟兄弟们说一声,免得明天挨骂呀,心虚,不说了,趁着睡前这点时间码几个字去。 而与此同时一人一妖正在与一群修士缠斗不休,一边打那妖还一边高声叫着:“老樊,你说你那兄弟会不会真傻到去炼天宗自投罗网?” “我看不会,如果他是傻子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你怎么那么肯定?”毕九方踢飞一名修士停下手问道。 “我兄弟跟舞云宫没有交情倒是有罅隙,你说他能去送药吗?冒了生命危险去资敌吗?他没你那么傻!”“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毕九方没听出话里后半句的味道,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二人便继续与一群想要拿他们换赏钱的修士战在一处。 另一边,林岩正与燕紫萱商量,“我要去炼天宗一趟。”“可我听他们所说你跟舞云宫并不融洽,为什么要去淌这浑水?莫非你真的看上了那位大小姐?”说完燕紫萱也掩口轻笑。 林岩呵呵一笑,他知道燕紫萱是在打趣自己,后者对自己温柔又不失大气,若是小师姐的话定然会因为那些传言吃醋,若是俏罗刹或许也会耍点小性子,让自己对她更好,可燕紫萱不会,她可以拿来开个玩笑,但却始终都是为了他着想。 当然这只是对他一个人,对其他人她可以说杀就杀,从没有丝毫负担,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魔头,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魔头正在一点点俘获林岩的心。 就在他心驰神往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而且这次来的竟是天鬼,“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林岩心里暗念一句,然后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戎州修士。 刚刚他们还称兄道弟,可要是知道他就是林岩,那些人会如何待他?说不得要刀剑相向了,他不觉惨然一笑,然后探手摸出了剑匣。 不用他说话燕紫萱便知道大战在即,所以一早便在衣服下凝聚了骨甲,两根骨刺更是从手臂延伸而出,随时准备刺杀。 这边动静惊动了那些戎州修士,顿时都跑过来询问,“木兄弟怎么了?好端端这是要干什么?” 林岩平静说道:“的确是好端端的,可惜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啊,来了一群专门断人活路的鬼崽子,这些人跟我有仇,大哥你别管了,让我一个人应付,免得连累了你们。” “嗨,兄弟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戎州修士虽然在戎州地盘上斗得你死我活,可出来咱们可就都得刀尖对外,谁要是还敢窝里反,我第一个不答应,兄弟们都听我的,抄家伙,跟他们干!” 这一幕倒是让林岩没有想到,不过既然对方愿意帮忙,他也乐得如此,但在暗中藏了个心眼,并悄悄提醒燕紫萱小心这群人。 宁可将双方都当做敌人,也好过被自认为是朋友的人背后捅了刀子。于是林岩带着燕紫萱朝着旁边略去,免得被裹在中间进退失据。 转眼间天鬼已经进入视线,但却一个个鬼气森森地游荡在边缘处,始终不肯靠近,林岩心里感觉奇怪,而戎州修士那位大哥可耐不住性子了。 “这特么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婆婆妈妈的让人不痛快,要打就来不打就给老子滚远点!”到最后他已经是在怒吼了。 林岩听着他的话再看看那些影鬼依然没有动静,却突然想起一事,急忙画出几张符箓,然后飞上半空布成符阵,顿时数十里外气息禁在掌握。 “不好!”林岩心中大惊,原来这天鬼竟然是要将他们包围之后再动手,这可是够阴险的,显然天鬼没有摸清他身边究竟都是谁,怕有高人在其中,所以才如此谨慎。 对方谨慎那就是还没准备好,林岩岂能放过这机会,只是瞬间他便做出决定,急忙大喊一声:“大哥,那些鬼影子来了不少,现在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哪知道那修士根本不慌不忙,反倒眼中有几分期待,“怕他个鬼,多来点更好,跟他们干!”“对,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正好凑一双!” 林岩见此只能苦笑,这些些戎州修士还真是豪放得很,特别是那位大哥更是没啥心机,不过这样直爽的性格却让他很是喜欢,突然让他想通了一点,摘星楼那些师兄不也都是戎州出身? 说起来戎州修士成分复杂,有大部分都是世世代代土生土长的戎州人,这些人性格豪爽直率,从来不缺少血性,也从来不缺少勇气,只是缺少点运气,所以生活在戎州苦熬着日子。 还有一部分便是从各州发配去的罪犯,他们有着同样凄惨的出身,和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行事自然多了几分阴毒狠辣,但也并不能说他们都是坏人,只是为了活着不得不如此。 而最后一批,便是那些逃亡之人以及流窜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才是戎州真正的祸害,再加上有人网罗那些奸邪之修,让他们背后捣鬼,暗中搬弄是非挑起事端,使戎州门派间彼此仇视,这才落得今天的地步。 想通这点后,他突然觉得今后还真不能见到戎州修士便喊打喊杀的,起码对方没有对自己动手前,自己不能将他们当做敌人看待。 “木兄弟,你修为不高,让你媳妇照顾好了你,待会动起手来刀剑无眼,我们可顾不上了。” 大哥突然说了这一句,然后便狂吼一声:“杀!兄弟们趁他们没围上来先给我杀了这一批,杀!” 或许就是突然之间血气上涌,战斗便骤然爆发,而且转瞬就攀升到极致,一个个舍生忘死不顾一切地将对手砍翻在地,让人血脉贲张忘记了一切恐惧和怜悯,唯有手中刀剑带起敌人的血雾和斩断身体的声音,才是内心那股狂热最好的慰藉。 林岩同样如野人一般被点燃了全身的热血,操控二十四口松针剑刃已经没法满足他胸中的狂野,干脆收了剑匣握紧双剑,将所有剑法演绎到极致,硬生生从天鬼当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等到最后一名天鬼杀手被砍翻在地,所有还活着的人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刀剑,大哥狠狠吐一口血沫然后看了一眼鲜血铺就的战场,突然说了一句:“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没给戎州修士丢脸!” 在那一瞬间林岩突然感觉,或许自己祖祖辈辈就应该是个戎州人,不然为什么体内的血会被那股豪情瞬间点燃? 或许自己认为自己家乡在阳州本就是个误解,因为阳州人的细致精明不和自己口味嘛。他有些凌乱了,同时也有了一丝融入戎州修士当中尽情挥洒热血的渴望。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哥已经带着人将战场收拾个干净,当真是戎州风格,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然后他将一个储物袋丢给林岩说道:“木兄弟这份是你的,拿好了,咱们得走了,玛德,这些狗东西还真不好对付,要是再来上这么一群怕是咱们都得躺下。” 林岩这才意识到,刚刚一战戎州修士竟然折损小半,之所以他现在才注意到,还是他根本没有将对方看做自己人。便突然让他心里添了几许羞愧。 “大哥,我想我跟媳妇就不跟你们走了,我打算去找一位朋友,她在阳州还算有些势力,或许能帮我找个稳当的差事做做,或者找个什么帮派投靠也成。” 林岩心里无比清楚,那些天鬼就是冲自己来的,是自己连累了他们,趁着对方还没看破他尽快离开才是上策,况且他不想再连累他们了。 大哥听完想了想,喊过旁边一位修士从他那里又拿过一个储物袋来丢给林岩,“木兄弟别嫌少,出门在外特别是投靠朋友,不能让人看咱们小气。 不过丑话我放在前头,即便有肯收留你的帮派也别委屈自己,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咱们戎州修士的,认为咱们人穷志短,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要是不顺心就还回戎州,那里才是咱的家。” 说完带上兄弟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林岩突然眼中湿润,几次想要喊住对方,但都被他忍住,然后带着燕紫萱头儿也不回地离开。 “大哥,你不觉得那个姓木的小子有古怪吗?”“我早就看出来了,在他跟那些鬼影子对拼的时候,他用的是剑,而且剑法不俗,我猜他…… 嘿嘿,算逑了,不说了,不过我喜欢他骨子里那股劲,别看他平时愿意算计,精明的好像阳州人,但真见了血那股子里的犟劲还真像咱们戎州修士。” “大哥你都看出来了?可为啥……”“你以为那钱那么好赚?就算咱们把他宰了拿到东西,怕是过不了一天也得让人家把咱们几个宰了,明白了吗?钱不是你命里该有的就别伸手,走了!” 林岩若听到这番对话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看起来憨直粗犷的汉子,其实骨子里自有自己的一番计较,他不是笨只是不爱算计罢了。 一天之内,林岩几次遇到天鬼跟踪,但都被他和燕紫萱打发了,到了晚上他却突然意识到不对,貌似天鬼是有意将自己赶往一个方向,只怕那里将是死亡在等着他,而真的死亡远没有天鬼的算计来得恐惧。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夕阳拉长的影子里总有一个魔鬼在盯着他,那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于是他捡起一块石头将之剖成两半,算作掷筊往空一抛,同时击掌遥祝,希望神明能够给予指引。 第二十五章掷筊问天 今天只有这一更,再说一遍,免得大家误会。 原本林岩对这种偶然性极大的占卜方式并不认可,但自从他对气运有所了解之后,发现不论任何一种占卜术,都有它可取之处。 就如同这种偶然性大的占卜,却是恰好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由天注定,虽然看似信命,但却是要偷得一丝天机,为自己搏一份未来。 一连三次都打出信筊,林岩不由有些奇怪,他便换个方向重新祷告,然后再投三次,却依然是信筊无疑。 想了想后,他突然一把捏碎那块石头站了起来,然后仰天大笑道:“我说什么你就是什么,贼老天难道连你都不愿意沾染我这份因果吗?那小爷就自己做主!” 林岩本就不是个没主意的人,只是现在形势扑朔迷离,而又事关两人生死,他也实在不敢妄下决断,所以才想掷筊占卜一下,可没想到不论他祷祝什么都是信筊,也就等于是这场占卜根本没有意义。 这可绝对不是玩笑,若是寻常百姓或许因为祷祝过于频繁密集而导致失灵,但林岩可是修士,而且是精通占卜之术,自有办法保证每次掷筊内心都是虔诚的,结果自然合于天意。 但现在老天显然不肯替他拿主意,这主意自然就要他自己拿,林岩抱怨了两句便平复了心境,仔细分析一下形势,感觉现在唯有前往炼天宗方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是炼天宗十年一次的收徒礼,前来观礼的各宗各派修士不计其数,天鬼就算再猖獗,怕是也不敢轻易靠近炼天宗,不过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半路截杀。 最麻烦的就是他身上的百花天香和瑕虻之咒,这两个标记不解除无论他走到那都别想逃脱天鬼的追杀,这其中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天鬼跟天寿宗勾结。 天寿宗不知道用永生作为诱饵蒙骗了多少修士为他卖命,有些明着的加入天寿宗还好防范,但那些暗中做了他信徒的修士才是最大的危险因素。 林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柳旖琴,毕竟这个时候多了解一线消息就多一线把握,如果贸然赶往炼天宗不但路上情况不可预知,而且即便到了那里,怕是还有褚睢安和苏煜乔这些人在等着他。 “哎,真是前途晦暗命运多舛啊,我怎么就那么倒霉?简直就是一步一坎。”林岩皱着眉心里抱怨。 燕紫萱将一切看在眼里,温柔地走到身旁揽住他肩头说道:“要不跟我回西海吧,我想以我师尊的本事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功法,等我们有了实力这天下还有什么能逆我心思?” 这话温柔当中透着一股霸气,虽然让林岩心中一暖,但却不是他现在所想,他不缺功法缺的是时间。 而且他也怕自己真去了西海会连累燕紫萱,毕竟跟他走得太近的都还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便有些落寞说道:“我这一身气运诡异莫名,怕会连累你受苦。” 本是一句实话,但落在燕紫萱耳中却是变了味道,让她脸上神情顿时一僵,搭在林岩肩头的手慢慢抽回,心里无比失落,“这是婉言拒绝了吗?难道他终是嫌弃我是魔修?” 一个女孩子主动邀约去见自己唯一的尊长意味着什么?林岩还是嫩了些没有及时听出话里这一层深意,更没有作出妥当的回应,却推脱到没人能够触摸的气运上,这借口别提多蹩脚,即便他是事实。所以饶是燕紫萱再大气也不能不多想。 但林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句话已经酿成错误,还在想着如何能够顺利到达炼天宗,如何将玄昙花母交到张思震手上。 “我们现在差个身份啊,若是我们有一个高门大派的身份,扮作前来观礼的修士,那就可以顺利混进炼天宗了。”一边赶路他一边放眼搜寻,想要找个合适的对象下手。 只可惜如今炼天宗收徒礼已经开始,路上哪还有那么多前来观礼的修士?即便有也都是些散修,况且就算真有大派前来,他又如何混进去? 几天以后,两人终于摸回当时柳旖琴所在的镇子,只可惜现在这镇子已经发生了剧变,根本没有了当初模样,更没有柳旖琴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林岩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惊恐地发现不但镇子还是那个镇子,但镇里的百姓却都换了一批,若不是他能够肯定这镇子没错,还真会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林岩心中警兆陡然攀升,再不敢耽搁片刻拉起燕紫萱便要出镇,却不知他贸然闯进镇子的一瞬便已经落入人家的圈套。 此刻镇上人正悄悄将他们包围,而且人越来越多,虽然修为都不是很高,但身上透露的气息却是异常诡异,林岩曾经见过,正是当初在羽虬国树林当中遇到那位圣女手下被控制的人的模样。 “天寿宗?看来唯有一战了!”林岩瞬间从气息上认出对方的身份,无法想象整个镇子竟然早已被他们占据,自己误闯进来想出去却是难如登天。 他急忙低声提醒燕紫萱,“这些家伙不好对付,一身魔功很是麻烦,我们得尽快找机会逃出去,若是被缠住就麻烦了。” 燕紫萱应了一声便当即将骨刺全部祭出,不等林岩动作她已经率先杀如对方阵中,现在她的心情很不好,必须以杀戮来消解胸中闷气。 林岩见此顿时一愣,他本还想偷偷行事的,那知道对方如此火爆,竟是打算正面冲杀出去,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又有怎样的高手潜藏的情况下,这种冲动行为无疑是不智的。 他怕燕紫萱冲得太猛中了暗算,急忙抽出水火双剑追了上去,剑匣虽然犀利,但林岩毕竟不过旋照境使用剑匣不能久战,单打独斗还可以出奇制胜,如此混战的局面自己又要护着燕紫萱还是这样稳妥些。 此时燕紫萱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拼命冲杀,完全不顾自己安危,数次以自己骨甲硬抗攻击,将对手刺翻在地,然后再扑向下一个目标,不但看得林岩心惊肉跳,对手也是被杀得胆寒,竟出现溃散迹象。 前面已经看到镇外的野地,可明明马上就可以突围,林岩心里却总是有一股不安在缭绕,直觉告诉他对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一阵袅袅歌声传来,乍一听煞是悦耳,却总是听不真切,好像故意引着你去仔细聆听,但当你真去仔细听了却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林岩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以靖难决稳住心神。 急忙去看燕紫萱发现她身躯有些摇晃,拼杀中竟然有踏步不稳的迹象,若不是骨甲的保护她定然已经被重伤。 林岩顿时一惊,心知燕紫萱定是中了对方魔音蛊惑,此时中招尚浅,旁边又是敌人环伺,他来不及准备更复杂的办法,急忙一声断喝“临!”想先帮她稳住心神。 但这一声喊喝自己头脑清醒了些,燕紫萱的情况却丝毫不见好转,他顿时明了这敌人所施秘法只怕不是他此前所了解的,以六甲秘祝之法竟无法解除。 此时敌人自然更是知道燕紫萱的情况,竟突然全力围攻林岩,却对前者围而不攻,显然是想要将之生擒。 林岩见此拼命冲杀,想要过去想要帮她唤醒心神,却不想等他九死一生冲过去时,等待他的却是燕紫萱直奔他胸口无情刺下的骨刺。幸亏最后关头后者有所犹豫,才让他逃过一劫。 “紫萱,是我,林岩!”他一边躲闪一边急忙高喊,但对方目光无神,显然即将迷失了心智,竟连他都快要认不出了,“该死!”林岩气得狠狠咒骂,但一时却找不到办法。 随着林岩声声呼喊,燕紫萱露出痛苦迹象,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对方见此马上有了行动,对林岩展开更加疯狂的攻击,同时窜出几名手持绳索类法宝的修士,将燕紫萱团团围困,竟是想将她先行擒下。 眼看着套索着准燕紫萱落下,这要是被锁住定然无法挣脱,燕紫萱将被带走无疑,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或许就会成为对方手中的傀儡来刺杀自己。 林岩只觉得怒火攻心,恨不能一剑将所有天寿宗恶徒尽数诛绝,只可惜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他也只能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地拽出剑匣。 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陡然穿空而落,直奔那几名使用套索的修士斩落,逼得他们不得不暂且退避,而他自己则拼着硬挨冲到身旁敌人几下攻击,一个星云暗度闪入燕紫萱的阴影当中。 口中早已含着的金针猛然一吐直奔昏睡穴刺下,但可惜燕紫萱虽然心智迷失骨甲却还在,金针力道不足刺在骨甲上弹飞出去,反倒引起后者注意,顿时又是一道骨刺望心扎下。 “紫萱!醒醒!”林岩无奈一边拼命躲闪一边疾声呼喝,但无论他怎么喊对方却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而天寿宗的修士却蜂拥而上,眼看便要将她掳走。 林岩真的怒了再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将妖鱼放出来,对方也是久未出来,一被放出便顿时大口一张朝着周围天寿宗修士咬下。 管他什么妖鱼吞吃生魂会加速晋阶,管他什么残杀生灵会沾染因果,现在林岩恨不能一举灭杀整个镇子里的敌人,只求能保燕紫萱一人平安。 第二十六章圣女真容 咔嚓连响,妖鱼竟是将一群修士连人带法宝尽数嚼碎吞下,显然它如今更强横了几分,但天寿宗众修却丝毫没有惧色。 林岩只感觉头皮发麻,他知道这些人早已成为傀儡一般存在,就算你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对付他们唯有下死手,但实际他们却死得冤枉。 可怜?可悲?可叹?都没有任何作用,此时此刻唯有敌我唯有生死,只有敌死才有我活, 所以林岩收起一切卑微的怜悯,狠下一颗心狂喊一声:“吃吧,吃个够,将这些杂碎全都吃干净才好!” 因为他知道不尽快将这些傀儡清除干净就无法找出元凶,不能找出元凶燕紫萱就很可能变成这样的傀儡,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 林岩不敢耽搁,趁此机会对燕紫萱又施展几种手段,却痛惜地发现依然无法解除她心智迷失的状态,不由心里更加抓狂。 他已经明白即便将那些杂修傀儡全数杀死,也奈何不了背后操控之人分毫,而找不到那名操控者,燕紫萱就无法恢复心智,时间久了只怕被对方彻底掌控,那可就糟了。 只可惜他明明知道原因却找不到办法对付,虽然他对付神魂颇有手段,但却不敢在燕紫萱身上使用,难道用噬魂八法强搜后者神魂找出真凶的烙印? 那样的话虽然是最快找出元凶的途径,但很可能会让燕紫萱一同遭到重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如此,而越是束手束脚便让情势变得越被动。 此时燕紫萱已经渐渐停止了动作,双眼也彻底失神,这说明对方的掌控更进一步,距离她被彻底掌控怕是不远,林岩不能再忍,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而这决定虽然心痛却是必须。 正当他准备以噬魂八法直接攻击燕紫萱识海,借此追根溯源一举重创施术者时,突然一阵琴音传入耳中,燕紫萱的身体猛然剧震。 原本已经失神的眼睛突然恢复一丝神采,虽然只是转瞬却也让林岩心中狂喜,他马上收了术法,转而帮助妖鱼一路追杀那些杂修,以确保燕紫萱不受打扰。 琴音铮铮入耳,每一记都如同洪钟大吕直撞心灵,而那歌声也渐渐跟着高亢起来,竟是两人以乐音对抗,燕紫萱便随着两人施为不住痛苦挣扎,让林岩心疼不已,内心更是煎熬,不知谁胜谁负。 突然琴声一转,那种如同撕裂一般的声音灌入耳中直冲心神,顿时让林岩心里难受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这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说是魔音灌耳都不为过。 却是在这声音响过,燕紫萱的眼中彻底恢复了神智,随后便是勃然大怒,不等林岩上前安慰,她手中骨刺已经暴雨一般落下,还在跟妖鱼纠缠的杂修傀儡瞬间消失大片,中者皆是瞬间被连皮带骨吞噬一空。 这还不算,骨刺当中分化出一颗颗狰狞的骷髅头,它们三五成群一圈圈向外搜寻,但凡见到活物全部撕成碎片,就连一向张狂的妖鱼都吓得退回林岩身旁。 此时镇子里一座大宅当中,一个白衣女子张口喷出大口鲜血,旁边两位修士急忙凑上前去,紧张的问道:“圣女你受伤了?” 那女子强撑着抬起眼狠狠看了看两人,见他们神情当中没有丝毫不规矩,这才承认,“不错,没想到对方琴音如此强横,一不小心中了算计,此间事不可为,我们赶紧走。” 谁知这话刚出口,其中一名修士便顿时狂笑失声,“哈哈,哈哈哈哈,走?我们往哪走?难道继续跟着你做你的傀儡不成? 我早已经受够了,所以我要趁此机会做你的主人,你走不了了我的圣女大人,懂了吗?乖乖顺从吧,我会很温柔的。”说着竟满脸淫邪地搓手凑上前。 女修一听当即大惊失色,急火攻心之下再度喷出一口鲜血,那修士却快步上前伸手一指封住她穴道,女修顿时身体失去知觉,但好在还能开口。 她赶紧说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圣女,放过我好吗,我可以助你永生,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女修越说越急切,似是恨不得将所有好处全都说尽。 “收起你那一套鬼话吧,你那些什么永生的鬼话也就骗骗刚出道的毛孩子,还有那些不懂人间快乐又怕死的老东西,你那一套对我没用, 若不是被你的美貌吸引,我岂会不查之下受你蛊惑?实话告诉你吧,我修的是欢喜宗的逍遥法门,什么永生不永生的不重要,只要快活就够了。” 男子丝毫不为所动,手慢慢攀上女修脊背,然后慢慢的滑过那优美的弧线,瞬间他的脸上便满是陶醉,这一刻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原本面无血色的女修突然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然后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似乎是要将整个肺子都咳出来一般,同时大量的血点喷溅出来,竟是黑绿的颜色,散发着一股腥臭。 男修见此顿时感觉恶心,慌忙收回还在女修身上的手,跳到了一旁紧张的观看,圣女咳了一阵终于止住, 悠悠抬头却丢过一个嗔怪的眼神,似乎是想要故意挑逗他,但那满脸满身的血污哪里还有妩媚娇柔?分明就是十成的狰狞可怖,更是看得他打了个冷战。 但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紧接着女修的脸竟然好像融化一般掉了下来,然后便露出一张无比恐怖的面孔。 那是一张有着巨大绿色复眼的魔虫的脸孔,锋利外翻的口器正一开一合地喷出绿色血沫,同时锋利的爪足也慢慢探出,开始撕扯女修的身体想要爬出来。 “啊!这是什么?滚开!”欢喜宗修士万万没有想到让自己无数次心动想要一亲芳泽的圣女竟然是这么一个怪物,当即祭起法宝便照这魔虫头颅打去。 只可惜魔虫既然下定决心舍弃那具娇媚的皮囊,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对付这个色令智昏的男修。 只见爪足一伸便将对方法宝抓在掌中,然后另一只爪足攀上,两下用力一拉扯,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法宝竟被抓出道道凹痕,眼看便废掉了。 “啊!我错了,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欢喜宗修士法宝反噬下彻底崩溃了,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喊一边怯怯弱弱地朝后闪躲,似乎是怕魔虫扑到身上来。 魔虫口器中发出犹如簧片般嘈杂的声音,勉强还可以辨识出是一句人言,“现在知道怕?晚了,等会我会将你慢慢吞下,让你清晰的感受每一分痛苦, 这过程中我会以无上魔功护住你的神魂,绝对不会让你轻易死的,直到你被整个吞吃干净你都是清醒的,哈哈, 越是挣扎的灵魂才越是美味啊,你的一切,血、肉、骨、法力甚至神魂都不会浪费一丝一毫,都将变成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到时候不恰好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么?也算没有枉费你对我一片痴心了,哇哈哈。” “呕!”男修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他慌忙用手捂住嘴,但饶是魔虫巨大的复眼,也没有看见男修捂嘴时飞快地丢入口中一颗丹药。 片刻后欢喜宗男修便没了动静,再不挣扎也不求饶,一副等死的模样,魔虫觉得无趣,便爬过来张开大嘴狠狠咬下…… 很快地上便只剩下一摊血,还有被撕成碎片的法袍,魔虫美餐一顿后满意地爬起来,抖了抖背后的翼翅,然后看了看旁边呆若木鸡的另一名男修,想了想后还是缩小了身体,打算让那男修带自己离开。 却突然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转眼剧痛便让它缩成一团,口器中更是发出吱哇怪叫,好像是在咒骂又好像是在向魔神祈祷,终于半盏茶后魔虫再也没有了动静。 那名呆若木鸡的男修突然喉咙里发出咕咕声,就好像一只正在孵蛋的母鸡藏在里面,突然他张开大口哇一声吐出大团黄水,然后猛地仰头发出惊悚地爆笑“嘎嘎嘎……” “自从被你蛊惑的那一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提防着被害的下场,结果怎么样?还是我赢了,这就是你小看欢喜宗的下场,其实我早就趁着偶尔清醒的时刻将那蠢货收服成莺儿了, 怎么样毒药的滋味不错吧?为了对付你我可是连我的本体都牺牲了,这下你输的甘心了吧,你这个贱人……”那修士骂到这里突然顿住, “不对,不对,你不是人,你特么根本不是人,是一只该死的虫子,我居然会对一只虫子动心,呕……” 他又开始剧烈呕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了想从满地碎片中找回自己的储物袋,抽出一把锋利的尖刀,然后照准魔虫的头颅便狠狠刺了下去。 “噗呲”一声响,魔虫头颅整个爆开,四处飞溅的浑黄粘液让人猝不及防,男修更是被淋了满身满脸。 “呕,真特么恶心死了,该死,……”男修站起来狠狠将魔虫踢飞出去,然后重重甩着手上的粘液,就在他一边呕吐一边整理全身时,粘液中一个影子突然窜起没入他口中,他整个人便突然顿住,然后发出最后的撕心裂肺的惊叫“啊!” 第二十七章公然挑衅 男修似乎全身骨头都融化了一般,倒在地上蠕动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然后整张皮囊从后背一点点裂开,竟好似一只化茧成蝶的蛹。 终于后背整个裂开,从里面艰难的爬出一个赤白白的身体,一头乌黑的长发上还粘着液体,让它们不规则地垂下去遮住了面容。 过了许久一只青葱玉手才缓缓抬起,慢慢拨开青丝长发,露出的竟是一张与那圣女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孔。 重生的圣女脸带微笑,站起身来上下仔细打量一翻,竟与先前别无二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但一开口却发现竟是嘶哑的“咔咔”声,顿时让她暴怒之下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叫! 欢喜宗男修所用的毒实在太厉害,即便她用尽手段,几乎重生了一次竟然还是没能全部解除掉,竟让她坏了嗓子,那可是她最强的手段一身功法所系,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 一道无形波纹快如闪电布散开来,瞬息便荡过整个镇子,随着波纹荡开整个镇子仿佛一下子全都安静了,所有傀儡全都僵立当场再没有丝毫动作。 圣女的脸上慢慢恢复了平静,眼中充满期待。当林岩惊奇的发现那些傀儡全都停下动作的时候,也急忙喝止了妖鱼,让它在周围保护着自己和燕紫萱,妖鱼倒是出奇的配合没有丝毫违拗。 “怎么回事?”燕紫萱也感觉好奇,挥动一根骨刺将一名傀儡修士刺个通透,那人竟好似没了知觉,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当两人好奇的时候,突然所有傀儡竟口喷鲜血倒在地上,然后从他们体内有一道道似有似无的虚影迅速飞向镇子西侧的一座大宅当中。 那些修士气息顿时弱了下来,若不是离得近能够感觉到他们还有细微的呼吸,真以为他们死了。 林岩小心地提剑上前,以法力掀翻一人让他将面孔暴露出来,发现那人竟然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没了意识,虽然活着但却如死了一般,在他耳孔中正淌出黑绿的血水。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位操控者搞的鬼,而那座大宅便极有可能是他藏身之地,林岩也不说话骑上妖鱼便直奔那里冲了过去, 他知道燕紫萱虽然修为高他不少,但对付神魂攻击却不如他,若真与那位操控者撞见免不了一场恶战,所以他不能让燕紫萱去冒险。 但刚走出没有多远,便突然感觉整个镇子轰然剧震。“怎么回事?”他大惊之下慌忙攀上半空查看,竟是刚刚一场厮杀流淌的鲜血在镇中汇聚出一道符文。 “这是……魔纹!”那道像极了火鸦文的符纹正是魔纹,林岩虽然知道是魔纹,但却不知道究竟做什么用。 此时圣女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当初光鲜的外表,相信没谁会知道她的本来面目,但她心里万分不甘,天寿宗花费偌大代价的计划,怎么能无功而回? 所以她要提前启动镇子里预先设置好的祭坛,将被她蛊惑而来的修士全部献祭,一是为了毁灭证据,二是为了灭杀林岩和燕紫萱,而祭坛才是关键,将召唤圣主分身降临。 林岩发觉不妙急忙知会妖鱼,让它以最快速度回去,好带上燕紫萱赶紧逃命,这个时候那还顾得上什么元凶,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魔纹启动镇子骤然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 而恰好在魔纹启动前的瞬间,正有一个女子抱着一把古琴刚刚跨入其中,此人正是柳旖琴。 说来此事有些蹊跷,当时她正在打算与炼天宗打一场消息战,却突然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提醒她注意安全。她瞬间想到的就是苏煜乔报复。 “这个姓苏的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几次三番能够无视道心契的约束?难道说他有办法免除道心契的惩罚?那就太可怕了。”柳旖琴不敢耽搁连夜带着青儿绿儿逃离了镇子。 而就在她走后不久,圣女便带着一众傀儡赶来,将镇子悄悄围困并布置好符文,然后骤然出手一举将炼天宗安排的守护全部蛊惑。 接下来镇中百姓又一次倒霉,竟被她全部拘束起来押入一个特制法宝当中沉入地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他们。 此时圣女的口中念念有词,“万能的魔主啊,请垂怜你忠诚的信徒吧……”一道道精纯魔气随着她的唱诵,灌注到祭坛符文当中,镇子瞬间血气翻涌,并不时有一道道阴风吹起。 一种无形力量笼罩大地,那些躺倒在地没了意识的修士们正如慢慢烧热的火炉上的霜雪一般飞速消融,等到完全化作血水之时,便突然冲上半空汇聚成浓重的血雾飘散。 林岩满脸冰冷,他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被那力量封锁以后自己根本无法逃离此地。同时也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绝对是魔族的献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自然可以分辨,却是第一次成为献祭的人牲,但他怎么可能甘心等死?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挡住祭坛的力量,不能让其落在自己身上。林岩飞速绘制几张符文,然后用符文布置一道屏障将自己和燕紫萱围在当中,暂时抵挡祭坛的力量。 接下来他必须尽快找到布置祭坛符文的弱点,通过弱点找到主持祭坛的人,若能将他重伤甚至杀死,祭坛没了主持自然消散。 不过此时他心里却有一个疑惑,按说他跟天寿宗没那么大的仇恨吧,对方用得着如此处心积虑花费偌大代价,甚至不惜在炼天宗眼皮子底下屠杀一镇百姓,布成祭坛来对付他? 林岩怎么也想不明白此点,眼前的危机却是迫在眉睫,也容不得他再在这上面分心,只可惜他不知道布置祭坛的符文到底是什么作用,但那符文的力量却快将他布置的屏障压碎。 林岩飞速制作几张符文补充屏障的消耗,但祭坛吸收了那么多人牲之后力量越来越强,屏障的力量显得越来越渺小,怕是撑不了多久。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为什么那些被蛊惑的修士身体里抽走了一股力量之后,全部失去意识昏死在那里,更成为了祭坛的人牲,而燕紫萱平安无事?这其中大有蹊跷。 只可惜他发现的太晚了些,现在就算能够确定也已经没法去阻止。可就在这时一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颤,“妖鱼,那家伙跑哪去了?” 林岩急忙四下搜寻,终于在一片血雾旁边看到了妖鱼,它正盯着血雾发呆,而那神情当中竟是充满期待,“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它会不受祭坛力量的影响?” “小九!快帮帮我,把我弄出去!”不受影响岂不更好?林岩不去纠结原因,而是拼命的传音呼救,但妖鱼只是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他,便转回头去继续盯着血雾。 “难道血雾当中有什么好吃的?”那吃货除了对那些污秽之物外,好像还没见它如此认真过,林岩也盯着那片血雾看了半天,却没有丝毫发现。 他看了一会觉得无聊打算回身去检查燕紫萱的状况,却在转身的时候两眼扫过天空竟赫然看出了不同,那些飘在半空的血雾竟然凑成一道魔纹吗? “我咔!这是要闹哪样?”半空中飘散的血雾足足覆盖了十里方圆,如此巨大的魔纹,真想不出这场献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林岩心里,他急忙回想镇中那些血痕的方位,再结合半空的血雾,终于拼凑出个大概,顿时便让他大吃一惊。 “难道这是要召唤魔族降临!不是真的吧!”这发现太过耸人听闻,让他自己都难以接受,而就在这时血雾终于有了动静。 天空中飘飞的血雾之间突然有黑红色的雷电闪烁,将它们全都连接在一起,魔纹终于要成型了,林岩心底一沉,知道真正的危机正在降临。 突然整个镇子都轰然剧震,大地开裂房屋倒塌,简直就是末日的景象,林岩和燕紫萱拼命支撑符文屏障,却依然无法抵挡祭坛的碾压。 眼看着屏障就要被撕裂,却突然看见一道剑光斩落在血雾当中,终于有正道修士出手了,只可惜来得晚了些,祭坛防护力量已经蓄满,那一剑竟然无法斩破空中魔纹。 一个暴怒的声音大声呼喊,“什么人胆敢在我炼天宗境内撒野,还不快快拆了祭坛我等可饶你一命,否则……” “收起你那套威胁吧,我乃天寿宗圣女,今日就以我之鲜血恭迎圣主降临!”圣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节魔骨,当中似乎有虫子正在蠕动,她将之望空一抛,便被魔纹吸纳进去。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炼天宗修士怒喝一声,便指挥人手加紧攻伐祭坛,可林岩却感觉此事透着诡异。 “圣女,炼天宗?他们想要干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公然挑衅炼天宗,难道只是想落了炼天宗在天下修炼界的面子?这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搞不懂啊。” 林岩陷入沉思竟没有发觉符文屏障已经到了极限,就那么一错愕的时间没能补充符文,屏障终于被祭坛力量压碎,却是燕紫萱的骨刺早已经化作一副骨棺将他俩护在当中。 “好险!”林岩暗叫一声,抬眼打量一眼骨棺,里面倒还宽敞,但却真的如同灵柩,骨棺本就擅长防御不善移动,两人躲在其中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断绝了脱离此地的可能。 倘若外间炼天宗修士不能在祭坛成功之前攻破,只怕他俩终究会成为祭坛的人牲。 第二十八章濒死转变 “是我连累了你。”林岩言语中满是自责,燕紫萱却温柔的拂着他脸庞说道:“我命硬,不怕,我们都会没事的。” “呵呵。”前者知道这是一句善意的安慰,却是心里更加酸楚,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笑回应。 突然这时整个镇子再度剧震,林岩心里狠狠一沉,以为这次震动是献祭终于到了完成之时,再也没有可能逆转,却突然听到无数嘈杂喊声,简直如同炼狱传来的哀嚎。 “怎么回事?”身在骨棺当中不能视物,便感觉更加恐惧,“难道我们已经深陷炼狱不成?” 林岩话刚出口便感觉眼前一亮,骨棺竟然还有窥视之能,躲在其中外面情景也可一览无遗,他赶忙转眼要看个究竟。 却在这时猛然发现燕紫萱靠在他肩头的脸颊惨白一片,原来竟是维持骨棺消耗过剧,已经到了法力的极限。 林岩顿时心急如焚,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吓得他魂都飞出来,原来那些哀嚎竟然是镇中百姓,成千上万的百姓挤成一团,正被不断的摄入魔纹当中,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这才是这场献祭真正的开始,百姓的血肉被一点点补充到魔虫体内,魔虫便以飞快的速度不断长大。 却是突然在魔纹闪动之时林岩看到一幕顿时头皮炸起,妖鱼竟然躲在血雾当中不住抢食魔纹汲取上去的百姓血肉,甚至连生魂都不放过。 “大胆魔物,快快停下!”“如此残害百姓难道不怕遭天谴吗?”“大家一起出手与我灭杀此魔物!” 外间乱成一团,而林岩却只能看着无计可施,他突然想起虫修边博远的一句话,“鱼与虫最为接近,莫非这就是妖鱼能够在魔纹当中来去自如的原因?” 只可惜他发现的晚了些,妖鱼又太过狡猾,竟然始终隐瞒此事,并趁着自己不注意冒天大的胆子跑去魔纹中偷吃献祭人牲,如今炼天宗等正道齐至,它的结局可想而知。 林岩心中有些伤感,毕竟他跟妖鱼曾同生共死历经数次大劫,可现在却只能眼看着它一步步错下去。 他突然明白了当时小村中那位老汉和妖牛的感情,妖鱼好比那头妖牛,自己好比老汉,而那些正道修士就好像崔雨蝶,一心想要杀掉妖牛,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当真是心如刀割。 林岩一咬牙强忍住伤悲,再看燕紫萱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他知道这是对方以魔功支撑骨棺消耗太大,可自己的力量却无法灌注其中,根本什么也帮不上。 这样下去只怕后者会耗尽一切,甚至直接被祭坛磨灭。他的心狠狠一绞,探手紧紧抱住对方,期望能将自己全部法力甚至是性命都分享给对方,只可惜他连这点多做不到。 此时镇中那座大宅当中,圣女看着血雾里藏着的妖鱼恨得牙根发痒,“该死,哪里来的畜生,竟然敢坏我大事!”若没有妖鱼抢食的话,献祭早就完成了。 咒骂过后,她开始念动咒语,好在这次准备的人牲足够,只期望自己催动祭坛能够加速召唤圣主分身降临。 可随后她就发现,献祭的速度虽然提升上来,可血肉能量摄起越快妖鱼吞吃的便越快,而且身体也在急速长大,显然成为了这场献祭的最大受益者。 就在圣女愤怒之下不断加快咒语速度时,突然一道琴音穿透了她的识海,顿时轰然一下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而半空当中血雾组成的魔纹因为失去了主持,陡然一震竟然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炼天宗修士终于等到了机会,哪里还能给她再一次的机会,当即发动猛烈攻击,竟硬生生撕开祭坛防护,然后几道锁链齐飞而出,竟将妖鱼直接锁看了过去。 那琴音正是出自柳旖琴,当时她无意间被困在祭坛当中无法逃脱,只能收敛气息潜藏下来,好在这一次她与炼天宗签订契约算是立了大功,闻风阁刚给她几件护身法宝,这次算是派上了用场。 以柳旖琴的聪明何尝不知道这场献祭就是那位唱歌的女修主导?当时她以琴声已经探查出对方的位置并给予重创。 于是她仗着护身法宝悄然潜行过去,但圣女始终不露破绽,让她无计可施,终于后者因为妖鱼抢食动怒分神,便让她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一记琴音直摧心肝。 柳旖琴本想上前看个究竟,但她最终还是忍住,毕竟前次那圣女就应该在她琴音下遭到重创,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或许她有帮手,或许她有奇宝,总之不能轻易犯险。 况且现在这么多正道在旁,其中便有不少炼天宗修士,她无法分辨那些都是谁的人,万一当中有苏煜乔的手下,或者这魔女干脆就是前者引来对付自己的? 所以她不愿意暴露自己底细,此时祭坛主持者遭到重创,献祭自然被打断,有那么多正道人士在侧,相信林岩等人也不会有危险。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她还是做出决定,于是悄然打开一张珍贵的传送符箓遁出镇外潜藏起来。 却在这时,圣女知道这一次自己伤得实在太重,献祭被打断她直接遭到反噬,祭坛当中魔气失控正在天空肆虐,撕扯得空间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而正道修士此时正在奇怪,没想到祭坛当中竟然会是一条怪鱼,而且身上并未见多少魔气。“难道就是为了这条怪鱼献祭如此多的生命?当真该死!” 很快事实便让外间正道修士知道他们错了,妖鱼并非是献祭的目标,而是另有存在,如今祭坛中魔气失控,却还是围绕一个核心在不住肆虐,若妖鱼是目标魔气早该散了。 正道修士发现此事顿时大惊失色,“不好,祭坛失控,速速布阵以免魔气逸散出去!” 此时圣女心知已经无路可退,这次反噬将她伤得更重,她已经没有了逃脱的可能,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拼上自身性命径直将祭坛魔气引爆。 顿时恐怖的魔气轰然爆发,此时身处其中的林燕二人顿时遭殃,骨棺发出嘎吱乱响,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一旦二人没了骨棺护着定被魔气碾碎。 那只供圣主降临的虫不甘地在魔气当中拼命挣扎,虽然圣主没有降临,但它的力量却已经不容小视。 不过被祭坛束缚着,它根本无处可逃,便狂躁地不住扰动魔气,终于引起圣女的注意。突然她看到了生的希望,这希望一出现便再难抑制。 “圣主无法降临,我为什么就不能利用那魔虫转生?我不想死,不,我要活!”于是她再不犹豫,以自己一身魔虫躯壳献祭,竟试图阻止祭坛毁灭,将魔气强行灌注进魔虫体内。 魔虫虽然已经很强大,但那魔气却是为圣主准备,岂是它能消受的?顿时轰一声巨响爆裂开来,更加恐怖的魔气在天地间无情肆虐。 正道修士正在布阵防御魔气逸散出去,猝不及防下当即有数人被卷了进去,眼看着被魔气碾压成齑粉,如此看来妖鱼被抓走反倒逃过了必死的一局。 林岩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骨棺在魔气当中如同大海里的孤舟随浪颠簸,并且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而燕紫萱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现在是否能够逃过此劫只能靠他自己,但他心里却一点主意都没有,早知道有今天他学一门魔功岂不正好? 可魔功也是多如牛毛,不是同一门功法一样没法抵挡如此海量的魔气,突然他想起一事,“这祭坛是为了一条魔虫?虫修功法?是否可以通过虫修功法尝试一番?” 只可惜虫修功法他也不过粗略看过一遍,根本就没有修炼过,现在临时抱佛脚哪里来得及? 正在着急之时突然咔嚓一声骨棺碎裂,一根锋利的骨茬一下扎入他左掌当中。顿时鲜血飚飞,却是赫然发现周围魔气猛然朝着他左掌涌来。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里怪叫一声,急忙挥动手掌想要阻止魔气入体,但可惜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而此时燕紫萱又面如死灰,他又不能丢下对方,于是便拼了命的死死抱住前者,心说:“死就死吧,如果能跟她死在一起或许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吧。” 却在他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发现自己体内尸火和浊水蠢蠢欲动,竟然一起出动层层围堵进入体内的魔气,硬生生要将它们拆分成数股,一部分纳入林岩丹田之中,但绝大部分要被二者排挤出体外。 两下相抗之下苦了林岩,魔气不断通过左掌纳入体内,又被尸火和浊水联手拆分,想要排挤出去总得有一个宣泄的途径,终于在林岩搂着燕紫萱腰间的右手上找到了这个口子。 “轰!”一下,林岩只感觉体内一轻,却是海量魔气冲入燕紫萱体内,让她顿时发出嘤咛一声痛呼。 林岩急忙想要撤开右手,生怕魔气伤了对方,但却无奈发现自己的手好像粘在对方身体上,根本抽不回来。 就这样他如同一个管道不断分解魔气并连同自己和燕紫萱,将大部分魔气源源不断飞速灌入对方体内。 第二十九章说书之人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打赏,愧领了,多谢多谢!! 却是在此时,圣女拼了性命逆转的一股魔气带着一股精纯的重生之力涌入林岩体内,然后大半被渡入燕紫萱身体里,顿时让她生命迹象陡然攀升,气息瞬间平稳下来。 林岩夺了这股魔气却彻底激怒了一只刚刚孵化出的小虫,正是圣女的重生体,那道重生之力的魔气正是它恢复实力所用,并可以带着它远遁而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现在却让林岩吸个一干二净,而且还牵引它顺着魔气无助的飘飞过来,这条小虫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张牙舞爪地恨不能将前者吞噬。 林岩猛然发现那小虫已经到了近前,吓得他慌忙想要阻拦,但左手吸引魔气,右手灌输魔气全都腾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慌忙打开乾坤袋,将那虫瓮取出,凭借仅会的一点虫修功法打开虫瓮,不想此物一开竟可自动捕捉幼虫,饶是圣女狡猾似鬼,最终却没想到落得自投罗网的下场。 圣女转生的幼虫落入虫瓮当中,一连设置了几道禁制,直到它再没出来的可能,这才长出一口气。 林岩以为一切危机都已经过去,可谁曾想魔气稀薄已经一眼可以看透当中情景,他此刻所作所为早已经被外间正道修士盯上, “原来这两个才是残害百姓献祭的魔头,魔头凶残大家小心据守,以阵法困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走脱了!” 由于林燕二人相拥在一起,并有魔气包裹外间看不到他们面目,而魔气又正在被他们吸收,所以这魔头的身份怕是没法解释,况且现在也根本不会给他们分辨。 正道修士连番折损早已怒火中烧,恨不能当即就将他俩抓出来好好整治一番,以泻心头之恨,无奈魔气虽然已经淡薄但还是不敢沾染,怕是还要等一段时间,再者也不知二人是何修为不敢冒进。 但此刻却不妨碍他们布置阵法,一连几道阵法下来,顿时将整个镇子都围得死死的,就算是寻常大能辈怕是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柳旖琴躲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是早已认出林岩和燕紫萱的身份,不由心中一震,“他们什么时候又搅了进来?真是该死,若是此时被抓去的话,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自然不甘心看着林岩死,所以心急如焚,恰好在此时忽然有人以闻风阁秘法呼唤,她顿时心头一喜急忙回应,却是此前闻风阁总阁给她送法宝的那位高手到了附近。 柳旖琴发现是他更是喜上眉梢,此人实力高深莫测,而且对她印象不错,若求此人出手八成还有希望。 不等对方到近前她便赶紧以秘法传音说道:“困在阵中的是我两位至交好友,现在危在旦夕,还请前辈念在奴家薄面快快出手搭救!” “到底怎么回事?”那人听她言语急切也不敢耽搁,毕竟现在她可是叶皓亭眼中的红人。柳旖琴也不客套急忙将事先想好的说辞讲述一遍。 却是说她因为闻风阁开店之事不知得罪了谁,便处处被针对事事遭算计,如今更是栽赃陷害一起下手,自己见机得早得以逃脱,但却连累了两位赶来帮忙的朋友。 “噢?竟然是这样?哼,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对仙子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当真该死。 不过你这次太过冒险了,万一将自己卷进去只怕是我也难救你,倒是你这两个朋友很有情义,竟然舍弃自己安危帮助你, 老夫一生最钦佩有情有义之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让他们遭人残害,你且退在一旁,看我施为。” 那名修士取出一件法宝,似一只纺锤般,不见法力波动却是突然一闪便连破几道阵法,瞬息到了林燕二人跟前。 好在此时魔气已经散尽,事情便简单得多了,纺锤光华一闪便将二人笼罩,然后化作一道光华便飞出阵外,竟似如入无人之境。 却是让旁边死守的正道修士大惊,“什么人胆敢出手搭救魔族,难道不怕我阳州正道同盟一起讨伐吗?” “哼,谁家的狗崽子在这里乱叫?就算秋雨泽当面也要对老夫礼让三分,”那修士也不示弱,当即一番呵斥道: “几个小崽子,连是不是魔修都看不出来竟然也敢跳出来叫嚣?你家大人没有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祭坛都摆在家门口却还全然无知,还是查看一下自家篱笆吧,是不是有坏了良心的跟魔族勾结,哼。” 丢下这句话再不理会他们,而那些正道修士也好像被吓住了,竟然没有丝毫阻拦。 那老者带上林岩燕紫萱还有柳旖琴便一步跨出百里之外,竟隐含一丝空间之力,绝对是大能以上境界才有的身法。 正道修士见此面色不善,却也没敢真的追上去。“此人是谁?”有人好奇问道,但众人却纷纷摇头,竟然没人能说得清楚,而且神情都有些恍惚,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都记忆模糊。 这下众人脸色可就更加难看了,竟然连对方身份都不知道就让他将人劫走了,这要是传出去颜面何在? 此事说来透着诡异,如果说一两人被对方气势震慑,没敢追问身份也就罢了,为何所有在场数百修士竟都神情恍惚,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定然是对方使用了什么术法所致。 一句话立止数百修士,这等气势不可谓不震撼,况且对方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没有内鬼的话,岂会让人将祭坛摆在家门口。 脸色最难看的还属炼天宗弟子,都觉得收徒之期内出了此等事,简直就是当着全天下的面狠狠抽了宗门的嘴巴, 而他们这群修士本就是安排维护秩序,守土安民的,却没能发现更没能妥善处理让宗门蒙羞,罪过可就大了。 要都是自己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这么多外门修士前来帮忙,不但让他们看了一场笑话,竟还折损了不少人手,最可恨的是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这事越想越是颜面丧尽,却又没地方发泄,好在还有一条妖鱼在手,总算有点收获,勉强能够挽回些颜面。 此妖身上有契约存在,看来是有人豢养的,将它交给评魔罪狱说不定还能抓出它的主人,此妖凶残吞噬人牲,主人很可能就是被救走的两个魔头,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炼天宗修士终于在妖鱼身上捞回些许颜面,便不敢耽搁这边留下一群小修处理善后,其他人便一同赶往炼天宗复命。 而林岩此时却是坐在一家幽静的茶楼中,上首坐着一位样貌衣着都很是普通的老者,正是搭救他和燕紫萱的修士,而旁边坐着柳旖琴。 此时燕紫萱已经交给楼中丫鬟妥善照顾,宾主落座,林岩以茶代酒要对柳旖琴和那位老者表示感谢,但柳旖琴却在他开口自报家门之前率先介绍, “曹师,这位是石公子,与我有不错的交情,此次多亏曹师出手不然还真是不敢想象……” “哈哈,柳仙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当谢,原本我也应承了老友要照拂你的,只是这位小哥……呵呵,今后有何打算?” 一句柳仙子便将两人关系撇清,但应承老友照拂一句又说出当中存在私交,其中关系不得不让人寻味。 几人言语当中打着机锋,林岩也不好去刨根问底,便直接道谢,“多谢曹师出手相救……” “哈哈,石小哥谬矣,老夫不过一个说书人,当不得师字,柳仙子有故人交情在说一说也就罢了,你可不要跟着乱讲,不妨就叫我一声老曹罢了。”言语中倒好像对林岩很是客气。 “小子惶恐,这怎敢叫出口?”林岩赶忙摆手,倒是对这位老汉更加好奇几分。 几句客套之后,曹老汉径直问道:“刚刚询问小哥今后有什么打算,小哥是否已经有了主意?不妨说来听听,若是能够帮忙老夫定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老夫出手也不能白帮忙,这人情你日后须得还给柳仙子才行。” “您老人家吩咐小子怎敢不从?”林岩先施礼后说道:“我打算入炼天宗搭救几位朋友,只是现在这身份上有些尴尬,特别是经历了刚刚那件事之后,只怕是更加困难了。” 曹老汉听闻颇有深意的笑着看向柳旖琴,后者也是眼中含着疑问,不知道这是不是林岩的真实想法,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在试探自己? 说起来她这段时间费劲脑筋的,就是筹划如何鼓动林岩进入炼天宗,可现在对方却率先提出来,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发现自从自己遇到林岩之后,便失去了以往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总好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一次次犯险又一次次化险为夷。 好像她什么也不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过程却又那么惊心动魄,不过每一次惊险过后她都得了或多或少的好处,甚至可说是因祸得福。 但那种一切都失去掌控的感觉才是让她最难接受的,自从被闻风阁当做风仙子培养,她便习惯了事事料定先机,听弦音而知雅意的功夫更是一流。 可现在这一切对林岩都失去了作用,好像她所学的一身本领都不过是点小聪明,而林岩却深如渊海难以捉摸,正因如此却又更激发了她对林岩的好奇,一心想着去了解他把握他。 曹老汉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接了刚才话题道:“此事对别人或许还算个难事,不过对老夫却是易如反掌。” 第三十章长亭考较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大了,虽然林岩不太清楚炼天宗收徒的规矩,但自从有了进入炼天宗的打算之后也多少打听过一些,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 自从秋雨泽主持炼天宗后,便定下了十年一次开门收徒的规矩,阳州甚至天下豪门世家无不趋之若鹜,一心将自己优秀弟子送入其中。 要知道修行界什么最珍贵?第一便是阵师,第二便是器师,第三便是丹师。原因很简单,只是物以稀为贵。 丹师虽然少,但各大宗门世家还都有培养,一些丹方也被作为核心传承不得外传,所以培养丹师自然是必须。 器师却不是谁家都能养得起的,先是器师涉及到符文材料玄火控制等等林林总总不下千余种技巧,而且材料珍贵损耗又大。 况且养一名器师为自家制作法器、法宝又太不划算,所以非大宗门或干脆做这行买卖的都不会培养。 这便让器师比丹师少的多,而好的器师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流,便更加少之又少。 而最为珍贵的阵师,自然不必说,天下丹、器、阵法皆以符文为基础,但丹师不过是掌握丹道符箓即可,最多懂得一些鼎中符纹禁制便了不得。 器师却是大半成就在符纹上,但也只是炼器法门罢了,阵师却不同,必须符、器、禁、灵甚至傀儡等数道皆通, 而这还不过是入门级别,要想有所成就必须能够领悟法则,成为大师甚至需要参悟一门大道,成为宗师那就更不必说,所以想成为一名优秀阵师,这是何等艰难? 而炼天宗此三类可称三绝,天下无出其右者。单拿出一项就足以让天下修士趋之若鹜了。 更何况炼天宗可不止这三门绝技,此外还有符道、魂道、禁道、傀儡道等等不一而足,每一样都可说冠绝天下。 试问哪一个豪门不渴望自己子嗣能够在诸般道法上有所成就?任何一项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算修士号称跳出红尘不问世事,但修炼资源总要赚取的吧,所以还是免不了一些世故之心。 此一点从庄皓轩身上最为真切,自从他成为宗主嫡传弟子后,家族短短几年便翻了几十倍不止,俨然有跃升一等豪门的势头,还不都是为了巴结宗主嫡传弟子这个名号吗? 可眼下这位看起来其貌不扬,好似小城小镇里寻常的教书先生一样,却开口就说此事不难,不得不让林岩有些怀疑。 曹老汉察言观色何等犀利,岂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不瞒小哥别的事或许我办不到,也不敢应承,可唯独这件事老夫有十成把握,因为我与秋雨泽有旧。” 林岩一听顿时一愣,回想当初被救时老汉说的话,还真就说了秋雨泽对他礼让三分的话,原本以为是一句哄骗对方的话,现在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至于有此怀疑皆是林岩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况且他出身风水玄学,望气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眼前这位曹老汉总给人一种不尽不实的错觉,所以对他的话也不敢尽信。 突然他想起老汉此前提到的说书人这个称呼,在他记忆当中说书便是北方评书,江南称之为评话,而两广称为讲史,不过是一门曲艺,莫非此界修士也有练这个技艺? 再看老汉还真就有那么几分味道。林岩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据他所知说书的最高境界便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如亲眼看见一般。 达到如此境界往往被人称为引人入胜,放在平时这不过是一个寻常词汇,可现在却大为不同,这位曹老汉怕是精通一门特殊术法,便是我言即你见,林岩悟透此点不禁暗自心惊。 “那就麻烦曹老费心了。”林岩顺着话头施礼拜谢,曹老汉哈哈一笑道:“石小哥怕是心中疑惑老夫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吧。” “你且往这边看来!”曹老汉单手一晃,掌心便多出一块玉佩来,翻转来看一面清晰刻着一个字,合在一起正是“雨泽”。 “这是当年我与秋雨泽打赌他输给我的玉佩,你只需拿着此物前往炼天宗,我看谁敢不让你进门?”曹老汉颇为得意。 随后又说道:“至于身份嘛,这个更好办,老夫虽然不才却还有些交情,随便给你找个世家安排个子弟身份还是容易。” “不过今年入门考却又不同,我听说是十里长亭步行进山门,只有能够触摸到山门外的灵阅碑才有资格,要想成为弟子还得灵根达到等级才可,这些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岩听完略微皱眉,然后问道:“这测试听起来寻常,但其中定然有深意,不知老人家可了解其中详情?” “哈哈,你小子果然机敏,这长亭每一里便多一层压制,如果能够顶着十层压制走进山门,其根基性情自然不在话下,”曹老汉看了看他继续说道。 “而据我这两天观察所得,这次炼天宗是要选一批有真才实学的弟子,所以参选子弟间可以随意放手切磋,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这就有意思的很了,那些世家豪强子弟虽然平时可以仗着自家实力欺男霸女的,可自身未必能有几分斤两,这次亲身参与考核,却很可能要被人踩在脚下嘞。” “炼天宗为什么要如此安排?难道不怕他们结仇吗?”林岩奇怪,这可是阳州第一大宗门收徒,无论哪一个世家将另外一个世家弟子打下去,定然都会记恨在心。 “这也不奇怪,近些年来炼天宗始终过着太平日子,门中弟子竟然忘了如何与人战斗,被一群妖物搅得天翻地覆不说,还被人掳在手中做了人质,秋雨泽一怒之下这回就要招一批好勇斗狠的,好改改宗门颓靡的气息。” “原来此如。”林岩点头,但心里始终有所猜疑,总感觉这其中还另有猫腻,要想选出有实战能力的弟子,大可以安排相应考核,又何必让世家之间私斗?只怕背后没那么简单。 却说炼天宗内,此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秋雨泽的脸色极不好看,那群魔物还没解决大妖还没抓住,现在又有魔族将祭坛摆在了家门口,当真是颜面丧尽。 而自己门中数百弟子又拉拢了那么多赶来观礼的世家子弟一同去除魔,反倒被人家残害了不少,最后只抓回来一条鱼。 最可恨的是竟然还有个老头一声喊喝便让一众弟子失了心神,如此意志不坚的弟子当真丢人,这怎能不让他气恼?“那老汉长什么样子?” 底下跪着的一众弟子却私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出那老汉的样貌,只说与宗主是旧识。秋雨泽听闻反倒展开眉头自语道:“莫非是他?” “罢了你们起来吧,本宗不责怪你们,不过你们自己也得上点心修行了,数百人被一个祭坛搅得死伤惨重,不用我说你们也该好生反省了,宗门颜面倒还在其次,你等性命才是重要,好了将那条妖鱼交到评魔罪狱仔细看管,留它性命我还有用,你们也都退下吧。” 刚打发了这群弟子,温婆婆便急匆匆跑来,“老身见过秋宗主。”虽然言语客套,但那挂满冰霜的脸显然是在生后者的气。 “啊,温前辈,不知找在下何事?”“老身还有什么大事?自然是我家张公子的病,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玄昙花母可找到了?” 秋雨泽明知道会是这个问题,但真的听到还是感觉一阵头大, 无奈一笑说道:“温前辈,我知道贵宫张公子的伤耽误不得,可俗话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玄昙花母我炼天宗也实在无法可想。” “我这不就在问你玄昙花母有没有消息吗?”其实秋雨泽已经说出了答案,只是温婆婆不甘心。 “温前辈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会尽快派人再去催促各方,并将悬赏提升一倍,我相信重赏之下必有结果,一定会有人将玄昙花母交到我们手上的,当然如果花母还在世上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婆婆脸色剧变,差点当场动手。 秋雨泽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施礼温言说道: “温前辈虽然我的话不太好听,但我们不得不做这样的打算,如果再过半月还没有玄昙花母的消息,我们不得不用寒冰石将张公子暂时封冻起来……” “你可知道这对一个火修来说意味着什么?”温婆婆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顿时勃然大怒。 寒冰石可以封冻重伤将死之人,但经过封冻根基大损,特别是火系灵根,被寒气侵透,几乎无法逆转,八成会变成一个废人。 秋雨泽赶忙说道:“伤总好过死,伤了总有办法治好,若是张公子不幸在我炼天宗殒没,会是谁得益……”听到这话原本温婆婆应该更加愤怒,可却突然安静下来,好奇的看着对方。 第三十一章仙盟旧事 昨天码字时以为还有好几章存稿,根本没着急,今天起来一看才知道只有两千字,哭晕,我是不是穿越了回到了存稿前?可时间对不上、、、、、、、,好吧,上面说的都是借口,还是老老实实去码字吧。 “你今天跟以前不同了,若不是熟悉你,老身真以为是有人假冒你的。” “呵呵,遇到这些事再老实的人也会发些脾气,所以我真的生气了,或许是炼天宗温和太久了,久到那些宵小都忘记了我们的怒火。” “怒火吗?是该有一些了。”温婆婆施施然坐下来。 秋雨泽亲自为她斟茶,然后坐在旁边说道:“我怀疑张公子的伤和炼天宗外的祭坛都是一伙所为,目的就是要乱我阳州啊。” “真会如此?没有那么严重吧!”温婆婆这下可坐不住了,如果说这事真的牵连在一起,那么隐藏在背后的敌人就绝对不是易与之辈,甚至有可能真有老魔出世了不成? 阳州已经太平了多少年?起码有千年没有闹过魔乱了吧,怎么好端端又跑出来为祸人间? 前段时间听说陵光域中闹了血魔功法的事,心想或许是有些人模仿魔功出了岔子,已经被扑灭了也就罢了。 可现在魔族祭坛已经摆在了炼天宗门口,难道不是魔族借此与正道宣战吗? 人家已经做好了正面开战的准备,而正道修士呢?还在为了点蝇营狗苟的小利勾心斗角,如此何以对抗魔族? “不行,老身要马上将此消息禀报宫主才是,如此大事也唯有宫主才能定夺。”温婆婆腾一下起身就要离开。 秋雨泽却急忙拦住道:“温前辈切不可自乱阵脚,如今天下大势晦暗不明,中州又封锁数百年未见明确消息传出,虽然偶尔也有上门修士出没,但仙盟迟迟不见动静,总让人心里不安。” 突然提起中州仙盟,温婆婆不得不坐下来。 说起来天下修士均曾以仙盟马首是瞻,而仙盟成立之初的主旨也正是对抗魔族,屡次平魔大战中仙盟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仙盟之初还是一个松散的修士组织,由天下几大宗门联合推选一位盟主,只要一心对抗魔族维护天下正义的门派皆可加入,并安排可靠门人留在盟中供职以方便联络。 在历次对抗魔族的大战当中,正是有了仙盟的居中调度,再加上仙盟长老均是天下超然门派的巨擘存在,几场至关重要的苦战皆是他们出手才终于镇压魔族。 所以自然成为九州修士最敬仰之地,甚至天下修士以今生能入仙盟供职为最高荣耀。 但后来仙盟越发展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并挑选天资悟性俱佳的弟子悄悄培养。 突然一天展示出力量,便俨然一跃成为第一大宗门,也是在此时仙盟这个超然存在的根本变了。 数千年前,一次仙盟大会上,当时盟主陆铭博野心膨胀无法遏制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竟打着消灭邪魔功法的旗号要收尽天下功法。 名义上是加以一一甄别,但实际却是要掌握天下修行门派的命脉,却还有死忠为他鼓吹,竟然提议各宗门此后不许再有道法私相授受,一律经由仙盟统一传授。 如此做派简直就是想要成为天下共主,顿时引起了诸多超然宗门的强烈反对,其中便以炼天宗、剑气宗和舞云宫三家为首,干脆带着一批反对门派退出仙盟,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此事让仙盟实力、声威皆遭大挫,天下时局也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有人认为人族要发生内斗。却不想没出百年,又一次魔乱毫无征兆地爆发。 仙盟依旧站在最前线,牺牲自己门下无数修士的性命硬是挡住了魔族疯狂的进攻,为天下正道赢得了宝贵的反击时间。 此后百年更是率领天下群雄浴血苦战,终于将魔族重新镇压,仙盟此时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盟主陆铭博重伤昏死,门下修士十去其九。 但也正是这一次平魔,让天下看到仙盟的重要,甚至有人认为仙盟培养自身力量实属应该,因为他们的牺牲免去了天下宗门的损失,自然还是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罢了。 同时此次魔变当中几件大事也让正道修士看清了邪修的嘴脸,那些宗门不但暗中修炼邪魔外道,更是殊死拼杀之际,突然反水投靠魔族,给正派修士造成重创。 最严重的一次险些让正道防线失守,若不是仙盟盟主带人拼死抵住,只怕整个天下都将倾覆。 为了避免魔族得到资源,天下修士几乎将绝大部分资源全都迁入中州,甚至有一些门派为了表示决心更是将本宗功法传承托付仙盟照看。好在最终正道修士终于获胜。 事后邪修险恶用心自然让天下所不容,故此平魔之后数百年间,天下正道展开对邪修最彻底地一次围剿。 怎奈九州广袤无垠邪修气数未尽,总有凶险之地供他们容身,要想彻底诛灭几乎没有可能,不过经历这一次之后邪修也渐渐式微,大多躲在神州荒蛮之地还有海外去了,自然已经不成什么气候了。 此事过后,竟又有门派站出来重提旧议,要仙盟统管天下功法,其中最坚定的支持者便是剑器宗。 只是这一次仙盟盟主已经换了蓝星也,对此提议他一笑置之,并为其师尊当年所犯错误向天下修士道歉,还诚意满满邀请炼天宗等三家重归仙盟。 历经这许多之后,仙盟彻底不再是天下修炼门派共同主持的公正联盟,而成为了修行界第一大宗门,三家自然没有兴趣去做它的附庸,所以便貌合神离的分立并存于世。 倒是后来又闹了几次小规模的魔乱,几家之间多有联合,关系也不似最初那么紧张,而蓝星也处事公道众所周知,由他率领仙盟声威日隆。 随着时间更迭,天下超然宗门巨擘们本该到了飞升之时,怎奈此界没有仙元,便只好纷纷闭死关或者秘密隐世,更有一些被迫兵解转世,渐渐竟再没有势力能够与仙盟抗衡。 反倒是蓝星也更加谦和起来,与天下宗门和善相处,并时时处处维护天下正义,渐渐声望又重回巅峰,成为正道公推盟主,就连始终关系冷淡的炼天宗等三家都有所转变。 可数百年前中州突然传出噩耗,竟是有魔族余孽为祸人间,中州被迫封闭直至今日,外州修士极难进入中州, 偶尔有中州上门修士出现在各地,但却没有关乎仙盟的确切消息传出,让人感觉扑朔迷离,不过就算魔患再猖獗有仙盟蓝星也坐镇想必也无大碍,所以没人担心魔族能够真的翻了天去,之时何时中州能够重开却未可知。 所以秋雨泽跟温婆婆一提起中州仙盟之事,后者顿时紧张起来,倘若针对炼天宗和舞云宫都是魔族所为,那可就绝不是寻常之事了。 秋雨泽稳住温婆婆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消息还不确定,或许就是几个不知死活的魔崽子来给我炼天宗抹黑, 就算真是魔族重现,我们也一定要稳住阵脚,不能在天下修士面前乱了方寸,若我们都乱了,让他们如何自处? 所以此事你我心中有数便是,做到外松内紧,也希望温前辈能够知会舞云宫,若真有不测我两宗好相互照应。” “正该如此。”温婆婆心中沉重,竟再没提张思震之事。不过想一想也知道与魔族重现比起来,张思震的生死的确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算她再心疼舞青妍进而忧心张思震,但现在大敌当前也已经顾不上了,不说她在舞云宫身居高位,就算是一名活了数千年的巨擘,在这个时候也自然要有这般取舍。 温婆婆站起来长叹一声道:“哎,也是思震这孩子命运多舛,竟撞到了这个该死的事上,罢了,生死便交给天命吧,老身知道深浅这就回去安排,秋宗主留步。” 温婆婆心思沉重的往回走,还不知道该如何跟舞云宫特别是舞青妍交代呢,她一脸愁容,秋雨泽也是脸色阴晴不定,不知他心中所想。 再说林岩此时既然已经定下前往炼天宗,而且也已经让曹老汉帮忙安排好身份,此事便不能更改,但他心里总是恍惚,生怕燕紫萱出什么事。 说起来还是他对柳旖琴不能彻底放心,但现在又没有人可以托付,想来想去最终他悄悄将燕紫萱腰上缠着的掩阵取下来,希望大妖毕九方能及时赶到吧。 林岩坐在凳子上看着熟睡的燕紫萱,突然有人敲门,他知道在这里这个时候来敲门的怕是只有柳旖琴,便随口应了一声:“请进。” “林公子。”柳旖琴飘飘一礼,林岩赶忙起身还礼,“柳仙子不必多礼,我们也算旧识,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你救命之恩呢。” “既然林公子认可奴家,奴家自然期盼能与公子相互帮扶共历风雨了。”说着俏脸一红。 林岩见此心里却是一紧,“难道这是在表白吗?这可使不得。”他不是看不上柳旖琴,而是对她的身份不托底,所以无法承受这份情意。 赶忙岔开话题说道:“哦哈哈,柳仙子这么晚了找在下一定是有要事吧。” 第三十二章磨炼弟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见林公子身上伤势不轻,所以送些疗伤丹药过来,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岂敢岂敢,在下皮糙肉厚些许伤势倒是不敢劳动仙子如此费心,好意我心领了……” “怎么怕我的丹药有毒不成?”柳旖琴捏着丹药瓶已经递过来,而且言语犀利直指内心,林岩还怎么拒绝?便干脆接过来打开丹瓶取出一颗丹药径直吞下。 “在下性命都是仙子救的,又岂敢怀疑?是仙子多虑了,只是我一再麻烦仙子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不敢接受,我怕还不清啊。” “你倒老实。”柳旖琴掩口一笑道:“不要仙子仙子的叫了,直接叫奴家名字便好。” “旖琴仙子。”林岩这话刚出口便见对方脸色微沉,小嘴一撅气鼓鼓说道: “怎么公子不愿意跟奴家做个朋友吗?还说同是沦落人呢,看来是奴家想得差了,公子心里总还是轻视了奴家,告辞。” 林岩赶忙伸手拦住对方,口中更是忙不迭说道:“仙子……旖琴小姐误会了,你不也是公子长公子短的叫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吗?” “噗嗤!”柳旖琴一听这话顿时笑出声来,媚眼在他脸上轻轻一剜似是要刮下一层厚脸皮。 “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油嘴滑舌的一面,倒是让奴家见识了呢。”柳旖琴没了去意便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林岩心里却没有轻松半分,其实他是恨不得对方马上就走的,可若真让他恶言赶走了救命恩人他又实在心中难安,毕竟人家可是没图他什么,反而屡次三番给他好处。 “旖琴小姐一定后悔了吧,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平时那份斯文都是装出来的,而且肚子里墨水不多,装得好生辛苦。” “哪有像你这样编排自己的?”柳旖琴再笑,然后才转回话题说道:“林公子非要加入炼天宗吗?不知道可否将原因告知奴家?” 林岩只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下两位生死兄弟皆在炼天宗,而且均都是生死难关,我岂能不去?” “噢?这倒是奴家孤陋寡闻了,说句得罪公子的话,奴家侥幸在闻风阁做一名冬风曲婢,打听消息自然便利些,奴家也曾特意打听过公子的消息,却不知公子会有生死兄弟会在炼天宗内?是做客还是弟子?” “非做客也非弟子,其中一位听坊间传言说是去求药的,而另外一位便是前一战被炼天宗修士生擒的那一尾妖鱼。他二位都曾与我共历生死,我岂能见死不救?” “这么说玄昙花母当真在公子手上?那公子便不能去炼天宗。”柳旖琴说得坚决,倒是让林岩一愣,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便干脆开口说出。 “莫非柳仙子是想要在下手上的玄昙花母不成?”林岩心有波动,若对方真要怎么办? “奴家若真要的话,公子会给吗?”柳旖琴澄澈的目光直视林岩双眼,看得他有些心虚,这等救命的东西他怎么能给? 林岩也不虚言哄骗,直接摇头说道:“事关兄弟生死,恕在下难以从命,不过事后我却是可以答应仙子一个要求,或者便用在下的性命补偿也无不可。” 这话一入柳旖琴耳中瞬间让她动容,以她所能自然可以看出林岩此话绝对不是虚言,顿时眼中荡漾一层水光,片刻才开口说道:“若能成为公子知己当是人生大幸。” “呵呵,我并非是想要玄昙花母,而是想要提醒公子,此物来路不明,怕是你前脚送去炼天宗,后脚便彻底跟舞云宫结了仇,难道你不怕吗?” “怕,其实我这个人很胆小的,每天我一闭上眼睛就有无数的敌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简直怕得要死,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但与死比起来我更想活着,问心无愧的活着,所以我必须比他们更强大才行,但若没有朋友我怕是活不到强大的那一天。” “可你要知道这有多危险,你这样做值得吗?”柳旖琴有些好奇。 林岩一笑道:“你若在朋友遇到危险时不出手,那么又凭什么让朋友在你危险的时候救你呢?将心比心,倘若他们知道我遇到危险也一样不会考虑自己的安危的。” 柳旖琴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说道:“奴家一介女流实在不懂你那些兄弟情谊,只希望公子这一行能够平安,倘若公子有什么需要打听的便与奴家说,奴家定会知无不言。” 林岩略一思索便赶忙浅笑说道:“别说我还真有一个问题要问仙子,只是在下囊中羞涩,只怕是……” “那要看看你要问的消息价值如何了?”柳旖琴故意反问,林岩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想问问关于炼天宗评魔罪狱的事。” 柳旖琴何等聪明?林岩这问题一出口她便顿时明白了后者的意图,惊讶说道:“难道公子你是要劫狱?天啊,这定是疯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林岩双手一摊做无奈状。柳旖琴眼珠一转低声说道:“奴家还以为公子会用玄昙花母交换呢,看来公子是另有打算。” “你都说了只要我敢拿出玄昙花母就定然会成为舞云宫的死敌,我还怎么拿出来?如果真是要交换自然是大大方方上门去,当着天下群豪的面交换了,也就不用我费尽心思去弄这个豪门子弟的身份了。”林岩没有直接言明,因为其中有些小心思不好为外人道。 但柳旖琴却还是猜到了大概,笑道:“难道公子是想要重操旧业?施展空空妙手不成?不过奴家事先提醒公子,炼天宗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地方,公子凡事多加小心可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到时候奴家可没有能力搭救你,说不得只能年节时候为公子焚香烧纸了。” 说完掩口一笑而过,林岩听到这话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豪爽的哈哈大笑道:“有仙子这般美人年节凭吊,就算做鬼也风流了。” “油嘴滑舌!”柳旖琴刮他一眼扭头就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奴家倒是好奇公子真能在炼天宗施展空空妙手?评魔罪狱我会替你打听的,这次免费。” 柳旖琴出了房间便有些疑惑,“林岩这样进入炼天宗偷了东西就走,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务呢?不管了,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吧,先将消息打探好了再说。” 送走了这一位美女,林岩的心里有些别扭,看起来好像自己言语上占了便宜,但细想才发现对方闲谈竟也是滴水不漏,反而从他这里挖走了不少消息。“呵呵,还真是厉害。” 正因如此所以林岩不可能对她彻底放心,也就更不能将燕紫萱交给她了。不过要不要等对方的消息呢,让他有些两难。 他拿出符纸开始制作符箓,同时推敲自己的计划,又在猜想毕九方和樊季奇的动向,若不是有大梦心经还真难做到一心多用。 此时毕九方和樊季奇正与一群修士激战,为了追寻燕紫萱的下落,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跟炼天宗修士激战了,若不是前者有空间之能,怕是早就被抓进炼天宗了。 但凡是跟炼天宗有关的门派、修士,毕九方都不肯放过,樊季奇一次次认为前者已经撑不下去,但他却又神奇地一次次站起来, 即便如此二人也是满身伤痕,怕是再撑不了多久了。 “快说,我家大小姐到底被你们藏在哪里了?不说的话就给大爷去死吧!”他死死抓住一名小修的脖颈疯狂的喝问。 樊季奇眼白一翻,心说:“你就算让人家说话,好歹你把手松一松啊,这都快掐断气了,又用妖气锁了气机传音都做不到,让人怎么出声?” “不想他死就松手吧。”看着那小修被掐得直翻白眼,樊季奇再也忍不住劝说一句。毕九方很不高兴的一把将那小修丢出去狠狠说道:“哼,废物,没一个知道大小姐下落的。” 说完便朝围攻他们的修士狠狠扑过去,或许只有殊死拼杀才能让他心里安稳一点,不然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妖主的吩咐,那真是一种等死的感觉。 樊季奇走到那名还在剧烈咳嗽的小修身旁,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说道:“我们在寻找一名女修叫做燕紫萱,小友可知道她的下落?若知道的话不妨告诉我们,我们找了人马上离开。”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岂敢不说出来?”那小修犹豫地捧着水囊,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樊季奇看了看他的眼神,知道他没有说谎,其实他也是早就知道这样寻找根本没有找到人的可能, 但从那座镇子里留下的气息判断,炼天宗已经抓走了妖鱼,那么就极有可能林岩和燕紫萱也同样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正茫然间,突然听到毕九方大喊一声,“哈哈哈,我感知到大小姐的气息了,她还活着,我们有救了!走,跟我去接大小姐!” 樊季奇心底一沉,他想询问毕九方林岩的下落,毕竟对方感知比他强大太多,但一提起林岩对方就炸毛,所以他始终不敢提起。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携手拼杀,毕九方对他态度好了不少,偶尔也听他几句劝告,对炼天宗修士没有下死手,其实也是后者心里不傻,知道不能弄出人命,不然的话炼天宗早就派巨擘将他们俩灭杀了。 同时二者隐隐也感觉到炼天宗似乎是有心要拿他两锻炼门中修士,不然派出来的不会只有这么一点货色,尽管如此也还是将他俩累得够呛。 如此倒是遂了樊季奇的心意,毕竟身为人修不能将关系弄僵。若林岩真在他们手上,更不能结成死仇,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毕九方已经拉上他冲天而去。 第三十三章不通事故 林岩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做着准备,一方面为了燕紫萱一方面则是为了自己,他要想办法骗过柳旖琴和那位曹老汉的注意,将后者带走交给毕九方,同时还要注意自己不能被人发现。 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曹老汉什么时候能够将他的身份解决,他希望越快越好,但却又不好催的太急,毕竟是求人办事。 就在林岩就快抻不住的时候,曹老汉安排人送来一块身份铭牌连带一份参加入门考的凭证,没想到他连入门考都已经替他报备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不过曹老汉没有自己来,而且也没提那块雨泽玉佩的事情,八成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东西靠不住吧,或许他自己去找秋雨泽求个丹药还会管用,但让林岩使用就要大打折扣了。 原本林岩也没有完全指望此物,再说一用此物必然引起全宗注意,他可不想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林岩拿着这份东西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因为曹老汉所在是一座大城距离炼天宗又近,想来毕九方就算再狂妄也不会轻易踏足进入, 所以他必须带着燕紫萱离开,而且尽量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好将人交给后者。 燕紫萱自从在祭坛被毁了骨棺之后,便始终处于昏迷当中,若不是气息还算平稳,林岩真忍不住要带她上炼天宗求药了。 不过最终他忍住内心冲动,知道若真这么做了定然是害了他们两个,而且妖鱼也再没指望能够活着出来了。 所以他才决定将她尽快送回妖主手中,想必妖主定然不会看她伤重不去救治的。 夜晚小楼一片安静,林岩将自己炼制的符箓按照符阵布置妥当,又在房中模拟了两人气息,然后叫了丫鬟通知柳旖琴,说自己这几日要闭关修炼应付入门考,便开启符阵封了房间。 而他自己则将掩阵开到最大背上燕紫萱悄悄摸出了院子,只可惜始终躲在楼上的曹老汉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有阻拦更没有喊破他的行踪。 曹老汉看着林岩背着燕紫萱好像一头灵猫一般跃出院外,然后一闪便消失在城中街道的尽头,突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到底是女娃子,就是外向,这才认识几天,居然就动了心,若再让他们接触下去难保不背叛了阁主跟这小子私奔,呵呵现在好了,小子独个跑了,跑了好,跑了轻省,我倒是又有故事讲了。” 他自言自语一番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碗细细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林岩一路极为顺利,顺利得他感觉有些恍惚,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出了城,竟没有一人发现。 他来到早已经选好的城外一片荒地,用符箓布置好符阵,隔绝虫兽骚扰,这才不舍地将燕紫萱放在阵中,看了许久终于咬牙躲到了一旁。 时间点滴而逝,每一秒都是煎熬,眼看天光见亮,林岩真以为毕九方不会出现了,可偏偏这时候天边一点黑影飘来,转眼已经到了数里外,不等落地那个暴躁的大嗓门便传了过来。 “林岩你个小鳖孙,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这次大爷不拧下你的脑袋,大爷就跟你姓!” 听得林岩脖子一缩,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等听到对方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才总算分放心,心里话说:“我这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为啥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既然人已经成功交给毕九方,而且幸运地没出丝毫意外,他一颗心也总算落地了,前者刚好看见他留下的信,让樊季奇帮着念来听。 樊季奇看了看毕九方,然后再看看那封信,有心不念可惜打不过他,而且最近这大妖异常暴躁,最好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老乌鸦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将燕紫萱交给你保护,别到处惹事,接了人赶紧将她送回妖主身边,若是她少了一根寒毛,我一定把你翅膀拧下来绑扇子。” “这是什么话?这就完了,没说别的?”毕九方听完不敢相信,一把夺过那封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其实他也粗通一些文字,自然是能看懂的。 看完之后他怪叫一声,唰唰两下将信撕得粉碎,跳脚骂道:“气死我了,小贼竟敢如此欺我!等我抓住他非要将他捏碎了锤扁了,好好折磨一番……走!” 虽然他嘴上乱叫,但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可绝对不是他敢胡闹的时候,毕竟燕紫萱已经找到,如果不能将她安全带回去交给妖主,依然是没好果子吃。 所以他果断背起燕紫萱跟樊季奇说一声便直冲半空,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林岩看到三人离开,本该长出一口气,让他最放心不下的事终于顺利解决,可为什么心好像被一起摘走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乱了的心境,炼天宗中还有两个兄弟等着他搭救,所以他不能在此耽搁。 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易容,又调整一下说话的嗓音,甚至将储物袋都从新整理了一遍,杜绝一切暴露身份的可能,这才带上那块兰叶溪余家余山的铭牌直奔炼天宗而去。 十里长亭不过是一个笼统的叫法,当林岩来到炼天宗山门十里之外,这才终于知道这番考较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炼天宗有十分细致的安排,首先便是身份确认和修为测试,因为身份曹老汉早已经帮他安排好,所以只是验过凭证便放行了。 至于修为自然是旋照境,在这上面林岩没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接下来十里长亭,他将安排在旋照境一路上,也就是说根据修为不同,有着不同的长亭考较。 看着林岩小家族身份登记,又没有丝毫表示,炼天宗修士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一伸手,林岩一愣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怎么小子不懂点人事吗?”甬道外一共站着九名修士,分别来自九字峰,不过既然安排了这个差事,自然都是各峰混得不错的弟子。 而站在这里也不是白站的,为了避免有人在甬道上作弊,所以要经由他们检验考较之人随身携带的物品,超过限制的皆不能使用,而且在考较者取出应用之物后还要将储物袋封印。 这权利可就大了,一些世家子弟为了能够通过考较,免不了要用一些违规的物品,这就需要九峰弟子允许,自然也就少不了一些灵石、法宝等物收买了。 现在九人向林岩索要好处,但他却装傻充愣,当做没有听懂,九人自然是要“公事公办”了。 “小子既然是来考较的就应该事先打听下规矩,好了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跟你说一说。”一名修士见他太不上道想要开导一番。 哪知道林岩根本就不接他的话茬,反而直接说道:“不是要封印储物袋吗?你等等哈,我看看都需要用什么。” 于是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掏出几件法宝,想了想先丢在一旁,又拿几瓶丹药,左右掂量一番依然堆在地上,如此盏茶功夫地上堆积的好东西可就跟小山一样了。 而且这些法宝丹药没有一样是凡品,饶是炼天宗九峰修士也没这般富裕。 “玛德,这小子是故意跟我们炫耀吗?没想到他一个小小家族出身,竟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林岩身上的宝贝如此之多,却一块灵石都不肯拿出来,他们岂会不生气。 终于林岩掏出一叠空白符纸还有笔、墨攥在手里,这才对他们说道:“好了,就带这些足够了。”说着便将那小山般的一堆宝贝尽数收入乾坤袋中。 这做派顿时让几名修士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家伙是个守财奴来着。 “既然你舍命不舍财,那我们也乐得看个笑话。”几名炼天宗修士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然后二话不说上来将林岩身上检查一遍,把几个储物袋全都加倍封个严实。 送他入了长亭甬道,一人冷笑说道:“我赌三千灵石,他走不出甬道,一定会死在里面。” “既然师兄有兴趣赌一局,这盘我接了,还有下注的吗?”“我赌他走不过二里,压五百灵石。”“我赌五里,这是我的八千灵石。”“哇师兄不用玩这么大吧。” 突然一个脸色靑虚的人走上前,随手丢过一个储物袋说道:“是在压刚刚进去那小子吗?我赌他的命,这是十万灵石,不论输赢都当送给几位兄弟喝茶了。” 炼天宗几位修士听到这话顿时一惊,就算他们的身份十万灵石也不是小数。 刚要开口询问,那人却将一纸凭证和一块牌子递过来,几人一看竟然报备的是阳州一个不错的宗门子弟,便都改了口气笑道: “师兄既然有此雅兴,那就快去吧,晚了怕那小子逃了。”“就是,我们兄弟在这当差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懂规矩的,可惜我们不能进去,只能劳烦师兄替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他。” 几人打趣着让开道路,那人却始终脸色阴沉地走了进去,一进入甬道便马上展开速度直奔前方奔去。 第三十四章甬道追杀 甬道除了禁飞,还有诸多限制,当林岩踏在长亭甬道之上,感觉身上好像瞬间被强行绑上了一身铁甲, 但他炼体术强横,微微运力便没了感觉,于是快速奔跑转眼已经过了一里,心里顿时对这甬道有了一些轻视。 本以为这甬道会是每走一步都有一番变化,甚至里面有机关重重或许是强大的傀儡阻拦,可什么都没有。 炼天宗收徒最高修为便是金丹初境,最低却是先天便可以加入,自然资质越好修为越低才越受重视, 而炼天宗筑基法门又是出了奇的好,所以那些世家谁不想早早送进来,让自家子弟有个好前程? 所以旋照境本就不多,金丹境自然就更少,况且这已经是过了几天之后,能够遇见其他世家子弟的几率本就不大。 本以为照这个布置十里路也就一会功夫便可走到尽头,但当他踏过二里标记时却顿时脸色一凝,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咔,不是吧,不过是小小旋照境的考较,竟然搞得这么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坑啊?幸亏小爷体格不错,不然还真就中了你这招。” 原来一进入甬道两里范围,突然有一股强横的压力,差点让他不查之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单单那一下的压力若是常人绝对无法抵挡,必然跪倒在地。 别忘了他的身体强横可是远超寻常金丹境,竟还被陡然增长的压力弄得措手不及,若是寻常旋照境,定然已经趴下了,甚至不查之下受点小伤都极有可能。 林岩稳了稳气息,随后感觉此处比较前一里明显压力增加几倍不止,起码在压力稳定之后,他依然感觉背了数百斤分量在身上一般。 他回头看了看却根本看不到前一里的状况,相信声音也是被隔绝的,如此便杜绝了有些人联手作弊。 林岩暂时没有动作,而是站在原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他必须赶紧打开储物袋才行,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于是他从怀里摸出符纸和笔墨,开始飞速布置符阵,同时看了看储物袋上的封印,心里咒骂一句:“这几个夯货下手还真够狠的,一连封了七八道,不过这难不倒小爷。” 符阵布置好后,林岩将储物袋放在上面探手输入法力,顿时符阵闪烁终于半盏茶之后,封印的符纸纷纷掉落,储物袋顺利打开他也长出一口气。 将一切都收拾好,包括从储物袋上掉落的封印符纸,等到出甬道前,他还要按照原样封好储物袋,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林岩将自己的剑匣取出背在身后,然后又拿出双剑系在腰间,顿时感觉压力再增加不少,他赶忙将东西取下收入储物袋,顺便吃了一颗恢复丹药便起身继续赶路。 却在他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有了细微变化,竟然减小了一丝,顿时让他心中一动, 看来这甬道当中的布置很是微妙,第一里走得越快进入二里压力便越大,而且身上带的东西越多压力也会越大,难怪他第一里只是稍有感觉。 相信后面也定然是同样设计,他粗略估算了一番,怕是全力赶路一心求速度的话,最后一里累及的压力将重逾万斤,这便是金丹初境也难吃得消。 但若是你磨磨蹭蹭身上压力是小了,但出甬道时间定然要延长,也会拖累考较分数,或许因为慢了片刻就会错失了加入宗门的机会。 他可是必须要加入炼天宗,否则就没法将玄昙花母送入张思震手上,也没法解救妖鱼,同时自己彻底除掉尸火浊水也没了可能,所以不能出半点差池。 林岩一边不疾不徐地朝前走,一边在仔细算计自己该以一个什么速度前进才好,不能太显眼同样也不能太低调,就如他不肯贿赂几个看守甬道的弟子一样。 他可不是真的小气,也不是故意寻那几人开心,而是自有自己的考量,你以为炼天宗布置这番考较会不知道有世家子弟行贿守关弟子以求便利?别傻了! 而林岩故意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倒腾一番,却是他之前不知道还有封印储物袋这一说,他拿出那么多东西也并非是显摆,而是要掩饰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法宝。 此关怕是考验世家子弟应变的一种策略,倘若你随身的东西多了,或许会有一些帮助,但在甬道设置的压力加持下,势必增加通过甬道的难度。 若是带的东西少,压力小了可又怕不能保证后面通关所用,所以要快速对局势和自身实力做出衡量,懂得取舍才好。 “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这些对小爷我没用。”林岩挑拣着储物袋里的东西正自得意,突然发现储物袋中的虫盘有动静,急忙拿出一看,却是香息虫遇到同类时才有的表现。 甬道隔绝声像,并对神魂感知也有影响,但却无法阻隔香息虫,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林岩提醒。 “香息虫?是天鬼还是天寿宗?我咔,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炼天宗入门考较都躲不开他们?真是活见鬼了!”香息虫盘的反应没错,正是天鬼带着虫盘追入了甬道当中。 紧跟着他脚步进来的那位脸色靑虚的男修,便正是天鬼安插的奸细,当他一进入甬道当中,便立刻打开储物袋将一座小传送阵布好,随着传送阵中光华一闪,几十名天鬼杀手便蜂拥而入。 这些人一进入甬道,其中一半便奋力向前追赶,而另一些便从储物袋继续拿出材料,不断的布置起来,竟是要将甬道隔绝。 林岩一发现有仇人追进来顿时加速,但没跑出几步便慢下脚步,“不行,我不能一味逃跑,后面压力更大只会越来越不利,而且天鬼能混进来这其中定然有大问题,炼天宗没有内鬼怎么可能让他们进来?说不定前面……” 他干脆停下脚步开始布置起来,可刚布置了两道事先早就炼制好的简单符阵,还没等将之藏入地下,算下来也就几息时间,便有人一头撞进了二里之内。 “砰砰!”林岩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来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敌人?总不能出来一个就杀吧。” 对方猛然撞进来就被压力压得噗通跪倒,随后见到林岩更是明显一愣,但马上看到脚下的符阵,知道这是设置的陷阱,更是一惊顿住,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办? 两人都在犹豫,却是后来那人抢先出手,竟不是一句话不说径直对脚下符阵而去,显然他是想要给自己同伴扫清障碍。 而手中用的正是天鬼惯用的短刀,有此两点发现,林岩心里瞬息明了:“我咔,不用猜了,这货绝对不是好人,杀!” 瞬间三张毫光符呈品字形爆出漫天金针,对方不敢怠慢,急忙回刀疾扫,从硬生生终止斩向符阵的一刀,到扫落金针再到纵身退避,竟也是一气呵成。 “想破了小爷的符阵?命你总不会不要吧,呵呵。”见成功打断对方林岩也是一喜,但马上他心里就是一动,“咦?不对啊!这么怕死不像天鬼和天寿宗的作风啊,难道看错了?” 真要是在甬道当中杀了世家子弟怕还真不好交代,也或许是对方认为我要害他所以抢先出手呢?毕竟林岩不是说通过甬道便完事,而是要顺利进入炼天宗,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 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同,“不对,这人储物袋上竟然没有封印,绝对有问题,不能再犹豫了,杀!” 就在他一剑封死对方退路之时,对方露出腰间储物袋暴露了一切。所以再不犹豫冲上去一轮强攻便将对方斩于剑下。 早在解封的时候他就研究过那几张封印符了,效果虽然不能说强,但起码不是旋照境小修能够解开的。 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所以储物袋没被封印而且又不似世家子弟,再加上香息虫提醒在先,重重迹象架在一起,便再没什么好说的。 林岩先将符阵藏好,然后看着那名死在他剑下的修士,毫不客气的飞速将他里里外外搜个彻底,当他从腰带中摸到一个骨哨便再无怀疑,那正是天鬼枭所用,“该死!果然是天鬼来了。” 这边刚刚确认身份,就看见二里处连番闪动,竟一下子出现数十道身影,林岩脑子轰一声响,“我咔,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虽然这些人实力最高也不过是旋照巅峰,但架不住人太多,而且其中几道阴森森的气息,正是那种用残忍方法炼制出来的鬼影子。 对方这么多人,而且还有那些难缠的鬼影子,加之甬道并不宽敞,林岩可不会傻到跟对方硬拼,万一他们还有后手怎么办? 所以他一见人来急忙一个闪身拔腿就跑,对方也不言语同样是展开身法拼命追击,但却没人注意到前者在逃跑前悄悄埋下的二十四口剑刃。 “轰!”“轰!”接连两道符阵爆发,先是一道烈焰冲天而起,林岩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刚好头前几人刚踏入符阵中心。 第三十五章无序数字 求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恐怖烈焰瞬间将他们吞没,如今林岩的符阵虽然简单,但其中却是加入了流火剑中剑阵的构想,再加上他不屈剑意加成,其威力自然不可小视。 只是瞬间几名天鬼的枭便被直接烧死,其他人身上也都沾染了火焰,急忙拼命扑打,但不屈剑意加持下,火焰竟如附骨之疽一般,大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就在他们知道扑灭身上火焰无望时,竟突然发起狠来,抱着以死相拼的念头展开速度追了上来,不想又是一片冰封大地,恐怖寒气瞬间席卷而过。 本是水火相克,但林岩却用得巧妙,正是他糅合天河剑阵法所设置,对方为了抵挡烈焰烧灼自然要调动全身法力,而水能润万物,自然会在不知不觉间侵入对方经脉当中。 因为对方全身法力都调动起来抵御还可能出现的火焰攻击,体内法力自然虚弱,而这符阵当中寒气便正好在侵入体内之时猛然爆发,瞬间将对方最为虚弱的一处经脉由体内封冻。 果然猝不及防之下,天鬼大半人手经脉封冻栽倒在地,只可惜还有几个鬼影子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已经直奔他杀来,他知道不能力敌,只得放弃这绝佳的反杀机会继续拼命奔逃。 “追上去杀了他!”这群枭当中藏着一名指挥鬼影的天鬼,但不幸也被冻住,不过他发话,众鬼影毫不停留直奔林岩追去。 却不想正是林岩所要的,一瞬间他几乎压榨全身法力,让二十四口锋利剑刃突然从地底飞窜而出,就如同一个巨大绞盘无情飞转,倏忽间便将毫无防备的几个鬼影斩得粉碎。 林岩杀完鬼影顿时感觉法力一空,这一招起码花费他一身大半法力,但他不敢有半分犹豫, 急忙塞了两颗丹药快速恢复,瞬间展开身法调头回去,不趁此机会将那些还没从封冻中恢复的杀手全数灭杀干净更待何时。 眨眼间最强的几名鬼影便被灭杀干净,这变化也是让那些被冻住的杀手大惊,急忙拼命调动法力想要冲破体内封冻, 但可惜他们不得其法,越是拼命一法力冲击便越是引起封冻中不屈剑意的抵抗,便越是无法解开经脉, 而林岩根本不给后者任何机会,当即一个流星叠步冲入人群之中,随后双剑舞动便如蝴蝶飞入花丛一般,剑光所过之处无比鲜血喷溅,身首异处。 眨眼间便是数千此挥剑,当此处再没有一个完整的敌人,他才终于停手,天鬼诛尽但却没有丝毫高兴,反而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首先他在匆忙间用力太过,导致一身法力消耗一空,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砍那么多剑,但因为他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情况出现,所以心里太过焦急所致。 其次他感觉这次刺杀有些太不像样,被他所杀的天鬼当中枭的数量多了些,还有一些根本没有什么战力的人夹杂其中。 林岩再吞几颗丹药,趁着恢复法力的功夫不禁寻思道,既然天鬼如此处心积虑不惜代价的混入炼天宗入门考较当中,怎么可能会是派一群这样水准的人来刺杀? “不对呀,这些人根本就不像是杀手,让他们进来追杀小爷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些杀手太弱了,弱到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出现的目的。 林岩生怕接下来会有人进来,赶忙上前想看个究竟,可惜这些人被他斩得太碎,已经不好分辨,但还是可以看出所用法宝各有不同,顿时心中一动,这些人显然是各有不同分工, 于是他以最快速度从地上一滩血肉当中抓出几个完好的储物袋,然后将几个勉强能够分辨的尸身装起来,若以后有时间他想仔细研究下天鬼当中这些分工,如此做不过是临时起意,却是帮了他的大忙。 正忙活着突然感觉异动,他急忙在瞬间爆发出全力飞窜出去,却是一道刀光擦着他的身影落下, 若是慢上一线怕就要被劈成两半了,顿时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匆忙间林岩不忘扭头去看一眼来人。 却是一个两丈高的身影,披一件异常宽大的连帽斗篷将全身上下遮个严实,特别是他手上那把尽丈长的弯刀,投射森森杀气让人心底发寒。 此时那身影已经将刀收回身前抱住,站在那里竟是全身没有半点气息泄露,林岩忍不住心想: “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就连出刀都不带杀气,若不是小爷学了扶风剑对风的变化出奇敏锐,还真就躲不过那一刀,这货绝对有古怪,八成又是什么天鬼新搞出来的鬼东西吧,最好别招惹还是赶紧闪人要紧。” 林岩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对方却并没有急着追上来,反而是将地上剩下的尸体挨个看了一遍,然后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满是符文的狰狞面孔。 随着他的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符文便依次点亮,突然那嘴巴张得超过人类的极限,满脸符文也顿时爆闪起来,好像解开了封印一般, 整张脸诡异消失完全化作一个黑漆漆地大洞,朝着地面狠狠一吸,便有几具尸身全都进了他的口中,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吞吃的竟是同一种服饰之人的尸身。 当黑洞合拢符文重新出现,他的脸也再度清晰起来,依旧是那般的狰狞,嘴里却还在蠕动着,似乎是在咂摸刚刚吞吃下去的尸身的味道,看起来无比恐怖。 二里处再度闪动,却是先前那个靑虚面容的修士带着十几个走了过来,个个样子同先前那存在一般无二。 靑虚脸修士以神魂与那存在交流一番后,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没看出来这小蚂蚱还有两下子,竟然这么快便将血食放倒了,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他看了看前方,林岩已经消失无踪,却并不着急,“这场追杀越来越有趣了,你们赶紧各自吞了血食,然后追上去看他还有什么花样,我还真有几分期待呢。” 但当那些鬼影吞吃完地上血肉之后,有几个竟然现出一丝迷茫,顿时让那靑脸修士一愣,“嗯?怎么回事?” 刚刚他没有注意有几具尸身被林岩带走,但现在他口中所说的血食被鬼影吞噬后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才引起他的注意。 “难道还有几个血食没死,已经追了上去?不对呀!难道是被那小鬼将尸体带走了?他带走尸体做什么!” 靑脸修士猜到这种可能急忙看了看地上痕迹,虽然已经被踩得杂乱无章,但以他的目力还是不难分辨。 “果然是被带走了,难道我们的计划被他窥破了?该死!”青脸修士顿时暴怒,显然这次追杀林岩只是顺便,天鬼此次计划却还另有布置。 缺少了那几个血食便不能彻底解除这几个高阶鬼影的封印,也就不能顺利布置阵法,完成预想的计划,他怎能不急? “该死!该死!给我追上去,杀了他,一定要将血食拿回来!”青脸修士暴怒狂吼,然后带着一群鬼影飞速追去。 此时林岩已经进入三里,原本以为还会如两里时有一个明显压力骤增的过程,所以他一早便加了小心,但踏入其中才发现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眼看去发现前方地面上竟然是一排排数字,错落排列好像遵循某种规律排列,但仔细看起来却又杂乱无章, 林岩感觉奇怪本不敢轻易踏入,但又怕身后随时追上来的杀手,便干脆一咬牙打算强行闯过去。 数字密集排列布满整个甬道,又被限制了一切御空法门,所以要想通过只有踩着地面数字才行,刚走出三步远,林岩就感觉身上压力陡然暴增数倍不止。 幸亏他身法不俗在发现压力骤增的瞬间便停下脚步,不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林岩站在那里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踩到的那三个数字,片刻后他脸色一变,显然从数字上看出自己身上压力增长的规律。 果然这地上数字并非无序,而是以一种奇妙的规律排列起来,要想通过便要找出当中规律,否则便要承受成倍暴增的压力。 这种压力暴增的倍数正是与脚下所踩错的数字相关,幸好林岩刚刚速度不快,踩到的数字也不算多,所以身上不过增长了几百斤压力, 若是不管不顾埋头狂奔,怕是不到终点就要被压趴在地被迫退出考较了。 但现在几百斤分量对他来说却也是不小的负担,身后追杀随时可能出现,多出来的几百斤就要消耗更多法力,而且还要拖慢身法速度。 但现在无法改变,所以他根本不去纠结,急忙用眼扫视前方地上数字,焦急地寻找规律,同时盘算如何利用此点坑一下身后那些追兵。 要想坑人自然对方踩上去才行,而对方到底会走那条路线却是他无法预知的,所以这条路基本走不通。 身上符箓消耗不少,他干脆一边飞速绘制符箓,一边心中推衍数字,自从修炼大梦心经他一心数用的本事越来越高,几乎可以同时做几件事而且不影响效果。 第三十六章通关之钥 转眼已经中旬,成绩惨淡如水,订阅也持续出现个位,看着书旗的活动也是无奈,不想连续多天月票推荐票同样颗粒无收,为了数据好看一点,也算保留最后一点脸面吧,只能厚着脸皮求各位投票支持了!!! 先谢谢了,拜托了!! 地面数字太过杂乱,几乎看不出丝毫规律,就在他着急之时,突然想起一事。 没有得到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进来的人会怎么做?粗心的人为了赶时间会迈步就走,可只要踏上数字自然发现身上压力增加,然后便会赶紧停下来再去寻找错误的原因。 细心的人不会冒失踏入其中,而是先推演地上数字找出破解之法,但这些数字完全没有规律,所以当他小心踏出几步后,突然感觉身上压力倍增也会停下来看个究竟。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只有踩上数字才会让压力骤增,那么是否自己踩到什么样的数字才是通关的题目?会这么简单吗? 刚刚他一共走了三步,然后陡然感觉压力暴增,也就是说这三个数字组成一道题目,是否又跟身上增长的压力有关?可这增长的压力如何准确衡量? 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他心中一动,炼天宗是什么所在?自然是以炼为主,无论是炼丹炼器对自身法力掌控都要达到入微级别,这不正是考较的题目吗? 心中有了明悟他再不耽搁,急忙回想刚刚自己所踩的数字应该是三、二、七,如果以这三个数字列出数式而结果便是增长的压力,还真有可能找出一个规律来。 有了这个发现就如同找到了此关的钥匙,接下来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但他心里却是略有失望,因为这种随机情况便让他设置陷阱的偶然性陡增,也就没了针对性,看来这一里是没办法算计敌人了。 正当他连蹦带跳地走过一半时,对方追了上来,却是毫不犹豫的迈步就追,而且迈开的步子显然是遵循一个规律,速度自然奇快无比。 林岩顿时大惊失色,这说明什么?除非对方精通推衍之术,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要么就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此一关的答案!若是后者那可就太恐怖了,这意味着炼天宗出了内奸。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林岩几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甩不掉对方,但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追兵渐近如此急迫之时,他怎么可能有这份闲心去看人家动作?却是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并让他找到了坑对方一把的机会。 大能出手动辄千里之外杀人无形,身后那天鬼虽然看不出修为,但短短数百米外出手显然不在话下,随便祭起件法宝就能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所以要想灭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可对方为什么没那么做,而是拼命追赶?这说明什么? 对方既然早已经知道了此关通关的答案,那么自然也是对当中规则了如指掌,这也正是他不出手的原因,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此关定然是有限制,不是限制考较者不能出手搏杀,那就是不能释放远距离攻击招法,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对林岩有利无害。 所以他干脆停下脚步观看对方落脚,然后飞速推衍出他下一步落脚之处。这是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几乎等于凡人全速奔跑,即便如此百米距离也不过转瞬。 原本林岩也没有十足把握,但说来也巧,青脸修士在前引路那些鬼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刚好拖成一条弯曲的队伍,所踩数字一目了然,规律更是不用推演便能看出。 林岩不禁脸上微微一笑,便在青脸修士就快追上来时,当着他的面将一张符箓埋入他所踩的数字当中。 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飞快按照自己路线跑出数步外,再在对方道路上埋下另外一张符箓。 青脸修士看得真真切切,脸色愈发青黑,终于在林岩埋下符箓的数字前方停下脚步,他无法猜测林岩到底将什么埋入了地下,若是一张极品攻击符箓,他可承受不起。 而此时因为缺少几个血食,他手下的鬼影又无法完成布阵,不能将甬道彻底从炼天宗掌控下夺过来,便不能完成后续的计划,岂能让他心中不对林岩恨之入骨? “该死,当初就不应该急着追杀林岩,应该将血食一次服下之后再说,该死!该死!都怪我一时贪心,若没有发现林岩行踪便没有眼下错误!这个灾星真是谁遇见谁倒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香息虫盘狠狠举起,想要摔个粉碎,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次他前来本是另有重任,但却突然发现林岩踪影,此时后者身上有数方势力巨额悬赏,每一笔都无比动人,更何况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他发现林岩踪迹瞬间便心动了,又见对方不过旋照境修为,心说随便安排几个血食上去便可以将他拿下,即便血食被杀也不耽误鬼影吞吃,于是便急匆匆指挥手下追了上去。 可他万万想不到林岩不但成功将那些血食灭杀干净,而且居然还有捡尸的习惯,刚好捡走了几个关键的血食,让他无法让鬼影解开封印。 此番长亭考较自然有炼天宗随时监视,虽然有炼天宗内的人作为接应,但天鬼也不敢贸然让人硬闯,所以才有了靑虚脸修士冒充世家弟子混入其中。 然后借助守关弟子当中有天鬼的人作为接应,他才可以通过阵法将那些修为低微的血食传送进来, 为了避免鬼影修为太高进入甬道被炼天宗大能发现,所以事先是封印了修为的,只需要布置了阵法隔绝了炼天宗感知,然后吞吃血食逐层解开封印,便可以完成一个惊天布局。 每一步都不容有失,可现在却出现了重大的差错。现在缺少血食没法解开鬼影封印,便无法布置后续阵法,这一突然的失误很可能导致最终任务失败,那么他如何向鬼王交代? 一瞬间他脸上的汗大颗滚落,惹恼鬼王绝没有好下场,能痛快一死都绝对是奢求,一瞬间他甚至都动了就地自裁的念头。 但马上他便将这念头狠狠摒弃出脑海,然后将牙一咬指挥一道鬼影越过自己踩上了林岩埋下符箓的地方。 鬼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周围一片平静,竟然是什么都没发生,青脸修士指挥鬼影挖出那张符箓之后,便顿时暴怒。 “该死的小贼,居然敢用空符纸骗我!看我抓住你不将你搜魂炼魄!” 知道上当之后,他便依旧头前带路,迈开大步全速追赶上去,却不想就在他踩在最后一处数字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道符阵爆发。 无数金光夹杂着烈焰直冲下盘,吓得青脸修士毫不犹豫一步闪到一旁,却是脚下踉跄一连踩了数个数字,顿时积累的压力无数倍地加在身上,让他膝头一软险些跌倒。 紧跟着一串鬼影先后踩上去,纷纷撞在爆发的符阵上面,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这时他才看清那不过是一张毫光符和一张烈焰符, 这等威力的符阵就算他单以法力硬抗也绝对不会受半点伤,但现在却是一下有千斤重压在身,心里岂能不恨!“小贼!我要你不得好死!” 林岩此时正看着眼前地上一个个图案,不由脸上一笑,因为那些图案他都认得,正是一味味药材图谱,“难道这一关是要辨识药材性味归经?这个小爷拿手啊!” 为了甩开天鬼他不敢再耽搁,急忙上前迈步要走,却突然停下脚步,“不会这么简单吧。”他脑筋飞转心说: “这炼天宗长于炼丹,而性味归经却是偏重医药,与丹道却并非完全吻合,莫非给出这么多草药图谱考较的是丹方?” 转眼他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若是考较丹方岂不是惹人猜疑,以为炼天宗觊觎世家秘传丹方?再说世家子弟拜入炼天宗是学炼丹来的,要是已经会了还来拜师干嘛?” “可这不是考较丹方又是考什么的呢?”林岩心中焦急,却在此时突然感知到自己埋下的最后一道符箓被触发,不禁心中大急。 却没想到青脸修士此时重压加身,并没敢急着上前追杀,而是掏出几张符箓来,每隔一段时间便拍在身上一张,落在他身上的压力便顿时飞快减弱。 这却是给了林岩难得的思考时间,让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对啊,药物图谱,药材炮制!炮制之法!” 他飞速扫了一眼前方图谱,还真就找出了规律来,“是了是了,果然不出小爷所料。”药物根据不同性味不同用途,在炮制上也有不同方法。 比如水飞,比如热炒,比如火煅等等凡此数十种,却是以五行分类各自又有数种固定的炮制之法。 这一关首先要能辨识药材,并给出相应炮制方法,并不需要详细作答,只要每一步都找到五行属性相同的炮制药材就可通关。林岩精熟百草集录,过关自然不在话下。 走到一半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难道这每一关都代表着炼天宗一峰所长?可哪有收徒弟非要全知全能的?不都是各取所长的吗?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脚下一偏便故意走错了一步,顿时身上压力增长不少,随后他便将错就错,飞快地迈步奔到尽头,身上压力自然骤增数倍,压得他脚步沉重,但当他看到最后一排唯有一尊药鼎图谱时,却是心头一轻,迈步踏上去的瞬间身上所有压力骤然一轻。 “果然是我想多了,此关只要能够扛得住压力走到尽头都能过关,并不需要什么炮制药材的知识。看来这一关若是熟悉便可加分,若不熟悉能够通过也算合格。” 林岩本还想转回去找几个路线埋下几张符箓暗算一下天鬼,可惜他刚动这个念头,对方已经进入此处,一见他身影顿时怒吼一声:“小贼……!” 吓得他不敢停留急忙闪身进入下一关。一看此关他心头顿时一喜,“哈哈,符纹?这一关小爷擅长!” 第三十七章又见祭坛 求票,求安慰,大家多支持吧,谢谢! 地面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符文直到尽头,林岩粗略算了一下,横排为九竖排为十,九十个符文凑成一组,而刚好是十米距离。 一里是五百米,刚进来处有一段五米空白,相信另一端也同样如此,却是刚好暗合大道四十九之数。 如此算来便是四千八百五十一个符文,这可远超过林岩所学了,他自己熟稔的还不足千数,不禁让他眉头一皱,本以为最擅长的一关,却是差距如此之大。 看到符文顿时想到司徒,想到司徒便想起了他传授自己的拆解之法,便顿时胸中一股豪气涌动,“大不了小爷拆出一条光明大道出来!” 此时的形势可也容不得他犹豫,所以林岩想到的瞬间便决定真这么干了。 依照司徒传授他的拆解之法,按照自己熟悉的符文加以拆解,这不但是个修炼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过程。 或许这也是长亭考较的一种福利吧,若是将这些符文全都记下来,今后定然会对符修大有裨益。所以他将路过的符文全都凭记忆硬生生记在心里。 一连做了这么多事,他的速度竟然也不慢,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走了百米距离。 起初时候他始终不能静心,时间过的越久心里便越是紧张,总是忍不住朝后看一眼,生怕天鬼悄无声息便追杀上来。 但这一次他回头依然没有看到天鬼,却赫然发现地上本已经被他拆解的符文竟然恢复了原貌。 “怎么会这样?”他心中惊疑,但瞬间便想通,“是了,这应该是炼天宗特意布置,不然被我拆掉之后,后续参加考较之人岂不是捡了便宜?” 当他转回头打算继续赶路的时候,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特殊的符文一闪便沉寂下来,而那周围静好像凭空消失,起码是在他视线当中不见了。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引起他的注意,便一路拆解过去,发现那也不过就是一个符文而已,但当他打算用手指去触碰的时候,符文竟好似感应到他的意图若隐若现起来。 “这符文好似活物一样,……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岩顿时陷入沉思,那一瞬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危险,甚至可以说忘记了一切。 终于片刻之后他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了,急忙翻找储物袋,从中拿出一把看不见的长刀,正是当初虫修师兄汪星河所用之刀。 自从得到此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一番,今天突然看到这道符文这才勾起了他的兴趣,便欣喜地将此物翻出来验看,全然忘了这是什么时候。 身后可还有天鬼杀手随时可能出现。 此刀非金非玉,像是一个天然之物,其上淡淡妖气存在倒是让他想起一种可能,“这好像是一件大妖的遗蜕呀。” 林岩看的杂书颇多,书中见过此类记载,说是一些天赋异禀的虫蛇等大妖在蜕变晋阶之时,往往遗蜕会带有天赋神通。 想到这里再回想汪星河那只虫宠,貌似是叫做翠羽天螽的一种虫,他那只虫天赋便是隐身,莫非此物便是它的遗蜕?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那只虫还没有晋入顶级,此等遗蜕除非是晋阶大乘时留下,否则不会如此犀利。 林岩拿着那把无影刀翻来调去看了又看,因为此物几乎看不见本体,故此要想看到其上纹路几乎是耗尽目力仍难窥见全貌,只恨自己没有一早将之祭炼, 现在也只能凭借粗通的一点虫修功法,加上随心多宝诀简单祭炼,也才好让它显形以便更仔细研究上面的符文。 简单祭炼并未花费多少工夫,之后再稍稍灌注法力,无影刀顿时显出真容,这一看下来却是让他心头剧震, 此物完全没有经过人工雕琢,果然如他先前所想是纯粹一件大妖遗蜕,也正因如此所以祭炼才如此轻松。 而更让他惊奇的却是,其上竟然有着两道天然纹路,一个是“隐”可以让它无影无形,而另一个便是大出林岩意外的“断”,足以斩断一切的断。 “难怪当初汪星河拿着此物那般凶猛,真有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架势,原来竟然是得了如此天然之宝, 此物形成之妙可说巧夺天工,相信无论是谁得到此物都将如虎添翼。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落在汪星河手中?只可惜他没有进一步加以锻造,否则一定会是一把神兵!” 林岩用手细细抚摸刀身,感受上面先天符文之妙,并将之一切细节都暗记于胸,以便利用梦境加以推演。 却在此时突然感觉十几道强横气息临近,林岩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沉迷符文当中忘了危险,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刻林岩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他竟是研究符文入了迷,忘记了身后还有追杀的事,但悔恨无济于事,他必须赶紧逃才行。 可就在他想要行动时,却看见那青脸修士扫视四周之后,竟然站住了脚,对手下十几个鬼影沉声说道: “那小贼没有抓到鬼王的命令却到了,血食凑不够便无法彻底解开你们身上的封印,好在刚刚利用那些药材图谱勉强解开部分,但还是不够用啊, 不过等到你们献祭之后,这甬道之内一切都将化作乌有,那小贼也自然逃不掉,只是可惜你们却要牺牲在此了。” 这话听起来稀奇古怪,但林岩还是知道了大概,似乎前一关那些药材图谱另有妙用,只可惜自己不懂,错过了机缘,却是让天鬼耽搁许久,也算偏得了。 但这些都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天鬼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就站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低头看向脚下,却是瞬间明悟,原来竟是自己手上无影刀与脚下符文产生了共鸣,让他彻底隐去了身形。 “万幸万幸!”他伸手拍拍胸口平复下心情,然后小心的猫着身子,打算藏在此处悄悄看看那青脸修士到底要做什么。 青脸带着十几个鬼影朝着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而脚下每一步却又点亮一处符文,林岩看得紧张却又不敢有半分气息泄露,简直憋得要死。 心里更是飞快盘算,“小爷敢用性命担保,炼天宗当中一定有天鬼的奸细,而且不止一个,这长亭甬道简直就是给他设的,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当他终于站在此段正中处时,被他一路点亮的二百七十个符文便倏忽飘起,围绕着他形成十八道符箓,刚好十八个鬼影站立其中。 林岩看得头皮发麻,因为他大体已经看出这是又一道魔族祭坛的布置啊,“我咔,小爷怎么这么命苦,又遇上魔族祭坛这种阴损货。” 但这次献祭的却并非人牲,而是那十八道鬼影,此祭坛一起,十里甬道顿时被彻底封禁,而这也才是刚刚开始。 随着十八道鬼影如同蜜糖一般融化之后,原本十八道符文组成的祭坛突然各自散出一道虚影,一共十八道虚影瞬间朝着前后四下散开,竟是将整个长亭甬道占满。 当一切布置尽皆到位之后,整个甬道轰然剧震,便整个化成一座十里祭坛,开始缓慢地轰然旋转起来,而其力量之恐怖难以想象,就算是大乘辈想要进入都难如登天。 祭坛一起炼天宗如何不被惊动,有人慌忙前来查探,但祭坛已成却是已经无计可施。 再想寻找看守此甬道的九峰弟子问话,却是更加震惊地发现他们竟全数诡异身死,如同石雕一般枯立在八个方向。 八个弟子面目狰狞地站在那里,却好像是在守护祭坛一般,这不得不说是巨大的讽刺。 原本是开门收徒的大喜事,可现在却又成魔乱,炼天宗此前已经接二连三的在天下同道面前丢了脸面,这一次更恰似被狠狠抽了嘴巴。 “查,定是我宗门之内出了内奸,否则魔族安敢如此欺我?就算将宗门翻个遍也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要将他们这些欺师灭祖的恶贼在祖师祠堂祭天!”秋雨泽真的怒了。 全宗上下人心惶惶,但接下来却是又有惊天发现,“宗主,宗主!大事不好了!”秋雨泽耳听弟子大呼小叫狂奔而来,顿时眉头一皱。 “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就这么没有规矩吗?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本宗做主?何况有天下同道在此助阵,这天还塌不下来!” “禀报宗主,宗门九字峰被齐齐引动,只怕……”“什么!”不等那弟子说完,秋雨泽已经脸色剧变,甚至浑身都剧烈颤抖一下,然后便再顾不得什么天下同道前的脸面,一个闪身直奔天字峰大殿。 顷刻间便是一声惊天怒吼传出来,“无耻狗贼安敢如此欺我,勾结魔族尚可饶你,竟如此伤心病狂败我根基,真当我炼天宗无人了吗!若让我知道你是谁,别怪我将你九族炼灭,血脉诛绝!” 此话一出天下震动,这到底是做了何等丧心病狂之事,才会惹得秋雨泽如此震怒?正当前来观礼的同道议论纷纷之时,答案却是自动揭晓了。 只见山门外一条长亭甬道之中突然冒起冲天魔气,顷刻间便笼罩了万里天地。 同时有九道符文锁链如同狰狞的巨蛇一般,蜿蜒着各自扎向九字峰,这恶毒的魔族祭坛,竟是要将炼天宗九峰献祭,打开一处空间壁障不成? “轰!”这一下天下群雄震动,再也没人能够保持镇定。 第三十八章真相渐出 昨天人气从7700变成了3700,昨天的订阅是1,0.9书豆,其实每天订阅也都差不多,都是一两个订阅,我都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每天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搭在这上面,每天忍着颈椎钻心的疼在构思码字,这样的成绩完全看不到希望,唯一让我有点奔头的就是有你们支持,现在支持也没有了,我还有必要坚持吗? 仔细想一想,我应该为自己坚持,每天厚着脸皮求票真的不是乞讨,只是想让自己的付出有点安慰,我觉得我不欠你们,当然你们也不欠我的,我希望用我的故事来打动你们,也希望你们能给点爱心,让我有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不喜欢我的故事我求不来,喜欢这个故事的,我也不会让大家失望,好了这是今天的更新,希望大家看书愉快! 炼天宗十年收徒考较,并非第一次开启十里长亭,以前也曾用过几次,皆因这方法耗费过大,后来渐渐废止。 这一次因为大妖一通胡闹落了炼天宗面子,秋雨泽临时起意重起长亭大考,想要收一些出类拔萃,而且有临敌机变之能的弟子,所以此次长亭最下功夫。 竟是直接将九字峰投影纳入其中,那可是通过阵法实实在在将九字峰与甬道相连,让参考之人能够真切感受九峰气息,以此考察更适合哪一峰的传承,其中巧妙布置外间只知道皮毛却不知道究竟,就算是炼天宗不是身居要位之人也不会知道。 可谁曾想魔族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拿准了炼天宗护山大阵关闭的时机,这才以祭坛乘虚而入,通过投影将九峰与祭坛相连。 这是何等险恶用心?真要是让他成功,炼天宗将没有九字峰,甚至天下将没有炼天宗。 祭坛力量强行劫持九峰封锁天地,此刻再想关闭护山大阵已经不可能,而若要斩断两者的联系就势必要从祭坛下手,可祭坛在重重魔气包裹当中,要想破除谈何容易? 从这一切不难看出,魔族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这一切都证明炼天宗定是出了内奸,而且此人级别不低,是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存在。 “这是要将我炼天宗灭门啊!此恨岂能咽下!”秋雨泽已经气得血贯瞳仁,浑身不住颤抖,声音无比尖厉恨不能喊出血来。 尽管赶来观礼的同道已经纷纷出手,强行阻住祭坛当中魔气扩散,但对于此刻的祭坛来说,相当于跟炼天宗核心九峰绑在一起,又岂是轻易可以镇压下去的? “来人,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给我拆了祭坛!将那魔族给我生擒活捉,我一定要让天下魔崽子都知道欺我炼天宗者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秋雨泽几乎是在嘶吼,他知道这时候必须要果断,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否则后患无穷。 几大峰主也是怒不可遏,听到自家宗主吩咐,便要亲自动手,却被自家弟子拼命拦住,如此诡异的魔族祭坛一旦再有什么阴损埋伏折损了哪一位峰主长老,炼天宗可真就颜面扫地了。 不等各峰峰主吩咐,便各自有数位大能弟子一起出手,而且是毫不犹豫直接用上了镇宗重宝,归元鼎。 之所以叫做归元鼎,便是有万法同宗大道归元之意,此鼎有九尊,合称九鼎,承载天下气运,也因此寄托了九州同心的祈愿。炼天宗这一尊便是阳州所有。 相传若有人能够集齐九鼎便可镇服天下,只可惜在历次大战之后九鼎多有失散,据说戎州那一尊更是在数万年前仙魔大战当中被毁去。但这丝毫不影响阳州这一尊归元鼎的威能。 八方联手祭起这尊如山大鼎没有任何花哨地轰然砸下,试图镇压魔族祭坛,只可惜祭坛与九峰相连,就算是归元鼎也难镇压。 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倘若这九峰只是寻常九座山峰自然不会有如此强横,能够与归元鼎相抗衡,这九峰竟是当年娲皇炼天柱所剩九块天石,故而就算归元鼎一时片刻也难镇压。 现在只期望魔族祭坛当中主持之人先顶不住,只要能够将主持祭坛之人镇杀,同样可以破去祭坛的威胁。 却不想在九峰弟子不断催动下,归元鼎始终不见成效,而且祭坛当中似乎有某种诡秘力量在与鼎对抗,竟是让归元鼎这一尊气运承载之物都难以如意。 秋雨泽脸色顿时一凛,忍不住恨恨说道:“怕是那魔族身上有一块气运之宝!竟可以与归元鼎相抗衡,魔族此次也算是下足了本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众人顿时大惊,气运相拼此乃大忌,若继续拼下去只怕炼天宗就算胜了,也要遭受重大损失,甚至导致不复当年威名,这损失可是难以承受。 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若现在撤回大鼎魔族祭坛定然会乘虚而上,到时候九字峰是否能够保住不得而知,甚至很有可能会让炼天宗整个宗门遭受反噬,这该如何是好? 如今之计唯有平时灌注归元鼎,一举将魔族镇杀将祭坛毁灭才是上策,前来观礼的众人本就在帮忙抵挡魔气,此刻更加卖力,谁也不敢再藏私。 就在这时突然从那滚滚魔气当中飘飞出一朵油绿火苗。那火苗刚刚暴露出来便轰然化作漫天污浊,似乎要将整个天地都一起污染。也是在那一瞬,祭坛当中的气运之物也随之起了变化。 炼天宗以炼之道名满天下,不论丹器符禁皆要用到火,自然对天下奇火不会陌生,顿时便有人认出,那正是数万年前以为魔族巨擘所炼化的奇火,污天尸焰。 此火一出,即便是归元鼎也不敢沾染,恰好此时祭坛当中气运也发生急转,众人以为是那魔族怕重宝有失,所以在尸火出现的时候收起了气运之宝,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八峰弟子急忙联手实战,归元鼎顿时缩小然后滴溜溜倒飞而回, 虽然总算是有惊无险保住了归元鼎,但祭坛没了大鼎镇压,从九峰窃取力量的速度陡然暴增数倍,却是让情势更加危急。 时间回到祭坛刚刚启动的时刻。 对于再一次被卷入魔族祭坛,林岩恨不得咬碎后槽牙,只差跳脚骂娘,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暴露气息,马上就会被那天鬼抓住丢进祭坛里。 他只能躲在那个隐身符文当中,小心翼翼的藏着,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件炼制好的法宝,调动长亭当中各段甬道的力量,一步步完成祭坛,最后祭坛起,魔气升,封锁天地,他心里便如同被压上一座小山一般难受。 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冲出来跟那魔修拼命,就算战死也好过这般提心吊胆的煎熬,但他又一次次忍住,心中直觉总是提醒他早晚会有机会脱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机会才会出现。 好在运气站在他这一边,硕大的魔族祭坛如同一朵盛开的妖艳花朵,十八道实体十八道虚体犹如花瓣,竟然恰好将他躲藏的地方让了出来,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也就是说他恰好落在两片花瓣当中,此处好比暴风风眼处,可以清楚看见暴风的威力,却不会受到一丝风的伤害, 虽然是险之又险,起码目前还算安全,不免让林岩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但他不敢保证下一刻自己是否会变成祭坛里的一个牺牲。 林岩猜不透这座祭坛到底是用来干什么,但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青脸修士恰好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特别是如此紧张的时刻,所以他喋喋不休的开始念叨自己的苦衷。 “小贼,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林岩听到这话不禁一缩脖,这小贼分明就是指的他啊,怎么第一句就把自己扯进去了? 他心里这个委屈,“你这祭坛不都已经成功了吗?凭啥还怨恨小爷,要不是你手下要杀我,我能杀他们吗?” 青脸修士念动咒语催动祭坛力量,随后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咒骂,“该死该死!若不是小贼带走了血食,恐怕现在祭坛早将九峰的力量全都拉过来,并且打通了尸魔墓的通道!” “我咔,尸魔墓!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难道扯上炼天宗就是为了盗墓?这一波玩的有点大吧。”林岩听得心里发虚。 却在这时祭坛轰然震动,炼天宗终于动手了,林岩抬头看去,刚好看到一个遮盖天地的大鼎轰然落下,竟是要将祭坛强行镇压。 此鼎连接炼天宗气运,本为镇派之宝,其威能自然不俗,只可惜现在祭坛连接九峰,却是让它的威力打了折扣,一时竟奈何不得祭坛分毫。 即便如此大鼎的镇压之力还是透入祭坛当中,让那青脸修士极不好受,反倒是林岩所在的地方再次让他逃过一劫,同时他身上隐隐有一股气运与大鼎对抗。 却是那青脸修士身受大鼎镇压,整个脸几乎涨得如同猪肝,只怕再稍稍多一分力就能让他的脸爆成一团血雾。 青脸修士不敢耽搁,当即连吞几颗丹药然后爆吼一声全力施为,将祭坛威力催发到极致,终于祭坛的速度陡然加快,魔气疯狂旋转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 林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将身子埋到最低,恨不能钻进土里面去,此时魔气就在他头顶乱窜,而且呜咽的鸣叫着,好像有无数鬼魂在呼喊,又好像是魔王要驾临。 突然祭坛中魔气一鼓,正中间出现一个漆黑的小孔,那魔气竟然在这小孔出现的瞬间骤然凝住,然后才慢慢旋转慢慢鼓荡,最终好像却好像憋出一个蔫屁一样吐出一朵豆大的油绿火焰。 “这特么反差太大了吧!”林岩本已经被吓得半死,但看到这豆大点的火苗,突然心里有一种万马奔腾的感觉。 却是耳听那青脸修士暴怒咒骂一声,“该死的小贼!坏我大事!若让我抓住你一定将你嚼碎了生吞下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咔,明明是你自己憋大招放小屁,怎么又怪到小爷头上,”刚刚有魔气干扰他并没有看清那火苗,但现在却是陡然愣住, “这是……尸火!”对于尸火林岩再熟悉不过,一瞬间便吓得目瞪口呆,而且更让他惊恐的是,这尸火不是别的正是污天尸焰,瞬间让他联想到一人,野狗道人。 第三十九章鬼王之计 心态放平,将求票当做日常。所以故事交给我,人气就拜托大家了。各种票投过来吧!!多谢!! 一想到此人他的脑海当中顿时轰一下一片空白,倘若这尸火真的就是野狗道人的,那岂不是说他就是尸魔?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哪里还顾得上维持身上掩阵,顿时泄露了一丝气息,却又恰好让青脸修士捕捉到。 青脸修士神情顿时一凛,但此刻尸火飘飞他无暇旁顾,只能将全部心神全都维系在祭坛上,调动祭坛力量驾驭尸火,以免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尸火在他拼命控制之下,终于径直飘起,直奔炼天宗镇压下来的大鼎飞去,青脸修士顿时神情一松,但再找刚刚感知到的气息,却已经无影无踪了,但他却并未着急,两手法决连闪,开始操控祭坛不住变化。 林岩抬头看着飘飞的尸火直奔那巨大无朋的大鼎,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他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有祭坛撑着,怕是自己和那青脸修士早就被拍成肉泥了,但现在尸火一起就该是炼天宗头疼的时候了。 此时炼天宗内也是一片慌乱,秋雨泽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反而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浑身上下失控乱窜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胸中并非没有怒火,只是平时被他压抑得太久,久到让人忘记了他的身份,他的修为,还有他也曾经在炼天宗危难之时,一人一剑震慑群魔杀伐决断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秋雨泽即将失控的时候,恰好温婆婆带着舞云宫一众修士来到秋雨泽身旁,朝着对方深施一礼后说道: “老身认为此次事件并非单独针对你炼天宗,故此我舞云宫为了阳州安危计也无法袖手旁观,所以秋宗主但有吩咐尽管开口,老身定当竭尽全力。” 周围人听到这话有人赞叹却有人皱眉,舞云宫这话说得太过功利,难道魔族单独针对炼天宗,你舞云宫就不打算施以援手了吗? 但秋雨泽不这么想,听到这话大为感动,急忙答道:“温前辈高义雨泽铭记在心,若真要前辈出手时雨泽自然不会客气,现在便要劳烦前辈帮在下招呼同道,以免再有什么闪失。”然后朝着周围一拱手,“秋雨泽失陪片刻。” 说话间他竟是要亲自出手,但就在这时祭坛当中突然又有一股强横的魔气暴涨,竟翻滚着冲了出来,炼天宗众峰主、长老见此怕宗主有失,不顾一切冲上来强行将他拦下。 “秋宗主,你身系阳州安危,岂能亲自犯险?”“是啊,是啊,魔族祭坛诡异莫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几个赶来观礼的同道借机上前劝解,但言语当中却都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度。 炼天宗众人见此也是心中一寒,但此时却不好跟他们计较。不过秋雨泽也并非傻子,暗中早藏了个心眼,知会手下峰主长老,要对这些宾客暗中严防,以免有突发情况出现。 秋雨泽见自己再次被拦住当即脸色一沉,故意大声喊道:“你们三番两次阻拦我,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若让魔族得逞,我炼天宗必然损伤惨重,甚至偌大宗门毁在我手中,这又让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此时道峰峰主飘然而来,却是没人注意这位大乘境竟然始终都是以分身在场支应的,此刻本尊赶来定然是有了对策。 秋雨泽见此终于平静下来,他知道戏演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是该拿出点手段来将祭坛解决掉了,哪怕是壮士断腕自损三千,也要让魔崽子看到炼天宗的决心和勇气。 “余师叔一切可准备妥当?”秋雨泽话一出口,周围众人顿时一愣,而炼天宗众人心中同时有了明悟,看来宗主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禁脸上露出喜色。 但当道峰主开口,那一点喜色顿时变成了无比惊恐,甚至连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都大惊失色。 “禀宗主,老夫不负所托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只是……我炼天宗真到了自毁九峰与魔同归的地步了吗?老夫……不舍!”余羿樵满脸哀容,仿佛一下老了千岁。 “什么……!”“这万万使不得呀!”“宗主三思呀!”“我炼天宗怎能自毁根基,宗主万万不能啊!” 噼里啪啦周围跪倒一片,就连没有听到余羿樵说什么的弟子,见到这阵势也跟着跪倒在地一同央求。 秋雨泽两眼含泪扬天长叹一声,“哎,一切都怪雨泽无能,让宗门蒙羞,让同门受累,但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大好宗门被魔族蹂躏践踏不成?与其如此不如以死相拼,只要我炼天宗还能保住一口气,今后定与魔族不死不休!” 这番话很是鼓舞士气,顿时所有跪求的炼天宗众人全都抬起了头,在他们眼中再没有了对九字峰的不舍,反倒填满了对魔族的恨,那眼神好比狼群复仇的凝视,让人不寒而栗。 而与此同时在阳州一个小城院落的密室当中,卓步凡悠闲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在他脚下跪着两个人却是一脸死灰,正是易子寒和赵媚儿。 “请鬼王饶了属下性命。”易子寒战战兢兢地求饶一句,却惹来卓步凡鄙夷的目光。 “上一次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任何人都不准再对林岩动手,可你却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说我要是不对你施以小惩,我今后何以服众?” 卓步凡语气平和言语当中也并没有过度的责骂,但落在易子寒耳中却犹如惊雷炸响,吓得他急忙磕头如捣蒜一般,“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望鬼王念在属下这么多年兢兢业业,饶我一命吧。” “你已经说了你该死,我又为什么要饶过你呢?”卓步凡将茶盏放下,慢慢俯下身去探出手来,似乎是要去拍打对方的肩头,却是吓得易子寒啊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可不是谁都承受得起鬼王在肩头一拍的,曾经受过这等待遇的人不是得到重用就是命丧黄泉,易子寒心里清楚自己此刻绝对不会是前者。 “奴家愿意以一命抵一命,求鬼王准许奴家用自己性命换子寒一命,饶过他吧。”赵媚儿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顿时额头鲜血喷溅,这若是寻常人只怕这一磕命就没了。 卓步凡看了看赵媚儿,又看了看易子寒突然呵呵一笑道:“我何时说过要取他性命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随后他单手一招便将赵媚儿托起,“你现在贵为醇虞国太后,小国主还等着你回去陪伴,我怎么能那么残忍夺走一个四岁孩子母亲的性命?” “还有你,”卓步凡再托起易子寒,“你可是我影卫首领,我还指望你替我监督门人,我又怎么舍得杀你?所以你们二位尽管放心,我说的小惩真的就是小惩,不会要了你们的命的。” 卓步凡语气越平和,易子寒的汗水流淌的便越快越多,瞬间一身法袍已经里外浸透。 前者看了看他二人然后朝着对面一指,“坐,还有你,你也去坐,今天注定是阳州不平静的一个日子,有人要在炼天宗收徒的日子里搞事,而且是要搞一场天大的事,这个热闹我自认不能不看,因为这是我的好手下一手策划的。” 此话一出口,易子寒当即噗通跪倒,一个头磕在地上便再没了声音,卓步凡这次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 “你不听我的警告继续追杀林岩小崽子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胆敢勾结魔族给炼天宗来一招釜底抽薪,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胆气和谋略! 你不愧是我的影卫首领,心够黑手够狠计谋够毒辣,不过你的胆子却还不够大,所以本王亲自出手这次帮你加了点料,所以此事之后不管成败,炼天宗只怕都要掉一层皮了,这也算出了我天鬼这么多年被他欺压,不敢入阳州的一口恶气吧。” “属下该死!只求鬼王饶过媚儿和她的孩子,倘若来世有幸属下定当做牛做马报答鬼王大恩大德。” “我刚刚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我已经说了不会杀你就自然不会杀你,你几次三番求我饶你性命,难道是要挑衅本王?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卓步凡仰躺在椅子上看着房顶。 易子寒犹豫良久终于两股战战地爬起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鬼王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声一笑,“你一定在想到底本王做了什么事吧,我不妨告诉你。” 说着他坐直了身体对易子寒说道:“你的人我已经杀了,换成了我的人,而此人明面上的身份却是弇州佘家的人,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易子寒恨不能将自己耳朵堵住,因为他知道听到的秘密越多他会死得越快。可卓步凡却偏偏要说给他听。 “哎呀这个佘家到了这一辈嫡系只有这一个独子,宝贝的不行,据说此子天赋非凡,还曾得到松华阵师的赏识,并收为记名弟子, 只可惜命运多舛,你说他做什么不好竟非要跟炼天宗作对?而且还牵扯上魔族,搞出一个什么祭坛,竟要毁掉炼天宗九峰沟通尸魔墓穴, 这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违,只怕就算他死了炼天宗也绝对不会放过弇州佘家。” 易子寒听到这里已经再也坚持不住,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只求速死,请鬼王成全!” 卓步凡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你又错了,我说过只是小惩,所以……你入宫吧!”说着手指一点顿时一道剑光扫过易子寒胯下要害,后者当即惨叫一声昏死在血泊当中。 第四十章永生蛊惑 继续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多谢!! 就在炼天宗想要自毁九峰与魔族祭坛同归于尽的前一刻。 林岩手中无影刀越捏越紧,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一定会是针对他而来,但他现在已经无处可逃,所以必须要靠自己才能谋一条生路。 他干脆起一卦算了算自己的运势,这可是拼了折寿的风险起的一卦,却是得到一个泽雷随卦,再一看卦辞爻解林岩差点便跳起来。初阳: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 “我咔有没有搞错,小爷现在命在旦夕,你告诉我出门交往有利?你让我跟那个青脸肾虚的魔族汉子交往不成?口味还敢不敢更重一点?” 林岩心中怒骂,感觉今天一定是出门错过了时辰,不然怎么会如此倒霉?“呸呸呸!他肾不肾虚跟小爷有毛关系?” 突然他感觉自己刚才骂得姿势不对,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于是换个姿势再狠狠咒骂一通。 但骂归骂,他还是仔细分析了一遍卦辞,不得不说随这一卦有些门道,随:元,亨,利,贞,无咎。只要固守正道,便不会有危险。 “小爷一向正的很,看来今遭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了。” 正想着猛然发现祭坛开始转动,吓得他慌忙趴在地上,但瞬间又跳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那漆黑的魔气贯通天地,正滚滚碾压过来,哪里有缝隙躲藏? “我咔,一定是小爷刚才起卦没洗手,这怎么刚说好的固守正道就没有危险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他一脸苦涩,却双手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无影刀。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此刀真能斩断一切了,当初汪星河可是连术法都能斩破, “倘若能够破开祭坛以及魔气或许自己还有机会逃出去,只是不知道那靑虚脸会不会亲自动手放弃祭坛追杀小爷,应该不会那么狠吧,也没多大仇啊。” 他心里无比苦涩,却是在此时那祭坛花瓣一般的边缘已经转了过来,虽然速度不快但那浓重的魔气带着风雷之音完全是碾压的姿势而来,吓得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全身法力已经不要钱一样灌注到无影刀当中,静等魔气撞到刀上,终于滚滚魔气带着摄人心魄的巨大压力缓缓撞上来。 却是感觉手上传来剧震,几乎要将无影刀弹飞,腕骨咔嚓作响好像随时都可能折断,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拼了命压榨自己法力,恨不能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 终于传来轻轻的嘶啦一声,手上压力顿时一松,同时耳边隆隆作响,就好像无数荒古妖兽奔袭而过。 他急忙睁开眼睛一看,那祭坛“花瓣”的一角竟真的让无影刀齐齐斩开一道豁口,露出的竟是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其中有几颗符文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一般,林岩一看顿时一惊因为那几颗符文正是他此前拆解过的,“我咔不会这么巧吧!”一瞬间直觉告诉他他若再拆一遍定有惊喜。 林岩飞速看了眼下一片“花瓣”的距离,判断他到来的时机,然后果断放下无影刀双手掐诀飞速拆解, 却不想刚拆开一道符文,祭坛旋转速度陡然暴增,下一片花瓣瞬间已经到了眼前,他只来得及抓起无影刀挡在身前。 有了前次经验林岩再不慌乱,拼命压榨法力灌注刀中,只听“咔嚓”“嘶啦”两声连响,同时林岩被狠狠撞翻出去,顿时一口鲜血喷在半空,亏得无影刀关键时刻再度斩断花瓣, 但这次无影刀却是再难承受魔气巨大的冲击,自身被崩裂一块缺口。却又恰好让隐字符失效,当即将林岩的身形显露出来。 靑虚脸一见顿时大惊失色,本以为开启祭坛碾压定能将林岩如同蝼蚁般轻易碾碎,却不想他竟然可以斩碎构成祭坛的“花瓣”,并让祭坛突然失控。 只是现在林岩虽然显露了身形,但青脸修士却没有闲暇去顾及他,如果不灌注全部心神去控制祭坛,祭坛很可能会失控爆炸。 “该死的小贼,你等我稳住祭坛定要你小命!”青脸修士依然嘴上不饶人,但林岩却没工夫理会他,必须趁着对方没腾出手来将祭坛拆掉,否则绝对没有他好下场。 所以这时候不靠自己还能靠谁?就算伤得再重只要没死就必须起来战斗,林岩略一思考便有了主意,他必须要趁着无影刀斩开的祭坛一角没有弥合时,尽量拆解掉其中符文,而且越多越好。 现在既然已经显出身形他自然也已经没了顾忌,展开身法便追了上去,一边跟着祭坛的旋转飞奔一边双手掐诀不断拆解。 随着他在此拆开一道符文,祭坛当中顿时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恐怖的声浪掀起的魔气犹如飓风一下将林岩掀飞出去,好在这次他并没受多大的伤害。 而在那魔气当中竟然有星星点点的尸火飘飞,青脸修士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狂吼一声:“小贼安敢如此欺我!我跟你没完!” 林岩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抹一把嘴角的血迹狠狠说道:“小爷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是喜欢玩祭坛吗?那就先把自己献给魔族吧。” 他本想再起身去追赶祭坛,再拆他几道符文,但就在这时祭坛当中突然传出一连串的炸响,竟是此前他曾经拆解过的后被青脸修士纳入祭坛的符文承受不住恐怖魔气的压力纷纷爆散。 林岩起初也是一惊,但随后便想明白了,祭坛本就是一种特殊阵法,阵法自然是由符文构建起法力回路,符文破碎阵法跟着失控,也就不用想了。 他推想的一点没错,对方借助此间符文一共纳入祭坛当中五百三十九个,而这些符文都是连通九峰的关键引子,却是他曾拆解过的五六十枚也被收入其中。 也就是说有近一成符文只不过徒有其表,平摊到三十六片“花瓣”当中,每一片怎么也有一两个了, 之后又突然被林岩拆解掉两枚,虽然看起来数量不多,但却是关键中的关键,导致从九峰偷取能量的通道断绝。 而魔气的通道却还是打开着,同时没有了九峰力量的压制,更加狂暴的涌入,顷刻间便已经出现失控的迹象。 原本被封锁的天地也陡然打开,让外间一众修士当即大乱,但很快便在秋雨泽主持下稳住了阵脚,纷纷联手镇压魔气。而此前飞出祭坛的尸火也已经被炼天宗收起。 祭坛突然失控之后,窃取九峰的通道突然消散,也总算让炼天宗上下长出一口气。 既然祭坛已经失控,林岩那还敢再待在此地,他必须趁着青脸修士忙着压制祭坛赶紧离开,否则不论是祭坛失控爆炸,又或者青脸修士放弃祭坛抽身追杀,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祭坛周遭滚滚魔气夹杂尸火再不受约束四下乱窜,虽然此前他被魔气撞击过一次并没有遭受太严重的伤害,但那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他可不敢托大过多去触碰,一旦魔气侵入体内,那可哭都来不及。 林岩不断寻找着魔气的缝隙拼命向外奔逃,时而挥动手中无影刀劈开围拢过来的魔气,时而运用身法从缝隙中穿梭。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突然整个祭坛空间轰然剧震,竟是被一股未知力量将这一片天地再度封锁。 “不好!”林岩瞬间想到的就是炼天宗出手封锁了天地,此时他已经到了边缘却没法逃脱,顿时不顾一切地疯狂呼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是来拜师的!” 只可惜外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而祭坛当中却是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啊!不,鬼王你骗了我,就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弇州佘家不会放过你!卓步凡,你这无耻小人……” 这声音简直如同鬼魅,再配合周围不住呼啸的魔气、尸火,那情景简直不能再恐怖, “我咔,这又是什么情况?”林岩只感觉小腹一阵急迫感传来,幸亏他也算见惯了大风浪,不然还真容易失控丢丑。 既然已经无路可逃,林岩便只得转回身来握紧无影刀等待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一切危险,但他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接下来一幕定然更为恐怖。 果然祭坛中心的呼喊消失了,可魔气却开始疯狂倒卷,竟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他也卷入中心去。 那感觉就好像祭坛并没有被毁掉,而是换了一个方向抽取能量,又或者是另外有人在操控着,要将一个恐怖的存在降临到此界当中。就如当年黄泉帝宗的老祖降临。 他赶忙将无影刀狠狠插入地底,可此物擅长斩断,根本不受泥土阻隔,他也不纠结急忙撒手从新取出一个长枪法宝狠狠贯入泥土,这才终于稳住身形。 抬眼再看祭坛中心,竟然出现一个高大数丈的恐怖身影,周身无数漆黑的魔纹闪烁不定,箩筐大的头颅上一双灯笼般的眼睛迸射出两道油绿的光,那是炼尸才会有的瞳仁。 “我咔!不是吧,这是尸还是魔?”林岩狠狠打一个寒颤,浑身寒毛都倒竖起来,炼尸他见的多了杀掉的也不在少数,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惧的存在。 单单是那一身气息就足以堪比大能辈,而这才只是吸收了一小半的魔气和尸火,倘若不管不顾让他吞完,不知道会是多么恐惧,若真炼出一头大乘魔尸来,那还得了? “我恨!”突然一声犹如从地狱冒出的吼声震破耳鼓,林岩急忙捂住耳朵痛苦的蹲下,可巨大的吸力还在,顿时身体被卷起亏得他用脚死死夹住长枪才没被吸进去。 “这根本就不是永生祭坛,我好恨!卓步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我诅咒你们……”青脸修士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在弥散之前化作了一道诅咒。 第四十一章抢炼魔尸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一瞬间诅咒加身,不知道这次又会带来什么后果,林岩的脸一片死灰,紧跟着便因为暴怒而涨得通红, “我咔,你个鳖孙,冤有头债有主,刚刚你痛骂卓步凡那个鬼崽子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哪知道你回手就给我一个诅咒,真是哔了狗了。” 林岩飞快拿根绳子将自己死死捆在长枪上,然后一条白骨锁链飞出,掌中法力一吐便化作一条怪蛇一般直奔青脸修士锁去。不论如何都要给对方来上一下,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此锁链原本是来自黄泉帝宗宗主之子,原本最能锁拿炼尸,只是后来被妖鱼将上面尸气吸个干净,导致威能折损大半。 但林岩用噬魂八法从新祭炼过,将之炼成一件专门锁人魂魄的法宝,只是从来没有用过故此还不知道究竟威力如何。 今天刚好用这青脸修士检验一番,锁链一出便直奔那数丈高的身影罩落,只是迟迟不见落下,好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林岩心知不好,看来那青脸修士的魂魄已经被炼化了。 魂魄被炼化故此无法锁拿,林岩也没有更好的手段,正着急的时候突然看见对方轻轻一扬手,便如同拍苍蝇一般将锁链拍开,他急忙试图以法力控制锁链飞回。 但那怪力太过恐怖,怕没谁能够抗衡,所以不给他从新控制锁链的机会,便“咻”一声直冲天际,却是因为祭坛封锁,锁链飞上半空撞在封印之上,轰然巨响后反弹而回狠狠插入地底消失不见。 “我咔……”林岩一时气结,这等皮糙肉厚的货还真不好对付,“怎么办?难道眼看着他被炼成一具魔尸?真要成了魔尸还不第一个拍死小爷?不行得想法阻止他!” “哎?对呀!你会炼魔尸难道小爷不会?看咱俩谁速度更快!”林岩可是曾经跟尸魔本尊学过炼尸的,所以这念头一起顿时来了自信,若能将之变成自己的炼尸岂不是没危险了。 林岩观察发现这祭坛应该是无人操控,完全是按照当中符文运转,看来此祭坛原本就是炼制魔尸所用,那青脸修士的确被卓步凡骗惨了,竟是要将他炼成自己的僵尸,这得是多大仇才下如此死手? 但这仇恨林岩管不着,反正两方都不是好人,管他谁生谁死,只是现在牵扯到了他,让他陷入死亡威胁当中,所以才更加恨得牙长半尺。 世间哪有什么永生?不过是拿来忽悠那些蠢货的谎话罢了,可偏偏就有人相信。若永生如此简单,那些巨擘还用兵解轮回? 林岩决定动手前突然有一丝怜悯,毕竟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被炼成僵尸,可转念一想此人成为僵尸已经是定局,不由释然,“抢了卓步凡的炼尸?嘿嘿,倒也算先收点利息!” 再一想对方原本就是无恶不作的天鬼,更是想要自己性命,有什么好怜悯?同情敌人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越想心里便越顺畅,哪一点因为厌恶炼尸这个存在而出现的不适瞬间荡然无存,甚至随后因为能够破坏卓步凡的计划而出现了一丝畅快。 “若是尸火没被封印,小爷分分钟让你跟我姓……”林岩紧咬后槽牙咒骂一句,尝试着以野狗道人传授给他的炼尸法门开始施展。 或许是因为魔气当中原本就有大片尸火,所以他自身尸火被封印的情况下,刚刚才开始一动念,漫天尸火纷纷顿时涌来,竟好似原本就是他炼化的,反倒是吓得林岩差点失神。 发现不妙他急忙镇定下来,然后一步步按照当初所学施展,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座炼尸大阵完全由尸火构建出来。而恰好祭坛当中的炼尸阵也到了关键时刻。 但林岩的炼阵一出已经马上变成魔尸的青脸修士突然一顿,身上魔气竟出现动荡不安,似乎要从他体内逸散,两边撕扯顿时让他发出一声悠长的痛呼,“啊……!” 声音凄厉当中带着无尽的怨毒,让听闻之人心头乱颤。但林岩却并不受其影响,他现在整个心神都在炼尸大阵当中,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同时却感受到了祭坛中的古怪。 “不对,这祭坛并没有坏,或者说现在才是祭坛的真正面目,它正在跟我争夺炼尸的控制,情况不妙啊,对方修为高我太多,如此对抗下去小爷扛不住啊。”林岩发现祭坛依旧有人主持顿时有些慌乱。 一想到对面竟然是一位巨擘存在,就让林岩心里发虚,但现在却是不得不坚持。 却不知此时戎州与次州交界处一座山峰上,一位带着面具的老者手中拿着一块青铜阵盘严肃的看着,另一只手正稳稳地掐着法决。 显然他是在通过阵盘控制一座法阵,只是没人会知道他所控制的法阵竟是透过千山万水亿万里之遥,摆在阳州炼天宗山门外的恐怖祭坛。 “竟有人能够将祭坛克制到如此地步?这不应该啊?难道真的是他的传人还活在世上?” 老者显然不擅长炼尸之道,但这不影响他通过祭坛中隐藏的炼尸阵来行事,同时他修为又已经是此界巅峰,即便不擅长炼尸之道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够跟他抗衡的。 但现在对抗的局面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他有所猜想,而此界最擅长炼尸的便是尸魔。 他讶异地回头看了看山顶一处洞穴,那里有三十六只金尸守卫,而且其中机关重重,任何人进去都讨不到好处,哪怕是巨擘存在。 “不管是不是他的弟子,都是他事先埋下的后手,看来不能再耽搁了,成败在此一举!” 面具修士再不犹豫,猛然一道法力打入阵盘之中,顿时整个山峰轰然剧震,无尽的魔气如同决堤的天河倒灌,直入亿万里外祭坛当中。 “吼……昂!”再度被强行灌注无数魔气后,魔尸终于接近完成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但却更加没了心智,完全就是一副炼尸的模样,三魂七魄已经被彻底炼化,并没有丝毫异常。 面具修士透过阵盘看得真切,忍不住轻疑一声:“咦?难道是老夫算错了?他的神魂早已经不在这大墓当中了?那会跑到哪里去?当年在他遁入大墓藏匿之时我便已经布下暗手,怎么会连连失算?” 对于旁人来说金尸镇守的是一座大墓,但对于尸魔来说却是世间最奢华的宫殿,而且是世间最隐蔽的藏身之所,其中珍宝无数, 而在一堆珍宝的陪伴当中,一具犹如黄金铸就的高大尸身静静躺在镶满宝石的玉棺当中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无数岁月,但他却是三十六金尸不顾一切守护的主人。 面具修士此次所做的一切并非是要找炼天宗的麻烦,更不是想要炼一具厉害的魔尸出来,而是要通过祭坛搜出尸魔的神魂加以拘束,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依然没有发现。 “罢了!”面具修士目的没有达到便意兴阑珊地起身,放弃继续操控祭坛,而是透过阵盘看着那魔尸轻笑一声: “如果轻易就将你的神魂搜索出来,也就不是尸魔了。这次也不算没有收获,怕是此魔尸也够炼天宗折损大半了,我之愿望虽然没能达成但重创炼天宗却也算是偏得, 何况还有弇州佘家等着他们,嘿嘿,佘家,还要多亏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竟然与尸魔命格重合,若不是我亲自验看过,还真以为是尸魔转世之身呢, 尸魔啊尸魔你还是那么狡猾多智啊,当我听说发现了你的大墓之时便知道你一定还没死,多少年了?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坐在这里想着你就仿佛回到了当年指点江山的岁月啊,多久了?已经记不清是几万年了,你们真的都去了吗?我很孤独!” 面具修士喃喃自语一阵,本想随手捏碎阵盘任由那具魔尸恣意杀戮,但当他看到林岩的时候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却说林岩拼命压榨法力控制尸火,试图与祭坛抢夺魔尸的控制权,但可惜他又岂是那位存在的敌手?瞬间无数魔气灌注便让魔尸从他掌控当中彻底脱出,就连他的炼尸大阵都险些被碾压成渣。 “噗!”林岩狠狠喷出一口逆血,双眼闪过一丝狠辣,就算抢夺炼尸彻底失败他也绝对不会认命! 林岩两眼死死盯着魔尸,准备迎接他疯狂的攻击,却不想突然祭坛的力量消失不见,魔尸的气势顿时一弱,同时开始动作起来,先是抽动了几下手指,然后整个手臂慢慢抬起。 林岩两眼随着他手臂的上举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他知道当那犹如铜浇铁铸的巨大手臂落下的时候,只怕便是惊涛骇浪的开始,而最先承受这巨浪的便是他自己。 “挡不住啊!”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的心狠狠扭了个个,疼得他浑身一抽, “难道小爷就要死在这里?不甘啊!”就在这时突然他感到左掌当中传来剧痛,仿佛掌骨要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 同时一股奇异的联系传入识海,好像他手指的延伸,不是别的正是先前被魔尸打入地下的那根白骨锁链。 “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心猛地一沉,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自己就对那锁链有了完全掌控的感觉,而且有一股力量正通过自己的手掌灌注到锁链当中,似乎是在将它重新炼化,难道是错觉? 是不是错觉他已经无暇顾及,林岩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小爷得活下去!干掉魔尸!一定要干掉他!” 他忍着手臂断折的痛楚狠狠勾了勾手指头,同时心念随之转动,顿时噗一声白骨锁链从地底跳出,瞬间便已经到了魔尸后心。 魔尸当即有所感应猛然回手想要抓住锁链,他的大手尽管已经如雷似电一般迅捷,但却还是快不过白骨锁链。 “哗啦!噗呲!”一声轻响好像落在心头一般,林岩整颗心猛然震动,“成没成功?” 第四十二章炼尸成傀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他急忙凝神望去,却发现那锁链竟然已经穿透了魔尸宽厚的胸膛,就如同一根纤细的麦秆穿过一块嫩豆腐,在锁链面前魔尸竟然如此脆弱,却是林岩没有想到的。 锁链从魔尸前胸心口处豁开一个大洞窜出,其上竟还带着一颗漆黑的心脏,只是早已经失去了生机。 “吼……昂!”似乎所有的尸对于心脏都有着一种极端的偏执,每每攻击对手也喜欢撕裂对方心脏,而他的心脏虽然早已经没了用处,可一旦离体却又让他狂暴失控。 魔尸心脏被带出,顿时让他陷入疯狂之中,即便那位面具修士试图通过阵盘操控都难以完全压制这份狂暴,这更让他笃信林岩就是尸魔的弟子,只是林岩修为太弱了让他有所怀疑。 “有趣!”他手指轻轻一拨,阵盘中的情景顿时清晰起来,如同一面镜子将祭坛当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却见魔尸一双大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抓,似乎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心脏,手指带起的道道劲风,竟然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数十丈深的纵横沟壑。 这要是抓在身上只怕大能之辈也要重伤,大能之下更是会被瞬间撕碎,林岩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想要操控锁链将那心脏送回去,或许能解除魔尸的暴走。 只可惜他动了动手指试探了一下,却不想锁链轰然剧震直接将那颗心震得粉碎。“我咔!要完!”他终于明白那锁链根本就不是他所操控的。 “到底是谁在操控锁链?莫非是燕紫萱的师尊白骨?这白骨锁链跟他倒是对路,但他好像没这本事啊,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看来应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嗷……”心脏一碎魔尸瞬间暴怒,不但两手疯狂乱抓,这回就连双脚也开始发力,不断的踢踏,将周围践踏成一处深坑,似乎是要将伤害他的锁链碾碎一般。 幸亏目标就在他身上,所以他才会原地暴走,尽管如此林岩还是受了惨痛的牵连,那魔尸暴走带起的恐怖气压吹散的沙石,即便没打在脸上单单带起的劲风便瞬间撕开一道道血口。 “我地个神啊!这要是打在身上怕是渣都剩不下!”林岩祭出剑匣组成剑阵挡在身前,并拼命运起法力抵挡,但却依然无法完全挡住四处喷溅的沙石的伤害, 现在他可还牢牢绑在长枪上,想要闪避都做不到,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要是这么死了,简直就是被凌迟啊!”只是顷刻间他已经浑身是血了。 此时外间也已经发现了祭坛的变化,眼见那魔尸发狂搅动祭坛当中魔气,将内部情况乍明乍灭地显露出来。 众人一见也全都骇然失色,即便是秋雨泽这等存在,也没有把握瞬间解决掉魔尸、祭坛还有魔气这三样,一旦祭坛的封印被打开,谁都不敢保证周围门人同道不会有人受伤。 “此魔物凶残,看起来应该是一头炼尸,对付起来更是麻烦,大家务必当心!”秋雨泽出言提醒,众人脸色都十分阴沉,知道这一战不好打。 此时炼天宗的针对祭坛的大阵也终于布置完成,护山大阵也已经全部开启,生怕再有什么闪失会连累九峰,连累宗门。所有一切全都布置好后,也终于让炼天宗一众门人出一口气。 但每一名炼天宗修士心中都窝着一股火,数千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所以只等那魔物出来便施展雷霆手段,不将他碾成渣定然不会罢休。 可现在林岩对外间的事一概不知,他只关心面前这魔尸“怎么办?怎么办?” 林岩不过是被魔尸的狂暴吓慌了神,转瞬他便想起捆绑自己的不过是一条结实的绳索,斩断自然也就挣脱了,但为此他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终于从长枪上解脱出来,林岩拼了命的闪躲,就好像草丛里的蚂蚱没完没了的乱蹦,但五里半径根本没法完全躲避魔尸狂暴。 面具修士看着阵盘微微一笑,“这小鬼一身乱七八糟的修为倒是有些意思,便让他多蹦一会吧。” 或许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玩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有趣的事了,便想多看一会。 所以顺手激发祭坛的威力强行压制了一下魔尸的暴走,但却给了林岩宝贵的活命机会,也才让后者蹦到现在,否则分分钟便被撕成渣了。 “汪娟儿?”林岩看着魔尸胸口那个恐怖的大洞,他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似乎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信息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但又始终想不通透。 他将自己遇见汪娟儿的前后过程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她炼制的那具铜尸直到自己将那头尸毁掉,终于让他醒悟刚刚脑海中闪过的是什么,“尸傀!汪娟儿的尸傀之术!” 林岩心中飞速权衡一切可能,终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是了,唯有将眼前魔尸炼成尸傀才能抢夺控制权,也才能让自己度过此劫!” 想要炼制尸傀便要有傀儡核心,恰好浊水吞了始终占据的那颗傀儡核心中的毒水,让那颗核心空闲出来。 此物绝对不俗,能够熔化大多法宝的毒水居然对它不起作用,反而被收入其中。 只可惜他始终未能将之炼化,现在匆忙之下也只能用随心多宝诀试试,但粗炼的核心只怕难以约束那具恐怖魔尸。 不过现在林岩也没有好办法,只能不要钱一般往嘴里塞着各种丹药,然后一边闪躲一边拼命压榨法力炼化核心。 面具修士看到此景也是微微一愣,“他要做什么?好像在祭炼法宝?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有趣啊,越来越有趣了,那就往下看了再说。” 心中好奇之下便更加约束魔尸,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林岩拍死,影响了他看戏。 这边约束了祭坛,让中间魔气更加浓郁成团,里面情况彻底消失不见。炼天宗一方可着急起来,不知又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秋雨泽面沉如水冷冷吩咐一句:“激活四方大阵,守好此地,决不能让一丝魔气逸散出去,以免为祸人间,一旦发现不妥便以大阵镇杀一切邪魔之辈。” “是!”“领命!”这边紧锣密鼓的安排,林岩也在争分夺秒地加紧炼化,终于傀儡核心猛然一动,跟他多了一丝联系,不禁让他心头一喜,“成了!” 核心已经祭炼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看向魔尸,却发现对方也正用一双恐怖的绿豆眼死死盯着他,不禁让他心头一紧,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但瞬间他就摒弃了内心的恐惧,“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有个毛用,成了小爷躲过一劫,不成的话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拼了!”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瞬间,魔尸突然像是开了灵智,竟伸出大手直奔他抓来,吓得他急忙展开身法闪避,同时飞剑祭起绕着魔尸头顶疯狂乱转,希望能够分散他片刻注意。 但让他失望的是,此尸好像完全不受干扰,任凭飞剑打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连魔尸的皮都破不开, 而魔尸的大手反而无比迅捷地直奔林岩抓来,逼得他只能不住闪避,其狼狈程度自然比刚才更甚,满地都是他伤口流淌出的鲜血。 魔尸如此明显的变化林岩岂会猜不到?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发现让他心头闪过一丝死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 “码单!这魔尸竟是有主之物,难怪我刚才的炼化会失败,若是如此那岂不是炼制傀儡也没指望了?”他看了看手中傀儡核心不免有些失望。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胡思乱想,魔尸若是有主他就更要想办法以最快速度逃离此地才是上策。 林岩再度搜索储物袋,猛然发现此前炼制的一个模拟自身气息的小玩意,还有几样当初准备好的后手,那是为了混入炼天宗后一旦陷入包围时准备的应急之策。 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倘若自己开了掩阵,再想办法隐去身形,将这玩意丢出去,顺便开几个符阵,或许真能骗过魔尸!但该如何逃离此地?没准炼天宗能帮上忙!” 这念头一起他似乎一下看到了希望,急忙拿出符纸开始飞速绘制隐身符,现在的隐身符自然是参照无影刀上的符文加以改进,也唯有这样的隐身符才有希望能够瞒过魔尸的主人。 魔尸不断追杀,让林岩每每险之又险才能勉强闪避,所以一连几张符文都失败,让他心里焦躁不断攀升, 但他强自将心头的焦躁以靖难决压制下去,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生死关头便越需要有静气。 终于隐身符完成他恨不能马上祭出藏匿起来,以便休息一下恢复即将枯竭的法力,但他还必须再做一些准备才行,如果准备不够充分便使用,那只是白白浪费。 所以林岩毫不犹豫吞下几颗丹药便对魔尸展开疯狂的攻击,虽然无论如何都没法伤害到对方分毫,但能够起到些许干扰目的便已经足够, 何况林岩想要的根本就是漫天乱舞的剑影用来遮挡自己的身影,特别是让魔尸背后那位存在猜不到自己所想,所以他的攻击近乎疯狂。 就在漫天剑影遮天蔽日的时候,突然所有攻击在一瞬间停止,失去了控制的飞剑无助地掉落在地,好像林岩突然跳出了此处空间,又或者是他突然暴毙身亡,才导致飞剑失控掉落,同时林岩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机已到,他毫不犹豫地动手藏匿起来! 第四十三章白骨发威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多多支持!!有机会的话帮忙宣传一下吧,让更多人知道这本书,谢谢!! “咦?”就连那位面具修士透过阵盘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踪迹,而接下来一股气息突然出现在祭坛封印的边缘处,似乎正要破开封印逃出去。 “要逃吗?可没那么容易,给我抓他回来!”面具修士玩性正浓,动动手指便让魔尸扑了过去,两手狠狠一抓,却是差点抓碎了祭坛封印,让整片封印壁障都狠狠震荡了一下。 “哎呀,不好,力道没有控制住,不会将那小鬼抓碎了吧!”面具修士见此心里一惊,急忙指挥魔尸松手,却赫然发现他手中只有一个抓烂的小八棱镜! “咦?居然连我都骗过了吗?”终究是透过阵盘,无法真切感受到气息,但能够瞒过他片刻也已经大为不易。 但就魔尸抓得封印壁障差点崩碎的时候,炼天宗顿时误会以为魔尸要冲出来,便急忙动手,“魔物要冲出来了,全力催动四方大阵,将他镇压!” 随着一声命令,炼天宗四方大阵终于全开,加之同道修士齐齐联手,竟让祭坛封印的空间狠狠一缩,当中的魔尸尽管有祭坛抵挡四方大阵的威力,竟还是出现了短暂的僵化。 林岩此时状况更加不堪,直接被四方大阵压得噗通跪倒在地,同时狠狠喷出一口鲜血。但此时魔尸僵化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机会稍纵即逝,所以他根本没时间耽搁。 原本林岩这一道布置也是越级发动,必须以自身鲜血为引才能发动,现在刚好借着喷出的这一口鲜血为引,瞬间发动了脚下一早布置好的星阵-棋布星罗, 同时这一口血也是为此后的布置做下的准备,这一出手怕是没法再回头,要么成要么死,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棋布星罗如同棋局之妙,可以帮他摆脱一定束缚让身体在一定范围任意穿梭,效果类似闪现,同时也将身法效果提升到极致并能持续三息时间,也就是说在接下来数息之内他将不受束缚。 此阵成功发动瞬间将林岩送到魔尸身后,如此准确却是让他喜出望外,心里更有了三分底气,他再不犹豫手中傀儡核心果断地顺着锁链穿出的伤口打入魔尸胸膛,然后念动了咒语。 但他好像漏算了什么,那就是魔尸的主人,他所不知道的那位面具修士,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 所以咒语刚一念动,便遭到了后者强横的反击,“小鬼居然想谋夺老夫之物吗?看来是该给你一点教训才行。” 但当面具修士透过阵盘传过一丝神识之力阻挡那道咒语时,却突然发现对方念动的咒语根本就没有作用在魔尸身上。 所以林岩根本无惧对方的反击,更不可能遭受受到反噬重创,却是魔尸背后的存在果然出手了,让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赌对了。 就在对方反击的瞬间他的咒语也已经完成,于是他果断祭出第二道布置,噬魂八法之斩魂一剑!此法不但能够斩破对方神魂,同时也可强行切断对方控制, 这一招其实不如摘星楼的物换星移,只可惜林岩修为不够无法施展,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来。 他就是要通过此法让魔尸恢复一瞬间的自由,只要有一瞬他便可以诱使魔尸撕碎封印壁障,然后借助炼天宗对魔尸的压制逃出生天。 只是这一连串的布置太过凶险,过程中一旦出现丁点闪失都将导致丧命。所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机会稍纵即逝,所以他没工夫耽搁,一会星阵的作用消失他就必然要承受炼天宗四方阵的压制,那可就不是身体受创的事了,同时也意味着断绝了逃跑的机会。 所以这第二道布置一出手,他便借助刚刚棋布星罗的力量飞速越上封印壁障。 “砰砰!”他的心狠狠地跳动,倘若魔尸的动作太快他是否能够闪开?若是慢了少许是否棋布星罗的力量已经消失,而魔尸撕裂了封印壁障,他却无法摆脱压制逃离。 这一切都是未知,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结局是死他也只能认命。 “诸方天神保佑吧!”他默默祈祷一句,便看见魔尸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摆脱了控制朝着他抓了过来。 “砰砰!”还有最后一息时间,只要魔尸顺利抓出那一爪,只要破开一道缝隙他就可以顺利逃出去,然后第一时间向炼天宗表明身份,应该可以安全吧,这竟依然是个未知数。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魔尸背后那位存在反应竟会如此之快,半息不到便重新掌握了魔尸的控制,让那一爪生生停在壁障前方。 面具修士看着阵盘呵呵一笑,“小鬼油滑,竟然连老夫都差点着了你的道,幸亏你修为尚浅,若是再给你几年时间怕还真就拿不住你了。” “这小鬼资质心性都不错,放任他四处乱撞实在可惜,不如收入门下亲自调教为好。” 面具修士久居上位心性自然以他自己为主,念头一动便赶忙控制阵盘传音说道:“小鬼,拜我为师,我传你无上秘法,将来你定可成为此界翘楚,享受……” “你大爷!”林岩不等对方说完,便冷冷以咒骂打断,同时心中说道: “你一个魔修当着天下正道收小爷为徒?你是嫌小爷死得慢还是怎么地?再说小爷跟你们魔族早如水火,岂会受你蛊惑?” 随后便毫不犹豫发动了他的第三道布置,这道布置便是为了魔尸未能抓破壁障所准备,当然也是他很不希望发动的一道布置。 只见两块高级灵石带着两片符箓飞上半空,竟在空中组成一张完整的雷符,随后便是如山乌云狂卷而来,即便祭坛封印都无法抵挡。 那是先天雷纹绘制而成的雷亟符,其威力堪比天劫,何况这一次还是他特意为了炼天宗之行加了料的,威力比较当初更强数倍。 此时林岩手中已经握紧了震雷石不住乱窜,每一步都似乎是按照某种符文走势,仔细看起来竟是他将自己洒在地上的鲜血巧妙勾连,形成一道阵法。 阵法完成只等着天雷劈下,劈死那个该死的魔尸,劈碎那座该死的祭坛,最好能够顺便将幕后黑手一块劈死,然后他凭借震雷石躲过劫雷逃出生天,“哇哈哈,小爷我真是太聪明了。” 此时秋雨泽目眦欲裂地盯着上空,心中暗道:“莫非这魔尸是要渡劫不成?糟了,看这架势不是渡劫天雷便是大乘天雷,怎么会这样?”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吩咐道:“此魔要渡劫!还请几位师叔出手,快快布下八门金锁大阵,一旦被这魔物渡劫成功,怕是天下生灵都要惨遭荼毒。” 不等炼天宗准备好,第一道天雷已经落下,顿时祭坛封印狠狠震动一下,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有丝丝魔气逸散出来,吓得外间一众正道急忙联手磨灭。四方大阵横空压下。 但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落下,“轰隆!”“咔嚓!”一声巨响祭坛封印便被撕裂一道巨大的缺口,林岩心头一喜,顿时展开身法想要从缺口处窜出去。 却是让炼天宗众人心头一紧,那天雷竟然无视四方阵吗?还是说那雷劫竟是来自祭坛内部?不管究竟为何决不能让魔气和魔物冲出来。 炼天宗众人全力出手不但将四方大阵无情压下,却是八门金锁大阵也已经在仓促间完成,八门金锁锁地封天,将这方圆数十里封印得严严实实。 轰然而下的巨大封印之力,不但将魔气封堵在其中,而且也让林岩无力逃脱,身体骤然一沉便狠狠朝着地面坠落下去。“我咔,要完!” 不等他再用手段,突然感觉腿上一紧,竟是自己的腿被魔尸一把捏住,虽然没有直接用全力捏碎他的骨头,但也是让他无法挣脱。 “时间紧迫老夫没耐性陪你玩耍,最后问你一遍,拜师或是死!”声音中饱含无上的威严和无比的愤怒, 毕竟以面具修士的身份主动收徒却被对方顶撞咒骂还遭到戏耍,现在还没捏死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但这话却激起了林岩心中的倔强,他竟毫不犹豫地又回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同时使出了他最不愿意用出的一道布置,上古阵炼之法,他要强行炼化魔尸。 同时他已经做好了丢掉一条腿的准备,自己再一次辱骂对方而且腿还在魔尸手中,看来是万难保住了,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为了活命而委身魔道吗?他做不出! 之所以作为最后的布置,便是不知道通过此法究竟会炼出怎样一个怪物,也唯有在完全失去任何希望时,他才会祭出此阵搏一线生机。 就在他第二次辱骂对方之后,魔尸的大手瞬间握紧,林岩腿上已经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即将被捏碎带来的痛苦和恐惧可以想见,所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啊!”。 却是在林岩感觉自己就要跟自己的腿说再见的时候,他左手掌再度开始作怪,竟从中突然跳出一截白骨,然后瞬间骨化并传遍全身, 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魔尸握紧的腿都被白骨包裹,速度竟然快过魔尸握紧手掌的速度,而魔尸恐怖的力量竟然奈何不了白骨分毫。 这还不算,那条原本插在魔尸身上的白骨锁链也跟着有了动作,“稀里哗啦!”一通乱响之后,竟然在魔尸身体里穿出一个复杂的锁结,竟好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纹,将魔尸整个锁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第四十四章强势要人 求票求支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书里有什么不妥的尽管书评留言,希望这书能有更多人喜欢,谢谢!! 林岩一瞬间的恍惚之后,知道全身骨化让他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而魔尸也失去了行动,这不正是反击的绝佳机会吗,若这还不成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至于魔尸背后的那位存在先不去管他,若真将尸炼化了还怕他什么? “轰!”地上一处处他先前滴落的鲜血在一瞬间被全部点燃,一座炼阵轰然点亮,只是没想到此阵加上血炼之后竟如此强横。 竟直接将半空天雷纳入炼阵当中,有了天雷之威,一下就屏退了那位面具修士对祭坛的控制,瞬间让魔尸摆脱他的控制。 然后炼阵的光芒包裹了魔尸全身上下,甚至连林岩一身白骨都浸透在其中。炼阵每一次光芒闪烁,都将祭坛中残留的魔气和天空劈下的天雷全数炼入了魔尸身体里。 将他身上锁着的那道符纹和傀儡核心炼在一起,将他身上原本的魔气和尸火全数炼化,将他浑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犹如一身铠甲包裹全身,看起来少了狰狞多了几丝威严。最后竟是连祭坛都一起炼入了魔尸当中。 同时林岩也没逃过炼阵的炼化,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自己的炼阵炼成怪物的时候,却是感觉那阵法只是引动天雷对他一身包裹的白骨进行了炼化,似乎炼去了其中什么存在。 就在炼阵闪过最后一丝光芒之后,林岩对魔尸竟然有了无比清晰的感知,那是傀儡师对自己傀儡才有的绝对支配的感觉!如指臂使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成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强横的魔尸竟然变成了他的傀儡,他可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旋照修士,竟真的从那位神秘存在手中抢夺了魔尸?想一想都能笑出来。 而此时面具修士看着自己掌中那块已经碎裂的阵盘,沉默片刻后便闪身而去,竟然没有半分纠结,也没有再对林岩下手。 祭坛封印内的魔气消散一空,一切都清清楚楚摆在众人面前,却是让炼天宗众修士一愣,甚至有那么一瞬竟忘记了主持大阵。 “这是什么?”“魔气消失了?怎么会这样?”“那大家伙到底是什么?怎么一点魔气也感觉不到?反而有一种纯净神圣的感觉?”“祭坛……祭坛消失了?” 原本林岩一身被白骨包裹,同时被魔尸捏在手中并不显眼,但此时包裹的白骨突然毫无征兆的消退,重新缩回到掌中,顿时将他显露出来,此刻他浑身是血,在银白色的魔尸辉映下显得格外扎眼,早有眼尖的人当即发现便大喊一声:“那里有个人!” “定是魔族,给我拿下!”炼天宗轰然而动,但这命令刚一出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无情打断,“谁敢动他一根寒毛,死!” 说话之人却正是那位躲在芦苓域数千年之久的东荒妖主,而她身边站着付介竽的分身,还有大妖和樊季奇。 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在付介竽分身巨大的身影笼罩下,还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此刻正焦急地朝内观看,还不时自语道:“林岩,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炼天宗经历这次磨难之后,可说是脸面丢尽,如今正在气头上,偏偏有人前来挑衅,当着天下正道的面出言威胁又岂能容忍? 顿时四方、八门两座大阵更加强横的压制下去,将林岩困得死死的以免他逃出去,同时有几位大能辈直本东荒妖主孟宇琼而来。 或许真的是隐匿太久了,竟然没有人认出东荒妖主的身份,倒是毕九方被看得清楚,再看看他身前站住的高大白骨,酷似当初四处作乱的那一伙,这一幕还会有别的猜想吗? “原来是那勾结魔族的妖人,这祭坛也定是他所为,现在居然带了魔族高手前来耀武扬威,给我拿下!” 看着眼前蝼蚁一般乱哄哄的存在,东荒妖主心里一阵发乱,忍不住厉喝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滚!” 东荒妖主新近终于知道东荒妖族的凄惨遭遇竟是有人修背后捣鬼暗算,这已经够她恼火了,特别是被困芦苓域数千年,看着以前一干手下全都是妖不妖魔不魔的更是让她几近抓狂。 燕紫萱的出现着实让她眼前一亮,可以说是这数千年来唯一让她动了温情的一人,但好不容易看上的这一位疑似自己后辈的转世身,却又被小贼掳走迟迟寻不回来, 如今终于炼化了梦貘妖骨得以脱身,亲自前来寻找,却发现毕九方竟然敢违背自己的命令,带着燕紫萱前往炼天宗。 在那一瞬她真以为毕九方背叛了自己,若不是付介竽阻拦,她一定会先拧下他的脑袋,然后再搜魂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耐着性子询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毕九方拗不过燕紫萱要死要活的哭闹,这才带她去找那个该死的林岩小贼。 也不知道那小贼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一副没矜持的花痴模样,真是越想越气,她的心里满是酸溜溜的感觉,就好像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被一个小流氓勾走了一般。 现在林岩就在眼前,燕紫萱眼里也再没有别人,要不是付介竽拦着,怕是一早就冲上去了,想一想就火大,可偏偏这几个不开眼小辈又非要苍蝇一般闹哄哄冲上来连番顶撞。 她这一肚子火气正没处撒,刚好有这几个不开眼的自动送上门来,便顿时炸了毛。“找死!”一声厉喝的同时,一道微光已经出手。 “不好,快闪!”但他们哪里跑得过光?只是一点看似毫无伤害的微光照拂在身上,便顿时让修为低微的几名弟子瞬间化灰, 那几位高深的大能辈急忙祭起法宝抵挡,但也全都没能幸免,不但法宝被毁人也重伤飞扑在地。 “什么人?胆敢在我炼天宗门口逞凶?还不速速束手,否则别怪我等手下无情!”炼天宗一位长老见对方不过是一名女子,根本没有深想就跳出来以言语恫吓,试图吓退对方。 他身后一名长老更是冷哼一声道:“对方出手便伤人性命又跟着魔族同来,分明就是魔族一伙,你还跟她啰嗦什么?传我命令布阵围杀!” “哈哈哈,”东荒妖主冷冷一笑道:“看来是我孟宇琼久不出世,你们炼天宗几个小辈居然都敢跳到我面前犬吠了,当年闫天烈在我面前也要尊我一声前辈,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 这一声怒喝简直犹如惊涛骇浪,修为低下的直接被掀飞出去,就算是大能辈也是心中烦乱几乎吐血。 一提起闫天烈,顿时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秋雨泽更是凝眉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前辈认得师尊?不知前辈仙乡何处?” “哼,你又是什么东西?没大没小的,家里没有教给你规矩吗?跟长辈说话要先行礼再自报家门的!”孟宇琼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呵斥一句,却是点燃了炼天宗众修士胸中怒火。 连番受魔族算计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被人堵在家门口羞辱,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若将炼天宗看做一家王朝,那秋雨泽可不就是君王了?现在宗主被人训孙子一样呵斥,便是宗门上下最大的耻辱。 “放肆!竟敢对我炼天宗宗主如此说话?”几位年轻长老纷纷涌上来便要动手,万万没想到的是秋雨泽竟丝毫不以为意,并出手将众人拦住, 更是严厉对一众门人说道:“在前辈面前休得无礼!还不都给我退下!” “宗主!”几位长老气不过还想理论,但看到前者面色微霜,那已经是稍有的严厉了,便都强自将心中不悦憋回去,气鼓鼓地退到一旁。 却是有两位年长的峰主听过孟宇琼这名字,再回想她的一举一动,终于在此刻想起她是谁,顿时浑身一凛,慌忙上前行礼,“晚辈余羿樵冒昧开口,敢问可是东荒妖主极光仙子当面?” “你倒还有些见识,不错,正是本尊!”见终于有人想起了自己,孟宇琼心情稍缓。 这倒也不怪这些人不认得她,关键是事情过去太久,久到她被困芦苓域时,许多后辈还没有出生,而那一战又颇多禁忌,各大参战宗门事后全都讳莫如深,所以关于她这位东荒妖主的事情也鲜有流传。 再加上她当年一统东荒之时,常以一头小兽面貌出现,偶尔化作人身也是轻纱遮面,自号极光仙子,世间对她孟宇琼这名字几乎无人知晓。 或许是因为被困了几千年,她自己都忘了当年这点小细节,也或许是这数千年日夜琢磨让她心性大变,这次竟以人身出现,并报了她给自己取的姓名,也难怪没几个人认出她来。 “敢问孟前辈来此有何贵干?”两位峰主却是在这时耍了个心眼,就算明知道对方是来讨要林岩的,可就凭她一句话就说自己是曾经的东荒妖主? 事情已经过了数千年之久,谁还能考证出这位妖主的真伪?倘若是魔族假扮,那炼天宗的脸岂不是丢得更大?倒是还不知道会被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没准说炼天宗屈服魔族都是好的,更可能说炼天宗投靠魔族啊。 第四十五章暴打大乘 求票!求票!求票!!,重要的事说三遍!!! 再说就算是妖主不假,出手就灭杀炼天宗弟子,落尽了宗门的颜面,这份亏也不能白吃了,既然她是冲着祭坛里的那小贼来的,所以他们一早就知会手下,一旦有机会便镇杀林岩。 到时候人死了我看你怎么办,难道真还要跟炼天宗开战不成?打就打,炼天宗数位大乘十万弟子百万附庸,再加上天下同道皆在此处,难道还怕你东荒妖族不成? 孟宇琼不疑有他,见对方客气便也收敛了性子说道:“我来不为别个,只为那小子,你们将他交给我我转身就走,否则便是我亲自动手抓了他,到时候那些碍眼的被连累伤到可休要怪我了!” 这已经是她客气的说辞了,但落在炼天宗却是赤白白的威胁,包括秋雨泽脸色都极不好看,什么叫碍眼的?难不成炼天宗一众全都成了碍眼的货? 但他还能克制,上前客气说道:“还望前辈得知,此子勾结魔族事情还没清楚,还望前辈准许暂时将他扣押在炼天宗,等一切调查个水落石出,再劳烦前辈拿人,或者我们亲自将他送去也可,这样也免得前辈落个勾结魔族的恶名。” 秋雨泽的态度终于让孟宇琼怒火上涌,竟然开口闭口以勾结魔族相要挟,她岂能忍? 她当年在魔族身上吃了大亏,到现在心里疮疤还没有好,而这位秋宗主竟然还要以魔族身份相诬陷,她岂会听不出来? 魔族是哪来的?还不是在人族的贪婪招来的?当年若不是人族不住侵蚀东荒捕捉妖族获利,以至于掀起战端,否则魔族又岂能有机会困住自己,残害东荒那么多妖族? 说起来人族才是魔族最忠诚的狗腿子,现在到诬陷起她来了,孟宇琼心头怒火腾一下被彻底点燃,一身气势也陡然提升到极致,这分明就是一言不合便要开战的架势。 “哼,本尊想要的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只问一句,给是不给!” 而且她的话几近蛮横,饶是秋雨泽再好的脾气,就算几位峰主知道东荒妖主的威名,这口气也极难咽下, 顿时道峰峰主余羿樵冷笑一声道:“既然妖主如此不讲道理,那说不得老夫要得罪了!” 他这句话便是一个暗号,手下听闻顿时阵旗一摆,四方阵和八门阵当即全开,竟是要将林岩直接镇杀! 余羿樵活了几千年自然不会因为冲动而做出鲁莽的决定,因为对方不管身份是否是真,可那一身大乘修为却是做不得假,与一位大乘为敌可绝对不是草率的事,一旦结下死仇又未能将之灭杀或者擒拿,那将是给宗门引来天大的祸患。 不过他此刻所做所谓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炼天宗连番受挫威名受损,而阵中困的不过是个小小旋照境,却又很可能是引来魔族的罪魁祸首。 若炼天宗任凭谁来一句话就把人要走,当着天下同道面前,这脸面今后还要不要了?何况这位自称东荒妖主的人一再羞辱宗门当众羞辱宗主,更是要给点教训才行, 所以他暗中下了命令只要他发出暗示,便毫不犹豫将之镇杀,人死了对方没了借口也就不会闹下去,真要不识好歹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又真怕了不成? 他不介意趁着天下同道高手都在,众多大乘联手灭杀一位大乘妖族,大乘妖族一身可是无尽的宝藏。 “你们敢伤他一根寒毛,我要你全宗陪葬!”孟宇琼活了多少岁月?而且也并非一次两次跟人族打交道,何况妖族什么时候少过狡诈?若是这点心机都看不破,那可真就白活了。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手软,见对方真要镇杀林岩,她当即对秋雨泽悍然出手,速度之快让后者毫无防备,惊得炼天宗众人齐齐涌过去护驾,“保护宗主!” 却说此时,林岩在两座大阵一起的时候,顿时感觉万钧重压加身,他本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哪里还能支撑,噗一声鲜血如同不要钱一样狂彪不止,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定然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却突然头顶一黑,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身体用他宽厚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同时浑身力量外涌把他严密保护起来。 居然是那新炼的魔尸用一身力量帮他挡住了所有压力,有了魔尸帮助,顿时让他浑身一缓,赶忙吞下一大把丹药将伤势止住。 “此尸居然懂得护主?这是什么情况?”此一幕可是大出他意料之外了,反应过来也是一怔, “莫非误打误撞真就炼出个宝来了?”要知道炼尸普遍缺少灵智,傀儡更是难以有自主思维,所以这魔尸所为极不寻常。 却不知那是此尸傀所用核心当中早被炼入的护主功能被他的炼阵激发。而核心护主一开,却是让一旁始终做懒散看客的安景什猛然有所察觉,顿时朝阵中林岩投来好奇目光。 再说孟宇琼,她明知道所有人都在提防她偷袭秋雨泽自然不会真的对后者下手,眼看着距离后者最近的余羿樵横身挡住她的攻击,不禁让她脸上一喜,“这老货最是狡诈,便先拿你开刀!” 上一招的攻击未到,她的身形却突然化作一道玄光消失在众人面前,等她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余羿樵身后, 林岩被镇压在两道大阵当中,本以为瞬间就会被镇杀,但却奇迹般的凭借魔尸撑住,孟宇琼在一瞬间心思转变,决定先将余羿樵擒拿下来, 她本身并不擅长阵法,所以对那两座大阵她无可奈何,若是抓住对方一位大乘,想必可以将林岩换回来了。 她将目标锁定在余羿樵身上还有一个原因,谁让这老货暗中动手开启大阵呢?所以她放弃在场更弱些的大乘,偏捡余羿樵下手,也是想顺便给他个教训出出胸中恶气。 孟宇琼快如闪电般探手便朝着对方后心抓去,但余羿樵也并非等闲之辈,做了千年道峰峰主精研无数功法,又岂是那么好得手的? 说起来炼天宗九峰若论战力或许不分伯仲,每一峰都各有所长,但若论功法绝对是道峰最高, 毕竟道峰掌管整个宗门道法传承,又不断精研一切能够得到的功法,包括妖族和魔族功法都收藏甚广。 这时炼天宗一众修士,但凡能够勉强看清孟宇琼身影的皆都大声呼喊,“小心!”“不好!”“余师叔小心!”“快闪开!”但却没有丝毫帮助,因为他们的声音还没有对方身法快。 但余羿樵却并不惊慌,起初感知到孟宇琼的速度时他就知道,自己若逃跑决计逃不出对方手心,而且还会失了先机, 所以他当即便对孟宇琼有了个判断,“但凡快的力量都不会大,她以光为擅长,应该是一项天赋神通,而此神通重在速度,我只需守住八方,做青山屹立,任她清风拂面我自岿然不动,嘿嘿,看她还有什么办法!” 余羿樵竟是在对方临近探手的瞬间猛然回身,一咬牙狠狠一掌劈了出去,“得罪了!” 先说句得罪便占了个理,向所有人说明自己是被迫出手,事后真要出了差池,也好有所缓和,起码当着天下同道,没有失了炼天宗的“道义”。 孟宇琼哪管那么多?恨不能将这个狡猾的老头一招劈残,好用他来换回林岩,不换回林岩燕紫萱便没休止的哭闹,她和白骨可都宝贝着后者,哪舍得见她委屈? 而且时间长了林岩若真被镇杀,那才是最不敢想象的事。所以孟宇琼这次出手格外的凶狠。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都要将林岩活着带回去,见对方没有逃跑,而是站定了一掌打来顿时让她脸上一喜, 若是对方逃入弟子当中,她还真不好大开杀戒,可单打独斗她又怕得谁来?对方这作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当即毫不含糊一掌对劈,只听“轰……咔!”一声巨响,仿佛半空一道炸雷劈下,尽管炼天宗这边已经做了准备,但两位大乘巅峰实打实的一招对拼,余威散播也不是好承受的。 半空中犹如一道风暴横扫,顿时将众人吹得七零八落,好在场中炼天宗和天下同道大乘不在少数,匆忙出手总算勉强撑住了场面,没有伤及太多无辜。 但主持两座大阵的长老弟子却是因为这波及导致阵法出现暂时中断,林岩看准机会急忙掏出接天白玉盘,飞速找到两座阵法叠加最为微妙处,指挥魔尸带着自己躲在了那里。 此刻余羿樵被一掌拍飞,人还在半空便狂喷一口鲜血,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本以为自己同为大乘巅峰,就算不敌起码也能拖延一阵, 最坏也能够拖到林岩被杀,到时候对方就算再恼火也没了继续纠缠的理由,反而自己这边一众大乘在场,对方再狂妄也不敢当场翻脸,最终还不是逼着她强吞这颗苦果? 第四十六章人老如狐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如此既能杀了那个勾结魔族坑害炼天宗的小崽子,也能震退找上门来闹事的这位妖主,起码算给炼天宗挽回一点颜面, 可谁曾想对方实力如此强横,自己竟然一招都难以招架,这可是给宗门招惹了一位难以抵挡的大敌啊!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眼看这一掌之后他一切算计全部落空,他心里已经有了衡量,就算在场所有大乘境一起动手,都没有可能留下对方。何况在炼天宗山门之外,他们这些大乘真敢动手吗? 虽然在众多大乘围攻下对方要想取胜几乎没有可能,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林岩一旦死在自己宗门手上,对方必然心生怨恨,事后寻找机会对这一干大乘暗中下手,各个击破的话,以她的战力怕是没人能逃过她的毒手。 顿时余羿樵心中悔恨交加,只因自己狂妄自大,认为凭人多势众就能强迫对方吞下苦果,最终负气败走,为炼天宗挽回颜面,却不想一时漏算却是招来了泼天大祸。 余羿樵飞速扫了一眼大阵中的林岩,发现对方还活得欢实着呢,不禁心头一震,“这小贼也有些道行啊,老夫却是又看走眼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余羿樵并不是拎不清的人,所以当即做出决定,必须低头服软, 所以他顾不上压制体内乱窜的那股玄光妖力,不顾口角还在溢出鲜血,急忙高喊一声:“这是一场误会,大家快快停手!切不可伤了阵中小友的性命!” 他知道自己性命捏在对方手中,林岩便绝对不能出事,同时更不能轻易放出来,否则自己这条老命可就更不值钱了。 眼见他的几个亲传弟子要扑过来抢救,他急忙暗中摆手阻住,他这位大乘巅峰在对方一掌之下都如此狼狈,自己几个渡劫弟子又能起什么作用,还不够人家一手指头捻的呢, 冲上来反倒惹恼了对方,让事情更加脱离掌控,他这委曲求全的戏码岂不是白唱了,弄不好真会搭上性命。 余羿樵的话阻止了炼天宗想要上来救他的众人,阻止了主持阵法的长老弟子继续朝林岩下死手,但却没能阻止孟宇琼对自己出手,这却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此时孟宇琼正在气头上,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消气的,所以身体化作一道玄光闪身追上眨眼间便出现在余羿樵身侧,而后者也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她探手一抓便将他衣领薅住,玄光笼罩,竟让后者丝毫动弹不得。 如此轻松便控制住一位大乘可绝非易事,别看抓在手中简单,若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制住对方,如此近的距离谁敢保证对方不会出手? 亏得她现在手中有梦貘之骨才可暂时压制对方修为,也才敢将人提在半空。但她看了一眼林岩,却发现那具魔尸竟然好像是在保护他的样子,顿时心头一震同时明白自己没有搞清楚情况有些草率了。 可现在已然如此,她还有余地退缩吗?于是将人往空中一带,堂堂道字峰峰主大乘巅峰余羿樵便好像一只小老鼠一般别捏在掌心,竟让在场众人心生悲悯, 同时对孟宇琼的恨意也在暗中滋长,或许这又是余羿樵的另一番算计,装可怜博同情!好让正道大乘一起出手镇压强敌,狡猾如此当真是人老如狐。 “用这老货换那小子,别说废话否则要他命……”孟宇琼想得太简单了些,已经动手擒拿了对方的人,再说什么话可都是好说不好听了,何况她的话本就难听。 “我命不足惜,宗门事大,望各位同道千万不要自误啊!”偏偏这时候余羿樵又来了这么一句,似乎是在表明心志以死全义吗?毕竟正道将面子看得大过性命。 这番做派更是引起一片哗然,大有群情激奋的架势,也让孟宇琼有些哑然,提着余羿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甚至心中烦闷真想将他捏死算了。 但她知道这样的话林岩绝对活不了,所以她必须克制,于是高声喊道:“换人吧!否则一命抵一命,你们……” 却是一向和善的秋雨泽突然以身化剑,直奔孟宇琼斩落,“几次三番辱我宗门岂能容你!”将她的话硬生生打断。 而他的眼中居然闪过的是一丝狂喜,似乎很是期盼孟宇琼捏死余羿樵,这仿佛才是他等待已久的结果。 后者见那剑光的同时也刚好看到他眼中神情,虽然不解但那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双目一立狠狠瞪了回去。 同时她知道对方那一剑极不简单,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所以不出全力绝对无法抵挡, 便干脆挥手将余羿樵向后一抛,为了林岩考虑此人可不能死在她手里,随后飞速岔开步子稳定身形狠狠一掌迎上剑光。 “轰……咔!”一声巨响惊天动地,这一记对拼威力远超所有人想象,包括对阵的二者在内。恐怖的余波瞬息席卷数十里,这还是在场大乘早有准备,全力压制的情况下。 只怕这记对拼已经强过此前余羿樵与孟宇琼那一击的数倍不止,若没有大乘境结阵压制,定会将百里甚至千里半径夷为平地,真若如此在场会有多少修士还能幸免尚且不知, 但余威波及之处千万百姓必将遇难,就算是大乘怕是也沾染不起这番因果。 即便如此,一众结阵抵挡的大乘竟都被震退数里,胸中全都气血翻腾,大乘境以下,更是各个带伤,最可怜便是那些寻常弟子,惨遭波及瞬间化作飞灰。 可说这次一击重创天下正道都不为过,秋雨泽被反震之力抛上半空,嘴角竟也溢出了鲜血,而孟宇琼也连连倒退数步,每一步都足有里许,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骇人的脚印。 这些都不算什么,炼天宗山门外虽然没有特意施加大阵防护,但也绝对不是寻常土地,经过无数岁月的布置,说它堪比寻常炼材坚硬也不为过。 但着实承受了两位大乘境对拼冲击之后,地面竟出现了一个百丈方圆深不见底的深坑,似乎深达幽冥地府。 这便是大乘人仙,虽然此界已经没有了仙气,但他们也足有翻山填海之能,动辄一拳落下便是赤地千里。若真发生一场大乘战,只怕这炼天宗所在的一域,也将被彻底碾碎。 说起来林岩还是无比幸运的,困死他的八门、四方两座大阵反倒成了帮他抵挡冲击的防护,再加上魔尸护主,这才让他没有被震成飞灰。 也正因为有这几重保护,让他所在的地方没有遭受毁灭的冲击,反而留下一道突兀的恐怖印痕,就如同在狂暴山洪中屹立不倒的巨石一侧,留下一片安全之地让他容身。 那个恐怖的深坑原本应该是浑圆的形状,现在却诡异地出现一个豁口,而林岩此刻就趴在那豁口边缘,忍着两耳嗡嗡乱响,眼睛几乎看不清事物,却还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 即便现在侥幸活命,但恐怖的余威震得他七荤八素,感觉浑身都要散了架,那具强横的魔尸身上也是到处布满细密的裂痕,好在此尸竟然在慢慢吸收灵气恢复,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林岩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他现在昏头涨脑的,但却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大阵当中,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因为大阵的屏蔽一概不知。 但这恐怖的深坑却告诉他此刻无比凶险,稍不留神就可能丢了小命,或许是有哪位大能之辈看他不顺眼动了手吧,若不是魔尸护着,怕是小命早没了。 他吓得一缩脖,急忙想要让魔尸带着自己逃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如何能够保住性命,别的都等保住命以后再说吧。 却在此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却是此前被抛飞的余羿樵,刚勉强稳住身形便被紧随而至的余波给狠狠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袋子“噗”一声撞在山门楼檐上,竟是直接撞碎楼檐陷入其中,此时才带着一片碎瓦掉落在灵阅碑旁,一口鲜血如喷泉一般彪起八丈高,没等出声便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是惊恐万状,这还是大乘吗?被人打得滚地葫芦一般,这还是炼天宗吗?护山大阵竟然都保护不住山门!若是这一招落在自己身上将如何? 在场大乘无不心生寒意,不知今天这局面将如何收场,却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喂!炼天宗的师兄们我是来拜师的,千万不要误伤了好人!” 然后一道身影不顾一切的飞奔向山门前的灵阅碑,竟没看到地下躺着的余羿樵径直从他身上横跨而过,然后一掌结实地拍在灵阅碑上,顿时其上闪过一红一黑两道光华。 的确是闪过,因为随着“啪!”“嘎吱吱吱。”“哗啦!”这一连串的声响,灵阅碑碎了! 虽然有重重保护,但灵阅碑还是在那恐怖的余威之下难以坚持,本已经是伤痕累累,林岩这一掌便成了打碎它的最后一点力量,看着灵阅碑的碎裂,林岩的脸色也顿时黑了下来。 他慌忙朝着四下看了看,想要找人解释一番自己没用多大力气,灵阅碑绝对不是自己打碎的。 可扫视一周之后他才终于看清周围状况,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头皮跟着一阵发麻,“炼天宗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是魔族祭坛将这超然宗门毁了?还是魔族攻打过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禁两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感觉脚下软乎乎的,慌忙低头去看,却不知自己这一脚竟是踩在一位大乘脸上,这待遇怕也是没谁享受过的。 见自己踩了人吓得他急忙跳开,这才看清旁边一个巨大深坑,更是吓得他舌头伸出老长,“我咔!这都什么情况!” 第四十七章抓去繁峰 求票求票!!!拜托大家多多支持!! 由于起初有祭坛后又有阵法,所以林岩对外界根本一无所知,不知道炼天宗外早已经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否则就算借给他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会如此莽撞地冲出来拜师。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就算世上有后悔药,也难以挽救他如今作死的局势。 周围无数怨毒的目光射来,特别是当中还有几个见过面的,比如褚睢安、石奕同,比如苏煜乔和他的几名手下,那目光简直是要噬人的猛兽吓得他一缩脖。 他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导致招来如此怨毒的目光,按说自己可是苦斗魔族身负重伤的,不是应该给点欢呼喝彩吗? 没有这些也就算了,也不用吃人一样瞪着看吧,莫非是因为魔尸?他看了看对方感觉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点邪恶的影子?不过既然存在这种可能,他便伸手将之推开几步。 却发现有人已经准备动手了,当即吓得他一缩脖却刚好看到地上一人,他顿时醒悟莫非自己刚才踩的那人身份极高?所以引起众怒?“不知者不怪,我不是故意的哈,给你擦擦干净!” 林岩撩起破烂的衣襟试图擦去余羿樵脸上的脚印,可那该死的脚印太清晰了,居然怎么也擦不掉,他下意识的朝着衣襟吐了口唾沫,然后用力的擦一把,突然整个人石化了。 “我咔,我到底做了什么?这是人脸,不是自家的皮拖鞋……不过这张老脸还真像,……”他也当即醒悟这番作为自然是大不敬。 顿时有人发出一声怒吼:“如此辱我师尊,我灭了你!”“我咔!我又不是故意的!”一看竟然是褚睢安,当即吓得他魂飞了一半。 这时候可绝对不能犹豫,所以林岩在一瞬间有了主意,飞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佩高高举起,“这是秋雨泽的玉佩,谁打我就是对这块玉佩不敬,就是对秋宗主的无礼!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现在他唯有这一个依仗了,可到底有没有用他实在不知道。闭着眼睛等了片刻身上没疼,他知道总算凭借这块玉佩逃过一劫。 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气氛不对啊,那些人已经不去看他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另一边,他也跟着赶紧看过去,却是差点将另一半魂也吓飞了。 “这不分明就是个魔头吗?难道魔族余孽来追杀小爷了吗?”只见一道高大的白骨身影正缓步而来,不是付介竽分身又会是谁?随着一步十丈走来,一身气势也同时在暴涨。 竟在短短十步之内涨到了大乘巅峰境,这才是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真正原因, 距离林岩还有数百丈距离,但再往前便要与正道修士面对面,他才终于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惨白的枯指朝着林岩一指,破锣一般的声音说道:“此子与老夫有缘,我便带走了!” 林岩顿时心里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心说“看你那模样小爷会跟你有缘吗?不想死的傻子都不跟你走啊!所以今天这炼天宗小爷是入定了!” 起初付介竽跟在孟宇琼身边,始终压制这一身气息,所以没人看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大乘境,否则不会跟班一样亦步亦趋。 虽然一看就像是个魔物,但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只以为是孟宇琼座下的寻常一员,特别是有毕九方在场,更以为与之前的白骨怪物无异,所以没人去注意他。 但现在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瞬间便攀升到大乘巅峰,却是让在场正道顿时大惊,一个妖主已经够难缠,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位魔道大乘,所有人心底都不禁一寒。 此刻正道众人各个带伤,面对孟宇琼一人已经吃力,现在对方突然再出现一位大乘境,两方真要打起来的话,这可如何应付? 却说燕紫萱眼看着林岩还活着,而且欢蹦乱跳的,心中自然欢喜,兴高采烈地蹦到孟宇琼身旁,本想说说心里话,却猛然发现对方神色异常。 她刚想询问便被对方一个眼神止住,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一点差池,特别是孟宇琼受伤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燕紫萱也瞬间明白过来,知道前者此刻也是强撑着,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若不是自己任性来寻林岩,孟宇琼就不会受这样的伤。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低下头去,幸好始终有面纱遮挡,不然被人看见定然猜出个大概,那样的话可就糟了。 孟宇琼的掌骨裂了,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事,若她是一名寻常人修大乘,又不是炼体修士,用肉掌接那一剑就算手掌被斩断也不稀奇。 但孟宇琼是谁?她的本体可是一只极光兽,经过无数岁月的不断磨练,她的一双手堪比顶级法宝,又岂是一剑能够伤到的? 所以这其中定然有古怪。她顿时怀疑对方那一剑中藏有不属于此界大乘的力量,那会是什么?是仙还是魔?于是开始仔细回想接那一剑的前前后后所有细节。 “到底藏着什么奥秘,莫非……”突然让她心头一凛,忍不住看向依旧悬在半空的秋雨泽,此时后者也正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中透着宽厚温和。 正是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些恍惚,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情,再加上这样直透心灵的目光,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猜测下去。 秋雨泽看见她投来的目光,赞赏地对她点头示意,似乎对她那一掌也很是敬佩。 然后默默回归本阵,他竟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到底是何用意,但能够就此罢手却是孟宇琼乐不得的,所以她也没有继续纠缠。 有了秋雨泽主持大局,顿时正道修士动了起来,开始飞快地救助伤者收敛死者,竟然是那么宁静那么井然有序, 但这一切平静背后到底蕴藏了多大的悲愤?没人能说清楚,对同门的死难全都化作了埋藏在心底的怒火, 这仇恨的怒火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出来没人知晓,可一旦爆发势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想及此却是让孟宇琼有些不寒而栗。 人族已经再不是荒古时期那么弱小,只能沦为妖与魔的食物,现在他们俨然已经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但凡有谁触怒了他们,都将被对方的怒火湮灭,这大势或许真的不可逆转。 但现在孟宇琼心里却多了一分隐忧,或许就是因为人族的强大,导致人心中藏着的罪恶萌发,最终攻破人族防线的或许就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吧。 她不再去想那些渺茫的事,转而看向付介竽分身。只要能够顺利带走林岩此行目的便达到,能不再发生冲突最好,若对方还要纠缠,她也有把握带着众人全身而退。 孟宇琼心里打定了主意,看着正道修士竟好像对林岩不管不问,显然是受到了秋雨泽的约束,全都默许了付介竽将之带走,对此她倒是承了这份情,同时心里一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闪过,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哈哈,这小子不错我相中了,这便将他收入门下,你们若是不同意,便找秋雨泽那个狼崽子去商量吧,老夫去也。” 林岩始终提防着,生怕有人出手偷袭,将他杀了祭旗什么的,那可就太冤了。 可他明明已经看到一个身影极速而来,明明已经对尸傀下达了保护自己的命令,可后者纹丝不动,就好像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他却是刚做出抵抗的打算便被一股强横法力裹住,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一幕当真是猝不及防,顿时让所有人都楞在当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岩和那魔尸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黑点飘入炼天宗内,落向某一座山峰。 如此看来抢人的定然就是炼天宗的巨擘,付介竽对于这突然的变故脸色十分难看,不,他脸色难不难看真看不出来,因为他不过是一堆骨头,哪来的什么脸色? 同时脸色剧变的还有秋雨泽,因为他在林岩将手按上灵阅碑的瞬间看到了那上面的颜色,原本他也以为没有人能够水火灵根同体的,即便有也是身体羸弱难以修行, 但现在居然看到一个欢蹦乱跳的水火灵根同体修士在面前,他太希望收为弟子了,可惜慢了一步被安景什抢了先。 倘若是别人收了弟子尚且好说,凭着他宗主之位还可以提拔他到自己天字峰修行,渐渐也就转为自己的嫡传,可安景什不行。 这位亲师叔对他就如同前世宿敌,每次见面必然指着鼻子痛骂狼崽子,被他收了弟子自己是绝难再染指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反正收徒也并非为了传承,那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留在炼天宗就够了。 秋雨泽不说话,便没人说话,于是付介竽现在这状态便很是尴尬,虽然看起来他有大乘巅峰的气势,可那不过是借了本体的一点余威罢了,若真动手怕是渡劫都打不过,所以打起来只能靠孟宇琼一人。 而他心里无比清楚孟宇琼现在的伤一定不轻,否则她不会如此沉默,那该如何是好? “咳咳,既然小友执意要加入炼天宗,老夫看来……你们是不是得给个交代?”付介竽本都想找个借口将此事含糊过去,大家全身而退正好。 反正事后再找机会将林岩小贼抓回来也是一样,可偏偏听到燕紫萱一声娇嗔,便立即改了口风。 “师傅你一定要把林岩给我找回来!他要是死了,我就……我就不认你!”听到这句传音付介竽当即浑身一凛,他感觉自己这个乖徒弟自从那一次梦醒之后,怎么变得越来越刁蛮了? 第四十八章舌吐珠玑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别人都是师傅吩咐徒弟办事,可他这位宝贝徒弟安排起师傅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做得不够好答应得不够痛快那就是大罪,一定是祖师坟头歪了香火,不然怎么摊上这么个弟子?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 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答应,谁让他再难找到天资悟性这么好的弟子呢?所以硬着头皮也得上,哦,对了他也没有头皮,总之一句话就算是磨碎了全身骨头也得顶上去。 “一句话,交出林岩,否则决不罢休!”孟宇琼眼见着燕紫萱一脸紧张,又看到付介竽身上气息变幻不定,又岂能想不到这一层关系? 此时她不能不开口,不开口便表示自己伤势过重,已经无力周旋,对方知道定然会起围攻的念头,所以她开口了。 而且语气一贯的强硬,顿时让付介竽神情一松,刚刚他已经感受到好几位大乘的神识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探查他的底细。 巨大的压力让他只能强撑着以免当即露馅,可就算咬碎牙齿强撑他也做不到瞒过众多大乘连番的探查,他能做到的只有咬碎牙齿,可那没用,真正有用的是靠实力说话。 他心中暗恨,倘若自己是本体前来一息间教那几个大乘做人,可现在分身不给力啊,所以,为了徒弟他还是拼了,心里尽是酸楚的泪花。 “前辈不要欺人太甚!”秋雨泽终于开口,显然态度也少了温和,竟将手中剑慢慢抬起,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开战。 孟宇琼心中傲气也顿时被激发出来,两眼死死盯着对方,大有谁怕谁的架势,付介竽夹在中间很是难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大家不要动怒,此事好商量,俗话说这收徒弟还是要讲个缘分,更要分个先来后到的嘛!”付介竽知道靠自己打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便要找个对方无法推脱的理由。可他想破脑壳也只有从这方面下手,说出来却是那么苍白。 “不错,林岩与老夫有缘,你们也都看到了他身边那个魔……偶……傀儡,对正是傀儡,恰好便是老夫传授与他的绝学!既然已经有了授业之实,便说他是我的弟子也不为过吧,所以还望诸位道友成全。” 付介竽为了找一点有利的证据已经脑门见汗了,自己传授了绝学,你再抢去收徒便是觊觎我的绝学,这在修行界可是大忌,所以这理由一定站得住脚。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形象就是最大的漏洞,开玩笑的吧,一把惨白的骨头站在这里怎么看都不是正道吧。 于是他又开始纠结起来,难道要他报出真名实姓出来以取信诸人?打死他也不愿意如此。 当真是想破脑袋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说辞,急忙打着哈哈对众人说道: “哈哈,大家不要误会我的身份,你们看到的站在大家面前的正是老夫一生最得意之作,白骨傀儡! 由于本尊行动多有不便所以才让这一具白骨傀儡代老夫出面,不要误会老夫的身份,与那万恶的魔修根本没有关系!” 他们来得晚了一步,没赶上当时魔族以祭坛谋害炼天宗的一幕,更不知道林岩跟此事有着扯不清的利害关系,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是看见炼天宗大阵围困林岩。 至于如何认出那就是林岩的,这事实在太简单,林岩的易容术就算再高明,还难以瞒过大乘境。 林岩与那具魔尸同时被困在大阵当中,他们一瞬间的判断就是炼天宗竟是想要将二者一起镇杀! 有此推想皆是因为以林岩的修为来算,就是将一万个他捆在一起,也难以炼出那么一具魔尸出来,所以此事决计跟他无关, 也正因如此他们认定炼天宗为了灭杀魔尸是要将林岩一同牺牲掉,所以孟宇琼才会那般愤怒,跳出来直接强硬开口要人。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实在太戏剧化,没想到林岩这个灾星还真就跟魔尸有关,这还不算他还将魔尸炼成了自己的尸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得罪了炼天宗? 付介竽很是心虚,倘若真要是林岩做了什么逆天的恶事,今天他们此行该如何收场?可林岩拜师炼天宗的态度又晦暗不明的,但他既然如此坚定要拜师,看来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总之为了乖徒弟还是拼一拼吧。”他心中暗想。 谁曾想他不如此说还好,这么一说顿时惹人误会,以为那个祭坛背后的主使就是他的本尊,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林岩炼制尸傀,又或者是逼迫他拜自己为师。 可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他都跟魔族祭坛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什么只派一个白骨傀儡,为什么本尊不敢报上姓名?如此藏头露尾的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炼天宗一方越想便越是这么回事,当即便有人狠狠说道:“这么说来道友却是教了个好徒弟啊?差点将炼天宗一举毁灭,在下倒要请教这用的是什么手段?” “啊!啊?”付介竽被问得一愣,刚想说话又有人站出来质问道:“与前辈一同来此的那位大妖想必也是您的晚辈吧,可是将我炼天宗害得好惨!不过此妖勾结魔族残害我炼天宗数百修士却问前辈如何解释?” “勾结魔族残害修士?这怎么会?”他回头看向毕九方,而毕九方脸色一白,想要回嘴却没敢出口,只能硬生生忍住了。 却是孟宇琼开口说道:“这事怕是要问你们炼天宗上两代宗主了,当年围攻我芦苓域的可是也有你们一份,不但让我东荒妖族生灵涂炭,更是让芦苓域化作一片骸骨之地,一众妖族纷纷骨化,这笔账我早晚要从你们身上一一讨回!” 这话一出口,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这位东荒妖主到底是哪一位了,或许时间已经磨灭了孟宇琼这位东荒妖主的存在,但却无法磨灭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平魔血战。 在场所有人都顿时脸色剧变,更有不少大能巨擘清楚自家当年所作所为,但却并不认为是自家当年做错了什么。 于是便有大乘境站出来厉声说道:“孟妖主,你口口声声要讨还公道,我且问你当年被魔族残害的我人族修士又该向谁讨回公道?这却要说说魔族又是因何而来?还不是你勾结魔族酿出的祸端,现在却又跑出来装可怜!我看你……” “你找死!”孟宇琼一听这话顿时炸毛,化作一道玄光便扑了过去,对方也不示弱当即凌空迎上,“你不说那段过往我等尚且不知你是谁,原来是你这勾结魔族的败类,我还怕你不成!” 那大乘越是如此孟宇琼便越是怒不可遏,而她一动手顿时牵扯整个局面走向失控,正道这边纷纷而动,炼天宗更是在吃了一场大亏之后迅速布开了阵法,准备围杀他们。 付介竽知道此时此刻的局面再难挽回,将牙狠狠一咬便做出决定,哪怕是折损本尊全部修为,甚至跌落大乘今天也要保住孟宇琼和燕紫萱的周全,绝对不能再发生数千年前那等事了,否则他的余生将生活在悔恨当中。 秋雨泽本想拦住两位却是慢了一步。孟宇琼的速度实在是比他快上一线,加上那位人族大乘不知深浅的冲上前,却被狠狠一脚踹飞出去,一路鲜血狂喷不止,显然是在一招之下便被重创。 幸亏这次有了阵法防护没有造成重大伤亡,但主持阵法的一众修士也在那恐怖的对拼反冲下颇不好受。 就在付介竽不顾一切的提聚力量打算参与战团当中,而孟宇琼已经追上去要将那大乘绝杀之时,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同道且慢动手,可否听老夫一言?” 这声音来得太巧也太及时,否则今天这一战只怕万难收场,不知要有几位大乘陨落,而炼天宗所在炼天域怕是也难逃被打成残域的结果。 这喊声似乎藏着某种魔力,竟然让人不自觉的信服,就连孟宇琼都没能幸免,都想听听到底他要说些什么,而秋雨泽一听声音便顿时眉头一皱,却依然坚持闪身冲上去将此前那位大乘拦住, 孟宇琼在那喊声之后也是速度一顿,这才没有真正下杀手,见对方被人拉走,便也收了妖力闪在一旁。 刚刚她也是一时激愤,此时平静下来顿时知道眼前这状况竟是稀里糊涂走到了失控的边缘,也不知道林岩那小贼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竟让这群正道老顽固们一个个如此愤怒,现在真要杀了他们一位大乘便注定是一场死战,到最后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也选择了罢手。 秋雨泽安抚众人之后迈步上前开口喊了一声:“曹师?可是你来了?”能够被秋雨泽称为曹师的还能有谁?定然是人称口若悬河、舌吐珠玑的那位说书人曹晏登! 秋雨泽顿时想起来当时林岩手拿那块玉佩以及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世上除了那一块输给曹晏登的玉佩之外,怕是再没有第二块了。 他的思绪也随之飘回两人初见之时,算起来距今已经过去千多年了吧?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却还清楚记得那一次打赌。 第四十九章一树桃花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当年他还只是一名分神境修士,在世间游历之时,偶然在街头听到一个说书人讲故事,也不知那说书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门,竟能让听到的人顿有故事就在眼前发生的感觉。 秋雨泽炼天宗出身,本身更是丹器双修,神魂之力异常强大,能够迷惑他的法门又岂是寻常?他很想一探究竟,就走进茶楼坐下来听起了故事。 越听便越是心惊,惊的是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技艺,能够将故事讲得如此惟妙惟肖,真如亲眼所见一般,甚至感觉比亲见还要传神悦目。 这说书人是怎么做到的?越是好奇便越要探个究竟,于是秋雨泽一连听了一下午,直到茶楼说书散场,他还意犹未尽。 眼看着茶楼小二将沉甸甸的打赏送给说书人时,对方眼中那一抹鄙夷的笑意,秋雨泽顿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自己搭上这一下午的功夫,只为了探究一个市井说书人哄骗钱财的小巧伎俩,实在有些太过放纵了,如此一想新奇之感顿减,甚至有些索然无味便哂笑而去。 不想刚好被曹晏登看见,当即开口将他拦住,“这位客官莫非是认为在下这故事说得不好?为何面露嘲笑?” 这一喊顿时涌出一群俗世之人不远不近地围观,朝着秋雨泽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秋雨泽心中更加不悦,便冷冷说道:“哄骗些钱财的惑人之术罢了有什么好得意?”自认为自己已经看破看对方法门,所以没给对方留面子直接挑明。 哪知道曹晏登一听可就不干了,“这位客官莫非是故意来砸场子的?怎么我就成了惑人之术了?敢问我又迷惑了谁?骗了谁的钱财?听我故事的人得到了满足,他们认为故事值这些银两,便将他赏给我好让我衣食无忧更好的说故事给他们听,我凭本事赚他们的钱,这与公平买卖有什么不同?难道这也有错?” “你那点鬼蜮伎俩可以哄骗寻常百姓,却骗不过我,难道你敢说你没用术法?若不是术法让他们流连于你言语虚幻出的盛景,让他们麻醉沉迷在你的故事当中,他们岂会甘心给你献上金银?难道这还不是迷惑人心吗?”秋雨泽轻蔑说道。 曹晏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看客官也是一位修士,却不想竟然如此迂腐,当真是愚不可及,不知是哪家宗门出来的后生,竟如此没有见识,我不屑于你说话,请便。” 秋雨泽一听可就不乐意了,说他自己他可以忍受,但说到宗门他便万难接受了,于是便与对方理论起来。 三言两语之后局面便僵住,于是秋雨泽开口说道:“你说你不是惑心之术那便请拿出证据来,若你能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我非但向你道歉,今后见面尊你为师!” 他所说的惑心之术类似于催眠术,会让人不知不觉间感觉到喜悦,不自觉的将钱掏出来送给别人,这几乎跟抢劫没有区别了,却是说得实在过分了。 但他此刻心里十足的自信,以为自己出身名门又饱读经典,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道法。 却不知世间大道三千,小道不计其数又岂能一言尽述?就算再天才的修士,穷万年之期也难以见识诸般道法,有些不知道的自然正常。 于是曹晏登接下来的一幕便让秋雨泽大开眼界,只见前者随便从旁边茶桌上拿起一杯客人喝剩下的茶根,然后望空一抛,手掐法决,茶杯便定在半空。 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竟讲的是一个关于桃花的故事,突然那半空中的茶杯直坠地面,深深钻入土中,他便紧跟着吹一口气,顿时一道雾气笼罩上去。 他便再不管它继续自己的故事,渐渐围观众人都被他的故事深深吸引,就连秋雨泽也听得入了迷。 这团雾气氤氲不散,竟让三尺方圆七尺高矮范围内不能视物,但此时已经没人注意这团雾气了,当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有一朵桃花从雾气当中伸出来,粉面桃花娇艳欲滴。 突然有人发现顿时高声叫“好!”“妙哉!妙哉!值此盛夏时节还能看到如此娇艳的桃花,当真是妙不可言!”“曹老板当真妙人也,哈哈,都知你书说得好不想你这戏法也如此精妙绝伦,看赏!” 随着不住喝彩,便有人将金银珠玉等物抛洒过来,一时间竟好似纷纷扬扬的金钱雨一般,不一会功夫便已经盖住了地面。 店里几名小二急忙埋头快捡,而曹晏登却微笑着走到秋雨泽身前说道:“我这法门可是惑心之术?” “你……!”秋雨泽虽然心中不服,但嘴上却说不出来,对方这一手的确不是迷惑类的法术,因为以他的目力看来那桃花是真的桃花,并没有半点虚假。 随后他便心中了然,市井当中真有这般道法高深的修士?这桃花开无非就是个寻常戏法罢了,只是自己一时没有看破而已。 秋雨泽摇头一笑道:“我承认你此刻所用并非是迷惑之类的法门,但也不过是个寻常戏法罢了,定然是你早就藏起的一支桃花,这对你我修士来说可不算什么难事,所以要想让我认输还请拿出点真本事来。” 曹晏登看了看他,然后也是一笑说道:“我看公子气度不俗,那便跟你打这个赌,倘若我真的让你心悦诚服我也不要你拜师,只要你飞黄腾达之时答应帮我办一件事, 放心此事绝对不会违背良心违背天地道义,便留下你腰间这块玉佩作为凭证,你若答应我便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法术,你若不肯就算了,就当我们从没有过这场争论。” 秋雨泽一听二话不说便解下玉佩放在桌上,曹晏登说一声好,然后单手一招顿时雾气散去,那茶杯噗一下钻出地面回到手中,里面那一枝桃花仍在,近看才知那上面竟还带着露水。 他伸手将桃花捻在手中,然后继续开始讲另一个关于桃花的故事,说着说着便将手中桃枝往桌子上一丢,顿时桃枝便粘在了桌腿上。 随着他故事越讲越快越说越离奇,桌腿竟仿佛一株活着的桃树疯狂长大,转眼便长成一株千年桃树一般,枝丫差点挤破了茶楼的屋顶,树冠葱葱婷婷如盖。 此时他的故事也进入精彩绝伦的地方,那桃树便迅速开花结果,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一树蟠桃红透枝头,曹晏登手中抚尺一响故事讲完。 曹晏登拨开一众瞠目结舌的听众走上前去,伸手摘下一颗最大的桃子递到秋雨泽面前,然后对周围人说道:“今天我请大家吃桃,随便摘吧!” 话音一落便有反应快的人蹭蹭两下便蹿到树上,然后骑在树枝上左右手一起开摘,还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叼在嘴里,顿时鲜美的桃汁顺着口角淌下来。 有他带头顿时人群轰一下涌了上去,转眼间大小枝头便爬满了人,就连茶楼老板都在几个伙计的帮助下骑上一个矮枝,美美地摘了满怀的桃子。 秋雨泽看着吃得过瘾的众人,想了想后终于将桃子接过来,随手在衣襟上蹭了两下便一口咬了下去,顿时鲜美的桃汁溢满唇齿,那股香甜当真是世间罕有,竟是他从没有品尝过的美味,说它是仙桃都不为过。 但此事太过诡异,所以秋雨泽也没有多吃,只是尝了那一口之后便将桃子收了起来,打算回去之后再做研究。 别忘了秋雨泽出身炼天宗,宗门内便有擅长移花接木之能的前辈高人,侍弄出的奇花异果也自不必说,培育出的奇异桃种自然是少不了的,秋雨泽年少时可没少进桃园偷桃子吃,可说是尝尽了炼天宗各色鲜桃,但却依然没有此刻吃到的这般甜美。 这一次秋雨泽彻底服了,不但交出玉佩而且深施一礼,而且尊曹晏登一声曹师,后者也不客气,稳稳当当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收好了玉佩便要迈步离开。 秋雨泽一看可就急了,自己这又是行礼又是认输的,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急忙两步抢上前去说道:“还请曹师解惑。” 曹晏登也不说话,只是在桌上一拍,顿时法术解除,那一株桃树仿佛倒着生长一般,迅速缩回原本那根桃枝,最后桃枝化作一缕烟灰飘散,惹得众人惊呼失声。 秋雨泽楞在那里若有所思,然后急忙取出先前收起的那大半个桃子,却在掌中眼见着变化,最后变成一块干瘪的桃干,那上面压印清晰正是自己咬的一口。 这桃干在茶楼当中随处可见,旁边桌上就摆客人吃剩下的半盘,与秋雨泽手上的果脯桃干一模一样。 再看那一杯剩茶,里面似乎有几片桃花瓣贴在杯上,原来那本就是一杯桃花茶,秋雨泽想了想后,拿起茶杯依样画葫芦,竟做得跟曹晏登一模一样。 但几次都不成功,他便闭目寻思良久,终于再度开口,这一次杯中竟真的伸出一根枝条来,然后有一个花苞隆起,就在即将绽放时却突然噗的一声化作飞灰。 “哈哈哈,我懂了,多谢曹师解惑!”秋雨泽朝着曹晏登早已远去的背影深施一礼,然后大步而去。这段事后来成为修行界一段佳话,被流传了许久,也可说是无人不知了。 第五十章曲韵从头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说起来曹晏登的功法还真不好置评,因为它太过冷僻,很少见有人修炼,或许也正是他说书人的原因,才一脉相传了这偏门的功法。 他这门功法也确实不能算作惑心之术,因为此术可以完全控制人的六感进而影响七情的产生,但凡听到他故事的人,喜怒哀乐无不受控,苦辣酸甜皆似亲尝, 他能让人感受故事中的一切,真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仿佛在他的故事里他就是神,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听众脑海中的一种间接幻象。 这些都还脱离不了惑心术的范畴,而曹晏登真正让秋雨泽折服的还是接木生桃这个术法,竟让后者在其中看到一丝言出法随的影子, 但仔细分析却发现并没有那么厉害,此法更偏重的是对一个原本存在的事物过往的追溯,有点类似时间之道,但却弱了不下万倍,而且只能作用在死物上。 比如那茶中的花瓣原本真的是长在桃枝上的娇艳花蕾,比如那桃干也曾经是鲜嫩丰美的一颗蟠桃,经过他术法追溯让它回到当初的模样,再加上他类似言出法随那种术法的影响,便将鲜美在脑海中无限放大,自然美味得无以复加了。 原本这应该是一门非常厉害的术法,只可惜其中限制实在太多,它必须在曹晏登以自身某种特殊因素影响范围之内才会有效,出了这个范围便将失效。 由于当时曹晏登所影响的范围不过一座小小茶楼,所以说他这术法很鸡肋,若用来对敌怕是同阶修士都难战胜。 秋雨泽想了又想推断这种特殊的因素似乎与气运有关,但气运实在太过玄妙难测,就算如今的他也不敢说能够看破气运,更不用说当年。 如果曹晏登换个身份或许这术法将会大不同,比如他是皇帝?甚至掌管一派的大能巨擘?只可惜他不过是个孤零零的说书人。 不过这术法活用起来还是有不少妙处,特别是当曹晏登修为精进之后,就比如现在这个场合,他一言竟然让诸多巨擘之辈全都罢手侧目,当真也是威风显尽一时无两了。 听到秋雨泽的话,曹晏登哈哈一笑道:“秋宗主玩笑了,老朽当年不过一句戏言,竟蒙您记到现在,当真惭愧惭愧啊。” “曹师言重了,俗话说君子无戏言,况且我在曹师身上确实学到不少,又岂能不承认?”秋雨泽一番话顿时引起周围同道一片赞许,无不称他君子之风。 “不知曹师此来所为何事?”秋雨泽见曹晏登没有接话便直接询问,哪知后者哀叹一声道:“哎,老朽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厚着脸皮来见秋宗主你啊。” 然后向后一摆手道:“丫头,还是你自己来说吧。”从他身后翩翩走出一女子,正是柳旖琴。 “闻风阁冬风曲婢柳旖琴拜见秋宗主,”先是对着秋雨泽恭敬一拜,然后又翩翩向四方遥拜,“见过诸位前辈、诸位同道。” “柳仙子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秋雨泽等她行礼过后这才开口。 柳旖琴再拜说道:“奴婢此来本是想告知有魔族要对贵宗图谋不轨的,只可惜来晚了一步,终究还是酿成了惨剧。” “柳仙子若此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便请回吧,此地局势未明刀剑无眼,若伤到仙子怕是我炼天宗承担不起啊。”这番话却很是有些怨气在里面。 而且似乎是在提醒对方,双方可是有协议在前,闻风阁可还想在炼天宗治下开店的,如果都是这样得到消息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只怕这协议也就形同虚设了,开店之事自然也不要再想。 柳旖琴略一思索便顿时明白,这股怨气定是在怪罪自己知情不报,便赶忙取出一块玉简恭敬递了过去,秋雨泽接过来一看便一切了然。 对方确实是刚接到消息,却是比事情发生的还要晚一些,看来不应该因此怪罪,但他的脸色却并没有缓和,而是冷漠说道:“贵客临门只可惜我这做主人的却因麻烦缠身,无暇奉茶招待,怠慢了。” 以柳旖琴的聪明顿时反映过来,这一次怕是冲着曹晏登而来,到底自己要不要接下这句话?如果要接又要用什么来对答呢?想来巧言善辩的柳旖琴竟然有些无语了。 正在着急时,突然曹晏登呵呵一笑道:“我知道秋宗主对老朽不满,所以这次也算是专门前来道歉的,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余家那小子拿着你的玉佩贸然的前来,怎么说也应该由老朽亲自领着登门才是。” “只怕曹师所说的人并非是姓余而应该姓林吧,我想此事柳仙子定然最为清楚,不知我说得对是不对?”听到秋雨泽这句话两人反倒是没有丝毫震惊,皆是微笑着看着对方,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不错此子正是叫林岩的。”曹晏登微笑坦言。倒是让秋雨泽有些讶异,“噢?曹师竟然是知道的?那为何还要帮他隐瞒?” “此子是个人才,但也是个祸根,若用真名实姓前来拜师,只怕会有人嫌弃他一身恶名而将之拒之门外啊。” “曹师既然知道他是个灾星,为什么还要将他送来?难道是嫌我炼天宗日子过得平淡,所以要给我们添点麻烦?” “哈哈哈哈!”曹晏登仰天大笑,“没想到秋宗主竟然也有如此玩笑的时候,谁不知道你炼天宗有娲皇遗留的九峰,又有九鼎之一镇压气运,若贵宗都不敢接受此子,怕是这天下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我宗为何要收留他?难道少些麻烦不好吗?”秋雨泽好奇地看着对方,似乎是想将他一肚子的秘密都挖出来。 曹晏登意识到对方目光落在自己的大肚皮上,似乎是在问自己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便用力的拍一拍同时说道: “我这草包肚子里装的都是些俗世流传的故事,而且大多还都登不了大雅之堂,不过这位柳仙子的故事那可就大不同了, 不知多少人打破脑袋要听她弹琴说故事,真可谓一字千金都不为过啊,今天因为一些疏漏刚好她所在的闻风阁又得罪了宗主,不如就让她抚琴一曲顺便说说林岩的故事,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柳旖琴听到前者的话翩翩一礼,似乎在等秋雨泽发话,后者见此点头微笑道:“我对仙子的琴音也是早有耳闻,只可惜无缘聆听,只是不知道这费用要怎么收?太贵的话我可掏不起啊。” 柳旖琴微微一笑,脸上飘起一抹羞涩道:“此前鄙阁没有及时提醒贵宗,让贵宗蒙受重大损失,这一曲便当做是奴家赔罪了。” “好,那我便一听仙子琴曲。”他们这边聊得热闹,却是把孟宇琼几人晾在一边,而此时几方气氛微妙得很,原本因为双方交手造成了重大伤亡,应该是生死大敌才对,但却因为估计对方的实力反倒不敢大打出手了。 秋雨泽却是转头对孟宇琼伸手邀请道:“既然孟妖主也是为了林岩而来,不妨一同听听他的消息然后再做决定可好?” “轰!”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就炸了锅,有人说秋雨泽大义当前一笑泯恩仇,有人说他投鼠忌器太过畏缩耽误了炼天宗的大好前程,总之是褒贬不一,他本人却对此毫不理会。 对方此举让孟宇琼也相当意外,但她毕竟久居上位什么风浪没见过?所以毫不惊慌带上付介竽、燕紫萱等一干人便走到近旁,准备听听柳旖琴到底有什么消息。 众人站定琴音响起,便在轻拢慢捻间有了曲调,而关于林岩的过往也由柳旖琴清亮的嗓音娓娓道来。 “林岩起于微末,据传是出身在戎州西边一个叫榆树沟的小村一户农家,现在那座村子已经荒芜了,据说是被一群妖兽屠灭的,所以具体他是不是那里人已经无处考察。”柳旖琴这第一句话便顿时让众人大惊。 无处考察这四个字顿时让他的出身成了最大的疑问,试问一个农户真能生出这么一个恶名远播的灾星出来吗? 但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震惊的开始,柳旖琴目光扫视全场之后娓娓道来。“林岩走上修行之路也是一个巧合,据说是因为看到神仙打架,而两人一同身死,他好奇之下上前捡起了两位修士的遗宝,这才走上修行的路。” “因为信息太少同样无法考证那两位修士埋骨之地究竟在哪,也就不能随便猜测两位修士的身份,所以奴家便只说他们打架的原因, 据林岩亲口承认,他们是发现了上古荒种的碧眼银蟾,而且此蟾血脉极为精纯,只怕长大之后真有吞天之能,也难怪会因为它而大打出手了。”众人听到这消息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一头上古荒种异兽就算是大乘境都会动心,因为争夺这头异兽而大打出手甚至同归于尽,倒是合情合理,听起来这消息的可信度便极高了,很可能已经接近真相。 “两位修士打得异常惨烈,那银蟾作为争夺对象更是惨遭波及奄奄一息,最终两位修士陨落,银蟾重伤濒死。 偏巧这个时候林岩上前捡便宜,便在这机缘巧合之下那上古银蟾竟然主动向他献上契约,只是林岩不知道这却是银蟾耍的一点小手段,契约为平等契约,一旦签订便要生命共享,这也是导致他成为水火双灵根的重要原因。” 第五十一章气运之说 大家多多支持,有票就投一下,谢谢!!! 这话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怎么可能?难道与一头妖兽签下契约便可以改变灵根?”“太匪夷所思了,若此消息属实,那岂不是……”“这下妖兽可值钱了,嘿嘿……”“妖族有难了!” 他们似乎都忽略了旁边可就站着一位堂堂妖主,而且实力超然,就算在场一众大乘联手也难留下她,居然还敢如此大胆地公然打起妖族的主意来。 柳旖琴听到也是一笑,她抬眼看了看孟宇琼,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提高声音说道:“诸位前辈,可还要听奴家说下去?” “仙子请讲。”“说吧说吧。”“快说说这水火同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又因此得了什么好处?” “呵呵,这位前辈还真是心急,好吧,奴家便说说这双灵根的事。首先林岩天赋便是绝顶火系天灵根,而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上古荒种银蟾,绝顶水系妖兽银蟾垂危之下急需有人与它签订契约续命,而当时别无选择只有林岩一人。 所以尽管林岩是火灵根银蟾也认了,但水火本就相克无法同炉,所以银蟾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牺牲了自己大部分血脉和妖力改造了林岩的灵根,同时这也损伤了林岩不少的寿元,若我所知消息不错的话,只怕他如今寿命不满三十年。” “哇!竟然是这样?”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柳旖琴不去管他们继续说道:“现在诸位前辈应该知道了吧,这水火同体根本就不可复制, 首先谁肯浪费一名火系天灵根资质的后辈,在没有修行之时去与妖兽签订契约?而且又是荒种又是主动献祭,当中不可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太多,所以这天下只怕唯有林岩一人。” 其实众人心中也是早就明白,水火同体岂是那么好出现的?柳旖琴接下来的话更是在众人心头浇下一瓢凉水。 “林岩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竟然导致他丹田险些被废,虽然勉强保住了丹田,却也成了天缺穴,一旦灵气入内达到一定数量便会自动泄漏,根本没有半点储存,所以他在得到两位修士遗存后,苦修数年也不过将将达到先天境。” “正该如此,不然说不过去啊。”“就是就是,又是上古妖兽又是水火同体,哪一样是轻易得到的?就应该付出点代价。”“不过我在意的却是此子气运,当真是妙不可言。” “诸位前辈所说极是,这林岩此后历经坎坷,屡次遇险而未死,机缘巧合逃入摘星楼,却是短短时间让摘星楼和衍星阁出现复合迹象,并让久未突破的顾尚晨修为出现松动迹象,吕世明的星阵也有了长足进展, 这些虽然没有证据说明与林岩有关,但都是他加入摘星楼后出现的,若说是巧合的话,呵呵,怕是不足为信。 只可惜摘星楼最后毁于战火,唯有他一人活下来,到底发生了怎样惨烈的事,怕是只有他这个当事之人自己知道了,当时摘星楼一共有弟子十四名,他去是当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可偏巧只有他活了下来,这份气运不得不让人唏嘘。” “果然是个灾星!”“我听说此子气运大凶!凡是接触之人都要落难。”“难怪他会有个林赫胥的恶名了。” 柳旖琴知道听任这些修士议论将没完没了,干脆不去管他们,琴音一转铮铮然有如金戈铁马,顿时将众人注意拉回,她才继续说道: “摘星楼衍星阁连番被灭,戎州一夜之间更是有上百宗门被毁,人族势力险些倾覆,幸亏白头山一力支撑才终于力挽狂澜,……而林岩此时却只身一人逃出戎州来到次州。” “石江城千年老号被毁……” “清荷渡从此不敢食鱼……” “高墟七国战乱……,” “虞萝天火爆发……,” “轰!”所有人再度被震惊,但此时已经没人再敢开口议论林岩,好像生怕这一开口,那古怪的气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因此惹来一身霉运。 柳旖琴手指放缓,琴音终于缓和下来,众人紧张的神经也终于得以舒缓,就连秋雨泽也震惊与前者的琴技,能够拨动他心神的琴音可不多见。 众人神情刚刚放松却不想接下来柳旖琴的话更加震惊 “听涛阁灭门……, “黄泉帝宗崩溃……,” “九幽魔宗宗主失踪……,” “……,至此陵光域剑气宗数位大乘陨落,只得紧闭山门暂不出世……,紫陵国国废人亡,国都变成千里赤地,出没唯有鬼狐……” “再到阳州夜昙国国宝被盗,舞云宫门主之子遭遇强袭……”这一连串离奇的经历讲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柳旖琴知道此时已经到了火候,便趁热打铁将话锋突然一转,“戎州剧变却是成就了戎州,让这个久无法度之地有了秩序, 并将始终暗藏祸心的门派暴露出来,让罪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随着这些邪恶被铲除戎州真正有了大治趋势, 现在虽百废待兴却是民风向善,要知道戎州之风向来彪悍,现在却是民习教化盗贼不起,不得不说其中自有一番玄妙。” “而石江城日渐没落却与那家千年老号有莫大关系,它站着最好的地火脉上近年却再没有一件产出, 如今随着它的冰消瓦解,却迎来宝阁大力经营,短短数年时间石江城已经成为富甲一方的商城,城郊原本没人要的土地现在却是寸土寸金,就连寻常百姓出租了闲置的阁楼都得一笔不菲的租金,足够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这当中机缘费人思量。” “高墟七国本出一脉,却年年战乱不断,却因为一场天火降临,将七国逼入绝境,反倒让那一片土地迎来了从没有过的安宁祥和。 “虞萝天火毁灭了虞萝森林却逼走了妖族,让周围人族势力再无后顾之忧,……” “剑气宗祖传功法再现,中兴有望, “数家邪修宗门被灭大快人心,这一切皆是因为一个林岩而出现的变化,其中诡异神仙莫测。” “只是这阳州之行,到目前为止却还看不出端倪,所以奴家的话也就说到这里,当中福祸如何,吉凶多少,唯有在场诸位前辈细细思量了。” 许久,唯有秋雨泽一人抚掌大笑连连说道:“妙,当真是妙不可言,没听柳仙子这番解释之前,我等虽然对林岩此子也多少有些耳闻,但却桎于传说难免以讹传讹了, 而且对他的争论也都限制在他气运到底有多坏上,如今看来却是我们都落了下乘,此子一身气运根本不是善恶好坏能够解说的,而是动!动达九天搅风雷!” “这一动可不得了,牵扯天地气机运转,将一潭死水激活,虽然场面看起来无比惨烈,但却处处展露生机,这一动将使天下风云变幻,涤荡陈腐锐意勃发,天下大势随风逆转,相信距离人族大兴不远了! 我炼天宗何尝不渴望这番变化,所以林岩我炼天宗要定了!” “秋宗主可要三思,世间气运最是玄妙,且不可一时意气用事酿成大错,将来悔之晚矣!” “秋宗主好气魄,炼天宗涤荡尘埃必将更加辉煌!” “好,炼天宗再上层楼,终究是我正道楷模,这份气概在下佩服。”一时间反对之声寥寥,赞许之声一片。 但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喝住全场,“林岩到底归哪家,可还没有问过我吧,我不答应!你等又待如何?” 原本秋雨泽说那句话只是想找个台阶,挽回一点颜面,人都已经被安景什抓上了繁峰,他还能怎么办?难道真冒着炼天宗分裂的危险带着其他峰主打上繁峰去把人抢回来? 再说他听完柳旖琴的讲述之后,还真的动心将林岩收入炼天宗了,水火灵根同体,气运加身,无论是哪一样都值得他冒险一次了。 当然阻碍也是不少,眼前便有一个就是孟宇琼,若不能解决只怕这林岩还拿不到手,秋雨泽权衡利弊狠下心做出决定。 阳州目前关系已经处在微妙的边缘,没必要再出现一位强横的妖主了,既然已经失踪了几千年,干嘛不彻底失踪呢? 刚好眼下就是个机会,孟宇琼独自前来不可谓不狂妄,而自己这一边又有诸多高手助阵,真打起来自然有把握,何况这是在炼天宗家门口,他还是有七成把握将对方留下的。 只是现在众人围拢一起突然下手势必误伤,而孟宇琼又以速度见长,相信她身法也定然不俗,所以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要不将她诓入宗门之内,用阵法束缚她的速度和身法,然后再合力围杀?大乘境的妖兽啊,随便一点什么都是宝,相信那些所谓正道乐得如此。” 就在他盘算如何动手的时候,却听柳旖琴柔声说道:“孟妖主维护晚辈之心奴家深能体会,但前辈是否也应该考虑一下林岩自己的意愿呢?” 说着她又看了看始终站在付介竽身旁的蒙面女子,虽然不知道姓名也没见过真容,但她却清楚对方与林岩关系一定不寻常,很可能……,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发酸。 第五十二章寻常心思 求票求支持,多谢了!!! 孟宇琼前半句话中维护的晚辈就是指站在身后的女子了,柳旖琴怎么可能忘?当初林岩背着昏迷不醒的女子去找她的时候,她便看出一些端倪, 林岩对这女子有情,虽然她自己并不想与前者有什么关系,但这不妨碍她心里发酸,这便是女人的心思。 “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小妮子来插嘴。我管他的意愿做甚?要么按照我的安排去做,要么就没必要活在世上!”孟宇琼真的有些怒了。 那些大乘对她不够恭敬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小小婢女也敢多嘴多舌,不过此前听到的关于林岩的传闻却是让她怎么也难以释怀。 林岩气运之古怪她可是亲历者,芦苓域数千年封困,结果他的到来便让这危局解除了,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也并非全是好事,这小贼偷走了妖主殿和妖主令牌,让她这个东荒妖主也名存实亡了,特别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更可气的是他还偷走了燕紫萱的心。 前两样东西她必须要拿回来,这也是她执意过来强硬抢夺林岩的原因,而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原因。至于后一项嘛,她也只能哀叹一声,大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她的话可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都心头一紧,这妖主太过强横了吧,但对方的确有强横的资本,在场众人谁是她的对手? 但此时谁敢说什么?不论谁说什么都定然被认为是在呛火,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成为对方出手发泄怒火的目标,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于是众人又都归于平静。 “奴家虽然只是区区一介女流,但却也懂得一个道理,……”柳旖琴本想劝解两句,可没想到自己刚开口就被孟宇琼怼了回来。 “你的道理还是留给你背后的主子去听吧。”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柳旖琴,想看看这位满肚子秘密的女子该如何作答。 “前辈教训的是,奴家在诸位前辈面前确实不应该讲什么大道理的,那奴家就来说说东荒吧,还有关于那位东荒妖王的事。” 说着她看向了毕九方,却是让后者脖子一缩,本能地朝后退了退,他不正是东荒妖王派出来寻找妖主令的吗?难道这小妮子知道点什么不成? “噢?东荒何时出现一位妖王?我倒是还没有听说过呢。”孟宇琼其实早在毕九方口中得知了那位妖王的信息,却故意装作不知, 这个时候如果让人知道东荒妖族不在她手上,那些人族大乘该如何想?所以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真想一把封住那小妮子的嘴。 柳旖琴看了看孟宇琼微微一笑并不在此事上纠缠,而是径直说道:“我这次因为林岩林公子入炼天宗拜师的原因,所以特意打听了一下他在夜昙国的经历,不想竟是与那位东荒妖王有关。” “不论是夜昙国那头狸力,还是眼前这一位金乌远亲的铜羽鸦,怕都是东荒那位妖王派出来扰乱人族的吧。” 柳旖琴这番话一出口,可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阳州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存有千年之久了吧。 人族需要历练还有妖兽身上的材料,而妖族也需要去芜存菁同样在人族身上磨炼后辈,所以便约定以圆窍境以下弟子按照试炼方式进行搏杀,这生死试炼已经延续千年。 胜的一方将保有东荒边缘广袤的森林河泽,而败的一方将不得进入其中,让两族始终相安无事,怎么这位妖王难道是要重开战端吗? 一想到两族大战,所有人都感觉不寒而栗,纷纷焦急问道:“柳仙子此话当真?”“这可绝对不是玩笑,你可有证据?” 甚至有人已经将主意打到毕九方身上,“将这铜羽鸦拿下一问便知,大家跟我上。”“对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东荒妖族的意图,不然我们始终被蒙在鼓里。” “我看你们谁敢!”孟宇琼虽然也不喜欢毕九方,但现在他毕竟是给自己办事,何况当着她这位妖主的面捉拿东荒妖族,岂不是打她的脸? 她这一声吼顿时将众人的野心全都震慑下去,不敢再随便乱发议论,但前者知道不可能彻底灭掉人族贪婪的心。 柳旖琴却是一笑,悄悄传音给孟宇琼说道:“妖主,奴家可是有一条天大的秘密想要与你交换,不知妖主可有兴趣听听?” 孟宇琼看了良久才终于传音说道:“先说说你的价钱。”“价钱很公道,只需林岩在炼天宗做弟子一年,一年之内您不得再插手他的任何事,一年以后随便您处置。” “呵呵,你这小妮子算盘打得倒是灵光,这等于你什么也没拿出来却要我放过林岩?你觉得这合适吗?” “妖主您错了,我并非什么也没拿出来,而是消息,要知道这则消息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看来柳旖琴对自己的消息很有自信。 孟宇琼再度思索片刻,然后传音说道:“你若能让他与我见上一面,让我跟他说几句话,我答应你的条件也无不可,可现在人已经在炼天宗,我想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将他带来见我了吧。” “这……”柳旖琴确实为难,为了林岩可以说她将整个炼天宗的消息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可偏偏就是没有多少关于繁峰那位安景什的。 只知道当年他师兄也就是前任宗主离奇陨落之后,他便性情大变,并且专门跟现任宗主秋雨泽为敌,这已经是公开的事了,根本算不上什么消息。也正因此事才最麻烦。 还有就是说此人被称为十全老人,据说是天下炼之一道他无所不通,而且偏精傀儡之术,她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皆因此人自入了炼天宗宗门之后,便鲜少行走世间,成名后还偶尔接一些要求奇异的炼器生意,自从师兄陨落后干脆封山谢客,谁也不见,据说那偌大的繁峰只有他一人,还有几个傀儡。 孟宇琼见柳旖琴为难也是一笑,说道:“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吧,你也说过拜师要随他的心意,我就是想当面听听他的心意,林岩若当面拒绝我转身便走,若这都做不到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她将这话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其实也是在说给秋雨泽听,怎么说他也是一宗之主,难道真的这点主都做不了吗? 哪知道秋雨泽苦笑一声毫不隐晦地说道:“好让孟妖主得知,若是旁人我说句话就算是几位师叔也都给我面子,可安师叔那里,他视我如仇寇,我说什么他就一定要反着来,在下实在无能为力了。” 柳旖琴听到这话却是转身朝着秋雨泽飘飘一拜说道:“秋宗主,这次林公子前来拜师只是其一,其二却是要为一位好友送药,至于那味药嘛……就是玄昙花母!” 这话一出口顿时有人沉不住气了,正是温婆婆,一个闪身便来到近前,急切说道:“你此话当真?” “奴家不敢戏言,林公子若不是为了那位叫做张思震的公子送药,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前来炼天宗拜师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有人不服反驳道:“这位仙子怕还不了解炼天宗吧,那可不是什么时候想来拜师就能拜的。”柳旖琴听了只是一笑颔首不予置评。 此话引起一片哄笑,那个小宗门的核心弟子便更加得意起来,“错过这次入宗大考便要再等十年,十年后怕是那位林公子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吧,还能……哎!谁打我……” 不等他说完马上就有他师门长辈狠狠一个耳帖子扇过去,打得他一个趔趄呲着牙刚要发怒,见长辈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对他怒吼道:“你懂个屁,还不老实给我呆着?别总跳出来丢人现眼。”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核心弟子顿时愣住了,却是旁边有知道底细的赶忙拉他一把让他站回人群中小声跟他说道: “以林岩水火双灵根,而且还都是天灵根的资质,再加上他那一身气运,自然不能以常人看待,而他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旋照境修为,这份悟性也自然不必说,放眼天下怕是没有宗门不想将他收入门墙,所以老兄还是安静听仙子讲话吧。” 那核心弟子这才知道林岩自身优势之大,真的超乎他的想象,却是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的资质,尚且千辛万苦才成为宗门核心,便已经大不易,只可惜最后却不过是井底之蛙,顿时闹得老脸一红急忙缩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温婆婆这时候也无计可施,只能眼巴巴看着秋雨泽,向他要主意,可后者也是万分为难,竟然抬头望天,这场面十分诡异,而孟宇琼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为此事为难。 这一幕突然让柳旖琴若有所悟,“原来消息竟然可以强大如此,让所有巨擘之辈无计可施!倘若有心人知道什么天大的消息之后,故意隐瞒真相暗中挑拨,就算是一个凡夫俗子,只要他所说的消息被人信服,岂不是同样可以搅风搅雨让天下大乱?”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得厉害,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既兴奋又害怕,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因为一个消息而丧命,同时也为掌握消息能够周旋于巨擘当中感到兴奋。 以她的身份修为,换个平常身份别说跟这些巨擘说话,就连见都见不到,即便见到也根本没有机会开口,所以这一次她完全是因为闻风阁的身份,当然也不能忘了曹晏登曹师的鼎力相助。 看着一众巨擘变颜变色地各自盘算心事,柳旖琴突然觉得他们也不过就是实力强横一些,身份高贵一些,剩下的还有什么?还不是跟凡人一样满肚子鬼蜮伎俩。 第五十三章尸火布局 时间真快啊,新的一个月了,继续求票求支持!!! 如此一想她突然觉得世间的道理理顺了不少,以前不太懂的事情一下豁然开朗,然后她开始仔细观察分析,终于又有所发现。只是朦胧之间想不通透。 原本这些人各有势力,甚至刚刚还在打生打死,但现在却聚在一起和平相处,似乎是在商量同一件事,那就是林岩的归属。 可现在突然跳出来的安景什让一切都变成空想,就算狂傲如孟宇琼这位东荒妖主,也要守住一分底线,不敢冲进炼天宗去抢人。 而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秋雨泽也要低头,还有那位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柳旖琴的温婆婆,现在却因为从后者处知道了玄昙花母的下落而乱了方寸。 可温婆婆知道自己的实力,靠着舞云宫的威名和她的辈分,她可以逞一时的威风,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威名辈分未必能换来面子,关键还是要看真正实力,她敢上繁峰要人吗? 她开始有些后悔,明明当时已经猜测那人就是林岩,为什么没有抢先出手将人拿下?起码也先将玄昙花母拿到手再说,就不至于如现在这样被动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到秋雨泽在一旁说道:“此事怕还要劳烦温前辈一趟了,舞云宫与安师叔有旧,或许他顾念旧情还会给您几分面子,要是我去的话……呵呵,反而适得其反了。” 看到秋雨泽如此,柳旖琴突然明白了刚才想不通透的是什么,那就是平衡。 假如这天下是一杆大秤的话,林岩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草芥,不要说在这些巨擘面前,就算最初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小修, 若不是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触动了她内心的伤感,也不会去认识他,若不是为了任务也不会去了解他。 可就是这么一个草芥,却撬动了整个阳州甚至天下大势,让诸多巨擘为他劳心劳力甚至流血厮杀,就是因为他这个草芥并没有落在秤盘里,而是落在了秤砣上,所以顿时显得举足轻重。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自己也是那样的人,用自己手中的消息在诸多强者间翩翩起舞,用自己的智慧掌握自己的命运,只可惜这只是一个梦想,不过有时候梦想便多了一份动力。 在她找到了人生目标的时候,温婆婆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朝着秋雨泽微微一礼,然后说道:“请秋宗主打开山门,老身要去繁峰求药,哪怕是……付出任何代价!” 秋雨泽看着她几次开口想说什么可终于还是忍住,吩咐手下打开护山大阵以便温婆婆前往繁峰。 就在温婆婆将要动身之时却突然回头对孟宇琼说道:“若老身有幸能够见到林公子,会将妖主想要见他一面的事说给他。” 这番主动示好却是惊掉了一地眼珠子,所有人都没想到温婆婆居然会如此做,孟宇琼听闻此话朝对方点头示意,温婆婆便头也不回的奔入炼天宗山门。 看着此幕柳旖琴也顿时一愣,不过以她的聪明加上这些年对消息的敏锐感觉,片刻时间便理解了背后的用意。 舞云宫张思震被人偷袭,紧跟着夜昙国玄昙花母被盗,已经证实的是盗取夜昙国玄昙花母的乃是东荒妖王手下一名大妖,而且林岩也参与其中。 不过现在以林岩一听说张思震情况不妙,便拼死赶到炼天宗送药这情况看来,可以暂时排除他参与谋害张思震的嫌疑,那么就是他刚好赶上东荒妖族下手,被夜昙国误会了。 而从刚才的消息来看妖族这次并非只对一派一地下手,它们频繁出动挑拨是非必然所图甚大, 倘若有一天妖族真与人族全面开战,最先要对付的就是舞云宫和炼天宗这两个阳州领袖宗门,而且从张思震这件事上看来它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偏巧这个时候沉寂数千年的东荒妖主出世,这可说是一个绝好的消息,妖主自然势必都要夺回妖族的控制权的。 如果利用得好将免去舞云宫甚至天下人修一个大劫,将战火引向东荒妖族内部,让它们的阴谋还没实施便要瓦解。 现在主动与之示好,便为将来留下一份接洽的机缘,舞云宫自然完全支持她与那位妖王开战的话, 甚至舞云宫会派弟子前去助战,如此雪中送炭必然更加交好孟宇琼,将来舞云宫出入东荒自然会得到莫大的便利,谁不知道东荒出产的一切便代表着巨大的宝藏。 倘若舞云宫真能搭上这层关系,势必更加强大,甚至于压过炼天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婆婆虽然平日里跋扈得很,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非常有远见,不然也不会让她带着张思震来求丹了。 见温婆婆如此,秋雨泽的脸色顿时一黑,他脑海中当即闪过无数个念头,刚刚他可是真的动过孟宇琼骗人炼天宗,然后借助大阵和众多同道联手,集合众人之力将其灭杀的心思。 但现在看来此计不妥,留着孟宇琼将有更大的用处,而且经过温婆婆这一出意外的示好之后,现在那些人族大乘不知道有多少都揣着温婆婆一样的心思。 再想一想刚刚柳旖琴所说的消息,怕是东荒真的要乱,到时候还真就需要这么一位妖族巨擘来制衡强敌。 但秋雨泽心里并不甘心,此前他那一剑可并非随意出手,而是施展了全力,而且法力消耗极大,现在让他再斩一剑都办不到。 由此可见孟宇琼到底有多强,如此大敌在卧榻之侧,他岂能睡得安稳?只可惜大势已去算计对方已经不可能,也只好强压下心中不甘。 秋雨泽看了看柳旖琴,发现对方目光澄澈,少了最初的慌乱,却也看出她并非故意抛出这个消息来扰乱此刻时局的痕迹,不免心中一笑,“怕是此女无心的一句消息,却变成眼下这一局中最大的赢家吧。” 再说温婆婆,通过山门传送径直来到繁峰脚下,只可惜繁峰上大阵错落就连话都传不上去。所以她一声声通名报姓请求上山,却得不到丝毫回答。 温婆婆看着空荡荡一座巨大山峰踟躇良久,终于耐不住性子,当即唤出自己炼化的一朵妖火护住周身,然后一步朝着大阵踏下。 “繁峰主见谅!老身舞云宫温莺莺,有急事求见,山下通禀久无人应,情急之下只好得罪了!”这一声喊可是用足了大乘境修为,竟是声传百里犹如惊雷一般。 却是在温婆婆一步踏上繁峰之时,山上数十道大阵轰然启动,竟直接将她震飞出去,这一下反倒激起了她骨子里倔强的性子,当即一招妖火便狠狠朝着大阵烧了过去! “安景什出来相见!今天你若不出来就别怪老身烧了你这繁字峰!”她也真是急了,竟不顾自己这一朵妖火乃是剧毒之火,不惜将这繁峰毁掉也要对方出来相见。 这一把火顿时惊动了安景什,当即跳出来狂喊道:“哪个不开眼的敢到我繁峰来撒野,炼天宗的人都死绝了不成?怎么也没人拦一拦吗?真要让老夫动手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听到这句话温婆婆不怒反喜,急忙收了妖火疾声喊道:“安峰主,老身舞云宫温莺莺有要事求见,还请安峰主打开大阵准我入内相商……” “没空!”安景什见对方收了攻击,竟然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便重新钻回繁峰,护山大阵依旧全开,根本丝毫没有理会温婆婆要求的意思。 现在他也的确没空,因为抓了林岩的瞬间,后者体内的尸火便彻底爆发,吓得安景什差点出手灭杀了对方。 幸亏安景什所学广博,瞬间就看出了他身上尸火的诡异,似乎是有人故意封在他体内,并用他一身法力培养,专等到某一时刻被引燃,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安景什心里顿时一惊。 污天尸焰最是歹毒,此刻爆发林岩有极大可能被炼成一头僵尸,紧跟着便是繁峰甚至炼天宗都要遭殃,安景什心里万般苦涩,自己怎么抓回这么个累赘来? 可现在有不能不救,而要想救他就只有先控制住尸火。毕竟安景什身为繁峰峰主,又是博采众长有十全老人之称,一手控火术自然不虚,加之他自身修炼后天土灵根,竟在瞬间以紫极墟天土做成封罐直接将林岩封在其中。 而在此之前安景什还不忘将林岩身上一应法宝储物袋等物全都摘个干净,林岩心里明白此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那些外物本不惦记,但他此行目的却没完成。 所以在神智开始模糊的时候,拼命大喊一声:“将玄昙花母给张思震!如果可能帮我救妖鱼兄弟放它一条生路……小爷不会死的!东西给我收好!” 安景什听着前面两句心里着实有些感动,觉得此子有情有义,如此生死时刻居然首先关心的是朋友兄弟,但接下来一句却顿时让他脸一黑,感情这也是个视财如命的财迷。 虽然有了安景什的封印尸火暂时没有爆发出来,但这也只是一时之计,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封印对林岩丝毫不起作用,尸火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他的一身生气也在尸火的煅烧下飞速流逝。 第五十四章睹物思人 继续求票!!!拜托大家多多支持!!! 此时林岩一身经脉仿佛都架在火上烤一样,简直是痛不欲生,突然想起自己学的那套封印之法,现在也顾不上那么许多,打算先将尸火封印了再说。 可就在他施展封印之时,尸火突然得到了助力一般,轰然暴涨逆循着经脉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当即将他自己吓得半死什么都顾不上,想要打断那道即将完成的封印,只可惜封印似乎有了灵智一般,根本不受他控制,疯狂不断施展尸火便飞速壮大起来。 林岩心里将野狗道人咒骂了无数遍,他此刻彻底明白自己落入对方圈套,完全就成了一个陷害炼天宗的棋子,包括传授给他的炼尸法阵都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而此刻安景什也已经看出了端倪。“不好,这不是封印,分明就是更加高明的炼尸之术!这是有人要用此子来算计我炼天宗啊!好狠毒的心!” 眼看尸火即将破出封罐,此时一旦失控可就再难压制,安景什当即将繁峰大阵全开,调动全部灵脉供应九曲天河大阵,随后一把将林岩连人带罐子丢入阵中,他要以水力磨灭尸火。 正在他这边全力调配繁峰灵脉灌注大阵磨灭尸火,忙得已经焦头烂额之时,却听山下温婆婆大呼小叫。 他心说“这老婆子有什么要紧的什么事?竟然偏选这么个节骨眼!”他估计不回应,以为对方叫喊几声也就走了。 可谁曾想对方着急之下居然敢用毒火来攻阵,这一下可不得了,内外异火夹攻,特别毒火在外一烧似乎在暗助尸火,差点引得尸火冲出阵来。 吓得安景什抓出一把极品灵石,不要钱一般补到大阵当中,这才撑住护山大阵没有让毒火和尸火勾连。 见大阵暂时稳定,他这才带着一肚子怒火匆忙跳下山来匆匆跟温婆婆见了一面,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若不是看在舞云宫的面子上,只怕以安景什往日的脾气,真的会直接调动五行傀儡布下绝杀五行大阵围攻她,就算不杀也要她个半死。 至于在宗门之内动手,两位大乘加上阵法到底会对宗门造成多大的损伤,安景什从来没考虑过,因为那是那个狼崽子秋雨泽该考虑的事情。 安景什焦头烂额温婆婆不知道,反倒是他蛮横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温婆婆胸中杀意,她好言好语求见,对方竟然如此无礼对待,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今次过来本以为豁出一张老脸不要,怎么也要将玄昙花母讨要出来,好将张思震的病治好,可现在对方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又怎么讨要灵药? 看来不动点强硬手段不行了!她当即一咬牙全力催动妖火再朝大阵攻去。“就不信烧不出你来!” 妖火再度攻上山来,不断消耗大阵灵气,安景什这边的极品灵石不要钱一样哗哗往大阵里面填,可灵气还是捉襟见肘。 尸火再度得到助力疯狂暴涨,眼看就真要冲破大阵,安景什一怒之下掏出一块阵盘狠狠一拍,顿时从山腰间蹿下四具高达数十丈的巨大傀儡, 傀儡不顾万丈高峰,竟一跃而下,还没落地便二话不说照准温婆婆劈头盖脑地打了下去,这要是打中就算大乘境不死也得重伤。 安景什终归是看在舞云宫的面子上没有将五行傀儡全部出动,只动用了其中较弱的四具,相信有这四具傀儡缠住对方,她再也不能给自己捣乱了。 果然傀儡一出温婆婆攻击大阵的妖火顿时撤走,看着九曲天河大阵当中的尸火渐渐重新被压制到封罐当中,安景什透过大阵查探了一下林岩的气息,跟着眉头一挑, 经过这数次尸火失控爆发,林岩竟然还没有变成僵尸这也是大出他的意料。但随后他便发现了异常,后者身上竟然出现一层骨膜包裹周身,而在骨膜之内是绵绵不绝的极污浊水。 这浊水居然能够跟污天尸焰分庭抗礼,想必也定然是不简单,虽然一时只凭气息没有判断出到底是什么水,但绝对不是寻常之物,只怕常人半滴就得被毒死一百多次,可林岩居然还欢蹦乱跳的活着。 “这几样东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了不得的邪物啊,尸火、浊水不说,就是那骨膜,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传说,看来这是他在东荒芦苓域得到的了,呵呵还真看不出他这一身气运到底是好是坏。” 三物同时被封印在林岩体内,他猜出了骨膜来历,但另外两物从何而来?却是让他百思不解。 “到底是谁将这些封在此子体内?水火相克这分明就是借助浊水克制尸火,也正因为这道浊水让他免于尸变,但也未必是好事啊,此子一身天灵根要是被这两道大污之物污染,怕是今生只能修炼邪功了。” 再说此时山下温婆婆,她心知傀儡厉害,而且这次安景什是真的怒了,所以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急忙祭起一把奇异拐杖,与四具傀儡战成一团。 那条拐杖一出手便化成一条翼蛇和一只鸩鸟,原来这竟是温婆婆早年在一处遗迹当中偶然得到的两头异兽遗骸所炼。 鸩鸟嗜吃蛇,但遇到了同样会飞而且一身火焰的翼蛇便吃了瘪,不过鸩羽之毒也不是随便能够消受的,最终两头异兽双双战死,却还保持着激战时的模样。 温婆婆欣喜之下想要将之收起,却不想两头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异兽,竟然因为遗迹当中戾气太重的缘故,残魂竟然没有消散。 不止残魂尚在而且翼蛇的火与鸩鸟的毒也同样完整留存,而且起了些微妙的变化,腾蛇之火沾染了鸩羽的毒性,变成了一朵剧毒的火焰。 她在毫无防备之下为沾染毒火,险些丢掉性命,最后费尽千辛万苦,在那处遗迹当中困守数十年才终于凭借超人的毅力收服了毒火,并将两只异兽合炼成一条蛇杖。 当中有多少心酸痛楚她自己从不提及也便无人能够知晓了,只是从哪以后温莺莺性情大变,这才有了后来以狠辣闻名的温婆婆。 此刻两头异兽犹如死而复生一般,直奔其中两头傀儡扑去,竟与之战个旗鼓相当,如此一来温婆婆自己只需要对付两头傀儡,而且傀儡不能合在一处便不能成阵,压力顿时大减一半不止。 这四头傀儡分别是金木水火,刚好代表四方,凑在一起便是一座活动的四方阵,若不是温婆婆见机得早,及时祭出蛇杖将其中两头傀儡困住,只怕现在她可有罪受了。 虽然安景什看在舞云宫的面子上不会真伤了她的性命,但这次盛怒之下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当然这是赌她不敢拼上性命。 一位大乘境而且是舞云宫出了名的狠厉角色,真发起疯来区区四具傀儡还真挡不住。 有了傀儡纠缠温婆婆,让她不能捣乱安景什终于有了片刻安宁,他也才有心观察一下林岩,发现他的情况竟然趋于稳定,一身凝结出厚厚的骨茧,将他层层包裹,怕是没有封罐也不会让尸火泄露了。 这一幕反倒是让安景什一愣,不知道等他破封而出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却又突然想起温婆婆,舞云宫求药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此刻一回想林岩此前对他喊的那句话,顿时对上了号。 便随手查看了一下乾坤袋发现此宝很是眼熟,不免仔细看了两眼,突然他认出此物的来历,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不是贺青秋那老杂毛的储物袋吗?怎么会在他手上?” 睹物思人不免心中唏嘘,虽然他久不出宗门,但炼天宗每天迎来送往络绎不绝,天下四海八荒的消息也从没缺少过,这也是始终没有重视闻风阁,让它在自己治下开店的原因。 繁峰虽然只有安景什一个人,他平日里又是谁也看不入眼的样子,可这不妨碍他在炼天宗的天街坊市打听消息,没事他也会跑到那里去跟一家小酒馆的老掌柜小酌两杯,自然也听到不少消息。 特别是如贺青秋鹤老人这样久负盛名的大乘辈陨落,自然坊间早已经传遍了,起先他还不太相信,但后来听说是死在剑灵子之手,他便信了一半。 但对于这位故人的生死他还始终有些幻想,现在看到储物袋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看来鹤老人是真的陨落了,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感慨之后他掏出几张空白符纸飞快画了符箓布置成阵,若是林岩看见一定惊得眼珠子掉一地,因为那布置手法竟与摘星楼如出一辙。 安景什将乾坤袋放好双手飞快结印,片刻之后乾坤袋便被轻易打开,他神识一探却又是一愣,“呀呵,这小子挺有货啊!” 里面的金银财宝自不必说,对于安景什这样的巨擘根本不放会在眼里,主要是乾坤袋当中的法宝灵石,最吸引人的便是一个盆景、七个玉瓶、两盏玉油灯,还有其他零零总总不下数十件却都不入他的法眼了。 他先是拿起两盏油灯,只看一眼便顿时头皮发炸,险些将油灯丢在地上,又慌忙稳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两朵尸火收好。 第五十五章七水真君 求票,大家多多支持!!! “呼!”做完这些他才长出一口气,喃喃说道:“这小贼到底干了点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莫非是摸了哪个万年老尸的巢穴?居然得到两朵如此邪异的尸火,污天尸焰,另一朵是焚惔瘟焰吧,老夫只闻其名这次算是见识了,当真凶险,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 “这小贼也真是胆大包天,如此恐怖的尸火居然还敢带在身上?他不知道这两朵火焰有多凶险的吗? 也对,他自己不就被污天尸焰沾染了?不过也算他有心了,沾染尸火还没有将这盛放火种的油灯丢弃,若是随便弃置万一被邪派势力得到怕是要酿成大祸,由此可见此子品行不错。” 安景什从林岩处置尸火的态度上对他有所改观,却不知对方当初是怎样的一番奇遇,得到尸火之后又是如何想着换点小钱花花的,若是让他知道估计会被气得胡子都飞起来。 他又拿起七个玉瓶看了看,只是一眼便顿时又是大惊,再看看那个盆景,上面刻着三个豆粒大小的字,小影园。 见到这三个字安景什脑海中顿时轰然炸响,因为此物代表着一个人,便是千多年前赫赫有名的一位水修七水真君! 安景什连忙将乾坤袋再翻一遍,然后又将林岩的储物袋挨个看了一遍,终于确信这是抄了七水真君的洞府了。 “乖乖,这小贼不得了啊,居然连七水真君的洞府都敢下手!而且还真就被他得手了,只是这气运有些太过逆天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对,这小子身上的浊水定然便是来自于此,嘿嘿,我就说以七水真君的性子怎么可能那么和善?不过中了浊水居然没死,也算你小子命大了。”只是这一次安景什猜错了,而且距离真相十万八千里。 七水真君,为人亦正亦邪,而且一手水炼绝技无人能比,加之他来历神秘性情多变,但凡对他有一点侵害便会痛下毒手,甚至残忍灭掉数家对手宗门,终于让人胆寒,从此他所在的东江一片数十万里区域成为禁地。 不少人都知道七水真君的洞府就在这范围之内,但却没人敢去探查,直到最近这数百年始终再没有他的消息,这才渐渐开始有传言说他已经陨落了。 安景什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同样通晓水炼之法,曾有幸与七水真君切磋过数次,也算是熟识,这才能看见一些旧物知道是七水真君所有。 “这七个玉瓶本就是他惯用之物,等同他祭炼的本命法宝,怎么可能流落在外,既然现在落在林岩手中那就应该是留在了洞府当中。 难道他是在洞府中闭关突破不成兵解入了轮回?若是如此倒是有些可能。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精湛的水炼功法,没有流传下来啊!” 安景什感觉刚刚想通但马上又觉得不对,“不对呀!这说不通啊!倘若他轮回转世定然会有后续布置,怎么可能让人随便攻破洞府?将他一切物品全都搜刮干净? 可要不是他兵解轮回而去,他又为什么要将本命法宝留下?莫非是遭人暗算而亡?即便如此这七个玉瓶也不会如此完整落在林岩手里。 此事大有蹊跷,到底他洞府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这些只能等林岩醒来再询问了。” 安景什拿起七个玉瓶挨个细细摸索,希望在上面能够找到一点什么线索,可就在这时突然其中一个玉瓶轰然涨大,重量陡然暴涨瞬息便有万钧,即便是他大乘境在毫无防备下也难以把持。 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不好!”便慌忙松手,连滚带爬的闪在一旁,这才没有被高达数丈的玉瓶压在下面。 还没等他定下神来,瓶口突然打开,从中窜出一条尺长的迷你水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安景什。 “咕噜!”他此刻不敢稍动,心里却是不住挣扎,“这可是一个天地灵物?乖乖!若是让七水真君知道他自己炼化的一瓶水竟然已经生出灵智,该做何想?不论你是被人陷害也好兵解转世也罢,总之你是死早了几百年,无福消受这天地灵物啊!” 那条小水龙见安景什一动不动的看着它,它竟然有些不高兴了,摇晃着小脑袋噗一声吐出一口口水,顿时将前者打个跟头,这完全是他不敢惹起小水龙发飙才故意如此。 虽然被浇满脸花,但他却不怒反喜,此刻他已经清楚知道这可是无根净水,而且小龙吐出的这一口更是水中精华,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所以小水龙吐出的这一口水他一点没敢糟蹋,竟然运用法力将之稳在脸上,正是一副挨了打还万分享受的架势。 就在他忙着从自己脸上小心翼翼的收取无根净水之时,却没顾上小龙扭着小尾巴颠颠地靠近了九曲天河大阵旁,透过大阵看向那个泥封,似乎里面有它亲近的东西。 大阵缓缓旋转,却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不断的冲刷林岩的身体,大有不将他体内尸火磨灭决不罢休的架势。 但尸火何其顽强?一有机会便想将整个大阵污染,幸亏大阵有灵脉源源不断供应灵气,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尸火得逞。 当小龙发现大阵当中困着的是尸火,顿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闪亮,龇着亮晶晶的小牙似乎是在威胁尸火,又像是要进去报仇。 当安景什终于收集全部无根净水转眼看向大阵的时候,小龙已经决定进去教训尸火了。 “别去!”安景什不知道小龙是否能够听懂自己的话,所以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只可惜这一声喊更加速了小龙的动作,滋溜一下便钻进了大阵当中。 “不好!”安景什心知要糟,但却无法阻挡,不是他不想而是挡不住,若困着林岩的是其他阵法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九曲天河大阵,小龙可是纯水成灵,说它统御天下水泽也不为过吧,这九曲天河阵又是水属性大阵,小龙进出几乎像回家一样毫无阻碍。 但他不能眼看着小龙进去干扰林岩,现在后者的状态太过微妙,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没命。 可等他掏出阵盘想要调整大阵哄骗小龙出来的时候,它已经来到了封罐跟前,滴溜溜围着罐子不住打转。 飘了一阵感觉这封罐碍眼,可又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小龙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体,更不适应如何攻击,仿佛是想了半天才终于张开小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口水。 这一口口水吐出去,封罐表面看来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安景什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再度抓紧时间调整阵法,既然奈何不了小龙那就干脆将林岩转走便是。 刚刚一击无法建功已经让小龙生气,刚刚那老头不是被自己一口唾沫吐得当即就怕了吗?而且僵硬地躺在那里老半天起不来,说明自己这一击很有力量才对,难道是封罐太结实?要不要再加把劲? 可一眨眼的功夫封罐不见了!这下小龙可不干了,自己好不容易开了灵智探查到一点熟悉的气息,你又把他藏哪了? 小水龙当即身体一抖,便有无数鳞片飞出,瞬间便浸入大阵各个角落,便在那一瞬间安景什惊恐地瞪着大眼睛看向大阵,他竟如此简单地失去了对大阵的掌控。 一息都不到小水龙就找到了封罐,看见它表面没有丝毫损坏不免有些泄气,然而里面的尸火和浊水感应到小龙的气息再度临近顿时来了精神,当即更加疯狂的折腾起来。 这下可苦了林岩,幸好他还有骨膜包裹全身,否则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了,而且这两种大污之物最是伤魂,幸好此刻林岩的神魂早就被抓进了梦貘魂珠里的妖主殿当中。 梦貘的魂体因为苦战心魔消耗太重陷入沉睡,很大可能会就此消散,却因为妖主殿的关系,让它成为当中器灵,在掌握了妖主殿部分权限之后马上借助其力量营造梦境恢复自身。 此时林岩正困在那头梦貘的梦境中发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前辈咱们这是在哪?”“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想现在也只有这里才能保住你的魂体不失吧。” “可我的身体怎么办?”林岩一听顿时更加焦急起来,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有大凶险,“求前辈帮忙救我!” 毕竟曾经与梦貘在它的魂珠当中相处了多年,虽然被删除了部分记忆,但关于梦貘的小部分还在。 他自然而然就对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不太明白何以有这种感觉,但就是觉得能够信任对方。 哪知道梦貘嘿嘿一笑:“你修炼了我主人的大梦心经,就算没了身体你一样可以修炼,而且没有了身体这个累赘你将更加自由,顺便还可以跟我做个伴不是正好?” “我……!”林岩一听顿时气结,本以为可以信任对方,哪知道这梦貘如此不靠谱,他刚想回嘴对方却又嘿嘿笑着说道:“莫急莫急,好戏在后头!” 第五十六章灾星祸水 求票求支持!!!大家多多帮忙!!! 林岩神魂此时等于被困在妖主殿当中,有着魂珠和妖主殿双重保护,安全自然不必担心,可他的身体却交给了尸火和浊水随意折腾,却不知道还有一块魔骨参与其中。 幸亏那块魔骨在他使用雷亟符时,天雷将魔骨当中早已弱得不能再弱的一丝魔念灭杀掉了,否则此刻怕是早就没有尸火和浊水什么事,林岩已经化身成魔了。 虽然仅凭一点魔念不可能让他成为纯正魔族,但这块魔骨却是大有来头,正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骨魔提檀的一块残骨,只是林岩不知道它的来历,更不知道如何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没有了魔性的魔骨却依然有着强横的威力,此刻那块魔骨正借着尸火和浊水之力以及九曲天河大阵的威力,一点点渗透到林岩全身骨骼当中。 不知道它完全跟林岩骨骼融合之后到底是好还是坏,而且这过程也没有谁能够阻止了。 再说外间小龙发起狂来,顿时身体急速膨胀,而且一身灵性外放,竟然引动九曲天河大阵当中的水属性灵气为自己所用,差点在一瞬间将大阵灵气抽干, 这还不算,等它舒服的吃饱喝得便将一双大眼睛重新盯上了封罐,龇着小牙想了片刻,然后便开始调动全身力量,看样子是要给封罐全力一击。 这一幕看的安景什两眼瞪圆头发炸起,天地灵物哪一个出世不是有着莫大威能?而且不能以修炼界的等级来划分,但这小龙的真实战力就算不抵大乘怕是也相去不远。 但这还不算什么,更恐怖的是它自身,只要你不能一击将它核心击碎,或者将它灵智灭杀,它便会无休无止的跟你战斗,试问哪一位修士能够经受得起这样的折腾?就算不被打死也被累死了。 看着小龙口中含着的一口水越凝越重,这要是真挨上小龙这一击,别说林岩必死无疑,怕是这繁峰上也不剩什么了,能够剩下的就只有娲皇当年弃之不用的那块山一般大的炼石,也就是繁峰的核心。 既然小龙的目标是封罐,那将封罐取走,小龙没了目标是不是暂时就不会发动攻击了? 安景什的想法很朴素,完全为了阻止那恐怖的一击,动作更是快如闪电,现在可容不得他多考虑,所以完全就是当小龙正在酝酿一击的时候,目标突然不见了。 “嗷……吼!”小龙发出一声怒吼,然后飞快地冲出大阵,不等安景什反应过来,他旁边其他六个玉瓶当中顿时再有三个接连打开,三道水龙冲霄而起,直奔安景什落下。 吓得他当即大叫一声:“这是捅破天啦!”然后毫不犹豫撤下繁峰大阵,抖手便将封印着林岩的泥罐扔向天边。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小龙一见顿时怪叫一声当即指挥其他几条水龙调转方向直奔泥罐追去,距离最近的水龙转身时竟是擦着安景什身边飞过,一个摆尾便将他推个趔趄,吓得他也是一身冷汗。 并非他一位大乘斗不过这个新生的水灵,而是他能躲但繁峰躲不了,繁峰上那么多建筑那么多药田、丹房、器房,还有仓库经阁可都跑不了,数万年经营岂能眼看着一朝毁掉。 这要真让小龙带着几条水龙冲个一干二净,不知道损失有多重,所以他看着追着泥罐而去的小龙也是长出一口气。 心里虽然有些对不住林岩,但也只能如此了,谁让这该死的小子掏了七水真君的洞府,还将七瓶水带在身上? 好吧这都不能怪林岩,怪就怪在水瓶里的水现在成精了!突然冒出个天地灵物来谁能挡住?而且这东西又是自己跑出来的,显然是他此前与这水接触过,所以这就是命,摊上了就得认啊。 安景什擦了擦被几条水龙擦过时喷溅的一脸水滴,毫无义气地拜谢诸神终于保下了繁峰,他突然心里有点兴奋, “就让那小子带着水灵折腾吧,这烂透了的宗门也该整治一番了,最好水灵能盯上姓秋的那个狼崽子,真要是能替师兄报了仇,老夫……就勉强收林岩那小灾星为徒吧。嘿嘿,有趣有趣,越想越有趣。” 他竟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来。 他拍拍手便打算暂时不去管林岩,那水灵似乎跟他很亲近啊,再加上他现在的情况也不担心谁还惦记他,秋雨泽吗? 他正巴不得对方下手,看看尸火和浊水双管齐下再加上一个水灵能不能弄死那个狼崽子。 说起来复杂,其实这一切也都不过数息功夫。 再说山下,温婆婆正与四具傀儡战得旗鼓相当,隐隐有占了上风的势头,却在这时突然护山大阵消失,她心头一喜,以为安景什终于改变主意要见自己。 却不想一道虚影带着浑浊的气息从天空飞过,惊得她急忙闪身躲在一旁,饶是她自己修炼毒火也不敢让这气息沾染半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位老魔偷偷溜了进来呢。 待她缓过神来抬头再看,恰好此时小龙带着三条水龙紧跟着冲了出来,却是好死不死的刚好撞见与一头傀儡激战的翼蛇。 翼蛇属火而因为沾染了鸩鸟的毒,所以一身火焰也变成了毒火,恰好便是小龙本身无根净水最讨厌的气息。 刚刚在安景什的大阵里吃了回闷气,怒火还没发泄出去,竟然有不开眼的脏东西撞上来,这回可是找到了宣泄的对象。 它就好像是一个富人家的小少爷,指挥手下三个恶仆人朝着翼蛇便狠狠扑了上去。安景什仗着机智化解了繁峰危机,正自得意突然听见山外激战,这才终于想起还有个温婆婆晾在那边,“这老婆子虽然讨厌,但怎么也得见一见才行。” 可当他闪身过来看到小龙指挥另外三条水龙的情景,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如同筛糠一般打颤。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害怕?却是小龙召唤出来的三条水龙!安景什发现这三条水龙竟然同样即将开启灵智! 一条水灵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现在突然又冒出三条即将开启灵智的,这事该怎么解释? 开启灵智那可就是天地灵物了,同样从七水真君的瓶子里出来的水,怎么个个都这么神奇,难道天地灵物都可以批发了吗?那七个瓶子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他暗下决心。 而此刻温婆婆是彻底怒了,因为水灵带着三个恶仆差点一个回合就将她的翼蛇拆个稀巴烂。 毕竟水火相克,虽然她的翼蛇毒火也非等闲,但却无论如何都应付不了这四种水,水灵小龙的无根净水自然不必说,天生便是克制污浊秽物,翼蛇就算原本是上古异兽,可现在也不过是一具遗骸,在小龙眼里那就是秽物! 还有它喷吐的毒火更是不可饶恕,所以一出手就毫不留情,何况还有天一神水、地陆癸水和混元重水这三种即将成灵的异水! 这三种水当中天一神水为极阳之水,地陆癸水为极阴之水,而混元重水为极重之水,小龙指挥三种水凶残地攻击,以重水困住翼蛇,以阴阳两水轮番冲撞。 就算是活着的上古异兽怕是也经不起这一轮攻击,更别说现在的翼蛇不过是温婆婆祭炼的法宝。 看着翼蛇几乎折断的一对翅膀,温婆婆痛呼一声当即就要拼命,却是突然听见半山腰有人高喊,“你还不快去追赶?晚了可就追不上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谁喊的,但小龙显然是听明白了,它看了看已经没了生气的翼蛇,和差不多熄灭的毒火,顿时感觉索然无味,仿佛这样的存在还不配做它的对手。 然后再一看天边,哪里还有泥罐的踪影?当时就急了眼,“嗷吼”一声怪叫便带着恶仆朝着北方追了过去。 “安景什你竟不顾我两宗关系居然如此欺我,我跟你拼了!”温婆婆此刻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小龙能听他的话说明什么?分明就是他放出来对付自己的,这口恶气她是说什么都咽不下去。 安景什一听也顿时火大,他这一天招谁惹谁了?居然一连几次被吓得半死,林岩那小灾星也就罢了,两种尸火如此,现在水也如此!这找谁说理去? 顿时也没客气,狠狠对温婆婆吼道:“你这老婆子好没道理,好端端攻打我繁峰大阵,险些误了我的大事,我没找你算账已经是便宜了你,居然还敢在此张狂,信不信我将你压在繁峰大阵下,让你一万年不得翻身!”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番话一出口顿时腾一声点燃了温婆婆一身的火焰!“啊”一声怪叫便扑了上来,安景什也不敢怠慢,急忙调动一具傀儡过来帮自己挡住。 “好男不跟女斗,你若识趣就速速退去,免得一会我真动手你不好看!”安景什刚才也就是想嘴上讨点便宜,可没想真动手, 但现在人家巴掌都已经扇过来,他敢不接着?四具傀儡接连而来将他护在当中,这一动手让对方更加暴怒,几乎一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第五十七章大乘一跪 求票求支持!!!! 安景什如此对待哪里是此前想的来见自己解决问题?这分明就是来羞辱一番啊, 于是手上招式更加狠辣,威力也顿时提升不少,打得繁峰大阵晃动,余威激荡得山腰上下碎石乱溅,不少花草都被震碎。 他一见顿时也来了气,冲口说了一句:“哼,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大火气,我看你这老年女人真该找个老头滋润一番消消火气才行!” “啊呀呀!气死我了,老身今天与你不死不休!”温婆婆气得肺子都快炸了,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星来, 她这一辈子早年醉心修炼无暇旁顾,后来又因为修炼毒火所以没人敢与她结为道侣,至今孤独一身,这是她内心永远的痛楚,却被安景什无情的扒出来践踏。 所以这句话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当即再也顾不上其他,凝聚一身毒火便要扑上来跟安景什同归于尽。 安景什自然知道事情不妙,但看着状若疯虎的温婆婆,根本就不是语言能解决的事,所以他见识不好,急忙闪身朝着峰顶疾走,同时掏出阵盘来准备调动护山大阵镇压。 但这次温婆婆却是不顾一切,就连依旧纠缠的傀儡都不管不顾,直接召唤鸩鸟以最快速度扑向安景什。 若真被鸩鸟扑中,它那淬炼得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翅膀可是剧毒,只要见血便可封喉,就算安景什有大乘境修为,怕是挨上一下也得丢掉半条命。 更可怕的是哪毒中还夹杂着翼蛇的火焰,毒与火异变之后威力自然不可小视,焚经毁脉坏人根本当真是歹毒异常。 安景什大惊之下退得更快,同时心念一动,一个黑点飞速从峰顶一跃而下,速度简直赛过流星,刚好在鸩鸟即将冲到他胸口的瞬间,一只小手一把将鸩鸟翅膀抓住。 “铮!”一声脆响,那小巧的手掌抓住鸩鸟羽翅竟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两人都是一愣。 安景什奇怪温婆婆竟然将一只异鸟遗骸淬炼到如此地步,简直跟活的一般灵巧,而且浑身坚硬程度惊人,特别是一对羽翼不让飞剑分毫。他最喜欢这些奇巧之物,不免略有心动。 而温婆婆更震惊于那个一把抓住鸩鸟羽翼的三尺小人,此人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童子模样,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真的童子,而应该是一具傀儡。 鸩鸟那一斩威力着实不小,虽然这具小傀儡伸手接住,但手掌还是被斩开一道口子,同时黑漆漆的剧毒侵入体内,只是小傀儡一落地,片刻之后便有浓重的土气涌动,手上异象瞬间消失。 不用问那应该就是五行傀儡当中最后一个土傀儡,如此看来的话,安景什对自己还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倘若他一早就让五具傀儡齐出,怕是自己早就落败了, 毕竟傀儡不是生灵,她的毒火可以对一切生灵都有不小的伤害,却唯独无法伤到傀儡,而且她发现单单是这一具小童子的土属性傀儡,其攻击力就远超其他四个, 这若是五行傀儡齐出,并且排开阵势与自己交手的话,自己最大的依仗又失去了作用,落败是绝对的,甚至安景什真不留情面的话,她很可能被打成重伤。 这一发现顿时让温婆婆胸中怒火消去大半,竟放任鸩鸟被对方抓住飘身退了下去,而安景什也懂得见好就收,小傀儡手一松便放开了鸩鸟。 他更是接着说道:“刚刚那个灾星险些将我繁峰数万年基业毁掉,我正调动大阵将他镇压,你却不知好歹打上门来,我已经在万难当中抽空答复了你,你居然还要继续动手,所幸最后那灾星带着一窝子祸水走了,否则老夫……哼!” 安景什知道此刻不是放狠话的时候,但这话要是窝在心里实在不痛快,所以才这么不咸不淡的说出来。 这火候把握的还算勉强,没有说出更过激的话来,不然将对方惹怒又要纠缠不休,温婆婆自然也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再加上此前那一幕,仔细一想便知道自己理亏。 “老身此来并非为了斗气,先前鲁莽之举向安峰主道歉,还望您大人大量原谅才是,同时希望您能让我见见林岩,事关我舞云宫未来所以就算有千难万险老身也坚决要见他,望安峰主成全。” “这你就错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啊,林岩刚刚飞走了!”安景什大眼皮一耷拉,竟然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知这话被温婆婆听在耳中,却是认为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推诿搪塞不让她与林岩见面。她本想继续强硬要人,但突然想到此行目的,张思震的病已经没法再拖了。 犹豫片刻她竟二话不说噗通跪倒,然后一头重重磕在地上,“求安峰主看在舞云宫的面子上让老身与他一见,事关我舞云宫未来和一位天才的前途,安峰主难道真忍心眼看着大好后辈夭折吗?让我见见林岩吧。” 这一跪真可谓惊天动地,安景什就算再高傲狂妄,也不敢承受这一拜,所以他竟在一瞬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大乘一跪他可受不起,所以瞬息慌乱之后,他竟然想出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解决,两步奔下山来噗通一声跪在温婆婆对面,嘣一声也还了一个头。 不论此前两人有多少误会,又因为这误会引起冲突打出了多大的火气,在这一人一个头磕下去之后,也都冰消瓦解了。 此时两人相对而跪,这个不起来那个便跪着相陪,画面可就有点诡异了,两位大乘在山脚下相对而拜,一位是苍颜皓首一位是鸡皮鹤发,看起来还蛮登对。 安景什这一跪倒是将温婆婆闹得一愣,好半天才缓过神,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是脸色一红,两眼闪过少见的慌张,急急忙忙爬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慌张?那一瞬间她竟想到了无数不相干的事。 对方傻呵呵带着一脑门的土呆愣愣陪着自己跪在这里,让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时看过的故事,或许俗世所说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是这么档子事吧。 女人啊!不论多大年纪都还有一颗爱幻想的心。温婆婆突然闪现的一抹羞涩,倒是让安景什有些不自在,他慌里慌张的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转身就要走。 却被温婆婆开口拦住,“你站住!”安景什心里一突,前者飞快说道:“林岩是否在繁峰上还请安峰主据实相告。” 终于气氛又回到了正轨,安景什的心也落了地,一脸诚恳地对温婆婆说道:“若您老人家只是要见林岩那还真见不到,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他飞走了!是我撇出去的!” “你……,你这人……怎么……”温婆婆觉得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撇出去一个大活人?再说自己也没看见呀? 安景什却是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要玄昙花母的话,我这里倒是还真有一颗,哎!你先别忙着谢我,要谢也要先谢林岩那小灾星,是那小子在昏迷之前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救他的好兄弟。” 说着他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盆景,正是七水真君的药园小影园。随着他轻声念动咒语,小影园便在手中放大,很快便大如锅盖了。 其实要想采药并不要如此麻烦,这药园等同一件特殊的空间法宝,只需要神识入内即可采摘或者种植,但安景什也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奇花异草,所以才如此做。 温婆婆听完他的话却当即一惊,没想到柳旖琴所说竟是真的,林岩居然真的是为了给张思震送药才特意跑上炼天宗,看来世上流传此子心狠手辣等传言果然不可全信。 看到安景什随意递过来的玄昙花母她更是诧异,一时竟没有去接,见她没接安景什却又收了回来,拿着那株奇花说道:“这花炼药用不了这么多的吧。” “安峰主有何高见?”温婆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直接问了一句。安景什嘿嘿一笑道:“此花本是夜昙国的东西,想必炼药剩下的根是要送过去好继续培育玄昙花的,我想问您老人家要一段根,看看能否栽种成活。” “原来安峰主说的是这事,我可以做主送给您一段,不过此花培育颇为不易,只怕最后是白费力气。” 温婆婆对培育玄昙花也没有太多经验,只是知道这花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栽种成活的,便好心提醒一句。 安景什却扬一扬手中的小影园说道:“若是没有此物我还真不敢尝试,有了这一方药园就大不同了,此物可以自动调整周围环境,就算是一些天材地宝也能栽种成活,林小子此前不就将玄昙花母种在这里,你看不是活得好好的?所以在这里要多谢您老人家了,你放心就算以后开出玄昙花来,也不会抢了你们舞云宫的生意的。” 温婆婆脸色一沉,轻哼一声却是对老人家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眼角刮了对方一记喃喃说道:“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谁大呢。” “啊,哈哈!那老夫就先回去了。”安景什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心里当即开始嘀咕,“本来是对对方的一句尊称,这怎么就挑理了?女人啊搞不懂!” 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难道真跟温婆婆论一下年纪?没这个必要吧!既然事情谈完,还是走为上策。 第五十八章处心一邀 求票求支持,拜托了!!! 就在两人不尴不尬之时,突然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顿时整个炼天宗全都炸锅了。安景什当即跃上半空拢目观瞧,满眼尽是欣喜之色,哪里还像一个炼天宗的峰主?不知道的绝对以为是敌对势力安插的奸细。 “好!闹的好!这腐烂的宗门早就该清洗一番了,哈哈哈。”他倒是心里痛快了,却完全没想过林岩的安危。 其实他还是想过的,毕竟内有骨茧包裹,外有他的紫极墟天土形成的泥封,寻常人就算想要伤他也难,况且这是在炼天宗中,虽然他那一撇用了些力气,但绝对跑不出宗门境内,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或许是他匆忙之间没有想到,也或许他根本没有往那些方面想,包裹在泥封中的林岩好死不死偏偏朝着道字峰撞去,却被后来赶上的小水龙指挥几个小弟冲上去将泥封拦住。 但那几个水龙灵智未开,而是一片混沌之中,虽然也可以按照简单指令行事,但没人操控自然失了准头,其中混元重水便狠狠撞在护山大阵之上,顿时让道字峰上下轰然震动。 此时的余羿樵已经被抬回道字峰修养,道字峰上下一众弟子门人全都心情沉重,这时候突然有人攻打护山大阵岂能不惊? “什么人!”“给我拿下!”不等小龙带着林岩离开,已经被蜂拥而来的道字峰弟子围困个水泄不通。 啊!不对,水泄了还是通的,因为小龙自打开了灵智就想找那个自己熟识的气息,可偏偏怎么也触碰不到,还有个邋遢老头居然将自己千年来唯一熟悉的他丢掉,幸亏找了回来。 可眼前又出现这么一群讨厌的家伙打扰自己,它怎么能忍?当即对着三个手下便是一声怒吼,三道异水顿时轰然暴涨,然后真就化成三道天河朝着道字峰倒灌下去! 虽然有护山大阵守护道字峰,但那些跳出来逞能的弟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三道异水凌空浇下,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场天灾。 单单是它们从天而降的冲击对元婴境以下的修士来说便足以致命,而水又最擅长浸润,那些看似无害的蒸腾水汽一旦沾染便是分神境也不敢等闲视之。 天一神水使人经脉逆乱,地陆癸水使人血肉枯竭,而最为凶残的还属混元重水,一旦沾染哪怕只是一滴也足以将人压成一滩血水,修为浅薄的甚至连神魂都逃不出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道字峰足足数十名修士非死即伤,那场面简直犹如地狱一般。但小水龙看着这血腥场面却是摇头晃脑很不乐意,突然吼叫一声,止住三个打算继续追杀修士的小弟,便打算带着封住林岩的泥罐离开。 可惜它不知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道字峰整个都沸腾了,成百上千的道峰弟子结成阵势扑上来,势要将它们一举擒拿。 却说此时在道字峰峰主洞府内,褚睢安正在照料依旧昏迷的余羿樵。峰主昏迷自然要有人主事,而他是道字峰下评魔罪狱主事,又是峰主余羿樵的大弟子,身份自然尊贵,所以道字峰上下的事情便自然都要报给他知道。 水灵带着三个小弟刚一开始闹腾便惊动了他,不仅眉头一皱怒吼一声:“什么人如此大胆?不知道峰主在静修吗?” 话音未落便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弟子,噗通跪倒哭喊道:“大师兄不好了,有一条龙带着三条稀奇古怪的龙前来攻打我峰,已经有不少弟子伤在它们手中,看那架势是要血洗我道字峰,还请大师兄速速决断该如何应对,护山大阵眼看快要顶不住了。” 那小修显然吓坏了,一边说一边擦着狂飙的眼泪,浑身更是抖成一团,等话说完便已经瘫倒再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起来好好说话……” 褚睢安本来有心教训他一顿,但这个时候教训一名报信的小修有什么用?具体情况如何还是亲自去看看便知,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胆敢进入炼天宗撒野,更是不相信有人敢超道字峰下手,难道真的是活腻了吗? “龙?这世上哪还有龙敢现身?真要是一条龙进入炼天宗那还好了,一条龙可全身都是宝,或许龙血龙珠能够救醒师傅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当出了洞府抬头一看,顿时惊得他下巴砸在脚面上,“龙?竟然是……化形龙身的水灵?” 以他的多年在评魔罪狱接触形形色色的古怪事情,见识自然不浅,很快便猜到了对方本体究竟为何物。 他再看天空中竟然不止一条龙,竟然是四条颜色各异的龙在疯狂的打压道字峰弟子,非但没有伤心恼怒反而是心头一喜,更认为自家弟子能够缠住这四条龙,些许的损伤都是值得的。 小龙本体为无根净水,本是世上最纯净物品之一,虽然成了天地灵物,但并不好杀生,所以在发现三个小弟出手便伤了性命之后,它很是气恼了一下。 然后便以它特有的吼叫严厉的训斥了三名小弟,之后三种异水的攻击便都缓和了许多,即便如此它们自身特殊属性造成的伤害,依旧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伤亡依旧难免。 此时褚睢安已经看傻了眼,当他被同门的惨叫声惊醒得缓过神来,这才赶忙吩咐:“召集弟子四面布阵封困,速速将之拿下,实在不行可以出手灭杀!总之速度要快,切莫让它们逃了,我要让它们知道伤害我道峰弟子的代价。” 他不敢直说那就是水灵以免走漏了消息,各峰之间可也各自都安插了奸细的。 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四条龙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对道字峰下手,但他知道是天赐良机,若是道字峰能够将这四条龙擒获,不,哪怕是其中任意一条拿下,得到好处都绝对是天大的。 只可惜在他打如意算盘的时候,其他各峰早已经在这四条龙从繁峰飞出时便已经得到消息,始终没有动手便是在看个虚实。 如今这么大的动静闹出来,更是想不惊动整个宗门都不行,所以各峰也随之而动,谁都不想落在后头,虽然道字峰位处偏僻,但天边也已经有不少同门赶来了。 褚睢安瞬间明白了时局,现在已经没有他们道字峰可以独力拿下这灵物的可能了。 “速速敲响警钟,通知全宗紧闭山门,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断然不能让它们逃走!” 既然已经瞒不住便大大方方地邀请各峰一起来吧,总之是在我们道字峰发现的,而且我们又有那么多弟子伤亡在它们手上,这好处自然是要占大头的。 等到道字峰警钟敲响,整个炼天宗更是全都轰然而动,无数修士蜂拥而来,却并非全是为了支援道字峰,一大半同门都是打算看热闹的,原来这偌大宗门之中隐藏的裂痕已经如此深重了。 其实早在水龙带着小弟追赶林岩的时候,便有几人已经猜到了那很可能是天地灵物,只是一时不敢确信罢了。 毕竟天地灵物万年难得一见,哪一次现世不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现在天赐厚福,这天地灵物居然出现在炼天宗内,若这还不能将之拿下,恐怕宗门将成为天下同道的笑柄。 秋雨泽正在宗门外陪着一众同道与孟宇琼周旋,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宗门护山大阵都要被掀翻,当即吓得所有人都脸色剧变,却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有人敢冲进炼天宗中撒野?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孟宇琼这位千年前的妖主刚狠狠的抽了炼天宗一个嘴巴,现在居然又有人打上门来,那可真的是捅破天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秋雨泽,看他如何应对这场接二连三的危机,而他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定,终于拱手施礼道:“宗门事急,诸位请恕在下失陪。” “秋宗主,在下陪你同去!”“我等愿意一同前往。”“我等愿与炼天宗共对磨难。”“对,炼天宗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时候不主动示好还等什么?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讨好的机会,特别是一众小宗门。 “秋某在此多谢了!”秋雨泽很是感动,朝着众人深施一礼,然后转身朝着孟宇琼一拱手道:“孟妖主做何打算?不如到鄙宗坐坐?” 听到这邀请不少人都大出意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哈,秋宗主果然好气魄,能与强敌英雄相惜,怕放眼天下唯有秋宗主一人啊。”这马屁拍的很是及时。 孟宇琼侧目凝视,想要看穿对方的心思,其实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去的,但就在刚刚燕紫萱焦急传音跟她说林岩有难,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相救。 而她也始终在想着如何才能将林岩抓回来,好取回妖主殿和妖主令,前者目前还在其次,后者却是没有不行的,数千年过去东荒妖族早已不在她掌控,要想取回最稳妥的办法自然就是妖主令,所以这趟险值得冒。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宇琼竟然在稍作犹豫之后坦然接受,却又是惊掉了一地下巴。 第五十九章水灵挖山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她哪里来的这份胆量?居然还敢进炼天宗做客,就不怕关门打狗吗? 有修士私底下悄声议论,但哪里瞒得过孟宇琼的耳朵? 虽然他说的很有些道理,孟宇琼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关问题,但妖族最忌讳的就是被人骂是狗。 所以必须要给他一点教训,孟宇琼的神念循着声音追过去,然后狠狠一冲,那人当即冷哼一声,便顿时震得口喷鲜血精神委顿下去。 要说那名修士修为也不算低,起码也是合体境,居然连一道神念冲击都承受不起,这一招当即震慑群雄,让他们明白对方不单有胆量还有足够的实力! 秋雨泽也是眼神一凝,自己全力与对方硬拼一记,到现在可还没有恢复,可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展开神念攻击,而且神念如此强大,当真是骇人听闻。 但他不行于色,而是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说道:“孟妖主不必为了一句玩笑动这么大的肝火嘛,我那里有上等的云雾茶最是清火,要不要到我洞府小坐片刻品上一杯?” “秋宗主有心了。”孟宇琼不置可否,只是步子不疾不徐的朝着炼天宗宗门走去,众人见此不敢多说,那几位大乘境也只是相互递个眼色,便都结伴而行。 孟宇琼带着燕紫萱旁边跟着付介芋,再后面便是毕九方和樊季奇,此时这一妖一人已经都吓得脸色惨白,更加不敢离开半步,因为周围目光虎视眈眈,一旦离开将便要遭遇危险。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炼天宗宗门之时,突然又一次山崩地裂般的剧震传来,竟让本就被余羿樵撞塌一角的山门再度倒塌一块,砖瓦稀里哗啦地掉落下来,看得秋雨泽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所有人也都是脸色不善,要知道这炼天宗宗门之内可就是独立完整的炼天全域,能让一域都如此剧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股力量?怕是炼天宗内出了天塌地陷的大事了,许多人后悔当时冲动要一同前来,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宗门内到底出了什么事?”秋雨泽冷着脸向看守山门的弟子询问,但对方却一问三不知,也是让他很是无奈。 “有客人在为什么又将所有阵法全都打开了?进出如此不便这岂是我宗待客之道?还不快快将中门打开?今天有贵客到访!” 秋雨泽的话那几名守门弟子不敢不听,但却又迟疑着不肯打开山门,秋雨泽的脸色顿时黑的锅底一般,冷哼一声:“你们几个是那一峰的弟子?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几名弟子一听慌忙跪倒请罪,口中忙不迭解释道:“弟子几人是临时调过来的外门弟子,几位师叔伯带着师兄们都回了内门,听说是道字峰的警钟响了,长老说是评魔罪狱的魔物跑了出来,正在缉拿,所以只要不是宗门毁灭的大事,便不能开门。” “哼!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几个区区魔物就让我宗门连山门都不敢开了?还有你们几个是怎么当的差?道字峰警钟响了为什么不先向我报告?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宗主吗?弟子不像弟子长老不像长老,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秋雨泽狠狠训斥了一顿,当即拿出宗主令,直接以令牌开了中门,然后彬彬有礼地让诸位客人入内,惹得众人慌张失措,谁也不愿意先入内,倒是孟宇琼带着自己人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紧随其后的便是曹晏登和柳旖琴。 众人见有带头的,便也都客气的朝着秋雨泽施礼然后快步走入宗门之内。 孟宇琼这还是第一次进入炼天宗,当年东荒最辉煌的时候,也是与人族关系最紧张之时,平日战乱不断,所以饶是她妖主至尊,也不敢轻易踏入炼天宗半步。 今天一见却是让她心头震撼,都说炼天宗不单单独占一个炼天域,更是将周围亿万里土地纳入掌中,如今看到宗门之内的景象孟宇琼终于明白了传言不虚。 炼天宗宗门之内便正是炼天域,而山门便是此域唯一进出的门户,其广大怕是还要超出她的芦苓域不少,以她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远处地平线隐约可见的扇形排列的九座山峰。 其中正中一座最为高耸巍峨,便一定是天字峰了,也就是宗门大殿所在,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是元婴境修士怕是御使飞行法宝也要飞上一阵才行,如此广大的宗门有什么便利? 但孟宇琼显然猜错了,因为炼天宗中密布大大小小的传送阵法,只需亮明身份说明原由便会有人安排传送,就算万里之遥也不过瞬息就到。 当然大乘境大多掌握一些空间法则,所以在赶路方面速度自然极快,怕是也不比传送慢上多少,而且更加便捷,但在宗门内施展身法难免惊动太多自然不妥,而且去向不好控制便难免多有误会,所以众人一进来便都排好了顺序等着炼天宗掌管传送的弟子安排。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持续剧震,真仿佛地裂山崩一般,虽然这些修士不会被这剧震晃倒,但震惊却尤甚常人。 这里是哪?这可是炼天宗,相传当年娲皇炼石补天之地,其坚固自不必多讲,可此刻却被引发如此剧震,到底是什么力量造成的? 秋雨泽这次真的急了,顾不上什么待客之道,更不管什么传送,匆忙冲众人告辞便一个闪身消失在眼前,再度出现已经来到了道字峰上空。 其他人却都不忙,甚至恨不能这传送速度再慢上几分,试问谁愿意替别人冲锋陷阵顶缸抗雷?最好是他们赶到的时候秋雨泽已经将麻烦解决,他们只需拍手夸赞就好。 孟宇琼自然更加不会抢着出头,饶有兴致的四处转转看看,似在欣赏风景,却是在让毕九方寻找林岩的气息,只是可惜那气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不仅让她暗自皱眉。 眼前的一幕却是让秋雨泽目瞪口呆,心中震惊无以复加,围绕道字峰千丈范围被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方圆千里之内更是一片泽国。 这可绝对不是寻常力量能够做到的,难道宗门之内真的混入了强敌不成?“这是要将道字峰挖倒吗?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正自震惊,突然道字峰上的护山大阵一个恍惚之后全数灭掉,顿时惊得他头皮炸起,大叫一声:“不好!” 却见大阵灭掉之后露出的却是一道青黄浑浊的颜色,秋雨泽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因为他看出了那青黄之气的根本,正是道字峰师祖武锐山的玄黄之气。 许多年前武锐山困于大乘中期境界无法突破,便决心抛开道字峰一切俗务,将峰主之位交给余羿樵掌管,自己孤身一人去巡游天下。 这一走就不知多少年月,却是突然有一天重伤而回,身上浓重的玄黄之气无法化解,匆忙间只是交代自己偶有机缘,带回了一块玄黄石,此物有极大可能助他突破境界,所以一回来便闭了死关。 闭关距今已经过去多少年了?秋雨泽记得自己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刚刚入门不久,这许多年过去后,炼天宗知道这位师祖的人都以为他早已经陨落,却不想今天突然出关并救下了道字峰,看来是已经成功祭炼了玄黄石。 玄黄石便是天地未分之时的一道元初之气凝聚,由此可知其威力强横,也亏得此物才堪堪挡住水灵带着三个小弟的攻伐。 秋雨泽心中自然是大喜,东荒神秘妖主突然现身,那位妖王又所图甚大,再加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天寿宗的邪魔歪道搅风搅雨,暗中还有天鬼虎视眈眈,值此混乱将出之际,炼天宗却又添一位巨擘,当真是可喜可贺。 但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到现在可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感觉到浓重的水汽,以为是以为修炼水系功法的巨擘偷袭。 不过有了武锐山坐镇,秋雨泽倒是不再着急,定下心来仔细查看终于看出了苗头,原来竟是一个水灵在攻打道字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字峰会警钟敲响,山门大阵全开,竟是要生擒此物独占这份天赐机缘吗? 不过眼下这一幕就有些玩笑了,不是想抓水灵吗?怎么现在却是被水灵逼迫得只能困守道字峰?炼天宗九大峰主,哦,八大峰主,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繁峰主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除了峰主还有数百长老,哪一个提起来不是阳州响当当的人物?居然让一个水灵在自家如此逞威风? 这有些说不过去吧!秋雨泽正要亲自动手试一试这水灵到底有多少斤两,可就在这时地底下突然有三道异水冲出来,而且各个灵性十足,显然也到了开启灵智的边缘。 顿时他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什么时候天地灵物都可以如此成群结队的出现了?这是……,这是要变天的征兆啊! 但凡天地灵物现世,不是大灾难就是大祥瑞,只是不知道这一灵三异水到底代表着什么,就它们目前的所作所为对炼天宗而言绝对是大灾难无疑。 秋雨泽知道继续放任怕是整个炼天宗都要被它们折腾个七八烂,他真有冲上去较量一番,相信有武锐山老祖襄助,应该还是有几分把握能够拿下水灵的。 第六十章变幻不定 继续求票,拜托大家多多支持!!! 秋雨泽权衡再三还是不敢出手,首先这里是在炼天宗内,他根本就不敢跟水灵真刀真枪的全力打一场,因为损坏的可都是炼天宗的家当,他可不敢将祖宗基业都毁掉了。 其次,他刚刚跟孟宇琼交手已经消耗太大,根本就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所以现在对上水灵怕还真就没有太大把握。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略一思索便想到一个解决此事的可能,这道无根净水看起来也是刚刚成灵,应该还没有太多智慧,行事通常都会遵照本性,一定是道字峰如何招惹了它,才让它如此疯狂的率众攻打。 一想到率众攻打这三个字他就感觉一阵头晕。不过既然无根净水成灵,而且显然是另外三道异水的老大,那么可以尝试跟它沟通, 若能沟通就一切都好办,只要事情说清楚便有解决的希望,大不了炼天宗给点补偿先稳住它们再说。 此事不能急但可以徐徐图之,特别是这等刚出世的天地灵物,一旦哄骗到手绝对是镇宗重宝啊,秋雨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想到并不一定能做到,做了也未必就能做通,秋雨泽试着放出一道神念与水灵沟通,但刚刚触及到对方范围之内,水灵的灵念便如一鞭子一样狠狠一抽,将他的那道神念碾个粉碎。 同时在那狠狠一抽中,让他体会到了深深的怨恨,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道字峰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水灵绝对不简单,因为它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已经不是一个初阶灵物所应有的,但它力量和体态控制上却明明还是个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家伙。 秋雨泽深信自己的判断,并非是凭空臆断,炼天宗藏书之丰怕是天下唯有仙盟可比,他又是个爱读书的人,不说览遍藏书起码也看了大半, 关于天地灵物的记载自然也看了不少,当中就有上古残本详细记载了灵物在各个不同时期的不同表现,以此来作为判断天地灵物的一个准则。 所以他绝对可以肯定这水灵就是新出生的形态,但它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却又远超它这个时期所应有的。 试想一下一个婴儿该是什么表现?喜怒哀乐都会是最直接的表现,但这水灵却已经有了怨恨,因为一件事迁怒其他相关人的怨恨,这当中的变化就复杂得多了。 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秋雨泽没有再坚持跟水灵沟通,以免惹起不必要的误会。而是表露出最能体现善意的笑容,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直到数十里外,才落在严密布防的门人当中,秋雨泽落下地面便径直开口吩咐道:“找一个明白事情始末原由的跟我说话。” 很快一名管事颠颠跑过来,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说了一遍。 原来水灵刚将一个古怪的泥罐追回来,正喜滋滋地打算离开,却不想道字峰上来纠缠,于是战斗就此爆发。 水灵一开始还在控制手下攻击,基本都是只伤不死,但道字峰一次次的纠缠,并且使用阵法将水灵困住,甚至试图夺取它手中的那个泥封,这下将水灵一点点惹毛了。 于是水灵带着三个小弟给了道字峰惨痛的教训,本想这样教训一番道字峰就会知难而退了,可谁曾想褚睢安贼心不死,妄图以他道字峰一己之力擒拿水灵。 刚好此刻其他诸峰人手也都赶来,将道字峰连同水灵一起死死围住,水灵一看被包围,而且里外都在加紧布置阵法,它知道这些人是要对它下死手,既然泥封已经到手便没有必要跟他们纠缠,所以早就有了退意,如果这个时候放它走也就没有后来的事。 可偏偏所有人都是利益熏心,妄想凭借地利人和就能够拿下水灵,结果让水灵接二连三的术法控制三个小弟,打得围攻的宗门弟子下饺子一般跌落一地。这当中可就多有陨落了。 秋雨泽听到此处急忙打断,脸色凝重地问道:“等等,你是说那水灵使用的是术法?而不是天赋神通?” “确实是术法,这一点属下还是分得清的,它一口气使用了不下十几个水系术法,顿时将这方圆千里变成一片泽国,加上它那三个小弟蒸腾起来的雾气实在厉害,不但对修士有极大的杀伤,就算是对阵法也有极强的破坏力,而且它们还对道字峰灵脉动了手脚,让灵气无法供应,众同门怕逼迫得紧了水灵拼死强攻道字峰,以至于造成重大损失,所以才暂时退下,水灵也暂时放缓了对道字峰的攻伐。” 秋雨泽听完这些脸色更加凝重,这所有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对水灵的认知,这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天地灵物吗?就算是精修数千年的老怪怕是也没有这番计谋吧。 明里看来水灵是在被外间逼迫下强攻道字峰寻找出路,其实它却是在给了众人教训,很好地展示了自身威力之后,又将道字峰灵脉掐断,这分明就是在将道字峰当做掌中筹码啊。 水灵有如此心机智谋,居然知道抓个垫背在手,以此来要挟对手敞开包围,这些人居然还妄图里应外合擒拿它?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难道真不怕它发起疯来将道字峰连根拔起吗。 秋雨泽没有作声而是继续听手下说下去。接下来事情却发生了急剧的转折,随着水汽的渗透和灵脉的断绝,众人都以为道字峰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眼看就要被攻破,但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在道字峰后山窜出一道人影,看不清楚面容,但一身被青黄之气包裹着,那一身气势就算是寻常大乘都无法承受。 来人也不说话,上来便出手,而且出手便以一道青黄气震退了水灵,并将它始终抱在怀里的泥封抢走丢进了道字峰中,褚睢安马上派人将泥封镇压在评魔罪狱当中。 这一下可是闯了天大的祸,水灵当即暴怒,那是真的怒了,就算是将天捅个窟窿它也绝对在所不惜。 当即指挥三个小弟化成一片汪洋,将方圆数千里的道字峰全部吞没,滔天水浪层层上涨,眼看着就要将道字峰整个淹没,其中一道异水奇重无比,卷起的巨浪更是惊人,压得整个道字峰根基都在吱呀作响,真怕一个不好便真将道字峰毁掉了。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水润万物,几乎无可阻挡,就算道字峰护山大阵出奇的强横,可惜断绝了灵脉的供应,又被三种异水卷起的巨浪不住冲刷,眼看便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幸亏这时候那包裹青黄气的修士出手,竟一力撑开一道屏障,阻挡了三道异水的攻伐,也才保住了道字峰基业不失,但这一切也只是暂时的,只怕凭那位神秘大乘一人支撑不了多久。 水灵见久攻不下,突然指挥小弟调转攻击方向,居然朝着道字峰根基淘蚀下去,并为了抵挡外间不断的骚扰围攻,一口气将方圆数千里变成沼泽。 说到这里那个讲述的门人都已经满头大汗了,显然也是为当时凶险暗捏一把汗。秋雨泽听得也是满脸漆黑,他知道这次炼天宗可是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敌人。 且不说水灵到现在也还都是控制小弟攻伐,自己没有亲自出手,不知道它一出手将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面,单单是它那三个小弟随时都有成为天地灵物的可能,一旦再有一个突破成长……。 秋雨泽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而那属下见他脸色不好,也在犹豫是否继续说下去,见他没有明确表示显然就是还像听听后续了,便继续开口说道: “那水灵见一时无法攻破青黄之气,便指挥小弟想要将道字峰挖塌,幸亏这时候道字峰及时将经楼防护打开,外放之后笼罩了整个道字峰,这才总算顶住了水灵的疯狂攻击,只是按属下推测当中消耗怕是非常巨大,道字峰的灵石储备也只能支撑一时三刻。”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秋雨泽看着数十里外天空盘旋的那条水龙,心中阵阵悸动。 “你是否能够联络到道字峰?让他们将那泥封放出来吧!”说完之后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对了,那泥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让水灵如此着急?” “回禀宗主得知,那泥封的来历属下还真的调查过,听说是出自繁字峰,……”此人也真有些本事,竟然将安景什和温婆婆之间发生的事,以及繁字峰上的情况连打听带猜测的弄清楚了大半。 秋雨泽听完之后脸色几乎都能黑出油来,忍不住喃喃说道:“果然是个灾星啊,这气运……呵呵。”到最后他竟然笑出声来,旁人都以为他是怒极反笑。 “放那小灾星走吧,我们炼天宗无福消受,另外祸是繁字峰惹出来的,你安排人去跟你安师叔祖商量一下,让他也出点力,总不能看到大好宗门毁在水灵手上吧!” 秋雨泽安排完这一切紧张的心一下放松下来,他要再去会一会那个水灵。 第六十一章无辜遭嫉 求票求支持,看书顺便投个票吧,我很需要大家的支持,拜托了!! 既然水灵有这么高的智慧,那应该更好沟通才是,甚至它可能懂得人言也不一定,所以没必要以神念交流惹它怀疑,干脆直接开口喊话就是。 秋雨泽再度小心翼翼地飞到距离道字峰数里远的地方,水灵对这个去而复返的强大气息顿时警惕起来,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秋雨泽急忙停下脚步,便站在半空大声喊道:“我知道你是天地灵物,我本人以及我的宗门都无心冒犯,我想我们两方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还望你能先撤去攻击,我也约束手下我们好好谈谈将事情解决,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知水龙到底听没听懂,但它一声低吼却是吓了秋雨泽一跳,以为对方又要发动攻击,却不想水龙的三个小弟居然停下手,缩小了身躯飘飞到它身旁。 秋雨泽一见当即大喜,却突然感受到一缕灵念飘来,他急忙以神识之力接住,顿时获得一个清晰的意思,“将他还我,立刻离开,否则不死不休!” “这是赤白白地威胁啊!”秋雨泽眼角一跳,但没敢明说出口,因为一水灵三异水有这样的实力。 他原本还想推诿一阵,询问一下那个他是谁,但知道此事越快解决越好,便也不纠结,直接痛快答应。 “好,我答应你!”就在他刚说出此话,却是眼前一点微光闪过,一人已经到了近前,轻声说道:“咦?这居然是一只水灵吗?”而水灵见到她的瞬间竟是敌意消失了大半。 秋雨泽顿时心头被万钧巨石堵的死死的,孟宇琼的突然出现,以及水灵对她态度的转变,莫非两者早就认识?顿时让他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感觉这事八成要糟啊。 其实孟宇琼一见到这水灵的瞬间便想起了芦苓域中的一幕,当时林岩可是用此水御敌的,那时还没有成灵,怎么这么几天没见,现在现在已经成了天地灵物?既然它在这里,那么林岩在哪呢? 她悄悄传音过去试着询问水灵,哪知道马上便得到了回应,不仅让她一愣,“噢?你是说那个臭小子被这山上的人抓走了吗?” 此时的林岩正被关在评魔罪狱的一间幽暗的大牢当中,由于他身上有泥封再加上现在道字峰情况危急,所以还没有人顾得上他,只是将他丢弃在这里。 他全然不知外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而他身体当中三股力量还在不断抗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而他旁边一间牢房当中关押着一头妖物,浑身上下穿满了锁链,几乎被折磨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若是林岩见到的话,定然会认出那正是妖鱼小九。 此时的小九早已经不复当初模样,头上的角被硬生生掰断一根,身上鳞片更是被撕扯掉大半,鱼鳃被穿透一个大洞,一根锁链探入腹中不知道锁在了哪里。 而更可怕的是每隔几节椎骨便被一根锁链贯穿,其上不断闪烁的符文,只要稍动分毫便顿时有火花闪烁不休,显然对它有极大的伤害,以至于它只能呆呆地吊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圆睁的大眼都已经失去了神采。 但就在它恍惚当中,突然一道气息出现,顿时让它本已经绝望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是他吗?他竟然真的来救我了吗?” 只是转瞬它的眼中刚刚点燃的一点希望之火便重新暗淡下去,“别傻了,他不可能来的,这是什么地方?高手如云,哪一个都能随便要了他的命,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豁出自己的命?特别是我曾一次次背叛他,呵呵这些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妖鱼沉寂下去,仿佛是在等死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从身上滴落的鲜血在地上一个血洼中敲响,仿佛是一个催命的更漏,当再也没有血滴下来的时候,也就是妖鱼的死期。 孟宇琼与水灵沟通之后,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转眼看着秋雨泽慢声细语说道:“秋宗主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让你手下先将林岩送出来?” “林岩让我师叔安景什收为了弟子,若孟妖主想见我这便派人去师叔处联络,至于能否见到我实在不敢打包票。”秋雨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推得倒是干干净净。 孟宇琼一笑置之也不揭穿对方,而是直接说道:“现在情况变了,林岩已经不在你师叔那里,而是在这座山中,被你的手下囚禁起来,所以秋宗主还是知会手下一声,让他们早点放人吧。” “是吗?竟有此事?哎呀,这些弟子真是疏于管教,居然敢如此胡作非为的,让孟妖主见笑了,林岩既然入我宗门他们便是同门,怎么自家人还动起手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待我询问清楚一定给孟妖主一个交代。” 秋雨泽假么假事的说完这番话又伸手一指水灵,“只是这灵在此,我实在不好沟通手下,不知孟妖主有什么办法帮我与它沟通,让它先解除对道字峰的围困,我也好亲自前往查找林岩的下落。” 不得不佩服秋雨泽的心性,人人都称他君子楷模,原来耍起无赖来也是如此驾轻就熟,孟宇琼自然不相信他会不知道,但他说得如此坦然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呵呵,既然秋宗主杠杆知道那就抓紧时间去办吧,刚刚我与水灵沟通它也是要见林岩呢,既然如此林岩放出来它自然也就退去了。”孟宇琼巧妙的将问题推回原点。 秋雨泽却是哈哈一笑道:“哎呀,还是孟妖主有办法,居然可以跟水灵沟通,这一点秋某便做不到呀,看来还是妖灵投缘相见便格外的亲。”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赞许,但略一咂摸便不是那个味道,孟宇琼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有这逞口舌的时间我想秋宗主可以做很多事实事吧,也难怪如今的炼天宗如此散漫呢。” “啊哈哈,孟妖主教训得是,是秋某人散漫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会让二位失望。”秋雨泽故意迎着水灵靠近,却是暗中已经做好了万一的准备。 一旦水灵和孟宇琼联手,他将借助宗主令牌的力量瞬间离开,若二者不动那他就先进了道字峰再说。 水灵见他过来先是一脸怒色的一龇牙,然后悄悄看了看孟宇琼,见她暗自摇头,便退开身形放对方过去,秋雨泽将一切看在在心里却是更加后怕起来。 二者怕是早就认识,而且现在又达成了某种默契,真要是动起手来别看在自己家中,却是一分一毫的便宜都占不到。 秋雨泽来到道字峰前,也不用说话直接使用宗主令便闪身进入了大阵当中,却是将那些大阵后面的弟子吓了一跳,有人急忙高喊:“什么人……” “宗主?”“我们有救了呜呜呜!”但瞬间便有人认出他的身份,这一声喊却是引来哀声一片。秋雨泽放眼私下看了看,也是心头一紧,道字峰这一次可谓伤亡惨重。 不但有多达上千弟子死伤,就算没受伤的也都灰头土脸,哪还有点阳州第一宗门道法传承之所弟子的神气? 而且半个山峰上的草植建筑也全都震成了齑粉,满眼落破颓败之势,看了不免让人心酸,好在重要所在都有阵法保护,倒是还没有什么损失。 褚睢安听到动静慌忙赶来,还没等跪倒行礼,便被秋雨泽一个嘴巴抽飞出去。这位评魔罪狱如今的当家人脸色顿时黧黑,心中的怨毒更是无以复加。 但他哪敢表露出来?在宗主面前表露怨恨无疑是在找死,就算不死自己的大好前程怕是也要断送了,所以他趁着地上翻滚之际便敛起情绪,更是一咕噜跪倒在地,“属下万死难赎其罪,请宗主责罚!” “今天打你不是为了问罪,而是因为你的愚蠢!居然在自己家里动手,不知道打烂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损失吗?还白白连累了这么多弟子损伤,你让我如何向全宗上下交代?” 听到这话褚睢安顿时一愣,仔细一想这番话,顿时明白其中道理,水灵遇到了当然要抓,可不应该在家里抓,应该先将它稳住骗到一个安全地方再动手,蠢啊,自己这打挨得不冤。 褚睢安一个头磕在地上,虽然没说一句话,但心里多少还是服气的,自己贪功冒进连累峰中弟子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若不是贪心作祟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这一切的确都怪自己,但根源呢?他已经想到了,就是林岩那个灾星,若不是他的话,道字峰怎么会遭受这次损失和屈辱? “念在你也是为宗门着想我便不再责罚你了,快去将你抓去的那个泥封取出来吧,一切的祸端便都是因他而起,哎,当真是令人气恼,都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让一个灵物如此捉急。” 褚睢安再拜,起身想要说什么,突然又闭了口,施礼过后便直奔评魔罪狱,见他始终没发一言,秋雨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暗,随后对周围弟子喊道:“你们不要围在这里了,赶紧救助同门,收拾山峰,看看这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第六十二章即将开始 继续求票,大家多多支持!!!! 他这边若无其事的指挥道字峰弟子收拾残局,然后便快步朝着半山腰一块大石走去,那里端坐一人正维持着包裹整座道字峰的青黄之气,到了近前他深施一礼开口说道:“炼天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秋雨泽拜见武锐山师叔祖。” “噢,你居然还记得我?难为你了,你是宗主不必行礼,过来坐吧。”武锐山招呼一声,秋雨泽便纵身来到大石上,然后在一旁坐下,两人有说有笑不知谈些什么。 却说褚睢安一进入评魔罪狱便狠狠的擦了一把脸,虽然秋雨泽那一嘴巴抽得极重,但以他的修为也不会在脸皮上留下什么印痕,但他心里的印痕却怎么也擦不去。 手下见他到来慌忙行礼,全都被他一挥手震退一旁,“那个泥封在哪?”“在最深层关着。” “带我去,你们准备开启轮回地狱,我倒要看看他顶不顶得住,要是不小心死了可别怪我褚某人!” 褚睢安咬紧后槽牙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毕竟是主事评魔罪狱这么多年,他的判断格外敏锐,所以在抓到那泥封的时候他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所以才会将他直接送到了最底层的大牢当中。 他对林岩的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哪曾想竟然有人以道字峰相要挟要他将人交出去,他岂能甘心? 不甘心就要动些脑筋,而这脑筋一旦动歪了可就再难回头,“这勾结魔族的邪佞小人,为什么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今天我就要一探究竟,嘿嘿,怪就怪在你不应该落在我手上。” 褚睢安抱着膀子打量了泥封良久,见他丝毫没有动静,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过要将林岩抓出来却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泥封。 要知道这紫极墟天土可不是那么好破的,特别是这泥封出自安景什之手,一旦开封就等于得罪了前者,可现在褚睢安就好像迷失了心智一般,已经不管不顾了。 “将轮回阵打开吧!”说是轮回阵其实跟轮回没什么关系,而是一道时间法阵,在这阵法当中时间被拉长数百上千倍,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将时间不断拉长,在外面一息时间或许里面已经过了千年不止。 倘若一个人被丢在里面饱受折磨,那真会恨不得自行了断以求解脱,只可惜真正进入其中的人怕是连这点最后的期望都做不到。 因为那里还有一道阵法叫做地狱,以地狱般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不管是任何生灵都抵敌不住这阵法的折磨,要么招要么死,所以这一套手段合称轮回地狱。 现在褚睢安还只是打开轮回,因为他要先对付泥封,而对付这道泥封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用拉伸无数倍的时间来削弱泥封的力量,好让他有机会对封在里面的人动手。 看着泥封在一片混沌般的气体承托下不住旋转,褚睢安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阴暗,两眼更是犹如来自地狱的鬼物一般怨毒,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流露,也只有在评魔罪狱当中他才敢表露出来,在外间他永远是那个和善的老者形象。 泥封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剥落下来,每剥落一片褚睢安的心便跟着狠狠跳一下,虽然阵中时间漫长,外间看来不过一瞬,但却给他等了千百年的错觉,因为他太渴望了,渴望从林岩神魂当中挖出点什么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得罪我们炼天宗,你就洗干净了准备好承受本座的盛情款待吧。”褚睢安舔了舔嘴唇,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再去取一万极品灵石填到大阵里,时间还不够快,我要以最快速度将泥封破开!”褚睢安沉声吩咐一句,但旁边的手下却没有动。 顿时他眉头一皱转过身躯狠狠瞪了那手下一眼,然后怒吼道:“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褚师伯,刚刚为了抵御外面的水灵我们调走了大半的灵石储备,现在我们手上已经不多了,若是再添上一万的话,怕是连日常用度都难以支撑,维护监牢的阵法一旦缺失灵石没法正常运转,罪狱里面的邪魔怕是会趁机逃走,……”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褚睢安极不情愿的喝断了手下的话,心中暗暗叨念,“算你小子命大,便让你再快活三息时间也无妨。” 却说与此同时,十万里之外,一个青袍道人带着一个俊朗的男子正走在一片蛮荒当中,他们所处之地已经是东荒的边缘,而且还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向东,一路走人深处走过东荒直到大海。 但青袍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让他呆愣愣站了片刻之后突然脸上绽起一点笑意,“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你去看看周围有什么危险?速去速回。” 两人正是野狗道人带着蓬永骏,后者听到师傅吩咐急忙去办,而且效率出奇的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回来,手里还拿了几样野味,等一会点起篝火烤来充饥。 其实以他们的实力早已经可以不食,但如此枯燥的旅程如果没有点美味慰藉,还真是一件难熬的事。 野狗道人看了看他手上的野味淡淡说道:“今天怕是没时间烤肉了,你要给我护法。”蓬永骏这才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布置了一道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数百丈方圆,而野狗道人就坐在当中。 他赶忙退到一旁,退出阵法范围,然后盘膝坐下,将那朵金花法宝取在手中,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绪不宁,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金色的花瓣。 野狗道人看到此幕略一想后开口说道:“这次事情跟你那小友有莫大的关系,一个不好他便会丢了性命,所以用心些,切莫让任何事物打扰到我。” 蓬永骏一听这话顿时一愣,随后大急,但却不敢开口追问,只好一个深呼吸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佳,却又想起了身旁捆着的几个野味,挥指挑断了绳索轻声说道:“去吧。” 似乎放走了那几个野味之后,让他感觉多了一份幸运,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便坐在那里擎着法宝严密监视着周围风吹草动。 轮回阵法拉伸的时间很是诡异,因为他不会耗费阵中生灵的寿元,否则岂不是刚开始折磨那生灵就寿终正寝了,还有什么作用? 这一点恰恰符合林岩,不然以他那还剩几十年的寿数来计算,现在怕早死了八十多回都不止了,但时间终究还是对他身体起到了作用,特别是他身体里依旧难分胜负的三股邪异力量。 尸火和浊水由于谁也无法奈何谁分毫,最终似乎是要继续沉寂在他的经脉当中,但这次却是要将他的灵根沾染上二者的气息,水与火灵根上此刻正有一点水雾和火苗生成。 倘若此二物真的在他的灵根中蕴养成功,那么将成为他炼化的异火和异水了。他今后实战出来的任何招式都将带着它们的气息。 而那一段魔骨此刻几乎彻底融入了他一身骨骼当中,倘若被大能之辈看到的话,一定会惊呼他一身玉骨天成了,只是可惜没有了当初星光璀璨的模样,星光完全被魔骨的力量遮盖了。 妖主殿中,林岩的神魂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在貘魂的指点下,他的大梦心经正在不断完善,将此前独自修炼积攒下来的问题和走偏的路子一一纠正过来。 而时间的加速也让貘魂成为一位受益者,本需要上千年才能稳定下来的伤势,却已经彻底好转。 外间,褚睢安看着急速消耗的灵石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总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预兆,让他眼皮不自禁地跳了一下,顿时心中更加懊恼。 “来人!添灵石!”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动用罪狱当中最后的灵石储备了,如果不能再加快速度的话,怕是没有机会等到拷问林岩了,外面的压力依旧存在,而且一定越来越急迫。 他发怒的时候没人敢惹,陆续又添进去数千块极品灵石,已经接近评魔罪狱承受的极限,但手下还是默默地将一摞一摞的极品灵石砖头一般丢进阵中。 貘魂见林岩醒来,咂摸一下嘴说道:“小子,现在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前辈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贫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有什么好消息不成?你先说说好消息吧,我听听到底是什么?” “好消息是你的身体被一个老怪物盯上了。”“噗!”听到这话林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还算是好消息?那坏消息得有多坏? 幸好此时貘魂直接说出了坏消息,“坏消息是你的身体就要死了!或许我们两个也都要死在这里。” 这果然是一个坏消息,而且坏到不能再坏,林岩顿时沉默下来,连吐槽的力量都没有了,别说他神魂不在身体当中,就算在也是无计可施的,那些大能巨擘哪一个一根小指不能碾死他百八十回? 所以他现在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貘魂看着他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倒是有些奇怪,“你就不担心吗?” 第六十三章老魔脱困 始终如一的求票,大家多支持!!! “担心有用吗?担心就不用死了吗?现在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所以担心也是多余的,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里静等结果吧,是生是死自有天命,听天由命也是一种选择。” “你……呵呵,若不是知道你的年纪,还真以为你是个七八千年的老怪看破生死了呢,”貘魂呵呵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这好消息对你不利,坏消息对我们两个不利,不过这两个消息碰到一起,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你还想不想坐着等死?” 林岩一听还有希望当即蹦了起来,“废话啊,能活着谁想死?”说完他顿时知道自己口误,不应该用这种口气跟貘魂说话的,毕竟对方也算自己半个老师了。 貘魂倒是全不为意,呵呵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认命的人,好了现在听我说……” 东荒之中,野狗道人不断的催动阵法,但却始终无法确定最后一线,导致他的阵法无法施展,但他并不着急,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招闲棋冷子,就算真的失败了他也不过是少了一个机会罢了,机会还会再有的只需要足够的耐心,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耐心有的是。 而此时外间的水灵和孟宇琼变得越来越焦急起来,“怎么带个人出来要这么长时间,不会是在耍什么鬼点子吧!不行不能再等了,我们动手!” 孟宇琼的话刚说完,水灵便已经指挥三个小弟攀上半空,凝聚在一起然后对准护山大阵狠狠撞了下去。 “轰!咔!”这一下全力狠撞,竟然让整个道字峰都狠狠颤了三颤,护山大阵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若不是有那道青黄之气护在最后,只怕三个小弟已经冲进了道字峰中。 秋雨泽和武锐山脸色同时剧变,急忙收了闲情逸致,双双施展手段,同时前者算计了一下时间更是心里将褚睢安骂个够,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还没有将人带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秋雨泽不介意褚睢安趁机从林岩嘴里挖出点什么来,最好是将他彻底控制,这样再将他放回安景什身边,对自己将有大用处,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办到。 不然他也不会在此前给了他一番暗示,可你动手倒是快些呀,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个结果,难怪外面两个会着急发怒了。 而就在此时恰好又有一批巨擘传送过来,传送阵虽然是在护宗大阵笼罩之下,但空间扰动还是免不了的,便让这炼天宗境内的空间出现一丝短暂的薄弱,谁能想到只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竟让远在十万里外的野狗道人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顿时随着他体内法力倾斜而出,身下阵法轰然点亮,只是瞬间他便如石胎泥塑一般再没有丝毫动静,他的神魂已经离体而去只留下一具躯壳。 而在水灵攻打道字峰,让褚睢安迟疑是否继续开动轮回法阵抓出林岩,导致法阵灵石供应不及时,出现一丝松动的迹象。 躲在妖主殿中的貘魂终于等到了机会,一道精纯的魂力外放,竟是无可阻挡地冲出轮回法阵,只是瞬息便让整个评魔罪狱中的一干存在全部陷入了梦境当中。 能够做到此点一来是它本体为貘有着先天优势,关键还是出其不意,没人会想到林岩身上还藏着这么一个存在,一下着了道便后悔也来不及了。 所有人陷入梦境当中,而且各自做着不同的梦,貘魂嘿嘿一笑,然后开始以梦境操控几名评魔罪狱修士,让他们打开各处禁制。 林岩神魂躲在妖主殿中,虽然没有貘魂那么强大能够清楚知道外间一切,但他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点外间的情况,同时加上自己的猜测,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前辈你干什么?”林岩感受到禁制小时顿时大惊疾呼,但貘魂根本不搭理他,自顾忙活着自己的事。 它指挥旁边修士撤掉轮回法阵当中的灵石,没过三息时间,轮回阵法便停止了运转,而此时包裹林岩的泥封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怕是再多一瞬便被攻破。 随着评魔罪狱所有禁制全数被打开,这一下可不得了,关押在当中成百上千的魔头全都来了精神,开始剧烈的挣扎。 他们身上都有着封锁一身魔气和力量的刑具,不能挣脱这些刑具的束缚便无法获得自由,而一旦他们获得自由只怕这里将第一个变成地狱,接下来会是什么样?没人知道,炼天宗或许能够凭借各方力量诛杀众多魔头,但付出的代价一定是惨痛的。 没有了罪狱当中阵法的压制,那些魔头身上的魔气渐渐恢复,很快便如实质一般探出自己的牢房抓向其他牢房当中的弱小魔物, 并通过魔功将它们一身魔气吸过来,那些弱小魔物便如同食物一般被吃干抹净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这就是魔的世界,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貘魂透过梦境感受到这些,忍不住嘿嘿一笑,笑声当中透着一股邪异,让林岩忍不住打个寒战。 既然貘魂已经控制了局面为什么还不放自己回归本体?这已经让他起疑,而现在居然放纵魔物残害……, 起码到现在魔物还没有来得及伤害一个人族修士,再说这些评魔罪狱的家伙一个个阴森狠毒,一看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本就是要害自己的,所以他们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 林岩心里产生了一丝迟疑,一方面很不希望那些魔头冲出牢狱残害生灵,另一方面又希望自己能够借机脱困逃出这阴冷的罪狱。 此时狱中那几个魔头已经吸饱了魔气,一个个浑身筋肉爆满,透出一股爆炸的力量,刑具在他们一身魔气不断的冲击下正艰难支撑,发出吱呀的响声,看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此时,貘魂却突然将那些人族修士全都赶出了梦境当中,却又突然将几个魔物拖入梦境当中,让它们一个个做着美梦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褚睢安是最快从梦境当中恢复过来的,当他发现眼前的轮回法阵停滞便顿时大叫一声不好,再看周围哪里还有一点禁制的气息?更是吓得他头皮炸起。 那些被貘魂操控着打开禁制的修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更是吓得体如筛糠一般,不知道如何是好。褚睢安到底心思沉稳,慌乱当中高喊一声:“还不快打开禁制!” 但可惜还是慢了一线,最底层一个牢房当中的魔物猛然睁开眼睛,随后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嗷……吼!”同时咔嚓一声脆响,他身上所有刑具全部挣脱而开,就在禁制打开前的瞬间,他的大手狠狠一拳便轰开了牢房的大门,然后一个闪身便冲了出去。 那是一头恐怖的力魔,也是整座评魔罪狱当真最为恐怖的存在,已经不知道关押了多少岁月,只是最近数百年来它始终一动不动,甚至会被误认为它早就已经死了, 但透过刑具传出数月才跳动一次的脉搏,告诉众人它还活着,只是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休眠当中。 自从抓住这头力魔,炼天宗就始终想从它口中掏出一点关于炼体的法门,只可惜这家伙一身皮肉太强悍,甚至评魔罪狱所有的拷问手段在他身上都根本不起作用。 而达到了它这种等级的魔头,神魂力量更是坚固得吓人,除非你想直接弄死他,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他的神魂区服,也就自然不可能问出一星半点的信息。 明白这一点之后,炼天宗却并没有想办法除掉这魔头,而是将它始终关押在评魔罪狱当中,当做一个功勋同时也是拷问其他魔头的最佳手段。 有些嘴硬的魔头用尽办法也不肯招供,但只要将它带到这力魔牢房门口看上一眼,保准那魔头瞬间尿裤子,再问什么无不是竹筒倒豆腐一般畅快。 当然也有许多例外,一些血统纯粹的魔物见到力魔便直接自行了断,甚至有的魔头想要将自己一身魔气献祭给力魔,以帮助它脱困。 这么多年下来评魔罪狱已经习惯了力魔的存在,它也始终沉寂不惹丁点事端,但今天它脱困了,冲出牢笼之后它张开大嘴狠狠一吸,便将那些依旧沉浸在梦境当中的小魔吸个一干二净,整座罪狱当中除了它便在没有任何一个魔物。 同时一些来不及躲在刚刚打开的禁制当中的人族修士,也在它一吸之下神魂离体血肉枯竭而亡,遍地都是面目狰狞的干尸,有魔也有人, 仅存的那些修士大半已经被吓得失去了理智,拼命疯狂嘶吼着奔跑着想要找到一条活路,但这关押魔物的罪狱,如今却成了他们的牢笼。 林岩幸运在褚睢安就站在旁边,更是第一时间打开了禁制,这才让他周围的监牢逃过一劫。 感知到这一切他的脸色阴沉,两眼中酝酿着怒火,他虽然希望褚睢安等人全都马上去死,但却不希望看到魔物脱困,那将是天下生灵涂炭的结果。 特别是眼前这个力魔,还有谁能够对付它吗?或许那些大乘有能力杀死它,但它若一心想要逃跑的话,怕是没人能拦住它。 经过这么多年的关押之后,它还会跟人族大乘们硬拼吗?谁也不知道。但现在秋雨泽和武锐山已经感受到了评魔罪狱当中的动静,同时脸色剧变。 第六十四章等来的人 这数据,纯分啊伤不起,只能呵呵了,我继续慢慢码,大家继续慢慢看,都别着急哈,继续求票求支持。 “该死!”秋雨泽狠狠一跺脚,仰头看了看盘踞天空正在酝酿下一击的三道异水,还有一旁观战的水灵和孟宇琼,双瞳中闪过一丝丝杀意,但最终他还是忍住,对着武锐山说了一句:“师叔祖撑住护盾,我去评魔罪狱看看便来。” 力魔吞吃了那么多魔族和人族生灵,一身力量更是暴涨,它轻轻地活动一下手脚,似乎在等待什么。 褚睢安抬了抬手,不知想要做什么,但被力魔感受到便鄙夷地瞪他一眼,顿时让他浑身僵化,“念在你接手牢房这么多年没有打扰过本尊,本尊今天便饶你一命,滚吧!” 一道神念传入前者识海,那鄙夷让他脸色变了又变,但他知道自己在力魔手中绝对走不过三招,三招之后怕是不被拍成肉饼,也要被打得浑身骨断筋折,所以他忍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入评魔罪狱当中,虽然与力魔相比并不高大,但却给了后者足够的威胁,让它瞬间凝重起来。 同时躲在妖主殿中的林岩听到貘魂低声说道:“布局的人来了!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过一会怕是都要见分晓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准备?”林岩一愣,貘魂嘿嘿一笑道:“当然是准备好逃命,或者丢掉性命,因为一会就有一位……要利用你的身体。” 说到关键处它竟然及时刹住没有将之说出来,不禁让他更加疑惑,但不过片刻他就猜到了是谁,忍不住冲口而出,“你是说野狗道人?” “你小子挺聪明的嘛。”“他此前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过,而且是他设计让我前来炼天宗,如今我来了他自然也会想办法出现来完成他的愿望,这又不难猜。” “既然你已经想到了,也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最坏的可能了,怎么样?要不现在就跟我走,你的魂体修炼大梦心经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有身体的真实感觉。”林岩眼珠一番不打算再搭理貘魂,后者已经不止一次地蛊惑自己,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他却清楚知道没了身体还怎么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这事断然没得商量。 秋雨泽面对力魔其实内心极度忐忑,毕竟这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顶级魔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当年炼天宗花费无数代价,几乎所有大乘齐出才终于将之活捉,如今只有自己一人面对它,换做是谁都会心里没底, 力魔外放的力量形成凝如实质一般的冲击朝着他滚滚扑来,他也只能凝聚自身力量抵挡,这种无声的较量便是交手的开始。 单是从两人外放力量的比拼上,他便略逊一筹,怕是真正交手胜算也绝对超不过三成,但他别无选择,必须要站出来一战,他需要炼天宗,起码现在他要尽到一个宗主的职责,所以明知道极度危险但他还是要面对。 “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秋雨泽飞速扫视一圈,发现罪狱当中还有一些幸存的门人,便吩咐褚睢安赶紧救人,一会打起来怕是整个罪狱都保不住。 褚睢安此时已经被两者气势压制得浑身僵硬,但他不能不照做,他先看向了泥封脱落大半的林岩,终于开口问道:“宗主,这人……林岩他……” 他想问林岩是带走还是留下,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不论说什么都很可能将麻烦扯到自己身上,他实在不想再沾染此事半分,但现在想退缩一切都晚了。 “他留下还有大用。”秋雨泽丢下这一句话后便再不敢分心,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力魔对他的杀意,同时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另外一股邪异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悬停在十丈之外窥视他,这股气息的突然出现更让他担心。 如此强大如此邪异,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身后,不得不让他将这股力量视为敌人,同时他又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这股力量的到来怕是跟林岩脱不了干系,因为在这气息中他感受到了一丝尸火的味道,毕竟炼天宗可是玩火的行家。 此时力魔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刚刚泄露出的杀意顿时收敛,然后悄悄横跨一步,这一步几乎就让它站到了林岩近前,秋雨泽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力魔会对后者做什么。 林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泥封虽然已经剥落大半,却还有一些黏在身上,但已经无法遮挡他的身体要害,倘若有那道泥封在的话,相信他还能承受力魔一击,可如今力魔怕是一口气都能将他摧成渣。 秋雨泽看了看力魔脚边的林岩,虽然他极不愿后者被力魔杀死,但现在对方真要动手他挡不住,略一思索他便有了决定,竟然也飞速地错开身形,似乎是在给谁让路。 但接下来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林岩依旧如同死人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幕似乎让两者都很是失望,就在秋雨泽打算查探一下身后那个神秘存在究竟还在不在的时候,力魔动了! 这一动便是石破天惊,秋雨泽虽然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随时迎接力魔的突袭,但这一拳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显然不够。 力魔显然有着丰富的对阵人族大乘的经验,他竟先用自己的力量禁锢了空间,根本不给对手丝毫闪躲的机会。 秋雨泽也深深地明白,现在闪躲只能让他失去更多的先机,所以他咬牙将长剑横在胸前,然后左手稳稳托在剑脊上。 “当!”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过后,秋雨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飞奔的马车撞飞的孩子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同时胸口一阵发甜。 这还是自己这口宝剑足够柔韧,若是坚硬的重剑怕是传到的力量会将他的腕骨震断,单从力量上他完败于力魔。 虽然胸口不住翻腾,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忍住一口血没有喷出来,在间不容发之际飞速转身朝着身后便是数剑斩去,恰好切开了评魔罪狱的穹顶,便带着漫天乱石冲上了半空。 “已经被囚禁了多少岁月了?为什么它还有如此强横的力量?”本以为力魔就算强也绝对不是巅峰状态,但力魔一拳竟然就让自己受伤,而且险些喷血,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因为力魔已经追着被轰飞的自己冲上半空,显然是要继续穷追猛打,直到要了自己的命为止。 这突然的变故顿时让道字峰外观望的众人大惊失色,有人一眼便认出了对战的双方,忍不住失声惊呼,“看那是秋宗主!”“不好,竟然是一头力魔,而且是成年的魔族,这下可遭了!”“秋宗主怕是有危险,我们是不是援手?还望几位早拿主意。” 众人这些话也不避讳,自然传入了孟宇琼和水灵耳中,二者也早就看见了下方魔头,顿时停下刚准备好的招式,不再攻伐道字峰。毕竟魔族才是人族与妖族共同的大敌,孟宇琼此刻还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秋雨泽的内心突然动了一下,偏偏这个要命的时候他想去看看林岩,看看那小灾星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力魔外放的力量碾压成渣。 而且他真的去看了,这一眼看去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林岩竟然诡异地消失了,地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才让他相信不是被力魔碾成了渣。 “他去哪了?”一瞬间他好像失心疯一般,非要找出林岩的踪迹不可,但力魔铁锅一般大小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这要是结实地挨上一拳,绝对会被打成肉饼。 可秋雨泽似乎全然忘记了危险的存在,在他嘴角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那是对对手的嘲笑。 道字峰外观战的众人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毫无防备之意,顿时大急高喊:“不好!”“快闪开!”“哎呀!”“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秋雨泽即将被力魔一拳轰爆的时候,力魔却是瞳仁猛然一缩,竟硬生生收回拳头同时闪身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衣不遮体的年轻人闭目漂浮半空。 “林岩!”孟宇琼第一个认出那道身影,但水灵却是先他一步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过瞬间二者便都愣住,随后摇头否认,“不对,他不是林岩,到底是哪个老魔附在他身上了?” 青年就如一棵浮萍静静地飘在水中一般,不打扰谁也不委屈自己,静静享受夏日晴好的阳光。 但眼前的气氛显然不对,生死对决间哪里容得下他这份悠闲?可诡异的是偏偏没人敢去打扰他,就连力魔都将双臂抬到胸前,身体弯成弓形完全一副防守的姿势。 了解魔族的不难看出,那是遇到了顶级魔族才会有的姿势,但这些大乘真正接触过纯正魔族的机会并不多,所以绝大多数都没有看出来,只有少部分是猜到了力魔遇到了威胁,却不明白这威胁来自何方,又是哪一种要命的存在。 秋雨泽感觉自己喉咙很干,就好像一个凡人在沙漠里挣扎了七天七夜以后,嗓子里都能咳出砂粒一般的感觉,让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吞了一口唾沫,用干涩的声音开口说道:“炼天宗宗主秋雨泽给前辈见礼,不知前辈到来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这番话是对前辈高手的尊重也是一种试探,毕竟他也不能确定现在林岩身体里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力魔听到他开口说话之后,显然更加紧张,竟然向后倒退了数十丈,却不想它这个小动作顿时惹得“林岩”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油绿的眼眸,如同僵尸一般。 “我让你走了吗!”一句纯正的魔族语言从“林岩”口中飘出,虽然声音不大,却无比威严,顿时惊得力魔浑身一颤,险些直接跪倒参拜。 第六十五章造化丹方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多多帮助!!!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急匆匆想要赶过来保护秋雨泽的武锐山都停在了半空不敢稍动。 一语喝住力魔之后,“林岩”转眼看向秋雨泽,以人族语言说道:“你是现任炼天宗宗主?正好,我此来是要求一丹方,还望秋宗主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口顿时又是惹得一片惊呼,要知道丹方可不是寻常之物,一个丹方或许就可以成就一个豪门,或者支撑崛起一方势力,修行界常有舍丹不舍方的俗语,就是万难之时宁可白送丹药出去也要保住丹方,足见它的珍贵。 “不知前辈需要哪一道丹方?”秋雨泽却万般恭敬地回答,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悦,“林岩”也知道所求的丹方真要当众说出来,对炼天宗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这次他改为传音交流。 “老夫需要生生造化丹!”“啊!”就连秋雨泽的心性都忍不住惊呼失声,这生生造化丹可不是寻常之物,据说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逆转阴阳有造化之能。 他虽然贵为宗主也只是听说过此丹,却从没见过丹方或者是丹药,而且他也不相信世间会有此类丹方,如果真有的话那岂不是死不了人了?此种违背天道之丹,天道能容得它存在吗? “前辈恕在下无知,据我所知我炼天宗确实没有此丹方。”秋雨泽据实回答。 对方沉吟片刻再度开口问道:“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有没有?”“是……在下不知道。”那一双油绿的眸子似乎有某种魔力,可以看穿人的心,所以秋雨泽最终没能说出没有。 “嗯,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相信你炼天宗内还有不少枯坐等死的老东西吧,让他们帮忙想一想。” 这要求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任谁都知道那些闭死关的长辈虽然大多最终难逃陨落,可还是有一线机会能够突破的,但要是闭关中途被打扰而强行终止,那绝对是断了生机。 也难怪秋雨泽脸色一黑,虽然没敢反驳却也没有答应。而他心里也开始衡量是否能够以眼下所有大乘势力,强行围杀这位神秘的强者。 最终他近乎绝望的发现,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就在他动这个念头的瞬间,“林岩”便已经抬起手来,一道尸火顿时跃起,在他的手心中载浮载沉。 这是一种威胁一种警告,倘若秋雨泽敢乱来,那么他手中的尸火就将在炼天宗九峰之上跳动了。 这还不算完,随着尸火的出现,“林岩”的身体也出现了急剧的变化,一道道符文爬满周身,竟然自成一道炼尸法阵。 此阵一出,别人还没感觉到有多可怕,却是那力魔先撑不住,因为从魔族出现以来,力魔的身体就是炼尸最好的材料, 如今突然出现一位高等魔族而且又精善炼尸,而魔族向来又是以强者为尊,此刻那位强者已经展示了炼尸法阵,岂不是要对它下手? 它竟是以自己所熟知的判断,以为对方是要将它练成僵尸,虽然它不过是个只擅长力量的魔,但到了它这个境界的自然不会甘心成为高等魔族的牺牲。 力魔双眼瞬间充血,竟是将全部力量都爆发出来,恨不能一拳便将“林岩”打爆,只可惜还没等它冲到近前,它身上突然涌出一根根骨刺。 这可绝非它本身就有的,而是它全身骨骼突然离奇生长,竟然将它一身关节全部禁锢,除非它能用自己的力量扭断全身骨骼,即便如此它也成了废物,更加让人随意对待。 如此诡异的一幕别说在场所有人,就连附在林岩身上的野狗道人也都是一愣,当初他不过是随意而为,将那一节提檀魔骨炼入林岩身体,以免将来自己附身时力量过猛而无法承载。 当初本是无心之举,可现在看来提檀魔骨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刚刚对付力魔这一手,便足够骇人听闻。 “魔骨是什么时候对力魔下的手?”只可惜野狗道人现在记忆不全,也无从猜测骨魔提檀真正的实力。 不过他却想到了一种可能,当时在罪狱当中,力魔作势要将林岩碾死,曾非常接近,但最终没有动手, 或许就是那时候它已经感受到了那节魔骨的气息,误以为林岩是高等魔族后裔,因此没敢伤害他却不想自己却沾染了魔骨的力量,如今遭到威胁自然爆发,竟是如此惨痛的代价。 就算此前魔骨已经感受到力魔的气息主动侵入对方身体当中潜伏,但若没有力量供应,也做不到此点。 魔骨爆发看似简单,却是抽走了野狗道人不少的魔气,而且是他守护神魂最精纯的魔气所在。总归一招解决了恐怖的力魔,震慑效果已经足够,野狗道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乐得让众人去忌惮去猜测。 既然力魔已经被困,而且浑身关节被废,已经失去了炼成僵尸的意义,野狗道人也并没有犹豫,直接以尸火将之包裹,瞬间便将它拉到近前, 然后单手一抓它的天灵盖,竟是一道浊气滔天的水系力量,这股力量再配合魔族特有的吞噬功法,瞬间便将一个强横无比的力魔融化吞吸得一干二净。 力魔一身力量远超寻常大乘,如此庞大的能量吸进去,不但补充了野狗道人此前的消耗,而且还富富有余,可惜他只是神魂附体,所以这股力量并不能完全化为己用,大部分都留存在了林岩的身体当中,便算作借用身体的利息吧,野狗道人如此想着。 林岩的身体如今就好像一个大拼盘,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塞在一起,可他自己却对此无可奈何,只求别被玩坏了就好。 秋雨泽看到这里终于慌乱了,一个他都奈何不得的力魔就这么简单被灭杀了?而且是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不剩,怎能让他不震惊? 这若是在炼天宗中动手将会如何?这威胁太过巨大,他已经不敢想下去,急忙说道:“前辈且莫着急,我这就去询问宗门长辈丹方的详情。” 野狗道人见威胁的效果已经达到,而且远超预期,自然不会说破只是点头应允,打算静待佳音。 可谁曾想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你这老鬼八成又是想要长生不死的吧。”那略显邋遢的身影还有他身边小童子一样的傀儡都说明了他的身份,安景什。 秋雨泽一看顿时瞳仁一缩,脸黑得锅底一般,安景什素来对他不敬,甚至每每想要除之后快,这个时候跳出来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他这一句话很可能引得对方暴走,难道是故意想要用语言激怒,然后借助这位邪派巨擘的手除掉自己不成? 他心里不排除这种可能,而恰好安景什此刻正看向他,那冰冷的目光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时让他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看来今天一场死战是难免了,他心里飞速推演各种可能,看自己有几分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但安景什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惊掉下巴,只听对方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你个小狼崽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还不滚到一边去?没看见道字峰都毁成什么样了?带人给我收拾好,炼天宗还没落破到让天下同道看笑话的地步。” 这几句话连消带打,表面看来是在责骂秋雨泽,但实际上却是将那一众观礼客人全都捎带了进去,众人一听顿时脸皮一热,也别在这里耗着了,能帮忙的帮忙收拾一下,不愿意帮忙的大可以夹包走人了。 不过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夹包走人,那也就等于跟炼天宗决裂,虽然那老魔恐怖双方力量悬殊,但对方毕竟是求丹方而来,傻子都知道此等情况轻易是不会动手的,所以那些人纷纷跟随秋雨泽转上道字峰,开始动手收拾残垣断壁。 表面看来是在收拾残局,其实却是集合了众多力量护住了道字峰,倘若这么多位大乘都还保不住此峰,那么炼天宗今天也将倾覆了。 便是安景什这一句话间,顿时让形势发生了逆转,那些还存着侥幸之心的也终于都站在了炼天宗一边。 “林岩”看着分散开来各自忙碌的众多修士,自然清楚他们表面看似收拾残局,却是要将自己挡在道字峰之外,他不但没有恼怒反而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并非强作笑颜而是纯粹出于欣赏。 “炼天宗有你这样的后辈,又为什么让那个小白脸来做宗主?无论心胸气度还是智计谋略他都远不如你,当真是可惜了。” “哈哈,能得前辈这一句夸赞,小老儿当真是死都能瞑目了,我这人啊懒散惯了,哪里愿意管那些烂眼子的屁事? 不过在宗门内时间比他们都长些,而且平时又 第六十六章失望之余 求票求支持!!!! “林岩”哈哈大笑道:“你很有趣,不过我不明白刚刚还叫我老鬼,一副气势汹汹欲除之而后快的架势,怎么转身就又叫我前辈,一脸凡事好商量的架势,为何前倨而后恭?” “哈哈,不瞒你说,前一句老鬼是对公,公家的事自然要拿出个公家的态度,你到我炼天宗找事,我便以公家身份对待,我好歹也是一峰之主吧,又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总得装个样子不是,其实我心里也虚得很, 不过我的话也没说错,首先你比我年纪还大,称一声老不为过吧,人都说老而成精为鬼,如你这般精明的前辈称呼一声老鬼倒也不算辱骂,所以你讨要的一定是续命丹的丹方,我没猜错吧, 别问我怎么猜出来的,这不稀奇,因为这样的修士一百年里起码也得碰上十来个,各个都以为我们炼天宗有长生不老药,嘿嘿,所以前辈看在丹方的面子上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手的,是不是?” “嗯,你倒是看得明白。”安景什听到这话嘿嘿一笑接着说道:“现在没有旁人了,我也不用装了,以前辈的实力就算是十个我也不够你一把火烧的,所以不叫前辈又叫什么?难道真把你惹急了一把火把我跟力魔一样烧了不成?我没那么傻。” “哈哈,你倒是够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就是的呀,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强出头那不是傻吗?再说了你轻易不会动手,我才敢这么叫一声,刚喊你老鬼我也耍够威风了,现在叫两句前辈帮你顺顺耳朵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你倒是个有趣的人,老夫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是吧,我跟前辈也是一见如故呢,或许我们还真有这个缘分,你看你现在用的身体就是我弟子的,你说咱们俩这是不是又多了一种情分?” 见“林岩”沉默不语,安景什也知道自己话多了,这位神秘巨擘借用了林岩的身体,自己又说后者是他弟子,那岂不是在占那位巨擘的便宜? 所以他一转眼便接着说道:“我能看出林岩这小子学过你的封印之法,算起来你对林岩有授业之恩,我对林岩也有栽培之意,我们两个同是林岩的师傅,这情分还浅吗?” “你倒油滑,将这话圆了回来,刚刚我真想试试你这土傀儡是否耐得住尸火的煅烧呢。”“哈哈,前辈说笑了,一个随便炼制端茶倒水的小玩意而已,哪里能入前辈法眼?” “既然你知道的不少,那不如我们到一旁来说说我想要的丹方?你看如何?”“正该如此,不过小老儿有一事不明,前辈这一身精纯的炼尸术,怕是自己都已经练成了不死不灭的存在,为什么还想要长生不老?”“并非长生而是反生!” 两人越说越诡秘,干脆用上了传音,所以林岩就算躲在右手貘魂珠里的妖主殿中,也听不见他们到底说什么,只是看着局势连番转变很是奇怪,反倒是貘魂有些失望,看了一会干脆闪身消失不见。 貘常出入他人梦境,所以总是能够看见一些最深的欲望,早在芦苓域它发现野狗道人借助尸火现身,并将魔骨和貘魂珠炼入林岩掌中,它便猜到了对方的谋划。 自从芦苓域骨化以后,它将所有事情前后串联想了数千年之久,试图找出那个躲藏在背后的真凶,只可惜它掌握的线索实在有限,所有线索又是千头万绪,根本无法指出一个方向,更别说找出真凶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心魔,心魔之所有魔当中唯一无法独立存活的个体,也是最神秘最诡异的一个存在,它必须寄托在一个生灵的心底,而这心必须有一个阴暗的角落供它容身。 虽然这是貘魂掌握的最为至关重要的一条线索,但也是最没用的一条,因为它不可能知道心魔的本体到底隐藏在谁的心里,却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有身份有势力的人。 不过野狗道人的出现却是让它眼前一亮,因为前者很可能是一个五魔时代的存在,能够对提檀魔骨熟悉,没准也对心魔熟悉,说不定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理出头绪。 当它熟悉了林岩,知道后者要前往炼天宗解除身上尸火之困,前后稍微一联系便顿时看清这绝对是野狗道人的安排,他无法真身前往便一定会选择灵魂附体。 如此一想野狗道人在林岩身上炼入的种种异物就全都解释得通了,首先炼尸阵,此阵可以作为一个标记使用,当然也可以让前者一下掌控身体免除许多麻烦。 接下来是魔骨,林岩虽然修炼了不俗的练体术但终究实力尚浅,假如自己灵魂附体,很可能撑破他的身体,如果以魔骨改造他的骨骼,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其次便是魂珠,这是野狗道人给自己留下的一个保命后手,一旦被困在炼天宗当中,他便可以借助魂珠逃遁出去,以确保灵魂不失。 但他没想到魂珠当中另有蹊跷,当初他将魂珠炼入林岩手中时,并非是真身也不是灵魂附体,而只不过是一个借助尸火显化的投影,没有发现魂珠当中的古怪也是自然。 事情果然如它预料的一般,野狗道人如期出现,甚至可以说貘魂在当中出了不少的力,如果不是它看准机会为对方提供了一个准确的位置,后者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进入道字峰中,更不可能出现在评魔罪狱里。 野狗道人谋划丹方,貘魂却在试图以前者引出当年的线索,当然这其中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环,那便是孟宇琼。 貘魂万分清楚妖主令对孟宇琼的意义,所以他算计到了对方会追过来,甚至在林岩进入炼天宗之后对炼天宗大打出手,有了她和野狗道人的出现,就更能够刺激到那位当年的参与者,甚至让此人惊慌之下露出马脚。 可惜它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更是忘记了这事已经过去数千年,它只想着那人一定是极有身份地位的存在,便主观地认为很可能是宗主长老,却没想到数千年过去,且不说那人是否还活在世上,又是否还藏在炼天宗之内。 单说炼天宗之大,弟子十万附庸百万,那个参与者就算这么多年依旧健在,而且就藏匿在炼天宗当中,他又为什么要主动跳出来? 他谋划这些难道除了捕捉它的主人,削弱东荒妖族势力,难道就没有给炼天宗树敌削弱这个超然宗门力量的意图吗?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它却无从去判断,貘魂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心如死灰,人的心实在藏了太多阴暗,就算它吞吃了那么多噩梦,却还是无法看清楚人心里所有的阴谋。 而此刻与它同样失望的还有一位,那便是孟宇琼,这一对曾经的主人和妖宠,全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前者因为没能找到线索,而后者却因为很可能再没有机会找回妖主令。 看到安景什身边那个傀儡的时候,她心里就是一惊,因为那傀儡太过于灵动,几乎让人真的以为是一个童子,若不是他身上的土气太浓重的话。 如此一尊傀儡她倒是能够战胜,可再加上傀儡的主人呢?这就等同于跟两位大乘交手,况且土之厚重最善防守,有这尊土傀儡守在前面她几乎没有可能打败安景什。 而附身林岩身上的那位神秘存在更是让她心悸,当初她可是随手将对方一道神念拍散的,所以从没将这个存在当做一回事,但现在他的神魂降临附在林岩身上,居然是如此强大。 单单是神魂便不是寻常大乘能够比拟,并以一己之力震慑炼天宗以及天下群雄,如此强者如何对阵? 原本她还可以联合水灵给炼天宗添点麻烦,以此强行索要林岩,可现在水灵竟然在那尊存在面前都安静下来,没有了一丁点的战意,她的心瞬间绝望,这是她达到如今修为以来从没感受过的绝望。 不能接近林岩她便没有办法拿回妖主令,没有妖主令她就不可能轻易夺回东荒,还有东荒那位神秘的妖王,又是个怎样的神秘存在? 突然她想起了柳旖琴,对方可还没有告诉她这条消息,既然已经没有办法阻拦林岩进入炼天宗,倒不如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换一条消息在手来得实惠,最难的就是燕紫萱也只好委屈她回头好好说一说也就是了,相信后者的性情也不是不能说通的。 她转身看了看四下,竟没有发现付介芋和燕紫萱的身影,却意外地看到曹晏登和柳旖琴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想了想后孟宇琼与水灵交代一句便转身来到柳旖琴对面,其实不用她开口对方也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巧笑着看着她,顿时让她有些尴尬。 不想曹晏登却是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这水流过去了就再难回头,即便你还是站在河边,却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波纹啊,时光何尝不是如此?” 听到这话孟宇琼先是一愣,但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在提醒自己事易时移,早先的条件已经不做数了吗?顿时心中一团怒火涌起。 第六十七章突如其来 始终如一的求票,大家多多支持!!!! 不等孟宇琼真的发火,柳旖琴已经迎上前来,巧笑说道:“奴婢见过孟妖主,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哼,我只问你此前你所说的条件还算不算数?”孟宇琼心里不痛快,语气自然也不加掩饰。 柳旖琴一愣,但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火从哪里来,她要找林岩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当时没有答应自己, 而如今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经难以达成,便想要回头来找自己打听些消息,以弥补自己一点损失?小算盘当真打得精明。 但对于柳旖琴来说却完全不介意,在闻风阁这样的人她见得还少吗?况且她非但不想得罪这位妖主,反而有意交好, 所以赶忙笑着凑上前热络地说道:“这是自然,我闻风阁说出的话都是算数的,不然谁敢买我们的消息呢?不知妖主大人都想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孟宇琼怒火渐渐平息,但还是狠狠刮了站在旁边的曹晏登一眼,似乎是还在怨恨他刚刚那番讥讽。 “我们去那边说话。”孟宇琼现在急于知道东荒的情况,便拉着柳旖琴到一旁去。谁知刚听柳旖琴说了几句话便让她脸色数变,竟连眼前的危局都忘个干净,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听说了一些什么消息。 却说野狗道人和安景什两人交谈之间大有惺惺相惜之感,不觉聊得兴起,时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听得那些始终严密监视二人的一众巨擘也是一脸迷茫,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有什么话题如此欢喜。 怕是没人能想到,两个不同立场的人在如此尴尬的局面下,竟然是在谈经论道,野狗道人的魂魄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但他当年所学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如他这样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巨擘,所学自然极为广博。 而安景什始终醉心修行,更是各门各类都有涉猎,不然也不会落个十全老人的称号,如此一来两人话题便迅速渗入,竟然从炼尸到傀儡,最后谈到了参悟大道,居然丝毫没有涉及到生生造化丹。 这场面就好像是两位老友在相互印证修行,聊得兴起安景什诚心相邀,“不如到我那里去坐坐?我那可是有上好的雨前茶,……” 野狗道人微微一笑道:“怕是道友忘了我们的身份吧,若不是如今的局面我还真希望结交你这位小友,只是现在嘛……,我们还是聊聊生生造化丹的事吧。” “啊哈哈,看我这记性,不错,是我疏忽了啊,”安景什哈哈一笑:“能够有幸跟前辈交谈一番,当真胜过我千年苦修。” “我也不瞒前辈,这生生造化丹到底有没有?或许有,或许没有!”安景什这话一出口,野狗道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似乎是想看透他的内心究竟有没有说谎。 安景什神色如常,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显然所说并非虚言,野狗道人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不甘心,继续问道:“为什么说或许有?” “因为此丹方早已经湮没在岁月的长河当中,本宗留下的不过是跟这丹方有关的一篇古文,通篇我倒还都记得,只是不知道究竟跟生生造化丹有什么关联,”说着安景什开始背诵起来,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 安景什传音将通篇完整背诵完毕,野狗道人听得却是入了神,许久才感慨一句,“天地之道果然玄奥莫名,我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要害。” “不急不急!”安景什听闻顿时大喜,这篇经文本是宗主世代相传,但他却机缘巧合之下从师兄那里得到,但参悟多年却还是一窍不通,如今听说野狗道人能有所悟,自然欢喜得很。 许久野狗道人才摇头叹息说道:“此篇我倒是略有心得,但匆忙之间终究无法贯通,不过却可以确定一件事,此经文当中确实隐藏生生造化丹的丹方,只是这丹方有等若无!” “啊?此话怎讲?”安景什一听顿时大急,恨不能一下子知道对方心里所领悟的全部。 但野狗道人却并不打算直接告诉他,而是略一沉吟说道:“有你赐经文之义我也不能隐瞒与你,不过我若将自己领悟告诉你却是害了你,所以只给你指引一个方向,那便是符,若我猜想没错,这生生造化丹乃是以大道符箓为材炼制的不世神丹。” “大道符箓?难道真有此等玄之又玄的炼丹之法?老祖当年传承竟是真的?”安景什一脸死灰,为炼天宗湮没在岁月中的传承感到惋惜痛心。 野狗道人见此也是一番感慨,若是有幸生在娲皇时代,是否自己便没有了如今的烦恼?但随后他便苦笑摇头,若是当年怕是早被娲皇抓去炼成了灰,岂能容他在自己家中逞凶? “此间事了,我便告辞,多谢安小友一番盛情,他日有暇可到……”野狗道人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因为他忘记了自己是谁,曾经洞府又在哪一处名山之上,竟然不能邀请好友前去作客,怎么说都是一件遗憾的事。 可就在他为自己缺失的记忆苦恼之时,突然感觉神魂之中传来一股极为不安的悸动,那是神魂遭受威胁的不安。 顿时让他脸色剧变,急忙内视搜寻,想要找到这不安的源头,却赫然发现竟然来自林岩身体的右掌之中。 那里正有一颗魂珠,还是当初自己神念降临借助尸火帮他炼入的,以便作为自己最后神魂脱困的手段。 可这魂珠又有什么不妥?不就是林岩的神魂藏在其中吗?这他早就发现了,但从来没有在意过,难道这小蚂蚁一般的存在还能威胁到自己不成? 魂珠之中,貘魂已经吓得快要魂不附体,它早就没了身体只剩下一个残魂,如今成了妖主殿的器灵才勉强苟活下来,但就连这都差点直接吓死。 林岩在魂珠当中密切观察外间一举一动,当他发现野狗道人并没有放过自己身体的意思,而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带走,他岂能答应? 若是真让野狗道人得到自己的身体,他会不会灭杀自己的神魂,而夺舍据为己身?当然有这个可能。 特别是林岩怀疑他几次三番利用尸火和浊水改造自己的身体,或许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手,还有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对方说要他炼什么水火尸的,怕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阴谋吧。 他怒了,几次三番遭受折磨也就罢了,更是几次差点丧命,这他也忍了,可现在却要连皮带骨将他吃个干净,他不能再忍。 所以布衣之怒无非血溅三尺,可这血溅三尺却要让天下震惶。 貘魂急得一个劲大呼小叫,“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再想想?你以自己的神魂引爆魂珠是能伤了那个老魔,可你考虑没考虑过自己?那样你可真就神形俱灭了,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这世上有多少事是能够用值得来衡量的?如果都这么算那人就不应该死!现在人家已将将身体都夺了,小命就捏在对方手指尖上,只要稍稍一动你就会死,难道还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吗?那还是不是个男人!” “可你……,可你不应该牵扯上我呀?”貘魂心里的苦只怕只有它自己知道,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救了这个主人的传人,居然会招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等等……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主人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然后你再自爆神魂,千万不要牵连到我!这魂珠就算我换主人消息的代价,也一并给你了,随便你如何处置,这还不行吗?” “其实你早就在我梦境当中知道了,何必还要问我?我没有说谎,在你面前我也没能力隐瞒,如果传授我大梦心经的人就是你的主人,那他就藏身在紫凌国天牢之中,如今那里已经是一片千里梦境,没人能进出,不过对你却不是威胁。” 貘魂将这番话想了又想,终于心里有了主意,主人既然敢将千里之地化为梦境,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自保,并以这种方式来引出当年想要抓捕他的幕后黑手现身,如此一来它倒是不着急回到主人身边了。 可跟着这个小不点当他的随身教头?那岂不是跟做奶娘没区别?就算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貘魂也不会答应,特别是这小子实在太疯狂,动不动就同归于尽的,早晚自己会被害死。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辛苦万年修炼出来的魂珠,可现在跟小命比起来都不重要了,所以它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魂珠不要了,大爷我还是跟着极光兽身边安全些。” 所以它趁着林岩还没有完全布置好,便一下冲出了魂珠然后循着气息直奔孟宇琼而去。 孟宇琼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不再指望能够得回妖主殿和妖主令,却不想这梦寐以求的宝物突然朝着自己飞来,竟一下将刚刚那个坏消息带来的沉痛心情都冲淡不少, 她一把将妖主殿抓在手中,满脸尽是狂喜,再一看“林岩”所在方向顿时面色剧变,来不及细说妖力卷起柳旖琴便一步朝着炼天宗山门跨过去。 “此间怕是难免一场恶战,柳姑娘还是速速回避的好。”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道字峰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到我炼天宗撒野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还不给我速速束手,我可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便拿你祭鼎!” 第六十八章神魂骨化 继续求票!!!! 这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安景什,急忙朝着道字峰看去,却见一众巨擘带着无数修士早已经结成了阵势,而为首一名老者行销骨瘦须发皆白,这简直瘦到了竹竿的水平,完全就是一副骨头架子,但那一双眸子里却跳动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这人是谁啊?”安景什有些诧异,那双眼眸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是谁,不过看到道字峰上摆开的这阵势,却是心头一突,这摆明了是一早就铁了心要对付野狗道人了啊。 他有心想要抽身而走,但瞬间便发现众人所布下的大阵竟是将数千里全数包围,他这才终于明白,如此大阵不但是要对付野狗道人一个,怕是要连他都一起灭杀掉吧。 一瞬间他心头怒火腾一下被点燃,刚好看到那位竹竿般的老者身旁站着的秋雨泽,顿时更是怒不可遏,当即破口大骂, “好你个狼崽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早就说过我师兄是被你害死的,如今看来果然没错,你现在这是要趁机对我下手了?这是要杀我灭口啊!我死了便在没有人怀疑你的人品,你便可以踏踏实实坐你的宗主之位了,呸!刚刚我为了宗门着想还给你创造脱身机会,现在看来全都是当了驴肝肺,来啊!你这狼崽子不是要连我这亲师叔都一切杀了吗?那就动手啊!我今天要是不把你的狼心狗肺掏出来,我就不叫安景什!” “安景什!”不等他发完飙,那位竹竿老者却是一声断喝,“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此没有规矩,你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敌人已经打到家里,你们居然还有闲情搅这一滩狗屎,若有心就助我们降服此邪魔,不想动手就赶紧给老子死到一边去!” 这语气这气势,安景什顿时一愣,随后便是大惊失声,“你……你……你,是,是赵慕喆,赵师叔?你居然还活着?” “嘿嘿,本来已经死了,倒是被你们这些不争气的小辈又给气活了!”竹竿老者正是鼎字峰上两代峰主赵慕喆。 说起此人却也是一位传奇,是万年来唯一一位能够独立催动归元鼎的大乘修士,而且脾气暴躁嫉恶如仇,一旦被他认定为邪魔,几乎难逃他的手掌。 如今这位老峰主已经瞄上了野狗道人,看来后者是要倒霉了,那句祭鼎可不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的,当年不知道有多少打上炼天宗的邪魔歪道成了他鼎中亡魂。 再看野狗道人竟然没事人一样呆立在那里,既不搭话也没有动作,好像是在束手待毙的样子。 却不知此刻林岩身体当中却早已经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野狗道人确实有将林岩身体据为己有的意图,因为这具身体经过数次奇遇之后,简直可用奇宝来形容。 但林岩却早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要以魂珠催动噬魂法阵,与野狗道人的神魂同归于尽,当然这也是一番手段,能不死他自然舍不得死,但若真的别无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 如此疯狂之举当即将貘魂惊走,却是让野狗道人注意到了此间的动静,略一查探便顿时差点吓得魂飞天外。 原来林岩竟不声不响地通过噬魂八法当中一门歹毒功法,将整颗貘魂珠布置成一座噬魂法阵,一旦他献祭自己的神魂,便将引动法阵,到时候真要让这法阵成功激发,借助貘魂珠的力量怕是能将方圆千里之地内一切生灵魂魄吞噬得一干二净。 如此威力几乎没人能够幸免,饶是他野狗道人有着远超寻常大乘境的神魂,但这你要中了这一记,怕是不被吞噬也绝对会损伤大半, 到时候残魂即便逃脱也终究落下难以恢复的重创,极大可能会变成一个失去自我意识的孤魂野鬼留存世间,就算勉强转世怕是也会因为魂魄不全落下重大残疾,下一世能否修行更是未知。 野狗道人不用想都知道这番布置完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他顿时心中一怒,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他的怒火了,但这次他真的怒了。 他自认为虽然利用了林岩,但也给了他不少好处,而且数次救下他的性命,否则他这样蝼蚁般的存在,怕是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现在自己不过是想暂时借用他的身体,这小贼居然要用如此歹毒的功法暗算自己,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必须给他一点教训,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野狗道人如此想着也这般做了,但却不想这一下竟是天翻地覆的剧变。 以他的神魂之力要想侵入貘魂珠并非难事,特别是魂珠失去了主人,那个强大貘魂的存在,几乎就等于不设防之地。 所以他一道神念轻而易举便进入其中,然后化成他自身模样朝着还在忙碌的林岩魂体飘去。 “林岩,本尊自问平日待你不薄,并几次三番救下你命,你为何要如此暗算与我?若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出手无情!” 野狗道人根本没有将这个小蝼蚁放在眼里,只是暂时留着他的神魂还有些用处,所以才打算先以言语喝止,实在不行再出手教训。 哪知道林岩嘿嘿一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小爷我的身体都要被你夺走了,怕是接下来神魂也将要被你灭掉,如果这都不知道反抗,那就真的成了蝼蚁了!所以要想夺走小爷的身体,那就拿命来换吧!” “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尊作对?”野狗道人脸色一沉,一双豆绿的眼眸迸射出害人的杀意,但林岩根本不为所动,反问道“你是铁了心要夺走小爷的身体?那就一起死吧!” “我看你敢!”野狗道人当即大怒,这一道神念当即化作一道冲击,“最后教你个乖,不要轻易让修士将神念降临身侧,否则死的绝对是你!”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剧变,虽然是魂体但依旧变得一片惨灰,并不住颤抖,大乘境的神念冲击可绝对不是好承受的,特别是他如今也是魂体形式存在,这就好像没有了壳的蜗牛一样,将自己最柔软的部位暴露在外。 但这一幕却也激发了他心中的倔强,“那就一起死吧!”只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大乘境,不等他将准备好的法阵激活,对方的冲击已经如一道飓风袭来,瞬间便要将他的魂体吹散。 他顿时万念俱灰不甘地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在那死亡临近的一瞬间,他心里想的竟然是燕紫萱,就好像此女就是他前世的情缘今生的挚爱,随后他的魂体当中所有记忆纷飞乱做一团,那一张张鲜活的或者模糊的画面不断飞速闪动,根本无从分辨。 “这就是死亡吗?原来所有的记忆都要再看一遍的吗?只是这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都是些什么,而且一些记忆已经模糊了啊,是不是死后喝下孟婆汤这一切就都忘记了?或许我没机会喝到孟婆汤了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魂体当中飘飞的记忆片段突然慢了下来,让他能够分辨清楚那一段段往事,然后那些片段缓缓停止,最终重新藏入他魂体当中,一切也跟着恢复了正常,他的魂体依然完好,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我……没死?”虽然只是魂体,但如今已经修炼到了显化身形的地步,林岩急忙将自己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真的还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但当他抬头看向前方却骇然发现,那里竟然突兀出现一道墙,一道完全由片片骨骼所构成的骨墙。 “这是什么情况!”他却不知道外间发生的情况更加恐怖。野狗道人一道神念冲击,本想将林岩的神魂打成重伤然后再暂时镇压起来,等到他用完了林岩的身体之后,再看心情决定他的生死。 但却不想那一道神念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竟然在瞬间化作无数白骨碎片,白骨碎片不等到林岩魂体近前便纷纷强行停住,最终形成一道骨墙将林岩的魂体挡在后面,看起来竟像是在保护林岩的魂体。 这一幕顿时让野狗道人大惊失色,世间可是没多少事能够让他如此震惊失措的了,但今天的一幕幕却连番考验他的心性。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骨魔当年真正失败的原因,劫骨之危,一切骨化!“该死!那块魔骨竟然是一块劫骨!我怎么此刻才想起来!难怪能够将芦苓全域都骨化掉,原来是劫骨!晚了,一切都晚了!” 随着野狗道人的神魂冲击引动了劫骨异变,那骨化竟然顺着他的神念冲击追溯源头直奔他神魂扑来。 他急忙打算抛弃林岩这具难得的躯体遁走,自从安景什告诉他生生造化丹相关那篇经文之后,他其实早有去意,若不是林岩突然冒出来个噬魂法阵耽搁,怕是现在他已经回到了东荒边缘与蓬永骏汇合了。 只是若真是那样的话,怕是他还想不起劫骨,也就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威胁。 现在他下定决心甚至连林岩的躯体都不要了,只可惜已经晚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神魂竟然无法离开身体,这震惊地发现那位曾经的鼎峰峰主赵慕喆已经以归元鼎将他镇压,竟是让他神魂遁走都做不到,而骨化已经朔本追源而来,眼看就要将他整个神魂全都骨化。 第六十九章敲诈勒索 什么也不说,默默更新中。 “该死!你们都去死吧!”一瞬间野狗道人暴怒,此刻被耽搁片刻可绝对不是受伤的事,搞不好自己灵魂骨化,那就是死!他挣扎到今天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生?所以谁挡住他的生路便是他的死敌! 这一次他再不留手,瞬间激发林岩身体当中早就暗中炼入的炼尸大阵,他要将整个道字峰,甚至整个炼天宗都全部纳入炼尸大阵当中,看看到那时还有谁能阻挡住他的生路! 但他错了,错就错在他不应该还赖在林岩的身体当中不走,大阵一出无边尸火冲天而起,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尸火刚起,飘下的却是片片雪花一般的白骨碎片。 “这是什么!”野狗道人当即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之间急忙内视身体内的炼尸法阵,这才惊奇发现,大阵竟然也跟着开始骨化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飘满雪花一般白骨碎片的大阵,竟然比他的炼尸阵威力还要恐怖,而且更加邪异, 朵朵惨白的雪花般的骨片飘洒下去,但凡被触及到的一切都在瞬间全部骨化,不论是生灵还是死物,就连草木岩石都不能幸免。 此刻的道字峰山坡上,方圆数百丈范围完全就是一片白骨的世界,而且还在疯狂蔓延,这还是在归元鼎的压制下,相信不加阻拦的话,很快整个道峰都要被白骨吞没。 此时的骨化似乎已经无可逆转,不断逆冲野狗道人神魂,让他不得不拼命地压榨尸火以抵挡白骨对他神魂的侵袭, 但以尸火抵挡却有如抱薪救火,无论堆积多少尸火上去,也只是稍稍能够延缓骨化的速度,可堆积到一定的数量后最终一定会爆发,到那时绝对会将他整个神魂全部吞没。 但现在他别无他法,上有归元鼎压制,让他神魂无法遁走,下有骨化不断侵袭蚕食,形势岌岌可危。 他也只能咬牙坚持,同时期盼头顶的归元鼎能够出现一点破绽,哪怕只有一线,也好让他神魂逃出生天。 再看此时的赵慕喆同样骑虎难下,当他发现不对时,归元鼎已经被那道诡异的骨化力量盯上,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试图顺着归元鼎散播出去的威压逆流而上,竟然是要将此鼎一同吞噬掉。 这一幕吓得他慌忙大叫一声:“速速收鼎!”若归元鼎有失对炼天宗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但他匆忙间集合众人力量却发现竟无法收回归元鼎,反倒是让那股骨化力量更快地上侵,这下可让他真的慌了。 “噗!给我收!”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巨擘,见势不好竟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心头精血喷出,便拼着自己遭受极重的反噬也要强行将归元鼎收回来。 所幸归元鼎是收了回来,顿时让他心头一宽,却不想顺着归元鼎收回的空隙,原本被压制的骨化瞬间爆发,无数雪花样的骨片直奔他身上卷来,惊得他急忙挥掌试图将之震开,却忘了骨化最擅长的就是源力上溯。 顿时数片骨片沾染在他的手臂和膝盖上,便顿时将他一手一脚废掉,他也是狠辣的角色,竟并手如刀,硬生生将自己半边身子切下抛如骨化堆中,自己则带着重伤遁走,这才逃得一命。 没有了归元鼎的压制,骨化速度更是成倍增长,这一下就如同有人捅了马蜂窝一样,刚刚所有人都还指望能够将骨化异状镇压下去,可现在一看根本没有指望,怕是再有个一时三刻整座道字峰都将被吞没。 轰一声乱响,所有人都恨不能肋生双翅逃出生天,可护宗大阵却成了最大的阻碍,秋雨泽见此心知事不可为,当即拿出宗主令牌,毫不犹豫打开所有大阵,以便让众人逃命。 秋雨泽此时心里无比清楚,就算整个炼天宗都被白骨吞没,但炼天宗核心门人不能有太多损伤,只要有人在宗门还可以重建,若是人都死绝了要宗门还有何用? 所有客人都慌忙作鸟兽散,就连那些大能巨擘都不敢有片刻停留,而当中感觉最为惊惶无措的就是孟宇琼, 她似乎是看到数千年前芦苓域骨化的重现,吓得她整个神魂都不住颤抖,哪里还敢有片刻耽搁? 但她毕竟是巨擘,而且以速度见长,虽然被这重现的灾难场景吓得不轻,但一些判断还是有的,所以先是一把扯上旁边的柳旖琴,毕竟许多消息还要靠她帮忙,然后直奔付介芋等人而去。 还没到跟前妖主殿早已经祭起,一下收了付介芋四人入内,便夺出炼天宗山门没命奔逃,那真是吓破了这位东荒妖主的胆了。 而此时盘踞在半空的水灵也出现了犹豫,明明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可现在却不敢让它靠近,可不找到对方又不甘心,就在它纠结着想要尝试接近之时,突然一阵怪风卷起无数雪花般的骨片朝它卷来,吓得它怪叫一声便直奔西北方向窜去。 但骨片轻若无物又最喜欢追溯能量,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水灵,将后者逼得急了,回身一口口水狂喷过去,竟打得那些雪花一顿,随后掉落地面。这一幕倒是让不少人看见,隐隐感觉或许水系大阵能够阻挡骨化蔓延,只是谁也不敢保证。 却说刚刚那股怪风正是野狗道人的神魂冲出林岩的身体所带起来的,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他竟差点折在自己眼中那个小蝼蚁的手中。 当归元鼎撤去的瞬间,他心中顿时狂喜,尸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一旦神魂被骨化可是谁也救不了他。 但就在他想要逃脱之时,突然感觉一道力量束缚了神魂,竟是要将他死死捆在那里,顿时惊得他差点魂飞天外。 “是你?给我松手!”一见竟是林岩操控魂珠进入自己的识海当中,此刻正借助魂珠的力量束缚自己,虽然自己也能挣脱,但却需要时间,而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哼哼,没想到吧,蝼蚁在关键时刻也能要你的命。”林岩如此做纯属是为了出一口胸中恶气,同时给对方添点堵。“你如何才肯放过老夫一命?”野狗道人冷冷问道。 林岩知道凭借自己根本无法留下对方,即便有魂珠、有噬魂八法能够暂时阻挡对方神魂遁走,但有骨化威胁在前,他自己也是勉强支撑,若不是他魂体当中那些诡异的灰色诅咒雾气竟然有抵挡骨化的奇效,他现在哪能有闲工夫来消遣野狗道人。 “那就要看你肯拿出什么作为赎金了。”“不要太过分!”一位巨擘被蝼蚁敲诈,那滋味如何只有亲自尝过才知道,但从野狗道人咬牙切齿的态度不难看出心中的恨意究竟有多大。 此刻怕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了,不过他当初想要夺舍林岩的身体,现在这一切也都是咎由自取的报应。 野狗道人知道自己的尸火再难支撑,所以毫不犹豫的留下一道神念,本以为能够引诱林岩将自己的神识探出魂珠之外来接受自己的信息,可谁曾想竟是一道诅咒雾气一闪便将自己的神念收走。 片刻之后听到林岩的声音再度响起,“老前辈的诚意不太够啊,我听说你来炼天宗是为了永生,怎么不见你告诉我点永生的信息?” 野狗道人已经恨不能当场嚼碎了他,但看着尸火越来越薄,眼看就要被骨化侵蚀干净,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重新将信息凝聚成神念传递过去,就在林岩一个疏忽他终于挣脱了束缚,“小贼,给我记住今日之辱来日必报!”“我等你!” 仇已经结下,怕是没有用的,所以林岩硬气的很,重新夺回自己身体却是没有丝毫兴奋,因为整个身体已经全部出现骨化的迹象,更是因为炼尸阵和肆虐的尸火乱得一塌糊涂。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道浊水荡漾开来,竟然将一片骨化的经脉冲刷而开,并将骨化的力量化作精纯的能量附着在他的骨骼当中,不仅让他看到了希望,更是心头一喜,“果然是福祸相依,没准小爷这次又得了好处呢。” 但野狗道人却没有那么幸运,好不容易挣脱了林岩的束缚,却还是沾染了一片白骨雪花,顿时神魂之上出现一片白骨。 惊得他毫不犹豫将那一部分骨化神魂撕裂下去,这才终于逃过一劫,神魂飘在半空他狠狠看了眼下方的林岩,然后引动十万里外的大阵,瞬息便回归本体。 刚一回来他便噗一声喷出大口浑浊油绿的血水,同时一阵阵神魂撕裂带来的剧痛折磨着他,让他脸色更加难看,蓬永骏一见当即大惊失色,急忙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把拦住。 “为师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你继续为我护法。”野狗道人因为剧痛浑身颤抖,但却咬牙强撑着盘膝打坐,随后点点尸火涌动,将周围烧得一干二净, 然后尸火缭绕周身开始治疗伤势,同时淬炼他这一具身体,但自从真正降临在林岩体内之后,他怎么都感觉这具身体如同朽木,简直一无是处, 这也怪自己当初神魂意识模糊,似乎是遭受了某种重创才逃脱出来,不但丢失了大量记忆,就连自我意识都几乎丧失, 所以才会胡乱被尸气吸引,飘到这个自称野狗道人的尸门小修身上夺舍重生,夺舍之术并非可以连续施展的,一次夺舍之后再想夺舍便要花费更加巨大的代价,所以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去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夺舍其他人,除非是能够得到林岩的身体。 第七十章竟是诅咒 正在努力更新中!!!后续精彩敬请期待!!! 此时的炼天宗已经犹如天灾降临一般,所有门人都在飞快抢运一切能够搬运的物资,以免骨化失控之后惨遭波及。但偌大的炼天宗岂是一时三刻就能搬运完成的? 秋雨泽眉头紧锁地看着众人合力维持的水系大阵勉强将骨化范围压制在道字峰的山坡。也幸好有人看见了水灵那一幕,悟出用水系法阵可以阻挡骨化,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再看看旁边赵慕喆为了避免骨化累及生命,竟将小半边身体生生斩下抛弃,此刻却还在咬牙支撑恐怖的残躯帮忙调配人手,看得秋雨泽心里一阵阵发酸。 尽管大乘已经有了断肢再生的能力,但如此重的伤怕是没有百年也难恢复。 再看另一边,褚睢安断掉了左臂,当时为了推开还没防备已经被骨片临近的武锐山,他拼了性命扑上去,用自己一条手臂抵挡骨片,将这位前任峰主救了下来, 然后自己挥刀斩断了手臂,用一条手臂救下一位巨擘,单是这份勇气和决心就绝非常人所能做到,虽然此前一些事情让秋雨泽对他有不小意见,现在这一件事所有的意见也都烟消云散了。 “褚睢安,你的手臂不要着急,我炼天宗自有断肢再生的丹药,等此劫过去我便亲自给你炼制一枚。”属下是需要奖赏的,特别是在这个危机关头,秋雨泽自然懂得,合理的赏罚都可以提振士气,现在炼天宗太需要士气了。 “多谢宗主厚赐!”“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惜自身保护宗门前辈,如此贡献再大的奖赏都不为过,宗门众人也都在听着看着,虽然宗门蒙难但规矩不能坏,该赏就赏该罚就罚,所以不必谢我。” 随后他又问道:“道字峰上的传承典籍都已经安全运送出来了吗?”“回禀宗主,此事在下亲自督办,确认无一遗漏已经全部安全运送出来,请您尽管放心。”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们道字峰所有人做得都很好,只要有传承在,炼天宗就倒不了!宗门总有一天会在我们手上再现荣光!” 秋雨泽终于将目光望向那一片白骨的中心,突然感觉心中被绝望填满,到底这骨化是一种什么力量?竟然可以恐怖如此?随后他看见了林岩,却是无尽的杀意不自禁地涌动。 “灾星,果然是灾星,这才刚刚进入宗门,竟然就让我万世宗门毁于一旦,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简直就好像失心疯一般。 吓得赵慕喆、武锐山还有一众峰主门人纷纷上前打算劝解,却不想被秋雨泽一摆手拦住,同时止住笑声后冷冷说道: “虽然此事怪林岩那灾星,但也不能完全怪他,事情还得从那魔族祭坛想要献祭九峰说起,如果没有内部门人暗中动手脚,魔族岂能做出此等险些灭门的歹毒事?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个吃里扒外的内奸生擒活拿,我要挖出他的心肝祭奠列祖列宗。” “你们可看见了柳旖琴仙子?”说到内奸他顿时想起柳旖琴,当时对方的消息只说了一半,可还没有说尽。 见他问起柳旖琴的下落,众人皆是一愣,刚刚乱哄哄的场面谁也顾不上谁,哪里有闲暇去管一个女子的下落,但却也知道此人掌握着重大消息,只是这回不知道是谁要倒霉,脸色都极不好看。 由此可见心里有鬼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虽然不可能做出勾结魔族陷害宗门的恶事,但依仗宗门势力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的定然是大有人在了。 “启禀宗主,当时属下看见孟宇琼带走了柳旖琴仙子,已经先一步出了宗门而去,到现在已经足有三刻钟时间,怕是早已经走得远了。” “不错不错,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孟宇琼态度很是强硬,竟是将柳仙子硬生生从曹师身边抢走,然后架起遁光就没影了,我看八成是怕柳仙子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消息,所以将之挟持了吧。” 总有些人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将水搅浑,而现在这效果更是显著。这番谎话几乎瞬间就让所有人都信了。 “该死!”旁边几位巨擘纷纷急得一跺脚,“宗主,我等前去将她追回来。”“对,事关重大一定要将柳仙子活着救出来才是。” 秋雨泽有些意动,但略一想便急忙摇头道:“不妥,值此紧要关头宗门不可树敌太多,你们留下安抚好前来观礼的客人,并将宗门搬迁事宜加快速度,我亲自去一趟。” “龙无首不行,宗门值此大难当头,您这宗主可绝对不能擅自离开。”赵慕喆一句话就将他挡了回去。 武锐山见此说道:“雨泽,若你信得过老夫,便由我带几个人前去好了,我知道但凡没有必要动手的就绝不动手,除非她死活不答应,即便如此老夫也会将柳旖琴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武锐山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绝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始终闭关刚刚才出来,但这一出来听到的所有消息可都绕不开这位东荒妖主,而他自己所知道远比众人想到的多。 当年他虽还年轻,却是亲历芦苓域被人算计整个骨化,如今炼天宗骨化岂能不让他将怀疑目标锁定在孟宇琼身上?没准孟宇琼早就已经被魔化了也说不定。 现在又掳走了柳旖琴,这妖主到底想要干什么?可就值得人深思了,若不是她心虚怕柳旖琴揭破她的底细,她一个堂堂东荒妖主,怎么可能对一个闻风阁的曲婢上心? 难道是记恨当年炼天宗也曾与东荒妖族敌对,所以趁此机会前来报复吗?或者干脆这一切就是她一手策划,想要铲除人族势力?此大敌不除不行啊!一定要在她重新掌控东荒之前将之除掉! 秋雨泽听到武师叔祖如此说,而且一脸严肃神情,似乎就差指天发誓了,哪还怀疑他会有别的意图?所以他能不答应吗? 便当场安排了另外两位巨擘峰主跟随一同前往,这才带着其他人继续忙碌搬迁事宜。 却没有人注意安景什在干什么,就好像他早就不是炼天宗的人,他的死活根本没有人关心,怕是他真的失踪了都要过许多年才有人能偶尔想起他来, 这也是因为他这些年来始终将秋雨泽狼崽子狼崽子的挂在嘴上,状若疯癫一般得罪了太多人,惹得全宗上下都厌烦了的缘故。 此刻他一个人身在骨化核心半空之中,距离林岩也不过千丈远近,这距离刚好能够躲过那些纷飞的雪花般的骨片,也更利于观察下面一切动静。 他对炼天宗焦头烂额的搬迁根本不感兴趣,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林岩身上,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骨化力量与大阵的冲撞,同时透过一方棱镜密切观察林岩的气息变化。 所有人都以为林岩早已经死了,但只有安景什清楚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虽然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部分骨化,但却被浊水不断冲刷溶蚀,化作点点精纯的能量附着在他一身骨骼当中。 怕是此事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本是天下污浊之水,居然有着净化魔气的力量,不仅让安景什越看越是心惊。 没错那骨化的力量根本就是一种特殊的魔气构成,但与寻常魔气又大相径庭,更像是一种诅咒,所以如野狗道人这样的老魔才会无力抵挡狼狈逃窜。 可偏偏林岩竟挡住了骨化魔气的侵蚀,而且他的神魂也没有出现骨化的现象,这才是安景什最想弄明白,却始终无法看透的秘密。 另外还有一点让他百思不解,为什么野狗道人的神魂占据林岩的身体骨化力量爆发如此剧烈,而野狗道人神魂遁走之后,这力量明显弱了下来,难道说真的是林岩的神魂当中隐藏着某种克制力量? 越是感觉此事秘密,便越是让他无法放手,所以一动不动站在半空竟忘记了所有一切,却没有发现他储物袋当中那个此前收起的魔尸傀儡竟因为骨化力量吸引正蠢蠢欲动,特别是它胸口的的符文微微起着变化。 此时的林岩也正在奇怪,就算是有魂珠保护,可当时骨化力量不就一下冲了进来吗?“貘魂都被这力量吓走了,为什么现在这力量竟好像跟我相安无事了?莫非小爷真是天命所归?”他却不知道貘魂其实是被他的疯狂吓怕了。 看着识海当中偶尔飘飞的一片骨片,他有一种想要用魂体去触碰的冲动,这要真碰一下自己神魂骨化,那可就是作了大死。 但那冲动让他无法抗拒,竟然真的就朝着骨片摸了过去,一瞬间无数邪念朝着他的魂体涌来,差点直接将他魂体冲散。 幸好此时诅咒雾气飘荡过来瞬间将那骨片当中的邪念吞噬,林岩整个吓傻了,虽然只是魂体却也是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我滴个神啊,这骨片竟然是诅咒!”他对诅咒太熟悉了,可以说血脉当中就藏着诅咒的力量,此后更是一次次身中诅咒,说他现在是一个诅咒的集合体都不过分。 但如骨化魔气这般等级的诅咒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其中蕴含的力量之歹毒简直比魔胎当年的诅咒还要恶毒无数倍。 第七十一章真下死手 新鲜出炉三千字,大家给点支持吧!!! 林岩双瞳一缩开始盘算起来,诅咒雾气曾不止一次救下自己的命,虽然不能让他主动使用,但被动防御做得却是恰到好处,倘若这股骨化力量能够为自己所用那还了得? 就连巨擘之辈可都无法抵挡,野狗道人在它面前也要甘拜下风,这要是真掌握了此力量,那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他越想越是兴奋哪里还有半点忧愁,“哇哈哈哈,简直不要太爽!”他竟然大笑失声。 因为他的笑声骨化力量竟猛然震动,险些冲破炼天宗布置的水系大阵,吓得众人惊慌逃窜,场面更是差点失控,当真是混乱不堪。 也就是在哪瞬间,安景什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储物袋中魔尸的动静,当他打开储物袋望进去顿时便是一愣,因为魔尸胸口那个白骨组成的符文正在一闪一闪发着微光。 “这是什么?”安景什顿时一愣,当初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控制魔尸就是因为林岩将它炼制成了傀儡,虽然此种以炼尸转炼傀儡的手段不是他所熟悉的,但当中使用的傀儡核心却是他自己亲手炼制。 这不得不说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谁能够想到自己炼制的一颗傀儡核心在外间流转了数百年之后,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到自己手中? 而如果不是因为这颗核心,怕是林岩也不会如此轻易被他拿下,也就或许因为他的抵抗而被那些巨擘出手灭杀了。 所以他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魔尸傀儡收入囊中,当时没来得及细看,也没注意魔尸胸口那道白骨组成的符文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但现在看来似乎大为不同。 “居然能够被骨化力量牵引,莫非此二者之间还有联系不成?”安景什想到这里略带犹豫地将魔尸取出,这一取出却是惊天动地的剧变。 只见魔尸突然仿佛活了一样,猛然怪吼一声便挣脱了他的束缚,一步冲入大阵围堵的骨化之地当中,胸口的符文迅速扩大,竟好像是要隔绝天地一般。 随着这巨大的符文出现,骨化力量似乎是对这道符文很是忌惮,纷纷想要逃出去,但外面有炼天宗修士拼命阻拦,中间又有符文力量不住牵引,竟让场中飘飞的无数骨片不住激荡碰撞发出隆隆闷响,如同无数战鼓在地下同时敲响一般。 却是让人疏忽了天空,任谁也不曾想到天空中正在凝聚一场天劫,竟让万里风云如山涌动。而且劫云形成的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等到天色骤然如同黑夜一般时,整个炼天域的天空已经被劫云布满。 “不好此魔物要渡劫,速速出手灭杀,若让它成功渡过天劫,怕是阳州甚至整个天下都将蒙难!”有巨擘看出不妥,便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只可惜当中骨化力量隔绝,却是让他们的术法徒劳无功。 “难道这就是天意,天要亡我阳州吗?”有的修士内心几近崩溃,竟然跪地哭喊祈求上苍给个明确的指示,他这一哭人心顿时乱了。 却听安景什大吼一声:“少在那号丧,坏我炼天宗气运,没看出这魔尸身上的符文能够压制骨化力量吗?想那魔尸早已经被林岩炼成傀儡,又怎么可能还会招来如此恐怖的天劫? 定然是老天可怜我炼天宗,要以劫雷灭了这骨化魔气,还不速速结阵防御天劫?若炼天宗没毁在骨化魔气之下,而是毁在天劫手上,你我都将是千古罪人!” 有了他这一声吼,顿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也终于看出的确骨化力量被那道符文削弱了不少,不过看头顶天劫却是更加恐怖,只怕是分神劫也不遑多让了。 林岩此时也是愣住,魔尸他自然认得,只是此刻的变化却是让他惊诧,而那道符文所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屈力量,似乎是要跟天抗争。 此意正好与他的剑意相合,忍不住让他产生了不少亲近之感,但天上劫雷即将落下,看架势只怕是分神大劫也不过如此了,自己这点修为一个不好便是灰飞烟灭。 但现在他被困在此地,身体还不太听使唤,而且就连储物袋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办法抵御劫雷?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第一道劫雷已经轰然落下, 那恐怖的气势似乎是要将整个道字峰都一同毁灭一般,林岩眼看着头顶劫雷落下,不仅脸色黑得锅底一般,扯着嗓子怒吼一声,“我咔!又是天劫!贼老天你这是想要小爷的命啊!”。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魔尸居然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替他挡住了这第一道劫雷的轰击,顿时让他心头一热,自然的以为是自己炼制的傀儡护主。 却没想到魔尸如此完全是安景什从旁替他操控傀儡才有这样的结果。 这一道劫雷轰下,魔尸可没有了此前那一次的幸运,因为没有了炼阵,所以劫雷之力无法化去,竟是将魔尸四肢大部分骨甲一般的皮肤掀飞,露出下面恐怖的血肉。 魔尸怪吼连连,似乎在痛苦挣扎,但劫雷无情劈下,不断对它造成重创,很快它便已经血肉横飞残破不堪,但露出的骨骼却如同白玉一般细腻坚实,竟没有丝毫损坏。 同时那道符文也在劫雷的轰击下如同活物一般不断扭曲变化,但看起来却好像是就要被劫雷恐怖的温度化成水一般,却每次都倔强地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没有了血肉的阻挡,林岩终于看清了那白骨符文的全貌,心中不禁一动,因为他在当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意味,此等符文完全是浑然天成,就跟他曾得到的巽风石、震雷石上的气息一般无二。 “难道是先天符文?没这么巧吧!若真是的话那小爷的运气岂不是逆天了?随便炼个傀儡都能炼出一道先天符文……不对后天炼出的哪有先天符文,这有点白日做梦了。”此时他竟然还有心想这些,也只能说他一句心大了。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他还是急忙将符文清晰烙印在脑海当中,生怕记得不牢靠,还默默比划了一番。 哪知道随着他意念所动,魔尸身上的符文竟然在劫雷的轰击下真的化成了水,随后一道白光闪过,便已经完全涌入他的身体,顿时吓得他怪叫一声想要闪躲,却哪里来得及。 顿时他心里一阵剧烈的恶心,毕竟那是尸身上的东西,竟然跑到他的身体里去,让他不顾外面劫雷还在轰然劈下,便猛地窜起谁想那巨大的魔尸竟然如同灰尘一般轰然冲散,顿时弥漫开来让方圆百丈不能视物。而林岩手中却是诡异地多了一个傀儡核心。 一时间他心里不知是悲是喜,本以为有了一个魔尸傀儡做保镖的,可谁曾想两次劫雷便将它化灰,到最后还是他老哥一个孤零零站在那里。 却不知此时天空正酝酿一道最为恐怖的劫雷,趁他还没有丝毫反映轰然劈下,顿时足有数丈粗细的雷光将林岩完全吞没。 这一幕不但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安景什更是脸都跟着一抽,心说这次林岩怕是再难活命了。 再说武锐山,带着两名巨擘直追出千里之外,才终于将一脸喜色的孟宇琼追上,“孟妖主怎么这么急着就走?而且也不打声招呼,这可不是为客之道啊。” “哼哼,你炼天宗所作所为难道就是待客之道了?那我倒是要好好讨教一番了。”孟宇琼知道对方来意不善,所以也不客气,直接顶了回去。 “哈哈,我们今天就不讨论主客了,还是来说说恩仇吧!”“你这老贼是理屈词穷直接动手了吗?当我怕你不成?” 孟宇琼暗中已经握紧了梦貘之骨。 突然一道玄黄之气狠狠刷下,同时两侧突然涌起杀意,让她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中招,好在她速度奇快,这才险之又险地躲过偷袭。 这才发现,竟然还有另外两名炼天宗巨擘早就埋伏在两旁,始终收敛气息见她不防备这才出手偷袭。 “看来今天必须要拼个死活才能离开了!”孟宇琼狠狠一咬牙,顿时貘骨如鞭一般扫了出去,饶是玄黄之气沉重无比,却还是被一扫荡开,但就算是孟妖主,怕是也不愿意再以这等手段对付一次玄黄气了。 不过她要的不是以貘骨抵挡玄黄气,而是其中另有玄机,突然一股昏沉之意袭上武锐山三人心头,顿时让他们动作一滞,顿时纷纷暗叫一声不好。 “本妖主几次三番礼让你炼天宗,你等鼠辈却一次次欺负到我头上,这次更是半路截杀手段歹毒,我岂能再饶你!”说着话孟宇琼已经化作一道极光直扑武锐山头顶。 这要是让她近身,饶是武锐山炼化了玄黄石,精熟玄黄之气,也难以抵挡她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不消多只需要一掌打在要害上便能将他重创,余下两位巨擘怕是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本以为三人出手,加上暗中偷袭就算没有十成把握也该有八成,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手上竟然还有一件能够迷惑大乘境的秘宝,当即让武锐山一咬牙狠狠骂了一声:“该死!”然后便打算拼了另外两名巨擘陨落,也要寻找机会出手偷袭重创孟宇琼。 顿时一块足有一座大殿般大小的青黄石头出现在半空,同时道道玄黄之气狠狠刷下,将武锐山挡在后面,玄黄之气每刷落一次周围空间都为止狠狠颤动一次。 孟宇琼深知此物不可力敌,果然如武锐山所想转身直奔另外两位炼天宗巨擘,顿时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只需要前者搏杀二人时稍稍被牵制,他的玄黄石便可以瞬间砸下要了她的命! 第七十二章仙盟使者 默默更新中!!!!!!!!!! 但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光芒乍现,凝如实质的凶残杀意同时爆发而出,顿时惊得几人收手闪在一旁,却是三道剑光闪过,一具残破的魔尸带着漫天血雾轰然跌落下来。 一名髡首的青袍大汉手提一把粗犷的重剑率先从一道空间裂缝当中迈步而出,见到几人却也不惊慌,只是冷冷说道:“在下仙盟苦修之人零五十见过几位道友!” 看到这髡首大汉,满身伤痕却浑然不顾,只是迈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口中叨叨咕咕念着咒语,然后将粉末仔细地撒在魔尸和血污之上,那魔尸和血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灰飘散,只是瞬间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几人见此再一回想刚刚此人说的那句话,顿时让孟宇琼和武锐山全身气势一凛,全都不自觉退后数十丈外,同时暗中抠紧自己法宝,随时准备动手。 炼天宗另两位巨擘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武师叔祖突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但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现在的态度就算是刚刚对阵孟宇琼都没有如此惶恐,显然是那髡首大汉绝非善类。 虽然此人说了是仙盟的人,但孟宇琼和武锐山依旧如此如临大敌的架势,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知是仙盟使者驾临,有失远迎,在下炼天宗武锐山有礼了,这两位是我宗门子侄。”对方行礼他也不好置之不理,便随口打个招呼,心里却是颇不平静。 “仙盟远在中州,而且中州数百年没有开启,不知此次仙使驾临所为何事?”武锐山忍不住悄悄向身旁两人询问了一下中州形势之后,便更加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位武道友!”那壮汉收了重剑一抱拳随后说道:“我不过是仙盟一个寻常苦修,道友不必以仙使称呼,不过仙盟使者倒是随后就到,并有要紧事传达九州,到时候武道友还是向使者询问吧。” “仙使可否先透露一二?”武锐山态度很是谨慎,并始终坚持以仙使敬称,足以看出他对此人加着十二分的小心。 壮汉苦笑摇头说道:“我说了我并非仙使,罢了,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随便你如何叫就是了,此次仙盟派出数千名使者奔赴九州各地名门正派,就是为了传达一则消息,中州魔乱即将失控,要向天下各大宗门势力求援了。” “啊?怎么会这样?”武锐山一听顿时大急,魔乱可不是儿戏,史上那一次魔乱不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如今中州本是人族最强力量所在,居然都已经招架不住爆发魔乱了吗?真要让魔族得了天下,哪还有人族的活路? “不是说中州早已经控制住魔族了吗?怎么现在又失利了呢?”武锐山身边的巨擘终于忍不住开口。但那壮汉却只是摇头并不搭话了。 同时他将目光在孟宇琼的身上来回逡巡了几圈,似乎是有些惊诧,但又不敢确定,所以便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若是旁人孟宇琼定然会对如此大胆的目光勃然大怒,甚至大打出手,但面对这位仙盟髡首苦修,她却选择了隐忍。 一来她不想招惹这个疯子,二来是因为她妖主殿中可是带着付介芋等人,一旦被这疯子发现后者存在,只怕不战都不成了,可一旦动手便是跟仙盟为敌。 若是早些时候孟宇琼手中有东荒妖族,自然不惧仙盟,而仙盟要想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可现在她几乎是孤家寡人,那些被骨化却还能够行动的手下,如同魔物一般,终究是不好频繁出现在世间的。 而且要是让仙盟知道怕是也会将她视同魔族处理,到那时可就麻烦了,所以她选择了忍。 但对方却好像并不打算随便放过她,竟上前两步开口问道:“敢问可是孟妖主当面?” 孟宇琼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到底该不该承认自己的身份。便迟疑地说道:“你是……?” 正在这时突然半空中再度光华一闪,却还是刚刚被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中从容走出一队修士,为首一人不等身后修士站定便急忙吩咐道: “此次能够撕裂空间离开中州实属不易,为此多位苦修葬身魔族之手,如今人族苦盼救援,重任就拜托各位了,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三言两语打发了众人离开,他这才回身打算观察一下方位,却猛然惊觉周围竟站着这些人,他刚刚竟是全然没有发觉,显然此人修为不高没能发现几位特意敛息的大乘。 突然看到这些高手而且不知敌我,顿时让他吃了一惊,待看到零五十就站在一旁这才定下神来,快速问了一句:“零五十这几位道友是……?” 本来按照他的修为是不配称呼道友的,但他仙盟身份在那里,却是没谁愿意跟他计较这些俗事。 零五十赶忙上前行礼,“零五十见过上使,回禀上使,这几位都是阳州修士,说起来其中还有一位是在下恩人。” “噢?这倒是巧了,不知是哪一位啊?”零五十伸手一指孟宇琼说道:“这位便是东荒孟妖主,在下幼年时若不是蒙她相救怕是早已经葬身猛兽腹中,说起来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怕是恩公早已经忘记我了吧。” 这话一是说给仙盟那位使者听,同时也是说给孟宇琼听的。孟宇琼听到这番话顿时眉头微皱,仔细想了好一阵才终于惊呼一声,“你是当年那个小豆丁?” “不错,正是我呢,没想到恩公这么多年风采依旧,当真让人欣慰。”“呵呵,谁能想到当年羸弱的小豆丁如今也已经是大乘修士了。” “咳哼!”那位仙使感觉受了冷落,便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二者继续攀谈,然后对孟宇琼说道:“孟妖主,虽然您是妖族,不过我族与妖族向来情同手足,如今魔族当前,还望孟妖主不吝援手,共同对抗魔族才是。” “份内之责自当全力,仙使便不必操心了。”孟宇琼这话可就有些冷淡了,仙使眼角跟着一抽,但却没有说什么,转而对着武锐山说道,“这位前辈是……?” 虽然嘴上说着前辈,却始终没有自报家门,显然是真将自己当做了不得的人物了,在场这几位可都不是等闲人物,就算是仙盟盟主亲临,怕是也要客气几分的。 或许是因为孟宇琼刚刚对他的冷淡,所以此刻态度马上就分出亲疏,竟然对武锐山称呼起前辈来,明显就是故意而为,表明双方同为人族,要跟妖族划清界限,如此做派跟他自己所说却是自相矛盾。 但孟宇琼却并不在意,而是乐得没有那人纠缠,好跟零五十继续传音攀谈,一来是打听一下中州如今的情况,二来也是想要交好这位曾经有缘的大乘,仙盟苦修的战力可是名满天下的,只要拉上这层关系武锐山还敢轻易动手?毕竟现在她的力量太单薄了。 武锐山见对方问起自己便上前一步礼貌拱手道:“老夫炼天宗武锐山。”“哎呀原来是炼天宗的武前辈,我就说这气度一看就是上门才养得出来啊,不知秋宗主一向可好?” “托盟主的福,秋宗主一切都好,劳烦仙使费心了。”武锐山其实心里不喜欢这人,因为此人言语轻浮,毫无礼貌起码说话之前先要跟前辈通个名姓吧,但他始终不报自己名姓,而且对他和孟宇琼之间更有挑拨之意。 不过武锐山是什么人?虽然人人都说他火爆脾气,但却绝不是无脑之人,否则怎么可能坐上一峰之主?知道那人身份自然不好得罪,只是平淡应答。 那人倒也精明,听出话中的冷淡,知道自己开始以仙盟使者自居,定是惹得这位大乘不高兴了,可如今转变难免惹人嫌疑,所以故作不知左右看了看便呵呵一笑道:“不知几位前辈在此所为何事?还是说我仙盟的苦修人惊动了几位?我替他赔罪就是。” 这话却是另有意义,显然是在表明自己是零五十的主子,有这位同样的大乘境在,几人可不能轻视了他。 “一些琐事而已,不值一提,况且已经过去了。”武锐山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与孟宇琼之间的交手,所以打算含混过去。 可后者听了却是冷哼一声,显然心里很是憋闷,“你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吗?这天下还不是你炼天宗一家的。” 孟宇琼这话一出口,顿时让那位仙使小眼一眯,似乎是找到了两者之间的突破口,不过他正自盘算时,前者再度开口说道:“如今魔患爆发本妖主大人大量便不与你这后辈计较了,不过若是再敢有胡乱心思,别怪我出手无情!” “哎呀呀,这可就不应该了啊。”没等武锐山开口,那位仙使便结果话题说道:“都说了我们两族亲如手足的,怎么能刀兵相向呢?如今更是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团结才是。” “盟主有令!”突然那仙使脸色一正,从怀里取出一纸手谕,郑重其事地宣读道:“上古以来魔族为祸,屡屡践踏我两族土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由此成为世间公敌,如今魔族隐忍集聚百年之久,终于再聚力量蕴养祸心,竟妄图灭中州以谋天下,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仅以人族修士身份,向诸君求援,望诸君以天下计不吝援手!老朽蓝星也顿首。” 第七十三章仙盟求援 嗯,抓破头皮总算是码出来了,祝大家看书愉快!!! 这其实应该算是一封公开的求援信,而并非是什么命令,武锐山乜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位信使,心里狠狠冷哼一声,但表面却没有丝毫表露。 虽然此信看起来平常无奇,但实际上却是十万火急,能够让蓝星也顿首拜求的,可绝非是一星半点的困难,看来中州真的危险了。 武锐山偷眼看了看孟宇琼,见对方还在跟那位苦修零五十攀谈,心知此次已经是没有办法将之除去了,不过柳旖琴却是要找回来的。 于是他想了想便跟身旁一位巨擘说道:“你去孟妖主那里好言求她看看能否将柳旖琴仙子要过来,若是她不答应也不要起争执回来便是。” 然后又对那位信使拱手说道:“仙使一路辛苦,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者如此大事还是速速随我回宗门说与秋宗主知道,凑巧的是此刻正是我宗门收徒大典,天下同道多有来观礼,阳州更是大小宗门齐聚,也正好借此宣读盟主消息,以便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解决中州魔患才是正经。” “武前辈所言极是,正该如此!”那信使一听也是大为高兴,本来他还需要在阳州境内跑好几个地方这次却是借了炼天宗收徒之便,直接便将消息传达到了。 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然后高声对孟宇琼喊道:“孟妖主,我这里还有一道盟主的谕令,却是专门提到你妖族的。” 孟宇琼听到这话停下与零五十的交谈,转头看了过来,但却始终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下文。 信使见此也是不尴不尬的,便咳嗽一声捧起那张信纸高声读道:“天地初分以来,人族与妖族本有兄弟情谊,但日月更迭前情渐废,人族之心渐渐被贪婪占据,而妖族之心为狂悖主导,从此兄弟之情渐稀,而仇寇之恨顿起……” “鉴于此生死存亡之际,老朽仅劝天下同道携手,摒弃前嫌共御外敌,自见信之日起,凡元婴之上不可相杀,金丹以上不可私仇,虽有千般理由万般仇恨,也请暂时搁置,屈小节才以存大义,为两族存亡计,暂息刀兵,切切!” 这封信若是放在俗世就相当于一封禁武令,让人不得再起争斗,但究竟效果如何就不好衡量了,不过由此也看出蓝星也是真的让魔族打疼了,居然一次便发来两封信,这也是他主持仙盟数千年所没有过的。 “搁置仇恨暂息刀兵吗?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要问问我的仇家愿意不愿意了?”说着她看了看武锐山,对方却是不看她两眼望向别处,似乎生怕眼中杀意难以掩饰。 正好此时那位炼天宗巨擘来到近前,拱手施礼道:“炼天宗晚辈莫晓生拜见孟妖主。” “免了!”孟宇琼冷冷说了一句便不做声,莫晓生赶忙说道:“在下奉宗主之令前来向孟妖主询问柳仙子下落,若有可能希望能接她回转炼天宗,还望妖主据实相告。” “噢?看来你们是来寻人的,可为什么刚刚却不顾廉耻偷袭本尊?”孟宇琼冷冷一笑将实情揭出。 莫晓生顿时尴尬得嘴角一抽,他很想回头向武锐山拿个主意,但对方感受到他的意图便先狠狠咳了一声,顿时他便知道自己错了,本应抵死都不承认的,却是他的犹豫漏了底。 事已至此武锐山不能再坐视,便上前两步说道:“刚刚是个误会,有小人挑拨说孟妖主劫持了柳仙子,所以适才在下才会贸然出手,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到底是误会还是处心积虑你我心知肚明,怕着小人就是你把……”孟宇琼刚想回他两句狠话解解气, 却不想仙盟那位信使插嘴道:“孟妖主,在下刚刚才宣读完盟主谕令,暂熄仇恨怎么妖主这就要违反谕令不成?” “哼哼,哈哈哈,什么盟主什么谕令,哼!”孟宇琼早就看那信使不顺眼,但突然看见零五十眉头微皱,暗中向她摇头,便将话收住。 “罢了,既然你这位仙盟来人都已经替这老东西讲情,我便卖给你一个面子,柳旖琴确实在我这里不假,但跟不跟你们回去还要问问她本人的意思。” 孟宇琼也不作假,直接放出柳旖琴来将始末原由当场挑明,柳旖琴听完赶忙朝着几方纷纷见礼,然后对孟妖主再拜说道:“奴婢拜谢妖主救命之恩。”“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奴婢此次是专为林岩林公子而来,可是欠了曹师天大的人情引荐,此外又承蒙炼天宗纡尊降贵成全奴婢,若就这么不言不语的走了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我还是回去一趟将事情说清楚的好,以免当中闹出误会来奴婢当真百死莫赎了。” “好你这张嘴,也罢,你就跟他们回去吧,今后若有闲暇去我那里坐坐,本妖主这些年也冷清的很,很希望能跟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说说话呢。” “奴婢求之不得,等有空我准去。”柳旖琴知道这是孟宇琼故意卖给她一个天大人情,能够攀上妖主的交情,今后可没谁敢随便欺负她了,所以那还能推脱?痛快的答应下来。 武锐山见此也是眼角一眯,哪知道孟宇琼也正冷冷看着他,顿时慌忙将目光移开,却还是被孟宇琼看个正着,冷笑道:“没想到堂堂炼天宗大乘,竟然也长了个长耳朵,哈哈哈哈。” “哼!我们走!”武锐山被奚落一通却不好回嘴,一旦说起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长舌妇,既然事情顺利办完干脆一走了之。 孟宇琼与零五十告别之后,目送这位曾经随便救下的小豆丁如今却是仙盟苦修的人族修士,护送那位信使跟随武锐山等人向炼天宗方向飞去。 但她总感觉其中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等他们走远仔细一想,炼天宗修士没有揭出随她前来的付介芋等人,否则以仙盟对待魔族的态度,怕是又要多生事端,此举倒也还算君子。 转念一想东荒如今的时局,却又让她皱紧了眉头,千头万绪还要靠她一人,不仅叹息一声然后架起遁光瞬息便消失在远方。 却说炼天宗,林岩被那道雷电彻底淹没之后,那些雪花一般的骨片竟跟着诡异的消失不见,当劫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耀着劫后的炼天宗道字峰,却是唯有满目疮痍。 安景什的心跟着一抽,生怕林岩真的死在劫雷之下,可那般恐怖的劫雷就算是渡劫境的雷劫也不过如此了,他又有什么理由能够幸存? 但事实却跌破所有人眼境,虽然林岩被劫雷轰得浑身犹如焦炭,但却真真实实的活着,而且还能开口骂街,“贼老天……你劈不死小爷的!哈哈哈……咳咳,我的腿,贼老天……,你将我的腿怎么了……!” 众人听闻赶忙看过去,却发现他整个人就如同一节木桩子杵在那里,除了眼睛和嘴能动之外几乎没有能动的地方。 而且他现在整个人就好像从炭火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模一样,黑得几乎透亮,一说话还带起一片黑色粉末,让人看着就感觉呛得慌。 骂了两声之后他终于住了嘴,因为周围的空气实在太过压抑,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神就好像要将他活剐了一般。 这也难怪,现在整个炼天宗都因为骨化危机闹得鸡飞狗跳,道字峰更是已经以最快速度搬迁了大半,而刚刚一道恐怖劫雷却又将大半个山坡的建筑损毁殆尽。 就在他张嘴骂天的时候,还有无数修士正喊着号子搬着一些无法收入储物袋的笨重事物往山门外挪呢,那狼狈和慌张简直如同逃难。 炼天宗自从建立宗门以来无数岁月,合成有这般狼狈的时候?这一切说来说去都是林岩造成,不对他有怨气还能对谁? 安景什见他没事自然大喜,但一看周围空气也是心里一虚,他知道今朝这小灾星闯的祸属实有些太大了,怕是今天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实在不行就先将他抢回繁字峰往大阵里面一丢,我看谁能从我手里将人抢了去?他身上可还有不少秘密没挖出来,怎么能让他死了?便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先保住这小灾星的命再说。” 安景什刚想动手捞人,却是耳边传来一声爆喝,“林赫胥你这恶贼勾结魔族陷害正道,今天不灭了你,我誓不为人!”此人绝不是炼天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之中,居然没人注意。 “你是哪一根葱?当着老夫的面你也敢对我的弟子指手画脚,真还反了你了!”安景什一听可就不高兴了,当初虽然是趁乱带走了林岩,但那也是当着全天下说明要收他为徒的,如今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就敢跳出来指摘他的弟子,还给不给他这个峰主面子了? 别看安景什平日里行事乖张,但对自己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他这一番话出口通常都会喝止住对方动作,哪知道今天这人因为他的一番话却是加快了速度,猛然抽出一口长剑便飞扑上去照准林岩胸口狠狠刺下! 眼看林岩动不能动,只能生受此剑,一旦刺穿心脏怕是神仙难救,安景什也真是急了,当即大手一挥便要将那动手之人先行灭杀,只是就在他将要出手的瞬间,也就是间不容发的瞬息,怪相皱起! 那人还没刺中林岩便突然惨叫一声僵在半空,竟是从剑尖开始飞速骨化,转眼间便整个人连同长剑全部化作一堆皑皑白骨,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摔成漫天飞舞的白骨碎片,如同灰烬一般荡漾在半空之中久久不散。 静!出奇的静!所有人都被这诡异一幕惊呆了,竟然不敢稍动! 本以为已经过去的白骨危机,竟然还留在那里,甚至可能留在了林岩身上,震惊过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张皇得犹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就连秋雨泽都是眉头紧皱飞退到数里之外,脸阴得都快像是即将暴雨倾盆。 安景什见此也是慌忙收手,这要是真的一掌打上去,或许能够灭杀那个要杀林岩的人,但自己难免招惹上骨化之力,真要沾上边,还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于是一缩脖便打算暂时退缩不管了,反正林岩这灾星现在没人敢动。 却不想身旁那个小童子般的傀儡却不声不响闪身而出,一把抓住林岩,下一瞬便已经用缩地成寸神通遁回了繁字峰,不等林岩开口小手一扬便已经将他重新扔进了九曲天河大阵当中镇压起来。 本卷完。 第一章苦寻良方 我也是服了,昨天一章竟然因为章节编号落下一个章字不通过,有这么死性吗?不能帮忙填写一下???? 算了 ,跟今天这章一起来吧。以后还是得小心上传完了还得回头看一眼,服,大写的!!!!! 转眼已经是三个月过去了,林岩依旧被镇压在大阵当中,只是现在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不少,虽然手脚还不太灵便,但这不妨碍他躺在大阵汇聚出的水系法力凝结的真水当中,舒服地搓着身体。 但实际上他可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惬意,自从上一次骨化事件之后,他的身体里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力量,他的骨骼会不断的生长,然后再被浊水不断的冲刷, 即便如此尸火的加入却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尸火的灼烧一些骨质会莫名其妙的产生污垢,这些垢质就算是浊水都难以融掉。 如果任由垢质堆积,很快他一身经脉就会被堵塞,然后便是他的筋肉骨骼彻底僵化,怕是最后他整个身体都会石化, 幸好安景什将他镇压在水系大阵当中,每隔几天便换一座水阵,以不同的水力帮助他消融骨化力量,这才堪堪磨掉了他体内的垢质。 而每一次除掉体内新生的垢质都会让他痛不欲生,同时体表还会长出斑驳的癣,林岩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看着如此疤疤癞癞的身体还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幸好他有妖鱼,当时的情况林岩已经记不清楚,但却在最后关头这家伙突然出现替他分担了起码大半的雷劫,否则他还真就扛不住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妖鱼跟一条泥鳅一样钻进了御灵镯中躲避起来,这一次它伤得也是极重,若不是罪狱意外被力魔毁掉,导致关押它的牢房禁制全废,怕是它现在早就变成鱼干了。 饶是如此也是让它只剩下半条命在,又为了保住性命危急关头强行向林岩献祭,真正成为他又一大灵宠,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但它不后悔,因为它误以为林岩进入罪狱就是为了解救它而去,如此舍生忘死之举怎能不让它感动? 而二者之间若不配合又都会死在天劫之下,所以这一切也都似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现在妖鱼又有了新的作用,在林岩泡澡的时候,悄悄从御灵镯当中钻出来,不过巴掌大小的身体在真水当中游来游去,舒展一下身体之后,它便来到林岩身旁,张开满是锋利牙齿的大嘴咔嚓一口便从前者身上咬下一块癣吞下肚去。 这东西对林岩来说是痛苦的根源,对它却是世间美味,林岩被咬得龇牙咧嘴地哎呦痛呼着,却还不忘了调侃两句。 “小九啊,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觉得吧,今后咱们哥俩估计就得这么着过一辈子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啥不好的,不愁吃不愁穿,泡着澡还有你给我挠痒痒。” 刚说完妖鱼小九便目露凶光地凶狠咬了一大口,直咬得林岩哎呦哎呦惨叫不止,等到那块癣终于被咬下来,他才颤抖着哼哼一句:“嗷吼,舒坦了!” 此时的林岩几乎体无完肤,但那些骨化残留形成的癣清除干净之后,他身体顿时通达,只感觉浑身轻松不少,他伸了个懒腰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一咧嘴。 出了水他不敢耽搁,赶紧开始一天的修炼,若不及时修炼怕是过一会新的骨化力量又要萌发,到时候便又是一场痛苦折磨,不过同时也是一次飞速愈合的机会,似乎骨化力量带来了无尽的生机。 如此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痛日子,却是更好的磨练了他的不屈剑意,并感觉体内骨骼似乎也在起着微妙的变化,让他更能适应骨化力量,也更契合自己的剑意,莫非这就是凝剑骨吗?林岩不忘调侃自己一番。 倘若这么慢慢发展,或许总有一天骨化力量可以彻底驯服,只是这变化实在太缓慢,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不过这事倒是不用林岩操心,因为有人正在帮他想办法。安景什透过阵盘看了看林岩在阵中的表现,忍不住点了点头。 “此子不俗啊,单是这番心性忍耐,就非是常人能够办到。”他喃喃自语一阵之后,便又低头看起了书。 如果林岩看见的话一定能够看出,安景什所看的竟然是一本传自上古的医术,书中文字还都是蝌蚪文。 不知过了多久,安景什长坐而起将手中书轻轻合上,然后又在脑海中自己推敲几遍,感觉没有问题,这才朝外喊了一声:“小安!” “你喊我?”答应他的竟然是那个小童傀儡,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就有些微妙了,没有称呼只有你我,而且这傀儡在外人面前是从来不说话的,只有与安景什独处才会无话不谈。 “这几天你去天街坊市可听到什么消息?”“还是原来那些消息,没什么新鲜的。”傀儡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安景什赶忙拦住他说道:“你就再跟我说说嘛,到底都听到些什么?”“我不是都说了没什么新鲜的,你自己懒不去打听,偏偏我说了你又不信,还让我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了?你真是越来越……像我。”“哈哈哈,说吧到底找我来有什么事?没事我可去忙了,炉子里可还炼着丹,离开久了不行的。” “不是他们几个看着呢吗?”“他们几个怎么成?一个个都没开了灵智,完全就是死物一样,只知道按照吩咐做事,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就是让他们看个火都能把炉子熬干。”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辛苦。”安景什朝着小童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听自己说话,小童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好,前者这才说起来。 “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林岩的事,我这几天又看了一遍医书,感觉还是要以补土之法来治水啊,否则他这一身之内又是水又是火的,终究难以平衡。” “那你将土硬生生补到他身体当中,就能达到平衡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最好是让他五行同修,否则早晚他灵根崩溃成为废人,甚至直接殒命。” “哎!”安景什叹息一声,“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麻烦呢?这也就是落在我手上,可以以伪灵根之法将他五行补全,倘若是旁人嘿嘿,只能眼看着他陨落了。” “哼,就那么一点小事不够你吹的了。”“这怎么是吹?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天下除了我安景什还有谁能为人补造灵根?单单这一手已经堪比造化了。” “还说不是吹,如果不是你这伪灵根之法存在很大的隐患,又怎么可能坏了自身根基,至今都无法更进一步?” “小安啊,说人不揭短嘛,怎么又提这事?好了好了,快帮我看看这林岩用此法是否可行?” 小童傀儡这次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仔细观看内容,之后想了许久才终于开口,“你这法子怕也只能延缓一时,却做不到根治。” “就他现在的情况能延缓已经烧高香了,根治?嘿嘿,搞不好真就要等下辈子了。”“既然你都这么说就放开手脚试验就是了,干什么还如此畏首畏尾的?” “说不好,我只是看见他之后突然想起了老祖当年留下的一个预言,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就是预言当中那个人?”“谁?”“就是那个关于星空的预言。” 小童子听到这话顿时就惊了,但他没有过多表现,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半天才伸手捂住嘴点点头,“如此还真要小心,不能把他弄死了。” “所以呀,要你帮着拿个主意,还有你要多点情感,不能什么事都只讲利害。”“这事怪我吗?”“好好好,怪我行了吧?哎我真是上辈子欠下的,这辈子要经历这么一场灾难。” “你说谁?”小童顿时眉毛一立,安景什赶忙说道:“我在说那个林小子,林赫胥,真不愧厄运之神的名字,真是谁粘上他谁倒霉。” “但愿倒霉的不是我们。”小童重新拿起玉简又看了一边,这一次却是提出了十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才终于将救治林岩的最后方案定下来。 “糟了,在你这耽搁这么久我的丹药怕是毁了。”“不要着急只是一炉寻常的养气丹药没什么要紧的。”“那也不能浪费。”话音未落小童已经消失无踪。 安景什愣了半晌才终于苦笑一声,“哪一点像我?”然后又拿出一块玉简来,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那里面存着小童假意去坊市采买药材时听到的所有消息,消息十分庞杂必须要耐下心来仔细梳理,才能从乱麻当中理出头绪。 但安景什却已经做了数遍,依然乐此不疲,“这么说勾结魔族的竟然是外门王长老吗?只是他的动机不够啊,单单就是因为对宗门的处罚不满就要投靠魔族吗?又或者这背后隐藏着真正的凶手,他不过是个替罪羔羊?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还有仙盟这一次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就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魔崽子蹦出来搅风搅雨,怎么数百年都没平息,反而越打越难缠,竟到了没法收拾的地步?仙盟不会衰落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天下都因此而动,倒是费人深思,难道仙盟那个蓝老头又起了一统天下修行门派的荒唐心思?”安景什抚了一把颌下短须,想了又想终究没有结果。 但随后他的脸色便是一沉,“这狼崽子又是玩的什么鬼花样?竟然对仙盟一个送信的如此恭敬,丢尽了宗门的脸面,更是将蓝老头的意思全盘接收,真要让阳州高阶修士都做缩头乌龟吗?” 第二章算计药园 还好码出来了,赶紧上传!!! “……肾主骨生髓……肾为命门……作强之官也……”安景什摇头晃脑的将医学典籍又读了一遍,终于下定决心来帮助林岩挑理身体。 “小安?”他放下书朝外喊了一声,片刻之后小童傀儡进来问道:“找我什么事?”“你去把林小子带出来,扔到西北山坡上那片柞树林中,让他去护理苍术,以后每天他泡完了澡练完了功就将他扔到那里去,不折腾个够别想清闲。” “这点小事你也喊我?你自己不会办吗?”“我……”安景什一听顿时气结,“我要是敢碰他我先暴打他一顿,这不是没有你有本事嘛?你就受点累帮我一把?” “早有这态度不就什么都好说了?”“成,你是祖宗行了吧?我供着你……”“我不是!”小童肯定的回复一句便一闪身消失无踪。 留下安景什呆愣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他只能无奈叹息,“都是这辈子欠下的!算是给下辈子积德积福吧。” 今天林岩刚修炼完便看见平日送饭的小傀儡蹦蹦跳跳走进来,他顿时来了精神,这数月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唯一能够见到的人形物体便只有这个小傀儡。 于是他满脸笑意地迎上前说道:“哎呦今天送饭怎么这么早啊?”傀儡不声不语,他也都习惯了,哪见过傀儡会说话的?但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今天送点什么好吃的呀?” 他正等着吃呢,突然小傀儡趁他来到近前一把揪住他的手臂,然后带着他一个闪身便出了大阵,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来到了繁字峰西北坡。 “这……这是要放我走?”林岩顿时有些诧异地愣在当场,如今几个心愿已经全部达成,张思震的药送到了,妖鱼也救了出来, 尸火什么的也就那么地了,感觉炼天宗也未必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却是从野狗道人那里得了一篇关于生生造化丹的古文,不知道能有点什么收获,他还有什么必要留在炼天宗? 何况因为自己将炼天宗连累成这样,不知道多少人憋着劲的想杀他,他也没胆子留在这,所以还是尽快寻找机会离开的好。 可不等他做完美梦,小傀儡已经拎着一把镰刀一把锄头丢了过来,他慌忙接住,然后看见傀儡朝着一片大树林一指,又比划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动作,好像是让他修树割草啊。 “这是拿我当佃户了啊,嘿这地主老财还真不是一般的黑啊?不放小爷走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我给他干活,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啊?”林岩有心撂下工具转身就走,可小傀儡眼睁睁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表情顿时让他心一软,“算了,我跟那老东西置气不能连累了你,干活就干活吧,正好这些天没怎么活动,我这骨头都有点僵硬了啊。” 林岩拿起锄头锄了两下地,便感觉胳膊发麻脚发软,又拿起镰刀来割了几下草,更是腰酸背疼腿抽筋,他干脆将工具往地上一扔躺在草地上哼哼起来。 “哎呦喂,我这可是重伤员,这病还没好呢就让小爷干这些重活?亏你个地主老财使得出来!还有没有天理了?”他顺手摘了两个身边不知名的野果子,啃了一口便急忙翻身坐起来狠狠吐出去。 “呸呸呸!酸的要死啊!这什么鬼东西?”这一酸倒是让他来了精神,仔细打量一下这片林子,似乎是多少年都没人打理过了,树木枝丫横七竖八地疯长,杂草更是过膝。 但在这片林子当中却藏着不少珍贵的药材,林岩可是识货的人,一见遍地药材顿时来了主意。 以前什么都没有他也只能咬牙忍着身上的伤痛,可现在有了机会能够挖到药材,他干啥还干挺着?于是眼珠一转,估计十二万分的不情不愿拉着长音喊了一声:“哎呀,命苦啊!还得给地主家卖命。” 然后他便开始了在繁峰上第一天的劳作,因为有了动力所以干起活来也觉得没那么累了,不但很快清理了一亩多的杂草,他还让妖鱼偷偷吞了好几株草药。 直到月上树梢,小傀儡才赶过来将他再度丢进大阵当中,以水系法力慢慢帮他磨灭骨化之力。 安景什站在阵外看着一切,对旁边的小傀儡问道:“他干得怎么样?”“一个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人你说能怎么样?何况是照料药园,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嘿嘿,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嘛,他表面看起来是被魔骨力量毒害,其实根源却是在肾,当时我隐约感觉好像那使用尸火的神秘人说是什么劫骨, 怕是这骨化之力大有来头,你看它虽然是将接触到的一切完全骨化,可源头之人却不死,甚至有着格外旺盛的生命力,古怪啊,所以必须要用点古怪的法子才行。” 安景什摸着短须继续说道:“我让他在大风子林中修剪枝条顺带除草,他就必然沾染到大风子和苍术的药性,以木之通调之气疏散肾水,再以苍术补土之气交通阴阳,这两种药材气息慢慢滋润,将来才有希望能够承受住我给他炼制的丹药。” “你倒是有心,不过我发现他偷偷藏了不少药材,小心你的药园被他挖空了。”“噢?还有这种事?他挖药材干什么?难道他还会炼丹?看着不像啊。” 安景什可是将林岩的储物袋都看了个遍,虽然里面有药鼎,但只一打开就闻到一股焦糊气,分明就是不会炼丹的人熬糊了药材导致的,而且不止一次。 再加上那本五老峰药典,明显被林岩翻看过无数遍,甚至从他气息停留的多寡上,可以推断当初看的是药典中哪几个丹方,又都能从鼎中残留的糊渣推测出来炼制的什么丹药。 不过都是最平常的所以安景什对之很是不以为然。 “他不会炼丹难道就不会配药吗?你可别小看了他。”“嘿嘿,我让他去的药园有什么药材我心知肚明,就算放开了让他折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随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不会。” 安景什嘴上说着不后悔,但随后便将药园一层层以禁制分隔开来,以免真让林岩给挖个干净。 如此过了几天之后,安景什制定的方案没起多大效果,当然林岩也没作出什么大格,所以也就渐渐都习惯了,前者又开始埋头看书,而林岩的活干得也越来越有模有样的了。 这天林岩攀上一棵大树顶,然后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一张符箓来,要说为了这几张符箓他可是没少下功夫。 幸亏当年学过制作符纸,而后来他又看过不少札记典籍,里面也有古代制作符纸的方法,融会贯通之下这才在如今这个艰苦的条件下,仅以一些草药树皮等物做出了符纸,也算他没白费心了。 有了这几张五蠹符之后,他便可以监听周围二里之地,发现安景什和小傀儡都没有在旁边,他这才呲溜一下从树上滑下来,靠坐在树根底下合计起来。 “前几天发现多了不少禁制,果然啊,那老东西对我不放心,禁制后面定然是有好东西,我得想办法搞一点出来。” 并非是林岩贪心,而是他要想给自己配一服中药,就必须要有药材,而现在他所活动的范围内根本配不齐啊。 不过要想穿过禁制也并非易事,他的乾坤袋被收走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这也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 起码现在他已经制作出了几张五蠹符,在一个小范围内能够监听安景什和小傀儡的动向,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然这只是林岩往最好的可能去想象出来的局面,倘若安景什想要盯着他怕是在千里之外也易如反掌的,不过这几天自己一老本神的干活不就是为了麻痹他吗? “嘿嘿老东西你总有疏忽的时候,那可就别怪小爷我了。”林岩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炼天宗毕竟是超级宗门,所以繁峰药园的泥土都是外间罕见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石头,一些特意留下来调节环境的石头,有些里面甚至藏有符文禁制。 林岩拿着工具一边干活,顺便敲敲打打的一路检查过去,终于找了几块满意的石头,然后连哄带骗的让妖鱼吞下去帮他暂存,这才继续没事人一样完成一天工作。 如此又过了几天之后,林岩终于准备得差不多,几张符箓恰好组成一套模拟气息的法阵,几块石头也已经让他雕刻成了八棱镜的样式。 一切就绪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通过这些天观察,他发现这山上所有禁制都对小傀儡开放,也就是说没有它进不去的地方。 所以他要模拟的正是小傀儡的气息,正好用眼前这些禁制试验一番,如果可行的话没准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下繁峰, 至于下了繁峰之后怎么办他还没想好,炼天宗每天有那么多人出出进进,又有那么多弟子门人,找一个差不多的敲昏了易容成对方模样溜出山门应该不是难事吧。 林岩偷偷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悄悄摸出最后一张符箓小心地贴好,顿时整个符阵成功启动,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石炼八棱镜的方向,让气息在符阵范围内启动,接着他手中捧着最后一块八棱镜石,小心地朝着禁制走去。 第三章命中注定 好累,没修改,有错字,多担待!!! 距离禁制还有一步之遥,林岩停了下来,他要等一个机会,只要小傀儡踏入符阵范围,便有极大的可能被捕捉到气息,然后透过符阵传入八棱镜石当中,到时候其他四块石头会在禁制上开一个方形,而他则可以拿着手上的石头走过禁制。 一切设计在现在的条件下已经做到了最好,到底能不能成功就要真正验证过才知道了,林岩曾经用其他办法试验过禁制的威力,即便失败了也不会重伤更不会丧命,所以他才敢如此大胆妄为。 “按照每天规律小傀儡应该从那边走过啊,难道今天有什么事耽搁了?”就在林岩苦苦等待的时候,小傀儡却站在符阵外发呆,他在犹豫要不要迈进去。 终于小傀儡还是决定看一看林岩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他一步迈了进去,顿时符阵以极快的速度闪了一下,同时所有符箓便都悄无声息的化成飞灰,竟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只可惜林岩低估了小傀儡,本以为只是一个按照主人指令机械行事的死物,却不想他竟然智慧堪比人类。 就在符箓将要化成灰的瞬间,小傀儡竟然一把将它们定格在那里,等他仔细看完符箓并采集了一角留作证据之后,才一抬手让它们化成灰烬,同时周围禁制力量突然变小了许多,变得更容易穿过。 而另一边林岩看着八棱石上光芒一闪,他哪还敢耽搁?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石头往前一递,然后猛一闪身便真的穿过了禁制。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飞快扫视这片药园,却是突然一愣,因为入眼全都是奇花异草,虽然珍贵但药用价值不高,应该算是纯观赏类的园子,“怎么会这样?” 林岩使劲揉了揉眼睛,并跑到最近的一株花前仔细看了看,又揪下来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一切都是真的,这就是一片观赏园子。 顿时他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但随后他便赶忙抓着八棱石冲过禁制,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到一株树下,假装躺在那里小憩。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刚好小傀儡的脚步声传来,他心中暗道:“好险!不过这法子可行,看来小爷逃出炼天宗有望了。” 他却不知道小傀儡在背后所做的一切,见到他前者依然是表情僵硬的样子,将茶饭摆好等着他吃完。 林岩吃着饭突然想起一事,便开口说道:“能不能帮我去跟老头要几本书来看看?最好是关于炼器的,哦要是有医书的话也顺便那几本……,” 他突然反应过来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冷冰冰的傀儡,不禁哀叹一声:“哎,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饭菜扒拉完便继续干活去了。 晚上小傀儡依然准时的在月上树梢之时来带他回大阵休息,但这次却是从手里掂出两本书,一本是关于炼器的入门知识,一本是医学古籍。同时又给了他一盏灯。 林岩一看见书便顿时一愣,看着小傀儡的眼神更是充满诧异,“你能听懂我说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但小傀儡只是朝着伸出手,但见上面有一个符文忽明忽暗。 “我这个老头子还够意思吧,你说想要书我就给你送去了。”“你你你……”林岩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个堂堂巨擘存在,又是前辈怎么能干偷听的事?” 林岩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平时不应该在小傀儡面前叫老头子什么的,但现在后悔也没用。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吧?还是老实交代吧,背着我都干了点什么坏事。”林岩听到这话反倒镇定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诈他,如果知道了他干什么就不会这么问了。 “我每天被你压在这大阵当中,还要帮你剪树除草,我还能干什么坏事?再说了有这小傀儡全程盯着,就算我想干点什么也没那个胆量啊。”林岩打算糊弄过去。 安景什听完倒是一笑:“量你也没有那个本事,好了看你的书吧,看完了交给他我给你换,别的没有书可以管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下来,老夫帮你解答。” “多谢多谢!”林岩嘴上说着谢谢,但心里却想着别的,“我要是跟他要乾坤袋他能还给我不?要是有接天白玉盘的话,过那些禁制应该更简单了。” 但他看着小傀儡的眼神,总感觉好像是能看透他的心,顿时让他一阵心虚,便不尴不尬的一笑:“我要看书了,要不你再陪我一会?” 小傀儡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林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先拿起医书翻了翻总是感觉心无法平静,便丢在一旁然后拿起那本炼器书看起来。 却不知道小傀儡回到自己的地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张符纸,然后又拿出一块炼制成八棱的石头,正是林岩穿过禁制所使用的。 小傀儡先是看了看符纸,感觉制作手法很新奇,又拿起八棱石仔细感受一下气息,竟然发现跟自己极为相似,不免有些出神,但很快他便将这一切全都藏好并没有声张。 却说林岩这一看书竟入了迷,不知不觉就忘记了骨化发作的时间,当他被骨子里传出的剧痛折磨得失声痛呼时,却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咦?”林岩忍着疼看了看周围,见的确是天亮了这才相信,若是平常他体内的骨化之力非要将他折腾个半死才算完,但这一次竟然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打算内视一番看看身体当中到底有什么变化,却突然感觉体内经脉一阵堵塞的剧痛传来,这疼痛犹如有人狠狠攥着他的经脉用力的拧着,疼得他满地打滚。 “啊!”一声惨呼顿时惊动了安景什,急忙赶过来查看,却发现小傀儡早已经站在了旁边看着,同时帮忙调整水阵的能量分配,以便帮助林岩冲开拥堵的经脉。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老夫的法子出了错?”安景什整个人都懵了,林岩的经脉竟然是被一丝土系法力堵塞造成的绞痛,这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土系法力? 安景什想了又想还是感觉自己的办法没错啊,就算有些效果也不应该这么快,那就一定是林岩胡乱鼓捣造成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吧!”安景什转头问小傀儡,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摊开,顿时一个八棱石落入眼中。 “这是什么?”安景什拿起来便是一愣,“怎么会有你的气息?不对,并不完全是你的气息,这东西哪来的?” 小傀儡伸手一指还在阵中翻滚的林岩,便让安景什又是一愣,“这是他搞出来的?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一点炼器的天赋。” 刚说完小傀儡又拿出一角残破的符纸,比较当初他得到时又小了许多,昨晚他将符纸仔细研究了一番,终于弄明白了所有制作材料。 “这也是他搞出来的?呵呵,真是看不出这小子都是从哪学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安景什看了看那纸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用牙咬下一块细细嚼了一会,“呸”一声吐出来。 “别说这小子做的纸不错,匀称,法力契合度也很高,单单是用这几种药材就能做出这等纸来,已经算是相当不俗了。” “我突然感觉这小子进了我们繁峰还真是对了,现在越看他越是顺眼,”安景什习惯地摸着短须,“不对,不是顺眼那么简单,他命里注定就应该是我安景什的徒弟,哈哈哈哈!” “你不是发过誓一辈子都不收徒了吗?怎么这次要打破誓言?小心誓言反噬丢了老命。”小傀儡不客气的直言质问。 “嘿嘿,当年只不过随便一说,怎么能当真呢?”安景什被接了伤疤顿时气势一缩,但却不肯承认。 “嗯!随便一说,随便一说就将整个繁峰所有人全都遣散?随便一说就独自一人困守了这么多年?……” 小傀儡还想说,但安景什已经听不下去,“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当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一个狼心狗肺的叛徒就迁怒整个繁峰的人,可是……,罢了,我不说了,就当我今天食言了吧。” “你这些年已经够倒霉的了,你就不怕他的厄运连累你?”“你已经说我够倒霉了,没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我收了这小灾星为徒,或许就转运了也不一定。” “看来你是决心已定,我不多说,不过现在他这情况怎么解决?”小傀儡伸手一指阵中,林岩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起来,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安景什看的瞳仁一缩,他没想到情况居然会如此严重,却是他不知道星光本就属于阴,林岩今后若要炼化水火,也要选择阳属性的,可惜他现在体内却是尸火和浊水,更添了骨化之力。 安景什想了又想,突然一笑:“呵呵,既然要做我的弟子,那就必须得会炼丹,从今天开始他就去你那里帮你烧火吧。” 第四章哇蘑菇云 还不算晚,祝大家有个开心的夜晚。 “你这是打算以火生土吗?不知道是要用什么火?”小傀儡问了一句,安景什信心十足地点头说道:“以纯阳火生燥土,以克制他体内的阴邪之气。” “你这做法怕是行不通。”小傀儡反驳道。 “何以见得?”安景什不服。 前者便背着小手跟他说道:“你一定也听说过上古鲧以息壤治水?结果如何?事实证明堵不如疏,所以说你这办法行不通。” “疏?你以为我没想过?你可知道现在林小灾星身体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起来是外来之物,可消耗的却都是他一身根本,要是都给疏导出去,那他可就完了。” 听了安景什的话小傀儡也一时没了主意,半晌才开口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方法先来试试吧,不行再说。”“好。” 两人决定了治疗林岩的方案之后,小傀儡留下继续主持大阵,安景什则带着那块八棱石和那块纸片离开。 回到洞府安景什拿出八棱石好奇的看来看去,忍不住赞叹一声,“这小贼倒是有些歪才,他怎么想出来的呢?竟然以八棱石模拟棱镜旋转的办法来放大气息。” 但转念他又看出了端倪,“这貌似是火炼之法啊,他以什么火……莫不是尸火吧!污天尸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将八棱石丢了出去。 随后便想起来要是上面真有尸火,他现在早就中招了,还能如此风平浪静的?安景什哂笑一声,再度将八棱石拿到跟前仔细查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在这块石头上探查到一丝纯净的力量,“这不可能,尸火如何能够炼制出如此纯净之物?莫非这小子真是个怪物?是个炼器奇才?就算如此也说不通啊!” 安景什前思后想可算是绞尽脑汁,最后终于略有所悟,“莫非那个传说是真的,污到了极致便是净?呵呵漫说我不相信,怕是天下修士没有几个会信,难道邪恶到了极致还能成为善良吗?” 这却是他想得有点偏执了,抛开安景什的震惊不说,却是林岩在大阵当中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缓解下来,但也折磨得他跟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呆滞的眼睛看着小傀儡走到跟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揪起他就走,转眼便出了大阵来到山腰下一间极为僻静的丹房,入眼便是一个足有两丈高的青铜大鼎。 如此巨大的一个三足鼎要什么火才能烧热?正在林岩琢磨的功夫,小傀儡已经将鼎下火阵打开,顿时一股炽热喷涌而出。 热浪逼迫得林岩朝后退了三大步,但又被小傀儡抓住丢到大鼎跟前,然后开始给他示范,一只手按着旁边调控火阵的机枢,另一只手则以控火术来控制火候,鼎中不知道煮了什么,不一会的功夫便有沸腾之声传出。 然后小傀儡便又换了一个位置依样施为,只是下面火阵中喷出的火种变了,控火术上也跟着做了些变化, 如此九次,林岩这才终于看明白,敢情这一个大鼎竟然有九处火眼,可同时由九人控制炼制同一种丹药,也可以九人借同一鼎炼制不同丹药。 同时地下的火阵也分为九种,分别勾连不同的火种,只要以手控制火阵机枢便可以选择不同火种。 虽然这尊青铜大鼎等级不是很高,但这设计却是十分玄妙,九人一同操控大鼎不但可以磨练技艺,同时又锻炼了心性、默契,放在任何宗门都算是不俗的宝物。 小傀儡演示一遍之后,示意让林岩上前操作,但他自己知道自己那点道行,别说控制火阵就算有人帮忙控制住火阵,他的控火术也难以驾驭火阵当中的火种。 更何况他连那些火种是什么火都分不清楚,又该如何操作?见他面露难色,小傀儡面无表情地从储物空间当中取出几本书丢给他,一看竟然是介绍火种、火阵还有初级控火术。 “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林岩跟小傀儡熟了,所以说话也随便了些,甚至坐在蒲墩上挪着屁股凑过去,想要搂着小傀儡表示下亲近,但被对方轻易躲开了,他心中不禁一动,这表现可绝对不是一个没有灵智的傀儡该有的,但他不动声色开始埋头看书。 一边看一边开始试着操控火阵和控火术,几个时辰下来倒也有模有样的,不过时辰已经到了小傀儡将他直接送回水阵当中。 如此月余时间匆匆而过,期间安景什抽空也指点了他不少控火方面的窍门,倒是让他的控火术突飞猛进。 同时小傀儡不时会丢给他一些便宜药材让他帮忙用大鼎炮制,其中有些确实他药方当中需要的,他便偷偷的让妖鱼吞吃一两味药材,前者也权当没有看见,随着他炮制药材手法越来越熟练,他的药方可就渐渐凑得差不多了。 药方齐了他的心又痒痒起来,以前炼丹亏了上百万灵石,他曾发誓再也不碰炼丹,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师傅有条件又学了控火术,还帮助小傀儡炮制了那么多药材,自认为有了不错的基础。 于是这一天再在那尊巨鼎前修炼时,他便动了念头,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于是他奓着胆子让妖鱼将所有药材都吐出来,然后按照以前看过的五老峰药典上记载的炼丹法,开始一点点往药鼎当中投药。 起初一切都还顺利,但渐渐的林岩便有些控制不过来,药鼎当中也飘出了淡淡的焦糊味,但他心里合计自己的药方不过是寻常药物,就算炼制丹药失败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但他却忘记了自己体内藏着尸火,药方本就是为了克制尸火和浊水,同时化解骨化之力而确定的,虽然现在因为他手法不行丹药已经不可能炼成,但随着炼制过程药性飘出来被他吸收,却是引动了体内的力量。 就在他将最后一味药丢进去,打算拼着最后撞撞运气的时候,突然体内尸火轰然爆发,竟一下子将火阵当中的火种力量夺了过来,然后冲天尸火吞没了整尊大鼎。 以前尸火在他体内还算安稳是因为野狗道人留下的布置,现在野狗道人已经用完了他这棋子自然不再关心他的死活,所以这尸火没有被林岩彻底掌控或者清除之前,便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爆发。 好在他经历这么多天尸火在体内的磨练,已经渐渐适应了,加之还有其他两个力量制衡,倒是对他没有太大伤害,但那冲天火焰看起来却是骇人至极。 “我滴个神啊!” 林岩吓得一咕噜倒窜在一旁,这才没被火焰吞噬,随后便连滚带爬的出了丹房。 “快来人啊!救命啊!”他知道自己这次可是闯了祸,心想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解决,便只能喊人帮忙了,同时心里默念,“希望损失不要太大,否则老头子那里不好交代啊。” “小傀儡怎么还不来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直打转,但却无计可施,由于有火阵提供能量,尸火竟然有越烧越旺的架势,这要是蔓延开来,怕是繁峰都保不住。 却不知此刻小傀儡早已经从另外一端冲入了丹房当中,试图关闭火阵地下连通的灵脉,以便断了尸火能量上的供应。 但可惜即便是他也难以承受尸火的污浊之气,坚持片刻之后便只能退出来调息一阵,如此要想关闭全部火阵就还要来回两三次才行,可这两三次的时间怕是尸火又将壮大不少,到时候该如何收拾还是未知。 林岩眼看着没人来帮忙,可真的有些懵了,但他马上镇定下来,知道若是尸火不控制早晚酿成大祸,与其闯下大祸遭受不知什么样的责罚,不如现在冒险尝试是否能够控制住尸火。 何况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这种情况,体内又是早有了尸火存在,所以对这污力倒是没那么畏惧,于是他开始尝试以控火术将尸火压下去,没想到还真就略有成效,不免让他心头一喜。 “关键时刻还得靠小爷自己,这回我跟你拼了!”他看着尸火便想起野狗道人,若不是遇到那个瘟神,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惹上这一身的糟烂? 越想越气之下,他使用控火术便越发出全力,恨不能一下将尸火压制到极限甚至直接灭掉,就好像是亲手掐死野狗道人那个老杂毛一样。 但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做到的,所幸有小傀儡在旁边见林岩渐渐控制住尸火,便也帮忙控制一二,同时得到机会终于算是切断了地下灵脉。 没了灵脉灵气的供应,尸火的气焰也顿时弱了下来,只是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小,不论是丹房还是火阵,还有火种和大鼎,要想再度使用都必须清除其上的污力才行,这也要花费极为不小的代价才行。 此时在林岩和小傀儡的合力之下,尸火已经被压制成团,只要找个合适的器具将它收好,这次危机便算是安然度过了,但林岩也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哎?要是将尸火放在大鼎当中炼一下,是不是能将之改造?或者能炼出一枚尸丹?还是能炼出野狗道人那个老王八蛋?嘿嘿,要不试试?”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只可惜林岩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觉悟,他现在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念头一起他竟真的鬼使神差的将尸火投入了大鼎。 一瞬间小傀儡差点惊呼失声,他已经感受到鼎中炼制的丹药正是引起尸火暴动的原因,现在林岩突然将尸火丢进去,虽然鼎中只留下一点渣滓,但谁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以压缩的尸火接触这些渣滓,更是在相对封闭的鼎中,肯定不会是好结果,所以他瞬间便以最快速度一把掐住林岩的脖子,一个缩地成寸便带着他飘出十里之外。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繁字峰都剧烈摇晃了一阵,不少建筑虽然有阵法保护但仍是被震落了不少瓦片,林岩吓得舌头耷拉脚面上,半天都不知道缩回去,看着头顶那朵冲霄烟尘,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咔,蘑菇云啊!” 第五章数亩桃林 今天确实有点晚了,不过明天看也一样。 蘑菇云过后,无尽的污浊之气飘飘扬扬落在整座繁峰四处,同时一道人影心急火燎地冲到丹房外,还没到近前便发出一声哀嚎:“我的鼎,我的海心大鼎!” “谁!是谁毁了我的鼎!”安景什几乎疯了,须发都炸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布满血丝,紧咬的钢牙恨不能从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岩下意识的往小傀儡身后躲了躲,可他的个子怎么也藏不住,更何况小傀儡感受到他的动作竟闪身躲开了。 不用说繁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安景什他自然不会毁掉海心鼎,况且他那时候正在给林岩炼制丹药。 而另外一个不用说就是林岩了,而且他这段时间始终都在用海心鼎修炼控火术,不是他还能是谁? “说,你都干了什么?”安景什简直是咬牙切齿,因为这尊海心鼎对他有这特殊的意义,那是当年师兄与他一同合铸,并由师兄亲手布置阵法,专供繁峰弟子门人修炼炼丹术使用。 如今不但海心鼎已经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而且整个丹房包括地下布置的火阵都尽数毁掉,更让人抓狂的是尸火虽然在那恐怖的炸鼎中熄灭了,但污力不减全都散在了繁峰四处,这要收拾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安景什怎么能不知道是林岩所为?他也是气疯了,真恨不能一掌将他拍成肉饼,但事已至此就算真的将他打死,也挽回不了海心鼎,所以他最终收回已经举起的手狠狠说道: “给我收拾干净,不收拾干净所有污秽就不准吃不准睡!一年收拾不完就十年,十年收拾不完就一辈子!总之你今生今世都别想踏出繁峰半步,就在这里老死吧!” 安景什这番狠话可是吓坏了林岩,整张脸都没有一点血色,恨不能将整个脑袋都埋到肩膀里去,默默地看着前者踉跄着走到已经炸飞了的丹房中,捡起几块青铜碎片然后御空而去。 林岩等安景什走了这才稍稍放松,没等他说话小傀儡已经将撮箕、扫帚递了过来,他哪敢不接着?等抬头再想说话,小傀儡也已经没了踪影。 “你……你们……哎!”林岩叹息一声看着空荡荡的偌大繁峰无尽的寂寞袭上心头,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垂垂老者,颤抖得好像风中残烛,但还在拿着已经磨损到不能再用的撮箕、扫帚在打扫繁峰。 “我不要……”刚喊出三个字他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慌张地四下张望了半晌见没人搭理他这才稍稍放心,想了想又喊了一句:“我错了!我错了!原谅一次了先?” “哎,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林岩没精打采地倒提着工具在山间漫无目的的走着,那些飘散得满峰都是的污浊,很快就会渗透进花草甚至岩石当中,这该如何打扫? 正愁苦间,突然感觉手上撮箕有些异动,随后听到啪嗒一声轻响,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一本小书,上面写着春风化雨决。 这是一门专门侍弄药园使用的灌溉术,同时也有净化作用,功法本是寻常只要稍大点的宗门都有类似的传承,但他现在手上这一本却是有些特殊,因为当中加以改进,便让功法当中夹杂了一丝木系法力。 林岩看完之后顿时心中一动,“哎?我会木系炼阵啊,按照这本书上所说,岂不是我可以将春风化雨决和木系炼阵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笼罩繁峰的大阵,然后嗖一下就能将所有一切都净化掉?哇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一个天才!” 看到了希望也就有了干劲,不过这一番连惊带吓的折腾之后,他体内的几种力量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正在林岩觉得这回得靠自己扛过去的时候,小傀儡突然出现,一把揪着他回到大阵当中,然后绵绵无尽的水力开始冲刷他的经脉。 “哎!”这一声叹息当中带着无尽的愧疚,就在此前不久,林岩还在为自己受到的惩罚感到不公平,但现在却知道自己错了, 老头子虽然暴怒之下惩罚自己,但那也是因为自己错在前面,而且看起来那尊鼎的确对他意义非凡,自己就那么给弄炸了,放在谁身上都会生气,惩罚自然也是应当的。 再说那些污浊也的确要尽快清除,否则这一山的花花草草还有药园里数不尽的药材怕是都要毁了,“这一次闯得祸确实有些大了,从明天开始我要拼命干活,争取尽早打扫干净。” 几天下来林岩的雄心壮志虽然没有被消减,但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太多,首先就是这春风化雨决如何跟木系炼阵结合便是个大问题。 要想真正将二者糅合在一起并形成效果,那就必须要真正悟透才行,所以这几天来林岩都在忙着修行春风化雨决,现在使出来已经有唾沫星子一样的雨点出现,不过这速度算起来已经是快的了。 林岩便掐着这个喷壶一样的化雨决东一把西一把的净化着繁峰,不过他也发现其实重要的部分已经都被安景什保护起来,余下的就是广阔的空旷之地,不过这些也是需要净化的,否则时间久了谁知道那些污浊会跑到哪去? 此时安景什正跟小傀儡对坐交谈,“没想到这小子医术还真不错,你看看他这药方的搭配,很有几分功力啊。” “他乾坤袋里不是有一本神医许仲阳的书吗?照此看来他应该曾师承神医学过医术的。”小傀儡反倒不以为然。 安景什嘿嘿一笑,“这天下冒充许仲阳衣钵传人的多如牛毛,他的书更是传得满天下都是,特别是俗世一些人搞出来的什么孤本善本的,偏偏许仲阳这个家伙又喜欢用最平常的方式来记述自己医术,搞得真伪难辨,所以我压根就没信那是真的, 不过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可能,这小贼曾经在剑气宗学艺,而许仲阳出身在陵光域,他的一个分身更是当过紫凌国许多年的御医,如此看来他们两个相遇的可能性非常大,也或许他手上那本书就是出自许仲阳亲笔也说不定。” “嗯。”小傀儡只是淡漠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反倒是弄得安景什不尴不尬的,便急忙转移了话题。 “你来看看这个,还有这几个,”安景什先是将一个剑匣摆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了摘星楼功法以及衍星诀还有接天白玉盘 “你通过这几样东西想到了什么?” 小傀儡一看那上面的雕刻文字,便是一愣,再扭头看看另外几件顿时目光凝重起来,但他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反问安景什道:“你拿出这些东西想要说明什么?” “你可曾知道一个传说?”安景什刚开口小傀儡便一句话将他的话头堵死,“你都已经说了是传说,那干嘛还要说出来呢?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信。” “这么说……。”安景什依旧不死心,还想要刨根问底的让小傀儡说个明白,但对方却是挥手将所有一切都重新收入乾坤袋当中,“怕是中州剑器宗也已经盯上他了,你有什么打算?” “你还真谨慎啊,那个传说真的连提都不能提吗?”“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来能做什么,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不确定的事伤神,还是赶紧想办法调理好他的身体吧。” “罢了,我要是有你这般豁达,又何必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朝闻道夕死可矣,你现在改还来得及。”“哈哈哈哈,改了就不是我安景什了。” 两人交谈之时却不曾想到林岩正在酝酿一个大计划。这几天来他也算是将繁峰小半个山坡看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这是一处桃林,出奇的没有任何禁制防护。 当他走进桃林,桃子已经泛红即将成熟的样子挂满了枝头,他走上前敲敲树干,再摘下一颗最顶端的桃子,用手挠了挠桃毛咬了一口。 枝头顶上的桃子往往会早成熟几天,林岩吃的这个虽然还欠点火候,但已经很是香甜了,他将一个桃子吃完随手丢了桃核,舔了舔手上沾的桃汁,有些怪异的看着这几亩桃林。 “奇了怪了,老头子怎么搞了这么一片寻常的桃树林在这?不应是种点仙桃什么的吗?看起来这片桃林也有些年头了,这桃树起码有几百年了,难道老头子是寂寞太久打算培育出一两个桃树精来解闷,哈哈哈,果然有想法。” 他玩笑两句本打算离开,突然想起自己要布置木系炼阵可还没有材料,别处不是珍稀就是名贵,而且大多不是炼材就是药材,他哪里敢动?唯独这片桃林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不过是有些年头罢了,数百年桃木虽然是寻常品种,也有些趋吉避凶的作用,拿来布阵不是正好? “哎?这倒是一片好地方,我要是将这些桃树作为木系炼阵的材料,然后将我领悟到的化雨决加入进去,估计也能覆盖小半片山坡了,嗯,这事有搞头!” 林岩当即决定下来,便要回去加紧布置,走了两步又窜回来蹦了个高,小手一抄便摘了几个将要成熟的桃子下来,用衣服一兜边走边吃得往回赶去。 他刚走没多远,安景什便出现在那片桃林当中,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师兄啊,又快到了桃子成熟的时候了,现在这里已经是一片桃林,虽然已经不是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那一株,但却是它的子孙后代, 如今它也算是子子孙孙不下千口了,你若是……,过几天桃子就熟了,我选几颗最好的给你送过去,…… 咦?桃核?谁偷吃了……,莫不是那小兔崽子盯上我的桃林了吧,不行得赶紧安放个禁制,免得他吃了甜头把我的桃子偷光。”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有传讯玉简的气息,安景什赶忙掏出来一看,顿时脸色一凝,“哎?这老伙计怎么想起我来了?有多少年没有联系了?这么急八成是有什么大事吧。” 第六章传说之人 哎,这就是没存稿的结果,好在码出来了。 安景什换了一身妆容,打扮的如同一个客商,悄悄从天街坊市溜出了宗门外,他不得不小心,毕竟因为林岩闹得整个炼天宗都鸡飞狗跳的,到现在道字峰上还有不少残垣断壁没有净化清除干净。 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所以他不能耽搁,但又怕有人知道他离开繁峰伺机报复林岩,所以他临走之前将繁峰大阵全部打开,并让小傀儡带着其他四个严密把控,一方面是提防可能出现的外来的侵犯,而另一方面却是提防林岩。 在安景什眼里,林岩这小贼乘机作恶的可能性更大,刚来几天啊就将海心鼎毁了,最近居然又瞄准了桃林,想到这他突然愣住,“桃林忘了加禁制!” 他有心回去布置禁制,但一想林岩不过是偷几个桃子吃,吃他能吃多少?相比较还是这边的事情重要,真要是耽搁了可不好向老友交代。 安景什出了宗门架起遁光,转瞬已经是千里之外,在一座小镇外几里落下遁光,然后快步进了镇子来到一家客栈。 “呦,客官,您是要打尖个还是住店啊?”小二一看他那一身打扮,以为是遇到了大主顾,急忙热络地上前招呼。 安景什随意一摆手,“我是来会朋友的,天字一号房,头前带路吧。”说着丢出一块足有一两的散碎银子,小二慌忙接过去,兴高采烈地头前引路。 到了门外安景什没让小二扣门,而是吩咐他:“我跟老友谈点事没吩咐不要来打扰,茶点我们也是自备的,所以不用招呼。”“好嘞,全听您的。” 两人在门外的交谈,早已经被屋内的人听到,等小二的气息消失,门便已经自动打开了,安景什一看此人却是一愣,竟然不认识。 刚想转身就走却听里面有人说道:“老友还是那个脾气,不认识的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啊。” “嘿,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是说好了我们两个见面吗?怎么还带了外人?”安景什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却是那人笑着走到门口对安景什拱手说道:“还是进来再说吧,安兄请!”若林岩遇见的话定然会蹦起来。 当年他和化身朱老太的小妖狐被涂冥朗和炎兽门等追杀的时候,正是此人一刀化解了危局,这一位正是小妖狐的叔叔祁云烈。 一进门安景什便说了一句:“你这狐……。”刚说了三个字便被对方打断,然后对开门之人传音说道:“禄堂你在房里守着若有危险便摇铃,只要撑住三息我便出来。” 那人听到吩咐也不回话,只是拱拱手便退到一旁站定。祁云烈这才探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寸小山摆在桌上,朝着安景什伸手做请状。 安景什见过此宝,正是岐山狐族的洞天之宝小重山,此次居然将它带来足以见得此事有多重大,一瞬间他竟然想到该不会是狐帝祁云澈重伤了吧。 两人先后进入洞天之中,安景什再憋不住急忙问道:“可是狐帝伤了?”“安兄不要着急,我岐山一族就算再不济,还不至于让人伤了狐帝。” 安景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起来他繁峰一脉从老祖开始便与岐山狐族世代交好,到他这一辈已经有数万年的交情,自然要关心的多,不然他也不会接到讯息便匆匆忙忙赶来相见了。 “那你这么着急让我来干啥?不知道我现在自己还焦头烂额的?”“噢?安兄看起来气色确实不佳,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令师兄的仇人找到了?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祁云烈知道这些年除了此事之外,没有再让安景什上心的事情了,自然也就不会影响心情导致气色不好,所以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句。 “非也非也,仇人其实就是秋雨泽那个狼崽子,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证据罢了,等我找到证据……”安景什说到一半突然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便摇头晃脑地说道:“哎呀不说我的烦心事了,还是说说你找我来究竟想干什么吧。” “好,以咱们的关系我也不矫情,这次来是万般无奈找你求丹的。”祁云烈引着安景什往洞天深处走去。 安景什一听嘟囔道:“我们炼天宗好像也没别的好东西,不是为了丹药岂会想起我这糟老头子?” “安兄生气也是应该,此事确实是小弟做的有所亏欠,一晃百年竟没有来看望安兄实在是因为最近魔患猖獗,小弟脱不得身啊。” “噢?怎么会这样?你那狐狸山居然也在闹魔族?”“安兄为什么要说也?”“因为我们炼天宗几月前也差点让魔族得手。” “噢?竟然有这种事?知道是哪里来的魔族吗?”祁云烈有些惊讶的问道。 “此事说来复杂,有数股势力卷入其中,其中有一个精通魔族祭坛的老魔在背后操纵此事,但始终没有露面,还有一个擅长使用尸火的,自称是野狗道人,不过肯定不是他的真名了。” “能够让你提起的那定然不是寻常角色,不过野狗道人?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八成是哪一个邪派巨擘之辈夺舍重生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这些都是小事,过去就过去了,没过去的就让那个狼崽子秋雨泽去头疼吧。”安景什摆摆手示意别再说这些,“还是说说你让我来到底是给谁求丹药的?” 祁云烈抬眼看看然后朝着不远处一个小山坡上一指,那里正有一只四尾小白狐趴在那里无聊的拨着一根狗尾巴草。 两人没有说话,而是远远的看着,半晌安景什才开口说道:“这是你的至亲后辈吧,血脉很是纯正啊,不过看她气色伤得颇重,而且这伤有些年头了,要想治愈恐怕有难度。” “哎,她是我大兄的独女取名巧樱,从来都是视如掌上明珠的,谁曾想伤成这样,此前始终昏迷不宜带她远行,所以才拖到现在来找安兄。 说起来这事要怪我疏忽了,当时前面跟魔族打得正紧,听到这小妮子想要出去寻找传说中人的消息便没有留意,哪知道她竟然偷了大兄的敕月轮跑去了戎州,戎州岂是她一个刚刚凝结妖丹的小妮子赶去的地方? 一得了消息我便从前线返回,马不停蹄的赶去戎州,谁曾想等我赶到的时候正有涂山狗崽子带人围攻她,我将她救下来可惜却因为频繁催动敕月轮伤了神魂。” 安景什点点头本想说什么,却听祁云烈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事要拜托你帮忙打听。” “什么事?”“帮我打听一个人,当时此人跟巧樱在一起,只可惜我当时没有往深处想,只是觉得是他连累了巧樱,没有亲手灭杀他已经是留了情面,但事后我与大兄一说,他却觉得此人很有可能就是传说当中那个人。” “啊?什么?传说中那人真的出现了?”安景什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祁云烈正色道:“如此要紧的事我怎么敢乱说。”安景什埋头想了片刻喃喃说道:“嗯,我就说嘛,那小贼怎么也不可能是传说中那人。” “怎么?安兄你也发现了可能的目标?不知道是谁?若你发现的是正主,那当初跟巧樱在一起的便是个误会,我心里也就好受些,否则此事在我心里始终梗着吞吐不下,总是懊悔当初一念之差,没有将他一同带回族中。” “嘿,我倒是觉得我发现的那个是假的。”安景什非但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架势。 “那小贼才到炼天宗就搅得宗门鸡飞狗跳,更是掺和到魔族当中去,差点将九峰献祭,要是换做别人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结果怎么着?他非但没死,还将祭坛当中召唤出来的魔族炼成了魔尸,你说这小贼邪不邪门?” 接着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他所知道的未必是事实,但祁云烈却是听得直咋舌,“天下竟然真有这等古怪气运之人?当真是匪夷所思。” “嘿嘿,想不到吧,现在这小贼成了我的弟子。”安景什其实还有点小得意的。 祁云烈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又开口问道:“你总是小贼小贼的叫着,不知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那小贼叫林岩。”安景什随口说道。但听在祁云烈耳中却是犹如一道炸雷一般,“你说他叫什么?” “林岩啊?怎么了?”前者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惊诧。 而后者则是扶额长叹,“天哪不会这么巧吧,当初跟巧樱在一起的小子也叫林岩。” “啊,啊?”安景什先前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琢磨过味来顿时大惊,“你确定是林岩?不会的不会是他,世上同名同姓之人多得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祁云烈也觉得此事有些太过离奇,便跟安景什说道:“我可以幻化出他的样貌,只是数年过去气息或许已经模糊了,你且看看是不是他。” 一团妖力在祁云烈手中氤氲缭绕,然后一个扭曲便化作当初林岩重创之时的样貌,面容因为血污和焦黑有些不好分辨,但那眼神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天啊,难道真的是他?”安景什看后忍不住惊叹一声,这可就不仅仅是同一个人那么简单了,既然二者都认为林岩就是那个传说当中所指的人,此事就真的变得无比重大了。 第七章繁峰出事 赶上了,今天不用断更了。 两人竟然一瞬间都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也都各自怀着心思,当然不全是为了自己,更多的还是考虑林岩应该如何安置才更妥当。 “让他去我那。”“把他留在我那!”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一听对方的话脸色便顿时很难看。 “你听我说……”安景什试图说服对方,但祁云烈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对于他这种常年带兵战斗的巨擘之辈,常常是不容许别人反驳的。 “不,这件事应该是你听我说,毕竟是我家侄女发现他在先,……”“可你没把他带回去呀?你要是一早就把他带回你们狐狸山,我二话不说,可现在他是我徒弟。” “在我那里他会更安全,总好过在你们炼天宗人多眼杂,而且你说你们那个秋宗主就是杀害你师兄也就是他师傅的凶手,如此大逆不道的弑师之贼,若是让他知道了林岩的身份,他怎么能不动歪心思?” “嘿嘿,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关于那个传说知道的人可不多,就算是那狼崽子是我师兄的亲传弟子也没有资格知道。 而林岩的身份现在更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不说这世上就没人知道,总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且还有一点,你先听我说……”安景什干脆不让祁云烈说话。 “这小子天赋极高,若是跟你去了狐族怕是耽误了他的修行。”“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狐山没有人族功法?” “嘿嘿,那小子是炼丹炼器的天赋,我承认你们狐山炼器不比我这老头子差,可你们那毕竟是妖族的技法,他能学到几成?还有炼丹呢?你们妖族要是炼丹超过我了,大侄女会万里迢迢找我来求丹吗?” “你……”安景什这话的确击中了祁云烈的要害,让他在瞬间语结竟没能反驳,但只是片刻他便轻笑一声道:“呵呵,那小子天赋如何可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不行此事重大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能再错过了,我必须跟你去一趟炼天宗亲自见一见他。” “哎呀,这恐怕不行,不是我老头子阻拦你,而是他现在伤了,而且伤得很重……”“哼,我就说在你那里不安全,这还没怎么着就让他伤了。” “你知道个狗噗……”安景什差点骂出一句脏话,若是这话骂别人尚且好说,但若是骂了狐族那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幸亏他最后关头收住了嘴。 “口误口误,我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他差点就被那位修炼尸火的老魔夺舍,哎呀,当时要不是我拼了老命周旋,怕是他早就被老魔吃干抹净了。” “你还说不怪你,既然发生在你眼前你竟然还让这种事发生,不行必须将他交给我!”祁云烈这一冷下脸来,安景什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安景什突然一笑轻松说道:“好啊,如果你能解掉他身上的尸火,还有劫骨之危,人随便你带走。” “你在激我?”祁云烈没想到安景什会说出这些话,不过这事要是真的他还真没有丝毫办法。 安景什一摊手摆出无辜的样子说道:“我是在提醒你,为了保住他的小命我已经调动了我整个繁峰的灵脉支持大阵日夜替他洗经伐髓,如果你真将他带走了并能保住他的命,好啊,我还乐得清闲呢。” 祁云烈听完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知道刚才语气有些太过生硬了,若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现在自己的侄女可是还要找人家帮忙炼丹呢。 于是脸上表情瞬间缓和下来,微笑道:“安兄勿怪,其实我们两个的目的都是好的,只是这态度和心情上都有些失控,我刚刚之所以坚持要待他回去无非也是想要让族中精通推衍的长辈帮忙推算一下,看看他是否就是那个传说当中的人。” “嘿嘿。”安景什听完他的话却是诡异一笑,伸手指点祁云烈说道:“都说狡猾如狐,却是说错了人再狡猾也比不过狐狸,而你是当中最狡猾的一个。” “安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传说之人指引星路,那是最后一条飞升之路,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嘛?是不是你们族中有哪位长辈撑不住了?” “这倒不是,我刚刚坚持的确出于公心,这一点安兄请不要怀疑,可不能将我看小了啊。”祁云烈呵呵一笑道:“好了,我不争了,免得惹安兄不高兴,我这亲侄女可有得罪受了。” “哼,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这是在拿话挤兑我这老人家吗?漫说是狐帝的掌上明珠,就是一个不相干的凡人家女孩,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是医者之心懂吗?”安景什板着脸好好教训了对方一顿。 祁云烈只是满脸笑容的陪着笑,“对,安兄怀有普济天下之心,大医精诚之至。” “别在那捧杀,我不会吃你这一套的。”安景什眼睛狠狠刮了对方一下,然后轻叹一声:“其实我们也不用争来争去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的老祖们数万年前推衍出来的一个说法,至于是真是假根本没法考证,所以我们为了一个无法确认真伪的事还争来干嘛?伤了和气让外人笑话。” “哈哈哈,安兄的小心思我明白,我已经说过不争就是不争了,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算他真的是那个指引星路之人,也永远都是安兄的门下高足,难道非要我发誓不成?” “对了,说到发誓我还想起一事来,那小子身上有不少奇奇怪怪的诅咒,你们狐族不是有咒术的吗?抽空帮我研究研究,看看有什么好办法能将诅咒祛除?若是不能祛除,我怕那小贼寿数长不了。” “竟然会如此严重?”祁云烈听了也是一惊,安景什跟着惨笑一声道:“嘿,怕是比那还严重,对了告诉你们家那几个老祖宗,不要胡乱用什么推衍之法推断林岩的命格什么的,小心遭到反噬别怪我没提醒。” “这么说他是有气运加身的人?”“不错,不过他这气运却是给他赢了一个林赫胥的恶名,这回你知道厉害了吧?凡是跟他沾染关系的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好下场,我看你这侄女八成也是因为那小贼影响的。” “这……。”祁云烈竟有些紧张起来,安景什似乎是奸计得逞,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笑道:“无妨无妨这不是还有我吗?神魂之伤虽然难治,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们两个说了半天却是耽误了正主,还是赶紧带我过去给小公主仔细瞧瞧。”安景什主动岔开话题,也终于将林岩的归属定了下来。 花费了两天时间,与祁云烈反复商量方案,最后才终于确定下来,原本安景什是打算带着巧樱回炼天宗好好治疗调养的,但祁云烈一想到他曾说过的自己侄女或许也是因为跟林岩产生交集才会让伤势如此之重,便坚持不肯如此。 无奈之下,安景什只能答应每隔一月两方会面一次,以便能够最大限度把握病情发展,这也是祁云烈能做出的最短的时间间隔了。 “哎,真的不考虑让我带巧樱回去?放心以你我两家的关系,我也是她叔叔,难道还怕我委屈了她不成?” “嘿嘿,大兄的心头肉,没有大兄同意我怎么敢放手?所以安兄能理解的吧。”祁云烈最终没有办法只能拿出这么个理由推脱过去。 “理解理解,”安景什很懂得见好就收,“既然此间事情差不多,那我就不多呆了,还要赶回去筹备药材,争取尽快将养魂丹炼制出来。” “那就有劳安兄了,我这边也赶紧回去看看有什么现成的药材,尽快给你送过去。”“正是正是。” 两人先后出了小重山,却看见祁禄堂依旧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竟然是丝毫没有挪动半分,主人不在依旧能够恪尽职守的忠仆可是难得,所以让安景什对他也是刮目相看了。 祁云烈见此也是满意点头说道:“禄堂来见过安景什前辈,今后怕是要你经常往这边跑了。” “是。”祁禄堂很懂得自己的身份,想来他这样的半妖身份,而且又是在戎州长大,并非出自狐山,能够得到如此重用一来是他熟悉人族生活,并精通各州语言,二来便是这份忠心。 所以他很珍惜现在所得到的一切,现在祁云烈将如此大事交给他来联系,他自然更不敢怠慢半分。 约定下次见面事宜之后,安景什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却总是感觉心里慌慌的,有一种预感萦绕心头,好像家里有不好的事发生。 顺利的进了宗门,再次经过天街转回繁峰,老远看繁峰还在他心终于算了落下半分。但当他来到山前却顿时惊住。 因为有不下数万修士堵在那里,手中拿着法器符箓不住忙碌,不知道在干什么。安景什感觉自己的眼皮不自禁地跳了跳,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要想回到繁峰他可以有无数的办法,但他怎么也不能忽视数万修士在自己山下忙碌的情景,终于安景什忍不住上前问道:“我说这位同门,你们在忙什么?” 第八章炼一座山 对方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安景什,发现不过是一个修为低微的老者,看穿着打扮好似是外门的杂役, 便更加没好气地说道:“不该你管的少打听,知道多了未必是福,走吧走吧,没看我这还忙着呢。” 安景什并没有生气,而是嘴上答应着就想要到边上去打听,那小修一看顿时将他喊住,“喂,我说那位老人家,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还是快走吧。” “哎,哎,可我要去那边办事,这不知道什么情况心里总是没底啊。”安景什装出一副可怜相,对方顿时犹豫起来, “原来是这样,罢了,看你老实再加上也是宗门的人,我就告诉你吧,这繁字峰上来了个瘟神林赫胥,宗门里面都传遍了,几个月前山门外魔族公然挑衅你还记得吧,那就是他干的,也不知道这繁峰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将这么一位主收了弟子。” 小修说得轻松却全然没看见安景什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不过他还不屑于跟一个小修计较,便默不作声继续听着。 “这次是他不知道又搞了什么花样,昨天亥时刚到,整个繁峰便闪烁起恐怖的火光,紧跟着护山大阵隆隆作响,整座山峰都蹦起千丈高,那情景啧啧,简直就好像天塌地陷一般,我跟师兄们在器字峰上都感觉就到剧烈的晃动,繁峰上那就更别提了。” “这么大的动静按说繁峰主应该出来了吧,可是没有,好多人都传言说繁峰主被那小魔头方的已经驾鹤西行了,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小修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却不知道对面的就是正主。 安景什脸色更黑,但他乔装易容倒是显不出来,只是感觉他整个人都吓呆了,紧张得呼呼直喘。却不知那其实是被气的。 “还有更吓人的呢,我跟你讲。”有这么配合的听众,小修讲故事的兴头一下被提了起来,便继续涛涛不绝地讲述起来。 直到半盏茶之后,安景什才在脑海中剔除了无数夸张的猜测和臆想之后弄明白部分真相,原来是繁峰昨天有某种大阵启动,突然光华乱闪的,同时又有剧烈摇晃,最后还涌出无数污浊魔气,飘散出十几里。 别小看这几十里,算上繁峰的范围那可就足有几千里方圆了,污浊魔气一旦扩散将危害全宗,所以此事一发生各峰便都派出弟子前来收取,足足忙碌了一天也才完成小半。 不过好在这些污浊魔气似乎已经失去了活性,虽然依旧污浊不堪,但已经没有了魔气当中最恐怖的魔性,不然这些弟子在这里打扫,说不定早有不少被魔气入体而转化成魔了。 “这个该死的小贼!小瘟神!小灾星!老子才离开屁大点个功夫,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个篓子来,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安景什心里发狠,浑身气势可就有点控制不住,当他感觉到自己气急之下的疏忽时,刚刚那小修已经被他的气势震得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安景什看着小修摇头叹息,“哎,你要是像你嘴上功夫那么勤快修炼,何至于如此不济?”然后一挥手便将之送出几十里外一出僻静处,让他好好睡一觉休息一番也就没事了,至于这小修醒来之后如何他也懒得管了。 越往繁峰走峰下的修士便越密集,修为也自然越高,甚至安景什还看到了不少大能辈客人的身影,都是前次来观礼收徒大典的宾客还没有离开,如今也赶来帮忙了。 如此便让安景什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再顾不上隐藏行踪,直接拿出峰主令来开了传送便回了繁字峰。 小修们都没有察觉,但那些大能巨擘之辈可都清晰感觉到了,有人忍不住说道:“安师叔出去了吗?如今回来了那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我这便带着弟子回去了。” “想得美啊,你以为他回来就能自己打扫?别忘了他峰上就他一位,哦对,还有一个小魔头,你指望那小魔头来收拾残局?做梦吧,我看九成九这事又是那魔头搞出来的。” “不是九成九,是十成十,铁定就是那小魔头,不愧林赫胥的恶名啊,这还真是够阴毒,这才几天啊?就将我好好的炼天宗搞得鸡犬不宁。” “哎,以后怕是还有得受呢。”几位大能凑在一起居然也是这么嚼舌头,果然人性在某一点上不会因为修为实力的增长而改变。 安景什可以说是暴怒回山,但一回来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中满目疮痍的样子,入眼花红柳绿,满耳燕语莺啼,就连空气都格外清新,灵力都更加纯净。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安景什愣住了,转瞬他便想起来急忙高喊:“小安,小安!” 话音刚落小傀儡便出现在眼前,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似乎对他带着提防,更是让他的心忽悠一下再度悬起。 “我才离开两天这里怎么……怎么就有了这番变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顿了一下才终于找到个合适的说辞发问。 小傀儡平静说道:“这事是林岩和我搞出来的,你不是罚他净化那些尸火残留的污秽吗?所以他就弄了个上古炼阵将繁峰整个炼化了一遍。”“噢。”安景什一听有小傀儡陪着定然出不了大错。 但转瞬他就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你们把繁峰怎么着了?”“炼化了一遍,你没发现繁峰如今更加干净没有一丝浊气,就连灵气都更加纯净了吗?” “炼化?整个繁峰?你们怎么可能做得到?”安景什真的有点懵了,他修炼至今数千年岁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将一整座山峰一下炼化一遍的,这是什么手段?就算是他师兄,他师傅,他们繁峰的老祖怕是都……。 一想到老祖,他顿住了,若是老祖还真有这等手段,那是他所知道的此界中唯一炼禁成印的阵师, 到底是什么概念呢?原本是寻常手印,但在他使出来却是每印成禁,瞬息间便是无数大阵成型,寻常草木甚至风中沙尘都可成为他布阵材料,简直是有执掌乾坤之能。 只可惜如此惊才绝艳之辈,最后也因为仙路消失未能成功飞升,便从此失去了踪迹,谁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可现在林岩什么修为?小小旋照境怎么可能做到将整个繁峰炼上一遍?若是花费个十年八载的他也相信,可这才几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事说什么安景什都不会相信你的,所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小傀儡见他不信略一犹豫便对他说道:“你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然后头前带路,竟然将安景什带到了那片桃林。 原本小傀儡是想给他看看林岩在桃林当中以寻常桃树布置的炼阵,可不曾想还没到地方,安景什便一声哭嚎,“我的桃林,是谁,哪个千杀的毁了我的桃林,师兄,师兄最喜欢的桃子,没了!呜呜呜!” 一个巨擘竟然不顾颜面地抱头痛哭,也难怪人说自从他师兄闫天烈失踪之后,他整个人精神都好了。 哭了两声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怪难为情的,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住抽噎着,一脸如丧考妣地默默走进了桃林当中。 原本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每每进入林中入鼻都是甜香,可现在却是什么味道都没有,但眼里看到的却是一株株焦黑的老树,犹如狰狞的怪兽的触手,干巴巴地撑在那里。 “桃林,我的桃林啊,师兄我对不起你啊,没能保住你最喜欢的桃子。”说着说着他又悲从中来,两行老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安景什真的舍不得那几棵桃树吗?并非如此,而是他认为那是师兄留下的一样念想,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念想被一样样的带走了,就连他自己的记忆都出现了模糊,很多与师兄的往事已经记不清楚。 这桃树每年成熟都能唤起他一些刚入繁峰的回忆,当时他跟师兄还都是小修,相约一同修炼一同成就金丹,后来果然做到了,师兄更是成为天字峰峰主的亲传,最终成为一任宗主,可惜却不明不白的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么多年。 思绪顺着这条线很快就转化成了仇恨,顿时让安景什止住了悲声,再次伸手过去抚摸一下早已经毫无生机的焦黑桃树,他缓缓站起身来,两眼当中却是有丝丝杀意在不断闪烁。 这时候的安景什有多可怕?就连小安都不愿意招惹,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对方冷言喝止,“站住!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难道就不知道这桃林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不过是些有年头的普通桃树罢了,你喜欢我去天街给你收几棵来,你不觉得用这几棵桃树换繁峰如今的变化是赚了吗?” “那是几棵桃树吗?那是数亩桃园,数百棵树就这么生生都给毁掉了!”安景什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动作,他竟是要找出一棵还活着的树根,哪怕是一个小根须他也有办法让它成长为一株大树。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经过炼阵摧残怎么可能还留下活着的根须?安景什的脸黑得简直都能滴出墨汁来。 突然扬天怒吼一声:“林岩小贼给我滚出来,今天老夫不把你打出屎来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的林岩正在闹肚子,或许是半生不熟的桃子吃得太多了,让他蹲在那里怎么也起不来,突然听到这一声喊,顿时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只感觉腹中绞痛更剧烈,疼得他哎呦一声,“这是想要小爷的命啊。” 第九章神秘洞府 林岩虽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又得罪了安景什,但他知道对方如此愤怒,气可绝对不是轻易能消的,说不定真能毒打自己一顿。 所以他可不能在这傻等着,要过这一关就得先藏起来,等老头子气消了再说,所以他哪还敢继续蹲着,急忙草草结束,然后捂着肚子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躲藏。 但他能藏到哪里去?他的掩阵虽然厉害,但也挡不住大乘境探查啊,就算他能躲进耗子窟窿里面,人家神识随便一扫,怕是就能将他翻出来。 何况这还是安景什的繁峰,就算他的掩阵能够躲避对方神识,可对方想找他完全可以动用峰主令将整个繁峰翻过来,虽然说法有些夸张,但效果确实如此。 正当他没头苍蝇一样苦寻藏身之地无果之时,突然小傀儡来到近前,顿时让他心头一喜,刚想说什么软话好帮一帮自己,对方已经以法力将他制住,然后单手一提便带着他朝着繁峰顶飞奔而上。 “我咔,怎么就忘了这傀儡是老头子的,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保不齐这是老头子让他来拿我的呀,我还傻呵呵以为他能帮我,这回八成要完,都怪这不争气的肚子偏偏这个时候闹起来,这是把脑仁都拉出去了?” 林岩很是后悔,当时就应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管他藏住藏不住的,总比现在这样被人抓去强。 但他想错了,小傀儡并非是要将他交给安景什,反而是将他带到一座幽僻的洞府前面,将他杵在地上,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带以防止他逃走。 然后单手飞速结印几个呼吸间便是数百法印打出去,洞府的门跟着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不等林岩反应过来,便被砰一声丢了进去,然后洞府大门轻轻合上,就好像从没开过一样。 林岩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以适应洞府当中昏黑的环境,但整个洞府一丝光亮都没有,让他依旧不能视物, 黑暗带来的压抑让他渐渐呼吸急促,心砰砰地跳着,生怕未知的空间当中突然扑出一个怪物来。 他小心的朝前挪着脚步,突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顿时惊得他“啊!”怪叫一声整个人都倒蹿了出去。 这一跳让他戴着的御灵镯颤动了一下,顿时让他一咬牙,暗骂自己一句“笨死!”御灵镯在妖鱼就在,妖鱼在那些萤石不就可以拿出来照亮了? 他赶忙唤出妖鱼,这货才一出来两眼中便顿时放出两道尺长的昏黄光芒,竟然将周围几尺方圆照亮,虽然顶不上一盏油灯或者蜡烛照的远些,但却让林岩安下心来。 他借着妖鱼眼中透出的光朝着先前踩到的软物看去,原来不过是个散了一边的蒲墩,顿时自己嘲笑自己太过胆小了。 但就在这时妖鱼却来了精神,直接传音大喊一声:“呀呵,我说大哥你可以啊,这么几天你就又找了一处洞府?说吧,这次咱们怎么干?” 那摩拳擦掌的架势,真好像下一秒就开始拆家一样,林岩赶紧一把将它按住,“这个洞府咱们不拆,是咱们自己留着用的,拆了咱们上哪修炼去?” 林岩连着是什么地方都没搞清楚,哪敢让他胡来,同时又不想说实话免得让妖鱼将自己看扁了,所以编了这么一个瞎话糊弄对方。 妖鱼一听顿时没了兴趣,“那你找我出来干啥?”“哦……是这样的,你看咱这洞府当中太黑了,我想找你借几块萤石用用,你看……” “不行不行不行!想都别想!”妖鱼的坚决让林岩脸色一沉,但现在也算是人在矮檐下,他只能耐着性子好话说尽,最终还是没能借出萤石来,倒是许下不少的好处,才换出一盏沾染了油污显得很是陈旧的青铜油灯来。 “有总比没有强啊!”林岩试着以法力搓个火花将灯芯点燃,却是出奇的顺利,油灯一亮便顿时将周围照得通明,他这才醒悟,原来这灯也不是凡品,应该是一盏不错的法宝。 而且油灯一亮随着燃烧灯油,竟然还有淡淡的香气飘出来,让人闻了顿时浑身舒坦,甚至感觉神魂都像晒着春天暖阳一般,林岩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借着灯光开始探索这座神秘的洞府。 妖鱼见此大是后悔,但既然已经答应交换,它也只能认了,毕竟这么长时间它早就熟悉了林岩的性子,那也是个极能算计的主,何况当时为了保命自己已经跟对方签下主仆契约, 若不是有那道先前的契约在,怕是现在根本轮不到自己跟主人讲价钱,所以还是忍了吧,妖鱼晃晃脑袋回了御灵镯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有了灯光洞府不再黑暗,看起来也不再冰冷,本以为这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可林岩错了,转了两个弯之后入眼是一处大厅,竟是一应事务俱全,而且每一样东西都十分精美。 不但如此洞府当中异常干净,给人感觉好像刚刚才有人打扫过,惹得林岩心里又有些发虚,生怕主人突然出现。 想了想既然小傀儡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就算真的有主人在,那也是要见面的,便朝着大厅一侧屏风后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吗?”半天没人应声,他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围着大厅转了一圈,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倒是看到了几盏华美的灯台,他便搓动法力将灯点燃,然后把手上的油灯熄灭贴身收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灯到底有什么名堂,但他不是啥也不懂,既然能够让神魂感觉到舒服,那就一定不是凡物,多数那作用是出自灯油,所以不能浪费。 因为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洞府,林岩不敢贸然闯进去,所以在大厅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决定先退出去,回到刚刚进门的地方。 这次却是另有发现,竟然在他不经意的拐角处还有另外一间石室,看起来很是普通,应该是侍奉弟子平日修炼之处,林岩便走进去安心的在蒲墩上坐下来。 百无聊赖,他开始琢磨起这个地方来,或许他真有做小贼的天赋,还真就让他在一个隐秘处发现一个隐藏的暗格,当中竟然还有几本古书外带几块玉简。 他兴奋地拿起来,但又怕主人发现了惹上麻烦,一时竟没敢打开看书中的内容,可转念一想这洞府若是有人的话,起码这间弟子室不应该是空的,而且虽然看不到灰尘,但从陈设来看明显有些年头没人使用过,再说这不过是弟子应用之物,看一看应该问题不大。 林岩下意识的四下看看,然后自己都笑了,这或许就是做贼心虚吧,他默念一遍靖难诀平复一下心情,然后随手拿起一本书开始查看。 书保存的很好,竟然连边角都没有皱折,但封面的字迹却已经模糊不清,仔细看起来觉得更像是故意被抹去了,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为什么要抹去书名?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林岩更加好奇急忙打开翻阅,这一看顿时愣住,因为这竟然是一本医书,“哎?这是什么情况?”他只是看了几页便发觉了不妥,因为这并非人族的医书,通过书中的内容和里面涉及的药材推断,这竟然是魔族医书。 这可就不是奇怪能说得过去的了,明明是在繁峰之上一个神秘洞府之中,竟然会有魔族的典籍,难道说当年繁峰还有魔族隐居不成?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林岩又继续翻看,越看便越是心惊,因为医书当中还有不少的魔族功法,虽然都是些粗浅的功夫,但配合药方加以修炼对治疗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书已经确定无疑就是魔族所有,暂时他也没有修炼魔功的兴趣,所以便将书放在一旁,拿起下一本来翻看。 这本书外表看起来不错,但内里却满是油污,而且有些纸张已经脱落,后又小心修复过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还在内容。 这一看不要紧,更是让林岩大吃一惊,因为这并非修炼界的功法,而是俗世当中偷儿练习身手灵活所用的法子, “这又是什么情况?莫非这位老哥当年还是个偷儿不成?可你都已经入了如此超然的宗门,怎么还不忘老本行,难道是要将这炼天宗偷光了吗?” 林岩笑着摇头将书丢在一旁,也没多想便接着看下一本,结果这次却是遇到了难题,因为这本书中所用的竟然是上古文字,而且文字是经过特殊手法所写,也就是说这是一本加密的手札。 “一本加密的手札?难道是偷儿的账本不成?”林岩哂笑一声便打算放下,却突然心中若有所动,“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秘密吧,或许这偷儿老哥当年将什么带不走的重宝藏在后花园某处的石头缝里?” 林岩这念头一起便顿时好似肚子里钻进去个猫一样,抓心挠肝不得安稳,实在心痒不过他便拿起那本书仔细看起来。 要想破解一个人的秘密何其艰难,何况你对此人一无所知,根本就是无从下手,林岩苦思大半个时辰竟然是一句话也没看懂,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哎不行啊!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又从什么角度来猜测他的密语呢?”林岩挠挠头丢下手中的札记,突然看着几块玉简来了主意。 “这里面或许能找到答案也说不定。”他急忙拿起第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以神魂之力探查,结果里面不过是一篇修炼功法,或许能够勉强练到金丹也就是最高境界了。 这样的功法就算是给稍有些传承的中等修炼家族都嫌太普通,更何况是放在炼天宗当中?“这就奇怪了,这位偷儿老哥不会这么没眼力的吧,怎么如此隐秘的书柜当中竟然收的都是这些破烂东西?” “不对,不对,偷儿,最擅长的是什么?并非是他偷,而是他防,提防别人偷他的东西,或者发现他的秘密,所以这玉简绝对没那么简单。” 第十章修炼阵法 又见月票,感动,感谢!!感谢所有的朋友们,是你们支持才让我能坚持!! 时间点滴而逝,眼看可就到了那些污物发作的时候,林岩不禁着急起来,若是小傀儡还不来带他回大阵里的话,只怕今天晚上只能靠自己硬扛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大阵的冲刷,再加上他身体不断的适应,现在的他也不是完全抗不过去,之时当中痛苦自不必说。 好在林岩自从来到此界什么样的苦没吃过?所以很快他就定下心来,开始平常的准备,调整状态迎接污物爆发,同时他准备将外衣脱下免得到时候污物爆发搞得他衣不遮体的可就狼狈了。 却在这时小傀儡悄然进了洞府,就好像原本他就住在这洞府当中。林岩以前对他表现出的古怪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只当他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傀儡罢了。 可现在的表现不得不让林岩怀疑,小傀儡的主人并非是安景什,而是这神秘洞府的主人,而安景什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对方的认可罢了,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但他却很希望事实就是如此。 小傀儡来到跟前,伸手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一些辟谷丹还有饮水之类,另外还单独给他一枚玉简,显得很是正式。 这可就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对方从哪弄来一枚玉简,里面又是些什么内容?难道说是这座洞府的主人留给将来的传承之人的?这么说是不是自己有资格成为这洞府的主人? 不等他查看内容对方已经一把扯着他往洞府当中走去,林岩虽然对小傀儡一惯如此直接的行为习以为常,但也恰恰是从这一点上认定他不过是个傀儡。 后者带着他一路轻车熟路的样子,真就好像是走在自己家一样,林岩见此便更加肯定了此前的猜测,对方绝对跟这洞府有莫大关系。 小傀儡看似步履从容,但速度却是奇快,简直就跟贴地飞行没有区别,而这洞府之大之复杂也是超乎想象,简直就跟迷宫没什么区别。 林岩只感觉眼前事物飞转,根本让他看不清楚周围环境,更是记不清进入的路线,正当他感到头晕眼花极不舒服的时候,小傀儡已经停下脚步,将他放在一旁,他忍着眩晕看了看竟是已经来到一处密室当中, 林岩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呆了一会这才缓过神来,仔细打量这间密室竟然是一个椭圆形,长宽都超过十丈,周围普通的石墙没有任何花纹。 奇怪的是穹顶之上一个个小孔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在黑暗当中格外耀眼,竟好像星空一般闪亮。 “这是……,”林岩顿时愣在当场,这景物让他想起了衍星阁的密室,由此想到了师门想到了师门众人,顿时让他心头一酸。 但仔细看来这些光斑可远没有衍星阁密室中的周天星图那么复杂,不过应该也是演示某种阵法的。 正在这时小傀儡已经走到场中一个小平台上,信手抓起台子上的几枚石珠望空一抛,然后以法力操控或堵住穹顶孔洞,或挡住地面光斑。 竟是在地面光斑明灭之间已经显出了阵法变化,虽然只是几个最简单的动作,但却已经明白告诉林岩该如何操作。 然后他又指了指林岩手上的玉简,后者顿时清楚了到底让他做什么,其实在对方演示的时候他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所以这时候更不客气直接走上前去,小傀儡见林岩主动走上中心平台,便悄然退去。 林岩盘膝打坐默念两遍靖难诀之后,开始查看玉简当中的内容,可刚贴上自己额头便顿时被一声痛骂吓得浑身一抖,手上玉简都差点撇出去。 “臭小子,闯了祸便只知道躲藏,我罚你在此修炼玉简当中的内容,什么时候将你身上的浊水炼化,什么时候准你出关,……”接下来便又是一通严厉的训斥,惊得林岩嘴角一抽一抽的。 “你有一条冥河妖鱼宠物吧,此事也不用瞒我,瞒也瞒不住,此物能够助你尽快炼化浊水,便将它放出来一同修炼吧,我会安排不时查看,若发现你偷奸耍滑别怪我新账老账一齐清算。” 林岩终于看完了这番训斥,忍不住咧了咧嘴,通篇内容不用想自然是安景什的口吻,这不禁又让他有些疑惑了,明明刚刚还感觉这小傀儡来历神秘,甚至比安景什来头还要大得多。 可现在看了这玉简之后,感觉小傀儡还是安景什的小跟班,只是有些时候表现得有些特殊罢了,不过这也正常,天下之大什么样的功法没有?什么样的修士没有?如安景什这样的巨擘炼制的傀儡有些过人之处更是寻常。 他不再为这些琐事费心,以免耽误时间一会体内力量开始爆发又要遭罪,所以抓紧时间收拾心情开始查看玉简当中内容。 这一看不要紧,竟然上来便是一道水系阵法,顿时让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这可是真正的阵法,而绝非是他以前学习的擅长推衍的衍星诀星阵可以比拟。 更不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符阵可以相提并论,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成为阵师而不得? 现在天上就掉下来一张老大的馅饼,吧唧一声呼在了他的脸上,“阵师啊!哇哈哈哈,小爷我要发财了!”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阵师能够赚许多许多钱,多到数钱数到手抽筋。 “哎?不对呀,老头子要传授我阵法,为什么不亲自教我?而是给我一张玉简让我自己学,这当中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林岩手扶下颌仔细想了又想,怎么都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妥当,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玉简开头不是说让他修炼玉简内容将浊水炼化才能出关的吗?是不是这算作入门的一个考试? “都说成为阵师如何艰难,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传授之前还要考试,还不明说,这到底是闹哪样?真以为这样就能难倒小爷啊?” 林岩将这当做了对他的一个考验,不过一想到只有炼化了体内浊水才能成为弟子,分明就是怕他体内的那些古怪力量沾染到自己身上吧,“难道这是嫌弃小爷了?小爷还就炼一个给你看看!”想到这他好胜之心顿起。 他先将玉简当中第一道阵法仔细看了两遍,然后抓起小平台上的石珠,开始按照阵法对穹顶的孔洞以及地上的光斑进行控制, 只要他能够在三息之内能将需要的孔洞封堵,并将地上的光斑位置占据,便可以尝试调动体内浊水力量来激活阵法,只要能够激活便算成功。 这些石子当然不是寻常之物,内里全都炼有相应的符文,专供修炼阵法之用,那些穹顶的孔洞和地上光斑位置,自然也都另有机巧。 林岩有着衍星阁功法的基础,上手这第一道天一生水阵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难题,唯一麻烦的就是控制石珠的手法,不过他有御剑之术作为基础,没过小半个时辰,他便成功将阵法摆好,并能够引动浊水调动部分阵法力量。 阵法玄妙要完全吃透当中变化,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定然是付出漫长而艰巨的训练才行,他现在还不需要做到那样,能够初步掌握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林岩欣喜之下不免多操控了一会,经过几轮调动浊水,似乎体内浊水力量被阵法引走,导致体内的平衡起了微妙变化,尸火和骨化力量顿时有些蠢蠢欲动,这发现如同一瓢凉水浇到他头顶,让他刚刚兴奋的心又紧张起来。 “这情况不对呀!”他心里开始怀疑玉简当中让他修炼这阵法是不是出了错?若是真的引起那两种力量失控,那他可有得受了,这里可没有水系大阵帮他冲刷,到时候该怎么办? “难道是老头子小心眼,所以故意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消遣小爷的?看起来不像啊!” 林岩心中笃定没有谁会在传功授徒的事上做文章,那会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我练习出了错?”他仔细一步步复核了一遍,确认无误便更加疑惑起来。 “如果不是我的错那便一定是功法有错喽!”可仔细一想安景什应该不会没有考虑这些情况,“对呀还有后面的内容没看。” 他赶紧查看玉简接下来的内容。这一看之下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呆住,因为第二道阵法竟然是一道火系法阵。 “这是什么意思?刚练习完一道水阵,紧跟着就是火阵?难道是想让它们水火相克自行消磨?这就有点开玩笑了吧。”林岩有心不往下练,而是等着小傀儡来了让他代问一下安景什,到底搞的是什么名堂。 “老头子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不会真的是小心眼借着这个法子在教训小爷吧。”林岩心里又没底了,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浑身一股热流涌动,顿时让他大惊。 “我咔,这是要自燃啊!这感觉绝对不是尸火引起的,难道是因为刚刚那道水阵练习惹的祸吗?”林岩下意识朝着穹顶看了一眼,顿时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我咔!这是什么鬼!” 只见穹顶一片红云笼罩,似乎是大火将天都烧红了一样,眼看着那火势就要顺着光斑蔓延下来,看那架势要真烧下来,他绝对没好。 第十一章这就是命 “不对不对,慢点慢点,我知道错了!”林岩终于明白了第二道阵法是火阵,同时也理解了阵法的名字隔岸观火。 说是火阵,其实更明白的说法应该叫做拒火阵,能够将火势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外,让自身免于烧灼。待到练得高明时,就好像周围有一道壁垒,任凭火势再猛也如隔岸一般。 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林岩哪还敢耽搁?急忙拼了命的思考那道隔岸观火阵的要点,然后两手快似闪电一般控制着石珠按照阵法摆放。 但他就算再快似乎也快不过头顶那片火云,而且阵法又岂是那么好掌握的?不等他弄明白个究竟,火可就下来了。 眼看着便烧到了头顶,就在他近乎绝望之时,突然光华一闪,所有一切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穹顶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明灭不定。 林岩长出一口气,刚才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烈火当中了,却在最后关头突然发现那一切不过都是阵法演化出来的幻象,不过这幻象实在太逼真,就连火的气息都惟妙惟肖,幸好最后是虚惊一场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来是为自己“劫后余生”而欣喜,二来则是笑自己太过浅薄,这不过是修炼阵法的一个布置,若真的那么危险的话,谁还敢在这里练习阵法? 试问哪一个阵法能够熟练掌握不是经过千万次的锤炼得来的?若平常练习都这么危险,那天下怕是早就没有阵师了。 不过此事也给林岩提了个醒,别看阵师风光,背后却也背负着更重的责任和风险,一个不好就很可能遭到反噬而死在自己的阵法之下。 林岩收拾心情准备再战,却突然发现刚刚暴躁的尸火和骨化力量竟然安静下来,不免让他有些奇怪。 “不过是修炼两个简单阵法,为什么会比平日里用大阵帮助消磨还要管用?”林岩心中起了疑问便暂停了修炼开始琢磨起来。 这却是他想得有些偏激了,若是没有之前几个月用大阵帮忙消磨,绝不会有现在的成果,不过修炼这阵法却是让他看到了真正脱困的希望,胸中豪气油然而生。 只要他能够熟练掌握玉简当中的阵法,极大可能就可以完全控制住身体内外来的这几股力量,再不会受它们的侵害。 与此同时小傀儡正与安景什对坐交谈,“你是说这些桃核都是那桃林中留下的?没想到这小子偷桃吃,还偷出功劳来了。” “不错,虽然这些桃核还没有完全成熟,但这并不影响你将它们种植出来,也算桃林有一个延续,师兄在天有灵也有了慰藉。” 听到小傀儡的话,安景什捧着桃核满眼怆然叹息一声,“哎,罢了,既然你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我当时也不过是一时气愤说了两句狠话,若真要罚他还能跑了他的? 说实话我看见林小贼其实也是满心欢喜,但也不无忧虑,毕竟我跟师兄的亲传弟子都是狼心狗肺之徒,我担心再遇到……”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你试想一下林岩此来炼天宗的目的,他可以为了一个交往没几天的朋友拼命,更可以为了一个经常背叛自己的妖宠赴死,这样的人又岂是秋雨泽和廖松华能够相比的?” 这番对话如果让外人听到恐怕都会惊掉下巴,因为廖松华竟然是安景什的徒弟这件事,怕是此界没有几个人知道,别人都知道安景什当年有一个弟子英年早逝,却从没想过竟然会是名满天下的廖松华。 后来的廖松华虽然容貌大变,而且从没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当年安景什的弟子,但作为师父又岂能认错?特别是他咬牙切齿痛恨的逆徒。 不过现在廖松华早已名满天下,被称为当今第一阵师,就算安景什将这件事说出去,怕是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安景什之所以在传授林岩阵法上产生犹豫,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原因,怕是谁也不会想到。 不过要论对林岩的了解,眼下还真就没有谁能比得过小傀儡,人总是渴望交流的,在林岩重伤恢复期间,可完全都是小傀儡在照顾他,而后者在那般痛苦的折磨之后,内心岂能不渴望能够有一个人听他倾诉,而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则是最好的听众。 在林岩有意无意说起的一些琐事当中,小傀儡却分析出了许多隐秘,所以知道的绝对比安景什多得多,而且他的心思不像后者那么偏激,看人也更公正,所以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对林岩的人品颇为赞赏。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放心,一想到收徒我这心里……,心里就不自觉地想起那两个狼崽子!”安景什脸憋得通红,说着话狠狠的扭过头去,似乎那两个让他恨透的人就在跟前一样。 “你如果不将此事放下,只怕今生都再难突破,为了这样两个人你觉得值得吗?还有繁峰,你走以后,繁峰还剩下什么?老祖当年创下偌大家业,到了你手中就这么断绝了吗?” 小傀儡抬手止住试图分辨的安景什继续说道:“人非圣贤又有谁能够一眼便能看透人心?而且人心总是在变的,相信秋雨泽和廖松华两个一开始也绝对不是坏人,不然你跟师兄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入门墙?” “怕不是办法,只会让你更困顿,而且你怕了便断绝了跟人接触的机会,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也让别人没法去关心你帮助你,这样你将失去更多。” 正说着话,突然有人触动护山大阵,小傀儡神色一凛,但安景什却是老脸一红,前者顿时醒悟,定然是舞云宫的温婆婆来了。 小傀儡心里很是复杂,不知道为什么安景什居然跟温婆婆两个怪物看对了眼,最近几个月时间可以说是借着给张思震看病的机会没少来往。 上一次居然是要约安景什去给张思震打些野味换换胃口,不知道这一次温婆婆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不过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蹩脚的很,也只有安景什相信罢了。 安景什得到信号入座针扎,小傀儡自然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也刚好有这样一个让他跟外人交往的机会,后者还乐不得他们能够打开彼此心中的枷锁呢。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对了我已经将你炼制的丹药改成了辟谷丹的模样,等他服用一阵之后看看效果再做调整吧!” 小傀儡离开,安景什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他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装,却突然愣住,看着小傀儡离开的方向出神。 “人在自己面前也会如此尴尬的吗?果然是个奇怪的生灵!哈哈哈,自己笑话自己那才真是笑话!哈哈哈哈!”安景什突然好想想通了什么,迈开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安景什与温婆婆本已经十分熟络,可这一次见面后者竟然表现得很是局促,手上捏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不住地撕扯着,若不是那东西结实,怕是早就被她扯成碎片了。 见到安景什走来,温婆婆更加紧张起来,两手甚至都不自禁地有些抖,几次张嘴却又欲言又止,闹得前者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着急你的翼蛇拐杖了吗?这几天我想了几个办法来挽救,最稳妥的便是将它炼成傀儡,这个我最在行……” “我……”温婆婆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可一个字刚出口又不知道如何往下说,急得在那里扭来扭去。 “这是怎么了?”安景什紧张的往四下看看,生怕是他们两个最近的往来被人察觉,又或者有人暗中监视,发现并没有人这才放心。 温婆婆还是不肯说话,只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安景什越发觉得古怪,忍不住挠挠头看看天,“啊,都这个时候了?要是没有要紧事我回去炼丹了。” “呆子!你忘了前几天跟你说的事了吗?”温婆婆气得一跺脚,安景什跟着一抖赶忙回想:“前几天的话……” “哎,让你记住这些事也是难为你,还是我来说吧。”温婆婆看到安景什的窘迫,突然神情一下放松下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却是一方文士方巾,用来束发之用,安景什平日里虽然邋遢了点,但总归还是文士打扮,此物对他倒也合适,而且送给他此物却还另有深意。 安景什虽然性情古怪却不糊涂,见到此物便顿时老脸一红,“嘿嘿,怎么想起送这个?”“真是呆子,你先是帮我救了思震公子,又帮我修复蛇杖,我送你一个礼物作为答谢难道不成吗?” “成成成,你送的我都喜欢,……,啊我是说……”安景什说了喜欢就有些后悔,可刚想改口看见温婆婆望着他的目光顿时后半截生生咽下去,然后重重说道:“就是喜欢!” 惹得温婆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却又突然一脸黯然,转过脸来看着安景什缓缓说道:“我带思震公子和青妍小姐出来也有些日子了,如今思震公子的病也已经痊愈,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安景什这才想起来几天前温婆婆提起过要回去的事,顿时着急起来,“怎么这么几天就要走?张思震身体还没有全好,况且你的蛇杖……” “今时不同往日,昨天我接到宗门传信,说是最近舞云宫治下很是不太平,有许多事需要我回去料理,所以今天我来是向你告别的。”离别之际两人神情皆是黯然。 “可你的蛇杖……,都怪我当日太莽撞,竟然不管不顾毁了你法宝,还是再留些日子吧,起码让我将你的蛇杖修复了再说。”安景什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一空,他想要尽量挽留,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这句话不说出来总不甘心。 小傀儡站在半山腰,其实山脚下的一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是突然一笑,喃喃说道:“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第十二章乙木之气 命中注定安景什的弟子背叛了他,命中注定他成为繁峰没落的关键之人,注定他与温婆婆有这一段情愫,注定他与林岩的师徒之缘。 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当年指天对地发誓再不收徒,但遇见了林岩便改变了心意,决定孤独一生只为师兄大仇,可遇到了温婆婆却又情愫暗生。 命运啊将众生玩弄于无形当中,让他们得到又失去,欢喜忧愁,众生只能感叹命运,却无能为力。 小傀儡抬头望天,虽然除了流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想要看的却是流云之外,或许在那里真的有一个冥冥之中命运的主宰,正冷眼看着世人。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凡人将他称呼为天,而修士将他称呼为道,不论是天还是道没有人能够看到摸到感觉到,但他却又无处不在。 正是这天道让天地运转,让四时更替,让万物繁衍生长,让世间的一切归于秩序,可以说没有天道便没有这万物生灵,而人又是其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们生而弱小,却自强不息,每每被逼入绝境却又总能绝处逢生,一次次在灭绝的边缘站起来,每一次站起来便比之前更强大,他们善于学习勇于尝试,将世间万物视为老师,甚至敢于模仿天道,这些人便是修士,一群活在天道当中的例外。 世人为什么要修仙?无非是想要躲过生死轮回,躲过天道的掌控,想要跳出天道成为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但可笑的是他们却又在遵循天道的规律修行,就好像是学习天道然后来对抗天道,小傀儡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怜,天道真的能够对抗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个境界是没有可能对抗的。 他自己本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现在的模样,这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好坏,或许不变成现在这样他一早就消散了,可如今却又要面对天道轮回,这或许就是命,一个早已经注定了的独属于他的命。 人们常说命是天注定,可天真的会去定万物生灵的命吗?天道应该是没有善恶没有悲喜没有自己好恶的,不是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又怎么可能有兴趣去决定他眼中这些蝼蚁的命运? 可命不是天道定下的,又该是谁定的呢?想到这里小傀儡有些迷茫,或许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可能找到答案,不过对于他这样一个存在,自然有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问题。 “若有来世我将是谁?”小傀儡喃喃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去苦恼这些事,展开身法瞬息便到了那神秘洞府之外。 洞府中林岩已经苦熬了三天两夜,如今双眼布满血丝,但他的精神却陷入了极度的亢奋当中,完全沉浸在阵法的学习当中,似乎不将一身精力全都挥霍一空他是不会停歇的。 小傀儡见此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释放出淡淡的法力,便顿时让林岩感觉到一股疲倦袭来,肚子也在咕噜噜叫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长时间完全沉浸在阵法当中,竟然没吃没喝没睡。 “嘿嘿,有些忘形了。”林岩其实始终将小傀儡当一个人看待,他觉得虽然对方不会说但他一定能够听懂,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跟对方倾诉一些内心的想法。 当然这些话不排除安景什也在背后通过符文监听着,但他并不在乎,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对方愿意听就听好了。在他看来老头子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不是坏人。 林岩摸出辟谷丹来吞下一颗,然后又喝了点清水,这才感觉腹中饥饿渐消,看着小傀儡的眼神,总是感觉对方好像是在责备自己太贪功冒进了。 于是他打算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趁着今天体内力量没有作怪之前好好休息一阵,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突然涌起一股新生的力量,这力量好像塌方的土山一般瞬间堵在他腹中,让他一身法力全都为之停滞。 “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害我!”林岩顿时惊醒,一定是刚才吃喝的东西有问题,可就在他瞪着小傀儡打算问个究竟的时候,对方已经一把将他甩出平台,自己盘膝坐在上面。 随着小傀儡双手飞快掐诀,一颗颗石珠飘飞而起,迅速结成阵势,然后引动法力,竟让林岩在一瞬间看到阵中幻化出一株擎天巨树。 巨树根须深深扎入泥土,上面硕大无朋的树冠直抵云天,如此巨大的树木不住地汲取地下的水分,然后通过树干输送到顶端,再从无数的叶片当中蒸发布散到空气当中,竟然在树冠间形成了自己的云系,云雾聚散之间雨雪纷纷而落。 林岩看的呆了,竟忘了这是阵法幻化而出的树,还以为天地间真的有这样一株大树,或者是大树形成的一方天地,不自觉当中体内法力居然跟着动了起来。 一股乙木之气蜿蜒而出,竟好像是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一般,扎根在堵塞了他经脉的土气当中,汲取着水的力量不断生长,并向四处伸展试图找到支撑它攀爬的大树。 小傀儡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澜,本以为林岩会领悟到甲木之力,没想到他身体内会是如此变化,跟他的预想有着天壤之别,但这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好在这并不要紧,同样是木气虽然阴柔了些,但也可以克制他体内正在疯狂蔓延的土气,只是今后的丹方怕是要彻底修改了。 小傀儡演示完了阵法之后,便起身离开,林岩此时体内虽然还好像堵着一座土山一般,但木气升腾间将土气瓦解却让他感觉无比欢畅。 只是阵法的力量正在缓缓消失,他顿时明白这是要他自己来操控木系阵法,以达到克制体内土气的蔓延。 “这小傀儡行事真是越来越怪了,做什么不说……差点忘了他不会说话的,不怪他,”林岩连滚带爬地坐上平台,哪里还敢耽搁?急忙开始按照前者刚刚演示的方法启动阵法之力。 或许这一切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就在他着急自己还没能掌握木系阵法时,突然感觉体内的土气已经衰退下去,再有片刻便消散无形了。 他也顿时长出一口气,“还真是古怪啊,为啥不在一早告诉我这辟谷丹当中另有古怪呢?而且他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点,偏偏是他出现我就感觉饿了,吞下了丹药,难道这一切是巧合?又或者是他在背后捣鬼,那目的是什么呢。” 而此时小傀儡同样内心惊疑,大为感慨林岩的气运,似乎经历了这一番磨难之后,他身上的气运又起了变化,依然不能用好坏来形容,但又好像每一步都早有安排。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还是说天道的眷顾?”突然小傀儡愣住了,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天道之上是什么?难道是另一个道?一个主宰天道的存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喃喃自语道:“或者我们头顶的天,不过是别人脚下的大地,他们俯视众生如同蝼蚁,支撑他们世界运转的才是真正的天道……,身在此界又不受天道完全掌控的人……” 小傀儡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么一个念头,顿时让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洞府石门,或许现在在其中练功的便是这样一个人。 可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他不是此界天道掌控的生灵,为什么他的命运又与此界有如此多的重叠?难道说他真的是天道眷顾之人? 带着满心疑问小傀儡回去做自己的事,给祁巧樱炼制的丹药还差一些药材没有炮制,他必须尽快准备出来,还有林岩的辟谷丹也要重新炼制了。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林岩始终在洞府当中苦修阵法,终于勉强将玉简当中的九道阵法全部演练了一遍,顿时感觉体内压力一轻。 但接下来却要面临一个选择,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他真的要彻底放弃体内的浊水吗?如果遵循阵法继续修炼,他有机会将浊水彻底迫出体外,并让妖鱼全部吸收掉。 这样对他们主仆两个都有好处,他可以彻底杜绝浊水在体内作怪,而妖鱼得到此水之后实力定然暴涨,而且这融合了林岩毒水的存在,对于它来说等同于疗伤圣药,今后再受伤也可以自愈。 不过林岩却突然有些舍不得了,毒水来自那个最初的封印,后来陪着他历经无数艰险,并一次次救过他的命,难道真就这么放弃了? 可不放弃又该怎么安置?“阵法?”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剑阵不同样是阵法吗?倘若我将浊水融入剑阵当中将会是什么结果?” 不过真要是融入剑阵当中,怕是将来九星天河剑也要改名了,这都是小事,剑法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它能御敌,或许融合了浊水之后,剑阵威力更强呢? 林岩这念头一起再难抑制,况且很久以前他就习惯了遵循自己的直觉做事,所以一刻不停地开始改进阵法, 这一忙就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但让他意外的是浊水没能融入天河剑阵当中,却是他改进的木系掩阵,在丹田中形成一股乙木之气,伴随隐隐雷光,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还是水火灵根吗?难道不是木灵根? 第十三章有一盏灯 安景什正在侍弄一株桃树幼苗,看起来比对待自己的孩子还要精心,恨不能日夜陪在旁边,那么多桃核就成功培育出这么一株幼苗来,承载着他对师兄全部的寄托他能不小心吗? 可听到小傀儡的话还是让他手一抖,差点将桃树上的叶子拽下来,林岩在山顶洞府中修炼的阵法还是他们两个一同参详定下的,可谁曾想林岩居然如此大胆,竟要私自改动。 “凭他那点道行也敢随便改动?还妄图要将那股浊水据为己有吗?他不知道这当中的危险吗?真是岂有此理,真该让他多吃点苦头。”安景什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内心还是万分担忧的。 小傀儡接着又将他体内出现了一道新的乙木之气的事说出来,安景什更是一愣,“怎么回事?这乙木之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其实在他身上早就有一道古怪的木之气,起初我只以为是他身上的一件法宝散发出来,可后来我发现这气息好像跟他身体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他炼制这件法宝的时候同时身体沾染了木之气。” “那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能够炼制法宝了?看不出来啊这个小贼还有这本事?老子倒是看走了眼。”安景什摸着短须说道。 小傀儡一愣,“你什么时候喜欢自称老子了?”“这有什么不行吗?”安景什大眼一瞪,“那小贼天天老头子老头子的叫你不管,我称呼一声老子又怎么了?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就是他老子!” “随你喜欢吧。”小傀儡只是有些好奇随便问问,其实压根就不想管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感觉人有时候闹的小情绪对于一件事完全无用,所以显得很幼稚。 “哼!”安景什冷哼一声,但随后又瞪着眼睛问道:“刚才说到哪了?都是你打岔,将我话茬都带偏了,哦,对对对,说他炼制的法宝。” “我猜测那个遮挡气息类的法宝并非完全由他炼制,不过器胎却是他炼制的,之后有人帮忙提升为法宝。”小傀儡一边说着一边走来走去不断合计。 “在你离开的时候他不是用桃林搞了一个净化阵法吗?当初我只是以为他在胡闹所以也没有去管他,但后来发现他用的竟好似是上古炼阵,……” “你说什么?上古炼阵?就凭他会懂得上古炼阵?”安景什瞪着疑惑的大眼睛怎么也不肯相信,上古炼阵他也会一些,但因为上古符文传承下来实在太少,所以如今此界几乎已经没人会了。 可偏偏小傀儡说林岩竟然懂得上古炼阵,怎能不让他惊诧,小傀儡见他不信,便在地上随手画了几道符文,“我只大概记得应该是这样没错。” 看着小傀儡画出来的符文,顿时让安景什两眼越眯越细,几乎眯成一条线。 “嗯,别说还真有几分上古符文的味道,不过这里还有这里怕是经过改动的吧,若是这小子自己改造的话,那他在符文上的天赋绝对超出了你我的想象啊,你看这里和这里拼凑起来是不是春风化雨诀?这里就有些不太明白了,到底是个什么呢?看起来有些木系阵法的味道啊。” 安景什看得一点没错,林岩所用的正是那道学自血魔的炼阵,本就是一道木系炼阵,而他当时懵懂无知,可是站在炼阵当中炼器的,无形当中便让自己也沾染了木之气。 这也是他的木系掩阵效果格外好的原因,只是当时他炼制的不过是连法器都算不上的掩阵,材质也是一般,不过经过司徒帮忙重炼之后效果才真正显露出来。 等他修为更高掩阵再有突破的话,相信瞒过大能之辈都不是难事,而他现在将木之气炼入体内之后,将来再开木系掩阵,甚至巨擘大乘不是特意去找他也难发现。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有了这一股木之气之后,他将浊水炼入剑阵的行为所带来的风险便在无形当中被化解掉了。 剑阵自带金杀之气,金本克木,但木若强的话便可以反制金气,有水生木这一道木之气便有了根,自然可以很好的平衡金水木三者间的关系。 “难道这也是天意?”安景什发出了跟小傀儡最初发现是同样的叹息,“古怪,古怪啊!不行我必须得跟他当面谈谈,最好是能让他当着我的面炼一次器。” 安景什始终对那处洞府有些芥蒂,所以小傀儡知道这是在跟他商量,是否能够将林岩带出来,让他当面炼器又是否合适。 “嗯,既然你决定做他的师傅,那么收徒总是要有一个仪式的,而且考较一番也是免不了的,不如选个日子收徒,当面考较炼器。” “嗯,”安景什点点头,“你这个办法不错,这是阳谋,明白让他做给我看。我看看哪天是好日子?就明天吧,日子不错。”“不再仔细算算?”“对他来说算也无用。” 小傀儡沉默,的确对于林岩这样一身古怪气运的人,算什么都算不准的,而且算的不对还很可能遭到反噬,所以一切都率性而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傀儡不便在林岩面前说话,所以还是以安景什的口吻写了一封信,晚上交给林岩,后者一见顿时一愣,“什么,明天要我正式拜师?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等他抬头小傀儡早已消失不见,他拿起信继续往下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让我当面炼器,这又是闹哪一出?” 他想来想去突然有所觉,当初在石江城司徒可是说过自己的炼阵,而最近自己搞那个净化阵法的时候也是用到了炼阵的符文,难道是因为这个? “对这些老家伙果然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啊,我都已经做了那么大的改动,竟然还是被识破了吗?” 林岩心里念叨一句,虽然被人看破了炼阵但他并不是特别紧张,因为安景什不是个坏人,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炼阵就将自己怎么样。 不过他担心的却是安景什,一旦跟自己沾染上关系好像都没有好下场,现在前者竟然让自己拜师,那是不是也将会把厄运带给他呢? “老头子你不是坏人我可不能害你啊。”林岩看着信有些为难,不过现在他正处在研究怎么将浊水融入天河剑阵当中的关键时刻,所以根本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 而对于一位大乘他可不敢轻易起卦,所以想了想他便有了个决定,当即拿起一颗石珠来,看清楚上面花纹定个反正面,然后轻声祷祝:“诸天神魔请给在下指示,正面同意反面不同意,走!” 手一扬轻轻抛起石珠他便紧闭双眼默默祈祷,等听到石珠吧嗒一声落地,他赶忙睁开眼睛去看,赫然不偏不倚正是正面。 “难道这就是天意?”林岩脸色有些不善,挠挠头说道:“一次有些不准,还是再来两次,要是两次都是正面我就答应。” 可第二次又是不偏不倚正面朝上,这对于一个圆滚滚的石珠可比硬币难得多,毕竟硬币只有两面,而石珠是圆的任何方位朝上都有可能,但偏偏就是他自己定下的正面那片花纹朝上,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罢了!果然是命中注定。”林岩轻叹一声抬头看着穹顶,那些光斑明灭之间,让他感觉恍如隔世。 师傅这两个字如今对他来说就如同魔咒,自从拜了顾尚晨之后,他何曾想过那样一位慈祥的师傅竟然如此短命。 当云宇飞让他拜师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愿,不是不想拜师而是怕自己的气运连累了对方,结果怎么样?一位剑修大乘就那么不明不白的兵解而去,如今也不知道投胎在什么地方,想一想就让人唏嘘。 如今安景什又要让自己拜师,这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如何自处?“哎,老头子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收我为徒,我答应你就是害了你,我要是不答应你,以你的脾气肯定又不高兴,你说你这不是找……哎!” 林岩叹息一声,不再去想这件事,既然刚刚借着石珠问天已经得到了指示,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只是内心的痛苦却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他默念了数遍靖难诀,直到心静了下来,这才开始继续研究如何将浊水融入到剑阵当中。 说起来他这并非是蛮干,首先天河剑是正宗的水系剑法,当中包含的剑阵自然也可以看做是水系法阵,容纳浊水自然大有可能。 其次浊水在他体内这么多天来,他身体早已经沾染了浊水的气息,就算是按照安景什所安排的能够将浊水清除出去,他体内留下的气息还是不太可能完全抹除,与其如此倒不如融合浊水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剧毒的毒水融入浊水当中,然后又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内,自己却没有被它毒死,难道说自己的身体原本就特殊吗? 安景什这一夜过得并不好,因为他接到了祁云烈的传讯,祁巧樱服下了丹药但效果并不理想,依然是那么病恹恹的,神魂也不见改善。 那可是岐山狐族这一代当中唯一能够继承敕月轮的,是全族的希望,而巧樱自幼天赋超绝,更是被寄以厚望,甚至可以说岐山崛起的希望都在她一身。 可现在因为修为不足又过度催动敕月轮遭到反噬,以至于神魂重创无法痊愈,难道就让这天才后辈如此没落下去吗? 苦思当中安景什突然想起一物,传说当中有一盏灯能够修复神魂,甚至能够让妖族的神魂完全转变成人族,还有的说能够让人的神魂直接达到天人的境地。 对于这些安景什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盏灯可以治疗祁巧樱的病,只是到哪里去寻找呢? 第十四章拜师礼物 求个票吧,好久没求过了。 安景什就那么带着这个问题躺在那里,眼睛渐渐昏沉终于合在一起,朦胧间似乎看到一个人朝着他一摆手,他的目光便随着那人的手转了过去。 似乎这一幕是许多年前一位好友引荐他加入一个散修丹师的聚会时的情景,眼中景色一转,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看着眼前陌生的洞府让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哪?” “安道友久仰久仰!”梦总是那么光怪陆离,刚刚还一切都陌生转眼就遇到了熟人,听到这声招呼他顿时一愣,然后便举目观瞧,“你是……你是……七水真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他差点醒来,好在挥了下手带着翻了个身再度迷糊过去,而梦中景物已经再度发生了变化。 七水真君擅长水炼之法,安景什曾经与之切磋过数次,彼此倒是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只可惜后来断了往来,竟再也没有见过。 多年以后故人不知所踪,但安景什却想起了最后一次相见时,在对方洞府当中论道数日,记忆中模糊有个影子,貌似在七水真君修炼之处有一盏古朴油灯。 当时安景什还曾问过这是一盏什么灯?七水真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此灯可以助他迈过最后一道门槛,神魂发生质变。 安景什好奇之下曾看过那盏灯,上面模糊写着四个字,读瞑见心,当时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自己是偷看来的又不好问主人,所以也就稀里糊涂过去并没放在心上。 可此次梦中陡然再见这盏灯,却是让他猛然惊醒,“灯!神魂质变?读瞑见心!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景什一跃而起,在自己洞府当中来回踱步,“对对对,林小贼曾抄了七水真君的洞府,一定有那盏灯的。” 他想起前情赶忙翻出林岩的全部东西,开始一件件仔细搜寻,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样一盏油灯。 “不对呀,按照林小贼的性子,怎么可能落下东西?莫非是让别人拿了去?又或者七水真君临走之时带着走了?”他心里万般失落。 “读瞑见心,迷离当中可看见自己内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安景什并非突然对这四个字感兴趣,而是他梦中见到这灯之后,一下联想到能够治疗神魂之伤的那盏传说当中的灯。 “小安,小安!”安景什再顾不上一切,急忙呼喊小傀儡,可就在即将迈步离开之时,却在一堆东西当中看到一块罗盘。以前从没注意过可今天一见便觉得古怪。 “咦?这小子还有这东西?”好奇之下他收回脚步,顺手捡起来一看,顿时便是一愣,“这是什么?” 安景什用手敲了敲青铜的外盘感到奇怪,就算是俗世也没有人用青铜做外盘的,这显得有些太外行了,可偏偏林岩这块罗盘又比较寻常罗盘复杂得多,就算是他有一些也看不出用处。 “嘿,这小贼怕也是跟那些俗世中人一样带个罗盘转运的吧。”可就在他想要将罗盘放下的时候,却又突然看到了天池中的一物。 “这是……”不等他看仔细恰好小傀儡进了洞府,他便将罗盘先放下,然后开口问道:“小安,你可知道林小贼那里有没有一盏灯上面刻着读瞑见心四个字?” “一盏灯?”“对!”“你问这个干什么?”“给巧樱大侄女治病。”“必须要此物才行吗?”“目前没别的更好的办法。” 小傀儡点点头,想了一会说道:“说到灯我倒是在林岩那里见到一盏青铜油灯,灯油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竟然有安定神魂的效果,……” “等等,你说林小贼手上有一盏灯,你可看过上面可有字?”见安景什这么紧张,小傀儡摇摇头,“我并没有细看。” “嘿,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看仔细?”“谁知道那东西重要呢?”小傀儡的话顿时让安景什哑口无言。 “是啊,你都不认为那灯重要,看来林小贼定然也不识货的,这么说来还是有机会将东西拿到手。”安景什摸着短须开始盘算,一脸的老奸巨猾。 小傀儡好奇问道:“你想干什么?”“当然是骗……,偏偏这小贼得了这盏灯,你说要什么代价能换出来呢?” “你不是想骗他吗?”“怎么能呢?师傅骗徒弟的东西?我还没下作到那个份上,否则早就一颗毒丹弄死秋雨泽那个小狼崽子了。” “那就好,其实你用不着动那么多心思,貌似林岩跟祁巧樱是认识的,你不如据实相告,我相信他不会藏私。”小傀儡的话确实让安景什有些意外,林岩和巧樱认识这事应该没跟他说过的吧。 不过小傀儡这句话还是让安景什两眼顿时冒光,“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幸亏有你!我这就去找他商量。” “不是明天拜师吗?”小傀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在书中看到,拜师前夜师徒不应该见星光的,否则……” “我管他那些?”安景什根本听不下去,也不顾自己对那处洞府忌讳,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山巅。 小傀儡这才喃喃将那句话说完,“否则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哎,为什么就不听我说完呢?” “林小子,我来看你了,快出来!”安景什已经到了洞府门口,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打开石门,却是傀儡小安追了上来。 “怎么,还是不打算进去吗?”“这……嘿嘿,还是出来说方便些。”“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忌讳此处。”“我也不知道。”安景什含糊过去便催着小安去将林岩带出来。 原本应该在研究如何将浊水融入剑阵的林岩,出奇的坐在那里发呆,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累到他想着想着就假寐过去。 迷迷糊糊当中突然做了个梦,梦里竟然是朱老太模样的小狐狸在唱歌,歌声婉转动听,让他听得着迷。 “衣袂飘飘,只为君舞。今与君诀,灵山却叙。”歌声渐歇,却见一位有着四条尾巴的美貌狐女朝着他偏偏一拜,“奴家巧樱见过公子!” “巧樱!”林岩心有所感竟失口喊出声来,一下子自己也惊醒了,刚好看到小傀儡走到自己跟前,自然后者也听到他的那声喊。 小傀儡依旧不说话直接拉上他便出了洞府,刚出石门迎面见到焦急踱步的安景什,林岩便是心里一突,挣扎了一下打算脱身返回洞府中去。 “小子站住!”安景什看到他的挣扎当即高喊一声,其实就算放开了让他挣扎也挣不脱小傀儡的手的。 林岩知道自己逃不过而且两人是早晚要见面的,何况之前对方还给自己写了一封信明言拜师的事,所以这一天更是迟早要面对。 想通之后他还是有些心虚,不自然的嘿嘿一笑道:“老爷子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安景什嗫嚅一句:“老头子变成了老爷子,这算是敬称了呗?” “我也不瞒你,这么着急见你一来是拜师,你现在磕个头就算拜师了,拜过师之后咱们再说话。”面对突然而来的主意,小傀儡也是一愣,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站在那里。 林岩更是闹得一愣,本以为起码摆个香案祭个祖师什么的,结果这可倒好,只要磕头就算拜师了,有这么急着做师傅的吗?不都应该是徒弟跪倒磕头求着才肯答应吗?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安景什已经不耐烦的一摆手,“罢了罢了,头也不用磕了,你那古怪气运怕是磕了头我还受不起呢,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安景什的关门弟子。” “唔……”安景什拉着长音在身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终于摸出一块玉牌来丢给他,“弟子牌,宗门里还有点用,进出也方便些,不过你现在不能用,起码要我觉得你能出去才会放你出去,先收着吧。” 林岩彻底懵了,拿着那块玉牌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安景什这才想起来自己可是将林岩所有储物装备全都没收了的。 “你的乾坤袋还有储物袋过后我会给你,保证一样东西都不会少,对了你那兄弟张思震老夫已经给治好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适当的表示一下啊?” 似乎有了师徒名分之后,安景什才真正对林岩放心,也才敢说出要那盏油灯的事,这就是他的性子,总是觉得亏欠林岩不少直接索要不妥当,又怕误了老友侄女的病情,所以才硬着头皮想出这么个离谱的法子。 “多谢……”林岩刚抱拳拱手,安景什便不耐烦的一挥手,“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假招子,干脆来点实在的,比如给个拜师礼什么的。” 林岩一听这话当即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话说:“这老头子到底什么脾气?拜师礼不应该是师傅赐给徒弟的吗?怎么反倒让我给他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屋里黑,你有没有油灯什么的孝敬我一盏?”此话一出小傀儡的脸也跟着黑了,心说你这理由还敢更蹩脚一点吗? 便赶紧传音说道:“你直接跟他提巧樱的名字,都比你这理由要强百倍?”“你不早说?”安景什冲口而出,却知道自己失言,便赶忙改口说道:“你不早就说想要学傀儡术的嘛?我这里有一本书刚好适合你,先拿去看。” “啊,对了,你认识一个小狐狸叫祁巧樱的吗?”小傀儡不忍地转过身去,恨不能堵住耳朵,没见过如此笨嘴拙腮的人,只可惜他自己不想在林岩跟前显露秘密,否则哪还用得着他? 第十五章七水真身 “祁巧樱?小狐狸?”林岩念叨两句顿时想起刚刚那个梦中的朱老太,“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她出了什么事,给我托梦了?” 正在他喃喃自语时,安景什已经欣喜地冲过来,“这么说你真的认识她,那就好办了,把灯交出来吧。” “灯?什么灯?”林岩被问得一愣,不知道安景什到底什么意思,从刚才他就提到灯,到底是想要什么?他看向小傀儡,而小傀儡已经不见了踪影,竟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你是不是在七水真君的洞府当中得到过一盏油灯?我要用那盏灯给祁巧樱疗伤,算我借你的行吧?”安景什以为他不肯拿出来,赶忙提出条件。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油灯我这里的确有一盏,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巧樱她到底怎么了?”林岩终于明白安景什的目的,同时也开始为巧樱担心起来。 毕竟当年若不是化身朱老太的巧樱几次三番的搭救自己,怕是他早已经死在戎州了,哪里还有今天。 “嗯,既然你问起来那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于是安景什将他从祁云烈那里听到的说了一遍,却是让林岩脸色一白。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同时用力的搓着手掌,两脚胡乱的挪着步子,当年的一幕幕顿时在脑海当中浮现。 若不是最后巧樱替他挡了那一击,他怕是现在坟头荒草都一人多高了,可此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她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这么说当年她是为了救我强行催动敕月轮所以才导致神魂受伤,我必须要救她!”林岩看着安景什说道:“说吧!要我做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治好她。” “现在只需要你拿出那盏灯来让我看看。”“就这么简单?”林岩当即将妖鱼唤出来,然后让它将灯吐出递给安景什。 后者见到这盏灯顿时眼睛便一亮,不过当他急不可待地拿过来仔细观瞧半晌,却是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了老头子?难道这灯不对?”林岩顺口说了一句,安景什听在耳中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心里话说:“这小贼不是都已经承认他是我的弟子了吗?弟子牌也给了怎么还老头子老头子的叫?” 其实这是林岩内心里不愿意叫师傅在作怪,总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出师傅这两个字,厄运就不会降临到安景什的头上。 “嗯,唔,啊!一时半会看不真切,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着话安景什便一脸不悦地捧着灯离开了。 “喂老头子,那灯用法力搓个火花就能点着了,你慢慢研究吧。”以安景什的速度,林岩几乎看不到他背影,但他还是对着空荡荡的山下大喊了一句。 他的喊声怎么可能躲过安景什的耳朵?却是让后者嘴撅的老高,“这小贼,老头子这三个字还喊上瘾了?看我找机会不好好收拾你。” 安景什拿着灯心急火燎地回到洞府去,仔细将油灯擦了一遍之后再度细心查看记忆中那四个字,可看来看去也没找到读瞑见心四个字。 “不对呀,怎么会没有呢?难道不是这一盏灯?”要想知道是不是有着温养神魂的作用,最好还是点燃来看。 安景什尝试着用法力点燃,本应对他来说无比简单的事,可这灯却怎么也点不着,“嘿!邪门了,难道我还不如那个臭小子吗?” 可安景什越是不信邪努力催动法力,可偏偏就是无法点燃油灯,最后气得他一掌狠狠打在洞府石壁上,顿时感觉繁峰都轰然震动一下,更是差点将自己的洞府拆了。 小傀儡感受到震动,急忙奔过来问道:“到底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那林小贼最后喊的那一句话你听到了吧?他是让我用法力挫个火花点灯是也不是?这灯定然是他动了手脚,分明就是戏耍老夫啊,我不能再忍了,今天不打他个万朵桃花开我就不姓……” “稍安勿躁,我想以林岩的本事还做不到这戏耍你,这当中定然有古怪,让我好好想想。”小傀儡比安景什沉稳得多,一句话稳住对方便开始反复思考各种可能。 可这事的确透着蹊跷,按理说以安景什的法力岂能不如林岩?后者能够点燃的油灯为什么他就点不着? 不等小傀儡想通,安景什已经再度沉不住气,急吼吼地喊道:“这油灯一定是他动了手脚,你看这上面根本没有读瞑见心四个字啊。” 小傀儡听到这句话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对安景什问道:“你是在七水真君的洞府当中见到过这盏灯?你看这灯的样式可否改变?” “这,好像差不多吧,可这上面没有字啊!”安景什还是觉得一定是林岩捣鬼,拿个假的来故意让他出丑。 但小傀儡所想却截然相反,“你先别着急,灯一定没错的,你应该也看到林岩听说巧樱重伤未愈之后的神情,那神情里面有担心更多的是自责,所以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胡闹的,除非这盏灯根本就不是七水真君当年那盏读瞑见心。”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那小子别的方面我还真不看好,偏偏在义气二字上挑不出毛病来。”安景什也认可小傀儡的说法,总算怒气消了大半,“可你说这灯为什么就是点不着?” “我想关键问题出在七水真君身上。”“怎么又扯到七水真君身上?”安景什不是没有见识,嘟囔了这一句之后便醒悟道:“莫非此物是七水真君用过,所以有什么说道在里面?” 他从新审视这盏油灯,并用心感受其上的气息,终于感觉出其中极为细微的一点气息残存,“果然有门道,可为什么林小贼他能够点燃这盏灯,我却不行?”安景什正是被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给耽误了,否则以他的见识不可能想不到此点。 小傀儡想了想然后对安景什说道:“我想问题关键就出在那道浊水身上,定是林岩通过这浊水沾染了某种气息,所以才能点亮油灯。 其实我心里始终有另一个疑惑,七水真君的真水为什么会成为灵物?那天听到你说那盏读瞑见心的油灯之后,我总算理出了一点头绪。” “噢?能让你如此上心的一定是大事,说来听听?”安景什也觉得奇怪,以小傀儡的心性平时可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 “这事从哪说起呢?……我猜测七水真君本体是一个天地灵物修炼所成!”“你说什么?”安景什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他可是跟七水真君有过数次接触,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感觉到?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这事容不得你不信。”小傀儡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首先便是七水真君这七道真水藏着古怪,怎么会那么巧都蕴生了灵智?更有一道已经成为天地灵物,而其他三个也只差一线。” “嗯,你这么说倒是有点蹊跷,可这跟七水真君是天地灵物化生有什么关系?”安景什还是觉得难以说服他。 小傀儡面色如常继续说道:“这七种水我从他当年祭炼的七个玉瓶当中的残留可以猜出六种,偏偏最后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水,因为有一个玉瓶原本就是空的,从没装过任何一种水。 而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七个玉瓶被林岩得到,并让他打开了无根净水还有黄泉浊水,后者更是侵入了林岩体内。” “嗯,你说的这些都对,可这就能说明七水真君他是天地灵物?我怎么感觉你没说到点子上?” “你别着急。”小傀儡继续说道:“我怀疑他就是那第七道真水,而且他有秘法可以让其他六道水也都可以开启灵智,成为伪天地灵物。” “伪天地灵物?你是说当天那道无根净水不是真正的天地灵物?”安景什虽然已经是大乘境,而且贵为炼天宗一峰之主,可说起天地灵物见得也不多,自然没有太多发言权,不过听到小傀儡的说法也是一愣,因为在他看来那道真水就是天地灵物无疑。 “气息上有一丝紊乱,所以我猜那道无根净水的灵智是被七水真君帮助开启的,而且其中混合了另外一种真水的气息,我也正是由此猜测那就是七水真君的本体。” 这回安景什有些相信了,不为别的因为他亲手炼制的小傀儡,自然知道其中关键,人都说天地灵物之间有着一种天生的感应,是任何其他存在都无法相比的。 小傀儡的本体虽然是一块青泥,但也是差点成为天地灵物的存在,只是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灵智消散了,这才让安景什得到并将之炼制成一具特殊的傀儡。 虽说当初他灵智消散,但安景什总是时常感觉对方潜意识当中还保留这一部分作为天地灵物的灵觉,如今对方话说到这里他已经信了一半。 “能够帮助真水开启灵智,怕是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巨擘之辈也可以做到,不过要想让真水成为伪天地灵物,甚至是真正的天地灵物,那么这世间只怕唯有天地灵物能够做到,所以我推断七水真君本体就是天地灵物。” “真是如此那这事可就复杂了?”安景什手摸短须沉吟片刻摇头说道:“可这说不通啊,就算他是天地灵物,为什么要舍弃自己辛苦培育的真水? 还有这盏灯,若真跟传说当中一样神奇的话,那对他他这个天地灵物来说便有着极为重大的作用,他更不应该舍弃才对,他为什么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留在洞府当中?”安景什的想法不无道理。 “或许是他已经用不到了,也或许正是因为这盏灯给他招来了祸端,所以他才仓促间丢弃一切出逃。”小傀儡的话顿时让安景什一哂。 “既然你说他是天地灵物,而且当年他已经有巨擘实力,谁又能让他如此狼狈逃窜?”一个无根净水伪天地灵物就闹得炼天宗不得安宁,那么七水真君当年该有多强? 第十六章灯油太贵 对不住,今天有点晚了。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会让七水真君如此忌惮,将这盏灯还有自己祭炼的玉瓶、真水全部遗弃,一个人独自逃生? 又或者他已经遇难了?这一切都有可能,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而是先要解决油灯如何点亮的问题。 不点亮油灯就没有办法拿来疗伤,也就没有了价值,可现在除了林岩之外似乎没有人能够点亮这盏灯,这是安景什最不愿意看见的但现在却绕不开的现实。 小傀儡看了看安景什直接说道:“既然这灯只有林岩能够点亮,而巧樱又必须用此灯疗伤,那么现在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将林岩送到巧樱那里,二是让巧樱来我们繁峰上疗伤。” 安景什一听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不行,他们两个不能见面,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小傀儡的问题顿时难住了安景什,他苦思良久试探问道:“要不将灯点亮了拿过去?”他自己也知道这法子显然是不行的。 且不说这要经过多少时间,中间是否会熄灭,单单是灯油够不够都是未知,此灯疗伤的关键便在灯油,一旦将灯油耗尽,那可是哭都来不及。 小傀儡看着安景什反问一句:“你说呢?”安景什也不回答只是咕嘟着嘴哀叹一声道“哎,也不知道这灯油到底是什么来头,若是好弄的话多弄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你知道这灯油的来历?”小傀儡问道,安景什老实摇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话说咱们可以打开油灯倒出一点灯油来研究研究,没准只是平常之物呢?” “这可能吗?”小傀儡说话间,安景什已经动手了,前者也没阻拦,以后者炼器的造诣,相信还不至于将油灯弄坏。 果然几番鼓捣之后,安景什真的将油灯打开,却是扑鼻一股特异的香气,顿时让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炼制灯油的主材竟然是龙鲸的神魂精华!”安景什不是不识货的人,自然一闻味道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小傀儡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变,繁峰上藏书无数,而他又渴望得到更多知识,所以这么多年下来,繁峰上所有藏书他全都看过一遍,而且内容基本都清晰记得,自然知道这龙鲸是什么存在。 或许在上古时期世上还有龙鲸存活,但现在这种生物已经成了传说当中的存在,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龙鲸,有的也只是一点残骸。 上古书籍当中却是有清晰的记载,龙鲸是生活在星海当中的一种生物,幼年身体便如传说当中的鲲鹏一般巨大,而成年之后更是有吞星吐月之能。 虽然上古书籍记载多有夸大,但小傀儡相信成年的龙鲸绝对能够吸干东海,也只有上古神仙才能斩杀,若是放在现在怕是一头龙鲸便足够灭掉此界了。 而这作为灯油主材的神魂精华就更是难得,必须是要刚刚降生的龙鲸脑中先天蕴养的才行,此物何其珍贵便不用多说了。 而后又要以秘法炮制,才能收入特制容器当中封存,否则便会在短时间内消散。单以此物如要便有着温养神魂之妙,倘若有足够此物,甚至是最严重的伤势也能够痊愈。 不过如今龙鲸已经绝迹,就算各大宗门都还有些龙鲸身上的部位作为收藏,但谁不是珍而重之地藏着,谁肯拿出来用? 说起来炼天宗也有一些龙鲸身上的材料,更是还有一点神魂精华,但始终都当做宝贝一样贡着,哪里舍得使用?安景什以繁峰峰主的身份,知道此事但也不敢乱打主意。 而这盏油灯当中当做灯油的精华,显然是另有秘法炼制过的,自然就更加珍贵无比,就算是有龙鲸的神魂精华,也不知道炼制秘法,所以这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安景什急忙以最快速度将油灯重新扣好,这才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刚才还真吓了他一跳,这要是将灯油撒了哪怕一星半点,那也是天大的罪过。 “这灯油太贵了,就算是炼天宗这样的大户也用不起啊!”在他唏嘘灯油珍贵无比的同时,心里却是也肯定了一件事,再没有半点怀疑此灯就是当年那盏读瞑见心,也不再怀疑此灯能够改造神魂,可如此珍贵的东西七水真君为什么留下来?他更加想不通。 现在知道了此灯的玄妙,安景什完全相信凭此可以治愈祁巧樱,只是不知道这灯中的灯油是否足够将巧樱完全治好。 “啧……”安景什摸着短须一砸吧嘴,“现在灯是找到了,能够点亮灯的人也有了,可他们两个不能见面这可如何是好?” “你就那么笃定林岩和祁巧樱见面就会让岐山狐族遭殃?”小傀儡对此很是不能理解。 安景什嘿嘿一笑道:“岐山狐族是一个关键,所以断然不能出事,在林岩这件事上也只能信其有了,不光是我祁云烈也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其实他如此坚决却是心里另外藏着的一点小心思在作怪,只是这点小心思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别人说。 小傀儡岂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点破,只是想了想后跟安景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唯有让祁巧樱来繁峰,再没有其他办法,大不了每天让林岩点燃油灯便离开,让他们两个不见面不就行了。” 安景什还是觉得不妥,抿着嘴唇考虑良久才终于说道:“我再研究研究,实在不行也唯有这个法子了。” 小傀儡离开以后,他便抱着七个玉瓶发愁,“有什么办法能过模拟出七水真君的气息呢?”这一夜他一刻不停地试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但可惜还是没能将油灯点亮。 安景什揉着有些干涩的眼睛感慨一声,“可惜呀,当年你那些传承没能留下来,可惜了那一手惊世的水炼绝技了。”他本想在玉瓶中残留的气息上找到一点突破,却是白忙一夜一无所获。 “看来这是天意,不过还是跟祁云烈好好商量一下,争取找个稳妥的法子,让他们俩不相见。”安景什点点头,拿出一块传讯玉简,便要给老友发信,却突然愣住, 随后狠狠一拍自己嘴唇,“嘿,真是多嘴,我干嘛要将巧樱生病的事告诉那小贼?找个其他原因索要油灯不好吗?对,都是让小安给拐带的!以这小子的性子还不三天两头来询问我巧樱的伤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漏了陷!不行我得多给这小贼安排点事,让他忙得无暇他顾就稳当了。” 在他对林岩动心眼的时候,傀儡小安从打坐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喃喃说道:“若真如我所推算的话,七水真君的本体最有可能就是灵台智水,也唯有此水才能让其他真水全都开启灵智并晋升成为天地灵物, 可他如今又去了哪里呢?难道他真是为了躲避仇家隐遁了?或者是如我所想将自身分成七份,其中真身隐藏在某处安全的地方,其余六份则分别灌注到这六种真水当中,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便等同于他的六大分身,只要有一道分身能够得以存活,他便有重生的机会。 可最终又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他浊水那一道分身湮灭了灵智,并被封印到林岩体内?难道是因为尸火?还是操控尸火那位神秘存在? 不对,尸火没有这般能力,那位存在也不像知道此事的人,定然是有一种更为诡秘的力量,而且专门对灵智有奇强杀伤之物,而这东西定然是跟林岩有关。” 小傀儡已经猜测的接近真相了,唯一他不知道的就是当年林岩曾机缘巧合之下配出一剂毒药,最终成为接近黄泉之水般的毒水,也正是此毒让七水真君那道浊水分身的灵智在即将苏醒前被化去,而气息却鬼使神差地保留在了林岩体内。 正是因为这道气息,让林岩能够点亮读瞑见心,也让祁巧樱的神魂有了复原的希望,这所有的事串联起来竟然是一个圆,哪怕少了任何一环都将失败。 一切看似巧合,却更是冥冥中天定的缘法,否则岂能这么巧?小傀儡心中猛然一震,急忙借着巧樱的身份加以推衍,片刻之后却是脸色猛然惨白,若他不是傀儡之身只怕早已经吐血重伤,饶是如此他胸口也出现一道裂纹,却是他所坐周围地下涌出一股浓重土气,帮助他片刻弥合了伤口。 安景什别别扭扭遮遮掩掩,终于将信发给了老友,然后便开始焦急等待回音,没想到对方回复极快,他赶忙打开传信玉简查看,一看之下不禁愣住。 “巧樱侄女的病已经无法再拖,所以一切全凭安兄做主,为了避免沾染林岩身上的气运,我会先将巧樱的记忆封印,并将她的修为封印,以免多生事端,巧樱安危与康复便全托付给安兄了,愚弟拜谢。” “嘿,下手还真狠,自己的亲侄女竟然都能这么做,不过这样一来就少了不少麻烦,我是不是也应该把林小贼的记忆抹掉一些?让他忘了巧樱的事?”安景什手摸短须开始盘算起来,似乎大为意动。 第十七章防患未然 想着早点结果又是十一点了,想来想去原因还是天太热。 林岩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因为他以浊水融入剑阵到了推演的关键时刻,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融合,所以小傀儡不放心,便在旁边给他护法,同时这其中还另有深意。 小傀儡坐在那里似有意似无意的看着林岩,心中却是在想,“林岩到底怎么想的?陵光域剑气宗纯粹的名门正派,他为什么会想到将浊水融入剑阵当中?岂不是让这门剑法看起来好似邪修?难道就不怕辱没了师门? 不过也正是他如此做,而不是按照安景什的安排将它清除出体外,所以才能够保留下七水真君的气息,也才能点亮读瞑见心,才能给祁巧樱治病,这一切难道都只是一个巧合?未必有那么简单,气运啊!当真是玄之又玄!” 许多事情到了他这个修为依然无法看透,便会归于玄之又玄的道了,除此之外还能如何解释? 再说林岩,在阵法当中融合五行之物并非难事,安景什自身阵法修为超绝,而且对林岩也没有藏私,自然给了他不少指点,不过林岩所行之事却又有所不同,毕竟他是要将剑阵融入自身,这对他来说无形当中增加不少难度和危险。 不过在小傀儡的精心守护下,林岩可以大胆尝试,所以反复推演得无比熟练后,他开始调动自身水系法力模拟浊水的气息,同时在丹田当中凝聚第一道剑纹。 剑阵融于体内,在十方剑典当中有详细记载,林岩熟读全篇自然一清二楚,如此带来的好处便是剑纹一成阵法瞬发,今后对敌将又添强横手段。 不过理论再精熟,实际做起来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伤到自己丹田,那可是修士的根本。 好在他乃是九层丹台筑基,筑基一成丹田便比其他修士坚固得多,而且九层星璇开辟的空间巨大,所以凝聚几个剑纹只要方法得当不贪功冒进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此时林岩才是真正感喟剑气宗老祖的惊世奇才,竟然创出九层丹台筑基之法,无形当中便让他的基础无比扎实,远超同阶修士数倍不止。 不过凝聚剑纹的依然不能马虎,好在小傀儡为他护法,所以他才敢放开手脚大胆施为。 第一道剑纹成功凝聚稳稳落在丹田中心处,但好似这九层星璇并不认可这道剑纹占据中心的位置,竟然开始剧烈旋转, 这一下可是将林岩吓得不轻,那可是一道剑纹,完全由法力凝聚并模仿浊水气息而成,真要是失控穿出,怕是他的丹田就不是天缺穴那么简单了,很可能直接将他丹田毁掉让他成为废人。 正在他试图提聚法力加以阻拦之时,整个九层星璇轰然暴起,竟然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上开始疯狂旋转,瞬间便转成一个光球一般。 强大的力量瞬息便将剑纹甩了出来,哪里还给林岩反应的机会,倏忽间剑纹便已经转到了外外一层滴溜溜打着转,似乎随时都可能透体而出。 惊得林岩闭住了呼吸,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纹一次次差点脱出星璇冲破丹田,好在最终这道剑纹孤零零地悬停在外层星璇当中,而星璇也终于停了下来。 林岩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报以一声苦笑,仔细检查一番之后,发现那道剑纹并没有丝毫损坏,而且就算是靠外层的位置那也是他丹田之内,同样可以完成剑阵的凝聚。 他收拾心情开始第二道剑纹的凝聚,这一次直接便是在第一个剑纹旁边完成,两道剑纹相互间似乎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但林岩却是在刚才星璇转中找到了灵感,让两道剑纹在最外层星璇慢慢旋转,以抵消彼此之间的吸引,以免它们提前聚到一起去。 有了两次经验,林岩也渐渐进入状态,速度明显加快不少,但随着凝聚出来的剑纹增多,相互之间可就没那么安定,无奈之下林岩只能分出一部分神魂之力来约束它们,然后继续加快速度凝聚新的剑纹。 足足三十六道剑纹作为九星天河剑阵的基础,同时也将组成浊水在剑阵当中依托的崭新剑纹,要想让三十六道剑纹形成一道剑阵之基,便需要以一种特定的排列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这一关却是让林岩吃了不少的苦头,毕竟那是在丹田之中凝聚实打实的剑纹,特别是它们彼此之间激荡出的剑气,虽然这是他自身法力,本就对自己身体伤害不大,但对于丹田也还是造成不小的负担,由此引起的疼痛更是常人难以忍受。 好在林岩不是常人,自从他来到此界之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痛,疼痛对他来说似乎已经麻木了,所以他只是额头有些虚汗脸色微微泛白,便咬牙挺了过来。 “呼!”当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虽然疼痛仍在,但心中的畅快却让他有一种舒爽的感觉,这感觉其实很是别扭,试问一个正常人会在剧痛中感到舒爽吗?他甚至怀疑自己这是要疯啊。 总算剑阵之基完成,林岩并没有着急将浊水直接灌注进去,毕竟他在剧痛之后也需要先调整一下。 但他忍不住要尝试一番,看看自己第一个剑阵究竟有多大威力。虽然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基础剑纹,但这一出手他才知道有了这道剑纹,天河剑阵几乎是抬手便可以布下,速度简直快到超乎想象。 不过这也只是最基本的阵法,要是想要布置更加复杂的剑阵就要不断修炼不断完善剑纹才行。虽是如此林岩也已经相当满意了,相信现在要是再用剑匣的话,定然轻松不少。 林岩重新坐好稍事调整之后,开始最关键的一步融合浊水,小傀儡感受到他的动静,也急忙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林岩体内浊水浩荡,几乎犹如一条大河一般,自然不能一下子全都灌注到剑纹当中,所以他先提聚法力从浊水当中分出一线, 然后慢慢以法力推动一道浊水进入丹田之中,这么多天来他的身体早已经接受了浊水的存在,所以这一步并没有多艰难,只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主动推动浊水,消耗的法力还是超出他的预想,不知道待会融合的时候自己的法力是否足够支配。 事情做到这一步林岩岂会放弃?所以咬牙坚持慢慢推动浊水纳入丹田当中,然后来到星璇之内剑纹旁边。 真正的融合就要开始,林岩抽空调整一下气息,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浊水朝着剑纹中心灌注进去,只要成功今后他的剑阵便自带浊水属性,如果失败……,他根本没有想过。 浊水稍事抵抗便进入剑纹当中,然后按照林岩事先特定的纹路开始慢慢填满整个剑纹,整个过程竟然都不用他法力控制,竟是出奇的顺利,顺利到让他怀疑浊水当中有古怪。 而就在他这念头刚一起的时候,旁边的小傀儡猛然出手,一指点在林岩眉心处,顿时让他识海轰然一震,下一瞬便发现自己的神魂被困在识海,而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联系。 “我咔,小傀儡我可没害过你啊,不会这么坑我吧,这时候你制住我的神魂,不是要我的命吗?”他却不知道小傀儡正是要救他的命所以才如此的。 七水真君为了提防他的大敌,竟然将自己祭炼的盛装真水的玉瓶法宝都舍弃了,而且又将自己本体分成数份分别灌注在真水当中,难道真的就是为了保留自己的分身?给自己留一个活命的机会? 那他就更不应该将玉瓶留下来,还有那一盏灯,就算是天下任何一位大乘知道它的作用,都不会轻易舍弃,而他却弃之如敝履,这一切的古怪都说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留下,目的很可能是要给他的大敌以致命一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他的大敌没有出现,却是让林岩撞进他的洞府并将他留下的一切全都抄走, 此刻林岩要将浊水纳入剑纹当中,很可能会触动七水真君的布置,所以小傀儡才会在这关键时刻出手先将林岩的神魂制住,然后一把从林岩体内将余下的浊水抽离出来。 浊水赖在林岩体内已经有些日子,早已经将那里当做自己的地盘,并不断向外渗透自己的气息,试图与整具身体融合在一起。 现在却被小傀儡暴力抽出,若此刻林岩不是神魂被封禁的状态,绝对会疼得死去活来,同时也唯有前者这等差点成为天地灵物的存在,才更能够掌握同样差点灵智觉醒的浊水的关键。 浊水一出便疯狂暴涨,但小傀儡不为所动,一身法力死死护住自己和林岩,任凭那道浊水翻来覆去不断冲刷,却是不能奈何他分毫,他本就是傀儡之身,而且本体又是一块青泥,饶是浊水含有剧毒,但也无法奈何一块青泥。 小傀儡冷冷观察浊水的一举一动,而手中却早已经扣住了一张符箓,这是他跟安景什专门为了对付可能的危险赶制出来的,倘若这道浊水当中七水真君的分身真的没有死绝,那这一张符箓便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第十八章公主来了 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浊水当中没有丝毫七水真君的影子,不过浊水当中有一些神魂的碎片,却说明当初的确有七水真君的分身在其中。 虽然七水真君分身的灵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毁掉,但就是这一点神魂碎片,怕也是一个无从预测的隐患,若林岩真的贸然融合在剑纹当中,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发生意外,所以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七水真君的分身神魂已经被毁,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免除了一场恶战,不禁让小傀儡脸色一缓,再度出手飞快结印,瞬息便将将浊水中那些神魂碎片分离出来并拘禁在手。 然后挥手将浊水凝成一团,重新打入林岩身体当中,一股浑厚的法力禁锢着浊水直冲丹田,准确无比的找到那剑纹所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浊水全部压制在剑纹当中。 小傀儡虽然不是剑修,但他符文、炼器手法可绝对不比安景什低,所以料理林岩这种初级剑阵的剑纹还是易如反掌,浊水在他掌中竟毫无反抗之力,瞬间便与剑纹融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小傀儡挥手抽出另外几张符文分别贴在林岩泥丸、膻中和丹田处,然后将四肢百骸也全都加以封禁。 如此做自然不单单是为了控制林岩,而是要更好地温养这枚剑纹,倘若用林岩自己的法力来温养的话,怕是要耗费数年光景,而且当中浊水还可能出现反复,让他遭受不少痛苦。 但现在由小傀儡出手,几乎是以一种炼器手法,借助繁峰的灵脉来完成此过程,便简单得多了。 小傀儡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丝毫疏漏,这才拿出那点浊水中残留的碎片,挥手布下一道炼魂法阵然后将之投入其中,他要将这一点神魂碎片炼成如器灵一般的存在。 这一炼便是三天三夜,不但彻底将那点神魂碎片中可能留存的灵智灭杀,并将其属性完全改造,而且当中融入了林岩的气息,这才满意地点头收了法阵。 此时林岩体内的剑纹经过这几天的温养,也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刚好可以将原本的神魂碎片炼成的那一颗种子打入剑纹当中,或许有一天它会成为那道浊水重新开启灵智的引子,到那时定将成为林岩的一大助臂。 不过是否能够达到天地灵物的地步,这就要看林岩的造化了,不过小傀儡对此并不怀疑,因为前者那一身气运谁也看不透。 一切全都做好,小傀儡的法力也消耗大半,幸好有繁峰灵脉支撑,所以恢复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他看着此刻如同木雕一般无法动弹分毫的林岩,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一颗丹药投入他口中。 这是由安景什精心准备的一颗丹药,吞服之后便要昏睡数天才能醒来,不但可以恢复他消耗的神魂,最关键的便是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祁巧樱的一切,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迎接狐族小公主所做的准备。 安景什数天前悄悄潜出炼天宗,今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在他袖中有一只四尾小狐正在沉睡,她是那么娇小,头尾各有一尺,如今缩在一起就好像一个毛茸茸的小球,或许是觉得气闷了,她的小鼻子从尾巴里拱了出来,轻轻嗅了一下气味,便又缩回去继续沉睡。 安景什回到繁峰后山,轻手蹑脚地带着小狐狸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一间宫殿当中,卧房里有一张精美的大床,特意铺上了金银刺绣山水花纹的一床被褥,安景什将小狐狸小心地抱出来,轻轻放在大床上,打好了轻纱幔帐,这才悄么声地退了出来。 出了门他忍不住轻叹一声,然后咂吧砸吧嘴幽幽叹道:“这祁云烈,用不着下手这么狠的吧,竟然将自家侄女记忆完全封印,让她简直就是回到了幼年时期嘛,他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在提防林小贼,怕他侄女跟林小贼相熟了不好收场?还是怕老夫通过他侄女打探他们岐山的秘密?嘿!话说回来,我只封林小贼关于巧樱的一些记忆,下手是不是太仁慈了点?” 安景什一边念叨着一边悠闲地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渐西的太阳,在流云的背后染上一抹金辉,顿时让那几朵怪异的云彩变得煞是好看,他便那么看着似乎不动也不想,只是静静的坐着,那一刻的宁静属于他一个人。 许久小狐终于睡醒,她先是伸了伸腿脚,然后悠然睁开眼睛,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让她一愣,扑棱一下翻身站起来,四条尾巴无风自动,同时口中竟发出啾啾的叫声,明显有些惊吓。 安景什听到动静没敢直接进门,却是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大侄女你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狐听到他的话,同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竟然跳下床三蹦两跳地便出现在他面前,仰着头继续啾啾地叫着,明显就是一副灵智刚开的模样。 前者看得心头一软,俯下身想要抱起小狐,却不想对方轻巧地一个转身躲过了他的大手,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大门,转眼便消失在树丛当中。 安景什看得傻了,这才反应过来这祁巧樱的天赋血脉竟然是空间属性,虽然记忆被封灵智也被降低不少,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化窍境大妖了,可绝对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 安景什看着小狐消失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得一拍大腿,“糟了,林小贼貌似就在那边耕田,可不能让他们撞见!”说着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树丛当中,转眼便又回来,手上捧着的正是那只小狐。 “我的小公主啊,你可不能乱跑,”说着话他想要伸手摸一摸小狐的头,结果却是对方一口咬过来,吓得他赶忙缩手躲避,却让对方轻轻一跳蹦出他手心,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再度奔入了树林当中。 “哎呦喂,我怎么招了这么个祖宗来啊,”安景什一跺脚朝着周围高喊一声:“阿大阿二起来干活了,给我扎紧篱笆谁也不准靠近这里,自然也不能让谁从这出去!” 安景什召唤的正是那四个巨大傀儡当中的两个,阿大是金系傀儡,阿二是木系,以这两系傀儡来布置阵法,刚好能够很好的融入到周围环境当中,同时又有足够的力量阻挡进出。 当然布置的阵法不能有太强的攻击,若是伤到了巧樱可就不好交代了,同时还要考虑一下范围,巧樱如今就好像一个刚学会跑的孩子,正是最顽皮的时候,你能让她一天老老实实呆在宫殿当中吗? 这是安景什没有想到的,当初看到她的时候,她病恹恹的躺在那里,几乎很少活动,可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她有些心事懒得动罢了,如今记忆被封倒是让她少了许多烦恼,天性马上就暴露出来,安景什自然不能限制她活动,否则对她的病也没有好处,所以范围不能太小。 想来想去,安景什干脆从半山腰拦腰截断,让林岩在山顶洞府那边呆着吧,下面的范围全都归了这位小公主所有,这回足够她撒欢的玩耍了。 忙完了截断半山的禁制已经是几天时间过去,这几天来巧樱熟悉了环境,也更加熟悉了安景什的气息,虽然跟他还是不亲不近的,但也没那么排斥。 而林岩经过这几天的调整也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一醒来他便焦急的内视一番,却发现丹田之内剑纹稳稳当当的在那里,其上浓郁的浊水气息竟然与自己多了几分亲近, 顿时让他心头一喜,“看来这次多亏了小傀儡帮忙啊。”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小傀儡帮忙。 心里明白但他嘴上却没有丝毫表示,却是因为还在生那颗丹药的气,似乎吃了那颗丹药可不只是睡了一觉那么简单,好像自己忘记了一些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紧张,自从上次着了梦貘的道,平白少了一些记忆之后,他便借助大梦心经中的一门独特术法,将自己的记忆做了保存,藏在识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旦自己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只需要两厢比对便真相立现。 他现在刚刚恢复,而且新炼成了剑纹还需要磨合一阵,自然暂时没有心情去印证自己的记忆。 同时安景什还给他安排了极其繁重的药材炮制,顺便小傀儡指点他的控火术修炼,还有一些基础的炼丹手法都在同时进行,一天忙得瞌睡的时间都欠奉,自然也就渐渐淡忘了此事。 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林岩这段时间过得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鸡飞狗跳,忙得他脚打后脑勺,这一个月基本就没有睡过,若不是有安景什准备的丹药支撑,怕是早顶不住疲倦倒下了,饶是如此也熬的他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就这安景什还不满意,每每教训起来开篇总是那一句:“你现在不加紧赶上去,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成就?你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不信你问问,炼天宗内门就算一个三岁孩子控火术都比你强,筑基小修炼丹术都比你高,你好歹也是我的关门弟子,就这点手艺说出去丢不丢人?你不怕丢人老子还怕呢,所以加紧给我炼,今天再加一倍!” 第十九章捏个妖牛 其实这也是安景什的私心作祟,即便扎紧了篱笆,巧樱已经不可能从下面上来,但他还是感觉心虚,所以就来折腾林岩,心说我将你折腾得筋疲力尽,你总该给我安分点了吧。 林岩也不反驳,反而是出奇的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反倒更让安景什起疑,认为他是在预谋什么大计划。 “不行,看来我还得给他加点劲才行。”安景什心里合计着,便直接吩咐道:“今天将这些药材炮制完,然后将这几尊鼎都洗干净, 对了你不是喜欢傀儡术的吗?我这有一块胎泥,刚好可以炼制一个土傀儡出来,你也有些基础在身上,我这有一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明天我要看到一个起码动起来像点样子的傀儡,好了快去修炼吧。” 林岩看着地上堆得小山一般的药材,起码有几十种上百斤,别说逐一炮制,就算是将它们挑拣开来那也得半夜时间才行,再加上炮制呢? 这早已经不是安景什说的什么一倍,而是平白添加了数倍的工作量,原本他就已经没有时间睡觉,现在更是不把自己劈成两半都根本没法完成,对方居然还要他炼制傀儡,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没有这么坑的吧!”林岩瞬间就炸毛了,“喂老头子,你是故意找茬的吧,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呀呵,老子还是头一次看见,居然有徒弟敢跟师傅龇牙的,还反了你了不成?今天我就教教你规矩!”安景什一听也是牛脾气上来,撸胳膊挽袖子还真就要收拾林岩一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小傀儡挡在中间,然后一把拉上林岩便朝外走去,只是瞬息时间便已经来到一块药田外,小傀儡丢给林岩一把锄头示意他锄田松土,然后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林岩看着小傀儡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一切表现可绝对不是一个没有灵智的傀儡所应该有的。 越是接触他便越有这种感觉,小傀儡根本就是一个人,起码那具傀儡身体之内藏着的是一个人的灵魂。 “莫非可以这样的吗?”林岩拄着锄头吧挠着下颌眯着眼睛仔细想着,只是瞬间他便明白是自己以前想得太局限了。 既然法宝可以有器灵,妖族神魂甚至是星鬼之魂都可以炼成器灵,那人的神魂为什么不能?也许在道义上来讲杀人取魂炼器有伤天和,但要是自己的神魂呢? 那些失去了身体的修士,神魂游荡在天地间,一旦开识便可以转为鬼修,若不想成为鬼修除了进入轮回重生,只怕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神魂寄托在器物当中,充当器灵一般的存在。 林岩现在对这方面所知还太少,所以不敢断言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形态,不过他敢断定一定有那么一种存在,是能够寄托在器物当中而且可以继续修炼的。 这方法完全区别于鬼修,又不同于单纯炼器,或许更像是分身吧。想到这里他的眼中猛然爆出一道精光,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想法,“莫非这傀儡是繁峰某位大能的神魂所居?又或者是……” 他不想再想下去,拿起锄头看着脚下这片药田,才看了两眼便眉头一皱,“老头子没有这么懒的吧,看看这,好好一块药田里面居然长满了野草,这都是什么呀?” “呸呸,”他往手心吐了点唾沫,然后抡起锄头开始除草,“看来今天是要大干一场了。” 直到日头偏西,小傀儡才来带他回去,可看到林岩锄过的田却突然愣住了,他看了看林岩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手将所有锄下来堆成小山一样的杂草全都收了起来,然后拉上林岩返回了山顶洞府。 这整个晚上林岩学了不少东西,原来挑拣药材也是有功法配合的,原来炮制药材真的可以分心数用的,原来清洗药鼎还可以用法力感受鼎中残留分析此前所炼丹药,甚至可以感受出成丹几品的。这些全都有典籍记载,由此可见繁峰藏书果然丰厚。 这一晚他又没睡成,天光已经放亮的时候,他才终于跟小傀儡两个将安景什安排的分拣炮制药材任务完成。 此刻他坐在修炼阵法那处石室门口,看着穹顶的星光手里捏着那块胎泥若有所思。“老头子让我制作一个傀儡,到底该做什么好呢?” “做人形傀儡吗?”人乃是万物之灵,一身合于天道自然也是最难成形的,以前不明白胡乱做了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自然不敢轻易尝试。 可除了人之外呢?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妖宠了吧,“难道要捏一个小合?”刚有这想法他的头就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做个蛤蟆总觉得没气势。” 特别是当年他可是经常受小合的欺负,现在想一想还觉得有气,“那就做个妖鱼?”一想到妖鱼的奸诈他心里就腻歪。 “小狐狸倒是挺可爱。”林岩随手捏着,居然真的捏出一个狐狸来,虽然看起来不那么精美,但起码大体轮廓没错。 但手拿着小狐狸他却突然愣住了,“为什么会捏出一个狐狸来?哎?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似的。”他挠挠头重新将胎泥揉成了团。 “嗯?在遇到崔雨蝶的那个村子里,那位老汉还有那头妖牛……”他喃喃自语着,手不自禁的动了起来,很快一头粗犷的妖牛便出现在掌中。 但林岩怎么看怎么别扭,总感觉这妖牛连徒有其表都算不上,他将胎泥揉掉重新捏来,一连捏了十几个,结果外形虽然有些进步但还是不尽满意。 “到底差哪呢?”他开始仔细回想,当初他躲在那个小村当中,可是没少观察那头妖牛,后来为了检查妖牛的伤势,更是将它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既然如此了解为什么就是捏不出一头像样的妖牛呢? 林岩开始改变策略,不从外形下手,而是先从妖牛的骨骼开始捏制,这一捏下来顿时发现了问题,“对啊,妖牛骨头上那些天然的花纹,难道是另有说道?” 他开始尝试着在自己捏的牛骨架上也刻上同样的纹路,当一副牛骨架捏出来往哪里一摆,虽然看不见全牛的样子,却是一股特有的妖牛气息跃然而出。 林岩一见顿时大喜,可当他再以胎泥捏了血肉附着在骨架上,那股淡淡妖气顿时消失无踪,而整头牛也顿时没了精气神,看起来就是一个粗糙的泥塑罢了。 “这是闹哪样?为啥添上血肉就不行了呢?”林岩捏着下巴蹲在那里围着那头只比巴掌大一点的泥塑反复琢磨。 正在他毫无头绪的时候,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外面吼了一句,“是谁,谁把我的百草田给铲了,林小贼一定是你,给老子滚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安景什,因为偌大的一座繁峰上说话的就他们两个,安景什不住的怒骂呼喊,林岩心里一烦便回了一嘴,“老头子,你自己懒也就算了,现在有人帮你干活,你这又挑三拣四的,今后小爷我还就不伺候了呢!” “呀呵,一晚上不见本事见长啊,在老子面前都敢称爷了,有本事你给我滚出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小爷是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去咱就不出去,哎……小傀儡,不带你这么坑人的,别……,我错了!” 当林岩终于落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面带微笑的安景什,顿时他心头一凛,知道今次要完。“我错了,……” “现在才说错?晚了!刚才你的本事跑哪去了?”安景什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竟然就用一股巧劲提着他的耳朵将他拖走,让他不伤的情况下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哎呀呀呀,老头子我错了,认打认罚,你先放开我耳朵!掉了掉了!”“掉了正好炒一盘下酒!” 林岩知道安景什真的生气了,所以根本不敢回嘴,不然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所以用手死死抓着对方手腕,以免耳朵吃苦,就这么一路被提到一处丹房之中。 “这些草是老子辛辛苦苦遍寻天下,采集一百条名川之畔的河滩草,并将它们按照自己的习性精心种在药田当中,不想被你这小贼半天功夫就给我挖绝了根,我……” 安景什抬手要打,吓得林岩急忙缩到一旁,前者扬起来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拍大腿狠狠说道:“算了我也不打你,打伤了还要浪费老子的丹药,今天你就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炼丹,炼不出百草丹你就一辈子不准出这间丹房。” 此时小傀儡已经将林岩之前锄下来的那些河滩草分门别类的放好,林岩一见顿时一咧嘴,悄悄嘀咕一句:“小傀儡这次我可被你害惨了,你也不告诉我谁能知道这草才是要留着的呀?” “喏,这是百草丹的丹方,你看仔细了,这些草估计够你开个十炉八炉的,说多也不多说少可也不少,你要是连一颗百草丹都炼不出来,就等着烂在这里吧。”说完这话安景什一把拉起小傀儡便出了门去。 随后丹房大门轰然关闭,并有一道道禁制落下,将周围封锁得严严实实,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林岩一咧嘴,“用不着这么狠吧!”当他拿起丹方看了一眼便顿时一愣,因为他发现这百草丹不正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第二十章炼百草丹 我滴神啊,居然卡文了,痛苦地码到现在才终于码出来,不检查了赶紧上传,有错字错句大家见谅。 “原来老头子还是想着我的。”一瞬间林岩眼圈有些湿润,感觉自己平日里做得的确有些过了,不管他嘴上承不承认,安景什都是他现在的师傅,他也应该对师傅好一点。 但当他看完整个丹方,便顿时改了主意,“这是什么?一会是水一会是火的,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以水火合参手法凝丹收丹?你怎么不直接让我……!” 林岩最后关头将气话止住,他知道就算再气也没有用,丹还是要炼的,而且必须抓紧,因为那些河滩草不抓紧的话就会失了水分,再想提取药力可就难了,更别说炼成百草丹了。 这丹方上可是明确说明,采摘下来的河滩草超过二十四个时辰便无法再拿来炼丹,所以他只有不到两天时间。 以独特手法祛除了泥沙尘土之后,林岩将百草一一归类整理一遍,发现这些药材数量并不相同,最少的几种按照丹方炼制的话,只能炼七炉便用完了,多的则可以炼十几炉。 他仔细衡量一下,然后又飞快的研究了一遍丹方,顿时心里有了主意,本来他对这水火双炼的法子就没什么把握,刚好可以用多出来的药材先练练手。 林岩收拾心情默念三遍靖难诀之后,以独特手法引净水将鬲再洗了一遍,但看着面前的鬲却是有些恍惚,让他想起了得自七水真君洞府的那一个。 “哎。”他轻叹一声,当初得到七水真君的玉瓶法宝,可惜没能将上面的功法全部得到手,不然的话或许当中就有水炼之法,现在也就不用愁这水炼丹药了。 不过再难也总要去学去练,不然永远不会进步,好在此前小傀儡带着他都一一进行过修炼,只是没有独自操作过罢了。林岩洗好水鬲,然后开始以水淬之法提取草根中的草汁。 这是第一步,按照丹方必须要将所有的百草草根都以水淬法将药性提炼出来,而草茎则要以火炼法提取。 林岩觉得奇怪,这河滩草看起来就是寻常河滩边的野草,本来草根是多年长成的宿根十分老硬,而地表上面却是当年长出来的鲜嫩的草茎,为什么偏偏老硬的要用水炼法,而鲜嫩的用火炼。 这岂不是颠倒了?他有心将二者炼制方法颠倒过来试试,但一想丹方肯定不会有错,材料又不是多到可以让他任意去尝试,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法力没有控制住,直接将水鬲当中的草根搅成了烂泥,这一份药材算是毁掉了。 林岩没有着急,而是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过程,然后再拿起一份草根投入水鬲当中,这回法力控制得更加小心,水也是一滴滴的加入慢慢淬炼,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半盏茶功夫以后,草根中的药性已经全部提炼出来,接下来就要将水飞去独留药性凝结成晶便可以了。 但林岩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因为照着这个时间来计算的话,只怕他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炼出百草丹,甚至光是提炼药材这一步都做不完。 “老头子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难道这又是要让我一心多用不成?”林岩很快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因为这丹方当中不论是水鬲还是丹鼎都准备好多个。 他将几个水鬲全都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然后先尝试着用两个来淬炼,失败,成功,再失败,就这样他竟然可以同时操控七尊水鬲同时进行淬炼,不过这也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看着地上摆成一片的河滩草,林岩心中暗暗叫苦,“照这么下去还是不行啊!难道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便继续照着刚刚掌握的办法七份同时淬炼,突然他发现这七尊水鬲摆在面前,不就是一个阵法吗? “难道淬炼也可以用阵法?”淬炼好手上的七份之后,他没有着急继续下去而是看着水鬲发呆。 时间点滴过去,转眼便是一炷香时间,林岩突然一拍大腿!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对呀,小爷我已经掌握了同时控制七尊水鬲,那么如果我以阵法来操控的话,便是七七四十九份,我依然只需要控制核心的七尊就可以了,其他的便由阵法来完成。” 在跟小傀儡学习淬炼药材的时候,也见过对方使用,不过当时自己无法做到也就没有太上心,现在一想起来顿时有些后悔,不过林岩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人,所以很快他就想出了替代的办法。 别的不会但衍星诀的星阵他可是无比熟悉,再加上剑气宗的剑阵,以及自己在藏书当中看到的那些,归纳到一起倒是不难弄出一个符阵来。 正当他准备动手布置的时候,却是猛然发现这丹房中其实早就有了淬炼多份相同药物用的阵法,只是他才想到罢了。 他用手掌一拍脑门子,“笨啊!”然后便赶紧开始熟悉阵法,并布置水鬲,等熟悉的差不多之后,他并没有着急淬炼,而是借助阵法先将四十九尊水鬲一起洗了好几遍,直到感觉控制得差不多,这才动手淬炼药材。 有了这阵法帮忙,一切变得简单了不少,没用一个时辰,所有草根便已经完全淬炼完毕,却也是忙得他满头大汗。 他将一百种草根淬炼的药晶分别装好后,不觉往后一仰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阵,接下来还有另一项更关键的部分要完成,淬炼草茎。 火炼可不同于水炼,火候不到药性出不来,而一个不留神火力过猛药材便会烧焦,所以他必须养足精神以利再战。 休息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坐好,在此拿起丹方仔细研究,看看里面是否能够找到窍门,但可惜这次不同于前次,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必须一百份药材连续不断的逐一投入, 一份淬炼完成并不取出,而是继续在丹鼎当中温养着,继续淬炼另一份,也就是说他只有七次机会,七次都没成功,那就只能被关在丹房当中,或许只有安景什气消了才会放他出去。 这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他最终要控制一百份药材,而且还要在恰当的火候将它们合在一起,同时要观察结晶的出现,一旦出现结晶便要加入一百份草根淬炼出的药晶,然后还要用水火合参的手法凝丹,才能完成最后百草丹的炼制。 林岩在心里一遍一遍不断推演这个过程,但每推演一次他心就凉半截,最后已经彻底凉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时小傀儡也正在跟安景什谈论此事,“你现在就让他炼制百草丹是不是太早了些?你要知道他可是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习炼丹,而你这百草丹就算是炼天宗中级丹师怕是也不敢保证次次成功的。” “对呀,所以我给了他七次机会,如果七次机会他都炼不出点渣渣来,那也就不用做我安景什的徒弟了。” “我还是觉得你有些过分了。”小傀儡说着递过去一物,安景什一看顿时一愣,但当他再仔细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妖牛是林小贼捏的?”在得到小傀儡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贼在傀儡之道上竟然有如此上佳天赋,这简直就是老天赐给我最好的弟子人选啊,我……” 突然安景什意识到小傀儡有些轻蔑的眼神,顿时不尴不尬的顿在那里,半天才继续说道:“美玉更要精心雕琢,不然怎能成器?” 说完这话他转身跑到一旁,小心地将那妖牛身上附着的胎泥剥落下来,看着那副骨架上的花纹忍不住啧啧赞叹。 “嘿,这小子,有意思,不过他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以为骨架成了附着上血肉就是妖牛,却不知傀儡之道无异于造物,一筋一骨皆若实物,一钮一枢必成源泉。” “你又没教过他这些他怎么能知道?”尽管安景什已经将声音压到最低,但还是被小傀儡听到,便不客气地说了他一句。 安景什嘿嘿一笑反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不是给了他一本书吗?书上可是都有详细记载的,他自己不仔细看又怎么会知道呢?难道这还怪我了?” “你总是有一套歪理,我不跟你计较,只是林岩今天炼不出百草丹,你就真的不让他出丹房吗?”原来小傀儡担心的是这件事。 安景什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张了几次才终于说:“那倒不会,不过一顿罚是免不了的。至于怎么罚什么时间罚我还没想好,总之他不给老子将水火同参学会,老子绝不饶他。” “果然是在这,我听说前两天秋雨泽的那个徒弟学会了水火炼法,没想到你竟然要用自己的弟子跟他比,他们两个比得着吗?”小傀儡终于看明白了背后的真相。 “谁……谁说我跟他比了?我的弟子还用跟他那废物徒弟比?我呸!”安景什被识破心思顿时有些尴尬,但嘴上却丝毫不肯承认。 正在这时,突然看到山下一片狼烟炸起,然后好一片林子齐刷刷地倒了下去,随后几只漂亮的小鸟惊慌地四散飞窜,但却逃不过小公主的魔掌。 安景什看着一切,一把捂住眼睛,他这刚离开多一会啊?这狐族公主就要拆山了?“哎,我怎么请了这么一位小祖宗上山呦!” 第二十一章鼎炸丹成 今天又不早,要不大家明天再看也一样的。 此刻的林岩恨不能憋出两个犄角来,他已经连续坏了两炉丹,药材还剩下五份,他捂着脸趴在地上看似垂头丧气,实际却是在想此前两炉丹到底错在哪里。 “一百份啊,都要一一控制火候,稍有差错就会尽毁,这谁能做得到?”他翻了个身看着丹房屋顶,竟猛然发现透过瓦片的缝隙竟然可以看到些许亮光,那些若隐若现的亮光连成一片竟如同鱼鳞一般。 “现在外面一定是大太阳,哎,小爷我已经多久没晒过太阳了?不对,好像前几天在药田里还被晒得要死,哎呦,看来今后小爷就要跟太阳告别了。” 他再翻个身,枕着胳膊侧躺在地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拨弄着地上几团药渣,那些焦糊的药渣都是前两次失败留下的。 林岩用手指用力的捻着那些药晶,感觉一阵无力,“哎,一百份啊,怎么控制得住?”药晶在他的法力揉捻下慢慢凝成一个小球,一半晶莹剔透另一半却乌漆嘛黑。 他拿在手里转动着,心想这要是丹药就好了,马上就摔在安景什的脸上,看他还敢小看自己。 但那只是个梦想罢了,却突然发现手上的圆球就好像月亮一样,不觉来了兴致,捏在指尖对着瓦片缝隙投下的天光想要看看其中的纹理,突然心中一动。 “月亮,太阳!九星!同在一颗太阳的照耀下,却是冷热不同,太阳不变可是九星的位置变了,于是便有了冷热差别!对啊!小爷我就是个天才!” 林岩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么多天以来他始终都在练习控火之术,自然而然的便想到要用控火术来控制火候提炼药材,却忘记了另外一种方法。 将火力控制住然后将药材固定在合适的位置,不是同样可以起到控制火候的作用?而且这种方法更加简单便利。 林岩欣喜若狂自然要再起炉火试一试,很快一百味药材便一一被提炼出来,竟然是无比顺利,自然让他大喜过望,自觉胜利在望忍不住放声大笑。 却不想这一笑之下气息变化,竟差点让火候控制不稳导致提炼好的药材直接失败,吓得他急忙稳住药晶。 接下来便是融合,必须要将这一百份提炼好的药材合在一起凝结成一颗才行,但林岩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因为那丹方他已经翻烂了,却依然弄不清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融合时机。 其实并非是丹方记述不详细,而是需要师傅口口相传的技巧了,所以要想成为高明的丹师必须要拜名师入名门才行。 但现在林岩恰恰就缺这个,说起来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跟安景什学习炼丹,却突然让他炼制如此复杂的丹药的确是难为他了。 不过明知道如此也于事无补,丹还是要炼的,不知道的就只能靠自己来一一试验,林岩想通此点将心一横,“成败在此一举了,给我合!” 一百份药材顿时朝着中心靠拢,在药鼎中心最强火力的催动下,药材迅速融化眼看就要熔在一起,只需要凝结成晶,便可以按照丹方加入提取自草根的药材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鼎中一道火焰暴起,林岩再想撤火已经来不及,随后轰隆一声响,鼎盖被掀上了屋顶,若不是丹房有禁制保护,怕是鼎盖早已经破空而去了。 林岩被崩得一脸漆黑,两耳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一片昏花什么也看不清楚,当他缓过神来,再往鼎中一看,却发现整个鼎都黑得锅底一般,那一百份草药提炼的精华全都化成了比烟尘还细的黑粉呼在了鼎壁上。 “哇咔,幸亏有鼎没炸开,不然还不得把我轰成碳了,嘿嘿,小爷命大啊!”林岩知道这道坎过不去,他是无法炼出百草丹的,距离那些河滩草失去药性还有一天时间,药材还剩下四份,时间足够可他却没办法继续试验。 “这是为什么啊,这东西竟然比火药还猛,怎么可能在火力熔炼下合在一起?”尽管他看丹方已经看得要吐了,但他还是必须要继续看下去。 再看一遍依旧是毫无头绪,他懒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想起两种药材提炼的手法,“老硬的草根用水炼,鲜嫩的草茎用火炼,这本身就有违常理,莫非玄机在此?” 常常不合理的地方才是关键,林岩躺在那里仔细回想,他真想现在拿出许仲阳给他的百草集录查看一番,只可惜典籍不在身边也只能靠回想了。 “根茎类药物多属于阴,而茎叶多属于阳!难道是因为这个?水属阴而火属阳,阴阳同属相炼目的是为了不破坏药性,那么融合的时候又有什么门道?” “融合?阴阳平衡?”林岩一下坐了起来,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开始仔细回忆安景什说过的每一个字。 最后终于找到了最值得怀疑的地方,“不对呀,以老头子的眼力不可能看错这些药材能炼几炉丹,可他为什么说可以炼十炉八炉的?” “难道这句话另有深意?”林岩干脆站起来捏着下巴来回踱着步思考这两个数字,“十,八,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若是如此想的话那可就有深意了。草木,本属于木,水生之,火化之,本性为木化火为土!再加上水火相炼之法,五行倒是占了四样,唯独缺了金!” 说到这里他刚好转身看向药鼎,却是顿时一笑,“金不正在这吗?”青铜大鼎不就是金?如今五行倒是凑齐了,可还是没找到问题的关键。 “难道是我想错了?八和十这两个数字还有什么深意?”林岩一条路走不通,顿时改变心思,开始超其他方向寻思。 但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似乎问题总是在原地打转,“水生木……,生木……,木……,水,八是说要以水炼草根,得生发之木吗?不,水过八分则为木,木则枯!那就是七分了,对呀,十岂不就是说火炼十分则为焦土?那就是九了!” “哇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林岩扬天大笑,因为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七,九,这两个数字便是融合的两个关键。” 此时安景什终于安抚好了小公主巧樱,再度回到丹房外,看到小傀儡便随口问了一句:“里面有没有动静?” 小傀儡看了看他然后淡然说道:“已经炸了一炉,不过问题不大,只是鼎盖冲开了。” “噢,那还好。”安景什施施然坐下,安抚巧樱可比一气炼十炉顶级丹药都累,他感觉现在能够踏实坐着便是难得的享受了。 “你就不怕他猜不出你话中玄机?”小傀儡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安景什微微一笑道:“你可别小看了那小贼,他比你想的贼得多!” 而林岩此刻新一炉丹药正在关键之时,“鼎开九分地火,再添七分天水!”火眼通过火阵调整在四分火力,林岩不敢耽搁急忙将百分药物精华融向一处。 百分药材刚刚接触,草根提取的药物精华便投入二分,但这一下却如同沸油锅里面泼了一瓢凉水,顿时所有药物翻了起来,就连地火都失去了控制。 “我咔!怎么会这样?”林岩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再想控制已经来不及,他当机立断呲溜一下便窜进了旁边一口鼎中,然后果断盖上了盖子。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响,竟是鼎盖狠狠镶进了房顶,将大片屋瓦震落下来。 安景什顿时神情一紧,小傀儡反倒是淡定得很,“比刚刚那次炸得厉害!”“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前者有些担心。 小傀儡一笑道:“你不是说他是小贼吗?当真是贼得很,担心他不如担心一下你的药鼎。” “药鼎?那些都是寻常之物,就算炸光了也无妨,倒是他还有几份材料?还能炼出丹来吗?”安景什问道。 “这就看天意了,你这个师傅到底教了多少自己心里定然有数,他要是能炼出丹来绝对是老天相助!”小傀儡的话却好像一阵狂风吹散了安景什的幻象。 “哎,我确实有些着急了!应该让他再学两个月的。”小傀儡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淡淡说道:“我们炼天宗一个学徒要几年才能炼制最简单的凝气丹?” “这个……,分拣炮制药材不算单单守炉火便是三年,然后才可以接触炼丹。”“那林岩上峰才多久?”“也有半年多了吧,他可不是白人,早先还是有些基础的。” “不错,炸炉的技术倒是越来越高了。”小傀儡话音刚落,顿时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那一声更响了三分,惹得安景什嘴一咧嘴,“要不让他停手?” “还有最后一份,他已经开始炼制了!”小傀儡以永远平淡的口气说着。安景什倒是满意地点点头,“嘿,这小贼这股子倔强还真像我当年。”“一模一样!” 这一炉丹炼得时间格外的长,让安景什和小傀儡都有些担心起来,就在他们紧张等待时,突然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整个丹房都被夷为平地。 就在他俩吓了一跳赶紧要过去救人的时候,突然废墟当中一尊鼎盖掀开,钻出一个黑漆漆的人来,却是龇着一口小白牙纵声狂笑:“哈哈哈,老天你看到了吗?小爷我就是天才,你尽管嫉妒我吧,就算炸鼎小爷还是捞出两颗来!” 第二十二章试炼名额 林岩的话音还没散去,安景什早已经一步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个如同炭堆里面挖出来的黑炭倒提在手中,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发现并没有大碍,这才随手丢在地上,临了还一把抓走了前者手中的两颗丹药。 安景什将丹药托在手心拿到跟前仔细一看,却是先皱了一下眉头,因为这两颗丹药外形并不规整,而且同样染得炭块一般。 他用法力轻轻一转,便如同一道水流瞬间将丹丸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再度拿到眼前,不等看清楚,脚底下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喂!老头子,那可是小爷的丹药,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你可不能拿走……”林岩躺在地上一脸傲慢。 并非他故意如此无礼,而是因为第一次炼出丹药来,他心里也是万分高兴的,大有一份骄傲的成分溢于言表。 “我怎么听见乌鸦叫?”安景什故意抬头朝着半空扫视半圈,林岩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喂,老头子,你说谁是乌鸦?” “自然是谁拿着臭肉当宝贝的谁就是乌鸦了!”安景什说着还故意的一抬脚,便一脚将林岩轱辘出去三尺,“呀,在这呢,啧啧啧,这颜色也像,黑得透亮。” 林岩一轱辘坐起来,一脸不耐烦地摆着小黑手说道:“小爷的丹药看完了吗?看完了赶紧还我。” “就你这也敢说是丹药?呸!别给我们繁峰丢脸了。”安景什说着故意放下手掌,好让小傀儡和林岩都看看他手上的东西。 林岩一看也是脸上一热,只见对方手中放着两粒药丸,其中一个格外干瘪,几乎就跟一个掉在地上又被踩了一脚的元宵。 另外一颗倒是尚且算是有个形状,只是不知道其中药性到底能够保留多少,不过林岩现在已经对它不抱太大希望。 安景什见他沉默,随手丢给他一个玉瓶说道,“让你开开眼长长见识,什么才叫丹药,免得以后出去给我们繁峰丢人现眼。” 林岩接在手中打开玉瓶一看,顿时微微一愣,那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瓶百草丹,原来安景什早已经给他准备了这么多,怎能不让他感动? 他也不客气,直接便揣在怀里,竟然连谢都没有一句,惹得安景什老大不高兴,“哼,这猴崽子心可真黑,收了老子的好处居然连个谢都没有。” “咱俩是丹药互换来的我用得着谢你吗?老头子?”林岩的脸皮果然是越来越厚了,气得安景什一吹胡子, “你,你个猴崽子,当真是……哈哈哈,我知道你故意气老子,我不跟你计较,既然老子出的题你答出来了,虽然勉强不过我大度也算你过关,滚回洞里歇着吧,老子明天再修理你。” 说完捏着那两颗林岩炼制的丹丸兴冲冲地下了山。小傀儡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微不可查地轻轻摇一摇头,他对这一对师徒算是服了,都一样的牛脾气,有话也不带好好说的。 安景什一回到自己的住处,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来仔细查看,先看了那颗踩扁的元宵,发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还不到火候。 一想当时的情景他便理解,能够在仓促间捞出来两颗已经是万幸,有些欠火候自然可以理解,安景什将之放下,再看另外一颗。 这一看眼珠便再也挪不开,“哎呀,这小贼可以啊,这颗丹药要是炼足了火候,起码是一个三品丹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哈哈哈哈!” 安景什心中大是高兴,忍不住纵声狂笑,刚好此时小傀儡进来听在耳中,前者见是对方,赶忙招手让他坐下,然后将手上的丹药递过去。 小傀儡接过一看也是一愣,“这丹竟然基本成型,只是稍欠火候,以他还没有开始正式学习炼丹的水准,能够做到如此已经是大不易了。” “不错不错,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当中同样的水火炼法,嘿嘿,比那姓秋的狼崽子那个废物弟子强了百倍都不止。”安景什满脸骄傲。 “还说你不是跟人比拼?”小傀儡抓住机会敲打安景什,后者却是老脸一扬,“跟他比怎么了?老子就是要跟他比,以前老子没有弟子也就算了,如今我便让全宗门都看看,老子随便教授的弟子也是全宗第一的,比那个狼崽子还有他传授的废物强上百倍!我要让林岩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压过那个小狼崽子!我要让全宗门都知道他们那一对贼师徒一无是处!” 小傀儡摇头叹息道:“我看你啊,完全魔障了。”说完这句话他再度将那颗丹药拿起来,借着阳光仔细观瞧并以法力探测丹药的药力。 “咦,这丹药还真没那么简单呢。”小傀儡的话顿时引得安景什一愣,“拿来我瞧瞧。”“你看这里,”小傀儡指给他看,“这手法似曾相识啊。” “这是……”安景什一时拿不准,竟轻轻吐出一丝法力,巧妙地从丹丸当中催出一丝药力来,然后将药力吸入口中仔细品味,终于确定下来,“这是蕴丹之法吗?” “不错,我想说的正是这个,不过这手法太简陋了些,根本没有抓住蕴丹法的真谛,所以才会导致药力不均,这怕是他最后炸鼎的根本原因所在。” 听了小傀儡的分析,安景什想了想问道:“这手法是你教他的?”“我在他面前从不说半个字,又如何教导他?我想定然是他自己看过一些炼丹的典籍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此……对了,他乾坤袋中有一本五老峰丹经,倒是有记载这些手法,想必定然是从那里学的,”安景什一脸不屑继续说道:“嘿,咱们繁峰的手法比那什么五老峰强了何止百倍?竟然却学那些下九流的东西。” “你不教他他不去学外面的又怎么办?”小傀儡抓住机会敲打安景什,惹得对方老脸一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赶明我就亲自教导这总成了吧?” 说完从小傀儡手中拿回那颗丹药捏在手上,真是越看越欢喜,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呀,今天是诸峰议事的日子吧?” “你不是从来不参与议事的吗?怎么问起这个?”“我就问今天是不是议事!”小傀儡见安景什有些急了,便点头说道:“不错。” “那可不能耽搁,你照料好繁峰,我去去就来。”说着手抓那颗丹丸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小傀儡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苦笑摇头独自说道:“真是跟个孩子一样,想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他这次去天字峰议事殿又闹出什么事来。” 安景什大摇大摆迈步走进大殿当中,顿时打断了正在议论的宗门事物,所有人都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他今次又是要干什么。 安景什却是一脸微笑地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开口说道:“人都在呢?正好,大家上眼。”说着当中摊开手掌,在他手中一颗圆溜溜的三品百草丹正静静躺在那里。 在路上他竟然以自己的法力将这丹药稍稍加工了一下,并没敢动太大手脚,以免被人看破那可就白费了。 “师叔拿这一颗百草丹出来是什么意思?”秋雨泽早就从宗主宝座上下来,恭敬的侍立一旁,给足了这位亲师叔的面子,只是对方永远不会给他好脸。 “哼哼,这是我弟子的拙作,拿出来让大家点评一下,不用给我留面子,有什么不足尽管指出来,毕竟他才上繁峰不足半年,学习炼丹更是刚刚起步啊。” 话虽然说得谦虚,可那语气神情分明就是来炫耀的嘛,大家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碍于面子也都凑上来好歹看了一眼。 不过还是有几人看得仔细顿时看出当中不同,“老几位帮忙掌掌眼,我这是不是看花了?怎么这丹药貌似是以水火炼法炼出来的?” “什么?你说水火炼法?这怎么可能?”这一句质疑顿时惹得安景什老大不高兴,“怎么我的徒弟以水火双炼炼出丹来还能有假不成?” “还请师叔给在下看看。”秋雨泽恭恭敬敬上前双手捧着求丹,安景什脸上老大不高兴,但还是厌弃地将丹药丢在前者手中。 秋雨泽捏着丹药仔细看了看,终于满脸喜色赞叹一句,“恭喜师叔收得佳徒,庆贺我炼天宗后继有人!” 这两句慢慢的奉承,但却没有人敢轻视,急忙从秋雨泽手中接过丹药一一传视,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手法生涩,而且丹也不过是三品,但对于一个刚刚入宗门半年不到的弟子来说已经是大不易了。 “此子怕是以前便有些基础吧。”“话不能这么说,水火炼法乃是我宗门独有秘技,就算他以前有些基础短短半年时间也难练成。” “不错不错,这水火炼法就算是天资绝佳之辈也要花费数年苦修,看来当真是我炼天宗有福,收了一位天资超绝的佳徒。”有秋雨泽赞叹在先,众人的赞许自然也不会吝惜。 安景什得意的一摆手,然后要回那颗丹药揣起来这才说道:“我记得宗规有一条怎么说来的?能够炼出三品丹药便可以参加核心弟子试炼吧,我给我的弟子林岩先报个名!” 第二十三章一年赌约 安景什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轰”一声,整个大殿顿时比捅了马蜂窝还热闹。 “张口就要一个试炼名额,这说得也太轻巧了吧。”“嘘,轻声!你知道这是谁吗?繁峰峰主安景什,宗主的亲师叔!别说一个名额……。” “亲师叔怎么了,凡事都要讲个规矩,不要以为他的弟子能够炼三品丹就了不得……。” “就是就是,就算他能炼丹,能炼器吗?要想成为核心弟子,必须丹符器阵哪一样不得通过考核……”“还有对战、机变……!” “谁在那边放屁!老子的弟子岂是你们几个鳖孙能嚼舌头的!”安景什岂会听不到这些人的议论?可以说每个人的每句话他都听得真真的。 这些人不过都是些低位较低的执事之类,竟然也敢在大殿上如此议论峰主的是非,顿时他心里便窝着一股火,这要是师兄做宗主的时候,手下可是断然不敢如此造次的。 一句怒吼止住大殿上的乱声,然后伸手指着秋雨泽问道:“这就是你这狼崽子治理的炼天宗?好好的一个宗门议事搞得乌烟瘴气,怎么什么嘴都能往外喷臭气了?” “师叔教训得是,只是这宗门规矩不能废,所以师叔的高足还是要通过一年后的考核才有资格争夺试炼名额。”秋雨泽倒是规规矩矩见礼搭话,但却讨不到半点好脸色。 “规矩?屁!哼……!”安景什刚想再骂他几句,旁边赵慕喆、余羿樵两位峰主便凑上来,一左一右地暗中压制住前者。 余羿樵本就对繁峰一肚子怒火,特别是林岩,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那个东荒妖主打得昏厥?道字峰又怎么可能遭受大难?这一切都怪他! 若不是安景什将他收为弟子,怕是他早就亲自出手将他碾成烂泥了,可现在安景什偏偏跳出来给他讨要一个试炼名额,他怎么能忍? “安老弟,这么多年不参加议事,我们老哥几个早以为你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怎么今天居然还要拿繁峰身份来给弟子讨要便宜吗?” “余老鬼别人怕你,我安景什可不怕你,一,我没有什么好求你的,你那道字峰的传承能外传的也未必就比我繁峰的好,所以我也用不着你! 二,我的弟子如何容不得你这老鬼说东道西,你不就是被人家一个嘴巴抽昏了吗?有本事你找正主去啊!别在我弟子身上寻便宜!” 安景什的嘴可从来不饶人,这一番话顿时说得余羿樵老脸羞红,当场就要动手,吓得秋雨泽急忙一步跨上前将双方挡住, “几位师叔息怒,息怒,咱们炼天宗万年的规矩,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所以这事一切咱们都按照规矩来,我相信我师叔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定然不会反对的。” “哼,你个狼崽子用不着拿话激我,不就是个一年后的考核吗?我接下了!还就告诉你们这些老东西,见面礼都准备好了,等我弟子拿了核心牌子,你们拿不出东西来可别怪我打脸!” “我炼天宗的核心考核岂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余羿樵言语冰冷,却是让安景什陡然想起来,前者便是考核的出题之人。 “嗷,我想起来了,原来你这老鬼就是出题人,”安景什一想起此关节顿时便挑明,倒是惹得余羿樵老脸一红。 “你个老匹夫莫非是怀疑本座会挟私报复出题不公?”余羿樵顶着一张红脸怒吼一声。 倒是惹得安景什轻蔑一笑道:“啧啧,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出题不公了?还不是你自己心虚说了出来?看来你这老不羞还真揣了这份心思。” “你!”余羿樵不是巧言善辨的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安景什乜斜他一眼从鼻孔中哼出几个字来,“哼,我的徒弟天纵之资,有本事就尽管来试,过不去是我们学艺不精,若是过去了哼哼,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年之期就想过核心试炼?炼丹今天就算你过了,其他几项呢?别个不说单是炼器九流合一这一项,你以为一年时间就能让他学得下来吗?老夫拭目以待!”这次就连鼎峰赵慕喆都开始言语相激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个赌,若是我的弟子过了试炼,你们该当如何?”安景什的话倒是让几位峰主一愣。 “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从几人的眼神当中全都看到了犹豫,然后便定下心来,“安峰主意欲如何?” “我?也不多要,你们一人将拿手的绝学挑一样传授就行了。”“好大的口气,居然要我们九峰绝学尽收掌中吗?那你若是输了又拿什么来相抵?”“我可没你们那么富得流油的家底,若是我徒弟输了我当众磕头给你们赔罪!”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几人当众击掌盟誓。却是秋雨泽关切问了一句,“师叔这赌注……”“你这狼崽子也觉得我一定会输?” “非也,只是在下想提醒师叔,不知师弟如今炼器达到了什么水准,若是已经有了入门的基础那么一年时间尚且勉强,若是连入门都没有达到的话,只怕……” “哼,老夫教导弟子还轮不到你们操心,就等着将九峰绝学输给在下吧!”安景什听到秋雨泽的话也是心中一突,刚才光顾着斗嘴还真就忘了林岩炼器的水准。 他心里飞快想了一下,发现见过的只有那块八棱石还有那头妖牛,八棱石尚且算是有些基础,那妖牛可不怎么样了,如此看来果然还真得好好教导一番才行,所以他根本没心思继续在那里斗嘴耽误工夫,干脆架起遁光甩袖而去。 “哈哈哈,”余羿樵见安景什走得慌张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即大笑一声道:“我猜安景什现在一定是回去教导弟子去了,不过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想过核心炼器这一门的考核或许还有些希望,但若是丹、符、器、阵四门大考,怕是神仙也难成啊,所以我们就等着看安景什撅屁股吧。” “哈哈哈。”余羿樵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哄笑,秋雨泽的嘴角也是微微扬了一下,随后朗声说道:“诸位,我们刚刚的事还没有个定论,还是言归正传吧。” 却说林岩,安景什走后他揣着那瓶丹药便往回走,每一步都震下一簇黑粉来,竟在地上连成一条黑线,“哎我,这么黑!”他抬起手来这才发现自己果然如同掏窑的。 “得找个地方洗洗才行。”他放眼看了一圈,只可惜视线之内没有丝毫可以清洗的地方,不免有些失望。 却突然想起来转到山另一侧好像有一处小荷花池,虽然不大但池水也是相当清亮的,如今这个季节应该是莲蓬成熟的季节了吧,不知道莲子是否香甜,而荷叶下游鱼嬉戏自在悠游。 林岩两眼顿时放出两道贼光,“不错,那里倒也是个好地方。”近日来他几乎都是靠辟谷丹度日,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一想到清香的莲子肥美的游鱼,他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来到池边林岩三两下把早已经懒得破布片一样的衣服扒下来,然后滋溜一下便钻入水中,顿时在水中划出一条黑线来。 他却是扬天一阵哼哼,“哎呦呦呦,舒服!”两手一抹顿时池水便黑了一大片,林岩看着如同墨汁一样的池水,却是丝毫没有愧疚,一个猛子扎下去当脑袋从池子另一边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白白净净一张脸了。 在水中好好扑腾了一番之后,他瞄上了池中的莲蓬,果然如他所想莲蓬已经成熟,他游过去探手便摘了两个,但在水里剥莲蓬终是不便,于是就一手拿着一手划水游向岸边。 可才游了没几下便突然感觉脑袋撞到了什么,似乎是一道禁制,倒是让他一愣,“哎?好好的一座荷花池子弄道禁制干什么?” 他好奇之下摸了摸禁制的范围,竟然恰好将池子中心围了起来,这更是让他心中起疑,想了想便干脆先游回岸边,然后剥开莲蓬将莲衣、莲芯都去了,将莲子丢进嘴里咔嚓咔嚓翠翠的嚼着,顿时满口香甜。 “这么着紧,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可惜小爷的乾坤袋没在手上,不然的话一定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现在他手上什么也没有,自然想要打开这道禁制难上加难,不过林岩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于是便一边嚼着莲子一边想着主意。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大鱼在水上打个滚,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瞬间便消失不见,顿时让他眼前一亮,“哎?鱼!” 刚才的瞬间他便看出鱼竟然不受禁制的影响,可以自由来去,这说明什么?那些鱼身上一定有古怪,不然怎么可能来去自如? 他一双眼睛不着闲地四处踅摸,终于让他在池子一侧看到一丛竹子,“竹子?”林岩心中一喜,顿时来了主意,赶忙想要窜过去,但又想起自己身无寸缕,虽然这繁峰上没什么人,可总归心里发虚,看了看便扯下几片荷叶给自己做了个围裙遮羞,这才窜过去嘁哩喀喳折断一抱竹竿带回水池。 第二十四章傀儡鲤鱼 要在这小池子里抓鱼倒也不难,别说林岩一个旋照修士,就算是一个凡人以鱼钩钓饵钓鱼上钩也不是难事。 可现在林岩不想闹出大动静,更怕一不留神触发禁制,所以就必须得想点其他办法了。 林岩拖着竹子下水,很快便在池中插出一圈栅栏,然后将莲衣从栅栏口子处一路丢进去,自己则坐在旁边将剩下的竹子编排在一起,形成一个简单的竹帘。 只要等鱼游进去他将口子用竹帘一挡,便可以瓮中捉鳖,不对应该是网中捉鱼。正在编着突然发现一条鱼已经游入栅栏当中眨眼便将水中杂物吞吃干净,林岩赶忙拿着半片帘子冲过去,直接堵住了口子。 “嘿嘿,看你这回还往哪跑!”林岩用帘子将鱼赶入死角当中,然后伸手将鱼鳃抠住,美滋滋地拎起这一条大鲤鱼,用手掂一掂分量起码有四五斤重,这回可够他美美吃一顿了。 他没着急料理抓来的鱼,而是在鱼身上上上下下地好好摸了一遍,但让他失望的是这条鱼身上连半点线索也没找到,“咦?这就奇怪了,为啥这些鱼能够随便出入禁制,而我却不行?难道只有鱼可以不成?” 他将鱼困在栅栏里面免得死了肉不鲜美,然后躺在水里嚼着莲子反复端详池中心有禁制的地方。 怎么看都看不出个端倪,而水中的鱼似乎受到了惊扰,竟然再没看到一条鱼出入禁制,不免让他失望。 林岩抹一把下颌的水珠想了想便有了决定,他抽出根竹子用法力将之震碎,用竹篾揉成一条细索,将抓来的那条鲤鱼系好,然后让它朝着中心禁制处游了过去。 随着手中绳子慢慢放出去,林岩心里可就有点虚了,绳子说短不短可也有十几米长,这池子才多大?鱼进了禁制竟将绳子全都带了出去居然好像还没到头。 林岩倒着绳子想要将鱼拽出来看个究竟,只可惜任凭他怎么拽就是拽不出来,顿时让他脸色一黑,不是因为没探出禁制的虚实而是因为一顿美味鱼肉大餐没了。 “球球地,居然让一条鱼给耍了!”林岩心里不甘,干脆一咬牙将妖鱼放出来,“小九,进里面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弄出来,咱俩平分!” 既然都是鱼自然妖鱼小九也应该能够进入禁制当中,林岩是这么想的,只是可惜他猜错了,小九还没等接近禁制竟被一道金光狠狠弹飞出去,当中气息甚是可怕,竟吓得小九浑身一抖二话不说直接便回了御灵镯中。 林岩也是被吓得一呆,伸伸舌头退了回去,妖鱼尚且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若开始是他自己触发了禁制,只怕那一下最少会让他重伤,严重的话半条命怕是都没了,他怎能不怕? “这是什么禁制,都是鱼为什么小九不能进?”越是如此他心里的好奇就越浓烈,可那禁制的威力又让他胆怯。 正在两难时却有看见一条鱼悠悠然游了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竹绳,鲤鱼大摇大摆地从他身旁游过,竟好像是示威一般。 林岩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一把牵住竹绳将鱼提起来,结果鲤鱼尾巴用力一甩,顿时被甩了一头一脸的水。 “呸,连你也欺负小爷?你给我等着,看我不烤了你吃!”说着便提着鱼朝岸边游去,但没等到岸边却突然愣住。 “不对呀,鱼有这么傻的吗?”如此不怕生人的鱼他可还是头一次见到,况且这鱼已经被竹绳系上了,怎么可能还跑出来找死呢? “这鱼有古怪!”要想了解一条鱼,那自然是找另外一条鱼了,所以不管小九高不高兴林岩还是将他拘出来。 “小九,你帮我好好审一审这条贱鱼,看看这禁制当中到底有什么古怪!”刚问完这话,小九便不高兴地传音道:“你耍我呢?这是鱼吗?” 刚说完便摇着尾巴要进御灵镯,却被林岩一把抓住脊背,“等会儿,你说啥?这不是鱼?怎么可能?” 林岩重新将那条鲤鱼抓在手上,手指狠狠抠着鱼鳃,竟有一丝淡淡血丝溢出来,如此难道还不能证明这是一条鲤鱼吗? 但小九说这不是鱼他也不能不重视,林岩带着鱼上了岸,重新用荷叶遮住身体,然后开始一寸寸仔细研究。 这一次终于看出了端倪,“哎?这是什么?鱼鳞上竟然有符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伸手掀起一片鱼鳞打算拽下来好好研究一番,却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拽不动。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他掀开鲤鱼腮盖用手揪着鱼鳃狠狠拉扯,但鱼鳃开始还有淡淡血丝渗出,可随后便没有了,而那鱼鳃也如鱼鳞一般丝毫无法撼动。 “我咔!这是遇见鬼了!”若这还看不出古怪那真就是傻子了,林岩终于知道这不是一条真的鲤鱼,但究竟是个什么却看不出来。 要是手里有一把剑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挥剑砍上几下试试,可现在他只能用两只手来检验了。 林岩扒开鱼嘴瞄着眼睛朝里面看,结果突然从鱼嘴里面喷出一股水来,吓得他赶忙闭眼闪避却还是晚了,那股水柱喷得他眼珠生疼心里自然更加恼火。 “哼,还反了你了,落在小爷手里还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岩已经可以肯定手上这条鲤鱼怕是一只傀儡。 既然是傀儡那体内就一定有一个核心,只要能够制住核心就可以将傀儡控制,一旦控制住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岩眼珠一转便来了主意,他现在手上连符纸都没有,也只能将符文画在地上,虽然效果减弱不少,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符阵画好,林岩将鱼放在阵中,然后催动法力一次次地冲击,终于鲤鱼身上一道淡淡的微光闪过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嘿!还真成了!”林岩心头一喜,赶忙上前将鱼提起来,入手却顿时感觉异常沉重怕是不下千斤重,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此物。 核心关闭傀儡就如同一个雕塑,可要打开它将核心取出却没有那么简单,林岩一边回想着安景什给的傀儡典籍一边用手指细细抚摸,甚至将每一片鳞片上的符文都仔细感受一遍,终于在鱼腹处摸到一片异样的鱼鳞。 “有古怪啊有古怪!”他手摸着鱼鳞眼珠子转来转去,回想着书上记载的傀儡封印之法。 但凡傀儡都会以一种机巧的手法封印,否则傀儡被敌人得到岂不是泄露许多秘密?现在林岩面对此事确实感觉颇为头疼。 他用手指掀起那片只有小指甲大小的鱼鳞,“到底是左转还是右转呢?要不左三圈右三圈?……” “这条鱼一定是老头子做的,放在这池子里守护禁制!”林岩开始仔细回想安景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唯有猜透制作傀儡的人的心思,熟悉他的习惯才有可能拆解傀儡。 “要是以老头子的性格,怕是一定会设置一个诱饵诱人上当吧!”想到这里林岩便松开了手,“老头子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再看了一遍那条傀儡鱼之后,林岩毫不犹豫的两手抓住鱼头,两只大拇指狠狠抠住了鱼眼睛。 果然这才是这条鱼的关键所在,林岩手指感觉一沉,顿时心头一喜,只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只听“噗!”一声闷响,从傀儡鱼后窍当中喷出大股黑烟,而且恶臭无比。 “我咔,老头子我跟你没完!”林岩被臭得差点昏过去,一把将傀儡鱼甩了出去,但还是挡不住那股恶臭,幸亏他见机得快再一个跟头翻过去噗通一声扎入池水当中。 终于躲过了那股臭气,林岩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安景什要弄出这么一条怪鱼出来?难道就是为了防备别人探查他的秘密,所以才弄得臭气熏天? 这臭气并非剧毒,只是气味臭秽罢了,这又有什么用处?终于傀儡鱼体内的臭气全都散尽,林岩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一道法术将周围空气再驱散一遍,然后用手撩了点水浇在鱼身上,见丝毫没有动静这才出来。 再看地上的傀儡鱼,所有鳞片竟然都张开,这才是真正被打开的状态,林岩心中一喜赶忙上前拆解。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地上已经摆满了数千部件,但傀儡鱼也才只拆解了十分之一不到,林岩终于知道傀儡术到底有多么玄奥精深,以前的自己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鱼不但鳞片上有符文,就算是其中充当鱼肉的部件上也都满是符文,真想不到老头子的手艺竟然如此高明!”林岩啧啧称奇不吝惜夸赞安景什一番。 同时再想自己那头妖牛可不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骨架他自认为已经做得万分细致了,可跟安景什的这条傀儡鱼比起来,简直云泥般的差距。 林岩继续埋头苦干,终于将傀儡鱼全部拆解完毕,看着满地的部件直咧嘴,现在要让他将这条傀儡鱼装回去怕是做不到了,可要是这么丢着又万分可惜。 “老头子还不将我的乾坤袋还给我?哎,看来又得叫小九出来帮忙了。”他手里掂量着那可心脏形状的核心,突然想要用这核心炼条妖牛出来,便暗吐法力想要将之炼化。 却不想法力刚进入核心当中,地上所有部件顿时飞起,吓得他怪叫一声将核心丢了出去,但那核心却并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当中,随后所有部件一拥而上,瞬息间便再度组成一条完整的傀儡鱼。 第二十五章巧遇小狐 有件事跟大家说一声,因为临时决定要出门几天,没有存稿所以只能无奈的断更了,跟大家说声抱歉,等我回来故事继续!!!!!!!! “怎么会这样?”林岩心里一惊,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祭炼成功,没能控制住那颗傀儡核心,不过随意一想也不奇怪,安景什是什么修为,而且他又是最擅长傀儡二字的,岂能被人轻易夺走? 但刚刚自己竟然能够解开这条傀儡鱼又是为什么呢?这当中的古怪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林岩现在迫切想知道的就是为什么这条傀儡鱼能够自由出入禁制,而禁制当中又有什么。 越是好奇便越是难耐,但这时傀儡鱼已经一跃而起跳入池水当中,林岩急忙冲过去探手一捞,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将之抓住。 林岩毫不犹豫跟着跳入水中,只是慢了一线却哪里还有傀儡鱼的影子?但随后他便是一愣,刚才他又是洗澡又是抓鱼采莲子好一阵折腾,池水被他搅得浑浊,现在却已经清澈见底了。 “哎?”他疑问一声一个猛子潜入水中瞪着眼睛在水里踅摸一圈,却也看不出太远,按说如此清澈的水应该可以看出很远才对的。 “古怪啊,这池子处处透着古怪。”林岩心里好像猫抓一般,总想搞清楚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又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突然看见水底一道影子闪过,似乎有淡淡的法力痕迹,他急忙追过去,却感受到一股纯净无比的水系力量。 刚刚那影子正是那条傀儡鱼,“这鱼竟然是可以净化池水的?难怪刚才我弄脏了池水这么一会功夫就清澈如初了。” “一个池子不过是养了几株莲花,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搞一个傀儡鱼来净化池水?而且刚刚拆解妖鱼时那股浊气实在太臭了,这么大点的池子哪来那么多浊气?” 池子中心定然是有一个了不得的东西,林岩突然感觉若是当中是一头异兽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但就在他打算出水上岸的时候,那条傀儡鱼又扭着尾巴游到他身边,张口将他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浊水气息吞了下去。 然后傀儡鱼翻身直奔中心游去,林岩一见下意识便追了过去,临近禁制之时,他便闭住全身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木雕泥塑一般将手搭在鱼背上,任凭它带着自己朝着禁制撞去。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出奇的顺利,眼前光华一闪已经换了天地。林岩虽然闭着眼睛依然感觉到道道光华刺目,他用手遮挡着慢慢睁开眼,等眼睛适应了才小心地朝着中心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了他一大跳,只见入眼竟是一株犹如珠玉打造的莲花,花瓣洁白无暇,旁边还有一个青玉般的莲蓬其上隐隐闪着红光。 “这里竟然有一株宝莲!难怪老头子如此谨慎,还特意按了一道禁制保护。”却在此时恰好看到那条傀儡鱼从口中吐出一道污秽送到池底淤泥当中。 “都说莲花有净世之能,如今看来果然传言不虚,想必那莲子也一定是宝贝。”林岩动了心思想要将那个莲蓬弄到手。 但又怕莲花还有什么手段保护,真要是冒冒失失闯过去触动了禁制受了伤可就惨了,若是丢了性命就更加不值得。 想了想他从池底抠起一块泥巴,朝着宝莲甩了过去,想试探一下虚实,果然还没等泥巴接近莲花,便被一道金光挡住。 “还真有保护,老头子竟然如此着紧,这宝贝定然不同寻常。”林岩踩着水将头露出来挠着下颌打起了主意。 之所以他没有动用法力就是怕引起可能存在的守护的攻击,但现在连保护莲花的到底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更加无从下手。 突然他感觉自己挠下颌的手指上有这一股淡淡的熟悉气息,他抬起手来闻了闻,有些腥臭,仔细感受一番顿时一惊,“怎么会有尸火的气息?” 那气息正是赖在他身上的污天尸焰的气息,只是已经非常淡了,而且他先前没有留意所以才没有察觉。 这一发现更是让他大惑不解,“怎么这里会有尸火的气息?难道说……哎?那莲蓬当中的莲子好像少了几颗啊?” 随着眼睛越来越适应莲花身上发出的宝光,他终于看清了那青玉般的莲蓬中露出红宝石光芒的莲子,但有几个地方光芒暗淡,显然是莲子被人采走了。 “这下可麻烦了,老头子应该是定期来采摘莲子的,而且一次还不多采,显然这东西不好存放啊,我要是打它的主意一来容易露馅,二来也没地方保存,还是算了赶紧回去吧。” 林岩打了退堂鼓,一个猛子扎下去,打算按照原路返回,但可惜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必须抓住傀儡鱼才能回去。” 正在他四处搜寻傀儡鱼的时候,突然感觉池中光华一闪,一道怪力已经将他束缚,竟是要拉着他沉入池泥当中。 “我咔,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林岩无意中吐露的一丝法力被莲花发现,误以为他是一股污秽之气,将他当做了养料。 宝莲自身便非凡品,再加上池中布置的禁制,又岂是林岩能够抵抗的?眼看便要被埋入烂泥当中,林岩自然不肯束手就范,伸手抓住一根莲茎死死不放。 要想稳住身体自然要吐露法力,而他法力当中所带的数种污浊气息更是刺激着宝莲要将他当做肥料。 两厢角力林岩自然不是敌手,便更加拼命的压榨法力抵抗,心中更是一阵阵害怕,“难道小爷就要变成一坨花肥?惨啊!” 他自然大是后悔,但也无济于事,却不知道由于他这一股股法力的灌注,那宝莲的莲蓬之中顿时光芒大盛,原本那些莲子便即将成熟,得到他这些养分滋润,竟是瞬间便又成熟了数颗。 不过林岩自身法力可就要见底,若是他松开手的话,只怕会被宝莲毫不犹豫地拉到烂泥当中,那可就真的成了花肥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林岩性命不保,尸火浊水还有骨化之力竟然齐齐发威,轰然间爆发出来,特别是尸火竟要将宝莲焚化。 只可惜此物似乎是污浊的克星,竟敞开了狠狠吞吸,林岩只感觉自己的血肉都要被吸干了似的,而手中握着的那根莲茎由细变粗又由新变老,上面的毛刺迅速的干枯变得尖利无比,瞬间刺破他的手掌,竟然真要将他的血都吸进去当做养分。 “啊!”这下林岩真的惊了,但他忘了这是在水中,刚一张嘴高喊,池水便灌了进去,他急忙以法力排开池水,却突然看见池边有一道人影闪过。 他在水中根本看不出是谁,但他知道只要有人来自己就有得救的希望,便拼了命的扑腾,谁知突然感觉手上一沉,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入手中,他也没敢放手便死死抓着想要浮出水面。 或许是因为他法力即将耗尽,又被莲花吸了血,竟没有分清自己是在上浮还是下沉,正在他恍惚之时,突然感觉又一股怪力传来,他便被拉入了无底深渊。 “啊……!”林岩这一声终于痛快的喊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实地上,周围环境有些熟悉,仔细一看不正是当初自己被困的九曲天河大阵吗? 如今阵法未开,对他来说自然是没有丝毫约束力量,他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那几片早已经扯烂的荷叶再无他物。 再一看却发现一个已经有些干枯的莲蓬掉落在一旁,当中红宝石般的莲子正闪着光,他心中大喜,没想到最后抓住的竟然是这宝贝,但马上他就警惕起来,宝莲被安景什那么小心的护着如今莲蓬被自己拿了来,这要是让对方知道怕是要挨一顿好打。 可现在事情已经如此,莲蓬摘下来也按不回去了,所以他只想着将这东西赶紧收藏好,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尴尬,他连衣服都没有这莲蓬又往哪藏? “糟了,衣服和丹药都落在莲花池边了。”但转念一想这山上没有别人,顶多就是被安景什看见了训斥他一顿,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他便放下心来。 不过总是这般打扮终究不是个事,还是赶紧寻路回去的好。每次都是小傀儡带他上下,他对这山还真不熟悉,不过知道莲花池还在上面,便一路向上走去。 没走多远便听到啾啾的叫声,顿时让他心头一紧,这山上荒了多年也是有不少野兽的,甚至有些妖兽出没,因为没有作乱安景什也不去管它们,任由它们在山上活动。 可林岩不行啊,他不过是小小旋照,现在别说是剑,就连衣服都没一身,这要是撞见妖兽可怎么好? 他心里先怯了三分,便想绕过此处,但偏偏那啾啾声竟追着他过来,吓得他一个闪身便躲到了一株大树上。 他这前脚刚上了树,紧跟着一只大肥兔子便跑了过来,似乎是眼神不好没看见树,竟一头撞了上去,直接将自己颈骨撞断死在树下。 林岩一见顿时心头一喜,这兔子虽有些妖气但还算不上妖兽,不过也长得又大又肥,要是将兔子皮剥下来倒是能做个衣服暂时遮羞,最关键的是莲蓬可以藏在兔皮当中,免得被小傀儡看见。 他毫不犹豫地凌空抓起肥兔,以指力将兔皮割开一道口子然后用力一扯便将皮剥下,他将兔肉先搭在旁边树枝上,以法力随便炼制一下兔皮,便做了一条短裤套在身上,然后将莲蓬往裤腰里面一藏,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看着肥美的兔肉,他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同时一想烤兔肉的鲜美顿时口水直流,“烤鱼没吃上烤兔子来一只也不错。” 正当他伸手想要拿起兔肉时,突然心生警兆,急忙闪身就跑,一道妖爪几乎贴着他的身子抓了过去,将他刚刚栖身的树枝抓得粉碎。 林岩耳听呜呜怒吼,急忙回身去看,却是一只洁白的四尾小狐,正蹲在树枝上朝着他龇牙咧嘴的使厉害呢。 第二十六章离奇相遇 一走就是一周对不住了,不多说直接上正文。 繁峰已经有多少年没收过徒弟了?安景什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当年无比繁华的繁峰,如今想要找点低阶的炼器材料居然都没有,而林岩要想学习炼器就必须从头学起。 别看他有点基础,能够炼个符器什么的,但那都不成系统,如今真要学习炼器非但没有多少帮助,反而可能成为障碍。 安景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去天街采购一大批,那些材料算起来起码够十几二十个弟子将炼器术从初级练到高级了。 即便如此安景什还怕不够,不是因为林岩炼器天赋不够好,而是他基础太薄时间又短,他要达到的境界又过高,所以只能用大量材料不计成本的勤加练习才是唯一捷径。 另外还有炼丹术也要抓紧,虽然这一次林岩误打误撞鼓捣出一颗三品丹来,但那毕竟不能作数,要论他如今的炼丹水平怕是评个学徒都勉强。 一想起此事安景什就感觉头疼,是他太着急了,急着想要让林岩越众而出尽快进入众人视线,以便引起秋雨泽的注意。 安景什始终觉得秋雨泽对特殊灵根的修士有着一种别样的喜好,虽然不知道他的原因何在,但他的几个弟子都是稀有灵根却又先后离奇死去,不得不让人怀疑。 安景什心中这念头一起,却又突然感觉心中一虚,“这样对林小贼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真要是被那狼崽子盯上,以他现在的修为……! 话又说回来他是老子的弟子,给亲师伯报仇也是本分,只是让秋雨泽露出破绽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况且有老子护着应该出不了大事的。” 刚想到这安景什就伸手扶着胸口怪异说道:“哎?为什么心里这么慌?难道家里出事了?出来有几个时辰了也该回去了。” 其实还有几家店要走一走,还有几样材料要购买,但跟他的心慌比起来,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毕竟现在岐山小公主就在繁峰,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担心的并非是岐山小公主有什么危险,相信有护山大阵和傀儡小安在,没有谁能伤了她,但若是这位小祖宗闹出什么大动静,被有心人发现了气息才是大忌。 炼天宗虽然并不排斥妖修,但却有几个妖修家族例外,其中最为排斥的便是岐山狐族,中州仙盟早已经昭告天下,视岐山狐族为惑乱天下的大敌,所以自从秋雨泽坐上宗主位子之后,便命令禁绝与岐山狐族往来。 “但愿不要出什么事。”安景什默默叨念一句,此刻也顾不上掩藏身份,直接展开身法瞬间已经回到了繁峰当中,入眼一切如常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掏出阵盘见自己布置的阻拦山上山下禁制未动,更是长出一口气,有护山大阵隔绝巧樱寻常的动作绝对不会为外人发现,而以巧樱之能还跑不出繁峰去,最后这山上下的禁制未动,她跟林岩自然也就不会相遇,几种担心的情况总算都没发生。 尽管如此但没看见人终是不能彻底放心,便一步来到祁巧樱住的宫殿外,柔声喊了一句:“小公主,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巧樱记忆被封现在完全就像个孩子,而妖族的孩子更加顽皮好动,所以安景什每次出去都要带些新奇的玩具吃食哄着才行。 但今天喊了一声却没有回音,顿时让他刚放松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一种不好的念头更是萦绕心头。 他赶忙掏出峰主令来想要看看全峰情况,却在这时突然闻道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那是烤肉的香味。 “烤肉?糟了!”安景什感觉自己头发都炸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繁峰之上能够烤肉的,更准确说现在会去烤肉的怕是只有林岩一人,而这是哪里?这是他自己精心给巧樱准备的园子,烤肉的味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岩进来了,“该死!该死!这小贼是属耗子的吗?他怎么溜进来的?” 安景什想破脑袋终于想起了山上下唯一的一个漏洞,“不好!我的红莲子!”这株红莲也算异宝,不但可以净化污浊,而且莲子还有温养神魂之效。 自从林岩来到繁峰,他便将水系大阵与莲池沟通,将大阵冲刷出来的污秽全都传入莲池化作宝莲的养料,谁想竟加速了宝莲开花结果。 而恰好不久祁云烈找上来请他治疗巧樱的旧伤,之后安景什将之接上繁峰便采了几枚莲子为她温养神魂,本是算好了那几颗红莲子陆续成熟,待到服用完毕也正好可以使用那盏读瞑见心灯医治,如此慎重不为别的皆因灯油太贵。 可现在林岩要是从那处来到山下,以他贼不走空的性格安景什认定他不会放过宝莲,特别是那一蓬莲子,那可是巧樱疗伤的关键,岂能有半点疏忽? 他本有心去莲池看一眼,看看那株宝莲是否完好,但又怕这么一会功夫出现什么意外,要知道这等天材地宝生吃也是有奇效,而林岩又不是没见识的人,万一一边烤肉一边就将莲子嗑了,到时候还能逼着他吐出来? 所以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一个跨步便到了烤肉的篝火前。却不想眼前一幕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一瞬间六目相对皆是一愣,安景什从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情形,一只洁白如雪的四尾小狐正蹲坐在林岩赤膊的肩头,啃着林岩回手递到跟前的兔子腿。 而后者另一只手也抓着一块兔肉美美地嚼着,将整个腮帮子都撑圆了。安景什的眼皮狠狠抖了三抖,他最怕的情形还是出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一连问了自己三句怎么办,甚至心里怒火已经无法抑制,但却没有半点杀心,可见他是真的将林岩当做自己的弟子而不是一个复仇的工具。 安景什只是一扫便发现那颗藏在兔子皮里面的莲蓬,顿时脑子嗡的一声,那莲子可还没有全都成熟,他竟然胆大包天将莲蓬摘了? “看老子这次不将你打出屎来!”安景什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咬牙切齿地一挽袖子,探手一抓便轻轻将巧樱抓到手中,然后朝着林岩屈指一弹。 “老头子等……”林岩只来得及吐出嘴里的肉喊出四个字,便被一股无法抵挡的法力轰飞出去,“啊……!” 一声惨叫划破繁峰的寂静,然后便传来一连串嘁哩喀喳的声音,林岩就好像一块山头滚落的大石一路撞断不知多少树枝飞坠下去。 此时他一身法力全被禁锢,完全就是以身体硬撞下去,树枝打在身上犹如鞭子钻心地疼,好在他炼体不俗要不然只怕此刻已经皮开肉绽了。 安景什还不解气正想追上去再好好教训一顿,却突然手上一疼,却是那小狐一口咬在他大指上并狠狠晃动这小脑袋,似乎是要将他的大指扯下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这是为你好谁让那毛小子欺负你,你怎么……,哎呦……好好,我饶了他还不行吗?”他越说巧樱便咬得越用力,虽然后者根本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但那拼命的架势不能不让他停手。 “这是怎么个话说的?”安景什从来不认为岐山小公主会因为一顿烤肉就被收买了,这当中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不然巧樱不会对林岩表现得那么亲密,甚至可以说是信赖。 “这就是命啊,云烈老弟若真是因此让你们岐山一族沾染上什么不好的气运,这可怪不得老哥我了。”一旦沾染气运有多麻烦只怕有些传承的宗门全都一清二楚,更遑论岐山。 但现在千防万防巧樱和林岩还是撞见了,而且就算将他们两个的记忆抹去,依然无法阻断他们之间自然的亲近感,对此安景什只能是一声唏嘘。 对此林岩也是疑惑不解,乍一看到那只四尾小狐的时候,他心里又怕又喜,怕的是小狐别看身量娇小,可却是纯正的化丹大妖,再加上血脉天赋绝对不是好对付的,真要打起来自己恐怕不是对手,免不了要挨一顿好打,甚至受伤。 可那种亲近感却又让他感觉面对的就是一位久别的老友,可又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认识这样一位狐族,正是这疑问让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走。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小狐也收了凶相,朝着他好奇地仰起头闻了闻味道,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这样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直到林岩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小狐坐在树杈上很人性化的别头一笑,不想它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 二者都是一愣然后又都是一笑,林岩探手将树杈上的兔子肉掂在手中,而小狐则一蹿便上了他肩头,就这样下了树找个地方燃起篝火烤起了兔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他们早就习惯的样子。 但兔子肉刚吃到嘴,安景什便来了,二话不说便将林岩一通好打,若不是小狐拦着怕是这次真要扒层皮了。 安景什正想着怎么不被小狐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教训林岩一番,却突然发现篝火边一颗干枯的莲蓬,当中的莲子饱满丰盈散发着如红宝石一般的光泽。 这一幕顿时让他一愣,自己算着这莲子可是还需要许久才能成熟的,怎么现在就熟了?难道说林岩又发现了一株同样的宝莲? 这绝不可能,宝莲可不是大白菜不是要就能找到的,何况这是繁峰只有那一株宝莲,又到哪里去寻另外一株?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岩误打误撞之下加速了莲子的成熟,此前宝莲不也是吸收他体内冲刷出的污秽开花结果的吗?此事无形当中又增加了几分巧樱痊愈的可能,不仅让安景什两眼微眯,心中暗自盘算,“这小贼最近气运似乎好到出奇,难道他一身气运变了不成?” 第二十七章自己的路 几天断更的恶果出现了,思路全乱了,这两天码得无比痛苦,哎,总算码出来一章,赶紧发上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不然今天又断了。 气运变化非同小可,原本气运便不是寻常之物,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暗合,即便如安景什这等巨擘之辈,依然不敢妄言气运,但通过一些表象推断一些变化却还是做得到的。 林岩此前被称为林赫胥,便是因为他厄运缠身,与他亲近之人没有谁落得好下场,可现在却好像一夜之间峰回路转,难道他身上的气运真的改变了吗? 安景什压下心中推衍一番的冲动,先不去管林岩的气运,而是拿起手中莲子仔细查看,原本这颗莲蓬当中有十几颗莲子,被他这段时间用了四颗,现在还有不到十颗的样子,仔细看下来却是颗颗饱满,比此前采下的几颗还要强上不少。 这自然让安景什心中大喜,要知道神魂之伤还是越快恢复越好,岐山那边已经耽搁太久本就沉疴难愈,若是在他手上再拖延下去,怕是会留下不小的隐患,即便勉强治愈也会影响将来发展。 但现在林岩误打误撞之下催熟了莲子,却是让巧樱痊愈的机会大大增加,同时也让他对一件事下定了最终的决心,那便是读瞑见心灯的使用问题。 他心里早有了计划,这些天也始终都是按照计划施加治疗的,就等将巧樱身体调养到合适的状态,但因为不愿意让林岩和巧樱相见,所以读瞑见心灯该如何使用始终让他头疼不已。 好在巧樱也还没有调整好状态,准备的丹药也还需要一点时间炼制,可现在一切办法都没能阻挡他们两个相见,所以点灯已经不再是问题。 而一想到此前对于气运变化的猜测,安景什隐隐感觉或许这次林岩与巧樱接触恰好能够帮助治疗后者的伤势也说不定。 如此一想便有些后悔,刚刚那一下出手有些过重了,他赶忙带着巧樱追着林岩的方向寻去,可一路飞驰下山,却始终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咦?这就怪了,明明是这个方向无疑,怎么就不见人呢?”安景什抓抓颌下短须眯着眼睛四下搜寻,但依然没有找到丝毫踪迹。 这可不是普通人寻找掉落草丛里的珠子,必须要眼见手触才能发现,安景什堂堂大乘又是在自己的繁峰,对方不过一个旋照小修就算距离再远也不应该如此,怎能不让他心中生疑。 “难道又是小安帮了他?”安景什第一个就想到了傀儡小安,但这次却是想错了,因为他只略一查探便清楚地知道,小安正在山顶一处丹房中炼丹,此刻也正疑惑地看向山下,显然也是因为林岩突然消失的气息引起了注意。 安景什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一指头就给弹没了?“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 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繁峰是不是混进来厉害的妖兽,恰好趁乱将林岩掳走,又或者已经将他吞噬杀害了? 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再厉害的妖兽也不可能躲过他的感知,再说还有小安还有其他四大傀儡,繁峰再落寞也还没到任由妖兽横行的地步,平日就算有厉害的妖兽溜到繁峰脚下,不是被护山大阵镇杀便是被傀儡驱逐,又怎么可能伤了林岩? 他瞪起一双大眼鼓着气寻思片刻,缓缓看向掌中小狐,发现她正皱着小鼻子细细寻觅空气中的气味,那份气定神闲似乎已经有了目标。 安景什心里无比清楚,若说感知修士远不如妖兽,特别是如岐山狐族这等存在,更是有血脉传承的秘法,可要说祁云烈比他敏锐还说得过去,但巧樱怎么可能比他早一步发现? 一想到这安景什顿时联想起一个传说顿时心头狠狠跳了一下,瞬间想起了一个关于岐山狐族使命的传说。 此事正是关于林岩是否就是那个传说当中指引星路的人,原本这事便是繁峰老祖与岐山联手布局,外间知道的人并不多,而时隔无数岁月之后流传下来的信息都已经模糊,更别提什么确凿的证据,而此时更不敢向他人求证,所以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可现在见到巧樱的动作,一下让他在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当中想起岐山狐族似乎保存了一道血脉气息作为接引凭证,并留下相应秘法以便探寻,莫非巧樱也曾经接触过这道血引?所以对这气味十分敏锐?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林岩是星路指引人便可以确定八成,不过安景什并不准备询问祁巧樱,这件事还不是揭晓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在脑海中留下这段记忆。 大乘就无敌了吗?并非如此,天下大乘不知凡几,哪一个不想飞升成仙?此界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能够踏出那一步?甚至到底大乘之上是否真有仙路存在都已经成了两可之事, 但现在突然出现了指引星路之人,恐怕整个修炼界都要沸腾,不知道多少宗门甚至世家隐修的老怪都要跳出来争夺,到那时林岩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多便越不安全,甚至只是一点风传便有可能让自己牵扯上天大的麻烦,更别说林岩的小命了。 安景什装作没有察觉将心平复下来,然后掏出峰主令开始细细查探。但他却不知道就算是岐山狐族掌管那道血脉气息的祭司,也无法判断林岩是否真是接引之人,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明显不符。 而巧樱之所以能够快速寻找到林岩所在,却是因为他们此前曾经长久共处,并趁着林岩不注意采过他一点血液,所以对他的气息万分熟悉。 却说林岩在被安景什弹飞出去的同时,他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虽然打在身上的树枝犹如鞭子一样火辣辣地疼,但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风!哈哈,我终于懂了!这才是风!身动而风起,哪怕无风,哪怕敌人未动,我也可以凭借自身而带起风来,我便是风任凭你藏着九天之上也躲不过风的探查!”林岩心中大喜,随后却又是一凝,“既然风已经变了,那么弱柳又是指什么呢?” 他竟然在参悟剑法,正想得出神突然感觉身体似乎是被一张大网兜住,同时一股浓重的水木之气包裹全身,身体浸在当中顿时一股舒坦的感觉传遍周身,就连那些磕碰的伤痕都瞬间平复了。 “咦?这是什么?”虽然他在繁峰已经日子不短,可说起来还是了解太少,繁峰上药田众多,以前还可以靠着众多弟子杂役打理,但现在只有安景什带着几个傀儡,自然没法照顾周全。 就算以前有弟子打理的时候也需要有一道专门的阵法来调节一山风雨气相,所以林岩跌进来的便是这道大阵所在,而作为大阵根基的便正是一株万年瓠腾,犹如一张巨大的网铺满小半片山脚。 他的进入不过让大阵出现些微波动便平复下来,就好像网中习惯住着的鸟雀,不过是将他看做大一点的鸟罢了。 林岩感受着大阵中不断散发的水木之气,再度陷入顿悟当中,不知不觉间竟然跟这大阵的气息合在一处,正是因此才让安景什都没有发现他。 不过虽然瞒过一时,但当安景什掏出峰主令,便马上知悉他的所在,可刚到这调节风雨的大阵之外,便顿时停下。 “这小贼是又领悟了什么?竟然进入忘我之境?”安景什不知道的是,此刻林岩心中万分复杂,突然他感觉似乎所有功法都有了相通之处。 “掩阵本就是木系,但在这瓠腾大阵当中效果陡然增加,而摘星楼功法当中也有模拟气息的法门,我在此基础上催动摘星功法又将效果提了数分,倘若将这几项功法糅合在一起,对了再加上弱柳扶风身法,那将是怎样的情景?岂不是在植被覆盖之处便没人能够感知我的存在?” 想要将如此纷繁复杂的功法整合,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当中已经涉及了水、木、风三系功法,自然更不是他一次顿悟便能解决的,不过有了这开始却是让他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安景什手托着巧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就连掌中小狐焦急的呼唤都没有听见,但当小狐想要跳下掌心去看看林岩状况的时候,他却轻轻以法力将之禁锢。 “小公主,林岩正在顿悟当中咱可不能乱动,一旦打断了他的状态,或许损失不可估量,甚至可能影响一生进境。”修士一生能有几次顿悟?自然每一次都是无比珍贵。 安景什说得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但也绝对合情合理,巧樱就算灵智被封,但也不是完全不通道理,听到安景什的话便略显焦急的啾啾叫了两声随后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小安来到近前,手上拿着林岩的旧衣,还有一颗丹药,安景什看到丹药这才想起,已经到了巧樱服药的时间。 好说歹说安抚住巧樱服了药回宫殿中静养,重回此处却见小安手上还掂着那身旧衣,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安景什略一愣神,便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提醒他将乾坤袋还给林岩,安景什嗫嚅半晌终是没说出口,现在他感觉小安如此陌生,竟好像成了林岩的师傅,反倒自己成了恶人。 第二十八章准备下山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明个开始我亲自指导小贼修炼!”一瞬间他便拿定了主意,但却又突然看见小安双眼当中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当? 正在这时突然大阵当中传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便如风一般轻飘飘的出现,又在即将捉摸到轨迹时倏忽间消失无踪。 大阵当中的藤蔓突然被斩落一簇枝叶,随风散落间寸寸成灰,这大阵本就是调节风雨所用,又是在繁峰之内,根本没有设置任何攻防手段,能被林岩的剑意摧落枝叶也是自然。 但偏偏在安景什想要捡一点叶灰查看下林岩的剑意之时,却在那空中感受到了残存的剑意,犹如一个倔强的灵魂顽固挣扎不肯灭掉。 “这是……!”安景什惊呼一声,虽然以他的眼界能够看出这是纯正的剑意,却依然无法看清剑意当中藏着的真正意志。 安景什虽然对剑法也有些了解,但怎么也比不上剑气宗,所以对于林岩的剑意他不想多说,但他不明白的是林岩这次顿悟到底是因为什么,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剑意? “这小子,要是顿悟炼丹术岂不是更好?偏偏是这些打打杀杀的!”安景什嘟囔一句,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小安在一旁却是泰然处之,只是法力稍稍吞吐将大阵和林岩各自护住,以免出现意外,这一幕又是让安景什心里一虚,想一想当年他对自己的徒弟确实不够耐心。 尽管如此也不是徒弟背叛师门的理由,所以他心中又硬气了几分,只是暗下决心还是对林岩多关心点,起码不能让小安比了下去。 时间点滴而逝,一晃便是数天,这数天时间一人一傀儡始终守在那里,巧樱也时常过来探望,终于林岩从顿悟当中醒来,睁眼一看安景什正板着脸站在对面,顿时心中一虚。 “我咔,老头子气还没消?八成要完啊!”林岩心里想着嘿嘿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心虚地说道:“我去修炼!” 刚要展开身法逃跑,却被安景什一把揪住耳朵,“哎呦呦呦疼疼疼,老头子快松手,耳朵掉了!”“掉了更好,炒了下酒!” 安景什并没有松手,而是以法力裹住他直奔一处炼器工坊而去,“今后老子亲自指导你,半年时间你要是成不了三品器师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一虚,他是自家事自家知,知道自己炼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唯一能够算上优势的就是符文和那个上古炼阵,可这些能够起到多大作用,他竟然一无所知。 “老头子不用那么急吧!”林岩一脸的委屈,但安景什赌都大了自然不能认输,所以只能板着脸吼道:“你已经这般年纪居然还不知上进,老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学还不行吗?”林岩一听这个调调就知道要是让安景什说下去,定然没完没了,而且被没完没了唠叨一通之后自己还不是要拼命学习?干脆直接认了。 “哼,知道就好!”安景什带着林岩进了工坊,然后掏出小山一般的炼材,惊得林岩目瞪口呆,这次的小山可完全没有夸张,如果将所有炼材炼成飞剑的话,起码能够炼出上千把低阶飞剑,如此一说便可以想见材料的多少。 “老头子你不是认真的吧!”林岩看的眼睛发直,但安景什却轻松说道:“这是你这个月的材料,都给老子炼成器具,想炼什么我不管,但到一月期限你要是拿不出一个上品的物件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林岩当即无语,半天只能哀叹一声:“你胳膊粗,听你的!”“哼,知道就好!”安景什瞪他一眼,随后开始传授炼器术,“炼器一道……” 自此开始林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地狱般的修炼,以前修炼控火术炼丹术的时候他已经感觉苦不堪言了,但现在一比当初简直就是在天堂里。 每天他都要在高炉和地火间不断熬炼材料去芜存菁,掌握提炼之法,稍有空闲还要跟小安去炼制丹药,直到法力枯竭之后,还要听安景什讲解符文和阵法,当真是片刻不得休息,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如此度过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的收获也是无比丰厚,相对来说他符文基础最厚,但通过安景什传授他才知道自己当初所掌握的到底有多浅薄。 原来符文细分的话可以分成数十种分类,涵盖所有一切道法基础,却又可以归纳在五行当中,如此庞杂之学又岂是朝夕能够掌握的? 好在现在他只要学习炼器一系的基础符文便可,什么是炼器?就是将适合的符文炼入器物当中,使之更亲和法力,发挥更大的威力。 一旦当中蕴含的符文结成阵便可以入品,从一品到九品巅峰便区别于当中炼入法阵的多寡,以及法阵的等级。 而一旦法阵达到三十之数,便可以晋升法宝的行列,此后还有灵宝、仙器、道器等等,如此分类盖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细分下来便是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林岩细细听着脸上不由泛起红光,忍不住咬着指头做起美梦来。 谁知突然一只手狠狠拍在头顶,“哎呀,老头子说好不打脑袋的,打傻了怎么办?”“老子唾沫说干你却在那里走神,不打你打谁?说吧这回又想什么美事呢?” “嘿嘿,”林岩揉着额头诡秘一笑道:“小爷在想要是弄个一元之数的法宝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那是道器,你以为是大白菜呢?而且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道器都两说,你就敢说要弄上一件,我看你不是心大,你是……” “行行行,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成了吧?想一想又没有错!”林岩两眼一翻露出大大一个白眼,安景什不以为忤呵呵一笑:“你就这点好,有自知之明!”“你胳膊粗你说了算!” 一对师徒每天打打闹闹倒成了林岩唯一休息的时间,正说着突然一只小狐窜进来,旁若无人地跳上林岩肩头,将小耳朵在他脖颈上亲昵地蹭了蹭,然后便伏在肩头眯起了眼睛。 安景什也不见怪,继续给林岩讲解炼器,并指点他着手试炼一些基础符文,只有牢牢掌握基础才能将符文拼接成阵。 要想炼符成阵可绝不是一蹴而就,更有别于当初他所炼的符器,当初的符器只要在精炼过的材料上刻画符文然后再加以炼制就可,但现在却是要以材料为纸为墨直接构画符文方可。 说起来简单,但一个符文到底有多大?大可以遮天蔽日,但小就要如粟如尘,如此才能在小小一件器物当中炼入足够的符文,并将符文凑成阵法。 而当中不能出一点错误,否则一件器物便算是废了,就连材料因为曾炼成过符文,而很难再提炼使用。 但对林岩这却并不是太难的问题,因为他学过符文拆解,只要拆解了当中符文,材料自然能够保留大半,只是现在他炼器尚且没有学好,拆解更是遥遥无期的事。 看似小山一样的材料,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消耗一空,林岩刚松一口气,以为能够休息一下却不想安景什回手便又是一座小山掏出来,惹得林岩扬天大吼一声:“老头子你还是掐死我吧,我不活了!”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安景什不是不知道林岩辛苦,只是一年赌约在那,他怎么能怠慢,但林岩学习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那一座小山般的材料用完,林岩已经掌握了几十道基础符文的炼制,若是给他几天休息倒也合情合理。 想了想后安景什少有地温和口气说道:“你最近也的确累了,便给你一天假休息一下吧。” “啊!”林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才反应过来,趁着安景什还没走远,赶忙喊了一声:“老头子你说啥?今天放我假?那我能不能下山去玩玩?” “下山?”安景什一愣,随后脸色一沉道:“怕不是要逃跑吧!”林岩还真这么想过,不过是在刚上繁峰的时候,现在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知道安景什虽然对他严厉,但却是真心传授本事,所以早断了逃跑的念头。 可现在安景什竟然拿这话来刺激他,顿时让他心中不悦,小脸黑得锅底一样,“老头子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算了,不让去就不让去,少拿话挤兑我,回去睡觉!” 安景什看着他落寞的神情突然心中一软,再一想林岩是他的弟子,早晚是要在人前露面的,索性现在就让他在宗门之中转转,先让人熟悉一下也好,免得谁也不认识他,赌约之时说自己动了手脚,找人冒名顶替。 “嗯,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些炼器材料不够了,你就去外门的坊市走一趟吧。”话音刚落突然一只小狐窜出来,围着安景什又蹦又跳,显然也想跟着林岩去玩。 这段时间小狐巧樱跟林岩越加亲密,一有机会便粘在一起,让安景什也很是无奈,特别是她现在调养神魂之时,不好扭着她的性子惹她生气,就这一条原因就应该放她一同出去玩,可她身份特殊一旦显露人前被认出来,一定会出大乱子那可谁也承担不起,当真是有些左右为难。 林岩却是懂得当中厉害,伸手将小狐抱在怀中柔声说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能下山,要是让坏人看见难免打你主意,要不你换个样子?比如将尾巴缩回去几条,还有眼睛也要换个颜色,最好这一身毛色也改一改?” 第二十九章坊市冲突 起初安景什还在为难,但听完林岩的话顿时眼前一亮,要改变外貌或许对现在的巧樱还有些难,但对于安景什却易如反掌。 随着他法力笼罩巧樱,片刻之后便出现一只碧眼小狐,只有一条尾巴,面颊上还有两条粉色条纹样子很是俏皮。 经过安景什的改扮,相信炼天宗没几个人能看破她的真身,而林岩只是要去外门坊市买些材料,遇到那几位的机会几乎等于零,所以根本不必担心。 巧樱起初还有些不愿意,但幻化一面水镜照了照自己的样貌,便顿时被新奇劲吸引,兴奋地在林岩肩头蹦来跳去,显然是在催促他赶紧下山去玩。 安景什还是不放心,特意叮嘱林岩道:“你第一次下山对宗门诸事都不熟悉,记得不要惹事生非,照顾好了小狐狸,千万不要出半点岔子,记得了吗?速去速回……” “老头子你太唠叨了,我知道了,”说着一摆手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安景什一把拉住,“上哪去?”“下山啊?”“这边来!” 林岩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过去,结果在山脚下一片空场看到几个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阵法,“这几个传送阵可以在宗门之内任意往来很是方便,所以要去外门还是走传送方便,否则就你那点御剑飞行的本事,怕是一天都飞不到地方。” 听到这话林岩脸色一僵,他早就知道炼天宗够大,但没想过竟会如此之大。安景什将传送阵稍微整理一番,布置好灵石示意他进去,随着光芒一闪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外门。 传送阵外有专门弟子把守,林岩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先将弟子腰牌在几人眼前晃了一下,一旁石碑上微光一闪禁制自动打开,林岩已经趁着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快速离开。 “哎?你们看清了吗?他是哪一峰的弟子?”“刚才我看了眼传送阵的显示好像是从繁峰来的,莫非……”“不会吧,繁峰现在还有弟子吗?”“不是峰主刚收了一个林岩吗?” “你是说那个灾星林赫胥?”几人听到这名字顿时忍不住打个寒战,看来在外门当中林岩的恶名相当有威力,只是一个猜测竟让他们如临大敌一般。 “好了好了别说了,就当没看见过这个人,反正他的弟子腰牌是真的,出入传送阵也是合理,谁问起来也不关我们的事。”几个人顿时沉默下来,半晌竟再没有交谈。 林岩带着小狐巧樱出了传送阵一路朝着山脚下的坊市走去,不过两里便是一片稠密的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外门坊市所在,竟然足足占了百里范围,他已经考虑到外门坊市会很大,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繁华。 当年剑气宗外门也有坊市,规模倒也不小,但跟炼天宗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说剑气宗的坊市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那么炼天宗就是一座繁华的大城了。 林岩站在那里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忍不住吹了一声哨子,他肩头的小狐更是眯起眼睛细细闻着坊市当中飘出来的阵阵香气,早已经被各色美食的气味吸引了。 林岩见此一笑,迈步进入人流往坊市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几个人对着他肩头的小狐指指点点。 这却是安景什的不对了,或许是因为久居高位,也或许是因为考虑巧樱的喜好,他竟无意当中将巧樱改扮成一头玉面苏狐的样貌,却不想这苏狐对于大半宗门来说也是难得的妖宠。 苏狐向来有天下最美狐妖之称,而且不但美丽战力同样不俗,若有一头苏狐妖宠那可是极为难得的, 何况林岩肩头的小狐分明就是刚刚开启灵智的样子,此时训练自然是最为合适,也就更加弥足珍贵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刚一到坊市便被人盯上。 炼天宗外门坊市可绝不单单是宗门内交易的场所,更是一个材料法宝丹药等交易的所在,许多宗门世家在此都有商铺,再加上一些倒买倒卖的散户,所以自然是人员芜杂。 林岩被热闹占满了眼睛根本没有想到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但肩头的巧樱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是格外敏感。 她悄悄回头看了看,刚好看见有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顿时眼中飘起一点怒火,身为岐山狐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轻慢? 但她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旦动手必然惹得诸方势力注意,以她的身份真要是引起上方注意怕是没好果子,不由眼珠一转,抬起小爪子打了林岩耳根一记。 “哎呦!”林岩吃疼顿时转头,却看见肩头小狐两眼滴溜溜乱转,分明就是要告诉他什么信息,此时就算林岩再不小心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常。 但他没有半点表露,而是宠溺地抬手轻轻将小狐从肩头搂到怀中,轻笑一声道:“你这馋嘴的小东西,想吃桂花糖也不用打得那么狠吧,很疼的知道不?” 然后抱着小狐凑到旁边糖果摊子边耐心的挑选起来,却没人发现他另一只手暗中在摊子下飞速刻画一道五蠹符。 以前林岩修为浅薄,所以他的五蠹符还要有丝线相连才能够窃听消息,因为丝线的关系让五蠹符的效果、范围以及隐秘性都受到极大限制, 但现在林岩不但修为增进而且符文上也更进一步,自然已经不用过去那么原始的办法,只要将五蠹符布置好,在百丈之内都可尽收耳中。 巧樱岂会不知道他暗中在动手脚?所以配合的吃着桂花糖,两眼眯成了一条线,不时将小脑袋讨好的在他怀里蹭一蹭,做足了一个灵智刚开的妖兽该有的做派,但却悄悄丢下一道妖术将林岩的五蠹符隐藏的更好。 两者一路走走停停,完全像是一个乡下人进城开了眼界一般,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买,没过多久吃食便买了一大堆,反倒是丹药材料等一样也没买。便让人更误会他是个没见识的土豹子了。 “糖也吃了,我们该去办正事了。”林岩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狐的头顶,惹得对方抬起小爪子使劲的追打,倒是赚足了旁边热辣的目光。 “哎?这人是谁啊?他怀里那头小狐好像不错。”“张兄没看出来?那怕是一头苏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能够有这样一头妖宠!”“哎,这些有钱人家公子哥咱们比不起,看了也是徒惹心烦走吧走吧。” 两人一边说着从人群挤了出去,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落入林岩耳中,这才知道小狐现在的样貌惹了麻烦,但他奇怪为什么刚才对小狐颇为意动的那几人为什么全没了声音? 但这时候他不能回头去看,不然就会被对方发现,所以他继续装作好无察觉,慢悠悠随着人流东游西逛着,却不经意间在一家很是冷清的店铺门前看到了安景什交代购买的材料。 “老板,你这赤铜多少钱一块?”林岩没有经验上来就问了一句外行话,通常这等材料都是按两计算的,所以惹得对方很是厌弃地转过脸来,发现他一身打扮不俗,再加上怀中正美美吃着糖果的小狐顿时认定他是富家公子,不有诡秘一笑迎了上来。 “呦,这位公子要点什么?”老板满脸笑容好像九月的菊花一般灿烂,林岩努一努嘴:“我问你赤铜怎么卖!” 老板笑容不变只是对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林岩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一块灵石。” 听了老板的话林岩不由一愣,心中暗想:“这么便宜的吗?这么大一块赤铜才一块灵石?”当即掏出灵石抛过去,“这块赤铜我要了。” 周围顿时炸起轰然爆笑,“哪来的白痴?一块灵石就想买整块赤铜?”“他还以为自己手上的是高阶灵石呢吧。”“我看是当灵玉在花吧!” “公子,不懂就回家问问大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呵呵呵呵。”那老板也顿时改了口气,一脸的消遣态度。 林岩却并不生气而是抱着小狐仰头说道:“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诚实?小爷问你这块赤铜怎么卖你说一块灵石,小爷给了你一块灵石你又拿话来挤兑我,分明是有意戏耍小爷,你可知道小爷是谁?是谁给你的胆子拿小爷打趣!” 这最后一句陡然提高了嗓音,顿时让周围人全都一愣,然后暗中嘁嘁喳喳问道:“这人谁呀?”“不认识啊,面生的很!” “这小子一定是个生瓜蛋子,不然怎么可能去惹王家的铺子?他们家的铺子可是有名的黑啊,而且专门欺负生客。” “走吧走吧,一会打起来可就麻烦了。”众人害怕竟然轰然散去,这倒是让林岩一愣,却不想对面王家老板嘿嘿冷笑说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才对,既然你这么横,那这块赤铜你还非买不可了!” “好啊,你开的出价钱小爷我就买的起!”林岩一拍腰间储物袋,做足了一个纨绔子弟的样子。 第三十章小狐走失 十一点四十七,今天是真晚了!! 林岩的态度倒是让王老板两眼一眯,气势稍稍弱了一丝。说起王家倒也不是白人,半年多前这外门还在王家牢牢掌控当中。 但因为王长老不满宗门处罚,竟丧心病狂勾结魔族,被人当场抓了实证,秋雨泽一怒之下将之处死,所有人都以为王家就此败落了。 可谁曾想秋雨泽仁慈不想牵扯过众,让王家这一支躲过了一劫,不但保住了坊市的生意,而且保留下几分势力。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长老被处决的影响越来越小,王家终于又有了恢复的迹象。 特别是这半年来王家借着当年王长老留下的暗账,一点点攀搭上了坊市潜藏的邪恶势力,终于与他们相互勾结在一起,竟隐隐成了地方一霸。 因为不知道林岩的身份,王家老板又一向骄横惯了,以为吃定了对方,却没想到对方这态度竟然如此强硬,而且透露出一丝有恃无恐的架势,他不由心里有些怯了。 林岩并非无缘无故这么做,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生面孔初来乍到免不了要受人欺诈,特别是发现有人盯上了小狐,所以他才要找一个目标敲打一番,也算是敲山震虎,让众人知道一下厉害。 虽然初来乍到但林岩这一路留心观察,发现在这外门坊市当中,不论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修为都不太高,所以他才有底气闹上一闹, 况且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那就是安景什给的弟子腰牌,这腰牌可是代表着他安景什亲传弟子的身份。 安景什亲传弟子是谁?往小了说那也是峰主亲传!往大了说更是宗主的师弟,这一点他可是格外得意,凭着此身份这外门还有谁敢招惹他? 而他挑选王家铺子也并非无意撞上,如此热闹的坊市,王家铺子位置又好为什么生意如此冷清,而且不少人都刻意躲避这家铺子,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于是他更特意通过五蠹符偷听了一下周围人的议论,真还就他听到了不少这家铺子的底细,“原来是个黑店来着,正好拿你开刀!” 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果然三言两语对方便找上了茬,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那老板十足一副奸商的嘴脸,明显是觉得吃定了他。 林岩不惊反喜,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他更是知道这位王老板便是一霸,“把你打下去我看谁还敢乱打小爷的主意!” 一瞬间他便拿定了主意,只要是将王老板制服,不但可以告诉那些商家他不是软柿子,而且可以警告那些乱打小狐主意的人,他不是好惹的。 不过林岩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就算是在这外门坊市也不能太过乱来,所以他还必须要借助一下围观之人的势头才行,只可惜他还是错估了这王家势力,众人见他与王家杠上竟然一哄而散全都躲出八丈远,却是将他凉在了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看客都跑到了安全距离他想借势也借不上。 现在林岩可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了,但既然开了头就不能退缩,不然的话定然是被王家吃得死死的,搞不好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所以现在就算咬碎了牙齿也要抗下去。 林岩扬起小脸故作镇定,心里飞快盘算到底该如何是好,现在他有些期盼刚刚打小狐主意的人出现了,但这些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所以他必须要拖延时间。 “怎么?吓傻了?你倒是开价啊!小爷还等着你这块赤铜炼器呢。”林岩说着凑到摊子前伸手要去拿那块赤铜,这分明就是杠到底了。 却不想王老板先一步将赤铜按住,然后两眼喷火一般瞪着林岩压低声音狠狠说道:“现在就走还来得及,不要太过分,免得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承受不起。” “啊哈哈哈,承受不起?别说这小小外门,就算是在九峰也没几个人敢跟小爷如此说话!”林岩语气平和,但却有一股自然的威严流露出来。 不禁让王老板下意识退了一步,他有心认输,但一想到王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守住了今天的局面, 既然已经杠上他就不能退缩,万一今天当着众人退了一步便有可能被有心人抓住,甚至会因为退这一步便让人看出他们王家现在也不过是强装强大,一旦被人看破真相很可能会导致失去眼前的一切,他怎么承受得起?所以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能退缩半步。 “呀呵,没看出来居然敢到我的铺子耍横,好那本掌柜就给你开个价,看你能不能拿得出来!”王老板咬着后槽牙狠狠说着,希望林岩能够知难而退。 但林岩却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小脸轻蔑一笑,竟挥手掏出一万灵石放在脚下,一万灵石叮叮当当落地堆成一座小山,顿时惹得周围人一阵议论,更是坐实了林岩世家子弟身份的猜测。 “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公子啊?”“不知道,不过看这出手不是一般小家族出身。”“不对呀,要是大家族的弟子怎么独自跑到这外门坊市来了?”“嗨,世家子弟还不都是自命不凡,总想着脱离家族的庇佑自己闯荡一番?” 之所以这些人如此猜测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外门坊市主要针对炼天宗外门弟子,偶尔有内门弟子前来采办,通常也都是直接找到坊市执事甚至长老代为办理,哪有林岩这样乱闯乱撞的? 就算是内门弟子因为自己私事前来购买一些东西,也会将腰牌挂在腰间,让人一看便知道身份,免得多生麻烦。 但林岩却不知道这些,腰牌装在乾坤袋里好好藏着,所以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大世家的公子哥,不过这样倒是正合他心意,耳听众人议论小脸上的得意神情便更精彩了几分。 王老板不是凡人,修为起码有金丹境中期,周围人群中的分析自然也听得真切,而且他自认自己眼光无差,心道:“真要是个世家子倒不怕了。” 通常世家放子弟出门就是为了历练,就是要他们了解世道人心,至于吃点小亏上点小当自然绝不会斤斤计较,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可是自动送上门来的肥羊啊,可就别怪我下手了!”王老板心中窃喜,表面却平静说道: “既然贵客看中了这块赤铜,在下自然是要让你如愿了,这块赤铜不多不少,刚好十二斤六两,一两一千灵石不多不少十二万两千六百灵石,给你抹个零头,十二万灵石谢谢惠顾。” 说着伸出右手在林岩眼前一晃,意思是让他掏钱吧,林岩听到这价钱也是心中一突,赤铜虽然也算不错的炼材,但终究没有这么贵,这一块顶多也就是千把灵石顶天了。 但现在呢,居然开口就要十二万,不由气得林岩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说完甩手便要离开。 却不想王老板突然浑身气势暴涨,同时抬手一横,顿时一股蛮横法力挡住林岩去路,“怎么现在认怂了?刚才不还叫得欢气吗?你也不打听打听,在我铺子上问完价钱谁敢不买下就走?” “这么说你是打算强卖了?”林岩抱着小狐眯眼乜斜着对方冷冷说道,王老板却是一笑:“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家铺子向来公道,岂会做这强买强卖的生意?” 林岩感觉到异动急忙朝两旁看了看,发现这王家铺子的七八个伙计已经悄悄将他围拢在当中,而且各个气势不弱,不仅脸色一白若真动起手来他绝对要挨一顿好打。 这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了,特别他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必须要认输服软花钱免灾才对,“好,很好!算你狠!小爷记得你了!”话没说完便开始往外掏灵石了。 王老板没想到林岩这么快便服了软,不仅心里犹豫了一下,但又一想这小子要是真有什么依仗,这时候还能不拿出来?看来果然是个惯坏了的富家子,一看不好便怂了,倒是也识趣。 却不想林岩是发现那几个打小狐主意的人突然来到左近,并且还带来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修士,其中一人正朝着林岩指指点点对那青年说着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定然是在说关于小狐的事,林岩心中暗自一笑,但脸上却一片愤怒和不甘,两眼更是狠狠瞪着王老板,不断将一堆堆灵石掏出来。 王老板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两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灵石,“已经差不多有七八万之数,这小子可真有钱!不过落在我手里就是一头大肥羊,该着我今天发财……” 他这得意劲还没过却看见林岩丢出几块散碎灵石后边没了动静,然后开始着急地在储物袋里搜寻,嘴上更是嘀咕道:“哎?不对呀,出门时老爹明明给了二十万灵石的,这几天也没怎么花销,怎么就……” 就这么一着急左手中小狐没抱住,一下掉在地上不等他附身去抓,转眼便钻入了铺子当中。 第三十一章咎由自取 小狐走失急得林岩一跺脚便要追上去,但却被王老板一把拦住,同时朝着自己手下使个眼色,顿时有两个伙计堵住了店门口,分明是想连小狐也打算一并吞了。 “你这账还没付清,要去哪啊?”林岩一听顿时大急,“你给我闪开!”但对方怎肯让步,林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怒火涌上面颊挣得通红,“你……好,这些灵石全当买你让开!” 林岩显然更重视那突然跑掉的小狐,王老板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便抬起了手,然后朝着旁边伙计喊了一句:“看着他,别翻乱了东西!”这句话同时也是在告诉手下,自己不再去抓那走失的狐狸。 此前吹得大气,结果王老板才叫出几个伙计便当即认怂,而且还被人硬敲了十二万灵石,如今更是为了追回自己的妖宠,宁肯用七八万灵石买对方让路,这做派绝对是个浪荡公子无疑了。 就在众人哄笑之时,却看见小狐叼着一物突然从铺子里跑出来,倏忽间便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随后跟出一个伙计高声喊着,“掌柜的快拦住它!它偷了我们的镇店之宝!” 王掌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他自然是知道店里哪有什么镇店之宝?但一回想刚刚小狐叼着的东西,顿时两眼中杀气涌动, 什么是镇店之宝?自然就是他藏在柜子里的一本暗账!他这铺子不过是王家在这外门坊市当中的一间。 但经过他的手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暗中打点坊市中的邪恶势力,比如收买外门执事、长老等人,比如如何借助明里暗里的实力倾轧同行巧取豪夺,这一笔笔可全都记在那本暗账上。 这要是泄露出去王家可就真的完了!“还不动手给我杀了那畜生把镇店之宝抢回来!” 林岩此前见小狐跑出来还满心高兴弯腰想要将它抓回来,可陡然听见王长老居然要将之杀死,顿时大急怒吼一声:“住手!你们敢伤它半根毫毛我让你们偿命!” 但他的喊声那里能够阻止几个气势汹汹的伙计?几名伙计已经提着棍棒扑了上来,小狐或许是感受到背后的杀意,突然一转方向从林岩身旁飞速穿过,只一蹿便跳进了刚刚来到的那名青年修士怀中。 青年修士也顿时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如此惊人的变化,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但只是愣了一瞬他便双臂一合将小狐抱在怀中。 他本就是冲着小狐来的,现在目标突然自动送上门来哪还有推出去的道理?反倒是林岩好像毫无所觉,见对方抓住了小狐顿时满脸喜色地奔上前同时说道:“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帮我抓回爱宠。” 王老板见小狐已经被旁人抓住顿时喝住了手下伙计,然后快步上前对那青年修士说道:“这位公子劳烦将那畜生从我店中盗走的宝物归还,……” 却是他话还没说完,小狐突然在那青年修士怀中消失无踪,连同那账本也一起不见了踪影,王老板的脸色顿时一僵,随后眼角狠狠跳了两下,语气也陡然变得阴冷起来,“怎么?你是想将我的宝物也一并吞了不成?” 那青年原本还想先擒住小狐再做计较,但现在小狐突然消失不见,他也正自奇怪,又听见王老板的话更是闹得摸不着头脑。 “这位店家且听我说,怕这当中有误会,小狐突然失去了踪影现在并不在我手上啊。”青年修士一脸茫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就听林岩一声怒吼,“分明就是你将我的小狐藏匿起来,啊!我明白了你们这是想侵吞我的爱宠,居然还敢狡辩,当着众人的面还不快将我的小狐还回来!” “我……这……”青年修士匆忙间不知道如何描述才好,终于展开双臂站在那里对林岩说道:“这位小兄弟若是不相信在下,尽管来搜身便是,只是你若搜不出来便要向我道歉。” “好,我便搜……”林岩刚要上前去搜那青年修士,却被王老板一把推个跟头,险些栽倒在地,“给我闪开!” 王老板二话不说上去便要蛮横搜身,但那青年修士却不肯让他动手,“这位店家此事与你无关,请不要自讨无趣!” “哼,那臭狐狸偷了我店中宝物,现在你将那狐狸和宝物一同藏匿,怎么能说与我无关?”王老板不肯罢休,抢上一步便要按住青年修士的肩头。 对方哪肯让他得手,单臂一甩便躲过他的一抓,同时脚下一勾手臂一带,便要将对方放倒在地,王老板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对方又不想伤他只是用了个巧劲,所以跌退两步后猛然使个千斤坠稳住身形,然后目中凶光一闪,一掌带着强横法力便朝着对方胸口按下。 这一掌若是被打中,青年修士定然重伤,不等后者出手招架,他身旁两人已经先一步蹿了上前,一人一拳便狠狠朝着王老板轰去,迫得后者只得收势后撤。 “这么说你是不肯交出来了?来人!给我打!”王老板一看对方人多当即后退两步,一挥手便指挥着店里伙计扑了上去。 “这位店家这当中定然有误会,那小狐的确不在我这里,更别说你店里什么宝物,我们这样斗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不如冷静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此人也未曾说一句狠话,只是极力想要解释清楚,而且举止当中气度不俗,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让王老板心中着急。 那账本若是落在一个寻常人手中,就算眼下抢不回来花点钱请人出手也能将事情摆平,可要是落在高门上派手中,那可就要惹出大麻烦来。 他心中拼命挣扎,想要拿定一个主意,但这决定实在太难,他竟是吓得自己一头冷汗。此刻自己手下的伙计已经跟那青年修士两个手下争斗起来,但显然不是对手。 这一幕不禁让王老板瞳仁一缩,心咚咚地狠狠跳了两下,终于打定了主意,“给我抄家伙,撂倒他们!” 王老板这话一出口,顿时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轰然一乱,“不好了,王家这是要杀人灭口了!”“不是吧!多大点事啊?就要下毒手?”“你看清楚了吗到底为了什么?”“不知道啊,好像说着说着就动手打起来了。” 就在看热闹的人群轰然散了大半,余下的也都纷纷后退,怕真下杀手被牵扯进去,却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端倪,顿时惊叫一声:“哎?你们看,你们快看,刚刚那个公子哥呢?还有那一堆灵石……怎么都变成了白纸?” 众人听到这一声喊,顿时向铺子方向看去,果然那小山一般的灵石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叠叠的白纸……,“不对,你们看那不是白纸,那分明是上坟的纸钱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见那些灵石的,就算能骗过我们的眼睛,难道也能骗过我们对灵力的感知吗?”“就是啊!就算这当中有古怪,那小子才什么修为?怎么可能骗得过我们?” “我明白了。”有人一脸恍然大悟状,惹得众人赶忙追问,“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分明就是被王家给调换了呗!” “哎呀,高啊,这王家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动声色便吞了这么大一笔灵石。”“这群贼痞子,当初宗主就应该将他们都除掉,省得留在这里祸害我们。” “嘘,轻声,要是让王家听见这话,怕是我们都要遭到迁怒,还是看热闹吧!”几人禁了声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事情发展,但却没有留意摊子上那块赤铜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来的位置上放着一块灵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只有林岩一个人能够说得清楚,其实在他挑上王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置,随着他抛出第一块灵石,便已经将梦境铺开了。 而他所做的种种示弱,都是为了迷惑王家以及周围围观人等,让他们认定他就是个修为不高却又心高气傲的纨绔子弟,让他们等着看他丢丑,只有这样他的大梦心经才能在不经意间将众人带入梦境。 倘若全都是梦境营造,自然无法骗过所有人,毕竟这坊市尽是修士,所以林岩九成都是真,只有一成是假,那便是小狐,他不可能真让巧樱去冒险,刚好巧樱另有妖法可以弥补这破绽。 所以那窜入店内的只不过妖法幻化的一道狐影,但却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看破的,这一点倒是让林岩心中大动,想着自己若是有这替身之术做起坏事来那可就方便得多了。 小狐的手段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再加上林岩梦境对王老板的影响,让他笃信自己藏在铺子里的账本被盗,这才拼了命的要对那青年修士出手。 此刻已经有两名伙计被放倒在地痛苦翻滚,而对方却是毫发无伤,王老板心里比黄连还苦,他知道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一想到丢失的账本顿时感觉王家真正的末日怕是就要降临了,所以那脸色当真是比死还难看。 却在这时青年修士止住手下对他说道:“这位店家,怕是我们都被刚刚那小伙子骗了,你且回头看看铺子!” 王老板这一回头才猛然发现不妥,急忙奔上前去气急败坏一脚踢散了地上的纸钱,谁曾想那纸钱竟然无风自动纷纷扬扬飞起,将他整间铺子笼罩在内,真好像他家在办丧事一样。 “岂有此理!”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一想到当时所见所闻一切全都那么真实,心中顿时一寒, 再想到围观众人当时也没有一个点破,定然也是被对方所迷惑,更是吓得一身冷汗,知道这次是遇到高手了。 “掌柜,咱的赤铜不见了。”王老板听到这话急忙朝着摊子看去,果然赤铜已经不见只留下一块灵石摆在那里,灵石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探手将纸条拿在手中,只见上面四个大字“咎由自取!” 王老板的脸顿时变得靑虚虚煞是难看,而那青年修士见此也终于明白,对方这是借着教训王老板的机会也是在提醒他,不要乱打那头苏狐的主意啊! 第三十二章阳州狐贵 坊市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出点什么新奇事就好像插上了翅膀,一会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但这一回效果却远没有林岩预期的那么好。 此刻林岩换了一身行头,简单地改变一下容貌,化身一个寻常小修的打扮,这样的打扮在坊市当中十个有八个,所以丝毫不显眼。 尽管他不顾小狐生气将它的皮毛染成浅灰色,但却依然无法阻挡所有人好奇的目光,现在小狐正蹲在他肩头美美地吃着糖果,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这小子也带着一头小狐,怎么现在都时兴养狐宠了吗?”“人家那是什么狐?那可是号称天下最美的苏狐,你也不看看他的狐狸,一身杂毛的灰狐狸罢了,怎么跟人家比?” 林岩听到这议论不禁眉头轻皱,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预期的效果,不应该是议论王老板和那青年修士被捉弄吗?不应该是见到带狐宠的人就避之唯恐不及吗?怎么没人感兴趣?反倒全都是在议论狐宠的事? “哎?你看这小子也带了一头小狐宠,别说虽然只是一头灰狐不过也蛮可爱的,赶明我也去寻一头养养。”“我说老哥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追这用不着的风尚?” 林岩听到这些议论更是心中疑窦丛生,怎么如今坊市对狐宠如此追捧的吗?如此风气定然有原因,他继续耐心窃听周围的议论。 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已经有人竟因为他戏弄王老板一事,直接盯上了他跟小狐,而此人可绝非一般来头,正是宗主秋雨泽的唯一弟子庄浩轩。 原本庄皓轩被罚在静心崖苦修三年,但因为他在半年时间之内便学会了水火双炼之法,而且因为秋雨泽接受了中州仙盟的建议,开始加强阳州防御,将宗门大半人手全都调派出去,所以便提前将他放了出来,不久后他也将被派到宗门外去镇守一地。 经过上次魔族之乱,不但王家遭受致命打击,庄家也受到不小的牵连,特别是当初跟王家合作的生意,几乎损失殆尽,那可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次庄皓轩修为精进不但提前出来,而且被委以重任,足见秋雨泽并没有真的放弃他,所以让他更受外间重视,而他重新得到宗主重视,自然是要为家族利益奔走一番。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上王家算账,因为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便是如何讨好闻风阁柳旖琴。 随着这半年的经营,闻风阁在炼天宗治下的势力发展可说一日千里。 不但如此,有秋雨泽和曹晏登的交情在先,又有柳旖琴关键时刻不顾安危的示警,让两派之间交情更加深厚。 柳旖琴更是借此成为了秋雨泽的座上宾,时常出入炼天宗天字峰,成为现在阳州最炽手可热的新贵,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讨好。 甚至有人认为柳旖琴很可能会成为秋雨泽的道侣,所以只要现在能够搭上柳旖琴的关系,便等于是搭上了炼天宗,更是有机会走进秋雨泽的眼帘,所以让那些苦心钻营之人更加疯狂起来。 因为此事传得太过离谱,炼天宗几次出面澄清,但作为当事人的柳旖琴却对这一切不置可否,便更让人笃信不疑。 前几日传出柳旖琴喜欢狐宠,于是才有了众人追捧之风,也才有了林岩带着一头苏狐惹来不少人艳羡,甚至想要直接找上门求购的结果。 那位青年修士便是想要上门求购之人,而且是下手最快的一位,只是他没想到林岩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快那么剧烈,竟然借着教训王老板的机会,将他也好好戏耍了一番。 同时也让他和王老板误以为林岩是一位游戏人间的隐士高人,这才放弃了继续纠缠的念头,如此一来可以说林岩的一个目的达到了。 但如今一头上等狐宠所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一旦真被柳旖琴看中,那就可以一步登天,如此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试问谁肯轻易放弃,所以才让林岩警告坊市众人的效果没有出现。 所以坊市当中关于林岩戏耍两人的传言并没有传播开来,反倒是他自己将小狐改头换面之后,听到的依旧是关于狐宠的消息,让他好奇之下留意探听终于知道了真相。 林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由后,不禁心中暗自合计,“柳旖琴为什么要找狐宠?难道只是为了嬉戏玩乐?那女人应该不会那么庸俗吧。” 对于柳旖琴林岩的印象里,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一颦一笑都藏着阴谋,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虽然心里对她不喜欢,但却也很是佩服。 所以他绝对不会相信柳旖琴求狐宠会是简单为了玩乐,不过此事跟他无关,也没有必要去费心思深究,他只想逛他的街买他的材料, 更何况如今小狐已经是灰狐的模样,自然没人会注意他,他再小心低调不惹人注意,玩够了早早回山也就是了。 另一边庄皓轩带着两个手下来到王家店铺门口,王老板一见顿时心头一颤,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当年庄家可以说完全是靠着王长老才一步步爬上今天的地位,但随着庄皓轩的崛起,局面却骤然翻转,反倒让人认为是王家巴结庄家,便让王家当中颇有微词,但却无法抹去庄皓轩成为秋雨泽亲传弟子所带来的冲击,所以王家后来舍弃了大量利益悉心维护两家的关系。 可王长老因为勾结魔族导致整个家族受累,甚至因此牵连了一些庄家暗地里的产业,所以他知道一旦庄皓轩受罚结束,定然会找上门来算账,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庄……庄公子!”王老板一瞬间心中便有了决定,今时不同往日,王家已经失势而且再难有崛起之日,而庄家不同。 只要庄皓轩不出大错便会带动整个庄家不断往上爬,总有一天会跻身阳州第一世家,所以如今庄皓轩主动找上门来明面是祸却说不定是福。 主要就看他们王家到底是什么态度,只要庄皓轩可以放弃前嫌,依旧肯跟他们王家合作,不,不求合作,哪怕是吞掉他们王家所有残留的买卖,也是王家又找到了新的靠山,从此以后也不会再这么艰难。 人情冷暖,当年王长老得势,多少人巴结逢迎,可王长老被处决之后,多少人视他们王家如同敝履唯恐弃之不及,甚至将他们王家当做落水狗纷纷暗地里要痛打一番。 这也是为什么王家最后只能攀附坊市当中邪恶势力,做一点见不得光的买卖才能维持生计了。 可现在庄皓轩找上来,只要王家肯低头,相信以庄家的贪婪,应该不会放过王家如今手上的残羹冷炙,如此便让王家有了攀附的机会,也就有了重新出头的希望。 王老板恨不能当众跪倒在地舔他的双脚,但他心里无比清楚不论他心里再如何渴望,表面也要装出一分矜持,否则便真的会被庄皓轩看成烂泥,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王老板久违了。”原本两人有过数面之缘,现在一见面庄皓轩便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而且冰冷的客套背后透着冷冷杀气,顿时让王老板心头一凉,感觉巴结庄家的机会渺茫。 但他怎么可能因此就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所以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迎上前,“不知道是庄公子大驾光临,您怎么也不早叫人知会一声?我好亲自迎接。” “不必了,我此来只为苏狐,听说那人曾带着苏狐在你这里出现,你……”“此事庄公子算是找对人了,我敢保证,如今在这坊市当中怕是没有第二个能够寻到那位高人的。” “噢?”庄皓轩很是奇怪的询问了一下,王老板便将当时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倒是让庄皓轩眉头微皱,感觉此事确实有些棘手。 “你能找到他?”庄皓轩权衡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此事要让王老板出面,一来那人若真是隐世高人,那也是他们王家得罪跟庄家没有半点关系。 而来他也实在没有头绪,而苏狐罕见能够遇到他自然不会放过。庄家与柳旖琴可以说有一面之缘,虽然庄碧帆不得人家待见,可总还是相识的吧,只要有这一面之缘一切就都好办,在他看来这年头只要肯下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所以这头苏狐他势在必得。 王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喜,他知道自己等的机会还是来了,他在心中反倒将林岩和那头小狐拜谢了一遍又一遍,因为他觉得这是二者给他们王家带来的福气,同时更是他自己的福气。 只要办成这件事,他在王家的地位定然暴涨,甚至可能成为这一代王家当家人,受死骆驼比马大,王家就算再落破也终究不是一般小门小户可比的,何况还能攀上庄家,他的心都跟着飞了起来。 却说此刻闻风阁中,绿儿捧着一杯茶到柳旖琴案头轻轻放下,犹豫一下开口问道:“小姐,怎么现在市面上全都是您要收购狐宠的消息?” 柳旖琴看了看她随后拿过茶盏抿一口说道:“他们 第三十三章授人以柄 林岩带着小狐一路边走边玩,总算是将所要的材料全都买齐,时间也已经不早,该是回去的时候,而且小狐也已经没了开始精神,有些委顿地趴在林岩肩头,就连好吃的糖果都不能让它高兴起来。 林岩自然知道小狐到繁峰是疗伤养病的,怕出来这一趟真将它累着,安景什对小狐可是宝贝着呢,所以真出点什么事绝对不会轻饶他,他赶紧加快脚步打算尽快回繁峰去。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发现坊市当中人群一阵骚乱,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这边涌过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岩不敢耽搁急忙加快速度斜刺里奔过去打算绕过麻烦,却不想没走出多远迎面一群凶悍的修士,各个手持刀剑竟将人朝着这边驱赶,他若继续向前便正好跟对方撞在一起。 林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赶紧调转方向跟着人流走了下去,同时目光扫了一圈,找上一个面相老实的人问道:“老哥,出什么事了?” 谁知那人看了他一眼顿时一愣,随后跳开半步不住摆手道:“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不要跟我说话!” “这都什么毛病?”林岩更是奇怪,为什么见到自己跟见了鬼似的?难道我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正在诧异时旁边有人低声提醒他说道:“我说兄弟你也太胆大了,如今整个坊市都在抓一个带狐宠的修士,你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将自己狐宠放出来?不怕惹上麻烦?那些家伙可绝非善类,即便找的不是你,他们也会趁机狠狠敲诈你一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将狐宠收了吧。”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底一沉,直觉告诉他这事九成九是冲着他来的,同时想起被自己戏弄的王老板还有那青年修士,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反映会如此激烈。 “若是那青年修士尚且还好,若是那个黑店老板怕是有些麻烦。”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道理林岩还是懂的。 而仔细一分析刚才那句提醒,觉得多半就是那个黑店老板纠集人手来报复了,他心里合计这绝对是看上小狐了, 本来有心将它收入御灵镯当中隐藏,可看着小狐病恹恹的样子,而且对他非常依赖不禁心里一软,便将它揣在怀中稳稳抱着。 同时暗地里将柳旖琴埋怨了一遍,“这女人又是抽什么风?好端端的养什么狐宠啊?搞得小爷现在做贼一样!” 而此时柳旖琴正坐在闻风阁中,手里把玩着一只婴儿的小鞋呆呆入神,绿儿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没敢问出口。 许久柳旖琴叹一口气换了个姿势,恰好看见朝着自己手上张望的绿儿,不禁无奈一笑道:“怎么?想知道?”她扬了扬手上的鞋子问道。 哪知这话一出口绿儿顿时一惊,急忙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打探小姐的事,求小姐原谅。”“好了,我又没责怪你,换做是我也会好奇的。” 柳旖琴坐直了身子将小鞋重新收入袖中,然后对绿儿说道:“起来吧,把青儿也叫过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不一会绿儿便将青儿找来两人规规矩矩站在下面,等着柳旖琴说话,这气氛一改往日姐妹般的轻松自在,多了几分紧张压抑。 或许是柳旖琴也觉得不自在,朝着两人摆摆手道:“又没有外人干嘛站在那?过来坐下,我们姐妹好说话。” 绿儿看了看青儿,青儿却撅着小嘴低着头默不作声,显然是跟谁生着闷气,惹得绿儿也赶忙低下头去,两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让柳旖琴很是好奇,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我们青儿生气了?告诉姐姐我替你出气!” “还能有谁?”青儿噘着嘴嘟囔一句,“还不是那些挨千刀的嚼舌头,居然说小姐你……说你……偷偷养了野汉子,还跟人有了孩子。” 柳旖琴听到这话非但没怒反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就为这事?好了好了,快来坐下。”青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前走了两步,同时还不忘转过头狠狠瞪了绿儿一眼,显然她怀疑这谣言是绿儿传出去的。 绿儿的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埋在胸口,柳旖琴见此温柔一笑,朝着绿儿伸出手去说道:“绿儿快过来坐,我知道这谣言不是你说出去的,做过就不怕人说,没做过又管他们说什么?” 绿儿怯生生地朝前挪了两步,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抬起脸却已经是满眼泪花了,“小姐,绿儿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小姐的事……” “这是干什么?”柳旖琴急忙起身亲自将她拉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跪下了,我相信你,一直信你。” 然后拉着绿儿青儿一左一右陪她坐在榻上,这才拿出那只婴儿鞋子来柔声说道:“这鞋子是我妹妹的,我们柳家世代相传琴艺,尤其以女子更为擅长,…… 那一年我刚刚金丹,突然听闻家中要添一个妹妹,当时真是高兴得什么一样,便亲手做了一双婴儿鞋子,准备回家探望时带回去送给妹妹。 谁曾想那一次与家人见面竟然成了永诀,夜里……一群黑衣人冲入家中,见人就杀……,我只来得及抱上妹妹冲出去落荒而逃,当我回头看时……一片火海……” 柳旖琴已经泣不成声,惹得两个侍女也陪着潸然泪下,“小姐,你命好苦!”青儿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我是幸运的,当时为了保护妹妹我生生挨了一掌,差点就此失去性命,随后没跑出几步便伤重昏死,结果被恰好路过的老主人救下,只可惜我的妹妹竟然就此失踪,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 柳旖琴拿起手中的那只婴儿鞋,含着满眼泪光说道:“这么多年我拼命的往上爬,为了地位不惜一切,就算再不喜欢的任务我也咬牙坚持,好在主子怜惜从没强迫过我……” “如今终于攒够了贡献,能够通过闻风阁寻找妹妹的下落,不想却传出了这些风言风语来,不过无所谓,跟妹妹比起来一切都不重要,我只希望她还活着……活着……” “小姐。”青儿从侧面保住她的肩膀只喊出两个字便泣不成声了,柳旖琴伸手抚摸这她的头,然后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将绿儿揽过来。 “这么多年我始终拿你们当做我的亲生妹妹一般,我将没法给她的全都给了你们,只希望我们姐妹能够好好的活着,活得快乐。”“姐姐。”这一声姐姐发自内心,感人肺腑。 却说林岩此时才发现这坊市当中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心中忍不住暗自埋怨,“难怪老头子跟秋雨泽叫狼崽子,他这水平还真不怎么样,好端端的一个外门坊市,竟然让这些王八羔子搞得乌烟瘴气,也不知道管一管吗?真是丢宗门的脸。” 他却不知道平日里这些势力都潜藏得深,根本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显露人前,但这次有庄皓轩撑腰,又有那位王老板巧舌如簧的鼓动,这才一下子冒了出来。 看着那些圆窍境修士竟然亲自出手设卡盘查,林岩心里一突,知道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蒙混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炼天宗,就算真被堵住他们还敢动手不成?再说他还有最后的依仗,繁峰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岩怀抱着小狐大摇大摆往前走,却突然感觉怀中小狐传来一阵抽搐,随后竟然出现昏迷迹象。他却不知道就是小狐以妖术戏弄王老板那一下,竟然牵动了她的伤势。 这下林岩可真的慌了,若是小狐出点什么事他绝对承担不起,要是因此伤重安景什绝对能剥了他的皮?吓得他赶忙加快了脚步,却不想刚好迎面撞见庄皓轩跟王老板走过来。 “庄公子,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带着苏狐的修士。”王老板只喊了这一声然后便飞快地退到了庄皓轩身后。 林岩不管他们说什么低着头继续朝前闯去,他现在一心只想赶快回山,却不想几名修士上前堵住去路,而庄皓轩的声音不阴不阳地响起,“这位道友莫急,在下有事与你相商。” 林岩正烦着那里有心情跟他耽搁时间,冷冷喊道:“让开!”随后施展身法便要绕过几人, 哪知道对方顿时又有几名修士冲上前,将他死死堵在当中,同时一人开口便骂道:“玛德,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嘴巴放干净点,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为了争取时间林岩直接拿出了繁峰的弟子腰牌,直接怼到了对方眼前。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仔细打量一番便快速退到庄皓轩身旁低声说道:“公子,他拿的是繁峰的弟子腰牌,怎么办?” “繁峰?什么时候繁峰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庄皓轩也是一愣然后朝着身后一人问道:“郭执事,此人持繁峰弟子腰牌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怎么看?” “回庄公子的话,在下只知道繁峰多年未开门收徒,所以对此人丝毫没有印象,何况不论那一峰收徒都是要通过道字峰审核的,所以……。” “所以说这个人是冒名顶替的了?来人给我拿下!”庄皓轩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此前他还为在坊市大动干戈有些心虚,现在可算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他两眼贪婪地看着林岩,微不可查地一笑,心中想到:“既然你将把柄送到我手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三十四章狩猎开始 林岩听到这些话顿时就惊着了,他从来没想过安景什给的弟子腰牌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非但如此现在还被人诬陷他是冒名顶替,本来就是逛个街怎么就惹上这么一趟麻烦? 他心里苦得直抽抽,暗自将安景什痛骂了一万遍,“这老头子能不能靠点谱啊?给小爷一块身份牌子也不给个管用的,既然收了小爷为徒也不说去报备一下,搞了半天还是个黑户,这回真是被你害死了。” 但不管怎么骂也是于事无补,眼看着对方几名修士已经跃跃欲试要上来抓人,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自然是要尽快想出办法脱身才行。 可人家修为最差的都是金丹境,更有几个圆窍境,还有那个郭执事更是元婴老怪级别,以他这小小旋照还真斗不过人家。 林岩看着步步紧逼的几个修士,心中暗自盘算,倘若这是敌我对阵,以他的手段倒是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这里毕竟是宗门之内,而且这些人也都是宗门弟子,真要是下了杀手到时候怕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而这种事情通常都会交给道字峰裁决,一想自己当初将道字峰祸害够呛,这要是落在他们手上就更别想说清了,不将他活剥了不算完。 现在硬闯是不可能,那就只能找机会制造点混乱趁机溜走,林岩看着对方越来越近,但却没有着急出手,显然也是不敢太过恣意妄为,心中大石稍稍落定,只要对方不敢用强硬手段直接将他擒拿那就还有机会。 他抬眼朝远处看看,发现那些看热闹的人离得最近也在十几丈远,根本就借不上劲啊。不禁让他满脸焦急想破头也想不出个主意来。 “有事好商量,毕竟咱们都是同门弟子,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是繁峰弟子,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要是伤了和气怕是谁都不好交代!你们说是吧! 再说了在这外门坊市里动手也不妥当吧,不说打伤了谁,单说这扰乱了市场,宗门也一定会怪罪的吧,到时候谁也不好交待不是,你们还指望某些人能帮你们顶缸抗雷不成?最后受罚的还不都是你们自己?” 林岩一边拿话扰乱对方心神,暗中更是催动大梦心经以增强言语造成的冲击,达到拖慢几人速度的目的,一边放眼四处踅摸,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这一来二去的几人还真就心生胆怯,脚步自然慢了下来。 庄皓轩见此也是心中一动,他是真怕有谁陪着林岩一同来的,所以看见林岩四处寻找顿时大急,当即断喝一声:“你们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动手?” 却几乎是他刚喊出第一个字,林岩便朝着一个方向拼命招手,同时高声呼喊,“师傅师傅我在这呢,他们要害我,快救命啊!” 这一声喊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急忙掉头朝着林岩比划的方向看去,围拢林岩的几名修士更是稍稍撤步,以免被人看出来自己对林岩有威胁。 林岩的师傅是谁?那可是繁峰之主安景什,别看庄皓轩表面上说不害怕对方,但要真是当着对方的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岩喊的这一嗓子不但唬住了庄皓轩等人,更是让旁边看热闹的人群轰一声炸了营,炼天宗几乎没人不知道安景什是个什么脾气? 平常没鼻子没脸痛骂秋雨泽的事早就传遍了,所以这时候要是安景什真来了坊市,见有人欺负自己的弟子,还能轻饶了他们?闹将起来他们这些看热闹的还真怕遭了池鱼之殃。 围观众人一片大乱轰然散去这一幕,对庄皓轩等人心神也是个不小的冲击,真以为安景什来了,顿时慌忙四下寻找,竟都忘了林岩这个正主。 林岩要的就是这机会,所以岂会错过?几乎在乱子刚起他便早已经开了掩阵遮蔽气息,同时催动大梦心经迷惑对方感知,一个闪身便溜入四散而去的人群当中,然后随着一股人潮飞速奔逃。 “不好,中计了!让那小贼逃了,给我搜,绝对不能让那冒名顶替之人逃了!”庄皓轩是铁了心要将这顶帽子扣死在林岩头上了,他这么一喊手下顿时轰然散去,在坊市当中展开严密盘查。 林岩一连钻过几条街,才找了一个僻静处躲藏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喘得跟风箱一样,一半是累另一半却是急的。 小狐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再不治疗的话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林岩看着她虚弱的模样顿时心头火起,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将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都砍翻在地,然后带着她回繁峰疗伤。 只可惜他只能在心里解解恨,如果真冲出去怕是没几下就得被对方生擒,到时候即救不了小狐,还得把他自己搭进去。 可现在不回繁峰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这么多天以来他知道小狐是神魂受伤,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伤了神魂,林岩犹豫再三终于咬牙做出一个大胆决定,先检查一番再说。 虽然没给妖族看过病,但林岩医术也算不俗,心想应该差不了大概,但当他将一缕法力送入小狐体内,却顿时就是一惊。 因为妖族在未化形之前,经脉与人族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大相径庭,所以他根本就看不出个究竟来,急忙想要将法力收回,却突然感觉有一股晦暗的力量从小狐神魂中冲出竟直奔他而来。 “这是……诅咒!”若说是别的林岩或许会认错,但要说起诅咒来怕是没谁比他更清楚,他身上就不知道中了多少诅咒,有些更是从血脉当中延续下来的。 “小狐体内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诅咒?”还没等那股诅咒之力接触到林岩的身体,他已经感受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却不知这诅咒正是当年涂冥朗所施,原本涂山狐族便准备灭掉岐山一脉敕月轮的传承,所以这诅咒早就为巧樱准备下了,再加上她恰好又强行催动敕月轮,这才导致神魂伤得如此严重。 而这诅咒歹毒之处就在于它平时潜藏极深,又有敕月轮反噬的伤势干扰所以竟让岐山一脉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这才让巧樱的伤势耽误救治导致迁延日久越来越重。 林岩的身体恰好如同一个磁石一般,对所有诅咒都有极强的吸引力,或者可以说他的体质就是易诅咒体,所以今天一探小狐的伤势,那道诅咒便被吸引主动找上门来。 林岩犹豫了一瞬便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小狐体内有诅咒,那将诅咒除掉是不是就可以好转了?所以他决定自己主动吸收这道诅咒入体。 原本林岩只要将法力搭在小狐经脉上,那诅咒就会自动找上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体质,另一方面也是诅咒自身的设置,谁触动了诅咒就会沾染到身上以此阻挠别人破解。 但林岩经过这几年对诅咒的研究虽然无法破掉自身诅咒,但却对它的属性极为了解,此刻为了给小狐疗伤他也是豁出去,竟然主动吸引故而那道诅咒更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 乍一入体林岩还不觉得什么,但随后那道诅咒便如同毒蛇一般倏忽一下钻入他识海当中,好在他识海有魂箭守着,先是挡了一下让那道诅咒速度一挫,随后一道灰雾涌上来顿时将那诅咒吞得一干二净。 在林岩刻意吸引之下,那道诅咒最终全部被他吸了过来涓滴不剩,顿时让他感觉自己识海当中似乎有什么被打破了一般,不过带来的不是痛苦,却是感觉神魂一轻,似乎是多年的旧病一朝痊愈一般清爽。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有点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先是探了探小狐的气息,发现已经平稳了许多,顿时心情大好,将它揣入怀中抱稳,这才开始内视自己识海。 看来看去终于发现,识海当中发生变化的竟然是那道灰雾,似乎从小狐体内引来的诅咒如同一道解毒药,解除了灰雾给他带来的毒害,所以才让他神魂轻健不少。 “这可就怪了,难道是以毒攻毒?”林岩疑惑地猜想着,许久点一点头说道:“还真有这种可能啊!” 他想的不错,涂山这道诅咒本就是为了破坏巧樱血脉传承,所以专门针对血脉下咒。 如今被引到了他体内之后,属性自然不会改变,依旧是破坏血脉传承,而林岩血脉当中传承的是什么?目前显露出来的就只有这些诅咒了。 所以这一道诅咒在误打误撞之下无疑成了一道良药,将林岩识海中岌岌可危的诅咒灰雾化解不少。 正在林岩暗自欣喜的时候,突然感觉几道气息急速而来不由让他一愣,“小爷的掩阵可不是寻常之物,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快找到我?” 略一思索他便想起了此前一幕,当时王老板撞见乔装易容的他本是没有认出来,但却突然一下指认他措手不及,这当中绝对不是偶然。 那么与王老板有关的是什么?怕是只有那块赤铜,林岩当即将那块铜锭取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发现那铜锭果然淬炼之时便动过手脚,刚想远远将它撇出去,却突然又停下手。 “既然你们苦苦相逼那小爷也不跟你们客气了!”说着话他手中一朵尸火涌起,同时一道道符文爬上那块赤铜,瞬间便填满了表面,赤铜在尸火灼烧下慢慢拉伸,只是片刻就变成两口无锋钝剑,接着一道浊水扑上将钝剑冷却,同时也让剑身浸透了浊水气息。 林岩握在手中掂了掂,匆忙间炼出来的剑胚自然谈不上和手,不过当中炼制的符文以及尸火和浊水的淬炼,倒是让这两口钝剑有着不可小视的阴毒属性。 他脸上跟着飘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一个闪动便在原地消失,竟如同遁入了风中一般,“狩猎开始。” 第三十五章坊市边缘 自从上次顿悟之后,林岩的隐身功夫增长可不是一点半点,虽说当时是有大阵帮忙才让安景什一时间没有发现他,但也足以说明问题。 所以此刻林岩就躲在一间店铺后面那株大树的阴影当中,但来来往往的人竟然毫无知觉,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林岩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将不远处几人的议论送入他的耳中,不禁让他两眼微眯起来。 “师兄,我们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了吧,若是让安师叔祖知道我们对付他的弟子……”“住口,你懂什么!想进内门就按我说的做”被称为师兄的修士狠狠呵斥一句,止住了那人的话。 “可是……”那修士不甘心还想争辩两句,结果旁边另外两名修士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说道: “五师弟,你这性子太直一时肯定转不过弯来,你这么想想,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可凭我们自己怕是连参加内门遴选的机会都没有,所以……” 另一人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攀附内门的势力,可我们认识谁?又有谁愿意向我们这些平常出身的外门弟子伸出援手?所以我们与其巴结别人不如讨好庄皓轩,他毕竟是宗主亲传,那可是很有可能将来继承宗主大位的人。” “可是……”那人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先前那位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哎呀五师弟你也别可是了,你要真不愿意干大可以回去,总之我们心意已决,今天不抓住那头苏狐就没有出头之日。” “师兄说得对,想要出头就看今天,不过是搜捕一头苏狐,而且庄师叔已经答应我们只要办好这件事就一定给我们进入内门的资格,今后还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机会?” “就是就是,五师弟你跟我们是同一批进宗门的,而且你资质又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好的,难道真就想这样在外门蹉跎一辈子吗?” “是啊,五师弟还是上点心,我相信只要你用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到那个狡猾的小子……”“那找到他之后呢?我们真的不伤害他?” 林岩终于听出他们之间意见分歧的原因,不禁朝着那位五师弟看了一眼,发现相貌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他筑基较早所以容貌显得稚嫩吧。 再看那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不过却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想必资质一定不俗,应该一路进阶极为顺利,如今真实年纪应该还不超过五十。 不过五十的金丹放到那都应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吧,这样的弟子都不能进入内门,看来这炼天宗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外门弟子屡屡受挫之后,难免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比如庄皓轩之流。 不过林岩随后觉得那位五师弟不能进入内门怕是还有别的隐情,只是他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 他便继续听他们交谈,只听另两人笑着说道:“五师弟原来是担心这个,你大可放心,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宗门坊市,你以为我们敢随便伤人吗?我们只要那头苏狐,还要我说多少遍?向他求购苏狐。” “可他要是不卖呢?”五师弟执拗的性子让林岩觉得有些可爱,但大师兄的回答可就没那么可爱了,“只要找到他总会有办法让他同意的,所以五师弟到底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五师弟犹豫良久终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们,其实刚刚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边有一丝怪异的气息,应该就是那头苏狐散发的气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五师弟你一定行。”另两名修士万分高兴,但大师兄却有些怀疑地朝着五师弟看了又看, 原本他或许想要揭破五师弟说谎,但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所以才慢吞吞对三人说道:“我先去找郭执事商量抬一下价钱,也好多一点把握将那小子的苏狐买过来,你们几个一起过去吧,务必找到那小子的踪迹先将他稳住要紧,知道了吗?” “好,师兄务必多跟郭执事要出点钱来,这事成了我们就是内门弟子了,听说花销可是不小。”“这事我知道不用你们多说,快去找人吧,我们已经耽误太久了,别让人抢了先。” 眼看着几人分开,林岩故意多等了一会并将周围看个明白,确定没有人盯梢这才追着那位大师兄的方向潜了过去。 坊市当中不可能有真正落单的人,所以林岩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如果不能一招制住对方,便难免被人看见,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但那位大师兄足有金丹圆满修为,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正在他着急的时候,对方路线突然诡异一转,再走过几条街之后竟然人流一下少了下来。 对方竟好像特意往人少的地方行去,林岩心中虽然有些疑惑,直觉告诉他对方怕是发现了自己动向,顿时让他打定主意就在这里动手,打不了将妖鱼放出来直接吞了对方。 但他刚捏出两张符纸却发现其中一位师弟飞快地跑过来,“大师兄我来帮你忙来了”满脸的笑容仿佛捡到了金元宝一样灿烂。 “你怎么跑来了?”大师兄不高兴地问道。对方嘿嘿一笑说:“五师弟心思纯良,不愿意伤人,所以他给的方向未必是真,我看大师兄独自行动怕有闪失所以就赶过来帮把手。” “呵呵,好,既然来了就一起吧。”大师兄也没责怪直接领着他继续朝着既定方向走去,林岩感觉奇怪便一路追了过去,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走到了坊市的边缘。 这里竟是一片真正的混乱之地,林岩虽然躲在暗处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他看到居住在此的人的目光还是吓了一跳,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狠辣目光,犹如躲在暗中噬人的野兽。 大师兄突然停下脚步抽出长枪,然后回头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既然肯一路追过来,那就现身一见吧,不会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林岩一愣知道自己行踪暴露了,但他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个低矮的房檐下借助符文将声音传到另外一个方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五师弟是半妖,他对妖族格外敏感,所以他一早就发现了你的踪影,只是他不肯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你的行踪,只是我在那里没有把握解决掉你,何况坊市禁制动手,所以诸多不便于是我就特意引你过来,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来,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这份自信。”大师兄的枪狠狠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胆子也不小,明知道我跟着你居然还敢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是怕别人抢了你的功劳吗?”林岩藏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的不错,以你的修为随便哪个追捕你的人都能要了你的命将你的苏狐夺走,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你可是我们进入内门的大机缘。” “是吗?你就那么自信吃定我了?就不怕我一生气将你们两个杀掉?”林岩话刚说完,突然一道刀光从天而降,直奔他斩落。 竟是后来追过来的那个师弟早就躲在暗中寻找他的踪迹,终于发现他藏身之处,便毫不犹豫一刀劈下,这一刀之狠毒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但林岩其实早有准备,那位大师兄说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且他选的这个地方也不利于动手,分明就是打算让自己的师弟偷袭所以才故意如此的。 那刀光还没等真的落下,林岩早已经一个星云暗度飞窜出去,再度躲进一旁低矮草屋的阴影当中。 “刚刚我还有些犹豫,不过你这一刀给了我足够的理由,现在你们可以安心的去死了!”话音未落已经是一把毫光符撒出去,顿时金针犹如牛毛细雨一般笼罩全场。 大师兄冷笑一声,擎起长枪舞动得光团一般,将所有打向自己的牛毛金针全部震得粉碎,同时轻蔑说道:“你就是这点本事竟然也敢大言不惭?现在老实交出苏狐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 “否则怎样?”那声音竟然就在身后响起,顿时吓得大师兄慌忙回转长枪飞快挑刺,却只刺中了一张符箓,顿时让他心头一沉,“不好!师弟小心!” 只可惜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线,由于那漫天的毫光符,让他师弟躲避之时跟他越离越远,如今已经足足有两里距离。 原本这点距离就算是一个筑基小修也是瞬息而至的,但现在那位师兄却感觉犹如隔着一道天堑鸿沟,因为一条狰狞的怪鱼正用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陪他玩玩不要弄死了!”林岩冷冷说了这一句,然后便挥动双剑直奔那师弟而去,两人虽然修为差着一个大境界,但现在却是几招之内便将那师弟逼入绝境,竟是连连被双剑击中,简直没有还手之力,“这还是一个旋照小修吗?”两人同时吃惊想道。 第三十六章连伤二人 那位大师兄见此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喊道:“且慢动手,这是个误会,都是庄皓轩胁迫我们……” “你不觉得你现在还说这话很幼稚吗?”林岩冷笑一声手上却是加快了速度,顿时两把钝剑屡屡抽在那师弟身上,而后者手中的刀却一下也没能碰到林岩的衣角。 两者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反差,却是林岩新进领悟的风之变化,但也正是两者实力差距让他屡屡击中对方却无法真正将之重创。 那位大师兄见此顿时心中一宽,不由得重拾轻蔑的口气讥讽道:“你是在帮我师弟挠痒痒吗?这样下去……”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师弟却突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谁说我是在挠痒痒了?”林岩算计着钝剑当中的阴毒气息也应该见效了,果然那师弟没片刻便被浊气堵塞了经脉,以至于一身法力瞬间凝结顿时栽倒在地,同时经脉拥堵造成体内剧痛更是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听着直觉得毛骨悚然。 林岩抖手便是一把金针飞出,顿时封住了对方周身要穴,如此一来是怕他逃跑,而来也可以延缓浊气侵入的速度,免得一个不好将他弄死可就背上残杀同门的恶名了。 见有人落败周围的人顿时多了起来,林岩四下打量一番,惊奇的发现坊市边缘住着的竟是一些落魄之人, 他们不是坏了根基没法更进一步,就是肢体残缺此生再难接续,偶尔有几个正常的,但也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分明不是善类,想必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各种无奈,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修炼界便在这里结庐而居。 他很奇怪为什么炼天宗会容忍这些人存在于宗门之中,要知道这些人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因为自身缺陷导致他们心性扭曲,为了活下去他们往往什么都肯干,而且出手无比歹毒。 见那位师弟被打败,顿时便有几人冲上去要将他身上财物瓜分,却突然有一位老者站出来喊了一声,“都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虽然万般不愿,但那几人还是乖乖的退了回去,林岩感受到身后的异动但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提着两把赤铜钝剑一步步走向那位师兄。 原本妖鱼小九就已经让他只能招架了,这还是林岩有话在先不让它伤了对方,所以才让他撑到了现在,倘若不约束小九,怕是一口就将他吞下去了。 林岩刚才打得兴起,此刻正要找个对手继续印证自己的领悟,所以也不顾小九的反抗强行将它收入御灵镯,然后挥动双剑便冲了上去。 那大师兄正被妖鱼迫得喘不过气来,突然见对方闪到一旁,竟是林岩要跟自己过招,不禁心头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暗暗紧了紧手中枪,瞬间打定主意“这一遭便要让他有来无回。” 林岩岂会不知道地方心里想什么?但却丝毫没有犹豫,更是将速度再提一线,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近前,可不等他手中剑落下,那位师兄的长枪陡然一转,竟分出数十枪影化作一道轮盘挡在中间。 林岩急忙闪身躲避,但那枪轮一转其中长枪一杆杆电射而出,真好似一条条蛟龙直奔他扑过来。 这要是挨上一枪绝对会被扎个透心凉,所以他急忙展开身法接连闪避,就在他刚好身法用老之时,却突然感觉头顶一股浓重杀气当头落下。 “不好!”林岩自然知道这一枪非同小可,所以压榨法力试图闪避,却不想刚刚追在身后的枪影竟在他不知不就间形成一道栅栏一般,此刻已经将他困在当中,耳听一声怒吼:“去死吧!”枪尖已经到了头顶。 那大师兄心想这一枪林岩定然是躲不过了,却突然有些后悔,并非不想杀掉后者而是怕伤到那头苏狐。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片光华闪过,同时耳中传来叮叮当当金铁交击之声,同时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枪影寸寸碎裂,不但如此就连他直刺而下的一枪也被那光华生生挡住。 待到一切消散之后哪里还有林岩的影子,那大师兄慌忙寻找竟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发现,“这可就奇怪了,怎么凭空消失了?莫非让我一枪摧成了灰烬?这不可能啊!” 却说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林岩不得不祭出剑阵拼死抵挡,若不是他提前在丹田当中祭炼出那道剑符,让剑阵能够瞬发,怕是今遭还真就小命交代了。 不过对方一击不中接下来可就该林岩出手了,此刻他正藏在对方身后的阴影当中,并以大梦心经悄悄改变对方感知,让对方时时感觉身后丝丝寒意,却始终找不到人。 那大师兄几次三番地折腾,却始终摸不到林岩半分影子,终于开始害怕起来,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但嗓子好像干涸了几千年的沙漠,一口唾沫又怎么能润透? 额头大颗汗珠滑落,所过之处惹得一片刺痒,但他不敢去擦,全部神魂都放开试图寻找到林岩的踪迹。 林岩见火候差不多,对方已经成功堕入梦境当中,便借着对方搜寻自己的神魂之力,将话送了出去,“刚才那一枪好毒啊,小爷要是再慢上半分,怕是就要被你扎个通透了。” 这声音突然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响起,顿时吓得那大师兄激灵打个寒战,然后飞速退出数十丈外。 “谁……”他刚喊出一个字,那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再度响起,“你真是健忘啊,刚刚不是还想要我的命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出来!给我滚出来!”那大师兄的声音几乎已经不似人声,他真的吓坏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而声音又如此清晰,难道他是鬼修不成?他不过一切的朝着四周乱扫,却什么也没打到。 “我若出来就是你的死期,你真的希望我出来吗?”林岩的声音依旧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更是吓得他浑身发抖,他开始期盼对方不要出现了。 只可惜事情不可能按照他想要的结果发展,就在他惊慌失措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针刺的感觉,那是他修炼这么多年无数次对阵培养出的警觉。 可惜林岩的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转过半个身子,手中长枪还没有完全递出去,便感觉左侧肩胛骨一阵剧痛传来,随后噗呲一声响,钝剑的浑圆剑尖已经从硬生生从肩窝穿了出来。 “噗……哇!”一口带着浊气的鲜血喷出,那大师兄感觉自己的力气也跟着这一口血被抽干了,紧接着他感觉眼前景色一晃,似乎是出现了幻觉,虽然还是熟悉的场景,但又截然不同,他这时才终于明白自己早就落入了林岩掌控当中。 “你是怎么做到的?”以那大师兄的修为本不可能如此羸弱,只是穿透了肩胛骨便再没有还手之力,但钝剑当中充满了浊气,随着穿透身体进入经脉,自然让他再无力气。 林岩此刻缓步从他身后走到他眼前,那大师兄挣扎着抬起头,却见林岩左手提着赤铜钝剑,腰间却横着一口剑匣,听到他的问话只淡淡说了一句:“在我用剑阵挡住你那一击的时候,你就已经落入了我的局中。” “原来你是剑修……噗!”再一口血喷出,那大师兄眼前更加模糊,“给我个痛快吧!”“你就那么想死吗?” “我还能活吗?”“我本没想杀你,不过……呵呵。”林岩呵呵笑着向周围看了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楚了。 对方瞪着朦胧的双眼朝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起码聚集了几十人,都在等瓜分他身上的财物呢,而且有几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他知道林岩只要将自己丢在这里,就一定会被瓜分得骨头渣子都不剩,顿时心中万念俱灰。 他试着想翻个身,好呼吸更顺畅些,也算是临死前最后的一点享受,只可惜肩头那把剑让他痛不欲生,“啊!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落在他们手上。” “可惜我给不了你痛快,我不想手上沾染同门的血,特别是你这样的人。”林岩上前慢慢抽出那把钝剑,那种在骨头里慢慢拉动引起的剧痛,顿时让对方感觉生不如死。 “咳咳,卑鄙,你这样还不如杀了我,等我死了我一定……”不等他说出恶毒的话,林岩已经先一步以金针封了他的穴道,“想用激将法吗?对小爷没用。” “本来还想套点情报出来,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林岩捡起对方的长枪看了看然后丢进储物袋中,再将对方腰间储物袋一把扯下,这才将他的脸扭过来,啪唧一张符纸糊在了对方脸上。 “为什么就总是不成呢?到底差在哪呢?”林岩回想着当初蹇输傲给他的易容符的细节,如今已经将符纸糊在人脸上了,可还是画不出一张成功的符箓来。 他拿着画笔思来想去始终抓不住重点,却突然感觉头顶一片阴影落下,吓得他顿时往旁边一闪,却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那一张脸皱得如同一颗山核桃。 “年轻人莫急,我没有恶意。”看着林岩去摸钝剑,对方率先开口说道。“老爷爷你到跟前来好歹也先打个招呼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呵呵,是我不好,不过你这声老爷爷我却是不敢认的。”老者笑着摆手。林岩一鼓腮帮子反口说道:“怎么以您这把年纪还怕我给您叫老了不成?” 第三十七章守墓之人 “非也非也,我这把老骨头还怕什么老?行将就木的人了,不过却不敢乱了辈分。”老者说得无比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却是让林岩也正视起来。 “敢问老前辈……”不等林岩说完,对方急忙打断他的话,“不敢称前辈,在下不过繁峰弃徒罢了。” 听到繁峰弃徒四个字,林岩的心顿时一颤,暗中想道:“莫非这是知道小爷的身份过来要找麻烦的?不对呀,这老头说话蛮客气的,不想找茬的样子啊,再说以他的修为真要找茬还有我的好?算了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没想到我跟老人家竟然是有同门之谊,……”没想到林岩的话还没说完,那老者已经潸然泪下了。 噗通一声老人直接跪倒在地,同时仰望苍天痛呼一声:“多少年了,终于又让我见到繁峰弟子,老天你总算让我等到了这一天了啊。” 听到这话林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八成又要闯祸,真要惹上麻烦不好跟老头子交代啊。”他有心悄悄溜走,只可惜现在周围已经被围得密密匝匝好几层,哪里还走得脱? 此前他打伤的那个师弟也已经被人提过来,一把丢在近旁,那吧唧一声闷响着实吓了林岩一跳,这怕是对他的警告吧。 老者见林岩神色凝重,便朝着周围众人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跟小友有话要说。”他的话还真好使,只这一声众人便散得一干二净了。 林岩好奇地看着这位老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这说明对方实力早已超过元婴。 “是分神?还是合体?不管是啥都打不过啊,看来在对方没有说明真实意图之前,我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林岩暗自嘀咕。 老者在他承认自己是繁峰弟子之后,神情始终有些激动,甚至给人感觉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林岩很想趁机赶紧离开,但他知道一旦自己真走了老者定然会拦阻,到那时只怕没现在这么客气了。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开始假装摆弄自己手上的符笔,好像是在考虑如何描画依旧贴在那位大师兄脸上的符纸,可摆弄半天却始终不能落笔。 反倒是那位老者看了看他又看看那符纸似有所觉的说道:“敢问你可是想要按照此人的面容画一张易容符?” “老人家也懂符文?”“哦,略知一二。”见老者如此说,林岩心中一动便主动说道:“当初我承蒙一位前辈高人厚赐三张易容符箓,效果很是奇特,之后屡屡尝试想要自己也画上一张,可却连万一的效果都描画不出,甚至不能成符这是怎么回事?” “唔,听你这么一说我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不错,世上确实有这么一种符,使用此符易容之后,每一个人看你都是不同的面容,就好像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你的一个侧面,却又无法将你的样貌汇总在一起,甚至他们都说不清你的样子,可下次再见却又能第一眼就认出你来。”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老人家您也精通此道?”林岩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了解蹇输傲给他的易容符的效果,顿时来了精神。 老者呵呵一笑道:“繁峰符道另成一派,便十分擅长此类杂项,不知道小友师从何人?”他说到这里却是一愣,随后有些黯然地说道:“是了,如今繁峰也不会有别人了,这么说您是安峰主的弟子?” “不错,老头子确实说过收我为徒,还给了我这块牌子,不过却没人认啊,害得小爷我……。” 林岩说着取出那块繁峰弟子腰牌,刚想继续说下去,却不想那老者一件此物顿时噗通一声跪倒纳头便拜。 “繁峰弃徒雷正垣拜见小师叔。”林岩当时就懵了,慌忙过去搀扶,“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突然就跪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可不管林岩如何搀扶对方就是不起,竟好像一座小山一般稳稳跪伏在那里,“我早该猜到小师叔身份,照顾不周之处还望小师叔原谅。” “这事闹的,快起来说话,”林岩见对方依旧未动,便心思一转说道:“你若真认我这个小师叔就起来说话,否则我马上就走。” “别,别,我遵从小师叔命令就是。”雷正垣赶忙起身却依旧规规矩矩站在一旁,那样子怕是亲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林岩看着别扭便继续研究那张符,雷正垣赶忙上前小心说道:“小师叔是打算易容此人的样貌?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付你?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哦,这事,”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将实情说出来,毕竟对方自称繁峰弃徒,若真的因为当年安景什驱逐了他,因此怀恨在心现在假意讨好自己伺机报复,那可也是不好说的事。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雷正垣说道:“小师叔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若是如此我不问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秋雨泽的徒弟就是叫庄皓轩的那个,看中了我身上一样宝贝,非要抢过去,所以有点冲突。”他说得轻描淡写,就是刻意想要将此事模糊过去,谁知道对方跟秋雨泽是什么关系呢? “原来是那狼崽子的徒弟得罪了小师叔,不如就让我给他点教训吧。”雷正垣几乎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 林岩顿时心中一动,因为他从那语气还有神情当中分明感受到了刻骨仇恨,如此的仇恨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想了想他巧妙问道:“怎么你跟他也有罅隙?”雷正垣听到他的问题还是一愣,直接问道:“怎么?小师叔不知道繁峰与那狼崽子的恩怨?” “我只听人说秋雨泽当年欺师灭祖,所以老头子才始终跟他叫狼崽子,只是没想到你也……” “哼哼,我相信师祖不会冤枉了他,那秋雨泽定然就是弑杀闫宗主的狼崽子,若不是他我们又何尝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繁峰上下谁不是因为他而受到牵累,就是将他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雷正垣便开始详细跟他说起了当年之事。 原来当年有一处仙墓出世,时任宗主的闫天烈便带着自己的爱徒秋雨泽前去寻一份机缘,可谁曾想这一去便成了绝路。 事后秋雨泽讲,他们在仙墓当中触动了古仙留下的陷阱,闫天烈为了救他而丢了性命,全宗上下尽皆悲痛莫名,但唯独安景什怀疑他的话,并当众怒骂秋雨泽就是弑杀宗主凶手,如此大逆不道之徒理应处以极刑。 但没有证据又如何能让人信服?何况秋雨泽拼了性命带回了恩师的遗骨,单是这一点便说不通。 所以众人都认为安景什是因为悲痛过度导致神志错乱,便劝他回去静养,可安景什说什么都要杀了秋雨泽,迫于无奈几大峰主联手终于将他镇压,随后便送回繁峰养伤。 此后安景什的神志的确有些不正常,时常疯疯癫癫的,终于有一天他强行将繁峰一众弟子仆役全部遣散出去,决议要只身去杀秋雨泽给师兄报仇。 只可惜就在那时候,秋雨泽突然宣称自己已经学会了闫天烈的独门炼器秘术,九炼乾坤,致使全宗上下都将他视如珍宝一样护着。 安景什也曾怀疑正是因为秋雨泽害死了闫天烈,所以才夺了对方的九炼乾坤秘术,并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宗中众人,只可惜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毕竟秋雨泽是闫天烈最看好的弟子,自身天资又是绝佳,学会此术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在师尊为了救自己陨落之后,他发奋修炼让这秘术得以传承自然也在情理当中。 总之没有人相信安景什,而且时间越久便越觉得他是神志错乱,甚至有人认为他是疯了,安景什也就把自己当做一个疯子,每每见到秋雨泽便破口大骂,一有机会便想动手诛凶,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得手,而随后秋雨泽修为大进终于晋升大乘并坐上了宗主宝座,安景什便更加没有机会了。 而那些被安景什驱逐出繁峰的弟子仆役们,有一些见再没有重回繁峰的希望,便心灰意冷地散去了,但相当一部分留了下来,便在这坊市边缘结庐而居。 宗门也曾出面劝阻过他们,希望他们考虑重新加入其它诸峰当中,但这些人执意如此,并在暗中四处查找闫天烈宗主死亡的真相,只可惜没人能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反倒是千年以来不断有人死去,有些幸运的遗体被同伴带回,有些甚至不知魂归何处。 要知道繁峰鼎盛之时甚至道字峰都无法比肩,峰中众人修为自然可想而知,怎么可能接连陨落?所以可以想见闫天烈之死定有蹊跷。 只可惜到了那时繁峰众多高手已经折损大半,余下的也都各个身负难愈的重伤,于是众人商量过后决定蛰伏起来,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以便继续追查事情真相。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组建的势力刚刚初具规模,便突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而借此王家也走上了外门的巅峰。 繁峰众人也曾愤怒地想要讨个说法,可宗门当时已是宗主的秋雨泽给出的说法却是炼天宗不能容忍出现不属于宗门的势力,所以将他们组建的势力彻底拆散之后划入了各峰当中,并再度建议他们也归入各峰,被他们严词拒绝。 众人气愤之余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组建势力花费了他们太多的人财物力,而且随着众人伤重导致实力锐减,再加上宗门的态度,也就再难重新谋划了。 林岩很是好奇,“为什么你们当初不在宗门外组建势力?非要选择留在炼天宗内呢?” 雷正垣一声苦笑,“谁说我们没有想过?可我们不论派出去多少人不久之后便杳无音信。”“难道都被人干掉了?”“要真都死了还就好了。” “那是为什么?”“他们死了算他们有骨气,可他们是被人收买了,再不肯跟我们一起做事。”“果然好手段。”“是啊。” 雷正垣长叹一声抬头望天,幽幽说道:“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后就剩下我这个老骨头,当年最小的就是我,现在也已是糟老头子,成了最后一个在这宗门当中给繁峰弃徒们守墓的人了。” 第三十八章想要托孤 这一句话说出来到底有多凄苦?恐怕只有雷正垣自己才最清楚,没想到林岩竟也感同身受,顿时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老者的话让他想起了摘星楼的师兄们,他们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宁肯舍弃性命也要延续师傅一脉的传承, 可自己呢?竟然连小师姐都保护不了,若师傅和师兄们在天有灵该如何看他?是不是正在怨他,还有小师姐是否也在恨他。 雷正垣猛然看见林岩两眼中的泪水成双结对的扑簌落下,反倒闹得一愣,心说这小师叔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故事感动了他?不能够啊?他跟自己师兄弟从没见过,哪来的这份真情实感呢? “老人家见笑了,听到你说的话突然触动了我的伤心事,不自觉竟掉下泪来。”林岩抹了一把泪水随后轻叹一声,“你还能为自己同门守墓,我呢?却只能做一个逃亡的人,百年之后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傅和师兄,还有……小师姐。” 因为不知道林岩说的是谁,所以雷正垣没有搭话,等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小师叔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嗯。”林岩应了一声还沉浸在悲痛当中,但只是一会他便收拾心情,开始面对当前的问题。 “正垣啊……”以自己的年龄对一个几千年的老怪物叫着名字,总感觉心里怪怪的,所以林岩这一句话硬是没说上来。 “小师叔有什么吩咐?”雷正垣规规矩矩站在那里,林岩略有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才说道:“刚刚我们说易容符的事,你有什么意见?” “小师叔既然对易容符感兴趣,那我就说一说。”于是两人在那大师兄面前蹲下,雷正垣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你是说画这道符要有水墨山水的功底?还要大写意的境界?不用这么夸张吧……呵呵。”林岩虽然跟孟爷也学过一些国画,但照着雷正垣所说的境界却是差得太远。 “借小师叔的符笔一用。”雷正垣规规矩矩伸出手来,林岩将符笔递过去,他便在那大师兄脸上覆盖的符纸上刷刷点点画了几笔。 这几笔下去歪歪斜斜根本看不出个图样,怎么看都好像鬼画符一般,林岩看不出究竟来干脆将符纸揭下来,前后左右看个仔细,这才感觉有几分蹇输傲当初所画符箓的韵味,忍不住啧啧称奇。 “正垣啊,你这符是怎么画的?我要是使用这张符就可以变成他的容貌吗?”林岩将符纸拿在手中比划着。 雷正垣却伸出手向他讨要,“小师叔且将这张符纸给我一用。”林岩顺手递给他,哪知道对方望空一抖,顿时便被激活,空中出现一道靑虚虚的朦胧身影,无论容貌身量气质,活脱脱不正是那大师兄吗? “嘿!这可奇了,就那么几笔下去便可以产生如此玄妙的效果?”虽然刚才雷正垣已经讲解的十分清楚,每一笔当中都蕴含数道甚至十数道符文,然后结合在一起发挥作用。 整个符箓完全可以看成一道阵法了,但林岩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因为那靑虚虚的人影身上竟有几分对方的气息在其中。 林岩越看越觉得玄妙,忍不住再掏出一张符纸来,依旧按在那大师兄脸上开始亲手绘制,几笔下来竟然与刚刚雷正垣所画纹样一般无二,让后者也是啧啧称奇。 “小师叔的记忆、悟性都是绝佳,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将来若是专心符道的话前途定然不可限量。”雷正垣倒不是溜须吹捧,而是发自内心。 只可惜前者不知道他的苦,林岩叹息一声道:“哎,老头子可不单单让我学符道,而是想让我把繁峰传承都继承下来,真是要了小爷的命了。” “看来师祖也是极为认可小师叔的天赋,所以准备将繁峰衣钵相托了。”雷正垣看着林岩心中暗暗想道,“只是这一路学下来,会不会又是一个安师祖呢?” 安景什当年也是天资绝顶,只可惜后来醉心繁峰传承,非要以一己之力学全所有技艺,却因太过庞杂导致坏了根基,差点大乘无望,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摆脱困境,得以成就大乘,但终生也只能止步在如今的境地了。 林岩自然不知道雷正垣想什么,他正沉浸在符道当中,此刻已经将自己那张符箓祭出,但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之后便消散了。 “这就完了?明明已经每一笔都画得差不多啊,为什么效果却是天壤之别?”林岩不解, 雷正垣便在旁解释道:“这道符之所以要用大写意手法,就是要求神之极致,而完全抛却其形,因为你不是他却要装扮成对方的身份,所以必须要神似才能让人相信,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符箓甚至外表根本看起来不像一道符,就是要摆脱皮相所困,但却因为有那道神在其中,所以又能做到惟妙惟肖,说白了这神便是绘制符文之人所掌握的意境。” “意境,剑意!我有点懂了。”林岩能够领悟剑意,对这符道意境自然也就不难理解,没想到随意的几笔,竟然是饱含一位巨擘一生所学的大意境在其中,难怪自己画不出这样的符箓来。 林岩终于明白了自己差在哪里,也明白要想掌握此法绝非一日之功,此事急不得,所以目前还是让雷正垣帮忙。 雷正垣再画好一张易容符,林岩将他揣好后看着地上两人却有些犯难,他并非妇人之仁,而是怕杀了对方之后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雷正垣微微一笑道:“小师叔放心,我在这此地住了这么多年,这些许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保证让谁都找不到他,不过您要亲自犯险吗?” “不然还有什么好办法?”林岩不是没有想过,要想乔装易容成另一个人,最怕的就是跟他熟悉的人打交道,可现在情况更加复杂,在这宗门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熟人,而林岩却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莫非要搜魂?”他刚想到这里,雷正垣便看破了他的心思,在一旁说道:“搜魂虽然可以知道他熟悉的一切,但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施展,毕竟有伤天和,而且容易沾染因果。” “那该怎么办?”“我觉得可以利用此人,”雷正垣伸手一指那位师弟,林岩顿时心里明白了一个大概。 若是真搜魂,到时候身上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说不定会被人看出破绽,反而弄巧成拙,但现在若是利用那个师弟引人过来,便免去了遇到熟人的麻烦,事后只需要再将此人清理干净,便不用担心留下什么痕迹了。 不过林岩突然惊觉,自己的思维竟不知不觉被雷正垣牵着走,其实他只要换个合适的身份隐藏好小狐的气息,然后离开外门坊市回归繁峰就好,干什么非要跟那个庄皓轩过不去? 可现在经过雷正垣一掺和,完全成了要找人报仇的味道,说到报仇林岩顿时想起了秋雨泽,又想到了庄皓轩,也就理所当然地明白了一切,敢情雷正垣是打算借助此事报复一下天字峰啊。 可他想不明白,要想报复的话对方完全可以自己来完成,为什么又非要拉上自己呢?他不禁更加仔细的观察了一遍雷正垣。 这一看不要紧,竟真看出点不妥来,在对方那具苍老的身体当中,竟然有着浓重的死气,只是此前掩饰的很好自己也没敢如此大胆的去探查,所以一时没有发现,如此浓重的死气说明他的寿元不多了。 另外有如此重的死气自然是不好乔装易容,但林岩还是觉得奇怪,雷正垣不缺人手,所以找谁来不行?为什么偏偏是他? 突然他想起当时对方所说的守墓人,一下让他找到了一点感觉,或许这就是对自己的一番考验吧,看看自己是否肯为繁峰几辈弟子出头。 如此一来林岩可就有些为难了,他不认识庄皓轩,若说有些矛盾也没到那种非报不可的程度,但加上繁峰与秋雨泽师徒的恩怨,这事还就非做不可了。 林岩略想了一会,感觉庄皓轩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他能够仗着身份为了一头妖宠就想将自己置于死地,那自己报复他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既然自己已经入了繁峰,承认安景什是自己的师傅,那么面对这份恩怨便是早晚的事,或许正是因为这恩怨在当中,所以庄皓轩此前才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才要下死手的吧。 仔细想通这一切,林岩心中有了决定,却又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细论起来,小爷还是那庄皓轩的师叔嘞,师叔教训师侄也不算过分,呵呵有意思。” 那师弟已经被叫醒,而且林岩也将他体内的浊气驱散大半,让他暂时有了行动的能力,这才郑重地告诉他,“你现在就去将庄皓轩找来此地,记住最好让他一个人来此,否则小心自己的小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林岩当着他的面摇身一变成了师兄的模样,对方岂会不明白?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赶忙连连点头应承下来,随后雷正垣逼着他吞了一颗丹药,这才放他去邀庄皓轩。 这一番耽搁之后,时候可就不早了,原本林岩可以通过弟子腰牌给安景什传讯的,只是他这块腰牌还真不能算是正牌货,因为当中还缺不少程序,比如祭拜祖师,比如弟子堂留下血魂牌,比如发下弟子誓言。 雷正垣看着身旁站着的林岩,内心无比复杂,其实在他看到那块腰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同时猜测安景什内心也是矛盾的吧。 但随后听到林岩说安景什要让他将繁峰所有绝学全部继承,便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是不想让他扯上这些恩怨?那又怎么可能呢? 所以他要推林岩一把,同时也算是给安景什提个醒,不过事后或许安景什一定会恨他多事,所以他有些话必须提前先跟林岩说好。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说道:“小师叔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有一个后辈女娃……”林岩听到这句便心里一突,“莫非这是要给小爷说亲,”但只是一瞬他就感觉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托孤啊!” 第三十九章要留活口 林岩看着雷正垣突然悲从中来,直觉告诉他若自己现在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怕是他心中一口气就散了,如他这样的老人突然没了这个牵挂,怕是就只剩下漫长岁月积攒下的悔恨,那他可真就不久于人世了。 “这事我可不能答应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唯有这块牌子属于炼天宗的,但现在这牌子还不被人认可,你要是想让我照顾你那后辈怕是不妥当, 虽然你叫我小师叔我也应下了,本应该照顾你的,可说白了我们两个能够如此都是看在老头子的情份上,真要是哪一天老头子不高兴将我赶出去……,我这话说得有点无情,但你真要想让你那后辈安稳,你不如去求老头子。” 林岩打算推干净,但他知道人家那么大岁数开口跟自己叫师叔,那可不是空口白牙白叫的,怕是这件事他还得从中好好斡旋一番,起码得找个机会让他跟安景什见一面才行。 林岩这边放出人去之后便等着消息,却说那位师弟已经找到了庄皓轩,等对方支开王掌柜之后,这才按林岩交代的意思清楚地告诉对方,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按来路返回,郭执事见此不禁两眼一眯,似乎察觉了什么。 庄皓轩还在生气,忍不住跟郭执事抱怨道:“那小子说他师兄抓到了苏狐,怎么不直接带过来献给本公子?干嘛还让我亲自跑一趟?他不知道我时间有多宝贵吗?” 郭执事想了想说道:“刚才他话里的意思是说在抢夺苏狐的时候他师兄受了伤,又怕路上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让公子纡尊降贵赶过去一趟,只是在下觉得……” 说到这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庄皓轩焦急地催促道:“觉得什么你快说啊?”“在下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所以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庄皓轩虽然自大但还不算完全的白痴,略一想便明白了郭执事的意思,感情这是在讨好呢,于是赶紧说道: “你我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若此事真的成了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王长老勾结魔族这件事牵动颇大,如今外门还有不少空缺你这执事也做了不少年了,我看是该挪动挪动了。” “多谢公子成全。”郭执事赶忙一揖到地,然后才起身凑到庄皓轩耳边说道:“刚刚来报信这小子我有印象,本就是个见利忘义的人,这次既然有这么重要的消息带过来,为什么匆匆就走?而且按照他平常的做派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跟公子搭话的机会,所以……” “所以你觉得这其中有诈?难道他还敢加害本公子不成?”庄皓轩狠狠一挥袖子冷冷说道:“我倒要去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公子人中之龙自然不惧怕这些宵小,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又何必亲自犯险呢?不如就让在下替公子走一遭。”郭执事极尽巴结之能事。 但庄皓轩有自己的想法,真要得到那头苏狐他还要赶紧想办法送到家族,以讨好柳旖琴,若他是炼天宗一个寻常弟子也就罢了,可他是宗主亲传,却如此为家族争利,很容易落人口实。 所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原本没有必要他是连郭执事都不愿意告诉的,只可惜自从王家出事之后,外门的事他插手无力,这才没办法找上道字峰驻守外门的执事。 一个负责传承的执事有多大的分量?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所以郭执事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小执事,但外门许多长老都很给他面子,由他出面倒很是便利,庄皓轩也有意拉拢一番。 “此事最好不要太过张扬,不然传出去那些爱嚼舌头的又要到师尊那里去告我,所以还是我们两个前去,不过加点小心是必要的,我让手下悄悄缀在后面暗中保护也就是了。” “还是公子想得周到,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郭执事在前面引路,庄皓轩跟在后面,仔细回想了一番刚刚来报信的人,确实发现了不少神情闪烁的疑点。 “郭执事刚才报信的人你说认识,他是外门那一堂的弟子?他说的师兄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庄皓轩突然脑子里亮光一闪,打算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 “公子不问我也正要给您介绍呢,刚刚那小子名叫宫宏学,是外门护卫堂的弟子,师傅应该是曲离昭吧,至于他说的师兄?我好像有点印象,容我仔细想想。”郭执事便有这一样本事,但凡外门经过他手办过事的人多少年后他还留有印象。 而他又是多年掌管外门传承,试想哪一个外门弟子不得通过他来得到功法?所以别看外门弟子多如牛毛,但他却能知道个七七八八,金丹以上他更是都能记得,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不过这回通过师弟猜师兄是哪一个倒难住了他,就在郭执事绞尽脑汁想要将曲离昭门下的几个弟子一一想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三名修士慌慌张张急速奔驰而来,由于速度太快双方竟差点撞在一起。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坊市当中竟然也敢横冲直闯的,冲撞了贵客小心你们的脑袋,就算是撞翻了货摊也不是你们能赔得起的。”郭执事将双臂一横挡在庄皓轩身前,狠狠训斥对方一顿。 对方一见是郭执事退到一旁规规矩矩行礼道,“在下外门护卫堂弟子柳云孤给郭执事还有这位公子赔罪,冲撞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哼,算你还有些规矩,这次就饶了你们,去吧去吧。”既然没有真的撞到,郭执事也不愿意深究,毕竟现在还是庄皓轩的事情最重要。 可对方刚要离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大喊一声:“站住!你们的师傅可是曲离昭?”对方听到这话顿时一愣,脸色也跟着一白,以为郭执事不肯善罢甘休要将此事告诉他们的师傅。 “郭执事在下救人心切所以才在坊市奔驰,一切罪责都在我一人,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迁怒我师傅。” “谁说我要迁怒你师傅了?你且回答我你师傅是不是曲离昭?还有你是不是有个同门师兄弟叫宫宏学的?” “家师的确是曲离昭,您说的宫宏学是在下三师兄。”“噢,三师兄,那你大师兄叫什么名字?”“大师兄莫守成。”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银枪莫守成,还是你师傅给他改的名,希望他的枪少些守势多些攻伐,少些阴险歹毒的技巧,多点横扫千军的霸气,如今想想恍如昨日啊,你师兄那本破阵枪法还是我替他挑的呢。” 郭执事这番话可不是平白叙旧,一下子就拉近了跟柳云孤之间的距离,后者急忙跟他说道:“没想到郭执事与我大师兄竟然有这么深的渊源,真是大师兄的福气,只可惜现在他危在旦夕我要赶过去救他,便不能陪郭执事说话了。” “等等!”郭执事一听顿时脸都绿了,今天到底走的是什么运气,刚刚这人还约庄皓轩去交易苏狐,怎么眨眼间就危在旦夕了?莫非双方说的并非同一个人? 柳云孤心中焦急本不想停下,但他知道郭执事不能得罪,所以耐着性子再转回头来,“郭执事在下真有急事,冲撞之罪容我救了人之后再去您那里赔罪,人命关天还请您我去救人吧。”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要去找你大师兄的。”庄皓轩在旁边早就憋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当中的关系,赶忙插了一句话,让郭执事脸色微变,心中暗骂一句:“这个棒槌一句话将自己的底全泄了。”但却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你是怎么知道你大师兄出事了的?”郭执事岔开话题问了一句,柳云孤看看庄皓轩又看看郭执事从容回答道:“在下有一门粗浅的技法,能够追踪人的气息,并通过气息判断此人如今的状态,特别是相熟的人,就更能准确知道他的近况。” “噢?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玄妙的功法,想必是家传的绝学吧。”郭执事见猎心喜,竟然一瞬间动了套取这套功法的念头。 但旁边一名修士似有意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断了念头,“这是我五师弟血脉传承的技法,别人是学不来的,所以我们外出任务找个人啦什么的,都靠五师弟呢,从来没有错过。” 郭执事一听顿时明白,小声跟庄皓轩嘀咕一句,“这小子是个半妖。”后者这才明白血脉传承的意思。 人族也有一些特殊血脉会有血脉传承功法,但相比较妖族就要弱得多了,而妖族又最擅长寻踪觅境的功法,所以两人觉得柳云孤的传承也不稀奇。 不过刚刚宫宏学送了消息,紧接着莫守成就命悬一线,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难道是有人想要借助此事来算计庄皓轩?郭执事一想到这顿时心底一寒,这要是庄皓轩在自己手上出了事,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再说林岩,一口拒绝了雷正垣的请求,着实让后者沉默了一阵子,但转念一想林岩说得也对,这位小师叔刚刚入繁峰确实有些人微言轻的意思,再说事涉弃徒后代的确更加不是他能左右的。 见雷正垣脸色缓和,林岩开口问道,“我说正垣啊,你将刚才使枪的那小子送到哪去了?不会出什么麻烦吧,我这心里怎么突然乱七八糟的,总感觉要出事呢?” “小师叔放心,我已经交代清楚了,手下做事干净不会留下首尾的。”林岩听了这话也是心中一动,知道他们做这事不是一次两次,这就是坊市外面混乱之地的作用。 但他却突然心生警兆,直觉告诉他真要是莫守成死了,怕是今天这事便不能善了,急忙对前者说道:“赶紧告诉你手下那小子要留活的,我有大用!” 第四十章另有原因 已经接近了坊市的混乱之地,可庄皓轩的心却突然蹦蹦地狠狠跳了两下,就好像师傅秋雨泽在背后看着自己,让他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于是他停下脚步跟郭执事说道:“我这心里总是怪怪的,你让那柳云孤先去趟趟路,他们师兄弟手足情深这个时候不出手相救总归不好。” 郭执事暗中一撇嘴,心说:“这时候你倒是机灵起来了,不过人家是师兄弟能跟你说实话?你就不能安排自己人去看看?” 但他表面却是满脸笑容,“公子高见,就该如此我这就让他们先去,顺便我也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跟过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而林岩这边也有些心绪不宁,所以他一会让雷正垣干这个一会又要干那个,后者倒是好脾气,真如亲师叔一样恭敬的伺候着,没有半句怨言。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林岩支开旁人独自站在那里,随着夕阳拉长他的影子,突然心中莫名的孤寂,仿佛世界都在远离他, 他慢慢转身看着染红了云霞的太阳慢慢朝着远处的山影中落下,突然感觉或许它也有一颗不甘的寂寞心吧,英雄迟暮的悲哀,原来还是受到了雷正垣一事的影响。 这情绪让他有些懊恼,为什么无端的想到这些,他伸手摸了摸怀中染了毛色的一头青狐,然后再看看身上的打扮,感觉没有什么破绽,这才重新站定。 风从四面八方任意的吹着,虽然吹不散心中烦闷,却还是带来一种亲切的感觉,似乎有了风的陪伴让他的心终于找到了一种归宿,也正是因此心平静下来,却突然让他感觉到有人正在快速接近,而且那气息他认识,“五师弟?他怎么来了?” 此时的林岩完全变成了莫守成,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颗心里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思考,一个是他自己,对那位五师弟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而另一个便是莫守成,感觉自己师弟这么关键的时候急匆匆而来,怕不是分润自己好处的吧。 正想着人影已经进入视线,见是余下三人一个不少的全来了,林岩眉头皱得更紧,那神情竟跟莫守成有三分相似。 “五师弟你怎么来了?”不等对方站稳,林岩的质问便先出口,让对方一愣之后却神情一松,“师兄没事就好,刚刚我感觉你的气息……” “怕不是五师弟感到我抓到了苏狐,所以忙着跑过来讨便宜的吧。”这话无比的刻薄,却很符合莫守成的性子。 不过这话却让陪着柳云孤前来的另两位师兄弟听不下去了。“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五师弟一感到你气息有变急得什么似的,拉上我们两个不顾一切的跑来,你非但不领情反而怀疑我们是来讨便宜,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五师弟我们走。” “老四!什么都不懂就靠边站,不要让人把你当枪使。”林岩装作莫守成的语气将刚刚说话的四师弟训斥了一顿,然后转向了柳云孤。 “五师弟,你在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吗?”看着“师兄”质疑的目光柳云孤老实回答道:“遇到了郭执事还有庄公子。” “庄公子?应该是庄皓轩太师叔吧,以我们的身份也敢直呼庄公子的吗?没大没小的。”林岩打定了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是板着脸一通训斥,以表达自己被搅了好事的不满。 “师兄教训得是。”柳云孤并没有争辩,反倒让林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开始飞快回忆莫守成的一切,只可惜他了解的太少,所以这时候不宜多说话。 于是他不冷不热的对柳云孤说了一句,“既然来了就在一旁守着吧,这毕竟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共同的机缘,少不了你们的份。” 三人刚转过身去,四师弟突然转头问了一句,“大师兄,怎么没见三师兄?他去哪了?” 林岩随口说道:“我让他去办一点事,毕竟我们这趟事情有些见不得光,所以还是自己人可靠。”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顿时惹得三人误会,以为在抢夺苏狐的过程当中定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现在宫宏学是去料理后事了,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莫守成为什么坚持要在这里见面。 当然这只是他们几个的猜测,不过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自然清楚,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全都老实的退到一旁去。 但柳云孤的心里却并不平静,林岩的易容虽好但能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这让他更加笃定大师兄怕是早就被人害了。 可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林岩?这当中却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柳家虽然是半妖传承,但对妖族的气息感知远超人族。 当时柳云孤并非是发现了林岩藏身之处,而是感受到了小狐巧樱的气息,并被那道气息深深震慑住,这边是妖族血脉当中的尊卑。 所以他当时没有说出林岩所在绝非心善,而是巧樱的气息让他心惊胆战,根本不敢说出来。 现在也同样如此,虽然巧樱已经交给雷正垣照顾,但留下的气息依然不妨碍他一见林岩便识破了对方身份,但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让他不敢揭破,所以配合着演了这一场戏,同时他也很想看看林岩到底是要干什么。 另一边,郭执事的手下赶回去报告,庄皓轩忙三火四地提前问道:“怎么样?他们是不是有诡计要算计本公子?” 那名手下想了想谨慎说道:“我看他们师兄弟的气氛并不融洽,好像还有一些矛盾冲突,不过倒是没看出有什么诡计来。” “好,只要没有诡计便好,”庄皓轩高兴地一拍手,然后又问了一句,“你可看见他手上是否有那只苏狐?” 郭执事偷偷送给庄皓轩一个眼白,心中奇怪道:“这货哪点好?怎么就得了宗主的青睐成了亲传了呢?” 要知道郭执事为了掩盖他们大动干戈是寻找苏狐的事没少费心思,可庄皓轩却一句话将真实目的揭了个底朝天,真要是出事这能怪谁?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跟这么个主掺和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所以还是尽量掩盖吧,“庄公子得到消息,有人用不光彩的手段抢夺一只苏狐,甚至伤了人,所以才让你去调查一下,你可看到苏狐了?” “属下并没有发现苏狐的踪迹。”“好,你退下吧。”郭执事打发了手下,庄皓轩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你没跟你手下说清楚,我还以为你都交代好了呢。” “这事怪我嘞?”郭执事真是恨不得用头撞地,但表面还得虚伪地夸赞对方,“要不是公子机警在下还真没想到苏狐的事。”“啊哈哈。”庄皓轩也自知自己有些多言了于是尴尬一笑。 既然对方没有诡计,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以郭执事的身份,加上元婴修为在这外门也是没人敢招惹的,何况对方不过就几个金丹,庄皓轩还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公平说他的战力还是实打实的金丹,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在柳云孤偷偷观察林岩的时候,林岩其实也在猜测对方,虽然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却有一场暗中的较量悄然展开。 林岩几次差点将对方拉入自己的梦中,但都被对方巧妙化解,却也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他已经猜到对方看破了自己身份,但为什么没有揭穿? 此刻不揭穿自然有对方的目的,难道是想在自己身上捞什么好处?林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方的身份,作为一个天资卓绝的外门弟子,最渴盼的当然就是进入内门了。 可自己能帮他什么?想必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吧,所以这一点不太可能,剩下的还有什么?突然他感觉到对方身上一股隐晦的气息,似乎是特意释放出来让自己知道的。 一瞬间林岩顿时明白对方真正的用意,不禁暗中点一点头,对方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那道隐晦的气息再度消失。 “原来他是半妖之身,难怪现在还没有内门肯收留他,可惜了他那份天资。哎老头子不肯收人,不然趁着炼天宗一团乱的机会,繁峰大可以广收一批天资心性都上佳的弟子,没有自己人怎么跟其他诸峰抗衡?” 正在林岩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两道气息急速而来,“这么急?八成是正主来了!”他赶忙将自己上下再审视一遍,以免留下明显的破绽坏了大事。 庄皓轩一马当先冲到相距三丈的地方才收住身形,然后开口便喊了一句,“你就是莫守成是吧?约我到此,苏狐呢?快拿出来我看看。” 郭执事恨得牙根痒痒,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现只有柳云孤几人守在一旁警惕着四周,这才放下心来。 “苏狐在此,不知道你答应我们师兄弟的好处可准备好了?”林岩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那头青狐拿出来抱在手上,然后开口直接要好处。 “你们这些人啊,开口闭口就是好处,本公子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吗?答应你们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还不快将苏狐拿过来我看?”庄皓轩一脸不屑。 但郭执事却在这简单几句话当中听出了不妥,莫守成他是知道的,绝对是一个媚上欺下的主,怎么如今跟庄皓轩说话如此不恭敬? 第四十一章变化无常 林岩脸上神情很是挣扎了一阵,终于还是捧着苏狐朝前走去,郭执事却是机警地抢先一步挡在庄皓轩面前,似乎是怕他图谋不轨。 见郭执事上前林岩显然犹豫了一下,脚步停顿片刻才继续向前,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怀疑,却不想庄皓轩被郭执事的举动惹恼,似乎是觉得对方抢了自己风头似的,干脆斜着跨上前两步再度绕到郭执事前面站定。 却说林岩这个犹豫的动作本以为很是恰当,却是让郭执事大惊,要知道他对莫守成可还有指点之情,对方怎么可能如此提防自己?在联想此前的异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此人不是莫守成。 “公子……”他刚想提醒,可小心二字还没出口,却见一道黑影如灵猫一般闪过,速度之快竟然让郭执事都没有捕捉到痕迹,再看林岩手上哪里还有苏狐的影子? “小贼你敢!放下我的苏狐!”不等郭执事反应过来,庄皓轩已经先一步追了出去,这时前者的后半句才喊出来,“小心有诈,他不是……不要追!小心中了圈套!” 郭执事哪里还顾得上林岩?急忙追着庄皓轩的方向奔了过去,他真怕晚上一线真出点什么闪失,只怕他这小命都不保了。 此刻郭执事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怎么自己就这么不开眼,巴结谁不好?非要巴结这么一位没脑子的主?明摆着这就是对方的圈套,他可好想不都不想一头便钻进去,拦都拦不住啊。 可既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他后悔也是没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 但他临走之前还是传音一句:“柳云孤,此人并非你师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若不能将此人拿下,我便认定你们是同党,你自己考虑清楚,千万不要自误!” 郭执事之所以没有当面挑明,却是他的聪明之处,他虽然怀疑眼前的莫守成是别人假冒,可柳云孤没有看出来反倒让他拿不定主意了, 转念一想若是莫守成他们师兄弟几个合谋,柳云孤也就不会撞见自己之后说他大师兄有危险,这事疑点太多一时他也理不清楚。 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追上庄皓轩这个冒失鬼,所以他不能将莫守成拿下的话,就算此人真是阴谋策划者,事后也不好再算后账,所以他才传音柳云孤,让他出手自然稳妥。 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自己当初看破了假冒的莫守成,甚至可以将此事赖在他们师兄弟身上,就算说他们师兄弟五个合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切自然都是林岩的计划,他让雷正垣找个身法奇快的手下,在他们交易苏狐的时候将狐狸抢走,以此引开庄皓轩的手下们,但他没想到庄皓轩真的只带了一个人来,更没想到他竟会亲自追了下去。 见两人一先一后瞬间没了踪影,林岩也是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追上去,他现在虽然想到郭执事或许对自己有些怀疑,却不敢断定对方已经看破,更想不到后者会悄悄传音让柳云孤出手擒拿自己。 而此刻比林岩还矛盾的就是柳云孤,一方面他不愿意得罪林岩,而另一方面郭执事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办法,率先对前者传音说道:“你的事漏了快想办法脱身。” 随后柳云孤开口喊道:“大师兄,我们怎么办?”林岩只思索了片刻就有了决定,“你们两个去那边,五师弟你跟我走这边,一定要将苏狐在庄浩轩前面追回来,不然我们的好处就都泡汤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所以另两人顿时大急,毫不犹豫便展开身法追了下去,而林岩则带着柳云孤朝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开。 走到跟雷正垣约定好的地方,林岩停住脚步回身对柳云孤说道:“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吧,为什么不揭破我?” 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揭破您?”“难道你不怕我真的刺杀庄皓轩然后栽赃你们?” “您真的会那么做吗?倘若这是您的意愿我愿意完全配合您,甚至与您联手杀掉目标,不过我想就算我们两个联手也不是那位郭执事的对手。” 听到这番话林岩的心里迅速盘算此事的前前后后,却怎么也想不透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偏向自己,最终无奈一笑道:“你这人很有意思,我猜不透,不过我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或许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能告诉我原因吗?” 柳云孤微笑着默默摇头,林岩点头道:“嗯,我猜你也不愿意告诉我,算了我不强求,现在你去找你大师兄和三师兄吧,他们就在那个方向。” 等柳云孤走后,林岩转身去找雷正垣,对方看着他将易容除去不由一笑道:“你的算计落空了?”“谈不上落空,因为原本也没想过如此简单就将他解决掉,这不是追下去了吗?我们还有机会。”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雷正垣好奇的问道。林岩一笑道:“既然阴谋不行那就用直接一点,我去会会那个庄皓轩,你让你手下将那个郭执事缠住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你去?那小子虽然不咋地可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你能行吗?”雷正垣有些担心,却见林岩呵呵一笑道:“金丹?又不是没杀过!” “你,小……师叔这脾气痛快,我现在承认你是小师叔了。”“那之前呢?”“自然也是小师叔。”“哈哈哈哈。” 可以说在这一刻雷正垣才真的有几分认可林岩的身份,甚至不用他再去找庄皓轩的麻烦来证明什么, 要知道庄皓轩的身份那可是宗主亲传,真要杀了定然会在宗门当中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影响。 但在庄皓轩成长起来之前,能够借着考验林岩的机会将他除掉,这些代价也都是值得的。当年繁峰两位巨擘接连因为弟子出事,所以雷正垣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考验一下林岩的心性。 不过现在雷正垣改变了主意,他从话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便不想让林岩再去冒险,所以他决定关键时刻还是他出手的好,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何况他已经跟林岩提起了自己的后辈雷妙烟,相信对方不会不加以照顾的。 只要自己的后辈能够得到照顾他便没有牵挂,也算是他这个繁峰弃徒为繁峰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此时庄皓轩正按照雷正垣发出的指示被引到一个偏僻处,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双方便会碰头。 雷正垣想到这里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意,却被林岩无意间捕捉到,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顾及对方情绪的变化,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比真的刺杀庄皓轩还要重要的一件事。 宗主的亲传弟子会因为自己找宫宏学带的一句话,就真的屏退手下只跟那位郭执事去赴约,这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也由此推断庄皓轩为人高傲自大。 可现在呢?明明苏狐被抢,他却执意自己追赶,这也算是符合他的性子,可郭执事呢?那分明就是一个精明到极点的家伙,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见他召集人手帮忙?这就太反常了。 “或许他已经找了,可那些手下没有来。”林岩心里一动,“什么原因让他们没有赶来?被其他事情绊住了?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还有人打算对庄皓轩下手?如果不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原因?” “是了!”林岩突然心里一沉,“如果不是前一个原因的话,那就只能是有人不让他们的手下前来帮忙,一个能够随意指挥郭执事和庄皓轩手下的人,甚至让他们不敢给主子偷偷传递消息的人,那会是谁?” 距离约定地点越来越近,或许现在庄皓轩已经到了那里,正跟雷正垣的手下缠斗在一起,后者虽然面色如常但双手却在暗中凝聚法力,毕竟要杀的是宗主亲传弟子又是在宗门之中,饶是雷正垣的心性也难免有些紧张。 林岩感受到他的变化再一联想此前的表现,顿时心中一动急忙说道:“一会找到庄皓轩我会跟他较量一番,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插手,否则这事绝对不能善了,甚至会连累整个坊市的人。” “小师叔的话是什么意思?”雷正垣听了一愣,林岩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感觉今天的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总感觉这背后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让人心虚。”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他还不敢肯定,但说出这番话之后,他突然感觉到风中多了不少隐秘的气息,似乎早已经将这周围团团围困,这意外的发现顿时让他更认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林岩跟雷正垣赶到的时候,庄皓轩果然已经跟后者的手下缠斗了许久,法力消耗不小,不过这样倒是让后者放心不少,起码林岩再出手的话应该会安全得多。 “住手,你退下,把他交给我吧!”林岩朝着激战的两人喊了一声,雷正垣的手下便当即抽身而走,而庄皓轩朝着他看了一眼后,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是你在背后捣鬼戏耍你家大爷吗?我绝对让你付出代价!” “哼哼,你这莽夫还不算傻透腔,到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是被人耍了。”林岩故意激怒对方,同时飞速抽出水火双剑,同时将剑匣也背在了身后。 庄皓轩见此终于正视起来,阴沉地说道:“你是剑修?看你身后剑匣不俗,应该不是无名小卒,说吧,谁派你来行刺我的?” “行刺?真要是行刺你的话你早就没命了,小爷不过是看你平时太猖狂,所以打算随便教训你一顿罢了。” “哼,你可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庄皓轩探手抽出一柄长锤狠狠顿在地上,“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哈哈,若是别人我还不好称爷,不过对你才是正合适,大侄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林岩笑着将双剑在手中一碰,发出悦耳的轻鸣。 第四十二章没机会了 那声剑鸣还在耳边,林岩已经一个闪身抢到庄皓轩跟前, 二话不说挥剑便罩头劈下,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想象,庄皓轩再想招架显然慢了一步。 虽然这一剑林岩抢了先机,但庄皓轩也并非一无是处,明知道自己再举锤相迎已经来不及,干脆舍了此宝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数十丈外,那浓重的土气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就连雷正垣都陡然站直了身体两眼更是一亮,“这小师叔有点意思!”他根本没有想到林岩一个旋照境面对庄皓轩,竟然敢于抢先出手,更是没想到这一招逼得对方措手不及。 林岩一剑看似逼走对方,其实却没讨到什么便宜,而且在这一招之间,让他清楚知道这位宗主亲传还是颇有些真才实学,最起码舍弃法宝这一招便说明他临敌之时还懂得进退。 所以林岩不打算给对方喘息之机,趁着他法宝不在手中正是抢攻的好机会,所以他当即一个星流霆击使出,连人带剑便如流星一般朝着庄皓轩怀中撞去。 这一剑若是被刺中的话,最轻也是当即失去行动之力,林岩要的就是如此,他不能杀庄皓轩但却能伤,最好是能够将他重伤,只要不伤到根本就绝对不会有事。 这也是他结合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情报得出的结论。他跟庄皓轩现在可以说没有什么仇怨,但上一辈的仇恨却不可避免地落在他们身上,这是他们作为弟子必须背负的,这就是命。 也正因为如此林岩才下定决心要亲自对庄皓轩出手,一来是看看他的实力,二来也是向所有人表明他的态度。 庄皓轩两眼微眯,其实他始终都在猜测林岩的身份,特别是在见到那个剑匣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但始终不能确定,毕竟他不可能凭着听来的一些散碎信息,在这短短时间内便推算出对方的身份。 但此刻林岩身上透露出的气息,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知道了对方身份也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心中顿时拿定了主意。 眼看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胸口而来,庄皓轩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当即单手一招,那法宝长锤竟轰然飞起,然后照准林岩的身影狠狠砸下。 这等御器之法本没有什么高明,但庄皓轩的这一锤还没落下,却顿时风云变色,林岩耳听风中变化却是心中大惊,瞬间掀起了狂涛巨浪一般,他知道这一锤他接不下。 所以他毫不犹豫改变方向,更是催动全身法力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百丈外,但他知道这距离依旧不安全,所以他当即又是一招流星叠步发动,以更快速度朝着远处一片建筑落去。 这时耳中突然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犹如一道天鼓在耳中敲响一般,林岩忍不住慌忙回头,却见身后飞沙走石,犹如大山倾覆直朝着他压下。 “我咔,要了亲命了!”林岩知道再不变化身法绝对躲不过此招,一旦被身后狂卷而来的沙石击中,或许就不是骨断筋折那么简单了。 林岩无比清楚单凭庄皓轩的实力绝对发不出这一招来,所以关键就是他那一件法宝大锤,这绝不是寻常法宝,而且他可以肯定对方发不出第二招来。 一出手就想要他的命,这说明什么?说明庄皓轩心思够毒,或许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一见面便拿出了这件法宝,自然是铁定了想要自己的命啊。林岩的猜测虽不全对却也不远。 面对生死危机,林岩瞬间冷静下来,看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至的沙石,他知道不能沾染半分,能做的就只有躲,躲不过或许就是死。 此刻雷正垣已经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但他没有马上出手干预,而是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等着林岩的应对。如果真不行他也绝对不会不顾林岩生死的。 沙石夹杂着飓风翻滚而至,林岩却轻轻闭上眼睛,所有的感知都在留意风的变化,同时展开身法,这一招雨零星散使用得当真是妙到毫巅,竟在密如雨点的沙石当中闪转腾挪,虽然险之又险却又游刃有余。 庄皓轩一招出手之后,脸色也是一白,他赶忙吞了一颗恢复法力的丹药,这才稳住了气息。 果然如林岩猜测的他也是勉强催动了法宝当中的禁制,才能发出如此威力的一招,但只是一招便耗光了他一身法力。 但他的脸上却挂满了狂喜之色,因为他认为林岩绝对不可能躲得过这一招,所以就算侥幸不死也绝对是重伤。 “能够重伤安景什的弟子,也算给师尊出了一口恶气,相信这一次会讨师尊欢喜了吧。”自从成为秋雨泽的亲传弟子,好像师尊还没有夸奖过他,他太渴望能够得到师尊的认可了。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忍不住涌起一抹狞笑,让他原本俊朗的脸变得比鬼还难看, 庄皓轩以为这一次林岩定然重伤,但雷正垣此刻紧绷的神情却松弛下来,因为他已经看清林岩施展身法躲过了对方一击,当真是惊险重重, 同时也让他清楚认识到林岩实际战力绝对要高出对手不止一筹,所欠缺的就只有法力,倘若双方是相同境界,只怕庄皓轩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上就要被斩杀当场。 庄皓轩的笑容还没有彻底绽开,表情突然一僵,两眼瞳孔更是瞬间放大,一道剑光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正在他眼中急速放大,“这不可能!” 林岩几乎是在刀尖上走了一遭,此刻对方那一招已经被他冒险穿过,只是还有零星的沙石飞溅,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他怎么可能让庄皓轩舒服地恢复法力? 当即一拍剑匣,二十四口松针剑刃便鱼贯而出,竟然叠在一起如同一剑,直奔对方咽喉刺去,倘若庄皓轩看不出这一剑的真假,就必然要伤在此剑下。 后者倒也不含糊,眼见一道剑光飞来,当即便将手中大锤狠狠一顿,竟顿时在他身前出现一道道青色石碑,每一道石碑之上都有玄奥符文闪烁,瞬间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他严严实实护在当中。 庄皓轩的防御刚刚布好,剑刃便已经到了跟前,耳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他心里也是暗自心惊,本以为只是一剑,却不想这一剑当中隐藏着如此多的剑刃,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激发法宝中的防御禁制,怕是现在已经被扎成了马蜂窝。 林岩见此也是暗叫一声可惜,庄皓轩的防御如同乌龟壳一般,任你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凭他松针剑刃之利竟然也奈何不得分毫。 这一次庄皓轩是真的怕了,因为他的法力再度一空,好在那防御禁制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让他有机会恢复法力。 眼看着林岩提着剑犹如耐心的猎人在等着防御禁制消散,庄皓轩心中又怕又怒,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憋屈,好歹他也是堂堂金丹,怎么竟让一个旋照小修欺负成这样?他要是知道林岩这些年经历多少生死,或许心里就不会这么想了。 但他不知道所以心中尽是不甘,难道剑修就真的这么厉害不成?所以他更急于要证明自己,给自己信心,否则今天一败将无疑成为他今后修行路上的一道梦魇挥之不去。 他将后槽牙狠狠咬死,终于下定决心,掏出一颗带着丹纹的珍贵丹药投入口中含着,瞬间他的法力便恢复了大半,他不敢耽搁急忙手掐法决,顿时一身浓重的土系法力瞬间爆起。 那法力卷起地上的尘土竟在顷刻间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的泥偶,而泥偶两手握着的竟隐隐有水火的迹象。 雷正垣见此也是一惊,“这是……附灵之术!”附灵之术简单来说就是灵魂附体,但现在庄皓轩竟然狂妄到将自己的灵魂离体,然后附着在这一尊尘土凝聚的人偶当中。 当然他的肉身也是在人偶腹中保护着,若是对阵寻常对手,这一门强大的法术自然是合适,但面对林岩恐怕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让雷正垣惊讶的并非完全是因为这附灵之术,而是泥偶双手所握的两点微光,让他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莫非这庄皓轩竟然掌握了六尘丹经的水火炼法?倒也不算白痴。” 平心而论庄皓轩也算一个天资卓越之人,否则又怎么可能被秋雨泽选为亲传弟子?只是他为人行事太过狂妄,所以才让人不齿。 而安景什一脉又因为上一辈的仇恨在其中,就更加看不上他,但林岩现在却必须正视这个对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藏着如此强横的一手。 数丈高的泥偶一出现,林岩就给吓了一跳,他急忙御剑试探着斩了一记,却发现竟然连个白点都没留下,足见这一道泥偶的坚固程度,而就在这时泥偶那簸箕一样的大手已经朝着他狠狠抓下。 “速度不快,还好对付!”林岩看着那阴影不急不缓地罩上头顶,却是不以为然,以这样的速度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浑身一股重坠之力加身,竟仿佛深陷泥沼当中一样,他顿时觉察出那泥偶的古怪,“竟然是水系力量吗?” 刚想到这,泥偶另外一只大手已经握紧成拳正如天外陨石一般带着熊熊烈焰砸下,那速度可绝对与真的陨石有得一拼。 “我咔,这泥偶竟然是水火两系?”林岩终于紧张起来,因为那一拳可绝对不是好承受的。“既然你要玩水火,那小爷不妨就陪你玩一回。” 林岩一边急速闪过对方一拳,一边将水火双剑收起来,再度取出他随手炼制的两把赤铜钝剑,望空虚劈一剑,那剑身上便顿时有尸火和浊水的气息涌动。 雷正垣好整以暇地笑望着这边,喜滋滋说道:“好戏上场了!”若是庄皓轩此刻老老实实跟林岩对战或许还有希望不败,但他偏偏自大地使用附灵之术,凝聚了泥偶还要附上自己的神魂,这在林岩一身污浊面前,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可就在此时却突然听到远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都给我住手!”听到这一声喊,林岩和庄皓轩也是同时一愣,前者更是心中惋惜,“没机会了!” 第四十三章仗势欺人 让人意外的是一同赶到阻止两人打斗的竟然会是安景什和秋雨泽,前者是感受到了林岩与人打斗所以匆匆赶来,而后者却更像是有备而来,一见面便二话不说当场一脚将庄皓轩的附灵之术踢散,然后指地狠狠说道:“逆徒给我跪下!” 安景什不管秋雨泽怎么样,一步跨到林岩跟前,扬起手就要打。林岩吓得一缩脖飞快闪开,嘴上更是喊道:“老头子有话说话千万别动手!” “我让你到坊市买些修炼用的材料,谁让你跑到这里跟人私斗,你可知道宗门内私斗是什么罪过?” 林岩可不吃他这一套,悄悄传音说道:“老头子你是担心小狐狸吧,放心我都安排的妥妥的,要是她有半点危险小爷拿命来偿。”嘴上说着:“你那只眼睛看见我跟人私斗了?” “哼,算你有心。”安景什被说破心事也不反驳,接着问了一句:“说说吧,怎么跟那小狼崽子打起来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修为,好端端去招惹他做什么?” “还敢嘴硬看我不打折你的腿。”安景什表面说着狠话给外人听。这师徒俩便明里一句暗里一句的演着戏,倒是唬得旁人一愣愣的。 “你以为我吃亏了?小爷是吃亏的人吗?你们要是晚来一会,我保证那小子被抬着回去。”林岩满脸可惜。 “你就吹吧!”安景什本想嘲讽他两句,可细细一想却觉得大有可能,林岩那一身稀奇古怪的功法,有时候他都摸不准,再加上他气运加身,还真吃不着亏。 想到这不免有些后悔,不过转瞬也便释怀,“罢了,反正你也没吃亏,这次就算了。再说你要真当着众人面把那小崽子伤了难免落人口实,另外几峰的老不死的还不借题发挥为难咱们?以后整治他的机会还多着呢,不急这一时。” 随后安景什装模作样地训斥了林岩几句,然后高声喊道:“还不跟我回去?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学什么不好学人打架?狗咬你你难道也咬狗吗?你不会躲着它走?”“哦,知道了。”这师徒俩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将庄皓轩骂了一顿。 正想离开的时候,却听秋雨泽喊道:“师叔请暂且留步,我让逆徒给林岩师弟赔罪!”这话一出口可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坊市本就是个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的地方,这次天字峰护卫又来拿了人,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以不少人都跟着过来,一会功夫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如今的炼天宗中,许多人都知道安景什收了恶名远播的林赫胥为徒,但谁也没亲眼见到收徒,甚至在宗门中都没人看见过林岩这个人,所以渐渐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更有道字峰的人出来证实繁峰从来没有收过弟子,因为无论那一峰收徒都是要在道字峰报备的,但今天听秋雨泽这一句话,却是此事再没有怀疑。 林岩就是安景什新收的徒弟,而且还被秋雨泽亲口承认为小师弟,原本势同水火的两股势力,怎么突然这么和谐了?难道就因为林岩的到来让着一切都改变了吗? 这是多么震撼的消息?同时也让不少人心中大骇,林岩的名声可绝对不怎么样,传言中被他毁掉的宗门都不止一个, 这要是谁沾染了这份厄运,还不知道要倒多大的霉呢,竟是在秋雨泽说破林岩身份的同时,竟让那些热衷于热闹的人群悄悄退缩,可见这恶名的力量有多强大。 早在秋雨泽踢爆他的附灵之术时,庄皓轩便已经吓得魂飞天外,慌忙跪倒在地一头杵在地上便再不敢抬头,他知道师父一旦真的生气就绝对轻饶不了他,他这可是刚从静心崖放出来,可绝对不想再被关进去。 “弟子知错了,请师傅重重责罚。”这么多年他也摸着了秋雨泽的一点脾气,越是求饶便越讨不到好,所以干脆自己先承认错误。 “说说吧,你错在哪了?”秋雨泽脸色依旧阴沉着,“弟子错在不该宗门内私斗,不该对同门出重手,不该……不该……仗势欺人。”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大的错误了,但显然这些都没有说到秋雨泽的心里去,所以让师傅脸上怒色更重。 “哼,我就知道你避重就轻,还是想要给自己开脱罪责是吧!那为师就明白告诉你,第一你错在目无尊长,犯了忤逆大罪,就算我将你逐出师门都不为过。” “师傅弟子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我一向对宗门长辈敬如父母,怎么可能触犯忤逆大罪,请师傅明示!” 若这个时候庄皓轩顺着师傅的意思先认个错,或许秋雨泽还不生气,但他这么一问,顿时惹得后者怒火上涌,刚好听见安景什要带着林岩离开,便赶忙出言止住对方,然后狠狠一脚将他踢了过去。 到底是大乘境高手,这一脚踢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庄皓轩滚到林岩脚下,同时秋雨泽的话也飘进了他耳中,“还不快给你小师叔磕头赔罪!” 这下庄皓轩可彻底懵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师傅竟然会让他给安景什的弟子磕头,不错按照辈分他的确要跟对方叫一声师叔,可安景什和师傅不是从来都势同水火,他此前还想着杀了林岩给师傅解气,可眼前这一幕……他怎么都想不通。 “怎么?是为师错怪你了不成?你这弟子我也教不了了,你从哪来就滚回哪里去吧!”秋雨泽气得一跺脚便要离开。 惊得庄皓轩慌忙跪倒,磕头如捣蒜一般苦苦哀求:“弟子错了,弟子认错,”“跪我何用?” 庄皓轩顿时在地上一转圈真的规规矩矩给林岩磕了一个头,“弟子冲撞了小师叔还请小师叔大人大量原谅弟子这一次吧。” 林岩微微一笑,故意上前两步,甚至将鞋尖碰到了对方额头,也不搀扶只是柔声说道:“不知者不怪嘛,这要怪啊就怪你小师叔我在宗门内行走太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都不认识我,这也怪不得你,好了起来吧,地上怪凉的,别跪坏了身子,瞧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那吃得了这份苦啊?” 庄皓轩气得牙根直痒痒,但也只能忍着,默默起身朝着林岩再一拱手,“弟子多谢小师叔教诲。”“不敢当不敢当,你师傅还没消气呢,过去听训吧。” 庄皓轩心里一沉,今天师傅竟然说出将他逐出师门的狠话,着实吓得他要死,上一次被罚去静心崖苦修已经让人猜测他从此失势了, 甚至有人怀疑秋雨泽要废掉他亲传的身份,再加上王长老的事更让人以为他们庄家倒了,连累家族蒙受了重大的损失, 这一次要真将他逐出师门,怕是庄家就真的倒了,而他这一支也将成为家族的罪人,甚至遭到驱逐甚至迁怒追杀,人情啊到底有多凉薄?所以他宁肯跪死也不能被逐出门墙。 庄皓轩将心一横现在面子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师傅能够消气让他干什么都行,他慌忙膝行过去规规矩矩趴伏在地等着师傅训斥。 秋雨泽看了看安景什又看了看林岩,然后对后者一点头,似乎是在感谢对方原谅了他的弟子,随后这才继续对庄皓轩说道。 “为师平日怎么教你的?你身为天字峰唯一亲传,就必须要更加谨慎,为师只要你勤于修炼谦逊做人,不以自己身份招摇,不以自身武力逞凶,你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 “弟子没有,弟子不敢!”“你不敢?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随着秋雨泽一声喊,一个被绑成粽子一般的人被狠狠丢在了场上,顿时摔得哦噢一声差点被昏死过去。 “此人你可认得?”秋雨泽一点手,庄皓轩慌忙转身去看,却看到了王掌柜肿得猪头一般的脸。 “弟子……”庄皓轩有心不认,可王掌柜一见他顿时两眼冒光,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庄公子救我啊,你快跟宗主说明白,是你让我为你搜集狐宠的,你还说……” “住口,我何时让你帮我搜集妖宠了?不要血口喷人!”庄皓轩的脸白得吓人,他不知道前者被何人指使,竟然要如此陷害自己,一双眸子里恨不能飞出刀子扎死王掌柜算了。 “怎么人证在此还不肯承认吗?”秋雨泽冰冷的声音响起,却如一道惊雷劈得他神魂出窍,他刚想开口辩驳,前者却先他一步再喊一声,“将那几位苦主请过来对质。” 很快几名坊市的掌柜便被请来,先是给秋雨泽行礼,然后朝着周围众人一一拱手,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请秋宗主为我们做主,我们本就是小本生意,真的拿不出钱来资助贵徒购买苏狐啊。” 旁边有人提醒道:“几位不要慌张,当着秋宗主的面将事情始末说清楚,宗主定会为几位做主的。” “多谢宗主,多谢前辈,”几人连连道谢,然后飞快商量一番后,由一位口齿伶俐之人出面开始陈述事情始末原由。 “今天鄙人正在店中做生意,这王掌柜带着他的一帮打手气势汹汹冲进店来,将我的客人全都赶走,然后强行向我索要十万灵石,说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庄皓轩公子交代他的任务,要让大家筹钱购买苏狐以讨美人欢心, 若拿不出钱来就要没收货物封了铺子赶出炼天宗坊市,我等几人也是逼不得已才与王掌柜的手下发生争执,绝对不是有意触犯坊市律法,在下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有劳这位掌柜,你且站在一旁,且看我为你做主!”秋雨泽说着话上去一脚将庄皓轩踹翻在地,“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四十四章反咬一口 “师傅我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设计陷害弟子,请师傅详查。”庄皓轩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一旦当着众人承认那罪名可就算坐实了,再想翻盘难如登天。 正在他搜肠刮肚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启禀宗主,属下有话要说。”庄皓轩一听这声音顿时浑身一凛僵在那里,因为来人竟是郭执事,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要说什么。 “你是道字峰驻守外门的郭执事吧,有话尽管讲来。”秋雨泽竟然一眼便认出了他让他很是感动。 “多谢宗主给在下说话的机会,”郭执事施一礼之后转过身去,竟是看也不看趴在地上的庄皓轩一眼,开口大声说道:“现在跪于此处之人想必大家都认识吧,可今天就是他竟仗着自己宗主亲传弟子身份,强迫我与我的手下供他驱遣。”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顿时轰一声炸了锅,各种议论之声纷至沓来,就好像一块块千斤巨石要将庄皓轩活活压死,而后者听到这话已经完全没了分辨的心思,只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起初我是不想答应的,”郭执事等议论声稍小之后继续说道,“可转念一想此事不宜争辩,一旦招惹有心人知晓怕是又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在下在外门已经供职数十载,平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才积累些许微名,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顿时又引起一片哗然,许多人不住朝他指指点点,自然是褒贬不一了。 郭执事也不在乎继续说道:“大家一定对庄皓轩前来找我所为何事感兴趣,那我便当着诸位说个清楚, 近日外门因为狐宠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故意哄抬物价扰乱秩序,还有人以假乱真以次充好牟取暴利,这一桩桩一件件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吧。” 因为所说都是事实,所以众人自然是纷纷点头赞同,郭执事便抓住时机往下说:“大家已经被此事搅扰得不厌其烦,可偏偏又无计可施,甚至有人因为争夺一头狐宠暗施毒手残害他人性命!更有人传出这收购狐宠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庄皓轩。” 话说到这里众人突然感觉这味道有点不对了,所以一下子静了下来,郭执事故意沉默少许才开口, “庄皓轩此前曾犯错受罚,此刻是刚刚因为修为精进而得以提前从静心崖放出来,试问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么快就再去招惹是非? 所以这一次他虽然对待在下态度蛮横粗鲁,但却是为了追查狐宠扰乱外门坊市秩序一事,同时也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这理由在下实在无法拒绝,便触犯门规答应了他的请求,在此请宗主一并治罪。” 这番话不由引起一片小小的骚动,有知情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但却很快平息下来,但还是有人大胆发声当众质问,“那为什么庄大公子亲自前往一个个摊位询问狐宠,并跟店主讨价还价?”“对呀,他还预定妖狐并给了定钱,这事你怎么解释?” “试问若是你要追查谁在背后鼓动狐宠从中牟利,你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首先询问市场上贩卖狐宠的人才是最快的途径?至于预定妖狐顺藤摸瓜应该不用我详说了吧。”郭执事这话一出口,顿时让人哑口无言。 又有看热闹的人悄悄议论,“哎,我说真是这么回事吗?”“嗨,你管他是怎么回事呢,有热闹看着就是了。” “要不你问问老李,他们家有狐宠,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老李老李……”“我哪知道?我见别人都进了狐宠我也就随便进了一头,哪知道根本卖不出去,白白赔上几千灵石。” 几人这么一议论,反倒是让人觉得此事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目的只是为了哄抬物价谋取暴利。 王老板此时听出了一点苗头,仔细一想下来不禁冷汗直流,他赶忙大声说道:“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不要听他胡说,他们是一伙的!明明就是庄皓轩要收购苏狐讨好女修,我可以发誓!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若是老天有眼不知道要劈死你几回了!”郭执事陡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顿时吓得王老板一哆嗦,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如今他们王家可不同于往日了。 “我可以随便找一位在坊市做生意的店家,问一问这一位王老板的为人,就是他,这位王长老的族人,不思宗主大义没有牵连他们,依旧让他们在外门继续从前营生,却勾结恶霸欺行霸市,所做恶事当真罄竹难书,试问这样一个人的话我们又能信几分?” “你……你满口胡言,宗主,小人没有做过啊,小人一向安分守己,是庄皓轩让我干的呀,真的是他……”王老板彻底懵了。 郭执事冷笑一声道:“你的确是个小人,你为了巴结庄皓轩不惜许以重利,并以当年王长老提携之恩相要挟,以满足你假借庄公子亲传弟子的名义为自己捞取钱财,事情败露你又倒打一耙,将一盆脏水尽数泼在庄皓轩身上,如你这般卑鄙小人,当真该死!” 最后四个字话音未落,王老板彻底慌了神,此时人群当中全都是对他咬牙切齿的商户,“这样的小人就是该死!”“对,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他们王家就是败在德字上,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家家主勾结魔族,没准他也一样信奉魔神……” 王老板面如死灰,浑身不住颤抖,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悠悠之口下走到了穷途末路,但他不甘心他还要最后的挣扎一下,否则就真的没命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发誓,我以道心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你们可以搜魂,看我是不是说谎!求宗主为小的做主啊!”他挣扎着想要爬到秋雨泽跟前,却被郭执事一脚踹翻在地。 “我想这件事可以问一问刚刚与庄皓轩交手的这位繁峰高足林岩公子,”郭执事伸手一指林岩,“林公子不过看上你摊上一块赤铜,你要价多少?一两一千灵石,可冤枉了你!” “不是的,我没有,没有……”王老板声音早已没了底气,整个人更是已经瘫软在地,他知道这回真的是被点了死穴,只要林岩出来证实,怕是他的小命便会当场断送。 但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放弃挣扎,所以他突然眼前一亮,急忙高声喊道:“不对,你们……是你们串通好了一起坑害我,你们看我们王家败势所以都来打秋风讨便宜,讨不到便宜就反咬一口不惜设计陷害,想要将我们王家置于死地,你们好将我家产业囫囵吞下,当真好歹毒的算计,宗主,我是冤枉的啊!” “哈哈哈哈!”他这话引起周围一片哄笑,更有人狠狠骂道:“呸!还要不要点脸了?”“就是,要说别人勾结陷害我还能信,要说繁峰跟庄皓轩勾结,哈哈哈,他有没有脑子?”“他自然是有脑子,不过是个猪脑子!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王老板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再也无力翻盘了,他恨,恨庄皓轩更恨郭执事,但后者元婴修为远高于他,他无可奈何,可庄皓轩不过金丹境,所以他将牙一咬,决定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是你这小人害我,我就算死也……”他突然暴起竟要冲上去与庄皓轩同归于尽,但却被始终注意他动向的郭执事一脚踹中胸口,顿时砰一声飞了出去,人还在半空就已经昏死过去。 秋雨泽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先是看了看庄皓轩,然后又看了看王老板,最后目光落在郭执事身上,“你说庄皓轩是为了调查狐宠事件幕后的真凶,可曾有了眉目?” “回禀宗主,此事暂时没有眉目,不过倒是让属下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郭执事躬身施礼却不抬起,就那么弯腰抱拳等在那里。 “尽管说。”秋雨泽知道他要说的话定然影响不小,但让他尽管说出来却依旧没有动不禁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还怕本宗不能给你做主?” “启禀宗主,只因此事牵扯的人太过敏感,所以属下不敢轻易宣之于口。”郭执事做了几十年外门执事,苦等机会往上爬而不得,如今终于有了一个露脸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把握,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相信庄皓轩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的。 “竟让你如此为难,看来此事关系不小,好,本宗答应你,无论你说出的话得罪了谁,本宗都会为你做主!” 得了秋雨泽的承诺,郭执事终于有了底气,“属下谢过宗主,”这才直起身来,却突然转头看向林岩,大声说道: “属下怀疑林岩林公子因为狐宠争端,出手杀害了外门护卫堂两位弟子,属下将此事告知庄皓轩之后,他才找到前者查证,却不想对方二话不说悍然出手,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场打斗。” 突然听闻这番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便如同热油锅里泼进一瓢凉水,轰一下炸开了花,林岩更是满脸微笑地抚掌大赞道:“好狗好狗,果然是一条好狗,这一口咬得漂亮当有一赏。”说着竟当啷一声抛出一枚铜钱,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郭执事脚下。 第四十五章意有所指 “林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秋雨泽古怪的眼神看着林岩。而后者轻轻一笑道:“在下不过繁峰寻常一人,可担不起宗主这一声师弟。” 然后转向郭执事大声说道:“你演得真好,就算是园子里的头牌戏子怕是都不如你的演技,只可惜我是穷人只能赏你一枚铜钱,可不要嫌少啊。” 郭执事脸色如常竟然弯腰捡起了那枚铜钱,细细的吹掉那枚铜钱上的尘土,然后仔细的揣在袖中,这才抬头直视林岩说道:“不知林公子为何说我在演戏?” “别的我也懒得说对错,单说什么护卫堂的弟子,你言之凿凿说有两人被我杀了,那我问你杀人得有尸首吧,尸首呢?”林岩对着郭执事一伸手。 “被你藏起来了,这对修士来说不难,只要有个储物袋就足够了。”郭执事面带微笑,似乎已经吃定了林岩。 林岩看着对方许久才点头说道:“好,就算你说得对,我杀人藏尸,那么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总要有一个原因吧。” “刚刚我已经说了,你是因为一头苏狐纠纷,所以才悍然出手杀人,足见你心思歹毒本性邪恶,若不是安太师叔祖护着你,炼天宗岂能容你这邪佞之徒?”郭执事丝毫不让。 “好,说得好!这一番义正辞严,果然有道字峰的风骨啊。”林岩拍着手围绕对方慢慢踱着步子,突然停下转头问道:“可有证人?证物?你不会就想凭着这么两句话就给我定罪吧?” “此事只是我一人猜测所以没有证据,若我错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甘愿接受任何处罚,但若让一个邪佞之人逃脱,便是我等失职大罪,两相比较在下甘愿冒险指证。”后半句郭执事已经转向秋雨泽然后噗通跪倒,似乎是铁了心要让宗主治林岩的罪。 这小小的转折却让林岩眉头微皱,开始他认为对方是要栽赃给自己好为庄皓轩开脱,若不是莫守成和宫宏学在自己手上,他甚至都怀疑郭执事会杀了他们嫁祸自己。 可现在对方突然明言自己只是猜测,只是怕放过了歹人,这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就是对林岩有意见,所以宁可错告也不愿意放过吗? 如此说辞让人生疑,秋雨泽马上让人去查一查这郭执事的底细,特别是他跟林岩之间是否有任何恩怨纠葛。 然后秋雨泽转过来对安景什说道:“师叔,您看此事怎么办?”“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一切都按规矩办就是,难道我是偏袒弟子的人吗?” “多谢师叔高义,在下知道怎么办了。”秋雨泽当即对郭执事问道:“既然你出面指证却又没有证据、证人,那被害之人姓名你总该知道吧,他们是谁?” “回禀宗主,是外门护卫堂曲离昭的弟子莫守成还有宫宏学,属下怀疑此二人皆已经被林岩所害,请宗主为这二人讨还公道!”郭执事说着一头磕在地上,竟发出嘣一声响。 “来人,给我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能落下一个坏人,一旦水落石出你们该有的处罚谁也逃不掉。”秋雨泽目光扫过二人。 林岩却是微微一笑道:“宗主不必这么麻烦了,我让这两个人出来与诸位说话就是,特别是这位郭执事,说得言之凿凿,想必一定是认识这二人的,一定要看好了,看看是不是正主,别是我找人假扮的吧。” 早在郭执事突然指控林岩杀人的时候,雷正垣便心里一惊,没想到一切还真被林岩料到了,若当时真将这二人处理掉现在怕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不过二人没死可就有那位郭执事的好看了。 很快莫守成和宫宏学便被悄悄放出来,先是让他们几位师兄弟见了一面私聊几句,然后才在人提醒下一起朝着这边走来, 有认识的当即认出几人特别是莫、宫二人欢蹦乱跳的在那里,郭执事所说自然不攻自破了。 道字峰是什么地方?那是最讲真求实的所在,但现在竟然一位道字峰执事告污状,众人忍不住开始议论,这议论声起初不过一个点,但很快就如同一块大石投入湖中荡起层层涟漪般荡漾开来,在人群中迅速传播。 人一多这议论声也就如潮翻涌,别说秋雨泽等人的实力,就连郭执事本人都已经听出众人议论的话题,急忙转身去看,却顿时大惊失色跌扑在地,“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当时我明明看见……” 郭执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似乎是气急又像是怕极了,但谁也没想到他突然箕踞而坐伸手指着林岩痛骂道:“你这恶贼,今天我不能为我家哥哥报仇便算是便宜了你,今后你给我小心吧,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出现在你身后掐住你的脖子亲手结果了你……哈哈哈哈哈!” 正在所有人被郭执事的表现闹得一头雾水的时候,秋雨泽派去调查的人刚好赶回来,传音说了几句什么便让秋雨泽暗暗点头,总算明白了郭执事这一切的目的所在。 不过现在他明白了周围众人可还糊涂着呢,所以这个事情还是要从头理顺才行,秋雨泽对几名修士说道:“你等上前来,报上自己名姓。” “在下外门护卫堂曲离昭弟子莫守成,”“宫宏学”“拜见宗主。”两人越众而出刚要给秋雨泽行礼,对方却一摆手止住二人然后对郭执事说道:“你现在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宗主要打要罚我都认了,虽然我是诬陷林岩,但我不悔,只恨我没能成功,没能铲除这个邪恶之徒!炼天宗有这样弟子大祸不远了,还请宗主将这勾结魔族的邪恶之徒……” “哼!此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外门执事在这里指手画脚!”秋雨泽冷哼一声,当即出手将郭执事声音封住,不让他再胡言乱语下去。 “本座已经查明,你有一位堂兄本也是道字峰弟子,却在半年前那场灾难当中不幸陨落,于是你便将这份仇恨记在林岩身上,所以此次想要借机诬告以行报复,是也不是?”郭执事虽然口不能言,但听完这番话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 “为了一己之私诬陷宗门亲传弟子,甚至不惜煽动众人制造混乱以达到你报仇的目的,你可知道这是何等大罪?”秋雨泽一声质问吓得郭执事脸色一白,但他不能说话所以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本宗念你在外门传法数十载没有大过,而且这次你也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便从轻发落,你自己去道字峰领五十法杖吧,另外以你所作所为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担任执事一职,贬为普通弟子继续在外门服役十年以作惩处,你可认罚。” 郭执事被解开封印,毫不犹豫跪倒叩头,“多谢宗主从宽发落,弟子认罚。”“好,既然你已认罚那此事便算了结,退下去吧。” 然后秋雨泽转身看着庄皓轩忍不住眉头皱了又皱,终于狠狠一甩袍袖怒道:“你这逆徒,本宗真是……,哎,你怎么就不能给为师争点气呢?”秋雨泽此刻心中酸涩当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从这一句话也能看出秋雨泽已经相信了郭执事的话,又或者是郭执事这一番搅和,让他借机原谅了自己的弟子。 庄皓轩又躲过一劫,急忙磕头如捣蒜一般,同时指天对地的发誓,今后一定好好修行再也不惹事生非。 “你的誓言要能算数一次为师也就知足了,虽然这次狐宠的事跟你无关,但你擅自做主扰乱秩序,给我滚回去老老实实领二十鞭,然后闭门思过三月,今后没有为师命令不得擅自离峰!” 如此处置众人自然说不出什么,何况秋雨泽一向名声在那摆着,顿时周围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叫好,随后便是一片赞扬之声,自然都是夸秋雨泽处罚得当一视同仁,不吝溢美之词。 但还有一人没有处置,秋雨泽脸色一冷,对随从说道:“王姓掌柜一事牵涉不小,又事涉我那劣徒,若我一人处置怕是有人猜疑我因私心泄愤,你们还是将几位峰主请来大家一同公断吧。” 很快几位峰主便被请来,听完来龙去脉,却是脸色各异,但却也有人狠毒地看着林岩,恨不能上去咬死他才好。 “王家屡教不改实在让人心寒,雨泽不敢独断,所以请各位峰主前来议一议,看看该如何处置。”秋雨泽也是一脸难过,一是为了王家感觉痛心,二来为外门坊市藏污纳垢感到痛恨。 余羿樵看了看秋雨泽,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 “宗主你就是太仁慈了,上一次王长老勾结魔族本就应该夷三族的,可你说他只是一时糊涂,非要给他们王家留下一条根,结果如何?一旦心被魔吞噬就再难做回人了,所以这次一定要彻查到底,绝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他一边说着却将目光落在林岩的身上,似乎同时也是意有所指,想要将目标转移到林岩身上,最起码让人联想到当初林岩可也是跟魔族不清不楚的。 第四十六章纵其放言 林岩岂会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玩味一笑然后朝着众人作了个罗圈揖说道:“宗主,诸位前辈,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回去修炼了,告辞。” “站住!”却是鼎峰峰主赵明知脸色一沉,“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宗主还没说事情结束,再说你这小辈又是涉事之人,就算真准许你离开你也要一一施礼请辞准了你方能离开,如此敷衍了事我看你分明就是藐视我炼天宗……” “这么说你是想治我的罪了?”林岩一听可就不乐意了,本想就此离开可没想到还是被人挑了错缝发难。 安景什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等赵明知说完便冲上前瞪圆了眼睛喝问道:“你这老东西来了不先跟我打招呼,是瞧不起我这个师兄了是吧?那你又是不是包藏祸心想要取代我的位子啊?” “安师兄,你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赵明知一见安景什顿时气势弱了半截,但前者却不依不饶,“难不成你们是觉得我的亲传弟子,见了你们几个老东西,还要一个个跪地磕头大礼参拜才算是行礼吗?” 林岩更是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道:“我见刚刚宗主前来之时,这些人没有一个上前参拜的,按照这位前辈的说法,是不是他们都犯了藐视宗主的大罪?都应该抓进大牢严加审问啊?还有各位峰主,见到宗主也都没有全礼这是不是……” 众人被林岩说得哑口无言,正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余羿樵冷冷说道:“好了好了,我辈修士何时开始计较起这些繁文缛节来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他转向林岩说道:“林岩,虽然本座刚刚到此,但也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我门下一位执事指证你残杀同门,所指被杀的应该就是这二位吧,虽然这二位现在貌似好好的站在那里,可我怎么看着他们身上分明是有人动过手脚?不知你可否给我一个交代啊?” “交代?好啊!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一句,如果我将此事交代出来,怕是秋宗主的高足就不好交代了。”林岩微笑着朝余羿樵一抱拳,然后转眼看了看规规矩矩站在不远处的庄皓轩。 那神情顿时让余羿樵一愣,当即明白其中定然是隐瞒了什么,倘若将这些细节全都抖落出来的话,庄皓轩怕是今天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庆幸林岩刚刚说话声音不大,应该只有他们左近几人听到,若是刚才他大声说出让众人都听见,怕是今天这事谁都不好下台,“看来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余羿樵心里暗中说道。 “哈哈,怕是林岩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这二人似乎是被高手所伤,你可知道是谁所为,本以为你会知道些线索可以抓出背后真凶的,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哈哈,算了。” 余羿樵知道继续追问下去没有好结果,没准还会让秋雨泽难堪,所以干脆和个稀泥将此事含混过去。 可林岩不想就那么算了,刚才这些峰主上来就拿他说事,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岂能轻易就放过对方? “别呀,刚刚秋宗主都说了,国法家规的,凡事都要讲个规矩,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对了,你是道字峰的峰主吧,这道字峰可最是讲规矩的,你看刚刚那位郭执事不就是……” “郭执事已经有宗主做出决断,难道你还想为那罪人翻案不成?”赵明知刚刚在安景什面前吃了瘪,总算是抓到一个机会赶忙出口训斥林岩两句。 但林岩是谁啊?岂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的吓住?急忙装作惊慌的瞪大眼睛说道:“哎呀,翻案啊,这帽子可大了,我这脑袋接不住啊,还不把我整个人都压扁了?” 赵明知一听顿时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心中说道:“凭你这小辈也敢在这里红口白牙说三道四,随便扣下来一顶帽子还不就让你服服帖帖。” 可不曾想林岩却继续说道:“那郭执事刚刚是想要借此陷害我的,我怎么会为他翻案?我恨不得他死啊,所以重提此事也只能是落井下石,不如我们再将此事细节重新理顺一遍?道峰峰主,你说好不好?” “啊,没有必要,已经有定论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耽误时间,我们还是来议一下那个王家余孽的事情吧。”余羿樵赶忙将话题岔开,赵明知也感受到了当中的蹊跷,冷哼一声闭了口。 林岩在一旁冷冷一笑,然后大声说道:“我替王长老不值啊,既然此间没有在下的事,那这次就真的告辞了。” “站住!”哪知道又有人出言喝止,竟然是丹峰廖贺白发难,“你这小辈如此猖狂,屡屡仗着口舌之利欺辱几位峰主,老夫本念你年少无知想就此放过,哪知道你变本加厉,竟然给那勾结魔族的孽障鸣冤,这次我看谁能保你!” 安景什脸色也是微变,他没想到林岩怎么这么能惹事,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灵峰峰主岑雅青拦住,前者对女人最是无奈,所以竟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后者微笑一扯他衣袖道:“这就是你那弟子林岩?倒是跟你年轻时一样的脾气,都是惹祸的苗子。” “他怎么能跟我比?”安景什一听就不乐意了,可刚反驳这一句就被岑雅青接过话茬笑话道:“是,他口才可比你强得多了,你年轻时候那叫一个笨嘴拙腮,……。” 安景什脸色一黑,急忙打断她道:“我说师妹,咱能不能不揭短?”“好好好,不揭短。”岑雅青嘴上说着但言语当中却尽是让前者难堪的话题,见安景什被自己扰得一下忘了林岩不仅掩口一笑,却是有一种计谋得逞的意思在其中。 安景什足足被缠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突然想起丹峰廖贺白对林岩发难,再一回想顿时暗叫上当,原来这岑雅青竟在不知不觉间布下神魂屏障,隔绝了他对外的感知,之后又以言语不断分散自己注意,字句当中都是她灵峰一脉传承功法,难怪自己会暂时忽略了林岩。 他急忙固守心神,对方知道已经被他发觉便也不继续纠缠,悄然退到一旁不再作声,安景什再看林岩,却发现场中各个神色怪异却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林岩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几位峰主脸色都极为难看,见前者没事安景什也就放心了,至于那几个欺负小辈的老不羞,他才懒得管他们。 林岩对那质问如何应对的?却说当时廖贺白一句发难顿时让几位峰主脸色一喜,显然都是觉得这次林岩是在自取灭亡,心中都暗自喜道:“让你抖机灵,这次把自己都玩进去了吧。”“看你这回如何应对。”“哼哼,这下必须治你个狠的。” 哪知道林岩苦笑摇头道:“哎,我只是说为王长老不值,又怎么成了为他鸣冤?你们是不是不将小爷我治罪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林岩不等对方质问飞快说道:“我听老头子说他跟你们打了个赌,要是我半年内能够通过核心弟子考核你们就输了,是不是因为不想输所以都憋着要将我投入大牢里,好让我没法修炼?你们这心思未免有些下作了,让人瞧不起。” “你……,满口胡言!我等什么身份,怎么会如你所说的如此不堪?”毕竟几位都是峰主,突然被一个小辈质问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况且林岩的话还真就戳到了他们的小心思上。 “既然没有你们着什么急啊?”林岩依旧是满脸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几人,对方虽然心里将他狠得不行,但面上也不好真将他怎么样,只能狠狠说道:“哼,猖狂!”“真是什么师傅教什么徒弟!” “王长老勾搭魔族那是他咎由自取,”林岩对于几人的话不予理睬,自顾说道:“不过他的人缘可是够差的了,在宗门这么多年,竟然一个肯为他说话的都没有,如今他的后辈出了事马上都是落井下石的人,当然他这后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你还说他不值,分明就是在为那孽障狡辩!我看就应该将你拿下,免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余羿樵很乐意将林岩投入评魔罪狱,道字峰被毁的仇恨便可以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但他不敢做得太明显,特别是安景什就在旁边,虽然被岑雅青绊住,但也不过是一时片刻的事,真要是将林岩伤了,还不知道这安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没人愿意招惹他,也就只能忍着心中一口恶气听林岩在那里胡说。 当然这也是余羿樵有意让他说下去,不然有的是办法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让他闭嘴的。余羿樵是想趁此机会多套出林岩一些狂悖之言,最好是说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出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治他的罪了。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没个数吗?”“你这话何意?”“真是不明所以。”“跟他师傅一样就会疯言疯语!”几人一听顿时脸色全都黑了下来,似乎是林岩的话让他们想起了不好的事。 第四十七章你怕什么 对于几人的质疑林岩报以呵呵一笑,然后平静道: “我来炼天宗不过半年,其中大半时间都还在繁峰上面疗伤,只是这偶尔下山一次在外门坊市里随便转了一圈,便听到许多传言,几位想不想听听,相信你们一定不想听,不过我还是要说给你们听。 传言大多是说这位王长老把持外门多年,搜刮了巨额财富,但这财富他却无福自己消受,却要将大半都孝敬给了内门的人,这才能保住自己的屁股, 想必送的一定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屁股,他也才能坐在外门长老的位子上继续为那些大人物敛财, 只可惜啊,到最后非但屁股没有保住,反而因此连脑袋丢了,我当时就想他不会傻到礼都送给内门弟子仆役了吧,不然怎么就没人帮他一把?你们说值不值?” 林岩这番话让几位的脸色都快沁出墨汁来,只恨刚才没一口咬死他,这些话若是让秋雨泽听见该如何交代? 但林岩可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现在越是对方不爱听的才是他喜欢说的,所以继续摇头晃脑的说道: “他没有出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兄弟好伙伴,出了事就如同狗屎一般被人甩在粪堆上,甚至踩一脚都怕脏了自己的鞋, 如今他认罪伏法,而他的后辈却贪心不足再次步了他的后尘,眼看着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本想攀附着谁能保住性命,只可惜遇到的还都是落井下石之人,你说他这些年的孝敬值不值?我说不值呀不值。”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你可知道诽谤宗门长辈是什么罪过?”几人被林岩气得不行,但对方却丝毫不惧,转身拱手对秋雨泽笑着问道:“宗主你应该都听得清楚吧,你给评一评,他值不值?” “你这小贼,连弟子都不是,竟然也敢在这里妄议宗门要案,我看你分明就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来人将他给我拿下!”余羿樵彻底怒了,若真放任他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他还真怕秋雨泽听了这些话之后,一怒之下重查王长老一案,毕竟自家事自家知,他这手上可没嘴上说的那么干净,当即便要让手下动手。 哪知林岩突然从怀里拿出那块弟子腰牌来,对秋雨泽说道:“我就说老头子是忽悠我他还不承认,这牌子分明就是个假的,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他也是被人骗了,他竟然还不自知, 如果我真的连弟子都不是,那还哪里来的什么宗门大考?他还跟人打了赌的,可我连弟子身份都没有又怎么能参加大考呢?这分明就是个骗局,他从一开始就输了嘛。” 刚刚还在说王长老,林岩突然又带着大家跳到打赌一事上,甚至还牵扯到他的身份,这话题有些太跳脱,一时让几位峰主把握不住脉络,但秋雨泽却是心里一下明白过来,“这是要借着本宗的手,给他证明繁峰亲传身份吗?狡猾!” 但秋雨泽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对林岩说道:“将你的弟子腰牌拿来我看。”林岩也不含糊直接上前恭敬地将腰牌递上去, 秋雨泽接过一看便转向余羿樵问道:“余峰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虽然没有经过正常手续进入宗门,但也是通过了当时入门考较的,而且是安师叔当着众人的面收下的弟子,怎么这身份腰牌却没有林岩的血脉印记?” 余羿樵见此却是心头一凛,赶忙上前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看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凡炼天宗弟子,哪怕是外门都会由道字峰专人负责制作弟子腰牌, 里面是要炼入血脉印记的,不但可以证明是宗中弟子,而且有防止假冒的作用,另外也可通过与腰牌对应的魂牌时时查看外出任务的弟子生死。 此种做法并非炼天宗才有,而是天下诸多门派尽皆如此,林岩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将此事挑明,就看秋雨泽肯不肯给他这个繁峰亲传了。 安景什平日看起来疯疯癫癫,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傻子,所以看见林岩嘴上始终占了上风,便默不作声装作没有听见,而灵峰峰主岑雅青也不好再继续纠缠,真要逼着对方撕破了脸,她也承受不起对方的怒火。 秋雨泽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个人,并将他们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心中不禁冷笑一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啊,终究是脱离俗世太久了,忘了人心的复杂,更忘了人心的狡诈,所以才会着了这个黄口小儿的道。” 余羿樵只想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这个黑锅他不打算自己背,所以赶忙说道:“当时属下缺席定然是错过了此事,事后道字峰遭受重创又无暇顾及,这才出现如此严重的错漏,我这就回去责令手下办理,补齐一切所需之后我将亲自把腰牌给林师侄送去。” 不过他这一番话却是又将道字峰被毁一事重新提醒了一遍,好让人回忆起这所有一切都跟林岩有关,只是现在似乎没人关心这些。 有了道峰峰主这番话,林岩的身份便再也没有疑问,这自然是几人欢喜几人愁,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忍着,一切都等此事过后再做计较。 秋雨泽微微一笑,竟拱手说道:“恭喜师叔收得佳徒,我见林师弟无论天资心性都是上乘,不知可否让他常去我天字峰坐坐,我这师兄也好……” “不必了,我自己的弟子我自己教得,不用旁人费心,特别是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知道又安了什么鬼心肠,林岩单纯怕是跟着学不了好去。”安景什阴阳怪气的一句话,顿时让场面合适尴尬, 但这却也比平常见面就叫狼崽子好了不少,所以秋雨泽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是轻松一笑道:“我就知道师叔不会答应的,没关系,今天见到师弟我心中欢喜,只是仓促之间没带什么礼物,便将这支金刚镯当做见面礼吧。” 说着从自己手上褪下一个古朴的镯子,要知道这可是秋雨泽的随身法宝,这支金刚镯虽然不是上古真品,但也是秋雨泽自己炼器之道大成后亲自炼制的,攻防一体很是微妙。 见秋雨泽如此,其他几人脸色更是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今天不但平白遭了一顿挖苦奚落,最后还得拿份贺礼出来送给林岩,他们心里怎能痛快? 不过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当着宗主的面也不敢不给,结果一个个还是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纷纷掏出法宝来,给这位新认下的繁峰亲传送上见面礼,林岩倒是不客气一一笑纳不说,那一声声谢谢还说得格外甜腻。 本以为这事终于过去,不曾想秋雨泽突然说道,“刚刚林师弟一席话倒是让本宗格外感慨,本宗平日在天字峰呆的太久了,忘了言路不明所带来的恶果,看来今后有事没事要在各处多走走看看才行。” 接着又对林岩说道:“林师弟颇有才干啊,又擅长揣度人心,所以对王长老后人处置一事你有什么高见?” “师兄谬赞了,我才疏学浅怎么敢在诸位宗门前辈面前献丑?再说宗门有道峰的评魔罪狱,又有鼎峰的域法司,……” 不等林岩说下去秋雨泽微笑摆手打断他道:“你不是说宗门众人多收受贿赂吗?本宗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主持公道?所以还是师弟说说吧。” 林岩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也言语中讽刺众人有贿赂之嫌,但却没有挑明,总算还有一块遮羞布也算有些回旋余地,可现在秋雨泽一句话将他绑在诸峰敌对的位置上,这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吗? 看着一个个峰主们快要吃人的嘴脸,林岩暗中咒骂一句“阴险啊!”但却没法辩驳不然这事又会说起来没头,最后一切恶果都得他咬牙吞下,何苦呢?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不过既然他自己不好过了那就干脆让大家都不好过算了,略一想便呵呵一笑,说道: “立法要严否则没有公平,执法要宽否则失于仁爱,既然上一次宗主已经放过了王家一次,这一次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落个假仁假义的骂名岂非不美?不过王家这次如何处置却是要更周祥一点,让一个人不犯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机会犯错。” 秋雨泽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微笑赞叹道:“我就知道师弟是个人才,貌似你的话还没说完,本宗愿闻其详。” “王家后人可以留下姓名,让他们活着遭受惩罚,直到他们赎了他们犯下的罪过,但王家当年贿赂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起码让他们知道宗门还有法度,而他们没有超越法度的权利,并让他们记住这一点,否则法无信不立,久而久之便形同虚设了。” “说得不错,一样法不能治两样人,对此师弟有什么高招?”“高招谈不上,不过倒是有点不成熟的建议,诸峰可以自查然后互查,自首者可适当减免罪责,包庇者同罪论处。” “不可,宗主万万不可如此呀,若真如此宗门无论峰主还是弟子将人人自危,又如何相互信任?到时候只能是相互间提防猜忌,宗门将分崩离析不攻自破啊!”赵明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而且说的话颇有道理。 林岩却是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赵峰主你又怕什么呢?” 第四十八章等得太久 “我怕?呵呵,可笑?我怕什么?”赵明知脑子一懵,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林岩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会将自己绕进去,所以他说了这几个字之后,便选择了住口。 “这小贼实在阴险的很。”“该死的狗东西!”“当初真应该弄死他!”几位峰主私下里传音交流,意见如此统一也是难得。 秋雨泽微笑地看着几人,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对方几人在传音交流?但他喜欢看到这些峰主如此, 他们中有几位是自己师叔伯辈的,他必须表现出晚辈的谦恭,还有就是师兄辈的,他也需要像长辈一样供着,总之他在这当中算是年资最浅的,却又偏偏是他做了宗主,这就有些尴尬了。 既然身为一宗之主,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治理得好了是大家的功劳,治理不好却是你一人的罪过,他的性格又从来都不是强势的,所以这些年很多事都“仰仗”诸位峰主帮衬着。 久而久之便闹到了今天的地步,他也很想改变,不想看着好好的一个宗门就此衰落下去,起码不能在他手上没落了,可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个恰当的办法。 不过现在却是一个好机会,让他看到了打破原有格局的突破口,不禁让他心中嘀咕了一句,“这林岩身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气运?为什么他走到哪里都不会平静?” 见在场众人全都选择了沉默,秋雨泽心中好笑,故意又问了林岩一句,“刚刚赵峰主说得极是,若人人自危日夜提防,这偌大宗门该如何维护?师弟的办法虽然看起来合情合理,可细一想却大为不妥啊。” “宗主师兄你将人心想得太灰暗了些,不错此法一出一定会有人趁机诬告,甚至不惜栽赃陷害,可他说的你就一定信吗?只要你心里雪亮,诬告之人便无所遁形! 再者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背后没人说?就算现在表面没人说长道短,宗中同门之间就没有相互猜忌了吗?就没有纷争嫉妒了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是不变的道理。 与其让他们私下里说长道短,不如让他们摆在明面上来说,一旦所有一切都摆在明处,自然会减少暗中猜忌?这又有什么不好呢?那些反对的人定然是做了坏事怕人揭发出来所以才会百般抵触。 法是良法,还要看如何实施,若让人人都将自己视作宗门的主人,又有谁愿意自毁家园呢?将那些坏人驱逐出去,到时候剩下的都是好人,师慈徒孝兄友弟恭,那该是多么美好啊?” “哈哈哈,”秋雨泽听完不由大笑道:“师弟你还是太过理想化了,却不知人心最是复杂难测,又怎么可能让宗门百万之众成为手足?我只期望诸位能够将宗门真的当成自己的家一样爱惜就够了。” “宗主师兄的期望也未见得就简单了,呵呵。”林岩似玩笑般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但这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人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这番谈话到此时终于到了尽头,让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怎么也无法消散,秋雨泽到底会不会选择林岩提议的办法?谁心里都没底。 不过从秋雨泽真的从轻发落了王家后人,便可以看出林岩的话还是对前者有不小的影响,而这次从王家搜出的东西可都是要命的东西,却落在了秋雨泽手中,这才是众人心中的症结所在。 众人散去之后,道峰余羿樵和鼎峰赵明知几人站在那里,颇有些风雨将至的感觉。前者仰望天空看着残阳初月相对,久久无法展颜,终于长叹一声:“要变天了。” 却说林岩,离开不远便以自己还要买一些材料为由,拉上安景什兜个圈子,然后直朝着坊市边缘方向走去,身后始终悄悄跟随一人,不是是雷正垣又会是谁?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安景什,不禁无限往事涌上心头,当年还是中年模样的安景什,如今再见却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老人,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却是让前者悲从中来,两眼溢出泪花。 感受到周围彻底安全,安景什才停住脚步稍稍做个布置,随后大有深意地看着林岩笑道:“你小子今天可是将那些老家伙得罪狠了,难道就不怕他们报复?” “我不得罪他们就不报复了?放心吧,只要有老头子你在,我就绝对从其他几个峰主那里捞不到好处,我可不是怪你拖累我,而是他们几个的人品小爷实在看不上,不屑于与他们为伍。”林岩同样微笑着应答。 “呵呵,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也没什么,那几个老东西是该有人敲打敲打了,不然他们就好像评魔罪狱最底层的地板,只会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发霉腐烂。”安景什其实更想说的是余羿樵,林岩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意思。 “还以为你要训斥我不该出头呢,老头子你还挺英明的嘛,我有点佩服你了。”“呸,老子用你这小贼夸奖?说吧,你为什么给秋雨泽出了那么一个馊主意?不怕他借着这个机会安插自己的党羽?他要是将整个宗门都控制在手中,你就是他最大的帮凶。” 林岩嘿嘿一笑道:“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抗不住,老头子你也别拿这话点对我,你自己想一想,秋雨泽他已经是宗主了,而且一当就是这么多年,你以为他能闲着?而且这些年他对各峰峰主还有长老的放纵,就真是他没有办法管束吗?我看他就是有意而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景什以前对这些都漠不关心,自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如今听林岩一说,顿时感觉到其中的不妥。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看秋雨泽这个人总感觉不像表面那么和善,要么是他真傻,要么就是他隐藏的太深,我觉得后者面大。” “你也觉得他不是好人?”安景什瞪着大眼睛问道,林岩急忙点头,“唉,这事上咱爷俩是英雄所见略同。”前者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却突然一板脸,“少跟我这里打哈哈,说吧为啥出那么个主意?” “其实吧,这事分怎么说,表面上来看是让人各自猜忌,而秋雨泽大权独揽,但实际上呢?几大峰主相互猜忌的同时,难道就不提防他这个宗主? 你看他们几个谁像傻子?他们早就心里清楚,自己掌管一峰,连宗主都插不进针去,可要是按照我的方法实施,他们的权利就会被分化瓦解,早晚诸峰再不是他们的诸峰,而是宗主秋雨泽的九峰。 我就是要在他们心里插一根刺,平时不疼不痒,关键时刻便会提醒他们一下,这就足够了。” “嗯,你说的貌似也有点道理,没想到你这小贼心思竟然如此阴险,老子今后得防着你点。”安景什仔细咂摸一番不觉品出点味道来, 可突然他脸色一沉,恶狠狠对林岩说道:“你个小贼,说他们都不傻都知道,我却不知道,合着你是在说老子是傻子啊?” “我说老头子,你这有没有道理?有这么捡话把的吗?还能不能说点正经话了?”“你真没有那个意思?”“真没有。”见林岩回答坚决,安景什终于将此事揭过。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将小狐安置在何处了?”安景什催促一声,也着实有些不放心了。 “哦,嗯,她好着呢,”林岩环顾左右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安景什说,其实他心里是想打铁趁热,将雷正垣的事说给安景什的,只是怕对方一听就炸。 但事情既然已经如此,拖是拖不出个结果的,所以他一咬牙还是决定冒险一试,“老头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不能生气,更不能动手,否则我就不跟你说了。”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敢做?既然做都做了你又怕什么怕?”“我只说这件事吧,做了你会生气,不做的话我和小狐都会死,你说我怎么办?” “嗯,你总是有道理。”安景什其实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原由,以他之能,岂会发现不了躲在暗处正鬼鬼祟祟看着这边的雷正垣? “有一个自称繁峰弃徒的人帮我照顾小狐,若不是有他帮忙,我这次还真就栽了,所以他……”林岩吞吞吐吐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下去。 却是安景什率先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雷正垣吧?他当年是我的二代弟子,当年因为那个逆徒迁怒了他们,便统统赶了出去,现在想来,哎,让他们受苦了。” 这些年安景什多少也知道一点被他赶出去的繁峰众人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惨, 雷正垣在他的二代弟子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可谁能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天资不俗的弟子,不过千多年竟已经耗尽寿元行将就木了。 “你让他过来吧,将他师傅还有师兄弟们,总之繁峰上的人,都带来见我,繁峰冷清太久了,反正房子在哪里闲着也是闲着,若是他们不嫌弃破旧愿意回来住就回来吧。” 安景什自从真心收了林岩之后,对以前的事情的看法改变了不少,让林岩没想到的是,竟然没费口舌就让对方主动表露出弥补之意,只是言语中还要硬撑着,不肯直接说出来。 只可惜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太多人没有机会听到了。“怕是只有他一个人了。”林岩哽咽地说出这句话,却是让安景什眼前发黑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第四十九章来得太迟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修士寿元绵长,这些年就算他们没有丝毫长进,也不至于全都……咳咳……”安景什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年自己因为那逆徒迁怒众人,不顾他们苦苦哀求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后来他也听说有几人去找那逆徒报仇,他以为就算没人是那逆徒的对手,可几人合力也吃不了大亏,便根本没去管他们。 但他哪里知道以那几人的修为心机,根本就不是那逆徒的对手,更让他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人性子执拗起来竟然是不顾性命的,他们竟牺牲寿元强提修为也要帮师傅清理门户。 “是我,害了他们!”安景什乍听噩耗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可平静少许后仔细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那逆徒早就勾结了天鬼,想必那些繁峰弟子更不是对手,最后非但没能清理门户,而且白白送了性命,一想到此不禁让他面色哀戚如大病一场。 正在这时林岩已经将犹豫不前的雷正垣推到了他面前,刚好听到这一句话,亲耳听闻师祖认错,便是对千年苦守最好的告慰。 却是让雷正垣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师祖这是要原谅我们了吗?师傅,师兄你们听见了吗?我……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安景什听到这声哭喊总算是缓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上前搀扶起雷正垣,哀叹一声道:“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雷正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点头,便撒着两行热泪带着两人快速朝着远离坊市的地方奔去,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来到远离坊市足有数百里远的一片荒地,在哪衰草中静静躺着一片坟茔。 安景什脚步沉重地一个个走过,伸手抚摸着一块块或古老或新鲜的墓碑,仿佛看到的是繁峰一位位弟子鲜活的面容站在那里,每一张脸上都溢满了期盼。 突然他感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竟然噗一声喷出一口血沫,那无尽的悲伤终于酿成满心苦痛喷涌而出。 吓得雷正垣慌忙扑上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疾声呼喊,“师祖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啊。” “我……没事。”安景什摆摆手,然后推开他,看着眼含泪水奔过来打算安慰他的林岩,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去给我置办一点香烛,一起祭拜一下他们。” 林岩知道这个时候安景什和雷正垣一定有许多话要说,而又是不愿意让自己听到的,所以他答应一声便架起飞剑快速返回了坊市。 就在他走后,安景什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一个头磕在地上,以他的身份竟然给晚辈磕头,吓得雷正垣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师祖,这万万使不得啊。” “使得的,是我对不起他们啊。”安景什依旧跪着直起身子,强忍着心中悲痛说道:“当年我一心想要报仇,本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生怕连累了你们,所以才赶你们出门去,可你们为什么那么傻呀?怪我,都怪我,早知道会如此,哎……” 这一声叹息中饱含了太多无奈,现在自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安景什跪地忏悔了一通,这才在雷正垣的劝说下坐在地上,两人开始谈起这些年的经历,倒是又加重了前者的懊悔。 “哎,你这寿元怎么损耗至此?可服用过什么弥补寿元的丹药?”安景什早已经看出雷正垣若就这么下去,怕是最多还有三五年阳寿。 “哦……,呵呵。”能够延长寿元的丹药何其珍贵?特别是近些年更是有价无市,所以雷正垣没法回答只能呵呵一声笑了事。 安景什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免对自己问的问题感到有些懊悔,单从对方处境就能想到就算市面有延长寿元的丹药,怕是对方也买不起,所以说起来不是让对方难堪吗? 不过没吃过更好,毕竟这东西不是能够多次服用的,而且同一种丹药只能服用一次,再服用便没有延寿效果,顶多能够增长少许功力罢了,那点功力对于他们这等修为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安景什想透这点,便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精致青玉药盒,将之打开顿时一点丹霞外放,不禁让雷正垣倒吸一口气,这竟是一枚顶级丹药,更可能是一颗延寿丹,那价值几乎无法估量。 “这是一颗延寿丹,哦,大概能增加几十年寿元吧,放得久了些,或许药力有些消散,你把它吞了再搏一搏,或许还能踏出那一步。” 安景什说得轻松,但对方知道这延寿丹绝对不止几十年寿元那么简单,如果真能在增加的寿元之内再进一步的话,那将是另一番天地。 雷正垣有心拒绝,可他知道安景什是想要弥补这些年的过错,可真接受又觉得心中有愧,正在这时林岩已经回来。 安景什借故冷着脸说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林岩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乖巧的说道:“弟子道路不熟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让您久等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香烛纸马全都掏出来,堆得小山一样,然后安景什便带着他一个个坟茔焚香祭拜烧纸叩头,“这是你李师兄……”“这是你赵师兄……” 雷正垣捧着那颗丹药还没下定决心,安景什的话却已经飘入耳中,“正垣,你也来陪你小师叔祭拜一番吧,往后这繁峰还要指望你们呢。” 这番话顿时在他心里轰然掀起一场风暴,他心里想到,“是啊,繁峰还需要我,小师叔如今还没有成长起来,我还不能死!”他揣起那颗丹药,然后快步走了上去……。 一场祭奠直到深夜才结束,安景什更是在这重重打击之下心力交瘁,好在有林岩和雷正垣陪着,这才让他从悲痛中支撑过来。 回到雷正垣的住处,一名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赶忙张罗着捧上茶水,安景什却是脸色一沉。 等雷正垣让那姑娘下去之后,他这才冷着脸严厉训斥道:“你自己不顾性命也就罢了,怎么你这后辈你也要让她牺牲寿元换取修为,好好的雾灵根……哎……” 安景什说不下去了,任谁都能猜到不是万不得已谁会不顾后辈的将来使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法子? “本以为我不久于人世,可她修为太弱终究难以在这错综复杂的混乱之地立足,所以……”雷正垣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师傅和师兄的墓总要有人守的,所以我便打算让她代我守墓。” “好了好了,”安景什眉头紧皱摆一摆手,不是他心里厌恶,而是这一天他听到的坏消息实在太多了,“繁峰众人可还有后人留在世上?你想办法寻找一下,若想回来的就让他们回来吧,我无法弥补已经逝去的,便照拂一下他们的后人吧。” “弟子谢过师祖大恩。”雷正垣一听慌忙跪倒纳头便拜,安景什却是脸色一白,惨惨说道:“是我对不起他们,你就不要打我的老脸了。” 时间已经不早,林岩也担心小狐的身体,便借机打破尴尬问道:“正垣啊,我让你照顾的小狐可还好?” “我让妙烟照顾着呢,应该没有大碍,我这就让她抱过来。”雷正垣出去片刻便传来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你精心照顾的吗?你这死丫头……” 安景什和林岩一听哪里还坐得住,急忙赶过去,却见小狐躺在一张丝绒软塌上昏睡,好在气息平稳,才让二者稍稍放心。 安景什快速检查一遍却是脸上阴晴不定,忍不住喃喃说道:“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呢?”他看了看林岩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奇怪,奇怪,这完全说不通嘛!”安景什越看越感觉奇怪,似乎小狐的病一下好了许多,可又无论如何都唤不醒,这实在太过诡异。 “是不是你小子对她做了什么?”终于安景什还是问了出来,林岩下意识一缩脖,“没有啊!”他心想若是自己说出小狐为了帮自己而强行出手导致发病,老头子会不会扒他一层皮? “你小子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耽误了病情你知道后果,就算老子不收拾你,那边也绝对饶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安景什的话让林岩和雷正垣两人都是一惊。 林岩自然是心虚,而雷正垣却是从没想到安景什竟然会有如此一面,开口闭口的老子,这还是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十绝老人吗? “老头子,这事……这事吧,你别着急,我是感觉吧,她体内有道诅咒之力,所以我就想帮她一把,谁知道会是这样?”林岩打算避重就轻,希望这次能够蒙混过去,当然他也是真心担心巧樱的伤势,怕真的隐瞒了此事耽误了病情。 “诅咒?”安景什先是感觉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巧樱是什么出身?那可是岐山狐族这一代的长公主,岐山狐族本就擅长诅咒,若她身上真有诅咒的话岂能没有发现。 安景什仔仔细细看了林岩一眼,突然发现对方身上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当即不由分说将他摄在手边,然后法力一透直入神魂,这一探查便顿时让他一惊,“这小子身上的诅咒也被抑制了?” 在寻找读瞑见心灯的时候,安景什总以为林岩是为了巧樱而来,可现在却猛然发现巧樱的出现获益最大的竟还是前者,只是这真相是否来得迟了?他看着巧樱心中无比担忧。 第五十章往事读瞑 “看来没时间回去了,正垣啊,你赶快让人收拾一间密室,顺便找几个可靠的人护法。”雷正垣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紧急,所以二话不说便赶忙去布置。 林岩一见也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紧急,知道这次怕又是自己闯了祸,便悄悄倒着往外爬,打算趁着安景什没注意赶紧溜走,免得一会挨一顿胖揍。 可惜这次给巧樱治病少他不得,所以他刚爬了没两步就被安景什察觉,“好了,你还想逃到哪去?这里还要你帮忙,赶紧准备吧。” “哦。”林岩小心思被识破,只能乖乖回去,同时也是第一次看见安景什如此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说话,他岂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也跟着紧张起来。 安景什也没废话,等他坐好便直接说道:“一会要你控制灯焰,绝对不能将尸火泄露出来半分,而且要保持灯焰的稳定,这可比平日炼丹控火还要难得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听懂了吗?” “明白。”林岩只说了两个字,便赶忙闭目养神,而安景什则在飞速地绘制符箓,一会功夫便已经是数十张。 这时候雷正垣的密室已经准备好,安景什便一手抱紧巧樱另一只手捏着符箓便快速走进了密室。 林岩刚跟进去安景什便是一把符箓飞出,“按照乾坤正位抓紧布置。”林岩知道这乾坤正位乃是生养天地浩然正气!自是不能有半点马虎。 两人手脚不停地将整个密室布置完毕,一座法阵瞬间被安景什激活,虽然是临时以符箓激活的法阵,不能跟珍贵材料布置的固定大阵相比,但此阵一起还是让林岩感觉到天地正气浩荡而来,不由精神一振。 安景什也赶忙为巧樱服下一枚丹药,然后便以自身法力帮助她化开药力,这时林岩再度看见了那盏油灯。 关于这盏灯,安景什曾经与他言明作用,但当时巧樱始终没有调整好身体,所以也就始终没有让他点灯,毕竟灯油太贵。 可现在林岩吸收了巧樱神魂当中的诅咒,一下让巧樱的病情出现巨大转机,便正是使用这盏读瞑见心灯的时候,只是此灯初次使用,安景什也不敢保证效果到底如何。 他看着那盏灯,仔细回想自己所掌握的关于此灯的一切信息,但却依然无法百分百放心,因为他心中还有最后一个疑虑没有打消,那便是当年七水真君为什么要将如此一盏神灯留下。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林岩,却终于让他有了决定,“这小贼曾经点亮过此灯,也没见有什么不妥,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于是他平静对林岩说道:“掌灯吧!”林岩早就等着这一声命令,当即毫不犹豫地搓一点火苗将灯点亮,顿时密室中微微一亮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随着读瞑见心灯的点亮,巧樱的气息越来越稳定,不但如此就连林岩自己也感觉到神魂当中传来的舒畅,似乎在将他的神魂再度洗炼了一遍。 见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安景什和林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就这样便是一夜过去,巧樱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安景什心里有些虚,但仔细检查之后发现巧樱的神魂明显好转,而在神魂恢复时沉睡也是正常表现,于是便不再放在心上。 时间便这样点滴而逝,一转眼便已经是三天,期间巧樱倒是出现了一次将要醒转的迹象,但随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睡当中,不由得让安景什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看到林岩好像也到了控制灯焰的极限,他决定不论如何都要结束这次闭关,可就在他那句熄灯刚要出口时,那盏油灯似乎已经感觉到他的决定,灯芯突然爆出一点火星,随后焰色一转顿时变成青黑色,暗淡的光笼罩了整个密室。 安景什第一反应就是林岩体内尸火失控,导致泄露出来污染了读瞑见心,可他刚想出手却发现不对,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竟然禁锢了他的神魂。 “不好!这不是尸火的力量,难道是七水真君?”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沉入谷底,若是尸火失控他还有几分把握能够保住巧樱和林岩的安全,最多也就是舍弃了那盏油灯。 可若是七水真君的布局,那可就真的糟了,他赶忙拼尽全力试图挣脱,但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过去,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竟然是他小时候…… 林岩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大口的吐血,却还坚持着向他挤出一个笑脸,“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一笔大生意,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好好听孟爷的话,知道吗?咳咳……噗!” “爸爸,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去做大生意,我想你陪着我……”“岩儿,你是大孩子了,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爸爸给你留的作业做完了吗?拿来我看。” 林岩心里害怕的要死,他知道爸爸是在骗他,什么大生意?那样的一具身体还能做什么大生意?所以他怕一转身,爸爸就从此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那种状态叫做死,一如妈妈当年。 但他还是不想让爸爸失望,所以飞快地跑出去找自己的作业,可平日就放在书桌上的作业却怎么也找不到。 “孟叔,我怕是不行了,岩儿就交给你了。”“放心吧,我会将他当做我的亲孙子一样抚养长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他挨饿……” “孟叔,这个我从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岩儿是否能够继承我林家家业,还有那本书上的拓印,我总感觉跟我林家血脉息息相关,要想解开林家短命的厄运纠缠,怕是要着落在那拓印上。” “我记得了。”孟爷眼含热泪却不敢轻易落下,他怕刺激到对方。而对方也看出了孟爷心中的悲痛,于是再度勉强一笑道:“人固有一死,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只是我怕死得不值,更担心岩儿的未来,所以趁着我还有一口气,我要起最后一卦。” “不可,你要是静养或许还有月余日子,就用这段日子好好陪陪岩儿吧,要是这时候起卦……只怕……” “就是还有些日子所以我要以寿元起卦,不然也是苟延残喘,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至于岩儿,我平日陪他太少了,就算现在多陪几天又能如何?我意已决。” 直到这时林岩才发现自己的视角诡异,他竟是亲眼看着自己小时候的一幕幕,此刻他正傻傻的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这作业本, 却从没想过那作业本早就压在了爸爸的枕头下,每一页都有仔细的批注,那些批注字里行间溢满真情。 “果然还是跳不出厄运啊,岩儿怕是只有二十三岁的寿数,如果他不能解除这命运,就让他早点为林家传宗接代吧……”留下这一句话之后,男人慢慢闭上了眼睛便再也没有了呼吸。 而他那张本就被毒物折磨得脱了像的脸,仿佛一下子经历了甲子岁月,竟突然塌陷下去,成了一张布满了核桃皮般的脸,再加上嘴角大片的血污,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林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命地往这边跑着,却在进门时看到了孟爷已将一张白布蒙在了爸爸的脸上,他惊呼一声:“孟爷,爸爸……” 孟爷听到他的喊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他,“你爸爸睡着了,让他睡吧,咱们不要打扰他。”“爸爸……” 密室中泪水从林岩的脸庞滑落,他从没想过当年的一幕竟会是这样的,就仿佛是一个梦,但这梦太过真实,一切都如真的一样。 “那发生的一切就是真的!可我为什么会看见?”林岩笃定他看见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象也绝非梦境,可他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能够看见他从没看见的事。 正在疑惑之间,突然他眼前画面飞转,当画面定格,他正站在博物馆的橱窗前,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玉符,那纹路跟他家中流传下来的拓印一模一样。 “啊……!”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当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片漆黑的森林当中,他心中顿时一惊,“封印吗?” 不错此时他所身处的正是封印当中,可却又与当初不同,因为他的视角正看着封印之外的天空,几道影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屠魔令。”“……这屠魔令既然被我所得便是与我御灵宗有缘,……” 声音虽然缥缈,但林岩还是当即分辨出来,一个正是鹤老人,而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剑灵子了,“怎么会是这样?屠魔令?到底怎么回事?” 林岩刚想开口询问,却不想画面一转,他的神魂似乎被拉扯着飞向了无尽的星空,在哪浩渺星空当中,正有一颗怪异的星辰,似乎是经过人工雕凿过。 正当他好奇地看着那颗诡异的星辰时,突然星辰当中闪过一道雷光,那雷光瞬息带着他冲向来处,然后狠狠劈在剑灵子的遗骸上,同时他清楚看到血魔的残魂…… “这是……”他刚说出这两个字,却突然感觉神魂当中传来剧痛,然后所有画面都好像流光飞转而过,竟看不出一分一毫。 “不要……啊!”随着一声惊呼,他感觉眼前一亮,他醒了,入眼是一只四尾小狐正瞪着一双好看的赤瞳看着他,同时轻轻摇晃着尾巴,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巧樱?是你吗?” 第五十一章气运如丝 林岩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禁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他的记忆竟然奇迹般的完全恢复,包括当初被梦貘掩盖的那一部分。 但就是这一愣便给了旁边的安景什机会。安景什也是刚刚醒转,在林岩进入幻境前一瞬间他已经进去,并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场景,但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画面却突然定格便再也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那一瞬间安景什仿佛被封印在一副画中,他能够听见能够看见却没法说更不能动,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那份孤寂饶是他这位大乘境也差点迷失,就在他以为脱困无望的时候,没想到那那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然后一切便都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也跟着重归自己支配。 却不想醒来的一瞬刚好听见了林岩的话,林岩那句巧樱喊出口,差点让安景什跳起来,本已经给前者吃了丹药让他暂时忘记那段记忆,怎么这就突然想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此刻相认!” 安景什只是下意识的要阻拦二者,却还不知道他这一决定有多英明,因为他不知道七水真君在那盏读瞑见心灯中到底留下了怎样的布置。 瞑有迷离昏暗之意,若不是安景什当初进入幻境却诡异的被定格在那里,他一定会发现读瞑真正的含义。 读瞑见心灯经过七水真君刻意布置之后,在幻境当中便能够看到自己身周一切迷离的真相,若是旁人哪怕是大乘境怕是也难以承受此等冲击,但林岩不同。 首先他的凡生大梦心经已经颇有实力,并在他识海当中始终有梦境守护神魂,所以发现不妥顿时发动,再加上那些诅咒灰雾本也是林岩记忆中迷离之物,两厢合力之下竟让七水真君的布置发生了偏转。 读瞑见心灯受到刺激后,竟将所有的力量全都投射到林岩身上,然后再透过林岩的梦境影响到安景什和巧樱,这才让二者没能看到自己记忆中未能看到的画面,而只是被困在了一副画中。 而之所以安景什差点迷失而巧樱却没事,却是因为前者当时是清醒的,并试图挣脱未果,这对于一个大乘境来说是极难接受的。反倒是巧樱当时便在昏睡当中,此后不过是继续昏睡,所以没有丝毫不适。 就在林岩苏醒之前一瞬巧樱已经醒转,这一觉醒来发现脑海中多了不少记忆,对面那张脸竟让她感到亲切,而后林岩也醒来并冲口喊出了她的名字,顿时让她心中一动,却不知道就因为他们认出了彼此让二者身周有微妙的变化发生。 到底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微妙的变化,怕是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倘若林岩当时看清了他脑海中闪过的所有画面或许还能把握到一二。 就在这关键时刻,安景什果断出手一掌将林岩打昏在地,然后一手抱起巧樱便要离开,但刚站起来便感觉到犹如万钧的撕扯力道传来,仿佛是要将空间生生撕裂一般。 他慌忙回身去看,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过以他大乘境的感知却清晰感觉到了有什么正在周围起着变化, 他急忙功聚双目使出繁峰独有瞳术查探,这才猛然看到半空中两段无形丝线相互吸引着,一根连着林岩一根连在巧樱身上,竟要将二者连接在一起。 “不好!”安景什一头白发瞬间炸起,他已经认出了此物,这可不是什么丝线,而是天地气运, 一瞬间他只感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轰隆”一声让他整个人都一懵,倘若巧樱真沾染了林岩的气运,势必要连累到整个岐山狐族,到那时……,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必须阻止!”安景什毫不犹豫洒出一把“豆子”,这可不是寻常豆子,而是他这么多年前精心炼制的三十六道符兵,当初每每攻坚克难无往不利,虽然这些年作用渐微,但始终没舍得抛弃。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牺牲这些符兵去拼一下,哪怕争取片刻迟滞也是好的。 果然如他所料,符兵刚刚扑上去试图阻隔那丝线的连接,但只是一碰触便瞬间灰飞烟灭,那可是无数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符兵,竟然在天地气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连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安景什见此更是两眼一突,狠狠一跺脚便想要遁走,只可惜他发现那丝线尽管没有真的相连在一起,但林岩和巧樱却好似被天地定格却不是他能移动的, 一瞬间他便惊呆,但马上反应过来,林岩和巧樱触动了天气气运,自然被气运压制住,他带着其中一个移动便是要改变气运,试想天地气运又岂是那么好改变的?饶是他大乘之能也无能为力。 “该死!”安景什真的慌了,他实在不能预测二者气运相连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更不敢去赌二者气运相连一定会有好结果,毕竟有林岩一身厄运在先,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已经做出决定,就算拼了自己一条老命也要阻止。 所以趁着自己辛苦炼制的三十六符兵,一一飞速化灰为他争取到的片刻时间,他忍着心疼手上飞速结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打开了一道沟通繁峰的门户。 这门户看起来简单,但要知道这是在炼天宗内,倘若真那么简单炼天宗内布置的层层大阵岂不是形同虚设了? 所以这门户几乎是倾尽了安景什一身所学才打开的,好在门一打开傀儡小安便走了出来。 安景什心中暗叫一声庆幸,他也是赌定小安此刻是在丹房炼丹,所以将另一端的门户开在了丹房之内,没想到还真的赌正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小安一见此幕顿时便是一愣,随后二话没说转身走,竟便趁着门还没有消失钻了回去,安景什彻底懵了, 他刚想跟小安商量一下对策,对方怎么就这么走了?难道他是怕了逃了不成?巨大的挫败感席卷内心,让他感觉五味杂陈,但还有最后一丝希望,或许小安是去寻找解决的办法了,虽然这可能渺茫,但总是个希望。 眼看着门户慢慢消散,安景什心中最后的希望化为泡影,唯留无尽苦涩,一时半会他也没有能力再打开一道门户,看来只有自己舍命一搏了, 就在这时那本已经即将消失的门户突然光华一闪,竟然是小安在另一端施展了手段,逆向贯通此门,然后带着其他四大傀儡联袂而来。 安景什一见顿时心头狂喜,但不等他说话却突然看见小安手上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只是一眼便差点让他产生灵魂撕裂的错觉。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也猜不到,但却隐隐感觉此物怕是专门对付眼前的天地气运的法宝,可这东西从何而来? 就在他错愕间,小安已经从容指挥四大傀儡飞速结阵,刚好以四相大阵死死挡住那盏油灯,大阵一起顿时将四方锁定,即便那灯焰中还有青黑色的光芒闪烁,却已经无法照在林岩和巧樱身上。 安景什直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那油灯在搞鬼,他虽然猜到七水真君可能留下了后手,但前几天那切实的治疗效果麻痹了他的警觉。 此刻再见这油灯他心里万般复杂,想起七水真君这位老友,再看眼前可怕的一幕,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为了对付自己所布置。 自然更不可能知道林岩的存在,但他这歹毒的后手却被后者整个吃下,当真是一星半点都没糟践,这哑巴亏吃的让他心里无比抓狂。 “你个老匹夫,死也活该啊!”他心里恨极了狠狠咒骂了一句,但却无计可施,好在小安足够冷静,而且大有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四大傀儡没有让人失望,在它们全力施展下,油灯的灯焰渐渐暗淡下去,但就是倔强的不肯熄灭,这时候安景什开始后悔,怎么就将林岩给打昏了呢?若是他醒着或许就有机会熄灭油灯了。 但转念一想,或许林岩醒着会更麻烦,他一个人可无法阻拦林岩和巧樱两个,或许那小子醒着此刻早就奔过来,二者气运早就连在一起,那可就真无法挽回了,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判断,终于叹息一声,“罢了一切都是命数,还是静观其变吧。” 却见小安终于准备出手,他拿着那把剪刀稳稳地朝着丝线中间将要结合的最薄弱处走去,但每一步好像都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每一步都落在一个诡异的方位,似乎那步子踩在了实地却又好似虚空,分明是按照某个神秘的阵法踏出。 每一步之后,小安身上的光华便更胜一筹,终于他整个身体都仿佛化作了光,也终于走到了丝线跟前,然后他开始凝聚一身光华汇聚到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上。 手中剪刀光芒大盛,犹如骄阳一般刺目,小安痛苦地摇晃着身体,他的手也开始融化,但刚融化一点便又重新凝聚,依旧稳稳地端着剪刀慢慢张开刃口,朝着气运丝线伸去。 这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似乎过了几个世纪,小安手上的剪刀才终于缓缓合拢,突然在这个时候,安景什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护住巧樱!” 同时他看到四大傀儡分出一部分阵法力量将林岩死死护住,他知道接下来的一瞬定然是天崩地裂,他心里顿时大惊。 此处是雷正垣的家,周围居住的都是繁峰后人,若真的毁灭岂不是这些人都要受到牵连?他已经亏欠他们太多了,不能看着他们死。 第五十二章一脸无辜 于是他毫不犹豫出手,恨不能掏出家底也要将那丝线剪断的瞬间,可能对周围造成的冲击降到最低,小安在那一瞬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本已经准备剪下去的手缓了一下。 可就在这是这一缓,情况却发生了剧变,密室中本是静得落针可闻,却突然响起一个意外的声音,“老头子你又打我脑袋,知不知道很容易打傻的?哎呦,还真疼啊,都起包了。” 林岩竟在这关键时刻醒了,安景什和小安彻底懵了,因为二者全都没有闲暇去照顾对方,而四相大阵本就将重点放在压制读瞑见心灯上,保护他不过是顺带的。 可现在他醒来之后,摇摇晃晃的朝外便走,竟奇迹般地没有遭受丝毫阻碍,便摆脱了四相大阵的束缚,就好像他跟那座四相大阵并不在同一个空间一样。 林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大阵困着,这一出来便一眼看到了安景什怀中的巧樱,顿时让他想起了此前的一切。 “哎?巧樱不是醒了吗?怎么这么快又睡了?一定是老头子又暗中动了手脚。”他下意识朝着巧樱走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可吓坏了安景什和小安,两人费尽心力阻止两根气运丝线连通,若是任由林岩凑上来势必让两根丝线有机会连接在一起,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何况本就没有几步距离,林岩站了这一会功夫步子已经稳定,只需两步就能到跟前,所以根本没有犹豫和商量的机会,安景什不顾一切地狂吼一声:“小安动手!” 他已经豁出去了,就算牺牲所有人的命也要阻断气运相连的结果,因为他知道在繁峰老祖的布置当中,岐山狐族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一旦被厄运沾染,怕是会有万劫不复的结果。 所以他抱着在场所有人等同归于尽的决心,也要阻止丝线相连,小安早就准备着,一听安景什的话自然不会有半点犹豫,手上猛然发力便将剪刀死死合拢。 安景什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天塌地陷的结果出现,但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痛苦地将左眼睁开一条缝,入眼却是一切如常,他心里顿时一愣,“这是咋回事?”当他瞪圆了双眼看见小安拿着剪刀愣在了那里,终于明白这是又有意外发生了。 “哎?这条丝线咋回事啊,怎么在我衣服上挂着?”只见林岩手中扯着一段气运丝线奇怪地端详着,安景什这才知道小安为什么会呆若木鸡了。 “这……这不可能……,天地气运,我跟小安费尽心力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剪断,竟被这小贼就那么扯个烂线头一样扯断了?这话说出去谁信?”此刻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就算他想如小安一样呆若木鸡都做不到。 安景什整个傻在了那里。要知道就算是大乘境也难以触摸到天地气运,更别说扯断天地气运凝结的连线,此线不是应该有形无质的吗?可现在林岩竟扯着那段丝线犹如实质般的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他竟然是想将那丝线团成一团然后丢掉,却突然发现巧樱身上的丝线朝着他的手拼命飘飞着。 “哎?怎么巧樱身上也有一段?”他刚将自己身上那一段绕到手指上,便抬眼看见了安景什怀中的巧樱,在她身上也有一段丝线探出来无风自动。 林岩一步走上前,就在安景什错愕地眼神中,探手上去便轻松地掐断了那根丝线,真好像掐断一根旧衣服上脱落的线头一样。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看见了什么?难道是我真的疯了产生了幻觉不成?”安景什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转瞬他就有了主意,“不,这一定是幻境,绝对是幻境。”安景什宁肯承认自己疯了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使劲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猛的睁开将瞳术催发到极致,但入眼一切与先前一般无二。 安景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半天他才想起来传音小安询问,“小安,你看到了什么?” “跟你看到的一样,这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确确实实掐断了气运。” 听到小安的话,安景什感觉脑袋轰的一下,顿时天旋地转,因为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幕,却在这时林岩手里拿着两段丝线在指间绕来绕去,突然两段丝线好像活了过来,倏忽一下便从他指间脱离,不等林岩反应过来便有一点微光闪烁,两段丝线竟连在一起。 这一幕更是吓得安景什两眼使劲一闭,但等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事发生,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样算不算气运相通?若这也算的话云烈老弟可千万不要怪我啊,老哥我尽力了。” 安景什心里一阵心虚,突然发现小安的神情很不自在,随后又猛然发现林岩更是与此前大为不同,脸色难看得就好像吞了一个苍蝇。 “这是怎么了?难道老子刚才一闭眼错过了什么?”他赶忙询问小安,这才知道还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幕。 就在林岩手上两段气运丝线相连的同时,他的乾坤袋中竟自动飞出一物,那是一块样式极为普通的玉符,只是那玉符一出现便直奔气运丝线飞去。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玉符竟直接将那段丝线吸附过去,然后玉符上所有纹路一阵闪烁间,便将那条丝线融入了其中,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片刻停留,倏忽一下回到乾坤袋中。 这兔走鹰飞的一幕林岩彻底懵了,但小安却看得真真切切,特别是那符文上的纹路一一闪烁,更是在他脑海中烙印下清晰的印记。 他那万年古井不波的脸上竟也不自禁神情一凛,因为他刚好看过古籍当中的记载,所以认出了那是何物,“难道那真会是只有传说当中出现过的两界符吗?怎么可能会在他身上?” 相传在天地初分之时,有一位大神亲眼见到天地初开的盛景,顿时心血来潮想要将眼见的一切全都记述下来, 但苦于没有笔墨便顺手采下一段天地气运丝线,以结绳记事之法系成一个绳结,也可以说是以天地丝线炼制了一道特殊的符箓,因为是恰逢天与地初成便被称作两界符。 却不想此符不但关乎气运,而且可以在万界之间自由穿梭,又因相传是大神亲手制成,所以被后世传为天下第一气运神器。 后来这传闻便越传越玄,甚至有人说谁要是得到了此物,便可以一统万界,这自然是言过其实了,就连那传说是大神炼制小安都是不信的,不过此物可穿梭万界却是有人笃信的。 能够自由来往万界之间,便足以证明此物珍贵,特别是在仙路不通之后,此物便更成为所有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至宝。只是今天竟神奇地出现在了林岩身上。 此物为何在林岩身上小安不知道,安景什更是没看出此物究竟是什么,原本岐山狐族关于当年布置当中至关重要的便是此物,并世代传承一个拓印图样,所以巧樱若见到定会认出来,只可惜现在躺在安景什的怀里昏睡着,没能看见此物,所以也就错过了。 安景什一听小安的猜测,顿时也是脸色一变,他知道此物不管真假,怕是都事关重大,所以绝对不能泄露一星半点,否则别说林岩怕是他们繁峰甚至炼天宗都将大难临头。 那可是玄之又玄的两界符啊,极有可能是此界能够让人飞升仙路的最后一件至宝,哪一位修士不是梦寐以求? 所以安景什和小安相互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一段记忆生生抹去,以免不经意时泄露出去。 林岩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不是第一次看到玉符发光,却是第一次看到玉符自己动起来,而且还将那条丝线吞掉了。 “不对,当初我第一次在博物馆中看到它的时候,当我的血滴落在它上面,它也是这样动起来的。”林岩在读瞑见心灯的照耀下,曾清晰见到那一段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所以现在他万分肯定当初看见的情景,不由让他心情复杂。 最初来到此界他便猜测此物可以带他回家,现在此物终于表现出了异象,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无比恐惧。 因为他知道修炼界的凶险,所谓君子无罪,所以他怕别人知道他的来历,更不怕人知道这道符的事情,所以哪怕是安景什和小安他都不敢询问,起码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他决定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至于那根丝线到底是什么他也同样选择了无视。眨了眨眼睛,他装作才醒来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对安景什说道:“哎?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傀儡你也在啊?这是怎么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突然密室当中微光一闪,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竟是那盏读瞑见心灯熄灭了。 “哎?灯灭了,是不是没有灯油了?”林岩转身看向油灯,便装作才发现另外四尊傀儡惊叫一声:“这是什么鬼?我说灯怎么灭了,一定是它们几个围的太密,不透气才灭的。” “嗯哼,”安景什清了清嗓子,以缓解内心的尴尬,然后开口说道:“小子你这是刚醒还是跟老子装傻充愣?” “老头子说啥呢?我不是……,哎?不对呀!咱不是给……小狐狸治病?然后怎么着来的?这灯怎么都弄灭了,病还治不治了?”林岩一脸无辜。 第五十三章繁峰后人 安景什没好气的看着林岩,他岂能看不出这小子就是在装傻?但他不打算拆穿对方,因为整件事从始至终都怪不到人家。 林岩偷偷看了看安景什,发现对方并没有看他,他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地,现在他乐不得对方不搭理他, 不过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总在对方眼前晃来晃去肯定坏事,所以他悄悄用了一个星云暗度闪到小安身后打算躲一躲, 哪知道后者却几乎与他同时行动,一步跨到了读瞑见心灯旁,却是让林岩这身法用得格外突兀,不禁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没这么寸吧!”他心里暗暗懊恼。 小安捡起那盏油灯仔细看了又看,见的确是因为灯油燃尽所以才熄灭,并且没有其他任何不好的气息留存这才将之收起, 林岩看着对方收起了油灯,心情颇有几分复杂,因为他感觉这盏灯似乎另有妙用,只是现在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将这灯要回来。 正在想得略有出神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顿时让他一缩脖,悄悄扭头看过去果然是安景什正瞪视着他,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以安景什的脾气要说不生气是假的,可生气能怎么样?难道真将林岩暴打一顿不成?别说于事无补,况且这事也半点怪不得人家。 巧樱身上的诅咒是林岩给化解的,不然还不知道前者身上竟然会有如此诡异的一道诅咒,一旦诅咒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滋补神魂的丹药所用红莲子也是林岩催熟的,要不然怕是还要耽搁不少时间,而巧樱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因为此前已经耽搁了太久。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那盏读瞑见心灯,怕是如今世间只有林岩能够点亮,而且也确实是凭借此灯弥补了巧樱神魂受到的伤害。 至于灯中七水真君留下的陷阱,林岩压根就不知道,何况他自己不是也没看出来吗?这又怎么能怪到林岩身上? 之所以心里气不顺却还要着落在那气运丝线上,安景什一想起来就感觉气闷,对于此物他束手无策,小安反倒像是早有准备,但却对自己吐露一星半点,这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偏偏就连小安的布置都毫无建树,却是林岩抬手间竟将那气运掐断,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这小贼还另有功法?“绝对不是功法,应该是跟他身上某样东西有关吧,对了玉符!”安景什终于想到了关键。 越想那块玉符安景什便越觉得似曾相识,总感觉他应该是听说过此物的,只是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而且越是努力想要回想清楚便越是一片模糊。 正是心里这分纠结让原本不该生林岩的气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要用狠辣的目光瞪对方几眼,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出气,就能让他不爽的心情得以舒缓。 林岩偷偷看着安景什,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逡巡着,似乎是在盘算一会教训自己的时候先从哪下手,顿时让他脖子后一阵凉风吹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可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让他突然发现安景什臂弯中抱着的巧樱似乎大有不妥,刚刚还是四尾小狐,眨眼间尾巴便少了一条,而且不但体型小了数寸,就连气息都不断下落,竟然转眼间就落回到了刚刚开启灵智的样子。 “巧樱!怎么回事?她这是怎么了!”林岩顾不上再掩饰自己的记忆,这一声喊冲口而出,但他刚想过去,安景什却一挥手布下一道法力屏障将他挡住,“不要过来!” 安景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现在他心里苦得直抽抽,这次为巧樱治病真可以说是一波三折,心都快操碎了,现在竟然又让巧樱的境界跌落到开智境,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祁云烈交代了。 安景什后槽牙都差点嘬出血来,他真想上去狠狠揍林岩一顿出出气,可他心里又无比清楚,这事更是怪不到对方身上。 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窝火,“奶奶滴,难道这事怪老子不成?病给你治好了,修为跌落从新练回来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景什越看手上的巧樱越像是一块烫手山芋,所以打定主意,“这小姑奶奶伺候不起啊,还是赶紧给岐山送回去的好,这要是留在繁峰还指不定再闹出什么事来呢?有这林小贼在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个寒战,瞬间便坚定了这主意,他便更是片刻都不想耽搁,对小安说了一声:“你照顾好林小子,我出去一趟两天就回来。” 刚到门口突然又停住脚步,转身说道:“繁峰弟子后人你们看着安排,想回来的尽可让他们回来,不想回来的也想办法送点灵石丹药过去吧。”他现在没心情见对方,所以划破空间迈步而去。 林岩看着巧樱被带走,其实心里还是很不舍,特别是在对方身体情况不明的时候。 但他知道让对方继续留下并没有好处,还不如送回族中去,让族中长辈看看她这一次究竟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境界跌落,毕竟妖族与人族不同,或许不是病呢,他这么一想心里稍安。 此时小安已经带着四个傀儡先一步将密室当中的布置清理干净,然后带着林岩走出门去,后者刚一开门便顿时一惊。 只见雷正垣带着他的后辈秒烟还有几十名修士正等在外面,一见他出来便顿时带头跪倒大礼参拜,“繁峰弟子雷正垣携众位晚辈拜见少峰主。” 这一下晃得林岩一个趔趄,若不是小安在旁边扯着他,怕是直接就坐到地上了,“这这这,什么情况啊这是,怎么我就成了少峰主了?” 随后他反应过来,赶忙上前两手挽住雷正垣臂弯,“快起来说话。”“是。”雷正垣率先起身,然后转过身对众人说道:“都起来吧。” “这就是繁峰弟子所有的后人了?”林岩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恭维奉承的话,率先问了一句。 “这些的确都是繁峰弟子的后人,但不是全部,有一些没能及时赶回来,无法亲自拜见少峰主了,今后有机会一定会让他们回来一一拜见您的。” “这这,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老是少峰主的叫我,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林岩摆着小手,其实心里美得很。 “他们现在都做些什么呀?这一次都要跟着回繁峰吗?好好,繁峰终于有人气了。”林岩心里很开心,以前山上太过冷清,让他总感觉就他一个人一样。 “此事还要少峰主您拿主意,”雷正垣恭敬地抬手施礼,就那么低着头双手贴在额头等着他发号施令。 “我拿主意?这……情况我都不了解,怎么拿主意?正垣还是你来吧,这些人你最熟悉,你看着安排就好。” “属下怎么敢逾越?”雷正垣坚持要让林岩处置,倒是让后者一阵为难,正想着却突然看到前者身后的雷妙烟悄悄地撅着小嘴,好像很是不满的样子。 “这位姑娘似乎有话要说,不妨说来听听。”林岩见对方样子好笑,便故意将话题引过去,想着逗她一逗。 对方果然小小吃了一惊,然后偷偷俏皮地一吐舌头,“奴家不敢。”“小孩子家什么也不懂,少峰主不要为难她了。”雷正垣也赶忙打着圆场,显然是怕家中晚辈不知深浅冲撞了林岩。 “正垣啊,怎么老头子让你们回繁峰了咱俩反倒生疏起来了?”林岩这时候不得不拿出点小师叔的架势来,要不然只能让场面更尴尬。 雷正垣一听赶忙又要施礼,被林岩一把拦住,“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一会一个礼的你不别扭我也别扭了,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至于这礼能免就免。” “礼不可废。”雷正垣的坚持让林岩很无力,不过他原本也没指望一两句就能说服对方,所以他的眼睛可没闲着。 一边说着话,林岩一边注意观察下面站着的人,发现有几个人脸色很是不善,似乎对这安排很是不满。 “正垣啊,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苦,老头子这次是因为有一件特别要紧的事要去办,所以没能来见大家,再者他也有些心虚不敢来见大家,总觉得亏欠当年那些弟子太多了,于是便嘱咐我,让我务必在此代他向他们赔罪,这些年对不住大家了。” 林岩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惹得下面一阵慌乱,而那几个刚刚脸色不善的这时候也稍有缓和。 他见此赶忙趁机说道:“回归繁峰是老头子想要弥补诸位,自然是出自一番好意,所以不会勉强诸位必须回去, 诸位若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想去繁峰,那就保持现在的生活就好,繁峰会给你们一笔灵石作为补偿,当然诸位不要误会以为繁峰赔偿些灵石就从此不管你们了,今后不论谁有什么困难尽管到繁峰求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若是想回繁峰完成长辈心愿的,我们一样欢迎,何去何从全是你们自己的事,自然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现在我想听听你们心里的真实想法,谁先说说?” 林岩这一番话说出口,虽然雷正垣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下面人却仿佛打消了心里的顾虑,悄悄在下面议论起来,但还是没有人肯站出来明说,显然还是顾忌雷正垣。 于是林岩便对雷妙烟说道:“小妹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没有?再犹豫一会别人都过来说话,你再想说可抢不上机会了。” “说就说有什么好怕的?”雷妙烟小脸一扬,好像花了大力气才下定决心,到是让雷正垣脸色一沉,“秒烟不得胡闹。” “少峰主让说的,况且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怎么就能说我是胡闹呢?”雷妙烟一噘嘴不高兴了。 “对,别听你……这长辈的,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的说出来。”林岩差点误会对方是爷孙俩,还好反应过来雷正垣的岁数应该也是雷家这一支的老祖了。 “那我可真的说了,要是一会老祖怪起我来你可得帮我拦着。”雷妙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一股鬼机灵。 “你不是都看见了,我是少峰主,我让你说的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在说吧。”却不知雷妙烟一开口,却说出了一段隐秘。 第五十四章乍闻沈家 “你是说这么多年来繁峰弟子后人始终都是在跟天鬼作对?”听完雷妙烟的描述,林岩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心里更是按奈不住地欣喜,但雷妙烟听到他的问话却是眼眉一挑,很是带有几分轻蔑地说道:“怎么?你怕了不成?” “怕?呵呵。”林岩呵呵一笑两眼直视着对方轻声说道:“这话倒是要问问你,怕不怕天鬼?他们可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一旦被他们盯上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 “哼,是我先问你的,”雷妙烟对于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峰主很不以为然,而且自己实力还要高过对方,所以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说话也就更随便些。 但雷正垣并不这么想,在他眼里少峰主自然是不可侵犯的,何况就连自己都要叫师叔的,自己的后辈怎么能如此没大没小? 可正当他想要出言训斥的时候,却被林岩摆手制止,“无妨,今天在场所有人都不计较身份,没有大小只有家人,大家尽可畅所欲言。” “那我可就说了,”雷妙烟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巧笑说道:“刚才你将天鬼说得那般可怕,分明就是你心里怕了,却还说我……” 林岩知道对方不过是孩子心性,怕是长这么大还没跟人交过手吧,所以他不打算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 从乾坤袋里将自己在天鬼身上所得的一应缴获全都拿了出来,然后对雷妙烟说道:“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侥幸也杀过几个天鬼,不但如此,在我还是个小小先天境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跟天鬼战斗了,说起来他们倒也是人,扎一个窟窿也会冒血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林岩手上的缴获确实是天鬼独有,这对于跟天鬼战斗多年的繁峰后人来说绝对不会看错。 再听他所说的话,却是在这些繁峰后人当中掀起不小的轰动,同时也因为有了这个共同的敌人,让双方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也正是此时这些人才开始在心里接受林岩少峰主的身份。 但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不同的声音,突然有人站出来毫不客气的问道:“敢问少峰主,你修为不高又如何能够杀掉金丹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天鬼杀手?不会是从哪里捡来的这些东西哄骗我们的吧。” “还真让你说着了,”林岩呵呵一笑,并不分辨什么,而是巧妙地说道:“若是我一个人面对那些天鬼恐怕现在坟头的草都没膝盖了,多亏了我有那些好兄弟好伙伴,我们一同对抗强敌,才最终让那些天鬼伏诛。” “当中艰险现在想来还时时让我不寒而栗,不过若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剑战斗,哪怕只有我一人,也要跟天鬼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 林岩说的是实话,但此情此景却颇具煽动性,顿时让那些年轻人热血沸腾起来,就连那些上了些年纪经历众多风雨老成持重之人,也感觉豪气上涌。 “没想到少峰主竟然有如此凶险的经历,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的苦吧。”雷正垣也是心生感慨。 林岩却是脸色一暗,“相比那些陨落的兄弟,我还是幸运的,所以必须将他们那一份也一起活出来,否则怎么对得起他们?” “说得不错,人生就当如此。”“对,少峰主虽是少年却有如此心性,实乃我繁峰之福,众人之福,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少峰主。”“我等愿誓死追随,永不背叛!若违誓言,天诛地灭!”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画风一转,好好一场见面会便成了誓师大会,众人齐齐跪倒指天对地口喊誓言,闹得林岩也只能跟着跪倒,但心里却对当中几人加了小心,因为越是轻易说出口的誓言越是当不得真的,特别是率先带偏了节奏的那几个,怎么看都好像别有用心。 林岩没有表露,待到众人赌咒发誓宣泄一通之后,他转头看向雷妙烟,现在这小丫头简直就成了他的晴雨表,因为阅历太浅所以什么都写在一张俏脸上。 果然小丫头又撅起了嘴,林岩心里一动悄悄走过去问道:“又是谁惹了妙烟妹妹不高兴了?” “哼,还不是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年不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发誓,结果怎么样……”刚说到这里,雷正垣便低声喝止道:“妙烟不许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她干脆也不掩饰,气鼓鼓地抱着膀扬起小脸气鼓鼓地噘着嘴冷哼一声: “他们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经营,现在生意做起来了本应该是回报的时候,可他们呢?得了便宜居然翻脸不认人了,不是白眼狼又是什么?要不然我们的日子又怎么会如此拮据。” “原来还有这样一档子事。”林岩心里嘀咕一句,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看向雷正垣,后者被他这么一看也顿时挂不住,尴尬一笑。 但暗中却是悄悄传音说道:“少峰主别听那丫头胡说,其实事情当中另有隐情的,容后属下会详细说给您听,绝对不是妙烟说的那样。” 林岩悄悄点头,看着周围众人也都被雷妙烟的话挑起心中不悦,便借着跟雷妙烟说话,提醒众人道:“这点小事又有什么好生气的?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们现在经受不住钱财的诱惑自己主动离开了不是更好,若是留下来那才是难受,我们岂不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提防他们投敌变节?” 林岩故意做一个紧闭着一只眼睛嘴斜眼歪的鬼脸,顿时逗得雷妙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刚刚生气端起来的架势自然不攻自破,便顿时又撅着小嘴道:“哪有你那样的啊。” “妙烟被老朽惯坏了,少峰主见谅。”“没事,年轻人嘛,就应该有点朝气。”林岩打个混岔开话题然后问道:“正垣你还没说这些人都应该如何安排?” “此事,我也正要请教少峰主。”雷正垣永远是那么一本正经的,躬身施礼这才说话:“这些年为了维持生计,我们在这坊市当中也颇有些产业的,更有一些是暗中培植起来的势力,所以今天他们都没有来此,就是怕将来另有安排提前暴露了身份。” “你做得对,这些年辛苦你了。”林岩赞赏地点一点头,同时也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历经千余年的经营,若说没有点底牌那才奇怪。 雷正垣赶忙说道:“少峰主谬赞了,这都是当年师傅师伯还有师兄他们打下的底子,我不过是勉强维持罢了,数百年来竟没有丝毫开拓,完全就是固守老本已经愧对他们了。” “俗话说创业难守业更难,所以这事自然不能怪你,我猜想这些年来你们一定也遇到了不少的阻碍吧,不说旁人单是宗门之中就甘心看着你们发展壮大吗?。”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片共鸣,“少峰主果然慧眼如炬。”“少峰主未卜先知果然人中奇才。” 对于这几句奉承林岩自是欣然接受,不但如此还将出言奉承之人一一牢记在心,并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些甜言蜜语所迷惑。 他又怎么会猜不到,这些年最大的阻碍就是人心,倘若秋雨泽真如安景什所说是那样一个欺师灭祖之辈,那么他会眼睁睁看着一股属于繁峰的势力在宗门之中壮大吗? 还有那些其他峰主长老,他们又能甘心看着坊市这块肥肉被繁峰后人暗中掌控吗?或许这当中就有外门某位长老,甚至是某一位峰主的授意,让他们针对繁峰后人,瓦解他们的势力。 雷正垣并没有出言阻止众人的议论,而是趁此机会跟林岩说道:“属下此前之所以要让少峰主亲自出手对付庄皓轩,不单是因为他是秋雨泽的弟子,还有一个原因当时没有说出口,便是庄家对坊市的觊觎之心,我怕这是秋雨泽暗中授意针对我繁峰后人而来的,……” 雷正垣接着又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势,却是林岩刚刚出关还不知道,这二十多天来,秋雨泽借着王长老后人欺行霸市一事,很是对外门坊市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梳理。 或许说梳理太温和了,用清洗这个词都不为过,不少家族暗中安插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因此牵连了好几位外门长老,甚至内门长老都有涉及,在坊市一片赞扬声中,宗门内部却是人心惶惶。 不但如此,秋雨泽还从各峰抽调了人手组成言谏司,专门收集各方言论,大有将整个宗门都至于他一人监控之下的态势。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两眼一眯,略一想后急忙对雷正垣问道:“秋雨泽他真这么做了?还是说他不过是做了个姿态要给一些人看?” “这……”雷正垣听闻这话也有些吃不准沉吟片刻说道:“时间尚短还看不出个究竟,我会让人多加留心的。” 林岩点一点头,随后传音跟雷正垣商量道:“修炼一途没有捷径,更何况世传财侣法地,这财更是放在第一位,足见对于修士来说财有多么重要,我们也没有必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外门坊市上,外面世界广大,我们有炼天宗作为大树,随便向外贩卖一些资源,还不是赚得盆满钵盈?” “少峰主所言极是,只是刚刚妙烟所说的白眼狼,便正是在外经营的我们繁峰那些后人。”“噢?竟然是这么回事?那怎么就成了白眼狼了?我想师兄们绝不是草率之人,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那些心性浅薄之辈的。” “少峰主所言极是,此事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当年我们与外间主要是通过中州沈家的,可这……”雷正垣刚说到这里,林岩便急忙打断他道:“等等,你说的是哪个沈家?” 第五十五章太过巧合 “今日带诸位前来只是想让你们与少峰主见上一面,至于今后安排还要再行商量,时间不早诸位便请回吧。”雷正垣知道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便干脆将他们都打发回去。 雷妙烟心里一万个不高兴,但还是拗不过自家老祖,只好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倒是小安打发了那四个傀儡之后,自己留了下来静静站在一旁,如同全无生息的傀儡毫不引人注意。 见再没别人雷正垣这才开口,“自然就是中州沈家了,”说到这里见林岩没有丝毫反映,忽然想起中州封闭多年,林岩自然没有去过的,而中州沈家又是数百年前的玖拾,自然也是没有听说过的。 于是解释道:“说起沈家那可是鼎鼎大名啊,世人皆知这天下财富八成在中州,可中州商路却是沈家独占八成,其家族财力可想而知了。 当年名满天下的万宝楼便是他们家的产业,当真称得上富甲天下,只可惜后来沈家主母离奇亡故,沈家长公子又因行止不端被逐出家族,谁曾想没过多久便传出他因为恶习难改,流放途中因为一点小事与人结怨,竟被杀死在一座偏僻小镇的街头。 闻此噩耗沈家家主轰然病倒,从此便一蹶不振,就连家族生意都无心经营,于是万宝楼便交给了近亲族人们去打理,自己携妾室退隐山林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百姓生活,就连那些忠仆都纷纷遣散了出去。” “打那以后万宝楼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没过十几年的光景,积金至斗的财富便败得一干二净了,说起这位商界传奇竟落得如此境地,也是让人唏嘘呀。”雷正垣忍不住感叹一番,但林岩却不这么想。 “这是多久前的事?”林岩急忙开口询问,雷正垣略一想回答道:“怕是有二百多年了吧。”前者一听却是一愣,这时间与他心里所想大有出入。 “正垣,你可知道沈家那位长公子名讳?”林岩想仔细打听一下,倒是让雷正垣很是想了一阵,然后才说道:“应该是单字一个笑字吧,沈家主或许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快乐一生,所以取了乐中作为表字。” “沈笑?沈啸?”林岩叨念着这两个名字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又想了想那个字,“乐中?沈大哥字是枯云,看来不是同一人,不过都是姓沈或许有所关联。” 他心里其实在听到雷正垣提起中州沈家的时候,马上便想到了那位结义大哥沈啸,只是时间上的出入让他没法判断二者是不是一个人。 更何况雷正垣说对方已经被害,所以就更让他无法判断,“正垣啊,你说那位沈笑公子已经遇害?有没有可能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 雷正垣听到这话摇头道:“我想不太可能,当时葬礼办得隆重,不但天下商贾大半都去参加了,就连不少修炼门派都派人前去吊唁,可都是看过遗容的,应该是做不得假。” 其实刚问完这句话林岩便顿时想起一事,要想确定一个人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灵根,沈啸是比较罕见的阴风灵根,若灵根对得上的话,岂不是就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 所以他马上又问了一句,“那位沈公子可否身具灵根?是否曾修炼过?”雷正垣答道:“沈家虽说是商贾,却也是一个不俗的修炼世家,否则单靠那些钱财雇佣的修士,怎么可能守得住那偌大的财富?” “说起来这位沈公子资质还相当不俗呢,据说是继承了他们沈家血脉的风灵根,而且天资悟性也是俱佳,自幼便打下了不俗的基础, 只可惜生在富裕人家,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难免因娇惯致使性情顽劣,突逢挫折又不懂变通,致使早早丢了性命,不然若是给他时间让他成长起来,沈家也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小师叔怎么对这沈家如此感兴趣?莫非是有过接触?”雷正垣的反问刚好打断了林岩的思绪。 略一回味雷正垣的话,顿时明白前者对沈笑的评价可是颇高的,足以见得他灵根资质的不俗。 “我是有一位朋友很像是那位沈笑公子,不过时间上有些出入,而且他是修炼阴风之道,所以……” 林岩将自己所知详细说了一遍,甚至连沈啸的容貌都描写得一丝不差,却见雷正垣脸色骤变,急忙追问道:“正垣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难道那传言是真的?沈笑公子真的还活在世上?”雷正垣喃喃自语状若呆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关键处,倒是让林岩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从前者口气来看,自己刚刚所讲的人八成被认定与前者所说是同一人。 “什么传言?”“传言说沈家祖上曾遇到一位奇人,结下一番因果,那奇人答应沈家在危难之时可以出手相助一次,于是沈家家主听闻沈笑公子遇害的消息,便马上派人去请那位奇人前来搭救。 那位奇人果然没有让沈家失望,听完条件后便二话没说,将沈笑的尸身带走并施以还魂之术,竟历时一甲子之后,真的让他死而复生,并将一身风灵根转化为阴风灵根,还传授给他一身歹毒功法,只待他修为有成便早晚会回去,誓要给沈家主母报仇的。” 林岩听到这个传说只是一笑,他对沈啸的功法可是一清二楚的,虽然那阴风咒的确厉害,但却残缺不全,显然是没有完整师承的,所以什么奇人之说,多是坊间以讹传讹罢了。 不过一些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所以林岩心里还是有三成相信的,想了想时间上的差异便又问了一句,“正垣啊,你说真的有人会死了六十年然后又活过来的吗?那岂不是被炼成了尸?” “说句不中听的话小师叔勿怪,您接触修炼时日尚浅,还不知道这世间到底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法门,要说有一种功法能够让一个将死之人休眠一甲子,并顺便以天材地宝逆转灵根,我是信的。”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林岩便点点头,看来沈啸就是沈笑,应该可以确定七成了,再回想当初沈啸知道自己即将元婴有望的时候那番失态言辞,发狠赌咒中便提到了母亲的大仇,便再添一分可能。 “若沈公子真的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用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家的生意想必早就被人吞吃干净了,他就算回去了,人家花点小钱买几个打手还不是让他有理无处诉,有仇没法报?”林岩故意如此说,就是想看看雷正垣怎么说。 果然对方一听便呵呵笑道:“小师叔有所不知,关于此事还有另外一个传言,说的是当初沈家发迹之时曾得到一个世俗家族的鼎力相助,所以后来即便富甲天下,那世俗家族也是他沈家世代的管家。” “当沈家主知道大势已去的时候,便接着遣散自家奴仆的机会,让管家这一族混在其中离开了沈家,其实却是大有深意的。”雷正垣故作神秘地停顿了片刻。 “管家家族之中虽然这么多年从没有出过一位修士,但在经商方面却是有着惊人的天赋,不然又怎么可能帮助沈家掌管那么巨大的一笔财富? 试想一下一个世俗家族在修炼世家跟前该有多么脆弱?他们除了誓死效忠之外别无他途,也正因如此反而对沈家保持绝对的忠诚。 所以在沈家家主知道大势已去之后,便将一笔暗藏的巨额财富托付给了他们,说起来虽然危险,但实际上却是最安全的,因为修士瞧不起凡人,自然不会想到如此重要的东西在他们身上。” “管家得到这笔财富之后,马上安排家族核心人手秘密分成八份带往八州,并依照世俗寻龙点穴之法,将财富埋藏,一是为沈家后人祈福,二则便是留作沈家后人复兴之资,并还绘制了一张藏宝图,……哦,呵呵,这故事说起来离奇,很多地方都是不足为信的。” 雷正垣突然收住不说,却是让林岩心中一动,寻龙点穴之法藏匿宝藏,怎么感觉这一幕那么熟悉,就好像自己亲历过一般?莫非就是当年那大湖底下那份宝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世俗家族就算真的被委以重任,又岂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完成这一切?就算他们能够顺利将所有财富藏在风水穴中,那藏宝图怕也会变成他们一家的催命符。 “那管家家族难道是被人追杀殆尽了?”“小师叔为何有此一问呢?”“我只是好奇,既然正垣你说这是一个传说,那么知道的人定然不少,难道没有人去寻找管家家族追问那笔财富的下落吗?” “小师叔看得通透,当年此事的确引起了轩然大波,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这份财富,管家家族自然难以幸免,也的确落得个灭族的悲惨下场,哪怕是家族成员被抓住挨个搜魂,都没有人找到一星半点跟财富有关的证据,所以那管家的家族却是被传言给害了啊。” “呵呵。”林岩对此报以一笑,虽然跟雷正垣还不算太熟,但对方的一些习惯动作他还是清楚的,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神情不自然的流露了一些做作,显然是欲盖弥彰了, 怕是当初那些事繁峰后人们也曾参与其中了吧,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亲自帮的忙,不然一个世俗家族又岂能瞒过修士的搜魂? 却是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此事不宜泄露,所以这才想要收回去,却不知林岩心里早就有一番猜测,怕是那管家后人就是当初醇虞国的富家。 只是若事实真是如此,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吧。 第五十六章惊觉气运 而且其中还有一些疑点说不通,当初富君笃可是执意要将藏宝图献给紫凌国的,不是应该留给沈家后人的吗?若真是沈家留下的后手,又岂能由他随意处置? 还有一点让林岩疑惑不解,按照雷正垣所说沈家当年经营可是主要以修炼资源为主,为什么自己发现的那处宝藏当中全都是些世俗财物?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现在富家已经被天鬼灭门,而紫凌国也已经破灭,皇室云家更是有可能断了血脉,就算想要查证也无从下手。 唯有雷正垣或许知道一些当年的细节,不过是否肯说出来就不得而知了,林岩本不是多事的人,不过这件事很可能涉及义兄,现在又跟他自己扯上关系,所以不能不留心。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雷正垣求证,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来到此界认识沈啸,然后到今天听说的关于沈家的所有事情,好像就是一个圈,将他自己圈在当中,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正垣啊,你说的那位沈家的管家可是姓富的?”“富?不是,那家人早就随了主家姓沈。” 林岩听闻不免一愣,但随即想到既然身负重托又怎么可能还以本来姓氏行走?“或许他们怕人追杀所以改名换姓?有没有这个可能?” “小师叔好像对此事有些过分关心了。”雷正垣在他再三追问下终于表现出了警惕,这也是侧面示意林岩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但林岩却不在意对方的提醒,而是直接将次州醇虞国富家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顿时让雷正垣也是眉头一皱。 显然他也吃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开口说道:“少峰主或许这件事说出来您会觉得太过凶残,但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实话相告了。” 称呼从小师叔变成了少峰主,足见雷正垣对他态度上已经生出了变化,但更像是不想自己当年所经历的事影响到后者才做出的改变。 林岩一听顿时心头一震,知道对方果然隐瞒了事情,只听雷正垣缓缓说道:“其实当初……是那管家家族念在沈家多年照拂主动承担了此事的,……” 原来当年沈家家主知道自己保不住那份家业之后,便已经决定将大部分财富藏匿,以留给沈家后人日后重振沈家之用。 但当时他们整个家族已经被人盯上,又如何有机会转移得出去,无奈之下只能借着遣散仆人的机会,让管家一家也跟着离开。 不过这却是一步明棋,真正的财富并非是在他们身上,而他们自己却全然不知,可以说在这其中雷正垣等人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正是他们提供的丹药改变了管家一家人的神魂记忆。 管家家族历经这么多代之后,早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人口也已经过千人,却成了诱饵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撕得粉碎,但却成功掩护了真正的财富转移出去。 当中悲壮让林岩肃然起敬,明知道是死却还义无反顾,只为了知遇之恩便搭上了全族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吗?这是何等气节?这便是士,唯有他们可以为知己而死。 林岩怀着一份敬佩的心情将那张藏宝图拿了出来,郑重递给雷正垣说道:“正垣你看看,此物可是沈家留下的藏宝图?” 现在似乎富家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他直接将此物拿出,只想知道那份宝藏是否跟沈家有关联。 雷正垣只略微看了一眼便摇头道:“实不相瞒就算此物是真的,我也无法辨识,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当初的藏宝图,甚至不知道当年经办之人是否留下这么一份图。” “是了,是我想的差了。”林岩其实早该想到,沈家藏宝是留给后人的,又岂能让旁人知道?就算雷正垣与沈家关系再亲密也决计不会相告的。 “哎,看来此事暂时是没法弄清楚了。”林岩轻叹一声,“我并非是觊觎沈家的宝藏,我没有那么贪婪,也并非是为了沈啸,我也没那么伟大,只是此事跟我扯上关系,我就想弄明白,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才让这一切发生改变的。” 既然雷正垣也没法确认藏宝图是否沈家所有,于是他便将富家的事简明扼要地讲说了一遍,前者一听也是正色说道:“没想到这富家也是忠烈之家,只可惜被天鬼算计落得灭门的下场。” 林岩心里想着当年宝藏中的那只玉貔貅,或许唯有此物能够跟修炼资材沾上点关系吧,便从乾坤袋拿出那个足有一人多高的石函, 石函打开露出那尊精美的黄玉雕刻,却是此时隐隐有一种气势爆发出来,竟让雷正垣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林岩心里奇怪不过一件世俗玉雕又有什么好震惊?但此时再一看此物却是让林岩暗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原来此物上只有玉石的光华流转,但现在却隐隐包裹着一股黑气,而在貔貅张开的大口出那黑气更是凝如实质,并从中吐出数尺长的丝线隐隐指向西方。 雷正垣一看此物也是遽然一惊,“小师叔可否让我仔细瞧瞧?”林岩正自为那股黑气感到奇怪听到说话便想也没想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这玉貔貅在自己面前还没如何,却是雷正垣刚刚上前伸手去摸,那黑线便顿时直奔他的双手缠绕而去,吓得林岩急忙一把将貔貅收回乾坤袋中,好在那黑线并没有对雷正垣造成什么伤害,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小师叔……”雷正垣以为林岩反悔不想给自己看,却不想林岩也焦急开口问道:“正垣你没看见那上面的……黑线吗?” “黑线?什么黑线?”看来雷正垣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岩顿时眉头一皱,心里有一种不好的念头产生,此刻他已经看出这黑线好像跟当初自己和巧樱身上的有些相似啊。 “难道说这是一样的东西?”回想当初自己单手掐断那两根丝线,被自己的玉符吞掉,他不禁有些心动,忙将那道玉符攥在手中,然后再度取出玉貔貅,尝试着朝那黑线伸出了手。 没有声响也没有异动,就那么简简单单将黑线整根拔了出来捏在指间,却还犹如活物一般不断扭动,看起来诡异无比。 而那黑线一除玉貔貅顿时恢复了当初的光彩,而雷正垣此时也终于感觉出此物前后的变化,不禁脸色也是微变,看向林岩的目光也有些古怪。 林岩此时所有心思都在那不断扭动的黑线上,似乎此物是有意躲避自己,始终想要挣脱出去,他突然意动便一松手,那黑线竟真要腾空而去,吓得他赶忙闪电出手再度捏在手中。 雷正垣古怪地看着他的手在空中舞来动去的,不知道他就行想干什么,便不再管他,此时林岩猛然探出另一只手,却是想看看玉符到底是否能够将这条黑色丝线也吞吃下去。 却不想玉符一接触黑色丝线,便顿时分出数道光华,死死将黑线层层包裹起来,同时整个玉符都好似如临大敌一般不住颤抖,好半天过去黑色丝线已经消失无踪,但玉符上却有一条原本亮着的纹路暗淡下来。 林岩见此顿时目光一凝,隐隐猜到这黑色丝线与玉符上的丝线不同,好像玉符很不喜欢它,所以不惜花费一些“气力”将之化解掉。 再看雷正垣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尊玉貔貅上,一双手不住颤抖着将所有纹路仔细抚摸了一遍又一遍,两眼中更是溢满了泪光。 “正垣你这是……?”林岩刚开口,对方便猛地转过身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是师兄,这貔貅是师兄的手法,没错,我绝对没有看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幸看到此物。” 说着话他抬手抹了一把泪水,便不管不顾地继续沉浸在那玉雕当中,林岩心里疑窦重重,但这个时候不太好打扰对方,正好对方也没注意到他手上的玉符,便低头琢磨起来。 “这玉符到底是什么?”他心中暗问自己,他只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玉符才来到此界,心里想着要想回去也只能依靠此物,却从没想过这东西或许还另有玄妙。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这玉符上的纹路点亮,但却不明白原因,只以为这东西是靠时间充能,但现在经过这两次丝线的变化之后终于让他觉察到此物怕是大有来头, 却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顿时看见傀儡小安默默站在身后,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对方并非是看他的手,而是他手上的玉符,想了想他慢慢托着玉符伸向小安,轻声问道:“你认识此物?” 但小安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就如一个正常的傀儡一样,不禁让林岩轻叹摇头,“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小师叔是在跟我说话?”雷正垣此刻心绪已经平静了不少,听到林岩的话急忙转过身来。 “哦,没什么,我看你被这玉雕勾起了心中感伤,便没有打扰。”林岩心里有事便随便问个问题敷衍一句。 雷正垣一听却是饱含深情地扭头看了看那尊玉雕,然后才哀叹一声道:“此物是我师兄亲手炼制,一共有九尊,正是当年为沈家所制。” “你说什么?这么说那处宝藏果真是沈家布置的风水局?”林岩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收了那些财物了,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义兄沈啸的气运呢?“气运!”一想到这个词他顿时大惊。 第五十七章黄玉貔貅 事关人的一世成败和一时福祸便是命运二字,所谓命运,命者命格,运者气运。这些林岩自然懂得,但他实在不敢想象那黑线会是气运。 所谓命由天定,往往认为命是生下来就已经注定的,他可是家传风水绝学,也着实做过几天风水大师的,对此自然理解更深。 所以他深知每每跟人说逆天改命,其实那不过是糊口的一个噱头罢了,所以他从来不相信靠一点风水布局真能逆天改命。 反观气运,却是随时变换的,所以风水最常接触的便是气运,气运往往从极微处开始慢慢积累,当达到一定的数量便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从量变到质变。 当然这种变化是有好有坏的,而且从风水玄学角度来说也是可以人为干预的,所以真正的风水师可以改变气运,通常所说大运一甲子,小运多少多少年的说法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命运自然不会如此简单,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命运便是秉承天地最为复杂的集合,命可以影响到运,而翻过来运也可以改变命。 这才是风水所说逆天改命的基础,但真要想达到改命的地步,那要将气运累积到怎样的程度? 就算风水师真的能够做到,怕是受术之人也难以承受,所以从没听说谁逆天改命成功的,或许此界有修士存在,更有精通道法的大能之辈也许真的可以改命也说不定,不过林岩深知他自己做不到。 但今天所发生的事却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若那黑色丝线真的是气运的话……,他狠狠打了个冷颤,心里暗道:“我滴个乖乖,若小爷真能单手掐灭气运,那得是多牛掰?” 突然他心底涌起的一阵狂喜瞬间冲淡了惊惧,但就在他即将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一双冰冷的眼睛彻底让他冷静下来。 那是傀儡小安的眼睛,从中透出的目光永远是那么冷静,似乎世间一切都不会让那目光产生丝毫波动,但此刻林岩却清晰感觉到那目光当中透露出来警示的意味。 “小傀儡是在提醒我吗?”林岩冷静下来开始正视此事的利弊,能够改变气运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若传扬出去被别人知道,怕是瞬间便成为他的生死大劫,特别是他如此低微的修为。 一瞬间一股凉意从头顶冒出直透脚底板,让他整个人仿佛都浸在极地冰窟当中,他偷眼看了看雷正垣,此刻对方还在细细观察那尊玉貔貅,他心中说道:“好在他看不到那黑线。” 林岩长出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今后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施展此术,不单如此那块玉符也要妥善藏好,他猜测自己之所以能够掐断气运丝线,九成九是跟那玉符有关,所以绝对不能再让人看到,就算最亲密的人都不行。 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林岩对此深有体会,当年摘星楼不就是因此而惹来灭门惨祸吗?衍星阁又何尝不是如此? 于是林岩将玉符默默收入乾坤袋中,悄悄站在雷正垣身后,将目光钉在玉雕上,就好像他从一开始注意力就没离开过那尊玉貔貅一样。 “正垣啊,你师兄的手艺真是精妙绝伦,我都看得呆了。”对方听闻也是感叹一声,“是啊,若不是此刻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当年师兄竟然达到如此高度,你看此器这一身气势,简直就好像要跳起噬人一般,若不是它里面没有器灵,我真以为这是一件灵器。” “对了,正垣你说此物是炼制出来的,那也应该算是一件……法宝吧!难道就是承载风水?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林岩的话却恰好触动了雷正垣的心,他不免神情一黯说道:“可惜我不擅此道,实在看不出师兄在这玉雕当中的布置,不过我却知道当年他为了这九尊玉雕可是花费了十年光景,所以此物定有妙用,还是等师祖回来问一问他老人家吧。” “不错,怕是现在也只能等老头子回来才能弄明白了。”林岩始终坚持不叫师傅,倒是让雷正垣几次想要开口询问, 但林岩就算年纪再小也是他的小师叔,却让他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对于他这样正统的人来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规矩比命都重要,不然也不会穷一生之力只想重归繁峰。 “这些天也辛苦你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此物我便放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看就过来看,不用急在一时的。”林岩找个话题想让雷正垣去休息一下,这些天护法也的确够辛苦。 但对方却默默摇头道:“我还想再看看师兄的手艺,看着此物让我好像看见了师兄一样,只可惜只有这一尊。”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对林岩躬身施礼问道:“小师叔是要回繁峰休息了吗?” “不不不,我在这里就好,回去了也是我一人冷冷清清,你尽管看你的不用理会我。”说着他便坐到一旁闭目修行,而雷正垣则眼睛都舍不得眨地继续欣赏那尊玉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顿时惊醒了室内两人,雷正垣刚想见礼,林岩也刚睁开眼睛,一道黑影已经冲到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呦喂,老头子你又抽的什么风?好端端的又来整治我!”林岩两手死死把住对方的大手,生怕自己耳朵被扯下来。 却听安景什恶狠狠说道:“还不都是你这小贼干的好事?”“我又怎么了我?”“你扰乱了巧樱身上的气运,差点让岐山狐族灭族你知道吗?” 幸好小安始终站在旁边,就在安景什揪住林岩耳朵的时候,他便先一步悄悄布下法力屏障隔绝了内外视听,否则这话要是传扬出去怕是惊起滔天剧变了。 安景什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急忙松开了手,他看了看雷正垣砸吧一下嘴,不尴不尬地说了一声:“正垣也在啊,刚才的话别往外说哈。” “弟子什么都没听到,”雷正垣说着竟凭空凝聚一道符箓生生斩去刚刚的记忆,只因那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不能泄露的信息。 自从仙盟认定岐山狐族为妖邪之后,安景什竟然还敢私下与之往来这已经是大罪,而小师叔林岩竟然也参与其中还扰乱了气运,更是吓得他魂都差点飞了,所以不斩去那段记忆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啊,正垣啊,我给你的丹药你还没吃吧,刚好我现在有空,我来给你护法。”安景什见对方如此果决也是心中触动,再看他身上依旧死气缠绕,而且刚刚斩去记忆对神魂也是不小的伤害,竟状态更差,的确应该尽快服药。 “师祖奔波劳累,还是……”雷正垣刚想推辞,安景什便一把将他按坐在地,“少废话,难得我有空,赶快服药!” 这时才突然看到摆在房中那尊玉雕,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小安,对方无声无息站在那里,似乎是提醒他不要轻易暴露自己,而他也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知道此刻不是时候便将那问题咽下肚去,先看护雷正垣服药。 反倒是林岩满心的委屈,好端端怎么就又让安景什收拾了一顿?同时对方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也让他无比担心,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自己真的闯了大祸。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安景什已经做好布置,只要雷正垣炼化药力不出大错便不用理会,所以得了空跟他说话,便一把拉着他走到小安旁边。 “这一次真的好险啊,”这话说给林岩听,自然也是说给小安的,“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岐山狐族始终在对抗魔族余孽,但就在你掐灭巧樱身上那根气运丝线的同时,竟然有内奸要将岐山的布置泄露给魔族,险些酿成大祸。” “当真是千钧一发啊,幸亏祁云烈看出了破绽,将那内奸抓了出来,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林岩一听顿时脸色一暗,但他随后仔细回想巧樱身上的那根丝线,应该是一根暗黄色的线,这代表什么呢?难道是好运被自己破坏掉了? “不对!”从结果来看岐山的遭遇却好像是绝处逢生,应该是大吉之兆才对啊,怎么也不像是自己怀了人家好运气的样子。 突然他想起来,安景什应该也是能够看到那根丝线的吧,不然不会那么说自己,急忙问道:“老头子你也能看到巧樱身上的丝线?它是什么颜色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提醒了安景什,便又探手过来要揪他耳朵,被林岩轻巧地躲开,急忙跟了一句,“我说的可是正事!” 安景什见他如此也收敛了惩治他的心思,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那丝线黄中带暗,起初我只以为是巧樱身上病情痴缠所以带的霉运未尽,并没有往深处想,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的确是身系岐山一族气运,那道暗色说不定就是岐山大难的征兆,好在最后还是逢凶化吉。” 林岩听完这番话心中好奇,风水学中自然是包含望气学的,但通常都只是看人面色预测吉凶,传说当中倒是有人能见紫气东来,但也都认为是为了一些帝王造势才刻意制造的传说罢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颠覆了林岩的认知,特别是安景什指出黄中带暗预示的吉凶变化,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望气学的真正意义。 就在他想着心事的时候,安景什却看向了那尊玉雕,本来他没有在意,但现在却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忍不住说道:“这貌似是九子归墟阵中的一件吧。” 林岩听闻此言顿时心头一颤,听出此物还真是大有来头,再一想那上面的黑线,不由脸色一沉,怕是自己又惹了什么祸吧。 第五十八章九子之骨 “九子归墟阵?这是什么阵?”林岩怕人看出他心虚,所以赶忙向安景什发问,对方倒是没有多想手捋短须得意说道,“想听啊?那老子就给你说道说道。” “说起这九子归墟阵,便要先说龙之九子,”安景什先看了看雷正垣,见他状况平稳,这才转个身一边在地上画着一边继续说道, “龙有九子,分别是老大囚牛,掌礼乐,老二睚眦主杀伐,老三嘲讽目张而见广,老四蒲牢声疾而达远,老五狻猊擅思而多智慧,老六霸下承基而负大任,老七狴犴专诉讼正义之法,老八负屃录文法传承之意,还有老九螭吻永保安宁镇邪避火。” “这龙之九子各自承载一道气运,相传若能够将龙九子合在一起,便能够凝聚出真龙气运,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里林岩不由一惊,喃喃说道:“真龙气运?那岂不是要做皇帝?”安景什听完不由白了他一眼,轻蔑说道:“若是俗世自然是要意指帝王,但若是修士呢?你有没有想过?” “修士?气运?嘿嘿,这我还真没想过。”林岩听到这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能够掐灭气运这事,所以故意装傻充愣。 安景什见他答不上来反倒觉得正常,因为林岩自身有气运加身,而且修为尚浅,自然感受不到气运对自己的好处。 “我且问你修士是什么?”安景什的问题让林岩一愣,“修士?修士不就是有灵根能够修炼的人?” “哈哈,”安景什大笑道:“错,大错!修士是一群逆天而为的隐士,他们为了长生想尽办法,哎,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罢了,就算你修为大乘又如何?万年寿元又如何?与天地相比还不都是弹指一瞬罢了?所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但就为了这个自欺的目的,修士想尽了办法,为了修为能够顺利精进,便发现了气运的妙用,若此人身负大气运,那么他进阶之时便会异常顺利,哪怕是渡劫时候那天劫都会因为他身上的气运减弱,气运越大修为精进便越顺利,这回你明白气运的关键了吧?” “竟然是这样?”林岩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竟然是这样的,曾不止一个人说自己身上有大气运,那是不是说自己今后修炼将会一帆风顺了? “嘿嘿,有点意思。”林岩诡秘一笑接着问道:“那这个九子归墟又有什么用?难道真能够积攒真龙气运?” “你以为真龙气运是寻常之物吗?人的命是天定的,若他真有那个命,天地自然会亲自赐予他一份真龙之气,这样的人俗世可成九五至尊,若是修士的话,那便是大乘可期了,”安景什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或许大乘也只不过是个开始吧,只可惜此界仙路断绝,不然身负真龙气运者起码也可成就一位大罗金仙吧!” “九子归墟阵就是能够成就真龙气运的阵法,你说珍贵不珍贵?”听到这话林岩默默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好像看到自己亲手断送了沈啸的气运,断绝了他的修炼之路。 安景什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心中震惊所以才没说话,于是跟他解释道:“你以为这份气运这么好消受的吗?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甚至不入轮回。” “所以要想顺利消受这份气运,便必须要想办法分担才行,这途径便在这归墟二字还有这黄玉貔貅上。” “所谓归墟在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安景什抓着短须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道:“这归墟便是一切之归宿,而貔貅又最能承载气运、财富,即使帝王也常佩在身旁。” “气运经九子聚集,然后由貔貅贮藏,但随着气运凝聚势必会被天地感应到,有人胆敢干预气运,便必然会降下天罚,所以这气运当中便含了天地的惩罚,所以更要分离出去。 所以在这阵中又布下无数钱财,一个目的是分担真龙气运只留下最精纯的一道,以减弱气运对受术之人的冲击,另一个便是分担天地的惩罚。 等到大阵凝聚气运完成,只需将所有钱财散布天下,便等于亿万黎民帮助承受了冲击和惩罚,这才是此阵最为玄妙之处啊。” 安景什越说越得意,全然没有看到林岩满脸凝重,他心里突然对这阵法格外反感,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这不就是盗吗?寻常小贼不过偷些钱财,帝王诸侯盗的是天下权柄,而修士却是盗天地气运为己用。 “那使用这些钱财的百姓会如何?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安景什没想到林岩竟然关心的是这件事,不由一愣,随后轻笑道:“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就算有些许影响也不过转瞬即逝,又有什么关系?” 安景什的话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修士俯视众生的意味,不错钱财对修士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那些承载了冲击和惩罚的钱财最后都要着落在百姓身上,得的越多所要承担的后果便越大,这就等同于用钱去买走了他们的气运。 “难道就不怕沾染因果?”林岩心中隐隐有一股冲动,安景什呵呵一笑道:“既然做出了逆天改命的事,这些许因果又有何惧哉?” “是啊,已经做了盗取天地气运的大盗,又何惧凡人这点因果,”林岩冷冷一笑,“书中不是常说有邪修以亿万生灵修炼吗?这九子归墟阵便是夺亿万人的气运成就一人修为,又与邪修有什么分别?” “胡说八道!”安景什听到他的低语顿时喝斥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此阵是邪修所为了?” “不是你说的吗?不会刚刚说完就不认账了吧!”林岩抢白两句顿时让安景什一怒,刚想发作却想到雷正垣正在一旁炼化药力,于是忍了这口闲气不再理他。 但闷坐了一会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这大阵是谁创出来的?是我大师兄,你的大师伯,炼天宗真正的宗主闫天烈,你竟然敢说此阵是邪修所为?我看你真是要反天了!”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这当中有着一种怎样的情愫在里面,所以瞬间理解了安景什看待这问题态度偏激的原因所在。 但他并不打算因此改变自己的观点,于是开口缓缓说道:“老头子,你自幼进入宗门开始修行,怕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在你眼中他们不过一群蝼蚁,生死尚且没人关心,又怎么会在乎些许厄运带来的灾难?” “那你又待如何?”安景什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成就一位大乘修士,可以保此界多少的安宁?若不是修士对抗魔族,那些百姓早就被吞噬殆尽了!” 安景什真的很生气,并非他对百姓真的没有丝毫同情,而是他认为修士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要他们为修士付出一点作为回报,这又有什么可质疑的?何况那是他师兄,他在世上最敬重的人设计的大阵,又岂会有错? 感情左右善恶,不但对凡人如此,修士也不可避免,林岩想通此点后,便不打算继续顶撞安景什,毕竟那是自己的师傅。 但他却想通过另外一个角度来宣泄自己的心情,“原本我还为破坏了这阵法感到内疚,现在看来却是做对了。” “等等,这玉貔貅是你小子的?”安景什一听这话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原来他从没想过此物竟然是真正布置过大阵所用之物,而只当做是雷正垣拿出来的一件炼器而已。 他赶忙上前伸手细细抚摸,然后又探出法力仔细查探,顿时感觉出黄玉貔貅当中竟然另有玄机,不由让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刚想动手打开貔貅,却想起雷正垣在旁炼化药力,于是对林岩说了一声,跟我出来。 他抬手收了那尊玉貔貅之后,对小安传音一句让他帮忙看护雷正垣,便带着林岩出了密室,然后一拉他的手便施展身法,瞬间已经回到了繁峰之内。 在一个练功场边安景什带着林岩落下身形,然后挥手将黄玉貔貅置于场中,“此物有九九八十一道法阵在内,看起来虽然还够不上灵宝,但你要知道此物布阵合共九尊,所以这整座大阵是何等级便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林岩算了一下却有些不以为然,本以为能够逆改真龙气运的大阵怎么说也应该用几件仙器吧,怎么就几个法宝级别的貔貅就解决了? 安景什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由冷哼一声道:“哼,就知道你小子不知深浅,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此阵真正的玄机在何处!” 说着他的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法印打在玉貔貅身上,顿时貔貅起了微妙的变化,一张大嘴竟慢慢张开,露出一个无底深渊般的肚腹。 便在这时突然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轰然从貔貅腹中冲出,饶是安景什也吓了一跳,幸好有繁峰大阵在,所以才没让这气息轻易泄露出去。 安景什急忙将这处练功场的禁制全部打开,这才阻隔了那气息的冲击,也让林岩脸色缓和下来,他不由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老头子,那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安景什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地说道:“那里面便是九子之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那一尊!” 第五十九章诛灭天下 中秋佳节,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随着层层禁制打开,貔貅的腹中如同一方小天地展现在面前,林岩这才明白此物的珍贵,但随后一幕却让他遽然一惊,原本以为貔貅腹中自称小天地已经足够震惊,但事实却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安景什双手如飞连连布下几道禁制,将这小练功场空间彻底加固同时也是将气息再次屏蔽之后,随后又掏出几张符箓稳稳地将貔貅张开的大嘴加固一番。 “跟我来!”说完此话他竟然一步跨入貔貅嘴里,林岩不由得两眼一突,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能够储存物品的器具并不少见,储物袋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但能够储存器物,同时能够让人进去的空间法宝,那价值可就不是相差一星半点了,这貔貅腹中竟然能让活人进入,可想其珍贵。 “乖乖里个隆咚,难道这竟然是个洞天之宝不成?”他喃喃自语着抬头张望,却被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安景什一把拉了进去。 “哎,老头子慢点。”林岩感觉一股怪力加身,顿时一个趔趄便跌落进去,同时眼前一花就好像是被传送出千里之外的感觉,等到他站稳身形向前一看,顿时惊呆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林岩目瞪口呆地说了一句,便想奔上前去看个仔细,却被一旁的安景什单手按住,“小贼,不想死就乖乖站在这里。” 让林岩如此惊讶的并非是事先所说的九子骸骨,而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不夸张的说,那里面真的有一座灵石山。 这可并非是灵石简单堆砌的一座山,而是用灵石为一尊九子修建了一座坟冢,隐隐还有大阵布置其中。 安景什忍不住将自己的法力小心地顺着坟冢布置探入其中,他本是想看看当中到底是九子那一尊的遗骨,却没想到当他探入进去才震惊发现,内里竟然还有棺椁,更是完全由灵玉砌成。 当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自己的感知之力透过棺椁,却是瞬间脸色一白,因为那里面竟然是由灵玉构成的另一处小空间,在当中趴伏着一尊巨大如山的妖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损,竟真如睡着一般。 饶是安景什这等见惯繁华的大乘之辈,也不得不被此等手笔震惊,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财侣法地,果然不错,没想到万宝楼竟然有这等实力,怕是仙盟也拿不出如此手笔吧。” 原本安景什以为这里面最多会有一尊九子残破的骨骸也就了不得了,甚至只是一小块残骨,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完整的一具尸身,不过想想也对,若是残骨怎么可能有那么强横的气息残存。 这尊九子尸身看起来就好像刚刚才死去便埋在了里面,甚至血肉中残存的能量都没有消散,若不是此界数千年都没有听说九子的踪迹出现过,他真以为是万宝楼专门找人猎杀的。 安景什越看越是震惊,以他的见识都从没听说过此界有如此完整的九子尸身,所以这一见之下震惊又岂能小了? “如此完整的尸身若是落在尸修手中,怕是炼制一具恐怖的龙尸都大有可能了吧。”一想起林岩身上纠缠的因果,安景什不得不在心里合计一番。 他有些后悔带林岩进来了,但这一看却发现了林岩的神情很是不妥,不由心中一惊,“莫非这小贼擅自查探九子尸身被残存的气势震慑住了心神?” 安景什刚想帮林岩稳住心神,后者却是一声惊叫,“奶奶个熊,怎么沈家也会用假币!” 这话让安景什一惊,“什么假币?”林岩随手从乾坤袋中掏出几块气石来递给前者,然后说道:“老头子你看,这几块灵石是不是跟正常灵石有所不同?” 安景什赶忙看了一眼,发现林岩手中的灵石的确杂质多了一些,但也并没有在意,林岩在一旁说道:“你不觉得这里面多了点生人气吗?” 一听这话安景什才惊觉其中关键,“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师兄的手段怕是也难以轻易往灵石当中灌注自己的法力吧!” “老头子你说错了,这不是往灵石当中灌注法力,而是将不是灵石的石根灌注灵气之后制成的假币!”林岩解释了一句却是让对方更疑惑了。 “这怎么可能?这手段我或许能做到,但所花费的代价怕是远远超过了一块灵石的价值,甚至是几百倍上千倍,那他们制作此物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坑害谁才故意而为?” 安景什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拿此物来害人,但接下来林岩掏出成百上千块气石之后,他顿时知道自己想错了,林岩能随手拿出这么多来,看来此物并非特意针对谁,而真的是当做假币来用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一个兄弟他们家族就专门有一门手艺,能够在灵石上雕刻符阵,不但不会破坏灵石的锁灵禁制,而且还可以改变其中的灵石属性。”林岩说起来颇有些小得意。 安景什想了想终于在自己的记忆当中搜寻到一点印象,“不错,你去过次州,我年轻时候也听闻次州有这么一个小家族,是能够在灵石上雕刻符阵的,据说还能够模仿修士气息。” “原来你也听过?”这回轮到林岩吃惊了,安景什呵呵一笑,好像对于让前者吃瘪很是高兴,然后才说道:“若你所说的兄弟是正宗家族传承的话,应该是姓卢的吧。” “看来你是真知道了。”林岩一摊手,便将卢伯颜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让安景什很是唏嘘,“哎,千万年来人类为了利益私斗,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传承啊!” “不过就算是卢家有这本事,制作一块灵石也不是小事,而且价值不菲不亚于一件法器,那你手上这些气石又是从何而来?” “我与卢兄发现此事的时候,也曾经做出一番推测,我们怀疑此事是一个超级势力掌握了某种法门,所以专门制作这等气石冒充灵石的价值,如果他能够轻松批量生产的话,很快便富可敌国了?”一说起财富林岩两眼冒出两道精光,似乎下一秒就忍不住去做这假币的生意。 安景什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是猜到他的小心思,不由轻蔑一笑道:“你个小贼就别打这主意了,就你那点法力能够灌注几块灵石出来?到时候恢复法力吃的丹药怕都要吃到你破产了。” 林岩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阴恻恻说道:“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法力了,我们曾经猜测那势力定然是羁押了大批修士,为他们灌注气石。” 一听这话安景什的脸色顿时剧变,简直黑得如同锅底一般,而且一股凛冽的杀气油然而生,“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自然还是有的,比如天鬼!”林岩一句话恰到好处的提醒了安景什,让对方两眼微眯缓缓吐气说道:“是了,也唯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崽子才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来。” 语气中透露出刺骨的寒意,让林岩感觉对方不单单是对天鬼的恨才会如此,瞬间想到了那位松华阵师,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又突然一个激灵。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想到了什么?”“阵法,要想灌注气石定然需要阵法,所以……”“你是说那杂碎,我恨不能一口嚼碎了他!” 安景什好一阵才平息了怒火,然后开始在那巨大的坟冢上查找林岩所说的气石,有了林岩手上气石作为比对,所以找起来并不算太难,但也只是针对前者大乘境来说。 很快二人便发现了几十处,林岩正自感慨,堂堂沈家竟然也会被假币坑害的时候,安景什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些虽然也可以说成是气石,不过跟你手上的却是大相径庭,因为它们在这坟冢当中组成了一道阵法,七绝七杀阵!” “什么什么?等会等会!”林岩一听就懵了,赶忙打断安景什问道:“七绝七杀阵?不是吧,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歹毒的阵法,沈家这是要自断血脉不成?” “这阵怕是并非沈家人自己所为,或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安景什一边说一边找出一块坟冢边缘的气石,然后小心地带着林岩靠近后,让他自己查看。 “你看这块气石,跟你手上充作假币的就大为不同,以你的符文修为应该不难看出来,此灵石怕是出自卢家之手。”安景什的话一说完,林岩脑子里便顿时轰一声响。 他想起了当初卢伯颜说的一件事,几十年前他们家接了一笔生意,为人制作几十块雕刻的灵石,交货后不久便被天鬼灭门,而那个跟他们家做生意的商行也离奇消失,就好像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家而来,当时还觉得有些太兴师动众了,现在跟眼前的事一联系却是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说事情真能联系到一起的话,那这个阴谋可就牵扯太大了,是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去对付一个富商?即便他是天下第一的大财主也不应该有如此深仇大恨吧,顶多夺走沈家的财富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要灭了血脉后裔? “难道说沈家当年心狠手辣为了生意灭了谁的满门,如今人家后人回来报仇,所以才布下七绝七杀阵,要让他们家断子绝孙?”林岩喃喃自语道。 “你想的太小气了!”安景什一句话让林岩错愕,前者继续说道:“此阵以无比珍贵的九子尸身布阵,更是毫不惹人注意地布下七绝七杀阵,我看他是要诛尽天下修士的气运啊!” 第六十章各种猜测 乍闻此言,林岩只感觉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这是何等丧尽天良的阵法??诛灭天下气运?他简直不敢想象,到底会是谁布置的此阵,难道他们不在天下修士之列吗? 再联想当时那黄玉貔貅上的黑线,他终于有了明悟,看来那黑线代表的一定就是噩运无疑了。 不过知道黑线是噩运这一点之后,却是消解了他心里此前的内疚,不然他始终以为是自己掐灭了沈家的气运,还在为沈啸而担心呢。 “这事会是谁干的?难道真是沈家?应该不能吧!”震惊过后林岩开始考虑布置此局的真凶会是谁,因为种种迹象全都指向沈家,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 安景什其实也是早有考虑,但同样没有什么头绪,同时他所要忧虑的还要更多一层,那就是如何安全地拆掉这个七绝七杀阵。 阵法一旦形成再想拆解便很容易遭受反噬,即便没有反噬也容易沾染因果,特别是九子归墟阵和七绝七杀阵这等事关气运的阵法便更要小心。 “沈家不可能,他们家不过商贾出身,相信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过却是被人利用了,而且此事一旦败露怕是还要他们家出来背黑锅吧。”安景什没有说是谁布置,但却肯定的排除了沈家的可能。 林岩听闻双眼一眯,他脑海中不同的片段飞速的闪过,先是天鬼的残忍歹毒,然后是宝阁的狡诈阴狠,再然后是卢伯颜的灭门之仇,最后竟是一个妖冶的男子身影闪过。 那人正是卓步凡,之所以突然想起这位天鬼的头子,是因为当初他刺杀云宇风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七魄七杀,七伤七死,总感觉跟这七绝七杀阵应该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我怀疑此事天鬼绝对脱不了干系,听说那位天鬼头子卓步凡修炼的功法叫做鬼影七杀剑,偷袭时经常口念七魄七杀七伤七死的口诀,会不会这七绝七杀阵就是他所布置?” 林岩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安景什却是反问了一句,“那么他的目的何在呢?”“目的?当然是让天下修士都倒霉,说不定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行刺呢?” “你可知道这九子尸身的价值?就算他刺杀了秋雨泽那个狼崽子,怕是酬劳也抵不过一具九子尸身。”安景什的话彻底让林岩震惊了。 “啊?老头子你不是骗我的吧,不就是一具妖兽尸体吗?会有那么值钱?”“物以稀为贵,或许上古时期这九子尸身还不算太值钱,但现在龙之九子早已经在此界绝迹,所以此物便弥足珍贵了。” “乖乖,看来布置这七绝七杀阵的,绝对是富可敌国啊,我还真有点怀疑就是沈家所为了,别人也没这实力呀?”林岩为那恐怖的价值咋舌不已。 “你貌似忘记了一个存在,”安景什低声说道:“魔族!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希望天下人族修士气运断绝。” “你是说此事是魔族所为?的确嫌疑最大,可他们如何能够不惹人注意,将此阵布置完成的?”林岩想了想突然感觉自己的反驳站不住脚,最近可是魔踪频现,不是也没见人族有太迅速的反击吗? 别忘了他们可是连魔胎都敢公然孵化的,悄悄设置一个阵法又有什么不可能?“老头子这真的是魔族所为?那可太危险了,不知道这阵法到底削弱了天下修士多少气运。” “嗯,幸亏你发现得早,将这尊玉貔貅起了出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听到这声夸奖林岩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道:“我也不过是凑巧赶上了。” “对了雷正垣说这玉貔貅是他师兄亲手为沈家炼制的,如此便说明此阵最初的确是沈家布置,然后被人利用才暗藏了七绝七杀阵,可我总感觉这当中有些不妥。” “噢?你有什么发现?”安景什问道,林岩想了想才一边摇头一边开口说道:“我也说不好,总是心里感觉有些蹊跷,老头子这阵法布置距今有多少年时间,你可能看得出来?” “准确时间我现在还无法推断,但从这灵石使用状况推断,此阵激活距今大概应该有一百八十年到两百年时间吧。”安景什对这个推断还是十分有把握。 林岩点头说道:“沈家出事距今有二百多年吧,当时沈家主的夫人和嫡子先后遇害,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沈家主才起意要布置这样一个风水局吗?当时忘了问问正垣,他师兄是在什么时候给沈家炼制的这套玉貔貅。” 林岩话音刚落,却见安景什的脸色瞬间剧变,然后二话不说抓起林岩便往外走,“老头子?怎么了?这么突然这么着急?” 等安景什带着他冲出玉貔貅的巨口,才低声跟他说道:“这一套玉貔貅八成是雷正垣师兄的遗作,炼成不超过一百二十年,可当中的阵法却已经有一百八十到二百年历史,你说这当中说明什么?” “时间偏差?”林岩心中震惊,“当时正垣跟我说起沈家的事我就感觉有些疑惑,他跟我说的沈家嫡子明明就是我的结义大哥,可他年纪不过百岁,但沈家出事却是二百多年前,这当中消失的百多年去了哪里?” “你如何证明你的结义大哥就是沈家嫡子?又或者他不是别人假扮的?”安景什说出心中的猜测,却让林岩一愣,点头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么卢家的雕刻灵石又怎么解释?据卢伯颜说他们家是在几十年前为人雕刻了一批灵石,之后便遭遇了灭门,与这阵法当中的又是百多年的差距。” “你为什么就如此笃定阵中所用的就是卢家最后雕刻的那一批灵石?”安景什好奇问道。 林岩肯定说道:“当初卢伯颜说他们家这门技法从不外传,又怕被人拿去做研究之用,所以通常帮人雕刻了灵石也都是看着人使用的,唯有最后雕刻的那一批是交给一家商行销售。”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也或许这当中另有蹊跷,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玉貔貅制作时间与那七绝七杀阵布置时间上的差异是如何形成的。” “你早就知道了?”“这并没有多难,只要你将来摸到了时间法则,便很容易理解,虽然玉貔貅是雷正垣的师兄在一百多年前雕刻的,但交给沈家之后却是有人另行改动,在当中添加了时间阵法,所以貔貅腹中的时间是混乱的。” 说完此话之后,安景什哀叹一声道:“魔族歹毒啊!竟然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来对付我族,只可惜人族自己还在内斗不休,难道真要到魔族踩在我们头顶的时候才能醒悟吗?” “时间混乱会增加七绝七杀阵的威力吗?”林岩奇怪为什么安景什如此愤懑,对方点头说道:“不错,气运与时间有着严格的依附关系,一旦时间被打乱便让气运彻底混乱。” “这玉貔貅当中的时间便是混乱的,只是节奏不快是以没有引起我的注意。 起初我还在疑惑他们以什么方法将九子归墟阵聚拢的气运转化为七绝七杀阵的噩运,现在终于明白了,就是这时间混乱, 你或许不知道,气运一旦被打乱顺序便自然不能成为气运,但其中的天地之力却没有消失,全被七绝七杀阵盗去化为了噩运。” 林岩默默点头,心里却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既然猜测是魔族所为,那么这魔族藏在哪里?是沈家?还是干脆跟沈家没什么关系?那个醇虞国富家好像也有莫大的嫌疑,还有天鬼在这当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安景什已经开始行动,先是加固了玉貔貅嘴上的符箓,然后再度飞速进入其中,林岩眼见着人影一闪而入,便瞬间猜到对方是要去拆解掉当中的七绝七杀阵。 他在外面焦急等待,既担心可又帮不上忙,所以感觉格外煎熬,就在他感觉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安景什终于冲出貔貅巨口, 刚一出来便双手连点,瞬间解除了布置的符箓,但还是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传出,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犹如风暴突然降临,差点压得林岩当场跪地。 幸好安景什及时地护住他,才没有让他受伤,再看前者却是灰头土脸,甚至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拆解那阵法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岩见此赶忙问道:“老头子你受伤了?重不重?”“无妨,只是拆最后一块雕刻灵石的时候不小心遭到一点反噬,所幸那具九子尸身乃是一尊霸下,徒有蛮力罢了,若是旁的可没那么好对付。” 安景什说得轻巧,但林岩知道当中到底有多凶险,绝对不是对方说得那么轻松,而且怕是前者身上的伤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毕竟事关气运。 安景什不以为然的一笑,随后摊开手掌,只见两块经过巧妙雕刻的灵石托在掌心,“此物的确巧妙,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有多大把握,也难怪卢家的传承会招来杀身之祸了。” “今后你也要小心,”安景什说着转向林岩,“首先你认识的那个沈家公子身份不明,今后遇见一定不要轻信,若对方真是魔族奸细,怕是会害了你。”林岩赶忙点头,他其实也有这种猜测。 第六十一章冤家路窄 安景什见林岩今天竟然如此顺从顿时来了精神,便继续教训道:“通过此事可见这水很深啊,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势力跟魔族勾结,所以这卢家后人以后也离得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安景什突然变得婆婆妈妈,显然也是担心林岩的安危,但却让他心里犯难,自己已经将人家忽悠进了天鬼,能说不理就不理吗? 但现在绝对不能反驳,否则惹了对方不高兴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所以林岩再度点头应下。 安景什一见大为满意,便继续说道:“最后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这一身气运极容易被沾染,不过我现在还看不出你身上气运有什么不妥,应该问题不大吧, 但也不能大意,通常噩运就与邪魔无异,最是擅长潜藏,况且你还近距离接触过那七绝七杀阵,所以小心起见,最近一段时间便老老实实在山上修炼吧,哪里都不要去了。” 前半句林岩心里还挺感动,但听到中间就有点害怕了,担心自己真沾染了那些噩运怎么办,他赶忙内视自身却并没有发现丝毫异常,而安景什已经说出最后一句,顿时让他心里一动。 林岩至此终于听出了安景什的弦外之音,怕是让自己在山上老实修炼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虽然心里略有不爽,但却能感受到言语中实打实的关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份温情,所以起先那点不爽瞬间被淹没无形,只留下暖暖的感动。 不过林岩有些担心,总感觉安景什这次的伤怕是没那么简单,特别是他提到了自己近距离接触了七绝七杀阵,要让自己多加小心, 那么他呢?亲身去拆了那道阵法,而且嘴角还带着血污,显然是他自己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反噬。 一想到这林岩便再忍不住,急忙聚拢神识在安景什身上来回扫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而对方好像也是为了让他安心所以配合的一动没动,非但如此这么一会脸色竟然还好转了不少。 林岩见此也只能当做对方真的没有大碍,再一想此前发生的那些事,他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那位宗主真传就被狠狠一通责罚,还有道峰和鼎峰的峰主也让他挤兑得够呛,的确应该老实一阵,所以乖巧地主动去练功了。 安景什目送他离开直到隐没在洞府大门之内,却突然脸色一白,对着那尊黄玉貔貅惨叫一声:“老子这次可是亏大了。” 话音一落他便赶忙掏出丹药不要钱一般连吞了两把进去,然后才有余暇召唤那四具傀儡,不等傀儡到近前他便先一步直接回洞府压制伤势,竟连那尊黄玉貔貅都顾不上。 林岩回到洞府起初还有些担心安景什,想要出去探望,但又怕对方训斥自己不专心,便忍下来静静坐着,不一会他的心思便沉静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实在让他应接不暇,特别是气运丝线,更是让他着迷又害怕,所以更像将之弄明白,不知不觉间便陷入其中忘记了一切。 就这样转眼便是闭关两月有余,雷正垣终于消化了那枚增寿丹的药力,本已经不多的寿元一下填补了百多年,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再加上带着几十位精挑细选的后人重归繁峰,可谓是双喜临门。 原本空落落的繁峰一下多了这些人气,也显得热闹起来,林岩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不低,作为这些人的长辈自然张罗着热热闹闹庆祝了一番,但安景什竟只露了一面便离开,还是让他颇为担心。 繁峰后人落户之后新鲜感快速淡去,很快一切便步入正轨,特别是雷正垣每天忙着协调诸多事物,还要密切与那些依旧暗藏在各处的繁峰后人联系着, 于是消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加以分析之后又制定新的指令送出去,林岩不知道的是在诸多指令当中,有一条关于沈家当年之事的调查正在秘密展开。 见雷正垣忙碌,林岩本也想参与其中帮点小忙的,可刚有这打算便被安景什严令禁止,言明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修炼,他也只好惺惺作罢,心里将老头子狠狠埋怨了一通。 却不想当晚他的修炼任务便陡然加重了数倍,让他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让他不得不以为安景什是看透了他心怀埋怨,所以故意惩罚他。 对此他也只能翻翻白眼,因为修炼实在繁重到喘气都要计算时间的地步,他哪里还有力气抱怨? 就这样又过了月余,林岩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的时候,这一天安景什突然喊他过去,“这阵子你也够忙的了,去内门天街坊市去散散心吧,顺便采买一些材料。”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大喜,这段时间可是差点将他憋出犄角来,自然是痛快答应,但随后便感觉出不对,平日前往天街坊市不是安景什亲自去,就是小安跑腿,怎么今天却要他跑这一趟? 仔细一想他便顿时心头一紧,“莫非老头子的伤比我此前猜想的还要重?需要小安和四大傀儡合力帮他才能压制?不然的话讲不通啊!”他开始担忧起来。 繁峰现在虽然人手不少,但毕竟这些繁峰后人还是刚刚回归,并且又一次得罪了道字峰之后,怕是报备身份更要被刁难一番,所以现在还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这么一想能前往天街的还真就只有自己。 林岩心里始终放不下,当他从储物袋中将那张清单拿出来一看,却是脸色骤变,因为那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药材, 虽然看不出究竟是用来干啥,但数量之多药量之大还是看得他心惊肉跳。同时他心里有一种猜测,怕是安景什真的沾染了噩运,所以必须抓紧试验出一种丹药来解除噩运的纠缠。 林岩对此没有什么办法,更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将药材采购齐全,所以他再不犹豫以最快速度钻进传送阵,一道光芒闪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天街坊市。 按照安景什的吩咐,林岩进了天街快速朝着润心居茶馆走去,前者与茶馆老板喻河州交好,而后者人脉广博,所以只需要将那清单和灵石交给对方,等药材采买齐全再带回繁峰就行。 来到润心居林岩刚一亮明身份,店里伙计便马上带他去见老板,喻河州鹤发童颜坐在一张巨大的石雕茶桌后面,林岩赶忙行礼。 对方呵呵一笑道:“你就是安景什新近收的弟子林岩吧,果然不错,坐下喝茶。”林岩原本还有些忐忑,怕对方性情孤傲自己一不留神惹得对方不高兴耽误了事情。 没想到这一见面才知道喻河州竟是如此和蔼的长者,长者相邀他自然不好推辞,于是规规矩矩坐在对面。 两眼却暗中不住打量对方,却发现根本看不出修为更猜不到年纪,而对方此刻也在打量他,两人各自打量完毕,后者破有深意地手捻长须呵呵一笑,“请喝茶。” 林岩赶忙拜谢,然后规规矩矩捧起茶盏抿了一口,顿时感觉一缕香气直走脏腑,然后从丹田折返天灵,似乎将他整个经脉乃至神魂都洗了一遍,虽然有些夸张,但这茶绝对不寻常。 林岩喝完茶再次行礼拜谢,喻河州呵呵一笑道:“我与你师傅乃是多年至交好友,所以你也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听他说明来意,喻河州接过那储物袋,取出清单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一皱眉头,赶紧着人抓紧去办, 等安排好手下他才和蔼一笑道:“我这茶馆除了这盏茶也没什么好东西了,你们年轻人陪着我这老朽又太闷,不如去坊市转转,身上灵石可带够了?不够尽管开口。” 林岩听闻此话顿时心里怪异,“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了逐客令?难道是我哪里得罪了对方?” 喻河州雪亮的眼睛看着林岩,似是早就知道他会由此猜测,不由轻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们繁峰师徒可是将整个炼天宗都得罪透了,所以行事一定要小心,尽量当做寻常采买把天街好好逛上一逛,也好告诉那些明里暗里的人,你们师徒好着呢。” 这话听完,林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让他想起雷正垣此前跟他提到的言谏司,现在看来这言谏司的职责并非徒有其表,而是真的整治得诸峰都极为不爽,这才会将满腔怨气记在他们师徒头上。 从没想过事情竟然会是如此,只约略一想便知道一定跟当初自己随口胡诌的那番话脱不了干系,这怕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所以苦水只能咬牙自己咽了。 “这秋雨泽当真不是简单人物,怕是他有意如此,就是要将我们爷们架在火上烤吧!呸,当真是阴险小人!”他心里暗骂了两句。 而仔细一回想喻河州的反应,却顿时让他脸色一白,“喻河州前辈看完了采购清单便突然态度转变,难道是老头子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急忙打住,因为他真怕他自己联想到什么坏事,会一语成箴,他那一身古怪气运又接触过七绝七杀阵之后,谁敢保证不会变成乌鸦嘴?况且他早就有乌鸦嘴的潜质。 他顿时苦涩一笑,连忙起身施礼道:“多谢前辈提点,小子灵石充裕这便告辞了。”离开润心居,他的心依旧难以平静,不知道近几个月炼天宗到底起了多大变化,那个什么言谏司又有多大的权利,竟然整治得整个宗门都如此痛恨繁峰。 正低头想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柳仙子难得来天街,鄙人三生有幸才能当这向导,又怎么敢说劳累?” 一听这声音林岩顿时脸色一变,心里话说:“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好死不死的遇见他了?” 第六十二章笑不出来 林岩飞快地闪到一旁,他可不想在这天街跟对方撞上,谁知道对方在这里有什么势力?单说他的身份跟自己目前的处境比较,真要有什么冲突肯定是自己吃亏啊。 但可惜他自觉得足够隐蔽,却还是被一人窥见了踪迹,在他打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改扮一下容貌的时候,只听身后一人闪身追上,见他鬼祟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道:“前面可是林岩林公子?” 突然被人点破身份,他顿时一惊,但声音就在身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看着那张俏丽的面容心里却是恨不能踹上两脚,但还得装作惊喜的样子,整张脸都像花一样绽放开来,连忙拱手说道:“哎呀,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柳仙子,真是幸会幸会。” 哪知道对方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竟微微撅起嘴唇略带嗔怪地说了一句,“林公子还真是冷漠呢,难道我们的交情就只当得一个幸会吗?”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一阵头大,不知道这位闻风阁的柳仙子到底揣的什么心思,正想着怎么应对的时候,便陡然感觉到旁边一股杀气袭来,顿时让他心里一沉,暗道:“那棒槌追上来了。” 陪着柳旖琴的不是别人,正是宗主亲传弟子庄皓轩,对方突然见柳旖琴施展身法向一人追上去便顿时大急,更让他心中恼火的是,那人背影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 等他追上来一看林岩顿时心头火起,当即怒吼一声:“你这……”但他刚说了两个字出口,林岩便先他一步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哼,见到师叔还敢咆哮不成?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呀?” 这一声喊顿时让庄皓轩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不错林岩的确是自己的师叔,这是他师傅秋雨泽当着宗门众多峰主长老亲口认下的,他要是在这里不顾身份横加刁难还真有些说不过去,万一传到师傅耳朵里怕是又要遭受一番责罚。 他自己一人遭受些责罚倒是不要紧,只是最近全宗上下人人自危,生怕被言谏司抓住什么把柄,一个不好被有心人利用却是很可能会连累家族的。 庄皓轩在心里好一通衡量,终于生生将一口恶气咽下去,极不情愿的抬起手敷衍地施一礼,嘴里更是含混不清地嘟囔一句:“师叔有礼。” “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给长辈行礼的吗?”既然已经刚上了,林岩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否则自己气势一弱这夯货不知道是不是会脑子一抽又拱上来,到时候一定不会善了。 所以干脆就在气势上彻底压住他,就算真闹出什么事来起码自己仗着身份教训无礼晚辈还能占个理字,只是……,他看了看一旁的柳旖琴精彩的眼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弟子庄皓轩见过林岩师叔,给师叔行礼了。”庄皓轩简直是咬碎了后槽牙才终于咽下那一口气,强忍着性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林岩见此满意点头道:“罢了,退到一旁吧。”那派头真是拿捏得十足,柳旖琴在一旁看得精彩不知是不是故意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更是让庄皓轩恨到骨头里。 说来事巧,柳旖琴今天前来炼天宗拜见秋雨泽,相谈中突然说想要去天街坊市逛一逛,淘几件实用的法宝赏赐手下。 原本秋雨泽说要送她几件的,但被她婉拒了,理由是闻风阁有这一笔花销,若是收了馈赠反而不好向上面交代,言语真切前者便也没有坚持,吩咐自己的亲传弟子庄皓轩相陪这才有了这次巧遇。 林岩听到柳旖琴的话,忍不住暗中咂摸一番,只感觉自己这运气实在也是背了一点,但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默默看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柳旖琴被他看着并没有任何不适,而是笑得更加灿烂,“奴家对法宝可是一窍不通呢,林公子可有时间陪奴家挑选?顺便也好给些指点。” 林岩一听顿时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看庄皓轩,心里话说,“你身边那个夯货怕是都比我懂行吧,干嘛还要扯上我?”但他没有丝毫表露,只是轻声问道:“不知仙子想要几件什么样的法宝?” “闻风阁多是女修,而且一个个又都只懂抚琴,所以这法宝最好是轻巧好看攻防一体威力不俗的。” 这话说得完全像是一个外行,但林岩却听出了别样的意思,柳旖琴购买法宝怕就是个借口,再结合此前风传她四处购买狐妖,她定时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又不便让外间知道罢了。 虽然猜到了对方一点心思,但林岩不打算点破,而是配合的说道:“仙子的要求合情合理,试想一下若是闻风阁仙子们一个个拿着厚重的盾牌或者是笨重的金钟,那才是大煞风景呢。” 柳旖琴一听这话也是巧笑嫣然,玉手捏着手帕轻轻向前一探,故意展示一番兰花般的纤指道: “可不就是呢,奴家若用那么粗笨丑陋的法宝,还不将这手都磨粗了?要知道如奴家一般的曲婢这点技艺都在一双手上,伤了手那可是要命的事呢,到时候怕是不用别人攻伐,自己这琴技便算是废了呢。” 柳旖琴在林岩面前竟然一口一个奴家自称,林岩没觉得什么倒是将庄皓轩气得七窍生烟,刚刚他一路小心陪伴,恨不能捧到天上去,但对方始终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一口一个本阁,拒他千里之外。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此区别怎能不让他恨得要死? 林岩始终留意着庄皓轩的变化,见此也是心里暗自叫苦,不知道柳旖琴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为什么偏偏就缠上了自己不放,难道是想要摆脱庄皓轩的纠缠,故意拿自己当做挡箭牌吗?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难道她是想要挑拨我繁峰与天峰之间的关系?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念头一起,他心里顿时再提升几分警惕。 “自然不能让仙子的纤纤玉指受伤,所以我觉得吧,这法宝应该从寻常应用之物,或者是一些女修的饰品上寻找,我听说有人专门精通炼制首饰作为防具,不知道仙子偏爱哪一种?” 林岩所说非虚,的确有一些法宝平日可以当做饰品,如此便可贴身使用而又不惹人注意,而危急关头又可以随手祭出防御、伤敌随心施展。 不过这样的法宝因为体量过小重量又有严苛限制,毕竟不能一枚簪子弄得几十上百斤重,但又要有攻防之利,所以使用的材料便极为稀罕,通常这样的法宝都价值不菲。 这也是他临时起意,既然对方想要拉他挡箭,那他怎么也得让对方多出点血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 柳旖琴听完这番话岂会不知道那些法宝的价值,却还要故意装作丝毫不懂的样子夸赞一句,“林公子所言极是呢,若是能买上几件这样的法宝,那些婢子还不笑开了花?怕是做梦都得笑醒了呢。” “果然闻风阁财大气粗,若是我有手下想要防御法宝,我宁肯他们人手一个磨盘顶事,哎呀话说当年我有一个鼎盖可还救过我一命呢。”便将自己当年淘到鼎盖的事说了一遍。 林岩说得质朴,却惹得柳旖琴巧笑不已,庄皓轩越看越是恨得牙根咬出血来,心底更是将家族里挨个痛骂一遍,若不是他们非要让自己讨好柳旖琴,他又怎么会忍受这等屈辱? 但仔细一想林岩的话,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起来,两眼一亮暗想道:“鼎盖?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懂了,这穷鬼哈哈哈,鼎盖!好,有你出丑的时候。” 林岩也是第一次来天街,本想随便逛逛就好,现在既然被强拉过去,倒是刚好由庄皓轩领着熟悉一下路线,他便趁机走了几间贩卖材料和奇巧之物的店铺,却都没什么入眼的货色。 连着看了几家几人都没有收获,林岩却突然在旁边一个店铺门前的摊子上看到一块体量不小的青玉,这样的货物通常都是减价销售拉拢客户的,而且价格也都不贵。 而刚好他最近在尝试炼制妖牛傀儡,青玉正是他所需要的材料,便没有多想走上前去对那家伙计问道,“小哥这块青玉多少灵石?” 对方一听问价,又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款款走来的柳旖琴,显然略有些吃惊,但这些常年在天街摆摊的,就算是伙计也都各个眼力不俗,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客官问的是这块虾子青吗?您可真有眼光,这块老坑玉料色泽纯正水头十足,无绺无裂,您听听这声音多脆?若是拿去炼制一件大体量的法宝,价值绝对提升百倍,不过可惜我家掌柜觉得自己火候不够,不敢糟蹋了这块好料,所以才摆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林岩一听这话忍不住呵呵一笑,“你这小二倒是一张巧嘴,既然介绍完了你这块虾子青,那就报个合适的价格吧。” “一看客官就是诚心,那我也不虚晃,三十万灵石,这块玉料便是您的。”此时柳旖琴早已经乖巧地站在林岩身旁,一副娇柔模样,顿时让小二两眼冒光。 通常带着女伴的修士出手都会格外大方,特别是如此美貌的仙子,以小二多年在天街摆摊的经验,更是没人愿意在这等美人面前落了小气的,所以今天这场生意定是狠赚一笔。 他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得多少分成了,但却没想到林岩一咂嘴,说道:“啧,你这价钱可没有你的话那么漂亮了,就这么一块虾子青颜色偏灰,水头不匀,你竟然敢要我三十万灵石,你是不是觉得我脑袋特别大?” “客官,你……这话怎么说的?”小二一愣,却看见柳旖琴巧笑倩兮,先是看了一眼林岩,又看了一眼他,顿时明白,感情这位爷专门是来找茬博美人一笑的吗?这是诚心拿我开涮啊。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出来,就听林岩身后一个声音得意地插进来道:“这块青玉本公子要了。” 随后一位白面锦衣修士上前一步,同时一个储物袋抛来,顿时让小二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二女一男?哈哈合该小爷发财!”但这一幕却惹得林岩回身看去,不是庄皓轩又会是谁? 只见对方一脸得意,仿佛是狠狠给了林岩一个嘴巴一般爽快的神情,倒是让后者心里一笑,“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就别怪小爷一会让你笑不出来!” 第六十三章竞买树芯 林岩脸上装作气愤已极但当着柳旖琴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本已经气鼓鼓却还要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瞪了庄皓轩好几眼,这才继续往前走。 柳旖琴却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脸上却是始终挂着笑,似乎她很享受这种有人为她争风吃醋,但懂她的人都知道,她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她这番表情反倒是给了庄皓轩莫大的刺激,顿时好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小胸脯都挺了起来,眉眼更是精彩地飞舞,就差笑出声来,若不是柳旖琴催促他带路,他怕是还要继续好好享受一番这场胜利才肯罢休。 庄皓轩在一旁引讨好地给柳旖琴介绍着天街,林岩却始终闷闷不乐地跟在一旁,顿时让前者内心乐开了花, 心里更是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哼,你个小瘪三,天生的穷鬼,竟然敢跟我斗?本公子虽然不能弄死你,但随随便便弄残你那是轻而易举,哼这才是刚刚开始,等着瞧吧。” 三人继续在天街寻觅,时间可就不短了,期间还真让柳旖琴淘到一件首饰,是两只蝴蝶嬉戏枝头的一支步摇, 这支步摇设计精巧制作精良,特别是此宝守中带攻更兼幻术,带在头上随着步履真有如两只蝴蝶流连嬉戏一般。 本就十分适合女修,而柳旖琴琴技当中自带幻术,便更加适合。前者一见便顿时爱不释手, 那家老板眼力颇为不俗,竟是在他们刚入店的时候便认出了柳旖琴,毕竟她也算最近阳州最炽手可热的人物,不知多少人注意她的行踪。 所以老板开出的价格本就偏低,柳旖琴没有还价便买了下来,并跟那老板约定再有此等货色第一个通知她,好过来挑选,那店家也是个活络人,既然知道了柳旖琴的身份,哪里还会怠慢,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三人满意地出了店门,却不想经过门外摆着的摊子时,林岩无意间看到一件残破的法宝,顿时让他感觉一股特殊的气息,便以神识暗中探查,顿时查觉到当中竟有着极为隐晦的魔气。 他不由眉头一皱,心里暗暗想道:“魔气,怎么这天街坊市当中竟然敢公然销售沾染魔气的残宝吗?还是说这店家也没有发觉?” 刚好这时候庄皓轩发现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禁让他心里一动,便随口跟送他们出门的老板问道,“老板这件残宝怎么卖?” 那老板一听赶忙让伙计将残宝取过来,笑着捧起那件残宝对林岩说道:“一件残宝算不得什么,既然这位公子看上……” “我出十万灵石,给我收起来吧。”不等那老板说完,庄皓轩便抢先抛出储物袋,对方一见顿时犯难。 原本柳旖琴已经买了那件几百万灵石的法宝,虽然没有卖高价但自己也起码赚了几十万,所以这样一件残宝老板是打算奉送的,可没想到竟然被庄皓轩横插一嘴开出了十万灵石的价钱。 这突然的一幕让那老板楞了一下,飞快地打量了三人一眼,顿时心中略有明悟,毕竟三位都是年轻人而且各个相貌不俗,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这猜测便自然而然的认定了。 同时他也是知道庄皓轩的身份的,只是一开始没有想到后者竟然会充当小厮给人带路,所以没敢确认。 这时看到那储物袋哪还能不知道?虽然不至于说畏惧对方身份吧,但起码冲着秋宗主的面子也绝对不愿意得罪。 反过来他不知道林岩的身份,但看到柳旖琴竟也对他那般恭敬,心里猜测这位定然也是一位极有身份的人物,所以也不愿意怠慢,便心思一转赶忙赔笑开口。 “真是不巧,庄公子竟然先看上了?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了,你看这……不如这样,小店还有些其他法宝,您再看看可有能入法眼的,鄙人双手奉上算作赔罪。”老板果然是剔透玲珑的心思,竟然打算两不得罪。 “老板不用在意,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林岩嘴上说得轻松,但脸色却是异常难看,忍不住回身狠狠瞪了庄皓轩一眼,然后转头快步离开。 庄皓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往上一挑,接过老板递回来的储物袋轻蔑一笑道:“哼,穷酸!呸!” 这话虽然背着林岩和柳旖琴,但却被旁边的老板听得真切,但后者装作没有听见,眯着眼睛对庄皓轩一拱手,“庄公子慢走,有空常来。” 庄皓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占便宜,他甚至不知道那件残宝有什么用,就这么稀里糊涂花了十万灵石买了下来,岂不是便宜了这老板? 再说林岩吃什么亏了?不过是生了点闲气,顿时感觉自己那十万灵石死得冤,“难道他是故意的?不会吧!”他心里有些画弧,看来也不是真的傻。 他本有心将那件残宝退回去,可眼看着林岩跟柳旖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赶忙撇下胡乱的心思追了上去,却刚好看见林岩正在一间铺子跟老板谈价钱。 “你这块金柳树芯再便宜点吧!二十万灵石实在有些过了,你看这年头分明就不足三千年嘛。” 林岩信心满满地砍着价,却见庄皓轩快步走来,顿时让他神情一凛,本能地错步向右似乎是想要挡住对方的视线。 但后者却带着一丝得意笑容一步挤上前,二话不说先掏出储物袋,“金柳树芯吗?我刚好需要一块三千年的,二十万灵石不贵,我要了。” 说着还特意将自己的储物袋在店家眼前晃了晃,林岩这才注意到他的储物袋上带着天字峰和庄家的标记,在这炼天宗怕也只有他一个人符合这身份吧?这不分明就是仗着身份欺负自己嘛。 林岩似乎再也压不住火气,顿时对那店家喊道:“我出二十一万灵石,金柳树芯给我!”“二十五万灵石!”“你!二十六万!”“哼!三十万!” 一听这价钱林岩死死抓住储物袋似乎内心万分挣扎,瞪视着庄皓轩的一双眼睛恨不能飙出血来,后者却毫不示弱地贱笑一声道: “小师叔,这里是天街坊市,一切买卖自由,自然是价高者得了,难道您老人家打算仗着身份欺负人不成? 你要真能落下面子仗势欺人那我认输!不过我买你的账人家掌柜的颗不认识你,所以你的价钱起码得要先高过我才行,嘿嘿,怕是你拿不出吧,要不要本公子借给你一点啊?” “你!……”林岩脸色涨红,好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神情真的好像急火攻心随时都要爆发一样,就连柳旖琴都有些拿不准了,不知道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柳旖琴心思转动,便在一旁柔声说道:“林公子若手头不方便,奴家不介意……”“我介意!” 哪知道林岩不等对方说完,便似乎自己颜面受到巨大的损害,顿时脖子一挺眼珠子一瞪,似乎是被人戳中了痛脚般大吼一声:“不就是钱吗?爷有的是,五十万灵石这块木头我要了!” 这价钱一出不但店家有点懵,就连庄皓轩也有点傻眼,他没想到林岩竟然真敢加价,心中暗想:“他是真的有那么多钱,还是虚张声势?难道是想坑我让我继续抬价?不能上当。” 庄皓轩这一迟疑,顿时看见林岩一脸得意,而柳旖琴好像被对方突然爆发的霸气所折服,更是满眼崇拜地看着后者,眼波流转之中似乎有无尽的柔情荡漾,不禁让前者心中压了一股恶气。 却见林岩一叠一叠的灵石掏出来,不自觉地对庄皓轩抛去轻蔑的眼神,但还没掏出二十万灵石动作就慢了下来,随后便东一块西一块地不断在身上翻找,脸色也再没了那份自信,但还勉强撑着笑容,似乎很怕灵石不够而丢丑。 终于凑出了三十万灵石便再也拿不出,柳旖琴在一旁看得不免跟着紧张,悄然传音道:“林公子真有难处?不如奴家帮你买下……” “用不着!”林岩眉毛一挑竟然没用传音,而是直接喊出了口,柳旖琴故作镇定地站在那里,悄声加了一句道:“何必争一时意气?先买下材料要紧。” 庄皓轩耳中影影绰绰听个大概,顿时悟出了当中的意思,忍不住心中狂喜道:“原来此物对他那么重要?我倒看看他如何出丑!” 林岩憋了半天突然对那店家说道:“店家可否将这三十万灵石作为押金,让在下先取了树芯……”那店家其实很想答应下来,但庄皓轩的笑声却先出口了。 “哈哈哈,想不到小师叔如此丢人,区区几十万灵石竟然还要赊欠?难道你不知道天街的规矩吗?这里买卖是概不赊欠的!哈哈哈哈!没钱就请回吧。” 林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宝剑拍在柜台上,“店家你可收法宝?”这是要变卖家当了吗? 几人可都知道林岩本是剑修,连剑都拿出来当了,这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就连柳旖琴都微微皱了下眉头,实在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 庄皓轩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暗中敲了敲柜台,那店家顿时会意,这是要自己压价收了那宝剑吗?顿时心里犯难,但又不愿意得罪前者。 “这位公子,鄙店倒也收法宝,不过这价钱上怕你要吃点亏,毕竟我们不是专门做质押生意的,要不您去……” “好,只要你肯收就好,我将此剑压在你这里,权当二十万灵石,容我手头宽裕再来赎回,如此可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那把宝剑可远不止二十万灵石,店家又如何能够不答应? 眼看着那块金柳树芯就要到手,林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在庄皓轩的眼中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他不舒服,顿时让他头脑一热喊了一声,“慢着,五十一万灵石这块树芯本公子要了!” 第六十四章偶见曹师 一听这话林岩刚刚放松的神情陡然一僵,随后转化成一股滔天怒火,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狠狠瞪着庄皓轩,对方却也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着,气氛陡然攀升,似乎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点燃。 林岩手中宝剑紧了又紧,似乎几次都忍不住要出手,店家已经吓得满头大汗,若是真在他铺子里打起来,有多少损失暂且不说,这要是伤到了谁,他可担待不起啊,可他不敢开口生怕成为这场冲突的导火索。 柳旖琴起先还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但这时也有些拿捏不准,再看林岩杀气时隐时现,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都是同门可不能真的动怒呢。” 似乎是柳旖琴的话起了作用,林岩终于轻叹一声,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缓缓收起手中剑,然后便神情复杂地离开了那间店铺。 柳旖琴怕他有事赶忙追了出去,却看见林岩正在用双手揉着自己的脸,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不免让她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顿时脸上飞起一抹嗔怪的神情,突然又噗嗤一笑,双眼闪过一抹惊喜的神采。 恰好这时候庄皓轩已经跟那家店主交割完灵石,将那块金柳树芯拿在手中不住掂着走了出来,一脸的得意神情,真恨不能哼一段小曲炫耀一番,但柳旖琴的那声笑却让他一僵,感觉那笑声中的讥讽似乎是送给他的,顿时让他脸色一沉,那点喜悦随之散去。 但就在这时候林岩愤怒的目光恰好送到他眼中,然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向前走,却又让他心中飘起了得意,略一想柳旖琴的讥讽笑声怎么就不能是送给林岩的呢?毕竟后者才是失败者,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此后林岩再没出手,似乎是被庄皓轩把气势压了下去,始终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反倒是庄皓轩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 又逛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三人走到一间铺子外,林岩两眼突然一亮,庄皓轩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既有兴奋又有些为难,兴奋的是又可以让对方出丑的,而为难的是他现在身上也早没多少灵石,还真怕前者抗到一半突然退缩。 甚至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要抢那块金柳树芯?让林岩将剑压在那里不是更好?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是怎样一种情形,就让他如此冲动地用所有灵石抢了那块树芯,就好像心里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不断的鼓动,才让他做出了那么冲动的决定。 就在他内心冲突的时候,林岩突然转头问了一句,“师侄啊,这回你还跟我抢不?你要是抢的话我就不问价了,直接让给你,免得我们互相抬价便宜了老板。” “哼哼,那要看师叔看上什么东西了?若恰好也是我急需的还真不能让给你,师叔不会是生气了吧?这可不能怪我,谁让我的灵石比你多呢?”庄皓轩故意言语挤兑两句,脸上还挂满了贱笑。 林岩却轻松一笑,“我是长辈怎么会随便跟你这小辈生气呢?”庄皓轩一听顿时脸色微沉,在这件事上他始终无法翻身,毕竟是他师傅都认可的身份,他不敢不认? 却见林岩小脸一扬,伸手点指前面那间商铺说道:“我看这铺子不错,有心盘盘价钱,不过一想庄公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一定也能看上,便让给你吧。” “哈哈哈,大言不惭,”庄皓轩差点笑喷出来,天街里一间店铺哪怕是最偏僻的那也是价值不菲,别说是他很多大家族都不敢轻易打听,忍不住狂笑道:“我看你是穷疯了吧。” “若是这家老板有心出让我还真有兴趣跟他谈一谈,不会是你拿不出钱来吧,哎呀也对呀,刚刚几件我用不着的材料就让你破费了那么多灵石,还真是对不住啊,不过那几家生意不好,老板人又老实,你肯照顾生意也算善事,我还真得替他们谢谢你。” 说着话林岩取出一块灵玉,那巨大的体量顿时惊住了庄皓轩。灵玉不同于灵石,那是当中灵气更加精纯,而且越大的灵玉便越值钱, 如林岩拿出来的这一块起码要数百万灵石,若是无属性灵气那就更值钱,甚至会上千万,他从没想过对方有如此身家为什么还在那装穷?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过来,顿时心中升起冲天怒火,“你耍我!” “你才看出来?不过你这么说不准确,不应该说我耍你,是你自己跳出来让我耍的,我不过做了几个表情你就欢欣鼓舞地扑上来,拦都拦不住你又要怪谁?我看你被耍得那么开心就努力配合一番了!哎呀,表情做得太多我的脸都僵了。” 听到林岩的话,庄皓轩只感觉脑海中一道晴空霹雳将他整个人都劈傻了,突然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而恰好在这时,柳旖琴在一旁笑得再也忍不住,那爽朗的笑声刺破心神,仿佛是要将他最后一点颜面也践踏在地上。 庄皓轩脸色顿时一白,伸手指着林岩想要说点什么,“你……你……!”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事,不能陪仙子继续选购法宝了,告辞。”毕竟是师傅交代的事,所以就算心里再不甘也要跟柳旖琴打声招呼。 话刚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飘身而去,倒是柳旖琴丝毫没有挽留,只是飘飘一礼算作相送,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似乎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当她转过身来却看见林岩诡异地看着自己,不免一愣问道:“怎么了?林公子为何这么看着奴家?难道是奴家的妆容花了么?”说着拿出一块铜镜左右顾盼。 “你可把庄公子得罪惨了,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记恨吗?”林岩的话顿时让柳旖琴微微一愣,好像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想了片刻才反问道:“是林公子得罪他才对吧?怎么怪到奴家头上了呢?” “我本就是要戏耍他,在他心里也始终有所猜测,所以我这不叫得罪,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场较量罢了,他输了也怨不得我,可仙子不同,仙子的几声笑简直就是诛心之剑,将那位高傲的庄公子斩得尸骨无存啊。” 柳旖琴一听顿时脸上飘起不悦,又故意地板着脸嗔怪道:“怕是林公子希望奴家如此的吧,奴家可是不敢得罪庄公子呢。”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他快点走,然后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林岩打趣一句不想柳旖琴马上追问上来,“那你说奴家是想做什么呢?” “哈哈,这我可猜不到,不过我倒是要说一声得罪,在下有事也要先行离开,就不陪仙子了,刚好留您一人做什么事岂不都更方便?”说完林岩恭敬地施一礼,便闪身离开。 如此便跟丢下柳旖琴没什么区别,惹得这位柳仙子一跺脚,“你……”但林岩身法太快,几个闪动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旖琴的神情反倒放松下来,突然神秘一笑道:“真是个有趣的人儿。”说完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显然她心里早就有了目标。 林岩等柳旖琴离开后,才缓缓从一片阴影当中闪出身形,若有所思地朝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才转身而去,他还真要抓紧时间采买一些自己所需的材料。 没有了阻碍这一趟自然顺利无比,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买得差不多,便悄悄回到润心居去见喻河州。 伙计引着他到了喻河州的房间,却不想对面坐着一位老者,第一眼看去便顿时感觉有几分面熟,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喻河州已经率先开口说道:“林岩,快过来见过曹师。”此人竟然是曹晏登,只是对方认识林岩,而他却是第一次面对对方。 那么那份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呢?难道说是在梦中见过?林岩依旧有些恍惚,但还是抬手上前施礼。 却见曹晏登呵呵一笑摆手道:“喻老哥就不要打趣我了,在你面前我怎当得起这一个师字?” “我看是曹老弟自谦了,你连秋雨泽都要称一声曹师,这林岩刚好是他师弟,这一声曹师又有什么好推辞?” 喻河州一边说一边看着曹晏登的眼睛,似乎他对此人突然出现也是心怀讶异,不知道对方此来的目的,但又隐隐感觉他是为了林岩而来。 林岩听到喻河州的话岂会还不明白,赶忙上前规矩行礼,真如弟子一般,倒是让曹晏登有些慌张,竟站起身来两手相搀,“林小友不要多礼,过来一起饮茶。” 说着竟真的挽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林岩赶忙接在手中,却没有喝,只是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静等事情往下发展。 好半天三人都没有说话,却是曹晏登率先打破僵局微笑道:“果然是身负大气运,有这番静气将来定可成大事,看来老夫当年受人之托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绸布包,当着喻河州跟林岩的面层层打开,这才珍而重之的掂出一本书来,书已经很是老旧,起码是上千年的东西,而更奇怪的是那上面的文字,竟然是纯正的蝌蚪文。 第六十五章书中隐秘 曹晏登拿出这本书不但林岩一愣,就连喻河州都跟着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句:“曹老弟这是要代人传承衣钵吗?这恐怕不妥吧。” 前者听闻轻声一笑道:“呵呵,喻兄多虑了,我知道如今林公子是繁峰安景什峰主的高足,又怎么敢来挖墙脚呢?就算真嫌命长我也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个疯子的。” “那你这是……”喻河州并非真的关心林岩,而是担心后者在自己地盘上出点什么状况,自己不好跟安景什交代,所以还是问清楚了才能放心。 曹晏登带着满脸微笑将书放在茶桌上,用手小心地整理了一下书皮,然后叉起两手这才缓缓说道: “我曾经认识一位前辈,并与他相交数百年之久,他有一门绝学名叫《三元九星大运琼经》,专看天下气运, 普天之下万事万物没有一样不在天地气运当中,故此才有这么一说,望一人之气可知生死,望一山之气可知兴发,望天下之气可知更替。 我对此术可说是心仪已久,几次试探想要拜在前辈门下,只可惜他说我身上没有大气运,难以承担望气术所带来的因果,所以没法修炼他这一门绝学, 要知道身负大气运者世间难寻,而那些众人所知有大气运者又身居高位,不能将此绝学相托,所以要想找一个传承之人实在太难。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前辈始终没能收上一名弟子,最终在他寿元将尽之时竟成为遗憾,所以特意委托我帮他寻一位身负大气运之人,好将这一本绝学秘籍相赠,并非是要收徒,只是不想这门绝学断绝罢了。” 喻河州听完手捋银须想了片刻才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就算相赠绝学在宗门当中也有些忌讳,此等大事怕是你我都做不了主,我看不如我约上安景什,我们择日当面详谈再决定此事,不知曹老弟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在下手上这一本秘籍是要赠予有缘人,却不是让一些不相干的人来左右。 若连接受秘籍这等大事他本人都无法做主,还要牵扯上别人的因果,那他身上的气运怕是还不够格,也就不在我考虑之列了。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曹晏登二话没说当即回绝,而且是如此干脆,竟不留半点回旋余地。 如此一来倒是让喻河州十分尴尬,要知道阻人机缘可是大罪过,就算他再怕安景什不高兴,可也不想落得一个断人机缘的恶名。 于是他看了看林岩,发现此时后者正在盯着那本秘籍发呆,不免让他心里一动,知道林岩对这本秘籍还是十分在意的,便赶忙开口。 “曹老弟莫急,刚刚不过老哥我自己一点拙见,只想着将自己摘出来,免得以后落了安峰主埋怨,却是忘了林岩才是此事的正主, 其实这事说到底不还是要林岩来拿主意吗?所以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先听听林岩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意再做决定,你看如何?” 喻河州这番话是完全将身段放下,再说曹晏登也并非真的就要一口拒绝,所以略一犹豫便又坐下来,静等林岩开口表态。 其实林岩并非真的对这一门望气术有多在意,而是感觉此事实在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当中另有蹊跷。 为什么曹晏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送书?而且又是一本关于望气的绝学,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看见气运丝线的事? 当时在场的只有自己、安景什跟雷正垣,难道是安景什说出去的?又或者雷正垣?难道后者是个深藏不露的内奸?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都不可能。 但越想不透便越感觉此事大有问题,让他如鲠在喉吞吐不下,他心里万分想知道这位曹晏登到底打的是个什么主意,这一本望气术又到底有什么秘密,于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先收了再说。 “前辈厚赐晚辈怎敢推辞?”林岩二话不说赶忙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就差大礼参拜了, 曹晏登赶忙抬手拦住,“既然你作出这番决定,也算了结了我一份心愿,不过毕竟不是拜师,用不着如此大礼。”“受人传承即便没有拜师也应该持弟子礼,这是晚辈心甘情愿的。” 曹晏登听闻这话略有意外,不觉上下打量林岩,恨不能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最后再度开口连连称好,“好好好!今后这一门绝学便全指望你了。” 说着拿起那本秘籍郑重地交在林岩手里,却是在二人四手相触的一瞬间,林岩真切感受到乾坤袋中藏着的那块玉符微微动了一下,那感觉就如同吞噬那根黑色丝线前的表现一般无二,只是弱了许多倍而已。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老曹身上的气运竟然是黑的?若真是黑的代表什么?”只可惜他看不见,便顿时感觉自己接受这本望气术绝对英明,而且在那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心中最隐晦的心理,不免让他有了主意。 林岩将秘籍接在手中二话没说转向西方,先将秘籍规规矩矩摆放在地上,然后三拜九叩大礼参拜,真如拜师一般毫不怠慢。 一边拜一边嘴里说着誓言,保证今后无论什么情况都绝不会辱没了这一门绝学,即便自己将来没能尽得精妙,也会学曹晏登一般为这绝学找一个好的继承人传承下去。 这一切当真是情真意切,不免让喻河州跟曹晏登两人唏嘘不已,特别是后者更是脸色数变,让喻河州感觉他是被感动得都快要掉下泪来。 但林岩却并不这么想,其实在曹晏登交给他那本秘籍的瞬间他就有一种预感,什么前辈高人相托怕都是一个说辞,秘籍的真正主人就是曹晏登本人, 而他送秘籍也绝非善意,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阴谋,既然对方怀着如此不良之心,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所以他才要借着接受那本秘籍的机会,好好磕一遍头来看看对方的表现,别忘了他的头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当年一个头下去直接将许仲阳的分身磕得飞灰湮灭,炼天宗入门考较之时也是差点将炼天宗的山门磕塌,所以今天他这几个头磕的可是太坏了。 果然在他毫无花哨的几个头磕下去之后,曹晏登的脸色顿时剧变,只是不知道他凭借着怎样的诡异功法,竟能生生受住林岩的几个头,不然的话怕是不死也得当场吐血不可。 饶是没有吐血怕是也早已憋成了内伤,林岩心里好笑,因为他已经试探出对方果然就是这一本望气绝学的正主,但表面却丝毫没有显露,拜完了秘籍便又要拜曹晏登,吓得对方赶忙躲开。 “啊,林公子不必多礼,在下此间事了,便不多打扰,这便告辞,告辞!”说着话朝喻河州一拱手迈步便往外走,竟很是有几分慌张。 喻河州怎会看不出来?不过他不知道真相,更不知道林岩暗中搞鬼,只以为曹晏登是有急事所以才会如此匆忙,便也没有阻拦,出于礼节送他出了门,却是对方招呼都不打,径直架起遁光倏忽间便消失无踪。 两人望着曹晏登消失的方向都是若有所思,刚好这时候替林岩采买的店里伙计已经陆续回来,林岩也是心里有事不想多耽搁,便接过所有材料起身告辞。 繁峰,林岩将此事经过跟安景什详说一遍,哪知道后者抬手就是一脖溜儿,打得他一个趔趄,顿时就不干了,“老头子你又发什么疯?好端端的跟你说事为什么要打我?” “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什么狗屁的望气术,这样的古籍繁峰要多少有多少,还用你到外人那里讨便宜?”安景什说着竟一把夺过那本秘籍捏在手中。 林岩心里这个憋屈,本来还想让安景什帮着分析一番,谁曾想竟然是这么个结果,顿时气得一跺脚,“哼,小爷以后要是有事跟你商量,我就跟你姓!” 他刚要走,却突然又被安景什拦住,“回来!”他有心装作没听见不理对方直接离开,只可惜大乘境要是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我说老头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着?”安景什一听倒是一笑,抬手一晃手中古籍说道:“你不想知道这本书里的内容?噢对了,这是蝌蚪文,怕是给你也看不懂。” “呀呵,小爷今天不亮点本事还真就让你看扁了!”林岩当即一伸手要过那本古籍,然后便当着安景什的面一句蝌蚪文一句官话地开始翻译。 只是刚翻了没几页,便顿时卡住,书中内容晦涩难懂,即使他能够照着字面意思翻译出来,却实在难以理解。 “这书上到底说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该不会是那个老曹拿一本假秘籍来忽悠小爷吧。”林岩没好气的一把合上秘籍看向安景什。 却见安景什脸色惊疑地愣在那里,似乎正在想着什么,这事确实带给他不少意外, 首先他没想到林岩的蝌蚪文竟到了精通的地步,更没想到的是那本看似寻常的秘籍,在林岩和他自己眼里竟然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第六十六章决定修炼 而此刻还有两人同样惊讶,天字峰后殿当中,秋雨泽恭恭敬敬朝着曹晏登深施一礼,“此番劳动曹师奔波,雨泽多谢了。” 曹晏登现在真是怕了别人行礼,赶忙拦住,“不当谢,我不过是跑了一趟腿,没有什么好谢的, 再说此秘籍是闻风阁的生意,秋宗主又委托老夫跑腿,我也是拿了钱的,更加不用谢,只是老夫不明白,那本秘籍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你亲自送去不是正好缓和跟安峰主的关系?” “你也知道我跟安师叔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又岂是那么好缓解的?若我自己送去只怕被打出门来都是轻的, 我受点委屈倒是不打紧,只是耽误了林师弟的前程可是担待不起,如他一样身负大气运之人,实乃是亿年难出一人,真被耽误了便是炼天宗的损失,我身为宗主岂不成了罪人?” “你倒是真不记仇。”曹晏登打趣一句便不说话,却是他不敢再开口,生怕他身上的伤势复发,而心中却是久久难平, 不禁想道:“果然是亿万年难寻的气运,只是间接受他一拜便差点要了老夫半条命,若他懂得调动天下气运营造大势,嘿嘿,怕是你这炼天宗难以承受啊。” 秋雨泽何等人物?虽然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但却一早就看出他身上带伤,只是他不知道曹晏登的伤究竟因何而起,实在是这伤来得太过蹊跷, 由此可知曹晏登对自己显然没有说实话,一定隐瞒了其中关键的信息,不过对方不肯说他也不好直接去问,所以他也选择闭口不言,只是不住劝着喝茶。 秋雨泽并没有掩饰眼神中的猜测,甚至两眼不住打量曹晏登,想要从他的一呼一吸间看出更多的信息, “此事实在太过蹊跷,按照手下报告他只去了润心居,并没有跟别人接触,难道是喻河州出手伤了他? 那就更不对了,两人分手时还是客客气气,怎么也不像撕破脸动过手的样子,难道是因为那本秘籍导致受伤?” 秋雨泽一想到此顿时心中一动,说起这件事他也算是临时起意,就在林岩跟他的弟子庄皓轩交手那一次,他近距离看到林岩,便感觉到那一身气运,这才有了送一本秘籍的打算。 不过真正实施却是颇动了一番心思,炼天宗藏书虽多,其中不乏关于气运的修炼秘籍,但难保安景什不知道,所以他不想从宗门藏书中挑选,便委托了一人暗中进行那人便是柳旖琴。 闻风阁号称天下消息知道九成,还有一成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便能够帮你打听到,所以秋雨泽便花了一笔灵石请闻风阁悄悄收购一本秘籍。 没想到事情并没有预先想的那么容易,前后数月有余才终于在昨日有了消息,而今天刚好曹晏登跟柳旖琴两人带了秘籍前来交割,却是曹晏登受人之托为这本秘籍找一个传承之人,竟是分文不取,你说巧不巧? 更巧的是今天手下报告林岩离开繁峰来到天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双方是事先商量好的。 因为不知道林岩什么时候回繁峰,所以几乎没有时间让秋雨泽仔细查看那本秘籍,他匆匆翻看那本秘籍的时候顿时便是一惊,因为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懂那书中到底写的是什么。 甚至他一度认为这本秘籍是假的,但一想到闻风阁的信誉,柳旖琴和曹晏登也不可能在此事上得罪炼天宗,而对方又不是凭借此物招摇撞骗,而是平白送出一部秘籍,这才放弃了心中猜疑,转而直接向曹晏登询问此秘籍的细节。 “当时曹晏登是如何说的?”秋雨泽开始回忆两人交谈之中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够理出一点头绪, “秦清行?交给他这秘籍之人好像是这个名字吧,据说此秘籍是他宗门传承,只可惜到他这一代竟导致断绝。 当年创出此术的开山祖师更是一位专修气运的大能之辈,所以在亲自撰写那本秘籍的过程当中特意在字里行间附上了强大的气运, 除非同样身居大气运的人才能看到真实内容,否则看到一切都是假象,以此来保护这本秘籍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学习。” 若曹晏登所说非虚,那么这本秘籍便一定是真的,而且还是一本难得的绝学,秋雨泽心里却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因为他明白自己看不懂书中内容便是与此术无缘, 此事强求不得,只是不知道林岩若学了去,又会得到怎样的好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人已经是炼天宗的,好处自然也是炼天宗的,又能跑到哪去? 原本还想着怎么将秘籍交给林岩,刚好他前去润心居,而曹晏登与润心居老板喻河州有些旧交,再说他又不是炼天宗的人,刚好又是完成秦清行的托付。 所以此事便一并劳烦曹晏登出面,而柳旖琴正好也想去天街逛逛,这才有了此前发生的一切。 此刻,秋雨泽想破头还是理不出半点头绪,因为曹晏登修为虽然看起来不高,但他功法特殊,却不是谁都能随便伤得了的,甚至于秋雨泽自己都怀疑以他的修为是否能够伤到对方。 由此一想便只能是一个结果,“难道他是被气运所伤?”突然他想到一幕,当初林岩朝着山门跪拜,可是差点跪塌了山门。 想到这他不由偷偷一笑,看了曹晏登一眼心中想道:“难道是那小子跪拜他?或者是他借着这一本秘籍想要讨个便宜,结果反倒沾染了气运导致受伤?他应该不是如此浅薄的人啊?” 只可惜秋雨泽对林岩的性子了解的太少,以至于无法猜想当时的情景,不过他倒是有心询问一二,不弄清楚便总是心里不甘,便直接开口问道: “曹师,不知道林岩接受秘籍之后,可有什么表示?若是他将秘籍束之高阁,那可就不美了。” 曹晏登经过这段时间静坐调息,伤势再度压了下去,便不动声色地轻声说道:“秋宗主这话让老夫难以回答啊,不过当时他倒是出奇的恭敬,竟然朝着秘籍叩拜,想必心里对秦清行前辈敬如师长吧。” “噢,竟是这样?如此看来他应该会去修炼的吧,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秋雨泽点头称好,心里却是有另外一番猜测。 “那小子果然跪拜了,看来我猜测的方向没错,不过他跪拜的只是秘籍,为什么曹晏登会受伤?难道说那本秘籍与他有关?又或者说闻风阁对林岩有所觊觎?这才导致曹晏登受到牵连?有意思。” 他微笑着看向曹晏登,打算不再隐藏,所以又一个问题直接开门见山,“曹师这伤……。” “呵呵,本来为了面子还打算强撑,不过我就知道瞒不过秋宗主的,”曹晏登并未惊慌,而是惨淡一笑道: “林岩跪拜祷祝之时牵连了老夫,你也知道老夫一身毫无气运,所以哪里承受得起?身居大气运者一叩一拜果然都有大威力啊,这次可算是领教了。” 曹晏登这番话倒是让秋雨泽疑问稍稍消减,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离他猜测不远,天下涉及气运修行的秘籍不少,炼天宗更是有数种之多,而秋雨泽自己就颇有研究。 所以他早就知道曹晏登身上没有气运,人活天地间,受天道支配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一点气运,或好或坏,但如曹晏登这样没有气运的人,也是另一种极端的情况,虽然不能说极少,但绝对不多,特别是一名修士,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在意。 “让曹师受伤,真是雨泽万没想到的,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或许能够对症,曹师千万不要推辞。”秋雨泽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掏出几颗丹药送了上去。 曹晏登也不推辞,直接接了过去,嘴上谢道:“原本我还在想是否开口厚颜求丹,没想到秋宗主先提起,倒是保住了在下一张老脸,真是多谢秋宗主了。” 言语当中竟带着几分埋怨,秋雨泽一听赶忙赔笑道:“让曹师受伤雨泽心里已经万分过意不去,若这点丹药都舍不得拿出来,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哈哈哈,炼天宗的丹药价值不菲,此番倒是老夫厚着脸皮得了便宜,如此厚颜的作为岂敢向外人宣扬?就是说出去也只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笑柄,秋宗主就不要再揶揄老夫了。” 曹晏登知道秋雨泽是在提醒自己,今天的事不可向外说,所以他一边打趣一边将自己心意说出,自然是宾主尽欢,随后秋雨泽亲自护法,帮助前者炼化丹药治疗伤势自然不必说。 却说繁峰之上,林岩将通篇逐字逐句翻译出来,只听得安景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并不是说这秘籍当中真看出了什么问题,而恰恰是他没有看懂才会脸色数变。 望气术在修炼当中本就归于杂学,寻常宗派多少会有些涉猎,而炼天宗因为以炼为主,特别是丹法阵法等通常都是暗夺天机,所以这望气术多有修炼。 而安景什更是此中高手,可现在这位高手竟然连秘籍内容都听不懂,又该如何评判此术? 他想了又想,终于打定主意,“这开篇前三种境界倒是通俗易懂,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将来倒是可以学一学, 而且刚好跟我繁峰的观火之术暗合,若将来两术配合运用定有相得益彰的效果,原本我还在愁给你选一门什么样的法术配合洞若观火这门瞳术,现在这秘籍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随后安景什画风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不过此书来得蹊跷,还是要小心为主,我不打算你现在就开始修炼,而是要等到你宗门精英大考之后再说,那时你有的是时间,老夫也刚好可以亲自指点,此事就这么定了,这本秘籍先由老夫保管,你先去找小安修炼吧。” 第六十七章气运爆发 打发走了林岩,安景什看着那本秘籍心情复杂,刚刚他没有说,其实心里的担忧远胜于他表现出来的。 他不是没想过有人布局对付他们师徒,而最可怕的还是来自于炼天宗内部,如今繁峰在宗门内部可以说是四面皆敌,谁都有可能来布这个局, 但仔细一想又感觉哪一峰的可能都性不大,因为气运诡秘莫测,很可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教训他们两个一顿? 但不论如何都要派人调查一番才能安心,特别是闻风阁,毕竟曹晏登与这个实势力关系密切,自然要从这方面下手。 其次就是从宗门众人下手,因为诸峰都脱不了嫌疑。这个时候便体现出有人的好处,安景什马上叫来雷正垣,让他发动一切力量秘密调查。 安排好这些他坐在洞府之中久久无法平静,心中更是翻来覆去不住合计整件事。 “怎么会这么巧?林岩刚刚接触气运,接触那尊黄玉貔貅,便有人找上门来送气运秘籍,若说这其中没有关联打死我也不相信。 况且这本秘籍太过诡异,自身气运不够便无法解读真正内容,这便更让人无法安心,虽然前三个境界看起来安全,但谁知道后面会藏着什么隐患?” 安景什心中笃定此事跟黄玉貔貅脱不了干系,单从这一点上便想到这本秘籍背后可能牵扯的阴谋,一但证实很可能揪出布置七绝七杀阵的真凶,其中风险究竟有多大,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他明知道以林岩目前的修为,在那个可能存在的敌人面前根本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上,但他却偏要赌上一把。 因为这次明显是针对林岩而来,即便躲过这一次也难保以后不被人暗算,俗话说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这一次他想通过林岩的修炼查出对方隐藏的意图,甚至揪出幕后的主使,他心里还是有些底气,觉得就算揪不出对方来也起码不会被对方发现,而一旦揪出幕后主使便可以昭告天下,让天下群雄共同讨伐。 或许他将此事想得太过乐观了,又有些太过自信,而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此事背后隐藏的危险到底有多大。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他也曾猜测过,但却毫无头绪,他不确定曹晏登在此事当中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或许他真的不过是一个跑腿的。 也或许比一个跑腿的强那么一点,但也绝对有限,如此巨大的一个阴谋的主使,他怎么可能自己跳出来惹人嫌疑?所以一切都要等雷正垣调查的结果。 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那本秘籍了,虽然安景什已经下定决心让林岩尝试修炼一番,但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伤到林岩的性命。 所以他要趁着林岩苦修的这几个月当中,将这本秘籍彻底检查一遍,排除一切可能的隐患,以免当中真的隐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尽管无法看到当中的内容,但这依然难不倒安景什,毕竟他被称为十绝老人,精通各种奇门异术,所以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随即开始布置。 只是他上一次被黄玉貔貅中的阵法反噬,沾染了一身噩运,至今还没有彻底好转,身上的状态时好时坏,因此影响到他的法力和炼制时的控制,这种被气运伤害的结果就是如此,或许不会直接要命,却让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控制,所以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缓慢。 转眼便是月余,终于一道阵法布置完成,安景什谨慎地将那秘籍放入阵中,然后两手掐诀激活阵法,顿时整本秘籍如被点燃一般升腾起恐怖的火焰,顿时让他神情一紧。 因为他已经看出,那并非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团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气运,而且其中不是单纯的一种气运,而是庞杂无比的气运团,种类之多难以估量。 安景什眼看着那团杂乱到超乎想象的气运火焰,脸色惨白一片,他不知道一旦沾染在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但知道真要是沾染在身上,怕是绝对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万分谨慎地控制着法阵的运转,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还继续下去,终于他一咬牙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然后艰难地舔一下嘴唇说道:“来吧,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随着他手上的法决变换,那火焰也跟着变幻起来,起先还只是颜色不住的转变,紧接着便开始分成一朵朵小火苗,在半空中来回盘旋舞蹈,犹如无数的星光在天空闪耀。 看着真如繁星般的数量,安景什强自稳了稳心神,然后继续控制阵法将其中一朵火焰拉近,试着仔细查探其中隐藏的细节。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他见鬼一般浑身都狠狠抖了一下,心中更是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朵朵小火焰,竟然是历代修炼此功法之人临死之前将一身功法所凝聚而成的气团,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一身气运所聚。 他从没想过世上竟然会有这等功法,竟然可以将一个人的一身气运以这样的方式留存下来,更不知道这个传承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知道这每一朵气运爆发出来都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每一朵火焰其实都无比凝实,绝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羸弱,若一团火焰爆发出来绝对会是一道惊天的气运,安景什对气运并非一知半解,而应该说颇有研究的,所以据他估量,那一朵火焰甚至可以逆转万里山河。 看着不计其数的朵朵火焰,安景什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瞬间的惊恐让他心神差点失守,手上对法阵的控制更是险些出错。 这个时候若是阵法失控,那可绝对是要命的事,幸亏关键时刻他稳住了法阵,并谨慎地操控着让那些火焰重归那本秘籍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火焰慢慢聚合,眼看着有条不紊地朝着那本秘籍沉下去,安景什的心也跟着稍稍放松下来。 可就在关键时刻,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道黑气,犹如丝线一般在他经脉当中飞速游走,所过之处法力尽皆停滞,那正是始终纠缠他的七绝七杀阵中沾染到的噩运。 或许真的就是噩运临头,偏偏这个关键时刻这道潜藏在他体内的隐患爆发了,顿时让他浑身法力凝滞,不禁让他惊呼失声,“不好!” 安景什不顾一切拼命压榨体内还能调动的一点少得可怜法力,从还没有被阻塞的左手小指中迫出,然后飞一般绘制一道符文打在法阵当中, 他试图凭借那道符文能够将法阵稳住,以便最终将外面所剩不多的杂乱气运团压入秘籍当中。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他仅能调动的那点可怜的法力,竟然也早已被那道噩运沾染, 所以那道符文带着噩运打入法阵当中,顿时犹如一瓢热油泼在火堆上,不但不能帮忙稳定法阵镇压下气运,反而激发了气运团的狂躁,顿时让整个局势瞬间失控。 轰然一声爆响声中,那座可怜的大阵只颤抖了一下,便再也坚持不住寸寸碎裂,顿时混杂的气运冲天而起,化成熊熊烈焰般朝他疯狂扑来。 “吾命休矣!”安景什惨叫一声,不顾一切朝外便跑,幸好那四具巨大的四相傀儡此时就在周围,当初是用来帮助他镇压伤势的,现在却成了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让四道傀儡冲上前,飞快在他身后布置一道四相阵,试图将爆发的气运困在当中,同时替他抵挡紧随而至的攻击。 这次或许是神明站在了他一边,不但奇迹般地成功布下四相阵,而且恰好将所有气运全部镇在当中。 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四相阵一起竟然真的挡住了那道气运火焰,但从阵法忽明忽暗的状态判断,怕是也抵挡不了多久,不禁让他心中唏嘘,若不是他法力被噩运凝滞,有他完整操控或许真有希望将那暴走的气运重新压制下去。 带着无尽的惋惜,安景什看了看那四具傀儡,或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要被气运侵蚀而报废了,四相阵一破暴走的气运再没了压制,便将彻底爆发出来。 所以他赶忙趁着傀儡替他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强压下心头慌乱,飞快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拍在身上。 那是此前借助小安的力量才终于炼制出的一道专门镇压气运的符箓,虽然这道符会不分好坏将他身上气运一并镇压,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到了必须使用的时候了。 那符箓一拍在身上顿时化作如山重压,安景什甚至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压爆,但身上正在作乱的恐怖噩运也跟着被镇压下去。 法力重归掌握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美妙,特别是对他这样的一位大乘境来说,此刻的安景什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单单是一道噩运已经让他要死要活,现在身后可是无数混杂的气运,真沾染在身上怕是连个好死都落不下。 眼看四相阵随时都可能崩溃,已经没有太多挽救的可能,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快速度冲出洞府。 同时心中默默沟通小安,他必须想办法将那些气运镇压,哪怕是洞府可以不要,甚至繁峰可以不要,但绝对不能让它毁了炼天宗。 第六十八章锁链如蛇 一团气运便是万里山河,那无数的气运团全都爆发将是怎样的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要知道以安景什此等大乘境被一缕噩运缠身都很难驱散,进而导致法力凝滞,常人将会如何? 怕是轻则血光之灾,重则暴毙而亡甚至魂飞魄散了,这些混杂的气运虽然并非完全是噩运,但就算是一团好运落在凡人身上怕是他们也没有命去消受。 更何况是如此数量?非但安景什一位大乘自然是决计无法抵挡的,就算是炼天宗全宗上下均分,怕是也难以承受气运带来的因果,更不要说俗世中生活的凡人了。 到那时怕是整个炼天宗都将不复存在,他甚至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趁着四相阵未破的时候尝试一下?或许当时还有机会拼了一条老命将所有气运封印在洞府之内。 突然他心中有所明悟,竟是噩运缠身对他心性造成了莫大的影响,而他自己此前竟丝毫没有察觉,以为凭借那张符起码将噩运短时间内完全压制住了,但他错了。 要知道安景什并非一个犹豫不决的人,更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可就在四相阵困住那些混杂气运的时候,他退缩了,原因只能是那团噩运,虽然法力恢复了,但却影响了他的心性。 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必须要将那团混杂的庞大气运封印,除此之外别无他想,不然一旦酿成灾难,他将如何面对炼天宗的列位祖师? 真要是让那气运爆发出来,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恶果,就算将他一身筋骨都碾成渣来赎罪也难抵万一,所以他现在不能有丝毫犹豫,必须趁着法力还在,抓紧时间布置。 他心里更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座繁峰传承上万年的洞府是决计保不住了,不过牺牲一座洞府又算得了什么?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搭上小安,甚至搭上林岩搭上整个繁峰都在所不惜。 只期望配合小安能够将一切危险的可能封印吧,安景什心中并非没有感慨,但现在只期望小安能够快点赶到,并有办法帮忙封印气运。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却是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再说小安,这一段时间带着林岩始终就在不远处的地火间修炼,以便随时过来帮助安景什镇压噩运,而今次却是出奇的巧,他还没有召唤小安,小安已经先一步带着林岩来找他了。 原因无他却是林岩最近一段的修炼突飞猛进,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竟一下让他成功炼制出那条妖牛傀儡,而且这次可并非徒有其表,而是形神具备、行动自如,如此便已经具备了一具三品傀儡的基础。 虽然在攻防手段上基本还没有什么布置,但却完成了安景什要求的关键,后者之所以让他坚持炼制妖牛傀儡,其实也是想要讨个巧,毕竟那场打赌内容可是要炼器、阵法等诸多项内容全部达到三品才行。 而安景什自然心里清楚要达到此点究竟有多难,所以便想了一个讨巧的法子,让他不断的重复炼制妖牛,直到他能够将此傀儡炼制到三品为止,如此一来就算有些项稍有欠缺,但被整体拉上三品,也可以含糊过去算作通关的,这在炼天宗早已经是惯例并不稀奇。 傀儡炼制复杂无比,其中囊括了符文、阵法、炼器等炼天宗考核所涉及的全部内容,而那颗傀儡核心更是完全以炼丹术炼制而成的,也就是说如今的林岩炼丹术终于成了一名三品丹师。 所以妖牛能够达到三品以上,他核心弟子考核的全部内容便可算是全都通过,对林岩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 小安正想着带林岩来找安景什,好让他知道此事,同时制定下一步的修炼计划,毕竟林岩修炼并不是只为了这一场小小的考核。 却不想他俩刚到了洞府外不远处,安景什便火烧屁股一般地窜了出来,同时小安接受到那急切的召唤, 其实就是没有接收到召唤,能够让一位大乘如此慌乱地奔逃,也绝对能想到是面的真正的生死危机了。 此刻在小安眼中看到的是,整个洞府似乎都被点亮,五彩斑斓的光芒从洞口照射出来,映照在安景什身上,那是无数的气运放射出的光华在他身上盘旋。 小安虽然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但他没时间去追究如此庞杂的气运到底从何而来,更不想问安景什究竟做了什么,他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完全凭借直觉便一把拉上林岩一个缩地成尺冲了上去。 这一幕反倒是让安景什大惊失色“你怎么让他也来了?简直是胡闹!”安景什传音喊了一句。 他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竟然造成短暂的分神,导致他手上法力慢了一线,便顿时让那团庞杂气运觅到了机会。 突然一道五彩斑斓的纤细锁链,竟从洞府深处犹如毒蛇一般窜出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噗呲一声没入了安景什的体内。 “我咔,老头子,你这是闹哪样?”林岩一见顿时头发炸起,一声惊呼的同时便下意识停住身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条锁链竟然完全都是气运丝线凝聚而成,那一瞬间林岩差点吓得魂飞天外,以为他这么快就又方死了一位师傅。 一瞬间的震撼过后,他便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他想要跟掐灭丝线一般掐灭那根锁链,只是不知道这么粗的一根能不能成功。 他的手已经将要接触到那根锁链,却是安景什一声大吼让他一愣,“都不要过来!我没事!” 安景什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痛苦,所以他才能如此从容地说话,“不过不能保证你们乱动我是否还有命在!” 被气运锁链透体而入,那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早已让他的心都快凉了,就他所知从来没人沾染过如此复杂的气运,他也算是开创了一项先河,只是并没有丝毫光彩可言。 堂堂一位大乘在这庞杂气运面前,竟然如同弱鸡,毫无招架之功,更因为无法推测究竟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而欲哭无泪。 不过眼见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倒是让林岩和小安都长出一口气,但正当二者想找个办法解决困境的时候,安景什身上的五彩锁链却突然有了动静。 那锁链竟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猛然往外一扯,顿时让安景什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扯出来,他猛地回头看去,却是彻底惊呆了。 只见锁链的末端竟真如蛇一般死死咬着一团浓重的黑气,那正是从安景什体内拉扯出来的来自七绝七杀阵反噬而沾染的噩运,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岩的手在半空更是彻底僵硬,却是放下也不是抓上去又不敢,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豫的当空,却看见那条锁链猛然一吞,竟将那团黑色噩运整个吞下,顿时五彩锁链上沾染了一抹浓重的黑色,那黑色在锁链当中竟是那般渺小,让人顿时明白锁链当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气运。 林岩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或许就是那细微的声响,引起了锁链的注意,竟猛然间朝着他扑了上来。 “不好!”“快闪开!”安景什和小安同时开口,但林岩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条如怪蛇一般的锁链上,那条扬在半空本已经麻木的手更是奇迹般的恢复了过来,并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下。 “砰!”一声轻响,那条气运锁链竟然被林岩一把抓住,更神奇的是那气运锁链竟真的如同一条毒蛇被抓住了七寸,不住的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安景什和小安简直都看呆了,甚至没感觉到刚刚为了救林岩而凝聚了一半的法术正在消散,却见林岩突然反应过来,小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得意的小,然后手掌猛然狠狠发力,他想要将那锁链扯断,就好像当初扯断气运丝线一样。 只可惜现实比他想象的要残酷的多,这一下非但没有扯断锁链,反而将另一端从洞府当中拉了出来,在那扭曲盘旋的锁链另一端,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气运火球。 “我咔!”眼看着那巨大的火球在不断膨胀当中直扑林岩,让他忍不住爆出一声粗口,“奶奶个熊,这是想要小爷的命啊!” 林岩那肯站着等死?顿时撒手就跑,却骇然发现他的手一松那锁链便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胸口,竟是执着地不钻入他体内不肯罢休。 幸好他手疾眼快,另外一只手飞快补上,这才终于将那锁链重新攥住,但也只距离他胸口仅存一线而已。 林岩两手飞快倒腾,总算将锁链推离了胸口,这才长出一口气,以为这下算是暂时摆脱了危险,却猛然发现那锁链竟氤氲出一道道雾气正朝着他胸口飞速渗入。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快来人,快来,帮忙!救命啊!”这还不算最危险的,那锁链另外一端的大火球也再度动了起来,竟以飞一般的速度直奔林岩扑来。 “我咔,要了亲命了!”林岩瞳仁瞬间放大,被锁链释放的雾气侵入体内暂时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让那团小山般的火焰轰在身上,林岩可不敢保证是否还有命在, 所以他拖着锁链撒腿就跑,只可惜他跑得再快也不敢松开手上的锁链,一旦松手怕是瞬间锁链便要穿胸而入, 只能是他抓着锁链,锁链又拖着那巨大的火球,紧紧跟在他身后在繁峰上漫无目的地四下乱窜,但若不能解决那些气运,这一切便都是徒劳。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以安景什和小安的心性都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安景什刚想扑上去拯救林岩,却被小安一把拦住,“快找个能够盛放气运之物!争取将气运封藏起来。” “我也知道,可一时间到哪去找?”安景什急得直跺脚,却突然想起一物,“对了,那本书,气运跑出来了应该可用,……” 他说的不错,此刻那本秘籍正静静地躺在洞府的地上,失去了往昔的神秘光环,就好像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一样放在那里。 安景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带起的风刚好翻动了书页,就在他抓向那本书的瞬间,双眼扫过书页上的文字却顿时让他一愣。 第六十九章魔影突现 “这是什么?”安景什当即愣在那里,鬼使神差地伸手上前,一把将那本秘籍捧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看上去,“火鸦文,竟然是火鸦魔文,怎么会这样?” 他断然不会想到这书中竟然会有魔文,虽然他对魔文也有一些研究,但要在短时间内看懂其中记载的内容却还颇有难度。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只要有这一篇魔文便说明,这本是一本魔族秘籍,那么林岩此前看到的又会是什么呢?是否他解读出来的内容当中早已经掺杂了魔功? 难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所在?他却不知这书中可不单单是魔文那么简单,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候,正有丝丝魔气在向他的手中渗透,却是惊醒了他,顿时让他怒从心头起。 “啊!卑鄙的魔族杂碎,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感受到那股魔气安景什当即暴怒。 这还是他,一位大乘境,能够在失神的情况下还能及时发现那些魔气的侵蚀,并能及时将之迫出体外,倘若是旁人呢?换做林岩会如何?他一想起来心头怒火便压制不住! 那一道魔气足以让一人入魔成狂,到时候会是怎样?几乎无法预想,因为其中牵扯太多可能,这阴谋隐藏的又太深,更是牵扯到了最为诡异莫名的气运。 “难怪他们要冲着林岩下手了,好歹毒的心思!”这炼天宗中最适合修炼此功的便是林岩, 试想林岩捧着这本秘籍日夜修炼最终定会被魔气入侵,进而堕落成魔,到时候会不会利用书中的庞杂气运来兴风作浪?谁也不敢保证。 而书中只是藏着魔气吗?魔气不过是个引子,真正恐怖的是那篇火鸦文的魔功,而那魔功到底又是修炼的什么?他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是最可怕的,他忍不住联想到,当林岩接触那一道魔气,并接着修炼魔功,然后丧失心智整个身心被魔族操控,然后手中掌握着那道庞杂无比的气运兴风作浪,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毁了这道魔气!毁了这本秘籍!绝对不能让林岩沾染半分!”一瞬间他便打定了主意。 当即将那本秘籍扬上半空,然后飞速掏出一把符箓以最快速度布成诛魔阵法,趁着秘籍将将落到头顶的瞬间轰出了最强的一击。 他想要将秘籍毁灭,只要魔气没有了依托定然会暴露在外,到时候便可以凭借诛魔阵法将之灭杀。 就算有些许泄露出去,也不打紧,此刻已经不是掖着藏着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召集诸峰,合全宗之力上下齐心定能灭杀魔气。 安景什虽然对在这种情况下召集全宗前来帮忙感到心里万般不甘,但他知道轻重缓急,更知道一旦让魔气在宗门内肆虐,很可能会让炼天宗数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所以这早已经不是他甘不甘心的事,而是生死关头绝对不会糊涂,他还有这份觉悟。 只可惜他那一击重重轰在秘籍上,那本秘籍却毫发未伤,顿时惊得他头皮炸起,“这怎么可能!” 但下一瞬间他似乎便明白了什么,暗骂自己愚蠢,能够承载海量气运和魔气的又岂会是寻常之物? 好在那一击并没有激起书中魔气的动静,不然魔气有着依托定然会兴风作浪。 眼见秘籍飘飘忽忽掉落在地,安景什怀着万分的恐惧走上前去,颤抖的手犹豫数次终于捡起了秘籍。 此时再看那本秘籍,竟然再有不同,原本的掩饰已经被那一击尽毁,露出下面本质,竟然是一种兽皮,只是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兽。 安景什扯着一张书页拼尽全力撕了一把,别说被撕开就连一道细小的印痕都没有,要知道他可是一位大乘,由此可见那书页到底有多坚韧。 心中的震惊让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林岩还在危急关头,忘记了秘籍当中隐藏的魔气可能造成的危害,因为他终于猜出了制作书页的兽皮到底是什么。 “混沌兽的皮!这是多大的手笔啊!”看出秘籍竟然是以混沌兽的皮制作,震惊的他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混沌异兽,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甚至要比上古还要遥远的时代,那是神存在的时代。 混沌无面不辨清浊,靠吞吸混沌之气而生,有人说它善良,有人说它凶残,但更多的却是说它会抵触高尚的人走向它,让人不能接近,而反过来却让恶人听从他的指挥。 或许正因为它生于一片混沌之中,故而才有了混沌之名,也正因为它生于混沌,所以才会将所有这一切纳于一身吧。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承载如此庞杂的气运,另外还能够隐藏一道恐怖的魔气呢? 越想下去安景什便越感到恐惧,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冷,甚至连三魂都要挣脱躯壳了。 难道对方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就是为了坑害林岩?打死他也不信啊!这念头一闪顿时让他想起林岩还在外面跟那庞杂气运拼命,顿时惊呼一声:“糟了!” 安景什惊觉自己耽搁的实在太久了,急忙起身就要往外跑,但却突然又顿住,从他踏入修炼以来,怕是从来没有过这么犹豫的时候。 他看了看手上的秘籍,到底要不到带出去?要不要用此物继续封存那些气运?就算继续用它封存是否还能成功? 安景什恨不能一个人劈成四半,好多几个帮他拿个主意,但可惜这根本不可能,最终还是要他一人来决定。 他的心咚咚地狂跳,好像一张嘴都能跳出胸膛一样,嘴巴干得冒烟,终于他下定决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铜钱,那是承载他儿时记忆的东西,那是还没有踏入修炼时的东西。 “老天啊,若你有灵就帮我拿个主意吧!”然后他将那枚铜钱弹上了半空。 当洞府门口终于有一道人影闪过的时候,林岩心里顿时充满了希望,“老头子,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还能不能靠谱一点?”他艰难地喊了一声,只可惜他此刻的状况却是让声音丝毫都传不出去! 安景什手上死死捏着那本秘籍冲出洞府,却是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洞府外离地三丈的半空中会有一条五彩斑斓的巨蟒盘成一坨,不住地穿梭游弋。 他一眼便认出那巨蟒的来头,不错,正是此前那道混杂的气运锁链所化,那锁链末端的巨大火球已经不见,显然是已经合入巨蟒当中,一瞬间安景什感觉自己的身上刮过一阵飓风, 那风好像将他一身的水分都抽干了,让他的嘴巴比万年的沙漠还要干涩,完全一点唾沫都没有,舌头已经麻木得仿佛风干了几万年的烂木头,舔在哪里都是麻沙沙地感觉。 他很想说点什么,哪怕暴个粗口骂个娘,宣泄一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也好,但冒烟的嗓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几千年了,但将所有的惊恐都积攒在一起,怕是也比不过今天所遭受的,“这都特么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早已经狠狠地开骂了:“麻辣各鸡,这特么是气运化龙吗?”也难怪他会如此恐惧,因为历史上自然界中也曾出现过气运化龙的异象,但却绝对不是俗世相传的吉兆。 哪一次气运化龙的出现不是伴随着天塌地陷的大灾难?而在这大灾难当中总是会有人脱颖而出带领大家走出困厄,那个人往往便是承接真龙气运的人。 人们总是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那位英雄,却没有看清英雄的出现,却是背后更加残酷的现实衬托着。 天道本无情,又何尝在乎过芸芸众生的生死?若真是气运化龙,只怕天下危亦! 安景什心中怒吼“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那个小贼呢?死到哪去了?” 他并不是真的盼着林岩死,而是因为失去了对方的踪影而万分焦急,同时也是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定然跟对方脱不了干系。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随后便更是怒火中烧,林岩不见了怎么小安也不见了?不是让他照顾林岩的吗?难道就是这样照顾的吗?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小安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恰恰相反,因为少了人的情感,所以处事更加冷静,所以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危机,当时到底是何等危急的情况?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蟒头突然从身体内探出来,巨蟒无眼头上无角嘴上无须,从这几点巨蟒还没能真正化龙,只要一刻没有化龙便还有解决的办法。 但这一切并没有让安景什的心情好转,因为他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巨蟒嘴里,两手死死撑着上下颚才没被吞进去。 那人影不是林岩又会是谁?此刻正对着他疯狂喊叫,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却能够看见对方唾沫横飞显然是想说什么,但他却一声都听不见, 安景什慌乱中一抬眼,便顿时又是一愣,只见巨蟒头顶不是小安还能是谁?此刻他正奋尽全力一拳紧过一拳地朝着巨蟒脑瓜顶狂轰猛砸。 另一面,就在炼天域之外的一间密室当中,此前不久,便有两个身影正秘密交谈,“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价钱给的好,什么事我都能办到。” “好,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哈哈哈,你还是那么直率。”“你也依旧是那么猥琐。” 对方愠怒,甚至脸上那白银面具都抵挡不住狠厉的目光,但转瞬又恢复如常,“你在故意激怒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噢?你还有底线的吗?”那妖冶的男人不以为意,而是呵呵一笑,“我以为你的底线早已经喂了狗。” “你……,哼!”对方冷哼一声,让他们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荡不已,“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知道你会杀我,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我知道我还有用。”妖冶的男人对白银面具的怒火不予理睬,而是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现在还是谈谈我们下一次的交易吧,我希望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他抿了一口酒,或许是因为太过甘醇而微眯起了眼睛,但在他身上却又隐隐杀气浮动,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白银面具冷冷看着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好,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那我便直说了吧,我想知道我那个在俗世上应该叫父亲的东西到底是谁!” “那不可能!”哪知道白银面具一听这要求顿时大惊,好一会才平复下来说道,“除了这个之外,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那我要你的命你肯吗?”妖冶男人咄咄逼人,白银面具后面一对冰冷的眸子里再度涌动出浓重的杀气。 “我的命可以给,但只怕你付不起代价。”终于白银面具后面飘出一句足以冰冻世界的话。 妖冶男人却只是微微一笑,“不要拿你那点不咸不淡的威胁来吓唬我,我卓步凡不是被吓大的,你以为你带上一个法宝面具就能掩盖你身上那股魔族的臭气了吗?实话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臭味,就跟那个老瘪犊子身上的味道一样。” 本卷完 第一章魔气化形 繁峰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言谏司,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了秋雨泽耳中,而后者并没有干预,于是这消息便好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炼天宗诸峰, 此刻诸峰峰主带着一干属下都在隔空观瞧,但因为隔着护山大阵,又没有人敢到近前,所以都不知道繁峰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些巨擘之辈,还是感觉到了气运的微妙变化,所幸他们没有看到那条气运巨蟒,不然的话怕是现在整个炼天宗都炸营了。 “这繁峰又在搞什么名堂?”“谁知道呢?自从这林赫胥来了咱炼天宗就没有一天消停过,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搞什么鬼花样!” “你说会不会是跟核心弟子的考核有关?”“应该……不会吧,一个考核用得着弄这么大的动静吗?我感觉整个炼天宗的灵气都似乎被调动起来了,难道他在炼制什么逆天法宝?” “呵呵,赵兄说的是谁?安景什?他醉心傀儡早就不炼什么法宝了,再说就算他真在炼法宝救他那点水平也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你们说会不会是林赫胥在炼宝?”“林赫胥?那更不可能!就算那小贼真是赫胥转世,也不可能将我整个炼天宗的灵气都调动的,我想一定是地下灵脉大阵有了松动。” “正好,余峰主到了,灵脉大阵的事他应该最清楚。”几人刚想上前询问余羿樵,却发现他一脸土灰地走过来,神秘地说了一句:“老夫夜观天象,发现这九州气运要变啊!” “气运?难道真的是噩运临头了?”“不要胡说,我炼天宗是当年娲皇传承,天下气运第一宗门,怎么可能被一个小贼就改变了气运?” 虽然有人坚信炼天宗气运盖天,但余羿樵的一句话还是激起千层浪,顿时让整个诸峰都跟着紧张起来, 有人狠狠说道:“我早就说林赫胥那厮绝对不能收入宗门,可安景什那老匹夫偏偏不听,现在怎么样?”“嗨,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好说的,以我之见现在就杀上繁峰去将他们……” “是谁在那里聒噪!”一个严厉的断喝传来,顿时让所有人都是一惊,急忙规规矩矩上前行礼,“属下等恭迎宗主法驾。” 秋雨泽见此不禁眉头一皱,这便是言谏司成立之后带来的结果,所有人见到他都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别说如以前那般放开言论,现在是绝不敢再逾越半分,但也失去了往日的和气。 “诸位同门,诸位师叔伯,大家不要多礼,此次事情来得诡异,我天字峰也是有些异动,原因不明之下还望诸位勠力同心各自守好各自的本分。” 他心里岂会不知道原因,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动静,但料想应该也就仅此而已了,并没有往更深层去想。 秋雨泽散去众人之后,站在那里遥望繁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莫非真的是林岩修炼那本气运秘籍引来的异动不成?但也不应该如此之快啊? 那便一定是曹晏登利用了他,借着这一次机会在当中耍了什么阴谋诡计,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他狠狠咬紧了牙关。 却说林岩,感觉吃奶的力气都应用尽,双臂渐渐脱力腰也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如此怕是坚持不了多一会便要被那条巨蟒整个吞噬,但任凭他喊破喉咙外间就是听不到丝毫声音。 而小安的攻击竟然对巨蟒产生不了丝毫的伤害,但他却依旧执着地不住攻击,好像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办法。 安景什的脑仁跟着心跳一抽一抽的疼,自从林岩到了繁峰好像就没有过片刻安宁,就让他出去一会结果就带回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回来,这次是真要逆天啊。 眼见天大麻烦却没有丝毫把握解决,安景什心虚地举了举手中的那本秘籍,默默想道:“怕是现在也只能期望它了。” 将那海量的气运放出来简单,但要想重新收回去可绝对没那么容易,但现在不试一试又能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逞凶吗? 他开始飞快地绘制符文,并在洞府外的空场上加紧布置,不时还但心地抬头看向林岩和小安,发现前者还在朝着他大喊大叫,眼中却已经满是绝望,他心如遭锤击阵阵剧痛。 而小安则执着地如同木头人一般,重复这同样的攻击,这表现再不是那个通灵的小傀儡,而只是一个低级的牵线木偶,有一瞬安景什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心里万分期望这一切这难道就是一场梦,那份无奈无以复加。 可惜残酷的现实时刻提醒他这不是梦,终于他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奶奶滴,这是真要对我炼天宗下死手啊!” 不管背后的敌人是谁,这一次炼天宗要是能够挺过去,绝对会跟他不死不休!安景什默默以自己道心发誓。 眼看布置就要完成,而那气运巨蟒变化不大,不禁让他心中一喜正要朝着大阵当中灌注灵力,却突然发现此前忽略的问题,那条气运巨蟒竟在偷偷吸取灵脉当中的灵气。 能够主动吸取灵气便是修炼的开始,由此一点便可以看出,气运巨蟒就算还没有产生灵智也已经相差不远了,一旦此物真的化龙成功将会如何? 安景什将这念头生生压下,因为真要那样的话那将代表着无解!所以他当即以更快的速度改变布置,终于在林岩就要消失在巨蟒嘴里的时候,他的布置完成了。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上你陪葬,孽畜受死吧!大阵给我起!”随着他手中法决打入阵法当中,顿时整个繁峰的灵气终于重归他掌握,同时布置的大阵轰然而动,无尽的威能疯狂朝着那本秘籍压下,竟在其上形成一道巨大漩涡,要将那巨蟒生生吸入。 虽然大阵启动,但安景什心里却没有丝毫喜色,却是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因为一旦气运巨蟒真的被拉入秘籍当中,或许林岩和小安也将被永久地封印其中了,他们会死! 但他不能不这么做,所以他一咬牙,手上操控更紧数分,霎时间竟是天地变色四方云动,随后安景什便惊惧地发现,大阵的灵气竟然瞬间摆脱他的维持,反而被那本秘籍和那条气运巨蟒以更加疯狂的方式吸收。 这一惊变顿时吓得他亡魂尽冒,急忙想要撤销大阵,但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秘籍似乎终于吸饱了灵气,突然无风自动, 竟从当中飘飞出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正是此前那道精纯魔气所化,如今却在半空中迎风长大。 魔气不住盘旋上升同时朝着四下翻滚扭曲着,就好像一头怪兽正从地狱挣扎而出,瞬息之后便已经显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竟然是一尊头生尖角的巨魔,而安景什的耳中竟听到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那是从冥冥中传来的一段无比晦涩的魔族咒语。 虽然听不懂那句咒语到底有什么作用,但看着巨蟒加速变化,安景什当即猜到了一种可能, 对方竟然是要帮助那气运巨蟒化龙吗?顿时他怪叫一声便直冲上去,他想要赶紧将那魔族灭杀。 只可惜还没等他冲到近前,大阵当中的秘籍书页突然散开,随后便化作一堵堵墙壁一般巨大,然后滴溜溜一转便形成一个圆,将他死死挡在外面。 “该死的魔族,竟敢如此欺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安景什知道凭他的能力根本破不开混沌皮书页,所以他怒骂一声便急忙朝着山上大殿方位奔去。 他心里万分清楚,那魔影绝对不是寻常魔族,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殿外那口警钟,只有敲响此钟召集全宗前来,或许还有希望能够抵挡此劫。 但可惜不等他展开身形,一股镇压天地的气势便硬生生将他镇在那里不能稍动,他慌忙朝着魔影所在看去,却见那条气运巨蟒此刻竟腾空而起,在他巨大的头颅上正有一双眼睛飞快成型。 此时的林岩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已经被彻底吞噬,而小安本就矮小,现在更是大半个身子就卡在巨蟒头颅两边两个隆起间,显然那处正是龙角生长的所在。 安景什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那本来历可疑的秘籍镇压?为什么还要去探究当中到底有什么?这下不但害了林岩害了小安,怕是接下来连整个炼天宗都要搭进去了。 但他知道一切都无可逆转,现在或许唯有拼死一战,争取惊动诸峰让他们赶来相助或许才是唯一的机会,否则炼天宗有九成九的可能将彻底毁在这次魔族的暗算当中。 毕竟是一位大乘,真到了抛开生死的时候,爆发的威能可想而知,随着安景什法力不要钱一般拼命地输出, 以他为圆点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泥土都如沸腾一般开始疯狂翻滚,竟是率先将他护在当中,以免再被那魔影坏了他的计划。 同时他身上也有滚滚的泥浪翻涌而出,正是他祭炼的本命之物紫极墟天土,此土一出便迅速融入周围的土石当中,同时化作一道道符文,似乎是要将整个繁峰彻底激活,顿时引起滚滚大地轰鸣。 第二章峰回路转 安景什站在那条土龙头顶,土龙在轰隆隆地巨响当中盘旋而起,身体与那秘籍书页形成的墙壁几乎平齐,便清楚地看到了在那背后的魔影。 而他身上的法力还在不断的灌注,竟然是要引爆整个繁峰主峰,来灭杀魔族,足见他的决心之大。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魔影竟然比他先一步动手,竟然突然背后再生一双手臂,抬手间带起的一股微风将头发分开,便在后脑又是一张面容。 那面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冰冷犹如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望他一眼,便顿时让他身体一僵,并非是胆怯而是不经意间中了对方恐怖的瞳术。 那瞳术就好像一根针刺入他的心底,然后将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竟能够动摇他的心神,顿时让安景什心中剧震, 能够如此轻易一个眼神便让他心神动摇的魔族,以前可还没遇见过,足见这道魔影之恐怖,他开始怀疑就算拉上整座繁峰是否能够灭杀对方,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山下一群杂乱的呼喊,似乎是有人因为繁峰的暴起而惨遭磨难, 虽然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却是让他终于想起来,现在山上可不是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还有五十多名繁峰后裔在。 他强忍着没有去看,生怕看到血淋淋的一幕动摇了他的决心,但他就真的无情吗?心中的痛只能化作对魔族无比的恨。 “斗!”安景什竟是狠狠一跺脚,同时一声断喝,正是道家九字真言,这一声断喝响起,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斗志,刚刚被魔影影响的心神终于恢复过来。 安景什不敢耽搁,急忙一道禁法出手,顿时将护山大阵全部打开,如此一来住在山下的繁峰后裔总算有了些许保护,但心里却对这点保护没有几分信心, “但愿能够活下来几个吧。”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句,然后开始快速调整脚下土龙的法力。 却不想就是耽搁了这短短的几息时间,那魔族早已经嘴唇合拢,一段晦涩的咒语响过最后一个音节,随着十指如轮飞转一道道法印打在那本秘籍书页上。 不愧是混沌兽皮制作的书页,本身竟还是一件极为不凡的法宝,随着咒语和法印的操控,混沌兽皮竟迎风长大,瞬间便犹如遮天乌云般要将整个繁峰笼罩。 安景什见此也是心头剧震,没想到他还是没有看清那秘籍的真面目,没想到竟还有这番厉害变化。 这是怕他逃走还是担心外间有人赶来支援?“哼!”他狠狠冷哼一声,“老子跟你这魔崽子不死不休自然不会走,而外面那些狼崽子也自然不会进来,所以你这布置有个鸟用!” 他腹诽一句,终于驾驭脚下那条土龙发动攻击,只要冲上去让土龙吞了那道魔影,甚至只让他接近那道魔影三丈之内,相信以他引爆整条土龙的威力应该可以灭杀魔影吧。 如果没法灭杀魔影呢?他从来没去想过,因为引爆屠龙紫极墟天土定然尽毁,这便等于毁掉了他的本命之物,毁掉他一身道法的根基,就算不死也断了自己的道途。 到那时他就算还活着也已经形同废人,所以魔影是否灭杀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安景什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再无半点迟疑,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半分,不等那巨大土龙接近对方,却突然有一只巨爪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冲出,然后一把将他连同那条土龙的头颅一起抓在爪中。 便在那一瞬间竟让他失去了对自己本命之物的控制,顿时让他大惊失声:“不好!” 这瞬间惊变让他心神剧震,紫极墟天土竟都在那一抓之下失去控制,那魔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景什带着数分惊恐望向那魔影,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在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竟然挂着一丝冷笑,同时那冰冷的眸子当中闪过一丝杀气。 那目光让他一见顿时心胆俱裂,他猛然意识到对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顿时指挥土龙暴起挣扎,想要震开禁锢他和土龙的巨爪。 但却让他更加震惊地发现,那爪子其实并非是禁锢他,而是影响了他的感知。“这怎么可能!”直到此刻他才赫然发现,那巨爪竟是来自那条气运巨蟒。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巨蟒,而应该叫做半龙了,此刻巨蟒头上只剩下龙角和龙须还没有长出,而四只龙爪也已经探出一只,便是现在紧抓着他的那一只。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气运半龙竟然被魔影完全掌控!这才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一旦这魔影操控气运为祸天下,那后果……,一瞬间安景什眼前似乎看到了天下生灵涂炭的恐怖场景,不禁让他浑身汗毛炸起。 同时他隐隐感觉这应该是魔族针对人族的一个巨大的阴谋,而眼前的一幕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到底背后还隐藏着多大的阴谋? 越是发现魔族巨大的阴谋,越是让安景什的决心更加坚定,现在他恨不能拉上炼天宗自爆一举灭了这魔影,哪怕因此灭绝了整个炼天宗的传承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他没有机会。 倘若不是现在这种被孤立的局势,或许其他诸峰早就来人查看了,可就是现在繁峰与整个炼天宗为敌,那些蠢货竟然真的就袖手旁观, “呵呵!”安景什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失望,或许这就是命吧。 “不,不能就此放弃,现在不是没有机会,……”就在他刚要调整紫极墟天土的布置,打算最后一搏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又慢了一步。 只见那条气运半龙巨大的头颅猛然出现在眼前,那足有磨盘大的金黄竖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瞬间闪过,那速度快到无以复加。 “怎么回事?”安景什感觉自己有些懵,那魔影到底在耍什么鬼花样?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脚下土龙一震,随后赫然察觉到那气运半龙的头颅竟钻入了土龙的腹中。 “竟要借我的土龙成势!”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凝聚土龙到底有多愚蠢,他竟然没有想过那条气运化龙之后,竟会直接钻入炼天宗的群山之中,到时候这片群山便将是真龙气运初兴之地。 步步受制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对方绝对不仅仅是一道魔影那么简单,他忍不住狂喊一声,“你到底是谁!”只可惜对方不可能回答他。 安景什此时心里万分清楚自己跟那魔影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那差距就好像一个凡人面对一名修士,也可以说是此界的大乘境面对真正的真仙。 也正因为存在如此明显的差距,所以才让对方将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心知自己不是对手之后,他反倒冷静下来,开口问了那一句,他是想临死落个明白,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挣扎,他要为自己的自爆争取到一线机会,他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成为魔族祸害人间所利用的工具。 能够在数招之间便逼迫安景什这位大乘自爆,足见此魔到底有多强大,这还只是一道影子,若是此魔真身降临,那将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自从神魔大战之后,此界应该没有如此恐怖的魔族,那么此魔到底来自何处?难道是来自另一界?安景什心中闪过无数疑问,他想跟那魔影求证。 只可惜那魔影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念动咒语加速气运化龙,同时另一张面孔竟明目张胆地开始炮制紫极墟天土,就好像那土原本就是自己的一样。 安景什一瞬间万念俱灰,因为在那龙爪当中他竟然连自爆都难以完成,他只能仰天长叹,“老天你张开眼吧!” 或许冥冥中真的是上苍听到了他的愿望,却在这时突然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我咔,老头子,你还能不能靠点谱啊?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来?这家伙到底从哪钻出来的?” 安景什彻底懵了,他恨不得拆开自己的脑子擦一擦,以便弄清自己听到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但接下来一个真切的身影已经爬到了他的身旁,仰着脸等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 “林岩!是林岩没错!”他终于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随后便看到了林岩一只手死死按着的东西,不正是那条气运半龙巨大的头颅吗? 那头颅仿佛被什么侵蚀了一样,竟然被蚀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而小安的半边身子露了出来。 “小安!”安景什顿时心头大喜,因为他又看到了毁灭魔族的希望。 “小安,对不住了!”他瞬间便已经决定要跟小安一同自爆,但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哎哎哎,我咔,什么鬼东西钻到我的牛儿里面去了。” 一瞬间安景什的怒火被点燃,“都什么时候了你个小贼脑子里还想这些不三不四……”却赫然发现林岩手上的确抓着一头牛,那头傀儡妖牛。 而林岩所说的有东西钻进去,却是从那气运半龙身上被扯出的一股气运,犹如涓涓溪流一般正朝着傀儡妖牛当中钻入, 安景什整个人彻底懵了,他发现今天的一切让他变得跟白痴一样,哪里还有大乘的从容自信? “这特么都是什么情况!”他在心中怒吼一声,却突然想起一句话,“地为坤母,厚德载物!”果然承载气运的最佳物品便是这脚下厚重的大地啊。 妖牛身体主要是一块胎泥炼制,带有浓重的土气,倒是暗合坤母之性,不过这气运半龙怎么就突然盯上了那头妖牛?难道他的紫极墟天土不是更好吗? 第三章作茧自缚 这么关键的时刻,安景什突然心里泛起一股酸意,顿时让他自己都是一惊, “怎么这个时候在意起气运附着在哪块泥土上?我这是疯了不成?难道我竟然在吃那小贼的醋?这怎么可能?” 大乘境一路走来每一步无不是对道心的考验,可以说能够成就大乘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心比金坚?可就在这时候自己怎么突然泛起小性来?这绝对不正常。 安景什急忙朝着那魔影看去,却见那魔影正在急速旋转,前后两边四只手臂都在飞速结印,而两张嘴也在不住地念动咒语, 神情当中竟然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慌,那绝对不是因为他在酝酿什么大招,反倒像是在拼命的挣扎。 安景什顿时明白正是老魔的失常,让魔性失于收束才会影响到他的心神,所以才会突然冒出那么古怪的念头,这也是防止他前去打扰,不禁让他心中疑惑。 “这到底什么情况?”安景什死死盯着老魔的一举一动,越看便越是感觉诡异,下一瞬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那气运巨龙明明已经被老魔控制,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丝毫动静?难道不应该是剧烈挣扎吗?”要知道那可是气运巨龙,虽然还没有化形成功,也绝对不是林岩能够控制得住的。 可现在那条气运巨龙就那么乖巧地呆在那里,任凭林岩处置的样子,“难道这小贼真是天道的亲生儿子不成?不然这一切怎么解释?” 就在他诧异的当空,却是老魔的手段完成,顿时传来一阵猛然剧震,同时那气运巨龙的身体狠狠一翻,这剧烈地挣扎顿时让土龙身上大量沙石簌簌而下。 要知道那土龙可是几乎整座繁峰主峰所化,可以想见它的巨大,如此巨大的土龙随便掉下一点渣可都足有一间房子大小, 大块的更是犹如小土山,这要是从半空砸落地面绝对不弱于元婴全力轰击,所以这一幕简直如同山崩地裂。 安景什急忙全力尝试着去控制紫极墟天土,争取赶快稳住脚下土龙,免得塌落的沙石砸在繁峰后人们头顶,没想到却是出奇的顺利,顿时让他信心大增。 一次挣扎之后那气运巨龙好像拼尽了力气,再度恢复了平静,同时气势更弱几分,安景什更加惊奇,急忙仔细观瞧,终于看出诡异所在。 原来那气运巨龙身上出现的道道花纹并非鳞片,而是从它体内钻出来的白花花海碗大小的骨碴。随着巨龙身体不住艰难地扭动,那些骨碴也跟着时隐时现。 安景什一见先是一愣,随后便大惊失色,顿时拼命压榨法力想要逃离,同时不忘高喊一声提醒小安:“骨化!?” 不错,限制住那条气运巨龙的正是骨魔的骨化之力,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骨魔的力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只可惜安景什再度成为老魔关照的对方,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几次使出全力却都没能挣脱出来,眼看着骨化力量已经顺着气运巨龙的身体蔓延出来,他的心跟着一凉。 但转瞬他心里突然又是一喜,感觉这道骨化之力来得正是时候,起码目前的状况这气运巨龙暂时不会在老魔的操控下作怪了吧! “林小贼体内的骨化力量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乖乖,这小贼真不愧有赫胥之名,竟然连气运巨龙和那老魔都被坑了。” 只是这骨化力量不分敌我,而且似乎并没有伤及那老魔,这是让他感到颇为可惜的地方,以他对魔族的了解,那些家伙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既然动用了如此大的手笔,那就一定还有后手。 安景什此刻心却定了下来,此前他已经不止一次打定了以死除魔的决心,所以现在更是打算拼了老命挡住老魔可能对林岩的伤害,好借用后者身上的骨化力量争取将气运巨龙彻底解决。 “起码让那条气运巨龙多受一会骨化力量的侵蚀,或许整个局势都将发生巨变也说不定,或许还有机会坑死那老魔呢?”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便泛起了一丝微笑。 突然老魔一声叫啸,然后疯狂地朝着林岩扑了上来,显然那老魔也看出了问题的关键,竟要率先朝林岩下手。 这突然的攻击顿时让安景什大叫一声:“不好,小心!”然后便操控紫极墟天土扑了上去,安景什毫无保留爆发出全部法力,而且这绝对是他此刻能够发出的最强一击。 但没想到那老魔只是一道魔气所凝,根本没有实体,所以他那道攻击竟直接透体而过,虽然将魔影打散,但他心知肚明对老魔根本没多大伤害,不禁心中痛恨暗暗悔恨。 他应该毫不犹豫引爆紫极墟天土的,还是心存了侥幸,而且怕伤了林岩所以才会选择术法攻击。 眼见魔影重新组合,并已经到了离林岩只有咫尺距离,他当即拼了老命用墟天土将自己强行推了过去,同时一身法力笼罩林岩,将他护在当中,并打算用自己身体吸引老魔的攻击。 他已经抱定了最大的决心,期盼老魔来夺舍自己,到那时哪怕他湮灭自己的灵魂,也要将老魔的魔性灭杀。 但可惜他的算盘再度落空,那老魔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的意图,突然身体再度化作无数道魔气四散而开,紧跟着竟从四面八方直冲林岩而去。 “该死!他要夺舍!”安景什一眼便看破老魔的目的,但此刻他却无计可施,只能拼命以法力护住林岩,期望能够挡住魔气进入。 只可惜这最后的努力也是徒劳,那魔气似乎根本无惧他的法力,竟轻易穿透而过瞬间隐没在林岩体内。 安景什顿时大怒,同时开始疾声呼喊林岩希望能够振奋他的神魂,以便抵挡老魔的夺舍,同时手上一道道法印拼命朝着林岩身上印去,同样是希望能够阻挡老魔,却没注意自己距离林岩已经不足三尺,脚下的紫极墟天土却还在缓缓滑过去。 就在他刚刚凝结两道法印打在林岩身上之后,他的手突然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林岩的身上,顿时让他大吃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到了林岩身前,也不知刚刚那一巴掌下去有没有伤到林岩。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一道骨化力量犹如毒蛇猛然窜入他的手臂当中,顿时一朵雪花般的骨纹从在他手臂上凭空绽放开来。 那景象就好像是好好的树干,突然冒出一朵雪白的蘑菇,看着就让人发瘆。 一瞬间安景什吓得心都凉了,怪叫一声便想收手,却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没能收回却是将那片骨纹震碎,顿时那骨化之力便以更加疯狂地速度顺着手臂朝上蔓延。 “我……老命休矣!”安景什本想爆一句粗口,但转瞬就变成了一声叹息,他心里本还惊惧万分,可现在却突然一片平和。 甚至还有一点高兴,因为他终于知道林岩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了声音,原来是体内充满了骨化之力。 “那老魔不知厉害竟然撞进林岩体内,嘿嘿,怕是现在也已经被骨化力量侵透了吧,就算不死估计也只剩下了半条命,这回看你还怎么为祸人间,嘿嘿,该!” 安景什心中大是过瘾,就连自己即的结局也没有那么恐怖了,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心中想道, “这算不算跟老魔同归于尽?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可惜了林小贼,大好的前程还没开始,就要这么断送了性命吗?哎。” 就在他哀叹之时异变骤起,突然林岩嘴巴猛地张开,并发出一声惊天嘶吼,那声音简直如同鬼哭狼嚎, 安景什一听顿时心头剧震,因为他知道那并非是林岩在呼喊,而是侵入他体内的老魔发疯了。 “老魔还有余力!这下糟了!”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臂迎击老魔,但此刻骨化已经到了肩头,手掌更是牢牢长在林岩身上一般,哪里还能移动半分? 他本想断了自己手臂也要给老魔一击,但就是刚才林岩张嘴的动作却是让他想起,这小贼好像不惧骨化之力的吧,“还有希望,起码小贼的命不能葬送在我手上!”他忍住了断臂一击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然从林岩大张着的嘴里窜出,然后如同漏网之鱼般张皇逃窜, 只可惜周围空间已经完全被混沌兽皮禁锢,当初是老魔布置提防安景什等人逃跑,同时抵挡可能来自外间干扰的,现在却成了他自己的禁锢。 安景什见此哈哈大笑道:“作茧自缚,这便是作茧自缚,老魔今天便是你死期,还是乖乖受死吧!” 那魔影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变得更加狂躁,不住在四处乱窜,想要找到逃脱的可能,但他被骨化力量削弱太多,竟导致没有了操纵混沌兽皮法宝的能力,所以他无路可逃。 就在魔影乱窜的当空,林岩体内突然飘出一道白骨符文,安景什一见此物顿时一愣,此符他是见过的,他可是还清楚记得那具用了他炼制的傀儡核心的魔尸傀儡。 自然更加记得那道白骨玉符,当初可是它的出现才化解了那场骨化危机的,“不知这次出现是福是祸!”安景什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林岩。 第四章藏身之处 想到当时场景安景什不禁心中一喜,“还有希望!”果然随着白骨符文力量散在身上,他顿时感觉手臂上的骨化力量开始缓缓消散,让他终于看到了脱困的机会。 但只是短短片刻之后他便感到了巨大的危机降临,他身上正常的骨骼竟然也在被消减,而且速度远超骨化处,也就是说在他还没脱困之前,怕是一身骨骼就要被融化掉了。 大乘境骨骼坚韧程度超乎想象,但在那白骨符文的力量之下,竟然如同三月春雪般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融化干净,虽然一身骨骼化尽还不至于死,但绝对会让他实力大损,甚至跌落数重境界? 繁峰今时不同往日,各峰可都虎视眈眈看着,一旦他跌落大乘境就算能平安度过此次老魔和气运双重大劫,恐怕也会让同门活吞下去,到那时怕也比落在老魔手上好不到哪去。 一想到这样的困境,他心里忍不住一阵悲伤,什么时候大好的宗门就变成了如此模样?同门再无手足之心,却个个怀揣虎狼之意。 安景什悲从中来,明明是希望所在,却又是如此绝望,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繁峰的末日,心中悲凉更盛,甚至有一种想要将林岩灭杀然后结束这一切的冲动。 突然安景什狠狠打个激灵,瞬间恢复心智,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果然在看到希望的时候往往会让人的心智变得脆弱,竟被不知藏在哪里的老魔残魂利用。 他急忙抱元守一,守住自己心神不失,却仍忍不住狠狠咒骂了一声“奶奶滴不知不觉就受了老魔的影响!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样下去不行啊,必须找个办法抵挡白骨符文对骨骼的侵害,否则真要被林小贼给化掉了繁峰还是一个死!”但他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到关键所在, 他开始回想当初骨化出现的一幕幕,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暗骂自己“笨啊”, 林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许久了,他想当然地认为林岩定然不会被老魔夺舍,因为当初当初野狗道人不就是想要夺舍,结果弄得自己狼狈不堪,无奈之下只得灰溜溜逃掉吗? 现在老魔更是瞬间便逃出来,也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林岩神魂会有危险的可能。 但现在重重迹象却表明怕是老魔突然夺舍对林岩的神魂造成了重创,所以才让他迟迟没有意识。 安景什想当然的认为林岩没有意识便无法控制白骨符文,或许这才是白骨符文力量失控的真正原因。 “对!一定是这样,上一次林岩有意识那白骨符文的力量便只针对骨化之力,定然没错,只需将他唤醒便有转机。” 想通此点他急忙用一种神魂功法呼唤林岩,试图将之唤醒,但喊了半天对方却不见丝毫反映,他不禁心底一沉,心中浮现一种不好的猜测。 “如此看来林岩神魂定然是伤得极重,只可惜他一身骨化丹药难进,这下可遭了!” 安景什思来想去最终竟是一咬牙,决定冒险进入林岩识海当中看个究竟,真要是神魂重创也好施展手段保住他一线生机。 哪知道安景什一缕神识刚一进入林岩识海,便顿时有一道劈天盖地的飓风狂卷而至,不等他看清林岩识海当中的情况,他那一道神识便已经被卷个粉碎,顿时让他毫无防备之下受了不轻的伤势。 尽管如此安景什还是凭借丰富的经验瞬间猜想到了林岩识海当中的危机,当时就是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那老魔竟然有大半神魂仍在林岩识海当中挣扎,虽然正被骨化之力缠住,却还有一战之力。 而且更加疯狂地对林岩展开攻击,因为他知道唯有完成夺舍,才有一线生机,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它逃脱的那一缕残魂才会始终采取躲闪,并趁着安景什不注意加以迷惑,就是不想让安景什有机会帮助林岩。 安景什知道真相顿时大惊,他哪能坐视不理?急忙便准备以自己神魂直接进入林岩识海当中助阵,哪怕拼上自己神魂消散,也绝对不能让老魔得逞。 却不想刚刚那道飓风便是老魔与林岩识海中的诅咒灰雾之间最强一击,原本双方力量僵持不下,双方在识海当中久久拼杀,已经让魂珠都有些难以承受,一旦魂珠破碎林岩神魂必然遭受重创,到那时怕是会形成难以弥合的创伤。 却是安景什不觉间将神识探入,让老魔大惊之下顿时分心他顾,却也是因为他的进入吸引了老魔的注意,让林岩识海中的诅咒灰雾终于抓住机会,一举将之成功灭杀干净。 安景什强忍着神魂伤痛准备再战,却突然耳听一声惨叫:“哎呀我滴个神啊,可憋死小爷了!”林岩总算活了过来,连忙大大深吸几口气。 但他现在体内早已蓄满了骨化之力,饶是有那白骨符文帮助想要缓解也非一时之功,而骨化之力最能追本朔源,一旦动用法力便更加剧骨化的情况,甚至神识之力都难幸免,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那里静等骨化之力消解。 不过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所以他开始从头回想此前发生的一幕幕惊险危机,“当时气运巨蟒扑上咬我,主要是冲着小爷这一身气运而来吧?” 从最初还是气运锁链时扎进安景什体内,吞噬那一道噩运不难看出,那气运巨蟒应该是吞吃气运成长的。 但林岩体内气运自然不是前者那道噩运能够比拟,这其中或许还有林岩乾坤袋中那道气运玉符的吸引,所以气运巨蟒认定了林岩,恨不能将他囫囵吞下,只要吞了他的气运就能够让自己更快晋阶,化成真正的气运巨龙。 那气运巨蟒若不是自主产生了一丝灵智,就是老魔在暗中留了后手,当然这都不是重点,它想吞了林岩才是不争的事实。 反观林岩自然不肯就范,拼了命地跟气运巨蟒抗争了好一阵,但可惜他自己虽然有气运在身,但却不会操控气运的功法,所以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自己一点点无奈被吞噬。 幸好小安帮他拖延,跳到气运巨蟒的头顶就是一通没命的撕打,大大延缓了林岩被吞噬的速度。 只是二者都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小安本体乃是一块青泥所炼制,反倒是让气运巨蟒分出一缕气运来侵入到体内,竟让他渐渐失去了自主控制,这才被安景什看到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只知道机械的攻击,却毫无半点伤害。 至此结局似乎已经注定,而在安景什出现并将那本秘籍激发,想要将气运巨蟒收服的时候,整件事情都发生了剧变。 那本秘籍本就是魔族谋划无数年的一场大阴谋,在安景什阵法的激发下老魔终于苏醒,当即趁虚暴起发难,顿时让局势看起来更加危急。 老魔虽然只是神魂藏在其中,靠一道精纯魔气逞凶,但他却精善操控气运,一旦被他反过手来,不但可以操控气运巨蟒加速吞噬林岩一身气运,完成气运化龙,并有可能直接夺得小安的控制,便可以轻松对付安景什,如此便更加要命。 只可惜魔族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林岩身上有太多意外,首先便是他体内藏有骨魔的力量,这道力量始终蛰伏, 却是被老魔的精纯魔气激发出来,就在林岩即将被夺走气运的关键时刻爆发了。 而让他们都万万没想到的是,骨化之力竟然连气运都可侵染,当然只是对那些人为炼化的气运才有效, 尽管如此却顿时在气运巨蟒即将化龙的关键时刻,突然全身瞬间被骨化,让这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林岩历经磨难之后,在成功炼化浊水之后本来对骨化力量已经能够极大克制,所以他自身骨化极是轻微,再加上他体内潜藏着那道白骨符文,更是帮他克制了骨化力量。 所以才有机会脱身而出,并成功地拿出了那块气运玉符,试图将被困的气运巨龙收服。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玉符竟然不肯吞吸气运巨龙身上的气运,或许因为那些气运是人为培养出来而非天道形成,不和它口味吧。 林岩哪能惯着它的脾气?上去一把将它按在了气运巨龙身上,玉符避无可避突然闹情绪,竟不管不顾将气运狠狠抽出同时全部传入林岩体内,这可是苦了他,一身气运顿时大乱。 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就要爆体而亡,而骨化之力也来凑热闹,竟是要将他身体全部拖入骨化当中。 眼看自己小命不保,他忙三火四在乾坤袋里胡乱翻找,想找点什么缓解危机。 却在这时猛然发现在他体内就要暴走的气运,好像对那条新炼制的妖牛有兴趣,他顿时大喜过望,哪还顾得上其他,急忙一把抓出来。 暴走的气运顿时找到了宣泄的途径,疯狂朝着那条妖牛当中灌注进去,但骨化之力随之而动,这才有了安景什看到的一幕, 直到这时老魔才真正意识到威胁,急忙拼了全力想要操控气运巨龙挣脱出来,却不想魔气的爆发非难没有帮助气运巨龙缓解危局,反倒彻底激发了骨化之力,让它再没有夺回气运巨龙的可能。 老魔凶残本性爆发,竟是要通过夺舍林岩来夺回一切,哪知道林岩的神魂早就躲在魂珠当中,只留下诅咒灰雾等着他。 让老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岩识海当中竟然会如此恐怖,或许也是此魔狡猾有余坚定不足,那恐怖的景象竟瞬间让他丧失斗志, 本以为及时抽身便能全身而退,却是老魔低估了骨化之力的凶残,竟在一触之间硬生生沾染了他大半神魂,逼着他舍弃大半仓皇逃出识海。 如今老魔在林岩识海当中的神魂已经被成功灭杀,随着林岩意识的恢复,那白骨符文似乎有了感应,竟陡然间光芒大盛,在那光芒照射下骨化之力开始纷纷消散,而空间中的魔气却再也难以遁形。 那白骨符文好像天生就是老魔的克星,如此下去老魔一身魔气很快便要尽数被吞吸,最后老魔的残魂怕也难逃覆灭的结局。 老魔更加慌张如同漏网之鱼四处奔逃,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可惜在混沌兽皮的笼罩下,怎么可能留下可供他逃命的缝隙? 正在这时,突然它看到了一物还没有被骨化之力沾染,而且当中空间不小,却是林岩的乾坤袋, 说来此物倒也奇怪,在林岩仓皇取出妖牛傀儡之后它竟诡异地留下了一道缝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让老魔误以为是他的脱困希望,便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林岩看着一道魔影扑来顿时大急,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魔影已经倏忽一下,瞬间消失在自己乾坤袋中,当即吓得他大惊失声:“我咔,这是要闹哪样?” 第五章快看老魔 林岩万万没有想到那老魔竟然会选择自己的乾坤袋作为藏身之所,难道说今后就要天天随身带个老魔过日子了吗?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窜出来暴起发难?还敢更酸爽一点吗? 他心里这个委屈,看了看安景什心说:“老头子!这一切都是你闹的!合着你这是管杀不管埋啊!有你这样的吗?” 但随后发现对方状态极为不好,整个一条手臂已经完全骨化,惹上骨化这大麻烦就得完全怪他了,别人也没有这份恐怖的骨化之力不是,顿时心里便是一虚。 再看下去发现安景什从神魂到经脉甚至一身骨骼全都伤得不轻,还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己拼命才落了一身伤? 林岩见此也只能哀叹一声,谁让他们师徒俩招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呢?没死都已经是万幸了,“哎,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管怎么说老魔选择了逃避,暂时没有了威胁,也终于让安景什有时间和心情来处置骨化之力,他先试探着掏出一张日光符在空中祭起,发现没有被骨化之力盯上,这才稍稍放心。 然后他开始制作符文布置阵法,试着将骨化之力净化掉,有着当初给林岩净化的经验,此刻做起来倒是轻车熟路,没有什么波折便布好阵法,骨化之力在阵法的净化下开始徐徐化解。 手臂从林岩身上一松脱,顿时让他长出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大为好转,但看着后者呆呵呵站在那一动不动,不免又让他紧张起来。 他赶忙去查看林岩的状态,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目不转睛地看着半空中那道白骨符文,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就连老魔还藏在他乾坤袋的烦心事都不再理会。 再看那白骨符文,此刻正如一颗心脏一般不住跳动,随着每次跳动便有道道玄奥的力量散发出来扫荡着四周,并跳动得越来越急切,竟好像因为失去了老魔的气息而在发狂。 安景什看了看符文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对于这道符文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那是来自当年骨魔提檀的一根劫骨,就算是他的境界也难以全部理解。 他本有心提醒林岩两句,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住口,因为他感觉自己最近这运气出奇的背,怕跟林岩说了话之后变得更背, 要是引起那白骨符文注意,让它扑过来呼在脸上可怎么整?“还是让林岩去对付吧,起码他有经验了。”安景什没义气地想道,竟是心里一宽。 林岩自然不知道安景什心里想什么,此刻他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揣摩那道白骨符文当中,竟如同顿悟一般,甚至就连他自己身体里的变化都好像毫无所觉。 玉符还在闹脾气一样的疯狂吞噬着气运巨龙,而后者被骨化之力禁锢,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呆愣在那里无奈承受着被不断吞噬的命运。 如此一来玉符吞得那叫一个痛快,毫不考虑林岩是否能够接受,将那些混杂的气运强塞进他的身体内,幸好还有妖牛傀儡在另外一端被强行注入,不然瞬间就能将后者撑爆。 倘若妖牛傀儡能够无限地装下去的话,怕是整条气运巨龙都得被塞到里面去, 只可惜这傀儡不过是一块胎泥,所能容纳的气运自然有限,刚刚吸纳了半拉龙头的分量便被填满再也塞不进分毫。 气运没了宣泄途径,而玉符还在不断送进来,顿时在林岩体内挤成一团,瞬间让他身体轰然暴涨,那剧痛那心塞那酸爽,不管哪一样都让他再也没法沉浸在思考当中。 “我咔!炸了……!”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疼,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开始困难,因为大量气运还在涌入身体,几乎已经突破他经脉能够容纳的极限。 而幸好骨化之力也赶着凑热闹,竟然飞快地将所有气运同化,顿时将林岩的身体再度填成一个实心雕塑一般,就连玉符吞噬的气运都再难塞进来半分,倒是终于让他免了爆体的危机。 只是如此下去林岩整个身体都被塞得死死的,若是没有办法解决最终还得是个死,却在这时他体内的变化引起了半空那道白骨符文的注意,竟然飘飘摇摇直奔林岩印了下来。 他现在身体满得不能再慢,竟然还要过来凑热闹,气得他两眼一闭,本想深吸一口气硬抗着不让对方进来,可惜现在吸气已经变成了奢望,更别提抵挡白骨符文的进入了,不过这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倔强。 “奶奶个熊,你当小爷是什么?免费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那么便宜,就算真是客栈你也得交出房钱,否则小爷要你好看!” 刚刚揣摩那道符文也并非没有收获,最起码它的结构已经了然于胸,所以看着白骨符文不管不顾地钻进自己身体,林岩顿时将心一横一道神识直追上去。 他竟是要以拆解之法将它拆了,也不管这道符文自己有没有能力将它拆解,拆了之后有没有危险。 “小样,我就不信治不了你!”林岩原本就心里不爽,又被骨化之力和那些混杂的气运折腾的死去活来,自然更加烦闷,正好要拿着这道白骨符文撒气。 谁知道他拆解之法刚落在符文上面,那符文便顿时轰然一震,周围大片骨化之力被它消解,化作滚滚能量吸收进自身当中让它壮大不少。 然后就好像示威一样直奔林岩膻中穴落去,还不时摇晃两下,将点点能量抖落出去。 林岩感受到此当即便是大怒,“哎呀,这是跟小爷示威呢哈,小样咱们走着瞧,今天我要是治不了你……小爷我跟你姓白!” 随后更是不管不顾地加大神魂力量便要蛮横拆解,但白骨符文却好像早猜到了他的打算,突然犹如一条泥鳅般游走,同时开始在他体内到处乱窜, 虽说随着它的移动体内骨化之力大大缓解,但抓不住它便没法拆解,便没法整治它,这可如何是好? 林岩执拗地性子一被激发便越来越忍不住,非要将它整治了才肯罢休,于是便在一追一躲之间竟是在全身经脉内游走了一圈。 却在不知不觉间让他大半身体恢复了自由,那憋闷鼓胀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可当他握着玉符的手上经脉被通开之后,却突然又一大团气运再度被玉符吞噬后强塞了进来,吓得林岩慌忙收回了手。 他的手一离开气运巨龙,玉符顿时沉寂下来,也不再吞噬气运巨龙的身体,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此前安景什控制大阵先将小安的身体从骨化之力当中解救出来,然后两人合力正在净化周围,却没有注意林岩这边的变化,更没发现那残缺的气运巨龙体内的骨化之力也在缓缓消减。 随着气运巨龙体内的骨化之力悄悄消减,那本已经被吞噬的龙头,竟有恢复的痕迹,气运不断流淌过去弥补龙头被吞噬的缺口,慢慢变得完整起来。 而此刻林岩的全部注意都放在体内那道白骨符文上,还在追着它四处乱窜,倒是安景什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土龙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毕竟是他本命紫极墟天土凝聚的土龙,他自己又没了老魔的迷惑,所以哪怕是有丝毫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安景什跟小安正忙着净化骨化之力,突然被这异动惊醒,顿时便是一愣,当他抬眼朝那边看过去却是当即大吃一惊,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那气运巨龙的龙头竟然已经恢复如初,一只巨大眼睛正咕噜噜地偷偷转动,竟好像是在寻找着机会,安景什当即便要扑上去跟它拼了,却是小安一把拉住了他。 凭他此刻的状态还有功法上的限制,还真奈何不了气运巨龙,甚至有极大可能被杂乱气运沾身,让自己牵扯上巨大的麻烦,而后者默默一指林岩,却是让前者顿时眼前一亮。 “林岩快醒醒,那气运巨龙又活过来了!”这一声喊犹如惊雷一般,吓得林岩狠狠打了个激灵,本要追上的白骨符文顿时趁机逃了开去,竟瞬间收敛气息潜藏起来。 气得林岩跳脚怪叫,“老头子,之前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现在又来坏小爷的好事,你还敢更坑一点不?” 刚喊完这一句,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回头去看,却是一只磨盘大的金黄竖目,愤怒地盯着他。 “我咔!要了亲命了!”林岩嗷唠一声喊便窜了起来,随后便没命的施展身法到处找路逃跑, 但当他飞速看了一圈之后,顿时意识到在这混沌兽皮的包围之中,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气运巨龙一看他要跑,当即更加暴怒,想一想也能理解,林岩本是一块可口的小点心,可一口下去非但没吃着,反倒自己身上的肉被挖下一大片,这事搁谁谁能忍得了? 可气运巨龙这一怒,林岩却要倒霉了,任凭他身法不俗,可也架不住对方身体巨大,没几下便被挤到一边,眼看着那大嘴就要将自己吞下去。 这都不算啥,最让他没法忍受的是,在他没命奔逃的过程当中,安景什和小安竟然毫没义气地全程看热闹,就差玩你拍一我拍一了。 “你们还能不能靠点谱了?让小爷一个旋照小修在这拼命,你们在一边躲清静,到底安得什么心?” 林岩彻底怒了,张嘴就是一通数落,可这有啥用?安景什和小安就当没听见,竟然慢条斯理的操控阵法将他俩护在当中,完全就是听凭林岩死活的架势。 前者见此当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了个大去,小爷今天要是不死……!”他这粗口还没爆完,气运巨龙已经一口将他吞进肚子。 眼前一黑林岩就知道自己被吞了,二话不说也不管自己在巨龙什么位置,便将玉符按了上去,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撑死,总之是不能让对手得了便宜,这回就算死也绝对再不放手。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他的乾坤袋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一股黑气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出来,任谁能想到竟然是老魔的残魂在没命的奔逃。 林岩一见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却是一个念头电闪而过,“难道说老魔是被什么追杀?不能够啊!莫非我乾坤袋还藏着更大的麻烦?那可真死定了!” “现在是不是能向老头子求个救呢?”想到这他再不犹豫张嘴就喊了一句,“老头子快带小安过来看老魔……!” 第六章黑得发亮 林岩心里无比清楚,他现在正在气运巨龙的肚子里,就算安景什和小安想要来救自己,怕一时半刻的也没法进来。 所以那老魔冲出来要是对他发难,只能靠他自己独自面对,而且经过前一次的夺舍让老魔吃亏之后,一定已经恨死了他,所以这次要真朝他下手的话,那绝对是死手!林岩小脸顿时一黑。 老魔的残魂就算残得不能再残,也不是他个旋照小修能对付的,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争取躲过可能的危机, 这可不是怂而是识时务,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冲上去跟人家拼命,那绝对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林岩毫不犹豫撒腿就跑,只可惜身在气运巨龙体内,一时无法脱困,周围除了四处乱窜的各色气运别无他物,根本就没有可供他藏身的地方。 于是转了一圈之后林岩便颓丧地停下脚步,“真是靠山山倒,关键时刻还得靠小爷自己!”他想从乾坤袋找点东西傍身,却是猛然发现自己的乾坤袋现在犹如一个灯笼一般发着光,而且那光芒越来越亮。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林岩不敢迟疑,一把便将乾坤袋扯下来,刚想丢出去却又舍不得,他全部家当可都在里面。 更何况万一里面真窜出来个跟老魔差不多的存在,将他的乾坤袋拐走了,他找谁哭去? 所以一瞬间他就改了主意,毫不犹豫地将乾坤袋口最大程度地打开,然后狠狠地抖了几下。 乾坤袋可不是面口袋,自然不会将里面的东西都抖出来,平时拿放东西那都是要靠神识念头引领的,他这么做只是想明白告诉那个发着光的存在,门开了赶紧出来透透气吧。 这可不是他贪财不要命的莽撞之举,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老魔藏在乾坤袋中却突然没命地往外跑,那一定是有什么让他害怕的存在,保不齐就是现在正发光的家伙。 所以现在将老魔害怕的存在放出来,让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那才好呢,没准还能捡到点便宜也说不定。果然不负林岩所望,乾坤袋一打开顿时有一物一闪而出。 “什么呀?这么晃眼!”林岩被一道强光晃得眼花,急忙用手遮住眼睛,两眼拼命地眨了半天才总算适应过来,便透过指缝朝着半空看去。 这才猛然发现,那强光之中似乎是一块令牌,“唉?这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乾坤袋当年是鹤老人所有,而且随着他修为提升乾坤袋也有过变化,所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也是正常。 但现在看到的事物跟他的猜想差距有些大啊,本以为会是跟老魔差不多的残魂,可这一块尺长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都绝对不好惹,他知道有些灵宝当中便有器灵,或许这令牌就是一件拥有器灵的灵宝,最起码平时他在乾坤袋里就从没见过它。 或许此灵器当中器灵便是某位远古巨擘的残魂也说不定。林岩看不通透,但却清晰感觉到那令牌上传出的巨大压迫, 若不是在那压迫中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他肯定不会站在这里看热闹,“看样子应该不会对我动手。”他有些心虚地猜想着。 小心地朝旁边挪了挪,他生怕自己引起那令牌注意,可身体刚移动,便顿时有一道光芒照射过来,当即吓得他一个立定,屏息伫立不敢再有半分移动。 只可惜却依然无法阻止令牌的动作,只见那道令牌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便直奔他脑门射过来,吓得他惨叫一声:“惨了!” 他下意识地一闭眼一缩脖,然后身体一缩便蹲在了地上,那动作简直一气呵成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好半天却没有感觉丝毫异状,既不疼也不痒的这才反应过来那令牌只怕不是冲着他来的,也才敢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却见身后此刻金光万丈,那光芒刚入眼帘,耳中陡然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娓娓唱和。 “余居丰沮,伴随日月生息,掌四时与八方有序,然魔患未尽,无时无刻不以苍生是念,众生流浪生死苦海,每以惑心侍魔心,纵以无明心念框己生死、入迷途、覆觉路,…… ……上天不忍不教而诛,故以金线天命拯有缘,持灵性拒魔念诱惑,道心方可远离红尘,普盼苍生皆能自悟,脱离苦海……” 这声音简直如同大道纶音,让林岩心神剧震的同时,将一身都涤荡一新,眼看那光芒也不觉得刺目,甚至心中有一个念头涌起,只盼着能融入那光芒之中才是最好。 这念头一起便猛然让他大惊失色,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光芒分毫,他怕真顺着那念头去做岂不是要将小命赔进去? 但刚闭上眼睛,耳中的声音便消失不见,不由让他一愣,“哎?这是咋回事?”好奇驱使他又慢慢睁开眼睛,顿时耳中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他不去看那令牌,而是将目光放在光芒照射的尽头。 竟在那里看到了一道黑影正在缓缓消散,“咦?那黑影?难道是老魔残魂?”看出黑影来历他顿时便是一愣。 此刻他所见到的消散并非是热汤泼雪那样强行化去,而更像是黑影被光芒洗净污浊后的一种升华。 “这是……什么情况?”他从没想过老魔残魂竟然能够被以这种方式灭掉,或许这就是那纶音中所说的脱离苦海吧,他这么想着愣在了那里。 能够以一段平常的话就将老魔化去,这要怎样的存在才能有如此威能?那般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怕是安景什这等大乘之辈也都难以理解吧。 “难道这是仙……仙器?”林岩的心都漏了一拍,虽然有那么一瞬他想过要将这道令牌据为己有,但他知道此等存在绝对不是他能够随意染指的。 所以一切都随缘吧,不如此他又能做什么呢?当他心中将一切都看淡之后,突然感觉眼前景色一变,竟然重新站在了大地上。 “哎?气运巨龙呢?”他猛地想起此物急忙朝半空扫视一圈,却骇然发现那气运巨龙竟然在飞速崩解, 那几乎完成化形的巨龙,竟然在转眼间便化成一团一团的各色雾气,无序地在半空中飘忽不定,想来若是没有混沌兽皮笼罩,怕是它们早就飘走了,只是不知道它们真的飘走会是福还是祸。 “这又是啥情况!”刚刚将自己折腾得要死要活的气运巨龙,竟然就那么崩解成了漫天雾气,怎能不让他心惊。不过他隐隐感觉定然是跟这些气运是以魔功收集有所关联。 这时他突然想起安景什和小安,不知道他们可还安好,刚刚气运巨龙折腾得可不轻,所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他急忙朝着四下看去,发现两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一旁,不由让他长出一口气,但随后又想起此前被抛弃的一幕,顿时心头一股怒火燃起。 “你们两个没义气的,小爷我……”林岩一边说一边朝着安景什方向跑去,却听后者突然一声惊叫,“林岩小心!” “啊?什么?”他一愣神然后慌忙朝后看去,却见那道令牌已经将气运巨龙完全拆散成漫天雾气,便再度化作一道利箭直奔自己后心电射而来。 “我滴个神啊!”吓得他亡魂皆冒,嗷地一声便窜了出去,竟在千钧一发间躲过了令牌的攻击,但令牌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竟一转方向再度追了上来。 “老头子,快救我!”他可是亲眼看到令牌净化老魔的,这要是被它碰一下,是不是就跟六月的雪花一样瞬间消融了? 林岩一身冷汗湿透,再加上内心的恐惧,让他紧张的要死,但却不敢有片刻停留,拼了命地左躲右闪,却不想安景什却突然对他喊了一声,“站住!” “我咔,老头子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让我站着等死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不等他说完,安景什便大急吼道:“小贼,别不知道好歹,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屠魔令啊!” “啊?”林岩一听顿时一愣,屠魔令他可不是没听说过,特别是此前那个离奇的梦,所以一听这名字便顿时身形慢了一线,便让屠魔令从背后追上。 一道光芒将林岩整个笼罩其中,吓得他目瞪口呆不说,心里更是将安景什骂了个脆的,自然嘴上也不能闲着,“老头子你害我,我若死了变成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啊!” 刚骂了这一句,便被识海中一阵剧痛打断,林岩当即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满地打滚,但那令牌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而是随着他的滚动来回移动,将光芒始终笼罩他全身。 安景什现在也彻底懵了,他从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小贼真的老魔转世?不然为什么屠魔令会对他下手?” 显然二者都想错了,屠魔令之所以动手,却是他识海当中竟然还藏着一些别的力量,比如老魔留下的一丝残魂,比如残留的骨化之力,比如魔气化生的诅咒灰雾。 这一切在屠魔令的眼中都是必须要被净化的,只是这净化的过程对林岩来说,可绝对不是好消受的。 听着林岩中气十足的痛呼惨嚎,刚刚还万分担心的安景什反倒放下心来,若是屠魔令要灭杀林岩,绝对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机会,更不会给他大呼小叫的时间。 所以屠魔令如此反应定然是林岩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引起了它的注意,能够引起屠魔令注意的那绝对不是寻常的货色,或许这次会将林岩身上的隐患都清除掉也不一定。 安景什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永远猜不到屠魔令是怎么想的,因为此界对于屠魔令的传说有无数种,却没有一种跟眼前一幕一样,所以他也无从猜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突然屠魔令上的光芒一闪消失,然后倏忽一下便钻进了林岩的乾坤袋中不见了踪影,就好像回家一样顺当。 没有了光芒照射,林岩的痛苦顿时消失,他惊疑地坐起身来,顾不上滚的一身土,先是将全身仔细摸了个遍,发现没少任何零件这才稍稍放心, 然后他开始内视,剑阵种子还在,尸火也还在,不免让他一愣,同时有些失望,咋没将这尸火净化掉呢? 随后隐隐感觉到白骨符文也还藏在身体某处,更是让他小嘴一歪,老大的不高兴,合着刚才那么多苦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嘛。 再看识海更是大失所望,诅咒灰雾非但没有完全消失,反倒变得更加凝实,就好像是被淬炼了一遍一样。 若是别的被如此淬炼一遍或许是件好事,但诅咒被淬炼得如此精纯,你这到底是闹哪样?林岩小嘴一咧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活着就是最大的好处,刚刚小爷还以为没命了呢,这好像也没什么大变化嘛。”转瞬他的心情便大为好转。 一咕噜跳起来两手齐动欢实地拍打着身上的土,却没发现安景什和小安正瞪着惊恐地眼睛注视着他,而他自己更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一身气运黑得发亮。 第七章不学不行 林岩心里憋着气,知道安景什和小安没有受伤,所以决定暂时凉着他们,起码也等自己心里气消了在说, 便自顾朝着那道混沌兽皮形成的屏障走去,要想彻底脱困非要解决此物不行。 当林岩走过那些四处游荡气运团的时候,却没有注意那些气运光团竟纷纷躲避他, 就好像他是一头走进鱼群的凶恶老鲨一般,而他身上同时也有极暗淡的各色微光与那些气运光团暗中呼应。 这一切自然全都落在了始终注意他行动的安景什和小安眼中,后者忍不住惊疑一声,“哎?小安,你看到了吧,那小子身上的黑八成不是噩运啊。” “我想是因为他身上气运太多,导致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所以才形成了黑色,不过这可比噩运还要麻烦啊。”小安很是担忧。 安景什一嘬牙花子心里对着说法也是赞同,所以才叹息一声, “啧,哎,这小贼怎么走到哪都是麻烦不断呢?本还指望他接我的衣钵,可现在我真担心哪一天繁峰被他小子给坑黄了。” 小安神情古怪地看了看对方没有说话,反倒是将目光放在了林岩身上,引得安景什也跟着看了过去。 却见此时林岩已经走到了混沌兽皮下,狠狠一拳轰在上面,却如同打在铁板上一样。 他又抽出宝剑狠狠在上面劈砍划刺,却连半点痕迹都没有,让他心中一突,知道这东西凭借蛮力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正无奈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有古怪的花纹,他好奇的走上前抚摸,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退后几步再看,一连退到十几米之外才终于勉强看出点眉目,那竟然是火鸦文。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中一惊,待一路顺着文字看过去,终于看清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心中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难道这竟然是一部魔功秘籍?”他开始怀疑此物的来历,突然想起那本秘籍,顿时脑海中便是轰地一下,他被这发现震惊得彻底懵了。 “难道说这屏障竟然是那本秘籍所化?我滴个神啊,那岂不是说那本秘籍……是一件了不得的防御法宝?这卖相这坚固,不错不错,嘿嘿发财了!” 林岩非但没有觉得这是个大麻烦,反倒是看到了巨大宝藏一样两眼放光,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将此物收入囊中,这心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又是滴血又是念咒,随心多宝诀都快念吐了,最后还画了上百张符箓,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符阵,将一片屏障贴得跟佃户家满是补丁的破门帘一样花花绿绿的,只可惜所有一切都毫无作用。 “这到底啥情况嘛!老魔不是已经死干净了吗?按说此物不是成了无主之物了吗?怎么还不能认主?难道小爷猜错了这东西根本不是法宝?”他有些泄气, 但很快就想起了什么顿时精神一振,“哎?莫非是因为此宝在祭起状态下所以没法完成认主?那是不是将它恢复原状就行了?”他心里顿时重燃希望。 可随后一想此物刀砍不破火烧不着的,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嘛,该怎么才能将它恢复成一本秘籍的模样?顿时又让他蔫吧下去。 他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身体往后一仰躺在了地上,以他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到极远处,而在这屏障内有无数气运光团来回游荡,就好像一盏盏小灯一般。 虽然有时候它们会挡住视线,但屏障之上每一个火鸦文都足有一面山墙那么巨大,再说气运光团还是不住移动的,自然不可能被完全挡住,便让林岩渐渐看出点意思来。 “哎,这魔功貌似有点意思。”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坐了起来,由于极高处已经超出了他目力所及,又因遮蔽天光所以一片黑暗因此没法看见,他便架起飞剑飞了上去。 安景什见此忍不住问道:“这小贼要干啥?”“我想他是认识火鸦文的。”小安平静地说。 前者一听顿时大惊,“什么?他连火鸦文都认识?不能吧,你这一说我又觉得这小贼还真有可能是某一位老魔转世了。” 小安没去理他,只是始终注目林岩的一举一动,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今遭我们能否脱困,怕是要着落在林岩身上了。” 在林岩研究那道屏障的时候,他们两个岂能闲着?可同样是费尽了所有手段,依旧半点办法都没有。 “啧啧,”安景什啧啧叹息,“魔就是魔,做事都不留余地的,它死了倒是干净了,竟然还困着咱们打算让咱们给他陪葬吗?” “或许它是不希望这些东西泄露出去被人得到吧!”小安的猜想一出口,顿时让安景什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麻烦不单单来自那道屏障,还有此处无数的气运光团。 秘籍中藏着的气运本来如同雾状,但经过屠魔令净化掉魔气之后,体积缩小无数倍,变成了一团团光团飘荡在空中,但每一个也足有一盏手提灯笼般大小,而且各色都有。 每一个光团便是一道了不得的气运,若是被人得到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或许会因此引起一场惊变,那么这这屏障当中如此数量的气运光团,该如何处置? 想想此事安景什就觉得头大如斗,他看了看小安,这才猛然震惊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安身上竟然也沾染了气运。 但当他看清其中颜色却更是整颗心都狠狠跳了一记,“淡紫色?这是啥情况?难道说老子真是要时来运转了不成?” 在望气术中,紫色通常都代表着王权,乃是极为贵重的大气运,小安身上颜色虽然淡,却没有其他杂色,还真有几分大富大贵的意思。 不过安景什知道自己没那个命,小安是他亲手炼制,甚至可以说就是他的影子, 他自己什么运气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对此只是报以一笑,“老子可不求那劳什子的皇帝命,只求繁峰能平平安安地就够了。” 在他忙着猜测小安身上气运的时候,林岩却是在半空看得头晕眼花,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猛然往下一看,却正好看见安景什他们两个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顿时他这心头火就拱了上来,忍不住大喊一声,“老头子,你一连坑了小爷几次我也都忍了,这时候你还偷懒不帮忙,你好意思的吗?” 骂得安景什一愣,狠狠捋一把短须,两眼一瞪便跟小安传音抱怨道:“嘿,这小兔崽子,现在都有胆子教训起老子来了!” 可小安根本没有理他这茬,而是抬手一道阳光普照符祭出,顿时将这屏障之内照耀得有如烈日当空。 林岩被强光一晃急忙抬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下来再往周围一看,顿时心头一喜,不禁大声喊道:“老头子你终于干了一件靠谱的事。” 有了光亮林岩的速度明显加快,但要将每一个字句都准确无误记录下来,却也不是易事,特别是玄奥无比的火鸦文,所以直花费了足足半天时间才算完成。 当林岩拿着那本抄录的秘籍坐在地上,开始逐字逐句地苦苦钻研的时候,安景什的心却一点一点跟着揪了起来。 “你看见了吧!这小贼学魔功啊?不会出问题吧?”他看了看身旁泰然处之的小安,后者微微摇头答道:“这我倒是不担心。”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不担心?你也是他半个师傅好不好?能不能说点负责的话?他修炼魔功啊你居然都不担心?那你还担心点什么?” “我是说他要修炼这部掌控气运的魔功我不担心,若是别的自然不能让他学。”“你说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结果两人刚说完,却见林岩摇头叹息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漆黑的纸来,此物当初安景什也是见过的,只是上面魔文他都看不懂自然以为林岩也是不懂的所以并没有在意,此刻乍然一见,顿时便是一惊。 “我咔,老子想起来了,那好像也是一部魔功吧!他这到底啥意思?明明精通魔文却不告诉老子,这小贼隐藏的还真深啊。” 但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他应该紧张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林岩又拿出一部魔功来,难道这真的是要弃明投暗了不成? “不成,老子看不下去了,不能眼看着林小贼就此堕落魔道,就算打也要打醒他!”说着他便骤然起身,似乎接下来就要对林岩一通教育了。 小安却一把拦住他,安景什顿时大怒,他可是有过弟子背叛的惨痛经历的,所以这时候怎么可能沉得住气,顿时大吼一声:“这个时候你还拦着我?真等他堕落魔道为害人间吗?” 小安比他冷静得多,自然看待这件事更加透彻,他一早就看出林岩并非是要学习,而是拿出来要印证什么。 却是刚好安景什刚才一声吼,惊醒了林岩,他转过头看着撕扯的两人,其实他早就猜到小安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傀儡,而是有着独立思考的灵物, 所以对这一切自然全无惊讶,而是冲着安景什喊道:“老头子快过来,我发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怕是魔族这次图谋没那么简单啊。” 安景什一听这话也是一愣,听出林岩话里的意思,赶忙拉上小安快步走了过去,但真面对林岩的时候却突然有些心虚,毕竟此前几次的确坑得对方不轻,若不是他太自负大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你小贼不生老子的气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但目光却是在林岩手上那两部魔功来回逡巡,显然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林岩看了看他故意心灰意冷地哀叹一声,“哎,谁让小爷命苦呢,摊上您这么一位,我认了,不认又怎么着啊?我可干不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安景什一听刚想发火,但仔细一咂摸,忍不住嘿嘿一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随后脸一板,那速度真是比翻书都快,严肃地问道:“你这回不会真打算学魔功吧?” 林岩苦笑一声,反问一句道:“你看看这周围,不学又怎么着啊?” 第八章考核临近 安景什看了看周围也不免一阵唏嘘,现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能够破开混沌兽皮,心知想要破开此宝也唯有魔功一途了。 但他心里不甘,不甘心让林岩就此接触魔功,要知道魔功通常都是容易学、修炼快、威力大,所以才会吸引那么多人冒险修行。 可一旦修炼魔功便早晚要被功法摄去心神,在不知不觉当中堕入魔道,等到醒悟却是悔之晚矣。 可以说魔功就好像瘟疫一样,一旦沾染上就别想落得好,修炼魔功就是一条不归路,所以安景什才会如此极力阻止。 不过现在困境就在眼前,他也只能万般无奈地点头,却还不忘提醒林岩一句,“小贼你给我听好了,这一次事出有因你接触魔功我也不说什么,不过等脱困之后你痛快给我将这魔功忘个干净,否则我饶不了你。” “都听你的,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我可还没活够呢,不会自己找死的。” 林岩痛快答应着便开始掏出纸笔飞快地将整篇魔功翻译出来,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看得安景什和小安都是一愣一愣的。 说起来他们虽然也认识一些火鸦文,但也知道的有限,即便如此在炼天宗甚至整个阳州来说,已经算是懂得多的了。 可要想这样通篇翻译功法那是绝对做不到的,甚至有一些魔族冷僻的字句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或许普天下能够如林岩这般自如的也绝无仅有,所以怎能不让他们惊奇? “这小贼,若是让人看见他如此精通魔文,绝对会认定他就是老魔转世,除此之外不做他想,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精通火鸦文?” 虽然声音不大,但林岩可是听得清楚,不禁两眼一翻。 安景什一想到此心里就老大不痛快,这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怨念了,可偏偏林岩身上一切都是人族,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指明他跟魔族有关。 小安却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率先将目光落在那篇翻好的魔功上。 “老头子,别光顾着叨念了,先帮我看看这篇功法,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呢?”安景什听到林岩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跟小安一起翻看那篇功法。 通篇看了一遍后果然发现了大问题,“不对呀,这功法好像只有一半,那另外一半……”刚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问题出在哪。 “嘿,这些魔崽子还真是绝了。”原来此前在秘籍上用蝌蚪文记载的功法,并非完全是障眼法,竟然真是这通篇功法的上半部分。 如此一来便可以布下一个连环局,让人误以为真的就是上古人族的一本秘籍,所以心甘情愿加以修炼。 而且此秘籍设置只有自身气运足够强的人才能看到真正的功法,便更多了一层神秘色彩,再加上功法本身的玄妙,一旦修炼便定然深信不疑。 要知道涉及气运的功法虽然不少,但通常也都是些望气风水之学,如这篇功法这样能够将一身气运尽在掌握的几乎没有过。 所以如此珍惜功法害怕没人学吗?可等到修炼有成之后却发现这功法竟然不全,相信到那个时候换做谁都会抓狂。 可以想象,修炼此功的人一定会千方百计想尽办法去寻找另外一半功法,而这秘籍当中定然还有其他设置,能够让他触发后续篇章,只要让他得到便不信他不去修炼,哪怕明知道是一篇魔功。 怕是任谁都想不到,一旦魔功修炼完成,便是将他身陨道消之时,他积攒的一身气运也全都要交给这本秘籍收藏,怕是到连个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功法果然歹毒!”以安景什的心智见识,自然很快便将这门功法想个通透,顿时更加反对林岩修炼。 可没等他说什么却见林岩已经开始翻译那张黑纸上的魔功,一边翻译还一边跟这门关乎气运的魔功对照,时而抬头望天时而摇头叹息的,一副专注的模样。 安景什几次想要打断他,却都被小安拦住,他便只好耐着性子,直等到林岩终于将那魔功翻译完。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篇魔功便已经塞在手里,“老头子快帮我看看,这篇功法又有什么玄机,我先将气运功法的上篇写出来。” 林岩说完便动手默写蝌蚪文,竟让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安景什嗫嚅良久,终于暂时咽下满肚子的牢骚,开始仔细比对这两门魔功。 没想到这一看他竟然看入了迷,不住嘴地叨念,“嘿,别说这魔崽子们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竟然还可以这样的吗?” “嗯,这一段也相当精妙啊,大有胎息功法之妙,不过他这却是孕育魔胎,邪恶,邪恶啊!”一会功夫他又开始满脸厌弃的表情。 “歹毒!此等功法若要是流传出去,必然酿成大祸,必须将它毁掉!一个字都不能留下。”安景什吹胡子瞪眼睛地大骂。 “嘿嘿,精妙,果然是不能小看了那些老魔,他们有些功法真的是直指大道,不过却是血腥的杀戮之道,不可取不可取,不过除此之外却颇有可借鉴之处啊。” 刚还吵着要毁掉功法,转眼又开始摇头晃脑夸赞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又严肃起来,因为缺少了半篇功法,让他相互印证间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当时那篇秘籍记载的功法虽然林岩也通篇读给他,可总会有记忆偏差的地方,这时候便显露了出来。 等林岩终于停下笔,那密密麻麻的通篇蝌蚪文若是交给寻常人怕是也看不懂,好在安景什不是寻常人,而且刚才早就等得不耐烦,所以一见他写完便干脆一把扯了过去。 “我就说嘛,果然是如此,哈哈,这就对上了!”他将自己想不通的地方在秘籍当中快速看个清楚,顿时心中疑惑全消不由大笑,显然是从这两篇魔功当中受到了不小的启发。 林岩看着他自顾地高兴,忍不住轻咳一声,似乎是在提醒他这可是魔功,可千万别高兴过头自己陷进去。 安景什听到这声咳嗽,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瞬间便恢复了严肃,然后将手上功法合在一起抓在手上狠狠说道:“哼,魔功就是魔功,通篇都是惑心之言。” “别呀,老头子,咱不是要找破解这屏障的办法吗?你看了这功法之后到底有没有点谱啊?”林岩一听可不干了,合着让你看了半天就说这么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吗? 安景什一听顿时有些尴尬,他刚才光顾着高兴,竟然将破解屏障的事忘了干净,好在有小安在旁边,后者可是始终都在关注此事的,于是急忙传音提醒,才免了他难堪。 “谁说老子没有谱了?你听好了,这功法……这功法……”毕竟小安的话要一句一句的理解,所以安景什有些卡壳。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了这屏障啊,我可告诉你,距离考核可没多少时间了,我的妖牛傀儡废了,根本没法拿出来用,所以你得抓紧。”林岩小脸一扬老大不高兴。 安景什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到了不对,两眼一瞪对林岩吼道:“你个小贼不会是让老子来学这门魔功吧?” “怎么了?”林岩顿时一脸无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安,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么玄奥的魔功你不学难道要我来学?还是您老人家指望小安来学?” “你……这,不对呀!”安景什当即就被噎住了,从一开始他就始终在担心林岩学了魔功之后会如何如何,合着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学。 “嘿,我说你个小王八蛋……”安景什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终于反应古来,修炼魔功有莫大风险谁不知道?敢情林岩一早就将他这个师傅给豁出去了。 若不是有小安在一旁悄悄劝阻,林岩这一顿胖揍绝对逃不过,即便如此安景什还是瞪着大眼睛狠狠刮了林岩好半天。 “你小贼这回还真打错了算盘,这门功法还就得你修炼,我就算想学也学不来啊。”安景什没说假话,这门功法抛开气运不说确实是修为越浅越好。 如他这样的大乘境就算是气运加身,也已经没法修炼了。所以最后这重担还是落在林岩身上,不过他好像早有准备,并没有丝毫推诿,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老头子,你见多识广,这两篇功法你也都看过了,你看会不会这里的气运就是给魔胎准备的?”这思路可有点太跳跃了,安景什竟然一时没跟上。 “你说啥?”他惊讶地张大嘴想了半天终于反过味来,急忙问道:“你是说魔族是想要培育一个先天就有这大气运的魔胎?我的天啊,……”他顿时被这猜测惊呆了。 但转瞬他又想起不合理之处,“等等,不对呀,倘若是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他们要将这篇孕育魔胎的功法遗漏在外?” 林岩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只以为是要人帮忙培育魔胎,可现在看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存在,程子川和他妻子不是就诞下一名魔婴吗? 还有那个以永生蛊惑世人的天寿宗,到底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随着接触到的魔族阴谋越多,便越觉得魔族图谋之大,怕是现在接触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不过单凭这些自然无法推断出魔族背后的阴谋,甚至都没法判断到底是魔族哪一股势力的布局,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多花心思在这上面。 林岩在安景什严密看顾之下开始修炼魔功,虽然都说魔功容易上手,可真要修炼到能够解除那道屏障的程度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 这一个月来,炼天宗诸峰不时就会派人到繁峰查探,但都被一团混沌雾气挡了回去。 “安景什这个老疯子到底又在搞什么鬼?怎么整个繁峰都被雾气包裹,难道是又试验什么新布置的阵法?” “你管他那些干什么?反正距离核心弟子考核已经没有几天,我倒是想看看林赫胥到底能不能达成赌约。” “这么说你是看好林赫胥了?”有人揶揄他,那人顿时脸色一沉,“怎么可能?我巴不得赶紧将他赶出宗门去。”“彼此彼此。”“哈哈哈……” 却是在他们说笑之时,繁峰笼罩的雾气一散而尽,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有心人若走进繁峰,定然会发现,主峰已经大变模样。 第九章你要作弊 秘籍稳稳当当托在林岩手心,那些气运自然早已经尽数都收入其中,只是此物依然是一件烫手山芋,谁也不敢保证它什么时候再次失控爆发。 特别是安景什眼里更是一件邪物必须尽快妥当处置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安景什已经想好处置办法,在这繁峰脚下有一处老祖当年留下的洞窟,可以借助一峰之力镇压邪物,用来镇压此秘籍自然再合适不过。 林岩眼巴巴看着安景什将秘籍一把拿过去,心里好像被狠狠剜下来一大块肉,他心里是万般不舍的,不过师傅非要镇压他也无可奈何,不然又能怎么着呢? 最后他干脆眼一闭转过头去,“不看不想不心疼。”安景什顺利地将那本秘籍紧紧握在手中,心里终于恢复一点底气,也才敢跟林岩谈条件。 “小贼,考核之期可是没几天了,你给老子抓点紧,要是这次真炼不出三十六目紫金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安景什连连吓唬。 林岩一听可就不干了,小脸一凝气呼呼说道: “哎我说老头子,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我好好的妖牛傀儡毁了这事怪谁? 咱不说妖牛,就说这一个月来又是谁费尽辛苦冒着天大的危险修炼魔功将困局化解? 现在你打算撒手不管了?小爷还不伺候了呢,反正也不是我跟人对赌,输了就输了呗与我何干?” 他这么一说顿时让安景什心头一紧,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他过不了考核丢人的还不是自己?那可是要给诸峰峰主挨个磕头认错的,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再加上随着林岩这一发脾气,手上那本秘籍竟然也有了动静,可是将他吓得不轻,顿时气势便软了下来。 “你别着急,”安景什呵呵一笑,语气顿时软得跟饴糖似的,“我这不就是给你提个醒嘛,时间紧迫可耽误不得, 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一定想出办法来,怎么着也得让你顺顺当当过了这一关。”安景什满脸笑容,挤得一脸的褶子就跟核桃皮似的。 林岩见此也是好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还真没太注意他们俩这师徒关系怎么就开始悄悄发生了变化,现在已经完全不像是师徒,倒像是一对宿世冤家。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那个什么什么三十六目紫金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安景什一听林岩对此物感兴趣,顿时乐得眉飞色舞。 小安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暗暗摇头叹息着悄然离开,连招呼都懒得跟他们打了。说起来两人关系发展成这样,还是跟此次被困有关。 随着林岩修炼那本魔功,渐渐开始能够操控气运,却始终无法将那混沌兽皮屏障收起,于是便想着借那些气运光团测试一下功法。 却不想他将此处气运一改,却害惨了安景什,因为他修炼功法导致气运逆乱,让本就有伤在身的安景什不是突然岔气,就是走路摔跟头,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堂堂大乘境,竟然会如此不堪,由此也看看出气运对于一位修士的影响有多微妙。 气得安景什想要狠狠教训林岩一顿,可刚动手自己便莫名其妙地被那混沌兽皮镇压了。 是真的镇压了,混沌兽皮本就是屏障一样将他们困在当中,却在他突然动手的时候,爆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将他按倒在地不能稍动, 竟然是在保护林岩不受伤害,而那恐怖的威压,真如同一头活生生的混沌就站在他的身上一样,让他难以动弹分毫。 虽然后来靠着林岩不断施展功法,几番施为才终于让混沌兽皮收回威压,让安景什得以解脱出来,但也是让他被镇压得老腰差点断折,浑身气血都不通畅了,特别是心里郁闷更是无以复加。 有心收拾林岩一顿出奇,可刚要动手,那混沌兽皮又有动静,他是真的怕了此物,所以剩下的时间里,尽量不触林岩的霉头,直到林岩真将那秘籍收了起来,他才恢复了一点底气。 要说也奇怪,此秘籍明明有如此威能,可那老魔当时为什么不用出来?若是用出来的话,岂不是根本没有他们几个的活路?还会被屠魔令将它灭杀得干干净净? 安景什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个差不多的理由,若是老魔能够将那篇功法修炼到极致,还要找林岩干什么?所以此中定然另有蹊跷,而很大可能跟气运有关,而另外一种可能便是血脉。 虽然此功是魔功不假,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此门魔功是魔族某一位巨擘专门为人族血脉创制的? 这门魔功虽然玄奥无比,可毕竟是将修炼之人当做一个绣娘为魔胎做嫁衣,所以这功法压根就不是给魔族修炼的。 而那本秘籍作为法宝的功用却是为了保护这些持有气运之人,不会被其他人抢夺或者伤害,以确保最终气运能够被秘籍顺利收集。 至于当中的老魔嘛,就好像一个管家,看顾的都是东家的财物,他自己根本没有处置的权利。 要知道魔族多狡诈,若是让它得到使用此宝的权限,它万一将气运据为己有怎么办?所以魔族始终提防的还是同族,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甚于大敌人族呢。 如此一想的话整件事便通顺了不少,不过对于林岩能够受到那秘籍的眷顾看护,安景什心里还是极大地不自在。 不过事实就在眼前,他又能怎么样呢?混沌兽皮他是没办法毁掉的,所以也只能忍着受着了, 这也正是他一出来便着急要在第一时间将此秘籍镇压的原因,若是此物始终在林岩手上,那他这个师傅还怎么当?而后者有这个依仗天长日久之后还不翻了天去? 可刚才就在他要收拾林岩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手上的秘籍微微跳动了一下,顿时吓得他魂都飞了大半, 这要是再被镇压还倒是小事,可现在一没屏障遮拦二繁峰大阵又坏了大半,外间看繁峰可是清楚不少,保不齐就会被外间的人看到,他被死狗一样镇压在地,那他一张老脸还往哪搁? 所以他宁肯跟林岩说两句小话,也不愿意当场丢人,正因此他们俩师徒的关系才变得更加腻味些。 其实在这当中却有另一层隐秘,却只有林岩一人知道,两篇功法翻译出来之后,安景什仔细研究之后挑选了一段气运功法让他修炼,不过他却暗中练了一点魔胎功法印证心中疑惑。 谁曾想刚一修炼,体内隐藏起来不肯露面的那道白骨符文便有了动静,竟似是在与那篇功法暗中呼应。 这可吓了林岩一大跳,急忙停止了修炼,不过能够引起白骨符文主动浮现,却是让他极为心动,这道符文总感觉是个隐患,他始终是要将之解决掉的。 所以在巨大的诱惑趋势下,他又偷偷修炼了一点,果然那白骨符文再度浮现,而且在他修炼魔胎功法的时候,白骨符文始终稳定不曾隐藏,便让他使用拆解符文之法尝试拆解了一次。 没想到那符文竟然能够顺利拆解,之后却又惊奇的发现这道符文竟在被拆解后有了新的变化,并隐隐感觉这变化之后的符文怕是还可以再度拆解。 只是因为他拆解功法修炼不够,所以暂时无法完成再一次拆解,此事也只能作罢。却不想就在他拆解了白骨符文之后,竟然与那混沌兽皮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或许就因为如此,才让那秘籍有了护主之举,由此也可以印证魔胎功与那道白骨符文,以及混沌兽皮只怕其中都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只是到现在他还无法理解,这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怎么会建立起联系来。 此事他隐藏没说,安景什自然也不会知道,便以为那秘籍是在保护修炼气运功法之人,免得积攒的气运被人掠夺,他愿意这么想就是他的事了。 安景什一听林岩问起三十六目紫金沙,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详细给他讲解起来,“此宝乃是我繁峰老祖首创,之所以叫做紫金沙便是类似蜂巢结构, 此宝专门用来蕴养豆兵之用,当年老子可就炼制过一枚,不过在一次大战当中被人打碎了,后来修为增长又专修傀儡之术也就没再重新炼制。 不过此宝却是正合你现在使用,一旦炼制成功,你将如虎添翼,无论是攻防都有无数手段层出不穷……” “停停停,我知道此宝不俗,也知道是好东西,可现在没多少时间了,你就算弄个再厉害的法宝,我炼制不出来还不是白搭?”林岩苦这脸说了句实话。 安景什岂会不知道时间紧迫?却是嘿嘿一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吗?我还能不知道时间紧迫?当年我炼制的时候可是炼制了好几个半成品,现在你只要将它们其中一个炼制完成就足够充数。” “噢!”林岩一脸坏笑的伸手点指安景什说道:“老头子你不老实,这分明是让我帮你作弊啊,说吧,小爷我有什么好处?” 第十章没事添堵 “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将已经炼成大半的法宝都平白送你了,你居然还跟老子要好处?”安景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可林岩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小脸一扬撅着下巴嘿嘿冷笑道:“那您倒是不送我啊?就让我输了吧。”他故意拉了一个长音,顿时气得前者脸黑得锅底一般。 “老天啊,你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让我安景什收了这么一个贪财忘义的小王八蛋。”“哎,老头子话可不要乱说,万一老天听到了惩罚你可别怪到我头上。” “罢了,你说吧,打算要点什么好处?”安景什已经准备好了被坑一个狠的,一脸肉疼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等挨刀。 哪知道林岩嘿嘿一笑道:“我早就听说咱们繁峰藏书颇丰,要是我赢了,你得将藏书尽数开放任我翻阅。” “就这?”“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小爷再想想要个别的?”“别别别,这个正好。”安景什从没想过林岩竟然会要这样一个好处,急忙答应下来。 这爱好岂能让安景什不喜?繁峰藏书全都是古代至今先贤、巨擘之辈的秘法心得,看得多自然见识广,见识广了才能旁征博引,要想在丹符器禁各方面有所建树,可不就得多知多学嘛。 林岩如此好学顿时让他老怀安慰,看着安景什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林岩也是心里一暖,师傅虽然平日里总喜欢教训他,但心里还是真的为他好,他全都记得,只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毕竟他这有名的乌鸦嘴,还是少说为妙,万一乌鸦嘴显灵,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如今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好好修炼,将那赌局赢下来,他心里也是打定主意必须要赢这一次,一时要为安景什争气,二是要为自己出气,他可是万分乐意看那些峰主们失败的苦相的。 三嘛,九峰绝学可不是随便什么机会都能得到的,那可是安景什用磕头的风险换来的,他岂能不珍惜? 接下来一段时间,安景什日夜不停传授林岩炼制三十六目紫金沙,此宝主宝完全是以飞蜡法一次性炼制出三十六目蜂巢, 而且成品必须炼出一个规则的六面体,每一个面上都有六目,每一目都要达到正六边形,而在核心出三十六目又是想通的,紧紧包裹一枚玲珑心方算合格。 当中手法异常复杂,只要稍有差池便会报废,为了让林岩真切体会,所以安景什准备了大批材料,让他放开手脚玩命的炼制,却是近百次尝试下来,居然没有一次成功。 但安景什却并不着急,此物虽然归在三品法宝当中,皆因材料便宜,但说起炼制难度也是出了名的,当年他也是练习无数次才终于成功掌握方法。 所以林岩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熟练掌握,之所以还让他拼命炼制,他要的不是林岩真能炼出一个主宝,而是要他炼制的废宝当中残留的气息。 只见安景什小心地将那百来个废宝上的气息全都抽取出来,然后让林岩控火将那气息小心炼入他当年完成的一枚主宝当中。 顿时此宝从里到外便尽染林岩的气息,看起来就好像林岩亲手炼制一般无二,相信就算炼天宗所有大乘境一起验看,只要不动用追溯时光的法术,都不会看出破绽来。 当然安景什不会留下这处破绽,自然还会留下后手,之后此宝当中还要炼入各种阵法,以及玄奥复杂的禁制,才能起到蕴养豆兵的作用, 而这些却必须林岩自己动手,还有那三十六枚豆兵,便是三十六具傀儡,而且每一种都要不同手法炼制,合共囊括了繁峰几乎所有的初级傀儡炼制手法。 这才是真正苦难的开始,为了争取时间,安景什不惜花费大量灵石,开启了洞府当中的时间加速法阵,将时间变为三倍,也就是一天等于三天。 林岩忙得脚打后脑勺,昼夜不停的赶工,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法完成全部三十六枚豆兵的炼制,按照这个速度计算,就算是到最后一天,他也还差着十枚豆兵无法完成。 安景什急得不行却想不出好办法,甚至有些后悔选了此宝来应对考核,当初他只想着主宝现成,只需要炼制一些简单傀儡就能蒙混过关,而此宝对林岩将来却是有大用,现在看来却是想得简单了。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只有想办法完成法宝才行,却是林岩突然福至心灵,拿出几张符纸,折了纸鹤、青蛙和几个小人。 安景什看着这几样孩童玩耍的把戏忍不住脸一抽,忍不住吼了一声,“你个不长进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玩这些孩子把戏?” 但当林岩激活纸人,让它迈步跑动起来,而那纸鹤、青蛙也是行动自如,颇有几分活物的灵动,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妙,此物甚妙,此前我还担心那些不要脸的会指摘我们此宝当中符箓运用不足,有你这几件充数却是恰好堵住了他们的嘴。” 林岩一听却是嘴角一抽,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硬着头皮顶上去,不然还能怎么着?难道要直接认输吗? 眼看着挂在腰间的六面体,他不免有些心虚,其实以此宝过考核完全就是作弊,真要让他现场炼制,那是打死他也做不到的。 不过幸好历届考核很少有要求现场炼制的,特别是此等复杂的法宝,制作一枚都是要花费不少时日,更加不可能当场来炼。 而且此宝炼制过程以及当中运用的各项手法他早都背得滚瓜乱熟,若有人问起他会回答得行云流水一般,绝对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况且此宝当中的确有林岩自己出彩的地方,那就是蕴灵法阵,安景什本想炼制一枚普通法宝就算了, 却是安景什都没想到的他竟会这一门绝学,而且手法纯属阵法精道,最惊艳的便是林岩居然还自创了一套刻丝的手法以弥补自己炼器手法不足。 虽然这方法有些稚嫩,却也是别具匠心之做,在林岩手上只能作为弥补之用,但若换做安景什来施展此法,却是另有一番玄妙了,惹得后者也是沉思良久赞叹不已。 而后看着林岩以法力催发八目妖蛛的丝囊抽出一根根蛛丝,安景什顿时有些技痒心动,便等林岩用那丝囊抽取蛛丝之后便拿在手中仔细把玩良久。 等林岩开始布置蕴灵大阵的时候,他便抽空找来不少各色妖蛛身上的材料,又将林岩当年收集的那头八目妖蛛的眼珠等物尽数要来,亲手炼制了一枚小巧的法宝。 此物仿佛一只酒盏大小的蜘蛛,头目足爪一应俱全,放在那里简直栩栩如生。 而且在蜘蛛八只足爪当中能抽出不同的八种蛛丝,由于炼制的其他材料都足有脱壳甚至渡劫境,所以抽出的蛛丝异常坚韧,不下于寻常绳索类法宝。 而且因为有几种蛛丝带有天然粘性,所以使用起来更具奇效,若是在对手不留神的情况下,怕是元婴境都要吃亏。 最独特的还是那八颗眼珠,蜘蛛视力极差,但眼睛却能感知到极为微妙的光线变化,经过安景什的炼制,这八颗眼珠便有了窥破隐身的作用。 林岩将那枚如同真的蜘蛛一般的法宝接在手中把玩良久,当真是爱不释手,将它扣在自己腰带上便如同一个小巧装饰根本不会惹人注意,却是取用随心大为方便。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真正的大戏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拉开了序幕。 天字峰大殿外,早已经是旌旗招展,每隔三年都会有一场这样的考核,内门弟子一旦通过这项考核,便是一步登天,可成为核心甚至亲传。 所以但凡有资格的弟子都会在今天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来搏上一搏,所以这场考核也是内门最为热闹的一项。 林岩一早赶到天字峰,却是看到各峰弟子早已经捧着丹、符、器、阵盘等物排着长队,那队伍简直都快拍到山腰去了, 按说考核是要寻找相应旌旗下符合自己考核种类的审验长老,验看自己的成果,但林岩并没着急去排队,而是站在那里抱着膀子,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脚步。 他早就看出来,这些弟子是故意排着长长的队伍慢吞吞地朝前挪蹭,而且还有沉不住气的不时偷偷扭头撇他一两眼,“哼哼,这几个小子分明是心里有鬼嘛,不知道又憋什么坏。” 显然这是想让他跟着排队,而安景什打赌的内容是要全部项目都达到三品的,便要他一项项找长老审验,可这些家伙这么一搞,岂不是今天都完不成所有项目的审验了? 或许这就是那些参与打赌的峰主给他制造的难题,他心里想着不禁眯起了眼睛,只是这回他却是想歪了。 各峰峰主就算再没风度,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去难为他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却是安景什与诸峰峰主那场赌约流传出去后,内门弟子暗中有不少人开了赌盘。 大多都是压林岩失败的,不过也有人冒险押重注赌他赢,毕竟赔率达到了一赔三十,要是他真能赢得这场赌约,那可就大大发了一笔。 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自然有人放手一搏,却是坑苦了那几个开盘的庄家,林岩要是真赢了,怕是他们就得倾家荡产,所以就买通了师兄弟故意前来搅局。 就算没有他们,那些买林岩输的也巴不得他赶不上所有的审验,自动算作认输,虽然赔率不高,但多少还是能赚一笔, 而那些负责审验的长老也是各揣鬼心思,对排队的弟子不催不问,一副听之任之的架势,所以才有了眼前的阵势, 林岩看着他们偶尔瞥过来的眼神中露出的讥讽,不禁心中一笑,“这是没事想要给小爷添点堵啊?不过小爷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第十一章投机取巧 不过他们都小看了林岩,一见这架势,他根本就没打算跟这些人纠缠,而是掏出自己的身份腰牌高举在手中,大步朝着天字峰大殿便走。 天字峰值守弟子一见,当即将他拦住,“唉唉,你是干什么的?竟敢直闯大殿?难道你师傅没教你规矩吗?” “小爷正是按规矩办事,所以才将腰牌举在手中,难道你们几个是瞎子不成?没看见小爷身份吗?还不给我滚到一边去?若耽误了小爷的事,看你们谁能担待得起!”林岩将眼一立,顿时便是一通训斥。 却是将几名值守弟子训得一愣,等看清他的腰牌,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繁峰亲传弟子林岩,那可是秋雨泽宗主的师弟,按说他们不应该拦着,可值此考核的大日子,他仅以一个亲传弟子没有任何职务,的确没有资格进入大殿。 幸好一位值守弟子还算机灵,赶忙施礼说道:“晚辈不知是林太师叔到此,怠慢之处还望恕罪,我这就去替您通报一声,还请师叔祖稍等片刻。” 林岩也不为难他们,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总算还有个机灵懂事的,你们几个跟着学着点,知道吗?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木头桩子在这杵着。” 几个天字峰弟子大眼瞪小眼,心里其实十分不是滋味,论修为他们最低都是金丹境,论年资他们入炼天宗最少也在五十年以上。 林岩呢?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旋照,入门更是刚刚一年而已,可就因为成了安景什的弟子,便可以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可也正因为有这样的身份,他们又敢怒不敢言。 说起安景什怕是近几代的弟子都不怎么瞧得起他,一个老疯子罢了,成天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骂,要不是因为他宗主师叔的身份,繁峰峰主的位子怎么可能还给他留着? 可话有说回来了,宗门是什么地方?就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谁敢顶撞长辈便是大不敬,轻则受罚重则驱逐,偏巧这林岩便占了个长辈的身份,所以他们就算心里再气也不敢去触霉头。 很快那通报的弟子便回来,恭恭敬敬地对林岩施礼说道:“林太师叔,宗主有请。”说着规规矩矩在前面引路,一路带着林岩朝大殿走去。 等他离开那几位弟子才敢嘀咕,“呸,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看看他那德性。”“行了行了少说那些废话,人家身份在那摆着,你敢不恭敬吗?借你俩胆!” “就是,你看看你自己那点尿性,你也就背后有本事,有能耐刚才干嘛去了?”“嘿,这怎么还都冲我来了?” “好了好了,自家兄弟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伤了和气,我说哥几个,内门那几个赌盘你们都压了没有?” “师兄是说林赫胥核心考核那个盘子?我倒是压了点,可惜灵石不多只压了五百。”“输还是赢?”“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他输了,你们也看见了就他那点修为,要是能过了考核,我姓氏倒着写。” “师兄这么问莫非是压的林岩赢?”“哈哈,还是小师弟了解我,那可是一赔三十,内门多少年没出过赔率这么离谱的盘子了?这要是压中了,立马就飞黄腾达啊。” “那师兄你压了多少?”“不多不少,这个数。”说着那位师兄伸出一巴掌,几位师弟顿时一愣, 想了想问道:“五十?”师兄摇头,“五百?”依旧摇头,几人的眼睛顿时瞪圆了,“难道是五千?” “五万灵石!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家都压了进去。”师兄这一句话顿时惊起一片吸气声,“师兄你莫不是疯了吧!五万灵石?要是赔了怎么办?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林赫胥他能赢了?” “我没看出他能赢,但我却研究过他的过往,可谓是福星高照好运连连, 还有,你们也看见了他刚刚来此,以我的经验判断,他定然是要前往大殿让诸峰峰主还有咱们宗主亲自审验他的成果,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十二分的把握!这才敢如此行事啊,何况他那一身古怪气运,我断定他这一趟绝不会输。” “师兄如此肯定?”“百分之百!”“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加上一注?”“还有时间。”“好!”“走着!” 几个人悄悄溜了个号跑去下了重注,而且还暗中通知了自己的好友也一起跟着下了注, 原本这盘口就要停止下注了,居然一下子迎来这么多压林岩胜的,顿时让那几个庄家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压林岩胜的?而且还都是重注?莫非他们得到什么消息了?” 几个庄家还在合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有人带着大量灵石赶来押注,吓得他们赶忙通知手下人直接封盘。 却说林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门口,透过大开的门窗清楚看到里面一片祥和的景象。能站在这大殿之中的哪一位不是身份贵重?此刻都满脸带笑热闹与身边人攀谈。 “这可是我炼天宗多年未有的盛会啊!”“可不是嘛,我看这架势怕是足有数万弟子前来参加,就算百中选一,那也是数百核心,我宗人才辈出定能更上层楼啊。”“哈哈哈哈。” 林岩听到这些话不禁一撇嘴,这马屁拍的实在听不下去,炼天宗依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还想更上层楼?你咋不飞上天去? 再说,就凭这次完成考核的几个三品的丹师、器师,就有那么大本事?能让炼天宗更上层楼?还不就是说几句漂亮话讨好秋雨泽那个狼崽子罢了? “虚伪!”他在心里狠狠鄙视一番,面上却是风和日丽的,刚想自报家门直接进殿,却不想秋雨泽先一步看见他,并十分热情地一步跨上前。 “林师弟,快快请进。”说着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竟是热络地要跟他携手同行,这一幕顿时引起不小的骚动。 但这骚动刚起却被一声断喝止住,“小兔崽子,给我站住!”顿时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众人无不惊疑地朝着身后望去,却是没人知道安景什什么时候进入大殿之中的。 林岩被秋雨泽拉着一只脚刚抬起来,还没迈过大殿门槛,耳朵便是一疼,已经被安景什一把揪住,然后整个人便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哎呦喂,老头子快松手,疼死我了!我耳朵!”林岩一边死死抓住安景什的手一边痛苦求饶。 可安景什却不依不饶,“我怎么嘱咐你的?你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既然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还留着这摆设有什么用?” “老头子你先听我说,听我说完你再动手。”林岩知道安景什在气头上,所以赶紧传音跟他说了实话,这才让对方先松开了手,他赶忙伸手捂住自己双耳,免得一会再被揪住。 大殿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去暗中议论纷纷,自然幸灾乐祸的占了大半,此时见两师徒终于松手,便都渐渐静了下来。 秋雨泽好像才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施礼问候,“不知师叔驾临失礼之处还望师叔多多担待。”“哼!”安景什只回了一声冷哼,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秋雨泽一笑继续说道:“今天是林师弟考核的大日子,师叔就不要再为难他了。”然后对林岩问道:“对了林师弟,你不是应该去找诸峰长老审验成果的嘛?怎么有暇到大殿来了?” 林岩笑着施礼道:“回禀宗主,正是因为要审验成果,所以我才到这大殿来,以便当着诸位峰主长老的面验个清楚,免得他们事后不认账。” 安景什暗中传音凶狠地问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不知道咱那东西经不起推敲吗?你还跑到这里来?”“老头子你放心吧,万事有我绝对输不了你的赌局。” 秋雨泽岂能不知道他们两师徒在传音?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林师弟对自己颇有信心,却是让我甚为欣慰,繁峰终于后继有人了。” “师兄谬赞了,我这点道行不过才学了点皮毛,怎敢在诸位前辈尊长面前造次?”说着便解下腰间悬挂的三十六目紫金沙恭敬地递过去。 秋雨泽一见顿时微微一愣,伸手接过此宝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师弟考核也是炼制的此宝,倒是让为兄想起了当年,只可惜时过境迁已是物是人非了。” 看着竟是两眼含泪,还真有几分悲伤的情绪,林岩心里只有一抹嗤笑,这份演技还真是将虚情假意这个词表达得淋漓尽致啊。 “师兄当年也炼制的此宝?师弟不知,不然也不敢拿自己炼制的这件粗鄙之物献丑了。”“师弟不要自谦,我看你这紫金沙炼制的颇有火候,定然是可以通过此次审验的。” “师兄是在安慰我还是说我这审验便算过了?”林岩想耍个话头,借着秋雨泽的一句话就将这一关蒙混过去。 但秋雨泽却是笑着摆手,“此事我说了可不算,还是要诸位峰主一一验看才能算数。”林岩也不隐瞒,顿时满脸失望地说道:“哦,师兄贵为宗主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哈哈哈,好,那师兄便送你一票,我这里主宝一项算你通过了。”“哈哈哈,那就多谢师兄了。” 林岩最担心的一项竟然如此简单就过了,还真是要感谢秋雨泽,所以赶忙深施一礼,满脸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安景什看得生气,忍不住传音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笑得那么灿烂干什么?难道是要去投靠那狼崽子不成?” “老头子这干醋你也吃?难道你没看出我不过是利用他吗,现在有他的态度在那摆着,我们最担心的主宝一关已经过了,我看那些峰主长老们谁还敢胡说八道。” 第十二章时光朔流 “你以为就你小贼有心眼,别人都是傻子?”安景什反问一句,倒是林岩传音笑道:“我没当我有心眼,更没有当他们是傻子,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 “噢?说来听听。”就在安景什问话的当空,却不想秋雨泽已经拿着那件三十六目紫金沙召集众人前来验看。 “既然我师弟已经带了考核法宝来到大殿,诸位峰主长老便都上前来吧,一同审验一番,看看他凭此物能否通过考核。”宗主都已经开口哪还有人敢有异议。 七大峰主一同前来先朝着秋雨泽行一礼,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三十六目紫金沙,一一仔细传验。 不吹不黑,此物抛去主宝部分,其他各类都可以说是炼制不俗,只可惜还是时间太过仓促,多少有些瑕疵,不然的话一定会让他们无从指摘。 几位峰主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拿眼一看便心中有数,特别是余羿樵和赵明知两位,满脸尽是不以为然。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余羿樵一声哂笑率先说道:“呵呵,如此粗……”他刚想说点贬低的话,却突然想起就在刚刚宗主可是亲口夸赞过的,若是他现在说点什么岂不是让宗主多心? 余羿樵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去得罪宗主?急忙刹住话头转而微笑说道:“我是说,此宝稍显粗了点,应该是仓促炼制,所以难免有所欠缺呀……。” “这么说余峰主是已经看出此宝不够标准之处了?”灵峰峰主岑雅青听到前者的话顿时眼中精光一闪,便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唉,岑峰主这话在下可不敢当,毕竟我道峰只主传承,各项炼制技艺都不及诸位,所以我这话嘛……呵呵,只是提醒。”余羿樵颇有深意地扫视一圈,然后狡猾一笑便收了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是心照不宣,秋雨泽一早下了定论,让几位峰主无法对主宝再下猜疑,而其他部分相比较都简单得多,自然没有什么好指摘的,所以此宝已经没有什么再好审验,平心而论已经是通过了。 但几人都不愿意如此简单认输,但又没有人肯率先开口对林岩发难,便让这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安景什见此也是乐得捡个便宜,自然不会现在说话,去招惹几位峰主,却是跟林岩悄悄传音道:“你个小贼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关系?” 不得不说如此微妙的局面安景什事先还真没想到,直到这一幕出现在眼前,他才猛然想起,如今炼天宗内关系微妙,秋雨泽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和谦逊的宗主了。 宗主不是原来的宗主,各峰峰主呢?如今也不似先前,自从言谏司成立之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以前虽然各峰之间也多少有些龃龉,但大家都还算是一团和气,可现在却是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将自己柔软的一面暴露在其他人面前,以免被抓住把柄,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被人要挟。 如此也就再不可能达成联盟,起码在林岩这件事上不会出现几大峰主联手打压的局面。 安景什心里高兴忍不住抱着膀子微笑地看着热闹,却是此时赵明知跳出来对岑雅青问道:“莫非岑师侄看出了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指点一二。” “赵师叔言重了,师侄岂敢在师叔面前班门弄斧?”“师侄过谦了,想你灵峰一脉传承何等玄奥,我想林岩年少初学,最可能不过关的便应该是这蕴灵一项吧。” “哈哈,赵师叔这可就错了,师侄却是认为这林岩灵之一项最为出彩,而且手法奇特,颇有古风,在下还想时候跟林师弟讨教一二呢。” 岑雅青此话一出口顿时让其他几位峰主为之一愣,随后各自若有所思脸色皆是不善。 赵明知跟余羿樵暗中传音说道:“余峰主你看岑雅青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赵峰主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丫头是在讨好宗主,嘿嘿,这炼天宗的天啊终于变了。” 两人越说越是郁闷,看向其他几位峰主的脸色便更加不善,这九峰当中他们两个一个是掌管传承的道字峰,而另一个更是只负责外务跟买卖的鼎字峰,在这核心考核当中虽然也有一些话语权,但绝对比不过其他诸峰峰主。 两人一合计如果就这么干看着,林岩的考核肯定顺利过了,他们输一门绝学出去本也没什么好说,但关键是输给了安景什跟林岩,他们心里这一口气难以咽下。 “既然如此那就不忍,”余羿樵将牙一咬,心里拿定一个主意,“谁不知道三十六目紫金沙主宝最是难炼,只要主宝合格其他不过都是些点缀, 只可惜宗主亲口承认主宝合格,我们也没法再加置喙,那便从余下几部分找些差错吧,我就不信他短短一年时间,真能门门技艺全都达到三品水平。” “噢?余师兄这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来了?可要在下帮你造势?”赵明知一听也顿时来了精神,不过他却更加乐见对方先出头。 余羿樵听闻这话岂会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但他可不打算自己扛下这个麻烦,起码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拂了宗主和诸位峰主的面子。 “赵师弟怕是也早已经看出端倪了吧,何必又要揶揄师兄呢?不如我们每人提出一项看看效果,不知师弟意下如何?”余羿樵的话等于挑明了,赵明知略一思索便顿时应下。 “余师兄既然如此说那师弟再推诿便是虚伪了,那我便质问他符箓一项,此宝当中符箓一项最是不显,师弟技艺不精,到时候还请师兄多多襄助啊。” “你我一体同心,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师弟尽管开口,随后愚兄便质问他魂炼一项。”余羿樵见赵明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自然也不会推搪,痛快约定下来。 而此时几位峰主的审验也即将有了结果,相互点头便要承认林岩核心身份,却不想赵明知突然开口,“几位峰主暂且稍停一下,在下心中有些疑问不吐不快。” “赵峰主请讲。”赵明知毕竟是老一辈,众人怎敢不给面子,便都肃静下来等他开口。 “三十六目紫金沙虽然等级不高,却最是繁复,林岩入门尚浅有些技艺不到的地方自然也是难免,我看这符箓一道便有些不足之处……” 只可惜不等他说完,符字峰峰主越承康便开口打断道:“赵师叔此言差矣,”说着从紫金沙一目当中取出一物摆在手心展示给大家观看。 “几位峰主请看,这是林岩以自己所炼符箓折叠成的纸偶,当中用到诸多手法,可以说是以符箓呈现出符结之妙,所以林岩在符箓一项上怕是已经达到了四品的实力。” 说着话他朝那只符箓折叠而成的纸鹤当中灌注些许法力,那纸鹤便翩翩而起,身姿竟如真正的羽鹤一般栩栩如生, 赵明知见此顿时一愣,当初他也是见到了这几张符箓折叠的事物,但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以为林岩没能炼制出三十六枚豆兵便以此物充数的,没想到竟然会是专门准备的符箓科目,不禁心中暗骂一句:“这灾星果然好心机!” 余羿樵赵明知吃瘪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本以为后者率先发难,就算不能坐实起码也会让林岩难堪,然后他再出手一举将动摇那几位峰主的决心,一鼓作气迫使他们改变主意好将赌局拿下,岂不是大快人心?可没想到对方准备竟然如此充分。 这一幕就是安景什都感觉有些诧异,忍不住传音问道:“小贼,当初你折纸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今天这一幕?” “老头子想什么呢?我有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处处都想到前面?当时是见真的不够时间来炼制豆兵,所以这才那几个折纸充数的,没想到歪打正着,嘿嘿,只能算他们运气不好了。” 林岩也不隐瞒,直接将真相说出来,反倒是让安景什忍不住大笑失声,“哈哈哈,天意,天意啊!” 不过二人同时都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岩的折纸技艺真的有那么高明吗?又或者是越承康故意卖给繁峰一个人情?不过后者可能性不大,繁峰如今可是没什么面子能拿得出手的。 余羿樵刚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紧接着发难,听到安景什这一声笑顿时脸色一黑, 自从上次水灵和野狗道人连番在道字峰大战之后,直到此刻他看到这师徒二人,还是会马上想起道字峰被毁得一片狼藉的景象,而安景什竟然笑得如此嚣张,心中的火便再压不下。 “安峰主不要高兴得太早,审验还没有结束,便不能算你们赢,”然后对几位峰主拱手施礼道:“诸位峰主莫不是有意放过林岩吧,我怎么没见诸位问起魂炼之事呢?” 余羿樵本是想耍个滑头,借机提醒诸位峰主打赌的事,同时又提出魂炼一项的猜疑,可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项沉默的魂字峰峰主当即就不乐意了。 “余羿樵难道你是在怀疑老夫的眼力不成?”余羿樵一听顿时脸上便是一白,在这炼天宗中他可以不怕安景什甚至对秋雨泽都有几分怠慢,但却不敢得罪魂字峰峰主廖贺白。 虽然辈分相同但廖贺白要比他年长得太多,甚至就连赵慕喆、武锐山这样的长辈都说不清廖贺白的年纪,一方面是他魂字峰功法特殊,另一方面是他的确活得太久了。 “这,这话怎么说的?正因为魂炼之法玄奥无比,我才会猜测林岩他没能学到家,廖师兄可千万不要多心啊。”“呵呵,我看不是我多心,而是余师弟你多心了吧。” 这两个多心傻子都能听出区别来,安景什更是配合地一笑,看着余羿樵的眼睛里冒出精光,赵明知一见这阵势顿时心里一凉,看来林岩今天的考核九成九是过了,他心中不甘。 不甘心的并非他一个,余羿樵心中的不甘比他还要浓重七份,所以直接对秋雨泽一拱手说道:“宗主,属下有一大胆提议,还望您不要介意。” “噢?余师叔有什么提议尽管说来。”“既然宗主答应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怀疑此宝根本不是林岩自己所炼,我要用时光朔流之法验看真伪!”这一番话说得落地有声,众人也都是一凛,心说不用这么认真的吧。 却是安景什听闻此言顿时两眼一眯,林岩更是浑身一颤,似乎这两师徒已经怕了,顿时让众人神情无比丰富,秋雨泽自然也全都看在眼里,不禁玩味一笑道:“好,既然大家心存疑问,那便尽管看个仔细。” 第十三章触发后手 秋雨泽一答应下来,其中几位峰主顿时喜上眉梢,而余羿樵更是当即从袖中掏出阵盘和材料,显然他是早有准备了。 林岩一脸紧张地看了看安景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对方悄悄朝他摇摇头,然后神色一黯眯起了眼睛,很有几分大势已去的意味在其中。 反观林岩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躁动不安,但眼看着师傅已经认了,他也无计可施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若不是他们师徒二人心里有鬼,岂能如此沉默地接受这一切?否则以安景什的性子还不早就跳出来叫嚣了?显然是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要求时光朔流吧! 他们两个越是如此,便越是给了余羿樵几人信心,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便将阵法布置好,然后将林岩那枚三十六目紫金沙往阵中一抛便要启动阵法。 却在这时林岩突然跳上前来高喊了一声,“慢着!”连声音都有些发抖,顿时众人一愣,随后心照不宣地相互看看泯然一笑。 而余羿樵却是一脸轻蔑地问道:“林师侄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怕是这个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哦……,我是说可千万别将我的法宝弄坏了,呵呵,不过我转念一想真弄坏了余峰主也赔得起的,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便极不情愿地退了下去,两眼却在那法宝上不住打转。林岩这么一说先是让几人有些发愣,到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早有准备? 但看着林岩无比紧张的样子,倒是让余羿樵瞬间定下心来,同时笑得更加开心,抬眼朝安景什看了一眼,他很希望能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样子,而事实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不但发现安景什在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匆忙掩饰一脸的慌张,还发现对方在悄悄跟林岩交流什么,后者随即快步走到他身后躲了起来。 余羿樵见此心里不禁一动,暗自冷笑一声想道:“莫非这师徒俩是打算输了之后耍赖逃走吗?以安景什和那灾星的性子还真干得出来,那可不能让他们遂了心意,嘿嘿,安景什老小子你就等着给我磕头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安景什的方向靠过去,如果两人真有逃跑的苗头他便果断出手将他们拖住,他还就不信凭着这么多峰主还能让他们逃了。 同时传音赵明知道:“赵峰主这时光朔流阵法便由你主持吧,我来盯着安景什以免他耍什么幺蛾子。” “正该如此。”赵明知朝他点头应下,然后快步走上前接过阵盘对在场众人说道:“为了公平起见,请诸位仔细检查这阵法,可否有误?若没错误在下便启动阵法了。” “没错,赵峰主开始吧。”“这回我看安景什还有什么话说。”“师兄的意思是他师徒两个这次输定了?” “你想啊,那林赫胥才入门多少时间?他就算再天才也不会这么快就达到能炼制三十六目紫金沙的程度,所以我断定这当中肯定又鬼,若此宝真是他一人炼制我就跟他姓。” “既然师兄如此笃定,那一定错不了,不过这事跟咱们没有关系,那是几位峰主的赌约,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看热闹吧。”“赌盘你压……”“嘘,不可声张。”“对对对!看热闹。” 此时大殿当中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人悄声议论,早已经如同成群苍蝇一般,嗡嗡响个不停,就连阵法启动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随着大阵一起,那件三十六目紫金沙每一个炼制过程便都一一倒序显示出来,竟是那般清晰明白,惹得安景什暗自咒骂一句,“这帮兔崽子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这句话不知道别人听见没听见,但余羿樵是听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心里发出一声讥笑,见安景什带着林岩又朝着门口退了两步,便干脆一步跨过去堵住了二人去路。 安景什发现他的动作顿时回头怒视,那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林岩赶忙陪着笑迈不过去当在两人中间,好像生怕自己师傅要率先动手。 同时悄悄对安景什耳语道:“师傅稳住,这个时候跟他计较岂不是……露……机。”后者这才气哼哼地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余羿樵耳听着林岩的话,再看安景什的做派,心里更是美得冒泡,认定这一场赌约已经是再没差池,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安景什趴在自己脚下给他磕头的情景了。 便美滋滋地转过身去继续关注时光朔流的情景,只见林岩在炼制一件件副宝时不是安景什出手帮助淬炼了材料,就是小安帮忙控制了火候,顿时一个个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虽然不能算是作弊,但也绝对说明林岩的水平还差得远。 余羿樵更加得意,只等到朔流到炼制主宝的时候,定然可以让真相大白,到时候让他们师徒输得心服口服,他甚至心里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一早准备了这道时光朔流阵法。 “近了,近了!”余羿樵看着一幕幕情景飞快闪现,第一次出现林岩手拿刚刚炼制好的主宝的景象,心里忍不住默默叨念,更是万分渴盼自己预想的一幕快点出现。却没有注意安景什将一个小球悄无声息地丢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映像一黑,有人怪叫一声,“哎,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黑了?”安景什之前丢出的小球顿时趁着这喊声悄然打开,将周围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莫非是阵法出了问题?”“不会不会,余峰主的阵法造诣虽然不及叶峰主,但却更擅长这时光朔流之术,定然……” 还没等那人将话说完,在阵法显示的一片黑暗当中突然有一点针眼大小的微光亮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点微光就好像有魔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了过去,但安景什和林岩却同时转过身去并用手遮住了眼睛。 不过他们两人的动作根本没人注意,却不想那点微光陡然爆发,竟是一道百倍于正午烈日光辉的强光闪过,饶是在场众人修为惊天,在全然没有防备之下,也顿时让那强光差点晃瞎了眼睛。 “啊,我的眼睛,”“我,我看不见!”“……怎么回事!”“有人搞鬼……!”“……我饶不了他……”大殿当中顿时一片大乱,根本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就在众人施展功法吞服丹药缓解眼睛不适的时候,更可怕的一幕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便接踵而来, “魔族!”一声惊叫犹如石破天惊般在大殿中响起,同时一个巨大的魔影带着滔天魔气,张着狰狞地血盆大口瞪着凶残目光狠狠地扑了出来。 众人在被晃了一记之后,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陡然听见这一声吼,顿时心中大惊,早已经认定了刚刚那一记是魔族作祟,恍惚间又感觉到魔气鼓荡, 心里岂能不慌?慌忙功聚双眼看过去,却正好看见那魔影猩红的瞳仁,顿时心神一阵动荡,便再没半分迟疑,认定眼前就是一尊老魔出现, 顿时逃跑的逃跑,呼救的呼救,便更让其他没弄明白的人无从分辨真假,场面竟如同市井骚乱一般混乱不堪。 秋雨泽看得真切那只是一道魔影而已,但心里却万分好奇,按说余羿樵的阵法不可能出现如此重大的错误,那么关键就应该是在那件三十六目紫金沙上面。 可此物是朔流的凭借,如果不是此物亲历的情景不可能出现在阵法当中,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此物曾经陪着林岩亦或者安景什在近期与一位老魔激战过! 一想到此他顿时回想起早些时日繁峰离奇地被浓雾笼罩的一幕,莫非就是发生在那时候?“那时……?莫非是那本秘籍?” 他几乎猜到了真相,却是心中遽然大惊,因为那本秘籍是他委托闻风阁帮忙寻找的,若那秘籍当中藏着老魔,岂不是连他也要牵扯进去?顿时让他在心里暗暗发狠,“闻风阁吗?本宗记下了!” 既然看破了那不过是道魔影,再加上心里有事,他没兴趣出手,而是眼看着乱像丛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炼天宗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导致宗门众多长老辈竟然在一个虚幻魔影面前便方寸大乱,这要真的跟魔族发生了战争,该当如何是好?怕是大多数长老连一合都难以招架。 他静静站在那里心里再度回想关于那本秘籍的一幕幕,越想便越是心惊,同时看向林岩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不定,当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安,因为林岩身上的气运变了。 再看安景什和林岩,耳听沸反盈天的一片大乱之后,算计着后面已经没啥害人的把戏,这才缓缓转回身来睁开眼睛看热闹, 他们本就已经在大殿边缘,自然不用担心被乱成一团的人群踩踏,所以才能如此气定神闲地欣赏这闹哄哄的一幕好戏,师徒二人看着旁边两眼通红的余羿樵更是忍不住相视而笑。 第十四章心里憋屈 说起来能有如此逼真的效果这还得感谢余羿樵,要不是他布置时光朔流阵法的时候不惜血本地下了狠料,让这阵法十分高级, 朔流而出的一切景象都无比清晰真切,甚至林岩炼制时的每一个动作,布置的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辨。 可结果却是让那飞扑而来的魔影无比真实,顿时让那些大能之辈如见真身的感觉,他们本就是太平日子中成长起来,就算是有些邪魔歪道也不过是小蟊贼而已,如今一见这一尊老魔岂能不毛骨悚然? 那一瞬间的惊恐当真是差点让他们亡魂冒尽,以至于惊慌失措下乱像丛生,而这当中特别要指出的是,那老魔的瞳术可不是样子货,而是能够真正影响他们的心神。 这一切自然都是安景什事先预留的手段,就是在提防有人用这时光朔流的手段。 而且此事是在挫败老魔之后便已经开始布置,这也是安景什使用时光加速帮助林岩炼制法宝的目的之一,毕竟要想扰乱朔流的最好手段,就是以时光法术扰乱朔流。 安景什不愧十绝之称,虽然每一样法术都打不到精通,但要想给他们添点乱却是足够,所以他将当日跟林岩面对老魔所经历恐怖情景,真实无差地埋在了三十六目紫金沙法宝牵连的时光当中,几乎无迹可寻,只等朔流才能触发。 安景什之所以这么做,可不单单是为了防范对方使用时光朔流检查, 当然这时光朔流这你要是追踪到底的话,他也无法掩藏主宝的事情结局将是他以作弊告负,可让他给那些峰主磕头?那是万万万万没有可能的,想都不要去想。 可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真要是查出他作弊对方能轻易饶了他?最终搞不好演变成一场恶战都有可能,所以安景什提前做了安排,将这种可能的出现几率化为零。 虽然这手段有些不那么光彩,但此事也要分两下来说,若不是藏在秘籍当中的老魔意外出现,林岩那妖牛傀儡怎么会被毁掉?妖牛不毁这场考核还用得着这么煞费苦心地准备吗? 那么秘籍又是从何而来?这便大有深意了。说起此事第一个要怀疑的自然是曹晏登,可林岩跟此人无冤无仇,安景什更是从没与对方有过实质接触,他又为何要这么做? 况且此人不过是个说书人,又跟闻风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让人想到他不过是受人所托来送秘籍,那么秘籍背后必定牵扯一位正主。 安景什想来想去,从这时机上分析判断,此事自然便落在了那场赌约之上, 在他看来几大峰主怎么都脱不了干系,可又感觉如此手段有些太过毒辣,若只是一场赌约的话,应该还不至于下如此狠手,若不是他们师徒福大命大,那一场可就将性命搭进去了。 如此一想几大峰主的嫌疑小了,事情却更加扑朔迷离,安景什翻来覆去地想总感觉宗门内怕是还隐藏着魔族的奸细吧。 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期盼,反倒希望那些峰主真的使用时光朔流了, 他可以提前埋下后手,将那道魔影藏匿其中,这样不但可以让他们吃个哑巴亏,或许那隐藏的奸细便可露出马脚。 此时大殿当中已经乱做一团,魔影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作势扑人,虽然迟迟不肯出手,但那瞳术却是让不少人中招,而被瞳术迷惑的人情急下更加难辨真假,当即祭出法宝轰了过去, 这若是真的一尊老魔也就罢了,可那不过是一道影子,那施术之人何曾想到凶悍的攻击竟是一穿而过,直奔对面人群砸下,这才反应过来那魔影是虚。 更可怕的是有第一个人攻击的,余下众人便纷纷效法,几乎在同时四面八方法宝法术蜂拥而至,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当中,如此密集的攻击怕是巨擘之辈都难承受,若真的等它们爆发只怕炼天宗将死伤惨重。 “不好,那不是老魔,大家快快住手!”那些看破真相的人急忙高喊,同时拼了命地出手阻挡那些攻击,怎奈太多太密集尽管他们已经拼尽全力,还是力有不逮,各处攻击眼看着便轰然落下。 “完了!”“坏了!”“快闪开!”各种呼喊不绝于耳,就算此时几大峰主联手,怕是也没法一下挡住如此密集的攻击,更何况那些攻击刹那间便将落下,似乎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大殿房顶突然被一物轰然撞碎,然后一尊大鼎猛然镇下,竟是在万分紧急之际将那些漫天乱飞的法宝法术尽数收入鼎中, 随后那尊大鼎便在轰隆隆的巨响中连连剧震,竟是要被一冲而开,这要是被冲开的话,只怕余威泄露出来,鼎下之人同样逃不过一场死劫。 所幸的是最终所有攻击尽数堪堪化去,不但如此那魔影连同地上布置的时光阵法都被镇碎,众人至此终于长出一口气,知道今天总算免去血溅大殿这一劫。 这过程说起来复杂,其实却是转瞬而逝,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微妙细节。 先说秋雨泽,起先他看破那不过一道魔影便跟本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这不过算是个恶作剧,这么多大能巨擘在场,又岂会惹出乱子?最多吓一下大家罢了。 于是他没有出手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但却不曾想到那魔影之中另有蹊跷,最终导致事情竟然会演变成如此一场灾难, 而那尊大鼎正是炼天宗气运所承的归元大鼎,此物一动顿时让他心生感应,这才陡然将他从沉思当中惊醒,而那时大殿当中乱象刚生,还没有人动手攻击魔影。 秋雨泽犹豫了片刻,也正是这片刻让一场大乱变生肘腋,一人出手众人效法,顿时大殿之中各色法宝法术蜂拥而起,眼看便是一场血染大殿的悲剧上演,而那尊大鼎才刚刚降临在大殿之上,还没有镇压下来,怎么看都是要慢上一线了。 他从没想过一道魔影就会让整个炼天宗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能巨擘之辈慌乱成这般模样,心中震惊之余也涌起一股怒火,怒其不争。 不过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他赶忙一道法术出手瞬间洒落人群当中,将那些被老魔瞳术震慑住心神的众人次第点醒,随后赵慕喆操控的归元鼎撞破殿顶震下。 幸亏那些醒悟过来的修士联手抵挡了一下攻击,若非如此的话,这么短的距离那些法宝和法术岂不是早落在了对面同门身上?哪还有救援的时间? 危机过后秋雨泽知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险些酿成大祸,心中也是万分后怕,若不是归元鼎及时出现,炼天宗起码遭受一场重创。 所以赶忙飘身来到大鼎前躬身施礼道:“多谢赵太师叔出手相助,否则我炼天宗必然遭受这一场灭顶之灾。” “嗯哼。”赵慕喆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他凭着归元鼎硬抗那些攻击受了反噬,还是对这位宗主当时的表现有所不满, 亦或者是他也被那道魔影蒙蔽视听所以才在魔影出现同时便调动了归元鼎?虽然最终歪打正着挽救了宗门,却因自己被蒙蔽而有些难以自处?总之这一声应答颇为复杂。 刚刚一幕让所有人都是吓得一身冷汗,此时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喜,此刻得救急忙朝着出手的赵慕喆道谢, “多谢赵老峰主出手襄助。”“幸亏赵老峰主出手,否则我炼天宗危亦。”“万幸万幸啊!”甚至有人已经带出了哭腔。 众人悲喜过后心中却又有一股怒火腾腾而起,各个恨得牙长半尺,此刻恨不能逮着谁狠狠咬上两口以便发泄心头怒火。 可这事能怪谁?怪林岩?怪安景什?时光朔流不是别个,它只反映在过去时光当中真实经历的一幕,所以就算他们师徒真动了手脚,也必然是将二人不久前刚刚真实经历过的一幕埋在了时光之中。 人家又没有让你用时光朔流,是你们坚持要找人麻烦才会出现此幕,结果不但朔流被打断,而且闹出这么大的一场乱子,险些闹到血染大殿的地步,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是始作俑者?是不是应该怪余羿樵?是他坚持用时光朔流来查看法宝炼制的,可有那个赌约在的情况下,他用阵法回看法宝炼制也并不算过分,毕竟他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此事怪谁?最后只能怪自己,谁让你一心想着看热闹,谁让你自己心智不坚被一道魔影乱了心神?结果热闹没看成,反倒让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热闹。 这个哑巴亏吃的,实在是憋气又窝火,而此刻心里最窝火的就数余羿樵了, 刚刚他是真被吓得够呛,真以为又来了一位老魔要屠了炼天宗呢,他实在是因为连番受挫特别是道字峰遭遇重创那次之后,有点被吓破胆了。 所以一见那魔影顿时便是大惊,差点就祭出自己的法宝轰上去,幸亏最后一刻看破幻象生生止住,并出手抵挡了一记,否则还不知道结局如何。 此时危机过去他仔细想来,顿时心头火起,猛然转身朝向安景什疯狂大吼一声,“你个老疯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你真想毁了宗门吗?今天不给大家一个说法别想离开!” 第十五章真有奸细 “怎么?你个不要脸的夯货还打算跟我动手不成?老子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呢,既然你跳出来那就正好,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 安景什毫不相让,当即吹胡子瞪眼的就骂了回去,更是不等其他众人还嘴,紧跟着将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又是一通臭骂。 “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东西,为了让我弟子没法完成考核居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居然敢勾结魔族,悄悄放一个老魔进宗门来害他, 瞧你们那点出息,不过是一道朔流出来的虚影就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老子当时一力苦战老魔三千回合都没怂过! 话又说回来,也得亏老子还有几分本事,要不然的话我们师徒俩早就被老魔一口生吞连点儿渣都不剩下,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失算了吧!老子还活着,接下来就不能让你们好过! 今天我先用这老魔虚影向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讨一点利息,这事远远没完呢!若是你们不交出那个勾结魔族加害我们爷们的奸细,老子不介意今天血洗了这大殿!” 话音一落小安便带着四大傀儡猛然出现在殿外,而四大傀儡身上伤痕累累还未完全修复,那一道道骇人的创伤,每一道创伤无不彰示当时那场恶战到底有多么惊心动魄, 在场众人只瞥了一眼便急忙转回头不敢再看,仅仅一眼已经足以让他们认清老魔的凶残和安景什胸中的怨念到底有多深,岂能不让他们胆寒。 大殿中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息难以消散,众人将目光投向了秋雨泽,却发现此刻的宗主竟是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一般,这态度分明就是偏向自己的亲师叔啊,不禁让众人心头一绞。 众人又赶忙去看几位峰主,更是骇然发现他们竟早就悄悄地回到自己一峰势力当中,明显就是各扫门前雪嘛,而且彼此间竟是没有丝毫交流的迹象,难道他们之间也在相互猜疑? 这情况顿时让所有人心里更加惊惧,再一想刚才安景什说的话,更是让不少胆小之人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甚至有几个竟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抖得打摆子一样。 安景什疯癫之名早已深植人心,这个时候他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的,再加上宗主和几位峰主默许的态度, 众人顿时感觉被扒光了丢在冰雪中一样全然无助,前者就算真要血洗大殿,那些巨擘也不会阻拦半分吧。 这种情绪一起,顿时就犹如一道瘟疫,在每个人心里飞速蔓延,恐怖的气氛不断攀升,终于压倒了心里最后的期望,众人不约而同擎起了法宝开始彼此提防。 一来是提防安景什突然发飙,二来更多的却是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那个可能存在的魔族奸细,这大殿中难道真的藏着魔族奸细? 越是想不明白谁有嫌疑便越加疑窦丛生,而在这个时候魔族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在自己身边,有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此刻大殿里静的出奇,谁也不肯发出哪怕半点声音,好像一出声就会被认定成奸细,同时相互之间无不小心戒备,好像看谁都有嫌疑。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越是不该出声的时候便越是忍不住,在寂静当中一些人憋得辛苦,便拼命的吞咽口水,仿佛这样可以将满肚子的委屈、牢骚、猜疑全都牢牢吞回肚子里去。 可惜这只能让他自己更加紧张,而且那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此刻听来就好像井底的蛤蟆嘲讽的叫嚣,是那么让人抓狂,顿时影响得旁边的人跟着紧张。 恐怖的疑云还在不断加重,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几乎崩溃一样跳出来尖声嘶吼道:“谁,谁特么是奸细快给老子滚出来!否则要你好看!啊!出来!滚出来!” 这一声声刺耳的尖叫自然没法让魔族奸细现形,但却仿佛打开了一道诡秘的闸门,大殿当中渐渐开始有了动静。 起先还是一些彼此相信的人互相传音商议,接下来便有人敢在下面悄声议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呀?”“这没头没尾的捡了一通骂,真是憋气又窝火。” “怕是我们炼天宗有魔族奸细!”“什么?这怎么可能?”“绝无可能!那疯子的话怎么能信?”“有什么不可能?王长老就在哪里躺着,谁敢保证没有第二个王长老?”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王长老的事,顿时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言,当初王长老勾结魔族可是差点让炼天宗九峰俱灭,而且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谁还敢横加猜疑? 所以现在再讨论奸细的有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么重要的就是抓出那个可能存在的奸细,才能还所有人清白。 可人家既然能隐藏在这大殿里,自然不是易与之辈,又该怎么去抓?难不成要挨个交给评魔罪狱严刑拷问吗? 突然间众人心里不那么排斥新近出现便迅速成为大敌的言谏司了,甚至心里还有些感激宗门这股新势力的出现,仿佛言谏司对自己的监视也是一种洗刷嫌疑的证据。 人啊就是这么古怪,在更大的麻烦面前,此前的麻烦就变得无比渺小,甚至会成为一种幸福了。 大殿当中的气氛在这群人古怪的议论声中翻滚了几个圈之后,便更加离奇了,好像刚刚还瑟瑟发抖的人突然吃了定心丸,可有此前一些稳如泥胎石塑的此刻却是脸上露出了惊恐。 安景什、小安还有林岩几个密切监视着所有人的神情变化,恨不能将每一个人最细微的细节变化都一一记下,只可惜他们几个力量终是有限,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所以安景什的重点便在秋雨泽还有他认为可疑的巨擘身上,小安则盯着几个不相熟的长老和执事, 由于修为的缘故,这事本也没指望林岩真能发现点什么,所以便随他的意盯着自认为可疑的目标。 林岩一双眼睛滴溜溜四下转着,可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心思,就算他有窥破人心的秘术,怕是现在也不够用了。 不过他心里非常清楚,必须趁着众人心中还有猜疑的时候再搅和一下,才有希望让那个可能存在的奸细露出马脚,否则这一场折腾只能草草收场,而那奸细经此一次后将隐藏的更深。 他想了想突然看见余羿樵似乎正在跟几位峰主商量什么,心想这老货一定没憋好屁,便顿时有了主意, 突然朝着对方所在方向高喊一声:“哎呀,我的法宝!毁成这样了!我要你们赔!” 这一声喊真如黄莺出谷,在这紧张的大殿中分外刺耳,原本所有人心思都早不在这法宝的审验上面,突然听到这一声喊,不禁全都一愣, 随后便都反应过来,顿时感觉林岩这时候还在关心区区一件三品法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了,顿时有人愤怒有人嘲笑有人怨恨,而还有几个人正趁着大家走神的当空在悄悄挪动着身形。 林岩见此顿时心中一动,凡事反常必有妖孽,若不是那几个鬼鬼祟祟朝着没人地方退缩的人心里有鬼,他们为啥跟别人表现有如此大的差异? 他便当即再次高喊一声:“奸细,抓住那个奸细!”这一次他可是将吃奶的劲都用在这一声喊上,更是在喊声中用了噬魂八法的神魂冲击。 顿时那滚滚声浪在大殿回响,神魂的冲击更是让人不禁心神一凛,将心中所有负面情绪飞速放大,气氛陡然攀升到一种诡异的极致,愤怒与恐惧夹杂着似乎一个小小的火星都可能点燃。 所有人都不敢稍动,都怕一不小心惹火上身,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岩真个指认出谁是奸细来,顿时感觉这小子就是在虚张声势。 渐渐的紧张和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怨毒在胸中积蓄,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对他发难的时候,他却突然指着一人高声惊叫,“就是他!” 这一指下去,顿时犹如在沸腾的油锅泼进一瓢凉水当即便炸了,轰然一声那个方向的人全都朝着四下退散, 而安景什早已经犹如夜空中的巨枭一般凌空而起,直奔一人扑下,“看你这魔崽子还往那里逃!” 要说一开始林岩的确是在使诈,想要来一招打草惊蛇,但现在安景什扑击之人却是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倘若对方惊呆在那里没有反抗,还有可能是抓错了人, 但此人一见安景什扑过来想也不想当即便是杀招出手,这已经等于当着众人的面招认了自己的身份,顿时周围几个手快的便联手将他镇压了。 安景什挡下对方一击,上前将早已失去行动的嫌疑人一把捏在手中,然后好像提着死耗子一样拎在半空朝着众人展示,“这死货谁认识?到底是哪一峰的?” “回禀安师叔,此人好像是鼎峰的一名外事执事,也是新进提拔上来的,真没想到竟然是个魔崽子,呸,当真是瞎了狗眼。” 有知情者赶忙交代了底细,同时急着为自己一峰撇清干系,却也没细想这句话里狗眼到底长在了谁脸上,有人听出话里味道想笑却又不敢,安景什却是轻蔑一哂,“嘁,我就知道……” 此人鼎峰身份被人道破,赵明知和赵慕喆顿时脸上挂不住了,前者想了想对后者传音,自然是感觉自己不够分量,希望师祖出手帮忙。 于是片刻赵慕喆便托着大鼎飘身上前道:“既然这恶贼是出在我鼎峰,安峰主可否将他交给老朽来处置?老朽保证定然让他合盘交代魔族计划。” “嘿嘿,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老……,”他刚想说老子,可一想对方身份便赶紧打住,重新说道:“这等魔崽子都狡猾得很,迟恐生变还是趁早搜魂的好。” 第十六章宗主出手 他一说搜魂顿时在大殿当中又是一阵骚动,搜魂手段怎么说都太过阴毒,很有可能让受术者神魂重创,甚至神魂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炼天宗这等自持名门通常都不会采取如此极端手段的,特别是那些没见过生死又自诩正道的酸腐之徒,更是不赞成用此法,即便对方是魔族心里也极度抵制。 但经过刚刚那道魔影的震慑之后,现在再看这名魔族奸细,各个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义,更是恨不能亲自动手进行搜魂。 却是忘记了平日里道字峰的评魔罪狱就是因为多用搜魂手段,所以才会被同门视为异类,甚至对评魔罪狱的修士们畏若鬼神, 如今安景什提出搜魂而一众巨擘皆没有反对,显然也是恨极了魔族,那奸细的下场不用猜也能知道会是怎样, 虽然对他的憎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感觉他落得如今下场也是理所应当,但细一想那搜魂的手段依旧让人心底生寒。 不过很快恨意便战胜了心中最后一点卑微的怜悯之情,当仇恨在心中飞速放大后,眼前的魔族奸细便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这一个魔族奸细让自己担惊受怕,生怕被人怀疑而遭受冤枉,到时候被搜魂的可就很有可能是自己了,如此一来那魔族奸细好像只受这一遭搜魂反而是便宜了他。 众人不自觉地朝着此处围拢过来,好像不能亲手搜魂就凑得近些,起码看得仔细一点也能够消减心中恨意,大殿中人慢慢聚拢竟围得水泄不通,但却没人感觉有什么不妥。 林岩本是站在一旁的突然发现自己被围困在当中,顿时心中生出一阵烦闷,此外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浮现心头,好像继续留在这里将有性命之忧。 很久以前他就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这情绪一出现顿时让他心生警兆, 可这个时候离开安景什身边真的好吗?别忘了他们师徒俩现在可是让整个宗门都不待见,若那个不要脸的输急了眼,将他抓起来也来一招搜魂,那岂不是死得很惨?他心里顿时犯了合计,“这时候离开老头子身边似乎是有些太冒险了。” 但就在他犹豫的短短时间里,仿佛每耽搁一瞬他心中的危机感便更强烈一分,竟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朝着周围看了看,此时人群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匝匝,所幸几位峰主身旁还有些空隙,毕竟再想看热闹也不好挤到几位峰主身上去。 他便透过那几处缝隙朝外扫视了一圈,刚好发现大殿门口方向有些动静,竟然是几名充当仆役的天字峰普通弟子在鬼鬼祟祟朝着门口移动,眼看可就要溜出大殿了。 这等存在在众多峰主长老甚至执事眼里都无异于蝼蚁,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即便看见他们悄然朝着门口移动,也一定会认为是因为害怕想要逃走,这接连的危机之下谁不害怕?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林岩不这么想,刚刚魔影出现的时候岂不是更加凶险?他们为什么不跑?现在奸细已经抓住了他们急着离开,而且还是鬼鬼祟祟地偷溜,怎么看都透着反常。 不禁让他心里一动,但转瞬就是一喜,“这倒是一个离开大殿的好借口。” 若那几个偷溜的是长老或者执事,或许他还有些顾虑,但这些蝼蚁一般的普通弟子,就算错了也没什么要紧。 所以他决定管他们是不是魔族奸细,先诈一诈再说,说不定就有点意外收获呢?而且他也是有所怀疑下去追击魔族奸细,谁要是阻拦或者伤害他,岂不是成了魔族帮凶? 而且只要他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就算那几个老货再不地道也绝对不会不分轻重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顿时他心里美滋滋夸赞一句,“哇哈哈,这都能让我想到,小爷我就是个天才。” 当即毫不犹豫闪身直上堵住门口,然后对着那几个正悄然过来的身影便是一剑劈了下去,同时疾声高喊道:“狗贼,望哪跑,看你这回还不现形!” 这一声喊顿时让众人刚刚稍稍放下的心里再度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吧!还有奸细?”就在众人错愕间,却是那几人突然化作数道黑影四散而逃。 “我咔,不是吧,还真的诈出惊喜来了!”林岩一见那几道黑影顿时便感觉到隐隐魔气闪动,心中一喜一惊,喜的是自己判断无差,这几个还真是魔族,惊的是数量有点多啊,这该先追哪个? 却在这时,刚刚还在围观搜魂的众人被他一声喊惊得愣住,此刻一见那几人四散奔逃,岂会看不出他们心里又鬼,当即便飞扑上去,将他们抓个正着。 林岩见此满意一笑,这下不用她动手了倒也不错。却怎么都没想到安景什被他一声喊,也是吓得一惊,以为他有危险。 就那么略一分神,他手上提着的那名奸细竟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竟褪下一层躯壳诡异地挣脱了他的束缚,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悍然自爆。 那奸细好歹也是合体境,这要是真让他自爆成功的话,怕是围观众人不少都要遭殃,这还是林岩喊了一嗓子,跟着不少人去围堵那几人离开了大半,不然的话死伤绝对会更惨重。 不但如此,饶是安景什这等巨擘存在,在如此距离也难以承受一名合体境的自爆之威,也一定会遭受重创。 但那奸细怎么也没想到小安和另外四具傀儡会一早就盯着他,自从安景什抓住那奸细之后,小安便一刻都没放松警惕, 此刻一见惊变发生,当即瞬间扑上前,一巴掌便将那人打入早就准备的四相大阵当中,四相阵同时发动,将他死死困住不漏半分。 到底是安景什亲手炼制的四大傀儡,就算是有些伤痕还没来得及修复,但其结阵之时的防御力也绝不可小视,对付一名合体境自爆还是有十足把握。 但此人毕竟是一名魔族,竟是在自爆当中喷发出一股精纯的魔气,魔气几乎无孔不入,四相阵挡住了自爆的冲击,却难以抵挡魔气的侵蚀,眼看就要出现破绽将魔气泄露出来,却是安景什在千钧一发之际果断调整四相阵,将那股魔气毫不犹豫地引向半空之中。 自爆引起的剧震还没结束,紧跟着又是一道魔气冲霄而起,天字峰上空瞬间为之一黯,那些修为稍差的修士在震动和惊吓中竟是两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安景什的脸色因为愤怒和惊惧气得锅底一般,心头怒火早就直冲九霄,魔族狡猾狠毒是出了名的,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果决,还没等搜出半点消息就差点将自己都搭进去。 这怎么能让他咽下这口气?就算自爆想必神魂也不会彻底湮灭,哪怕有一丝残魂,也要将他拘束,或许交给评魔罪狱还能从残魂当中拷问出点消息来。 可还没等他出手,一尊大鼎已经狠狠罩下,将所有魔气尽数纳入其中,然后一道异火轰一声燃起,顿时那鼎中便传出凄厉的惨嚎。 在这鬼哭狼嚎声中,刚刚试图偷溜的几个弟子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押解到秋雨泽面前,“魔族安敢如此欺我,将他们一同搜魂,定要将潜藏的魔族一网打尽!”“对,决不轻饶!” “将他们交给我评魔罪狱好了,本座有得是手段让他们开口,保证他们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保证不敢有半点隐瞒。”始终沉默的褚睢安终于开口,却是犹如一道阴风刮过众人心底。 秋雨泽脸色也是不善,冷冷问了一句,“为什么?”这问话反倒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这问题到底什么意思?是要他们回答什么呢? 那几个魔族奸细听到这句问话,却是陡然齐声狂笑起来,秋雨泽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一声怒吼突然在大殿中炸响,“说!” 这一声大吼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凛,众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温润如玉的宗主如此声色俱厉的时候。 但就在这时,那几名奸细突然好像中邪一样眼一翻,露出惨白的巨大眼白,恐怖地在眼眶里翻滚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掉出来,接着嘴里溢出大股昏黄的涎沫,伴随着浓重地恶臭,说不出地诡异恶心。 “咦,什么鬼!”“不好!”“有诈!”“宗主小心!”接二连三的剧变之后,所有人见此都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这些家伙也来个自爆,那该如何是好?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秋雨泽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残酷的冷笑,然后右手食指在几人头顶飞速连点,便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竟从他们头颅当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漆黑锁链。 在那锁链上赫然穿着一串还在不断挣扎的魂魄,而那几名魔族魂魄被抽离,顿时如同破口袋一般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丝毫气息。 林岩此刻虽然还在门口位置,但却恰好将秋雨泽的所有动作看得真真切切,顿时心头剧震,“这是……魔功?” 第十七章又在憋坏 林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魔功,但转瞬又感觉这想法太过离谱,秋雨泽什么身份?他要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蠢到当众施展魔功吧! “不过怎么看这邪异的劲都好像是魔功啊。”林岩一双小眼滴溜溜四下乱看,希望能在别人表情当中找到一点佐证, 但转瞬就暗骂自己笨蛋,“老头子都没发话定然是我看错了。”的确若秋雨泽真用的是魔功,安景什还不第一个跳出来? 此刻他就站在秋雨泽对面,居然毫无反应,也就是说最多是连安景什都没有看出这是一门魔功,或者是自己多想了吧。 不过秋雨泽这一手震惊的可不单单只有林岩一人,可以说这一手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吃惊不小,因为这手法太过邪异凶残,与前者往日性格更是大相径庭。 却在此时只听岑雅青悠然说道:“没想到宗主的魂炼之法竟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境地,当真让属下敬佩万分。” 也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无疑是给出了佐证证明秋雨泽所用的功法乃是正宗的炼天宗功法。 魂炼之法本就诡异莫名,就算是炼天宗贵为长老甚至峰主,也不是谁都熟悉这一门功法的,更别说一些秘术级别的手段了,但灵峰峰主作证自然没有人再怀疑。 秋雨泽听到这话只是看了看她,却并没有搭话,而是飞快地将手中锁链一抖,另一只手望空一捞便抓住了另外一端。 顿时锁链被拉平,那几个穿在锁链上的魂魄顿时拼命挣扎,但却无法挣脱半分,那凄厉的惨嚎和莫名的恐惧让所有人再度头皮一麻,从心底涌出的恐惧渗入骨头里。 但转念一想这些魔崽子又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就算更残忍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都不算过分,要知道魔族对人族有多残忍?一桩桩一件件当真是罄竹难书。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秋雨泽将锁链轻轻一抖,那几个魂魄顿时发出痛苦的尖叫,他却只是残忍一笑,然后微微张口突然猛地一道奇火喷涌而出,竟是瞬间便将那几个魂魄净化,却是从中喷出大股魔气。 “啊!这下没错了,果然是魔族奸细!”“嚯,太可怕了,幸亏宗主出手果断,若是让这些魔崽子趁乱发难,我炼天宗必遭大难。”但这些话却丝毫无法挽回众人心中的挫败感。 什么时候炼天宗变成了这般模样?竟被魔族欺负上门了,这还是阳州第一宗门吗? 每个人都只想着自保,而每人心中对身边同门都再没有了信任,甚至几位峰主间都开始出现了隔阂,更别说下面弟子,这才是最危险的。 如此下去宗门将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敢妄加猜测,因为言谏司的存在,已经让人连揣测的心思都不敢兴起了。 秋雨泽松开右手,只用左手提着那条漆黑的锁链,然后缓缓一伸右手食指拨弄锁链的环扣一环一环慢慢捋下,当经过第一个已经被灭去魔气的魂魄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魂魄生平经历的重重,都在瞬间变成一幕幕图画一一呈现在半空当中,随着秋雨泽手指的拨动,那画面便飞快流转,直到他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接触一位黑衣人时才骤然定住。 秋雨泽的脸色极为难看,因为那黑衣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魔气,明显就是一个魔头,而那地点更是让人无法安心。 “嘶,这是……?”“这地方我好像见过,怎么想不起来?”瞬间下面一群人在纷纷惊疑,却是赵明知冷冷说道:“若我看的不错,这应是外门坊市东南百里的一处荒山。” “轰!”顿时整个大殿都炸了锅,那魔头怎么可能溜进炼天宗内来?难道说炼天宗护宗大阵已经被破解了不成? 正在众人纷纷猜测这魔族的来历时,却是余羿樵脸色阴沉地站出来说道:“我倒是觉得此事跟一人有关。” “谁?”众人同时惊问,但他却卖起了关子,目光阴骘地扫视在场所有人,却迟迟不肯说出是谁,便让众人更加好奇。 “嗨,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吧。”“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吊人胃口?快说出来也好赶紧拿人!”“今天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怕是早就惊动了那魔族,余峰主还是赶紧说吧,不管是不是先将他拿来再说。” 就在众人纷纷追问的当空,却听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大家不用猜了,余峰主说的定然就是我吧,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怀疑是我?或者说你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话之人不是林岩又会是谁,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慢慢踱步上前,扬着小脸斜睨着余羿樵冷冷说道:“余峰主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放弃每一个能够构陷在下的机会,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个旋照小修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挂心?” “嘿嘿嘿,”余羿樵冷冷一笑,“我没想到你肯自己跳出来,倒是省了本尊不少力气。”说到这他看了看周围,然后伸手一指林岩问了一句, “我们这么多人在场,哪一个修为不比你强?可为什么就只有你一眼便认出了那几个人是投靠了魔族的奸细?你最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嘿嘿。” “轰!”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又惹得一片哄闹,“是啊,我们都没看出来凭什么就他看出来了?”“就是,我看他就是潜入我宗的魔崽子……”“将他抓起来一搜魂便知。”“将他交给评魔罪狱!” 就在众人乱哄哄议论的时候,安景什挣着一张冷脸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转到林岩身上了?这股怨气分明就是冲着繁峰来的嘛。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安景什怒吼一声便要发作,却被林岩笑着拦住,“老头子你要是这个时候发飙岂不是正中他们的圈套,到时候咱们爷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那也不能让他们如此无端刁难。”“呵呵,他们为了躲避一点赌债竟然连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他们连脸面都豁出去了,老头子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这话一出口却是让众人全都一愣,林岩却是不等几大峰主将怒火倾斜到自己身上,便先一步转身对着秋雨泽施一礼道:“此事还请师兄给我做主,咱们繁峰人少式微,可不能让人平白的欺负了。” 这话分明就是在拉拢秋雨泽,点明宗主出身繁峰,而且宗主都已经认定的师弟又怎么可能会是魔族?还有那赌债的问题,也一并要依仗宗主帮他讨要了,可以说一句话便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几位峰主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将所有怒气都憋了回去,自然各个脸色不善,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毕竟言多有失万一得罪了宗主可没好果子吃。 余羿樵也是老脸一白想要说点什么帮自己分辨,但却突然意识到再纠缠这个问题,怎么也绕不过秋雨泽,毕竟事情起因是那赌约,而后者此前可是亲口承认法宝主宝过关的,于是干脆话锋一转,“哈哈,林贤侄怕是误会老夫了。” “噢?是吗?有什么误会也等先交割了赌注再说不迟。”林岩揪住了这一点穷追猛打,倒是让余羿樵大为尴尬。 “可这审验还没结束,贤侄怎么能说我们输了呢?”余羿樵还想争辩,但林岩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 “亏你还是道字峰峰主,竟然会如此恬不知耻,口口声声装着师叔的份,结果却干着小人才会做的无赖勾当。”“你……” “我还没说完呢。”林岩那肯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场打断他继续说道:“你说要时光朔流来检验我法宝主宝是否独自炼制,现在你看也看了,法宝也让你给毁了,最终也没找出在下的法宝哪里不合规矩来,居然还不肯认账,你先赔我法宝!” 林岩仗着自己年龄小辈分老居然耍起刁来,顿时让余羿樵气结,虽然法宝是赵慕喆毁的,可这笔账还是要算在他头上,躲是躲不掉了。 安景什一见这阵势顿时脸上一喜,一步来到林岩身旁朝着余羿樵一伸手,“愿赌服输,把彩头交出来吧!”“可在下没输啊!” “你看看这脸皮该有多厚?”林岩无辜地一摊手,朝着四下环顾一圈,然后一脸无助地对秋雨泽说道:“宗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如此欺负人……,师兄你可是看过我的法宝的,你说句公道话,那法宝是不是我炼的!” 不用明说大家也看明白了,这分明就是用身份来绑架宗主的言辞,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难道秋雨泽还能反悔,说自己没看出林岩的法宝是不是他自己炼制的吗? “林师弟的法宝自然是他独自炼制,此事毋庸置疑。”秋雨泽一句话将此事彻底定了下来,林岩装作长出一口气,然后恭恭敬敬给前者施礼致谢。 “多亏师兄替我做主,不然师弟的法宝被毁掉了,还要被小人构陷,甚至不惜栽赃我是魔族,这年头当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然后给安景什递一个眼色,后者顿时反应过来,朝着几位峰主一伸手,“这回都没意见了吧,还不快将赌注都交出来?” “哈哈哈,安师兄莫要着急,愿赌服输我们几个自然不会赖账。”却是赵明知站了出来,然后朝着秋雨泽施一礼道: “恭喜宗主,我炼天宗又添一位天才核心弟子,将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繁峰中兴之日也指日可待了啊。” “嗯。”秋雨泽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没有表态,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赵明知却继续说道:“至此宗门多事之秋,宗门弟子从上至下都要担负起应尽的责任,所以此次选出的核心弟子肩上的担子便更重了。”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眉头微皱,心里更是一沉,不禁暗道:“怕是这姓赵的又憋着什么坏心眼子吧,我可得防着他点。” 第十八章不过分吧 秋雨泽听闻此话看了看他,先是将手上锁着数个魂魄的锁链交给褚睢安叮嘱他马上回去严加审问,争取能够追查出那黑影的跟脚。 同时还吩咐下去严查全宗上下,看看是否还有投靠魔族的败类隐藏,同时务必彻查护山大阵,堵住魔族再次侵入的可能。 然后才平淡地说道:“不错,此次核心弟子一经考核通过便要担负重任,诸位或许还不知道,我宗与舞云宫联手在东面与东荒对峙多日,虽然已经派出数万精锐前去布防,但依然感觉捉襟见肘。 近些时间更是出现了开战的迹象,一旦战争爆发,东荒妖族势必要倾巢出动,一旦突破我人族防线长驱直入,只怕阳州亿万生灵要惨遭涂炭,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布置,准备好第二道防线以便在妖族冲击下有个缓冲,这便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 秋雨泽说到这里便即打住,而赵明知则自然地接过话头对众人说道:“宗主所言极是,我宗正好挡在东荒进军阳州的通道上,所以责任更加重大,这一次新晋的核心弟子尽数都要派遣出去,即便如此也依然还是不够啊, 所以必须要诸位峰主、长老配合,起码每一位核心弟子配上一千名得力人手才勉强能够支撑起第二道防线,一旦战争爆发这道防线便关乎我阳州生死,所以务必请诸位不要推脱敷衍,皆需全力配合才是,赵明知在这里拜谢诸位了。” 这话锋转换得几乎是毫无征兆,但听到这里林岩师徒二人岂会还听不出话里的意味?此前赵明知隐晦地承认了林岩通过了考核,却不提赌注的事, 而现在直接跳到这个话题上,这分明就是想要将林岩一竿子支出去,这要真出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等着他, “难道他们是输不起了,打算对自己的宝贝徒弟下手不成?”但转念一想这些峰主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得如此明显?定然是另有猫腻。 安景什忍不住抱着膀子冷哼了一声,“赵峰主先停一停,我们的赌约还没有讲清楚,怎么又跑到宗门布防上去了?难道你们想要抵赖不成?” 赵明知故作惊讶地一愣,然后瞪着大眼睛茫然问道:“安师兄说的什么话?刚刚我不是已经承认林师侄通过考核了吗?怎么师兄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承认了?这么说你可以代表他们几个了?”安景什一听也是一愣,然后右手比划一圈,却见以余羿樵为首的几大峰主竟纷纷点头,他便知道这些人怕是暗中已经达成了默契。 所以他也不去纠缠细节,直接上前两步追讨道,“既然你们都承认自己输了,那就少废话赶紧将赌注拿出来,我可还忙着回去修复护山大阵和我的四相傀儡呢。” “哎呀呀,”赵明知故作为难地一摊手,“看来安师兄是没有理解在下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啊,我刚刚已经说得无比明白了,值此宗门兴衰关头师兄怎可只考虑自己?这……这未免……” “你小子少拿那些狗屁的宗门大义来挤兑我,老子不吃这一套!”安景什岂会不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心思? “你是想安排一个小小旋照去抵御妖族,还是老子我去给你们堵窟窿啊?繁峰就我们师徒两个,你们要觉得合适就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安景什继续慵懒地抄着手站在那里。 见他虽然也反对但态度并不坚决,众人都是一愣原本还打算以安景什激烈反对派遣林岩参与宗门布防为由,否认他的核心弟子身份, 这样一来就算他的法宝炼制上算是过了关,但因拒绝承担宗门责任便可让他核心身份不予承认,众人便对赌约有了抵赖的理由,相互推诿之下一来二去这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相信秋雨泽也会给诸峰面子,将此事含糊过去。 可现在人家并没有一口咬定不行,就是说此事还有商量,便顿时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安景什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赵明知急忙暗中与余羿樵等人交流,好赶紧拿个章程。 好半天他才陪着笑脸凑过来说道:“安师兄这话怎么说的?怎么着师弟也不敢劳动师兄您的大驾啊,再说您这身份要是一动,岂不是八方云动? 搞不好东荒还以为我们要率先攻打,那可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不过繁峰毕竟是宗门重要一峰,如果一个人都不出怕是也说不过去啊。” “哼,别在老子面前假惺惺,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谁不知道?”安景什丝毫不给他面子,之后更是朝着余羿樵一努嘴,“还有他,跟你也是一丘之貉,说吧,这次又憋着什么坏呢?” 赵明知见安景什率先将话题挑明便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好叫安师兄得知,宗门如今的处境不同往日,若是以前这核心弟子派驻四方顶多算个历练, 可现在却是大战在即,若是师兄非要拦着林师侄不让他出去,恐怕其他诸峰还有各堂各司都会以此为借口各种搪塞,这人手就更加不好安排了。” “嗯。”安景什应了一声表明自己已经听清楚了,但却抱着膀子开始盘算起来,众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兄高义也定不愿意成为那些自私自利之徒的挡箭牌吧。”赵明知试探着加了一句,其他几位峰主也赶忙附和,秋雨泽则一脸玩味的看着众人,并没有表示出任何态度。 “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安景什脸色一缓,搓了搓大手缓缓说道:“不过不用我说你们也是心知肚明,林岩入门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且修为也只有旋照境,我繁峰也再派不出人手去帮他,所以将他安排在哪里必须我同意才行。” “那是一定,林师侄肯去这一趟已经是给了天大面子,我们又怎能让他有危险?哈哈……” “你知道就好!”安景什白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的话反过来听才是真的,你巴不得林岩死在外面吧。” “既然你同意那我就说下一条,”安景什掰着手指继续说道:“就算我答应下来,林岩也不能马上就走,毕竟他修为尚浅,身上也没什么可以依仗的法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受不了,所以必须给我几个月时间准备准备,起码让他多几分自保之力。” “这是自然,我都恨不能等林师侄结丹了再说,只可惜形势逼人没办法等那么长时间,不过三个月时间还是可以的。”赵明知想了想便做主答应了三个月期限。 安景什掐指一算点一点头,“嗯,三个月也够了,那我就再说下一条。”“师兄尽管说。” “林岩他毕竟已经距离旋照巅峰不远,接下来便是结丹期,你我不用多说也知道结丹对一名修士意味着什么,所以驻外弟子最短五年的期限不适合他,最多一年时间就必须让他回来。” “这……”赵明知一听顿时一脸为难,他转头看看诸位峰主,又看看众多长老执事,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略一犹豫便独自拿个主意道:“这一年时间未免有些儿戏了,我看不如以三年为期,师兄意下如何?” “不行不行,”安景什头摇得卜楞鼓一样,“就一年时间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我们还不去了呢。”“师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就在赵明知为难之际,秋雨泽突然开口说道:“师叔如此着急让林师弟参加这次考核却是大家忘了初衷吧,师叔是要给林师弟争取一个核心历练名额的,历练密境还要两年多时间方开启,我看不如各退一步便定在两年期限吧。” “成啊两年就两年。”安景什今天出奇的给面子,竟然痛快答应了,赵明知还不赶紧就坡下驴?急忙冲着宗主道谢:“多谢宗主成全。”后者只是朝他摆手示意。 安景什鄙夷地瞥他一眼再度开口,“还有最后一条你且听听能否答应,然后再谢这个谢那个的也不迟。” “师兄请说。”“老子这么多年就看中这么一个弟子,而且我这把年纪怕是也没机会再收徒了,所以林岩这小子一身关系繁峰衣钵,你们明白其中的意义吧?所以在必死威胁下,得让他以性命为先,他真要是不敌逃回来你们不能因此治他的罪。” “这个……,师兄说得在理,不但是对林师侄,就算是我宗门其他弟子,我们也是将他们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的,非是必要不会让他们死守,何况林师侄同意承担宗门义务,已经是帮了在下大忙,这个我岂敢不答应?” “那好,现在你们将赌注都交出来吧!”安景什这跳跃有点太大,顿时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卡在了半空一时落不下来。 “师兄这……,哈哈,这是怕我们反悔不成?”赵明知勉强一笑,“三个月时间怕是林师侄连一峰的绝学都学不下来吧,师兄又何必着急呢?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对我修士不过弹指一瞬,等他回来我们还能真的厚颜抵赖不成?” “喔,你们打算亲自指点他?我看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们将秘籍交给老子抄录一份就算你们兑现了赌约,这不是大家都省劲?”安景什不肯就范。 却是余羿樵跳了出来,“那可不行,事关我一峰绝学,岂能让秘籍轻易外流?万一要是落入别有用心之徒的手中,岂不是将我宗门立足根本泄露了出去?所以我等坚持等林岩回来亲自调教,并要他立下道心大誓方可传授。” “就知道你们几个老不羞会如此抵赖。”安景什一点不给他们留面子,鄙夷说道:“你当你们那点传承谁都稀罕似的,罢了,老子也不难为你们,不过你们推迟了两年时间兑现,怎么也要给点利息吧!这不过分吧!” “这这,这……不过分,哈?”赵明知生怕好不容易谈妥的事情再出差错,便试探着应下,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安景什便顺手掏出一张清单递了过来,“先把第一年的利息掏了吧。” 众人顿时脸色一变,突然感觉整件事仿佛都是一个圈套,自己几人就好像傻子一样被一个疯子耍了,人家早已经张网等着他们往里跳了。 第十九章选定火种 安景什满意地揣起一大堆材料,虽然只弄来了清单上的大半,但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这一次他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他自然也懂得见好就收。 看着那些峰主一张张臭脸,他心里别提多舒坦,至于那个宗门任务更加不是问题,他本就打算安排林岩悄悄去东荒一次,所以干脆痛快定下了前往砚石堡那个鸟不拉屎的清闲地方。 既然此间事了也没有必要继续耽搁下去,所以便带着林岩出了大殿。 至于说炼天宗混进了魔族奸细什么的,他对繁峰还有几分自信,目前山上那几十个繁峰后裔绝对不可能有魔族奸细,至于其他的他才懒得去费那个心思,就让秋雨泽那个狼崽子去头疼吧。 师徒二人好像商量好了,故意带着一脸夸张的笑容,迈着轻快的胜利者的步伐潇洒地踱步出了大殿,对背后那一双双凶恶的目光不予半点理睬。 不过离开大殿没走两步,林岩心里便泛起了嘀咕,总感觉周围好像有无数仇恨地目光刀子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这不禁让他心里发虚,忍不住想到“我咔,小爷我这是得罪谁了?大殿里那些个峰主长老的恨我跟师傅也就罢了,谁让咱爷们出色呢? 可大殿外这些个寻常弟子怎么也都一个个眼神不善?我是动了他们老婆本还是偷了他们棺材板了? 怎么一个个全都咬着后槽牙,恨不能随时冲上来咬我一口似的,看着怪渗人的。”足有上万到怨毒的目光盯着搁谁都有些毛骨悚然,所以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看来小爷我以后出门得好好化化妆才行了。”他心里暗下决心不易容绝对不出门,不过怎么都想不透这些人到底为啥如此恨他。 着只能怪他来炼天宗时间太短,平日里又大多都呆在繁峰上修炼,几乎跟外界没有多少接触,自然不知道炼天宗的一些特殊习惯。 不知道从什么年代开始,有人拿宗门大考开设赌局,起先也不过是个娱乐,但随着一代代传承下来,便成了一个固定、复杂、严密、庞大的赌局,而这数年一次的核心弟子考核便是其中一个颇为重要的盘口。 只是今年这一场赌局做下来,那些庄家不但没有赚到钱,反而都赔得稀里哗啦,甚至大多数庄家都要倾家荡产了。 全都是因为在不久前有人借着繁峰上的异常故意放出消息,说是繁峰出了重大变故,怕是林岩已经没有可能参加核心考核,所以让他胜出的赔率一下飙升到夸张的一赔三十。 而此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来压林岩胜出,更是在封盘前的最后关头,有不少人都下了重注,随着他的胜出便让那些庄家将裤衩子都赔了进去,所以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当然那些压林岩输的人,也是赔掉了大笔本金,本来以为是一场稳赢的盘局,可到最后煮熟的鸭子飞了,对他能不怨恨才怪。 此时已经有人忍不住心中怒火就要爆起杀人了,“我必须弄死这个灾星!”此人显然是一个开赌的庄家,一看那双充血的眼睛就知道赔得不少。 “师兄不可,别说他师傅安景什在场,就算他不在,你若敢在天字峰上随便动手,怕是还没等到近前便已经被侍卫拿下了,弄不好还要背上刺杀同门的罪名,到时候……” “少说那些废话,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人狠狠一拳捶在胸口,顿时一道黑漆漆的淤血被逼出来。 同伴赶忙劝解,“又有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他这一场可是将整个炼天宗都得罪狠了,现在不知道多少大庄家都恨不得他死呢,所以我们根本不用着急,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你是说……”那人一听这话终于平静下来,不禁陷入沉思当中。 不错,就在宣布林岩通过考核之后,整个炼天宗暗地里已经沸腾,各式各样的消息在飞速传递着,全都是关于林岩的,而所有的消息都对他明显充满了敌意,只是对于这些他自己全然不知。 繁峰,安景什和林岩对面而坐,后者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头子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趁着机会狠敲一笔呢?就要了点材料啊?” “你个小贼,可知道这些材料价值多少?别不知足了。”安景什看着他忍不住一笑,“再说还有那九峰的绝学等着你,还不足够你美出鼻涕泡的?” “嗨,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林岩两眼看着手掌漫不经心地样子。“说说吧,你小贼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安景什一笑。 “这次可真没琢磨什么坏主意,不过怕是不少人在打我的坏主意吧,”林岩一想起大殿外那些歹毒的目光不由苦笑一声,“老头子,你为啥非要让我去那个砚石堡?” “嗯,我就知道你要问起此事,”安景什早有准备,所以放下手中材料抓一把颌下短须悠然说道: “你目前这情况吧,嗨,实在是变化太快,老子本以为已经替你将修炼的道路都考虑周全了,可谁曾想又有突然状况蹦出来,所以计划不得不改变一下了。” “你当我跟那些臭不要脸的家伙要这些材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融合火种做准备?”安景什的话顿时让林岩一愣,“融合火种?融合什么火种?尸火吗?” “不全是,你要说尸火可也对,这次融合的火种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你身上尸火的问题,但主火却是一朵纯阳之火,此外还有一朵异火就需要你自己去采集了。” “目前这一朵纯阳之火呢我已经算好了,再过几天刚好是土星冲日之期,到时候我们去九耀天火台五层采一朵带有土属性的炎阳之火帮你融合,便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体内那朵尸火,我也才放心让你去砚石堡。” “采集炎阳之火啊。”听到炎阳之火林岩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在晨昏之交领悟的大日乾光剑始终没有更进一步进展,还有赤霞流火剑也应该更进一步了。 有了融合浊水入剑阵的经历之后,让他找到了一个窍门,听到这一朵炎阳之火顿时心思活泛起来忍不住嘀咕道:“没准还能融合一道剑阵出来呢”。 “你小贼又在动什么歪脑筋?走还走不稳当就想着跑了?别怪老子不提醒你,你融合那浊水入剑阵,能够成功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没死已经是万幸,你以为你总有那么好的运气吗?你要再敢胡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林岩知道安景什都是为了他好,可对方这动不动就是扒皮抽筋的吓唬,自己又不是三岁孩子,就不能好好讲道理吗?所以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耐烦。 “嘿嘿,你小贼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林岩一看情况不妙眼珠一转赶忙说道:“啊,对了,刚刚说砚石堡有异火吗?” “异火?”安景什被他一打岔顿时忘了头前那茬,便跟着话题转了过来说道: “嗯,这一朵异火就要看是否跟你有缘了,相传上古时期有一条烛龙陨落在如今的东荒境内,恰好就距离砚石堡不远,经过无数岁月之后烛龙之魂因为不甘失败,怨念化成一只莹虫,流连在陨落之地不肯离去,它的残魂附在莹虫身上化生出一朵火焰,便是我让你寻找的烛龙萤火。” “哇,烛龙之魂变成的火焰?听起来就很牛的样子啊。”林岩故意小白一样赞叹一声,顿时让安景什得意非常, “那是啊,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可是历经千年潜心研究才终于想出了降服此火的办法,或许天下只有你按照我的方法才能融合这朵烛龙萤火,别人就算那火就在面前也难以分辨。” 安景什开始解释道:“烛龙又名烛九阴,相传本是掌管黑夜烛火之神,而它死后所化的萤火自然便是极阴魂火,要想找到此火修为不能太高,而魂力必须强大,这一点你符合。” “莹虫毕竟是死后所化,所以此萤火与尸火有相近之处,又大异于后者,毕竟它是出自一条烛龙的魂魄,必然对尸火这等污物有着极强的排斥,而又对炎阳之火有着天然的吸引, 所以老子让你一身兼具尸火与阳火,怕是这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说此异火怕是天下唯有你能够融合。” 林岩听到这话却有些不以为然,忍不住反驳道:“老头子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吧,尸火和炎阳之火都不是难得之物,人家拿着这两个火种不就完了?” “哼哼,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哪还轮得到你捡便宜?这萤火乃是魂火,必须有生人气与强大的灵魂气息才行,一旦修为高了又会吓走它,唯一办法就是以自身做诱饵来吸引它落在身上,然后当场完成融合才有一线希望,诸般条件限制下,才会数万年都没一人能收走这朵异火,不然还能便宜了你?” 林岩嘿嘿一声傻笑,心里对这一趟东荒之旅已经充满了期待,却不知接下来安景什的安排让前路有无尽的危机在等着他。 第二十章精心准备 林岩嘿嘿一笑,还真是感觉自己得了一个大便宜,但接下来安景什却是一瓢凉水从头浇下,顿时让他冷静下来。 “嘿嘿,你小贼别高兴的太早,要想驯服这朵烛龙萤火首先一点便是要先炼化了炎阳之火,你可知道那炎阳之火有多厉害?一个不小心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还是赶紧收拾心情做好准备吧。” “哇,这么凶残?能不能不炼化炎阳之火啊?”林岩一听危险顿时便是一缩,安景什白了他一眼道:“行啊,老子费尽心思帮你摆脱尸火的纠缠,既然你没骨气那就算了,等着被尸火炼成僵尸吧。” “别呀,老头子,我这不是担心我自己修为浅,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被烧成灰了吗?”林岩一脸媚笑地凑上前,给安景什捏肩捶背伺候着,“有没有稳妥一点的法子啊?” “法子倒是有,不过耗时太久,起码要十年之功吧。”安景什刚说到这林岩两眼便是一亮,“这个好啊,要不咱就来这个稳妥的吧。” 安景什在他搭在自己肩头久久不动的手上狠狠抽了一记,让对方继续给自己揉按,然后才说道:“你有那么长时间吗?” “咱不是可以用灵石加速时间吗?十年之期那还不是三五天的事嘛?”原来林岩此刻是打的时光加速的主意。 不过安景什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安景什扭回头责备的看他一眼,“要是那样的话那些将死的大能之辈干什么还历尽凶险地去转世啊?弄个时光加速阵法往里面一呆岂不是就长生不死了?” “哎?对呀!”林岩一脸白痴相,安景什见他的手又停了动作便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他便赶紧轻一下重一下地继续捶打起来。 “对什么对?你以为借助阵法时光加速会一点代价都没有吗?错了,那代价不但有而且还非常大,就算是巨擘之辈也轻易不敢使用太久。”安景什或是被捶打的舒服了不禁眯起眼睛。 林岩赶忙追问一句,“老头子快说说,到底有什么代价?”“代价呀便是寿元。”“寿元?呃,这也应该,毕竟你把时间拉长了得到了好处,自然要把你多得的好处给拿回去。” “你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人年年岁岁地过日子,百年之后自然老去,这种消耗寿元的方式就好像啃甘蔗是从一头开始吃,直到吃到另一端。”安景什说到这伸手轻轻拍拍自己右肩膀,林岩便赶忙换到那边殷勤地捶打。 “可时光加速却是从两端吃,一端自然就是你正常消耗的寿元,而另一端却是为时光加速所付出的代价,而且你加速的倍数越大,付出的代价越大,若是有人胆敢将一瞬加速成万年,即便他是大能之辈,寿元足有万年那么充足,只怕也会在刚一踏入阵中便将寿元耗尽化作一把飞灰彻底湮灭了,就连灵魂都无法逃逸出来。” 听完这话林岩顿时就懵了,前一段时间他可是以加速三倍炼制法宝,那岂不是自己平白多消耗了好几个月的寿元?他本就剩下三十年所以每一天都格外珍贵,这一下能不心疼吗? 而且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要想弥补寿元最好的办法就是修炼晋阶,而不能依靠增长寿元的丹药,毕竟丹药无论哪一种都是第一颗效果最佳,以后再吞服效果便要大打折扣, 而且增长寿元的丹药也不是那么稳妥的,还要冒着十分巨大的风险,除非是寿元将尽的大能之辈为了最后的希望去搏一搏,否则没人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吞服这类丹药。 当然那种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也是有的,只是万分稀少想要得到就只能是随缘了, 安景什见他愣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说了一句:“所以说这三个月时间必须好好利用,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你先去找小安准备些必须的丹药,我也赶紧将这些材料炼制一番。” 几天时间转眼即逝,眼看着土星冲日之期便在眼前,安景什也已经准备妥当便不敢再耽搁,当即带着林岩前往九耀天火台。 林岩听到这名字时以为不过是一个几丈高的台子而已,但真看见此台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那九耀天火台竟然是在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当中,这整座山脉完全被炼化成一座大阵,独留九座相邻的山峰炼成高低错落的平台,便是九耀天火台。 安景什伸手指点这中间一座不高不矮的台子说道:“咱们爷们要去的就是那处五耀台了,因为你体内要达到暂时平衡还需要一丝特殊的土气,所以刚好借助这次融合火种增强这一丝土气。” 林岩默默听着跟着安景什继续往前走,本以为这台子在宗门一片荒芜之地,并没有人看守,却不想刚到山脚便看到一出门户,门前站着一队修士严阵以待,安景什解说他才知道,原来这九耀天火台平日竟是被专门的天火监严密把守的。 安景什掏出自己的峰主令给对方验看,然后缴纳了一大笔灵石这才得以进入,“九耀天火台是宗门采集阳火最重要的一个地方,这整座大山就是一座大阵,才能避免采集火种的人不会被天火瞬间烧成灰烬, 所以每次采集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灵石,以维持大阵的运转,每一次使用都须提前一个月预约,如果长时间没有人来采集火种,大阵就要关闭,若是为你一人单独打开所需灵石便要你一个人来交付,那代价可就大了, 就算宗门那些峰主富得流油,除非必须否则也不愿意浪费那样一笔灵石,所以都赶在一些特定日子采集,幸好这次土星冲日采集火种的还有另外几位,咱们也算是捡了一个便宜, 虽然这九耀天火台按照五行排列采集到的天火附加属性基本固定,但要想采集一朵什么样的火种,还是根你自己准备的材料有密切关系, 不过即便用的材料是最好的采集到的火种也不一定就适合你用,因为太阳随时都在不住变化,导致每一次采集到的火种都千差万别,要想得到一朵合适的火种还真要看个人的运气了。” “那咱们要是没采到适合的火种可怎么办?”林岩一听还真有点心虚,他是实在不放心自己这一身诡异莫名的气运。 安景什嘿嘿一笑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还能如何?随缘吧。”说着便带着林岩直接到了五耀台,那里早已经有一名面貌老诚的天火监值守修士等待在那里,见他们到来赶忙上前见礼。 “弟子恭迎安师叔祖,林师叔。”林岩一听自己这辈分不禁有些小得意,安景什白了他一眼朝着那人拱拱手道:“辛苦你了,不知道这一次有几位使用天火台啊?” 那弟子一听赶忙答道:“回师叔祖的话,这一次九处天火台都在前几天被人定下了,还有几位来得晚的没能抢上机会而生气呢,平日这里冷清的很,一个月也不见几个采集天火的,真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今遭这土星冲日有些特殊吧。” “噢?竟是这样?”安景什听了这话忍不住心中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我知道了,有劳。” 说着递过一个小储物袋,里面起码有几万灵石,那弟子赶忙还礼然后接过直接揣在怀里,再客客气气道了声谢便离开了,看来这也是使用天火台的规矩了。 林岩觉得有些奇怪,依照安景什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还要如此小心地交好那名天火监的弟子? 安景什嘿嘿一笑道:“这当中却是另有说道,俗话讲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天火监主持天火台大阵,对你所在的台子松一松紧一紧的全看他们的心情,这可关系到你能够采集到的火种的品级,虽然他们不敢故意捣乱,但帮你一把总是机会更大一些。你此前都已经掏了一笔不菲的灵石,还会在乎这一点吗?” “嚯,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反倒是个肥缺啊,要是在这里干上一年岂不是轻松收入个几十万灵石?”一见如此赚钱林岩一双大眼睛顿时冒出贼光。 安景什没好气的给他一脖溜儿,“瞧你那点出息,不过这地方的确是肥缺,而且考核也格外严格,毕竟心性不佳的不能让他们混进来,万一因为索要贿赂不遂而故意刁难,岂不是乱了宗门法度?所以你还是死心吧,就算老子放你来人家也未必要你。” “我……嘁,小爷还不稀罕呢,就算这里再赚钱难道有丹师、器师赚钱吗?小爷将来那可是没有百万酬劳不出手的宗师选手,岂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迷了眼睛。”林岩吹着大气。 安景什嘿嘿一笑:“这几句话虽然吹得有点大,不过还有几分骨气,没丢了老子的脸。好了快去准备吧。” 林岩拿着安景什给他的一面面铜镜,安置在天火台各处,要想采集到一朵满意的火种,就全靠这些价值不菲的铜镜布成的阵法了, 等他在安景什指挥下将铜镜布置到位,天色已经见晚,正要回去时突然看见一只半大土狗模样的小兽慌慌张张地朝着他跑过来,突然看见他顿时一愣,有些犹豫着该往那里逃,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惹人心疼。 林岩一见这小兽也是心头一软,便取出一大块烤肉慢慢蹲下朝着小兽递过去,那小兽或许是真的饿极了,探着小鼻子闻了闻然后慢慢靠上前,却突然四蹄一蹬竟以林岩难以分辨的速度叼起烤肉飞一般逃走了。 第二十一章吠日天狼 林岩本已经使出了御灵宗心法,对低阶妖兽会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亲切感,可没想到在这头小兽身上竟然收效如此微弱,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好像对他以功法表现出的亲切感很是不屑。 这自然让他心里很是不爽,“嘿,这小东西。”林岩叨念一句便起身回去, 却不想安景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不远处冷冷看着他,这一转身猛然看到顿时吓他一跳,“唉!老头子,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刚刚那个小兽哪里来的?”安景什没理他,直接问了一句。 林岩满不在乎的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这山上野生的吧,我看它瘦小枯干的样子八成好久没吃饱过了就喂了它一块肉。” “哼,无知者无畏啊。”安景什冷哼一声背着手就往回走,林岩一听可不乐意了,“唉我说老头子,怎么我干啥你都看不顺眼呢?不就是给小兽一块肉吃吗?这又招你惹你了?” “怎么?说你还不爱听了?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天火台大阵可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出现妖兽?” 安景什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叹息一声:“哎,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碰上了一头吠日天狼,还喂了块肉,它居然没把你吃了,奇哉怪也。” “等会儿,老头子你说啥?就刚才那个小土狗是什么吠日天狼?你逗我玩呢吧?”林岩一听那妖兽的名字再看安景什的态度顿时吓得不轻,但嘴上却不肯显露心虚。 安景什嘿然一笑,“我也希望是逗你玩,只可惜不是,也不知道那吠日天狼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估计是不愿意招惹是非所以没有理睬你,否则一张嘴就直接把你吞了,那可是能够生吞炎阳之火的大妖啊,嘿嘿,怕是这一遭采集火种不会那么简单啊。” 听到这话林岩也是心里跟着一紧,虽然师傅没说那头妖兽到底是什么修为,但能生吞炎阳之火的妖兽绝对不会低了,否则师傅也不会如此紧张了。 “老头子你说那头天狼是什么修为啊?也不知道给他那块烤肉合不合它胃口,别吃了不爽回来找我算账那可就糟了。” 林岩有心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心里的紧张,却惹得安景什一脖溜儿扇过来,“哎呀,又打我脑袋,会傻的。”“现在已经够傻的了,没准打一打能开窍呢。”“算你狠。” 或许是太累了,这一夜林岩睡得踏实,可安景什却是全神贯注小心提防了一宿,生怕那头吠日天狼趁夜偷袭, 直到天空一点鱼肚白清晰了远山的模样他才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八成是个过路的妖精吧。” 采集炎阳之火虽然最合适的就是午时,但却要从日出一刻就开始准备,借着天光将铜镜法阵调整到最佳,并将存放火种的灯盏预热,说起来简单可真做起来却是一刻不得闲。 林岩在安景什的指导下忙得不亦乐乎,早就忘了那头妖兽的事,但后者却依旧时刻警惕, 终于午时将近,依然没有发现那头天狼的影子,他才稍稍放心退下五耀台,留给林岩自己采集火种,以免自己的气息影响到火种的品质。 虽然已经过了盛夏,但午时的阳光依旧明亮刺眼,特别是在这空旷的天火台上,而今天九座天火台都有人采集,便在瞬间让整座大阵都仿佛燃烧起来,一股热浪铺天盖地涌来。 林岩在一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差点掀翻在地,急忙运功抵挡,同时将一颗丹药含在口中,这才稳住阵脚忍不住心中暗道:“我滴个乖乖,这才刚刚开始就如此炽热,待会儿还不将小爷烤成肉干了。” 不过他的担心的有点早了,随着天火台大阵威力骤然全开,那股热浪顿时被压制下去,虽然依旧还是有明显炙烤的感觉,但前后巨大的差距竟让人有一种凉风扑面的错觉。 林岩长出一口气,按照安景什交代的方法小心控制着采集法阵,将炎阳之力引到灯盏上,看着那一个光点渐渐凝实变得炽热,终于形成一朵豆大火苗,他的心稍稍放下,到这一步算是有个不错的开头。 接下来便是要稳定阵法培育火种,直到午时过去炎阳火种成型便算是完成了一半,然后还要继续以阵法温养着,只等太阳落山之际土星东升那一瞬,在采集到的火种当中培育出一道土系力量来。 此刻林岩是一脸轻松,但安景什的心反倒提了起来,忍不住嘀咕一句:“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其他几座台子的火种之力好像都输送上了九耀台?莫非他们是一起的?这手笔可不小啊。” 然后他又开始猜测起九耀台上那位采集火种的正主到底会是谁,可知道的信息有限猜来猜去也没猫着个影,便只好作罢, 不过在先发现了天狼又见其他八座台子合力采集火种之后,他心里涌动着巨大的不安“最好别惹到老子头上,否则管你是天王老子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点滴而逝,眼看便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安景什的心再度提了起来,林岩也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操控着阵法一步不敢疏忽。 终于在太阳落下的瞬间,东方一颗明亮的星晨带着美丽的光环冉冉升起,林岩也在哪一瞬间将所有镜子全都投了过去,恰好将那星辉捕捉到阵法当中,然后稳稳当当地引到火种内。 林岩长出一口气,竟没有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额头已经见汗,安景什也跟着放下心来, 土星冲日天象将持续一夜,接下来只要静等火种培育出土性,并达到了他们师徒的要求便可结束,算是最为平稳的一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至于火种到底合不合林岩使用,却还是要等到真正结束才能知道,现在就连安景什也没有太多把握,不过远远感觉阵中灯盏上的火种亮度和气息应该错不了。 可就在这时其他几座天火台采集到的火种突然凌空飞起,直奔九耀台飞去,沿途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炽热的炎流,若不是有大阵保护,怕是连山都要融化。 这突如起来的变故让林岩也是遽然大惊,急忙催动阵法稳住自己的火种,却不想一股强横的吸引之力带着恐怖的温度突然凌空而至,火种顿时被那吸力抓住轰一声响后便化作一道细小的火线凌空而起。 那股吸力太过霸道,而且来得突然,不但瞬间撕碎了林岩的铜镜阵法,直接吸住了火种,就连培育火种的灯盏都被瞬间烧变了形。 在哪恐怖的烈焰爆发前的瞬间,林岩只来得及拼尽全力飞扑出去,天火台便被一道烈焰吞噬,随后他的火种便倏忽间飘上了九耀台。 若不是林岩见机早先一步逃了出来,只怕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安景什一见顿时暴怒,“玛德,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他已经看出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针对林岩下手,现在也不用问对方是谁,直接弄死才能消心头之恨。 可就在他要悍然出手的当空,突然天空一道剑光闪过,竟是硬生生将那土星冲日的天象生生斩碎,顿时让他大惊失色,“怎么会出现贼星破空?还是一颗金属性贼星,这下可糟了!” 他知道就算没人捣乱让林岩顺利采集到现在,却因为沾染了那颗贼星的气息而不再合用,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教训那些胆敢算计他宝贝徒弟的家伙们。 但就在他因为贼星毫无征兆划破天空而稍稍失神的时候,在那贼星光辉映照下一声恐怖的狼嚎响起,同时一头巨大的天狼正凌空扑下直奔九耀台火种吞去。 “孽畜敢尔!”九耀台周围顿时有四位身影瞬间冲上前,照着那头天狼便是最强招式狠狠轰下,同时有人疾声呼喊:“此妖不可力敌皓轩快闪开!” “皓轩?庄皓轩?狼崽子的徒弟?我说谁敢如此猖狂,原来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安景什一脸阴冷,恨不能现在就上去宰了对方, 但那头吠日天狼明显强过自己的预期,他反倒不着急了,“天狼斗狼崽子?嘿嘿,倒是正合适,就让他们狗咬狗先掐着吧。” 安景什的冷笑刚飘上嘴角,便听到天火台下一处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老头子,我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火种也让人抢走了,你还有功夫笑?快帮我弄死他们。” 林岩也是真的气急了,对方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啊,这还能跟他们客气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修为不够看,现在早就冲上去杀人了。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的,在他这丝毫不适用,十年才报仇跟是不是君子根本没关系,完全是因为打不过人家, 要是能打过谁还能让仇隔夜啊,这玩意儿就得趁着新鲜才解气,现在这不是有师傅在呢嘛,比着半空跟那天狼颤抖的四个老不羞强多了,这要是还不去报仇完全不符合他性格。 不过半空的战斗太过激烈,他竟越看越投入渐渐让他忘了继续催促师傅替他报仇,当那四个身影终于露出败迹的时候,他的小脸上渐渐浮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哼哼,让你们偷小爷的火种,这回招了报应了吧,该!小狼咬死他们,咬死他们我请你吃烤全羊,不全牛,管饱!” 他最后几句几乎是用喊的,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衣服被烧得大窟窿小眼睛,突然一阵夜风吹过顿时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尴尬,某处凉飕飕的感觉可是跟光着没啥区别呀。 他赶忙从储物袋掏出几件衣服飞速套在身上,却不想就这么一会功夫半空中突然再度来了一个身影,竟是一拳便将那天狼从半空砸落。 林岩刚穿好衣服,突然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衣领带往旁边,随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那头巨大的天狼几乎擦着他的身体摔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我咔,这特么又谁呀?真想要小爷的命啊!信不信我们爷们弄死你!”瞬间林岩再度将报仇的事提上了日程,却不知半空冷冷盯着天狼的竟是连天宗主秋雨泽。 第二十二章暗伏杀机 林岩从安景什的身后探出头来朝着此前的位置看了看,却顿时愣了一下,尽管有大阵保护,但地上还是被砸出一个大坑,在坑底妖狼已经恢复了半大小土狗的模样,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但它的四个爪子还在无力地蹬踏,几次试图想要站起来却都没有成功,却让它的伤势更加严重,污血汩汩地不住从口中溢出,便让它的气息更加虚弱下去。 一看这情景不禁让林岩心里泛起一股酸涩,虽然与这头天狼只有一面之缘,但却总感觉对方眼中的倔强和不屈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略一想便顿时心中一凛,“那不就是我吗?” 不错,那天狼此刻表现出的倔强正跟他有几分相似,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相似才让他感到亲切,也正因此见到天狼弥留之际才触动心弦感到格外悲伤。 林岩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看一看却被安景什拦住,“别过去,妖最是狡猾,万一它临死暴起伤人……” 林岩好像没有听见安景什的话,木然地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也不知道它为啥去招惹九耀台的修士,结果平白丢了性命,这又是何苦呢?” 安景什看了看他想要阻止却又停住动作,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到天狼身旁,却是突然感觉到半空一股强大的气息倏忽而至。 顿时让他如临大敌一般追上林岩将他护在身后,林岩也感受到了来人赶忙抬起头去看,却见一人翩翩而落,正是炼天宗主秋雨泽,不禁让他心中一惊,“怎么是他?”那坑底还在挣扎的天狼感受到秋雨泽的气息顿时挣扎的更加剧烈,却加速了它性命的流失。 “原来是你这狼崽子在捣鬼,哼,怎么?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安景什也不问对方来意,直接便是一句话骂出口。 但秋雨泽并没有还嘴,而是从容施礼说道:“不知是师叔带着林师弟来采火种,险些误伤了师弟,还望二位多多担待。” “哼,用不着你假惺惺。”安景什一撇嘴干脆不再理他,他知道就算秋雨泽心里再气也绝对不会在此地为难他们,所以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头天狼身上,生怕它伤害林岩。 恰在此时又有几道气息急速而至,安景什知道定然是其他天火台的修士赶到这里来查看情况,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有秋雨泽在这就算谁对他们师徒有歹意也不敢乱来了,反之来了人后者更要装孙子。 却不想那几人刚到此处便有一个突兀地声音响起,“师尊您看,我果然说的没错,这头畜生就是这个小崽子豢养……” “啪!”一声脆响,庄皓轩便跟一个布娃娃一样被秋雨泽一个嘴巴抽飞了出去,后半截话再没机会出口, 但秋雨泽暴怒的声音却响彻整个天火台,“畜生给我滚过来给你林师叔赔罪,他若不原谅你今天我便废了你的修为逐出门墙。” “师傅,弟子冤枉啊,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要害林师叔啊。”那人正是秋雨泽的弟子庄皓轩,也只有这个草包才会在给自己分辨的时候顺嘴说出实话。 他就是那个在九耀台上采集火种的修士,事情是巧合吗?当然不是,这一切背后藏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庄皓轩已经不止一次在自己的洞府中对林岩表露出杀机,特别是外门坊市争夺苏狐那件事之后,他心中的杀意再难压制可又找不到机会,便吩咐手下密切关注林岩的一举一动, “玛德,林岩你个瘪三本公子跟你不死不休!你不就是仗着是水火灵根嘛,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安景什那个老不死的收你为徒,你算个屁啊?竟然让本公子对你磕头求饶,我呸,早晚我要弄死你!”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却没打听到丝毫有价值的消息,反而是不知道从哪听来小道消息说林岩没法参加核心考核,让他狂喜之下压了重注,结果却是赔得血本无归。 一次输掉那么大一笔灵石,就算他是宗主亲传弟子也险些让他失去家族的支持,一顿责难自然是少不了的,好在最终保住了自己父亲在家族的地位。 但他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参赌的事师傅还不知道,一旦知道的话绝对轻饶不了他,到那时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只盼着师傅永远不知道此事才好。 因为这样一块大石头堵在心里,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简直跟疯了一样,逼着手下帮他想个主意除掉林岩,还别说威胁之下他手下还真就给出个不错的主意。 “公子莫要着急,属下打听到林岩要去天火台采集火种,我们何不在那里下手?”庄皓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那人便将自己一路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个仔细,但庄皓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可那手下却没发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庄皓轩气得不行干脆一脚踹了过去,“玛德,你耍老子?天火台是什么地方?是咱们能乱来的地方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让本公子去送死啊!” “公子别打,您真的误会了,不用我们直接动手,我们只要以阵法引动天火暴乱,便足以将那林赫胥烧成灰烬,到时候便赖在天火监阵法出现疏漏,根本找不到我们头上。”那人忍着庄皓轩的毒打赶紧说出具体办法。 庄皓轩一听顿时两眼一眯,说起来他也确实到了该融合火种的时候,便一下蹦起来急切问道:“你可知道那林赫胥什么时候去采火种?” “属下都打听清楚了,就在今次土星冲日那天。”“土星冲日?”庄皓轩一听更是心狠狠一跳,他曾听师傅说过他若采集火种便是要在土星冲日时采集一朵炎阳之火的。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连理由都不用想,让他忍不住拍手大笑道:“天意,天意啊!哈哈哈,老天你终于帮我一次,林岩看你这一次还不死!” “公子您是答应了?”那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庄皓轩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地夸赞道:“不错不错,哈哈,你小子总算办了一件靠谱的事,拿着,本公子赏你的。”更是高兴之下丢过去一瓶丹药。 那手下慌忙接在手里,偷偷擦一把额头冷汗,“公子洪福齐天岂是那林赫胥能比的?”“刚还夸你,竟然一转眼就拿我跟那灾星相提并论,他是什么东西?……” “对对对,公子您是什么身份,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就不是个东西,呸,那灾星连咱们公子一根头发都不如。”那手下赶忙奉承几句,总算是免了一顿打。 “好了,别在这跟我贫嘴,快去将林岩的一举一动都给我打听清楚,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这次我一定要他死。” 说着庄皓轩又对旁边几人一挥手,“你们几个也别木头桩子一样在那杵着了,都给我去准备阵法准备材料,耽误了本公子的大事我剥了你们的皮。” 重压之下手下的办事效率惊人,很快便有了眉目,不禁让庄皓轩欣喜异常,但还有一件事如一块大石压在心头,那便是怎么跟师傅说去采集天火,本来手下劝他借别人之手行事,可他认为不能亲眼看着林岩烧死在天火中那还叫什么报仇?自然是要亲自操刀才痛快。 庄皓轩真的以为自己转运了,这一次的事情顺利得出乎想象,不但师傅答应了他还传给他一套功法一套法阵,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随后便有不少人找上门来,竟是要与他联手除掉林岩。 庄皓轩起初没敢答应,生怕人多嘴杂泄露了消息,万一让师傅知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对方很快便给他送来不少材料还有大笔灵石,竟然差不多弥补了他那一次赌局的亏空,另外那些人竟知道他的计划,并将他的计划完善到极致,此外还先一步将天火台其他八处全都包了下来,动作比他还要迅捷果断。 一来拿人手短,二来对方的果决也让他放下心,“果然是天意,林岩这次你要是真死了可绝对怪不到本公子身上,都怪你平日树敌太多,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 就这样庄皓轩欣然接受了那些人,并与之组成了一个小联盟,一同谋划如何暗杀林岩,林岩并不可怕,但他的师傅安景什却是没人敢惹,所以这事必须做得好像一场事故,否则谁也逃不过安景什那一关。 庄皓轩一众人几乎将一切都算到了极致,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许真的是林岩的气运连老天都算不准吧,竟然让他奇迹般的逃过了一劫。 说起来却是那一刻突然出现的贼星救了林岩一名,正是因为它的出现干扰了天象,进而迟滞了庄皓轩的行动,虽然只是一瞬但却足以让林岩逃命。 庄皓轩眼见着林岩逃过一劫当即暴怒,但他还没傻到当着师傅安排的四位护法长老的面胡言乱语,所以只能忍着怒火无声怒吼,“死死死!你为什么不死,给我去死吧!” 第二十三章一再容忍 花费那么多心血准备的一切竟然没有凑效,庄皓轩岂能接受这样的反差,一瞬间胸中淤积的怒火直冲脑海,让他简直跟疯了一样,竟是打算不顾一切地强行操控大阵引爆刚刚聚合在一起的九朵火种,以求灭杀林岩。 倘若真的引爆怕是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但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已经是疯狂下失去了理智,怕是根本没想到过天火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他。 不过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一刻,却是一头吠日天狼毫无征兆地窜出来,一口便将那朵火种吞了下去。 巨大的狼嘴距离庄皓轩近在咫尺,甚至从那嘴里喷出的腥气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他彻底懵了,“这这这是谁呀?哪来的妖兽啊,怎么会将炎阳之火给吞了?” 但他瞬间便反应过来,急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来人啊!你这畜生快放下我的火种!拦住它,别让它跑了,给我杀了它!” 亲眼看着那头天狼吃天火跟吃糖豆一样,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天狼塞牙缝的,所以他没蠢到自己扑上去,而是拼了命的呼救。 天狼的出现确实突兀,但此刻也已经惊动了秋雨泽给他安排的四位护法长老,四人虽然心里也不待见庄皓轩,但也不能看着他伤在贪狼口中,所以急忙联手将他护住,并死死拦住天狼的退路。 说起来这四位长老可不单单是来护法,他们本就负有监视庄皓轩的责任,所以后者的一番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早在火种突然飞上九耀台他们就看出了当中的古怪,先一步通知了秋雨泽。 但不等宗主赶到吠日天狼却突然蹦出来一口吞下了那朵火种,几位长老怎么说也是派来给庄皓轩护法的,虽然心里不待见此人,但也不能看着他被天狼吞吃了,否则对宗主不好交代。 只可惜他们几个严重低估了那头天狼的实力,刚一动手便顿时发觉即使四人联手也未见得是那头大妖的对手。 以天狼的实力自然不是刚刚开启灵智的二愣子,它怎么可能不知道在炼天宗杀人绝对讨不到好,他此来就是为了炎阳之火,既然火种已经到手它便根本不想跟对方纠缠,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 倘若它上来就使出全力,怕是那四位长老早被撕成了碎片,四人此刻心里也是后悔不已,但这时候却不敢撤手,全力施展之下都落在下风,万一一撤手那狼妖乘机反扑,他们四人绝对会当场丧命,其实那头天狼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此时双方可真有点麻杆打狼的感觉,迟迟不能脱身那天狼越来越暴躁,毕竟吞下的天火不能久存在腹中,必须尽快找个僻静处炼化才行。 所以下手跟着越来越狠,但依旧没敢使出杀手,几人苦苦合力防守,依然是险象环生,即便如此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突然秋雨泽闪身出现在半空,几人一见顿时心中大喜,这一喜之下却是手上一乱,那头天狼顿时看到希望当即冲破包围便要遁走,但秋雨泽岂会放过它? 当即悍然出手偷袭,或许是天狼大意之下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竟是只一招便被重伤,被砸落地面动弹不得,四位长老这才长出一口气,今天没有伤在那头天狼爪下当真是侥天之幸,若宗主再晚来片刻,怕是他们都将有性命之忧。 秋雨泽那一招明显带着怒火所以根本没有去想天狼的死活,并非他真的仇恨那头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吠日天狼,而是这怒火来自庄皓轩。 他既然能够成为天下闻名的超然大宗的一宗之主,又岂会是一个愚钝之人?从他一身修为便可看出他天资悟性超群,年纪轻轻便坐稳宗主大位更是绝顶聪明之人。 以前很多事他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情面不去追究,宗中上下却是将他的和善当做软弱可欺,一些人背地里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 私底下小动作越来越频繁,他也没当做是什么大事,以为这些人终归还是有底线,便不去计较,结果却是宗中众人竟都变本加厉,甚至到最后竟有些无所忌惮,干出勾结魔族的大逆不道之事。 终于他在痛定思痛之后知道再不整饬宗门便真的会断送在自己手里,没想到宗门几次灾难之后,只是几个手段施展下来,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但让全宗上下惶惶不安,而且全都收敛手足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由于言谏司的存在让全宗上下竟再不敢与他人私相勾结,他本还担心会造成同门疏远甚至不睦,结果却是众人都揣着忌惮之心,反倒上下尽皆一团和气,起码表面看来是如此,而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便是如今宗门上下对他这位宗主全都格外恭敬。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原来事情竟然可以如此简单?只是安插几个眼线,开放宗门议事的口子,便能够起到约束门人的效果,而且效果如此明显?他简直不敢相信。 而此刻他才终于体会到权利的魅力,而一旦发现了这种魅力所在便让人再难忽视它的存在,甚至不惜一切去追逐它。 秋雨泽也不例外,他从一开始的别扭,到慢慢习惯再到后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让人敬畏的感觉,终于体会到了一宗之主带来的满足。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全宗都悄然起着变化的时候,他那名亲传弟子却跟个傻子一样依旧我行我素,依旧打着宗主亲传的旗号四处惹事生非,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真个与那逆徒做个了断,但一想到那逆徒另有用处便一再压下胸中怒火,以为暗中提点一下他会收敛。 只可惜这位庄大公子似乎从不知道师傅心里想什么,竟将师傅的忍耐当做无知,真是被这蠢货气得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王长老一事刚狠狠教训了那蠢货一顿,本以为会老实一阵子,可言谏司传来消息,近日庄皓轩参与核心考核的赌局,而且押注金额十分巨大,秋雨泽本就想要整顿这种陋习,结果自己的弟子亲自参与,真是将他的脸面扒得荡然无存。 这还不算,赌输了之后竟还在自己洞府不断高声咒骂林岩,近来更是跟几个开设赌盘的庄家勾搭在一起,似乎是在秘密策划什么,隐隐查出应该是跟天火台有关。 秋雨泽一听到这消息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他本想当即动手废了那个蠢货算了,只是最终想到那逆徒的用处,再一次强忍着怒火压下废掉的念头。 但这事他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任由那逆徒胡来,所以派了四位长老过去,名义上是护法实际却还担负监视的责任。 同时这也是他给庄皓轩的一个提醒,希望他看到那四位长老能够明白师傅的苦心,最后关头能够悬崖勒马,不要继续去做蠢事。 只可惜他完全高估了庄皓轩的智商,这货竟一分一毫都没往那方面想过,只以为师傅是疼爱他所以才一下派了四位长老给他护法。 这边还在期盼那蠢货临机醒悟,结果四位长老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庄皓轩竟然强行凝聚九处天火于一处,险些失控伤人。这四位长老都是秋雨泽信得过的人,消息自然不会有错。 只是四位长老心中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这事关宗主颜面,所以消息说得很是隐晦,只是说天火台出现怪异怕是有大凶险, 秋雨泽一听这消息再结合此前的种种征兆,便当即猜想到大半,怕是凝聚九火合一就是要害死林岩吧,一瞬间他真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算了。 可当他撕裂空间降临天火台,却是突然看见一头巨大的狼妖,正在与四位长老血拼, 那一瞬他真希望是四位长老看错了,一切罪魁祸首其实是这头天狼,刚好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借着一掌全都撒在了天狼身上。 其实此事究竟如何他心中早有了定论,但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听完四位长老的描述,结果却是最后一点希望随之破灭,残害同门更是长辈,这放在哪里都是十恶不赦之罪,秋雨泽肺子都差点气炸了,“这逆徒,今次再难容你!”。 但一想到自己一想到庄皓轩的用途,他还是艰难地克制自己的怒火,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特别是他跟安景什的关系刚刚出现缓和迹象,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再起事端,所以能掩盖还是尽量掩盖吧。 他先是强装平静去给安景什见礼,希望庄皓轩还没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进退,可他最后一点期望,竟还是高估。 如果庄皓轩是个激灵的人,这个时候就老实地偃旗息鼓,只当天火凝聚是一场意外,主动给林岩赔礼道歉,或许秋雨泽依旧会忍他。 只可惜天狼之危除去,师傅到来竟是让庄皓轩一下子更加张狂起来,竟狂喜地冲入五耀台,竟如傻叉一样跳出来疯狂嘶吼着想要栽赃林岩好借助师傅的手结果了这个仇人。 秋雨泽在那一瞬真恨不能关闭六识不听不看不想不问,只可惜此事他无法逃避,只能内心哀叹一声,“我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蠢货?当初我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收到献礼 秋雨泽就算有再多考虑再多顾忌再多情面,这个时候也实在忍无可忍,当即一巴掌便将那蠢货扇飞出去,这一巴掌就差点要了庄皓轩半条命。 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怒了师傅,竟然让师傅对他起了杀心,那一瞬间他差点吓得尿湿了裤子。 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动这么大肝火,难道是因为自己算计林岩?可话说回来,自己明明做得很隐蔽,师傅怎么可能知道? 以他的智商怕是根本没法理解什么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可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谁能保证他洞府中的下人就没有师傅安插的眼线?谁又能保证跟他结盟的那些庄家不会随口说漏嘴将他泄露出去? 但他不会从这些角度考虑,依然认为就算知道了自己谋害林岩也应该没什么吧?安景什从没将师傅放在眼里,那个林岩更是几次三番地让师傅难堪。 师傅明明跟繁峰不睦,现在虽然自己谋杀林岩的事没能成功,可不是已经找到了足够的理由吗? 那林岩明显就是与那头妖狼勾结,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就应该借机将他铲除才对呀,可为什么师傅反倒会如此生气?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庄皓轩傻傻想不清楚,但就算他再傻总算还知道一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狡辩,得赶紧让师傅消气才行,所以他毫不犹豫扑上前向林岩跪地求饶,这是他现在能够想到最佳的保命招数。 安景什乐呵呵地等着看这出好戏,却疏忽了一些无害的事情,就在刚刚不久,他身后那个大坑里,天狼终于不舍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林岩看到天狼圆睁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头天狼会产生如此特殊的亲近。 原来在儿时孟爷家也有过一条瘦弱的土狗,曾让他没多少快乐的童年多了几分色彩,只可惜最终那条土狗生了一场大病死去了,他还为此伤心了好久,只是现在时间过去太久他几乎已经忘记。 看着盘缩在地的土狗模样的吠日天狼再没了气息,林岩心里突然想起那段往事不禁心生唏嘘,小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傻傻了哭了好几场,这一次应该为这头天狼做点什么。 略一想便做出决定,便直接坐在妖狼身旁为它念起了往生经文,这不但是慰藉自己心里的一份回忆,同时也真心希望天狼的灵魂能够早日进入轮回。 却不想就在这时,天狼已经渐渐冰冷的身上突然飘起一道狼影,在那狼影嘴里竟叼着一颗圆溜溜的妖丹,只是他自己没能看出在那妖丹当中正有一朵炽热的火在默默燃烧。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安景什当即便要出手制止,但却被秋雨泽传音阻止,“师叔且慢动手,怕是那天狼临终对师弟进行了祭献礼,它并没有恶意,我们且看看再说。” 经他一说安景什也反应过来,便跟其他人一起小心地戒备着,以防意外发生伤害林岩。在场唯有庄皓轩因为始终不敢抬头,所以丝毫没有发现这异常。 妖狼的魂魄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敌意,反而一片安详,众人眼看着狼嘴一探便来到林岩面前,竟是要将那颗妖丹送给他, 安景什虽然已经听秋雨泽说出那是妖狼的祭献礼,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这到底怎么回事?妖狼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妖丹献给林岩?莫非就是因为那块烤肉?老子有机会也应该试试。” 他在知道妖狼魂魄没有恶意之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就在此时狼魂已经到了林岩近前,竟是轻轻一吐便将自己的妖丹吐在后者掌中,然后那影子缓缓飘起带着几分不舍回头看了看,然后便再无留恋直奔天际飘散而去。 “小爷的往生经文这么有效吗?”林岩心里正叨念着,突然手上传来灼烧的剧痛,“啊!烫烫烫烫!”顿时让他忍不住连连惨叫, 妖丹烫得再拿不住,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盛放,林岩急忙运功将之托在半空,终于解了自己的危机,再看手掌已经烧得焦黑一片,“哇好热的一颗妖丹。” 这一声突兀的呼疼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紧张的气氛,同时也让以为这次必死的庄皓轩重燃了生的希望,慌忙如一条癞皮狗般飞扑在地苦苦哀求,“林师叔饶命啊……” 耳听着毫无骨气的刺耳求饶声,秋雨泽厌弃地看了看匍匐在地上朝着林岩飞快爬过去的庄皓轩,忍不住眼角狠狠抽了下。 自己的徒弟如此不堪的表现,简直是将他的脸面都丢尽了,但现在他根本没心情去管这个蠢货,全部心思都随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岩的手上, “那颗妖丹的气息好像有古怪啊,啊!是了,若我看的不错的话,里面藏着的是九耀天火吧!” “九耀天火采集不易,非大气运无法合成,却没想到自己的蠢徒弟竟然胡乱之下融合成功了,只可惜到头来忙了一气最终却还是为林岩做了嫁衣, 不过这林岩跟那妖狼真的只是巧遇吗?若真是巧遇那可就……呵呵。”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耳听着庄皓轩死了爹一样的哀嚎,林岩忍不住眉头一皱,心想求饶也应该是去求你的宗主师傅啊,跑我这里来嚎什么丧? 他下意识朝着秋雨泽看去,恰好将对方眼中的情绪变化捕捉在眼中,不禁让他微微一愣,试着分析那目光中的复杂,瞬息后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貌似秋雨泽对我手上这颗妖丹也很上心啊,这可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这妖丹到底是个啥情况,可明显是个好东西啊,他要是强抢的话我该如何应对?”他看了看安景什,却发现这么关键的时刻,老头子竟然在那走神,还能不能靠点谱?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一会他可就要开口了,到底怎么办?对了,”林岩突然福至心灵,“秋雨泽的徒弟现在在求我饶他,是不是可以用这妖丹跟他做个交易,来换他徒弟一命呢?他有台阶挽回颜面,貌似我也不亏,对就这么办了。” 林岩想到这里顿时心里一亮,赶忙说道:“庄贤侄这是要干什么?我从没有怀疑过你会故意要害我,我想此事肯定是一场意外,意外嘛!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的,你说是吧? 不过好在没有谁受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快起来吧,哎呀看你这一身伤,这是刚刚天火伤到的吗?快回去好好养养,可别落下病根。” 林岩淡淡说着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却是飞速拿出一个盛放火种的灯盏将妖丹塞入其中,这是他能想到存放如此炽热的妖丹的最好容器了。 然后他便装作没事人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以更快速度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想了片刻又干脆将那头妖狼也收了起来,然后仰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秋雨泽。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而且还特意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分散别人的注意,却不想这一切都被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秋雨泽何等人物?岂会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不禁脸上一朵微笑渐渐绽开,竟连庄皓轩都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想了想他不禁柔声对林岩说道:“是这样的吗林师弟?可莫要为了给我的劣徒开脱而委屈了自己啊。” “师弟所言句句属实,师兄可千万不要多想啊。”林岩说着瞎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本以为秋雨泽会抓住此事不放,最少也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蒙混过去,可没想到前者似乎心里早有主意,竟痛快地接受了这一切,“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安师叔、林师弟在下告辞。” 庄皓轩一听这话顿时吓得亡魂直冒,他以为师傅这次一定是打算要了他的命,所以赶忙磕头如捣蒜一般,“林师叔饶命,林师叔救命啊!”竟是痛哭失声,眼泪鼻涕流成一滩。 秋雨泽看着他那不要脸的样子顿时一脸愠怒,但突然却又觉得庄皓轩这幅讨人厌的样子不是正好吗?就算将来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想到这不禁失声笑了起来,“呵呵。”他好像自己也被自己的一笑吓了一跳,便冷冷对庄皓轩说了一句:“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留在这里继续丢人好了。” “不,不,师傅我跟您回去,要打要罚全听师傅的,您可千万不要……不要……不要啊。”他一时不知道该求些什么,是求师傅饶命?还是求师傅不要将他逐出门墙?又或者是不要惩罚太严厉? “师门不幸收此逆徒,让师叔和师弟看笑话了。”随着秋雨泽心境的转变,他终于彻底将庄皓轩当做了一个笑话般看待,不过林岩刚刚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恰好此时安景什嘿嘿一笑道:“不幸也是你天字峰的不幸,可千万别乱扯师门,自己的弟子丢人也是丢你的脸,有空还是多管教管教吧。” 秋雨泽再听这话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调侃一下林岩,便转身直视后者双眼说道: “啊,对了林师弟,师兄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好像是说猫头鹰叼着一个死老鼠,看见一只大鹏飞过,它便用翅膀护住那只死老鼠,然后冲着大鹏拼命的叫,只可惜大鹏根本看不上它更看不上那只死老鼠,任凭他怎么叫都不会理睬他。” 第二十五章危险选择 秋雨泽说完便一把揪起地上瘫着的庄皓轩径直离开,林岩却对他那个故事想了又想, “难道这狼崽子是在骂我就是一只不开眼的猫头鹰?妖狼是死老鼠?他这个大鹏根本看不上眼?好像说得通啊,奶奶啊,居然如此羞辱小爷,不过他不会那么无聊吧?” “又或者说庄皓轩是那只猫头鹰?我是大鹏?好像他用不着吹捧我啊,难道他是在骂老头子?哎呀不管了,爱骂谁骂谁吧。” 他突然看到一脸玩味不知在想什么的安景什,不禁心里有些泄气,刚才虽然看似风轻云淡的,其实却是暗藏杀机,林岩毫不怀疑秋雨泽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要了他的命,可自己的师傅呢?居然在那走神,还能不能靠点谱了?他心里很是不爽。 见对方还在想心事,他终于忍不住开腔了,“老头子每次你看到秋雨泽都跟八辈子仇人似的,最近怎么转性了?” 对方听到他的话,却是突然一个脖溜儿扇过来,虽然用劲不大但却出奇的疼。“还不是为了你个小贼?” 安景什可不会惯着林岩,黑着脸不见一丝笑模样,显然也是想起秋雨泽那个故事心里涌出一股闷气, “当初繁峰只我一个糟老头子我怕他作甚?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打不了老子抬腿走人,他又能奈我何?可如今繁峰有了你,有了那些繁峰后人们,再招惹他可没什么好处!我又干啥去招惹他?” 林岩拼命躲闪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只能堵着气雪雪呼疼,“老头子,你就会拿我撒气,这次咱们这火种也没采着,你说该怎么办啊?” 他终于明白师傅为他做出了多少牺牲,就连心里的仇恨都要忍着,不免一阵感动。 安景什听到这话却是猛地站住脚笑着回头对他说道:“嘿嘿,你小子还是见识浅吧,捡到天大的便宜居然自己还不知道。” “天大的便宜?”林岩一脸不屑地说道:“老头子我看你是被秋雨泽给刺激着了吧,花了那么多钱不算,那些材料布置的阵法也被毁了,还差点丢了小命,我咋看都是倒霉事?你给我说说便宜在哪呢?” “便宜就在你身上你自己不识货怪得了谁?”安景什背着手继续朝着天火台外走去, 林岩赶忙颠儿颠儿追上去,却听师傅继续说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妖狼临终前将自己的妖丹献给你,里面包裹的就是一朵天火,不出意外还应该是一朵九耀天火。” “九耀天火?这名字听起来霸气啊。”林岩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安景什赏他一个白眼说道:“看你那财迷样,九耀天火虽然不错,不过却并不适合你呀。” 回去路上林岩终于知道了九耀天火的来头,之所以天火台叫做九耀天火台,并非是它有九个台子就那么叫,而是因为它能够采集到九耀天火。 至于采集的办法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就跟他们今天做的一模一样,在九个台子上同时采集的火种,等火种稳定之后再以秘法将之合在一起便是九耀天火了。 此事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九耀天火台每一个台子里面藏着一套独立的大阵,让每处采集的天火都自然带有一份额外属性,就比如五耀台便带有土属性的气息。 若九种额外气息固定的话,这么多年下来或许炼天宗早就摸出了规律,只可惜天上的太阳之火随时都是变化的,那九个台子上采集的炎阳之火附加的属性气息又岂能稳定? 这样的九种不同气息的天火想要合在一起,便有了无数种变化,甚至它们当中某些属性还有强烈地冲突,稍有不慎便会失控爆炸。 所以以无数种变化去拼那一次成功,最后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运气上了。 更何况成功融合出九耀天火,也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最终还是要想办法将之炼化融合到自己体内,由于九耀天火的炽烈非寻常奇火可比,便让这炼化难上加难。 据以往融合的成功率来判断怕是要在万分之一以下,可以想见需要花费多么巨大的代价,所以花费无数代价去采一朵用不了的九耀天火,基本就属于费力不讨好,所以基本没人去干。 林岩忍不住一咋舌,终于知道自己这次还真是捡到了个大便宜,不过这便宜也没那么好消受,你这要是自己无法融合还有什么用? 但他看见安景什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便知道师父一定早就想到了办法。 两人回到繁峰,安景什便让他将存放天狼妖丹的灯盏拿出来,然后飞快地以秘法将那颗妖丹封印在一尊丹炉当中。 “此物毕竟是妖狼祭献给你,不知道它在这妖丹里面是否留了手脚,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安景什一边仔细检查一边看着林岩, 然后试探着说道:“若是将那妖狼的血肉炼化成丹,对你融合天火可以有不少帮助,你愿意用它的血肉来为自己炼丹吗?” 林岩想了想终于还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它既然已经将自己拼命抢来的天火都给了我,我又怎忍心伤害它的尸身?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 他知道这次又是得了虞萝妖主的好处,怕是那头天狼是将他当做了妖族,否则怎么可能最后拼了性命将妖丹祭献给自己?越是这样想便越是没法用它的血肉来炼丹。 “也好,虽然你这想法有些迂腐,不过倒也合乎情理,你就将它埋在后山吧,它那一身血肉皮毛骨骼可都是珍贵的材料,若让外人见到一定会疯狂抢夺的,也只有葬在繁峰上才能保他安全。” “多谢师傅为我考虑如此周到。”林岩顺口便说了一声,并没有感觉自己叫了安景什师傅,而是起身便去后山料理妖狼的后事了。 可他却不知道这一声师傅却是让安景什愣在那里半天才缓过神来,对于林岩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感觉十分欣慰,忍不住嘿嘿一笑,“这个臭小子。” 接下来林岩每天都守着丹炉炼化那颗妖丹,一刻不停地抓紧吸收妖丹中残留的妖火的气息。 安景什之所以在林岩得到妖丹之后如此高兴,便是因为吠日天狼吞噬了九耀天火,为林岩接下来的炼化提供了一条坦途。 吠日天狼本身就是火属性妖兽,更擅长吸引炎阳之力培育自身妖火,也正因为它自身妖火便有几分炎阳之火的威力,再加上血脉传承的作用,才让他能强夺九耀天火。 不过就算它再强悍,自然也不可能轻松吞下九耀天火,只能以血脉秘法将之封在体内,等到安全之后再吐出炼化。 只可惜最终它殒命天火台,没有了自己融合天火的机会,便献祭给了林岩。却是因为它初步的封印行为让修士炼化起来变得容易些。 不过妖狼将天火封在自己的妖丹当中,虽然有自己的妖火暂时困住天火,但久而久之必然被天火吸收。 不过安景什的封印却是让这个吸收的过程变得极为缓慢,让林岩有足够的时间能够熟悉妖火气息,并将部分妖火先一步融合在体内,以此作为一个过渡,之后便可以借助天狼妖火的气息来一点点地蚕食九耀天火了,直到最后在体内成功培育出属于自己的天火种子。 这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是耗时耗力,不过能够融合九耀天火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相比起来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精力也愿意。 所以安景什才说林岩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林岩也终于知道了这便宜到底有多大,兴奋地什么似的,不过接下来师傅一句话却是让他心里一凉。 “哎,你要是真融合了九耀天火怕是还有个麻烦事不好解决。”“什么事?”“阴阳平衡的问题。”“阴阳平衡?用浊水克制它不行吗?” “呵呵,自然是不行的,我这套功法是要以阴火制约阳火,以后你要融合的每一种属性的奇物都要达到自己属性的阴阳平衡,如此修炼下来才能达到真正的九炼合一,当年炼天宗老祖便是用的此法。” 听到这话林岩终于知道安景什在自己身上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怕是那场赌约也不是他随口说出来的,一定是事前就算计好了,不然赌注怎么可能是九峰绝学? 一想到师傅为了自己如此殚精竭虑,不禁让他眼眶湿润,而导致疏忽了丹炉的控制。 安景什一见顿时冷冷喝斥道:“到底是你融合天火还是我融合天火?我这刚说了两句闲话,你就走了神,还不快稳住丹炉用心将妖火气息收入经脉?” 林岩赶忙收敛心神全力以赴不敢有半点分心,安景什便又开始在一旁唠叨起来:“哎,这九耀天火至阳至烈,你这阴火又只能选污天尸焰,可一朵尸火难以抗衡天火, 若是用别的火来平衡,又怕跟尸火起了冲突,要说你身上倒是有一朵合适,便是那朵焚惔瘟焰,同样是尸火便不存在冲突,可此物更是大凶,该如何选择才好呢?” 第二十六章直面天火 林岩听得又有些走神,便又被安景什一通没鼻子没脸的训斥,“你这样可不行,东荒不比别处,处处都是危机,就算睡觉你都得给老子睁着一只眼睛,如你现在这般稍有一点动静就把你魂都勾走了,真进了东荒怕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你必须得学会一心数用,不是你以前那种分心他用之法,而是真正的将自己当成好几个人来用,一个睡觉、一个放哨还得留下半拉心眼预备突发状况,这样你才能从东荒活着回来,听懂了吗?” “懂了。”林岩感觉安景什今天特别的唠叨,他知道一定是那朵焚惔瘟焰让师傅难以决断,果然片刻之后师傅便留下他自己照看丹炉,跑去跟小安商量对策去了。 直到傍晚安景什才回来,二话不说便带着林岩进入时光加速法阵当中,安景什坐在一旁嘬着牙花子一脸难色地继续权衡。 终于他又忍不住独自叨念起来:“小子,看来咱们爷们没别的选择了,要想融合九耀天火就必须融合你乾坤袋里那朵焚惔瘟焰,而融合了此火之后你体内的尸火便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这一次你必须取得烛龙萤火,并以此火替换出体内的两朵尸火,但这当中又出现了问题,你体内为了炼化天火又多了一朵天狼妖火,此火也是阳火,一朵烛龙萤火又怕无法抗衡它们两个, 而更麻烦的是这一朵天狼妖火后天成长度极高,定然也会随着你体内奇异之火的增加而变异,现在无一物可以消磨它们之间的力量,让它们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这可如何是好呢?” 其实安景什这番话依旧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之所以当着林岩不住叨念却是为了训练他分心数用的法门。 林岩神魂之力本就异常强大,况且对分心多用本就有不错的基础,在安景什几次指点之后很快便摸到了一些窍门,现在他就算一边思考一边说话也不会耽误了照看丹炉和吸收妖火。 “老头子咱们不是有玄昙花母吗?我听说此花就是帮助融合异火之用,难道这还不行吗?”“你当老子吃干饭的?早就将它考虑进去了,可还是差着点劲啊。” 林岩突然想起自己乾坤袋里面还有一朵兽火,不过始终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现在突然想起来便鬼使神差地将它从乾坤袋里拿了出来。 “你拿这东西出来干啥?”安景什见他突然拿出兽火并没有当一回事,当初他查看林岩的乾坤袋自然见过这朵兽火,只是当做一朵等级不高的寻常兽火,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这次林岩莫名其妙地拿出此物却是让他有些意动,一把将那朵兽火拿过来仔细观瞧,却是顿时大喜过望。 安景什仰天大笑,“天意,天意啊,这竟然是一朵食火兽幼生期的兽火,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小子就是天道的亲儿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此火大事可成矣。” 食火兽顾名思义正是一种擅长吞噬火焰的妖兽,通过吞噬不同的火焰来壮大自身妖火并得以成长, 正因为擅长吞噬其他火焰,所以食火兽的妖火天生带有融合、平衡其他火焰之效果,而这种效果在食火兽幼生期为最佳。 巧的是林岩手上这朵兽火恰好就是一朵幼生期的兽火,就好像是特意为今天这场危机准备的。 林岩自己也是稀里糊涂闹不清楚状况,他清楚记得这一朵兽火是当年一个被人残害的修士遗物,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大用处。 随便在路上撞见一场凶杀捡了一件遗物,竟然就解决了自己的大危机,这是什么运气啊?再一听安景什说他是什么天道之子?让他忍不住得意的嘿嘿干笑了两声。 这两声干笑实在太尴尬,闹得安景什的高兴劲都一下散了大半,忍不住挥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记,“好好吸收妖火,把你那朵焚惔瘟焰拿来。” 林岩赶忙将焚惔瘟焰拿出来交给师傅,后者便小心地拿着两朵火焰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一去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去忙什么。 时间点滴而逝,而吸收妖火却是个水磨的功夫自然是枯燥无味。就在林岩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从丹鼎之中猛然窜出一道足有儿臂粗的火焰,直奔他面门烧过来。 这要是他闪的慢一点怕是就毁了容,惊得他怪叫一声,急忙用控火诀试图控制妖火,同时也加紧了丹鼎的收束,只可惜这一番动作竟是收效甚微,似乎自身有一股吸力在吸引妖火烧过来。 林岩心里暗暗叫苦,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安景什又不再更让他有些慌了神,心里忍不住埋怨一句,“这老头子跑哪去了?关键时刻偏偏没了影,再不回来小爷可抗不住了。” 突然丹鼎中一股热浪翻滚,竟迫得妖火猛然窜出,千钧一发之际林岩急忙闪身便要后退,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死死按在那里动弹不得, 眼见着妖火已经烧到了眉毛,林岩只能狠狠闭上眼睛,心说:“小爷这张小脸八成是要毁了!”那火却在距离他不足三寸的地方突然定住,但仍在不住跳动似乎试图挣脱。 安景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熬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火候,小子还不赶紧静气凝神准备炼化妖火?” 随后一段玄奥的法决传入耳中,林岩急忙按照法决中所说运转法力,但焦急之下却是屡屡出错,让他忍不住抱怨道:“老头子,你怎么不早将这法决传授给我,现上轿现扎耳朵眼,这多狼狈啊。” “你这小贼不好好用功,俏皮话倒是多,实话告诉你吧,这门法决就唯有临机传授才有效,若是提前传授你了,你自然而然便用出来,结果却只能炼化妖火,而再想吸收那朵九耀天火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要么放弃要么引火烧身,所以你还是赶紧给我用心练习,我可压制不了多一会了。” 安景什说得万分危急,林岩反倒一下冷静下来,体内法力一下变得无比顺畅,终于成功将法决运转一遍,随后前者又让他飞快熟悉几遍,便一点点放开对妖火的收束,那妖火便点点滴滴被炼入林岩体内。 这么多天的辛苦终于见到成效,天狼妖火本也不俗,火力自然凶猛,但林岩体内经脉早就熟悉了它的气息,这次炼化却是毫无压力, 不过数天时间便将丹鼎内的妖火炼化得所剩无几,但安景什的神色却越发凝重起来,果然在最后一丝妖火被抽出炼化的同时,那朵九耀天火发威了。 丹鼎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毫无征兆陡然变得赤红,几乎就要融化一般,同时那恐怖的高温瞬间便将林岩汗毛烧焦,甚至皮肤都被烤得快要干裂, 眼见丹鼎再难承受,安景什毫不犹豫将之撤走,九耀天火终于暴露在眼前,那炽热的火焰简直犹如一颗小太阳,但不等它发威一道大阵同时轰然落下。 原来这么多天安景什带着小安和四大傀儡也没闲着,就是在布置这道制约九耀天火的大阵,汹涌的天火犹如狂躁的大妖,大阵却犹如一道驯服妖兽的锁链将它死死困住,林岩见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他这边刚一放松,便被安景什一脖溜打得一点头,“小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时间稳定体内妖火?你可知道这大阵每一息消耗多少灵气?真当老子是地主老财呢?” “嘁,还说自己不是地主老财,天天对我非骂既打,我看你就是而且还是个黑心的!”不管他心里如何同意师傅的话,但他嘴上就没认过输,怎么地都得找驳回来。 但他嘟囔的同时却已经在一最快速度炼化天狼妖火,同时小心提防那朵潜伏的污天尸焰,以防它突然暴起作怪。 不过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直到林岩彻底稳定住天狼妖火,那污天尸焰也没见动静,不禁让二人都长出一口气。 安景什擦一把额头的汗说道,“这才是个开始,不要高兴太早,重头戏马上开锣了,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一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了吗?” “放心吧老头子,小爷我这次吃定了它,哎呦,你又打我脑袋,会傻的。” 吸收九耀天火终于开始了,林岩嘴上插科打诨貌似说得轻松,但实际却是暗地里狠狠咽了口唾沫,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安景什恰到好处的一巴掌,倒是让他一下镇定下来。 “准备好了,来吧!”林岩将安景什传授他的新法决运转顺畅后,终于下定决心直面天火,随着大阵力道一转,一道如发丝般的火线被生生拉出,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一道气息更准确。 这过程与吸收妖火的过程一般无二,还是要先熟悉天火的气息,最终才能一点点引入体内炼化,好在有天狼妖火作为接引,比直接炼化容易了百倍。 但这只是设想的情况,实际做起来却要困难百倍,首先便是九耀天火温度太过恐怖,稍不留神便会经脉枯焦而至重伤,甚至一个不好便可能引火烧身化作飞灰。 安景什的确没有说谎,这大阵虽然能够压制天火,但也不可能无限压制,每一息所消耗的灵气都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以繁峰一峰灵脉来支撑,都有些难以招架,所以必须尽快完成炼化才行。 而最危险的是林岩体内的污天尸焰,还有准备好在半途同时吸收以制约天火的焚惔瘟焰,到那时可能是三四道火同时炼化,那才叫要命。 既然已经决定炼化天火,到现在便已经没有退路,林岩明白状况安景什自然更加清楚,所以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各自法力,力求将炼化法决运转到极致。 第二十七章赌上一切 随着对天火气息的熟悉,林岩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超乎安景什的想象,但后者却丝毫不见喜色,反而越加凝重起来。 果然在天火炼化近半之时,林岩体内突然有了动静,那朵藏匿多时的污天尸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竟是要将刚刚炼化的那些天火扼杀。 污天尸焰的暴起带着鬼哭狼嚎般的神魂冲击,让他一瞬间气息大乱,就在林岩体内一片混乱的时候,大阵的力量陡然加在他的身上,竟然强行透入他经脉将那污天尸焰死死镇压住。 同时师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不快开目窍纳兽火入肝经,以木气培幼火,制衡阴阳便在此一举……” 林岩赶忙依言行事,亏了平日里烧火的时候小安便悄悄传授了他观火术,刚好此术便锻炼目窍,让他对这一条经脉早已熟之又熟,所以安景什一放出食火兽的兽火,他便一下将之纳入窍穴,然后循经下行。 安景什密切关注这兽火的动静,并不时提点他控制收获的走向“……行肝经入章门,再转急脉归丹田,……” 如此路线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毕竟现在外有天火内有尸火、妖火,林岩诸多经脉几乎被占遍,所以只能取巧走这条线路引入丹田。 一番努力之下那朵弱小的兽火总算是险之又险避开天火与尸火的阻碍,稳稳落在丹田之内,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接下来还需要赶紧将它培育壮大才行,否则不等它发挥作用便瞬间会被那几个疯狂的火焰吃得渣都不剩。 安景什不敢松半口气,急忙掏出小山一般的灵石帮助林岩稳住法力,以便培养这朵弱小的兽火,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之壮大,以达到能够平衡诸多火焰的程度。 随着林岩不要钱一样的拼命灌注法力,终于那朵弱小的兽火在丹田之中徐徐亮起,竟本能地散发着一股对火焰的渴望, 林岩知道已经到了火候,所以再不敢耽搁,当即以全身法力凝聚出一道符文狠狠朝着那朵兽火印下, 若不打上自己烙印,只怕此火成长起来必然作怪,唯有如此才算彻底炼化,按说在兽火还弱小的时候打上烙印更容易,但却很可能因为无法承受烙印而熄灭,但壮大后虽然不会熄灭却又可能失败。 看着这一步顺利完成之后,安景什才终于长出一口气,随着大阵力量徐徐消减,天火、尸火还有天狼妖火的一丝气息同时朝着那朵弱小的兽火扑去,看那架势好像要瞬间将它分而食之。 但在它们几个面前明显暗淡不少的兽火却怡然不惧,竟同时伸出三道火线,犹如小手一般将三道火焰气息牢牢抓住,它竟是大胆包天地咬将对方吞噬进去以壮大自身。 只是三道火焰太过强大,虽然已经被阵法约束,却依然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三火受到挑衅顿时暴起,轰然一下便甩开了它的纠缠,却是让林岩浑身经脉里瞬间卷起滚滚热浪。 林岩牙都快咬出血来,瞪着一双牛眼倔强地不肯昏厥,并拼命忍着浑身烧灼的剧痛,全力控制炼化法决不敢有一丝松懈, 安景什也使出了全力,以阵法之力制约火焰,但几道火焰仿佛疯了一样,几次都差点挣脱大阵的束缚,他只能拼了命地压制,以免自己宝贝徒弟真被烧成灰烬。 就这样一连折腾了几天时间,林岩几次都以为自己就要被烧死,但热浪过后他又清晰感觉到刻骨铭心的剧痛, “我还活着,我要活着!”到最后他心里唯有这个信念支撑,尽管剧痛让他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神魂都同时被撕裂一般,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三道火焰似乎是折腾累了,气势终于渐渐减弱下来,顿时让林岩身体一阵轻松,撕裂般的剧痛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活下来了。 本还担心那弱小的犹如莹虫一般的兽火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可没想到经历了三道火焰疯狂折腾无数遭之后,那兽火竟然飞速壮大起来, 不但如此,它还真正的开始发挥起了作用,林岩终于知道自己苦尽甘来的结果,竟是因为这朵小小兽火悄然壮大带来的,正是它在体内平衡诸火才让那场苦难平息下来。 林岩好奇地看着兽火的表现,只见当尸火扑上来的时候,它便会自动调集天狼妖火和九耀天火的气息予以阻挡,而反之亦然, 安景什见此终于一颗心大定,突然长呼一声仰躺在地,将阵法完全交给了小安控制,躺在那里拼命地喘息。 林岩这才猛然发现,只这几天时间竟然让一位大乘境法力消耗到如此地步, 这还不算,他的神魂之力更是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若是自己体内炼化再不见成效,怕是师傅先被拖垮了。 此情此景让林岩心头一热,眼眶顿时湿润起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虽然有阵法帮忙,但主持阵法同样不轻松, 所以可说这几天师傅完全是在以一身之力对抗几大火焰,这才保了自己的安全,这几乎就等同于跟几位大乘境拼死搏杀了一场。 安景什感受到林岩投来的炽热目光,顿时也是有些动意,但他知道此刻还远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便抬手想要打他个脖溜儿,但扬起的手顿在半空却怎么也打不下去,林岩表现出的坚韧不屈同样让他心生敬意。 “还不赶紧趁着尸火折腾累了将它彻底炼化?”最终他只平静地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便吞下一枚丹药开始恢复自身,更危险的时候还在后面,他可绝对不能松懈。 林岩分心数用,一边稳定兽火,一边压制天狼妖火,同时还要炼化天火和尸火,简直忙得不亦乐乎,却依然干劲十足,让安景什忍不住夸赞一声,“果然是年轻好啊,什么时候都充满活力。” 他休息了一阵之后也不敢耽搁,顿时大阵一转,竟是在自身又加了一道时间加速阵法,以期用最快速度恢复到巅峰状态,只是短短数天便已经是十年光阴。 而林岩在时间加速下转眼便是月余过去,他的炼化始终都很顺利,特别是尸火已经基本被炼化后,竟让他渐渐有些大意起来,但就在天火已经炼化七成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对着尸火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就算有兽火的平衡竟然也无法阻止这场搏杀,而转瞬天狼妖火也被拉入了战团之中,这一下尸火被彻底打压下去,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不好!”林岩心里知道不好,一旦尸火真被灭掉,那么天火跟妖火就将失去制衡,到时候一山难容二虎,它们两个势必还有一场大战,若是在外间也就罢了,但在他体内的话绝对会让他灰飞烟灭。 但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拼命维持尸火不熄以期达到一个平衡,就在这时突然阵法一转一道力量加在身上,顿时将天火稍稍压制,同时安景什的声音响起:“趁着这机会一举炼化尸火,将那老魔的印记全部找出一举灭掉,绝对不要留下丝毫隐患!” 林岩心里比谁都清楚,若说自己体内尸火没有野狗道人留下的暗手他一万个不信,单看这尸火如此狡猾如此善于隐藏就能看出。 于是林岩借助体内天火气息将自己从头到脚扫荡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几个不起眼的窍穴当中找到了潜藏的尸火气息,当这几股气息全部用天火灭杀之后,尸火陡然温顺下来,竟有如臂使指的感觉,林岩知道这朵尸火终于彻底归自己所有。 但就在尸火彻底被炼化的时候,天火和妖火突然爆发,二者竟然开始拼命厮杀,试图将对方吞噬掉,这下可是将林岩吓得不轻,当他赶忙调集尸火过去分开二火,外面仅存的天火又开始疯狂朝着他体内涌入。 就在这时安景什一声断喝,“阵起!引焚惔瘟焰牵制天火,小子关键时刻到了,成败在此一举,成了你便出人头地,败了这繁峰便从此成为人间炼狱,至于是成是败就看你了。” 林岩知道师父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而他的性子也是被师父吃透了,压力越大越是冷静,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来刺激他。 他赶忙将师傅传授的最后一道法决在心中默运一遍,没有丝毫差错后当即大喊一声:“来吧!” 阵法之力犹如两条缰绳将两头疯狂的妖兽束缚在两端,随着力量的松开两头妖兽终于撞在一起,那一瞬间迸发出的烈焰,让整个洞府都在疯狂颤抖。 特别是那一股股瘟疫气息,中人必死,幸好有大阵阻隔,才能将它约束,但林岩却要真正面对,并将之炼化入体,到底有几分胜算?谁也不知道。 安景什的眼睛死死盯着两朵火焰,却是在它们真正接触的瞬间狠狠一抽,那当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让他心里不安,但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绝对是一个大麻烦,是他所不知道的巨大隐患,不过现在再想后悔已经晚了,唯有一往无前地往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赶忙知会小安,顿时四大傀儡降临,以他为首的一道六合大阵轰然落下,同时护山大阵也被调集过来加持在洞府之上,他要赌上繁峰所有的一切,赌林岩能够成功。 第二十八章人气涨了 好久没说啥了,新的一个月又到了,人气也快掉没了,打劫个推荐票吧!看书的朋友顺便给个推荐,反正那玩意留着也没用。 天火有了焚惔瘟焰的压制,终于乖巧了许多,让林岩的炼化再度步入正轨,但那道焚惔瘟焰却让他痛苦不堪, 毕竟是可让天下瘟疫横行的邪异之火,寻常人沾染一点便可能当场暴毙,此刻他在诸般力量的平衡下要将之炼入体内,那滋味又岂能好受? 整个过程中就好像所有的疾病都在他体内爆发了一遍,更有无数的负面情绪疯狂肆虐。 好在还有污天尸焰制约,才让他没有彻底失控,整个炼化过程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但他却倔强地一步步走来,朝着胜利的方向。 随着一道道火焰被纷纷打上他的印记,宣告着这场耗时一年有余的炼化过程终于走到了终点,林岩心里一片喜悦,历经无数痛苦折磨之后,终于苦尽甘来了吗? 但安景什的心却没有他那么轻松,当时那道光芒始终让他无法释怀,眼看到了最后可绝对不能在这上面出现岔子。 就在最后一点天火的气息即将被收入林岩体内时,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就如同一道锋利的剑光,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一头钻入林岩经脉当中。 那一瞬间仿佛浑身所有经脉都被切开一半,以林岩的坚韧竟也无法承受如此剧痛,顿时让他惨叫一声同时喷出大口鲜血。 便在那力量爆发之时,他体内诸多力量纷纷暴乱,先是天火轰然暴涨迎上那道金光,紧接着经脉中刚刚的伤口便被土系力量填满,随后浊水之力被压制下去,而久伏的骨化之力开始作怪。 那真是按倒葫芦起来瓢,他们师徒二人忙活的不亦乐乎,但依然无法让体内诸多力量达到平静, 不过折腾这么久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安景什终于弄明白那道突然钻入林岩体内的力量的来龙去脉。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突然蹦出来这一道金系力量?”就算是九耀天火也不应该出现这道金系力量,“难道是庄皓轩留的后手?” 一想到这种可能,安景什顿时胸中抑制不住的杀意,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天字峰去将那小子活剐了再说。 但转念一想,“就那个夯货应该不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这可就奇怪了,难道是当时疏忽了什么?” 突然他想起来,就在九耀天火暴乱的瞬间有过一瞬的停滞,“那时的停滞……贼星”安景什脑海中顿时出现那一颗贼星划破天空的情景。 “是了,定然是出在那颗贼星上,看来此星带着精纯的金行之气,才会在瞬间影响到采集的天火,并且能在当中留下一道气息,只怪当时疏忽了啊。” 以安景什的见识想到了开头便推出了原委,“既然这一道金行之力如此独特除掉有些可惜,况且它被天火缠住,真想祛除代价太大,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之收服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却又不得不为,幸好林岩所学足够渊博,单就剑之一道便有太阴白绝剑可以用来收服这道金行之力。 有了办法想要解决便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就算是始终在时光加速当中炼化天火,现实时间也已经过了两月有余,眼看任务之期已近,那道金行之力却还不见收服迹象。 无奈之下安景什只得再调时光速度,却是在连番消耗之下,让林岩剩余寿元不足二十年, 不过按照林岩目前的境界,正常状况下要想结丹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只要结丹成功便起码添加数百年寿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谁知道又会不会再出意外呢。 这一天林岩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慢慢伸展身体,在一举一动之间,竟然都带着道道劲气,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次一连炼化了几道火种,再加上那道金行之力,的确让他修为暴涨一大截,凭他自己的感觉也清楚自己结丹之期已经不远了,倘若让他继续修炼下去,怕是可以直接结丹。 但就在他高兴地内视自身的时候,安景什走了进来,开口便是一瓢凉水,浇灭了他心头的喜悦。 “小子,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一个?”一听这话林岩当即愣住,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怪叫一声:“老头子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我这刚从苦闷的修炼里解脱出来还没等喘口气,结果你就带着坏消息过来,说说吧,这回又是什么麻烦找上来了?” “嘿嘿,你小子既然想到这是一件麻烦事那我就不废话了,”安景什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呢这段时间仔细琢磨了一番你体内那道金系力量,怕是大有来头,好在你已经将它炼化了,将来一定会成为你一大助臂,”“还是快说但是吧。” 安景什忍不住赏他一个白眼继续说道:“但这金行之力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因为缺少牵制便始终都是个不安定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所以这一次你前往东荒不但必须要找到烛龙萤火将那两道引火替换掉,办完此事最好再前往东荒核心一趟,去寻找一株古老的九丁榕树,并取得一段树芯回来。” “东荒核心?九丁老榕树?”林岩独自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坏消息?” “这个嘛,也算也不算。”“这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比闯入东荒核心还坏的消息没说?”“相传那颗九丁榕在数万年前便已经修炼成精,所以……”“我咔,老头子你不如让我去死算了,你让我找一个几万年的老树妖去要树芯?” “错了?”“我错在哪了?”“老子是说那榕树自有东荒之时便有了,算起来它修炼成妖的时间可绝对不只几万年,不过听说千年前它遭到重创,或许已经灭了灵智也说不定,所以嘛,呵呵也不见得有多危险。” “我……”林岩已经无力吐槽,可安景什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坏消息不止这一个,“老头子看你样子还有什么没说?一块说出来吧!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老子就喜欢你这脾气,还是你体内的金行之力,我仔细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木气来消磨,而最佳选择就是九丁榕树芯。当然这木气不但是制约金行,同时也是为了能够通调水火,并兼顾那道骨化之力,所以不可或缺,而自从那一次东荒骨化之灾后,便再没人敢深入核心,所以只能你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这么说就是不去不行了?”林岩岂会不知道东荒的凶险?不过听完安景什的话他就明白自己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但接下来安景什的话却顿时让他脸色一黑,“咳咳,小子,现在的问题是这样,即便你取得了九丁榕的树芯,并成功炼化入体,平衡了诸般力量的同时,却会让你结丹难上百倍,而你要是不融入九丁树芯,怕是你撑不到结丹期就……。” 林岩小脸顿时黑得锅底一般,“这就是你说的一个坏消息?啥时候坏消息都时兴买一赠二了?瞧我这点运气!哎,还能说点啥呢?” 但转念他便释然,并开导师傅说道:“算了谁让小爷我这么出色呢?连老天都嫉妒我,果然不遭天妒是庸才,哈哈, 老头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小爷还真能让这点小事憋死。”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想不开又能怎么着呢?好,为师就相信你吉人天相,这些困难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安景什说着掏出一个储物袋,“此去东荒凶险万分,为师不能陪在你身边,只能帮你炼了几样法宝、丹药,这还有一些灵石你拿着去天街散散心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买下来,不用在乎价钱。” 林岩怎么听这话都不对味,好像此去东荒就一去不回似的,但当他接过储物袋看着师傅的脸,突然发现师傅竟添了几缕白发几道皱纹, 要知道以安景什大乘境修为岂能这么快就明显见老?所以不知道为自己炼化天火熬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心神才会如此。 此情此景顿时让他鼻子一酸,但他不愿意当着师傅表现出来,毕竟谁都不愿意被人说老不是,所以他赶忙找了个借口,“哎呀,肚子好疼,我先去方便一下再说。” 安景什知道他心里藏着话不肯说,忍不住笑骂一句,“这小混蛋一肚子鬼主意,不知道又要作什么怪。” 站在天街,林岩突然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此地,但眼前情景却是让他感到无限悲凉。 刚刚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他出现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哭喊了一句:“林赫胥来了,快逃命啊!”随着这声喊人群瞬息间轰然散去,同时夹杂着鬼哭狼嚎的惨叫。 现在在他眼前的就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地上无数碎屑随风飘摇,甚至还有不少鞋、裤子……散落一地,“我咔,小爷的人气什么时候涨这么高了?这是见我来逛街临时净街了吗?” 林岩忍不住调侃自己一句,丝毫不在意那些慌忙关门下板急着打烊的老板投来怨毒的目光。 第二十九章谣言之威 继续打劫推荐票,还不快交出来!!! 说起来这事林岩不知道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他连月来始终都在苦修当中,而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源头却还要从那一次核心考核的赌局开始。 那一场赌局不知道有多少人赔得倾家荡产,所以考核结束了赌局的后续却才刚刚开始,毕竟赢的人想讨要赌注,而输的人又不甘心赔出全部身家,所以就想尽办法一再拖延,甚至以魔族扰乱考核为由拒不赔付, 还有不甘心自己赔钱的便想尽办法想要挽回损失,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经常有弟子甚至执事、长老暗中争执甚至发生私斗,更是数次闹出人命。 秋雨泽原本对这赌博陋习也不打算深究的,但已经闹出人命,而且宗门上下秩序全无他自然再不能继续坐视不理, 这一管下来方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得多,一个小小娱兴的赌约竟牵扯到如此数量的恩怨,于是在他一怒之下炼天宗掀起了一场针对那次赌局的彻查。 同时宗门也趁此机会整顿法纪,首先自然是严惩那些开赌设局的庄家,这一遭查下来才知道此前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原来水面下还藏着一个巨大的利益网。 那些暴露在外的庄家不过是某些高位者探出来的触须,真正的幕后黑手甚至直指一些资深长老,正是因为有这些人撑腰,所以手下才敢为所欲为。 秋雨泽彻底火了,一怒之下责令一查到底,于是单单内门被驱逐的弟子就多达数千,更有几十名主犯被下了评魔罪狱,其中便有七位长老级的任务,所幸没查出来有峰主参与其中,还算保留了一点颜面。 而外门则是交给了言谏司和域法司来追查,这两个刑司可都不是善类,况且在相互监督之下更有借着此事一比高下的势头,那查起来当真是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几场较量下来摩擦自然少不了,于是两司手下各个窝着火气,便将怒火都发在那些被查对象上面。 自然下手便越来越狠,但凡被他们盯上的不管是谁,有没有真凭实据都先抓起来审过再说,甚至查到往日的熟人身上都不肯讲半分情面,真的到了恐怖的地步。 如此一来顿时人人自危,就连见面都不敢随便打招呼,生怕哪一时倒霉遭受无妄之灾, 可在如此重压之下,谁敢存心包庇?那些潜藏的事主最终还是难逃惩罚,不过短短两月便有多达数万之众受到严惩,外门长老更是几乎来了一次大洗牌。 这还只是宗门正面带来的影响,而那些赌赢了却还没拿到钱的债主呢?更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照此情况下去,他们被处罚也是早晚的事,如此一来赢的赌注不但讨不回来,就连当初下注的本钱都要泡汤,最终自己还要平白遭受一场惩罚,甚至可能会被逐出门墙,这股邪火该着谁发?他们又怎么能忍! 于是这群人便将满腔怒火跟仇恨加倍地发泄在那些庄家以及他们手下身上,甚至不惜痛下杀手,顿时在宗门之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宗门中几乎每天都有惨案发生,便更加让人惶惶不可终日,反倒是秋雨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处,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再也没有人敢违拗他的意志,那种感觉让他迷醉。 就在这腥风血雨当中,有一股谣言突然出现,就好像一个蔫儿屁一样悄然在人堆儿中散开,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但却让人人掩鼻。 若是很快散去也就算了,可偏偏味道浓郁又经久不散,就那么持续地鼓动着人心,便总有人相信是真的,然后谣言插上了翅膀终于让宗门上下全都认定,众人所承受的一切灾难全都是林赫胥这个灾星招来的。 谣言甚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将古老的神话都联系进来,说是林岩采集天火那天不是刚好有一颗贼星划过天空西去吗?那便正是厄运之神赫胥的真身降临在林岩身上。 还说那一场天火采集最后酿成一场大灾,整个天火台大阵尽数被那颗天降贼星摧毁,直接导致数名长老陨落,天火监几乎尽数毁灭,死伤弟子不计其数,甚至还爆发了一场小型的兽潮,若不是宗主亲临怕是炼天宗都会顷刻覆灭,等等。 这股谣言越传越玄乎,最终还是落在了这个维持了上千年的赌局上面,为什么千年来都没出事,偏偏林岩参加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这样一场破天大祸,就是赌个钱嘛怎么就被投入了评魔罪狱?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岩恼怒大家用他的考核来赌钱,所以给整个宗门降下了一道恐怖的诅咒,才让众人蒙此大难,谣言至此谁还能不信? 如今他可彻底成了宗门中的名人,就算不认识峰主、长老也都认识他,甚至有人在暗中销售他的小头像,说是只要呆在身上就再也不怕别人的诅咒,还真将他当做厄运之神来使唤了。 众人对他皆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才会让他刚一在天街出现,顿时整个热闹的天街如避瘟疫,人群犹如退潮一般,以他为圆心轰然暴散, 瞬间眼前便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甚至有一些胆小的掌柜干脆生意都不做了,宁肯打烊歇业也要避开这个灾星,生怕跟他接触沾染上晦气。 林岩站在那里不知真相,恰好一个不知道是谁慌忙间掉落的破杯子叮叮当当响着滚到自己脚下,被他一脚踩住顿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响,顿时让那几个掌柜加快了速度。 他再抬眼看看那满地狼藉的无人大街,以及正飞速朝着远处散播而去的喧嚣和烟尘,就算再怎么也看出点端倪来了:“我咔,真当小爷是瘟神啊怎么地!” 他对整条天街上的人如此表现虽然已经有了判断,心里很是烦闷但却不打算就此离开, “凭什么你们躲着我呀?你们臭着我我就得走?姥姥,那不是小爷性格!小爷我这次可是真没招惹他们,凭什么受你们这么挤兑啊?小爷我还偏就不走了,今天我还就要好好逛逛这天街,以后我还要常来!” 以林岩的小脾气一上来还真是谁也不怕,让你们躲我还乐得清闲呢,于是一边左顾右盼看着热闹,一边喃喃自语道: “没人好啊,小爷我自己美美儿地逛,哎呀,没想到小爷这就熬上出门净街的待遇了,这要是再来俩跟班敲着锣打着鼓,立马就是郡王一级的待遇啊,这一下子还真有点不习惯呢,老板你是跟我打招呼?好好,生意兴隆哈,哇哈哈,小爷我这一下出了名,走哪都有认识咱的,还真怪不好意思的。” 这要是让那些店主听到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刚刚那个老板明明是偷偷点指他的脊梁骨咒骂,他无意中发现了居然以为是在跟他招手问候,这心得多大?人可以脸皮厚但不能这么不要脸好吗? 正所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这谣言是怎么来的?却要从秋雨泽带着庄皓轩回到天字峰说起。 原本后者以为这一次定然难逃一场严惩,先打个半死那都是轻的,搞不好真被逐出门墙了,就算不被撵出去怕是也要剥夺亲传身份,那可是比弄死他还难受。 可让他奇怪的是师傅这次非但没有责罚他,甚至连问都没继续问一句,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地过去了,激动地他一连给祖师牌位磕了八十多个响头,直到磕得脑门起个大血泡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回到自己洞府仔细想了又想,庄皓轩这心思可就活泛起来了, “难道师傅也认为我做的没错?看来我此前的猜测是对的,师傅跟繁峰那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啊, 如此正好,便趁势将林岩这个心腹大患除掉,一定会让师傅高兴的,不过这次我不能再自己动手了,免得让外人知道了师傅脸上难堪,必须要借助外间的力量。” 这夯货这次还真动了不少心眼,逼着手下给他想主意,于是便炮制了这么一则谣言出来,虽然短时间看不出对林岩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但起码名声是彻底臭了。 庄皓轩对此很是满意,“哼哼,你个小瘪三敢跟本公子斗?我一条小指头便将你按趴下!” 正在得意之时手下慌忙跑来,“公子您送给珺洮小姐的礼物又被退回来了,她还说……还说……” “说什么了?哎呀吞吞吐吐干什么?照实说一个字都不能漏,说!”手下被逼无奈只得和盘托出,“她说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还让你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一辈子都别让她看见才好,免得污了眼睛。” “啪!”那手下刚说完便被庄皓轩一个嘴巴抽得一趔趄,“我让你说实话你就把骂我的话都重复一遍,是不是心里很爽啊?滚,你个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什么用?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一辈子都别让我看见,免得污了本公子的眼睛,滚!” 对着所有手下一通拳打脚踢全都赶出了洞府后,他依然胸臆难平,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别说这小娘们骂的词还真挺过瘾,那几个蠢货就该这么骂,” 他有些口渴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却突然停住,想起木珺洮的姿色和她干脆的回绝,顿时心头火又腾一下起来了。 “本公子看上你个开杂货铺的小娘们那是给你脸了,竟然这么不识抬举,不行,这事不能久这么算了,必须得给她一点教训,否则传到外面去我这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那还有威严?” 于是他将茶盏狠狠往桌子上一顿,大喊一声:“来人啊,跟我去天街!” 第三十章远之则怨 求推荐票!!! “公子这个时候去天街啊……”“本公子还要你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东道西的?还不快走?”庄皓轩本就窝着火,顿时又对手下拳打脚踢,然后带着众人出了洞府直奔天街。 “我告诉你们待会都给我拿出点气势来,我倒要看看那小贱人还敢拒绝我?本公子看上她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知道吗?”“是是是,公子说得极是” “哼,不识抬举的贱货,既然不想好那她家那个破铺子干脆也别开了,我就不信……” 庄皓轩正在发泄着怒火突然一抬头顿时愣住,只见天街此刻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咋了?不会是魔族闹到天街来了吧!”一想到这种可能顿时让他有些发抖,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一脚狠狠踢在手下屁股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手下这才慌忙跑过去揪住一个正忙着打烊的掌柜好一通打听,然后便慌忙跑了回来,“公子公子不好了,那个林赫胥来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林赫胥?哪个……啊你是说林岩林赫胥,哼哼,这小瘪三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我正抓他不着,没想到在这撞见了,看我这次不弄死他!”一想起林岩庄皓轩顿时咬牙切齿。 此时林岩正在天街的另一端慢悠悠逛着,时不时还跟那些手脚慢还没来得及关好店铺的掌柜随便打个招呼,看到一句话吓得人家慌忙钻到柜台下面,他则哈哈大笑仰面而去。 不过也并非天街掌柜全都如此,还是有大半店铺都开着,林岩着实仔细地逛了几家店铺,不过倒是没什么收获,不是他没有灵石,这次单是师傅就一下子给了他一千万灵石。 不过一想到师傅突然如此大方就让他心里不安,“怎么感觉好像是完成最后心愿似的呢?难道小爷这次东荒之行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正在郁闷突然看见一间老旧的铺子,牌匾上三个古字还来居,“这店名倒是有点意思,八成是家饭店啊,正好肚子饿了,进去看看有啥好吃的。” 林岩快步走上前还没进门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哪是饭店啊?分明就是个杂货铺子,顿时心里有些失落。 却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一张俏丽的脸庞带着生涩的笑容有些为难地对他说道:“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不妨进来看看。” “不好意思还以为你这是家饭店,既然不是那就不打扰了。”没想到林岩说完这话却见对方一张俏脸顿时一沉,目光冰冷地刮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嘟囔一句:“原来是个吃货。” “呀呵,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就看你这店名叫居以为是饭店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还挖苦人呢?” “怎么?难道还冤枉你了?看到居字就以为是饭店吗?那你看见楼啊馆的就一定以为是堂子了?白痴!” 那女子已经是横眉冷对了,而且那话说得无比尖酸刻薄,“就因为都是你们这些吃货,本姑娘这店里的生意才……不想买东西就请赶紧离开,别挡在我门口。” 林岩刚想发火却突然感觉好笑,貌似这天街所有人都畏他如虎,躲着还来不及,这女子倒好非但不躲还主动骂了他一顿,“莫非她是不认识我?这倒是有点意思。” 想到这种可能林岩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好好逛逛这家店,看看如此刻薄的女子到底都经营些什么货色, “既然你是打开门做生意就没有赶客人走的道理?怎么小爷我拿着钱还进不得你的门了不成?今天我还就非要进去看看,看你这店里到底都有点什么珍惜货色啊。” “嘁,还珍稀货色,就是寻常货色怕你也买不起,还是赶紧走吧,别瞎耽误功夫。”那女子狠狠剜了他一眼也不拦他转身自顾回了店里。 这下林岩的小脾气可被斗上来了,要说自己这眼力也不算差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道她这小店还真就藏着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就算是奇珍异宝小爷我也买得起,今天还非得跟她斗一斗,让她知道知道小爷我是谁。”心里想着脚下迈步便跟了进去,然后飞快地打量一眼这家小店。 店内空间不大,一眼便能看到头,一应货色倒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也很清新不像那些老店总有一股子岁月的陈旧, 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林岩知道这绝对不是丹药所用的草药,而是制作符纸常用的草药气味。 这间店的确是以符箓符纸以及制符笔墨为主,林岩顿时心中一哂,符箓他最是擅长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不免内心顿时对这小店再添几分轻视,再看那女子此刻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坐在一张小桌旁拿着一管符笔小心地描画着符箓。 林岩还没有闲到这个时候去打扰对方的地步,先将这小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忍不住一咋舌,现在如果非让他说一说这间小店的特色的话,那就一个字,贵! 而且不是一般的贵,一叠普通符纸就是那些未入门的学徒练习符箓制作时才用的那种,本是最平常的东西,外间也就不过几两银子。 可这里居然要一块灵石,当中的差距何止百倍?林岩小心地捏起一张普通符纸在指间搓了搓,然后又拿到鼻尖闻了闻,确认这就是一张普通符纸,跟外间几两银子的并没什么区别,顿时便有一种暴走的冲动,“这特么是家黑店啊,这价钱还敢更黑一点不?” 但他马上忍住了,将那张符纸放回去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发现每一样货物都是自己所知道的价钱的几十倍往上,当时便让他一张小脸黑得锅底一般。 再看符墨倒是齐全,从初级到高级,甚至顶级都有货签,只是高级符墨以上只有价签却没见到货物, 不看价格还好,这一眼看下去顿时让他有一种晃瞎眼的错觉,看着那巨大的数字只感觉脑海嗡的一声便卡住了,再忍不住大惊失声,“我咔,一百万一两墨?你怎么不去抢?” “嘁,土豹子,说你没见过世面你还不爱听,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家以前卖的顶级符墨一滴便换一件灵宝呢,你要是看见了还不被当场吓死?”女子被他一声惊叫打扰,当即蹙起好看的眉头揶揄了一句。 林岩还真听说过那些顶级符墨甚至以龙凤之血入墨,自然是价值非凡,不过这间小店能有那样的货色?再一咂摸女子的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呵,这张嘴比刀子还快,就算小爷没听说过,也不用这么挖苦我吧!真不知道你这样刻薄的女人以后能嫁给谁!” 林岩感觉这女子一定是早起吃了一打烧红的刀子蘸的铁汁,要不那里来的那么大杀气和火气?就因为自己这几句话?不至于啊! 谁知这一句话可捅了马蜂窝,那女子当即将符笔往桌子上一撂,一个箭步就蹿了上来,“你说谁嫁不出去?哼,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自以为是……” 谁曾想女子刚要爆发突然门被狠狠地踹开,一个张狂的声音响起,“木珺洮,我家公子驾到,还不快滚出来迎接!” 那女子听到这话顿时浑身杀气飙升到顶点,两眼几乎喷出火星子,林岩也是眉头一皱,心里话说: “这位姑奶奶简直就是个刺猬精转世啊,谁这么大胆敢来招惹她?小爷我还是站远点吧,别一会崩了一身血。” 果然如他所料,那女子探手便是一张符箓祭出,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刚刚还嚣张地踹门而入的家仆顿时带着标飞的一簇血箭被轰出门外。 “什么你家公子母子的,统统都给本姑娘滚得远远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一人故意以低沉的声音说道:“是谁惹了我的好珺洮发这么大脾气啊!” 林岩一听这声音顿时一愣,感觉这声音里带着一股闷骚气,怎么那么熟悉呢?只瞬间他便想起是谁,不是庄皓轩那个夯货还能是谁?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你在天火台算计小爷还没跟你算账,今天就又蹦出来找死了,不过好像暂时不用我出手,这位姑娘就够他喝一壶的。” 林岩有心看热闹便悄悄退到店内,然后从储物袋掏出一张符箓啪一声贴在脸上,顿时变成一位留着三绺短须的中年汉子,气息也从一名旋照小修变成了一名元婴老怪, 不过这符箓是他新进才成功的,模仿气息的时候还要用一块气石才行,而且也只能支持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散去,不过想来一盏茶时间看个热闹应该足够了。 他这等着看热闹,但他一切动作却早已被那女子知悉,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此时庄皓轩已经走进了店里,一见女子便顿时改了口气,“珺洮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难道真要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突然他看见站在店内抱着膀子悠然看热闹的林岩,由于易容他并没有认出来,但却一脸暴怒地伸手一指,“这野汉子是谁!” 林岩一听这话当即就懵了,“我咔,这夯货的脑袋绝对被驴踢过!小爷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招谁惹谁了?我进来买东西的不行啊?咋就突然一下成野汉子了?这都是什么奇葩逻辑?” 但他现在又不好分辨,万一把那夯货勾过来岂不是自己成了热闹,心想着那女子定然不会吃这个亏,一定会狠狠怼回去的,看着就是了,所以他已经准备了一脸的笑容就等绽放了。 可哪成想木珺洮猛然倒退一步来到他身旁,然后竟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娇羞地说了一声,“相公,你看他欺负人家,你可要为人家做主啊。” 第三十一章初试瘟焰 继续求票,大家看书顺便给个推荐可好?多谢了!! “我咔,合着你这暴脾气都是装出来的不成?竟然心机玩得这么深的,老天怎么不收了你啊?”这还真是年年打雁今年被雁啄了眼,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女子耍了。 林岩当真是有苦说不出,而庄皓轩那个夯货早就信以为真,岂会往女子耍诈上面想?所以当即便是跳脚暴怒。 “好,好!木珺洮算本公子看错了你,你居然宁肯跟这样一个糟老头子也不愿意从了本公子,我……我今天……要跟这野汉子决斗!”丢下这句话便出了门去。 人是出去了声音却飘了进来,“你们都给我看紧了,谁也不准放出去,若是跑了一只苍蝇看本公子不剥了你们的皮!都听明白了吗?”“明白!”“公子您就瞧好吧!” 此情此景使得林岩当即就是一懵,忍不住扭头看了看木珺洮,心里话说:“这女人就算有点姿色也不至于有这么大魅力吧,这庄皓轩又是吃错了什么药了?为了这么一个店家小娘居然胆敢跟一名元婴决斗?难道他没看出我的修为吗?” 正想着心事耳边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相公,人家要跟你决斗呢,你可一定要赢噢,人家给你加油鼓劲,快去吧。”一边说着一边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林岩哪受过这个?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柔软的荡漾让他的心都跟着飘了起来,稀里糊涂就走到了门口。 “不是我……”刚反应过来想要反驳,可才说了三个字人已经被木珺洮猛然发力,顿时一股怪力便将他推出门去,同时耳边飘来一个声音,“哼,都不是好东西,让你们狗咬狗去。”然后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你……”林岩差点被气蒙了,“不是,这情节不对啊!不是应该木珺洮怒怼庄皓轩我在一边拍手叫好才对吗?这咋就成了我跟庄皓轩决斗了?玛德,上了那小娘们的当了。” 林岩正在心里暗暗叫苦,不想庄皓轩手下一名恶仆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照着他面门就是狠狠一拳轰下。 虽然是仆人身份,但那人修为可是不低,足有金丹圆满境界,若不是这天街不可任意动手,怕是挥过来的早就不是一拳了,不过此人也是不敢随意动用法力,所以单纯是以拳脚攻击。 “这夯货都养了一群什么人啊?这简直就是个混不吝啊,小爷我现在可是元婴老怪?难道都不怕死吗?”林岩心里也是有苦自知,自己这个元婴自然是装出来的,连他自己想想都感觉心虚。 眼见那一拳已经到了鼻子尖,他也不敢耽搁,急忙身体一晃便闪了开去,但心里却是早已充满了怒火,平白被那女子陷害了一把,卷进这么一个麻烦当中,而且对手正是他所讨厌的庄皓轩,所以一瞬间他便决定要个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但他刚要拔剑,却猛然想起这里可是天街,若是敢在这里擅动法宝,就算有理也变没理了,何况如今他们繁峰几乎得罪遍了整个宗门势力,真要闹起来绝对没有自己好果子。 他这么一迟疑对方几人便已经将他团团围困,一边动手一边嘴里还不住小声说着,“这位前辈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如若不攻击您我家公子绝对饶不了我们,所以对不住了,您大人大量就受点委屈,千万不要动怒,小的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乍一听这话还真就以为这些仆人是被逼无奈才动手,可他们的拳脚可一点都不含糊,全都是往要害上招呼,若不是林岩此刻身法大成,怕是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这些狗东西一边出言迷惑一边暗下狠手,还真以为小爷是好欺负的?不给你们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 林岩下定决心突然想起最近自己不是炼化了数种火焰?何不就用这几个现成的靶子来试试威力?好歹这也是几个金丹啊,而且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他还客气什么? 这想法一起便顿时让他心里一动,同时一个坏主意冒出来,惹得一抹狡猾的微笑在他脸上瞬间闪过,手中控火诀一起,合着摘星手便捏了一缕焚惔瘟焰的气息,准备随时动手。 同时他还故作慌张地喊了一声:“这位公子且慢动手,窃听在下一言,这当中怕是有误会,我跟那个木珺洮根本不认识,我不过是到店里购买符纸的呀。” 一边说着一边拼命闪躲,围攻的一群恶仆听他如此喊叫也有些为难,却是手上一迟疑的当空便给了他绝佳的下手机会。 “别听他胡说八道,就他也配称呼木仙子的名讳,而且还叫得那么顺嘴,他们俩没有事谁信啊?给我打,往死里打!”但在庄皓轩一句话之后便又拼命往死里招呼。 “这位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呀,我不过是一位来炼天宗求丹的散修,侥幸能来天街开开眼界已经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又机会去认识那位木姑娘啊,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在下吧。” “哼,别听那野汉子狡辩,这个时候才来求饶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今天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我庄皓轩的厉害,你们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我围住他,若是放跑了我唯你是问!” 这世界就是如此,修为境界代表实力但有时候却起不到作用,就如现在任凭你修为比对方高深百倍,但身份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散修,即便明知对方仗势欺人,却也不敢在炼天宗动手, 这才是庄皓轩心里最大的依仗,所以当听到林岩说他不过是一个散修,顿时觉得自己吃定了他。 只可惜林岩不是个散修,自然也不会生咽下这口恶气,转眼间那几名仆人便已经中招,却还没显露出来任何症状,此刻一边朝着林岩疯狂攻击,一边还在嘚嘚咕咕出言迷惑。 “这位前辈对不住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公子的脾气,那是……哎呦,我这肚子,肚子……真给劲啊,不行了,不行了,哥几个你们顶住……” “你小子那点尿性咱们还不知道,告诉你今天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别想再借着屎遁尿遁的偷溜,……”“对,老实在这顶着,不然就算公子饶了你咱们哥们也不饶你。” 正说着突然另外一个也一把捂住肚子,同时痛苦地滚翻在地,“哎呀,我……疼死我了……” 这诡异的一幕一出现,顿时让那几个恶仆全都愣住,“这是咋了?”“看他不像装的。”“是啊,不会是撞邪了吧?”几人心头都是一凛,看向林岩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正说着突然最先倒地的那人两眼一翻,同时口吐白沫,浑身更是一阵剧烈地抽搐,眼看就要不行的架势,随后便是一股恶臭传出来,一名堂堂金丹竟然在瞬息间便昏死过去,甚至大小便都失禁了。 “撞邪了撞邪了!”余下几人顿时大乱,一人呼喊着刚要逃走,却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腰,然后身体当中传出一阵恐怖的吱吱嘎嘎的声音,然后便像是被拆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 “邪修,他是邪修,快逃啊!”那仅存的几名恶仆此刻心里早已经崩溃,不顾一切地往回便跑,一边跑一边还在不住狂喊。 但刚跑出两步便纷纷中招倒地,有的口吐白沫有的不住抽搐,有的更是跟此前那个一样浑身骨骼错乱挛缩在地动弹不得。 林岩见此也是眉头一皱,他实在没想到焚惔瘟焰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看来今后使用还真得小心才行,也不知道这症状会不会真如瘟疫般散播,若是造成大量生灵遭难,那可是不知道要沾染多么恐怖的因果了。 毕竟他不是邪修,一旦沾染那些东西便不知道要花费多大代价才能消弭,否则便会影响将来前途,甚至一生证道无望,除非他就此转修魔道,但那对他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正在他有些后悔自己鲁莽的时候,庄皓轩眼中却是一丝狠辣闪过,朝着那些躺倒在地的手下狠狠怒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本以为凭着这么多手下便可以将林岩毒打一顿,可没想到人家只是略施小惩便让自己手下溃不成军, “还赖在地上干什么,都给我起来接着打,今天我不教训教训这个……”庄皓轩此刻还是没看出究竟,只以为自己手下被对方惩治后借故偷懒, 但当一名手下挣扎着过来一头栽倒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他终于看出了苗头不对,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手下的症状的确不是装出来的,再一联想此前手下狂喊的中邪,顿时让他的脸色剧变,同时心头闪过无比恐惧的猜想,自己莫非真的撞见了一位老魔? 这想法带来的恐惧差点让他某处失控脏了裤子,一股遽然惊惧让他浑身犹如被飓风扫过一般,但那恐惧过后心里突然感到没有那么害怕了, 反倒是涌起无尽的怒意,“你这邪修居然敢对本公子的手下下毒手,看本公子不弄死你!” 第三十二章布阵破门 每日求票,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推荐票,多谢!!! 要说庄皓轩倒是还有几分血性,而且反应也不算慢,他竟在瞬间察觉出此事背后隐藏的机会,竟让他陡然一喜。 他强行压制狂喜带来的颤栗,心中忍不住暗想:“若此人真是个老魔,我现在将他弄死,师傅知道了不但不会责罚我,反而还会奖赏我,这可是扭转师傅对我看法的绝佳良机, 哏哏,如今左右除了我的人再无旁人,我说他是黑他本是白也变成了黑,天街手刃邪修那是多大的功劳?本公子扬眉吐气的机会到了,我庄家出头的机会来了!” 随后一想更是喜不自胜,“知道此事的还有那木珺洮,这样正好!别看你祖上曾是符峰峰主,但这么多年终究是没落了,如今这邪修是从你店里出来的,便跟你脱不了干系,我看这回谁敢出面保你, 只要这个把柄握在我手上,到时候你还不是任凭我捏扁搓圆?哏哏,看你这回如何逃过本公子的手掌心,你家传的符纸、符法技艺还不是得乖乖跟着本公子姓庄?哇哈哈,本公子这一石二鸟之计简直是神来之笔!你等宵小便在本公子脚下颤抖吧!”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考虑自己的实力,倘若对方真是个老魔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又岂能对付得了?若是对付不了还认为是一条妙计那这想法也实在是蠢了点吧。 而且他忽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对手可不是非要留在这等他动手的,所以就在他高兴得差点跳脚喊好的时候,林岩早已经悄悄溜走了。 等他强压下心头的兴奋再一抬眼,却哪里还有人影?当即便是一声哀嚎,“邪修呢?谁把他藏起来了?” 他喊完这一句话才猛然惊醒,人家自己不会跑吗,顿时懊恼的狠狠一拍大腿,大喊一声:“搜,给我搜!就算他跑到地缝里也要给我挖出来!”可放眼一看自己手下全都躺在地上一片哀嚎,哪还能给他搜人? “哎!天赐良机尽丧在你等蠢货手里!”庄皓轩一跺脚刚想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事,顿时又来了精神,“唉?此事还有转机容我仔细想想!”原来他是想起了木珺洮。 “哼哼,小贱人,不管本公子抓没抓到那邪修,你暗通魔族的罪名是别想摆脱了,看我这次不吃定了你!” 想到这不禁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绊了一记,原来是他一名手下躺在那里抽搐,顿时让他眉头一皱,狠狠踢了一脚,“别在那里挺尸,都给我滚起来,该吃药的吃药,死了的就找地方挖坑埋了。” 庄皓轩几步来到木珺洮的店铺前,用力一推门却没有推开,原来门已经被栓死了,不禁心头一怒,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木珺洮给我开门,别以为你将门栓死就能抵赖你暗通魔族的死罪,若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开门,本公子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免死的机会,就看你识相不识相了,机会就在面前,你可不要执迷不悟啊。” 可喊了半天就是不见动静,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抬起脚便朝着店门狠狠踹了下去,本以为那张老旧的门板一脚就能踹得粉碎,可却是轰地一声将他弹了回来。 “哎呦,”庄皓轩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脚跌坐在地,却是那一脚非但没有踹开门,反倒是将他自己的脚给震伤了。 他这才醒悟这毕竟是当初符峰一位峰主留给后世的产业,就算是再落魄也不是谁都能打上门去欺辱的。 “玛德,原来这门竟有如此厉害的禁制,哼,本公子就在这里守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躲上一辈子?”庄皓轩干脆气哼哼地坐在门口,竟丝毫不在意自己手下的死活。 而此时等待的可并非他一人,在一家店铺的房檐阴影当中,林岩贴着隐身符撑着掩阵静静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也很好奇这庄皓轩为什么会对一个寻常开店的小娘如此上心。 要说为财几乎不太可能,林岩虽然不了解那家店铺的情况,但从那女子的言语间也能分析出生意一定不好,不然她也不用辛苦的画一些中级符箓出售了。 那么是为了色?那女子虽然有些姿色,但还没到让那位宗主亲传的庄大公子神魂颠倒非卿不娶的地步吧,要知道庄皓轩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来纠缠一位开店小娘?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林岩打算看看庄皓轩到底憋着什么心思,同时也想找机会教训一下那个木珺洮,谁让她坑了自己?他可忍不了被人如此戏耍的亏。 林岩在阴影当中屏气凝神往下看着,只见到庄皓轩不住往外掏着材料,每一件可都不是俗物,不禁让他心里不平,“哼,这夯货这些材料倒是对得起他宗主亲传的头衔,只可惜让他用糟践了。” 显然庄皓轩是想要布个阵法来破开店门上的禁制,林岩却是清楚那店门上的禁制乃是符道,不但有防御之能还有考验之意,若是炼天宗一脉的符道造诣达到一定修为,自然不难破解。 只是庄皓轩符道不精自然不知其中关键,所以才会想出如此蛮横的办法,林岩不住咋舌,也就是庄皓轩这种有钱无脑之徒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同时也为那些珍贵材料感到不值,突然心中一动,“嘿!与其让他糟蹋不如小爷我拿走岂不更好。” 念头一起顿时来了兴致,见前者专心布置根本无暇他顾,便悄没声息地溜下房檐,可还没等到庄皓轩身边,就闻到一股腐败之气让人闻之欲呕。 林岩这才猛然发现,地上躺着的那些恶仆们此刻已经全身溃烂奄奄一息了,“不好,这真的有演变成瘟疫的可能,这可如何是好!”竟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瘟疫正在悄然形成。 幸亏今天天街无人,倘若此刻有生人无意间踏入此地,定然会沾染瘟疫之气,到时候极有可能便会扩散出去,到那时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岩惊觉此幕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可不能就这么看着,必须要想出办法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几个恶仆弄死然后焚化,以除去瘟疫的源头。 不过这几人怎么说也是性命,况且他们所作所为也并非死罪,他们如今瘟疫在身基本已经坏了身体根基,就算是痊愈也没法恢复,再没有机会去作恶,也算是受到了惩罚,所以没有必要真取了他们性命,换个说法就是这几个人还不足以为他们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林岩想了想拿出几枚丹药,但又觉得不妥,要想以丹药除瘟疫,起码要知道发病之机理,病机不辨如何下药?一旦用错必将适得其反。 “啧,这事不好办啊,难道真要将他们灭杀焚化?”正在犹豫突然一股晦气飘来,他赶忙闪避,却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焚惔瘟焰竟自动产生了应变,不禁让他意动,“莫非用它可解?” 林岩有心以焚惔瘟焰一试,但又怕一旦放出此火惹来更大麻烦,可还没拿定主意那股晦气再度扑面而来,竟是要钻入他体内作祟。 林岩一惊之下来不及细想,便急忙以焚惔瘟焰抵挡,不想那瘟焰竟主动吸收那股瘟疫之气,同时让他清楚感觉到吸收了这股瘟疫之气后,瘟焰明显壮大了一丝。 再看离他最近的那名恶仆,身上瘟疫之气竟被吸得一干二净,只需吃点补药就能活命了,不免让他心头一喜,“此火大有妙用。” 林岩便依法将另外几人挨个炮制一番,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简单,三两下就清除了他们身上的瘟疫之气, 他又继续查看了一遍,见这些人仅这一会功夫便被瘟焰折磨得气血亏虚几近干涸,若无人救治怕是难以苏醒,顿时心中对焚惔瘟焰又多了一层认识。 林岩当然不会滥好心到继续救治他们,只要不会造成瘟疫横行,而且这几人没死在他手上就够了,所以他悄悄潜行到庄皓轩身后阴影当中站定,然后小心观察对方的动作。 不得不说庄皓轩在阵法修炼上还是颇有悟性,而且天字峰对于破阵也有独到之处,林岩看了半晌还是有些收获,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来偷师学习的,所以目光一转开始留心地上那些珍贵的材料。 一块庄皓轩用剩下的石头被随手丢在地上,林岩悄悄将它摸到手中一看,顿时心头便是一震,“哇,渡海石啊,这可不是寻常材料,这一块怕是得有几十斤分量,要是以灵石购买起码也得数十万,啧啧啧,宗主亲传果然是土豪。” “咦?这一块是什么?”再看旁边一块好似枯木的材料林岩有些吃不准,干脆偷偷拿到手上仔细观瞧,但还是不能确定。 就在这时却见庄皓轩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要找的正是他拿走的那块枯木,林岩突然来了好奇,想要看看这夯货到底要用它干什么,便悄然将那块枯木放回原处。 庄皓轩终于摸到那段枯木顿时脸上一轻,但还是疑惑地朝着四下看了看,见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将那段枯木在手中炼化一番,便打入面前的大阵之中。 第三十三章格外恭敬 随着枯木进入大阵,只听轰然一声剧震,不但那店门剧烈震动,就连一大片天街都跟着抖了一抖,足见此阵威力之强。 林岩本以为这一下店门就要被攻破,但却发现那扇老旧木门竟是不住扭曲,似乎随时都可能四分五裂,但就是倔强地屹立不倒。 看到这里他猛然想起那枯木是何物,“破地木?渡海石!原来他布置的是一道乙木破金石之阵,想以此阵来破开店门?不太合适吧! 这夯货原来也就这点见识,还真是高看了他了,难道他没看出那门上留下的乃是符道吗?唯有用符道才能破解,否则你就算是将这店拆了那门也不会破,呵呵, 不过单从这动静来看却是对得起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了,只是他没想过会惊动旁人吗?” 若这是野外自然任凭他庄皓轩随便折腾,可这里是天街,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岂能没人来查探? 林岩心知随时都有可能会来人,便没有耐心继续看他作怪,眼珠一转立时以最快速度在地上一划拉,施展空空妙手当即将庄皓轩放在地上的材料尽数收走, 随后便想要以一记焚惔瘟焰弄残了庄皓轩算了,谁让这货几次三番的坑害自己,可还没等动手便突然心生警兆,“不好有人来了。” 来不及细想他便急忙一个闪身再度藏入阴影当中,随后将掩阵催发到极致,果然林岩刚藏好,便有天街守卫簇拥着一人急速而至,竟赫然是宗主秋雨泽,“他怎么来了?” 秋雨泽的出现顿时便让林岩一愣,按说这么一点小事还不至于惊动到宗主亲临解决吧,那当中就一定另有隐情。 “难道说宗主在暗中监视自己的弟子?此来就是要惩罚庄皓轩这个胡作非为的徒弟?他应该没有那么闲吧!”林岩瞬间推翻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呵呵不管了,总之这一次庄皓轩这个夯货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只是不知道这回又该怎么处治呢?天大地大热闹最大,还是老实看热闹吧。”林岩按下好奇决定继续看下去。 庄皓轩此刻才发现师傅竟带着一队守卫赶来,顿时便是大惊失色,慌忙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本还想将材料收起,可低头一看却是干干净净,连个柴火刺都不见,顿时便又是一惊。 这一惊之下差点让他将早就想好的应对之词忘掉,在旁人眼中更是好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不敢面对师傅,所以这次一定又是他惹出来的祸。 “哼,慌里慌张成什么样子?为师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秋雨泽先开口责骂了一句,顿时吓得庄皓轩还了魂,这才慌忙整理仪容噗通一声跪倒行礼。 “师傅且听弟子禀报,今天弟子来这还来居……采买一些材料,却不意发现此间店主木珺洮与一可疑修士交谈,见我进店顿时慌忙止住,弟子见他们神色慌张便上前盘问,哪知道那人竟是一名邪修,二话不说便对我仆从下毒,可怜他们……死了……” 不等他说完秋雨泽便冷冷打断他道:“是这样的吗?”庄皓轩顿时愣住,毕竟他是在说谎面对师傅自然会心虚,不免脸色一白大股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是……是,是这样的,师傅,弟子怎敢有半句欺瞒?” “哼,你是不敢有半句欺瞒,却是敢通篇都是鬼话!说,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到木峰主后人的店里来胡作非为?”秋雨泽一脸煞气,顿时吓得庄皓轩如筛糠一般不住颤抖,趴在地上久久不敢稍动。 此时倒是林岩先一步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定是那位木珺洮暗中联系天街守卫,先一步告了这位庄大公子的刁状,以那小女子的性子还不知道怎么添油加醋呢,这才惹得宗主亲临。 而庄皓轩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被人告了状,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木珺洮胆敢向宗主告状,难道她不怕揭出那个邪修?可现在没时间给他分析这些,必须先让师傅消气才行。 就在庄皓轩抓耳挠腮想着对策的时候,屋檐阴影当中林岩忍不住高兴地抱着膀子手扶下颌,突然摸到了自己颌下三绺短须,便当即愣住, “这怎么可能?易容符不是应该早就失效了吗?”那一张易容符本就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急忙小心地内视自身想要在自己身上寻找出异常之处,可找来找去也不见任何端倪,心里便更加恐惧起来。 “难道是谁以高明手段在小爷易容符上动了手脚?”一想到这种可能顿时吓得他心里一片冰凉,刚刚秋雨泽说的什么?木峰主的后人?莫非那位木珺洮…… 一瞬间他想到了木珺洮的身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通常的桥段里这等出身的小姐背后都有一位身手了得的老仆人暗中保护,若是那人想要他性命……,他已经不敢想了。 可接下来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除了那位狡猾的店主木珺洮,他忍着心中恐惧将整个过程仔细回想一遍,终于认定,“一定是那个鬼丫头在捣鬼!” 他再次将自己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在他衣服后背的丝线纹理当中发现了一点痕迹,那应该是一道符箓留下的印痕,只是他一时想不起这符箓如何跑到他背上的。 “啊!原来是那时候她推了我一记,同时给我用了一张符箓,只是这到底是一张什么符箓?竟有如此厉害的作用。”他悄悄将衣服脱下发现易容仍在,将衣服塞入乾坤袋,才终于屏蔽掉符箓作用。 “呼,好强的威力,不行小爷必须搞清楚这张符箓是什么,”想到这他不禁眼珠一转,此符对他来说可是关键异常,若能搞到手便可以解决他易容符时效太短的问题,林岩冷冷一笑暗道:“哼哼,小娘皮你坑我一次总要付出代价,这张符箓就算做利息吧。” 就在林岩走神的功夫,秋雨泽已经对庄皓轩做出了处置,“我对你这逆徒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也不用再求我,为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明天你便到青羊坪去,这一次你不是我的亲传也不是核心甚至不是内门弟子身份,只做一名普通的边军驿卒在那里镇守两年,听明白了吗?” “师傅,我……”庄皓轩一听大惊失色,急忙跪倒磕头求饶,他可是知道的,在这个动荡的时候,无论是边军还是驿卒驻扎在东荒边缘死亡率都是奇高,若再没有了亲传弟子这层身份的保护,不就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吗? “怎么你不愿意?”见他犹豫不决想说有不敢说的样子,秋雨泽脸色当即一沉,顿时让庄皓轩浑身一抖当即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不答应便再没有机会,虽然师傅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却难免被剥夺身份甚至逐出宗门的下场,那便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的一切,没有了炼天宗宗主亲传这个光鲜的身份,他还是个什么东西,怕是连地上的一滩狗屎都不如,所以他决不能让此事发生。 “弟子诚心接受一切惩罚,弟子愿意……”庄皓轩瞬间便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急忙趴在地上表示决心, 但却惹得秋雨泽哈哈大笑,“惩罚吗?原来为师让你去历练成长的一番苦心,在你眼里只当做是一场惩罚,罢了,你去吧!” 庄皓轩当即石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已经被发配到青羊坪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充当边军,难道这还不算是惩罚吗? 但师傅已经决定的事他又能如何?现在又实在猜不透师傅如此对待他究竟是什么目的,只能如丧考妣一般地默默退下。 可当他看到自己手下的时候顿时又是一惊,明白了师傅为什么一听他说邪修便勃然大怒的原因,“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被那邪修下了毒的,怎么会……好了?” 庄皓轩慌忙附身下去查看手下的情况,发现那些人除了气血亏虚仍处于昏迷当中,竟然再没有任何异常,“我明明亲眼看见他们中毒的呀?怎么会这样?对,一定是那邪修给他们解了毒,一定是这样的……” 庄皓轩本来还想找师傅分辨两句,可一回想此前师傅那冰冷的神情,顿时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却是此时秋雨泽已经迈步来到还来居门口,对着木门规规矩矩深施一礼,然后整肃说道:“炼天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秋雨泽向木重枫前辈致意,师妹可否开门一见。” “能让秋雨泽如此毕恭毕敬,那个臭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林岩当即便是一惊,“只是一任峰主后人的话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恭敬吧,难道这当中有什么隐情?” 第三十四章是巧合吗 林岩静静看着,却见秋雨泽话音刚落,还来居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那个俏丽的面容从容地从里面走出来,朝着秋雨泽飘然行礼,“弟子木珺洮见过宗主。” 这一切显得那么自然,却又是那么巧合,就好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但他知道木珺洮定然是有手段能够将外间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会在如此恰到好处的时间打开了门。 “木师妹不要多礼,逆徒无状多有得罪,我在此代他给你赔罪了。”秋雨泽见她出来也是躬身施礼, 木珺洮赶忙再度还礼道:“宗主言重了,一场小小误会怎敢劳动宗主亲自道歉,这让珺洮怎敢承担?” “木师妹莫要自谦,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木家历时,整个炼天宗怕是没有谁家能跟你木家相比,完全可说是一门忠烈, 上至你祖辈木重枫峰主,当年曾以一己之力抗拒魔族于灵京渡,力战七天七夜让魔族不得踏前一步,那是何等英勇?何等气概,至今想来仍让我热血沸腾。 怎奈人族势弱竟无力援救,最终木峰主更是为了保全我人族符道之秘密,宁肯吞符自逆经脉爆体而亡,以一身血肉炸毁灵京渡,彻底断绝了魔族从那里侵犯的可能,却是让自己连灵魂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凄凉、豪迈?又怎能不让我等后辈心生肃穆? 此后你木家数代各个英雄,皆是力战魔族而亡,竟差点导致家传符道断绝,每每想来不禁让人扼腕痛惜,木家对我炼天宗甚至对我人族居功至伟,岂容宵小有半点玷污? 可我那逆徒却不识大体不知好歹,竟然跑到师妹店里胡作非为,若不是此刻天下动荡魔族窥伺,我阳州更有妖族暗藏惑心伺机而动,我定废掉他修为将他驱出宗门, 最终我将他狠狠训斥了他,并将他发配到青羊坪做一个戍边的小卒,以赎他的罪过,同时也在替我这个失败的师傅赎罪, 若不是我平日管教无方,他又岂敢如此张狂?还望师妹看在大局份上,体谅我这一番苦心,在此我也向木家先辈赔罪了。” 秋雨泽说着竟是对着小店内恭敬施礼,就如同遥拜先辈木重枫。宗主如此其他人怎敢怠慢?也慌忙跟着一道行礼,却是木珺洮站在那里被这意料之外的变化闹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抬着漂亮的大眼睛打量着秋雨泽,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疑惑,果然接下来后者便又对她拱手说道:“木家一门忠烈,如今竟落魄如斯,我这个宗主没有照顾好你,师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希望宗门对木家的补偿还不算晚。” 木珺洮听到这话顿时微微一愣,但她马上便裣衽还礼,“弟子蒙祖上余荫庇佑才得以在此天街营生,这已经比亿万修士好上无数倍,又岂敢有更多贪图?况且贪心不足只会让祖上蒙羞,宗主千万不必为了弟子区区一人挂怀,否则将让弟子惭愧之下难以自处。” “没想到木师妹竟是如此高风亮节,当真是让我钦佩不已,哎,若我炼天宗上下都能有师妹一半的胸襟、气度,怕是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乱像丛生了。”秋雨泽似有所指地说了这一句话,却是顿时让木珺洮俏眼一眯。 明面里秋雨泽是在褒奖木家,可这些话一旦传扬出去却是比毒药还要可怕,要知道木家如今已经没落了,有天资的修士更是唯有她这一个小女子,也不过是刚刚通过核心考核,得以进入符峰内门的弟子罢了。 秋雨泽这一番话乍听起来是对木家的褒奖和肯定,但又怎么不是在暗中对比其他家族?炼天宗传承这么多年当中家族多如牛毛,今天宗主借着她们木家将所有家族都讽刺了一遍,岂不是让将她木家推到了与众多家族对立地步? 就算不被当做大敌,定然也会因为今天这件事而对她心怀芥蒂,她木珺洮可没有强大的家族庇佑,如此一来今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得了? 但她又不能不接受,难道当众挑明心中疑虑,驳了宗主的好意?那岂不是连宗主都得罪了吗?她可不会干那么傻的事。 木珺洮表面无比恭顺地一再谦虚示意,但心里却急得不行,“必须找到一个办法解决困局,否则木家将成为众矢之的啊。” 林岩躲在房檐下也是当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心思,果然是老狐狸,够狡猾、够歹毒!” 却是此时木珺洮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地开口说道:“宗主如此赞誉实在太过了,让弟子怎敢承担?当真是折煞了。” “不,我觉得一点都不过,”秋雨泽一脸的义正言辞,“非但不过,而且还有欠缺,是我来得太迟了,让那些为宗门奉献了一切的前辈以及后人们寒心了。 如今我们宗门之中腐化之气弥漫,奢侈之风日盛,如此下去便是万年基业也难传承,若真到了那一天我辈便是宗门罪人啊。 但今天师妹高义犹如一道清风,吹散陈腐带来清凉,让腐朽的宗门又看到了生机,所以师妹高义、木家忠烈都是必需要大力发扬的呀。” 木珺洮一听这话更是将头埋在胸口,但却不是因为羞怯,而是为了挡住自己那一双俏丽的眼睛中闪烁的怨恨和无奈,“这是真要将我木家架在火上烤吗?” 她可不会傻到宗主几句褒奖便晕头转向,反而是心里无比清醒,宗主分明就是在借题发挥,可等到此事过后呢?她将如何在宗门众人敌对的目光中立足? 所以一瞬间她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宗主,弟子有话要讲。”“师妹尽管说。” “启禀宗主,弟子此次蒙荫破格获得直接参加核心考核的机会,并得以一举进入符峰内门,但弟子每每想来内心却时时不安, 宗门便如我的家,这么多年来给予弟子的太多太多,但弟子却丝毫没有回报,如今突蒙宗主盛赞更是顿觉惭愧之至,甚至已经让弟子惭愧到无以立足的地步。 恰逢宗门在东荒布局对抗妖族,弟子虽然修为浅薄,却要斗胆请缨前往,为宗门略尽绵薄之力,以报答宗门这么多年的庇佑培养之恩,同时也是自我修行的一番历练,还望宗主成全珺洮一片拳拳之心。” 东荒边缘那是什么地方?傻子都知道一旦大战爆发,怕是他们这些宗门核心修士将第一个成为妖族刺杀的目标,此去自然是险之又险,别人躲着还来不及,木珺洮怎么主动要求前往? 林岩初听也是一愣,但马上便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挑起大指,“这姑娘了不得,居然这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而且这一记马屁正好拍在秋雨泽心坎里,看来这次是要名利双收了。” 果然秋雨泽一听这话当即郑重施礼,“哎呀,师妹竟怀揣这样一份报效之心,当真是让我感动不已,师妹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过师妹你可知道东荒边境那是什么地方,以你的修为只怕是……,不如这样吧,师妹你精通符道对数算之法自然无比娴熟,我将你安排在桐庐城居中调停资源调配可好?这也算是人尽其用了,师妹万物推辞。” 秋雨泽这话一出口顿时惹来一片艳羡的目光,就连林岩这种对庞大的炼天宗宗务一窍不通的人都听出来,调配物资啊那绝对是一个肥缺。 但木珺洮却当即否定,“不,弟子只愿意到最前方,去与胆敢进犯我宗门的妖族搏杀,如此才能锻炼自己的内心和技艺, 弟子不愿意做一个躺在祖辈荫蔽之中的懒散之人,更愿意靠着自己的双手搏出自己的一片未来,作为宗门内门的一名新丁,若没有这份勇气怎能在天才林立的内门立足呢?” “好好好!”这番话简直如同一场春雨落在秋雨泽的心坎里,还有比这更熨帖的吗?惹得秋雨泽连声叫好。 要知道如今的炼天宗表面一片祥和,但背地里却是暗潮汹涌,特别是秋雨泽一步步掌握大权之后,这矛盾便日益激化。 起初从仙盟使者前来求援,秋雨泽力排众议毅然决定全力支持仙盟对抗魔族开始,宗门之中各种反对之声便从没停息。 但秋雨泽还是一口气派出大批精锐前往中州抵御魔族,此后更是动用了宗门诸多家族的物资分配,以支援日益吃紧的战事。 如此一来已经让宗门上下怨声载道,那些家族完全不顾人族的前途安危,一心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指责秋雨泽此举完全是在一味巴结、讨好仙盟。 而且出人不算还搭上那么多物资,最终功劳呢?却又都是仙盟的,劳民伤财也就算了,可天下怎么看待炼天宗?怎么看待他这个宗主?怕是要给他按上一个仙盟走狗的恶名,如此卖力讨好的行为,简直就是将炼天宗的颜面丢尽了,传言沸沸扬扬从没停止。 再加上东荒局势日益吃紧,这种非议便更是甚嚣尘上,所以往东荒派遣人手便屡屡遭到掣肘,更有不少宗门中古老相传的家族暗中结盟,意图推翻他这位宗主另择“贤能”,甚至在宗门议事上公然让他难堪,所以他这个宗主看似光鲜其实却是举步维艰。 今天,当年的符峰峰主一脉,抵抗魔族的忠烈,为万民敬仰的英雄家族,他们的后人竟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宗主在东荒的安排,甚至不顾个人得失主动要求前往更危险的东荒边缘去,秋雨泽怎么能不感动?这简直就是送给他一把锋利的刀,一把砍向腐朽的屠刀。 “没想到师妹竟然会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和大毅力,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东荒边缘危险万分,不知师妹属意于哪个地方?” 这问话无可厚非,毕竟人家放弃了一个肥缺并以金丹境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选择一个适合自己历练修行的地点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木珺洮翩然行礼,“多谢宗主成全,弟子虽然决心为宗门分忧,但也自知修为浅薄,不敢耽误宗门大事,所以便选了一处不要紧的所在,砚石堡,希望宗主成全。” 林岩躲在暗处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惊,“啊?砚石堡?这女人怎么会选择跟我一个地方?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 恰好在此刻秋雨泽似有意死无疑地朝着他藏身之处看了一眼,随后一脸了然之色地说道:“师兄准了!” 第三十五章符法比斗 随后秋雨泽高声对左右喊道:“来人,速去请道字峰峰主余羿樵前来,让他务必将先天符道三千妙法带来,借给木珺洮参悟半月,并准许你拓印抄录,但不得外借明白了吗?” “轰”一片惊讶声响起,林岩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秘籍,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寻常之物,木珺洮一听更是当即跪倒行礼,“多谢宗主厚赐。” “师妹快快请起,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千万不要谢我,值此多事之秋师妹能够勇挑重担,当称我辈楷模,若不是愚兄俗务缠身,我也定不会蜗居宗门,眼看同门在外流血流汗,而应该去镇守一方,保万民安宁才对,如此说来我不如你。” 林岩听闻秋雨泽这番话,顿时觉得有一股惺惺作态的味道,可对方却偏偏说得大义凛然,此情此景之下更是让众人心生敬佩。 他不屑地轻笑一声,悄然转身跳过房檐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中,秋雨泽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跳动了一下,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容,只是没人能猜到他这位宗主到底想些什么。 林岩并没有走远,只是不愿意再留下看那场虚伪的笑话,等到秋雨泽带着众人离开之后,便会再去找木珺洮算那笔陷害他的账。 其实这不过是个由头,好让他借故向对方讨要那张能够让他易容符持久有效的手段,至于那本什么先天符道三千妙法,如果有机会他也想看看长长见识。 从名字判断此书定是跟先天符文有关,但林岩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要知道先天符文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司徒那般高深的符道修为,不是也没有掌握几枚先天符文吗? 一想到司徒顿时想起对方给他讲过的侯冈氏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的故事,“莫非那本书中记载的会是侯刚氏所造的三千符字?那也十分不得了啊,必须想办法看看才行。”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这一场热闹的大戏一直拖到酉时才终于缓缓落幕,随之而来的是木珺洮的大名传遍整个宗门,现在谁都知道她得到秋雨泽的赏识,竟被赐予三千妙法秘籍参修半月的优待,但却不知这突然而来的盛名到底是福是祸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但天街却反倒热闹起来,或许是因为白天被林岩这个灾星搅了局,耽误了各家的买卖,所以那些掌柜都抢着晚上的时间多开一会,好弥补白天的损失。 热闹刚散林岩便仔细易容之后,混在人群当中快步朝着他的目标走去,一路走来难免听到一些心气不顺的掌柜小厮的牢骚抱怨,林岩对这些闲言碎语的抱怨根本没心情去理会。 他现在恨不能一步就走进还来居里去,可刚远远看到还来居的匾额,便见木珺洮正在收拾自家铺子,显然是要关门歇业了。 这要是让她关了门那还能敲得开了?所以他三步并作两步便蹿了过去,同时喊了一声:“木老板且慢关门,我要买些高级符纸,且容我片刻。” 木珺洮听到这喊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微笑看着他,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似乎能够看破他的易容,顿时让林岩紧张起来。 随着林岩的临近木珺洮笑得越发灿烂起来,顿时让前者心头一凛,脚步跟着也慢了几分,但却不想就在他距离对方还有丈余距离时,却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竟是一动都不能动。 他心里当即便是咯噔一下,“不好,中招了!这是……定身符?”他竟是在不知不觉间便中了对方的符箓, “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符?”眼看着木珺洮手捏一张符箓笑眯眯缓步朝着他走来,林岩心里顿时一片冰凉,“那鬼丫头手里那张符不会是来对付我的吧!” “喂,你不是……”林岩此刻身体被定住,他试着挣了几次却没法挣脱,赶忙开口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动,但对方纤手轻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那张符箓祭出贴在他额头上。 “且慢,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想干什么?哎?哎!别动手!”无奈之下林岩只得朝对方问了一声,希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只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仿佛周围人都忽视了他们的存在一般,他这才恍然惊觉,原来是木珺洮事先早就准备好的障目符,将这里一切遮掩了。 木珺洮巧笑着又朝前走了两步,慢慢抬起手往他头顶比量了几下,巧笑倩兮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仇怨吗?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寻仇的味道?人家一个弱女子可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呢,所以还是先下手要了你的性命算了,若是真冤枉了你,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不是……住手!”林岩真的急了,“难道这丫头真敢在天街动手不成?”但他不敢赌,急忙更加剧烈地挣扎,却突然反应过来,符道便应该用符道来解。 不过要想解除对方的符道何其难也?同样的定身符根据流派不同便有几十种写法,如果不知道对方所用的手法想要解除便极为困难,除非你的修为高过对方许多,凭着实力挣脱,又或者你的符道比对方高明,以另一道破解类符箓破开。 现在林岩浑身被定住,想要施展也没有机会,急得他心头冒火,“难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这么个难缠的小女子!小爷的命啊……” 虽然他心里着急天啊命啊的胡乱喊叫,但要想让林岩认命可没那么容易,或许是急中生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拆解之法。 林岩刚有意动却又愣住,“符可以拆解但也要知道对方所用手法,这可如何是好?”他连自己如何中了对方算计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对方画符用的什么手法? 但马上他就狠狠痛骂自己一声:“我真是笨死了!”符箓就作用在他身上,他只要以自身被禁锢的状况便可以反推出对方符箓的大概。 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急忙开始内视自身,竟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这一道定身符反推出来,然后再以更快速度以拆解之法将印在体内的符纹拆去,顿时浑身一轻,但一抬眼却震惊地发现,木珺洮那张符箓已经祭出此刻已经触及发尖了,吓得他急忙一个闪身窜出十数丈远。 不想却听到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我就知道你不甘心,会回来找我算账的,所以我一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着你来,你果然没有人让我失望。 好了这一次也算是我帮你领悟了反制符法的手段,还有刚刚吓唬你的那张符一并送给你算作赔礼,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什么……什么意思你?”林岩被闹得一愣,刚才自己被吓得半死,合着对方早就看出了他的身份在故意吓唬他呢, 他自认自己易容术虽不算出神入化,但怎么也不是谁都能随便一眼就看破的,不然还叫什么易容术啊?“总不能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吧?起码先告诉我你怎么看破我易容的?” 木珺洮也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手一挥一道水镜术出现在他面前,林岩照着水镜中的自己顿时恍然,因为那镜中便是他本来面目。 但转瞬他就发现异常,急忙喊道:“不对,这不对,你别想糊弄我,寻常水镜术不可能看破小爷的易容,你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难道你不知道符法当中有不少破障破幻的手段吗?随便用上一个加持在水镜术上不就看清楚了?” 说话见木珺洮手指一弹,刚才用来吓唬他的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符箓便飘飘飞起朝着林岩飞去,“你看姐姐又教了你一手,快带着这张符回去吧,姐姐要闭关修炼去了。” “不行,你把小爷耍得团团转,就想仨瓜俩枣的把我打发了?门都没有啊!”林岩一把抓住那张符箓揣在怀里,然后仗着身法抢先一步奔过去把住门框不让对方打烊,完全就是一副无赖的做派。 木珺洮一见倒是笑了,“那你想怎么样呢?”“我想……”林岩还真以为对方服软了,可就在他一愣神思考条件的功夫,便感觉浑身被一股怪力甩了出去,竟是对方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给他身上用了一张挪移符,将他丢到了大街上,惹得他狠狠抱怨一句,“你又耍我!”, 他这一离开木珺洮当即如同脱兔一般一步窜过去,然后闪电一般便要关门,但林岩一连几次吃亏,这次可再顾不了那么多,当即便是一纸开山符轰了上去,竟硬生生让那门延迟了一瞬,他便趁着那一瞬的间隙一头扎进了店内。 “哼哼,看你这回……”但不等他得意却陡然发现自己竟是进入了一片陌生空间之中,根本不是原来那家店铺,而木珺洮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咔,这是啥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林岩心里一紧,急忙将手悄悄摸上腰间储物袋,随时准备拔剑自保,同时将手腕上的金刚镯激活以免遭到偷袭。 “怎么?师弟这就怕了?姐姐见你符法还有些门道,所以特意邀请你到这演武场来切磋一番,不知弟弟可愿意呢?”木珺洮的声音在黑暗当中缥缈传来,从那声音判断这空间竟是十分巨大。 “原来姐姐是想切磋符法,这倒是正合我意!”林岩眼珠一转接着开口说道:“只是这里乌漆嘛黑的不知道该怎么个比法?” 说着话便祭起几张萤火符飘飘摇摇朝着黑暗中而去,而夹杂在哪几张萤火符当中的却是几张雷亟符。 林岩偷偷一笑,“只要你让我的萤火符飘过去,一旦发现你的踪迹雷亟符便会引爆,到时候还不炸你个满脸花!” 第三十六章符结傀儡 林岩正自得意,却不想突然一股飓风袭来,不但将那几张萤火符吹飞,同时也将暗藏的几张雷亟符撕得粉碎,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雷亟符中的法力爆发让飓风轰然暴涨,竟连累他立足不稳,险些被卷到天上去,他急忙施展定身法才勉强站稳身形, 这回可就不单单是震惊的事了,要知道林岩身上带着巽风石,就算是放在乾坤袋里,也让他可以应对寻常飓风,可这股飓风却让他如此狼狈,定然是此处空间另有古怪。 他刚稳住身形便突然察觉头顶异动,抬头一看只见一道巨大的符纹带着金光从天而降,分明就是一张落石符,这要是被砸在脑袋上,还不得万朵桃花开啊?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赶紧闪身躲避,只可惜他悲哀地发现刚刚抵抗飓风的定身效果还在,此刻想要施展身法便要先解除定身,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他若真的先去解除定身,怕是不等他闪开便早就砸扁了,显然对方连这点都是算计好了的, 林岩顿时心中大骇,“木珺洮应敌手段层出不穷,单论符法可是比我高出数倍不止,果然是不好对付啊。” 亏得他应变迅速,急忙一道崩解符祭起,率先将头顶那道落石符化去,但却没想到那落石符真如一块巨石,崩解之后竟有无尽黄沙轰然崩塌而下, 若不能及时闪开定会被埋在黄沙之中了,一旦身体有一时半刻受困对方定然又有后续手段等着他。 万幸的是此时定身法效果已经散去,林岩当即仗着身法大成,瞬息便飞了出去,不过却是吃了不少沙尘,呛得他一边不住咳嗽,一边抱怨着,“师姐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若我躲不开岂不是小命要葬在你手上?” 他可不是真要抱怨危险,而是想通过这番话拖延时间,同时对方回话便可借助声音判断对方所处位置,谁让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对方所在呢?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呵呵,师姐也是一时兴起忘了考虑师弟的修为,不如这样我们不以完整符箓对阵,只以各自熟悉的符文切磋如何?” 随着话音木珺洮竟是在黑暗当中缓缓走来,随着她走近周围空间的光线也跟着渐渐亮起,短短十几步后方圆百丈内已经亮如白昼了。 但随后木珺洮便是一愣,突然间自己身周便出现十几个林岩,竟是将她包围在当中,而且各个对着她一脸傻笑,惹得她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却是掩口一笑道: “师弟自己藏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害羞不敢出来见姐姐吗?”巧笑间早是一道寻踪符暗中施放,那道符便化作一只蝇虫般大小循着林岩的气息追了过去。 林岩一听对方的话便知道自己的障眼法失败,但他倒也不着急,手上一掐诀,那十几个分身符当即合身扑上,便要将木珺洮困住,“师姐大意了,我这些分身符可不单单只是样子货。” 眼看就要将木珺洮扑倒在地,这要是让十几个分身符扑倒,一时半会也别想挣脱,林岩顿时得意起来, 却不想那人影突然一个模糊,随后便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晃得他慌忙用手遮住眼睛,等从指缝间再看过去,却见所有分身全都被推得东倒西歪栽倒在地上,木珺洮微笑着站在那里, “竟是一张抗拒符,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林岩并没指望那些分身符真能将对方困住,而只是想要拖延一会时间。 “师弟莫不是太高估你的分身符了吧,姐姐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与此同时却是说话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这一下可是让林岩吃惊不小。 本以为自己藏起来以分身符迷惑对方,起码能够拖延一阵的,然后再找机会出其不意偷袭,没想到对方那个走出来的身影竟然会是一张替身符幻化,而且此符竟还能够施展符法! 替身符的确要比充当样子的分身符高级不少,可如此逼真的效果,又能够施展符法出来,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突然感觉异动临近,顿时心头警兆陡然升起,来不及细想他急忙一个跟头翻了出去,这才在毫厘之差闪过了一道牤牛符的冲撞。 “我咔,这鬼丫头怎么总是这么暴力?这要是一个不好小爷没闪开,还不得被撞出一个血窟窿? 不过她符法确实比我高深太多,这样下去我根本没有胜算啊!还有一点始终看不透,她引我来这演武场难道真是为了切磋符法? 还是说另有什么企图?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将她治住,只有抓住她才好谈条件,不然非但出不了先前那口恶气,更是别想讨到那张符箓的秘密。” 林岩眼珠一转,急忙一张隐身符拍在身上,然后一开掩阵便蹑足潜踪朝着远处黑暗走去,他必须事先安排好一个陷阱,才有机会能够将木珺洮抓住。 就在他的气息消失的瞬间,此前那张寻踪符竟真如一只活的蝇虫失去了目标一般,在原地转了个圈便掉头朝着木珺洮快速飞回。 “噢?竟然找不到?有点意思。”木珺洮一抬手将那道符收回,然后双手飞速连动,竟是直接在空气中以法力凝结出一道道符文。 “师弟倒是挺会藏的嘛,那姐姐也不能让你失望喽,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因为姐姐我会把你炸出来!”随后木珺洮双手狠狠向外一推,所有符文便朝着四面八方电射而去,同时一道道电丝噼啪作响直冲地面。 “我咔,我……”见此林岩当即气结,心想这木珺洮的骨子里一定藏着一头力魔,不然怎么只喜欢这种暴力的方式? 但他对这些电丝却丝毫不惧,别说这些只是符文凝聚的电丝了,就是真正的雷亟符怕是也伤不到他分毫,因为他有震雷石。 不过这一次林岩并没有动用震雷石,而是抬手间施展出御雷正法,竟是轻松将那些扑向自己的雷光全部收走, 如此简单便破解了对方花费不少时间凝聚的大招,不免让他有点小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只可惜他还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师弟不会以为这样就赢了姐姐吧?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呢!你收走那些电丝的手法虽然高明,却恰好暴露了你的位置。” 那声音竟然就在身后,吓得林岩头皮一麻,差点喊出声来。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犹豫更不能出错,当即一个闪身便要逃开,却不想脚下突然一软,竟是毫不着力。 顿时让他惊叫一声:“糟了,流沙符!”“呵呵,可不单单只有流沙符呢,还有地缚咒,可别怪姐姐心狠,谁让你油滑得跟泥鳅一样呢?” 木珺洮好听的声音仍在耳边,但此刻听来却如同恶魔的耳语。林岩瞬间急得浑身汗透,本还指望着能抓了对方,现在看来自己能逃过对方手心就是万幸,尽管身中流沙、地缚两道符文,但他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够逃脱,所以并没有放弃。 “移星换影!”随着话音落地,林岩被牢牢捆住的身体突然一个闪烁,然后就变成了一脸傻笑的面孔,呆愣愣的目光盯着木珺洮。 “呦,没想到师弟还挺有两下子的嘛,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不行了。”木珺洮看着他再次逃脱并没有丝毫意外,更不见半点着急,而是巧笑着往身上拍了一张轻风符,便化作一道光影直追过去。 同时刚刚那道替身符再次动起来,竟是直奔林岩冲上来,一边飞速奔跑一边双手融化一般拉长,片刻之后便化成鞭子一样直奔林岩卷了过来,任凭林岩如何闪躲都穷追不舍。 “捆仙咒?”林岩见此大吃一惊,要说替身符能够施展一道低级抗拒符已经是让人惊讶了,如今竟然施展出高级的捆仙咒来,简直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了。 “师姐你耍赖,哪有这样的替身符?我不服!”林岩心知不敌,就算他能躲过替身符的纠缠,想必木珺洮本尊也该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于是眼珠一转便放弃了抵抗,更是干脆往地上一坐耍起无赖。 “师弟这是要认输了?”木珺洮缓下脚步,慢慢朝着他走过来,同时那替身符也在他身前丈许停下,但却并没有散去,显然是提防他耍诈。 林岩撅着嘴扭着头,手在地上抓着土往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扬着,同时委屈地说了一声,“师姐修为本就高过我,还耍诈,我又怎么赢得了?干脆不比了。” “呵呵,你口口声声说师姐耍诈,那你倒是说说我如何耍诈了?我所用的可都是规规矩矩的符道术法,并没有丝毫违约之举。” “哼,我才不信呢,你那替身符凭什么能够持续那么久,还能连续施展术法?这分明就是耍诈。” 林岩狠狠抓起一把沙土,朝着前面一扬,顿时烟尘四起,倒是呛得他咳嗽起来,赶忙用衣袖掩住口鼻,同时挪蹭着朝后退去,却没人注意到地上留下一根蛛丝。 “原来你说的耍诈就是这事?那师姐可要说你孤陋寡闻了,”木珺洮见他直耍小孩子脾气,戒心终于慢慢放下,于是缓步上前说道:“师弟难道就没听说过符结傀儡吗?” 林岩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而后更让他开心的是,木珺洮不察之下恰好踩在他藏在沙土中的蛛丝上,而刚刚他看似胡乱扬的沙土其实也是暗藏玄机,正是衍星阁独有的手法星阵。 心中飞快地衡量了一番成败之后,林岩忍不住呵呵一笑,“那师弟可要向师姐讨教了,还望师姐不吝传授!”话音未落已经是星阵与蛛丝同时暴起,直奔木珺洮卷去。 第三十七章不幸被擒 木珺洮本就有所防范,见到异变突起,却是丝毫没有慌乱,当即一张铁壁符祭出将自己保护得铁桶一般, 她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是一名元婴老怪也无法轻易破开自己这道符,所以就让林岩随便去折腾吧,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耳听铁壁符被狂风骤雨般不断的攻击,但却丝毫没有减弱,就连她的法力都没有多少消耗,更是让她心生轻蔑,心里对林岩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毕竟我可是金丹境,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所以还怕他蹦出自己手心不成?他那个破解定身符的秘法一定让他交出来!”原来她是打着这样的心思,倒是跟林岩不谋而合。 只是这道铁壁符有一个坏处,必须要她不间断地灌注法力主持,所以现在虽然将林岩以沙土布置的星阵全数挡下来,但她自己却也腾不出手来, 说起来却是怪她自己临危有些慌乱了,以为林岩有什么厉害招数暗算自己,所以选了这一道自己防御最强的铁壁符, 早知道就应该选一个贴身的防御符便足以挡住那些乱射的沙尘,同时还能出手教训一下那个诡计多端的小子。 木珺洮耐着性子又撑了一会,外面那狂风骤雨般的打击顿时弱了下来,让她一张俏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忍不住开口奚落道:“师弟,这么快就没力了?那可不要怪姐姐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她朝着铁壁符内猛地灌注了一道法力,便可以自由支撑片刻,即便对手有什么厉害的招式,只要不能一举攻破此符,她便是安全的,想来林岩定然是没有那样的手段,只是外间始终没有声音让她不免有些焦急,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手上动作更加快速,转眼便凝聚出一道乙木青雷符,一边不断往其中灌注着法力,一边放开神魂之力查找林岩所在, 同时只等铁壁符自动消散,她便会祭出乙木青雷符,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家伙,谁让他敢偷袭自己。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样,就在铁壁符消失的瞬间,还不等她的青雷符祭出,地上一根蛛丝便犹如毒蛇一般猛地蹿起,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这突然而来的剧变吓得她整个人都是一愣,却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便没来得及祭出青雷符,而更可恨的是不等她挣脱,林岩便瞬间冲到近前, 然后手指连点封了她全身几十处穴道,这还不算完,接着不管什么镇魂符啊封神符啊不要钱一般往她身上招呼,最后竟彻底将她包成一个大粽子,只留下半张小脸还露在外面。 现在她非但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就连神魂之力都无法透露分毫,不过却不耽误她开口讲话,毕竟林岩还有事情要问她。 眼看着没有了她的主持,乙木青雷符渐渐消散,林岩的心这才终于放下,坐倒在地长出一口气, “你说你这么漂亮一个姑娘为啥总喜欢用这么暴力的符箓呢?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将来谁敢娶你?”林岩故意要气一气对方,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哼,你这根本不是符法,耍赖皮!我不服!”木珺洮小脸一凝,竟是满脸煞气,显然输在一根不起眼的蛛丝上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姐姐,这是较量好不好?谁说就必须都用符法了?你说了我同意了吗?你输了就要接受现实,不然又能怎样呢?你咬我啊?”林岩很有一点小人得志的架势,忍不住哈哈大笑。 “哼,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客气,早就一道雷符将你劈死了。”木珺洮恨得咬牙切齿,可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哎呀,我好怕怕呀!”林岩配合地摆出一副害怕地样子嘴一咧脖一缩,不住颤抖着说道:“姐姐你可吓死我了,我这手都抖了,我手一抖就会乱摸,我要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刚说到这,便看见木珺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幽怨地看着他,顿时让他心里一虚,却又急忙装作气愤地冷哼道: “哼!都被小爷我活捉了居然也不肯说一句软话?你信不信……我把你……哦!嗯!啊!”林岩本想装成一个真无赖的样子吓唬吓唬对方, 可酝酿了半天却发现看着对方的大眼睛瞬间从幽怨变成小白兔一般无辜,那眼神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在那一瞬间林岩终于明白自己还真装不了那种下三滥,嘴唇阖动半天憋出一句,“我把你放这不管了,让你自生自灭!” “嘤嘤嘤,”突然木珺洮两眼一眯小嘴一扁,居然哭了起来,而且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竟然直接哭得林岩一阵一阵地心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把人家怎么着了。 林岩知道自己不能被这点泪水击垮,所以忍着不去管她,可一刻钟后哭声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伤心,夹杂着哭声还有无比幽怨的碎碎念,什么爹娘死得早,什么受人欺负啊。 “哎呀,好了好了,先别哭了,姑奶奶我怕你了成了吧?”林岩被哭诉折磨得有点扛不住了,急忙劝解,可刚开口人家哭得更厉害了, 照这么哭下去一会眼泪就能把林岩飘走,“难道这是她酝酿的绝招?打算用眼泪淹死小爷不成?”林岩本想给自己讲个笑话提提神,以防中了对方的奸计, 可耳中听着一个女子嘤嘤的哭声,他最后一丝防御被瞬间击破了,毕竟两人真没什么大仇,而自己还有求人家, “让人家这么哭下去是不是不好?这么做挺不爷们儿的?要不先给她解开,有事好商量嘛!”林岩为自己的心软辩解了一句。 “你不哭我就给你解开,不过咱们先说好你得承认你输了,好好好,咱不提输赢还不行吗?哎呦喂,你是祖宗行了吧,我惹不起,这就给你解开,说了不哭了嘛,怎么了这就…… 不过事先说好,你输了你得认,可不能再为难我,而且我还有几个问题你也得老实回答,不然……。” 终于林岩再也忍不住妥协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对方身上的符箓撤去,蛛丝解开,最后一一解开穴道的时候,他心头突然一凛,总算是理智占了上风,让他悄悄留下一点后手, 留下最后一处不易察觉的穴道没有解开,他便先一步跳到一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提防木珺洮暴起发难。 木珺洮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样一被解开便暴跳起来攻击,反而是如受伤的小鸟一般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无助地抱着肩膀缩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虽然看不见表情听不到声音,但惯性思维下,自然认定她还在默默哭泣。 林岩见此戒心渐渐的放下,但刚准备凑上前去安慰两句却又强迫自己忍住,“越是漂亮女人越会骗人,小爷我可绝对不能上当。”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片空间,这是木家老祖留给后世试炼符道的演武场,同时也是一道保命的庇护所,一旦非木家人落在这空间里,只需控制者一个念头便会被镇压,木珺洮之所以没有引他一进来就用这杀手锏,也是想先看看他对符道理解到底有多深,以便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也正是林岩那块巽风石失效的原因,毕竟隔着乾坤袋效果削弱了太多,便被这空间将镇风的效果彻底压下了。 当林岩发现自己浑身被禁锢无法动弹分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木珺洮转过身来他才明白对方为何始终都在颤抖,原来是在忍着偷笑。 “你这个狡猾的毒妇……!”林岩刚说了这一句话出来,对方便狠狠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顿时打得他惨叫一声,只可惜浑身被禁锢他连蜷缩的动作都做不到。 “哼哼,你刚才不是很能吗?不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你现在倒是得意一个给我看看呀?”木珺洮掰着他的小脸,让他两眼看着自己,一脸得意地对他说着。 “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的就快说吧,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以惩罚你刚才对我不敬的大罪!”木珺洮一脸煞气,好像真能下得了狠手一样。 林岩一听顿时气结,狠狠咒骂自己一句:“林岩啊林岩,你不是被面前这个蛇蝎女人杀死的,你是被自己蠢死的呀, 就算死了你也不能原谅你自己,否则你下辈子还得上女人的当啊,教训啊……嗷……疼疼疼,快放手,你这个……好姐姐,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姐姐,……” “现在知道说好话了?可惜晚了!你不想死也行,那就将你破解我定身符的功法交出来,否则……”木珺洮还没想好怎么威胁, 林岩便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不行,绝对不行,此法我是用一道先天符文跟一位神秘的老者换来的,他曾说过若我敢轻易传授与人,便会先杀了我,然后灭了学习之人全族,难道你想连累你们木家全族吗?” 第三十八章谈谈条件 “呸,这么蹩脚的借口亏你想得出,姑奶奶才不信你的邪,还先天符文,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嘛?我看你这样子,怕是连后天符文都没见过一个吧!” 说着话木珺洮竟然从储物袋中随手掏出一本秘籍来,在林岩眼前晃了晃,封面上几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竟赫然是《先天符道三千妙法》。 “奇怪,她似乎对这本秘籍并不看重的样子,难道说……”林岩看到她对这秘籍的态度,一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木家家传的符法要比炼天宗的传承还要高明不成?倒也有这种可能啊,毕竟人家祖上做过符峰峰主的。”林岩盯着那本秘籍出神。 他的疑惑落在木珺洮眼里却变成对这本秘籍的渴望,忍不住呵呵一笑道:“怎么样?想看吗?这秘籍倒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只是要用你说的那神秘老人传授的秘法来换才成。” “我要是不想换呢?”林岩试探着问了一句,哪知道木珺洮根本不给他丝毫拒绝的机会,“不换不行,除非你真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保住这门秘法。” 林岩乍一听这话顿时被木珺洮吓住,以为对方真要打算以性命要挟,逼着他交出秘密,可当他悄悄扭头看见对方的目光中那一抹躲藏的时候,便知道对方不过是在诈他。 但他该怎么应对呢?就这么拖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一想起安景什他便有些着急,若是师傅他老人家知道自己被这鬼丫头绑架要挟,会怎么样呢?多半会暴跳如雷吧,到那时或许木珺洮会因此受伤甚至丧命。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开口说道:“怕是师姐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要是知道我是谁绝对不敢如此对我的,所以在我师傅没找上门来之前……”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繁峰安景什的弟子林岩吗?师姐虽然醉心符道,但你林赫胥的大名我可也是熟悉的很呢。” 林岩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对方知道自己是谁还敢如此对待,分明就是大有依仗啊,这事可就不好办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敢如此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一没绑你二没打你,更是没要了你性命,就是这场切磋还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你输了之后却不认账,还想抬出师傅来威胁我,你说就算安峰主知道了会怪罪我吗? 更何况你仗着身份还想欺负人家,此事无论放在哪里我都占着理又怕你什么?难道说这天下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你们还要合起伙来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吗?” 木珺洮说着小嘴一扁,顿时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一双大眼睛里荡漾着水光竟是泫然欲泣了,若是真让她在外人面前如此哭诉一番的话,怕是九成九的人都会相信她说的话。 林岩见此心里这个恨啊,“你个鬼丫头不去唱戏还真是屈才了,这要是在戏班子里你绝对是响当当的角儿,保不齐有大财主看中了会不惜千金包了你呢。” “哼,你居然敢以那些风尘女子来与我堂堂金丹修士相比?单是这一条便是大不敬,我就算将你手脚废掉你师傅也绝对挑不出半个不是来,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到底是要命还是要保守秘密?” 木珺洮小脸一绷,还真有几分厉色,林岩想了想觉得两个人再这么杠下去没个尽头,而自己要想脱身就必须解决此事。 于是他开口问道:“师姐家学渊博按说应该不会觊觎我身上这点小术法,不知道师姐如此执着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否据实相告?” “好,我也不瞒你,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祖上木重枫峰主战死灵京渡的事,而你却不知我祖上为何会败, 并非他技不如人也不是法力耗尽,而是被人陷害,而陷害他的人便是以一招拆解之法,破了他的护身道符。” “什么!这……怎么可能?”林岩听闻此事当即大惊,但这句质疑却越说越心虚。 虽然他知道那个陷害木重枫的人绝对不会是司徒老人,但这一门拆解符文之法本就是司徒一脉相传的,这天下是否会有别的流派懂得?这可能性怕是极小。 所以,就算不是司徒定然也是他的祖上所为吧,难道司徒的祖上投靠了魔族?再一回想当初司徒让他拆解天柱,林岩心底顿时一寒。 同时他的脸色也跟着剧变,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木珺洮也没想到这消息竟然让他如此震惊,但却是心头一喜,急忙加一把火在旁边冷冷说道: “你也知道我祖上是为了对抗魔族力战而亡,那么坑害我祖上之人就算不是魔族肯定也是投靠了魔族的奸细,这样的奸人就应该公之于众,现在你还打算替那恶人保守秘密吗?” 林岩虽然心里无比震惊,但还没有到了失去判断的地步,仔细一想便感觉木珺洮的话里还是有不少破绽的,他必须将所有细节全都想通以判断对方话的真伪,所以没有马上回答对方, 他现在心中所疑惑的便是木珺洮为什么不追问自己传授功法之人是谁,要想报仇不是应该追查真凶才对吗?难道她早已经知道了? 不过她对这功法表现得太过急切,这不得不让他心存疑虑,他考虑再三之后问了一句,“倘若我告诉师姐这门秘法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去学仇人的东西,我会将此功法公布天下,到时候仇人自然便会来找我,即便他不来,他的身份也将无法掩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无法立足,让他为世人唾弃!” 木珺洮越说越激动,还真有点豁出性命也要报仇的架势,但她的话却恰好印证了林岩此前的疑问, “最终还是要逼着仇人现形吗?如此大费周章难道这难道是为了报仇?如果真有血海深仇的话,不是应该先逼问传授我功法之人的身份如此追查才是正理吗?这个鬼丫头,差点被她骗过了。” 想到此点林岩便静静看着这一切,现在他虽然不能认定司徒这难道是无辜的,但对木珺洮的话却是大半否定。 如此僵持总不是办法,他必须要争取主动,最好能先摆脱身上的禁锢,一想起司徒便想起拆解之法,随手试验一下居然有效,不禁心头大喜,便不再理会对方,默默运功拆解。 前者见他半天没有丝毫反应,知道自己定是表现得有些过了惹起怀疑,便略有尴尬地问了一句,“怎么师弟信不过我?我可以用道心发誓的,倘若我学了仇人的东西叫我天诛地灭……。” “呵呵,师姐不必如此,”林岩一笑道:“其实你想要找仇家更应该问我传授功法之人的身份,而不是想方设法地追问我功法内容,你不觉得如此做反而是舍近求远了吗?” 木珺洮脸色顿时一黑,更是狠狠打断,“够了,你以为我会用祖上的血海深仇来欺骗你的功法不成?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执迷不悟,到了现在还打算包庇那恶人,说不得我要对你不起了。” “搜魂吗?我劝师姐别白费力气,不是师弟我自夸,倘若是一位巨擘对我搜魂或许还有几分希望,但若是师姐你的话,怕你会死的!” 到了此刻林岩自己身上的禁锢已经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没必要再拖延下去,眼看着木珺洮提出搜魂相要挟,并真的凑上前来的时候,他便决定出其不意将其反制。 趁着对方不备,他再不敢留手,当即引动自己此前留下的那一处穴道,顿时让对方体内法力一滞,不免大惊失色,“你……怎么会……” 但林岩根本不去理会对方说什么,当即一道天河剑阵镇压而下,将前者困得丝毫不能动弹,再度出手简直是轻车熟路,转眼间木珺洮便跟此前被俘虏时一般无二了。 “师姐这一次还要坚持自己的说法吗?”林岩蹲在木珺洮跟前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对方恨不能用眼皮夹死他算了, 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没想到师弟是如此卑鄙小人,我算是看错了你,早知道如此我当时就应该狠下心来……” “别想再骗我了,也别想再耍假哭那一套,小爷我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林岩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发现居然没什么好威胁的,但却猛然发现掉落在地的三千妙法秘籍。 一把将此秘籍抄在手中打开一看,顿时便被深深吸引,“不错不错,果然是无上妙法,原来这道符上古时期竟是如此运用,现在修士倒是将它用得小气了,这一道更秒……” 起初林岩还煞有介事的自言自语,故意去气木珺洮,到了后来完全沉浸在书中无法自拔,竟将旁边的木珺洮忘得一干二净。 后者粽子一般躺在那里,起先还气得不行,但接下来便发现如果自己不开口怕是林岩根本想不起自己,一瞬间的失落让她又气又怕,忍不住喊了一声,“喂,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第三十九章互藏心思 求推荐,大家多多支持!!!! “师姐你看我这道符用得对不对?”木珺洮匆匆看了一眼略有些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你要想学习我们木家的符道,就要将你此前所学的一切全都忘干净,否则就放弃吧。” 说完木珺洮便又迫不及待将目光投回身前两道符文上,竟是连眼睛都不忍眨一眨,生怕一眨眼的功夫那两道符文便会跑了一样。 这两道符文不是别的,正是林岩手里掌握的两道,一道自然是震雷石上的先天符文。也正因为是这道珍贵的先天符文,才彻底让木珺洮改变主意, 她本身是罕见的雷灵根,一身符法也是围绕雷属性修炼,一见到先天雷符哪里还肯错过?当即决定不再跟林岩僵持,僵局一打破接下来的一切自然就好办多了。 木珺洮看着林岩的表情知道他手上定然还有珍贵符文,而每一道珍贵符文对她都有着巨大的诱惑,所以心里虽然对这一道雷符万分渴望,但却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松口答应交换条件。 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答应了无数遍,只不过是强忍着,因为她知道失去这次机会之后,便再也没机会拿捏林岩,所以必须借着机会再争取更多的利益,甚至心中忍不住暗暗发狠,“若是再拿出一道先天符文来姑奶奶嫁给你都成啊。” 好在她的坚持没有白费,经过一场艰难的讨价还价之后,这才从林岩手上又敲出那道隐身符,这一道隐身符正是汪星河那把无影刀上的天然花纹, 虽然这隐字符还达不到先天符文,但也是虫妖身上天然长成的花纹,已经十分接近先天了。所以一见到这道符文木珺洮再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便让她松了口。 反观林岩,自然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这一次之所以拿出这两道符文,是他早就拿捏准了木珺洮的脉络,知道对方重在雷法却轻在身法和防御, 而这道隐身符恰好可以弥补她的不足,特别是在她即将离开宗门前往东荒的时候,这道隐身符就更加珍贵,所以用这两道符文足以让对方妥协。 果然这两道符不负所望,不但让林岩顺利得到了凝字符箓,也就是能够让他的易容符持久的秘密,同时还让木珺洮答应传授他木家符箓手法,由此也足见这两道符文在对方心中的价值。 不过她表面却总是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林岩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理会她的小心思,先给师傅传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在外面修炼几天后,便干脆在木珺洮的铺子里住下来,以便一同钻研符道。 可两天时间还没到,林岩再请教问题对方就显得极不耐烦,让他心里很是不爽,忍不住问道,“师姐别忘了,你可是以道心发过誓要传授我符法的,难道这么快就反悔了不成?” “道心誓啊,我怎么敢反悔呢?不过我们的协议当中规定我要时时刻刻有问必答了吗?那些小问题你就不能攒在一起再来问我吗?”木珺洮很是不爽地反问一句。 林岩耐着性子跟她说道:“我知道师姐也要抓紧时间研究符文,本也不想过多打扰的,但你就丢给我这么一本破书这也算是传授符法了吗?你可要小心别触发了道心誓,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木珺洮听到这话虽然心里更加不爽,但一想到道心誓还是忍了下来,干脆将那两道拓印下来的符文收好,然后对林岩说道:“师弟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时间问吧,师姐豁出去时间为你解答,反正也就忍你这几天,过了几天你可就没机会问了。” “为什么?莫非师姐早就想好了反悔的办法?”林岩听闻故作一惊,顿时让木珺洮一脸得意地说道: “因为师姐我呀,过几天便要去执行宗门任务,这一走可就是几年时间,我以道心发誓两年内师弟在我身边一天,我便传授你符法一天, 可你却没法跟我去做宗门任务,自然你也就没机会问我了,这可如何是好呢?所以师姐同情你,这几天不做别的,专心为你解答,怎么样感动吧?” “可你答应过我要传授我正宗的木家符法的呀?这算怎么回事?”林岩一脸怒气。 木珺洮装出一脸同情的样子,“是呀,可你又不能跟着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原因在你便不算我违背誓言,所以道心誓也就对我没用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木珺洮终于再忍不住内心的狂喜,翘起了狐狸尾巴。 林岩咬牙痛骂一声:“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随后脸色一变,竟是一丝怒气都没有了,反而带起了淡淡的忧伤, “其实我也要出宗门任务的?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本以为是天赐良机能跟师姐多学一点保命的手段,可没想到师姐居然如此欺骗我,怪只怪我遇人不淑吧。”林岩装作无比痛心的样子。 就在木珺洮摸不着头脑,甚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歉疚,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的时候,却听林岩突然无限惆怅地说道: “这一次我要去砚石堡,不知道师姐是否与我是一个地方呢?若是我们同去一个地方的话就好了,未来两年岂不是能够朝夕相处?再向师姐请教可就方便多了。” 木珺洮听闻砚石堡当即脸色剧变,但随后一想林岩怎么可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一定是偷听了自己跟宗主的话所以故意诈自己,不禁脸上浮现一抹坏笑地威胁道: “你诈我?否则你怎么知道砚石堡?哎呀,我知道了定是你偷听了宗主与我谈话,哼哼,你可知道偷听宗主谈话可是大罪,若我将此事说出去的话保证你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别闹了,还是赶快跟我学这几天符法吧,等我去做任务你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喔。” 林岩装作震惊地瞪着大眼睛,“哎呀,偷听宗主说话居然会是大罪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可怎生是好啊?宗主师兄会不会真的重重惩罚我呢?会不会让我抄写几十遍繁峰祖训啊?那样人家可是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啊。” 木珺洮这才想起林岩与秋雨泽还真是同门师兄弟,听说宗主对他这位小师弟可是娇惯得不得了呢,就算她真拿着对方把柄怕也告不倒他,何况是这么不咸不淡的偷听罪名?所以根本吓不住林岩。 一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甚至还被对方暗暗嘲笑一番,木珺洮顿时觉得气往上涌,“哼,别以为你有宗族撑腰我就怕了你。” 但同时这条信息却也让她心里认定林岩是不可能去砚石堡的,所以干脆不去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巧笑道:“师姐可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可就不要怪我了,以后再想学我可没有时间教你了,可不要哭鼻子呀。” “可惜呀师姐,这次你是真的打错了算盘,师弟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我们真的是去同一个地方,刚好也是两年时间,否则我怎么可能那么痛快就同意你的道心誓?这回你是跑不掉了。” 就算林岩话说到这个份上,木珺洮依然不肯相信,繁峰本就人丁单薄,安景什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又是宗主的亲师弟,怎么会忍心让他到砚石堡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历练? 所以她只是轻笑一声,“师弟莫要耍小性了,好了,我保证这几天会倾囊相授,起码让你掌握我木家的符法基础,这还不行吗?” 木珺洮觉得还是不要得罪林岩的好,万一他借助跟宗族的关系,将自己调到别的地方去,那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大计? “师姐的话我还敢相信吗?从你诈称传授我拆解符文之法的司徒是魔族奸细开始,你便一路谎话不断,到现在还要欺骗我吗?不过可惜这次你真的想错了,我可不会如你那般会骗人,我可是真的要去砚石堡的。 只是我想不通师姐为什么要选择砚石堡?难道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否则以你的狡猾不会选这么一招险棋的。” 若不是对方雷灵根,林岩还真以为对方是去跟自己抢萤火的呢,不过知道对方雷灵根之后便打消了这个顾虑。 “我可以不回答吗?”木珺洮终于有些相信林岩的话是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愿意跟林岩多说什么。 但林岩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师姐可以不说,但我却可以猜测一下,你之所以选择砚石堡,八成是为了躲避一个人, 宗主的亲传弟子庄皓轩,他几次三番的纠缠于你,你又不敢真的得罪他,所以选择躲避,只是你可曾想过,砚石堡那里的妖族可能要比庄皓轩可怕千倍万倍。” “我会躲他?虽然他好像一个苍蝇一般总是惹人讨厌,但也不过是讨厌罢了,没有必要躲着他吧,你猜不到原因的还是不要乱猜了。”木珺洮摆摆手打算结束这次交谈,自己独自找个清净的地方去研究符文。 但林岩并不想让她如意,追着说道:“如果不是躲着什么人,那就是砚石堡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天材地宝,刚好我也要去那里,既然师姐不愿意告诉我实情,到时候我若抢了你的好处,你可不要哭鼻子呦?” “好啊,你有本事就尽管去抢好了。”木珺洮依旧是一脸轻松,但接下来林岩的话却是让她陡然一惊。 第四十章准备行装 “看来我又猜错了,不过将这几个不可能去掉以后,却恰好印证了我心中另一个猜测, 我想定然跟师姐内心所想不远了。”林岩说完木珺洮便好奇的看他一眼, 然后随口说道:“那我倒要听听看了,我这心里到底想些什么?”语气中满是揶揄,但林岩并不以为意,而是慢条斯理说下去。 “我想来想去觉得原因有以下几点,其实刚才我也不算说错,你此次离开宗门的确是为了躲避,不过不是躲避一个人,而是在躲避一群人, 师姐你以符峰峰主后人的身份,主动请缨前往凶险的东荒边缘驻守,恰好又是在这个动荡的时候,可以说是给足了宗主面子, 表面看来宗主对你也是青眼有加,并画出天大的一张捧到你手上,但实际上却是将你架在火上烤,将你顶到前面去对付宗门中那些老顽固们,有你做对比刚好将他们自私自利不顾宗门的一面昭告天下,这何尝不是莫大的羞辱?如此一来你便等于得罪了所有古老家族。 倘若木家还是当年鼎盛之时,你自然不会惧怕,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师姐便必须要为自己的安全和将来着想了, 所以你便选择了这样一种近似自我流放的残酷方式,一来是在告诉那些家族你也是被宗主利用,不得已而为之,以这种自罚的方式来降低那些家族对你的仇视, 二来不但可以避免宗主再度利用你,同时还躲开了那些闲言碎语和不必要的麻烦,去那个清净处好好修炼一番,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目的。” 林岩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想要看看木珺洮的反应,可惜对方好像心思并不在这里,始终不疾不徐的朝前走着,于是他便接着往下说。 “砚石堡其实是你早就想要前去的地方,就算没有此前一档子事,你早晚也会找机会前去的,所以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不惹任何人怀疑,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师姐果然是聪明绝顶,我说的可有几分道理?” 木珺洮停下脚步回头笑问道:“你说了这么大的一气我还以为是什么高见,原来也不过都是些废话,宗主利用我这一点只要不是瞎子谁会看不出来?还用得着你为此大费周章的说来道去吗?你不如直接说说我此去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若是猜中了师姐给你奖励!” “呵呵,好说好说,那师弟我就来猜测一番,说起来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平时除了修炼便是喜欢看书, 这次因为我通过了核心弟子考核,被那些老东西们逼着,必须要去宗门外做一次任务才行,为了一点小秘密所以我选择了砚石堡, 既然选择了这里做任务,总不能对那处一点都不了解吧,毕竟是临近东荒的凶险之地啊,所以我便特意翻阅了一些古老的典籍,希望能对这个地方多一点了解。 多亏了繁峰藏书丰厚,我还真就找到一本详细记述东荒北部的书籍,其中便有砚石堡的名字,根据古籍记载砚石堡在上古时期并非是现在这样荒凉之地,而是处在阳州四域之一的砀石域,那里可是十分富庶, 后世更因出产名贵的砚石料子闻名天下,只可惜一场大战将那一片域界彻底打碎,这才被东荒侵蚀变成一片荒凉之地。” 木珺洮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的说道:“噢,师弟倒是对砚石堡很熟悉呀,可你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一堆,又关我什么事呢?你要再这么云山雾绕的,姐姐可就少陪了。” “师姐别着急嘛,我这就说到了紧要处,”其实林岩之所以说得如此啰嗦,就是想从木珺洮听到自己的话的表现中推断一些可能,以佐证自己的猜测,只可惜对方太机警,根本不肯流露出情绪的变化,所以接下来他打算直入正题。 “此前我始终想不通师姐如此醉心符道,为什么会对这本三千妙法如此漠视。等到我翻看一遍之后我便想通了, 木家祖上曾做过符峰峰主,想必家传定然无比渊博,或许家传的符文秘籍就连这宗门视为重宝的三千妙法都不能相比,所以才会无视此秘籍, 也正因此才会将它当做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随手丢给了我,亏我还满心欢喜到现在,原来不过是捡了师姐看不上的东西还沾沾自喜。” 林岩说完木珺洮便狠狠剜了他一眼,“哼,人家好心将秘籍借给你看,你居然这样猜想人家,当真是不识好人心,你若是不想看还回来就是了,用不着阴阳怪气的。” “师姐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嘛,既然师姐是一个醉心符道的符修,同时又肩负重振家族荣光的重任,那么选择砚石堡就一定跟修炼有关, 我费尽脑筋都想不明白,到底那里有什么值得你去只身涉险?直到我在三千妙法当中看到了这条批注,才终于让我猜到了师姐心中的秘密。”说着他将秘籍打开将那条批注指给木珺洮看。 木珺洮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然后飞快的将目光移开,林岩则微笑说道:“此文合共一百二十三字,详述帝君周游天下之壮举,更喜当中包含侯刚氏符字原文十八字,虽为后世整理复原之作,但也弥足珍贵,故此特意自东绝峰石崖拓印下来,充入宗门秘典,木重枫留字。” 林岩其实早已经将这段文字默诵下来,所以说着这段话两眼始终看着木珺洮,对方果然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便笑着继续说下去,“如此一来我便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将整本秘籍翻看一遍,果然发现了更多线索。 联想我在繁峰藏书中所读到的历史,当年侯刚氏造字之后,曾奉帝旨刻碑留书,但先后几次尝试都招来天劫,记载符字的碑文尽数被毁, 后来只好将三千符字融入记载帝王功绩的传记碑文当中,并在九州各地寻找绝壁雕成石刻,这才将它们全数记录下来,供后世修炼之用。 只可惜这些摩崖石刻后来尽数毁于战火,随着岁月流逝,拓印本竟也湮灭在历史当中,留下的也只是一些零散的记载。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有圣贤花费无穷力量终于复原出侯刚氏所创的三千符字,为了恢复上古旧貌,便模仿帝君当年所为再度于九州选择山崖雕成石刻。 我手上的这本三千妙法显然便是那位圣贤整理复原出来的符字石刻的拓印本,只可惜就连这个都并不足三千字,如此一来我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测, 当年侯刚氏的真本莫不是分别刻在天下三十六域的某处山崖之上?如今保存完整的域已经越来越少了,要想寻找原文简直难上加难。 但木家祖上却花费几代人心血试图找齐那些符字,并留下了珍贵的线索。 砀石域中定然也有一处石崖刻下过侯刚氏的原文,而那所在最有可能的就是砚石堡,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师姐不惜涉险前去。不知道师弟推测的可有几分道理?” 林岩对自己的推测还是颇有信心,毕竟大多内容都是繁峰藏书中记载的,书中虽然没有明言当年藏有侯刚氏原文的石刻就在砚石堡, 但结合古籍和三千妙法中所说,那位后世圣贤整理出的符字便刻在砚石堡外不远的一处石崖上, 不过可惜如今就连那处后世复原石刻最终也是毁在战火当中,便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木家却是从数千年前便开始此事,难保不会留有可靠的线索。 如今木家凋敝至此,若想重振家族荣光,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侯刚氏符字原文,或者凑齐三千符字,所以才有了木珺洮的砚石堡之行。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说!是不是你早就监视人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木珺洮见林岩真的猜中了自己的心思,顿时有些惊慌,甚至眼中隐隐闪动一丝隐隐的杀气。 “师姐大可不必对我抱有如此敌意,实不相瞒我此去砚石堡也是为了一样异宝,而且我们所求并不冲突,不如我们两个联手,我助你寻找那处石刻,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以我刚才推测表现,师姐应该知道我能帮上忙。” 木珺洮冷冷看他半晌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师弟好没诚意啊,你已经知道人家此去的目的,而人家对你想要的却是一无所知,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在背后算计我呢?” “好,既然师姐将话挑明,我也不隐瞒,我此去是为了寻找烛龙萤火。”林岩知道不说实话不行,但他说完对方却是半点不信。 “烛龙萤火?哈哈哈,师弟莫非是在开玩笑吗?先不说这朵异火到底存不存在,就算存在,如此漫长的岁月当中,不知道有多少能人异士前去寻找过,结果都是空手而归,你又怎么能够保证你找得到?所以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吗。” “这么说师姐是不相信了?”“是你的话让我无法相信。”木珺洮浅浅一笑,显然是带着一丝嘲讽,林岩对此并不在意,同时也没有兴趣再浪费口舌勉强让她相信, 事情说道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林岩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从蛛丝马迹便推断出木珺洮心中最大的秘密,相信她不是傻子就一定会考虑自己的提议,所以现在可以回繁峰准备行装了。 第四十一章提前离开 求票,大家多帮忙!!! “师姐不信我也没有办法,眼看距离出发日期不远,师弟我也要回去先准备一番,想必师姐也要准备行装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既然我们目的地相同,我希望到时能够结伴同行。” “好说好说,那就定在本月十五吧,刚好是个好日子,利于出行呢。”木珺洮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宗门任务规定了出发的最后期限,但要想提前走却是自己说了算。 林岩略一想马上应下,木珺洮距离宗门规定的时间原本还有一些日子,却为了自己提前了十来天,他又怎么好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五那天辰时一刻我到店里找你,告辞。”林岩痛快地答应下来,木珺洮只是浅笑一声,“不送。” 林岩快步朝外就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略一想后沉声对木珺洮说道:“还有一件事要提醒师姐一句,庄皓轩小肚鸡肠而且心思晦暗,你最好早做准备提防他挟私报复。” “他?呵呵,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师弟提醒,若没有事就赶紧回去准备吧,师姐就不留你了。”木珺洮恨不得他赶紧走。 林岩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既然已经提醒过了,便不再多说,简单易容便出了还来居一路回到繁峰。 细一想还真要准备不少东西,原本他是要一人前往砚石堡,只为了寻找烛龙萤火,师傅已经为他准备好一应所需之物,可现在多了木珺洮就必须再多做一些准备了。 虽然两人说好了合作,但林岩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以为单凭只言片语就相信对方真肯跟他合作, 还有一点,木珺洮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自然不是个寻常角色,若是两人同心还好说,可一旦她心怀其他意图,那就不得不提防,毕竟是人心隔肚皮,谁能真个看透谁心里真正心思? 此外另有一件事让他无法释怀,那便是他手上戴着的金刚镯,按说此物是秋雨泽贴身法宝,攻防一体自然应该是玄妙无比, 可为什么在还来居那片神秘演武场中,木珺洮对他出手的时候,金刚镯完全发挥不出作用,这又是怎么回事? 按常理来说繁峰跟这位宗主的关系可并不友好,甚至是生死大敌一般,所以此物不应该使用,以免秋雨泽在这只手镯当中留下什么暗手。 但此物炼制的材料十分珍贵,炼制手法又相当高明,自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更难得的是它正适合林岩此时使用,又经过安景什反复检验,确认一切正常这才带在手上。 可现在出现了问题又找不到答案便怎么都难以释怀,便揣着心中疑惑去找师傅求解,安景什琢磨良久才终于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 “这情况我也想不明白了,或许这就是秋雨泽炼制此物的高明之处吧,一些顶级法宝虽然威力强大,但修为不够却无法催动,而此物却是可以根据不同修为发挥出不同的威力来,所以我才会让你带在手上。” “还有此物并非注灵法灌注器灵,而是更高明的养灵法,靠着不断的温养自动生出器灵,一旦生成器灵便跟主人心意相通,自然便是最适合主人的极品灵宝, 只是此法耗时日久非大毅力不能养成灵宝,所以你若是能从现在就一直带着,等到你修为达到合体或者渡劫时,便差不多能够养出个器灵了,等到你渡劫境大劫的时候,定然会成为你一大助臂。” “老头子你罗里吧嗦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怀疑此物并不安全,保不齐秋雨泽在里面留了什么暗手,万一一个不好丢了小命,法宝再好又有个屁用?”林岩心里烦闷说话自然也冲了些。 安景什一脖溜儿打过来,顿时让他一缩脖,跑到一旁去呼疼,“哼,你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居然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你别着急,老子又怎么会害你?”安景什打完这一巴掌之后开始慢慢解释,“木家符法本就玄妙,他们家那个演武场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那可是留下来保护家族的重宝所化,品级不知道要高过你手上那金刚镯多少,它不产生反应自然是被压制住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说这镯子没毛病?”“没毛病,若说有毛病那就是你自己修为太低,虽然在同阶当中算是佼佼者,但跟高阶修士一比,你这弱势就自然显现出来了, 另外还有就是你对此宝本就有些戒心,所以不肯好好祭炼温养,临到用的时候你又想它发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况且但凡法宝都有运用之法,都需要勤加修炼才能运用纯熟,所以要想发挥此宝威力,还是要老老实实多加练习才行。” 见安景什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林岩自然不会再怀疑,踏踏实实将金刚镯带在手上,但却不知道他刚离开,小安便找到安景什好奇的问道,“你明知道那只金刚镯当中有一道缺陷,为什么还执意让他使用?” “呵呵,我正是算准了林岩有一劫要着落在此宝上,所以才让他带在身上的。”安景什惨淡一笑,小安更是好奇追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林岩算过卦?” “就在秋雨泽送给他那只镯子之后,我不放心又看不出个究竟,便起了一卦,那道缺陷也正是卦象显现出来的。” 小安一听这才恍然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不相信你没有趁此机会看看别的?比如林岩的将来?” “可没有那么简单啊。”安景什一想起当时起卦时的动静,竟还心有余悸。小安好奇道:“怎么?” “本以为此镯子林小贼还没用过,应该还没有沾染他的气运,哪知道这一卦却还是让我付出一口老血三年寿元的代价啊,不过能看破秋雨泽那狼崽子一招诡计,倒也值得了。” “你呀!”小安知道事涉秋雨泽便没法劝,现在又多了个林岩,但凡跟他这位宝贝徒弟沾边的同样没法劝,而这一只镯子牵扯到两人,就更是无解,所以也只能抱怨一句了事。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几天,林岩几乎全在繁峰藏经洞里度过,他想查阅更多关于砀石域的记载,只可惜在浩如烟海的藏书当中寻找砀石域的消息真如大海捞针, 而时间又太短,他就算有分身之能几天时间也看不完所有藏书,所以在这方面的收效甚微。 林岩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仔细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虽然看似他将时间都浪费在这无用的看书上,但实际他却另有一些收获,比如九丁木比如东荒。 时辰已经差不多,林岩仔细检查了一遍师傅准备的资源,不禁大吃一惊,“老头子这是要干嘛?怎么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怕是我修炼到元婴都用不完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暖暖的,便赶紧跑去跟师傅告个别,本以为是个热泪盈眶的感人场面,可师傅压根没搭理他,只说了应了一句知道了就完事了,惹得林岩好一阵憋屈。 简单易容之后来到天街还来居,叫了半天也没人应门,正奇怪却听旁边店铺的小二朝他喊道,“这位公子不要敲了,木家小姐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你说什么?两天前就走了?你确定吗?”林岩一听顿时一惊,那小二笑道:“怎么会不确定?她还托我帮我照看铺面呢。”“我知道了,多谢小二哥。” 林岩心里疑惑,为什么木珺洮这么着急?难道提前离开是要躲着他吗?仔细一想又感觉不是,或许还另有原因,只是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没那心情去探究这些,还是赶紧追上这个鬼丫头然后再问个清楚吧。 说起此事却是林岩不知道,骚扰木珺洮被师父发现后,庄皓轩本以为又要遭受一次严惩,可谁知道师傅这次竟然是骂多没骂他,这可将他乐坏了,于是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竟派人十二个时辰守在木珺洮门口,一有机会便上前骚扰,这才是她提前离开的原因。 但木珺洮怎么也想不到庄皓轩接连被她拒绝之后,竟然会心生歹意,打算趁她前往东荒的时候在路上动手,要将她强掳回来成其好事。 另外他对那一声相公始终耿耿于怀,便着手下全力调查,一定要抓到那人跟脚。谁曾想刚吩咐下去便听到盯梢的人传回消息,那野汉子竟然还敢回来,并在里面一呆就是几天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让他直接气炸了,恨不能直接冲进去弄死这一对贱人,但仔细一想还是忍住,只等手下查到那人跟脚再做打算,说不定能够抓到木珺洮的把柄,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可经过一番调查那男人竟是林岩,当即让他恨不能生吃其肉,“林赫胥?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来坏本公子的好事?难道你真是我前世的仇家不成?哼哼,既然你自己撞上来就别怪我冷血无情了。” 庄皓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身边人传音两句,“吩咐下去,趁着林岩这次前往东荒执行任务,找机会将他给我干掉,还有木家的那个小贱人,她不是宁肯跟着林赫胥也不愿意从了本公子吗?既然不识相那就送他们一遭去吧。”他回头再看一眼还来居后踟蹰而去。 庄皓轩气哼哼的刚回到洞府当中,便有一条人影从暗门中一闪而出,“公子为何一脸怒气?”听到这话他叹息一声,“还不是因为木家那个小娘们?不识抬举!” 第四十二章阴谋开始 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呵呵,追女人要有耐心,否则怎么能成事呢?特别是这些世家女子,更要多用心才行。”此人竟是被秋雨泽处罚的那位郭执事,没想到经过那件事他竟真的投靠到了庄皓轩手下。 “哼,我也知道她们那些个世家女人矫情,可这次不同,是有人横刀夺爱了。”庄皓轩无力的叹息一声。 郭执事好奇地问道:“噢?这次又是谁坏了公子的好事?莫非他们也看中了木家这块肥肉?”“的确是块肥肉啊,自从魔族跟东荒纷乱四起,这符纸符箓的生意那是一天一个价,打着滚的往上翻啊,可这次坏我好事的人却未必是看中了这门生意。” “那公子就更应该说说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跟你这位宗主亲传过不去?”郭执事更加好奇, 庄皓轩斜睨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繁峰那个林岩林赫胥?论地位他可不低于我,甚至从我师傅对他的态度来看,更是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那些贱人便不顾他的恶名,纷纷对他秋波暗送,哼,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咔!”单手狠狠在空中一划。 郭执事听完这话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哈哈一笑,庄皓轩被笑得有些愣了,不禁有些恼怒地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在下是想恭喜公子得到一块上佳的磨剑石,宗主如此安排又何尝不是在砥砺公子的恒心锐气?看来宗主是对你寄以厚望啊。”郭执事的话顿时让庄皓轩双眼一亮。 他慌忙站起身来,脸上再看不到此前的傲慢与无礼,而是带着三分恭敬地对郭执事说道:“你是说真的?师傅果真如此看重我吗?难怪这次师傅没有骂我,就连那个鸟不拉屎的青羊坪也没催促我过去,原来在师傅心里我如此重要,先生果然大才,听您一席话当真是令我茅塞顿开啊。” 郭执事心里讥笑一声,但表面却没有丝毫显露,接着摆出成竹在胸的架势跟庄皓轩说道: “公子切莫心急,要知道心急是磨不出好剑的,如今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这次宗门任务,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啊,虽然宗主没有催促你但还是尽早动身为好,至于林岩和木珺洮两人嘛……,最好先放一放。” “放一放?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是没看见那个小贱人有多傲气,几次三番将我的尊严践踏在地,反倒对那个林赫胥投怀送抱,一想起来我就恨不能将他们两个贱人碎尸万段。” “这正可以拿来磨砺公子的心性,公子你将来可是要荣登大位的,到时候睥睨天下万人敬仰,又何必跟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斤斤计较呢?再说要想结果了他们也不用你亲自动手,随便向外散播一点消息出去,我想有的是人乐意效劳的。” 郭执事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这番话顿时让庄皓轩两眼一眯,随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点笑容在脸上荡漾开,两眼更是犹如毒蛇般的杀意绽放, “高,实在是高,先生之才世所罕见,三言两语便将我中阴霾尽数吹散,我看你今后就做我的军师吧,万勿推辞。” “承蒙公子如此器重,实乃是郭某人的福气,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好好,我得郭先生襄助,今后定然如虎添翼,将来更是大事可期,哈哈哈,往后全都仰仗先生提醒了。”庄皓轩客气了两句。 但郭执事心里却狠狠鄙视一番,“玛德,若不是你有亲传弟子的身份,老子会搭理你这个夯货?不过也正因为你是个夯货才好控制,哏哏,我保证会让你对我言听计从的。” “公子客气了,自从上次一见公子,在下便被公子身上那股英武气概折服,一颗心便早已投靠公子,只要您不嫌弃,在下定当效犬马之劳。”两人又互相说了几句言不由衷的话,郭执事便离开去散播消息了。 庄皓轩身边一位亲卫悄声对他说道,“公子,属下总感觉这位郭执事有点……有点……说不好,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他接近公子另有目的,咱们是不是要提防着他?” “有目的?你在这里服侍本公子难道没有目的?”庄皓轩轻蔑地瞥了一眼亲卫,然后大言不惭地说道: “本公子是要继承宗主大位的,自然什么样的人都要利用,我给他他想要的,他就得给我做好本分,为我出谋划策,他有所求才好,我满足了他他便更加忠心为我卖命,若心存异想我杀了他便是,又有什么好怕的? 此等驭人之术你的眼界心胸又岂能跟我相比?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多事,你这一番卖弄讨好之言,恰恰显露出你的小家子气,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吧,好了,我也倦了,退下吧。” 而与此同时在数十万里之外一座大宅中,两位美艳的女婢,正在精心的为一名俊逸的男子整理衣装。 这男子身长七尺有余,四肢颀长匀称,每一寸筋骨都充满了狂野的力量,一看便知是经过多年练体术锤炼出的好身材,就连看似瘦长的手指实则都如钢筋铁骨一般,若是一位剑修看见,便能当即认出那是一只握惯了剑的手。 他一身气质也如一柄剑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的锋利,虽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却让人不敢接近,就连那两位惯常侍奉的婢女也处处谨小慎微。 当一件素白长袍罩在身上,婢女小心地将那一头飘逸长发拢到后背,顿时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竟仿佛让他这柄利剑归入鞘中,一身凛冽的气质顿时含蓄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冷峻中不失飘逸,孤傲中多些温润,再配上那一张绝好的面容,便正是书中如玉的君子模样。 直到这时他脸上才露出点点笑容,对身边一名婢女问道:“这衣服可是你裁剪的?”“正是出自奴婢之手,不知公子可还满意?” “嗯,让你费心了。”哪知道这一句话顿时让那婢女噗通跪倒,一头杵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一张俏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这是干嘛?我不是鬼王,不必如此忌惮,起来吧。”那男子竟是鬼王的分身,他对着一面水镜来回伸展着身体,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袍子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奴婢本就是来伺候公子的,公子千万不要对我们客气。”那婢女终于战战兢兢起身,然后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帮着整理服饰。 而另一名婢女则拿起一把梳子为男子梳头,那一头如黑瀑般的长发被金冠束起后,让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干练,但当那婢女拿起画笔想要让他的眉尖更挺拔些时,却被他拦住了。 “那个小崽子见过我的本尊,你们说他会不会认出我来?”两名婢女听到这话顿时大急,慌忙交换一个眼神,然后连忙摇头答道:“不会,不会的,应该不会。” “到底会还是不会?”男子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意,不禁眉头一皱,两名婢女顿时吓得噗通跪倒,整张脸都恨不能扎进地里,浑身更是筛糠一般抖作一团。 “说了我不是鬼王,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你们不必害怕,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男子或许有些厌烦了,挥手让两名婢女退下。 然后他对着水镜来回看着自己的脸,总是拿不定主意,终于他手指一抬,竟在指间凝聚一道剑气,然后飞速在自己脸颊上一划,一道足有一寸长的深深伤口如孩子的嘴一般翻翘起来,顿时让他左半边脸被狂涌而出的鲜血淹没。 他并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而是轻描淡写的挥手抹去血污,然后用手压住翻卷的伤口,同时法力凝聚之下伤口开始愈合,但他却为了留下疤痕用手使劲扭了几下,终于形成一道不太整齐的剑伤,让他整个面容都为之一变,平添了几分狂野,少了几分妖异。 他这才满意地点一点头,转过身来到对面墙边,那里摆放着几十口宝剑,每一口都价值连城,但他的目光却是一扫而过,显然都不是很满意。 就在他眼光扫到那些剑的尽头时,突然发现在墙角处戳着一把七尺长剑,剑身却只有两指宽,剑柄长逾两尺粗细却犹如鸽子卵,是一柄过于纤细的奇特剑器。 墨色鲨鱼皮鞘将锋锐之气尽数收敛,感受不到丝毫剑的锋利,男子走上前充满期待地一把将那把长剑握在手中,仔细抚摸一遍外鞘这才探手一把握住剑柄,突然轻轻发力便将剑刃抽出一尺有余。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凛冽的剑气映照得一片冰冷,随着他缓缓将整个剑刃抽出,屋内更是几近冰冻,花瓶里的花瓣都结成冰凌。 足有五尺的剑刃终于暴露在眼前,却并非想象中正直平顺的模样,而是有左三右四合共七枚小巧的月牙刃突出剑外,每一个月牙刃上都闪动着凛凛杀气。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一下推开,一个妖冶的男子快步走进来,刚好看到对方手中长剑,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选择这把冷月七凰钩。” 却说林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外门弟子腰牌挂在身上,然后迈步走到传送阵中,与守阵的同门通报一声后,便咻一声被传送出去,当他从传送的不适中恢复过来,却赫然发现自己所处竟是一片荒地,哪里是他要去的桐庐城?顿时让他两眼一眯,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 第四十三章冤家聚首 要去砚石堡就要先传送到桐庐城,然后从桐庐城传送青羊坪,再从青羊坪御剑飞行五六天的路程,这才能到目的地。 可现在林岩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而且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所以他没时间在这里发呆,必须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玛德,不知道又是谁在背后捣鬼坑害小爷,让我抓出来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林岩以最快速度将剑匣绑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紫金沙里面温养的符箓,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这才一路向东奔了下去。 此时炼天宗里,郭执事低调地朝着传送阵走去,很快便找到了看守传送阵的古执事,朝对方使个眼色,两人便先后走进一个清净的胡同。 “古执事,事情办得怎么样?”郭执事传音问道,对方同样传音自得地说了一句,“放心,我亲自动的手绝对不会有错的,估计那小子现在正在东荒某个充满妖兽的丛林里转向呢。” 郭执事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强压心中怒气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咱们不是事先说好的吗?你现在将他传送到荒野丛林里,我的安排的人手不是白费了吗?” “呵呵,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只有做成传送阵失灵的样子,才不会被查出来,至于那小子嘛,宗门自然是不会放任他自生自灭,一定会派人全力搜索,到时候还怕找不到机会吗?” “可这跟我们的约定不符啊。”郭执事杀了他的心都有,但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动手,谁知道对方留没留下什么预防的手段。 “约定?不是已经做到了吗?让他永远都到不了砚石堡,”那古执事干脆不再传音,而是懒洋洋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若是依照你们的计划,最后这黑锅一定是落在我们头上吧,事情一旦出错怕是第一个没命的就是我,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正好?” 然后又传音安慰道:“放心吧,林赫胥我也恨他,他让我输光了全部家当,我恨不能现在就捏死他个王八蛋, 宗门里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等宗门派人去找他的时候就有热闹看了,呵呵,不过谁能亲手讨回他欠下的债,就要看个人的本事和运气了。” 说着不顾郭执事便独自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后者站在那里心中默默权衡半天,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样也好,牵扯的人越多便越安全,只是我安排的人得赶紧另行通知一声了,不过倒也不算麻烦。” 却不知等他走后,古执事却又突然转了回来,在他们刚刚说话的地方转了一圈,从墙缝里取出一块映像玉简,笑眯眯地离开了,嘴里含糊说了一句:“只要有这东西,黑锅就是你的。” 还没等他回到传送阵,便看见自己一名手下急匆匆奔过来,“头,有人找你。”“找我?今天怎么这么多事?谁呀?”他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那手下赶忙上前低声耳语两句,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嘁,这些个世家公子们,各个都是一肚子坏水,告诉他们也无妨,不过价钱可不能便宜了,谁不知道他们木家这一阵子可是发了一笔横财的。” “哎呀可惜了那小娘子如花模样,却不想婶娘要将她卖入高家呀……”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 此时几十万里外,鬼王舒服地躺在宽大的云床上喝着酒,而对面坐着一个跟他长相有七分相似的人,脸上带着一条毛虫一样的剑疤,在他旁边放着一把细长的剑,正是当时那个男人。 “你怎么不喝酒?”鬼王问了一句,那男人看了看他淡然说道:“喝酒会让人手抖,握不稳剑,所以我从不喝酒。” “什么?哈哈哈,笑死我了!”鬼王笑得在云床上打滚,“我们是谁?你还当自己是普通人吗?手抖,你是想笑死我吗?” “虽然我们是修士,但喝酒同样有害无益,那我为什么还要喝呢?”“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有剑就够了。”“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鬼王仰着头将一壶酒倒进嘴里。 突然他的神情一愣,似乎是在聆听什么,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林岩小崽子有消息了,在东荒这里,”说着在桌上沾着酒水画了一张图,“你可以去会会他了。” “好。”男人站起来就要走,却被鬼王拦住,“等等,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男人脚步未停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卜天十。”“卜天十?补天石?我明白了。” 男人提着剑离开之后,鬼王才缓缓坐起身来,一脸严肃地望着门口,喃喃说了一句:“难道他将自己当做补天之石?未免心气有点过高吧,又或者……是我想多了……”一时间他竟对自己这个分身有些看不透了。 林岩施展身法一路狂奔出百里,才终于停下脚步,眼前依旧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丝毫没有改变,透过头顶树冠缝隙间洒下的斑驳光影,他知道时间尚早。 找了一株大树纵身而上,躺在一根横出的枝丫上,林岩开动脑筋仔细思索,却丝毫想不出到底是谁要出手害他,因为繁峰树敌实在太多了。 “难道是庄皓轩?”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但很快又否掉了这个念头,“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够在传送阵上动手脚,再说他也犯不着对我如此大动干戈吧。” “哎呀,不想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是谁想害小爷,小爷早晚打回去就是了,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活着,还有我得想法去砚石堡,只是这一路怕是得多加小心了。” 越是在这个情况不明的时候越不能慌乱,所以林岩接下来并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在那株大树上做了一番布置,然后便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等他一觉醒来,发现林中已经黑透,显然此刻已经入夜了,他坐起身默默伸了一个懒腰,刚想下树,突然心生警兆,便又赶忙躺了回去,同时掩阵全开便丝毫气息都没有了。 片刻之后便有几人出现在树下,修为最低的竟然也是金丹初境,不禁让他心头一紧,躺在树上不敢稍动。 耳听一人阴沉地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回香主,还没有。”“废物,连一个小崽子都抓不住留你们有什么用?” 另外几人见他发怒慌忙跪倒,“香主饶命,我们真的尽力了,可那小子油滑得很,一入林子更是狡猾得跟兔子似的,我们追着追着就追丢了。” “哼,不是说你们虫师都擅长追踪吗?早知道这么没用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们。”那人心里已经动了杀机。 另外几人也感受到了,有的慌忙磕头求饶:“香主饶命啊,饶过我们这一回吧,今后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哼,一个个废物还想要什么今后!”那人说着当即握紧刀柄便要对几人下杀手,而当中也不乏有骨气的,竟先一步亮出法宝准备拼命,“咱们跟他拼了!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对,跟他拼了!” 那被称为香主的也被对方气势闹得一愣,“哼哼,老子早就看出你们几个狗崽子有反心,今天果然露出真实嘴脸了,怎么再忍不下去了?那今天就让本香主送你们最后一程!”他的刀还没等出鞘,便突然听到头顶个声音响起。 “哎呀,谁啊大晚上的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却是林岩悄悄拿出一块气石握在手中,然后通过符箓模拟放出一缕气息,那块气石当中的气息竟足有魂寂境修为,顿时将那香主震慑住。 若单是模仿气息或许对方仔细探查便能发现破绽,但林岩出现的太过突然,先前更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这不是修为高过自己又岂能做到? 所以那香主才会在一瞬间认定他起码有魂寂境修为,甚至比魂寂境还要高,现在打扰了一位大高手的清梦,他又岂敢乱动? “不知前辈在此多有打扰还望赎罪,我们这就离开!”那香主心知自己不是魂寂境的敌手,赶忙赔罪之后便想赶紧驱赶几人随他离开,以免多生事端。 林岩一看可不干了,他之所以出言拦阻就是看准了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这些人似乎对此地很熟悉,刚好可以问问消息,否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人。 不过那香主修为起码有元婴境,幸好刚才被自己唬住,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开口拦阻道: “且慢,老夫此来是为了寻找一味药材,刚好缺少一个向导,不如你捡个机灵的给我留下,等事了之后我便放他回去,当然我不会平白指使你的手下,这颗丹药便算作酬劳吧。” 林岩知道这个时候想充前辈高人自然不能小气,便咬着牙挑了一颗不错的丹药随手朝那人丢去,对方一把接在手中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这是……石亭智华丹?” 林岩别看抛出去的时候轻松,但此刻听到对方欣喜若狂地说出丹药的名字,却是让他陡然间心口一疼,好像生生被扯下一块肉一般,心疼啊,真心疼。 可心疼也没办法啊,谁让对方有元婴境呢,自己又打不过他,再不出点血怎么能唬住对方让他告诉自己消息? “啊哈哈,不错,正是石亭智华丹,此丹可添精益髓壮大神魂,我见你元婴还未大成,倒是正和你现在服用。” “晚辈天寿宗鸡啼坡分坛香主明有成多谢前辈厚赐,”那人赶忙将丹药妥善收好,然后躬身朝着树上施礼, “天寿宗?”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一愣,心中忍不住暗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他们那个便宜圣女坐镇。” 第四十四章谎话连篇 “嗯,不当事,”林岩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树杈上安然受了这一礼,似乎并没有下来的意思,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想到或许这位前辈就是这样的性子吧,毕竟丹师嘛平日被人捧惯了的。 想清这点便陪着小心接着说道:“晚辈冒昧请教前辈尊号,在哪一座仙山宝地修行,还望不吝相告。” “怎么你是要打探老夫的底细不成?”林岩装作愠怒的低喝一声,对方当即吓得一退,态度却更加恭敬, “前辈息怒,晚辈言语唐突让前辈您误会了,晚辈只是想请前辈纡尊降贵到我天寿宗分坛稍事休息,也好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林岩知道不能答应,自己这点斤两真去了人家地盘万一露了底跑都没机会跑,所以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 这才说道:“老夫此次出来急于找一株灵药炼丹,好救我一位老友的性命,这件事不敢耽搁所以没工夫去你那里打扰,今后若有机会再到你那里看看吧。” 这语气语调绝对就是个客气话,明有成心知肚明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这一句话当中还是暴露了不少信息,首先这位前辈是一位丹师,然后是他有一位好友命在旦夕。 鸡啼坡虽然鸟不拉屎,但地处东荒之中自然有他的优势,那便是药材,于是他心里一喜,赶忙讨好地问道, “不知前辈想要的是一株什么药材?或许晚辈能够帮上忙也说不定。”明有成是真心实意想帮忙,怎么说也是平白受了人家一枚石亭智华丹的好处,再说一位丹师谁不愿意巴结讨好?更何况他还另有不能言说的原因。 但林岩听在耳中却是恨得牙根痒痒,心说:“你给我随便留个人然后就带着你的手下有多远滚多远不是挺好?非得在这跟我啰嗦什么,小爷爱听是咋地?我也是欠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招惹这个麻烦。” 不过看眼前这个架势不说出一味药材是糊弄不过去了,于是林岩略一想便开口说道:“这次为老友解毒起码要一株千年以上的鬼馒头才行,另外若是再能找到一株千年的九里光就更有把握了。” 林岩特意选了两味生僻的药材,别说明有成不是丹师,就算寻常丹师怕也很少接触到如此生僻的药材,所以后者听了也是白听,完全一脸白痴相。 最终只能尴尬一笑道:“啊,哈哈哈,是这样啊,这么……珍贵的药材我们分坛还真……没有,啊,我想起来了,明天便有一位六品丹师要来我们分坛,或许那位丹师能够知道,要不您……” 明有成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他可是听说过丹师当中流派众多,有一些可是水火不容的,万一自己提起的跟这一位不是一路,岂不是自己找麻烦? 于是赶忙解释一句,“前辈千万不要误会,在下是诚心实意想要邀请您到我分坛坐坐,俗话说二人计长嘛,或许您与那位丹师交流一番,对您救治好友也有些帮助。” 明有成嘴上说得漂亮,实际上却是另一番心思,原本这计划是他一人制定然后报上总坛的,可谁曾想总坛却给他派来了一位丹师还有一位圣女。 这不明摆着就是要将他推到一边去吗?原本他已经有些绝望了,可偏巧这个时候让他遇到一位前辈高人,而且还是尊贵的丹师,这要是能将这位前辈拉到自己身边助助声威,还用看那位圣女的脸色?起码也能搬回一点颓势吧。 他的算盘打得山响,可林岩听到这话却恨不能咬死他算了,以林岩的聪明自然已经猜出他的一些小心思? 不过林岩觉得这事到现在有点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也有心再探查一番,看看天寿宗还有这个明有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略一想便呵呵一笑道:“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我正愁炼丹缺个帮手,便恰好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丹师,不知道他是几品丹师啊?” 却是林岩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顶多能来个二三品的丹师就算不错了,甚至很有可能来的是一名学徒,他应付起来一点压力都不会有,更不用担心露馅的事。 可明有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大吃一惊,“晚辈听说这次来的是一位六品丹师,特意为了这次东荒大墓开启而来,前辈可否有兴趣共襄盛会?” “我咔,你特么耍我呢?六品丹师到这瘪地方来?六品啊,正常修为起码达到分神境了吧,要死了,我刚才为啥说缺帮手,真是欠啊你!”林岩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 但想起对方刚才的话便又是一愣,随口问了一句“东荒大墓?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岩更觉得奇怪了,如天寿宗这样的势力,一来自己有一定的实力,二来又是魔教本就见不得光,如果真的发现了一处大墓会邀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嘛?这摆明了不合常理嘛。 而且这位明有成竹筒倒豆腐似的说得也太干净痛快了吧,如此刻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真因为自己是丹师,所以想要极力巴结一个强援不成? “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林岩长了个心眼,看了看周围几人再看看明有成,回想初见时的一幕,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天寿宗他可不是没接触过,手段堪称毒辣,但凡加入者都会在身上烙下禁制以防背叛,如此说来明有成要想收拾这几个虫修,哪还用又叫又嚷又拔刀的大费周章,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解决了的,难道起先那一幕是演戏给自己看的? 林岩略一想却是紧跟着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别的不说,他对自己掩阵的效果那是绝对有信心, 特别是在东荒丛林木气浓郁之处,他将掩阵全力催动之下,就算是大乘境想要找他都难,何况对方不过一个小小元婴?要不是他主动开口,对方绝对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就算那几个虫修也不能。 “那这个小子演戏是给谁看呢?”林岩心里烦着嘀咕,突然有些感觉忍不住猜道,“莫不是演戏给那几个虫修看的吧,看来是我开口早了,没有看到好戏啊。” 而明有成却略显急切地继续说道,“不敢欺瞒前辈,前几天有手下来报,说是发现一处上古大墓,只是主墓室的墓门紧闭不得进入,他们搜索了一下侧墓发现了一件奇形怪状的法宝,怀疑是主墓室的钥匙,便上交给在下。” 明有成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在地上搓着手来回踱步,林岩一见便心中一动,暗暗笑道: “搓手踱步代表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内心紧张,所以他这一切都是谎话!怕是什么钥匙大墓都是谎话,只是不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目的。” “晚辈知道此事重大不敢耽搁,便将那疑似钥匙的法宝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上面的花纹竟跟我以前所知道的一位上古妖仙有些关联,便马上报给了总坛,总坛这才派了圣女和丹师来此。” 林岩早已经看破了他的谎言,便呵呵笑着说道:“妖仙大墓这可是一份大机缘啊,在下要恭喜你了,想必你宗门得此机缘定然会重奖与你。” 明有成听到林岩开口说的话顿时喜不自胜,以为对方总算上钩了,他赶忙搜肠刮肚将接下来进一步游说的说词都想好了, 可林岩说到这里就没了下文,急得他真恨不能追问一句,“您这就完了?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啊,前辈难道就不想一同去探看一番?”明有成继续搓着手掌,恨不能搓出火星子来,“我听说这妖仙当年可是一位九品丹师,想必墓中丹药、丹方以及各种炼丹用的宝物定不在少数……” “哈哈哈哈,”林岩忍不住笑出声来,还九品丹师,他就没听说过妖修有擅长炼丹的。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掩饰着说一句,“明小友不要多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理解,你是怕总坛来人抢了你的好处,所以想拉着老夫给你壮声势?” “正是正是,前辈不提我始终不敢明说,既然前辈提起在下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大墓之中定有重宝,只可惜在下人微言轻修为又底,自己实在难以吃下这么大块肥肉,不然我岂会上报总坛便宜了他们?” 明有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接着说道:“所以我才想着让前辈帮我一把,免得白白错过了这份机缘啊,前辈尽管放一万个心,别的我不敢保证,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好处全都可着您先挑选,您只要手指缝里漏下一点,便足够我消受的了。” “哈哈哈哈,这倒是一桩美事,只可惜老夫心系老友安危,实在不敢随便答应你,不过若是你们晚上一个半个月时间再探索这大墓的话嘛,我或许还能有幸去凑凑热闹。” “前辈的意思是说最少半月之后才有空吗?”明有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倒不急,这次探墓单凭我们总坛派来的圣女和丹师几人自然没法照顾周全,所以还要等总舵那边的高手过来才行,起码还要等上一个多月才能到齐的。” 林岩听着好笑却不揭穿,你们既然都准备这么充分了,还邀请我干嘛?再说真跟你说的似的你就是一个小小分坛香主,邀请我去又能有什么帮助?这分明就是鬼话连篇。 他不愿意再跟对方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但还有一些想要了解的,便故意岔开话题问了一句:“你们好像是在追赶什么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明有成彻底被闹愣了,这话题变换的也太突然了吧?简直是毫无征兆啊,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起了前辈怀疑? 第四十五章错炼尸仆 明有成虽然心里画弧,但又不好不回答,便将事先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啊!那是……那是在下一不小心让手下一个小厮将那大墓钥匙偷走了,哦……这个我……所以带人追回。” “好像不是很顺利啊。”林岩故意问了一句,就是想听听对方怎么说。“这个前辈放心,我手下几人都是虫师,最擅长追踪的事,那小厮跑不掉的。” “原来如此,不会耽搁了探索大墓吧?”这可就有点诚心戏弄了,可明有成丝毫没有察觉,呵呵笑着说道:“这个前辈放心,保证不会耽搁。” 林岩点一点头,心说:“你就糊弄鬼去吧,还被手下小厮偷走了,真要是大墓钥匙你敢随便乱丢让人偷走?还不得宝贝一样贴身藏着,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还有就是真要是追赶偷窃钥匙的小偷,你敢在这跟我耽搁这么久?还保证不会耽搁,你咋那么能的呢?真逼急了人家把钥匙一毁你有什么办法?你还能凭空变出一个啊?那么牛你咋不上天呢?” 倘若这人不是元婴境,林岩保证会将他擒下好好审问一番,只可惜实在是打不过人家,所以还是放过他吧。 既然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所以也没必要再跟这货纠缠,便直接说道:“我看此事不如这样,你给我留下一名向导帮我寻药,若是顺利我半月时间应该可以炼出丹药搭救好友,到时候我偕同好友一道前来为你助拳,你看如何?” “哎呀,那真是感激不尽!”明有成一个劲地对着大树作揖,林岩哈哈一笑道:“不必多礼,若真是一位精于炼丹的妖仙大墓,老夫还要谢谢你嘞。” “这可不敢当,那在下就在分坛恭候前辈大驾了。”明有成心里一喜,宗门任务总算看到一些眉目了。 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他仔细权衡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几个虫修手下,便指着确定的那人说道:“张栋,你留下好好用心侍奉前辈。” 然后又悄悄传音威胁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若敢将宗门秘密泄露出去,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属下明白。” 林岩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却清楚二人之间定然是在传音商议,不禁心中暗道:“看来给我留下的这个家伙是明有成的心腹吧,我倒是要提防一二了。” 不提防不行啊,这个叫张栋的家伙,居然也是一名金丹,虽然林岩杀掉的金丹不少,但算计一个活着的金丹的机会还真不多,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来制住他才行,而且必须要小心。 等到跟明有成告别许久之后,确定他们真的走远了,林岩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小友叫张栋是吧?你先找个舒服的树枝睡上一觉吧,我们明天一早便出发寻找药材,争取早点有所收获。” “是,在下谨遵前辈命令。”“哈哈哈,不必拘礼今后还要仰仗小友带路呢。”林岩打着哈哈又问了一句:“小友是虫修?不知道出自哪一个门派?” “晚辈出自东茅国苍蜇峰。”一听这话林岩差点蹦起来,今天怎么会这么巧?不但遇到了天寿宗,这又遇到了苍蜇峰的弟子,仇人一窝蜂的涌上来了吗,不用这么背的吧,难道是边博远和汪星河的鬼魂回来报仇了吗? 不过仔细一想却又感觉奇怪,这苍蜇峰什么时候又跟天寿宗搅和到一起了呢?“啊,东茅国苍蜇峰啊,我想起来了。” 林岩故意装模作样地说道:“老夫跟你打听一个人,几百年前有一位东茅国的虫修叫做汪星河的,你可知道?。” “啊?”张栋听到这名字顿时大惊,居然一咕噜从坐着的树杈上掉落下去,而林岩却是灵机一动趁着他心神失守的功夫暗中下了手,以大梦心经布下一道梦境。 而张栋却完全震惊于刚才那句话当中缓不过神来,所以对此毫不知情,汪星河那可是苍蜇峰的帮主,却那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才导致整个苍蜇峰一片大乱,最终被天寿宗趁虚而入彻底控制,而他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不得不听命于人。 想起这一番遭遇简直就如同噩梦一般,现在却突然听到有人提起失踪的帮主,怎能让他不惊? “前辈认识帮主?”林岩一听这话彻底放心了,果然就是他知道的那个苍蜇峰。 看来这番瞎话还得继续编下去,不然怎么打探消息?好在此时大梦心经已经成功控制住对方心神,便不怕他突然惊醒暴起发难了。 “嗯,不错,当年我游历之时,曾与汪星河相遇,哎当时都是少年意气啊,不想如今都已经是垂垂老矣了,当真让人感慨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啊,不知道你们帮主如今可好?” “前辈有所不知,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汪帮主失踪了……。”张栋语气沉痛地陈述着,林岩一听暗自笑道:“失踪就对了,那要是再出现可就是诈尸了。”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林岩故意问了一句, 张栋更加郁闷地说道:“不知道,自从汪帮主失踪之后,我苍蜇峰内部分崩离析,这才导致被天寿……啊……!” 刚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声惨叫栽倒在地,他体内正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想要将他的灵魂吞噬一般,让他陷入极度的痛苦当中。 林岩一看便明白了,这是张栋不小心触动了天寿宗埋在体内的禁制,所以他不能再追问了,若一个不好将对方害死那可就糟了。 “可不能让他死了!”林岩抱着膀心里盘算着该做点什么,不过他没烂好心到平白去救治这个人,反而是眼珠一转心头一喜, “哎呀小友我看你法力逆行,不会是身有暗疾吧,我这里有一颗上好的疗伤丹药你先服下,可以暂时帮你压制住伤痛,待我事后给你仔细检查一番再帮你炼制一炉丹药,保证能将你的病根治。” 张栋自家事自家知,惨笑一声道:“多谢前辈关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一会就好。”这道禁制并非一下就会要他的命,而只是当他提起一些事关天寿宗的秘密时让他痛苦,所以他也是吃惯了这番苦头,便咬牙强忍着。 林岩悄悄在一颗养气丹药当中打入几道探查符文,然后埋好一点尸火,便将丹药装入玉瓶抛给了张栋,对方也没在意接过来便要收起。 林岩一见赶忙说道:“这丹药对暗伤有奇效,小友还是快点服下的好。”张栋现在神魂剧痛脸色蜡黄,已经被折磨得不轻,再加上大梦心经的影响,便不再犹豫一口吞下了丹药。 只感觉入口冰凉,然后一股清流如盛夏的清风在体内散开,当真是四肢百骸都无比舒坦,却不知这一切的感觉都是梦境所产生的幻觉。 “嘿嘿,怎么样舒服多了吧!”林岩诡计得逞忍不住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多谢前辈。”张栋犹如呓语一般道着谢,显然尸火和梦境的双重作用下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痛苦。 “好好休息吧,睡一觉明天一切就都会变好的。”林岩随口说了一句,张栋便乖乖地躺在树杈上闭上了眼睛。 林岩知道要想在这个张栋身上打听天寿宗的消息,必须解决他体内那道天寿宗的禁制,否则刚说到要紧处,“轰!”一声炸了,岂不是连自己都得受连累? 不过要想解决这道禁制也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林岩才埋了一点尸火进去,以尸火干扰天寿宗对禁制的控制,然后以丹药中的符文来探查,这才能够弄清楚那禁制的虚实。 这一夜林岩几乎没睡,总算是在天光微亮的时候有了点收获,看着仍旧陷在梦境当中的张栋忍不住冷冷一笑,倒不是笑话这个小人物,而是在笑天寿宗。 天寿宗的禁制并没有多高明,而是类似于噬魂八法的手段,经过一夜的研究之后林岩已经基本掌握,只试验了几次便将禁制破解掉,同时以尸火构成自己的禁制烙印在张栋体内。 看着张栋平稳的呼吸,林岩知道自己成功了,所以也不用再装下去,于是撤掉大梦心经上去一脚将对方踢醒。 “谁打我!”张栋腰间吃疼,一激灵慌忙起身,却是忘了自己身在大树之上,顿时轱辘一下掉了下去, 人在半空法力一动便飘飘悬空,再抬头往上一看却震惊地发现一名年轻修士正站在他头顶的树杈上朝着他笑。 “你是何人?那位丹师前辈……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张栋忽然之间恍惚了,发现自己搞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好像昨天做了一个梦,一个复杂又无比痛苦的梦。 以至于到了今天他还分不清状况,但他明白一点,站在他头顶树枝上的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个旋照小修,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抓下来一问就知道了。 “你师傅就这么教你跟前辈说话的吗?”张栋带着怒火吼了一声,便要纵身上去将林岩擒下,可他刚刚催动法力便突然感觉体内一股滔天污气汹涌肆虐,顿时将他的法力尽数污染,法力失控他整个人便如一块石头一般咕咚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痛苦地满地打滚。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张栋还不算笨,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跟眼前的年轻人有关,林岩一见呵呵笑着从树上跃下,“你说对了,的确是我在对你做了点什么,是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勾勾手指你便会死就行了。” 当张栋瞪着惊恐的眼睛望向林岩的时候,反倒是将后者吓了一跳,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因为张栋的眼睛已经完全不是人的瞳孔,而是绿油油的尸瞳,“这是尸仆?” 第四十六章有点意外 尸仆说来与炼尸大为不同,炼尸是在人死以后以逆转之法强聚七魄并封在体内,并以尸气加以炼制而成, 因为有七魄在体所以炼尸有感知行动之力,因为没有魂,所以没有自己的思维,也就是灵智全无。 而尸仆呢?他们是活人被强行将三魂打散,连同七魄一起被封在体内,所以比炼尸更灵活,甚至保有微弱的灵智,却如炼尸一样永不背叛,可以说是尸修最忠心的仆人。 “这节奏有点不对啊,到底哪里出错了?”林岩一见有些慌神,这要是真炼成尸仆了是不是就没了意识,那岂不是问不出消息来了? “不对呀,他刚刚还好好的说话来的,难道……”想到这林岩顿时心头一喜,可对方却不等他高兴完便已经蹦了起来,抬手便是一掌直奔他头顶劈下。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果决的一掌,若是换了另外一个旋照,绝对会死在张栋手里,可林岩却丝毫不慌轻轻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他身后。 张栋顿时大惊,慌忙回身横扫,却突然感觉额头传来一阵烧灼的剧痛,“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经定在那里没法动弹。 林岩看着那张镇尸符果然起作用,心里顿时又是一惊,“镇尸符起作用了,显然他就是尸不假了,可怎么好好的就变成尸了呢?按说那点尸火的分量不应该啊。”他百思不解,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此时张栋只感觉自己的额头被硬生生钉入了一根烧红的钉子,同时识海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大团的棉花,竟让他思维变得无比缓慢,甚至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但他还是强忍着抬起手,试图触摸一下自己的额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手刚抬到胸口便再也挪不动半分,就好像是绑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 突然眼前一花,他赶忙抬眼去看,但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只有眼前一个朦胧的猩红影子,告诉他那里有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张栋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林岩忍不住一咂嘴,“此人尸变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来要问什么要赶紧问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你做过什么就够了,”林岩一开口便诈了这么一句,张栋一听顿时神色一黯,“果然逃不过啊,这都是报应啊,果然来了。” “嘿,看来还有不少内幕。”林岩见此心中一动,略一想便继续问道:“现在说说吧,这几年都干了多少坏事。” “坏事?呵呵,或许吧,可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活着,难道这样有错吗?”张栋显然十分激动,但尸变让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只是那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 “是我救了同门师兄弟们,不然他们早就被天寿宗给尽数杀死了,难道这也是错吗?”张栋的眼角淌下两道浑黄的血泪。 “天寿宗要抓凡人祭献神明,师妹们下不去手,也是我出手相助,才保住了她们的命,难道这也是错吗? 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一般的凡人,区区几十年的寿命,又有什么好可惜的?但她们的命却挽救了那么多苍蜇峰的修士,难道这也是罪过吗?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样的报应?” 也或许是张栋将死之时内心的恐惧,让他想起的都是自己一生的错吧,他开始断断续续讲个不停,却都是关于自己这几年犯下的累累罪行。 林岩一开始对将他炼制成尸仆还有些不忍之心,现在却反倒感觉他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怕是死在他手上的凡人不下几百,甚至还有一些修士也被他抓去送给了天寿宗,至于生死就不得而知了。 “天寿宗果然是个魔教,藏在这东荒之中残害凡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岩咬了咬牙,虽然心中无比痛恨天寿宗残害凡人的行为,但他现在真没那个能力去解救谁。 “好了,说说那个大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林岩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耽搁,张栋听到这问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以完全不是人的声音开始讲述。 “原来还真有一座大墓,不过听他说的意思那大墓早就已经被人盗空了,只是明有成将它利用起来设计了一个阴谋,估计是要坑害那些前来探墓寻宝的修士吧,只是他这么做到底要有什么目的呢?总不会就是为了害人吧,只可惜这个张栋完全不知道啊。” 林岩抱着膀子来回踱步,却没有注意张栋那一双黄豆眼开始跟着他的身影来回转动,鼻子时不时的抽一下,似乎是在以气味辨别周围的情况。 “按照张栋所说,明有成是派出了几波人向外散播消息,所以要想中途拦截也不可能了,”突然林岩停下脚步,“天寿宗的阴谋关小爷什么事?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干嘛为了这点事费心?” 他讪笑一声:“被诱惑而来的那些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被天寿宗害了也是他们贪心不足自己找死,所以根本就不该小爷去费心,我还是看看怎么去砚石堡吧。” “哎呀,糟了,忘了问张栋这里具体方位了,”等他再去看张栋,却发现对方早已经彻底尸化,“该死!”林岩狠狠一跺脚却也是无计可施。 “虽然你作恶多端,但现在也算是遭了报应,还是让你安安静静的走吧。”林岩一把将符箓揭下来,同时提防着他冲上来扑咬。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对,张栋竟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对方就跟进一步,他往旁边走一步,对方也移动一步,始终跟在他身旁可说是亦步亦趋不肯稍离。 “有点意思。”林岩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尸仆,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兴奋,不过既然对自己无害,林岩突然决定暂时不灭杀他了。 只是他弄不明白张栋目前的状况到底是不是尸仆?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万一对方是装出来的?又或者还有什么阴谋?所以他决定先试试再说。 “往前走!”他试着指挥一声,张栋果然往前走了两步,同时喉咙里发出砾石摩擦般的声音:“往……前……走。” “回来!”“回……来。”“蹲下。”“蹲……下。”不管林岩发出什么指令,张栋都照做,而且还要以哪种怪异的声音重复一遍指令。 林岩终于确定了他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的确炼制出一名尸仆,不过这尸仆有点特殊,具体原因他不知道,但一定是出自一个巧合,怕是再让他来一次也不可能成功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的是巧,林岩用尸火破天寿宗烙印在张栋魂体上的禁制,但却在这一上步出了差错, 他只以为天寿宗禁制跟噬魂八法的手段相同,便想当然打算以尸火污染的办法破除,却不想那禁制比他所想的灵敏的多, 所以在尸火一上去的时候,张栋的神魂就已经被禁制打碎,只是还没等彻底湮灭便被尸火包围,而那禁制之力却还没有彻底消失,意外地跟尸火达到一个平衡,这才暂时保留了他的神志。 当他被唤醒之后,准备向林岩动手,却被反制的时候,因为触发了那点尸火,却是打破了平衡,让他的三魂彻底被灭,但他体内的尸火也留下了一些三魂的碎片,并将他的七魄封在体内,让他变成了一个尸仆。 因为当初林岩以尸火构成的禁制烙印在张栋的魂魄上,所以现在他便将前者认定为主人,林岩带着这个尸仆在森林当中不断的走着,时不时发出一道指令,让张栋去完成,倒是让旅程增添不少乐趣,先前内心那点因为炼制了尸仆带来的忐忑也荡然无存了。 “野猪?去给我抓住它。”林岩突然发现一头野猪在前面蹿出来,当即对张栋下了命令,后者怪叫一声“野……猪……”便窜了出去,那灵活的步伐绝对不是一般炼尸可比。 林岩抱着膀子站在那里看着心里若有所思,“是留着他呢还是……,”说实话他对这样一个忠心的仆人的确有些向往,可毕竟是炼尸邪术,他又怕被人认定为邪修,那可就惨了。 别人不说,若是被宗门知道,怕是唾沫都能淹没了繁峰,所以最终他一咬牙,“罢了,不能贪图一时的便利误了大事啊,还是将他毁灭了吧。” 却不想刚才看见的那头野猪竟然是一只妖兽,而且颇有两下子,张栋扑了几次没有抓到,竟站在那里愣住了,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哎?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小心!快闪开!”张栋突然呆住,那头妖猪可不会放过机会,转身便朝着冲了上去,这要是撞正了,饶是金丹之躯怕也要受创严重。 就在林岩出言提醒的时候,却不想张栋一双绿豆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芒,随后单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便有一根竹竿样的法宝出现在手中,不等猪妖到近前,那竹竿便狠狠往前一戳,顿时噗呲一声一股鲜血标飞而起,猪妖噗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哎?竟还知道用法宝?这可有点意外啦。”林岩一见心头一喜,但转瞬内心便更加纠结起来,“到底灭不灭杀呢?” 第四十七章离奇杀戮 最终林岩还是没有下决心将这个尸仆处理掉,毕竟这里是东荒随时都可能遇到凶险,有这样一个仆人帮他趟趟路也是好的。 就这样有张栋在前开路,林岩一口气跑出上百里,却突然感受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自从他修炼扶风剑法之后,便对风中的气息格外敏感。 他赶忙指挥张栋慢下脚步,小心朝前摸了一段后,便发现一些打斗的痕迹,痕迹很新应该是在一盏茶时间前留下的,他赶忙停下脚步,谨慎地撑起掩阵蹲在一丛茂密的荒草里。 张栋也跟着在他身后蹲了下来,静的如同一块石头,虽然是一个尸仆但他身上并没有多少尸气,反而因为少了生气让他的气息变得极淡,看起来完全就如死物一般。 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林岩决定让张栋过去看看,一旦有危险就让他缠住对方,好给自己争取一点脱身的时间。 看着张栋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林岩突然感觉有这样一个仆人还真是方便,心中竟一时间闪过做一名尸修的冲动。 但随后他便心头一惊,这可是一个危险的念头,他要是真敢这么做,以如今的形势下一旦让炼天宗其他诸峰知道,绝对会撕碎了他,不但如此师傅也要跟着受牵连,他们可是正抓不着繁峰的把柄呢。 见张栋迟迟没有动静,通过对方体内留下的印记又没有感到危险,林岩不免开始紧张起来,“难道说对方是个高手一瞬间便将之镇压了?那岂不是说我现在十分危险?” 林岩尽管心里极度慌张,但还是没有乱动,现在不明情况之下一动不如一静,一旦自己乱了阵脚反倒让对方发现了自己。 所以他依旧小心地藏在草丛中,通过尸仆身上的印记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高手存在,只是张栋似乎被什么吸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了想后他便壮着胆子摸了过去,这才发现张栋是在盯着十几具尸体发呆,林岩上前一一看了一遍,发现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有旋照境,而高的已经达到圆窍境,这修为可绝对不低了。 再看他们死状好像没有痛苦的挣扎,甚至没有打斗,就好像在奔跑当中被一名高手一瞬间灭杀掉,能够一招灭杀圆窍境,那这凶手该是什么修为?这可就有点恐怖了。 因为感觉事有蹊跷,所以他没敢动任何东西,而是好奇地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几名修士的面容。 从他们临死前的表情来推断,他们一定是早就知道难逃一死,所以才会从容的面对,进而死亡来临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痛苦,还有他们手中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法宝,难道是对方快到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吗? 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可林岩却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想了想后感觉是因为自己偶然遇到明有成,知道了天寿宗在这东荒丛林中设计阴谋,所以心里一直放不下,这才导致自己有点过度紧张,修士在野外偶遇为了某样天材地宝杀人越货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为了安全他决定不动这里任何东西,“走吧。”跟张栋说了一声便朝前走去,可走出几步却发现张栋依旧直愣愣站在那里丝毫没动,不免让他好奇地回头喊了一声:“我们走!” 却不想张栋早已僵硬的脸上竟难得地出现一丝痛苦,同时眼里涌出两行血泪,艰难地张嘴说道:“同……门,师妹……死……了!啊……都……死了……” “同门师妹?”林岩一愣,此前张栋提起过自己为了给同门师妹解围,而去残忍地伤害那些凡人的事,难道说此地死掉的十几个修士…… “不对呀,这些人衣服不一样,法宝也都各异,而且也不都是女的,难道这个张栋……”刚想到这林岩突然发现其实张栋的目光始终盯着一人。 那是一名女修身穿一件蓝色丝袍,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整洁,一条杏黄色的丝绦紧系,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头如云黑发披散下来遮挡在脸上,如果不是她已经没有了生气,绝对看不出是一个死人,还以为是一个人侧趴在那里睡着了。 虽然没看见脸,但总是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美女,林岩想要走上去看个仔细,却又怕张栋会突然爆发,便站在两步之外静静的看着。 “难道说这女修是他的恋人?应该是了,若不是极度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一眼就辨认出来?特别是他现在尸仆的状态下,啧啧,怨念啊。” 林岩正想着突然发现那名女修头发下面露出一点翠绿色,绝对不是森林中草木的绿色,而应该是一枚首饰。 想了想他以法力将那点翠绿摄入手中,竟是一枚碧玉的簪子样式很精致,难得的是此物竟然还是一件法宝,价值自然不菲,而张栋的目光也跟着那枚簪子转了过来,眼中尽是痛苦的挣扎。 “报仇!”突然张栋喉咙里爆发出这样一声低吼,然后浑身气势便陡然标射而起,当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气。 他竟在这一瞬间从尸仆又朝着炼尸迈进了一步,林岩耳听他的怒吼,再一想他的遭遇突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摘星楼,不免悲从中来,这才没有灭杀了他。 看着张栋脸上的尸气越来越浓重,再看看地上趴着的女修,不禁叹息一声道:“哎,你的师妹已经死了,你也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何况你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去报仇?” “报……仇!”随着尸气的迸射,吹动张栋的衣袍和头发猎猎飞起,同时他眼中竟有点点尸火闪动,林岩不经意扭头间猛然看到,顿时被吓了一跳。 看着张栋痛苦地不住挣扎,还以为是要冲着自己来了呢,吓得他慌忙一步蹿了出去,但却看出这个尸仆竟晋级了,让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我咔,不是吧,这就晋级了?” 却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尸修往往喜欢炼制怨气深重的尸身,这样炼成的尸更凶猛而且晋级速度更快。 “难道怨气可以帮助炼尸升级的吗?我一直都以为是尸气呢。”林岩感知到张栋体内那道印记还在,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不过不知道怨气再攀升会不会出现冲破印记,所以他赶忙用炼尸阵再加固一遍才彻底放心。 原本以为自此张栋那点微弱的意识一定保不住了,没想到经过炼尸阵将他体内怨气消耗一空后,反倒让他安静下来,而嘴里却还在以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着:“报……仇!” “你还真是执着啊。”林岩无奈的摇摇头,再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修士,突然心中一动,“唉?不对!这些人被杀为什么法宝储物袋都没有被拿走?是因为看不上这些东西,还是因为匆忙?” 林岩赶忙再仔细查看一遍,发现有几人的法宝品级相当不错,拿出去起码几十万灵石还是有的,难道凶手真阔绰到这种程度,几十万灵石的法宝都看不上了吗? 再看他们身上的伤口明显都是一招致命,甚至怀疑那凶手至始至终就发了一招,便灭杀了这十几人,显然凶手的实力极为高强,既然有这么高的修为,那要想收走这些东西也就是挥手之间的事,又能耽误多久? “法宝?”林岩心中又是一动,发现自己完全想偏了方向,“不对不对,不应该是那凶手为什么没动这些人的法宝,或许他真的阔绰到无视几十万灵石,又或者他厌恶这些死人的东西,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死掉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法宝,为什么没有人出手?那么那些打斗痕迹又是从哪来的?难道还有逃生的人?” 林岩随后又想到,“张栋的师妹也在其中,苍蜇峰不是早已经归顺了天寿宗了吗,又是谁杀了他们?” “难道天寿宗终于遭了报应吗?那小爷我可得小心点了,现在带着一个炼尸走来走去,这要是让那些正道修士撞上,那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不对呀,若真是正道修士出手斩杀的话,不会让他们暴尸荒野的,怎么说也应该将他们安葬了才是呀。”林岩心中一动蹲下身查看就近的一具尸体。 突然发现那早已失神的双瞳圆睁着,脸上竟是完全木讷呆滞的表情,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死前怕是已经被人摄住了神魂。 “难道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可惜人死了有一阵,魂魄早已经消散,也就没法查看他们的灵魂是否是被天寿宗的禁制灭杀的。 林岩干脆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尸体不住猜想着,“这些人修为有高有低,为什么会一起死在这里?若是逃命的话他们速度不可能一致,一定是拉开长长一条线被后来之人一一斩杀才对。 还有他们死前竟没有一人与敌人搏斗过,未免有点太过刻意了吧,看起来完全像是摆出来给人看的。” 他心里影影绰绰有些眉目,可还是有些想不通透,“倘若说是天寿宗所为的话,那他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大墓将开,斩杀投诚的教众,怎么想也不合逻辑啊。” 第四十八章遇假猎户 “哎,不管你们生前做过什么,也都随着你们的死归于黄土了,不应该再让你们的遗体遭受鸟兽的侵害,还是将你们安葬了吧。”林岩突然动了善心,便起身收敛这些修士。 因为死因不明,所以他很谨慎,尽量不去触碰死者的身体,只以法力摄取储物袋过来,然后以符阵解开,再将他们的遗物连同遗体一同收入储物袋中。 收敛好后再进行埋葬,这样可以避免他们遭受一些食腐动物的祸害,当他以符阵解开第一个男修的储物袋时,却发现一件熟悉的东西,“虫瓮吗?空的。” 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按说一名虫修最大的依仗的就是自己手上的虫宠,怎么这虫瓮会是空的? 起先他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张栋的同门,所以同为虫修也不奇怪,可一连看过几名修士后,他便不淡定了, 急忙回头将前面的储物袋也一一仔细翻看一遍之后,发现他们虽然私人物品不多,但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些人并非来自同一个门派,而且几乎是一人一个门派,但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是虫修。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修?难道是天寿宗要搞一个虫修的联盟不成?那又为什么将他们杀掉了呢?”林岩一边收敛这些修士,一边继续猜想着。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难道天寿宗是利用这些虫修干一件事情,然后事情完成将他们杀了灭口?很有这个可能啊。” 林岩突然联想到边博远的出现,似乎是被妖王派遣回来执行什么任务,然后边博远跟汪星河同归于尽之后,天寿宗出面对苍蜇峰下手,吞并了这个虫修宗门,难道这一切还能有什么关联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边博远难道会是跟天寿宗有关?又或者是天寿宗知道边博远是妖王的人所以才会下手?他理不清当中的线索。 只是隐隐感觉这背后的阴谋不是一般的大,否则不会网罗这么多不同的虫修门派,所以越发不愿意被卷进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些虫修的死感到好奇。 “这些人被杀并抛尸在此到底有什么目的?”回想自己当时遇到明有成的时候,似乎他也是要杀害那几名手下,难道那几个人也是虫修?现在看来很有这个可能。 “难道是虫修得罪了他们?可这解释不通啊,就如苍蜇峰的虫修明明已经归顺天寿宗了,并在灵魂中下的禁制,他们根本没有泄密的可能,干嘛还要杀他们?”林岩连连摇头,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张栋却突然跪倒在地,伸出僵硬的手臂将他的师妹抱在怀里,以几乎不可察觉声音叨念着,“我……害……你,报仇!……虫……子……!” 林岩耳力不俗却也听得一头雾水,但随后便心中一动,“对呀,这当中有联系,虫修之间的联系可不就是虫子嘛,莫非天寿宗的阴谋跟虫子有关?那就更不应该杀掉虫修了?搞不懂啊。” 可单单是这些信息还是太少,根本就理不出个头绪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原地打转乱成一团。 “这些又关小爷什么事?还是别白费脑筋了,赶紧想办法赶去砚石堡要紧,别让木珺洮将我的萤火抢走了。”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道身影,竟有几分思念。 他赶忙摒弃这念头,“谁会想那个又暴力又狡猾的女人?我不过是担心我的萤火罢了。” 不经意间回头,却顿时让张栋的特异表现感到意外,此刻他正抱着那个女修的尸身张着大嘴无声哀嚎,按说此刻对方应该完全没有了意识才对,怎么还会如此执着? “难道这就是心头挚爱生死难分?”林岩忍不住打个冷颤,“自己都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爱人,还真是至死不渝啊,哎!”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要不将这女修也炼成尸?让他们两个凑成一对?”林岩脑海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但瞬间就被自己否定了。 “尸不入轮回,所以还是算了,就让这女修好好投胎转世吧。”可没想到他刚走过去,张栋突然抱着师妹的尸体站起来,两步跨到面前,“报仇!”然后将他的师妹递了过来。 如果说此前的种种还是对于曾经恋人的执念,那么此刻该是对杀害师妹的凶手怀着怎么刻骨的仇恨? 林岩心中有所触动,便伸手解下女修腰间的储物袋,想要将之收殓,可张栋却死死抓着女修的身体不放,执拗地含着“报仇!”显然他不想林岩收敛了师妹,而是另有目的。 “你是想我将她也炼成尸?”张栋或许不明白林岩的话,却是急迫地低吼一声“报仇!”林岩终于弄懂了对方的心思,却是两眼瞳仁一缩。 没想到这张栋都已经如此地步,竟然还有模糊的意识,他现在到底算是一头尸还是算人?不管算什么,总之是够诡异的了。 不过对方这个念头不满足似乎这事没个结果,想了想后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既然你如此选择,那就遂了你的心愿吧。” 他凝聚法力从张栋手中摄过女修的身体先打入了一点尸火,先以这点尸火来养着这具尸身,要想炼尸也不是须臾就可成功的,此地不宜久留,所以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于是林岩将女修收入储物袋中,再将储物袋交给后者,另外那些收殓遗骸的储物袋也都一并挂在对方身上,等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将他们掩埋吧。 一人一尸继续向前赶路,却万万没想到刚走出几十里远,便又遇到了一地尸体,这一次足有二十多具,依旧都是虫修,实力同样最高不过圆窍境,就连死法都一般无二。 林岩真的有点懵了,“这天寿宗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将阳州的虫修赶尽杀绝吗?” 他对此百思不解,便照旧将那些遗骸收到各自储物袋中,同样挂在张栋的身上,这时可就有三十几个了。 本以为就此结束,却不想随着赶路,这样的情况再度频频被他遇到,林岩甚至一度怀疑天寿宗是不是杀掉这些人布置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可他没法看到方圆几千里的全貌,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了。 不过他一路走下来倒是收敛了不下二百具尸骸,起码是十余处地点,天寿宗真要是进行什么邪恶献祭的话八成也要被打断了吧。 好在自此之后林岩再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的心思渐渐也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偶尔会想到木珺洮,“木师姐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砚石堡?” 又往前走了几百里,林中突然出现一条小径,他顺着小径一路赶过去,突然在路的尽头发现一间房子。 “前面是个村子?”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直接奔过去,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下再说。 林岩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段,此时透过树影朦朦胧胧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村子的轮廓,他又跃上树顶顿时看到几缕炊烟飘起,几间茅草屋外三两个猎户正在忙着剥兽皮,“是个猎户的村子没错了。” 他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但看到张栋又有些为难,毕竟不能带着他一起进村,不然还不将那些村民吓死?在附近选了一个荒草茂盛之处,让他隐身其中,然后吩咐一句,“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林岩给对方下了一个命令,见他果然规规矩矩站在没过头顶的荒草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对方也一动不动,这才放心地一路小跑着进了村子。 “老乡,路过口渴,可否到你家讨碗水喝?”林岩客套地跟村口第一家那位壮汉打个招呼, 却不想他的出现竟是将对方吓了一跳,慌忙朝他身后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兴奋忘记了关闭掩阵,又因为习惯展开扶风身法,或许是因为脚下无声突然出现所以吓到人家了吧。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他地上的影子,确认他是人不是鬼这才终于恢复平静,抬头打量了他几眼,有些怪异地笑了笑道:“啊,过路的,好说好说,进来吧。” 对方的慌乱神情没有逃过林岩的眼睛,而且此人竟丝毫没有察觉他剥皮的猎刀已经割在手上,还在不断的错动,但手指丝毫没有被割破。 林岩见此顿时明白,那人绝对不是一个猎户,分明就是不熟练剥兽皮,刻意地去假扮又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所以才会如此失措,“这村子有古怪,我得小心才行。” 但他还是推开柴门走进院子,首先打量一下周围环境,看到地上胡乱堆放的那些还没有收拾的猎物,更是心中冷冷一笑,“果然跟我推测一样。” 说起来他对猎户可不陌生,当年在戎州牛家村,大力哥经常打一些野物回来,每一次都是要将皮毛理顺了挂起来,他说皮毛不趁着刚死理顺了就会有死褶,即便再理顺也难以恢复光滑,所以就会不值钱。 而此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再看看墙上绷好的几张兽皮,剥皮的手法也异常生疏,边缘切割的虽然光滑,但下刀的部位分明就错了,这样的皮毛价值将大打折扣,而野物最值钱的就是皮毛,他却如此不珍惜,所以他根本不是一个猎户,那么他会是什么人呢? 第四十九章茶水有毒 “不管是什么人都得小心才行,别一不留神着了道那可就小命不保了。”林岩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同时嘴上跟对方说道:“有劳大哥了,我喝口水便离开。” “啊,不着急不着急,我们这荒山野岭的,难得遇到外来人,小哥多坐一会吧,我也正好跟你打听一下外面的事。”那人一边搓着手上的血污,一边朝着草屋走去。 “小哥先坐一会,我这就给你沏茶。”“麻烦大哥了。”林岩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倒是有些年头了,但越是这样他心里便越不舒服。 “八成又是个歹人害了村民藏匿于此吧。”一想到这户人家可能已经被此人害死,他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再一想村中另外几人,莫不是也是一伙的吧。 正这个时候那人已经端着茶碗走出来,还没等走到跟前便顿时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林岩不仅一愣,这么偏僻的村庄还有这么香的茶吗?不会是加了什么料了吧! 却是突然让他反应过来,“此人速度怎么如此之快,还有这水,寻常猎户没有保温手段,要想沏茶就要生火烧水,少说也得一刻钟才行,哪里有这般快捷? 还有他刚刚来去,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难道真是一名隐藏的高手?还是大意了啊,就不应该来这村子。”林岩后悔不迭,但现在想要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能耐下性子看看再说。 那人两步走过来,将沏茶的粗瓷大碗放在木墩上憨厚一笑:“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点自己炒制的山茶还勉强能够拿出手,小哥快尝尝看,可否还能下咽?” “你冒充猎户不会剥兽皮也就算了了,话还说得这么文绉绉的,合适吗?”林岩心里暗笑一声,便端起茶碗想要尝尝。 但就在他端起茶碗的一瞬间,突然心头一阵烦乱,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茶水里不会真有毒吧!”刚想将茶碗放下,便听那壮汉说道:“茶要趁热,凉了就失了味道。” “我咔,你不用这么着急吧,这分明就是有鬼啊。”林岩心里当时就一激灵,端着茶碗装模作样的闻了闻,然后夸赞一句:“嗯,这茶真是不错,光是闻一闻就解渴了。” 壮汉一听也是一愣,装出一副憨笑抬手挠挠头,“小哥喜欢就好,我原本还怕小哥喝不惯的呢,快尝尝喝起来更有一股香气呢。” 却是压抑着心头怒火,“这人什么毛病?喝完了茶赶紧滚到一边去,别耽误老子正事。” 林岩察觉到他眼中闪过的不耐烦,更加认定这茶水有鬼,便故意装模作样的凑到嘴边吹了又吹,“我这人吧喝不惯热的,还是凉凉再说,凉茶解渴。” “哈哈年轻人就是好啊,我年轻时候也习惯喝凉水,一瓢凉水咕噜噜灌下去那才痛快。”“啊哈哈,是的呢。” 林岩心里话说,“就算你真给我一瓢凉水我也不敢喝啊,看来这是铁了心要害小爷性命啊,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这茶水处理掉。” 为了拖延时间,他便不时问上两句,“大哥,我看着村子不大,都是猎户吗?”“嗯,是的。”壮汉说着话目光却是一刻不离开他的茶碗,让他没时间做假。 “平时都能猎到些什么野兽啊?”“鹿、野猪、兔子最多。”“哦,那也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凶猛不好猎的。” “那皮毛都卖到哪去?”“好远的,往那边走起码几天的路程才能到城里集市,所以都要攒够了才去一趟,顺便买些盐巴什么的回来。”对方倒是对答如流的,可偏偏两眼不肯离开片刻。 林岩心里着急,“此人看不出修为,而且明显感觉不是普通人,如果不喝这茶他会不会直接动手?真要动手的话八成打不过他呀,何况村里还有几个人,若真是他同伴那就更糟了, 我猜他们之所以不直接动手,是怕留下痕迹吧,用毒悄无声息地将来往人等一一解决,然后再搜刮钱财,不留一点痕迹,毒,真毒!” 这次出来他本是不想找麻烦的,可惜麻烦总是围绕着他不断,随便遇到一个村子想打听下路,谁曾想又碰上这么一出。 “他这么老盯着我,分明就是等我中毒呢,可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呀,这个时候要是有点动静就好了,只要他目光移开片刻就够了,哎?对呀!我可以让张栋那家伙弄点动静出来,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的。” 他虽然懂得一些炼尸的法门,控制尸仆却还是头一遭,所以也不确定这距离是否还能指挥张栋,其实却是他想多了,别说这点距离,就是几十里外也可以操控自如的。 就在他心念一动的同时,森林中突然传出轰隆一声巨响,林岩被吓了一跳,手中茶碗差点都扔出去,忍不住暗骂一句:“我咔,张栋这个狗东西,我让你搞点动静,你不用搞这么大吧。” 随后反应过来,刚才为啥不假装害怕直接扔了茶碗,不禁暗骂自己一句,“笨死算了,还端着找死吗?” 他抬头看了看那壮汉,发现对方正在瞪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有微弱的气息流露,更是让他心中震惊,“果然是法力,而且修为不俗。” “幸好小爷我发现的早,不然还真着了你个狗东西的道了。”林岩没敢将茶水倒在地上,而是飞快将之收入乾坤袋里,以他摘星楼的手法自然不会让对方有所察觉, 做完一切他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气定神闲地将茶碗放在木墩上,然后起身说道:“大哥的茶的确不错,好了,解渴了我也该赶路了,咱们就此别过。”说着一抱拳便要离开。 “慢着!”那壮汉突然伸手挡住了他,同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不禁让他心里一突,“莫非这是等我毒发呢?” 他悄悄摸了摸手上的金刚镯,然后又感应了一下御灵镯,心里还是有几分底气的,何况现在还有张栋,这壮汉真要是强行出手,那他也不会客气了,相信以他现在的诸多手段逃跑还是能做到的。 时间点滴而逝,两人互相看了半天谁也不敢先动,林岩心里越来越紧张,“这到底什么情况?莫非真等我毒发身亡不成?要不我先吐口血试试?” “小哥还有同伴吧,不妨叫过来一起喝杯茶再说,这方圆百里可是再没有第二个村子了。”那壮汉竟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林岩感觉头皮都炸起来了。 “敢情他早就知道张栋,亏我还一直以为装得挺像的,原来是在骗自己。”他心蹦蹦狂跳了两下,强装镇定地说了一句,“啊?没有啊,怎么会呢?” “那就是又来人了。”那壮汉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就在他一回头的功夫,旁边林中草木一分,竟走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旁若无人地说道:“这小娘们还真够辣的,咱们两个费了这么半天功夫,还差点让她跑了,幸亏师兄你的捕云兜厉害,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几户人家?咱们这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另一人并没搭理师弟的话,而是自顾自问了一句。 却是那壮汉朝着二人喊道:“二位仙师,既然路过请进来喝杯茶吧。”气息一变竟还真有几分高人模样, 林岩顿时一愣,“看不出来藏得够深的,这是看我喝了茶水所以不再掩饰了吗?你个猎户又要装成茶铺老板吗?啥属相的变得这么快?” 他看了看来的两人,不禁心头一喜,“这俩位怕是有元婴修为吧,小爷我得好好利用一下,待会等他们再走近一点我就狂吐鲜血,大喊茶水有毒,哼哼,看你还怎么隐藏。”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太危险,“我要是真那么做了,那壮汉不会先一掌拍死我吧!不行不行,还是先离开再说。”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两人已经大摇大摆进了院子。 “大哥又有客人来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谢谢你的茶。”林岩赶忙想借机离开,这回壮汉没拦着,却是那两人喊了一句,“喂,怎么我们才来你就要走?坐下一起喝杯茶。” “我……我已经喝饱了,还要赶路,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地方老板会骂人的。”林岩故意装作怯懦地样子朝门外蹭着脚步。 另一人见此哈哈一笑道:“别吓着人家孩子,一会该尿裤子了哈哈哈。”林岩听闻尴尬一笑,挠着头出了院子,心里狠狠咒骂道:“该,一会毒死你们才好呢。” 他偷眼往回一看却差点吓得亡魂尽冒,背朝门口坐着那一位腰间挂着一个西瓜大小的网兜,透过网眼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是一个人,赫然正是木珺洮。 “我咔,不是吧,这都什么情况?木师姐怎么会……”林岩一瞬间的失神差点被对方察觉到,两人同时对他投来警觉的目光。 他赶忙装着害怕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着网兜嘴里喃喃说道:“人……小人,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人,鬼啊!”不等说完已经惨叫一声掉头就跑。 “哈哈哈,我就说别吓尿裤子吧,你看看,果然差一点就尿了哈哈。”那师弟大笑着不再理他,回头对壮汉说道:“你是猎户吧,有没有妖兽肉?烤一块来尝尝,大爷给钱!” 师兄此时见师弟已经喝完了茶水,又叫嚷着要吃烤肉,不禁眉头一皱道:“师弟忍一忍吧,不要多生事端。” 壮汉憨厚地笑着说道,“这林子里妖兽倒是不少,只是狡猾得很,不好捕捉,要不给二位仙师烤点别的尝尝?” 那师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问道:“噢?快说说有什么稀罕物?”却在这时那师兄疑问一句,“怎么刚才那小子这么快就没了动静?”他回头一看,却赫然发现林岩扑倒在林边,同时一股血腥气弥漫而来。 第五十章一起偷走 “怎么回事!”两人都不是小白,自然是见多识广,特别是那位师兄虽然不能说心细如发,但见到这一幕也足以引起警觉了。 “不对,那小哥刚刚说喝茶,天黑……见老板,他是修士,这里一定有问题!”他当即一把拉起师弟便闪身出了小院,来到林岩刚刚扑倒的地方。 寻常人数天时间才能走出这片丛林,而林岩刚刚说的是天黑去见老板,自然让他想到修士,这才引起足够重视。 等他二人来到跟前再一看,却哪还有林岩的踪迹?只有地上一滩不知道是什么血,“人呢?” 他抬眼扫视一圈,却陡然发现那猎户不见了,再一看村子里其他人也都踪迹全无,“糟了!村里那些人是一伙的,茶水有毒!”喊完这句话他急忙一拍师弟,“快将茶水吐出来!” 还没等他话音落地,只见那师弟已经痛呼一声瘫倒在地,“啊,疼死我了,肚子里有东西,正在吃我的肉,师兄快把我的肚子剖开,把它抓出来!” “师弟,快运功……”师兄此时真的慌了,想要提醒师弟运功先将体内异物镇压,可话还没说完,师弟便噗一声喷出大口合着内脏的鲜血,气息也顿时萎靡下去。 “该死,你们这帮混蛋,我要你们的命!”他再一抬头,却是人影皆无,甚至神魂之力都无法察觉到踪迹,顿时让他害怕起来,“看来是遇到硬茬子了,师弟我们走!” 他一把提起师弟便想御空而走,却猛然发现身形竟被一股怪力束缚,哪里还能走得脱?“糟了!咱们两兄弟八成今天是要栽了,你先拿好货物,我去会会他们。” 说着话师兄将捕云兜摘下来交给师弟,然后探手抽出一把阴冷的锯齿大刀,朝着前方狠狠一刀斩落,顿时有大片火光飞溅,束缚之力却丝毫未减。 “此阵威力不弱,好在只是封困,暂时没发现攻击手段,也算是个好消息,师弟你先吃几颗解毒丹药试试,看看能否化解再说……”谁知还不等他行动,衣角便被师弟一把拉住。 “师兄,我八成是不行了,待会我冲上去自爆毁了这阵法,你趁机快走,容后再想办法给我报仇!”说着丢回捕云兜就要冲上去拼命。 “师弟不可,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一定有办法脱身的!”他将捕云兜又塞入师弟手中,然后朝着草屋方向朗声喊道: “今天我兄弟二人实属偶然才误入宝地,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只望阁下高抬贵手给条道路,我兄弟感念大恩他日定有厚报。” 他一连喊了两遍,对面才有一个声音冷冷说道:“你现在乖乖束手就是最好的报答了,所以想要活命就丢掉法宝,自封修为吧。” “这么说是没得商量了?那就来吧,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要我兄弟的性命!”他刚说了一句硬气话,却顿时听到身后师弟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师兄,我怕是不行了,那东西将我的内脏都吃空了,你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顿时让他的心狠狠一揪。 “师弟,我怎么能丢下你!”师兄这回真的慌了,要知道他们两个自幼一起随师父学艺,情同手足一般。 可惜他从没想到凭他们兄弟堂堂元婴境,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设计,落得如此下场,居然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幸好他没有喝那茶水,否则怕是现在已经跟自己师弟一样了,他探手按住师弟后背,将一股强大的法力输入进去,试图帮助他将体内的异物逼出来, 但却惊恐地发现师弟体内真的已经空空如野,大半脏腑已经消失不见,现在不过是凭着自身法力吊住了一条命。 此时周围不断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时远时近的似乎有人正在伺机对他们下手,不断扰乱着他的心神,并好像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盯着他看。 这一切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更无暇去全心照顾师弟,一旦疏忽他们两个可能都要丢了性命, 便一咬牙大声嘱咐师弟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先咬牙忍一忍一定能够找到生路,自己则提着锯齿大刀严阵以待。 可惜他在那紧张了半天,却又突然没了动静,他猜想这定然是对方疑兵之计,就是要消耗他的精神,等到他疲敝之时,便会对他们下杀手,他忍不住回身去看师弟,发现早已经出现昏迷的迹象。 他刚想探查一下师弟的状况,却突然感觉背后一股阴冷气息闪过,顿时便是一惊,急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戒备,却发现不过又是一场虚惊。 此时他心里熊熊怒火,却又无处发泄,强忍着没让自己失去冷静,同时飞速思索一切可能,只有猜出对方身份才有谈判的希望,“到底是谁对我们下手?难道是另外一伙人见我们抢了这女人,所以在此设计陷害?” 师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后便否定,“不会,他们没有那么快,也不会这么巧,看来我们是运气不好遇到谋财害命的邪修了,罢了,今天就以这条性命跟他们拼了!”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对自己师弟低声说了一句,“待会我试着将阵法冲破,你快找机会离开,咱们兄弟不能都死在这里。” 可他说完却丝毫没有回应,顿时心里一慌,急忙回头再看,却哪还有人?他师弟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下他可彻底懵了。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堂堂元婴老怪,居然连自己的师弟都看不住,倘若此人目的不是自己的师弟,而是他的命? 他顿时心底一寒,遭人如此戏耍他岂能不怒?于是瞬间便化作滔天怒火。 却是他不知道这倒是高看了林岩,以林岩如今的修为就算偷袭怕也没手段将他一招毙命。不过将他那位早已经昏死在地的师弟偷走却还有些办法。 话说在林岩离开之时,便悄悄在柴门上贴了一张五蠹符,所以院子里的几人说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位师兄的喃喃自语。 这才让他能够提前拿捏好分寸,所以才有了之后那么从容的装死,然后悄然离开,原本他想就此一走了之,带着张栋已经走出一段,却又一跺脚返了回来。 “小爷我就是心好,不然管你个鬼丫头的死活,哼,这一次救了你的命,看你怎么报答我,嘿嘿,不如就以身相许吧,话说那鬼丫头倒也不难看,不过好像年纪大一点吧,大一点也好……。” 林岩一边美滋滋地叨念着,一边小心潜伏回来藏好,却赫然发现竟有一道阵法困住了那兄弟二人,幸亏他刚才打算一走了之,否则自己也要陷入阵中。 他顿时面色一沉,不动声息地藏在密林当中,透过树叶时隐时现的缝隙静静观察着陷入阵中的两兄弟,不禁眉头一皱。 那位师弟此时已经十分不妥,不禁让他有些后怕,“那茶中果然有古怪,幸亏小爷没喝,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貌似不是中毒那么简单,还能有什么如此歹毒?”林岩心里有些打鼓,“小爷过去偷他那个网兜不会跟着中招吧,还是小心为妙啊。” 虽然心里打怵但他知道不能多耽搁,一旦那两兄弟落败,怕是没有搭救木珺洮的机会了。于是便开始寻找破阵之法, 说起来这道阵法威力不小,但布置却并不复杂,完全就是借助了此处密林天然的优势而成,要想破除并不难,难的是不被人发现。 林岩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就发现了阵法所借用的大树,大树根部绘有符文,略一看便知道这竟然是一道木系封困阵法,不免让他眼前一亮。 “哏哏,若是别的还不好说,这木系阵法倒是正好借来一用。”林岩并没有彻底破坏这道符文,只是在上面添了几笔, 如此一来此处便形成一道临时的门户,为了避免对方变阵将自己困在当中,他又在树上贴了另外两道符箓以备不时之需,这才一头钻进阵中。 林岩小心地以天三地八的步法走了几十米,那两兄弟便赫然就在眼前了,恰好听到那师弟的言语,顿时心中大惊,脊背都被冷汗浸透, “我咔,这么邪性?要不还是走吧,大不了以后初一十五多给木师姐上两炷香,想必她也不会怪罪我的吧。” 他是真有点害怕了,毕竟人家可是元婴老怪,居然这么一会功夫就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若是他当时喝了那碗茶的话,只怕现在小命早就交代了,况且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是毒还是别的,若是毒那还好些,若是别的他可就真没辙了。 “怎么办怎么办?”林岩心里焦急万分,却突然看到那师兄被周围声音干扰,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所以他当即一咬牙,“罢了,为了木师姐小爷就拼这一回,希望木师姐知恩图报,真能以身相许就好了。” 心念间他已经一个星云暗度闪入影子当中,然后便想施展摘星手法悄无声息地解下捕云兜, 却不想那师弟已经陷入昏迷,却还用一只手死死抓着捕云兜的锁链不放,林岩不敢发力拉扯,便取出一根金针看看能否刺中师弟穴道让他松手,哪知就在这时那师兄突然转回身来,电光火石之间他急忙闪入其身后阴影,却是差点吓得心都蹦出了胸膛。 第五十一章真有虫子 林岩一颗心扑腾扑腾狂跳,好像要跳出胸膛一般,幸亏他提前便将诸般手段毫不吝惜地全加在身上, 特别是掩阵和隐身符,让他真如空气一般,否则如此近的距离绝对瞒不过那位元婴境。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稍动,能够躲在一位元婴境的影子中却没被人发现,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危险之余感觉颇为新鲜。 等那师兄没有发现而注意力又被周围状况吸引,林岩才总算长出一口气,但现在绝对不是放松的时候,他知道机会难得,但看着地上躺着的师弟如此诡异的样子,却是下了几次决心还是没敢伸手去触碰对方。 他是真的害怕,这原因不明的伤害到底来自什么?一名元婴境尚且如此,换做是他这小小旋照中了招,可绝对抵敌不住,怕是现在早就凉透了。 “这该如何是好?”他突然想起自己新近跟木师姐所学的几道符箓,倒是刚好用在此处,便急忙悄悄取出握在手中。 周围窸窸窣窣响声不断,显然那猎户等人又有动作,那师兄全力提防无暇他顾,他这才以闪电般的速度将符箓布置到位,然后以蛛丝相连,做完这一切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发动此前留下的后手悄无声息的出了阵外。 一瞬间从极度紧张中脱困,他整个人都差点瘫倒在地,但他知道这可不是松懈的时候,赶紧趁那师兄还没发现异状猛然发动符箓,没有任何声响那师弟整个人便在消失不见,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岩脚下。 “五鬼搬运之法果然没让我失望,木师姐啊木师姐,若你当日传授我的符法不灵光的话,却是要害了你自己的性命啊,看来这一切都是缘法,这回你可是欠了我个大人情,想逃也逃不过啊。” 林岩心里叨念着悄悄朝阵中望去,恰好看见那师兄也已经发现自己师弟不见了踪影,顿时狂暴起来,拼命地攻击这阵法,却一时难以挣脱,耳听那轰隆隆的巨响,他的心也跟着一阵抽搐,这若是当时被对方发现,绝对会被碾成渣。 林岩心里一动顺手将那树根下的符文刮掉一片,如此一来阵法力量将渐渐消失,接下来估计该是那些“猎户”们担心了吧,他心中不禁暗喜,“打吧打吧,打破了阵法然后再弄死那几个狗贼才好呢,也省得小爷我费心费力的动手了。” 随后他检查了一番那师弟的状况,虽然伤得极重,但一时片刻竟还死不了,不禁一阵唏嘘,“到底是元婴境,这样都还死不了,佩服佩服。” 本来他想坐视对方自生自灭的,可转念一想有改了主意,“对呀,有这师弟在手上,也不怕他事后找小爷算账,看来暂时还不能让他死在小爷手里。” 不过要想救治此人却也颇多危险,林岩想了想还是将张栋叫过来,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是张栋的事,如此一来可就安全多了。 张栋一到他便指挥对方打算让他动手掰开那人的手,先想办法将捕云兜弄出来,然后再带着此人先离开此地再说。 却不想张栋一见那师弟,便低头拼命闻着味道,正奇怪他要做什么,却突然暴怒失控,便如上辈子的仇人相见一般一双绿豆眼都要喷出尸火来,同时愤怒的龇出锋利的獠牙,下一瞬绝对是要扑上去将对方撕碎,林岩拼命控制却依然无法彻底阻止他的狂躁。 突然张栋怪叫一声:“虫……死!”林岩顿时就是一愣,心中更是暗想:“莫非是虫子在作怪?”他是知道蛊虫的恐怖,不免心中大惊。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张栋已经狠狠扑上去一把按住那师弟的脖颈,“不好!”这要是让对方死在自己手上,一旦那名师兄脱困可绝对没他好果子吃,他赶忙便要动手,哪怕废掉张栋这个尸仆,也绝对不能让他弄死此人。 只可惜不等他做出反应,张栋早已经猛然抬起锋利如刀的手爪,噗呲一声便插进了那位师弟的胸膛,吓得林岩一屁股跌坐在地,“我咔,完了完了,这特么什么情况?你这夯货是想坑死小爷啊!” 一瞬间惊恐化作暴怒,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灭杀张栋,后者的手竟丝毫不停留,狠狠在那师弟的肚子里一掏一拽,顿时噗一声带着无数鲜血和碎烂的内脏,拽出一团毛茸茸狸猫大小的怪物来,那东西一出来便拼命扭曲挣扎,显然就是个活物。 “我咔!”林岩一瞬间头发都炸起来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一幕可绝对太震惊了,他长这么大特别是来到此界见过的恐怖的事也算不少,但这一瞬间却感觉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件恐怖。 “这特么什么鬼东西,居然在人的肚子里,快弄死它!”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恶心,让他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那物似乎是能够听懂他的话一样,见他叫嚷着让张栋下手弄死它,竟在后者手中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浑身不住分泌出漆黑恶臭的粘液,几度都差点挣脱了束缚,林岩吓得坐在地上本能地飞快往后蹭,这要是寻常衣服怕是裤子早就磨漏了,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如此恶心的东西这要是逃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会不会一下钻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一想到这林岩肚子里的苦水便噗一声止不住的喷出口,这回他是将胆汁都吐出来了。 “张栋快弄死它,别让它跑了!”见张栋此时手上掐诀拿住了那怪物,他又来了精神,急忙高声催促,只可惜前者现在不过是一名尸仆,虽然有些意识,但早已经失去修士的灵活,根本没法顺利施展术法,但通过那艰难的几个发音,林岩却瞬间判断出那定是一句法决。 “法决……法决!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灭了这鬼东西?”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下手攻击,但只怕他一出手反倒帮助那东西挣脱出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栋,可后者几次努力始终念不出完整的法决,术法便没法引动,也就不能灭杀此物,急得他团团乱转,“快呀快呀,真是急死我了!”却猛然想来,“我咔,差点忘了,我有苍蜇峰功法的。” 随后他在乾坤袋中疯狂翻找,慌忙将苍蜇峰的虫修功法找出来,然后嘴里叨念着,“太……太……太,玛德,这太字打头的怎么这么多,到底是哪一句?” “上?第二字是上,第三字听不清啊,第四字是章?我再看看!”林岩翻看一遍之后已经有了大概印象,急忙再去寻找,却不想就在这时张栋手中之物突然吱嘎怪叫一声挣脱出来。 不但如此那好似大毛虫一般的东西竟直奔林岩扑来,吓得他一个闪身窜出八丈远,嘴里惶恐喊道:“我咔,要了亲命了,这什么鬼东西!给小爷去死吧!”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法决,一道奇火打了出去,想要以天火烧死它,却不想那大毛虫浑身包裹的粘液竟然不惧天火,而且浑身漆黑粘液不住翻滚,竟瞬间便将他那一道天火灭掉。 天火虽强,但被林岩炼化之后便与他自身修为相牵,威力自然也跟着大打折扣,好在这一耽搁却给了林岩闪避的时间,同时张栋也已经再度扑上缠住了那条大毛虫。 林岩见此也不敢再大意,抽出火剑在一旁严阵以待,剑匣中的剑刃更是随时戒备,只待再扑上来便尝试以剑阵困杀。 但他心里却是没有半点把握,好在这一回张栋突然奇迹般变得神勇异常,连连施展几道法术竟成功了一道,顿时让他再度以双手死死掐住了那大毛虫,一番挣扎之后总算将它重新控制住。 “好!太好了!这回一定要弄死这个恶心虫子!”林岩见到希望一下来了精神,但猛然想起张栋目前的状况,却是无奈至极,不过通过刚才一番变化,却让他心里明白一件事,此虫怕虫修,难道这就是那些虫修惨死的原因不成?只是现在没工夫考虑此事。 张栋接连几次施展术法再度失败,林岩当即明白过来,“看来只能靠小爷自己,要赶紧找到那句咒语才行!”他现在悔透了,早知道如此便早点学一些虫修的功法该有多好?省得现在这样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林岩一连试了几道法决结果全都不对,却是试验了这几次之后突然让他有所领悟,用御灵诀催动这门虫修功法更加顺畅,“再试试这一句,若是还不对的话,就只能交给你了。”他此刻已经决定了舍弃张栋,自己先逃命再说。 “太上玄章,收摄不祥,左卫六甲,右据魁罡,……尽斩三虫,诸邪碎灭!疾!” 林岩念动法决的时候便已经有所感觉,一股强横的力量正在朝着他掐的剑指当中凝聚,那条大毛虫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竟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就在他刚好念完最后一句的同时,毛虫竟以蜕掉自身一层皮为代价,再度挣脱束缚,直奔林岩脸上扑了过来。 但法决已经念完,他手指上一道白光闪烁,来不及细想便狠狠照准大毛虫点落,刚好在它扑上来的瞬间正中毛虫头颅。 第五十二章半妖之体 “噗呲……哗啦!”连声响过,一团黏糊糊臭烘烘的脓液狠狠呼在了林岩脸上,顿时一股腥臭钻入鼻腔,将他恶心得直接喷吐出来,这下胃都差点吐翻出来。 “呸呸呸,呕,太特么恶心了!”好半天林岩还在干呕,那股腥臭味凝聚清水洗了几遍依旧没法祛除,正在这时林岩陡然发现那师弟竟然要醒了。 “不好!”林岩再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臭味,这要是让对方醒过来能解释得清吗?解释不清又该是多大的麻烦?怕是小命都不保,跟小命比起来臭点算什么? 他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金针更是闪电一般毫不犹豫落下,一连封了对方几十处要穴,扎得刺猬一样保证他一动都不能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小爷了,别刚弄死了虫子你又跳起来捣乱,那小爷可真的没命了,呕!”刚刚太紧张没发现,现在一看对方的肚子,竟有无数肉芽不断扭曲蠕动往中间愈合着,顿时让他联想到不好的东西,便又干呕起来。 不但如此,透过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大洞,那本已经被大毛虫差不多吃空了的内脏,如今也在飞快地生长,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毛虫在他肚子里留下一滩的浓液,现在正被新长出的内脏挤压出来,噗呲呲的翻搅着,就好像无数虫子在浓水中蠕动,当即又让他狂吐不止,这回连命都差点吐出来大半。 最后他吐得实在没了力气,这才终于止住,“我咔,要了亲命了,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星?小爷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么恶心的事。” 突然他看到那个师弟手抽动了一下,顿时让他想起还有要紧的事没办,急忙试着扯了扯捕云兜的链子,这一回竟松动了,不等对方有反应他猛地爆发全力一把抽出来,终于将木师姐夺在手中。 没想到那位师弟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刚将体内的虫子拿出来才多一会?怎么就要苏醒了? 林岩略一想便决定先治好他的伤再说,现在卖个人情好过事后解释一万句,所以干啥不提前做足功夫呢。 炼天宗丹药天下第一,而安景什为他准备的自然效果比市面上的更好上几筹,一颗丹药下去前者的伤势便肉眼可见的好转,气息也更加平稳,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便要彻底苏醒了。 林岩开始尝试以各种手段打开捕云兜将木珺洮放出来,可惜却是丝毫不见效果,心里不免有些急切,而捕云兜内外就好像两重天地,虽然可以清楚看见人影,却是话语神念都无法沟通,所以他也不敢用暴力手段强行破拆,生怕一个不好弄伤了木师姐。 他倒不是真有多着急解救对方,甚至心里巴不得这鬼丫头在里面多关一阵子,可这时候让他一个人面对元婴境,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他心里还难免不发毛,“看来不行只能让小九出来帮忙了。” 他一早不是没想过放妖鱼小九出来帮忙,只是心里总感觉这次真要是放出小九,不知道又得惹出什么麻烦来。 正在这时,突然看见捕云兜里的木珺洮正朝着他飞快地比划着,“什么?让我离开?哦,你是说放下捕云兜离开是吗?好,不是师姐你到底想干什么?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办!” 木珺洮竟是让他将捕云兜丢出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林岩确认她的确是这个意思没错之后,便抓起此宝朝着半空甩了出去。 此物刚跃上半空,便听咔嚓一声霹雳,捕云兜被强行冲开,随后一道焦黑的人影冲出,却还不忘了先一把将此宝收入囊中,然后才一个闪身落入远处密林当中,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 “师姐你这可就不对了,你早有那个本事干嘛不早动手,害得我……”“少废话,”不等林岩说完,木珺洮便怒冲冲打断,然后直奔那位师弟而去。 林岩一见这阵势就知道木珺洮不会饶了对方,这要是一冲动将对方弄死,他那颗丹药岂不是白瞎了?赶忙上前一把拦住, “师姐,你暂时不能动他,他是我们的保命符,否则他师兄……”但对方显然不肯罢手,“你让开,让不让?不让就连你一起灭了!” 显然木珺洮是气急了,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看架势林岩要是执意阻拦,真有可能连他一块收拾了。 也不知道被抓的过程中到底吃了多大的亏,竟让她恨不能生嚼了对方,却在这时那位师弟竟悠然醒来,“哎,疼啊……。” “醒的可真是时候,这下可糟了。”林岩狠狠一跺脚,然后飞快跟木珺洮说道:“木师姐听我说一句,就一句,你认为是报他们欺负你的仇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都重要,我弄死他然后离开,看他们能将我怎么办!”林岩听来这完全就是气话,你一个小小金丹罢了,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你要是那么牛别被人家抓住啊? 可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呛火,会让木珺洮更加难以自控,所以他拼命抓着对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喊道: “现在我们周围不单单只有这兄弟两个,还有一帮不知道有多少数量的邪修,弄了一群吃人的虫子正在等着我们,这两兄弟是抓了你没错,可我们现在必须要利用他们对抗强敌。 你要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非要了结你那点小恩怨,杀了地上躺着的人,两方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这绝对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你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我没意见,可你考虑没考虑过我?是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将你偷……偷救出来的,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如此一个大好青年搭上性命? 你要是忍心你就去做吧,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就是了。”林岩看了看木珺洮,发现对方神情没那么坚决了,显然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师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他们也的确该死,我一早就想弄死他们了,可这样不行啊,强敌在侧不得不委曲求全,我们现在忍一时之气,等到灭了那些邪修再找他们麻烦也不迟啊, 你要是觉得不痛快那你就给他下几道符,就那种痛不欲生还弄不死的那种,怎么疼咱就怎么招呼他,保证让他跪地求饶哭爹喊娘跟你叫姑奶奶……” “噗嗤,”木珺洮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讨厌,我可没那么大的乖孙子。”林岩见此知道木珺洮那股劲算是卸下去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阵中一声巨吼。 他二人慌忙扭头去看,却见一头高达百丈的青狼影子赫然立在半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恐怖的咆哮,那咆哮刚出口便化作强悍的风刃不住肆虐。 林岩见此脸色一白,他实在想不出这大妖到底是从哪来的,不过却知道再留在这里绝对不安全,赶忙对木珺洮说道:“我们快走!”然后指挥张栋去带上那师弟。 “你们要往哪去啊?”不等木珺洮反应,却是一个阴冷的声音提前说道,同时一个身影一闪挡住了去路,赫然便是那名猎户。 林岩一见对方当即瞳仁一缩,他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不禁咬牙咒骂一句:“该死,我就知道应该早点离开。” 只可惜始终没有得到机会,先是张栋失控,接着便是虫子作怪,好不容易杀了虫子救出了木珺洮,却不想后者一心要报仇,这刚安抚好仇家找上门了。 林岩忍不住一翻白眼,然后装出一副惊恐地样子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木珺洮感受到他的动作虽然略有意外,但并没有表露什么,而是踏前半步竟是想要将他掩护在身后。 哪知道林岩却一把扯上她一同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道:“大哥别冲动,小弟这就离开,绝不耽误您的好事,人就在后面躺着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呵呵呵,没看出来你这小虫子倒是有两下子,不但成功骗过我以为你喝了那碗茶水,还能混进阵法里面将人偷出来,更是将我的阵法破开一条口子,让那个半狼妖人差点挣脱,呵呵呵,这笔账你准备怎么赔偿?”那猎户阴阳怪气的一边说着一边不住打量二人。 林岩一听略微明白一些当时的状况,起先猎户等人心知不是拿师兄弟的对手,所以才借机用阵法困住二人,尽管那师弟已经中了魔虫重伤倒地,但却依然没有把握能够拿下那名师兄,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呆着这里这么久始终没有人来,可现在阵法出现破绽,猎户等人不能再坐视那青狼妖破阵而出,谁曾想过来刚好撞见他。 林岩心里憋屈却没法明说,便跟着笑道:“哈哈,大哥您这可就高抬我了,我哪又那本事啊?还偷人?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我不过就是耍了点小诡计寻个活命的机会罢了,还望您高抬贵手,您看您这气度一看就不像个短命的,再看看您这一身修为,我也打不过呀,我要是有能从元婴老怪手底下偷人的本事,不早就把你的小命偷走了?还用听你这些不咸不淡的屁话?” “你找死!”那猎户越听他话里味道越不对,当即便要动手,却不想林岩小手一摆,“大哥别着急,这笔账你还算不到我头上,你看看这是谁。”突然一股强横的气息在他身后爆发。 他之所以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却是知道那师弟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身上扎的金针所以还不能动,于是便在暗中指挥张栋,将那师弟身上的金针全部起出来,然后一闪身拉上木珺洮就没命的开跑。 猎户原以为那师弟早已经被魔虫吃干净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实力竟已经恢复了大半,顿时便被吓得愣在那里。 等他反应过来再想要退走,后者哪里肯放过他?突然身上一道光华闪过,便化成一头妖熊迎风长大,眨眼间已经长到几百丈高,然后闪电般抬腿便狠狠朝着前者踩了下去。 第五十三章小九开饭 那一脚到底有多狠?便代表此刻那头大熊的心里有多恨,当一脚落下的同时仿佛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震,一个足有一亩大小的脚印深陷下去足有十余丈深, 随之而来的便是山崩地裂的剧震传导开来,“轰!”一声巨响过后,那一片森林便好像巨浪中的小舟被狠狠掀上半空, 然后再随着泥土狂卷的浪花向四面八方喷溅,还不等落地便已经被巨熊的怒火震得粉碎,顷刻间方圆十几里便已经尽数摧毁。 那猎户一早便心知挡不住大熊的一脚,所以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本来他还想掳了林岩和木珺洮的,只可惜这两人竟比他速度还快,他只是一走神的功夫,对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命休矣!”半空中还残留着林岩的惨叫声。 就在大熊巨大的脚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岩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突然脚下一圈光华闪过,他跟木珺洮还有张栋三个便已经被传送了出去。 但传送刚刚开始巨熊的一脚便已落下,恐怖的威力竟让空间都为之剧烈颤抖,林、木二人刚好进入传送,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以为整个空间就要毁灭了。 好在一瞬间之后他们几个再度回到现实,刚一落地林岩便感觉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慌忙扭头看去,发现已经看不到那头大熊,这才大口地喘息着仰躺在地。 经过此前一番折腾特别是被那条魔虫恶心的不住呕吐,已经耗费了他一半的力气,原本身体就有些发虚, 再经历刚刚那残暴的一脚的惊吓,还有传送当中的痛苦折腾,直接将他另一半力气也耗干了,他真想就那么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小脸煞白地问了一句同样跌坐在一旁的木珺洮,对方只是淡淡说了一声,“我用了一张传送符,只可惜被那妖熊的一击干扰到了,我们并没有传送多远,此地不安全,赶紧起来走。” “还跑?这不是看不见他们了吗?累死了,小爷不跑了,说什么也得歇……”,只可惜残酷的现实根本不给他任性的机会, 不等他说完便又是一声远超前次的巨响传来,恐怖的气浪带着泥沙和树木的碎屑如狂澜一般,铺天盖地的翻滚而来,似乎是在提醒他这里也并不安全。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赫然发现那小山一般的巨大熊影,竟然已经跃上了半空,然后狠狠地朝着大地跺了下来,似乎不将这片森林整个翻过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要说刚刚那头青狼被困在阵中发狂攻击的时候,他并没有真切感受,所以只是知道那妖足够巨大,现在这一头大熊恐怖的破坏力终于让他知道了元婴一怒的可怕。 那恐怖的法力压迫隔着十好几里地,还让林岩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他那么惜命的人怎敢继续耽搁? 相比较来说木珺洮似乎稍好一些,但也受到很大压制,以至于两人一前一后拼命狂奔,但遁速却被生生压制,艰难得犹如一个凡人扛着几百斤的重物前行。 眼看那头大熊竟直奔他们这边而来,再不赶紧离开怕是三者都要受伤,她便咬牙再度祭出一张传送符箓。 一道光华散去三者这次好歹被传送出几十里外,但木珺洮的脸上却突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然后张口便喷出一道血雾,林岩一见顿时大惊,“师姐你受伤了?”赶忙拿出一颗疗伤丹药递过去。 木珺洮想了想接过丹药塞入口中,这才勉强说道:“没事,只是今天动用了太多的传送符,遭到了一点反震,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木珺洮其实伤得远比她所说的严重得多,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累赘,便咬牙坚持着加速飞遁。 林岩并没有多想,以为她真的伤得不重,心里却在想着:“这传送符真是方便,简直就是逃命利器呀,若是能传送的再远些就好了, 就比如当年吕志明用在自己身上的遁星符,又或者蹇输傲给他的放逐,那可都是一下遁出千里万里的,让他们想追都追不上。” “师姐可还有传送符,要不送给我几张?万一待会我们再有危险,好凭此逃命。”林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打算讨要一张傍身。 木珺洮惨淡一笑,“这符箓没有那么简单,还是有颇多限制,别的不说,首先这传动地点便要精准无误,必须是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或者真切看过的地方才行,如果随便传送很可能发生危险,传送到死物当中尚且好说,一旦与生灵重叠那可就麻烦了。” “竟是这样?”林岩知道急切间木珺洮没有详细说明,但说了这些已经足以证明这传送符用起来相当复杂。 不过他却另有想法,感觉这符箓其实可以有其他妙用,并非一定要受那些限制的,只是他一时还没想好。 此时身后依旧传来山摇地动的剧震,几十里范围内的整片森林都彻底被踩踏成渣还不够,巨熊有一口气踩出一处几十丈深的大坑, 猎户此时站在几十里外一株大树的树梢上眯眼观瞧,心中隐隐有些后怕,若不是他知机得早,先一步逃了出去,只怕现在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遭受了不小的波及,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喷出零星的血丝,这口血一出来反倒让他气息平稳了许多, 再看那头大熊气势却已经开始衰落,不禁让他嘴角一扬,“哼,我还真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呢,被我的魔虫吃空了内脏竟然还这么有精神,不过现在看来却不过是一个使用蛮力的蠢货,你会的那点区区妖法也不过尔尔。” 却不想没等他笑完,却陡然间发现不对,再凝目仔细一看顿时惊呆,那大熊明面攻击的是他,其实却是在强攻法阵,就在他不查之下,那头青狼脱困了。 青狼刚一脱困便一步跨到巨熊身边,急切问道:“师弟你怎么样?”“我没事,多亏了那小子救命,只可惜被那女人逃了。”“此事待会再说,你暂且在此给为兄压阵,且看我给你报仇!” “师兄不能饶了他们,那个猎户给我留着,我要活剥了他!”巨熊轰隆一声坐倒在地,肥硕无比的熊屁股竟然将那巨大的深坑都差点填满,看起来就好像他坐在一个鸡蛋壳里面一样,很有几分滑稽。 但现在却没有人敢小看他,猎户更是两眼闪过一道道凛冽的凶光,但内心却萌生了怯意,正在这时又有几道人影朝着他极速奔来,刚到近前便躬身施礼,“属下办事不利还请香主责罚!”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去招惹这两个半妖,现在这一切并不怪你们,”此刻这四人各个嘴角挂着血污,有的还捂着胸口显得十分痛苦,“怎么你们受伤了?看来今天事不可为,只能暂避一时了。” “香主,总坛传来消息说援兵马上就到,我们是否再坚持一会?”一名属下问了一声,那猎户略一寻思摇头说道:“哼,既然总坛来人我们更没必要去拼命,就让他们自己去对付那两个半妖吧。” 却说林岩和木珺洮领着张栋一路狂奔,总算身后的动静平息下来,两人悬着的心刚放下,却见木珺洮突然身体一晃便一头栽倒下去。 幸亏林岩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抱住,抬手一探脉息这才知道,她伤势竟如此沉重,让他忍不住责怪一声,“真是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净是逞强,早说一声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子,哎!最后还不是一样苦了小爷背着你?” 安全起见最好现在就对木珺洮进行救治,否则耽搁久了难免留下暗疾,好在现在距离大熊那处战场已经足够远,而且周围也没什么异动,于是他让张栋在周围警戒,打算先找个隐秘点的林子处置一下。 可刚刚落地便陡然听到旁边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响起,“哎呦,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公子原来没有打算为难你们,可怎怪你们几个小鬼直接撞到人家面前,看来不收了你们老天都不答应呢,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林岩心里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现在又担心木珺洮的安危,结果这货居然跳出来捣乱,所以他也没管对方什么实力,张口就骂了回去,“你个不阴不阳的狗东西,不想死的就趁早给大爷我滚远点,否则我……” 但当他看清形势顿时让他说不下去了,并非只因为对方元婴境的修为,而是因为那个脸白得跟鬼一样的家伙,身后密密匝匝站着足有上百道身影,而且每一个气息都不弱。 林岩以为自己眼花了,急忙眨了眨眼再一看,顿时便是一愣,对面竟是上百头炼尸,而且那些炼尸等级最低的都是铜尸,不禁让他两眼一凝。 即便对方有元婴修为,即便面对上百头炼尸,林岩也并没有多害怕,反而因为再度被拦截而心中冒火,更是因为对方那张欠抽的死人脸,有一股弄死他的念头涌动, 所以他干脆连话都懒得跟对方说,直接一晃手腕上的御灵镯顿时光华一闪,一条尺长的妖鱼顿时凭空摇摆, 妖鱼一出现却撇着嘴不满地嘟囔道:“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你自己说这都多长时间了……什么味?好香!” “小九开饭了,这次管饱,顺便给我弄死对面那个不阴不阳的王八蛋!” 第五十四章我是同门 当妖鱼看清眼前的一切,顿时两眼冒光,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禁让对面那名元婴一愣,忍不住尖声细语的怪叫一声, “呦,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呀?这么没有规矩,带了这么一条怪鱼就以为无敌了吗?难道你家长辈没教过你死字怎么写吗?那就让本公子教教你规矩好了!” 说着一摆手,顿时有尸仆抬过来一副精致的步辇,然后那尸修便旁若无人地一跃而上坐了上去,“小的们,给我撕了他们。” 一句话落地,那一群炼尸轰然暴起,竟是一拥而上,林岩看着密密麻麻犹如蝗虫一般的炼尸,尽管心里气得火冒三丈,但还是没骨气的高喊一声, “小九这里交给你了,我带着师姐先撤,等你吃饱了自己回来。”气归气,但让他一个小小旋照去对阵最低都堪比金丹的铜尸?别开玩笑了。 所以林岩一见这架势当即夹起木珺洮拔腿就跑,那是一点骨气都没有,骨气能当命使吗?不能的话就别讲什么骨气了,还是先保住命要紧。 那尸修一见顿时哈哈狂笑,“哈哈,还以为你个小东西有什么本事,居然这就想逃了?不过可惜想从本公子手中逃走可没那么简单,小的们布阵,给我拿了他们。” 话音一落,顿时从他身后飞出几头炼尸,颜色居然如生铁一般,林岩感到异样扭头一看顿时汗毛倒竖,那几头炼尸赫然是铁尸,那可是堪比元婴境了,让他怎么应对! “卑鄙啊!无耻!有本事你跟妖鱼单挑!这么多炼尸欺负我一个小旋照算什么本事!”林岩恨得要死, 但现在除了逃还有其他好办法吗?还真的有,林岩一边抱着木珺洮拼命闪避,一边高喊一声,“小九快来,这边的更好吃!”这回他是真的打定主意放弃小九了,没办法啊,谁让他真打不过呢。 “哪呢哪呢?哇,这个好有嚼劲!大哥就是够意思,不管什么时候都念着我。”哪知道小九发现这边有铁尸,顿时大喜过望。 竟连跑过来都嫌耽误工夫,便轰然一下暴涨到数百丈大小,单凭身体骤然长大便将一张大嘴拱到了近前,这也是速度最快的法子。 只见一张宽逾五十丈的巨嘴,猛然冲过来狠狠一吸,便在那几头铁尸毫无防备之下,被吸进了嘴里消失不见。 林岩顿时被吓懵了,“这……这啥情况?小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这表现当真是大出意外,他急忙检查了一番,知道小九体内的契约印记仍在这才放下继续狂奔。 “什么!”那尸修见此也是顿时大惊失色,起先妖鱼体型不大,与那些铜尸纠缠也没显出强横之处,只是偶尔吞吃一两头铜尸罢了,对于一头堪比元婴的妖兽来说,这都是正常的。 但现在它一口吞下自己所有铁尸,而且那些铁尸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完全就好像一碟小菜,明显不是修为能够说明的,定然是来自本命的压制。 甚至他本人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这到底是一尾什么鱼?震惊之余他心思电转,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黄泉妖鱼?九幽龙睛鱼!哈哈,哈哈哈,居然是此鱼,真是老天眷顾我桑熠彤,居然给我送来了九幽龙睛, 只要我吞了它的魂魄,便可以灵魂大成,大乘境都将再不是难事,到时候看谁还是我的对手!我黄泉帝宗重铸辉煌便指日可待了。” 震惊变成狂喜,让这位尸修桑熠彤瞬间忘形失声,竟失口喊出心里的话,将自己的跟脚说个一干二净,林岩听完却是心中一动, “还真是冤家路窄,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黄泉帝宗的余孽,话说他们桑家那些个老家伙不是都已经死绝了吗? 难道还不肯老老实实在神州好好的猫着,居然冒出个元婴境的尸修跑到这里来撒野,不过小爷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林岩一瞬间心里便有了一个计划。 “哈哈哈,留下吧!”桑熠彤知道这机会稍纵即逝,一旦被别人发现此鱼哪还有他的份?所以再不肯耽搁分毫,当即决定自己动手,但他刚刚一跃而起准备下杀手, 却不想林岩突然朝着他狂喊一声,“桑师兄是你吗?我是黄泉帝宗的弟子啊,我们是同门,千万不要动手! 师兄,自从桑乌宗主死后我便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亲人了!呜呜呜,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他不敢将大梦心经加在对方身上,生怕被察觉, 但却可以加在自己身上,让对方看见他有一种模糊的错觉,就好像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如此一来他接下来的谎言便更有可信度。 说着说着林岩便已经涕泗横流,语调也从哽咽变成了哀恸,那真是感人肺腑荡气回肠。 “这是什么……意思?”桑熠彤当即就是一懵,怎么突然出来个人跟自己叫师兄?此人是谁? 正疑惑间,林岩已经停下脚步,抬手祭起一朵尸火,那可是纯正的尸火,除了尸修谁还会用这样的火?所以他初步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而那尸火当中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桑熠彤略微一愣便分辨出来,“这是……这是焚惔瘟焰的气息?你……到底是谁?” 虽然他已经感觉出那不是纯正的焚惔瘟焰,但能够沾染如此浓郁气息的人,一定是长时间接触过此火才行,在黄泉帝宗这样的人可不多,而且各个身份都不俗,就连他桑熠彤都没这个资格。 就在桑熠彤诧异的时候,张栋已经在林岩的暗示下悄然走到了身旁,然后很自然的将木珺洮接到手中,让人想到那不过是一个炼尸的材料罢了。 不过通过张栋身上那纯正的尸仆气息,却顿时让前者更确信了几分,种种迹象综合在一起让他不得不相信此人就是黄泉帝宗的同门。 瘟焰的气息还证明一件事,面前这小子怕是在黄泉帝宗身份特殊,所以他没有见过也属于正常,“不过他来东荒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来追查自己?必须小心才行。” “你是黄泉帝宗的弟子?让我猜一猜你为什么不在宗门好好待着,却跑到这东荒中来,难道说你做了什么背叛师门的事,所以不敢回去,可是如此呀?” 桑熠彤一瞬间做出决定,必须拿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势,先在言语上震慑住对方,如果真被自己蒙对了,可就拿捏住此人一个把柄,若真能如此就可以一步步控制此人了。 “师兄所说虽然不是全对,但我所经历的事却让我断绝了返回宗门的机会,因为一旦回去就只有死啊,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还望师兄救我。”林岩说得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呵呵,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这个同门,难道是躲避宗门那场大难的漏网之鱼吗,这倒是意外之喜呢。” 桑熠彤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他,心想该用什么手段才能将那条妖鱼弄到手,同时心里也在暗中提防这个同门的出现。 毕竟他自己身上也不干净,在宗门与陵光域大战最危急的时刻,他裹挟了大批资源临阵逃脱,这事放在哪一个宗门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所以他能留着此人吗?答案自然是不能。 不过他现在还不着急将此人灭掉,毕竟那条九幽龙睛听从此人的命令,似乎还有契约在身,万一灭杀了他让那妖鱼也一块死掉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有契约更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利用他来收服妖鱼?“哏哏就这样,收了妖鱼便杀了他!”桑熠彤瞬间拿定了主意。 “师弟,真想不到能够在此见到你,看到宗门还有力量幸存,当真是幸甚幸甚啊,愚兄还不知道师弟名姓,当年又是师从何人啊?”桑熠彤打算装作宗门派出来收拢残余力量的人,以这样的身份应该更容易探听一下虚实再说。 但林岩却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而是再近一步悄声说道:“我不过是少主身边一名小仆,又怎么能跟师兄您比呢,所以这名字说出来怕是您也没听过。” “噢?少主身边的人?”桑熠彤顿时心中大惊,但随后便释然,少主早死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却印证了心中的一点疑惑, “对了,这就对上了,当年少主偷走了仙尸、后卿棺,还有就是焚惔瘟焰,若我猜想不错的话,也正是那时候他沾染了此火的气息, 他能沾染如此浓郁的尸火气息,一定是他天生火灵根吧,哏哏,看来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少主是想利用他来炼化尸火吧,只可惜没等最后成功自己却先丢了性命。 少主为人所杀,这三宝便失踪了,可这小子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说……不可能,以他的实力绝对杀不了少主,不过他很可能知道三宝的消息。 甚至可能三宝都在他身上,此三宝得其一便足以傲视天下,哏哏,这趟合该本公子发财啊,不行,暂时我得先稳住他,不能让他看出破绽,要让他完全相信我,我才好一点点把他肚子里的秘密都挖出来。” 越是想到这些他心中便越是狂喜,偏偏还不能暴露出来,憋得十分辛苦,便化作脸上一朵灿烂的笑,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偷鸡贼一样。 “就快上钩了啊!”林岩忍不住心中一点小兴奋,全力保持着那种偶遇同门的狂喜假象继续演下去,不但如此,两眼中还夹杂了一抹对师兄元婴修为和那些强横炼尸的艳羡。 “师兄如此强大,我们黄泉帝宗中兴有希望了,今后师弟一定为您马首是瞻,只希望师兄不要嫌弃。”“啊哈哈,师弟抬举了。” 桑熠彤想了想还是直接说出了口,“师弟既然跟随少主,那么是否知道我宗门三宝所在?若能寻回三宝,宗门便迎来真正中兴的机会啊,哈哈哈哈。” “不瞒师兄,这事我还真知道一些,”林岩刚说到这桑熠彤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冲上来便要抓住他,但却被他游鱼一般闪了过去,同时脸色一白惊恐的说道:“师兄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啊哈哈,师弟误会了,是师兄我乍闻喜讯有些失态了,你的消息对现在宗门真是犹如久旱甘霖啊, 自从宗主长老等巨擘一同陨落之后,宗门众师兄弟们何尝不是跟你一样惶惶犹如丧家之犬,到处受人欺压啊,想我黄泉帝宗当年何等辉煌,现在却沦落到如此地步,怎不让人痛心? 突然听说宗门三宝有了寻回的希望,这实在是宗门大兴之兆啊,却是高兴之下言行失度了,还望师弟见谅。”桑熠彤赶忙掩饰自己内心的急切,装出一副关心宗门的样子。 林岩心里自然是清清楚楚,却是心中暗喜,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就是为了现在,目的就是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知情者,甚至怀疑黄泉帝宗三宝就在他身上, “只要对方相信了就一定会上钩,到时候自己假借献出三宝下落,并从中做些手脚,哏哏绝对够他喝一壶的,还有此人对妖鱼好像也颇有兴趣,看来是盯上了妖鱼强大的神魂,小爷我利用起来便又是一大杀招,就不信弄不死你。” 林岩盘算着计划,悄然低下头去,以免眼中抑制不住的杀意被对方发现。 第五十五章坑死元婴 感谢编辑凉白开帮我争取的推荐,机会难得,今天争取多更几章吧,现在赶紧去码字,同时也希望大家多给点支持!!! 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落入自己的谋划当中,林岩不禁心头一喜,但表面却丝毫不显露,而是趁机再加一把火, “那三宝随着少主失踪之后,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所在,但却知道大体方位,并绘制了一张图。” “图……,在哪?快……哦,我是说如此重要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师弟可一定要妥善收好啊,到时候献给宗门那可是奇功一件。”桑熠彤又一次差点露出凶相,幸好及时收住了。 但林岩却是心头一喜,不禁暗道:“来了来了,你越急切小爷越好办事,嘿嘿,接下来就让你尝尝小爷的手段吧!” “哎,不瞒师兄,其实我自己早就知道,以我的修为怕是今生也没有能力觊觎这三宝,所以甘愿敬献给师兄你,只求师兄腾达之日不要忘了师弟,我便心满意足了。”林岩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那态度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 “什么?你……你……你你怎么……你真的要献给我?”桑熠彤当即脑子嗡的一声,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三宝的分量,可现在这个自称师弟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之交给了自己?又让他怎么相信?所以他必须要确认,要让林岩再亲口说一次才成。 “师兄可知道一句话?叫做怀璧其罪,我知道这东西放在我身上早晚会酿成大祸,我保不住它,甚至会因此丧命, 我若直接献给宗门,或许能够免了我的死罪,可我又能得到什么?所以我甘愿献给师兄,当然我也并非没有私心,既然我献出如此重宝,师兄定然也不会亏待我,……” “哈哈哈,好,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师弟你真乃人杰也,你尽管放心师兄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今后重振宗门我坐上宗主之位,宗内职务任你挑选!”桑熠彤自认为这诱惑已经足够吸引,凭对方一个小小旋照得到自己一个承诺,还不感激涕零吗? 却不知林岩此刻心中尽是不屑,他若真是黄泉帝宗的弟子,或许对桑熠彤的许诺有些期待,可惜他不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谎言编织的骗局,所以没人比他更清楚。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现在对方已经深信不疑,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所以他趁着对方陷入美梦之中的时候,加紧以摘星手法暗中布置,这才是他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首先林岩暗中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块空白玉简,然后悄悄加以炼制,在其中一块当中打入了一副并不存在的地图,然后加入一股噩运在其中,玉刚好可以承载气运。 然后在另外一块玉简当中胡乱写下一些功法,黄泉帝宗的功法他粗略看过一点,不过要想伪造一篇假功法让对方查看玉简,倒是足够了。 而这块玉简当中却是被他注入了大量的尸火,只要桑熠彤以自己神魂之力查看,绝对会中招,到时候加上噩运的影响,效果好的话,最低可以要了他半条命。 至于另外半条命嘛,林岩已经想好了,就由妖鱼来收割吧,“哏哏,元婴境又算什么?到时候让你喝小爷的洗脚水,哏哏哏,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两枚玉简已经炼制完成,林岩看了看旁边跟对方那些铜尸玩耍的妖鱼,妖鱼现在智慧不输常人,甚至比常人狡猾得多,所以它早就知道林岩这个主人又在忽悠人了,便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在一旁闲逛。 当林岩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它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别样的东西,顿时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在说:“这是要我配合动手吗?只要你遵守契约我不介意出点力。” 见林岩暗自点头,它便欢快地摇头摆尾,以强横的力量将那些铜尸都驱赶到了一边,桑熠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尾妖鱼也算是妖兽吧,还没有化形又能有多少智慧?还不是靠着本能行事? 所以它现在所做的完全出乎本心,在它眼里炼尸就是食物,现在吃饱了便是玩耍罢了,就由它去玩好了,混熟了才好谋取它的神魂嘛。 他心里甚至不惜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百头铜尸都喂养了妖鱼,将它的神魂养得越强大,自己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不是嘛?现在他已经将所有这一切都视作了自己囊中之物了。 就在这时林岩突然上前恭恭敬敬高举双手拜了下去,“师兄,这便是宗门三宝所在方位的地图,师弟我早已经将它绘制在这块玉简当中,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在里面隐藏了一点尸火,还望师兄查看的时候千万小心。” “嗯,知道了!”桑熠彤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呈现在自己面前,任他随意取舍,那一瞬的冲击还是让他难以自制。 甚至手都有些颤抖地拿过那枚玉简,的确感受到了一点尸火的气息,不过以他元婴修为,又岂会害怕这种程度的尸火?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将玉简贴在额头仔细查看之后,却不禁让他皱起眉头,“师弟,你这地图貌似只是一个很小的区域,这地方是在哪?” 林岩听闻谨慎地看看左右,然后支开了张栋这才走上前悄声说道:“这地图所在便是次州陵光域的一片大湖之底!”他之所以支开张栋就是怕一会出现闪失伤了木珺洮。 “什么?竟是在大湖底下?难怪陵光域始终没有发现。”桑熠彤顿时恍然有悟,如此说法跟事实吻合,也难怪黄泉帝宗以索要三宝为借口出兵时,陵光域不惜开战也交不出三宝,原来不是他们不肯交,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所在呀,真是便宜了自己。 他心里狂喜之余赶忙小心地将那块玉简收在自己的储物袋中,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沾染了一些东西,但林岩看他此刻却是头顶黑气直冲云霄,已经是噩运当头了,不禁暗自嘀咕一句,“乖乖里个隆咚,小爷这量是不是下的有点过了?” 既然对方没有发现,那是最好,打铁趁热,他赶忙将另外一块玉简也取出来,装作犹豫不决地说道:“师兄,还有一事还请您为我做主。” “哦?什么……咳咳,什么事?”桑熠彤突然感觉到似乎还有惊喜在等着自己,可他刚一开口竟然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不免有些嘲笑自己,小小的喜悦竟让自己一个元婴境如此失态吗? 他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只是静静等着看是否还有惊喜,当林岩将那块玉简递过来时,他顿时就是一愣,“这是……” “师兄这是当初少主带在身上的功法,临死之前他将此功法塞在我手中,让我一定要保护这块玉简周全,却不想他……,现在少主亡故,我就算有嘴也难以说清这篇功法的来历,况且……况且此功法当中有宗主当年布下的禁制,唯有桑家人才可查看,还望师兄救命啊!” “功法?黄泉帝宗核心功法居然会在你手上,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哈!”桑熠彤简直兴奋得发狂,笑着笑着突然感觉喉咙一紧,似乎有什么飞进了嗓子眼一样,让他很是不舒服,但核心功法就在眼前,他哪顾得上身体这点小小的不适? 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功法攥在手中,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贴上了额头,林岩见此赶忙急退了几步,与之拉开距离,等着尸火爆发的一刻。 果然如林岩所料,即便是元婴境也挡不住他布下的尸火,毕竟那是和污天尸焰和焚惔瘟焰两大尸火而成的全新尸火。 虽然看起来不如任何一种火焰气息惊人,但真要是沾染却是保证让人在一瞬间会从内到外,从法力到灵魂无一不被污染个透。 “啊!这是什么!”桑熠彤突然被两大尸火沾身,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而林岩也跟着装出大惊的样子喊道: “师兄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里面有宗主布下的禁制,主要是提防外人窃取宗门功法,师兄快运转宗门功法压制尸火,千万不能让它得逞沾染了你的神魂啊!” 尸修成天跟炼尸打交道,对尸气、尸火都无比熟悉,再听林岩这么一说,桑熠彤心里顿时镇定不少,以为这真的是宗门的一种预防手段罢了,应该不会有更大的危害。 但却是他想错了,那尸火一入体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任凭他用尽手段也无法祛除,而且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很快不但让他法力大半被沾染,而且一股股污浊气息直冲识海,更倒霉的是以他元婴境居然会运转功法出错,平白浪费了不少法力不说,还让尸火污染的速度近一步加快。 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完全怀疑是林岩在捣鬼,因为对方修为实在太低微了,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蚂蚁罢了,抬抬手就能够碾死的东西,又怎么敢对自己下手?何况这等布置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旋照能够做到的。 “黄泉帝宗果然歹毒,连自己人都不肯放过吗?还是说只有他们桑家主脉才能够修炼核心功法?同样姓桑,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他们的?我不服,不服,给我镇压!” 桑熠彤当即拿出自己的白骨尸幡,借助法宝的威力狠狠压制体内乱窜的尸火,但却丝毫不见好转。 此时妖鱼已经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去吞了对方,但看到林岩默默摇头,它也只能暂时忍耐,却听林岩急切地对桑熠彤说道: “师兄,这尸火既然是在玉简当中,就绝对不会限制于血脉,我猜想一定是师兄你神魂之力不够强大,所以才会被这埋伏反制,你不如壮大神魂对抗尸火。” “你说得轻巧……”桑熠彤已经没工夫多说,只硬挤出这几个字来,林岩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突然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师兄可还有能力吞噬神魂?我让这头妖鱼向你献祭!” “什么!”桑熠彤一瞬间彻底懵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便宜师弟怎么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将自己当做回归宗门的希望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不过不论如何,如果真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神魂滋养,他的确有希望摆脱当前的困境,所以他咬牙挤出几个字,“好……有劳……了” 林岩一听当即掐诀装出拼命拘束妖鱼的样子,而妖鱼也配合着拼命挣扎,它这一挣扎巨大的身体顿时将周围炼尸全都掀翻出去,让它们都离得远远的,免得一旦失控遭到反制,同时显得自己无法抵挡主人的压制,不甘地趴伏在地。 很快一团强大的神魂被绑在乌黑的锁链之上飘飞出来,隐约可以看到妖鱼的影子在其中奋力挣扎,桑熠彤此刻再没有半点怀疑,这的确是要向自己献祭啊,他心里甚至对于这个愚蠢的师弟有些感动了。 当妖鱼的神魂飘上头顶,他强压着体内翻腾的尸火,放开自己的识海准备接收,却不想妖鱼突然呲溜一下便冲进了自己的识海当中,耳听林岩怪叫一声:“不好……意思!你被坑了!”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六章掌控尸群 从上午开始码字,到现在就弄出这一章来,这速度也真是无语了,努努力晚上差不多还能有一章吧,得一次推荐不容易,我也是拼了。 拜托大家多多支持!!! 桑熠彤的身体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已经有一阵了,但林岩知道在他识海当中激战正酣,不过他却并不担心, 以妖鱼小九的神魂之强大,寻常元婴根本不是其敌手,更何况小九血脉本就压制炼尸,作为尸修一身功法又全都跟炼尸有关,自然多少也都受到影响,所以胜利是早晚的事,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那一群炼尸,却有些不知所措,那些炼尸凭他一人是没法对付的,只能等小九的战斗有了结果再做打算吧。 时间点滴而逝,识海当中的大战却依然没有结果,看来那个桑熠彤也并非泛泛之辈,林岩站在那里百无聊赖,两眼便忍不住四处踅摸。 突然看到桑熠彤身上挂着的一个储物袋很特别,要比寻常修士使用的大出许多,做工也精致复杂得多,显然不是寻常之物,不禁让他来了兴致。 他先是将桑熠彤上下左右仔细看个遍,又抬起脚来颤巍巍踢了踢对方屁股,确定他绝对不会突然暴起出手,这才小心翼翼上前解下那个储物袋。 花费一点力气解开储物袋,神念刚一探进去林岩就忍不住怪叫一声,“乖乖里个隆咚,这货居然这么有钱,小爷这趟算是发了啊!” 但等他仔细一检查却是有些失望,这储物袋中物资几乎全都是尸修炼尸所用的,而且数量之巨让人咋舌。 林岩忍不住想到,“这货不会是黑了黄泉帝宗的宝库吧!不过这么多东西都是尸修所用,对小爷我用处不大啊。”这或许就是桑熠彤能够养得起如此之多铜尸、铁尸的原因了。 看着那些物资林岩心中那个惆怅,“奶奶个熊,还以为发了一笔大财,结果是用也不能用,卖也卖不出,空欢喜了一场。” 恰好在此时妖鱼突然一动,显然是那场战斗马上见分晓,显然是妖鱼胜了,不禁让林岩心头一喜,但紧接着尸群却轰然一阵骚动,吓得林岩大喊一声,急忙以御灵印记强行制止小九灭杀元婴的动作。 “小九你现在可不能吃了那元婴,你要是吃了他这群炼尸就会暴走,到时候我可撑不住。”“可这元婴是我抓住的,就应该归我所有。” “我又没说要抢你的,看你那小气样,只是让你晚点吃罢了,早吃完吃还不都是你的?”“虽然话这么说,但这么美味的神魂放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让吃,你知道这有多煎熬吗?所以不吃也行,你得给我点补偿,否则我干啥要听你的?” 小九居然趁机要挟,还反了天了呢,不禁让林岩两眼一翻,赏它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怕了你了,我不管了还不行吗?你爱吃就吃爱放就放,原本我还打算帮你控制了这群炼尸留着你以后做干粮,看来是我想多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别呀,大哥,我就知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嘛,开玩笑还有当真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小九一听赶忙换了个脸,极力地讨好。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想勉强。”“不勉强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说着话小九扭着庞大的身躯蹭过来,拱着林岩的身体说道,“就知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不知道自己多大体格吗?你看看那些铜尸你随便一挨他们就飞了,你以为我能跟他们比吗?下次你要想卖乖就变小了再过来,不然我可消受不起。”妖鱼小九一看这是气还没全消,顿时更卖力的讨好一番。 林岩见小小的忽悠了一下妖鱼,便让对方上钩,不免心中有些小得意,忍不住跟个老狐狸一般偷偷暗笑道:“小样,还收拾不了你了。” 既然对方已经牢牢控制住桑熠彤的元婴,他便吩咐妖鱼,“你也别闲着,赶紧搜一搜他元婴里面有没有关于控制炼尸的法门,只有弄到此法才能控制它们。” 尸修控制炼尸通常都要打下自己独有的神魂印记加以操控,林岩猜测这桑熠彤所用的并非是那种他自己死后炼尸也跟着腐化的一类,而是他死后他手下的炼尸便随之失控。 那可是百头铜尸一旦真的失控,该有多恐怖?林岩简直不敢想象,反正一个不好自己绝对会被撕碎,倘若它们照现在的样子成群盘踞于此,怕是寻常元婴都不敢寻它们晦气,久而久之没准会成为东荒一大灾难。 由此可见桑熠彤内心该有多阴暗,即便他死了也不会让别人好过,同时也庆幸有小九帮忙控制住了他的元婴,不然的话现在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你先查探一下元婴里的信息,有重要的事待会告诉我,记住千万别轻易灭了他的魂魄,我去看看木师姐怎么样了,马上就回来!。” 林岩刚说完这句话正想去找张栋,看看木珺洮的伤势,却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紧跟着便是两股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随着脚下一个颠簸他险些被镇翻在地,“我咔,这又是啥情况”。 他心知怕是又有麻烦找上来了,赶忙感应张栋的所在,“张栋……失去了感应?该死!”对他来说这个尸仆倒是无关紧要,可关键是木师姐还在它手中。 林岩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便再不敢耽搁,急忙加速奔了过去,却不想追出几里仍不见张栋,却突然看见两道魁梧的人影从还没消散的烟尘中,朝他不疾不徐的走来。 “怎么有点熟悉?”林岩心中一动,意识到这两人好像在哪见过,突然一阵风吹散烟尘,顿时让他看清,一人提着的正是张栋,而另一人抓着木珺洮 那两人他的确见过,不是那一狼一熊师兄弟两个还能有谁?此刻已经恢复了先前人修的样子,但却残留着浓重的妖的气息,林岩知道这两人同为半妖,但修炼的功法却是偏向妖族一类的。 见此一幕林岩差点嘎一声吓抽过去,“这两个货不是去找那猎户的麻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跑这儿来了?最可恨的是木师姐又落在他们手上,这下可糟了。” 他急忙四下看了一遍,生怕这两个货将猎户一伙也给引过来,发现并没有其他人这才稍稍放心,但一想到那头熊的狂暴顿时又忍不住心头狂跳, 别看他对付桑熠彤显得十分轻松,那是因为有小九血脉对炼尸的压制,再加上他用计诓住了对方,这才将之坑死, 可现在对上狼熊这两大元婴,他可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心里碧水都清楚一旦交手注定那可是半点赢的希望都没有,甚至现在就逃能够逃脱的希望都不超过三成。 再看那头熊手里的木珺洮他的脸色更是一沉,因为木师姐的气息极为微弱,甚至可以说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也就是说木师姐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木珺洮伤得如此之重,一定是他们两个下手,顿时让他心中怒火不住攀升,当即怒道,“该死!你们对木师姐做了什么?还不快放开!”林岩也顾不上危险,一心想要先将木师姐救出来,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当初救治那头熊的一点恩情,但愿他们不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吧。 不过这事可也不好说,万一这俩家伙根本不领情他又能把人家怎么着?没有实力去讨要恩情无疑是悲哀的,同时也是无奈的选择。 那大熊一见他却是两眼一亮,“呦小兄弟是你啊,你那丹药不错,要不再给我来几百丸尝尝。” 这话落入耳中极具威胁,顿时让林岩心头一紧,暗道一声,“麻烦了,看来他们真不打算讲情面了。” “你们……你们……”林岩一连想了好几套说辞但都感觉不妥当临时改口,但看着那两张洋洋自得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真好意思翻脸不认账啊,亏了我当初又搭功夫又搭药的拼了命才救你一命,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小爷我就不该救你个白眼狼。” 骂完这一句突然发现那青狼师兄脸色一沉,冰冷的眼神中闪过层层杀气,顿时吓得他脖子一缩,心中暗道: “守着矬子不说矮话,我咋就忘了这茬了,得罪了这家伙怕是更没好果子,哎,看来事不可为还是赶紧找机会溜吧, 师姐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我真的没办法啊,你就放心的去吧,以后初一十五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让你在那边不会挨饿受冻,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一边想着一边全速向后急退。 “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小九了,希望它能帮我拖住两人一阵,如果小九也扛不住的话……”,林岩心里一片灰暗,对方真要翻脸动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搭上小九怕是也难以给他争取一个逃命的机会,看来这次只能祈祷老天保佑了。 却不想没等他跑回去,却刚好撞见兴高采烈地奔过来的小九,“大哥大哥,你交代的事有发现了,你该怎么奖励我?”说着竟张嘴吐出个靑虚虚的气团。 “这是什么?”林岩看出那应该是神魂的一部分,顿时被吓了一跳,看看周围炼尸并没动静,这才稍稍放心。 只听小九邀功一般得意洋洋说道:“大哥,这是那尸修的全部记忆,我都帮你摘出来了,控制炼尸的印记也在里面,怎么样我厉害吧?” “你……,”林岩一听再度被吓出一身汗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真不怕群尸失控啊?不过转念一想,真要是失控暴走的话会不会拖住那两个半妖? 答案是不可能的,真要是失控了他更逃不了?却是突然想起一事,噬魂八法当中有一门通过吞噬灵魂,临时掌握对方功法的窍门,他以前对这些功法从来都不屑一顾的,但现在却是陡然下定决心, “是时候拼一下了,不然一定是个死,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干!”林岩明白,只有能够将这一大群炼尸掌握在手中,他才有跟对方二人周旋的资本,不然自己都活不了还拿什么搭救木师姐。 “哎呀?我还真就有些看不懂了,小兄弟你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又是妖兽又是炼尸的?要不你先说说,你是个什么身份啊?”那头熊一脸玩味。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就听周围一群炼尸,轰然齐声暴吼,一百多头铜尸瞬间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林岩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你猜我是谁呢?。” 第五十七章结成同盟 那青狼一见此情景也不免脸色一变,面对上百铜尸也是让他心里发虚,铜尸可不比修士,修士有所畏惧,但尸却是悍不畏死,倘若尸修果决,说尸爆就尸爆,就算是他这等修为也接不下,更何况他跟师弟刚经历一场大战,而师弟的伤还没愈合 他知道师弟的脾气,从来就是顺毛驴,真要是被点着了压都压不住,所以不等师弟反应,急忙高喊一声,“小兄弟别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咱们有话慢慢说好吧?”说着示意自己师弟先将木珺洮交出来。 林岩不敢大意,谨慎地控制一头炼尸过去,将师姐抱过来,他赶忙给她服下一颗顶级伤药,但却发现效果并不算好,不禁心中生疑。 小心提防着那师兄弟两个,给木珺洮把了把脉,发现身体并没有大碍,他急忙又探查一下神魂,却是赫然发现她的三魂当中天魂已失,这才是她始终深陷昏迷的原因,天魂不寻回来人是怎么也救不醒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冲着两人一声怒吼,现在有了上百头铜尸傍身,他终于有了几分底气,可对面兄弟二人却不吃他这一套。 大熊满脸不高兴地跟着吼了一声,“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我们兄弟刚好撞上救了你师姐,她现在早让人抓去做小老婆了,念在你救过我,你不感激我也原谅你了,居然还敢跟我们吵吵,我该你的啊。” “师弟,好好说话。”那青狼倒是颇为沉稳,先是压住想要动怒的师弟,然后对林岩说道: “小兄弟我们兄弟此前虽然抓了你师姐,但那只是一笔生意,从你救走她顺便救了我师弟之后,我们便再没有想过对她动手, 实话跟你说,我们两个跟那猎户狠打了一架之后,撞见有人要抓走她,说是什么上好的鼎炉,我兄弟感念你救命之恩,所以出手将那人拦下,但你师姐却中了对方的邪法,这些话我敢对道心发誓,绝对没有半点谎言,还请相信我们。” “是我太急躁了。”林岩此时也看出来木珺洮绝对不是他们两个所伤,能够将人天魂抓走,可不是他们两个擅长蛮力的半妖修士能干出来的,一定是那些修炼魂技邪法的邪修下手。 “这位大哥可知道下手之人是谁?”“我们虽然见到了那人,但也只知道是一名女修,修为不低,起码也是元婴境,见我们兄弟二人一同她并不纠缠,丢下你师姐便直接遁走,我们也是等她走后才发现你师姐不妥,不然我们一定全力将她留下。” “不知道跟脚,这下可麻烦了。”林岩一边合计一边嘀咕着,手上一刻不停地给木珺洮服药贴符,现在也只能先稳住她另外两魂再说了。 不过通过兄弟两提供的信息倒是让林岩有所判断,那人既然没有直接要了木师姐的性命,一定跟她所说的鼎炉有关,既然如此那么师姐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就还有时间谋划,夺回她的天魂。 “两位大哥有什么打算?”林岩想了想问了一声,现在他要想救木珺洮,就只有抓住那个摄走天魂之人,否则很难将她治好,而且速度必须要快,就算对方不动手脚,过了七七之数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我们兄弟跟那个狗猎户杠上了,不弄死他我出不了心里这口恶气。”大熊先开口,青狼也跟着说道:“不错,我们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出身,也没有高绝的修为,但也不是什么亏都能咽下的,所以必须讨回个公道,否则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在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林岩客气了一句却招惹大熊的不满,“哎呀,哪那么多酸调调?还不情之请,我要是说不行你就真不请了呗,说那些轻飘飘的都没用,老爷们就应该捞干的。” “好,大哥痛快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联手对付那些人如何?”哪知道他话刚出口,大熊便哈哈大笑,随后那青狼也跟着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难道是我说错了?又或者两位大哥看不上我?”林岩被笑得尴尬,青狼摆手道:“小兄弟想多了,我们岂敢看不上你?之所以笑是因为高兴。” 大熊在一旁接过话头说道:“小兄弟你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不说别的,单就是你从我师兄身边将我偷走,我们兄弟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到底咋回事,你能给我们说说不?” “哦,呵呵,不过是一点微末道行,加上一点符法。”“兄弟你太谦虚了,你那要真是点微末道行,那岂不是埋汰我师兄呢?哈哈哈哈。” “呵呵。”林岩一笑突然感觉人家说得有理,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阴霾冲淡不少。 “在下炼天宗林岩,见过两位大哥,小弟所学太杂,也说不好擅长什么,总之就是什么都会一些的。”林岩起身施礼,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青狼也跟着还礼道:“我们两兄弟皆是半妖,而且是妖族血脉较重的半妖,倒是不知道你是炼天宗的高足,早知道便不敢兄弟相称了。” “大哥多心了,我炼天宗就连妖族也视作好友,从没有歧视过谁,反倒是我这点修为能够跟两位大哥平辈论交兄弟相称,才是占了大便宜。”林岩微笑对答,让对方心里很是舒服。 “就是的嘛,咱们共同经历过生死,那就应该算是兄弟,哪有那么多讲究?大哥你想多了,我看林岩小兄弟不错,肯定不挑咱们出身。”大熊倒是一如既往的直率,但却很顾及师兄的面子。 青狼一听师弟如此说,也是一笑,收拾衣衫规规矩矩行礼说道:“在下郎景山见过林公子。”“熊子垚。”大熊则半躺在地上拱一拱手就算完事。 相互认识之后林岩便开口问道:“郎兄可知道那猎户一伙是什么人?”“这个我兄弟俩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得了一个储物袋还没有打开,我想里面应该有些线索吧。” “郎兄可是怕强行打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这个小弟倒是有些手段。”林岩刚说完对方便略微一愣,“噢?真看不出林公子对此还有研究,那就有劳了。” 说着便将那人储物袋递过来,丝毫没有防备,林岩直接接在手中,当着二人的面布置了一个符阵,随着阵法光华闪烁,那储物袋便轻松打开。 然后他神念在里面扫了一下,却是顿时吓得一把将之甩了出去,“不好,里面有埋伏!”在那里面竟赫然有一双碧绿的虫眼盯着他。 大熊一见也是一愣,慌忙起身问道:“林老弟咋回事啊?里面有啥?”“里面有条魔虫!”林岩本以为已经尽量说得轻松,但还是把那头大熊吓了一跳,忍不住嗷一声蹿了起来,“我咔,又是虫子!这帮龟孙,怎么弄的到处是虫子?”他是有些被吓怕了。 反倒是郎景山很冷静的说道:“储物袋内不能存放活物,从没听说过什么虫能够在储物袋里存活,林兄弟莫不是看错了?” “我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那里面的确有一只虫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只长着绿眼睛的蛾子。” 林岩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看得真切,但那一对碧绿犹如宝石的眼睛却让他记忆无比深刻。 “绿眼的蛾子?能够在储物袋中生存吗?真是闻所未闻,也或许是我们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这蛾子有没有危险,是否能够将它放出来看看?”郎景山不甘心。 林岩却是没打算放那蛾子出来,万一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而熊子垚听都不想再听到虫子,更别说去放出来了。 郎景山见两人都没有声音,便独自走上前捡起那储物袋,林岩一见赶忙提醒:“郎大哥千万小心,如此古怪的东西必然有特异之处,一旦我们中招不知道救治方法那可就糟了。” “嗯,林兄弟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我们既然要跟他们为敌,早晚还是要面对此物的吧,所以现在看一看反倒今后更有把握一些,你放心我会小心提防的。” 说着话郎景山看了看周围,稳了稳气息,说了一声:“我打开了。”顿时一股法力笼罩那只储物袋,然后猛的一震,顿时将其中所有物品尽数取了出来。 这只储物袋中物品不多,却是当中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碧眼蛾子扑啦啦飞了出来,突然看见大熊便猛地吐出一根犹如精钢般的尺长虫吻,照准他头顶狠狠扎落。 大熊见此嗷地一声便窜出最少两里远,那蛾子突然失去了目标倒是并没有追赶他,而是望着上空急速攀升,眼看可就要逃走了。 “抓住它!”郎景山高喊一声当即动手,手中仿佛握着风暴一般,便要将那蛾子卷下来,却不想那蛾子翅膀上被风一刮突然掉落无数粉尘,纷纷扬扬地卷入他法力凝聚的风暴当中。 却不想那风暴一接触粉尘竟突然失控,然后那些粉尘便直奔他身上落去,郎景山心知这些粉尘有大古怪,所以哪敢怠慢?赶忙全力闪避, 同时熊子垚也出手帮忙,竟是以浑厚的法力凝聚土墙隔绝粉尘的纠缠,但可惜还是有几片沾染在了师兄的手臂上, 便顿时让郎景山怪叫一声倒飞出去,“啊,小心这虫粉有毒。”一听有毒熊子垚更是凝聚一座小山般的一双土手,将那一片可能有粉尘的空间全都握在手中,然后沉入地下埋葬,做完这一切他也是脸色发白,身上伤口都喷出血来,显然也是到了极限。 再看郎景山,眨眼功夫他的手臂已经肿得堪比腰粗,血肉变得几乎透明,能够看到里面血肉全都化作粘液一般, 熊子垚一见顿时大急,怪叫一声扑过来,“师兄,这可怎么办?林老弟能解毒吗?快帮忙啊。” 他是真的慌了,林岩眼看着那蛾子朝着东北方向飞去,略一想后便悄然放出一只纸鹤跟踪,然后也急忙来到郎景山跟前, “郎大哥可有其他不适的感觉?”“疼,痛入骨髓。”郎景山咬牙说出这几个字,此时的他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不住颤抖了。 第五十八章碧眼鬼蛾 今天差不多有两章,不多说继续码字,就这样。 林岩想了好半天却是无奈摇头,此虫此毒他闻所未闻,“不知道是什么毒实在没法下手,胡乱用药只怕会起反作用,只能让郎大哥忍耐一下了,待我找找看这储物袋中是否有解药再说。” 大熊一听赶忙说道:“好好好,那你快找,不是,慢着,这些东西会不会也沾染了那蛾子的什么毒,你摸了这些东西不会也犯药吧。” 林岩听得脸色一黑,不过一想虽然这话粗可还真是那么回事,他赶忙从自己储物袋里面取出一块大布将自己从头到尾裹个严实,也不敢用手去翻找了,只以法力专捡瓶瓶罐罐去看。 储物袋中的东西本就不多,瓶瓶罐罐的更少,没用片刻就找完了,只可惜一无所获,三人不免有点泄气, 郎景山尝试着以自己浑厚的法力来逼出毒性,但法力刚到手臂,便顿时发现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肩头蔓延,吓得他赶忙停手,同时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昏厥,“看来这毒只能硬抗了。”却是这时妖鱼又偏要过来凑热闹。 “大哥,这个人也有嚼劲,你是不是不要了?那我吃了哈?”这次还算不错,它还知道咬着桑熠彤的尸身过来问一句,林岩一见突然心里一动。 “先别忙着吃,我再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没了没了,就剩下这身衣服,你要不?别的没啥东西了。”小九说着就要一口吞下。 它越是这么说林岩越觉得有鬼,便上去一把抢过来,只是用神念一扫,便从桑熠彤体内又翻出点东西来,“这是什么?” 林岩并不认识,只是感觉此物刚一拿出来便有冲天尸气弥漫,旁边郎景山强忍剧痛瞄了一眼,顿时也是一惊,沉声说道:“如果我看的不错,怕是一颗尸王珠吧。” “尸王珠?干啥用的?”林岩赶忙追问一句,对方本想回答但手臂实在太疼,忍不住一个哆嗦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熊一见急忙接道:“哎呀,大哥你伤得这么重就别说话费神的了,我来说。这尸王珠就是尸王身上的精纯尸气凝聚出来的珠子,对咱们都没啥用,除非是尸修,哦对了林老弟你不会是尸修吧。” 林岩一愣,这问题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确会炼尸不假,但从来没想过要做一名尸修,正在他感觉为难时, 大熊却又自问自答道:“嗨,看我这脑子,都说了你是炼天宗的弟子,怎么会是尸修呢?”敢情这头看似憨厚的大熊,始终都没相信他炼天宗的身份。 “呵呵,熊大哥此言差矣,有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一个尸修来着,帮手多啊。”林岩反倒乐得他们误会了,因为接下来所做的一切怕是让炼天宗知道绝对饶不了他。 “嘿,你说的还真不错,”刚说到这里他突然看着桑熠彤的尸身愣住了,半晌才有些怀疑的问道:“这人是你弄死的?” “我知道他的一些把柄,所以用了点计谋将他除掉了。”林岩说得很是含蓄,但大熊一听却是大惊,“哎呀,了不得啊,元婴你都能弄死,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哈哈,侥幸而已。”林岩看了看手上的尸王珠,感觉没什么用处,便要丢给妖鱼,妖鱼小眼巴巴的可是等着呢。 却不想郎景山忍着剧痛开口说道:“林兄弟若是想控制这些炼尸,此物便用得上,若是不想留着这些炼尸,那就无用了。” “此话怎讲?”“哎呀大哥你快歇着,看这疼的一身汗,我来说。”大熊劝住郎景山然后说道:“这东西吧能加快炼尸的速度,比如寻常养出一头尸要一年,用这珠子一个月就成了,明白了吧。” 林岩知道自己因为使用噬魂八法吞吃了桑熠彤的记忆,找到了掌控这些炼尸的办法,但他的记忆并没有来得及细细去看,所以一些事并不清楚。 可桑熠彤的记忆终有散尽之时,他要想继续掌控就必须要重新炼制,在炼尸体内打上自己的烙印。 林岩原本并没有继续留着这些炼尸的意思,本就是怕它们暴乱之后自己受伤,二来是为妖鱼攒点口粮,可现在看来没准真要用上这群炼尸了,否则敌人那些稀奇古怪的虫该如何应对?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是我找到的,你咋又拿走了呢?”妖鱼一见着急了,林岩一听忍不住一笑道:“你小子别不知足,我炼尸是为了谁啊,最后还不是成了你的口粮?” “你要这么说倒也对,可我总觉得亏了。”妖鱼摆动着一丈多长的身体绕着林岩转来转去,“要不你让我吸一口这珠子,我不吃,我就吸一吸就行。” “我还不知道你?你吸一口怕这尸王珠里的尸气也剩不下几成了,好了别跟我啰唣,今天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不等妖鱼反对便一把将它塞进御灵镯。 “林老弟你这妖宠挺特别,是个啥品种呢?”大熊看了看郎景山,对方眼中也是一片狐疑,林岩呵呵一笑道: “只是一条爱吃炼尸的妖鱼,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没啥名堂吧。”便将此事含混过去。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旁边一个砂砾摩擦一般的声音叨念,“虫……毒!”林岩听闻赶忙循声望去,顿时看见张栋浑身残破地趴在那里,一双豆眼死死盯着郎景山的方向。 其实他现在的眼睛已经看不详细,主要还是靠嗅觉,但他却已经闻出了对方身上中毒的味道,林岩猛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对呀,虫修功法!或许里面有解毒之法。”他赶忙将之拿出来仔细查找,果然有所发现,“碧眼鬼蛾吗?居然是修士以生灵魂魄培育出来的毒物,该死!” 林岩咒骂一句继续往下看,“原来是这样,明白了。”苍蜇峰不愧为虫修第一宗门,他手上这功法也是相当齐全,几乎囊括了所有虫修相关的一切。 所以在里面便有解碧眼鬼蛾毒的方法记载,郎景山中的毒主要是那些粉尘一样的鳞粉,此物一旦接触到生灵便会钻进去直达骨骼,因为是阴气所化自然能够消肌蚀骨,而且引起难以忍受的剧痛,便是元婴境在这般剧痛之下也再难发挥战力。 而且最麻烦的是,一旦中招千万不要胡乱服药,越是解毒丹药越会让它透入骨髓,而越是补益丹药却越让血肉加速消融。 倘若真进入了骨髓那就神仙难救了,要想解除唯有趁早以韭叶针从骨头上将那些侵入的阴气生生刮下来,可想这方法有多痛苦。 郎景山一听反倒一笑,“既然能够解毒还有什么不能忍的?林兄弟尽管动手就是。”然后他看了看熊子垚,“师弟可有酒?给为兄来一口吧。”他好像渐渐习惯了这痛,没了之前的难忍。 “郎大哥,此毒不能喝酒,不然会深入骨内,一旦进入骨髓便……没救了。”“竟是这样?可惜了。”郎景山也不装假,将衣襟卷了卷,便一下塞进嘴里咬死,“来吧!” 林岩依照苍蜇峰功法所讲做足了准备,然后临时炼制了一根尺余长的韭叶针,然后让熊子垚端着火齐镜一咬牙刺入肿胀的手臂当中。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种脓浆暴涌的场面,反倒发现那些肿起来的血肉犹如胶冻一样,林岩仔细找到一个,用针狠狠刮下来,这时候可绝对不能手软,越是手软痛苦越多。 经历半个时辰,终于将所有鳞粉全都刮掉取出,那手臂的肿胀顿时就小了一圈,林岩又化开一颗解毒消肿的丹药给他敷上,郎景山这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当他吐出那衣襟已经全部被牙齿咬透,上面还带着血,他竟全程没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此物歹毒,林兄弟可有防治之法?”郎景山想一想依然感到后怕,这是落在他手臂上,若是落在头颅或者钻入了咽喉呢?怕是他元婴境也难逃一死啊。 “我倒是奇怪了,被我们杀掉的那个家伙,为啥没直接把这虫子放出来呢?那不是直接就将咱俩弄死了?”大熊眼见鬼蛾歹毒心中满是疑问。 “不错,倘若我们对阵之时他放出来,那真是防不胜防啊。”郎景山忍不住点头称是,林岩看了看他们俩,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心说:“你们这心咋长的,真不嫌事大啊。” 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想到过,忍不住又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猜有这么几种可能,第一是他们当中有人缺少防范毒蛾的手段,或者全都不会,所以用出来无异于自残,除非是想同归于尽,否则不敢轻易动用,顾虑之下这才没有使用。” “第二,此人也不知道储物袋中有此物,而是有人放入其中,打算暗害他,或者这储物袋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拿他做饵陷害别人,也就是说他本就是一枚弃子。”听到这话那兄弟俩都是脸色一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第三,或许是他发现了这碧眼鬼蛾,以为是什么宝贝所以自己暗中偷来的,留作以后炼制什么法宝、毒药使用,如此来历不明之物他自然不敢在同伙面前暴露,一旦暴露定然比死还可怕,这才让他直到死也没敢拿出来。” 郎景山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精神好了许多,想了想说道:“林兄弟说的有几分道理,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最大,毕竟那人在敌人当中实力最弱,却又冲在最前面,当时我们就有所怀疑。” “看来这就对了。”林岩点头说道:“只可惜那人魂魄无处搜寻,不然搜魂之下真相立现。” “不错对这些歹毒的邪修根本不用有顾虑,什么手段都不过分。”郎景山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依然心有余悸,如果这趟不是有林岩在,最低他这条手臂是不保了,看来又欠了个大人情啊。 “郎大哥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我,我刚刚还在犹豫是否要接手这些炼尸,现在看来以这些炼尸去对付这些邪修,才算是适得其所。”林岩这一刻终于下定决心。 当他打开乾坤袋想给对方取一颗恢复丹药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细若微尘的事物在一团茶水当中扭动了一下,顿时吓得他头皮一麻挥手将那团茶水丢了出去,“两位大哥小心,那茶水当中有虫卵就要孵化了。” 现在茶水和虫子的组合就是熊子垚的死穴,所以听到林岩的话他当即嗷一声蹿起来,然后便暴怒着抽出一柄碾砣一般的大锤就要照准那团茶水砸下去。 却是郎景山挥手将他拦住,“师弟不可鲁莽,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我们不妨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条什么虫子。” 第五十九章埋骨之地 溜溜码了一天,看来速度也就这样了,我都感觉自己不容易,呵呵,要点支持不过分吧。 “林兄弟可知道此虫来历?”因为此前林岩显露了苍蜇峰功法,郎景山便直接问他,但林岩翻遍了那本功法也没找到能够对得上号的虫子,不过却知道有法决可以诛杀此虫。 他也不藏私,干脆将虫修功法贡献出来交给两位仔细研究,因为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简直就是千头万绪实在没时间在一条虫子身上耽搁, 首先要做的就是桑熠彤的记忆,经过这么长时间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消散迹象,所以他必须要抓紧读取,不然拖得越久消散的越多, 幸好他发现可以用大梦心经封住那些记忆,大大减缓消散的速度,而且以此法也可以提取对方记忆,只是过程有点漫长, 好处却是不耽误他做别的事,现在时间才是他最需要的,所以当即毫不犹豫以大梦心经裹住了那些记忆慢慢提取。 再有就是那些炼尸,按照正常消散的速度判断,凭借桑熠彤记忆来掌控炼尸,最多只能支撑三五天,如果遇到战斗可能将不足三天,若是平常支配或许能有五天, 记忆消散之后便将失去控制,到那时绝对是一场大灾难,所以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将炼尸完成,即便他有众多炼尸材料还有尸王珠帮忙,那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另外还有一件更让他头大如斗的事,那就是木珺洮,天魂被摄走要想找回来难上加难,但再难也要试一试, 所以他只能先封住她的魂魄,让伤害不再扩大,并初步打算忙完这一切,在七天后的晚上,以符道布下七星引魂大阵,试一试看能否以阵法强行夺魂, 但对这阵法却是毫无信心,因为此阵是他跟孟爷学来的,他始终有个朦胧的感觉,怕是以前家传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在现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决定试试这个来自家族流传下来的离奇阵法,看看在此界到底能否生效。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股波动传入识海,他知道那是他放出去的纸鹤出事了,不过在被灭掉之前倒是传回了一些信息,他仔细查阅一下那些信息,不禁让他脸色一凝,“感觉不妙啊。” 毁掉纸鹤之人修为不俗,要知道纸鹤上面他可是加持了一切隐匿手段,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发现,但还距离对方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便被感知到了,并随后一击灭掉纸鹤。 林岩有些后怕,难保对方不会循着线索追溯而来,更恐怖的是纸鹤最后一瞬所看到的情景,那只毒蛾竟是直接飞入了此人体内,看来那蛾子是此人豢养的,日后遇到一定要格外小心。 林岩跟两兄弟交代一句,让他们帮忙守护一下木珺洮,他要先找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将那些炼尸养起来。 以林岩风水学上的造诣,要找这样一个地方还是很轻松的,很快他便带着炼尸来到几十里外一片平静的水湾,溪水环绕之内更是一片沼泽。 对于如何二次炼尸林岩也是考虑良久,最终决定试一试水火之法炼制,既然野狗道人对此法都推崇备至,那就看看它的威力吧。 炼尸材料现在他有得是,所以也不怕浪费,直接将那方圆数里范围全部囊括其中,将之布成一个巨大的炼尸阵, 光是布阵就忙了差不多一天,这还是指挥了百余头铜尸帮忙,若是他自己不眠不休少说也要半月才行,真要那样还不累死。 看着大阵已成,林岩安排那些炼尸全部沉入沼泽当中,然后在一处阵眼放入尸王珠,再将两道尸火打入另一道阵眼,这两道尸火将是此次炼尸的关键,最终在炼尸体内打上自己的印记就全靠它们了。 哪知道刚布置妥当,张栋却突然一跃而入,开始大口吞吸浓郁的尸气,吓得林岩赶忙呼唤,“张栋快回来,否则你将彻底尸化再也不能回头了。” 对方执拗地回头瞪着一双豆眼艰难地低吼,“报……仇!”或许这已经成为他心底最后的执念了吧,林岩叹息一声决定随他去吧。 不想张栋竟从身上一个个拿出储物袋,试图打开来将那些虫修的尸身一起浸没在大阵当中,“你……这是要将他们都炼成尸?” 林岩问了一句,对方依旧是那声低吼,“报……仇!”“罢了,我来帮你吧。”他将一个个储物袋打开,将那些被残害的虫修尸身全都沉入炼尸阵中,却是对着眼前两百多个储物袋有些发呆。 夜风一吹他突然悲从中来,莫名沾染了一抹哀伤,“这就是修士吗?在凡人眼中如神仙一般的存在,可死后呢?却被人如同死狗一般的对待,哎。”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却是提醒自己没有实力即便活着又如何?不过是活着的狗和死掉的狗之间的区别罢了。 突然林岩从惆怅中醒悟过来,“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影响了我的心智,否则怎么会如此消沉?”却在此时那炼尸大阵之下突然有隆隆异响传来。 “轰隆!”“哗啦!”紧跟着整个大阵范围之内犹如开锅一般翻起了泥浪,随着泥浪的翻涌冒出冲天邪气, 当中夹杂着尸气还混合有无尽的怨气、戾气、煞气,同时泥浪还从地底翻出大量残尸白骨,在邪气的鼓荡下散落在炼尸大阵中四处乱窜,有一些还可以分辨是妖族和人族。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心中大惊,但他知道这突然从地底冒出的邪气注定会对此次炼尸造成不小的影响。 尸本就分成僵尸、戾尸、怨尸、煞尸,就是炼尸所借助的邪气不同和自身所抱执念来区分的,但现在如此混杂的邪气到底会炼出怎样的尸来,他没法判断,却是知道这些邪气定然会加快他炼尸的速度, 但若是自己控制不住这股混杂在一起的邪气,让它冲破大阵的话,不但让他准备的一切前功尽弃,怕是还会有更严重的状况出现,比如群尸失控。 所以邪气一出,他便赶紧拼上全部法力拼命控制住炼尸大阵,却依然难以抵挡如此数量的邪气冲击,无奈之下他只得一把将妖鱼拽出来,“给我吸,能吸多少吸多少!” 妖鱼本还有些不满,但一看那些残尸和邪气顿时两眼放光,“大哥你就瞧好吧,论吃没谁能比得过我,哇,这下可以一次吃个过瘾了。” 那些不知多少年月的残尸白骨,绝对都是些强横的存在,对于妖鱼来说都是美味的食物,便甩开大嘴拼命吞吃。 有了妖鱼帮忙,总算勉强将那冲天邪气压制在可控制范围之内,而阵中的炼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着变化, 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没法指望阵法完成炼尸印记,那些炼尸怕就已经失控了,所以林岩哪还敢耽搁,急忙另外凝聚尸火化作一个个印记,挨个将印记打入炼尸当中。 这边的异动惊动了郎景山和熊子垚,两人带着木珺洮也赶了过来,一见此景便顿时惊叫一声,“这应该是一处埋骨之地呀,没想到林兄弟随便找一处炼尸地,竟就遇上了这个地方,真是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郎大哥说的埋骨之地是什么意思?”此时情况渐趋稳定,林岩也终于有余暇搭话,郎景山赶忙说道: “在这东荒之中有数处著名的大战战场,大战之后那些战死的人修或者妖修的尸身有些被同族带回去收殓掩埋,但最终大部分都成了无人收殓的尸体,便集中在一处埋葬, 这样的地方就被称为埋骨之地,时光变迁这些埋骨之地沉入地下彻底被人遗忘了,只是偶尔会随着地貌变迁显露出来,没想到被林兄弟你遇到这一处。” “没想到这里竟是古时战死修士的埋骨所在,晚辈不查之下惊扰了诸位,更是放纵妖宠吞噬了前辈们的尸身,罪过罪过啊。” 林岩说这些话并非是他心里有多少负罪感,毕竟是死去那么多年的人了,怕是魂魄早都转世投胎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怕那两兄弟多心,所以做做样子,果然大熊一听不禁摇头晃脑道,“你们这些名门子弟啊就是迂腐,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你看看就连元婴境都只剩下一挫骨头渣子,还有什么敬不敬的。” “师弟不可妄言。”郎景山赶忙阻止师弟胡说,然后对林岩说道:“林兄弟有如此胸怀果然不愧名门出身,不过如今我们也是形势所迫,我想前辈们知道我们是利用他们遗留在世间的力量,用来除魔卫道,想必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嘿,不愧是老江湖,这话说得就是漂亮。”林岩心里嘀咕一句,表面却说道:“无论如何都是打扰了前辈的安眠,等到此事过后,还是为前辈们超度几遍经文,让他们早日往生才好安心。”“应该如此。”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股尸气相助,让林岩在炼尸所花费的时间上大大缩短,既然地底邪气已经不再汹涌爆发,余下的就是靠炼尸阵控制温养,他总算有暇去做点别的。 最要紧的便是为木珺洮找回天魂,不但如此这段时间还要严密看护木珺洮保障她的安全。 所以安全起见他拜托两兄弟分别帮忙看守一方,南面因为有炼尸阵在,如果有意外那数百头炼尸绝对能够抵挡一阵,所以不用担心,反倒是身边最容易出现闪失,毕竟对方可能是一名魂修或者鬼修,所以便将妖鱼留在了这里。 林岩趁此机会在一处空地上演练引魂阵,可掏出各色材料一边布置却又一边摇头,然后动手修改,一会过后便又重复刚才的动作,显然他是实在没有把握。 这引魂阵他很是熟悉,但却不是此界所有,而是当年跟孟爷学来的,民间传说人死之后七天回魂,所以用这引魂阵就可以让人的魂魄找到家门,跟自己的亲人见最后一面,林岩认为那是天地法则所致,第七天夜晚使用此阵效果定然最强。 现在用来总感觉没有什么把握,便又添加了一些符箓进去,可如此一来又感觉不伦不类,便又修改,结果便是越改越乱了。 正当林岩挠头不已的时候,妖鱼在一旁说了一句,“大哥,你这是要干啥呢?” 第六十章血陨之金 林岩听到这话忍不住心里一动,今天妖鱼怎么如此反常?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眼中似乎藏着什么心思,也正一闪闪的看着自己。 林岩想了想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事就尽管说,若是没事就到一旁替我护法,没看我这正忙着吗?” 妖鱼听到这话显然犹豫了一下,然后身体一晃竟幻化成一个孩子模样,摇摇晃晃走到林岩身旁,然后说道:“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呵呵,”林岩一见他这滑稽的样子也是笑了,心里却在飞快合计这妖鱼到底是怎么了?便停下手里的事坐在地上一眨不眨看着它说道:“咱们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 “大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黄泉之水?就是你那个熔金蚀玉的毒水。”林岩一听更好奇了,赶忙问道:“好端端的你要毒水干什么?” “那个……”妖鱼回手一指炼尸大阵方向,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改口说道:“我上次跟那个元婴战斗受了点伤,你给我点毒水疗伤呗。” 林岩什么智商?岂能被妖鱼骗了?更何况它此前看自己布下的引魂阵的眼神就有异样,所以林岩才不会这么轻易让它拿到毒水,一定要借机敲个底掉才行。 “哎呀,不是我不想给你,你也知道我那毒水都被我炼进了天河剑阵里面,啧,不好办啊。”林岩摸着下巴咂摸着嘴,一边偷眼看着妖鱼。 对方一听这话果然大急,“大哥,你就帮帮忙呗,”“我也想帮你,可你总不能让我毁掉好不容易凝结的剑阵种子吧,要不你换个别的?” “不是,”妖鱼一听大急,刚要发脾气但一想这是有求于人赶忙忍住,陪着笑脸说道:“大哥,我不白要你的东西,我拿宝贝跟你换还不行吗?” “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的帮不上啊,”林岩拿捏着火候,见也差不多了,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你那点宝贝我不都知道的嘛,没有我需要的,你拿啥换啊?” 妖鱼一听这事有门,顿时欣喜若狂,“大哥你放心,这东西绝对让你满意。”说着竟是吐出一张黑漆漆的纸来,林岩一见此物顿时脸色一变,因为他也有一张,就是斩杀魔胎那一次得到的那篇魔功。 “这是……”林岩有些急切地想要将此物拿到手上,但妖鱼却机灵地一把收回,“大哥,换吧。” “哦,咳咳,这东西应该是一篇魔功吧,我也用不上啊,所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林岩知道自己刚才一瞬间对此物流露出的渴望坏了事,让妖鱼发现并拿捏住了肯定不能轻易得手,所以干脆改口不要了。 妖鱼一见有些懵了,想了想便赶忙说道:“大哥,你可别后悔啊,这篇功法可是能救你师姐的命,你真不打算换?” “你说什么?”林岩再度被惊到,但转瞬他就明白一定又是妖鱼骗他,那上面可是实实在在的魔族火鸦文,它一个妖鱼怕是连最简单的人族文字都不认识,又怎么懂得火鸦文? “你知道这张黑纸是怎么回事吗?”林岩试探它,哪知道妖鱼得意地一仰头,“那是自然,虽然这上面的文字我认不全,但我却知道这门功法是专门针对灵魂的。” 林岩默不作声等它说下去,“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小村子水池当中,我吞噬了一个鬼修的鬼体吗?他的记忆全都被我得到,自然也就知道这篇功法,只是他修炼的不好,若是跟他师傅一样厉害,咱们俩根本弄不死他。” 林岩依旧不做声,“你可知道他师傅是谁?说出来吓死你,哦,你等等,让我想想他师傅叫啥来的?对,想起来了,叫九幽冥帝,你知道不?那可是最厉害的鬼修,那话怎么说来的?是将一门功法修炼化了,不对是练入化境。” 其实妖鱼说出九幽冥帝的时候,林岩就已经动心了,不过是他强忍着看妖鱼还有什么瞒着他,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这货竟然真的跟自己藏私了,那它还昧下了什么东西?这次一定要趁机让它多吐出点来。 妖鱼见他依旧板着脸,不免有些失望,但转瞬又精神抖擞地说了起来,“大哥,据我所知吧,你这阵法不会起作用的,你知道因为啥不?你缺法宝,你没有魂幡,只有用魂幡才能成功的招魂呢,你没有就肯定不会成功。” 等了好一阵见林岩还没有动静,妖鱼再度忍不住,张嘴竟吐出好几个幡来,当然里面有骨幡有魂幡,其中不乏完好无损的。 “大哥你看,我这都多有诚意了,到底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那要是实在不行……”看来已经到了妖鱼接受的底线了,林岩也不敢在难为它,万一崩了呢? 所以这就是见好就收,“其实也不是不行,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不过你要知道我的牺牲太大了,啧……”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妖鱼一听心疼肉疼地抱起那些魂幡,好像生怕林岩打劫它一样,林岩一见摇头道,“你拿毒水到底是去做啥你总该跟我说句实话吧,要不我不放心啊。” “这事不能说,不是……我就是疗伤,真的,别看我表面没事,其实我伤的可重了,都是内伤…… 我……我,就是,炼尸大阵地下有块石头我打算给它溶下来一块做个枕头。”妖鱼知道再瞒下去可能林岩一生气就真的一拍两散了,所以还是透露了点东西出来。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差点气乐了,妖鱼打算弄块石头做枕头?谁信啊!“既然是这么无聊的事,看来我也没必要牺牲了,你要知道现在可是大敌当前,我若这时候牺牲了自己的力量,却只是给你做个枕头你觉得合适吗?” 林岩探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棉花枕头,“你知道我不是坏人,从咱们俩第一天认识开始,我就拿你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反倒是你这些年时不时的就想害我一次,不过我也检讨,是我对你关心不够,竟然都不知道你睡觉没有枕头,拿,这个给你,这个枕着软和。” “大哥,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真的,我就是,那下面真的有块石头,是许多年前死掉的修士和妖兽的血凝结而成的,我要是能吃了它就能更厉害,我厉害了一定帮你对付那些坏人,大哥,你就帮帮我呗。” 妖鱼肯为了一块石头软硬兼施,而且没皮没脸的哀求,这在林岩还是头一次遇到,心知此物一定不同寻常,便想了想说道: “哎,还是牺牲太大,既然你如此需要,拿我也只有忍痛出手了,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不过我也不能太吃亏是吧,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 要不这样吧,你用这件,这件还有这些,另外你取了石头再分给我一半,我便给你毒水,你看行不?” “大哥你这也太黑了吧,咱做人不能这样,……,那行吧,谁让你是大哥呢,”妖鱼心疼肉疼的交了功法和一种宝幡,转过身去便又心疼肉疼地悄声咒骂,“黑,心都黑透了,枉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贪我那么多好处,早晚贪死你算了。” 但林岩知道它如果真是心疼绝对不会这么说,顿时知道自己怕是又亏了,不过取一点毒水出来换那一篇功法已经是大赚了,要知道那可是九幽冥帝漠公漓的成名功法。 况且取出点毒水来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困难,只需要用一次剑阵就行,正因为简单所以绝对不能让妖鱼知道,于是他支开妖鱼取了一些,妖鱼片刻也等不得一口吞了毒水便朝炼尸大阵奔去。 林岩一见赶忙在后面高喊,“你悠着点,别把炼尸大阵毁了,我可饶不了你。”“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 毒水一如既往的犀利,很快妖鱼便兴高采烈的回来,那一脸的得意老远就能看出来,林岩也不惯着,上去一伸手,“我的呢?”妖鱼顿时装作割去心头肉一样痛苦地吐出一块赤红的石头。 林岩起初没当一回事,当他伸手去接,却突然被里面狂暴的煞气冲撞的差点吐血,同时那恐怖的重量也是让他一个不稳将那石头掉落在地。 “怎么这么重?”那恐怖的煞气惊扰了两兄弟,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急忙跑过来查看,郎景山发现地上的石头顿时便是一惊,“这是,若我看得不错,这是一块血陨之金啊!” “郎大哥你知道此物来历?”林岩赶忙追问,郎景山也不藏私,“这应该就是在那块埋骨之地下找到的吧,没想到当年先辈的血竟然凝聚出一块血陨之金来,此物倒是一块不俗的炼器材料,只是当中煞气太重,要想使用还需谨慎。” “这么说不值钱?”林岩朝着郎景山狂眨几下眼睛,故意问了这个问题,后者当即会意,倒是大熊还想插嘴,“怎么说呢……” “这东西虽然不算大路货,但也并不难得,而且当中煞气难除,所以……,价值还真不好说,不过既然得到了就先收起来吧,或许将来会有用处。” 听到郎景山的话,林岩顿时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块血陨之金收入囊中,看了看妖鱼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去继续研究他的阵法去了。 第六十一章引魂阵启 或许是妖鱼良心发现,居然主动过来帮忙演练阵法,林岩也没客气好好的使唤了它一回,经过这番演练,顿时让阵法顺畅不少,他顺便还旁敲侧击的诈出妖鱼到底是得了什么便宜。 知道妖鱼真正的收获之后林岩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原来它宝贝一般看待的竟是包裹在血陨之金外面,厚厚的一层已经凝成金刚一般坚硬的血肉秽物罢了,妖鱼咬不开所以借了毒水去溶蚀,那东西只在妖鱼眼里是宝贝,换了林岩避之还唯恐不及呢,又哪里有半点兴趣。 经过两天不懈努力,阵法终于完成,至于效果如何就只能等到时候使用了才知道了,毕竟不能提前使用以免打草惊蛇。 此时炼尸大阵还在默默运转,而且进展十分顺利,林岩暂时闲了下来,开始加紧研究妖鱼给他的功法,果然在魂技上受益良多,恰好两兄弟研究虫子也有了一些发现,便过来跟他说一说。 原来那茶水中的虫卵竟是一种蛾子的卵,孵化出的虫子会吞噬血肉迅速长大,而且那虫卵细若微尘毫无气息,单从此点看来,实在是偷袭暗算的利器,将之混入饮食当中让人防不胜防。 两兄弟等那虫子孵化之后,便用野兽的血肉将之养大,竟发现这种虫子只要血肉充足生长奇快,特别是妖兽或者修士这种富含能量的血肉,更是能让它加速成长,两兄弟用一头抓来的妖兽做了实验,短短两天时间它便吐丝结茧了。 而更惊人的是,它的丝竟是赫赫有名的鬼幽丝,这可是炼制法袍的一种珍贵材料,一个丝茧就价值十万灵石以上,而一件法袍起码也要三千个茧子才能织成,这还只是材料一项的价格,所以一件成品鬼幽丝法袍的价格可想而知了。 只是豢养此虫需要大量血肉精华,能量越充足产出的鬼幽丝便越坚韧,所以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用得起的。 这一发现不免让两兄弟认为,这些人之所以在此谋害过往修士,是要利用修士血肉来喂养此虫,以便得到鬼幽丝,但林岩却不这么认为。 其实这几天他消化了大半桑熠彤的记忆之后,已经对整件事有了个大体了解,桑熠彤早在黄泉帝宗入侵陵光域之战后期,便裹挟了大批宗门资源逃到了阳州, 当时他为了不被宗门发现,残忍的杀害了数十同门金丹,加上他在战场上收集的尸骸,这才终于炼制成了这一大批铜尸、铁尸,但阳州毕竟不同于神州,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身份,所以始终潜藏在东荒的边缘。 后来无意间接触到了天寿宗,心知自己一名邪修终究在阳州见不得光,稍有不慎败露了身份更是寸步难行,而天寿宗明面里光鲜无两,但实际上背地里却是干着邪恶勾当,恰好是他所需要的保护伞,便毫不犹豫加入了。 自桑熠彤加入天寿宗之后,始终没有被安排什么任务,他也乐得清闲,便找了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养尸。 由于有了天寿宗的供养,再加上他黑下来的材料让他自己修炼无比充足,起先还觉得很是惬意,但时间一长便觉得枯燥乏味, 终于挨不住寂寞便想要出来活动活动,刚好赶上天寿宗在鸡啼坡这个东荒偏僻之地谋划一次大行动,他早就知道此地曾经是一片古战场,于是便欣然前来了。 只可惜他运气不佳,刚到这里没多久,距离他梦寐以求的埋骨之地咫尺之遥,却遇到了林岩和妖鱼这一对克星,最终大意之下丢了小命。 虽然他来的时间短暂,跟天寿宗其他人接触也不多,但还是提供了一些重要的线索,起码林岩见过的那名猎户,就是天寿宗的人。 再加上此前明有成透露的那个大墓,感觉明显就是一个诱饵,还有那些被灭口的虫师尸体,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都是一场阴谋的话…… 林岩突然想起两兄弟杀掉那人储物袋中的碧眼鬼蛾,此物虽然是无比歹毒之物,但在一些人眼里未必不是一件奇珍异宝,如此说来鬼幽丝也好,碧眼鬼蛾也罢,恐怕都是诱饵。 如此费心费力之下,只怕天寿宗所谋划的阴谋绝对不小,只是现在无从推断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而且林岩对此也没多大兴趣,也就不愿意再花费脑力了。 如果能够顺利解救出木珺洮的天魂,他绝对一刻都不会多耽搁,马上就启程赶往砚石堡,只可惜法阵还不知道能否奇效,一切都看第七天了。 这一天终于到来,夜色晴朗,一轮明月挂在半空,将一切染上银白的光,就连树的叶子都发着亮,吸引着飞虫嘤嘤地绕着闹着。 但没有一只飞虫敢到这里来捣乱,单是妖鱼的气息便足以让它们却步了,再加上不远处两兄弟严阵以待,就连强横的妖兽都要绕着走。 只是林岩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安全感,看着犹如雕像一般躺在阵中的木珺洮,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只恨桑熠彤的记忆有些消散,凭借零星的碎片来拼凑,总是偏离现实,而且速度奇慢。 林岩抬头望着星空,却不是为了看那漫天星斗,而是在紧张的计算时间,当午夜时分刚到,突然从林中刮来一阵夜风,透骨的凉。 “阵启!”林岩没有理会那股凉风,而是按部就班地启动大阵,然后脚踏罡步,口念咒语: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失魂者木珺洮。?奉请真君显法,急急如律令。” 当第一遍咒语念完木珺洮却是丝毫未动,反倒是布阵所用的魂幡无风而动猎猎作响,林岩不仅眉头微皱,感觉此事大有诡异。 只是稍作停留,他便开始念动第二遍咒语,这一次魂幡飘动得更加剧烈,甚至整个大阵都跟着一抖,但最终却又归于平静。 数百里外鸡啼坡一处隐秘的洞窟之中,一位妖艳的女子正在打坐修炼,在她身旁竖着一杆漆黑的百鬼魂幡,周围还堆放着几个玉瓶,在其中一个瓶子当中赫然便是木珺洮的天魂。 就在林岩念动第三遍咒语的时候,那女子旁边的魂幡突然一动,紧跟着关押木珺洮天魂的玉瓶狠狠一震,险些将瓶口贴的符箓震开。 那女子终于被惊动,不免也是一惊,见此情景赶忙抬手按住玉瓶,那玉瓶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怎么有人要救你的天魂吗?呵呵,这点微末道行还敢在我面前耍宝,那就去死吧!” 说话间她的手指轻轻在那个关押木珺洮天魂的玉瓶上一抹,似乎是将某种联系捏在了指间,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片刻,突然睁眼猛一挥手,身旁魂幡当中顿时有一只厉鬼扑飞而去。 林岩正在全神贯注念动咒语,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如果超过七次还没成功,时辰便会过去,那么为木珺洮招魂便要宣告失败,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接受这种结果的准备,哪知道此时阵中魂幡传来动静,他不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等的就是对方的反应。 突然魂幡剧烈的震动起来,林岩不为所动继续有条不紊的念着咒语,但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虚影从那阵中魂幡里一飞而出,然后一头扑向了躺在阵中的木珺洮,在那一瞬林岩也朦胧感应到对面唯有一名女修,不禁心中一定。 再看那虚影分明就是一个青面獠牙的狰狞厉鬼,虽然等级不高,但若要让它扑中的话,怕是后患无穷。 “孽障尔敢!”林岩见此当即怒喝一声,他哪能容这厉鬼作祟?果断地将一张驱邪符祭出,恰好挡住那厉鬼的路线,不等它转身再扑已经一剑将之斩灭。对付鬼物他可是有着丰富的经验。 厉鬼突然失去了联系,顿时让另一边那女子心头一惊,不禁更加愤怒,“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老娘的厉害,给我去!” 一声叱呵魂幡当中顿时飞出一群厉鬼,张牙舞爪地横空飞去,这一次林岩终于感知到对方的来路,竟是利用自己引魂阵中魂幡与木珺洮天魂的联系,架构的一条专供鬼物来去的通道。 他并不着急,而是探手掏出一把符箓将木珺洮贴得严严实实,这些符箓多是驱邪、镇鬼、护身符箓,让那些厉鬼不敢近身,然后他便挥动长剑杀入鬼群,那场面当真凶险至极。 两兄弟远远看着也是心惊胆寒,大熊忍不住偷偷传音问道:“师兄,这林小哥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们直接杀过去把木姑娘的天魂抢回来不就行了吗?何必搞的这么危险?” “他定然是有他的用意吧,我们按照事先约好的去做就是了,千万不要多事,万一坏了林兄弟的计划那可就不美了。”“我晓得轻重。” 花费全身力气甚至震雷石都用了出来,这才终于将那一群厉鬼灭杀干净,林岩故意搞得自己浑身浴血,装作痛苦的喘息一声,他知道阴影中有个幽魂正偷偷看着。 他仰头看一眼天色,再看看魂幡心中不免平添几分凝重,暗自说道:“再这么耗下去可麻烦了。” 他在等,等到对方露出破绽,等对方最强的手段用尽,最好是她与封印天魂的养魂瓶分开的一刻。 第六十二章抢夺天魂 晚上还有一章,求票求支持!! “啊!气死我了,哪里来的小崽子,居然这么厉害,灭了老娘这么多厉鬼,看来不用点真本事不行了,” 妖艳女人咬牙切齿,突然伸手塞入口中,然后用力一口咬破,拇指上的血瞬间泉涌一般,她先是在半空画下一道符文,然后狠狠一甩,便有大簇鲜血泼向魂幡。 这是她无计可施下的无奈之举,打算以交易的方式请动鬼王出手,看着魂幡上的血瞬间消失,同时半空的鲜血符文也一并本吸干,女修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鬼王是答应了交易。 “鬼王,吃了我的血便是你答应了这笔交易,就要听从我一次调遣,去把那个小崽子给我杀了!” “要我出手可以,但光是你的一点污血可远远不够。”魂幡中一个阴鸷的声音响起,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可不是一点点血,如果再多一点怕是她元婴境修为都扛不住, 而且鬼王明明已经接受了契约血符,可为什么还能如此轻易的挣脱出来,而且没有遭受一点反噬,这是多么强横的修为?不禁让那女人浑身一颤。 “怎么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哈哈哈哈,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服从,又哪里来的背叛,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所以让我出手你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那声音冰冷中透着一股别样的吸引,差点让女人失神。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危险,急忙尖叫一声,“你要干什么?”“我对你那一身血肉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要是肯用你的神魂之力喂养我,我倒是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安排。” “你想都别想!”女人深知鬼王的贪婪,她真敢答应以神魂喂养的话,鬼王绝对能一口吞了她的神魂,鬼王的态度实际上就等于是拒绝,所以她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无计可施。 说起来这鬼王她也算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弄到手的,自从宗主死后,九幽魔宗一得到这个消息便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宗主在位时就不阻止同门相残,反而暗中鼓励,认为只有如此才能让宗门弟子更有斗志。 现在失去了他的震慑,整个宗门瞬间变成战场,同门毫无顾忌的挥动屠刀,斩杀一切能够战胜的人,只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 如她这样的修为根本无法插手宗主之位的争夺,而可能夺得宗主大位的又是向来跟她们不友好的一派,所以她可不愿意为别人殉道。 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于是便偷偷潜入宝库,哪知道早已经有不少同门潜入了那里,正在疯狂抢夺一切能够到手的资源。 混乱当中,她只抢到了几个鬼魂瓶,便被更强的同门赶了出去,此后混乱的厮杀全面爆发,她几次差点没命, 一路奔逃花费了除魂幡以外几乎所有的法宝,浪费了无数的灵石丹药,最后才拼了一身伤勉强逃过一劫。 不过她的运气不算太差,很快便遇到了一位原本对她不错的师兄,并通过师兄的引荐加入了天寿宗,有了天寿宗的掩护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她才有暇检查自己在宗门的收获。 本以为这一次到手的鬼魂瓶中的鬼魂定然无比珍贵,毕竟是被收入宗门宝库中的,又岂能是寻常货色? 所以她满心期待鬼魂瓶中的鬼魂,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起码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运气够好的话甚至可以让自己突破一个境界。 哪知道自己不惜将魂幡主魂献祭喂养,才终于召唤出来的鬼王,却是一个谱大得不得了的祖宗, 没有代价根本别想让它出手,为了保命跟鬼王做了几次交易,让她见识到了鬼王的强大,于是心中更加渴望能够彻底掌控对方。 只可惜那几次交易便花光了她最后的一点家底,若想要真正掌控鬼王,代价却又是现在的她没法承受的。 于是现在的她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中,明明魂幡当中有那么强大的鬼王,却不听自己使唤,而当初为了召唤这个祖宗又献祭了魂幡中主魂,让她蕴养多年的魂幡都降了一个品级,导致实力大降了一截。 她用尽了一切办法,千求万请连哄带骗的,好不容易将那头鬼王收入魂幡当中,却不想鬼王竟是在耍她,它根本无惧魂幡的镇压, 刚一进去就将自己辛苦培养的鬼魂全都当成了它的口粮,连招呼都没打就给它尽数吞噬一空, 或许是鬼王眼光高,瞧不上那些连魂珠都没凝结的厉鬼,这才给她留了点撑场面的杂兵,只是这些杂兵根本没法用来与同阶对敌, 遇到比她低的也用不上动用魂幡,她自己出手就能解决,所以她那一段时间几乎是无鬼可用,便辗转各处搜寻厉鬼重新蕴养魂幡。 本来她是可以请动师兄帮忙的,不过一想到师兄的癖好,就让她心惊肉跳,师兄修炼鬼道双修,凡是跟他双修的女修最终都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甚至他曾经的道侣都被他炼成了魂幡中的主魂,而师兄好像真对她有点意思,这一次更是明白表示出来,一想起来不禁让她寒毛都竖起来了,所以不到生死关头,她绝对不做此想。 这次天寿宗有大行动,她为了混点资源也跟着一同过来了,却在古战场碰运气的时候突然遇到木珺洮,当时对方重伤昏迷被一头尸仆保护着。 她不过是好奇看似一个名门女修,怎么就跟尸仆混在了一起,便用神念检视了一下木珺洮,却不想发现此女竟是一副上好的鼎炉,顿时让她心中一喜, “若是能将她抓住献给师兄,一定可以让他帮忙降服鬼王成为魂幡主魂的,如此一来我的苦难就结束了,实力也会因此暴涨,哈哈哈,一定要将此女得到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动手要解决掉那头尸仆,便突然蹦出两个妖修来,她一见不是对手急忙摄了木珺洮的天魂后拔腿就走。 回到自己的临时洞府,她便开始合计起来,那两个妖修貌似跟那鼎炉是一伙的,她根本没有能力从对方手上抢人,所以便决定先等上一阵子。 人失去天魂便会陷入昏迷当中,甚至看起来就如同死去一般,两个妖修一看就不擅长魂技,他们要想救治就一定要找人帮忙。 可天魂在她手中,只要始终镇压着,那女修的病就好不了,天长日久他们一定有疏忽的时候,到那时就是她下手的时候了,作为九幽魔宗的鬼修,她有不下十种办法将人偷回来。 本以为这一趟的买卖十拿九稳,所以这些天她根本没有下手的心思,只想着再多等几天,让他们麻痹。 可谁曾想今夜突然杀出一个会招魂的法师来,竟差点让她的养魂瓶都被攻破,她猜测一定是那妖修两兄弟请来的帮手,便想试探一番虚实,如果可能的话顺便给对方一点教训,让他不敢再乱打主意就更好了。 哪知道这一趟试探却让她懊悔不已,对方明明不过是一名旋照境的小修,怎么就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自己的厉鬼? 那群厉鬼可都有堪比金丹的修为啊,这已经是她魂幡中最强的力量了,怎会如此不堪。难道要现在停手吗?那这笔买卖可是铁定要陪了,她现在可再赔不起了。 要知道她可是堂堂元婴老怪,放在寻常家族那都是可以称尊做祖的存在了,今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欺负,她岂能甘心? 于是将手中厉鬼全部遣出去,结果却被对方尽数灭杀,这回她可真成了光杆司令了,气得她整张脸都扭曲得如同厉鬼一般,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好像下一瞬就要炸开一样。 手中没有了底牌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难道要将这天魂直接送给师兄?让他去对付那个小崽子?不行,那样的话还有我好处?岂不是更亏到姥姥家去了?”女人将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不断合计着该怎么办。 终于她下定决心,“同是九幽魔宗的弟子,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的?”一想到自己运气不好虽然抢到了鬼王却没有能力驾驭, 现在反被鬼王挟制,弄得骑虎难下,而师兄却是得到了几颗纯净的玄阴珠,(此处的玄阴珠里是精纯鬼气,跟星鬼窟的不同。)那才是真正的鬼修至宝。 眼看着师兄凭借玄阴珠就要突破境界,成就融魂境也就是人修的分神大能,她心里的嫉妒犹如燃烧的火,将她整颗心不住架在火上烤着熬着,蚀心跗骨的剧痛。 所以她决定去偷、去抢、去骗,她现在不敢再奢望师兄会帮她收服鬼王,只要能换来一点玄阴之气就好, 只要有一道精纯的玄阴之气,她就有信心将自身修为提升到魂寂,甚至更高的境界,到那时还会怕谁?所以那鼎炉她必须要弄到手。 正在她暗暗发狠的时候,魂幡之中再度响起那个阴冷的声音,“放弃吧,放弃你的皮囊,转修纯正的神魂鬼道,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功法,到时候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逍遥快活?放弃吧,放弃吧……” 那声音不住的在耳边萦绕,仿佛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竟让她的心境渐渐有些迷乱,忍不住就要答应了那声音的邀请。 最后关头她保持了一点清明,急忙狠狠一口咬在舌尖,然后吐出一口心头血,借着那一口血画下一道符箓,将魂幡中的声音隔绝,这下恢复了神志, “玛德,鬼王竟然敢迷惑我的心智,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你给老娘等着,早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俯首称臣!” 第六十三章一得一失 居然码了四千,想了想不分了,免得不连贯,就用这大章求下票吧,大家给点面子!! 当她冷静下来仔细思量她跟林岩对战的前后过程,突然发现了一些自己忽略的细节。 “不对呀,为什么那鼎炉身边只有那个旋照境的小崽子?而且他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就斩杀我那么多厉鬼?这当中一定有蹊跷。” 她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忍不住悄悄打发了一团阴魂过去查看,等看清那边真相后,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果然是这样,小鬼狡猾啊,老娘差点让你骗过了,那两兄弟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伙的,那鼎炉才是,现在她天魂丢失,你为她招魂,嘿嘿,那就把你的灵魂也献给老娘吧!” “不对,他斩杀厉鬼的功法有问题,除了雷法之外,他还动用了其他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感到熟悉? 是了,那功法与我九幽魔宗功法如出一炉,对,他的魂幡,是了是了,一定是他捡到了某个同门的遗物,又或者这小子干脆就是宗门的传人,哈哈哈,我明白了,这下看你还望哪跑。” 林岩紧张的看着星空,若计算不错的话,再有数息时间,怕是就要过了时辰,而对方还没有动静,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将对方的厉鬼斩杀殆尽了,或许留下一个尾巴更能钓住对方吧,“引魂咒还可以再念几遍,要不再试一试?” 就在这时,突然魂幡疯狂颤抖,紧跟着阴风四起,显然是对方将通道再度打开,而且这次通道足足被拓宽了一倍不止,“来的是个大家伙啊,郎大哥,熊大哥,准备了。”他赶忙传音沟通。 “放心。”“明白,你就瞧好吧!”林岩听到应答定下心来,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魂幡之上,真要是蹿出个鬼王来,那他可对付不了,就只能交给两兄弟和妖鱼对付了。 不过真要是鬼王都来了,估计对方也就没什么力量了,到时候他跟妖鱼便可以跳过去,以妖鱼牵制对方,自己则施展空空妙手,将天魂偷回来。 突然魂幡轰然剧震,竟一下子脱离了他布下的引魂阵飘飞上半空,他急忙催动法力压制,试图让它归位。 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哈,早知道你的魂幡都没有祭炼过,老娘一早便弄死你了,何至于让你搞得灰头土脸的,不过现在也不迟,你选择一个死法吧。” 林岩怎么也没想到一番折腾居然这么快就引出了正主,顿时心头一喜,但他没敢当即动手,毕竟对方还站在那条通道口,一个念头便能逃走,必须将对方引出来才行。 “哼,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林岩说了这一句后便严阵以待, 此时两兄弟在掩阵和隐身符双重作用下彻底消失了踪迹,此地能够感知到的,只有他自己还有昏迷不醒的木珺洮。 “没想到你这小鬼的神魂也很出色呀,难怪能斩杀我那么多厉鬼,啊,多美妙的神魂力量啊,精纯、澄澈、干净的好像一汪泉水,我都有点不忍心吃你了,哈哈哈哈” 女修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妖艳一笑道:“你若肯归顺于我,我倒是不介意饶你一命。” “你如果现在就肯跪地叫一声主人,我也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林岩冷笑道,“不过你这样又老又丑修为又不高的老娘们,就算真肯求饶也只能做个粗使的丫头,干些扫扫院子浇浇水什么的粗活吧。” “小贼找死!”那女修已经是元婴境,自身实力不俗,再加上自认美貌无双,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当即火冒三丈,恨不能冲上前一巴掌就拍死林岩。 她这一怒动手可就离开了魂幡,林岩看准这个绝佳的机会,当即撒出十几张符箓,同时高喊一声:“动手!” 法力催动之下符箓同时祭起,瞬间稳固了那条通道,而旁边一狼一熊猛地朝着地面一道法阵中灌入全身法力,竟是轻易将那女修死死困住。 而就在这眼花缭乱的变化当中,一条妖鱼砰一声跃下半空来到近前,先是以强大到令那女修颤抖的神魂之力扫视了一眼她的全身,然后一摇头便带着林岩一头扎入了通道之中。 这是林岩几经推算才最终定下来的对策,将对方最强的力量引出来,然后自己跟妖鱼取到对面偷回天魂。 之所以他有如此底气,敢于跟妖鱼两个去面对一名元婴境,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试想当初那女修本已是元婴境,却为什么没有直接将已经昏迷的木珺洮成功抓走? 一来是两兄弟来得太巧,让她没有时间拿人,二来便很有可能是她有其他原因,导致她没有把握在不损伤木珺洮性命的情况下除掉张栋这个障碍, 又或者她没有能力将二者一同抓走,这才导致张栋重伤,而木珺洮被摄走了天魂。 尸仆虽然还保留了一些灵智,但对主人惟命是从,绝对不会有分毫违背的可能,哪怕是拼上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林岩既然将木珺洮交给他看护,那他死都要守护住对方,绝对可能任凭别人夺走,这从他身上的伤痕就可以看出。 综合上述种种,林岩断定女修一定因为某种原因导致实力大跌,所以才敢选择如此冒险的一种方式去盗取天魂。 不过有点出乎他意外的是,对方竟亲身前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凭借那两兄弟的实力,绝对让她有来无回。 此刻林岩见妖鱼摇头,心里反倒有些失落,知道魂瓶没在女修身上, 说起来生魂如果不想消亡就要封在养魂瓶中,因为魂体脆弱不适合长期收入储物袋,所以通常都选择带在身上,或者在妥当的地方存放。 他原本也曾计划等到女修与魂瓶分离的时候下手,之所以有些失落,是他错估了对方的的实力,没想到竟比他预估的还要弱上许多, 早知道如此就不花费这么多力气了,干脆一点直接跟两兄弟偷偷摸上门去,只要速度够快相信她还来不及毁掉魂瓶中的天魂,问题就解决掉了。 不过既然她没有将魂瓶带在身上,那就一定在通道的另一端,林岩经过几次通道的开合,多少探查到一些对面的情况, 那边现在没有人在,所以只要过去拿回魂瓶就能救下木师姐,如此轻松的事几乎花费不了多少力气,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呢? 这种鬼修布下的通道,类似于传送但又有所不同,更准确说是以五鬼搬运法门构建的一条临时通道,此刻通道被林岩以符箓加固,所以并不担心得手后无法回来的问题。 一人一鱼进入其中顿时感觉阴风阵阵,幸亏二者都不惧怕鬼魂阴风,所以只是眼前一花便进入一处临时洞府。 林岩房眼打量一番,发现这不过是在一座小山包当中开凿的一个石洞罢了,面积也不是很大,一眼便将所有物品收入眼底。 一杆魂幡下有一个蒲团,想必是女修打坐修炼的地方,而就在蒲团触手可及的地方,有几个养魂瓶放在那里,林岩赶忙过去一一查看,轻易便找到了木珺洮的天魂所在。 “得手了,我们走!”他喊了一声却发现妖鱼没有回应,不禁心头一惊,急忙回身去看,却赫然发现洞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阴影,那竟然是一头鬼王。 “我咔,那女修耍诈!”林岩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便掏出雷亟符照准鬼王狠狠轰去,却不想鬼王桀桀一笑轻易闪开了,“你那点小火花奈何不了本王的,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那就试试这个!”林岩无比果决地咬破中指,然后以血做符,他要书写一道殄文符箓,真要让他成功,起码可以暂时震慑住鬼王,也就有了逃生的机会。 只可惜鬼王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还没等画出一个雏形,便被一股阴风吹散,随后一记鬼爪便狠狠抓来, “小鬼,如此歹毒居然要用鬼纹符箓对付本王吗?看来是留你不得,给我死吧!” “不好!”林岩当即抓出一把金刚符,不要钱一般撒了出去,却是耳中轰隆隆不住连响,那一把金刚符竟然也没能完全阻挡住鬼爪。 他又赶忙挥剑格挡同时闪避,怎奈实力有限空间有限,眼看便要被鬼爪一击穿胸,却不想突然手上一道光华暴涨,竟是金刚镯危急关头触发护主。 当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狠狠震了一下,随后一口血雾喷出,尽管有金刚镯挡住了攻击,但反震之力还是难以承受。 不过有这一挡,却是让鬼王也是一愣,顿时让妖鱼趁机挣脱出他的压制,“大哥快走!”说话间竟直冲过来一头顶着他便撞入通道之中。 鬼王怒吼一声,便探爪直奔妖鱼抓下,哪知道这家伙突然一口吞了林岩,然后一个闪烁便化作指肚大小的小家伙,竟奇迹般的从鬼王的指缝中溜走,下一瞬妖鱼已经从通道中扑了出来,然后回头一个水弹吐出便要将通道毁灭。 只可惜它的实力在鬼王面前还是有些勉强,那水弹没等接近通道,便直接被鬼王那狂暴的一抓震得粉碎,然后遮天鬼爪狠狠落下。 在哪一瞬间,妖鱼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勇,竟奇迹般的一口将木珺洮吞下,然后再将郎景山吞下,当它朝着熊子垚狠狠一吸,眼看就要将后者也吞进肚子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鬼爪已经到了头顶,而且恐怖的威压让熊子垚定在半空一动不动,后者心知无法逃脱,干脆翻身朝着头顶猛地一掌轰去, “别管我,快走!”全力一掌竟丝毫没有撼动鬼王,他便知道自己的结果了。 妖鱼也知道再耽搁怕是谁都走不了,同时它清楚这一次不可能故技重施,否则定然会被鬼王抓走。 于是拼了命的轰然涨大到千余丈,弓起的后背主动撞向鬼爪,同时一身鳞片炸起,硬挡了鬼王一记攻击, 接着下一瞬猛然缩小,竟是借助鬼王那一抓的反震力量,电射而出眨眼便消失得没了踪影。 不知在多远的一处密林当中,妖鱼恢复到十余丈大小,“噗噗噗,这回我可亏大了。” 一连将三人都吐出来,才惨呼一声摔在地上,此刻它整个后背都被抓翻,巨大的伤口看起来无比狰狞, 更恐怖的是,伤口上浓重的黑气不断蒸腾,顺着伤口流淌下来的污血,犹如墨汁一般漆黑而且散发着恶臭,那是鬼爪上的毒所致。 若是换了修士就算修为再高上一个境界,遭受如此重击怕是也早死了,唯有妖鱼特异的体质到现在还能抗住,不过看样子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岩眼看着妖鱼进气少出气多,无力的开合着大嘴,气息却渐渐衰落,顿时被戳中泪点,不免心中大恸,他从没想到过妖鱼会如此义气, 它明明可以丢下大家独自逃命的,可为了自己这些人,它竟然会拼了自己的性命挽救他们,这是怎样的一种奉献精神,又是何其伟大的情操?它……! “不对呀,妖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这不符合它的性格啊。”林岩心中的疑惑刚升起,瞬间便又被自己狠狠鄙视下去,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自己竟然还在质疑?这对得起妖鱼的奉献吗?若不是妖鱼他们三个早死了。 此时郎景山脸色也无比难看,一方面因为妖鱼,更心痛的是他已经意识到师弟的下场, 他现在深恨自己面对鬼王的那一瞬间竟有些慌乱了,若是再果断一点将那女修擒下,或许还能拿她换回师弟,哪怕尸体也好。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妖鱼一边吐着黑血,一边用虚弱的声音叨念着, “哎呀,这下惨了,噗!为了救你们我的本体都暴露出来了,噗!那鬼王一定会追过来吃我的,噗!大哥你一定要给我补偿啊!” 第六十四章炼尸异变 林岩没有搭理妖鱼,它居然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跟自己邀功讨好,已经证明他的伤起码大半都是它装出来的,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它还能这么皮? 为了提防鬼王发现他们的行踪,他抓紧时间布置一道掩阵,尽量将所有气息掩盖,这才回头去找郎景山根本没有理会妖鱼分毫。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安慰好郎景山,熊子垚被抓走如今生死不知,最着急的自然就是他,所以必须好好安慰一番以免他想不开做傻事。 何况人家兄弟是为了帮助自己营救师姐才落得如此下场的,于情于理都不能等闲视之。 可不等林岩开口,对方便先摆手说道:“林兄弟不用说了,事情如此是谁都不想看到的,这或许就是他的命吧。”这话听起来无比消沉,似乎郎景山是要这么放弃师弟了。 “郎大哥,我们得想办法救人才行,现在可千万不能泄气啊,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用上全力。”林岩听着语气不对,赶忙表明自己的心志。 “林兄弟你可知道那鬼王是什么修为?要想救人谈何容易?一个不好我们的性命就全丢在上面也不够用啊。”郎景山目光澄澈地看着林岩,言语却是很让人丧气。 林岩也知道那鬼王的厉害,甚至连修为他都看不出,不用想也能够知道,一把便轻易将熊子垚抓走,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实力还能弱吗? 于是他诚实地一摇头说道:“我看不出它的修为,不过就算它是合体、渡劫境,也不能坐视熊大哥不管,活要救人,死……也要将尸体抢回来。” 那知道这话说完,郎景山顿时眼中一亮,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兄弟果然没有看错你,” 接着更是赞叹道,“原本你先后救了我兄弟两次,就算我师弟为了帮你丢了性命,这人情也早还上了,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刚刚我有心试探,你却比我这个做师兄的还着急,可见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人,这让我很是感动。 不过对方势大,我们千万不能莽撞,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才行,我不想看到为了救我师弟再有伤亡了。” “大哥,大哥,我这一身伤你都不管不问吗?你觉得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合适吗?”妖鱼变成尺长的小鱼挤到两人中间,不满地大叫着。 林岩知道依着它的性子闹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干脆朝它身上洒一大把毒水,“给你毒水一边疗伤去,我还有要紧事,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大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卸磨杀鱼啊。”“是卸磨杀驴!”“不是,是鱼,我就是鱼,你用完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不是卸磨杀鱼是啥呢?” 林岩忍不住一皱眉头,看了看妖鱼却赫然发现,起初看起来那么恐怖的伤势,如今竟然已经好了大半,就连背上翻卷的骇人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被抓掉的鱼鳞也已经开始生长。 忍不住让他心底暗道一声,“乖乖,这恢复力,也是没谁了,这还是鱼吗?简直就是不死生物啊。” 知道妖鱼没事他其实心里比谁都高兴,但现在真的不是跟妖鱼逗闷子打哈哈的时候,他还有不少事着急去办,于是不等妖鱼再墨迹,便一把将它收入御灵镯养伤去了。 林岩先拿出几颗丹药给郎景山,“郎大哥你先恢复一下,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现在情况不明,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循着气息追踪过来, 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以免突发恶战有所闪失,还有我的妖宠有一点说对了,它刚刚暴露了本体,相信鬼王也看出来一些端倪,如此反倒正好,或许他们为了我的妖宠不会轻易杀了熊大哥,而是拿他做饵等我们上钩。” 对方知道那鬼王不是等闲,还真有可能一路追杀过来,于是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坐在一旁加紧恢复,林岩后面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有了点底,起码师弟多了几分活着的希望。 林岩则带着养魂瓶来到木珺洮跟前,探了探气息发现一切都还好,亏了妖鱼吞得果断,刚刚鬼王那一抓并没有波及,便打开魂瓶让她天魂归位。 天魂被摄走数天,怎么说对神魂也都是不小的伤害,所以要想苏醒还需一段时间,完全康复的话更是要精心调养, 起码短时间内是没法全力战斗了,这也是林岩略有遗憾的事,若是有木师姐的传送符,他们保命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林岩喂给她几颗帮助恢复调养神魂的丹药,然后拜托郎景山帮忙照顾一下,便独自朝着养尸之地潜去,现在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群炼尸了。 却不知就在他打开魂瓶的时候,那处临时洞府当中,女修一下睁开了眼睛,鬼王赶忙问道:“怎么了?” “我的养魂瓶封印破开了。”“这么说你找到他们了?”“并没有,速度太快而且他们有掩盖气息的手段,所以没法确定他们的方位。” 鬼王想了想桀桀笑道,“那也不要紧,只要有这个小胖子在手上,就不怕他们跑远,他们这些正道修士是不会坐视同伴不管的,我们就等他们送上门来。” 那一瞬间女修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头鬼王,而是一个修炼数千年的老怪,而且是最残忍狡诈的那种。 林岩几次改变方向,确认没有被跟踪,这才调转方向直奔养尸之地,还没等到地方,就听到一阵阵低吼,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一堆炼尸在吼叫, 那声音此起彼伏简直就好像一群炼尸在闲谈,顿时便让他一愣,“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赶忙在自己身上贴了十七八张各色符箓,确保不会暴露行踪后,他才猫着身子鸟悄地摸过去,仔细探查一番这才心里一松。 尸阵还在,而且炼尸体内印记也在,只要印记在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刚撤销身上的符箓效果,在那一瞬林岩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的气息让尸吼声更加密集、剧烈。 “真的不会有事吗?”林岩怕出事,赶忙再掏出黄泉帝宗功法查看了一遍,可看来看去也没觉得有问题,“看来最近是受刺激太多,搞得自己都疑神疑鬼的了。” 想一想也是,炼尸啊,都已经是尸了,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何况自己的印记可是以污天尸焰和焚惔瘟焰合力烙下的,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出问题的? 林岩揣着无法完全挥去的忐忑心情站在炼尸阵前,其实炼尸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里尸阵里面的材料也还相当充足, 最好再在这个埋骨之地养上一段时间,时间越长炼尸威力越大,可现在他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了,只能提前启动了。 “大阵起!”随着一声喊,先是两朵尸火被他收了回来,然后是另一处阵眼的尸王珠,这两处阵眼解除,大阵顿时轰然而动。 到此一切都算正常,无论是炼尸阵还是阵中炼尸,都没有发现异样,可就在大阵一一解除露出各处节点预先埋下的材料时,林岩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因为是第一次布置此等炼尸阵,没有经验生怕用料不够,下材料的时候就毫不吝惜的加大了用量,都是足的不能再足, 可现在提前拆去阵法,没想到材料还剩余那么多,足够他再摆一次炼尸阵的了,如果就那么丢弃实在可惜,要知道这些材料要是用灵石购买,那可绝对是天价。 经过一瞬间的心里斗争之后,林岩便做出了决定,“我收,收收收……”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修士,怎能如此浪费呢? 一瞬间他被一种捡到钱的快乐萦绕,身心都无比的满足,就在他收那些材料上瘾的时候,却不想大阵中几道阴冷的气息悄然而起,无声无息飘到了他的身后。 突然一股阴风吹过,林岩顿时感觉脊背冰凉,不禁让他整个人都是一僵,“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被一个……不,是几个强大的邪修盯上的感觉,还有这煞气……” 他猛然转身,顿时吓得眼珠子差点飞出去,“我咔,煞尸!”他终于知道自己此前的不安出在哪了,此地煞气浓郁,几头最强大的炼尸吸收了煞气竟形成了煞尸。 煞尸不比寻常僵尸,在煞气支配下,它们更加嗜杀也更加残暴,而且往往更难控制,尽管他的印记还在,但在煞气的冲击下,约束作用已经不大了。 眼看煞尸就要失控,林岩陡然间灵光一闪,“不就是几头煞尸吗?小爷我还有那么多炼尸,难道还怕控制不住你们?” “给我上,弄死它们!”看着足有三百多头炼尸扑向那七头煞尸,林岩内心一瞬间荡漾了,那是一种权利的膨胀。 但马上他就将那种膨胀的心情按捺下去,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被迷惑,真要是走上尸修这条邪路,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起码野狗道人那一关就不好过,对方可是等着他成为尸修呢。 一想到那位强大神秘邪恶的野狗道人,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顿时让头脑冷静下来,却赫然发现尽管自己有三百多头炼尸,却依然很难在短时间内控制住那七头煞尸。 煞尸借助体内煞气就如同突然拥有了法力一般,再加上它们的等级已经突破到铁尸,也就是堪比元婴的境地,一出手便是排山倒海之势,尽管其他炼尸悍不畏死也足够结实,但没法近前却也是无计可施。 “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它们跑了吧!”林岩知道一旦让这几头煞尸跑出去,将成为一大隐患自不必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力量上的巨大损失。 “好,既然炼尸印记都控制不住你们,那就看看傀儡核心行不行!”林岩瞬间决定以傀儡之术来加强控制,但这次他却是打算以炼尸材料炼制核心。 趁着群尸还能围堵住那七头煞尸,林岩拿出材料抓紧炼制,控制炼尸的傀儡核心只是辅助,重要的就是打入自身印记,让它们不会噬主,所以炼制相对简单。 再加上林岩不缺材料,更有几大奇异火种当做利器,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没用多少时间便将之炼制完成,但接下来他却陷入了为难之中。 当初在炼天宗外机缘巧合炼制尸傀,是刚好那人魔化并受创,胸口开裂之下他以傀儡核心加以控制,也可说是机缘巧合,可现在要让他去破开一头元婴境的炼尸胸膛?他还真没那个手段。 “我咔,这可怎么办?”却就在他为难之际,地底突然再度翻涌出一股滔天煞气,瞬间冲入那七头煞尸体内,竟让它们身上迅速长出黑毛, 林岩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是要异变成僵吗?” 第六十五章白毛飞僵 林岩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竟是一片空白,如果说一两头铁尸略有失控他还能想出办法来控制,可一旦成为毛僵,那可就再难下手了,一个不好毛僵就能撕了他。 “跑!此地不能久留,必须赶紧跑!”他心里无比清楚,但腿却迈不开步,竟是磨磨蹭蹭半天也没跑出多远。 并非完全因为害怕,终归是不甘啊,这一跑怕是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这尸群的掌控,如果失去这群炼尸,他将用什么对付那头鬼王?拿什么去解救熊子垚? 地底的煞气还在不住的灌注,让那七头铁尸飞速变化,毛色竟从黑色渐渐变白,而且后背也出现了两个高高的隆起。 突然后背隆起哗啦一声爆开,然后带着浓稠的尸水砰一声抖开一双巨大的翅膀,“飞僵!白毛飞僵!” 刚跑出不足千丈的林岩回头一看,顿时惊呆,面对白毛飞僵,他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果然地底煞气一停,那七头飞僵便发现了他的气息,当即毫不犹豫朝他追来,只是翅膀一个扇动便已经到了跟前,速度之快简直让他无法分辨。 如此快的速度就算他全力遁走也根本毫无胜算,只能抽出长剑严阵以待,那几头飞僵悬在半空只停顿瞬息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的实力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然后便嘶吼着闪电而来,伸出足有一尺长的如刀爪甲,朝着他头顶抓落。 林岩不是不想闪,可一瞬间他心里无比沮丧,他真的太累了,面对先后追来的七头飞僵,几乎将他所有逃生路线全部封死,他怎么才能逃过此劫?除非出现奇迹。 “难道就要死在这些肮脏的家伙手里了吗?也罢……,只是孟爷对不起,不能回去了。”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无比沉重,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压了下来一样,却不知竟是飞僵以煞气影响了他的心智。 但最后关头他突然心头剧痛,就好像有一团火正在灼烧,那是阳火对淫邪之物天然的憎恶,疼到他一下醒来, “不能死,不能毫无抵抗的死,小爷绝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就算是天道都别想让小爷屈服!不就是几头飞僵吗?我要你们死!” 就在那尸爪距离他头顶不足半寸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动了,而且诡异至极,竟从那密密麻麻的爪甲缝隙当中一闪而过, 在那一瞬间他施展出的身法已经是另外一个新的高度,只是他自己丝毫没有发现。 “剑阵起!”二十四口松针剑刃翁鸣一声排开阵势,挡在飞僵跟他之间,同时那三百多头炼尸也一下涌过来,将他团团护在当中。 但他心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安全,反而更加急迫,果然飞僵试探了一下剑阵的威力后,竟全都退了下去,让他想要借助剑阵中毒水施展偷袭的计划落空。 飞僵见没有机会对他下手,便不疾不徐地悬停在半空,拉开距离与剑阵对峙,不肯走也不肯打的吊着, 时间可就过去不短了,林岩不敢撤去剑阵维持了这么久也有些疲倦,就在他一个恍惚的当空,突然一头飞僵照着他头顶发出一声狂吼! 随着那吼声落下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煞气,有那一头飞僵带头,其他几头飞僵也跟着怒吼起来,顿时恐怖的煞气层层叠叠滚滚袭来,这次他将避无可避。 危机关头林岩恨不得自己有一把擎天大伞,将所有煞气挡在外面,可惜他没有,凭借自己法力支撑的金刚镯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煞气的攻击,还有符箓……还有……, 他心里闪过一个个念头,但又一一否定,最终无奈的承认,他挡不住,除非他一下子修为暴涨到元婴之上,或许还有些办法。 就在煞气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突然他的御灵镯上光华一闪,竟轻描淡写的将如山煞气尽数化解于无形,他当时就懵了。 “这是啥情况?难道妖鱼这么给力了吗?竟然都能透过御灵镯施展震慑了吗?而且这也太强了些吧……”却没想到随后一声犹如从深渊地底传出的吼声差点震碎了他的耳膜。 “啊,这是……”这吼声他太熟悉了,当年那一吼湖干,“是她!”林岩终于回想起来,当年望天犼离开之际曾在他御灵镯上点了一下,难道就是留下这一声吼吗? 那一声吼声过后,七头飞僵顿时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竟在半空便收拢翅膀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然后任凭自己的身体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便蜷缩在那里再也不敢稍动, 周围那三百多头炼尸更是全都趴在地上,脸朝下不敢动弹分毫,“这是,我就知道小爷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哈哈……哈哈哈……” 那一瞬间林岩感觉自己都快得了失心疯,忍不住的狂笑,忍不住的奔走,一会踹踹这个,一会踢踢那个, 竟是没有一头尸敢违抗自己,哪怕七头飞僵也不敢,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做派很有点小人得志的猖狂。 犼那可是尸祖,就算飞僵长出白毛那才是什么级别?又岂敢跟尸祖对抗?那种天生的震慑,让它们不敢违抗, 虽然这次成功化解了危机,但林岩不敢寄希望在这上面,犼留下的吼声帮了自己一次,难道还能保护自己一生一世吗?所以还是要靠自己才稳妥。 趁此机会他尝试让一头白毛飞僵自动裂开胸膛,居然真的成功了,他赶忙忍着害怕和恶心探手抓出那颗已经略有晶化的心脏, 想了想后他做出了决定,飞僵一身力量源凝聚在心脏上,如果就此抛弃换成傀儡核心,虽然可以让它更听话,但却失去了灵智,实力上也一定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干脆借着尸火将傀儡核心炼入心脏之中,再将它塞回去,白毛飞僵体内顿时有一条条蠕虫般的诡异经络连接上去,瞬间便恢复如初。 在那一瞬林岩感觉到自己跟飞僵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那是一种不容侵犯的主从关系,而且至死不变。 他趁着还没出现新的变化,赶紧将余下六头飞僵全都炼入傀儡核心控制住之后,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现在他得了这七头飞僵顿时底气陡然足了起来,相信借助现在手上这股力量没谁敢轻易招惹了,哪怕是再遇到鬼王相信也不会那么狼狈。 他才是什么修为?一个小小旋照境,在那些元婴老怪眼里简直蝼蚁一般的存在,可现在就是元婴见到都要低头,这就是尸修的优势,他脸上忍不住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突然他狠狠摇一摇头,让自己清醒清醒,避免自己沉醉在不切实际的喜悦当中,他可以暂时借助炼尸的力量去消灭敌人,但这辈子都别想做一名尸修,想法也是危险的,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牢记。 趁着飞僵去帮自己收拾剩余的材料,他将那一群炼尸仔细清点了一遍,发现当中不少炼尸都快达到接近铁尸的程度,只是自己没时间再养下去。 而现在尸群中最弱的几十头炼尸还没达到铜尸等级,林岩试着操控了一番,却发现这些炼尸出奇的灵动,就连尸仆张栋都有些比不上,不禁让他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差异,他仔细检查了十几头炼尸也没看出端倪,但他心里清楚这些炼尸生前都是虫修,难道会跟这个有关系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以林岩现在的炼尸经验,根本无从判断,所以他也不去费心猜测,不过却也提醒了他要时刻提防天寿宗那些虫子, 刚好此时他识海中桑熠彤的记忆终于完全吸收,他赶忙查看一番,却又有了惊奇的发现。 “九幽魔宗?那不是漠公漓的宗门吗?先是黄泉帝宗现在又是九幽魔宗,没想到这些冤家对头都跑到天寿宗去了,”林岩有些不敢相信,那女修居然会是九幽魔宗的弟子。 不但如此,那女修竟跟桑熠彤关系不睦,似乎很是怨恨黄泉帝宗当年将九幽魔宗拉进他们的阴谋,以至于宗主被杀导致九幽魔宗败落,让她陷入现在的困境当中。 也因此桑熠彤对她的了解全都流于表面,知道名姓修为等简单信息而已,两人更是没有过多接触,甚至有些可以回避对方,不过接下来他却又看到一个重要信息。 “那女修竟然还有一个师兄在天寿宗?而且现在就在鸡啼坡附近一处临时洞府中?”这一发现顿时让他眉头紧锁,一个女修申芷芸就够他挠头的了,突然又蹦出一个师兄来,该如何对付? 林岩嘴里忍不住叨念一声女修的名字,“申芷芸?鬼王的主人!不过以当时的情形推断,鬼王貌似并不怎么听她的,这倒是一个突破口。” 然后又开始叨念她师兄的情况,“公良海?最少元婴上境,而且还是修炼的鬼体,什么?碧眼鬼蛾是他养的?这下可麻烦了!” 一想到碧眼鬼蛾的恐怖,他便感觉头皮一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行,必须赶紧跟郎大哥商量一下才行,如果解决不了那只鬼蛾,怕是没希望活着解救熊子垚啊。” 林岩将炼尸就近藏好,这才回到落脚点,将自己刚得到的信息跟郎景山一说,对方也顿时脸色凝重, “修炼鬼体的鬼修本就难对付,他又养了碧眼鬼蛾这种歹毒之物,不好对付啊,如果不能解决鬼蛾,我们就只能放弃营救了。” “那怎么行?”“难道明知道不可为还要搭上性命吗?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反倒是郎景山出奇的冷静,但林岩却在他眼中看出一些不同。 “郎大哥是故意这么说打算支开我们独自去救人吗?明知道死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哎,这份情谊让人感喟。” 不过想这些没用,现在最好是能找到解决鬼蛾威胁的办法,否则死也是白死。 “郎大哥在苍蜇峰的功法当中有什么发现吗?”郎景山摇摇头,林岩一见顿时心里一凉,但随后他就又重燃希望, “既然鬼蛾存在世间,总有人会留下关于它的记述,且翻看一下藏书再说。” 第六十六章鬼蛾真相 求个票!!! 林岩收藏的书籍众多,最近又得了一批繁峰藏书,本打算留在砚石堡无聊时翻看的,现在便全都拿出来分给郎景山一部分,一同寻找看看是否有关于鬼蛾的记载。 郎景山一看他藏书的数量也是吓了一跳,如此数量的藏书到底要看多长时间才能看完,不过也相信在这书里真可能有关于鬼蛾的记载。 这好歹算是个希望吧,不然现在还能做什么?但要在如此海量的藏书中找到一个关于冷僻的鬼蛾的记述,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日夜,两人都已经看得头晕眼花,却不想木珺洮突然醒来,顿时让林岩心头一喜,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前者在大感侥幸的同时,也在为熊子垚的安危担心。 于是木珺洮不顾自己神魂未愈也加入了翻书当中,也许是女人心细,也或者是运气使然,没过多久木珺洮便一声轻疑,“咦,林师弟你快来看,这是不是你说的碧眼鬼蛾?” 因为她没有亲眼见过此物,所以不知道具体,便喊林岩过去查看,林岩看了一眼顿时认出那书中所画正是那只蛾子。 “没错,师姐你在什么书里找到的?”他好奇之下翻过书皮一看,却顿时怪叫一声,那竟是一本关于纺织的杂记,他本来都摸到过那本书,但一看是纺织相关的杂记便丢在了一旁。 “谁能想到这鬼蛾会跟纺织联系在一起呢?”林岩不愿意承认自己粗心,但木珺洮却不肯放过他, 一笑道:“师弟粗心还不承认,你没听郎大哥说那只会吐鬼幽丝的虫子吗?既然都是虫子而且都跟那些人有关,难保它们之间没有联系,所以纺织类的书翻翻也是没错的。” “好吧,你赢了。”林岩接过书翻看起来,却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原来这生产鬼幽丝的黑毛虫就叫鬼幽蚕,而且此类蚕还分好几种,主要是靠身上纤毛毒刺区分的。 如这一类黑毛鬼幽蚕就有几率会异变出碧眼鬼蛾,只是几万只或许才会出现一只,但在所有鬼幽蚕种类当中异变的几率已经算是极大的了。 “乖乖,这碧眼鬼蛾竟然是这么来的。”林岩一边咋舌一边翻着那本杂记,“哎?原来法袍还可以这么做,真是受教了。” “哎呀,这个技艺不是说上古时期就失传了吗?居然被此人恢复了,果然民间有高手啊。”郎景山和木珺洮越听脸色越黑。 木珺洮更是忍不住尖叫一声,“谁让你看这些了?快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克制碧眼鬼蛾,否则对头找上门来,捏爆你的头!” “啊,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说着林岩继续往后翻找,看着看着便又跑了题,“哎呀呀,这个方法太凶残了,居然是用活着的妖兽皮来制作衣服吗,啧啧,那得多残忍啊。” “你……”木珺洮再度接近失控边缘,却是郎景山意识到问题不对劲急忙止住她,“不对,林兄弟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怕是着了谁的道吧。” “什么?你是说……”木珺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掏出一张符箓贴在林岩额头,却不想那符箓刚贴上便腾一下烧着了, 、而林岩也跟着尖叫一声:“哎呀,烫烫烫……唉?”然后便是满眼懵圈,“我在干啥嘞?” 与此同时,申芷芸的洞府当中,鬼王巨大的爪子里控着一团血,正是林岩当时被震吐出来的那一团,随着鬼王一声声咒语出口,那团血便不住的颤抖。 “鬼王,你这法子有效吗?”申芷芸小心地问了一句,却惹得对方桀桀一笑,“你尽管放心,本王的咒术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不过……这小子有古怪,究竟能否起效就看运气了。” “嘁,还不都是废话,跟没说一样。”申芷芸心里暗暗鄙夷一句,同时飞了一记眼白过去,却不想她内心的活动居然都没能逃过鬼王的感知。 “哼,你对本王很不屑吗?认为我是在说大话?那不妨就拿你来试试看,本王这些年沉睡是不是功力退步了!” 说着鬼爪一扫,便从申芷芸脸上刮下一丝血肉,吓得对方惊叫一声缩到了角落里,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鬼王,我没敢……我不敢……”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等我试过就知道了。”鬼王以左爪控制那团血肉,右爪飞快变化法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他右指狠狠朝着那团申芷芸的血肉一点,顿时有一点朦胧的光落下,后者当即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竟摇摇晃晃站起来直奔鬼王走去,吓得她不住大叫, 突然鬼王手指一动她便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就在她以为这次必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脚开始舞动起来,而鬼王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飘起了得意之色。 “舞跳得不错,只是有点太胖了,身段不够苗条。”鬼王用那巨大的爪子捏了捏申芷芸的腰,然后便解除了咒术, 后者早已经被吓得半死,急忙再度缩回角落当中瑟瑟发抖,自从被鬼王救回来之后,她已经不止一次收到鬼王的威胁,几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元婴的气势? 就在鬼王折腾申芷芸的时候,林岩却终于彻底恢复了神志,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刚才我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刚才突然感觉自己神识恍惚,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我……” “你中了咒术。”郎景山毫不隐瞒,木珺洮也跟着作证,“不错,刚才我跟你用了一张解厄符,结果那符一下就烧着了,看来诅咒你的人实力不弱。” “咒术?到底是谁施咒?”林岩有些懵,一时想不起是谁在对付他,又是使用什么手段对付他,难道咒术就是凭空说一句谁谁倒霉,那个人就跌跟头的吗? 郎景山对此有些了解,便在一旁说道:“若我猜得不错,我想这事还是跟那个女修有关,没想到她还会这种手段。 林兄弟当时过去拿回天魂的时候是否落下什么东西,又或者受伤之后有血肉遗留。” “当时我被震吐了一口血……”林岩想了想应该没有别的了,郎景山点点头道: “这就对了,若我猜测不错的话,此人所用的咒术偏向巫咒一类,需要借助受术人的随身之物,或者身体上遗落的血肉等物施展, 你当时吐的那一口血便成了对方施咒的引,不过看来他的咒术明显没有学到家,所以威力不大,否则可能一个咒落下就足以要人性命。” “这么凶残的吗?那以后跟人对阵岂不是连血都不敢随便乱吐了?”林岩一听也是心里发虚,他这人本就容易中诅咒之类的术,真要是那样的话以后还真要小心了。 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在起着变化,随之而来的神志变得有些模糊,急忙运起靖难诀压制,“又来了又来了,师姐一会看我不对劲便再烧我一下,不用留手狠点来。” 他可是怕死的,如果中了咒术会死,被烧两下就能解除,那他恨不能弄个火球揣在身上随时随地的烧一烧。 郎景山在一旁看着不免也有些紧张,“我有个朋友本是擅长此类术法的,只可惜没在这里,不然他出手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 “郎大哥可知道解决此术的办法?哪怕说个方向我们也好用些手段,总不能这么干看着吧。”林岩已经无暇他顾,忙着用靖难诀压制咒术,木珺洮也是万分焦急赶忙询问。 郎景山想了想说道:“他曾对我说过,如果被人用自己身上的东西施咒的话,那就斩断自己与此物的联系就可以破解,只是这血不知道要如何斩断。” 木珺洮一听微微蹙眉,随后却是一笑,“我明白了。”然后拿出符纸符笔,开始飞快绘制符箓, 很快一张古怪的符箓便完成,她又用符纸折叠一个小人,然后也不问林岩直接从他中指取了血滴落在上面,一点法力轻吐,那纸人便顿时活了起来。 木珺洮将那符箓贴在纸人前胸,然后照准林岩胸口狠狠一拍,顿时符箓中一道光华闪过,林岩感觉自己神魂都快被打出窍了,却突然那纸人轰一下烧成了灰烬。 另一端鬼王的手指还在不断朝着那团血弹动,却不想突然爪中血团变成一团火,只是瞬间便烧成了灰烬, 如果它的咒术真有它吹嘘的那么高明,自然不会如此简单就被一个替身傀儡破去,但现在对方以傀儡替代本尊,让它的咒术以为成功, 便因为失去目标而反冲媒介,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它也只能装模作样的狠狠咒骂一声:“哼,居然能破了我的咒术,倒是本王小瞧了你们。” 申芷芸不懂咒术自然不知道当中的深浅,但刚刚施加在自己身上却是让她越看越惊心, 现在她毫不怀疑这鬼王就是某位修士的魂魄,也许是宗门某位前辈的对头,被拘了魂魄封在魂罐之中折磨,却被自己误以为是阴魂给放了出来。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呢?她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突然她想到了师兄,或许现在唯有师兄能够帮她, 即便是跟师兄双修一次也不至于死吧,只要不死就比现在的状况好的多,现在就算她想死都得不到好死,怕是魂魄也要被鬼王拘禁做他的道侣。 “罢了,老娘今次就跟你拼了!”申芷芸刚想在心里发个狠,却突然想起鬼王会读心术,急忙止住自己心里的念头,只感觉心蹦蹦跳得快要蹦出胸膛, 好在鬼王并没有注意她心里活动,刚刚那一股狠劲突然一泄而空,便再也没有了勇气。 林岩终于破去咒术,然后三人继续翻看那本杂记,果然找到了对付碧眼鬼蛾的办法,可这办法实在太简单,简单的让他不敢相信,“难道就是用醋吗?” “不单是醋,这里面记载的是一切味酸之物皆能克制。”木珺洮将笔记中的原句读出来,倒是让林岩若有所思。 而就在此时炼天宗内也是一团乱麻,秋雨泽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略带疲惫的问道,“那个负责传送的执事招认了吗?究竟是谁指使的?”“回宗主的话,这人咬死是他自己的主意,我看八成就是了。” “嗯,”秋雨泽应了一声后突然转而问起了曹晏登,“可找到了曹晏登的下落?”“回宗主,这人消失了。”“什么消失了?”“是的,就好像从没出现过。” 秋雨泽听闻顿时来了精神,“噢?从没出现过?这倒是有点意思。”想了想他又说了一句,“多派些人手出去,无论如何都要将林岩师弟和木珺洮师妹找到,记住我要他们活着。” 第六十七章遇到卓老 “没想到林兄弟还会用水法炼丹药?”郎景山使劲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林岩跟前的水鬲, 里面一种酱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酸气,他的鼻子本就比一般修士灵敏得多,现在可说是相当折磨。 “郎大哥不必陪在这里。”林岩知道对方呆在这很是折磨,所以想劝他离开,但对方却执意不肯,显然还是忧心熊子垚,想要早点炼成这种药剂对付鬼蛾,以便快些去救人。 但林岩却并不这么想,难道救人就要直接打上门去吗?天寿宗明显在鸡啼坡有一个庞大的阴谋计划,还不知道暗中布置了多少高手,就这么闯进去岂不是送死? “郎大哥我有一个计划,等一会我跟你说,你先去帮我把木师姐请过来吧,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郎景山也不耽搁当即将木珺洮请来,三人就围着水鬲坐着议论起来,林岩刚说了自己的计划,木珺洮就极力反对。 “林师弟你这计划太冒险了,你得到的桑熠彤的记忆是否完整?还有他都认识谁不认识谁,跟谁交好又与谁有仇你都知道吗? 还有最大的一个破绽,你想冒充对方的身份可你修为上的差距怎么解决?到时候人家用神念一扫你便原形毕露了。” “这个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桑熠彤原本很少跟人来往,这次来人当中因为有公良海和申芷芸师兄妹两个,他便更少在鸡啼坡的临时洞府驻留,而是始终在外寻找炼尸之地,所以……” 林岩还没说完,木珺洮便再度反对,“那也不行,既然你都说了他根本无心天寿宗这次计划,只是想找个炼尸之地,那你贸然带着一大群炼尸回去,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这回郎景山也站出来反对,“林兄弟你的心意我替师弟领受了,可这么做的确太冒险,一个不好便是羊入虎口,想要逃脱都不可能。” 林岩赶忙摆手说道:“那你们可有什么好计划?现在天寿宗到底有多少力量我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正面硬撼,但熊大哥等不得,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们若是再耽误几天,我怕他……” “可你这一点把握都没有的计划,岂不是蛮干吗?”木珺洮依旧反对,而郎景山却是心中有所触动,态度上没有那么坚决了。 “要不让林兄弟试试?”郎景山刚开口木珺洮便心里一怒,“郎大哥你怎么也这么说?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成功的,还要让林岩去送死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木珺洮在得知熊子垚因为救自己而被俘之后,对两兄弟的态度倒是有了很大转变,但现在一听郎景山的话却又一下变得充满敌意。 郎景山一听这话赶忙解释道:“我没说让林兄弟这就去冒充那个尸修,而是说他现在先试一下伪装给我们看,是否能够骗过我们两个, 如果连我们都骗不过的话,那就干脆取消这个计划,如果说他真有办法……” “那也不行,总之不能去冒这个险,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们一定能够想得出来。”木珺洮抵死不同意,但郎景山却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点别的味道来,心中不禁暗自嘀咕, “这木珺洮不会对林兄弟有点别的意思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维护?反倒是林兄弟怎么感觉一点都没发现?”郎景山看着两人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决定装作不知道。 此时林岩根本从没想过其他,而是将一张易容符纸拍在脸上,顿时摇身一变成了桑熠彤,等他将那颗尸王珠揣在身上,一股浓重的尸气弥漫全身,而其中还有另外一种古怪的气息笼罩,竟让郎景山都没法单凭神念看透他的修为。 “这是怎么回事?”郎景山诧异的问了一声,“怎么我看不透林兄弟的修为?”木珺洮一听也赶忙扫视一遍,同样看不破对方修为。 同时她还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似乎将自己那些神念消磨一空,顿时也是惊叫一声,“你这是什么法门?怎么感觉如此邪异?” “嘿嘿,这是我炼化的一种浊水,郎大哥应该是知道的,就是我用来给妖鱼治伤的那种,它不但可以阻断修士的神念,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神念, 再加上尸修的一身尸气,本就没有人愿意用神念去探查,何况我还有尸火傍身,相信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份的。” “就算人家不用神念探查你的虚实,可你的实力怎么伪装?真要有些什么事情发生,甚至是怀疑到你故意进行试探,你如何应对?一动手可就露馅了。” 木珺洮其实已经有些动心了,但还是感觉太危险所以尽最后的努力劝阻,言语中的关切让郎景山更印证了此前的猜想。 “师姐多虑了,我现在可是尸修,哪有尸修自己跟人动手的?那样的话还要炼尸做什么?我现在可是有足足三百多头炼尸的尸群,轻易谁敢招惹?”林岩说起来很有些自豪。 郎景山眼中荡漾着希望,现在就差木珺洮同意了,好半天后者终于开口,“那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一听这话前者和林岩心里都是一松。 “我目前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过去探探虚实,确定一下熊大哥的生死,如果活着那就查清楚被关押在什么地方,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准备。” “就这么简单?”木珺洮怀疑的问了一声,林岩瞪着单纯的大眼睛点头道:“当然就这么简单了,不然还能有多复杂?我会傻到自己去送死吗?当然是怎么小心怎么来了。” 木珺洮想了想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这么说师姐你同意了?太好了,那我还有一事要恳请师姐,希望你一定不要拒绝。” “什么事?”“我想让师姐帮我炼制几张传送符。”林岩刚一开口木珺洮就反问了一句,“可你没有使用传送符的经验,那可是相当危险的,一旦出了什么闪失……” “师姐放心,我自然不会贸然使用的,而是我心里早就有一个想法,打算将它跟我的替身傀儡配合使用。”林岩眼中满是期待。 “还可以这样的吗?”木珺洮一听也来了兴致,郎景山见此终于长出一口气,但他刚想到一旁恢复状态却又被林岩叫住, “郎大哥附近可还有信得过的朋友?如果能约来一名元婴境以上的丹师的话,我倒是还有一个身份可以利用一番。” “元婴境以上的丹师?丹师何其尊贵,我却是无缘相识啊,不过我倒是有一位朋友前几天在这附近活动,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我这就联系他看看是否肯过来帮忙。” “嗯,尽量多联系一点力量吧。”林岩说完郎景山奇怪的问道:“按说你和木仙子两人出身名门,怎么师门……” “呵呵,以郎大哥的见识来看,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而木师姐又怎么会成为悬赏的目标,所以师门还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哎,我看两位都是天骄人物,怎奈名门当中的恩怨更加复杂,我懂的,我这就去联系我那老朋友。”郎景山跑到一边联系人,林木二人便开始推演传送符的使用。 “你这想法果然可行,”试了两次之后,木珺洮也是面露喜色,“只是这传送距离上最远可以达到多远?怕是会受到替身傀儡的限制吧。” “嗯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只要逃出一定距离,然后我开启掩阵再使用隐身符,相信没人能轻易发现我,如此一来逃生的机会便大大增强了。” “还要提防那些禁止传送的法阵、法宝,还要提防那些掌握了一线空间之道的大能之辈出手镇压,所以还是不要完全依赖此物,暂且作为一种保命的选择吧。”听到提醒林岩道:“我晓得了。” 为了万无一失,林岩三人做足了准备,木珺洮还特意帮他赶制了一套崭新的袍子,让他更符合桑熠彤的身份,一应细节做到十足,生怕在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之处露出破绽。 另外林岩不想一下子将自己的实力全都暴露出来,不然的话怕会引起别人怀疑,特别是他利用那些虫修炼制的炼尸,更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露面。 所以林岩打算带上那七头飞僵,另外挑了实力强悍的几十头铜尸,这样的力量早已不是寻常尸修可比,就算是对上魂寂境也不是没有胜算。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岩还特意给那七头飞僵简单制作了一件宽大的斗篷,将它们浑身罩个严实。 又给铜尸炼制了罩袍,将它们的面容完全遮挡,并找回桑熠彤当初那架步辇,由六头飞僵抬着,稳稳地朝着鸡啼坡而去。 林岩原本打算一到鸡啼坡就马上回桑熠彤的临时洞府中隐藏,尽量减少与人接触,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溜出去查探一下情况再说。 可没想到刚到刚到鸡啼坡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卓老?怎么会是他?难道他就是明有成提到的那个丹师?这下可不妙了。” 当年在东江江底被林岩尸火所伤自断一臂的那位丹师,竟然在这里遇到,怎能让林岩不惊? “又是一个冤家对头啊,难道这趟出来真是冤家大聚会吗?”林岩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第六十八章你找死吗 再一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一身气息让林岩有些熟悉,突然想起叶芷芹,细细一品更感觉如出一辙,不觉心中了然,这怕不又是天寿宗的一位圣女吧。 他本不想跟对方碰头,怎奈他这一对人马想不被发现也难,就在他打算快速离开的时候,却偏偏有人上前热情的跟他招呼, “我以为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桑公子回来了,您这一身修为又见精进啊,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恭喜恭喜。” 林岩一听这声音便顿时眉头一皱,在这里他只有一个熟人那就是明有成,跟他打招呼的也正是此人,“原来桑熠彤跟这明有成相熟吗?” 他心里搜寻了一番,但这部分记忆居然是模糊的,不免有些头疼,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呢? 想了想桑熠彤的高傲,即便认识明有成定然也没多深的交情,便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声:“嗯,在下炼尸刚成,这次赶回来是打算闭关巩固修为,少陪了。”再度想走却又被拦住。 “桑公子是按我所说找到了埋骨之地吗?”明有成一听赶忙卖了个好,林岩顿时了然, 桑熠彤应该是跟此人打听过一点消息吧,相信再不会有更多接触,只是这明有成自来熟不见外,这才显得很是熟络。 “还请劳烦桑公子大驾跟在下移步这边,我来为您介绍我宗圣女房雨佳仙子给您认识,” 然后又凑前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这趟跟房仙子来的还有一位六品大丹师卓老,跟卓老见个面结个善缘,以后求丹可就好说话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一般人我可懒得搭理他,正因为跟桑公子你投缘,所以才帮你引荐。 再者大家同为天寿宗教众,今后免不了要多亲多近嘛,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交好圣女和这位丹师只有好处没坏处的,他们有时候一句话,嗯?呵呵,你懂的。” 林岩心里这个恨,若不是明有成多事他现在已经回到临时洞府,可人家明显一番好意,他又不好发作,想了想便指挥炼尸抬着自己飞了过去。 却不想他刚一靠近,那丹师卓兴甫就脸色骤然一变,“我怎么闻到了当年那杀千刀的小贼身上的尸火味道?难道是他不成?”两眼不禁死死盯着林岩假扮的桑熠彤。 丹师对火焰的气息都十分敏锐,尽管污天尸焰混合了其他火种,林岩又将它的气息隐藏的很高明,但那当中的泼天污浊之气还是难以完全掩饰,竟是被这老奸巨猾的家伙闻了出来。 “谁?你说此人是谁?”圣女房雨佳奇怪地问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毁了我一臂的小贼林岩。” 卓兴甫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即活吞了“桑熠彤”,反倒是房雨佳觉得奇怪,在一旁冷笑一声道: “这怎么可能?卓老你不会是被仇恨蒙了心出现幻觉了吧,我听说林岩进入了炼天宗,还被收为一峰的核心弟子,怎么可能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 在她看来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一个纯正的尸修无疑,即便退一万步讲,林岩真的就在眼前,他又有什么本事扮作尸修?炼天宗可是阳州第一大名门正宗,能容忍弟子炼尸? 但卓兴甫一口咬定不会看错,甚至不是她阻拦早就上前动手了,竟让她也有些怀疑,再一想大事在即也的确要多加小心才行, 她便悄悄用神念一扫,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对方修为,甚至自己神念在那一瞬竟有被吞噬的感觉。 顿时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怎么会这样,我竟看不透他的修为,听说桑熠彤不就是个元婴境的尸修吗?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难道真是别人假扮不成?” “我早就说他是那小贼假扮,仙子偏偏不信,现在如何?不幸被老夫言中了吧,那小贼诡计多端,能常人所不能,待我揭破他的伪装仙子便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卓兴甫阴沉的脸上浮起一抹得意。 房雨佳略一想便笑道:“不对不对,这才多长时间?就算那林岩再天才他能直接跳过几大境界成就元婴?即便这个桑熠彤是别人假扮,那也绝对不会是林岩。” “仙子你可看破了他的修为?究竟是与不是老夫试过自见分晓,哏哏,我这左手用秘法重生之后还没有好好用过,今天就用这小贼的血来开祭吧。” 卓兴甫抬起当初为了保命而忍痛斩断的左手,如今那手已经在天寿宗的秘法之下重新长了出来, 只不过却是一只恐怖的怪手,为免让人发现终日带着一条冰蚕丝手套,显得很是诡异,但卓兴甫自己知道这手有多恐怖,简直可以说是长在身体上的神兵利器。 一想到这只手的恐怖,卓兴甫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就连颌下的三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自从进入天寿宗,卓兴甫便始终被神仙一样捧着、供着,更加养成他一身张狂桀骜的性子,在他眼里就算一掌打死了这个尸修也不要紧,谁让他身上有那股讨厌的气息? 就在卓兴甫不断酝酿心中狠毒心思的时候,林岩却早已经有所察觉,便故意减慢速度不为所觉地让飞僵落在后面, 反倒让本在步辇后面跟随的那几十头铜尸,排开了阵势挡在身前,他要提防那老货突然出手,一名分神境丹师可不是好惹的,一巴掌能将他这小修扇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同时手中一朵焚惔瘟焰也在悄悄准备,只要对方敢有下手的苗头,他就毫不犹豫的祭出此火,相信就算卓兴甫的修为,怕也吃不消这瘟焰的偷袭吧, 却是明有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开口说道: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怎么……还剑拔弩张的,莫非是两位此前有什么误会?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嘛……可千万不能动手伤了自家和气啊。” “是不是误会待我试过就知道了。”卓兴甫现在根本听不进半句,他感觉自己的左手已经开始发痒了,就算明知道对方就是尸修本尊,他也打算试试自己的左手威力, 明有成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劝说道: “卓老,您看您是什么身份啊,啊,当然桑公子也是尊贵之人,不管有什么误会还望您两位看在圣女在这的份上不要动手,啊,哈哈,大家都是自己人。”明有成还在解劝。 “我可不觉得这小贱胚是自己人,你最好给我闪到一边去,否则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卓兴甫干脆将话说明了,就是要对桑熠彤动手。 林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不做出反应,否则真等对方动手戳穿自己的伪装吗?他可接不下卓兴甫的一掌。 他心里飞快思考,此事换做桑熠彤他会怎么做?一旦应对失策是否会让这个还算熟悉他的明有成看出破绽? 想了想后他狠狠一咬牙,尖声叫道,“你个老东西,本公子已经一再忍让不发一言,你却仍旧纠缠不休,无端怀疑本公子,甚至公然挑衅,莫非你真想找死不成? 既然你要找死本公子也不介意送你一程,小的们给我上去撕了他!” 同时手中一团焚惔瘟焰也已经准备砸落,但最终想了想不能做得太绝,否则将人都得罪了便没法呆下去,那可如何营救熊子垚,这才最终忍住没有砸过去。 那一瞬他的语气学足了当初桑熠彤对自己说话时的张狂气势,明有成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不等林岩指挥炼尸扑上去,他先一头扑了过来,死命拦住林岩, “桑公子千万别动手,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一动手可就不好收拾了啊,特别是当着圣女的面,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然后又慌忙转向卓兴甫,“卓老,您道高德重可千万不能让在下难做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误会啊,可千万千万不能动手。” “休要在那虚张声势,你是不是真的桑熠彤待我一试便知。” 卓兴甫仍然不肯罢休,甚至已经抬起了左掌就要劈下,若不是明有成见势不妙,拼命挂在他手上,怕是那一掌早劈下来了。 林岩的火也上来了,看来今天这一局躲不过去,与其等着对方戳破自己的伪装,不如先下手为强,或许还有一线蒙混过去的机会。 当即便指挥一头飞僵扑了上去,“给我弄死他!”那飞僵也是了得就算没有展开翅膀,单凭诡异速度便瞬间来到对方头顶,猛然弹出一尺多长如钩爪甲,照准卓老头颅便狠狠抓下, 卓兴甫见此也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桑熠彤竟然敢对自己抢先出手,要知道他可是六品丹师,到哪里不是上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轻视? 由于披风宽大挡住了飞僵的样貌,卓兴甫也没心情仔细分辨,便以为最多不过一头铁尸罢了,以他分神境修为还不是随便挥手便可以打发? “打发了扑上来这头炼尸,便要那小贼的命。” 所以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凝聚了三成功力随意挥手劈了一掌,同时带上一道自己炼化的兽火火焰,想将那头炼尸打飞出去直接焚毁。 但这回他却是错了,而且大错特错,虽然这头白毛飞僵也不过勉强抵上魂寂修为,但经过林岩水火炼法,再加上地底无尽煞气淬炼,一身筋骨犹胜钢铁,而且力大无穷, 他那随意发出的一掌打出去竟没能彻底击飞对方,只是将之推出半尺,而手上兽火更是闪动一下便熄灭了。 可那飞僵足有一尺多长的爪甲却正对着他的颈项抓下,这要是被抓上一把,绝对会将他头颅摘下。 卓兴甫当即怪叫一声往后便闪,竟是慌张到忘记张开护体法力,甚至还想胡乱出拳去挡飞僵的一击。 却是飞僵双臂一收一送便躲过他格挡,然后锋利的如钩十指,便已经直奔他的肩头,“不好!”他只来得及怪叫一声,便一团身横空一滚没命闪躲,那里还有六品丹师的风度? 怎奈飞僵速度奇快,不等他完全闪过,那十指已经狠狠抓下,耳听刺啦一声竟直接撕裂了他身上那件珍贵的法宝级的法袍, 同时手臂传来咯吱怪响,若不是他穿有金丝内甲,怕是他整条手臂都被撕下了, 即便如此内甲也难以抵挡飞僵的怪力,挤压得他骨骼欲裂也是痛入心腹,一张脸更是气得猪肝一般难看。 究其根本,卓兴甫到底是一位丹师,虽然有着极高的修为,但却很少跟人动手,论起对战的经验跟林岩比起来绝对差了一大截,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不过毕竟他的实力在那放着,短暂的失神和惊恐过后,他的怒火激发出来,再无顾忌爆发出全部实力,优势也瞬间显露无疑,“小杂碎如此欺我,给我去死!” 第六十九章悍然出手 卓兴甫在此暴露出对阵经验的不足,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对林岩出手,而是凝聚法力将浑身上下层层包裹,同时那兽火再形成一道屏障笼罩自身, 硬生生挡住了飞僵接下来疯狂的撕抓,然后他那只怪物左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凶狠地劈出一掌, 这一掌用足了全力,顿时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传出,竟直接将那飞僵劈上半空数百丈高, 披风自然是被当场震成碎片,那飞僵堪比钢铁的身体竟也被撕裂开一道骇人的大口子,露出里面略有晶化却还在勃勃跳动的心脏。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观看,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飞僵的真面目,不禁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不少人都在鄙夷卓兴甫,认为他空有一身修为却不会施展,可现在才知道若是自己对上那飞僵,却是还远远不如前者呢。 “小杂碎,今天我非要杀了你不可!”卓兴甫眼冒凶光,今天他是憋气又窝火,本以为随手就可以碾死的小蝼蚁般存在,却让自己如此难堪,甚至给他带来陨落的危险,羞愤之下他杀意更浓。 说话间他便想扑上去一掌劈死林岩,却不想林岩早已一个翻身躲到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并不断变换方位,同时那抬着步辇的六头飞僵也已经丢下步辇直奔卓兴甫。 不但如此,地上还有五十多头铜尸也悍不畏死的一拥而上,卓兴甫哪见过这种阵势? 他要是执意攻击林岩就必然要伤及一片,可他要是不对正主出手,就要应对那密密麻麻的尸群,所以他在那些炼尸扑上来的同时彻底懵了, 他发呆林岩可不会陪着,刚好趁此机会指挥飞僵扑到近前,当卓兴甫看清那六头飞僵的披风与此前那头一般无二之后,就算他再笨也明白了状况。 六头飞僵何等恐怖?让他忍不住当即惨叫一声“这怎么可能!老夫危亦!谁来帮我!”喊完这一句话,他哪还敢继续冲上去拼命,反而是拔腿就逃。 他是真的怂了,一头飞僵尚且逼得他险象环生,若是六头一起上结果会怎样?不逃难道真等着被撕碎吗? 但林岩可不会因为他怂而放过他,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被卓兴甫惦记上肯定没有好结果,还不如趁着这次对方挑衅在先的机会将他干掉, 不过要想干掉一名分神境有多难?林岩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如果卓兴甫不是一个很少与人动手的丹师,怕是他现在早就被一掌劈死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看到希望,六头飞僵一拥而上还是有希望缠住他的,只要让他无暇再对自己出手,那接下来便没有他的机会了。 林岩打定主意心中顿时闪过一丝狠辣,“小爷我打不过你,那就用尸爆来对付你,一头炼尸尸爆弄不死你,那就十头一起上,大不了小爷将所有炼尸一起爆给你,看你死不死!” “给我爆!”他当即就要让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铜尸自爆,如此短的距离真要是自爆,就算卓兴甫有分神修为,也绝对不可能完全挡得住。 “住手!”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炸雷响起,林岩甚至感觉自己神魂都是一荡,念头顿时被这一声吼打断,竟没能让铜尸成功自爆, 卓兴甫便借此机会连滚带爬的闪到了房雨佳身后,如同缩头乌龟一般再也不敢露头,同时不住埋怨对方没有帮他,而后者却是苦笑劝解, “卓老,人家一个弱女子怎么帮你嘛,不过你看这不是为你叫来了帮手吗?你就不要怪人家了。”佳人温言软语的一句劝告,顿时让卓兴甫的气消失无踪。 反倒是明有成在一旁气得蛤蟆一样鼓鼓的,他认为这个桑熠彤太不识抬举,自己已经那般恳求他不要动手,结果他竟置若罔闻,不觉心中暗恨,打算下次落在自己手上定要给他点脸色看看。 林岩知道来人实力远超自己,而且神魂功法更是诡异莫名,知道机会不再也不强求,所以也当即止住了手下一众炼尸,然后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却赫然发现来人正是那碧眼鬼蛾的主人,公良海。 “你也是来找本公子的茬吗?好啊!那就一起上吧!今天本公子拼了新炼的僵尸全都不要,也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别以为你们一个个都可以踩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本公子不答应!” 林岩声色俱厉,大有一言不合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公良海飘身落下,却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桑师弟稍安勿躁,”同时他以强大的神魂扫过全场,再度震慑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这才朗声说道: “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恩怨,如今同在天寿宗,便都是一家人,而且我们都受过天寿宗的恩惠,便更要顾全宗门大局, 俗话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现在天寿宗苦心谋划的大事在即,我们作为宗门一员怎么能够内乱?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摊开了说嘛。” “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而应该问问这位卓丹师,看看他到底看本公子哪里不顺眼!他若真说对了,我改!”林岩招呼飞僵将步辇抬过来,飘身落座高傲地看着全场。 “桑师弟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好了你这飞僵炼制不易,如今伤得如此之重,还是先回去设法救治一番吧,否则损伤了实力可是得不偿失。” 公良海安抚了一句,却是给了他个台阶。 林岩想了想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多错多,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便带着一众炼尸,转身直奔自己的临时洞府。 公良海目送林岩带着一众炼尸离开,微不可查地朝着自己手下一点头,那人便消失在原地,悄悄缀在林岩身后。 “桑熠彤的记忆如果没错的话,临时洞府在鸡啼坡西北最偏远处,应该就是在这了, 只要催动尸王珠就可以进入其中,但愿此行能够顺利,要是出什么岔子,那就只能小爷我独自一个逃命了。” 林岩早已想到此刻自己一定被监视,所以行事格外小心,就连打开洞府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在路上心里反复推敲了数遍, 就在他掏出尸王珠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腰间一震,却是安景什帮他炼制的蜘蛛有了动静, “此物可以窥破隐身,果然这周围有隐身之人在监视小爷,会是谁的人呢?难道是卓兴甫?应该不会,那老货若有这份心机刚刚也不会那般狼狈了。 玛德,定然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公良海,此人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 林岩在心里合计了一遍,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从容地按照桑熠彤记忆当中的办法,顺利打开了洞府,便带着一众炼尸一闪而入,随后洞府紧闭外间便再难探查了。 此时公良海与房雨佳站在一起,旁边卓兴甫焦急地转来转去,想要探听一番消息,怎奈二人传音交谈,他根本无从知晓,便更加不安起来。 “那个尸修到底是不是林岩那个小杂碎?”见房雨佳转头看他,便急忙问了一句,对方微微一笑道:“怎么会那么巧呢?” 卓兴甫顿时失望道:“真的不是?” 公良海接过话题说道:“卓老报仇心切,心情可以理解,只是下一次这种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三思后行的好,否则……在下可不是每次都恰好在旁边的。” “哼!”卓兴甫一听这话,顿时一张老脸拉了下来,冷冰冰说道: “公良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倒是要说上一句,就凭那尸修的几头炼尸还奈何不了本尊,今天若非不想将事情闹大,他的命早就没了。”说着扬了扬他的左手。 公良海略有讶异的看了看房雨佳,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前者便顿时明白,随后哈哈一笑: “卓老之能此间又有几人可比?不过玉器不跟瓦罐对碰,卓老又何必跟那种粗鄙之人计较?好了,不高兴的事就此揭过,若是不嫌弃便请到我那里去喝茶下棋如何?” “茶嘛就不喝了,棋也无趣,倒不如我们把酒言欢品评歌舞才是雅趣。”“啊哈哈哈,卓老如此雅兴在下怎敢不从?” 房雨佳听着两人的话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厌弃,然后装出一副天真笑脸说道:“奴家还有些私事处理,就不去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等两人离开,房雨佳心中狠狠咒骂一番卓兴甫,然后一招手叫来手下, “刚刚公良坛主说那桑熠彤的魂牌虽然没碎,但却裂开一道口子,想必此人定有古怪,不是别人假扮也定是他以秘法摆脱了宗门的控制,你们都给我盯紧了,大事在即如果出现任何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那手下听完顿时一惊,赶忙连声应下,“圣女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他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好了,下去吧。” “此人能够炼出白毛飞僵倒是不俗,只可惜疑点太多不能委以重任,不然今遭这事把握还会更大些。”房雨佳望着桑熠彤洞府的方向喃喃自语后,便径自离开了。 林岩躲在桑熠彤的临时洞府当中,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本来想着低调行事,怎奈形势逼人让他不得不高调应对,可这一下他便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这不尾巴已经缀上来了,怕是今后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监视。 “一个卓兴甫倒还不足为惧,只是那个公良海不好对付啊,他能够靠自己的神魂之力干扰到我的炼尸自爆,倘若我在他跟前启动传送符的话……,不妙啊! 本以为小爷这趟有传送符保命,是万无一失的,结果蹦出这个扫把星来,哎,要不我这就回去?可这显得我也太草包了吧。” 当初是他豪气干云的要来探虚实,如今却灰溜溜的回去?他可不想让木珺洮看扁。 林岩不甘心又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便将注意力转到了那头重伤的飞僵身上,发现它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照着这个速度的话起码也要几个月才能复原。 “先看看这货洞府里有什么好东西吧。”林岩带着几头完好的飞僵保护,在洞府里转了个遍。 发现这洞府倒是异常宽大,但却空空如也,只在东南方位发现了一个养尸坑,坑里残留着一些炼尸剩下的血肉秽物,那味道让人闻之欲呕,他赶紧使出一道符箓将那片空间隔绝,然后赶紧离开。 等回到主洞却发现那头受伤的飞僵正盯着铜尸群跃跃欲试,大有一副扑上去吞噬的架势,不免让他心中一动。 “难道此物可以吞噬炼尸?这倒是新鲜,不过倒是可以一试。”于是他在铜尸当中挑选几个相对弱小的出来,然后示意飞僵任意处置。 果然那飞僵收到他的命令,欢喜的扑了上去,一口便咬碎了一头铜尸的头颅,然后大嘴开合吧嗞吧嗞地吞噬起来。 这一幕看得林岩心里打颤,赶忙让它带着食物离开视线之内。飞僵一连吞噬了两头铜尸,才终于让自己复原,不过这一发现却是让林岩心有触动。 说起来还是他自己对炼尸术不够精通,原本以为利用一下桑熠彤的身份就行了,但现在看来还真得多了解一些才行,左右无事便拿出黄泉帝宗的功法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受到传讯玉简有了动静,便急忙查看,却是郎景山的朋友到了,不禁让他心头一喜,随后便陷入沉思当中。 第七十章太过高调 四千大章求支持!! “桑熠彤的身份暴露的太快了,小爷我要不要利用一下那个随口胡吹出来的丹师身份呢?”略一权衡一个计划便在他脑海中成型, 于是他再不耽搁,飞快地将洞府做了一番布置,将所有的飞僵炼尸都留在洞府当中,然后以替身符模仿桑熠彤的气息,这才独自带着尸王珠利用传送符离开了洞府。 与木珺洮等人碰面之后,林岩刚将情况说明了一下,哪知道前者一听他的身份可能被怀疑,不等别人说话顿时便是大急,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回去。 可不回去能行吗?桑熠彤或许是可以躲避公良海和申芷芸这师兄妹两个,记忆当中竟然没有后者洞府的方位,如此一来如何营救熊子垚?所以他猜想借用当初哄骗明有成的丹师身份。 郎景山看着都已经急得快要转眼圈的木珺洮,再看看还在努力说服的林岩,若有所悟的跟自己的朋友躲到一边去了。 “郎大哥,怎么走了?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新的计划。”说实话林岩有些怕单独面对现在的木珺洮,总感觉自从救了她之后,她身上就多了一种气息,让他很不自在。 郎景山听到他的呼喊,又不好不去于是便先看了一眼木珺洮,发现她看到自己望过来的眼神,竟赌气的转过身去,便知道林岩的努力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的至交好友牧元驹,修为达到了魂寂境,只是最近受了些伤,听说我师弟被人抓去,便不辞辛苦的赶来了。” 牧元驹忙一摆手,“我们兄弟不用那么客气。”林岩一听倒是来了兴致,他此前编的谎就是要给老友寻药疗伤,这倒是对上了。 “我打算扮成丹师去看个究竟,到底天寿宗在搞什么阴谋。”林岩刚说完木珺洮就跳起来极力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就不行呢?好歹我也是三品丹师。”林岩刚说到这,木珺洮就抢着说道:“你已经扮作了桑熠彤,现在又扮丹师,你当人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的身份吗?” “啊,珺洮仙子说的对,林兄弟你不能这么冒险。”郎景山这回也支持木珺洮。 而后者也来了精神,“要去也是我去,我扮作丹师前去,此事因为我而起,就应该我出一份力,到时候也好跟你有个照应。” 郎景山暗想,怕是你跟林兄弟在一起才是真实想法吧,但木珺洮的提议马上又被林岩否定,“你去不行,你是女修,就算有易容符你也扮演不了男人,万一……啊,” 林岩本想跟她说说男修都喜欢喝花酒的事,幸好最后关头及时打住,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麻烦。 他赶忙改口道:“退一万步讲,你真的以丹师身份混进去了,可你是没看见那个公良海,他就那么看你一眼保准将你看出来。”说话间便狠狠瞪住木珺洮胸口,吓得木师姐一转身闪到一旁。 “怎么会有那么巧?”木珺洮不肯罢休。 “我想这个公良海在天寿宗的身份一定不俗,只是对外没有明说而已,去的一切人等好像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所以咱们不能冒险,你一旦露馅我们都被牵连。” 本以为木珺洮听了会彻底死心,可没想到她却突然急了眼,“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行?什么叫我露馅牵连你们?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我!” 林岩暗叫一声不妙,急忙辩解,“这是两码事,”但木珺洮却说什么都不肯罢休,“这就是一码事,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 郎景山和牧元驹的脸色都是一变,却是后者插话道:“哦,我看不如这样,就说那位丹师为了采药受了伤,不能来了,那个明有成不是借了一个人给你吗?要不……” “人已经变成了尸仆,不能再露面了。”林岩照实说。 牧元驹却是一笑,“这不正好?我便代表我的老友去感谢明有成,毕竟人家借的人是因为我们而死,我们送一份抚恤过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牧大哥这个主意好。”木珺洮一听不用林岩再去犯险,当即就答应了,那叫一个痛快。 郎景山脸色一黯,随后说道:“这办法倒是不错,正好牧大哥也认识我师弟,对他的气息也熟悉,查找起来能方便些。”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迟恐生变。”林岩当即就要走,木珺洮却是不舍地问了一句,“他们都怀疑你了,不回去行不行?”“你说呢?”“那你多加小心。” 第二天,牧元驹便直奔鸡啼坡,刚好碰到几位巡逻的天寿宗门人,便上前询问道:“敢问这里可是天寿宗鸡啼坡分坛?明有成香主可在里面?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求见。” 不一会,明有成便颠颠跑出来,一见来人却不认识,顿时便是一愣,然后再看来人修为,便赶忙绽放笑脸迎上来,“哎呀这位前辈是……恕我眼拙,一时竟没认出来。” “啊哈哈,我们并未见过,”牧元驹说着一拱手, “我乃东荒牧元驹,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感谢明香主援手救命之恩,二是痛惜张栋道友因为帮我采药而丧命,特来送上一份抚恤聊表寸心。” “哎呀,这话怎么说的?”明有成还是有点懵,牧元驹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解释了一遍,前者这才装作悲痛地扼腕叹息, “哎,没想到张栋居然如此命薄,不过能救前辈一命也算死得其所,多谢前辈还能惦念着他,那我就替他将抚恤收下了,日后一定转交他的家人。” “那就有劳了。”牧元驹将一个储物袋交给对方,对方略一看便是一惊,里面竟有数百万灵石,还有一件不错的法宝,不免心中暗喜,这些东西自然又是便宜了他。 却听牧元驹继续说道:“这次我那老友本打算亲自前来的,怎奈当时采药也被那妖兽所伤,回去后又帮我炼制丹药解毒,积劳之下一病不起,怕是需要将养数月才能痊愈了。” “哎呀,可惜,真是可惜,晚辈本还想邀请前辈来共享这妖修大墓呢,谁曾想竟如此不巧,真是让人叹息啊, 那不如牧前辈代您那老友参上一股如何?我天寿宗毕竟刚刚崛起,人单势孤,何况这份机缘上天所赐怎敢独享,所以诚邀修炼界同道共襄盛举啊,……” 接下来明有成极尽言语之能事,若不是牧元驹早知道真假,只怕当场就信了,“我也正想结识一下诸位俊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相请不如偶遇,刚好今天便有一场饮宴,牧前辈若有兴致,便请随我来。” 两人一入洞府大厅,便看见人头攒动不下数千人之多,这意外顿时让牧元驹一愣,没等他看个仔细,便有几道人影朝着自己飘来。 “这位是……”明有成听见公良海的询问赶忙介绍,“这位前辈就是我上次提起的那位丹师的好友牧元驹牧前辈,今次特来感谢和慰问的,张栋那小子福薄……” 明有成的话越来越多,而且越说越自然,显然是在接待了这么多来人之后,对自己那套说辞越来越顺溜了。 “这位是我天寿宗驻守东荒的坛主公良海,这一位是我宗圣女房雨佳仙子,这位是我宗客卿丹师卓兴甫大师,可惜呀您哪位老友没能赶上这次盛会,不然到时可以跟卓老切磋一下丹道技艺,定会为此次盛会增色不少。” 公良海早就听得头大,见明有成还想继续说下去,便赶忙出言打断,“好了,还不快请牧道友入席?” 或许是因为牧元驹背后有那位神秘的丹师存在,所以他被待如上宾,竟安排在紧邻主宾的一席,也因此让他发现了一人,申芷芸。 “此人实力不俗……,不对,这气息是来自她身上带着的那杆魂幡,看来就是郎景山所说那个鬼王没错了。” 牧元驹感受到那股气息,便很快收回目光,然后小心的扫视了一圈,竟发现卓兴甫身旁围拢了数量不少的丹师,但看起来大多都是散修出身。 待到天寿宗众人纷纷起身出去敬酒攀交,他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自斟自饮。 “这位道友新来的?”却不想一名修士提着酒壶过来,先给他满了一杯,然后展开了话题,两人互报家门,“在下东荒牧元驹。”“原来是牧道友失敬失敬,在下张大愚,……” “张道友来了有些日子了?”“没有,我也是刚到几天时间,知道的不一定比您多。”“听说此处有座大墓现世,张道友可知详情?” “听说是一座妖族丹师的大墓,里面法宝丹药众多,只可惜禁制重重难以攻破,所以才邀请我们过来, 说好听点是共襄盛会,说难听点就是想找几个傻大个充当炮灰,咱们可得多长个心眼,法宝丹药再好,那也没命重要,一不留神小命玩完,还不都是便宜了人家?” 这位张大愚倒是不蠢,而且修为不俗,不过因为多喝了几杯,倒是说了不少实话,随后便拉着牧元驹去见了几个相熟的道友, 更让他对眼前的形势有了个大概了解,他始终注意申芷芸的动向,发现此女闷头狂饮,短时间定不会走,便跟着张大愚专心应付一波又一波赶来敬酒攀交的修士。 “这天寿宗所图定然不小,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既然找到了申芷芸,那么接下来只要打探清楚熊子垚的消息,设法将他救出来便大功告成,还是少惹事端为妙。” 牧元驹借着回敬的机会,来回走动将全场修士都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林岩的踪迹,正在想着如何跟他交换信息,却见“桑熠彤”姗姗来迟。 明有成因为此前的事情心里还在别扭着,原本不想介绍的,可偏巧撞在一起不说话又不好,不免左右为难,实际上为难的又何止他一人? 林岩此刻也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坏透了,怎么偏偏一进来就撞见了牧元驹?他现在被人盯上,不论跟对方说多说少怕是都会惹人注目, 何况桑熠彤的性子对一个陌生人应该如何面对?是色厉内荏还是和颜悦色? 正好看见陪在一旁的明有成嘴唇阖动,似乎是在嘀咕什么,不免想起之前跟卓老那场冲突,定然是前者还在计较此事。 突然让他来了主意,何不借机将火气撒在他头上,便突然朝对方喊了一嗓子,“你瞅啥?再瞅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明有成听到这声喊当即石化,心里虽然十万个不痛快,但他还真怕桑熠彤对自己动手,一想到那恐怖的飞僵连卓兴甫都吃了暗亏,顿时让他一激灵反应过来,急忙笑脸赔罪, “哎呦不知道桑公子大驾光临,我这不是陪着这位前辈招呼客人嘛,没看见,真没看见您来,千万不要见怪,快请里面坐里面坐。” 然后悄声对牧元驹解释道:“他……您千万别误会,他不是对您,他是尸修成天跟那些尸骸打交道,脑壳有问题的,您可千万跟他一般见识。” 尽管说的隐秘,但林岩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免一个闪身来到明有成身旁,然后阴恻恻说道:“怎么?你是打算体验一回活着被人炼成尸的滋味吗?” “啊,不不不,桑老弟,桑大哥,我这完全是……”明有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忙解释,可不等他说完林岩丢下一句, “不想死就老实的呆着,别在背后议论本公子,下次再敢背后嚼舌头别怪我不客气。”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牧元驹一手拉着明有成,好像是要保护此人,却是借故避开了林岩,这本是正常不过的反应,却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公良海老远的看着这一幕,虽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总感觉桑熠彤的表现有什么不对,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桑熠彤什么时候行事如此高调了?难道真是几头飞僵让他涨了脾气?”但在他看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叫来手下悄声吩咐,“盯紧了新来的,特别是看看他跟那个桑熠彤是否有关系。” 第七十一章今晚行动 牧元驹转了一圈回到座位,一边装醉一边小心的观察着申芷芸, 终于申芷芸酩酊大醉蹒跚离席,等她出了大厅离开的时候牧元驹也借故离开了, 有林岩和木珺洮给他准备的符箓,他不怕被对方发现,于是先转到没人处拍足了符箓,便蹑足潜踪一路小心跟了过去,轻松确定了对方的洞府所在。 他真想直接冲进去将申芷芸制住,然后救上熊子垚离开算了,但一想到那个鬼王的恐怖,便强压下心头的冲动。 悄悄转回来去了隐身,摇摇晃晃回到宴会大厅中,继续喝了一会酒,这才随着一批醉倒的修士离开,由一名小厮搀扶着回到安排给自己的住处。 如今的鸡啼坡周围方圆数百里内布满了临时洞府,偏巧安排给牧元驹的这一处距离申芷芸的洞府竟近在咫尺, 不免让他心头一阵阵的冲动,是不是去对方门外守候,若她独自外出自己抓个活的岂不是一样可以救出熊子垚?好在不等他犯下错误,林岩的消息已经来了。 “牧大哥可确定了申芷芸的洞府所在?”林岩直入主题没有半句废话, 牧元驹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方位图传了过去,林岩看后回了一句:“此事交给我去办,没事不要使用传讯玉简,我们都被盯上了,各自小心。”然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被盯上了?什么时候?”牧元驹心头一震,仔细回想自己所行所做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何时露出了破绽。 “难道是跟踪申芷芸的时候漏了马脚?应该不会吧,若真是漏了陷对方还能忍到现在?怕是早就出手了。”但林岩言之凿凿,他也只能怀着忐忑继续忍耐。 入夜,东荒密林中的夜晚显得格外黑暗,林岩换了一身玄衣,然后开启掩阵又拍了一张隐身符,确认万无一失之后,这才通过传送符进入无人的密林当中。 他静静的等了片刻,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便悄悄朝着申芷芸的洞府摸去,半路上突然发现一头小狗一样的妖兽跑过,不免心头一动,便出手将它擒下,塞进自己的御灵镯当中。 申芷芸的洞府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山上林木茂密,刚好供他隐藏,林岩躲避了两拨巡逻的门人,便悄悄来到洞府外, 通常洞府都非完全密封的空间,而是有着隐秘的采气孔,不过通常都会以禁制加以严密防范,以免被人利用。 不过有这处气孔在,林岩便可以用五蠹符侦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何况这不过是个临时洞府,气孔只是稍加防范,一张五蠹符贴上去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将洞府内的动静尽收耳底。 谁曾想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却是吓了他一跳,竟然是公良海在说话,“师妹,你太大意了,居然被人盯上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人盯上?我又没得罪什么人?难道是有谁痴心妄想我的美色不成?呵呵。” 申芷芸不肯承认,公良海也不将此事说明,让林岩心里很是不安,不过仔细分析一下,感觉这话更像是一种试探,而并非是有了真凭实据,怕是牧元驹离开的时机让公良海想到了自己师妹吧。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至于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到时候被人弄死都不知道呢。”公良海这话一出口,林岩心里有了底,“果然是试探,好阴险。” “多谢师兄关心了。”申芷芸巴不得师兄赶紧离开,便阴阳怪气的应付了一句,对方一听她的口气,不由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师妹恭送师兄。” “对了,你那鬼王……,小心自误。”公良海出门之前一指魂幡,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申芷芸很有一种扑上去求救的冲动,但她敢吗? 她不敢,如此委曲求全她还能苟活,如果被鬼王发现她敢有异心,怕是第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到时候师兄会先救她吗? 还是会选择鬼王吞吃了自己变得更强大之后,收服鬼王为自己所用?答案怕是后者。 终于将公良海应付走,她的内心并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有着浓浓的悲哀,鬼王感受到她内心的情绪忍不住桀桀一笑道: “只要这次能够抓到那条鱼,还有那一男一女,你就可以自由了,我说话一向算数。”“但愿你能遵守承诺。” 林岩听到这话不禁皱眉,以他的聪明将这些只言片语拢到一起很快便揭破真相,看来那鬼王已经挟持住了申芷芸, “这绝对是一只不同寻常的鬼物,居然懂得挟持修士隐藏自己,看来想救熊大哥就必须想办法先除掉鬼王才行了。”林岩动了动身体打算继续听一听他们的交谈。 却不想突然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喊道:“谁在那里?出来吧,不要藏了,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竟是公良海去而复返,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不成?林岩一瞬间真想飞窜而起全速奔逃,但却在最后关头忍住,趴在树后一动不动。 “这一定是在使诈,如果真的发现我在偷听,他还会开口说破吗?早就暗中出手了。”林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在掩阵和隐身符的作用下,就如空气一般。 公良海飘身而来,将周围仔仔细细看个遍,却突然发现一头野狗大小的妖兽蹭一下蹿出树后,他这才带着些许狐疑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见公良海没有再回来,林岩终于放下心来,继续通过五蠹符偷听洞府中的对话。 “再等一天行吗?再等一天时间,如果他们还没有找上门来,那我们再出手去抓他们。” 申芷芸几乎哀求鬼王,她有种预感一旦自己跟随鬼王出去怕就将成为弃子,抓住那条妖鱼的希望越大,她的用处便越小,也就越有可能成为弃子。 所以她坚持用熊子垚做诱饵,等着林岩等人上门救人而不愿意主动出击,她比谁都清楚只要不离开洞府,在这么多修士眼皮底下,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鬼王桀桀一笑,“多等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反而是他们多了一天准备的时间,也许他们现在已经邀请了不少高手准备弄死我们呢。” “可活着的修士总好过死掉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那胖子跟他们交换妖鱼?用人换一头妖宠我想他们会答应的。”申芷芸为自己争辩了一句, 鬼王听完不禁阴恻恻说道:“我吞了他的魂魄便知道他们的一切,我们主动出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他们的一切都是你我的,这岂不是更好?” 如果不是它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动,忌惮被强横的修士抓去炼器、驱遣,还需要申芷芸这个棋子来充当伪装?怕是它早就吞了申芷芸,然后打上林岩的门去了。 申芷芸深知此点,所以咬死不肯妥协,最终鬼王无奈只得勉强答应,等到明天太阳落山,其实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不过就是在空耗时间罢了。 这里可是有数千修士聚集,还敢找上门来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能够用七天时间想出引蛇出洞的计划夺回天魂的人,会是疯子和傻子吗?显然不是。 所以申芷芸已经认定熊子垚是被抛弃的了,她之所以还要坚持一天时间,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布置,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林岩听到鬼王的话顿时大惊,看来鬼王是等不及要去抓妖鱼和自己等人了,甚至要吞噬熊子垚的魂魄来获取情报,这可怎么办? 一瞬间的思考之后他便下定决心,就在今晚动手,虽然时间紧迫很难做到万全,但拖得越久便越不利, 同时今晚出其不意的动手,鬼王同样毫无准备,反而希望更大一些,再拖下去就不是营救而是给熊子垚报仇了。 他将一切痕迹小心掩盖,以免被人发现打草惊蛇,然后悄然返回自己的洞府,一进洞府便赶忙拿出传讯玉简跟郎景山沟通,“鬼王有变要害熊大哥,我们必须今晚动手。” “今晚?这也太急迫了些吧!我们还没有准备好……”郎景山有些担心,但林岩的话却容不得他犹豫, “鬼王看上了妖鱼、我还有木师姐的魂魄,已经等不及要来抓我们,所以它要先吞了熊大哥的魂魄,了解我们的情况然后就会动手, 所以等待就只会害了熊大哥,别犹豫了,告诉木师姐赶紧按照之前的计划布置吧。” 结束了跟郎景山的联系之后,他又给牧元驹发了一道消息过去,通知他午夜时分在申芷芸的洞府外汇合,然后便开始加紧制作殄文符箓。 此前他已经制作了一些,但今天实地看过申芷芸的洞府情况之后,又有一些改动, 他心里早有计划,要想对付鬼王,就必须以殄文符箓布置成噬鬼大阵,才有希望镇杀此獠,整个营救计划才能成功, 倘若跟鬼王正面对阵就算他们赢了也没机会逃离此地,何况能赢鬼王吗?几乎没可能。 而此时的公良海也正在跟房雨佳商议,“圣女意下如何?”“我觉得时间还是太短了些,如果再等半个月,相信会有更多的修士赶来,特别是丹师,到时候……” “再等半个月人或许是能多一些,但那些正派高门怕是也得到了消息,一旦被他们盯上我们反而得不偿失,所以明天开启大墓正是时候。” “既然公良坛主如此说,那就这么办吧。”“好,我这就回去准备。”公良海走了两步突然转身, “那个丹师卓兴福如何处置?”听到公良海的问话,房雨佳微微一笑:“他知道的太多了。”然后在颈项一比,两人不禁同时露出笑容。 林岩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申芷芸洞府的情况,尽量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进去,然后将制作的殄文符箓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在背面添加了另外一道符箓上去。 之所以添加这一道符箓一是为了掩盖动静,二则是可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引爆阵法,形成最后一击的同时还能毁掉这些殄文符箓。 要知道殄文那可是比妖鱼本体还大的诱惑,一旦被人察觉他这个外人会用殄文,不知道多少人会将他视作肥羊,都会忍不住扑上来咬一口的。 时间一点点接近,林岩将木珺洮的替身傀儡取出来,放在洞府正中,然后快速退到一边,以传讯玉简沟通之后,片刻木珺洮便带着郎景山传送过来。 “怎么这么着急?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安排完全,只求到时候千万不要出什么闪失吧。”木珺洮满脸急切。 “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我跟牧大哥一进来就都被怀疑上了,或许不是特意针对我们,而是天寿宗的计划导致格外敏感吧。 而且鬼王对熊大哥也起了杀心,若不是申芷芸为了保命拖延时间,怕是熊大哥连今晚都过不了。” 第七十二章老鬼凶残 林岩三人在洞府布置好一切,然后趁着夜色一路摸向申芷芸的洞府,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回轻车熟路,很快他们便已经来到附近,给牧元驹发出消息,片刻后者便悄悄赶来。 刚一碰头他便赶忙传音郎景山,“怎么这么突然?情况都摸清楚了吗?” 他现在可是憋坏了,由于林岩只告诉他今晚动手的消息,却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已经坐在住处忍了一个多时辰。 郎景山小心传音道:“事情突然,没时间解释了,先救人要紧。”“好,那就动手吧,怎么办你们安排。” 林岩掏出一叠殄文符箓交给木珺洮,显示出的却是他在背面书写的另一套符文,“木师姐,你从那边开始按照掩天机大阵的方位,将这些符文布置到位,我布置这一边。” 木珺洮接过符箓二话不说赶忙开始布置,而林岩一边考虑着如何弄死鬼王,却一边心里发虚, 此前他从没想过通过阵法可以无声无息的将一座洞府中躲藏的人杀死,现在想来不免后怕, 暗暗发狠等以后自己布置洞府绝对要里里外外都布满禁制,不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阵法和人都已经到位,林岩一声令下顿时一起将最强法力灌入阵中,这一道殄文噬鬼大阵有天机阵作为遮挡,便无声无息的启动了,但其威力却不容小视。 威力大消耗自然也不小,再加上这一次等于一下启动了两套阵法,若不是有郎景山和牧元驹在,怕都撑不过最艰难的启动一关, 随后阵法运转起来,林岩也是暗摸一把汗,赶忙掏出大量灵石填入阵中,这才总算将阵法稳固下来。 林岩之所以此前没有以灵石启动阵法,就是因为阵法容易引起灵石爆冲,很容易泄露气息, 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自然是要用灵石来维持大阵运转,好让四人腾出手应对突然状况。 不过这番变故也是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因为他匆忙之下没有事先检验阵法的消耗,差点酿成一场大祸,对此四人脸色皆不轻松。 做完这些他也是额头见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若是合四人法力都没能顺利启动大阵,耽搁片刻定然会惊动鬼王,到那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洞府中鬼王正在享受申芷芸殷勤的服侍,现在它完全将之当做仆人对待,而且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它一边享受申芷芸花费血本换来的新鲜血食,一边还在抱怨着, “这样不行啊,靠这点血食滋养什么时候才能让本王重返巅峰?下一次你去弄些美味的灵魂过来,修士的生魂才是美味啊,好久没有尝过了。” 申芷芸听到这话忍不住浑身一颤,第一次见到鬼王真容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想,此鬼一定经常吞噬生魂,如今对方竟毫不掩饰了,这说明什么? 此前鬼王还只是暗中蛊惑申芷芸,而如今已经摸清了此女的性子,更知道她没有手段威胁到自己,所以开始表现出本来面目,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诡异的强横力量一下将它锁住,竟让它强大的鬼体骤然一滞,再难移动分毫, 紧接着神魂之中传来剧痛,顿时让它明白,这是有人在以阵法之力要生生磨灭它呀,若不能摆脱此阵它被灭杀只是早晚的事。 鬼王心里飞速盘算是谁对它下手,又该如何脱身,同时它仗着实力强横,竟悄无声息的以鬼体强行抵住阵法的磨灭。 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申芷芸要害它,不然为什么执意拖延时间?一想到此便顿时勃然大怒, 但随后它便反应过来,申芷芸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定然是还有人帮忙,不免让它的目光更加阴鸷起来。 “公良海?一定是他!是了,一定是这个小贱人暗中给她师兄通风报信,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今天来探望,刚离开这才多一会?本王就遭到暗算,一定是他!该死,你们都该死!” 一瞬间鬼王便打定主意,先出手灭杀了申芷芸,以免她跟师兄里应外合,何况杀了她还能借助她一身精血施展遁法, 于是它竟不惜耗费鬼体本源,强行冲开一丝阵法之力突然暴起,顿时让自己鬼爪脱困,然后趁其不备当即悍然出手,“贱婢,居然敢谋害本王,给我死!” “不,鬼王,你听我……啊,听我解释……”申芷芸毫无知觉下猛然受制,虽然她早知道会有今天,但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即吓得肝胆欲裂,拼命辩解求饶,但鬼王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鬼爪一收便将申芷芸死死抓在掌中,竟让她连一丝法力都使不出来,巨大的鬼爪一点点收紧,已经听到骨头被捏碎的爆裂声,“说,是不是你这贱人勾结你师兄害我?” 申芷芸忍着身体被抓裂的剧痛拼命嘶吼,“不是我,放过我吧,我从没有害你之心……。”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那就到阴曹地府去狡辩吧!”鬼王早就打定了主意,根本就是要将她血祭换自己一条逃跑的道路,之所以说这些,就是要用恐惧来激发她一身精血。 见火候到了,鬼王当即探出如刀利爪在申芷芸身上狠狠一划,这一划下去无比凶残,几乎将她整个身体分割开来, 然后鬼爪狠狠一握,顿时哗啦一声,她一身精血便被生生挤出身体,飞上半空。 鬼王探爪蘸着她的一身血开始画符,但却从没想过在它眼里怯弱的申芷芸,竟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这段时间她始终在做着准备,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死亡降临的如此突然,没等她反抗便丢了性命, 申芷芸的双眼飞快失去神采,生机正在加速流逝,但她眼中却突然冒出一丝疯狂的狞笑, 死亡降临的同时触发了她留在识海当中的最后布置,或许是因为身为九幽魔宗的弟子,往日干惯了拘禁别人神魂折磨的恶事, 深知被拘禁神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所以她无比果决,宁肯同归于尽也不给鬼王拘禁自己灵魂的机会。 还没等鬼王有所动作,她的神魂便瞬间凝成一道利剑,当即化作一道灭魂斩冲出识海直奔鬼王斩落, 鬼王此刻正全新全力以鲜血绘制符引,准备一会念动咒语施展遁法逃出生天,它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申芷芸竟为它准备了如此果决的拼命一击。 “该死!”,它低估了申芷芸会的狠辣,“这是宁肯魂飞魄散也要伤害本王吗?贱人!” 它慌忙抬手去挡,但如此近的距离,事先又一点征兆都没有,再加上阵法的阻滞,所以不等它动作,那一剑便化作一道幽光,直接洞穿了它的胸口,险些将它的身体生生劈成两半。 “啊!贱婢,竟敢伤到本王!我吞了你!”申芷芸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却依然没能斩杀鬼王,却惹得它勃然大怒,一口将她的残躯吞入腹中,然后嘎嘣大嚼, 但马上它的脸色便骤然一变,魂体遭受重创,让它实力瞬间大损,原本那加在身上的阵法之力就不好对付,但勉强还能抵挡一阵, 可现在重伤之下阵法之力顿时成倍地涌上来,开始疯狂撕裂它的鬼体,磨灭它的神魂,顿时让它感受到了死期将至。 “不好,必须马上离开!”于是它再顾不上许多,咕噜一口将嚼碎的血肉吞下,借着压榨出申芷芸最后一点血肉精华的力量,为自己赢得瞬间的解脱,飞速完成鲜血符引,接着便张口念出咒语。 “以血为引,召唤八荒野鬼,助我开魂门现鬼道,罗刹鬼门,现!”这是它最强的鬼遁之法,即便身处重重大阵围困,自信也能沟通罗刹鬼道,逃出生天。 果然咒语一落,半空一点黑光闪动,然后便有一个诡异的漩涡形成,那漩涡越来越大,但就在扩大到脸盆大小的时候,突然被定住,顿时急得鬼王怪叫一声:“给我开啊!” 但那漩涡就是一动不动停在那里,它心知耽搁下去将再没机会,于是不惜爆发所有鬼体精华,也要冲入那漩涡当中。 只可惜它太小看林岩的殄文法阵了,此阵借鉴了星鬼窟那座古怪门户当中的阵法,那可是当年水族先辈不惜献祭九族才布下的噬鬼大阵,又岂能让它轻易逃脱。 噬鬼大阵中突然飞出几道锁链,将明显缩小一大半的鬼王死死锁住,让它眼睁睁看着那脸盆大小的漩涡缓缓弥合,却不能移动半步。 “啊!”鬼王的逃生大计没能成功,顿时让它疯狂嚎叫,“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本王,罗刹鬼门给我开!” 刚刚它以申芷芸的一身鲜血为引,才勉强召唤出罗刹鬼门,现在单凭一句空话又岂能凑效? 所以一切嚎叫都是徒劳,再加上它这一番折腾非但没有成功,反倒让自己实力连番折损,那阵法的力量在此消彼长之下显得更加强横,它的鬼体便如同沸油泼雪一般飞速消融。 “不,本王不能死,我不想死啊,对,那个胖子,我要血食,我要生魂,只要吞了他我还有希望!” 只可惜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丢在墙角的熊子垚,却没法将之抓到手中,突然它感觉到大阵威力再度增强,却是宣告它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第七十三章鬼王变了 强横的噬鬼大阵露出最后的狰狞,竟将它生生压成一团动弹不了分毫,“不,我不能死,一定还有办法,有办法的!” 鬼王此刻吓得亡魂尽冒,突然它看见了一旁竖着的魂幡,“对,魂幡,我还有救!” 它拼尽最后的力气,甚至舍弃了自己全部的鬼体,终于将噬鬼大阵冲开一线,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竟是让它的神魂一头钻进魂幡,仗着自己在魂幡当中住了许久,熟悉魂幡的一切,所以它在瞬息间便将自己炼成了魂幡的器灵。 殄文噬鬼大阵陡然失去目标,顿时让林岩感受到阵法的反馈,不免心里也是一松,“鬼王终于被灭杀了吗?是不是有些太容易了?这老鬼狡诈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一想到刚刚那一场较量消耗的海量灵石,他便恨不能将鬼王再弄死七八回。 他心中有些犹疑,但这时候没时间给他多做思考,多耽搁一瞬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在数千修士的营地当中,真被发现那可真就入地无门了。 于是他赶紧知会三人停下法力灌注,然后稍作商量,将几道破障符贴上洞府门户,或许是因为申芷芸魂飞魄散,所以洞府门户轻易被打开,他便一头钻了进去。 洞府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却是不见申芷芸和鬼王的踪迹,这才让他心里彻底放松,鬼王死了。 他赶紧寻找熊子垚,发现对方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林岩赶忙上前探一下气息,发现只是重伤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彻底放心。 正想离开,突然他感觉身后那杆魂幡有些异样,仿佛是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顿时让他浑身一凛,恐惧如同一股凉风扫过,让他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急忙抓起熊子垚便要离开,但却不想魂幡早已无声展开,竟如一块遮天黑幕将整个洞府裹得严严实实。 “不好,老鬼还活着!”他急忙以传信玉简想要通知洞外,怎奈魂幡遮挡竟连这都做不到。 林岩心知不妙,急忙启动传送符想要逃离,但那魂幡只轻轻一刷,竟将他的传送扰乱了。 “桀桀,小贼你害得本王这么惨,连自由都失去了,还想往哪里走?给我死吧!”话音未落,魂幡已经照准林岩狠狠刷下。 “不好!”林岩此刻来不及多想,急忙撑开金刚镯,将他和熊子垚护在当中,顿时魂幡刷的金刚镯闪出道道弧光,犹如暴雨中的雷电一般狂闪不熄。 他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所以当即一手提着熊子垚,一边支撑金刚镯,然后抽出宝剑,便朝着魂幡狠狠斩落,怎奈一剑下去如中棉絮,那魂幡看似轻柔却坚韧无比,而且浑不受力让他一剑没有丝毫建树。 他不甘心便苦撑着放出剑阵,顿时二十四口松针剑刃疯狂劈砍,怎奈仍旧破不开哪怕一个口子,甚至他将剑阵当中的毒水都放出来,却同样无功而返。 林岩这才知道这杆魂幡的不俗,却是自己法力吃紧,急忙撤回剑阵,撒出一把符箓苦撑,以求能够缓解金刚镯的压力,一旦金刚镯被刷爆,他和熊子垚都难活命。 好在这一只金刚镯的强横远超他的想象,而且此宝对有形攻击防御最强,其次便是对一些阴风鬼气也有防御,只是法力的消耗远不是林岩此刻能够应付,这才是问题所在。 此刻林岩已经想明白了一切,老奸巨猾的鬼王竟然甘愿变成器灵,成功逃过了噬魂大阵的诛杀,竟让它彻底操控了魂幡,现在趁机来报复自己。 他被魂幡逼得紧了,却是突然冒出个疯狂的念头,“哎?这老鬼已经变成了器灵,我是不是可以用炼宝诀将它收服啊?” 林岩一边吃着丹药,一边不断往金刚镯当中灌注法力,抵挡魂幡对自己的攻击,同时催动随心多宝诀,顿时一股强横的神魂之力直奔魂幡打了过去,他竟是想要强行将这杆魂幡炼化, 只可惜鬼王如今成为器灵,盘踞在核心禁制之上,不让器灵臣服如何能够收服一件灵器?何况鬼王这个器灵还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一如当初妖主殿的器灵貘魂,保留了活着时全部的记忆。 林岩只是略一尝试便顿时明白困难所在,急忙收回神魂之力,但鬼王显然不肯让他如意,“小贼怪就怪你太没见识,居然还想炼化这杆魂幡吗,本王让你有来无回,受死吧!” 鬼王当即催动自己神魂所有力量,追着林岩收回的神魂之力朔流直上,竟是打算破开他的识海直击他的神魂。 这要是让鬼王得手,饶是林岩强大的神魂加上貘魂珠的保护,怕是也难以抵挡,一旦出现昏厥哪怕只是暂时的,对目前的状况来说也绝对是必死的下场, 所以这一惊变吓得他不轻,而他虽有噬魂八法,但却不敢施展,一旦鬼王还有其他操控神魂的手段,让他作茧自缚,也是必死,所以他敢赌吗?真不敢! 他也算是有病乱投医,一边拼命抵抗鬼王的手段,同时竟拿出一道炼器符逆着对方的神魂之力祭了出去,“封灵禁器给我镇!封!”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所用的是纯正的炼器手段当中的镇封器灵之法,就算不能对鬼王造成多大伤害,起码也会吓退它这个器灵吧。 只可惜现在鬼王已经寄身在灵器当中,而不是游历在外的魂体、鬼物,不破坏这杆灵器魂幡,就别想直接伤到鬼王,所以这手法就算再精妙,还是毫无用处。 林岩这回可真的有点慌了,现在他一边要照顾熊子垚,一边还要不断主持金刚镯的防御,而金刚镯又不能通过灵石支撑,必须要他体内法力才行, 更艰难的是他自己的神魂之力跟魂幡的交锋,如果他敢退便会被攻破识海,如果他抵住便会被不断磨灭,竟是让他也尝到了跟噬鬼大阵磨灭鬼王时一样的境遇。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魂幡突然猛地一个旋转,顿时金刚镯上的法力再度被消磨掉大半,林岩赶忙吞下恢复丹药,拼命压榨法力补上, 但却让他匆忙中没能稳住神魂之力,竟让鬼王的攻击又侵入一大截,眼看可就要进入识海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鬼王这个老阴货仗着它寄身的魂幡高级,等于找到了乌龟壳,居然想出这么不要脸的打法,这是要跟小爷死耗下去啊。” 林岩吞了一颗丹药补充法力,然后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要是熊大哥能醒过来就好了,起码可以帮我维持金刚镯,让我有空专心对付魂幡的攻击。” 他刚想看看熊子垚的情况,却突然发现对方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不禁心头一喜,但随后他便发现状态却极不正常。 “这是咋了?”林岩一把拉开他衣领,顿时看到熊子垚浑身血红,好像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一般。 他急忙探手去查看,顿时感觉他体内似乎有一块熔岩灼烧,身体竟烫得吓人,“难道是中毒?不对,这不是毒,哪又是什么呢?” 林岩一瞬间的失神,再度让魂幡的攻击朝着他识海更近了一步,但他现在不敢丢下熊子垚不管,因为此人跟他同在金刚镯中,一旦真出现什么状况,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不能慌不能慌!”林岩一边拼命抵抗魂幡的消磨,一边飞快想着办法,陡然间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正从魂幡上不住的钻进来,目标正是熊子垚。 而那气息他可相当熟悉,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该死,是咒术!我怎么把它忘了,这个老阴货偷偷用咒术控制熊大哥,这是要暗算小爷啊,果然歹毒!” 林岩终于明白鬼王为什么有机会能逃跑了却不肯跑,而是在这里跟他这么耗下去,原来是做了这样的打算,它竟是想要通过控制熊子垚进而杀了自己。 幸好林岩及时发现,如果再晚一会的话,怕是后果将不堪设想,但就算现在知道鬼王在施展咒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应对。 有魂幡的遮掩,让他跟外界沟通极难,所以根本没法告诉木师姐他们自己所面对的困局,而对方在不清楚里面情况也不敢胡乱出手,而他对咒术却一无所知,越拖下去他的危险越大。 林岩进去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动静,木珺洮已经急得团团转,郎景山也已经感到不安,牧元驹更是几次想要冲进去看个究竟,但洞府似乎从新关闭了竟不能进入。 牧元驹想要强行破开洞府,又被执拗的木珺洮拦住,生怕一个不好伤到林岩,所以外间几乎陷入僵局。 而洞府中林岩同样心急如焚,一连试了几种办法,依旧无法彻底斩断咒术,以至于熊子垚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浑身都在不住打颤,一旦醒来怕是会第一个扑向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让他再难保持镇定,“必须打断它的咒术,必须破开魂幡的阻碍跟外面联系,再这么下去就真玩儿完了。” 第七十四章洞府塌了 林岩将炼化的各色火种都尝试个遍,仍然没能阻断咒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让他的神魂之力解脱出来,林岩此刻再看对面的魂幡,眼中充满了仇恨。 “这一杆魂幡绝对不是寻常之物,也不知道申芷芸从何得来,早知如此上一次就应该将它偷走,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么狼狈的下场, 幸好之前以噬鬼大阵重创了这老鬼,负责现在怕是早就让它以魂幡将我灭杀了,不行得赶紧想出办法来。” 林岩飞快地翻着乾坤袋,但却没有发现一样法宝能够奏效的,他又开始翻找储物袋,撒出几把符箓去尝试,但对魂幡的攻击收效甚微。 突然他看到了桑熠彤的储物袋,那里有的只是大量炼尸材料,气得他抓出一把丢了出去,却不想这些沾满污秽之气的材料一撒出去,顿时吸引了魂幡的攻击,竟让金刚镯上的压力一轻。 “有门!”这一发现不禁让他心头狂喜,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当即恨不能将那只储物袋中所有材料都一股脑全倒出来, 果然如他所想,有了这些材料在周围阻挡,顿时让金刚镯的压力大大减弱,魂幡的消耗也明显加大,甚至没法再封堵整个洞府空间,使之内部与外间有了时断时续的感应。 林岩当即就想送消息出去,但却在瞬间停下动作,如果现在告诉木师姐她们自己的遭遇,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进来,然后一起围攻魂幡,那么鬼王会怎么做? “这老阴货之所以坚持到现在不肯离开,应该是认为还有机会擒住小爷吧,难道要将我当做第二个申芷芸?是了它当时说没了自由,看来它是不想让任何人驱遣的,看来这就是原因。 真要是木师姐她们围攻这老阴货,让它知道没有胜算,定是拼命制造动静暴露我们的行踪,到时候营地中天寿宗修士群起而攻,那真是有多少命都不够死的。” 所以林岩当即改变了主意。 他继续更加疯狂的往外掏炼尸材料,惹得鬼王驾驭魂幡拼命的左推右挡,怎奈那些炼尸材料实在太多,简直就是满坑满谷, 饶是那杆魂幡等级再高,却也拿这些材料没辙,所以鬼王明明感觉还有希望控制住林岩,一时却又拿他不下,便在这希望和失望的边缘拼命努力僵持。 而林岩要的就是它的犹豫,他看了看手中捏着的两张替身符,那是为他的炼尸群准备的传送标记, 心中暗想木珺洮的提醒,一旦传送过去与物品重叠很可能引发不好的事情,不由当即牙一咬心一横,抬手将两张替身符塞入成堆的材料当中,朝着魂幡推了过去。 正在鬼王心焦之时,突然看见大团材料又涌过来,顿时气得嗷嗷怪叫,却突然发现材料当中好像混合了两张符箓,不禁让它心头一虚。 虽然它不知道这两张符箓是做什么用的,但它却知道这两张符绝对不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便让它下定决心,“决不能让那两道符近前。” 在这段时间里,林岩也在拼命挪动位置,终于将自己送到了距离那两道符箓最远处,虽然这里也在魂幡的围困当中,但有这样的距离总感觉会安全些。 林岩看着魂幡不断抖动,试图推开那两张替身符,但越是如此魂幡便距离两张符箓越近, 鬼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它当初就不应该将魂幡当中的那些鬼魂吃掉,弄得现在魂幡实力大降不说,自己连个驱遣的小鬼都没有。 林岩自然不知道鬼王想什么,可他知道耽搁久了没准让那老阴货想出办法,所以他不打算给鬼王任何机会,便悍然启动了传送, 霎时间一道强光闪过,三百多头炼尸如过江之鲫般按照此前的布置,分先后一队队疯狂涌入,顿时将早已狭窄不堪的洞府填得满满当当。 林岩角落当中,但还是没考虑到如此多的炼尸同时传入一个狭小空间的可怕,因为重叠的出现,许多炼尸一传送过来便瞬间崩溃,搞得整个洞府尸气弥漫臭不可闻。 但还是完好的多,一时间到处都是炼尸,甚至都已经挤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还在不断往外冒,竟将他挤在洞壁上无法动弹,好在魂幡的攻击也骤然停止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被传送过来的炼尸与那些炼尸材料,还有炼尸之间全都出现大量重叠,这重叠终于导致了空间的不稳,当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终于引发了空间的坍塌, 一道道细小犹如发丝的黑暗裂隙骤闪骤灭,却造成了无比恐惧的伤害,一下便能撕裂十几头炼尸,就连林岩认为坚不可摧的那杆魂幡,上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还不是最恐怖,那些细小的裂隙竟还在相互吞噬然后飞速扩大,眼看便已经有西瓜大小,突然不住打着滚恣意破坏着所遇到的一切,幸亏范围不大,否则林岩自己也要遭殃。 鬼王寄身的魂幡就在近旁,自然也难以幸免,只是这一会功夫便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吓得鬼王当即就要御器遁逃, 怎奈此刻空间一片混乱,将魂幡死死拖住,又岂是它想逃就能逃走的? “我不想死,救我,谁能救我我给他绝世神功!谁能救我我让他称霸天下!我有无尽的宝藏都送给他!谁若能救我我愿意奉他为主!救救我吧!” 到最后鬼王甚至一片悲嚎了,其实这洞府就他们两个,这话就是对林岩说的,只是鬼王没想到自己喊了半天,对方丝毫没有回应,顿时让它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林岩一手拉着熊子垚一手抓着狠狠插入洞壁中的长剑,拼命贴在洞壁上,以免被卷入空间乱流当中, 听到鬼王的呼喊,他只感觉心里无比畅快,“该,咋不早点死啊,搞得小爷如此狼狈。” 但突然他想起一事,“咒术!这老阴货变成器灵居然还能施展咒术,莫非它当年是某位大能?如果我能收服它……嘿嘿,还有那杆魂幡,貌似威力相当不俗。” 眼看魂幡已经被空间漩涡吞噬得破破烂烂,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下去就连鬼王寄身的主体都要被吞没, 林岩这才终于开口,“要想活命就主动打开你的核心禁制吧,别想跟小爷耍滑,是不是核心禁制小爷一眼便知。” “绝对不敢糊弄您啊。”鬼王也不隐瞒,为了活命它可是豁出了一切,现在一听到希望,几乎快哭出来了, 但林岩却不敢大意,继续要求道“虽然你看起来是个器灵,但谁知道你还能闹出什么鬼花样来,所以你必须打开自己魂体让我烙下禁制,否则就去死吧。” “都听你的,求你快点了,不论干啥都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林岩也不客气,直接在魂幡核心禁制上打上神魂烙印, 然后又以噬魂八法的手段将鬼王神魂烙下禁制,这回它若还敢有异心,绝对会神形俱灭, 做完这些顿时他跟魂幡之间产生了一种极为微妙的联系,不禁让他心头一喜,随后他念头一闪便顺利将魂幡收入乾坤袋中。 “这回该想法出去了,别一会被吸到这空间漩涡那小爷可就惨了。” 刚想到这突然那空间漩涡猛地一沉,竟是直奔地下钻去,随后整个洞府轰然剧震,竟是跟着彻底塌陷下去, 只见地面露出一个漆黑的无底洞口,而林岩攀附的那块洞壁正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撕扯着,直奔洞底坠落。 林岩自然不肯就此认输,急忙抽出宝剑催动御剑诀便想遁出困境,只可惜那吸力实在太大,他只挣扎了一瞬便唰一下没了踪影,只有那无尽洞底回荡起一声惊叫,“啊!” 而此刻木珺洮三人已经完全傻了,怎么好端端进入洞府营救熊子垚,却突然出现了空间塌陷? 木珺洮眼睁睁看着林岩飞速坠落,不由脸色一白,大脑彻底停转,而更可怕的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整个营地,此刻正有无数道强横气息飞扑而来, 三人都知道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不免悲从中来,而木珺洮仍望着漆黑的洞底发呆,却是心中萌生一股死志。 “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袭击我天寿宗营地,还不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为首的公良海一声断喝。 却是这一声喊惊动了呆滞的木珺洮,她竟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充满空间乱流的洞中,同时两行清泪伴着她的身影一路纷飞。 “珺洮仙子,哎,罢了,今天我们兄弟逃生无望,便随他们一同去吧!” 郎景山感慨一声也纵身跃下, 突然感觉心有愧疚,便高喊一声,“牧大哥对不住,连累你遭受这场无妄之灾,怎奈今生难报,只能奢望来生有缘再报了。” “兄弟慢走,咱们一道,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哈哈哈哈。”牧元驹知道自己被俘定然不得好死,所以也干脆朝着无尽黑暗一跃而下, 此时空间漩涡已经彻底散开,犹如吞噬的鲸口,要将一切吞入腹中。 公良海眼见几人纷纷跃下,却是慢了一线,当他闪身来到了近前,只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如同地狱恶魔张开的大嘴,嘲笑着苍天。 那其中的空间漩涡搅动着无数的乱流翻滚着让他望而却步。 他突然觉得那洞口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嘲笑,突然让他怒从心头起,脸色瞬间一沉变得黑如锅底, 别人或许不知道洞底是什么地方,但他却猜到了大概,所以他恨不得追上去将那几人挨个捏死。 这是他花费无数心血,精心布置年余的计划,几乎就要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洞给破坏了, 同时他想不明白这几人到底是如何导致坚如磐石的大墓坍塌的,起码此墓就算是渡劫境的全力一击都别想破开分毫。 所以他本想抓住这几人问个明白,怎想到他们竟如此果决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所以就算明知道他们跳下去是必死,但没能死在自己手上依然让他万分愤怒。 “啊!”一声怒吼过后,他朝着无尽的洞底狠狠拍出一掌,却不想突然一道剧烈的空间乱流如同一道飓风般从洞底逆冲而出,差点将他卷入其中。 “不好!”公良海怪叫一声闪出十里,便眼睁睁看着刚刚所在的那片大地轰然剧震,随后整个小山都倾泻而下,瞬间便将那个大洞填埋得死死的。 洞穴消失了,而且当中还可能有空间乱流,所以就算是大能之辈也不敢轻易从那里下去一探究竟,这总归还是个好消息,不过公良海心里另有盘算,却是不能为外人道也。 上一瞬,木珺洮纵身跃下身体飘在半空,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自由,那一瞬再没有了责任再没有了重担,也再没有了恨。 或许当她掉到地面的时候便是她的死期,这一坠便是最后的归路,终点就在那个未知的前方随时都可能到来,但她却又突然期望这一瞬能够永恒该多好。 一想到这些突然又悲从中来,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家族,想起了每一个日日夜夜的拼命修炼痛苦挣扎, 仿佛这一生都从来没有一刻是为自己活的,随后她又突然想起了林岩,想起了他奋不顾身营救自己的样子,不禁脸上惨然一笑。 “老天啊,我上辈子到底怎么得罪了你,你要如此狠心的对我?爱刚来你就要将他夺走了吗?也罢,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也不枉这场相识吧。” 她睁开眼却看到头顶越来越小的洞口闪烁的星辰,似乎还有人影急速飞过,顿时让她心头一怒,“难道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这一怒让她想起了林岩的布置,当即引爆了掩天机大阵,却恰好引起残留在周围的空间乱流再次爆发,于是整座小山瞬间夷为平地,将那洞口掩埋的死死的。 公良海怪叫一声闪在一边,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看了看房雨佳,阴鸷地传音说道: “年余心血险些毁于一旦,只恨未能手刃这几个恶贼!但求他们都死在下面吧,若敢活着被我碰到,定让他们尝尝我的手段。” 房雨佳嫣然一笑,“公良坛主又何必动怒呢?人家倒是觉得这未尝不是老天的一种启示,我们善用此点不是更能凸显大墓的神秘吗?如此一来还愁他们不趋之若鹜?” “不错,听仙子一言顿时让在下茅塞顿开,这就是上天的启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开启吧。”公良海眼神一凝,终于打定了主意。 本卷完 第一章地底洞窟 “嘘!”“啪!”“啊!”当这三个短促的声音响过之后,木珺洮终于确定了自己还活着,因为下意识甩出去的那一巴掌牵动了伤口,钻心的剧痛。 疼痛让她渐渐回忆起来,自己坠落的过程中,无数空间乱流差点撕碎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她便因为重伤昏死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接下来,就听见耳边有嘘声,还有一股气息喷到自己的脖子上,她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心里本就无比慌乱,突然有什么在朝着自己脖子吹气,她下意识的一巴掌扇过去也是正常的。 不过刚刚朝着自己吹气的到底是什么鬼?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这里是阴曹地府吗?她揉了揉发麻的手,心里有些茫然。 刚刚那一巴掌下意识就抽了过去,虽然没有动用法力,但金丹修士的身体强度,那一巴掌也绝对不轻。 可这里实在太黑了,即便她修炼过目力瞳术,但依旧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难道自己瞎了?刚刚是有人还活着来救自己?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忙想要呼喊一声,“有……呜呜。”哪知道她刚开口说话,便感觉一只咸呼呼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而另外一只大手刚好抓住了她胸前的隆起,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当即就要暴走,却突然发现自己竟动用不了一丝法力,“难道真的是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吗?” 她感觉自己被人缓慢的向后拖动,一颗心顿时咕咚一下跌落到无尽的深渊,心想“完了”,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人悄声在她耳边说道“木撕姐,撕额,白动,肯额来。” 这声音如此古怪,让她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但那气息又很是熟悉,顿时让木珺洮有些呆滞,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服从,便莫名其妙的被对方半搂着慢慢挪了出去。 突然她感觉到了不妥,那只大手竟然还在自己柔软的胸口盘踞,而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大腿上,顿时她的心便 “咻!”一下悬了起来, “此人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淫贼!绝对不能区服,就算死也绝不让他如此欺负!” 没有了法力的支撑,作为小女人的谨慎瞬间充斥了脑海,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然后便习惯的一手肘怼了过去,再然后…… 她听见一个声音极力压抑着痛苦悄声说道:“木撕姐,额撕林岩,嘘……白出声,肯额来。” 这一次她听懂了,起码林岩两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心头一喜,“他来找我了,只是……” 突然她有些不自信了,自己是不是瞎了,是不是伤得很厉害?然后一只大手小心的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感觉那只手是如此的宽厚,如此的有力,如此的温暖,她的泪水顿时泉水一般倾泄下来。 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让这只手牵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感觉手上一松,然后背上微微一疼,眼前便有了些微光,让她很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然后才意识到,“我能看见了!” 她急忙朝着四下飞快扫视一圈,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林岩,但心里又有些忐忑见到他,毕竟自己刚才……那一下打的可不轻。 “这是……谁?”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肥胖身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难道是死了吗?” 作为修士她并不怕死人,可是现在看到此人却让她遽然一惊,“死去的会是谁?我们几个……没有这么胖的吧。” 她下意识的走过去两步,却突然闻到一股强烈的辣味扑鼻,顿时让她止住了脚步,“这是……”“木仙子,快蹲下,在这边,快过来。” 一个人朝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她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循着声音望去,却发现四个大男人诡异地蹲在那里,其中一人正用一根骨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这……”木珺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胖子,再回头看看四个男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林岩、郎景山、熊子垚还有牧元驹。 “你们……”亏了自己刚才对那具陌生的尸体那么紧张,他们居然都不出声提醒一声的吗? 一瞬间她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四人的目光好像在看着一个小丑,让她忍不住想要发脾气,其实她心里只在乎一个人的目光的,剩下三个完全是跟着吃瓜落。 但她刚开口四人便同时伸出手指按着嘴唇一片嘘声,同时她听到周围传来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就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砂砾中爬行,让人浑身发痒很不舒服。 见她呆在那里,林岩上前将她拉到身旁示意她蹲下,然后几人便以这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围成一圈。 没有声音一切都靠手势,借着微弱的幽光木珺洮只能朦朦胧胧看个大概,至于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更是干脆一头雾水,但每次她想说话都会被打断。 于是她内心的怒火便积压的越来越浓,几乎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她看着身旁的林岩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怜,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我伤得这么重他都不关心一下,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跟我说,只顾着跟那几个臭男人眉来眼去的,难道说他……不喜欢女人……” 一瞬间她心里无比委屈,泪水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郎景山就在木珺洮对面,第一个看见了这情况,便悄悄捅了捅旁边的牧元驹,后者一见也停下了动作转过目光去。 终于林岩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忽略了木师姐的感受,一定是让她误会了。 他便探出左手过去抓住对方想要躲闪的右手,然后用右手比划了一下眼睛,又指了指地面,拿起一截掰断的骨头当做笔,在地面小心地写了一行字。 “我们现在掉进了虫子窝,不能动用法力,不能发出太大声音,就连站着都有危险,所以暂时委屈师姐了。” 林岩在写这些话的同时,郎景山想了想也在写一些内容,当看见木珺洮看完了林岩所写,便摆一摆手示意对方看过来。 “这里不能动用法力,也不能吞服丹药,任何一点法力、灵气的波动,都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亏了林兄弟找到了躲避的办法,否则我们几个都早死一百回了。” 就这么几个人轮番的写着,终于让木珺洮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但她刚想看熊子垚颤颤巍巍用左手写的蜘蛛爬的字时,却让林岩抹去了,惹得熊子垚瞪着熊眼很是生了一回气。 说起来整个经过没有谁比林岩更清楚,毕竟他是第一个被那道空间漩涡扯入洞中的, 当时他一手提着熊子垚,一边撑着金刚镯抵挡空间乱流的伤害,一边还要御剑拼命对抗那个空间漩涡的吸力。 就这么被拉扯着一路向下坠落了几百丈之后,突然周围一下变得宽敞无比,再不是那个狭窄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厅。 一入这巨大的洞厅之中,空间漩涡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刚想御剑飞回地面,便顿时听到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扑啦啦的声音,好像是有虫子在闪动翅膀,顿时让他提高了警惕。 情况不明林岩不敢乱动便悬在半空,摸出几张萤火符便祭了出去,幽幽萤火在黑暗中闪烁着飞向四方,却让他赫然发现黑暗中有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急速朝他奔来。 “这是什么?”他正自奇怪,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强横的气息直奔他头顶冲来,吓得他急忙一个飞旋闪到一旁, 待他定睛一看,却是一条巨大的飞天蜈蚣,尽管他刚刚那一窜已经闪到百丈开外,但那蜈蚣张牙舞爪的身体却是贴着他的身子飞过去,可想那蜈蚣该有多么巨大。 同时也庆幸他刚刚的果断,倘若他的闪避再慢上一线,怕是已经成了那头巨大蜈蚣的小点心。 “我咔,哪来这么大的虫子!”瞬间他就知道那些红点是什么,那全都是蜈蚣的眼睛, 想到黑暗当中可能隐藏着成千上万会飞的蜈蚣,顿时吓得他激灵灵打个寒战,然后便掉头没命的奔逃, 只可惜他现在就好像丢进虫子窝里的一个香饵,无论逃到哪里都只会招惹更多的飞天蜈蚣过来,渐渐的他周围已经全都是血红的眼睛了。 “怎么办!怎么办!”眼看便被团团包围,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突然他发现头顶围堵他的飞天蜈蚣有些骚动,赶忙释放神魂之力查探,却不想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他赶忙掐断神魂之力,却是在那一瞬让他感知到了那几道气息,竟是他的炼尸, 或许是因为此前在洞府当中它们被卷入空间乱流,所以导致它们三五成群的突然从半空随机的地方窜出来,然后朝着洞底落下,有时候甚至还夹杂着大量炼尸材料。 林岩眼睁睁看着虫群躲开几条炼尸掉落的线路,甚至有的虫子躲闪不及被炼尸砸中,竟然也无动于衷,只是挪挪身子就算完事。 虫子竟然对炼尸丝毫没有兴趣,那一瞬间他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难道是生人气?又或者是法力?吸引了虫子追过来?” 他赶忙朝着周围打出几道符箓,顿时有红点飞窜上去一口吞噬,甚至会有几头蜈蚣争食的现象,他终于认定了自己的推断,虫子感兴趣的就是法力无疑。 只要动用法力或者神魂之力就会吸引飞天蜈蚣,可不动用法力岂不是要直接坠落摔死? 正在他为难之际,突然又有一道更强大的气息出现,那浓重的煞气当即让林岩认出,那是他的白毛飞僵。 第二章找到师姐 而且幸运的是这头飞僵竟还完好无损,张开着翅膀在半空漫无目的的盘旋,于是他毫不犹豫指挥飞僵全速赶过来, 飞僵刚到脚下,他便一步跨到背上,然后急忙将飞剑、金刚镯全都收起来,再以木系掩阵笼罩在熊子垚和自己身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凭飞僵驮着朝洞底落去。 果然没有了法力之后,那些飞天蜈蚣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它们宁可自相残杀吞噬,也不愿意去吃毫无生气的血肉。 但当林岩落到地面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更糟,这里到处都是一种不足尺长的小蜈蚣,或许是那些飞天蜈蚣的幼虫吧。 别看它们个头不大但却异常凶残,而且毒性极强,它们为了尽快长大什么都吃,不管是血肉还是同类,甚至饿急眼了连草木、矿物都不放过。 虽然一只幼生期的蜈蚣很弱小,林岩随便一巴掌就能轻易拍死一片,但几百几千甚至茫茫无际的虫海呢?当它们一拥而上谁能挡得住? 起初他拼了命的左突右冲不断灭杀,倒是还能支撑,但蜈蚣幼虫越来越多,根本杀之不尽,最后甚至挤成了小山一般朝他压下来,吓得他慌忙指挥飞僵重新飞到半空躲避。 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有人落下,他赶忙飞过去探查气息,却赫然发现竟是木师姐,后者此刻已经昏迷不醒, 也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没有招来半空那些飞天蜈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林岩又岂能眼看着她掉落摔死?急忙指挥飞僵冲上去打算接住对方。 怎奈木珺洮坠落下来速度已经飞快,如此大的冲力就算他能接着对方,但对方昏死没有法力防御,硬接下来恐怕也是会被震成重伤,甚至直接震死,而他自己也绝不好过。 所以林岩瞬间便做出决定,就算将所有虫子都引来,他也要动用法力接住师姐。 果然如他所料,刚将木珺洮接稳,周围便有无数血红的眼睛朝他涌过来,他急忙指挥飞僵左突右闪,总算避开了那一张张血盆大口。 掩阵的帮助下,那些飞天蜈蚣再度失去目标纷纷散去,林岩也总算长出一口气,但他总不能让飞僵始终飞在天上吧,便朝着洞厅的边缘飞去。 就在他想要选个理想的落脚之地时,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他只来得及抓紧熊子垚和木珺洮飞窜出去,飞僵便被一张大口咔嚓一声咬成碎块。 “我咔!要了亲命了,我没动法力啊,这条大虫子怎么还咬我?”林岩看着那前所未见的巨大身影,当即吓得寒毛炸起,二话不说提着两人便没命的奔逃。 尽管他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借用强横的体力飞窜,但那条巨大的飞天蜈蚣却好像不将他吞噬便不肯罢休的架势,始终追在后面疯狂噬咬,不过有巨蜈蚣在倒是让那些幼虫不敢靠近了。 好几次被逼无奈,林岩都只能动用法力催动身法才总算躲过追杀,但跑着跑着那头巨大的飞天蜈蚣却突然消失不见, 林岩当即就是一愣,但他不敢大意,急忙躲藏起来偷偷看了好半天,见真没有动静这才长出一口气。 “总算摆脱了这条大虫子的追杀,小爷我腿都快抽筋了,再追一会小命非葬送在它嘴里不可。” 林岩抱怨一句,却猛然想起地上的小蜈蚣,可奇怪的是这里竟一条小蜈蚣都没看见。 “这是啥情况?”正在他疑惑间,突然一道恶风从背后扑来,吓得他当即提着二人全力一跳,眼看就要躲过巨型蜈蚣,却不想那蜈蚣突然身体一扭,他们三个便被狠狠撞飞出去。 林岩此时本已经接近力竭,竟手上一软就要把握不住,但他拼了命想要护住师姐,想要将她抱在怀中,但这时候巨型蜈蚣尾巴突然扫过, 林岩拼了命的护住木珺洮,但还是没能挡住对方的这一扫,好在巨型蜈蚣只是扭动身体带动尾部扫过来,而非有意攻击他俩,所以那一记只是带着将他们掀翻出去。 他的手慢了一线便谁也没能抓住,三个人直接抛飞出去,好半天才摔落在地,却是各自落在不同的地方。 林岩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下扑进了虫子堆,耳中不断有爆浆的声音传来,而且脸上身上也都是粘液,同时还有一个狂躁的气息不断在周围来回搜寻。 吓得他赶紧张开掩阵大气都不敢出,躲了一会后见没有动静,他这才敢露头开始寻找另外两人的踪迹, 那两人始终处在昏迷当中,如今这一摔之后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更是生死不知,而他自己也是连撞带摔之下,感觉浑身筋骨都要断裂般的疼痛。 一想到地上的小蜈蚣那可是生冷不忌,而且数量奇多,耽搁片刻怕是就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林岩赶忙一咕噜爬起来,忍着剧痛想要将木珺洮和熊子垚找回来。 可就在他刚一迈步,就感觉脚下噼噼啪啪一通爆浆的声音响起,顿时刚刚那股气息再度猛扑过来,这回林岩可看得清楚,竟是一条长得不一样的巨大的蜈蚣飞扑过来, 吓得林岩急忙一骨碌趴在地上,然后往前拱了拱钻入一堆肉球里面便一动不敢动,同时将掩阵开到最大,那蜈蚣便在他头顶来回盘旋,吓得他更是气都不敢喘了。 巨型蜈蚣疯狂的在半空盘旋了半天,没有发现目标,这才重新消失不见,林岩憋得脸色涨红,终于长出一口气,“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小爷了。” 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衣服里面摸了一把,竟掏出几个荔枝大小的肉球来,橙黄色煞是好看,待他穷尽目力仔细看了看周围,却赫然发现竟全都是一堆一堆肉球, 林岩先是一愣,然后悄悄从手指探出一丝法力去查看手上肉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他就是一哆嗦,将手上肉球全都抛飞出去,那竟是虫卵。 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昏暗,只见放眼看去的地方,全都是一个个虫卵堆,堆与堆之间只留下狭窄的空隙,“乖乖里个隆咚!这得有多少虫卵啊?” 他手脚并用艰难的在虫卵堆中爬行着,避免压碎一颗虫卵招惹到那大蜈蚣再度暴走,却不想面前出现一大滩粘液,似乎是有个巨大的物体在这里拖动过,将虫卵全都碾碎了。 林岩想了想,虽然心里极度恶心,但还是忍着不适探手探脚的爬进粘液当中,却不想没爬几步,突然手上摸到了一只大脚。 他的心咯噔一下差点停跳,“我咔,残尸,难道这粘液里还有吃人的虫子?不对,吃人的虫子怎么可能把脚留下? 这脚还挺肥,应该有不少肉,哇,腿也很粗啊,筋骨很结实,腿毛……,我咔,还是温的,这情况不对啊。” 林岩赶忙抓着那脚用力一拉,顿时稀里哗啦声响中,一个完整的人被拉了出来,不是熊子垚还能是谁? 但这一拉却让大熊的身体侧滑出去,顿时碾碎了旁边不少虫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响起,林岩便顿时暗叫糟糕。 他急忙一把拉回大熊,赶忙直接扑倒在地藏好,那巨型蜈蚣果然冒出来一阵盘旋,只是这回时间比较短,只是转了两圈便回去了。 林岩探了探熊子垚的气息,知道他还活着便放下心来,等他驮上这个大熊凭着那一瞬的记忆,艰难地爬着去找木珺洮,眼看已经出了卵堆的范围,依然不见木师姐的踪影。 不免让他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木师姐运气不好已经被虫子吞了?唉……。”却突然发现前方朦朦胧胧似乎有个什么所在,在那上面躺着一个人, 林岩赶忙揉了揉眼睛,拼了命的看过去,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从穿着打扮上分辨出来,不是木师姐又会是谁?她竟是独自掉在了一处尴尬的地方。 那里好像一个孤岛一样,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着,林岩目测一下起码距离他所在位置有几十丈远,倘若是平时随便一跳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因为那孤岛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蜈蚣,但却没有一只敢爬上去噬咬木珺洮,但又不肯走,便如潮水一样翻来滚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和熊子垚所在这处何尝不是茫茫虫海中的一座孤岛?如果说他们所在这一处是大蜈蚣的产床,那么木珺洮所在的又会是什么呢? 林岩看的头皮发麻,他很想施展身法一跃而上,但那些小蜈蚣为什么不敢爬上那处孤岛?定然有诡异之处,所以他没敢贸然行动。 再一想到那些看守产床的巨型蜈蚣,便更加让他心里发虚,他可不敢奢望自己总能躲过巨型蜈蚣的袭击。 所以他想了想后,感觉木珺洮暂时应该没有危险,还是先找个安全地点将熊子垚安置好再说吧。 林岩想了想感觉唯一安全的就是远离这个地方,免得待会自己营救木珺洮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将他牵连进来。 蜈蚣这处产床很大,虽然有巨型蜈蚣时常出没,但只要不招惹它们就没有问题,反而是因为没有小蜈蚣的骚扰更加安全些。 于是便驮着熊子垚朝着来路爬了回去,“木师姐暂时没有危险,不过她怎么也掉到这洞里来了?还以为他们发现我的状况之后,早已经离开了呢。” 第三章诡异尸圈 “糟了,难道说当时洞府塌陷的时候,将他们几个全都一起带了下来?那岂不是说郎大哥和牧大哥也都掉了下来?” 林岩心里一沉,顿时想到了不好的结果,“他们不会已经被吃掉了吧。” 说起来这二位的运气可要比林岩好得太多,虽然他俩一跳下来便被卷入空间漩涡当真,但却奇迹般的没受什么伤, 反而是当他们俩被从漩涡中甩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洞中,那时刚好是林岩发现第一头飞僵的时候, 两人在半空陡然摔出来,纷纷暗叫一声庆幸,急忙施展身法稳住身形,却恰好看见几头飞僵突然从旁边毫无征兆地蹿出来,应该也是被空间漩涡甩出来的, 而且巧的是,那几头飞僵刚好便在他们身下,其中一头翅膀折断刚一出现便顿时栽落下去,余下三头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却仍能飞行,郎景山一见顿时大喜, 急忙喊了一声,“牧大哥快抓住飞僵,那是林岩炼化的尸傀,不会胡乱伤害我们的,此地诡异莫名我们不要乱闯,我猜想跟随这些飞僵一定可以找到林兄弟。” 但牧元驹看了看那三头无序盘旋的飞僵,却是摇头大声对郎景山说道,“正是因为此地诡异莫名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赶紧四处搜索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是生是死。” 郎景山一听倒也在理,便打算跟随牧元驹一同飞下去一探究竟,却不想突然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如山似海一般扑来,同时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眼中急速放大。 “这是什么东西?不好,是虫群!”毕竟郎景山常年在东荒活动,而且因为修炼乃是妖修功法,所以感知力极为出色,没等那些飞天蜈蚣临近,他便已经先一步知道了。 同时他抬头看了看悠然飞行的飞僵,竟没有一条飞天蜈蚣是冲着它们去的,突然让他心中若有所悟, 急忙朝着牧元驹喊道:“牧大哥快上飞僵后背,收敛一切气息,或许我们还有机会,不然我们今遭十死无生,快!” 牧元驹起初还有一丝犹豫,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就算不敌起码脱身不成问题。 但当他看清那条速度最快的蜈蚣的实力,顿时便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全力施展一个闪身飞了过去,便老老实实将一切气息收敛,一动不动趴在了飞僵的背上。 那一头飞僵感受到后背异样,只是嚎叫了一声便继续在那里飞来飞去,好在两人都有些手段,竟连身上气血都掩盖住,蜈蚣群突然失去了目标,不免有些暴躁, 有一些实力强横的蜈蚣又一次开始疯狂的攻击同类,只要抓住那些比它弱小的,便会将之用无数爪子抱着开始生吞活嚼。 听着那咬碎外壳的吱嘎声,两人吓得浑身冷汗直冒,牧元驹更是想要扯着虫群大乱纵身离开,但最终强行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气息的泄露,让虫群突然躁动不安起来,终于有蜈蚣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这几头飞僵,便用身体狠狠撞过来,直接将飞僵撞飞出去, 然后其他蜈蚣纷纷效仿,三头飞僵便好像皮球一样被一条条巨大的蜈蚣撞来撞去,这下郎景山和牧元驹可惨了。 既不敢动又不敢离开,只能死死抱着飞僵忍耐,不能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不但要忍受不住的撞击,还要如此贴近一头充满煞气和尸气的飞僵,那可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但那些虫子似乎玩的上瘾,不断追逐撞击,两人拼命的忍耐,却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跟这些虫子拼了吧,也好过如此窝囊的死。” 牧元驹忍不住高喊一声,但他的声音就好像一个火星掉进了沸油锅里,顿时在瞬间便让虫群炸了营,无数飞天蜈蚣疯狂鼓噪着围着三头飞僵不住旋转,好像随时都会择机而噬。 吓得他赶忙闭嘴收敛一切气息,也顾不上飞僵一身的尸气,干脆将头死死埋在它后背不敢再出一声。 “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心里沮丧的想着。 飞僵本是有些灵智的僵尸,但因为被林岩炼制成了尸傀,有傀儡核心的限制让它们听话之余少了自主的行动。 此时林岩正猫着腰撅着屁股驮着熊子垚往前爬,突然听到头顶虫群躁动不安的巨响,赶忙抬头去看,穹顶本是漆黑,但在无数飞天蜈蚣红眼的映照下,竟也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 因为穹顶太高,飞天蜈蚣太多,他只能在蜈蚣聚散的瞬间借助它们眼中的红光看到三个模糊的黑点,但这样的距离却能够清晰感应到傀儡核心。 “那是,飞僵!居然还有三头幸存了下来,”林岩感觉心头一喜,但随后便发现了情况不对,“不对,虫群怎么会如此不安?似乎飞僵有什么古怪?” 他仰着头看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会是郎大哥或者牧大哥他们当中一人在飞僵身上吧,”当他再看天空便不由心头一紧。 被虫群如此包围着,真要是有人在飞僵身上,迟早会发生危险,“怎么办?”他想了想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先是小心的将熊子垚埋入一堆虫卵当中,然后自己也拱着头小心的钻进去趴好,然后以神念沟通飞僵,让它们甩掉虫群来找自己。 只是这简单的命令,却是让飞天蜈蚣群感应到他的神念,顿时轰一声炸了营,无数飞天蜈蚣疯狂地在天空中四下盘旋寻找,但却因为这神念出现的突然而且十分短暂,让虫群怎么也找不到林岩的所在。 有几条飞天蜈蚣凑巧跑到林岩上空,却被突然窜出的巨型蜈蚣吓得落荒而逃,逃得慢的更是直接被一口吞噬,林岩终于有些明白,那些长相不同的巨型蜈蚣怕是产床的保姆吧。 郎景山和牧元驹看着四散而去的虫群,终于长出一口气,然后便发现飞僵竟然朝着边缘飞行,然后小心地降到地面数丈的距离好像在搜寻什么。 顿时让郎景山心头一喜,赶忙对旁边的牧元驹悄声说道“牧大哥,是林兄弟,他还活着,一定是他指挥了飞僵,不然它们不会降到这么低,我猜想它们一定会带我们跟林兄弟汇合的。” 就在两人欣喜的时候,突然模模糊糊看到下面有些诡异,竟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圆台上,而一头体型略比一人大些的虫子,正将一个诡异的管子插入它的肚子里,瞬间那铜尸便吹了气一般涨大起来。 “这是什么?太恐怖了。”郎景山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这人若是没死那就更惨了,怕是现在比死还难受吧……, 恐怖的一幕造成他心里极度的不适,再加上鼻子本就比人敏感百倍,现在鼻子里全都是飞僵身上的尸气,顿时让他差点狂呕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条巨型蜈蚣来,冲着他就是一口咬下,好在飞僵速度不慢,而且闪避灵活,数次都让那条巨型蜈蚣攻击无果, 但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吓得郎景山当即便忘记了刚才的恶心,忍不住喊出声来,“快闪开,快闪开!糟了糟了!啊!” 郎景山随后便发现,他喊叫的越大声,那巨型蜈蚣追的便越凶猛,吓得他急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后面, 眼看巨型蜈蚣那锋利的毒牙都快咬在他身上,但飞僵却依旧不慌不忙的飞着。 终于在最后一刻,那头飞僵一个翻滚,带着他逃离了那条巨虫的血盆大口,让他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为牧元驹担心起来。 别看他们一个魂寂一个元婴,放在外面都是有着十足分量的老怪级人物,可在这虫子窟里面他们却沦为了可悲的食物。 一种沮丧和无力感充斥心头,让他们都感觉无比沉重,飞僵的速度再度慢了下来,同时距离地面更低了,这才让他们看清地面上居然覆盖着数不尽的小蜈蚣,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光圈,随后才发现那竟是由一群发着幽光的炼尸围成的圈子,借着幽光的照明,他们两个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地面那无数的小蜈蚣居然没有一条敢靠近那些炼尸周围,那圈子当中更是一条小蜈蚣都不见, “这是咋回事?”两人心里都打了一个问号,但郎景山只是转瞬间便不去管它,随着飞僵的飞行,距离那个炼尸形成的圈子越来越近,却不想牧元驹突然喊了一声“跳”,便纵身跳入了圈内。 郎景山一见顿时大急,可等他想跳的时候,飞僵却突然加速,并一个盘旋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他有心施展身法也跳过去与牧元驹汇合,但一想到动用法力会招惹那些飞天蜈蚣,便顿时让他灭了这念头。 只能扭头看了一眼将这大概方位记住,然后便任凭飞僵带他飞远。 郎景山默默计算着,内心不免越发焦急,因为以飞僵的速度来算的话,距离可相当远了,起码已经是几十里外, 谁知这时飞僵突然降下速度,然后开始在半空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却不想突然窜出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飞扑而来,直奔郎景山所在那头飞僵咬去。 就在郎景山惊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三头飞僵突然身体一个旋转,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犹如箭矢一般直冲地面,却是在临近地面的时候突然展翅一个滑翔,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那头巨大的蜈蚣吼叫了一声,这回干脆看都没来看一眼,便直接离开了,看来这个保姆已经被骚扰的烦了,而且并不那么负责。 第四章眼中虫影 周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郎景山断定林岩应该就在附近,并且暗中指挥飞僵闪避,否则它们不会突然如此灵动。 当他爬起来抬头四下打量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脸就在自己近前,吓得他下意识一退,“啊,谁!”“嘘,郎大哥是我,林岩,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郎景山一见林岩也是非常激动,当两人用极低的声音相互了解了彼此的情况,对方得知熊子垚也还活着,只是重伤昏迷更是喜不自胜, 随后郎景山开始讲述自己进入地窟之后的所见所闻,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详细说了一遍之后,林岩顿时便是一惊。 “圆台?是怎样一个圆台?”想了想他顿时感觉更担心,便干脆带着郎景山朝着木珺洮所在的地方爬去。 “郎大哥,你快看看是不是跟那处圆台一样?”郎景山放眼看去,虽然因为角度不同看不太真切,但他感觉周围环境等都一般无二,便点头说道:“差不了一二。” “糟了,木师姐有危险,我得去救她。”林岩当即就要冲出去,却被郎景山一把拦住,“人要救,但也要考虑周祥,你这样贸然冲上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要将自己搭进去。” “木师姐随时都可能被你刚刚说的那种虫子发现、伤害,我怎么还能忍得住?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拼一下。”说完林岩已经犹如一头豹子一般蹿了出去。 倒是让郎景山脸色一凝,他感觉到刚刚林岩没有动用法力,但身体内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就如同一个正宗的妖族。 妖族强于炼体,虽然人修有着各种各样的淬炼身体的法门,但依然远不妖族强横, 可林岩现在爆发的力量却丝毫不弱,甚至跟同阶妖族相比都有胜之。 忍不住让郎景山嘟囔一句,“这小子的身体怎么炼的?邪了!”他眼看着林岩三窜两蹦便来到虫卵边上,马上就要面对那些幼虫,如此数量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只见林岩到了近毫不犹豫犹豫,便一步扑了出去, 原本在他自己计算下,这一扑绝对能扑上圆台,所要小心的就是可能出现的巨型蜈蚣的攻击,但却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体只扑出去一丈有余,便直接落向地面。 吓得郎景山大叫一声,“不好!”再看林岩已经被无尽的小蜈蚣淹没,“嗨!拼了……!” 他刚想冲下去救人,却见虫海当中突然鼓起一个大包,不等他反应便轰然爆开露出林岩的身形,然后他便手脚并用,如同一头上古凶兽一般,强行从虫海中碾压出一条道路,疯狂地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好在这距离并没有多远,但小蜈蚣实在太多,而且每一条都好像饿了八百年的样子,拼了命也要咬下一块肉来,所以林岩只是片刻就已经被咬得遍体鳞伤。 郎景山二话不说便动用法力帮他快点逃离,但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法力根本到不了目标身边。 也就是说林岩所在的地方一定是有某种禁制,禁绝一切的法力,不然怎么会让他无法出手? 他正自疑惑,突然感觉到那种看护产床的巨型蜈蚣突然出现,吓得他赶忙一猫腰藏了起来。 “糟了,林岩……”,正在焦急的时候,突然看见林岩猛地扑了回来,然后便再没了气息。 那条巨型蜈蚣的出现,让紧追的小蜈蚣潮一阵大乱,开始疯狂逃窜,但那巨型蜈蚣显然不肯随便放过它们,狠狠一吸便吞掉了无数,这才满意地重新隐藏起来。 林岩这时候才算是长出一口气,张着大嘴拼命的喘息着,并小声嘟囔道:“我滴个神啊,差点就让那些小蜈蚣活吃了。” 说话间他动了动身体,然后探手一抓,竟从衣服里面抓出一把小蜈蚣,他也是恨极了,直接五指一紧便将它们全都碾碎。 郎景山再看他,却是心头一紧,林岩整张脸都是漆黑的颜色,显然是中了毒,而且浑身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没过片刻林岩便一咕噜爬起来,急切地问道,“郎大哥你说牧大哥跳到一群炼尸围成的圈里面?那些小蜈蚣没有一条敢接近炼尸?” “不错,如果我看得不差的话,就是你新进炼成的那一群低等炼尸,至于究竟为何会这样我就不得而知了。”郎景山相信自己这点上还是不会看错。 林岩听完顿时心中一动,然后便打定了主意,“走,我们赶紧去找牧大哥汇合。” 现在最快捷的办法自然就是利用飞僵,幸好这三头飞僵伤得都不严重,驮着他们三个飞行一点问题没有,不但如此还能躲过飞天蜈蚣的攻击,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起飞之时速度较慢,很容易被那些看护产床的巨型蜈蚣袭击,倒是要想个妥当的办法。 林岩本想用符箓吸引来一招声东击西,但郎景山却怕再把半空中那些飞天蜈蚣群引下来,那样更是麻烦,甚至要耽误更长时间,或许还会有所损伤。 所以坚持不同意,没办法两人只有驮上熊子垚,然后让三头飞僵也匍匐在地,小心地在虫卵堆中蜿蜒而行,一步步朝着外面爬去。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林岩心急如焚,终于出了虫卵范围,他再也顾不上直接驾驭飞僵一路飞去。 这一路倒是顺利,以飞僵的速度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炼尸围成的圈子,只见每一头炼尸身上都有一点幽光,聚在一起竟然也十分亮堂, 牧元驹无奈地坐在地上,面对这些木头桩子一样的炼尸他也是毫无办法,突然林岩由飞僵带着落入圈内,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林兄弟,你可来了,见到郎景山了吗?”林岩赶紧说道:“郎大哥和熊大哥在后面,马上就会过来,牧大哥可知道这些炼尸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两头飞僵也驮着二人先后落地,牧元驹朝着郎景山挥挥手,然后对林岩说道: “我也搞不懂,我看见这些炼尸竟能震慑住这些小蜈蚣,好奇之下就跳了下来, 却没想到我没法指挥它们,又不敢擅自离开,所以白白在这里空等了许久,哎,早知道就一起跟着郎景山一起过去了,也免得麻烦你们过来找我。” “不,就算牧大哥你跟过去,我们还是要过来这里的,因为遇到了一点麻烦,或许只有这些炼尸能够解决。”林岩将木珺洮的情况说了一遍,顿时让牧元驹大惊。 “怎么会这样?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林老弟可想到了办法救你师姐?”听到牧元驹的问话林岩也是连连摇头, “我也不清楚,所以一会我打算带上这些炼尸过去看个究竟,或许只有这些炼尸能够帮忙解救木师姐了。”林岩又将那处圆台的诡异说了一下,更是让牧元驹心里大惊。 “这地方怎么都感觉透着一股子邪性,我们还是谨慎为妙,我可不想成了那些虫子的美食。”牧元驹说了一句后,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熊子垚。 “他八成快醒了,”牧元驹简单给熊子垚检查了一下,“要是能用法力帮他打散体内的淤血,或者有疗伤药服下,我想他醒的会更快些。”他实在询问林岩可否如此。 但林岩却是摇摇头,“这里动用法力还是服用丹药都可能引来巨型蜈蚣,所以我们只能暂时忍耐了,希望能尽快救出木师姐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岩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掏出金针给熊子垚扎了几下,顿时让他体内瘀伤缓解,却不想后者突然噔一声便蹦了起来,“有种就杀了老子……” 他突然大吼一声,那声音简直犹如炸雷一般,激荡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吓得林岩和郎景山急忙扑上去将他按倒, “师弟,我是师兄啊,看清楚我是师兄,安全了,现在安全了,别着急,别着急。”就在他们好不容易安抚住熊子垚,却是头顶突然涌来一群巨型蜈蚣。 那些巨型蜈蚣在这附近逡巡不去,吓得四人气都不敢喘,死死趴在地上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巨型蜈蚣才不满地离去,甚至还有两条气愤地推倒了几头炼尸。 “我滴个神啊,刚才可吓死我了。”林岩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伸手拍拍胸脯怪叫一声,然后便一骨碌爬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带几个炼尸去救木师姐。” 哪知道他刚站起来,就又有几条巨型蜈蚣出现,吓得他二话不说噗通一声便趴在地上,“这些该死的东西,小爷真恨不能一包毒药毒死它们算了。” “你真有毒药?”牧元驹一听急忙爬过来问了一句,林岩两眼一翻,“我要是有毒药还用等到现在?”“那你还说?”“我错了。”林岩突然一阵无力。 正在林岩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古怪,原来是刚刚被巨型蜈蚣推倒的一头炼尸,由于巨型蜈蚣力气太大,那一下竟直接将它撞得骨断筋折,所以现在只能瘫倒在地。 却是让林岩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有古怪,他好奇的凑过去仔细查看,发现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竟然有着一条虫子的影子, “这是什么?”他刚凑到近前去想看个究竟,却不料那双眼睛突然噗一声爆开,然后一条黑针一般的虫子便直奔他两眼蹿去。 “我咔!”林岩怪叫一声便一骨碌滚向一旁,同时郎景山也感到了古怪,急忙不顾一切地运转法力一把将两条小虫按在地上,同时掌力一吐便将两条小虫灭杀。 但却不想这一点点法力竟然也招惹来一头不小的蜈蚣,牧元驹一见顿时大怒,怪叫一声纵身上去,单凭强横的身体就将它一把擒下。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牧元驹抓住那条大蜈蚣的头狠狠掼到地上,却是没想到,那大蜈蚣竟然不死,挣扎着想要逃走,又被他一脚踩住身体动弹不得, 却是让它一双赤眼正好对着刚刚那头爆眼睛的炼尸,任谁也想不到的是,便在那炼尸两个血洞一般的双眼里突然如飞针一般,窜出无数的小虫,直接刺破蜈蚣的眼睛钻了进去。 第五章铁线蛊虫 “我咔!”林岩怪叫一声便一骨碌滚向一旁,同时郎景山也感到了古怪,急忙不顾一切地运转法力一把将两条小虫按在地上,同时掌力一吐便将两条小虫灭杀。 但却不想这一点点法力竟然也招惹来一头不小的蜈蚣,牧元驹一见顿时大怒,怪叫一声纵身上去,单凭强横的身体就将它一把擒下。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牧元驹抓住那条大蜈蚣的头狠狠掼到地上,却是没想到,那大蜈蚣竟然不死,挣扎着想要逃走,又被他一脚踩住身体动弹不得, 却是让它一双赤眼正好对着刚刚那头爆眼睛的炼尸,任谁也想不到的是,便在那炼尸两个血洞一般的双眼里突然如飞针一般,窜出无数的小虫,直接刺破蜈蚣的眼睛钻了进去。 要知道那大蜈蚣的双眼绝对不脆弱,林岩思忖就算是自己用手指怕是难以戳破,但那虫子竟然轻而易举便钻了进去,那威力可绝对不亚于透甲锥了。 “我咔!”林岩当即嗷一声便蹿了起来,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恐怖让他浑身都有些发麻, 跟着转身就要跑,却没注意自己太过紧张竟是动了法力,赶忙收敛下去,动作便有些偏差,这一蹿竟直接与一头炼尸两眼相对。 “不好!”看到炼尸眼中犹如黑线一样的影子蠕动,他当即一缩头,便有两条小虫飞射而出,这要是落到谁的身上,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吓得林岩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一把火出手将两条虫子包裹住,烧成了灰烬,跟着一个旋踢便将那头爆眼的炼尸踢飞了出去,炼尸一落地, 周围的小蜈蚣便如遇到了克星一般轰然暴散,竟是不敢靠近十丈之内。 林岩惊魂未定,但知道此番接连使用法力,会不会招惹到那些飞天蜈蚣的注意?他慌忙朝着四下观望,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动,不禁稍稍放心。 “这……有古怪啊,难道这些小蜈蚣是怕这种虫子?”林岩想了想赶忙对郎景山问道:“郎大哥,你也看过苍蜇峰功法的,可知道这黑线一般的虫子到底什么来头?” 郎景山却是茫然摇头道:“这个我实在不知,不过我倒是勉强能分辨几种蜈蚣,在这处地下洞穴当中起码有不下五六种蜈蚣,而且从这里的环境来看,这些蜈蚣八成是有人豢养在这里的。” “什么?你说这些蜈蚣是有人豢养的?怎么可能?这要是谁能操控如此数量,如此实力惊人的蜈蚣群,那岂不是……” 林岩简直不敢想象,更是不敢说出口,因为这一发现实在是太震撼,他本以为这里的蜈蚣是无意间闯进来的,然后在这里繁衍壮大,却从没想过竟会是有人豢养。 “真若是如此的话,怕是几个超然宗门遇上这样的蜈蚣群也讨不到好,那这豢养虫群的修士岂不是可以称霸阳州了?” 郎景山点点头,然后对林岩说道:“木仙子所在的那个圆台也是大有古怪,乍一看似乎跟我所见的那一处一模一样,但现在仔细想来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郎大哥莫非看出了什么?”林岩一听赶忙询问,前者便在地上画了起来, “当时匆匆一瞥也没有看得仔细,我只记得当时那一处圆台上有这样的花纹,但木仙子所在的那一个却好像花纹不同。” “这说明什么呢?难道不是装饰的花纹?或者说跟蜈蚣有关?不会吧?”林岩有些不解,郎景山便继续说道: “起初我也没弄懂这其中的关系,但我通过那些虫卵堆,还有那个往人肚子里灌东西的虫子,我猜想那处平台搞不好也是某种蜈蚣产卵的地方。” “郎大哥你是说那蜈蚣将卵产在人肚子里?这怎么可能?这闻所未闻啊。” 林岩刚说完,便见到牧元驹按着的那条大蜈蚣,此时它已经不再挣扎,而是诡异的开始干瘪下去,就好像被什么从里面吃空了。 “不好,牧大哥快将这蜈蚣丢出去!”林岩见此顿时心生警兆,急忙呼喊一句, 牧元驹也感觉到了异样,便赶忙挥手将那大蜈蚣甩出去,却是在半空便爆裂开来,无数一尺多长细线一样的虫子散向各处。 这一次牧元驹终于看出了端倪,忍不住怪叫一声:“不好,这是铁线蛊!此蛊最喜欢寄生在寄主的脑子里,蛊师可以通过操控此蛊来控制寄主,当真是邪恶异常, 当年我有一位兄弟就是在神州得罪了一名蛊巫,被人下了此蛊,最后拼了命的逃回来才算免了一死,但人也已经彻底的废了。” “蛊?这竟然是蛊?又是谁给他们下的蛊?”郎景山惊恐地问着,心里找不到任何答案,所以才更加惶恐。 但林岩却想到了一件事,当年发现枭耳中的蛊虫,还有羽虬国丛林里出现的天鬼,两厢结合起来便不难发现,天鬼有蛊师并跟天寿宗有勾结,所以答案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天鬼,我想此事跟天鬼脱不了干系。”林岩想了想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解除此蛊,同时也要防范我们自己不中招才行,一旦在这里中了铁线蛊,怕是……很难活命。” 林岩这话一出口,几人脸色都不好看,目前来看这些铁线蛊偏爱钻人眼睛,所以只要不跟炼尸对视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想到这里,几人顿时不约而同全都蹲下身,再也不敢起来,不敢与那些古怪的炼尸对视,但林岩心里明白,周围炼尸全都是那些虫修炼制,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他们原本体内就被种下了蛊虫?那又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蛊? 是生前还是死后?倘若是生前被种下的话天寿宗明明可以完全控制他们,又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倘若是死后才中的蛊那就太可怕了,他们当中好多都是刚死就被小爷我收了尸,这铁线蛊若是那个时候种下的,岂不是我也可能无意中接触到这蛊虫?唉~~~” 林岩忍不住打个寒战,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但还是忍不住的胡乱猜疑, “实在是想不通啊,他们人都死了若不是遇到我的话,一定是抛尸荒野,很可能是被妖兽吞噬,哪样的话下蛊又有啥意义?难道是想在东荒当中散养蛊虫?这太奇葩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处小蜈蚣都怕这铁线蛊,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只可惜林岩没法指挥这些炼尸,不然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他看看三人然后开口说道:“虫类的感知异常敏锐,甚至一只弱小的虫能够感知到修士感知不到的危险,我猜想之所以那些小蜈蚣不敢靠近,怕就是这铁线蛊的作用,所以我想……” 郎景山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阻止道:“林兄弟你可不能冒险啊,你要是出了事,那我们几个……, 咱们四个人当中你学识最渊博,这出去的路还全指望你,所以你可不能乱来啊,……” 说实话这三人对林岩都很是佩服,林岩在郎景山眼皮底下偷走了熊子垚,算是让他领教到了厉害。 熊子垚现在还活着也都是林岩的功劳,这一切也自然不必多说, 而原本牧元驹对这个旋照小修很不以为然的,碍于郎景山的面子才听从前者计谋, 但自从林岩用一个符阵便真的炼死了那头鬼王,他心里就已经服气了,加上后来离奇的搞出一个空间漩涡,让他误以为林岩掌握了一线空间法门,便顿时高看几眼。 现在深陷地窟当中,那些飞天蜈蚣自己都不敢面对,但那几头飞僵却可以来去自如,又让他感觉到林岩身上那股逆天的运气, 如今离开这些眼里有蛊虫的炼尸,他们几乎没有立锥之地,一旦离开怕是早晚一死,所以他还能说什么? 几个人全都想明白了这个问题,跟着一起竭力劝说,林岩却是一笑,“我这还没说我想干什么呢,你们怎么就这么大反应?再说我这点修为跟虫子拼命的话,还真指望不上……” “别,林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之所以都活着,这完全都是靠你你知道吗?若是没有你的飞僵,我跟牧大哥在半空就被飞天蜈蚣撕碎了。”郎景山说得郑重其事。 “郎大哥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林岩自然不是客气,现在就连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他都不知道,可不敢担上这么大的责任。 但郎景山显然不想让他推脱,两人相互争辩两句却是让牧元驹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行了,没有用的就不要再说了,现在我们还是看一看该如何想办法出去才是正经。” “牧大哥说得对啊!你们俩吵吵那些没用的还不如鸟悄眯一会呢,吵吵半天能吵吵出一条活路来啊?白费唾沫。”熊子垚忍着重伤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林岩和郎景山都无语了。 四个人就那么或蹲或坐凑在一起,全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没过一会林岩便忍不住说道:“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必须拿出个办法来,不然木师姐一定会有危险。” “林兄弟再考虑一下吧,起码怎么办你要拿出一个章程来,你这样没头没脑的撞进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拿我的命去赌一把!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总好过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干等着。”林岩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但不等他行动,另外三人就将他死死压住。 第六章异种出现 “这可不行,咱们不能为了救一人再搭上一个,特别是你不能去,要去我去!” 郎景山说着就要行动,“起码我修为比你高,真要有个闪失能比你强一点,万一我死了,你把牧大哥和我师弟带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我修为最高,真要是想冒险的话那也是我去啊!” 牧元驹一听不高兴了,但不等他有所动作,熊子垚却在旁边一把扯住他,“你们俩都别吵吵,我是个废人怕是出不去了,还是我来。”三人竟为了这事吵得没完没了。 “够了!”三人吵得林岩有些头疼,忍不住大喊一声,那声音嗡嗡的在洞窟中回荡,顿时让他们想起了身在何处, 耳听周围想起拍打翅膀的声音,吓得四人一脸无辜地全都趴在了地上,但好半天才有几条巨型蜈蚣懒洋洋的过来巡视一圈,然后很快便飞走了,三人见此也是一愣。 “难道是它们已经习惯了我们的存在?所以就算我们弄得动静大点也无所谓了吗?”正说着,突然一条更加巨大的蜈蚣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探过头来,那一颗头颅上便足够几十人立足。 就在它发现了林岩几人想要试着咬上一口的时候,突然一头炼尸双眼中突然爆出两条铁线蛊虫,直奔它犹如灯笼一般的大眼,吓得那巨型蜈蚣怪叫一声抽回了身体,然后瞬间便跑得没了踪影。 原来之所以没有蜈蚣群来骚扰是因为这条更大的蜈蚣,可如此巨大的蜈蚣居然也怕铁线蛊,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几人为这突然爆发的铁线蛊赶走那条巨型蜈蚣而庆幸,但林岩却知道一旦炼尸爆眼之后,铁线蛊就不再受控制,随时都有可能一窝蜂的涌出来,所以赶忙悄然过去,一脚将那炼尸踹飞了出去, 眼看着那头炼尸一落入小蜈蚣群里,小蜈蚣便没命般的四散奔逃,顷刻间逃出几十丈外,不禁让人看得心头一喜, “要是能控制这些铁线蛊说不定我们还真能逃出生天,”郎景山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突然又想起一事赶忙问道:“林兄弟,这些炼尸你可还能操控?” 林岩摇头,其实他一来到此地便已经做过尝试,但可惜没有丝毫效果,或许是因为它们体内都有铁线蛊的原因,让他的烙印失效了。 郎景山一见顿时神色一黯,“唉,可惜了,不然倒是多了一大依仗啊。”几人都不是蛊师,唯一略有了解的也就是牧元驹了,对于控蛊也是全然不知。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林岩却是来了精神,“我们不懂控制蛊虫,但我们可以将蛊虫抓起来,然后加以利用,看看能否吓退那些蜈蚣。” “这倒也是个办法。”郎景山眼前一亮,看着被林岩踢出去的炼尸便要尝试,但牧元驹却提醒他, “你对蛊虫了解吗?不了解可千万不要乱动,这铁线蛊最善钻入人体内,就连那条大蜈蚣都惧怕三分,试问你的身体能够挡住吗? 还有蛊分好几种,我听说有一种叫做蛊母的蛊虫,就是能够生出好多虫子的那种,你要是误抓了这只虫子,怕是没等你反应过来,就被无数的虫子钻入了体内……” 不等他说完,郎景山和熊子垚已经谈蛊色变了,“牧大哥不要再说了,我……实在受不了了!”特别是熊子垚瞬间想起了那时不好的经历,已经开始往外吐苦胆了。 倒是林岩此刻再度拿起苍蜇峰的功法翻看起来,“按说这蛊也是虫,可为什么苍蜇峰的功法却没有一样能够克制这铁线蛊的呢?” “这却是林老弟你不懂了,虫修要的是虫妖,越聪明、强大越好的,甚至那种通灵大妖才是最佳选择, 而蛊师呢?他们是通过普通毒虫培育出来的新毒虫,便叫做蛊,同一种蛊虫会因为饲养之人所投喂的饵食、手法等的不同,蛊的威力也会千差万别,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只听养蛊者一个人的召唤,虫修能够控制的虫妖算来算去就那么几种,但蛊却是千变万化让人防不胜防。” 牧元驹到底懂得多一些,这时候便开始给几人解释,“这也正是蛊的可怕之处,不经意间便有可能吞吃了一枚蛊卵,然后便在你肚子里……” 看着熊子垚又要狂喷的样子,牧元驹直接跳过,“就是同一种蛊,另外一名蛊师可以解蛊却没法收服对方蛊虫,另外就是这蛊虫之间的相互克制,倒是也可以作为一种解蛊的手段。” “等等,牧大哥你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林岩听到这句话突然有所悟,但还不够明晰,便赶忙追问。 “我说的意思就好比是,你有一只厉害的蛊虫,那么我放出的蛊就有可能会被你的蛊虫吓跑或者吃掉,如此解蛊也是可以的。”牧元驹解释了一遍林岩这回听懂了。 “那也就是说若我身上有一只厉害的虫子,那么别的虫子就不敢靠近我的身体是这样吗?”他突然想起了还在自己御灵镯当中睡大觉的惊风蝉。 “嗯,你这么说也对。”牧元驹想了想后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林岩当即心头一喜,忍不住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试试。” 说话间可就蹿出了炼尸的圈子,然后奔着那些小蜈蚣而去,同时打开御灵镯一道缝隙,让小风的气息泄露出来。 小风果然没让他失望,即便是在酣睡当中露出的气息,也将那些小蜈蚣吓得四处奔逃,林岩看着如此奇异的效果,忍不住追着小蜈蚣一路狂奔。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得意之时,突然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笼罩他的全身,那是死亡降临前的恐惧,让他浑身冷汗止不住地淌下。 同时看见地上小蜈蚣没命狂奔,比此前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同时腰间的蜘蛛傀儡传来剧烈的震动, 这下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一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隐藏在周围,而自己看不见。 “一定是我自己刚才玩的太浪,得意忘形之下招惹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不行得赶紧逃!”他哪还敢继续逗留?赶忙脚下发力一个闪身蹿出去几十丈远, 同时关闭御灵镯开启掩阵,往自己身上拍了两张隐身符,再将金刚镯握在手中,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然后他便再一个闪身扑出去,直接趴倒在地万分小心地撅着屁股往回爬,那动静绝对不会比一条小蜈蚣大多少,并紧张万分地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突然空气中一个头颅渐渐显现出来,似乎很是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将整个身体显露出来。 林岩看的清楚,那竟是一条足有数丈长的蜈蚣,身体几乎呈半透明状,背后四对翼翅不住扑打悬停在半空,那一身气息就算是他此前遇到最大的蜈蚣也没法相比。 而最恐怖的是这条蜈蚣神出鬼没,若不是他提前感知到危险降临,几乎不可能发现对方,吓得他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吞进去,“会隐身的蜈蚣?这特么又是什么鬼啊?” 见那蜈蚣并没有发现自己,他赶忙倒缩着脚挪着大屁股朝后退去,然后一翻身四脚并用拼命往前爬,速度越来越快,竟直接退到了百丈之外,只到地面出现小蜈蚣,他才不得不停下。 那蜈蚣在周围小转了一圈,感受不到小风的气息顿时有些狂躁,突然一声怪叫便顿时吓得所有蜈蚣都潮水一般散去,竟然连半空中那些飞行的强横巨型蜈蚣都对它退避三舍。 “难道这就是整个洞窟当中的虫王吗?”林岩刚有这个猜想,却不想突然看见天空中一条火线瞬息而至, 竟是窜出来一条火红的蜈蚣,体型跟那条透明蜈蚣相差仿佛,但却是一身犹如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蜈蚣一见透明蜈蚣便一口烈火喷了过去,那恐怖的温度,即便林岩隔着几百丈远还是差点被烤得现了行踪,地面小蜈蚣们更是吓得仓皇逃窜,他也跟着急速退了下去。 而那透明蜈蚣也好像遇到了克星一般,一个模糊便再度消失不见踪影,林岩本以为这就完事了,可没想到火蜈蚣刚出来耍了一通威风, 又来了一只浑身染满白霜的蜈蚣,一见火蜈蚣便没命的冲上去,顿时冰火四溅,两条蜈蚣在半空当中打得不可开交, 那恐怖的威力绝不亚于大能之辈交手,但在这洞窟当中余波并不会波及太远,这才让林岩能够幸免,不过他心里也是有一番猜测, “这里一切显然是人工布置,郎大哥好像知道些什么,只是当时被铁线蛊的事一打岔便过去了,不行我得抓紧时间问个清楚。” 林岩刚想离开,却发现天空战团又起变化,紧跟着出现的竟然是一条毒蜈蚣,刚一到场便朝着战场喷出一口毒气, 但不等毒气吹到火蜈蚣和冰霜蜈蚣身上,却被一道飓风扫得荡然无存,却是一条会操控飓风的蜈蚣将它拦下。 天空中跟走马灯一般先后又不断出现奇异的蜈蚣,怕是足有七八种之多,林岩已经彻底看傻了,但很快战场不断扩大,恐怖的余波眼看波及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吓得他急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第七章千眼妖圣 三人见他平安回来心中高兴,但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询问,当他说完之后郎景山脸色骤然大变,失神地说了一句: “林兄弟你可看清是八种异种蜈蚣?难道我们进入了千眼妖圣的墓穴?” “千眼妖圣?”三人几乎同时发出这声疑问,而林岩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他知道些什么。” 郎景山苦笑一声道:“说起来此事可是有些年头了,熊师弟你当时还没有进门,我也还是个小……孩子,我曾经听师傅说起过,不过师傅对这位妖族巨擘也是语焉不详, 只是说它出现在数万年前,本体乃是一条千足飞天蜈蚣,修炼万年后终成巨擘存在,有飞天遁地之能,特别是他本体有千对法目,能破世间一切幻障, 这些还不算,最厉害的是它手下还有八大妖将,分属不同蜈蚣种族,其中知道的便有风、火、毒、烟等等,具体都有哪些,我知道的却还不如林兄弟所见的真切啊。” “师兄哪都好,就是这性子让我不爽,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吞吞吐吐的,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呗,没准就能救我们一命呢?” 熊子垚对郎景山话不说透这点很有些看不惯,直接在一旁嘟囔开了。 郎景山却是尴尬一笑,“兄弟们不要误会,若是平日我说也就说了,可如今咱们身陷险地,若我所说不实而导致判断失误,那岂不是要害了性命的?” “郎大哥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林岩此时倒是站出来给郎景山解围,然后话锋一转追问道:“此前郎大哥对那圆台好像颇有了解,不知道能不能再细说说?” “此事我也只是猜测,那圆台是八妖将的祭祀台,每一个祭祀台上的花纹不同,便代表着不同的妖将势力,再具体的我就实在不清楚了, 不过这洞窟内一定有什么禁制吧,不然以这些异种蜈蚣的实力,还不早就打穿了洞窟逃出去了?这禁制怕也是我们能否逃出生天的最大阻碍。” 众人一听脸色全都一黑,是啊那些蜈蚣何其强大?就连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牧元驹,怕也不是那些异种蜈蚣的对手,如此一看要想逃出此地还真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却萦绕林岩心头久久不去,那就是他们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因为传送之时发生空间重叠进而导致空间塌陷掉到这洞窟当中, 又或者是这洞窟禁制本就存在漏洞?可这漏洞又是从何而来呢?林岩忍不住看了看穹顶,只是什么也看不出。 “几位大哥有什么好办法?”林岩心里着急营救木师姐,但发现情况越来越复杂,倘若那圆台真的是什么八妖将的祭祀台,怕是没那么容易将人救出来了吧。 可转念一想林岩又觉得不对,此地如此巨大,又有如此众多的强横蜈蚣,想必当初也是花费了偌大的力气布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这里就是那位千眼妖圣的埋骨之地?”在那一瞬间他有那么一股冲动,想将这里探索一番,或许能够找到那位千眼妖圣的传承也不一定。 可转念一想,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能帮自己解决眼前的困难吗?如果命都保不住有再高明的传承又有什么用呢?隐隐感觉眼前困局关乎生死,不禁让他神色凝重。 几人坐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没有个合适的计划,万般无奈之下,林岩决定冒险起一卦, 现在他是真的不敢随便起卦了,无论是牵扯到自身,还是牵扯到那位千眼妖圣,一旦牵扯上因果,都不是那么好消受的,也许瞬间就会将他寿元耗尽。 但现在已经到了不起卦不行的地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木师姐在那里等死吧! 同门有难却不伸手救援,是为不义,况且木师姐对他还有授业之恩,此前重伤也是带着自己逃命造成的, 虽然自己也救过她,但这终归是一笔糊涂账,倘若这次真的见死不救,怕是将来自己道心会留下缺憾,那将成为自己的心魔,甚至是将来证道的阻碍。 再说自己生死也全在当中,就算他能狠下心来不顾师姐,不顾其他三人生死,难道连自己的生死也能不顾吗? 林岩不再管那三人的议论,开始以郎景山所说的八妖将作为卦引起卦,“八妖对八方开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对八卦演周天,断生死测轮回…… 木师姐是女人为阴,一身雷灵根落入震卦,……震卦出生门,坤卦入艮位……师姐活则生门死……噗!” 林岩心中念念有词,十指如飞掐算,却就在他刚算出一点苗头的同时,突然冥冥中一股滔天力量从头压下,当即让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他的卦已经牵扯到一番大因果。 好在林岩此刻牵扯只是以此间活动的蜈蚣和木珺洮起卦,而且卦象没有全部显露,牵扯因果尚不算深,所以没有折损寿元, 只是付出一点小伤和一口鲜血的代价,当真也算是侥天之幸了,若再敢继续下去那可就不好说了,所以他急忙停止了推衍。 虽然如此他还是推演出了一点东西,正当他小心的吞下一颗丹药,想要在自己合计一下刚刚那一卦显露的蛛丝马迹。 却不想那一口血惊动了三人,急忙过来询问,“老弟这是咋地了?哪受伤了?”“是不是刚才出去被蜈蚣伤到了?严不严重?” “我来助林兄弟散去体内淤血……”牧元驹更是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手帮忙了。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淤血吐出来就好了。”林岩一看这架势赶紧开口,“现在这件事吧我觉得是这样的,我们要想离开就必然跟这圆台有关,与救我师姐也不冲突,所以……” “我们都知道,木仙子是必然要救的,林老弟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来。”熊子垚说得最干脆,余下二人也是相互看了一眼后点头同意。 却在这时突然从地缝里钻出一条铁线蛊,竟是要吸食林岩刚刚吐出那一口血,被他看到便顿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急忙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空的玉瓶出来,小心地比量了一下,然后法力如丝通过玉瓶一下锁住铁线蛊,吞吐间便一下将那条铁线蛊收入了瓶子当中,外间蜈蚣果然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竟都懒得过来查看。 “林老弟你这是要干什么?”牧元驹有些担心,林岩却是一笑道:“没什么,我打算用此物去试试效果,看看能否爬到那处圆台上去。” 他伸手指着东面那处圆台,正是郎景山当时看到一条蜈蚣在人肚子里产卵的那处所在, “若我看的不错,此处应该是伤门乃是大凶之所在,但现在却有蜈蚣产卵,却是在大凶之中跳出一线生机, 所以我打算先去此处看看,或许有意外发现,等我看完之后咱们再商量如何营救木师姐。” “可这……”郎景山有些担心,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再阻拦,便看了看熊子垚和牧元驹,两人却是没有丝毫表示,他也就只好作罢。 林岩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怕有什么危险,或者招惹到什么恐怖的存在,所以轻声一笑:“总要试试不是吗?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反倒是熊子垚对他的话大为赞同,“林老弟说得对,自打我醒过来就一直窝在这里,而且一个屁都要分成几股小声了放,生怕招惹到那些虫子, 如此窝窝囊囊的都快把我憋疯了,哪怕跟那些大虫子轰轰烈烈地干上它一场,死了咱也死得硬气,总这么畏畏缩缩的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牧元驹也说道:“熊老弟说的对,林兄弟你说吧,需要我们干什么,怎么干,都听你的,最坏也不过是一个死,我辈修士踏上修行之路起,哪一步不是逆天而行?若这点锐气都没有了,那还修的什么仙,求的什么道?” 林岩仔细想了想,还真就没什么他们能帮上忙的,倒是一个不小心招惹上那些大蜈蚣,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但你总让三个大活人这么猫着迟早要憋出事来, 想了想他便说道,“要不这样吧,三位大哥你们小心点将这些僵尸往那边挪一挪,方便待会营救我师姐,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铁线蛊侵入体内,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行,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老子这都憋坏了,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三人说干就干,也不嫌脏不嫌累, 不能动用法力的情况下,只能小心地扛起一头头炼尸,一点点朝前挪动这圈子,这对于习惯了法力的修士来说,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事。 林岩见他们忙活起来,便跟郎景山商量了一下集合的地点,选了木珺洮所在圆台附近,这一去可就是几十里路远,他们三个要真这么一点点挪动的话起码也要花费几个时辰吧。 林岩带着铁线蛊指挥三头飞僵带上他一路朝着目标飞去,不一会便已经找到那处平台,当他指挥飞僵在禁绝法力的范围外盘旋一圈之后,心里却是一沉。 第八章生吞蛊虫 林岩发现那圆台果然如郎景山所说,上面花纹跟木珺洮所在的那一处有明显不同,而且那个人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肚子高高隆起好像一个孕妇。 他小心地试着放出一缕神念去探查,因为怕引来巨型蜈蚣,所以这缕神念又细又短促,但这个距离上也已经足够看清一些东西了, 可惜这处圆台被一股神秘力量笼罩,竟然隔绝探查,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指挥飞僵找一个地方降落下来, 倒是发现将铁线蛊带在身上效果明显,不但刚刚的神念没有招来巨型蜈蚣,地上小蜈蚣也如退潮一般自动退到十数丈之外,再不肯往前一步,顿时让他心中大定。 林岩略一盘算没敢自己贸然去爬那处圆台,而是指挥飞僵攀上半空,然后以最快速度俯冲,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平台。 却没想到那飞僵刚进入那圆台的范围,便一头栽落下去,这禁绝法力的范围竟然连飞行都不行, 眼看着飞僵瞬间被小蜈蚣包围,林岩赶忙指挥它以最快速度爬出来,刚一离开那范围便展翅冲上半空,然后身体拼命的在半空中不住抖动,好一阵才将爬到身上的蜈蚣全都抖落下去。 再看那头飞僵犹如钢铁的身体上,竟已经被撕咬出多处伤口,不过翅膀没有多少损伤倒是不幸中的万幸,再加上飞僵不惧毒液,那些小蜈蚣造成的伤害便可以忽略不计了。 林岩对此心里也是一松,现在身处险地每一份力量都不能轻易损失,谁能保证这头飞僵不是成功脱困的关键? 所以他想了想先指挥三头飞僵回去跟牧元驹他们汇合,一旦有问题也好指挥飞僵带着三人前来接应,自己则握着那个盛有铁线蛊的玉瓶朝着那处圆台摸去。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但越是接近林岩便越是觉得紧张,周围的小蜈蚣也都纷纷躁动起来,似乎大有一副不顾一切冲上来吞噬他的架势,明显铁线蛊的震慑面对如此数量的小蜈蚣时被削弱了。 而且此处的地势也很是诡异,竟然是一个朝着中心凹陷的缓坡,越是接近圆台的地方便越深,小蜈蚣也就越多,感觉圆台对法力的压制越来越强,他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此时他拿着那条铁线蛊左右不停挥舞,还是难以将所有小蜈蚣都震慑住,不时便有小蜈蚣突然蹿出来咬在他身上,他便只能用手将它们一个个碾死,这一路走过来身上便添了好些道伤口。 不过好在他已经成功摸到了那处圆台,只要翻身上去,便可以看到上面的情景,可就在他想要纵身而起,用手搭上那处台子的瞬间,突然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那是一种被阴毒之物盯上的感觉,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感觉瞬间让他浑身一凛,他急忙抽身撤步,甚至不顾一切地跌落在小蜈蚣堆里面,然后拼命推搡着朝外就走, 也就在他扑出去的同时,突然有几条丈多长的青头蜈蚣从圆台的花纹后面猛地冲出来,直接便是大团毒雾喷吐, 那毒雾之强竟能瞬间将小蜈蚣融化,这几条毒蜈蚣的出现顿时让小蜈蚣群一片大乱,反倒是让林岩抓住机会跟着往外涌去。 林岩因为当年三目幽蟒蛇胆的关系,让他对毒物抵抗力大大增强,后来又炼化了那诡异的毒水,更是让他几乎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 自然对毒雾的抵抗力超常,尽管如此他也不敢让太多的毒雾沾染,谁知道挨的多了会不会将他血肉都腐蚀掉? 所以他拼尽全速一退再退,那些小蜈蚣倒是成了他的挡箭牌,几次都是扎进小蜈蚣堆里面,才躲过了毒蜈蚣锋利的毒牙噬咬, 眼看就要逃出圆台的范围,那几条毒蜈蚣终于有些犹豫,追击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林岩不敢大意趁机跳出那范围之外,毒蜈蚣似是被什么限制徘徊着不肯出来,他这才心里一宽, 此刻他身上却是已经挂满了小蜈蚣,他赶忙趁此机会在地上滚了几圈,硬生生用身体将它们全都碾死, 现在他浑身鲜血淋漓,虽然不会被毒死,但被撕咬的剧痛却没法免除,所以他浑身在剧痛下不住颤抖,同时心情也是万般沮丧。 这一趟可说是无功而返,铁线蛊的作用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强大,让他的计划落空不说,还差点为此搭上性命。 林岩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正想休息一阵顺便处理一下浑身被噬咬的伤口, 却不想那几条毒蜈蚣似乎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竟是趁此机会突然扑了上来, 林岩这才明白自己低估了这几条毒蜈蚣的狡猾,吓得他一骨碌就地滚出八丈远这才躲避开来,然后顾不上浑身剧痛爬起来便没命地奔逃, 那几条蜈毒蜈蚣一边疯狂追赶,一边还发出咔嗒怪声,起先林岩并没有在意,等他反应过来才赫然发现,它们竟是在召唤附近的飞天蜈蚣赶来围追堵截, 这下林岩可是大惊失色,他从没想过这些蜈蚣竟然还会召唤帮手,同时深深懊悔自己不该草率地让飞僵离开,若是有飞僵在的话,起码他还可以借助它们收敛气息逃遁, 他慌忙放出神念试图沟通飞僵前来接应,但距离太远想要操控也须时间,却惊奇发现那毒蜈蚣的毒雾竟然有隔绝神念的效果,这下他可彻底慌了。 现在想什么都已经晚了,他要想不被蜈蚣撕碎就得拼命的逃,可那些蜈蚣的速度各个快如闪电,顷刻间便将他逼入绝境。 林岩为了保命不得不连番施展身法躲避那些蜈蚣的追杀,只是这一施展身法自然是要运用法力,一动用法力就必然吸引更多的蜈蚣过来追杀,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循环,此时林岩手上的铁线蛊算是彻底失去了震慑作用,让他心里叫苦不迭。 他更加后悔自己让飞僵离开的决定,若是刚才有飞僵在旁边照应,他现在完全可以借助飞僵逃走,可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必须马上想出办法,不然就是必死之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铁线蛊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只是那些蜈蚣狡猾,刻意避开铁线蛊来攻击自己,让他忽略了此点,以为铁线蛊已经完全无用。 “怎么办?难道说……要学那些炼尸一样,将铁线蛊吞入体内吗?” 林岩这念头一起顿时自己都吓得一身冷汗,但形势容不得他犹豫,就在更多的蜈蚣围上来之前,他终于一咬牙打开玉瓶,然后一口便将铁线蛊吞了下去。 如此做可说是冒了天大的危险,他很可能会死在铁线蛊手上,不过若这一招能成功吓退那群蜈蚣,他便可以多活一阵。 倘若他不这么做的话,或许下一瞬就会被周围蜈蚣撕碎,单从这样的局势上来看,倒是吞下铁线蛊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是老天眷顾,这一次林岩的运气依旧不错,起码在眼前来看,他赌对了,当铁线蛊一下肚,他浑身就有一股独特的气息爆发出来。 那些刚刚还疯狂追杀,誓要将他吞噬的蜈蚣们,被这气息一震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呆滞,然后便轰地一声暴散而去,转瞬间便一条都不剩了。 林岩见此顿时感觉浑身一松,竟有一种虚脱的感觉袭来,当即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扑倒在地, 但片刻后他便想起了更要紧的事,急忙探指入喉,拼命抠着嗓子往外呕吐,只可惜铁线蛊岂是他抠抠嗓子就能吐出来的? 情急之下他照着自己肚子便是狠狠一拳,打的自己几乎吐血同时伴着剧痛狂呕起来,可依旧没能吐出铁线蛊不说,随后他便感觉腹中一阵被烧红的铁线钻透了一样的剧痛传来, 疼得他满地打滚,却依然无法缓解这剧痛,至此他终于尝到了铁线蛊的恐怖,竟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蛊虫一路钻入了他的经脉当中,然后开始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朝他识海而去。 “罢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林岩其实在吞下铁线蛊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番计较,那就是凭借小风的气息来震慑铁线蛊,就算不能将它逼出体外,起码不让它钻进识海。 这就是他最后的手段,至于能否奏效他心里也是打鼓,同时在这里打开御灵镯,也意味着随时可能招惹到那些恐怖的异种蜈蚣前来, 所以这同样是一场赌命,只是不知道他这次的运气如何,倘若运气真的没在他这一边,怕是小命危险了。 他将御灵镯贴在太阳穴上,微微打开一点缝隙,顿时小风的气息泄露出来,他急忙运功强行将这气息纳入体内,然后填入经脉当中阻挡在铁线蛊的路线上。 本以为这股气息一进入身体,起码会让铁线蛊不敢乱动,但铁线蛊只是稍稍犹豫便继续朝着他识海前进。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里猛然一沉,一种死亡的威胁笼罩心头,但他不可能放弃,所以干脆再打开小九所在的空间,然后试着沟通小九问它可否能够克制铁线蛊, “小九也是个特异的存在,能够以炼尸为口粮的妖鱼又岂会是普通?说不定小九大嘴一吧嗒就能将蛊虫吃掉。” 林岩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默默祈祷小九能有办法阻止,起码不能让铁线蛊真的钻入自己的脑子恣意破坏吧。 第九章险死还生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当林岩将铁线蛊的事描述一遍,小九当即便蹦了起来,“大哥,你好么样的招惹蛊虫做什么?那东西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当得知小九对这蛊虫也没什么办法,这下他真的慌了,不甘之下他想尽所有办法,将体内各色火焰,以及毒水全都调动起来堵截铁线蛊, 怎奈这蛊虫诡异莫名,竟然让他体内诸般力量全都视如不见,他这才知道这蛊虫的恐怖,它在自己体内竟然是可以模仿自己气息,同时也深知自己吞下蛊虫的举动到底有多莽撞。 “小爷我一世英名啊,难道就这么死在一条虫子手上吗?老天你睁开眼吧,我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啊!” 但转瞬他便强自振奋,“我不能慌,现在还有时间,就算铁线蛊进入识海,进入我的大脑,吞吃我的脑子,也还要等一会才能死,既然横竖都挡不住一个死字,那我就先去看看那圆台上到底有什么,最好能撑到我将木师姐救出来!” 他并非是多么伟大,临死还想着要将木珺洮救出来,而是在想木珺洮擅长空间符箓,而且又是当年符峰峰主的后人, 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保命的法宝,如果能将她救出来或许就能带着自己脱离困境,然后找到能人解了自己体内的蛊虫呢? 林岩是但凡有一线希望都绝不会放弃的人,想到这他顿时来了精神,一下从地上蹿起来,然后以最快速度朝着圆台狂奔, 他不是没想过直奔木珺洮所在那处圆台,但从种种迹象分析,要想脱困怕是就要着落在此处,毕竟那个被怪虫产下虫卵的征兆便是十足的生机。 此时他毫不客气地将体内铁线蛊的气息放出来,顿时让那些小蜈蚣畏若水火一般纷纷逃窜,倒是让他无比顺利就来到圆台边缘。 但出乎他想象的是,面对圆台那几条毒蜈蚣竟没有如前次一样退走,而好像另有使命一样,毫无畏惧地一同扑上将他挡住,似乎是要誓死捍卫此地, 不过这一次既没有了小蜈蚣的阻碍,林岩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所以也不再保留,抽出长剑便是一通砍攻, 怎奈这圆台范围禁制古怪,没法动用分毫法力,所以想要搏杀毒蜈蚣基本没有可能。 不过那几条毒蜈蚣好像对他的血肉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趣,甚至还有些许忌惮,不过却仍旧不肯让他靠近圆台,想要将他驱赶开。 而几条毒蜈蚣仗着牙尖皮厚,连连抢攻之下很快将他逼入绝境,他只好围绕着圆台飞速狂奔,借着拉开距离寻找突破的机会。 却不想他这一跑起来,却是让他发现了圆台一圈雕刻的花纹有古怪,“这些突起的花纹好像是文字啊,”他一边跑一边看着, 由于年头太过久远,又经常被小蜈蚣潮淹没,所以花纹上沾了不少污垢,一些细节看不清楚,林岩便伸手上去重重地抹了一把,在那一瞬他终于看出了端倪。 “这是……鸟兽纹?”林岩一圈跑下来竟是将那些花纹看了个大概,顿时心中一震,“这里会有文字?是了,这里若真是妖圣的大墓,有些妖族的鸟兽纹也不稀奇。” “可这鸟兽纹记载的是什么呢?”林岩一边擦拭一边对抗毒蜈蚣又跑了几圈,干脆用浊水覆盖全身,忍着那些毒蜈蚣不住喷吐毒雾攻击,专心去研究那些鸟兽纹, 可全都看清之后,他却更加糊涂了,虽然每一个鸟兽纹他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却没法理解所有文字的意义。 又跑了一圈之后林岩恍然大悟,直骂自己笨死,原来是他跑反了,如果将那些鸟兽纹倒过来念的话,刚好是一句完整的话,“惊!囚于春木兮,死于夏。” 这句古话再度让林岩产生了一丝恍惚,但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里是正东震宫没错,按正常排列应该是八门中的伤门,但此处却是惊门, “惊门正常情况下不是在正西兑宫吗?怎么跑到这正东震宫来了?难道是那妖圣不懂阵法?这怎么可能?如此一来岂不是八门方向彻底颠倒?” 随后林岩更是遽然大惊,“这一变化木师姐所在处岂不是从生门变成了死门?不好!”他恨不能现在就一步蹿过去将木师姐救出来。 但却在此时林岩感到头脑中一阵撕裂的剧痛传来,疼得他浑身颤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而此时那几条毒蜈蚣已经追了上来,张开大嘴便要撕咬。 这要是真被咬中,就算他真能百毒不侵,也绝对会被这几条蜈蚣撕碎。 林岩此时已经明白这剧痛正是蛊虫已经开始入侵识海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难道小爷这就要死了不成?罢了,师姐没法救你了,还有大家,对不住了,让你们跟着卷进这场无妄之灾中来,这份情只能来世再报了!” 随后他一咬牙狠狠说道:“小爷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们几条虫子手里,来吧,一起去死吧!” 他竟是打算逆冲心脉来个自爆,但却不想刚一动念脑海里的剧痛便加倍袭来,竟让他差点昏厥过去,体内刚提聚起来的法力瞬间消散, 眼看那几张恐怖的大嘴已经到了自己身体上,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万般不甘的念头,“小爷完了!”便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铁线蛊终于攻破识海钻了进去,不等它再做伤害,突然识海中一声惊叫响起,几乎就是一道恐怖的惊雷骤然炸响,“吱……嘎嘎!”那是久违的小风的惊叫声。 当初在那道神秘封印当中林岩可是没少听这叫声,那种震慑神魂的惊叫,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他甚至想着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再听到才好,可意想不到的是惊风蝉竟决定跟随他,并主动跟他签订了一个平等契约,让他多了这个天下奇虫的伙伴。 却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小风此后用叫声一次次解救他于危难之中,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凶险。 封印中帮他力战妖蛛时如是,当年面对桑家老祖夺舍时如是,如今又是铁线蛊要危及他性命时,小风睡梦中感应到他的危险,竟是透过二者的契约在他识海当中引爆了这一声鸣叫。 这一声鸣叫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威力竟比以前更强几分,即便林岩这个契约的签订者,也被震得识海乱颤,更不用说那只铁线蛊,当即便被震慑得不敢稍动。 这还不算完,紧跟着这叫声犹如失控的飓风竟是冲破他的识海扩散开去,瞬间传遍百里范围,百里范围内所有一切全都因这一声鸣叫暂停了。 林岩强忍着头脑的眩晕,以神魂之力想要将那条铁线蛊从识海中弄出去,但却突然发现这虫子竟异常乖巧,就好像是……变成了他自己的蛊虫。 却是他不知道,野生的蛊虫便可以驯服弱小的蛊虫供养自身的,这条铁线蛊被小风震慑,自然而然成为了小风的俘虏,并将它原本身上来自蛊巫的烙印洗去。 林岩虽然不知道这些,但看着如此乖巧的铁线蛊,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动,并在一瞬间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留下这条蛊虫在体内,起码暂时会是如此。 这时他突然想起刚刚自己还在虫口之下,顿时大惊回头,但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那几条毒蜈蚣……不见了?” 好半天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难道竟是刚刚识海中爆发的那一声愤怒的惊叫,将那几条毒蜈蚣也吓得落荒而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算是大难不死,让他忍不住狂笑不止,“哇哈哈,小爷就知道我洪福齐天,是死不了的。” 林岩想不出哪一次比这次更接近死亡,刚刚他真的是吓坏了,他以为自己必然死在虫口之下,不是被铁线蛊吞噬了脑子死去,就是死在毒蜈蚣的噬咬之下,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转变。但他却没想到那条铁线蛊惹来了天大的麻烦在后面等着他。 外间!就在林岩为自己死里逃生而狂喜庆贺之时,公良海身边一个用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喷出一口老血,身体不住摇晃几欲栽倒。 “绕勾大巫,你没事吧。”公良海关切的问了一句,对方先是稳了稳自身气息,这才抬头冷冷看他一眼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的吗?” “这……话……,是我说错了,还请大巫见谅。”公良海眼角一抽,他本也是想关心一下对方,可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态度,但他知道这蛊巫的作用重大,所以决定忍了。 “无妨,只是我的一部分铁线蛊突然失去了联系,让我不查之下遭到一点反噬罢了,稍作休息就能恢复,公良坛主不必挂怀,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按计划行事吧。” 那被称为绕勾大巫的人便正是豢养铁线蛊的蛊巫,刚刚毫无征兆之下突然蛊虫叛逃让他遭到反噬,其实他自己也还没闹明白, 不过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泄露自己伤重,所以他才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但公良海却全然不信。 第十章蛊巫绕勾 公良海悄悄转头看了看房雨佳,用目光表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而对方也是一挑眉毛暗自摇头,显然两人对蛊巫的伤势都有所怀疑,但因为对此人的忌惮又都不敢追问。 不过这个来自神州叫做绕勾的蛊巫伤了也好,免得整天都阴沉沉的让人瘆得慌,再有蛊巫神秘而恐怖,两人也始终心怀戒备,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下了蛊。 “绕勾大巫,您说突然有一些蛊虫失去了联系,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房雨佳在公良海目光的提醒下,假意上前询问一句。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蛊虫出了点小问题罢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的事你们少管。” 绕勾大巫自己心里清楚,对方哪是在询问计划的执行?分明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同时他心里却在拼命压抑一股狂喜,那蛊虫并非无缘无故叛逃的,他在那之前的一瞬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横的野生蛊虫的气息。 想到此事的经过他还如坠梦中,就在刚刚不久,他突然感应到了自己的一只铁线蛊所在,竟是地底深处的一个洞窟当中,那里到处都是蜈蚣,让他这个成天跟虫子打交道的蛊巫都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那是一个什么所在,那里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大墓核心所在,顿时一抹狂喜涌上心头。 此次前来帮忙,主要就是靠他的铁线蛊能够化生千万好帮忙控制目标,不过他对那些子蛊虫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却是突然有一条子蛊传来了野生蛊虫的气息,才引起他的注意。 那气息顿时让他想起从师父那里听到一条秘闻,千眼妖圣的大墓当中,很可能有一条极为神秘的野生蛊虫,而这蛊虫意味着什么?此地只有他这个蛊巫心里清楚。 上古有巫,可假借神明之名,沟通天地灵气修炼自身,万物有灵故此巫可沟通万物,进而借万物之灵感知天地运转之道。 当时存在的那些大巫更是动静间有移山填海之威能,只是能够成为一名巫却是要自身灵觉超凡,如此一来便是万人当中也难找出一人来,这让巫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存在,但又可望不可即。 后来有人发现一些讨巧的办法,以一种嫁接的手段让人与万物中的某一个特定种类产生共鸣,以此沟通灵气达到修炼的目的,这些功法的出现便催生了后世巫道。 不知在何时开始有巫发现了蛊虫之妙,便加以培养钻研,穷尽无数岁月,终于这一类巫炼成了借蛊虫帮助自身修炼的法门,便成了巫中的一个特有分支-蛊巫。 蛊虫本就是天地万物的一种,自身受天地灵气蕴养,巫借蛊虫沟通天地感应灵的存在锻炼自身,本也是正常。 只是后来经过蛊巫精心培育的蛊虫,不但与灵气更能完美契合,而且蛊虫自身又有诡异的特性,成为恐怖的杀伐手段,便让蛊巫发展的更快更强。 由此可知,蛊巫一身之灵修为越高,能够驯服和驱使的蛊虫便越强,而反过来能够得到一条高级蛊虫,也会让蛊巫的灵修为大增。 而大墓中这条野生蛊虫,一旦出世便很可能成为蛊王级别的存在,那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有灵元修为,相当于人修分神,其上还有灵净、灵虚、灵神三境,对应人修合体、渡劫和大乘。 这三境至关重要,而以他如今所炼的铁线蛊为本命蛊虫,要想突破灵神只怕此生无望,所以他必须找到新的蛊虫, 而且只有蛊王级别的新蛊虫,才能弥补他废掉铁线蛊这只本命蛊所造成的巨大损失,而一旦他得到一只蛊王,在未来他将轻松成就灵神。 于是他急忙试着沟通,但却感觉好像隔着天涯海角一般,与蛊虫的沟通始终都不顺畅,他便拼了命的压榨自身灵力, 就在他拼尽全身修为去尝试的时候,铁线蛊终于传来一道无比清晰的信息,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却仍让他欣喜若狂, 因为那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他确认无疑,那就是蛊虫!而且那蛊虫身上没有巫的气息,看来师傅告诉他的秘闻是真的,这大墓当中真的有野生蛊虫,只是他还无法判断蛊虫的等级。 不过这不重要,那蛊虫能够在如此强横的虫群当中活下来,等级又岂能低了?所以他便更加拼了命地施尽全力去沟通那只蛊虫,希望得到更多信息。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那只铁线蛊信息中传来一声惊天鸣叫,他正在全力以赴,所以那一声结结实实冲进他的神魂当中,当即便震得他识海乱颤差点走火入魔,不但如此那条蛊虫也瞬间叛逃了,双重打击之下,顿时让他遭到不小的反噬。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让他心底一沉,如此关键的时刻他遭到反噬,很可能便失去了收服那条野生蛊王的机会啊。 更何况他知道这次前来,说是跟天寿宗合作,其实却是各怀鬼胎,他没法彻底相信公良海, 更不愿相信那个貌似空有美貌,表面人畜无害却藏了一肚子鬼心思的房雨佳,而二者对他也是阳奉阴违,不然怎么会如此急切的打探他的伤势? 所以他必须掩盖自己遭受重创的事实,以免天寿宗在关键时刻卸磨杀驴,害了他的性命。 同时他心里却是十分清楚,自己的铁线蛊在此次计划当中还有大用,所以对方暂时还不会对自己下手。 另外他也在衡量那只叛逃的铁线蛊的斤两,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在灵空境徘徊多年,本命蛊母更是达到了与他同级巅峰的水平,由这样的蛊母分化出来的蛊虫也绝对不是寻常小虫可比, 所以他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就算那条蛊虫遇到寻常元婴甚至魂寂也有一战之力,但就是这样一条蛊虫却在瞬间叛逃了,这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遇到了更强大的蛊巫,应该不会那条蛊虫身上没感受到蛊巫的存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是一只野生蛊王!哈哈,果然是应该我绕勾交好运,那条蛊王一定要弄到手。” 绕勾如是想着偷眼看了看公良海和房雨佳,见二人都没有注意他,便悄悄闭上眼睛,开始抓紧恢复伤势,同时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而在另外一端,数千修士已经从墓门进入大墓当中,正在紧锣密鼓的破解大墓中重重机关,同时还得对付墓道中随处可见的各种毒虫、毒蛊,虽然进展不大但伤亡却是不小。 不过越是如此便越说明这大墓的不俗,也就越能刺激那些修士的欲望,恨不能马上就找到主墓,得到那位妖圣留下的传承、财宝。 “玛德,这些虫子真是快把老子逼疯了,杀之不尽驱之不散,这要是来几个能杀虫子的修士开路,老子甘愿给他所得的三成。”一名修士怒气冲冲地叫嚷着。 旁边有人搭话道:“老王你就别在那空口许诺瞎嚷嚷了,还所得三成?照着眼下的情况,怕是咱们能不能进入主墓都是两可。 不过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找个虫修来,他们对付虫子那是手到擒来,只要能杀了这些虫子,老子甘愿给他一件顶级法宝做酬劳。” “虫修?你们怕还不知道呢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势力,竟将大批赶来此地的虫修灭杀了, 我这来的路上就遇到好几起,被害的虫修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那场面简直就是惨绝人寰啊。”一名白面修士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 “怎么会这样?难道也是冲着这大墓来的?你可知道是谁下的手?”“还能有谁?八成是同行下手。”白面修士猜测了一句,倒是引起众人深思。 “同行?啥意思?”有人不解道。“你傻啊,当然是另一派虫修呗。”“我看未必,你们在此地可见到了虫修?一个都没吧!所以这事八成是怕虫修抢了先,毕竟他们优势太大。” “难道是要抢夺这大墓机缘?这手段有些太卑劣了吧,这大墓机缘不可能让谁家独享,却因此将虫修残杀殆尽,实在是凶残。” “你不凶残?这份巨擘的大机缘摆在你面前,若有希望独享我就不信你会愿意与人分享,如果有机会怕是你做得比他们还绝,所以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众人对之前痛骂杀人者凶残的人一阵奚落。但却是说出了修炼界的实情,不知从何时开始,为了抢夺机缘人修每每残忍厮杀,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 “嘿嘿,哥几个,我倒是凑巧得到几个虫修的储物袋,你们猜在里面发现了什么?”不一会那白面修士又跳出来打破了僵局。 “难道你得了什么克制毒虫的宝贝?快拿出来给咱们哥几个长长眼。”“嘿嘿,虫修功法!”白面修士也不吊人胃口,竟将一本功法拿出来还得意的在手上一晃。 “你们看,就是这篇功法,我还跟着学了几手,果然是手段非凡,对付这些虫子那真是得心应手啊,慢着,这个我来!” 说话间他手上凝聚一道法决,直奔一条凶残的毒虫点去,顿时那需要几名金丹全力对付的毒虫,竟应声爆裂,那人本就面白现在变得更白了,显然这功法消耗不小。 “我也不瞒几位,这功法如果不是消耗太大,我一个人没法独享,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说着他竟直接将那功法抛给了附近一位修士。 第十一章虫修用处 “你这是要与我等分享此功法?”那人看着手上功法有些不敢相信。 白面修士擦擦额头虚汗惨然一笑道:“都说了,我一个人施展一招就要恢复半天,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你?早就凭此功法悄悄潜入独自寻宝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以此功法跟我们合作?”有人听出了话里的味道,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自然,合作我们大家均分这份机缘,否则有这些虫子纠缠我们谁也讨不到好。”白面修士的话顿时引起一片认同。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从另一侧传来一阵哄闹,“耳室攻破了,好多丹药,快去抢啊!” “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定也得到了虫修的功法,我们快过去看看。”一名鼠须修士这么一说,顿时让大家对这功法更加深信不疑。 就在所有人都纷纷朝着那边涌过去的时候,刚刚那名鼠须修士却带着一丝诡异笑容贴着墙壁退出人群之外。 而那名分享虫修功法的白面修士也悄然退了出去,两人似是不期而遇,但做了个手势后却是相视一笑,然后装作攀谈的互相问一声好,“这位道友为何不去抢夺机缘?” “呵呵以我这点实力怕是没等挤进去就被人踩扁了,哎,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解毒丹药,若是有的话,便可以解我兄弟的毒了,唉,我那兄弟再无解毒丹药怕是性命堪忧了。” 鼠须修士感慨一声,顿时引起周围一片同情,显然此地有不少人被毒虫所伤。 那白面修士一听却是犹豫片刻后,突然从怀中掏出几个虫修使用的储物袋来,对那鼠须修士说道: “这位道友的朋友既然已经有性命之忧,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虫修使用的丹药,只是我也不知道对不对症,你不妨拿去一试,也好过看他受苦。” “这怎么使得?我不能平白受你的好处啊,不如这样,我以灵石来换你看可好?”鼠须修士赶忙表示自己不愿白得好处。 白面修士却是略有尴尬的一笑道:“如此最好,说句实话我感觉自己没什么机会能够继续深入获得机缘了,所以打算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换些修炼的资源,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噢?兄弟居然肯将如此宝物拿出来卖掉,看来是真不想抢这大墓机缘了,那你开个价吧,如果合适我便尽数买下。”还不等鼠须修士搭话,旁边便有人抢了上来,而且声音不小。 顿时引起周围修士的好奇也都凑了过来,“这位道友都有些什么丹药?可否给我等也瞧瞧?” “这,恐怕是……不合适吧,毕竟我刚刚答应这位道友了……”白面修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鼠须修士。 “怎么?是信不过我们?怕我们不给钱?”有人见此顿时不满道:“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抢你的东西,如果这东西有用,我们拿灵石或者资源来换就是了,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哦呵呵,道友误会了,我这就取出来给诸位一观。”说着白面修士取出各色丹药递给周围人一一查看, 此次探墓邀请而来的有众多丹师,就算现在因为修为或者身份凑在外面的,也大多是丹师的弟子、随从之流,自然不乏认识丹药的。 有人一见顿时眼中一喜,“这……这不正是专解虫毒的丹药吗?有此丹帮助,我们的伤亡将会大减啊,速度也绝对会快上一倍不止,哪里还会让那些讨厌的虫子堵住甬道? 这位道友你的丹药我全要了,价钱尽管你开,我家主人可是张丹师……。” “这怎么能行,我们一起看见的,丹药怎么能让你一人独享?不行,这些丹药起码要分我一半。”“我也要……”“给我一颗!”一听说是解虫毒的丹药,众人纷纷跳出来争抢。 而那白面修士见此却是一脸苦涩地说道:“这丹药不多,就算掰开了也不够诸位道友分享啊,这可如何是好?” “这还不好办?价高者得就是了。”有人出主意,顿时有人应和,“对,价高者得。”“同意,谁想要就全凭出价公平合理。” 突然有人说道:“诸位,家师乃是四品丹师,可否让给在下一枚丹药拿回去给家师研究,若能攻破此丹方,到时候炼制出丹药来定然给诸位道友一个便宜的价格。” “你师傅是丹师?糊弄谁呢?我家主子那可是正宗五品大丹师的追随者,丹药给我,我家大丹师研究出来丹方,我免费送诸位一人一枚。” 那人刚说完这句话,顿时被一阵哄笑声淹没,“去去去,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奴才,居然也敢跑到这里来叫嚷?你也不问问,这次探墓哪一家没有丹师前来?” “唉,咱们空有丹师却没有丹方,这若是有丹方在的话,还用怕那些可恶的虫子吗?”有人感慨一声顿时应者一片,“就是就是。”“这话对。” “哎?你们说那些死在路上的虫修身上会不会有丹方?”有人将话题引了出来,顿时便引起一片议论。 “就算有也不一定肯拿出来啊。”事关大墓机缘,谁得到了解毒丹方定然会暗中炼制,又岂会与别人分享?那岂不是资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购,我就不信重金之下他们会不动心,这丹药等级不高,而且放在别处也没用,唯有此次探墓能够用上, 一路死了那么多虫修,没准谁身上就有丹方呢?我相信只要我们价钱足够,一定能寻到丹方。”有人分析情况,倒是也有几分道理,顿时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联络家主,让他们出面收购。”有人坐不住了,急忙跑去联络自己家族。 “这货不是要吃独食吧。”有人看着匆匆离开的那位,忍不住质疑地说道。 “显然是啊,谁不知道照眼前的情势,我们要是能拿出解毒丹来定然能赚一大笔,就算不去大墓这份好处也足够了,我们可不比那些大势力,你以为真能分润大墓机缘吗?” “那还等什么呀?不能让他一人抢了便宜啊,我们也去联系自家丹师。”说话间那聚拢在一起的一群人便轰然散去了。 待众人散去,刚刚几个说话最积极的修士,却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带着诡秘的微笑各自走开了, 很快这消息便在探墓修士当中传开了,重金求购下果然很容易就买到了丹方,但却引起多方势力觊觎,眼看便要引发新的动荡,甚至导致这次探墓的行动中途受阻。 天寿宗作为发起者,当即由卓兴甫这位六品大丹师出面,以更高价格将丹方控制在手中, 并炼制了一炉丹药与那些得自虫修的解毒丹做了对比,确认正是同一种丹药,顿时让众人心神一振,正在猜测天寿宗将以什么价格出售丹药时,却不想对方竟公开了丹方。 这一下可是为天寿宗换来了如潮赞誉,甚至连带着卓兴甫的大名也传播开来,让这老东西很是得意了一番。 有了解毒丹探墓进度顿时加快不少,顺带着天寿宗出售的解毒丹也让他们大赚了一笔,公良海得知这个情况也是微微一笑,对房雨佳说道: “圣女算无遗策,让在下心悦诚服,原本我还打算让宗门控制的那些虫修去做这些事,如今想来果然这死人比活人可靠啊。” “呵呵,公良坛主过誉了,奴家不过是对人心略有了解罢了,只是耍了一点小伎俩,可算不得什么大计谋,说起来您布置全局那才是神机妙算,此事一了阳州大半丹师怕都要落在我们天寿宗掌握,那才真是让人钦佩不已呢。” 绕勾蛊巫对这二人早就有所提防,所以悄悄在公良海一位身边亲随身上下了蛊,此刻通过蛊虫耳听着两人相互吹捧,却是知道这两人都是一肚子坏水, 他对那些虫修可是知道的,当年天寿宗用尽手段将阳州虫修宗门几乎一网打尽,如今看来那些虫修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便都被他们策划杀害了, 他突然心中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推己及人那么自己呢?难保不会被卸磨杀驴。 当他听到两人商量的后续计划,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怨毒的神情,但很快他便重新闭目凝神,继续抓紧疗伤。 别人的阴谋他无法干涉,所以只要做好防范就好,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修为重要,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害怕他们那点小把戏吗?所以那只蛊王他必须弄到手。 再说林岩,此刻终于爬上了圆台,却是付出了原想数倍的辛苦,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处理身上的伤口,他便打算先看一看那个被虫子在肚子里产了卵的人到底是谁。 却是惊奇的发现,那竟然是他炼制的一头铜尸,他急忙朝着四下看去,却是赫然发现这台子完全隔绝外间的一切感知,竟好像是在另外一方世界。 顿时他心里就是一沉,但随后发现圆台表面一块块刻满花纹的石砖,竟也是鸟兽纹,不禁让他两眼一眯,不知道这些鸟兽纹又写了些什么。 第十二章又一条虫 月底了,求个票,希望大家看书之余能投个推荐,多谢了!!! 林岩正在专心看着圆台上的鸟兽纹,想要弄明白那句咒语到底是什么,突然脊背上一股凉风骤然刮过,就好像夏日里正在树荫下酣睡的人,突然被谁用寒冰划过脊背的感觉。 同时他腰间的蜘蛛傀儡也跟着一阵颤动,“不好,难道是那条透明蜈蚣?”林岩一想起那条恐怖的蜈蚣,便想要立刻就走,能逃多快逃多快。 但不等他行动突然发现二者气息上的不同,“不对,这气息更加阴冷,就好像……当时被鬼王盯上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一摸储物袋,发现对付鬼王几乎将所有驱邪类符箓都用光了,顿时让他心头一紧,却在这时突然想起一物, “对呀,此地既然形同另外一方世界,而且没了禁绝法力的限制,那么我在这里动用法力岂不是外间不会知道?也就是说不会引起那些大蜈蚣的注意, 反倒是这里如果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的话,那我必须保住安全才行,真要是一个鬼物的话倒是还好,面对鬼物我还有一战之力!只是怕其他的存在……”他顿时想起那些异种蜈蚣。 正想着那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起来,一阵阵发冷的感觉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直到后颈然后化成一个激灵,他再也忍不住急忙掏出魂幡,“这魂幡倒是刚好拿来一用。” 虽然此宝他也是刚刚得到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丝毫的蕴养,但因为这乃是一杆灵器,鬼王这个特殊器灵又被他完全收服,所以并不用他太过费心操控,只要将自己意图清晰的传递给器灵便可。 “鬼王给我出来!”随着他这一声喊,那杆已经极为残破的魂幡顿时展开,然后一个鬼影飘了出来,竟是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待给小的去办!” 林岩见此也是一愣,没想到当初那般狷狂的鬼王,怎么变成器灵之后又是如此市侩,满脸的谄媚小人相,不过细想一下,这鬼王一看将死便马上哭喊着变节,的确也不是什么有风骨的家伙。 他也懒得去管它那些事,直接交代一句“帮我戒备。”便开始自己的准备,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全都交给这一杆魂幡,所以必须趁着那存在还没出现之前做些必要的准备。 林岩一连吞下几颗丹药,将身上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后,又赶紧将金刚镯带好,然后将剑匣背在身后,想了想又抽出火属性宝剑,再捏出一张防御符箓,这才感觉稍稍安心。 鬼王主持魂幡始终跟在他身后,或许是这个原因,让他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倒是消失不见了,他也没太在意,能够震慑住可能的危险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便抓紧时间研究这圆台上的鸟兽纹,但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却感觉整个头都大了, “这是谁留下的铭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这些鸟兽纹凑到一起好像怎么念都能成句,可又觉得每一句都不正确,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简直难辨真伪,这可是咒语一旦念错一个字怕是都难逃一死啊。”林岩对此可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毕竟这里可能是妖圣大墓,而此圆台所在又是伤门转换而来的惊门,其中藏着的危险更是不可估量, 不论是哪一门都是大凶之地,所以不彻底弄明白那些鸟兽纹背后的真正意义,他是绝不敢尝试引动的,但正因如此林岩耽搁的时间可就太久了,却是丝毫没有进展。 正在抓狂之时,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倘若抛开这一处一地呢?”一想到这里林岩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是了,这整个地窟只是妖圣大墓的一角,暂且不管这大墓的风水局,单单是这地窟中的布置,也可以看做一个独立的阵法,是阵法就必然有规律可循,而自古以来大墓是死地同样也是生地,便是要起死还生! 如此看来,倘若这样的圆台有八处,不……,应该是有九处,那么这格局……,便成了八门当中暗含九星!难道是九宫飞星局?”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震宫伤门,现在却换做了兑宫惊门,整个八门翻转……,这又有些讲不通啊,不是要给来世留下一线生机才对吗?如此布置却是完全成了死地,布局之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岩实在想不明白,便拿出了接天白玉盘,他必须弄清楚这阵法的整个排布,不然的话便找不到头绪来解决眼前的难题,所幸这圆台之上不受外间干扰,倒是可以让他放心施展。 可就在他拿出接天白玉盘的瞬间,那股脊背发凉的感觉再次袭来,但他这次毫不犹豫祭出二十四口松针剑刃,直接布成一道天河剑阵先是将自己护在当中,然后如雨剑气疯狂撒下。 轰隆隆一阵巨响过后,却是什么也没有斩到,林岩心里有些纳闷,但随后便一股怒火上涌忍不住对魂幡老鬼骂道: “你这狗东西,让你帮我护法,你却不用心,小心惹恼了小爷剥了你的皮。” “主人冤枉啊,我已经拼上老命了,可现在我寄身的魂幡残破不堪,况且刚刚一闪而过的也并非是鬼魂之属,倒像是一只奇怪的虫子。” “你说什么?”林岩听闻顿时心中一惊,“又是虫子?你可看见它的样貌,可是一只会隐身的蜈蚣?” “蜈蚣?不,不是蜈蚣,倒像是……像是一只毛虫。” 器灵老鬼刚说完,林岩便遽然大惊,“毛虫?难道是鬼幽蚕!” 他当即想到的便是此虫,而且一想起那虫子竟然能够钻入人的胸腹之中,蚕食人的五脏,便忍不住一阵发呕。 但老鬼却在一旁说道:“鬼幽蚕我认识,公良海那狗东西就养了许多,此虫虽然有点相似,但绝对不是那东西。” “噢?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林岩听到老鬼提起公良海,顿时略有意外,没想到这老鬼知道的真不少,略一想便认为是从申芷芸那里得到的,看来后者是被它吞噬了。 一想到鬼王吞噬生魂,虽然让林岩心里有些厌恶,但公良海和申芷芸毕竟是幽冥魔宗弟子,手上定然也是沾染了众多人命,被鬼王吞噬也算是报应,厌恶感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突然他想到此前的猜测,这老鬼没准是多少年前的修士魂魄,看来有时间要好好敲打一番,看看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才行。 “不多不多,我知道的真不多,只是……”“好了!”林岩眉头微皱,打断老鬼的话头然后吩咐一声:“继续给我小心戒备着,但凡发现一点风吹草动马上攻击知道了吗?” “可我现在这幡破损的太厉害,要不主人您帮我抓些强大的魂魄来,我修补一下魂幡……” “你还会修补魂幡?没想到啊,我看你当年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吧?要不说来给我听听?” 林岩一听更来了兴致, 那老鬼得意之下忍不住夸耀一声,“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本王当年可是幽……有名……哦,嗯,主人小心……!” 林岩正等着他说出自己当年如何,突然听到示警,急忙一个闪身蹿到魂幡后面,同时老鬼催动魂幡照着前方狠狠一刷, 顿时让他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影子蹿了过去,但不等他动手那影子便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岩知道又让那鬼东西逃了,气急之下催动剑阵狠狠将整个圆台范围洗了一遍,但却沮丧的发现什么都没打着,难道那虫子有空间之能不成? 真若如此那可就难防范了,却是让他心中一紧,随后手持火剑朝着虚空不住劈砍查探,同时在圆台上窜来跳去,却是悄悄以一根蛛丝编成了一张大网将整个圆台全部笼罩。 倘若那虫子真有空间之能,单单有蛛丝自然起不到多大作用,所以林岩将网织成之后,便开始着手绘制符箓,只有以符阵将这圆台彻底禁锢,才有可能抓出那条诡异的虫子。 就在他第一张符箓即将完成的时候,突然腰间再度传来震动,而老鬼也催动魂幡望空刷下,那虫子又出现了,而且毫无征兆,不禁让他心头一紧, 就算没有符箓布置的阵法,那些蛛丝编织的大网也足够细密了,可那虫子却丝毫没有触动大网,这可就危险了。 不过林岩却心中更加疑惑,按说此物如此诡异,似乎能够穿梭虚空来去自如,可为什么总是躲避自己,却并没有直接动手? 难道说此物不敢对自己动手?这话说起来林岩自己都想笑,如果不是想对自己动手,那这虫子这番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它是怕我?怕我什么?一个旋照小修有什么值得它怕的?或者它怕的是魂幡?” 林岩冷静下来分析,倒是似乎摸到了一些线索,“以它谨慎的样子来看,八成是没有什么强力的杀戮技能, 修为嘛,应该也不会超过元婴境,如此倒是让我勉强能够自保, 不过此虫仗着自己能够隐身,以及对圆台的熟悉,来去无踪始终潜伏伺机偷袭,倒是颇为难缠,而且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奇异能力,我需要格外当心才行。” 第十三章吞命十尺 “这虫子难道是这圆台的守卫者?就是提防有人上这圆台破阵吗?可这实力也太弱了些吧,到目前为止除了它行动诡异之外,真看不出它有任何出奇之处。” 林岩想到这里突然停下手上动作,然后看向了一旁那头大着肚子的铜尸。 “我怎么把它忘了!”瞬间林岩猜到这虫子总是围着自己打转的一种可能,“难道它是在保护它产下的卵吗?” 一想到这林岩顿时想起郎景山跟他说起此处圆台时的情景, “当时郎大哥是清楚看到它在产卵的,也就是说此物并非始终都是隐形状态,说明它并非鬼物那种天生无影无形的存在,如此说来我倒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原本准备的是对付鬼物的符箓阵法,现在看来却是应该准备虫修功法来应对才更稳妥,但找不到对方所在方位有什么都是无用, 腰间的蜘蛛傀儡始终震动不休,说明那虫子始终都在周围隐藏,其实也就没有了用处,而他又砍不破对方行藏, 就在这时突然魂幡一动,老鬼尖叫着发出一声提醒,却是让他心中一动,当即凝聚一道法决,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点落。 他此刻所用的正是当初诛杀鬼幽蚕时用上的苍蜇峰功法,那一指落下虽然没能灭杀此虫,却是第一次让他清楚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影子掉头飞窜, 他哪里肯放任对方逃走?急忙凝聚功法双手连点,一步步将那虫影逼到角落当中,林岩心头一喜速度更快几分,终于一指点落指间感觉触到一物,却不想顿时让他手指传来一阵剧痛。 “啊!”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差点让他瞬间昏厥,要知道林岩忍痛的能力可非比寻常,能够让他疼得差点昏厥,可想该有多疼。 再一看手指,竟然肿得犹如萝卜一般粗细,紫黑紫黑的泛着亮光,他急忙收回手指凑到眼前去看, 可惜以他的目力竟是看不到手指上有任何异物,但那钻心剧痛却分明显示手上就是扎了什么东西。 一想到碧眼鬼蛾的鳞片,不禁让他激灵灵打个冷颤,他可是亲见郎景山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所以他不敢耽搁,急忙抽出长剑握在左手,然后将那根粗如萝卜的手指在剑锋上一抹,竟是将血肉完全剖开深可见骨。 或许是因为手上扎的东西引起的剧痛,竟让他感觉不到手指被切开的疼痛,看着手上喷涌而出的黑血,林岩知道此物必然剧毒无比。 以他的体质能够此刻还没毒发身亡已经是万幸了,不过要想解毒就必须尽快将手上扎的东西拔出来,否则真要跟碧眼鬼蛾的鳞片一样钻入骨髓,那可就神仙难救了。 林岩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将指骨忍痛刮下一层,却还是没能解决问题,突然他灵机一动,顺手取出一个玉瓶。 那里装着的是当初用来对付碧眼鬼蛾鳞片所炼制的酸液,只略一想他便一咬牙将玉瓶打开,一瓶酸液便浇在了剖开的手指上。 “啊!”正所谓十指连心,这一下的剧痛只有林岩自己知道,只感觉一股魂魄都要被生生抽离一般的剧痛袭来,忍不住让他浑身巨颤,牙关都咬出了血来,但他的双眼却始终死死盯着那根手指。 或许是酸液让肿胀的手指略有收缩,也或许是洗去了污血,终于让他在翻卷的血肉里他看到一点微芒在微微蠕动, 竟是有一根细如牛毛长短不过几毫的尖刺,正在他的血肉中蠕动着往里钻,他当即手起剑落将那一片血肉削掉, 却是剧痛顿时立减,短短一息间竟是连肿胀都消了大半,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林岩一个纵身赶紧离开那块血肉远远的,还不放心便干脆一把火将之烧成灰烬,这才取出伤药将手指包扎好, 并一连吞下几枚疗伤、解毒丹药,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感觉更加沉重。 “不弄知道这虫子的来历便始终找不到对策,这样下去不行啊。”林岩紧皱眉头两眼死死盯着周围,但却看不出丝毫迹象。 但腰间蜘蛛傀儡的震动告诉他,那条虫子始终都在,正躲在某个地方择机而噬, 突然他发现魂幡里老鬼自从他手指被伤便许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叫骂一声:“老鬼给我滚出来,真等我剥了你的皮吗!” 却不料那老鬼几乎是哭着嘟囔道:“这回就算你剥了我的皮我也没有办法了,你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吗?我们完了,完了!都要死在这了,都怪你非要来这个鬼地方……!” 老鬼说到最后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嘶吼,就差冲过来掐住林岩的脖子了,当即吓了他一跳,同时也对那虫子有了更大的恐惧,能够让老鬼如此失态的,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他才急切地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感激你说出来,冲着小爷大呼小叫的有用吗?给我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虫子!” 林岩也是怒了,声音跟着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大吼一声,倒是让老鬼一颤总算是冷静下来。 但转瞬疯狂、愤怒变成万般的沮丧,无比懊悔地叫嚷了一声,“吞命十尺,吞命十尺啊!那是影魔蠖,是能够躲在你的影子当中,可以吃掉你的影子的怪物! 一旦被它吞吃了你十尺影子,你的命就没了,没了!我们都要完了!都要被它吃掉,那魔鬼是杀不死,杀不死的!我们完了!都要死啦呜呜呜……!”老鬼竟然吓得大哭失声。 “别号丧了,赶紧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什么吞命十尺,什么吃掉影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个老鬼!”林岩被老鬼吵得烦乱,忍不住怒吼一声, 老鬼竟是极度委屈地抹一把眼泪,抬眼可怜巴巴看了看林岩,然后哀叹一声道:“唉!我就知道跟着你小子准没好事,罢了,这就是命啊!” “废话少说!”林岩忍不住心头一怒,却听老鬼一片悲声的说道:“这是一种魔虫,以影子为食,只要吃掉你十尺影子,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会没命的, 而且此虫一旦钻入你的影子当中,它就是杀不死的,除非你有能力将自己的影子从身上分裂开来,否则的话注定一死,绝无逃脱的可能, 没救了,没救了,现在它已经钻入我们的影子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老魔的言语中透露这一股浓重的绝望,这情绪绝不是装出来的。 “天下竟然有如此诡异的虫子?这怎么可能?”林岩下意识就想转头去看,却突然惊住了,“影子?影子不过是身体遮挡了光留下的阴影,又有什么特殊的?……不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老鬼言之凿凿的说那魔虫吞吃影子便可以要人的命,那影子便绝对不是寻常光线落下的阴影,或者是一种跟生灵性命休戚相关的一种影子? 林岩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说是人肩头和眉心有三盏灯火,可以驱鬼辟邪,但若是无意间回头便可能吹熄肩头的灯火, 一旦肩头灯火熄灭,那些邪物就可以趴在你的后背,等着你再回头时便可以熄灭你眉心的灯火,到那时你便再没有克制它们的依仗,也就没法躲避它们的加害了。 他急得眉心的一点灯火便是人的命魂之火,“难道说……老鬼提到的影子难道是灵魂的影子?或者干脆就是人的灵魂!天啊……” 那一瞬间林岩简直要被吓疯了,他从来没听说过某一种存在能够躲在人影子当中,然后吞吃掉人的灵魂?而且自己毫无知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之后,反倒有些半信半疑了,但转瞬又觉得自己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低着头来回看着自己是否在地上留下了影子,影子里是否真的藏着一条虫子,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丝毫不妥,甚至神魂之力也毫无感知。 甚至他全身筋脉皮骨,还有识海都仔仔细细检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但腰间传来的震动,还有老鬼的消沉都彰示那虫子的确存在。 他真的有点慌了,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存在,他没有丝毫办法应对,所以干脆一走了之, 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上来容易,却根本出不来那圆台范围,感觉此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的死死的,顿时让他心头一沉,“小爷这次八成真要完啊!” 没了希望之后,他反倒没那么紧张也没那么沮丧,他开始仔细思索这个存在,“就算是鬼物在不附身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吸食一点阳气吧, 或者是施展鬼术抽离生灵的魂魄吞噬,可就算如此人总是有感觉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知觉, 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被害的情况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了?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实在难以理解……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叫做含沙射影,相传是一种叫做射工的水鳖有着射影的异能,它喷吐出的沙子无论是射中人身还是影子都会让人遭到重创。 “既然有射工这种诡异的水鳖,那为什么不会有吞命十尺的影魔蠖?看来还是我想当然了啊!这虫子……不会也是一种诅咒吧!” 第十四章天道因果 不知不觉又是生日又长了一岁,在这里祝福自己吧,同时也祝福所有的朋友,平安快乐!! 在没搞清楚这吞命十尺的影魔蠖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之前,林岩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 不过此虫的诡异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老鬼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丢掉的小命可是自己的,他可不敢大意。 短暂的迷茫和慌乱之后,林岩终于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决不能耽搁,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做点什么,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办法,能将那条躲藏在某处的虫子抓出来,然后将之除掉,否则的话真有可能会死在虫子手上。 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将之找出来呢?“影子吗?”林岩有些为难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虽然此物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但知道它能寄身在影子里好歹也算是个线索。 林岩略一想便决定不管是真是假,都先从影子下手,于是对仍旧哭哭啼啼的老鬼喊道:“老鬼你给我听好了,若不想死就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将你丢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 “别别别,我都听你的,千万不要将我丢在这里!”老鬼一听顿时大急,林岩心中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听话。”“听话听话,全凭主人安排。” 这么一闹倒是让老鬼没那么沮丧,林岩心里也振奋了一下,然后开始飞快布置符阵,他打算以光来驱赶自己的影子,让那条魔虫无所遁形。 老鬼一边帮忙戒备着,一边跟林岩说道: “主人不是我说你,你这法子怕是不行啊,那虫子擅长吞噬人的影子,只要吃掉你十尺影子便会要了你的命,既然如此你用光驱赶影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影子它便无处藏身,这有什么不对的?你要有办法你早说啊!让你想办法的时候你就会哭,现在又跑出来笑话我,你是真想死在这里还是怎么地?” 老鬼一听也是一凛急忙说道:“主人,你怕是想错了,如果真是光照的影子那么简单也就不叫吞命十尺了,它是……它是……反正它不是你所说的影子那么简单的。” “那你说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老鬼说有说不清楚,自己做它又说不对,林岩心里都要喷火了,但却强行压制着。 “说呀!”见老鬼不说话林岩更是怒火中烧,这声吼顿时让老鬼一哆嗦,“说说……说什么呀?”“说这影子到底是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啊!”老魔支支吾吾不开口,林岩气得大吼一声,直接抓起魂幡便狠狠摔在地上,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免脸色阴沉地一脚踩住刚要飘起来的魂幡,然后冷冷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那魔虫把我杀了你就重获自由了?做梦吧!小爷死之前一定先灭了你!” 见林岩的脸色难看,老鬼也不敢触霉头,急忙开口说道:“我说我说,主人快抬起脚来!我全都说,我也是在一本古籍当中曾经看到记载,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这影魔蠖长大了然后蜕变,成为影魔蝶,影魔实际上长的就像是一只蝴蝶,但却是一只强大到让人颤抖,让人绝望的蝴蝶, 它是生死的掌控者,是因果的……”说到这里老鬼突然顿住,然后便更加疯狂的开始呼救。 “主人快救我,有东西在吃我,一定是影魔蠖,它要吃掉我的影子了……”这下老鬼是真的要疯了,如果不是不敢出来,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抛弃魂幡独自逃走。 林岩自然知道魔本身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有一些超乎认知和想象的能力也不奇怪,所以他正想着听这影魔是因果的什么, 突然老鬼又说魔虫要吃掉他的影子,可明明之前不是说跟影子没关系吗?这混乱的逻辑让林岩心头一阵烦乱,他认为自己是被老鬼耍了。 可就在他想要发怒的时候,却赫然看到在魂幡之下分明有一条一丈多长的虫影在蠕动,那狰狞的口器开合之间确实是在撕咬吞咽着什么。 林岩当即感觉头皮炸起,紧张的感觉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握着长剑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他是第一次清楚看到了这条魔虫,没想到长得如此庞大如此狰狞。 他拼命压制住紧张和恐惧,握紧长剑就要刺下,却又突然顿住,他突然醒悟过来这老鬼已经是器灵了,还会有什么影子能给这魔虫吞噬的? 他对鬼王这个器灵没有什么感情,反倒是始终有些芥蒂,所以就算它真被魔虫吞了,也没什么好心疼的,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观察一下魔虫,没准能看出点端倪来。 他赶忙功聚双目低头看去,倒是要好好看看这魔虫到底是在吞噬什么。 “主人快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虫子口中啊。”老鬼拼命呼喊,甚至操控魂幡一个劲的挣扎,但却难以违抗林岩这个主人的意志。 林岩的脚踩在上面就如同一座大山,让它怎么也难以翻身,眼看老鬼绝望的呼喊越来越微弱,让他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老鬼变弱了!难道是我什么也没看出来这老鬼就被吞吃干净了?怎么会这样?”林岩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突然一个诡异的念头袭上心头, “哎?我要是以梦境追着此刻的老鬼,是否能够侵入魔虫的意识当中呢?” 林岩不敢耽搁急忙以大梦心经施加在器灵老鬼身上,但他不敢全力施展,只能将梦境化作丝线一般悄悄相连。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脑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声音分明就是老鬼的,但却又明显不是老鬼的口气。 林岩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去看脚下,却哪里还有魔虫的影子?再一检查脚下魂幡,这才赫然发现器灵老鬼竟已经不在了, 他慌忙抬头飞快扫视一圈,猛然间发现十几丈外一道虚影浮在半空,正朝着他飘过来,不是老鬼又会是谁? “鬼王……!”他当即大吼一声,但马上又改口问道:“你是谁?你是那魔虫!你一定是魔虫,你把我的器灵怎么了!” 林岩心里无比清楚,这些问题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但他必须要说要问,一来拖延一下时间,二来他也实在想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说吧,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个世界找不到你的影子。”魔虫显然是想从他身上打听什么信息。 “又是影子,到底这特么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的影子!”林岩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两眼不敢眨动一下地死死盯着漂浮的老鬼, 他的大梦心经慢慢的蔓延了上去,就如同一条剧毒的藤蔓,只要没惊动对方,他就有信心让对方陷入自己的梦境,这或许是他唯一保命的手段了,他岂敢有丝毫大意? 表面他故作深思状,其实也在合计眼前的一切,既然老鬼明显是已经被魔虫控制住,那就必须要警惕不能让它随意近身, 林岩始终都在戒备着,好在老鬼飘到距离自己一丈之外便停了下来,不免让他心中稍定, 同时心里也有所猜测,“莫非魔虫也在提防自己吗?难道说它也没有把握杀掉我?又或者我对它来说还有用处? 魔最是狡猾,说不定这就是它耍的手段,一旦自己放松警惕它就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所以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大意。” 魔虫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顾虑,竟直白说道:“我不会害你,你尽管放心,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与此界天道没有因果,你到底是从何而来?”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一愣,“因果?老鬼此前也提到过因果的,可惜它没有说完就被魔虫打断了,此刻魔虫自己又提到了因果,难道说……他们所说的影子就是因果?” “你说的因果到底是什么意思?影子又是什么?”林岩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坚持询问心中都有疑惑。 “你很没有诚意,我先问你问题你回答了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魔虫竟然跟他讲诚信,倒是让林岩心中冷笑, 不过自己问了这个问题意外的让对方产生一丝恍惚,却是恰好让他的大梦心经又悄无声息的侵入了一线,“还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啊,可千万不能出错。”林岩心中默默祈祷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来自哪里,不过你也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对魔神起誓,你所做的回答全部是真的,如果胆敢欺骗我,你将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林岩继续拖延,同时也是试探,看看对方是否敢发下誓言,哪怕对它内心造成一瞬的波动,没准自己的大梦心经就完成了。 哪知道魔虫哈哈一笑道:“你很狡猾,起誓可以,不过应该是我们两个一同起誓,就以各自性命向天道起誓,若有一星半点的不实回答都将天诛地灭,你可敢?” “有何不敢?”林岩没想到魔虫竟然如此痛快就答应了,而且内心毫无波动,让他也不得不答应这个条件,同时也在紧张地四下搜寻,想找到魔虫的本体在哪。 他现在心中确定这魔虫一定有巨大的弱点,否则怎么会如此小心的与自己周旋?不应该早就扑上来吞噬自己吗? “都说女人生孩子后会无比虚弱,难道说……跟它刚刚产卵有关?若真如此那可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它拖延恢复。”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岩顿时有些急了。 第十五章虫影与身 “我对天道发誓……”刚说到这魔虫突然打断他,“等等,我差点忘了你根本不受此界天道制约,你的誓言又岂能有效!我要你对自己的道心发誓,否则我们的谈判作废。” 却是在刚刚他起誓的瞬间,魔虫的内心剧烈波动了一下,顿时让他的大梦心经悄无声息的侵入进去, 然后林岩瞬间将本心隐入梦境当中,这一切来得太是时候了,刚好他要起誓,那便在梦中起誓吧。 林岩没敢通过梦境去窥探魔虫的记忆,万一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乱了他的心智,一旦出现破绽极有可能前功尽弃,将再也没有把对方拉入梦境的机会。 “好,我就以道心发誓,如果我刻意欺骗不实回答,就让我天诛地灭不入轮回。”林岩二话没说便发下誓言,倒是让魔虫一愣,甚至感觉到一丝恍惚,似乎眼前一切都不是真的。 “现在该你了,莫非你怕了?你原本就是想欺骗我的吧?”林岩岂能给它太多思考时间?急忙怒声催促。 “胡说,我向伟大的魔神发誓,如果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有半句谎言,就让我神魂飞逝,永坠魔窟。” 魔虫耍了一个心眼,就算在魔当中它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什么永坠魔窟这样的誓言对它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压力,看见林岩并没有发对,它不禁沾沾自喜。 林岩岂会不知道魔的狡猾,不过此刻双方都在他的梦中,所以这誓言根本不重要了,于是故意装作没有听出来, 为了让对方更加坚信他没有发现对方的诡计,故意让神情跟着一松,然后对老鬼的影子说道:“我来自一个小千界,名叫天极。” 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岩心里也是一揪,生怕在梦中起誓还是逃不过天道的惩罚,但直到说完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才让他放下心来。 魔虫很是吃味地叨念着这句话,“小千界?果然如此,天极小千界?”突然半空中的老鬼猛地瞪大双眼喊道:“你是来自异族世界!欺瞒天道偷渡而来?” 在那一瞬间,林岩突然感觉老鬼身上的气息不同了,似乎它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另一个神秘的存在操控着,而那个操控者就是魔虫。 林岩不动声色地施展望气之术,查看老鬼身上可能存在的联系,以求借此寻找到那条魔虫的踪迹, 同时漫不经心地答道:“说实话,是不是异族我也不清楚,我跟此界的人族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在我那个世界里却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修士!” “什么?没有修士的世界!”显然这个回答让魔虫遽然大惊,甚至让老鬼的影子都跟着剧烈地颤抖, 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却与此界相通,那么对于魔族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魔族才知道它的意义, 倘若魔族能够找到那个世界并加以掌控,那将变成入侵此方世界的踏板,到时候谁还能阻止魔族?所以林岩带来的消息怎能不让影魔蠖震惊? 但却不知道它越是震惊便陷入林岩的梦境越深,而自己却毫无知觉,甚至不知道自己本体泄露了气息。 林岩顿时捕捉到这一股气息,不禁心中一哂,“难怪找不到你,原来是藏在地下!” 因为魔虫此刻陷入梦境,再不能遮掩圆台内部的情况,让林岩清楚看到,那圆台表面以雕刻了鸟兽纹的石砖铺成,而下面另外有狭长的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 那条魔虫正是藏在通道之中,林岩狠狠一咬牙,便想要动手,却突然听到魔虫开口道:“现在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肯回答我的问题?”这倒是让林岩一愣,对方不是应该陷入自己的梦境了吗?怎么会……,“不好!”他心里顿时生出警兆, 同时急忙将一张替身符捏在手中,金刚圈也瞬间启动,魔虫此刻的异常转变,他分辨不出真假,但却不能不防。 “我所吞噬的影子……就是……你……的……命!”魔虫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忽,惹得林岩忍不住全神贯注去听,却突然听出那句话的意思时,魔虫已经悍然发动了攻击。 却不想林岩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危险,比魔虫的话语提前一步降临,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便是一个飞退逃了出去。 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够快,却是依然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老鬼双眼直射而来,那力量让他神魂都跟着颤栗, 吓得他惊叫一声当即发动替身符,却是让魔虫看见他惨叫着一捂脸蹲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岩的替身符本就难辨真假,再加上梦境的加持更是让魔虫无从分辨,竟真以为是他本人。 “哈哈哈,本来你身上没有此方世界天道的投影,你又会那些邪恶之术,能够伤害我的本体,我正在虚弱之时是拿你没什么好办法的, 只可惜你不知道利用,竟给我这么多时间准备,那就别怪我灭杀了你的神魂,将你的一切据为己有了! 啊,可惜呀,我本是高贵的影魔,却为了魔族万年大计要放弃本体,附身在你这个弱小的人类身上, 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委屈,我会好好善待你这具身体的,我会替你活出一份精彩,让世间都知道你的存在,你死也能瞑目了吧!” 漂浮在半空中的老鬼虚影突然一阵模糊,似乎是已经被吞噬掉了,然后化作一条巨大的毛虫形象,快速蠕动着朝林岩爬了过来, 但实际上林岩此刻正站在影魔蠖本体上方,却因为那些雕刻有鸟兽纹的石砖阻挡而一筹莫展。 “怎么会这样?这些石砖每一块居然都坚硬无比,就算是我用最强的一击,怕是也没法破开它吧,如此一来还如何灭杀这条魔虫?” 魔虫神魂离体只留下本体在此,这本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因为石砖阻挡无法伤害,让林岩心急如焚,突然他发现了一点不同。 “咦?那是什么?”他看到圆台中心似乎有一块石砖微微隆起,他并没有着急赶过去,而是先看了一眼那条虫子虚影。 此刻魔虫神魂陷入梦境当中,彻底将林岩的替身符当做了本尊,正在加紧夺舍,林岩见此不禁一笑然后悄无声息,直奔圆台中心而去。 “狡猾的虫子,原来它始终以秘法遮挡了此处,难怪我总是发现不了它。”林岩试着启开那块石砖,发现一条狭长的洞穴, 碗口粗细的洞穴蜿蜒着遍布圆台四处,也不知道本就有还是魔虫自己挖掘出来的,不过实在太狭窄,他根本无法入内。 “不好办啊,”林岩捏着下颌好一阵琢磨,突然灵光一闪,“对呀,诸多剑法我天河剑修炼的最强,何不化水为剑试试威力!” 那水自然就是炼制出来专门对付碧眼鬼蛾的酸水,他当即拿出一瓶打开盖子,然后手掐剑诀以剑意引动,顿时那一瓶酸水化作一道利剑喷薄而去。 一进入那条狭长洞穴之中,酸水所化的水剑便如同一条怪蛇一般蜿蜒疾转,瞬息便已经到了那魔虫本体所在的地方。 “成败在此一举,给我死!”林岩也是拼了,拼尽全身法力凝聚最强一击狠狠斩下,却听噗呲一声脆响,那魔虫竟应声爆裂,脆弱的就好像一块嫩豆腐一般,倒是让他大吃一惊。 “啊哦?怎么会这么容易?莫非那魔虫是假的!”他心头剧震,一时竟有些失神。 却是梦境中魔虫神魂因为本体被灭而心生感应,顿时便有惊醒的迹象,吓得他急忙全力控制梦境,试图将之继续困在梦中。 只可惜魔虫最强横的其实就是神魂,它又有着能够感知到天道投影的天赋神通,以林岩此刻大梦心经的实力,能够在对方不查之下困住一时片刻已经是万幸了。 魔虫察觉到不对当即暴怒,竟是凭借自身神魂强大发出狠狠一记震击,只是这一下便让林岩再难控制梦境,顿时让魔虫明白自己上当, 魔虫心知自己遭到连番戏耍,甚至本体都被灭杀,自然是瞬息暴怒,“小贼安敢如此欺我,我要活吞了你!”它犹如一条愤怒的毒蛇一般飞扑而来, 但却不想林岩那张替身符突然暴起,竟能够抱住魔虫的魂体,不等它有丝毫应对,便轰然一声爆碎。 那替身符当中竟然另外藏着一张爆裂符,虽然不是专门针对魂体攻击的符箓,但这爆裂符毕竟也算是火系符箓,对魔魂这等阴物多少有些杀伤,最主要的是这突然一击造成的迟滞。 虫魂只是迟滞了短暂的瞬间,却是给了林岩难得的机会,他早就已经一个闪身挥剑上前,毫不犹豫便是一剑斩下。 “幽冥斩魂,一剑魂灭,给我死!”这一剑下去,就算不能灭杀对方神魂,起码也能重创, 只要重创对方神魂那便可以凭借自身诸般手段应对,“就算是磨也能磨死它。”挥剑之前林岩如是想着, 可没想到,虫魂竟也是如此脆弱,如同一张薄薄的轻纱轻易分成两片,这一切实在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吧。”林岩看着飘飘摇摇落向地面的两片虫魂,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突然耳听一个张狂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彻底激怒我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容吧!” 第十六章影魔天赋 随着话音落地,林岩像是中了邪一样,眼睛真的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条虫影突然飞速化茧,只是瞬间虫茧裂开,从里面钻出一只蝴蝶,随着翅膀慢慢张开,林岩终于看清,那蝴蝶身体足有两丈多高,翅膀更是达到了四丈左右, “这蝴蝶真美!”尽管那只蝴蝶完全就是黑白的,没有任何颜色,但林岩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内心忍不住尽是溢美之词。 但紧跟着他心中便泛起疑惑,“不对呀,这虫子本体都被我灭杀了,怎么还能化茧成蝶呢?难道说刚刚我杀的根本不是魔虫的本体?它的本体早已经离开了?古怪啊!” 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显得还很脆弱,轻轻颤动着翅膀,试图让它快点展开,那般娇弱的动作让人不忍心去打扰,林岩内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但随后他便有所察觉,眼前蝴蝶正处在虚弱期,不正是攻击的好时机吗?可偏偏自己心里生不出半分攻击对方的想法, 而且还不仅如此,他此刻甚至不忍用力呼吸,生怕细微的喘息声都会影响这份美丽。 此刻林岩整个心神仿佛都被蝴蝶的美丽震慑住,就那么大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哪怕细微的动作都不忍放过。 蝴蝶翅膀终于展开,竟足足有十丈大小,它轻轻震动了两下,似乎是在适应自己新的身体, 然后便开始飞快地啃食褪下的茧,片刻便将茧全部吞吃完毕,它似是从中获得了力气,竟一下直起身来飘上了半空。 林岩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个男子的形象,面部被阴影遮挡所以是一片朦胧,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可却给你俊朗飘逸的感觉,只是一眼便让人看得呆了, 可等你仔细去看却又看不清细节,越是看不清便越是想凝神去看,却在此时突然感觉自己神魂当中传出一阵倦意,似要沉沉睡去。 林岩激灵一下醒悟过来,他正在被那蝴蝶一步步控制心神,若真的睡了过去怕是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他急忙想要移开目光,却恰在此时蝴蝶第一次闪动了翅膀。 顿时有细微的风刮过,那是一种直透灵魂的风,似乎能够让你的魂跟着微风飘起,同时神魂当中好像有什么被拨动,顿时传来一种诡异莫名的愉悦。 林岩知道绝对不能再看,但他的身体竟丝毫不能动弹,他顿时大急心里拼命呼喊,想要移开目光,哪怕是闭上眼睛也好,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不到, 顿时让他心如火烧,可偏偏一股股倦意袭上来,似乎灵魂就要陷入沉睡,而他的灵魂和身体也在渐渐分离,他内心里朝着自己拼命呼喊, “林岩,醒醒,快想办法,不然你会死的!”但那声音明明就在内心响起,却又仿佛远在天边,而且越来越缥缈,越来越细弱,最后化作模糊的呢喃,却更像是催眠曲。 他终于亲身体会了蝴蝶的诡异,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那蝴蝶翅膀上的一只眼睛样的斑纹突然闪了一下,似乎是眨了一下眼睛。 只感觉有什么迎面扑来,但他没法移动分毫只能默默承受,却是如同一阵凉风拂面,随后便让他感觉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下钻进了自己神魂当中, 随着那股力量的涌入,似乎自己的神魂变得透明起来,但他自己却看不清楚,同时他发现刚刚产生的一点警惕和敌意竟诡异的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那颗眼睛在此眨动了一下,便让他再一次陷入恍惚当中,随后便感觉自己的神魂竟然与身体分离开了, 他的魂体飘在半空淡漠地看着自己呆滞的身体站在那里,心里本应是急得冒火,但偏偏又是如此冷漠,就好像看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更加让他着急的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不知道那蝴蝶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岩就那么瞪着惊恐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对方,只见展开的翅膀慢慢合拢,就在那动静之间,再度有风在神魂中刮过。 同时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的眼睛一样的斑纹中,闪过一道道诡秘的光芒,那光便如一条条无形丝线迎面扑来,毫不客气地钻入他的神魂,顿时让他与对方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制成了一只提线木偶一样,明明还能清晰感知一切,但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呼吸都需要听从对方的命令。 随着那翅膀再一次扇动,顿时让林岩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牵引着缓缓移动,仿佛就要被拉到对方跟前, 他的心顿时跳做一团,紧张得他仿佛一张嘴心脏就会从嘴里跳出来,可偏偏自己又什么都干不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真要是被对方将神魂拉到近前,怕是自己将完全落入对方掌控当中,就算对方要吞噬自己的神魂,他也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他的小命将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所以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抗拒着蝴蝶的吸引,同时心里默默向所有能够想到的神明祈祷,让他们帮助自己摆脱困境。 或许真的是神明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并作出了回应,竟让他的神魂定在了半空,任凭蝴蝶如何拉扯也不能移动分毫, 却不知就在此刻他乾坤袋中,那本气运魔书正熠熠发光,气运不是谁都能撼动的,而他作为目前这部魔功的传人,魔书自然会对他有一定的保护。 蝴蝶尝试数次无果之后,终于有些恼怒,林岩突然看见外面有一道道光芒飞扑而来,不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光芒便已经到了眼前,停在那只蝴蝶周围。 林岩终于看清那些光芒是什么,那竟是大小不等但模样相同的蝴蝶,只是相比较最大的一只都要小上不少,从不足三尺到一丈左右按照大小顺序依次形成一个半圆排列着, 林岩下意识数了一下,竟一共有七只之多,加上此前那一只便足足八只,顿时让他的心坠入深渊,一只蝴蝶尚且让他要死要活的,八只蝴蝶可怎么对付? 不等他害怕完,那些虚影竟开始融入巨型蝴蝶当中去,随着每融入一只,蝴蝶的样貌便凝实一分,身体也跟着缩小一点。 等到八只蝴蝶影子终于融合在一起,那只蝴蝶已经变成了真人大小,而且身体终于有了色彩,虫身的男子形象也不再模糊, 林岩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精致的眉眼,那面容怕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但却透着浓浓的妖冶和诡秘。 “本来再培育一道分身我便可以成就魔躯,到那时我将是世间最完美的存在, 不过老天偏偏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你,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所以我不得不忍痛做出了决定, 我要融合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身体,到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放心我们会活得更加精彩,甚至这个世界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所以现在将你的一切完完整整的交给我吧。” 说着那男子伸出手臂,纤长的手指轻轻探过来,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的样子,然后轻轻一捻,林岩顿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又或者是体内某种东西被生生扯断。 “你要干什么?给我滚!啊!快动起来……”只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身体都没法动弹分毫,此刻他就好像一条被绑在案板上的羊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屠刀挥下。 “啊!”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化作一声怒吼,除此以外却没有丝毫办法。 那男子咯咯一笑,啧啧说道:“叫吧,闹吧,你心里越恐惧,你灵魂中的因果就变得越清晰,啊,多么美妙的感觉呀, 等我将你身上所有因果全都连接到我的身上,你便成了我,而我将代替你,一个没有此界天道投影的存在,这将是多么完美的身体呀,他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在张狂的笑声当中,林岩似乎听到因果线被掐断的声音,但却毫无反抗之力,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弱小,这个爬上圆台的决定又是多么愚蠢。 现在这只蝴蝶已经不再是一条魔虫,而应该叫做影魔了,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影魔的强大,那是一种让他身心都一起崩溃的强大。 此刻林岩已经彻底绝望,突然听到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主子别放弃,跟它说话,让它分神,只要一瞬间就好,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林岩顿时听出那竟是老鬼,顿时让他一愣,“老鬼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老鬼让我跟影魔说话,吸引它的注意力,难道是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它?” 眼下不管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希望,所以他宁可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顿时林岩心里重燃希望,只是略一思索他便急忙喊道:“小爷我知道今天难逃一死,但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死,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第十七章跳个舞先 “噢?你想死个明白?”影魔果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轻蔑笑容的看着他说道:“我孤独的太久了, 在这个到处都是讨厌的虫子的地窟当中,度过了数以万年的岁月,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并且给我带来了一份好运,我还真不想那么快就融合了你,说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是虫子的时候被叫做影魔蠖而不是直接叫做影魔,为什么有人跟影魔蠖叫吞命十尺?你吞掉的真是影子吗?”林岩最终竟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影魔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显然他对有人提起自己曾经是一条魔虫的存在很不高兴,但只是微微一怒过后,还是做了解答, “影魔一族本就是卵生的,漫长的幼年期以一条虚弱的魔虫形象来迷惑敌人,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幼年期实在太漫长,甚至会因为某种原因而被拖延到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而一朝积累达到圆满,便瞬间化茧成蝶进入成年,成为真正影魔的形象, 它们之间的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一个那般丑陋一个是那么完美!而这过程又太短,短到没有人亲眼见过,你怕是这世上第一个看见影魔蝶变的人,是不是有点小激动呢? 正因为没人见过,所以才让人误会幼年与成年的影魔根本是两种存在,还给幼年的影魔取了一个难听的名字,叫做毒毛蠖,哎呀!简直是恶心死了。 我不知道影魔蠖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告诉你的人一定有些见识,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已经是真正的影魔,而且很快世间便没人知道我是如何变化的了。 至于说吞命十尺这个绰号的来历嘛,我想是因为幼年期的影魔还没有完全觉醒天赋,不能随意续断因果,但却也有独到的手段, 幼年的影魔能够吞噬天道在你身上投下的影子,只要被吃掉十尺,当然这十尺只是一个虚数,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只要吃掉天道在你身上投下的影子,你便失去了此界天道的认可,便会被天道无情抹杀, 不管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哪怕你是大乘,一旦被吞吃了天道投下的影子,同样难逃一死, 所以有人给幼年的影魔取了这样一个形象的绰号,叫做吞命十尺,我解释完了这些,你也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特殊了吧?怎么样?对于这个解答你可满意?” “竟然会是这样?”林岩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句,突然奇怪的问道: “影魔也能够吞噬天道的投影吗?如果是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这世间谁还是你的对手,你又为什么要舍弃强大的魔躯,来抢我的身体呢?干脆放过我吧!”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看在将来的你就是我的面子上,我便再给你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影魔一笑道: “幼年影魔虽然天赋神通强到逆天,但它本身还是存在极大的弱点的,比如行动迟缓,防御不高,出了一身剧毒的毛刺几乎没什么可称道的, 活动范围更是大受限制,怕光、怕火、怕……哎呀反正是这个也怕那个也怕诸多弱点,在蜕皮的时候更是虚弱不堪,一不小心都会将自己戳破了,怎么能够跟成年影魔完美的魔躯相比? 不过从幼年到成年算是一次飞跃,同时也是一次取舍,因为影魔的天赋技能太过强大,甚至惹来天道的嫉妒,所以降下了一道限制, 能否保住吞噬天道投影的天赋,便要看运气了,所以影魔不是不会吞噬天道的天赋神通,而是并非每一个影魔都会,而一旦掌握了这门天赋神通的影魔……呵呵。” 影魔蝴蝶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林岩见对方这么好说话,也乐得跟它多攀谈一阵,好为老鬼争取时间,同时也在寻找对方内心脆弱之处,好为让它分神做准备。 林岩咀嚼这对方最后那一声呵呵,心里不免有所领悟,看来影魔真要是获得了吞噬天道投影的神通,八成魔躯就没那么“完美”了,而眼前这个光鲜动人的样子……不用说了。 “这么说一切都是看脸了?”影魔暂时没有限制他的活动,所以林岩终于可以抱着膀子斜睨着对方轻蔑说道:“我看你这面相……啧啧,一脸的衰像,怕是没能继承那道厉害的天赋神通吧。” “你找死!”影魔一怒,当即便要接着动手,林岩赶忙摆手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大人大量看在我结局已定的份上就让我痛快痛快嘴还不行吗?” “哈哈,是啊,待会你就变成了我,我还跟自己计较什么呢?”影魔收起怒容以言语还击林岩,但却让后者察觉到对方竟好似也是在有意拖延时间的样子。 “它到底在等什么?难道说……”突然林岩想起那个大着肚子的铜尸,顿时心中若有所思,然后他猛的抬头对影魔说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哈,我是说假如,我毁了旁边那个大肚子,能不能把你也一块弄死!”这问题一出顿时让影魔脸色剧变。 “我有心成全你,解答你那么多疑问,你居然自己找死,好!看我现在就吞了你的一切!受死吧,小贼!”影魔说着便毫不犹豫当即动手,但这更印证了林岩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倘若没有意外出现的话,林岩根本没有机会去伤害那个藏在铜尸腹中的存在,也就没法伤害到强大的影魔。 不过意外虽然叫做意外,却总是在最无可能的时候发生,就比如现在,一个张狂的声音突然想起,“小妞,来给大爷跳支舞吧!动起来!” 随着这话音一落,影魔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竟不自觉的手舞足蹈起来,而且那舞姿竟然如此……冶艳,若不是知道眼前的是一头老魔,林岩差点鼻孔飙出两管血来。 他赶忙扭头转身,同时看见一个靑虚虚的影子在他身边浮现,地上丢着的魂幡也飘入起来,准确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老鬼威武!”一瞬间林岩恨不能扑上去给老鬼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如此废柴的技能,看似只能调戏小妞作乐的诅咒,竟然也有如此强大的一面。 果然是没有废柴的技能,只有废柴的修士,不过不等林岩高兴完,老鬼便慌忙传音大喊,“主子,赶快挣脱它的束缚,然后给我往魂幡里注入法力,不然我可坚持不了片刻了,真要被那娘们反手,我们可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岩何尝不知道?只是刚刚惊喜之下有些忘形,此刻他正在拼了命的尝试将自己的神魂沉入身体当中,否则他将无法支配身体。 不过这过程却无比艰难,似乎有无形的线扯着他的神魂,不让他重归身体当中,而这线就连在影魔身上。 “怎么办!”林岩此刻真的有点懵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却没有丝毫办法,依旧是无尽的绝望。 突然听到老鬼焦急怒吼,“主子,魂斩!快用魂斩!斩天斩地斩自己!斩断跟那娘们的联系,我们就还有希望,再不快点就真的完毬了!” “魂斩!”林岩一惊,没工夫去管别的,急忙开始回想自己所学的一切跟神魂有关的攻击,包括噬魂八法在内,却依旧没法领悟出那一记能够斩天斩地斩自己的魂斩该如何施展。 “主子,别磨蹭了!快点吧,就是你刚刚劈我那一剑!你掉过头来以魂力凝聚剑意,对自己来一下子!”老鬼真的急了,拼命的高喊着。 林岩一瞬间明白了,老鬼说的正是幽冥斩魂剑,可……真的不是老鬼在报复自己当时不顾它生死一剑斩下的仇吗? “横竖是个死,拼了!”林岩只犹豫了瞬间,便顿时以魂力凝聚出这一剑,然后二话不说对着自己神魂便是一剑斩落。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林岩说不上来,不过那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的经历,因为那一剑让他感觉死都没有那么恐怖。 同时他清楚的感觉到影魔对自己的操控真的被斩断了,他的神魂恢复了自由,不禁心头大喜, 神魂一动便要飘入身体,但却突然听到老鬼急切喊了一句,“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这一剑没那么简单,主子快将自己另一半神魂融合,没时间了,快点回归身体!” “什么?”林岩愣了一下,下意识回身去看,却猛然发现身后竟有另外一个灰蒙蒙的自己飘在那里。 林岩在看见那个灰蒙蒙的自己的瞬间便有一股冲动,想要舍弃那部分魂体,因为他已经看出那正是他穷尽办法而没能摆脱的诅咒。 可老鬼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二话不说一口“吞”下,然后闪电一般钻回到自己身体当中,刚一恢复,他便拼了命的压榨全身法力,将之注入魂幡。 老鬼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略显虚弱的说道:“主子接下来才是关键,你现在听我说,先拿出你乾坤袋里那个青铜小箭……” 第十八章咒杀之术 “青铜小箭?莫非老鬼能够驱使此物?”林岩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但心里却早已充满了惊疑。 此物当初可是帮他解除了一次必死之劫,当初他不过一个小小先天境练气士,就能凭借此物格杀一位元婴老怪,足见此物之诡异强横。 可此后几番尝试,却再也难以激发此物更不用说用来御敌,让他每每心中遗憾之余又颇有几分期待,不过后来随着自身修炼功法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快要将此物遗忘了。 今天一见老鬼竟然让他拿出此物,显然不会是随便乱说,岂能不让他心里激动? 老鬼见他取出小箭握在手中,便对他喊道:“主子别愣着,快点滴血祭炼,争取尽快让此物认主,然后……” “是啊,我从没尝试过祭炼此物,不如……”林岩和器灵老鬼几乎同时一愣, 因为就在他拿出此物心中刚出现祭炼此物的瞬间,那青铜小箭竟然倏忽一下便钻入了他识海当中, 然后跟那件雪幽萝送给他的魂器小箭重合在一起,随后林岩便感知到了此箭的存在,就好像自己早已经祭炼并蕴养多年的法宝一般。 “难道说这会是一件魂器不成?”看见它与自己识海中那支魂器小箭如此契合,林岩心中一愣,有了一番猜测。 “好!好!”老鬼一见顿时狂喜,这意味着此物早已经完成了认主,便省却了不少的时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林岩开始不去用它。 连说两个好后便急忙说道:“现在没时间蕴养了,成败在此一举,主子,你可要争点气啊,现在跟我念动咒语……” “摩咕嗒,依旺哝咕嗒……”“蘑菇汤,一碗浓菇汤?……噗!这什么咒语?”林岩跟着念了两句便被这古怪咒语惹得瞬间笑喷,顿时让老鬼几乎抓狂。 “主子你可走点心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可控制不了它多久了,一旦脱困咱俩都得死……”影魔的舞蹈已经几次出现停顿,显然是有了挣脱的迹象。 “少废话,赶紧念咒语!”林岩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也不跟老鬼纠缠,免得又多耽误时间,老鬼被他一句将后面牢骚全都噎了回去,不免一翻眼珠。 “主子,刚才怪我没说清楚,这咒语乃是上古大巫之咒,意思是祈巫祖,拜请诸巫祖,根本不是什么蘑菇汤,你可千万不能再出错, 而且念动咒语心中要有对巫祖恭敬的同时,要生出对敌人的怨恨,无尽的怨恨,化生斩杀之力,才能诛杀此獠!” 他飞快解说一句此咒语的来历,以便让林岩从心里重视起来。 “摩咕嗒,依旺哝咕嗒……”长长四十多言的咒语念下来,林岩此刻内心已经是对影魔怨恨滔天,当最后一个音节落定,他眉心中突然一点光华闪烁。 单只这一点光华闪烁,便已经让还陷在诅咒当中的影魔惊觉,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死亡威胁导致的寒意,惊得影魔再顾不上许多惊叫一声便燃烧魔躯对抗自身所中的巫邪咒。 原本这诅咒的力量已经不足,这一下影魔暴起更是让老鬼的巫邪咒瞬间失控,然后狰狞怒吼着扑过来,“快住手,不要……啊!我先杀了你……” 说话间影魔已经扑到近前,同时纤长的手指照准林岩头顶狠狠一抓,竟一把将他神魂当中的因果线全部握在手中,接下来便要一把扯断。 倘若真被它成功的话,林岩这个特殊存在必然被天道发现,到那时天道岂能容他?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而且很可能还要牵连一些跟他有关联之人一同受罚。 但就在这时,林岩取出小箭并没及时关闭,还在半敞开的乾坤袋中突然冒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犹如一头荒古巨兽正在苏醒,而那股气息直奔影魔而去,瞬间便将它死死镇压。 林岩心中一动二话不说当即调动一道漆黑如墨的气运汩汩淌出,林岩自然清楚知道那是一股纯粹的噩运, 已经黑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寻常人如果沾染到这一道噩运,怕是喘气都能把自己憋死。 虽然此噩运是他调动,但还是让他万分惊恐,眼见那股噩运如同一条怪蛇般狠狠扑上,一下子将影魔完全吞没,而就在这兔走鹰飞的瞬间,林岩眉心那点光芒也终于酝酿完成, 随后便是是一支闪着琉璃般光华的小箭电射而去,速度之快无以复加,周围顿时掀起一股滔天的怨毒气息, 竟是让林岩这个主人都呼吸一滞,怕是旁边有外人的话,被这怨毒气息沾染不死也要重伤了。 那小箭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竟是毫无阻挡地穿透了影魔的眉心,然后再以更快速度一下收回到林岩识海当中,若不是周围还残留着那股滔天怨毒气息,都怀疑它是否真的出现过。 一入识海它顿时安静下来,化作原来那支魂器小箭的样子静静悬浮在识海中,浑身上下竟找不到半点怨毒气息,是那般安详静谧。 这一会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变化,好半天林岩都没有缓过神来,反倒是让那一支小箭没有那么诡异了, 若不是那本由混沌之皮炼成的气运魔书,在关键时刻镇压住了影魔,怕是他现在早就已经被天道镇杀了,“难道此物还有护主之能……” 能够护主的多半都得是灵器级别吧!莫非当初那老魔就是书中的器灵?倘若如此的话,是否那老魔并没有死绝,而是蛰伏了起来?他已经吓得一身冷汗了。 却是他没有想到,当时影魔一把将林岩所有因果线全部握住,并要一把扯断,当中便有一根粗壮的线正连在此书之上。 影魔想要连同这一根线也一同扯断,这才激发起此书的反击,才有了状似护主的一幕,另外前者也是贪图林岩的身体,不想将其损毁,否则换一种手段,后者定然必死无疑。 想不通就不去想了,林岩为自己能够逃过此劫感到万分庆幸,当他回过神来,发现那一团浓稠如浆的噩运已经汩汩倒流而回,重新收入了气运魔书当中。 却是没想到魂幡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影魔当初所在的地方,而且风烧地摆动着残破不堪的幡旌刷来刷去的,状态很是诡异。 “这是……,老鬼,你在做什么?”林岩此刻虽然内心对老鬼充满了感激,若不是它这次他生还的希望不足一二。 但老鬼如此诡异的表现,却是让他心中生疑,见自己问话后对方始终没有声音,忍不住又催问一句,“你怎么跑到那边去了?影魔死了吗?我没……我滴个神啊!” 当魂幡中飘出一道妖冶的身影时,林岩吓得一蹦三丈高,头发都炸了起来,魂都差点飞上天际,因为他看到的赫然正是那只影魔。 “难道这厮还没死?反而是将老鬼吞噬,躲在了魂幡当中?该死!”一瞬间林岩便打定主意,必须果断让魂幡自爆,否则一旦被影魔缓过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林岩已经打定了主意,瞬间将吃奶的力气全都灌注到金光镯当中,“只希望这杆灵器自爆,不会连小爷我也一起炸上天吧。” 他这个念头刚起,便听见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主子,别冲动,是我,是我呀……,影魔那厮已经被我吃干抹净,再也不能作怪了,……” “真的是你?你如何证明?”林岩依然不信,老鬼一听顿时一愣,“这……啥证明?” “证明你是器灵老鬼,而不是影魔附体!如果无法证明我便爆了这杆魂幡,也绝对不能让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危险存在留在身边。” 林岩并没有说谎,但在老鬼听来却是宁杀错不放过,不免让它心里瞬间被塞得死死的。 “啊!主子饶命啊!真的是我呀,如假包换的器灵啊,刚刚我还教你咒杀术灭杀影魔,回头你就要将我也灭了吗?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老鬼在那一瞬间本是心生些许怨恨的,心说这是要卸磨杀驴吗?但就在同时林岩心意传来,顿时透过魂幡核心禁制加注在老鬼身上,一股剧痛让它再难忍受,连连痛呼哀求。 由于法宝被炼化的烙印没有丝毫变化,林岩自然能够清晰感觉出真伪,那绝对不可能被作假, 此刻一旦老鬼有背主的念头,自己心念一动便可透过烙印让它湮灭,同时也感受到老鬼魂体之内自己打上的魂印,所以心中顿时大定。 “主子,饶命啊,我可绝对没有二心啊!”见老鬼依旧在痛苦哀嚎,林岩悄然收回心意平复了烙印,顿时加注在老鬼身上的痛苦瞬间消失无踪。 老鬼暗念一声大难不死实属侥幸,终于放下心来,刚刚那一瞬它真以为林岩是要灭杀了它呢,忍不住怒骂自己贪心作死, 一是怪自己贪图影魔强大的神魂,虽然前者被那诅咒之箭灭杀,但诡异的是对方只有神智被灭,神魂竟几乎完好无损,得到这样一具神魂足以让老鬼更进一步。 二来,便是影魔的形象,如此完美的皮囊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老鬼虽然已经是器灵存在,但依旧不能免俗, 更难得的是影魔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才能让老鬼以器灵之身得到它的皮囊, 结果贪图外表却惹起林岩误会,差点因此丢了老命,也活该它有这场教训,不过林岩知道真相并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倒是感觉这形象确实比此前老鬼的样貌赏心悦目的多。 “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岩的语气依旧严厉,老鬼顿时一激灵,想了想后赶紧说道: “主子,你这番消耗也不小,你且先坐下,容老仆慢慢道来。”林岩见它如此恭敬不免心中窃喜,果然御下之术就是要恩威并施,只是小施惩戒就让老鬼的自称都改了。 这一番折腾之后,林岩也的确累得不轻,想了想先是将此前编织的蛛网将那具铜尸捆个结实,然后找了个远离它的地方坐下, 可一看老鬼那张俊俏的脸就想起那头恐怖的影魔,顿时感觉后脖颈子发凉,忍不住对老鬼说了一句,“你躲到魂幡后面去说话,别让我看到那张该杀的脸。” 老鬼也是脸上一抽,早知道这张脸如此不招人待见……,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啊,活着的时候就因为容貌屡屡遭人鄙夷,现在都变成器灵了还是一副骇人模样, 可谁曾想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张朝思梦想的容貌,却并非是福,反倒差点招来杀身之祸,老鬼心里苦,暗道一声,“我这是何苦来的?” 它嗫嚅半天这才终于开口说道:“老仆错了……,老仆不应该贪图虚浮无用的皮相。” 第十九章老仆有用 林岩狠狠飘给它一个白眼,这才说道:“没让你说这些,你先跟我说说你自己是怎么回事,什么来历, 我看你对公良海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嘛,还有幽冥魔宗的事你好像也知道不少,还有还有,再说说那个影魔到底怎么回事?大巫的咒语又是怎么回事?仔细说一样一样来。” 林岩恨不能将心中所有疑惑全都一股脑抛出来,并且马上得到答案。 当时拼命没感觉,现在一坐下来林岩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累得快要散架,就连手指头都在抽筋,对于修士来说那绝对是将所有法力全部耗尽才会有的现象, 此刻他还真需要赶紧吃些丹药恢复状态,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有危险?不过有老鬼这个器灵倒是恰好在这闲暇之余,顺便敲打一番看看能否让它吐出点干货。 老鬼知道的不少,所以不将它肚子里的秘密都掏出来林岩岂能甘心?但老鬼的第一句话就震惊得他差点把刚塞到嘴里的丹药喷出来。 “你说什么?你说你是谁?漠公漓的师兄?你真的不是在逗我?”林岩拼命捂着嘴,含糊不清的追问着。 同时还要拼命忍住呛咳,只怪这颗丹药太珍贵,而且入口即化,他还没来得及吞下就被老鬼的话震惊到了, 幸好他出手快才让药汁都喷到手上,不然都吐出去可就真糟蹋了,他赶忙将喷到手上的药汁吸溜一下又吸了回去,还不忘伸舌头舔了舔手心上的残留药汁,十足一副抠门老财样。 “唉,”老鬼并没注意他,而是沉浸在往事当中,忍不住轻叹一声,沧桑说道:“说起来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原来他还真是漠公漓的师兄,那时候幽冥魔宗还叫幽冥宗,是一处专修神魂术法的宗门,虽然门人弟子不算很多,但在此界也是颇有威名。 当时师傅只是一名刚刚晋阶金丹的修士,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群乞讨的灾荒孤儿当中发现了他们二人,便一起收为了弟子。 两人一个好动爱说话,另一个冷静少言寡语,而且自身根骨、灵根也有巨大区别,不过两人天赋悟性都不俗,师傅便有意分开传授,竟是让师兄学了正统魂术,而师弟便入了鬼道。 岁月荏苒转瞬便是数百年,师傅却在争夺宗主之战中败北,并被打伤了根本,自知今生复原无望后,他便想要从这两名弟子当中挑选一个继承自己衣钵,并能替他完成夙愿。 不过可惜师傅尚且不是对手,两个刚刚修炼数百年的弟子又怎么可能夺得宗主之位,完成他的夙愿? “啊,想一想真是好像一场梦一样啊,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老鬼仰头感叹一声,似乎思绪已经回到了当年。 他至今也无法忘记,那个被他视为父亲一样的师傅,做出了一个多么残忍的决定,他分别传授师兄弟两个一门秘术,等到修炼有成之后进行决斗。 赢的一方自然继承了自己的遗志,而输掉的一方则会变成厉鬼被另一方驱遣千年,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输掉的是老鬼,赢的是漠公漓。 此后的漠公漓一路赢下来,不但当上了幽冥宗的宗主,更是将此宗发扬光大,鼎盛之时门下弟子何止十万?只可惜他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越走越偏,终于让整个宗门坠入魔道。 “不,或许当年师傅将两部功法分别传授给我们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决定让我们两个坠入魔道了吧……。” 林岩一边听着一边疗伤,但当听到此处的时候,也不禁心头一紧,他隐隐感觉当年的老鬼或许输给师弟只是因为心中还尚存一点善念吧。 “善,真的是弱点吗?难道修士注定要走上无情无义的道路吗?”紧接着他便狠狠摇头,“不,他们错了,天道无情也就算了,若人也无情这世间还怎么活?” 林岩想到这些,对刚刚的情绪一笑置之,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被师弟驱使了千年?难道就不恨吗?” “恨?曾经恨过的,但随着一步步看见他的强大,我竟然到最后连恨都不敢表露出来了,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天赋并不比我强,但他比我狠,他能够放下的我却放不下,这就是修士的路啊,你不能早一点放下,最终丢掉性命的就只有你自己。” “不知不觉间差点就被老鬼蛊惑了啊,对他们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来说,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林岩微笑着听着这些话,突然单手一握狠狠控住魂幡烙印,顿时一股撕裂的剧痛传入老鬼感知,吓得它慌忙大喊,“主子,饶命啊。”“哼哼,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绝不饶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鬼俊俏的脸因惊恐而扭曲,它是真的吓坏了,也深深感受到林岩绝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他最终怎么会放过你?”林岩有些好奇老鬼怎么就落在了申芷芸的手上?老鬼听到问题先是一愣,“谁?你是说……漠公漓?” “哈哈,是了,他那时候已经替师傅报了仇,成为了幽冥魔宗的宗主,也就依照约定将我放了, 呵呵,说是放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了我呢?他那个人可是睚眦必报的,自然也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所以他更不可能放过我。 最后他不过是将我从魂幡当中解脱出来,然后封在了封魂罐中,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的虚弱,如果没有人打开魂罐,怕是最终直到消散吧,呵呵,这就是他的仁慈。” 接下来的事不用说林岩也猜出个大概,所以也没多少兴趣听下去,便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学会咒术的?” “是漠公漓,因为他并没有抹杀我的神智,只是以一种特殊手段将我拘禁在魂幡当中, 并告诉我以他传授的功法修炼,早晚有一天我可以冲破他设下的禁制,到时候就可以获得自由了,我竟傻乎乎的信以为真了, 哈哈,当年真是天真啊,所以他传授我什么我就照样去学,以为真的能够重获自由,所以我拼命的修炼修炼,终于让我达到了渡劫境的巅峰, 可最终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欺骗自己的梦,梦醒了,我被封印起来慢慢虚弱等死,哈哈哈,多么可笑。” “这么说你精通咒术了?”林岩心头一喜,他可是早就想学习咒术,以解除自身血脉中诅咒的困扰,只是始终没有途径,现在遇到了老鬼终于看到了机会。 哪知道老鬼却是摇头叹息道:“他怎么可能让我学会真正的咒术呢?他只传授了我几道对他有用的咒语罢了,而且我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若不是我还有点悟性,修炼的又是魂术,能够通过吞噬神魂得到记忆,进而自己找到了修炼咒术的办法加以修炼,让他始终害怕我对他施加了什么同生共死的诅咒,怕是结果会更加可怜。” “当年他挑战宗主的时候,就是我在一旁以巫邪咒干扰,就是那个让人跳舞的咒术,这才最终让他成功除掉了对方,我也算替师傅报了仇吧, 并替他赢得了宗主之位,本以为他会因此多少生出一点感激的,只可惜他的心比墨还黑啊。” 林岩瞬间明白了这道咒到底有多强大,试想一下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交战当中,突然一方身体不受控制,哪怕只是极短暂的一念间,怕是胜负立分,甚至生死立判。 “施展这道咒需要什么条件?你作为施术者也应该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吧。”林岩知道咒术神秘而诡异,通常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成功。 果然老鬼一笑道:“施展此咒需要受术者的贴身之物,如果是血肉毛发之类效果自然最佳,至于代价嘛,只需要区区一个生魂。” 林岩听到这话目光瞬间一冷,便犹如透过数九寒冬吹来的风,老鬼察觉顿时浑身一凛,急忙喊道: “主子千万不要误会,老仆说的生魂未必就得是人魂啊,比如这些稍强的虫魂便足够了。” “真的是这样吗?”“老仆怎么敢欺骗主子?”听老鬼说了这么多,林岩倒是想明白了这老鬼为什么如此奴颜婢膝, 一个被漠公漓驱使千年时间,一定也是经历过一番痛苦的调教,这才让它习惯了做一个仆人该做的事,而如今又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 不过正因为此却让他心中又多了一缕疑惑,为什么这老鬼话里话外总好像是想诱惑自己, 想要让自己去修炼魔功吗?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为了提升自身而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吗? 如此对它又有什么好处?又或者说现在的它已经不是原来的老鬼,而是混入了那个影魔的记忆,所以才会让他性情发生改变? 想到这里林岩顿时头皮一麻,不由分说便又将器灵烙印以及老鬼魂体当中的奴印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最终确定就算是真的混入了影魔的记忆也不会出现噬主的可能,这才算放下心来。 “那影魔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林岩如此模棱两可的问了一句,果然让老鬼浑身一僵,然后一脸谄媚笑容说道: “主子想知道什么?老仆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说说你最不想说的吧,比如当时按照你的办法咒杀了影魔之后你做的那点事。” 看着林岩似笑非笑的目光,老鬼木着脸吓得飘退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换上一脸灿烂的笑容, “主子,老仆当时不是怕那影魔不死,所以才实施吞噬的嘛,我可一心全都是为了主子啊,你可千万不能误会老仆啊。” 林岩看着它凝视良久,中间几度想要出手灭杀了老鬼这个特殊的器灵,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并非是他舍不得下手,而是觉得老鬼还有用处,同时也下定决心无论任何时候自己都要提防着它,用它来提醒自己不依赖于外物,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磨练吧。 老鬼眼看着林岩阴晴不定的神情,吞了一口唾沫后终于决定还是吐出点什么以求平安的好,如果总是让这位主人这么惦记着,怕是早晚会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主子,其实吞噬影魔残魂,老仆还是得到了一些好处的,比如影魔的天赋我便继承过来一些,有一种叫做斩断因果。” 第二十章八门走水 林岩听到老鬼的话心里也是一动,他可是亲身尝到了影魔的手段,知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防御,虽然如此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好奇,忍不住想道:“这老鬼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见林岩没应声,老鬼不免有些心虚,略一想又赶忙说道: “主子你要学习咒术吗?这咒术奇诡难测,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到反噬,所以入门最是关键,必须有一个绝对信任之人辅助才行。” 林岩依旧没有说话,老鬼在此说道:“老仆虽然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器灵,不过老仆的记忆大多还在,知道许多隐秘的,当年我可是跟随漠公漓走过九州各地,主子……” 不等老鬼说完,林岩已经知道了他为什么突然一个劲的夸赞自己,原来是在极力说明自己有用。 “莫非它有读心之能?”林岩心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又感觉有些荒唐,一个器灵对自己施展读心术?怎么都觉得太过诡异。 转念一想世间什么样的灵器没有?或许就有专门窥探人心的灵器也说不定,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些,还是抓紧时间恢复自身,顺便打听一下这影魔到底是怎么个来历吧。 林岩看了一眼老鬼,神情不喜不怒平淡说道:“你既然吞了影魔的魂体,并得到了它的天赋,那可有它的记忆?这里是哪里?该怎么出去,能找到点眉目吗?” 老鬼一听也是苦涩摇头道:“主子不瞒你说,这影魔的记忆……,几乎就是一片空白,唯一的一点波澜便是它在这洞窟中第一次孵化出来之后,与一些虫子的战斗,除此之外……” “它是在这洞窟孵化的?那它记忆近乎空白倒是解释的通了,”林岩一听这话忍不住手捏下颌沉思片刻,然后才话锋一转,“你刚刚说第一次孵化是什么意思?莫非它还可以重新回归虫卵形态再度孵化不成?” “影魔是个特殊存在,一共要经历九次孵化才能真正完成幼年期达到成年,也就是说刚刚我们见到的是第八次孵化出的影魔,……” 说到这里老鬼也是脸色剧变,随后两者同时怪叫一声:“影魔还没死!” 林岩更是瞬间抽出几张封禁符箓将铜尸封印,以防影魔随时蹿出来,然后抽出火剑照准大肚子便一剑狠狠刺下。 哪知这一剑下去却是耳听当一声脆响,那十足十的一剑只在大肚皮上留下一道浅痕,这一幕顿时让他心头大惊。 “怎么会这样?”铜尸是他自己炼制的,他自然是知道它身体有多坚固,所以才会如此讶异,“这怕是不弱于一件防御法宝了吧。” 既然刀剑无法伤害,那就试试异火,林岩自身可是炼化了数种火种的,于是干脆轮番上阵,只可惜限于他自身境界,火焰威力并没有预想的大, 即便如此也应该有些效果,却怎想到火焰刚起,便被铜尸身上涌出来的一股特殊的粘稠物质扑灭,竟然伤害不了分毫。 “倘若用阵法一点点磨灭?怕是也不太现实啊。”林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顿时感觉很是无力。 老鬼在一旁仔细看着一切,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啧啧,影魔既然将这具炼尸当做自己分身孵化的转生场,一定是提前做了一些强化,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你不是说吞噬了影魔一部分记忆吗?难道就一点弱点都找不出来吗?”林岩看着他就想起影魔,想起影魔就生气,所以说话语气便不自觉的加重。 老鬼心里一突,急忙辩解道:“主子你也知道影魔当时并非完全形态,所以我得到的记忆当中,真的没什么有价值的,可恨影魔狡猾……” “你的意思是说弱点都在这里了?”林岩用剑戳了戳那头大肚子铜尸,老鬼一听赶忙点头,却被前者狠狠一瞪眼,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的,我随口猜想一句,你居然还顺杆往上爬了,真当我是好糊弄的? 赶紧给我想办法,想不出来你就准备自爆吧。”林岩也不威胁,直接将魂幡往铜尸跟前一丢,便退到了一旁。 老鬼眼看着那头大肚子铜尸也是满眼怒火,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第九次孵化的影魔分身,到底有什么弱点。 “主子,我……认为……我们目前暂且将之封印,对封印起来,可以避免它突然完成孵化蹦出来作怪, 这铜尸虽然强横,但也并非没法破开,等我们出去一定能想出办法,将之彻底灭杀的。” 老鬼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颤巍巍的说出来,生怕林岩这个主子不满意。 林岩此刻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老鬼的话之后突然问了一句,“老鬼,你说这具影魔的分身到底是虫子状态,还是影魔那种介乎虚实之间的状态呢?” 他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苍蜇峰的功法典籍当中记载着一种驯虫办法,就是要在虫卵时期便开始一层层施加封印,等到虫子孵化出来便自然成为自己的虫宠。 是不是也可以在这具影魔分身上试一试呢?若真能得到一具影魔作为宠物,那可是……,想一想他都要乐出声来。 但老鬼的一句话却顿时打碎了他的美梦,“主子,就算是魔虫形态又如何呢?影魔化茧成蝶只是瞬息的事,一旦它完成化蝶,便是一次彻底底的蜕变, 是否还能保留原来的奴印?我想不用老仆多说了吧。”老鬼没敢直说这办法不行,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林岩又岂能听不出来? “这老鬼果然能看透我的心思。”林岩先是心头一怒,但仔细一琢磨老鬼的话,便无奈摇头,“那你说该怎么封印?” “影魔重在神魂,并且这一尊影魔空间天赋不弱,所以这封印还是要在神魂上下功夫,这倒正是老仆的强项。”此刻老鬼已经打好了腹稿,说话也从容了不少。 “好,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林岩当即掏出一堆空白符纸,然后开始跟老鬼忙碌起来。 老鬼提供的符箓并不复杂,所以绘制起来很快,只是数量奇多,所以足足一顿饭的功夫过后才忙活完,那具大肚子的铜尸已经被包得粽子一般。 “你这法子真能行吗?”林岩再度询问了一遍,得到老鬼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当即启动所有符箓,顿时火光闪烁伴随着爆鸣声,所有符箓仿佛虫子一般钻入了铜尸体内消失不见。 同时一股辛辣的气味弥漫而出,辣得人睁不开眼睛,林岩当即被逼退忍不住怪叫一声,“老鬼你这到底什么鬼封印?” “主子,这是一道尸魄化蛊咒印,等上七天七夜之后,这头炼尸就会化成蛊印,烙印在影魔分身的神魂之上,就算是坠入轮回也不会将此印除掉,你就放心吧。” 见老鬼说得如此肯定,林岩也不再怀疑,心说:“这影魔若是真这么解决了也是好事,不过这味道,实在是……” “此间事情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研究一下这圆台上的咒语,看看能不能将阵法顺序调整回来,然后赶紧离开此地再说。” 林岩按照之前猜想迅速找到了规律,并确定了咒语,现在有老鬼这个起码活了万年的老怪在旁,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老鬼,带上那具铜尸到我身边来,我要念动咒语了。”林岩知道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等老鬼以魂幡挑着铜尸来到跟前,便毫不犹豫念动咒语,一连念动三遍却仍然不见丝毫动静,就在他以为咒语无效的时候,突然整个圆台上的石砖都动了起来。 一块块石砖突兀飞起,然后整个圆台似乎要彻底倾覆翻转,吓得他急忙踩着飞起的石砖蹿上半空,但仍躲不过突然出现的一股诡异吸力。 突然整个圆台犹如一朵莲花绽放,眼看就要将他吸入花蕊当中,林岩拼命驾驭飞剑抵挡,但还是不断落入花蕊当中,却倏忽一下眼前一花,吸力消失圆台已经恢复了原貌。 林岩经历这过程也是心惊肉跳,当他重新站在圆台上,却发现圆台上石砖已经彻底更换,上面的鸟兽纹截然不同,而且是呈现规律排列的,很容易就能通过咒语看出那正是伤门所在。 “归位了?”林岩心头半惊半喜,迈步朝着边缘走去,封禁效果也已经消失,他轻松便翻下了圆台, 正当他打算直接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潺潺水声,他急忙扭头去看,却刚好看见圆台周围的几处打开的鸟兽纹石砖,竟如一个个突悬的水嘴, 正有一道酒盅口粗细的清水,从那几处水嘴流注而下,落入原本挤满了小蜈蚣的那处凹坑当中。 “原来这圆台还有如此布置啊?倒是奇怪了,这水是从何而来的?如此布置又有什么用意?” 林岩一边慢慢倒退,以免水漫到自己脚上,一边想着风水学的知识,试图找到一点线索,突然看见水中飘来一物,犹如轻纱若隐若现, 他拿出一件长枪类法宝小心的将那事物挑上来一看,竟好像一条丈多长的虫皮,却顿时又是一惊,“这是,影魔的残蜕吗?” 说话间这水可就已经涨到了脚边,他不敢耽搁急忙往外就走,耳听渐渐变大的水声,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不免心中豁然,“是了,这本就是一处大墓,也算一处宅邸吧,按照八门走水局来看,这走水方位应该是在艮、坤、震、巽四方,艮位……木师姐!糟了……!” 第二十一章死门遇鬼 转眼已经2019,值此佳节之际,谨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19年吉祥安康!!! 刚想离开突然感觉脚下一沉,就好像是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脚不让离开似的,“这水有古怪……” 林岩刚刚不小心被水沾到了鞋底,顿时感觉奇重无比,同时感觉到此水竟与自己丹田当中的天河剑阵里的毒水产生了共鸣。 他想要伸手去掬起一捧水看个仔细,但手还没碰到水面便顿时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似乎那水中有大恐怖。 吓得他急忙飞退一丈开外,看着缓缓打着旋的水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水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神秘,说不定待会能用上。”所以他没有就此离开。 但此处冒出水来,是不是艮位生门的位置也会有水冒出?万一对木师姐造成伤害那可就糟了,所以他不敢多耽搁,只略一想便决定干脆将这水装回去一些,留待日后慢慢研究好了。 一打开乾坤袋,却赫然发现得自七水真君洞府的其中一支玉瓶竟然不住震动,好像是因为与此处的水产生了感应。 他赶忙将之拿出来,却不想刚一出来,那玉瓶就自动打开,然后在水面狠狠一吸,顿时一条茶碗粗细的水注飞起灌入瓶中, 林岩看着怪异没敢随便进行干预,便在一旁等着,直到从凹坑中飞起的水流突然一顿然后消失,玉瓶这才自动封上瓶口,回归了原本模样。 他小心的上前飞快摸了玉瓶一把,见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上去想要捡起来看个仔细,却不想那玉瓶变得沉重无比,竟好像长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顿时双手上去,打算拼尽全力一试,看看这瓶子到底有多少斤两,却突然发现玉瓶上一串串的文字忽隐忽现,他赶忙松手趴在地上静静看着, 三息之后文字终于稳定下来,让他惊喜的是那竟又是一篇功法,而且是跟当初自己得自净水瓶的功法相呼应。 “这一篇是防御、封困吗?”林岩略一看便心中了然,看来这七瓶凑到一起便是整套的功法啊。 林岩实在拿不动那玉瓶,干脆直接以乾坤袋先收了,然后带着魂幡急速朝着与郎景山约定的地方狂奔,却是惊奇发现,一路居然没有一只蜈蚣敢来骚扰,就连小蜈蚣都没见半只。 “管它那么多,没了阻碍终归是好事。”很快便见到了郎景山三人,见他们安好,林岩顿时放下心来,但却没发现三人都以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却不敢开口询问半句。 不论是此前听到的那声惊叫,瞬息让大片小蜈蚣昏厥,还是后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山呼海啸的犹如地震一般,再加上种种诡异莫名的气息爆发,都将三人吓得不轻,现在见林岩平安回来这才长出一口气。 可林岩心里牵挂师姐不敢多呆,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将那大肚子铜尸放在一旁,然后便带着魂幡打算前去搭救木师姐。 临走前他突发奇想,“不知道识海里这只铁线蛊能不能指挥那些炼尸体内的虫子,如果能控制倒也不错。” 却不料他只是随意一想,那一百多炼尸竟齐齐转过头来,朝他走了过去,顿时让他大惊失色,“我咔,这是要诈尸啊!”郎景山三人也是吓了一跳。 但林岩很快就感受到,蛰伏在自己识海当中的那条铁线蛊有所动作,正是它的动作才让那些炼尸动了起来,不免让林岩双眼一眯。 随后他便大喊一声,“老鬼给我出来。”“主子召唤老仆有什么事?”老鬼赶忙飘身而出,林岩也没打算瞒着郎景山三人,直接询问吞吃蛊虫的事。 老鬼一听也是吓了一跳,“主子你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连蛊虫都敢乱吞,不过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怕是这蛊虫暂时被你驯服了,并且这蛊虫提升了等级,所以才能指挥这些炼尸体内的蛊虫,让它们听命于你。” “是这样吗?这倒是因祸得福了。”林岩听闻也是大喜,但老鬼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瓢凉水, “主子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这蛊虫毕竟是有主之物,一旦主人找上来只需要花费点力气就能重新掌控,到时候你可就惨了,轻了沦为人家的奴隶,重了那可是小命不保啊。” “看来这东西还是要尽快解决才行,”林岩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说道:“好了我知道了,现在这铁线蛊还有用,暂时留着吧。” 老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林岩又交代郎景山三人小心看守那头大肚子铜尸, 一旦发现不妥赶紧封印,若封不住的话就快点逃命,总之不能让影魔的分身给害了性命就好,然后头也不回朝着艮位圆台奔去。 小心地穿过那处满是蜈蚣卵的地方,远远看到圆台并没有水流出来,木师姐依旧好好的躺在那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才稍稍放心。 倒是老鬼忍不住说了一句,“主子,这蜈蚣卵可是好东西啊,我记得有一门丹药就是以此物为主药的,要不你待会带上一些?” 林岩对这说法不置可否,他在合计老鬼到底什么意思,真要是动了这些蜈蚣卵,那条做保姆的巨蜈蚣会不会跟自己拼命?是不是老鬼又要设计陷害自己? 不过很快他便无力摇头,那老鬼懂一些读心之法,怕是自己现在心里想的它都知道了吧,便也不掩饰,直接问道:“你个老鬼不是在哄骗我吧。” “主子,天地良心啊,我害你有什么好处?”“用的是害而不是哄骗,所以这老鬼果然在读我的心思。”林岩小牙咬得咯吱响,吓得老鬼在旁边一个劲傻笑。 “我也不想承诺什么,不过只要你用心扶助我百年,百年之后我帮你寻找一具好的身体,给你自由,你可愿意?” 林岩知道总这么相互提防着终归不妥,所以便抛出香饵看看是否能够达成共识。 老鬼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是说真的?不是哄骗我?”“我哄骗你有什么好处?”听到林岩的话老鬼顿时老脸一白,它倒是想红来的,可惜它都是鬼了又哪来的血色? “主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欺瞒,我的确能够读到主子的心思,不过既然我是你手上灵宝的器灵,这点心念上的感应也是可以隔断的。”为了表示诚意,老鬼当即便将方法交了出来。 林岩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老鬼实在奸猾,八成都是被漠公漓驱使千年一点点调教到这样的吧。 他倒是也没关闭老鬼的读心能力,毕竟一会还要爬上圆台去救木师姐,有它能看懂自己心思,有时候比说话方便得多。 远距离观察了一会,没有感受到危险,林岩这才加着十二分的小心快速朝着圆台奔去。 没有了小蜈蚣的纠缠,这一路十分顺利,当他跑到圆台近前却是赫然发现,那处圆台上面鸟兽纹竟有几处破损,看起来明显就是人为的。 “怎么会这样?”林岩一瞬间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原本此处应该是生门所在,现在被死门所侵,本以为还可以凭借鸟兽纹留下的咒语将之复原。 可现在鸟兽纹都已经被人毁掉,岂不是没有了复原的希望,如此一来生门被死门堵住,这里或许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地。 他的脸色瞬间剧变,但随后便想到了木师姐,急忙收拾心情一步跃起手一搭圆台便飘了上去。 “木师姐……”看见不远处躺着的人,他欣喜地喊了一声,却突然感觉到旁边一股恐怖气息节节攀升,然后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 “这是……”只回头看了一眼,林岩便被彻底震慑住,那竟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蜈蚣,一双闪烁着幽光的巨眼死死盯着他,腥臭的口器已经张开,正准备将他整个吞下呢。 “不好!”林岩一个骨碌连滚带爬一最快速度从圆台另一边溜了下去,然后身体一缩便藏在了凹坑的阴影当中,同时隐身符掩阵一起用上,几乎就跟空气一般静静躲着。 但他万没想到那巨蜈蚣竟然根本没有丝毫阻碍,直奔他藏身之处扑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吓得他只能绕着圆台不住东躲西藏。 “主子,那是一条……一条鬼蜈蚣!”老鬼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声,林岩顿时心头一震,“你说什么?鬼蜈蚣是什么意思?” “老仆观察这么长时间,按说那些大蜈蚣应该都产生了灵智才对,可偏偏它们都没多少灵智,我想是有人破坏了此地的阵法,将它们的灵智都剥夺了, 而死掉的蜈蚣魂念又都聚拢到了这一处圆台上,汇聚出一条巨大无比的鬼蜈蚣,说白了就是一个鬼,一个巨大的蜈蚣鬼。” “怎么会这样?谁破坏的此地阵法?”林岩心里想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赶紧问道: “有什么办法对付它吗?你可是魂幡器灵,别告诉我你对付不了这个大鬼。”还是小命最重要,所以林岩问的是这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只可惜老鬼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它却想到了一个可能,“老仆寄身的魂幡太残破了,根本没法对付这个等级的鬼物,不过主子你倒是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布置起来需要多久。” “快说,什么办法?”“就是当初你对付老仆我的法子,那个法阵实在厉害,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若是被压制在法阵当中,慢慢也会被磨死,所以这鬼物若是能拉入那个法阵,绝对可以灭杀。” “你这等于没说,现在条件不存在,就算我能布置出那个阵法,咱们拿什么困住那个大鬼?困不住怎么磨死它?再想办法,想不出来我就将你丢出去喂了它,或许还能拖延一时片刻的,好让我救下师姐。” “呵呵,”老鬼这次倒是没害怕,反倒冷笑一声道:“主子怕是你将我丢出去喂那个大鬼,也救不下你的师姐,你是关心则乱啊,难道就真没看出她身上有古怪吗?” 第二十二章修复魂幡 林岩现在也没工夫去看木珺洮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忙着一溜烟的拼命奔逃,终于找到机会蹿出了凹坑的范围,那只鬼蜈蚣果然没有追出来。 但他此前被毒蜈蚣耍过一次,所以不敢大意,又逃出好远藏了半天,见真没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说说吧,我师姐身上有啥古怪,不会也被……”一想到影魔居然会在别人肚子里产卵他顿时心里一万个不舒服,甚至话都不愿意说下去了。 老鬼知道他怎么想的,所以呵呵一笑道:“主子不要担心,老仆看到的不是那个事,而是她身上好像有一道强大的符箓守护着她,怕是轻易近不了身啊。” “啊?竟然是这样?”林岩略一想便了然,木珺洮作为一位大乘峰主的后人,同时也是木家如今天赋最高的人,家族给她一些保命手段也是自然, 只是如此一来想要将她救出来倒是有些麻烦了,她昏迷当中有那符箓守护本是好事,可救她的人也没有机会过去,圆台又有禁制在,站在外面法力没法运用,更透不过禁制去, 所以唯有登上圆台去救,但又因为那道符箓不能靠近,若是等到她醒来身上守护符箓才会消失,不知道要等多少时间,早了不行晚了又怕出危险, 还有那条麻烦的鬼蜈蚣,顿时让林岩一阵阵头大,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还是先解决那条鬼蜈蚣再说吧,他拿出符纸开始绘制殄文符箓,照着当初算计老鬼的符阵开始准备。 “主子,你这画的是什么符?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呢?”老鬼其实早已经知道了大概,心里别提多紧张,但还是装作好奇的在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林岩心里装着一堆事,哪有心情搭理它?所以装作没听见,不过却是以梦境牢牢封住自己识海,以免自己心理活动都被老鬼掌握。 “这就是当时困住老仆的那道阵法所需的符箓吗?果然强大啊,虽然看不出这些符文的来历,不过一看就让人浑身发抖啊。” 老鬼器灵先是装模作样的感慨一番,突然又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惶恐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当时主子你用此阵消磨老仆的时候,申芷芸貌似也跟着陷入了癫狂,这会不会……” “你这老鬼刚刚还建议我用此法灭杀鬼蜈蚣,怎么现在又想起它有问题了?”林岩听到这话虽然一时难辨真假,不知道老鬼到底又打的什么主意, 但还是眉头一皱,“师姐也在那里的确不好乱来,罢了,不用此法就不用吧,我心里也感觉有些怪怪的,必须再想个稳妥的法子出来。” 可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他便朝老鬼器灵喊道:“你不是魂修吗?快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不伤害我师姐的同时又能弄死那条鬼蜈蚣。” “哎呀,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呀,不过老仆倒是看出一点别的门道, 那鬼蜈蚣应该是许多怨魂凝聚而成,正所谓聚而强分而弱,如果我们有办法消除它们身上的怨气,是否能够让它崩解开来? 若能崩解成一个个弱小的蜈蚣魂魄,那杀起来可就容易的多了,如此慢慢去磨,相信用不了多久那鬼蜈蚣也就不成威胁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要想平息怨魂中的怨气,以解怨咒再加上一道往生经文超度即可,此术林岩不止使用过一次,也算是驾轻就熟, 只是那么大一条鬼蜈蚣,其中无数的怨魂,单单是靠自己念诵经文怕是效果微弱,必须想个办法布成阵法才能增加威力。 林岩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但又突然想起凹坑范围禁绝法力,是否会影响阵法布置? 他赶忙制作一张符箓并附上一块灵石,再添加一道符引在凹坑当中自行引动,那符箓竟然能够顺利激发,并爆发出一道预设的声音,顿时让他放下心来。 既然此类声音符箓不会被禁制禁绝,林岩当即一刻不停地开始制作相应符箓,以他现在的符道水平,制作这些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一道符阵所需的符箓便已经完成,却是比准备鬼道杀阵省事得多,所以一顿饭功夫便已经准备妥当。 林岩带着魂幡又悄悄来到圆台附近,见鬼蜈蚣已经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他也不敢发出声响惊扰对方, 小心地围绕凹坑最外层范围,开始布置符箓,然后一层层朝着里面螺旋布置,直至围绕圆台一周全都布好,这一道符阵便算完成, 所用符箓数量实在不少,所以布置起来颇为耗时,幸好如今没有了小蜈蚣碍事,这一切做起来倒是方便得多了。 越往里林岩越是倍加小心,当他就要布置到圆台下的时候,那条鬼蜈蚣果然再度出现, 竟是比上一次更加疯狂的追杀而来,林岩心头一紧生怕鬼蜈蚣先去破坏还未完成的符阵,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让老鬼控制魂幡全力吸引鬼蜈蚣注意,一边加紧完成布置。 终于所有符箓全部到位,林岩一刻不敢耽搁,当即念诵经文引动最外围一圈阵法,顿时他念诵之声便通过符阵散播开去。 随着外围阵法启动,一张张符箓之上光芒不断暴起,同时将林岩念诵之声一次次重复出来。 最为玄奥的却是此阵竟暗合大道纶音效果,瞬间将超度效果放大,虽然远远不可能跟诛魔令当中蕴含的大道纶音威力相比,但如此效果却也是让他相当满意了。 经文一起,鬼蜈蚣顿时变得迟钝起来,虽然还没有看到那些饱含怨气的虫魂被超度净化,但有老鬼缠住鬼蜈蚣,倒是已经对林岩构不成威胁。 老鬼见此才算放心,但随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它没想到林岩在符文阵法上竟是有如此水平,顿时觉得当初自己差点被磨灭也不冤枉了, 随后它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鬼蜈蚣身上,脸上竟还带着一丝诡秘的微笑,很有奸计得逞的样子。 随着经文不断念动,那条鬼蜈蚣身上终于有了变化,只见层层黑气逸散出来,还没等彻底离开身体,便已经被大道纶音化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随后一个个被超度的虫魂从鬼蜈蚣身上纷纷飘飞而出,但还不等真正飞离就已经被早已等在一旁的魂幡刷走。 林岩见此并没有去阻拦,毕竟这只是一些虫魂,而且能够聚集到这死门当中,怕是这地窟当中有什么阵法布置造成的, 他倒是对这阵法很感兴趣,隐隐感觉一切布置怕都是围绕这道阵法而成,“倘若这里是生门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林岩突然想起此前旁边那个满是虫卵的区域,顿时心头一凛,两相结合更让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难道这大墓是在模拟天道轮回不成?” 林岩不敢再想下去,转头去看那条巨大的鬼蜈蚣,此刻它已经被阵法完全缠住,一身怨魂左突右冲的让它难以保持原有的蜈蚣形态,倒显得更加狰狞。 而那杆魂幡却是得了莫大的好处,此前它已经损坏严重,此刻终于得到了修复的机会,老鬼岂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岩自然也乐得如此,如今可是身处险地,多一份力量自然多一份保障,真要能彻底修复了魂幡,说不定器灵老鬼的实力还能再提升一些,在这死门当中定然对他大有帮助。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事,不觉脸色一沉,冷冷对老鬼说道:“你老实说,我若用灭杀鬼物的阵法真的会伤害到师姐吗? 当初熊子垚可也是在阵法当中的,不是也没什么异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主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老仆完全是为了你师姐考虑,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点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危险,到时候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老仆才提醒主子你一声,我这可完全是发自一片真心啊,再说熊子垚一个半妖之身,皮糙肉厚的实力又强过你师姐,……” “好了好了,不要再狡辩了,其实你若直言是想用虫魂修复魂幡我也不会阻拦,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对我撒谎,记住!下不为例!”“老仆明白老仆明白。” 林岩自己都没想到,这超度阵法效果如此惊奇,那条此前还感觉没法战胜的鬼蜈蚣,现在竟然再对林岩构不成半点威胁, 他便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那条鬼蜈蚣的身体犹如三月骄阳下的积雪,飞速融化着。 这下可是乐坏了器灵老鬼,控制魂幡拼命的吞噬虫魂修补魂幡,很快那条幡旌上的大小窟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起来,然后幡旌便开始不断变长变大。 林岩看着那杆越发透散着黑光的魂幡的变化,也是心头一喜,不过仔细查看幡旌之上,竟是有无数大小蜈蚣不断在黑雾中蠕动,尽管是自己的灵器,但还是不免一阵阵头皮发麻。 魂幡越来越大威力也越猛,而鬼蜈蚣不断被削弱之下,再也不是魂幡的对手,只见老鬼狞笑一声,操控魂幡对着鬼蜈蚣当腰便是狠狠一刷,竟直接将半条鬼蜈蚣吞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老鬼高兴,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净化的怨气便给它惹了祸,阵法当中突然冒出一股力量一下钻进魂幡当中,顿时便如同燃烧的柴堆被泼上了凉水,滚滚黑气不断冒出, 却是让林岩吃惊不小,没想到这阵法威力竟然如此强横,居然连魂幡吃进去的虫魂怨气都能被净化掉。 此刻鬼蜈蚣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有一时片刻也就全都被魂幡吞噬干净了,林岩不愿意再耽搁,没有多想便当即蹿上圆台,伸手就要去拉木珺洮, 却是猛然发现她身上那道护身符箓还在,而且这一道符箓威力极为了得,他手还没等真的碰触,便已经感觉到针扎般的剧痛,急忙抽手撤步闪在了一旁。 第二十三章投石问路 今天两章,求月票,求推荐!!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等到这符箓自动消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林岩知道这护身符箓是在保护师姐安全,可这不分敌我实在让人无奈。 他看了看圆台,虽然因为此前影魔的事让他心中不免忐忑,不过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于是他便在木珺洮旁边坐下来,静等那道符箓消失。 同时回头看向圆台外面,倒是能够清楚看到一切,以为这一处圆台与影魔那一处禁制不同,并没有阻隔内外,心里更是没了紧张。 他一边看魂幡上下翻飞忙着捕捉鬼蜈蚣残存的零星虫魂,心里嘲笑老鬼真是小家子气,居然连一条小小虫魂都不肯放过,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含混的痛呼,他知道木珺洮快要醒了。 那痛呼顿时让他心头一紧,不知道师姐到底伤得有多重,同时也非常高兴,毕竟经历了这么一场大难之后,大家还都活着,而且眼看就能将师姐完好的带回去了。 不过他心里却总是隐隐不安,“莫非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小爷?不会那么背的吧!” 他心里刚想到这句话,下一瞬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眼看木珺洮身上的护身符箓开始闪烁,随时都可能消失,却是突然一道虚影飞扑而来,“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幸好木珺洮福大命大,身上的护身符箓刚好挡住了那道虚影的扑击,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护身符箓之上爆发出一长串流光,将那虚影击飞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林岩虽然没有看清楚,但已经感觉到此物极度危险,不免脊背冰凉。 而此刻老鬼在外却是看得真真切切,当即焦急呼喊提醒他道: “主子,小心,这圆台上藏着一道浓重凝如实质的死气,千万别被它沾到身上,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我咔,你怎么不早说!”林岩一听当即便蹦了起来,当即就想逃离圆台,可又顾念木师姐,刚想伸手去拽上木师姐,又被她身上护身符箓狠狠打飞, 疼得他嗷一声怪叫,不住上蹿下跳却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那死气竟然悄无声息直奔他而来,等他发现已经到了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吓得他怪叫一声便直奔圆台下飞窜, 只可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他竟撞在一道无形禁制之上,然后被弹了回来,直奔那道死气撞了过去,“我咔,小命要完!”他拼了命的扭腰闪躲,却还是感觉没法逃过此劫。 “难道小爷我一世英名就要葬送于此!”林岩恨不能抽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如此大意,以为圆台上的鸟兽符文被破坏,就以为禁制已经失效, 光想着救人却没提前搞清楚状况,就算死也只能怪自己太蠢了,林岩此刻万念俱灰,竟有一丝等死之念。 就在电光火石间,耳听老鬼大喊一声:“主子团身!”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缩成一团,任凭身体直坠地面,无助看着那道犹如实质的死气直扑而来,心里唯有默默向诸天神魔祈祷。 却是同时,老鬼将魂幡狠狠一抖,顿时无数虫魂铺天盖地喷涌而至,竟如同一道铁幕将林岩团团围住,在电光火石间替他挡住了那道死气。 那道死气一接触虫魂便再难寸进,却还不甘地拼命挣扎扭转,顿时一道道火光四下飞溅,如同铁幕般的虫魂竟被硬生生咬掉一个大豁口,那道死气才不甘地退了下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扑上来。 “主子快想办法救你师姐,老仆先替你将它引开!”林岩不敢耽搁,急忙奔向木师姐, 同时扭头看了一眼老鬼,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的将那死气引到了一旁,随后那死气一转竟然出了圆台范围,直奔魂幡杀去。 突然他心头一喜,外面可是还有超度法阵在,是否能够将这死气也一并超度了?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死气并非怨气,并不在超度范围之内,所以只能苦了老鬼不断以虫魂逗引,才能牵制住那道狡猾的死气。 “师姐!快醒醒!”林岩对着还在闪烁的护符中的木珺洮一通大呼小叫,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又冒出来,他本能的以为是老鬼没能缠住死气,让它飞了回来。 但当他扭头扫视一圈,却惊惧发现圆台中央竟又是一道虚影探头探脑的飘起,与此前死气一模一样,只是比那一道弱小了许多,但却更加让人恐惧, “要了亲命了,这里竟然还有一道死气!什么时候死气也成双成对出现了,莫非是一公一母?不会还有七窝八代的小崽子吧。” 林岩一想到这不禁吓得魂都要飞出去了,赶忙一捂嘴蹲在了地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眼看着老鬼控制魂幡拼了老命才缠住上一道死气,这回再有危险可是没谁能救他的命了。 “师姐啊师姐,你这护身符箓是你的福还是我的祸啊?我可是被你害惨了!” 正当他心中满是怨念的时候,突然发现圆台处那道死气并没有出来的打算,反倒是极为害怕的样子,探头探脑老半天却依旧在圆台中心位置没有出来。 林岩心里稍稍放松,隐隐感觉只要自己别太大声惊扰了这道死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只可惜他没出声,木珺洮却是动了动胳膊,牵扯到了伤处,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这呼疼声音本不算大,但此刻在林岩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他恨不能上去一把捂住木珺洮的嘴,怎奈那护身符箓还在闪烁,就是倔强的不肯消失。 当他慌张看向圆台中心,看看是否惊动了那道死气的时候,却是发现了让他近乎绝望的一幕。 只见圆台中心距离地面三尺高度,竟是飘飞着一个个核桃大小的灰色死气团,而在圆台中心的石砖下,还有一个个死气团正不断冒出来, 正在他奇怪这些死气团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气团开始慢慢朝着四周飘飞开来,竟如同拉开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大有将整个圆台笼罩的趋势。 “我滴个神啊,这死气莫非已经成了精?果然生了七窝八代的死气出来,还知道拉着网的涌上来,这是真要将小爷赶尽杀绝啊!” 林岩心里恨不能将那团死气骂上一万遍,如果骂能骂死的话,估计他早就开骂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小命,他开始抓耳挠腮四处翻找,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挡住死气大网的布散。 不过可惜,那是死气而不是真正的大网,拦又拦不住,躲又躲不开,这可如何是好? 林岩情急之下掏出一块灵石,打算来一招投石问路,发出点响动,看看能否吸引那些死气团的注意,或许有了声音它们会被引开呢? 可没想到这些死气小气团竟对灵气反应如此激烈,刚掏出灵石,便顿时让那些本来缓缓飘飞的死气团,一下子变成了闻到血腥的恶狼,竟朝着他蜂拥而来。 吓得他哪敢怠慢,抖手将灵石远远甩了出去,没想到那些死气团反应如此迅速,竟追着飞在半空的灵石一拥而上, 这倒是让他大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可惜没等他一口气喘匀和,就见那群恶狼一般的死气团瞬间吃空了灵石中的灵气,然后又开始朝着四下慢悠悠散开。 “我咔!不会这么快吧,这哪是死气?这是吃钱的祖宗啊!”林岩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不断抛出灵石来引开死气团,最后灵石被它们全部吃光,而自己也要丢掉性命! 这绝对是人财两空的节奏啊!他已经欲哭无泪了,但眼见死气团过来,他也只能飞快地掏出一块灵石来,朝着远处丢了过去, 果然这一块灵石的命运与此前那块一模一样,还没等落地就被那群恶狼吃干抹净,化作一撮粉末洒落地面。 “师姐啊,你快醒醒吧,你这一觉实在太贵了,我不心疼,我的灵石也心疼啊!”正在心疼灵石的时候,却又听到老鬼焦急大喊:“主子,还没救下人吗?老仆我快要撑不住了!”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感觉心里堵了一座大山一般,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他赶忙转头寻找魂幡的踪影, 却见只这么一会功夫魂幡已经缩水不少,而且上面再度出现几个狰狞的大窟窿,“那死气竟然是在吃虫魂吗?老鬼那边也实在不轻松啊。” “这该死的死气从哪冒出来的,难道是猪妖变的吗?怎么什么都吃,就没点忌口的?”林岩急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短短时间下来,林岩发现自己抛出灵石的频率越来越快,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那些死气团变得狡猾了,竟然吞吃完了不再朝四下散开,而是聚集在一起等着下一块灵石出现。 “我咔!你这是要吃死小爷我啊!”林岩一怒之下抓出一把灵石,以散花手法朝着不同方向抛出, 哪知道那些死气团竟没有被声音所吸引,而是一路有条不紊的吃过去,没落下一块灵石。 这一幕却是让林岩心中一动,“怎么感觉它们是被什么操控的,这可麻烦了啊!”真要是被一个拥有灵智的存在操控,危险等级顿时飙升数十倍, “或许这吃货是在戏耍小爷,等玩够了再一口将小爷吞了?该死啊!”林岩有些愤懑地想着,但还是打算再探探虚实再做决定。 第二十四章兜个圈子 要探虚实就要花费灵石,林岩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能在丢出灵石的时候让心没那么疼,不过花费了不少灵石之后还是多少有些收获的。 首先他知道那团死气还不算真正的开启了灵智,只能算是初步有了一些灵性而已,不过距离开启灵智应该也不算太远了, 所以它对富含灵气的东西,以及响声都格外敏感,如果既富含灵气又能发出声响,那就更能吸引它了。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林岩突然发现那些死气团并没有之前感觉的那么恐怕了,相比较此前的影魔、鬼蜈蚣之流,危险性要低得多, 只是花费一些灵石就可以暂时将它们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外,但一想到不知道要要这么喂到什么时候,他就感觉自己肝疼得厉害。 林岩看着死气团飞快吞吃他抛出的一块块灵石若有所思,一边丢着灵石不住吸引那些死气团不能靠近自己,一边考虑怎么才能让它们吃得久一点, 好为自己待会救人赢得一些时间,他可不敢保证救人的时候,还能及时以灵石控制死气团,而不出现失误,而一个失误往往就是致命的。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最终都被自己放弃,最后掏出一件低阶法宝朝着远处丢了过去,这东西炼制不算精道但材料坚固,应该够它们啃上一阵的了。 本以为那些死气团会被吸引过去,一拥而上去啃食法宝,却不想它们竟然如此挑剔, 对那件低阶法宝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显然是嫌弃那件法宝中的灵气太过斑驳了, 没有了灵石它们竟然直奔林岩自己而来,吓得他急忙撒出一大把灵石,这才总算将它们又逗引了回去。 有了这次教训,林岩再不敢自作聪明,老老实实用一块块灵石继续喂着死气团们,心都在不住滴血。 看了看木珺洮那道护身符箓散去的速度,感觉还有一点时间,他的心就一剜一剜的疼。 再看看魂幡的情况,却意外发现之前好像又被老鬼骗了,原本照此前的情况来看,现在就算它没被死气吞吃得跌落回开始的状况也应该差不多, 可现在的情况看,它起码还能再坚持个把时辰也没问题,老鬼娴熟地控制着魂幡风烧地左躲右闪,突然感觉到一股充满恶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顿时吓得它冷汗直流,当然如果它有冷汗的话,它急忙回头看去,正好迎上了林岩冰冷的目光,便赶忙谄媚地说道:“主子,老仆已经熟悉了这厮的规律,暂时没有大危险,可以帮你尽量拖得久一点,你自己可要保重身体啊!” 林岩懒得去管它,让它陪着那团死气玩吧,不过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只呆在这里喂死气吃灵石,实在是太浪费了, 于是他决定做点什么,便一边以衍星诀手法巧妙控制灵石,将死气团们始终控制在一定范围,以便给自己一定活动空间,彼此又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边在圆台上快速游走,一边将石砖上的鸟兽纹全都记下来,这一圈看完,林岩已经凭借超凡的记忆,强行将圆台上所有情况记忆在脑海中,也算是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 圆台上所有鸟兽纹石砖并非都被毁掉,但被毁掉的几块却至关重要,如果不知道这几块是什么,怕是很难有机会将它们重新归位,也就没法将生死二门互换回来了。 “啧!”林岩咂吧一下嘴,无奈的回到木珺洮身边,见护体符箓消散的速度果然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些时间,刚好可以找一找退路。 又转了一圈下来,林岩竟没什么头绪,不免心中有些着急,难道只能在这喂死气团直到灵石耗尽,然后被死气吃掉吗? “按说这石砖上的鸟兽纹不但是咒语,也是禁制所在,已经有不少石砖被破坏,禁制上不应该一点漏洞都没有啊?”他有些想不通。 突然回想起来那团死气钻出去的方位,他急忙奔过去仔细查看,终于看出一些端倪,原来这漏洞并非始终都在,而是按照一定规律开合, 显然那些被破坏的石砖也并非随意破坏那么简单,而是按照一定规律,只是不知道当初那人如此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试了一下将手探出去,发现没有任何阻碍,而且打开的时间也足够自己救人出去,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木珺洮呼疼一声,他急忙看过去,却惊恐地发现护体符箓比他预想的消失的快,显然是自己此前没考虑到木珺洮突然加快苏醒的状况,而且刚刚那一声已经被死气团注意到了。 “不好!”他赶忙抛出大把灵石,本以为能够将死气团重新吸引回来,却不想死气团竟然好像毫无兴趣,依旧直奔木珺洮而去。 “怎么办?”林岩的心狠狠一沉,却突然有了主意,要论灵气的纯粹、充沛灵石远远赶不上灵玉, 既然死气团喜欢纯粹充沛的灵气,那就试试灵玉吧,林岩当即毫不犹豫掏出一大块灵玉,朝着死气团方向抛了过去,灵玉离手的瞬间当真是心都跟着滴血啊。 那一块灵玉起码也值上百万灵石了,不过这一招果然见效,本已经到了木珺洮身边的死气团们顿时纷纷转向,让他长出一口气,感觉不枉自己下的血本。 林岩顾不得其他,两三步冲上前去,便想一把抱住木珺洮就走,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时,他看见木珺洮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就要睁开,那是即将彻底苏醒的表现。 不禁让他心头一喜,“这是要彻底醒来了吗?幸亏刚才小爷果断,及时花重金引开那群该死的,哎,钱财身外之物,人安全最好!” 林岩一边安慰自己,忍不住盯着对方眼睛看了一会,却万没想到要命的事发生了,就在木珺洮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还没有聚焦看清任何东西的时候,林岩识海中的蛊虫突然动了一下,那似乎是要爆发的征兆。 “我咔,不是吧!”蛊虫这一动顿时让他想起了那些炼尸眼球爆碎的一幕,当即便将他吓得半死,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难道说小爷也可能被蛊虫爆了眼球,变成瞎子?师姐或许也因为我而被害?我咔,决不能让这一幕出现!”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不过瞬间他就明白了关键所在,“只要不去看师姐的眼睛就好!不对呀,我不去看她,她会看我呀!她可就要醒了,怎么办?怎么办?” 林岩想着这个更要命的可能,同时抬眼去看此前抛出的那块灵玉,只见这短短时间内灵玉已经被吞吃了大半,不禁让他的心塞得满满的,照这个速度计算,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而他可不想再花费一块灵玉了,那是会死人的,心疼死! “不让她看到我的眼睛就好,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救人出去,这地方太贵,小爷呆不起了。” 可刚要抱起木珺洮离开,突然他又想到师姐若看到那些死气团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一定会发出惊叫的吧,到时候一声尖叫之后,死气团蜂拥而上,就算他抛再多灵玉出去也没用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姐看到恐怖的东西!”既然自己和死气团都不能让她看见,那就干脆让她什么都看不见好了!这个时候最安全的就是瞎子。 所以他二话不说,当即掏出几根金针,唰唰几下便直刺穴位,直接封住了木珺洮两眼经脉,只要自己不拔出金针,师姐就会跟瞎子一样, 再一想木珺洮的脾气,发现自己眼睛看不见了会怎么样?一定是拼命用法力探查,那岂不是更要命?他干脆又掏出一把金针飞速连刺,便直接封了她的法力。 连番被刺下金针,木珺洮顿时被刺激的彻底醒来,林岩本还想封了她的哑穴,让她没法出声,但人已经醒了再去刺入金针封闭穴位,她能不误会吗, 林岩心念电转,急忙凑到跟前打算悄声提醒师姐不要出声,哪知道对方反应如此剧烈,他刚发出嘘的一声,对方便直接一个嘴巴抽了过来。 “还真是暴力女啊,疼死小爷了!”林岩腹诽一句,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给她开口惊呼的机会,所以在对方张嘴出声的同时,不顾一切地直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同时打算小声说出自己身份,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师姐安静下来,哪知道刚刚被抽的那一记太狠,嘴都打肿了,发音也不清楚,对方没听清也就算了,他又凑的那么近,对方又刚醒来,眼睛还看不见,情急之下直接又给他来了一肘子。 幸好林岩提前封了法力,这要是全力一击,怕是不死也得重伤,尽管他被打得只翻白眼,但人还得救不是? 趁着死气团的注意始终都在灵玉上面,林岩哪还敢再耽搁?直接强行抱着木珺洮就走,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终于将木珺洮救下圆台,林岩本以为事情到此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自己也能歇一口气了。 可没想到一回头便看见此前那团死气还在死死追着魂幡不放,此时老鬼已经欲哭无泪了,疯狂呼喊着要林岩想法救命,可他现在也是毫无办法。 眼看着老鬼带着死气团拼命转圈就是甩不掉,林岩也是一阵阵头大,突然想起圆台上的一幕,貌似除了灵气之外,死气对生气也大有兴趣,要不让老鬼带它去大小蜈蚣的地盘走走? 第二十五章惹出误会 突然发现昨天第二更没发出去,今天三更吧,顺便求个票,这是第一更。 林岩打定主意便直接让老鬼引着死气团在洞窟当中兜个大圈子,自己则赶紧抱着木珺洮离开。 好半天才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由于木珺洮越来越剧烈的挣扎,手上传来一阵阵柔软的感觉, 林岩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按的不是地方,便赶忙将对方放下来,所幸前面的路没什么大危险了,她又看不见周围的状况,也不会慌乱,所以便拉着她的手将她顺利带了回去。 原本是打算交代清楚状况之后,再给她解开两眼穴道的,哪知道老鬼带着死气团兜的这圈子却惹出了大麻烦。 竟然惊动了地窟所有大小蜈蚣,包括哪些巨大的飞天蜈蚣还有异种蜈蚣,全都在天上地下四处乱窜。 林岩四人自然是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急忙跑到炼尸圈子当中蹲下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招惹那些恐怖的蜈蚣注意。 为了不让师姐着急,他提前拔了封穴的金针,却是有些太早了,反倒让对方在不明情况下,看到了周围的一切,将几人的小心误会为厌弃。 特别是林岩不冷不热的态度,分明就是嫌弃她这个累赘,不然怎么会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却是她不知道林岩的苦衷,真要含情脉脉看上一眼,那可是会爆眼珠的。 林岩知道不能再让师姐误会下去,而且一些他新近掌握的情况也需要交代清楚,所以接下来他便将自己经历的一切简要的讲说了一遍。 木珺洮听完林岩的讲述,知道对方为了自己居然冒了如此大凶险,再看对方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而且还吞了一条恐怖的蛊虫,原本上次救了她,她就已经对林岩动了真情,不然也不会选择决然赴死跳下洞窟,现在再听这些她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含着满眼热泪便扑了过去。 她想要紧紧抱住林岩,好好哭上一场,以表达自己感激和关切之情,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情,必须要好好的宣泄一番,同时也为自己此前的小误会表示歉意。 哪知道林岩察觉到她的动作,竟是慌忙一个闪身,飞窜到了一旁,竟让她一下扑了个空,险些趴在地上。 此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郎景山三人呆愣地看着两人诡异的一幕,不知道如何是好,顿时让场面更加尴尬,木珺洮满心情义也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化作了无尽的羞怒,脸色瞬间涨红。 林岩见此顿时大惊,忍不住喃喃说道:“不好,要变天!” 就在木珺洮即将爆发之际,突然一个哭唧唧的声音响起, “主子,老仆差点就回不来了啊!”这一声喊,却是恰好帮林岩解了围,化解了此刻的尴尬。 林岩趁着大家还在惊诧之间,赶忙一把将魂幡收入手中,然后故作凶狠的对老鬼训斥道:“就让你做这么点事你也做不好,居然还敢回来诉苦,赶紧给我滚到一旁呆着去。” 老鬼一见周围几人顿时紧张万分,现在可不是当初,当初它是强大的鬼王,就连申芷芸都被它轻易驯服成了婢女, 可现在呢?它已经成了一个器灵,而且这个主人本就不待见它,若是再听了这几仇人的话修理它一顿,它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受着, 所以它好汉不吃眼前亏,一边忙不迭道歉一边闪身回到魂幡当中,再也不敢出来。 郎景山三人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老鬼已经不是原来形象,而且又成了器灵,所以他们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林岩这个名门出身的修士,身上会有这么一件邪异的灵器,而且等级绝对不低,这是要多少生魂才能培养出来啊?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追问,所以几人偷偷交换一个颜色,便将目光投向了木珺洮,而后者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并非因为此前的尴尬,而是想到了更加不好的事情。 老鬼目前这个形象实在有些……太过妖艳了,而且不辨雌雄的情况下很容易惹人误会。 “师弟你这灵器是哪来的?”木珺洮实在忍不住脸色阴沉地追问道,修炼界传承无数岁月,修士多如牛毛,什么样的奇葩事情没发生过, 贪慕妖女美貌杀妻弃女的屡屡发生,而痴迷自己器灵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林岩是断然不可能想到师姐会有这么深的误会,还以为她已经识破了魂幡的来历,所以先一步将魂幡收入乾坤袋,这动作更惹前者误会。 郎景山三人看着木珺洮的脸色,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免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只是作为男人他们更能理解一个少年的心思,所以眼中更多了一些理解和同情。 这古怪的气氛顿时让林岩更加紧张起来,还以为几人从气息上识破了老鬼的真身,若是平常一杆灵器也就罢了,现在魂幡还有大用,所以这时候可绝对不能因为老鬼引发冲突, 于是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啊……哦……,那个……什么,我们耽误不少时间了,还是抓紧想办法离开的好。” 而木珺洮眼见他如此表现,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言辞如此闪烁,果然有古怪,魂幡器灵乃是鬼物,如此沉迷早晚会害了他的, 不行我不能让他这么继续沉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将他从危险当中解救出来,也算报答他今天对我相救之情。”她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林岩的话将郎景山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然后他开始在地上一边画着,一边小声讲解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洞窟当中所布置的乃是一个八门大阵,不过被人破坏掉了,所以我们要想脱困目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能够修复这八门,让阵法复原。” “那就做呗,我们都听你的。”熊子垚最直接,率先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虽然这话有些过于直白,但牧元驹和郎景山并没有意见,而木珺洮自然也认可。 不过林岩却是摇头:“要想重新恢复原貌实在太难了,目前我只看了两处圆台,也就是伤门和生门所在的位置,其他还没有看过,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况,我们需要一处一处看过去才行。” “那就走啊,还愣着干啥。”熊子垚说着就要动身,却被郎景山拦住,“师弟,不要这么毛躁,我想林兄弟特意提起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说。” “郎大哥说的不错,目前我对这洞窟的布置也没有太大把握,只能期望这大墓主人布置的时候是以五居中宫的正统布局布置,而不是其他变阵,否则的话……” “哎呀,林兄弟你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也听不懂,究竟该干啥你就直说吧,是要我们打仗还是杀人都没二话。”熊子垚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郎景山急忙在此劝止,“师弟,莫要胡闹。” 不过转过头郎景山便又对林岩说道:“我师弟是个急脾气,说话难免毛躁了些,不过他说的前半句倒是对的,我们对这些阵法之流都不懂,所以一切全凭林兄弟你说了算,让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熊子垚一听不乐意了,大脸一沉狠狠一拍地面说道:“师兄说话就是不痛快,绕来绕去还不是跟我说的是一个意思?” 但他这下没控制住,声音弄得大了些,顿时引起周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密集的振翅声。 吓得五人急忙闭嘴蹲伏在地,不一会便有几只变异蜈蚣焦躁地从头顶飞过,盘旋了一阵没有发现,这才悻悻而去。 林岩苦笑一声说道:“呵呵,这也是我们要面对的困难之一,我想就算是大乘境,也没法对付整个洞窟各色蜈蚣的一拥而上吧。” 牧元驹在五人中修为最高,也是无奈摇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倍小心谨慎才行,千万不能贪功冒进,至于行动我也赞成景山的话,一切都听从林兄弟你安排。” “能得到几位大哥认同我很高兴,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了,我已经将伤门恢复,那么就没法再改变顺序,接下来需要按照震、巽、乾、兑、艮、离、坎、坤最后中宫的顺序进行。” 其他几人都没有出声,始终默默听着,林岩继续说道:“我在震位遇到了一只影魔,哦……别问我到底是什么,我其实也糊涂着呢, 你们只需要记住此獠异常强大,掌握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天赋神通,兴许还没感应到它出手,我们的性命就丢了,所以一旦再度遇到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跑!” “跑?又是跑?”熊子垚极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赌气问道:“那要是跑不掉怎么办?” “跑不掉的话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别指望谁能救得了谁,一个不好我们可能都要搭进去,我这话说得有些无情,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林岩丝毫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这个无奈的结果, “上一次面对影魔我侥幸躲过一劫,不过再度遇到怕是没有那样的运气了,所以结局很可能是死,唯一的差别就是谁会死,甚至我们都会死,只是先后顺序的不同罢了,所以……” “林兄弟的意思我们都清楚,别说那种强大而又神秘的影魔,就算被那些变异蜈蚣中的一只盯上,我想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所以我们心里都有准备,真要是招惹到什么的话,也绝对不会乱来而牵累大家的。” 见郎景山这么说,几人纷纷点头同意。 第二十六章又见净水 今天第二更,第三更要稍晚一些,正在加紧码字中,大家多多支持,投个票啥的。 既然大家都认可这个观点,林岩便继续往下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困难,即便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将八门全部归位,让阵法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成功把墓主人留下的生门打开, 或许我们打开的也并非是一条活路,又或者那个当初破坏此阵的人,在这当中还留下了什么可怕的后手等着我们,所以我不保证大家都能活,但我不会坑害你们自己独活。” “就是这话,对脾气!你这兄弟我交定了,一辈子。”熊子垚一拍大腿,声震天地,还没等他大笑出声,便被郎景山一把捂住了嘴,结果把一口气呛了回去,让他狠狠闷咳了两声, 却因此牵动了还没痊愈的身体,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埋怨道:“师兄你轻点,不知道我这还伤着呢吗?你要是再狠一点就直接把我弄死了。” “谁让你说话没个分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那么大呼小叫的待会引来什么,看你怎么应付。” 郎景山说是说,但还是掏出一颗丹药来,给师弟服下,“我这是给你个教训,好让你学个乖,别一会又忘了形,大呼小叫的害了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到大家跟着你受苦。” 看着熊子垚吃瘪,众人难得的都露出了笑容,既然事情已经决定,自然是宜早不宜迟,几人开始抓紧准备恢复,然后便一同朝着巽位走去。 路上林岩始终低眉顺眼的跟在木珺洮身旁,不敢看对方一眼,却又不想对方再误会下去,所以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悄声解释了一番, 其实后者听说林岩为了救她如此拼命,心里怎会真的生气,此刻再一听解释,知道自己猜想全是误会,同时忍不住想道:“他如此在意我的态度,会不会是……”,顿时有一股甜蜜涌上心头。 “师弟,你的伤不要紧吧。”木珺洮突然温柔起来,反倒让林岩很不适应,急忙说道:“吃了师傅给的丹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师姐你的伤也没什么事吧。”“嗯!” 对方只应了一声,语气中藏着几分娇羞,可林岩接下来便没了话,反倒惹得木珺洮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 就那么饿了许多天的人看见肉包子一样的目光久久盯着林岩,吓得对方慌忙转头,连余光都不敢去看她,恨不能将自己的双眼挡住才安全, 这要是一个不留神蛊虫蹿起爆了他的眼珠,可是没有地方叫屈去。 “我到前面去看看,师姐自己注意安全。”林岩赶忙找个借口离开,木珺洮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温柔地应了一声,“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师弟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林岩快步离开,悄悄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心中想道: “难道说人受了伤都会让性情大变的吗?怎么感觉木师姐一会的功夫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还是凶巴巴,现在又温柔的水一样,咦,女人啊……果然复杂。” 几人来到巽位一看,一切都相当正常,因为此位置距离震位不算远,小风那一嗓子波及到了这里,所以没有小蜈蚣纠缠,林岩还是指挥那一百多头体内有蛊虫的炼尸分散开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后他便朝着圆台而去,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接近圆台,便顿时有一股恐怖的气息直奔他而来,但却又看不到影子,林岩心头一沉,知道一定是类似那只隐身蜈蚣的存在,急忙高声提醒。 哪知道熊子垚憋得太久,根本不顾他的提醒,挥着拳头便冲了上去,一进入凹坑范围才知道,那里面根本不能动用法力,若不是牧元驹和郎景山从旁襄助,怕是他要在隐身蜈蚣的身上吃个大亏。 几人总算摆脱了隐身蜈蚣的纠缠,倒是让林岩趁机看清了周围一圈的符文,并顺利抹上了圆台,只一眼他便看见此处圆台石砖完整无缺,不禁心头一喜。 同时却又飞快冷静下来,以最快速度拿出魂幡,让老鬼仔细探查了一番看是否也有一只影魔藏在地下,见老鬼虽然有些不确定的摇头,他还是将一颗心放了下来。 影魔这等特殊存在,又岂是那么容易撞见第二只的?所以他看了看圆台上的鸟兽纹,很快按照方法整理出完整的咒语来。 就在他要念动咒语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圆台之下好像有一片阴影轻轻的蠕动了一下。 林岩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一颗心更是嘣嘣地快要跳出胸膛,心里暗道:“这里不会真有一只影魔吧!” 他急忙全速后退,同时怒火中烧地对老鬼大声吼道:“老鬼,你是怎么检查的?这石砖下面分明还有一只影魔,你居然没有发现,难道你想害死我好早点自由是吗?” “主子,冤枉啊,我冤枉!”老鬼号天叫屈,倒是让林岩感觉不似作假,但那影子分明就在那里,这又如何解释? 林岩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前去一探究竟,他奓着胆子拉着魂幡一步一蹭地上前,然后探出神魂之力仔细探查,终于明白那是什么。 “这里竟然有一块影魔蠖蜕下的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到这么一块蜕皮却不见影魔,这下他还真有点懵了。 仔细回想当时影魔那一幕,让他略有猜测,但马上又感觉解释不通, “不对呀,若是影魔通过九次孵化最终长到成年,那也应该是在一处圆台之上啊,怎么可能在这里还有一块蜕皮? 如果说它能够在几处圆台上来回穿梭的话,九次孵化,那岂不是说起码要有八处孵化的地方?那么木师姐所在的那处圆台也应该有一块蜕皮才对,想不通啊。” 林岩带着这个疑惑,开始念动咒语,有了前次经验这一次倒是十分顺利,只见圆台上的鸟兽纹石砖依旧是如花瓣一样散开,然后轰隆巨响当中变回了杜门, 随后林岩便听见了潺潺水声响起,他哪敢耽搁?急忙带着魂幡蹿下圆台,因为上次经验,他这次干脆提前将七只玉瓶一股脑摆出来,果然其中一只有了感应。 很快林岩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让他脸色一凝,忍不住喃喃说道:“这是……无根净水?” 再见无根净水简直如同一场梦一般,其他几人听到他说话却没有听清内容,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忍不住说道:“林兄弟,怎么了?莫非这水有古怪?” “啊?哦,没有,我识得这水,无根净水,天下最纯净之水,可解一切污秽,呵呵,当然只是一个比喻,不过此水入丹入药都是极好的引子,几位不如收取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都放下心来,打算上前收取,却发现自己刚走到近前,那水便显出一片污浊之气,居然是不能让他们沾染半分。 “怎么会这样?莫非老熊我身上这么脏的吗?连这一点净水都碰不得了?”熊子垚执拗的性子发作起来,还偏就要收取一些,于是奋起法力直接将水掬起,只可惜那净水瞬间变得墨汁一样不能使用了。 林岩也很奇怪,当初他碰到即将化灵的无根净水,并没有发现此等情况,而且自己用玉瓶收取也不见这番变化,难道说这其中会另有古怪? 随后他想到一件事,赶忙问了一句:“三位大哥,师姐,你们谁是水灵根?”“水灵根?”四人同时摇头,林岩心中了然,果然是跟灵根有关。 “还是我来吧,待我收完了这些净水之后,再分给大家。”“好说好说。”“不必客气。”“师弟你自己留着用就好,我若需要再向你讨来。” 林岩静等玉瓶将净水吸干,至此已经出现两种异水,不免让他心又所想,没准接下来还能碰上,所以他干脆将七只玉瓶随身携带,没有再收入乾坤袋中。 正想离开,突然发现水嘴处垂落一块薄纱般的事物,不用想应该就是那块影魔的蜕皮被水流冲了出来。 他赶忙抽出一杆长枪法宝,将那蜕皮挑下来,然后收入乾坤袋中。 随后几人辗转其他几处,倒是均都没有什么古怪,直到再度来到艮位时,林岩却是卡住了,因为那处圆台破坏严重,几乎读不出完整的咒语,如此一来便无法复原归位,此前的努力便前功尽弃。 看着林岩有些泄气,几人却不知如何劝解,毕竟他们心里也满怀期待能够离开这凶险之地,现在眼看希望断绝,心中也都各有一番酸涩。 最终倒是木珺洮想出一个办法来,“师弟,既然死生相对,我们不如先去坤位死门看一看,或许能够有些发现也说不定。” 林岩略一想点头道:“现在也只好如此,不过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可能生死交叠,或许更加危险,我们大家千万要小心才行。” 众人没有异议,依旧是全听他的安排,于是五人由那些炼尸护着,一路小心地朝着坤为而行,却是走到洞窟中心位置时,林岩突然愣住。 只见地面一个大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从那一处深坑的大小以及周围残留的石砖判断,这里本应该是有些什么的。 第二十七章生死呼应 三更求票!!希望大家多支持,拜托了!! 按照此前林岩的想法,这里应该摆放着墓主人的棺椁才对,就算棺椁被仇家毁掉,那也应该留有一处棺台。 可现在所见的深坑大小已经由此推断的形制,却是让他排除了这里便是摆放棺椁的地方,而是另外一座圆台。 “是谁将此处破坏掉了?”林岩不得而知,不过这手段相当粗暴,竟好像是硬生生将这一处圆台拔出来然后再重重砸下去,如此反复直到圆台粉碎,同时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此处若有圆台,很可能会是进入真正墓室的路径,但现在竟被破坏成这样,不禁心中暗道:“倘若不是有大仇,怕是不会如此吧。” 那么又是谁跟这位千眼妖圣有如此深仇呢?到了致死都不肯放过的地步,跑来破坏大墓阵法,难道还要将尸身拖出来凌辱一番吗? 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感觉此事并非是寻常的宣泄私愤,怕是另外有更深的阴谋隐藏在其中,只是目前还看不出端倪。 现在暂时顾不上这些,林岩带着众人继续朝着坤位而去,不等找到那处圆台,却被另外一个深坑阻住,却是那当中滔天怨气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是……死了多少生灵才能积攒下如此浓重的怨毒阴气啊?”饶是牧元驹的修为也不敢碰触分毫,一旦沾染这些极阴之气,对身体绝对是大损。 但看在林岩眼中却是另外一番计较,他忍不住盯着那阴气大坑分析道: “此处为死门死地,出现如此一处死魂池,对面生门生地,留下一座转生台,这一生一死倒好像一个轮回,有点意思。” 几人没听懂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但也感觉出这当中的布置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林岩知道再看下去也看不出更多门道来,于是说道:“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坤位死门到底是何情况再说吧。” 几人来到坤位,却是发现圆台之内隐藏的是一种土蜈蚣,这蜈蚣擅长喷吐沙尘伤人,虽然很是诡异,但灵智极低, 在几人联手之下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再加上那一百多炼尸的协助,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便让林岩轻易蹿了上去。 第一眼便看见上面被彻底打碎的几处石砖,不免让心头一紧,“此处破坏的几乎跟生门那处一样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他疑惑之间,突然发现圆台中央一点生气萌发,却很快便被死气打灭,就在这生生死死不断相互消磨当中,让他把握到了一丝关键。 “不,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八门大阵,而且是一个变种,生死之力形同天道轮回,难道这千眼妖圣布置的竟然会是一座八门转生大阵? 不敢想象啊,难道他是想要替代天道掌管轮回?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如果没有人破坏,他的想法是否已经变成现实,不过,与天道为敌,怕是最终不会有好下场啊。” 林岩有了这番猜测之后,突然心头有所触动,他急忙再去看那圆台上的石砖,顿时发现了不同的意义。 “不对,这圆台如果被破坏掉,那么哪里来的生气?对面又哪里来的死气?该死,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林岩一瞬间想通了关键。 为什么那破坏之人没有将圆台完全破坏?而只是破掉了几块关键的石砖?就是要让它还能产生效果,但却是自己想要的效果,而非千眼妖圣最初的布置。 如此一来他倒是可以凭借衍星诀倒着推演出一些变化,或许就能凭借残存的石砖推演出完整的咒语来。 林岩盘膝而坐,以数重梦境急速推演,却还是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有了结果,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异常凝重。 这大墓牵扯的因果实在太重,重到他以梦境推演还是被消耗了数年寿元,这还不是最让他恼怒的, 而是他至此才发现,此前咒杀影魔他的寿元就被折损了不少,加在一起怕是折损了十年寿数,他原本就只剩下十数年好活,这一下去了大半, 若三两年内不得突破,怕是就要身陨道消了,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冷冷喊了一声,“老鬼,你给我滚出来!” “主子,呼唤老仆有什么吩咐?”老鬼依然一脸媚笑,但看到林岩冷若冰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它的笑容顿时冻在脸上。 “当初你让我咒杀影魔,为什么不告诉我此术会大损寿元,是不是你故意而为,想让我跟影魔同归于尽,你好坐收渔人之利!”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老鬼绝对不能留。 老鬼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但马上他便指天对地发誓赌咒,“老仆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啊,如果我当时有一丝一毫弑主之心,就让我不得好死,让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林岩看着它的一举一动,听着它的一言一语,感觉并非是在作假,毕竟这是他灵器的器灵,如今他也摸到了一些掌控老鬼心思的门道,对此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你可知道此术是以寿元为代价?”林岩依旧脸色冰冷的询问,老鬼也没隐瞒, “老仆自然是知道的,可在当时的情况下,老仆也是没有办法啊,心里只想着主子年轻,折损一点寿元不算什么,杀了那影魔我们就都能活,所以……老仆真不敢噬主啊,天地可鉴!” 这次林岩切切实实感受到老鬼的心意,确定它没有撒谎,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两个也确实只有那一个办法可用。 何况如此强横的咒杀之术,定然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自己只是折损了几年寿元,貌似这代价有些太轻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拥有能够折断因果天赋神通的强大影魔,怎么可能只是折损了数年寿元,便成功将之咒杀?这当中一定有古怪,只是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查个明白。 林岩看着老鬼,总感觉心里疙疙瘩瘩,不禁沉声问道:“你可知道这咒杀之术要消耗多少寿元?”老鬼一听顿时脸色有些难看,磕磕巴巴说道: “寻常动用此咒以三年寿元为底线,要咒杀影魔……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十……倍,二十……倍吧。” “也就是说最多要折损一甲子寿元了?那你可知道我还剩下多少寿元?”林岩一听彻底怒了,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啊,他满打满算还剩下不到十五年寿元,老鬼明知道咒杀影魔会折损这么多,还敢让他施展到底是揣的什么心思,难道真没有一点弑主之心在当中吗?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林岩犹豫怀疑的时候,老鬼感受到他的心意,当即便跪了,哭天抢地一通喊冤, “老仆真的不是故意的呀,我只盘算主子二十余年华有着旋照修为,寿元起码在一百五十以上, 就算是消耗甲子寿元,也没有大碍,反倒是能够没啥强敌保全性命,只要留得性命在过几年便可以结成金丹,那便可以弥补数百年寿元了啊, 与主子的性命比起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呀,若老仆有一丝一毫恶毒心思,就让我遭天打雷劈神形俱灭……”它是真的怕林岩一念之间将它灭杀。 老鬼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晴空一个霹雳落下一般,吓得它急忙抱头缩成一团,以为真的老天惩罚它呢。 林岩知道并非是天雷落下,但看着老鬼心虚的样子不免好笑,但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同时也再度确认它的确没有异心,所以再不管它, 而是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阵之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们已经快要到这里了吗?速度好快啊。” 他是知道公良海等人要探索这处大墓的,原本以为这整件事都不过是一场骗局,没想到这大墓会是真的,那么前者邀请那么多修士前来,真的要分润这大墓的主人的恩泽吗? “他会有那么好心?这当中一定有古怪,听刚才的动静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吧,我也要抓紧时间才行了。” 林岩敲打了老鬼两句,让它今后尽心尽力,然后便站起身来念动咒语,顿时那圆台上的石砖纷纷飞起,一如此前几处轰隆声中变换起来。 看着圆台重新调换过来归于正常,林岩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推演出的咒语没有错误,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便突然感觉脚下一股极重的死气涌出来,然后朝着他包围上来,吓得他不等真被死气包围,便急忙带上魂幡一溜烟蹿了下去,等再回头却是吓得亡魂冒尽。 原来无数死气团排着密密麻麻的阵势,直奔他身后扑来,大有不将他吞吃誓不罢休的架势,而且那些死气团很是熟悉,而且记忆新鲜应该是不久前刚刚见过。 “难道是……糟了!”林岩此时已经认定这些死气的确就是当初在艮位的那些死气,那可是已经有了极高灵性的死气,很快就能真正开启灵智的存在。 一旦开启灵智那可就是天地灵物,稍加积累便是寻常巨擘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竟然招惹上了它。 林岩拼命跑一边回头去看,见那死气团还在穷追不舍,同时让他感受到对方有一股强烈的欢喜波动传出来,“这是看见我又想起我的灵玉了吗?”顿时让他的肝一阵撕裂的疼。 就在林岩避无可避的时候,突然耳听潺潺流水之声响起,不免让他再度一惊,回头再看果然那圆台侧面的石砖打开,形成同样规格的水嘴,从那里正有蕴含浓重死气的水流淌出来。 第二十八章代掌轮回 晚点还有一更,先求个票票!!! 此水清澈如常,却是极阴极寒,而且死气浓重,别说喝了,就是沾上个边怕是都能要了人命,而当初那些死气的源头正是从此水中而来。 “莫非这是一道即将开启灵智的死水!”林岩大惊失色,此物若是成灵怕是谁也逃不掉,可就在此时突然感受到手上玉瓶竟有了动静。 他慌忙去看,却是一只玉瓶跃跃欲试的样子,来不及多想他便急忙将此瓶向后抛了出去,却是没想到那玉瓶一脱手,死气团便亲近地围了上去,居然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一时难以理解,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这些玉瓶乃是七水真君所用之物,里面盛放的皆是天下奇异之水,莫非刚刚那一只玉瓶曾经就是盛放此种异水的? “还真有这个可能啊!”见玉瓶在死气团的重重包围之下,非但没有被吸干了灵气,反而显得越发晶莹剔透,林岩再也没有怀疑,只感觉自己实在是运气逆天,又躲过了一劫。 直待玉瓶吸干了死水,重新封好瓶盖飞回林岩手中,他都感觉这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随后却是更加惊奇的发现,在池底居然粘着一块薄纱样的事物,不是影魔蜕皮又是什么? 林岩自然不会放过,小心将之收入囊中,至此已经得到了三块,只是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一想到那上面恐怖的毒刺,他便心里打颤。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收起死水以及影魔蜕皮都是捎带手的事,现在他最关心的便是死魂池和转生台。 “这大墓主人到底是想让谁转生?难道是为了这些大小蜈蚣?可这些蜈蚣连灵智都尚未开启,就算能够成功转生又有什么用?” 他猜不透大墓主人的初衷,便趁着左右无人再度拿出接天白玉盘来,打算彻底看看这洞窟当中到底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布置。 圆台归位之后不久,那土蜈蚣也不再继续纠缠,很快放弃几人而去,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藏匿,几人也就赶紧跑回来查看林岩的状况,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时间不算长只有半盏茶的功夫,但有了此前的观察,这一次林岩专门抓住关键几处下功夫,还是看出不少门道来, 却是震惊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衍,呆愣在那里,竟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却是因他这次终于看到了此处洞窟当中布置的一切,竟是隐隐藏着一道轮回,若是真正的天道轮回也就没那么震惊了,而是有人布置出了一道轮回,难道是有人要代天道掌轮回吗? 见林岩站在那里久久凝视着圆台,木珺洮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弟,在想什么?” “啊?啊,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林岩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木珺洮也没有继续追问,但却知道他一定不是因为劳累才如此失神。 林岩抬起双手用力的搓一搓因为震惊而有些发木的脸颊,然后又用力拍了拍,直到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才感觉头脑有些清醒。 牧元驹见此忍不住说道:“林兄弟若是太劳累,我们就暂且在这里休息一阵再说,可不能累坏了身体啊。” “呵呵,无妨,还剩下几处没有恢复,我们抓紧吧。”林岩知道公良海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入此地,若那时候还没有找到出路,可就危险了。 他暂时不想将这些事说出来,以免影响大家的心情,恢复阵法这些事其他人也帮不上忙,而且刚刚的发现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众人说,毕竟自己的推衍太过震惊了。 正当他打算带着众人离开之际,却万万没有想到,死魂池方向突然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林岩当即心中便是一突,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弥漫心头,他刚喊出“快跑”两个字,便感觉一股强横的威压落在身上。 那威压通过阵法直达整个洞窟,竟是彷如天道让人无所遁形,不但是他们几个,就连那些大小蜈蚣同样不能幸免。 同时那威压助长了死魂池的吸力,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漩摩天接地,将周围一切能够卷起来的东西全都卷起来,然后投入死魂池中。 众人全都大惊失色,拼了命的抵抗那股吸力,这要是真被吸进死魂池,在哪般浓郁的死气当中打一个滚,绝对的十死无生。 林岩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能脚底下生根让自己长在地上,只可惜还是在不断朝着死魂池滑动, 而这个时候真的是谁也顾不上谁,饶是牧元驹这等实力,也是勉力支撑,林岩知道这一定跟那道犹如天道的威压有关,天道面前人如蝼蚁,不论你是大乘巨擘,还是寻常百姓,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幸好一头飞僵就在近前,用手足锋利的爪甲固定在地上,就如同一块顽石般稳固。 林岩一边滑动一边拼尽全力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这才总算稳住了身形,几乎同时那吸力陡然增大,竟一下将他的身体拉离了地面, 他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拉着飞僵的翅膀,却是让飞僵再也没法稳住,在地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 其他几人虽然各有手段,但也都好不到哪去,情况越来越危急,或许下一瞬就会有人被吸走, 就在几人以为难逃此劫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风漩散去,吸力骤然消失,林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狠狠摔在地上,却恰好看到半空中有无数事物还在飞向死魂池。 风漩散去吸力消失,可这些东西还在朝着死魂池落去,这可就有些诡异了。 林岩仔细感知良久终于发现端倪,这竟像是整个地窟化成一处独立的天地,而那力量便是天地模拟出的法则,一道关乎生死的法则,死魂池联通死亡彷如地狱,但对生者却全然无碍。 那些飘飞的事物当中便有不少他炼制的僵尸,再一看周围,那些体内有蛊虫的炼尸也被此前的风漩吸走了大半,余下的已经不足四十头,幸好三头飞僵都还在。 正在他感到庆幸的时候,突然半空中几道影子不住挣扎着朝死魂池坠落,竟是此前不见踪影的另外三头飞僵,果然这些僵尸并不在生者范畴,而是归于死物一类。 林岩看到它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总体看来还算完整,可现在眼看就要跌落到死魂池当中,又该如何将它们救下来? 林岩有些心疼,却也无计可施,若是他有尸棺的话还能隔空强行将之收回,现在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看着飞僵跌入死魂池,然后被化成浓浓死气了。 突然他想起来,这些飞僵可是都被自己炼成了傀儡,体内均有傀儡核心的,而强大的傀儡师是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傀儡瞬间收回的。 这种手法他曾见过,虽然没有特意练习,但勉强也能施展,此刻看着飞僵折损,不如大胆尝试一番。 于是他手掐法决心随意转,当即施展出那道法门,却是惊喜的发现周围竟有七个傀儡核心响应他的召唤。 他哪还敢迟疑,当即便催动功法将它们收回,顿时几道光华闪过,六头飞僵和一颗傀儡核心瞬间被他收入乾坤袋中。 “呼!”做完这一切,林岩也是长出一口气,赶忙趁着死魂池没有再度出现异常,喊上大家一起没命逃离此地。 洞窟当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大小蜈蚣却被这连番异象吓得全都躲藏起来,倒是刚好方便他们行事。 林岩赶路同时将六头飞僵全都放出来,发现其中一头损伤最为严重,几乎已经不能飞行,其他五头倒是还好, 不过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真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还可以凭借这五头飞僵代步逃脱,顿时让他心里又有了一点底气。 “最好是能让飞僵恢复一下。”他突然想起当初在桑熠彤的洞府中的一幕,飞僵可以吞噬炼尸治疗自身,只是现在身边这些炼尸体内含有蛊虫,他并不敢将它们喂给飞僵。 万一也沾染了蛊虫那可怎么得了?还有这些炼尸还有用处,起码可以帮忙屏蔽小蜈蚣的纠缠,就算是巨蜈蚣们也多少有些忌惮,而且现在数量锐减大半,也实在不敢再消耗了。 很快林岩的心思又重新回来,一边走一边推演此前所见所想的一切,竟是让他有了个惊人的发现, “刚刚死魂池爆发时我看到的是什么?这洞窟中法则之力纵横交错,密集的犹如大网,难道是有几百种甚至上千种强横的法则力量笼罩? 这些力量到底从何而来,难道都是阵法模拟出来的吗?不,那力量更加玄奥,就好像……好像是活着的一样,绝对不是阵法能够实现,阵法绝做不到如此灵动,若非我修炼衍星诀,也绝看不出这一点。” 林岩努力推想,突然一个可能浮现心头, “千眼妖圣!难道是他的一千只眼睛所化生出来的力量?天啊!那他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强大?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妖,很可能是一尊真正的妖仙啊。” 第二十九章生路被断 一想到这可能是一座仙墓,林岩的心生生的漏了一拍,那可是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啊,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那股贪财的市侩心思, 开始考虑更加要紧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小命,没有命再多财富与粪土何异, “死魂池爆发,一定是跟死门归位有关,只是不知道它是偶然爆发,还是有规律可循。”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一幕都是相当恐怖的,特别是那道风漩,几乎是无差别攻击,瞬间便有无数大小蜈蚣被卷入其中, 虽然没看见巨蜈蚣、飞天蜈蚣还有异种蜈蚣这些存在被吸入,但那么多生灵被抹杀,难道不怕有违天和吗?” “不过这风漩貌似并非是大墓主人的初衷,所以这种爆发也或许是后来破坏布置之人所为, 或许那人就是想让这墓主人额外沾染上这些因果,让他不得超生也说不定,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够歹毒的。”林岩忍不住咋舌。 “后来风漩消失后,那法则之力收摄的全都是死物,或许这才是大墓主人的本意,死门布置死魂池,又将洞窟中所有死去的事物收入其中, 难道大墓主人就是要以死气强行催生出一道生机出现吗?又或者说,这一切也都是后来破坏这大墓布置之人做的手脚? 所知太少,根本无从推衍啊,不过这千眼妖圣也确实了得,难道真能用本尊一千只眼睛强行模拟出轮回大道?他这真是要逆天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番分析还是有不小的收获,首先大墓中的主阵法是八门转生大阵已经可以确定无疑, 只是林岩暂时还无从判断是否真的有一千只眼睛模拟出的大道法则,倘若真的有的话,它们又究竟有多大威力,是否能够真的屏蔽强大的天道,模拟出一道完整的转世轮回, 而最关键的是,这大墓主人到底想让谁轮回在这墓中?难道真的是为自己吗?他有如此实力就算是进入真正的天道轮回,转世之身也绝对不会差,又何必多次一举? 这一切暂时都解释不通,所有的一切让人感觉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疯癫之举,林岩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要不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众人,一来听听他们的意见,二来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知道眼下的境况到底有多复杂?倒也不是不行,林岩瞬间做了个草率的决定。 “八门转生大阵?你是说这墓主人想要转世重生?这倒是不稀奇,谁死了不都想着能进入轮回转世重生吗?修士当中甚至有人因为修行无望而兵解转世的。” 郎景山听完林岩的话,却并没有完全理解话中的含义,却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他的话却是与林岩所想表达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岩听闻只是诡异一笑道:“我是说这墓主人所布置的大阵,是想要替代天道执行轮回之法,郎大哥可听说过这种做法?” “这怎么可能?林兄弟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轮回乃是天道掌控,又岂是人力可以模仿?他布置这么一座大阵……对,关键是在这大阵上,林兄弟你又是怎么看出来他是要模拟天道轮回的?可有证据拿出……” 牧元驹此刻内心惊诧已经无以复加,可还没等他说完便被熊子垚打断,“老牧你别打岔,林兄弟一定不会乱讲,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牧元驹尽管被打断了话语,心中有些不痛快,不过刚刚他的意思已经基本表达出来,所以也没有强求,他也想听听林岩对此到底有什么高见。 林岩也是一愣,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太心急了,模拟天道轮回,这会给众人带来多么大的震惊?而自己又该如何跟他们说自己是用什么手段看出来的? 难道告诉他们接天白玉盘,能够看破天下阵法?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自己通过梦境推演得来?无论哪一样秘密暴露,那可都是要命的事。 正所谓怀璧其罪,所以这一切都绝对不能说出来,哪怕今后他们自己打听到一些秘密,自己在这个时候也不能亲自说出口。 不然将会成为彼此的负担,到时候或许非但朋友都做不成,还可能反目成仇,所以接下来他必须很好的把握分寸。 “我也不过是从这些圆台的布置上有了一点猜测,却是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林岩及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这么一说反倒是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嗨,瞧你把我给吓的,这一脑门子汗。”熊子垚真的吓出汗来了,可他这么一嚷嚷,反倒是让郎景山略恼,“师弟不要耍宝了。” “我这……我这怎么会是耍宝?我就不信你们几个不害怕,这真要是轮回大阵的话,我们几个陷入阵中那还有好?” 却是这愣人的话,让林岩这个聪明人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失去了思考,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是啊,我们竟然都在这轮回当中,却不自知啊。” 不过瞬间他又想到了更加玄奥莫名,而且更大的恐怖, “此轮回之外又有轮回,纵使巨擘站在这洞窟当中,又能逃过几重?人啊,在天道面前,脆弱的如同蝼蚁,这千眼妖圣布置一切,又真能挣脱自己的命运吗?” “林兄弟,其他我都不在意,只问你一点,可有把握离开此地?”听到牧元驹的话,林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道是对是错,说出来请诸位大哥师姐品品,”林岩不想表露出太多,所以先将一切都归于自己的猜测, “这大墓的主人不想转世的时候出现意外,所以想要模拟天道,让自己在这大墓当中完成转生,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会留下一条生路,否则他自己怎么离开?” “嗯,林兄弟这话说得对。”几人纷纷赞同,“不过,”话锋一转问题又来了,“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条生路?” “暂时先将所有的圆台留下的咒语解开吧,看看会有什么变化,再做决定,这圆台被人为破坏过,只怕已经断绝了出路也说不定。” 林岩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口,“还有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公良海等人已经到了附近,应该正在破解禁制,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进入此地。” “那还磨叽啥?麻溜走着。”熊子垚一听顿时一蹦三丈先一步蹿了出去,却被郎景山喝止住,“别乱跑,回来,是这边。”“哦!”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几人已经将圆台咒语解到了最后,只留下艮位生门, 原本林岩已经以九宫飞星之法,定下了以咒语恢复圆台的顺序,怎奈阴差阳错之下,还是让次序出现了颠倒。 不过最后留下生门,倒是也暗合了他们所求,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找到一条生路,只是不知道这艮位生门能否让他们如愿。 林岩小心的下到凹坑,朝着圆台摸去,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转念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当初的鬼蜈蚣已经被魂幡吞掉,而死门的土蜈蚣也不知所踪,这里没有阻碍也是正常。 林岩回头看了看几人,见他们都以急切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身上压力巨大,他翻身上了圆台,并没有再发现那些死气团,看来已经是随着死门归位化作了死水被自己收了。 而在这圆台之上却是有另外一种浓烈的炽热气息滚滚袭来,“此台下暗藏一道阳气吗?或许真的留有一条活路吧。”他心中默默祈祷。 这艮位石砖也是破坏严重,还需要自己仔细推衍才能确定咒语,毕竟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林岩并不着急,势必要将每一步都做到精确。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开始念动咒语,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定,圆台上的石砖终于如莲花绽放,不禁让他心头一喜。 林岩飞上半空,静等圆台石砖重新布好,便有可能打开一条生路,但却在这关键时刻,突然看到了一幕模糊的景象。 那好像是圆台映射出的墓穴另一处的景象,人头攒动当中林岩一眼便看到一人,“公良海!这是……一座炼丹房吗?” 不等他看清楚,圆台上的景象已经变了,竟然是从丹房当中出来转入一条狭长的墓道,然后直奔这里,看着一道朦胧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林岩当即吓得大叫一声,便飞窜了出去。 随后他便看到了一只小虫的身影,而自己识海当中的铁线蛊也跟着动了一下,顿时让他在恍惚之后,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不好!那蛊师来了!” 林岩终于明白自己所见,根本就不是什么圆台映照出来的景象,而是识海当中铁线蛊反馈而来的信息,定然是通过它的同类得到的所见所闻。 虽然通过刚才一幕情景可以断定,此处圆台当初的确藏有通往外间的道路,不过圆台恢复后道路却没有出现,很可能是已经被破坏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被破坏掉,怕是对他们几人来说可绝对不是活路,因为从这里出去便要跟公良海正面撞上,此外还有数千探墓的修士。 就算公良海不出手留难,他们又能走得脱吗?他们怎么进入的此地,而谁又会相信此地八处圆台上没有半点宝物? 一定会以为那些宝物都被他们收走了,到时候贪婪驱使之下,那些修士绝对会撕碎了他们。 总算码出来了,希望大家给点支持,多谢了!!! 第三十章阴险目的 今天还是两更。 突然而至的流水声打断了林岩的思绪,他急忙朝着圆台看去,却见一股股充满浓重至阳之气的水缓缓淌入凹坑,同时身上一只玉瓶又生出了感应。 林岩早已经习惯了,当即掏出玉瓶放在地上,顿时玉瓶自动打开瓶盖,汩汩地将那至阳之水吸了进去。 当他看清瓶身上显示的功法,却是目光一凝,“这是天一神水?此水虽然是至阳之水,但也是奇毒无比,但凡误服此水便会使人经脉逆乱,重者甚至导致疯癫而亡。” 林岩通过玉瓶看破了此水的来历,突然心中略有所动,等到玉瓶将所有异水收起,便又打开瓶盖倾倒出不少在凹坑当中。 然后悄然对木珺洮说道:“师姐快帮我一起布置一道水系阵法,或许还能给我们拖延一点时间。” 他要以此水锁住通道,给公良海等人制造一点麻烦,想要完全封堵这条通道是不可能的,不过有这如同毒药一般的天一神水,想必能够给他们添不少麻烦。 两人飞速绘制符箓,牧元驹三人则按照他俩的吩咐围绕凹坑边缘一一布置到位,只花费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简单的水雾幻阵已经布置妥当。 此阵重在幻术,但因为是天一神水布置,其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至于究竟能够阻挡对方多久,却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林岩看着眼前圆台渐渐隐入雾气当中,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雾气,却突然想起中心那处被毁掉的圆台, 是谁毁掉的为什么毁掉他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一处圆台下定然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他小心地推演了一番, 可还没等看出个端倪便陡然感觉心头沉,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要将他的推演打断,他急忙停下来,若再坚持怕是要遭到反噬,如此反常的情况他此前也遇到过, 所以这一次虽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但一个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那里兴许还会存在一条出路。 他不敢再耽搁,急忙叫上众人直奔中心位置赶去,却是途经转生台时他又突然看到那些虫卵堆,不由想起了此前老鬼器灵的话。 “待会公良海他们冲进来,这些虫卵怕是一个也留不下,与其如此,不如我先收上一批再说。” 林岩打定主意,便大声开口说道,“师姐,你先带三位大哥去中心位置等我,我有点事情要办,去去就来。” 生怕他们在途中遇到蜈蚣的伤害,干脆将那余下的四十几头炼尸也让他一并打发了过去。 林岩不等几人说话,便一溜烟地直奔转生台而去,他打定这个主意的瞬间,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主意,能够让自己能偷了虫卵后又全身而退,那就得利用五鬼搬运之法。 几人知道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所以也没反对,同时知道中心位置或许存在出路,此事也不能耽搁,便按照他说的朝着中心位置奔去。 此刻那些大小蜈蚣已经从死魂池爆发的震惊中渐渐缓过神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免让几人心里更加紧张,而那些炼尸又不听他们的指挥,全都在全速赶路,他们几人也跟着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林岩来到转生台,却是猛然发现,此处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要化成水的勃勃生气,而且有一些蜈蚣卵当中已经有小蜈蚣雏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破壳而出了。 他不敢多耽搁,急忙收敛气息悄悄爬上去,挑拣那些还没开始孵化的蜈蚣卵,先收了一批进入乾坤袋,不想刚收了没多少,那些充当保姆的巨蜈蚣便有了动静,吓得他再不敢乱来。 等到巨蜈蚣再度隐去,他才爬起来飞快地将事先准备的五鬼搬运符布置好,足足笼罩了近半转生台的范围,然后才悄然溜走。 一路飞快朝着中心方向急行,一边计算着距离,等到感觉差不多不会招惹那些看守虫卵的巨蜈蚣追杀,他才敢激活五鬼搬运符, 眼前一阵氤氲过后,虫卵瞬间出现在他跟前,堆得小山一般,也是将他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会一下偷来这么多,甚至让他有些后怕,这要是被那些巨蜈蚣抓住,绝对活吞了他。 他不敢耽搁,急忙将乾坤袋打开,打算把蜈蚣卵一股脑都塞进去,却不想器灵老鬼突然飘了出来。 “主子,你这样可不行,收入乾坤袋内短时间这些蜈蚣卵还能活,可时间一长它们就都死了,其中蕴含的生机可就断绝了,也就没了入药的作用。” “那该怎么办?”林岩也很着急,他不敢在这里多耽搁,万一那些巨蜈蚣保姆发现了,那可是不得了。 “主子不是有御灵镯嘛,可还有闲置的空间?若是还有你可以将它们收入其中,再加上一道封印以免它们孵化,这样就是存放个几年都没有问题。” “好,就依你。”林岩行动果断当即把所有蜈蚣卵归在一处,然后全都转入御灵镯当中,再按照老鬼告诉他的办法加了个封印,便加速朝着中心奔去。 等他来到中心处,却发现几人正呆愣愣站在那里,似是看着脚下出神,林岩几步跑到近前一看,顿时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那深坑彻底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往何处,而且洞口中正有阴冷的气息冒出来,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有着更多的恐惧,所以此情此景一看便让人不寒而栗,林岩刚拿出一张萤火符准备扔下去,木珺洮便在一旁说了一句, “没用的,任何手段我们都试过了,却照不亮这地道分毫,这简直就是恐怖的黑暗地府一般啊,感觉一跳下去命就没了,可怕可怕!” 显然这地道对木珺洮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不单是她,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多少。 “这真是一条生路吗?就怕是的话,那也是九死一生啊!”林岩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开始犹豫是否要跳下去。 却说公良海,带着数千修士奋战数日时间,终于进入了大墓核心区域,此前攻破丹房让众人均有收获而且价值不菲,此刻正是士气高涨,就连这几天的死伤和疲劳都被抛在了脑后。 “公良坛主,我们干脆一鼓作气攻入主墓室算了,相信千眼妖圣的核心传承一定在里面,说不定能够得到他的功法。”有人打了鸡血一般跳出来提议,公良海自然乐得响应, “好,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一鼓作气彻底攻破这妖圣大墓,如果顺利的话最迟明晚,我们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我等还要多谢公良坛主大仁大义,不但邀请我等共赴此次盛会,而且还如此大气的与我们分享所得,当真是胸怀似海让人钦佩啊。” 有一位五品丹师忍不住赞叹,此前他可是得了好几张丹方价值不菲。 “不错不错,此前我还对贵宗行事多有猜忌,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偏听偏信了,那些小人恶意造谣中伤,险些让我等真个误会了天寿宗啊。” 这一位修士虽然不是丹师,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话自然引起一片共鸣。 “正是啊,待到此间事了我等回转各自修行之所,一定要为天寿宗正名,将贵宗大义之举广播四方,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寿宗是何等光明磊落的宗门。”众人纷纷响应。 “哈哈哈哈,”公良海耳听这些逢迎之词,面上笑得灿烂,却不知他内心里将这些蠢材嘲笑了无数遍, 依照他的计划,此次天寿宗就是要借此机会,将阳州大半丹师掌控在自己手中, 只要将他们牢牢掌控,然后再让他们在炼制的丹药中加些手段,便可以掌控更多修士,不出几年时间,阳州大半修士都将成为天寿宗的信徒,到那时还有谁敢与天寿宗为敌? 这计划花费了公良海无数心血,从布局到谋划,再到大墓中真真假假爱的一切安排布置, 甚至一些微小的细节都让他费尽心机,生怕出现一点纰漏被人看出端倪耽误了计划,所幸这大墓最少也是万年之久,再加上他的布置大多借助大墓原有的格局,再加上他的用心竟是做到了以假乱真,绝不会有人看破。 所花费的财力竟是堪比一个中等宗门的全部,为此天寿宗也算是下了血本,这才有了那些看似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异宝和丹药丹方, 可那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控制丹师准备的,只要那些丹师拿了里面任何一样东西,都将彻底落入天寿宗的手掌心。 不过当他意识到旁边一道阴冷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极度的厌烦,那目光的主人便是绕勾大巫。 一想到此次一半的功劳都要归于绕勾大巫的蛊虫,就让他心情万分不爽,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就算天寿宗的魔功和毒术再高明,在控制人这方面,也没法跟神鬼莫测的蛊术相比。 原本公良海不打算让绕勾大巫进入核心墓室的,以免出现什么不测让他的谋划前功尽弃,蛊虫失去蛊巫的控制,那可就再难发挥作用了, 可这大巫坚持一定要去,而且还必须是第一批进入,甚至以不惜以毁掉蛊虫两败俱伤相要挟,他还能说什么呢?最终为了自己的大计,他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第三十一章地下大湖 第二更求票!!! 公良海给房雨佳和卓兴甫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去应付周围无休无止的奉承,他则对绕勾大巫一摆手,“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快速分开众人来到一旁,公良海面色阴沉地说道:“不是我要做小人,但一些话还是要讲清楚,您是我们请来的不假,可正因为如此……。” 不等他说完绕勾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让我第一批进入核心墓室,一切我都听你的,余下的事你尽管说,我听着便是。” 绕勾大巫主意已定,所以根本不给他继续纠缠此事的机会,而且咬死必须第一批进入其中,顿时让公良海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强颜微笑道:“先生也应该知道你在我天寿宗大计当中的重要地位,所以我不管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此吸引先生,非要亲身犯险第一批进入其中,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真到了生死危机之时,必须听我的,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希望先生不要拒绝。” “嘿嘿,没想到公良坛主居然如此担心我的安危,倒是你多虑了,命是我自己的,我自然比你珍惜。” 绕勾大巫何尝不知道对方为何关心自己生死?还不是因为自己的铁线蛊帮他们控制着那些宝贝一样的丹师? 如果不是因为此事的话,怕是公良海会第一个翻脸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他不冷不热的回了对方这一句后,便不打算再听对方说什么,直接迈步离开。 公良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是恨得不行,不过二十四拜都忍了,就差眼下这一哆嗦,他又岂会自毁前程? 依照公良海最初的计划,是不打算让那些丹师们继续向前探索的,只到那座布置好的丹房就可以找借口让众人离开了。 可宗主偏偏要让那些丹师们沾染一点核心墓室里的气息才行,他曾极力反对,可宗主执意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如此一来他倒是对核心大墓当中到底有什么奇珍异宝充满了好奇。 “这一次任务顺利完成之后,我便可以成为分舵舵主了吧,眼看大计便可以圆满完成,我的目的也即将实现,可决不能有什么闪失。” 公良海揉了揉因为忍怒而有些发僵的面颊,然后换成一张笑脸重新回到人群当中,继续接受众人如潮赞扬,然后指挥手下朝着核心墓室进发。 这一行对此次大计同样至关重要,因为一些没有必要留下的人手,就可以在这一路上处理掉了,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卓兴甫。 公良海看着自鸣得意的卓兴甫,不禁内心轻蔑一笑,这个傻子每每在分好处的时候被推出来,通过他的手将天寿宗安排的好处大气的分给各路丹师们,可是让他赚了不少的赞誉啊。 “不知道他死了以后,阳州丹师同道们会不会给他立一块碑来纪念这位大圣人呢?呵呵,哈哈!”公良海突然心情大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很快便淹没在赞誉声中,所以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但他自己却突然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心虚,“难道笑到最后的不是我吗?哪还能有谁?” 突然几道身影浮现眼前,顿时让他脸色一沉,一想到林岩他们已经进入核心墓室几天时间,他的心就久久难安,“你们几个小贼最好不要破坏了宗主的安排,否则的话……” 可转念一想,按照宗主的说法,核心墓室当中根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一些实力强横的蜈蚣,他们又能破坏什么? 或许这万年大墓当中的蜈蚣能够积攒下致命的毒气,早已经将他们杀死了吧,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另一边,耳听破阵之声隆隆山响,林岩知道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他以目光向几人询问,但几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显然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涉险探路,于是他直接开口说道:“诸位,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唯有眼前这地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我先……。” “林兄弟走到这一步,按说我们兄弟不应该有什么怀疑,不过这地方我看着不善啊,进去了真能找到活路吗?” 林岩不止一次救过熊子垚的命,所以后者不会看着他第一个涉险,便当即站出来阻拦。 可这话落在林岩耳中,却是让他心里很是吃味,他觉得这一路几人帮上的忙可以说微乎其微,反而是自己一次次替他们着想,为大家排忧解难。 甚至可以说这整件事都是为了救他熊子垚的命惹出来的,现在他竟然在怀疑自己将他们带上死路?这还真是要卸磨杀驴啊还是怎么着。 不过这个时候他更不能表现出生气、发怒,否则只会让其他人更去多想,他跟师姐两个势单力孤,又能怎么着呢?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林岩斟酌一阵这才开口,“我先想个稳妥的办法看看有没有危险,然后几位大哥再决定是否跟上。” 林岩知道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很可能下一瞬公良海就带人进入这里了。 既然前后都是危险,而后面的危险又是清晰可见的必死之局,而眼前的地道又是死活都要下的,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先想办法探探下面的情况,是否真的安全,可没想到不等他有所动作,甚至后面的半截话还没说出口,木珺洮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师弟,我陪你!”这是在表明态度,无论如何都会跟他站在一起,顿时让他心里有些感动。 可之后就要拉着他一起往黑漆漆的地道里面跳,吓得林岩当即一缩,心说: “师姐,你这是要干啥?我可没说我先跳下去,我只是想让几个炼尸啊飞僵的下去探探吉凶,你可不能冲动啊!” 没等他想完心里的话,却听熊子垚开口说道:“这事怎么能让你们来?”随后恍然大悟状,“林兄弟怕是误会我了吧,嗨我这人不会说话,罢了不说了,我先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呼一下跳了进去,林岩急忙大喊一声,“唉唉唉!熊大哥别跳……”等他喊完人早就没影了,而法力竟是无法探入地道,就算想拉他回来都不可能, 他赶紧让一头飞僵急速追下去,好歹在半空抓住了他的衣领,地道内不能动用法力,这要是真的极深的话,也不至于让熊子垚摔死了。 郎景山见此当即一跺脚埋怨一声,“我这个师弟啊,做事就是毛躁,从来不考虑后果,说话也没遮拦,其实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林兄弟可千万别多心啊,既然决定下去,那我就来第二个吧。” “郎大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林岩赶忙拦住然后说道: “我本就打算放下去几个炼尸或者飞僵探探虚实的,哪知道熊大哥这么着急,既然他先下去了,我这就让炼尸都跟着下去,若下面有蜈蚣也能有个依仗,若是安全我们也不着急一时。” “成,一切都听林兄弟安排。”郎景山其实心里还是万分担心,不过一听林岩的意思也在理,所以点头答应下来。 却不想就这么一会功夫,听见地道传来喊声,“喂,大家,听见了吗?这地道没多长,过了地道就可以动用法力了,我已经落地你们也都下来吧!” 众人听到地道内传来清晰的声音,全都大喜过望,郎景山更是高兴得什么似的,“是熊师弟,安全,太好了,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 其他几人也都是大喜过望,但林岩却面带忧色,下面虽然暂时没啥危险,但不一定就是活路,还是先下去看看再说吧。 于是他朝着地道口喊了一声,“熊大哥,你闪开些,我让炼尸先下去,然后我们就跟下去。” 听到对方答应一声后,他便让炼尸挨个排着对从地道跳了下去,放下去十几个炼尸后,便用飞僵送牧元驹下去, 然后一批一批间隔下去之后,他自己在地道口周围做了一些布置,尽量将此处掩盖起来,这才驾驭飞僵跳了进去。 “这里是……”林岩跳下地道没一会两眼便看到光明,还没等落到地面便被一片天光水色吸引,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一幅地底奇观。 入眼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而且穹顶透着天光,直落在如银水面上,湖面没有一丝风,所以没有一丝波纹,就那么静静躺在那里,尽情显示它的静美。 湖边五色的石头扑成一片长长的水岸,仿佛一条五彩的项链,将静美的湖水打扮的更加雍容,甚至让人不忍心去打破它的宁静。 “这是什么地方?”林岩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水,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头的震惊再次询问,这才终于有人听到他的话,郎景山转过身来对他说道: “从眼前景致来看,自然是一座地下湖,没想到没想到,这地下居然会有如此秀丽的景色,当真是鬼斧神工。” 第三十二章化妖之泉 第一更。 随后木珺洮也忍不住赞叹,“是啊,简直是太美了,师弟你看那边的光,好像日月星辰一样,莫非穹顶上镶嵌了宝石在发光吗?不如我们飞上去看看。” 显然每个人所见的美景不同,木珺洮完全被穹顶的亮光吸引,深信那就是闪闪发光的宝石,女人为什么都对宝石有如此执着的情节?林岩不懂所以打算不去管她。 牧元驹却比其他几人谨慎,“诸位,此地看似景色怡人,不过却未必真的安全,我看还是小心行事,尽快找到出路才是正经。” “牧大哥所言极是,我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林岩在震惊之后冷静下来再听到这话,也是对牧元驹万分赞同, 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越容易有危险,因为危险的地方你会始终保持警惕,而看似安全的地方你会放下戒心,这才是最要命的。 说是那么说,可这大湖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几人不约而同的站到了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隐隐荡漾着一股冲动, 似乎是想要将湖水喝进肚子里去,这念头一起就跟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着,居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感觉,就好像对什么的渴望一般。 林岩趁着自己没有失控前赶忙将目光转移,他踢了踢脚下的一颗彩色的石子,惊奇的发现它竟是长在湖岸上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整个湖岸就好似一整块石头构成,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海碗,盛着这一汪清水。 他忍不住蹲下身用手细细的抚摸湖岸,突然手上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是某种极细微的震动,也就是他这双能够描绘最细微的符文的手才能感觉得到。 他先是一愣,随后想到莫不是这大湖出了什么状况,才让岸边产生了细微的震动吧,恰好目光往前一看顿时发现水岸相接之处产生了密集的波纹, 他急忙抬眼,目光一路扫过,却是发现原本如镜面一般的大湖中,正有层层波浪滚滚而来,让他忍不住站起身急忙抬眼望向湖心方向。 此时木珺洮几人也已经发现了异常,纷纷神情紧张地望向湖心,却见一大片足有百丈大小的一个阴影,正缓缓从湖底升起,就好像一条巨大的龟从浮上水面。 “那是什么?”木珺洮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惜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却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不自觉一边后退一边紧张的看着。 不过林岩却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变化,只见大湖上空气相正在急速变幻,风云骤起间呈现五种不同颜色, 但当中却是黑色最盛,随后那浓重的一抹黑如落入清水的墨一般晕开,顿时席卷半空,将其他几色纷纷吞没,然后向四下扩散开来,如一道遮天华盖将湖心整个笼罩其下。 “这这这,不会是小爷我又撞了噩运了吧!”林岩当即猜测湖底浮起之物,怕是牵扯一道气运,而且从那如墨的颜色上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林岩心中瞬间大惊,随即想起这里可还是千眼妖圣的大墓啊,既然是大墓,那么刚刚从湖心浮起的莫非就是妖圣的棺椁?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真的惨了,一道浓重的噩运纠缠在妖圣的棺椁之上,会不会让这位妖圣的尸身产生异变?上万年的大粽子啊,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他已经萌生退意,恨不能现在就掉头从来时的地道回去,宁可面对公良海以及那上前修士,也不愿意面对一位很可能尸身异变的妖圣。 可就在这时,突然那黑影跃出水面,顿时跟着一道金光直冲穹顶,刺得众人纷纷眯起眼睛,而围绕着那道金光有一股翠绿如玉的颜色灵动的节节攀升而上,灵动如蛇轻柔似水。 几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幕古怪惊呆了,同时感觉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生灵之气,那生灵之气并没有丝毫危险,反倒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但眼见一幕幕诡异发生,谁敢轻易去接触?所以众人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尽量不让自己失控,不过那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狠狠折磨着几人的内心。 林岩和木珺洮倒是相对还要好些,两人只以为是自己修为尚浅所以才有差别,并没有往别处去想。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怀中的玉瓶有了动静,甚至剧烈到要自己跳出来,吓得他急忙一把捂住, 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一只玉瓶的瓶盖迫不及待地自动打开,然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对着湖心那道光柱和翠绿的“水蛇”狠狠一吸。 顿时在众人惊悚的目光当中,一道水流横空而至,几人这才清晰感觉到,强大的生命气息竟是那道碧绿的水带来的,而且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将它喝下肚子的强烈冲动。 熊子垚便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他飞身而起追着水流扑向林岩手中的玉瓶,一双眼睛不知为何竟变得血红,同时恶狠狠地嘶吼着:“把它给我,把它给我!” “我咔,这是闹哪样?”林岩当即就吓懵了,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生死大敌一样了,难道是撞了邪?或者是这水有什么古怪? 他不住的飞快往后退,同时拼命摇晃拍打玉瓶,想要让它停止吸纳水流,却是将那水流便拉得又细又长,在半空不住晃动,可就是没法停下。 熊子垚扑了个空,却恰好手掌碰到了几颗飞溅出去的水珠,顿时更加疯狂起来,拼命地挥动双臂,似乎想要将那道水流抓在手中,“给我!” 就在这时林岩猛然发现,熊子垚接触到水珠之后,身体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先是从手掌开始长出又浓又密的长毛,然后再到全身,那些毛发竟浓密粗壮到要撑破衣服。 还不止如此,他的身材本就高大魁梧,如今竟还在迅速长大,看起来真如同一头巨大的公熊一般无二。 这还不算,他的声音也更像是野兽的咆哮,而不似人类的声音,直到此刻牧元驹终于知道了这碧水的来历,不禁震惊地瞪着大眼狂吼一声: “快拉他下来,那是化妖之泉!再让他接触那泉水他就要彻底化作妖族了。” 虽然这么喊着,但牧元驹和郎景山却是对此水相当在意,竟也有一股上前抢夺的冲动,不过好在两人还能克制,在事情没有向着更坏的一步发展之前,两人联手瞬间制服了熊子垚,任凭他又哭又叫就是不肯放手。 “化妖之泉?那是什么?”林岩见熊子垚被制住,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打听一下此水的来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化妖之泉这个名字,更不知道此水到底有什么特性,但眼看着熊子垚的变化,不免联想到此水就是让人变成妖怪。 如此一想再看玉瓶还捧在手上,碧绿的水流距离自己身体尺寸之间,心里顿时不淡定了, 偏偏这时候水流还颤抖了一下,溅起几点水花,顿时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能把持住玉瓶,顿时让水流晃动的更加剧烈起来。 眼看着一道碧绿的水流在半空摇来晃去,吓得几人都是拼命躲闪,生怕沾染一星半点到身上。 倒是木珺洮还算镇定,三步两步蹿到他的身旁,毫不犹豫便是一张符箓祭起,当即将林岩的手固定在半空,终于让那道水流平稳下来。 众人长出一口气,再看熊子垚身体还在疯狂的生长,此刻神志已经彻底丧失了,一边发出疯狂的兽吼一边不住地挣扎,牧元驹和郎景山怕伤到他没敢用全力,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牧元驹知道再这么下去熊子垚早晚要出事,甚至一个不好众人都要伤在彻底妖化的后者手中,所以必须想办法将进入他体内的化妖之泉逼出来才行。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半妖出身,郎景山跟熊子垚更是同门师兄弟,彼此相当了解,所以以二人合力之下,很快便从后者手掌上逼出一滴圆润如珠的化妖之泉来, 本以为二人会对此水畏如水火,可没想到他俩竟极其小心的将那一滴碧绿泉水用一支精致的玉瓶盛放起来,还真是一点也不肯浪费,不免让林岩心中大奇。 随着泉水一点一滴的从身上祛除掉,熊子垚又渐渐恢复了心智,只可惜有一部分泉水已经进入他的体内,却已经暂时没法祛除了。 不过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郎景山对此却并不在意,竟然还打趣的说道:“这回熊师弟可真的要变成一头熊了。” “师兄你还有心笑我,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出门啊?”他自己也有些懊恼,忍不住嘟囔一句,“你刚才怎么也不拦着我点?” “这不怪你师兄,我们两个也是看到你的变化才猜出那是化妖之泉,另外谁能想到你速度那么快,直接就扑了上去,我们想拦也没来得及。”牧元驹在当中打着圆场。 然后转身看着林岩手上的玉瓶,两眼不免有些火热,但很快他便转移了目光,笑着对林岩说道:“林兄弟这玉瓶很是玄妙,想必是大有来历吧。” 第三十三章噩运缠身 第二更求票!!! “具体来历我也说不清,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座荒废的洞府中捡到的。”林岩一听便是心头一紧,赶忙撒了个谎,这要是照实说出七水真君的大名,会不会当场被撕呢? 有时候撒谎也是一个避免冲突的好办法,只是不知道牧元驹三人看没看破他的谎言,但牧元驹却始终微笑着说道: “我见你那玉瓶有好几只,想必是一整套的水系法宝吧,此等成套的法宝可不多见,林兄弟当真是好运气啊,随便一捡就捡到这么一套宝贝,不知道此宝可有名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也是从掉落到这洞窟当中,偶然撞见了一道异水之后,它们才第一次有了动静, 不然我将它们放在储物袋中都快忘干净了,你看现在也并非是我在操控它,而是它自作主张,我也很是无奈啊。”林岩装出一脸无辜相。 牧元驹微微一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化妖之泉对妖修有大用,就算是对我等半妖渡劫也有相当的帮助,所以……” “牧大哥是想要这泉水?我分给你们就是,只是要等这玉瓶吸完了,不然的话我也阻止不了。”林岩一脸纯真,绝对是不撒谎的乖宝宝。 他是不得不如此,眼下他们五人虽然说是同盟,但看到这化妖之泉开始,空气就骤然紧张起来,此水对林岩和木珺洮倒没什么, 但对另三人却有大用,而他们却没有收取此水的手段,还要拼命抵抗心中的冲动,关键便落在了林岩的玉瓶上,所以谁能保证他们会不会背信动手抢夺? 如此主动送出泉水,总好过让他们动心抢夺玉瓶的好,而且林岩也是以退为进,看似在说这玉瓶不受自己控制,却是巧妙的在提醒对方,这玉瓶的归属,水可以给玉瓶不行。 牧元驹也并没有抢走玉瓶的意思,听林岩主动说分给自己泉水,顿时脸上笑容更加真诚,就连郎景山也忍不住说道: “那就多谢林兄弟了,我们三兄弟也不贪心,一人只需一碗的分量就足够了。” 林岩以为对方是客气,急忙说道:“这水数量不少,小弟我也不知道用处,三位大哥尽管拿去就是……” 牧元驹一听顿时哈哈一笑道:“林兄弟误会了,你郎大哥并非不想多要,对于我们这些修炼妖族功法的修士来说,这水可是好东西啊, 只可惜,好东西也不能多用,一旦贪图此物很可能会让自己真正变成妖兽,熊子垚刚才的情形你不是看到了吗, 这一碗水的分量看似不多,但却足够炼制几炉感灵降真丹,若是这化妖之泉的水取的多了,说不定会让我们心智浮动,动起歪脑筋来, 到时候怕自己贪图便捷大量使用此水修炼,最终彻底妖化不能逆转,所以他现在强忍着让自己少要一点,只求能够炼制一炉丹药,却是免去今后的大麻烦,这也算是一种智慧吧。” “原来竟是这样。”林岩以前还真没遇见过这样的问题,不都说宝贝不嫌多越多越好吗?现在终于见识什么叫多了也是祸了。 刚刚熊子垚的样子确实吓人,这要是真的忍不住不断以这泉水修炼,到最后变身成妖甚至连神智都泯灭了,也的确是得不偿失了。 正说话间,玉瓶吸纳化妖之泉已经到了尾声,林岩刚转过眼去,紧紧盯着大湖中心方向,心想那一道金光到底是什么宝物?难道是妖圣的遗骸?或者是他的本命法宝? 却不想那道金光竟紧跟着化妖之泉直奔玉瓶而来,那速度之快气息之强,一下让他误以为是一只至宝朝着自己打来。 吓得林岩当即想将玉瓶一把丢掉然后夺路而逃,结果那玉瓶却是自己挣脱了他的控制,主动迎上去。 不等众人看清那道金光的真面目,玉瓶便一下将那道金光吞入瓶中,好像它一直等的就是这道金光,而此前收纳的化妖之泉不过是买东西送的配搭。 林岩还在发愣没反应过来,玉瓶已经重新跳回到他手中,变成了手指长短,再也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就好像一支普通的玉瓶罢了。 林岩还在猜想那道金光的来历,牧元驹却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忍不住两眼爆发出热辣的目光,那目光落在前者身上,竟如同芒刺一般。 “林兄弟,林兄弟……”一连喊了两声,林岩才回过神来,“啊,牧大哥叫我?” “啊,哈哈,是这么回事,刚刚那道金光,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是一道异水,虽然我暂时没认出是什么来历,不过单从那气息感觉,对分神境大有帮助,……” “牧大哥放心,这是咱们兄弟一起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一人一份。”林岩当即就想分给大家,可用尽办法拔了半天瓶塞却纹丝不动。 牧元驹耳听这话,同时看着对方动作,知道他不是作假,不免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道, “啊哈哈,我的意思吧……哈哈,如此甚好甚好!没想到林兄弟如此大气,反倒是显得我这个做兄长的小气了呀,刚刚竟然还萌生了抢夺之心,当真让我汗颜啊。” “牧大哥真性情,既然直言说出来,又岂会真的会动手抢夺?大哥实乃君子所为。” 林岩也不隐瞒,真心诚意地说道:“我本想这就将瓶中水分给大家,只是现在这玉瓶吧,我也没办法打开,还需要晚一点再想办法,才能将这水分给几位大哥了。” “好说好说,这里也不是个合适的所在,还是先找到出路离开之后再说不迟。” 牧元驹如此一说,郎景山自然没有话说,再加上他原本性情就比较另外二位温和,表现的始终没有那么急切,不过林岩也不敢掉以轻心,全程陪着笑脸加着小心。 眼看此事商定好,几人便要开始寻找出路,却不想就在这时,大湖的水突然飞速变了颜色,就好像一个墨块丢进了一盆清水,然后再那么狠狠搅和一下,顿时满盆漆黑一片。 不但如此,整个大湖都如同一头沉睡的荒古凶兽在慢慢苏醒一般,一股股冲天戾气凌空降下,虽然没感觉到可怕的威压,但还是让人心惊肉跳,同时感觉浑身法力都有异变的征兆。 “这是又闹哪样?”林岩慌忙抬头去看,只见半空气相再变,竟隐隐有化生出一头凶兽的征兆,若是气相化生凶兽成型,那便绝对是大凶大灾之兆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掐指一算,却是天机混乱,根本无从推衍,不过因此却让他有了几分猜测。 “不好,此地一定是有一件气运之物,聚集了一股冲天噩运,此噩运竟然达到了遮挡天机的地步……,等等,怎么感觉这一幕这么熟悉呢?大湖……噩运……!” 林岩一下愣住,随后猛然想起了富家那张藏宝图,又从藏宝图想到陵光域大湖底下的宝藏,接着便想到那只玉貔貅,顿时让他浑身一激灵, 那可是要诛灭天下气运的布置,就连师父安景什都吃了大亏,莫非又让自己撞上一处不成? 而且还是在千眼妖圣的大墓当中,这可得有多凶?可一转念他又突然想起一事,顿时一愣失口说道: “哎?这不对呀!这绝不可能是沈家当年布下的风水局,沈家才几年传承啊?这妖圣是多少年前的人物,这怎么可能扯到一起去?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啊。” 想到这他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不用怕,不用怕!”可再看那气相变化,以及那隐隐透露出来的气息,绝对错不了,而且比当初从大湖得到那只貔貅还要霸道几倍。 “不行,不能再沾染这趟因果了,必须赶紧走!”林岩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刚想招呼大家一起去找出路,却听见进来的地道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众人皆惊,可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见一条巨大的蜈蚣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不好!八成是被化妖之泉引下来的,你们快走!”牧元驹一见顿时大惊失色,这蜈蚣实力比他还强上一线,就算他能够应付得了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闪身迎了上去,“我来挡一阵,你们快寻出路。”牧元驹知道这个时候也唯有他能独自抵挡一阵,好让其他人去寻找出路, 那洞窟上层不知道有多少蜈蚣,化妖之泉能引来第一只就能有第二只,这要是都涌下来,瞬间就能将他们几个吃个干净。 甚至过不了多久公良海等修士也会一拥而入,如果找不到出路,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真的渺茫了。 可林岩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等牧元驹跟蜈蚣战在一处,打得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他才猛然想起不是还有炼尸可以震慑蜈蚣嘛,怎么自己就一点都没想起来让炼尸上前帮忙呢? 他刚想调动炼尸冲上去围堵蜈蚣,好将牧元驹替换下来,却猛然发现郎景山几人迟迟不见动静,回头一看他们倒是按照刚才的说法,正打算分头寻找出路。 这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谁能想到郎景山和熊子垚竟好像昏了头,刚刚架起遁光便撞在了一起,幸亏两人修为都不低,及时闪躲开来,否则还真有可能直接跌进湖中去了。 而木珺洮本打算掏出一张神行符,却又诡异地拿错了攀云符,这一贴上遁速不见增长,反倒是一下窜到了半空当中,若不是林岩手疾眼快将她拉回来,指不定就要撞上穹顶。 一时间几人好像中了梦魇,竟浑浑噩噩走不出眼前之局。 第三十四章大肚铜尸 “噩运!这是噩运爆发了吗?好像还不单单只是噩运,里面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更邪门的气运,太凶险了, 这气运竟然已经能够直接干预人的心智,干预人的行动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小命还不得稀里糊涂交代在这了!” 通常气运都不会直接显现,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如这样当即便显现的,无不是大凶之局。 怕是也只有林岩清楚这当中到底有多危急,简直已经是濒临绝境了,不过他暂时不想告诉大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气运玄之又玄,原本谁也说不清楚,但对于噩运有一点却万分值得小心,那就是你心里越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 这要是将这个大湖中酝酿而生的气运告诉了他们几个,他们一害怕心里想着点什么恐怖的存在,怕是更难逃噩运了,到时候林岩自己能独善其身吗?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修炼那本气运魔功,若是学会了上面功法,又何惧这点噩运?所以他虽然能够看到木珺洮等人身上纠缠的道道噩运,一时间却找不到好办法解决。 他是能够手掐气运丝线,将之斩断纠葛,可此刻身在这气运局中,他斩断一缕还会有更多沾染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同时林岩知道已经是迫在眉睫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所以也不用想其他,一把拿出罗盘打算推衍出一个安全的方位,或许如此趋吉避凶之下推衍,还能撞出一条活路也不一定。 就在这时突然进来那处地道哗啦啦一下,竟同时掉进来十几个修士,而且是各个带伤狼狈不堪, 这一下众人可都惊着了,特别是林岩,本以为凭借天一神水布下的幻阵,能够多抵挡一阵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早就进来了。 双方一照面顿时都是一愣,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功夫,牧元驹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与众人传音大喊一声:“杀了他们!” 这话顿时让几人心头都跟着一颤,并非是害怕杀人,而是知道这几人若不快点灭杀干净,一旦将消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涌进来多少人。 林岩心里更是惊骇无比,明明自己已经做了布置,以符阵封了那条地道的,怎么就感觉一点作用都没起呢? 那条蜈蚣误闯进来也就算了,毕竟上层蜈蚣成千上万条,难免有赶巧的漏网之鱼,怎么这些人也都进来了呢? 难道说这也是噩运影响的?自己怕什么它就给安排什么?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大湖中的气运就太可怕了吧。 眼下根本没工夫让他追究这些,他急忙指挥炼尸将他们团团围住,同时抽出长剑直奔那十几人杀去,只盼着能够以最快速度灭杀对手,以免他们传讯出去招来更大的麻烦。 郎景山三人见此也想上前帮忙,却被林岩大声喝止,“你们先不要过来!”这三人正被噩运缠身,真要凑到一起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牧元驹当即便感受到了林岩语气中的凝重,虽然不明真相但却也能看出他的意思,这个时候林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阻止同伴帮手,但他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而这原因一定是会造成重大的后果,让他不得不阻止,所以他二话没说当即便爆发全力,再加上那些炼尸帮手,倒是也占了上风, 只可惜以双方的实力对比,赢是已经定局,可要想迅速灭杀却还做不到。 就在牧元驹和林岩全力苦战,郎景山三人分头追杀拼命突围的敌人时,那洞窟上方就跟下饺子一样扑啦啦一下又掉出来一群蜈蚣,当中竟还有一条冰霜异种的蜈蚣。 一见这一条蜈蚣,林岩当即吓得就是一缩,单只是这一条蜈蚣,就算他们五个联手,再加上那些炼尸也绝对不是对手。 林岩第一时间想到就是赶紧逃命,不过瞬间又想到那些蜈蚣就算是攻击,也会先攻击公良海的人吧,毕竟他们就在眼前。 而且自己还有四十几头含有蛊虫的炼尸,虽然数量不是太多,没法完全将大家彻底分隔开,应该也够吓住一些蜈蚣吧, 就算再不济,起码能够护着他们逃跑而不受蜈蚣追杀吧,这就已经足够了,林岩要求并不算高。 只可惜事情再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他指挥炼尸回来守护几人的时候,那些炼尸突然失去了控制,一下调转过身来,竟然是要冲着他下手的架势, 顿时将他吓得惊呼一声,“我咔,这是真诈尸了啊!” 自己的炼尸摆脱了自己的控制,这还能有什么可能?转瞬他便猜到了原因,当即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怪叫一声,“不好,那个蛊巫来了!” 此时眼下这些含有蛊虫的炼尸失控,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而那些蜈蚣居然不主动攻击公良海的人,反而隐隐表现出很深的忌惮,就好像面对那些炼尸一般。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更是大惊,难道说公良海已经用蛊虫将所有人都控制了?难道说这才是他们布置这场骗局的目的所在? 林岩没那闲工夫去探究这些,当即大喊一声:“快走!不要纠缠,都赶快走,能有多快跑多快!”他如此声嘶力竭的呼喊,牧元驹几人怎么会听不出意思? 心知他定然是要下狠手,牧元驹当即毫不含糊,一把拉上木珺洮和林岩便飞一般绕着大湖岸边狂奔而去,他可不敢在如墨的大湖上空飞遁,谁知道那当中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那些后来的修士可不知道危险,有两人痛苦地捂着脑袋似乎想要往大湖方向躲避一时, 可没想到,刚刚驾驭遁光飞上湖面,便顿时失去控制,一头栽落下去,滋溜一声竟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人就消失无踪了,反倒像是被大湖整个吞下去一样。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心头大惊,当即便都石化一般愣在当场,要知道刚刚那两位修士修为可是不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栽落湖中生死不知,谁会不害怕? 可他们害怕纷纷四散逃窜,那些蜈蚣却不知道危险,它们灵智极低,就是那只冰霜异种的蜈蚣,也不如外间寻常一头小兽聪明, 所以是空有一身强横的实力,却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那便是吞噬血肉。 说白了就是吃,除了吃以外它们几乎不想别的事情,既然这些修士给它们带来危险的感觉,那它们就开始互相吞噬。 冰霜异种蜈蚣瞬间便将周围一切冻结,然后一个盘旋便将大半蜈蚣撞碎,接着它开始在地上一大堆冰冻的蜈蚣血肉碎块当中寻找妖丹,它竟然是只吃妖丹的。 眼看着那只异种彷如嚼冰糖一样咯吱咯吱将一颗颗妖丹吞下,林岩吓得有种腿肚子抽筋的感觉,恨不能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着这异种蜈蚣没注意到我们赶紧离开。”可他心里这念头刚起,那条异种蜈蚣便在吞吃完一颗妖丹之后转过了眼睛,它竟是盯上了木珺洮几人。 “不好!炼尸给我爆!”他原本还不想将那群炼尸都施展了尸爆术,不过现在也唯有此术能帮他阻拦一下, 他心想让那些炼尸几个一组一次冲上前去施展尸爆术,就算不能重创那条异种蜈蚣,起码也能争取点时间,哪怕是一组能争取一瞬间的耽搁,或许就能给他们赢得逃命的机会。 只可惜就在这时突然识海当中传来一阵剧痛,不但让他大脑瞬间空白,那些炼尸也没能施展出尸爆术,更是让他大惊失色,心里明白定然是蛊巫发难了, “不好,快走!”林岩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被无边的痛苦淹没了。 炼尸彻底失去了控制,好在并没有奔向他,反而是直扑那条异种蜈蚣,不但是那些炼尸,林岩发现自己识海当中的蛊虫也传达了这样一道信息,要去抓捕异种蜈蚣。 不过那念头并不强烈,自己还可以克制,可其他那几个修士却难以自制,竟然不顾凶险的合身扑上,大有将冰霜蜈蚣生擒的架势。 “这好像是要活捉这只异种蜈蚣啊,难道这才是蛊巫的真正目的?难道这会是天寿宗策划此事的根本原因?不对呀!天寿宗又不是蛊巫宗派,凭什么为了蛊巫做嫁衣?” 识海中蛊虫引起的剧痛让他没心情去细想这些,他狠狠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恨不能将脑袋捏碎,将那条蛊虫抠出来。 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蛊虫被小风震慑住之后,自己为什么没有果断一点祛除这个巨大的威胁,反而是贪图它带来的便利,一再留着它在自己识海当中,现在好了,就快要被它害死了,林岩肠子都悔青了,。 前路不明后有危机,身上又纠缠了缕缕噩运,让他们逃跑的速度都慢得蜗牛一般,林岩突然想到飞僵是个死物,应该不会受那么严重的干扰吧,而且他们几人连番折腾之后也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 无力地趴在飞僵的背上,幸亏如他猜想的飞僵的确受噩运的影响很小,这才让他们与身后的危险快速拉开了距离。 他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以免慌不择路撞入敌口,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恍惚,那诡异的一幕让他惊诧莫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好像自己是在梦里一样, 他急忙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一下倒是看清楚了身后的事物却是遽然大惊,他更加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因为有一个大肚子的铜尸,正跟在自己后面飞奔。 第三十五章火妖来了 二更求票,希望大家多支持!谢谢! 林岩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这铜尸到底从哪里来的,不免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却是这一摇晃让他猛然想起了一点什么, “这不就是当时在震位圆台上,被影魔产下虫卵的那一具铜尸吗?影魔?虫卵?铜尸……我怎么好像又忘了什么?影魔是什么?” 他已经被那道噩运深深影响,竟然连记忆都开始模糊了,相信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是他现在根本想不起去关心他们。 林岩再度晃了晃脑袋,好像识海中的蛊虫没那么疼了,短暂的平复让他又想起了一点线索,于是顺着线索拼命想下去,记忆便如抽丝一般慢慢呈现。 “这好像是我的铜尸,可后来忙着破阵、找路,好像谁都没将它放在心上,应该是丢在什么地方了,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再后来……?再后来死魂池爆发,法则之力作用下将洞窟当中一切死物都吞了,还将小爷炼制的僵尸吞了不少,怎么没有将它卷进去,真是命大啊,……” 突然林岩愣住了,识海当中又传来一阵剧痛,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路,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灌满了糨糊,就这么一点简单的事情却怎么也理不清楚。 “不对,这情况不对,我这脑子怎么一下不好使了呢?好像忘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什么来的?我明明刚刚还想起来了。” 林岩忍着剧痛趴在飞僵背上拼命去想,却在他偶然抬头之际,突然他看见那大肚子铜尸似乎是在朝着自己笑。 “笑?会笑的铜尸?我咔!”一瞬间恐惧席卷而至,惊吓好像疏通了林岩的思绪,让读者的糨糊瞬间被开闸的洪水一股脑的冲了出去,他的头脑又变得清醒起来。 “影魔!是影魔,那大肚子里面怀的是一头影魔!”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喊出声音来,好像自己的嘴上蒙着什么东西一样憋得难受。 他拼命的呼喊,“影魔!”终于这两个字爆发出来,这一声惊叫当即将牧元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旁边的飞僵上跌落下去,“在哪?影魔在哪!” 好像影魔的出现让噩运都为之退避,众人仿佛从朦胧当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人人都清楚知道影魔的恐怖,却是全都大惊失色, 然后便纷纷跳下飞僵谨慎地围拢了一个圈,准备联手对抗影魔这个强敌,却猛然发现一头大肚子铜尸站在不远处,冲着他们露出一道挑衅的笑容。 上一层中,绕勾大巫感觉自己就要欢喜的疯了,他从没想过这洞窟当中竟然会有这么多如此强悍的各色蜈蚣,那些异种蜈蚣随便抓一条到手上,都能够培养成一条蛊王, 而且这些异种蜈蚣实力强横却都没有开启灵智,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难得的,这样的异种才能算作蛊虫,而非虫妖,若是虫妖他是难以驯服的。 这一趟他真的是来着了,所以他再顾不上什么合作,顾不上什么天寿宗的谋划,让一切都统统见鬼去吧,他只想要那些异种蜈蚣,哪怕赔上一切抓住一条也行。 而公良海却是气得要疯了,明明宗主说过这里不会有太多危险的,明明自己提醒过宗主,那些修炼巫术的都是疯子,根本没法依靠,可他偏偏不听。 现在好了,刚一进来就中了一道幻阵,那剧毒一般的天一神水,让他手下折损殆尽。 这也不算什么,原本那些手下也都是要灭口的,早死晚死也都是个死,所以他一点都不心疼。 可等他们终于破开幻阵,还没看清楚眼前状况,就有无数的大小蜈蚣蜂拥而上,一瞬间便有好几位丹师被各色蜈蚣撕成了碎片, 这样的结果也勉强可以接受,可正当他组织起人手全力保护余下的丹师撤离的时候,绕勾大巫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对他们发难了! 一瞬间那些千辛万苦才用各种方法埋到那些修士体内的蛊虫爆发了。 瞬息间场面顿时陷入极端的混乱当中,大批修士失控之下,被蜈蚣撕碎,还有的干脆朝着自己人动手, 短短片刻便死伤数百人,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蜈蚣,到处都是绕勾疯狂一般的笑声,简直快要将他给逼疯了!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牙齿都咬出了血来,恨不能现在就咬死绕勾大巫算了,怎奈房雨佳和卓兴甫在一旁拼命阻拦,让他没法冲上去拼命。 房雨佳好言好语劝解道:“哎呀,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此事既然是宗主决定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就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咱们又何必去冒那个险阻止一场无法挽回的败局呢? 也或许这才是宗主的计划呢?让那个发疯的蛊巫杀光了这些丹师,让阳州修士彻底恨上神州的巫师们,他们就没时间针对我们天寿宗了不是吗?哎呀不管真相是什么,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花费无数心血谋划的大局,被这么一个蠢猪糟蹋呀!唉!”他狠狠一拳打在自己掌心,那一拳到底有多狠?竟是将另一只手的掌骨都震裂了。 房雨佳装作心疼的一把将他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按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用那一团温柔缓解对方手上的痛心里的苦, “好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这事发展到现在这般光景错又不在你,何必为难自己呢?” “你是女人你不懂!”公良海不解风情地硬生生将手抽出来,然后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洞窟当中混乱无比的景象,突然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死吧,都去死吧!你们不能帮我完成心愿,那就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体内突然飞出无数碧眼鬼蛾,朝着一切活着的东西扑了上去,不管是人还是蜈蚣。 房雨佳当即吓呆了,若不是卓兴甫一把抱住她,怕是她会直接瘫倒在地,她虽然直到公良海的恐怖,但却从没想过会达到如此程度。 那碧眼鬼蛾简直就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但凡被它们杀死的不管是人还是蜈蚣,就没有一个保持囫囵的样子,全都是狰狞扭曲的爆成一滩污水。 卓兴甫见此却是眼角狠狠抽动了几下,他心里比谁都害怕,同时也比谁都了解公良海此刻的心情,这是一个男人在理想和抱负在眼前崩塌之后的崩溃。 不久之前的地面上,鸡啼坡附近,一队神秘的修士正全速赶路,其中带头的一位语气古怪傲慢地说道: “我跟你讲,也就是妖主大人宽宏大量,才将这份美差交给你,若是依着我的性子,第一个将你这不人不妖的东西祭旗。” “嘿嘿,你倒是动我试试,看妖主不将你的毛拔光挂在旗杆上示众。”前者一听顿时身形一缩,似乎这事以前发生过,所以才让他如此忌惮。 不过转瞬他便更加暴怒,扯着嗓子怪叫一声,“樊季奇,你小子是不是真不想活了?老子不介意送你一程!” “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有你陪我一起死,我樊季奇不冤,只是你耽误了妖主的大事,不知道能不能落个好死,啧啧,别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人竟然是樊季奇,而另外一位赫然就是毕九方那只鸟妖,后者气得鼓鼓的,决定再不理对方,展开身形就打算御空而去。 只可惜没等他真个飞走,就听见樊季奇的声音飘过来,“应该就快到了吧,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那边打听打听,别乱跑,要是待会我回来找不到你,可别怪我去妖主大人跟前告你的状。” 樊季奇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一闪身便穿过一片密林消失不见,毕九方身子当即便顿在了半空,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用布罩住的身影,知道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嘲笑,所以不用担心自己吃瘪的一幕让人知道,这才不尴不尬的直接落回地面。 可一想樊季奇的话他就又跳了起来,狠狠咒骂道:“你个鳖孙,就会告状,若不是妖主大人留着你还有用,看我不弄死你,不用你臭美,早晚你没了用处我便将你要过来,哏哏,到时候看我怎么整治你。” 樊季奇已经走远自然听不到他的聒噪,就算听见也没心情搭理他个疯子,走过密林突然感受到前方有修士的气息, 他赶忙收拾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路过的修士,然后迈步朝着那道气息走过去,还没等看见人影便已经客气的开口问道:“劳烦请教这位道友,此地可是鸡啼坡?” 本以为自己如此客气就是问一下路,对方怎么也会痛快给个回答,哪知道对方从树丛当中转出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便不耐烦的一摆手, “去去去,没看大爷忙着呢?哪凉快哪呆着去。”樊季奇一听这话便怒火上涌,但他为了妖主的吩咐还是努力克制下来。 第三十六章记你一笔 樊季奇忍的是怕自己一下弄死了对方,可不是忍着不出手,以他火妖之名哪来的那么好的脾气?能忍着不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小瘪三已经是不容易了。 所以他当即一把便将对方摄入手中,单手将他脖子死死抓住,如同抓一只小鸡一般拎起来,对方竟动弹不得分毫,“现在我来问你,这里可是鸡啼坡?” “是是是是!前辈快放手,快放手!”樊季奇知道再捏下去这瘪三真的就没命了,所以稍稍松了一松,对方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前辈你最好放我下来,否则让我天寿宗公良坛主知道,唔……前辈别误会,我是好心……提醒您……” “本尊还用不着你这小修来滥施好心,提醒我?你还不配,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多说一句废话我要你的命!” “是是是,前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那小修吓得浑身发抖,顺着裤管淌下一股浑黄骚臭的液体,樊季奇知道差不多了,厌弃的一把将他掼在地上。 “听说天寿宗在鸡啼坡发掘一座大墓,你可知道是咋回事?”那小修一听这话便是大惊,但他知道不说的话定然没命,可就在他说了个大概,竟是两眼一翻便死了过去, 樊季奇一见情况不对急忙出手强行镇压,却也只来得及将残魂控住,同时大声喊道:“毕九方!要想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否则耽误了妖主的事,你可承担不起。” 毕九方听到这话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痛快,但还是捏着鼻子跑了过来,“干啥干啥,叫魂似的。” “这个舌头好像被人下了手段,刚说出点消息居然就死了,我暂时摄住了他的魂魄,你看看到底能从他魂魄当中得到点什么消息。” “又让我干这个?”毕九方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但樊季奇有足够的理由,嘿嘿一笑道:“谁让我是火妖呢?没办法干这搜魂的精细活,所以才让你受累。” “哼,你这算是求我帮忙了?罢了,那我就受点累。”毕九方找到了台阶,当即怪物一般的大手狠狠向前一抓便顿时将那小修的魂魄抓入掌中。 片刻之后,那小修的魂魄便已经彻底化为灰烬,毕九方也睁开了眼睛,冷冷说道:“这个什么狗屁的天寿宗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处处都透着邪气?最好别招惹老子,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还能将天寿宗灭了不成?”樊季奇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指间一点妖火洒下当即将那小修尸骸烧得干干净净。 “别在那吹大气了,还是赶紧干活吧!”樊季奇伸手指了指后面跟着的那些大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妖主可等着咱们能拿回化妖之泉救人,这事可耽误不得。” “你特么能不能别提妖主?三句话不离妖主,真当她是你亲娘嘞?”毕九方心里这个堵得慌,这嘴上可就没了遮拦。 樊季奇嘿嘿一笑,当即掏出个小本子,唰唰唰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毕九方于某地诋毁妖主,都说了些,那真是声情并茂一一详述。 吓得毕九方当即脸色一白,随后赶忙变了口气,“哎呦我的大哥,大爷,我给你磕一个成吗?您这就别跟我这一般见识了,瞧我这破嘴,就是缺个把门的,我可真不是那意思啊。” 樊季奇收好了小本子也不说话微笑看着他,毕九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跟自己讨要搜魂得来的消息呢。 这些天两人配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樊季奇压根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说他是火妖?谁信啊!分明就是个狐妖,怕是狐妖都没他精。 还说他性情耿直火爆脾气沾火就着,哪有的事啊?一招惹他他就拿小本子记下来,这要是交给妖主,最好的结果也得被剥了一层皮,要是坏了那还能保住小命? 这倒是他误会樊季奇了,其实这还真不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妖主在他们临行前特意嘱咐的,说毕九方要是不听话就记下来,等回去了自己亲自收拾他。 樊季奇开始也没有打算这么做,只可惜他实力比照毕九方差着一个大境界,所以才拿出这么个办法来辖制他,否则他俩没法合作。 同时他也清楚妖主之所以留下他乃是另有目的,一来如今东荒妖主虽然名头大,其实手下没几个合用的人,特别是涉及到与人族打交道的事务,还真就得樊季奇去办才方便。 难道要那些白骨去跑腿?一旦被发现当即就得被当做魔物剿杀了,何况这些白骨智慧不高,稍微复杂点事都做不好,根本指望不上。 再有就是如今的东荒妖族不知道为什么,化形之后全都是那种半人半妖的模样, 就好像毕九方一样,一看就是个妖精,虽然本事不错,可就这卖相怎么露面?到哪都不招人待见,偏偏说话又没个把门的,这就更没法用了。 所以樊季奇在目前孟宇琼麾下,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这也是为啥让他们两个来寻找如此重要的东西的原因, 另外留下前者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林岩,孟宇琼心里总是隐隐感觉奇怪,这林岩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明明修为弱小地位也不见怎么高,为什么总是能够牵动整个局势,围绕他产生一种剧烈的变化? 还有那梦貘到底是什么来历?此事也要着落在林岩身上,留下樊季奇就等于抓住了一条线索。 再说此时的毕九方,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将消息说了出来,他们要找的大墓就在这附近,只可惜那小修的魂魄残破不全,他得到的消息也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既然知道就在这附近那就好办了,咱们接下来分头行事,你带上一批手下往那边搜,我带着它们往这边搜,就以方圆百里为限吧,一有消息马上联系。”樊季奇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安排了下去。 “你别以为你抓着老子把柄就能要挟我,我告诉你早晚我要……”毕九方鼻子都气歪了,这樊季奇给点三分颜色还就开染坊了。 樊季奇也不惯着他,直接一摆手,“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不咸不淡的威胁吧,你要真敢豁出命去你现在就弄死我,我非但不恨你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不然啊,就夹起尾巴赶紧干活吧。” “你!哼,看在妖主大人的面上,我这次饶了你,记住绝对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樊季奇看着气得冒烟的毕九方,忍不住嘿嘿一笑,悄声说道:“孟妖主果然有办法,将这个刺头修理的服服帖帖的,就连死都不敢,嘿嘿,倒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就冲这一点也得抓点紧办事了。” 一盏茶过后,毕九方嘟着大嘴报怨起来了,“那个骨头架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能有个什么妖圣大墓吗?还说有什么化妖之泉!那不就是个传说嘛?真能有那样的泉水?喝一口就能变成妖怪?而且愈合能力暴增?我……” 他正在抱怨突然听到一阵隆隆响声,顿时让他闭了嘴歪着脑袋仔细去听,越听头越低最后终于贴在地面上,转瞬他便朝着天空大喊一声,“樊季奇,你给我死过来,这地底下有动静!” 说起来还真就巧了,毕九方所站的位置就在大墓之上,下面的隆隆巨响原本不可能传上地面的,可当年这大墓禁制已经被破坏,再加上破阵之后更加削弱,所以才让他听得真切。 樊季奇听说找到了方位,当即带着队伍奔过来,“发现了什么?”毕九方懒得搭理他,甚至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哪有心情告诉他,“你自己听。” 樊季奇也不生气直接趴在地上将耳朵贴上地面仔细聆听,果然那地下的隆隆余音还没散尽,不禁让他脸上一喜,“找到了,就在这下面!” “别高兴的太早,那骨头架子说这下面有个大墓,咱们还不能确定这就是那个什么妖圣的大墓,更没法判断这下面有化妖之泉,所以你急着向妖主大人表功那你就去,万一弄错了妖主大人迁怒下来,可一点都怪不到我头上。” “我们下去!”就算不用他说樊季奇也没打算直接将这消息传回去,而是想着先证实了再说,“还愣着干啥?赶紧找入口啊。” 毕九方看着颐指气使的樊季奇,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点指着对方,好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来,“好!” 樊季奇见此也是一乐,看着当初将自己折腾那么惨的大妖,如今只有吃瘪的份,他心情格外的舒爽,所以不管对方狰狞的表情,带着队伍先在附近开始一寸寸严密搜寻起来。 毕九方仰头向天,好一阵才终于缓过气来,也带着队伍加入了搜寻,两人正在附近仔细搜索,便是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要翻覆,震得他们全都栽倒在地。 毕九方大惊失色急忙变成妖族本体振翅冲向半空,却不想一道漆黑气运如鬼魅一般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竟是让这头合体境的铜羽鸦突然抽筋,一个跟头栽落下来,卡在树杈上显得狼狈不堪。 (今天状态不好,若是写不出来的话,就这一更了,要是能写出来就还是两更。) 第三十七章臭味相同 终于码出来了,二更求票!! 却说此时大湖之侧,林岩与师姐几人站在一处,手中各自拿着法宝严阵以待,而他的手上除了一把长剑之外,还有一本书,一本用混沌兽皮制成的魔书。 刚刚那道噩运爆发正是这本魔书所引起,却也是林岩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找到出路就要先面对公良海,还有绕勾大巫,以及众多修士。 这话还得从之前一幕说起,原本林岩几人正在焦急寻找出路,却不想上一层由于绕勾大巫丧心病狂引爆了蛊虫,让所有人都疯狂对付异种蜈蚣。 惹得所有蜈蚣发疯一般此处乱窜,这一受伤便要吞噬血肉,所以修士围攻蜈蚣,蜈蚣也在择机对修士展开疯狂的攻击, 特别是体内没有蛊虫的修士,更是成为它们首选的攻击目标,一旦被盯上几乎瞬间就被吞噬一空。 看着一位位同道被无情吞噬,听着惨叫声和骨骼被嚼碎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冷两腿打颤。 这还不算,还有那些恣意出手残杀同道的人,比如公良海和绕勾等人,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而那些疯狂围堵异种蜈蚣的修士,当中竟有大半是平日里地位尊崇的丹师,竟是给人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一些修士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四散逃窜。 这时候恰好有人发现了退路,那便是中心地道,此人精通符箓又懂些阵法,他正被一条巨大的飞天蜈蚣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眼看破林岩封起的那条地道还岂会犹豫?当即一头便钻了进去,可那一条飞天蜈蚣竟也是毫不犹豫追着他,一头钻进了地道当中。 那修士也是狠辣,刚出地道便感受到背后的蜈蚣追击,竟是人在半空便回手爆了自己的法宝,当即将那条巨大的飞天蜈蚣震晕过去,卡在了地道中。 一条那么大的蜈蚣卡在地道里,简直就是给地道插了一支醒目的路标,那些被异种蜈蚣追杀的无处可逃的修士们,仿佛一下看到了活路,纷纷冲着地道奔去, 大批修士同时出手,转眼间就硬生生将那飞天蜈蚣打得粉碎,然后众人一股脑地钻了下去。 他们这一下去,引着大批蜈蚣追了下去,一时间竟形成了一道蜈蚣汇成的飓风,疯狂地盘旋着钻入地下,那疯狂旋转着的蜈蚣飓风竟是没人能够靠近, 更别说出手阻止甚至灭杀了,众多修士全都闪在一旁,等到飓风停歇,上一层几乎已经空荡荡没有几只蜈蚣的踪迹。 绕勾大巫看着显得空空荡荡的洞窟,有些怅然若失,他在牺牲了不少被蛊虫控制的丹师之后,已经捕捉到了几条异种蜈蚣,本应该心满意足了, 可他竟然还不甘心,似是非要将所有异种全部集齐才罢休,便指挥着剩下那些被他控制的修士一道追了下去。 公良海已经杀红了眼,不管是修士还是蜈蚣,只要在眼前的一律出手,眼看着众人下去他竟也追了下去,随后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而此刻比他更震惊的便是绕勾大巫,因为他发现自己刚一进入此地,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然后他的蛊虫便失去了控制。 林岩在绕勾进入此地的瞬间,便感觉到识海当中的蛊虫安静了下来,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蛊虫赶出识海。 只可惜他想得有些简单了,那蛊虫经过这连番变化之后,竟好像一块癞疮一样长在了识海当中,如果想要将它清除,就势必要承担神魂受伤的风险,而这个时候这样无法预估的损伤同样致命。 “难道还要带着这条该死的虫子?”林岩只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先找到出路再说,于是他对众人喊了一声:“快走!”’ 但他发现几人竟然丝毫未动,全都惊恐地望着身后,他慌忙回头去看,却是发现如蝗虫一般的蜈蚣蜂拥而至。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蜈蚣都跑到这里来了?”但只是瞬间之后,他便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那些蜈蚣竟然疯狂地朝着大湖中心飞去。 大湖的湖水不知到底是由什么构成,但凡飞临上空的全都会跌落下去,就连那些强横无比的飞天蜈蚣都不行,而异种蜈蚣却稍好,但也飞得极为艰难。 绕勾大巫见此原本心头狂喜,但紧跟着他的脸色便是一沉,因为他看见了湖面上迅速堆积起来的各种尸体,原本湖水是会飞快溶解尸体的,但因为现在堆积得太多一时竟没法化尽。 正在他惊恐莫名心生退意的时候,诡异的一幕爆发了,此前林岩施展尸爆术没能成功,现在却诡异地发动了, 这过程就好像时间被无限拉长后造成的延迟效果一样,而且在这当中到底是因为蛊虫的原因?还是噩运造成的,没人能够知道。 不过可惜四十多头炼尸被蜂拥而入的修士和蜈蚣碾碎了三十多头,余下十几头也是残破不堪, 饶是如此十几头炼尸几乎在同时尸爆,那巨大的冲击真如天崩地裂一般,也只有这样的巨响才会被地面的毕九方听到。 绕勾大巫运气实在太背,尸爆几乎就在他身旁,而且又来的格外诡异,几乎毫无征兆,所以他只来得及凝聚灵力防御,便承受了整个尸爆术的攻击,当即便被重创。 公良海离得稍远但也没能幸免,更有大批修士、蜈蚣遭殃,一时间死伤相藉血流遍地。 林岩他们距离较远,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也被那巨响震得头昏眼花,而且那巨大的冲击传入大湖,在湖里掀起一道惊天巨浪。 巨浪以惊人的速度从这一端席卷而去,卷起无数尸骸扑向中心,但却突然被中心悬浮的那件事物挡住,撞成漫天水雾徐徐激荡开来。 或许此前因为蜈蚣的阻挡和距离的原因,还没多少人注意湖心到底有什么,这一下却是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湖心有一个百丈黑影悬在半空,发出道道震慑人心的气息。 这气息一出,所有蜈蚣都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湖蜂拥而去,再也没有一只去纠缠那些修士们。 “至宝!湖心有至宝!”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疯狂了,拼了命想要冲入湖心抢夺那份天大的“机缘”。 只可惜他们显然都不是机缘的眷顾者,刚一飞临大湖,便纷纷栽落下去,被湖水无情吞噬,不管是何种修为竟都飞不出千丈距离。 公良海虽然距离尸爆不远,但却是浑身是伤,可他非但没有恼怒,却反而庆幸自己被尸爆术重伤,才没有去抢夺那份机缘,否则也一定是个死。 此地危险莫名他已经心生退意。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绕勾大巫!顿时他的心头的怒火被瞬间点燃,若不是这个蠢货,自己何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地步?所以他必须死! 公良海的理智一瞬间消失无踪,他唤出一只碧眼鬼蛾直奔绕勾大巫冲去,他要折磨这个该死的蛊巫,让他生不如死受尽折磨, 然后再让鬼蛾吞噬他的灵魂、血肉,将他吃得一丝不剩。 可不等鬼蛾发起攻击,对方便撑着残破的身体狂喊道:“公良兄,不要自相残杀,我们都被骗了,还记得先进来的几人吗?定然是他们将宝贝都带走了。” “你是说……?”公良海听到这话顿时一愣,他急忙收回鬼蛾,迈步走向绕勾,但他心里始终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蛊巫多的是诡秘手段,一个不好死的就是自己。 绕勾见他收回了鬼蛾,顿时长出一口气,他艰难地翻个身,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然后又厚着脸皮喊道:“公良兄,我快要死了,能不能先给我一颗丹药救命?” “嘿嘿!”公良海看着死狗一样的绕勾,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戏耍对方道:“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或者是别的?” “我都已经快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的确如此,你现在的确不应该有什么顾虑了,能多活一会都是赚来的。” 看着对方身上浓重的尸气不断侵蚀,让他根本没法凭借自身灵力愈合,公良海的戒备一点点放下。 他又走近了一些,然后掏出几颗丹药,其中有解毒的,有恢复法力治疗伤势的,但他可不会那么轻易交给对方,而是在对方眼前晃了一晃后攥在手中。 “丹药不急,现在还是说说方才的事。”绕勾对他如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而是轻松一笑道:“公良兄好忘性啊,似乎是忘记了那位尸修吧。” “你说谁?桑熠彤?”“不,那是假的,他应该叫……叫什么不重要,现在抓到他才是最要紧的,因为他一早就进入了此地,而且还有同伴,不然你以为这里的宝物都去哪了?” 公良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此前便有猜测,掉入大墓的几人还活着,只是后来一场混乱之下,他竟是将此事忘个干净,如今被绕勾一提醒,顿时想了起来。 “那几个人修为不高,就算我自己也可以对付,……”公良海心中盘算,“那尸修既然连自己的炼尸都舍弃掉了,说明他的同伴修为也不高,如此一来我何必跟绕勾分享?” 绕勾岂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他却是嗤笑一声道:“公良兄不用对我如此敌意,我们完全可以合作,要知道那人实力虽然不高,但很擅长伪装, 要想找到那人,怕是还需要我帮忙才行,因为他体内有一条蛊虫,我的蛊虫。”于是两个臭味相同的人决定再次联手。 第三十八章卑劣表演 第一更 “绕勾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在下不得不佩服啊。”公良海万万没想到那个假冒的桑熠彤,竟然也会身中蛊虫,似乎二者从没有照过面吧,这蛊巫的蛊恐怖啊。 绕勾也不解释如何给对方下的蛊,反而故作神秘的一笑道:“公良兄可否先将丹药给我疗伤?” “哦?哦!是我疏忽了,绕勾大人勿怪。”公良海将几枚丹药一同抛了过去,却是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好像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对方的蛊。 绕勾微微一笑,随后竟丝毫不加防备的,一口将所有丹药吞入口中,然后便直接站起身来朝着一个方向飘飞而去。 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受了重伤的样子,这绝对不是丹药的效果,而是他暗中使用了什么手段恢复。 能够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如此地步,怎会让公良海不震惊?他本还打算趁着对方重伤的机会要了人家性命,可照眼下这情况来看,倘若刚刚自己动手的话,怕是绝对讨不到好处。 同时他心里万分惊奇,这绕勾明明在自己眼前遭受重伤,而且刚刚看他还是浑身被浓重的尸气包裹并不断侵蚀,那可绝对不是假的,怎么这么短短一会功夫就生龙活虎了? 却是他不知道蛊巫有一项本事,就是可以将自己的伤势转嫁到蛊虫身上,快速恢复自己身上的伤势, 若是蛊巫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倘若肯牺牲自己的本命蛊,甚至可以做到起死回生。 当然绕勾所受的伤还不至于让他动用本命蛊,毕竟动了本命蛊对蛊巫来说也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修为大减那是一定了, 一个不好甚至可能让他丧失对灵力的感应,也就是彻底失去作为一名巫师的资格。 所以绕勾大巫故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其实刚刚疗伤也花费了一大批蛊虫为代价,才让他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不过从公良海的态度来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后者对他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如此着急恢复自身,就是在提防着此人。 他一早就知道此人对自己充满敌意,当自己不顾当初约定擅自爆发蛊虫为自己捕捉那些异种蜈蚣之后,公良海更是对自己动了杀心。 只是后者当时被杀戮冲昏了头脑,胡乱冲杀发泄心头怒火,并没有直奔自己而来, 但刚刚自己重伤的一瞬,他的眼中却是真切爆发出了杀意,而且极为浓烈,那是恨之入骨才会有的情绪。 所以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牺牲再多蛊虫都不在话下,但单凭这些蛊虫还是无法真正恢复完全,所以他才会继续讨要对方手上的丹药。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在丹药当中做些手脚,可他还是毫无顾忌的吞下那些丹药,却也并非是莽撞,而是他有依仗。 蛊巫因为有蛊虫的原因,几乎都对毒物有极强的免疫,所以才敢那么做,同时也是在提醒对方毒对他是没有用的,而毒却是公良海最大的依仗,起码绕勾表现出的是如此。 绕勾重伤下自然失去了对蛊虫的控制,让那些陷入疯狂之中的修士清醒过来,而他未恢复的情况下自然不敢再去借助蛊虫重新操控修士, 倒是让这些修士活了下来,如果再去纠缠那些异种蜈蚣,怕是他们不是死在蜈蚣手中,也会跟着飞入大湖然后掉落其中而亡。 他们在浑噩当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身处险境,却又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就好像此前一段记忆被抹去了一样。 公良海见此看了看绕勾,复杂的眼神传递了不少的信息,希望对方能够明白吧,他心中暗自祈祷一句,然后悲声对大家说道: “我们都上当了,我公良海对不住大家!竟然带着你们落入小人的阴险算计当中,让你们跟着我落入歹人控制,迷失心智自相残杀。 我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同道的血,我……我公良海无颜面对世人,愧对天寿宗列祖列宗,更愧对诸位对我的信任,只有以死谢罪!” 说着扬起手掌就朝自己天灵拍下,旁边绕勾大巫果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急忙一把将他的手握住,苦苦劝道:“公良坛主不可呀!” “绕勾先生不要劝我,就让我以死谢罪吧!”公良海拼命挣扎,还真是心存死志的样子,让人看了莫名不忍。 他如此做其实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万一在绕勾接触他的时候给他种下蛊虫可怎么办,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 倘若这蛊巫真敢对自己动手,他就直接揭穿对方的身份,将罪名按在他的头上就是了, 相信到时候激愤的修士们,绝对会撕了他,蛊巫死了蛊虫自然没了控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公良坛主此前的所作所为咱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小人陷害让你迷失心智,又岂会铸成如此大错,虽然有错但错误的根源不在你,如今首恶尚未伏诛,你又怎能自戕? 依我看不如我们大家同心协力将那元凶抓出来,如此才能还那些死难同道一个公道。”绕勾的话情真意切,简直就差掉下泪来了。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当即将那些体内没有蛊虫的修士给闹愣了,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公良海?不然他此刻为啥哭得如此凄惨,那戳入人心的哭诉更是闻之动容。 回想此前公良海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样子,也的确不像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可那些被他残杀的修士还有他所使用的邪恶功法又怎么解释? 再一想此前那么多同道突然莫名其妙变得行动诡异,那狰狞的样子也没比公良海好到哪去,他们心里又开始摇摆起来,怎么想都觉得的确是被人暗中控制,才会迷失了心智,便对绕勾的话有了几分相信。 公良海庆幸自己的手下还没死光,他赶忙暗中传递了一下消息,那几人顿时在人群当中开始响应, 高声喊着要抓住真凶还大家一个公道,在这几人的带动之下,顿时让众人心中的疑惑慢慢散去,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反倒让这两个大奸大恶之徒蒙混了过去。 事情成功逆转之后,公良海看了看绕勾,手上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两人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一抹狡诈, 然后前者在后者的搀扶下起身,却又开始悲怆地捶胸顿足,忏悔这自己的罪过。 “诸位可还记得那个混入营地的尸修?刚刚就是他引爆炼尸对我等造成重创,目标便是公良坛主,天佑公良坛主让他大难不死,只可惜那些同道却惨遭他的毒手, 不过在下却是通过尸气锁定了真凶,他此刻正在这便前方遁逃,咱们赶紧动身去将他抓回来,可千万不能让他这元凶逃了,一定要为死难的同道报仇雪恨。” 绕勾大巫说得慷慨激昂,惹得公良海忍不住侧目。 心里话说:“这蛊巫可不单单一手蛊术厉害,这话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过如此正好,将所有的罪责推到那人身上去,我们便还是温良君子,这计划也不算完全失败了。” 公良海再度看到了希望,顿时感觉心情大好,于是便跟绕勾一起带着众人循着林岩等人的气息追了下去。 “看!他们就在前面,果然有个尸修,他还有一头铜尸跟随,我们快一起出手将他擒下,一定要为同道们报仇!”有人忍不住高喊,顿时激起一片响应,“对,报仇!”“杀了他们!” 但越是接近速度便越慢下来,紧张地看着五人一铜尸相对站着一动不动,全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竟是让他们起了疑心,以为又有什么恐怖的埋伏, 回想这一路追击的过程中屡屡出现诡异莫名的危机,却没人能够想到是自己身上沾染了噩运造成的结果, 更没人会想到噩运竟会让他们御空飞行都能诡异地撞到一起,会让人跌进大湖当中溺死, 甚至突然窜出来蜈蚣将队伍中的修士吃掉,也全都算到林岩等人头上,认定是他们留下的凶残手段, 这一路上怒火夹杂着恐惧便在同伴屡屡遭难之后飞速攀升,而这对手的神秘也已经在所有人的想象中无限放大,若不是人多势众怕是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林岩见公良海带人追了上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急得他恨不能肋生双翅,再看看站在对面的铜尸,却又让他不敢稍动,这时候一旦转身逃跑,或许影魔就会下手扑杀他们, 不能走又不能留,这可如何是好?可当铜尸和公良海全都落入他的视线当中,却是突然让他想到一个主意。 他知道铜尸绝对是被影魔控制,所以才会如此诡异的跟自己杠上,既然影魔和公良海两方都难以对付,那么能不能让他们两方先打起来?或许唯有这样才有活路。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顿时让他一阵狂喜,因为这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只要自己大声念一句咒语,就能让那些追赶的修士误会自己是在指挥铜尸, 然后再来一句半句的咒杀术咒语,是不是能吓得影魔退走?只要它朝着来人方向移动,他们就有可能率先对铜尸出手,哪怕只有一人出手,影魔也会做出一些反应的吧,那么自己的计划就有成功的可能。 修士对付尸修首先考虑的就是灭杀了炼尸,所以这个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不过可惜他想法是好,但影魔却不肯配合他。 第三十九章又跑散了 第二更,新鲜出炉,趁热拉票!!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他那句控尸咒语刚喊出两个字,那铜尸突然一转方向闪到了与他们平齐的位置上,这下不但林岩有点懵,公良海等人也都有点惊讶, 同时感受到那铜尸身上一股诡异的气息席卷当场,竟是一下震慑住了所有人,特别是激起了公良海一行人心中积累的满满的疑虑,这场面可就有些古怪了。 林岩没想到对方居然停下脚步与自己对峙,还以为这一次竟然是借助了影魔的震慑,让自己逃过一劫,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表述, 这两方他都惹不起,现在的他就好像是夹在巨人手心缝隙当中的蚂蚁,只要两只手稍稍搓动,随时可以要了自己小命, 所以他不敢乱动,静静等着奇迹出现,或许现在这情况也只有奇迹能救他们的命了。 “这头铜尸貌似很不寻常,我们须得小心才行。”听到公良海这句话,绕勾大巫怪异地看了看他,心里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谁见过大肚子的男尸?” 公良海见对方没有搭话,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这头铜尸怕是另有古怪,……”哪知道这次绕勾终于忍不住,不等他说完便直接说道:“这谁都能看出来。” 听到绕勾这句话,公良海不免怪异地看了看对方,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心里已经醒悟过来,绕勾根本看不破铜尸的大肚子,不免心中一阵懊恼。 “这个该死的蛊巫,他竟伤得如此之重,我被他给骗了。”公良海相信绕勾若是全盛之时定然轻易便可以感受到那头铜尸体内的存在。 虽然他不是蛊巫但也驯服了一群鬼蛾,所以对那种类似虫子的气息十分敏锐,可绕勾这个专门摆弄虫子的巫师却是一点都没察觉,这不是因为重伤还能是什么? 这可是最好的灭杀对方的机会呀,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没法动手了,不过他不甘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不禁笑着说道: “我们当中绕勾大人手段最为高明,有神鬼莫测之能,要不就劳烦绕勾大人出手试试他的虚实?” 绕勾听闻不禁两眼一凝,心说:“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吧!”嘴上却是大声说道:“仇敌就在眼前,怎奈我此前伤得太重,竟是没法亲自动手擒杀此贼了,将是生平大憾啊……” “怎用先生动手,我们一起上,灭了他们,给同道报仇!”有人发出一声呐喊,倒也激起了众人几分胆色,看着他提刀抢先扑出,直奔林岩而去,那身法相当高明。 “我咔,我招谁惹谁了?咋就先冲我来了!”林岩骂娘的心都有了,正想闪躲却是耳听牧元驹一声大喊:“休要伤我兄弟!” 可还没等他冲上去接住对方的攻击,便见那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然后便诡异地栽落地面,一头磕在地上竟爆起一片艳丽的血花,整个人往那一趴便再没了动静, 宝刀也撒手跌飞出去,一路滑到林岩脚下,被他下意识将刀踩住,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这一幕落在对面众人眼中,却是有了另外一番滋味, 那可是一名元婴啊,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栽了?而且自己这么多人竟是连对方用的什么手段都没看出来,这未免有些太让人恐惧了吧。 对方把自己摔个半死反倒让林岩心情复杂,“这到底是闹哪样嘞?”看那人修为起码在元婴境,一名元婴老怪走两步路竟然还能脚底下拌蒜摔倒?这也是没谁了吧! “摔了也就算了,你好意思磕得头破血流的吗?我都不好意思看了!这地是硬了点满脸是血也能接受,你这一下昏死过去又是咋回事?元婴啊就那么把自己摔昏了?这说出去谁信?” 林岩懵了,所有人也都懵了,刚才还打算上前格杀林岩等人的修士,全都定在了那里,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同时更加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也撞上什么遭了难。 公良海的脸色相当难看,他忍不住看了看绕勾,然后悄声问道:“先生可看清他们是谁出手?又是如何出手?恕我眼拙怎么看不出丝毫痕迹?要不他们背后有真正的高手埋伏?” 绕勾也是脸黑得锅底一样,其实他心里比公良海还要震惊,因为刚刚他试图控制林岩体内的蛊虫,却惊恐地发现明明那蛊虫就在对方识海,可自己就是丝毫无法控制。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自己伤到这种程度了?竟然失去了对蛊虫的控制?”倘若真到了那种程度可就危险了,一旦不能控制蛊母,便有极大的可能遭受反噬。 他慌忙去查探体内蛊母的情况,那是一条足有一尺长的铁线蛊,其他蛊虫都是由这一只分裂而来。 可就在这时,对面林岩突然抱着头发出一声惨叫,识海中的铁线蛊再度暴躁地折腾起来,他只能想尽办法将之封堵,以免蛊虫从眼睛爆出去。 “林兄弟!”牧元驹见此顿时大急,“可还能坚持?快控制飞僵大家离开,能逃几个逃几个,再晚怕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他知道自己几人根本不是对面那上千修士的对手,对方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有反应过来,否则一人随便一挥手也足以将他们灭成渣的了。 林岩听到牧元驹提起飞僵竟是愣了一下,随后突然想起此前为什么就诡异的从飞僵身上跳了下来?明明对付不了那头影魔,不是应该以最快速度逃走才对吗? 可当时是怎么想的?难道也是因为自己几人撞了邪?脑海里的剧痛让他再也没法思考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却是没想到突然从泥丸飙出一道血线。 那血线飙出之后,他的头竟然一下不疼了,再一内视让他惊喜的发现自己识海当中那条铁线蛊竟然没影了,随后他便明白过来,定然是刚才那条铁线蛊钻破泥丸离开了识海。 他急忙扫视前方想看看那铁线蛊跑到哪里去了,若是在近前无论如何都要将之灭杀,谁让它将自己折腾得那么惨,还有更是怕它再跑回来。 却是赫然发现那蛊虫带着自己的鲜血直奔绕勾而去,所幸速度正在慢下来,应该还有一会才能飞到对方近前,再看对方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阳州人,而那一身的气息…… 短暂失神之后顿时让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蛊巫!他就是那蛊巫!”当即心头大惊, 随后他又想到,很多巫可是都会咒术的,若是让对方得到自己那一簇鲜血,特别是那条在自己识海呆了很久的蛊虫,会不会对自己发动咒术? 想到这里他当即掏出魂幡,“老鬼,把那抹血给我毁了!”他是真的怕了,所以也没多想直接下了命令。 “主子你就瞧好吧!”老鬼也不含糊,直接念动咒语,绕勾此刻已经看完了自己体内的蛊母,见它平安无事当即心神大定。 刚一抬头便看见一条蛊虫带着一簇鲜血直奔自己,他顿时就有些慌乱,但随后便想探手去收, 就在那铁线蛊要被他收回的瞬间,老鬼的咒语也已经完成,顿时那条铁线蛊化作一道血箭,瞬间噗一声便钉入绕勾胸口,顿时在他心口钻出一道食指粗细的贯通伤,当即让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万分诡异,当中所有人竟好像同时被施展了定身法,直到蛊虫所化的血箭钻进绕勾体内,众人才好像一下恢复了正常, 陡然见到此幕顿时纷纷惊叫失声,却没人注意大湖中心起了雾,浓重得化不开的大雾渐远渐淡,其实早已经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层朦朦薄纱。 “前辈……”“大人……”“狗贼尔敢……”“灭了他们!”一时间千百个声音轰然炸响,却因为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根本听不清到底都喊的是什么。 但开始的几个声音还是清楚的落在了林岩几人的耳中,顿时让他们大惊,以为对方这就要对自己下手了,可那一阵大呼小叫之后,对面竟又诡异地陷入了沉寂, 若不是那边正有几人不断忙碌着救治绕勾,林岩真以为他们又被定身了呢,可就这么把他们忘了?他狠狠打个激灵,感觉一身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这地方不能呆了,太恐怖了。 这时候还等什么?牧元驹当即低声喊了一句:“都等什么?还不快跑!”说着话便第一个冲了出去,却没有注意林岩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是想着什么。 林岩此刻无比清楚,公良海等人如此异常的表现,绝对是因为大湖中心的存在引起的,一想到那噩运就让他头皮发麻, 竟能让人接二连三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失神状态当中,说不定还能将一名强横的修士直接莫名其妙灭的坑死,此前的元婴自己摔得昏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心悸之余,却突然眼前一亮,“这倒是我们几个的活命机会啊!对,就这么办!”趁着敌人神志不清时,他二话不说当即发动了大梦心经。 以前林岩可是从没试过将这么多人同时拉入自己的梦境,此刻不免担心自己能不能控制,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若不能成功他们就难逃一死,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就在他梦境还没展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大肚子铜尸鬼鬼祟祟地摸向了魂幡,而器灵老鬼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它想干什么?”这一幕当即吓得林岩一愣,梦境在这震惊之下顿时失控,让他脑海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就好像一下子转了一万个圈,迷糊得直想吐。 第四十章引爆噩运 第一更 “老鬼小心!”但他还是强撑着喊了一声,这一声喊顿时让老鬼一激灵,这才猛然发现铜尸已经即将摸到幡杆,吓得他急忙操控幡旌朝着对方狠狠一刷。 幡旌卷起一阵风狠狠将周围刷了个遍,却是什么也没刷到,那头大肚子铜尸再度消失无踪, 同时林岩诡异的发现周围有雾气悄然笼罩,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诡异起来,让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牧大哥。” 久久没有回音,他急忙回头去看,却哪里还有人影?当即吓得林岩一蹦三丈高,头发都炸了起来,那噩运果然对自己这边下手了吗?而且一下就将四个人吞没了啊! 林岩又惊又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费尽了千辛万苦救这个救那个,结果呢?眨眼间就全没了,突然他悲从中来心如死灰。 “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活!那咱们就看看谁更狠!”林岩原本对那本混沌皮制成的魔书还有些顾虑,可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掏了出来。 同时一声大吼,举起此书要将噩运镇压,可他喊完半天却是什么也没发生,书还是书,他还是他,傻呆呆站在那里高举着一本书。 “这是咋回事?当时影魔袭击的时候不是还主动保护小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不给面子了?难道说要小爷施展里面功法?要不就看看?” 林岩犹犹豫豫的打开了书,开始从第一行看起。 其实这全书的内容他都早已经牢记在心,但因为抵触所以不愿意去学习,不过当初为了收起这本书他也是学了一些的, 此刻看着书中字句,身上气运竟是主动飘飞而起,与那噩运产生了共鸣。 “罢了,既然命里躲不过,那就来吧!”突然间林岩一下放下了心中芥蒂,不再抗拒这一部魔功,也不再惧怕那诡异的噩运, 三元九星大运琼经第一次如此流畅的在他体内运行,随着功法的吞吐,他周围气运形成道道彩色的虹霓,竟似霞光流火煞是好看, 同时也牵引着整个大湖范围整个噩运跟着不住鼓荡仿佛呼吸, 当整个地下空间充斥的浓重气运都跟随他的呼吸一吞一吐的时候,那气象可是相当惊人,只是周围雾气越来越重,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帷幔一般,彻底阻隔了视线。 就在这时突然大肚子铜尸再次朝着魂幡扑去,林岩突然想到,那影魔是想要从器灵老鬼那里夺回自己的另外几个分身不成? 此刻他唯一能够依仗的也就这一杆魂幡了,又岂能让影魔得逞?况且它得逞了那自己就要倒霉了,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成功,可他又有什么手段能够阻挡对方? “气运,对就是气运,我让你噩运缠身,看你还怎么跟我作对!”林岩瞬间便打定了主意,直接望空一抓指尖便捏着一缕噩运直奔铜尸甩了过去。 铜尸的手刚摸上魂幡,那缕噩运便已经如鬼影一样悄然钻入它体内,但它却浑然不觉,兴奋地一把抓住魂幡就要逃走。 林岩当即一掐法决将之定住,毕竟是自己的灵器,就算老鬼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也完全可以凭借自身法力镇压住, 感觉到影魔不住拉扯魂幡力气越来越大,他也是拼了全力才能镇住魂幡不让对方拖走,同时大喊一声,“老鬼给我滚出来!没见影魔来抢魂幡了吗?还不快帮忙……” 不等他说完老鬼的声音就在心头响起,“主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敢出手啊,它是要吃了我跟它的分身合为一体,我也是没法子啊,一露头怕就要被他吞吃了。” “怎么会这样?”林岩尽管已经猜到这种可能,但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已经被器灵吞下的影魔残魂,它真的还有办法抢回去?这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想在这件事上费心思了,这连日来所见所闻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所以还是先想办法将魂幡抢回来再说。 刚刚这一番争抢过程当中,他终于看清这影魔好像也没啥大本事,之前完全就是让它给唬住了。 如今它完全施展不出影魔的玄奥法门,什么吞命十尺呀,什么手掐因果啊,全都不行,只能假借铜尸身体做些粗笨的事情罢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力气倒是有些,但也仅此而已,他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正想着怎么给铜尸来个狠的,或者干脆想法将它丢进大湖算了,却不想一股危险的感觉不期而至。 一道毒辣的目光从不远处如毒蛇一般望了过来,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他急忙抬眼却是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雾散了。 不等他转身去看,便听见一个狠厉的声音咬牙切齿地狂喊道:“杀,杀了他,为我报仇!” 那人正是绕勾,寻常修士即便如他一般修为的,一旦心脏被贯穿也极难愈合,特别是老鬼始终的乃是魂杀之术,可是花费了数千虫魂才凝聚的一击,所以几乎宣判了他的死刑。 只可惜他是一名蛊巫,而且本命蛊尚在,关键时刻为了保住性命,他毫不犹豫直接牺牲了本命蛊,还真就挽回了自己一条命。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那巨大的反噬也是让他生不如死,还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还能够修炼回来,若是就此断绝了巫师的路,那他就算是用牙咬也得把林岩咬死。 所以他对林岩的仇恨已经达到了极致,此刻陡然清醒过来,恰好又一眼看到了林岩,特别是那一杆正被那诡异铜尸抢夺的魂幡,他当即认出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大仇人! 所以他拼着伤口挣开也要大喊这一声,希望有人能够听自己的话,出手灭杀了对方。 那一声喊落在林岩耳中简直如同炸雷,也是让他猛然惊醒,想起了还有公良海绕勾这一群大敌在侧,怎么自己刚才就诡异地忘个干净? 此刻残酷的现实再度来到他面前,而且这回那上千修士好像同时都从梦魇当中醒了过来,一个个目光毒辣面色狰狞地看着自己。 “咕噜!”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想要逃走可腿肚子不争气的转了筋,想要开口解释可嘴巴里好像干涸了千万年的沙漠,嗓子都能冒出火来,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 对方已经有人开始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那手中的法宝上法力凝聚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怕是用不一会那些法宝就都要斩在自己身上。 他心头狠狠一缩,但却又有一股倔强涌起,“既然你们想要小爷的命,那我就先要了你们的命,总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噩运给我爆发吧!” 刚刚看了一遍三元九星大运琼经,还是让他有不少收获,此刻便想起当中刚好有这样一道法门,便是气运爆发, 此术有个严格的限制,若非自身气运极强,便需要恰好在一处气运汇聚之地才能引动,有如此多的限制的法术,其威力又岂会小了? 所以此术初级便可乱人命运,待到中级更可乱这天地法则,甚至到了大成之时会有逆转天道之能,只可惜林岩临阵磨枪这威力怕是连初级都达不到, 尽管如此,这空间当中充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噩运,却弥补了他术法上的不足,让他以学到的这一点皮毛为引子,瞬间牵动了整个空间内的气运, 随着他将心一横,单指望空狠狠点下,顿时滔天噩运飞速在半空凝聚,竟在一瞬间便凝成一只实质一般的漆黑巨指, 不等那些修士冲到近前,他便朝着对方隔空点下,那空间凝聚的漆黑噩运手指顿时跟着轰然落下, 那几名修士当即感觉浑身自己如同站在三九天的冰面上,又被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那寒意竟是挡也挡不住,径直钻入体内,瞬间便让他们法力失控经脉逆乱,几人竟是没有一个幸免,当即全都躺倒在地动也不能动了。 这一幕顿时吓住了所有人,也终于相信此前那重重诡异的伤害,都是眼前这一名小修所为。 他一个旋照境能有如此诡异的攻击?九成九是他背后有高手藏在暗中保护,这可就太吓人了,一个不好那就是死啊。 就在对面上千修士不知所措的时候,林岩的手指突然转向朝着那些狠狠一划,漆黑噩运手指当即跟着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顿时那三九天的冰水将所有修士淋了个遍,更是让他们一股寒意从心底透出,虽然没有入先前那几人一样法力溃散经脉逆转,但也是心惊胆寒无心对敌。 林岩胆气更足,手上可就有点飘了,当即手臂一抬竟是带着那根漆黑巨指划过大湖,直奔中心那百丈平台而去。 这下可是惹出了大动静,那湖心平台上本就是噩运的根源,此刻被这一指牵连,竟让整个空间无尽的噩运突然被点燃一般爆发了, 轰然一声之后,一股寻常人看不见摸不到的力量,彻底如同一把烈火般被点燃,顿时狂暴的能量如风似电肆虐当场。 第四十一章千眼残念 二更求票!! 原本气运即便以大运琼经的法门施展出来,也不会形成直接的伤害,而是引动自身气运变化,形成一种改变。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在这个屏蔽了天道的神秘空间当中,本就充斥这浓郁到化不开的噩运, 这一下被彻底点燃之后,竟是引动了此空间内整个能量的逆乱,顿时轰然一声巨响之后,这一方空间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仿佛就要崩溃, 而整个大湖都因为这剧变而彻底倾覆,滔天湖水化作毁天灭地的狂涛巨浪狠狠卷向半空,似乎随时都可能无情地拍下来。 随后这整个空间狠狠一个翻滚,竟是让空间方位都彻底混乱了,也正是这一下噩运的爆发,竟是透出了此空间外,这才让外间毕九方不幸中招挂在了树上。 如此剧变之下,林岩这个始作俑者也不可能幸免,同样是被那恐怖的冲击拍飞,但却是诡异地逆向飞起,直奔大湖中心飞去。 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些修士和蜈蚣跌落湖中诡异融化,所以当即便吓得面无血色,急忙想要御空逃离,却不想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又怎么可能御剑遁逃。 他又赶忙想要召唤飞僵,可惜那些家伙不知道被丢在什么地方,一时竟然没有感应。 “难道小爷就要这么完了?也罢能够跟那么多敌人同归于尽,也算够本了,只可惜师姐他们怕是也难逃此劫。” 林岩长叹一声,看着自己飞向狂涛巨浪,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所以干脆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可半天下来不疼不痒,不免让他发现情况不对,急忙睁开眼睛去看,却发现并不是自己在跌向湖水, 怎么好像是湖水在朝着他席卷而来?他慌忙转头四下去看,这才震惊地发现,湖水竟是在天上湖底在下面,而他便悬在中间不上不下。 “我咔,这是啥情况!”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被什么力量摄在半空,正缓缓穿过这翻转的天地,朝着什么地方飞去, 那种未知才是真正的大恐怖,顿时让他的心差点蹦出胸膛,急忙朝着四下乱看,却又怕看到什么惊恐莫名的东西,一下将自己吓死。 甚至到最后他已经眯起眼睛,然后又举起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躲躲闪闪地往外看,看了一圈又一圈他才终于确定,这周围啥也没有。 正在这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穿透了什么,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当中,这里没有湖水也没有湖底,有的只是一片广袤的虚无。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前方远处一个东西闪过,却是这一眼便差点将他半条命直接吓没了,他赫然发现那竟是一只圆桌大小的猩红虫眼死死盯着他看。 “我滴个神啊!这是什么?一只眼睛吗?还是说什么怪物……” 他脑子彻底乱了,同时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似乎就连心底最深的秘密都袒露在那只眼睛里,不免让他心里生寒。 他又努力地将上下左右看了又看,却无奈地发现这片空间根本就没有方向,更像是一片混沌之中。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可还没等他弄明白状况,突然发现旁边不远处又有一只眼睛突兀地出现, 然后又一只……一只又一只……瞬间之后竟是被密密麻麻的眼睛包围了,他猜想下一瞬自己就要被虫群撕碎了吧。 林岩恨不能当即两眼一翻直接吓死了算了,这样还能少一点痛苦,免得待会自己清醒地看着自己被虫子一口口吃掉,那简直就是活剐啊! 可偏偏自己这时候还来了胆气,本来心里已经无比害怕了可就是不昏,有心不去看那些眼睛,却又更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去盯着那些眼睛。 突然他发现那些眼睛并非实体,反而好像某种神秘的力量幻化出来的,每一个眼睛都有些细微的不同,却又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想要仔细看的时候却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同。 并非是他的眼神不好,而是他的境界不够,还悟不出那么深奥的变化,突然他心中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千眼妖圣?这是千眼妖圣的眼睛?莫非这万年老妖还活着不成!” 这可太惊悚了,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才感觉自己倒过了那一口憋在嗓子眼的闷气来,若真是千眼妖圣的话,他将自己抓起来到底为了什么呢?难道又要夺舍?这也太俗了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自己识海当中响起,“小友莫慌,我并没有恶意,反倒是要送你一番造化。” “我咔,这怎么那么像是反派说得话?我该咋办?”不过林岩知道躲不过,干脆直奔主题,“前辈可是千眼妖圣?” 那声音对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意外,竟呆滞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并非千眼妖圣,这么说也不确切,或者说我只是他的一道残念吧。” “残残残什么?残念?我滴个乖乖,您老当年到底什么修为?一道念头居然可以万年不灭?”林岩感觉自己已经没啥好震惊的了,反正这几天经历的每件事每句话都超乎自己想象。 “哈哈哈,当年真正能够做到一念永恒之辈也是有的,我这念头借助了大阵才苦撑些年月罢了,又有什么好称道的?况且如今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那残念的话里竟透着一丝苦涩。 “您就别跟我这小辈谦虚了,”林岩小嘴一瘪,可没想到残念却是一笑道: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不如就是不如,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魔族将我花费全部心血,布置的一切尽毁,这道念头也不会被囚禁万年都难以脱困。”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您布置的可是八门转生大阵?那阵法是要让谁转生?又是谁破坏的?”林岩知道机会难得,赶紧想要问个清楚。 “这事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不过却是年头太久有些事情已经说不清楚了。”那残念悠然叹息,然后不给林岩询问的机会,便开始飞快讲述起来。 “此事还要从一万多年前的一场大战说起,当时魔族躲在暗处,经过漫长的积攒之后,又开始日益猖獗起来,于是人族和妖族决定联手对敌…… 大战持续数十年之久,终于将魔族残部赶入了戎州一处事先设好的包围当中…… ……那一战当真是打得惊天动地,让本就残破的戎州更加破烂不堪,打得苍牙岭万里范围整个破碎,世间再无此山…… 一战之后魔族大败,起码万年再难出来兴风作浪,可人族和妖族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那一代的天骄人物都不知道陨落了多少,我本体也差点尽毁,便回归东荒辞去妖主之位安心疗伤, 怎奈最终借助化妖之泉也不过恢复了一半身躯,还有我座下八大妖将,追随我征战无数岁月,却在对魔族的一场大战当中,全都被打伤了本源,一生大道无望…… 原本我们已经决定一同兵解,可谁曾想到正在那时突然传出消息,竟说这天道不全,就算我们兵解转世,怕是也难逃那只背后的黑手……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牺牲我一个,以残躯化生一方天地,再以自身道法模拟天道轮回,同时借助这化妖之泉的生生之力,让我座下八部将转世重生在这泉水当中…… 怎奈最终这一切都被魔族破坏,甚至还想要将我布置的这一切变成魔族的孵化场, 我凭借最后一点留作阵灵的残魂与那老魔拼命,只可惜终究力有不逮,最终拼得两败俱伤才将他逼退,却也没能彻底阻止它的计划……” 听到这里林岩心底的震惊已经是无以复加,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如此疯狂,竟然要模拟天道为手下战将转世, 他第一感觉就是,这绝对是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可转念一想心顿时被狠狠攥住一样,牺牲自己成就同袍,那种慷慨赴死的大义,怎能不让人动容?竟让他一时无法呼吸。 突然他想到一事,“恩师顾尚晨身死被送入轮回,而云宇风兵解转世,难道说他们……”他急忙对那残念问道:“敢问前辈,天道不全难道就不能转世了吗?” “并非不能,而是会出现逆乱,或许后世的人会莫名其妙的转世到前生,而前生的人会跳过无数岁月进入未来…… 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转世之人会被直接打落到小千界当中,那里环境大多极端恶劣,就算是穷尽一生也难以修炼到足够的境界,重新回到此界中来。” “这么说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等级很高了?要远远高过小千界?”林岩追问。 “那是自然,此界最初那可是有完整天道的,史上更是出现过无数灿若星辰的金仙,无数小千界修士飞升此界,那时何等盛景,你说高不高级? 只可惜后来魔族入侵,生生将这世界打破,虽然娲皇重补天道,却也难以彻底补全,尽管如此也不是小千界可比。 之所以落得今天这般田地,却是因为这数万年来魔族不断的侵蚀,终于让这修补的天道再度崩坏, 这也是我今天要拜托你的事,若你今后修炼有成,一定要打破这残缺不全的天道,为这一方世界的亿万修士争取一线生机,否则他们都得死……” 第四十二章强行收服 第一更 “我咔,前辈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林岩心里跟开了锅一样,“这怎么上来就让我造天道的反啊?我不过是一个旋照小修好不好?哪来的那份力量和胆气?” 却是突然想起了司徒交给他的任务,让他拆掉戎州与次州之间的天柱,难道这两件事当中有什么必然联系不成? “怕是要让前辈失望了,我……”林岩刚想推脱,却听那残念在他心中说道: “小友不要妄自菲薄,若是有人能做成此事的话,怕这世间也只有你了,因为你是唯一不在此方世界天道掌控之内,却又被天道容忍之人,所以除你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戳破,一时紧张得无以复加,残念却是一笑道: “小友不要紧张,在这一方天地里,我能够知道一切,但又能向谁说呢?所以你的秘密永远都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我之所以想要以残躯拟天道,让座下八部将转世在这化妖之泉当中,也是为了造出一位如你这样的存在来, 只可惜最终为魔族破坏,不过就算魔族不破坏的话,怕是成功的希望也极其渺茫啊,毕竟人力有限又岂能胜天?”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中叫苦,“前辈您这不是心里明白着呢吗,都说了人力难以胜天,你却让我去逆这天道,这不是让我找死吗?” 可他这话能说吗?敢说吗?他不敢所以不能,他没说不代表残念不会知道,不过自己在人家的天地之中,就是人家说了算,所以也没法去计较了。 于是林岩又想到一个问题,急忙问道:“前辈可知道当年破坏你计划的魔头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那老魔似乎已经快要彻底转变成人了。”听到这个答案,林岩的心当即一沉, 他可是将魔族得罪的不浅,几次三番破坏了对方的计划,也招惹了对方越来越狠辣的算计, 若是能知道是谁的话,自己还能多一点防备,否则自己早晚会成为魔头的目标,想一想就让他心底冰凉。 “那前辈可知道影魔?就是在您布置的八门转生大阵当中孵化出来的魔头,它又是个什么来头?现在它缠上我了……”林岩也不客气,能求救干啥还自己挺着? 残念倒是一笑,“这正是我要帮你解决的另外一个问题,我感觉到你寿元亏损巨大,或许也是因为天道的原因吧。” “肯定不是天道,您刚不是都说了我不是此界天道掌控的人,我家世代都是看风水的,因为泄露天机太多所以遭到反噬……” 林岩对自己寿元折损的原因从没有怀疑过,因为魂体中那一大团诅咒之气活生生摆在那里。 但那残念却不等他说完就反问了一句, “你相信是因为风水反噬导致的吗?这要泄露了怎样的天机,才能让后世寿元亏损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你就没想过是别的原因,或者因为你的姓氏!” “前辈你这啥意思?难道你怀疑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林岩心里如是想着,不免有些恼怒,好好的你说姓氏干啥,我姓啥招你惹你了? 残念一笑道:“小友误会了,我是说你家族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流传下来上古以及更遥远的姓氏传承吗?或许你的出身并非寻常风水世家呢?又或者你乃是……” 残念说到一半竟然无法再说下去,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倘若他坚持说出来心中的猜测,怕是这缕残念当即就要消散,那样的话这空间瞬间失控,说不定林岩也被牵连至死。 自从林岩将上一层的阵法归位,残念便已经苏醒,进入这处空间之后,残念更是当即注意到了他,只可惜当时他被湖水镇压在湖心,所能施展的能力十分有限。 不过随着林岩接连触动气运,也让这缕残念的力量一点点透出来,不然你真以为那些追杀他的修士都是因为噩运缠身才死的? 就算他们沾染了噩运也不会那么倒霉直接死掉的,要不刚刚毕九方就不是挂在树上,而是摔断脖子直接没命了。 再后来那些蜈蚣感应到残念的气息,唤醒了它们血脉当中的记忆,便奋不顾身的以身填湖,硬生生冲上了那道平台,这才终于让魔族的布置出现松动, 最终更是让残念重新掌控了妖圣本尊的布置,才终于让这一局彻底翻转,否则再过一些岁月他也要被魔族磨灭了。 “时间不多了,我必须送你出去,同时还要帮你收了那只影魔,这也算是魔族作恶的补偿吧,倒是便宜了你,你可有把握?”残念先问了一句,倒是让林岩一愣。 “这还靠不靠谱啊?”他心里顿时打鼓,“是你说要帮我收服影魔的,怎么现在又问我有没有把握,我要是有办法收服我还用得着你吗?”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略一斟酌便小心问道:“前辈此话何意?”“我有一个方案只是怕你不喜欢。”“前辈不如先说来听听。” “嗯,我在这阵中算是模拟天道意志的存在,虽然此阵残破但还是有不小威能,如今摆脱了魔族的算计,要想彻底镇压影魔也不是难事, 所以我可以将影魔一身力量逆转,然后化作一道天地生灵之气让你吞噬,便可以弥补你自身一些寿元, 不过这力量当中怕有不少魔气,所以需要以大量的化妖之泉来消除,此泉水不是让你收起来了吗?倒是刚好使用,不过用了此泉水之后,你会彻底变成妖族,不知道你……” 一想到熊子垚浑身是毛的样子,林岩脑袋便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不行,”残念一笑接着说道: “那就只好换另外一个办法了,不过这法子却有些危险啊,毕竟影魔是一种特殊的魔族。” “前辈这法子不会又变成别的吧。”林岩一想熊子垚还心有余悸,残念一笑道:“这个倒是不会变成妖,不过有很大可能让你堕入魔族,到时候说不得我也只能将你镇压了。” 林岩咕噜吞一口唾沫,然后艰难地问道:“前辈您有多大把握?”“把握倒是有九成,不过剩下的一成却是要看你,你若是能保证这一成绝对不会出错,那我就能保证这九成。” 一听这话林岩当即一翻白眼,这不都是废话嘛,我都不知道让我做啥,你还让我又多大把握。 残念见他不说话也不拖延,直接继续往下说,“我观你身上有虫宠,你可是修炼过虫修功法?” “这个……倒是会一些的,不过不精。”林岩不敢欺瞒,又不敢照实回答,谁知道真说出小风来历会怎样。 残念一听倒是放下心来,“不精也没关系,只要你懂得虫修功法这事就有希望,你可知道虫修收服虫宠其实是要冒着很大风险的, 毕竟虫不同于妖,妖通常都有漫长的寿命,可虫不同,有一些异种虽然天生强大,可它们没有修炼成妖之前,寿元极短,所以虫类修成妖身更加艰难, 这个时候就要虫修做出牺牲,以自身寿元为虫宠续命,等到虫宠修成妖身寿元大增之后,再反哺回来。” “这事靠谱吗?我这都没几天寿命了,你还让我施展这法门,你不是老魔变化了来忽悠我的吧!”林岩听到这里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况且这事也太蹊跷了吧,凭什么他要花费代价帮我?难道对他就没一点好处?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看见我骨骼清奇,是拯救世界未来的希望?我就呵呵了,这骗小孩子的把戏还是拿去忽悠别人吧,这残念心中定然藏着什么秘密,不行我得给他挖出来,不然难以安心啊。” 那残念似乎已经将一切都考虑到了,所以直接解释道:“影魔虽然也曾是虫身,但本质却是一个魔,魔都是有着漫长的寿命,所以此事你不要害怕! 而且这次也是机会难得,若影魔是成熟体那是万万也没法收服的,好在你这里刚好有一只幼生体的影魔,却是正好可以趁着它还是虫身之时将之收服。” 林岩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打消了顾虑,反倒是心里更加没底了,“前辈您说的这事能成吗?我咋就感觉有点悬呢?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这眼看着也就要突破金丹了,到时候寿元增长,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他可不是对影魔一无所知,起码他知道影魔蠖又叫吞命十尺,是可以吞下天道投影的。 “这么牛的一个存在,你让我跟它签订宠物契约?这说起来就让人肝颤啊,而且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不行我可不能轻易答应。” 林岩心里不住合计,打算找个什么理由推脱掉算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浑身一僵,竟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镇压了,同时心里的声音再度响起,“时间不多了,小友做好准备。” 第四十三章没想坑你 二更求票求支持!!! “哎?唉!等等……不是……你这都打算干了,还假装跟我商量啥啊?这不是忽悠我呢嘛,哪有这么强迫人的,不会真是要害我的命吧!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此时林岩已经认定自己这趟是十死无生了,心里更是认定,这什么千眼残念绝对是老魔假扮的,它是想要借自己的身体重生吧? 可他现在被那一只只大眼睛镇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丝毫挣扎的机会,只能默默承受对方给他安排的一切,就算是死也只能认了。 随后他便看到那头大肚子铜尸抱着魂幡被抓进这空间,刚一进入此地,一只只巨大的眼睛顿时转了过去,随后铜尸的大肚子开始融化一般蠕动起来。 不一会便看见一条大虫子从铜尸融化掉的肚皮当中钻了出来,正是一条影魔蠖,林岩当即心里就是一惊,心说这虫子拿出来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塞进我的肚子里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朝着他胡思乱想的方向发展,残念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接下来便是关键,我将抹去这条魔虫的部分神智,这样才会对你的契约烙印没有那么排斥,小友赶紧准备好虫修的共生功法, 等我让你出手你便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失败的话你就只能接受变成妖族的命运了,其实做一个妖也没什么不好,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第一个建议?” “前辈不要再说了,我还是坚持收服此虫。”林岩当即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点人样。 残念也不强求,直接以那一只只大眼睛强行镇压影魔蠖,那一道道耀眼金光蕴含的威能,看得林岩心惊胆战,忍不住嘀咕道:“这哪是要驯服这简直就是要镇杀啊!” 突然心里响起残念的声音,“小友猜得不错,魔虫奸猾所以这目的是收服,但手段却是镇杀,非要逼迫得它无路可逃之际,才会让它露出破绽, 到时候我以阵法先磨灭它一点神智,然后再故意留下机会,等它神魂离体扑向你的时候就是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好,现在便开始准备吧,相信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影魔蠖的身体不断痛苦扭动,但却无法摆脱残念的控制,眼看那一丈长的虫身不住干瘪下去,似乎随时都可能死掉。 但魔虫却仍在坚持,残念便不住加大力道,终于虫身支撑不住,噗一声爆出一股令人恶心的黄浆,林岩正眼都不眨的盯着,顿时被喷了一脸, 那股腥臭的气味直冲口鼻,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就在他恍惚失神之际,突然那魔虫拼命挣扎之下,竟直奔他扑了过来, 林岩当即便是一惊,但转瞬便反应过来,这怕不就是残念之前提醒的机会?当即他镇定下来凝聚好那道功法。 却是突然一道虚影脱离虫身只扑他头顶扑来,但却一下被那些眼睛镇压,顿时让那虚影不甘地剧烈挣扎起来,林岩心中一震,“这虫子怕不是要夺舍我吧。” 刚好同时听到残念声音响起,“就是现在,快快出手,别让它反应过来!”林岩听到这话当即将早已经酝酿好的一招出手,“同生共死,永不相离,落契成约,凝铸心印。” 残念配合的恰到好处,就在林岩一指点落的同时,他也放开了影魔蠖的神魂,刚好让对方的虫魂毫无防备地迎上那道契约。 这一道同生契如同印鉴一般清晰烙在虫魂之中,顿时让他感觉跟魔虫之间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任何感觉,“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残念呵呵一笑宽慰他道:“小友不要着急,这才是第一步,待我将它催化之后便见分晓。” 说着话那一只只大眼睛飞快旋转,竟是让那影魔蠖迅速结茧,然后破茧成蝶,变成了一只妖艳的影魔, 可林岩怎么看这影魔的形象都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可能散去。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陡然听见一个急迫的声音大喊道:“不好,被这魔头耍了,快拿化妖之泉出来!” 林岩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铁定要变成浑身长毛的妖精了,第二个想法就是林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今后怕是要着落在女妖身上了。 “好像女妖也挺漂亮的,呸呸呸!什么时候了还胡思乱想的!”他慌忙掏出玉瓶的瞬间,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这瓶子可千万要打开啊,不然小爷的命可就没了”,随后他一咬牙一闭眼,伸手一拔那瓶塞, 竟是顺顺当当便打开了,顿时让他大喜过望,感觉就算真变成妖怪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现在变妖也没啥,我修为还低,只要还有小命在,一切就都还有机会,说不定有丹药能够逆转呢?对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丹药没有功法,真个不能逆转的话,大不了继续修炼上去,应该到化形的时候还可以再变回来吧。” 他这心也真是够大的,可惜完全想错了地方,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玉瓶口的化妖之泉在残念的牵引下,化作一道细流飞出来,竟是直接注入了影魔蠖的体内。 “呼,白担心一场,原来不是给我喝的。”林岩七上八下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却见化妖之泉融入影魔体内,它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但看起来却仍旧毫无生气的样子。 残念依旧在不听忙碌着,那些大眼睛一会看着影魔一会又飘向自己,好像异常紧张的样子,让他的心始终悬着。 “这都好一会了,残念始终没有说话,这情况不对呀,难道说是又出事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岩有些绷不住了,好在这时候残念又传来消息。 “还好还好,总算没有酿成大错,算是成功收服了这只影魔吧,不过……嗯嗯……这结果怕是跟想象的有点小小的出入。”一听这话林岩的心当即咯噔一下子。 “我咔,我就知道这事不靠谱!”林岩心里好一通抱怨,然后问道:“前辈,到底出了啥事你就直说吧,我挺得住!” “魔虫凶残,它竟然以秘法提前将自己的寿元耗尽了,所以……所以连累你的寿元嘛,也有点损失……”残念支吾半晌才说出这个结果,显然也是很难为情。 林岩脑子嗡一声差点没昏过去,他强装镇定问了一句,“我还剩下多少寿元?”“这个嘛……不好说,或许一年或许……一天!” “噗!”林岩当即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小爷这算是让你给玩死了吧! 残念也知道这件事错都在他,不过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急忙对林岩说道:“莫慌莫慌,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也正在想办法,所以你千万不要灰心。” 林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影魔,心里话说:“前辈你就不用安慰我了吧,我若是还有一年寿命倒是还好说,我努努力突破金丹还能活,要是还有一天的话……” 他已经不愿意再想下去,太扎心!残念显然猜到了他的想法,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谁能想到这影魔竟会是如此果决,它这是抱着必死之心摆了我一道啊,哎,枉费我这一生都在对抗魔族,却是最后最后,还是连番遭遇魔族算计,真是……真是对不住小友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之所以我想让你收服这只影魔,主要还是见你的确寿元亏虚的厉害,想要帮你弥补。” 林岩一听当即大翻白眼,心里话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忽悠小爷,这些话你留着骗鬼去吧,小爷再信你就是傻子。” 果然残念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年我费尽千辛万苦,不惜断送了自己转世的机会,赌上了我这一脉妖族的未来,还牺牲了上天赐给我妖族的这一眼神泉, 可那魔族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这一切都破坏了,你说我心中能没有恨吗?若有机会,我恨不能放弃一切转世重来,等我修炼有成便将它们一个个掐死一口口吞噬, 怎奈那魔头竟然以怨海之水将我镇压,那不是水那是无尽的怨恨啊!幸亏有你搅乱这怨海,才让我有重见天日的机会,我自然是不会害你的呀。 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让你收服影魔我的确有些私心,影魔是魔族一个最为特殊的存在,就算是上位魔族对影魔也有着深深的忌惮, 因为它喜怒无常残忍嗜杀,不管是任何生灵,只要它看不顺眼的它都不会放过,包括魔族也是同样对待, 而且影魔天赋神通又极其强大,今遭被你收服之后它定然会去痛恨那个当年将它丢在此地的魔族,虽然那时候它还不过是一颗魔虫的卵,但难保它没有记住对方的气息。 我就是想借助弥补你寿元的同时去赌这一线希望,如果将来它真的查到那老魔是谁,你说它会绕过这个仇人吗?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也算是假借你的手,为我这一族报了血海深仇了啊。”残念忍不住喟然一叹,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就算能够模拟出天道循环的一点痕迹,但终归不是真正的天道,终究砍不破前世未来,最终还是连累了小友你啊。” 第四十四章良心考验 今天晚了。 “唉!事已至此前辈也不要太自责,错不在你而是在那些魔头凶残,所以人族要想彻底解决魔族,就要比他们更狡猾更凶残才行。”林岩心中岂能没点怨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残念本也算是一番好心的,虽然有利用自己的地方,但如果成功也是自己白得好处,只可惜自己的运气……,突然他脑海中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该死,我就是被自己蠢死的!噩运,噩运啊!我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把此事给忘了?” 刚刚他们所有人都是噩运缠身,在噩运之下他又岂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顺利弥补寿元? 所以也不一定说是影魔以死算计他,没准现在影魔也后悔的要死呢,这念头一起,他赶忙沟通影魔。 怎奈此前残念抹杀了它部分灵智,竟是现在跟它沟通都有困难,就好像它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不过还是传递了一些消息过来。 听着那一长串如同虫鸣一般的信息,林岩当时就是一拍大腿,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所有的倒霉事都赶到一块了? 若是残念当初没有抹杀影魔的灵智就好了,或许就能够明白影魔的真正心意,倘若对方不是存心想要自己的命,也许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岩自然是不想死的,而且听着影魔急切的声音,让他知道对方也并非心存死志一定要弄死他, 所以他不能放弃,好在他坚持不懈的沟通终于有了回应,“生机,生机……”听着影魔反复叨念的这两个字,林岩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是让自己提供生机吗?” “果然!”林岩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确定无疑,影魔压根就没想过死! 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以死坑害自己,而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噩运的干扰,甚至影响到残念的判断,才让这一切失控偏离到如今的地步, “它是让我想办法给它补充寿元?这我上哪去给它找去?”与影魔签订了同生共死的契约后,林岩知道只要影魔能够补充寿元,他自己的寿元就还能挽救,所以哪敢耽搁? “你要什么样的生机?要来干什么?”林岩试探着跟影魔沟通,过了好一阵它才又传来一个信息,“生机,生灵,活着的……掠夺……弥补……” “你是说你可以掠夺其他生灵的生机弥补自身?”林岩全凭猜测将这些零散的信息组织出一个意思来,虽然大多是他的主观臆断而来,但还是让他心头狂喜,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他急忙追问了这一句后,瞪着大眼睛渴盼对方的回音,可对方只回了一个字过来,“快……”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咔,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小爷我怎么活?”曾几何时,林岩恨不得影魔嘎嘣一下就死了,可现在却眼巴巴盼着它活,这世道变得自己都快糊涂了。 “可可可,我上哪给你找去啊?”林岩急得团团转,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转生台上的蜈蚣卵,他可是收取了一大批, 当时阵法复原之后,转生台中喷涂出大量生灵之气,竟直接催化了那些虫卵的孵化,那每一枚卵当中都蕴含着一个新生命,这不就是生机吗?只是不知道这小东西行不行。 他刚想打开御灵镯,却突然注意到周围凝视自己的无数眼光,顿时让他想起了残念,那可是千眼妖圣的残念,而且是他模拟的天道运大阵的阵灵般存在, 自己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残害残害它的子孙后代真的好吗?他会不会直接跟自己翻脸,用那些大眼睛瞪死我啊? 林岩手扶御灵镯,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却听残念说道: “那些虫卵就算顺利孵化也是被魔族坑害的残缺生灵,根本只知道吞噬和杀戮,哎,与其让它们孵化了去过那浑噩的一生,不如……” 虽然残念这么说,但林岩还是感觉出来,那当中更多的是出于对自己的愧疚和希望弥补的一种宽慰,所以他想了想对残念说道: “不如前辈挑拣一番,看看哪些虫卵还能够正常孵化,也算是为八部将留下一些血脉吧。” “如此也好,”残念先一把控制住了影魔,显然是怕它不顾一切冲上来抢夺虫卵,然后才让林岩打开御灵镯,便当即开始在成堆的虫卵当中挑挑拣拣, 正所谓世事终有意外,就算是当年老魔算无遗策,想要让千眼妖圣的血脉断绝,但也不可能让亿万计的后代都成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白痴。 特别是林岩将阵法复位之后爆发的勃勃生机弥补过的这批虫卵,当中还是有不少发生了改变,所以残念挑拣不少出来小心地收好, 然后将挑剩下的一把推了过来,同时放开对影魔的控制,后者便飞扑了上去,从它嘴里探出一条足有尺长的带刺舌头,插入一枚虫卵便是狠狠一吸。 顿时一颗虫卵便干瘪下去,但影魔身上的气息却没见什么变化,林岩以为是吸食的少,便耐心等着,一直看到它吸食了足足上百个,竟然还是老样子,不免让他心里一凉。 残念宽慰道:“这一个虫卵当中所含的生机还是太少了,慢慢来吧,说不定积少成多会出现变化。” 如今还能怎样,能有这办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所以林岩便站在那里看着影魔飞快地吸食虫卵。 残念实在不忍看下去,毕竟算起来这些虫卵也都算是它的血亲后裔的,说不在意又岂会真的不在意? 所以残念打起了公良海等人的主意,冰冷地说道:“不如让影魔吞了那些修士吧,虽然这样会加重它身上的魔性,但也好过无法弥补寿元。”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震,到底是妖族巨擘,怕是在他眼中这些人修的命根本就如同草芥一般无足轻重,特别是他们在洞窟当中大肆残杀蜈蚣之后,残念更将他们视为生死仇敌。 虽然林岩也恨公良海和绕勾大巫等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可一想到那些受邀而来的丹师和修士们,他们招谁惹谁了?却因为这一场阴谋,而白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原本残念好像并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意思,否则一眨眼怕就能将他们杀光了,可现在却因为自己要续命就剥夺了他们活命的机会,他实在做不出如此凶残的事, 更何况因此沾染的因果也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林岩只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前辈万万不可如此,如今人族和妖族的实力都已经大不如前了,此地困住的修士当中更是有一大批丹师, 那可都是现今弥足珍贵的人才,如今中州魔族正与我们交战,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修士因为缺医少药而陨落,我们已经损失不起了,所以还请前辈能够饶过他们一命,留着他们为了除魔大计贡献一点力量吧。” 林岩这番话虽然有些夸大,但也不能算是谎言,所以残念在他这半真半假的言语当中也难以下决断。 不过林岩刚说完这些话,又突然有些后悔,他想起了木师姐等人,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还活着,若是落在了公良海等人手上,或者已经遇害了, 再想想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干什么还要想着想哪的?难道真的要做圣母吗?自己都要死了,直接让影魔补充一下生机这有错吗? 但他还是无法下手,真要是那么做了自己又与魔头何异?不过对于公良海和绕勾几人,他倒是心里没有丝毫压力。 所以开口说道:“晚辈也不是迂腐的人,这次的事情是有人设下陷阱,招来这么多丹师和修士加以陷害,更是残害了前辈不少同族,这些始作俑者抓来弥补寿元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噢?事情竟是如此吗?”残念的声音好像是它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所以那些眼珠突然消失不见,显然是去拷问消息了,好一会才又转了回来。 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果然如你所说,这次事情完全就是那个天寿宗一手策划的,而且这个组织严密,很有几分魔族的味道,相信不是魔族亲自创建,也是藏在幕后的黑手。 如此一来这些人倒是不着急灭杀了,我将他们的记忆改动一番,说不定能够通过他们牵出背后的主使,到时候将那些躲藏在背后的魔族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前辈既然无所不能,那可否知道他们来此地的真正目的?我总感觉这当中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并非是要坑害一批丹师那么简单啊。” 林岩对此也是耿耿于怀,可残念却是尴尬一笑,“他们身上都有厉害的禁制,一旦触动便会打草惊蛇,况且这些不过是小喽啰,他们知道的消息也没什么价值,所以……呵呵。” 这一笑实在有些尴尬,但林岩对天寿宗并非毫不了解,所以更是眉头一皱,看来这是一个麻烦的对手啊。 第四十五章又起波澜 二更求票!! 残念继续说道:“不过你不用着急,虽然我现在没法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的消息,但改变他们的记忆之后,他们便会彻底醒悟, 明白自己在魔族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蝼蚁,早晚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我想他们不是傻子今后就绝对不会再死心塌地为魔族办事, 将这些为虎作伥的祸害变成插入魔族身体里的一根刺,岂不是比简单杀了他们更有用处? 而且这么多年魔族总是派出奸细算计我们,现在我们还以颜色岂不正好,想一想就感觉是件值得庆贺的痛快事。” 残念说得兴奋,林岩却是一笑而过,谁知道这些家伙是否能够真如残念设计的一样醒悟呢?如果真能如此倒是也算意外收获了。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饶过他们也无所谓,正好我还不想让影魔加重魔性呢,”林岩心里这么一想,倒是觉得心里一宽,对他们也不觉得那么仇恨了。 他刚将这段仇恨释怀,却不想残念突然哈哈一笑道: “恭喜恭喜,你顺利通过了考验,我还怕你受到影魔的影响之后,心性会转变得阴邪狠辣,所以用那些修士的寿元来试探与你,没想到你仍然能够固守本心,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林岩一听顿时心头剧震,“我咔,这残念本尊不愧是妖圣啊,这是妖的邪乎啊,他居然是在用此事试探我, 这要是我刚才心狠一点直接答应将他们都吞了,是不是现在死的就是我了?真是防不胜防啊,可怕可怕!” 残念见他脸色数变,知道他心里所想,便转变话题一笑道:“刚刚在担心你的朋友们?放心吧,他们都平安无事, 一会我就用阵法将你们送出去,这一方小天地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该交代的事情我也交代差不多了,也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林岩乍闻此言当即一愣,回想残念对自己的种种,虽然有太多不靠谱被坑的经历,但一位万年前拼命对抗魔族的前辈,就要在眼前消失,突然悲从中来,竟是湿了眼眶,“前辈……” “无妨,其实万年前就已经注定是这个结果,只是那时候被魔族算计心有不甘,便又挺了这么多年,如今这个结果已经是一场意外之喜了,又何必有更多留恋呢?”残念倒是豁达。 不过他越是如此说便越加重了林岩心中的感伤,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残念寻思良久,终于再度开口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将我这些后人安置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吧,待会我会将我当年融入大阵之中的本源道法尽量传给它们, 至于它们是否能够传承下去,就看它们的造化了。”“前辈尽管放心。” “还有,如今的妖主……算了也不认识,还是替我向东荒妖族说一声对不起吧,是我断了化妖之泉,让东荒失去了这一眼神泉,让妖族渡劫失去了一大助臂, 假如有机会便让现任的妖主到这里来寻找一番吧,这一方小天地将神泉纳入其中,等到崩溃之时我会尽量将泉眼保留下来,或许还有一线挽回此神泉的希望。” “我会将您的心意原原本本传递过去的。”残念的话让林岩想起了孟宇琼,他跟这位妖主相处可不算融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面对,不知道这位妖主大人是否还在记恨自己。 “嗯,要交代的也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残念说着将一旁的影魔、虫卵还有魂幡全都推到林岩跟前,示意他收好,接下来就要发动阵法,做最后的安排了。 林岩刚想将魂幡收起,却不想影魔突然一把抓了过去,顿时让他心里一动,下意识地要将魂幡强行收起,以免器灵老鬼遭到影魔算计。 可突然他发现如今自己与影魔生死与共,好像比器灵老鬼还要可靠一些,再一想那个奸猾的老鬼,跟自己说话始终不尽不实的,或许交到影魔手上调教一番也不是坏事。 于是他便放任影魔抓着魂幡,将他们都收入了御灵镯当中,然后赶快跟残念说道:“前辈且慢,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想要向前辈求证。” “什么事?”“前辈这一方天地当中可有一个承载气运的玉貔貅?”林岩刚问完,残念便大惊道:“你何以知道此物?” 林岩顿时心往下一沉,暗自说道:“果然是这东西作怪。”便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残念顿时一声哀叹, “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若真是如此的话,便能够解开我心中多年的疑惑了,也怪我自大的认为在这方世界当中没有什么能够瞒过我的,却不想老魔的布置就在眼皮底下!” 残念这番话虽然看似平静,但语调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阴冷,让林岩感觉不寒而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提起玉貔貅,他会如此激动。 说话间一块青玉貔貅的吊坠已经出现在林岩眼前,一千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青玉看了又看,似乎是要将每一道细节都融化在眼睛里。 突然残念怒吼一声:“竟真是此物!魔头安敢如此欺我!我好恨啊!”“前辈怎么了?”林岩从那咆哮声中感受到了冲天怒火也是心中大惊。 “我曾有一个女儿,乃是我与一位俗世女子所生,哎,坏就坏在她这半妖身份上,虽然我小心呵护,但那时妖族如人族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 她又随着她娘生活在俗世中,便难免让她受到一些流言蜚语的伤害,到后来她娘因病去世,更是让她心中对我这个爹充满怨恨,从此再也不愿意见我一面。 直到千年以后,我在大战之后返回东荒疗伤,才与她的关系渐渐缓和,在我作出那个重要决定之后,骗她说我要转世重修,她便送了我这一块玉貔貅,还说是保佑我平安之用, 我不疑有他便始终带在身边,即便布置这一方大阵都不忍丢弃,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成了老魔对我下手的工具,她的心里该是多恨我这个妖族出身的父亲啊!” 残念大悲之下,竟然让这阵法都跟着颤抖起来,林岩赶紧想要解劝,却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千眼妖圣曾经作为东荒妖主,带领妖族对抗魔族,可魔族却蛊惑了他的女儿投靠魔族,亲生女儿出手残害亲爹,这桥段未免有些太狗血了吧,难道此女就真如此心狠?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忍不住说道:“前辈切莫伤心,或许事情真相并非如你所想的一样,魔族狡诈,你那后人就真的是她本人吗?” “你的意思是说魔族假冒了我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我的女儿,我……”残念忽听这话顿时止住悲声,思考许久之后终于认定, “是了,若没有此物,那魔头又怎么可能找的到我?怎么可能破坏我的计划?事实已经在眼前,就算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半空中漂浮的青玉剧烈颤抖,周围的千只眼睛也跟着闪动起来,显然残念的心里正在剧烈挣扎。 “慢着!”林岩眼见着那青玉就要被毁,急忙打断对方说道: “前辈,这青玉当中另有布置,若就这么毁掉的话,只怕会让整个天下都沾染上难以估量的噩运,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会给人族和妖族惹来多大的祸端,不如将此物交给在下处置。” “你?”残念疑问一声,让那些眼睛盯上林岩,好像是在重新估量他的价值,但显然这一番观察之后没能让残念满意,“此物我在不查之下尚且没能看透,不知道你又有多少把握。” 林岩一笑,抬起了手中的那本书,“前辈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此书吗?”“这本书?”残念疑问一句将目光汇聚过来。 随后便是一惊,“这是混沌兽的兽皮制成的书?难怪能够瞒过我的感知,这是谁的手笔?竟然如此奢侈,不知道这书中又是记载的什么内容?” “乍一看这书中所记载的就是一门风水望气之学,叫做三元九星大运琼经。”残念一听这话顿时大笑,“哈哈哈,这功法名称还真是俗不可耐,这么说这本书背后还另有一番秘密?” “不错,此书中真正记载的乃是一门魔功,功法大成之后可以操控气运的魔功!”林岩并没有说谎,却也让残念倒吸一口冷气。 “莫非,你是想说这两件事当中还有必然联系?”残念的话说完,林岩便接着说道: “有没有必然联系我不知道,但这两件事背后都有魔族的影子,当时这书中更是出来一头老魔,差点将晚辈和我师尊两个灭杀了呢,好在最后我们成功灭了那老魔, 此后我师尊便想着要将此书毁掉,可惜混沌兽的皮又岂是那么好毁灭的?也曾想过将之镇压,但依然难以奏效,最终便让我带在身上,不想这书倒是意外的救了我的命。 所以这些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啊,但我总感觉这一次次意外背后存在一种必然,让我无可奈何的朝着一个结果不断接近,想绕也绕不开。” 第四十六章融入轮回 “这就对了,毕竟你是那个天道不能掌控的人,有这一身古怪气运才正常,看来我当年猜测的没错,只有跳出天道的掌控之后,才能接近真相,看到那个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残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林岩再次一愣,细一咂摸顿时感觉前者话里有话,只是没有说透。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岩被说得云山雾绕的,残念却说道: “现在告诉你也没用,反而增加你的负担,等你走到那一步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不要着急去寻找答案,因为答案会去找你的。” “前辈说得我心里咋那么没底呢?”林岩心里还从来没这么慌过,什么叫答案会来找我?莫非又有什么诡异莫名的强大之辈要找自己的麻烦? 同时他知道面对几万年前出生的巨擘之辈,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他们身上都有挖不尽的秘密,只可惜对方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告诉自己。 “此玉便交给你吧,上面还有……还有她的气息,若有可能……唉,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她早已经不在了,如果有她的后人帮我照顾一下吧,若无可能也不强求。” 说着残念将青玉貔貅交给林岩,后者握在手中感觉一片冰凉,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气息,更别说那种滔天的噩运了,不免让他心中生疑。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不过再一想这貔貅敢于当面交给千眼妖圣,那就定然是做足了准备,相信不会被他看破,怎么会是自己能够看透的? 不过仔细感受上面有淡淡的妖气,难道会是千眼妖圣那位后人留下的? 突然他想到安景什的推算,若猜测不错这当中应该是有一块九子之骨,甚至是一具完整的遗骸, 以龙之九子这等妖族存在的遗骸布阵,相信一定有极佳的隐瞒气息效果,怕是也只有这种布置才可以瞒过千眼妖圣吧,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又是九子当中哪一个的遗骨。 林岩心中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一看究竟,同时也是想给残念看看魔族的布置,于是运起大运琼经的功法凝聚在食指上,然后一指点向青玉貔貅, 本以为这一下起码会牵引出一大团噩运的,谁知好半天竟没有动静,林岩当即便愣在那里, 难道说自己真的看错了,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貔貅?根本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魔族诛杀天下气运的歹毒布置? 转念一想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功力不够,或者是学艺不精,所以才没能成功将这噩运引出?于是林岩换了一道更厉害的法术,直接催发青玉貔貅当中可能藏着的噩运。 却是没想到这一下当即让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噩运,如同粘腻的油脂一般喷涌出来,瞬间便让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自然也是将他埋在了里面,他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 林岩心中暗叫不好,若是被如此噩运侵入身体,就算是真神怕是都难免倒霉,何况是林岩这一位小修?所以他急忙大呼救命,“前辈……啊噜噜噜……” 这空间似乎已经彻底被噩运填满,只要他一张嘴便能从他嘴里钻进去,吓得他急忙闭嘴,默默运转大运琼经的功法,试图再将那些噩运填回玉貔貅当中。 却是没想到玉貔貅没有反应,反倒是那本混沌兽皮的魔书之上突然光华一闪,随后一道吸力陡然生出。 那吸力极大,竟是瞬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飞快地将周围充斥的噩运吸进去,如此一来林岩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再度向残念喊道: “前辈你看到了吧,果然是魔族的布置,只是不知道如此数量的噩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前辈……” “是我错了,我害了你们,我害了你们啊……”残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显然状态十分不好, “是我妄自尊大,狂妄地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与天抗争,哈哈哈,我就是个笑话,笑话啊!” “前辈?前辈!您一定要挺住啊!”林岩知道残念一旦失控,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说不定这空间直接塌陷,他这点实力可抗不住空间塌陷的威力。 所以他必须尽快让残念振作起来,只可惜刚刚那噩运爆发之下,不知道让对方想到了什么,竟是沉浸在悲痛当中无法自拔。 “前辈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呀?或许晚辈可以帮你呢?”林岩不住的跟对方搭话,可对方就是不搭理他,让他也是无奈。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前辈,或许你的女儿还活着呢?”这话音刚一落,残念便急忙又了回应,果然女儿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羁绊,不管在什么时候一说他的女儿便都能让他回神。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大乘境怕也已经归于黄土了,何况是她那样的天赋……又没有我陪在她身边,她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林岩长出一口气,残念总算是缓过神来了,于是他开口问道:“前辈,刚刚您到底怎么了?” “那噩运,那噩运便是我留给八部将转生用的大阵,繁衍出的无数族人后代累积的,这无尽的岁月中,它们一代代被强行剥夺了灵智,又被灌输了无尽的怨恨, 就算运气好的能够修炼成妖,却也因为完全得不到血脉天赋的传承,无法摆脱魔族强加给它们的命运,过着浑浑噩噩的一生,心里有的怕也尽是仇恨和贪婪, 它们每一天每一刻都活在无尽的痛苦当中,所以才会化生出了这怨海和无尽的噩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它们成为魔族利用的工具,还要承受世代的痛苦折磨,它们产生的怨恨便全都汇聚到我的面前,形成了这片怨气之海……” “怎么会是这样?”林岩一听当即就懵了,这跟他原想的出入太大,原本以为这布置是要让天下修士都噩运缠身,最后让人族甚至还有妖族都传承断绝,再也无力对抗魔族。 可这布置放在千眼妖圣创造出的独立小天地当中,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阻止前者模拟天道的布置?这未免有些太浪费了吧。 如果不是自己进入这里,胆大妄为的以功法激发了那道噩运,它们会爆发出来吗? 答案还是会的,此前噩运不就爆发了吗?也或许那些气运并非是青玉爆发出来的,而是青玉当中已经无法再承载的量,始终充斥在这一方天地之中,被自己的功法引动了。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噩运逃不出这一方小世界,便对天下没有影响,难道是要等到千眼妖圣的布置失效,等到这方小天地自己崩溃? 可到那时一切都会被吞噬到无尽的虚空,噩运还能有什么作用?林岩始终想不通魔族如此做的真正目的。 除非有人将此物带出去并将之触发,“等等!”林岩猛然间愣住了,此前他不是猜测公良海等人此行的目的吗? 此刻他终于想到了关键,“难道说公良海等人来到此地,就是为了触发此物,让它里面积累万年的噩运爆发? 还有那些怨气,一旦泄露出去,会不会让整个东荒都被怨气吞没?甚至是影响整个阳州?还有那些噩运……”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天啊!”林岩这阴谋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阳州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可突然他又想起一事,倘若这大阵中千眼妖圣的残念已经消散,成为自动运转甚至停摆的大阵,或许这些人还有希望能将东西带出去。 可现在情况是残念还在,又岂会让他们得逞?单从千眼妖圣对自己女儿的那份情义,就绝对不会将玉貔貅交给任何人带走。 “难道魔族所作所为根本不是想将此物带出去,只要在这里引爆就够了?”如此一来所有人都逃不了,岂不是说这里所有人都是弃子,都是注定死在这小天地当中的? 可如此一来那些噩运又有什么用?他先前就想到过千眼妖圣独创的这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只要它完整就不会让噩运泄露到外间去,…… “不,我又想差了,这空间并非完整无缺的,它本就是残破的,不管是妖圣为转生的后人留下的生门,还是我们跌落进来的那条通道,不都是连通东荒连通阳州的路径吗? 再加上进入此地的那些修士们,他们每个人即便是死了,却因为千眼妖圣在这小天地当中模拟天道,而将他们一身的因果却留在了这里, 林岩一瞬间脑子乱了,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可就是想不通当中的利害,忍不住不停叨念, “人族修士的因果进入这小天地的轮回当中,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倘若这人为制造出来的轮回融入外面的天道……” “天啊!”林岩感觉自己脑海要炸开一样,这想法简直太惊世骇俗了,这些修士牵扯了外间多少因果?特别是丹师,每一炉丹药怕是都与另外一名修士产生纠葛。 如此算下来他们才是牵扯因果最多的人,而他们身死进入这一方小天地的轮回之后,是否还能保留这些因果与外间天道的联系? 若是这些因果足够强大的话,是否这方小天地就算崩溃,最终也会有一部分被牵引到大世界的天道当中去?是否那些沾满了噩运的因果也会被并入天道轮回? 安景什曾经说,这一局很可能诛灭天下气运,那么让噩运沾满轮回,是否就可以做到了? 第四十七章算计影魔 二更求票!!! 可惜这计划遇到了自己,遇到了一个能够吸收噩运的魔书,一想到这本书,林岩突然想起了曹晏登,当初自己可是恨此人恨得牙长半尺, 可现在突然感觉此人所作所为,并非完全是此前所想的那么邪恶了,至于他到底是正是邪,还真要重新衡量。 “自己无意当中又破坏了一次魔族的计划,不知道此事过后魔族会怎么对付小爷,怕不是让老魔全体出动追杀小爷吧!” 林岩感觉自己后脖颈一阵发凉,不过现在还有更可怕的事要说,他赶忙大声呼喊残念, “前辈,前辈,大事不好,您快出来!现在您这小天地还不能崩溃,不然就会落入魔族的圈套当中……” “怎么了?”残念显然还沉浸在自己女儿对自己出手的痛苦当中无法彻底解脱,林岩听出他言语当中的失魂落魄的情绪, 不免想道:“莫非这也是魔族事先布好的圈套?等到千眼妖圣发现自己的女儿帮助魔族对付自己,让这一切落空的时候,情绪失控之下导致小天地崩溃,进而影响天道轮回?真要是如此的话,那设计此局的魔头可就太恐怖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急忙摇摇头收回胡思乱想的念头,“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一切对残念讲说了一遍,顿时让对方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却突然大喊一声, “你说的不错,魔族果然是如此想的,我这小天地当中竟然早就被他们安放了一支锚,一支能够标记天道掌控的锚。” 林岩根本不懂,残念便解释了一番,“上古时期各个世界之间经常发生大战,一方会在另外一方的世界当中留下一道空间标记,将对方的空间牢牢锁定,就好像船上的锚一样,所以这道标记也被称为锚。 原本我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不过倒是受到这样的启发,而炼制过一件类似的法宝,没想到此物也早已经被人调换了。 如今此物已经彻底融入了这方小天地当中,就算是想毁掉也没有办法了,若这个时候这方小天地崩溃,倘若世界天道是完整的,还不会有什么影响, 偏偏如今天道残缺,特别是涉及到轮回的天道有缺,如此一来便定然会有一部分被留在大世界当中,不得不说魔族这布置当真是鬼神莫测,高明,高明啊!” “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夸魔族高明了,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啊?”林岩心急如焚,这又是天道又是魔族,就算是这一方小天地的创造者,千眼妖圣自己都无力招架,一个不好就是身死道消啊,所以他能不着急嘛? 可就算他再急也想不出丝毫办法来,所以一切都要靠残念了,残念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若是能够掐灭这小天地与外间的一切因果,或许还能够避免,只是可惜我做不到,莫非这就是天意?要让魔族灭了我们那一方世界吗?” “不!还有办法!”林岩一听当即来了精神,因为他想到了影魔,可正因为想到了影魔,却顿时又让他一惊。 “影魔,影魔可以斩断因果,可我想不通魔族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存在留在此地?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留下一个计划失败的可能吗?” 残念略一想便笑道:“不,恰恰相反,正因为留下了这个影魔,才有可能让魔族彻底掌控大世界,因为要留着它斩断与魔族有关的因果,让他们逃过被噩运纠缠的恶果, 否则噩运不分彼此,他们也要跟着遭殃,不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费尽心机的布置,却被你无意间一一化解,哈哈哈,我真怀疑你会不会就是天道之子。” “前辈您可别拿我开心了,有这么矬的天道之子吗?”林岩自家事自家知,自己自从来到此界之后,这一路走来是处处挨灾步步涉险,到底有几分运气他还是无比清楚的,哪一点像天道之子了? 不过是凭着自己还有些聪明这才能每次化险为夷罢了,他是这么想的,不过换做别人就算是再聪明十倍,怕也早就死了八回了。 如果说是自己遇到影魔从而改变这一切,还不如说影魔在选择自己更确切,只不过自己运气逆天,遇到了残念帮忙才有机会收服此魔, 现在他更加感觉这影魔所作所为始终是想要逃避被安排的命运,否则它为什么当时要舍弃强大的魔躯,转而夺舍自己这个小修? 不过眼下这些都无关紧要,如果不能阻止魔族真正的阴谋,那么整个天下怕是都要遭殃,林岩的心很累,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要活命再娶上几房媳妇,给林家延续香火,怎么这些拯救世界的事总是撞到自己身上来呢?他有点撑不住了。 可转念一想不能彻底斩断这番因果,怕是自己小命难保,一涉及到自己性命那自然是头等大事,所以当即他便干劲满满了。 “老鬼给我出来!”虽然得到魂幡不久,但他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器灵的存在,可喊了一嗓子之后竟然没有回音,他这才想起魂幡被影魔拿走了。 “在吗?”他打开御灵镯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对于影魔他总是心存忌惮的,所以一想起来腿还有点抽筋。 谁知道话音刚落,影魔就提着魂幡飘了出来,气息竟是稳定了不少,显然吸收那些虫卵里的生机还是大有作用,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能够弥补多少寿元,林岩眉头一皱,当即感觉心好累。 “现在我要斩断这一方小天地与大世界之间的因果,你……”谁知道林岩刚下达命令,影魔就有了反应,魂幡一晃顿时老鬼跌跌撞撞地被抖了出来,一见影魔顿时满脸悲怆地喊了一声,“主子,您就饶了小的吧!” 林岩一听这称呼当即心里就不乐意了,之前不是还追着自己屁股后了喊主子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投奔影魔了? 他刚想生气,老鬼又突然扑向自己,那真是见到亲爹一般纳头便拜,“主子的主子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啊!” “这这这到底咋回事?别哭,说话!憋回去!”林岩面对嚎啕大哭的老鬼心里一阵烦乱,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主子的主子? 莫非他以为自己是影魔的主子?这也太抬举自己来吧,别看在残念的帮助下签下了一道契约, 可那不过是一道同生共死的契约,根本就没有强制支配的权力,所以自己是给自己找回一个大爷来,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听到这称呼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开心的。 林岩当即没出息地原谅了老鬼,但一想到老鬼的奸猾,顿时又板着脸训斥道: “现在有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办,这小天地和大世界的因果要斩断否则我们都得死,听明白了吗?所以要你出手!” “主子,我……我不会呀,我当初是骗你的呀,我怕你把我灭了,所以我就说我继承了影魔的天赋神通,好显得我有用,其实我没有啊,主子饶了我吧!” 老鬼哭得都快发河了,当然如果他有泪水的话。 林岩当即小脸就沉下来了,“骗我?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敢骗我?我是真给你好脸了是吧!今天我不灭了你我就……” “主子息怒息怒啊!我有话说,别动手,别动手!”老鬼吓得亡魂皆冒,真怕林岩一狠心将他这器灵湮灭了。 “说!”林岩知道真杀了它也是于事无补,倒要看看它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老鬼慌忙说道:“那传承其实就在我体内,好好的放在那里呢,等我将来一定能够掌握,……,主子我不能再骗你了,我不是魔族,我没有身体,我根本就掌握不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林岩一听更是生气,如果影魔掐断因果的天赋神通丢了,那么此事也就没了丝毫希望,自己或许也就死心了,一会死的时候还能好受一点。 可现在却是神通还在,就是施展不出来,这就好比抱着一车的金砖在沙漠当中渴死,那滋味?啧啧,特别是对林岩这样的心性来说,绝对比直接死了还难受一万倍。 “你个老东西是在耍我呢吧,这回说什么都要灭了你!”林岩是真的怒了,可老鬼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一下愣住。 “主子,有办法,有办法将传承还给影魔的,别杀我,杀了我不要紧,传承也会丢了的,主子您就看在传承的份上饶了我吧。” 林岩听完鼻子差点气歪了,“这么关键的事为啥不早说?害得我差点被吓死一回。” “说吧,怎么才能将传承还给影魔?”林岩知道老鬼要是能轻松交回去它早交出来了,之所以没有行动一定是有什么限制。 老鬼一听顿时委屈地哭起来,抽抽涕涕地说道:“现在传承在我体内,如果我想还给影魔就必须要它将我一起吞噬,到时候我就消失了,主子我舍不得您啊!” “别装了!就说你不想死得了。”林岩心里明白,但嘴上没说出来,而且他知道这老鬼还有用处,若不是万分无奈的情况下,的确不想让影魔给吞了。 突然他想起自己那一招幽冥斩魂剑,“老鬼,你说我用幽冥斩魂剑给你来上一剑,能不能将你体内的传承劈出来?” 老鬼一听也是一喜,顿时想起那一剑的威力,不禁兴奋大叫,“可以可以,主子快给老奴來一剑吧。” 它知道这一剑不可能将传承分离出来,怕是世界上没谁能做到直接从魂体当中分离出传承来,但却可以将之分割出来。 第四十八章新的烙印 虽然这会让老鬼的魂体遭受重创,但有那么多虫魂在,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补回来。 刚刚在御灵镯当中,影魔就始终在尝试强行吞噬了器灵老鬼,吓得它要死要活的,若不是影魔还没完全恢复怕是早就没命了。 现在只要能保住它的命,做什么它都乐意,何况只是暂时的损伤,免去它永久的麻烦,它又何乐而不为? 老鬼高兴得大笑起来,可转瞬又变得很是消沉,担心地说道:“主子,怕是这法子还是不成啊,不是老奴不愿意,而是影魔他现在太弱了,怕是吃不下那些传承啊。” “弱?的确是弱了点。”林岩看了看旁边的影魔,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感觉一阵心塞,千眼残念在噩运的影响下那一下确实给得太重了,不但差点耗光了影魔的寿元,还伤了神魂。 “这可怎么办?”林岩也发起愁来,倒是老鬼比他有见识,“主子你还记得收取化妖之泉的时候,还收取了一道金光吗?” “此物有什么特别?”林岩奇怪怎么突然提起此物来了?老鬼赶忙说道:“回禀主子,若老奴猜测不错的话,那道金光很有可能是灵台智水!” “灵台智水?那是什么?”林岩听都没听过,老鬼赶忙说道:“这灵台智水相传是天下开智第一灵物,只需要一滴便可以让顽石开窍,可以让朽木通灵,让……” “好了好了,休要罗里吧嗦,你就说对现在有什么用处吧。”林岩心里正着急,老鬼的毛病却又犯了,说起什么来就喋喋不休。 老鬼一见他有些恼了,也赶忙收了唠叨,直接说道:“若真是此水的话,给影魔一滴便可以弥补他神魂的创伤,很大可能便可以承受那些天赋神通的传承了。” “你是说真的?”林岩当即大喜过望,老鬼却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说道:“老奴不敢保证,只能说如果那道金光是灵台智水的话,会是这样的效果。” “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不管怎样都要试试。”林岩当即取出玉瓶,试着将那道金光取出来,本还以为会有多困难,没想到很轻易便让它暴露在眼前。 那是一种犹如蜂蜜一般的粘稠液体,泛着金黄色的光,只是闻到一点气息,就如同夏日初生的太阳一般,让人感觉浑身一暖。 林岩想了想,小心的以神魂之力去触碰对方,没想到刚刚触碰便顿时有一股温柔的能力反馈回来,就好像将他整个神魂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只是这一个轻微的触碰,竟好像让他的神魂之力都增长了不少,这些感觉无不印证了老鬼的猜测,让他顿时有了信心。 但突然他又有些迟疑,“就这么便宜了影魔?万一它吃掉了这灵台智水,让神魂壮大之后,摆脱了契约可怎么办?既然它连天道的因果都能够掐断,摆脱契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老鬼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不知不觉的便签订一个新的契约,而且让他无法摆脱?”林岩尝试询问老鬼,毕竟对方曾经是一位强横的魂修,他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老鬼一听顿时也是一惊,随后便反应过来,悄然在林岩心里说道:“主子是担心影魔挣脱了束缚?嗯,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着还给它传承的机会这么这么办……。” 林岩听完老鬼的办法也是眼前一亮,“你这法子可行吗?不会出什么纰漏吧,还有我对你也不放心,你得拿出点证据让我信服才行。” 老鬼一听这话顿时一僵,他知道林岩这个主人始终对它抱有成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它当初将对方折腾的极惨。 所以他知道必须先说服这位新主子才行,“主子您想啊,那影魔成天盯着我,恨不能一口将我吞掉,我帮您不也正是帮我自己嘛,我巴不得它被主子彻底驯服了才好,也好免去我这一劫啊。” “嗯,这是一条不错的理由,我相信你,快去办吧。”说完林岩不去管老鬼,而是将那灵台智水取出一滴,大概有小手指肚大小, 原本他不但算给影魔这么多的,不过要在里面做些布置,太少了实在没有把握,所以才忍着心痛多取出一些。 两边都在不停的忙碌,而残念也没闲着,他要帮忙屏蔽影魔的感知,否则事先被对方知道了,就算因为契约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也没了成功的机会。 有老鬼这位强大的魂修,再加上这一方小天地堪比天道的残念,虽然这小天地等级不高,但做这些已经足够了。 老鬼再度飘出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但却是信心十足的样子,林岩知道他那边已经成功,而自己这边也在前一瞬完成了布置,那是一道水炼之法布置的禁制。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一声,……”话音刚落老鬼却已经飘到面前,牙一咬眼一闭,狠狠说了一声:“来吧!” 林岩虽然感觉有些突兀,但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优柔寡断,当即凝聚出一道斩魂剑,狠狠照准老鬼劈了下去。 这一剑极重,硬生生将老鬼撕裂成两片,让它痛苦得如同又死了一遍,残念见此急忙将影魔放开,但后者好像有所警觉,竟然不愿意上前吞噬。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可由不得它了,就在它发呆地看着自己渴求的传承时,那承载传承的魂体,已经悄然化作一条盘卷的锁链准备冲进它的脑海了。 突然另外一股气息吸引了影魔,那股气息勾起了它最原始的欲望,甚至让灵魂都为之震颤,它呆滞的功夫,那东西已经化作一条丝线般,直冲过来它便赶忙张口一口吞下。 “啊!”影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飞速痊愈,不但治好了神魂所有的伤势,而且比照先前都有巨大的增长,甚至让它看到了挣脱契约的希望,那才是它最渴望的。 短暂的失神之后它又想起了什么,“传承吗?对,先得到传承,然后我就可以轻松解除契约,彻底恢复自由了!” 它突然想起那道承载着传承的魂体,刚才还飘飞在自己面前,应该是那个该死的器灵害怕之下吐出来了。 影魔看着传承飘在眼前,总感觉一种危险在其中,但另外一个声音似乎在催促它,“还等什么?难道看着它消散吗?” 它顿时心头一惊,知道这魂体再不吞下或许就要消散了,那它的传承也将一同消失,所以它没有再迟疑,张开大嘴便朝着那魂体吞去, 却不想那团魂体刚一进嘴突然变成一条锁链直冲脑海,毕竟那当中包含着它分神的魂魄,本就属于同源之物,所以根本不给它反抗的机会,那锁链便已经牢牢锁住了自己的神魂。 锁链仿佛烧红一般炽热,并一圈一圈将它的神魂勒紧,最终化成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啊!”影魔痛苦地发出一声尖叫, 直到此时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它这才明白自己喝下那一小团金黄的液体之时,便已经陷入了梦境当中,那个催促它不要犹豫吞下魂体的声音,就是梦境里发出的,正因为那个声音才让它放下戒心,如今梦醒了它的神魂彻底被新的契约禁锢。 那团魂体锁链所化的契约烙印,印在它神魂的最深处,就算它现在就兵解进入真正的天道轮回走上一遭,怕是都难以泯灭这烙印。 影魔想要发怒,因为它被耍了,可是怎么也怒不起来,好像发怒的对象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它所不能有丝毫冒犯的,这感觉让它极不舒服。 它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神魂,发现里面多了不少信息,那是它的天赋传承,一个无比强大的传承,正因为传承的强大,才更让它心里极为委屈。 假如没有这么多的意外波折,它将是强过史上出现过的所有影魔的强大存在,因为其他影魔最多只有三到四个天赋神通,而它却因为这一方小天地的特殊,而造就出足足九大神通,而且每一个都无比的强大。 传承当中存在着破碎的记忆,它努力的将之拼凑起来,终于弄懂了整个过程,原来在自己还没有完成第九次孵化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从分身手里夺走了传承。 可现在传承拿回来了,九道天赋神通,本该让它无比的强大,它的神魂也因为那团闪着金光的液体而恢复、壮大, 可它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从此它失去了自由,在它以为自己就要摆脱对方的时候却陷得更深了,在那一瞬间它感觉林岩才是魔头,而自己是一只可怜的小绵羊。 它在重新获得的记忆当中不停的翻找,终于看到了最遥远的一幕,那时候它还是一颗未孵化的虫卵,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气息,但也足以让它明白,正是那个气息将它无情地丢在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于是悲剧从此注定,从它孵化出来那一天开始,它便面临这无数生死的考验,到处都是巨大的蜈蚣,到处都是一口便能吞噬它的利齿,它是那么的弱小,只能在夹缝中隐忍求存…… “原来这一切竟是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哈……”它突然放声大笑,却没有注意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像一个人族,虽然刚刚孵化出来的它还没有来得及确定自己是雌是雄, 但它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仇恨目标,并非是林岩,而是当初将它丢在这里的那道气息,它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只期望那气息能活得久一点,让它将之找出来。 第四十九章埋下种子 二更求票!!! “是你想要奴役我吗?”影魔眼中迸发出两道冰冷到极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林岩,竟是让后者一瞬间心头剧震,“咋会这样呢?难道失败了?感觉要完啊。” 林岩心里刚闪过这一丝惊惧,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在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被自己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回答的太强势会不会惹得对方直接出手灭了自己?太弱了会不会显得自己无能?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就看对面的影魔突然痛苦地抬起手狠狠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啊,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不想强迫你,之所以在你神魂当中留下那个契约,只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安全的保证,也好让我们都能平安的活下去。” 林岩这对方痛苦的机会,仔细查看了一下留在影魔神魂中的烙印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我想请你帮点小忙,这其实也是在帮助你自己,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将你丢弃在这里,成为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的吗?你不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之前那些灵台智水就是我的诚意。” 林岩这番话不禁让重伤萎靡的老鬼侧目,同时也让那一千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色,契约都签下了,你还说这些话有意义吗? 想干什么就直接以契约强迫它去做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虚伪吗?二者对此都大为不解。 不过林岩坚持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正确的,毕竟他跟一条狡猾的妖鱼斗智斗勇数年时间,有着丰富的经验, 所以这时候经验体现了出来,虽然签订了契约成为自己的宠物,但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的,特别是对于一只天赋极为强大而又特殊的影魔。 三息之后对方对他刚才的说辞终于有了回应,影魔的目光没有那么冰冷了,但依然没有多少友善, 虽然它已经签订了契约,虽然只要它心里稍动一点对林岩的恶念,就会马上遭受烙印对它的惩罚, 但要想让它真正的臣服,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此人说能够帮它报仇?而自己又不想死在这里,那么就暂且委曲求全栖身在他名下也无不可。 “你想让我做什么?”影魔没心情跟这个奴役自己的人过多交流,所以传回的意思极为简洁, 林岩也不废话,直接以神魂交流道:“我想请你帮我将这小天地与大世界的因果全部斩断,拜托了。” 老鬼始终在读林岩的心思,见此当即一瘪嘴,心中冷哼一声道:“虚伪!”而残念作为此方小天地的掌控者,自然也瞒不过,却是千只眼睛同时一眯,闪过一个念头,“有趣。” 老鬼和残念到底怎么想的林岩不知道,也没工夫去关心,他现在只关心影魔是否能听自己的话去斩断那些因果。 这是一个商量的语气发出的命令,而且是被自己收服之后的第一道命令,能否被顺利执行关系到今后二者相处的态度,和未来发展的可能,如果顺利一切好说,如果不顺利,林岩便要考虑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灭杀。 不过现在林岩心里还是祈祷它能够听话,因为就算是签订了契约,成为自己的宠物,他也并不想过多依赖契约去强迫, 并非他想做一个满口仁义的滥好人,而是他知道过分强迫宠物也是会留下巨大隐患的。 他的确修为不算高,可修炼界的事他知道的却不少,他看的书多啊,特别是那些奇闻轶事,他看过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屡屡见到主人虐待妖宠被反噬的故事。 另外他自身也是受御灵宗的影响极大,毕竟这是他踏入修炼界的第一门功法,而且自己当初也是仗着碧眼银蟾这个妖宠多番相救才活下来的,御灵宗对宠物便讲求平等。 再加上自己的出身环境里,有太多人与妖之间美好的故事,小时候甚至还幻象自己遇到神鬼妖狐什么的奇遇,所以他心里对这些存在没有任何歧视、偏见。 试想那影魔一出生就被封闭在这样一个环境当中,到处都是虫子,唯一遵守的就是原始的生存法则, 这样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它,对人根本没有多少了解,再加上被残念抹去了大半灵智之后,更是完全凭借本心行事,这是收服它的最好机会。 但作为一只魔它的内心还是相当复杂的,其中过程定然没有那么轻松,甚至会遭受到意想不到的困难,毕竟那是一个魔,狡猾多疑是它的天性。 所以林岩必须趁现在它心思还没那么复杂,很好的掌握它如今的一切,包括所思所想,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虽然有契约可以强行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但契约再强大难免也有疏漏,特别是魔的心思在刻意掩饰下,更是不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宁可用这种笨办法慢慢来试探影魔的底线,同时也是让彼此相互了解的一个过程。 能够侥幸收服影魔这样一个强大的宠物,他也是万分高兴的,所以才想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如果顺利自己今后又有一个强大的助臂,何乐而不为呢? 反观影魔,它不知道别人对待妖宠的态度,但只是林岩以种种阴险的手段将它收服,让它心里极为不甘,所以心中排斥是难免的。 不过一想到那道契约,如果自己不遵照主人的指令,很有可能会遭受严厉的惩罚, 再加上它得到了那些传承的同时,也恢复了部分记忆,知道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是将此人得罪狠了,所以真要是惹怒了此人,他极有可能会用契约灭杀了自己。 影魔突然感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它的一生好像刚开始,便已经失去了光彩,但它不想死,它想活着,想要活着就必须离开这一方小天地。 所以听到林岩的客气的命令之后,它便悄然观察了一下这小天地与大世界间联系的联系,同时也衡量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的确如林岩所说,如果这个小天地崩溃,它极大可能会死,就算它有空间天赋,却也还没有强大到能逃过空间崩溃的程度。 这一番查看也让它看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连接在小天地与大世界之间的,大多是公良海带来的修士们形成的因果, 但在那些因果当中,影魔看到了几条最为隐晦而古老的,当中就有最初将自己丢在这里的魔留下的。 影魔循着那道因果仔细追溯,终于找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之所以如此微弱,显然是经过刻意掩饰的,但还是逃不过影魔强大天赋的追查。 它自己将那股气息记在脑子里,同时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那个气息的主人造成的,那气息指向的魔头就是它复仇的目标。 突然它开始庆幸自己获得了完整的传承,如果不是这些传承,它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线索,这情绪让它对那个强加给自己的契约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是影魔不知道这一切的转变,却是林岩以大梦心经苦心孤诣造出来的一段记忆造成的,大梦心经以那一团灵台智水为依托,渗入影魔的神魂当中,潜移默化地改变它。 所以即便老鬼以传承炼化的契约没有成功,这段记忆也会在影魔心里烙下深刻的烙印,让它渐渐转变成魔族的敌人。 为了不让影魔产生怀疑,所以林岩在那记忆当中只是留下了一点模糊的映像,并没有实际的意义,更多的是要让它去猜测去怀疑进而去寻找,这也等于在它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林岩当时也是突发奇想,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竟在不经意间便开始改变影魔的思想, 有了这点转变做支撑,林岩的命令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了,所以影魔略想了一下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见它终于答应,林岩也是长出一口气,不过他知道要想斩断小天地与大世界的一切联系,绝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的事, 想必消耗也一定是巨大的,对于现在的影魔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负担,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当即掏出几颗珍贵的恢复丹药递了过去,虽然这并非是魔或者虫专用的丹药,但恢复效果应该也不会差了。 这一幕让影魔更是意外,但它马上就否定了心里刚冒出的一点感谢,认为不过是对方哄骗自己的把戏而已,但它还是将丹药拿过来全部塞进嘴里。 同时感到惊诧的还有老鬼和残念,老鬼更是心中老大的不满, “凭啥那小子对那魔头那么好?为什么他对我总是戒备重重?亏我还一口一个主子的叫着,竟是没见他丝毫的善待。” 却是它也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何尝有过一件事是出自真心实意的,它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还有活得好一点才故意去逢迎,或许这是他被漠公漓驱使千年落下的病根。 第五十章狼狈离开 此时残念却是在想:“此子不俗,能够不带任何歧视的对待收为宠物的影魔,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契约签订之后他会先折辱一番出气呢,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他对那几个半妖也是诚如兄弟,看来此子心胸豁达,绝非伪善之人,若是今后能够成为巨擘,或许能够改善人族与妖族的关系也不一定, 到那时让天下半妖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或许世间就会少许多悲剧,多几缕温情吧。” 残念如此想却是推己及人,联想到自己的女儿,其中苦涩唯有自知,所以暗自在心里发了好一通感慨, 然后收拾心情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先是将公良海等人不管活的还是死的统统丢了出去。 接着开始整理这小天地当中的一切,却是突然发现了不少已经淡忘的东西,那是当年本尊的陪葬之物,如今该如何处置呢? 想了想后他对林岩说道:“小子,这些都是我当年的一些随身应用之物,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都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千眼妖圣将一些当年陪葬之物拿出来,竟还真是一些日常应用之物居多,他的本命法宝在对魔族的大战当中已经崩坏,其他灵宝也大多损坏遗失,再加上他为了这个计划,将全部资财花得一干二净,所以陪葬看起来很是寒酸。 统统交给了林岩后,残念略带惋惜的说道:“你若是妖族,我便可以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了,只可惜那些功法并不适合你,若真要你修炼了反倒是害了你, 不过这一本修炼心得当中倒是有些当年修炼时对大道法则的感悟,或许对你今后修炼有些帮助,也只有这点东西能够拿得出手了,呵呵。” “前辈,这才是最珍贵的呀。”林岩心中无比感动,毕竟一位巨擘的大道感悟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有一些修士甚至穷一生之力都难以得到一篇。 而这千眼妖圣又是极为特殊的一位,他以自身千只眼睛演化世间千道法则,最终领悟突破成就巨擘,虽然当中只有主修的功法领悟到了大道境界,但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残念随后又拿出一本典籍,“这是一本毒经,我本不想让它流传于世的,生怕一些宵小之辈以此作恶害人, 不过我见你心思纯良,便将之交给你吧,怎么说毒也是药的一种,只要利用得当便能惠人惠己,值此魔族再起烽烟之时,你好好用它也会多一点对敌保命的手段。” 残念越是如此,林岩心里就越是难受,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总感觉好像是一位至亲长辈就要离去一般。 正伤感却见几头飞僵来到近前,不免让林岩脸色一变,心里有点发虚,残念早就知道自己会炼尸之术,难道现在是要教训自己一番吗? 却不想残念开口说道:“我没有那么迂腐,当年对抗魔族之时也曾有不少尸修同伴,当初大家同仇敌忾,还开玩笑说一旦死掉便麻烦尸修朋友将自己炼化成尸,继续灭杀那些魔崽子。” 林岩听完却是脸上略有尴尬,虽然这些炼尸是他从桑熠彤那里得来的,但如今可不比万年前,炼尸道已经被归于邪修一路,很是遭人忌惮和白眼的。 “你能将这些飞僵炼成傀儡倒也算另辟蹊径,不过飞僵再强也是外物,而且时间长了难免让自身沾染尸气,还是尽量少用为妙。” “多谢前辈提醒,小子谨记在心。”林岩说完残念便将飞僵全都交还给他,他赶忙将之收入乾坤袋中,知道分别之时更近,心里难免的开始担心始终未露面的木师姐等人。 此时影魔已经陆续斩断了多道因果,其中九成九都是公良海带来的人,死在这一方天地当中才沾染上去的,这也是最好斩断的部分。 同时也恰好证明林岩当初的推断正确,如果任由这小天地带着那些沾染了噩运的因果崩解,定然会通过这些因果的牵扯,让噩运融入大世界残缺的天道当中,到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 残念和林岩见此也都是一番沉默,眼看还有最关键的一道因果,便可以让这小天地与大世界的纠葛彻底断绝,残念知道差不多了,便直接说道: “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我这便送你和几位朋友离开,如果有机会记得照顾一下我的后人,如果她没有后人的话……就算了。” 最终千眼残念还是放不下他那位半妖之身的女儿,虽然此女极大可能已经投靠魔族并陷害了他这个亲爹,怎奈情到深处难以自持,最终还是难以割舍那一份情,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才让这一缕残念坚持至今吧。 林岩郑重承诺,绝对不会忘记,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会完成这份嘱托,却不想此时影魔刚好掐断了最后一道因果,残念顿时便是一惊。 原本残念还打算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倾诉堆积万年的心事,怎奈这最后一道因果断掉之后,这一方小天地或许随时都可能崩溃,自然让他很是不爽。 “你这魔宠今后要严加管束,千万不能让它挣脱束缚,否则不但会害了你的命,怕是对人族也将是大麻烦,还有……”残念一边说着一边要将他们送出小天地。 却在这时突然愣住,随后大喊一声,“不好,原来斩断一切因果之后,我这小天地并非直接崩溃那么简单,反而是遭受整个世界的排斥,这是要将我硬生生挤出去吗? 难道是要被放逐到星空之中?若真被挤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们快走!” 当初残念不想让木珺洮等人碍事,所以才没有把她们弄到林岩身边,此时赶紧将几人聚到一起,便以阵法之力包裹着要将他们送出去。 却不想突然一物飘到眼前,林岩一见顿时一愣,竟是此前那头大肚子铜尸,如今肚子里的影魔已经取出,它也恢复了原来模样, 可肚子上一根丝线飘飞在外,顿时引起了林岩的注意,他想要将之收入乾坤袋,却发现竟被小天地排斥,一时无法打来, 情急之下他赶忙以法力将之摄到近前,然后一把抓在手中,却听残念大喊一声:“快放手!否则传送位置……” 林岩只听到这半句话,就感觉天旋地转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天地,随后他就明白了残念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在大世界的挤压之下,残念已经是花费了偌大的代价才能将他们五人一影魔送出去,可多了这一具铜尸便让那力量出现不足。 这就好像一个人抛出一件东西,倘若那件东西离手以后突然加大了重量,它定然不会再按照原来的路线前进了。 此时林岩感觉天旋地转,同时周围有巨大的撕扯力量,不但要将他们几人扯开,同时他身上也感觉一阵阵撕裂的剧痛传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怕是会被空间之力扯成碎片,所以必须要想出办法才行,可他一个旋照小修,对空间之力连一知半解都欠奉,又有什么办法可想? 他急忙伸手摇晃木珺洮,毕竟后者身上有传送符,或许能够帮上一点忙也说不定,好在对方被空间的撕扯力折磨的也快醒了,经过他这一摇晃顿时微睁开眼睛。 “木师姐……”林岩刚喊出三个字,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包裹住全身,那撕裂的剧痛顿时消失不见。 他先是一喜,随后便是大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好像被隔绝开来,说的话其他几人根本听不到。 他急忙扭头去看,却发现影魔在自己身旁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正是它的力量包裹了自己,才免去了空间撕扯的痛苦。 但他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生起一股极度的惊恐,“影魔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师姐她们死去吗?”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对着影魔大喊一声,“救她们!否则……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岩突然明白了影魔的依仗,正是因为此前那道同生共死,让它知道自己不会杀死它,只会折磨它,所以它要返过来探林岩这个主人的底线。 看到林岩如此坚决的态度,影魔瞬间收起了笑容,它不相信林岩会为了别人而选择跟它同归于尽,但又拿不准,所以它犹豫了。 林岩适时地又加了一句:“快救人!”影魔感受到了对方的决然态度,终于出手将那空间之力笼罩了几人, 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力量比加在林岩身上的弱了许多,让处在边缘的熊子垚有随时被扯出去的可能。 林岩懒得再去跟影魔沟通,当即取出金刚镯将几人捆在一起,并拼了命地灌注法力进去,以保证几人的安全,这行动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愿,那就是自己不会独活。 但影魔却依旧没有做出反应,或许是它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林岩却清楚看到那头提在它手上的铜尸稳稳的,没有受到丝毫空间之力的撕扯,他的目光不由一寒。 第五十一章意外发现 这一章竟然码到这个时候,二更求票!! 木珺洮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当中,而自己跟几个臭男人挤在一起,她刚想发怒却发现身前是林岩护着她,顿时心头一暖, 随后她便反应过来,这是在空间传送当中,而且是不稳定的传送,如果照着这情况发展下去,很可能她们几个都要被空间之力撕碎。 “怎么回事?”她慌忙问了这一句,便要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符箓来保护林岩和她自己,可在这空间通道当中她的储物袋根本打不开。 “师姐,坚持住,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林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所以喊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影魔,发现它面无表情,于是便加了一句:“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这话让木珺洮脸上一红,却是让影魔心里一愣,它突然感觉眼前这个长相柔美的生物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竟然让主人都甘心跟她一同去死吗?它有些疑惑了。 不过感受到林岩心里的坚决之后,它又将空间之力加大了几分,以免真的把谁丢在这空间通道里,此时前方一亮,空间通道已经到了尽头,但危险也骤然加倍。 林岩感觉周围撕扯的力量骤然加大了数倍,同时护着几人的金刚镯好像已经要被挤扁了,活生生勒到肉里的感觉, 他只能拼命地灌注法力苦撑着,同时拼尽吃奶的力气,用手臂死死撑住木珺洮那一边,好让师姐没那么痛苦,木珺洮怎会让他一个人拼命,也是毫不吝惜地调动所有法力防御。 光明就在眼前,但那空间力量也骤然增大到了极点,金刚镯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好像随时都要崩坏,就连影魔罩着几人的空间之力都被撕扯成了碎片, 林岩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突然耳听嘭的一声,顿时感觉浑身一松,几个人好像从石头缝里被硬挤出来一样,经过一番痛苦的挤压之后,终于自由地飘飞在蓝天白云之间, 看着碧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林岩的心无比畅快,这一趟真是九死一生,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厚福很快就要到来了吧!他心里满是美好的愿景。 虽然体内法力空空如也,金刚镯失去了法力的支撑也回到了他的手腕,好像这样飘在半空依然是一件危险的事,但却不影响他美好的心情,他转着头东瞅瞅西看看,感觉哪哪都美得不行,全然没有顾忌他们飞速下落。 突然头顶一片巨大的阴影罩下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一片乌云,可乌云不可能那么突兀的出现,而且也不会一下笼罩那么大的面积,竟让几十里天空瞬间黑透。 等他看清上面翻卷而下的是什么的时候,顿时大惊失声,“我咔!不用这么耍我吧!”因为他看到头顶飘着一片巨浪,竟是小天地大湖中的怨气化成的全部的水。 “这东西怎么跑出来的?”他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怨气沾身,否则就会跟那些强大的蜈蚣一样,被怨气溶解。 林岩飞快计算了一下巨浪拍下来的速度,和自己逃跑的速度,竟是悲哀的发现自己逃不掉,就算是全胜之时,他也绝对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而木珺洮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所以这一局几乎无解。 “救命啊!”于是林岩当即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边疯狂高喊一边拼命摇晃牧元驹三人,毕竟三人修为高他好几个大境界,只要弄醒了一个相信就会有逃过这一劫的希望。 可这三位好像睡死过去了,怎么摇晃都不见醒转的迹象,木珺洮在他大呼小叫之下也已经发现了危险,也是吓得面无血色。 她急忙掏出几张传送符,颤抖着手想要将符箓祭出,她可不管其他几个人的死活,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要了那三个半妖的命,刚好给她报了此前抓捕和折辱的仇。 所以她一心只打算带着林岩赶紧逃离此地,可惜现实残酷得不忍直视,不论她如何尝试,那传送符好像失效了一样,怎么也无法激发, 眼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怨气水浪就要撞到身上,她似乎已经见到了注定的结局,于是她一脸决然地抱住了林岩的腰,就那么静静等着死亡的降临。 但林岩却没有轻易放弃,还在想尽一切办法争取逃离,既然三位高手醒不来,那就试试能否将那些怨气之水化解掉吧,或者能收起来也可以,只要不碰到身上就行。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能够想出办法,布置一道阵法什么的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那铺天盖地的巨浪就在头顶,哪有时间去给他细想? 他只来得及掏出七水真君那几个玉瓶,想要赌一下运气,只可惜没有一个有反应的,而空着的两个瓶子他又怎么都打不开,看来他心里想到的最大的逃生可能,用玉瓶收取那些怨气之水,是完全没有可能实现了,所以这死局已定,再没有奇迹发生了。 “难道小爷我真要死在这里不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啊,却在这小河沟里面翻了船,老天啊你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他满腔怒火地狂喊着,却是紧紧闭上了眼睛,同时感觉一阵无力,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不顺,难道就不能让他好好的活几年吗? 林岩从来没奢望过什么永生,只希望能够安静地过一生,哪怕短一点,几十年也够了,能够娶几个……一个媳妇也行,生一堆……一个儿子也好吧,怎么也要将林家的香火传下去。 “貌似木师姐也是个不错的人啊,”感受到自己被紧紧的抱着,他知道那人是谁,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但马上又赶紧将这念头从心底赶走, “不行,不行,我不能害了木师姐,跟我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晚了,怕是已经应验了。” “为什么老天总是跟我作对?从来就见不得我有半点的好?为什么总是在我以为得到的时候又无情地拿走一切?” “等等,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没有丝毫的痛苦?难道被怨气之水化掉连痛苦都没有的吗?这倒是不错的死法,可为什么我还有意识?” 他惊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天上哪还有怨气之水的巨浪?分明是蓝天白云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 “水?水跑哪去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看错,就算是自己看错了,那木师姐也会看错吗?听到他的话木珺洮也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了看,同样惊疑万分。 却不想这时林岩发现了更大的危机,他们快落地了,这要是摔下去,虽然还不至于死,但绝对会骨断筋折,于是他又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 怎奈法力没有恢复他就是个寻常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办法还是有一个的,貌似牧元驹三人皮糙肉厚的摔也不会摔成什么样,如果把他们垫在下面……,林岩抱着木珺洮用力调整了一下方向。 就在这关键时刻牧元驹突然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地面正以飞快的速度接近,吓得他当即大手一抄,一边夹住了郎景山和熊子垚,另外一只手则以浑厚的法力托住了木珺洮。 并非是他不想去救林岩,而是他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昏厥之前,他们四个人被困在一起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旁边是追杀他们的一个修士,没有一脚踹出去还是因为他忙不过,否则绝对不会客气。 可下一瞬他便看清那人是谁,同时听到了林岩惊恐万状的呼救声:“救命啊!”,他急忙爆发出法力想要将之托住,可惜法力好像被什么阻滞了一下,一切都已经晚了。 “师弟!”“林兄弟!”两声惊呼响起之前,他们俩已经眼睁睁的看着林岩,飞快地摔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嘿!”牧元驹懊恼地叹息一声,便要带着几人扑向地面,可木珺洮却不愿意让他继续托着,她要赶紧去看看林岩的安危,于是拼命挣扎着喊道:“放开我!” “木仙子稍安勿躁,林兄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这就下去救他!”牧元驹感受到对方体内法力所剩无几,不知道这一松手会是什么结果,顿时有些慌了, 偏偏这个时候木珺洮的叫声更加尖利起来,“啊!放开我!”。 眼看已经到了地面,熊子垚被惊醒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什么鸟?叫得这么刺耳?” 其实是他睡糊涂了,误以为木珺洮的尖叫是鸟叫声,但此刻落在木珺洮耳中,却变成了故意的辱骂自己,此前两人之间就有仇怨,这一下羞愤交加便更加不管不顾,竟是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这一声脆响之后,几人全都愣了,包括旁边飘飞的影魔也愣住了,它突然发现这个柔美的生物仿佛有一种特权,让另外几个强大的存在都畏惧的能力,让它心中若有所思。 牧元驹已经带着几人落到地面,赶忙松开木珺洮同时站在了熊子垚与她之间,以免二者发生冲突。 但木珺洮显然没有那样的心情,刚一落地便急忙朝着林岩掉落的灌木丛跑去,却突然发现竟是失去了对方的气息,这下可是让她慌了神。 林岩当然不会死,就连伤都没有伤到半分,最后关头他被飘飞的影魔一把接住,却因为连日来的疲劳和紧张再加上这惊吓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影魔有强大的空间天赋,此天赋的一个应用就是隐身,就算牧元驹几人都发现不了,所以他提着林岩跟在几人身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非是为了戏耍,而更像是在学习。 第五十二章三个嘴巴 “师弟!”“林岩?”“你在哪?快出来啊!”木珺洮和牧元驹真的急了,不住疯狂拨开灌木丛仔细寻找,恨不能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林岩。 一旁熊子垚也在跟着找,却是一边找一边摇头:“不对呀!怎么可能完全消失了呢?这就算是摔死了也应该有尸首啊!就算是摔碎了那也得有肉渣不是?” 他刚说完这话就看见一道人影疯狂扑来,随后听到啪一声响,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他又被木珺洮抽了一个嘴巴, “闭上你的乌鸦嘴!师弟没死!他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死?就算你们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 看着状若疯癫的木珺洮,熊子垚竟然连还手的心情都没有,他虽然莽撞些,但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 如果他跟师兄不去抓木珺洮,又怎么会惹上这摊子烂事?后来林岩若不是为了救自己能有这些麻烦吗? 现在林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臭嘴乱说,人家师姐发泄一下愤怒的心,他还能说什么?虽然那个嘴巴确实挺疼,但他大人大量决定忍了。 他不说话牧元驹也不吭声,倒是让影魔更加奇怪了,怎么连番被打之后这个胖子都不还手的吗?看来这个看似柔美的生物确实有一种古怪的特权啊。 他悄悄地来到躺在地上的郎景山身旁,看着对方还在昏迷当中,想了想便悄悄将之提在手上,然后带着他一起隐去了身形。 影魔的隐身不同于别的,是来自空间天赋,所以不但看不见它的身影,就连气息都会消失,所以这一下郎景山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 正在忙着寻找林岩的牧元驹第一个发现郎景山气息消失,当即便是大惊,“子垚,你师兄也消失了,不对,这附近一定有个强大的存在,我们被偷袭了。” 熊子垚慌忙奔过去,抽着鼻子使劲闻,却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这不可能啊,就算这人是巨擘,也应该留下点蛛丝马迹吧,可牧大哥你看,这连点气味都没有,怎么一个大活人……,不对是两个大活人就没了?” 他这么说牧元驹也是紧紧皱眉,后者知道前者的鼻子异常灵敏,就算那个可能存在的敌人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连点气味都不留下吧? 再说如果真是如此强大的敌人,直接将他们杀个干净就是了,为什么偷偷摸摸将两个人抓走呢?所以这事解释不通。 “难道是有人跟我们开玩笑?可又能是谁呢?”牧元驹正在冥思苦想,突然听到熊子垚大喊一声:“谁,是谁耍老子,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喊有如兽吼,怕是数里外都能听得真切,牧元驹毫无防备当即吓了一跳,木珺洮也是吓得不轻,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去便又是一个嘴巴,啪一声抽下去,那叫一个脆。 抽完了这个嘴巴,三个人都是一愣,熊子垚嘴巴嗫嚅良久,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实木珺洮抽完这第三个嘴巴心里也后悔了,她心里一是担心林岩,二也是因为此前被熊、郎两兄弟抓过的怨气没撒出去。 现在嘴巴也反复抽过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林岩却音信皆无,顿时让她悲从中来,一下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让旁边的牧元驹和熊子垚都呆住了,真怕她继续这么哭下去会出事,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劝,只能一脸土灰地站在那里。 影魔隐在一旁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它看了看手上的林岩,又看了看郎景山,觉得提着两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便缓缓飘向一片树丛,然后手一松将他们丢在地上。 然后它也不耽搁,一个闪身便自己回了御灵镯,没有它的遮掩,两人的气息自然暴露出来。 “哎?”熊子垚突然抽着鼻子惊叫一声,“哎,你们快看,他们俩的气味又出来了,不远,就在附近!” 木珺洮一听顿时瞪着惊恐的眼睛蹦了起来,然后以最快速度奔了过去,牧元驹和熊子垚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没到跟前便已经看到了两人,木珺洮万分惊喜地喊了一声:“师弟!”可这一声话音未落,突然从天上砸下一个巨大的黑影。 “轰隆”一声巨响,那影子掀起几十米高的沙尘,顿时将两道躺倒在地上的身影吞没。 “啊!”木珺洮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便飞扑进漫天沙尘当中,状若疯虎一般扑到了林岩的身上。 说起来林岩还真是幸运,从半空掉下来的是一副巨大的骨头架子,竟是跟他只有毫厘之差,若是再正一点怕是脑袋就要被砸扁了。 正当木珺洮抱起林岩的时候,牧元驹的声音带着惊恐和万分急切响起,“小心,快走!”却是天上又有几道巨大的黑影狠狠砸下。 牧元驹已经在拼命拨打那些从天而降的骨头架子,怎奈那些骨头太大也太多,任凭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好在只是短短瞬间木珺洮和熊子垚已经将林岩和郎景山救了出来。 三人赶忙带上仍然处于昏迷的二人落荒而逃,却不想没跑出几里远,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竟是他们与一群激烈厮杀的修士不期而遇了。 “该死!”牧元驹没想到运气竟然会这么背,急忙想掉头就走,可他想走两方已经杀红眼的人马却不打算放过他。 “你们这些无耻的半妖,竟然跟魔头勾结,杀,杀了他们!”有人一声喊,顿时将牧元驹五人归于骨头一方。 瞬间他们便被卷入了纷乱的战场当中,牧元驹这才看出交战双方,其中一方正是公良海他们,而另外一方却全都是巨大的骨头架子。 “魔物还不授首!”“杀,杀光这些该死的魔头!”“对,给被害的同道报仇!”一时间公良海一方喊杀声震天,而骨头架子一方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想想也是,若一堆骨头对着你大喊大叫,那得是多恐怖的一件事?正想着突然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响起:“兄弟们给我灭了这些魔崽子!并肩子上啊!冲啊!” 这一声喊很是风烧,但却绝对不是来自公良海一方,牧元驹一边护着几人往外冲,一边抬眼看向声音的方向。 却发现那是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在那里大呼小叫,顿时吓了他一跳,不过他在东荒日久,也见过不少这样形象的化形大妖,所以很快便定下神来。 “怎么妖族跟魔头掺和在一起了?”他还是没想到这些骨头架子的来历,所以依然当做是魔头看待。 不过幸亏有这些骨头架子正面拖住了公良海等人,否则他们几个肯定撑不了片刻就得被人全灭。 这一次数千修士一同赴邀去探千眼妖圣的大墓,结果却是死伤惨重铩羽而归,此前那一点收获也蒙上了浓重的阴影,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特别是最后关头,大家都以为必死无疑,却又稀里糊涂被丢出了墓外,就连公良海都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隐隐感觉自己被天寿宗耍了,心中不免暗暗恨道:“不是嫡传弟子不被重用也就罢了,居然要将我等当做弃子,天寿宗,好!你给老子等着!” 此时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有如此下场到底是谁搞的鬼,同时也在庆幸自己有命活下来,那么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呢? 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那么傻,还跟这些魔头厮杀什么?还不趁乱赶紧离开?不过天寿宗对神魂的禁制倒是有些麻烦,他必须先找个地方将这麻烦解决掉再说。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旁边的绕勾大巫,心里暗道:“这该死的蛊巫怎么也活着出来了?这一出来倒是不好再对他下手了,不过他还不知道天寿宗暗算他吧,要不要将这消息透露给他?” “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和没用的人,这绕勾大巫还可以利用,而且神州也算一个不错的躲藏之处,要不我暂且服个软,跟他拉近一下关系?” 公良海不住地衡量着,突然看见一个骨头架子疯狂扑向绕勾大巫,绕勾此前毁掉了本命蛊才换回一命,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不是他机灵躲藏在修士背后,怕是早就被干掉了。 公良海见此顿时来了主意,既然想拉近关系,那么还有比救命之恩还适合的吗?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拼命相救了。 于是他脸上闪过一抹奸诈的笑容,然后便合身扑上,挡在了绕勾大巫跟那骨头架子之间,“绕勾大人快走,我替你挡住它!” 那架势还真有点舍身成仁的味道,绕勾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公良海的,毕竟对方在大墓中对自己动过几次杀心,怎么可能现在又跑来好心救自己?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他说了一声:“那就多谢公良坛主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顿时让公良海一愣,“难道我刚才表现的太过了让他起了疑心?这该死的大巫果然狡猾如狐啊。” 第五十三章撞见鸟妖 二更求票!!! 就在公良海费尽心机想着怎么跟绕勾拉近关系的时候,牧元驹总算是带着几人脱出了战场,其中滋味当真是百感交集。 为啥会这么倒霉?刚跟死神擦肩而过,这就又毫无征兆地撞入一场混战,甚至都不知道另一方到底是魔还是妖,怎么就跟生死大敌似的,拼命地追杀,非要治他们于死地吗? 现在没时间多耽搁,他看了看熊子垚,原本后者就是一身伤,现在为了保护他师兄,更是伤上加伤,一张大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再看另一侧的木珺洮,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张俏脸蜡黄蜡黄的,看着让人心疼,但她还是坚持亲自背着林岩,不愿意假手于人,似乎别人都会害了林岩一样。 牧元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一旦引起误会还不知道又惹出什么麻烦来,而且万一这俩人又被哪一方掳走了,他可是哭都没处哭去。 他们现在这状态,可是再也没有能力从任何一方去救人了,一旦出现被抓的情况,或许下场就只有死。 看着前方一片空旷,已经彻底脱出了那个混乱的战场,牧元驹终于长出一口气,看着绵延十数里,激烈异常的战场,依然是心惊肉跳。 刚才他们只是在战场边缘一触而走,便差一点将命搭上,这要是真被卷进去,有几条命都不够赔,不过好在那两方打得火热,这才让他们侥幸脱出战场。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耽搁,尽管熊子垚和木珺洮的状态都不好,但还是必须坚持赶紧离开。 “两位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彻底安全了,到时候再疗伤更为稳妥一些,我这里有些丹药,若是木仙子不嫌弃的话,……” 他刚拿出疗伤丹药,便见对方正在吞服的丹药可是比自己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便笑了笑止住了话题,然后以法力帮着二人加快速度朝前奔去。 之所以没有御空飞行,就是怕太显眼惹上麻烦,但可惜麻烦还是找上来了,突然前方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同时那个破锣一样的声音狂傲地叫着:“哈哈,这里还有几个漏网之鱼,看你们往哪跑!” “不好!”牧元驹怪叫一声,一听这声音就是那个古怪的化形大妖,急忙想带着几人转变方向,可惜对方显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一掌便狠狠拍了下来。 这大妖足足高出牧元驹两个大境界,就算是全盛之时怕是也不是对手,而且他又消耗甚大,就算是想躲怕是都难以躲开,更何况是带着这几个伤残之人。 眼看着那一掌势大力沉,只怕他们几人这回不死也得重伤,这还得看对方是想直接灭杀还是打个半死抓活的,虽然心里万般不甘,但也只能闭眼认了。 他竟是一点对抗的念头都没有,可木珺洮和熊子垚却不想就这么认命,前者当即拿出一叠符箓,不要钱一般撒了出去,而后者则是强撑着幻化出那头巨大的熊,朝着那一掌撞去。 毕九方看着两人的应对笑得更加狂傲, “蚍蜉也敢撼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一掌到底有多大威力,不出意外这五人直接会被碾成渣了。 不过他不打算就这么弄死他们,不是有两个不想认命的还在挣扎吗?那就多陪他们玩一会吧。 对于半妖,毕九方这样的纯正大妖同样没有丝毫好感,特别是最近屡屡被樊季奇要挟,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所以就拿这几个倒霉蛋出出气吧。 但就在他这一掌眼看就要拍下的瞬间,突然一个惊恐的声音,大叫一声,“少主!毕九方,你若敢伤了我家少主分毫,看我不让妖主大人剥了你的皮!” 毕九方一听这称呼顿时就是一惊,他可是还清楚记得那道尸火,恰好此时木珺洮背上的林岩露出正脸,更是吓得他亡魂冒尽, “我了个去!见了鬼了,还真特么是他!”他急忙变拍为扫,直接将旁边一片树林扫成齑粉。 “少主!”樊季奇再见林岩也是百感交集,当中自然是有喜有悲,这喜是因为他跟林岩确实有些交情,而悲的方面却很是复杂。 一来自己体内的尸火印记还是没有消散,二来则是他现在身不由己无法继续跟随林岩,而且在那位强横的孟妖主手下,虽然自己很受重用,但却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向往自由,只可惜在二者手中怕是都难以得到。 不过见死不救他是做不出来的,所以他一发现毕九方要对付的人中有林岩,便当即上前制止,这才总算是暂时救下了几人一命。 毕九方因为那声喊而硬生生转变了那一掌的方向,所以手臂被晃了一下,心里更加憋屈,当即气急败坏地冲到樊季奇面前,恶狠狠地喊道:“樊季奇,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手下!” 他这一声喊倒是将林岩喊醒了,“哎呀呀呀,我这是在哪啊?”他还在朦胧之际,下意识将手臂拢了拢,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柔软,当时就是一惊。 等到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俏丽的侧脸,以及眼前如云秀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背着,顿时大惊失声,“师姐?怎么回事?快放我下来!” “还不快放手!”这一声含怒的低吼顿时吓得林岩一缩,这才知道自己的手始终拢在那个柔软的隆起上,感觉竟带着几分熟悉。 “咕噜!”他艰难地吞一口唾沫,赶忙从木珺洮背上滑下来,乖巧地退到一旁站好,仿佛是等着一场暴风骤雨的降临,以木珺洮的火爆脾气,这次被自己当着这么多人抓了一把胸口,还不得撕碎了他? 但这一幕落在樊季奇的严重,却是有另外一层意义,忍不住心中暗道:“看来这女子跟少主的关系不俗啊。” 就在樊季奇如此想的时候,木珺洮已经冲到了林岩身前,抬起手就要扇下去,但最后却突然一转,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捏住了林岩手臂上的一块肉,用力的扭来扭去。 林岩哪敢喊疼?拼了命的一忍再忍,直到忍不住喊了一声疼,木珺洮才红着脸松开了手,如同自语一般说了一声,“看你还敢乱来!” 她也知道在这个情况不明的时候乱发脾气的确有些不应该,可她屡次被林岩欺负,真的忍不住,所以才不顾一切狠狠拧了他一通。 这一下反倒让林岩有点懵,不过瞬间他就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最好借口,“樊大哥?真的是你吗樊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啊哈哈,……”樊季奇尴尬地看了看木珺洮,因为对方正满眼怨毒地看着自己,然后才转过脸来,小心地说了一句:“少主一向可好?” 不等樊季奇答话,毕九方先沉不住气了,“小贼,你居然还敢到东荒来?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地?” 牧元驹几人本以为这是遇到了熟人,不过听来听去好像这关系可不怎么融洽,再听下去顿时脸色一黑,心说这林岩仇人还真多,随便就能遇上一波。 林岩一脸桀骜,“怎么?你这老鸟有意见不成?这东荒是你家的吗?”这话纯属斗气,顿时让毕九方一滞,“你……你……,好,你小子狂,看你见了妖主大人还敢不敢这么狂!” 说着探手便朝着林岩抓下,樊季奇当即出手去拦,“毕九方,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住手,否则我状告妖主大人定要你好看。”本以为这一声喊会放毕九方害怕, 可对方却是冷冷一笑:“樊季奇,今天你就算是说破大天我也要擒下这小子,我提醒你,好好想想妖主大人跟这小贼的仇有多深,你可别胡乱插手,否则我把你打死了妖主大人也不会惩罚我的。” 樊季奇听完这话也是心头一凛,林岩更是吓得脖子一缩,急忙高喊一声:“毕九方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对孟妖主那是打心眼里的钦佩,从来没有半点的不敬……” “闭嘴吧,就算你巧舌如簧,今天也别想忽悠我放过你,你要是乖乖跟我回去见妖主,或许还能少受点罪,否则的话我将你打个半死拖回去,妖主也不会责罚我半句,不信咱们就试试。”说着他两手握在一起,将指节捏得嘎嘣响。 这明明就是威胁啊,可林岩却没法反驳,当初他的确把孟妖主得罪的够呛,可那也是被貘魂牵累的,只是他能解释得通吗?一想到孟妖主顿时让他浑身一抖,气势也跟着矮了一头。 樊季奇一看这阵势,知道刚才没吓住毕九方,于是他厉声说道:“毕九方,你可别忘了我们两个带队出来的任务,找不到化妖之泉,你还敢回去见妖主吗?” “哼哼,妖主跟这小贼的恩怨你知道多少,就敢出来乱说话?我告诉你就算我放弃寻找化妖之泉,单只抓了这小贼回去,妖主非但不会责罚我,说不定还会奖赏我呢!”毕九方不依不饶。 但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心都快炸了,“不会这么巧吧!化妖之泉?”同时他感觉到牧元驹和熊子垚火辣的目光看了过来,特别是后者那一张毛茸茸的大脸上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疑。 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到底都是啥情况,他们怎么知道林兄弟手里有呜呜呜……”没等他说完已经被牧元驹一把捂住了嘴。 同时十万火急地传音说道:“老熊千万不能说林兄弟手上有化妖之泉,你可知道此物关系有多重大?一个不好我们众人可全都会没命的!” 熊子垚听完这话再一想那化妖之泉的作用,顿时吓得眼睛瞪得更大,甚至雄壮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五十四章分发泉水 可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岩一把拽出一支玉瓶,在手上抛了抛,一脸得意地对毕九方说道:“你咋知道我手上有化妖之泉呢?” “噗!这就说出来了?不是吧,林兄弟应该不是如此莽撞之人才对,莫非他有什么目的?”牧元驹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熊子垚则更是震惊,连手上提着的师兄都给忘了,直接抬起手来想要擦擦额头被吓出的冷汗,直到手上的郎景山遮挡了牧元驹的视线,被对方一把推开,才反映过来,赶忙好好将师兄抱住。 而木珺洮也是满脸惊疑,不知道林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按说如此宝贵的东西自然是隐藏的越深越好,生怕别人知道了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 难道他跟那只恐怖的大妖关系极好?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在开玩笑?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可眼前这一幕如何解释?木珺洮感觉脑仁一剜一剜的疼,甚至觉得不是林岩疯了就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哈哈哈哈!我看你小贼是发癔症了吧,你知道化妖之泉是啥不?拿个破瓶子就说自己有化妖之泉?你咋不说你手里有瑶池仙露呢?真当我傻好忽悠不成?” 见毕九方不信,林岩也不废话,竟是直接一把将瓶塞打开,然后对牧元驹三人说道:“牧大哥,说好了给你们一人一碗化妖泉水的,现在就给你吧,怕是晚了就没机会了。” 一边说一边从瓶子里摄出一大团泉水,然后分成三团海碗大小,“嗯,这量应该是够了。”法力一吐便将三个水团朝着对方飘飞过去。 牧元驹简直被吓傻了,大惊道:“林兄弟你这是要干啥?” 同时心里却是在想,“难道他是想要祸水东引,将那大妖引向我们兄弟三人吗?算我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见林岩一脸笑意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是控着那三团泉水继续朝着自己飘飞,顿时更让他心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浓浓的怨恨悄然而生, 熊子垚本还想找个瓶子将水收了,也被他一把拦住,然后带着他便往后退去,“老牧,咋了?泉水不要了?” 从林岩打开玉瓶一刻起,那浓郁的气息便扩散开来,毕九方虽然从没见过化妖之泉,但感受着那点气息便已经让他有了血脉沸腾的感觉,自然是再也没有丝毫怀疑。 他不知道林岩手里到底有多少化妖之泉,但眼看着三团泉水朝着三人飘去,每一团都有海碗大小,那量可绝对不少。 “若被那三个半妖吞了?一定会的,他们怎么可能忍住不一口吞下去?”他哪还能保持冷静,当即大喊一声, “小贼快住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化妖之泉是妖主的,一滴都不能妄动,你竟然敢随便分给别人,难道真想找死吗?” 林岩傲慢地一扬脸,给了毕九方大大的一个白眼,“泉水是小爷我的,什么时候变成妖主的了?我该给谁就给谁,要你管?有本事你来抓我啊,看我不把剩下的泉水全都洒出去!让你们谁也得不着!” 然后对牧元驹说道:“牧大哥赶紧用玉瓶盛装起来,千万不能让那老鸟给抢了去。” “哇呀呀,气死我了!”毕九方怪叫一声想要扑向林岩,可又怕他真的将泉水都洒出去,便一咬牙转头朝着三个水团扑了上去, 牧元驹见毕九方追着水团扑来,当即拉着熊子垚退得更快,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误会而惨遭毒手,同时心里对林岩也是恨得不行,认定了他是个卑鄙小人, 否则怎么会这个时候给他们泉水?不是想借着这头鸟妖的手要了他们的命,就是想让自己纠缠住那只鸟妖,哪一样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毕九方见牧元驹三人飞退,倒是心下一松,知道他们不敢抢夺泉水触怒自己,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心想着:“小贼我让你美,等我收了这些泉水之后,再去收拾你!”伸出大手朝着那三团泉水抓去。 谁曾想不等他将泉水摄入手中,那三个水团在林岩的控制下突然嘭一声爆开,顿时化作漫天水雾将毕九方死死笼罩当中。 这一下可是将牧元驹等所有人都吓得傻了,当初熊子垚只是沾染了一点便差点变成一头大熊,现在毕九方几乎让这泉水淋个透心凉,该是变成什么样? 只见他浑身上下不断有羽毛疯狂冒出,瞬间便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只怪鸟的模样,但那羽毛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还在不断疯狂生长, 眨眼间便已经长到几丈甚至十几丈,而且浓密得无以复加,让他整个身体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支巨大的鸡毛掸子。 林岩知道机不可失,不趁着毕九方没反应过来赶紧逃跑,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一把拉上木珺洮就走,同时朝着其他人大喊一声:“还不快走!”却不想不等他迈步,便被樊季奇一把按住。 “少主!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妖主大人她……!”林岩身体一顿便被按在那里不能稍动,同时听到那话更是当即大急,“樊大哥,我们有何仇何怨?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此时毕九方已经被自己彻底失控震惊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再这么长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但就算他真的变成一只妖怪,也不是林岩他们能对付的。 等毕九方反应过来,一定不会让林岩逃了,他本就要抓了后者去见妖主邀功的,既然后者身上又有化妖之泉,那就更得抓了他去见妖主了。 林岩那一声喊已经让毕九方反应过来,等到前者跟樊季奇对话,更是让他明白,这樊季奇靠不住,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却清楚自己的力量正在失控,所以心里很慌。 但他还是飞快做出一个决定,他要召唤那些骨头架子过来,将所有人都团团围住,一个也别想走掉,“都给我过来,将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特别是这个小贼,千万别让他跑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得鸟叫一般,顿时便将他自己气得半死,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岩那个小贼害的,同时害怕那些骨头架子听不懂自己的话,真让林岩逃脱了回到炼天宗他敢打上门去抓人吗?所以干脆一边高声呼喊,一边自己动手势要将林岩拿下。 但他现在浑身羽毛最短的已经有十几丈长,不等他手上前,羽毛便先到了,一时竟难以适应,所以他便胡乱施放妖力,想要理顺那些疯长出来的羽毛, 可他没想到越是动用妖力,他一身羽毛便越是乱飞得到处都是,而且他的天赋神通似乎也有所增强,那些羽毛上竟是带着空间之力,乱舞之下顿时将周围空间都割裂开来,形成一片空间裂隙。 不单是林岩,就算是樊季奇挨上空间裂隙的边,怕是都要被撕成碎片,所以林岩更是被吓得哇哇怪叫着不断拼命闪躲,而毕九方因为那些乱长的羽毛心里很是狂躁,耳听林岩哇哇乱叫更是杀心皱起,当即一跃而起直奔他扑了上来。 林岩一见那个巨大毛球一样的怪物朝着自己扑来,再看周围空间纷纷撕裂出无数道裂隙,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 他知道对方目标是自己,那就让自己引开这老鸟吧,于是一把将木珺洮推了出去,然后便没命奔逃,同时掏出一张传送符便准备祭出,以毕九方的速度自己也只有传送才能逃脱了。 却不想突然听见木珺洮惊慌大叫:“不能传送,那妖怪搅得空间紊乱,你会落入空间乱流当中被撕碎的!”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林岩手中的传送符已经闪起了亮光,下一瞬便要启动传送了。 樊季奇之所以当时拦着林岩,只是想着让对方去见一见孟妖主,也许能够凭借化妖之泉将双方的矛盾、误会全都解决掉,真能如此的话自己自然也就能够恢复自由之身了,而且这对林岩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消除了一个强者的敌意,难道不值得吗? 眼看林岩就要跌落到空间乱流当中,樊季奇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说什么都不会拦着林岩的,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看着彻底变成妖怪的毕九方,还有那一身诡异莫测的空间能力,他突然灵机一动,知道眼下也只有这老鸟能救下林岩了,所以当即喊道:“毕九方,快救下我家少主,否则你也别想得到化妖之泉……” “少在那大呼小叫,这次我必杀他,就算化妖之泉落入空间裂隙当中,我也有把握取回来,有了这泉水在手我还有什么好怕的?等我带回去呈送妖主,妖主大人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你就算是再进谗言,也别想能够陷害我,哈哈哈,老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五十五章有何冤仇 二更求票!!! 耳听毕九方疯狂的叫喊,所有人心里都是无比愤怒,只可惜一个毕九方已经打不过,那些骨头架子在前者的呼喊下正朝着这里疯狂扑来,只怕林岩的结局已经注定,樊季奇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悔恨! 牧元驹和熊子垚的眼中盛满了愧疚,而木珺洮的眼中则是滔天的怒火,“我要你死!”她当即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便要祭出。 那张符箓给所有人都带来无边的恐惧,樊季奇甚至感觉就算是巨擘在这张符箓面前,怕是也难以活命吧,但转瞬他便做出决定,既然要死,不如跟毕九方拼了吧。 毕九方感受到巨大的威胁,但他并没有退缩,更不可能因此妥协,竟是更加疯狂地喊道:“那就一起死吧,别以为老子会怕了你们!哈哈哈,死吧,死吧!” 就在这关键时刻,林岩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木珺洮一见顿时以为林岩被空间裂隙吞噬了,不免心中狠狠一疼,眼中的泪水瞬间扑簌而下,同时手上法力猛然朝着符箓灌去。 但却被樊季奇果断拦住,此时牧元驹也已经明白了林岩的意图,那些化妖之泉根本就是为了暗算那头鸟妖,为大家逃命争取时间才拿出来的, 所以他心中也是万般懊悔,此前竟然会那样去想林岩,虽然现在没法为林岩做点什么,但怎么也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木珺洮赴死吧。 所以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疾声喊道:“木仙子,林兄弟没事,千万不要冲动!” “你们这些小人,懦夫,放开我,让我给师弟报仇!”木珺洮此刻哪里肯信?说什么都要引爆那张金符,但被樊季奇和牧元驹两人联手压制,她又能有什么作为? 就在这时毕九方尖利如鸟叫的声音传来,“出来,林岩小贼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势要杀你,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难逃一死,还是乖乖出来受死吧!出来,出来……” 毕九方好像疯了一样,催动浑身长羽不断朝着四下狂轰乱炸,一道道空间之刃四下乱窜,吓得樊季奇拉上木珺洮便全速奔逃。 牧元驹同样不敢怠慢,一个闪身回到熊子垚身旁,不由分说直接抢过郎景山甩到背上,然后高喊一声:“快走!” 随后化身一匹高大的骏马虚影一步便窜向半空,熊子垚一见当即扑上去一把拽住了马尾巴,于是半空中便有一匹马驮着一个人,后面还拉着一头熊飞速逃窜。 数里之外,林岩的身影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当时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不想影魔突然闪身而出,一把抱住林岩便遁入虚空,然后从数里外穿出。 影魔也不说话放下林岩之后,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让他心里很是没底,正当他搜肠刮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哈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这贼子。”说着他竟还抽了抽鼻子,然后一脸阴骘地继续说道: “没错,这是飞僵的味道,我就说那尸修是你,公良海那个愚夫还不相信,活该他被你算计,哏哏,小贼上次算你有几分本事,不过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林岩心头当即狠狠一颤,因为他听出那声音竟是卓兴甫,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就那么倒霉这个时候遇见了他? 他看了看悬停在一旁的影魔,对方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更像是打算做一个旁观者,不过通过刚才的是让林岩有几分把握对方不会看着自己死,心里稍稍有了一分底气, 可他正想让影魔带着自己逃走,却不想影魔的身影一个模糊便遁入了虚空,竟是让他这个主人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是直接丢下我不管了吗?”林岩顿时浑身一僵,然后强撑着露出一点哭一样的笑容来,颤抖着说道: “哎呀,这不是卓老吗?当日一别再见已是经年,不知卓老一向可好?小子心里可是万分惦念呢。” “拜你所赐,我好得很呢。”卓兴甫扬了扬自己的左手,然后便一步步朝着林岩走来,他虽然心里恨极了对方,但却不想那么快将之杀死。 他要将林岩生擒活捉,带回去慢慢炮制,不让这小贼受尽千百般酷刑的折磨,怎么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呢? 林岩在对方一步步进逼下不断后退,刚想从乾坤袋中放出飞僵,但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一窒,竟是动不了分毫, 这次卓兴甫没有再犯错,虽然没看见林岩的飞僵,但他根本不准备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所以一看他要有所行动,便直接出手将之镇压了。 林岩当即感觉浑身剧痛,似乎每一块骨头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现在动不了,也放不出飞僵来,让他心里万分懊恼, “这是要将小爷压成肉泥吗?不过凭这点威压显然还不够,可惜这不是在水里,要不然还能让他尝尝尸火的滋味。” 想到这里他心中万分惋惜,可突然他发现自己怎么那么笨?不在水里又怎么了?他现在体内足五道奇异火种,就不信坑不到对方。 所以他当即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体内调动火种,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污天尸焰,只要让这尸火沾染了对方的法力,应该就可以解除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制。 只要自己脱困,那就是对方倒霉的时候,别看卓兴甫的境界高出林岩那么多,但却没多少实战经验,而且为人又偏激多疑,同时缺少果决,一旦林岩脱困,他自己定然会慌了手脚,到时候只要他顾忌尸火沾身不敢一掌拍死林岩,结局多半是林岩能够逃过一劫。 影魔真的能眼看着林岩被杀吗?自然不会,所以想通这点林岩心里底气越来越足,所性放开一切,就跟这老东西好好较量一番吧。 污天尸焰循经而走,寻找着偷袭的机会,只可惜卓兴甫这一次考虑周全,他知道对方身上有尸火,所以完全是凭借境界之力隔空压制,那是一种类似于对法则的掌握,竟是丝毫不动用自身法力。 这下顿时让林岩的盘算落空,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既然污天尸焰不行,那就试试焚惔瘟焰,只要他呼吸就极有可能沾染,只需一丝一毫就可以保证你大病一场,卓兴甫一旦发现自己身体出现异状定然会慌了神,到时候就一定会出现机会,相信也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局。” 卓兴甫感受到他那些小动作,不禁一脸轻蔑地说道: “哼哼,小贼不要白费功夫了,就凭你也想跟本尊斗法?怕是你早生个几百年还差不多,乖乖束手就擒还可以暂时免受些皮肉之苦,否则本尊不介意当场便炼了你!” 林岩顿觉加注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疼得他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但嘴上却不曾有半分求饶,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用,只会让对方更得意, 所以他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有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老杂毛,等小爷缓过神来,看我怎么整治你!”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不就是仗着你是炼天宗弟子就跟我张狂吗?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别说你一个炼天宗的无名之辈,就算是几大峰的内门弟子,得罪了本尊也照杀不误, 你可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可是天寿宗客卿大丹师,天寿宗巨擘以十计,门人信徒百万数,又岂是炼天宗可比? 收起你心里的幻想乖乖等死吧,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杀了你的,我要让你尝尽苦头,然后将你的魂魄炼成傀儡,折磨百年千年,知道你的魂魄撑不住了灰飞烟灭。” “老杂毛,小爷跟你有何冤仇?你要下此毒手?”林岩心里纳闷,自己不就是用尸火烧了你一下吗?也没见你少个零件,干啥不依不饶非要如此残忍地迫害? “有何冤仇?你居然还敢问我?”卓兴甫说着脸色变得血红,突然一震左手,便将袖子褪下,然后他伸出右手慢慢摘掉那条天蚕丝手套,顿时露出一只黑漆漆的怪物般的利爪。 “这只手便是拜你所赐!每每看到这只手,本尊就想起当时被尸火灼烧的痛苦,就想起挥刀斩断手臂的剧痛,还有这只怪手,虽然强大但我不要, 我不想自己变得怪物一样,让女人见到我就害怕,我要我原来的手臂,用那条手臂搂着美女,抚摸她们的身体……,可现在我只要露出这只手,她们就吓得惊慌逃窜,就好像见到鬼一样,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咔!你这老杂毛,如此仇恨小爷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女人,玛德,当时怎么没烧死你?”林岩心里不住暗骂,同时加紧寻找机会。 突然发现卓兴甫情绪波动的时候加在身上的压力也跟着闪烁起来,顿时让他眼前一亮,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脱困的办法,那便是激怒对方。 第五十六章彻底激怒 “不就是一只烂爪子吗?你看看你的右手没砍掉,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左手这个怪物爪子倒是更搭你这个烂人,不如我待会帮你把右手也砍了,也换一个烂爪子,你这烂人就完整了。”林岩说着故意忍着快要被压碎骨头的剧痛放声狂笑。 卓兴甫听到这话当即大怒,“小贼找死!”这一怒力量便有所失控,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盛怒之下不由自主地朝着林岩又走了几步,似乎这样的动作更有威胁。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火焰轰然爆发,正是林岩苦苦寻觅机会释放出来的焚惔瘟焰,此火一出便瞬间让恐怖的瘟疫在周围空间蔓延,但凡沾染即能染病的瘟焰直奔卓兴甫扑去。 “这是什么!”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卓兴甫当即吓得大叫一声急忙飞退,他根本没想到林岩身上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火焰, 同时发现这邪火比污天尸焰也不遑多让,甚至某些方面更有过之,自己根本难以抵挡,一旦沾染一点瘟焰就很可能要大病一场, 能够让一位分神境六品丹师都感觉无法抵挡的邪火,真要是沾染到身上,那可就绝对不是生一场病那么简单了, 看着已经逼近的瘟焰,他当即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怪叫,再也顾不上林岩闪身便跑。 但林岩十分清楚,自己不过是抓住了卓兴甫胆小惜命的弱点,所以这瘟焰也只能吓住对方一时, 很快卓兴甫就会反应过来,只要以先前那种境界之力再度镇压,自己依然是毫无办法,这就是实力的巨大差距,是投机取巧所不能弥补的, 真要放任他就那么离开,卓兴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而那时自己还没等跑远很快就会被追上。 所以他必须摆出强势才能把卓兴甫真的吓破胆,也只有那样自己才能够从容离开, 林岩想通一切当即得势不饶人,催动焚惔瘟焰直追上去,不过卓兴甫毕竟是分神境,虽然刚刚事出意外吓得他只想逃跑, 但林岩这样纠缠不休还是让他心头一怒,反倒是这一怒退去了心头不少的怯意,不禁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越想便越觉得自己可笑, “我堂堂分神境,一巴掌就能灭杀几百个小贼那样的小修,那小贼不过是仗着一两朵异火逞凶,我大不了不去触碰便是了,又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还有这只手!”想到这卓兴甫当即猛退百丈然后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林岩一见也是瞳仁一缩,心说:“小爷是不是演得太过了?该死,刚才就应该赶紧逃跑。”不过现在要是再跑已经来不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却见卓兴甫突然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同时那只恐怖的左手猛然鼓胀起来,仿佛正在吸血的水蛭一般,飞快地涨大了数倍,顿时显得更加狰狞, 手臂上青紫色的皱纹不断展开,却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犹如老树皮一样粗糙,而且上面还有一排排锋利的骨刺,而每一根骨刺下方都有一个小孔, 突然那些骨刺全部炸起,同时小孔全都猛然张开,然后好像呼吸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竟是让周围沙石都被强横的吸力卷起。 林岩见此心底顿时一沉,暗道一声,“那手不会是一只魔爪吧,简直好像一个沉睡的恐怖老魔正在苏醒一样!” 正想着那怪手的小孔再度张开,这次竟是猛然喷出大股毒气,瞬间便将卓兴甫完全笼罩, 恰好此时林岩的焚惔瘟焰也已经追到了近前,便在他催动下狠狠撞上那道毒气,却不想竟是被毒气死死挡住,居然无法撼动分毫。 林岩见此也是一愣,急忙将污天尸焰也调动起来,以控火诀凝成两条阴森森的火蛇,一起朝着卓兴甫狂攻而上,试图以污天尸焰的污浊之气去污染后者身周的毒气。 却不想那只恐怖怪手释放出来的毒气居然也是一种大污之物,竟是连污天尸焰都没有丝毫办法,看来这怪爪一定是大有来头,只是林岩看不出来历。 林岩心急火燎,“现在卓兴甫还在畏惧两道邪火,没有缓过神来,一旦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不惧邪火,那可就是小爷我要倒霉了,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得赶紧想出办法对付他才行。” 所以林岩当即一口气将六头飞僵不论好坏全都撒了过去,然后特意高喊一声,“小的们,给我上去撕了他!”那一声喊得是底气十足,好像这能吧卓兴甫撕碎一样。 卓兴甫当初在跟林岩的飞僵对阵之时可是吃过暗亏的,虽然最终一掌震退了飞僵,但并没能如预想的将之击碎,反倒是被对方的利爪差点将他手臂扯下来,所以此物的难缠让他印象深刻。 当时还只是一头,现在却是整整六头一起扑上来,虽然每一头都破破烂烂,但看起来却更加狰狞可怖,况且谁知道这东西看着残破会不会影响威力? 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老命去试验这些飞僵的威力,当即便被吓得魂飞胆丧,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跑。 却不想没等跑出百丈远,突然撞到一道空间壁障上,顿时吓得他面无血色,两手不住摸索这空间壁障的边界,想要找一个缝隙钻出去,但却沮丧地发现,周围空间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完全禁锢了, 卓兴甫知道他这个分神境界六品大丹师,却是没有掌握空间之能啊,所以心里对这这空间壁障充满了绝望,它挡住的就是自己的生路啊, 谁料绝望之下,却一下将他骨子里的狠辣激发了出来,当即猛然回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便要跟林岩拼命。 林岩几乎是在卓兴甫转身的同时,也是当即召回飞僵掉头就逃,却不料同样被空间壁障无情挡住,当即心里便是一声哀嚎, “这特么哪个鳖孙耍老子?小爷我吓跑卓兴甫个老杂毛多不容易啊,结果你把我俩困在一起,你这不是要小爷的命吗?” 他真是欲哭无泪,但骂完他就心中一动,这附近擅长空间之能的,除了影魔还有谁?八成是影魔要陷害自己啊,他对此却是无可奈何。 耳听身后有动静,他慌忙回头去看,却是发现卓兴甫已经脸色阴狠地直奔自己而来,眼中竟是没有了恐惧,顿时让他的心跳都漏一拍,心里狠狠咒骂:“这下可真特么要完!” 眼看卓兴甫就要冲到面前,他哪还敢耽搁?真要是被他冲上来自己哪还有命?急忙操控两道邪火堵了上去,同时指挥飞僵挡在自己身前,然后再抽出剑匣,当即一道天河剑阵便狠狠刷下,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自己也有对方的修为,这剑阵绝对可以将之挡下,甚至轻松镇压、格杀。 但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旋照小修,你能指望他以剑阵抵挡一位分神境?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倘若卓兴甫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之下屡屡出昏招,又一直想着活捉林岩慢慢折磨,怕是一百个林岩也早死干净了。 卓兴甫一见剑阵落下,顿时又是心里发虚,特别是清楚感受到剑阵当中那道浊水的污气,瞬间让他想到了尸火,心里忍不住狠狠咒骂: “这小贼到底哪点好?凭什么他就能成为炼天宗弟子?他这些手段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邪修!炼天宗收他为徒妄称名门正派。”竟是激起了他心底的嫉恨。 不管他心里有多少怨念,脚步还是当即慢了下来,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一边犹豫着不敢靠前,一边战战兢兢地试着以左手朝着那道直奔自己的剑影扫了上去,同时心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旦发现接不下这一剑,他当即转身就走, 他已经想好了,这空间壁障围拢的范围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自己要是围着边缘逃的话,林岩是别想追上的。 却不想全力一把扫下去却是当啷一声脆响,一口松针剑刃竟是当即被打飞出去,甚至带得整个剑阵都不稳,卓兴甫见此顿时嘴角猛然一挑,脸上露出一道残忍的笑容。 “小贼,这剑阵原来不过是个样子货,差点被你骗了!看你这回怎么死!” 他竟是挥舞着远胜法宝硬度的左手,强横地冲入剑阵当中,一路横冲直撞便将之彻底打散,然后迈步直奔林岩冲了过去。 林岩见此顿时脸色一垮,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天河剑阵在对方魔爪之下竟会脆弱到如此地步, 一来是对方修为实在高出自己太多太多,二来就是那只魔爪实在超乎想象,竟是连恐怖的浊水都无法伤害分毫, 这还是林岩第一次对浊水如此失望,要知道自己的毒水可是也融入其中了,当初用那毒水对付数个强敌屡屡建奇功,怎么这次就毫无作用了呢?难道那魔爪真的金刚不坏万毒不侵? 林岩没时间去细想这些,既然剑阵阻挡不住对方,他干脆收了剑阵飞速后退,但却是忘了空间壁障的存在顿时撞了个正着,顿时让他心头一紧, 但他没有太多慌乱,当即指挥飞僵挡在中间,心想着凭借这六头飞僵怎么也能够撑一阵子,现在也只能撑一阵算一阵了。 “几位飞僵大爷,你们可一定要争气啊,最好能帮我把那老杂毛吓跑了,只要他暂时不来害我我就绝对不去动他,拜托了,拜托了,一定要把他吓退!” 第五十七章没有办法 二更求票!!! 林岩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飞僵再厉害能真的杀掉分神境大敌吗?其实更期望的是飞僵能够吓住对方便已经足够了, 但这希望同样万分渺茫,在这空间壁障之内没有了退路,一切都变得难以估量了,所以他同时祭起金刚镯,做好了最后死撑的准备。 “还有什么好办法?”林岩一边指挥飞僵组成阵法最大限度地阻挠卓兴甫,自己则绕着飞僵拼命躲闪, 一边脑筋飞转,飞快地将自己手上能用来对敌的一切全都过了一遍,但一时竟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灭杀对方, 毕竟对他来说卓兴甫的实力太过强横,那可是足足五个大境界,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即便有能够杀死对方的宝物,却也因为做不到瞬杀而不能去用,现在对方显然还是想要将自己抓活的,所以自己还能活着, 可真要是害得对方濒死的时候,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在,随便给自己来上一掌,就足以将自己拉去陪葬。 眼见自己的飞僵一次次冲上去,却都被那魔爪一次次拍飞,就算是自己操控着两道邪火,也依然是没有丝毫建树,若不是这一番猛攻,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真让对方反应过来给自己来上一掌,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所以林岩不敢让所有攻击慢下来,生怕对方回过神来直接对自己下手,眼看着飞僵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密,有两头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却因为傀儡核心的存在,还在不住疯狂冲上纠缠,这才让自己能够暂时躲过对方的抓捕,林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 这些飞僵生前到底是谁他不知道,甚至因为转化成飞僵面容大变后也已经没法查明, 不过他们都曾是活生生的修士,如今却因为自己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在自己的驱遣下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真的无怨无悔吗?或许只是他们没法说出来吧。” 不出意外那六头飞僵最终结果绝对会被卓兴甫撕碎,算起来也是死无全尸,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便越是哀伤,再联想自己如果落在对方手里,能比这些飞僵好多少吗?绝对不会,所以他心里便越是将卓兴甫恨入骨髓。 “小爷要是有野狗道人的实力,就直接将你炼成尸,然后驱遣你一万年!”想到这里他突然心头一动,“是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林岩突然有了主意,当即便是将两道尸火全部祭起,同时一边躲闪一边在地上飞快画下炼尸符文, 很快一道炼尸大阵便已经完成,虽然缺少了炼尸材料,但凭借这些符文和尸火,还有野狗道人教给他的炼尸法门,应该是足够了。 布置好一切林岩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当时野狗道人传授他炼尸之法时的那种感觉,顿时尸火开始化作豆粒大小飘飞着蔓延开来。 霎时间一点点豆大尸火如同流萤飞舞,很快便布散全场,此时的林岩便如同一阵风在流萤当中无序穿行,但每一次却都引得那些豆大尸火轰然炸起,将滔天的尸气扩散开来。 卓兴甫初见此幕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以为是林岩在布置防御,以提防自己对他下手, 可渐渐的他就感觉出不对了,怎么好像有一股股尸气直往自己脑海里钻?这下他可是害怕了。 “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卓兴甫毕竟修为高深,而林岩的炼尸术却境界明显不足,所以不等真个将之炼成尸,便让前者瞬间反应过来, 当即高声怒斥,同时手上加紧了速度,拼命想要摆脱飞僵的纠缠,但他太爱惜自己,生怕受到伤害,所以就算是施加重手,也是自己不受伤害为先, 可飞僵却是无惧生死,恨不能抱着他同归于尽,又有林岩以阵法操控,如此一来竟让他一时三刻也难脱身,不过几头飞僵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林岩见此也是加紧施法,同时开始让飞僵朝着卓兴甫喷吐出大口的尸气,并悄悄借助飞僵为引,试着将对方拖入梦境当中, 如果真能成功将之拖入梦境,也许他还真有希望将对方炼成尸,不过这可能性微乎其微,怕是不足万一。 眼见着周围的尸火随着飞僵喷吐出来的尸气,组成道道符文朝着自己身上落下,后者就算再迟钝也终于知道了他的意图。 “好歹毒的小贼!竟敢以炼尸之术对本尊下此毒手,我要你的命!”生死关头卓兴甫终于爆发出与之修为相当的威力, 霎时间恐怖的法力席卷全场,顿时将林岩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吹飞出去。 还没等落地,林岩已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却不惊反喜,他终于等到了卓兴甫大幅度催动法力,所以哪还敢怠慢? 借着那口喷出的鲜血直接祭献给两道邪火,并以此催发炼尸阵的全部威力。 同时不要本钱地将所有法力全都灌注到炼尸阵中,顿时“轰!”一声闷响,地面整个炼阵当中滔天尸气暴涌而出,里面还夹杂着污气和瘟疫,卓兴甫一不小心当即中招。 卓兴甫当即感觉脑海一阵眩晕,随后身体便开始燥热,同时一阵虚弱传来,他本就是丹师,再加上实力强横早已经不会被寻常疾病困扰,怎么突然会出现这么虚弱的感觉? 卓兴甫急忙内视,这一看可不得了,竟是猛然发现自己体内法力居然正在被两大邪火侵袭,当即吓得他怪叫一声,“不好!” 随着这一惊,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从火炉当中投入了冰窟窿里,通体冰凉僵硬,就好像生气正在散去,同时脑海中一股股尸气不断上涌,竟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开始出现幻觉,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头僵尸,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周围形形色色的美女围着他转来转去, 并不住地朝着他指指点点,他刚想跟那些美女打个招呼,可身体一动,左手竟然掉了下来,然后是右手,再然后是右脚……。 “啊!”这恐怖的一幕顿时惊起一片尖叫,然后那些美女见到鬼一样,惊恐万状地四散逃窜, 那叫声就像是刀子一样戳进他的胸口,竟是那么的疼,同时还有粘腻的液体流淌而下,有一丝温热伴随着火辣辣的感觉……。 卓兴甫的心猛地剧震,瞬间恢复了神志,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居然诡异地出现了片刻失神,正是这片刻的功夫,竟是让两头飞僵欺近了身体,在他胸口抓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给我滚开!”卓兴甫顿时暴怒,死亡的威胁让他再也没有保留,拼了命地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那只魔爪却是在他暴怒之下,像是得到了供养,猛然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威力也更大起来。 只是一爪横扫便将全部六头飞僵扫飞出去,各个重伤爬不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当场被扫断了脊梁,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瘫倒在地。 同时那恐怖的余威波及林岩,让他将全部法力灌注的金刚镯都没能挡住,形成的防御只是一个闪烁便瓦解,金刚镯也被狠狠砸回来,撞在他的胸口上, 这就是分神境的含怒一击,林岩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纸,能够在这样恐怖的一击之下还能活命,对于寻常旋照绝对是一个奇迹,林岩也是仗着司徒传授给他的锻体术才撑了下来。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林岩自知这下可是伤得不轻,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而且六头飞僵尽毁,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且现在就连两道邪火都难以操控。 此刻他的伤还是其次,更危急的是接下来该用什么来抵挡卓兴甫? 在这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候,他心中渴望影魔能来救下自己,但却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与之的联系,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顿时让他一颗心沉入谷底,看来是自己再一次错估了这个新宠物。 林岩没有去怪影魔,倘若没有影魔自己早就死了好几回了,能够侥幸与之签订契约已经是偏得,倘若现在能够联系上影魔他绝对会以契约之力强制这宠物救自己一命。 但现在所有联系均已断绝,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只能怪自己实力太弱,无论是对卓兴甫还是对影魔。 “倘若小爷实力再高一点,一定活炼了你这个老杂毛!”林岩倔强地吐出一口血痰,强撑着身体一边后撤一边艰难地咒骂一句。 卓兴甫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道:“你这辈子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还是乖乖受死吧!”说着左手魔爪一探,便是照准林岩头顶抓了下去。 卓兴甫心中得意,这一抓不但要将林岩天灵抓碎,还要将他魂魄拘束起来,好留在以后反复折磨,这小子不但毁了自己的左手,竟然还要将自己活炼成尸,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简直比海还深,若是轻易让他死了,怎能解了自己心头之恨? 卓兴甫这一次也是极惨,浑身上下被飞僵抓得尽是伤口,最麻烦的是随着伤口侵入的那些尸毒,还有林岩以炼尸阵和邪火侵入的那些污气和瘟疫。 如果再拖延片刻,怕是自己真就要败在这么一个蝼蚁般的小修手里了,他怎么想怎么不甘,同时又万分害怕,生怕林岩还有什么歹毒手段对付自己,所以他要干脆地结果了林岩的性命,只留下魂魄加以折磨。 第五十八章彻底魔变 今天太忙抱歉更新晚了,第二更会很晚,大家别等了,明天看也一样,好了就这样,继续码字!!拼命中!! 林岩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心里如同火烧一般急切,搜肠刮肚地想要找点什么出来挡住卓兴甫,恰在此时对方那一爪抓来,他灵机一动便想起了那本大运琼经, 那可是混沌兽的皮制成,相信就是巨擘都难以抓透,所以还有什么东西防御力能够抵得过它? 或许是林岩受伤太重的缘故,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会出错,鬼使神差之下他一把抓出来的,竟然是一块灰蒙蒙好似虫蜕的东西, 此物一出他便当即反应过来那是影魔蠖的蜕皮,可再想更换已经来不及,他便毫不犹豫将之照准对方脸上抛去, 这虫皮也非寻常,特别是那上面的小刺可绝对不是好消受的,等他一抖手将之甩向卓兴甫,突然有些期盼对方能被那些毒刺扎到,若真被扎中怕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卓兴甫眼见一物奔着自己头面罩下,其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恐怖气息,顿时心里便是一缩,胆小的毛病又犯了,生怕那是什么厉害法宝,赶忙将左手收回去格挡此物。 却不想那块影魔的蜕皮轻若无物,他这一扫非但没有将之挡开,反而缠在手上,影魔蠖足有丈长,这蜕皮自然也小不了, 所以被他魔爪一带,整个抖了开来然后另一端那么一荡,便轻巧地搭在了他的肩头,倒霉的是其上尖利的小刺一下全都扎进了肉里。 这一下可不得了,瞬间他便感觉钻心的剧痛传来,同时眼见着肩头便肿起铁锅大小的血泡,瞬间便撑破了他早已破烂的法衣。 这血泡实在太大,而且还在不断往起鼓着,仿佛半边身体的血肉都化成了脓水,撑得血泡晶莹透亮,最难忍受的就是那剧痛,竟是要活生生把他给疼死。 “啊!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绝不饶你,你等我解了此毒,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不,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卓兴甫哪受过这样的罪?他赖以逞凶的左手此刻算是废了,稍稍动一下手指都会痛彻心腑,当即什么都忘了, 直疼得满地打滚不断咒骂,到了此时他想到的竟只是不住咒骂,竟全没想到忍痛出手灭杀林岩,也算是后者运气逆天了吧? 却是林岩不知道,那些小刺一入卓兴甫身体,便好像被某种力量操控,不但迅速侵入对方经脉当中,封住了他一身力量,最终竟是直奔心窍而去,用不了多久他便将暴毙而亡。 林岩真以为出现了奇迹一般的逆转,也是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影魔的一块蜕皮最终解除了自己必死危局,难道这就是天意? 想一想还真是既无奈又可笑啊,屡屡救下自己小命的是影魔,用空间壁障将自己和卓兴甫这生死大敌关在一起的也是它, 林岩现在真想问问自己这个新宠,它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你是非要将小爷玩死才肯罢休吗?”他对着面前的虚空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影魔是否能听见。 林岩躺在地上看了看天,突然笑出声来,“估计这一下那老杂毛也得没命吧,就算今天死在他手上,小爷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了。” 他没指望这样就能弄死卓兴甫,可周围都是空间壁障,自己又能往哪逃?而且他现在也确实没那力气了,所幸就在这等着吧,是福是祸早晚要来。 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丹药吞下去后,他又取出大运琼经,仔细地抚摸着这本书,心里不由想到, 是不是在千眼的小天地里吸收了太多噩运的缘故,所以一出来就接二连三的撞到霉运?这次可是连自己都要被坑死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怪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吞噬,吓得他赶忙一翻身,侧躺着仰着头朝着飞僵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六头飞僵如同朽木一般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异状。 他赶忙扫视,这才惊恐地发现那声音竟然是来自卓兴甫,他慌忙撑着站起来以便看个清楚,只见对方躺在地上两眼无神,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但他那只魔爪却好像彻底苏醒的怪物一样,正不断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蠕动吞噬,居然是连那血泡里的脓血都不放过,直接一同吞下,看得林岩差点吐出来。 “我咔,还真是个魔物,这口味……呕……。”幸亏丹药高级入口即化,不然还真有可能吐出来,林岩狠狠闭着嘴,好像生怕什么不好的东西喷到自己嘴里。 同时他心里也是万分恐惧,既然那魔爪是活的,吞完了卓兴甫会不会扑过来把自己也吞了?“不行,小爷可不想这么死!” 林岩一下来了精神,急忙四处寻找退路,只可惜空间壁障依然还在,他无奈地回头却猛然发现,那魔爪已经将那个巨大的血泡整个吞了下去,原本的那些骨刺竟如树根一样生长蔓延开来,然后深深扎进卓兴甫全身上下。 那一条条树根一般的存在,正咕噜咕噜将一股股液体灌注到卓兴甫全身上下,便让他整个身体都在飞速起着变化。 “这……这是魔变!不好,得赶紧想法弄死他才行!”林岩看着卓兴甫头顶长出的一对弯角,那绝对是魔族才有的特征,这下可慌了神,急忙抽出剑匣,对着躺在地上的卓兴甫便是狂劈乱砍, 但可惜松针剑刃虽然锋利,却奈何不了如今的卓兴甫分毫,他的身体已经被魔爪彻底催生转化,一身恐怖的皱皮竟可堪比防御法宝。 “我咔!给我死!”林岩现在深恨自己没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若是有个什么法宝能够一击将之碾成齑粉该有多好? “火!对,用火将魔头烧成灰烬!”林岩这一年来跟着小安在丹房烧火可不是白烧的,一想到用火烧的办法当即将最强的九耀天火祭出,照着卓兴甫便烧了过去。 九耀天火刚一接触到对方身上,那一条条树根一样的脉络便顿时疯狂蠕动起来,卓兴甫嘴里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那绝对不是人声。 而且那脉络上面的孔洞突然打开,喷出大股毒气,将卓兴甫全身团团笼罩,竟是让九耀天火的颜色都暗淡下来,林岩见此顿时心头剧震,“莫非这魔物连九耀天火都烧不死它?” 但他心里的倔强也被激起,当即全力控火,九耀天火可是最猛的纯阳之火,就不信烧不死这个魔物。 果然在他全力催发之下,九耀天火当即暴涨,恐怖的高温将卓兴甫整个包裹其中,任凭他身上毒气弥漫,但还是被烧得滋滋作响, 同时对方嘴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简直好比魔音穿心,让林岩有一种捂住耳朵逃开的冲动,但他咬牙坚持不肯退后半步,同时将控火诀催发到极致。 林岩继续全力控火猛烧,却不想周围突然弥漫起一阵阵恶臭,让人闻了就想吐。 林岩忍不住咒骂了一声,“我咔,这魔头太特么臭了!不会是一堆臭狗屎成精了吧。”实在忍受不住他赶忙挽起袖子捂住了口鼻。 但也只是帮他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再也坚持不下去,当即不管九耀天火,以最快速度跑开, 直跑出数百丈外,再闻不到那臭味,他才停下脚步,大口吸着气狠狠骂道,“奶奶个熊,这特么比黄皮子还臭一百倍,再烧下去怕是老魔没烧死小爷先被臭死了。” 他拼命用手扇着风,但还是感觉口鼻中全是恶臭,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是一片青紫色,就好像卓兴甫当时那只魔爪的颜色一样,而且那味道简直让人绝望。 “我咔,不是吧!”林岩当时就被吓毛了,“这臭味不会传染吧!”他使劲搓了搓手背,绝望地发现那颜色不是染上去的,而是从皮里面透出来的,确切的说他已经被魔气沾染了。 林岩心里顿时一片冰凉,自己这要是也变了魔可怎么办?突然他想起一个办法,“对,净水,可以净化天下一切污秽,一定可以解除魔气的!” 说着他一把掏出七个玉瓶,找到净水之后打开盖子,然后一闭眼一仰脖便咕噜一下喝了一大口。 净水顺着嗓子下去,起初还是一丝丝冰凉,很是惬意,但接下来便好像一下被点燃一般,顿时让他体内如同火烧。 “哈……”他痛呼一声,一张嘴却顿时有大团魔气涌出来,倒是让他心里一喜,顿时感觉体内火烧也没那么难忍了,“好,烧吧,烧吧,把所有魔气都给小爷烧出来!” 突然他想到,自己为啥不用净水将那魔头净化掉?一想到这当即捏着玉瓶忍住呼吸朝着卓兴甫奔去。 但当他跑回来,却诡异地发现地上只有九耀天火在缓缓燃烧,却哪里还有卓兴甫的影子? “难道已经被烧成灰了?不对呀,烧成灰也得有灰在啊,可这里毛都没有,难不成那老魔逃了?”林岩赶忙将九耀天火收回来,壮着胆子四下踅摸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发现也好,或许他真的逃了呢?”林岩拍拍胸口,安慰着自己,自己这一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了,现在也许就转运了呢? 就在这时背后突生警兆,他急忙将大运琼经挡在背后,然后全速奔逃,却听吱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一扭头却见大运琼经被一只恐怖的魔爪抓得火星乱溅。 “我咔,老魔还在附近,这下糟了!”林岩当即控住大运琼经,拼命挡住老魔,以免让对方冲过来,同时调动瓶中净水,直奔老魔淋了下去。 第五十九章临阵悟剑 二更居然码到这个时候,赶紧去睡了,大家晚安,顺便求个票!!! “给我去死吧!”林岩恨不能将一瓶净水全都浇在老魔头上,只可惜还不等净水浇上去,魔经上却是突然压力一松,那魔头竟是先一步逃掉了, 林岩顿时心里一寒,这魔头好像有极高的隐身能力,行动几乎是神出鬼没,若不是自己对危险有极强的预感,怕是刚才已经被魔头一爪抓个透心凉。 他越想越是害怕,知道下一次可绝对不能再靠这不可掌控的预感来防范魔头,所以略一想便赶忙将剑阵撒了下去,而且将范围扩到最大。 虽然剑阵无法灭杀老魔,但起码有些防御作用,老魔要想近身就得先破了剑阵,一触动剑阵自己便能知道。 但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林岩一边控制剑阵一边使劲搓着魔经,希望它能够变得如同当初爆发时一般大小,好将自己护在当中。 只可惜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却依然是毫无反应,正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旁边一支剑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吓得林岩当即催动剑阵,疯狂地将那方向刷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当他惊疑之时,却猛然感觉脊背发寒,警兆再度出现。 他哪敢耽搁急忙将大运琼经转过去,然后飞速逃窜,却不想自己刚一动,便有一只鬼爪突然凭空出现挡在前方, 他再想转向已经来不及,只能尽量扭转身体,然后扯着魔书挡向魔爪。 “噗!”一声闷响过后,林岩狠狠飞了出去,随后才感觉自己腹部一阵剧痛,他伸手摸了一把,顿时一片温热,心里当即一沉,“还是没挡住!” 这一抓只是没有完全挡住,被魔爪一根指甲划伤了腹部,如果不是魔书挡住大半的话,他早就被抓成两半了。 林岩庆幸之余却是一阵后怕,急忙吞下两颗疗伤丹药,这魔头可是比卓兴甫难对付得多,而且神出鬼没很难防范。 他强忍剧痛急速奔逃,同时将剑阵笼罩自身十尺范围,只期望能够稍稍抵挡魔头,为他逃跑争取时间。 但腹部剧痛好像一次次提醒他,那伤口明显不对劲,他再一次伸手去按了一把,却赫然发现淌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毒?还是魔气?小爷不会也变成卓兴甫那个鬼样子吧!”林岩心里吓得要死,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魔头杀掉,怕是也难逃魔变的下场, 好在此前吞下的那一大口净水还在起作用,加之林岩体内的污物不少,对魔气也有极强的抵抗力,否则他现在早开始魔变了。 就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突然剑阵传来一阵压力,随后才听见叮当乱响,魔头这一次竟然是顶着剑阵硬冲上来,这是要强势袭杀啊。 林岩剧震之下反倒冷静下来,先是勉力维持住剑阵,同时不断闪躲退避,争取能够拖住魔头一时片刻,再一把撒出大片净水,尝试封堵魔头攻击的路线, 同时以魔书挡住自己身上要害处,然后抽出火剑横在胸前,只等对方冲到近前便与之拼命。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较量,林岩初步判断这魔头应该是好像力魔一样擅长近战,倒是让他还有两份底气与之周旋一下。 剑阵撑了三息便宣告彻底崩溃,林岩不去管它,以控水之法操控净水,照准魔头身上拼命招呼,但却突然失去魔头的踪影, 他急忙一个转身,将魔书展开护住要害,果然刚做完这一切,一只魔爪便诡异地出现在跟前狠狠抓在书上,林岩的力量根本撑不住那一抓,顿时手上便是一沉紧跟着魔书撞在他胸口。 若不是魔书挡住那一抓,怕是他已经被抓碎胸口直接毙命了,尽管如此却也是让他伤上加伤,但他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将洒出去的净水化作浓重的水雾,猛然笼罩身周十丈范围, 顿时水雾中出现一个闪着剧烈白色火焰的身影,正是想要再度遁走的魔头,同时白色火焰每闪动一次,便都会有大团魔气被蒸发出来,只是魔头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再度逃脱。 净水有效但仍不足以灭杀此獠,林岩见此当即一咬牙,手中火剑一震便果断刺了上去。 魔头对他这一剑显然丝毫没有在意,那魔爪竟是霸道地直接追逼上来,却不想刚要抓到林岩身上却突然一下失去了踪影。 此刻林岩将扶风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借助长剑点在魔头手臂上的一点反震,瞬间改变了方向,几乎同时施展出雨零星散,闪到了魔头的身后, 可以说他还是第一次将身法发挥到如此地步,也是第一次如此接近魔头,当即那块震雷石被他握在手中,然后照准对方后心狠狠印下。 瞬间狂暴的雷电蜂拥而出,狠狠打在魔头后心,让它不住剧烈颤抖,身上更是一股浓重的黑烟冒出。 怎奈魔头凶残,见势不妙居然爆发出强横地魔气,轰然一下便将林岩掀飞出去,震雷石的一击也被迫打断。 恐怖的魔气当中,林岩如同狂涛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身不由己地被魔气推卷着不住翻滚,正在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之时,魔头的身影突然出现,然后一抓朝着他头顶落下。 这一切来得太快,几乎无可阻挡,但林岩眼中却陡然爆出一道精光,长剑在它手上一挑便顿时飘飞开去, 同时福至心灵,突然大喊一声:“疾!”顿时一道光圈照准魔头头顶狠狠砸下。 魔头也是一惊,因为那光圈之上带着一股令它畏惧的力量,让它不敢不防,可刚抬起另外一只手,那光圈突然一兜一转,竟然将它手臂与半边身体一下捆住。 这金刚镯本就是攻防一体的法宝,林岩此前总是用之防御,遇到强敌之时却收效甚微,所以这一次他临时起意改变了用法,却是意外建功。 同时他也感受到那魔头爆发出那道魔气之后,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不免让他猜测,魔头吞噬了卓兴甫之后怕是还没有恢复巅峰, 再者也更加证实他此前的推断,这魔头乃是力魔一类,除了近战不擅长其他法门,这对他来说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此时魔头另一只手拼命探出直奔林岩身上抓来,却不想林岩回剑抱在胸前,身体突然一个翻滚,竟然借着翻滚之势直奔魔头怀中撞去。 魔头也是一惊,急忙回手去抓,但林岩却如同泥鳅一般,借着长剑点刺它的身体再度转向,突然蹿上它肩头,然后照准它哽嗓咽喉狠狠一剑刺下。 倘若这是与寻常修士交战,只怕这一剑元婴也要被杀死,只可惜这魔头防御极强,一剑斩下竟如金铁之声,迸射出一串火星,硬是没有斩破魔皮。 魔头被这一击也是吓得不轻,倘若此刻林岩所用是钧天那样的利刃的话,起码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所以它顿时狂性大发,竟是一耸肩头,照准林岩便狠狠撞了上去,林岩急忙一剑抹向它的眼睛,魔头一扭脸,竟是用头上的魔角硬接了这一剑,继续朝着他撞上来。 这要是被撞个正着,怕是当即就能将他撞成一滩血肉,林岩丝毫不敢大意,借着刚才抹剑的力道身体一个旋转便诡异地绕到了魔头身后。 然后一剑直奔它后脑劈下,魔头也是大惊,急忙拼命往前一扑,然后一脚狠狠兜起,竟是带着风声直奔林岩下盘踢来。 这一脚势大力沉,就算是磐石也能踢碎,林岩无奈闪身再避,此时魔头一手被金刚圈束缚,便拼命挣扎了但却丝毫不能脱困,魔头暴躁地怪叫一声这才又重新扑了上来。 就是这短暂的瞬间,林岩总算赢得片刻喘息,急忙吞下两颗丹药,让自己稍稍恢复,同时取出几张符箓扣在手中,然后摆开长剑迎向魔头。 转眼便又是几十个回合,无奈魔头皮糙肉厚,虽然被几张雷亟符再度击伤,但却依然活蹦乱跳, 反观林岩本就有伤在身,连番苦战之下早已经是苦苦支撑,终于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此刻他体内半点法力都没有, 一身伤痛更是让他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着,但他依然不肯认输,而魔头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那魔头消耗也是不小,特别是净水和雷电,都是专门克制魔物的攻击,给它带来巨大的伤害, 再加上林岩以金刚圈出其不意地捆住它一条手臂,让它许多招式都无法施展,种种原因之下才跟它对拼到此刻。 但林岩再没了力气,似乎结局已经注定,不过他反倒静下心来,开始回忆师尊云宇风传授自己十门剑术,以及当初自己昏睡之时在剑池当中的感悟。 “剑意吗?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应用过啊,枉费了师尊一番辛苦传授,当真是愧对剑气宗列祖列宗,若列位祖师知道弟子竟死在这样一个魔头手上,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蹦出来骂人?” 林岩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容,面对急速冲上来的魔头,他竟然不躲不闪,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火剑,莫非他打算就这样与之对拼一记?那简直就是找死。 魔头先是显出一丝疑惑,随后便是狰狞一笑,在它看来林岩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此做法显然是准备认命了。 第六十章轻松灭杀 感受到林岩的虚弱,魔头身体放松下来,正出手的一爪也没了先前的急切,似乎已经认定林岩必死, 但就在这时,林岩手中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大日乾光!” 顿时万道金光直刺双眼,特别是那一剑当中蕴含的剑意,是它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再不躲闪它的眼睛一定会瞎,顿时让魔头一声惨叫回手遮住了双眼。 不等它再做反应,林岩压榨仅存的一点法力,顿时施展出身法悄无声息地飘到魔头头顶, 然后再是一剑如惊雷炸响,“太乙奔雷!”魔头毫无防备之下被雷音贯耳,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顾一切地翻滚出去。 魔头万万没想到林岩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迅猛的攻击,以为此前的虚弱全都是在迷惑它,顿时心里发虚,竟一时间不敢上前,而林岩也因法力不继攻击停顿下来。 这一顿当即让魔头反应过来,林岩完全是在硬撑着,所以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顿时魔头疯狂喊叫着再度扑了上来,但它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耳朵也难以辨识声音,却突然感觉有丝丝的风吹拂而来。 突然那风直奔自己眼睛而来,魔头吓得当即一扭头想要躲开,却不想风怎么可能躲得过?那不是风,而是林岩刚刚领悟的剑阵。 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错落排开,化作一道清风一般直奔魔头眼眸,就算魔头皮肉堪比金铁,眼睛终究是它的弱点,真要被剑刺中不但会瞎而且很可能剑刃会从眼窝穿入大脑。 所以它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闪躲,刚躲过第一口剑刃,第二口已经到了它眼前,吓得它急忙回手护住双目,同时紧紧闭上眼睛。 却不想那剑刃一个旋转便来到它身侧,然后照准魔头耳孔狠狠刺了下去,第一口剑刃刚刺下,第二口便衔尾而至,二十三个道剑刃几乎响成一个声音, 竟是全都精准无误地钉在第一口剑刃的末端,硬是将那第一口剑刃,从魔头的耳孔狠狠钉入了它的头颅之中。 倘若林岩法力充沛,这一剑甚至有可能贯穿魔头头颅,自然便可以当场格杀了此獠,只可惜他已经是强弩之末,那一剑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却不过深入半寸有余便卡在了哪里。 而他却是再坚持不住,顿时感觉身体一空,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一头栽倒下去,朦胧之中他心里尽是懊悔,眼睁睁看着魔头忍着剧痛疯狂地朝他一脚踩下。 “师傅,若这几年我潜心修剑,或许今遭便不会如此狼狈吧,也罢,转世重生没准还能与师傅再相见,到时候我一定勤学苦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却是这是,魂幡突然自己跳了出来,一道虚弱得快要透明的身影驾驭着魂幡,一下裹住林岩的身体,带着他逃了开去。 刚逃开便见魔头那狠狠一脚正好踩了下去,若不是他逃得及时,怕是这一脚就被踩成了肉泥。 林岩再度逃过一劫,虚弱地抬起手塞一颗丹药入口,同时取出一把灵石握在手中拼命恢复法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却在这时突然看到魔头浑身魔气化茧,竟是在遭受重伤之后,竟是要再一次进化,顿时吓得他瞳仁一缩, 急忙拼尽全力将手中火剑飞了出去,但火剑刺在魔气茧上,竟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丝毫作用。 刚刚魔头是才完成魔变过程,还没有彻底发挥出来,就已经如此难缠,这要是让它再完成一次进化,他哪还有活命的希望? 林岩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哀伤,他想了想却是突然摘下了御灵镯,将之完全打开之后,召唤出妖鱼, 对它说道:“兄弟,这次怕是逃不了了,替我将这只御灵镯带走吧,免得你们几个一起落在魔头手中。” “大哥,谁把你伤成这样?你咋不叫我出来帮忙呢?走,我带你走,就算逃不掉我们一起跟它拼了,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妖鱼又哭又叫,倒是让林岩心里很是感动。 他不是没想过召唤妖鱼出来,但面对卓兴甫和魔头这样的对手,又是在这被封闭的空间当中,妖鱼出来还真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反倒是极大的可能会丢了性命。 再加上影魔让妖鱼万分忌惮,在没弄清楚影魔真实用意之前,林岩也不想冒这个险,生怕害了小九的命。 同时他最大的担心便是,妖鱼的神魂强大,影魔会不会吞噬了它神魂从而挣脱契约?或者另有秘法转嫁契约?这都是没准的事,不得不防。 如今有契约限制,这影魔尚且如此不驯服,一旦被它挣脱,那绝对会第一个要了自己小命的。 现在眼看着魔头就要完成进化,他担心自己一死御灵镯落在魔头或者是坏人手中,会让小合小风以及小九受苦,所以这才冒险召唤小九出来,让它带着御灵镯找机会离开。 “小九,你听我说,那魔头你对付不了,而它的目标是我,暂时不会注意你的,所以不用管我,还是找机会离开要紧,……” “大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妖鱼又哭又闹就是不肯听话。 林岩心头一热,但还是狠下心来,“不要胡闹,你听我说,除了这个魔头之外,还有一个危险的家伙……” 林岩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到魔头的气息稳定下来,顿时心头大惊,挣扎着抬头去看,却见那魔头果真完成了进化,那魔气茧正在裂开。 片刻之后魔头露出了真身,只见此刻的它身高足足有一丈二尺有余,浑身虬结的筋肉透着狂暴的力量, 仿佛一举手一投足间,都能让山崩地裂,头顶一双弯弯的长角,以一个奇怪的弧度扭向前方,尖端漆黑的光芒昭示着它的锋利。 此刻魔头耳中的剑刃已经被拔掉,随便丢在一旁,而它一双凶残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林岩,不过那只手臂依然被金刚镯捆在身上,居然一次进化都没能挣脱开来。 魔头缓步走向林岩,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剧烈的震颤,那连串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好像轰隆隆的打雷声一般,足见这魔头的力量增长了不止数倍。 林岩脸色惨白,板着脸狠狠对小九骂道:“你这丑八怪,赶紧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便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小九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林岩这是故意气它,好让它离开,但这个时候它怎么可能走? “我跟它拼了!”话音未落,妖鱼已经变换出本体模样,一条千丈长的巨大身体直奔魔头撞了过去。 “不要!”林岩知道小九撞上去绝对是找死,所以疯狂呼喊想要制止,怎奈根本已经来不及。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跟妖鱼一起战斗的时候,突然发现妖鱼狠狠撞在了一道空间壁障之上,砰一声便被弹了回来。 “影魔?它又想干什么?难道真要对小九下手不成?”林岩心中一怒,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宁可拉着影魔一起死,也不会让它伤害小九。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魔头身形突然一顿,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他这才发现那空间壁障不是针对小九,而是针对魔头去的。 同时魔头头顶一道身影闪现,正是影魔,只见它手中握着一支松针剑刃,狠狠一刺便送入了魔头的后脑,那一剑竟是带着空间之力,令人望而心寒。 林岩知道这一剑下去魔头死不了,但全身却不能动弹,魔头遭遇重创浑身无法动弹,却疯狂吼叫,同时一身魔气翻涌,居然想要自爆魔躯。 这要是让它自爆,在场的怕是只有影魔能活,“难道这就是它的目的?”林岩真的慌了,急忙想吩咐小九赶紧走,却不想这家伙没骨气的身子化作寸长,竟是钻进了他怀里寻求躲避。 林岩瞬间反应过来,小九这是对影魔深深的忌惮,竟是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吗?“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走,我也不勉强,是福是祸我们就一起承受吧。”它伸手入怀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吓的小九。 再看向影魔的目光却更加惊疑,只见不远处的松针剑刃被影魔操控着一支支飞来,然后紧紧握着飞速刺入魔头全身各处,竟是生生将魔头的自爆给打断。 然后它悬停在对方头顶,突然张开大嘴,伸出那条带刺的舌头对准魔头的额头刺了进去,吓得林岩两眼一闭,不敢去看。 接下来的事不用看也知道,影魔飞速将那魔头吸个干净,最后竟是连干瘪的魔躯都没有留下,完完全全吃干抹净,地上只有二十四口松针剑刃闪烁着森森寒光,还有一只金刚镯躺在一旁。 “我咔,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林岩又惊又喜,同时心里还有极度的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明明可以如此轻易的灭杀魔头,为啥还让自己费尽辛苦地打生打死? 却不想影魔看了他一眼,却让他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不同,似乎它的眼里多了点什么。 第六十一章再遇强敌 二更求票!!! 谁知道影魔只说了两个字 “生机”,然后便一闪身来到他跟前,一把抓住魂幡然后便钻进了御灵镯当中,再也没了动静。 林岩现在心里那是憋了十万个不乐意,这还是自己的宠物吗?这简直就是请回来一个祖宗,“你把小爷吓成这样连个解释都不给吗?” 正当林岩想要神识进入御灵镯好好训斥对方一通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影魔所在的御灵镯空间里突然一黑,它竟然将魂幡展开了,将自己遮个严实,“你这还带拉窗帘的……” 林岩当即更怒,正打算想点办法好好教训对方一下的时候,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对,它刚才说什么?生机?我咔,我咋把这事忘了。” 林岩赶忙查看自己寿元,却是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寿元竟然足足补充了三百多年,三百年多啊着可是远超旋照境修士的寿元,差点让他喜极而泣, “这下够小爷好好浪一回的了,再来个魔头看小爷不用咒杀术秒了你全家,哇哈哈哈……,不行那技能最好永远都不用,真折腾没了可没处补充去。” 林岩瞬间冷静下来,将此前一幕幕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顿时对影魔这连番的做法有了一丝明悟。 影魔带着自己离开,为什么偏偏撞见了卓兴甫?当时林岩认为是自己运气太背,撞上了这个大敌。 可现在看来未必不是影魔主动找上门来的,目的就是对方那只左手,从当对方要被自己吓退的时候,影魔果断地用空间壁障将之困住这一点便可以推断出来。 然后连番血拼下,自己想要拿出魔书抵挡,却诡异地拿出一块影魔蠖的蜕皮,难道自己当时真的虚弱到那种程度吗?连东西都会拿错?现在想来这未必不是影魔从中捣鬼。 一次次暗中出手它都是如此小心,或许就是怕卓兴甫那只左手发觉它的存在,然后辈吓跑了, 那块蜕皮上的刺搞不好也是在影魔暗中控制下最终要了前者的命,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一兜一转就将那么多小刺扎进对方肩头?还有刺中之后是否还有其他动作?林岩实在不得而知,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等卓兴甫濒死之际,那只魔爪开始吞噬他的身体完成魔变,或许吞噬前者身体的能量还不够,但影魔恰好提供的那块蜕皮却弥补了不足的魔气, 林岩可是见识过力魔的,虽然力魔力气强横速度够快,但却没有隐藏身形的能力,所以他推断魔头正是吞了那块虫皮,才让魔变出来的魔头拥有了隐藏的力量,当然这只是猜测。 不过还是有不少疑问无法解开,“为什么魔头都已经完成魔变了,影魔却不去吞噬它的生机?反而是要等到它再次进化之后才动手?” “这是在养猪吗?养肥了才好杀?还真是有这种可能啊,三百年寿元啊,这么说你也得到了三百多年?那算下来就是六七百年了? 可你为啥不跟小爷说一声呢?害得小爷我差点就命丧魔头之手,哎,这祖宗惹不起,小爷今后有苦头吃了!” 林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连番大战动静可着实不小,谁知道会不会又引了谁看来? 他现在可再没力气跟人厮杀,所以赶紧收拾好一切,包括洒出去的净水,还有彻底废掉的飞僵全都收了回来,那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头发丝都没落下。 收拾完后,他开始担心起木珺洮,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魔气还没完全消退,但当时抓到的那柔软的感觉却让他心旌荡漾,心中便多了一缕别样的情绪,所以对前者的牵挂便更加急切,就好像这世上一个他最亲近的人,虽然这人脾气火爆了点。 辨识一下方向他便赶紧奔了下去,却不知道樊季奇还有木珺洮等人,正在被毛球一样的毕九方疯狂追赶着,早已经跑到了百里之外。 林岩一边走一边小口喝着净水,不断地吐出魔气,同时体内的尸火和浊水也在拼命帮忙消化,终于快要让他露出了本来面目。 可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正走着迎头撞见两人,那气息竟有几分熟悉,抬眼一看顿时让他大惊失色,竟是公良海和绕勾。 “我咔,小爷我这是出门踩狗屎,怎么点子这么背?刚弄死卓兴甫,怎么又遇到他们两个?趁着他们没看见赶紧走。” 他滴溜溜一转身便想离开,同时暗暗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幸好他现在满脸血污还没清理,对方应该是认不出他才对。 只可惜,他一个大活人在那,对方怎么可能看不见?只是他身上魔气未全消,对方还真没能从气息上认出他来。 “小哥慢走,我向你打听一下,这条路可是前往松方谷的?”耳听公良海的问话,林岩心里忍不住怒骂, “想留下小爷也找个好借口,你特么是这鸡啼坡的坛主,你跟我问个毛的路啊。”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我不是本地人,不认得路的,前辈还是去问问别人吧。”然后脚下生风,恨不能一下就逃离此地。 “小哥莫要着急走,在下还有别的事要询问一二,且请留步!”公良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是没有直接对他下手将他留下,反而是一再出言阻拦, “公良海那老阴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气了?莫非他是有什么顾虑?不管是啥都不能落在他手里,还是赶紧溜吧。” 林岩虽然心里充满好奇,但更知道对方的狠辣所以哪敢耽搁,但他现在的状态能奔跑已经是勉强,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对方? 公良海见他行色慌张,知道他已经心里警惕,再说什么也不可能使之停下脚步,所以干脆一夹绕勾,便飞到了林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岩本是低头看路以最快速度奔逃,突然对方来到自己面前顿时一愣,却是恰好一眼看到了绕勾那张被加在公良海腋下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可相当不妙,林岩甚至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但那人又明明还有呼吸,这简直就是个活死人啊,难道是公良海下的手?所以更给他无比阴冷的感觉, 如此一来公良海拦住他的去路更是让他心头狂跳,一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二是不知道对方想对自己干什么。 “前辈我已经说了我也不是当地人,如今也迷了路,所以真的帮不上您的忙。”林岩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期盼对方能够相信他的话,让开一条路放他过去。 只可惜当他看到公良海的眼神,便瞬间明白自己想多了,似乎不管对方知不知道他是谁,都没有打算放过他,所以要想活命就得拼命。 当然现在他能拼命的不是跟对方战斗而是逃跑,可惜还没等他行动,便被对方出手镇压,那恐怖的压力加在他身上,顿时让他全身大小伤口大半崩裂。 “杀人了!”林岩眼珠一转急忙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呼喊,公良海见此还真就收了威压,同时一笑道: “小哥不必惊慌,我不过是想跟你打听下路,不知道你身上有伤,这下完全是无心之失,怎么就让你误会至此?以为我会要你性命呢?在下在此向你赔不是了。” “啊?有你这么问路的吗?就算小子我是井底之蛙没见过啥市面,那我也知道问路应该是个什么态度,你这一下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这趟出门真是倒霉啊,好端端遇到一群妖兽,拼了命地刚逃出来有碰上你,哎呀,疼死我了。” 林岩躲躲闪闪地从储物袋里小心扣出一颗次等的疗伤丹药,赶忙塞进嘴里,好像生怕对方抢夺一样。 那小里小气的架势做得十足,简直活脱就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土豹子,公良海一见倒是笑得更灿烂了,只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知道小哥身上有如此重的伤,刚才那一下的确是在下唐突了,你那丹药效果不佳,不如试试我这一颗?”说着递过一颗丹药,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林岩见到那丹药当即眼中露出两道精光,伸手就要去接,但临了又急忙止住,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愧领了。” 不等说完话就已经一把拿过那枚丹药,好像生怕对方会反悔的样子,等拿到那颗丹药却舍不得吞服,在手上把玩良久,终于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公良海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已经给他下了定论,“修为不高,而且有伤在身,胆小却又贪财,不错。”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 “小哥是哪里人?怎么会路经此地?又要往哪里去啊?”公良海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一样灿烂,若不是林岩知道他是谁,还真以为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前辈高人呢。 见他询问林岩便随口说道:“在下榆树沟人,本想是出来寻访名师的,可惜倒霉遇上一场小兽潮,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里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第六十二章识破身份 公良海想了想,当时千眼小天地将他们抛出来之后,此地便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空间震动,的确有可能惊扰到附近的妖兽, 而且眼前这小子修为不高,惊动的妖兽只要有几个聚灵期的,也就是相当于筑基期的,以妖兽强横的身体来说,可是相当难杀死的,已经足够要他性命的了。 “原来是出门寻访名师,可有什么目标没有?”公良海一副关心的样子继续询问,林岩便只好继续回答, “目前还没有,听说最近阳州不少门派都在招收弟子,我想以我的资质应该可以如愿的吧。” “噢?这么说小哥还没有想好将要投在哪个门派?那可有想要修炼的功法?如果可以的话倒不如本座送你一场机缘如何?” “前辈的意思是想要收我为徒?”林岩瞪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满眼尽是欣喜之色,好像只要公良海答应,他就会一个头磕在地上叫师傅。 公良海心中一哂,暗道:“这些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修果然好骗,刚说送一场机缘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贴上来了,如此倒是省事。” “哈哈哈,正有此意,不知道小哥你可否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刚说完林岩又突然愣住, “不过我是水灵根不知道前辈你擅长什么功法?要是不适合我修炼的话,那我可没法答应。” 林岩心里那个急,“怎么就让公良海给盯上了?他可绝对不是想收徒弟,虽然暂时还猜不透他的目的,但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我该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呢?” 却听公良海若有所思的说道:“水灵根吗?倒是也不错,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刚好适合你修炼,足可以支持你修炼到元婴境,不知道小哥你可满意?” “这是给小爷我送甜枣了吗?由此看来他是要活的,而且暂时还不想动手,到底他是想干什么呢?” 林岩突然看到他腋下夹着的绕勾,猛然想起一事,“我咔,他不会是想让绕勾夺舍我吧!” “我特么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净是碰上这样的烂事?”他心里暗骂,同时飞快想着主意,嘴上却应付道: “不知道前辈的是什么功法,若是不如我现在修炼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爹说了随便换功法是会伤害根骨的。” “你现在的功法是家传的?你爹倒是见识不俗,不过你放心我这门功法要求宽泛,你不用丢弃此前功法也可修炼。”公良海继续装出循循善诱的架势。 林岩倒是更加犹豫起来,“那,要是那样的话,你能不能先将功法给我看看呢?”一边说着他的手悄悄摸了一把御灵镯,传递一个消息给魂幡老鬼,让它帮忙准备咒杀之术。 “刚还发誓再也不用此术的,可这刚多一会就不得不折损寿元,特么的公良海,等小爷咒杀了你,看我不把你魂魄拘到魂幡里面,让老鬼好好修理你这个不要脸的滴答孙。” 一想到老鬼却是突然让他心头剧震,“不对呀,这公良海是鬼修,这咒杀之术是否能够伤到他?这还真是个未知数,再加上他养的那种鬼蛾,不行,小爷我还是暂时隐忍看看他的目的再说吧,别玩的太浪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没处喊冤去。”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绕勾,更加感觉对方状态诡异,突然想起当时木珺洮被人拘了魂魄的状态,不免心中一突,“莫非这蛊巫是被公良海拘了魂魄?” 这一次他还真猜对了,只是他没办法知道公良海如此做的真正目的, 当时公良海本想假意讨好绕勾,好为自己找一个避难之所,可惜对方并不上当,导致他一番算计直接落空, 但他岂会轻易放弃?见绕勾不搭他的茬,反而径直独自逃走,他也当场便追了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三两下就解决了重伤的绕勾,将对方魂魄拘束起来。 他如此做的本意当然不是为了灭杀对方,否则直接灭了魂魄也就是了,何必还如此麻烦?之所以这般费心费力就是为了将绕勾大巫彻底变成自己的忠仆。 鬼修当中有一道法门叫做牧魂术,先要选一个小修在其魂魄当中提前种下禁制,最好是在其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来完成,所以公良海才如此费尽心机的哄骗林岩。 等到禁制完成便可以布置成一片神魂牧场,然后将目标的魂魄放牧在小修的识海当中。 这时再以秘法来炮制小修的魂魄,使之成为放牧神魂的养料,直到小修魂魄被全部吞下,目标神魂便算养成了, 到时候目标神魂之上自然而然的沾染了小修魂魄当中的禁制,然后再将放牧的神魂送回体内,不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一个人,而且这种方法就算是巨擘之辈也看不出端倪。 林岩自然不知道这些,还在考虑如何摆脱公良海的纠缠,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心里万分清楚,公良海找上他绝对没有好事,正在着急的时候,突然感觉御灵镯一动。 他心知不好急忙想要控制,但却还是晚了一步,魂幡先一步飞了出来,直奔公良海头顶刷下。 “不好!”公良海怪叫一声急忙夹起绕勾便退,同时他已经认出了那杆魂幡,惊疑一声:“怎么会是你!呵呵,这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留下吧!” 林岩在魂幡朝着对方刷下的同时便已经拔腿开跑,但可惜重伤之下他的速度相比较公良海,简直慢得跟蜗牛一样。 耳听背后恶风传来,他慌忙一转身,却是牵扯到痛楚让他身体一歪,竟是直接失去平衡一头栽下缓坡,然后咕噜噜滚入树丛,反倒是刚好闪过了对方那一抓。 公良海有些愣,虽然他这一把随意出手,但对付一个重伤的小修已经足够,可为什么对方失足翻滚便诡异的躲开了?是巧合还是有意?不论如何似乎都不能轻视。 一想到自己师妹居然是死在这样一个小修手上,而起千眼大墓重重危机都让他闯过来,公良海心里顿时提高了几分警惕,竟是毫不犹豫将一只碧眼鬼蛾放出来。 鬼蛾一出便直奔林岩而来,吓得他顿时尿意冲头,差一点就湿了裤子,他可是见识过错误的凶残的,这要是来上一下,绝对没有好下场。 也顾不得其他林岩急忙借着缓坡继续往下拼命连滚带爬的躲避,但心里却知道那些寻常树丛又岂能挡住鬼蛾? 眼看着鬼蛾已经到了自己跟前,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御灵镯当中诡异地涌出一团怨气,那怨气已经浓稠得凝成了水。 “怨气湖水?怎么会在御灵镯当中?”林岩当时就懵了,但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一定是影魔收了这水,不然的话当时他们几个就都要死在此水之中了, 只是不知道它将之收到了什么地方,可千万别泄漏了,那东西可不是好消受的,一个不好就是骨肉消融,神魂俱灭。 “这水能挡住鬼蛾吗?”随后他就想起了更紧要的事,急忙朝着鬼蛾看去,却发现那团飘浮的水速度并不快,似乎并不是要灭杀鬼蛾的样子。 反倒是鬼蛾见了此水没有丝毫躲闪,反倒闻到鱼腥的猫一般,径直扑了上去,然后便诡异地钻入其中, 鬼蛾一入内,那水团便滋溜一下重新回到御灵镯消失不见,速度却是奇快无比,饶是公良海都没看清楚,但却清楚知道自己的鬼蛾消失了。 “不好,我的鬼蛾消失了?这怎么可能?”以前无往不利的鬼蛾,今遭怎么会如此轻易便被灭杀了? 就算灭杀也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吧,起码也应该留下一点气息才对,现在却是什么都没留下。 公良海当即心头便是剧震,“难道这小贼是扮猪吃老虎?其实他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不对,他一身的伤完全不是作假,试问一名高手怎么可能为了对付自己而故意弄出一身如此严重的伤?又或者是另有高人伤了他?那就更不对了若是高人对他出手,他凭什么还有命在?”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了,千眼妖圣,一定是这小贼觊觎妖圣的遗宝,结果被妖圣墓中的布置所伤,一定是这样, 不过他能活着从妖圣墓中逃脱出来,说不定他已经得到了妖圣的遗宝,哈哈,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公良海后脑勺都差点乐开了花,这一趟当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意外捡回了一条命。 而且还彻底清楚了天寿宗的图谋,不然自己让天寿宗算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趟过后,他知道自己已经跟天寿宗彻底成为敌对,就算他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寿宗也不会饶过他。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安身之地,绕勾的存在让他眼前一亮,这才想到要抓了林岩来放牧对方的神魂,可现在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走路遇到的一个小修,本来打算培养成牧场来用的,谁曾想到居然竟会是林岩,那个提前进入妖圣大墓的修士。 而更可喜的是,此子身上很可能藏有千眼妖圣真正的传承和所有陪葬财宝。 第六十三章食鬼之剑 二更求票,求订阅,连续个位数的订阅伤心啊。如果可以还望大家多帮忙宣传一下,多谢!! 公良海心中狂喜,本以为自己最失意的时候,没想到上天给他准备了这样丰盛的一道大餐, 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人生最大的赢家了,随后他便知道要做这个赢家,就必须先抓住林岩再说。 但当他将所有鬼蛾全部放出来,朝着林岩疯狂扑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一切竟是老天跟他开的一个超级大玩笑。 只见自己的鬼蛾刚扑上去要将林岩困住,却是他身周突然出现一团带着浓重怨气的水, 那水一出现便轰一声炸开,化作一道厚重的雾气,挡住了林岩的身影,而自己那些强大的宝贝鬼蛾,竟然被磁石吸引一般,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去,然后全都消失在浓重的雾气当中。 “不,不!这怎么可能?小贼你还我的鬼蛾!”听到公良海疯狂的叫喊,林岩心里也是一突,心里话说:“这关我啥事啊,又不是小爷我动的手,我还想弄个明白呢!” 但他知道这事绝对是影魔干的,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同时也震慑于对方的诡异和强大, 不用出面只是放出一团怨气就收服了鬼蛾,除掉了公良海最强的手段,“嘿嘿……”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良海已经气得三尸神暴跳,那可是他花费百年时间才精心培育出这一批鬼蛾, 要知道培育每一只鬼蛾都要花费无数心力,却如此轻易的一下子便全被面前这小贼给收了去,他怎么能忍? 而且那小贼没事人一样,居然敢发出如此轻蔑的笑声来嘲笑自己,顿时他再也忍不住,一掌便朝着林岩印下。 “纳命来吧!”这一次他是真下了杀手,势要结果了林岩的性命,用来牧魂的小修好抓,可鬼蛾却不容易得,所以他必须全速灭杀此子,将一切全都拿回来。 却不想他这一掌落下,竟是打在了一张黑漆漆的布幔上,等他反应过来,才惊恐地发现,竟是那杆曾经属于师妹的魂幡。 他从没想过师妹的魂幡会有如此灵异,而且如此强大,自己这一掌专门针对神魂,对鬼物更是有特殊的杀伤,可拍下去却如同泥牛入海,竟激不起一点浪花。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变掌为爪,狠狠朝着两边一撕,心说就算不能将魂幡撕裂,起码也可以阵死里面的主魂,主魂一失魂幡还有什么威力? 但却不想这一把非但没有撕动,反而是感觉有无数的魂魄在噬咬自己的鬼体,若是不赶紧抽手,怕是要吃大亏。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师妹的魂幡,究竟是何等威能我了如指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悍了?”他大惊失色,慌忙抽身便走,生怕那魂幡一卷之下,便将他困在其中。 魂幡老鬼从申芷芸那里知道不少公良海的事,知道对方不是轻易能够灭杀的,起码单靠它自己现在还做不到,所以也不去费那个力气,干脆放他退下。 随后倒是显化出身形冷冷说道:“你这幽冥宗的不肖子孙,居然敢对本老祖动手,还不快快给我跪下磕头赔罪!” “你说什么?”公良海感觉自己脑海一片混乱,这杆魂幡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强大的器灵?这还不算,更让他惊恐的是器灵那一句话。 幽冥宗这个称呼他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在宗主漠公漓上位之前的称呼,怎么这器灵会说出这个称呼来?难道这器灵真的是几千年前宗中的前辈? “你,你是谁?不要在那里装神弄鬼!看我不收了你!”公良海随后便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能分神?就算这魂幡有器灵,但林岩修为在那放着,又岂是自己的对手? “小贼身上宝物再多,也不过是给我准备的,待我先将他拿下,再一样样看过。” 公良海魂寂修为,即将突破到分神境,就算是绕勾大巫不小心之下都遭了他的暗算,所以他根本没有将林岩放在眼里。 只以为三两下就能将对方拿下,可等他准备动手之际,却发现竟是失去了对方的踪影,顿时便让他一愣。 “那小贼逃了?这怎么可能?”刚刚自己前前后后能有多大功夫?怕是不超过十息,十息时间以那小贼重伤之身能逃多远?怎么可能就失去了踪影?难道真有人在帮他? 可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魂幡却再度狠狠刷下,同时器灵老鬼不容侵犯的声音响起,“无礼小辈还不速速给我跪下!” 那一声喊竟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他真有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这器灵竟然使用术法惑乱自己心神。 公良海识破老鬼的术法,当即心中暴怒,顿时怒吼一声,“给我破!”这一声喊暗含了一道鬼修功法,强行镇住自己的心神,让他没有真的跪拜下去。 若真的着了对方的道,怕是极大的可能会被牵着鼻子走,甚至有可能就此被摄取魂魄,到那时可就在劫难逃了。 刚一挣脱当即他单手猛然探出,五指间闪烁道道黑线,直奔老鬼器灵抓去,用的乃是鬼修的拘魂手。 若被这一爪抓住,饶是老鬼已经是器灵之身,也绝对逃不过一死,甚至有极大的可能会被直接抹除灵性,到那时这杆魂幡便算是彻底落入公良海手中。 公良海对自己这一手也是有着极大的把握,他见那飞速而去的五道黑线竟没有引起器灵丝毫的警惕,依然大模大样的悬在半空望着自己,忍不住脸上飘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在他心里胜利至此已经注定。 然而让他万万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拘魂手的黑丝刚要碰触到老鬼的身体, 却见器灵老鬼突然一笑随后闪电出手,十指一探便将那五根黑线一一捏在指间,然后那么轻松的一拉一抖,竟反让公良海神魂一阵震荡, 等他醒悟过来慌忙想要中断拘魂手,却发现已经做不到了,而此时从器灵老鬼的身上猛然涌出无数虫魂,疯狂地沿着黑线飞速冲来。 公良海见此当即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他顿时慌了手脚,怎么敢让那些虫魂近身?拼命想要挣断黑线,却不想根本做不到,那黑线竟是好似铜浇铁铸一般牢固。 至此他这才终于知道对方早已看破他所施术法,而且此术上的造诣比他可是高出数倍不止,所以才会轻易反制自己,并让自己难以挣脱。 “给我断!”他一咬牙挥动左手并指如刀,竟是硬生生将右手指尖斩断,这才强行挣断那些黑线, 但如此一来却是让他自己也遭到不小的反噬,即便如此也好过被那些恐怖的虫魂吞噬。 公良海本是鬼体,断指之伤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只需花费些代价便可以重新长出新手,可他心中万分不甘,自出道以来可是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难道我就这么输了?输在一个死了多少年的老鬼手上?而且还是已经变成器灵的老鬼?不可能,你一个死了无数年的老鬼,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让我跪拜你?做梦吧,给我死!” 当即他将鬼修功法催发到极致,照准器灵老鬼便狠狠轰了上去,哪知道对方这次并不硬拼,身形突然一个模糊,竟是一下飘入了魂幡当中, 公良海见此心中暗自一哂,“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本座是好欺负的,这次便让你尝尝我诸般手段,今天不能收服你,我公良海便誓不为人!” 正当他赌上全身法力势要一鼓作气收服魂幡之时,却突然发现魂幡中无数虫魂疯狂涌动,瞬间就让整个幡旌化作一片漆黑的墨海一样凝重, 公良海一个不查,连番攻击便尽数无声无息落入当中,却是一个涟漪都没荡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这一招并无任何花哨,而是用魂幡当中的魂魄硬生生吞下自己的攻击,明知道是如此,但公良海心中震惊还是无以复加。 要知道如此作为要消耗多少魂魄?而那魂幡之上的颜色竟然是丝毫都没有改变,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魂幡当中魂魄不可计数。 他既然出身幽冥魔宗,自然知道魂幡这些变化,却是让他心底荡起深深的恐惧,只怕那魂幡当中魂魄不止千万吧? 甚至有可能已经上亿,上亿魂魄就算再弱小也绝对不是谁都能对付的,一想到自己面对的竟是一杆亿魂幡,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惧,张皇地看向魂幡,却是心中百爪挠心,就此离开自然最是安全,可如此一来自己损失就太大了,别的不说单是那些鬼蛾就让他难以舍弃。 何况那小贼还有极大的可能事关妖圣的传承和财宝,他一咬牙当即做出一个决定,回手抽出了一把诡异的长剑,剑一入手他的脸色便骤然剧变,竟狰狞得犹如厉鬼一般。 再看这把剑,长七尺有余,刃长五尺三寸,宽一寸五分,厚度不过两页符纸,可以说纤细如同鬼舌。 剑身通体紫色,其上泛着血色的花纹,剑锷如同一只青面狰狞的厉鬼,而剑刃正是它嘴里吐出的拉长无数倍的舌头。 此剑刚一出现便顿时弥漫着浓重的阴煞之气,同时发出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惧,老鬼当即便认出了此剑,赤吻青牙剑。 器灵老鬼一看那长剑,便顿时大惊失色,再也没了半分高人风范,竟是让魂幡滴溜溜卷成个卷,然后如同标枪一般照准树丛深处某个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第六十四章白衣剑修 器灵老鬼岂能不慌,此剑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吞鬼剑,相传天下有十二异兽专吃阴邪鬼物。 而这一把赤吻青牙便是由专吃厉鬼的甲作兽炼化而成,对老鬼器灵这样的存在,可是有着相当恐怖的杀伤。 而这柄剑当年就是漠公漓在一座上古废墟当中偶然得到,将之存放在幽冥魔宗的宝库之中的,所以老鬼对此剑那是再熟悉不过,一见是赤吻青牙,当即二话不说落荒而逃。 一边狂逃一边还不住呼喊,“祖宗,快让我回去,我不想死啊,快救命啊!” 公良海握着那柄长剑心里却是怒火滔天,他本身乃是修炼的鬼体,说他是一个鬼也不为过,可为了对付魂幡这才拿出了这一把斩鬼的利器。 虽然能够伤敌但也同时伤己,短短时间他的手臂已经出现了被侵蚀的状况,相信时间稍久一些他这条手臂很可能都要废了,可想这代价有多大。 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绝对不会动用这把诡异的魔剑,但那器灵极大可能真的是宗门前辈所化, 不但对自己的功法了如指掌,而且更是被克制的死死的,所以他不得不动用此剑,可谁能想到还不等自己出剑,那魂幡竟然落荒而逃。 老鬼这一逃却是让公良海又怒又喜,怒的是自己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却没能斩杀对方,喜的是老鬼这一逃无形中为他指出了林岩的方位。 “原来你这小贼躲在这里,看我这回非要了你的命!”公良海咬牙切齿一个闪身便直冲过去,长剑一振便要狠狠斩下。 此时林岩心里跟油煎一般,那滋味真是要多扎心有多扎心, “小爷我容易吗?好不容易藏起来让那个公良海找不到,你特么好端端跟个箭头似的颠颠跑过来,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埋怨,也改变不了事实,正当他想着是不是起身逃跑的时候,却突然一道剑光横空斩落, 这一剑来得太过诡异,而且更印证了公良海此前的猜测,顿时心头一惊,“这小贼果然还有帮手,而且是一名剑修!不过好在修为比我要低一筹,倒是不难对付。”看清对方修为他顿时定下心来。 不过那一剑来得凶猛,公良海也不敢怠慢,急忙回剑去挡,却是当一声脆响,他竟连人带剑被震退数十丈外。 “什么?这怎么可能?”公良海心中大惊,明明对方只有元婴境,足足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而且自己又有这名剑在手,怎么会如此不堪被对方一剑震退数十丈? 同时这一耽搁,魂幡已经没了踪影,怕是那小贼也已经逃之夭夭了,这岂能不让他暴怒? 当即双眼喷火,朝着刚刚那一剑劈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竟是一位白衣修士,手中提着一口带有七枚月刃的诡异长剑,正朝着自己飘然而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公良海怒火中烧以剑点指,对方却丝毫不以为意,微笑对答, “我乃一个籍籍无名的剑修,见道友也是用剑之人,所以心喜之下想与你切磋一二,还望道友万物推辞。” 公良海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本以为此人是那小贼的帮手,却不想他只是个过路的,就因为看见自己拿着剑,便要上来切磋,这还有没有天理? “这是什么道理?就算我是剑修又如何?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剑斩过来?”他眼中怒火变成杀意,恨不能一剑斩了对方。 但当他看到对方长相却又是一愣,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俊美,即便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仍然无法否定他的俊美。 公良海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更不会因为对方长的俊美就舍不得下手,何况这明明就是一个男修,他可绝对没有那么特殊的癖好。 但他却好像被对方一身气势摄住,竟生不起敌对之心,只想着如何能够躲过对方的纠缠,于是开口说道:“在下还有要事,怕是没时间陪你切磋剑技,还请道友见谅。” 公良海本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服个软对方应该也不会继续纠缠,却不想对方一听只是一笑: “我并没有与你商量,既然与道友撞见便也算有缘,还是出剑吧,今天不分出个胜负在下不会罢手!”这分明就是没得商量。 说着便又是一剑斩落,公良海被迫无奈,急忙横剑去挡,怎料手中剑传来更大一股力道,再度将他狠狠震飞出去。 “道友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公良海本就性子阴狠,连番被逼迫岂会不怒?但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大事,还是耐着性子出言警告,希望对方识趣离开。 哪知道对方根本不在乎,反而哈哈一笑道:“我正等你不客气,来吧,使出你全部实力,让我看看阳州剑修到底有多少斤两。” “我并非剑修。”公良海真要被气死了,真想一把将手中剑抛弃,如果抛下剑对方就不纠缠的话,他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不过这把剑实在贵重,他心里自然深深的不舍,何况对方真能因他弃剑就放过他?怕是没这个可能,想到这里他心头怒火更盛,狠狠咬牙道:“道友这是故意找茬了?” “既然用剑便是同好,相互切磋印证又何必诸多借口推辞?至于故意找茬如何?还不是要交手比试?在下正等着呢,既然你不出手那就我来!” 至于胡搅蛮缠还能如此彬彬有礼,怕是普天下也只有这位白衣剑修了,话音落地他的第三剑已经罩头劈了下来, 公良海这次可真的急了,一个闪身躲过对方一剑,然后探手便朝着对方头颅印下,那漆黑的掌印当中,竟似乎有万千怨魂哭泣。 若是被这一掌打中的话,怕是魂魄当即便会被怨魂吞噬,就算弄不死也会神魂重创,甚至很大可能会变成白痴,足见公良海心中恨意有多深。 这一次白衣剑修终于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你果然不是剑修,你是鬼修?竟然修炼如此歹毒的功法,不知道平日里伤害了多少无辜性命,说不得今天在下要除魔卫道了!” 公良海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吐血八升,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一个正道门派出身的剑疯子?用剑不对不用剑更不对,你特么到底想怎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想脱身唯有杀了此人,所以他这一次再没有丝毫犹豫,干脆收了赤吻青牙,摆开双掌朝着对方狂攻而上, 一边打一边心里还在暗恨,若不是自己那些鬼蛾诡异的被收走,自己早就解决掉这个狂妄的剑修了,何至于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都是那个该死的小贼,看我抓住你不将你碎尸万段!”林岩这次绝对是躺着中枪,此刻他正斜躺在一片茂密的荆棘当中,以手做枕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交手,一边看一边磕着丹药,是不是还抿一口净水,很是惬意的样子。 公良海自信,那白衣剑修不过元婴境,跟自己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自己五十招之内,定然可以取其项上人头。 但却不想自己实在有些托大,刚刚交手没出五个回合,自己便被逼入绝境,就在他以为躲过对方一剑之时,却不想突然从背后飞来一枚月刃,他一个躲闪不及,被月刃贯穿胸口。 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丝毫害怕,因为他如今鬼体大成,寻常刀剑又岂能伤他? 所以他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反而趁着白衣剑修看他中剑后明显放松的机会,当即爆发出最强一击,照准对方头颅狠狠抓下, “哈哈,你高兴的太早了,本座岂会被你这小辈所伤?给我死!” 却不想白衣剑修对他这一爪竟视若无睹,口中轻轻喊了一声,“封!” 随着这一声喊,公良海顿时感觉自己浑身气息一滞,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刚刚被月刃贯穿的胸口,竟诡异地凝成一片冰晶,同时他浑身法力骤然一滞,那一爪也再难落下。 “怎么可能?”他大惊失色,可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冰晶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同时他竟从自己的前胸看到了背后。 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足有茶碗粗细的恐怖血洞,这还不算完,那冰晶正沿着血洞向四周扩散,很快他便再难动弹分毫。 如此重伤就算他乃是鬼体也难以招架,急火攻心他当即一口老血如喷泉一样喷了出来,一身法力也瞬间失控,那恐怖的反噬将他胸口的大洞再撕开几分。 那口老血还没落地,便已经凝聚成冰,哗啦一声坠落到地上,摔成满地冰凌,“你,你到底是谁!” 公良海这次知道自己怕是难逃一死,但他不甘心,就算死也要问一下对方的名号,倘若来世有知,定当寻他报仇。 “在下籍籍无名之辈,就算是告诉了你你也不知道我是谁,难道还想在来世寻我报仇不成?呵呵,我倒是不介意你来找我,记住了在下卜天十!” 第六十五章妖主驾临 二更求票!!大家多支持!!! 在公良海的印象当中,从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擅长寒冰功法的厉害剑修,最起码他知道阳州没有这样的寒冰剑道宗门。 莫非此人来自戎州?或者弇州?自己要不要报上天寿宗的名头?或许能够镇住对方,让自己逃过一劫呢? 他如此想着,刚要开口却突然瞳仁一缩,因为一道剑光已经在他眼中无限放大,随后“噗”一声,他便感觉自己飞上了半空。 林岩眼见公良海的头颅飞上半空,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这才几招?没出十招吧,这就给斩了?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 眼见卜天十出神入化的剑技,竟是陡然激发了他想要做一名如此潇洒的剑修的豪情,但瞬间他的念头便被另外一件事打断。 “这位前辈千万不要被这魔头骗了,他乃是幽冥魔宗的鬼修,就算是斩断头颅未灭其神魂,也是难以彻底杀死的!” 一边喊着他当即从隐身之处跳了出来,一把抓出火剑,便是一招幽冥斩魂狠狠斩落。 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岂能白白放过?但这一剑将公良海头颅劈碎却是让他整个人一愣,因为他在当中并没有看到丝毫魂魄的痕迹。 “不好,被那魔头逃了!”他赶忙放开神魂之力寻找,却是诡异的发现此前被丢在一旁的绕勾大巫也不见了踪影, 顿时让他有一种猜测,怕是公良海的魂魄寄生在绕勾体内,今后若是不巧撞见此人,必须加着万分的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公良海。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请受晚辈一拜。”林岩虽然没听清两人当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连猜带看还是明白个大概,所以真将卜天十当称了正道剑修看待,所以诚心实意的施礼拜谢。 可谁曾想对方对他一笑道:“没想到阳州用剑之人不少,你是不是剑修?”林岩听闻当即一愣,但转念一想练剑的人都是一根筋,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于是便微笑答道:“在下曾学过几天剑术,只可惜辜负了师门期望,竟是让所学荒废了,所以不敢在前辈面前妄称用剑之人。” “你倒是谦虚,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是否能够对得起你手中这一把剑。” 话音未落竟是一剑直奔林岩咽喉抹来,吓得林岩急忙提剑抽身闪开要害,然后借着对方剑刚刚落在自己剑脊上的瞬间,猛然发力震荡,将对方一剑弹开,再借着反震之力飘身落在三丈之外。 刚刚两剑相交的瞬间,他便知道对方没有用出全力,而且一剑之后也没有追击,还真有点前辈高人考较技艺的味道。 “好俊的身法!”白衣剑修赞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出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林岩提剑施礼, 却不想对方冷冷一笑道:“我可没有让你的意思,只是你既然境界不高,我若以实力压人,便有失公允,所以我会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旋照境,我们好好切磋一番。”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度合身扑上,林岩倒也没觉得意外,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想跟对方好好较量一番?当即一摆长剑便与对方战在一处。 转眼便是数十招,林岩此时已经法力告罄,因为伤势还没恢复,身体也是虚弱得很,这么一番打斗下来,当即汗水止不住的淌下来。 卜天十收了手中剑,突然说了一句:“若我猜得不错,想必你就是林岩吧?”这话来得太过突兀,竟是让林岩一下愣在当场,竟不知如何回答。 心中暗道:“小爷我现在有这么大的名气了吗?怎么这位前辈一下叫出我的名字?难不成他是来杀我的?我滴个乖乖,可千万别是真的。” 他有心否认可又怕触怒对方,怎么说对方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撒谎哄骗未免太过失礼,何况对方直到此刻也没有露出丝毫敌意。 可若承认自己就是林岩,对方会不会对自己动手?毕竟自己身上可是背着一大笔悬赏还没消掉,而且自己的名声怕是比邪修也好不到哪去。 林岩内心纠结,但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这位卜天十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钱财而出剑的人,因为公良海为他所杀,对方的财物他未动分毫。 所以他决定承认自己就是林岩,当即微笑说道:“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卜天十点点头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你用的是剑气宗的剑法,又果然如那个人说的是个练剑的好材料,再加上年龄修为都与传闻吻合,自然不难猜出你的身份,只可惜你的剑太钝了,浪费了你的天赋,未免让我有些失望。” “前辈这话是何用意?言语中所提的人又是谁?”林岩被他说得迷糊,突然想到莫不是剑气宗师门让他来考较自己修为的吧,除此之外怕是也没其他可能了,不免小脸一红。 这些年他的确是疏忽了剑道的修炼,只是一味以杂学讨巧,的确愧对了剑气宗诸位师长和列祖列宗,若是师尊云宇风知道会不会跳出来打自己的板子? 正在他想着心事的时候,卜天十却呵呵一笑:“我所提的那位定是你意想不到的人,你也不必再向我询问,因为我不会说, 至于说你浪费天赋却是发自真心,你的剑中已经有了剑意,可你却发挥不出剑意应有的威力,你的剑法也是举世无双,可你却不明白这剑中深意, 你不但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同时也枉费了传授你剑术之人的一番苦心,他肯将如此精妙的剑法传你,你就忍心让明珠蒙尘吗?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教训你,只是看你也是练剑之人所以才顺便提醒两句,这世上真正懂剑的人不多了,我不想你这样上好的一柄剑胚,被这污浊的世界平白吞没了。” 说完竟然迈步就走,林岩听得云山雾绕,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更是认定此人不是剑气宗前辈也一定是受他们所托前来探望自己的,不免心中更怯了几分。 但对方要走他又不好阻拦,正为难间,突然看见公良海无头的尸体躺在那里,储物袋完好地挂在身上, 见到此物不免让他心中一动,急忙对着卜天十喊道:“前辈,这魔头是你所杀,他的一切都是你的缴获,还请前辈收下。” 说着摘下储物袋捧在手里,要给卜天十送去,却不想后者哈哈一笑: “你不贪心这一点很好,不过作为剑修除剑之外再无他物,你若心中总是惦记这点身外之物,怕是你一生成就有限, 做人便要懂得取舍,什么是你真正需要的,什么是你必须舍弃的,早一天悟透,便早一天解脱,做剑修便更是如此,除剑之外唯有自己。” “前辈既然您身为剑修,这储物袋中有一口稀有的宝剑,您为何不闻不问?”林岩对那把赤吻青牙剑还真有点动心,但他更想知道白衣剑修对此剑的态度。 果然卜天十回过身来郑重说道:“剑已经在我手中,其他兵刃又与我何干?”说完一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他出现的那般突兀。 林岩愣在那里半晌,才突然重重点头道:“前辈果然是高人!”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急忙高声喊道:“前辈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我们是否还会见面?” “在下剑修卜天十,日后有缘自会相见!”那声音如同在千里之外缥缈而来,入耳却又是那般真切,林岩顿时心向往之,这就是剑修的潇洒吗?他很是动心。 但当他看到公良海的储物袋,却顿时又改了主意,“练剑的都是脑筋练坏了吗?公良海是邪修,但他储物袋里的东西又没有错,为什么视如粪土?反正小爷我做不到。” 说完美滋滋地布置符阵,这一套他可是做得熟稔,不消片刻便成功将储物袋打开,第一个拿出来的便是那把赤吻青牙剑。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阵阵阴邪之气,林岩也是一咧嘴,“啧啧,还真是一把邪剑。”不等他感慨完,御灵镯中便伸出一段白藕般的手臂,青葱玉指在他面前一抹,便收了那把剑去。 林岩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终却是感觉哭笑不得,无奈耸肩苦涩说道:“得,你是爷,我惹不起躲得起还不行吗。” 对于影魔林岩真是丝毫办法都没有,你打得过人家吗?所以还是忍着吧,不过想起来有一件事他倒是可以做,而且还挺解气,那就是收拾器灵老鬼一通。 影魔后来那道契约可是它提议签订的,并且也是它书写完成的,为啥契约的约束力会那么弱?莫非是它收了影魔的好处不成? “你个老东西,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真当小爷我是吃素的不成?等你落单的时候,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没办法魂幡现在是人家影魔家的窗帘,他敢上去扒窗帘吗?那不是没事找事吗?他还没那么蠢,所以收拾器灵老鬼只能找机会。 正在耍嘴皮子解气的当空,突然感觉远处有恐怖气息飞速而来,吓得他当即便是一缩,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旁边树丛开了掩阵再也不肯出来。 一双小眼透过树叶空隙死死盯着空中,片刻之后便看见两道身影急速而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却是看出了来人是谁,当即吓得他浑身一抖,小命差点没了半条。 “我滴个神啊,小爷我今天一定是犯着什么了,怎么仇家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这位孟妖主更惹不起,我还是赶紧溜吧!” 第六十六章只要泉水 林岩看见来人是孟宇琼,当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恨不能多生两双脚赶紧逃离此地。 可没等他真的迈步逃跑,却又突然定住,“不对呀,这位孟妖主干什么来了?一定是毕九方那个损鸟给她报的信,糟了师姐不会落到那老鸟手上了吧! 孟妖主跟炼天宗关系可不睦,这要是发现木师姐的身份,岂不是凶多吉少?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啊!” 林岩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有心去救木师姐,可他凭什么去?别说孟妖主,就算是毕九方他都打不过,更何况他一露面很可能就是送羊入虎口。 可要是不去救,他真能人心看着木师姐因此丧命吗?想着想着他不禁掏出那只玉瓶,“不知道这一瓶化妖之泉,够不够换回我跟师姐的小命,哎,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还没等他动身,便看见一只白骨大手突然从天而降,一把便将他抓在掌中,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这下可是将林岩吓得要死,急忙扭头去看,这才发现孟宇琼早就发现了他,仔细想来怕就是自己自作聪明拿出玉瓶导致露了气息。 而出手的却是这位妖主身边的一具白骨,那白骨虽然有些变化,但大能白骨又能有几个?当即让他想起了燕紫萱的师尊付介竽的白骨分身。 再往旁边看,只见毕九方一早便已经被镇压,而且形象竟然恢复了不少,再不是那个毛球样子,显然是孟宇琼帮他解除了化妖之泉, 而另一边赫然便是木师姐等四人,见他们还都活着,倒是让他心中稍安。 林岩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只恨没能争取到先机,所以这个时候再不开口表明态度,绝对会吃一个大亏,当即没骨气的高喊一声: “孟妖主,晚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您给盼来了啊!晚辈得知您老人家需要化妖之泉,所以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性命终于为您找到,这便献给您老人家,还望您看我年少无知,原谅我此前的冒犯,我愿意将功折罪,为东荒妖族再立新功。” 那白骨一见却是骨头脸拉得老长,说他一早就知道妖主需要化妖之泉,还千辛万苦寻找,谁信啊?分明就是巧言哄骗想要让妖主饶他一条小命。 所以白骨忍不住对孟宇琼说道:“这小贼年余不见,怎么变得脸皮更厚了呢?果然是个无耻之徒!”后者忍不住点头笑道:“我看也是!” 这些话根本没打算瞒着林岩,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心里却丝毫不介意, “管你们说什么,小爷先保住小命要紧,我要是被你们捏死这化妖之泉不一样是你们的,所以现在装不装孙子不重要,能保住命将来才能装大爷。” 想了想他又赶忙喊道:“妖主大人,快去救毕九方,他误服了化妖之泉,此刻情况相当不妙,晚了只怕……” “他真的是误服吗?还是你有意加害?”孟宇琼脸色一沉,顿时吓得林岩一缩脖,嘴边的话也再说不下去,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这事真的不怪我,九方兄对我误会太深,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我也是被逼无奈,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保住妖主您的化妖之泉啊,小子一片公心可昭日月,绝对不敢虚言哄骗啊。” 林岩越说底气越足,就当这一切全都是真的,还真差点把自己都给骗了,孟宇琼岂会不知道他那点小把戏?忍不住呵呵一笑,却突然一板脸, “付兄你还是直接捏死他的好,免得他这一张尽是谎言的小嘴,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无辜女子。”“如此最好。” “我咔,不用这么狠吧!”林岩一听顿时吓得魂都飞了,急忙辩解道:“妖主大人,小子不敢欺瞒,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啊,而且我对您可是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您要是真将我杀了,只怕会寒了天下忠良之心啊。” “哼,我不过杀你一个小贼,有那么严重吗?再说了天下又不是我的,什么天下忠良又关我何事?当年你不是很能吗?不是有炼天宗给你撑腰吗? 怎么现在却又要做本妖主的臣子了?你的骨气呢?你宗门的颜面呢?如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小贼,真是死一万遍都难赎罪,付兄动手!” “别别别别!”林岩小嘴跟爆豆子一样,一连说了无数个别,同时脑筋飞转,现在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与妖主第一次相见帮她解了骨化危机?那岂不是提醒人家弄丢了妖主殿的事? 又或者说跟燕紫萱的交情?自己现在可是在付介竽手中攥着,人家本就瞧不上自己,现在说这些会不会被直接捏死? 终于他想出了一套说辞,这个时候小命要紧,还是直入主题拿出化妖之泉的好,这就是一场赌,赌赢了有可能活,赌输了绝对是死。 林岩不是没考虑过孟宇琼直接夺了化妖之泉然后灭杀了他,不过那玉瓶也非是等闲之物,虽然自己没有真正炼化过,但却知道此物不是谁都能随便打开的。 他现在也只能将自己的小命压在此物上了,所以他当即大喊一声:“妖主请看,化妖之泉在此,小子千辛万苦寻来就是要献给妖主大人您啊。” “你会有那么好心?拿来我看!”说着孟宇琼一招手,便从林岩手上接过了那只玉瓶,微微用力却没能打开瓶塞,不免脸色微变。 “你不会以为就凭这玉瓶上的禁制就可以拿捏本妖主,换你一跳小命吧。”孟宇琼当即点破林岩的小心思,后者却也不隐瞒。 厚着脸皮一笑道:“小子偶然得到一位巨擘留下的法宝玉瓶,便将化妖之泉装在里面,此物玄妙化妖之泉放在当中绝对万无一失,不过此物既然已经被小子炼化,倘若妖主强行打开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哈哈哈哈,这还不简单?”孟宇琼对身旁白骨使个眼色,然后轻飘飘说了一句:“付兄,这小贼便交给你了,你不是正缺个听话的跟班吗?把他炼成傀儡岂不正好?”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交出化妖之泉,只求妖主放过我师姐一命,此外别无他求!” 林岩知道自己这回玩砸了,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变成笑话,实力不如人家,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噢?没想到你小子桃花运倒是不浅,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勾搭上一位师姐?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没想到孟宇琼一听竟是面如严霜,显然很是生气。 林岩见此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燕紫萱?这不应该啊,我可真没做啥,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林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是他们不想让自己跟燕紫萱有任何接触,可现在听到自己关心师姐,又好像是负了她们家女儿一样,忍不住让他心里狠狠说了一句:“您要真想弄死我干脆直接动手,这么着会吓死人的。” 林岩那么惜命,自然是不想死的,所以赶忙说道:“妖主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师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对我有授业之义,我若现在不设法保住她的性命,就算是死了也将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小人,所以还望妖主大人成全。”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孟宇琼狠狠瞪了他两眼,那话显然是反着说的,不过化妖之泉在人家手上,她也不打算再为难,便摆摆手让付介竽将林岩松了松, 然后继续说道:“把玉瓶打开我看,若里面不是化妖之泉,你就等着承受本妖主的怒火吧!” “多谢妖主大人成全。”林岩知道孟宇琼这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倒是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保住了师姐的性命,也算是有些收获吧,至于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岩接过玉瓶,心情万分复杂,这一打开是不是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但他敢不打开吗?所以强压下狂跳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打开,顿时一股气息透漏出来。 孟宇琼既然已经解了毕九方身上化妖的症状,自然是知道化妖之泉的,所以只是感受到气息便点头道:“不错正是化妖之泉,现在把它全都交给本妖主!” 见妖主伸手等着,林岩虽然心里极为忐忑,生怕对方收了泉水之后翻脸,但还是准备将玉瓶交出去, 不过孟宇琼显然不想要他的玉瓶,当即手指一摆,“我只要泉水,至于这玉瓶你自己留着吧。”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一动,他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当即以控水诀将化妖之泉取出,但却并没非是全部,而只是三分之一的分量。 即便是三分之一也已经大大超乎孟宇琼的预期,顿时两眼一亮,单手一招便将那大团泉水控到身前,然后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的将之全部收好。 “不错,念在你为本妖主寻来这么多化妖之泉的份上,本妖主允许你选一个死法。”林岩一听这话顿时脑子轰一声,当即便炸了一片空白。 “结果还是难逃一死吗?我就知道,就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宇琼眼中那一抹开心的笑意,其实不过是想吓唬他一番,要真想要他的命还用说出来吗。 但转瞬林岩便想起一事,或许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当即大喊一声:“妖主大人,小子虽然万死难辞其咎,但小子还知道一件要紧事,一件事关恢复化妖之泉泉眼的大事,所以小子不敢死,小子得活着啊。” 第六十七章送我一趟 二更求票求书评,求订阅求打赏,总之各种求,拜托大家给点支持。 孟宇琼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皱,看了看付介竽,后者气息也是有些浮动,同时传音说道:“他能得到这化妖之泉的泉水已经出乎意料,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活命还敢说恢复泉眼,这小贼,当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啊。” 孟宇琼听完不由点头道:“嗯,既然他真从那位千眼妖圣的墓中找到了泉水,那么千眼妖圣定然是如你所知的将泉眼炼化成了他墓中的阵法,现在那大墓都凭空消失了,他又有什么办法恢复?呵呵,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你就不怕将他吓坏了?”“我看你是在替你徒弟担心吧。”“哼,我恨不能捏死他呢,倒是你舍得要他的命吗?” 孟宇琼听到这话刚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随后哈哈一笑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次东荒异动频频,我担心会有剧变,不过也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不过单凭我们的力量怕是难以成事,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人族身上,这个时候若是灭杀了这小贼,可能会让我们与炼天宗交恶, 逞一时意气自然得不偿失,还是留着他吧,或许以后还有用处。” “嘿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付介芋也不反驳,却以一声嘿笑表明自己看破了对方的心思。 孟宇琼面色不变对林岩说道:“你真有办法能够恢复化妖之泉的泉眼?若是妄言哄骗,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子不敢应承如此大事,只敢说我知道一些线索。”林岩自然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所以据实将千眼小天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泉眼便在那千眼小天地当中?那你可知道千眼小天地在什么地方?”孟宇琼对此还是相当在意,不单是泉眼,还有那方小天地,如果能够得到都将有大助益。 林岩一听却是一缩脖,“妖主大人明鉴,小子刚刚旋照境,哪有那份本事?”“那你还敢说知道恢复泉眼之法?这不是哄骗又是什么?难道你真不怕死吗?” “怕,谁会不怕死?一想到这个字小子我就吓得浑身发抖呢,所以更不敢欺瞒妖主大人,但我手上有千眼妖圣所用的旧物,凭这些旧物,再有一位精通空间之能的高手加以寻找,便可能有一线机会寻找到线索,这已经是最大的可能了。” “原来如此。”孟宇琼点头沉思,“按照你的意思说,那小天地已经被排挤到虚空当中,更有可能成为一个特殊的独立存在,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能够保证凭着你手上这点陈年旧物就能寻找到呢?” “小子不敢欺瞒,这办法只能说有希望却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找得到,小子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千眼妖圣当年有一位后人,他对此人始终不忍忘记, 试想一个如此念旧之人,如今没了消散之危,是否会存着有朝一日还能相见的想法?小子便是赌这一点机会,而这也是寻找到化妖之泉最大的可能了。” 孟宇琼再度沉思良久,才终于点头,对这个说法她是完全同意的,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若不是付介竽说以化妖之泉炼制丹药可以让那些骨化的手下恢复正常,她又岂会如此大费周折的派人寻找? 如果不是心中念着那点旧情,她又何必苦守早已骨化的芦苓域和手下们那么多年? “算你说得有理,我便暂且相信你吧。”孟宇琼这话一出口,顿时让林岩长出一口气,但随后想起师姐还在人家手上镇压,便急忙开口说道。 “小子还有一个请求还望妖主大人成全。”“是为了你师姐?这个目前却是不成。我拿了化妖泉水需要炼丹,而这天下炼丹技艺最高超的莫过于你炼天宗,所以我要拿你师姐来换炼丹的机会,其实这不是也就等于是放了她一命吗?并没有什么冲突。” 林岩听着这话怎么都感觉里面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他偷偷看了一眼孟宇琼,发现对方也正在观察自己,顿时心头一紧, 仔细想了又想,顿时恍然,“莫非这是替燕紫萱教训师姐,我想多了吧。” 不过转瞬他心思便转回来,认真地对孟宇琼说道:“妖主大人怕是此事您想错了,首先炼天宗不会因为一名弟子的性命威胁便为你炼制丹药,其次师姐的身份怕是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重要。”他简单地将木珺洮被同门悬赏的事说了一下。 “那就再加上你,这个分量应该足够了吧。”孟宇琼丝毫不用考虑,直接便说出自己的想法,显然她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前说让付介芋捏死自己完全就是为了戏耍。 林岩呵呵一笑摇头说道:“那妖主大人就更错了,如今在炼天宗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小命,否则我跟师姐会沦落在这吗?您若是真那般做了,怕是他们更加不肯为您炼丹。” “这么说这丹药就炼制不成了?”孟宇琼的脸色很是难看,林岩却急忙说道:“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不就是炼丹嘛,我家老头子就可以炼制,又何必麻烦他人?” “你家……?老头子?”孟宇琼被这称呼闹愣了,看了看旁边的付介竽,这骨头自然也是莫名其妙中。 “哦,就是炼天宗繁峰的峰主,人称十绝老人的安景什。”林岩如此一说对方当即明白,却又奇怪的问了一句:“他不是你的师傅吗?怎么……” 林岩面露苦笑道:“我这人命硬,已经连累了几位师傅,所以这一次不想峰主再受连累,便始终这么叫着。” “哈哈,有趣有趣,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一番心思,不过你与他既然是师徒情分已定,就算你不叫他师傅,怕是也解不了这番因果,你要真是命硬克师,他又岂会因为你不叫师傅而逃过一劫?反倒是你这不庄重的称呼伤了他的心。” 听到孟宇琼的话,林岩心中很是触动,但他并不想改变什么,所以依然苦笑道:“尊重发乎心而止乎礼,却不在于形式,只要我心中有他老人家就够了,我想他老人家是个洒脱之人,也会理解我的用心,不会计较这些的。” “呵呵,你师门的事我不便置喙,就随你吧,不过这炼丹的事你却不能跟我打马虎眼,必须给我做到万无一失,否则的话就算你逃回炼天宗,我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取你小命!” 孟宇琼说完冷冷看了他一眼,言语中的威胁丝毫不加掩饰,林岩也是脖颈一凉,嘿嘿傻笑一声道: “小子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妖主大人您啊,您放心我以性命担保,只需我一封书信,我家老头子一定帮你将丹药炼好, 不过我事先得说一句,您这丹方、药材都必须准确无误,否则就算搭上我的小命,也炼制不出不存在的丹药不是?”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判断。”孟宇琼也知道这件事完全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不是付介竽提供这丹方,怕是她还不知道天下会有此丹能够逆转骨化之劫。 林岩也不含糊当即掏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一封信,将此事详细叙述一番,并在信中言明大义,提到东荒危局破解的关键便是孟妖主, 如果能够救下她的手下,对炼天宗对阳州都将有莫大好处,不过这些却并非虚言,相信以安景什的见识自然会明白, 最后他又掏出自己那块亲传玉牌,蘸了符墨在上面印下清晰的印记,这便是一封别人无法伪造的信件,相信安景什见到一定会照办的。 写完了信林岩并没有着急交给孟宇琼,而是一脸傻笑地盯着对方,后者何等聪明?浅笑一声道:“你又有什么鬼心思了说说吧。” “此次我被派往砚石堡镇守,可我不过一个小修,如今东荒局势又风云变幻,我怕实在太危险,所以斗胆想向妖主大人借个人来用,不知道能否将樊季奇……” “不行!”哪知道林岩刚说到樊季奇的名字便被孟宇琼当即回绝,“这人我刚用顺手,不少事也都是他经手的,现在自然不能给你,不但他不能给你,你这几个朋友也要借我用几年,好了没什么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您这是要卸磨杀嗯嗯……好吧,小子这就告辞。”林岩知道孟宇琼决定自己改变不了,所以干脆咽下没用的抱怨,准备一走了之。 但随后又想起一事,当即便转回来,“既然樊大哥不能借我,那可否……” “不行,现在我人手不够,你要是再啰嗦就别去那劳什子砚石堡了,留下来给我跑腿吧,保证三年之内送你一个金丹修为,你看如何?” “我没说跟您借人,我是想让您出手将我们送到砚石堡去,这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相信妖主大人您矜贫救厄,不会不愿意帮这一点小忙吧。” “马屁就不用拍了,不过这个忙我倒是能帮得上,”孟宇琼说着一摆手将毕九方抓过来,“你送他们两个去趟砚石堡,这趟差事要是再搞砸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林岩一看顿时脸上一苦,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老鸟,忍不住说了一句:“能不能换个人送我们,我跟它……”“不行,送就是它,不送就自己走过去,你选一样。” “得!还是送吧。”林岩并非是贪图便宜,而是突然感觉如果自己跟师姐真的走过去,这一路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就算顺利到了砚石堡肯定也错过了日期,到时候又不知道多少人会拿此事做文章,所以他心里再不待见毕九方,也打算让它送这一趟。 第六十八章疑神疑鬼 孟宇琼亲自出手撕开虚空,让毕九方带着他们两个赶往砚石堡,当然这方位不会太精确,但有毕九方这鸟妖在剩下的一点路程自然也不是难事。 不用一日便已经到了砚石堡附近,毕九方将他们两个丢下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林岩也理解对方毕竟有炼天宗修士镇守,真发现了它的行踪反倒说不清楚。 于是他与木珺洮架起遁光自己过去,这一路山清水秀倒是景色怡人。 林岩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许多次砚石堡的样子,本以为是一个钟灵毓秀的江南小镇模样,但真的站在这座小镇当中,却体会到了另外一番滋味。 山的确青翠,水也足够秀美,只是整个小镇没有丝毫人气,再加上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顿时让人心生落寞。 从残垣断壁的规模来看,小镇原来应该很繁华,几处楼阁的瓦砾当中还有没彻底烂透的牌匾,可以看出一条街上竟有半数是客栈酒楼,可想当年繁华时的景象。 可如今一切繁华散尽,只留满地萧索,便如路边凋谢的黄花一样,碾落尘泥徒惹愁绪,更添迟暮般的一片凄凉。 当他们见到炼天宗镇守此地的修士时,更是大吃了一惊,原本听说此地有七八位修士的,可现在只剩下了一位老金丹, 之所以说金丹前加一个老字,是因为此人真的很老,金丹数百年寿元,可这修士却眼看已经不剩几年好活。 浑身上下尽被浓重的暮气包裹,花白的须发竟已经染上了一层灰色,这是生机消退的征兆。 不过见到两人却是十分热情,展颜一笑整张脸都好像核桃皮一般尽是褶子,却还熟络地问着宗门的近况。 看着那老修士迈着缓慢的步子,执意要带着他们两个在镇守范围仔细转一遍,林岩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 这就是修士的暮年吗?又与俗世的老人何异?他绝不会如此的度过一生,若真的晋阶无望,那便干脆兵解转世赌个来世。 老修士倒是尽责,一路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特别是镇子里的一切,仿佛一砖一瓦都刻满了他的记忆,此刻说来便如数家珍。 这老人简直就是小镇百年的历史一般,一页页缓缓翻开,将此地百年的变迁浓缩成这一路温和的言语,在他娓娓道来之中已经让二人彻底了解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以及它存在的意义。 说起来此地对炼天宗来说,监视东荒的意义不大,反倒是北上的一道门户,当年也曾经盛极一时, 不过从这小镇衰败的程度便不难看出,随着此地砚石枯竭,再加上跟阳州北边几个宗门渐渐断了往来,这里早已经人迹断绝,同样是没什么好镇守的。 “这里倒是一个养老的好所在,老朽最近几十年都是在镇中那座宅院落脚,并没有在附近山中洞府清修, 你们两个倒是可以去那边几处洞府看一看,那里灵气情况自然还是比镇子里好得多,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不必麻烦了老人家,等有时间我们自己去看便是。”林岩客气的推辞,倒是让老人有些失落,这一圈转下来也该回宗门交差,老人却突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宗门早就说了会派人来接手的,不过迟迟没见来人,反倒是将此地原本的几名修士先后都招了回去, 老朽虽然已经老眼昏花,可这心还不糊涂,我猜想一定是宗门在东荒有了战事吧,只有战事吃紧抽调不开人手,才会将砚石堡的人调回去用,要不还能为了啥? 真有战事可就坏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幸亏你们来了,总好过没人看守。 这里的位置也没什么紧要的,抽调些人离开也是正常,真要是有了战事不抽调这里的人手倒是奇怪了,不过只剩下你们两个却也是单薄了点。 这砚石堡啊原来还有人开采砚石,后来这石料采得差不多了,这镇子也跟着荒废了,就好像一个老人没人稀罕了,倒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跑到这里来,呵呵,不值。 你们两个年轻的后生既然来了,那就安心在这里修炼吧,不过也要小心些,平日不要落了单,毕竟这里接近东荒,谁知道有没有大妖出现?平安最要紧,你说是吧? 你们要是闭关的话不要太长,最好是轮班闭关,不要一起,每个月要用传讯玉简报个平安的,有事更要及时上报,千万不能大意。 哎,我在这里已经驻守了二百余年,最终却是这般光景,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是那么熟悉,原本以为死后要埋在这里呢,呵呵现在你们来替我了。” 听起来老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林岩只以为是他已经老糊涂了,便想了一番说辞打算安慰一番。 “老人家您多心了,宗门好得很,东荒也只是一点小麻烦,宗主已经联络了舞云宫等名门正派,相信就算是真的跟东荒开了战端,也不用劳烦您费心,您还是回宗门颐养……”林岩话没说完,却不想木珺洮在一旁怼了他一把,让他再说不下去。 木珺洮随后传音道:“你这么说不是显得老人家没有用处?会伤了他的心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可老人家不会那么想。” 果然,老金丹一听神色黯然道:“是啊,人老了没用了,到哪都是累赘,徒惹别人厌弃,好了,这里交给你们年轻人吧,老朽这便回宗门交了差事,寻个僻静所在等着寿终正寝喽。” “老人家我没有那个意思,您若想留下来我和师姐求之不得。”林岩一听果然是误会了急忙解释。 木珺洮也跟着劝解,“是啊,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对砚石堡如此熟悉,我跟师弟还真舍不得您离开呢, 若有您在这里坐镇,我跟师弟都有了主心骨,真要是有些大事小情出现应对起来也会从容许多。” “呵呵,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不用为了安慰我费心了,我也想明白了,二百余年枯坐于此,耗尽了我半生寿元却不得寸进, 不如用剩下的时光出去走走,好好看看阳州的好山好水,也不枉此生了,这里便交给你们了,保重。”老人说走就走突然真像是顿悟了生死般洒脱。 “您老人家也保重。”两人看着老金丹架起遁光从容离去的身影,心中难免唏嘘一阵。 林岩却突然一愣,急忙跟木珺洮说道:“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奇怪?你说哪里奇怪了?” “那位老前辈,此前虽然也是垂垂老矣的样子,但思维缜密言语细腻,丝毫没有年老糊涂的迹象, 可回来的时候他中间说了一些话,突然让人觉得前后颠倒思维不清,我原本也没多想,可现在看见他的遁光控制的如此精道,我突然感觉他是在特意提醒我们什么。” “你是说……”“还记得老人家此前提到原本有七八位修士,却在近日先后被调走,难道不可疑吗?”林岩对此事始终有所怀疑,偌大个宗门真到了人手如此抓紧的地步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古怪,不过单凭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吧,或许再过几天宗门便又派人来了。”木珺洮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合常理,但还是没往坏处想。 林岩便继续说道:“老人家还特意提到这镇子,他此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可为什么又提了一遍砚石采集殆尽,这阵子也被荒废的事,这话应该不是无意说的。” 木珺洮对林岩的猜测更是一笑置之,“老人家在这里二百多年,放在凡人已经是两世长久,难免对这镇子生出浓厚的感情,跟我们絮叨两句排解一下心中忧郁又有什么奇怪?” “师姐听我解释,荒废那就是无用了,难道是说我们两个无用?被人丢弃在这里自生自灭?可我们领的宗门任务也不过两年时间,到期自然可以回去复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木珺洮更是一笑道:“你看你自己都说不通,又何必非要往阴谋上面联系?他们要真想对付我们又何必如此费心费力?找几个人半路截杀不是更加直接?” 林岩却依旧坚持着当中定有阴谋,“怕是没那么简单,老人家还提到了埋骨之事,是了,这样一个荒废的小镇,又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真要是有人来杀我们,我们能往哪里逃? 死后随便往地里一埋,怕是多少年都没人发现,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杀人的好地点吗?” “师弟想得太多了吧!我怎么感觉这前前后后都是你自己在吓自己?”木珺洮轻轻摇头一笑,她对林岩的推测并不相信,而后者也是摇头一笑:“但愿是我想多了。” 两人便算正式在这小镇住下,所幸老金丹留下的事物一应俱全,加上二人都有充足真被,倒是很快便安顿好。 却不想当晚突然有一位圆窍境修士赶来,拿的竟是炼天宗外门执事的牌子,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的架势,顿时让两人一愣。 第六十九章果然有鬼 依然二更求票,大家多支持!! “你们两个就是林岩和木珺洮?既然领了任务前来镇守,为什么如此不懂规矩?真当自己是内门弟子就可以罔顾法纪吗?”“规矩?什么规矩?”林岩被说得一愣。 “哼,现在才想起来问规矩,你们师门到底是怎么交代的?这点小事还要本执事教你吗?”那外门执事两眼突然露出一道凶光, 不禁让木珺洮提高了警惕,“在下接取任务的时候的确不知道此地还另外有规矩,我倒是想问问这位执事,砚石堡归不归炼天宗统辖?” 林岩一听就知道木珺洮是被激怒了,虽然对方修为不高,他们两个并不惧怕,可真要是个圈套,岂不是自己跳了进去? 那执事一听木珺洮的话脸色更加难看,当即凶相毕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凭你这一句话我便可以治你二人一个不敬之罪。” 林岩先一步拦住木珺洮,然后掏出两千灵石凑上前,陪着笑脸说道:“我与师姐二人都是头一次出门做任务,有些事情不熟悉还望执事大人您多包涵,一点小小心意留着喝茶。” 那执事接在手中看也没看便揣进储物袋,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自以为是,这砚石堡是归青羊坪管辖的,你们怎么能绕过了青羊坪直接就跑来了呢? 不在那边登记宝贝,宗门怎么知道你们已经到了此地?加上此前传送阵失灵,你们既然安全就应该给宗门报个平安,跟没事人一样徒惹师门着急,还以为你们丢了, 幸亏我长了个心眼赶过来查看,不然宗门那边还不急死?好了既然你们两个没事,那我也就放心,这就回去复命。” “原来竟有这等事?我跟师姐实在不知,只顾着担心误了赴任的期限拼命赶路却忘了报平安,让执事大人费心了。”说着又掏出两千灵石递了过去。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我这就上报宗门,也好让你们师长安心。”那执事依旧面不改色的接过去,然后又敲打了两句便悻悻而去。 木珺洮看了看林岩,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原来宗门还有这些规矩,当真是不出来不明白。” “师姐不会以为他真的是来查看我们是否平安的吧。”林岩反问一句,木珺洮却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呵呵,师姐单纯,他确实是来看我们是否平安,不过却并非是出自好心,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那位老人家的话里有话,不如我们连夜赶往附近山中查看一下洞府的情况。” “你怎么又是一副阴谋论?难道在你心里就没有好人了?我倒是觉得那执事人不坏,起码还想着我们的安危。”木珺洮摆弄着手指没心没肺的样子。 林岩想了想突然一笑道:“师姐就别跟我装假了,其实你心里也早就觉得事情有蹊跷了吧。” “呵呵。”木珺洮微微垂首一笑,倒是没有反驳,随后说道:“师弟怎么想起了连夜去洞府查看?莫非你觉得那里可能藏着人?” 但随后她便推翻了自己的话,“按说就算他们真想对我们不利,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吧,这里如此荒僻他们又在提防谁呢?还要特意躲进洞府当中隐藏?” “不是那里藏着人,而是我们可以藏在那里,既然那洞府是这边陲小镇之外,为了镇守修士的安全,想必防御力应该不错,真要是遇险我们在洞府当中或许还能坚守一阵。” “你说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木珺洮点头,“不过真要被堵在洞府当中,怕是也难以脱身了,若不能联络师门,难道我们要被困死?” 林岩听到此话顿时一惊,突然感觉这座荒废的小镇,还真有可能就是他二人的困厄之地。 一想到洞府当中还真有可能会有埋伏,林岩也有些举棋不定,左右已经是深夜,两人决定先在镇子里将就一宿,明天再决定去不去洞府的事。 林岩回到自己房中打坐,四更将尽突然一股雾气涌入房内,顿时将他惊醒,“这雾气来的古怪,绝对不是自然形成。” 林岩毒抗奇高,但因为自身乃是三品丹师,对各色药材都有了解,所以很快发现那雾气当中竟含有一种麻痹的毒素。 “糟了,师姐!”他急忙起身便要推门而出,却突然停下了手,一个纵身上了房梁,然后拿出一张替身符祭出,化作自己推门便往外走。 却不想门刚打开,便听见密集的嗖嗖破空之声传来,那替身顿时被打成筛子跌回房内,林岩一见顿时两眼一缩,心中暗叫一声万幸。 “不知道来人是谁,下手可是真狠,这是真想要小爷的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林岩心中暗暗发狠,却是再度祭出一张替身符,那替身一步窜出门便朝着镇子外狂奔。 却听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不好,那小子没中招,你们两个看好了那小娘们,其他的跟我追,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呀呵!人还不少,不过感觉修为都不是太高,都是一群金丹境,倒是有些不够看啊。” 这倒并非林岩吹大气,以他锻体的实力寻常圆窍境都难招架,再加上他手段众多,寻常金丹还真不是他对手。 不过他心急师姐,也不敢多耽搁,感受到那几道气息已经追着自己替身远去,便朝着屋顶一掌拍去,顿时屋顶瓦片被哗啦一声掀起一大片,而他本人却依旧从门只扑出去。 “怎么回事,屋里怎么还有人?不好我们被那小贼耍了!刚刚逃走的是他的替身,快通知大哥回来!”外面留守的人发现被骗当即便要给同伴示警。 林岩岂会让他得逞?当即抖手便是几道剑刃飞出,在夜空之下仿佛一缕暗风,朝着院中两人要害刺去。 那两人倒也并非等闲,不等剑刃近身便先一步发现,急忙祭起各自法宝抵挡,心想一个旋照小修就算手段再高明,毕竟差着一个大境界,这几个剑刃又能有多厉害? 所以便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退避,林岩要的就是他们如此,当即展开身法一步冲到两人近前,挥手一剑便狠狠劈下。 两人一见他竟如此托大,以一敌二居然还敢近身抢攻,当即冷笑一声便要上来夹攻,却不想林岩早一步便将金刚镯祭出,等那两人疏忽之时,突然一转直奔其中一人后脑砸去。 那人感觉到一股恶风袭来,吓得怪叫一声慌忙闪躲,却不想这一躲露出破绽,当即被金刚镯一兜便锁了半边身子,连同一双手臂都锁在了当中。 林岩剑锋一转便直奔他哽嗓咽喉刺下,吓得那人慌忙退避,而另一名修士见同伴突然被锁,也是心中大急,猛然爆发全力想要封堵林岩攻击路线。 却不想林岩待他一招用老突然身形一个飘忽便已经来到另一名修士身后,那被锁修士急得大叫:“小心!”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他话音未落,林岩一剑已经狠狠刺下,噗嗤一声当即从那修士后脑进去,从面颊穿出。 “啊,小贼我跟你拼了!”那被锁修士一见同伴被杀,当即变得疯狂,竟是团身横撞过来,想要仗着自己金丹之躯,撞死林岩。 林岩见此也不着急,只是冷冷一笑当即控制金刚镯猛然一收紧,顿时耳听嘎嘣一声,那人身体便狠狠一缩,竟差点将他勒得骨断筋折。 这也是林岩新近才悟出来的金刚镯的妙用,倒是越来越用得得心应手了,就在对方被勒得惨呼一声身形一顿之际,林岩再度一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破腋下直入心脏。 两名金丹短短瞬间便被他斩杀当场,林岩毫不停留,甚至连最喜欢的摸尸都顾不上,直接一步奔入木珺洮房间。 “师姐……”一脚踹开房门却见房间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顿时让他心头一紧,刚要反身出来四下寻找,却听传音说道:“师弟小心,他们快回来了。” 一听木珺洮传音他顿时心中一块大石落定,再听说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他也是心头一紧,看到院子里躺着的两人突然来了主意。 林岩一步过去先将一人扒了外衣自己穿上,然后将尸体收入储物袋中,然后就着地上的鲜血打个滚,再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便躺在地上。 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模拟起对方的气息来还真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假扮受伤满脸是血,相信一时片刻不会被人看破,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或许就能收获奇效。 刚做完一切几道人影飞速落下,一见地上躺着的两人,再一看两个房间已经人去屋空,顿时那为首之人一跺脚, “该死,被他们两个骗了,他们一定跑不远的,留下一个照顾受伤的,其他人跟我分头搜。”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喜,只要其他人离开,剩下一个照顾他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七十章没想害人 本卷马上结束,要开始新的情节,这几天整理思路,今天一更。 等到几人气息远去,林岩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顿时惹得那名留下照顾他的人上前, “兄弟还是忍着点吧,在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实力不济怪不得别人,你总算还有命在,你看看那个,命都没了。” 林岩在对方的话语当中体会到了深深的冷漠,不免有些奇怪,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对待同伴会如此无情? 林岩始终没敢开口就是因为他不清楚此人的口音,如果是熟悉的人一定会从细微的言语当中,判断出他是假冒的,可现在既然对方不熟悉那就好办了。 “兄弟,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给我一颗丹药,能帮我先止血就行,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后……”“省省吧!”谁知没等他说完就被冰冷地打断, “你应该也知道这一次多少人接了任务,又有几个能进入内门的名额,别说我没有能够治疗你重伤的丹药, 就算是有丹药也不会浪费在你这个对手身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能挺过去等回到宗门自己找药医治,挺不过去我会将你好好安葬的。” 林岩没想到他们这些人之间竟然会是这样的竞争关系,不免更加好奇,什么内门名额之类的,充分说明这些人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那会是哪一个宗门要对付他们两个?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天寿宗,不过很快便又否定,天寿宗他接触过数次,那些门人弟子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气息,而这些人身上并没有,那么还有什么宗门与自己敌对?这一想吓一跳,从戎州到阳州,还真有不少。 “也或许是为悬赏的财帛而来的?”但他马上心里摇头,“还是不对,如果是因为悬赏,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跟师姐会到砚石堡来?而且我们前脚刚到他们就来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又或者说他们一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如此看来宗门内一定有人出卖了我们的消息,会是谁呢? 庄皓轩?也未必,虽然他嫌疑不小,可我这次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听说宗门内不少人都想要我的命呢,哎,真有点举世皆敌的味道啊。” 林岩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叹息,现在还是要先将此人控制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接近,便随口说道: “可惜,那两人手段非凡,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都要死在他们手上,都要死了呵呵,你也不例外。” “呸,你这个瘟神,临死居然还不忘诅咒老子,看我不弄死你!”那人顿时被激怒,上前便要对林岩动手,却不想刚走到近前俯下身子,突然感觉背后一麻,便再也动弹不得。 林岩悠然起身,先凝聚一团清水抹了一把脸,然后脱下那件死人袍子收入储物袋,这才对那修士说道:“小爷的手段可还过得去?”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那人毫无防备之下,被一根金针贯穿要穴,当场被制住满心惊恐地问道。 “呵呵,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既然我已经表明身份,那么我想干什么你应该也清楚了吧,先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然后再说说你是受谁的指派到这里来?说得好了我或许留你一具全尸送你入轮回,说得不好的话,我不介意将你炼成僵尸去跟你的那些好同门打个招呼。” 林岩说着将一朵尸火化作炼尸符文打入身旁那具尸体当中,那尸体顿时蹦了起来。 吓得被俘修士冷汗直流,慌忙说道:“别动手,我说我说,我们本也算是炼天宗外门修士,只是常年在外守护炼天宗经营的产业,所以宗门也很少有人注意我们这些人的存在。 这一次我们是听上面传下话来,说是只要对付了你们两人,便可以得到进入内门修行的机会,所以大家便都想着前来讨个便宜, 早知道你们这么厉害我绝对不会来,而且我们也没想要你们的命,只是想将你们捉回去,还望您大人大量饶过我一命吧。” 林岩听说他们是炼天宗外门弟子,倒是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只是他头一次听说炼天宗外面经营的产业,居然还养了如此庞大数量的修士,这股力量可是极容易被有心人掌握的,只是不知道掌握这股力量的又会是谁。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林岩面无表情继续追问,那人也不隐瞒,“单是我们这一伙是十几个人。” “你们这一伙?看来还有别人?都是什么修为?”“别人我无从知晓,因为知道那位女修是金丹境,所以我们当中最低修为也都是金丹。” “这么说修为高的不止金丹了?”“金丹之上不好轻动,一旦被人发现很容易露出马脚,所以我们这次来的修为最高的是金丹巅峰。” “告诉我给你们安排任务的人到底是谁,还有背后主使之人,能够给你们提供进入内门的机会,宗门内部的人权利不小吧,说给我听听,交代清楚了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这个……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你们最低都是金丹境?一下来了十几个金丹,你这产业规模不小啊,怎么宗门对你们这些修士就没有一点约束的吗? 不知道残害同门是什么罪过吗?是不是想我将你送到评魔罪狱去好好尝尝那里的手段?” 一听说评魔罪狱,那修士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几分,林岩知道对方怕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人最起码知道评魔罪狱是个什么所在,单凭这点还真有可能是炼天宗的人, 因为外间知道道字峰评魔罪狱的不多,也就不会有如此的恐惧,只是暂时还无法确定他到底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正在林岩抓紧审问的时候,突然木珺洮传音示警,“他们又回来了,师弟小心。”“这么快?看来这些人很没有耐心啊,难道他们在赶时间?莫非还有人要来?”林岩不免有了猜测。 林岩权衡一下局势,知道凭借自己两个虽然能赢过对方,但要是消耗太大很可能会落入后来者的手中。 当他看到旁边那具尸体,顿时来了主意,随手一点再将一点污天尸焰和焚惔瘟焰打入其中,然后一把抓起被俘之人,一个箭步便进了屋内, 然后出手如电,当即布置一道黑暗符阵遮掩声音和气息,然后将那人丢在墙角镇压起来,以免他发出示警。 几人来到院内一看,顿时全都愣住,因为受伤之人和留下看护的都不见了踪影,却是那具尸体站在院中,一双绿油油的豆眼死死盯着他们。 “不好,他尸变了,大家小心!”为首那人低喝一声,当即出手将那尸体镇压。 众人顿时更加紧张起来,甚至有人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们还是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别把我们的命也搭进去。” “住口!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然我们这些被流放在外的修士哪还有机会进入内门?”为首之人以此相劝,但收效不大。 “哼,就算能进入内门也是你们几个,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陪着你们冒险?老王我们走!”当即便有人反驳他的话。 “当初是你们非要跟来,现在出了一点小事就开始埋怨起我来了,早知道你们就这点出息,一早就不应该带你们来。 还有我到底哪里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拍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们?哪一件事不是我为你们争好处?现在遇到这么一点小困难就开始怀疑我了?寒心啊!”为首之人仰天长叹。 “好了好了,还是先看看眼前这事怎么解决吧,那两个人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不我们先撤,想好了对策再来动手。”有人出来做和事佬,几人这才暂时停止了争执。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先离开,想到办法再说,总不能把命都搭进去吧?”“就是就是,命都没了还争什么内门的名额?” “好了,都别说了,我们已经折损了两个人,不为自己想也为他们想想,难道想让他们白死吗?”为首那人显然不愿意就这么退走。 “胡和风,你不要再糊弄我们,谁不知道这名额八成是你获得,所以你才不会关心我们的死活!”有人见为首那人不愿意走,顿时撕破了脸,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左工量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好,想走你走,你们都可以走,我得留下,不单是为了内门的名额,还要给我的兄弟报仇! 另外我告诉你们一句,盯着这几个内门名额的可不止我们几个,用不了一天就会有大批人马赶来,到时候还能有我们的份吗?真要让别人抢去,那我们此前所做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胡大哥说得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犹豫,更不能相互猜疑,不然错失了机会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这话有道理。”“对,我们不能内讧。” 几人的意见渐渐达成了一致,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如何解决,当然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那个开始尸变的同伙。 “怎么解决?好歹我们也算是兄弟一场,总不能看着他变成僵尸吧,只要打散了他体内的尸气,我想就可以阻止尸变,到时候将他火化了带回,也算是对他家人有个交代。” 第七十一章留个惊喜 今天一更。 林岩开着掩阵躲在屋里听了这么半天,对这些修士为了一个机会所付出的一切顿时有所了解,虽然他们要对付自己可恨,但还是引起他心中一点波动, 怎么说这些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都有家人朋友,加之听说对方的意思也没有想要自己的命, 再加上此前那人所说的话,让他感觉这些人也是受人利用,虽然可憎却情有可原,加之份属同门,让他一时觉得自己出手斩杀了先前两人有些太过草率了。 可正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道:“我听说那个叫林岩的小子深谙炼尸术,八成这章小九是被他炼成尸的吧,或许是我们回来的快,所以打断了他继续炼尸, 我看倒是不忙打散尸气,只要静等一段时间,让他彻底完成尸变,据说尸是会自动回到主人身边的,没准就可以借着章小九将那小贼抓出来。” “你这话是啥意思?”当中有跟章小九关系好的当即便不乐意了,“你忍心看着他变成这等不人不鬼的东西吗?被炼成尸魂魄不全,是难以进入轮回的,你怎么那么狠心?” “这有什么?谁知道有没有轮回那档子事?既然他已经死了,给咱们兄弟做一点贡献,咱们将来对他家人好一点也就报答了,不然呢?咱们空手而回难道就对得起他了吗?” “这话在理,我听上面的意思可是说了,不管死活,都可以换取内门的名额,这次我们也别想着抓活的,见到直接灭杀了他们两个,也算为小九报了仇,等我们进入内门再好好补偿他的家人岂不是更好?” “对,还有那个小娘们,听说长相不错,嘿嘿,弄死之前不如交给兄弟我……嘿嘿嘿。”有人言语轻浮地淫笑着,顿时引起旁边几人的共鸣。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眼神一冷,吓得旁边那修士急忙气息一缩,生怕惹了这位小爷不高兴,一把将自己格杀了。 “你不是说只要抓活的吗?看来你撒了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话林岩抽出一根金针,对准那修士胸口大穴刺了下去。 这一针刺下正是心门,只要轻吐一点法力就可以将他心脉撕裂,到时候就算是有灵丹妙药也难保小命,以此法封住他一身修为,只要他敢稍动就是个死。 吓得那位修士连声哀求,“公子饶命饶命啊,我真没想过要伤害你们啊。” 此时林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所以悄然将符阵打开个口子,让那人的气息和声音飘飘渺渺传了出去,恰好这人正在哭求,那声音随风潜去在这夜色之中可绝对不好听。 外面几人正在商量突然听到了异响,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却隐隐约约听见似有似无的哭泣声,在这荒废的小镇当中,旁边站着一个尸变的同伴,顿时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有胆小的更是尖叫一声蹿了出去,更惹得众人头皮发麻,就算是金丹修士不惧俗世唬人的鬼魂之说,但却更怕那些尸鬼邪修。 “谁?谁在那!我已经看见你了!给我滚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有人奓着胆子喊了一声,但那哭声又突然消失了, 林岩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找到屋里来,所以当即彻底将那人镇压,然后将自身掩阵开到最大,一个闪身悄无声息躲在了门后阴影当中。 外面几人喊了半天见再没动静,也知道是人捣鬼,胡和风看了看左右,仔细回想那声音和气息的方位顿时有了目标,对同伴悄悄一指屋内,说道:“你们两个进去看看,万事小心。” 几人一听当即会意,也纷纷祭起法宝围在外面,那两人更是猛然爆发,一个闪身便进了屋内,刚巧感知到墙角隐藏着一股气息,二话不说一刀便斩了下去,顿时噗呲一声鲜血喷溅。 感受到一刀结结实实砍中,两人急忙对外喊道:“大家快来,那小子果然藏在屋里,我出手伤了他,这回他怕是活不成了。”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二话不说急忙蹿进屋里,但墙角实在太黑,看不真切,只有浓重血腥气弥漫,昭示那里确实有一个人。 胡和风感觉奇怪,就算屋内没有烛火,以他们的修为也不应该如此黑暗,却不知是林岩符阵的效果。 “先照个亮看看再说。”等到灯光照亮一切,众人却顿时大惊失色,“这……,怎回事?怎么是他?”他们看见的自然是自己的同伴,顿时全都目瞪口呆。 却在这时突然有人感觉门口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急忙回头去看,却赫然发现那竟是章小九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不好!”这些人见到已经变成炼尸的章小九进入屋内,顿时便要四散遁逃,却不想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只听轰隆一声响,尸爆术爆发。 尸爆术的威力结结实实被几人承受,紧跟着那间房被夷为平地,但那浓重的尸气却在霎时间伴随着事先藏好的两道尸火弥漫开来,顿时将方圆百丈彻底笼罩, 几人在尸爆术下本就已经伤得不轻,此时再被这尸气和尸火围困,自然一个也逃不过,全都被尸气和尸火沾染,不但一身法力被沾染,更有恐怖的瘟疫发作。 此时真的谁也顾不上谁,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拼命往外挣扎,当胡和风撑着虚弱的身体拼命爬出来,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双脚映入眼帘。 他急忙抬头去看,却看到了一根金针在他眼中放大,瞬间他便感觉颈项一麻,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此时木珺洮缓缓从黑暗当中走来,“师弟我已经将周围全部以阵法困住,相信他们逃不掉的,你觉得其他人该如何处置?”“杀!”林岩毫不犹豫。 对于这些动心加害自己的人,林岩是绝对不会姑息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是绝对不会干这样的傻事的。 于是两人分别出手,将那些被尸爆和尸火折磨得气息奄奄的几人迅速灭杀干净,然后将尸身全都搬到一处。 胡和风醒来入眼便看见同伴的尸体,除了章小九外一个不少,顿时狠狠一闭眼扭过头去,“给个痛快吧。” “真那么想死?”林岩冷冷问了一句,言语中满是鄙夷,胡和风一听冷笑一声道:“落在你手里我还能活吗?横竖是死我求个速死还望成全。” “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我不打算让你就这么便宜的死掉,说说吧。”“说什么?”“你知道的一切。” 胡和风考虑了三息时间,然后便竹筒倒豆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林岩却是越听越迷糊, “怎么这消息传播得这么广?你是说一些散修和杀手可能也加入了对我和师姐的追杀?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炼天宗正宗的法宝丹药哪一样不是好处?甚至还可以用你们两个的项上人头换取一个承诺。”胡和风说完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贼光,似乎已经看到了林木二人的末日。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一丝了然, “我就说这么大动静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能够弄出来的,原来背后还真有大人物推动,罢了,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一把利剑已经穿透了胡和风的胸口,木珺洮却是奇怪的问了一句:“他说的你信吗?” “信不信又能怎样?”林岩反问了一句,木珺洮哑然随后一笑道:“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想的事情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可惜这个可没法给你看。”林岩一笑,将胡和风的尸体丢在他同伴一起,然后说道:“师姐按照我之前说的布置一下,咱们要赶紧俩开,晚了不知道还会碰到多少人呢。” “哎,没想到这一趟出来竟会遇到这么多麻烦。”木珺洮有些心累,林岩却是一笑:“等你习惯以后没有麻烦反而会觉得寂寞,等我们办完了自己的事回去之后一定要他们好看。” “嗯。”木珺洮一听顿时乖巧地答应下来,她不是没有主意的人,恰恰相反她是木家数百年来第一天才,是最有希望恢复祖上荣光的天才,只可惜家族有些人不愿意看到她成长。 她一个人苦撑了这些年真的累了,所以很想找一个结实的肩膀靠一靠,而一般人她又瞧不上眼, 偏偏就是这个第一面让她很是讨厌的小贼,现在越看越顺眼起来,所以她才愿意变得乖巧些,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讨人喜欢。 林岩自然不知道她的许多心思,开始在几具尸体上布置起来,一边布置一边叨念着,“几位千万不要怪我手段毒辣,倘若换做你们也一定会这么做的,所以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心吧。” 木珺洮见此微微皱了下眉,她知道林岩在布置一些阴邪手段,她虽然不喜但却不想阻止,那些人的话她也是清楚听到的,知道自己一旦落入对方手中会是怎样的悲惨下场,所以她干脆迈步离开, 这小镇既然当年是北上的要道,虽然如今荒废了,但当初的一些阵法禁制其实并没有随着镇子里楼阁的倒塌而废掉,所以简单加以布置就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木珺洮花费了上百万的灵石才让这些禁制重新恢复,并在当中加入一些手段,等到布置完成这小镇将只能进不能出,起码是对元婴境以下都有效果。 这是她和林岩商量好的,既然那么多人想要他们的命来换富贵,那边在这小镇当中给后来人留下一些惊喜吧,或许说是一场噩梦更准确。 本卷完 第一章遭遇强敌 新的一卷,求票求支持!!拜托大家了!! “师姐快走!”林岩骑在妖鱼背上一边擦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边焦急地大喊着同时拼命操控剑匣狠狠击飞一名冲上来的敌人, 怎奈敌人实在太多,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更何况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妖宠。 眼看还有几里路便可以进山,只要一进山中敌人便再难形成如此密集的包围,或许就能赢得一线生机,可这几里路竟然如同天堑一般,似乎永远也无法穿越。 林岩心急如焚,木珺洮更是火冒三丈,本以为自己可以照顾师弟的,可没想到自从离开宗门之后,便始终都是师弟在照顾她。 如果不是林岩几次拼死相救,怕是她早已经被人活捉了去,至于现在状况如何更是不敢想象。 她本就是个心里要强的人,如此巨大的落差,她怎么可能甘心?可现在心里不甘又能如何?眼下围堵他们的明显就是一个宗门的势力,起码有数十金丹甚至其中还有两名元婴上境。 这还不算,关键是这批修士明显有备而来,对他们所擅长的功法也颇为了解,不但组成阵势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 甚至当中竟还有一套扰乱空间的法宝,让木珺洮的传送符彻底失效,倘若能够使用传送符,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了。 “老贼,不要张狂,小爷早晚摘了你的脑袋!”再一次突围失败之后林岩怒吼着,怎奈对方不急不躁,始终以绝对的优势跟他们纠缠,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就是要生擒了两人。 林岩自然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但对他们为什么执意要生擒自己还有些怀疑。 难道他们是忌惮炼天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忌惮的话,他们还敢对自己和师姐动手吗?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一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得到的,而且是活着才能得到。 他跟木珺洮身上都牵扯到数种强大的传承,不说别的单是他身上的星辉剑体,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而木珺洮身上的符道也足以让无数人垂涎。 这也许是他们坚持到此时还活着的原因,但却无法成为他们继续周旋下去的理由,那些敌人早晚是要动手的,或许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林岩看了看妖鱼心中有所明悟,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先一步放出了妖鱼,这个擅长针对灵魂的存在,让他们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拘束自己和师姐的灵魂,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杀手。 不然的话将自己二人灭杀只留下魂魄,或许才是获得传承的更有把握的途径。 小九明明已经足够强大了,但因为契约的存在,导致它没法突破限制继续成长下去,实力堪比一名强大的元婴境,这已经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实力了,但面对当前配合无比默契的敌人,却依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能不住掩护二人四下逃窜。 “师姐这么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突破他们的包围,不然再耽搁下去我们两个法力耗尽那就遭了。” 林岩早就看透了对方的算计,就是要靠这种不断消耗来磨他们,所以急忙传音跟木珺洮商量。 对方听到传音久久没有回话,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林岩只当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同时还要拼命对敌所以也并没有在意。 却不想木珺洮突然祭出一把符箓,强行冲散对方的阵型,竟直奔对方元婴冲去,同时传音道:“我缠住他师弟快走!” “师姐不可莽撞,快住手!”林岩当即看出,她竟是要自爆杀敌,以此为自己争取一线逃脱的机会,当时便炸了,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拼了命催着小九冲了上去。 对方元婴一见也是脸色剧变,这要是让她成功自爆,怕是那张护身符箓也将彻底爆发,怕是他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此物也是他们如此谨慎的原因之一。 所以那元婴当即指挥门人全线后撤,竟是飞速与木珺洮拉开距离,就这么一进一退当中,却是让林岩看出一些端倪。 数十修士进退有度这可绝对不是平时配合默契所能说通的,这当中一定要有一人熟悉阵法居中调遣,林岩一边催促妖鱼朝着木珺洮飞奔,一边急忙扫视全场,顿时在对方阵中发现一人,并牢牢记在心中。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救下师姐的性命,其他的事情只能等之后又机会再说,所以林岩危急关头竟直接一踏妖鱼头颅,直接飞扑而出将身法发挥到极致, 整个人如同闪电一般直奔木珺洮冲去,人还在到一根金针已经出手,或许是因为木珺洮已经抛开生死,又没有想到林岩会对自己出手,所以那一针丝毫没有受到阻拦,便悄无声息地直接刺入木珺洮脊背, 金针贯穴顿时打断了她刚刚开始逆冲的法力,也幸亏这一针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即便能够顺利打断,也要遭受严重的反噬。 尽管如此但对现在自身消耗已经接近极限的她来说,如此反噬也是一种不小的伤害,顿时让她一口逆血喷出,浑身法力一片混乱,眼看便再没有一战之力。 对方一见顿时大喜,便要抢上围攻,林岩一见顿时知会妖鱼,拼了命一般以巨大的本体护住两人,才终于抗下对方这一轮狂攻。 林岩飞扑上前探手将木珺洮揽入怀中,急忙将一颗丹药塞入她嘴里,眼看着那张蜡黄的俏脸上不健康的猩红涌动,忍不住悲从中来, 本以为这一趟任务会如同游山玩水一般轻松的,可谁曾想到竟是如此步步艰难,两人刚到了砚石堡短短一天时间,甚至还一夜都没有过去,便遭遇了前后两拨袭击。 而且这一次更是几乎成了死局,逃逃不了,打又打不过,竟然已经被逼到如此绝境,师姐居然要自爆为自己赢得逃命的机会,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滔天恨意,他恨敌人凶残,更恨自己无能,倘若现在他有元婴修为,又岂会让这些人如此欺负? “罢了,今天便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大不了陪着师姐共赴黄泉。” 林岩瞬间打定了主意,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做最后一搏,不然再被这么消磨下去,怕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一边继续让妖鱼帮他抵挡,一边开始飞速调动识海当中那支诅咒之箭,暗中锁定此前发现那名负责指挥阵法的修士,要想赢得一线生机便必须先除掉此人。 幸亏小九千丈巨大的身体,如同一条衔尾蛇一般将他围在当中,不断疯狂翻滚着,并放出鳞片当中藏着的少量黄泉之水这才能逼迫得敌人不敢上前, 否则还真没法挡住对方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饶是如此怕是小九也支撑不了多久,所以林岩必须要快,越耽搁下去便越危险。 咒语终于念完,那支青铜小箭顿时如同融化一般,通体变得透明,同时林岩清晰地感受到那支小箭从自己体内吸走了什么,如果不出意外那便是一段寿元。 此箭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激发的方式,但林岩目前只有牺牲寿元为代价才能成功激发,这也是他所能动用的最具杀伤的一招了,拼命的时候顾不上那么多,毕竟死了万事皆休,就算有再多寿元又有何用? 小箭化作一道光华无声无息地从泥丸化光飞去,直奔林岩锁定的那名修士,对方竟是丝毫反应都没有,便被那道光命中额头,随后光华如同它出现一般突兀地消失在林岩泥丸。 在命中那修士的同时林岩便知道咒杀之术成功了,同时还有意外的惊喜,那便是他临时起意在当中夹杂了一缕漆黑如墨的噩运。 不出意外此人身上应该是有一块阵盘的,那浓重的噩运加上他被咒杀的怨念,一定会污染那块阵盘,他死了必然有人接手阵盘,到时候是否会有奇效便只能看运气了。 一招得手林岩当即爆发全速,先一步祭起金刚镯护住周身,然后再抽出大运琼经,当做铠甲一般绑在后背,然后抱紧木珺洮以最快速度直奔山中硬闯上去。 直到此时对方其中一名元婴才看出端倪,急忙以神魂之力探查那名掌控阵法之人,这一看不要紧,却也是大吃一惊, 声音当中竟带着一丝慌乱地大喊一声:“不好,玉书被杀了,那小贼会妖法,大家小心!你们几个赶紧围上去,玉衡接手阵盘调度,千万不能让他们逃了。” 对方阵型当即一变,几乎全都围到了入山的方向,林岩一见机会来了,顿时心头一喜,当即大喊一声:“小九我们走!”一转身竟架起遁光全速朝着小镇方向没命奔逃。 他这一逃反倒是让对手全都一愣,其中一名元婴脸色阴沉地说道:“八长老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那小贼为什么突然往回跑?难道那边来了人接应?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那位被称为八长老的元婴略一想却一摆手,“他们已经是苟延残喘,不过狗急了跳墙罢了,小镇无险可守,前面又是百里平川,他们就算速度再快又能逃出多远? 我们只需要控制好距离,让他们没法发动传送便可以,另外也要提防别给他们拼命反扑的机会, 玉书被杀对我们也是不小的损失,暂时小心吊在后面先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再说不迟。” 第二章被迫返回 二更求票!!! 却是这一句话给了林岩宝贵的喘息机会,他先是掏出一把丹药不要钱一般给大家一一服下,然后骑在妖鱼背上紧紧抱着木珺洮, 悄声说道:“师姐不要怕,没有人能再伤到我们,没有人,马上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却是他心中打定了主意,一个疯狂而残忍的计划悄然成型,木珺洮虚弱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胳膊,听到他的话只是闭着眼轻轻点头,却没有看见他眼中那冰冷的杀意。 林岩选择往镇子里逃也并非是慌不择路,而是另有打算,镇子里原本就有阵法,又经过木珺洮重新布置,相信还是有不弱的防御力的。 借着妖鱼赶路的时间,林岩开始询问木珺洮镇子里阵法的详情,并在脑海中飞快地绘制成地图,渐渐小镇的全貌便跃然心中。 这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来到小镇,林岩庆幸妖鱼的速度够快,另外没有再遇到其他的麻烦。 从外面看来小镇一如往昔般宁静,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但林岩知道这不过是表象,里面一定有不小的改变,因为这个距离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随手炼制的炼尸。 林岩抱起木珺洮跳下地面,谨慎地朝着镇子里走去,刚进入阵法范围,却被迎面而来的浓重尸气差点熏得窒息, 他当初将胡和风他们炼制成僵尸,并在激战的那个院子里留下一座炼尸阵。 同时在炼尸中留下一个永久的任务,守护小镇,所以但凡有人进入镇子,那些炼尸便会倾巢而出将之灭杀,不但如此还会将尸体拖入炼尸阵中继续炼成僵尸。 如此不断循环下去,等到炼尸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怕是大能之辈也不敢轻易接近这个镇子。 林岩布置之初只是预想过这里将来可能会变成禁区,可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便已经有几十头炼尸, 看着远处摇摇晃晃而来的低级走尸,还是让他忍不住惊呼失声,“我咔,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会变成这么多,这到底是多少人来杀小爷我啊?” 原本他还有些懊悔离开了镇子,因此遇到了那一群修士的围杀,可现在看来倒是应该庆幸先一步离开了小镇,不然的话结果可能会更糟。 不过他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留下几个刚刚尸变的走尸,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杀死这么多修士?而且这些修士尸变的速度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便终于明白了原因所在,自己将污天尸焰和焚惔瘟焰布置在炼尸阵中,随着尸气的弥漫布散开来,进入的人不查之下便会中招,然后导致虚弱,再想逃跑可就来不及了。 林岩见此心中一动,或许这一发现会成为他最大的依仗,不过想了想他又摇头叹息,或许现在的追杀只是一个开始,还不知道将来会有怎样厉害的高手前来, 想要凭借这些炼尸拒敌,自然还差得远,除非能够将它们都炼成铜尸,甚至铁尸的级别,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将炼尸材料全都丢弃了,若是留在现在可以有大用。 林岩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些炼尸,虽然大多都是寻常走尸,也就是刚刚完成尸变,几乎还没时间经过尸阵提升,但他们生前都是修士,身体自然坚实,所以战力也不能小视。 因为是林岩的尸阵炼制出来,这些炼尸一完成尸变,体内就自然而然带着他设好的印记, 所以自然不会伤害他,不过这时却发现小九看到炼尸两眼冒光,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林岩知道它这次也是受伤极重,急需吞吃一些炼尸来恢复,只可惜现在这些走尸另有用处,所以不能给它吞吃。 “兄弟再忍一忍,等到熬过这次危机,所有炼尸都是你的。”说着他将小九收回御灵镯,以免它忍不住偷吃,现在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 然后他背起木珺洮一步步朝着镇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悄声叨念着,“来吧,都进来吧,看看小爷能不能把你们都弄死!”他是真的下了杀心。 林岩一路往镇子里走,沿途看见一间还算完好的房子,这里已经差不多是镇子的中心了,或许正因为接近中心,原本的法阵影响下,这房子才会保存下来。 林岩背着木珺洮走进去一看,房子比预想的要好,起码屋顶、四壁都算完好,只是多少年没有人居住,积了厚厚的灰尘。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麻烦事,林岩随手祭出几道符箓,便将整个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不过要想让木珺洮在此疗伤还是要另外布置一番,毕竟她可受不了如此浓重的尸气和飘飞的尸火,特别是重伤之后。 就在林岩走进镇子之后不久,追兵也已经到了镇子外,由于阵法的作用,外面根本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当然也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息,这才是最可怕的。 小镇的诡异不免让那两位元婴警惕起来,其中一人吩咐道:“你们几个速速将这一套扰乱空间的法宝围着镇子布置好,以免他们通过传送逃走。” “玉青、玉和你们两个进去看看,不要贪功冒进,一旦发现不妥马上回来,我要的是镇子里的情况,而不是指望你们两能擒下目标,明白了吗?”“弟子明白。”“好了,去吧。” 两名修士领命落下地面谨慎地朝着镇子里走去,刚走进阵法范围没有几步外面便看不见他们踪影,顿时让两位元婴脸色再度一沉,看来这镇子里的布置远比他们想的复杂。 同时在玉青、玉和走进大阵的瞬间,八长老刚好也在附近,顿时让他感受到阵法内有一股浓重的尸气,不免一颗心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 “四长老你感觉到了吗?”他怕自己是产生了错觉,虽然这里已经是东荒边缘,但毕竟还是阳州境内,不太可能出现强大的尸修,没有尸修又何来的尸气?而且那么浓重,让人窒息。 所以他先是问了一声,四长老当时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而是在吩咐弟子扎营的事,听到问话不免好奇问道:“什么?” 八长老面色阴沉地说道:“尸气,很浓重的尸气,怕是这镇子当中有诈,我看还是赶紧将玉青、玉和他们两个叫回来吧。” “嗯,不忙。”四长老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晾林岩和那个女娃娃两个小鬼也玩不出多少花样来,玉青他们两个办事稳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真要是有不妥,他们两个还不知道出来吗?我看再等等吧。”“嗯,那就再等等看。” 却说玉青、玉和两位修士一进入镇子,便感受到到浓重的尸气,顿时心头便是一紧, 再加上阵法遮掩之下,整个镇子犹如笼罩在浓重的乌云之下,一切都看起来昏沉沉犹如黑夜,放眼看去四处都是残垣断壁,仿佛趴伏的一个个狰狞怪兽一般,不免让人心底生寒。 所以两人坚持走了几步,却感受到尸气越来越重便已经有了掉头离开的念头, 只可惜这镇子进来容易出去却难了,两人回头走了几步,却发现并非是出去的路,急忙再四下一看,却哪里还是当初进来时的模样?这才惊觉已经陷入阵中。 两人心头都是一沉,知道在阵法封困之下没那么轻易离开,便索性硬着头皮继续往里面摸索,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想到刚走出没多远,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不住晃动,两人顿时都是心头一紧,玉青小声说道:“师弟你在这里守着我上前去看看。” 却不想此时那人影已经晃晃荡荡直奔他们而来,玉青这次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竟然是一头炼尸, 顿时两人都是大惊,玉和更是害怕说道,“师兄这里不会有尸修藏匿吧,咱们还是别往里走了,我有些害怕。” 玉青想了想说道:“我们被困在阵中,若找不到阵眼便无法破阵离开,所以就算真有尸修藏匿于此,说不得我们也要斗上一斗了,否则怕是很难离开,师弟你先帮我掠阵,待我试试这炼尸的实力再说。” 说着玉青抽出一支钢鞭,便直奔那头炼尸冲了上去,却不是正面硬撼,而是打算从身后偷袭。 两位修士也算有些见识,一看那炼尸处于一种无序的游荡状态,知道这只是一头最普通的走尸, 此类尸刚刚完成尸变,还没有经过养尸炼化,行动迟缓不说,实力和灵敏度也都不高,自然是最好对付的一类。 以师兄玉青的实力对付这样一头走尸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所以玉和并没有太多担心,师兄之所以说让自己掠阵,不过是照顾自己的托词, 玉和感受到师兄的关心不免心头一暖,也正是这情绪的变化,让他放松了警惕,看着师兄飞速接近那头走尸,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竟是在想,师兄拿着法宝打杀那头走尸,法宝岂不是要沾染上尸气,怕是不好清除吧。随后又想到待会走尸被一鞭打得血肉横飞尸水横流的场景,更是一脸厌弃。 第三章不再等了 却不想那走尸在玉青举起铁鞭的瞬间,竟突然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尸吼,它竟然有不弱的灵智,怕是早已经成为了醒尸的级别, 那么刚刚它的样子,难道竟然是在伪装?这分明就是有人操控,玉青的心一下悬了起来,最可怕的情况出现了。 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是追上去灭杀那头逃跑的醒尸,还是赶紧离开?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耳听周围沙沙声越来越响,玉青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有大批炼尸从尸阵里往外爬的声音, 只怕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尸修,急忙大喊一声:“不好,我们快走!” 只可惜他们刚刚耽搁了太多时间,如果看见那头走尸的时候拔腿就跑,或许还有机会逃生,可现在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玉青喊着快跑的时候,玉和猛然回头却是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二十几头炼尸堵住了去路。 “师兄救我!”玉和顿时吓得慌了手脚,祭起法宝便是一刀斩下,却发现自己这一刀竟没能破开炼尸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就在玉和大惊失色的时候,玉青也是拼了命往师弟身边奔跑, 原本短短距离以他金丹上境修为,随便一步便可以跨越,但现在却犹如天堑鸿沟,又一群炼尸将他们两个分割开来挡住了退路。 玉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师弟已经被群尸包围,急忙挥动铁鞭便要杀出一条血路, 却不想就在这时,尸群当中突然窜出三头铜尸,仗着钢筋铁骨一般的身躯,硬生生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铁鞭, 玉青见此顿时大惊,急忙拼尽全力去躲法宝,却不想自己竟发不出力道。 玉和此时更是险象环生,连连惊叫,“师兄救我……”随后便被淹没在尸群当中, 耳听着群尸撕咬吞噬的声音,玉青感觉心都快裂开了,疯狂嘶吼一声撒开铁鞭便要回身去救师弟。 却是在此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好像少年时得了重病一样的感觉,竟虚弱得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这次可不是震惊能够形容,他急忙内视自身,却发现经脉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重重尸气侵染, 这下他可真的慌了,急忙一抹袖子,顿时看见手臂上面竟已经长出浓密的尸斑,不但如此他堂堂一名金丹修士,竟有大股鼻涕淌下来,早已寒暑不侵的他竟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这怎么可能?”他终于明白师弟为什么会那么不济,轻易便让尸群扑倒,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皆是因为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沾染了瘟疫。 看着几十头朝着自己涌来的炼尸,玉青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啊!” 他想自爆,但随后便绝望的发现,一身经脉被尸气侵染后,他竟连自爆都做不到,随后便被群尸扑倒,耳听咯吱咀嚼声,渐渐失去了意识。 直到一群炼尸将玉青、玉和的尸体抛入炼尸阵中,林岩才停下手上的忙碌,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并安置了小型的聚灵阵,让灵气更加充裕以便师姐恢复。 安顿好了师姐,他开着掩阵犹如幽灵一般来到尸阵近前,看着尸阵当中多出来的两具尸体,他的脸上飘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随手调整着尸阵,同时检查里面继续养着的炼尸,却是惊奇的发现短短时间竟出现铜尸, 随后他便释然,自己的尸阵可是野狗道人亲传,尸阵等级自然是极高的, 另外还有两大尸火助阵,再加上这段时间闯入镇中的修士不少,全都死在炼尸手上,他们临死时那股极重的怨气,又都被尸阵吸收然后用来养尸,自然导致炼尸加速不少。 “来吧,来吧!小爷让你们有来无回,哈哈哈!”在那一瞬他竟似入魔了一样,浑身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将十几头醒尸继续散到镇子里游荡,充当哨兵之用,看着那些还处于走尸阶段的炼尸,林岩不禁眉头一皱,这样的力量对付一些散兵游勇尚且可以,但若对方此前那股势力,还差得远。 想了想后,他随手捏起尸阵当中的尸火,凝聚出道道符文打入走尸体内,顿时它们身上气息暴涨,转眼便灵动了不少, 炼尸符文可以快速让这些走尸脱离了毫无智慧的游走状态,让它们达到了醒尸的级别,这个阶段的炼尸指挥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林岩之所以抓紧时间提升炼尸,除了依仗它们御敌之外,还需要它们帮自己布置镇内的的防御法阵, 依照木珺洮的看法,镇内的防御法阵绝对不止这个程度,而是应该更加高级威力更大,但凭他们两个显然没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布置,所以就必须借助这些炼尸帮忙。 就在林岩抓紧时间恢复阵法威力的时候,此时的镇外,两名元婴焦急等待,却迟迟不见派出去的两人回来,随着时间越长便越显得急躁不安起来, 四长老喃喃自问了一句,“玉青应该不是这么不懂事,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这镇子也没多大,时间上足够他们两个将小镇搜索几遍的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八长老一听他的话也顿时不安起来,“难道真的藏着尸修?坏了,他们俩八成是出事了!”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全都紧张起来, 四长老赶忙安抚道:“大家不要慌,我想他们两个就算不敌起码也有自保之力,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耐心等一等吧。” 但却传音给八长老道:“我感觉很是不好,眼皮一个劲的跳,八成我们这一趟生意是要亏本了,八长老你待如何处置?” “嗯,你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林岩和那个女修功法很是诡异,这时候我想起来了,情报当中的确提到过那林岩会些炼尸的手段,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厉害,这下怕是麻烦了。 玉青玉和尚且如此悄无声息的被干掉,说不好这镇子里真有他们的同伙埋伏,不如我们先退到一旁等等再说。”“为今之计等一等倒不失为良策。” 两位元婴不敢耽搁,急忙指挥手下一同朝着镇外退去,却不想路上竟恰巧遇到几名散修朝着这边走来,一见他们一队人马顿时紧张地闪到一旁,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四长老先是眉头微皱,随后却是诡秘一笑,急忙与八长老略作交流便对着几位散修喊道: “几位道友莫不也是为了林岩那小贼的悬赏而来吧?此刻那小贼就藏身镇中,只可惜他还有一个尸修帮手,并在镇中做了不少布置,我们刚刚不查之下竟也吃了不小的亏。 几位若想捡便宜怕是打错了主意,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早点离去,千万别因为那一点钱财害了自己性命。”这话就是在劝退,十分符合一些门派的行事风格。 散修中一人略一思索便开口答了一句,“我等便不劳诸位费心了。” 四长老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在下便告辞了。”说着带人径直离去。 见他们一行人真的走远,那几位散修才议论道:“大哥,你说他们出言提醒到底是啥意思?该不会真的有啥危险吧,不然他们怎么会离开?” “什么意思?一定是他们没捡到便宜,却不想我们得手,所以出言恐吓一番呗,这是他们这些小门派惯用的计量,我们不用理会。” “嗯,我看也是。”同伴随声附和,“那我们这便入镇?”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抓紧动手。 那位实力最强的散修想了想道:“不急不急,林岩小贼悬赏丰厚,而且这次消息传播甚广,八成还会有人前来,我们没必要去做探路的石子,暂且躲在暗处,看看情况再说。” 随后几人凑在一起一番悄声议论,很快便制定出一个计划来,便也如四长老他们一般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沉寂多年的砚石堡,迎来了从未有过的热闹,修士一批又一批涌来,很快便已经达到数百之数, 短短几天时间便有数百修士聚集于此,他们彼此之间一边提防着,一边又四下联络,甚至有人按捺不住,对落单的修士下手以便捞取的额外的好处, 顿时让这镇子周围处处充满危机,直到这危机渐渐发酵,眼看就要酿成一场波及所有修士的厮杀的时候,一些势力开始出手弹压了。 简单几个动作,杀掉几个不听话的修士之后,场面顿时恢复了一团和气,毕竟大家都是接了悬赏来此求财的,既然有共同的目的,在没有完成之前还是可以商量的。 此外小镇的危险也是促成这局面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这几天来总有一些耐不住性子的修士,不管不顾一头冲进镇中,但却再也没了动静, 这让其他修士醒悟过来,这小镇中一定藏着什么危险,而且是极大的危险,否则周围也不会聚集这么多人依然不敢动手,所以全都学了个乖再不敢轻举妄动。 但随着镇子外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且又达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气氛也越来越不安起来,人多了完成悬赏的可能的确增加了,可再多下去大家的利益就被分薄了,所以大家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第四章开始破阵 二更求票!!! 四长老所在的势力始终都在关注这里的情况,此时见情势差不多了,便不再躲藏在暗处,一下跳了出来,小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便顺利加入这个扑杀林木二人的联盟当中,让这力量瞬间达到鼎盛。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入,躁动不安的情绪就更加难以控制,众人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怕什么?他们不过两个人而已,就算有帮手能有我们人多吗?这镇子里面就算有阵法,也禁不起我们这么多修士一人一拳的吧,依我说干脆我们就直接冲进去,今天就能灭杀了他们,到时候我们按照出力多少分配赏金,你们有啥意见?” “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是啊,再这么僵持下去,我只怕早晚会有大能之辈前来,到时候可就没我们的机会了。”“就是就是。”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诸位在此立下一个君子协定,我们一同闯阵,事成之后共分赏金,如若违约合力诛之。”“同意。”“定了!” 要想成功捉拿林木二人,就必须攻破小镇中的阵法,人一多自然是做什么都有,那些修士当中竟然有几位号称精通阵法的散修,破解阵法的任务变顿时落在这几人身上。 于是外面修士加紧探阵,准备破阵,而阵中,看着炼尸已经不下百头,而且都达到了醒尸的几倍,只可惜实力最强也不过两三头铜尸, 林岩的脸色十分难看,铜尸可不是那么好炼制出来的,这需要时间,可他现在恰恰缺少的就是时间。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的形势,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内心才会如此焦急,“单凭这些炼尸是挡不住那么多敌人的,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尽毁的六头飞僵,“不知道这些飞僵还能不能恢复,若是能够恢复两三头,说不定还可以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他当即将飞僵取出,这一看之下却是不容乐观,飞僵被卓兴甫那只魔爪伤得太重,所以恢复的希望不大,就算真能恢复怕是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幸好阵法已经补充得差不多,这一群炼尸他也是留作最后保命时候使用, 想了想他便将所有炼尸全部召回,然后将破碎的飞僵和炼尸全部封在炼尸阵中,不管是残破的飞僵化作尸气让炼尸进化,还是炼尸被飞僵吞噬恢复起来,总之都需要一点奇迹才行。 林岩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耽搁,做完这些便自顾自去忙别的事,毕竟是要独力对付上百修士,其中元婴境便不下十人,所以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 所幸此前凭借炼尸灭杀了那些进入小镇的散修,让外面修士判断出现不小的偏差,为他赢得了这几天时间, 让木珺洮的伤势也恢复不少,起码有了一份自保之力,同时她也不肯闲下来,始终在忙着制作一些符箓。 但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因为担心失去,现在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怕死,更害怕独自的活,终于她发现自己在害怕失去林岩。 时至正午,木珺洮再度尝试祭起一张传送符,结果依然是以失败告终,不免脸色一变,恰好此时林岩回来将一切看在眼中,便上前安慰道: “师姐莫要担心,我们就算困守小镇,他们一时半会也进不来,没准用不了几天师门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派人来救我们。” 木珺洮虽然知道林岩的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但她还是微笑着“嗯”了一声,算是赞同了林岩的说法,然后继续绘制符箓, 同时问道:“师弟,镇子里的阵法恢复得怎么样了,是不是需要我再做点什么?我现在的伤已经没大碍了,也能帮上忙的。” “已经差不多了,可惜这阵法比我们预想的范围还要大,有一部分竟然在镇子的边缘,可惜现在已经没法过去激活了, 不过有现在的布置相信也定能杀伤他们大半了,只要我们能够杀得够多,或许就会让他们胆寒,便可以吓退他们,即便最差,我们杀够本了,死也无憾了。” 木珺洮完成一张符箓之后,抬眼看了看林岩,然后浅笑道: “真能无憾吗?我不想骗自己,起码这一生我还没尝过被人喜欢的感觉,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化作厉鬼,将那些该死的家伙一个个掐死才解恨。” 林岩听到这话似乎心里有什么被触动,刚开口说道:“师姐我……”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巨响,顿时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来了!” 数百名修士聚拢在一起,朝着阵法的一点狂轰乱炸,刚刚的巨响便是他们攻击的开始。 如此不间断的猛攻,就算再高明的阵法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何况如今小镇中年久失修的阵法没有灵脉支撑,单靠林岩临时布置的灵石,自然撑得更短一些。 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一处阵法的节点便再也坚持不住,发出轰隆一声响,被攻破了,小镇的一角也终于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等到看清暴露出来的小镇面貌,众人全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还以为这里是怎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原来不过是个荒废的镇子,就这些残垣断壁的,能有多大危险?兄弟们咱们先进去踏平了镇子顺便宰了那两个小鬼。” 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见有人冒头也乐得他们去探路,甚至还有人再出言鼓动两句,那几名修士竟真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 但当他们走出不到三丈远,突然消失在众人眼中,顿时让余下那些修士心头一紧,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冲动,同时发现这镇子里的布置可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那两个小贼,接下来还要仰仗几位通道出手了。”几位元婴上境早已达成了默契,此刻便由修为最高的修士出面,一来稳定众人的情绪,二来继续破阵。 这种松散的联盟更需要一个强力的领袖来出面镇压,见那修为最高的元婴境出面说话,气氛顿时再度恢复如常,破阵也继续顺利进行。 “依照刚才的状况来看的话,此阵或许是以圆形排列,诸位请看这小镇当中的建筑,依照那些残垣断壁的规模来判断,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几位擅长阵法的散修在商量之后由一人出面开口讲解破阵的关键,却是此人还想顺便卖弄一番。 “看出什么来了?”“这破砖烂瓦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望大师解惑。”“对对对,您快说吧。”毕竟几百人,人多嘴杂的一时竟是有些纷乱。 等人声渐渐平静下来,那散修才得意一笑道:“对于寻常人来说,残垣断壁的确难以看出什么端倪,但我们根据那些破砖烂瓦堆积的体积便不难推断,它当初的建筑规模, 建筑越大的砖瓦堆便越大,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诸位请看,将这几处大体积的废墟用线连起来,便不难发现,它们是排列在一个弧线上, 所以我们有理由推断,这阵法是层层递进的,就好像一个个倒扣着的碗,那两个小贼就藏在最里面一个碗底下。” “这说了半天还不是说他们躲在阵中?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有的修士听不出关键所在,便开始抱怨起来, 却被旁边人一把制止,“听你的还是听阵师的?爱听听,不爱听一边呆着去。” “诸位稍安勿躁,接下来在下便说问题的关键,”那散修知道这时候也不适合卖关子,于是平复一下众人便继续说道: “既然此阵为同心圆排列,那么就必然会有几道纵贯内外的脉络,与内外圆相交之处便自然是阵法的节点了,一些关键布置便在那处。 我们只需沿着脉络毁掉节点,便可将此阵彻底破掉,诸位请看,这一堆残垣断壁便正是在这脉络之上,现在大家一同出手,攻击地下一丈的节点,便可再破一道圆。” “此外还要提醒大家一句,千万不要试图从天上走,”说着他拿出一张符箓望空一抖,符箓还没飘起十丈便顿时被阵法湮灭, 这一幕不由让众人心头一紧,倒是对他们几个破阵散修的话更信了几分。 尽管那位讲解破阵的散修说得言之凿凿,但最终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信服,有些人心里始终存着疑虑,其中便是有四长老。 四长老看了看八长老,两人交换一下眼色,却什么也没说,他们所在的势力并非对阵法一窍不通,只是也没有达到多深的造诣,这才没敢独力尝试。 但他们眼界还是有的,所以早就看出这几位号称擅长破阵的散修,也不过是些半吊子,真要按照他们的方法破阵,怕是要花费更多的力气,甚至一些复杂的阵法根本是他们所说方法破解不了的。 而且两人带队早来了一步,自然比其他人了解的情况要多一些,起码在这破开的第一个圆当中并没有感受到丝毫尸气,便顿时引起了他们两人的怀疑。 这说明什么?两人交流之下,心中都不免有些沉重,而且这小镇怎么看都好像蒙着一层面纱,或许他们破解的并非是真正的阵法,若就这么一脚踏进去,只怕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站着的绝对不是两个孱弱的小贼,而是一个恐怖的魔鬼。 第五章阵法显威 春节临近诸事繁忙,今天只有一更,大家见谅! 耳听那位散修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如何破阵,八长老终于忍不住传音四长老道:“此事你怎么看?”“不贪功、不冒进、随大溜、等机缘。”“哈哈,甚妙!” 四长老略一想又问了一句,“八长老可否知道有没有一种幻术,是可以覆盖数里甚至数十里范围的?” “幻术可以覆盖如此广大的范围吗?从没听过,莫非四长老是发现了什么?”八长老一听顿时神色一凛,对方却是摇头,“我也没看出来,只是感觉这小镇有些诡异啊。” “要不我们再等等?或者请掌门出手?”八长老一时也有些心虚,却是想到向宗门求助。 但四长老却摇头说道:“若是早些时日让掌门出手倒还没什么,可上次舞云宫派人联络掌门,邀请我派共同对付东荒妖族,掌门以闭关为由推掉了,现在却因此事出手显然不太合适。 况且现在阳州的局势大不如前,秋雨泽又为了自己逞英雄,说什么响应中州仙盟的号召,让我们大小宗门都要约束自身,金丹不可私斗,元婴不可相杀, 你我前来尚且好找借口,若是掌门那个级别的修士来了,不管得没得到好处怕是都容易遭人诟病,这可是在猎杀炼天宗的门人,所以这一趟我们要做好徒劳无获的准备。” “嘿,他炼天宗仗着自己实力超然,便杵在那里装大尾巴狼,可自己门人弟子呢?还不是搞出这般狗屎一样的悬赏来? 还说要在阳州禁绝金丹以上修士私斗,他们这悬赏若不是私仇,难道还成了公案不成?真要是这两个小贼如悬赏中所说的十恶不赦,炼天宗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说来说去还不是宗门里惯常所见的龌龊事,那话怎么说来着?对,这叫做乌鸦站在猪身上,看见别人一身毛,不觉得自己是妖精。” “呵呵,八长老你呀你呀,总是满嘴的怪话连篇,”四长老被他逗得一笑,又怕旁人听见,所以赶忙摆手说道: “好了,还是说回正事吧,我对这几个破阵的散修都不托底,而且他们的水平也着实不怎么样,比我们两个好些但也有限,我看接下来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妙。” “这不大好吧,我们若是不一同进去的话,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是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着他们拿了人之后再背地下手,误会起来可对我们不利啊。” 四长老却是早有定计,两眼一眯淡淡说道:“这有什么?那紊乱空间的法阵还是我们布置的,不然那两个小贼指不定已经脱身了,待会就以主持阵法,还有防备可能隐藏在周围准备浑水摸鱼的散修为由,将我们的人都留下。” “嗯,如此一说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就这么办,我这就跟他们几个说去。”八长老也不耽搁,当即便与其他几位元婴讲明。 对方一听却是纷纷眉头一展,但紧接着又装作为难地说道: “哎呀,这话是怎么说的呢?你们这一留在外面,让我们整个联盟实力都锐减,我们几个还真怕出点什么岔子,不过防备外间的威胁也同样重要,我看干脆再留下一些散修吧。” 此人如此说明显是不怀好意,谁不知道散修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所以与其说是留下帮忙,不如说是打算留下一些刺头给他们添堵吧,而且还可以让他们少一些抢好处的对手,当真是一举两得。 八长老只是装作粗声大气,实际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赶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派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颇有些自己独到的传承,若是掺杂了外人配合不好反而坏事, 就我派这些弟子留下便足够了,你们尽管入阵去捉拿那两个小贼,身后的安全便全交给我们,我相信几位也不会让我等吃亏就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道友尽管放心,此事成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对方一看他们态度坚决,去也是心中不是滋味,什么身后安全? 没能捉住林木二人也就罢了,真得到了还得防备你们,但这时候也不好翻脸只能陪着笑脸继续演戏。 八长老哈哈一笑:“有你们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在这里也把话撂下,等你们成功完成悬赏,我们绝对不会做违背道义良心的事,该是我们的自然是我们的,不该是我们的我们决不强求,诸位尽管放心的去。” 说起来这一群修士间的气氛还真是诡异,特别是在中州魔乱再起的这个敏感的时期, 又是对炼天宗的弟子动手,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尽量免去了彼此门派和姓名的称呼, 就算以前是打过交道的好友,现在也装作陌生人一般,以免将来有什么风声泄露,也好厚下脸皮装作不知道,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说起来就是掩耳盗铃,但总还是能多一层遮掩。 四长老见八长老笑呵呵的回来,便知道此事已经成功,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他们答应的可还痛快?” “痛快,岂会不痛快,那几个老东西巴不得我们彻底退出才好,省了我们跟他们抢功劳,就让他们在前面拼去吧,我们在后面踏踏实实做黄雀。” “不,我们是在他们身后保障安全,只有他们变成螳螂我们才好改扮黄雀。”四长老心情也是大好,说完两人呵呵一笑,便带着自家弟子退到一旁养精蓄锐。 却说阵中,在几位懂得阵法的散修指挥下,这一路倒是极为“顺利”,没用多少时间便已经往里推进了数环,但却总是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不真实。 这一切的确全都是假的,自从他们强行破开最外层的阵法,从那时起所看到的一切,便都是林岩以大梦心经布下的阵法幻化而生的, 试想无法从梦境当中走出,他们又岂能真的破阵?所以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徒劳。 随着太阳过了中天,阵内渐渐起了雾,那雾气竟是如同生了根一般,饶是元婴出手居然也没法驱散, 雾气渐重,似乎是在催促这些修士加紧破阵,他们的速度也顿时加快了不少。 不遗余力的联手轰击之下,消耗之巨可想而知,就连进阵的几位元婴境都有些扛不住,这阵法却依然不见个尽头。 几位破阵的散修也是满脸是汗,焦虑之色难以掩饰,但此时雾气已经浓重到十尺之外不见人影的程度,因为视线不佳无法看到小镇的“全貌”,反倒是让众人察觉到了不妥, 这一看不要紧,众人赫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在这巴掌大的小镇外围,白白转了几个时辰,那几位懂得阵法的散修凑到一起好一通商议,终于沮丧地承认,他们迷失在阵中了。 当他们将此事硬着头皮小心说给几名元婴,那几名元婴当即震怒,恨不能将他们几人当场拍成肉酱算了, 但这个时候如果真这么做,无疑等于向所有人宣布破阵失败,真要是那样的话极有可能引发剧变,让这个原本就松散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所以明知道自己中计,大家还要装作不知,几名元婴心里也是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压下心头火商量之后,对那几个破阵的散修狠狠说道:“你们几个最好想出办法带我们离开?”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比谁都渴望能够脱身,定当全力以赴。”虽然他们说得坚决,但那几个元婴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嗯,你们多长时间可以找到出路?” “这个,我等实在不敢欺瞒,只能说尽快……”“不行,我们进入阵中时间太久了,再耽搁下去说不定下一瞬就会有危险,你们必须尽全力,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去探阵。” 几位散修一听顿时脸色难看,这阵法原本没有空间之力,他们是可以通过传送逃出去的,可偏偏外面布置的紊乱空间的法宝,断绝了他们的退路,此时想来很有点阴谋的味道。 生死关头这些老怪顿时露出了狰狞的本色,几名散修却不敢有丝毫反驳,生怕那几位元婴一个不高兴,将他们丢出去探阵。 唯一让他们感到宽慰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其中一人说道:“我看此阵大多是一个封困阵法,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用人探阵倒是也可以……”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片惨叫之声,“啊!疼死我了!”“救命!救我!”“我不想死……” 几位元婴当即大惊失色,慌忙喊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旁边马上有人答道:“大人,不好了,他们不小心误触了阵中埋伏,那阵法当真是万分歹毒,浓雾之下……” “不要罗里吧嗦,到底怎么了,快说!”其中一名元婴耐不住性子大吼一声,吓得那人浑身一抖,却也急忙说道:“是水,突然有一道水雾刷出来,将他们……,将他们消融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们过去看看。”几名元婴慌忙上前一看,却是满地血肉已经融化得烂泥一般,当中还躺着金丹泛着金光的骨骸,显得极为恐怖。 而更加恐怖的是,那几人所躺的位置,真是他们先前走过的地方,如此看来这阵法已经开始变化了,顿时恐怖弥漫所有人心头,一股阴暗气氛悄然酝酿。 “那边不能走了,我们调头。”几名元婴用法宝试了一下地上积存的水渍,只是稍稍接触竟是将法宝侵蚀得黯淡无光。 第六章好生之德 过年前后差不多都是一更了,多多理解。 此等威力的水雾,就算几位元婴自身也不敢触碰分毫,所以必须赶紧调换方向加紧破阵离开才行,耽搁的时间越久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特别是周围弥漫的雾气越来越重,更加重了众人心头的阴云, 那几个破阵的散修害怕有人含怒对他们下手,所以急忙站出来安抚道: “大家不要慌,以免误触了禁制,入阵之初我们就应该想到此阵会有杀伐手段的,如此看来我们应该已经接近阵眼位置了,否则威力不会如此强悍。 另外我们从种种迹象已经看破,这乃是一道纯正的水系阵法,只是多了一些化雾的变化作为障眼法,待我们制作一些法器,抵御水阵的攻击,接下来的路程可保安全。” 有人质疑,“你们能够确定是水阵?”那几位散修赶忙说道:“这一次定然错不了的,我等愿以性命担保。”“好,那你们几个尽快布置,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几人联手,匆忙间花费了一顿饭时间,总算制作完成了一套抵御水阵的法器,试验了一下威力倒是能够抵挡大半水渍的侵蚀,顿时让人心安定下来。 数百修士联手将这套法阵祭起,战战兢兢往前走,却不想没走出多远,便又是一片惨嚎声传来,“不好,火……”“着火了!快跑!” 这次中招的人竟是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当即被烧成了灰烬,几名元婴一见当即暴怒,对着那几位破阵的散修便要大打出手。 “不是说水阵的吗?怎么突然又冒出火来了?你们几个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我定饶不了你们。”连番遇险却连对方半个人影都没见,此前压抑的情绪顿时爆发出来。 “别以为我们几个不懂阵法,起码也是知道这五行生克的道理,同一座阵法当中怎么可能既有水阵又有火阵?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说不出个道理来,我要你们的命。” 生死威胁之下,众人再难保持冷静,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些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杀人了,几名破阵的散修吓得瑟瑟发抖。 几位元婴交换下眼色,知道这时候乱起来定然会让事态彻底失控,真要是打起来,还不知道会触发多少阵法中的手段,真要是那样的话定然更加凶险,便急忙出面平息。 “诸位,敌人狡猾,我们不幸落入奸计,倘若自乱了阵脚岂不是让敌人得逞?请大家稍安勿躁,……” 元婴的话刚说到这就被一名狂躁的修士无情打断。“安你奶奶个鬼,死的又不是你们的人,你们自然懂得说风凉话。” 却不想这一句话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那几位元婴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目标,又不好胡乱杀人,刚好他跳出来,自然不肯放过,便当即出手将他无情抹杀。 看着刚刚反驳的那名修士人被彻底打成一簇血雾飘飞,闻着那竟然还带着温热的浓重的血腥气,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几位元婴那可是见惯杀伐的老怪,自然懂得非常时期动用非常手段,出手的时机把握得正好,一下便将场面镇住, 但他们同样知道靠这等手段只能镇住一时,若是还找不到出路,下一次怕是就要彻底散伙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决定不再听那几位破阵散修的话,找一名擅长推衍的修士,让他占卜出一个大吉的方位,然后对那几个破阵散修冷冷命令道: “就照着这个方向给我破阵,哪怕用你们的命去试也要试出一条路来!” 几位散修怎敢违抗?只能加着十二分的小心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有人生怕被落下便赶忙跟上,但有人心存疑虑便落在后面,很快几百人的队伍便被拉长成了绵延百丈的长蛇。 雾气越来越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所以这些人便三五成群的牵手而行,或者以绳索之类相连,生怕一不小心走散了。 却不想突然一阵风吹过,让雾气氤氲变幻,竟出现了一条一缕的空白,露出几许天光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甚至有人追着风跑了上去。 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啊!我的手,这风……救我!”有人下意识一把摸在那清风上,竟是顿时蚀去了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那侵蚀之力竟沿着手往上走,眼看着便已经过了肩头,随后哗啦一下整条手臂散落在地,竟摔成了一地灰烬, “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这修士跌倒在地再也没了生息。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众人顿时又是一片大乱,有人听到了先前那声惨叫,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他喊什么风?还是风什么的,你们听清了吗?” “没有,莫非是谁被吓疯了?”“我感觉不是,或许是……”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声惨叫,“啊……救命啊!” “来了,又来了!这鬼地方我可不待了,谁跟我走?”“我跟你走!”“好兄弟带上我一个!” 一些心里挨不住的修士,竟是架起遁光便要从天上遁逃,却不想刚刚离地不过三丈,便顿时一道道雷电狠狠劈下。 “轰隆隆!”几声响后,那些修士便顿时化成飞灰,竟是直接被雷劈得神形俱灭,“天上不能走!”有人看见那些道雷电,威力竟是与劫雷都不遑多让,更加惊叫连连。 只可惜却是晚了,又有几道遁光已经超过三丈,顿时天空中连片劫雷般炸响,转眼间便又是数位修士被灭杀于无形。 此时林岩坐在阵中,看着眼前上百万的灵石转眼化灰,却也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忍着心疼飞快地再将百万灵石添了进去,这才终于撑住了阵法的消耗。 旁边的木珺洮看着他肉疼的表情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呲,师弟你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怎么消耗会这么大?” “唉!”林岩扬天叹息一声,说起布置这些阵法当中,他内心却还有一番变化,当初只是那一个势力数十修士,将他们追杀得逃进小镇当中躲藏,只能仗着阵法拒敌于外。 当时他恨不能将那些敌人尽数杀干净才好,可杀人容易,杀过之后呢?沾染不必要的因果在身上不说,还会恶了名声,这些林岩倒是还不怕,可师姐呢? 自己名声本就恶了,这也就罢了,他本也不在意这些,但师姐不同,她肩上是担负着振兴木家的重任的, 倘若真的也被加上一个嗜杀成性的坏名声,怕正好让那些躲在背后使阴招的小人得逞了。 所以他布置这所有的阵法,虽然同样要对付外面那些为钱财而来害他们性命的敌人,但杀伐手段上却起了做了一些调整。 阵法之中更是留下了明显的生门,只要他们知难而退便都可活命,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否则他在毒气当中加入毒物,岂不是轻松就能将这些人毒杀干净? 所以他本心并不想真的将数百修士斩尽杀绝,而是想杀几个人震慑一下,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 说起使用梦境入阵,也是无奈之举,这小镇拢共也没有多大,纵横不过二三里的地方,若是再没有点障眼法,就算阵法高明他又能抵挡多久? 原本以为那几位破阵的散修也是有些见识的,不会被梦境真的困住,而此阵又是以简单的同心圆排布开来,只要不往里走就不会遇到杀伐手段,如此简单的布置应该不会有大意外。 至于那些真的执意攻进来想要他性命的,他自然也不会跟对方客气,所以这杀伐手段都是他如今最能拿得出手的,再加上阵法的放大之后,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水火之阵,他是借助了手中的天一神水和九耀天火布置,这两样可都不是凡物,在阵法的加持下任谁碰到都难逃一死, 而风雷之力则完全是来自两道先天符文,这才有了赑风与劫雷之威,再加上最内层核心处所布置的炼尸阵法与他们所处的阵心,形成生死, 由此数种阴阳变化演化出来的两仪阵法,但凡碰触自然要被灭杀与无形,杀伐手段已经准备好,却是张网以待只求自投罗网,不求主动灭杀,至于是生是死就看对方的选择了。 可他断然没有想到,这些人竟会如此冥顽不灵,放着生路不走非要拿命来闯,如此自寻死路他又能如何处置? 怕是这一趟下来只能连累木师姐也要背上一个恶名了,或许恶名还是小事,他一身诡异气运,但凡与他有联系的人都结局惨淡,他是真的怕杀人太过累及师姐。所以才有了此前一叹。 想到师姐不禁让林岩喃喃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小爷我本给他们留下一条阳关大道的, 怎奈这些人冥顽不灵,执意要闯入阵中,还不是为了拿我们两个命去换赏钱?谁曾想钱没赚到却是将命搭了进去,最后还要连累小爷背恶名担因果,若是可能我还真想问问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运气,居然还敢来找小爷我的……” “运气?”突然林岩一下定住,然后拿起了膝头的那本大运琼经,顿时便如遭雷亟,“该死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第七章惊现魔文 这本大运琼经因为是混沌皮所制,坚韧无比,林岩这段时间始终当做铠甲使用,布置阵法之时因为害怕有高人偷摸进来出手加害,所以始终是带在身上,片刻不曾离身。 怕是正因为如此,让这阵法当中沾染了浓重的噩运,竟是导致入阵之人运气转衰,以至于噩运连连, 倒是因为这噩运的加入,反而加重了阵法的威力,让他们彻底迷失在其中,分不清东西内外更辨不明生死吉凶,最后竟将他所布杀伐手段都闯了一遍,导致死伤惨重却仍不能解脱, 但林岩自己还没意识到噩运会有如此严重的影响,只是认为会影响一些修士的运气,让人倒霉误闯害了性命。 不过阵是自己布的,便等于人是自己杀的,这因果怕是也逃不了自己头上,而那噩运是否也会影响到自己? 他急忙以望气之法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木珺洮,却是发现两人头上都是乌云压顶,自然都好不到哪里去。不禁让他哀叹一声,便将先前的想法岔了过去。 木珺洮不知道他叹息什么,但前后两次叹息,却是让她感到不小的压力,更感动于林岩为了自己做的点点滴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覆在了林岩的手上。 木珺洮手上的温热柔柔地传递过来,不禁让林岩心中一动,更有一股暖意在心头荡漾开来,让他刚刚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好转。 “罢了,他们自己找死,便怪不得我了。”林岩瞬间释然, 自己从没招惹谁,对方却是利欲熏心,只想拿自己的命去换钱花,坏了心肝的是他们,又不是自己,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去为难自己? 左右自己是留下了大大的生机,只要退一步便是活路,可他们偏不去走,非要闯进阵中来,结果丢了性命那又能怪得了谁?就算是将他们都杀光,他心里也不会有半点怜悯和动摇。 可刚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要想将数百修士斩尽杀绝,这要花费多少灵石?怕是数千万都打不住吧,顿时又感觉被挖了心肝一般的疼。 由于缺少阵盘,所以阵内的情况无法做到了如指掌,但林岩坐在阵眼还是可以感知个差不多。 见这些人明明已经被杀伐手段吓得无比慌乱,却依然在执意往里闯,林岩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执着?难道钱财真的比命还重要? 他心中怒火渐渐堆积,却突然发现那些修士竟莫名其妙的相互攻击起来,而且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就如同生死大敌,如同迷失心智一边, 混战越来越惨烈,几乎席卷了所有修士,数百修士的混战,便是余威也让阵法遭到惨重的波及,林岩面前的灵石瞬间见底,但他现在却已经顾不上,眼睁睁看着上百人倒在血泊当中,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他们是要用这种方法来坏了小爷的气运,然后攻破阵法吗?这都特么是什么狗屎行为?” 刚想发作却突然意识到不妙,“莫非他们在噩运之下难分方向,这才导致连连撞上杀招?如此说来他们是被噩运困在了阵中难以解脱?其实心中早有了退意?” 他再度拿起那本大运琼经,如同看着一个恶魔一般,两眼瞪得溜圆,然后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将之收入乾坤袋中,正想解除梦境,看看能否将那些如同失心疯般的修士唤醒。 却突然发现那些被斩杀的修士鲜血,竟如同蚯蚓一般朝着四下蜿蜒行走,竟是汇聚成无数诡异的符文, 林岩急忙借助梦境如梦一名修士,利用他的双眼定睛仔细观瞧,赫然发现那符文居然是火鸦魔文,而所有的符文都表明两个字,血祭。 “怎么会这样?”林岩一瞬间惊得整个人呆愣在那里,竟是失魂落魄半天没有动静,吓得木珺洮急忙又喊又摇。 林岩正在疑惑当中,却突然感觉有人摇晃自己,朦胧之中还听到有人急切的呼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缥缈得竟好像是从天边传来。 他一下惊醒,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处在一个奇怪的梦里,他顾不上木珺洮,交代一句先不要打扰,急忙再度借助梦境进入另外一名修士的视角,这一次看到的却是满地鲜血,哪里有什么魔文血祭?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急忙退出梦境,生怕自己陷落在别人的梦中,同时飞快盘算着一切到底是真是假,甚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嘶,疼!知道疼这应该是真的。”随后他开始解除自己布置的梦境,但却发现这梦境居然不受自己控制,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糟了,不会又遇到什么魔头了吧,小爷我有那么倒霉吗?”看着自己头顶黑得透亮的气运,他知道自己还真就极有可能这么倒霉。 出门遇魔头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了,若是哪一次没遇到怕是还不习惯,林岩心中有了这番猜测之后,便看着那些修士每一个都好像是魔头的化身,看着每一个都该死。 正想着,突然一大群修士竟联手朝着内圈硬闯而来,却是林岩疏忽之下没能及时补充灵石,导致有几十人连连闯入数环,最终被漫天尸火挡住了去路。 “兄弟们,这里面居然藏着尸修,咱们这就杀了魔头,替天行道!”“对,杀了他!”“不废话,一起上!”“杀啊!” 林岩这才惊醒过来,急忙掏出数百万灵石,将阵法各处尽数补齐,但冲进来的这几十名修士仍是个大麻烦。 他刚想找办法阻挡一阵,却突然看见木珺洮一出手便祭起成百上千道符箓,那些符箓如同漫天飞蝗一般,围绕着她不停打转,然后轰然散向各处。 随后一道精妙的法阵便将两人护在当中,随后木珺洮看着他乖巧一笑道:“师弟莫慌,这几个蟊贼尽管留给人家处置,你只管忙你的就好。” 这一幕竟是让林岩心中一荡,没想到木师姐也会有如此温柔可人的一面,耳听着周围的喊杀声,但他却知道师姐的金刚符最是擅长,而且这一次有是数量众多布成符阵,定不会被人攻破,他急忙收敛心情,开始专心对付那些乱成一团的修士们。 事情是如何演变成如今这等不可收拾的局面的,他已经无暇查证了,但他心里却是隐隐有一种预感,那隐藏此地的老魔似乎是非要他们的性命,这些修士怕是没人能够逃过一死。 “刚刚那个魔文血祭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对此依旧耿耿于怀,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证明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或者已经在几重梦境之中迷失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让那些修士近前,否则自己和师姐都得死,所以他收拾心情调整阵法,顿时将一只玉瓶打开,一道地阴癸水被阵法引出来,当即混入雾气当中。 此水至阴至毒,但凡中人必然血肉枯竭,形同干尸一般,甚至连神魂都会枯竭湮灭,放在阵中更是万分歹毒。 但林岩却丝毫不觉得残忍,因为他怀疑这些人当中便有一个魔族化身,所以调动完了癸水之后,他便又将瘟焰调动起来,毕竟这阵法需要一阴一阳,而水火便为阴阳之征兆。 这两样奇物一出,顿时朝着那数十名修士涌去,此二物都不会让人速死,而是慢慢衰弱最终枯槁,所以阵中此时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由于距离颇近,林岩干脆凝聚出一片水镜,仔仔细细观察那数十个受困修士每一人的表情,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可能是魔族化身的存在。 只可惜那些人肉眼可见地枯槁下去,最终委顿在地,却也没看出个端倪,想了想后林岩没有直接灭杀他们,而是召回了水火,留下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总之这些人是活不成了,如此倒是更能震慑他人心神。 “难道是我想错了?这当中根本没有魔族化身?又或者不在这些人当中?”林岩一时无法判断,但又感觉此事大有蹊跷,于是便决定改变计划。 趁着暂时没了危险,他抓紧时间制作符箓,便是当初在洞窟当中净化虫魂所用的符箓,以便将自己的声音传入阵中每一个修士耳中。 这一次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并让对方无法通过声音定位到自己身上,所以制作相对简单,没多一会便制作完成, 林岩便对着那道符箓大声喊道:“本座无意取尔等性命,奈何尔等苦苦逼迫我徒,当真有些欺人太甚, 现在将尔等困在阵中略施小惩,若有悔改之意便速速退去吧,若还冥顽不灵,本座不介意送尔等一程。” 说完阵法当即一变,顿时雾气散去,阵法一分便让出一条道路,让众人看见了阵外的景象,待跑到镇子边缘,却是人人色变。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谁?是谁干的!”一时间竟是闹成一团,甚至有人被那场景震慑了心神,失声哭喊出来。 林岩耳听着混乱的声音,心里也是一震,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却又不敢前去查看,正着急间木珺洮掏出一套玄妙符箓祭起,便如同一面面镜子立在眼前,顿时外间景象落入眼中。 两人一看却是遽然大惊,只见四长老那一门势力,数十修士竟全都化成满地残尸,血肉不知被谁磨成泥水,在一圈画下了魔文,正是那道血祭! “怎么会这样!”林岩当即目瞪口呆。 第八章显露狰容 “好歹毒的手段,竟用生人血祭,这绝对就是魔族所为。”一名元婴狠狠咬着牙怒骂一声, 余下百来名修士也是各个怒眼圆睁,不用说这自然是魔族惯常的手段,只是不知道这魔来自何处,又为什么会针对他们。 “这魔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混在我们当中了?”“究竟是谁给我站出来!”“还能是谁?定然是林岩那个魔崽子!早就听说他赫胥之名,没想到他竟是魔族奸细!” “对,这阵中诸多阴毒手段,但凡人族修士绝做不出,定然是魔族才会如此狠心!”他们是还没撞见炼尸,否则更是让林岩百口莫辩。 “就是就是,只恨老子没能抓他出来,不然定然将他碎尸万段,为死掉的同道报仇!”“对,这等魔头就应该天下共诛之。” “好了!都住口吧!”终归还是有冷静的人,出言止住众人的议论说道: “大家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光鲜,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而来,还不是要用他的命换钱? 难道人家束手待毙才算名门正派?现在是我们被困在此地,有力气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平白地诬陷他人又有什么好处?还能助各位脱身不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子就说那林岩是个魔崽子怎么了?噢!难不是你与那林岩有勾连!” “休得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保不齐你就是同党,大家不妨联手将他擒下一问便知。” 他这一声喊,顿时有人跟着紧张起来,加之刚才一场混战,有些人本就结了怨,此刻大有再度动手拼杀之意。 “都给我住手!”此时一名元婴上境终于听不下去,狠狠爆发自身威压,将场面镇住,然后说道: “那林岩始终在阵中主持,周围又有扰乱空间的法宝,他又如何能够出来? 再说就算是他能出来,又岂有那份本事能够将留守的那么多修士尽数灭杀?别忘了那两位元婴上境可绝对不是寻常之辈,他若真有那本事,也不会被困在此地做困兽之斗了吧。” 那元婴的话刚说完,便有人当场反驳,“道友这话可说得不对了,刚刚你们没听到吗?那可是他的同党亲口喊话,如今想来那定然是一个魔头!”却也说得有理有据。 “啊?不会吧,我还以为刚刚是另有其人,又或者真是他的师尊亲临……”“就你这蠢材才会相信,安景什何等人物,与魔族更是势不两立,里面的怎么会是他?” 若是林岩听到了,怕是一定会被自己自作聪明之举悔青了肠子,本以为装作师尊的口吻吓一吓他们,可现在却成了他勾结魔族的罪证。 此前还有人为他说点公道话,可现在却是再没人敢为他辩驳半句,生怕惹起众怒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在场便一致认定他就是那个布下血祭残杀众人的魔头。 “大家还要在这里耽搁多久?赶紧离开才是正经,晚了的话血祭一开谁都逃不掉性命,难道你们都想在这里等死吗?” 有人耐不住性子当即冲出,一听这话众人也跟着骚动起来,随后竟是轰然一声,数十名修士朝着四周作鸟兽散,甚至恨不能多生两条腿,恐怕跑在了别人后面。 却不想冲在最前面的眼看便要跨出魔文范围,却突然身形一顿,随后便朝前扑去,人还没倒地便轰然蹦碎,竟是被什么搅杀成碎块,然后血肉眼见着消融成水,汇入魔文当中。 如此场景接二连三出现,顿时将众人吓破了胆,纷纷退潮一般退了回来,这才终于明白小镇范围早已经被无数空间裂隙死死笼罩,只是不知道这空间裂隙从何而来。 正在众人惊恐万状之时,那血祭魔文竟再起变化,让人一看便知,那魔文绝对是有人在背后主持。 “不好,魔头仍在!大家快合力斩杀了它!否则我们的命全都要被他害了!”“谁知道谁是魔头?” “刚刚为林岩那个魔崽子辩解的便是最大嫌疑,先将他拿下定能查到线索!”有人见此异状,顿时更加惊恐,急忙大喊一声想要众人合力除妖。 却不想一名元婴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这一声吼包含音攻之法,顿时震慑众人心神,余下之人全都愣住。 “我们全都被骗了!”那元婴见场面终于安静下来,便恨恨地继续说道: “最初我就奇怪,一个小贼罢了,就算真做了什么欺师灭祖十恶不赦之事,也用不着开出那么重的悬赏,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当时竟然就信了,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场阴谋,是有人布局让我们来此,然后设计灭杀,以生人血肉献祭魔神!这才是悬赏的真正目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事实就在眼前,还有什么不可能?”“真是这样吗?”有人怀疑大叫,但也有人认定就是这么回事, “对,我也想明白了,这事是炼天宗自家的丑事,怎么可能对外悬赏?一定是他们布下的阴谋,跟魔族联手要对付我们!” “不要胡乱攀诬,炼天宗是我阳州第一名门正宗,岂会干出如此龌龊之事?”这话一出口顿时一片赞同。 可随后便有人反对,“炼天宗若真是名门正派,自己门派出了如此不齿之徒,为什么不自己清理门户?反倒弄出个悬赏要我等出手?这事你如何解释?” “对呀!这话问得对,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清理门户?明明就是其中有鬼!保不齐就是早与魔族勾结。”有人赞同顿时更多人附和,一时间竟是形成两派争论不休。 “够了,想争论也等出去再说,真要是怀疑炼天宗,大可以找上门去问个明白,也好过在这里争论不休耽误时间,再过一会怕是血祭完成,我们谁都逃不掉!” “哄!”这一句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百余名修士顿时醒悟,“前辈说得对,我们现在先要破了魔族血祭阵法才行。” 几位元婴听到这话也是一致赞同,当即将仅存的两个破阵散修一把抓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这次你等再那么没用,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这绝对不只是威胁,所以几位散修吓得顿时慌了神,忙三火四赶到魔文附近去查看,好半天却是怪叫一声:“你们看!” 听到这声喊,众人急忙涌过去,顺着那散修的手指往外一看,却是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手中抱着一件法宝悬在半空。 面容自然是看不清的,不过通过衣服样式和法宝形制,却是不难发现,那正是四长老那个势力的修士,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当初他们执意留在外面,老子就看出他们心怀不轨,果然是他们勾结魔族, 早知如此就应该一早将他们铲除,也好过现在遭他们陷害,让我们死伤如此惨重,那可是数百同道啊,惨死于此岂能算了?” “对,为同道报仇!灭了魔族奸细,灭了林岩小贼!这一切都是那小贼引起,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我们势必先灭杀了他,否则如何对死难的同道交代?” 有人振臂高喊,言语极具煽动,顿时引起一片应和,大家在畏难关头情绪极易失控,大有回头再去寻林岩晦气的架势。 却是此时一名元婴突然出手将刚刚说话那人制住,“你这狗贼是何居心?居然挑拨众人意图转移视线,你分明就是在为魔族血祭争取时间,我看你就是魔族奸细!” “不,不,大人,我不是!我不是!饶命啊!”但现在他说什么都已经无用,那元婴竟是一掌击碎对方天灵,然后五指一抓便将他魂魄拘来。 “搜魂!”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经展开搜魂,三息之后那元婴却是脸色一变,众人以为他有所发现,急忙询问。 却是他老脸一红,“不是,他竟不是魔族奸细!这怎么可能?他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那修士只是说了两句过激的话,便被当场灭杀,甚至连魂魄都没留下。 这一幕倒是将所有人都镇住,没人为这么一名微不足道的修士辩白,甚至没人为他的死感到难过,却只想着此人不是魔族奸细,便没能找到脱困的办法,未免有些可惜。 这便是人性,这便是如今的世风,人人自私自保,如今还只是魔族时而为祸人间,倘若是真的大战爆发,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背叛,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伴。 “魔族狡诈,道友也不必自责了,”另一位元婴开口劝解,却也并非完全是为了对方开脱, 虽然是一条人命,但这个时候杀了也就杀了,而且能够震住差点混乱的局面,此人也算死得有些价值了。 在这些老怪眼中,他人性命便是如此不值钱,“现在破阵要紧,大家须得同心协力,若再有胆敢出言蛊惑之人,不管他是出于何等目的,怪不得老夫手下无情。” “我等愿听前辈调遣!”被杀修士鲜血未冷,众人岂敢再乱来?纷纷表明态度,那两个负责破阵的散修,自然是更加卖力,生怕一个疏忽也落得被杀的下场。 就在外围众修士苦等之时,林岩也在木珺洮的帮助下,仔细查看阵法,却是越看越心惊, “此阵掺杂了空间之能,却是麻烦了,若想要破开此阵便需要先破除外面那紊乱空间的一套法宝,可不破阵有绝难出去,却是前后矛盾形同死局。”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木珺洮一听也是忧心忡忡,林岩黯然摇头道:“如今要想破开此阵,只怕唯有外间来人破除那一套阵法,才有希望。” 第九章突围受阻 “那魔族到底是为什么在此血祭?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毕竟刚刚经历了妖圣大墓的一切,木珺洮一颗心已经彻底慌了,这句话问出心头最担心的问题。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摇摇头,魔族的目的他实在不知,不过他猜想魔族弄出这么大动静图谋一定不小,应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可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突然心头一凛,急忙跟师姐说道:“我曾在书中看到,这砚石堡在发现砚石之前便已经是一座重阵,后来阳州南北两地冲突加剧,往来人等便日渐稀疏,这镇子也便渐渐衰落下去, 后来这里发现了砚石,听说还是世间有名的一方砚台,便又兴盛起来, 此外,阳州南北局势也是数度变化,这砚石堡也就跟着兴衰起伏,但几千年下来,砚石也采尽了,这里便再度衰落,莫非这当中有什么我们遗漏的信息?” 林岩这么一说,倒是让木珺洮猛然警醒,“是了,我怎么将此事忘记了?家中传承中曾提到,最初记载帝尊功绩的摩崖石刻,遍布九州名山大川,但后世模仿之做,却大多刻在曾经与魔族大战的战场附近,难道说……” 这也正是林岩刚才那番话想引出的结果,“你不是说这砚石堡外也有一处石刻的吗?难道魔族目的竟是冲着那处石刻而来?亦或者是人族对魔族的战场?” 却是有那么一瞬似乎已经让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可仔细一想却又不通透,便又继续沉思。 可木珺洮却是摇头道:“就算如此,可为什么要将血祭安排在这镇子当中?不是应该找到石刻或者战场上实行血祭才行的吗?难道通过血祭就能达成所愿不成? 魔族找石刻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毁掉它?还有战场就更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几千年都不见魔族动手,偏偏要在我们前来的时候?这根本讲不通啊?” “也对,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让它们甘愿花费如此大的周折,跑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布置一场血祭? 要知道那可是数百金丹上境,其中还包括十几名元婴,在中州魔患爆发的敏感时候,它们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林岩想不通。 木珺洮却是突然眼前一亮,“莫非这镇子下面埋着什么宝贝?”“宝贝?呵呵,我看别埋着一个魔头吧!” 林岩本是打趣的一句话,却是让两人顿时惊呆在那里,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因为这可能实在太过震撼,让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去想。 “不对不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宗门怎么可能任由此地如此荒疏?一定会派大能之辈镇守的。”木珺洮被这猜想吓得不轻,急忙自己否定稳住心神。 “师姐说的是,咱们两个不会那么倒霉的……”说到这里林岩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以他们两个现在黑得发亮的气运,还真有可能就这么倒霉。 见林岩脸色不善,木珺洮以为他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师弟莫不是想到了魔族血祭的原因?” “哪有那么容易?我又不是神仙,不过我却知道咱俩人运气不佳,只怕这一关不好过啊。” 木珺洮一听也是唏嘘不已,此次出门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霉运,总是麻烦不断,她对此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就在这时,镜中情势骤然剧变,那一圈魔文竟仿佛活了一般,猛然伸出触须般的血线朝着周围修士狠狠扑上。 “不好!”“血祭已成,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了!”“等你真死了再号丧吧!不想死的就给我顶住!” 几位元婴也是大急,但却知道现在乱了死得更快,当即强震住那些慌乱的人,同时拼着强横法力与那血祭对抗。 众人一见也急忙跟着出手,怎奈那血线诡异莫名,还是有不少人大意之下中招,顿时被硬生生拖拽出去, 不等众人施救便有一道道诡异的血纹飞速爬上他们的身体,随后轰然一声爆碎,化作一篷鲜血,汇入了周围的魔文当中。 周围魔文得到这些鲜血的汇入,顿时变得更加鲜亮,而那些蔓延出来的血线,便更加猖獗起来。 “大家快想办法!如此下去谁也活不了!”一名元婴已经显出力竭之势,急忙对其他几位元婴传音,同时吞下一颗赤红丹药,却是让浑身气势猛然暴涨,这才终于撑住了防御。 这等激发自身血脉的丹药,虽然可以一时提升实力,但过后损伤却是极大,药力一过怕是当即委顿,到那时只怕便会成为这阵中第一个殒命的元婴了。 其他元婴见此也是感同身受,当即拼命压榨自身法力,期望能够破开魔文,博取一线生机,只可惜就算是挡住了血线,也难以破开空间裂隙的包围。 “几位道友不能再犹豫了!唯有下狠手方能脱身,再犹豫下去只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名元婴急忙传音提醒,此前他便暗中提议过,要用其他数十修士去硬撼魔族布置,但没有得到其他几人认可,毕竟残杀同族乃是大罪,此事泄露出去可不得了。 “为今之计如之奈何?”另一名元婴说着,却已经来到先前那人跟前,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其他几个元婴见此,也是瞬间了然,当即上前去,这便不用再问,所有元婴都已经拿定了主意,接下来便要牺牲数十同族,为自己争取生机。 其他修士却还不知道几位元婴的谋划,他们本也是在元婴庇护下才撑到现在,此刻见几位元婴尚要联手才能挡住血线,哪里还敢怠慢? 急忙蜂拥而来继续寻求庇护,却突然听到一名元婴高喊:“快看那处,定是一个破绽,还请诸位速速与我一同出手!” 众人不疑有他急忙照办,倾尽一身法力朝着那处攻去,却不想几位元婴突然联手将众人定住,“列位同族对不住了,等我几人脱身之后,定设法为诸位报仇,你等便安心的去吧!” “不好他们是想要我们的命!”“老贼尔敢!”“匹夫……!”“狗贼……”一时间众人破口大骂,但却无济于事, 陡然感觉自己浑身法力似乎都要被吸干,不但如此眼看一条性命便要被拿去。 “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撑到此时众人也早就知道今天活下来的希望渺茫,如今见那些元婴要对自己动手,顿时再也忍不住当即悍然自爆,却不想那几位元婴等的就是此时。 几位元婴一同出手,先是定住那位自爆修士,然后当即将所有修士一把抓起,朝着那包围狠狠砸下, 不等众人再有反应,便突然感觉刚刚被摄走的法力突然逆转而回,霎时间一位位金丹修士竟连番自爆,狠狠轰向包围。 一时间天崩地裂一般,如此恐怖的攻击饶是几位元婴也自然抵敌不住,急忙祭起各自法宝护住周身却依然连连后退,却也不敢退得太远,生怕耽误了逃生的机会。 林岩和木珺洮已经看呆了,幸好两人仍在阵中,有阵法承受了自爆余波,否则怕是已经惨遭波及了, “他们怎么能……?”木珺洮脸色惨白,她从没想过修士之间竟是如此残忍的,今天便是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呵呵,这便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弱便活该被人吃!”林岩如同呓语般叨念,随后两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狠辣。 “这些败类满口仁义道德,却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若我实力足够,定先斩了他们!”话音刚落却见镜中画面骤然狠狠剧震,甚至林岩和木珺洮两人坐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数十人命还真为那几个元婴争取到一线生机,“还不快走,更待何时!”一名元婴当先展开最快身法,一个闪身便从那道缺口冲了出去。 见他脱身余下几人也是鱼贯而出,瞬息便全都冲了出去,直到全都站在外头几人才长出一口气,随后相互看上一眼,却是仰天大笑, 一位元婴实在忍不住,一边朝着远处疾速飞行一边纵声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我等竟破了魔族血祭逃出生天,只是可惜那些同族均遭毒手。” “是了,是了,今日之辱记在心里,他日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其他几人也是心情大好,“现在可不是散漫的时候,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正是正是。” 以元婴的身法几十里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却不想突然眼前一个模糊,竟有一位须发洁白形容枯槁的老者挡住了去路。 “几位这是要去何处?”老者率先开口,却是嗓音低沉中气亏虚,竟带着几分日薄西山之意。 “这位老人家因何拦住我等去路?”正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孽,而这几位元婴也是虚弱至极,所以还是和和气气试探一番更为稳妥。 当先一人搭话,其他人却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却不想那老者呵呵一笑道:“你身后那几位什么心思,老朽便是什么心思。” 这话虽然语气和风细雨一般,却犹如一道炸雷一般落在几位元婴心头,当即让几人变了脸色,厉声喝道:“老匹夫若再不退下,休怪我等无情!” 老者却是丝毫不惧,依旧呵呵笑着说道:“你等欺负了我炼天宗的弟子,就想这么的一走了之?天下岂会有如此便宜事?” 第十章炼制魔器 今天大年三十,在此向所有朋友送上诚挚的祝福,恭祝各位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己亥年行大运,发大财!!! “你是炼天宗的人?”几位元婴并没有害怕,反倒有一种意外的惊喜,在他们几人眼里,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金丹,又会有什么威胁? 老者并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不温不火的口气慢慢说道:“正是炼天宗修士。”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说不得要拿下你问些事情。”一名元婴当即出手便要将之拿下, 他们此刻都很好奇林岩的悬赏到底是因何而起,是不是炼天宗弄出来针对他们的一个阴谋。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淡漠,元婴擒拿一位老朽金丹还会出什么意外?那可是差着两个大境界的。 眼看那大手已经到了头顶,而那金丹却恍若无知一般,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是在对方的手与自己的发髻毫厘之间时,一道血光闪过,那元婴竟直接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其他元婴同时一愣,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元婴为何呆愣在那里,丝毫没有了动静? 正在他几人不解之时,突然间那元婴头颅飞起,然后被那老者一把摄来抓住发髻,便提在了手中。 “什么!”“不好!”“这怎么可能?”这一下几位元婴可全都慌了手脚, 有人当即便跑,但还没跑出十丈之外,便被一道暗淡的血光追上,随后人头抛飞而起,再然后便落入了金丹手中。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老朽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那血光到底是什么? 怕是也不用明说了,就算最初没人认出,现在也一定想起来,血祭魔文当中飞出的血线何其相似! “此乃老魔真身,快逃!”有元婴大声疾呼,那声音就好像被一把攥住的鸡崽子,完全都走了音。 “杀!诸君与我一同斩杀此……”一位元婴血贯瞳仁,疯了一般冲上去拼命,怎奈却无法撼动那血光分毫,被无情地斩下头颅。 “前辈饶命啊!”有人见此当即噗通跪倒,竟是半点骨气都没有,居然对着老魔大呼饶命,他这一跪顿时又有人效仿。 但那老金丹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探手先将那些准备逃逸的元婴擒杀,随后再一把将那两个敢于跟自己拼命的元婴灭杀,最后提着数颗血淋淋的人头笑眯眯看着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元婴。 “现在知道怕了?”听到这话那几个元婴顿时狠狠叩头,“晚辈无意冲撞,还望前辈原谅。” “呵呵,原本不杀你们也可以的,不过呢,我最近刚刚脱困,手上也没有趁手的法宝,所以便要借你们身上的东西一用。”老金丹平淡开口,顿时让几人一愣。 “前辈放心,法宝等物尽管交给晚辈,我这就去帮您张罗材料,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保证让您满意为止。”一名元婴反应极快,急忙殷勤承诺。 但那老金丹却是一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看你们几个的头颅还算不错,勉强也能一用了。” 话音刚落,一道血光闪过,那元婴的头颅便飞了起来,然后被老金丹一边抓在手中。 “老狗欺人太甚!”余下元婴终于明白,那老金丹压根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便当即想要拼命。 甚至有一人悍然发动自爆,只可惜没等他们有所行动,便又是一片血光闪过,噗噗几声响便将几人全部灭杀。 提着十几颗元婴人头,老者呵呵一笑,将头颅提到眼前,手指在额头上点点戳戳,却是那些修士的灵魂竟还被封在各自头颅当中。 “前辈可知道我师叔……”有人想要抬出自家长辈套个交情,希望能够让魂魄逃过一劫,可惜那老者根本不想听他的话,直接伸手一点便将他魂魄击散。 “前辈饶命,晚辈知道错了,只要前辈放过我魂魄,晚辈回到宗门当中一定准备丰厚的谢礼,答谢前辈大恩。”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十几个元婴魂魄惊惧求饶,但老者根本不予理睬,挑挑拣拣随手灭掉了几个,只留下九颗头颅捏在手中, 老者看了看几人的尸身,想了想还是将几人储物袋收走,然后将尸身化作血水收起,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小镇的方向飘去。 却说林岩和木珺洮眼看着那些元婴的劣行,内心既震惊又愤怒,但却也无能为力,等到渐渐平息之后,他们两个突然意识到这怕是最好的逃生机会了。 “师姐,我们快走!”林岩一把拉上木珺洮,根本顾不上其他便想要离开,但后者却是一把拉住他。 “师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也是一愣,他知道木珺洮不是因为害怕危险而畏缩不前,而是真的不知道离开是否会更安全。 木珺洮继续说道:“你看这镇外,血祭魔文仍在,空间也依旧紊乱,怕是那魔头依然藏在附近,我们这一出去岂不是撞个正着?” 他急忙抬手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混乱晦暗不明,根本无法推衍此事吉凶,他不由狠狠一攥拳。 突然他想到了木珺洮,然后再以师姐为卦引起了一卦,这次不求脱困只求平安,而且只求一个偏安之地,这已经是将这一卦的难度减到最低了。 一卦落定却发现这小镇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岩顿时心底一沉,不知道这卦到底能不能作数,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既然卦象如此那就暂且安心守在阵中吧。 林岩心中不安,突然想起养尸阵,心想要是能有几头炼尸或许还能有些助力,便跟木珺洮交代一声,“师姐,我去看看状况片刻就会回来,你且在此主持阵法,千万注意安全。” 来到养尸阵中,林岩满心期待,只盼着飞僵能够恢复一两头,若是如此或许还能多点依仗。 他随手打开阵法想将所有炼尸放出,却赫然发现竟是连一头炼尸都没有出现,“这是咋回事?”顿时便是一愣。 他急忙以神魂之力探入养尸阵中,却发现里面哪里还有炼尸?只留下一堆烂泥一般的血肉,“啊?怎么会这样?” 眼前一幕顿时吓得他目瞪口呆,一时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虽然他炼尸次数不多,可从没遇到过炼尸阵中的炼尸还有化作血水的时候。 看着那充满邪气的血水,却是突然想起血祭魔文,当时看到那些修士被血线灭杀后,化作血水融入血祭当中,与这阵中血水竟是出奇相似。 林岩脸色一黑,心砰砰狂跳了两下,“莫非那魔头早已经侵入了阵中?”感觉自己和师姐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侥天之幸,让他抬眼看向了木珺洮所在的院子。 突然他感觉有些异样,急忙腾空而起,直上十几丈高,顿时看出一些端倪,只见养尸阵范围一片漆黑,而师姐所在的院子却也并非是一片光明。 不用想那里也不是什么安全所在,“必须赶紧离开才行!”林岩刚打定这个主意,突然感觉脚下传来微微晃动,同时一股浓重的血气袭来,顿时让他一惊,“不好!”他知道一定是那魔头又有动静。 他当即便要展开最快身法去找师姐,却发现竟是空间被禁锢一般,显然此时再想离开却是已经来不及,整个镇子都被那股无形空间力量笼罩,竟是养尸阵范围都出不了。 林岩心急木珺洮,生怕师姐担忧之下冲过来寻找自己,便疾声高喊,“师姐,我没事,你且在那里主持阵法,千万不要乱动。”现在或许只有依靠阵法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便听见木珺洮的声音传来,“师弟,我刚刚看见小镇外面好像有人影浮动,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或许我们很快就可以脱困了。”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心头一紧,此刻若真的来人,还真不好分辨是敌是友,所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师姐千万不要妄动,我怕来人很可能是那魔头。”“这可如何是好?”木珺洮毕竟还是阅历尚浅,这种情况更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慌乱。 “师姐莫慌,我们守住阵法应该还能支撑一阵,我想这边动静不小,特别是那魔头竟然胆敢血祭,一定会惊动大能之辈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大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嗯,我都听你的。”木珺洮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开始专心主持阵法。 却说此前镇外,那老者提着人头回来,先是看看包围小镇的一圈鲜血魔文已经猩红一片,他再用手探了一下气息,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那老者再飞上半空去查看那套紊乱空间的法宝,此宝每一个部件旁边都有一个人影悬停在侧,却是早已经被他杀害并炼制成傀儡的修士。 现在这些修士已经无用,便被他一把捏碎将血肉融入到鲜血魔文当中,然后他单手朝着那魔文一抓,顿时硬生生将之摄到半空。 那套法宝滴溜溜一转,便浸入魔文当中,随后老者手掐法印,在自己泥丸一引,顿时有一道魔火出现,瞬间将空中魔文和法宝尽数包裹起来,然后开始炼制。 第十一章堵在阵中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大年,祝大家19年里心想事成,好运连连!! 此人竟是在以数百修士的鲜血炼制法宝,那套紊乱空间的法宝,品阶自然不俗,但对老者来说自然还不满意,而且这不过是一套封禁法宝,攻击上就弱了许多。 不过此物稀有,而且应用得当却另有一番玄妙,当初老者便是借助此物,才成功在小镇周围布置下一圈空间裂隙,将所有修士阻挡在内。 老者此刻炼制是想将它改造成一套攻击法宝,同时保留当中能够紊乱空间的特性,运转之间空间裂隙犹如刀刃,到时候就算是大能之辈也不敢樱其锋芒。 不过要想一次炼制到位怕是也不容易,就算是以血祭之法也难以完成,所以老者也不强求,只求先将之该炼成一套魔器便可。 等到鲜血魔文全部都被那套法宝的九个部件吸收之后,他便提起了那几颗头颅,这头颅当中可是藏着九个元婴修士的元婴。 一道血光闪过,九颗头颅顿时粉碎,只留下元婴魂体,一个个三寸小人一般,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老者已经一把将之全部拘禁,然后魔气一吐便抹去了他们的神智,然后一一打入到那套法宝当中。 随后老者使用的魔火陡然一变,竟是在控火诀之下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魔文,随后魔火一转竟直接在天空中化成一座炼器大阵,直接将那套法宝炼成了灵器。 却不知此刻地上,林岩坐在炼尸阵旁,仰头望着天空却是已经惊呆了,或许换做别人还不认识老者所用的炼器手法,但他却是一清二楚,那正是一道火系炼阵。 林岩以超凡的记忆将那炼阵中的符文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同时跟自己的木系炼阵加以比对,感觉受益良多,竟一时间忘记了自身危险。 老者炼完了法宝,当即朝着镇子狠狠一按,“落!”他本是想试试法宝的威力,按照他的估算,这一下最起码可以将整个镇子碾成齑粉。 却万万没有想到,镇中一道玄光涌起,竟是将那法宝的威能托住,“咦?”老者疑问一声,随后放眼打量,这才发现还有两人活命,不免眼光一凝。 “居然还有两人活着?倒是有点意思。”似是思忖片刻终于对这两个幸存者做出了决定,他才微微一笑,将法宝收起落下遁光,迈步朝着镇中走去。 刚才那一瞬法宝轰然镇下,真的将木珺洮吓得半死,若是没有此前林岩与她布置的阵法,怕是她跟林岩定然已经被一同碾成了肉泥。 而林岩也是从领悟当中吓醒,待反应过来刚刚那法宝的威力,更是吓得浑身是汗,感受到那法宝的威力消退,他急忙朝着师姐的方向飞奔而去。 却不想耳听外间有人叩阵问话,“阵内可是炼天宗弟子?”顿时让林岩已经呆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木珺洮同样听见了这话,先是一急随后却是一喜,她通过水镜看到了阵外来人,正是此前镇守此地的那位老金丹。 “啊?前辈,您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您发现我们又危险赶回来救了我们”说着便要开了阵法去见对方,却突然想到此前林岩所说的可能,顿时让她手上一慢。 正在这时林岩刚好赶到,急忙低声说道:“师姐千万不可打开阵法。”“怎么了师弟?他是……”“他是谁还真说不清楚。” “啊哈哈,正是老朽,我见此间有异状,所以赶来查看,许是我来得晚了?这里只有一些血气残留,却也没见到半个敌人的影子,你们二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老者笑着搭话。 听到林岩的话,再想想老者的回答,木珺洮这才意识到事情的诡异, 这老者本已经离开,而且以他的修为还有年纪,真要是发现了异状,又岂会独自赶来?真要撞见了,别说魔头就是先前那群修士,也不过是平白搭上一条性命。 他不是应该先上报宗门才更为稳妥吗?再加上老者先前虚弱不堪似乎随时都可能陨落的架势,跟现在如此风轻云淡的洒脱更是大相径庭,说是两个人都不为过, 木珺洮此前也是见到相识的人来心里惊喜疏忽了,此刻想来刚刚还有人在镇子外炼魔器,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此人这么快就出现,的确是颇多古怪,便越想越觉得害怕起来。 忍不住惊叫一声:“难道说这老者就是那个血祭的魔族化身?可当时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慈祥,真是太可怕了,如此说岂不是这砚石堡早已经落入了魔族之手吗?” “或许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不是魔族也说不定。”林岩两眼冒着寒光。“师弟是说……夺舍?” “或者是魔族附体。”林岩因为修炼过魂技,对气息自然感知更加细微一些,但透过阵法他却也拿不定主意。 “此人看不透,几乎跟以前看起来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加要小心才行。”林岩提醒了一句。 木珺洮却是为难道:“那我们还见他不见?”“若能拖住自然不见最好。”林岩想了想刚刚那件法宝的威力,不免心里发虚。 他俩飞快交流这几句之后,赶忙对外答道:“好叫前辈得知,我两个学艺不精,见到有大敌来袭,匆忙间打开了镇子里的阵法自保, 可现在却怎么都关不掉,还望前辈千万不要见怪,千万饶恕晚辈怠慢之罪,哦对了,前辈在这镇中盘桓二百余年,应该是熟悉镇子里的阵法的吧,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早点关闭这阵法才好。” “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老朽见你们两个都好,也就心安了,至于这阵法我也不太熟悉,暂时无法关闭倒也无妨,等一等自然也就解了,老朽不急的。” 老者说了这句之后,却是又加了一句,“老朽便在镇外守护,以免再有宵小赶来打扰,你们两个便安心在阵中休息便是。” 两人听闻顿时大惊,心里话说:“这是赖上不走了?非要将我们两个置于死地不成吗?”林岩脸色漆黑,木珺洮脸色惨白。 “怎么办?就这么僵下去?”木珺洮以眼神询问了一句,林岩却也默默摇头,虽然隔着阵法,可谁知道那老魔能不能听见两人的谈话?甚至他们感觉传音都有危险。 无所事事之下,两人干脆开始修炼,但也不敢真的入定,生怕阵法中灵石耗尽,被外面那老者攻进来,怕是就没有命在了。 林岩尚且还好,他算是大风大浪见惯了,可木珺洮却不行,外面坐着一个很可能是魔头的存在,让她如何能够安心? 所以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忍不住传音问道:“师弟,我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你就真拿不出个主意来吗?” 林岩知道木珺洮着急了,于是传音答道:“现在我们不知道对方底细,但最坏可能却是就在眼前,你也看见了那血祭魔文的厉害,魔头又将之炼成法宝,威力自然可想而知了, 若这老者真是魔头的话,别说你我两个,就算是大能前来怕是也难以招架,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等,不过师姐放心自然也不会一味等下去的,我们耐心等待机会,只要对方稍有疏忽我们就可趁机逃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木珺洮微微蹙眉,林岩一笑,悄悄握住她的手,“只要他稍有疏忽,我们便可以借助传送符离开,想必他就算是实力再强,也无法阻拦的吧。” 木珺洮顿时眉头一展,朝着林岩点一点头,两人便都暂时放下心来,林岩又将阵法各处灵石添补一些,然后便开始闭目修炼。 林岩倒是安心,一夜修炼过去,木珺洮却是中间查看了几次灵石情况,并不时的将扣在手中传送符试了好几遍,但依旧是难以激发。 林岩睁开眼看了看木珺洮紧皱的眉头,想了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师姐不要担心,就算是神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便耐心跟他耗下去,一定会有机会的。” 他看了看维持阵法的灵石,见还充足便放下心来,木珺洮经他这番安慰也渐渐放宽心,开始动手制作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一连数天过去,阵内阵外倒是相安无事,但林岩猜想怕是有人来也都被魔头杀了,这才会肃静下来。 他面上虽然装作平静,但心里却是油烹一样煎熬,“这魔头为何不走?难道非要将我们两个灭杀干净才罢休?这不合常理啊。” 林岩怎么想都想不通,这魔头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难道是因为小爷我身上有什么宝贝让它看中了?或者是因为影魔?嗯,怕这也是一个可能。”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御灵镯,却突然感觉到影魔所在空间有所异动,他急忙想要探查一番,却不想神魂之力还没等透入,便被魂幡挡得死死的。 “这?……唉!”林岩对这存在也是无可奈何,突然发现自己这些个宠物啊,没有一个善类,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诡异。 不够既然跟影魔签订了契约,不知道自己强行让它出手,破开空间带他们逃走,它会不会答应?顿时他心头一股冲动。 可转念一想影魔也不是好招惹的,况且外面还有个魔头,万一他们两个一见面,再弄出点什么意外来,还指不定该有多危险呢,眼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重新将御灵镯关好,以免内外气息泄露,正打算再去看看炼尸阵因何起了变化,突然想起什么,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第十二章不谋而合 “此前炼尸阵中炼尸化作血泥,必然是起了什么危险的变化,只是当时那魔头炼器将我注意力吸引过去,回头又担心师姐打开阵法,便这么岔了过去, 可现在想来,难道说外面那个魔头是感受到了我所用的炼尸阵,所以才流连不去? 该死!该死!小爷我早就应该想到使用炼尸没有好下场,果然这是遭了报应了。”最近一段时间林岩只顾着炼尸的便宜,现在却是真切感受到当中的麻烦了。 “不对呀,小爷的炼尸阵是那老魔野狗道人传授的,按说应该是极为高级,怎么可能被人轻易侵入?” 难道说此魔手段远超野狗道人?应该不会,可自己从没听过谁能在不破坏炼尸阵的情况下,就侵入这法阵当中,偏偏这魔头便做到了难以理解啊! “既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炼尸阵中,应该是对此阵极为熟悉,难道说此魔头与野狗道人是旧相识? 倘若如此的话,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迷惑老魔?然后趁其不备将之除掉?”林岩想到这点眼前一亮,但随后便被自己强行按下。 “不行不行,外间上百修士,其中更有十余名元婴尚且奈何不了这魔头分毫,就凭我跟师姐哪是它的对手?一个不好将小命搭进去那可就糟了。” “炼尸阵也不能留着了,还是尽快处理掉的好,免得那魔头借助法阵侵入此间作乱,那我和师姐可就危险了。” 林岩越想越是心急,飞速重新来到炼尸阵外,将里面充满浓郁尸气的血泥抓出一把来,刚想用奇火将之毁掉突然想起最初答应妖鱼的事, 当时可是答应妖鱼将炼尸喂给它,以帮助它疗伤的,现在虽然炼尸尽毁,但这血泥当中尸气精纯,或许还能当做妖鱼的口粮,而且让妖鱼吞噬甚至比自己焚烧还来得干净。 他刚想将妖鱼放出来,突然手上一顿,不禁想道:“这妖鱼也是个矫情的,万一借故跟小爷讨要补偿,又是一场麻烦,不如这样……。” 林岩心念转动间,却是将话反过来说道:“小九啊,你看我原本是打算把炼尸都给你吞噬疗伤的,可这次也不知道咋回事,竟然炼尸阵出了问题,炼尸都化成了一堆血泥,怕是没法给你当口粮了?此物留着怕成祸害,还是将它们都烧了吧。” 见林岩要将手中血泥烧掉,妖鱼当即大急,“别别别呀,虽然尸化成了血泥,可里面尸气浓郁,对我还是一样有用。”说着妖鱼大嘴一张便将之吞噬,“嗯,味道还不错。” 林岩见妖鱼喜欢吃也是心里一喜,便一把一把将之捞出来喂给妖鱼,却不想这血泥越是往下越是粘稠,当中的尸气越是浓郁,不禁让他脸色一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岩小心地往尸阵外退了几步,然后突然出手想要将这尸阵直接爆碎,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从里面瞬间飘出几个血红的尺长影子,直奔他的劈头盖脸地扑下来。 “这是什么鬼!”林岩大惊,生怕自己被这血影扑中,当即使出雨零星散,将所有扑击全部闪开,同时抽出两张镇邪符便祭起,却不想妖鱼在旁大嘴一张便将血影全都吞下。 本以为就这么没事了,谁曾想就在妖鱼闭嘴的空隙,那几道血影竟然是从牙缝里拉成一道道血线飞快地往外飘飞, 林岩一见这血线,顿时吓得亡魂冒尽,急忙大声呼喊:“小九快吐出来,那东西吃不得。”他终于看出那血线与此前血祭魔文飘飞出来的一般无二。 此物可绝非等闲,杀起金丹来那都是砍瓜切菜一般,这要是妖鱼将之吞下,还不得被开膛破肚? 妖鱼小九听出林岩话语中的惊恐,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一口将所有血影全都吐了出来,那血影倒是也没纠缠,悬在半空开始慢慢融合在一起。 血影没有异动林岩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招惹,暗中知会妖鱼一声,便悄悄朝着后面退去,正在这时那几个血影突然加速聚拢,瞬间便汇聚成一个一人高的影子。 林岩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这血影接下来到底要什么,所以悄悄将金刚镯激发,并在手上扣了一张金刚符, 他不是没想到准备些攻击手段,而是心里清楚能够保住小命就已经不易,面对这血影怕是根本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林岩悄悄伸手摸了摸胸口揣着的大运琼经,希望能够挡住血影的攻击,不过这也不保险,谁知道人家是斩胸口还是斩头颅?顿时让他颈项一凉。 却不想正在这时,那血影突然开口问道:“你可是尸魔的弟子?”“啊!谁……谁在说话!”林岩乍闻此话顿时吓得一惊,赶忙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但随后他便反应过来,说话的正是那血影,同时心里也是懊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更果断一点,直接将那炼尸阵连同里面的血泥一并毁掉,起码好过现在的形势。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血影定是跟外间那老者有关,此刻也是认定了那老者定是老魔,只是猜不到对方的用意,所以格外加着小心。 “你若是尸魔的弟子我便有事问你,你若不是那便罢了。”林岩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却是心中一动,“没有这么巧吧,小爷我刚想冒充个魔头跟他套近乎,没想到他就主动将机会送上来了,难不成这魔头是要哄骗小爷为他做事? 我是不是应该马上答应下来,以便趁机接近他?”但转念一想却又是一惊, “不行不行,他刚才那句话说的小爷心里慌得很,什么叫不是就罢了?难道说不是的话就要动手灭杀了小爷?这不是逼着我先认下尸魔弟子的身份吗?这要是认下之后一旦露馅……。” 却是此时忽然听到旁边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妖鱼将整个炼尸阵连同大块地皮都给啃了下来,然后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林岩吓得不行,也是气得不行,这小九是不是太不懂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光顾着自己吃?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教训妖鱼的时候,必须赶紧给对方个答复才行,于是赶忙开口:“尸魔……是……是谁?” 话一出口他便惊慌地捂住了嘴,因为那并非自己想说的,他本是想一口认下的,但又怕牵扯出更多的麻烦更大的祸事,谁知道这魔头跟尸魔是敌是友? 他正犹豫如何回答的时候,却是莫名其妙便说了这么一句问话,话一出口他便知道再难挽回了。 什么叫尸魔是谁?这话都说出来了,岂不是说明自己根本不认识尸魔,又怎么冒充人家的弟子? 如此一说便等于此后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岂不是彻底断了蒙混的机会? 哪知道血影非但没觉得奇怪,反而呵呵一笑道:“嗯,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多年前他便不以尸魔自称了,不过你既然会使用的他的炼尸阵,那便自然是他的弟子,这是错不了的。” 听到这话林岩突然心中有所悟,“他对尸魔如此了解,难不成又是一个万年前的老东西?这些老货怎么就这么能活?不对,或许是死了都不肯死消停,现在又爬出来兴风作浪了。” 他这么想着,嘴上却是着急想个说辞,却不知不觉便开口说道:“我这炼尸之术是一个叫野狗道人的尸修强行传授的……” 话说到这里顿时一惊,怎么自己还没想好就说出口了?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自己话不走心不会是被那血影摆布了吧? 他这一心惊顿时想到以大梦心经护住神魂,但却突然意识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他知道我的心思?是如何做到的?如果弄不清楚此一点的话,那可是相当可怕。” “难道这老魔会读心?这也不对呀!当时我心中好像并非想的这些念头,他又是如何知道的?”林岩一时难以想个明白。 血影却是呵呵一笑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这炼尸阵是真的便错不了,何况还有你炼化的尸火就更是错不了了,你可知道你师傅如今在何处?” “自从上次在炼天宗与师尊分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如今怎样在下实在不知。”他的确不知道,但却感觉仍然不是自己本意, 他很是奇怪,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说出实话,对方又是给自己施加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屡屡失言。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自己魂魄稍动七情暗生,心底更是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传来,顿时让他猛然间惊醒,想到了一种可能,“竟是还有这等手段?” 七情与七魄相对,此魔竟然是以七情暗中控制自己七魄,试想七魄都已经在对方掌控当中,又怎么可能还不说实话? 这还只是要自己说话而已,若要的是自己性命呢?或许不知不觉当中小命就丢了,想一想就让他一身冷汗。 “此魔……”他心里刚起了这一个念头便顿时止住,然后全力催动大梦心经,既然知道了对方是以何种手段对付自己,那么也就豁出去了,心中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拼一拼又岂能甘心? 第十三章砀石残域 林岩并非是想以大梦心经来抵挡对方的手段,挡自然是挡不住的,而且容易被对方察觉,并引起敌意, 他是要以梦境营造万千念头同时萦绕,让对方难分真假,难以把握自己情绪,对此他也没什么把握,若对方认出大梦心经,会不会多牵扯出一个更大的麻烦来?但与被对方将自己拿捏死相比,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 大梦心经一起,血影顿时疑问一声,“咦?你这又是什么手段?”见被对方识破自己用了手段遮挡内心念头,但却明显没有看破大梦心经这功法, 林岩顿时心头一轻,随口说了一声,“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让前辈见笑了。” 老者听到这话岂会不知道林岩的心思?他却是没有生气,而是轻笑道:“你现今身份是炼天宗弟子?” “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的确是混入了炼天宗,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实在不好在前辈提起。”林岩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自己多少,所以只想着糊弄过去。 却不想那老者一笑道:“与你一同前来的那个女娃娃也是炼天宗的弟子吧,貌似很有身份的样子,难不成你找到了线索,也是冲着那件事物而来?你师尊倒是告诉了你不少事情啊,连这魔族的秘密都不避讳,看来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林岩一听顿时一愣,“这老魔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他不敢多想生怕露出马脚,所以急忙含含糊糊说了一声:“啊,嗯?前辈说的是那件事物?” “嘿嘿,你倒是野心不小,不知道那件事物危险吗?可不是你这水平可以随意触碰的,一个不小心便会将自己小命搭进去。”血影语气低沉,更平添了几分紧张气息。 “多谢前辈提醒,那晚辈这便回去,好好修炼几年再来。”林岩很想知道对方的图谋,所以便耍了个小心眼。 对方一听顿时有些着急,甚至让血影都颤抖了一下,似乎随时都想要动手拿人,也是吓得林岩心里一揪,但血影最终却是忍住了, 随后一笑道:“哈哈,你或是误会了本尊的意思,单你一个去谋那件事物自然是危险的,可现在不是有我嘛?本尊助你成功的机会自然大得多,怎么你还不满意吗?”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不过我跟前辈萍水相逢,实在不敢敢劳动前辈出手相助!”林岩直接拒绝,倒是又让血影一愣。 血影紧盯着他看了又看,突然明白了他的用心,轻蔑一笑道: “本尊并非是在同你商量,实话跟你说那件事物本尊势在必得,需要借助你和那女娃的手来开门,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如果你不肯帮忙的话,本尊也另有办法,只是到那时本尊与你可就不是这般客气了,你可清楚?” 言语之中冰冷杀意毫不掩饰,林岩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定然是以魔族手法控制了自己和师姐来帮他开门。 血影说完觉得威胁还不够,便突然抬手朝着前方狠狠一压,顿时半空突兀闪过一道血光,瞬间斩在阵法上, 耳听噗嗤一声闷响,整个阵法竟好似被一下从内部撕成了两半,木珺洮正在给阵法补充灵石,却是突然发现所有灵石瞬间耗光,当即吓得她惊叫一声蹿了出去。 眼见阵法被一击而破,林岩最大的依仗瞬间丧失,顿时让他心里一片冰凉,这可不单单是双方实力差距巨大的问题, 而是对方在阵法修为上也相当不俗,而且这血影刚刚一边跟自己对话,怕是一边已经将阵法查看个遍,并且短短时间便找到了阵法的关键,这才能一击破阵。 原本还有阵法可以阻挡,现在唯一的依仗没了,他又能如何?反抗是万万不能的,只会白丢了性命,何况还有师姐?所以瞬间他脸上便堆起灿烂的笑容, 恭恭敬敬施礼赞叹道:“哎呀,前辈神功盖世,怕是当今天下也难寻敌手,有前辈这等实力,害怕所图之事不手到擒来? 晚辈若是再有半分推脱敷衍,那就是太不识趣了,只求前辈得到那事物之后稍稍分润晚辈一点好处,便心满意足了。” 血影听到林岩的话也是呵呵一笑,随后影子一阵模糊再转为清晰,便已经是老者实实在在站在面前了。 林岩赶忙上前见礼,同时开口央求道,“晚辈还有一件事还请前辈答应。”“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是关于我那师姐的,她跟我早有情愫,何况我花费了偌大的代价才进入炼天宗,便是为了爬上高位,以便完成师尊的心愿。 而这次我们一同接了宗门任务出来的,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独自回到宗门也不好交代,师尊多年的心血更将付之东流,所以还望前辈能够保全师姐的性命为好。” “你师尊送你进炼天宗到底所图什么?”“不敢欺瞒前辈,师尊所图便是永生丹药。”林岩想了想野狗道人当初大闹炼天宗的事,便开口说了出来。 “果然,他这个老鬼还在心心念念不忘永生,却又不甘心放弃人类之身,甚至妄图以尸身还阳之法转死回生,以求达到脱离天道掌控的目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岩一听顿时瞳仁一缩,这可是意外收获,没想到不期遇到的这个魔头,竟对尸魔如此了解,他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又怕惹起对方警觉,所以忍下了好奇心。 “前辈,在下还有一事未明,还望前辈不吝赐教。”“说。”“师尊只是让我来此地寻找,却不肯告诉我到底是要找什么,所以晚辈心里也是糊涂着呢,不知前辈可否透露一二?” “哈哈哈,这就对了,我就说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如此大胆跑到这里撞机缘,竟然还妄图以炼尸阵感应那件事物,原来你小子是个瓜娃子,被你师尊哄骗了却不自知。” 林岩一听顿时装作大惊,哭着喊道:“还请前辈救命。”“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对我还有用,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说起来那事物倒是也不是什么秘密,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当年这砀石域一场大战,人族、妖族还有魔族都死伤惨重,魔族更是损失了几位巨擘存在,本尊便是那时候被打碎了魔躯,神魂重创之下陷入沉睡的。” 老者看了林岩一眼,顿时将后者吓得心里一缩,只是简单一眼,似乎能够将他的魂魄都看个通透。 “说起来本尊能够苏醒还是要靠你的尸阵,如果不是你在这阵法当中布置了尸阵,怕是我还要被镇压在这附近的山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脱身。” “晚辈误打误撞帮了前辈,可不敢居功。”林岩说着话感受到木珺洮的气息临近,急忙往旁边一瞧,果然是师姐来了,不免心一下悬了起来。 老者见木珺洮前来便不再说话,而是带着和蔼微笑站在那里,后者一见他二人所站的位置,顿时心里一松,几步来到近前躬身施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师弟,你还说……险些误会了前辈呢。”木珺洮借着嗔怪林岩的机会,两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悄悄探手将他的手握住,却是感到对方手掌冰冷。 “是啊是啊,差点就误会了前辈是魔头,真是不该,在这里我向前辈赔罪。”老者一听赶忙摆手道:“无妨无妨,只要你们两个平安就好。” “这镇子里遭逢大难,我担心还会有人前来惹事,不如我们这就离开,前往山里的洞府暂避一时,等到宗门有人前来处理,我们再回来也不迟,如此可以安全一些。”老者似乎早就打好了主意。 林岩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去洞府,另外想起那位老金丹的提醒,便开始合计,到底那时候老金丹就已经被魔头附体了,还是说在之后才遇害的? 倘若老金丹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魔头附体,那么为什么魔头没有直接出手加害他们?或者他另有所图,想要等一等再说? 还有魔头的真实目的,因为木珺洮的到来也没能继续追问下去,实在是有太多不解之处。 却是在他胡思乱想跟着往山里赶路的时候,那老者传音说道:“本尊看出了这女娃对你的心意,想来她可以帮你在宗门站稳脚跟,我不会为难她你尽管放心就是。” “多谢前辈。”“不用客气,我且跟你说说那件事物,当初一战我族本是打算以祖魔之气占据砀石域,然后一点点侵蚀整个阳州的, 只可惜最终失败,祖魔之气也遗失了,现今我和你师尊要寻找的便正是此物,若能够寻到这祖魔之气并能炼化一丝半缕,便可让我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或许真的可以永生也不一定。” “原来是为了这等宝物,难怪师尊如此着急,多谢前辈解惑。”林岩终于知道了魔头的所图,但心里仍有疑惑, “前辈这砚石堡不就是砀石域的残域吗?为什么那祖魔气会如此难以寻找?” 第十四章寻找封印 “你以为这里就是砀石域了?哈哈,大错特错,人族赢了大战之后,砀石域却也已经被打成了残域,当中更是充满危机, 处处都残留着巨擘的道法余威和意志,即便是余威也有巨擘全力一击的三成威力,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怕是有些道法依然没有完全消散,若被修士撞上,仍会丢掉性命的, 同时为了封印祖魔之气,人族竟以奇绝手段,生生将砀石残域连同当中的一切危害封闭起来,只有破开阵法进入真正的砀石域中才能找到祖魔之气,明白了吧。” “人族封印的手段的确诡绝,魔族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寻找过,但都没能找到,我得到这些线索也是机缘巧合, 若不是我刚刚苏醒就撞见了这个炼天宗的糟老头子经过,并附在他身上,得到他的记忆,怕是我也想不到这封印的关键,就在炼天宗设置在周围山中的几处不起眼的洞府里。” 听到这话林岩终于明白,原来那老金丹提醒自己的并非是什么危险,而是说这砀石域的残域,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将自己多年心血发现的秘密流传下来,又不想明说,所以才躲躲闪闪让自己误会。 可谁曾想老人家在返回宗门的途中竟然遇害,不得不让人唏嘘,同时感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居然会这么巧地撞上魔族? 随后他便发现那魔头的一番说辞当中有大破绽,“前辈不是说当时您也参与了那一战的吗?既然人族将所有危险都封印在真正的砀石域中,那么前辈是如何……” “你是想问我如何脱困的?或者说砀石域中有祖魔之气,我又为什么不独自取了再出来? 那是因为本尊根本就没有被封印在其中,你以为人族的手段就只是封印?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若是真被封在其中,这么多年下来怕是残魂早就被磨灭了, 说起来本尊还要承你一个情,若不是你在这小镇子里摆了个炼尸阵,导致封印阵法被邪气侵入,这周围封印也不会松动,本尊也不能轻易苏醒过来,所以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了。” “前辈说的哪里话?全是前辈您神功盖世才会顺利脱困,在下不过是适逢其会,无意中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罢了。”林岩不羞不臊地卖力拍着魔头的马屁。 老者哈哈一笑,倒是没说什么,林岩便赶忙趁机继续问道,“前辈您说当时您已经离开了砀石域?怎么还会被封印呢? 莫非这镇子当中还有什么厉害的封印法阵不成?若是这下面还封印这厉害的魔族的话?会不会也相继脱困,到时候难免坏了我们的大事啊。”林岩面带阴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魔头一见却是一脸了然之色,冷笑一声说道:“原本本尊见你对你师姐优柔寡断的样子,还怀疑你是不是尸魔的弟子, 不过通过你刚刚的一番话,本尊倒是明白你师尊为何要收你入门了,果然够狠辣,够果决,颇有我族行事的几分作风,为达目的可以将一切隐患灭杀在萌芽当中,不过很对本尊的脾气。”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吓得一缩,以为魔头接下来便要对自己动手,哪知道对方一摆手道: “你也不用紧张,本尊还不屑于对你这小辈耍什么诡计,你不是问本尊如何脱困的吗?那我便告诉你,当时本尊神魂遭到重创几乎陷入沉睡,强撑着逃出了真正的砀石域战场, 却不想此间也有封印在等着我们这些漏网之鱼,当时本尊实在没有力气再做挣扎,同时也怕引起巨擘的注意,亲自出手灭杀,便躲起来将自己神魂陷入假寐状态,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封印当中得不到魔气的滋养,神魂要想恢复就变得十分艰难,自然也就没法快速苏醒了, 这一睡便不知道历经多少年,好在此间前后经历过几次大战,导致封印松动,并让本尊得到一些生魂,恢复了不少元气,你的炼尸阵便成了最后冲破阵法,同时唤醒本尊的引子,你说本尊是不是应该谢你?” 林岩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炼天宗那位老金丹,还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遇害的,虽然不是直接死在自己手上,但怎么讲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在心里一通自责,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败运,遇到追杀也就算了,偏偏在镇子里布置炼尸阵,导致魔头脱困让老人家遇害, 不过现在自己打不过魔头,又能怎么着呢?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寻找机会先逃得小命再说。 到那时说不得要请师尊安景什出手,将这魔头灭杀,好给那位老金丹报仇雪恨。 他不敢多想这些,生怕魔头窥探到自己的心思,所以换个话题继续问道:“前辈您既然知道如此多的信息,不知道还要晚辈来做什么?晚辈问这话并非是要推诿,只想更好的为前辈分忧,还望您千万不要误会。” “哈哈,你不用如此小心,就算你不问本尊也是要交代的,这封印出自炼天宗巨擘之手,并为后世打开残域留下了一些准备,想必这封印也只有你们炼天宗弟子才能打开。” 林岩心中了然,原来这才是自己能活到现在的真正原因,只是不知道真要是帮魔头打开了封印之后,自己还能不能保住性命。 却不想附身老者的魔头看了看他后传音问道:“你既然在炼天宗中,可听说过有一种丹药叫做换体丹?嗯,此丹也叫做渡魂丹,是专门温养神魂所用,特别是对夺舍之人有大用。” “这个晚辈实在不知,不过晚辈可以打探一番,现在炼天宗的师傅对我颇为信任,晚辈相信用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打听出来的。” 林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是最好证明自己有用的机会,以免得事后被人杀了灭口,同时也不能丢下师姐, “我师姐家族也是颇有荣光的,相信真有此丹怕是也要通过她的手来获得,只是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慢慢打听,以免引起师门注意。” “嘿嘿,你倒是小心,本尊既然答应你们不会害你们性命,就绝对不会食言的,你就放心好了,不用如此处心积虑地卖好求存。”这魔头倒是并不欺瞒,或许以他的实力来说根本用不着这些小伎俩。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多心了。”这就是人在屋檐下,木珺洮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交流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二者始终有所交流,但她不敢问,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三人来到山中,按照老金丹的记忆,轻松找到一处洞府,老者按照方法打开洞府,三人一同迈步走了进去。 这洞府可绝对算不上高级,不但空间狭小,而且灵气也不充裕,不过在老者带领下,三人快速来到洞府最深处,在一处石壁上,林岩看到了有人留下的石刻小字。 根据那些字迹相信这石刻已经有些年头,大体诉说的是开凿洞府的一些琐事,算不得什么稀奇,所以林岩只是扫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去看。 反倒是那老者看得十分仔细,还不住地点头摇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林岩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这洞府开凿的日期,前前后后竟是用了三十多年时间才终于完成,这不过是一处小洞府,灵气又不充裕,炼天宗为何要花费如此代价,耗时三十余年开凿?难道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听老者这么一说林岩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啊,这里的灵气根本不适合修炼,可炼天宗偏偏在这里开凿了洞府,而且用时那么久,这当中一定有古怪,而最大的可能就是跟砀石残域的封印有关。 “前辈是说这封印就在这石壁当中?”“非也,这石壁就是一面普通石壁,没有丝毫异常之处,不过封印很可能在洞府某处,不如我们分散寻找一番。” 林岩一听倒是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跟木珺洮解释此事,难道直接告诉她要找祖魔之气,让她帮忙寻找封印? 想了想他对木珺洮说道:“师姐,听说许多前辈都喜欢在宗门洞府当中留下自己的感悟,不如我们也在这里找一找吧?若是谁先找到的话,就赢得对方一个承诺。” “嗯,什么样的承诺都可以吗?”木珺洮故意装作懵懂无知的少女样,忽然羞涩地问道:“那如果我让师弟转投我木家你也会答应吗?” “哈哈,师姐别戏耍我了,就我这资质又岂能入了木家的眼?嗯,是我说得不对,应该是对方能够做到的承诺,而且不违背良心道义,不触碰门规礼法的。” “嗯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这洞府里是不是会有这样珍贵的东西,不过既然师弟提出来了,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能够找到,如果都找到那就看谁找到的更有价值。” “不如让老前辈做个评判如何?”“正合我意。”两人好像商量好了,便归林小鸟一般飞快钻入洞府各处开始寻找,但半天都没有动静。 第十五章逃跑失败 那老者也不奇怪,这样的一处洞府能有谁来闭关修炼?更别说什么心得体悟了,不过年轻人喜欢玩,又是两个热恋当中的男女,有些花样娱乐也是正常。 所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独自迈步在洞府四处游逛,时不时还敲一敲石壁,踩一踩地面,但却丝毫异常也没发现。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老者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嘲笑一声道: “小兔崽子原来是在跟本尊玩心眼,不过你以为凭借一张传送符就能逃出本尊掌心?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学不到乖,那便给本尊回来吧!” 说着话,他掏出那套血红的法宝,望天空一抛,顿时血光大盛,竟好似以空间之力强行打开一道门户,在那门户当中清晰看到正在玩命遁逃的林木二人。 老者大手一探,当即将他二人摄住,然后往回一拉,瞬间便将他俩拿了回来,丢在洞府地上。 “本尊已经给了你二人机会,为何要背叛我?”老者目光冰冷,看得林岩心头大惊,但他知道自己二人一定还有用处,这魔头不会轻易杀他们两个,所以瞬间平静下来。 “前辈这是哪里话?我二人不曾答应你什么,又何来背叛一说?”林岩也是在提醒对方,杀了自己二人对方便再没机会进入砀石残域。 听到林岩这句话,老者又何尝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所以先是眉头微皱,随后很快舒展,哈哈一笑道:“你这倒是实话,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你们二人。” 随后伸手一指木珺洮,“你就不怕她因为你的愚蠢丢了性命?或者我用些手段让她听话些,或许你就不敢跟我耍心眼了。”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紧,他知道对方并非虚言哄骗,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魔头,自然不缺乏控制人的手段,而一旦让对方真的控制住,怕是生不如死。 他只恨自己没有实力,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跟师姐借用传送符已经逃出数百里外,居然还会被轻易捉回来,所以还能说什么? “晚辈怕,正因为怕所以才要逃,既然逃不掉也只能认命了,所以现在晚辈不怕了,就陪前辈去找一找真正的砀石域,能亲眼见一见这万年前的大战遗迹,就算死也无憾了。” “哈哈哈,你也不用想的那么悲观,我与你师还算有些交情,况且还等着你给本尊寻找渡魂丹,所以不会轻易要你性命的,只要你不再跟本尊耍心眼,我保证你跟你师姐的安全。 非但如此你若是能帮我取得那件事物,我还会给你一份好处,你炼天宗不是以炼闻名天下吗?但本尊的炼器之术却是另有精妙,你若助我成事,我便将此法传你,如何?” “前辈此言当真?”林岩一听顿时心头大喜,他可不是没见识,恰恰相反如今怕是没谁对这阵法炼器之术更了解的了, 对方一见他的反应,忍不住再度一笑道:“本尊何等存在,又岂会哄骗你这小娃娃?”倒是让林岩感觉出,这魔头似乎还真没哄骗过自己,事事都先讲在前头,诚实的堪比君子, 不免让他有所怀疑,“难道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能够控制别人的七情,却是让自己无法说谎?”这倒也并非全无可能的,“谁说魔头就必须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的?” “那晚辈先谢过前辈了。”说着他一把拉住木珺洮的手,对着老者施礼道谢。 只感觉师姐的小手冰凉,并不住颤抖着,虽然此前也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但现在知道了老者魔头的身份还是被吓了一跳, 但被他握住只是片刻功夫,师姐便镇定下来,身体也止住了颤抖,自是对他极为信任。 林岩知道不是胡乱表达心意的时候,所以先跟木珺洮简略说了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倒是让老者很是惊奇。 那老者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看了木珺洮一眼,同时对林岩传音道: “既然现在这些事都已经被这女娃知道了,怕是你的身份也无法在炼天宗隐瞒,你可想好了如何处置? 这女娃是否能替你隐瞒?如果不忍心,本尊便再帮你一把也无妨,以免真个被揭破了身份,坏了你师尊的计划。” “此事前辈放心,师姐已经是我的人,正所谓嫁鸡随鸡,她不会乱说的,我有把握,况且要破阵法没准还要师姐帮忙,所以前辈千万不要乱来。” 林岩悄悄将木珺洮拉到自己身后,显然还是担心那魔头暴起杀人。 “哈哈,你不用担心,这是你的事,本尊没心思搭理,只要你帮我取得那件事物,该给你的自然是一样都不会少, 本尊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自己性命才好,别看你如今是炼天宗弟子,真要是被揭破,可没人会对你有丝毫怜悯、同情,那些所谓正道杀起人来,可丝毫不比魔族手软。” “多谢前辈关心,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寻找砀石域的封印吧。”林岩拉着木珺洮便往洞府一处走去,老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可以留意一下最不可能的地方,具体是什么本尊也不知道,不过有什么稀奇古怪之处,一定不要放过。” “最不可能的地方?”林岩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心中暗道:“什么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他看了看木珺洮,此时后者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听到的消息的震惊当中缓神过来,不过脸色已经渐渐好转,已经有心思开始考虑寻找线索的可能了, 见他看着自己木珺洮突然有些羞怯,便低下头小声说道:“师弟怎么这么看着人家?那封印的线索又没在人家脸上。” “哈哈,若是在师姐脸上就好了,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呢。”林岩感受到那老者的探查并未远去,显然有了上次的逃跑后,对方加了小心, 所以趁机与师姐说笑两句,也是故意做给对方看的,却不想这么一说一笑间,倒是让木珺洮放松下来。 木珺洮听到他的话,开始仔细考虑这件事,片刻后才径直说道: “封印一片残域自然非同小可,绝不是寻常力量可以办到的,既然炼天宗前辈选择了封印,而不是直接毁掉这片残域,显然是打算等磨灭了当中的魔气之后将之恢复使用, 如此一来便势必要留下将来打开封印阵法的阵眼、机枢,不过这机枢自然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而且整个阵法消耗的灵气数量一定惊人,不是寻常手段可以供应的。 如此想来这洞府当中的灵气为何如此稀少,怕是已经找到答案了。” “师姐是说,灵气全都被调动去维持封印法阵了?那我们循着灵气被调集的方向岂不是可以找到机枢所在?”林岩心头一震,但又感觉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吧。 木珺洮点一点头,算是肯定了林岩所说,但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封印方法大体有几种手段, 最简单的莫过于用围篱笆的方式,将这一片区域围困起来,当然这扎篱笆所用的树枝便是阵法了。 复杂一点的便会施加空间手段,将封印区域的空间折叠起来,自然被破除的可能就更小。 再复杂便是彻底将一片区域炼入一件空间器物,甚至一件法宝当中加以封印,这便更加隐秘,更加难以破解。 当然还有一些极为玄妙的手段,原本那区域还是在原地,还是在眼前,可你就是看不见摸不到,更别说能够进入其中了。 就好像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盘子里面,永远不会知道盘子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暂且不说砀石残域的封印法阵究竟是哪一种,能够封印如此巨大的区域,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可怕。 所以阵法自然极为高级,就算发现了也不是能够轻易破解的,况且这封印隐藏的极好,这万余年都没听说谁曾找到过,由此可见不是轻易能够寻找到的, 再有就算阵法摆在眼前,不得阵眼依然无法入内,难道我们还真能将法阵拆了不成?就算是有那份本事我们也不敢那么做啊, 若是强行拆了阵法的话,万一砀石残域是封印在独立的空间当中,一旦破坏了封印,必然会让封印起来的残域破封而出, 到时候整个残域从空间跳出落向大地,那简直就是天灾,大地震动开裂,甚至山河易位,恐怕不知道要有多少生灵遭难,这番因果可是任谁都承受不起的。” 林岩吓得心里一抖,阳州可不同于戎州地广人稀,若真是一个残域从封印当中解脱出来,就好像一块顽石砸在盘子上,造成的破坏简直无法估量。 “这么说来我们要寻找的便是这封印法阵的阵眼?这倒是有些难办了。”林岩自然清楚,给阵法供应灵气,并不需要直接沟通阵眼, 况且就算是直接沟通阵眼,可阵眼深藏在阵法当中,自己连阵法都无法看透,又怎么去寻找阵眼? 不过随后他心中一动,若是使用接天白玉盘是否能够轻易找到阵眼?但他可不敢将此物示人,甚至刚刚这个念头都吓得他一身冷汗。 第十六章画个大圆 看了一下发布居然没成功,理由是分段末尾标点错误,不能以逗号结尾,这理由我是服气的,就一个字,牛!!! 好在他始终让识海处于梦境当中,而梦境里又维持着上万念头不断生灭,那老魔的注意力并没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所以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林岩长出一口气,然后问道:“师姐可能看出这砀石域是哪一种封印手段?”“还什么都没找见,我又怎么能看得出呢?若是找到封印阵法的踪迹,或许能推断出一二来。” 收拾心情跟木珺洮将这不大的洞府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却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两人便在洞府一个角落当中坐下来稍事休息。 此时已经是正午,就在他跟木珺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际,突然发现一道极细微的光闪了一下,然后投射到对面的洞壁上。 林岩循着光影看去,见那光点如黍米一般大小,落在坑洼不平的洞壁上,也幸亏洞府内漆黑,那光又来得突兀这才被发现,不然的话还真就容易忽略了。 “咦?哪来的光?”林岩循着光向来处看去,发现那竟是洞府留下的一处气孔,洞府通常都是以阵法换气,如此粗陋直通外间的气孔,还真是不多见。 从对面气孔到此处洞壁少说也有几丈距离,若只是一个圆孔透过日光投射到洞壁上,那光点怎么可能会如黍米大小?定然是那气孔经过某种处理的。 他急忙跑到光点落下的洞壁旁,将那面石壁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差点冲动下直接挖开了。 林岩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石壁,突然注意到这石壁并不是光华平整的,而是十分粗糙,甚至带着开凿的铁钎留下的痕迹。 林岩本以为那痕迹内里或许能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将每一道痕迹都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 但可惜的是仍然一无所获,那些痕迹真就是当初开凿时用铁钎凿出来的,若是寻常百姓家开凿个山洞,这些痕迹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可炼天宗是什么?那可是阳州乃至天下数一数二的修仙宗门,开凿个洞府还用得着这些寻常百姓的手段? 他突然想起老者的话,不免心头一动,“这算不算是最不可能之处呢?”再看那光点便大有不同了。 急忙将石壁上将那光点的位置标记出来,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也在不断盘算,或许这偶然发现的光点就是线索也不一定。 时间点滴而逝,转眼便是一刻钟过去,那光点竟然跳动到数寸之外,林岩顿时心头一动,光点的这种移动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绝对是有人施加了手段,否则不会出现如此突兀的跳动。 他似有所悟地上去将那位置再度记下,如此又是一刻便又记下一个位置,再等了一刻钟后,却是那光点突然消失不见。 林岩点亮照明符箓赶忙凑上前去,仔细研究那三个光点的位置,这回终于让他看出这三点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横空相连后,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构成了一条弧线。 只是这弧度实在太小,几乎就跟一条直线没有区别,若不是他这一年时间炼器炼丹,将自己的感知力锻炼得格外敏锐,怕是都根本察觉不到区别来。 “如此微小的弧度,到底是特意如此还是因为这洞壁不平偶然造成的?若是偶然的可能就没有什么意义,若是特意如此,恐怕这就是线索也不一定。” 林岩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陷入沉思当中,木珺洮见他呆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弟你在做什么?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林岩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有些想法,但还不够通透,且让我想想……”木珺洮见此不好打扰,便乖巧地坐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许久林岩终于说了一句,“师姐,你说刚刚从外面照射进来的三个光点,会不会就是宗门留下的定位阵法的标记手段?” “这三个光点虽然看起来有些突兀,可在古代便有通过一些孔洞记录季节历法的先例,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除非你能通过它真的找到什么线索,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推断。” 林岩听完木珺洮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或许这就是曾经使用此洞府的人,为了闭关方便所留下的手段,以便自己到了某个季节便提醒自己出关。 可又想了一阵之后,他便觉得不对,如果是凡人或许会依靠这等手段,可他们是谁?是炼天宗修士,天底下最会炼器炼丹的修士,随便炼一件符器也可以准确记载历法了,何必用如此原始的手段? 想到这里林岩心里一下笃定这光点绝对大有用处,干脆尝试将三个点连成的弧线扩展开来,看看能否将之构成一个完整的圆。 只可惜这一尝试之下才知道,这圆实在太过巨大,怕是直径超过数十里,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完成。 这一发现却是让他不惊反喜,这回他可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三个看似没什么用的光点怕真的就是找到封印阵法的关键了。 略一权衡利弊,他便干脆高声呼喊道:“前辈可否来此处一趟?我在这里有些意外的发现。” 话音刚落那老者便撕开空间一步踏来,不等他说话便开口道:“本尊将这洞府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你喊本尊过来,最好是有好消息。” 显然那魔头此刻心里很是焦躁,若林岩没事唤他过来消遣定然没好果子吃,林岩也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道:“前辈请看洞壁上的标记,可想到了什么?” 老者闻言看向洞壁上的标记,想了又想却是摇头,“本尊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前辈请看,”林岩说着以法力凝聚浊水为墨,再以控水诀凭空画线,将那三个点连成一道圆弧。 然后按照圆弧的弧度朝着两边延伸下去,很快便触碰到了洞府边缘,被洞壁挡住,但如此长的一段已经可以看出是一条弧线,也就足以证明自己的发现大有不同。 “晚辈有一个想法,当某一天的太阳在洞壁上的落下几个标记之后,将这几个点连接起来,并将之向两端按照曲率延伸,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圆,或许这个圆心就是封印所在。” 老者听闻也是神色一动,但随后缓缓摇头道:“本尊认为你想的太过简单了,不过这倒是一个思路,我们不妨先去下一处洞府看看。” 三人快速赶往下一处洞府,两处竟是间隔上百里之遥,让林岩有些不解,老者便在途中解说道: “本尊在这身体的记忆当中得到了一些消息,这老头苦守此地二百余年,正是为了寻找砀石域残域,二百多年光阴唯一得到的收获,就是确定这几处洞府与封印有关。 正是他记忆让本尊笃定此点带你们过来寻找,不过那人始终没有找到确定阵眼所在的方法,最终寿元将尽也只能无奈作罢,倒是他留下的线索便宜了我们,也不得不说是一场机缘。” “竟是这样?”林岩瞬间明白了老者当初说让他们去查看洞府的动机,原来是想告诉自己洞府当中隐藏着秘密,却又没有明说,想来是怕说的太多,便限制了自己二人的思维,以至局限了视野。 三人进入又一处洞府外,老者事先解说道: “炼天宗在最初时期,同时开凿的洞府一共有三处,这是第二处,我们进去依旧是寻找最不可能的地方,或许这里面也有那个光点也不一定。” 说完老者便打开洞府率先进入,林岩和木珺洮也跟着进去,却是发现这一处洞府与此前一座在格局上竟是惊人的相似,几乎就是上一处洞府放大了几倍。 林岩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根本还是在同一个洞府当中,只是自己的身体突然缩小了数倍而已。 既然两处洞府如此相似,他便干脆直奔上一处洞府气孔所在的位置,竟还真就找到了同样的一个气孔,只可惜外间阳光的位置不对,没有光线照射进来,在对面洞壁上形成光点。 林岩正失望的时候,突然木珺洮低声惊呼道:“师弟你快来看,这边竟有人做下过标记。”他赶忙上前去查看,竟真的与此前洞府中的状况一般无二,只是这标记间的距离放大了数倍而已。 他尝试着将那标记一一连接起来,发现同样是一条弧线,甚至连弧度都跟上一处一般无二。 只可惜他没有此地完整的地图,不然的话一定会有所发现,正在想着问题,老者却是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此处也有同样的设置,那么就不会是偶然的了,如此看来还真有可能就是寻找阵眼的方法,只是这方法又该如何施展?” “前辈说这洞府有三处,那么就会形成三个圆,我看这圆十分巨大,怕是直径超过百里,想必三个圆一定会相交,或许关键就在这相交的点上。 可惜我不知道此地全貌,这圆又实在太大,无法画出来,……”谁曾想话音刚落,便见那老者身周突然涌现一道血气,血气如丝线结成一个圆,一端抵在石壁的标记上,另一端凭空朝外蔓延,凌空跨出洞府,然后便按照林岩所画的弧线开始飞速扩展开来。 这魔头果然强横,血线瞬间便形成一个百余里直径的圆,但依然没有达到标记的弧度,而且要准确画出与标记一丝不差的圆来,当中对感知的把控程度也是无比严苛,饶是老者这等魔道炼器宗师之辈,也是脸色凝重起来。 第十七章找到办法 一刻钟以后,老者收回法力,面色难看地说道:“若你所说真是找到封印的唯一办法,只怕还需要一个口诀才行,起码要准确地知道这个圆的大小以及凌空所处的方位,若是差上丝毫怕是都会偏离数里之外,看来我们是没有机会找到那封印了。” 老者目光冰冷地看着林岩,顿时让他浑身一凛,“难不成这魔头见寻找封印无望,想要杀人灭口?” 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他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前辈别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 “噢?你还有什么办法?”老者语气平静,但落在林岩耳中却犹如炸雷一般,如果想不出办法来,还真怕是自己和师姐都难逃一死了。 “大小,对大小,这洞府不会平白无故有如此巨大的差异的,这大小一定另有意义,说不定就是定位这个圆的口诀。” 林岩也是逼急了,随口胡编了一个借口,只期望能够拖延一阵。 哪知道老者一听先是愣住,随后闭上双眼放开法力仔细感知整个洞府,许久之后突然大笑道: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一个福星,这洞府内洞室八处,两两一组,将长宽高等数组合起来,便得到了四组数据,恰好可以定位这个圆。” 随后他再次施放法力凝聚成圆,很快便扩大到百里之外,然后进行了几次调整之后便定了下来,竟是与那光点标记吻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偏差。 林岩暗叫侥幸,没想到自己随便张嘴胡诌,竟然真就蒙对了,同时对这魔头也是万分佩服,也唯有炼器宗师境才有如此精秒的控制,画下如此巨大的一个圆,误差依旧能够控制在毫厘之间。 不过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以魔头之能也不可能始终维持着这个圆,何况还有另外两处洞府,合共三个圆要同时画出,他一个人又如何办到? 老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先撤去法力之后,便打开一个个储物袋往外掏材料,然后动手炼制法器。 很快一个状如圆盘的法器便成型,老者仔细调试一番之后,在圆盘中填入数百灵石将之激发,顿时一个圆凭空出现,并稳稳地悬在空中,竟是同样与那标记严丝合缝。 林岩一见更是震惊,这炼器手法实在可称登峰造极,怕是安景什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也炼不出如此精致的法器来。 老者将那圆盘调整到位并固定好,然后带着林岩木珺洮赶往下一处,“现在我们已经有两处洞府的标记,最好下一处也能有这标记才好。” 林岩也知道若想在下一处洞府获得标记,只能是寄希望于运气了,因为他从这三处洞府所在方位便可以判断出,标记并非同一天的太阳采集的, 而是在不同的特定日子,阳光才会透过气孔照射进来,所以很可能要观察一年时间才能得到,他们能等一年吗? 三人来到洞府内,见这洞府尺寸又有变化,格局却是一模一样,林岩轻车熟路快步来到气孔对面的石壁处,却失望地看到那上面根本没有标记。 “这可如何是好?”正在林岩感觉失望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洞壁上有一行小字,冬至之日正午时分,洞府中有奇观出现,光点如萤流转,三刻方熄。 “冬至!”林岩见到那小字顿时一惊,随后开始想象冬至时太阳所在的位置,这对凡人或许无比艰难,但对于修士来说却并非不可能,因为许多功法关乎日月运行轨迹,所以都是可以推算的。 三人合力推衍之下,终于耗费半日时间确定了冬至日正午太阳所在的位置,可光是确定了太阳所在又有什么用? 不知道气孔当中所用的手段,便不知道阳光透过气孔之后转折的角度,但凡有丝毫偏差都无法准确定位,所以也只能是望而兴叹了。 突然林岩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一笑,他让木珺洮在洞府中观察,独自来到洞府外, 悬在半空找准方位之后,对准洞府气孔便挥出一记大日乾光剑,顿时那剑光犹如一道阳光直透洞府之内,虽然时间只有数息,但还是成功将一个光点落在洞壁上。 木珺洮早就不错眼珠地等在那里,见那光点一出现,便当即将之标记下来。 林岩换一个方位又是一剑,如此三次还真获得了三个标记,只是不知道这位置对是不对。 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老者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标记不一定准确,那便留作最后我亲自动手调整,我们先去第一处洞府。” 三人在第一处洞府中顺利将那法器炼制成功,并做好了布置,这一次却是将木珺洮留了下来,以便到明天正午时分启动法器。 然后老者一路赶到最后一处洞府,而林岩则来到了第二处洞府准备,一夜无话,第二天正午时分,林岩和木珺洮几乎同时打开法器,然后出了洞府顺着圆心所指的方向朝前摸索。 终于在中心位置清楚看见三个圆交汇,只是并非只有一个点,而是相切出三个点来。 “这可如何是好?”木珺洮感受着三个点所在位置,竟然也是有数里之遥,如此大的范围要想寻找一个或许只有核桃大小的空间封印阵眼,将是难如登天的事,若那阵眼更细小,倘若炼制得犹如沙尘,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可能被找到。 林岩看了看周围,无山无水,几乎就是一片平地,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那三个点一定另有用处。” 他跟木珺洮先是将三个点标注下来,然后以各种手段开始尝试,却是丝毫没有收获,此时老者也已经赶来,“可有什么发现?” 听到林岩的讲述,老者的脸色也是一沉,不过他感觉林岩的办法应该是对的,起码确定出一片范围, 只是最后一个圆因为不是得自冬至时的日光,或许会有一些偏差也不一定,但现在也只能相信它是对的。 “那就在这范围内仔细搜一搜吧,哪怕将这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老者说完便动手,恨不能将这区域整个都翻过来查看一遍。 但林岩却好像另有主意,等老者走远之后,他才在这范围的中心位置数百丈范围内不停的来回走动, 一气走了十几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木珺洮本在一寸寸查找,见他如此忍不住说道:“师弟,你转圈子做什么?转得我头都晕了。” “师姐,你可曾发现这三个点两两相连后,形成的三角形每个边长似乎都另外有深意。” 木珺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便陷入沉思,许久突然眼睛一亮,先是看了看周围,见老者没在左近,这才传音说道:“师弟你可曾想过三才阵?” “三才阵?”林岩一愣,木珺洮解释道:“不错,若是这一条短边再往外移动少许,这三条边的长便恰好与天地人三才之数吻合。”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最后一个圆的标记是我们自己得出来的,兴许就有误差。”林岩听到木珺洮的提醒,也顿时醒悟。 “如果是三才阵的话,那么天数为九,地数为六,人数为八,将这三点两两相连,在这三角之中加以布置,阵法便可以成功,可为什么我们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不该是这样!”木珺洮却又陷入疑惑。 林岩自然也想不通透,又不想让那魔头知道,所以悄悄以大梦心经隔绝了两人的思想,便凑到一起一同思考。 木珺洮在地上画着三才阵,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手中法力一吐,便在哪三角形各条边上各取一点, “我们若是将这个三角形按照比例缩小,然后这么一转,就跟第一个三角形有三个交点,如此再来一次,便又是三个点, 从第一个三角形顶点处各引出两条线,分别与最后取的三个点中的两个远端的点相连,如此一来便可以得到一个六边形,那六个顶点怕就是封印法阵所在的关键了。” 林岩听着如此复杂的推断,知道木珺洮不会是胡乱开口,但既然后者没有说这方法如何而来,他也不愿意去追问,还是先看看结果再说。 这些话自然不是凭空揣度而来,而是木珺洮想到这可能是三才阵之后,突然想起她祖上留下的一些记载, 那是专门讲述空间封印之法的,当中特意讲述了一篇正反三才阵封印空间之法,便与她此前所讲一般无二,她也是此时照搬过来,想要尝试一番, 否则如此复杂的一番推算,岂能是这么简单就得出来的?两人先在地面上测算了一番,竟是丝毫不差,顿时更有信心。 “师姐这法子能行!”林岩脸现惊喜之色,木珺洮却不自信地摇摇头道:“我也只是胡乱猜测,具体如何还要真找到了才能验证。” 林岩却是满心欢喜道:“总好过漫无目的地查找,走,我们一同过去调整一下最后一个圆的方位,或许就能找到封印也说不定。” 第十八章进入封印 木珺洮见他如此却是心中担忧道:“师弟,你为何如此热心寻找封印,难道就不怕他……利用完了我们,怕是也难逃他的毒手,你真相信他会放过我们吗?” “师姐所想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更着急找到真正的封印,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想脱身怕是要等到进入这砀石残域的封印之中才有机会。” 听到林岩如此说,木珺洮看着他的眼睛半晌终于点头答应下来,“那好,那我们就全力寻找封印,先他一步进去再做打算。” 两人分头行动,一次一次地调整最后一个圆与前两个圆相切的方位,终于找到了准确的方位, 然后再以事先推算好的办法确定了六个点的所在,当六个点确定下来,林岩以正反三才阵在地上画下符文,突然感觉有一丝风从地下吹起。 “小心!”他大叫一声扑过去抱起木珺洮便飞了出去,却发现地下冒出一块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青石,然后便再没有异状。 但这一切对于亲眼所见的林岩和木珺洮已经足够惊奇了,同时也认定自己所找绝对没错,若是没有那几处洞府定位,怕是穷一生之力也难以发现这块青石, 若是没有木珺洮的推断,怕是也想不到会是如此复杂的一翻推算之后,再精准地画下符文阵法,才能将这块青石唤出,这一切都昭示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老者感受到此地的异动,也急忙赶了过来,当看到那块青石感受到其上的气息之后,顿时眼中异彩闪过,“找到了,找到了!一定就在此地。” 老者一步扑上去便要抚摸那块青石,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机关,却突然从青石当中窜出一股空间之力,吓得他当即祭起法宝将之挡住,然后一个闪身逃出了数十里外。 老者不惊反喜,透过那空间之力,更加确定了那块青石怕就是封印的关键,林岩自然也知道此石玄妙,悄悄传音师姐问道:“师姐你说砀石域会不会被封印在那块青石当中?” “不,真正的砀石残域并不是被封印在青石中,这块青石不过是一个标记而已,或者说是门户上的一个门环,通过它可以开启门户,进入封印当中,封印之内才是真正的砀石域。” “原来是这样!”林岩点一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来要激活这青石当中的禁制才能进入封印了?只是不知道这砀石残域到底是被封印在什么地方,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所脚踩的地方其实同样是砀石域,只不过另外一个砀石域在这一个的的背面。” “什么?师姐是说着世上有两个砀石域?这怎么可能?真正的被封印在背面,我们所见的只不过是一个假的?” “无所谓真假,也无所谓正反,其实在时空的长河当中,每一件事物都有许多个面,我们所常见的只不过只是它的一面而已,具体我也解释不清,之后我们晋阶大能甚至巨擘,修炼了时空法术,或许才能明白其中玄奥。”木珺洮的话越说越高深了。 但林岩听来顿觉极有道理,“师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此时那老者却是抓耳挠腮,找不到任何接近的办法。 木珺洮见老者离他们远了,估算了一下彼此速度,顿时明白机会来了,便突然一把拉上林岩朝着青石窜去,同时飞速说道:“把你的弟子腰牌拿出来握在手中。” 林岩赶忙将腰牌握在手上,两人已经来到青石之上,顿时吓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要是没有成功,青石中再飞出一道空间之力,他们俩可没本事挡下来。 不曾想就在这时,木珺洮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撒手祭出早已准备好的六张符箓, 符箓一起,当即化作六面墙壁一般飞向周围,将青石死死围在当中,同时那青石之中也有光芒迸发出来,与那六张符箓相呼应, 顿时一道门户横空出现,木珺洮当即传音大喊:“师弟,快祭起身份牌,此封印只有炼天宗弟子方能进入。” 林岩哪敢耽搁,急忙将身份牌往外一抛,顿时被那青石中的一道光卷住,随后那光便真如一扇门户般打开,瞬间将他们两人拉入其中。 林岩忽然眼前一花,同时一阵天旋地转,他知道这是通过空间通道的感觉,而对面就是砀石残域。 但他心里却疑窦重重,木珺洮好像一开始便知道这所有一切,否则她怎么会提前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切准备?特备是定位之后,从正反三才阵到这六张符箓,无不说明这一点。 可为什么之前她丝毫没有说起?难道她始终都是在刻意隐瞒我吗?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心里对我有所提防,还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岩一时间心里有些无法接受,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但转念一想,师姐这不是带着自己进了封印了吗?她要是想要隐瞒的话,干脆将自己甩掉不是更好? 再一想,谁还能没有点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是同样有不少秘密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的吗?所以这么一想之后,倒是觉得这一切也没什么。 心结打开他开始真正从师姐的角度开始考虑这一切,或许师姐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说不定进入封印之后她便主动解释这一切了呢。 当一切稳定下来,却意外地发现师姐并没在身边,两人几乎同时进入那扇门户,难道还会被传动到不同的地点不成? 他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起来,先是看了看脚下的痕迹,发现这周围千丈方圆寸草不生, 却是有一行浅浅的脚印,应该就是师姐留下的,除此之外再无痕迹,也许师姐比自己早一步进来,先去周围探查情况了也不一定。 于是他站起身来朝着四周望去,首先入眼的便是一片荒凉,一里之外的荒草起码一人多高,而且茂密得犹如墙壁一般,风吹过去荒草犹如波浪翻滚,同时草尖刮得沙沙作响,给人感觉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恐怖的怪兽,十分瘆人。 “这便是真正的砀石残域吗?”一想到这里曾经是对抗魔族的古战场,他突然有一种浑身热血被点燃的感觉,他急忙按捺下心头涌动的热血,仔细感受之下这才发现,周围竟是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这股杀气,激起了他心中的热血,似乎忍不住要挥剑拼杀,与魔族血战到底。 这是万年前战场对他的召唤,没想到这股铁血肃杀之气,竟是万年不熄,万年前那一场大战又该是何等惨烈悲壮? 林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头的起伏全部平复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可绝对不能让环境所控制,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危险来。 能够如此轻易控制自己情绪,摆脱战场对自己的影响,这还要得益于自己旋照七难完成度颇高,能够极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经常被吓个半死,那是因为自身惜命,却不是七难劫的过错。 看着周围一片荒芜,再想到这里封印万年,怕是没什么人进入过其中,顿时便让他心头一喜 这里封印了这么长时间一定藏着许多秘密,或许会孕育出许多奇珍异果,那可是难得的机缘,这下岂不都是自己的了? 但他马上又警惕起来,这里毕竟是古战场,说不定当中还会有残魂出没,能够万多年都不消散的残魂一定是那些强大的存在留下的, 甚至他们的残魂很可能产生异变,变成厉鬼也说不定,甚至还会有大能甚至巨擘的尸身自动变成僵尸,想一想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激灵灵打个冷战,又突然想起那魔头的话,这封印不但是封住了这片残域,同时还有磨灭的功用,想来历经万年磨灭,再强大的残魂怕是也已经被灭杀了吧,不由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可转念一想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世事总有例外,万一有个什么存在躲过阵法的磨灭修炼成精了呢? 自己大意之下害的可是自己的小命,所以小心无大错,还是谨慎些好。 林岩打定主意一切以安全为首位,再度平复一下略显杂乱的心情,然后纵身而起放眼朝着周围望去,师姐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过来找自己,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他有些担心。 只这一看却是一愣,虽然此地与进入之前的景象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林岩还是看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与那块青石阵眼一般无二, 本是相同的地点,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明明是同一片平地,却又是如此荒凉的气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一下子回到了万年前,回到了一个蛮荒的时代。 林岩落回地面,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慌忙撤步抬脚,然后抽出长剑拨开地面。 却是惊骇地发现地下竟是累累白骨,那白骨大多已经化作了细小的尘沙,但还是有一些没有完全腐化,刚刚自己不小心便是踩断了一根残骨。 第十九章虽死无憾 林岩从那洁白的骨骼上还能够感觉到一丝残存的气息,那气息虽然已经微乎其微,但却足以分辨出乃是一根人族修士的残骨,他赶忙拱手施礼,将那骨殖卖回去,“前辈勿怪!” 正在这时木珺洮小心地飘身而来,顿时让他大喜,可没等他说话对方便先是对着他比了一个禁声的姿势,然后才传音说道: “我刚才在周围看了一下,我们的确成功进入了砀石残域,不过这里处处都是危机,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加倍小心。” 林岩突然意识到木珺洮似乎对这环境另有一番认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熟悉,顿时让他心中疑惑再起。 “难道她还有秘密瞒着我?”甚至想着是不是还能信任木珺洮,所以显得有些冷漠。 却在这时木珺洮突然有所觉,她放在进入地点的符箓再度被触动,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林岩的手,飞快传音说道:“又有人进来了,一定是那魔头,我们快走。” 然后带着他朝着事先选好的一个方向全速遁去,就在他们两个离开不久,果然有一道人影跌入封印当中。 “哈哈哈,这一次本尊当真是鸿运当头,居然真的进入了砀石域,也算是老天有眼,让我抓住了那两个小贼。 没想到他们还真有办法进入此间,哏哏,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来者正是附身在那位老迈金丹身上的魔头。 正高兴间突然感觉到身体的异状,他急忙去看,却发现老金丹的肉身已经破败得不堪使用了。 却是让他忍不住哀叹一声,本以为还可以靠这身体再哄骗一阵的,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当时他是在那道传送门即将消失的瞬间,才拼命挤了进来,自然是受到了空间之力巨大的撕扯,将那具身体毁坏了。 “该死!那两个混蛋竟然敢瞒着我偷偷进入封印,等我抓住你们一定要你们好看。”魔头恨恨想了一阵,却是念头一转,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造成这状况主要是因为老金丹的弟子腰牌等级太低吗?或者阵眼已经认出了本尊的身份?若是后者可就不好办了,还是得尽快办了正事离开要紧。” 也幸好他有一套空间法宝护身,否则就不是这具借来的身体废掉那么简单了,甚至他的魂魄都要受创。 原本他也有办法能够弥补这身体的创伤,可想了想后感觉也没有必要继续让这身体拖累了,如果能够得到那件魔器的话,还要这身体做什么? 所以他当即释然,直接放弃了老金丹的身体,将几个储物袋让自身魂体一口吞下,然后干脆以法宝护住魂体漂浮在空中缓缓朝着一个方向飘飞。 魔头一边飞一边合计着,“林岩那小子的身体貌似不错,而且身份也极为难得,尸魔这老东西果然有眼光啊,居然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 等本尊抓住林岩那小子,占了他的身体,然后到炼天宗去,取得渡魂丹,本尊便可以彻底得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 到时候在炼天宗好好潜心修炼个几百年,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说不定那时候连宗主之位都可以争一争了,只要本尊坐上炼天宗宗主之位,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甚至这天下都是我的了,我要让当年坑害我的都付出代价,让背叛我的都遭到惩罚,我要这世间的一切都由我来做主,这才不枉我这一世。” 魔头美美地想了一阵之后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是先找到那件魔器再说,只有取得它所求的一切才都有希望成为现实。” 林岩和木珺洮贴着草尖急速飞行,一刻也不敢耽搁,让前者更奇怪的是,后者居然对此地颇为了解的样子,一连绕过几处凶险之地,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曾经来过此地。 木珺洮感觉到林岩的好奇,便开口解释了一句道:“师弟不要误会,我并非有心要瞒你,你也知道我祖上木重枫一心想要找全侯刚氏符文,所以对各处都有详细的记述,我对砚石堡的了解全都来自于此。” “先祖当年就曾推算出,这砀石域是被分以两面施加封印的,甚至他也曾亲自进入过封印之地,只可惜却是没能找到那处石刻。” 林岩听完却还是想不明白,便又问了一句道:“既然你家先祖曾经来过,为什么师姐对如何寻找封印阵眼却不甚了解?” “这残域当中毕竟封印了一片御魔战场,难免魔族会觊觎当中残存魔魂、魔气,所以炼天宗先辈才想出那般手段,就是为了防范魔族进入。 先祖当年获得方法进入之后,也是生怕有心怀不轨之人得到他的记述,万一有心怀不轨之人进入封印之地兴风作浪,岂不是成为了罪人? 所以根本没有将进入封印的全部方法记录下来,只是将一套符箓和使用弟子铭牌的方法藏在一些杂记当中传了下来。 所以我也是等你找到了封印机枢所在,这才确定了这方法可行,还望师弟千万不要误会。” 林岩想了想便心中了然,虽然木家数代都是对抗魔族的英雄,但家族一大人口一多,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人,就比如这次木珺洮出行,不就有人买凶要她性命吗? 所以木家先祖没有留下进入封印的全部办法,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一想通这点,此前的怀疑也就自然解开了。 “师姐多心了,我岂会误会你?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林岩问了一句,木珺洮看了看周围说道: “刚刚我们离开之后不久,便传来空间波动,怕是那魔头也跟着进来了,若是撞见只怕他便要对我们下手,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被一股冲天剑气震住,林岩急忙朝前望去,却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在前方, 这是一道剑痕,其切面光滑如镜,深逾数百丈,长怕是不下数百里,所过之处山峰破碎河水断流,甚至直到此刻浓郁的剑意,依旧可以直接灭杀一些弱小的存在。 两人惊得脸色煞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斩出的一击?万年过去杀意仍在,这若是当年还不将天都斩碎?” 幸亏那剑意并非是隐藏,若是那样的话,两人不查之下误撞上去,怕是会直接陨落在剑意之下。 尽管躲过了一劫,两人还是万分后怕觉得浑身被冷汗浸透,终于见识到这处古战场中危机四伏,稍不留神便可能丢掉性命。 “师姐这剑意不可触碰,我们还是赶紧找路绕行吧。”木珺洮也知道这一剑的威力足以让她们殒命,所以也不废话只一点头便率先沿着剑斩方向转了过去。 两人走出没有十里,突然看见数里之外,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一剑的起始之处,此人拄剑而立,破败的披风无风自动,特别是那气息凝儿不散真如活着一般,吓得两人当即落地驻足收敛了气息。 “不会是碰到……那个了吧!”林岩感觉这里不会有人镇守,倘若有的话怕是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便找上来了。 所以这存在虽然看似是活的,但很可能是万年前陨落的巨擘之辈,所以顿时心头一突,自从他被迫炼尸御敌以来,便频频遇到怪事,所以自然联想到了那身影可能是一头僵尸。 木珺洮也是无法判断,但还是摇了摇头,若这封印内能够自行演化成尸的话,怕是早已经悍尸遍野了,当初封印一定是加了手段,杜绝了诞生僵尸的可能的。 她朝着身后来路看了看,知道回头的话极有可能遇到那个魔头,所以现在也只能向前寻路才更稳妥,“咱们切莫大意,先慢慢上前看看再说,一旦不好便赶紧逃。” 听到师姐这么说,林岩也是心头一紧,吞了一口唾沫后,答应一声,“嗯,师姐也多加小心。”说着话他便已经将金刚镯祭起,护住两人安全。 两人亦步亦趋朝前小心走去,越是走近那身影便越是清晰,同时那身影身上的腐朽之气也是清晰传来, 再从那残破的服饰判断,此人生前应该是一位人族巨擘,不免让他俩稍稍放松,脚步也跟着加快不少,很快便已经到了十丈之地。 此时已经可以完全看清那身影的样貌,两人骇然地发现,那身影竟是已经如同一具枯骨,而他的脚下白骨怕是有数丈之高,这要灭杀了多少魔族才会累积如此厚的一层白骨?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竟万年屹立不倒,难道是心中的不甘吗? 如果不甘的话,或许当年就不会如此决然地奔赴战场,也不会战至最后一滴血,陨落在这战场之上,巨擘若想逃跑的话极少有人能拦得住,特别是这一战人族是获胜的一方,便不难想到当时魔族没有困死人族巨擘的能力。 但他却没有后退哪怕一步,单凭手中剑,灭杀无数魔族,死后万年他所在的三丈之内,仍有一股浩然之气直插云霄,特别是他手上拄着的那把剑,尽管锈迹斑斑,却依然充满剑意。 林岩两人见此更是一惊,这便是万多年前血战魔族的先辈巨擘吗?虽死上万年依然屹立不倒,是还要守护这片天地的安宁,震慑魔族宵小吗? “何为不屈?当虽死无憾!”一瞬间林岩心底掀起狂涛巨浪。 第二十章残魂入阵 此情此景让两人心中顿时油然而生敬意,甚至一股血气直冲巅顶,便要凑上前去大礼参拜。 却不曾想就在这时,那身影当中竟透露出一股气息,似乎在审视着二人,当中充满愤怒之意,似乎是在责怪他们打扰了自己的安宁,又好像是误会了他们的身份,将他们当做了魔族的宵小。 林岩甚至有一种感觉,那把拄在手中的残剑,或许下一瞬便要朝着他斩下,猛然让他想起自己身上带着大运琼经。 此书可是纯正魔族典籍,当初又有魔头附身其上,自然有着浓重的魔气,再加上自己新进收了影魔。 极有可能就是因此被前辈的残魂怀疑了吧!真要朝着他们动手的话,凭他们两个人可是绝对没法抵挡的。 木珺洮自然也清晰感知到这一切,急忙将手中弟子铭牌朝着那身影祭起,并轻轻吐露法力将当中气息更清晰地泄露出来。 同时开口提醒林岩,“师弟快表明身份。”希望那位巨擘残魂能够感知到,并放他们通过。 林岩一见也急忙举起自己腰牌,那身影当中的气息好像真能感应并分辨铭牌气息,一番查探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顿时气息内敛再度恢复死寂一般的沉默当中。 两人都是偷擦一把冷汗,哪敢耽搁?急忙架起遁光也不敢飞得太高,离地三尺全速飞离了此地。 “刚刚那便是万年前巨擘的英灵?真是太可怕了,都已经过去一万多年了吧,竟然还有如此实力,怕是随便一出手便能将我抹杀。”林岩感觉脖颈子冒着冷气,脊梁骨一片冰凉。 木珺洮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幸亏刚刚遇到的是一位正道前辈的英灵,若是魔道存在的魂魄,怕是他们现在已经被抓去夺舍,甚至被拿去抽魂炼魄了。 两人很快发现自己在沿着一个巨大的慢坡缓缓向下,沿途竟出现不少巨大的魔骨,甚至有些魔骨还颇为完整,让人一见便心生怯意。 “我们不能再这么大摇大摆的飞行了,还是落到地面看看环境再行动比较稳妥,免得一个不好招惹了什么厉害的存在,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木珺洮心有余悸,林岩自然也是当即同意。 毕竟这样快速飞遁不利于掩藏气息,特别是他们两个浓郁的生气在这一片封印之地当中,简直就好像是黑夜当中的两盏灯一样。 两人找一个平缓之地落下身形,感受一下周围的气息后,这才小心地朝着前面走去,不料走在地上,却是让他们心中更加震惊。 这脚下荒草覆盖的竟然尽是累累白骨,几乎看不到沙石存在,不知道当年一战到底造成了多少死伤,怕说是尸积如山都不为过。 两人心里都仿佛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感觉透不过气来,强撑着走出了数十里外,却是感觉周围气息骤然一清,竟好像是从一个封闭的空间走出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一般。 他二人这才意识到,刚刚所在之地怕是整个战场的核心地带,最惨烈的战斗便发生在那处,所以才有那般浓重的杀气,和如此数量巨大的白骨堆积。 同时也让二人明白了一件事,那核心地带有阵法运转,以陨落的正道巨擘残魂为引,帮助磨灭魔气、魔魂。 想必那位拄剑而立的人族巨擘遗骸,便是一处阵眼吧,死后放弃进入轮回的机会,将自己残魂融入残躯,仍要主持大阵彻底磨灭魔族,这是何等气概? 这便是人族先辈的血性豪情,忍不住让二人回头朝着那方向再次施礼拜别,这才转身继续赶路。 虽说离开了核心战场,但却也并非彻底安全,以为当年那一场大战,整个砀石域可以说随处都是战场。 一路上林木二人加着小心还是遇到了几次小波折,倒是总算发现的及时,全都有惊无险的度过。 不过眼中所见情景,即便是历经万年之后,依然触目惊心,整个砀石域残破得犹如一块千疮百孔的破棉絮,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撕裂空间留下的裂隙,稍有不慎便很可能撞在当中丢了性命。 短短百余里距离,两人竟然走了十几个时辰,这才终于要进入山中。 林岩与外间地貌加以对比,觉得这里跟那第三处洞府所在最为相似,只是山下有一道十丈宽的大溪奔腾,却又让他感觉有些恍惚,感觉外间是没有这道水流的。 “师弟,不如我们进山躲避一时再说,你看如何?” 木珺洮询问林岩的意见,后者想了想后,点头说道: “入山也好,便于隐藏,不过山谷乃是聚水藏阴之地,只怕不会太平,我们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两人自然是知道那魔头很可能会寻他们灭口,所以不敢耽搁,直奔那条大溪奔去,却是刚到近前便顿时闻到一股冲天血气。 林岩对此极是敏感,如果战场出现这等血气,很可能会生出煞尸来的,真要是撞见这里的煞尸,那可是极难对付的。 只是他有些奇怪,明明这封印当中不是已经布置了磨灭魔气和魔魂的手段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煞气和血气存在?这些危险的因素不是也应该被一起磨灭才对吗? “难道是出了意外阵法运转不灵了?”林岩心中疑惑顿时拉着木珺洮慢下了脚步,等到距离溪水还有数十丈远,便干脆停了下来。 却是看见那溪水竟然呈现出暗红之色,而且往前奔流不到两里,便一头钻入一片空间裂隙当中,然后再从山侧另外一处裂隙当中喷涌而下。 林岩看得有些出奇,怎么都感觉不是一条自然形成的溪流,突然脑海中念头闪动,“莫非这是一道术法?又被人加入了空间之力,这才有了如此汹涌不息奔流不止的一条大溪。” 或许这数里溪流正是因为在这空间裂隙的影响下,才没有被磨灭了当中的杀气和血腥吧,但林岩不敢有丝毫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带着师姐小心往前走去。 随着走近那暗红的溪水便看得更加真切,那水中竟是裹挟着无数残肢断臂,还有打碎的法宝残片,溪水几乎已经被血水代替,才有了那般暗红的颜色。 看着那随着水流翻滚的残肢竟好像刚刚从身体斩落下来,血肉都还没有丝毫消散,一眼便能看出那些血肉全都来自魔族。 这应该是一道人族巨擘施展的水系术法,同时林岩还看出这当中怕是还有时间之力。 能够让这一道术法万年定于一瞬,这该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吓得他再不敢靠近分毫,急忙带着师姐绕道蹿入山中。 入山之后,激战痕迹渐稀,两人的心情终于稍稍落定,朝着山中又走了数里,终于紧张过后的疲惫袭来,“师姐我们到前面那个山坡上稍事休息吧。”“好。” 两人迈步走了过去,眼见就要到那山腰处一块卧牛石边,却是突然感觉山上传来凝如实质的杀意。 林木二人哪还顾得上其他,急忙一矮身形窜入山边树丛当中,将一切气息收敛,大气都不敢出,谨慎地透过树丛朝着上空看去, 却是看见一套血红的法宝急速飞过,而后方有一道身影死死咬住不放,那杀意便是来自那道身影。 林岩当即认出,那前面飞的一套法宝,正是附身老者那个魔头所有,此刻他竟是甩掉了老者的身躯,难道是嫌弃那身体老迈了?便弃之如敝履? 这是何等的屈辱,虽然林岩早就想到那位炼天宗的老金丹怕是早已经死了,就算没有被魔头杀死,他自己也没有几年寿数,可同样是死,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那老金丹本就是想再过几年安稳日子求个寿终正寝,却也没能得到,最终还被人如此折辱,顿时心头隐隐怒火。 林岩压下怒火去看那魔头,却见他身后追赶的竟也不似是人族修士的气息,好像是一个魔魂,虽然那魔魂看起来已经没了多少自己的意识,但仍不妨碍它的强大。 这一发现不免让他心中更是打鼓,忍不住跟师姐问道: “师姐,不是说此间有磨灭魔魂的阵法吗?为什么还有如此恐怖的魔魂存在?莫非是阵法都无法磨灭不成?那这魔头当年该是何等修为?” 木珺洮也想不明白,默然地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不过我们接下来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若是真被那样的存在发现,我们不如前去那位拄剑前辈身旁,或许也是一个脱困的办法。” 两人见那两道气息全都远去,知道此时不好多耽搁,必须赶紧离开,以免刚刚那魔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待会寻来岂不危险? 便想着赶紧离开,却不想刚要起身出了树丛,突然感觉到魔头的气息凌空出现,显然是通过空间传送甩掉了身后追兵,从新回到了此地。 老魔去而复返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顿时吓得他俩一伏身直接趴在了树丛当中。 却是不知那老魔悬在半空喃喃自语道:“魔器没发现半点踪影,倒是发现了那两个小贼的气息,本尊是不是应该先将他们两个擒下再说?” 第二十一章魔尸追杀 木珺洮急忙给两人拍了数张敛息符,林岩更是将掩阵威能开到最大,将两人气息全部遮掩下去。 又各自在身上拍了几张隐身符,恨不能将自己浑身都包裹严实,然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这么静静等了片刻,突然那套猩红的法宝护着一道虚影落下,竟只距离他们两个藏身的树丛不过丈许。 魔头朝着四周试探了一番,竟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人,于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刚刚明明感觉两个小贼就在这附近,怎么这么快便没了踪影,难道他们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那魔头干脆从一套法宝当中分出一枚,朝着周围山石便是一通轰击,吓得林岩一颗心砰砰狂跳,木珺洮的也是浑身颤抖,但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果然正在寻找我们两个,这要是让他找到九成九要完蛋,不行必须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 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幸运,幸好在老魔脚下,这才没有被对方的轰击直接毙命,但下次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所以林岩心里万分急切,却不敢稍动,生怕被老魔察觉到他们两个的藏身之所。 同时他心里也万分清楚,自己和师姐捆在一起,也不够那魔头一只手揉捏的,而更麻烦的是对方手上那套法宝,竟是有空间之能。 老魔凭借此宝可以随意传送,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吗?这可是要了亲命了!一瞬间林岩简直内心充满了绝望,只感觉逃无可逃。 不过仔细一想,怕是魔头的法宝也没那么便利,否则刚才发现了自己的气息,还不直接就到身后将他们两个抓个正着? 之所以传送到附近然后飞过来,或许是那魔头传送也没有那般精准,又或者说这封印当中对传送还是多少有些限制,又或者附近的空间裂隙让老魔也颇为忌惮,总之情况还没有那么绝望。 如此一来自己倒是有了个主意,莫不如今后始终躲藏在一些残存的法术周围,一旦魔头传送失去准头,没准就倒霉地扑到法术当中,然后被灭杀干净了呢,他心中不禁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是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总比没有希望要好得多。 魔头并没有耽搁太久,对着周围轰击一阵之后见没有发现便很快离开了。 林木二人终于长出一口气,但他没想马上就走,生怕老魔是在试探他们,毕竟他与魔头较量的次数颇多,更了解魔头的狡猾。 却不想突然被木珺洮一把拉起来,“那魔头终于离开了,机会难得,我们快走。” 林岩知道这一动再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反而更加危险,所以也不纠结,当即开着掩阵跟着木珺洮飞速遁去。 两人直接窜入谷底茂密的草丛当中,沿着荒草边缘小心潜行,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 即便如此仍不能安心,毕竟在荒草边缘行进也是难免要发生刮碰的,在大能之辈感知之下,任何轻微的擦折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同时他也不知道这草丛当中是否还隐藏着什么危险的存在,山谷属阴,特别是在这魔气横行的封印当中,谁知道草丛中藏着什么? 万一窜出一头魔尸来,那岂不是小命要交代? 而更让他心中无助的是,这一行到底要去往哪里,竟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真正安全的。 两人小心翼翼奔跑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姐可想好去处?” 木珺洮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或许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那处石刻了,或许只有找到那石刻,借助上面的符文威力可以阻挡魔头的纠缠。”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一喜,总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他自然也知道那些石刻当中含有侯刚氏的符文,后辈复原制作更是大多担负镇压之用,借助此物拒敌自然不在话下。 但随后他又是眉头一皱,担心说道:“只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方位,这可如何寻找,师姐的先祖花费偌大代价都没能找到,只怕是我们也只能碰运气了?” 一想到运气,他便有些泄气,可就在这时木珺洮猛然停下了脚步,回身做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林岩当即心头一凛,竟是自己刚刚走神,没有及时发现那危险的气息。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前爬了一段,拨开草丛往外看去,却见一个高大的虚影正在前方百丈远的地方徘徊,从那头上长角便一眼可以断定,那竟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魔。 “这怎么可能?封印当中居然还有一尊活生生的魔不成?”林岩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 仔细感受一番后,顿时让他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因为那是一个魔头不假,但却是不活着的魔,而是一头魔尸。 “不好,此间真的有魔尸存在!万年老尸该当有多恐怖?”林岩当即脑子里嗡的一下,甚至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万年魔尸可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我们还是退回去吧。”他悄声跟师姐交流一句,却不想刚说完这句话,便见那魔尸突然转过身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林岩当即知道自己大意了,急忙矮身缩了下去,用掩阵将两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希望能够骗过魔尸。 可惜这只是他自己的奢求,魔尸哗啦一把从地底抽起一条锁链,锁链带着无数白骨飞扬而起,锁链末端竟是带着一颗酒缸大小的流星锤飞上了半空。 “不好,快闪开!”寻常僵尸只靠本能行事,很少使用法宝之类,唯有蕴生出灵智的尸才会使用法宝,甚至一些还会运用术法。 此尸万年,怕是早就有了灵智,所以定然极难对付,林岩顾不上其他,一把抱起木珺洮便是一个流星叠步蹿出百丈外,刚好那一锤带起恐怖的飓风呼啸而下。 只差毫厘总算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对方的重击,两人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拼命灌注法力到金光镯当中,挡住被一锤激起的无数碎骨的飞溅。 但那一锤掀起的劲风还是差点将他们两个吹走,林岩干脆借着这股劲风施展出弱柳扶风身法,瞬息便飘出千丈之外,然后照准一个方向没命奔逃。 他们俩自然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以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最快的遁法,几个闪身之后便已经是十里之外。 林岩回头去看那魔头还没有动静,顿时心中稍安,可就在这时,却见那魔头手中锁链一抖,那酒缸一般大小的锤头便径直跳起数丈高,然后随着锁链哗啦啦一通猛响,便朝着自己横扫过来,十里距离竟是瞬息便到。 “不好!这是术法!”只是这一招,林岩便知道自己二人难以脱身,更别说与之抗衡了,就算几百个自己捆起来,也不够人家一锤碾压的。 林岩一把拉上木珺洮,拼了命的变换身法,终于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才算是摆脱了那一锤的攻击。 他心下早已打定主意,此刻能做的就只有跑,以最快速度逃跑,能逃多远逃多远。 却不想他俩刚提起速度,还没跑出两步,却是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张狂的声音,“哈哈,原来你们在这里,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岩一听这声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用问来者正是附身老者的那个魔头,“该死,这是什么倒霉运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也不减速直接一个转弯,继续架起遁光没命的奔逃,那魔头倒是不着急捉拿他二人,不疾不徐地缀在后面。 可那魔尸却不肯他们逃了,恨不能当场就将他们两个擒杀,吸了他们的一身气血魂魄,所以那恐怖的大锤始终在他们左右招呼。 幸好魔尸只懂用锤,若是懂得运用尸气攻击,怕是他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我滴个神啊!”林岩感觉几次那大锤都是擦着自己身边过去的,带起的恐怖风压甚至在他身上撕开了口子,吓得心都凉了半截,但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魔尸的纠缠。 这还不算,那天上飞的魔头才是最大的威胁,随时都有可能出手要了他们的性命,可他偏偏不出手,好像很欣赏这一出戏,便将恐怖的大石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林岩知道魔性残忍,越是折磨别人他们便越是兴奋,所以想道: “这老魔莫不是要等到我们两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彻底绝望的时候才出手吧,呸!果然是魔头,真够黑心的,小爷我偏不让你如愿,等我缓过神来,一定坑你一把大的。” 越是紧张林岩反而冷静下来,此时两人已经连闪带躲被追出山外,林岩突然想起进山处那条溪水,那显然是一道人族巨擘的术法,不知道自己表明身份是否会受到攻击。 “血气!对,魔尸 第二十二章封印有变 那魔尸依旧穷追不舍,轻而易举便被带到溪水边,却不想林岩带着木珺洮绕着那条溪水转了半圈,便突然消失了踪迹。 却不知他二人借着浓重血气的掩护,先一步躲入旁边草丛中。 魔尸猛吸鼻子,想要找到两人的气味,却越发被溪水中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吸引,顿时再也忍不住朝着那溪水奔去。 “有戏!”林岩一见顿时心头一喜,只有摆脱了那魔尸,在瞒过那魔头片刻,他俩便有希望逃过此劫。 却不想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小贼,想要讨巧过关?可没那么容易。” 木珺洮被吓得啊一声轻呼,林岩也是感觉脑海中嗡一声响,甚至头发都一下炸了起来,瞬间抽出火剑回身便是一剑斩落。 却不想那魔头轻飘飘一闪便已经飞到半空,朝着他哈哈大笑不止。 “小贼,以为拿着把破剑就能伤到本尊吗?本尊好心送你们一场机缘,你们竟然敢联起手来欺骗与我?真当本尊是好欺负的吗?” “老魔,你戕害我宗门前辈,更是盗用身份蓄意哄骗,是你包藏祸心在前,居然有脸来数落我们?”木珺洮也不示弱,既然已经撕破脸,干脆就撕的彻底一点。 “哈哈哈,女娃娃现在想要装好人吗?说本尊盗用身份蓄意哄骗?你可知道你身边那小贼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小贼?要不要本尊将你的身份跟你这位好师姐仔细叙说一番啊?”老魔自认抓住了林岩的短处,现在便准备用此拿捏他一番。 哪知道林岩竟是如此果决,突然拉起木珺洮直奔溪水方向奔去,反倒是让老魔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此时林岩却是与师姐传音说道:“师姐拿好身份腰牌,这一次我们怕是跑不掉了,与其落在老魔手里,不如干脆拼上一拼。” “嗯,都听你的。”木珺洮答应一声,手上却握得更紧了,生怕两人被分开,随后噗通一声,两人便一头钻进了那条血红的溪水当中。 老魔万万没有想到两人会如此果决,要知道那溪水当中隐藏的威能,就连他都不敢轻视。 “难道这两个小贼真想死吗?”老魔心中一怒,被这一幕彻底弄愣了,他不明白两人哪里来的勇气,面对生死竟能如此平淡的吗? 老魔有一瞬真的以为他们死定了,但只是瞬间他便改了主意,“不对,这两个小贼诡计多端,一定有古怪。” 一想到这,老魔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急忙闪身来到那段溪流近旁,“那魔尸进入当中怎么没了动静?不对这溪水有古怪!” 他顿时凝聚神魂之力,要将这溪水一寸寸看个清楚,却不想竟丝毫寻找不到林木二人的影子,只有那魔尸如同死去一般载浮载沉。 这一幕顿时让老魔魂体一颤,“这……这竟是一道术法?居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这怎么可能?” 他当即抽身后撤,生怕自己被那术法察觉到气息,进而遭受攻击。 但越想便越是愤怒,直接唤出一件法宝对着那溪水便是一击落下,或许是运气作怪,那一记竟然直接轰中那头魔尸。 魔尸在重击下突然猛地一抽,手中大锤更是猛然轮起,顿时在溪水中掀起一道巨浪,漫天水花如雨洒下,惊得老魔急忙闪身便走,竟不敢有片刻耽搁。 魔尸经过这一击之后,终于在溪水中被解体,甚至它那条恐怖的流星锤都寸寸碎裂开来,变成残片随波逐流。 老魔见此也是魂惊魄惕,“幸好刚刚自己没有冲动之下一头钻进去,看来那两个小贼是真的陨落其中了。” “哼!”老魔心中难免恼怒,他在惋惜林岩那么好的身躯,自己没有及早下手据为己有,现在悔之晚矣。 他闪身而去,片刻之后却又回到溪流边,仔细将周围全都看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林木二人的丝毫气息,这才悻悻而去。 却说林岩带着师姐冲入溪流却并非是莽撞之举,而是经过仔细盘算的,两人刚一进入溪流他便当即放出了妖鱼小九,同时放出一道纯正的水系术法将他们几个彻底包裹。 这一切做下来简直一气呵成,只是瞬间便再让小九一口将他俩吞下,然后化作一寸小鱼一头钻到了溪流底部。 这一次运气不错,林岩赌对了这溪流果然是一道磨灭魔气的阵法所在,两人的身份腰牌起了作用,同时他那道水系术法也没白费,让小九成功藏入溪水当中而没有遭受半点伤害。 魔尸虽然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智,但依旧没法抵挡那浓重血气的吸引,所以一头钻了进去,却反而成了阵法攻击的目标。 等到老魔发现异常施加攻击,却又运气不好命中了魔尸,牵动它的尸身带着大锤轰出漫天水花。 林岩却是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当即让小九夹在一片水花当中逃出了溪流,然后凭借小九御空只能,裹着那团血水以最快速度窜入旁边草丛当中藏起来。 此时小九就好像一条死鱼一动不动,再加上木系掩阵的遮掩,任老魔奸似鬼也难以发觉他们的踪迹。 没发现他们逃出溪流,便自然认定他们死在了当中,何况那般强横的魔尸都未能抗住阵法的侵蚀,只坚持了没一会便遭解体。 木珺洮知道自己身在妖鱼体内,感受到周围阴冷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因为周围有无数萤石照亮,这里并不黑暗,所以她看了看林岩却是欲言又止。 “师姐别着急,刚才我们就上了那老魔的当,这次我们要多藏一会,免得再被那魔头逮个正着。”“嗯。”木珺洮应了一声便垂下头去再不做声。 林岩想了想传音小九问道:“小九,可感觉到那魔头真的走了吗?” “走是走了,可那魔头会空间法术来去无踪的,这可保不齐他没盯着咱们,大哥我感觉总藏在这也不安全,咱们还是挪挪窝吧。” “嗯,你说的也是,可又什么好办法,既不让别人发现又能挪个地方的?”林岩还是不放心,如果妖鱼没有把握,他宁可继续在这里忍一阵再说。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里草丛茂密,周围充满魔气,又有你的掩阵遮挡,我贴着草根慢慢移动,跟个魔虫没什么区别,轻易不会被发现的。” 小九说完便扭着小尾巴贴着草根的缝隙开始缓慢游动起来。 果然那魔头没一会便又回来,祭起法宝将周围又是一通狂轰,也幸好他们及时换了位置,不然还真就被波及了。 当听到小九描述外间的状况,林岩也是暗捏一把汗,恨恨说道:“这个该死的老魔,早晚我弄死他!”不过现在也只能发个狠咒骂两句痛快痛快嘴了事。 两人在小九体内又躲了一顿饭的功夫,期间可是已经跑出数里之外,感觉再躲下去怕是要被它体内的阴气影响,这才钻了出来。 林岩先将小九收入御灵镯中,然后带着师姐找个安全的方向收敛生息飞快遁去。 或许是突然转了运,这一次两人一路顺利,无惊无险便走出数百里外,见周围没有凶险,便决定停下脚步休息一阵。 “呼!”连日辛劳一朝放松,让林岩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他感觉心太累,木珺洮也是脸色不好,坐在一旁吃了几颗丹药不想说话。 林岩躺在那里本是想彻底放松一下,可一个念头始终萦绕不去,让他不得不去想,可越想心中疑惑越深。 不是说这里有磨灭法阵吗?为什么这里还有如此恐怖的魔魂?甚至已经演变出魔尸这等恐怖存在? 难道说万年时间还不够吗?又或者说炼天宗的阵法太弱,难以消磨魔气魔魂?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说起阵法怕是炼天宗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又岂会出现如此纰漏?林岩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是有谁故意破坏了法阵?”这念头一起顿时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却让他想起许多,想起宗门中频频出现的魔影,再到砚石堡这座小镇。 以他现在对这座小镇的了解,起码是一处必须有大能之辈重兵把守之地,可近千年来炼天宗却从没重视过它,以至于到了今天竟只拍了几位老迈的金丹驻守。 这里可是封印砀石残域战场的阵眼所在,何等关键的位置,难道真就不怕魔族找上来吗? 还是说炼天宗内上位者已经被魔族渗透,所以才会故意撤走镇守的大能,给魔族留下机会? 他越想越是心惊,突然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现,顿时惊得他打个寒战,“秋雨泽?” 这回他再也忍不住,一骨碌爬起身来,急忙跟木珺洮问道:“师姐你可知道关于这处封印的所有消息?但凡有关的都可以,越详细越好。” “师弟想知道什么消息?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祖辈们杂记当中零散的记述,你这一问起来,一时倒是让我不知道从从何说起了。” “是这样,既然封印是出自炼天宗之手,为什么没能磨灭此间魔气和魔魂?竟然蕴生出那么恐怖的魔尸? 而且阵法无人看守不说,更不见有人加以维护?这一切到底是粗心大意还是有意为之?他们就不知道魔族会趁虚而入吗?” 第二十三章魔经护主 林岩没敢直接将自己对一些人的猜测说出来,因为一旦猜测便会直指炼天宗内部,无论猜到谁都太过惊世骇俗,怕师姐无法接受,反而坏了事。 所以只将自己对这封印当中的一番疑惑说出来,只对事不对人,一旦真是自己猜错了呢?此后还能多些转圜。 “嗯,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我刚才也在想这里为何会变得如此恶劣,似乎魔气并未被消磨的样子,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木珺洮也不确定这封印当初是什么状态,不过一想到这封印如此轻易便能进来,也觉得的确应该有高手镇守才更妥帖,至于炼天宗为何无人镇守她也是想不通。 “或许宗门以为经过万年之后,这封印中的魔气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所以没有必要再占用人手了吧。 毕竟我们炼天宗家大业大,需要人手的地方颇多,最近一些年突破的大能却不多,所以……” 木珺洮这话多半是拿来安慰自己的,所以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最后更是没了声音。 林岩知道她心存疑虑说不下去便反驳道:“师姐想的差了,还有什么比彻底灭杀魔族隐患更重要的? 这封印里的魔气咱俩是亲眼看见了,真要是被哪个魔头得了去,怕是阳州有难了。” “可是……”木珺洮本想说是因为咱们俩进来才便宜了老魔,错在自己二人,所以让她底气不足。 却不想林岩的话说在了她前面,“这进出封印的方法掌握在宗门手上,魔气是否被磨灭派人一查不就一清二楚了? 可现在你看看这里的魔气、魔魂,哪有被磨灭的样子?怕是魔族尸身要被养成玉尸,残魂也将化作鬼王了!” “师弟说得对,依你的意思难道你是怀疑宗门内有人暗通魔族?这怎么可能?”木珺洮不是傻子,顿时明白了林岩的意思,也是被吓得不轻。 “师姐你也想到了此点?事实就在眼前,也容不得我们不怀疑啊!” 林岩也是脸色一黯,心中涌起极不好的感觉,他开始怀疑这里的磨灭法阵怕是真被人动了手脚。 那些拼死拒魔,甚至放弃轮回转世的前辈们,岂不是平白牺牲了?顿时他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 更想到这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恐怖的魔头,一旦冲出封印将给阳州带来多大的灾难,便让他坐立不安,心中暗道:“不行,说什么我都得看一看这阵法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见木珺洮正在走神,便不惊动对方,悄悄取出接天白玉盘,以衍星诀的手法开始细细查看此间阵法。 砀石残域封印纵横足有千万里,还真不是他借助这一奇宝就能看个通透的,正在他紧锣密鼓地查看法阵之时,突然被木珺洮一声惊呼吓得一愣。 “怎么了?”他赶忙收起接天白玉盘,却见木珺洮一张小脸吓得煞白,万分惶恐地指着一面水镜说道:“刚刚我想看看周围环境,不想看到了这个。” 林岩只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头皮炸起,只见那水镜当中密密麻麻的魔魂、魔尸,还有大团浓重的几乎产生出灵智的魔气,正在朝着这周围涌动,而且速度奇快,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正面撞上了。 “不好,有异变,快走!”林岩急忙一把拉起木珺洮就要走,却在哪一瞬间他看见那些魔物身后,竟有一套猩红的法宝缓缓飘飞。 “是那老魔,老魔竟驱赶魔物来害我们,该死,我们快走!”林岩知悉那些魔物竟然是老魔驱赶而来,更是吓得魂都飞了一半,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拉起木珺洮便没命狂奔。 这个时候也根本顾不上气息暴露的问题了,若是晚上一线怕是要被那铺天盖地的魔物活活吞掉。 “我们往哪走?没有路了!我们逃不掉了!”木珺洮此时还在控制水镜查看,却是绝望地说道:“周围都是魔物,我们被团团围困了,无路可逃!” 说完她竟是脸色一白,无力地瘫软下去,对于一个在宗门成长起来的女修,见到如此场面没有直接昏过去,已经算是极有胆气的了。 “不不不,师姐,一定要振作,我们还有办法!只要还有命在我们就绝对不能先放弃!振作!” 林岩一见也心里发慌,真要是师姐被吓破了胆,接下来的逃亡路可就更加艰难了。 所以他干脆停下脚步,一边拼命安慰、鼓励师姐,一边飞快想着办法。 “对对,传送符,我们可以借助传送符,只要我们传出魔物的包围,就可以缓解危机。” 林岩知道在这处处危机的封印当中施展传送,的确跟玩命没有区别,他们可不是那老魔,有着那么高深的实力,又有空间法宝护体,但现在就是玩命的时候,也只能一拼了。 “诸天神魔保佑我跟师姐好运!”他偷偷在心里祈祷一番,却不想贴身放着的大运琼经似有所感应,放出微微的光芒一闪而逝。 此时木珺洮也已经镇定下来,手捏着传送符却没有启动, “师弟,我们要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你可有主意?万一一个不好我们传到了魔物窝里去……,我不想被它们吃掉,若是真的出现了那一幕,我想让你杀了我,我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意被魔物活生生吞掉。” 林岩知道再耽搁怕是连传送的机会都没了,所以他根本没有理会师姐的话,而是飞快地想着走过的一处处地点,试图寻找一个安全所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急忙对木珺洮说道:“师姐我想到了,我们就去那位拄剑前辈所在处,那里是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木珺洮原本因为林岩忽视了她的感受而有些失落,听到这句话却也是瞬间燃起了希望,将一切不悦抛诸脑后,当即毫不犹豫将传送符启动,化作一道光带着二人破空而去。 “咦?这两个小贼竟然还活着,哈哈哈,当真是老天都在帮本尊,既然你们敢用传送符,那本尊就出手帮你一把吧。” 老魔面带残忍微笑,突然祭起自己的空间法宝,这次并没有将二人直接抓回来,或许是在这封印当中他也做不到如此从容,所以只是干扰了一下传送的方位。 “不好!”两人感受到空间决裂的震荡,刚从传送中出来,便骇然发现人竟是在万米高空,吓得林岩当即一把抱住木珺洮,然后抽出飞剑踩在脚下。 只可惜周围空间好似因为刚刚传送的扰乱,竟让飞剑无法平稳御空,饶是林岩使出千般解数也难以稳住身形。 两人踩在飞剑上就好像一块石头急速下坠,木珺洮用尽御空手段也不能减慢坠速分毫,只怕如此下去他俩最终将被摔死。 林岩知道这一切绝对是那老魔在捣鬼,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周围空间快点稳定下来,否则就只能全力祭起金刚镯硬摔下去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老魔竟驱赶着无数魔头朝着他们坠落地点飞速而来,随着地面越来越近,那下面竟是聚集了黑漆漆无数魔头。 虽然这密密麻麻的魔物并非全都是高级存在,但就算都是最低等的魔物,如此数量也足够让他们死上八百回的了,木珺洮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忍不住抱紧林岩闭上眼睛。 此刻只期望林岩能够尊照她此前的愿望,一剑将她杀死,总好过被无数魔物撕碎活吞要好。 正在木珺洮绝望之时,突然又是一道传送光芒亮起,将他们二人包裹其中,顿时让前者大惊,但瞬间便平复下来,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甚至还露出一丝笑容。 空间紊乱之时强行传送到底有多危险怕是谁都能想到,但现在他们两个却不怕危险,与其空等下去必死无疑,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哪怕被空间撕碎也好过葬身魔口。 随后两人便被传送符的力量强行摄入空间当中,却是感到那团紊乱空间之力疯狂翻搅,瞬间便要将他们撕得粉碎。 幸好两人拼命稳住金刚镯的护身光芒,这才暂时保住了小命,饶是如此林岩感觉自己在巨大的撕扯力下,仿佛血肉都要离骨一般剧痛。 老魔本在玩味地看着热闹,以为两人一定会落入魔物群中,他不会让魔物轻易吃掉二人,但一定要好好戏耍他们一番,然后再夺了林岩的身体,甚至将木珺洮彻底收服成奴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在紊乱的空间发动传送,顿时气急败坏的狂吼一声,“该死,该死!这两个小贼,难道就那么想死不成?” 在他的印象里,人族虽然出现了许多抵御魔族的英雄人物,但大多数修士骨子里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自己遇到这两个小鬼,居然会如此果决? 他有些后悔了,生怕他们被空间撕碎,让他空欢喜一场。 却说林木二人,就在他俩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林岩胸口有一物嘭一下爆发出来,一下将两人包在了当中。 一瞬间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没了踪影,“大运琼经?怎么这个时候展开了?难道它真有护主之能?” 林岩自然是知道此物,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它会蹦出来,若真有护主之能,岂不是说此书仍有灵性?一想到藏在当中那魔头,顿时让他脸色一黑。 第二十四章被困书中 林岩想到这书中老魔若还有残余存在,得了此间魔气的滋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木珺洮没有见过此物,感受到当中浓郁的魔气,却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已经落入了魔族之手,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声:“师弟,我不想被活吞,你杀了我吧。” “师姐莫怕,我们暂时没有危险。”林岩想要安慰她一句,但却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而且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做分说,他还要抓紧查探这本魔经当中是否存在魔头的残余。 大运琼经如同一个房子大的皮球包裹住二人,虽然不住翻滚但也算平平顺顺,却不想突然被卡住,并急剧凹陷进来。 就在二人以为要被挤扁的时候,却又开始慢慢朝前滑动,然后嘭一声便从空间当中被抛出来,紧接着便开始咕噜噜在地面疯狂翻滚。 两人在大运琼经包裹下,根本没有丝毫防备便开始跟着翻滚,几次试图稳住身形,都被突然的跳动颠簸扰乱。 为了他俩不相互碰撞而受伤,便只能死死抱在一起,任凭大皮球带着他们不住翻滚,只是一会便转了上千转,“停下,停下,给我停下!”林岩拼命呼喊可丝毫没用。 木珺洮更是被转得头晕眼花,饶是她金丹修为在如此飞速的旋转之下,也是感觉一阵阵恶心。 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此刻她是跟林岩紧紧抱在一起翻滚的,那情景让她又羞又怒,恨不能当场昏过去算了。 她一咬牙掏出一张传送符,打算直接传送出去,可她不知道这混沌皮可不是那么好逃脱的,即便安景什之能都无法破空逃走,何况是她? “师姐不要乱来!”幸好林岩及时发现,看着她就要祭起传送符,果断将之打断,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可怕的结果。 他岂会不知道木珺洮心里的难堪?所以强忍着几乎昏厥的眩晕感,拼命施展身法,同时尽量让两人的身体保持一个不那么尴尬的距离。 无数次雨零星散之后,两人终于摆脱了窘境,成功飘飞在大运琼经围成的皮球中央。 却是没有发现二人身体跟大运琼经成百上千次碰撞之后,一身气运竟起了微妙的变化,再不是漆黑如墨的噩运,而是变得更为复杂。 “我们这是到哪了?外面又是什么情况?”木珺洮一想到当初看到的无数魔头,或许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她们,便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而林岩也是毫无办法,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就一下触发了大运琼经,难道是这书自动感知到了魔族的气息,所以跳出来给魔头报信的? 不过不管现在外面有什么,他都不敢轻易打开此书的包裹,万一一个不小心落入那个老魔之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只求老魔不知道如何收取此书,他们还能活得久一些,至于接下来如何应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总不能始终不出去吧,难道要在这里躲一辈子吗?”木珺洮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后,却是一脸无可奈何。 “怎么能躲一辈子呢?我这就想办法。”林岩沉下心来仔细权衡一番,发现此事还真不能等闲视之,此书本就是一本魔经,万一哪个魔头知道如何收取,他们岂不是要被瓮中捉鳖? “呸呸呸!外面的才是鳖!都是一群鳖精!等着小爷早晚活煮了你们!”林岩再不犹豫,当即化事成爻起了一卦。 发现眼下情景却是诸爻皆为阴,而唯余一阳,竟是一个山地剥卦,卦辞不利有攸往,却是要暂时忍受眼前恶劣的环境。 林岩逐爻卦辞判来,却是脸色愈加阴沉,特别是六阳一爻想罢,更是脸色黑得锅底一般,不过此卦却是正应了眼前局势。 “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林岩反复嘟囔这一句,心中不禁想道: “硕果,说明这封印之地中有大机缘,只可惜我却得不到,而很可能会被那老魔得了便宜,这最后半句却是要将我俩赶入死地。” 木珺洮知道他在施占卜术,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忍不住问道:“师弟,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发现?” “师姐不用担心,起码眼前我们还是安全的。”林岩强自挤出一个笑脸来,本是想安慰师姐的,可对方见了却更加担心起来。 “师弟,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瞒我,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若真有危险我也愿意与你一同承担,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说着温柔地握住了林岩的手。 林岩感受到她的心意,忍不住看着她的眼睛,那眼中竟有异样的光芒流转,让他忍不住心中一荡。 坚定地点一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对方的手紧紧握住,两人手掌间迅速形成一股暖流,竟慢慢染红了脸庞。 明白了对方心意,倒是让林岩定下心来,开始寻找解决的办法,“这大运琼经当中虽然一时安全,只怕也惹起了那老魔的注意,一旦出去九成可能会落在对方手中。” “可若不出去便是困死之局,还有那老魔想尽办法进入此地所求的东西,如今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祖魔气,否则以他现在的状况,岂会放过外间那些魔物?早就吞噬一空了。 还有,他若真是尸魔级别的存在,怕已经足可以称尊道祖了,又岂会为了一道可能已经被磨灭了的祖魔气,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冒这样的风险亲身入此险地?” “一定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林岩知道老魔瞒着他是正常,只是他现在急切想知道对方所求的是什么。 万一是一件厉害的魔器,能够直接伤害到大运琼经包裹中的他们二人,那他这样耗着岂不是等死吗? 林岩越想越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这老魔自己便是炼器宗师级别的存在,能让他如此上心费力的又将是怎样的一件宝物?所以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摆脱眼前困局才行。 还有这大运琼经也绝对是一个招惹麻烦的存在,谁不知道气运对修士的影响?魔族既然有这部典籍流传,老魔如果知道自然正常不过。 而老魔一旦知道这是什么,他还会放任此经书不管吗?绝对不会,他一定会将之据为己有的,以便逆天改运,甚至凭此图谋天下。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林岩将成为千古罪人,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个寒战,心中暗道:“就算真的要祭了小爷这一身血肉逆天改命,也绝对不能让你这魔头得逞!” “改命有点强人所难,小爷我办不到,但改运的话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点微妙的转机?” 他突然愣住,随后心中一喜,不禁看到了脱困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如气运一般虚无缥缈难以捕捉,但总归也是个希望。 他当即飞身而起,想要在大运琼经当中寻找改运之法,可惜此书还在不住翻滚,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很不正常,若是一个普通的皮球翻滚,怕是早就已经卡在那个坑洼处停下,就算没有卡住这么长时间也应该耗尽力气慢下来,可为什么大运琼经还在翻滚,不见衰减? 却不知外间,老魔飘在半空正驱赶着一众魔头,不断推动那皮球一样的大运琼经,一边笑意盈盈说道: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当年本尊苦求此典不得,没想到今天便送上门来了,这小贼果然是本尊的福星,我都有点不忍心杀他了,哈哈哈。” “不过这典籍不愧是混沌皮炼制,始终无法攻破该怎么办?总不能本尊等到他们两个老死在里面才能得到此书吧?头疼啊。” 老魔对于这部典籍也是无可奈何,深知此书一旦有了主人便很难再抢到手,除非能将此书主人灭杀。 可偏偏修炼此书之人一旦遇到危险,便可通过功法激活魔经中的护主之能,而这也正是大运琼经突然暴起,将林木二人包裹的原因。 而林岩对这些却是不甚了了,他当初学习此书中功法本就是无奈之举,怎会想到学会了开篇功法的过程,便也是一个认主的过程。 此书保护主人却也并非完全是为了保护主人的安全,毕竟是一部魔经岂会如此良善?它之所以护主,完全是为了更好地将主人身上的气运养到极致后吞噬,然后壮大自身。 所以在吞掉林岩身上的气运之前,魔经会尽量保护他的安全,当然是否会死一半还看运气,这便要看主人身上所承载的气运是否吸引魔经了。 而林岩身上的气运最是诡异莫名,这才引动魔经当中的护主功能,连番保住了他的小命。 老魔以秘法驱动一大群魔物不断翻滚着魔经,内心却是越来越急躁起来,忍不住怒道: “这小贼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得到了这部典籍的?貌似如此翻滚对他们也造不成多大伤害,完全是躲在乌龟壳子里嘛,该怎么对付才好?” 他想了想后突然醒悟过来,“差点误了大事!”干脆将那一大群魔物留在这里,继续让它们跟魔经纠缠,以免林岩寻机逃脱,而他自己则起身去寻找那件魔器。 “还是正事要紧,本尊差点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了眼睛,等我找到了那件魔器,天下都将是我的,还怕这一两件宝物跑了不成?” 老魔越想便越是兴奋,便在这千万里方圆范围之中疯狂传送寻找,但那件魔器如今究竟以什么样貌存在,是否还在这残域当中,他一概不知,不禁让他心中的热情冷却下来。 第二十五章阵法停了 值此元宵佳节,恭祝各位朋友,幸福、团圆、健康、如意!! 老魔开始仔细回忆他所知道关于那魔器的每一个细节,“相传那魔物是来自天外的一颗星辰,掉落在魔族最美丽的一位魔妃的右眼中。 从此她的眼睛看向谁,便能够点燃对方心底最深的欲望,让他彻底坠落不能自拔,不管是神也好是魔也罢。 即便不是魔族,被看上一眼也会坠入魔道,但此物不激发便是死物一件,而且变化无形,这该让本尊如何寻找?” 老魔正飘飞在半空为寻不到那件魔器发愁,突然发现被他引动的一小撮魔物突然闯入一道阵法当中,竟是当场被灭杀,顿时让他魂体一颤。 “是了,本尊竟如此大意,忘记了这封印当中的布置,”自从他进入封印当中后,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磨灭法阵,再加上连番有惊喜出现,竟是让他忘记了谨慎。 此刻想来却并非是因为自己运气逆天,而是许多法阵都已经失灵,不免满心狐疑,道: “这封印是不是被谁给动过?莫非那件魔器已经被人拿走了?该死了,若真是被谁拿走了魔器,让本尊知道的话定不饶他!” 一想到那件魔器很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他哪里还能淡定,急忙更加疯狂的寻找,恨不能将整个砀石残域都翻过来寻找一遍。 不过这里还是有些让他心悸的所在不敢随意搅扰,所以就算他再疯狂,还是保持着最低的理智,不愿意去招惹那些麻烦上身。 可越是找不到他的心里便越气急败坏,甚至怀疑那件魔器是否被镇压在人族布置的磨灭阵法当中。 虽然法阵大多已经被人破坏成为了残阵,但还是有相当的威力的,若是他本体自然不怕,可他现在不过是刚脱困的魔魂,魂体也还没恢复,真不好随意去触碰。 “身体,本尊需要一具身体!小贼快将你的身体贡献给本尊吧,我会记得你的好的。”他残忍的说了这一句,便直接撕裂空间直奔魔经而去。 此时魔经当中林岩正在布置转运法阵,逆天改命是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完成的,那需要庞大的法阵充足的准备,一个不好还可能害了性命。 所以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改变自己的运气,对于学过大运琼经的他来说,却还不算难事。 现在林岩只是想换个运气看看,不管是鸿运当头也罢,运蹇时乖也罢,甚至换上一身诡异莫名无法描述的气运,只要能够对眼前的困局起到些微的影响,他都不介意去尝试。 而要想转运首先要改变的就是自身气运,要想改变自身气运最常见的便是使用转运之物,承载自身转出的运气,然后布下阵法徐徐转变。 可林岩有手掐气运化作丝线的手段,再加上他修炼了一些大运琼经,可以看见气运,自然用不着这么麻烦了,所以他干脆将自身一缕气运一把抓出,却发现没处安放。 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那条土牛傀儡,急忙将之取出,却又感觉有些不妥,当初此物可是吸饱了气运,如今还能收进去吗? 他试着将自身抓出的气运往里面一塞,没想到居然轻易便成功解决了这道气运。 不禁让他心头一喜,仔细查看一下这土牛的身体,却发现炼制此傀儡的原本不过是一块寻常炼器的胎泥,现在竟起了微妙的变化,每一寸泥土当中都浸透了气运。 也让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大地号称坤母,的确是承载气运的最佳之物。 他身上的气运可不止这一缕,所以他没时间去多考虑这些,便继续施为,又从身上抽出一缕犹如丝线一般的暗色气运来,然后将之再度塞入土牛体内。 却不知道就在他一番折腾的时候,魔经却是被一群魔物推着不断翻滚,越跑越快起来。 好在林岩的身法雨零星散高明,此刻以御空术悬在经书包围而成的空间里,竟也是丝毫不受影响,不但如此还能帮助木珺洮稳定身形。 那些魔物没有了老魔指点,全凭本性行动,对那魔经中的气息自然极为渴望,就这么争抢追逐中,居然让这魔经七扭八歪的朝着那拄剑巨擘所在的法阵而去。 不过那拄剑巨擘所在是一个长数十里的慢坡,所以这魔经在魔物的争抢当中,几次被推上缓坡却又每每滑下来,可见争抢的激烈程度。 即便如此也丝毫无法奈何这本混沌皮制成的书,如此便惹得那些魔物更加狂躁不安起来。 魔物狂暴涌动,甚至发生了激烈的争抢打斗甚至相互吞噬,搅得周围魔气如浓雾涌动,却是让那位拄剑巨擘的身体慢慢转了过来。 林岩身在魔经的包裹当中,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切,但他却突然感觉到魔经仿佛掉进了狂暴海浪中,化作一叶无助的小舟,在恐怖的风浪当中剧烈颠簸,甚至以他雨零星散大成的身法,竟一时都难以维持。 林岩不得不停下手上的事,将一切收好,然后拉着师姐全力闪避,才让他俩不会撞在魔经之上,但也仅此而已。 阵法攻击犹如飓风一般,越来越狂暴地不断朝着那些魔物席卷,将那密集如潮的魔物,一层层碾压成尘。 恐怖的余威犹如滔天巨浪,再加上阵法湮灭魔气的时候,又有一番剧烈的冲撞,如此一来林岩和木珺洮再难稳住身形不被魔经碰撞,竟是一连数次被狠狠抛到魔经上。 虽然有魔经阻隔,但那恐怖攻击的余威还是传导而入,竟震得二人连连吐血,由此可见这若是毫无遮挡的擦上个边,怕是他们两个小命也得玩完。 “我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了,否则不会躲在魔经当中还被震伤,再这样下去怕是坚持不住了多久,我们就要被震死在里面!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木珺洮一边吐血一边艰难地说着,再度拿出一张传送符,打算冒险传送出去,却又被林岩拦住。 且不说传送在这魔经包裹当中根本无法施展出来,此刻外面情况不明,不知道那恐怖至极的存在到底是哪一方的力量,若是个顶级的老魔,他们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就算不是魔族,外面那么多的魔物在,真要是落在魔物堆里怕是一样不得好死! 所以他宁肯相信卦象,躲在魔经当中再苦撑上一阵,或许过一会情况就有所改观。 “师姐千万不要莽撞,我们还没到绝境。”林岩带着师姐尽量稳住身形,拼尽身法不让魔经碰撞到身体。 然后掏出一枚丹药,小心地塞入木珺洮嘴里,以助她稳住伤势,不至于真的被震死当场。 就在这时魔经再度被高高掀起,竟是突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气息,虽然有着混沌皮阻隔,那气息极淡,可还是引起了他体内剑意的感应。 林岩当即心头便是一喜,“剑意!莫非这是一位剑修巨擘在此?这是什么地方?” 他拼命体味那一丝剑意之后,更是喜上眉梢,因为那剑意中藏着的分明就是人族功法,也就是说发动攻击的一定不是魔头。 不但如此而且这剑意还让他感觉到似曾相识,他努力去想这剑意到底从何而来,猛然间想起,“那位拄剑的前辈!” “我知道我们在哪了,那位拄剑而立的人族巨擘所在的阵法之中!师姐快准备好腰牌,我们这就出去!” 林岩一时间竟喜形于色,他已经想象到那些魔物在剑阵的攻击下灰飞烟灭的情景。 但木珺洮却没有那么乐观,忍着伤势艰难说道:“师弟你能确定是那处阵法吗?还有,就算真的是那处阵法,就真的不会伤害我们吗?要不……” 一听这话他的脸色也是一僵,“师姐说的有道理,是我太过乐观了,没有考虑仔细,我们现在出去的确容易被误伤。” 他话刚说完,突然一道更加狂暴的剑光,犹如怒涛狂澜一般席卷而至,竟是让他俩再度狠狠被撞在魔经上,恐怖的余威更是震得两人大口喷血。 “不过我们要是还呆在这魔经当中,只怕早晚会被震死,横竖是死,不如趁现在拼一下,或许还有活路。”林岩也是两难。 木珺洮身法本就不如他,虽然始终有林岩保护着,可她没有专门修炼过炼体功法,自然一旦被撞到或者被余威侵入便会伤得更重。 “师弟说得对,与其等死不如一拼,我们这就出去,是死是活便全看天意了。”说着她已经掏出自己的腰牌。 刚好此时魔经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林岩顿时心头狂喜,“好,就趁现在!” 说话间他已经十指连动,如飞一般点在魔经道道经文上,顿时噗一声轻响,魔经化成一本书掉在手中。 他一把将魔经收入乾坤袋,然后抱起木珺洮便直奔缓坡顶上冲去。 入眼却是无数魔头疯了一般朝着那道缓坡冲杀,那恐怖的魔气几乎让人窒息,而那阵法却丝毫不见动静。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心底一沉,“不会是这阵法耗光了灵气了吧,若是被魔物攻下,岂不是我们也会遭殃?”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岩顿时不淡定了,急忙对师姐说道:“我们不能去那拄剑巨擘的阵法那里了,还是另外找个安全地方才行。” 说着他催动掩阵抱紧木珺洮调转方向便跑,可没跑两步便突然看见远处半空一道血光闪过,顿时让他眼皮一跳。 “我咔,不会那么背吧!”正是那老魔再度闪身来到附近,虽然还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但却好死不死堵在了他们将去的路上。 第二十六章诈术拖延 林岩毫不犹豫当即给二人拍上隐身符调头就往回跑,在他眼里这老魔比那所有魔物加起来还要难缠,当然若是能不面对任何一个魔物,他自然更加乐意。 不过这只是奢望,谁让他太能招惹麻烦,如今更是各色魔头不断的找上他,让他不得不一次次面对危险。 “趁着老魔还没发现,咱们赶紧调头再回去,想法藏在魔物堆里,兴许还能躲上一阵。”林岩悄然放下木珺洮,拉着她的手传音说道。 同时他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悄悄将剑匣背在身后,并将金刚镯撑到他法力能够催动的极限。 而木珺洮一声不响,悄然将各色符箓一一拍在两人身上,随后将几张攻击符箓扣在手中,经过最近这些事之后,两人倒是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了。 却在此时刚好一股魔物突然如水涌来,瞬间将他俩的身影淹没在当中,倒是省去了他们两个调头的麻烦。 不过却要面对被魔物攻击的危险,虽然两人已经做了些准备,但还是不足以对付那么多的魔物,好在魔物的主要注意都集中在攻击那处阵法上。 似乎那股强横的正道气息,才是它们命中注定的生死大敌,即便它们已经死过一次,依旧不可抑制地要与之较量。 加上二人有掩阵遮掩了自身生气,有悄然游离到魔物群边缘,始终尽量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所以只有偶尔挤过来撞到他们身上的魔物,才会发现并攻击他俩。 混在外围的魔物自然都不是什么高级货色,所以对他们动手的全都轻易被两人联手打发掉,魔本来就经常发生同类相残甚至吞噬的事,所以出手灭杀几个魔物更是不会惹眼。 但即便如此魔物太多,撞上来的也就自然不少,所以很快两人便不胜其烦,而且连连出手灭杀魔物,虽然在混乱的魔物群中也是很眨眼的是,怕是早晚会被老魔发现。 林岩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了想后干脆让木珺洮先撑着,他则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坚硬的魔骨来,稍加炼制便成了一个个八棱镜的模样。 林岩在炼制过程当中,将魔骨里面的气息完整的保留下来,然后随着他祭起这几面八棱镜,悬浮在两人身周,顿时一股精纯的魔气弥漫开来,恰好将两人笼罩其中。 有了这魔气帮忙掩盖他们的气息,而且当中魔气又极为精纯,虽然周围魔物都是死后幻化而生的邪物,但它们骨子里依旧畏惧强者。 他们俩身上的魔气比对方精纯,那些魔物自然也就不愿意轻易招惹,只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撞上来,却也不敢对他们动手,只需要从容躲开便好。 情况好转两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本以为混在魔物当中已经成功骗过了老魔,却不想头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两个小贼想跑到哪里去?”二人当即被这声音吓得半死。 林岩更是吓得直接问了一句实话,“我都变成魔物了,你是咋发现我们的?”老魔没有说话,只是魂体一比划,顿时让前者明白过来。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林岩捡起魔骨的时候只想找块结实的。 怎么也没想到,当中蕴含的魔气太过精纯,也会成为一个明显的破绽,正因为这道魔气才吸引了老魔的注意,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被老魔发现了,他心知这一劫躲不过去,必须说点什么先拖延一下老魔,免得对方突然动手便将他和师姐灭杀了。 所以他飞快地观察一下周围地势,拉起师姐便脱离了魔物群,朝着一边空旷处奔去,同时高声喊道: “我们已经如约将前辈带入封印,前辈现在却纠缠不休到底是何用意?难道您要食言而肥吗?就不怕传扬出去遭到天下人唾弃吗?” 他知道这些没营养的话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但他还是要说,甚至就是为了斗对方一乐,让对方感受到猎物的挣扎,便不会那么快下杀手。 同时他脑筋飞转,将周围看了个遍,以期寻找到脱身的机会,可对方根本没有兴趣回答他,顿时让他心里一紧,“老魔没理我的话茬,这就有些难办了。” 林岩很想找点什么能够利用的东西,制造点混乱出来,只可惜这里除了魔物还有魔骨,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又有什么好让他利用的? 魔物自然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反倒是老魔能够驱赶魔物对他们下手,一旦如此那他们俩可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但老魔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那么做,而是听凭他们跑到一边空旷处,所以林岩很快判断出来,老魔并非是出于善心才没有驱赶魔物围杀他们,怕是另有目的才对。 木珺洮的脸色极为难看,但见林岩还算镇定,所以她也跟着强撑着,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她宁肯自爆,也不愿意落入魔头之手。 “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有所求便有所惧,只要知道他求的是什么,也能够加以利用拖延些时间的。” 林岩在心里自问,其实他一早就想到了答案,既然想要抓活的那便八成是为了夺舍,“到底是看中了师姐还是看中了我的身份?八成是我吧。” 他看了一眼木珺洮,虽然对方始终没有说话,两人也没有任何的交流,但她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似乎从进入封印之后她便始终做着这样的准备,顿时让他心里压了千斤大石一般喘不过气。 心中不甘是难免的,不甘于老魔的强大,不甘于自己的弱小,同时也不甘于自己的命运。 此刻他的心情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却是这句话又激起他心中更加复杂的情绪。 看着眼前不可计数的魔物,林岩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人族为了对抗魔族花费了不可计量的代价,甚至付出了无数修士的性命,才终于赢得了片刻的安宁。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只要魔族一天没有被灭杀干净,它们的吞并这个世界的野心便不会熄灭,人族便无法彻底摆脱被魔族纠缠的噩运。 是因为魔族太强大吗?自然不是,但这却是一个最冠冕堂皇的原因,是人族领袖们时时刻刻都可以拿出来说项的理由。 而实际上却是人族当中总些龌龊小人,它们忍受不住各种诱惑,以投靠魔族残害同胞来换取自己的私利。 正是因为这些蛀虫的存在,才让魔族屡屡得手,让人族屡屡面临生死的考验,林岩真恨不能将他们抓出来,一个个挫骨扬灰方能解恨。 而这仇恨不只是来自自身,而是骨子里那股屈的血性,这股血性同样在木珺洮身体里激荡,所以她才会在面对魔族时,时刻准备着以死全义。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毫无益处,而他想起这些人族的败类也并不是想要抱怨,而是突然觉得这在眼下这个死局之下,未尝不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虽然这办法看起来有些无耻,可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师伯,我知道您的心意,不过晚辈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你放过我跟师姐,等我们办完事出去后,我会帮您寻一个让您满意的身体,而且身份特殊,不知道炼天宗少宗主如何?如果您觉得太招眼了,那就随便来个执事也不错。” 林岩扭过身体一脸谄媚,却是让木珺洮一惊,而且他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如果可能他还这你想将庄皓轩献给这位老魔,以便看看秋雨泽这位师傅是如何应对的。 同时他这声师伯也不是平白说出口的,而是在提醒对方自己始终是尸魔的弟子,让他不要胡来,不过能否起到效果就不一定了。 他感觉到木珺洮情绪的波动,知道自己不解释一下的话,对方一定会误会。 所以趁着对方还没有把手抽回去,在她掌心飞快地写了一个字,“诈!”于是她的心便定了下来,继续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这个狡诈多智的家伙,可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信任,那就继续信下去吧,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噢?你知道本尊想要什么?”在老魔眼里他们两个简直就如同蝼蚁,虽然有几次成功逃过了自己的掌控,但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所以他倒是不介意听听林岩到底说点什么,所以老魔操控着那套空间法宝,飞到林岩身旁,甚至那血光已经快要蔓延到对方身上,似乎一个不满意便能将之灭杀。 林岩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忍不住一颗心都跟着怦怦乱跳,但他强行忍住慌乱,努力思考遇到老魔的一切细节。 按理说老魔当时完全可以找一个元婴上的修士附身,可他为什么选择了炼天宗老迈的金丹?他可是说过要寻找渡魂丹的,由此想来他附身的目标,难道不是为了身份? 想到这点林岩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得意,自认看破了老魔的秘密,但同时心底也跟着一沉,一旦说出来老魔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将他夺舍? 所以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强挤出一道笑容说道:“师伯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好恢复自身实力吧。” “呵呵,你小子却也不傻,还真猜到了本尊的想法。”老魔依旧毫不掩饰,语气平和地说道:“那你不妨再猜猜,我看中了谁?” “如此直言不讳八成是准备下手了。”林岩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不少魔物已经围了上来,似乎是生怕他们两个再跑掉。 第二十七章惊走老魔 这要是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就真成了傻子了,林岩反倒放开了,站在那里朝着老魔一摊手,“我知道师伯是看中了我的身份,不过可惜我的身份并不适合您。” 老魔一听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小贼你想错了,本尊要的并非是什么身份,那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本尊现在只是需要一具身体来温养神魂。 你的身体还不错,锤炼的很好,所以不要拒绝交出来吧,本尊会给你一个进入轮回的机会的。” 林岩耳听这话却无喜无悲,反而冷静地我分析着,“他说谎了,看来老魔并非不会说谎,而是不屑于说,至于谎言是否对他有所影响?这是否会是一个值得利用的破绽?” 现在这一切都无从判断,而且难解燃眉之急,所以林岩暂时将之记下,然后笑着说道: “不错,这里能够借用身体的唯有我跟师姐两个人,不过师姐的身体我了解,她的祖上曾经是符峰峰主,不知道师伯对炼天宗了解多少?又对符峰了解多少?” “小贼,本尊对女人的身体没有丝毫兴趣,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在得到你的身体之后,跟这个小丫头欢好一场,也算是成全了你的心愿,你觉得如何?”老魔颇为得意,而且正准备动手。 对于林岩的身体,他并非是只想暂时栖身,所以不能莽撞行事,必须找一个完全能够掌控的机会,以免这小贼狗急跳墙伤了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认定林岩的身体是自己的了,所以不允许有丝毫的小波折出现,这才故意说这么一句,让对方情绪产生波动,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别人的情绪。 林岩对他的想法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不管老魔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师伯或许还不知道,我与师姐的感情走到了哪一步,这么说吧,如果我遇到的危险累及生命,师姐一定不会独活。 这时候她的身份就极为重要了,因为她身上有符峰老祖留下的诸般手段。 这手段虽然不一定能够对师伯你构成多少威胁,但绝对可以将发生在这里的所有这一切消息全都传回宗门,您觉得这些还无所谓吗?” 林岩没有说消息传出去后会怎么样,因为有些话说白了,威胁的力量反而会减弱,不如让对方自己去想,他想到的总比自己想的更有威胁,这也是一种技巧,而他深谙此道。 “你不用拿这些有的没的来吓唬本尊,小小炼天宗还不放在我眼里。” 不过他的话说得有些苍白,或许万年前的他对于如今的炼天宗来说,是无法战胜的对手,可现在的他对炼天宗来说,却已经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了。 况且眼前这两人身份好像都不俗,那么一旦走漏了消息,面对的麻烦也将十分棘手,特别是还牵扯到尸魔,就更加麻烦一些。 不过他不想在林岩面前示弱,同时他也并非没有手段,或许可以在杀死他们两个的时候,阻断那个可能传出去的消息,甚至不让木珺洮死,而是将她控制在手中。 老魔变得阴沉,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林岩知道他的话起了一些作用,但这只是暂时延缓了危机,依旧没法彻底解决根源。 不过能让老魔举棋不定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他想要的就是时间,而且这番谈话开始不久,他的拖延计划就又成功的往前迈了一大步,他已经想到了解决老魔的办法。 那便是借助阵法的力量,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这道阵法有些不对劲,刚刚爆发了一阵之后便马上沉寂下来,难道是耗光了阵法内的灵力? 大阵通常都有灵脉供应,绝对不会出现灵气枯竭的情况,所以问题只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影响到它的威力?所以林岩必须想办法弥补阵法。 只有弥补阵法将它的威能催发到最大,并透过那位拄剑巨擘的存在出手,才能以强绝的剑意,一举灭杀这老魔。 但要想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起码要先找到阵法被破坏之处才行,所以林岩与老魔交谈的过程中始终都没闲着,他早已经将自己的法力从脚底传入了地下,来探查阵法的情况。 地下无数符文构建的阵法犹如细密的蛛网一般复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此阵威力巨大,但现在却成了寻找缺陷的障碍。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一一寻找,所以只能靠运气,如果运气好或许他能够很快找到缺陷所在,并能够加以修复,让阵法的威力提升起来。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拖延,会被老魔直接夺舍,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或许会选择自爆,以免对方得到他的身体。 不过很快他的想法就改变了,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他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上,正是阵法一处节点所在。 而这一部分倘若能够从整个阵法当中分隔出来,可以看做一道封困阵法,在这缓坡上这样的阵法节点还有不少,至于效果如何,看看那一群魔物至今还没冲上去就知道了。 如果他是魔物的话,站在这里可绝对不是个好选择,一旦此处节点被激活,便会有层层阵法威力封困在此,一旦不能脱困便只能静等被斩杀的下场。 他虽然心中有着一股股冲动,想要马上将这节点激活,好将老魔跟周围的魔物困在此地,可他不能保证老魔不会施展手段直接将他们俩灭杀,所以只能一忍再忍。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冲动啊!”他再次提醒自己,努力将自身法力散播得更远,以便查看更多阵法当中的情况。 却不知道那缓坡之上的拄剑巨擘,在他一露面的时候,便将“目光”投了过来,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阵法对魔物攻击始终无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林岩许久没有说话,老魔已经感觉到一些什么,隐隐有些不安起来,所以前者赶忙说道: “我刚刚在想自己在封印当中,不知道我师尊是否还能通过尸火察觉到我的状态,幸好我尝试了一番,竟还可以传递一些简单的消息出去,只是不知道师尊能否收到。” 说话间他松开木珺洮的手,朝着老魔的方向往前迈了几小步,同时话音也逐渐降低,看似是怕师姐听了去,而且恰好吸引了老魔的注意。 却不知他脚下却是踩了坤罡步,在这节点当中埋下了一点手段,一旦情况不好便可以当即激发,将众魔物困在当中。 “小贼,不要逼我直接将你灭杀!”听完他的话,老魔一身气息更加阴沉,终于不那么淡定了,直接放出了狠话来威胁。 不过林岩却是一笑,拉着木珺洮朝着缓坡上退了几步,见老魔依旧没有动手,这才呵呵笑道: “看来师伯对我师尊还是有所忌惮的,所以不妨接受我的建议,等我跟师姐回到宗门,一定为您寻找一个既好用又方便的身体供您夺舍,到时候师伯便可以与我联手,我们说不定能够将整个炼天宗都掌握在手中,岂不是两全其美?” “哈哈哈,你当本尊是三岁娃娃不成?会受你巧言哄骗?”老魔说的虽然轻松,但林岩退后他没有阻拦,足以见得他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忌惮尸魔。 林岩却知道若对方再度打定主意,可就再不会如此动摇了,到那时他俩一定会死,而且此刻距离老魔下定决心只是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一见老魔还在犹豫,他便干脆拉起木珺洮一跃而起,然后朝着缓坡上直冲上去。 “停下,再敢妄动别怪本尊不客气!”老魔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即大喊一声,同时指挥众魔物便要上前将他们擒拿回来。 林岩却是果断催动此前埋下的手段,顿时一道浑厚的阵法之力爆发,当即将一众魔物全都镇压在当场,竟不能稍动半步。 老魔见此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腾空便走,却不想没等起身三丈高度,又有一股浑厚的力量当空镇下,竟是硬生生将他压向地面。 “小贼安敢如此欺我!死!”老魔见此岂会不知道林岩动了手脚,当即暴怒之下祭起那套空间法宝,便朝着他们两人打去。 “糟了!”林岩怪叫一声,却是先一把将木珺洮甩上缓坡,祭起金刚镯,同时拼命将身法催发到极致,一瞬间便变换了数十个位置,想要躲过老魔的一击。 只可惜对方那套法宝似乎锁定了他,竟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论他如何闪躲都难以逃脱,眼看便要轰在他身上,顿时心底一片绝望,“小爷这回算是完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套法宝竟突然被定在身前,距离林岩的头颅只有数尺之遥,还在不住剧烈颤抖竟一时无法挣脱。 林岩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傻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惊叫一声赶忙遁走,老魔也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法宝竟然会被定住,不知道是哪位大能之辈出手。 所以老魔不敢多做耽搁,急忙拼命从那束缚当中挣脱出来,一个闪身便追上林岩,他要亲自解决了这小贼,而且要快否则大能到来将再没有机会。 却见自己法宝逆冲而回,他若不接只怕便要命丧自己法宝之下,吓得他急忙出手,将法宝收回。 这可以看做是一个警告,老魔心中奇怪为何没有直接出手灭杀他,却是也再顾不上林岩,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撕裂空间飞遁而走。 第二十八章什么成精 码字不易,大家给点支持,多谢!!! “这到底是啥情况?”林岩咔吧咔吧小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怎么就神奇的捡回一条命。 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直到此时木珺洮才飞扑过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哭喊一声:“你怎么那么傻。”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林岩伸手揽住对方,在她后背轻轻拍几下以做安慰。 对方却是不依不饶,“下次你若再敢甩开我独自去拼命,我就……我就……,我就要你好看。”木珺洮一时无以言表,干脆在林岩手臂上拧了一把。 林岩当即烫了舌头一般惨叫连连,“哎呀,疼疼疼,疼死了。”其实并不是真有那么疼,而是为了配合师姐,好让她出气。 “哼,就是要你知道厉害。”木珺洮小嘴一噘,却是心中气还没平。 林岩却是揉着胳膊噗嗤一笑,“这才有点我以前认识的木师姐的样子嘛。” “怎么?你喜欢我凶巴巴的对你?” 木珺洮觉得好奇,自己温柔些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太委屈了你,我只要你做回自己,不要因为顾忌我的感受而委屈了自己。”林岩看着木珺洮的眼睛,知道现在对方一颗心怕是全在自己身上,所以很是感动。 “好,那我以后都这么对你!”木珺洮听完他的话,突然诡异一笑,然后扬起小手,食指拇指一碰,便朝着他手臂拧下。 “哇,还来?”林岩急忙掉头便往缓坡上跑,木珺洮在后面穷追不舍。 其实这一切并非是两人没心没肺,刚刚经历一番生死考验,便忘记了危险依旧存在。 而恰恰是因为刚才太过凶险,所以林岩才故意跟师姐打闹一番,以帮助她尽快忘却刚刚那段凶险,否则始终将自己憋在这种情绪里,早晚人是会崩溃的。 打闹了片刻两人宣泄了一下心中情绪,便都平静下来,林岩想要商量一下今后的打算,却也清楚没法不提老魔,所以显示略有惋惜地说道: “只可惜还是没能留住那老魔,下次遇到便是生死相拼,再没有丝毫讨巧的机会了。” 木珺洮自然也万分清楚,而且已经可以坦然对待了,“大不了我们就在拄剑前辈这处阵法稍作恢复,然后便直接离开返回宗门,我就不信那老魔还敢直追到宗门去害我们。” “师姐说的没错,可就怕我们刚出去他也追出去,不等我们回到宗门就被他追上了。”林岩现在对掌握空间之能的修士有了更深的认识,自认还没有手段能够逃过对方的追杀。 木珺洮一听也是脸色一黯,随后却又释然,“不管了,总之我们又逃过一劫,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便是了。” “对,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林岩往缓坡下看去,却意外地发现此时阵法已经将那些魔物全部灭杀干净。 倒是让他感觉奇怪,怎么这阵法又突然爆发威力了呢?难道刚才是累了歇了一气?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再也按奈不住,一把拉上师姐便朝着那拄剑巨擘所在处奔去。 “师姐快来,我们再去拜一拜那位前辈。”“正该如此,若不是托前辈的庇佑,只怕我们已经死了。” 木珺洮痛快答应下来,不但如此,边走着还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空白符纸,折叠成一个个元宝似的符结,看来是打算依照习俗焚烧祭奠之用。 林岩看罢微笑着轻轻摇头,他本就不太相信这些,所以也没想过要为那位巨擘前辈烧纸钱,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止师姐那么做。 两人来到那残躯近前,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林岩本想好了一些谢词的,却突然说不出口。 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师姐已经跪倒,并将自己折叠好的符结堆成一堆,并准备点火焚烧,同时口中细碎地叨念着什么。 林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跪拜一番,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跪非同小可,很有可能会让这残躯崩溃,所以决定还是算了。 他便默默站在那里看着师姐点燃了那一堆符结,然后双手交叠在胸前,以晚辈礼恭恭敬敬地拜向那位前辈。 却不想突然一股劲风将刚刚燃烧起来的符结吹灭了,不禁让二人都是一愣,要知道点燃符结的火焰可是木珺洮的丹火,岂是一阵风能吹灭的? 林岩急忙警惕地将周围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而木珺洮也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决定再度点燃。 却在这时突然一股意念传入两人脑海,“今夕何年?”林岩当即愣在当场,而木珺洮则转过头抬眼看着他问了一句,“师弟是你在说话吗?” “我……”他刚想否认,突然又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们是人吗?”这下两人可真毛了。 这不是活见鬼了吗?木珺洮更是吓得惊叫一声蹿到了林岩身后,丝毫没有金丹修士该有的沉稳。 也是她这段时间被吓得狠了,好在林岩还能保持镇定,放出神魂之力将周围仔细查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才终于想到一种可能。 “前辈?”他放开念头问了这一句,好半天才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对他说道:“或许……你们可以这么称呼我吧。” 一瞬间林岩脑子里嗡一声响,他已经意识到现在说话的或许是另有其人,因为声音似乎有些改变,而且态度犹豫言辞闪烁,不过好像并没有敌意,这才让他稍稍放心。 但他心中疑问依然存在,不禁暗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话的不是剑修残魂?” 而木珺洮现在也已经回过神来,试探着说了一句:“前辈,您想不起您是谁了吗?” “想?……”那声音沉吟良久才终于又说道:“我不知道,好像我没有过去,又好像知道很多,但是我忘记了,也许是过去了太多年吧。” 林岩想了想后说道:“前辈您是忘了您是谁吗?那您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醒?不知道,什么是醒?” 林岩听完这话看看木珺洮,心里说道:“得,看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起初那声音问“今夕何年”,这应该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残魂从长久的虚弱里醒来时的表现吧。 可接下来又问“你们是人吗?”,又好像一个懵懂无知刚刚开启灵智的存在,一想到这里林岩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便是大惊。 “我咔,这不会是什么东西在这封印里生成精怪了吧。”山石草木吸收天地精华蕴生灵智便被称为精怪。 这封印当中最多的就是魔气,若是此物吸收了魔气蕴生出来一头魔物,那可如何是好?他的心又悬了起来,要知道魔可是最擅长伪装的。 他赶忙拉上木珺洮悄悄往后退去,后者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小脸变得煞白,一句话不敢再说,手中扣了两张镇邪符箓,随时准备动手。 “你们是在害怕吗?”那声音又响起,更加让两人瑟瑟发抖,甚至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得对方直接下手。 “剑……”那声音突然说了一个字,而且声音拉得很长,林岩听到这个字便是一愣,随后那声音又说道:“剑……让他动了,我感觉到了,所以去看你们。” 这一段即便是神魂交流,但还是晦涩难懂,林岩也是连猜带蒙才弄懂这个意思。 “我或许也曾经跟你们一样,只是现在我竟然都想不起来了。”那声音当中竟然有着淡淡的忧伤。 林岩心中一动,开口说道:“前辈,那您现在还知道些什么?刚刚那场大战是您动手灭杀了那些魔物吗?” “魔物?”那声音疑问一句,然后才说道:“是了,它们与我不同,也跟你们不一样,刚刚灭杀魔物的是他,我经常跟他说话可他从来不理睬。” 听完这话林岩只感觉脑子里轰一声响,头发都差点炸起来,木珺洮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传音道:“果然不是前辈残魂,它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它并没有恶意,或许……,或许我们暂时没有危险。”若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他可能二话不说,拉上木珺洮就直接逃了。 可现在却不行,一旦离开这地方,怕是很快就要被魔物缠上,况且还有那个老魔窥伺左右?那可是比这可能是精怪的存在可怕万倍。 所以他仔细想了想后,便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刚刚开启灵智的精怪,如果搞好了未尝不能收服,一旦收服了此物却也是一个助臂。 何况还有一点,它似乎就藏于这阵法当中,说不定对这阵法相当熟悉也不一定,如果真能收服了此物,没准修复阵法更方便些。 林岩突然感觉自己很奇怪,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修复阵法,难道自己潜意识当中,真的对这存在如此放心吗? 这想法一起却是让他更放松下来,想了想后问道:“前辈我们能否见上一面?我是说……您方便的话。” 话音刚落,一个朦胧的光影便从地下飘飞出来,像极了一个鬼魂,体内却藏着惊天的灵气,甚至让人怀疑它会不会是一道灵脉成精,木珺洮顿时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 林岩倒是十分淡定,因为他看出此物与鬼魂不同,因为当中有些符文的味道,但又不全是,不禁让他暗自疑问:“难道这是一道符文成精?” 第二十九章修复法阵 他悄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木珺洮,心想以对方符文上的造诣,一定会比自己感知的更准确一些。 木珺洮听到他的话顿时放松下来,试着放开神念对那存在探查一番后,也是疑惑不解地说道:“似乎并非是一道符文,而更像是阵法?禁制?我说不好。” 林岩一听突然心中一动,暗暗将白玉盘拿出来,此物可看破天下阵法,倘若眼前这影子真的是阵法成精,一定逃不过它的探查。 看着白玉盘当中的那个存在,身上竟然阵纹无数,或者可以说这存在完全是由阵纹组成的。 林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自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阵法真的可以成精?而并非是阵灵产生异变?”一瞬间他彻底懵了。 “你好像很……惊讶。”那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也就是神魂交流,林岩能理解他的话,不然怕是那存在根本说不出惊讶这个词来。 林岩却已经可以从容对待了,不禁轻轻一笑道:“是啊,您是一个超出我想象的神秘存在。” “神秘?是啊,我也觉得我很神秘,还没见过谁跟我一样。”那存在以一种古怪的情绪说了这么一句。 可惜它不记得自己是从何而来,林岩从它身上也无法看破,那存在感受到他们的探查,竟是将自身开放,丝毫不加防备,所幸让他们看个够。 木珺洮看罢传音说道:“师弟,你可注意到它胸口有一个东西,似乎很不寻常。” 林岩听到这话赶忙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残月一般的存在,好像碎掉了小半的盘子,散发着神秘的光,感觉非金非玉,或许这存在就是从此物而来吧。 当中的气息也是一清二楚,绝没有半分魔气,而且能量精纯得好像灵脉里的灵力一般,只可惜还是没能认出它的本体。 不过起码知道它不是一个魔物化生而成的,让林岩顿时放心不少,毕竟还有不少正事要办,所以直接问道:“前辈对阵法了解多少?这阵法是不是有缺陷?或者是遭到了破坏?” “缺陷?破坏?”那存在想了想后,说道:“我不知道,只是他总不理我,我很想跟他说话,问问我的过去,我想知道,可他不说话。” “得,问了等于没问。”那存在显然没理解林岩的问题,所以答非所问,不免让他心里有些懊恼。 却在这时,那存在又说了一句:“刚刚灭杀魔物?对魔物,你们是这么说那些灰不溜秋的东西的,他停下了,我让他停下的,不然他就会崩溃。” “您是说您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问题?他那里有一个地方碎了。”那存在的形象不住变化,终于变得跟一个人一样,然后伸手一指。 林岩急忙顺着它的手指看去,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存在也察觉到了这情况,便突然分出一道灵气,顿时它想说的那一处地点便闪烁起一点光亮。 距离足有十几里远,林岩看了看木珺洮,他心里显然对那存在并不彻底放心,所以想着总要留下一个人策应,便说道:“师姐,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我跟你一起过去。” 见她如此坚决林岩想了想感觉就算相互策应作用也不大,毕竟他们两的修为在这里也就杀杀小魔物还行。 所以也不坚持,便拉上她直奔那处飞去,而那存在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林岩探出神识想要检查了一番发光处埋在地下的阵法,却发现当中竟是隔着千丈白骨,而且白骨里面还残存着不少魔气。 这要是别人怕是早就放弃了,幸亏林岩神魂之力超群,现在已经远超寻常元婴境,而且他自身又不惧怕魔气侵染,这才敢将神魂之力探入地下。 这一查看发现那里应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已经被人彻底破坏掉了,从这破坏的手法来看,此人绝对是一个阵法高手。 而且进行破坏之人熟悉此阵,甚至可能是拿着阵图进行破坏的,否则绝对不可能如此精准。 破坏的越彻底修复便越难,林岩查探一番之后收回神念,也是不住咋舌,虽然能够修复但怕是要花费不小的代价了。 林岩对师姐一笑道:“这下我们可是有事做了,师姐你那里有多少可以修复阵法的材料?” “有一些,但不是很多,不知道够不够。”木珺洮将之全都掏出来,林岩一看却发现基本都是跟符道相关的,阵法上能用的并不多。 他自己身上同样没有多少阵法材料,不过阵法是一定要修复的,否则他们在这封印当中便没有立足之地,谁知道那老魔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想了想他便干脆将材料的问题放在一边,开始着手查看这阵法到底缺少的节点是什么,只有弄清这一点,才能够进行修复。 林岩带着木珺洮沿着阵法的纹路一步步进行检查,每看一处还要停下来讨论一番,那存在便始终跟在他们身边也不打扰,只是偶尔以灵力凭空凝聚几道符文出来,似乎是在学习。 林岩见此也是好奇,便随口询问一些阵法当中的情况,那存在毫不藏私,便以灵力凝聚出那一段的阵纹给他查看,倒是方便了不少。 尽管如此林岩和木珺洮带着那存在,还是花费了七天时间,才终于将这整个大阵的关键部分全都看了一遍,对于大阵威力林岩也算有了点数,心中震惊自然更是无以复加。 倘若这阵法不是被人将最核心的蕴灵部分破坏掉的话,不知道万年时间能够磨灭多少魔气,灭杀多少魔物残魂,怕是这周围千里之地早就已经是朗朗乾坤了。 “该死!”越是了解他便越是气愤,痛恨那些背叛人类的叛徒,但他再恨也是于事无补,所以收拾心情开始专心考虑修复阵法。 只是在缺少材料的情况下,要想修复便难上加难了,而且无法预料经过他的修复之后,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意外,他有些吃不准。 毕竟那阵法中有一位万年前巨擘的残魂作为阵灵存在,从此前两人初次遇到那拄剑巨擘残害时的表现来看,阵灵应该是无恙的,只是谁能保证他没有被魔气侵染呢。 “你在担心什么?”那存在感受到林岩的迟疑,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我……没有,……”林岩本想否认,但最终还是坦诚说道:“我怕这里面的那个他变了,变坏了,被那些魔气侵染。” “他没有改变,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始终是那样的,很虚弱,也许正因为他怕,所以才始终不理我。”那存在因为林岩的怀疑而有些愤怒,同时又有些忧伤。 林岩想了想安慰道:“或许我们修好了这阵法,他就能够跟你说话了。” 那存在一听顿时兴奋得像一个孩子,忍不住激动地喊道:“你说的是真的?” 林岩感受到它气息都跟着不受控制的波动起来,同时也意识到他的心智怕是只跟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一样,所以不忍骗他,便说道:“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好,好,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将他修好。”那种迫不及待,让林岩感受到他对这阵灵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依赖。 只是林岩无法理解,一个始终不肯与之交流的存在,如何萌生出这样的一种情感的。 林岩跟木珺洮紧张地商量着如何修复阵法,要想恢复一个如此关键的节点,而且是在缺少大量材料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现在他们却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他尝试以符道加以弥补,修复之后威力自然无法与原来的阵法想比,但也可以让阵法发挥出不小的作用,而且没有了破碎的隐患。 尽管有那存在从旁帮助,但对二人来说还是有不小的难度,这要有精深的阵法修为才行,整个修复过程可以说是困难重重,但也让二人收获颇丰。 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老魔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在忙些什么,始终没有再出来,要是它时不时来骚扰的话,怕是根本没法进行修复了。 林岩看着地上那个足有碾盘大小的复杂符阵,也是长出一口气,这便是他们两个近十天不眠不休努力的成果,至于能不能修复阵法,还要将它安放到那处节点上试过才知道。 接下来安放到位一步便难住了林岩,本以为凭借他跟木珺洮两人可以轻易挖开白骨,然后下到阵法所在的位置进行安放。 可那上面可是有着千丈白骨,而且大多都已经变成了细沙一般,更难的是处在缓坡上,刚挖走一点白骨沙尘,上面的便滑下来将之填上。 林岩试着以法力将上面的白骨沙尘固定,可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挖的深了,那里面的魔气便躲起来,消耗法力自然也增加,而且挖的越深消耗越大,最终不过十丈便再难坚持,这办法也失败了。 两人几乎绝望,林岩沮丧地跟那存在说道:“看来我没有办法修好阵法了,也没办法让他跟你说话了,我们俩要走了,不然一个厉害的老魔可能会找来,我们打不过他……” 第三十章来龙去脉 “我帮你把它放进去。”那存在一听顿时大急,不由分说便化作一团雾气,一下将碾盘大小的符阵笼罩,光华一闪之后它又恢复了人的样子,符阵却已经消失了。 林岩一见顿时万分惊奇,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把它吃进肚子,然后下去,再吐出来放好,就行了。” “嘿,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你知道放在什么位置吗?”林岩怕它放错,对方却是点头道:“知道,你们制作此物的时候我便看明白了,不会放错。” 说着那存在便化作一道光沉入地下,不过一瞬间之后,地底便涌起一道光,同时林木二人清楚感觉到那节点被修复了,不禁心中大喜。 这一刻可以说他们在此地终于有了一处落脚点,不用再担心老魔,却不想就在这时,林岩脑海中突然想起另一个声音,“炼天宗的两个小辈,上来吧。” 林岩看看木珺洮,对方朝他点一点头,他便知道师姐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又看了看那个存在,却发现它竟然懵懂无知,只是兴奋地在那里飘来飘去。 “您是剑修前辈?”林岩试探着朝那拄剑残骸放出神念,片刻之后对方果然有了回应, “不错,是我,多谢你们修复了阵法,让我恢复不少,否则魔物再来骚扰一次,只怕我便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破坏了阵法?”林岩恨不能将那人当场抓出来处决,一泄心头之恨,但对方却没有马上回答。 林岩不知道这阵灵残魂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又或者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决定权在人家手上,人家想说自然就说了,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只能耐心等待,果然等了些许时候,那声音才再度响起, “这件事同样困扰了我几千年,直到今天依旧想不明白,此间所有阵法都是炼天宗带领阳州修士所建,并交由炼天宗维护的,可为什么几千年前突然有人进入这里,并大肆破坏? 还有更奇怪的,他们将所有大阵一一进行破坏,但又不完全破坏掉,留下一个个残阵在魔气的侵蚀下慢慢腐朽,他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林木二人听完也是眉头一皱,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弥漫两人心头,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事,以他们目前对炼天宗的了解还真猜想不出。 阵灵继续说道: “当初设置大阵,我甘愿以残魂入阵充当阵灵,自然是有镇压魔气的目的,但也并非全是公心。 只因我神魂伤得太重,若当时转世怕是难以保全一身根骨,而炼天宗蕴灵法阵的玄妙,能够温养神魂,加之我自身所学一门神魂功法同样可以帮助恢复。 而最难得的便是镇压魔族这一份功德,更是可以让我转世成功的几率大增,将来有一天便可补全神魂进入轮回,来世依旧可成大乘,甚至往前再进一步。 起初那些年我在阵法的滋养下,残魂得到滋养,只是恢复得有些慢,但再有个几千年便可补全了。 谁曾想到竟有人进入此间大肆破坏,只可恨我被封大阵当中无法动弹,否则定将那些贼人各个擒下抽魂炼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最终那几人竟是冲着我所在的大阵而来,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意,本想着终于落在我手中,定要将他们拿下拷问的,谁曾想他们出手竟如此迅速,直接便破掉了阵中的蕴灵节点,无奈之下我只能直接出手灭杀了那些人。 本以为灭杀之后也能留下尸身追溯身份的,谁曾想这些人体内竟都炼入了禁制,一旦身死便自行毁灭。 当我发现那些人有阵盘在手时,却是慢了一步竟还是让他们体内禁制将阵盘斩碎,我再度出手强行镇压,这才将阵盘残片压在阵中,以待将来追查元凶之用。 蕴灵节点被毁,残魂没了滋养便将消散,不过我还是幸运的,有残躯与法宝在侧,我果断寄身残躯当中,这才保住神魂没有消散。 本以为很快炼天宗便会有人前来修复大阵的,可一等便是几千年时间,也不见炼天宗的人前来,而这几千年时间阵盘竟产生了灵智。” “什么?您是说它是阵盘成精?”林岩差点惊呼失声,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块阵盘残片怎么就成精了? “不错,就是阵盘残片成了精怪,所以我当时也被吓坏了,怕它是那些破坏阵法的人残魂藏在其中而起了变化。 好在一番观察之下并非如此,这才稍稍放心,后来我又怕它独自离开,当时我已经虚弱得无法以阵法限制它的行动。 若它真的走出这大阵,只怕轻易就会被魔气侵染,甚至最终变成一个恐怖的魔物,那将是一场灾难,好在它还算乖巧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后来它渐渐壮大,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它便无数次想要跟我交谈,但我怕跟它交流之后,让它不再单纯,一旦它发现强大力量的好处,难免去接触那些魔气,便始终隐忍,这一忍便是千年。 随后的时间里,我感受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尽管它不时的接济我一些灵气,可毕竟我的残魂不能直接吸纳灵气,还要以功法转化才行,所以也只是勉强维持罢了。 不过也正是它的举动总算帮助我继续撑下来,但毕竟没有蕴灵法阵,我的残魂终究是越来越虚弱了,消散是早晚的事。 我不知道我消散之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所幸总算是盼着又有几人进来,我本以为他们是来修复阵法的。 却不想竟又是一些心怀叵测之徒,被我一怒之下全都灭杀了,当时以为我便要就此消散了,我心中满是不甘。 并非是不甘自己无法进入轮回再活一世,而是痛恨这些贼子背后的真凶未能伏诛。 好在它感受到我的虚弱,竟然以自身精气供给我,这才保住我残魂未灭,自此以后我便开始怀疑,是不是炼天宗出了什么事,又或者这天下是不是已经陷落魔手。” 阵灵叹息一声,仿佛心中无限惆怅,这些话怕是在他心里憋了千年之久,现在终于有了可倾诉的对象,便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原本以为炼天宗早晚会来人查看阵法的,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却始终不见人影,我心里只有绝望,更加认定了这天下已经变了,变成了魔族的天下。 但我不甘心就此消散,为了那些战死的同道,我也一定要查出背后的真相,若这天下真的已经被魔族攻陷也就罢了,若是一些乱臣贼子从中作乱,我定不饶他。 我寄身残躯苦苦支撑,心中怨念却越来越甚,我真怕有朝一日惨生尸变,若我被怨念左右变成僵尸,毕竟吸收魔气进而成为魔尸,到那时又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战友? 于是我开始放下心中怨念,以不动为根本,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却是它时而供给我一些精气,帮我稳住快要消散的残魂,这才撑了下来。” 听到这里林岩忍不住看了看旁边那存在一眼,没想到这存在虽然成了精怪,却始终保持至纯之心,而且不惜以自己吸纳的净化供养残魂,也算是至善之举了。 阵灵继续说道:“这些年此界中的魔气越来越浓重,起初我不明白魔气从何而来,当年我们已经灭杀了所有魔族,并将可能的危险都清理过的,魔气总不会凭空出现吧。 何况战后人族还花费偌大的代价,建了这些覆盖残域各处的大阵镇压魔气、魔魂,就是为了防患未然,怎么这魔气却越来越重了? 我开始仔细回想这一切,甚至是大战当中的一些细节,再联想到有人几次三番进入此间加以破坏,突然让我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魔族在这里打开了通往魔域的通道不成?” “此界魔物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凶残,这些年我杀了不止一批,却杀之不尽,而且那些魔物后来干脆不在我这阵法周围出现,便是想杀也无能为力。” 林岩听出阵灵言语当中那种无奈,当真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空有杀敌之心,却无法施展,让他心中很是触动。 “你们两个进入我阵法的时候,我便感受到了,当你们亮出炼天宗的腰牌,我更是欣喜若狂,可却看到你们身后竟是跟进来一个魔头,我便犹豫了,但为了看看你们进入此地的真正目的,我按捺下来没有出手灭杀。 现在看来却是正确的,你们果然是进来修复阵法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跟魔头搅在了一起? 难道是被他胁迫,甚至强掳来的,又或者是什么原因?还有那魔头进入此间到底是何目的?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阵灵真的是几千年没有与谁交流,身边一个精怪想跟他交流,他却又不放心,还真是憋坏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和盘托出,随后又抛出一大把的问题。 第三十一章巨擘傀儡 林岩听得仔细自然也听明白了当中的意思,只是他想不通几千年前炼天宗便已经不理睬这封印了吗? 他此前猜想那作乱之人就是秋雨泽,因为也只有他在炼天宗的权势,才有如此便利去做这一切,可秋雨泽做宗主才多久?千年时间,现在看来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这当中起码差了几千年时间,难道秋雨泽已经强大到可以将人送入时间通道,回溯数千年回来兴风作浪? 可若不是他的话,那么那块阵盘又该如何解释?要知道如此重要之物,绝对不会轻易落在魔族之手的,那么一定是炼天宗内部出了问题。 “难道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关键还在那块阵盘上,看谁能够接触到,又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要想查清楚这一切,难啊!” 林岩陷入一片混乱,而木珺洮却是被那阵盘所化的精怪所感动,如此至纯之心当真难得,只是阵灵对它未免太残忍了些,难道就不能好好教导它?几千年时间也足以将它教导成才了。 “我们的经历说来也颇为曲折。”林岩先将外面的时局简略说了一下,自然重点便是如今的中州魔患,一击东荒局势的动荡。 然后将他跟师姐如何到了这里,以及如何被老魔胁迫进入此间的事说了一遍,让阵灵也是不住唏嘘,这世间还真是充满了巧合。 林岩和阵灵虽然神念交流,却是没有隐瞒木珺洮,却是后者听着他俩谈论的内容,有些为阵盘精怪鸣不平, “前辈怎么能如此绝情?若不是它帮助你,怕是你也撑不到今天,可为什么始终不愿意与它多交流呢?若是你传授它一些技艺,或许它还能帮你恢复阵法呢。” “呵呵,我是剑修,除剑之外再无所长,又能教它什么?而当时我随时都可能消散,如果留它自己在此界存活,将来注定要接触到魔气,最终或许便要堕入魔道,所以……” “你不教导它,等你消散之后,它堕入魔道的可能不是更大?”木珺洮虽然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还是感觉有些太绝情。 林岩在旁呵呵一笑,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女人嘛,有时候总是容易被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所打动,师姐现在便是感觉那阵盘精怪也算是救了他们的性命,所以为它感到不公。 若是她想通了阵灵一定是想好了在消散之时毁掉这精怪,绝对不会给它留下化魔的机会,还不知道要闹怎样的情绪,所以他不打算让师姐再在这问题上纠缠,所以直接转换话题。 “前辈今后有何打算?”林岩问了一句倒并非是完全出于关心,而是想通过对方的决定来判断自己接下来的去留。 倘若对方觉得恢复无望,而直接遁入轮回转世博一个重生才机会,那他跟师姐就得赶紧离开此地,以免到时候为老魔所害。 若是阵灵对此间魔族猖獗心有不甘,还要镇守下去,他们在此阵庇佑下,便可以继续呆一段时间,看看事情发展再做决定。 毕竟这里有他和师姐想要得到的东西,进来一次也不容易,若有机会自然还是不想轻易放弃,怎奈老魔凶残,所以不得不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 “打算?像我如今这般样子,还有什么好打算的?”阵灵心里极苦。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还不知道自己残魂能否进一步恢复,或许不消散已经是难得,就别指望能够恢复完全再入轮回了。 “前辈或许选择鬼修也是不错的选择,……”林岩突然心里冒出一个主意,但又不敢直接说出来,所以决定先试探一番。 哪知刚说出半句,阵灵便是勃然变色道:“鬼修功法近乎魔道,你出身名门怎会有如此危险的念头?难道你师尊平日没有好好教导你吗?” “果然这正道剑修都是偏执的疯子,一提到这些邪门外道便生出强烈的抵制。”林岩心里有些犯难,感觉自己的想法没法再说下去。 不等林岩说什么,倒是木珺洮先开口了,“前辈或许是误会了,我师弟并没有蛊惑你的意思,他只是想说以鬼修功法弥补神魂,再求轮回也不失为一条路。” “正是正是。”林岩知道自己的话触怒了对方,也赶紧借着木珺洮的意思就坡下驴。 阵灵想了想摇头叹息道:“哎,终归不是什么正道,不求也罢,倒是你们两个,既然进入此地何不负起责任,将此间大阵一一修复?也好彻底灭杀此间魔物,这可是一份大功德。” 林岩顿时心头一紧,暗想道:“这阵灵倒是敢想,就凭我跟师姐修复阵法,这要修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还不得头发都熬白了也修不完?那样的话功德再大又有什么用?留着转世吗?” 但他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剑修多半都是疯子,刚刚他已经体会到了,即便剩下一个残魂,那也是一个疯狂的残魂。 不过人家说的也是在理,原本就是炼天宗负责维护大阵的,现在自己是以炼天宗弟子身份进来的人家要求也不过分。 可现在老魔不知躲在什么地方,他敢去修复别的大阵吗?别处可未必还有阵灵残存,所以他必须找出一个合理的说辞来拒绝,而最好的说辞就是实话实说。 “哎!”他先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前辈您也看到了,我跟师姐是什么修为,就算将我们两个人绑在一处,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元婴境吧,现在此间魔物横行,动辄数以万计,我们就是有心负起应有之责,怎奈无力担当啊。” “你这倒也是实话,罢了,就在我这里好生恢复吧,等伤养好了,你们便赶紧回去,将此事通报宗门,让他们尽快派人前来清剿魔物,否则一旦让魔物做大,只怕早晚会酿成大祸。” 阵灵也不客气,干脆以长辈身份吩咐二人办事,林岩看了看木珺洮,见对方也是犹豫,便又是摇头叹息道: “哎,前辈怕是想得乐观了,如今的炼天宗已经早已不是万年前的炼天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阵灵一听顿时大急,甚至隐隐有出手制住二人的架势。 林岩赶忙说道:“前辈莫急,我是说如今的炼天宗并非宗主一人说了算,而是各峰自重,根本指派不动,而且前辈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炼天宗为什么没人来维护阵法?为什么没人镇守在外面?怕是当中有诈啊,说不定宗门里就有魔族奸细爬上了高位,我们回去要是一说,被他知悉丢了性命倒是小事,万一魔族进来再加破坏,岂不是……” “嗯,不用说了,是我考虑不周,可为今之计该当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魔族坐大,那万年前的牺牲的那么多人族修士,岂不是鲜血白流了?” “自然不会如此。”说到这里林岩两眼滴溜溜一转,倒是看到一点自己此前想法实现的希望。 “倘若帮这剑修炼制一副傀儡身躯的话,不知道能发挥他几成实力,若是能够克制那老魔,我跟师姐未尝不能留在这里,她可以继续寻找侯刚氏符文,而我也有机会寻找火种。” “眼下倒是也有一个办法,只是……哎,还是算了,当我没说。”林岩故意吞吞吐吐,反倒是让阵灵起意。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如此不爽利?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阵灵着急,林岩却推脱道:“我这办法说出来怕是前辈又怪我近乎魔道,我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如何看?”阵灵倔劲上来还非要听他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主意。 林岩便故意吊着胃口反复问道:“那我可说了?前辈如果感觉不中听,可千万别责怪小子,因为是你非要让我说的。” “说!”“好嘞,”林岩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所以这次倒是痛快,直接说道:“前辈知不知道傀儡之术?” 阵灵不解他的意思,便直接问道:“傀儡之术?好端端你提起这门技法做什么?” “因为我所说的办法便是傀儡之术,”林岩察言观色,感觉对方并不反感,便继续说道:“我师人称十绝,却是专精傀儡之术的,我虽然入门时间尚短,却也得了师尊几分真传。 所以我想炼制一个傀儡,以供前辈寄身,如此一来前辈恢复行动,便可以配合我俩修复此间阵法,岂不是两全其美?” “嘶,”阵灵吸一口气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称赞道:“素问炼天宗傀儡术独步天下,想必你这傀儡术自然也不寻常,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此间别无长物,你身上怕是也没有带什么珍贵材料,寻常材料炼制的傀儡,可未必能够经受住我的驱遣,你又拿什么来炼制傀儡?” “这正是我担心前辈无法接受的事,”林岩看了看残躯,又看了看阵灵,往后退了半步说道:“前辈残躯便是最好的傀儡材料。” “你说什么?”阵灵一听顿时气息阴沉下来,隐隐有怒气涌动,吓得木珺洮也是心头一紧,本能地扣紧了手中符箓。 第三十二章 胆大包天 在这大阵当中两人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阵灵的感知,所以他们这点小动作又岂能瞒过对方? 不过阵灵正因为两人心底的害怕,所以反倒明白二者不是出于歹意蛊惑自己,因为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在这大阵当中一旦触怒自己,随手便可以将他们灭杀。 而且这二人此前帮忙修复蕴灵节点,自己也是清清楚楚看见的,若真是想谋夺自己的残躯,他们何必帮助自己恢复?直接动手夺了过去炼制傀儡甚至炼制僵尸岂不更好? “你倒是大胆!”阵灵想了想没有过度苛责,林岩顿时心里一松,急忙解释道: “前辈可听说过傀儡修士将自己身躯炼制成傀儡的做法?为了追求大道他们甚至主动舍去身躯,前辈为何执念于一具已经死去的皮囊?” “我是怕沾染魔气发生尸变。”阵灵其实心里还是没法接受自己遗骸炼制傀儡,所以找了这样一个托词。 林岩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反驳道:“此为大谬,前辈对我炼天宗的傀儡术就如此缺乏信心不成?岂会让你变成僵尸?” 随后他不等阵灵反对又说道:“更何况我听闻上古时期有尸修抵御魔族,可见道法无差,错在非人。 何况前辈此身已然无用,与其留在世间为别人所觊觎,何不自己寄魂其中继续讨伐魔族?变无用为有用,既可以不改初衷,又可以为同道复仇,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难道前辈不想离开此界,却寻找那个破坏此地阵法的主谋吗?” “你……”阵灵犹豫了,想了许久才终于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我还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木珺洮听到阵灵此言,心里也是为林岩感到高兴,她怕阵灵返回,急忙说道:“前辈还不打算跟它交流吗?” 阵灵这才发觉,那精怪悬停在侧许久,其实早就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始终没敢与他说话,或许是生怕自己再陷入沉寂吧。 突然他心中被触动,感觉这些年的确对之颇多亏欠,想了想后终于开口说道:“这些年多谢小友照顾,而我却一再冷落,还望小友不要见怪。” “是你吗?是你吗?我就知道你还在,你始终都在的对不对?只是太虚弱了才没有跟我说话对不对?”那语气完全就是一个孩子。 竟然让阵灵无法回应,半天只说出一个字,“嗯。”“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谁都无法理解精怪对阵灵的这种亲近是从何而来。 林岩好奇的站在一旁看着一切,心里却是已经有了一番猜测,阵灵所在的这处大阵无论从规模还是从威力上,都堪称强绝,或许就是这封印中的主阵吧。 而阵盘自然应该是围绕这处主阵炼制的,所以那些进来破坏的人也是将周围阵法破坏之后,才敢来到这里。 但他们不知道阵灵的特殊,所以被灭杀,但他们还是留下后手将阵盘毁掉,却因此造就了这么一个独特的精怪出来。 而那种亲近便是因为阵盘与主阵密切的联系而来,想通此点之后,林岩倒是不担心再出什么意外了。 他拍了拍在一旁感动得不行的师姐,“好了好了,这不是都挺好的吗?接下来还有我们忙的呢,师姐还是快来帮忙吧。” 要想将一具大乘剑修的遗骸炼制成傀儡,可绝对不是朝夕之事,这对林岩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同时也是探究大乘境身体的好机会。 林岩通过十余天的反复探查,心里总算有了点数,大乘境不论是否修炼了强绝的练体术,都已经是一身玉骨,远超寻常法宝坚硬。 而且对灵气的亲和度绝对超过灵宝,更难得的是当中还有大道法则,那可是大乘境一生修为的凝练。 倘若让安景什出手的话,绝对可以炼制成至宝,甚至是伪道器级别的傀儡,可林岩却没有这样的手艺。 想来想去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阵灵离开之后这大阵基本也失去了大半作用,那何不将这整个大阵炼入傀儡当中? 这是一个讨巧的办法,但同样异常艰难,若不是有这个特殊的阵盘化生的精怪存在,林岩绝对不敢做如此尝试。 不过第一步就难倒了他,要想将大阵炼入大乘遗骸当中,便要能够在玉骨之上刻画阵引,凭他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完成。 “这该如何是好?”林岩提着剑围着那具遗骸转了一天,却是始终无从下手。 木珺洮看着他无所适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师弟你在干什么?” 林岩拿出自己设计的傀儡图纸,然后说道: “师姐你看,要想将前辈的遗骸炼成傀儡,就必须在他自身骨骼上刻画符文,以便将整个大阵炼入他体内,可现在前辈一身玉骨,我根本无法刻画符文,这该如何是好?” 木珺洮听完这话也是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一种办法,“师弟既然懂得炼器,符道又有不俗的修为,何不以炼器手段将之炼入玉骨之中,干嘛非要用刻画的手法?” “师姐说的我又怎会没想到,只是我这控火之术尚不纯熟,火候小了符文炼不进去,火要是大了怕会伤了前辈身躯啊。”林岩皱眉叹息。 却不想阵灵在一旁听到这话轻蔑一笑道:“呵,你这小辈倒是敢讲,在下就算身死万年一身玉骨也绝非寻常炼材可比,又岂是区区凡火……” 阵灵刚说到这里,却见林岩已经单手掐诀,放出一道九耀天火,顿时在炼阵当中熊熊燃烧起来,恐怖的高温便让阵灵气息一滞。 这还不算完,随着林岩法力一吐,那天火轰的一声温度顿时又提升一大截,竟是烧得那些魔骨沙尘滋滋化灰,根本撑不了分毫。 这样的火焰在阵法的催动下,一旦失控的确可以伤及玉骨,阵灵一时气结不知说什么好,却是精怪在旁好奇地飘飞,甚至想要伸手去试探一下这发光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 阵灵见此一把将精怪抓回身边,“别动,那是一朵天火,威力恐怖,你若碰触瞬间便会伤到你的本体。” “哇,这么厉害?”精怪两眼放光,不但盯着天火,还不住在林岩身上脸上来回逡巡,“小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这个你可学不来,”林岩憨厚一笑,“要不我让你木姐姐教你符文吧,你符道资质不俗,用心学习的话几年之后便可以大成,到时候你出去行走便有了自保的能力。” “行走?”精怪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只眼睛放出异彩,但还是回头看了看阵灵,显然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嗯,等你有了自保能力我自然不会拦你。”精怪一听顿时乐得欢呼一声,然后便缠上木珺洮,跟她学符道去了。 林岩看着大乘遗骸发愁,而阵灵也跟着发起愁来,却突然想到能不炼傀儡岂不更好,于是高兴的去找精怪一同听木珺洮讲符道。 等众人离开林岩偷眼查看,见他们果然没有再注意自己,却是悄悄长出一口气,其实他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只是此术不可为外人看见,所以始终没有施展罢了。 他所要用的不是别的,正是炼体符文之法,这门炼体神功修炼到如今的地步,林岩渐渐悟透了其中不少道理,虽然还不敢称炉火纯青,但也可算是得心应手了。 此外他还要用到一种手段,那便是得自骨化之力的符文,这可是骨魔的东西,若是让阵灵看见那还了得? 所以此事必须要诡秘进行,林岩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推衍,先是在符纸上绘制了骨化符文,然后在其上加入炼体符文,再加入傀儡符文,最后还要加入阵引符文。 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复杂无比,特别是第一道符文,便废了林岩十天时间依然没有想出个眉目,所以要想炼制完全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等到完成三百六十道符文之后,便需要以水火炼尸之道,融合阵法炼器之术,将之一同炼入大乘玉骨当中,这也是一步极为冒险的方法,被人发现同样没好结果。 不过也唯有水火炼尸之道,才能克制骨化之力,也唯有如此才能达到一种微妙平衡,而且让傀儡平添不少威能,最后再加入一道气运。 大乘遗骸加上骨化符文,再加上水火炼尸之法,几项法门皆属于极阴,所以林岩才要在傀儡当中加入一道紫级气运,以此气运镇压才不会产生异变。 若是傀儡炼成,不说一步大乘怕是也相去不远,甚至可能招来天劫,林岩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担心,一个不好傀儡被天劫毁掉,怕是大阵也难以保全,到时候拿什么抵御老魔。 若是旁人或许想一想便要吓死,但林岩有时候是一个胆小惜命的人,有时候又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而现在他应该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此傀儡若成,或许他在傀儡之道上便可以更进一步,可若是失败的话,只怕不用别人动手,便要被阵灵灭杀。 到那时就算阵灵失去大阵没了那本事,精怪也会动手,他看了看精怪那张无邪的脸,却是神情一凛。 第三十三章 七情合一 感谢朋友打赏,不过我比较笨居然在后台找不到打赏名单,只能在这里说一声多谢了!!! 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林岩的符文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却是让他犯了难。 符文已经准备停当,也已经试验过效果,他可以保证三百六十道符文只要炼入玉骨,绝对可以完成达到预想的效果。 但要完成整具傀儡的炼制,却还需要水火炼尸之法,这手段一用出来,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该怎么说服阵灵相信自己不是在炼尸,而是在炼制傀儡? 林岩越想越是头大,感觉自己当初一定是着魔了,才会制定这么一个方案的,可现在二十四拜都拜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他又岂能放弃? 越是不想放弃内心便越是煎熬,竟是折磨的他面容出现枯槁之相,木珺洮一见顿时大急,“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木珺洮的小手贴上林岩额头,却是让他有些不自在,赶忙躲开,“没事,师姐我没事。” 他越这么说木珺洮越是不放心,“师弟,我们同门一心,若有事可千万不能瞒我。” “多谢师姐,我真的没事。”林岩自然也明白师姐的心意,可现在他还真希望没有这份心意的好,不是他无情无意,而是一旦炼制傀儡失败,只怕连累师姐。 “师姐还是去教精怪……”林岩刚说到这里,就听见精怪在一旁不乐意地说道:“人家有名字,不要总是精怪精怪的叫,多难听?” “噢?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多多担待,敢问道友姓名。”林岩起身施礼,很是郑重。 精怪颇为自豪地说道:“我跟爹爹一个姓,姓赵,他叫赵乐山,我叫赵宇盘。” “宇盘,玉盘,原来如此,好名字好名字。”林岩微微一笑,喃喃说了一句,倒是让赵宇盘高兴了半天,“怎么样,这名字很好听吧。” 这一打岔倒是让林岩心情稍稍放松,他索性放开一切跟赵宇盘玩闹一阵,发现这小精怪短短数月时间,竟然学会了不少东西,而且也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林岩有心试探这精怪的本事,便随手画下一道符文朝着对方攻去。 却是让阵灵和木珺洮都大惊失声,“宇盘住手!”“师弟住手!”林岩倒是被喊愣了,以为是怕自己伤了精怪。 可哪知道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赵宇盘便凭空一堆符文铺天盖地打来,那速度简直就超乎林岩想象。 “这怎么可能!”林岩哪见过这等符法?吓得急忙闪身躲开,哪知道那堆符文竟是化作一条大蛇一般急转而至,大有不将他灭杀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咔,这是闹哪样!”林岩感受到危机,吓得急忙大叫一声接连转向,却是怎么也躲闪不开。 而此刻木珺洮已经凝聚出几道防御符文,想要挡住赵宇盘的符文追击,只期望能消磨其力量,免得真伤了林岩。 阵灵也凝聚大阵力量帮忙,但那些符文竟如同活的一般,任凭几人用尽手段,居然还是抓不住它。 眼看林岩便要伤在这些符文之下,木珺洮几乎哭出声来,而阵灵也是大喊一声:“盘儿,住手!若伤了人便再不见你!” 这声音还没落地,便见赵宇盘张嘴一吸,竟直接将那符文吸入腹中,然后嬉笑着说道:“爹爹,我跟他闹着玩的,怎么会真伤了他呢?” “呼!”林岩长出一口气,却不觉已经一身大汗淋漓了,而木珺洮更是噗通一声跌跪在地,眼中溢出两朵泪花,刚刚可当真是将她吓坏了。 木珺洮上前抱住林岩好一通捶打,才终于让自己紧张得要死的心情稍稍缓解,同时却还不忘为赵宇盘辩解一句,“他只是控制不住力量,并没有恶意的,师弟千万不要记恨啊。” 阵灵将赵宇盘叫到跟前,好一番教训,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天赋异禀,非是寻常人可比,要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这么多天你怎么还是不知轻重?你觉得是玩闹可真要打在人家身上,可就没命了,知道吗?” “孩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赵宇盘当即低下头,竟是一句也不敢顶嘴。 这场意外倒是让林岩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得以离众人远些,以免打扰到自己思考,但独自一人坐下来,却还是一筹莫展。 无聊之下回想那赵宇盘的手段,却又是一番后怕,随后便开始想师姐此前对自己说的话,突然一句话让他心中一突,似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同门一心吗?师姐还真是我的贵人。”他已经找到了炼制大乘玉骨的办法,那便是傀儡当中的一心之术,以己身炼彼身,这也是练身外化身的一种方法。 对于眼下来说便是用自己一身去感应大乘玉骨,当二者产生微妙联系之后,便可以在自身体内发动尸火与浊水,行水火双炼之法,施以一心之术大乘遗骸当中便也会有同样的炼化过程,此法最为隐蔽,而且长于控制,一旦有不妥之处,自己停下来便是。 想通这点之后林岩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琢磨如何炼制一颗傀儡之心,林岩原本是打算以大阵凝聚出一颗傀儡之心的。 可现在看来却是必须要另外炼制一颗才行,否则不好施展一心之术,说到傀儡心林岩想起了妖鱼吞下的那些血泥,好像自己那几颗傀儡心也在里面的,不知道是否还能使用。 “这里魔骨无数倒是可以再炼制几具傀儡防身,不过不知道那傀儡核心是否被血气沾染。” 林岩心虚,毕竟妖鱼小九也是一身邪气,他左右看了看见有旁人,便悄声联系御灵镯中小九,也不用它出来,只需要将傀儡核心吐出来给自己就好。 确切的说当时血泥当中的傀儡核心有六颗,另外一颗在林岩储物袋中,当小九从御灵镯中吐出六颗傀儡核心,却是一道血气冲天而起。 “这是什么?”阵灵当即便是一惊,但他却清楚知道这动静是林岩弄出来的。 而木珺洮却是感觉血气当中的气息竟与那老魔一般无二,“不好,那老魔来了!”她一下蹦起来就要冲过去救人,却被阵灵一把以阵法困住,“且慢。” “前辈……”木珺洮大急,而阵灵却是不紧不慢说道:“不急,且看看再说。”前者被困着急也没用,所以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 林岩见那血光冲天的异象,也是下了一跳,以为老魔在当中留下什么手段,结果不一会血光散去,竟是毫无动静。 他不放心,本想赶紧将之毁掉,可却突然感受到这六颗傀儡核心似乎很不寻常,忍不住拿起来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被他发现一点不同,竟是傀儡核心上沾染了一种奇妙的波动,淡淡的竟然好像是人的情绪。 而且这六颗核心当中所散发出来的情绪又各不相同,他将那六颗傀儡核心,再加上储物袋中一颗,一同摆在一起看了又看,却是突然看出点门道来。 “这不就是七种情绪嘛?”旋照有七难正对人间七情,林岩刚经历过时间不长,倒是感受得一清二楚,所以更加觉得惊奇。 “这好端端的傀儡核心怎么突然冒出各种不同的情绪来?”倒是让他想起这些核心的来历,当初自己炼尸出现意外,尸坑当中出现七头飞僵,无奈之下才不得不以核心加以控制。 “都说这僵尸乃是死后七魄不散进而成尸,难道说这核心是沾染了飞僵体内的七魄才有了这番变化?” 突然他想到老魔,“那老魔的法门当中似乎便与这七情有关,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应用的,但现在看到这七颗傀儡核心,倒是让他想起一种可能。 人之七情对应七魄,七魄藏于脏腑之中,古有炼魄斩尸之法,倘若反之以七情伤七魄逆斩自身,岂就是要命了吗? 不是真的吧!通过控制人的情绪,然后逆斩七魄将人杀死,可以这么邪性的吗?不会是真的吧!总之还是要小心,否则一个不小心丢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林岩越想越是害怕,上一次与老魔对阵,怕是对方不想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才没有使用那爆发血光的法门,不然自己十条小命也不够死的。 而师姐呢?怕是老魔不想杀,最大可能还是怕杀了她以后,真的有什么手段将消息传递出去,惊动了炼天宗来找他麻烦。 “呼,”林岩轻呼一口气,“没想到大乘傀儡没炼成,倒是看出点老魔功法的门道,只是现在也无法验证真假,总之以后多加小心就是,还是赶紧炼制傀儡吧。 等到炼好了傀儡,让前辈入驻其中,便可以行动,到时候借前辈的手斩了老魔,岂不是所有麻烦全都解决。” 林岩将七颗傀儡核心一一看过,一时竟是拿不定主意到底用哪一个,“要不再重新炼制一个?” 正想着突然又一把将七颗核心放在一处,顿时当中气息一变,居然再没有了七情,而是一片平和。 第三十四章 两眼尸火 “这是……”林岩从没想过这七情合一竟然还有这般变化,不过随后却是心头一震,“将这七颗炼在一起,这不就是最好的核心吗?” 林岩想到这里,当即动手,直接将七颗傀儡核心炼制在一起,并另外在当中炼制了一副蕴灵法阵在当中,看着这颗异形核心竟很有几分激动。 “一切具备只欠东风,好,那小爷我就再借一股东风便是。”林岩看了看远处跟木珺洮玩耍的赵宇盘,所要借的东风就是他,因为通过观察他发现唯一能够稳住阵灵的便是他。 林岩悠闲地走过去打个招呼,“师姐在玩什么?带我一个呗。”木珺洮一听这话便知道他一定有事,抬头向他看去随口说道:“好啊。” 而赵宇盘一听又多了一个人跟他玩,自然是乐得什么一样,二者原本在做破解符阵的游戏,对林岩来说倒也不难。 于是他们三个开始相互出难题,赵宇盘因为多了一人更加热闹,自然是兴奋得不行,不断催促二者跟上他的速度。 而林岩则又是故意露出为难表情,偷偷感受一下阵灵发现他正在蕴灵法阵当中修养,不免呵呵一笑。 他向木珺洮看了一眼然后使个眼色,对方明白他的意思,起身说道:“姐姐还有点事要去忙,你先跟哥哥玩好不好?” 赵宇盘不疑有他,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好,不过姐姐要早点回来。”“嗯知道了,盘儿也要乖不许欺负哥哥知道吗?”“知道了。” 林岩心中一突,“什么时候她们的感情这么好了,还有这精怪怕是有上千岁了,怎么还跟师姐叫姐姐?这辈分不是差了吗?”不过这都是小事不必理会。 “盘儿啊,我们两个玩这游戏我赢不过你呀,不如我们玩点别的?”林岩一边漫不经心的凝聚符文,一边跟对方交谈。 赵宇盘等着一双毫无心机的大眼睛说道:“我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啊,因为我总能赢啊。” 林岩一瘪嘴,心说:“你是阵盘化生的精怪,自身符文天成,谁能赢过你才怪了。”嘴上却说道:“是啊,你总能赢,可我总是输所以不开心了。” “那怎么办?”精怪有些无措,林岩想了想先掏出一颗丹药来,“玩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不如我们先吃点好吃的?” 精怪感受到上面浓郁的灵力不禁眼中一亮,“这是什么?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好吃的呀,哥哥好不好?”林岩笑得好像一个千年老狐狸。 精怪单纯哪知道他的鬼心思,接过丹药舔了舔,顿时便将上面灵气刷掉一层,同时愉快地说道:“好好吃,哥哥是好人。” “嗯,乖,”林岩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然后说道:“盘儿啊,哥哥现在遇到一个困难,你能不能帮我的忙啊?” “什么困难?”精怪已经快要将一颗丹药吃干净,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两手,又看了看林岩,突然朝他伸出手来。 林岩眼皮一抖,但还是不顾肉疼地又拿出一颗丹药来,这可都是安景什给他准备的珍贵丹药,若是拿出去每一颗都价值不菲,现在却被他拿来哄孩子。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在他这是喂不好精怪稳不住阵灵,所以投入一旦产生效果,一切就都值得了。 精怪刚要接过去,林岩却将手一下收回,前者顿时一脸茫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林岩赶忙说道:“这个给你吃,不过你要帮哥哥的忙才行,你先答应。” “好,我答应。”精怪别看产生灵智已经千年,可依旧是个孩子,所以在吃的面前几乎没有丝毫抵抗力,瞬间便缴械投降了。 林岩好像偷到鸡的狐狸一样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可不能反悔啊,其实我让你帮忙,也是在帮你,你不想你爹爹快点好起来吗?等他有了一具新身体,就可以跟你做游戏了。” “想。”“一会我帮他治病,可是他怕疼,你得帮我按住他,不让他乱动,最好能将他眼睛蒙上,不让他看到哥哥给他治病,不然的话病就治不好,他也不能陪你游戏。” “好。”精怪忙着吃,哪有闲情跟他说话?林岩心里有些没底,“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办到,否则哥哥以后就不给你好吃的了。”想了想后林岩又肉疼地塞了几颗丹药过去。“嗯。” 林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精怪不过一个三岁孩子的智力,他能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吗? 别是吃了丹药好吃就胡乱答应自己一通,回头忙没帮上,再染上爱吃丹药的毛病,岂不是要自己养着他了? “这东风怕是要烂在手里啊。”看着精怪没心没肺的样子,林岩心里一阵阵的没底,又一阵阵的肉疼,真要是没帮上忙的话,那几颗丹药可就死的太惨了。 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权当精怪明白自己的意思来吧,于是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准备,事先已经跟师姐说好,关键时刻让她尽量拖住阵灵,以免自己真被对方误会直接抹杀了。 他来到大乘遗骸跟前盘膝坐下,然后朝着精怪点一点头,这是让对方去缠住阵灵,精怪果然一闪身进入蕴灵法阵当中,然后便再没了动静。 “有门!”林岩的心稍稍放下,然后开始施法,顿时早已贴在遗骸上的三百六十到符箓次第点亮,然后一一跟他自身产生呼应。 当那第一百道符箓跟他体内产生呼应之后,他便开始感觉到一阵阵古怪的牵引力传来,似乎是要将他的身体拉入那具遗骸当中。 但他不敢停歇,否则几个月的辛苦便前功尽弃,于是咬牙继续坚持,当超过二百道符箓彼此建立联系之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之力朝着遗骸滚滚倾泻,而且止都止不住。 他急忙吞下恢复丹药继续加快速度,当三百道符箓点亮之时,他感觉自己浑身骨骼经脉甚至神魂都跟着颤抖,似乎一个不好就将与遗骸合为一处,吓得他当即便要停手。 但他舍不得,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傀儡修士都有的,也许他这一生也就这一次以大乘遗骸为材料炼制傀儡。 所以他必须坚持,于是他开始以九层丹台强行锁住一身法力,又以炼体功法守住一身气血筋骨,再用貘魂珠镇压神魂,然后以更快速度进行。 当最后一道符箓跟自身完成联系,顿时一股诡异到极点的力量轰然爆发,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那具大乘遗骸。 林岩只感觉突然脑子里多了一点什么,略一感知便惊觉,那竟是一片堪比星空一般广阔的空间,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粒灰尘般渺小,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林岩突然醒悟,“这怕不是大乘境的元神吧!竟是如此广袤无垠。”元神当中没有丝毫生机,想来这元神也已经死了。 若是不用继续炼制傀儡,他真想在里面好好看上一看,这样的机会可绝无仅有。 但现在可不行,他必须马上出去主持炼制傀儡,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正想着怎么离开,突然一粒光点飘忽而来,他奓着胆子伸手去碰了一下,顿时整个人轰一下便愣住了。 仿佛那一瞬他便是那位大乘剑修,感受到那一身精纯的剑道修为,差点让他道心失守,他赶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以貘魂珠催动大梦心经,屏蔽自己神魂当中涌入的千万个念头。 然后尝试催动遁法想要逃离此地,但无论他如何催动遁法,却依然不见尽头,正在他着急的时候,突然感觉是自己想差了。 “不对,这绝对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而应该是一片神魂所在的天地,我怕是神魂掉进了大乘枯死的元神当中了,要想逃出去的话,只需要神魂回归自身便可。” 林岩静下心来,仔细感知自己身体所在,但以他的神魂强大程度,竟是无法延伸出这片空间,就在这时突然耳听一个声音对他呼喊,飘飘渺渺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好像就在附近。 他急忙朝着那声音寻去,却见那里有一丝光亮,他急忙朝着那边探出神念,却突然感应到了自己的身体,便呼的一下他终于回到了身体当中。 林岩知道一定是有人帮了他,但却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他先调动一下自身法力,见丝毫无碍这才抓紧时间动手炼制傀儡。 他先催动尸火和浊水,在自身经脉当中走了一遍,却是通过那些符文的感应,瞬间将尸火和浊水的力量传递到大乘遗骸当中,并循着与他体内同样的走向不住游走,顿时让他放下心来。 随后他便开始全力调动尸火与浊水的力量,通过三百六十道符文一起灌入遗骸之内,却是“轰”一声闷响之后,那遗骸竟开始剧烈颤抖,同时两眼突然睁开,竟是被两点尸火点亮。 第三十五章 影魔相救 “不好,这是要尸变不成?”林岩顿时被吓了一跳,却不想阵灵始终都在密切关注他的炼制过程,早在他动用尸火和浊水力量时,便已经感应到不妥。 到了此刻见自己身躯两眼冒出尸火,岂能继续坐视不理?他再也看不下去,顿时便大吼一声,“你要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住手!” 但刚喊了这一句,便突然被精怪一把按在蕴灵大阵当中,随后竟是失去了对外的一切感知,阵灵当即心底一沉。 “完了,我被这小辈给耍了!他哪里是在炼制傀儡,分明就是在炼尸啊!” 林岩根本不为所动,这时候真要是停手的话,不但遗骸彻底会变成僵尸,只怕他也会遭受严重的反噬,甚至神形俱灭,所以他敢停手吗? “就算天塌地陷小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骨化之力给我出来吧!”他一边加紧手上动作,努力压制尸火和浊水的力量,一边心里却在万分庆幸。 区区几颗丹药竟然真就买通了精怪,而且竟然能够完全压制住阵灵,解决了他炼制傀儡中最大的难题,却不想阵灵没对他造成困扰,遗骸却再度出现了危机。 只见遗骸脚下无尽的魔骨突然好像遇到了骄阳的白雪,开始飞速融化,魔骨化作数种能量逸散出来。 第一种便是魔骨中精华的力量,能够万年不化的魔骨,自然不是凡物,化生出的力量也是无比庞大,现在正纷纷涌入遗骸和他自己体内。 另一种却好似魔族的怨念,刚一出现便化作周围无尽的呢喃,只一声便差点将他心神扰乱,不过有貘魂珠和大梦心经他倒是并不惧怕。 而最后便是无尽的魔气,这才是最为麻烦的一种,魔气侵略性极强,稍不留神便会从毛孔钻入体内,简直是防不胜防。 林岩自己关闭一身窍穴,倒还能够支撑一阵,但是对遗骸来说,他却没有什么手段防范,几乎只能看着遗骸被魔气魔化。 林岩的心已经沉入深渊,他现在悔恨交加,真恨不能给自己一刀,正是因为自己太想当然,根本没有考虑过脚下这些魔骨会有什么危害,才让这一切走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他现在能怎么做?只能拼了命的催动尸火和浊水,将所有的符文炼化到位,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或许将大阵拉入傀儡体内能够驱散魔气吧。”这是他心里最后的希望。 随着周围魔骨被融化的越来越多,这三种能量也越来越浓稠越来越汹涌,几乎淹没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疯狂地朝着遗骸和自身灌输。 林岩几乎呆在当场,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他发现越是催动尸火和浊水,那骨化符文爆发的力量便越强,就越快地融化那些魔骨。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几乎就是无解,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正在此时,突然周围空间剧震,竟是瞬间将他和遗骸包围,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不好!老魔来了!”林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魔,随后便释然,“也是老魔该找上门了,不过他倒是会挑机会,偏赶上这个时候来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他心里一片死寂,几乎就是引颈就戳了,但他错了,并非是老魔隔绝了空间,而是影魔从御灵镯当中冲了出来,还带着那杆魂幡。 影魔一出当即将空间禁锢,然后魂幡一抖先是将周围那些怨念收走,随后便扑过去将蕴灵法阵封住,以免当中的阵灵和精怪受到侵染,然后它便对着那无尽的魔气狠狠一吸。 真如长鲸吸水一般,竟是一口气将周围魔气吸得一干二净,不但如此就连侵入遗骸和他体内的魔气,都被吸引出来,清理得一干二净。 影魔吸收了如此数量的魔气,却是感觉十分惬意,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啊!好充足的魔气!”然后对林岩柔声道:“现在没有人打扰你了,还不快做你的事。” 那声音竟是一个女子,柔美中带着三分魅惑,竟是让林岩浑身一抖,差点心神失守,吓得他急忙狠狠念了几遍靖难诀。 他赶忙稳定心神,略一想便明白影魔其实是冲着那魔气来的,虽然如此但还是帮了他的大忙,他不敢耽搁急忙催动尸火和浊水轰然冲上,将整具遗骸紧紧包裹开始炼化。 此法脱胎于炼尸术,但炼出来的却不是尸,而是傀儡,是林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突发奇想琢磨出来的法子,却是要炼制一具超强的傀儡。 三百六十道符文终于全部炼入遗骸玉骨当中,但接下来要想将整个大阵炼入体内,却又不知是怎样一番辛苦。 林岩终于知道自己将这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凭借大乘前辈残魂乃是阵灵,而且他的遗骸也是被炼成大阵的一部分,便可以轻易将整个大阵拉入遗骸之内。 却不想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以法力牵引大阵当中的一道阵纹,却发现简直就是蚂蚁撼山,纹丝不动。 “啊?怎么会这样?”顿时让他大惊失色,想要将眼前这个现成的大阵拉入遗骸体内几乎是没有可能了,除非是他师傅安景什出手。 林岩心里几乎绝望,但他随后冷静下来,既然不能将大阵拉进遗骸当中,那就干脆在遗骸里重新炼制出一座大阵。 他开始拆解阵纹,想要弄清楚里面的符文组成,但却更加震惊地发现,这同样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因为那一道阵纹便是数以万计的符文组成,而大阵每一个节点统辖下的阵纹又是以十万计。 整个大阵当中的节点便足足有数百,粗略一算这已经是超过千亿之数了,那一瞬间林岩差点被这个数字震晕,傻愣愣呆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倔强涌上心头,化作一股沉闷的怒火,事情做到这一步,不走已经不行了,所以他必须要跟大阵较量一下,哪怕是拼上小命,因为停手多半会没命,生死关头他向来勇猛。 他开始尝试将遗骸上的三百六十道符文,与大阵当中数百个节点用符文勾连,然后逐个往节点当中灌注法力,再以遗骸上的符文牵引,尝试将大阵与傀儡强行炼化。 这方法并非不行,但他只是尝试一下便面如土灰,倘若他是一位大乘,并有一条强大的灵脉作为支撑,或许可以这么做。 但他却是一没修为二没灵脉,几乎是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要以蝼蚁之力撼山,终究要为这份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他不自量力的不住尝试下,不知道碰到哪里,突然便激发了大阵的一处节点,顿时一瞬间他的法力便被吸干。 他赶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法力,但那节点却如同磁石将他牢牢吸住,根本不肯放过他。 林岩急忙抓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然后又拿出十万灵石按在掌中,但恢复的这点法力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无尽的绝望袭来,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下场,却不想突然有一道来自大阵灵脉的灵气反哺给他,顿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否则瞬间他变会被自己的炼阵抽成人干。 同时耳中传来精怪的声音,“小哥哥,你这是要干啥?”他扭头看去,却发现精怪正看着他,是精怪发现他的危险,并及时调动灵脉支持他。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几颗丹药竟是他最成功的一笔投资,不但控制住阵灵让他的计划得以实施,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还救了他的小命,那一瞬他差点感动得哭出声来。 有了精怪在关键时刻反哺他的灵气,林岩终于免了一劫,但问题远没有结束,所以他这时候也不敢装大,急忙一五一十将所有一切全都跟精怪说了一遍。 倘若是数月前的话,怕是精怪根本没法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几个月来木珺洮将符道基础全部传授给了他,又教给他一些简单的阵法原理。 最关键的是让他熟悉了人的语言,所以精怪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却是呵呵一笑道:“小哥哥你咋不早说呢?这事我能帮忙啊!” “你能帮忙?你能帮什么忙?”林岩一时有点懵了,虽然他知道精怪比他强大不少,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却不知道,就算他懂得调动灵脉,怕是也“拿”不起这么大一座法阵吧。 却是林岩想差了,忽略了精怪的本体,那可是阵盘成精,阵盘本身就是统御大阵的钥匙,现在成了精怪之后,这统御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在林岩跟他讲解自己的构想时,精怪已经一步步将大阵抽离,然后缩小,最终竟是化作绕指柔一般,层层包裹在遗骸玉骨之上。 林岩简直惊呆了,这个以他现在境界哪怕花费一辈子时间都完不成的事情,精怪居然三两下就搞定了。 当他几次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心中狂喜难以抑制,却是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精怪和阵灵不是都被魂幡困住了吗?” 他这才猛然发现,此时魂幡困住的只有阵灵,而精怪似乎是影魔特意放出来给自己帮忙的,“难道说影魔救了我?两次?” 第三十六章 傀儡炼成 林岩决定先将此事记在心里,然后开始全力催动炼阵,完成傀儡的最后炼制。 转眼便是七天过去,林岩整个人形销骨立,一身法力和神魂也都已经消耗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便有诸多奇迹,但炼制大乘玉骨为傀儡还是远超他的能力。 好在此傀儡初步已经完成炼制,接下来只需要阵灵入住,然后通过傀儡体内的三百六十道炼体符文,以及那座强绝的大阵共同运转,完成一个漫长的淬炼过程。 面对完成炼制的遗骸,林岩虽然心里有点数,但还是不敢百分百的确定。 到底这是傀儡还是魔尸,他心中难免惴惴,见影魔没有撤掉空间屏障,他想站起来先上前查验一番,却不想刚一迈步却是踩了个空。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和傀儡,竟然都是悬停在千余丈高的半空,再往远处一看更是震惊得张开大嘴半天合不拢。 只见数十里内无尽的魔骨,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炼化一空,到底影魔吸收了多少魔气? 正在他震惊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魔骨中的精华,又都去了哪? 他急忙看向傀儡,这才发现那一身残破的法袍遮掩下,它早已不是当初遗骸那残破的样子,竟好似获得了新生,变得神采奕奕,只不过弥补残缺的并非血肉而是晶莹的白骨。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林岩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却突然感觉自身也有剧变。 只是简单的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可能将自己的经脉撕裂,那是自身骨骼力量强过筋肉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咔,这是闹哪样?”这回他真的惊了,急忙拼着虚弱的神识内视自身,却是发现自己的炼体术诡异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这一看下来,他的心头更是一紧。 “这怎么可能?当初司徒炼入我体内的明明是三百六十道符文,为什么现在多出一道?这多出的一道是从何而……骨化符文?我咔,怎么会这样?” 他终于认出这道多出的符文,正跟自己炼入傀儡当中的一样,可现在却是诡异地出现在自己体内。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的是他的丹田,竟是被一层厚重的白骨包裹,密实得犹如城墙,再看全身三百六十一道炼体符文,竟全部染上一层晶莹白骨。 “小爷要变白骨精?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林岩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差点直接昏过去,恰好此刻空间打开,他跟傀儡缓缓飘落在地,影魔收走魂幡,飘身重回御灵镯中。 林岩直到此刻才想起影魔,他想起影魔吸纳了海量的魔气,一定起了惊天的剧变,万一挣脱了契约怕是他们都得死。 他急忙以神识探入御灵镯,可还没等他见到影魔,便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魂幡再度遮挡了视线。 这一次魂幡之中却是大有不同,刚刚被影魔收回的时候,他还没注意到,现在终于明白,魂幡竟然是将那无尽的怨念全部收入其中,此刻那幡中有着无尽的呢喃!只是一瞬间便差点让他心神崩溃。 以后若是对敌的话,将这魂幡祭起,怕是没几个人能够抵挡这些魔族怨念的侵扰,但他心里却丝毫没有喜色,影魔越是强大他便越是担心。 “不行,必须得弄清楚……”他刚要看看影魔和魂幡到底起了什么变化,却不想一个身影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带着一声哭喊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师弟……” “没事,没事,师姐,我这不是挺好嘛?你先松手,先松手好说话,……松手……”面对不断哭泣的师姐,林岩只能小心控制着力量好言好语的安慰师姐。 可对方怎么也不肯听,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死掉一样,其实不松手他才死得快呢。 “咳咳,师姐快松手,我喘不过气了。”木珺洮一惊,发现林岩已经被自己勒得直翻白眼,也是林岩力量失控,怕震伤了师姐所以没敢挣扎。 好在木珺洮及时松开手,不然林岩不死也得被勒昏过去。林岩终于脱出“魔爪”,刚想逃开,却看见师姐梨花带雨的看向自己,顿时又让他心软了。 结果只是这一耽搁,便给了对方机会,竟是又换了个姿势死死抱住他的肩头呜呜哭得更凶。 不过这一次她哭了两声之后,终于想起给林岩嘴里塞了几颗丹药,而此时阵灵已经带着精怪来到近前,从那气息可以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你把我的大阵弄哪去了?”林岩一听这话先是一惊,然后他放开神识去查看,随后却是哈哈大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炼制的是傀儡,不是僵尸!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 “此子太过胆大妄为,不给他点教训……”就在阵灵即将爆发的时候,精怪突然一推,便将之推进傀儡当中,然后开心地说了一句:“爹,你陪我玩游戏呗!” 精怪将阵灵缠住,让林岩得以解脱,他才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能够炼制出这样的一具傀儡感到高兴。 别看阵灵一见面便大呼小叫,可当他落入傀儡体内的蕴灵法阵当中,便顿时愣住,再也没心情跟林岩置气,急忙查看这具傀儡身体。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他再也难以自制,竟是激动得整个傀儡之身都不住颤抖。 万年之后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特别是这具傀儡,简直不下于一具真身。 傀儡的核心乃是林岩临时起意,以七颗核心炼制而成,此刻却是有七窍玲珑之妙,能够让阵灵真情实感由心而发,这简直就堪比一颗真正的心脏,在炼器当中也绝对是一个创举。 但要让它独立承担如此强横的傀儡核心之用,却还是弱了许多,怕是无法承担阵灵将来壮大之后的神魂之力。 不过不用担心,傀儡当中依旧保留着大乘的元神遗蜕,蕴灵法阵诡异地出现在当中,被大阵激活之后,竟有融入其中的迹象,虽然不比活着时候,但其秒处自然不是炼制的阵法禁制可比。 阵灵对这具身体大为满意,从手到脚上上下下看不够,突然他又抬手抽出地上那柄长剑,轻轻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污垢,然后朝着远方一剑虚劈。 虽然只是虚劈一剑,却是让空间都为之震荡,林岩见此心中大为触动,原来大乘剑修竟是强横如此,即便是残魂傀儡之躯,还有如此威力。 “哈哈哈,多谢小友让我重新拥有了一具如此美妙的身体,我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阵灵自然是乐得不行。 林岩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木珺洮见此也在替他高兴,不单是因为他炼制了这具傀儡,更是因为这次炼制,让他在傀儡之道上走出一大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却突然看见精怪拿着一块闪着灵光的玉石残片凑过来,“小哥哥,我也想炼一个。” 林岩现在是一听到炼这个字便大觉头疼,特别是以为精怪也想让他炼制一具傀儡,便更是脑瓜子迷糊。 便赶忙找了个理由推脱,“你这块玉石残片太小了,炼不出一具傀儡来。” “傀儡?”精怪疑惑了一下,随后使劲摇头道:“我不要傀儡,我要那个,剑,我要跟爹爹学剑!” 林岩心说这块玉石能炼个剑柄就算不错,他伸手便要将这块玉石残片接过来,却不想此物竟无比沉重,仿佛有无数大山同时压在手上。 将他手指压得咔吧作响,差点折断,这还是他在炼制傀儡当中让自己练体术晋阶之后,若是此前绝对一下便压断了手,那块残片呼通一声便掉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没这么欺负人的!”他心里差点没哭出来,精怪比他厉害自然不必说,可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人家拿着跟一片羽毛一样,到自己这里接都接不住,这玉石残片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如此沉重? 再一看却是不得了,林岩猛然反应过来,这竟然是阵盘的另一半,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当中包含无数阵纹,没有祭炼过的话,便等于一座大阵压在手上,难怪竟会如此沉重。 没看破此物之前他还觉得此物练剑不够使用,但现在却是感觉此物炼剑非但绰绰有余,而且若真是炼成一柄宝剑,怕会有惊天动地之能。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和修为实在难以炼化这块阵盘残片,倒是可以传授精怪一点炼器之道,让他自己进行炼制,或许能更加玄妙。 等到林岩弯腰去捡那块残片,却猛然间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因为他看见地面上不是泥土,而是铺着厚厚一层法宝的残片,不知道有多厚。 这些残片当中,兵器铠甲最多,余下的还有舟车等飞遁法宝,甚至还有一些储物袋,林岩顾不上其他赶忙一下子扑上去,将储物袋捡起来,心念一动便将之打开。 万年时间,储物袋上的神魂烙印早已经消散,所以打开异常轻松,他将神念探入一看,先是一喜,随后却是一黯。 毕竟不是乾坤袋可保物品万年不坏,储物袋中大部分物件都已经失去灵气,就连一些法宝都已经灵力消散,轻轻一碰便碎裂开来,更别说灵丹了。 而且这储物袋明显是魔族所有,里面勉强一些材料还能用,但也都是炼制魔器的材料,对林岩目前来说没什么用处。 第三十七章 重拾基础 林岩有些失望地将之收起来,却又对着那些残宝发呆,这是多少残宝呀?突然想起那储物袋中几件已经碎裂的法宝,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储物袋中的法宝尚且无法挨过万年时光,这地上的残宝却还能保存至今,岂不是说能够留下来的都不是凡品? “发了,小爷发了!哈哈,咳咳!”他竟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简直是皮包骨头,居然因为高兴一下岔了气。 木珺洮赶忙扶住他,真怕他一下子背过气去,赵乐山拿眼角余光打量他一番,虽然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这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财迷。 林岩知道自己目前这状态实在没法去收集这些残宝,所以坐在地上对木珺洮说道:“师姐,快,快把这些都收了,这可都是……都是不可多得的炼器经验啊。” “炼器经验?”赵乐山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难道这小子不是见钱眼开?难道是我错怪他了?”忍不住问出口。 林岩却是一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我贪小便宜,连这些残宝都视作财富吧,好歹我也是出身名门,还会缺少这点资材?” “且不说这当中是万年前炼制的符文禁制,单单是当中魔族炼器手段便值得我们好好钻研,何况这些残宝为什么能够万年不灭?又为什么会在对战中被毁?不学炼器根本不懂当中的价值。” “果然是名门出身,见识就是不同,倒是我将你看小了。”赵乐山竟然拱手赔罪,林岩坐在那里笑呵呵还礼。 倒是精怪听着好玩,扑上来吵嚷着,“小哥哥教我炼器好不好?”“你想学?”“想。”“那好,我便教你自己炼制一口长剑,如何?” 阵盘看似是玉,其实当中却几乎全部由阵纹组成,若是寻常手段还真不好炼制,但若以符道加以炼制,或许真能将之炼制成型。 而这符道对别人说起来难如登天,但对精怪却是最容易上手的,所以他将这半块阵盘炼化成剑之后,再学了剑修大乘的剑法,说不定将来会创出一条独特的剑道也未可知。 接下来几天林岩在抓紧时间疗伤恢复,适应自己力量的增长,木珺洮每天除了传授精怪符道,便是捡取残宝,不但分门别类还按照等级一一收起,竟是乐此不疲渐渐上瘾。 而阵灵赵乐山在不断适应自己的身体,更是在挖掘当中的奥秘,就说那三百六十道炼体符文,便值得研究许多岁月,可以说各自都忙得不行。 而这段时间老魔自然也没闲着,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对魔气的感知,很快便可以将那件魔器找出来。 可谁曾想转眼便已经是小半年过去了,却依然没有任何线索,甚至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不免让他心中烦乱无比。 “该死该死,难道那件魔器真的让人拿走了不成?”可他转念一想却又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对,若是那魔器被拿走的话,怕是这里的魔魂和魔气早就消散了,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而且此间还化生出这么多魔物来?那魔器一定还在这里,只是本尊还没找到,对,一定是找得不够仔细,不行!就算将这残域翻过来,本尊也一定要得到它。” “都给本尊听着!”经过这段时间,老魔吸收了海量魔气和魔魂之后,实力自然恢复不少,而他手下也聚拢了数十万魔物大军。 他当即召集手下所有魔物,然后以不容违背的语气吩咐道:“去给本尊找一件带着祖魔之气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骨片也好石头也罢,总之统统都给本尊找出来,听明白了吗?” 手下魔物虽然智慧不足,但这命令并不复杂,所以全都听懂了,顿时轰然应诺,然后便如潮水一边散了下去。 老魔悬停半空,一套猩红的空间法宝环绕他慢慢旋转,映照得他的气息明灭不定。 他回身看向一个地方,那里正是拄剑巨擘所在的大阵,现在他感觉那大阵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到底是变得更强还是已经崩解,他实在不敢下定论。 不过他有一种猜测,没准自己要找的魔器就在那里的大阵下镇压着,一想到那大阵的恐怖和林岩的奸猾,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那小贼,若再让本尊撞见定活吞了!” “阿嚏!”林岩感觉脊背一阵发凉,不禁拢了拢衣袍,抱着膀子缩成一团,这次他身体差点被掏空,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木珺洮听见他打喷嚏,赶忙过来看望,见他没有大碍,还是给他塞了一嘴丹药,然后才兴高采烈的带着精怪继续拾荒大业。 赵乐山已经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唉,多好的姑娘啊!”“现在更好!务实!”林岩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所以回了一句。 对方看看他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却是问道:“你也是剑修吧?我感受到你体内的剑意,虽然弱了些,但还算正统。” 一听这话林岩不敢怠慢,毕竟人家是剑修前辈,而他出身剑气宗,总不能失了礼数,所以起身施礼郑重说道:“晚辈曾师从剑气宗宗主云宇风。” “剑气宗云家的后辈?虽然没听说过,但能够做宗主,想必修为不俗,也难怪能让你年纪轻轻修为也不深厚之时便悟出一份剑意来。”这话听起来似是夸赞,但又好像另有所指。 林岩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了,忍不住说道:“前辈是在考较晚辈的修行吗?”“岂敢岂敢?”“那前辈的话是何用意?” “我只是感觉你的剑是剑,而剑意是剑意,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当真替传你剑道的师尊感到惋惜。”赵乐山的话让林岩陷入沉思。 却是让他想起了卜天十说的话,也是见识了对方的剑法,才让他知道自身对剑的认识不足,想了想后他躬身施礼,郑重说道:“晚辈恳请前辈点拨。” 赵乐山看了看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还是行销骨瘦,便说道:“刚好我这几天要指点小儿基础剑技,你便跟着听一听吧。” 林岩听到这话不禁哂笑一声,心中暗道:“剑法基础小爷早就已经谙熟,还用跟着精怪这种剑道小白一同修炼?” 但他可不敢直接反对,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答应下来,赵乐山自然是清楚他心中所想,但却也不揭破,只是淡然说了一句: “我还要适应这具身体恢复精神,你便先去忙自己的吧,明天一早记得过来修练,若是错过了时辰,便也不用我点拨了。”“是。” 第二天一大早林岩便起来,却发现赵宇盘已经在练剑了,他那块阵盘碎片还没有炼制成宝剑,所以随便捡了一把残剑,在那里练习劈砍,竟是十分认真的样子。 林岩一见更是一哂,心中难道:“就这?有什么好练的?”这回赵乐山却是没有继续放任他,而是直接对他说道:“你也来练习一下吧。” “哦。”林岩无精打采的走到近前,抽出一口长剑来开始基础训练,剑之基础无非便是劈刺抹挑等技,林岩自认练得纯属,所以丝毫不放在心上。 赵乐山也不管他,只是让他跟着赵宇盘一起做着这些简单的基础动作,就这样足足一上午过去,他心里已经堆满了牢骚却不敢发声。 却在这时突然他听见旁边劈剑的声音不对,不由转过眼去,竟是骇然发现赵宇盘每一剑劈下去,竟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不但如此半空还会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那可绝对不是寻常的轨迹,而是留下的剑之残影,当中还有部分威能,若一个不小心撞上去,就算林岩的身体也要被割伤。 “这是……”林岩一时竟看得呆了,他也能做到,但却无法做到赵宇盘那般自然,随手一剑便可以生产残影,这当中绝对不简单。 “一定是前辈给精怪吃了小灶!”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再看赵宇盘的动作,便又有了不同,那是自己所没有的专注,难道这才是关键? 他这才明白赵乐山让他练习劈剑绝不是那么简单,急忙整理衣衫郑重行礼道:“请前辈教我。” “嗯。”赵乐山知道林岩心中的傲气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所以便对他说道:“将你用得最熟练的剑法练一遍给我看看。” 林岩不敢耽搁,急忙收拾心情,规规矩矩将一套天河剑使出来,然后收剑侧立等着对方点评。 赵乐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以看出传授你剑技的人很用心,将这一套剑技原原本本全都传授给了你,不过你却丝毫没有将之理解,也仅仅是熟练而已。” 这话林岩可就不爱听了,什么是仅仅熟练而已?自己可是仗着这套剑法对敌无数,虽然斩获不多,那只是自己修为不足,并非是剑法……。 “等等……”想到这里林岩突然一愣,“前辈刚刚说的是剑技,而非剑法,这是何意?难道说在他眼里我所用的不过是小巧,而没有达到法的地步?这有点太小看我了吧。” 第三十八章 话说剑道 两更求票,大家看书顺便给个推荐呗,多谢了!!!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赵乐山从他脸上的表情便看出他心中所想,便直接说道:“之所以说你刚刚展示的是剑技而非剑法,是因为你心中无剑,心中无剑又岂能使出剑法?” “谁说我心中无剑?我若是心中无剑,又如何能够领悟出剑意?”林岩心里更是不服,当即反驳。 对方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刚才在你的剑中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丝毫剑意?” “那是因为……”林岩本想说是因为自己并非对敌,何必要用到剑意?但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对敌之时,用起来也颇为别扭就好像油和水一样不能相融。 “你也感觉到了吧?”赵乐山站起身来,提着自己的残剑轻轻一挥手,顿时空间被割裂出一道小口,然后刺啦地闪着一道黑光慢慢合拢。 “剑便是剑,不管你所用的技艺如何繁复如何花哨,剑还是剑,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用心使出来才行。” 听完这话林岩心中略有所动,不过却还是有几分不忿,剑气宗中好几位巨擘传授他剑法,但没有人肯跟他多说什么,只是传授一套剑法便结束,其他都是让他自己领会,所以自己才会走了这么多弯路,说起来怪谁?还不是剑气宗那些师傅小气? “你定是埋怨当初传授你剑法之人小气,不肯传授你更高深的道理,其实你错了。”赵乐山的话恰好点破林岩心中所想,不免让他小脸一怔。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师傅不是应该传道授业解惑吗?我初学剑自然是什么都不懂,他们却不肯出言点拨,难道不是小气?” “呵呵,你这可就错怪了你的师傅。”赵乐山让赵宇盘换了一个剑招继续练习,然后才跟林岩说道: “你能够在剑法修炼得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就领悟出剑意,说明你的天资悟性都不俗,所以你师傅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他是期望你将来成就超越他,所以才没有传授你这些东西,以免让你走上他的老路而埋没了自己的天分。” “真的是这样吗?”林岩自己在心里问了一句,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云宇风虽然对他指点很少,但的确对他颇为期待,甚至可说是寄予厚望的,不然也不会冒死为他整理筑基之法。 “修士不是武夫,所以剑之一道有更长的路要走。”赵乐山简单摆了几个姿势,无不中规中矩,但也仅此而已。 “这便是剑技,用剑的水平达到了技艺的程度,身体已经不用头脑反应便可以做出应对,甚至一些招式已经变成身体的记忆,一招一式都可以信手拈来,俗世武夫中便已经可以算是绝顶高手了,因为他们所用的是内息,而非是法力,所以剑招当中无法承载跟多的东西。” “当修士掌握了法力的运用,便可以通过法力赋予剑技更大的威力,更明确的目的,更复杂的技艺,甚至赋予它生命。 “你在符道上颇有建树,我便以符道与你讲解一下剑道,天下万法皆出自三千符文,可称三千大道。” “每掌握一道符文,便可以化作一门术来应用,如防御的金刚符,如身法的轻身符,换做剑法上便称剑术,当达到术的程度,便可有不同属性,不同的威力。” 随着他的解说,赵乐山手中剑斩出时而如流水,时而如火焰,林岩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属性的不同变化,但所用的力量却好比内力,以内力竟然可以生出如此无穷变化,不禁让他叹为观止,感觉神乎其技。 “修士不可能将所有属性全都掌握,自然是要有主次之分,而主修便是灵根属性,次要的才是所能得到的剑法典籍决定的。” “当然所得到的剑法典籍就算再高明,所需属性与自己的灵根相背,也是无法有大成就。” 林岩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不然云宇风也不会在最初让荣太上和宋堂主传授自己水火两系剑法了,就是要将他这两系与灵根相合的剑法基础夯实。 “修士遵循剑法典籍当中传授的心法,将法力凝结成法施展出来,这个时候才叫做剑法,就如同符道将几道符组合在一起,变成阵。” 此时赵乐山所挥出的剑威力顿时更强数倍,虽然看似仍然是简单的一道火焰,但那火焰却仿佛不灭,当中更是清晰感受到类似符道阵法的存在,这是赵乐山特意将之放大让林岩感受,若是对敌之时自然绝对不会让对手轻易看出当中变化。 “此刻我所施展的剑法当中并无剑意,而只是遵循典籍施展而已,”说话间他手中剑猛然一动,随便平平抹出一剑,却顿时让那威力更强数倍,甚至在当中能够感觉到一种情绪。 “这!”林岩当时便是大惊,他感觉那平抹的一剑似乎已经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存在,“神乎其技!”他在心中忍不住惊叫连连。 “当剑意达到了至高的境界,便可以剑意合道,到那时可称剑道!”原本以为赵乐山此时还会演示一下,却不想他突然收剑而立,再没有丝毫动作。 “完了?”林岩心里问了一句,过了许久见对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便又在心里问了一句:“这就完了?”却是突然感觉到不同。 赵乐山此时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一滴的变化,起初他整个人好像一把钝剑,虽然看着厚重却没有锋芒,随后这把剑变得越来越锋利,甚至看一眼都有被割裂的可能。 再然后他的锋芒内敛,却依然能够让你感觉到他是一把剑,当这把剑犹如归鞘一般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反倒是让人感觉他更危险。 林岩虽然没有达到这些境界,但他知道那个看山是山的典故,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怕是到了此刻已经是真山真水的程度了。 随后赵乐山一身气势仍在变化,竟是浩如渊海,给人一种无比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不敢侵犯,同时又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藏着的一种意志,那是一种极致的升华,这便是他的道。 突然赵乐山问了一句:“何为剑意?”林岩懵懂不知如何回答,前者却是自问自答道: “意之所向,心之所往,所以首先便要有心意在其中,当心与意合方有剑意,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剑意是如何领会,但你当时一定达到了心意相合的境地,否则不可能凝聚出自己的剑意,只是你在运用上不得其法。” “多谢前辈指点,您这一番话让小子茅塞顿开,当真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林岩急忙拜谢。 “哈哈,溢美之词便省了吧,我也不想坏了你师傅的意愿,所以没有传授你别的,只是教了你一点大道理,不过我怕这些都已经说多了,你最好将我的指点全都忘记,这样才能走出自己的道。” 林岩嗫嚅良久,终于没有开口,而是郑重对着赵乐山一拜,然后走到一旁盘膝打坐,静思自己修剑之路,半日之后身上竟隐隐透出剑气。 赵乐山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的气息也忍不住点头暗赞一声,“此子当真是天赋异禀,倘若不是剑气宗先收他,我倒是想将一身所学传授给他。” 但看了看一旁仍然不知疲倦每一剑都认真劈砍的精怪赵宇盘,不禁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容,“已经有此子,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几天前老魔便开始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甚至有时候会呆悬在半空个把时辰,不知道在因为什么发呆。 突然他做出一个决定,“不行,本尊必须尽快凝聚魔体才行了,没有身体怕是挡不住接下来的危机。” 他心里极度不情愿用这些低等魔物的魔气凝聚魔体的,因为用这些低等的魔气凝聚的身体,要花费无数岁月锤炼才能重新炼到巅峰,但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预感到没有身体必然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如果命都没了的话,那便是万事皆休,所以他懂得取舍。 刚下定决心他心里又有一些后悔,忍不住转头向那个拄剑大阵方向看了看,“当初要是果断一点,不去管什么狗屁的尸魔,直接将那小子擒下夺舍,怕是也没这么多麻烦了。” 他心里隐约已经感受到将来的麻烦一定跟林岩这个小蚂蚁有关,所以心中的气便更加不平。 老魔在忙着凝聚魔体,而林岩这段时间则在疯狂练剑,几乎除了睡觉全部都用来修炼,惹得木珺洮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好在修士如今吃一颗辟谷丹便可以半月不进食,这种高强度的修炼对身体定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可林岩炼体术初晋阶,经过这一番打磨之后,身体恢复得却更快了些。 “师弟,休息一下吧,修为不是一天修炼就能涨上去的,你这样练是会损伤根本的,真要那样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三十九章 去找老魔 林岩接过木珺洮递过来的一碗丹茶,咕噜噜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将碗递回去说道: “谢谢师姐,我身体好着呢,没事的,以前落下的账太多,再不努力便影响到将来悟道,不抓紧不行啊。” 说完他看了看精怪,他的本意是再不努力就让这小子超越了,他哪还有脸再称剑修? “哪有那么严重?”木珺洮心里不是滋味,正想再劝两句,旁边赵乐山说道:“丫头,不用管他,他壮得跟一头妖牛一样,这样的修炼是伤不到根本的,你尽管让他去练。”“哦。” 木珺洮无奈地走回来,先是叹息一声,然后拿出空白符纸开始了自己的修炼,而赵乐山则继续指点赵宇盘剑法,渐渐各自进入了状态。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这一天林岩的剑终于隐去了所有声息,不免让赵乐山也为之一震, “这小子天赋还真是万中无一,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法,而且他这是什么剑法?怎么我都有些吃不准?” “都过来吧!”这段时间赵乐山已经完全熟悉了这具身体,更是一次次震惊于这身体的强悍,三百六十处炼体符文让他如同拥有三百六十个丹田,储存无尽的灵气。 再加上大阵的威力,甚至一次尝试阵法威能的时候,不小心之下差点将供应大阵的那条灵脉吸干。 而林岩在傀儡体内为他准备的核心简直堪比真正的心脏,另外还有一道蕴灵法阵,被拉入元神残骸当中,变成了他神魂寄居之所,如此一来便等于有了大脑。 最为独特的还是那颗核心,不用他花费魂力便可以感受到情绪的变化,当然还另有妙用,等待他一点点发掘。 所以他现在也是静极思动,想要带着几人出去转转, “修练嘛,就是要一边修自身一边出去历练才行,现在收拾东西,我们到处转转,顺便将那个魔头解决了,有他在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前辈……”林岩一听这话自然是高兴,但他一想那老魔拥有空间之能,自然不好对付,所以多少有些担心,这一声喊里面情绪复杂。 赵乐山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免呵呵一笑道:“莫非你是怕我斗不过那老魔?你未免对自己炼制的傀儡太没有信心了。” 林岩看了看对方身上闪闪发亮的白骨,好像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别的不说单是对方体内那一座大阵便足以对付魔头了。 从来到这里到如今离开,已经是数月之后,对林岩和师姐来说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他俩被老魔追杀得无处躲藏,如今却可以如此从容的“游山玩水”。 “哇,血骨草!起码有三千年了吧,这等草居然也可以长到这种年份,罕见,罕见啊。”林岩将一株草药完整地挖出来收入乾坤袋中。 “哇,血箭花!这一株起码也有千年了吧,你看这花上面已经有三道血纹了,假以时日必定可以长成四道血纹的血箭花,到那时可是价值万金。” 这里的珍惜草药实在太多,前一次虽然也转了一小片区域,但因为是被人追杀得兔子一样狂逃,哪有心情和机会寻找。 这一次他恨不能挖个痛快,这简直就跟捡钱一般的感觉,小半天时间他已经挖了不下百株千年以上的草药,那些几百年的他根本看不上眼了。 不但有草药,白骨下还常常埋着残宝储物袋等物,虽然储物袋大半都已经损毁,里面的东西尽数消散了,但那种寻宝的快乐却是让他乐此不疲。 甚至木珺洮和赵宇盘也迷上了这种快乐,完全当做一种游戏,如此一来一天也走不出多远,但赵乐山似乎也不着急,就任由他们快乐地奔跑。 这一天几人正在往前走,突然赵乐山神情一凝,低声说道:“魔物有动静了,数量还不少,正冲着我们过来,做好准备。” 林岩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只是悠然地抽出一口长剑握在手中,然后飘身上到半空朝着远处看去。 却见远处烟尘四起,竟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看那数量起码也是数万魔物齐来才有这等气势,吓得他当即落下地面拉起木珺洮就想遁走。 却不想没等他再有动作,浑身陡然一滞竟是已经被赵乐山制住,然后教训道: “怎么这就准备逃了吗?剑修便要勇往直前,哪怕明知是死也要敢于出剑,若是你心生恐惧,那么你的剑便永远磨不锋利。” “前辈这话说起来轻松,可您看看我才什么修为?对面有多少魔物?就算我敢出剑,也没实力能斩杀几头吧。 与其送死不如留着有用之躯,等我修为提升了再回来将它们全数斩杀岂不更好?何必现在跟自己过不去上前送死?” 林岩说完也知道一定会挨一顿狠批,不过这就是他心里所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真不明白剑气宗看上你那一点?从头到脚便没看出你哪一块骨头够剑修品格,有我在,又岂会让你死了?你便安心在这里准备迎敌吧。”赵乐山倒是一笑。 林岩心里叫苦,“你实力高强自然说什么是什么,真要是有危险那也是我的,哎,小爷算是上了贼船了。” 他是对赵乐山真有点不放心,毕竟人家当年是大乘可以不将这些小魔放在眼里,可他不行啊,他一个旋照,万一赵乐山照看不到,死的可是他。 眼看烟尘已经就在百丈之外,林岩倒是也不含糊,既然跑不了那就干脆一战,所以他当即将剑匣背上,又抽出水剑握在手中,然后将两把剑在手中挽起一道剑花, “师姐帮我掠阵,且看我与这些魔物大战三百回合。”哪知道他这造型还没摆完,便感觉屁股上一疼,却是已经被赵乐山一脚踢飞出去。 “这时候竟还顾着贫嘴,留着力气多杀几个魔物才好。”然后对木珺洮和赵宇盘说道:“你们两个也别闲着,入阵斩杀魔物锻炼自己。”“是。”“有劳前辈。” “啊……”林岩发出一声惨叫直奔魔物群中栽落,但他手中剑却是丝毫不含糊,认为落地两剑已经化作两条游龙一般,先一步冲入魔物群中,瞬间便斩杀一片。 眼见魔物割麦子一般层层倒下,林岩竟有一丝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为。 “这是小爷斩杀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难道半个多月修炼小爷我变强了这么多?哇哈哈,魔物,还不受死!” 却不想这一次一剑斩出,剑光落在魔物身上,却是连骨头都没斩断,反而是将他震得往后一挫,他慌忙施展身法连续闪避,这才没有让后面扑上来的魔物撕碎。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刚才那些魔物还跟稻草一样任他宰割,现在却变得如此威猛,简直一个魔物就能虐他十个来回,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他惊恐万分之时,耳中传来赵乐山的声音道:“你若再这么不专心,我便不再管你,让你在这魔物堆里自生自灭。” 林岩终于明白,刚刚是因为赵乐山以大阵削弱了魔物的实力,以便让他借助这些魔物锻炼剑法,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可自己却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实力大增,竟然在对阵中失神,这绝对是大忌,所以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急忙收敛心神,开始一招一式将这段时间修炼和感悟全都施展出来,并在实战当中加以验证改进,便渐渐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当中。 赵乐山见此再度震惊,心中竟有些纠结地暗道: “这时候再看此子,果然不枉剑气宗看中,能有这般悟性,又有这等心性实属天才,不过不多加锤炼只怕辜负了良才美玉,便让我代你师尊好好锤炼你一番吧。” 赵乐山想到这里突然放开部分阵法,顿时比刚才多了一倍的魔物朝着林岩涌来,让他不查之下当即手忙脚乱地拼命闪躲。 “喂,前辈,不用这么坑我吧!”“哼,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会按照你能应付的数量来对阵吗?做梦!如果你始终以这种梦境迷惑自己,那你可活不长久。” 林岩顿时明白过来,所以出招之时尽量留有余地,以免自己招式用老难以应付突发情况。 只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在这魔物群中游刃有余,却不想突然有两头魔物实力陡然增强,竟是硬抗他一剑未死,然后直奔他冲上来。 有了这两头魔物纠缠,林岩再无法做到从容斩杀,渐渐被魔物群压制住,竟是节节败退下来。 “小子就不能灵活运用吗?这两头魔物若是单独与你对阵,你该如何斩杀?放在魔物堆里难道就不会了吗?” 赵乐山这次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却是没有开口提醒,他要看看林岩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出有效应对。 却在同时林岩剑法一变,绕开那两个最强的魔物,如同蝴蝶一般在魔物群中穿梭往来,每一剑并不强求击杀,而是以普通魔物干扰那两头魔物的出手。 然后伺机而动,并不断将普通魔物击杀的同时,将周围魔物继续推向两魔,如此一来倒是借助两头魔物之手,斩杀了不少。 看到林岩施展出来的身法,赵乐山若有所思,突然心中大惊道,“莫非这是弱柳扶风剑法?难道他是……” 第四十章 有魔捣鬼 二更求票,数据实在辣眼睛,心情也越来越糟,不过还是拼一拼吧,多更一点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多给点支持,谢谢! 老魔此刻已经凝聚了魔躯,却是背生四臂,脑后还有另一幅面容,头顶一双金黄的拇指长短角。 竟完全是高级魔族的样子,但他对这魔躯显然并不满意,“这些下等魔气也只能凝聚出这等简陋的模样了。” 随后他心念一动,背后的双臂和面孔全都隐去,瞬间变成普普通通的一个魔物的样子,若他不透露气息,混在万千魔物当中任谁也发现不了。 他那惹眼的猩红空间法宝也已经妥当收入体内,手上拿着一把残破的三尖叉,随手晃了晃,竟是唰唰地震掉下不少锈迹。 三尖叉本来是他捡来打算装装样子的,但对于一个炼器大师来说,这样的法宝老魔显然不满意。 他抬眼扫视一周,然后冷冷说道:“将你们的法宝都交出来吧,提着那些破烂真的是丢尽了我们魔族的脸啊。”后半句却是对自己说的。 顿时魔族残宝在他面前堆积成一座小山一般,他略作挑拣便布下一座炼阵,然后将之全数炼成精纯的材料。 再将那口三尖叉丢入其中,随着一道道魔纹打入其中,那三尖叉顿时焕然一新,而且威能不俗。 老魔手捏三尖叉满意地点点头,但看了看周围魔物之后突然一愣,他站在这些魔物群中,拿着一柄崭新的法宝,显得格外突兀,不由残忍一笑道:“哼,险些留下这个破绽。” 说着他随手一抹,那三尖叉又变成锈迹斑斑的样子,但仔细看那锈迹却更像是一朵朵古朴的花纹装饰。 同时那些没了残宝的魔物却有大半化作魔气,灌注到他新炼的叉里,自留下那些自身强大的。 老魔抬眼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他混在魔物群中再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此时林岩等人已经将数万魔物斩杀殆尽,虽然有赵乐山以阵法压制魔物,全程有惊无险,但那数量却还是让林岩和师姐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 数万里外的老魔似乎有所察觉,当即祭起自己的空间法宝围成一圈,顿时犹如一面镜子显化,竟是可以清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赵乐山正在抓紧时间将那些魔气和魔魂灭杀干净,老魔看了许久脸色渐渐缓和下来,随后露出一丝残忍笑容道:“有你们帮忙倒是省了本尊不少麻烦。” 却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竟然好像是在借助林岩等人之手,消耗此间的魔物。 林岩等人自然不知道老魔心里想什么,休息一天之后,赵乐山带着他们继续出发,沿途不断指点赵宇盘,甚至时而给木珺洮提一些建议,却是再没有指点林岩半句。 这倒是让林岩心中生疑,难道自己资质不堪,这位前辈放弃了对自己的指点? 赵乐山看出他心中疑惑,怕挫了他心中的锐气,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的道不适合你,你应该走出自己的道,这才不辜负你师尊的期望。” “是了!”林岩顿时心头一震,自己有师尊传给自己的剑典了?还有他的修炼札记,已经多长时间没有看过了?顿时感觉万分惭愧。 “卜天十说得一点都不错,我所学太杂,分心他顾竟是耽误剑法修炼至此,好在醒悟得还不算晚,又万幸遇到赵乐山前辈,承蒙他指点这才从头捡起来,这次却是万万不能再走错了。” 于是他拿出剑气宗镇教之宝十方剑器,开始一字一句仔细琢磨,竟是连路上的珍惜草药和残宝等物全都视而不见,一颗心完全放在剑道修炼上,如同痴了一般。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甚至走路都手不释卷,要不是木珺洮注意着他,几次都险些撞在树木山石上。 “前辈,我师弟他没事吧。”木珺洮不免有些担心,赵乐山却是一笑,大有老怀安慰地说道:“这才是一个剑修应该有的态度,除剑之外心无旁骛。” 木珺洮不禁更加担心起来,难道师弟也要变成赵乐山一样的剑疯子?她可不希望他变成那样无趣的人。 同时也隐隐感受到一股危机,倘若自己跟不上林岩的修为,怕是很快便跟不上他的脚步,所以她也要加紧修炼,起码不能成为对方的拖累,这样将来才有希望结成道侣,想到这她不免俏脸一红,但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很快又是一群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赵乐山同样以大阵压制,控制魔物徐徐近前,以供几人磨练技艺,但心里却是纳闷。 这些魔物松松散散毫无组织,当又好像是被驱赶着不断送上来,这样的攻击显然不是为了杀掉他们,这十分不合常理,那么背后就一定有阴谋,只是不知道是谁又出于什么目的? 随着灭杀的魔物越来越多,周围的魔气和魔魂也渐渐累积起来,这一次影魔竟是壮着胆子打开御灵镯,开始偷偷吸收周围魔气,甚至还让魂幡收了不少魔魂进去。 影魔如此隐秘行事能够瞒过别人,但赵乐山主持大阵,又岂会没有察觉? 其实他早在没有变身傀儡之时,就已经知道这个存在,他并非那般迂腐之人,知道这是林岩的魔宠,所以根本没往别处想,只是感觉奇怪。 “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魔族做宠物?魔族阴险狡猾,可得小心反噬。”特别是他感觉林岩对这魔宠好像不加约束,便更有些不解。 不过看到影魔轻松吸收周围滚滚魔气,倒是让他暗松一口气,上次他强行以阵法磨灭那些魔气,消耗着实不小,若不是能够沟通灵脉补充自身,怕是他磨灭不了一半,就要累瘫了。 影魔见没人阻拦,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经常闪电般将魂幡放出,将魔物群中几头特殊的魔物残魂强行收入幡中。 她现在操控魂幡竟然很是挑剔,寻常残魂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但这些魔物数量众多,一场大战结束,她幡中魔魂已经收了上千之多。 有了这上千魔魂,魂幡变得更加阴暗可怖,单单是放在那里便让人感觉阴风阵阵,再加上不住的呢喃声,犹如魔音穿心一般,更是让人神魂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林岩知道魂幡不会伤到自己,但还是奓着胆子才敢仔细看上一眼,却发现魂幡当中还是无数蜈蚣影子,只是仔细分辨才能看出,不少蜈蚣头上都生出一张魔脸。 看得他激灵灵打一个寒颤,急忙退后几步不敢再看,心中暗道,“这要是朝着自己刷下来,怕是直接便要魂飞魄散了。” 林岩感觉这还不是这杆魂幡最强状态,它还在不断拘束魔魂壮大自己,只怕最终其中的蜈蚣头上都长出一张魔脸来,然后再同时对着敌人发出呢喃咒怨,怕是大能之辈也吃不消。 林岩看着魂幡,竟是越想越激动,突然他心生警兆,“若这魂幡壮大到一定程度,影魔是否会借此摆脱契约?特别是出身幽冥魔宗的老鬼精通魂术,如今却落入影魔掌控,糟了!” 他当即再难淡定,急忙神识探入御灵镯当中,仔细感应了一番与影魔之间的契约仍完好如初,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战之后,赵乐山终于忍不住将众人叫到一起,然后开口说道: “我感觉有魔头在利用我们消耗魔物,不然不会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恢复,只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用意何在,你们可知道一些什么消息?” 林岩想了想后说道:“其实这事我也已经感觉到了,背后耍手段的定然是跟我们一同进来的魔头,因为他是尸魔时代的存在,单这一点便足够强大了,只是我也想不通魔头的用意。 当初他挟持我们进入封印,说是要寻找一道祖魔之气,莫非是此间魔物扰乱了他的视线,所以才要借助我们的手斩杀?好让他寻找到那一道祖魔之气?” 赵乐山听完仔细想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面魔物的区别?” “区别?不都是魔物吗?这有什么区别?”林岩不解看了看师姐,对方也是摇头。 赵乐山开口说道:“这些魔物有一些是死掉的魔族所化,可以归于僵尸一类。 而另外一些只是残魂裹着一团魔气,这些可以算作鬼,还有一些连鬼都算不上,只是一团魔气夹杂了一些怨念,但却没有一个真正凝聚魔躯的存在,这相当不正常啊。” “以我对魔族的了解,高等魔族只要残魂未灭,便有极大的可能通过吞噬同族残魂壮大自己。 一旦自己的魂魄足够强大,便可以借助魔气凝聚魔躯,所以高等魔族极难杀死,这也是当初封锁残域布置大阵的最终用意。” “可大阵被人破坏,当时高等魔族的残魂不可能全数被灭杀干净,一定还有一些躲藏在某些角落。 大阵被破坏数千年,它们肯定会想办法恢复自身的,可现在你们看到那样的存在了吗?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到底是这片残域当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你们所说的那魔头从中捣鬼?又或者这里早已经有更高级的魔物诞生,将那些凝聚了魔躯的高等魔族都统御在了一起?我们最好能弄清楚这一切。 若那些高等魔族真的聚集在了一起,我们早晚会与之相遇,一旦落入对方的圈套当中可就麻烦了,轻则我们几个全都战死,重则魔物冲破封印为祸人间。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此间没有诞生出高等魔物,那魔头真的是进来寻找什么祖魔之气的,可我们若真帮那魔头恢复了实力,只怕我们几个也难以应付。” 第四十一章 魔物大军 听到这话林岩和木珺洮都是心底一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的确若是重生的高等魔族真的已经聚在了一起,那么势必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不过若真如此的话,他们这些年会老老实实困在这里?是不是早就趁着阵法被破坏的机会,尝试破掉封印出去作乱了?最起码挡在进出通道上的阵灵不会安然无恙的。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些破坏阵法的人,明明应该是魔族破掉阵法以解放魔气和魔魂,以免它们被彻底磨灭,可为什么反倒是不见高等魔族趁机复生? 此时的老魔却也在烦恼这个问题,“你宁肯吐出大量低级的魔气,凝聚出这些破烂来干扰我的视线,也不愿意让本尊收服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对抗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老魔的脸上闪现一抹残忍,“真以为本尊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吗?等我将所有魔物全数杀光,看你还往哪里躲藏! 不过那小子竟然能将一座大阵炼化成傀儡,实在出乎本尊的预料啊,那傀儡实在强横,而且还在不断变强,留给本尊的时间也不多了啊,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周围,数以十万计的魔物簇拥在周围,如果他将这些魔气和魔魂全都吞噬,自然还能让实力暴涨。 不过低等魔气吸得再多也难以转化成高等魔气,而且一旦达到一定数量还会侵染他的残魂,还有残魂融合太多也会影响他的神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那一招。 老魔鼓了几次勇气,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罢了,依旧利用那小贼和那傀儡帮我解决掉它们吧,明天让它们一起去送死,我就不信还逼不出那件魔器现形。” “还有那傀儡,通过这几次探查,也算摸得差不多了,虽然本尊现在的实力还难以正面抗衡,不过不用急,本尊已经找到你的弱点了。” 老魔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然后提着三尖叉隐没在魔物群中,然后指挥魔物开始朝着林岩所在方向前进。 林岩坐在地上久久不语,并非是在修炼而是在想老魔的事,他猜不透老魔的真正意图,但却知道自己几人依旧照着现在的模式走下去,一旦被那些魔物耗光了法力,一定会给老魔以可乘之机。 “不行,我们明天不能再继续走了,我们回去!”林岩突然站起来,“现在就走!”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木珺洮第一个反应过来,紧接着赵乐山也沉重点头道:“林岩说的有理,我们这就走,一刻也不能耽搁。” 赵乐山此前还是低估了老魔,魔族是看出身血统的,等级越高便越能够统御下面低等魔族,原本以为那老魔只是偶然聚集了数万魔物,但现在看来怕是此间魔物都被他掌控了。 一解释木珺洮瞬间明白,几人做了一番布置之后连夜启程,全身贴满了隐身符和敛息符,同时林岩也将掩阵催发到极致,让他们几个就如同空气一般,悄然消失在夜幕当中。 第二天中午时分,魔头带着大军已经到了数千里外,他捏着三尖叉,祭起那套空间法宝,凝聚出镜子查看了一番,却是有些奇怪地说道: “他们怎么还没动静?难道是要闭关不成?真当本尊怕了那傀儡?竟敢如此大胆,在此处闭关?那本尊就给你们一点教训好了!”老魔磔磔一笑。 说着他竟是将空间法宝和三尖叉全都收起来,然后探手抽出一根骨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炼制的,凑到唇边轻轻一吹,顿时吱呀一声刺耳的笛音爆发出来。 老魔耳听这刺耳笛音似乎很是享受,调整一番之后,手指连动,便是一曲难听至极的笛曲荡漾开来。 说来也怪,这声音本是极为难听,但那些魔物听到这声音却全都为之一震,甚至那些魔尸两眼瞬间变得猩红,大有择人而噬的架势。 只怕一曲没有吹完,魔物的战力便凭空翻了一倍不止,老魔此时拿出这番绝技,定然是要趁机将林岩等人一并铲除。 数十万魔物大军在呕哑嘲哳的笛音当中如滚滚洪流急速奔行,傍晚时分便已经将林岩等人所在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老魔本还想排兵布阵调度一番,却突然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道:“本尊倒是差点忘了,都是棋子何必费心,便直接攻上去好了,本尊倒是想看看那具傀儡到底有多大能为!” 数十万魔物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拍下去,瞬间便将周围几处小山包全都踏平,老魔顿时察觉不对,急忙气急败坏的大声呵斥,“都给本尊滚开,滚!” 他一个闪身便来到林岩等人曾经呆过的地方,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谁?谁把他们吞噬了?” 紧接着他用力抽一抽鼻子,竟没有丝毫血腥气,顿时让他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那些人不是凭空消失,也并非被自己手下吞噬,而是他们压根就没在这里停留,自己通过空间镜看到的不过是假象,自己又被骗了。 “该死!”老魔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林岩等人若真的有心藏匿再想找出来可就难了,这一意外彻底打乱了他的整个计划。 倘若让那傀儡强大起来,自己还能有信心对付他们吗?若他们再修复几处大阵呢?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林岩那张欠抽的小脸在对他微笑。 看了看周围惶恐的魔物,一个个痴捏呆傻地站在那里,好像除了害怕不会干别的。 这已经是此间实力最强的一群魔物了,当然也是最聪明的,都是他一点点聚拢起来并加以挑选的,但却依旧难堪大用。 所以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暴吼:“该死!该死!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然后对着众多魔物一挥手,“你们全都给我去找,将此间翻过来也要把那些该死的臭虫找出来!敢欺骗本尊,绝不能让你们好死!” 此时林岩等人已经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驻足,这山谷看似静谧清幽,但当中却是步步危机,这里曾经也是一处主要的战场,战后同样布置了大阵。 这大阵自然也没逃过毒手,数千年前便已经被破坏了,但残存的威能依然在起着作用,所以山谷当中堆积的魔骨已经不多,能够保留下来的皆是当初无比强横的存在。 若不是有赵宇盘,他们也不敢进来,化生精怪的那块阵盘并非是一座大阵的阵盘,而是可以调度整个封印之地所以大阵。 所以有他带路众人这才得以有惊无险地摸了进来,沿途林岩捡了不少魔骨和残宝,不用说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修复大阵。 此处大阵被破坏的比较严重,不但蕴灵法阵被毁,其他几处封困磨灭的节点也尽数被毁,不过一些杀伐手段还有威能,简单修复一下便能使用。 在赵宇盘的帮助下,林岩轻易找到几处被破坏的节点,查看了一番之后却是直摇头,并非他无法修复,而是时间紧迫,不知道老魔什么时候便会找上门来。 想了想以后,他突然有了个主意,“盘儿,你能不能调动这大阵当中节点的次序?” “你想干啥?”赵宇盘不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问道。 林岩赶紧就地画下一张阵图,“你看将这些节点调整之后,便可以摆成一部六合阵,我们只需要将蕴灵节点修复一下,以便调度灵气和杀伐便可以借助这里的地势拒敌。” “这倒是也可以,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将这几处节点断开,不就自然成了六合阵吗?”赵宇盘不愧是阵盘成精,居然这么快阵法见解便已经十分高明。 林岩毕竟肉眼看不到大阵全貌,思考起来难免有些不周到,而赵宇盘没有这些阻碍,大阵在他眼里就如同掌上观纹。 “好好!”林岩一连说了两个好,那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如此一来便更加简单了,那我们就赶紧动手吧,我跟盘儿去这几处,其他两处便要劳烦前辈和师姐了。” 几人刚刚将蕴灵节点恢复,赵宇盘正在调试大阵,便有魔物在山外探头探脑,当即被赵乐山一剑斩灭,既然杀与不杀都已经暴露了行踪,干嘛还留着它们? 老魔感应到魔物临死传回的模糊消息,却是心中一喜,他要的就是个方位,本来那些低等魔物也没有多少智慧,传不回复杂的消息。 笛声起声传百里,老魔开始一边走一边聚拢魔物,很快几十万魔物便重回他左右,让他的信心空前膨胀,“林岩小贼敢欺骗本尊?你的身体我要定了!” 自打凝聚出魔躯之后,老魔便各种不满意,更加迫切地渴望得到林岩的身体,那具身体虽然修为尚浅,但一身炼体功法超绝,就算是高等魔族的肉身在他这个境界都无法相比。 “藏着这山谷中吗?以为区区阵法便可以挡住本尊?”老魔残忍一笑,他本就不计较魔物的消耗,甚至巴不得将它们消耗一空,所以直接抽出骨笛指挥魔物强攻。 轰然之间漫山遍野全是魔物身影,饶是在大阵保护之下,也是吓得林岩和木珺洮面无血色,不说他们就算是大能之辈,怕是也要被生生耗死。 大阵起,血肉翻飞,林岩再也不保留,直接打开御灵镯,将妖鱼一同放出来,让它尽情吞噬魔尸。 而影魔却是不见动静,甚至连魂幡都没有出现,却是让林岩心中一动,看着数十里外的山头有些出神。 第四十二章 首战老魔 二更求票,大家多多支持,拜托了!!! 林岩正在拼尽全力斩杀魔物,突然感觉对面山头有一双眼睛正怨毒地看着他。 倘若影魔此刻出现的话,势必引起那目光的注意,或许正是因为此点所以影魔才迟迟不见动静,林岩心中了然。 魔物的攻击越来越凶猛,几次没能攻破大阵之后,一下涌上来十数万之多,而且全都冲着阵法的一点全力攻击。 如此凶猛的攻击,竟然让大阵一时运转不灵,就连赵乐山打开自身阵法一同进行压制,竟也难以完全压制住,林岩和木珺洮更是急忙退守,这才没有被魔物卷走。 他们这一撤,赵乐山也慢慢收回压制,想要借助距离缓解一下自身的压力,不然他的灵力消耗太快了。 刚与这一批魔物交手,他便清楚感觉到这些魔物的不同,比较此前那些实力明显提升不止一倍。 而且数量又多,再加上这里灵脉是一条较细的支脉,难以跟他此前所在的灵脉相比,所以此刻消耗让他灵力有些周转不灵。 但他还没等缓和体内灵力消耗带来的压力,却不想这口子一开,顿时便又有成千上万魔物看准机会一头冲了进来。 显然这一切都是老魔从中指挥的结果,才让本没有多少智慧的魔物攻击变得如此凶猛,赵乐山深知再让魔物如此涌进来,怕是大阵要破。 所以他顾不上消耗,急忙单手一压,顿时封困阵法全力出手,终于将涌向近前的魔物挡住大半。 然后剑光连连闪烁,瞬息爆发出最强攻击,这才将两翼围攻过来的魔物斩杀得七七八八。 赵乐山毕竟不是真身,自然与当年大乘剑修时的实力无法相比。 当年他以自身大道感应天地,引动天地大道爆发可以一剑斩开千里鸿沟。 现在真身变成傀儡,残魂还没恢复之下,大道虽仍在体内却已经无法调动,仅凭残魂调动微弱的剑意没法一剑灭杀满山魔物,怎奈也是英雄气短。 虽然连番出手挡住了魔物,但他的消耗同样不小,短短时间大半锻体符文当中储存的灵力便倾泻一空,而此处灵脉又要支撑大阵,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捉襟见肘。 林岩顾不上心疼,直接拿出数百万灵石交给对方,赵乐山直接纳入自己大阵当中,这才暂时缓解了灵气的亏虚,施展自身大阵将冲上来的魔物死死压制在阵法当中。 林岩和木珺洮知道赵乐山压制不了多久,必须赶紧斩杀,所以也爆发出最强的攻击,甚至妖鱼都转回头来,疯狂撕咬冲撞。 眼看便要将涌上来的魔物彻底压制下去,只要能让赵宇盘主持的六合大阵缓过一口气,让赵乐山能够从灵脉恢复一下灵气,这一轮危机便算平安度过,否则的话结果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大群魔物集中冲击阵法另外一端,显然老魔已经计算好了时机,这一番攻击便打在灵脉无法调度之时。 顿时让林岩头皮一麻,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湿透全身,阵法要破! 刚想到这,突然感觉脚下一阵剧震传来,竟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整个山谷瞬间化作泥浪,简直像是六合翻转天地倾覆。 这一下便将大半魔物葬送在泥土之下,但整个大阵也已经不复存在,但蕴灵法阵仍在,灵脉未损。 赵乐山一步跨上直接将灵脉接手,终于让自身灵力得到缓解,而赵宇盘已经先一步冲入魔物群中,无数符文犹如倾盆暴雨洒落。 林岩和木珺洮哪还能不知道这是最后关头,若是挡不住可就惨了,急忙爆发出最强攻击,以妖鱼为屏障,不断斩杀冲上前来魔物,但面对数以万计的魔物,也不过是苦苦支撑不知道能够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为什么这次影魔没有动静?难道是惧怕那老魔?或许是吧。”林岩此刻已经打定了主意,真要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不介意影魔独自逃生,甚至想过让影魔带上妖鱼和御灵镯逃走。 不过转念一想他跟影魔同生共死,好像让对方离开也全无作用,“罢了,就算她现在出手怕是也起不来多大作用。” 有赵乐山的压制,魔物实力骤减,饶是如此成千上万头魔物涌上来,一时也杀不完,何况他们只有三个人,便是以一当十,又能挡住多久? 所以三人步步后退,终于已经退无可退了,林岩心中不甘,突然朝着远方大叫一声:“师伯,真想要师侄的命吗?您就不怕我师尊知道此事之后,为我报仇?” 对面没有回音,林岩却不甘心,依旧一边拼命搏杀一边高声喊道:“就算您不怕我师尊,那么您就不想离开这里吗?” 其实林岩这话完全就是骗老魔的,他也不知道这封印出去的时候是否还要验证身份,不过说上一句又没什么损失,万一老魔信了呢? 老魔一听顿时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的?”他果然是起了疑心。 林岩心头一喜,却是按捺心情平静说道:“师伯不信尽管试试。” 对方没有回话,但围攻的魔物却顿时锐减不少,几人压力一轻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赵乐山控制阵法输出,抓紧时间恢复自身储存的灵力,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而林岩却在黑暗当中加紧搜索,他想要找出老魔藏身所在,以免对方偷袭。 同时悄声传音师姐道:“师姐,我怕那老魔会出手偷袭擒拿我们两个,你一定要小心才行。”“嗯,师弟也要小心。” 话音刚落,便见旁边一个魔物周围的空间一片扭曲,林岩大叫一声不好,当即抬脚将面前魔物朝着那处扭曲踢了过去。 同时朝着赵乐山喊了一句,“前辈,快发动阵法,老魔潜藏在附近,准备偷袭!” 赵乐山哪敢耽搁,急忙便将阵法催动,顿时周围空间全都被禁锢,而赵宇盘则提着那把残剑飞速劈砍,将周围魔物尽力斩杀。 妖鱼已经被林岩调回身旁,严密守护师姐的安全,而他自己吞了一颗丹药之后,将金刚镯催发到极致,两眼瞪得溜圆,想要看破老魔的行藏。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看破躲藏在虚空当中的老魔,只能凭着对方进出虚空时引起的空间扭曲来判断,如此一来留给他的时间便极为短暂,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得手。 好在对方并非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是想要活捉他俩当中一人,好留作打开封印离开此地的保证。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息过去都会造成更大的压力,林岩感觉自己如同溺水一般彻底喘不过气来,可还是没有发现老魔丝毫踪迹。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林岩心中满是疑惑,手上可就慢了几分,突然围攻的魔物再度狂暴起来,当即便让他们几个措手不及。 赵乐山大吼一声一剑斩出,总算是暂时将魔物压制下去,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他毫不犹豫,一把将三人一鱼摄住,然后腾空便走,“我们走!” 却不想突然眼前空间一阵急剧扭曲,吓得赵乐山急忙朝下急坠,“不好,中了老魔的奸计!” 那老魔竟是早就等着他们逃走,甚至已经估算出他们想要逃离的方向,所以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一招落败步步受制,赵乐山看着足有上万魔物聚在脚下,正等着他落地,所以硬生生改变方向,朝着更远处没有魔物的山谷飘去,希望能够缓解危局。 可他毕竟是傀儡之身,灵力不足之下,连速度都慢了下来,急得林岩一把掏出一块几十斤重的灵玉,朝着赵乐山体内打去。 这一块灵玉足足抵得上百万灵石,而且价值更有过之,毕竟此物有价无市,但现在也不是心疼钱的时候,人死了钱没花了那才是罪过。 赵乐山得到灵玉顿时体内灵力缓解过来,当即加速蹿向下方山谷,但却不想突然旁边一道血光闪过,直奔他颈项斩来。 “大家小心!”赵乐山一把将右手提着的赵宇盘甩上肩头,然后挥剑去挡那道血光。 却是耳边传来一声奸笑,凶恶说道:“没用的,本尊的神通你挡不住,离开了大阵的保护你就是一具死尸罢了。 你这等死鬼残魂死了就应该老老实实滚到一边呆着,居然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本尊不介意再送你一程,彻底让你解脱!” 林岩一听这话也是大急,急忙传音赵乐山,“不好,快稳住心神,千万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血光非同小可,虽然还没有彻底弄清楚老魔这血光神通到底是如何杀人,但他知道一定是跟七魄和情绪有关。 而且此神通威力惊人,元婴境在它之下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将赵乐山的残魂彻底斩碎。 一旦残魂碎了,赵乐山便会跟着消失,到时候他可没有能力完全驾驭这具傀儡。 赵乐山的傀儡身躯毕竟是遗骸所化,而他又是残魂入驻傀儡,虽然有几道阵法保护残魂,但谁知道是否能够挡住老魔七情攻击? 刚刚他可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血光而感到了惊讶,真要是被老魔抓住这种情绪化生出攻击,赵乐山可绝对无法抵挡,所以说他算是被老魔的血光神通克制得死死的。 第四十三章 影魔认主 老魔的神通本身就是针对七情而来,他自信对方区区一道残魂又如何能够抵挡?而且这血光神通有形无质,更像是一道波纹,根本不是寻常剑法能够挡住的。 可就在老魔眼看着血光穿过对方身体,却没有丝毫效果,赵乐山依旧行动如常,而且速度更快了几分,带着几人飞速朝着远方飞遁。 “这怎么可能?以本尊的神通斩杀一道残魂,怎么可能还出差错?”却是他不知道赵乐山体内有一颗特殊的傀儡之心。 正是这颗七巧之心将那道血光直接磨灭,所以才没能造成丝毫伤害,老魔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以说他纵横数万年来,还是头一次在这道神通上失手。 “难道说那傀儡是另外有人操控?”老魔对这傀儡产生了疑问,但随后便摇头否定, “这点判断本尊还是有的,另外他们几个谁能操控一具大乘遗骸炼制的傀儡?所以傀儡当中一定是那大乘的残魂!既然是残魂就一定逃不过本尊的手掌心,给我受死吧!” 赵乐山其实在那一瞬间残魂也是吓得不行,他清楚地感受到那道血光带着一股恐怖的波纹席卷自己的残魂。 幸好有林岩及时传音提醒,以他大乘的心境,瞬间放空一切。 同时感受到体内来自傀儡核心的一道能量,将自己的残魂护在当中,这才让那血光神通最终化作清风拂面,轻描淡写的便过去了。 老魔从新拾回信心,看着还没有逃远的赵乐山几人,当即抽出三尖叉一个闪身便追了上去,他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刚刚因为震惊而失神的时候,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如梦般布散开来。 “哏哏,小贼看那傀儡能护你多久!”老魔残忍一笑,当即摆开三尖叉便朝着他们发起一轮狂攻。 这一轮狂攻毫无花哨,而且不要本钱一般狂轰乱炸,赵乐山就算能够躲闪,但也怕余威波及到林木二人,毕竟他们实力低微,无法承受这等境界的攻击。 所以赵乐山拼命运使宝剑,在身前形成一道严密的剑网,竟是硬生生将所有攻击全部挡在身前,让受保护的众人丝毫不被波及,但他的消耗可就异常巨大了。 二者的对战让这一片小山瞬息瓦解,变得犹如泥浪一般不住翻滚,这还是有着封印大阵存在,否则只怕波及只会更广。 如此猛烈的攻击对老魔自然也是不小的消耗,而且此前小山上的那些魔物可都已经被二者对战的余波摧毁,化作弥漫的魔气。 而且随着二者不断移动,对周围形成无情的碾压,赵乐山似有意似无意的控制着移动的路线,竟然是借着对战将残余的魔物尽数震杀。 林岩看得痛快,忍不住连连叫好,他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视角来观看如此巅峰的对决,但却突然感觉到不对。 “不好,这魔气太重了,如此下去的话我们……”他刚喊出一半,却见那老魔突然往后飞退数里。 紧接着他背后出现一张面孔和双臂,拿出一根骨笛轻轻吹奏起来,同时另外一张面孔上,大嘴一张狠狠吸一口气,猛然张嘴发出一道无声的呐喊。 霎时间十数万魔物所化的滔天魔气,仿佛沸腾的油锅当中泼进一瓢凉水,瞬间便被彻底引爆,轰一声爆鸣过后,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魔影飞舞着冲向赵乐山他们几个。 “挡不住了!”林岩一见此阵势,当即便知道这一招根本无法防御,这些魔物全都是魔气所化,就算一剑斩碎,它们也能瞬间恢复。 除非爆发强大的法力直接将它们震碎,或许还能延缓一下它们恢复的速度,然后趁此机会逃走,否则必然遭受魔气侵袭。 老魔背后的面容依旧吹着骨笛,而另一张脸上却是残忍一笑道,“能够死在我这一招天魔乱舞神通之下,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若是活人被魔气侵入体内,定然会迷失心智,甚至失心而亡,赵乐山的话怕是也会被沾染到残魂,饶是有大阵保护,活下来的希望也不会超过一成。 赵乐山自然不傻,相反以他大乘眼界,自然也早已经看出自己敌不过这一招,所以他当即便要逃走。 但却不想他周围的空间突然被一件猩红的法宝困住,让他的身形一顿,不免慢了一线,如此关键时刻,这一线却是要命,他再难躲过那飞扑而来的众多天魔的攻击。 众人不禁都是心中剧震,纷纷想到同一个结果,“完了!” 老魔也是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必须要斩杀林岩,他有足够的把握,用魔气侵蚀将林岩被神魂灭杀但又不伤害其身体。 如此一来倒是刚好让他的魂魄入住这具身体,甚至速度够快的话,他还可以得到林岩全部的记忆。 老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眼看一尊尊天魔已经扑上了林岩等人的身上,看着他们状若疯癫的样子,接下来的结果自不必多说。 而且这一场大战之后,所有魔物都被灭杀的一干二净,倘若那魔器还想制造出新的魔物扰乱视线的话,那么就会自行暴露行踪。 “哏哏,最终的赢家终归还是本尊,你们就安心的去死吧,小贼,本尊会照顾好你的身体的,你那师姐的身份也不错,说不得也要分出一缕神魂来照顾一二。” 老魔正打着算盘,突然感觉周围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顿时引起他的惊觉,“难道是有空间高手潜藏在旁边?不会的,若是真有空间高手本尊怎么会感受不到?” 他心中终究难安,急忙抬眼仔细向前方观瞧,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不但林岩几个全都消失无踪,就连他以神通催动魔气化生的天魔竟然也消失无踪。 “本尊什么时候中招了?这怎么可能?”老魔与尸魔同时代的存在,见识自然不俗,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中了算计。 但他想不通自己是中了什么神通,竟然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误,居然会连自己的对手什时候逃走的都不知道吗? 他心里一阵惊惧袭来,倘若对方借着自己中招的机会偷袭,那自己哪里还有命在?他当即放出空间法宝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老魔心生恐惧顿时便要逃走,却是突然镇定下来,“不对!”他似乎抓到了整件事的破绽,却又不太清晰。 “这是幻术?绝不可能,没有谁的幻术能够瞒过本尊的眼睛,那么除了幻术之外还有什么神通能够迷惑本尊?” 随后他抬起双手飞快掐诀,同时口中振振有词,而另外一张面孔却在紧张地观察着周围,以防有人偷袭。 终于他的咒语和手中法决同时结束,然后两眼猛然圆睁,“给我破!”当即两道目光犹如两把利剑,穿透重重夜幕直达天际。 顿时周围环境为之一变,被摧毁的小山仍在,但也仅仅是一个极小的范围,大部分魔物被斩杀,但却不是全部,他竟然看到了地上零星的魔物三五成群地在无序游荡,似乎是在对他发出嘲笑。 “啊!该死,是谁戏耍本尊,滚出来!给我滚出来!”老魔一瞬间彻底狂暴了,一半是因为愤怒,而另一半却是因为恐惧! 所以他直接祭起空间法宝,对着地面那些魔物便狠狠压下,竟是直接将之碾成飞灰,却还不解气,又挥动三尖叉将周围山头用狂暴的攻击全都洗了一遍。 发泄之后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刚经历的一切,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当时他感觉到周围有一点空间扭曲的痕迹,但没有注意。 顿时他想起那女修好像熟稔传送符的使用,“难道她掌握了空间符箓?”想到这老魔用力地闻了闻,好像是想用味道来辨别一下情况。 “他们没有离开,就藏在这里,狡猾呀!一定是林岩那个小贼的主意,只是刚刚那个障眼法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对了那个小孩子,好像是个精怪吧!” 老魔渐渐地分析着掌握的一切信息,似乎就快要揭开真相了,所以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而且是两张不同的笑容,一张得意一张残忍。 他重新拿起骨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两耳扑闪了一下似乎在以回声搜寻,然后笛声悠扬而起,竟不再是呕哑嘲哳的刺耳折磨。 林岩几人的确没有逃远,因为此刻赵乐山的状态十分不好,所以他们只逃出十数里寻到一座残阵,便借助那里的灵脉分支恢复一下灵力。 “这具身体虽然强大,只是这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终究无法跟以前相比,没法调动天地元气为自己所用,便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剑技,哎,否则岂会被那区区魔头欺负到这步田地?” 赵乐山一时摇头叹息,林岩在一旁劝道:“前辈千万别泄气,等我们躲过这一劫之后,您好好恢复一番再去寻那魔头,一定能将之斩杀。” “嘿嘿,我自家事自家知,你就不用安慰我了,”赵乐山依旧摇头,却是突然问道: “你刚刚那是什么手段?竟然让那魔头自己发狂一般对着空气砍杀?还有那些魔气,我看见都收入了你的御灵镯当中,可千万要小心魔宠噬主啊。” “你才是那噬主的夯货!”却在此时影魔的声音突兀响起,顿时让几人全都一愣,却是影魔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们大惊失色,“那老魔又来了,快逃命吧!” 第四十四章 影魔献计 二更求票!!! 林岩听到前面那句话不免一愣神,因为那话的意思好像影魔竟是认可了他这个主人的身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影魔又憋着什么鬼心思,所以拿这话来迷惑我?看着不像啊!或者说她感觉跟着小爷我有前途?所以决定以身相许了?” “呸呸呸,什么以身相许,”尽管如今的影魔无比妖娆,但一想到影魔变身前的那条大虫子,林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忙在心里说道:“应该是见本公子玉树临风一身正气,所以决定弃暗投明,投身报效!哎,这样才对!” 但转念他又变了主意,“不过小爷我就算再自大,还不至于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影魔分明就是憋着什么坏,我可得小心点才行。” 他看了看影魔,对方竟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魂幡严密的守护在身旁。 说起来影魔自打进入此间之后,内心还真的起了一番巨大的变化,万年前那一场大战,不但人族伤亡惨重,魔族也是付出惨重代价。 不知道有多少高等魔族化身白骨,将性命丢在这里,说起来影魔作为魔族当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原本并不被魔族普遍接纳的。 魔族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族群,同时又崇尚武力,不过也并非是绝对的。 影魔这等存在在魔族当中等级不高,血脉神通却又异常强大,所以魔族对他们也是又敬又怕,敬他们的强大,同时也怕他们的强大。 所以一旦有机会便会将他们消耗掉,就比如这个影魔,还是一枚卵的时候便被魔族利用,丢在千眼的小天地当中,若不是林岩的出现,只怕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正是因此影魔一族才会如此凋敝,甚至在此界已经到了即将灭绝的边缘。 而影魔偏偏不是那些低等魔族那样憨傻的存在,反而极为聪明,所以她当即意识到,跟着林岩也没什么不好。 特别二者之间还有一道解不开的同生共死契约,一旦林岩死掉,她自然也没有好下场,既然如此,何不用心经营彼此的关系,说不定能为自己搏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也是她最终决定选择女身的原因,毕竟跟随林岩便不用顾忌魔族的世界,在魔族的世界里弱肉强食,一切都可以用强横的力量来解决。 影魔自然会毫不犹豫选择更强大一些的男身,以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在林岩这个世界,她发现女身才更有优势,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仿佛更是拥有特权一般,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打了那些男人他们都不敢还手。 林岩自然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只是感觉影魔此刻的表现很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彼此的契约,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赵乐山听到影魔的提醒,也是神色一凝,同时他也仔细打量了半天影魔这个特殊的存在,在他看来影魔绝对是一个高等的魔族存在,林岩将之收在身边总是一种危险。 林岩看了看赵乐山然后快速问道:“前辈我们该如何应对?”后者想了想说道:“此獠成长的太快了,初次见的时候他还不过相当于魂寂,最多也不过到分神境。 但这次已经是合体甚至渡劫境,若再让他成长下去,怕是我便再难是他的敌手。 所以不如索性在这里跟他拼上一场,就算不能斩杀,也要将他重创,让他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这样我们接下来才有喘息之机。” 林岩一听也是眉头一皱,不过影魔在一旁却是冷冷一笑道:“就算给那魔头再多的时间,他也难以再提升实力了,除非他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找的是什么?”林岩问了一句,影魔却是摇头,“人家也不知道,不过那东西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或者可以说对任何魔族来说都是至宝。”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林岩一咬牙,借着对赵乐山问道:“前辈此刻有多大把握重创此獠?” “把握勉强在五五之数,不过他想要杀我却也不容易,所以他若是执意不退力拼起来,最后结果便是我跟他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倒是对我们有利。” 说着他看了看赵宇盘,显然对这精怪寄予厚望,甚至认为给他足够时间成长,便可以灭杀老魔。 林岩仔细盘算良久,却是摇头叹息道:“说起来我跟师姐反倒成了破绽,若是我们两个先一步躲藏起来?” “万万不可,你们两个面对老魔没有丝毫胜算,一旦被他寻到踪迹定然会遭到毒手,所以你们两个断然不可离开。”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影魔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魔来得很快,但却迟迟不肯动手,此前那一场意外让他至今耿耿于怀,他有些后悔自己将魔物灭杀的太干净了,否则现在便可以驱赶它们去给自己趟趟路。 不过他仍然不肯放弃,因为他知道自己凭借这些低等的魔气再难有所提升,但那傀儡不同,一旦让对方恢复了元气,怕是便没有自己的好果子。 所以这一次最低限度也要将那傀儡重创,若是能够打残甚至灭杀掉自然是最好的了,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毕竟空间之能不是谁都能对付的,就算是大乘剑修也会头疼。 老魔就在不远处来回闪现,他在与对方拼耐性,甚至暗中做一些准备,赵乐山也不着急,每拖延一息他便多恢复一点灵力。 而林岩和木珺洮则躲在赵乐山的身后始终没有动静,这让老魔感到有些古怪,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凭着林岩的性子怎么可能呆得这么老实? “他们这是要跟本尊死耗下去了?这段时间那傀儡好像又恢复不少啊,不能再等了,先探探他们的虚实再说。” 老魔当即祭起那一套空间法宝,身影一个模糊便遁入虚空,赵乐山当即大喊一声:“注意,魔头来了!”随后提起宝剑严阵以待。 林岩和木珺洮也各自拿起符箓,竟是准备以符道应对。 突然虚空急速扭曲,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当空,老魔的三尖叉已经先一步跃出虚空,直奔赵乐山身后的木珺洮狠狠刺下。 “魔头敢尔!”赵乐山一见魔头的目标,顿时心中暴怒,所以先是怒吼一声,以声势夺人,同时一剑直奔那片空间扭曲之处劈下,竟是要将老魔堵在虚空当中。 老魔见此先是眉头一紧,随后却是嘴角一扬,“他还没有恢复,此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如此本尊便不客气了,今次若不能重伤你决不罢休。” 打定主意后老魔当即再不犹豫,突然一转向瞬间从另一面的空间跳将出来,一叉便直奔赵乐山强攻而上。 他这一叉落下,林岩和木珺洮当即在赵宇盘的掩护下朝着远方遁去,而赵乐山也是将剑摆开,竟是要将他死死缠住。 顿时老魔心头一紧,“糟了,本尊千小心万小心还是中了这小贼的诡计,他们根本就不是打算跟本尊死耗下去,根本就是想借机逃跑,不过你们打错了算盘,今天一个也别想逃。” 他当即收回三尖叉同时祭起空间法宝便朝着赵乐山压下,只要能够压制对方片刻,他便可以追上林岩三个,到那时几个小贼还不是任他处置? 但就在这时老魔突然发现自己的空间法宝竟然出现了一瞬的迟滞,而造成这迟滞的便是赵乐山手上的一道符箓。 “哼!老夫已经吃过你一次亏,岂会再吃第二次?今天你别想走,将命留下吧!”说着一剑直奔老魔狠狠劈下。 “该死!”老魔见此当即也是大惊,瞬间权衡一番利弊,便抛下空间法宝直奔林岩几人追去。 但这一次傀儡身法却是比此前快了不少,两腿上疾风符闪烁瞬息便追上了老魔,然后一剑狠狠照准后心刺下。 老魔这次可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如此充分,这是决心要将他斩杀不成?心中怨毒化作怒气,当即回身一叉便直取傀儡咽喉。 以三尖叉之能,这一叉若是刺中,就算不能将傀儡的头颅割下,也绝对会遭受重伤,甚至很可能伤到其残魂,而赵乐山对这全力一击却是显出了疲态,竟是急忙躲闪。 老魔见此顿时心头一喜,“如此消耗之下,你也到了强弩之末吧,不知你还能发挥多少威能?便趁此时要你的命!” 所以老魔当即决定使出全力,顿时他背面的面孔出现,吹响了那只骨笛。 刺耳的笛声一起,七情神通犹如滔滔洪水凶猛而来,不但让赵乐山为了抵御此神通,让脚下的速度慢了一线,就连已经跑远的林岩三个也是脚步一踉跄。 老魔哪会放过这机会?此刻压制他空间法宝的符箓已经失效,他当即操控法宝直接从背后偷袭赵乐山,同时一个闪身便直追林岩,人还未到三尖叉已经狠狠刺下。 第四十五章 算计成功 “魔头住手!休要伤我族后辈性命!”赵乐山急得大叫,竟是放开一切全力催动腿上疾风符拼命狂追。 却是让此前那压制空间法宝的符箓失去法力供应,顿时被老魔重新掌控,后者大喜直接调动空间法宝追杀而来。 但赵乐山却好像拼了命要挽救林岩等的性命,甚至对背后追杀而来的空间法宝都不管不顾,如此果决让人震惊,因为事态远没有到这一步上。 老魔不疑有他,当即一哂,认为自己此刻已经把握一切主动,不免心中大有胜券在握的感觉,却见林岩三个知道无法抵挡老魔的一击,毫不犹豫启动了传送符。 老魔一见更是大喜,此时他空间法宝重归掌控,想在他面前施展空间传送,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 他竟是果断放弃赵乐山,先一步遁入虚空,决定要在虚空之中直接将他们擒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赵乐山见此状若疯狂,竟是狂吼一声,合身扑上一剑死死压住那套空间法宝,同时再度启动此前那张克制空间法宝的符箓,竟一时让它无法稍动。 那吼声却如一道信号,只见周围空间一阵扭曲,一只纤纤玉手探出,竟借着赵乐山镇压之际,瞬间便在那套法宝上贴上了密密麻麻的符箓。 老魔正在空间当中追赶林岩三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炼制的空间法宝失去了联系,顿时让他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莫非他们还有帮手不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法宝会被人夺走,但却知道有高人可以将之镇压,所以才会如此惊恐,“不能再拖了,必须赶紧解决这几个小贼!” 心念一动,他手中三尖叉已经凶狠地刺了出去,林岩等人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瞬间便被重创,同时三尖叉扰乱了空间,让他们再难逃脱。 “哏哏,饶你奸似鬼,怎奈修为低微,终究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老魔上前一把将三者摄入手中,然后单手一划,撕开空间便飞遁而走,竟连空间法宝都舍弃了。 看了看手中的收获,老魔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虽然达成了目的,但却失去了那套空间法宝。 虽然此宝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让他的空间之能更加如意,但也绝非可有可无,特别是对他现在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助益。 怎奈当时出手镇压了空间法宝之人,绝对是一位空间高手,此人既然出手只怕再想拿回法宝便没大可能了,而一旦被纠缠住,只怕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的决定还是正确的,对于他这样的炼器大师来说,法宝以后想要多少都能炼制,但抓捕林小贼的机会却不多,所以他干脆将此事放下,转而去看林岩。 “还好伤得不重,待本尊夺舍了他然后加以恢复,不日便可以痊愈了,到那时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老魔仔细查看了一番,此地已经距离那傀儡相隔万里,相信对方一时片刻找不过来,所以才一闪身直接进入山体之中,以空间之能在内部开辟一处临时洞府准备进行夺舍。 他先是出手将三者全都加以禁锢,然后探手去抓林岩,这时突然感觉眼前林岩的形象一阵阵模糊,好像是要虚化一般。 顿时让他心里一惊,“这是……要尸解不成?”这是一身被禁锢无法施展自爆之下的又一种自绝的办法。 “没想到这小贼竟是如此果决!”他当即一把将之抓在手中,却突然又发现诡异,他发现林岩总是背对着他,饶是自己将之抓在手中转了个个,看到的依然是后脑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本尊中了那幻术神通还没解脱出来?”老魔心里没底。 当即手上施加了手段,一把将林岩扳正过来,却不想看见的竟然是一张如同恶鬼的面容,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不满尖刺的口器朝他弹射而来。 “啊!”老魔当即大喊一声一掌便拍了出去,却不想那存在如此脆弱,竟是应掌而裂,一股浑黄腥咸的液体噗呲一声喷了他满头满脸。 “啊!气煞本尊!小贼我要活吞了你!”这个时候老魔岂会不知道自己中了林岩的奸计?只是一时想不透对方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中招的。 却说此时林岩等人,早已经以最快速度遁逃到数千里之外,直到遇见一处精妙的残阵,这才落下遁光藏身其中。 林岩眉飞色舞正在跟赵乐山兴奋地解说着,“前辈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惊现,若不是我用幻术转移了那老魔的注意,怕是我们几个都难逃他的毒手。” 然后他转身对影魔说道:“这一次还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难以实现。” “这都是人家应该做的,主人何必客气呢?只是可惜了那三只碧眼鬼蛾,怕是要丢了性命了。”影魔神情暗淡,似是死了亲友一般。 林岩起初还不以为意,突然想到鬼幽蚕化生碧眼鬼蛾,影魔蠖化生成为影魔,都是虫子化茧而来,说不定他们还真有点亲戚关系呢,只是没想到影魔竟然可以让鬼蛾如此听话,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神通。 说起来那三只鬼蛾贴上林岩的易容符箓,竟然真的能够瞒过老魔的感知,倒是让林岩心里颇为得意,以后岂不是又多了一招阴人的手段? 林岩两眼冒着贼光,简直是从心底泛起的笑容,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赵乐山见此却是无奈暗叹,“这小子如此跳脱不羁,风格又喜欢剑走偏锋,将来这剑道成就只怕……唉!” 却见影魔取出那一套猩红的法宝来,对林岩说道:“人家还要主人帮忙,尽早收服了此宝,不然一旦解开封印就会被那魔头召了回去,他有此宝穿梭空间更加难以提防,所以……” 不等影魔说完,林岩便赶忙点头称是,“此事要紧,不过单凭我一个人怕是难以完成,还请前辈和师姐出手相助。” 赵宇盘一听就不高兴了,撅着嘴说道:“咋不让我帮忙呢?我现在可厉害了呢,爹爹压制这法宝的符箓都是人家制作的呢。” 林岩一听赶忙送上一颗寻常丹药,只是味道奇佳,“怎么能少了宇盘老弟帮忙?我正求之不得呢。” 精怪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两句好话一块糖,顿时哄得欢天喜地的,高兴地一把抢过丹药塞在嘴里,然后欢喜地凑到近前,“这个应该怎么弄?” 对于收服这一套空间法宝林岩还是有些想法的,不过毕竟他与老魔炼器水平不可同日而语,就算他有想法自己一人也难以实现。 现在有众人帮忙,他便可以大胆施为,左右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再避讳,直接以拆解之法,将老魔炼在当中的神魂烙印一点点炼去。 同时这过程也是让他对这一套法宝有了更深的认识,若不是因为受限于此宝本身材料,只怕威能会更加恐怖,所以越是看得清楚便越是对老魔炼器的境界叹为观止。 一天一夜之后,这套法宝终于成为了无主之物,林岩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影魔,却是什么都没说。 影魔自然地将这一套法宝收为己有,木珺洮虽然眼中略有一丝不舍,但却没有强求。 她知道这套法宝在影魔手中威力更大,若是给了自己也不过是发挥出一成威力而已,最多就是让使用传送符时安全一点罢了,对于眼下的时局助益不大。 赵乐山看了看,呵呵一笑道:“现在大敌当前,还是物尽其用发挥最大威力才好,等到灭杀了老魔,我想林岩他早晚能够炼制更好的法宝,到时候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这话其实是说给木珺洮一个人听的,只是捎带上大家以免尴尬,后者岂会不知?却是浅浅一笑算作答应,但眼光看着影魔却显得有些忧心。 影魔以前也曾出现,但都是形象模糊看不真切,自然有一番神秘,但更多的却是强横实力带来的恐怖。 但这次不同,她竟是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一身彩衣虽看不出名贵,但却万分得体,再加上她绝世的容貌,那形象实在太美了。 无论容貌身材,每一样都达到一种美的极致,让那种美几乎无法以语言来形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只有两个字,完美。 这完美的形象会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过林岩知道她是从那条丑陋恐怖的影魔蠖所化生而来,倒是让他自然地在心里忽视了对方的美丽。 而赵乐山和赵宇盘一个是大乘剑修出身,万年苦守心境早已炼去所有烟火气,而另一个天真无邪,根本还没有美丑之心,自然也不受影响。 唯独木珺洮越看对方便越觉得不自在,心中竟是一股羞愧渐渐扩大,那是一种让天下所有女人都近乎绝望,甚至连嫉妒都生不起来的完美,竟是影响了她的心境。 若不是林岩握着木珺洮的手,她真不知道如何在此立足,林岩就算在这方面再迟钝,也已经感觉出不妥。 便微笑对师姐传音道:“师姐不必多想,你若是看见她的当初的本体,便不会有这种想法了。”说着在对方识海当中观想出影魔蠖的形象,顿时让木珺洮大惊失色。 第四十六章 再定计策 二更求票!! “她竟然是这条虫子变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都说破茧成蝶以前总是难以理解,如今却是终于懂得了这个词背后的境界,果然是两种极端的体现。” 虽然两人是在传音交流,但木珺洮神情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影魔的眼睛。 见她此前几乎让自己挫败了所有信心,现在却突然又缓和过来,自然便猜到定然是林岩揭穿了自己的底细,虽然并没有生气,但却让她多了几分认知。 “这女人与林岩关系很是微妙,与其他几人都有不同,为什么会这样?貌似这等关系可以更好地笼络住林岩,我必须要弄清楚然后加以利用才行。”影魔暗暗下定决心。 却说老魔,在临时洞府之中被那鬼蛾爆开的浓浆淋得满身满脸,这才发现自己身中奇毒,顿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在他拼命抵抗试图迫出入体的毒汁和鳞片时,猛然发现另外两个竟也是鬼蛾所化。 他此前手段皆是用来克制人和精怪,根本没有想到对方是鬼蛾,所以那手段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所以才在这关键时刻被对方欺近身前,情势当真是万分危急。 若不是他实力强横,果断出手格杀了趁着自己身中鬼蛾鳞片之毒时冲上来的另两头鬼蛾,怕是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吞噬。 但是这一打断,却是让他再难将侵入体内的毒迫出来,再加上另外两只鬼蛾被灭杀,再度爆出的浓浆和鳞片,再度沾染他的身体,更让他伤上加伤。 “该死,该死!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歹毒之物!到底是谁豢养出来的?若让本尊知道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老魔此时整个身体已经几乎完全化成了一个巨大的脓血泡,但他却依然不肯放弃这具身体。 现在的老魔很有一种自作孽的感觉,当初他瞧不上那些低等魔气,可现在就是连这样的魔气都没有了,而且是在自己的精心计划下灭掉的。 没有魔气便无法重新凝聚魔躯,没有了魔躯,又丢失了空间法宝,下次再遇到那傀儡,怕是更加不是对手,这才是他担心和至今坚持不肯舍弃魔躯的原因。 突然噗一声响,大脓血泡突然爆开,老魔顿时被袭来的剧痛折磨的要死要活,那竟是深入灵魂的剧痛,饶是老魔的心志也难以招架,“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不断挣扎这想要从脓水中爬出来,但他的挣扎却只能引起更强烈的剧痛,而且随着脓血的流失,他一身魔气甚至神魂力量都在跟着流逝。 老魔终于明白了此毒的歹毒之处,再坚持下去也是丝毫无用,根本挽救不回魔躯,他这才当即舍弃了魔躯,将魔魂遁逃出来,此时再看自己的魔魂竟然已经暗淡不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老魔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魔魂怎么会消耗如此之巨,明明自己发现神魂流逝之时便果断舍弃了魔躯,怎么还会有如此严重的伤害。 他却是突然反应过来,鬼蛾凭什么吞噬消化魂魄?怕是跟它体内那种近乎剧毒的粘液有关,魔本来是不惧怕大多数毒物的,但却对鬼蛾的鳞片和这脓液没有丝毫抵抗。 此二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敌般的存在,而且那脓液不但可以消化魂魄,还有麻痹之效,让他魔魂已经被消耗至此,竟然还懵懂无知。 “歹毒,实在歹毒!培育出此物的人才是最歹毒的魔头,呵呵,呵呵呵!”老魔好像失心疯了一般,突然发出惊天狂笑,甚至让他的魂体都有些不稳。 然后他一把将自己遗弃的魔躯摄起,然后一道道魔纹打入其中,接着炼阵祭起,便将魔躯和所有爆出的脓血笼罩在内。 却说另一端,赵乐山这几天来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越想越感觉老魔难缠。 “那魔头手段超凡,而且又有空间之能,打不过就跑,实在不好对付,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彻底除掉这个麻烦吗?” 其实林岩和木珺洮又何尝不是这么想,但无法限制对方的空间传送,便基本上没办法彻底将之灭杀。 影魔虽然也有空间神通,但跟林岩签订契约之后自身实力受限,跟老魔相比便显得有些不足,即便是有了空间法宝,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难以彻底防范对方。 “若是前辈能够一击将之灭杀就好了。”林岩始终想要找个机会将老魔诱出来,然后让赵乐山以最强一击一举灭杀。 但这只是一个奢望,后者不是当年,傀儡之身无法彻底发挥大道境界,所以难以做到一击必杀,更何况老魔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被人斩杀。 “唉!”赵乐山对此也是叹息一声,若是当年有多少这样的魔头也都被他一剑斩灭了,可现在留下的唯有无尽叹息,却是惹得几人心中酸楚。 自从魔族降临这片天地,人族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简直难以计数,可偏偏就有那些没骨气的贱人,为了些许利益便替魔族卖命,他们才是更可恨更该斩尽杀绝的东西。 木珺洮若有所思,“若是我们多恢复几座法阵,估计能够起到禁锢老魔的作用吧,只要能够禁锢住,就不愁没办法将之灭杀。” “师姐这办法虽好,但你要知道此间有多广大?又有多少座法阵?我们不可能将所有的法阵全都恢复,真要那么做怕是一辈子不用做别的了,所以……” 林岩刚说到这里,赵宇盘便反驳道:“我们可以将法阵缺少的部分准备好,发现了老魔再进行修复,这样不就行了?” 最近一段时间赵宇盘跟木珺洮的关系越加亲密,显然是不想见木珺洮难过,所以才帮她说话。 林岩明知道这更加不是个办法,却也无心反驳,你越是反驳他便越是跟你对着干,到最后便成了无异议的争辩,所以心中一笑,“毕竟是小孩子嘛,原谅你了。” 林岩这么想着,却是独自发愁,他也知道拖得越久老魔的变数越大,下一次遇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且赵乐山一身灵力虽然看似庞大,但真要对战起来,没有了灵脉的及时补充,却依然难以持久,这才是最头疼的事。 而老魔现在的心情也没有丝毫放松,虽然他蜕下的残躯和那一滩毒水已经炼制完成,但是否能够借此灭杀那傀儡还要看临敌之机。 而最让他烦心的还是那件魔器依旧不见踪迹,他越来越相信那件魔器当初就是被镇压在拄剑大阵底下,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依旧毫无踪迹? 而现在傀儡和林岩几个就盘踞在那不远处,去了难免撞上。“不好办啊!”老魔飘在半空气息阴鸷,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该死!当初本尊凝聚了魔躯之后,就应该先去寻那件魔器,再回头去找那小贼的晦气,现在空间法宝也失去了,无法从虚空悄然无息地过去了啊!” 他穿越虚空不用空间法宝便可以做到,但却无法做到那般精准,数千里偏离几里总还是有的,但这个时候或许偏离几丈都是要命的事,所以他必须多穿梭几次。 此时林岩突然蹦了起来,“想到了,我想到了!”赵乐山几个赶忙问道:“有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 “老魔既然在寻找什么东西,那我们也去找,若是我们先找到了便可以守株待兔。”林岩两眼放光。 但赵乐山却不以为然,“你小子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那老魔找了这般时候,依旧没有收获,我们又岂能轻易找到?” “嘿嘿!”林岩也不解释只是诡秘一笑,倒是让赵乐山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制造一种假象,告诉老魔我们找到了?” 林岩眨一眨眼睛,顿时让几人都欢喜起来,赵乐山更是长出一口气,“好计谋,好手段,如此一来以不变应万变,我便有把握将此獠斩杀。” “前辈你对这片地域熟悉,不知道哪里比较合适?”林岩一问这话,赵乐山也陷入了沉思。 “按照你的说法,老魔要找的可能是一缕魔气,也或者是别的,倘若还在此间的话,很可能会被后来布置阵法之人加以封印,如此想来便应该是在一处大阵之下。” “在大阵下镇压着?那还有比当初前辈所在那处大阵更合适的吗?可这大阵已经被我们收取了,却也没有异动,看来只能另寻一个合适的地方了。” 林岩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将大阵炼了傀儡,否则的话现在岂不是可以借助大阵灭杀魔头了? “那倒也是未必,”赵乐山却是一笑,“如果那件事物真那么要紧,又岂会只有一道阵法封印?老魔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老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寻到,相信他也无法怀疑那事物不在这里,毕竟他始终没有机会好好搜寻此地,所以我们布下疑阵还是大有可为。” 听完赵乐山的话,几人都是精神一震,事不宜迟几人马上动手开始布置,另外还要弄出点动静来让老魔注意到,最好是一道精纯魔气,这对林岩来说却也不难。 木珺洮收集了那么多魔族法宝和储物袋,万年不灭的东西里面都有着残留的精纯魔气,加以炼制然后以棱镜之法放大,猛然间爆发出来一定会惹起老魔的注意。 再说那事物毕竟是有大阵封印着,不可能一下子爆发太猛,若是太过反而不可信了。 林岩当即动手开始凝聚魔气,雕刻一面巨大的棱镜,而木珺洮则带着赵宇盘一起布置一道假的封印阵法,若老魔胆敢来的话,一定会知道这阵法的厉害。 第四十七章 二杀老魔 赵乐山也提前凝聚了几道攻击,藏在阵法当中,以增强阵法的威力,转眼便是十几天,布置总算有了些眉目,便等着林岩引动魔气吸引老魔了。 说来也巧,这一天老魔再也忍不住便来到附近加以窥视,一看几人在那里忙碌,似乎找到了什么正在发掘的样子,顿时心中大急。 “莫非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件魔器?该死!该死!本尊就猜到那东西或许在这里,还是晚了一步啊!不行,绝对不能让魔器落在他们手上!不然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他心里急得不行,但突然心中又是一动,产生了一丝怀疑,“未免太巧了吧,他们不会是在哄骗本尊吧,弄个假象出来引诱本尊上钩?嘿嘿,若真如此倒是好算计啊!” 老魔心中涌起这怀疑便顿时又稳住身形,决定再观察一下,看看是否是个圈套,就在这时林岩操控棱镜,让一道魔气轰然爆发。 赵乐山当即大喊一声:“小子!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出手镇压!”那魔气却根本不受控制,简直犹如井喷一般,直冲天际。 而且魔气的精纯度也不是寻常魔气可比,老魔当即认定,那下面就是他要找的魔器所在。 “哈哈,林岩小贼,你还真是本尊的福星啊,魔器果然封印在大阵底下,难怪本尊寻找这么久依旧没有丝毫发现,居然这样都能让你找到,本尊真不知是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老魔已经猜到林岩身边有一个古怪的魔物存在,应该是收服的魔宠,有了这个存在便可以收服魔器,一旦收服他哪还有机会抢夺?所以他决不能眼看对方将魔器彻底挖出。 老魔心里急得着火一般,但心中却依旧疑窦重重,“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本尊不得不防啊!” 于是他当即魂体一阵闪烁,竟起了另一番变化,然后才一个闪身朝着那道魔气冲去,同时准备了特别炼制对付赵乐山的事物,便等着从空间一出来,就要对后者下手。 “不好,老魔来了,你们几个加快速度,我来挡住他!” 赵乐山通过周围布置,提前一步感应到了老魔的出现,却也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虽然已经是做了准备,但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林岩三个顾不上再去伪装魔气,急忙祭起准备好的阵法严阵以待。 突然空间一阵扭曲,赵乐山当即便要一剑斩落,却是突然又一阵空间扭曲,竟在这关键时刻影魔出手,一把将那刚要钻出空间的事物挪移到了数里之外。 “怎么回事!”赵乐山一见顿时大怒,以为影魔叛主在帮助老魔,却是耳听细语。 “前辈莫慌,刚刚人家传送走的正是那魔头炼制来对付您的一具毒尸,若是您一剑斩碎,怕是咱们大家都要跟着遭殃呢。” 赵乐山一听顿时神情一凛,心底却是万分后怕,“这老魔狡猾,若不是影魔帮忙,这次真要吃个大亏!” “前辈莫要走神,他来了!”话音未落突然那腥红的空间法宝无声无息放大,在空中圈出一片标记,而那当中正在扭曲着钻出一物。 赵乐山岂会不知道,此刻钻出来的定然就是老魔,心中也是叹服,“有了这魔宠帮忙,灭杀老魔又添一大助臂!也是他命中该有此劫,且吃我一剑再说!” 这一剑可是凝聚许久,不等老魔完全从空间钻出来,便已经轰然爆发全部威力,顿时空间被彻底撕裂,老魔恰好在将出未出的时候,再想变换可来不及,只能凝聚一身魔气举起三尖叉强受了这一剑,却是发出一声惨叫,魂体便被彻底撕裂。 至此老魔才从空间之中跌落出来,破碎的魂体犹如打碎的盘子跌落得到处都是,但却还在不住蠕动,似乎是要拼凑到一起。 不过林岩等人准备的攻击可还没完,此前埋在阵中的几道剑气瞬间爆发,真如暴风骤雨一般洒下,将那老魔魂体无情斩成齑粉,但那碎裂的魂体竟犹如水银泻地四处流窜。 同时一个声音凄厉怒吼,“啊!气死我了!小贼你们竟敢如此算计本尊,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饶是如此竟也未能彻底灭杀老魔?赵乐山神色当即一沉。 林岩一见漫天流窜的珠子,竟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此刻哪还能分得清哪一枚珠子当中藏着的是老魔的本体? 便当即将准备好的阵法全力催动,顿时阵法威能爆发,犹如狂涛骇浪朝着那些珠子席卷而上。 但饶是如此林岩依旧不能放心,当即将阵法交给木珺洮和赵宇盘主持,他自己则一把抽出两口长剑,“幽冥斩魂!给小爷去死吧!” 一瞬间恨不能斩出千百剑,而且尽是含怒而发,恨不能直接将那老魔碎裂的魂体彻底搅灭,而影魔也没闲着,当即禁锢空间以免对方逃走。 一时间几人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力争一举灭杀老魔,却不想突然远处一个飘忽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林岩心底一沉,侧耳倾听当即脸色剧变,“笛声,老魔不在这里,怎么可能?” 这笛声他不止一次听过了,正是老魔的骨笛声音,这说明什么?说明此间的老魔怕是压根就非本体,真正的老魔自然没有死,而且正在准备新的手段,怕就是那毒尸要回来了! “老魔有诈,大家小心,毒尸怕是要来了!”一想到鬼蛾的毒,林岩浑身便是一凛,一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真要是让毒尸爆发,只怕他们几个真的不妙了,他看了看赵乐山,发现对方也是气息凝重,再看看木珺洮,同样脸色不善。 突然他看到悄然隐入空间的影魔,竟是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安宁,那是来自心底莫名的信任,竟是让他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对她如此信任了?或者是她在影响我的心态?” 这个时候没时间多想,林岩飞快收拾心情,开始检查大阵,并抓出一把灵石补充消耗的灵力,这大阵怕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了。 果然笛声由远及近,林岩本是加着小心,却还是一不留神被笛声将心底的恐惧彻底引燃,他赶紧极力控制自己放空心情,什么也不要去想,以免心情稍有波动,便会被血光斩了头颅。 却是突然想起木珺洮,急忙看去,发现对方身上有一道朦胧的符文笼罩,显然在刚刚她心底的恐惧已经被笛声引动,若不是祖传符箓护体,只怕她已经惨遭毒手了。 林岩心底一阵后怕,突然感觉到在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法力逆冲而上,吓得他急忙压制心情,同时调动尸火和浊水强行镇压这股冲动,大梦心经更是无数念头蜂拥而上,这才终于平复下来。 “防不胜防啊!”他心里叫苦一声,再看赵乐山和赵宇盘,二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在细细品味笛声的韵律,很是安然惬意。 林岩不知道赵乐山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只以为是大乘心境使然,而赵宇盘因为太过单纯,心如水净不起波澜,所以老魔的笛声拿他没有办法。 “看来任何神通也都有克制之法,只要找到办法就可以破解。”他开始看向天空,那些魂体凝聚的珠子竟然还在无序的滚动,不免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突然耳听“嗷吼!”一声怒吼,一头高大的毒尸旋风一般扑了上来,每一步竟都震落点点毒水,简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喷壶一般。 “我咔!老魔卑鄙!”林岩此前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没有想到毒尸会以这种方式出场,“他到底炼化了多少毒水?” 不管对方炼了多少毒水,不能克制便要中招,那可是会死人的,特别是他跟木珺洮,丝毫也沾染不得。 所以林岩当即催动大阵,想要将毒尸挡在外面,却不想恰在此时笛声一转,那毒尸竟伸手从体内抓出一道毒水,犹如一条毒龙一般直奔几人扑去。 “不好!”林岩吓得眼珠子差点飞出去,急忙催动大阵所有威能,但似乎对这条突然出现的毒龙没有多大作用。 “快退!”他刚喊完这一句,却见一套猩红法宝猛然圈下,仿佛将一片空间直接挖走,竟是将毒水收了大半,剩下的被大阵一挡也没了威胁。 林岩见此总算长出一口气,正在他心情一松之际,却不想没有了空间法宝的禁锢,头顶不断滚动的那些魂体凝聚的珠子得到机会,竟是当即倾盆暴雨一般轰然落下,而且每一个当中都带着无比狂躁的情绪。 这些情绪不等落地便在空中引爆,顿时林岩头脑当中犹如掀起了一股风暴,让他不查之下吃个暗亏,整个人都差点疯掉。 他急忙将大梦心经催动到最大,这才挡住不断涌进来的狂躁情绪,若是寻常修士即便修为再高,怕是这一下也会被碾碎心神,变成疯子,而更可怕的是老魔的神通七情杀。 第四十八章 故地重游 二更求票! 林岩偷眼去看木珺洮见她抵挡的很苦,急忙让大梦心经飞速蔓延,希望能够帮助所有人抵住还在不断爆发的情绪,却是发现只有自己多虑了。 首先是赵乐山胸口一颗核心异彩闪烁,借助大阵形成一件古怪的披风一般罩住全身,竟是将所有情绪挡在外面。 而赵宇盘更是没事人一样,正在周围欢快追逐那些还没爆开的珠子,当是玩得最开心的。 而最让他担心的木珺洮身上那符箓已经彻底爆发出全部威能,竟连这无形无质的情绪都能彻底挡住,林岩的心稍稍放下,但随后却又猛然悬了起来。 一股危险的感觉袭来,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抖,那是他屡次得以保命总结而来的危险感知。 “不对!”他突然意识到不妥之处,“按说这些情绪爆发之后应该消散的,怎么还如雾似胶一般弥漫周围?” 终于他忽略了一个不该忽略的关键,那些爆开的情绪本就是老魔的魂体,而现在也并非完全无序状态,隐隐有着一种规律,“老魔可是炼器大师,难道说……?不好!小心魂火!” 还没等他话音落定,只见一套猩红法宝已经将他们几人笼罩,随后一个闪烁便将他们全都摄入虚空。 几乎就在同时幽暗的魂火轰然爆发,但还是慢了一线,老魔本事成竹在胸地从虚空跃出,驾驭毒尸刚好冲到近前,却眼见着几人就要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他岂会甘心? 当即一把抓起毒尸便向着还没消失的空间裂缝塞了进去,却是影魔手疾眼快,不等毒尸爆发,瞬间尖啸一声,整个身体陡然一变,竟化作一只无比巨大的蝴蝶虚影出来。 随后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便在蝴蝶翅膀那一颗颗巨大的眼睛当中,飞出成群的碧眼鬼蛾,然后一拥而上将毒尸整个糊得严严实实,随后便传来了恐怖的吸吮声。 林岩听得头皮发麻,木珺洮更是吓得浑身乱颤,赵乐山这等存在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唯有赵宇盘,竟然大胆地要上去抓一只蛾子回来玩玩。 当即被林岩一把拦住,这才不满地噘着嘴忍下,众人眼看着那毒尸飞快干瘪下去,最后竟是只留下一层皮飘在虚空。 老魔感受到毒尸没能起作用,似乎是被对方克制住了,不免怨毒地说了一句,“算你们命大!” 说着他再也顾不上对方,急忙朝着大阵中心冲去,那里还不住有魔气冒出,那才是他拼死也想要得到的。 “什么!”当他走到近前便已经发现不妥,因为那在外看起来无比精纯的魔气,等到近前却丝毫感受不到。 “不好,有诈!”老魔当即撕裂空间便要遁走,但还是慢了一线,轰然一声大阵整个爆发,恐怖的威力竟是将空间都整个撕裂,更别说他这虚弱的魂体。 老魔在此前为了算计林岩等人,便已经割裂魂体,将割裂的部分炼制成分身来用,而且最终化作魂火烧尽。 此刻他魂体本就虚弱,又被大阵威能撕得粉碎,竟无比诡异地还在不停蠕动,居然这样没能将他彻底灭杀,却见无数魂体碎片蜂拥进破碎的空间裂缝当中遁走了。 “嘿!这样竟然还杀不死他!这老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难杀?”虽然身在虚空,但借助影魔的手段几人还是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赵乐山懊恼地一声抱怨,却也是无济于事,在虚空当中即便有影魔帮忙,也难以追上老魔,林岩倒是心里有所准备,安慰道: “前辈不必如此,它们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魔头,哪一个不是保命手段超绝?不过我们抓住他的弱点还是能够彻底将他灭杀的,下一次定然不会让他逃了。” “经过这次之后,老魔定然会更加谨慎,只怕下次没有那么容易抓住他了。”赵乐山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 林岩略一想,先是让影魔将他们从虚空中放出来,然后说道: “这样也好,这次老魔遭受重创,想必短时间内没有力量跟我们较量了,我们干脆将这封印之地好好搜索一遍,看看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你和木丫头两个来到这砀石残域也是有所求的吧,”赵乐山看着林岩突然说道:“你小子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不然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怕是早就带着木丫头溜出去了。” 林岩心事被揭破却也不尴尬,呵呵一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前辈你,不错我跟师姐来到这里也是想要寻找两样东西,我所求的是一朵异火,师姐所求是一处石刻。” “异火?石刻?说来听听。”赵乐山的兴趣被勾起来,急忙追问,林岩也不隐瞒当即将详情讲说一遍。 “这两样东西可是有年头了,便是我当年也听说过,只是从来没人看见过,更别说找到了,也或许早已经被那场大战毁掉了也说不定,不过也没准还留在世间,毕竟都是万分奇异之物,我们便好好寻找一番吧。” 几人调整一番之后,便开始仔细搜索整个封印之地,但此间千万里河山,想要搜索一遍却是谈何容易。 转眼便又是一个多月过去,算起来林岩他们进入封印已经有八个月之久,现在非但没有石刻和异火的影子,就连老魔也彻底失去了踪影。 不过林岩心里却是毫无喜色,毕竟他此来的目的就是那朵异火,如果得不到的话只怕九耀天火和体内邪火的危机便无法彻底解决。 而师姐如此执着要找到石刻,定然也是有大用处,所以他也极希望对方能够如愿。 “前辈,你说这封印当中是否还有封印?我们要找的东西又被封印在另外一处空间当中?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人找到过?” 林岩也是一时动念随便说了一句,却是让赵乐山心中一动,“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啊!让我好好想想。” “我年轻的时候也来过砀石域的,那时候这里山清水秀,……”赵乐山很是回忆了一番过去砀石域的美景,对照眼前不免唏嘘不已。 “那时候我跟几位好友爬上一座小石山,看着冉冉升起的旭日,胸中豪情激荡,真有壮怀天下之情!也正是当时一番感悟,为我日后成就奠定了基础,我还清楚记得那座小山……” 赵乐山四下看了看,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抬手一指道: “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在那个方向,那座小山说起来也是有些诡异啊,在旭日照耀下你竟能看到两个太阳,是真真切切的太阳,而非虚影,你说奇不奇怪?” 林岩和木珺洮一听当即为之一振,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喊道:“诡异之处!”林岩更是追问道:“前辈可知道那异象是如何出现的?” “这我怎么知道?若不是当初我跟几个朋友都看见了,怕是说出来都没人信,这么多年只有我们几个人看到了那番奇景啊。 不过后来漫长岁月当中,倒是听说一些樵夫药农之流也曾见过,还有人在那山中神秘消失呢,你说奇不奇怪?” 赵乐山怀念过去,忍不住叹息道:“唉,或许就是天定,若不是那异象也不会让我领悟出自己的法则,也不会……” “前辈前辈,别说了,我们马上就去那里看看。”林岩再也忍不住,急忙拉着赵乐山便走。 “小子,我们当初都已经将整个石山找了个遍,根本没有发现什么折叠的空间,去了也是白去。”赵乐山自然明白林岩急切的原因,却是先泼了一瓢凉水。 但林岩却不为所动,“总要去看过了才知道,说起来这里被封印之后前辈可曾去过?说不定这一正一反封印之后,便又有了一番变化也说不定。” 不去看看林岩是绝对不会死心的,再加上木珺洮也是如此,于是几人便调转方向,朝着那座石山进发, 这一走却是让林岩猛然发现,他们所要去的地方竟就在后来砚石堡的另一端,相聚镇子也不过数百里之遥。 赵乐山他们本已经距离砚石堡很远,这一圈转下来便是几天时间,远远看到一片湖泊,虽然不大但却静谧,似乎是此间唯一没有被战火破坏的景色,赵乐山故地重游不免唏嘘。 “唉,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我还有机会到这里来看看,可惜我那些朋友兄弟,却都已经埋骨黄土之下了。” “前辈不必感慨,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又何必强求呢?说不定他们已经转世投胎,这一世活得更加精彩。”林岩安慰一句。 赵乐山却是一笑,“没想到你小子想得倒是通透,罢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追忆往昔徒增烦恼?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山中景色。” 说是小山,其实不如说是湖边一块巨石,高有数百丈,宽更有千丈,上面还有一些人工雕凿的痕迹,一条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上,直达山顶。 山上原本有一处草亭,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朽坏,只留下一堆尘土,蹬上石山向下望去,只见波光粼粼随风荡漾,水下绿草如织随波逐流。 “哎!真是太美了!”每天都是白骨荒丘,突然看见这一派水色山光,让木珺洮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席地而坐眯起眼睛看向远方的斜阳。 第四十九章 空间之锁 感谢瀛玥打赏,继续码字中,请大家多支持,谢谢! 斜阳如火染得彤云烂漫,远山似墨映得天际苍茫,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当中,林岩的心情也一下放松下来,竟是抛开了一切烦恼之事,将整颗心彻底放空下来。 林岩转头温柔地看着坐在地上,一张脸都被斜阳映照得熠熠生辉的木珺洮,久久不忍收回目光。 那一刻什么异火,什么老魔,统统都被抛在脑后,特别是美人在侧,美目迷离,让他生出在此终老也心甘情愿的念头。 却在这时突然听木珺洮说道:“师弟你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发光。”林岩赶忙顺着前者手指看去,果然在那湖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赵乐山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道:“八成是鱼吧,阳光照在鱼鳞上,便有了反光。” 林岩看了看一笑道:“前辈谬矣,若是游鱼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我看八成是个死物,没准是湖底有什么宝贝。” 而木珺洮却是若有所思,“师弟,你说这道折射出的光,会不会又是一个什么标记?就好像外间那些标记一样?通过它找到线索进而找到一处空间?” “这……,不大可能吧。”林岩也看不出个所以,便随口否定了这种可能,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光点。 突然他发现那光似乎并非单纯折射太阳光而来,似乎里面另有蹊跷,不过那光实在刺眼,就算他长期看守丹炉炉火炼出的眼神,依旧无法看清光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于是他在储物袋中翻找,总算找出一块水晶,涂上墨汁然后放在眼前遮去刺眼光芒,终于看清当中到底是什么。 “师姐你快看,那光里面好像是一道符箓啊!”“符箓?怎么可能?”为了方便林岩干脆将那水晶稍加炼制,便做成一块透镜,再涂上墨汁,顿时将那光中影像在眼前放大。 木珺洮一见顿时惊叫起来,“不错,不错,正是一组符箓,这符箓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竟想不起来了。”赵乐山和赵宇盘也凑过来观瞧。 林岩一听也是心中一动,这里是石山,而且又有前人留下的雕凿痕迹,难道说这里便是师姐要找的那处石刻所在?按说此地倒是颇为适合。 不过要想找到石刻所在,怕是关键还在这光中的符箓上,木珺洮手上飞速将那一组符箓描画下来,以备仔细研究。 而林岩则在思考此前赵乐山说的一句话,“前辈你说当时你们在山上看到了两个太阳?这是怎么回事?” 赵乐山便站在石山上仔细讲述了一遍当时的情景,“就是在这里,然后当时是早晨,旭日东升之时,光从那边照过来,我记得这里当时还有两棵树吧,现在已经没有了,然后我们便突然看见有两颗太阳,一颗是在东方,一颗却是在南方,大概就是在那个位置上。”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一颗太阳?”林岩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倒是让赵乐山有些不乐意,“我还能哄骗你等不成?” “前辈误会了,我是想说那是太阳还是折射的虚影,又或者是什么宝物发出的光?” “不可能,我们当时那么多修士在,而且发现异常便开始四下搜寻,将这石山甚至湖底都搜了个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而且所有人看见都说是太阳,一定不会错的。” “两个太阳?这怎么可能?”林岩彻底迷糊了,倒是赵乐山想了想说道,“当时我们当中有一位擅长空间之道的朋友,他解释说可能是在某个特定时间,出现了时间和空间上的重叠造成的,我们看见的另外一个太阳说不定是来自过去。” “竟能如此?”林岩有些不敢相信,赵乐山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稀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比这离奇之处还多着呢。” “如此说来,没有莫大修为便无法探查出真相了,可惜可惜!”除非有能够时光追溯千年的本事,否则怕是真的无从判断这时空重叠的对错。 “可那光中的符箓又是什么来头?”林岩带着疑惑看向木珺洮,只见她已经开始改变那些符箓当中一道道符文的次序,试图找到当中的规律。 感受到林岩的目光,她转回头说道:“我曾听族中长辈提起过一道符箓锁的设置,便是以符箓为密码,将一些秘密锁在当中。 要想解开便要与锁中符箓相对相消,一旦错误很可能还会有危险,便要看当初设置之人留下什么样的手段了。” “师姐是说这光中留下了一道符箓锁?你可有把握解开它?”木珺洮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能说尝试一下,不敢保证真能打开。” 听到这话,林岩倒是若有所思,他在想是否能够通过拆解之法,将那符箓锁拆解掉?如此一来不是也能解开此锁? 却在此时忽听木珺洮一声轻呼,“我想起来了,”说着急忙拿出木重枫老祖的笔记,飞速翻到一页指给林岩去看,“师弟你看,这两组符箓是否颇为相似?” 林岩一看果然如此,那两组符箓简直就好像左右手一般,相似相反相融相间,莫非这一个是锁另外一个便是钥匙?可这符箓从何而来?难道说木重枫当年曾到过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事实已无从考证,不过木重枫一定是知道一些秘密,但在他的笔记当中却除了这符箓之外只字未提。 是因为怕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根本不值一提?现在也只有尝试一下是否能够通过他笔记当中记下的符箓,能否解开这光中的锁了。 木珺洮当即以一种特殊的手法,以法力凭空凝聚出那一组符箓,然后控制它慢慢朝着光中的符箓印去。 斜阳已经快要摸到山尖,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几番尝试之后,木珺洮终于让两组符箓合为一处,顿时一道光华从湖底爆发出来,在半空映照出一片倒映的景色。 那景色乍看起来竟是与此间一般无二,但仔细去看却是又有不同,仿佛那里的石山小湖更为久远,那景象似是来自过去。 “就这么简单?”林岩简直不敢想象,打开那光中的符箓锁,居然看见了过去的景象,难道这就是赵乐山等人看到两颗太阳的原因吗? “这倒影中的景象我们能否进去?”他又问了一句,却是赵乐山咂摸良久回了一个字,“难!”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林岩当即架起遁光直奔那半空倒影飞去,却不想竟是一穿而过,竟没有丝毫阻碍,完全就是一片光凝聚出的景象,似乎没有丝毫进入的可能。 “莫非还要什么咒语?比如芝麻开门什么的?”林岩心中暗想,却是毫无头绪,他缓缓降下来,便处在湖面与那景象之间。 突然发现在湖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猛然抬头便又看到了半空景象当中映照出他在湖面的倒影,便如同站在两面镜子当中,镜中又有镜中景象,如此反复竟是无穷无尽,那一瞬林岩懵了。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时空片段的重叠,并交织在他所在的那一个点上,竟不知自己现在是身处现实还是过去。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既然那是一道锁,是否可以锁定一处时空节点出来?让它成为现实,让人能够进入当中? 这念头一起,顿时按捺不住,急忙动手以法力凝聚那一组符箓锁,但凝聚出来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他又不住变换方位,甚至以法力将那凝聚的符箓锁弯折,直到将之弯成一道圆。 突然湖面和半空的景象犹如凝固一般定住,然后那符箓锁也仿佛化作了实质,然后不断放大,竟是变成了一扇圆型的大门。 “难道就这么简单?”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岩试着去推那扇门,这一次他的手触摸到了实质,但却没有推开。 此时木珺洮也已经飘飞过去,手上飞速以法力凝聚出那一组钥匙符箓,然后同样将之弯成一个圆,然后轻轻朝着门上印去。 突然那符箓似乎受到吸引,嗡一下便被吸到门上,然后不住扩大,终于跟锁的内径贴合才停下来。 两圈符箓不断闪烁,但门依旧没能打开,林岩刚想出手,却被木珺洮拦下,她开口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岩随口说了一下阳州的历法,但木珺洮却摇头,“不,阳州历法并不准确,我们炼天宗有我们自己的历法,那是从娲皇补天之日为元日计算的历法。” 林岩赶忙加以换算,得出准确娲皇历的日期,木珺洮便飞速将锁不断拨转,突然耳听咔一声脆响,那门开了。 那一瞬四人都被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赵乐山更是失神说道: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呀,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古人竟可以凭空为一个时空节点加上锁,更不敢相信凭借一道符箓便可以打开,进而完成穿越时空之壮举,这到底是怎样的手段?” 第五十章 亦幻亦真 每位朋友的每一分支持,我都记在心里,在此向各位表示衷心感谢!二更奉上,祝大家看书愉快! 但木珺洮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通过刚刚推断娲皇历她已经感觉到,要想打开这时空节点,怕是必须在固定的一天才行,而他们的运气逆天,今天恰好便是那一天。 所以说他们能够打开这时空节点绝大部分是靠运气,眼看着夕阳已经快要彻底沉入山脚,那门竟开始变得模糊,赵乐山赶忙说道:“要想进去便抓紧,晚了怕是门便要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这门后藏着怎样的危险,一但进去很可能就难以回头,林岩听到这话用目光询问了一下木珺洮,见她点头,便赶忙表明态度,道:“我跟师姐是一定要进去的。” “那便一同进去吧,是福是祸我们一起承担。”赵乐山二话不说直接以法力摄了几人,推开门户一步便迈了进去。 几人进入之后那本已经开始虚化的门户,竟一下凝实下来静静悬在半空,似等待他们重新归来。 那一瞬间林岩只感觉自己仿佛穿透了无数面镜子,即便是闭上了眼睛,那一道道相通的景色依旧不断冲击他的神魂,晃得他头晕眼花,终于景象定格,他睁开眼却感觉自己还是呆在湖面之上。 四人先后缓过神来,朝着四周紧张地看去,却是发现这里空间并不大,仅仅是围拢了小湖加上周围百十里的范围,再往远处便是一片虚无了。 “这是哪里?”林岩话音刚落,便听见咔咔的声响,仿佛是有人在用铁钎开凿岩石,他顿时心头一震,“难道说我们回到了石刻正在开凿的时代?” 他急忙一个飘身朝着声音方向飞去,但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那座石山上甚至连最古老的台阶都还没有雕凿出来,应该是一个极为遥远的时代吧。 林岩几人将这里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却是失望地发现这里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片空白。 “难道是我们回到的时代太早了?”林岩询问木珺洮,对方也难以判断,只是默不作声地皱着眉头。 林岩心里也是大失所望,不免垂头丧气说道:“既然毫无收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免得时间久了再有什么变化,万一出不去可就麻烦了。” 众人也都同意,便想要离开,但当他们四个再度飞到湖面想要从那还没消失的门离开时,突然林岩发现了异常。 “等等。”然后他惊恐地指着湖面说道:“你们看,那湖里的景象似乎有所不同。”几人急忙看去,却是发现那湖中景象竟然还有人影攒动。 那人影并非他们几个,而是有人在开凿石山,有人在湖中打鱼,林岩再抬头看向头顶,却是发现那里的景象中根本没有湖,只有不少人在开凿石料,此前叮当的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 “怎么会这样?”此时所有人都懵了,不敢稍动,生怕掉落到其他时空节点当中,却又都聚精会神地看向天空或湖面。 突然赵乐山惊叫一声,“看,那是我,我们,朋友都在,这怎么可能?”众人急忙朝着湖面看去,却是发现各自所见竟都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可以将我们带到各自熟悉的时代当中吗?”林岩疑问,无人能解。 木珺洮尝试着在心里想象一个时代,很快湖面竟真的出现了那个时代的景象,只是因为并非她真实去过,所以显得有些模糊。 她将自己发现的异常说给几人,几人连忙试验,竟真的如此神妙,林岩不仅有了主意,“我们要是一同想象当初石刻刚完成的时代,是否能够看到那时的景象?” “可我们并不知道石刻完成的确切日期呀!”木珺洮感觉为难,赵乐山倒是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们大可以一年一年追忆回去,反正也就是动动脑子罢了。” “不对!”木珺洮看见那没有消失的门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不对,我们似乎忽略了最关键的所在。” 然后她便要拨动门上的锁,却被林岩一把止住,“且慢!师姐我们得将现在锁和钥匙的位置记下来,万一拨乱了我们回不去可怎么办?” “不错,师弟想得周到。”两人各自将符箓仔细记下,以免一个人出现错漏,然后木珺洮开始计算一下时间,慢慢波动了钥匙。 果然随着她波动,那种穿透一面面镜子的感觉再度出现,饶是赵乐山也有些抵敌不住,好在很快这感觉消失,众人来到另一个时代。 四周一片荒芜,时而有野兽出没,赵乐山咂摸一下嘴,“好像来早了,我们还得回去一些。” 却是他们不知道,就在这时老魔突然出现在石山周围,看着湖面上悬着的门户,爆发出狂喜的气息。 “哈哈,福星,我的福星,就知道跟着你不会有错的,这里果然另有封印,魔器一定就在这里面镇压着,本尊这就来助你脱困了!” 然后老魔闪身钻入门户当中消失不见。 再说林岩几人几经尝试,终于来到了石刻所在的年代,原本还能听见叮当的凿石声,当他们走从门户范围走出来,却是人迹皆无。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些人都消失了?声音也都消失了?”木珺洮最先发现了不妥,急忙大呼失声。 “我们回到了过去,只有景色重叠,人却已经不在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几人各自感叹,却不明就里。 林岩想了想又飘身回到门户边上,当他抬眼看着天空中湖面映出的景象时,却是又听见了那咔咔的开凿声音,原来一旦离开门边,进入的便是一片无声的幻境。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找的石刻是否在这里,木珺洮往脚下看去,却哪里有湖面?只有一处深入地下的洞穴,不知道有多深。 几人飘身落下,渐渐被黑暗彻底吞噬,抬头去看头顶的亮光犹如烛火,往下看去竟还是无尽的黑暗,不免心中有些发紧。 突然黑暗的尽头有一丝光亮闪烁,几人急忙加快速度,当终于见到那丝光亮时,木珺洮激动地喊了一声,“石刻,终于找到了!” 石刻还处在刚刚完成的样子,甚至上面字迹当中的石屑还没有清理干净,也没有描绘金漆,所以看起来很是拙朴。 木珺洮恨不能扑上去好好抚摸一下那石刻,但可惜她刚扑上去那石刻便一片氤氲消失了,就好像被她扰乱的水面,无法映照出景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石刻就在眼前,明明自己就要完成祖辈的夙愿,可为什么这一切都好像是假象一样,竟不能触摸。 连触摸都办不到,那么又该如何拓印下来?木珺洮心中大急,但林岩却不以为然地一把将她拉到身旁,搂着她肩头说道: “师姐不必焦急,石刻都找到了还怕什么?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们将之抄录下来便是,还怕无法记录吗。” “嗯师弟说的不错,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手吧。”木珺洮一刻也忍不了,而且这时空透着诡异,他们也不敢久留。 可两人拿出符纸刚抄写了没几个字,突然符纸噗一声化为灰烬,竟是无法承载那石刻的力量。 “这可如何是好?”木珺洮见此顿时大急,林岩也是脸色凝重,他看向赵乐山,似乎是想寻求帮助。 而赵乐山则是摇头叹息道:“这石刻当真是神乎其技,相传当年侯刚氏造字,天雨粟鬼夜哭,帝命他将三千符字刻成碑文,以供后世传习,怎奈石碑无法承载纷纷碎裂。” 林岩脸色一黯,心说:“这故事谁都知道,你现在说来是什么意思?” 赵乐山却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是自顾说道:“我已经猜到这抄录之法怕不可行,所以打算以心记录,怎奈看了后文忘记开篇,再看中篇前后尽忘,哎,竟是无法铭记在心。” 林岩一听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脸色却是更加难看,“得,一位大乘残魂竟然都无法做到以心记录,这么说是无法将之记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但他此前也是看了几遍的,这时候再一想,全文竟是清晰印在脑海里,根本没有忘记分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够记住?而赵乐山却不行?这没有道理……” 突然他想起千眼所说,自己应是不在此界天道之下的人,难道是跟这有关系?突然他心里一动,“难道说斩断因果就可以记录下来了?” 另一个问题又猛然袭上心头,“炼天宗是如何拓印下那些石刻的?难道说是我们的境界不够?所以才无法记录下来?”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再看石刻便又有不同,现在他更关心的不是石刻内容,而是隐藏在石刻背后的手段。 能够让一块普通石刻承载住这一篇碑文而不崩溃,当中手段一定非比寻常,所以林岩现在更想弄明白究竟。 赵乐山见他上蹿下跳,眉头不禁皱了皱,现在他对这身体的掌控越来越自如,很多表情也是随心而发了。 第五十一章 眼见之实 “林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终于赵乐山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林岩被吓了一跳,顿时愣在当场小心说道:“我是在想这块石壁是否被人炼制过,否则怎么可能承载住这篇碑文。” “原来你是在找这个,”赵乐山微微一笑,“此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当时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个故事,但亲眼看到这一篇石刻之后,我却是信了。” “前辈传闻说了什么?”林岩更加感兴趣,急忙追问,赵乐山悠然说道:“传闻说这些山崖巨石,都是至宝,而且其上所有文字是同时刻制完成的。” “同时刻制完成?这有什么意义?”林岩想了想,此事对普通人来说倒是无比艰难,但要是修士却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可信度才不高,“同时完成刻制有什么用?难道就可以让这篇石刻躲过老天的感知?” “还真有这个可能。”木珺洮在一旁兴奋地说着,同时用手指着当中一字说道:“师弟你快来看,这个镇字!” “镇?有什么特别?”林岩自认自己对通篇石刻都烂熟于心,却没看出那个镇字到底有什么特别,但当他将目光落在那个镇字的瞬间,却突然感觉自己神魂要被镇压。 “这是什么鬼!”林岩当即便想要收回目光,但却无济于事,那镇字似乎已经烙印在他神魂之上。 而且越是挣扎便越是被镇压,瞬间便让他连思考都难以做到,更别提说话了,吓得木珺洮也是脸色惨白,急忙祭起各色符文,试图帮他摆脱困境,但却是毫无效果。 “怎么办?怎么办!前辈快帮忙!”木珺洮急得都快哭出来,赵宇盘也是抓耳挠腮毫无办法。 两人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林岩突然神魂被镇字镇压,这一幕出现的实在太诡异了。 而赵乐山却是神情凝重,手捻胡须沉吟良久,终于说道:“怕是这石刻的映像将林小子误认为是魔族了吧,要不试试滴一滴血上去,证明自己是人族?” 此刻别无他法,木珺洮便直接拿起林岩的手扎破中指,取一滴鲜血,然后控制着将它朝着镇字飘去。 心里却是一万个怀疑,忐忑想着,“这办法能行吗?可千万别适得其反直接将师弟镇杀,那可就糟了!” 当那鲜血落在镇字上,竟好像是落在实质之上,甚至那镇字周围产生一片氤氲,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审视众人,随后那股压迫神魂的力量竟奇迹般的渐渐消失。 “我咔,吓死小爷了,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被吓得够呛,再也不敢站在跟前,直接躲在了师姐身后。 赵乐山却是两眼一亮,似有明悟地说道:“都说这些石刻是为了镇压什么而设置的,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些门道,刚刚一定是因为林小子身上的魔宠气息,而误将他认成了魔族,所以才施加镇压,当他的血被认定是人族之后,便松开了呀。” “不会每一块石刻上面都有一个镇字吧。”林岩心有余悸,这话却是有些抱怨的成分在当中。 但木珺洮却将之当做是个问题,偷偷一笑道:“当然不会了,不然师弟岂不是任何一处石刻都不敢靠近了?”“师姐你还笑我!” 林岩随后却是心头一紧,“这石刻下面不会真的封印这一个老魔吧,左右这一处不过是个映像,又没法拓印抄录,要不咱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时间久了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小子老实一点便不会有意外了!”赵乐山也趁机打击他一句,然后便对木珺洮说道:“丫头,你安心参悟,能参悟多少便是多少,不急。”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急,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林岩说着便想出去到外面透透气,木珺洮看着他几次想要说话最终还是忍住,收拾心情开始逐个字的研究石刻。 林岩来到外间,却见天光依旧大亮,知道这里与现实时间并不相同,便借着天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怎奈这周围也没什么好景致,转了一圈后便在石山脚下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竟是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发现已经是午夜,满天星斗闪烁着明灭的光,他伸个懒腰准备起身,却突然发现几只萤火虫飘飞。 “咦?哪来的萤火虫?”古人讲腐草为萤,这里连草都没有几根,只有光秃秃的一座石山,理应不会有萤火虫的。 林岩又往远处看了看,见其他地方反而不见萤火虫的踪迹,便更加疑惑起来,他试着伸手去抓,却发现手指刚触碰到,萤火虫便消散了。 “原来也是个映像。”林岩发现此点顿时没了兴致,便坐在那里看着萤火虫围绕石山打转。 突然他有一种感觉,“莫非这些萤火虫是在寻找什么?”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他似有所悟。 “萤火虫古称宵烛,而烛龙陨落所化生的异火又叫做烛龙萤火,莫非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林岩不淡定了。 “是不是找到真正的萤火虫所在,就可以查明这一切了呢?或许真能找到烛龙萤火也不一定。”他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便要动身去寻找。 想了想他还是先到那处深坑底下,跟其他几人说明一下,免得他们找不到自己着急,却不想刚说出这想法,赵乐山突然开口道: “啊,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情,好像这石刻便是为了镇压某个恐怖存在的残魂怨念吧!难道会是烛龙的怨念?记不清了呀!”赵乐山很是感慨,毕竟自己是残魂很多记忆都破损了。 “丫头我们跟林小子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找到了萤火虫第一个出现的时间,兴许便能找到真正的石刻。” “这些我们所见的一切不都是映像吗?会找到真正的石刻吗?”木珺洮一听也是大为动心,但又不确定,生怕错过这个机会连参悟映像的机会都错过。 “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呢?”说着以法力摄起几人便直接冲出了石洞。 而就在这时老魔也已经进入一个个映像当中,突然他停下身形,用力吸一吸空气,似乎是在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随后语调阴沉地说道: “本尊仿佛闻到了那个该死小贼身上的尸火臭味,莫非他来过这里?貌似刚刚离开不久啊,哏哏,看你这次还往哪逃!” 但随后老魔便痛苦地一跺脚,“嘿!本尊已经决定不跟那小贼一般见识了,还是正事要紧,赶紧去找那颗魔眼,有了魔眼在手害怕那小贼翻出本尊的掌心不成?”说着一头扎进门内消失不见。 林岩等人穿越一个个映像幻境,却依旧没能找到萤火的源头,不免有些焦急,而且幻境始终是幻境,即便它看起来再真实,也无法触摸。 所以即便是找到了萤火出现的源头,也难以将之收服,林岩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见多识广,可否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从这幻境当中走出来,去到那个真实的时空?” “我并没有掌握时间之道,对空间之道也只是泛泛,所以即便是当年,我也难以做到突破幻境进入现实。”赵乐山摇头道: “不过就算真有办法,我也不赞同你们前去,因为过去有太多未知的危险,是幻境无法显化出来的,所以我们一头撞过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前辈说的有理,可要是回不去的话,我们怎么取到东西?”林岩似乎钻入了一条死胡同,认定了不回到那个时空节点,便无法有收获。 倒是木珺洮看得通透,“师弟想错了呢,我觉得先人留下这时空幻境,目的并非是让我们通过它得到什么,而是要让我们看到它的变迁,我想当初前辈们留下这道玄妙的机关就是为了方便检查封印吧。” 站在门口去看某一个时空片段,不但可以看到景象还能听到声音,不过一旦进入那个片段便声音和影响全都没了,没了干扰可以更清楚看到封印的状况,这的确很符合检查封印的作用。 木珺洮虽然说的不错,但也只是说中了这道时空幻境门户的一个作用罢了,当中还有更为重要的作用却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这番话顿时让林岩茅塞顿开,不过问题接踵而来,“师姐是说我们看到了它所在的位置,然后回到我们所在的时空去寻找?可若是那东西被人取走了呢?” “我们将所有幻境看过一遍之后,若是真的被人取走了,不是也知道是被谁取走了吗?既然已经被人取走,就算我们能够回到过去,又是否有能力去改变历史?” 木珺洮想得更远,但只是提出了问题,却难以给出答案,这答案就算是赵乐山也难以给出。 “是啊,我们是否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林岩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但很快他便想通,“肯定是不行的,不然的话那些大能之辈眼见亲朋成鬼类,又岂能无动于衷?” “所以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样的能力,就是因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林岩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感觉,或许某个存在可以稍稍影响历史的进程吧。 一个个幻境看过之后,让众人对这一片界域曾发生的历史,有了更深的认识,怎奈幻境显化的场景有限,却也没法得知全部。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场大战之后,一条擎天巨龙轰然倒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恐怖的深坑。 巨龙虽死,但在魔族超绝神通的持续摧残下,一身血肉筋骨竟飞速消散,将那深坑直接埋没,最终只留下一点残魂和无尽的怨念埋在黄土之下。 第五十二章 意外结局 二更求票!!! 虽然看不到战场的全貌,但巨龙的陨落却深深震慑了他们的心灵,竟似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呆立良久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终于眨了眨眼睛,从失神的状态中缓醒过来,不禁叹息一声,“原来如此强大的存在也会陨落,只怪对手太强大。” 那一瞬间他心中竟是没有正邪之念,没有因为魔杀害了巨龙而气愤、痛恨,甚至就连一点不平都欠奉。 有的只是对那种能够灭杀烛龙的强大力量的一种敬畏,强大如烛龙最终陨落也不过一抔黄土,唯有残魂怨念化作点点飘飞的萤火相祭! 同时一个个幻境的画面飞速串联起来,形成一条脉络清晰的历史呈现在脑海当中。 他看见那点点萤火终究没能抵抗住残魂中越来越深的怨念,很快便出现了魔化之兆,此火一旦魔化必成灾难,所以才有巨擘出手,移来一座石山炼制成宝将之镇压。 饶是巨擘封印,烛龙残念显化出的萤火仍可以零星透出来,但当中所含的萤火分量太轻,再加上封印的干扰,所以才没人能够收服,除非能破开封印。 时光荏苒转瞬千年,在这千年岁月当中,想要收服萤火之人始终不少,但饶是他们用尽手段,甚至有巨擘出手,最终都失败在石山之下无奈离开。 让林岩不免猜想,当初出手封印的那位怕不是一位真仙吧,不然的话岂能有如此威能?要知道那可是烛龙的残魂,绝对不可小视。 即便强大如石山这等封印之宝,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随着日久年深,封印一丝丝减弱,透过封印显化的萤火越来越多,紧跟着烛龙残魂当中的怨念也渐渐渗透出来。 许多醉心萤火的修士依旧前来尝试,都在毫无察觉当中被怨念左右,最终竟酿成了几场惨烈的悲剧,这才终于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于是有巨擘出手,将这一篇石刻以莫大法力加持在石山之上,终于重新将烛龙的怨念镇压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座石山为什么能够承载石刻碑文,因为那是出自一位疑似真仙炼制的封印至宝,若是真仙炼制的至宝都无法承载碑文的话,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承载? 这也是为什么这石山上的碑文如此强大,强大到让木重枫这位符道巨擘至死念念不忘,并留下一生苦苦探寻的线索,交给后世去替他完成。 而现在林岩知道木重枫当年怕是差一点便找到了这处石刻,只是最终为何没能实现,却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现在一切似乎都已经清楚了,那烛龙萤火就在石山之下镇压着,但林岩却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毕竟数以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来此尝试收服萤火,却没有一人能够成功,他又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一朵异火? 更何况那石山貌似并没有灭杀烛龙的残魂,应该是感念它当年为了抗击魔族而牺牲的原因吧,如此一来却让这异火背后藏着更加巨大的一个危险因素。 烛龙残魂被镇压难免再生怨愤,这么多年下来当中到底积聚了多强的怨念?没谁能够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强大的烛龙的怨念,只怕泄露出一丝都足以灭杀一位元婴老怪了吧!何况他这样的旋照小修?林岩想到这里不免一个激灵。 却不想突然众人被一股怪力强行拉扯着飞离幻境,“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皆是大惊,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赵乐山感知敏锐,捕捉到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息,“不好!怕是有人触动了封印!” “会是谁?”听到木珺洮怀疑的问话,林岩先是一愣,他也想到老魔遭受重创,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跑到这里来捣乱的,可这里除了老魔又还有谁?“该死!定是那老魔所为!” 赵乐山二话不说,当即以法力护住几人,然后任凭幻境飞速流转,晃得人眼花缭乱,但几人还是强忍着瞪大眼睛,想要看看是否能够见到老魔的身影。 虽然没看到老魔,但几人还是在飞逝的历史当中看到了关键的一幕,再一次与魔族的激战之后,炼天宗全宗尽出,一边忍痛收敛同袍的遗骨,一边布置大阵继续磨灭魔魂魔气。 突然有人大声说着什么,众人皆惊纷纷奔去,却是一颗巨大的眼睛闪烁着恐怖的光芒,饶是透过幻境惊鸿一瞥,林岩感觉自己心底差点生出魔念来。 所幸此物就在石山附近,借助石山的余威镇压,终于在花费了不小的牺牲之后,炼天宗才艰难地将此物封印在石洞之底。 而现在那石洞就淹没在那座小湖之下,最为讽刺的是,石山上的一切人为痕迹,竟然都是那些看似平凡得如同蝼蚁般的凡人所为,就连那石湖也是采石留下的痕迹。 当初有人发现石山一侧地下出产一种石料,开采之时如腐柔软,用竹刀便可切割,等到见了风却又坚如金铁。 如此上佳而且容易开采的石料,人们又岂会放过?便有人在此地办起石场,开采石料用做建筑之用,多年以后石料开采殆尽,石场也就冷清了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天大旱唯有采石留下的深邃石洞底还有积水,挑水时有人无意间用扁担戳打石壁,竟偶然发现一种颜色青黑带有花纹的石块,因为花纹好看,那人便将之担回家中。 却不想被一位石匠看见,好所带说把这块石头买去,将此石雕刻成一方砚台,哪知道此砚一下成为天下文人骚客纷纷求索,便成了天下最为著名的砚石。 更有极品当中有赤红如血的花纹,相传是来自神龙之血,便有了天下闻名的龙血砚,也因此让这石山附近因此砚石兴起一座小镇,更成了一方名胜,便是砚石堡。 似乎历史的真相已经全部揭开,但又好像另有一张面孔埋在历史的背后不肯示人。 不过现在没有谁愿意去追究这些遥远的真相,因为他们所见的映像怕就是老魔所见,也就是说老魔已经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颗巨大的魔眼。 所以再不去阻止老魔的话,怕是他会将那颗眼睛取出来,到时候不但他们几个要惨遭毒手,怕是整个阳州甚至整个天下都将生灵涂炭。 好在老魔此前遭受重创,便是他当初一身魔功通天彻地,经过这几次重创之后,怕是现在实力也已经十不存一,即便他深谙空间术法,一时三刻应该也解决不了石山上的双重封印。 林岩几人终于从飞速流转的幻境回到现实,却是依旧悬停在小湖之上,那门与锁还在嘎嘎作响不断旋转,仿佛一个诡异的罗盘,不知它背后还有多少秘密。 突然那门与锁倏忽消失无踪,周围又重归荒凉静谧,林岩望着小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因为他知道那下面有一个石洞深达数百丈,而就在那洞底老魔正在尝试破解封印。 老魔终究是魂体,他可以不用呼吸不惧湖水的重压,但林岩和木珺洮不行,他们两个若是潜入到那么深的水底,时间一长难保没有危险,而在深水当中战斗呢?便更是危险。 赵乐山当即将两人放开,然后看了看赵宇盘,似乎是在做一个权衡,一息之后他便有了决定,“盘儿留下照顾哥哥姐姐,待为父去斩了那魔头!” 话音未落,却突然看见一套空间法宝将四人罩定,然后下一瞬周围空间一阵扭曲,他们便已经来到了数百丈深的石洞之底。 竟是影魔不跟他们商量便擅自做主,将他们一同传送下来,有了这套空间法宝守护,倒是让危险降低不少,林岩本就想下来看个究竟,所以没有说什么,而其他几人见既然已经来了,也就都没有作声。 却见洞底一些后世的禁制已经被破开,恰好露出了那一篇石刻,众人都是一惊,生怕老魔出手破坏了石刻,又担心对方躲在暗处伺机偷袭,所以都神情高度紧张。 为此林岩还伸手去摸了一把,想要看看着石刻是否被破坏,待看见镇字符闪烁一下光芒,知道石刻无损,却是吓得他赶忙跳开。 几人做足了准备后,在赵乐山带领下小心往更深处摸去,却不想刚走了没几步,便见一个青暗色的魔影正撅着屁股跪在石壁之下一动不动,林岩定睛一瞧,不是老魔又会是谁? 任谁也想不到,强大又张狂的老魔竟然会是落得如此下场,居然误触了石刻被镇压在此。 他曾经自信满满认为只要找到魔眼所在,便可以将之取出,然后恢复自己一身实力。 甚至他想过要一统魔族,进而掌控此界,然后以此界为跳板,跳出这天道的樊笼……。 但残酷的现实让他尝到了狂妄的滋味,在这看似不起眼的石山脚下,这个凡人都可以挖下石料盖房子的石洞之底,却成了他万劫不复的坟场。 第五十三章 学会取舍 老魔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但石刻镇压得他难以动弹分毫,只能撅在那里任人宰割,石刻上的镇字符熠熠生辉,正是那道光芒将他死死的镇压。 他看见空间法宝带着四人出现,那套法宝曾经是他亲手炼制,但现在却落在了对头的手上,而且带着所有人赶来,看自己的笑话。 他真想一下死了算了,可就连自行了断他都做不到,最终只能无比怨毒地看着四人在空间法宝的护持下,一步步走到近前。 “我弄死他!”林岩抽出长剑,想要给老魔最后一击,在他看来没有比现在这个痛打落水狗更好的机会了,而且不将老魔弄死谁都难以心安。 但却被赵乐山一把拦住,“没有必要多生事端,现在他被镇压着,相信动也动不了,不过你要是斩他一剑,说不定会影响到封印的力量。 万一你杀不死他反倒助他挣脱,岂不是放虎归山?别看我们四人,他若困兽犹斗我们难免死伤,所以就让他在那里撅着吧,也算为他当年残害我人族的罪行赎罪。” 林岩一听倒是感觉让老魔跪在那里等死的确是个赎罪的好办法,甚至比一剑杀了他更为解气。 何况那通篇碑文可绝非只有镇字符的镇压,另外还有磨灭之能,相信用不了几年这老魔就会被灭杀干净了吧,那可是软刀子杀人,当中痛苦不必多说。 不过此獠素来狡诈,而且手段层出不穷,便是粉身碎骨依旧不能灭杀,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能够保住性命? 林岩心里又有了痛下杀手的冲动,但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却是引起了他的警惕。 毕竟老魔是玩弄七情的高手,他情绪失控难保不是老魔背后捣鬼,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一定就是老魔的影响,但他看向老魔的目光却越来越不善。 “此獠果然还不死心,险些上了他的当!”没想到因为距离太近,老魔竟然在镇压之下还能发出神魂波动,来干扰自己的情绪。 林岩当即念起靖难诀,让自己心情平复到古井不波之态,如此便再也不会受那老魔的干扰。 随后他急忙去看师姐,却发现后者一颗心早就全都扑到石刻上面,根本无暇顾及老魔,并在石刻的威能之下,丝毫不受老魔的影响。 余下的人便再没有让他担心的了,却没想到有人已经惦记上了老魔。 此刻影魔安安稳稳地躲在御灵镯中,一双眼睛却早就盯上老魔,而且满眼尽是渴望,只是不知道她又看中了老魔身上的什么,被影魔盯上不得不说是老魔的悲哀。 而老魔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他此前曾猜测的那位空间高手,竟然是一个新出生的影魔,而且好像还曾遭受过重创。 并且这影魔吸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魔气,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炼化,让她的血脉都显得驳杂不纯,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让自己连连失手,最终还要变成对方的口中之食。 他在深深的恐惧之外,更多的便是无尽的愤怒,这愤怒让他的魂体即便在镇压之下,都发出阵阵颤抖。 但每当他颤抖一下,那镇压之力便深入一层,他便跪得更加瓷实,屁股也撅得更风烧几分。 “屈辱,这是最大的屈辱!”老魔恨不能当即吐血而亡,若是他有血的话怕是早这么干了。 但现在他被镇压得死死的,而影魔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样子,他也只能静静等待,看是自己落在影魔口中被吞噬,还是被石刻镇压被磨灭。 时间点滴而逝,竟是如此漫长,几天时间仿佛度过了无数个世纪,老魔心中的一切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竟是生出无尽的悔恨。 他不该来此,不该试图寻找那件魔器,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给他时间恢复,他又不是不能恢复到巅峰,只是这个过程略显漫长罢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有时候平安才是最大的幸福,一飞冲天固然是好,但难免遭天嫉妒,庸人缓行反倒可能走得更长远,胜就胜在一个平安上。 可现在想这些丝毫无用,反而只会增加心中的悔恨,他想要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不管是哪一种死法,只求它快点来吧。 突然他看见木珺洮几人终于商量出结果,竟是拿出一张超大的符纸,似乎是要做什么,当看到木珺洮拿出一瓶又一瓶符墨,瞬间他便明白过来, “他们是要拓印石刻碑文吗?哈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我就说林小贼是我的福星,果然此话不虚,只要他们拓印成功,石刻的威能必然削弱,到时候本尊说不定便有了脱身之机!” 老魔心中希望重燃,竟又恢复了本尊自称,自信也是空前膨胀,只需要封印出现一丝变化,他就有信心能够逃脱出来。 他便在心里默默祈祷,“来吧,来吧!快拓印下去吧,这几个傻子还不知道如此强横的封印,却禁不住拓印的削弱啊!” 老魔是如何知道拓印会削弱封印力量?却是他突然想起的一段早已模糊的记忆。 当年他们那些魔族巨擘,曾经有一人化身人族,鼓动天下高手拓印各处石刻,以减弱此界的封印之力,而且颇有成效,那魔头到底是谁来的?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只需要木珺洮将符墨刷在石刻上,然后将那张特制的符纸贴上去,再用棉包一点点捶打夯实,将字迹清晰地拓印下来,封印之力便会被削弱。 “来吧来吧!快动手吧,小乖乖!”看着木珺洮慢吞吞的动作,他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如果他魂体还有心的话,怕是早就飞出去控制对方,加速她的动作了。 终于符墨刷匀,木珺洮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检查之后,几人联手将那张符纸蒙了上去,却不想就在这时石刻猛然一震,然后四人便全都动弹不得,同时封印的力量也跟着骤然一滞。 “不好!”众人心中都是一沉,林岩却是感觉自己御灵镯上一轻,似乎有谁跑了出来,但他再度被镇压,却是没法查看。 老魔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借着封印停滞的瞬间,竟是以舍弃了一层魂体为代价,终于顺利摆脱了封印状态,虽然再度遭受重创,但能够重获自由比什么都强。 何况现在敌人都被镇压,他当即一跃而起,疯狂大笑道:“哈哈哈,多谢几位出手,不过本尊的报答就是收下你们的性命,你们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他当即抽出三尖叉,对着赵乐山的后心便狠狠刺了下去,心中狂喜道:“只需一叉就足以击碎他的傀儡核心了吧!核心一碎残魂无可寄托,我看你还不死!” 老魔咬牙切齿,同时飞快想道:“只要这傀儡一死,看谁还能保护你们,到那时便让你们看看我怎么炮制你们,哏哏,我要让你……天怎么黑了?” 老魔还在徒自发狠,却不想眼前一黑,竟是连他的神识都透不出去,他当即便是一懵,“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他弄清楚状况,便听见无尽的呢喃在脑海中炸响,让他这位掌控七情神通的老魔,也终于尝到了那种被痛苦折磨的滋味。 “这是什么!”他刚想挣扎,便见无数大小不一的蜈蚣,全都顶着一张魔族的面孔,朝着他飞速奔来,转眼便将他死死缠绕,并一圈圈包裹,最终淹没在蜈蚣的海洋之下! “啊!”老魔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魔脸蜈蚣正在一点点啃噬他的魂体,那简直就是凌迟一般痛苦,但他的魂体却好像中了剧毒,竟然一动都不能稍动,只能清醒地享受这痛苦的折磨。 老魔突然感觉当时若是被镇压而死应该是无比痛快的事,好过现在一万倍,但他已经彻底没有机会了。 影魔不断掐着古怪的手诀,口中更是念念有词,那些被魔脸蜈蚣吞噬下去的老魔魂体,便被一点点提炼出来,最终化作他神魂当中全部的记忆被影魔继承。 一代老魔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消失在他始终小看的蝼蚁的魔宠手中,而此刻那蝼蚁正贴在石刻上,真如一只被蜜糖黏住的蚂蚁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怕林岩很有可能会死在石刻上,甚至赵乐山都无法解脱,但意外总是不经意间出现,特别是有林岩在的时候,意外便出奇的多。 只见他一双大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然后手指开始慢慢可以动作,他想也不想,便开始咔嚓咔嚓用力朝着符纸挠了起来,他要将手指下按着的符纸抓破,哪怕一个小洞也可以。 他终于想起了当初那些前辈拓印石刻碑文为何都是残本,“不全,有时候却是最好的继承!”他终于想通了这一句话,以及这话背后的一种无奈! 却是想通的一瞬间让他懂得了取舍,取舍之道究竟在何?非重在取而重在舍,林岩瞬间心境的变化,突然让他想通了一个近日始终困扰他的问题。 “到底要修炼什么?是做一个剑修,还是丹师,抑或是阵师等等等等,我所接受的传承太多太杂,而且每一个都很强大,让我难以割舍。 但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我就是我,舍去了彷徨,便是一个完全的我,师尊被称为十绝,我为什么就不行?哇哈哈哈,小爷我就是个天才!注定要光耀世界!” 只是不知道林岩如此自大的决定,到底会将他带上一条怎样的路。 第五十四章 魅魔之眼 二更求票!!! 符纸终于被挠出一个破洞,效果却是显露了出来,他的手臂能动了,于是便将手臂挪动下来,在符纸上继续抠着窟窿。 看似简单的事,可放在这张特殊的符纸上,那也是花费偌大法力的事,林岩感觉自己手指头都要磨短了,终于又挠出一个窟窿,于是众人的手便都可以动了。 咔嚓咔嚓咔嚓,一时间仿佛有数只大老鼠在啃食,几个人执着地挠着,那张符纸已经千疮百孔,而他们身上的封印效果也渐渐削弱下来。 终于林岩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却是让他长出一口气,“我滴神啊,还以为小爷要死在墙上了呢。” 然后他看向木珺洮,由于舍不得破坏符纸拓印的符文,所以她此刻被封印得最结实,林岩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便挣扎着站起身来,走过去直接动手,“师姐我来帮你!” 终于几人全都脱困,木珺洮赶忙将符纸揭下来一看,却是大窟窿小眼睛,破了无数小洞,让这拓印的版本残破不堪,很是凄惨的样子。 顿时便让她眼圈一红,“这可如何是好?”林岩知道她心中的不舍,便劝解道: “师姐,此事不可强求,所以要懂得取舍,这石刻当中重要的符文我们都已经得到,又何必纠结于形势呢?” “林小子说得不错,懂得取舍才是关键,你看那老魔,我们众人费尽心机,依旧难以除掉他,不想他自己却死在了封印之下,倘若他懂得这取舍的道理,又岂会有这样的结局?” 赵乐山或许也是思己怜人,竟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对木珺洮却是个触动,片刻之后她神情缓和,微微一笑朝着前者一礼道:“多谢前辈开解,我懂了。” “好,好!此事已了,我们这就离开吧!”赵乐山刚说完这话,却见影魔将那套空间法宝挡住出口,竟是不想让他们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赵乐山顿时脸色一沉,看向林岩,林岩脸色也是不善,想了想还是开口对影魔说道:“我说小影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却不想影魔微微一笑道:“人家没有恶意的,诸位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这周围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什么不妥?”赵乐山一愣神,随后先是感受了一下自身,却是顿时大惊,“不好,有魔气侵染我的身体,再不走怕是要被魔化了!” 林岩和木珺洮一听这话急忙审视自身,却发现自己手背竟然长出了鳞片,看起来就好像魔爪,很是恐怖。 “怎么会这样?”“我不要变成魔!”林岩和木珺洮先后一声惊呼,随后木珺洮便惊慌往外闯,“快让我们离开,再不离开便真的要被魔化了!” 但影魔却丝毫不为所动,好像是故意要让他们继续被魔气侵染一样,不免让林岩心头一怒,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影魔便微笑说道:“主人切勿动怒,听人家慢慢道来。” “有话快说!”林岩不明白影魔到底要干什么,而且现在跟对方翻脸也不是一个好时机,一旦在这里动手触碰到封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恶果。 再说影魔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吧,不然他们被封印的时候,若不是她出手,他们早就死在老魔手上了。 再说她一个魔若有心噬主,会不会被封印察觉加以镇压?难道说封印也是看谁漂亮便高抬贵手的吗?要是那样的话老魔死的不冤。 影魔悠然开口说道:“其实就算现在放你们离开,你们也没法摆脱魔化的结局,因为你们被魔眼看中了,除非驯服魔眼,否则魔化无解。” “这怎么可能?”林岩最先反驳,接着便是赵乐山怒吼道:“休要在那里妖言惑众,魔眼分明还在封印之下镇压着,我们何时被它看见了?” “前辈莫要动怒,待人家略施手段你便明白了。”影魔依然不疾不徐,将手中魂幡收起,然后手掐法决朝着脚下轻轻一点,顿时一团光晕亮起。 几人急忙朝下看去,却没有看出丝毫端倪,只是感觉一点黄光慢慢变亮,最终将整个洞底占满。 “这是什么?”林岩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影魔,不解的问道,“你想让我们看的难道就是这一点黄光?莫不是你施了什么障眼法吧。” 影魔一笑继续施为,随着手掌轻轻一按,那黄光开始向下沉去,在众人眼中慢慢变暗慢慢缩小,终于让众人见到了它的全貌。 那竟是一只金黄的竖目,正死死盯着他们,同时让人感受到那目光中隐藏的一种力量,正在影响到自己的心神和身体。 在那眼睛的注视下,他们魔化的速度又有增长,短短时间林岩手背上不但长满了鳞片,而且鳞片间还钻出许多粗重的黑毛。 而且这情况正沿着手臂慢慢向上,若是不解除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他这一条手臂便要彻底魔化了。 “好,既然知道了这情况,我们该怎么办?”林岩先是摆手止住其他几人的疑问,然后直接问计影魔,看如今到底要怎么办。 “破开封印收服魔眼,否则你们都逃不过魔化的结局,”随后影魔飘到林岩近前,伸手在他面庞上轻抚一把笑道:“人家倒是乐意主人变得强壮些呢。” 说着竟还拿眼神打量了一番木珺洮,林岩突然感觉影魔嘴角好像噙着一抹挑衅的微笑,不禁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闹哪样?” 那应该是一种女人之间为情争执才有的敌视表现,不会是影魔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不会不会!一定是我想错了!我这是要疯啊?怎么会产生如此荒诞的念头?” 但木珺洮的冷哼却如同一记重锤落在他心头,“坏了,不会真的是这样的吧!”他偷眼去看影魔,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理睬自己,而是在跟师姐斗气,顿时让他明白了其中真味。 “我倒是忘了,貌似影魔有读心之能,原来她这是在暗中揣度师姐的心理,莫非是要学习如何做一个女人?这倒是有点意思!”他猜到了原因之后突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但他的表情落在木珺洮眼里却有了另外一种意味,不免让对方心头一怒,偷偷抬脚狠狠在他迎面骨上踢了一记。 “嘶!”林岩腿上传来剧痛,忍不住暗抽冷气,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让师姐消气的,所以赶忙凑到对方跟前,好言相劝。 “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是先商量一下现在怎么办吧,真等着自己变成魔族不成?”赵乐山看不下去了。 若不是此前影魔屡屡建功,最终更是一举将老魔除掉,赵乐山绝对不允许眼前情况继续拖延,定是要斩了影魔带大家离开的。 正是因为有了此前种种,所以他才肯给影魔一个机会,同时也是将决定权交到了林岩手上,可后者竟在这个时候跑去跟师姐打情骂俏,这心得有多大? 赵乐山感觉心好累,暗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轻重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做小儿女状?” “前辈,我看此事九成九是要按照小影的意见来了,咱们还是动手破解封印吧。”林岩这话一出,顿时让赵乐山的眼睛瞪得溜圆。 而赵宇盘则悄无声息地跑到木珺洮跟前,用手指轻轻戳着对方手背上出现的鳞片,任凭对方如何闪躲竟都躲不过他的手指。 “你真的那么信任你的……”赵乐山本想直接说魔宠的,但话将出口却猛然顿住,影魔非比寻常魔宠,从林岩对待她的态度就清楚知道。 所以自己也不能用寻常态度对待,万一说出影魔是魔宠而惹恼了对方,再生出点事端来耽误不起呀,所以赵乐山妥协了,急忙改了个称呼,用手一指影魔,“信任她吗?” 影魔的智慧远超寻常修士,所以清楚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这群人当中最强的赵乐山已经认可她的存在,而不是谁谁的附庸甚至宠物。 虽然这当中有着一个明显的断句,但连起来听便成了你的她,竟是让影魔小脸一红,满是娇羞之色,两眼却死死看着木珺洮,似是自己胜了一阵。 林岩见此暗暗咧嘴,这个时候可容不得她胡闹下去,急忙说道:“小影别闹了,还是赶紧说说你打算如何收服魔眼吧。” “等等!”哪知道赵乐山当场制止,然后说道:“小子,你可要想清楚这下面封印着什么?可不单单是一只魔眼那么简单,这下面可还有一条巨龙之魂,一个不好……” “它们两个正在商量如何合作破开封印呢。”哪知道影魔一句话顿时让赵乐山再也说不下去。 “什么?那魔眼有意识的吗?你怎么不早说?”林岩一听顿时大急,若只是一只寻常魔眼也就罢了,若是此物还活着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林岩如此惊慌,影魔却是一笑道:“主人害怕了?就知道你胆小,所以人家故意吓你的,说它有意识倒也不错,但只是一点模糊的意识,还谈不上智慧,所以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否则人家也不敢去招惹它呀。” 林岩听到这话,特别是这语气,忍不住嘴角一抽,干脆住了嘴再不说话,而是用目光急切地求助赵乐山。 后者也感受到如此纠缠下去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所以斟酌一下开口问道:“影……姑娘,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 第五十五章 骗术高超 影魔并没有哄骗众人,她的眼可见因果,所以她可以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说烛龙残魂跟魔眼勾结,便是通过当中的因果线看出来的。 这种因果联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而是坚持了许久,应该是魔眼在利用烛龙残魂当中的怨念,将自己魔化之能附着其上。 待烛龙怨念穿透封印显化为萤火虫,魔眼的魔化之能便也跟着透射到外间,无尽岁月的日积月累,才让此间生出了那么多的魔物。 不过因为封印的削弱,让它无法透射更多力量,所以还都是一些低等魔物。 这也是老魔始终认为魔眼在用低级魔气混淆他的判断,而且开始没想到魔眼是被彻底封印镇压的原因。 至于老魔破开了炼天宗加持的封印之后,木珺洮她们拓印又造成了不小的削弱,竟是导致魔眼可以直接穿透封印将目光投射过来,这才影响到他们的身体。 而且这魔眼造成他们身体魔化是一种神通,如果不能收服魔眼解开神通,的确无法让魔化现象逆转,所以影魔的决定是正确的。 再说封印削弱之后,放任魔眼在这里也不安全,一旦让它破封而出,再得到外间一些魔气的助益,难免要生出变化来。 赵乐山和木珺洮听说这些之后,也不再反对,但对于破开封印能否收服魔眼,却还是心存疑虑。 如果影魔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就算几人拼了真的魔化,也要再加封印,让魔眼无法离开此地才好。 影魔听说几人的决心不免眉头微皱,显然她对于彻底收服魔眼,也不是十拿九稳,甚至成功的几率只在五五之数。 但她却不是没有计划,所以她先是将得自老魔的记忆讲述了一遍,那是魔眼的由来。 “相传此眼是来自天外的一颗星辰,掉落在魔族最美丽的一位魔妃的右眼中,便化作了天底下最美丽的眼睛,没有人能够抵抗这眼睛的魅力,所以被它看到便心甘情愿地魔化了。” “世上哪有这等事?星辰有多大?难道那位魔妃是开天辟地的巨人不成?”林岩对于魔族传说当中的荒谬不无嘲讽。 影魔因他的打断微微一怒,竟是朝着他立了一下眼睛,这才继续说道: “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但这眼睛的确来自一位魔妃的右眼,而这魔妃是一位美丽的魅魔! 所以她的眼睛天生便是一只魅惑之眼,有着诱人坠入魔道的本事,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如今要想驯服它,却有一个讨巧的办法,那就是骗。” 随后影魔突然朝着林岩抛个媚眼,娇柔地凑上前,用腻死人的语调说道:“主人你的骗术高明,相信一定会帮到人家的。” 木珺洮这次非但没有吃醋,反倒是噗嗤一笑,“对,他就是个骗子,找他帮忙正好!” 林岩心里一突,对木珺洮的反应大出意外,“她们两个不会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吧,该不会搞出什么同盟一起对付我吧。”想一想就头疼。 不过这不是关键,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这枚魔眼的问题,否则所有人都要变成魔。 “我说小影啊,到底想让我怎么帮你?”林岩问了一句,倒是让影魔很是不满,“主人叫人家什么?小影是名字吗?怎么没有姓呢?不是都要有姓然后才有名的吗?” 林岩心中突然一动,他似乎把握住一个解决麻烦的契机,那便是现在,于是满脸微笑地说道:“小影跟哥哥姓林好不好?林影,这名字也不错呢。” 能收一个强大的影魔做妹妹,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分,而且成了自己妹妹以后,特别是姓氏相同,就可以免去许多麻烦,或许师姐也不会再有醋意了。 “这一招连消带打,便把将来的危机提前化解于无形,小爷我果然就是个天才。”林岩简直是在自我催眠。 他很是期待地看着影魔,生怕对方不同意,哪知道影魔一听竟是高兴的一拍手, “好啊,好啊,林影,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林影了,跟哥哥一个姓,那我们就是亲兄妹了,人家更喜欢了。”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会有诈吧!”林岩一时间竟然有点后悔了,不过仔细一想就是个称呼罢了,哪有那么复杂?但在影魔眼中,他们之间却突然多了一条细细的线。 “小影喜欢就好。”林岩依旧有些担心地笑了笑,然后问道:“小影啊,我们该怎么收服这颗魔眼?” 影魔也不耽搁,直接将办法说出,“这魔眼是以活着的强大魅魔之眼炼化而成的,当中充满了怨念,但它本体还是对魅魔天然的亲近,似乎是在怀念它的主人,想要重回主人身上,所以我们先要模拟魅魔的气息……” 但只听到一半林岩便担心起来,“这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哥哥是在关心小影吗?小影好开心呀,那么你是怕有什么危险呢?” 被一个万年老妖叫哥哥,林岩就算再心大还是有点不自然,勉强一笑道:“啊,哈哈,不错,我是怕小影会有危险,万一引起那只魔眼的注意……” “我们不就是为了引起它的注意,才要假扮成魅魔的吗?”影魔眨着好看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邪的架势。 “好吧,我就不该多嘴!”林岩心里暗念一句,然后问道:“那引起它注意之后呢?我们要怎么办?” “小影想过了,只要引起它的注意,然后凭借它的力量,再加上我们在外撬动封印,便可以助它挣脱出来。 这样可以不破掉封印将之取出,事后封印之力还可以恢复,让烛龙残魂无法逃脱。 待取出后我便想办法将它收服,一经收服我们便走,然后小影会帮你们解除魔化。” 此事说起来轻松,但真要去做的话,当中危险简直无法估量,万一影魔无法顺利收服此物又该如何应对? 没等他说话,影魔便在一旁嗔怪道:“哥哥是不相信小影能够收服那颗魔眼吗?真是让人伤心呢。”说着竟是泫然欲泣的架势。 那种娇柔的神情,饶是林岩一看竟也是心里一慌,赶忙说道:“我怎么会怀疑小影呢,呵呵,哈哈,就按你说的办。”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其他几人都选择了沉默,因为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身上的魔化现象又加重了几分。 影魔先模仿出魔眼当中的气息,让林岩仔细揣摩,然后将几块收藏的魔骨交给后者,“这几块都是魅魔之骨,是我进入此间之后偶然得到的,便收了起来。” 尽管影魔说得轻松,但言语当中还是弥漫着浓浓的阴谋味道,只怕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老魔要寻找的是什么,甚至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蓄谋要将之弄到手了。 当然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林岩将那魔眼的气息仔细掌握之后,便开始着手用那几块魅魔之骨制作棱镜,以便模拟出魅魔的气息。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再加上不想彻底魔化的急迫,让他没用两个时辰便将一切都准备好。 影魔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便直接将之按在地上,然后发动秘术直接将那气息透入封印当中。 果然如她所料,那颗眼睛接收到气息顿时做出了反应,将目光直接定格在影魔身上,而影魔却好像懵懂无知的少女一般,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回望着它。 二者之间似乎是在做着某种交流,半晌之后影魔对林岩说道:“哥哥,你们可以开始撬动封印了,不过要小心,别将萤火放出来,否则我们几个全都会直接神魂毁灭而亡。” “哦,好,我知道了。”就在他制作棱镜的时候,木珺洮几个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有赵宇盘在,这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所以现在一得到影魔的提示,几人毫不犹豫将符阵激活,顿时地面仿佛融化一般,竟是将封印的力量屏蔽出一道缝隙。 随后一道金黄的目光如实质一般直透出来,将影魔的身形彻底淹没在其中。 “不好!这情况不对!”赵乐山见此当即大惊,但还没等他出手,便突然发现那套空间法宝早已悄然准备好,瞬息之间便将他们送到了百里外,而那套法宝又倏忽一下回到影魔身边。 “该死!我们被影魔骗了!”赵乐山当即暴怒,便要起身赶往石山之下去找影魔算账,但却被林岩一把拦住。 “前辈莫要冲动,我想影魔未必是出于恶意,起码我没有感受到她心里的恶意,所以我们还是等一下再做决定为好,不然……” “你到现在竟然还去相信那小魔女的话!真是没救了!”赵乐山满脸严霜,执意要去找影魔算账,当却被林岩死死扯住,惹得他一怒,“快给我放手,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前辈……”“爹……”木珺洮和赵宇盘也赶忙上前劝解,好说歹说才终于让赵乐山暂时压下怒火,决定等一等再说。 不过两眼却不肯离开林岩的身体,好像生怕他逃了一般,看这架势若影魔真有什么阴谋诡计,怕是第一个被斩的就是林岩。 第五十六章 收服魔眼 二更求票! 要说一点都不担心肯定做不到,不过林岩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尽管他知道影魔没有说出全部,但也能猜到后者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降服魔眼。 而他担心的便是影魔降服了魔眼之后,会不会借助魔眼的力量摆脱跟自己的契约,真要是那样的话才是最大的麻烦。 不过就算真的如此,有赵乐山在他也不是毫无胜算,所以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静待结果再做决定了。 他赌影魔权衡利弊之后,会选择继续跟随自己,或者说是跟自己这个跳出天道的意外存在,保持一种微妙的因果联系。 这一次他又赌对了,而且他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筹码,影魔收服魔眼就是它刚逃出封印的时候,所以她不可能带着魔眼离开。 而挣脱契约的最好时机便是收服魔眼的同时,但影魔当时却又是在封印之下,倘若斩断与林岩的联系,她便是一个魔,一定会被当场镇压,所以影魔没的选。 有着影魔精准的算计,那颗魔眼没费多少事便被从封印当中取出来,顿时魔眼上滔天怨念冲霄直上,却是直接被那套空间法宝封在当中。 随后魔眼便被影魔早就准备好的碧眼鬼蛾死死围住,竟让那无尽怨念再不能泄露出分毫。 碧眼鬼蛾生于怨念,更是能以怨念为食的,而且吞噬的越多,它们就会变得越强大。 只见成百上千的鬼蛾轮番涌上前,不断吞噬魔眼当中的怨念,竟是让它们纷纷飞速长大,不多时便都长到一人多高,而且长相也在飞速变化,竟幻化出一个个美丽的女子。 不过这些女子却是千人一面,几乎全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八成是因为影魔的干预。 终于魔眼上的怨念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影魔将那些化成美女的鬼蛾全都收回,然后开始仔细端详魔眼。 魔眼上沾染了密密麻麻的因果,其中一根特别粗壮,而且当中气息也异常诡异,似乎是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 顿时让影魔两眼一眯,目光也变得阴冷起来,“这是一件空间锚吗?想要通过砀石域沟通魔界?呵呵果然是好算计呀,不过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想了想后,突然伸出手捏住那根粗壮的因果线,然后手指一用力,仿佛传来嘣一声脆响,那条粗壮的因果便被斩断。 做完此事影魔的气息也是一黯,显然斩断此等因果对她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影魔不肯停歇,双手如电将一根根细线先后斩断,最后那魔眼之上竟再也没有任何因果,她却又突然从自己身上扯出几根线来连在其上。 然后催动秘法,那魔眼便慢慢飘飞直奔她眉心而去,像是要硬生生钻到她的脑子里去一样。 “啊……”影魔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但却不肯就此罢手,而是任凭魔眼一点点钻入眉心,终于在那里化作第三只眼睛。 影魔眉心处淌下一条骇人的血线,模糊了她绝美的面容,但她却全不在意。 先是以这颗第三只眼看了看周围,检查这只魔眼是否真的被自己收服,然后将那眼睛缓缓闭上,只见那只竖目一点点缩小,终于化作一道小指甲大小的粉红印记彻底沉寂下来。 痛苦消失,影魔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感受了一下那颗魔眼,见一切如常,这才满意地点一点头。 能够如此顺利收服魔眼,也是超过了她的预期,她想要试一试魔眼的威力,便睁开来朝着石山之下望去。 却猛然发现那里有一双无比巨大的眼睛,正怀着滔天怒意盯着她,吓得她浑身一凛,再也不敢耽搁,直接撕开虚空逃了出去。 刚刚逃离,便见小湖如同沸腾一般,随后无数萤火虫从湖底飞出,竟是遮天蔽日般,化作一片虫海肆虐。 所到之处无不化作一片焦土,并且这灾难正在飞速朝着四下蔓延,而且萤火虫越来越多,简直如同一道铺天盖地的风暴,转眼来到了林岩等人跟前。 “快走!”林岩几人不是傻子,一见此景急忙飞速遁逃,又逃出百里之外,萤火虫化作的风暴才终于止住。 林岩长出一口气,却见影魔从半空飘然而来,他急忙感受了一下二者之间的契约,见一切如常这才面露微笑的上前问道:“影儿妹妹成功了?” “有哥哥帮忙怎么可能失败呢?”这影魔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林岩心里想着脸上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否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赵乐山的剑就要劈过来。 赵乐山也是长出一口气,但脸色依然不善的问道:“影姑娘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此前的做法,还有这些萤火虫又是怎么回事?” “前辈,您不问人家也是要说的。”影魔飘身落在林岩身旁,自然地挽着对方的胳膊这才开口道: “魔眼被取出若是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人家才会在那时候将你们一起传送走。 我知道这么做是突然了些,可我一来没时间解释,二来解释的话你们也未必会信,为了能够成功收服魔眼,人家也只能先让你们误会着了。” 说话间竟是催动魔眼将大家身上的魔化一一解除,然后这才惨然蹙眉道: “人家也是花费了偌大代价才收服魔眼的呢,这当中若不是想着要给诸位解除魔化,人家差点就坚持不下来了呢。 不想人家收服了魔眼,却是得罪了石山下那个恐怖的存在,它就是个坏蛋,居然早就将魔眼视作自己的财宝。 现在被人家取走了它当然是要发怒了,便随便的宣泄了一下,弄出这些萤火虫来,不过你们尽管放心,主封印无碍,那石刻封印很快也会弥合,我想它挣脱不了,所以发完火之后也就没事了。” 影魔自然不会将自己用刚收服魔眼,就去窥探烛龙残魂进而惹恼了对方的事说出来,同时又将林岩的手臂紧了紧。 其实影魔的话里透露了很多信息,但却都被她这个动作给吸引,让众人忽略掉了,试想烛龙当年为魔所害,如今又岂会与魔勾结? 影魔的手臂越搂越紧,手臂上还传来两团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都跟着一荡,顿时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倍增,这当中一大半是来自木珺洮冒火的目光。 而这动作落在赵乐山眼中,却终于醒悟过来,感情影魔这是抓了一个人质啊,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这个小魔女,果然不是个简单货色!” 赵乐山看破真相自然不想坐视,起码也要给林岩一个警示,否则他将来必然在这魔女身上吃个大亏,可没等他说话,影魔便抬起小手拍拍嘴打个哈欠道: “哥哥,人家可是累坏了呢,且容我先睡一会,有什么事等人家睡醒了再细细跟你说。”说着话身影一闪便已经没入了御灵镯当中。 林岩心里本有不少问题没找到机会,一见如此顿时摆手想要阻止,但还是慢了一线,可别的不问也就罢了,石山下镇压的龙魂以及烛龙萤火他可是不能不问。 影魔不肯给他发问的机会就回了御灵镯,他本有心追上去问一问,可又担心影魔得了魔眼更加强大,会不会直接教训自己一顿? 转念一想影魔都认作自己的亲妹妹了,追问一句应该不会翻脸的吧。 可他刚想将神念进入御灵镯,却不想一头撞在遮天黑幕上,“我咔,又拉了窗帘!”而且这次窗帘又有变化,其上魔脸蜈蚣盘做一团飞速蠕动,看了一眼便让他头皮发麻赶忙退出来。 林岩无奈只得作罢,突然想起当时影魔脸上似乎还有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想必收服魔眼的过程一定也不轻松,竟有些心疼。 “还是让她先睡一会吧。”那一瞬他竟真当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他叹息一声不再想着去打扰对方,却又看着那些不远处仍在不住打转的萤火虫发呆。 刚刚萤火虫化作风暴一般,威力当真惊人,竟是要将此界整个融化似的,好在最后平息下来,但也足见火力非凡。 突然他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火吗?我还傻傻的问什么影魔?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将这萤火虫抓起来培养出一朵火种来?或许这些萤火虫培养的火种也能够有烛龙萤火之妙吧。” 可这火种要用什么器皿来培育?怕是寻常事物都难以招架火力,正为难间突然他想起当初黄泉帝宗少主培育火种所用的那两个玉灯盏,两朵邪火已经被他收服,灯可还在乾坤袋里。 “此物本就是培育火种用的,一定可以承受萤火烧灼。”他想了想这承载火焰的器皿正好合用,可培育火种以及收服此火的法子却没着落。 突然想起师尊给他准备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储物袋中,便赶忙拿出来翻看,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册子,上面详细记述了如何收服萤火的办法,但却没有用这些萤火虫培育萤火的法门。 “这可麻烦了。”林岩摸着下巴咂吧着嘴,一时有些失望,但突然他又被储物袋中另外一物吸引了目光。 “咦?这是什么?”他当即掏出一块玉简来拿在手上看了看,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玉简奇怪了,怎么外面什么都没写啊?” 通常的玉简外面都会刻上字以方便区分,若是杂记什么的也会刻个明目,可这个却是光溜溜啥也没有。 “老头子不会平白无故放这么个奇怪的东西的,一定是给我,我看还是不看呢?”于是他拿起来想了想后,将玉简贴在额头。 第五十七章 布阵炼器 这一看却是顿时精神一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是……咒术!老头子果然神通广大呀,居然连如此神秘的咒术都能搞到手!” 他早就想要找一篇咒术研究研究了,可始终没有机会,一来是咒术大多属于旁门禁术,二来咒术多为巫咒,几乎都在巫手中掌握,巫咒从不轻易示人,所以想要得到颇有难度。 林岩简略看了一遍,感觉晦涩难懂,要想掌握可没那么容易,所以先将之小心收到乾坤袋中,然后又开始琢磨如何培育火种的事。 “林小子,此间的事也差不多了,我看你这异火怕是难以收服了,不如我们先离开再说。”赵乐山怕那些萤火虫再发狂,所以提出离开。 但林岩却舍不得,“哦……,我还是想再尝试一下,毕竟机会难得,要不……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再试试?” 他想让其他人先离开,但赵乐山直接将他的话挡回去,“既然你这么决定,那我们便一同陪你,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林岩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让众人帮他参详一番,只是其他几人对异火认识也不多,所以说了几个可能最终一尝试都被否定了。 几天下来几人都是愁眉不展,特别是木珺洮,自己想要的石刻拓印已经到手,虽然依旧感觉那些破损是个遗憾,但重要的内容都在,所以更加想要帮林岩完成心愿。 不过这事不是想帮就能帮上的,林岩倒是不在意这个,但见木珺洮有些介怀,便将自己随身带的藏书都取出来,让师姐帮着翻找收服萤火的办法,也算给她找点事做。 不得不说修士多有惊才绝艳之辈,林岩在一本书中还真找到了一个办法,又跟师姐和赵乐山这位曾经的大乘商量一番,终于让他们定下一个鼎蕴火种的法门。 “鼎倒是有,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林岩刚将自己储物袋里那只寻常药鼎取出,然后小心地朝着一群萤火虫送过去。 这法子就如同炼丹一样,需要接触到异火,然后在鼎中凝聚出一道新的火种出来,所以这接触是第一步。 哪知道鼎送上去,林岩刚催动一下法决,便见无数萤火虫竟一拥而上将药鼎围住,他心知不好,急忙想收回药鼎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鼎身如烧糊一般瞬间漆黑,随后便寸寸碎裂。 “我咔,不是真的吧,这是什么火!小爷这只药鼎虽然算不上极品,可好歹也是百炼赤铜鼎,就这么一下就废掉了?”林岩两眼瞪得溜圆。 “药鼎承受不住火力,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试试用阵法培育?”木珺洮很想能帮上什么忙,可她对异火所知甚少,也是有心无力,所以脸色很苦。 “鼎……关键还是要有一个合适的鼎啊!”林岩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埋头苦思,便更让她脸色不善。 却是突然林岩猛地跳起来,兴奋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这还要多亏了林岩准备的杂记颇多,他曾经见过当中一篇杂记提到一种炼鼎的法门。 这法子刚好跟他们想出来培育异火的法子相反,便是以火生土的道理,炼土成鼎,此鼎倒是颇有些名堂,叫做坤虚鼎。 他将这坤虚鼎的炼制法门详说一遍,好让众人帮他参详如何将这蕴火之法和炼鼎之法合二为一。 不过很快林岩便遇到了第一个难题,找到坤虚鼎炼制方法看了一遍后,不免垂头丧气地说道: “怕是这法子不行啊,这炼鼎之法动辄数十载才能完成,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那该如何是好?”木珺洮一听一颗心也悬了起来,她实在不愿意看见林岩失望,便将林岩手上的杂记拿过去,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咦?师弟你看,这上面有前辈注释,说倘若能找到血火劫土用厉害的异火炼制的话,便可以省去数倍之功,甚至可以顷刻而成。” 木珺洮很是兴奋,倘若这法子是真的,那岂不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炼制完成了?但马上又疑惑问道:“这血火劫土又是什么?该去哪里寻找?” 赵乐山微微一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自古战场便叫做血火战场,这战场上的土便是血火劫土! 此土被鲜血浸染更被各式道法神通不断碾压,便好像在血和火中炼了一遍又一遍,化尽当中腐朽独留土中精华倒是颇有神奇之处。” “就这么简单?”林岩听到血火劫土竟就是战场上的土顿时来了精神,脚下这片大地不就是万年前的古战场,又怎会缺了血火劫土。 而赵乐山却呵呵一笑,“你还要多复杂?此地便是最适合炼制这坤虚鼎的所在,哎,不知是你运气太好还是太差,血火劫土经常会染上杀孽和怨念,而且煞气也极重,我这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无法判断炼制此鼎对你是好是坏。” 听到这里,木珺洮脸色数变,她想劝林岩放弃,但又不想他错过烛龙萤火,正为难间,却又听赵乐山说道: “这鼎兼有承载气运之能,真要是沾染上太重的煞气,还真容易出事啊,所以林小子你一定要小心,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听完赵乐山的话,林岩猛然醒悟坤虚的意思,坤为地母,而虚同墟,本就有荒坟之意,所以这鼎也可叫做地母荒坟鼎,换做坤虚鼎倒是掩盖了它的真容。 “这鼎怕真的是一件大凶之器!”林岩想到此点却没有声张,他也不愿意舍弃收取烛龙瀛湖哦度机会。 最终为了异火,林岩还是决定试一试,赵乐山想了想觉得以对方一身诡异气运,或许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再说那些萤火虫当中也是充满怨念,没准两下相克就各自相安了呢?便也决定帮他炼成此鼎。 “说起来这血火劫土最好的还要属石山另一侧,毕竟是那条巨龙陨落之地,有龙血跟一身精华皆化黄土,这样的土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得到的,所以炼出的鼎也必然不同凡响。” 他是想借助龙血来镇压住煞气,以免此鼎成为一尊邪鼎,当真也是用心良苦了。 林岩知道赵乐山是真心为他考虑,不过此地距离石山起码数百里之遥,这范围尽皆是烛龙显化出的萤火虫覆盖,又有谁能进入其中布置炼器法阵? 赵乐山却是一笑,“小子不用着急,你尽管布置炼器法阵,完成之后我可以帮你布置。” “啊?前辈说的是真的?可这未免太危险了,还是不要了吧!”林岩知道那些萤火虫可不是好对付的,自己一尊药鼎顷刻间碎裂,不知道赵乐山能够支撑多久。 “难道前辈他能够隔着数百里将炼器法阵布置到位?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一想到当初人家可是大乘境,林岩便不再怀疑。 其实赵乐山提出要用石山一侧的土时,他心里也闪过一个计划,想要借助影魔的那套空间法宝过去布阵,但又怕会有危险,毕竟碰上一星半点就可能丢掉小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或者干脆就舍弃石山那么危险的地方,只在边缘处炼一尊鼎,等鼎成了便培养火种,待收服火种之后不是没有机会进入石山范围,到时候想炼制便再炼一尊鼎就是了。 他想的倒是轻松,却不知道鼎一般都不会随便炼制,因为此为重器每炼制一尊都会消耗自身不小的气运。 “倘若赵乐山真要是能够帮我完成炼器法阵布置的话,倒也是一件好事,我对包含龙血的土炼出的坤虚鼎还真有些期待呢。” 前者看着他脸色变化,知道他心里所想便哈哈一笑,“你小子口不对心,当真虚伪,好了,我说帮你自然有我的手段,你便不用管了,只需将炼器法阵弄好交给我便是。” 林岩带着木珺洮和赵宇盘忙了七八个昼夜,才终于将这个炼器法阵布置停当,而这几天赵乐山也没闲着,始终在萤火虫分布的范围进进出出,似乎是在寻找进入的办法。 炼器法阵已经完成,林岩不无忐忑地交给赵乐山,他猜不到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直接走进去的,所以很期待看看大乘境隔空布阵的手段。 那知道赵乐山将炼器法阵收好,又详细询问了布置的一应细节后,竟是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迈步直奔石山而去。 赵乐山这一步虽然没有动用丝毫法力,但同样速度奇快无比,每一步下去都是十数里,几步过后便不见了踪影,就算林岩几人想要阻拦也来不及。 “不是开玩笑的吧!前辈您如此做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陷我于不义吗?”林岩彻底愣住。 一时间竟以为赵乐山是想为了帮自己达成心愿,便慨然赴死,这得承担多大一份恩情?顿时心中百感交集,甚至快要流出泪来。 倒是木珺洮冷静一些,感觉赵乐山不是鲁莽之人,何况林岩炼鼎收服异火,也远没到了要他做出如此重大牺牲的地步,所以应该是对方有把握才这么做的。 所以她想了想后对林岩说道:“师弟先别着急,我猜想前辈不会莽撞行事,定然做事会有分寸,所以还是别着急,先等等看。” 第五十八章 萤火风暴 二更求票!! “这些萤火虫的恐怖师姐你也看到了,前辈就这么走进去还能有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如何自处?”林岩以为木珺洮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那么说。 却是赵宇盘在一旁说道:“放心吧,我爹可厉害了,我能感应到他好好的呢,而且他把魂儿藏起来了,那些火就发现不了他,只以为是个死物,所以不会伤害他的。” “真的?居然还能这样?”赵宇盘的话林岩还是相信的,但这做法实在有些太诡异了吧,却是心中猛然一动,忍不住想道: “貌似这是个收服异火的好办法啊,刚好,等赵乐山回来我可得好好问问他。” 林岩意识到这或许对他收服烛龙萤火可能会有很大的帮助,相传烛龙掌管天下烛火,给人类的夜晚带来光明,让人有了面对恐怖黑夜的勇气。 但传说中的烛龙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吹为冬而呼为夏,息为风! 所以他不但掌管昼夜还是掌管四季的神,也可以说他掌握着另一种时间之道。 也正因如此,烛龙残念透出封印而显化出的这些萤火虫,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而越是威力惊人,收服便越困难。 再说赵乐山,顺利来到石山另外一侧,仔细寻找泥土当中含有的龙血气息,不过毕竟是无数岁月过去,再加上当年魔族神通的侵蚀,龙血气息已经相当淡薄了。 他花费不少时间,甚至用自己的残剑沿着石山的走向,挖出一串几丈深的坑来,才终于找到龙血气息最浓烈之处。 于是他仔细地将炼器大阵布置在那里,试着运转一下见一切良好,这才又将那培育火种的灯盏放入阵中。 此灯一入阵顿时飘上半空,并吸引了三两只萤火虫围绕它打转,随着炼器法阵运转,灯芯处吸引的萤火虫将越来越多。 当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化作炼鼎所需的异火,然后鼎又聚拢更强火力,两下相辅相成,这鼎和火种便都可以完成。 赵乐山在一旁照看了一日,见一切运转正常,他这才原路返回。 见他平安回来,几人也都长出一口气,毕竟那些萤火虫是烛龙的残念所化,谁又知道这些残念当中到底有多深的怨念?真要招惹上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前辈你这趟可是吓死我了。”林岩开口先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问道,“前辈是怎么做到让那些萤火虫忽视你的存在的?” “呵呵,此事倒是也不难,但却并非是谁都能够施展的,”赵乐山解释道: “当初你将药鼎丢进去,顿时引起了萤火虫的注意,并一下将之毁掉,我便已经看出这些萤火威力不俗,所以即便是我要想强行闯入也是办不到的。” 见赵乐山说到关键时刻顿住,林岩急忙催促,“前辈快说说,之后你是用了个什么办法才安全进出的?” 前者却是一笑道: “说起来这办法非常简单,首先便是模拟气息,并非是模拟这些萤火虫,而是模拟一件死物,以便蒙蔽那些萤火虫, 你看那里面的山石土地,为什么不会被它们攻击?你得让它们以为你就是个死物,而且对它们没有威胁,它们才不会去注意你了。 当初你将鼎送到萤火虫边上,那鼎中沾染了你的神念,而且神念当中便是要收服这些萤火虫,自然对它们是极大的威胁,自然也就被它们攻击了。 做好第一步之后你还要放空身体的一切,让它们感觉不到法力和任何思想波动,如此一来就算你在移动,只要速度够快,遇到的萤火虫也不过是一瞬,它们想发现你也难。 接下来便是沾染气息,当你沾染了萤火虫的气息,慢慢让它们将你当做是同类,到时候你就算动用些法力,甚至用些神通它们也不会伤害你,如此也就可以出入自如了。” “就这么简单?”林岩简直不敢相信,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可以做到,不过赵乐山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脸色一垮。 “当然最好你是没有生气的死物,对于这些萤火虫来说对生气的感知最为敏锐,只要你能将生气掩盖下去,便不会引起萤火虫的注意,我本就不是活人,所以这一步对我没有困难,哈哈哈。”林岩听完这些话脸色一苦。 掩盖生气对赵乐山来说易如反掌,可对林岩这个大活人来说,短时间或许用些非常手段还能办到,但长时间的话一定会露馅,他自认还不没法骗过这些萤火虫。 见林岩的脸色剧变,赵乐山知道他怕了,不免心情大好,只要怕了就不会去胡乱冒险,也就能少给自己惹些麻烦,忍不住哈哈大笑,同时也因为能让这狡猾的小子吃瘪而高兴。 “不管怎么说都要多谢前辈相助,否则凭我自己的话怕是只能从外围想办法抓几个萤火虫来培育火种了,费时费力不说很可能还不会成功。”林岩说的是实话。 赵乐山也不矫情嗯一声算是应下,然后说道: “你这阵法按说是要运转七七四十九天,这段时间左右无事,我想你倒是可以先抓一两只萤火虫,来熟悉一下萤火的气息,为收服做好准备。” “正该如此。”林岩答应一声便开始动手,有赵乐山帮忙,寻常的一两只萤火虫很简单便控制住,但林岩看着此物简直就跟活的没有区别,却是心里很是好奇。 “前辈,烛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他的残念都可以化生出如此逼真的萤虫来?”他为这样的手段感到震惊。 “相传那是神一般的存在啊。”“神?这世间真的有神吗?”林岩疑惑,但赵乐山却是很肯定的说道:“有的,不过他们已经再也不降临此界了。” “那他们去哪了?”“不知道,自从娲皇炼天柱封了这天之后,别说是神,连仙都绝迹了呀。” 林岩想了想问道:“前辈仙和神的区别是什么?”“明悟大道为仙,掌控大道为神!” “掌控大道?”林岩暗吃一惊,不过随后又释然,“掌控大道有什么好惊奇的?这宇宙还是一片虚无之时,据说便有神存在,这天地都是神所创,若不能掌控大道又何以开天辟地?” 如此一想突然又觉得神好像没那么神秘了,既然仙已经是明悟大道的存在,那么是否有一天也能掌控大道?如果能行的话,岂不是说人修炼到那种程度自然就成了神? 他将这疑问说出,赵乐山却是惨淡一笑道:“难,相传太古之时便有大罗金仙可演化大道,有造化之能,但却依旧是仙,可见要想真正掌控大道需要有虚空造物之能方可。” “更有传说这世间神位已定,无神位空闲便再难成神!”林岩一听更是一愣,这不就如同宗门大小职务一般?那可是神啊!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却是赵乐山又说道:“据说天地之初有数位古神共创天地,随后便陆续又有神祗出世,最终以三百六十五周天星辰之数定神位,便有了这宇宙三百六十五正福神位之说。 不过这些传闻太过遥远,如今已经无从查考,便权当是一个故事来听便是了。 还有这烛龙萤火,虽说跟烛龙残魂有关,但同为烛龙却未必这一条烛龙便在神位,或许只是一个神之后裔罢了。 所以也不要将之想的太过恐怖,以寻常心对待便好,我辈修士若胸中无反天斗地之心,怎敢一窥长生大道?” “小子受教了!”起初林岩听到这些关于神的传说,内心还真有些怯意,但听完赵乐山最后这番话,却是胸中犹豫荡然无存,便开始着手参悟那些烛龙显化的萤火虫当中的秘密。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却是这一天,周围萤火虫突然狂躁起来,并且疯狂朝着石山方向涌去,如此动静可是不小,吓得林岩急忙停下参悟。 而此刻赵乐山和师姐等人早已经被惊动,站在边缘脸色凝重地看着远方,木珺洮关切地问道:“前辈,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意外?应该不会,我们只是收取显化在外的萤火,不会对封印造成丝毫影响,我想最多也就是……” 赵乐山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数十里外石山上空,竟在飞快形成一道风暴,甚至风暴云下出现了龙吸水异象,而那方位若看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炼器法阵所在。 “怎么会这样?”赵乐山一时也慌了神,他没想到就是炼个鼎罢了,怎么还会引起如此异象?难道此器凶威远超预想,如今眼看要成器,所以引起了天道不容降下天劫了? 但赵乐山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可能,这砀石残域毕竟是在重重封印当中,而且又是在另外一个砀石域的背面。 当年之所以花费偌大力气如此加以封印,就是为了躲避天道,躲避天地大劫的出现,以免天劫之力破坏了封印,让此界魔族残余有可乘之机。 再说当初他一身大乘玉骨炼化成傀儡,也是应有劫雷出现的,正是因为封印隔绝了天劫的力量,所以才没有历劫。 以自己这傀儡之身与那坤虚鼎相比,怕是还要强上数倍不止吧,自己尚且没有引动天劫,这鼎怎么就出现如此异象? 第五十九章 怨念根源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下一章更晚,大家可以明天看。 赵乐山接着想到,这傀儡当中还炼入了三百六十道炼体符文,这些符文虽然他不确定出处,但却让他想到了一种在北方氏族中亘古流传的逆天功法。 如此强横的功法炼入体内,再加上一座大阵炼成傀儡身,有如此多的特异共存的傀儡出世,都没能引下天劫,这一尊鼎又有什么理由能引动天劫? 既然不是天劫,那这异象又会是什么呢?赵乐山一时也拿不准,不过却清楚知道,不管是什么引起了天地如此剧变,一个不好爆发起来那都是相当危险的! 何况这恐怖的气息已经不亚于天劫,真要在石山处爆发,会不会真的将封印撕裂?要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难道是烛龙残魂在积聚力量脱困,所以引起石山当中封印异变?”赵乐山心中顿时大惊。 若这石山封印发生异变,只怕此间所有封印、阵法都要跟着崩坏,到时候真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一场大灾难。 或许会让砀石残域整个翻覆,甚至崩溃都有可能,到那时生活在另一面的生灵,被翻覆的整个界域碾压,只怕无一能够幸免。 他有些后悔帮助林岩炼制坤虚鼎了,可现在后悔也是无用,却在这时那风暴似乎已经成型,并透露出滔天怨念! 赵乐山顿时醒悟过来,“不好,这是烛龙残魂当中的怨念被引动了,并从封印当中爆发出来,怎么会这样?炼器法阵不可能破坏封印的,这怨念是从何泄露出来的?” 他当即便要前去查看,但却被其他几人死死拦住,“前辈不可此时犯险,一切还请等到炼器法阵自行结束了再说,万一这剧变真跟炼器有关,你冒然闯去岂不是平白受连累?” 赵乐山想了想,感觉石山封印无数年不过出现些许松动,应该不会因为他们在附近炼个法宝,就导致烛龙的怨念泄露。 倒是那鼎,虽然名字听起来很是大气,但从它用料到炼法上都透露出一股邪性,此刻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一件邪器。 赵乐山心中暗悔当初帮他炼鼎,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而且那风暴中透露出的气息也让他心有余悸,真要冲上去不但解决不了风暴,反而自己有可能残魂不保。 权衡一番之后,赵乐山只能无奈点头,“也罢,便再等上几天看看究竟再说。” 却是他们几个不知道,这天地剧变原本跟林岩炼制的鼎无关,但却因为他们打开了时空幻境却并没有关闭,这才导致了怨念的泄露。 而这泄露出来的滔天怨念,反倒是助长了林岩炼制的坤虚鼎的凶威,差点让这尊鼎变成一件真正的恐怖魔器。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苦熬到四十九天,却见天空中那巨大的风暴突然向下冲去,这是要爆发的迹象啊。 一瞬间众人都是脸色难看,感觉仿佛大难就在眼前,若真是天劫的话,只怕封印也未必能够扛得住,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异常灾难。 可谁能想到,眼看着风暴云已经压在石山顶,却突然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石山周围烛龙残魂显化出来的无数萤火虫也全都消失无踪。 “我咔,吓死小爷了,这都是什么情况?”林岩看着周围的平静,简直不敢相信,怎么那风暴没有爆发便消失无踪了? 赵乐山在一旁说道:“一定有古怪,我决定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不,前辈,我们也去。”“对,我们一起去。”“好啊好啊我也要去玩。” 见林岩和木珺洮如此说,“这……”赵乐山想了想,最后终于答应,“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切勿随意乱动,尤其是你宇盘,记得保护好哥哥姐姐,我们走。” 几人起初还十分谨慎,但走出十几里却没感觉到丝毫危险,胆气也壮了起来,便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了石山。 赵乐山跃上半空朝石山望去,却是吃惊不小,原来石山另一面竟也形成一道深坑,湖水已经蔓延过来,形成一个环形的湖将石山彻底包围在中间。 而在那湖面上,一尊口径足有三尺,高四尺的浑黄色无盖三足圆鼎倒扣着,在鼎口处便正是那培养火种的灯盏。 “鼎炼成了?”林岩一见当即大喜,而且貌似灯盏当中也有一朵火苗在微微跳动,更是让他惊喜万分,只是不知道那培养出来的火苗是否就是烛龙萤火。 他刚想上前查看,却被赵乐山一把按住,“小子别乱来,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先看看再说。” 听到这话林岩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确有些超乎反常的安静,刚刚自己也是昏了头,竟然什么都没想就要上前。 那风暴的去处可还没搞清楚呢,还有那湖水怎么看怎么感觉诡异,此刻想来顿时让他遍体生寒。 木珺洮在一旁看着眼前情景不免也有些心悸,谨慎问道:“师弟,你炼器应该是有收宝诀的吧,要不要试试看?” 林岩一听顿时心中一动,但他也不知道此刻使用收宝诀是否安全,所以两眼询问赵乐山。 后者想了想却是摇头说道:“我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且先退到一边商量一番再说。”哪知赵宇盘却不这么想,“爹,你未免太小心了吧!” 说着便要飞上去收了那一灯一鼎,吓得赵乐山慌忙出手,一把将他按在地上,但还是有一只脚碰到了湖水。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湖都翻转过来,随后无尽湖水腾空而起,竟是化作一条巨龙飞上了半空。 “不会这么背吧,刚弄死一只老魔,这又来了个灵怪吗!”林岩当即惨叫一声,拉上木珺洮转身就要跑。 说起水龙他心里可是有不小的阴影,当初那几条天地灵物凝结成水龙模样,可是将炼天宗搅得天翻地覆,若不是最后出现意外,怕是道字峰都让它们翻过来了,所以他哪敢耽搁。 但水龙不等他动作竟是大嘴一张,朝着他便是一道水柱喷下,林岩哪敢让那水柱沾身,一把抱起师姐便飞了出去。 而赵乐山也连忙施展遁法,扯着赵宇盘追上林岩,然后放出阵法之力将几人护在当中。 水龙两颗猩红的眼睛闪着骇人的光,似是要将他们一口吞没,所以见水柱没有作用,便当即冲上前来,张开大嘴朝着阵法狠狠咬下。 “不好!”林岩只感觉那大嘴简直能够吞天,若是天地灵物一口下来,怕是连他师尊都难抵挡吧,吓得他忍不住低吼一声,便将金光镯祭起,将几人护在当中。 赵乐山自然也是吓了一跳,生怕大阵护不住众人周全,有个什么闪失,所以当即毫不吝惜地将阵法当中守护节点尽数催发。 哪知道那巨龙看起来恐怖,但大嘴咬在阵法上却是瞬间崩溃,连带一颗巨大无朋的龙头都跟着爆碎。 “哎?”赵乐山疑问一声说道:“有些不对呀,这水龙怎么会这么弱,而且也没多少灵智,应该不是烛龙的残魂,更不会是天地灵物,还好还好。” 说着他抽出残剑,朝着正要重新凝结的水龙一剑划过,顿时噗呲一声响,那水龙便再难保持形状,哗啦一下从半空跌落湖中。 轰然一声,无数水花拍打在湖底,竟是让石山连带周围十里都跟着狠狠一颤,许久小湖才重归宁静。 “就这么结束了?”林岩感觉不可思议,不是一条水龙吗?怎么这么容易便斩杀了?他可是当做当初大闹炼天宗的那几条灵物水龙对待的。 赵乐山带着几人落回地面,然后谨慎撤掉阵法,却是突然感觉空气中弥漫这一股淡淡的怨念,而那怨念正在朝着灯盏汇聚。 感受到这一切他先是看了看林岩,随后两眼不禁一凝,“小子,怕是你那朵火种有些麻烦了。” 林岩其实也感觉到了,但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所以始终没有开口,让他舍弃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火种他自然不甘心。 不过火种沾染了如此数量的怨念,也不是那么好净化的,要是用阵法倒是也可以,但却极为麻烦,却是突然想起了影魔,“哎?小影好像可以化解怨念的吧。” 但随后一想她是用那些碧眼鬼蛾来化解,顿时又是一个激灵,让他面对那些鬼蛾,他甚至宁可舍弃火种,再说飞蛾扑火有些儿戏啊,万一把影魔的鬼蛾都毁了可不好办。 “哎!舍不得呀,舍不得!”林岩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跟影魔商量一下,“也不知道小影会不会有好办法。” “还有那鼎应该是没什么危险吧,要不我先收了鼎试试?”林岩拿不定主意时,木珺洮却是在望着半空发呆。 “前辈,你看那里!”木珺洮伸手指向半空,赵乐山赶忙望去,却见半空中有一道圆环门户若隐若现,似乎是谁刚刚打开过,而在那门户当中还有丝丝怨念飘飞而出。 第六十章 收鼎惹祸 改了改不知不觉就这点钟了,对不住大家,不过还是厚着脸皮求个支持吧,大家多帮忙。 赵乐山当即大惊,“啊!竟然是在此事上出现了漏洞,也怪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解决了老魔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这进入时空幻境的门还有古怪。” “不对,这门怕也是封印的一部分,烛龙有时间之能,我们打开了门户,便等于是解开了时间上的一重封印,所以让它趁机将怨念渗透出来,只怕那些萤火也是跟这有关。” 赵乐山到底经验老道,很快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我们现在赶紧将门户关闭,应该还能挽回局势吧。”木珺洮大急。 但赵乐山却摇头道:“现在关键还不在那,些许怨念无关大局,而是那朵火种,只怕是萤火和怨念都藏在其中,一旦惊动只怕是……” 赵乐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木二人心里一清二楚,那火种真要是爆发了,只怕他们几个人都难活命。 至于到现在那火种为什么还没爆发,他们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没人打扰到它吧。 林岩越想越害怕,甚至嘴巴干得说不出话来,他很想现在就放弃一切,别说火种连鼎都不想要了,可就这么放弃的话,便没有机会解决体内九耀天火和两大尸火的危机。 假如体内的奇异之火爆发,他同样没有幸免的可能,如此一想顿时感觉现在瞻前顾后很是可笑。 “我辈修士无战天斗地之心,如何求得长生大道?”想通这点,他顿时嘿嘿一笑,笑声有些诡异,让木珺洮也吓了一跳,“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师姐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得很。”说着他避开木珺洮的目光,快步朝着湖边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当初小爷我寿元耗尽,眼看就要殒命当场,不还是活过来了?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我便来看看这火有多凶,鼎有多邪!” 林岩心中暗念同时一步步走上前去,赵乐山本不想让他冒险收鼎,因为怎么看那鼎和火都藏着大危机。 但转念一想此事终究是要解决的,难道还能放任鼎和火在这里?若是假以时日生出了灵智,岂不是更糟? 甚至还可能被魔族利用,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而此二物的关键都在林岩一人身上,当中牵扯扯不断的因果。 所以与其现在阻拦,不如让他放手一搏,兴许凭他一身古怪气运,还真就能镇压住这二物也不一定,所以他没有出手。 木珺洮想要阻拦,也被赵乐山拦住,前者只能忍着满心的焦急站在那里,默默看着林岩一步步走上前去,心中为他向各路神仙祈祷。 到了湖边林岩略有犹豫,但还是直接御空而起,很快便来到坤虚鼎旁,他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此鼎,还有鼎下之火,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门道,终于他一咬牙施展出收宝诀。 收宝诀一出坤虚鼎顿时径直朝着他飞来,居然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林岩心中略松一口气,刚想要伸手去接住这尊鼎看个仔细,却是突然两眼一凝,整个人顿时惊呆在半空。 “怎么回事!那灯还在,没有丝毫异样,但火种不见了!谁在搞鬼!”林岩浑身汗毛一下竖起来,魂都吓飞了一半,慌忙四下搜寻,却没有任何发现。 而此时那坤虚鼎可是已经飘到了身前,看着那诡异的鼎,他犹豫了,“接还是不接?”林岩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那鼎突然加速直奔他飞来,让他不得不伸手。 但不等手掌触碰到那尊鼎,那鼎突然倏忽一下消失不见,就好像一下遁入了虚空一般,“我咔,见了鬼了不成!鼎也被人收走了吗?” “有古怪!此地不能久留,赶紧走!”林岩当即调头便走,但却是一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丹田当中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让他忍不住惨叫失声,“啊!” 而赵乐山和木珺洮二人,他们所见却又有不同,明明是看见林岩将那鼎收起,还在奇怪他怎么一下便收入了体内,却不想对方接下来便是一声惨叫。 “师弟!”木珺洮顿时大惊,当即便要冲上前去解救林岩,但却被赵乐山一把拉住,“你留在这,我去看看!” “前辈,千万不能让林岩出事啊!”木珺洮眼含泪水关切地说了一声,但赵乐山却是嘴上浮现一抹苦笑,心中暗道:“总感觉要出事的是我啊!你这丫头却只关心你的小情郎!” 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一步便来到林岩跟前,“林小子,你怎么样?”再看林岩却已经疼得浑身冷汗浸透。 “前辈……”林岩伸出右手本想做一个摆手的动作,好制止对方不要靠近,但却被赵乐山误以为是要他搀扶。 却不想他的手刚碰到林岩的手臂,突然一股怪力让他好像迎面撞上一头蛮牛一般,轰一声巨响便被撞得倒飞出去。 同时感觉到林岩体内有一股滔天怨念,如同整个大海横空压下,得亏他乃是傀儡之身,残魂有着数重保护,这才没有被怨念冲垮神魂,若是换了别人,必然当场殒命。 “怎么可能!”赵乐山当即就懵了,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傀儡之躯到底有多强,可现在却被眼前这个旋照境的小子一胳膊震飞出去。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那可不单单是怨念能够造成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难不成这小子是被烛龙夺舍了?”那力量感觉绝对不比一头龙小多少。 “前辈……师弟……”木珺洮一见当即大急,先是想去搀扶赵乐山,但马上又转向想去看看林岩到底怎么了。 赵乐山顾不上查看自身是否有损伤,便急忙探手一把拦住木珺洮,“丫头别过去,林小子现在状态诡异,你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有危险。” “那也不能看着他就这样痛苦下去啊。”木珺洮眼泪扑簌的掉下来,眼看着林岩身体不住扭曲,似乎正遭受极端的痛苦。 林岩终于支持不住栽倒下去,噗通一声掉在浅水岸边,却是呲一声响,周围湖水瞬间蒸发,甚至他所在岸边的泥土都瞬间融化,竟印出一个赤红的人形印记。 再仔细看林岩,此刻全身正被一道诡异的火焰包裹着,而在他丹田之中,似乎正有一个法宝在以一种缓慢的节奏跳动,发出咚咚的闷响。 声音又好像一条巨龙的心跳,震得几人的心都快跳出胸膛,“怎么会这样?师弟!到底怎么了?” 而在赵乐山眼中,林岩身上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若让木珺洮上前查看结果必然是死,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对方,“丫头,快跟我走。” 说着一把提起木珺洮,再回头去找赵宇盘,却发现竟不见了踪影,赵乐山知道这小子一定又偷溜到什么地方去玩了,“嘿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但现在情势危急,已经没时间再去寻找,想赵宇盘精怪之身,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便一跺脚一咬牙,毫不犹豫飞速离开,只留下木珺洮声嘶力竭的哭喊,“师弟……” “啊!”林岩在痛苦中翻个了身,但这一声惨叫刚出口,便见从他嘴里喷出一股火焰,竟是直达数十丈高。 而在那火焰当中还含有无尽的怨念,那浓重的怨念,几乎要将林岩的识海冲破,而他丹田当中的,便正是那尊坤虚鼎。 说起来此物也是诡异,竟然在林岩发动收宝诀的瞬间,便自动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宝,并自动钻进了他的丹田之中,找了个地方温养起来。 这还不算,它还在不断的咚咚跳动,似乎鼎身中藏着一头妖龙,说起来很可能是赵乐山布置炼器的地点惹的祸。 这石山之侧的确有龙血渗入地底,即便过去如此漫长的岁月,却依然还有残存,而林岩炼制的坤虚鼎却恰好将这龙血收入了鼎中。 甚至炼这尊鼎的泥土当中,还掺杂着大量的烛龙骨肉当中的残存精华,如此一来倒是让此鼎凭空增加了莫大的威能,不过收了烛龙遗留下的一切,怎么看都好像是一座坟茔。 烛龙所产生的怨念很大一部分便是因为被封印镇压,没有得到一处魂归之所,而林岩炼出这鼎,恰好如同给它炼了一座坟,却是引动了无尽怨念的共鸣。 如此一来这一劫算是难以逃脱,不过好在怨念将那尊鼎当做了最后的归处,倒是没有将之毁掉,而培育出来的萤火却也在鼎中,正熊熊燃烧着。 得亏林岩体内本就有诸多奇异火种,还有浊水加以制衡,所以才让他没有瞬间被烧成灰烬,不过要想摆脱这危局却也难了,何况这当中远不是萤火和怨念那么简单。 对于此刻的林岩来说,却是首先要解决那无尽的怨念,因为那些怨念现在正冲击他的识海而且就快守不住了。 一旦识海失守神魂必遭重创,没了他调动法力神念,又哪有机会收服萤火?萤火不收服他必死无疑。 所以最终还是要看他能否尽快找到办法解决怨念,若是影魔现在能够出手帮忙倒是简单了,只可惜她收了魔眼之后也是消耗巨大,竟是陷入沉睡当中对外间毫无知觉。 林岩苦撑数日,也只守住了最后一点清明未失,无尽的怨念如同无数哀嚎声在他识海中狂轰乱炸。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折磨之后,他好像渐渐有点适应了下来,开始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不过他的身体却先要撑不住了,此刻已经被萤火熬得快要干枯。 第六十一章 快要熬干 或许再过两天,林岩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可能是感受到他的性命遭受巨大威胁,突然他始终塞在胸口的那本大运琼经突然发动,化作一个圆球将他包裹起来。 这一下却是彻底断绝了外间解救的希望,不过就算大运琼经没有被引动,也没有谁能够救得了他,想要活命唯有自救。 更麻烦的是,这次魔经却并非是要保护他的性命,而是要等着他咽气的时候,吸干他身上的所有气运。 同时不论是坤虚鼎还是萤火、怨念,当中都藏着一缕龙的气息,更是让魔经渴望得到。 所以此次的经书并没有完全闭合,反倒是留下了一道缝隙,似乎正打算等林岩死翘翘之后,再借他魂魄来壮大一下龙气,龙气来源可是在石山之下。 木珺洮每天以泪洗面,但赵乐山却硬着心肠不让她前去查看,毕竟连他都没有办法的事,木珺洮一个小金丹去看一眼也是无用,反而可能因为冲动而平白搭上性命。 赵乐山也并非铁石心肠,其实他打心里还是挺喜欢林岩这小子的,当然对他的剑道天赋更加喜欢,甚至动过收徒之心,怎奈对方已经是剑气宗的弟子了。 现在却要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萤火烧死而无动于衷,这又怎么可能? 所以趁着木珺洮哭累了睡着的功夫,他暗中布下一道禁制将她困在当中,而自己则偷偷跑去查看林岩的情况。 当他看见那个圆球一般的魔经将林岩罩在当中,当即便是一愣,但他还是上前去看了看,并用手按了按,但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甚至还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了许久。 赵乐山终于听到一声虚弱的呻吟,知道林岩还活着,不禁让他心中大动,甚至后悔当初没有出手相助,但现在为时已晚。 赵乐山哭丧着脸坐在大运琼经旁久久不动,直到一个哭喊的声音惊动了他,抬眼一看正是木珺洮哭着飞奔而来。 他急忙上前一把拦住木珺洮,以免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同时心里暗恼赵宇盘,为什么不照看着点木珺洮,却是突然反应过来,那小家伙早不知道跑哪去了,至今没有回来。 赵乐山现在也顾不上赵宇盘的事,知道他本体特殊寻常地方都困不住他,所以急忙安慰木珺洮,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安静下来,便让她到跟前去看一看。 木珺洮看完林岩的状况,自然也听到了那气若游丝的呻吟声,当即便返身回来噗通跪倒便要磕头,“前辈你出手救救师弟,我求你,我给你磕头了!”被赵乐山一把拦住。 “别这样,若是能救的话我岂会坐视不理?唉!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打不开这魔经,谁也帮不上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木珺洮一听顿时大哭,然后又猛地爬起来,三两步扑到大运琼经上又踢又打,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师弟,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活下来,千万不能放弃,一放弃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听到了吗!你要给我活着,呜呜……” 此时林岩极度虚弱,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朦胧当中却听到有人不住呼喊,让他渐渐恢复了一点神智,“我这是在哪?是死了吗?” 他感觉那哭喊声很有些熟悉,但不知道是什么挤在他的识海当中,压着他的神魂,好像不愿意让他醒来,便痛苦地翻个身又想要睡过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刚毅的声音在识海当中响起,道: “林小子不管你能不能听到,都给我记住,能救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你不单为你自己活,还有你的师长、亲人、朋友,别让我们失望!”那是赵乐山在以传音大喊。 “……救……失望……”林岩影影绰绰听到这么几个词,却是脑海中最后一点清明爆发,突然惊醒,“我还没死?不行!我不能死!” 瞬间林岩重燃起强大的求生欲望,顿时引起识海当中一股不小的骚动,但那里的怨念太浓太重,而且时间也太久了,已经开始侵染他的魂体。 要想从这种危险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可绝对不是容易的事,单说那些怨念扰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便是一个要命的事。 而且从他醒悟过来之后,似乎那些怨念便更加紧对他神魂的冲击,被怨念干扰连思考都成问题,又怎么能想出办法来?更别说指挥身体调动法力了。 所以不先解决怨念,就连自救的机会都没了,但对于有着大梦心经的林岩来说却也不是没有一丝机会。 自从他强大的求生意愿苏醒之后,便开始拼了小命的用仅有的一点清明来引动大梦心经,却是突然在貘魂珠当中感受到一些古怪的回应,虽然很是弱小,但却极为微妙。 说起来这还要多谢老魔,要不是当初时刻提防老魔,林岩时时刻刻在维持大梦心经的运转,产生无数个梦境保护自己的神魂。 而今竟然还有不少梦境残存,在他试图引动大梦心经的时候,正是这些残存的梦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回应。 “为什么这些梦没有消散?”林岩费力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突然想到莫非是因为貘魂珠?顿时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这个特殊的存在甚至可以让梦境变成一个世界,甚至连那个恐怖的心魔都被困在当中难以逃脱,所以现在保留一点梦境残念自然不在话下。 “这倒是个好现象,只是此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要是早点发现多培养一下这颗貘魂珠岂不是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虽然刚刚才知道但也不算晚,林岩努力用大梦心经抗争着,那些残存的梦境便开始更加剧烈的变化起来。 甚至给他一种错觉,“那些残存的梦境中的存在,难道是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他们是在想着保护我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是什么让它们做到如此地步?” 林岩不解但却不妨碍那些梦境帮他对抗怨念,终于在识海当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他急忙趁机调动神念对那些残存梦境加以指挥。 却不想如此一来效果顿时更加明显,那些梦境顿时化生出各种生物,疯狂地扑向还在不断涌动的大量怨念上,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吞噬。 但那些残存梦境却因此而飞速消逝,它们竟是在跟怨念同归于尽,一时间林岩心情竟有些沉痛,为那些帮他摆脱怨念而牺牲的梦境感到痛心。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催动大梦心经产生更多的梦境,同时尝试以梦境催生的各种生物去攻击怨念。 虽然能够做到如此前残存梦境中化生出的生物那般灵活的不多,但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此一来林岩神魂的压力骤减,让他终于得到机会将怨念彻底驱离魂体,不禁大喜过望。 林岩能够调动的神魂之力更强,他急忙全力催动大梦心经,梦境瞬间弥漫开来,并不断朝外扩散,顿时杀灭更多怨念,至此林岩被困的神智终于得以解脱。 神魂重归掌握,并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恢复了部分掌控,但对他来说却并非全是好事。 因为昏迷当中不知疼痛,现在却是感觉浑身如同被火烧一般,甚至疼到神魂都跟着颤抖几乎崩溃。 “啊!”林岩惨叫一声,“我想起来了,是萤火!该死的,至始至终都是我将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此时想来,整件事都是自己太过自大,明知道烛龙残魂被镇压后,产生了强大的怨念,但为了这一朵烛龙萤火,自己便忽视了这怨念的危险。 而现在的一切便是自己自大所付出的代价,自以为是的去收那尊鼎,结果呢?他终于反醒过来,根本不是自己用收宝诀收了鼎,而是鼎自动找上了他。 更是不通过他的认可,直接便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宝,如此一来就算想要甩掉都不可能了,这是要黑上自己一辈子的节奏啊,还真有几分魔器的味道。 顿时让他心里苦透,“我这命啊!唉……” 他不是没想过舍弃此鼎,甚至直接毁掉。 但一想舍弃本命法宝,所付出的巨大代价,便知道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现实。 而且现在最值得担心的可绝非此事,而是那朵正在他体内肆虐的萤火,这火再不收服或者赶出体外的话,很快就要将他彻底熬干了。 林岩调动神念尝试着将坤虚鼎从丹田当中取出来,看看是否能将萤火也带出来。 哪知道这一来萤火不但没有跟着鼎一同出来,反倒是因为没了此鼎的收束,顿时让萤火更加凶猛,一瞬间便差点将他一身经脉烧焦,吓得他飞速将鼎又收了回去,扣在萤火之上。 “要怎么办才行呢?”做不到驱赶萤火,他便尝试看能否将之收服,但他尝试了一番安景什为他准备的收服法门,但却不见丝毫效果。 他又尝试了另外几种办法,也同样收效甚微若照这般速度怕是几百年也不能完全收服,现在再有几天怕是他就要被彻底烧死了。 第六十二章 净化异火 “不行,这样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啊,到底该怎么办?老天爷求你给我点提示吧,最多我活过来以后再不骂你!” 想到这里林岩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不是典型的小人嘴脸吗?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朝后,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副可恶的嘴脸了? 林岩想不出任何收服萤火的办法,也是万般无奈几乎到了心死的地步,突然他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力量在窥探他,顿时让他有一种不好的念头闪现。 他顿时冷静下来,先是挣扎着掏出几颗丹药吞服下去,以便填补自身巨大的气血亏空,同时更加卖力的催动大梦心经,以免有什么不好的存在偷袭了自己。 这点动作却是引起了外间赵乐山的注意,“已经很久没有动静还以为林小子早就已经……,没想到他还活着!难道真是老天开眼?”他的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但他知道虽然还有希望,却依旧不容乐观,所以他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先看了看一旁的木珺洮。 这几天来木珺洮又瘦了一圈,人也更加萎靡,若是让她知道了林岩还活着固然是好,但若过不多久真的死了,只怕那打击她扛不住。 见她没有发现,这才悄然挪到经书边上,以神念传音问了一句,“林小子,你还好吧?” 林岩收到赵乐山的传音心头一暖,知道对方这些天始终守着自己,但听到对方的问话他却是心里大苦,“不好,就快死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赵乐山收到对方传音,却不想顺着对方传音竟是涌来大量怨念,这也就是他身体特殊魂体强大能够不受影响,换做别人铁定中招。 那些怨念被赵乐山灭掉之后,同时也明白了林岩的处境,有如此恐怖的怨念纠缠,还能挺到这个时候,足见他神魂之强了。 同时林岩的答复当中似乎说的不好还不止这些怨念,反倒是这些怨念已经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了,所以更是让他大惊,急忙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岩此刻也极为渴望与人交流,毕竟一人智短,多个人聊聊或许也能开阔思路,哪怕对方不能帮他想出办法来,说一说心里也会感觉轻松些。 他开始耐心跟赵乐山解释自己现在的所有状态,包括身体的亏虚,甚至连魔经可能存在的一些隐患都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然后才开始问道:“前辈,你可有办法解决这烛龙萤火?它现在就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赖在我的丹田当中,赶又赶不走,收又收不下。” 对方一听也是大皱眉头。 “我对异火不熟,你若是问些剑道上的事,我倒是还能为你解答,对了,要不你用你的剑意试试看,是否能够将萤火灭了?” 林岩一听顿时泄气,心说:“这法子不用想也知道不靠谱,不用可能还能多活两天,用了怕是直接会死,现在看来你也是没啥好办法了!” 不过赵乐山并非毫无见地,还是给出了一点有用的推断,“林小子,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收这异火,但我猜想这异火当中怕是有烛龙的残念,所以才会如此狂暴桀骜难以驯服。” “前辈是说……,烛龙的残念在作怪?”林岩不敢相信,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朵萤火便很可能会有灵性,那意味着什么?他简直不敢去想。 而赵乐山想了想后为难地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现在不得不这么认为,烛龙的残魂怕是已经被魔族手段侵染,出现了魔化的迹象啊,所以你要做好准备,那萤火很可能是被魔化的火种。” 赵乐山此刻想到的是那颗魔眼,不是说魔眼看谁谁就魔化的吗?或许就是影魔要收服此眼,让它有机会看到了烛龙残念,而残念最终又被收入萤火当中,最终造成了林岩的危局。 “又是魔族?怎么会是这样?烛龙的残魂不是始终都在镇压之下吗?怎么又跟魔族扯上了关系,这些该死的魔头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林岩又惊又怒。 但赵乐山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看到了自救的希望,“小子你不妨尝试一下,就当萤火当中藏着一头老魔,看看将烛龙萤火净化一遍,是否能够让它变得温顺一些,假如真是那般的话再去收服也能简单些。” “此法倒是不妨一试,反正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瞬间林岩便打定了主意。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他便尝试去仔细观察这朵萤火,竟是感受到了当中的不同,此火太过狂暴,而在狂暴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种阴鸷,还真是一种魔才有的歹毒味道。 林岩开始思考该如何才能净化掉这一朵异火,寻常手段自然是不够看,别的不说单是萤火的温度便让许多手段失效,而且既然是魔念作祟,那么还是要在神魂功法上面下功夫。 所以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斩魂剑,似乎问题一下子回到了赵乐山提出的,用剑意灭萤火的法子,不禁有一种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感觉。 不过要斩自己的丹田内本命法器覆盖下的异火,林岩却是怎么尝试都无法做到,除非他能够凝聚剑意一举劈开坤虚鼎,同时灭杀萤火当中可能存在的魔念。 这办法自然是不行了,就算真能做到,林岩也不敢这么做,本命法宝被毁遭受的反噬他受不起。 所以林岩接下来便想到了噬魂八法,最了解魔头的自然还是魔头,所以用这魔功来对付魔头的残念也最为合适。 只可惜他对噬魂八法存有很深的偏见,平日里也只练了一点小巧的法门,自己会的几招翻过来调过去也没一样能凑效,不禁让他心里有些抓狂。 “为啥小爷我当初没好好修炼一下这门魔功?”正哀怨间,倒是突然让他想起一法,“石山上的石刻碑文!” “既然此文能够弥补封印,镇压魔眼那般强大的存在,一定对那魔念有效,对,这法子可行!”林岩当即来了精神。 但要怎么做才能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净化异火当中藏着的魔念?总不能炼化到异火当中去吧,他要是有那本事,区区萤火也就不足为虑了。 “观想?以神魂之力具现出来?倒也不是不行!可神魂之力怕是也扛不住萤火的灼烧啊!”林岩知道想得再多也不如尝试来得直观,所以干脆凝聚神魂之力开始观想。 幸好此前不久他才看过真正的石刻,又看过那时空幻境当中的映像,每字每句此刻想来都历历在目,所以观想起来倒是轻车熟路,没用多少工夫便完成了,并用神魂之力将之在识海呈现出来。 此篇刚一完成,便顿时在识海当中掀起一股轩然大波,原来识海当中的怨念虽然被大梦心经化生出的生物驱赶到了识海边缘,但无论如何就是难以彻底灭杀干净。 所以他时时刻刻都还是要花费不小的神魂之力,不停催动心经弥补消耗掉的化生兽才能防御稳妥。 但现在一番观想下来,竟是让不少怨念被灭掉,不但如此还让那些梦境中化生出的生物,也如同受了一番洗礼般凝实了几分,不过很快那篇碑文便因神魂之力耗尽而溃散了。 林岩并不气馁,反而心中无比高兴,因为他亲眼见证了此篇的威力,于是调动更强大的神魂之力加以凝聚。 终于识海当中纯以神魂力凝聚出一篇完整碑文,竟是熠熠生辉,此文一成怨念彻底被赶出识海。 林岩见此干脆将那篇观想出的碑文放大,让它彻底笼罩识海范围,终于神魂危机彻底解除,不禁让他心头大喜。 没了识海当中怨念的纠缠,让他能够彻底腾出手来,更加专心的做事,但接下来却是一阵挠头。 “该如何将这管想出的碑文送到丹田当中?然后还要送到那尊鼎中去,如此一来才能对躲藏在鼎中的异火产生净化的效果吧!” 林岩想了一阵无奈的承认,果然还是魔功更合适,便催动噬魂八法当中一个小巧的法门,直接将之收束成丝成功送入丹田当中。 那神念丝在坤虚鼎中展开,瞬间化作那篇石刻,果然萤火的威力在石刻的映照下瞬间大减,他心中顿时一喜,但还没高兴完,那篇石刻已经坚持不住晃动记下消散掉了。 林岩不禁扼腕叹息,这一番操作对他神魂消耗可不小,再如这般折腾几次怕是神魂之力就要耗干,可效果却不大啊。 于是他打算另辟蹊径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怕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在那鼎内刻下一幅完整石刻啊。” 鼎在丹田之中要完成此举颇有难度,仔细思考一番倒并非不可行,他可是剑修,丹田中更是有剑意种子、剑阵种子存在,所以凝聚剑气凭借观想布成一道剑阵,瞬间完成所有符字的雕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目前有些吃力。 所以他先用剑气在鼎上试了一下,没想到这鼎的材质竟然很软,轻松便刻下一道印痕,当他撤去剑气,那印痕始终没有消失,不免让他心中狂喜“就是它了!” 因为机会怕是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很可能鼎身会承受不住而爆裂,所以这法子可以说也是在用命来赌。 第六十三章 第一奇火 求票,求支持,求书评!!! 林岩开始练习剑阵雕刻之法,或许是生死压力下,让他出奇的冷静,居然可以在一心多用下,操控凝聚出来的剑气完成无比复杂的动作。 连续练习了数百次之多,林岩终于有了九成把握,而再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更大的改观,反而让他的身体更虚弱,丹药可是不多了,所以必须尽快完成。 当真面对这唯一的机会时,林岩内心难免波动,但他以靖难诀平复下心中不安后,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那一刻他仿佛自身化剑,那一套复杂的剑阵仿佛印在脑海中,无比清晰无比自然的便施展出来。 而且没有一丝错漏,终于成功以剑阵在同一时间完成所有的字在鼎身上的雕刻,而从练习到完成,只用了十几天而已,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真正雕刻所花费的神魂之力还是法力都是不小,再加上高度的紧张,一经完成他整个人都要瘫倒,在一看自身法力已经接近干枯,当真是险之又险。 当石刻一成坤虚鼎顿时为之一震,好像里面某些存在起了变化,仿佛一团阴霾被驱散,顿时让他跟此鼎有了一种无比密切的联系,就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林岩知道此刻此鼎才真正属于他。 此时的坤虚鼎竟是可以隔绝萤火大半的烧灼伤害,让他终于可以恢复一下自身亏空,他赶忙吞下丹药,又拿出灵石抓紧恢复自身,同时还在密切关注鼎中变化。 在那篇石刻的作用下,萤火的狂躁一下被压制下去,特别是几天之后,好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看起来温顺无比,不免让林岩打起尝试收服的主意。 他再度摸出几颗丹药吞下,至此安景什精心为他准备丹药已经消耗了大半,亏他当初还想过等任务完成将剩下的丹药卖了换钱,现在看能够用就不错了。 “哎,小爷这命啊!真是步步该灾,处处有难!我也是受够了!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岩哀叹一声,先是给外面的赵乐山报个平安,也好让师姐能够放心,再让她担心下去,真怕会出什么事。 林岩再度以安景什给他拟定的法门尝试收服萤火,以便同时解放出两道尸火,却不想自己的神识刚一接触萤火,当中便有一股滔天魔念轰然朝他识海冲来。 “不好!”他哪里还会不知道,那萤火当中果然藏着一个魔头的残魂,此前装作已经被镇压灭杀,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如今他将神识探入萤火准备收服,老魔终于找到机会并决定动手了!他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便以大梦心经死死挡住识海,以免被老魔得手。 同时催动鼎身上的石刻全力镇压,但他的神识仿佛是被那魔头残魂抓住了一样,竟连自行掐灭都做不到,不免让他有些焦急,就这么一瞬间的慌乱,竟有一缕魔念轰然钻进了他的识海。 “怎么会这样!”林岩虽然大感意外,但却并没有太多慌乱,急忙将诅咒灰雾拉到跟前,将那魔念挡住。 同时脑筋飞转,那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当初林岩在貘魂珠的梦境世界当中,与心魔战斗了百年,所以瞬间通过那一缕魔念便认出了眼前的对手,不错,正是心魔! 他当即强行催眠自己让心中无所畏惧,如此一来心魔便没有可乘之机,而眼前这心魔虚弱不堪,远非当年貘魂珠那存在可比,所以知道了对手是谁之后,林岩以雷霆手段将之镇压。 不过要想彻底灭杀心魔到底有多难?想一想当年的貘魂就知道了,却不想就在林岩准备以噬魂八法灭杀此魔时,突然那些心经化生出的存在有了动作。 一瞬间他们竟然涌到被镇压的魔头跟前,围绕在周围齐齐盘膝而坐,并开始齐声唱诵,所唱诵的竟是往生经文,那魔念再难抵挡被经文渐渐磨灭。 “竟还有这种操作?”林岩懵了一下,但却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先去彻底解决萤火当中的危机,当即果断开始观想往生经文,然后将之送入丹田当中,朝着萤火卷去。 但这观想的经文只坚持了数息,便被强横的魔念摧毁,看来要想解决这魔念绝对不是那般容易的。 于是林岩干脆在鼎身上再度镌刻一篇往生经文,这次雕刻不像石刻那么简单,完全是随手而为,顷刻便完成了。 此经一成,顿时熠熠生辉,心魔在萤火当中躲藏不住,但没有林岩的神识为引,它根本逃不出鼎外。 石刻和经文自然是有效的,但心魔躲藏在萤火当中,催动萤火抵抗,受到的伤害并不算大,不过无法逃脱之下覆灭是早晚的事。 但他这么一折腾,萤火的火力再度攀升,对林岩的伤害自然不小,他也只能全力抵挡拖延,只盼心魔能先一步被磨灭。 这几天他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再度被萤火重创,若心魔不死怕是他便要被萤火给烤干了,如此一番激烈的折腾,赵乐山自然是感受到了。 “林小子还好吧!我怎么感觉你气息混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这个时候若是走火入魔可是要命的。 林岩心里叫苦,好不容易平稳了状况,才急忙传音出去,“前辈,那萤火当中果然有一道强大的魔念,我暂时将之压制下去了,不过还是无法根除。” 这并非是他有意哄骗,而是心魔特殊,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所以他没敢说实话,只是说发现一道魔念。 “魔念?果然,果然!”赵乐山一听顿时着急起来,“果然强如烛龙的魂魄也逃不过魔族的污染啊。” “那魔念躲在萤火当中不肯出来,我手段用尽收效不大,这么下去我怕耗不过他,前辈可有好办法解决此事?”林岩可没时间听对方唠叨,所以赶忙催促一声。 “要想解决的话难啊,不过我知道你体内还有数道异火,不如试试以纯阳之火化解?魔头都是阴邪之物,定扛不住阳火烧灼。” 赵乐山刚说到这里,便听到木珺洮在旁焦急问道:“前辈是在跟师弟沟通吗?” “不错。”赵乐山也不隐瞒,但他不赞同木珺洮跟林岩传音沟通,生怕她会沾染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现在林岩一身简直就跟个大染坊一样,一个不好就沾染一身。 其实就算是直接大声说话也是可以沟通的,只是效果不佳而已,但木珺洮不知道,于是便焦急地跟赵乐山说道:“还请前辈帮我传音告诉师弟这篇功法!” 这段时间木珺洮几乎是不眠不休,始终在研究如何收服萤火,由于她对林岩了解颇多,所以这办法还真有可行之处。 “异火融合?这未免太过大胆了。”赵乐山虽然对异火了解不多,但还是看出此功法的凶险。 “借助异火融合产生的强大冲击来完成净化吗?更是胆大包天啊!一个不好连林小子都化掉了。”赵乐山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的修炼界怎么都这么疯狂的吗? 但他还是将这办法如实告诉了林岩,林岩听到这法门也是心中大惊,但仔细想来却并非没有可行之处。 林岩顺着这个思路加以推演之后,这办法便更加可行,但他没有着急去实施,因为这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必须做到万全才能动手。 所以他仔细地将自己推演的结果说给赵乐山,将自己现在真实情况也全部告知外面,好让他跟师姐一同帮忙参详。 果然很快外间二人便传回了消息,让林岩再度受到启发加以改进,如此一来二去,这办法终于完善起来。 “混沌天火吗?”这是赵乐山推测的一种可能,当然也是最为理想的一种情况,不过出现的几率怕是不大。 林岩融合数种异火的时候,冲击力一定大得惊人,若是不加宣泄定然将他一同毁掉,但胡乱宣泄出来也不行,毕竟他在魔经包围当中。 却正是因此,所以要对这魔经加以利用,此书可是以混沌皮所炼,而且如此诡异当中说不定也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若异火融合时林岩适时地打开全身经脉,将体内强大的冲击同时引导出来,将之施放在经书某一点上。 便有极大的可能会激发书中的混沌气息,林岩趁机将这混沌气息收入体内鼎中,说不定这道激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反过来帮忙压制住几种异火,进而正大融合成功的几率。 而他体内的各种火种再加上这一朵烛龙萤火,恰好阴阳虚实具备,在这道混沌气息的催化下融合在一起,便有很大的可能会产生一朵混沌天火,倘若真能成功,那绝对是天下第一奇火了。 到时候混沌之火,去炼混沌皮制作的魔经,相信应该可以将里面的危险彻底解决掉,再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行其是。 当然这是极为理想的结果,成功的几率并不大,所以众人也考虑到了不成功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第六十四章 烛龙出手 这几天状态不佳,写得相当费尽,急需大家支持鼓劲!哈哈,这求票理由可以吧,那大家给点支持吧!!拜托了。 倘若真的没有融合出混沌天火,甚至异火也没能融合成功,影响却也不会太大,林岩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异火融合时的巨大冲击,绝对会将当中的魔念成功祛除,林岩很可能会受些伤,却绝对不会致命。 有这么多好处,危险却不大,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林岩当即开始施展,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异火开始出现融合迹象的时候,心魔突然爆发了。 这一下却很是出乎林岩的意料,“心魔残魂竟还藏着如此强横的魂力!”原来心魔始终都在装虚弱,就是想引诱他再度上钩,只是他足够谨慎始终没有给对方机会。 再加上有石刻的镇压作用,心魔残魂逃不出鼎外,对他也是没多大威胁。 不过他总有一种感觉,这心魔似乎对他有些畏惧,所以才不肯用出全力,而是始终以魔念试试探探的,或者是对貘魂珠有些畏惧吧,难道说哪里还存在上次灭杀心魔的气息? 林岩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一瞬间便将心中的惊惧统统压下,“这该死的魔头,既然你逃不出去鼎外,那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异火融合所产生的威能何其巨大,相信下一瞬心魔就会被灭杀干净,所以林岩乐得冷眼旁观,以免不小心给了心魔逃跑的机会。 哪知道心魔残魂竟然如此果决,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便当即魂力自爆,而且这自爆当中还动用了一门魔功,既然魔念都无法逃出鼎外,那便将魂力化作一种震荡波施放出去,竟是对林岩的识海造成一次狂暴的冲击。 “啊!”在心魔自爆的震荡下,林岩神魂一瞬间惨遭重创,差点让他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他强咬紧牙关拼命保持清醒,心魔的自爆将几道异火冲击得七零八落,在鼎中各自飘飞,但他却没有精力去照顾融合,便只能放任它们不管。 异火相互牵引之下,开始疯狂的躁动起来,而且大有一同彻底爆发的危险,真要是那样的话,以林岩此刻的身体,恐怕只有化灰一涂了。 此刻他却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神魂伤得太重了,这么下去不行啊!异火再不控制一定是个死!” 林岩艰难地再吞了几颗丹药后,身体伤势倒是渐渐开始恢复,可神魂之伤要想恢复却没那么容易,“难道小爷真的是穷途末路了?”他心中阵阵无力感袭来。 突然他想起一物,“对啊,我还有灵台智水,一定可以治愈神魂之伤的。”他不敢耽搁急忙将玉瓶取出。 刚想抽出一丝神念调出一滴灵台智水,却不想化妖之泉突然受到什么吸引,竟一下子钻入了他的口中。 “咔……咔……,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林岩被呛得只翻白眼,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麻烦一个没完又来一个,不知道这时候化妖之泉钻入体内到底是福是祸。 不过 化妖之泉当中巨大的生命力弥补了他自身的不足,倒也不算坏事,但要再让化妖之泉这么灌下去,怕是他要彻底妖化了。 他也顾不上灵台智水的事,急忙捏紧瓶盖便朝着瓶子盖去,好在没费什么事瓶子便被成功盖住,却也足有一大坛子的化妖之泉已经进入体内。 只见化妖之泉一入体内便直奔丹田那尊鼎冲去,随后便有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竟然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龙影,而且这龙影极为暴躁几近癫狂。 “这又是什么鬼?”不等林岩反应过来,便见那龙影对着已经暂停融合的几道火种猛然喷出一口气,竟是通过化妖之泉化生出来的龙息。 “轰!”一声巨响,林岩感觉自己丹田都快要炸了,巨大的冲击差点将他浑身经脉炸裂。 好在林岩早有准备,直接将那巨大的冲击力大部分引到体外,狠狠撞在魔经之上,赵乐山和木珺洮听见那巨大的冲击声,顿时神情一凛,“开始了!可千万要成功啊!”却是他们还不知道林岩体内早就已经是数次惊天变化了。 那一口龙息之后,林岩本以为几道异火会被吹得飘飞更剧烈,却不想所有火种突然朝着一处汇聚而去,然后那龙影竟然是朝着萤火钻了进去,然后化作一条火龙,朝着一道道异火一口吞下。 “我咔,这剧情就不能正常一次吗?”龙影瞬间吞下所有火种,顿时林岩感觉自己一身血肉都开始朝着龙影身上狂涌,“这是要将小爷一同吞噬了吗?给我死吧!” 林岩干脆强行用坤虚鼎将那道龙影镇压住,却不想一下引起对方滔天怒意,“嗷吼!”一声怒吼之后,龙影暴怒地朝着鼎壁上的铭文喷吐着龙息。 此次吐出的龙息可不是化妖之泉了,而是几道异火同时喷薄而出,那火力简直是要将鼎融化。 林岩见鼎开始泛红,也是大惊失色,同时那烧灼的剧痛让他如在炼狱,这要是再烧下去,只怕林岩的丹田首先会被废。 “我咔,没一个省心的,怎么办,怎么办!”林岩当即大急,却是瞬间想到:“水,对水能灭火!” 他急忙调动浊水,但刚靠近便被蒸发,此时鼎已经烧得极热,哪怕是浊水也难以靠近,不过浊水却让火力一减,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道水不够那就多来几道!”林岩当即将所有玉瓶都取出来,不管不顾地将所有的水朝着自己体内引动。 这若是平时他绝对不敢这么做,不管是极阳之水还是极阴之水,那可都是要命的存在,但现在这些火种暴燃的压力下,反倒是让那些水对他形不成危害。 几道异水引入体内围绕着坤虚鼎猛烈旋转,果然将温度降了下来,而那龙影折腾了这么一遭之后,似乎也有些累了,竟是渐渐安稳下来。 林岩长出一口气,为自己终于再度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却不想坤虚鼎在冷热交替之下突然传来咔咔碎裂之声,竟是遭受了重创,顿时一股力量逆冲而上直达心脉。 “噗!”一口鲜血狠狠喷到魔经上,将之染红一大片,他知道这是本命法宝遭受重创,让他也跟着遭受了反噬,连番遭受重创的他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老天,这次你是真打算玩死小爷了吗?”,此刻外间早已经急得不行,却没意识到魔经突然关闭起来,让内外无法沟通,所以任凭赵乐山如何焦急也没法知道里面的状况。 就在林岩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突然又有一道诡异力量钻入他的身体,瞬间便来到了他的丹田当中,那存在略一停顿,便突然引动已经沉寂下去的龙影。 顿时几道异火开始飞速融合,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异火便已经融合在一起,那巨大的冲击力量却没有对林岩造成丝毫伤害,反而是被一下移出体外,狠狠轰击在魔经之上。 如此狂暴的攻击,覆盖了林岩此前喷出的那一大口鲜血,魔经上顿时力量闪动,但很快便被无情灭杀,然后大量混沌气息被生生拔出,收入林岩体内,竟真的钻入融合的异火当中,化生一朵混沌之火。 那存在做完此事竟好像还不满意,便又盯上了那几道异水,在混沌之火的牵动下,异水也开始飞速融合,汇聚到一起变成一条水龙一般与混沌之火隔空相对。 两股力量恰如天地初分时的阴阳,便分开左右然后纠缠着在他丹田当中慢慢旋转。 而他那坤虚鼎的裂纹也在水火之力的温养下,慢慢旋转着,竟出现愈合的迹象,只是左右颜色却渐渐分出了黑白,而旋转的方向也刚好与水火相反。 林岩昏迷之际仿佛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他的识海当中,好像还朝着他说了什么话,然后那龙影消失,他也跟着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看了看周围一片混黑,竟有些不做所错。 好半天他才渐渐想起自己这是在魔经的包围当中,他先是内视了一番自身,发现一切已经无碍,神魂虽然还是虚弱,但伤势已经不要紧。 而丹田中,一朵小火苗和一道清水正在徐徐盘绕着旋转,坤虚鼎已经彻底变成了半黑半白的存在,停止了旋转在丹田当中安静地悬着载浮载沉。 他放下心来,慢慢起身以法力照亮魔经,想要出手解开经书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起码要赶紧跟赵乐山和师姐报个平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辈和师姐他们一定担心死了。”林岩手指刚碰到魔经,却是眼前一花身体一震,猛然发现那经书一下子收在了掌心,竟是闪了他一个大跟头。 “这是咋回事?是谁在操控魔经不成?”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那个龙影说的话,仔细回想终于想起那么一句来。 “小子你灭了那心魔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便也帮你一次,算是回礼吧,此后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林岩脑海中回荡着那龙影的声音,他的心狠狠一缩,忍不住喃喃说道:“烛龙!” 第六十五章 解开疑问 “小子这次你大难不死,真得谢谢你师姐,她可是每天为了你求神祈福,最终感动天地才能保你平安。” 赵乐山说道这里忽然转为传音,“虽然没什么用,但这份心意你明白的,是吧!” “多谢前辈,多谢师姐!”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赵宇盘,林岩知道不能落下他,所以微笑着说道: “当然也要多谢宇盘兄弟,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你果断出手,怕是我这次真的死了。”林岩这话并非虚言,只是他至今不敢确定赵宇盘说的会是真的。 当时所有人都顾着林岩的安危,没有人注意赵宇盘的动作,不想他竟然胆大包天地独自跑进了时空幻境当中。 没有了众人的约束,他这次可是玩得尽兴,竟不知不觉当中跑到幻境的尽头,进入了一片虚无当中,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家伙,被锁链死死锁着。 “你怎么被锁在这里了?你是坏人吗?”赵宇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凑上去跟对方打招呼。 对方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他,随后低沉的声音说道:“小精怪,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快离开吧。” “那……,好吧,”赵宇盘听到对方的声音,感觉到了对方带来的压迫,便想要离开,但突然又回头问道:“你自己在这里不孤单吗?要不我陪你玩一会吧?” 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你这小精怪倒是有意思。”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你可知道刚刚若不是我帮你挡住那些魔念的偷袭,你已经死了,你自己的生死尚且保不住,居然还来关心我是否寂寞,你这小精怪啊,傻得可爱。” “什么?刚刚我差点死了吗?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我爹说受人恩惠就要报答。”赵宇盘毫无所知地傻傻问了一句,但对那双大眼睛的话却并不怀疑。 “嗯,你爹是个好人,不过你还是走吧,我不用你回报,你也帮不了我什么。”“那可不行,做人哪有知恩不报的道理?”赵宇盘一脸正经。 “哈哈哈,有意思,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帮我给外面的人带个话吧,封印破了,困扰我的心魔也逃走了,心魔难防让他们一定小心!以免酿成大祸。” 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但依然在关心魔的动向,赵宇盘一听疑惑地问了一句: “心魔?厉害吗?我们在外面杀了不少魔物呢,而且漂亮姐姐还收走了那个厉害的魔眼,我想心魔也没什么可怕的吧。” “什么?魔眼是你们收走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这里来是何目的!”那双大眼睛当即冒出一缕凶光,显然在听说他们收走魔眼的瞬间动了杀气。 “你生气了?不应该生气呀?我们是杀了一个要偷走魔眼的老魔才拿走魔眼的,嗯,我爹说我们做了一件好事呢,万一魔眼落在坏人手里那才危险呢。”赵宇盘只是单纯可不是傻。 一听这话大眼睛微微一眯,“是这样吗?罢了,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也早不应该去管这些闲事了。” 刚说完这些,突然大眼睛再度瞪圆,同时怪叫一声道:“不好,我的一缕执念被心魔拐走了!该死,心魔跟我斗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死心,居然还是拐走了我的一缕执念,不行,我要出去看看!万一那执念魔化,定会坏了我一世英名!” 顿时大眼睛猛然向上冲去,却带得锁链哗啦一声巨响,却又被拉了回来,“啊!快放开我,让我出去灭杀了心魔!”怎奈那锁链锁得死死的,竟是根本无法挣脱。 “你想出去吗?”赵宇盘依旧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对方又吼又叫又是猛烈挣扎,让他感觉到更大的压力。 “唉,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罢了,各安天命吧!我累了,你走吧!”大眼睛缓缓地闭上,竟是让周围也跟着暗了下来,仿佛一下便进入了黑夜。 赵宇盘点亮一张符箓提在手上,就好像是一盏油灯,朝前走了几步说道:“你是要睡觉了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聊天呢?你想出去吗?” 听到赵宇盘的话,大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看他后说道:“你还没走?就算我想出去又能怎样?连我都没法挣脱的封印,你又会有什么好办法?” 只见赵宇盘先是将那张发光符箓悬在半空,然后蹲下身看着锁链出神,突然他抓住锁链张开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什么?”虽然这一口下去肉眼看不到锁链的变化,但大眼睛却清晰感受到,那封印的力量竟然被削弱了一丝。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大眼睛彻底不淡定了,却见赵宇盘抬起头来两眼一眯,却不说话,因为他在忙着咀嚼锁链。 不管大眼睛问什么,赵宇盘都是一笑并不做回答,就这么一直嚼了两天两夜,终于嘣一声响,一条锁链竟然让他给嚼断了。 那根锁链一断竟然直接垂了下来掉落在地,赵宇盘想了想居然抓起一段塞进嘴里,然后猛的一吸,竟然跟吃面条一样吞了下去。 “嗷吼!”大眼睛发出一声高亢的吼叫,显然是兴奋无比,却是震得赵宇盘咕噜噜翻飞出去,顿时让前者很是不好意思,急忙出手将他接住带了回来。 “我是高兴过头了,不小心伤了你。”“没事没事,我皮实着呢,锁链的味道不错,我们继续吧!” 锁链断了一根周围也跟着亮了起来,赵宇盘终于能够看清大眼睛的样貌了,那竟然是一个硕大无朋的龙头,一颗烛龙的头。 赵宇盘竟然是不知不觉当中便钻入了封印当中,见到了烛龙残魂,好在此时心魔已经趁机溜走,不然的话一定会在瞬间被心魔污染。 “您是烛龙前辈?我听我爹说起过您,他说您是一位大英雄,为了灭杀魔族宁肯放弃转世之机,将自己的残魂镇压。” “哈哈哈,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当时我的残魂被心魔侵染,就算去转世怕也会转投到魔族当中,所以干脆一同封印下来,待磨灭了心魔,我还是要进入轮回的。” 烛龙始终被镇压,还不知道此界的变化,如今就算是大乘境兵解转世,都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所以它虽然生前无比强大,但如今的一道残魂还真不知道能否转世成功。 赵宇盘不知道这些,所以没有多说,继续专心去嚼锁链,似乎那纯正由阵法符文凝聚的锁链,对他来说就是世间美味。 终于最后一道锁链断掉并被他吃掉,烛龙残魂成功摆脱了封印的镇压,但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头颅,却是带着赵宇盘一路走了出来。 却恰好感受到魔经当中的林岩,“魔经?里面的一定是个魔头,且看我灭杀了他!”烛龙一见魔经当即大怒。 赵宇盘却是急忙阻止,“烛龙前辈且慢,那是我哥哥,他是好人,魔经也是他收服的,他怎么又钻到里面去了?难道又有什么好玩的了?可惜我这回又错过了。” “不,他很危险,既然是你哥哥,那我便帮他一把!”尽管烛龙残魂只剩下一个龙头,但对于此等存在来说,依然不容小视。 特别是它对混沌皮制作的魔经,竟然也能够催动当中几分混沌力量,并用这力量帮助林岩成功将火与水融合,还帮他稳住了即将破碎的坤虚鼎,并将魔经彻底变成了林岩所有。 烛龙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想了想对赵宇盘耳语几句之后,便一个闪动消失无踪。 赵宇盘对于烛龙的离开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却是看到赵乐山一脸愁容,再看木珺洮比死还难看的脸色,生怕是因为自己闯祸造成的,所以趁大家没发现他,赶忙悄悄地潜回去。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林岩清醒活蹦乱跳的出现,一切阴云散去,但当问到他是如何脱困的时候,他只是说模糊地记得有一位高人帮了自己,只可惜那高人来无影去无踪,竟然不能当面拜谢了。 赵宇盘终究是小孩子心性,一听这话顿时想要显摆一下,“那还是我说魔经里面是我哥哥,前辈才帮你的,要不然……嗯嗯嗯……爹我们好久没练剑了!” 却不小心说漏了嘴,便急忙改口,只可惜众人岂会轻易放过他?一番追问之下,他咬死只说是自己出手帮了林岩,其他的一概不予回答。 赵乐山板着脸想要将赵宇盘教训一顿,但林岩却帮他拦了下来,因为他总感觉对方前半句并没有说谎,那位高人出手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赵宇盘。 只是一些事情赵宇盘不肯明说,其他疑点便始终无法解开,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的心情,木珺洮见林岩安好欢喜的什么一样,脸色也终于恢复一些,不过要想补回亏空的气血,还得细细调养才行。 第六十六章 同门有鬼 但高兴过后赵宇盘可就有难了,他自己独自跑出去玩耍,虽然平安回来了,但绝对不能纵容,赵乐山决定借此事好好教训他一番。 看着赵乐山真的动怒,赵宇盘吓得不行,好在有林岩和木珺洮帮他求情,这才让他免了一顿好打。 夜里,木珺洮沉沉睡去,这段时间她可是累坏了,而赵乐山也到一旁去自己修行,只留下林岩看着一旁躺在那里装睡的赵宇盘,心里想着一个个疑问。 见赵宇盘悄悄睁开眼睛偷偷看他,林岩终于忍不住悄然问了一句,“烛龙前辈已经走了吧。” “嗯,走了,他说要去……,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哼,你这坏蛋,果然是大骗子!”赵宇盘急忙闭上嘴,然后干脆用双手捂住脸,转个身再没了动静。 但林岩却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扬,“烛龙残魂吗?这个人情可欠的有点大了啊。” 可以说他一条命完全是烛龙救下的,不然的话异火不能融合他一定会死,坤虚鼎碎裂以他当时的情况,反噬的话也极有可能会死,还有魔经这个大隐患,早晚还是逃不过一死。 所以这数度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呢?林岩却是叹息一声,“哎,走的太快了,居然连个让我说谢谢的机会都不给,不知道烛龙前辈进入轮回,是投胎到人族还是继续做一条巨龙呢?若是投胎在人族,是否能够遇到师傅呢?” 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林岩和木珺洮的身体都调养得不错,而且这两个月还另有颇多收获,药材、法宝残片自然不必多说,赵乐山这位大乘境如此长时间细致的亲自指点,那可不是随便谁都有幸得到的。 “前辈我跟师姐准备离开了,要不您还是跟我们一同出去吧。”林岩看了看一旁的赵宇盘,后者是极想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可赵乐山却坚持不走。 “你们先走吧,我要再稳固一下修为,顺便镇压此地几年,以免魔族有漏网之鱼死灰复燃。” 林岩不明白,魔物都已经死干净了,老魔也铲除了,附在烛龙残魂上无数岁月的最后一缕虚弱的心魔残魂也死在自己手上,就连烛龙都去投胎了,这里还有什么好守的? 但赵乐山执意如此,他也实在没法勉强,便跟师姐再度拜别,穿过封印离开了此界。 这一趟再出来,已经是一年之隔,看着天上刺眼的太阳,呼吸着砚石堡清新的空气,林岩的心情无比舒畅,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他高兴的。 一年来不断战斗不断经历磨难,居然让他的修为飞速增长,特别是炼成混沌之火后,他修炼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居然不知不觉便已经达到了旋照巅峰,此时体内法力已经出现晶化,想来只差一步之遥便可凝丹。 对此木珺洮可是有相当大的压力,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林岩对手,可终究境界还能压着对方,让她多少有点优越感,如今这优越感眼看也要消失,让她有些无措。 林岩感受到她心情的变化,悄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师姐,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 “快来,这边有人!”突然一个声音高喊道:“喂,你们两个哪里来的?为什么鬼鬼祟祟藏在山中?再不回答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岩的话被这粗鲁的声音打断,顿时让他和木珺洮都是大怒,特别是后者,就差一句话便听到她最想听的那句话,可偏偏这个时候这个不开眼的上来搅局! 所以不等林岩动作,木珺洮已经一出手便是一道符箓打出,经历这一年时间的历练,她如今的符道可不是从前可比。 以前是每一张符箓激发出全部的力量,每一招每一式都可打出一张符箓,就是靠着这超绝的手法,还有符箓带来的增幅,让符修以攻击强横著称。 但现在的木珺洮,却是每一张符箓都可以反复激发出十次甚至数十次术法攻击,虽然这种法力凝聚出来的符箓威力不及纯正的符箓,但也足有六七成的威力。 而且真要有把握的时候,还可以将这十次数十次攻击全部化入一张符箓当中,如此一来不论是攻击的灵活度还是威力都不是从前可比,这便是纯以法力化生出的炼符成阵,多亏了赵宇盘这个诡异的精怪才学到这么高明的符法。 所以只是心念一动,木珺洮的十余道攻击便瞬间到了对方眼前,让那御空而来的修士当即吓得魂飞天外,拼了命的哭喊,“师兄救命!对方要杀我,救命呀!” 木珺洮祭起符箓的那一瞬真的是要痛下杀手的,但突然听到救命的喊声,顿时让她知道对方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筑基小修,可以说还是个孩子,便急忙手一抹将攻击化去,但那抹出的一掌却还是印在了对方胸口。 一掌将那小修打得翻滚着栽落在地,着实伤得不轻,但跟丢掉性命比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那小修慌忙起身便往回跑。 木珺洮看到对方仓皇的背影,竟然心中有些愧疚,毕竟她不是一个一怒便可以杀人的狠角色,而且对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打扰了自己二人,这又能算多大的罪过呢? “两位切勿动怒,皆是我师弟冲撞在前,我替他给您赔罪……木师姐?您是符峰木珺洮师姐吗?这位一定是林岩师兄了吧,你们还活着,真是老天有眼啊!” 闻讯而来的那一名金丹修士,突然看清了木珺洮的脸,当即惊喜大叫,倒是让林木二人皆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作声,且看看对方是何来历。 那人一转身去提了此前的筑基小修来,同他一起给二人见礼,“炼天宗外门弟子左良安见过师姐、师兄!”“弟子宋和拜见两位前辈。” 尽管被人称做师兄,林岩心里却并不痛快,因为他发现对方在不经意抬头之时,眼中藏着一抹狡黠的目光,不禁让他心中一动,“此人来路不正,这个便宜同门八成是个坑。” “哈哈,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不知道左师兄在外门哪一堂高就?外门我也有些熟人的,说不定都认识。” 林岩并不打算当即翻脸,他想要看看对方的真正目的,所以不等木珺洮搭话,便先一步上前将师姐挡在身后,与对方热络的攀起了关系。 “啊,哈哈,在下不过是外门做一点粗笨活计的杂役,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哎?左师兄怎么能这么说?都是为宗门效力,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哈哈,是是。”对方的眼中藏着的目光更加不善,林岩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是有意为之,他就是要让对方心神产生波动,这样才方便他施展手段。 “左师兄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也是宗门任务?”林岩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这神情倒是让对方有些愣怔,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单纯的人,怎么模糊觉得跟此前印象有些出入?但又想不清楚哪里不对。 木珺洮也感到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偷偷一笑,心中暗道:“八成师弟又要骗人了。” 因为他骗人的时候常会用上如此“纯净”的目光,那目光对于谎言来说简直堪称犀利的助攻武器。 木珺洮正在诧异,他到底要对这修士做什么,难道是对方身份有假?恰好林岩悄然传音道: “师姐,这修士怕是有问题,你自己多留神,且先看我问他,另外准备一道传送符,一旦发现问题我们能战便战,不能战马上就走,绝对不能给他们困住我们的机会。”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高手潜藏在周围,所以林岩做出了这个小心的决定,以免落入对方圈套。 木珺洮一听这话顿时也慎重起来,却是听那左良安开口说道:“师姐师兄你们自己不会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吧? 你们无故失踪了一年时间,当初宗门动用了上万修士将这东荒边缘细细筛查一遍,都没能找到你们的踪影。 您二位的师门、亲族可都要急死了,若不是有宗主大人出面作保,说不论生死都会将你们二位寻回,怕是这阳州都要被翻过来。 这一年来因为始终没有你们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你们早已经遇害了,宗门大部分人手都撤了回去,只留下我们守在这里看是否会有奇迹。 在下真是没想到居然还真将您二位等来了,冒昧问一句二位,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去哪了?可是得了什么好处,不妨跟我们哥几个说说!” 说话间左良安的语气可就变了,而且脸色也阴沉下来,竟突然有一种逼问的架势,那叫做宋和的小修也在悄然往后退去。 但这一切都逃不过林岩敏锐的感知,暗中放开神念扫视周围,顿时心中了然,“原来是帮手到了,我说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不过就这么三五个金丹,可不够看的。” “哈哈,好说好说,左师兄还是先给在下介绍介绍这新来的几位同门吧,免得误会了还以为敌人悄悄摸上来要偷袭呢”林岩不答对方问题,反倒直接揭破对方同伙的行踪。 左良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显然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旋照小修竟然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第六十七章 产生分歧 左良安正在犹豫是否要当即对二人出手,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信心,却突然愣了一瞬,那神情似是在听谁说话,随后转过来脸来,只是这瞬间他的态度显然发生了巨大转变。 只见他嘴角一翘当即换了一张脸,灿然笑道:“师兄师姐千万不要误会,我这几位伙伴并没有敌意,皆因我们来此之后遇到过好几队邪修的攻击,有些草木皆兵了,所以……,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哈哈,警惕性不错,值此多事之秋就应该如此,况且这里毕竟是东荒边缘,一旦大意那可是会丢掉性命滴,你们做的很好。 现在这里有你们这些负责、肯干、用心的修士在这里镇守,我想宗门也可以安心了,哈哈,不错不错!” 林岩打着哈哈,很有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势,丝毫不顾对方脸色漆黑,而林岩要的就是他内心波动。 刚好这时五名金丹境修士一同赶到,左良安赶忙借此机会转移话题,“我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这几位外门同门。” “这位是我们几人的大哥王钊王大哥,这位是李进,这位赵顺,张远,刘北。”然后又对自己人说道,“这位是木珺洮师姐,这位是林岩师兄。” 师兄师姐只是外门修士对内门弟子的敬称,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 严格按照辈分来说的话,他们其实应该是跟林岩和木珺洮叫师叔或者叔公甚至叔祖才对,但林岩也没心情跟他们计较这些,随便他们怎么叫吧。 林岩两个也没掩饰,直接掏出自己的腰牌证明身份,对方一看急忙行礼。 “果然是木师姐、林师兄,想必二位也已经劳累了吧,快先请随我们到洞府稍事歇息,也好给我们机会略表敬意。” 王钊做个请的姿势,等着他们两个动身,林岩看了看他,想从对方神情中看出点什么,但对方神态自然,竟什么也没表露,林岩不仅心中暗道:“这人倒是个人物。” 嘴上却说道:“那就多有打扰了。”王钊一听呵呵一笑:“这是应该的,若是在宗门我们怕是想要亲近二位都没有机会。”然后又回头对身旁一人说道: “光顾着高兴居然忘记给宗门报喜,李进,你赶紧去给宗门发个消息,告诉他们林岩师兄和木珺洮师姐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我想那些惦记二位的人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有些别扭,什么叫惦记他们的人?林岩扭头看了看旁边那名叫李进的修士,对方却是马上借着行礼的机会将头低下。 “是!”那人飞快应了一声便急忙起身走向旁边,林岩转回头来,继续跟王钊等人攀谈,但却始终以神念感知着李进的方位,发现对方走到老远才停下脚步。 如此谨慎的行为却是顿时惹起林岩的怀疑,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要想给宗门传讯,发一道传讯符或者传讯玉简多简单点事,而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用得着跑出那么老远吗? 分明就是躲着我们两个,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发信给谁,这么说他们是在联络帮手了?看来是觉得凭借他们几个的能力控制不住我们吧。 倒是够谨慎的,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真要是那样的话,等会我下手倒是没什么负担了。” 而此时王钊跟其他几人却在不停追问林岩和木珺洮两人,这段时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似乎是猜测他们进入了某个神秘洞府,想要讨点便宜。 但林岩却在话里话外听出,他们本意并非如此,怕是如此热络的攀谈只是为了迷惑他们两个,所以他无心跟他们继续纠缠,干脆直截了当拒绝了一切问题。 “王师兄、左师兄,几位师兄,我跟师姐这次被奸人所害,不幸陷落到一处空间封印当中,历经一年不懈努力,才终于摆脱奸人魔爪,并在今天侥幸脱困。 而且能够在这里遇到诸位简直就是遇到了亲人了,如今我跟师姐身心俱疲,劳烦几位师兄先找个地方让我们歇息一下,有什么事等我们休息过来之后再跟诸位细细讲说。” “正该如此。”王姓修士说着便架起遁光带着两人赶路,而其他几人却是呈扇形包围在后面,看似保护实则是担心他们两个人逃脱了。 林岩和木珺洮根本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真要是动手的话,他只需放出妖鱼,然后跟师姐配合轻易便可以将对方解决掉。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因为他正想要借着这几人查出幕后的黑手,最起码要将他们之前传信的人钓出来。 不过林岩也不是毫无准备,一早他就已经将大梦心经布下,几人毫无察觉之下便渐渐落入梦境当中,林岩并不着急催动梦境,而是没事人一样跟师姐一路来到山边一处临时洞府。 洞府开凿的很是宽敞,而且正有几名低阶修士忙碌着布置酒菜,“时间匆忙也没有什么准备,林师兄、木师姐还请多担待。” “这就很好,我跟师弟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一餐了,今天承你们的情,吃到如此丰盛的一餐,真是多谢你们了。” 木珺洮笑着坐下来,然后抓起筷子便夹了一块于放进口中大嚼起来。 “嗯,这鱼是从哪捕的?真鲜啊,这手艺也好,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师弟你也快来尝尝。”木珺洮丝毫不顾身份,更是完全没心机的样子,却是特意为之。 几人一见顿时心中一宽,王钊则笑道:“呵呵,就在这附近的小溪里捕的,师姐要是喜欢我再派人多捕一些,林师兄您也快请入座,李进还不快给师兄师姐倒酒?” 林岩大模大样一屁股坐在正坐上,端起酒杯闻了闻,以他医药上的认识,只是一闻就知道,这酒里分明是下了药,但他现在有混沌水火在身根本不怕,所以才会若无其事的喝下去。 “嗯,不错,还真是好酒,我来敬几位师兄一杯。”“我等敬林师兄。”对方见林岩接连喝下几杯酒,顿时心情放松,正在这时,林岩催动了大梦心经将他们一并拖入了梦境当中。 宴席还在梦中继续,转眼间便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岩突然一捂肚子,痛苦说道: “哎哟,怕是这一年野菜蘑菇的吃多了,这怎么大鱼大肉一吃,马上就闹肚子了,哎呦喂,还真给劲儿啊,不行我得去方便一下。” 只见木珺洮也是脸色一白,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弟,我也感觉不舒服,怎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啊,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几人一见当即再不伪装,站起身围着他们哈哈狂笑,“哈哈哈,林赫胥,看你这回还往哪逃?”却是已经凶相毕露了。 “你们是……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们下此毒手!我跟你们有什么冤仇?”林岩想要冲上去跟对方厮打,可还没起身便又跌倒,浑身法力已经消散一空。 王钊见此笑得更加狂妄,“我们是什么人你们没必要知道,至于为什么如此对你们就更加不必问了。 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让你们黄泉路上多一份负担罢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有给你们下毒,这不过是一点化阳散,将你们的法力化去而已,不会伤了性命的。 所以你们不会死在我们兄弟手上,这因果也沾染不到我们身上,我们会将你们两个毫发无伤的交给买主,至于你们在他们手上是死是活,我想等见到对方就知道了。” “我起初以为那个姓左的不是好人,对我们两个起了歹意,但看见你为人憨厚又是他们大哥,以为不过是他自己临时起意,现在看来我错了,我真傻! 原来你才是隐藏最深的人!你们早就做好准备对付我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小人……”林岩瘫在地上,却忍不住怒斥。 “王哥,人都抓住了,接下来怎么办?”左良安兴奋地搓着手,看着他们的目光仿佛是野兽见到了血肉一般。 “先将他们经脉锁上,然后用绳索捆结实了关押起来,等买主来了咱们交了货,拿了资源就可以找个世外桃源安心修行了,我倒要看看,我们比那些内门的天骄们到底差在哪?” 这话里话外显然满是怨愤,林岩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按说这些人都是金丹修为,已经够格进入内门了。 可炼天宗外门号称百万之众,自然是汇集了天下对炼之一道有兴趣的修士,而炼天宗向来宽松,外门便更是几乎没有门槛,所以百万外门虽然有些夸大但也并非全是虚言。 如此足以说明外门修士之多,而且金丹也着实不少,粗略估算怕是不下十数万之众,要是如此算的话,炼天宗内门便是撑爆了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所以进入内门便要按照出身、人品、天赋、贡献、功劳等条件一项一项筛选上来,这当中虽然有着严格的制度,但背地里的猫腻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如王钊这些修士没根基没背景,更没有一个好出身,怕是到死也没有机会一窥内门究竟,更得不到充足的修炼资源。 所以天长日久心中生出怨怼也是极为正常的,但将这怨怼都强加到林岩和木珺洮身上,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们进入不了内门又不是他们两个造成的。 却是此时只见左良安、一双贼眼始终在木珺洮身上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说道: “王哥,木师姐花容月貌,眼看要送出去受死实在有些可惜,怕是她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不如我们……” 却不想突然“啪!”一声脆响,竟是王钊狠狠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第六十八章 梦中观察 左良安整个人顿时被抽得飞起来撞在洞壁上,当他艰难爬起来抬头瞪着凶狠的目光看向王钊时,额头上一道骇人伤口喷洒的鲜血,却瞬间遮盖了他的眼睛。 左良安愤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过去,恶狠狠说道:“王大哥,我一口一个大哥的叫了你这么多年,哪一次任务我不是鞍前马后伺候着你,我对你如何?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如此对我!……” 王钊眉毛一立,顿时一股凛然之气压迫对方,“趁早收起你那套下作心思,就算他们最终逃不过一个死,也绝对不容你来作践。” 左良安目光凶残地看了看对方,怎奈实力悬殊,只能狠狠吐一口血唾沫,“知道了,你是大圣人,我们便要跟你做苦修,呸!” “哼!你知道便好,最好别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王钊自然知道他心里所想,但不愿意跟他计较,只是出言警告一番便过去。 其他几人也赶忙上前劝解,“这是怎么话闹的,有话咱们好好说不成吗?”“都是自家兄弟,为了这点小事何必闹得如此僵?” 同时张北凑上去帮着左良安查看伤势,趁人不注意低声说道:“兄弟,等这事过去咱们就是有钱人了,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 哪知道左良安根本不领情,一胳膊肘子将他拐到一旁,“你懂个屁,就知道钻勾栏的鳖孙,滚一边去。”“嘿,我说你个龟……” “好了都给我住嘴!”王钊实在听不下去,断喝一声让众人闭嘴,然后吩咐道: “你们几个将这两人看好了,不要委屈了,自然也不能让他们跑了,关下去吧。”说着他一挥手吩咐一声,众人便七手八脚将林岩和木珺洮处置停当关在一个独立密室当中。 通过梦中这一场闹剧,林岩倒是看出一点眉目,同时对几人的性情有所了解,便让梦境一转,继续观察下去。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第二天正午,手下小修在洞府外通报买家到了,王钊睁开眼睛,“来的这么快?” 然后朝着身边李进说道:“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买主,多加小心以防有诈。” 李进依言出了洞府,很快便迎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四十多岁年纪,做中年文士打扮,一身雪白华服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山水图案,手中拿着一把羽扇,很有几分风流模样。 而另外一个则是用一件墨绿色的宽大连帽斗篷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特别是那顶兜帽遮住了整个面容,一身气息更是诡异莫名,不免让几人都紧张起来。 其实这两人并非林岩以梦境制造出来,而是集合了几人心中所畏惧之人为一体虚构而成。 王钊看着对方也是心头一突,有心不做这一单生意,但现在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危险,何况对方已经进了洞府他再说不卖怕是人家也未必答应,想了想便一咬牙直奔主题,道: “我们兄弟干这一票冒了极大的风险,一旦走漏半点消息便是万劫不复,不但宗门饶不了我们,怕是阳州我们也没处待了。 所以我们只要修炼资源,只要您二位将资源如数给我们,我们便马上交人,并且从此离开再不出现。” 对方那文士打扮的修士呵呵一笑,做个了然状,随手丢过一个储物袋,王钊急忙接在手中,但刚打开一看,却顿时大惊失色。 随后便怒吼一声,“怎么会这样?你们是谁?为何背信弃义!难道是想黑吃黑不成?” 原来那储物袋中所放的根本不是什么修炼资源,而是他们派在外面负责联络的同伴的人头。 “王哥怎么回事?”“大哥,快拿主意!”其他几人一见王姓金丹脸色异常,急忙蹿到他身旁摆好了阵势,显然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没敢率先出手,显然对来人也是颇为忌惮。 反倒是那左良安阴狠果决,趁着二人不注意,悄悄绕到身侧,当即祭起法宝便直奔那带着兜帽之人打去,“给我死!” 不料法宝将将挨近对方三尺,便突然定住再也难以动弹分毫,顿时吓得左良安怪叫一声抽身便退,“不好,此人怕是有元婴上境,大家小心!” 此时王钊正跟对方文士对峙着,好像二者都有顾忌不愿意先动手,前者见左良安偷袭不成,顿时脸色更加阴沉,急忙大声喝问,“你们是谁,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对方文士听到这话却是冷冷一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不是你们给我发消息,我才懒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你们要价太高了,我没那么多钱财还想要那俩人,自然就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朋友,怕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吧,”王钊强自镇定跟对方说道: “我们几个虽然实力上不如你们,但也不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真要动起手来怕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何况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负责收风的兄弟在外面,一旦你动了我们,他便会将你们的消息散布到全阳州,到时候……” “哈哈,你还真是个蠢材,竟然想用这法子来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就算你们真有手段将我的所为泄露出去,我也不怕,所以便送你们几个去死吧!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单手一扬,顿时一把飞灰扑面打来,而那人却是闪身退到洞府门口,丝毫不做停留,似乎也是极其不愿意沾染那一把飞灰。 众人一见当即大惊,知道那东西定有古怪,急忙凝聚法力抵挡,同时飞身后撤,怎奈洞府当中空间有限,又岂能躲避得开? 更危急的是那带着兜帽的存在,竟是丝毫不在意那把飞灰,直接顶着飞灰冲上前来,照准众人便是一通狂猛攻击,所用的招式简直比俗世武夫都不如,完全就是凭借身体乱打乱撞。 但他带起的风扰动飞灰,却是给他们几人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几人联手施展出强横的合击阵法,这才终于将兜帽和飞灰挡在身前三尺。 只可惜他们能够挡得了一时,却无法坚持到最后,在那兜帽不断的强攻之下,飞灰似乎被他吸引着,变得越发诡异莫测。 终于几人配合上一个小小失误,被飞灰趁机钻了进来,当中一人不小心身体挨上一丝,顿时便怪叫一声跌倒在地:“啊,不好,我中毒了!这是尸毒!” 一听这话众人终于明白,那中年文士竟然是一名尸修,而那个兜帽遮挡面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元婴境的尸。 “大哥救我!”那中了尸毒之人痛苦地满地打滚不住哀嚎,但对已经侵入骨髓的尸毒却没法抵挡半分。 而少了此人,他们联手施展的阵法威力顿时大减,照这么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一会便都要死在对方手上,对此几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王钊面对此景也是面色无比凝重,终于再度开口,道: “这位前辈,放过我们兄弟一马,只求留我们一命,我们愿意将人双手奉上,你若是不答应我们便是拼了一死,也不让你白得了便宜。” 王钊知道今天面对这尸修他们注定九死一生,所以果断作出决定,只期望手上握着的林木二人,能让对方有些许忌惮。 却不想对方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又岂会在乎他的话?所以嘿嘿一笑轻蔑说道: “你这些废话还是留着到了地狱慢慢跟鬼说去吧,大爷我没心思听。” 王钊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人家横竖都是要他们的命,根本不屑跟他们谈判,当即脸色更加难看。 其他几人也听出来对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们了,所以当即纷纷大吼: “大哥不必求他,跟他拼了,他就一个人,就不信集合我们兄弟之力弄不死他!” “对!我们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左良安更是目露凶光,恶狠狠说道:“逼急了老子就自爆,我就不信金丹自爆他能完好无损地接下!”李进也是咬紧槽牙,一声低吼:“谁愿意跟我一起冲上去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林岩看到这里倒是两眼一眯,看来这几人也都是狠角色,应该都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的,在这生死关头一身血性爆发出来。 林岩想看看他们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于是在梦境当中控制那尸放缓了攻击,好给他们缓气的机会。 王钊耳听众兄弟的话,却是两眼闪过一丝凶光,狠狠说道:“左良安、李进,你们两个去密室先将那两人杀掉,尸体尽毁,一丝血肉也不要让此贼得到。” “大哥……”李进知道他们两个此时若一离开,他们一方只会败得更快,最后的结果绝对是他们一方死绝,反倒平白害了林岩和木珺洮的性命,这又是何苦呢。 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值得吗?倒不如解开林木二人身上手段,让他们自己寻条活路,或者邀他们加入一同对抗尸修,没准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左良安却是毫不犹豫直奔密室而去,显然是要痛下杀手了,“还不快来!”他临进屋的时候喊了一声。 李进看了看王钊,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一点回旋的余地,但对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最终只能一咬牙,低头钻进了密室。 李进人没到话音先到,“左师兄慢动手!我有话要说。”却猛然发现左良安直挺挺倒在地上,已经气息全无,而林岩和木珺洮两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第六十九章 后续计划 李进整个人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可是有数种禁制,另外又灌了化阳散,还用绳索捆个结实,怎么可能挣得脱? 李进很想退出这间密室报信,起码要让王钊知道对方已经脱困,却不想这时突然听到林岩的声音,“别杵在那里,过来说话!” 林岩起初想得很简单,一看几人都是炼天宗外门弟子,自然的以为这是宗门里某位仇家要对他们下手,所以他才想着借助王钊等人来引出幕后的黑手。 但这一番梦境看下来,却发现他们几人并非是被某人指使,而根本就是一场图财害命的戏码。 本以为能知道他们跟谁达成交易,却不想只是一个暗地里的悬赏,如此一来林岩便没了看下去的兴趣,便将李进拉过来问话。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进也是吓懵了,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林岩呵呵一笑道:“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我看你良心还没有彻底坏透,所以才留下你的性命问话,否则早就如同这狗贼一样一剑宰了了事,现在我问你,你是想活还是下去陪他?” 一瞬间李进终于感受到浓重的死亡威胁,似乎此刻的林岩如同神一般的高高在上,让他生不出半点违拗,更别说去与之敌对了。 “我说,只求饶我们一命……”随后李进竹筒倒豆腐一般将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林岩和木珺洮离开宗门,他们俩的悬赏身价便屡次攀高,只可惜他俩在砚石堡突然失踪后不久,悬赏之事便告败露,然后一干牵扯到悬赏之人先后被宗门严厉惩处。 但繁峰和符峰仍不满意,毕竟林岩和木珺洮始终不见踪影,很有可能已经被那悬赏所害了,于是便联手闹上天字峰,非要揪出罪魁祸首给二人报仇不可。 秋雨泽无奈之下只能全宗彻查,这一下整个宗门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内门外门又是一大批人被查出来跟陷害二人的悬赏有牵连,进而遭到严惩。 到最后甚至关于林岩和木珺洮两人的名字已经成了禁制,没人敢再随意提起。 令人没想到的是宗门内的悬赏被彻查一空,却在外间有几股势力暗中推动对两人的悬赏,竟是接连翻了几番,赏金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额。 如此一来反倒是证明了二人极大可能还活着,但这悬赏却又让他们随时可能丧命。 秋雨泽一怒之下借助炼天宗的威名做出了警告,但凡敢对二人动手的,便将是与整个炼天宗为敌。 炼天宗自然是有震慑力,但也并非能够做到一手遮天,总有一些背地里的势力是不在乎这阳州第一宗门的,何况现在东荒将乱魔族四起。 所以越是重压之下,悬赏反倒有增无减,只是做得更加隐蔽而已。 林岩好奇之下问了一句,“我跟木师姐现在值多少灵石?”,李进倒是也没隐瞒,据实说道:“您二位现在死的值五千万灵石,若是活捉价钱翻倍。” “居然这么高!”林岩吓得差点没蹦起来,如此巨大的悬赏金额,的确让人不能等闲视之,他甚至都有一种投案自首自己领悬赏的冲动了。 所以也正是如此巨大的悬赏,终于让王钊等人动了心思,而宗门内只怕不只他们一伙动心。 或许如今被派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同门都想在这肥肉上咬一口,只是王钊他们运气好被分派在了砚石堡。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可是林岩和木珺洮失踪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找到他们两个行踪的地方,如此天赐良机他们怎会甘心错过? 所以来此不久他们便派出同伴与地下悬赏的中间人取得了联络,并谈好了条件,只等奇迹出现。 没想到他们运气居然会这么好,奇迹真的出现了,失踪一年之久,外间都以为他们已经陨落的二人居然真的出现了,他们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所以左良安刚一认出他们的身份便想要动手,但碍于木珺洮金丹巅峰修为,还有林岩那恐怖的传说,所以才强忍下来,等待其他同伴到齐再说。 而当王钊见到二人之后,却是不满足于只拿一个提供消息的悬赏,同样也不甘心拿个尸体的奖励,他要抓活的。 若是能亲手擒拿得到那笔丰厚奖金,怕是可以供他们几名金丹修炼到元婴巅峰,甚至突破到下一境界,而其他几个小修也绝对可以凝丹。 如此巨大的诱惑,每时每刻都在催动着几人的心,所以在王钊的主持下,几人当即决定用化阳散药翻了二人,然后将他们擒下换取悬赏。 却万万没有想到,最终结果竟然会是这样,不但钱财没有到手,却还将小命搭了进去。 李进已经是满脸哀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力阻此事,以至于酿成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当真是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突然他听到林岩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清脆的拍了下手,“还不醒来?难道还要睡到天亮吗?” 他当时便是大惊,再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竟是睡在酒桌上,而旁边横七竖八歪倒一片,不是王钊等人又会是谁? “怎么……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李进还不算傻,当即想到了自己可能中了手段,急忙一闪身跳到一旁,便想要祭出法宝。 却见林岩一摆小手,“安了,安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就你这点本事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真要动手绝对是你自取其辱,你要不信便尽管试试。” 李进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有些理不清楚头绪,不知道刚刚那一切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他还是清楚自己刚才经历的大多都是幻象,所以拼命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最终惊恐万分地确定就是在众人一同举杯喝下第一杯酒时,他们便已经落入对方控制。 随后这段时间里自己等人便都在人家掌握之中,可以说要杀他们易如反掌,一想到这他看向林岩的目光便多了十二分恐惧,冷汗不自觉的淌了下来。 他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若对方想要他的命,又何必让他醒来?既然唤醒了他那就是有话要说,所以接下来能否活命就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他看了看王钊等人,特别是被丢在一个角落当中的左良安,不知道他们谁还活着,谁已经被结果了性命,不禁更加紧张起来。 林岩见此通过大梦心经看到了他的所想,不禁一笑道:“放心吧,我对你们几个的小命暂时没有兴趣,他们都还活着。 不过你如此关心同伴倒是提醒了我,那我就先来定格规矩,我问你的问题你老实回答,让你办的事你好好去办,说错办错我便杀他们一个人,看看用多久能将他们都杀干净。 现在他们的生死已经攥在你手上了,不想他们死你就给我配合着点,生死的机会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你可一定要珍惜,明白吗?” 李进怎么也没想到,本来是自己几人抓了对方,可现在怎么就突然变成自己几人成了人家的俘虏?他真是想一想便一身冷汗。 此刻害怕的可不止他一人,木珺洮看着林岩感觉简直就是在看一头老魔,这还是自己知道的林师弟吗?不会是被老魔夺舍了吧。 林岩当时为了方便,将木珺洮也一并拉入了梦境当中观看,竟是让后者差点迷失在梦境当中,亏得他不断提醒才能分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 但现在师姐心里却仍然糊涂着,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以他赶忙想好说辞,跟师姐解释了一番。 木珺洮听完这一切心中大惊之余,却又很是欣喜,林岩能将他自己如此重要的秘密分享给她,显然是没有将她当外人。 林岩对这一切却是略有遗憾,若是这功法真能强大到看一眼便直接将对方拉入梦境,岂不是想杀谁都变得易如反掌?那可就真的可以逆天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大梦心经依然强得离谱,也难怪当年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梦貘的主人,目的就是为了这一篇强大的功法。 梦境当中王钊等人对林木二人动了杀心,那是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所以林岩成有一瞬不想留他们性命的。 不过转念林岩又改了主意,想要借他们的手钓出幕后的主谋,既然他们是接了悬赏,那就一定要将自己二人交给买家,他倒要看看这买家到底是谁。 可以说从此刻开始王钊等人变成了鱼饵,所以这些人侥幸留下了小命,但却依然被困在梦中,至于他们做什么梦林岩没兴趣去看。 而木珺洮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也早已经不是那个没经世事的小白,所以她对王钊几个外门同门自然不会有丝毫怜悯,同时对牵扯到自己身上的悬赏感到厌烦和恼怒。 所以木珺洮看着李进怎么看心里都憋着一股无名火,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明明你们是对宗门不满,为什么又要将怨气撒在我们身上? 难道你们无法进入内门,这一切都是我们造成的吗?不是,你们之所以无法进入内门,是因为你们内心黑暗,宗门果然做得没错,若是让你们进入内门,你们迟早也会因为心里失衡而变成炼天宗的败类。 还有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更是猪狗不如,因为你们无力对抗宗门,便将怨恨强加在我们身上,还满口胡言自辨这是公道!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懦夫,让人鄙视。” 第七十章 研究凝丹 二更求票,求订阅!! 木珺洮说到最后恨不能要杀人,但最终也不过是又骂了一顿,宣泄一番心中压抑的情绪了事。 要她因为这点怨恨,在愤怒之下出手残杀同门,她还真有些下不去手,这便是那个平时看起来张牙舞爪的木珺洮。 林岩今天也算是见到了对方的真性情,不禁满眼含笑的看着对方,顿时让她有些不自然起来,当即噘着小嘴对林岩问道: “你笑什么?是不是心里很瞧不起我?我知道我曾经是个只会修炼,空有境界却不知世间险恶的小白,现在也不过只会逞口舌之利,依然下不了狠心杀人,你想笑就尽管笑吧。” 林岩没想到师姐居然会这么想,急忙收敛了笑容,但心中难免诧异,这跟当初自己遇见的那个自信甚至有些高傲的木珺洮真的是一个人吗? 想了想后他突然发现,当初遇到的木珺洮也未必就是真实性格的表露,人总是在不断变化,因为一次次的磨难改变自己的性情,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或许木珺洮出身名门世家,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但这优势的背后就真的没有点别的吗? 如果木家真的重视这个将来可能振兴门楣的天才的话,木珺洮也就不会独自呆在天街那个店里,也就不会独自来做这个宗门任务,不会一出门就遇到人追杀了。 豪门大族的恩怨更是肮脏,在那样的环境当中的人,不得不给自己披上一层层的伪装,生怕被人看到了真实的一面,进而找到弱点被人拿捏。 听说师姐的父亲是个平庸的修士,唯一给她留下的就是天街的铺面,所以可以想见,她这些年的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木珺洮所表现出来的一点自卑,却正是她心底最脆弱的一面,她愿意展示给自己正说明了对自己的感情。 林岩想通这一切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一抱她,却被对方灵巧的躲开了,“我要去修炼了,不然便被你追上了。” “被我追上就那么可怕吗?我变强了可以更好的保护你呀。”林岩心里暗自嘀咕,张开的两只手臂不甘的收回来。 看着好像落荒而逃的木珺洮心里又泛起一丝甜蜜,然后在她背后喊道:“师姐,我修炼上有疑问能不能帮我一下啊?” “自己领悟!”木珺洮以为他是在找借口,所以只丢下这一句话便钻进了一间密室当中再不出来,而林岩其实并非是没话找话,他是真的有有问题要请教。 他现在已经是旋照巅峰的境界,一身法力在丹田当中也已经出现了晶化现象,按理来说很快就可以凝丹了,但他却感觉最近丹田总是隐隐作痛,好像想要扩张却又被困住的感觉。 林岩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看向一旁的几位金丹,虽然他们都是外门弟子,但修为那是实打实的,而且每个人功法不同,自然凝丹的过程也不尽相同,应该都很有代表性。 自己完全可以在梦中去请教他们几个,梦中自己可是主宰,还怕他们不如实相告吗?于是他赶忙进入梦中去压榨这些金丹的价值。 转眼便是几天时间过去,林岩直接在梦境当中将所有人凝结金丹的全部过程都看了一遍,却是神色越加凝重起来。 如果说筑基是修士迈入修行之路的第一步,那么金丹就是一次质的飞跃,此时不但丹田要发生一次天翻地覆的剧变,从一个储气的窍穴化成一方自己的天地。 同时还会因为这天地的形成,让修士得以感悟真正天地的法则力量,让自身与天地产生呼应,进而让自己的法力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只有让丹田化生的天地完满,感应到的天地法则力量才会强大,将这股力量加注金丹之中,才能凝结一颗高阶金丹。 常说金丹九阶,却不如说法则分成九等,只有领悟出更高的法则力量,才会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金丹可说是修行路上诸多境界的支撑,甚至关乎一名修士最终能否晋阶大乘,所以绝对不容小视。 据说上古大修士凝结金丹可凝聚九道法则纹路,这说明他们领悟出的法则极为强悍,甚至有人在金丹境便已经触摸到大道的门槛。 而林岩第一步便遇到了难题,当时为了炼制那具大乘傀儡,林岩拼了浑身解数,不但将一身所学都用上,当中因为融化魔骨竟引动了那种诡异的骨化之力。 让他的丹田被骨化力量填满,后来那骨化层慢慢淡化,林岩也就没放在心上,但现在将要凝丹,他才终于感觉出来,自己的丹田比其他人坚固数倍,根本无法化生出天地。 没法化生天地便无法据此感悟法则力量,就更加谈不上凝丹了,要解决这一切便唯有一法,那就是破开丹田。 “或许没有这次炼制大乘傀儡,我的丹田也早已经被骨化之力加固了不少,所以老头子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这才执意让我去寻找九丁木!” 林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看来这次东荒之行怕是免不了了。 “也罢,那就等此间事了之后,我自己去东荒一趟就是了。”林岩并没有将此事当回事,反而是理解了安景什让他前往东荒的目的,怕是一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吧。 他心里将此事压下,现在寿元已经没有大碍,感觉早点晚点凝聚金丹倒是并不打紧,便开始照常修行参悟各种功法。 转眼便是几天过去,这一天他正在密室参悟修行,突然李进禀报,“林师兄,交易之人已经到了,您要亲自去见?还是让王师兄他们过去谈谈?” 林岩自然不会亲自出面,所以点一点头道:“嗯,我会让王钊他们几个过去配合你演戏,到时候一切交涉都由你出面,以免被对方看出马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应该能够做好吧?” “在下晓得利害。”“那好就全都交给你去办了,我还有事要忙,没什么重要的事这几天不要过来打扰。”他正在参悟那篇咒术。 “可……,可人家此来要买的是你们两个,见不到你们两个不好办啊,到时候我们该如何交代?”李进一下懵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眼角一抽,随后无奈叹息一声,留下笨蛋李进原是看他是一个老实人,问话办事都能省劲。 可没想到这人完全就是死脑筋,根本不知道一点变通,让他做点事简直是费死劲,早知道还不如选一个机灵一点的,哪怕是左良安也比他强。 不过现在买家就在外面等着,再想换人也来不及,而且这个关键时刻真换了左良安也容易出纰漏,所以笨就笨一点吧,事无巨细交代清楚让他照办就是了。 “你把我想知道的消息套出来就行了,至于最后来的这买家该抓的抓,该杀的杀,难道还要留下请他们吃酒席不成?这个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总之一句话,我要消息,好了没事别来烦我。” 林岩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对方去办事,其实一早他就没指望李进能办什么大事,他在洞府布下了大梦心经,只要拖延够久那些人自然会坠入梦境,所以李进也不过是个幌子。 李进施礼告退,林岩便先催动大梦心经,让王钊几人进入新的梦境,去配合前者行事,有林岩的控制他们自然不会乱说,而且还可以作为入梦的引子。 买主已经在前厅落座,一共四人,无论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是极为普通的样子,余洋几个小修正在斟茶侍奉,李进带着王钊等人赶忙上前寒暄两句。 这几人看似普通,但却极为诡异,以李进金丹中阶的实力,竟然看不破对方修为,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不免心里加了小心。 随后他更是发现,对方出面与他们交涉的竟是当中最年轻的一个,其他三人基本不开口,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进便按照计划跟对方详细攀谈了一番,可对方说话几乎滴水不漏,不但林岩想要的信息一句没问出来,反倒差点将他们的底细查个底掉。 就在李进一愣神的功夫,对方便抓住机会直接将话题带入了正题,竟是想尽快完成交易。 李进无奈之下只好用详谈价钱进行拖延,并开了高价咬死不肯吐口,终于让整件事陷入僵局当中,对方四人相视一笑,然后那年轻人说道: “做生意哪有光谈价钱不看货的道理?万一你们的货出了问题谈了不也是白谈?所以还是先带我们去验验货吧。” 货自然指的就是林岩和木珺洮两人,李进一听当即面露难色,竟一时呆住不知如何应对,对方顿时脸色一沉,“怎么?难不成是诓我们过来要黑吃黑不成?” “道友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做那种没廉耻的事?”李进尴尬一笑,对于林岩是否愿意演这一出戏,他也拿不准主意,所以只能先想办法拖延一番。 “这事还需要我大哥做主,几位不妨在这里稍坐,我入内去问问大哥的意见,几位放心,耽误不了多久,马上给各位回话。” 第七十一章 鱼太大了 李进如此一说,对方那年轻人脸上顿时疑色更重,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赶忙转入后室,却突然想起林岩的话,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顿时左右为难起来,这件事到底算不算重要呢? 林岩本没将此事当一回事,但在密室中感觉到李进在外面来回踱步,显然很是焦急的样子,他有心不去理睬又怕真有什么事,便传音问道:“这么快就谈完了?有结果了吗?” 李进赶忙说道:“啊……,对方要见你们之后才肯谈价,不知道师兄是否愿意过去见他们一面?” 林岩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知道李进笨了些,但没想到会笨成这样,让他去套人家的消息,现在消息没套来,反倒是被对方挤进了死胡同。 不过转念一想猛然发觉自己的大梦心经居然没有奇效,不禁顿时醒悟这买家极为可疑,他倒要看看对方几人都是什么货色。 林岩通过大梦心经将神识进入王钊身体,用他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只见对方几人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没说,但林岩却能感受到,对方几人似乎始终保持一种神秘的联系。 “这几人竟然能够不受大梦心经的影响,”林岩越想越不对劲,“难道说他们知道我会大梦心经所以提前做了提防?” 他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倘若对方知道的这么详细,也就不用在那里跟李进耽误时间了,早就冲进来抓我了。 所以一定是他们身上有什么法宝,或者是谁的功法特殊,能够防范幻境而且抵御住了大梦心经,他们之间那种奇妙联系怕就是为此而起。” 这么一想他的目光便有所不同,在对方几人身上仔细观察了几遍,竟发现对方一人手中攥着一口小钟,钟上闪烁着点点微光。 林岩好奇之下借助王钊的神识去探查对方的小钟,谁知神识刚触碰到那口小铜钟,竟是听到隐隐的钟声,他心知不好急忙将神识收回。 却不想竟慢了一拍,识海中轰然一响,同时神识已经被震散,虽然没有看出究竟,但却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便更加确定就是此物破了大梦心经,才让几人不受影响。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是眉头微皱,随后几人好像暗中商量了一番,竟没有直接将他窥探对方一事揭破。 但林岩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自己已经暴露,而对方又选择了隐忍,怕是已经有了主意,接下来怕是不好蒙混了,不禁眉头紧皱。 “控制不了对方,而且还暴露了自己,这下麻烦了!”林岩有心带上木珺洮当即离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谨慎了,横竖还有王钊几人挡在前面,真要打起来的话,看形势不好再走也不迟。 林岩掏出两张替身符来,轻轻一拍便顿时变成了他和木珺洮的样子,他将这两个替身符交给李进。 “你将这两个替身符放在密室当中,然后带他们去看,记住只让他们在门口看一眼就行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走进密室,更不能让他们有所触碰,否则便会露馅,明白了吗?” 李进见到那两个替身简直栩栩如生,就连他提在手上都感觉好像提着活人一样,心中忍不住暗叹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原本对林岩和木珺洮还有些轻视,认为对方不过是仗着功法诡异,甚至是有内门前辈赐予的法宝才能将他们轻易控制,但现在看来单是这一手,便足见深厚功底,所以心里竟多了几分佩服,听完林岩的吩咐,他便急忙赶去布置。 “几位,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一见,不过决不要动其他心思,不要妄图接近,更不要想在我们手上抢人,若敢破坏规矩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好说话。” 李进也不客气,直接放出狠话,只可惜他心中有鬼便装不出那份镇定,说出的话也就没那么硬气。 对方四人呵呵一笑,“我们明白,前面带路吧。”说着便一路来到密室门口,几人想要入内一看,却被王钊直接挡在门外,“只能在这里看,看好了便交钱吧。” “还没看出是真是假是死是活,这就想要钱了?你们未免太着急了点吧!” 对方呵呵一笑,却是突然闪身躲过王钊,一拳照准林木二人轰去,李进再想拦已经来不及,两个替身自然是应声而破。 却在这时众人耳听一个声音轻笑道:“这点幻术伎俩也敢在我们兄弟面前现眼,还是别出来丢人了。” 林岩还在通过王钊的眼睛观察,见此一幕当即吓了一跳,“我咔,这些人分明就是冲着小爷的命来的呀!不行得赶紧闪人!” 他急忙最后给王钊等人植入一场梦境,将那四人视作敌手,然后便放弃了对梦境的掌控。 “大哥,他们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定不能放了他们!”左良安一见对方直接动手,当即便跳起来,毫不留情的全力朝着那年轻人轰去,几人当中那年轻人看起来是最弱的。 却不想他这一击却是被对方轻松一闪便躲了过去,随后单手一抄竟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法宝,徒手抓住法宝这是何等法力? 左良安顿时便是大惊,瞬间明白他跟对方的差距之大不是一星半点,对方怕是足有元婴境。 左良安不敢耽搁,急忙向旁边全速闪躲,却不想对方当中一人对他抬手一指,冷冷说道:“还往哪逃?”顿时吓得他心里一缩,不自觉动作便慢了一线。 这一分心的功夫,却不想那年轻人竟是一步追来,抬手便朝着他拍下,“速度好快,躲不开!” 左良安简直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急忙祭起辅助法宝将自身护住,便在同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竟是将他直接狠狠拍飞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左良安一连撞破数道石墙后,深深陷入了山体当中,而整个临时洞府也已经被掀翻了大半。 虽然这不过是一处临时洞府,而且只是金丹境出手布置,但洞府里还是设置了一些禁制的,所以坚固程度绝对不是寻常石洞可比。 但现在却是被对方一拳打爆,脆弱的如同一块豆腐,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对方实力太强了,就算是王钊等人齐上,怕是短时间内也难拿下此人,而对方还有三人微笑着站在那里没有动手。 左良安猛喷出一口合着破碎的内脏的鲜血,然后便昏死了过去,这一切变化实在太快,简直就是在瞬息之间,王钊到此时才大吼一声:“兄弟们动手!”顿时一场混战爆发。 这么大的动静林岩哪里还敢耽搁?刚想拉上师姐逃命,却不想后者居然要冲出去帮王钊等人对敌,吓得林岩急忙出手一把按住。 “师姐别冲动,来人极强,怕是四名元婴甚至当中还有魂寂境,我们没必要冒险,而且王钊几人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我们去救,还是赶紧跟我走!” 木珺洮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也是点一点头便掏出传送符,“从这里走出去怕是目标太显眼,我们传送出去!” 王钊等人拼了命一样拖住对方,却不想对方那名手捧铜钟之人呵呵一笑道:“还是老夫来帮你们清醒一下吧!”说着他祭起小钟,然后一掌拍了上去。 “咚!”这一声巨响简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一颤,林岩和木珺洮恰好激发传送符,猛然这一声巨响传入耳中,顿时便被震得头脑一懵,差点传送失败。 “不好!”林岩被那钟声一震布置在洞府当中的梦境彻底应声而碎,好在他提前已经放弃了掌控,不然定会遭受反噬。 虽然王钊等人清醒过来后,依然在跟对方以死相拼,但林岩知道几人根本挡不住对方多久,所以不敢怠慢将金刚镯威能催到最大罩住木珺洮,恰好传送符牵引之力爆发,瞬息便将他们拉入虚空当中。 距离此处洞府十余里外,两人从虚空中钻出来,这次传送因为那钟声导致距离不远,两人却是脸色都不好看。 刚刚那一记钟声震击虽然没有让二人受伤,但还是有些影响,至今两人气血以及神魂都被震得浮躁难平。 林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临时洞府方向大战声已经见稀,心知是王钊等人落败了,没想到会这么快,所以必须抓紧这机会赶紧离开才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由于气血未平,难再次施展传送,所以林岩拉上木珺洮展开遁速全力奔跑,此刻他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太自以为是。 他以为顺着王钊等人的计划,将几人当做鱼饵来钓鱼,将前来交易的买主擒下,然后加以拷问,便有希望凭此顺藤摸瓜查出悬赏背后之人。 却不想鱼是来了,可这条鱼太大了,不但将饵一口吞下,现在更要来吞噬他这个钓鱼人了。 由于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布置了后手,所以两人没敢架起遁光,以免飞在天上太过惹眼,只凭身法潜行在一片荒凉当中,一气奔出几十里外,这才终于敢停下来缓一口气。 第七十二章 路遇强敌 “那几个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强?我看修为起码都是元婴境吧,而且隐藏手段也相当高明,没动手前我竟都没有看破,不是说阳州境内元婴不能私斗的吗?他们竟然……。” 林岩躺在地上枕着手臂抱怨到一半,便意识到自己这想法简直白痴,对方既然敢打他们的主意,那里还会惧怕炼天宗的警告。 不过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的话,好像胆敢无视炼天宗警告的势力也不多啊,仔细查一查的话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对方跟脚,林岩正想着,突然心生警兆。 他当即暗叫一声不好,拿眼飞速往四下打量一番,顿时发现旁边一处乱石堆,石缝中荒草茂盛刚好可以隐藏,他顾不得解释一把拉起木珺洮便钻了进去,然后开启掩阵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木珺洮悄悄传音问了一声,林岩暗暗摇头,传音答道:“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有高手盯上我们了,所以先躲一下再说。” 两人趴在乱石缝隙当中,不敢稍动的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林岩不禁自问,“难道是小爷感知出现了错误?应该不会呀?” 木珺洮也有些不耐烦,悄悄传音问道:“师弟,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会不会是有什么过路的妖兽被你感知到了,所以……”“嗯,也有这种可能。” 林岩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想了想后说道:“师姐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帮我照应着,我不叫你出来你千万不要乱动。”“嗯。”木珺洮痛快答应下来。 林岩稍稍放出一点神念感知一下周围,见没有动静,这才好像蜥蜴一般四足并用悄无声息的爬出来,然后往四下看了一圈,竟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突然耳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笑道:“你们两个小蚂蚁倒是会躲,差点瞒过了老夫的感知。” 林岩当即吓得头皮一麻,一翻身闪出十数丈外,同时高喊一声,“谁在那装神弄鬼?给小爷滚出来!” “呦?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大,老夫本还不想动手的,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那老夫也就没必要跟你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名中年修士已经鬼魅一般出现在林岩身旁,探手一爪便抓向他的天灵。 林岩瞳仁一缩,没想到对方速度竟然快到这等地步,现在再想别的已经来不及,他急忙将金刚镯脱手,挡住对方那凶残一抓,同时身体借着反冲的力道如随风柳絮般飘飞出去。 对方一爪抓了个空,还险些被飞来的金刚镯砸个正着,倒是一张火红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你这小蝼蚁倒是还有些本事,竟然能够躲过老夫一爪,那便再接我一刀试试。” 那人主宝竟是一把柳叶弯刀,话音一落那口刀便化作一道光影,划破长空闪电一般照准林岩头颅劈下。 正所谓刀为兵中之贼,这一刀可以说集合了快准狠的特点,同时也将刀道刁钻诡诈发挥到淋漓尽致。 不过林岩在全神贯注之下倒是不难躲开,他初时没有防备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但接下来却是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他看准对方神色一变是要出手,所以二话不说当即出手。 却是那一刀刚刚成型还未劈下,他便已经抛下一张替身符,自身在隐身符和掩阵的掩护下,悄然遁走。 但如此迅速的应对却还是险之又险才躲过那一刀,同时替身符被一刀劈成两半,虽然看起来也是血肉横飞,但却骗不过对方。 对于中年刀修这等存在,一刀劈下去不用看也能从刀上的反馈区分出到底有没有斩中目标,所以此人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看来老夫真的小瞧了你。” “那小爷我是不是有资格问一问你这老匹夫姓字名谁了?打了这么半天,你总也应该通个姓名了吧。”林岩此刻已经双剑在手,左右长剑相互一敲,似是在挑衅对方。 砀石残域这一年来,林岩各方面都有长足进步,特别是最后这两三个月,有赵乐山的悉心指点,又有赵宇盘这个天才精怪当陪练,更是让他诸多技艺都有了质的飞跃。 所以他此刻才有底气如此从容站在对方面前,同时也是想要借对方的手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 不过在不知对方最终目的的情况下,他这做法也是相当冒险的,修为的差距可不是技巧可以彻底弥补的,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对方真要抓住机会,不管你技法再高明,也绝对有可能被对方震死。 “你是打算跟老夫正面交手较量?果然无知者无畏,别怪老夫没提醒你,我可是堂堂元婴巅峰修为,你与我交手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乖乖束手吧,老夫还能暂时饶你小命,切莫自误!” “哈哈,老东西这些没味的屁话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听去吧,小爷我连分神大能都杀过,还会怕你个区区元婴境? 有本事就全都使出来吧,留神小爷我一剑斩了你的狗头,到时候可别怪小爷我出手无情。” “哏哏,”对方竟是被林岩气得一乐,“看在你逗老夫一笑的份上,我留你个全尸。”言语当中尽是傲慢,而说话间他便已经一刀横斩而来。 刀光如匹炼一般瞬息而至,林岩始终没有丝毫怠慢,对方刀动的同时他早已经一步横空跃起,竟是躲过那一刀的同时直奔对手扑去。 同时两把剑连连闪动,照准对方便是无数剑气雨点一般劈下,竟完全是一副强攻的架势。 对方见此只是一笑,“无知小儿!今天便让老夫教你个乖。”说着话随意抬刀在身前一挡,单手摆开刀势,便轻易将他所有的剑气震碎。 林岩却是丝毫不气馁,反而眼中精光更胜,他知道对方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元婴刀修,这样的对手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今天不战个痛快他岂会罢手? 竟是借此机会欺近对方身旁,摆开两把长剑展开猛烈的攻击,但这样的攻击再迅猛,终究法力有限,对于对方来说也不过是清风拂面,根本构不成威胁。 对方被林岩缠住,却并没有着急下杀手,好像是很想跟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好好玩耍一番,却没想到自己身后乱石堆中,有人已经开始暗中布置。 林岩久攻不下,法力消耗不少,气息已经有些紊乱,可对方却依旧稳如泰山,将全身上下守得铁桶一般,这倒并非是林岩技法不如对方,只因他的剑气攻不破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终于明白自己当初能够侥幸赢了卓兴甫那个老夯货是有多幸运,同时也明白真正面对一名身经百战的高阶修士,是多么危险。 当然这是他只使用剑术与对方对阵的情况下,他可是还有诸般手段没有用,比如影魔的残蜕,怕是那刀修全力的一刀也无法斩破吧,而那上面的毒刺却能轻易要了对方的命。 不过林岩并不准备这么做,如果始终依赖这些小伎俩,便无法真正成长,不在生死之间打磨剑法,他便永远斩不出卜天十那般惊艳的一剑,那一剑让他心向往之。 或许是被林岩纠缠得烦了,中年修士突然刀势一紧,顿时茫茫刀光如山压下,逼得林岩不得不退后。 但林岩却知道对方如此猛烈的攻击出手之时,防御定然会有所削弱,于是守住自身的同时,悄然从剑匣当中调出两口松针剑刃,神不知鬼不觉照准对方两侧便狠狠刺了下去。 这两剑颇有扶风剑法的功底,竟是丝毫没有气息外露,简直就如同透明一般,直到将要刺下的一瞬,才有淡淡杀气隐现。 眼看两口剑刃即将建功,却不想对方猛然察觉当即怒吼一声,竟是挥刀狠狠一磕,当即磕飞一口剑刃,而另外一边却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只听当一声脆响,竟如同金铁交击一样的声音传来,剑刃同样被打得狠狠插落地下,那修士的手掌竟堪比法宝。 对方似乎是被这偷袭激怒,当即便是一道刀光斩出,竟是比前次那一刀还要强上数分。 林岩一见当即大惊,失口喊了一声:“不好!”他知道这一刀凭他现在的双剑无法挡下,若是硬接怕是这双剑便要被毁,这一双剑对他目前来说更多的是纪念,所以不想被损坏。 林岩急忙变换身形闪躲,但那刀光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在身后穷追不舍,大有不斩了他便不罢休的架势。 中年修士见此,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笑容,将刀抱在身侧好整以暇的看起了热闹。 却见林岩接连变换身法,却依然无法摆脱那刀光追击,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终于忍不住一咬牙,竟似是要同归于尽一般,将金刚镯照准对方脑门狠狠打下。 “噢?这是要拼命了吗?不过可惜,你连跟老夫拼命的资格都欠奉啊!” 第七十三章 解开误会 对方一抬刀,竟是用刀背轻轻一拍,便将金刚镯拨打到一旁,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然后哗啦啦转了几个圈,竟是掉落在中年修士脚下不远的地方。 中年修士根本不去在意一个小修的法宝,只是眯着两眼慵懒地看着自己的刀光与林岩斗法,似乎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林岩看起来已经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没法躲开那刀光的追击,甚至他回身劈了两剑,也没能让刀光削弱分毫。 “哈哈哈,无知小儿,你是逃不过老夫的追魂刀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老夫还能饶你一命。” 中年修士再度开口高喊一声,但随后却是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刀光何等速度?简直堪比雷电一般,可为什么却追不上这小子的躲闪? “哎呀!不好!”对方当即明白,这小子分明就是示敌以弱麻痹自己,他当即握刀便要出手直接斩杀。 却突然看见林岩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对着自己那道刀光打开书页,然后猛地一夹,那刀光竟直接蹦碎,这瞬息间的一幕却是吓得中年修士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那本书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能够将老夫的刀光夹灭!”但接下来的一幕去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只见二十二枚松针剑刃如同一道天河压顶,带着恐怖的剑意当头压下。 “这才是这小贼的真正实力不成?”对方一见此剑阵顿时心头大惊,因为这剑阵他也不敢轻视半分,就这短短的震惊之后,他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因为不知何时他竟落入符阵当中。 “嘿嘿,饶你老匹夫奸似鬼,也要喝小爷的洗脚水!”随后他催动剑阵将对方压在那里不能稍动的同时,当即高喊一声,“师姐!动手!” 话音未落符阵起,一片光芒闪过,那中年修士已经被困在阵中,身体已是动弹不得。 见对方被符阵控制住,林岩和木珺洮都松了口气,林岩刚想迈步走上前问话,却见对方竟是张口吞下自己的宝刀,顿时浑身爆发出恐怖刀气,就好像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把刀一般。 “小贼以为这点伎俩便可以擒住老夫?今天我便教你们个乖!给我破!”他竟是要以身化刀,以刀斩阵!赫赫凶威也是一时无两。 若真是让他这一斩完成的话,木珺洮的符阵还真有可能支撑不住,不过可惜他却是打错了算盘。 只见林岩手指一挑,旁边一道钢圈跳起,此物便将他拦腰锁个结实,正是当时滚到他脚下,没有被他看得起的金刚镯。 被金刚镯锁定,他一身刀气竟是直接被勒得一黯随即熄灭,中年修士终于大惊失色,“你这是什么法宝,怎么可能将老夫的刀气灭掉?” 他震惊的还不止如此,就算那本书再强,那刀光的冲击也不是好承受的,除非此子身体已经强横到了一定程度,甚至超过了元婴妖兽。 却不想接下来还有更加震撼的,此前被他拍如地下的剑刃,此刻正悬停在他后心处,若他再敢妄动怕是要一剑穿心了。 “原来每一步都落入了这小子的算计啊!”中年修士当即感觉心好累,饶是自己修为强过对方数个大境界,这一战输得也不冤。 “嘿嘿,这就是你不识货了吧!”林岩笑眯眯的凑到近前,将长剑在对方肩头一搭,“现在你落在小爷手上,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哼!不过是一些卑鄙无耻的下流招式……”中年修士虽然暗地里明白自己输得不怨,但真让他面对林岩的嘴脸还是难以接受,所以当即气得脸色发青。 但林岩却是噗嗤一笑道:“哎呦喂,原来你还知道卑鄙无耻下流,试问你一个堂堂元婴巅峰来欺负我一个旋照小修,是不是更适合你这番话?” 中年修士知道自己理亏,干脆冷哼一声便闭了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免得受到对方折辱。 林岩围着他转了一圈道:“念在你最初没有对小爷动杀心,便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小爷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说出那悬赏背后的主谋便饶了你,怎么样?这笔买卖便宜吧。” 对方看着他的眼睛想了又想,却是叹息摇头,“落在你们手上我认了,不过可惜我只知道悬赏,却不知道发这道悬赏的人是谁。 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接了你们这道悬赏的人没有人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因为这不合规矩,也不可能泄露,所以要杀要剐便悉听尊便吧。”说完竟是闭上眼睛等死。 林岩看着对方感觉他并没有说谎,不过要是这么简单放过他自然不可能,但要是杀了他似乎又有些可惜,自己要前往东荒寻找九丁木,倒不如用点手段将他收为己用。 “你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叫什么名字?这些总不会不知道吧!”言语当中可是极为轻蔑,要知道元婴巅峰那是可以开宗做祖的存在,居然被如此揶揄。 但性命在林岩手上攥着,对方此刻倒是也硬气不起来,“老夫袁峄山,乃是一名散修,无门无派。” 听到这个名字,再看看对方样貌,林岩似有所觉,然后凑到近前去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闻对方身上的味道,惹得一旁木珺洮小鼻子一皱,似在暗笑他什么时候还学会闻味了。 “身上有妖气,看来还真有可能。”林岩这么一想,转身刚好看见木珺洮含笑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明白刚才自己的动作让对方笑话了。 便传音问了一句,“师姐,你觉不觉得这个袁峄山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木珺洮再度一皱鼻子笑道:“我可不愿意去闻一个臭男人身上的味道。” “呵呵,我是说他身上的气息是不是跟郎景山他们几个很相似?”林岩的话却是让对方一愣,仔细感知了一番后默默点了点头。 “还真是如此!”林岩当即确定,这袁峄山怕也是一名半妖,平时不注意所以不知道半妖这么多,怎么一下子这些半妖好像都钻了出来。 他想了想试着问了一句,“袁峄山你可知道一个叫做郎景山的修士?”哪知道对方一听这名字顿时两眼血红,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咔,这是啥意思?莫非你跟郎景山有仇?我跟他也不熟的。”林岩被对方的目光所慑,赶忙辩解了一句。 哪知道对方一听更是暴怒,“师弟他果然是被你所害!小贼,只恨我不能亲手为师弟报仇!恨啊!”袁峄山当即暴怒开始疯狂的挣扎,吓得林岩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喂,我可没害你师弟,反倒是救了他的命,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师姐,这事说来倒是你师弟当初想要对我师姐不利,而你现在又要对我们两个动手,怎么算都是你们不占理吧,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林岩终于找回主动,而袁峄山听到这话将信将疑,“我师弟他真的还活着?”“当然活着,而且还另外得了一场机缘。” 林岩将过程说了一遍,袁峄山的脸色却没有多少缓和,落在孟宇琼手上怕是跟奴隶也没啥区别吧,但对林岩的态度却是转变了不少。 “其实我对你们两个出手也是为了寻找师弟的下落,当时他们两个接了一个抓人的悬赏任务,说是要赚取一些资源。 当时也邀请了我的,只是恰好我还有别的事,所以就没有参加,哪知道他们从此踪影不见,我以为他们已经遇害了,而且从时间上看定是跟那任务有关,所以我多方打听,才终于知道那悬赏就是要活捉你师姐。” 林岩和木珺洮听完这番话,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还引出这么一档子恩怨来,他们俩还真是够冤的。 对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怀疑过,凭我师弟的身手不可能会被你们两个所害,却不想没过几天竟有你们俩的悬赏发布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还活着而我师弟却死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死在你们手上,就算不是你们所杀,也一定跟你们有关。 为了找出真相给师弟报仇,我便接了任务以便得到你们俩的信息,这一等就是一年时间,我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却不想前几天突然有消息说你们在此地出现,我便急忙赶来了,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林岩仔细想了一下感觉前因后果倒是都吻合,不过他却并不能因为对方的一番话就彻底放心,毕竟对方是接了悬赏而来,目标就是自己和师姐二人。 这年头别说什么熟人的师兄弟,就算是自己的师兄弟都难以信任,何况这并不能作为放过对方的理由。 所以林岩想了想后,取出一颗丹药对袁峄山说道:“我不想有麻烦,所以接下来你将这丹药吞下去,我便将你放开,不然的话就算你是郎景山大哥的师兄,我也很难信任你的话,说不得就只能对不住了。” 林岩的意思很明显,对方若是不肯吞下那可丹药,他不介意让对方心口多个血窟窿。 “嗯,你的担心我能理解,毕竟是我错在先,只希望你将来能够相信我的时候可以给我解药。”看来对方深信不疑这颗丹药必然是一颗毒丹。 第七十四章 诡异棋盘 林岩嘴角浮现一抹笑容,那只不过是一颗普通养气丹,外面涂抹了一些苦涩的草药,兼有一点引气逆行的功用罢了,这不是他第一次拿这个骗人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说着将丹药塞进对方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对方既然毫不犹豫吞了“毒药”,林岩便也收回金刚镯并解开了符阵的束缚,如此做显然是对自己的毒药相当自信。 脱困后袁峄山并无异动,只是有些急切的想求证师弟的生死。“你是说我师弟们现在已经投靠了孟妖主?我是否可以过去看看他们?” 不过林岩却是一咂摸嘴,心里说道:“你要是去了怕是也会变成孟妖主盘子里的菜,那我还怎么拐你去东荒做保镖?得想个办法阻止他才行。” “袁大哥别着急,我跟郎景山大哥分别之时,孟妖主说要派他们前往东荒去办些事,我想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东荒了,你要是想找他们的话不如去东荒走一趟,刚好我也要去那里……。” “好,那我便陪你们走一趟,也算是对此前误会的赔罪,等陪你们办完事以后,我想你不会再找借口推脱了吧。”袁峄山瞪着两眼看的林岩有些心虚。 林岩心里话说,“这家伙怎么精得跟猴一样?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但为什么不直接反对?反倒打算陪我去东荒?难道真是那么好心?或者真怕了我不给他解药?还是说他去东荒也另有目的?” 想了想对方好像要想动手的话,此前早就痛下杀手了,而且也不会那么痛快吃下“毒药”,虽然有些看不透,但还是暂时相信他吧。 正在这时突然感应到几个强横的气息飞速接近,林岩略一感知便马上认出,来人正是当时洞府那四人。 “不好,那几个家伙追上来了,我们赶紧藏起来。”他刚想带着袁峄山和木珺洮找地方躲藏,但袁峄山却冷冷说道:“来不及了,准备一战吧。” 果然只是片刻那几人便已经以扇形围困的阵势落在周围,依旧是那年轻人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小贼逃得倒是够快,不过还是被我们找到了,这回又是要拉上这个傻子做垫背吗?” “哈哈,这回你猜错了,这是我结拜大哥的师兄,所以都是自己人,而此前那几个却是要害我们的仇人,我还得谢谢你们帮我铲除了几个仇人。” 林岩知道对方有意挑拨,所以开口挑明关系,然后反问道:“小爷倒是还没请教你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哼,没礼貌的东西,”对方脸色一变不禁冷哼一声,旁边马上有一名修士上前,用手点指林岩怒斥道:“大胆贱民,居然敢跟我们圣子大人如此说话!还不速速跪下赔罪!” 话音刚落,林岩便感觉到一股古怪的威压加在身上,让他身体一沉,还真差点便被压倒在地,但却让他感觉到一丝熟悉,似乎那是通过阵法施加的。 “这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对方实力造成的威压那么简单,而是另有诡秘之处,所以抬眼朝着几人手中看去。 不想这时袁峄山突然一刀斩在林岩身前,顿时解了他身上的压力,同时轻笑一声道:“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 “哼,无知的半妖鼠辈,竟敢挑衅我天宗威严,给我死!”话音未落那人竟是悍然对袁峄山出手,同时另外两人也在瞬间补上空隙,竟是在保护那年轻人。 年轻人冷冷一笑道:“本来我是想亲自出手将你们擒拿的,不过你们几个要比之前洞府里面的那些废物要麻烦一些,他们三个生怕我被你们这些贱民伤到,所以都不打算让我动手。 那本圣子就呆在一旁看戏好了,我喜欢看着网里面的鱼儿挣扎,别有一番乐趣,只希望你们能多挣扎一会,别那么容易就被干掉,不然就没意思了。” 年轻人说完,那名手捧铜钟的修士便恭敬说道:“圣子,刀剑无眼,还请您暂退一步,这样属下们也好施展全力。” “无妨,你们尽管出手便是,我还没那么娇贵!”那被称为圣子的年轻人不耐烦的摆摆手,竟然在旁边找块大石施然坐下,悠闲得好像真是在看戏。 人数上三对三,不过修为上却差距巨大,唯一能够跟对方比肩的就是袁峄山,此刻却是被对方那一人死死缠住,应该是无暇分神他顾了。 而剩下的两人要靠林岩和木珺洮来对付的话,却是难上加难,林岩看了看对方,目光有些冰冷。 随后却又释然一笑道:“本来还不想这么快亮出底牌,不过看来不用出全力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妖鱼已经直奔对方压下,不等对方反应,那巨大的鱼尾带着一股飓风狠狠拍了下去。 “动手!”同时林岩大喊一声,摆开双剑便直奔与袁峄山交战的对手攻去,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合力灭杀一人,以求拉近彼此的差距。 两人虽然第一次配合却都是速度奇快,转眼间便朝着对手攻出数百道斩击,在他俩全力猛攻之下,那人也是拼命抵挡连连败退,似乎只要有一个疏忽大意便极有可能被斩杀当场。 可对方不是一人,另外两个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一见他们两个铁了心要先强杀自己一个同伴,当即分出一人阻挡妖鱼和木珺洮。 而那手持铜钟的修士却是论起铜钟强插上前,硬生生挡住了袁峄山追击的道路,同时手中铜钟瞬息化作房子带下,他宽厚的大手瞬间便重重拍在上面。 “咚!”如此近的距离被这钟声震荡,林岩顿时感觉自己神魂都为之颤栗,一身气血更好像不受控制般沸腾起来,这要不是他炼体术又有精进,只怕这一声钟响便能将他震杀。 吓得他当即怪叫一声,“快退!”他心知这样气血虚浮的状态下,即便是冲上前去,只怕也根本发挥不出丝毫威力,而且很可能会落入对方算计被人趁机反杀。 他退了回来以靖难诀稳定心神,却不想袁峄山不退反进,竟是一个闪身欺近铜钟修士,照准对方头颅便是狠狠一道斩下,速度之快斩击之狠,似乎他身体丝毫没有受到此前钟声影响。 “这么霸道的吗?”林岩心中一惊,却是同时耳听袁峄山高喊,“这两个我来拖住,你跟那丫头去杀另外一个!务必不能让他们三个凑到一处。” 林岩听到这话当即明白,但心里又不免担心,生怕袁峄山对付不了对方两人,毕竟他跟师姐两个三两下便将之擒下了。 却见袁峄山此刻周身被一尊魔猿金身罩住,竟可保护他不受对方铜钟影响,同时一把刀更是施展得风雨不透,竟是硬生生拖住了对方两人不能动弹分毫。 如此一看却发现当初能够将对方擒下,的确是走了天大的运气,若对方一开始便施展全力,他俩凭借诸般手段最多能与之战个旗鼓相当。 “好,袁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林岩瞬间看清形势,知道袁峄山是凭借狂暴的攻击才能将对方二人拖住。 但如此攻击消耗巨大,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时间宝贵,他必须尽快跟师姐配合小九打开缺口,争取先杀了对方一人。 此时妖鱼跟木珺洮都被那修士苦苦压制,到了近前林岩才赫然发现,这修士竟是使用一件奇门法宝。 那法宝是一块棋盘,只见那人手指在棋盘上点点戳戳,周围空间壁垒一般的存在便不住变化,阻挡小九和木珺洮的攻击。 而每当二者好不容易破开手段准备展开攻击时,那修士便在棋盘上一划,自身便瞬间闪到另一个方向,让她们一切辛苦化作流水,当真是诡异莫名。 不过对方一味封堵闪躲,却不见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施展出来,所以小九和木珺洮虽然与对方战的辛苦,但却没有太多危险。 但这一切也只是暂时看来,此等修士应是擅长控制,一旦落入对方掌控再想脱身可就难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只怕困也能困死你了。 而且对方这棋盘精巧,应当是另有手段没施展出来,所以对阵之时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林岩抽身一旁暗中看了片刻,便当即做出决定,先是暗中跟师姐和小九传音沟通,然后趁其不备便是一道天河剑阵悍然出手,径直朝着那人头顶压下! 本以为悄无声息偷袭,就算不能一击建功,起码也会打乱对方的章法,哪知道对方竟是从容地在棋盘上一拍,顿时头顶有一个巨大的方块跳出来,直接迎上剑阵的光芒。 林岩先是一愣,当即便要将剑阵威能催动到最大,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却是见那剑阵的剑光居然被那诡异的方块吞噬。 吓得他急忙将剑阵一转,这才保住了二十四口剑刃不失,而就在这时那人的手指在棋盘中心猛的一划,顿时周围空间为之一震,竟是要将他们三者分割围困起来。 “不好!快退!”林岩高声提醒,妖鱼听到警示当即化作一条寸长小鱼钻入他袖口,而林岩则一把拉上木珺洮展开全速往外便走。 第七十五章 不像活人 周围空间壁垒不断变幻围堵眼看就要闭合,任凭林岩身法超绝但怎么看都还是慢了一线,不免让他心里一凉,暗叫一声:“八成要糟。” 却不想就在对方的围困只差一线便合拢的时候,突然传出“嘎吱”一声响,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那空间竟猛然一颤被定在当场。 林岩那一瞬间清楚感受到,刚刚关键时刻是御灵镯中的影魔,以那套空间法宝帮了他这一个大忙。 知道影魔已经醒转顿时让他心头大喜,同时心底平添了几分底气,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真的被困在空间壁垒当中。 棋盘修士见此也是脸色大变,慌忙在棋盘上点点戳戳,但那空间壁垒却是纹丝不动,他哪还顾得上追击林岩等人,扭头便要退走。 这可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林岩又岂能放弃?当即剑刃一转顿时一套大日乾光剑阵出手。 这是目前他所掌握的速度最快的一套剑阵,虽然还只是初步掌握,但在这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应该可以建功。 对方惊觉剑气近身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他竟是抱紧棋盘横空打了个滚,顿时一道空间屏障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林岩暗叫可惜的同时想起当初被那诡异方块吞噬的那些剑光,知道棋盘定然有问题,一个不好剑刃被收走那可就糟了,当即剑阵再度一转,竟化作无数雷光狠狠落下。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雷光笼罩,而那些恐怖的雷光相互之间还在牵引,竟是张牙舞爪任意肆虐,似是要将眼前一切尽数撕碎,这便是太乙奔雷剑阵的恐怖。 那棋盘修士就算防守再严密,也终究还是留有缝隙,根本别想逃过这般全方位的猛攻,顿时一个不留神被数道雷光斩中,只是一时不知伤势多重。 但他竟是丝毫无碍,当即将棋盘一转在身周布下一道防护屏障便急速飞退,林岩见此心头顿时一惊,“这货八成不是人!”当即拦住还想乘胜追击的妖鱼和师姐。 同时林岩知道对方如此从容退去,丝毫不见慌乱,那便是还有依仗,而那依仗怕就是那个坐在大石上看热闹的年轻人。 林岩以金刚镯将小九和师姐护住,然后转身去看袁峄山,却是发现他那一边对阵的两人也已经退了回去,竟好像是跟这边的棋盘修士商量好的一样,当中竟没有丝毫迟疑、拖沓,林岩再看站在一处严阵以待的三人却是两眼一眯。 这三人各修一门奇门功法,棋盘自然是擅长全局控制,铜钟便是音攻与神魂冲击,兼有破解幻境的作用。 而最后那一位空手的修士,似乎颇有点言出法随的意思,但林岩通过观察却发现他好像是借助那块棋盘才能发挥出威力,如此看来反倒是他的实力最弱了,但若是几人配合也同样不可小视。 但林岩总感觉这三人当中好像缺少点什么,略一想他便心中了然,少的是一把杀人的刀,他顿时将目光转向旁边端坐的那位年轻人,终于明白了当中的关键,原来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 当时在洞府当中,也是此人一出手便将左良安重创,但那时候林岩只将他当做四人当中的小跟班,在主子面前急着表现,却没想到他才是正主。 另外三人都是以控制见长的,而唯有那年轻人才是这组合当中的那把刀,现在这刀久久没出鞘,怕是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想到此点他心里顿时一寒,刚刚对阵那三人让他还有一点优越感,但现在却是感觉整个局势瞬间逆转,他们那一点优势在这年轻人面前将很快荡然无存。 另外林岩还感觉到对方几人之间好像藏着一种奇妙的联系,可他偏又抓不住关键,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却总感觉这三个修炼控制法门的修士,好像是被人用线牵着,所以才能配合如此默契,否则若是人的话难免会有偏差,但现在没时间让他去一探究竟。 袁峄山抱着宝刀退了回来,神情也是颇为凝重,低声对林岩和木珺洮说道: “这些人大有诡异,刚刚我明明已经将那空手的修士斩伤,但他转眼的功夫伤口便愈合了,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战斗,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显然不是寻常功法或者法宝能够做到,林岩一听更加证实了自己此前的猜测。 若这些人不是人的话那会是什么呢?他也是神情一凛,功聚双目去看那棋盘修士,却见对方浑身被奔雷剑阵斩破无数,而且上面血迹未干,但透过衣衫破口却见伤口已经愈合了。 见此他脑海中轰然一响,“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早已经被灭杀,遭受如此重创竟这么快就复原,怕是尸也没有这般强悍吧!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后他心里浮出一个想法,“魔功?不错眼下看来也唯有魔功能够达到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了。”魔自有一些诡异手段愈合伤口,但通常代价都相当巨大,要不怎么叫魔? 略想了一下林岩却是神情一松,忍不住哂笑一声,道: “区区魔功罢了,小爷我连魔头都弄死不知多少了,还怕区区修炼魔功的人吗?之所以不死是伤得不够狠,真斩个七八十段我看他能不死!” 对方听到这话神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默默调整了位置,再度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袁峄山自然不肯让对方得逞,真要是被对方站住先机那将更难对付,当即抢先出手一刀直奔那铜钟修士斩去,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而林岩则一挥手放出妖鱼,对师姐道:“师姐,你跟小九配合挡住那个空手修士,我来会一会这个用棋盘的。” 棋盘为阵,对林岩来说其实并不新鲜,只是他一时没看破对方这块棋盘法宝罢了,说起来对方这空间阵法修为,可是远不如当年衍星阁的阁主吕世明。 而林岩却是吕世明这一生最得意的弟子,所以这一次林岩干脆收了剑,抓出一把气石握在手中。 然后在对方手指点落的同时,便将一颗气石配合符道抛向对应的一个方位,速度竟是丝毫不慢。 棋盘修士起初并不以为意,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凝重起来,手指点动速度也随之加快。 林岩跟着对方加快了速度,两人竟似隔空对弈,转眼便是数十手落下,在他们身周便自然多了数十块悬浮半空的气石。 看似二人从没交手,但棋盘修士竟是脸色惨白,仿佛真的是一局对弈而且他败局已定,此刻已经被斩了大龙,再无翻身之日,甚至额头汗如雨下。 因为他发现透过棋盘他竟对周围空间失去了大半掌控力,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几十块灵石造成的,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但林岩却并不打算告诉他,而是剑阵再起,瞬间便将那人包裹个严实,不出意外这一次一定会将对方斩成齑粉,就算是真的魔怕是也得死透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那棋盘当中突然灵光一闪,竟好像有一只大手探出,直接抓了那修士便走,让林岩的剑阵再度落空。 林岩不怒反笑,看向一旁年轻人,讥笑一声道:“装神弄鬼在一旁看了半天了,背后操控很有意思吗?几个小喽啰的手段已经被小爷看破了,还不打算亲自出手吗?” 这话一出口,片刻之后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的年轻人却是哈哈一笑,“没想到本圣子对敌无数,至今无人看破的秘密,居然让你给揭破了!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你看似坐在那里,实际上却在调动神念暗中指挥,他们几个若是没有你居中调度,怕是早就被我跟袁大哥杀干净了,这点你不否认吧! 而他们被斩之后能够飞速愈合,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无非只有那么几种存在,一是傀儡,他们有血有肉显然并非傀儡。 那么就是尸,可他们身上没有尸气,所以答案已经相当明显,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修炼了魔功,不过可惜在他们身上我并没有看到魔功的影子。 那么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他们是鬼,是你用魔功驭鬼术养出来的鬼!他们身体本就是鬼体,所以才能如此迅速愈合,我说得没错吧!” 林岩对自己的推测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因为他对鬼体的认识可是超过其他任何人,而且那几人的确是被这年轻人操控的,所以种种迹象促成了这样的推断。 但他刚说完,那圣子便哈哈狂笑道:“鬼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亏了本圣子刚刚还高看了你一眼,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一个愚夫罢了。 不过即便这样你也已经比很多人聪明得多了,他们到死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掉了。 看在这个份上本圣子便提醒你一句,不要太自以为是,否则你会死得很惨,那么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说完那年轻人慢慢站起身,接着伸了一个懒腰,便迈步朝着林岩走过来,等到了棋盘修士身边,却是猛的一把将棋盘夺过来。 他对后者狠狠说道:“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还不滚到一边去!” 第七十六章 还有后路 那语气又分明是在训斥手下,不禁让林岩心中一动,“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那些不是他养的鬼?可为什么会如此诡异?” 说话间那年轻人将棋盘往天空一抛,然后那棋盘修士跟着一跃而起,竟是钻入棋盘当中不见了踪影,而棋盘像是融入了天空。 林岩被这一幕吓得顿时一惊,急忙闪身就跑,他想以最快速度去跟师姐汇合,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不想没等他逃离,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副巨大的棋盘覆压十里,一条条纵横的直线直接将天空割裂,看起来骇人至极。 林岩知道再不逃出去怕是要有大麻烦,所以急忙施展全速,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那棋盘的四边竟是轰然坠落,竟是化作一处封闭的空间将他困在当中。 林岩心头顿时一紧,赶忙将上下左右全都看了一遍,无奈地发现自己竟似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盒子当中,已经无路可逃。 他掏出一张雷亟符朝着那棋盘甩了过去,顿时一道狂雷轰然落下,狠狠劈在上面,只可惜那空间壁障竟是纹丝不动,显然不是一道雷能够劈开。 正自心中焦急,却见那年轻人飘身落下,自信满满地说道:“好了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战一场了。” 林岩一听这话忍不住心中一怒,对方实力起码在元婴之上,去说得好像两人要进行的是一场同阶比拼,不过跟敌人没法讲公平,只能各凭手段,最终活下来的才是胜者。 连番对阵高阶均都占了上风,让他心里也颇有一份自信,还真想好好跟这位什么圣子较量一番。 所以他将心头怨恨收起,抽出水火双剑,同时祭起金刚镯护住周身,瞬间做好了一切对敌准备。 对方见此轻蔑一笑,竟开口问道:“准备好了?”“废话那么多。”“哈哈,本还想跟你这个有意思的对手多聊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着急去死,那本圣子便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那人竟突然消失无踪,吓得林岩当即大起十二分精神,将神魂之力遍布周围,以免一个不留神被对方偷袭。 却是在他刚放出神魂之力的瞬间,便感觉头顶有空间波动,他急忙闪身躲避,同时两道剑芒已经狠狠斩了上去。 但可惜那里竟是什么也没有,不过林岩知道正是自己窥破了对方的行踪,所以他才临时做出了改变。 “对方能够自由出入这棋盘围成了空间壁垒,而我却只能被困在当中,这样一来便无比被动了,要想不被偷袭便要不断闪躲,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岩一边不断告诉移动一边心里暗暗着急,如果真的这样战斗下去的话,只怕还没等被对方杀死,他便先被累死了。 所以他想了想后干脆停止了躲避,然后以衍星诀开始在周围布阵,如此一来便等于为自己布置了一道防线,只要对方触发便可以提前知道,省去了来回奔波之苦。 果然在他布下八张符箓形成一个正方体将自己护在当中不久,那年轻人便现出身形,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好了既然没法偷袭,那本圣子就跟你正面较量一番吧。” 说完便临空虚度,竟是在半空一步步走来,虽然这手段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但看起来却是格外潇洒飘逸,忍不住让林岩心中暗骂一句:“骚气!” 他不甘心似的将两手长剑挽起一片剑花,然后对着对方便是一道剑光斩落,那年轻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竟是瞬间移动到另外一个方向,然后朝着林岩一掌印下。 “此人是体修不成?不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林岩也不敢大意,所以急忙展开身法变换一个方位又是一剑斩了过去。 两人就这般试探一样慢条斯理的过了十余招,却是速度越来越快,那年轻人的双掌如同翻飞的蝴蝶,始终围绕着林岩周身要害不断招呼。 林岩的剑光便如同无情的霜风,更是仗着自己超绝的身法,屡屡欺近对方身后袭杀,圣子修为高出他数个境界,怎奈无法命中,余威又被金刚镯挡住,再加上林岩身体太过强横,所以竟无论如何都无法拿下。 而林岩虽然剑法精妙,数次差点斩伤对方,可终归境界不足难以建功,说起来倒是林岩略胜一筹,可惜这是生死搏杀而非切磋较量,所以最后还是要以生死论输赢。 同时也让林岩明白了一个真正元婴上境的恐怖,以自己的法力催动剑气,就算是有剑意在内,却依然难以伤到对方,这便是境界的差距,而此前那些绝对不是活人,否则不会被自己一道剑阵便伤成那样。 圣子屡屡被剑芒斩中,虽然伤势都不重,但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毕竟这是对阵一个比自己低数个境界的小修,居然还被人连连斩伤,脸面上的确过不去。 所以圣子决定不再纠缠下去,突然一个飘身闪到远处,随即轻蔑一笑道:“哼,就陪你玩到这吧!”话音一落便又是隔空一掌劈下。 两人对阵这么久,彼此都已经熟悉,林岩对于这一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侧身便准备躲过去,却猛然发现那掌风当中夹杂着一缕寒芒,竟直奔他咽喉打来。 “不好!”他二话不说当即祭起坤罡断狱剑阵,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再将金刚镯威能全部催动,却是耳听当一声脆响,那一点寒芒被剑阵挡了一下。 林岩虽然被那一击震得往后飞退,差点让剑阵失控,对方这一击可谓势大力沉,而且出其不意,好在剑阵及时出手将之减速,所以让他心里一宽,以为这就结束了。 却不想那根飞锥一般的法宝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竟突然加速再度朝他咽喉打来,这距离已经极近,此时再想用剑阵拦阻已经来不及。 好在他始终吹动着金刚镯,便用此镯狠狠朝着那法宝磕去,这一次林岩可是丝毫没有留力,只听当一声脆响,法宝被打得滴溜溜急速旋转着飞向远方。 林岩平复紧张的心情,当即催动剑阵便要朝着对方发动攻击,却正在这时,突然那法宝竟是穿过空间,直接跳到他咽喉三寸距离,然后猛然加速刺了下去。 “啊!”林岩一声惨叫,回手捂住自己咽喉,身体猛地栽向一旁,那圣子一见当即大喜过望,竟是哈哈狂笑,“看你小子还如何跟我狂!” 却没想到林岩突然稳住身形,随后伸出右手,手中正紧紧握着那枚法宝,而他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不仅如此他的咽喉处也有一个细小的血点。 想来当真是千钧一发,将此宝以摘星手法抓住,若是慢上一线他的咽喉已经被洞穿了,他也必然饮恨当场。 圣子被这一幕惊得眼珠子差点飞出去,“什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用手接住我的空星锥!”那手要堪比顶级法宝才能空手抓住此宝吧! “这玩意叫空星锥的吗?也不怎么样嘛!”林岩刚想随手丢弃,却突然感觉此宝握在手中居然还在跳动,显然是其主人还在拼命想要抢回控制权。 顿时让林岩一惊,若是随手丢弃难保此物不会再度跳起袭杀自己,单从这一点上看,此物的确颇有诡异。 同时他心头又是一怒,暗道:“玛德,小爷若是尸火在手,当场便污了你,看你还敢在小爷手上造次!” 可现在尸火已经融入混沌之火当中,他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手握着此宝收又收不下,放又放不得,竟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正在他全力想要将这空星锥镇压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那圣子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狠,却是顿时让他心生警兆。 林岩来不及细想急忙将断狱剑阵催发到极致,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将自身护个严严实实,不留任何死角,同时展开身法便疾速闪避。 几乎就在同时,耳听嗖嗖声响,竟是一道道寒芒飞射而来,原来那圣子手上的空星锥竟然是一套。 正在自己跟手上这一枚较劲时,对方故意跟自己拼命抢夺,却是趁自己大意时陡然将之全部放出,犹如穿花蝴蝶一般不断打来,用心之歹毒不用多说。 那些空星锥每一枚都可以做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所以更加难防,幸亏林岩有剑阵有金刚镯,更有雨零星散身法大成,否则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笨蛋!今天要是真死在这也是自己蠢死的!”林岩暗骂自己一句,此前他始终心存骄傲,认为对方也不过如此。 但现在却是被对方压制得极苦,而且手中那一枚空星锥还在剧烈跳动,显然是对方以此扰乱自己的心神。 内有干扰外有强攻,自己则只能全力施展诸般手段才勉强撑住,可正所谓久守必失,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真难逃过此劫了。 现在还有什么手段可用?妖鱼被他派去保护师姐,影魔他又难以调动,好在还有魔经在手,真要是到了无计可施之时,他倒是可以钻到里面去暂避一时。 虽然他知道躲进魔经当中只是权宜之计,但还是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下来,起码还有一条后路,便不算山穷水尽。 不过现在最好还是能想出个办法来,破了对方没完没了的攻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让对方这一套空星锥失灵,林岩想到这里不免两眼微眯,形势紧迫已经容不得他细思慢想。 第七十七章 诡异空间 “怎么办才好?”林岩已经清楚感知到自己法力正在被对方急速消耗,那圣子这一招可以说是阳谋。 就是要大张旗鼓跟你拼消耗,仗着自己修为高拼光了你的法力,到时候法力耗光还不得束手待毙? “难道小爷便要被这狗屁圣子生生耗死不成?”他心头一怒顿时想起咒杀之术,不过瞬间他便打消这个念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那咒杀之术,一旦过度依赖将来必遭报应。 他生生忍下却是心中咒骂不停,突然想起咒杀不行,噩运总可以了吧!魔经在手给他法宝上染一道浓重的噩运上去,就不信他不走霉运,没准待会便岔了气,然后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斩了他的狗头。 林岩当即从魔经当中扯出一抹漆黑如墨的噩运,全数塞到那空星锥当中,别的效果没看见,倒是此物突然不再跳动,“嘿这么快就见效了?” 林岩心中大喜,却又迟迟不见那狗屁圣子有任何异状出现,反倒是对方攻击更加凶猛起来,应该是发现自己一枚法宝失去了感应而发狂。 林岩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却是更加怀念污天尸焰,倘若有那尸火在手,便可以污染对方所有法宝,还用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这念头一起他突然心里一动,“这异火融合,难道就不能分开了?”他急忙调动丹田当中的混沌之火,想试试看此火是否还能还原成几道异火。 却不想只是心念一动,那火竟是直接分成数道围着一个圆圈飘飞,顿时让他大笑一声,“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 他恨不能当即祭起尸火,将对方那套法宝尽数污染一遍,但猛然想到污染对方法宝又有什么用?对方大不了舍弃一套法宝,不如直接将这狗屁圣子活炼成尸才更痛快! 林岩吞下一颗恢复丹药后,细细想了一阵,然后先是暗中调动尸火,以炼器之法将手上那一枚空星锥炼了一遍,让极深层的禁制都沾染上尸火,顿时将里面的神魂烙印污染。 但此物沾染了尸火气息很容易被识破,所以他又用地阴癸水走了几遍,用此水将表面尸火洗去,但却可以很好的掩盖住侵入此宝深处的尸火。 如此一来便切断了对方与此宝的联系,就算自己松手,此物也不会再跳起来攻击自己。 然后他一心数用,一边催动剑阵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一边悄然将尸火徐徐布散开来,为免引起对方怀疑,那尸火几乎化作淡淡的烟气飘飞,然后他便暗中催动炼尸法阵。 圣子久攻不下心中大为恼火,特别是在他对自己那一枚法宝彻底失去联系之后,更是狂躁不安,如是这一套法宝有什么损失,就算最终斩杀了对方也让他难以解恨。 却不想就在他以那套法宝不断攻击林岩之时,突然看见林岩猛一抬手,竟是将什么东西朝着自己打来。 吓得他当即一愣,随后却猛然发现那竟是自己的法宝被丢了出来,顿时让他心头狂喜之余,又有些怀疑。 “这小子莫不是傻子吧!怎么会将我的法宝这么轻易丢出来?莫非这当中有诈?” 但法宝失而复得就摆在眼前,他又如何能不收回?那圣子为了以防万一当即减慢了攻击,却是看见林岩趁此机会拼命往嘴里塞着丹药,同时取出大量灵石握在手中,抓紧恢复法力。 顿时让他轻蔑一笑,“原来这蠢材是挺不住了,打的这般主意,哼,待会我便让你见识一下这一套空星锥的威力,让你在悔恨当中慢慢死去。” 他当即再不犹豫,将那枚空星锥收在手中,查看一番并没有感觉到太多异常,只是自己打下的烙印被一种阴邪力量遮蔽得厉害,所以造成与自己失去联系。 他随手以强横法力祛除阴邪力量,但却发现并不顺利,心里暗道:“这蠢材倒也有些本事,但这难不倒我!”竟是直接将那枚法宝收入丹田,打算用水磨功夫将那阴邪之力磨灭。 却不想他此举正好落入了林岩的算计当中,丹田内强大法力很快将地阴癸水冲去,但却是恰好让里面藏着的尸火释放出来。 尸火随着法力运转,无声无息间便开始侵入他的经脉当中,再加上林岩外面催动的炼尸法阵,内外夹攻之下,让他在不知不觉当中便中了招。 突然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麻痒的感觉,起初他没有在意,依旧加紧催动攻击,却是再一抬手时,突然看到手背上骇人的斑痕,顿时吓得亡魂尽冒。 “该死!”片刻之后他便反应过来,这一定是林岩对他用了什么歹毒的手段,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却明白绝对不是好事,只怕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他会死。 “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给我死!”圣子是真的怕了,顿时将那一套法宝全都调回身边,同时将丹田当中那一枚也调出来,打算以整套法宝排成攻杀大阵,一举摧毁林岩的防御。 却是此时,你圣子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度的狂躁情绪涌上心头,顿时让他大惊失色,随后便发现自己那一套空星锥,竟然都开始失去掌控。 “怎么会这样!”他怪叫一声闪身便走,林岩哪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催动大日乾光剑阵,便要从背后追杀。 只可惜在这棋盘空间当中,那圣子来去自如,只是一个闪身便消失无踪,落得林岩独自站在那里扼腕叹息,当时若是他再果决一点,提前冒险以剑阵压上,怕是对方便没那么容易逃脱了,这也是经验累积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 林岩看着四周那些棋盘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越看越觉得心虚,总感觉那些线条在动似的。 他试着将几张符纸小心的贴到每一块棋盘上,以便检验那些线条是否在动,却是猛然发现那纵横的直线陡然从一端弯卷下来,随后那一块棋盘便开始无序坍塌。 “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吓得当即倒退数步,却又突然感觉这不正是逃离这空间封锁的好机会吗? 可还没等他行动,边间那面坍塌的棋盘,竟是被上面线条切割得七零八落,变成一堆不住坍塌下来的大小不一的方块,就好像一个最拙劣的厨师,在用一把扭曲的菜刀,费力地凌空切碎一块豆腐一样。 “幻境?还是空间术法?”林岩一瞬间竟是没能看破,但他知道越是古怪往往意味着越是凶险,所以他不敢大意急忙飞退闪避,不想让那些塌落下来的方块碰到分毫。 可这空间有限,那塌落下来的方块却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同时他还要全力催动金刚镯将周身护个严实,以免被人背后偷袭。 眼见那些塌落下来的方块就要追上自己,可偏偏这整个过程又无声无息,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好像再不出声的话,自己都能疯掉。 林岩忍不住大声呼喊:“袁大哥,师姐,你们听得见吗?此处空间诡异,大家千万小心!”不是真的想问对方如何,而只是想给自己壮胆。 虽然本没指望能够有回应,但真的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望,不知道二者现在情况如何,特别是师姐是否受到了伤害。 突然那年轻人的声音传来,竟是轻蔑笑道:“哏哏,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还是多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 “哼,装神弄鬼,有本事滚出来当面较量!看小爷我不把你打出屎来!”林岩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当即还嘴。 气得圣子哇哇怪叫,显然他还在为自己那一套空星锥失去掌控,以及他身体的异样而暴怒。 不过却是再也不敢进入空间与林岩对阵,只是躲在外面怒吼着,“哼,接下来你就乖乖等死吧,看本圣子如何玩儿死你!” 林岩循着声音认定对方一定是藏在某一个方块当中,于是当即剑阵出手,狠狠朝着对面方块斩了过去。 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口剑刃斩在方块上,却是没有任何阻力便一头钻进了那些方块当中,瞬间失去了感应。 林岩大惊,急忙想停住剑阵,收回余下剑刃,可惜已经晚了,那些方块仿佛突然发疯一般,蹦起来漫天都是,不等他收回剑刃,便纷纷撞上去,眨眼的功夫剑刃便全都被不同的方块吞噬。 林岩这一套最强的法宝丢失,却是让那圣子好好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小子,你不是想喜欢夺别人的法宝吗?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夺了谁的法宝,哈哈哈,没了这套剑刃,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本事跟我作对!” 林岩起初也是大吃一惊,同时更有些懊恼,大意之下失去了这一套剑刃,他的攻击手段的确大受限制,不过却是通过这些剑刃让他看出那些方块的一点端倪,倒也算物有所值了。 “这真是空间术法?怎么可能会如此诡异?难道说这些方块每一个都是被分割出来的一处独立空间?若真是如此的话,此人凭这一手岂不就可无敌了!又为什么跟我纠缠那么长时间?” 第七十八章 这谁教的 后续情节有点卡,这几天会更的少一点,顺便求个订阅!! 但转瞬林岩便想到了对方如此的可能,“对方之所以开始没有使用此法,八成是他对此法掌握尚有欠缺,或者是代价实在太大,而且这方块慢吞吞的样子,显然是他还没法操控自如,否则那些方块若是一拥而上,我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此看来倒是万幸!” 不过林岩依旧没有弄明白此法是何来历,又都有哪些威能,他自认见识不短,单是他看过的藏书便是以万册计算,可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宝能够如此随意的分割空间,更没听说谁有这样的神通术法。 “难道是我孤陋寡闻?或者是这小子天赋血脉强大?应该不是这样的,这当中定然有蹊跷,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林岩略有些慌乱,但感应到御灵镯当中有神魂之力探出,很快便又收了回去,似乎对对方的表现很是不以为然,他便顿时定下心来。 有影魔这位空间天赋神通的高手在,他的确有足够的底气跟对方周旋,只是现在他担心师姐和袁峄山的安危。 就在这时堆积如山的方块突然加速塌落下来,并翻滚着朝他砸过来,吓得他急忙连连闪避,同时不断后退。 却不想已经是退到了边缘,再无可退的地步,就在这时那无数细碎的方块蹦蹦跳跳,犹如一群怪物,相互碰撞着朝他高速冲来,显然完成了前期的积累,现在开始发威。 吓得他急忙施展身法拼命闪躲,却是看见那些相互碰撞的方块边缘处闪动道道恐怖的空间裂隙。 他急忙掏出一块法宝残片对着那裂隙丢了过去,只听刺耳的嘎吱声响过,残片已经被无情搅碎。 “我咔,这要是掉进去的话,岂不是瞬间便被切碎?”还没等想出办法来,更多的方块排山倒海一般朝他涌来,已经是避无可避。 而如此关键时刻却仍不见影魔出手,“难道影魔刚刚的表现是无计可施?这是打算放手不管了?小爷错估了她呀!我滴命啊!” 还真有这种可能,影魔有着空间天赋神通,应该是不怕这些空间小方块的冲击,但自己不行啊,到时候自己死了,影魔还活蹦乱跳的。 一想到此林岩当即吓得亡魂尽冒,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那些剑刃的情景,它们并没有被搅碎而是钻入其中。 如此看来自己也可以进入当中,总比被搅碎的好,便赌命一般,直奔一块稍大些的方块主动撞去。 却是与他想的一样,身体毫无阻碍地撞了进去,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掉落到一处狭小空间当中。 而就在林岩掉入这空间中的同时,周围无数的大小方块竟是蜂拥而上,一层层将他所在的那个方块重叠,瞬间便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 “哈哈哈哈,无知小贼,落入本圣子的无极相阵当中,便乖乖受死吧!”随后林岩便感觉那空间竟然开始不断向内收缩,并发生急剧的扭曲,似是要将他直接挤死在里面。 “吾命休矣!”直到此时影魔依旧没有丝毫动静,林岩忍不住心中痛呼一声,却突然想起他跟影魔可是同命相连,他要是真的死了影魔也活不成,难道说影魔已经解开了契约? 他急忙看了看自己神魂之上的联系,发现一切安好突然感觉心情都好了起来,而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周围空间猛然暴涨,竟是瞬间化作浩渺星空般的存在,他飘在当中再也没有了被挤压而死的危险。 林岩被这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在这空间当中还可开辟空间,显然影魔的空间神通比对方强大不是一点半点,就在他诧异之际,却是听到一个慵懒声声音响起,道: “主人,你可真够让人不省心的,人家就是小睡了一会,你居然又招惹了一个厉害的对头,害得人家觉都睡不成了,你可要补偿人家才行。” 听到这腻死人的声音,林岩激灵打个寒战,这简直就是魔音穿心啊,要是没点定力的怕是当场就沦陷了。 不过林岩跟影魔接触那是时刻将影魔蠖的形象作为观想的,所以这甜腻的声音没有多少诱惑,更多的是恐惧。 但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却是不敢耽搁,急忙调动情绪,装作热络地说道:“好影儿,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只求你赶紧将我从这里弄出去,我担心时间长了会有危险。” “还真的是呢,不快点出去的话,怕是那人催动秘法,这空间便会直接消散,或者收缩成一条线,到时候你活不成我也会受你连累,只能跟着你一同赴死! 哎呀,我的命真是好苦呀,为什么人家明明这么可爱,却得不到主人的怜惜呢,竟然临死关头,主人也只是想着自己的安危,从来没有为影儿考虑半步。” 影魔说着话从御灵镯当中钻了出来,那神情简直就是泫然欲泣了。 “啊?”林岩一见也是大惊失色,“难道这次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是我连累了你!”这倒并非虚言,而是林岩第一次感觉是自己的无能连累了影魔。 此前种种在心头一一闪现,自从影魔跟了自己数次救下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自己总是对她怀有戒心? 反观妖鱼,当初也是几次三番想要害自己,结果还不是拿他当做兄弟一样对待?这当中到底差在那里?林岩突然想明白,“就因为她是魔吗?其实不过是因为我内心的偏见。” 一瞬间林岩仿佛看到了内心的阴暗,忍不住郑重对影魔说道:“影儿,是我对不起你,始终不敢以诚相待,如今更是连累你,如果有机会你便走吧,我不怪你……只是这同生共死的契约如何解开?” 却不想影魔噗嗤一笑:“主人就是笨啊,这么容易便被影儿骗了,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呢,搞得这么感伤,差点就骗得人家落泪了呢。” 影魔因为有读心之能,所以最明白林岩此刻真实的心愿,知道他刚刚所说一切都是真的,内心竟真的有些感动,所以对那圣子便生出一股莫名的痛恨。 “就此人这点小伎俩也敢在人家面前逞威风?哼,看我怎么收拾他。” 话音未落只见那一套猩红的空间法宝突然出现,然后滴溜溜在半空一转,竟是直接切出一个圆溜溜的空洞出来。 不等林岩反应过来,影魔已经一把将他揽在手中,然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穿过了无数重空间,再一看两人已经离开了那无极相阵的封困。 林岩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得他都不敢相信。 “就就就这么简单?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手?害我担心的要死要活,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你?”林岩心里有气,对着影魔喊了一句,对方顿时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然后小心说道:“人家不是始终都在保护主人你的吗,况且早出手的话那人难免会施展其他手段,让事情再生变化,到时候如何能够抓得住他? 人家……人家可全都是一片苦心呢,却没想到主人竟然会怀疑人家,还要凶人家……呜呜呜,原来刚才主人所说的一切果然都是哄骗人家的,人家的命怎么这么苦,原来在主人心里人家根本连一个阿猫阿狗都不如呢,呜呜呜。” 林岩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暗道:“这影魔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这一手到底跟谁学的?一定是有坏人把她教坏了!别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了我保证不打死他,我挠死他!” 魂幡之中一个老鬼狠狠打个寒战,“这天怎么突然冷起来了?不对,有杀气!”感受到杀意,老鬼吓得赶忙往魂幡深处藏了藏,让亿万虫魂遮挡自己。 影魔带着林岩躲在空间当中,对方竟然是毫无知觉,还以为被困在那无极相阵当中,正拼命催动术法,一边得意狂笑道:“叫吧,闹吧,求饶吧!不过可惜,本圣子是不会饶了你的,哈哈哈,我要你死,要你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此情此景林岩不免心情大好甚至笑出声来,偷眼看了看影魔绝美的面容,也是心头一荡,急忙收回了目光,但心里还是美滋滋。 “小爷这个命啊,就是硬,连影魔这么强大的存在都折服在小爷脚下,得宠如此还复何求?哇哈哈哈。” 刚暗自高兴一阵却感觉到影魔古怪的目光投过来,让他当即想起对方可是能够读心,急忙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 “啊,影儿啊,我看还是赶紧解决了此人的好,以免夜长梦多。”林岩催促了一句,却不想影魔看了看他开口问道: “主人是在担心师姐的安全吧?为什么不直接跟人家说呢?主人就算直接说担心师姐,人家也不会吃醋的。” 林岩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轰一下,惊恐和愤怒同时被彻底点燃,他以最快速度让无数梦境填满自己识海,以免对方继续读出他心中所想,甚至控制脸上没有过激的表情, 同时心里恨不得吃人,“我咔,不能忍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谁教的?什么吃醋这些屁话,教给她干什么?让我知道是谁教的我一定咬死他!” 老鬼已经躲藏在魂幡深处,但依旧感觉浑身冰凉,忍不住再往里面挤了挤,看着那一张张顶着魔脸的虫魂,也再不感觉丝毫恐惧了。 第七十九章 争夺棋盘 今天只有这一更。 林岩自己在心里好好发泄了一通之后,看了看影魔突然觉得人家说得也对,自己为什么遮遮掩掩的?越是遮掩越说明自己心虚,这件事上有什么好心虚的? “影儿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担心师姐的安危,另外还有小九和袁大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担心都是真的,只是他自己能力实在帮不上,所以这事还真就得指望影魔帮忙。 影魔朝着周围看了一眼便神情一松,“主人放心,你这边将对手折腾得够呛,敌人哪还有精力顾得上他们? 不过倒是有些怪异之处,影儿也想不明白呢,明明此前圣子有三个手下的,为什么现在平白少了一个?就算被干掉也应该会留下尸体才对的呀?” “那就好,那就好。”林岩听到师姐等人平安,竟然有些走神,却突然反应过来影魔后半段话中的意思,不禁便是一愣,急忙问道:“你等会,你说突然少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师姐和小九他们三个本是对阵三个敌人的,可就在你用尸火暗算了圣子之后,那边就突然少了一个人,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人想不明白。” 林岩听完这话前后一回想,原来当时那年轻人将棋盘修士甩入棋盘,其实却是丢到了师姐她们那边,他是算准了困住自己,便等于同时困住了另外几人。 “果然狡猾!”林岩望着不远处正加紧施法控制那棋盘法宝的年轻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至于影魔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少了一人,他根本没怎么去想,反正等一会弄死了眼前这大敌,其他几个也就不成气候,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打紧? 不过一想到自己与那圣子对阵的过程,他心中便有一股怨愤难平,还是因为修为限制,所以屡屡被对方压制,而且还平白丢了一套珍贵剑刃,想一想便感觉窝火,竟是让他对凝聚金丹重燃渴望。 影魔再不说话而是默默运转功法,看来真正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 林岩抽出双剑,但想了想又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动手飞快制作符箓,与这圣子对阵最好能够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逃跑的机会。 却是此时,那棋盘不住翻卷着,终于恢复了原样,变成巴掌大小落在年轻人掌中,林岩偷眼看到这般情景,也是眼皮一跳,若是没有影魔出手,怕是他早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那年轻人看着棋盘轻蔑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喃喃说道:“接下来便是你们几个了!”显然是要对木珺洮等人下手。 却不想那法宝在年轻人掌中突然变得不安起来,竟是不住扭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挣扎要冲出来,让对方也是大为意外。 他顾不上木珺洮他们,急忙再次出手镇压,但可惜他身中尸毒还没清除,连番强运法力顿时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同时这棋盘法宝也大为异常。 “怎么回事?今天这法宝怎么运转起来如此晦涩?难道说也是被那贱民污染了不成?” 正想着突然一道剑刃猛然从棋盘当中钻出,差点刺破他的手掌,不是林岩的松针剑刃又会是什么? 吓得那年轻人当即怪叫一声便将那棋盘丢了出去,以为是林岩还没被碾压死,所以更是大急,顾不上其他急忙拼命压榨法力强行施法镇压法宝。 “竟然还没有死,还真是小看了你,本圣子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那一瞬间他竟是脸色狰狞犹如恶鬼。 林岩刚好制作完成一张关键的符箓,抬眼看到对方如此,也是心中有些疑惑,影魔就算天赋神通强横,也不会凭空干扰到对方的法宝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由联想到了当初被困棋盘空间中时,影魔的一些异常举动,怕是就在那时影魔已经做好了对付此人的周密安排了。 正是因为有这些布置,所以影魔才可以通过秘法与对方较量,虽然林岩不知道影魔是如何做到的,但却看出这场较量可谓势均力敌,毕竟法宝是对方的,影魔能够做到如此已经不易。 他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正想出手偷袭圣子,却突然听到影魔传音,“主人,快感应你的剑刃,最好能够将剑阵施展出来,给他制造越多麻烦越好。”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醒悟,原来自己的松针剑刃早就被影魔动了手脚,被当做空间锚一样的存在来使用,怕是自己失去那套剑刃也有影魔暗中的操作,自己却还傻傻的不清楚。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林岩急忙发动神魂之力,感应自己的剑刃。 而影魔竟然沿着他神魂之力帮他侵入对方法宝当中,让他调动剑刃布成剑阵更加顺利,如此一来那圣子顿时更加压制不住,几次都已经快要崩溃。 而影魔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当即催动空间天赋,将一道强横的冲击透过那棋盘朝对方神魂冲去,对方不查之下当即中招,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跌飞出去。 不等林岩看清,影魔已经一招手将那棋盘摄入手中,然后强横的神魂之力竟是瞬间全部爆发,硬生生将那法宝当中对方打下的神魂烙印抹去。 影魔之所以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与之较量,显然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一件法宝,“难道她是想通过对方的法力调动来逆推空间术法?应该没那么逆天吧!”对方不说他也无法知道。 再看圣子,显然这棋盘应该是本命法宝,所以对他来说无比重要,但现在却被影魔硬生生抹去烙印,顿时让他神魂遭受严重反噬,一大口鲜血哇一声喷出八丈远,气息跟着萎顿。 而影魔也是气息一弱,随后竟慵懒的打个哈欠,“主人,人家又困了呢,此人没了这法宝实力已经大减,而且遭受反噬,相信接下来的事主人你自己就可以解决了吧,可别说你做不到。” 说着招呼也不打一个便闪身回了御灵镯,只留下毫无防备的林岩,猛然从半空跌落下来,“哎……?我咔,这就甩手不管了!行,你是大爷!我惹不起你,我弄死他!” 他决定将所有怒火发泄在圣子身上,而正在这时突然御灵镯中丢出一组剑刃,正是那套松针剑刃,二十四口一个不少。 林岩见到这套剑刃失而复得,心里自然万般高兴,恰好看见那圣子惶恐不安地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不禁心里产生怀疑,“按说就算是遭受了反噬也不应该如此的吧,难道说他是装出来的?管他是真是假,小爷这就弄死他!” 他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当即便催动剑阵朝着对方狠狠压下。 “狗屁圣子,你不是牛吗?你不是要戏耍小爷吗,给我去死吧!”那圣子猛然发觉剑阵压下,竟是毫不犹豫拔腿就跑,怎奈他气息奄奄,眼见便要被剑阵灭杀。 却不想就在这时,另外两人竟是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特别是那铜钟修士,此刻虽然满身是伤,但还是不顾一切将铜钟激发,化作小山一般帮那圣子挡住了攻击。 林岩看到这一切,顿时心中疑惑更重,因为他感觉这几人仿佛是由同一个神魂指挥,否则绝对做不到如此配合无间,而且那两名修士更是不顾性命的在保护他,难道对这狗屁圣子真那么忠心? 林岩想不明白,所以慢下了攻击,却是眼见对方要逃,恰好师姐和小九三个都已经过来,便急忙喊道:“师姐、小九,不能让他们跑了!” 却是袁峄山率先粗声大气的喊道:“自然不能让这几个魔崽子逃了!最好抓活的慢慢炮制,咱们先围了再说!” 妖鱼小九也是被对方铜钟以及各种手段折磨了许久,自然也是一肚子火气,“大哥你就放心吧,说啥也不能让这几个鳖孙跑了!” 众人的视线被铜钟挡住,看不清里面的详情,所以将之团团围困,却不想铜钟突然揭开,出来的却只有两人,便是那圣子和铜钟修士。 “怎么回事?”林岩当即大吃一惊,这就是当时影魔所说一人突然消失?这也太突然了吧,“吞噬!魔功吞噬活人疗伤?这特么也太凶残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也是吓得浑身一凛,不过心中恨意更浓,当即将剑阵狠狠压下,恨不能一剑将之尽数灭杀。 见几人全力绞杀,那圣子却是一边拼命抵抗一边高喊,“几位,得饶人处且饶人,莫非你们真打算与本圣子结成死敌不成?难道你们就不怕我天宗的怒火吗?” 林岩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回过神来,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得势的时候恨不能将自己虐杀,现在落败了,居然用如此无耻的话来讨活路,真不知道他脸皮是怎么长的。 “看你白白净净不长胡茬子,我还以为你是年纪小,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是脸皮厚,怕是拆下一层脸皮都能当城墙使了吧,小爷今天就要你的命了,看你那个什么狗屁天宗能把小爷怎么着?” 第八十章 言语威胁 “你是在找死!”圣子大怒,一边全力反击一边大声喊道:“我劝你们千万不要自误,我天宗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林岩却是感觉万分怪异,这圣子的气息竟然在神秘消失一人之后,开始飞速恢复起来。 “大家小心,这魔头可以吞噬生人恢复自身,速速灭杀为好!”听到林岩这话,圣子的脸色当即一白,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法改变结局。 便在这时众人突然看见那铜钟修士不要命的冲开一道缺口,掩护圣子从那处突围。 林岩几人怎肯放过对方?当即冲上去打算堵住对方逃跑路线,却不想那铜钟修士竟是将铜钟一把抛给圣子,然后身上气息爆发直奔他们而来。 “这是要同归于尽?”林岩当即心中大乱,元婴境自爆可绝对不是儿戏,吓得他慌忙扑向师姐同时大喊一声,“大家小心,这家伙八成要自爆!” 而就在他们因为这铜钟修士以自爆相威胁,制造出的对方混乱迟疑之机,竟是毫不犹豫逃向远方。 “我咔,这魔崽子果然够狠,竟然让自己人自爆来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果然特么不是人!”林岩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但却也无可奈何,人家甘愿自爆救主他又能怎么办? “师姐快跟我联手阻止他,千万不能让他成功!”林岩刚喊了这一句,却见袁峄山已经提刀扑了上去,“怕个鸟,直接灭杀了他我看他还拿什么爆!” 怎奈铜钟修士就算没有了铜钟法宝,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竟是拼了身中众人所有攻击,也毫不犹豫冲上前来,一时间竟是让林岩感觉这人是不死之身。 时间像拉不住的野马,带着危险一点点逼近,林岩跟木珺洮两人几乎是在短短数息之内,便用尽了各自所有最强的手段,却依旧没能打断对方体内法力的逆冲。 而袁峄山和小九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也好像是钝刀切牛皮,无论如何无法建功。 若再这么下去,怕是再有一息对方便完成了自爆,到时候他们几个怕是谁也逃不了,林岩的汗已经暴雨一般淌下来。 他甚至有一瞬打算展开魔经带着师姐和小九还有袁峄山躲进去,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元婴级别的自爆冲击。 想到魔经的时候却是突然想起自己不是还有混沌之火没用?但此时再想施展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木珺洮突然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祭起,竟在半空化作一个巨大的镇字,当即让那人整个被镇压住,就连体内法力都无法运转。 林岩见此也是大惊,他自认自己符道天赋不俗,可数月时间还是没法掌握那石刻符字运用,但木珺洮却已经可以用出,的确天赋要高出自己一线,当然也有修为境界上的原因。 他们众人之所以无法撼动那铜钟修士,便是因为对方一身诡异,甚至不似活人,但现在他整个人被死死镇压,所以再诡异也做不出什么怪。 林岩毫不犹豫祭起坤虚鼎,当即一道火焰跳出来,便将对方包围在当中。 本以为那铜钟修士还能撑上一阵,可没想到那修士竟好像一张符纸,竟是在顷刻间便被烧成一撮飞灰。 木珺洮也是惊讶的张开嘴,半天才感慨一声,“混沌之火不愧天下第一奇火的称号,……” 可不等他说完却见林岩紧皱眉头说道:“不对,师姐,这当中一定有鬼,就算是一个纸人也不会烧得这么干净,而且混沌之火也不会那么强,瞬间将元婴一身铁骨烧成灰烬。” “确实如此,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都被骗了?”袁峄山不愧是元婴境,听林岩一说马上反应过来,“难道说此人就是一个空壳?傀儡?不管是啥反正不是活人!” 林岩的脸色极为难看,原本已经是胜券在握,但却还是被对方逃了,他又怎能甘心?而且是圣子这样的敌人,一旦打蛇不死必然成为大患。 “不行,我们追,一定要把那个狗屁圣子弄死才行!否则我心中难安!”他知道木珺洮如今的传送符运用得更加纯属,若是以此符追赶应该机会相当大。 只是难在不知道那圣子到底逃向了何处,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混沌之火被什么引动,轻轻跳动了一下。 林岩顿时明白那是当中的尸火,“对呀,尸火!”他猛然想起对方那套空星锥被自己的尸火浸染,一定会残留有气息,以那圣子目前的状况,一定没时间将之净化。 所以只要循着这气息追上去,就不怕对方能逃到天上去,他当即将尸火从混沌之火当中调出来,然后仔细感受一番,顿时确定了圣子逃跑的方向。 而且感觉空星锥上尸火气息好像距离并不远,应该是那圣子状态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林岩仔细想了想顿时了然,不免无奈一笑,“野狗道人的炼尸阵果然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原本越是如此他应该越是开心,但因为没能摆脱污天尸焰,不知道将来再面对野狗道人的时候,是否又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不过既然已经没法抛弃也只能认了。 “师姐那圣子就在那个方向,”林岩伸手指明,然后继续说道:“他现在正在穿过一个山谷,我们可否以传送符追上去?” “倒是可以试试。”木珺洮略一想,那地方他们曾经在寻找被封印的砀石残域时曾经走过,所以传送过去还是有把握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林岩一刻都不想耽搁,收了小九拉上木珺洮便要发动传送,却是忘了一旁的袁峄山。 “老夫总有一种预感,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哎?带上我!”袁峄山没说完,林岩便一拍额头,“对不住,差点忘了袁大哥,别多说了我们快追。” 说着拉上对方站在一起,木珺洮当即祭起传送符,光芒一闪几人消失在原地。 林岩手中一朵尸火不住跳动,为他指引出对方的方向,几人飞速在山谷当中搜寻,却是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得多。 袁峄山愤懑地说道:“这小子是属耗子的吗?怎么这么能藏?老夫之前就说此事有古怪,怕并非那个真正的圣子在这里。” “袁大哥你是说我们现在追踪的是一个假目标?”林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既然能够感受到尸火的气息,对方也被尸火折磨得很惨,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或者自己现在追的就是那一枚空星锥,不过不见到就不知道真相,必须要赶紧找到现在追踪的目标才行。 “就在前面山谷当中,我们几个分头围上去,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再逃了!”林岩与二人交流一句,却又略有担心的跟师姐说道:“师姐若是你先找到圣子千万不要贸然动手,等我们过去一起解决。” “好,你也小心!”两人说话间袁峄山早就已经跑没影,他们也赶忙加快速度,朝着两侧围了上去。 等他们找到目标的时候,却已经成为了袁峄山刀下一具尸体,只见后者正蹲在地上用捡来的一根树枝厌弃地戳着地上的尸身。 “你们来了,过来看看吧,就是这东西将我们引到了这里。”林岩二人上前一看,却是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因为那场景实在太惊悚。 地上根本不是一具人尸,而更像是蜕下来的一层皮包裹着的大团脓血,脓血污秽竟隔绝神识探查。 一想到袁峄山的宝刀竟是斩了这么一个肮脏的东西,便顿时明白对方脸上为何尽是厌弃。 过了一会林岩缓过一些,便忍着恶心再凑上去,“袁大哥可有什么发现?”对方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估计就是那魔崽子诱敌的手段而已,看着恶心,还是烧了吧!”林岩当即祭起混沌之火,却是突然发现那些血并非来自一人,更像是无数生灵被虐杀后沾染了怨气的血。 林岩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个玉瓶,挑了一点污血装进去,以方便以后进行研究,没准将来还可以通过这气息追踪那个诡异天宗的手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混沌之火催发,瞬间便将之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地上一片黑灰。 “咱们走吧!”既然那圣子逃了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却不想袁峄山蹲在那里不肯走,而是继续拿着木棍在灰烬里挑来挑去,果然灰烬中有一物闪闪发光。 袁峄山好奇之下用刀将之拨出来,林岩一看竟是空星锥,心中顿时印证了此前的猜测。 “果然是这东西做饵,看来那狗屁圣子也是穷途末路了,可惜这次没能弄死他,他所说的天宗又是什么门派?” 林岩心里还有一些疑问没法解开,便伸手将那枚空星锥捡起来,想要查看一番,却是猛然发现那并非是一枚,而是一套。 “不是这么大方吧!居然将一套法宝都丢了?”林岩将之摄在手中打算仔细查看一番此宝,因为此宝竟然有空间跳跃之能,虽然很短但却胜在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林岩刚将法力透入其中,却不想当中突然飘起一缕神念,“林岩,你是个好对手,我记住你了,从此以后你便是本圣子的磨刀石,等着我来斩杀你吧!” “玛德,装神弄鬼!”林岩听到这话更是大怒,当即混沌之火祭起,以炼器手段将空星锥中对方残留的一切洗得一干二净。 第八十一章 雷池传闻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得赶紧离开,不过宗门里的事更让人放心不下,”林岩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木珺洮。 然后小心说道:“师姐这次得请你先回去,不然因为我们两个惹出来的这些麻烦,难免在宗门造成误会,然后再被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只怕我们今后在宗门难以立足。 这要是被定上个残害同门的罪名在我们身上,那我们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你自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放心,而且现在还有那么多坏人在打你的主意……” 木珺洮一听当时就急了,一把抓住林岩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后者一见如此赶忙劝解,道: “师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失去宗门的保护你认为我们能在这阳州活下去吗?所以宗门的事情必须赶紧解决,一旦拖得太久只怕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所以……”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宗门的事等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再说吧。”女人一但打定主意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特备是木珺洮这样的性子。 林岩看了看袁峄山,向对方挤挤眼睛,“我有袁大哥陪着,一定不会有危险的,所以师姐……” “袁大哥都可以跟你去,为什么我不能去,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我是跟定你了!”木珺洮打定了主意让林岩也是无语。 而就在这时袁峄山沉声说道:“到底怎么办赶紧拿主意,又来人了,说话就到眼前。” “那还等什么?走!”林岩可不想再惹麻烦,二话不说当即就走,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果然来了一队修士。 当中一人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说道:“这里的气息跟王师兄他们的洞府中留下的有些相似,我想应该属于一伙人。” “玛德,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将主意打到我们炼天宗头上来,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人将长枪朝着地面狠狠一顿,“老三你去通知弟兄们,给我仔细的搜,无论如何给我将那几个贼人抓出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真以为我们炼天宗是可以欺负的。” 来人竟然是林岩的老熟人,那带队的竟是在外门担任守护的莫守成。 等老三宫宏学走后,前者对还在一旁搜寻气息的老五柳云孤说道:“老五,你确定是林岩那个贱人的气息吗?” “嗯,应该错不了。”柳云孤没有多想只是据实说话,莫守成的脸色顿时一阵扭曲,当中竟是有着愤怒和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他两眼微微眯起,以免自己眼中的杀气泄露,然后阴恻恻说道: “看来王钊他们是遇到了林岩等人,想要自己吃独食却没想到被对方反吃了,哏哏,林赫胥,残害同门证据确凿,看你这一次还怎么开脱。” “大哥,王大哥他们并非是林岩师叔所杀,而是……”柳云孤刚想说实情,却不想被莫守成狠狠训斥。 “你懂个屁?我告诉你老五,最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个数,就算王钊他们不是林岩所杀,那也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既然他有嫌疑在身,那我们出手擒拿他就没有错,听懂了吗?” 柳云孤自然清楚二者之间的恩怨,更知道如今林岩身上的悬赏,所以对莫守成的心思也是明镜一样,尽管他心里十分不悦,但却不敢公然拂逆莫守成的意思,所以嗫嚅良久终于没有再出声。 而莫守成则踱着步兴奋叨念:“林岩啊林岩,你终于落在老子手里了,看你这一次还怎么跟老子狂,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你跪在老子脚下磕头求饶!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竟是忍不住狰狞狂笑,这笑声落在柳云孤耳中,却变成他脸上一抹不屑,但很快被之隐藏起来。 “老五,现在别的事你都不用管,给我以最快速度找出林岩的行踪,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逃了,更不能让他逃回宗门。 一但让他回去便有繁峰那个安疯子护着他,就算他真的杀了同门也会安然无恙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给王大哥他们报仇!” “可是……”柳云孤听出对方这是想要在外面将林岩杀掉,顿时让他再度想起关于林岩那个悬赏,心中不免大惊,“看来师兄他是铁了心要拿那笔悬赏了!” “没有可是,没有!”莫守成岂会听柳云孤说下去?所以当即怒声喝断,然后恶狠狠说道: “小五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最近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越来越不将我这个大师兄的话当回事,这些我都忍了,谁让我是大师兄呢?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威胁过后又走过去轻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却是让柳云孤心中大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莫守成一笑道: “你放心,我是看重咱们这一份兄弟情的,不是逼不得已绝对不会做出同门相残的事,所以你也要为大师兄考虑,听我的话,按我的意思去办,师兄绝对不会亏待你。” 柳云孤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点头应下,“好,我会按照大师兄的意思去办,不过我不会对……同门出手,特别是对内门弟子,所以也希望大师兄不要强迫我。” “这就对了嘛!哈哈,小五,你早有这个态度咱们兄弟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僵呢?”莫守成知道柳云孤的特殊,听到对方终于答应下来,自然是心花怒放。 他凑到对方跟前,伸手攀上对方肩头悄声说道:“你放心,你师兄我不傻,你的长处就是找人,除了你没人能找到那个林赫胥,所以我怎么舍得放你去跟人拼命?你只管帮我找到那林赫胥的行踪,剩下的事交给师兄来办,事成之后……” “残害同门的钱我是不会沾的,所以此事上师兄同样不要逼我,否则别怪我不帮忙。”柳云孤冷着脸打断对方的话。 莫守成先是脸色一僵,但随后又堆满了笑容道:“好好好,都按师弟的意思办!”但心里却是鄙夷骂道: “玛德,小崽子还跟我装清高!你等老子得了那笔悬赏一飞冲天之后,看你还不跪在老子脚下颤抖!” 其实他老早就对这位小师弟万分不满,不但是他的修炼天赋远超自己,还有他那一副清高的嘴脸,让他一早就看了不爽。 但因为对方在气息追踪上的特殊本事,让他又不得不一次次倚重对方,所以只能一忍再忍。 不过这次情况却不同,悬赏太丰厚了,自从林岩重新出现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两天悬赏的金额又猛涨了三成不止,相信等他抓住对方之后,悬赏应该是此前的一倍半了。 只要有这笔钱在手,自己起码能够修炼到元婴巅峰,元婴巅峰啊,就算不能进入内门,起码也能在外门捞个一官半职了,到时候谁还敢瞧不起他? 有柳云孤带路,莫守成带着数十名护卫堂手下,一路朝着神秘的东荒进发,而此刻林岩也正带着师姐和袁峄山深入一片大泽当中。 “这是什么鬼地方?”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烂泥沼泽,林岩嘴上忍不住狠狠咒骂了一句。 却是袁峄山呵呵一笑道:“若我没猜错,这就是东荒有名的雷云泽,此乃天下九大名泽之一。 别小看了这处雷云泽,据说当中有一份天大的机缘,叫做乙木雷池,那可是雷灵根修炼的绝佳宝地,只是不知道我们是否有那个福气能够遇到。” 他看了看一旁的木珺洮,因为此女便是雷灵根,虽然修的符法,但最擅长的攻击符箓也还是雷系。 木珺洮一听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顿时满脸惊喜,但又担心会耽误了林岩的正事,所以有些为难地问道:“袁大哥你说的乙木雷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太绕远吧。” 林岩听出对方对此地满心渴望,所以跟袁峄山说道:“既然我们要去的方向正好要穿过这片大泽,那就干脆借机会寻找一番,反正也是捎带手的事。” 袁峄山一听却是哈哈一笑道:“要想找到乙木雷池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这份机缘颇有灵性,如果你是有缘之人或许不经意间便会走入雷池当中。 如果你无缘,怕是就在你眼前你也看不见,所以一切都在一个缘字上。” “嘿嘿。”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笑了,看看袁峄山的卖相,还真觉得有几分老神棍的架势,什么看缘分之说,在他看来通常都是糊弄那些凡俗愚夫的,根本不足为信。 所以他心里对这乙木雷池是否真的存在也就打了折扣,但木珺洮却是信以为真,竟还哀叹一声,“可惜了,居然是要看缘分的,看来我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林岩看了看木珺洮的头顶,颇有紫气东来的气相,本想跟对方说她一定有那样的运气,可若真的没有遇到呢?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一天奔走之后,眼看着太阳已经落进了低矮的灌木丛,林岩看了看周围,依旧是一望无边的烂泥沼泽,忍不住脸色一黑,疲惫说道:“怕只有前面那处矮树丛还有点干松地方,我们就在那里休息一晚吧。” 第八十二章 东荒有变 按说修士多日不眠不休也是正常,但这东荒之中处处危机必须谨慎,一旦消耗巨大再遇到危险那可不是闹着玩。 更何况夜晚许多凶兽都会出来觅食,若大摇大摆的在东荒飞遁岂不是没事找事?所以通常夜晚都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休息,如此一来一天不过行进万里,速度可说是奇慢。 坐在矮树丛边,林岩估算了一下来回行程,却也是眉头一皱。 如果按照安景什的说法,东荒纵横均有千万里广阔,就算那榕树恰好处在中心位置上,算起来最少也要数百万里距离吧,这还得是一路坦途。 若是遇到个什么灾什么难的绕个弯路,又不知道要多跑出多远去,想一想就让他头疼,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怕是几年也难以走到。 “林老弟在想什么?”袁峄山不知道从哪里打了一点野味,生火烤好递给他一块,顺便问了一句。 “啊?”林岩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结果那块烤肉拿在手里摇摇头道:“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东荒实在太大了,太大太大。” “呵呵,是啊,东荒广袤无垠,每次进来都感觉人力有穷尽,就算是大能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也不敢小觑这方天地。” “是啊,”林岩咬了一口烤肉慢慢嚼着,他觉得也是时候该跟袁峄山说实话了,于是开口说道:“袁大哥,我们这么赶路的话可不行,怕是几年也赶不到……那里。” “那要看你想去哪里了?”袁峄山好奇的看着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林岩想了想说道:“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说不好,只是要找一株巨大的榕树,取一段树芯回来。” 一听这话袁峄山脸色骤变,原本是一张红脸,这么一会竟然没了血色白得吓人,然后猛的站起来说道:“我不能陪你们去了,你们想去自己去吧!” “袁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岩一听就急了,急忙追上去询问,但对方却是再不肯发一言。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嘛。”林岩不依不饶一定要追问个究竟。 木珺洮也在一旁跟着着急,“是啊,袁大哥,我们曾经共同对敌,难道还不能算是朋友吗?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 “正是因为把你们当朋友看,所以我才劝你们不要去,那里不是我们能够去的,怕是就算大能、巨擘也会将那里视为禁地,我们去了只怕是有去无回。”袁峄山终于忍不住开口。 但他的话却是让林木二人都愣住,“怎么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还不死心继续追问。 既然已经开口袁峄山便干脆也不隐瞒,将自己所听闻的一切关于那棵榕祖树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东荒妖王将那棵榕祖树炼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妖城?不是真的吧!不是说那棵榕树是这天地间最大的一个妖吗?怎么会屈从区区一个小妖王?”林岩不敢置信。 但袁峄山却是言之凿凿,“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在下言尽于此,也是良言相劝,你们若非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保重吧。” “哎?袁大哥别走啊,万事好商量,你需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付得起你尽管开口。”袁峄山也没敢真的走,毕竟还没拿到解药,万一这小子去东荒死在那里,自己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见袁峄山不肯留又不肯说话,林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便开口直接问道:“袁大哥,妖王是一头什么妖兽?” “这个……我不知道,怕是没有人知道!就算是东荒的妖族也不敢轻易讲说妖王的事,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袁峄山想了想摇摇头。 林岩奇怪问道:“怎么会这样?既然他都是妖王了,便是统治整个东荒妖族的存在,怎么会没有人……哦妖见过他呢?不会这么神秘的吧。” “他就是这么神秘,而且性情古怪暴戾,稍有不顺便要了手下的性命,所以东荒没有谁敢违逆他的命令,虽然他从没真正面目示人,但没有人敢反抗他的淫威。” “我咔,这货还是个独裁,难怪毕九方那么傲气的家伙也替他卖命却不敢有怨言。”林岩悄声嘀咕着,只是他不知道毕九方的抱怨罢了。 林岩对东荒了解有限,但他知道的一些却是袁峄山所不知道的。 这些信息主要来繁峰对东荒多少年积累的记述,而另外一方面来自两头妖,狸力、毕九方两个讲述了一些东荒的事,另一方面就是虫修边博远对于虫母的记忆。 一想到边博远顿时让他心中产生一个念头,忍不住问道:“袁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妖王是一只大虫子?一只能生很多很多虫子,甚至繁育出一个庞大虫族的虫母?” “妖王?虫母?你从哪得到的这样的消息?”袁峄山好奇的问道。 “我曾经遇到一个被虫母俘获的虫修。”林岩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边博远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对方听完也是一阵唏嘘。 “看来妖王终于按捺不住要对人族动手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妖王绝对不是什么虫母,你说的那虫母也许是妖王手下一个重要的大妖倒是有可能。” “哦,原来是这样。”林岩心里居然有些失望,但随后又问道:“袁大哥你说妖王会不会就是那株大榕树?” “这个……应该不会的吧!”袁峄山说着挠挠头,也是有些疑惑,却又突然想起来,“不行我不能跟你们去,得马上回去了,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林兄弟能否将解药给我?” “袁大哥,你就忍心丢下我们不管吗?”木珺洮见劝不住,干脆使出女人的杀手锏,那一双泪光点点的小眼神,让人看了就心软。 “师妹可千万别这么说,是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呀,我……”袁峄山说到这突然神情一凛,将手指放在唇边一比,“嘘,轻声,这地方有古怪!” 林岩一听急忙传音问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了?他们还真是赚钱不要命啊!” “不,不是人,是一股妖气,浓重的妖气!”袁峄山说着竟是伏低了身子,同时抽出了他的宝刀握在手中。 林岩和木珺洮见此也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做好了战斗准备,同时开了掩阵将三人笼罩,以免气息泄露被对方发觉。 但许久却没有动静,林岩不免心中焦急,传音又问了一句,“袁大哥,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会不会是一个过路的妖精,已经离开了?” “不,没走,他的气味没有消失,应该就潜藏在旁边的泥水底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啊?” “雷云泽的泥水有屏蔽神识的效果,所以我也看不破他的真身,不过据我推断八成是一条蛇妖。” 若是在旱地上遇到化形境以下的蛇妖,林岩有十成把握一战,但若是在这泥沼当中怕是连三成都保不住,何况还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当即脸色便黑了下来,木珺洮也没好到哪去。 能够让袁峄山如此紧张的,一定不是寻常货色,现在走又走不了,打很可能打不过,又是黑夜,可以说是诸多不利因素都凑到了一块,不免让林岩更加紧张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也就这脚下还有一片落脚地,难道要御剑升空,蛇妖通常可都有御空之能,而且水平都相当不俗,在空中战斗的话怕是也占不到任何便宜,还很可能招惹了其他妖过来。 可就这么等下去,却是无比的煎熬,林岩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让师姐发动传送符逃走。 在这陌生的东荒,随便传送可不是好主意,一旦失误那可是要命的事,正在这时突然脚下一阵剧烈的颤抖。 吓得几人脸色剧变,木珺洮更是差点喊出声来,“啊……”然后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他们同时感受到,自己所立足之地,泥土正在飞速翻卷陷落,竟是在泥土下露出一片片巨大无比的鳞片。 林岩终于骇然清醒,他们竟是始终站在那蛇妖的身上,而且还在上面烤肉,这不是作死吗。 只见每一枚鳞片怕是都足有一亩见方,如此看来说是蛇妖,怕是说它是一条蛟龙都不为过吧。 如此巨大的蛇妖又岂是他们三个能够对付的?所以袁峄山当机立断一把用法力裹了二人,然后脚下一蹬冲天而起,“走!” 可惜没等冲上半空,身体便被定住,随后便见一颗巨大的金色竖目挡住了去路,“我咔,不用这么大吧!”林岩惊呼失声。 但却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你们从何而来?为何要深入东荒,还打探妖王的消息,难道是要对我东荒妖族不利,猎杀我辈充当药材?” 那声音虽然平和,但言语当中却是有着极深的恨意,林岩哪敢怠慢,急忙摆手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我们可都是老实人,从来不干那些残忍的事,而且我与虞萝妖主乃是至交好友……” 不等他说完,那巨蛇便怒吼一声:“休要骗我,你一个小小修士怕是连阳州都没有出去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个虞萝地名,就敢攀附妖主?还敢说是老实人,我一口吞了你们。” “前辈且慢!”林岩吓得大惊失色, 急忙一把将那块契约魂牌掏出来,“您感受一下当中气息,看看我所说是真是假!” 那蛇妖将巨大无比的头颅凑到跟前略一感受,便顿时愣在当场,同时巨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还真是虞萝妖主的气息。” 但转瞬却又凶狠说道:“这里是东荒,他虞萝妖主管不到我这一亩三分地,别想拿他来压我,不过看在他的份上你们走吧,再敢回来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前辈,实不相瞒,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这东荒冒险,只因我身体抱恙,如果不得到一种灵材,怕是性命不保,所以……” 林岩没等说完蛇妖已经将他全身看个通透,便抢了话头问道:“怕不是要解决你身上的骨化之力吧!”那声音一响起,顿时让林岩大惊。 他没敢开口等着对方说下去,果然蛇妖身体一抖,将他们震离身体,然后巨大无比的身躯一个模糊,便化作一名妖娆女子站在对面。 林岩一看顿时一愣,“还挺漂亮,怎么有种似曾相识感觉?” 不过这时候可没工夫想这些,正当他想辩解之时,对方却是率先开口,“这么说孟宇琼是真的苏醒了?而你应该就是林岩吧!” “我咔,不是吧,小爷我这么有名气了吗?”林岩顿时心中便是一阵荡漾,自然惊恐占了大半,不过还是有那么一分小得意的。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他对着蛇妖深施一礼,对方却是轻蔑一笑道: “哼,别在老娘面前做那副穷酸样,而且我也并不是在夸你,只是你既然能够帮孟宇琼脱困,那便是妖王的敌人,老娘倒是有兴趣跟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本卷完 (这一卷以四千大章结束,向大家要个推荐票吧!!有票的别小气,没票的也不强求。) 第一章 有虫来袭 “师弟,还是不准备给师门报个平安吗?”休息时木珺洮再度提起。 显然她心中始终放不下,毕竟这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已经一年有余,而且此前还数次失去联络,想必家中早就担心死了。 但林岩去是冷冷一笑,伸手指着后方说道:“师姐莫非是忘了背后的追兵?宗门内不知道有多少势力等着盼着我们的消息呢,另外师门那边有弟子魂牌在,我们的生死一看便知,所以真正关心我们的人也不会太过担心的。” “师弟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木珺洮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脸色还是有些失落,毕竟她还有亲人在宗门之中。 虽然明知道当初要抓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同族买凶下手,这一传消息很可能暴露行踪,但总还是有一些血浓于水的关系割舍不断,让她没法不考虑亲人的感受。 不过林岩既然这么说了她也答应下来,便自然不会私自发信,却是将心里的苦闷暗暗埋下,不再表露半分。 林岩知道她火爆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既然提起就一定是心里实在撑不住才说的,如今被自己拒绝一定心里很苦闷,于是凑上前去悄声安慰道: “师姐不要想太多,只有我们自己好了将来才能给那些真心关爱我们的人以回报,如果这个时候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东荒里,只能沦为那些仇人的笑柄。” 木珺洮想了想点一点头,勉强装出笑容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让师弟你担心了。” 谁知道这番交谈被一旁的蛇妖柳三娘听到,竟是哈哈大笑,然后一把揪住林岩衣领拉到自己怀里一把揽住,“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笨到这种程度,哪有你这么哄女孩子的? 你那些个屁话还不如不说,说了反而让人家心里更难受,现在她心里最是空虚的时候,你不如干脆点上去抱住她,你要真是用怀抱来安慰定比你那些没味的屁话来得温暖。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还没抱过她吧,小心哪天人家等不到你的怀抱,便转投了别人的怀抱,你后悔可都来不及。 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找去?还婆婆妈妈的,我劝你小子不如趁着这此机会将生米煮成熟饭,要不要老娘帮你创造点条件啊?嗯?哈哈哈!” 这一番话也没背人,自然是大家都听到了,当即便闹得木珺洮一张俏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林岩老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偏偏一旁的袁峄山也跟着起哄,“哈哈哈,就是就是,你们两个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年纪,还这么瞻前顾后,岂不是辜负了这一场青春。” “就是就是。”蛇妖柳三娘也在一旁哈哈大笑,直接让两人再也没法同处一处,木珺洮更是触电一样飞速逃到一旁。 林岩一见也赶忙找个借口,“大家赶路都累了,我去寻点野味充饥吧,啊,哈哈。” 柳三娘那肯轻易饶了他,直接上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将之拉到自己跟前,顿时两团软肉挤压在臂膀上,同时尖声怪气的说道: “哟,没想到女孩子面皮薄,你这大男人面皮也这么薄,这怎么能行?这样是找不到媳妇的,难不成你还打算让人家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不成?” 虽然温香软玉的,但林岩感受到的却不是幸福,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反而是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这柳三娘说来可是大有来头,而且跟林岩还颇有渊源,当年在虞萝森林,林岩被柳四娘出手生擒,而这位三娘就是四娘的姐姐。 林岩曾想借这个关系套套近乎,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听他的意思当即炸毛,甚至化出本体怒吼着要吞了他,吓得林岩差点屁滚尿流,自此再也不敢提此事。 所以如今的形势便等同于柳三娘绑架了他们三人,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首先前者也是要去榕祖城的。 虽然她没有提及所去究竟为何,不过倒是言明她与妖王有仇在先,如今更是势同水火,所以给他们之间的合作确定了一个稳固的前提。 至于妖王本体到底是谁,却是连柳三娘也说不清楚,足见这妖王之神秘,却也让林岩想到另外一个可能,“这妖王不会是一个老魔吧!” 另外一个好处便是有柳三娘带着他们赶路,日行十余万里不在话下,如此算来只需要一个月便可以赶到了,这还是她为了避免招惹仇家有意压制速度遮掩行踪,不然的话还会更快。 “不愧是渡劫境大妖啊,我啥时候能有这修为?”林岩每次被对方带着赶路都会忍不住生出向往。 “三姐,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三姐,还望您不吝赐教。”林岩有问题请教,所以谦恭的很。 可惜柳三娘可不这么看,“老娘早就说了别在我面前摆出那副穷酸相,”两眼狠狠刮了林岩一遍之后,又慵懒说道:“说吧,什么事?” 林岩将他此刻无法凝丹的疑问说了一遍,却不想三娘呵呵一笑道:“这还不好办?只要你废了此前修为改修妖族功法,我保证你十年之内能够成功凝聚金丹。” “就只有这办法?”他可不想变成妖,可柳三娘却是轻蔑一笑:“嘁,你一身骨化已经侵入窍穴,若是旁人那是半点法子也没有,也就是老娘还能让你有一线机会,居然还不知足。” 林岩一听彻底懵了,本以为对方既然知道骨化之力,能有化解之法,却不想化解之法便是转修妖族功法。 “唉,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去寻那九丁木了。”林岩心中暗暗叫苦,通过柳三娘的描述,怕是榕祖城中极有可能坐着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魔头,自己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有柳三娘在倒是让此行多了几分可能,但林岩心里对此妖却也不是完全相信,万一对方到了关键时刻将自己卖了,他又能找谁说理去? “好吧,真要是无计可施的话,我修妖族功法也没什么。”这倒不是林岩敷衍,而是真心话,在他心里对妖并没有多少偏见,当然东荒妖王麾下的暂时除外。 “哈哈哈,没想到老娘随口这么一说,你倒是还真敢想,怎么真打算做一个妖不成?你就不怕你那个美人师姐嫌弃了你?” 听到这奚落之言,林岩只能翻个白眼装作没听见,倒是惹得柳三娘哈哈大笑,却又埋怨道: “哼,你小子就会逗老娘开心,跟你这几日笑得我皱纹都深了,要不干脆将你吞下去补一补算了,童男子的肉可是大补呢。” 说着竟然还凑到跟前伸出分叉的蛇舌舔一舔鲜艳的红唇,吓得林岩急忙闪开,却不想柳三娘突然目光阴寒,差点让后者以为真要被吞了。 “该死,这些讨厌的虫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说话间柳三娘抬眼望向半空,只见那里有一片淡淡的阴云。 林岩目力不俗仔细看去,也是头皮发麻,那竟是无数虫子组成的虫云,每只虫子看起来不过蝇子模样,应该没什么危险,只是数量多了些,可为什么让柳三娘如此忌惮? 柳三娘似乎看透出了林岩的意思,冰冷的语气说道:“别小看了那些蝇子,那可是龙蝇的变种,就连我都不敢让它们近身,不但吸血还能传播瘟疫,一旦被围困不死也是要扒层皮。” “竟会这么凶残?”林岩一听也是大惊失色,但柳三娘接下来的话却是更让他汗毛倒竖。 “你以为这就是最可怕的了?那虫群当中还有几只瑕虻,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想起当年在次州听洛漓提起过这瑕虻,而且还知道此虫可以炼制一种咒法印记,叫做瑕虻之咒,一旦被种下极为难缠。 所以他清楚知道这瑕虻是一种状如蝇子的小虫,在四荒之地偶有出没,此物身形极快,而且贪婪嗜血,就算是龙凤这等存在也难免被它附身。 “三姐怎么办?要不咱们弄点毒药毒死它们?”林岩看着那群虫子便感觉头皮发麻,所以想赶紧将这麻烦解决掉。 柳三娘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毒药?那虫子天生不怕大多数毒药,真要是能毒死它们的毒药,怕是没那么容易得到,而且一个不好只怕会连我们一起毒死,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能够有效克制它们。” “三姐快说是什么办法?”林岩急忙询问,对方也不隐瞒,“雷法,它们惧怕雷电,只要下雨天打个闪,劈中了虫云的话便能灭杀一片。” “啊?这么弱?那岂不是……”林岩还没说完,便被柳三娘一声娇吼吓了回去,“你傻的吗?听不懂人话吗?老娘已经说了是劈中的话,劈不中你能灭了谁?” “一个虫群多则亿万,少的也有千万,真劈中了死那几只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根本没用。”柳三娘说着竟是一阵无力。 第二章 招雷灭虫 “不是吧!这么多?那你刚才还说想到办法。”林岩狠狠打个寒战,感觉好像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老娘是想起了一个地方可以躲过虫群的纠缠,我可没说想到办法灭杀了它们,要是那么容易老娘至于……嗫嗫嗫。”柳三娘说道。 林岩不禁想道:“这母蛇妖怕是被虫群坑过吧,要不怎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木珺洮也害怕起来,凑到林岩身旁似乎是要寻求保护,女孩子本就怕虫子,就算是修士还是难免,这还是有千眼墓穴垫底,不然现在早已经炸了。 柳三娘一见顿时一笑道:“妹子我劝你趁早习惯,否则你在东荒怕是不被虫子咬死也得被吓死。” “东荒虫子很多吗?”似乎木珺洮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让林岩忍不住后悔,当初要是拿虫子吓一吓她,是不是就能让她不跟来了? “多?怎么能说多呢?那是相当的多!单说品种怕是不下千万,而且东荒很多虫子都有剧毒,要是让它们咬上一口,保证烂得你亲娘都认不出你来,……” “啊!不要说了!”木珺洮惊叫一声竟是直接钻进了林岩怀里,惹得后者很是怀疑柳三娘是不是有吓唬人的嗜好。 却不想对方传音说道:“弟弟,别怪姐姐不帮你,你这要是还拿不下你师姐,我便怀疑你不是男人!” “我咔!这母蛇妖到底想干啥?”林岩心里暗自腹诽,但脸上却全是尴尬的笑容,其实他怎么能不知道木师姐的心意,就算他现在提出结为道侣,师姐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可他现在能吗?不能啊!云宇风在留给他的修炼笔记当中特意写明,不到元婴不可破元阳,所以他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正在这时却突然看见虫群一个盘旋便直奔他们而来,“它们来了,快走!”柳三娘以妖力卷了几人展开全速便走。 恰好印证了林岩此前的猜测,“看来这母蛇妖是被虫群欺负狠了,不然不会跑得如此张皇。” 那虫群竟是尾随其后甩都甩不掉,林岩有心试验一下雷电之威,便随手甩出一张雷亟符,那符箓刚一飘向虫群,那些蝇虫便顿时感觉到危险,竟是要轰然而散。 林岩哪会让它们如愿?当即引爆符箓,一道粗壮的雷电顿时在虫群中爆发,顿时成百上千的虫子被劈死簌簌落下。 可对于庞大的虫群来说却是看不出任何变化,林岩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虫群完全不闪避,要想灭杀干净,怕是也要成千上万张符箓才行。 林岩接着又试验了几次,却是发现那些蝇虫居然变聪明了,一见到符箓飞来便轰然暴散,那速度快的完全让他没有机会引爆符箓,自然也就没机会灭杀了。 “怎么会这样?”林岩心中郁闷,却也是无计可施,柳三娘苦涩一笑,“要是那么容易灭杀也就没什么好怕的,老娘还跑个屁啊!” “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一直跑?三姐你说的那处地方在哪?是否真能摆脱这些讨厌的虫子?” “在哪我也不知道,这就要看运气了,”柳三娘看了看天空,竟是没有一丝云朵不禁眉头一皱道: “看来还要老娘耗费精血引动天劫,玛德,再这么折腾几次老娘也不用去榕祖城了,直接在这雷云泽便被这些该死的苍蝇耗死了!” 从这话里不难听出,柳三娘不止一次这么干了,而且当中消耗十分巨大,林岩倒是被点燃了好奇,忍不住问道:“三姐为啥还要引动天劫?” “老娘说的那处地方极为特殊,只有凶猛的雷电劈下来的时候,才有一定几率出现。 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寻找到它的踪迹,所以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能主动招雷碰碰运气了,我此前招了几次劫雷下来,也将那地方引出来过,倒是摸到了那地方出没的一点规律。” “难道那地方不是固定的?”林岩越听越糊涂,柳三娘倒是一笑道:“要真是固定的就好了,老娘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倒是木珺洮在一旁听出些端倪,忍不住问了一句,“三姐说的可是那处乙木雷池?” “妹子聪明,不错正是此地,”柳三娘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便释然,道: “都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们正是要通过乙木雷池来躲避虫群的纠缠,不过嘛……,算了,真找到了乙木雷池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突然柳三娘脸色剧变慢下速度,狠狠咒骂一句道:“玛德,这是真想要老娘的命啊!” 林岩几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往四下一看却是赫然发现前面几个方向竟已经被几股巨大的虫群堵住了去路。 “难道这些虫子是有人指挥的不成?”林岩第一次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如果这些虫群都是依靠自身行事,或许还没什么可怕的,但若有人在暗中指挥那可就大为不同了。 柳三娘本想说点什么,但却是一咬银牙将话咽了回去,不是她不想说此事的始末因由,而是这时候说起来也是浪费时间。 所以她竟是干脆放下林岩几人,便要凝聚精血引动劫雷,“这地方也差不多了,只期望老娘运气别太差就好!” 她可是渡劫境大妖,在渡劫境内要经历多次天劫,能够全部渡过才有希望冲击大乘,而每一次天劫都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拦在求道之路上,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所以此境界醉卧关键。 而现在柳三娘却是不得不反复以精血引动劫雷,便让她在这境界当中更加危险,由此更可以看出她对这虫群的忌惮之深,宁可引动天劫也不愿意被虫群缠上。 林岩一见突然上前拦住她道:“三姐且慢动手,我或许有法子引动雷电,我想威力应该是有劫雷的威力的,应该也是足够的吧。” “你?”柳三娘有些疑惑,马上又跟了一句:“这个时候可不要逞强,真要是引不下劫雷那等威力的雷电,怕是大家都要遭殃。” 可没等她说完,便看见林岩已经抖手祭起数片以灵石制作而成的复杂符箓,那些灵石一冲上半空便已经有丝丝雷电力量再每一块灵石之间闪烁。 那竟是林岩精挑细选得来的几块雷属性气石制作而成的雷符,不用他多说木珺洮已经动手帮忙,与林岩紧锣密鼓地将那些分割雕刻的雷纹符箓拼凑完整。 灵石符箓不断朝着一处汇聚,眼看便要凑到一起,便看见天空中浓重的雷云滚滚而来,竟是带着隆隆巨响,似乎随时都有恐怖的雷电轰然落下。 柳三娘一见顿时大喜,“小子,可以啊你,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这回倒是省了老娘不少心血。” 可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色便又是一变,沉声说道:“该死的虫子忍不住要上来捣乱了,白猴子,跟老娘挡住那些该死的虫子,千万不能让它们打扰符箓激活!” 袁峄山一听这话再往四下一看,只见那铺天盖地的几大虫群已经哄哄怪叫着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柳前辈放心,定然不会让它们钻进来一只!”说着抽出单刀握在手中,但却是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毕竟虫群太过庞大,而且那些虫子个体太小,他真没多少信心能够挡住全部。 而此时柳三娘已经恢复本体,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盘卷在几人头顶,同时放出恐怖的妖力,竟是在泥沼当中疯狂生长出一条条诡异蛇藤,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藤球将他们围在当中。 林岩抽空去看柳三娘,却是发现在她腹部竟然有几条鲜红的疤痕,显然是最近受的伤刚刚结痂,而且从那几处伤疤来看,当时受伤应是极重。 “她受伤了?如此强大的蛇妖竟然也会受此重创,是谁出手伤了她?莫非是妖王?”林岩心中惊疑,却没敢开口询问,而是继续与木珺洮加紧激活符箓。 这道天然雷纹符箓,本是为那个圣子准备的,只可惜没有机会祭出,却是刚好用在了这里。 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林岩在符道上自然又有长足进步,所以才推演出如今这道天然雷纹符箓的结构。 不过却也是第一次将那先天雷纹分成这么多份,当中还加入了不少手段,让雷符的威力更加强大,不过他此前也没有试验过,究竟威力如何还要完成之后才知道。 经过这一次亲身布置林岩发现,要想准确无误的将之组合在一起,竟是颇有难度。 好在有木珺洮帮忙,否则根本没有机会将之拼凑完成,那一块块灵石间闪烁的雷电便会将之冲垮,起码以他现在的境界还难以独力完成。 雷纹终于拼凑在一起汇成完整的一套符箓,顿时天空中雷云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凝聚,而且似负压千万里的雷云似乎要整个垂下来压在沼泽之上,让众人都感觉到了无比压抑和恐惧。 而就在这时虫群的攻击也已经到了,耳听山呼海啸一般的嗡嗡巨响,竟是带着恐怖的暴风席卷而来,那巨大的震动甚至让空间都为之颤栗。 林岩从没想过一个个看起来孱弱的小虫,汇聚到一起后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第三章 雷池有毒 眼前这些蝇虫或许它们每一个个体震动翅膀都无法吹飞一粒沙石,可当这振翅汇聚到一处,再经过它们之间极为微妙的配合发挥出来,顿时产生了无比恐惧的威力。 首当其冲遭受重创的便是外围藤球,那可是柳三娘以妖力催生出来的妖植,坚韧程度可想而知,怕是袁峄山的一刀都难以斩断最纤细的一根,但在虫群面前竟然会如此孱弱。 在虫群振翅攻击和不住啃咬下,转瞬间蛇藤便已经被撕裂出一道道缺口,柳三娘当即猛然催动妖力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木盾,以便帮她挡住正面的冲击。 耳听虫群撞在木盾上噼噼啪啪响作一团,同时柳三娘和袁峄山的攻击也是不要钱一般,朝着被几道拦阻之后变得缓慢的虫群泼洒,但仍然无法将之尽数灭杀。 而且柳三娘已经修补了几次蛇藤和手中的木盾,被灭杀的蝇虫在脚下已经堆积成山,却依然不见虫群的攻击有丝毫减弱。 “玛德,它们这次是真想要老娘的命啊,小子,你那劫雷怎么还没劈下来?再不下来的话我们可都得死在这里了!” 不过是短短瞬间柳三娘便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所以焦急地吼了一声。 林岩也万分焦急,可雷符引雷就是如此,始终都是要有一个凝聚的过程,而经过他改造的雷符凝聚速度较之以前已经算快的了。 “马上就好!”林岩看着越来越疯狂的虫群,感受着空间的剧烈震颤,心里早就吓得要死,但现在一切都只能看运气了。 一旦他的雷符没有及时引下劫雷,或者劫雷降下却没能引出乙木雷池,或许都将是个死。 林岩和木珺洮眼看着雷云飞速旋转,似乎随时都可能有劫雷劈下,知道现在两人对于劫雷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两人干脆不去管它,抓紧时间制作一套雷法符阵,希望能够帮柳三娘和袁峄山分担一点防御的压力。 “嗡!”一声巨响过后,四面八方的虫群疯狂展开了一次更为猛烈攻击,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林岩感觉自己耳朵似乎都要被那巨大的嗡嗡声震聋了,时间上更是感觉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而顶在前面的柳三娘和袁峄山自然感觉更加难捱。 “小子,你那该死的雷再不引下来,老娘就捏死你祭天!”却是这一次虫群的攻击过后,柳三娘催生的蛇藤已经荡然无存,手上凝聚的木盾虽然经过几次修补依然被冲击得千疮百孔。 再看柳三娘身上,竟是一道道骇人的伤口淌着黑血,要知道这可是渡劫大妖,竟然被一群虫子伤到这种程度,而且在那伤口当中还趴伏着无数蝇虫在吸血。 再看袁峄山,几乎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血人,而且在他身上也有成百上千只蝇虫正在贪婪地吸血,以至于让他本是红彤彤的脸膛现在却已经黑一块白一块,气息也是一落再落。 尽管几人已经灭杀无数蝇虫,但对于虫群来说依然不算什么,这一阵等于他们这一边彻底的败了,倘若虫群继续如此疯狂的攻击的话,只怕他们撑不住下一轮。 林岩终于见识到了虫群攻击的恐怖,他从没想过如此弱小的虫子汇聚起来之后,竟然会有如此威力,竟然连渡劫大妖都不是敌手。 “轰……咔!”就在众人以为难逃一死之时,期盼已久的那一道天雷终于狠狠地劈下来,柳三娘竟是不躲不闪,直接用身体去迎击,吓得林岩怪叫一声却是来不及阻止。 却见那恐怖的雷电狠狠劈在她的头顶,竟是将头顶一处鳞片生生劈裂飙出一股鲜血,还没等落地便被雷电烧成了灰烬。 随后恐怖的劫雷余威哗啦啦闪着骇人的电光,传遍了她巨大的身体,仿佛是用雷电将她身体洗了一遍。 吸附在她身上那些贪婪的蝇虫,噼啦啦不断爆碎声中被烧得焦糊,柳三娘痛快地怪叫一声裹上几人便蹿了出去,“他娘的,这雷还真够劲,老娘差点被劈熟了!”。 余威这时候终于传遍她的身体落在了袁峄山几人身上,此时袁峄山正在疯狂地扑杀身上的蝇虫,却是一道雷电闪过,顿时他浑身毛发猛然炸起,身上的蝇虫也瞬间清理一空。 虽然身上被劫雷余威伤得极惨,但袁峄山的神色却是大为轻松,之时体内蝇虫的毒还没解,脸色依旧难看得要死。 林岩赶紧翻出解毒丹药来给袁峄山内服外敷,他本想也帮柳三娘处理一下的,只可惜那巨大的身躯,就算他将所有丹药都拿出来怕是也不够用。 柳三娘见他为难的神情看着自己,却是轻松一笑道:“爽!幸亏你的雷符及时,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虫子嘴里。 这区区虫毒还伤不了我,倒是你们小心被雷电劈中,这雷可不是好消受的。” 林岩和木珺洮却是没什么大碍,前者一见劫雷劈下,便当即偷偷拿出震雷石捏在手心,然后抱紧了木珺洮,两人借助这块先天雷石自然无惧雷电的伤害。 柳三娘痛快地喊了一嗓子之后,却是也不愿意再挨一道雷击,林岩引来的雷足以跟劫雷相比,虽然与渡劫天劫比较还是要差不少,但也绝对不好受。 特别是柳三娘受伤之后,就更不能再在这里傻等着挨劈,不过虫群还没有散去,他们得等着看是否能够招出乙木雷池,所以几人也不能走远,便围绕着劫雷飞速运动。 第一道天雷过后,虫群沉寂了一会,显然也是对那雷很是忌惮,可见几人竟是在周围不断打转,顿时又围拢上来,竟是克服了天生的恐惧进行攻击,但此时林岩和木珺洮的雷系符阵也已经布置完成,当即将之祭起。 顿时细碎的雷电织成密集的雷网将众人护在当中,虽然威力不算大,但却恰好克制虫群,竟然让它们一时间不敢近身,乱哄哄的失去了秩序。 但这混乱只维持了片刻,虫群便好像接到了指示再度冲了上来。 而且可以看出那些蝇虫变得更加疯狂,竟是带着恐怖的嗡嗡声响,不顾死活的撕开了雷系符阵的守护,再度狠狠撞在柳三娘重新凝聚的木盾之上。 柳三娘带着众人拼命躲避,同时跟袁峄山齐齐出手斩杀,林岩和木珺洮自然是全力维护符阵,一时倒是能够守个安稳。 怎奈那虫群仿佛疯了一般,根本不计死伤地疯狂攻击,眼看便要再度被攻破。 恰好这时候天上又一道天雷降下,竟是被符阵引动,轰然一声融入雷系符阵,竟是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电瀑布一般,将众人以及大片虫群淹没。 “啊……”这一次的雷电实在太猛了些,饶是有震雷石护身,林岩和木珺洮也是承受不住,顿时被电得失声大叫。 柳三娘和袁峄山更是惨叫连连,但耳中听着噼里啪啦密集如雨的爆碎声响,同时鼻子里闻着那一股浓重的焦臭,却是从心底爆发出难以压抑的喜悦。 这一次虫群绝对是遭受了重创,起码有七成以上的蝇虫被这符阵引下来并放大了威力的雷电灭杀干净,相信残余的虫群已经构不成威胁。 而更让他们欣喜的是,就在那一道天雷过后,地上泥水突然暴涌而起直冲天际,随后一道闪烁着无尽雷电的洪流从地底汩汩涌出。 “乙木雷池,哈哈哈,天不亡老娘!”林岩这时候才终于发现柳三娘的状态极为不好,倘若不是虫群遭遇了重创,若再来上一波攻击,她怕是都会有陨落的危险。 看着残余的虫群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而是在周围不断逡巡,柳三娘哪还敢耽搁,直接取出一件法宝破开雷池中混乱的雷电,然后以妖力卷了几人一头便朝着雷池扎了进去。 一入雷池几人顿时被浓稠的雷浆包裹,尽管有法宝护持,但依然无法完全屏蔽雷池之威,浑身被电到麻痹,而且阵阵剧痛席卷周身,但总体来说还能够忍受,这点痛苦与跟虫群恶战比较更是不值一提了。 特别是柳三娘缓过一口气后,以妖力催发法宝光芒笼罩更大范围之后,雷电之威顿时减到最小,林岩悬着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 柳三娘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恢复人身后从储物袋中掏出药材直接大嚼起来,林岩见此赶忙上前,“三姐我这里有些丹药,你看看哪些合用?” 毕竟人跟妖不同,有些修士疗伤的丹药对妖却是无效的,好在林岩身上都是高级货,倒是解了柳三娘的急。 却是在极远处一个蒙面的存在见他们钻入雷池当中再没了动静,终于不甘地冷哼一声,随后无声叨念片刻,虫群便打个旋来到他身旁,然后裹着他冲天而去。 柳三娘带着几人泡在雷池当中,木珺洮更是尝试吸收一部分雷池的能量入体,却是被前者一把止住。 “小心,这乙木雷池已经不是从前,如今其中心位置含有剧毒,就算是我也撑不了多久。 好在这是边缘处,还没有发现毒素存在,不过也不能大意,妹子千万不要贪图一时便利吸收入体,否则真有什么危险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好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安全的路径饶到雷池另一边去,然后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离开才好。” 第四章 妖王嘴脸 “乙木雷池以前没有毒吗?”林岩看了看一旁有些失望的木珺洮,开口问了一句。 就这么短短时间,木珺洮便感觉自己体内的雷系力量便浓郁了不少,甚至让她炼化的雷纹都产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更加坚韧强横。 但也仅是短短瞬间,便让她差点中毒,那毒性极为复杂,怕是任何一种解毒丹都难以解除所有毒性,更可怕的是当中一种古怪气息更是无孔不入,似毒又不是毒,却比毒还麻烦。 木珺洮赶忙停止吸收全力封闭一身窍穴,以免那些毒素进入体内,脸色却是极为难看,这好处却是能看不能用,实在是万分可惜。 此雷池对林岩也是有莫大的好处,他的剑法当中可不正有一门太乙奔雷剑,倘若在这里感悟的话,定然可以获益不少。 倒是袁峄山在一旁解释道:“想必这雷池的毒定是后来才出现的,只是不知道这毒是人为的还是出现了什么异变。” 柳三娘看了看他道:“这毒来得蹊跷,便是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毒,不过却可以肯定此毒一半来自人为,一半来自异变。” “究竟是谁下毒?目的何在?”木珺洮一听顿时气愤得不行,柳三娘鄙夷说道:“自然就是那位东荒妖王下手了,别人又怎么能如此恶毒?况且也没有这份本事。” 此时她已经化作人形,尝试着抽取了雷池当中的一股乙木之力融入身体,竟是让她伤口加速愈合起来,显然这雷池对她也是大有益处,只是因为这毒的存在,让她不敢过多抽取,只能浅尝而止。 柳三娘感受了一下体内侵入的毒素,无比怨恨地嘟囔了一句:“该死,比此前又强了几分,这到底是什么毒?” 然后又对木珺洮郁闷说道:“目的?这还用说吗?毁了这处天地灵池,让人再也不能通过雷池修炼雷法,同时还可以挑起东荒的动荡,毒害人族,总之怎么恶怎么来!” “用心如此恶毒,这货一定是个老魔没跑了!”林岩义愤填膺说道:“不然谁会干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柳三娘带着几人一边走一边眨着好看的双眼说道:“小子你这话倒还真是,自从这妖王出现之后,好像就没干过一件对妖族有利的事。 先是反对妖族化形,说什么化作人形便是奴性,是忘本,甚至说成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所以你看看现在东荒,渡过化形劫的妖都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妖族之所以选择化身人形,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妖族本身经脉不完全,造成一些经脉异常强大,但一些经脉却是缺失的,因此获得强大血脉神通的同时,也有着重大的缺陷。 而通过化形却可以得到完美的弥补,同时还可以修炼更玄妙的妖族功法,以便更好的追寻大道,自然是有利无害的。” “可经过妖王的挑拨,拥护他那狗屁主张的妖越来越多,选择化身人形的妖越来越少,而我们这些反对不完全化形的存在,便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成了那些怪物的大敌,现在更是被那些夯货四处追杀,他娘的,想一想就生气!” 柳三娘说起来也是气得不行,但随后却又夸赞了那妖王一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妖王倒的确有两下子,他竟然能够用短短百年时间,创造出数十门妖族功法,以弥补不完全化形妖族修炼之需,也正因此才会有那么多妖拥护他。” “功法?”林岩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点头说道:“我有些懂了,妖王所图怕是相当大, 一旦那些妖都修炼了他的功法,便再也摆脱不了他的控制,到时候整个东荒妖族,甚至天下妖族都将被些功法侵蚀,甚至湮灭掉妖族血脉天赋传承,用心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这是你自己猜想,还是你听到了什么消息?”柳三娘听闻也是吓得脸色一变,“你如此言之凿凿,莫非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快拿出来!” “嘿嘿,三姐莫急这只是我的猜测,假如你将妖王想成一头老魔,那么这一切推论就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如果让这说法流传出去,或许妖族便能早一点清醒,也许还为时不晚!” 柳三娘一听,两眼眯成好看的弧度,心中却是大动,不错若是按照林岩的说法,将这消息布散出去,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流言一起,都将动摇妖王在东荒的威信。 而且这说法布散的越广,产生的效果便越巨大,除非妖王能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功法毫无破绽。 且不说一门功法不可能不存在破绽,就算真的没有破绽,也难以消除种在妖族心中的怀疑,若善加利用便可帮助化形人形的妖们一个喘息之机。 真要出现那一幕的话,再联络孟宇琼这位失踪多年的妖主,到时候振臂一呼,号令东荒妖族归于正统,或许便可以力挽狂澜,将那狗屁妖王这个祸害彻底灭了。 柳三娘开始憧憬起来,这些年她在东荒躲躲藏藏,过得很是辛苦,若不是身上还有重任,她真想一走了之,所以对林岩这主意心里便更加多了几分迫切。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能有什么大用,可真要是大家都开始怀疑妖王,应该不会再对自己这些妖族下那么狠的手吧,自己起码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狼狈了。 越想心里越是开心,竟是伸出手指一挑林岩下颌,将他的小脸拉到自己面前,挑逗的声音说道: “哟,姐姐我竟是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嘛,这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不你就从了姐姐,跟姐姐做一对双修道侣如何?” “啊?这个……不好吧!”林岩当即吓得半死,柳三娘却是鄙夷地赏给他一个白眼,不屑说道: “哼,老娘纡尊降贵主动示好你个小小旋照境,你竟还敢这个那个的,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惹急了老娘直接吞了你进补!” “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林岩心里很委屈,小脸憋得跟苦瓜一样,却是不敢轻易开口,谁让人家实力强横呢,他是真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惹得木珺洮在一旁噗嗤一笑,看见林岩吃瘪总是能戳中她的笑点,林岩的脸上更加尴尬,却看见柳三娘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似乎一脸的奸计得逞。 却在这时突然柳三娘神色一凛,竟是停下脚步,“不对,这么一会功夫雷池当中的毒竟是又增强了不少,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怕是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几人听闻全都大惊失色,跟着柳三娘的速度在雷池当中急奔,搅动了无数雷电疯狂扑来,让前者的妖力消耗更加巨大。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劫雷狠狠劈下,雷电虽然被雷池吸收,并没有逸散出来对众人造成伤害,但却有漆黑的毒液汩汩流淌,瞬间便将池中雷浆染得如墨汁一般。 “糟了!”柳三娘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可刚喊了这两个字,众人便感觉头脑一沉,林岩更是清楚感觉到,竟是有无尽的怨毒之意直冲脑海。 “这是什么!”林岩当即大惊失色,如此浓重得化不开的怨念,到底从何而来?又是怎么积累到这雷池当中的? 要知道雷池不同别个,雷本就有伏魔驱邪之效,区区怨念不可能在雷池当中出现,可现在偏偏出现了,所以当中古怪定然不小。 此时柳三娘等也已经感觉出来,知道倘若被这些怨念侵入识海,只怕是大能巨擘之辈也难承受,“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柳三娘卷起众人便朝着雷池外冲去。 却是不想,刚奔到雷池边缘,便听到一个张狂的声音哈哈大笑道:“三姑奶奶,这么着急是要上哪去啊!” 柳三娘一听此话顿时脸色大变,猛然抬眼看向半空阴冷说道:“柳天横,竟然是你!” “哟,三姑奶奶怎么这个口气,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侄孙我替你教训他!”柳天横戏谑的说道。 柳三娘神色缓和下来,轻蔑一笑道:“可别乱叫,我可没你这么大的便宜孙子,何况就你那点不纯的血脉居然也想跟老娘攀亲戚?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看你就烦,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柳天横虽然也是蛇妖,但天下蛇妖种族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他也不过是跟柳三娘有些许血脉亲缘罢了,所以他叫姑奶奶自然要被鄙视。 但他并不生气,反唇相讥道:“哈哈哈,三姑奶奶你以为你还是当年吗?在族中一呼百应?眼下早就不是当年了! 做人也好做妖也罢,都要懂得审时度势,不然逞一时之勇逆势而行,那可是要丢了小命的,就好比现在的你,丧家之犬罢了,啧啧啧,我看着都替你可怜呀。” 柳三娘根本不愿意再搭理他,抬眼朝四下看了看,却是脸色更加凝重起来,原来这么一会的功夫,周围竟是密密麻麻的蛇影,起码有数百之数,显然已经将去路堵得死死的了。 第五章 同族遭遇 “三姑奶奶,还想逃吗?已经没有机会了!要么乖乖投降,要么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请功,你选一样吧。”柳天横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眼中精光一闪,难以压抑地兴奋说道:“啊,对了,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从了我,只要你肯给本公子做小,我便可以在妖王面前保你一命!”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娘就是神形俱灭也绝对不会便宜了你这个腌臜的狗奴才!你再敢说半个字,老娘拼了性命不要,也要送你下地狱!”柳三娘脸色黑得吓人。 柳天横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朝后退去,同时脸色一沉恶狠狠说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小的们,给我上,把她的妖丹给我挖出来!我要将之献给妖王做寿礼!” 话音一落,周围无数大蛇便发出嘶嘶声响,唰一下齐齐朝着雷池冲了过来,蛇本体属阴惧怕雷电,但现在这些大蛇居然毫无防备便悍不畏死直冲过来,吓得众人也是大惊失色。 若是全盛之时,柳三娘自然不会怕这些妖蛇,但现在她一身实力损失大半,又岂敢让那些妖蛇围住? 正在柳三娘想要借助雷池与之周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旁柳天横阴阳怪气说道:“哎呀,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好让三姑奶奶知道,这些妖蛇你没感觉到一些熟悉吗?” 柳三娘听到这话不免一愣,险些被妖蛇扑到身上,但当她仔细探查了一下那些妖蛇的气息,却是当即暴怒,甚至险些失去理智。 那恐怖的气息让林岩等人全都浑身颤栗,险些以为自己也要被一并灭杀了,好在柳三娘及时止住了自己的怒火。 但就是这瞬间眼前局势已经大变,一众妖蛇紧紧逼上,除非施展辣手快速灭杀,否则便再难逆转败势。 杀与不杀全在一瞬间,柳三娘眼中杀意刚起便瞬间熄灭,然后竟是一咬牙不顾雷池剧毒,带着众人直奔中心方向冲去。 别看她的法宝能够顶住外间雷电伤害,可中心处的雷电绝对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何况现在雷池当中还有那些剧毒。 “哈哈哈,想去中心?不过是你自己送死!你心疼那些蛇妖,我却是不在乎,这些背叛妖王的叛徒死不足惜!” 耳听这话柳三娘气得要死,但却不肯回头拼杀,只能以更快速度朝前飞奔,却是落在身上的雷电越来越密集,不过身上的痛却远不如心里的痛。 林岩就算是傻子此刻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怕那些蛇妖都是柳三娘真正的亲族,如今却是被炮制成这种没了智慧,只知道任人摆布的存在,即便如此要柳三娘亲手杀了他们实在太残忍,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出,反倒只能任凭柳天横以此要挟,将自己逼入绝境。 柳天横说着话竟是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也跟着窜入了雷池当中,朝着他们紧紧追来,同时骄狂地喊了一声,“小的们,给我追上去弄死他们!” 林岩见此不免心中一动,“柳天横那货好像挺怕死的,怎么现在这么大胆敢进入雷池当中,难道他不怕雷池中的毒? 难道说他吃的是专门用来克制雷池毒性的解毒丹?我咔看来是准备充分啊! 不对!既然这货能准备解毒丹,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这雷池中的毒是什么,由此可见雷池的毒一定跟那妖王脱不了干系,弄不好就是他下的。” 同时他也是清楚感知到这雷池当中的毒越是靠近中心便越浓烈,显然在那里有一道毒源。 虽然这里还算是雷池边缘,可依然不容小视,只怕以柳三娘的修为以妖力支撑法宝屏蔽雷电和猛毒也难以支撑多久。 林岩急忙取出安景什为他准备的解毒丹药,给大家分发下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对症,但总能顶一阵,大家先服下去,一会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岩解释了一声,同时心里暗暗想道:“这毒尚且好说,只是这怨念实在太过猛烈,而且渗透能力更强,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得先想办法解了才行。” 对于怨念他其实心里并没那么害怕,毕竟有着影魔驯服的那些鬼蛾在,它们可是靠着怨念提升实力的,对于别人来说是毒,对于它们却是大补之物。 只是现在影魔又去睡觉,他也不知道能否请的动大驾帮得上忙,所以先是神识探入御灵镯打算沟通一番,却恰好听到影魔传音道: “主人这怨念虽然不算什么,可这雷池人家可不愿意沾染,况且上次跟那圣子战斗人家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只能辛苦你将怨念吸收,人家才好帮你净化。” “啊?不是吧!”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头大,如此浓重而且数量惊人的怨念,躲避还来不及,居然还让他吸收,这不是找死吗? 怨念冲击神魂那滋味可绝对不好受,而且对神魂的伤害也是极大,若真要除净那些怨念只怕一个不好,他就会被伤了神魂根本,甚至变成白痴都有可能。 可影魔的话却十分坚决,“是的是的,你要是不吸收那人家怎么敢帮你?难道你忍心让人家站在雷池当中,一边顶着致命伤害一边帮你净化怨念不成? 那样人家会受伤,甚至丢掉性命的,难道主人忍心这样吗?所以只此一策别无他法。” 林岩顿时无话可说,嗫嚅良久终于咬牙说道:“成吧,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 虽然觉得这办法很不靠谱,但林岩心里还是多少感觉有了点底气,而此时柳天横已经指挥那些蛇妖追了上来,柳三娘无奈之下只得边打边撤,竟也是屡屡被逼入险境。 皆因柳三娘此前便受了伤,又被虫群和劫雷加重了伤势,而且还要抵住雷池、毒液和怨念的多重侵蚀,所以现在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就全盛时的一半,甚至还有不足。 反观那些妖蛇却是悍不畏死一般疯狂扑击,短短瞬间便将柳三娘压制住。 只见她被对方攻击得连连败退,几次都差点被那匕首一般的毒牙咬个正着,林岩有心劝告对方下狠手却不敢开口。 林岩心里不住嘀咕,“三姐啊三姐,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你一味的忍让有什么用?你拿他们当亲人,可他们却是拿你当仇寇,还是快点醒醒吧!不然我们大家都小命不保。” 袁峄山虽然此前的伤也颇重,但现在正是要命的时候,所以他也是拼尽了全力。 怎奈那些妖蛇鳞片如重盾,蛇皮更是坚韧无比,彷如防御铠甲一般,竟是他全力一刀下去,都难以破开对方鳞甲。 而林岩虽然催动的太乙奔雷剑阵有雷池的加成,已经将威力催发了一倍不止,但依然没法奈何那些妖蛇半分,所以他知趣的退到一旁不给柳袁二者添麻烦。 不过配合金刚镯和木珺洮的符法,倒是可以护住自身,也算是为前二者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否则不能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柳三娘分心护着他们的话,形势怕是更加不堪,尽管如此柳三娘也不可能丝毫不管他们,不然怕是双方对战的余波就足以将他们震死。 眼看着柳三娘和袁峄山被前者失去理智的亲族逼得险象环生,却依然不肯下杀手。 林岩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这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木珺洮,后者也是满脸担忧之色,于是悄声传音问道:“师姐,可否启动传送符逃走?” 东荒当中施展传送固然危险,可与眼前的形势相比自然那点危险便显得无足轻重,若是真能启动传送符,逃过眼前的危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木珺洮想都没想便摇头道:“不行,在这雷池当中传送会被严重干扰,何况头顶还有劫雷,除非是擅长空间术法的大能之辈出手,否则我们不等进入空间便很可能被撕碎了。” 林岩一听顿时咧嘴,看来这法子是行不通了,可还有什么办法能解燃眉之急? 若是再没有办法只怕柳三娘便要落败,她要是一败,他们大家都得完蛋,何况那些妖蛇背后还有那个阴险毒辣的柳天横,只怕真落在对方手中,想落个好死都难。 林岩急得不行,却是眼睁睁看着柳三娘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宁可自己受伤,依然不肯灭杀任何一条妖蛇,只是全力将之震飞出去。 林岩大急慌忙喊道:“三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照顾你那些远房亲戚,它们可不照顾你,这么下去死的可是我们。” “给我闭嘴!你当老娘我不知道吗?可这些都是我的亲族,而且老娘族中就只剩下他们了!你让我如何下手!”柳三娘竟是两眼血红,恨不能将那害了她亲族的元凶活吞了。 “三姐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他们已经没救了,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却是不等林岩说完,柳三娘便大吼一声止住了他的话。 “闭上你的臭嘴!”看着柳三娘状若疯癫一般,柳天横却是万分得意,竟哈哈大笑道:“我说三姑奶奶,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第六章 咋翻白了 柳三娘原本对柳天横还抱有一线幻想,认为他就算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但生性胆子不大,应该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但现在却是对方亲口承认,容不得她不信了。 “竟然真的是你!原本我还以为你心里还有一丝良知,却没想到你竟真的猪狗不如!他们当中也有你的亲人吧,你居然能下得去手!今天不杀了你我便不是柳三娘!给我纳命来吧!” 柳天横笑得更加张狂,同时不住指挥那些妖蛇不顾性命的冲上前围攻柳三娘等人。 “三姑奶奶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这可全都是出于一片好心啊!若不是我将他们抹去神智炼成死卫,他们的命早就没了,是我保住了他们的命啊!难道这还不应该感谢我吗?哈哈哈!” 柳三娘气得几乎要两眼喷火,怎奈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无力杀敌,而且还要躲避那些妖蛇的疯狂攻击,几乎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柳三娘怒吼一声,竟是直接喷出一口心头血,气息顿时强横一倍不止,轰然化成本体直奔柳天横撞去,显然是不顾性命也要格杀对方。 吓得林岩等人大惊失色,“三姐千万不要冲动!与那小人拼命不值啊!” 而柳天横也是吓得亡魂尽冒,张皇逃窜的同时大呼小叫:“拦住她!你们这些该死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她!” 他却是忘了那些妖蛇没有多少灵智,完全是靠他以秘法控制,他此刻慌张喊叫,那些妖蛇根本无法明白他的意图,所以就算他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 见到那些妖蛇在他慌乱之际也陷入了混乱,被柳三娘所化的巨蛇一尾巴扫飞大半,柳天横更是不敢耽搁半分,慌忙转身就跑,那速度竟是让前者都追赶不上。 “狗贼别跑,我要杀了你!”柳三娘继续横冲直撞,将那群妖蛇全都震飞,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她这次真要拼命的时候,却不想她突然一回身卷了林岩等人夺路便逃。 “啊?你……你你是骗他的?”林岩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状若疯虎不要命的横冲直撞的柳三娘,原来只是做戏给对手看的,当真是狡猾啊。 却不想刚跑出不远,便被柳天横带着妖蛇追上,“哈哈哈,我还真以为三姑奶奶是要拼命,吓得我差点尿了裤子,没想到你竟然是骗我的,当真狡猾,还真是差点让你逃了!” 柳三娘脸色阴晴不定,一身杀气更是毫不掩饰的滚滚涌出,林岩知道她此刻真的是想要拼命了。 而柳天横自然也清楚得很,竟是抽出一根玉笛呜咽地吹响,那些妖蛇顿时结成阵势,将柳三娘他们围得死死的。 这等手段对于还没有开启灵智的小妖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眼前这些妖蛇却是奇耻大辱。 而柳天横更是适时加上两句,将柳三娘的怒火彻底点燃,“怎么样?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些背弃妖族的疯狂念头,变成了妖王手上的一把利剑,为妖王扫清一切反抗的力量,多好? 所以三姑奶奶,你也别执拗了,只要你一句话,答应归顺,我一定向妖王求情保住你和你这些亲族的性命。” “呸!你我之仇不共戴天,……”却是不等柳三娘说完,柳天横便笛声一变,那些妖蛇顿时变阵,然后张开大嘴朝着众人狂喷毒雾。 这一次柳天横竟然是不打算继续近战围攻,而是要借妖蛇一身本源之毒毒杀柳三娘。 饶是柳三娘也难以抵挡如此浓重的本源毒雾伤害,更别说其他人,便说袁峄山躲在前者的守护当中,同时自己撑起法力护盾,却依然战战兢兢。 而且这些妖蛇喷吐本源之毒越多,对身体的损伤便越大,柳天横这是要用那些妖蛇的命来换柳三娘的命啊!用心之险恶简直令人发指。 林岩见此知道再不出手怕是都要没命,所以顾不上其他,当即将两道尸火祭起,将众人围在当中,并将毒水也放出来,尝试吸收那些猛毒,以免真个被柳天横那贱人害死。 两道尸火外加毒水果然没有令林岩失望,还真将那些妖蛇的本源毒雾挡在了外面,柳天横见此忍不住瞳仁一缩,但转瞬又是一条奸计涌上心头。 竟是笛声再转,那些妖蛇便一边喷着毒一边朝着林岩等人冲了上来,居然丝毫无惧尸火和浊水。 眼看着那些妖蛇排着阵势步步紧逼,而且再有个一时片刻,只怕便要攻到近前,到时候被近身纠缠住,就算柳三娘真想跟柳天横拼命,怕是都没有机会了!只怕这就是柳天横想要看到的结果。 “该死的畜生,简直是欺人太甚!”眼看着柳天横用那些妖蛇的性命一再要挟柳三娘,林岩心中暴怒,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突然想起焚惔瘟焰来,便与柳三娘传音问道:“三姐,我若是以尸火让你那些亲戚虚弱,并不伤害他们性命,应该不要紧的吧!” “尸火?你想要干什么!”一听尸火难免让人想歪,柳三娘也不例外,语调顿时变得冰冷,吓得林岩一缩,但还是跟对方解释了一遍焚惔瘟焰的作用。 听林岩说完,柳三娘也是心中一喜,能够不杀死那些妖蛇而削弱它们的行动,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何况还有希望能让那个该死的柳天横中招,所以前者当即答应下来。 “不错,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手段不能用的!给老娘把最歹毒的手段都用出来,就算那些妖蛇死了,也要让那个畜生柳天横陪葬!” 林岩乍一听这话不免一惊,但瞬间便明白了柳三娘的意思,感情是故意说出来吓唬那个畜生,同时向自己表明了心意,“这是同意了?”顿时大喜,“好嘞,您就瞧好吧!” 他当即将焚惔瘟焰调出来,然后一抬手便是一道火阵洒下,只听“嗡!”一声闷响,仿佛雷池当中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点燃了一般,那饱含瘟疫的尸火轰然暴涨。 竟是让妖蛇的本源之毒都被迫开,同时雷池当中的毒也被抽离出来,融入了瘟焰当中,这却是林岩没有想到的,“啊哦,这下好像玩的有点大!”他心里不免以虚。 不过此刻也是骑虎难下,所以不管结局如何他都得硬着头皮撑下去,只见瘟焰不断吸收壮大,竟转眼便形成了一层比妖蛇的本源之毒还猛烈的毒雾直奔对方罩了下去。 毒雾一起那些大蛇竟是首先坚持不住,那几条冲在最前面的当即中招,竟是无声无息便直接昏死过去,在雷池当中翻起了雪白的肚皮。 “我咔,这是翻白了?真弄死了母蛇妖还能饶了我?照这架势八成要完!”林岩不知道妖蛇的死活,感觉到一旁冰冷的目光投在身上,吓得当即脖子一缩。 “你小子弄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厉害!不是说不会死的吗?它们这是怎么了?告诉你,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让你陪葬!” 柳三娘刚吓唬他一句,却是当即感受到自身也出现了异样,竟是身体飞速虚弱下来,“你……”她真的以为林岩是连她一起下手了。 “相信我,瘟焰就算能弄死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快的,何况它们本体那么壮,就怕……就怕还有别的原因,再坚持一会吧!只要弄死了柳天横,总会救醒它们的。” 林岩知道这时候不能撤手,否则便会前功尽弃,柳三娘自然也无比清楚,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状态,感觉的确像是染了重病一样,要知道以她渡劫境的修为,可是多少年都没有尝到过重病的滋味了。 “希望你别弄出什么岔子来,否则老娘绝不饶你!”柳三娘忍下性子,决定让他继续折腾。 果然又坚持了片刻,柳天横也发现了异常,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急剧虚弱,再看看翻白的蛇妖越来越多,他岂会不知道是中了手段? “这是要等到自己被干翻吗?”柳天横遽然大惊,那样的话柳三娘绝对会第一时间弄死他。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哇哇怪叫着让仅存的几十个蛇妖护住自己慌忙逃离了雷池。 林岩见此急忙催动法决逆转瘟焰,尝试将加注到那些妖蛇身上的瘟焰效果收回,要真弄死一个两个的……,他简直不敢想,只盼瘟焰能顺利将那些瘟疫力量收回。 可没想到他这一收突然感觉到一股凶猛的毒一下涌进了体内,同时进来的还有滔天怨念。 “啊!”一瞬间他身体和神魂仿佛要被一并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 但他并没有多少慌乱,他自己万分清楚,目前的他真可以算得上百毒不侵了,果然身体对毒刚有一点点反应,那道毒水便一下子回到体内,瞬间便将剧毒吸个干净。 而对于怨念更不必紧张,因为他已经跟影魔约好,后者很快就会出手,将之清理干净。 果不其然就在那无尽怨念在他识海当中横冲直撞的时候,却是突然感觉一条通道骤然打开,那些怨念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便一拥而去。 怨念被一扫而空,林岩终于缓过神来,却是被柳三娘一把揪起来,原来趁此机会她已经查看了那些妖蛇的状况,竟是状态诡异生死未卜。 第七章 遭雷劈了 “瞧你小子干的好事,快说究竟刚才用了什么手段,再不想法子解决老娘直接捏碎了你!” 柳三娘这怒火当中起码有七成是被刚才柳天横给气的,而另外三成则是因为林岩弄出来的这手段,让她没能趁机杀了后者,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便借机将怒火撒在林岩身上。 林岩心中叫苦,但却猛然看见对方竟起了一身骇人的疹子,每一个都有鸽子蛋大小,而且七彩斑斓的骇人至极,吓得他顿时心中狂跳,“我咔闯祸了,不会把三姐也给害死了吧!” 此刻他的心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懊糟,早知道如此就不用瘟焰对敌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之下感觉这症状竟不像是一种瘟疫。 他急忙去看木珺洮和袁峄山,发现前者虽然也有些虚弱,好像染了一场重病初愈一般,可脸上手上干干净净,再看后者也没有那些骇人的疹子,林岩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心里暗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难道是瘟焰引起了三姐体内毒素的变异?” 现在这情况实在太过混乱,柳三娘原本就有伤在身,之后又遇到了那些蝇虫,蝇虫有毒攻击她的时候一定侵入了体内,再加上雷池当中的毒素,还有那些妖蛇的毒。 最后还有林岩的瘟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掺杂在一起,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出个究竟来。 而在这雷池当中就让情况更加复杂,不但还有毒素在侵袭他们,而且柳三娘此刻也已经抵挡不住那雷电和毒素的攻击,所以必须赶紧离开。 林岩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雷池,晚了怕是毒气侵入经脉骨髓,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回天之力了。” 听到这话柳三娘也收起了平日那一副不拘小节的做派,郑重说道:“我还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我们走。” 外面蝇虫和柳天横这两个大敌怕是都没走远,但眼下的情形却不得不如此,所以几人都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庆幸的是出了雷池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柳三娘顿时神情一松,当即故态复萌,上去一边揪住林岩的耳朵急吼吼问道: “小子,老娘这一身疙瘩是不是你弄出来的?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 说话间她的手竟然开始发抖,紧跟着身体摇摇欲倒,幸亏木珺洮及时将她一把抱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柳三娘手扶额头,虚弱地呢喃了一声,那声音犹如蚊呐,这可是一尊渡劫大妖,竟会虚弱至此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林岩赶忙为她把脉,却发现她的脉息紊乱至极,就好像正有什么力量在破坏她的一身血脉,他赶忙抽出一根金针在对方中指放出血来,仔细探查良久终于看出一点端倪。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脸色一黑想到一种最不好的可能,“三姐,妖王手下可否有个擅长咒术的手下?”趁着柳三娘没有昏迷,林岩急忙询问。 对方听闻想了一下却是摇头,“没听说谁会咒术,怎么了?难道你想说老娘这一身是被人诅咒所致?” “八成可能是这样。”林岩点点头,先是取出几颗解毒丹药给柳三娘服下,然后又放出瘟焰小心的吸收一遍,以便将体内的余毒清除掉。 然后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雷池,此刻天上的劫雷还没有停息,不过雷云已经有消散的迹象,是否劫雷停止之后这雷池就会消失他也不清楚。 但那些妖蛇难道就不管不顾?虽然他心里恨不能将那些妖蛇都弄死算了,可转念一想柳三娘拼了自己重创都不肯伤害它们,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这账又落在自己头上,他可顶不起这么沉重的一笔账。 “袁大哥、师姐,你们俩在这里照顾三姐,我去雷池将她那些死鬼亲戚捞出来。” 瞬间林岩做出一个决定,他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将来免于对方的追责,还有他也需要看看那些妖蛇身体是否出现异样。 倘若是以血脉之力诅咒的话,那么跟柳三娘为亲族的这些妖蛇一定也会出现状况,所以必须趁现在搞清楚。 袁峄山尽管也是极度虚弱,但一听这话再抬眼看了看雷云,毫不犹豫说道:“你自己怕是忙不过来,还是咱俩一起吧。” 林岩想了想点头应下,“师姐你多加小心,敌人很可能藏在附近,一旦发现不好不要恋战,大不了我们再退到雷池当中就是了。” 他说话的功夫袁峄山已经冲入雷池,压榨自身法力咬牙对抗着扑上全身的雷电以及毒素,将那一条条依旧陷入昏迷的巨大妖蛇捞出来。 这可绝对是个体力活,林岩想了想干脆将妖鱼放出来,这家伙并不惧怕雷电更不怕毒,这一出来顿时欢喜地一头扎进雷池当中扎个猛子。 然后才跳出雷池,不高兴地说道:“大哥,你咋这么长时间才放我出来透气?我都快要被憋死了。” 林岩知道它是个话痨性子,所以也不搭腔,而是直接吩咐道:“废话少说,赶紧帮我将那些妖蛇捞出来,哎?你干啥?不能吃,不然小心渡劫大妖剥了你的皮!” “啊?不是给我吃的呀!”这家伙倒是实在,见到妖蛇便毫不客气直接下嘴吞吃,林岩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吞了半条进去,一听这话赶忙吐出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肥蛇,居然只能看不能吃,这要是让我吃上几条,估计我都能晋阶了。”妖鱼一边干着活一边嘟囔着。 林岩也已经捞了几条妖蛇出去,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抬眼看看雷云已经消散大半,怕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可雷池当中还有几十条妖蛇等着他们解救。 “别嘟囔了,有这时间赶紧……”林岩本是想伸手点指远处十几条妖蛇,让小九去将它们先捞出来。 可谁曾想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天空一道劫雷轰然落下,竟是直接轰在他手臂上。 顿时那恐怖的雷电顺着手臂蹿上身体,然后化作瀑布一般倾斜而下,直接将他包裹在当中狠狠地蹂躏。 这一击直劈得他口吐鲜血,浑身上下恐怖的电流如同浓重的粘液驱之不散,在他身体内外四下游走,甚至眼睛里都闪出了雷火。 若只有天上的劫雷也就算了,雷池当真的雷电也跟着凑热闹,竟是猛然被引动然后朝他身上暴涌,顿时让伤害成倍加重。 “啊!”林岩痛苦的张开大嘴哀嚎一声,挣扎着想要逃离雷池,但他被这一击轰得头晕目眩,浑身又被雷弧包裹,感知都受到了阻滞,竟是不分里外一头朝着中心方向扎了进去。 “大哥,我来救你!”小九吓得要死,但还是不顾危险扑上来,只可惜他刚到跟前突然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挡住,再也不能靠近半分。 此时袁峄山也发现了异状,慌忙奔过来,却是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力量阻挡,他尝试冲破可惜没能成功,权衡一下之后感觉守在这里无用,便又奔回去搭救那些昏死中的妖蛇。 “这是咋了?大哥,你快出来呀!”妖鱼小九惊恐大叫,但却得不到丝毫回应,而此时林岩身上的劫雷之力终于缓缓消退下去。 但还有雷池的雷电啪啦啪啦地响着,只是伤害并不大,却带动雷池当中的乙木之力涌进他的体内,缓慢地治疗他的伤势,这才让他终于挺了过来。 此时的林岩状态极为不好,甚至已经出现了昏厥的状况,朦胧中他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在那一片漆黑当中,有一个古怪的闪着白光的生灵,正手足无措的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既不敢靠近又无法逃脱,只是用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自己,好像是在求救。 林岩看到对方心里竟是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好奇占了大半,而且他感觉那黑影怕是跟雷池的异变有着莫大的关系,而那闪亮的生灵一定知道究竟,所以他很想上前去问个究竟。 但他尝试了一下却是无法移动分毫,而那影响却越来越模糊,突然他耳听有人疯狂呼喊,那声音吵得他心烦。 “啊!”终于在小九不断的呼喊下,林岩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却是感觉浑身疼痛无比,同时口鼻中泛起一股股焦糊的苦味。 眼睛始终看不清楚,总感觉眼里好像冒火一样,他想揉一揉,可刚抬手便感觉手臂钻心的疼,瞪着模糊的目光努力去看,却是发现整条手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痛苦让他慢慢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而且借着模糊的视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不由心里大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雷云散了雷池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消失,得赶紧离开。” “啊!”林岩每迈出一步仿佛都是被施以酷刑一样痛苦,终于还是走出了诡异力量阻挡的区域,小九赶忙上前接住他,将他带出了雷池。 第八章 吞了进补 感谢瀛玥的持续打赏,和诸位始终以来的爱心,实在太感动了,所以拼了老命为诸位加一更。 此时袁峄山也已经将妖蛇全部救了出来,浑身上下被雷池中雷电和毒摧残得不成样子,幸好这还是有林岩给的解毒丹的效力,否则怕是他这条性命也堪忧了。 看了看几乎处于昏迷当中的林岩,袁峄山本有心帮忙,可刚伸手便突然眼前一花栽倒在地。 “哎?这是咋回事?”妖鱼眼看着袁峄山倒地,也是吓了一跳,同时感受到他身上的伤和毒,再联想到那些昏死当中的妖蛇,虽然不清楚具体,但笃定他们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大哥,这么惨烈的战斗你咋不让我帮忙呢?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帮你挡个攻击啥总还是可以的吧,你说你咋就自己一个人扛呢?” 耳听着小九哭唧唧的叨念,林岩痛苦地一皱眉头,虚弱地说了一声:“哪那么多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一暖,小九的关心发自肺腑。 挣扎着掏出两颗丹药吞下去,感觉力量在身体中慢慢恢复,似乎比以前吞服丹药恢复得慢了许多,但林岩并没在意,只以为是自己这次伤得太重。 他抬眼看了看天,雷云已经消散了,或许是他太倒霉,赶上了最后一道雷,被劈中了身体险些丢了小命。 可他明明身上带着震雷石的,为啥还会遭遇如此重创,一想到这他顿时心里一惊,急忙去找怀里揣着的震雷石,却是已经踪影不见。 “糟了!”震雷石绝对是个宝贝,或许将来对于林岩渡劫都有大用,可现在却凭空消失了,让他怎能不着急? 林岩挣扎着将浑身上下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顿时好像心被挖去一块似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妖鱼以为他是因为伤得太重所以动弹不得,便问道: “大哥,要不我带你回去让木师姐帮你治疗一下吧,你这样挺着啥时候才能恢复呀。” “暂时不用了,她在照顾三姐,而且这接连的苦战也让她累的不行,不要再增加她的负担了。”幸亏木珺洮离得远没有注意他受伤,否则不知道得多热闹呢。 此时袁峄山缓醒过来,艰难地挪到林岩旁边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样兄弟?还撑得住吗?”“还好,还好!” 袁峄山躺在旁边好半天才又问了一句,“刚刚我在里面感受到一股类似禁制的力量,把你困在当中,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禁制?”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一愣,当时他正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感受到的一切都不是很真切,甚至难辨真假,但此刻听袁峄山一说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个似梦境的画面。 由于林岩始终以大梦心经保护自己识海,而梦境又有追溯自己所经历的事情的能力,所以他急忙在识海当中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顿时吓得他目瞪口呆。 “那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由于只有一个模糊的片段,没有气息所以根本无法判断,但那一幕却是好像烙印在林岩识海当中解之不开抹之不去。 “难道是雷池之下另有古怪?黑影!难道就是那毒的来源?”他第一个想到了这种可能,而且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景象会无缘无故钻进自己的脑海当中,只是想了这一会功夫,好像就将他身体刚恢复的一点力气耗尽,他便又瘫软在地上一动不愿意动。 这一场危机之后紧跟着又出现变故,让几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唯有木珺洮还算完好,但此前在雷池里折腾得法力也消耗得差不多,如今在全力照顾柳三娘,根本脱不开身。 林岩刚躺了一阵突然发现异样,急忙艰难转个身去看,却是一条妖蛇竟出现了苏醒的迹象,这要是让它醒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若是它醒来之后浑浑噩噩也还好些,但若是它醒来之后攻击自己等人,那可就真的要了亲命了,这个时候谁能对付得了它们? 林岩想到这里顿时脊背发凉,他看了看四下现在能帮忙的也就剩下妖鱼了,而且自己还得查看一下那些妖蛇身上的状态,是否有血脉诅咒的迹象。 可他现在寸步难行,便急忙喊道:“小九,把我送到那些妖蛇身边去。”“大哥你想干啥?是不是你饿了想吃点蛇肉填一填肚子?要不我给你弄一条肥的过来,我早就看好了……” “快送我过去看看它们身上是不是有诅咒。”林岩皱着眉头喊了一声,妖鱼小九顿时失落地应了一声“哦”,然后以妖力架起林岩飘了过去。 林岩努力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连看带猜的感觉好几条妖蛇都出现了苏醒的迹象,不免心中大急,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甚至想祭出瘟焰都做不到。 于是他让小九用牙咬开一条妖蛇的鳞片,然后拼尽全力用剑刃捅出一道口子,接了一点蛇血在玉瓶当中,如此收集了几条妖蛇的血,感觉已经差不多不能再耽搁便对小九吩咐道: “快趁着它们还没醒来赶紧把它们丢出去,能丢多远丢多远,千万别让它们找回来。” 一听这话小九也是为难,“大哥,这也太多了,我自己忙不过来啊!” 那些妖蛇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就算小九化作千丈大小,一次也挪不走几条,万一它离开的功夫有妖蛇醒来那可如何是好? “该死!”林岩咒骂一声挣扎了一下,发现刚才一番折腾,已经耗光了自己的力气,现在是半点法力也压榨不出来了,不然他还能弄个法阵什么的尝试一下。 再看袁峄山,此时已经出现昏迷迹象,浑身筋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显然也是使脱了力,所以一时竟是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木珺洮的惊叫,“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与此同时柳三娘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小子,你竟然还知道将我那些族人捞出来,辛苦你了。” “我没事,就是被雷劈了一记,你知道的我根本无惧雷电,现在就是有些脱力,歇一歇就好了。”林岩先是朝着木珺洮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担心。 然后对柳三娘说道:“三姐先别顾着夸我,你那些恶亲戚可是要醒来了,万一它们醒来再杀上来,你看看咱们几个现在这状态,谁还能挡得住它们?” 听到这话柳三娘也顿时脸色一黑,因为这是事实,即便是她也没法保证那些亲戚不伤害她,所以为今之计要么将它们送走,要么将它们灭杀。 后一个她肯定不会选,所以只能是尽快想办法将它们移走,柳三娘挣扎这尝试了一下,顿时牵扯得浑身伤口剧痛,特别是在起了那些疹子之后,她虚弱得简直一阵风都能吹倒。 林岩见此无奈一笑道:“三姐别白费力气了,我让我的兄弟小九来做就行,只是现在你那亲戚个头太大一次带不走,而且真要在我兄弟肚子里闹起来也是非同小可,所以想问你是否有办法能让它们小一点安分一点?” 柳三娘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妖鱼,不禁瞳仁一缩,顿时传音林岩问道:“这是一只……黄泉妖族?可靠吗?” “放心吧,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林岩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柳三娘虽然依旧不能完全放心,但也没有办法。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却是见到有几条妖蛇真的开始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显然是即将醒来的征兆。 “不能再耽搁了,快想法子!”林岩催促了一声,柳三娘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吧,老娘便信你一次,倘若我这些亲人少了一根头发,老娘便吞了你进补。” “我咔,又是吞了小爷进补,你能不能换个威胁呀?”林岩心中腹诽,但嘴上却不敢透露分毫不满,现在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让对方生气。 柳三娘挣扎着走上前去,咬破自己的中指迫出一滴精血来,想了想却又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老娘现在的血脉气息还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就吞了你小子进补!” “我咔,我招谁惹谁了,你血脉力量不管用也来找小爷算账,还有没有天理!”林岩竟是一怒之下冲口而出。 吓得木珺洮脸色一白,生怕惹怒了柳三娘真的将他吞了,而后者却是一笑道:“那你就祈祷老娘的血还管用吧。” 随着妖力一吐,那滴精血顿时化作薄薄的血雾朝着那些妖蛇笼罩过去,林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林岩的心跟着怦怦乱跳,“不会真的无效吧!要不让师姐赶紧带着我传送?该死,早知道就不让小九出来了,现在总不能丢下它不管啊,要不再等等,没准有奇迹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妖蛇终于开始不断扭动着缩小,最后变成了只有丈许长,妖鱼一见急忙大嘴一张猛地一吸,便将它们全都吞了下去,然后掉头便跑。 眼见着小九的速度,林岩心里也是一愣,“没想到如今小九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这速度简直可比缩地成寸神通了吧,如此看来倒是不用担心那些妖蛇找回来了。” 柳三娘见此嘴角微微一扬,“那小鱼跑的这么快不会是逃了吧,我看干脆先将你小子吞了算了,听说童男子做药引子可以治疗怪病,没准吞了你老娘这一身疹子便能好了呢。” 但随即便是脸色一白,晃了晃险些跌倒,木珺洮赶忙上前扶住她,心里却是惊骇万分,“三姐,你……你不会真的要吞了师弟吧。”“呵呵,你说呢?” 第九章 权衡利弊 柳三娘嘴上丝毫不放松,本想装得更冷酷一些的,可惜她的状态不允许,等木珺洮扶着她坐倒在地,她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但她心里却是合计道:“这傻姑娘还真信了,都说女人一爱就变傻,看来还真是这样。” 木珺洮见柳三娘脸色惨白,甚至冷汗已经止不住的淌下来,赶忙掏出疗伤丹药递过去,却被林岩制止,“别乱吃,小心加重她的状况。” 柳三娘看了看他忍不住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怕我恢复过来收拾你,哼,还是死了那条心吧,老娘就算只剩下一根手指能动也足以捏死你。” 虽然只是说了这两句狠话,却是让她气喘吁吁,喘息一阵却又问道:“现在说说吧,老娘这一身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岩一时拿不准,于是从乾坤袋抽出一本书,正是千眼送给他的毒经,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想看完这本书之后应该就有答案了,我现在眼神不好,所以只能劳烦三姐你自己找答案了。” 他并非是真的想在这毒经当中找解决方法,只是想要将这毒经交给柳三娘以转移她的注意力,而自己则仔细研究一下安景什给他寻来的咒术。 他始终怀疑柳三娘的症状是血脉诅咒,可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解除,所以必须赶紧研究一下找到办法,不然真的要当补品被吞掉吗? 这自然是个笑话他也从没当真,不过在这危机四伏的东荒,而且强敌随时可能再来的情况下,最强战力病倒绝对是个重大危机,所以出于这一点也必须赶紧找到办法。 柳三娘看他递过来的秘籍起初还没当回事,但当她看清那竟是千眼妖圣的成名绝学,顿时眼睛一亮,“你在哪得到的?难道这是珍本?” “绝对真,小爷这本可是妖圣亲手交给我的,怎么会有假?”林岩没说假话,不过可惜柳三娘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你?你才多大一点年纪?怎么可能见过妖圣?我看八成是你盗墓得到吧,哼,居然敢盗妖圣墓,还真没瞧出来,你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嘛,要不跟老娘做一对双修道侣如何?” “又来?”林岩顿时气结,好像柳三娘的脑子里出了吞了他进补之外,就剩下双修道侣,恨得他忍不住心中暗骂,“这母蛇妖……唉!” 怎奈打不过人家也只能英雄气短,趁着柳三娘专心研究手中毒经的时候,林岩开始静下心来研究咒术。 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这一次竟然还真就找到了一点感觉,起码将咒术的第一重研究个大概。 “原来是靠灵力沟通怨毒之力加注目标身上,进而蒙蔽天道以为罪人降下惩罚吗?原来诅咒之术竟会如此玄妙,蒙蔽天道?天道竟会如此好欺骗的吗?” 林岩起初不能理解,认为这说法太过儿戏,但转念一想,影魔既然都能够掐断天道加注在身上的因果,让天道排斥这个存在,那诅咒又为什么不能蒙蔽天道? “看来天道也没有那么神秘,只是……这咒术还是有些匪夷所思啊!”他心里实在不愿意相信天道会如此轻易被人利用,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这本咒术实在太过高级的缘故。 林岩继续向下看去,越看便越是心惊,“原来咒术是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难怪修炼咒术的人不多。 而且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我还以为念个咒语便能将人灭杀了呢,如此看来倒是也算合理,不然这修炼咒术之人岂不是无敌了? 只是这初级咒术起效时间有点太长了吧,而且威力也不见得有多大,除非做出更大的割舍,甚至以寿元献祭,再通过专门的法宝来施展,才能提高威力。” 林岩顿时想起了当初自己跟器灵老鬼学的拿一手咒杀之术,的确消耗了自己不少的寿元,而且那威力就不用说了,简直堪称惊骇,似乎只要寿元足够便足可以灭杀任何境界的敌人。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如此罢了,一来他不可能有那么多寿元用来献祭咒杀术,二来他的青铜小箭也未必有那么高的品级,或许敌人修为再高它便无能为力了。 林岩继续钻研咒术,越看越是心惊,“一旦被人掌握了随身之物竟然会如此危险,若是被人得到八字、命格,或者精血毛发,啧啧啧,简直就是十死无生,这咒术还真是恶毒,而且防不胜防,可以说是能够杀人于无形,当真是杀人寻仇不二之选。” “这里,有了,竟然是通过血脉亲族进行诅咒,这一招更加歹毒,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呀,若是柳天横施展的话,岂不是连他自己都难逃这诅咒的噩运?他应该没那么傻的吧!” 林岩有些想不通了,但转念一想却瞬间了然,“难道说柳天横也不过是个棋子?不,是弃子,他完全是被妖王利用了自己却还蒙在鼓里,以为只要自己做一条忠心的狗就可以得到奖赏,真是可怜的蛇啊! 这样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妖王完全就是要灭杀了柳三娘一族,要将他们斩草除根,果然恶毒至极,不过为了一个柳三娘耗费如此巨大的周章值得吗?还是说妖王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岩再度将妖王假想为魔头之后,一切顿时一清二楚。 “柳天横这夯货死心塌地为妖王卖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人家手里一个施展诅咒的引子,啧啧,见过不开眼的,头次见过这么不开眼的!” 林岩心里替那个张狂的柳天横不值,但现在却是要先解决柳三娘身上的诅咒,明白怎么回事却并不代表他有能力解除,所以让他苦恼万分。 而且此前种种也都是自己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除非他现在能够解开那些采自妖蛇的血液,看看当中是否也同样还有血脉诅咒,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点同样做不到。 林岩眨了眨眼睛,竟是感觉眼中有道道雷电闪烁,让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心中暗暗害怕,“难道小爷这辈子就瞎了?”好在现在他感知力稍有恢复,倒是多少恢复一点信心。 “修士可以开天眼的,就算真的瞎了也没什么,只要努力修炼总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他心里安慰自己的同时却依旧在苦思柳三娘身上诅咒的解决之道。 “对呀,还有一个办法!小爷怎么把她忘了?”林岩其实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只是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他目前还无法解决咒术,就算是将魂幡当中的器灵老鬼找出来,怕是也无计可施。 不过他却有另外一个办法,那便是影魔出手,将柳三娘身上的血脉因果彻底掐断,既然这道血脉诅咒是通过亲族血脉施展的,掐断了血脉因果岂不是自然便解开了? 好像世间没有影魔解决不了的事,这件事也同样如此,对于其他人是无论如何都无计可施,但对于他来说却如此简单,林岩真想大笑三声,“小爷我就是个天才,哇哈哈!” 想到此他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幸福,感觉当初能够与影魔签下契约,当真是一件无比庆幸的事,而事实也是如此,起码目前为止都是如此,此事让他心里对影魔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林岩打开御灵镯想要跟影魔沟通,却不想对方竟然提前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却是为难说道:“你真想解开那位姐姐身上的血脉诅咒吗?” 林岩知道对方又在窥探自己的心思,但这次却没有生气,而是好奇问道,“是啊,怎么了?” 影魔想了想喃喃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我担心这因果会牵扯到你身上,所以……你必须要想好后果再做决定,千万不要草率。” “哪有那么容易沾染上?”林岩不以为然,然后正色说道:“不救三姐的话,我只怕眼下这一关就过不去,万一再来一个强敌我们都要没命的。 而且没了三姐做向导,只怕我也找不到榕祖树,找不到那棵树便无法结丹,难道你想我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在旋照境混下去?” 林岩若是无法提升修为,那么影魔跟他签订契约便也会受到相当的压制,而且这一段时间来这种压制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所以影魔才会频繁陷入虚弱之中。 要么帮助林岩提升修为,要么便要斩断二者之间的因果,影魔自然不会甘愿如此平庸下去,所以这是一个不用选择的决定。 “我知道了。”影魔听到这话没再说什么,而是从御灵镯当中钻了出来,但她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便直接躲在虚空当中,然后找到那条柳家血脉的因果,一把将之掐断。 做完这一切影魔也是气息一弱,显然对她的消耗也是相当不小,随后虚弱的说道:“人家又要去睡一会了,主人你可要多加小心。” 第十章 又是旧仇 林岩安慰了影魔两句后,转眼去看柳三娘,发现对方脸上的疹子果然在慢慢消退,效果竟是出奇的好,这一点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是血脉诅咒。” 他没有打扰仍在专心钻研毒经的柳三娘,而是虚弱地躺在地上仰望天空,此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正在出神却见小九化作的尺长小鱼欢蹦乱跳地从半空飘下,“大哥,全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 “将它们丢在哪了?不会被妖怪吃掉吧。”林岩有些担心,若是怕柳三娘知道自己跟那些亲戚的血脉因果已经被斩断,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情景。 要是她那些恶亲戚再出点什么事,真不知道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所以他不能不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将它们丢在一个僻静的山谷当中,怕不安全我还布置了一点简单禁制,一定不会出事的。”小九得意地说道。 “小九办事真是越来越让我放心了,不错不错,咳咳咳。”林岩夸赞两句,却是有些嗓子发痒,不愿意再说话了。 倒是小九接下来的话让他一愣,“大哥,既然没事了,那我去雷池里面玩一圈去。” “雷池?还在吗?”他疑惑地问了一句,小九奇怪地问道:“在啊,怎么会不在?一个池子你以为还能成精跑了不成?” “它还真有可能成精了。”林岩想到那个闪着白光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同时再度开始回想那一幕。 “那黑影一定有古怪,”一想到那黑影他赶忙对小九说道:“就在外面玩一玩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到中间去,那里有危险。” “知道了。”小九依然是小孩子心性,不等林岩说完自己便已经跑进了雷池当中欢快地游了起来。 林岩无力去管它,也只能由着它去了,躺在地上开始默默运转功法争取快点恢复,却是发现自己法力总是运转有些不畅,他便赶忙内视自身。 这一看可不得了,竟是骇然发现体内一道道雷电之力闪烁,竟跟那水火之力有些争执,难怪会让法力运行不畅。 因为冲突并不算强烈,再加上林岩身上的伤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疼痛当中,这才让他此前没有察觉。 现在知道了这种情况便顺着一路看向丹田,更是吓得他舌头伸出老长,“我咔,这是啥?震雷石?怎么跑到小爷丹田里来了?玛德,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拿小爷肚子当啥了!” 震惊之后便是震怒,林岩当即便要凝聚力量将那块震雷石从丹田当中抠出来,怎奈神识刚触碰到震雷石,便发现那竟根本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种纯粹由雷电凝聚出来的符文。 这种符文形势林岩自不陌生,就好像他当初凝聚的剑意,还有剑阵的种子,“这难道说是一道雷电种子?岂不是说小爷我直接便掌握了雷法?”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有一道惊喜闪过,但随后又是神色一黯,“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毕竟自己无法结丹的情况下,任何一种力量的增加或许都要增加不小的变数。 林岩尝试着调动一下雷电力量,却发现体内一水一火力量竟然直接压制雷电,就算他施展太乙奔雷剑的心法,也同样如此,便让他心中大为惊疑。 “这是要闹哪样?都是小爷体内的力量,难道你们两个还想要造反不成?”自从他体内异水异火合成混沌之力后,便让他一身水火灵根再有变化,力量自然也随之而变。 不过这一切都不足以说明对方排斥雷电的原因,“一定还是有什么事我没有弄明白,等回去问问老头子再说吧。” 林岩尝试将雷电之力努力收回到雷电种子当中去,这一次倒是非常顺利。 跟当初震雷石能够储存雷电之力一样,转眼体内雷电之力便收入丹田蛰伏起来,那种功法运转不灵的情况也跟着消失。 不但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视力也在慢慢恢复,不免心中一喜,但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狂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哈哈,雷池,果然是雷池现世,兄弟们我们这次发了!” “雷池真的是雷池!”“发了,这次我们发了!”“哈哈哈,跟着大哥果然没错,这运气!”“是啊,只要将这雷池里的雷浆带回去一点,便可以换十万灵石。” “这简直是老天的恩赐呀。”“屁个老天,明明是大哥带着我们找到的!”“对对对,得感谢大哥。”“谢大哥!”“哈哈哈。” “糟了,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这时候来的能是谁?只求不是那些追杀三姐的妖就好。”林岩收拢一身气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甚至呼吸都降到了极点。 不过对方众人所有注意力都被雷池吸引,所以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倒是让林岩暗松一口气,“得亏现在天色昏暗,又有段距离,再加上雷池的吸引才没有发现我们。” 林岩继续躺在那里偷听,“听这意思应该是一个门派的力量,这么说他们是人族了,人族也不保险啊,有那个悬赏在小爷我就是个移动的金矿啊。 不过我现在伤得怕是老妈都认不出来,他们应该不会上来就动手吧。” 他心里仅存着一点侥幸,但却无比清楚希望不大,能在这里遇到一队人族修士,这些人不是任务怕就是一些亡命之徒,否则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深入东荒? 而这样的人通常都是心狠手辣之徒,为了一点修炼资源都可能暴起杀人,所以千万别奢望对方有什么江湖道义,否则死的一定是自己。 随后他又感觉到先前那人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出现。 那些人的到来以及他们说的话,木珺洮自然也听得真切,但如今的木珺洮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所以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更没有激动的冲上去求助。 而是第一时间掏出各色符箓,将众人气息掩盖,然后悄然与林岩传音道:“师弟,来人不少,而且敌我不明,我们该怎么办?” “暂且不要声张,先看看再说,我们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极为不利,只求他们采集够了雷浆尽快离开为好。” 林木二人一动不动,只求那些人不要发现为好,而林岩尝试悄悄沟通妖鱼,却是发现竟根本找不到它,要知道妖鱼可是他的妖宠,这情况只能说明妖鱼出事了。 “该死,这个时候小九可千万别再惹出什么大麻烦才好。”一想到雷池当中的诡异,林岩的心便怦怦狂跳。 凌乱的脚步声到了雷池便终于安静下来,林岩仔细辨别感觉足有几十人,虽然眼下是都被雷池吸引住,但过后呢?难保有人不会乱跑乱看,如此他们被发现的几率便更大。 好在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雷池当中,一道近前便纷纷取出器具疯狂采集雷浆。 却在这时林岩听到另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言语中充满了担忧,“大师兄,我感觉这雷池当中有一股邪恶的气息,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你懂个屁!雷电是天下至强驱邪之力,什么东西能够污染了雷池?你个半妖就被在那里不懂装懂了。” 听到这些话音林岩终于想起对方是谁,顿时心中大骇,“那个外门枪修?怎么是他?真是冤家路窄,难道小爷这场劫是要应在这狗东西身上了不成?”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莫守成带着一支外门守卫队,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会追了上来。 二者之间可是有一场不小的过节,所以林岩心里更是紧张得不行,以对方心性只怕一旦发现自己必然发难。 却是林岩还不知道,为了他身上那一笔巨额悬赏,莫守成早就陷入了疯狂,当他得知林岩等人深入东荒之后,便毅然追了进去。 只可惜他的速度又如何跟柳三娘比,当距离越拉越远之后,他开始绝望了,但却很快做出一个决定,既然没法抓住林岩,那就干脆将消息卖出去,起码也是一笔收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将这消息传回宗门打算换一笔赏金,对方却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隐秘的传送阵的位置,以及如何启动传送的办法。 那传送阵可以将他们直接送到东荒深处,而且位置恰好便在林岩等人前进的方向上,如果柳云孤判断准确的话,他们很可能提前到达,并堵在林岩行进的路上,他哪还会去想其他?便直接带着人直扑传送阵。 他却不知道自己动用的,乃是炼天宗多年前暗中在东荒布置的传送法阵,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次使用之后只怕这传送阵很有可能会暴露,一旦宗门真跟东荒妖族开战,再动用这传送阵便很有可能会被妖族埋伏。 到那时造成怎样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更可悲的是,他竟不知道这传送阵的重要。 而更为蹊跷的是,这法阵可绝对不是随便谁都能知道的,甚至可以说非是宗门位高权重之人都不知道。 而究竟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将这如此重要的传送法阵的位置告诉他,他更是根本不会想到了。 就这样通过那道传送阵,一下跨过了数百万里的距离,来到了东荒深处。 柳云孤马上通过秘法调整追踪方位,他们一路昼夜不停的赶路,竟是真的提前赶到了这附近不远处,只要林岩等人从这里经过,便会直接钻入他们的包围当中。 第十一章 我带你走 要知道柳三娘的速度可不慢,压制着速度一天也仍能行进几十万里。 所以莫守成等人除了利用了传送法阵外,也是拼了命的赶路,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来到此地附近,当中消耗之巨自然不用多讲。 而在东荒深处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饶是他们一队数十名金丹境,若真遇到大妖也同样是白给。 而他们在这里一守便是两天时间,却始终不见林岩等人出现,危险之下人心也跟着焦躁起来,特别是付出了这么多之后。 倘若再找不到林岩等人,或者是没有其他收获,莫守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跟手下一众人手交代了。 往日他便因为尖酸刻薄没有多少威信,若不是他有个好师傅也绝对坐不上这守卫队的队长,但现在身处远离宗门的东荒,一旦那些手下真的被惹怒,事态很可能会失控。 莫守成心里焦虑得不行,却是就在这时候,突然附近虫群爆发,遮天蔽日的虫群盘踞不散,顿时将他们这些人吓得半死。 于是他们这些人再也不敢分散布控,而是全都聚集在一起,恨不能马上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时莫守成与手下的冲突也达到了顶点,差点就出现内讧刀兵相见,幸好虫群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且很快大战爆发,随后便是雷云凝聚,恐怖的劫雷从天而降。 他们老远便见到雷云凝聚,而那规模前所未见,众人心里都知道异象出现定有原由,不是大妖渡劫便是异宝出世,便瞬间将注意力转移过去,也消除了心中不少之前的紧张。 莫守成眼看雷云,再联想那些虫群和激战,心里已经认定大半可能是有大妖渡劫,虽然心里仍旧万分害怕,毕竟这些危险都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对抗的。 但他们还是压抑不住贪婪的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眼看着异象出现,让他们不动心自然是做不到的。 所以众人很快一致决定直奔雷云中心去看个究竟,毕竟刚刚一场大战,再加上恐怖的劫雷,若真是大妖渡劫也一定伤重,万一有什么现成便宜可捡,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老远感受到激战的波动渐渐平息,随后便再没了动静,而不久一道劫雷落下后,雷云也跟着开始消散,莫守成心里万分着急,生怕自己错过了这场机缘。 众人大半也跟他是同样的心情,便不顾一切直奔此地,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里出现的竟会是乙木雷池。 雷浆乃是一种在泥沼当中蕴养出来的特殊灵液,因与雷电亲和,所以在无数岁月中,不断承接天地雷电之威,并将那些雷电之力藏于自身,便形成了这种极为难得的雷浆。 而乙木雷池当中的雷浆又有乙木之力,更是带有一种独特的治愈效果,便更容易让人炼化,自然也就更为珍贵。 但因为这乙木雷池并不固定,而是在东荒雷云泽广大的地下四处流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出现,其贵重程度便不言而喻了。 所以这一次乙木雷池现世,终于可以跟兄弟们有个交代了,相信再也不会有人有怨言,更不会因为怨恨而顶撞甚至冲突。 而且有了这场收获之后,相信再差使他们深入东荒更深处,他们也不会再有抵触,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威胁摆在面前,那就是柳云孤。 莫守成看着那些在雷池边疯狂采集雷浆的兄弟,眼神闪烁不定,其实他心里早有定计,林岩的悬赏是绝对不会跟这些人平分的,之所以带着这些人来,不过是为了保障他在东荒的安全。 可要是柳云孤不肯尽心尽力的给他寻找林岩的踪迹,那么一切筹划便都是白搭,所以此事不能耽搁,必须尽快解决才行,想通此点他随后传音宫宏学道:“老三你来一下。” 见对方有些不太情愿的走过来,朝他问道:“大哥,有啥事?”“你小子能不能将眼光放长远一些?别老盯着那点蝇头小利瞎忙活。” “大哥,这雷浆可不是蝇头小利,把它拿出去……”“行了行了,别跟我说那些屁话,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林赫胥知道吗?”莫守成不耐烦地传音说道。 宫宏学一哂道:“大哥谁不知道那是块肥肉?可也得能找到算啊,现在咱们已经深入东荒几百万里,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我看呀,这一趟白忙,幸亏发现了雷池,不然真是赔到姥姥家了。”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找不到林岩,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找到。”莫守成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宫宏学听到这话再看到莫守成的神情,顿时心头一凛,因为他知道对方一旦出现这种表情,便是动了杀心,所以急忙劝道:“大哥……。” 莫守成一摆手止住他的话,“柳云孤那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他是找到林赫胥的关键,可现在他根本没有全力去找,你觉得这样下去能行吗?他若是听劝自然是好,若是不听劝便得适当给他一点教训才行。” “大哥,这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万一让师傅知道……”宫宏学吓了一跳,他是知道对方的狠辣的。 莫守成却是阴狠一笑道:“放心我有分寸,所以先让你去劝劝他,不然的话我早就自己动手了。” “大哥,这……我……”宫宏学犹豫不决,莫守成半是规劝半是威胁道: “别这个那个了,我们不听命令擅自深入东荒已经是大罪,你觉得还能回头吗?他们不懂难道你还不懂吗? 宗门知道后你认为能饶了我们吗?怕是能继续留在宗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现在的身份地位那是别想了。 如果没有收获的话,我们付出的这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所以林赫胥必须要找到,你也要让柳云孤那小东西彻底明白这一点。” “好吧!”宫宏学寻思良久终于答应下来,抬眼去寻找柳云孤,却发现对方竟是悄无声息正朝着黑暗中摸索,不禁心中一动,“难道这小子发现了我们要对他不利提前要溜?” 宫宏学一想到这种可能,马上想到若是离开了柳云孤,怕是他们很难活着走出东荒,不禁心中一惊头皮一麻,“这小子是想抛下我们等死啊,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随后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拦住了对方去路,“五师弟,你这是要上哪去啊!”随后跨上一步便要将对方擒下。 却说林岩几人因为贴了隐身符,所以并没有被对方发现,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而柳云孤走过来,林岩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时宗门那场冲突的时候,他便发现此人有特殊手段能够感知到他隐藏,所以此刻一见他走来顿时想到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免心头一紧。 不过当宫宏学突然赶到,却是要对柳云孤出手,却又让林岩心中大疑,“难道这小子并不想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他的同伴?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了不妥,因为宫宏学落脚之处正是袁峄山所在。 果然宫宏学一脚落地,便顿时感觉脚下踩到一物,吓得他急忙低头去看,这一脚踩破了隐身符的效力,顿时看清那竟是一个浑身是伤处于昏迷的红脸大汉。 “嗷!”宫宏学顿时被那突然出现在脚下的红脸汉子吓得不轻,因为这存在很有可能是之前渡劫的那个大妖,所以他一声怪叫便蹿了出去,“快来人啊!” 柳云孤见此却是脸色剧变,一把拉上宫宏学便打算离开,“三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不要管这人了,发现了他的踪迹绝不是好事,快跟我劝住大师兄……” 只可惜已经晚了,莫守成听到这里的声音急忙冲过来,还有一些忙着采集雷浆的修士也被惊动,随后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林岩和木珺洮躺在地上看着一切,心里一片冰凉,想躲过一劫果然只是一个奢望。 眼见着刚才发生的种种,再听柳云孤的话,却是更印证了林岩此前的猜测,就算自己几人用了敛息符、隐身符,但却还是没有瞒过那个柳云孤。 “他过来是故意的吗?”林岩想了想暗中摇头,“感觉他好像并不想找出我们,又或者说是他没有把握这里有人,只是好奇过来查看一下,倒是那个宫宏学好像是要对柳云孤下手啊!” 当他看到莫守成以及那越来越多的修士,他开始后悔当初那场冲突的时候就不应该心慈手软,将他们两个一并斩杀了便没有了现在的麻烦。 可惜这只是一个不现实的想法罢了,现在想这些更是毫无帮助,还是赶紧想一想该如何逃过此劫要紧。 木珺洮悄然传音急切说道:“师弟,我这就带你走,相信以我的身法一定可以带着你逃离此地的。” “不行,我们逃了三姐和袁大哥怎么办?还有小九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所以……”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我们根本顾不上……顾不上她们……”从这犹豫不决的语气就能知道木珺洮心中的纠结,但与林岩的性命比起来,好像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十二章 亮明身份 林岩对此又岂会不知道,只是他一旦这么做了,怕是良心上永远都过不去,所以他悄悄探手抓住了木珺洮的手。 另一只手挣扎这掏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争取多恢复一些法力,因为动手怕是无可避免,只是还需要等一个机会。 “师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枉顾他们的性命于不顾,不然怕是将来难以心安。”他尽量说得温和,生怕师姐产生误会,但木珺洮显然理解的有些过头了。 “你说的不错,刚刚是我太自私了,接下来就由我来保护你们吧!”木珺洮一把甩开了林岩的手便跳了起来。 “哎,师姐……别……冲动……我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不等他说话,木珺洮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直奔袁峄山冲去。 莫守成此刻提着宝枪正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袁峄山,感受到对方身上虚弱的气息,不禁轻蔑一笑,抬脚朝着对方的脸狠狠踩下。 倘若这一脚踩中的话,就算袁峄山有元婴巅峰的修为,在昏迷而毫无防备之下怕是也难逃一死。 但就在那一瞬间,突然一张符箓直奔自己脸上盖下来,吓得他急忙闪身避让,同时耳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住手!”。 木珺洮的速度实在太快,简直就好像是瞬间移动到了袁峄山跟前,然后一把将他救走,众人这才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是一道雷电从眼前闪过,再看地上袁峄山便离奇的消失了。 “不好还有人,是个高手!给我布阵!”莫守成当即遽然大惊,慌忙高喊一声后,便端起了长枪护住自身飞速后撤。 林岩见此也是两眼一闭,虽然清楚若不是木珺洮及时出手,怕是袁峄山便已经丧命在小人脚下了,所以木珺洮出手并没有错。 只是原本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心中大为惋惜,忍不住暗道: “师姐呀师姐,你那一下若不是去救袁大哥,而是直接擒拿了那个莫守成,或许还能震慑住对方,现在?以一人之力与对方这么多人硬撼,这怎么挡得住?” 而此时木珺洮眼看对方围了上来,却是丝毫不敢耽搁,一个闪身便已经直奔柳三娘所在,但不等她救上对方再返回林岩身旁,便已经被死死围住。 林岩躺在地上心急如焚,他知道饶是师姐手段再高明也没法对付这么多同阶修士,所以急忙尝试凝聚法力,看看是否有力气偷袭莫守成,只可惜却是根本无能为力。 之前他便发现自己吞服丹药的效果减弱了不少,而现在吞下的丹药竟是几乎没有起效,这才终于醒悟,丹药再高级当中也会存有一些杂质,这些杂质会在体内淤积,必须由修士仔细排除干净才可无虞。 但他最近吞服丹药跟吃饭一样频繁,又没有时间清理体内积累的杂质,竟是在这关键时刻让丹毒累积到了爆发的程度,导致法力一时无法恢复。 按说使用灵石倒是也可以帮助恢复法力,但一来他此前雷纹入体导致法力紊乱,二来灵石恢复会产生法力波动,容易被人察觉,而此刻要是泄露了气息等于自寻死路。 而此刻对方数十人结成阵势将木珺洮围得死死的,一轮轮攻击越加凶猛,似乎木珺洮随时都有可能失守。 林岩心里更是十分清楚,在如此凶猛的攻击之下,木珺洮的法力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必须赶紧想个办法突围才行,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影魔,倘若她能出手的话,眼前困局根本不足为虑,不过此前影魔为柳三娘解除诅咒消耗不小,如今真不知道她是何情况。 “影儿啊影儿你可千万别睡着了啊!”只可惜用尽手段尝试沟通,良久却是丝毫没有回应,显然已经不是睡着那么简单。 他不甘心之下又想将魂幡取出来,毕竟器灵老鬼也是相当彪悍的,而且此幡连续数次得到提升,威力早已经不是昔日可比,若是能将之放出来,也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不济也可以为他们逃跑争取一线机会。 怎奈自打此物做了影魔的窗帘,根本不是他能调动得了的,这一番折腾却是又让他刚恢复的一丝法力耗个精光。 “我咔,难道小爷今天便江郎才尽命丧于此了不成?”林岩当即郁闷起来,随后又赶忙静下心来,“别急别急,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怎奈他现在法力亏虚,还有一身重伤,所会的手段基本都用不出来,又拿什么去帮师姐? 此时木珺洮已经跟对方展开了一场激战,这若是放在她刚刚离开宗门的时候,被这么多金丹修士围攻,怕是瞬间便会命丧当场了。 但现在她竟在如此数量的同阶修士围攻下,短时间内仍能护得自己跟袁柳二位周全,只是她的法力消耗实在太过巨大,各色防御符箓不要钱一般狂撒。 所以只是短短瞬间便已经有些法力不济,丹药跟糖豆般一把一把往嘴里塞,看得林岩也是一阵阵揪心。 他急忙传音道:“师姐,不能力敌,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对抗这么多同阶?找机会带她们两个离开,对方一定会紧追不放,所以不用为我担心。” “知道了!”哪知木珺洮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开口,话一出口她便知道糟了,顿时脸色一白,汗也跟着下来。 她的话落入莫守成耳中,也是让后者脸色顿时一白,瞬间便明白其中意义,急忙大喊一声,“不好,她还有同伙!大家变阵!” 说着莫守成竟是吩咐十几人分散到周围,将一切可能隐藏人手的地方全都翻找了一遍,却是林岩就躺在不远处,竟神奇的躲过了对方的搜查。 尽管如此莫守成等人还是加强了戒备,即便现在林岩恢复了一点法力,怕是也难以找到偷袭的机会。 林岩眼见惊变只觉眼前一黑,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姐会在这个时候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不过事已至此想这些都也是无用,幸好他没有被发现,所以必须更快恢复法力才行。 同时他又无法静心,眼见对方知道还有人躲藏在旁,合击阵法更加猛烈,木珺洮更难坚持下去! 炼天宗阵法可不是吃素的,数十金丹结阵更是十分了得,再被围攻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值得庆幸的是,木珺洮如今已经能够动用祖上传下来的那张符箓的一部分威能,若非如此她也绝对不可能支撑如此之久。 即便如此她的法力消耗太过巨大,已经掏出一把灵石踩在脚下,同时更加快速的吞服丹药,才能苦撑得住,所以再不抓紧时间怕是真要来不及了,他心急如火。 而此时莫守成正在疯狂喊叫,“围死她,攻击,加紧攻击,绝对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的符箓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活捉了她!” 林岩见此忍不住心中一恶,眉心凝成一个疙瘩,他真想一剑灭杀了这个小人,只可惜他现在连剑都拿不动。 各色法宝不住朝着木珺洮招呼,虽然都被符箓挡住,但那道光芒却急速变暗,莫守成一见顿时狂喜,狂笑道: “哈哈哈,兄弟们加把劲,那小娘们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随后他更是飞快调动阵法,让攻击更加效率。 却是此时木珺洮一眼认出了他们所用的阵法,竟是炼天宗独有的合击之阵,虽然只是外门修士所用,并非是什么高级阵法,但却也十分具有代表性,外人是断然不会的,由此阵足以证明这些修士乃是出自炼天宗。 这一发现顿时让她心中大喜,不管对方身份是不是真的为炼天宗修士,以眼下的情形来看,好像都值得一问,万一真的是个误会岂不是当即可解? 她急忙开口喊道:“诸位道友,我乃炼天宗内门弟子,你等所用乃是炼天宗阵法,想必也是炼天宗修士吧,我们本是同门而非敌人,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速速停手为好!” 林岩一听这话更是心里一凉,暗道一句:“师姐啊师姐,你糊涂啊!我之所以没有向你点破对方身份,就是怕你说出来,你这一道破身份,只怕那狗贼再难留你性命了!” 果然木珺洮亮明身份之后,莫守成一方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人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家快住手!我们不能对同门出手,否则触犯宗门法令可是要掉脑袋的。” “对,莫守成,你必须就此事给我们兄弟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带我们深入东荒,真的是宗门任务吗?又为什么在这里遇到同门,还要对同门出手,你还不快住手!” “兄弟们我们不能自误,出手攻击同门那可是要遭受严惩的。”“对,我们不能再听莫守成这小人的摆布了!” 木珺洮见此情景顿时更是心中大喜,急忙高声喊道:“诸位同门不要怕,只要大家现在住手不再攻击,等回到宗门我自然会为诸位作证,这一切都是误会……” 听到这些话,莫守成不惊反笑,而且是疯狂大笑:“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真信了她的身份不成?” 第十三章 驱火解难 木珺洮一听他这话,当即取出自己身份腰牌亮了出来,“诸位同门请看,这炼天宗内门腰牌还没人能够仿造,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在下身份吗?” 尽管对方还有人继续围攻,但攻击已经弱了不少,终于让木珺洮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莫守成知道若是再让木珺洮说下去,怕是很快便没人再听莫守成的了,所以他当即脸色一黑,竟是直接撕破伪装,阴冷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当初与大家说的任务根本就是假的,所以自从你们踏上东荒的第一步开始,便已经是擅离职守的大罪! 你们可知道此罪是什么后果?死罪!只要我们再回宗门就是一个死!所以,你们这一群蠢货要是听那女人的话,回到宗门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要想解决此事倒是十分简单!只要把她杀了就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东荒!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所以她是同门怎么了?是同门就更要死!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活,所以各位兄弟,还不赶紧攻击!杀!给我杀!” 众人被他的疯狂之言所震惊,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莫守成做了这么多年守卫队长,总还是有几个心腹的,所以对木珺洮的攻击虽然弱了下来,却始终没停。 莫守成见此心里着急,这等程度的攻击可拿不下木珺洮,转念一想却是计上心头,当即阴邪一笑,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这女修模样不错,瞧这脸蛋这身材,啧啧,极品啊!兄弟们还没尝过内门女修士的味道吧! 这次机会来了,只要将她生擒,便交给兄弟们玩个够,我可是听说内门女修全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各个都是绝好的鼎炉,那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哈哈哈,这次你们可都有福了!我观此女眉梢不散八成还是处子,要知道谁得了她的元阴便可功力倍增,起码抵得上百年苦修。 就算没了元阴这样的极品睡上一次也不白活这一世,兄弟们还等什么?还不加紧动手将她生擒!” 木珺洮被这些污言秽语气得几乎要疯了,恨不能冲上去咬死这个无耻之徒,“你这无耻小人,我今天誓要杀你!”随着一声怒吼顿时气息大乱。 林岩却是万分清楚,这些话分明就是对方的一条毒计,目的就是要以这些无耻之言扰乱她的心神,进而让她露出破绽,好尽快达到目的。 否则一旦僵持下去,或许木珺洮的身份便要战胜自己一方大部分修士内心,万一这些人反戈,自己可就再没机会,甚至会被当场格杀。 所以莫守成已经没有退路,哪怕是黄泉路也只能咬牙走下去,而此刻他的奸计初见成效,木珺洮的防御已经开始出现了破绽。 林岩见此万分焦急,急忙传音提醒:“师姐千万不要上了对方的当,他就是要扰乱你的心神,眼下你只有冷静才有机会杀了那贱人!” 木珺洮马上传音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哼还从没有人敢对我说出如此卑鄙无耻下流的话,我忍不住想要杀人……” 林岩知道师姐一定是在气头上,若这口气消不下去,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出大事,眼下这情势真要是落在对方手上,绝对是性命难保。 “师姐,千万不要跟那种贱人计较,你这状态让我如何放心……。”却是在林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开解对方的时候,却是听到木珺洮突然传音说道: “彼此对敌本就是相互要人性命的事,区区几句脏话而已,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险些中了对方的奸计,让师弟担心了。”却是因为林岩的关心,让她一下打开了心结。 木珺洮的防守再度稳定下来,林岩终于将心稍稍放下,然后开始冥思苦想还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扭转局势,眼前这局面便是直接出手灭杀莫守成为上策。 只要此人一死,怕是他那些忠心手下也就没了再拼杀下去的勇气,正所谓蛇无头不行,此为斩首之计。 若是不成的话,能够带上众人逃入雷池,借助雷池当中的雷和毒倒也可以暂缓一时,此为中策。 不过现在林岩一方诸位各个虚弱,真要是进了雷池当中,无力抵挡那些毒的侵入,还真是有不小的麻烦,但跟丢掉性命相比,自然也就微不足道了。 而最差的结局,就是他跟师姐合力与对方周旋,争取到袁峄山或者柳三娘其中一个醒过来的时候。 但这过程却是万分凶险,自然是各自用尽手段拼死搏杀,只怕最好也只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四个丢掉性命,此为下策。 巨大的压力下,林岩的心反倒渐渐静了下来,居然可以察觉到阻碍丹药恢复法力的丹毒所在,若是寻常修士这些丹毒绝对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但他只是法力恢复缓慢。 “这该如何解决才好?”原本他也可以通过灵石来恢复,但使用灵石便会有法力波动传出,如此近距离之下极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到。 “火,为今之计或许只有指望以丹道催动异火能够净化丹毒了。”但他同样知道这办法一定万分痛苦,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其他选择,所以只有咬牙一试。 先是以仅存的一点法力尝试催动了一下掩阵,以免痛苦之下气息外泄,幸运的是掩阵成功催动,倒是让他又多了两分信心。 随着混沌之火在经脉当中不住游走,竟是真的将丹毒化去,其中痛苦自不必说,但林岩忍痛的能力也是非比寻常,所以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泄露半分。 丹毒除得差不多,法力开始恢复,但此刻木珺洮法力不济的劣势终于积累到爆发的边缘,顿时让她的情况万分危急,所以容不得他再耽搁片刻。 林岩悄悄摸出长剑,却是在刚想动手的瞬间,突然心中一动“火?” 他心里万分清楚,如今这点法力根本不够祭起剑刃,符法的话威力大的蓄势时间都不短,显然不适合眼下的情况。 而以长剑偷袭,更是需要动用身法欺近对方,如此一来且不说消耗如何,暴露的机会自然也是极大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远攻术法,但林岩想来想去自己除了符法和剑术之外,似乎没有擅长的远攻手段,却是在这时想到了火。 无论火修还是丹师,都有一手不俗的控火御敌手段,就比如樊季奇或者卓兴甫,二人在控火术上都有不俗手段,以火御敌自然威力也是极大! 而他们炼化的火种不过兽火罢了,而自己却是奇异之火数种,如今更是合成了混沌之火,而自己的控火术也练得不错,所以为什么自己不试一试? 刚想调动混沌之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坤虚鼎跟着一动,顿时让他稍愣随后却是大喜。 鼎有镇压之效,而且又是气运承载之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抵挡它的镇压,所以正适合此刻破对方阵法。 哪怕是让对方阵法出现短暂停滞,便可以解了木珺洮的燃眉之急,而且很可能制造出机会偷袭莫守成。 若是能够顺利灭杀对方,没了他的指挥和怂恿,相信这些修士可以不攻自破,恰在此时木珺洮出现破绽,险些被对方攻破防御。 却是这时忽听莫守成大喊一声:“兄弟们稳住,可千万别直接杀了,如此美女死了多可惜呀?难道兄弟们不想这位极品内门女修亲近一番吗?哈哈哈。” 说着他竟是跳将出来,好像是打算找机会亲自出手擒拿木珺洮,这倒是恰好给了林岩绝佳的机会,他当即奋起全部法力,将坤虚鼎祭起照准对方狠狠镇压下去。 却是好死不死恰好在同时宫宏学跑到了莫守成近前,好像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头顶一道阴影压下,吓得二人慌忙抬眼去看。 眼见着坤虚鼎照准头顶镇压下来,莫守成自然知道鼎的威能,况且头顶这一尊鼎甚至已经有些灵宝的气息。 吓得他二人一同蹿了出去,莫守成更是高喊:“兄弟们那女修同伙现身了,还不速速出手将其格杀!一旦被他们逃了一个,将我们所作所为报告宗门,我们谁也逃不过死罪! 都醒醒吧,今天不管大家如何做都已经难逃死罪,所以切莫自误啊!杀了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不杀就只有等死!” 莫守成说得飞快,恨不能将蛊惑之言一下说尽,更是边喊边逃,林岩却怎肯放过? 当即一催鼎中混沌之火,便直奔莫守成扑去,这莫守成倒也够狠辣,竟是一把抓住自己身旁的宫宏学,直接将他朝着混沌之火甩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借着反震之力以更快速度飞了出去。 这一幕真可谓兔走鹰飞,发生在转瞬之间,那混沌之火当真恐怖,宫宏学还没发出任何声音,便被那火焰吞噬,瞬间便被烧成了一撮飞灰,但火势也被阻了一下,终是没能灭了莫守成。 林岩见此自是顿足惋惜,若是这一下灭杀了莫守成,他自信危局定可解决大半,但首恶未除也只能另做打算。 正当他控制大鼎打算继续追杀之时,却突然感觉法力一空,竟是再难控制住,让坤虚鼎轰隆一声倒扣在地上。 第十四章 抵死不认 “该死!”林岩没想到同时控制坤虚鼎和混沌之火御敌,消耗的法力竟然会是如此巨大,现在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莫守成见此终于从惊恐当中缓过神来,气急败坏怒吼一声:“诸位兄弟,给我一起出手灭杀此贼,好为我三师弟报仇啊!” 但却是应者寥寥,他刚才以亲师弟为自己挡灾,以至于让对方丧命,众多人却是亲眼看见的,此刻听他这么一说闻者不无心生鄙夷。 林岩见此急忙大喊一声:“诸位同门,我也是炼天宗弟子,大家可千万不要被莫守成这个奸贼骗了!他能对自己亲师弟下手,难道还会放过你们吗?到时候他一定会杀了你们,以掩盖他冒犯内门弟子的罪行,你们切莫自误!” 不过林岩的话似乎效果也是不大,毕竟刚刚是他出手,才造成了宫宏学的死,对于那些修士来说同样是敌人,同样是想要他们的命。 不过他的话却是戳中了莫守成的软肋,致使他张皇大喊:“大家休要听这小贼胡言,我师弟宫宏学分明是死在他手中,这一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难道这还有假不成? 可怜师弟为了救我扑上去挡住他那恶毒的一击,这才殒命当场,我恨,只恨我没用没能拦住师弟,不过今天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为师弟报仇!还望诸位兄弟助我一臂之力!”竟也是说得声泪俱下。 “哈哈,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大家不是瞎子,刚才一幕自然是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你故意用宫宏学挡住打向你的攻击才造成了他的死! 到了现在我也不隐瞒了,诸位同门怕是还不知道吧,我与莫守成此贼素有积怨,所以他才要借诸位之手……” 莫守成不敢让林岩说下去,所以极尽所能的为自己辩白,道: “我们兄弟共事多年,我的人品诸位兄弟难道还不知道吗?难道就真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彻底恶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吗? 若真是对我莫某人有什么怨愤,完全可以先灭杀了此贼之后咱们自家兄弟再细细分说也不迟啊!” “对,大哥说的对!我们一起出手先灭了这小贼再说!”莫守成几个亲信见此情此景,自然知道不能不出头了。 “这男修可比女修狡猾得多,他的话虽然看起来满是破绽,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信服,若是由着他再说下去,怕是那些修士都要被说动了,所以赶紧让他闭嘴,弄死他!”莫守成暗中与自己的死忠传音吩咐。 于是他们分出几人来,放弃木珺洮直扑林岩,林岩有心闪避怎奈法力不足,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再不应对可就来不及了。 灵机一动他干脆合身扑向一旁大鼎,恰好鼎外缭绕的混沌之水,他当即稍加催动顿时化作一道水雾挡在身前,做完这一切却是体内一空,法力再度消耗干净。 混沌之水何其强大,对方几人大意之下收势不及,直接冲入水雾范围当中,顿时便是一片惨叫之声,这并非是林岩的水法有多厉害,而是对方压根没有看起他这水雾之术。 以至于对方付出了一死数伤的惨痛代价,却也是恰好震慑了对方心神,全都退到外围不敢稍动,就这么僵持起来,恰好给了林岩喘息之机。 或许是林岩此刻鸿运齐天,这连番变化竟与他所要的结果一般无二,刚刚伤的都是莫守成的死忠手下,如今这一死数伤的结果顿时让莫守成一方人心浮动。 已经为他争取到了难得的恢复之机,所以他丹药灵石一起上,抓紧一丝一毫的时间来恢复。 只是心中还有些不足,若是刚刚真能顺利灭杀了莫守成那几个忠心手下,不但等于斩去对方手脚,而且还可以更好的震慑群敌,在眼下这等劣势之下,定能争取更多时间。 既然没能直接灭杀,而且又没有余力再次出手,那就干脆以言语动摇对方心志也是好的,起码不能让那些对莫守成疏离的修士再跟后者站到一起去。 怎奈林岩此时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大家听我说……”刚大声喊出这一句,却是顿感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竟是想说的话没能出口。 莫守成见林岩如此强势出手,心中早就怯了,而且那些手下大半已经对他不再信任,甚至产生敌意,他有心一走了之,但他舍不得这次机会。 林岩就在眼前,那可是一笔数以千万计的悬赏啊,而且目标已经是重伤状态,只要大家合力出手一定可以将之拿下的。 他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便再没有可能,所以也是一咬牙狠狠说道: “兄弟们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此贼就是要用恶言恶语将我们分化,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彼此仇视,他好趁机将我们各个击破。 他是要将我们全部灭杀,诸位难道还要执迷下去吗,让此贼奸计得逞便等于是在枉顾自己的性命啊! 就算对我有再大怨恨,我们完全可以事后再来分说,你我这么多年共事,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可他呢?现在是你不杀他他也要杀你们,诸位还是与我联手先除掉此贼要紧!” 众人刚刚见识了林岩的手段,自然是招招要人性命,似乎是毫不顾念同门死活,再一想莫守成的话终于又有几人开始动容。 而余下之人暗中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突然一起出手,直奔林岩攻来。 莫守成见此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即大喊一声:“兄弟们,你们终于醒悟了!好在还算及时,现在大家不要再犹豫!一起出手先灭了此贼再去对付那女修,否则斩草不除根必成大患!” 如此数量的敌人一起扑向林岩,就算是他全盛时也难挡住,幸好此时木珺洮趁机破开对手的围困及时赶到林岩身旁,果断出手帮助他挡住了致命的攻击,却也让二者彻底陷入了对方合围之中。 林岩知道木珺洮其实也是强弩之末,所以什么也没说,借着又恢复了一点的法力,勉强将大鼎祭起挡在身前。 这个时候也不在乎灵石消耗,所以直接掏出数万灵石踩在脚下,同时打开聚灵阵以便让灵气不散,好帮助两人一同恢复法力。 随后才艰难开口喊了一声:“师姐,擒贼擒王,速速出手杀了那狗贼!” 他所指自然是莫守成,顿时让对方大惊之下连连后退,再度躲到了那一众修士身后。 但木珺洮却是虚晃一枪并没有真的追杀过去,却是林岩此前便已经传音相告: “师姐,为今之计唯有躲入雷池才有暂避的机会,幸亏我们距离雷池不远,只是需要师姐配合我演一声东击西的戏码,来调动对方的防御才行。” 如今对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走到了一起,跟自己一方为敌,林岩知道再耽搁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危急,所以必须赶紧突围才行。 但这短短距离却是没那么轻松越过,刚刚还心存隔阂的那些修士,突然齐心合力围攻,看那架势竟是真想要了他们的性命,当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变化,而绝非是莫守成几句话便扭转了局势。 刚刚林岩的目光曾有一瞬离开了莫守成的身上,却是就在那个时候,另有一名修士越众而出,悄然走近躲在后面的莫守成,然后在他耳边冷冷问道: “莫师兄,都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演戏了吧,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此二人身份吧!更有可能你此次进入东荒就是为了这二人而来,是也不是? 让我猜猜这二人有什么特殊之处,会让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奔过来,以你无利不起早而且又胆小如鼠的性子,若只是简单的寻仇,你定不会冒着如此天大的风险深入东荒。 那么一定是一件足够吸引你的事,我实在想不出出了钱财意外还有什么让你敢如此拼命的事,所以我一想通此点,便顿时感觉整件事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刚刚那女修取出腰牌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想到了真相,等这小子出现我终于彻底知道了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林岩和木珺洮,那个巨额悬赏任务的目标!我说得没错吧?你始终瞒着我们分明就是想要独吞这一笔惊天悬赏,是也不是! 早知道你心黑,但没想过你的心居然这么黑!竟拿着我们兄弟当傻子一样戏耍! 怕是最后这两人的死也要栽到我们头上吧,而你自己一个人独吞悬赏!对不对?看你这死人一般的脸色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一定是被我戳破了你的阴谋开始心虚害怕了吧!” “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莫守成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秘,却没想到对方竟是早就看出了端倪,如今更是直接揭破,顿时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但他打死也不能承认,只要不认那就还留着一层遮羞布,若是承认了那可就再难辩白,所以他震惊之后很快镇定下来。 第十五章 互相利用 “啊!我知道了,是你!是你想要那笔悬赏!反倒将黑锅扣在我头上,你真是好算计啊段何然,原来你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莫守成惊声尖叫。 段何然却是微微一笑道:“你我彼此彼此罢了,不对,是跟你比起来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么多年你到底黑了我们兄弟多少好处?嗯?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要不要我在大家面前算上一算?” “你你……你这是栽赃陷害!每次任务都是有详细记录的,就算我想私吞又岂有机会?你不要血口喷人!” 莫守成听了对方的话顿时心中更虚,慌张的四下张望一番,生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好在现在众人都在忙着围攻林岩等人,没有人注意他跟段何然,顿时让他目光一凛,心里浮现一个狠毒的念头。 “杀了他!该死的段何然他必须死!竟然敢在背地里调查老子的黑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在这东荒捏死你就跟死了一只蚂蚁一般没有区别,哏哏跟我斗?我要你的命!” 莫守成将心一横悄悄捏紧了手中的长枪,只等一个机会出现,他便有信心一枪了结了对方。 林岩一边帮助木珺洮死守,一边侧耳听着二者的对话,等听完却是脸色一黑,本以为自己伤成这样没人能认出来,可没想到不但莫守成知道他的身份,那个段何然也一清二楚,这下才是真的大麻烦。 所以他当机立断,跟木珺洮传音道:“师姐,我们身份暴露了,那笔悬赏对方那些人也都一清二楚,所以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现在只能拼了,不然便是死路一条。” “好都听你的!那便跟他们拼了!”木珺洮毫无疑义直接答应下来,林岩急忙说道: “我们先全力朝这个方向往外冲,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我以坤虚鼎破开雷池方向的围困,不过我只有一击之力,之后怕是就再难出手,到时候就要靠师姐带着我们冲入雷池了。 只要能进了雷池我们便比他们多一些优势,有雷电和毒的牵制,相信他们不敢追上来,我们也才有机会逃过此劫,否则的话怕是活下去的机会渺茫。” “师弟放心!我一定会将你们安全带出去的。”听到木珺洮的话林岩当即一点头,随后高喊一声:“动手!”二人全力朝着约好的方向猛然发起攻击。 “不好他们要突围!给我拦住他们!”此刻指挥者显然变成了段何然,而这短短时间之内,似乎莫守成的手下也已经被彻底说动,归入了前者的麾下,不知道他暗中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莫守成见此顿时脸色更加灰败,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大势已去,若再不动手怕是一切都要被段何然彻底掌控。 他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这支守卫队中有了这么大威信的,显然这一切都不是一日之功。 但现在知道这些丝毫无益,只能心中狠狠说道:“藏得可真是深啊!该死,我早就应该发现的,一早就应该弄死他!” 见段何然好像根本对自己没有丝毫防备,莫守成真想一枪要了对方的命,可突然感觉奇怪,对方会毫无防备吗? “是真的大意还是瞧不起我莫某人?只怕两样都不对!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圈套!就是在等我自己送上门去!” 莫守成的心狠狠一跳,“是了,他一定暗中安排了人手盯着我,我不动他不动,若我一动就正好给了他把柄,名正言顺的将我灭杀,然后所有黑锅就都结结实实的落在老子头上了,好算计啊,哏哏,我偏不如你的意!” 莫守成缓缓松开手中的长枪,决定继续等待下去,他不相信没有机会,现在比的就是耐心,而胆小的人往往耐心更足。 此刻的局势在段何然的指挥下,几乎以九成人手死死挡住林岩等人的去路,雷池旁边只留下几个人,却不像是提防前者从这方向突围,而更像是在暗中提防莫守成。 “他们之间不是起了内讧吗?怎么还不动手?这莫守成也太沉得住气了?难道是打算就此认命了?以他贪婪的性子绝对不会的,只可惜小爷我等不起了。” 林岩自然是乐见他们动手,最好是打得死伤惨重才好,那样他跟木珺洮逃走的机会才更大,但转念一想或许自己一动莫守成便会动手,到时候也能牵制一下对方。 “既然你在等小爷给你创造机会,那便如了你的意!”林岩看着莫守成身边几人,越看越是在提防莫守成,顿时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如此一来雷池方向几乎没有阻碍,反倒让林岩心中有一股冲动,“既然莫守成那个贱人败势了,而且正在雷池方向上,要不要借此机会将他灭了?这可是上天给我的绝佳机会!” 林岩的脑筋飞转,一瞬间便将整个局势权衡了一遍,若是能顺便除掉莫守成这个贱人自然是好,而且看起来对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 想通这一切,林岩当即毫不犹豫,奋起全部法力猛然一转坤虚鼎,一道混沌之火冲天而起,顿时化作一片火海直扑莫守成,此举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竟是顿时慌乱不堪。 但莫守成却是毫不犹豫,直接拔腿就逃,而另外几人因为负责盯着他,所以也下意识便跟着移动,竟是一下让开了一道口子,让通往雷池的道路大开。 “不好,我们中计了!他们是要逃进雷池!快拦住他们!” 段何然见此也再难镇定,当即大喊一声:“你们几个先别管莫守成那废物,给我挡住他们几个!死也要拦下来!” 林岩算到了对方没有防备自己逃向雷池,却没想到莫守成竟然是如此狡猾,自己刚动手他便兔子一样逃了。 但他这一动也创造出了绝佳的机会,林岩自然是不会浪费这次机会的,所以当即催动混沌之火挡住众人的围攻,让他们不敢靠近。 而他则当即一转坤虚鼎以此鼎罩住几人,抵御混沌之火的伤害,然后让木珺洮带着直奔雷池而去。 “该死!”段何然自然知道那火焰的威力,明白其他修士无法抵挡,当即大叫一声便亲自动手,竟是以浑厚法力硬撼混沌之火,打算挡在他们逃跑的方向将他们拦阻下来,居然还真挡住了火焰片刻的烧灼。 林岩见此也是吓了一跳,顿时心中大惊,“我咔,不会这么强吧!难道小爷的计划要功亏一篑?”他拼了命压榨法力,催动混沌之火更强的威力。 所幸那可是混沌之火,尽管段何然挡住了一时,却马上发现自己一身法力都差点被点燃,顿时怪叫一声撤手飞退,那样子十分狼狈。 “给我动手攻击,灭杀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逃走!”段何然心里无比清楚,林岩这一逃便是虎入深山,特别是他们当中那两个始终昏迷的存在,一旦醒来绝对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应对的,所以这机会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次,失去了就再难找回。 再说莫守成,此前始终等待逃跑的机会,准备自然不是段何然手下可比,所以一见林岩转向雷池,他便第一个反应过来,猜到林岩要对这个方向动手,并马上明白这也绝对是他自己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不等混沌之火到近前,便早已经一个闪身退出老远,早早躲过那火焰的攻击,却是惊喜的看见段何然调动所有人手去围堵林岩等人,根本就不关心他这个存在。 “跑!”他一瞬间想到的是逃跑,但马上看见段何然不自量力竟然要硬撼混沌之火,而且吃了大亏,不但如此他败退下来的方向竟正是自己这边。 “怦怦!”莫守成的心狠狠跳了两记,面对如此机会,骨子里的贪婪顿时涌上来,并且一下压倒了怯懦。 “不,老子干啥要逃?是我费尽心机才创造出来这大好的机会,凭什么白白拱手送给那些个贱人? 趁着段何然受挫我现在出手绝对可以灭了他!只要这贱人死了,那笔巨额赏金就还是我的!” 不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必须一击必杀,否则便再难翻身,所以段何然受创逃过来显然还不够,必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才行,不然稍有干扰怕是都难以成功。 毕竟刚刚段何然力拼混沌之火显露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的,所以必须考虑周全才行,最好是能让他们所有人都分心他顾,自己才有机会。 一转眼珠莫守成便计上心头,突然大喊一声:“不好!他们的目标是柳云孤!快去保护他!该死!你们这些蠢货!若是柳云孤出了事,我们谁也走不出东荒!” 这话一出口效果之好,却是让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几乎所有修士竟全都一愣,下意识去寻找柳云孤的踪迹。 但这结果最先受益的却是林岩几人,那密集如雨的攻击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终于让木珺洮缓过一口气来,当即趁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拼了命的压榨法力卷着三者再朝雷池内部略去。 第十六章 逃入雷池 而正如莫守成所想,段何然同样被刚才的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从开战到现在,所有人几乎都将柳云孤遗忘了,甚至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而现在的确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 而此人的重要性也自然不言而喻,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如此慌乱了,所以段何然当即一个箭步蹿到前者跟前。 狠狠问道:“是不是你把柳云孤怎么样了?告诉你,最好他没事,否则我要你的命!” 没有柳云孤敏锐的感知,他们便无法提前躲避危险,这在东荒绝对是致命的,所以就算是有详细的地图也难以走出东荒。 莫守成见段何然竟敢只身面对自己,心里顿时一阵狂喜,知道对方中计了,他自信以他这么多年对此人的了解,怕是对方连自己一枪都挡不住! 所以这可以说是灭杀此人的绝佳机会,他又岂能放过,所以他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不错,他是我的亲师弟,又怎么会不听我的话呢?这是我留下保命的后手,你小子要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 “别痴心妄想了,现在我便将你拿下,看你的亲师弟敢不来救你!”段何然竟是信心百倍的率先出手,惊得莫守成眼珠子差点飞出去,他同时准备好的最强一枪,竟是还比对方慢了一线。 “他哪来的自信?”莫守成心中大惊,若是段何然全盛之时他或许不是对手,但刚刚硬撼混沌之火那一下,对方明明实实在在遭受了重创,他竟然还敢出手? “哼!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莫守成当即手中加速,狠狠一挑长枪竟是后发先至,直奔对方胸口扎去。 段何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招式,竟是在长枪及体前便先一个侧身,然后轻轻抬掌虚摄枪尖朝着旁边一引,便顿时让莫守成的长枪把持不住。 “不好,这孙子这么多年竟隐藏的这么深!没想到他实力居然达到了这等地步,只怕他如今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圆窍境,甚至是已经结婴!” 莫守成脑海中轰然震惊,没想到这个段何然隐藏得竟然这么深,如此看来这一切似乎根本就是一场阴谋,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愚弄而不自知。 “你是谁的人!”他不傻,所以直接问到了关键,只可惜这个时候对方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去问阎王吧!”话音未落漆黑的手掌已经朝着他胸口印下。 莫守成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果决,瞬间他便明白对方是真的要他的性命,所以要是挨实了这一掌的话,他绝对会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侧身并将将所有法力凝聚在左臂挡在身前,耳听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他便感觉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被打得凌空飞起,噗通一声便跌落进雷池当中。 林岩此刻忙里偷闲,恰好关注到莫守成的状况,刚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中大惊。 “我咔!这货才是高手,怕是实力在元婴之上了!”林岩的眼界自然要比莫守成还要高几分,所以当即看破段何然的修为。 但同时他却是感谢莫守成为他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正是因为他吸引了段何然手下的注意,才让他们再没遭遇更多拦阻便顺利窜入雷池深处。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没有真正安全,段何然一定会指挥手下继续追杀的,接下来就要指望雷池当中的毒了。 所以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催促木珺洮继续深入,而后者此刻也已经法力不济,但还是勉力掏出几张疾风符拍在众人身上,顿时让速度更快几分,继续往雷池深处窜去。 见林岩几人继续消失在雷池深处,对方众人有些不敢相信,但也知道若让他们就这么跑了,那可真的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所以哪肯放过他们?顿时不用谁来指挥,便争先恐后地直接扑入雷池,看那架势不追上林岩誓不罢休。 但他们却谁都没有注意,此时雷池当中正有一道浓重的黑气蒸腾而起,众人刚一进入,便将他们缠上,片刻之后便突然有人惨叫一声,“啊!不好!我的手!这池中有毒,快离开!” 其实早在他们采集雷浆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沾染了毒素,只是因为此前林岩等人在雷池当中搅和,又有劫雷轰击,让雷池当中的毒被稀释,再加上发现巨大财富的兴奋,所以一时没人注意自己轻微中毒。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那些微的毒素却是悄悄侵入了经脉脏腑当中去,但还不至于有太严重的状况出现。 可现在再次接触雷池,而且不断深入,刚好又赶上毒素的爆发,顿时引起了体内毒素的异动,并顺着先前侵入的经脉脏腑继续大举侵入进去,如此岂会不发作?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紧跟着接二连三不断有人痛苦哀嚎,甚至有人直接昏死栽倒到雷池当中。 恐惧的蔓延速度远比毒素还快,余下之人见此那还顾不上林岩几个,当即拼了老命往外狂逃而出,真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出去才好。 等全都出来再一看,竟是有好几个人没能逃出来,再一看竟是各个中毒无一幸免,而且此毒极为凶猛难缠,绝不是寻常解毒丹药可以解除的。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有人开始抱怨,但刚说了半句便被旁边一人打断,“不,我们不是倒霉,而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林赫胥,那是瘟神转世,谁招惹了他能有好果子?” “屁,什么瘟神转世,这毒分明就是那小贼下到池中的,怕是一早便已经下好了毒在等着我们了!该死!真恨不能将他抓出来一刀刀剐了他!”有人恶狠狠的咒骂。 却顿时引起一片应和,“对,我看这池中的毒就是林赫胥下的,这该死的竟会如此恶毒,居然用下毒这种卑鄙手段,一点也不顾念同门……”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都嫌自己命长了是吧?还不赶快运功压制毒素?”段何然感觉自己身体也不舒服,但他仗着修为高,而且深入雷池不远,沾染的毒素不多,所以才没什么大碍。 众人一听这话,这才止住了咒骂,纷纷开始想办法压制身上的毒,但此毒的麻烦远超他们的认识,只怕没有正确的解毒之法,这些修士剩不下几人。 林岩其实早已将雷池当中的毒计算在内,只是这中毒一幕出现得晚了些,若是此前对峙缠斗的时候毒素便爆发,他跟木珺洮也不会撑得这么辛苦了。 此刻众人已经全部进入坤虚鼎中,而这尊鼎便如同一个大盆一样飘在雷池中,幸好这鼎足够大,林岩跟木珺洮还有柳三娘和袁峄山虚弱的躺在鼎中随波逐流。 值得庆幸的是,有了混沌水火的作用,竟是可以屏蔽池中的毒和雷电,起码躲在鼎中可以免受这两种伤害,但就这么飘下去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林岩知道小九没死,甚至还能模糊的感应到它就在这雷池某处,但感应如此模糊显然不正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自己暂时不知道它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又不知道它身在何处。 现在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寻找,毕竟他还不知道对方的人已经中毒退出了雷池。 但他却知道这池中还有一位大敌,那就是莫守成,此人甚至比他们还早一步跌入雷池当中,只是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但以此人的性子八成是死不了的。 不过说起来此人是在遭受重创之后跌落雷池当中,而这池中的雷电还有毒素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相信在这双重这么之下,就算侥幸不死,真遇到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我们都有伤在身,而且十分虚弱所以还是尽快找到小九为好,以它的本事带着我们离开雷池一定没问题,只是这夯货到底跑哪去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它进雷池去浪。” 林岩一边抱怨一边开始盘算眼前的局势,“没想到这段何然如此处心积虑,背后一定隐藏更深,所以他断然不会轻易放弃,只是这雷池阻挡了他们的脚步所以没有追来,但他们也未必肯就此离开。 这雷池也不知道有多大,能不能躲开段何然他们逃出去,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万一被困在这里也是个麻烦,还有这毒这禁制,那个似梦非梦的画面,哎呀,算来算去变数实在太多,麻烦啊!”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力量涌入鼎中,却是木珺洮打坐恢复引动了雷池当中的雷力,同时带上来的竟然也少不了乙木之力。 如此精纯的乙木之力倒是正好治愈她身上的伤势,只见片刻之后木珺洮的伤便已经好了八成,余下的只需慢慢温养不日便可痊愈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林岩看得心中大动,也打算引些乙木之力入体疗伤,可惜却是沮丧的发现,不但乙木之力无法引动,就连雷力都丝毫没有。 “这是咋回事?这雷池咋还看人下菜碟呢?”他心中疑惑,“按说我这丹田当中多了一道雷电种子,应该是更能吸引这雷电之力才对,为什么没有丝毫反映?难道只有雷灵根才行?” 正在林岩疑惑的时候,却是木珺洮突然惊叫一声,“啊!谁?”吓得他急忙去看,“师姐怎么了?” 第十七章 巧言相欺 林岩急忙看去,却是发现木珺洮正陷入一种诡异的状况当中,看起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说是在梦中却又不是梦,更好像是陷入了谁的幻境不能自拔。 “师姐醒醒,快醒醒!”可不论怎么呼喊木珺洮都没有反应,他又翻出治疗神魂的丹药给她服下,依旧没有任何好转,但却是侧面进一步印证中了幻境的可能。 “在小爷面前用幻境……”他本是对于破除幻境很有几分自信的,可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但法力枯竭,就连神魂之力都所剩无几,想要以梦境帮师姐解困却是根本做不到。 “真是虎落平阳,小爷最近实在是流年不利啊!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林岩无力的瘫坐在鼎中,一时竟有些无计可施,只能小心守护着师姐以免有什么意外。 不想就在这时,却是突然看见木珺洮一下站起身来,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竟是一步便直接窜入雷池当中,林岩抓了一把却是晚了一步。 “我咔,不是吧!这又是啥情况!”他自然不能坐视木珺洮就这么进入雷池,紧跟着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雷池,然后拼命划动手脚追了上去。 越追却是越感觉情况诡异,似乎整个雷池都在有意帮助她潜行,顿时心中更加焦急,忍不住暗想: “师姐绝不是鲁莽的人,却做出这等不合常理的举动,而且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难道是被人控制了心神?该死。” 但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以他现在的状态游动这几下已经勉强,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更是心急如焚。 却是突然想起柳三娘和袁峄山还在坤虚鼎中飘着,“糟了,光顾着追师姐,把他们两忘个干净,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心中飞快权衡一下,感觉还是木珺洮的情况更加危急,便决定先追上师姐再说,毕竟这雷池当中诡异莫名,而且师姐的状态也实在让人担心。 可就在他刚刚犹豫的瞬间,却是惊恐地发现师姐竟突然失去了踪迹,“这怎么可能?”他拼了命的游过去,却是丝毫不见人影。 “木师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这当中一定有古怪!”林岩急忙在附近仔细搜寻。 越找便越感觉古怪,林岩此前还是能够感应到师姐的方位,尽管在雷电和毒素的影响下已经十分模糊,可起码还有一些气息。 但现在却是踪迹不见,这便没法解释了,就算真的遇害也不应该没有丝毫痕迹,起码伤了有血,死了要有尸体。 他拼了老命的游过去突然发现被一道诡异的禁制阻挡了去路,顿时心里便咯噔一下,忍不住想道: “难道说师姐是陷入了禁制当中?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进去的?难道是被人抓走了?这下麻烦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此前不久自己进入雷池深处时,好像也遇到了这样的力量,只是当时以为是天然形成的所以并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这雷池当中有古怪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甚至这池底藏着什么诡秘而强大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对自己几人做什么,不过从师姐的遭遇来看,只怕多半不会善了。 “既然要将师姐引入这禁制当中,看来是想要抓活的,想要她性命的话便不会费这么大周章。 如此看来师姐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要是哪个老不要脸的想要夺舍……。”他的心顿时一沉,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林岩用手慢慢拍打着禁制一寸寸的寻找,想要在这雷池当中找到节点所在,以便进入当中解救师姐,但找了半天却毫无发现脸色不由越加阴沉起来。 雷池当中干扰实在太厉害,他的状态又实在虚弱,所以没等找到节点,他自己先承受不住出现了虚脱的迹象,再强撑下去不但不会有丝毫进展,反而会有性命危险,最终只能作罢。 “要不用混沌之火试试?也许此火能烧毁这处禁制呢?”他一边浮上雷池表面缓气,一边想着调动混沌之火进行尝试。 回到鼎中一切正常,可还不等林岩缓过气来,却是猛然听见远处有一人正在不断惨嚎着朝自己这边过来,“救命啊!救命!”因为声音太过凄厉林岩竟没有听出是谁。 林岩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此时在这里出现的绝对是敌非友,所以急忙想要找个什么办法阻挡对方的接近,却是突然听到那人惊声呼喊: “林师叔祖,切勿动手!是我,我是莫守成!我有重要情报要与您禀报!只要您出手救下我的性命,我便全都告诉您!” 莫守成不是没想过直接逃走,而且也做出了尝试,可惜他发现自己跌落雷池深处之后,体内便涌入了一股剧毒,就算吞吃了不少解毒丹也依然无法完全压制。 如此一来他本应该尽快离开才对,可他发现一旦离开雷池,催动法力御空飞行,体内的毒素反而发作的更快. 尝试数次后他终于明白,是雷池当中蕴藏的一股乙木之力起到帮忙压制毒素的作用,如此一来他竟是没法离开雷池不然死得更快,而继续泡在当中便不断虚弱,最终依然是死。 就这样在死亡的恐惧折磨下,他不断朝着一个方向拼命游动,却突然发现一尊大鼎飘在雷池之上,那鼎正是林岩所有。 “那小贼竟然也在?”瞬间疑惑之后他顿时将前后联系起来,忍不住想道:“这小贼似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进入此间,看来是有解毒之法,很可能就在那尊鼎上!”顿时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不顾脸皮上前求救。 对方竟然大言不惭自报家门要求搭救,这脸皮得有多厚?“这个该死的混蛋,小爷正找不着他,他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谁给他的胆子?” 林岩得知是莫守成,顿时气得牙根痒痒,恨不能冲上去咬死他算了,可惜他现在就算真的近了对方的身,怕是也咬不动他。 “他这个时候示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听这底气十足的样子,可绝对不像是要死的架势,当中一定有诈,所以绝对不能被这小人骗了!” 林岩瞬间醒悟,便直接喊话问道:“你想干什么?如果我记性没那么差的话,刚才你可是跳着脚想要我们的命,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孝敬我这位叔祖?所以别妄图用什么狗屁的同门情义说事。” “师叔祖,我真的有重要的情报,只要你能让我到您的鼎中躲避一时,我便全都告诉您,宗门当中到底是谁想要您的命! 我想这对您至关重要,您就算逃过今天这一劫,等回到宗门当中依然免不了被那小人算计,所以您就不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吗?” 莫守成浑身上下闪烁的雷弧还有那些纠缠不散的毒素的确不是好消受的,但他能坚持如此长时间不死,显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不过他现在的脸色一眼便可以看出他中毒已深,假如没人救他,的确活不了多久,所以又让林岩有些举棋不定,他是真想知道宗门里到底是谁想对付自己。 林岩见此两眼微眯,他要仔细分析一下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万一这货打的是杀人越货的主意,自己现在这个状况还真不好应对。 不过林岩还是有优势的,首先震雷石进入丹田之后,他几乎可以免疫雷池的雷电,而池中的毒也因为体内炼化的混沌水火而伤害不到他分毫,反观对方每时每刻都在遭受二者侵蚀。 此消彼长之下,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所以先不着急答应对方什么,先拖一拖再说最稳妥,即便如此林岩也不敢大意,而是高声喝问道: “你先说说你都掌握了什么消息,若是没什么价值我又何必要救你这个敌人?” “师叔祖误会了,我与您可不能算是敌人,当然我此前对您所做的事的确多有冒犯,但那都是被人蛊惑、怂恿、指派的,所以背后指示在下的才是您的敌人,至于这人是谁……” 莫守成说到关键处却是耍个心眼,将话头打住,显然是想拿这消息待价而沽,两眼当中尽是诡诈的精光。 林岩轻蔑一笑,暗道:“故弄玄虚,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他的条件,看你那一眼贼光,一定肚子里没憋好屁!就这点小伎俩还敢在小爷面前卖弄?” 于是高喊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看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从前的事便一笔勾销,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他翻手掏出一件长条法宝竟是当做桨划起水来,打算划这大鼎远离对方,本来是个极为自然的动作,但却让莫守成看出了破绽,不禁心中狂喜。 “哈哈,这小贼伤得极重,连催动法力离开都做不到,所以才拿一件法宝当做桨来用,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我现在上去灭杀了他,那鼎便是我的了!” 他却是没想到那一件长大的法宝该有多重分量,岂是一个他想象的那般虚弱的人能够划得动的? 莫守成心里几乎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冲动,而且情况也容不得他再拖延,每多耽搁一息,自己便虚弱一分,林岩便多恢复一丝法力,真要等后者恢复过来,正面对上他可不是对手。 何况鼎中一定还有其他人,别的不说单是木珺洮也不是他能对付的,而此人始终没有露面,八成是伤重昏迷了,所以这样的机会岂能再犹豫? 于是莫守成一咬牙,单手捏紧长枪便直奔坤虚鼎冲去,手上凝聚全部法力在枪尖之上,只等一有机会便要出手绝杀。 第十八章 魂被灭了 “师叔祖,宗门真的有人要害您!而且此人位高权重,绝非你繁峰能够抵挡……”莫守成大喊一声,只等林岩冒头便要毫不犹豫刺下这蓄势已久的一枪。 怎奈林岩根本不上他的当,只是躲在鼎中喊了一声:“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而且现在最想害我的恐怕就是你吧!若再敢靠近半分,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岩此刻正在抓紧时间恢复法力,此前在雷池当中游了那么一圈,竟是不知不觉间有不少木系力量涌入体内。 倒是让他的身体伤势好转了不少,现在恢复起法力来也更加顺畅,再加上丹药和灵石的帮助,这么一会已经恢复了三成法力,自然信心十足。 况且这鼎内有混沌之火,鼎外有混沌之水,两样都不是寻常之物,只需稍加催动起来便足以抵挡莫守成,而后者此刻却还以为林岩毫无还手之力任他宰割。 “师叔祖,我这便入鼎与您详谈宗门到底是谁要害您!此事复杂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说清楚的。” 眼看着便已经要扑到鼎中,却不见林岩有丝毫反应,莫守成心中更是狂喜难耐,自觉得马上便可以得手了,只要这尊鼎在手这雷池便可任他驰骋。 却不想一道水雾毫无征兆地从脚下涌起,突然直奔他浑身卷来,他可是见过这水雾威力的,当即便吓得他怪叫一声,飞身向上闪避。 “师叔祖不要误会!我可绝对是出于一片真心要告诉您宗门内的实情啊!还请撤掉水雾让我入鼎,我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一边喊着试图改变林岩的心意,而另一边却是不住变换方位,想要寻找到空隙能够飞出长枪,直接取了林岩性命! 只可惜他太自以为是了,竟从没想过自己那点鬼心思早已经被林岩看透。 林岩冷冷对他说道:“从一开始你便打定了抢夺我这尊鼎的主意吧,所以什么宗门有人要害我,根本就是你在妄言哄骗,就你那点层次就算真的是宗门上位者算计我,又岂会让你知道? 而且你目露凶光枪上更是早已凝聚出攻击术法,便是想借机接近好取我性命吧!真以为小爷是傻子任你糊弄不成?既然你对我心存歹意,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莫守成头顶便又是一片火海洒下,吓得他瞪圆了惊恐万状的眼睛,连说话辩白的心思都没有,慌忙拼尽全力飞退躲避。 只可惜他距离坤虚鼎实在太近,而林岩早就打定主意要他的命,又岂会让他再逃了?早在他飞身向上的时候,那水雾便已经断了他的退路。 而头顶的火焰更是无法抵挡,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唯一区别便是死在水雾当中还是死在烈焰当中。 莫守成回想当初情景,自认段何然能够抵挡烈焰片刻他就算不如对方也绝对不至于即可就死,所以他拼了最快速度要在烈焰当中闯上一闯,只可惜刚接触到烈焰,便发出一声惨叫栽落下去。 混沌之火何等威力又岂是他能够抵挡?不过林岩并没打算直接烧他个神形俱灭,所以烈焰一放便收,林岩随后探出鼎外一把朝着他跌落的残躯抓去,想要能够抓出对方魂魄进行搜魂,他对宗门当中的事依然耿耿于怀。 却不想不等自己拘魂手爪中目标,雷池当中突然窜出一道雷电夹杂着浓重的漆黑毒气,竟是一下卷中莫守成的残躯,瞬间将他灭成飞灰,竟是连残魂都不留一丝。 但莫守成的魂魄绝对不会是雷电所灭,更好像是被那毒气卷走了,林岩心中顿时又惊又怒,“我咔!这雷池是要闹鬼不成?” 他顿时探头去看雷池,却是猛然发现雷池数丈之下,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上来,真如一头狰狞的怪兽。 “这是什么鬼!”这回可是真吓着他了,只感觉头发都要炸了起来,他慌忙功聚双目,却是发现那黑影十分巨大,足有数百丈方圆,只是这形状毫不规则不似一个活物。 林岩不敢大意,当即驾驭坤虚鼎悬在低空,以免那黑影真的扑上来遭遇不测,却是在这时那黑影已经浮起到表面,顿时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怨念喷涌而出。 怨念当中自然少不了浓重的剧毒,而且那量远超林岩的想象,若是撒在外面最起码能让百里之内再无生机。 林岩若不是有混沌水火抵抗剧毒,而且对怨念也有克制之法,怕是早已经中招陨落了,所以心中倍感惊慌。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坨毒?这池中到底还藏着多少毒没冒出来?” 毒液的量实在是超过了林岩的想象,而且当中的怨念太浓重,也太过混杂,一旦接触甚至可以直接毁灭神魂。 林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要知道雷电之力克天下一切阴邪污秽,雷池这等存在怎么可能被污染到这等程度?顿时让他想起雷池中那道禁制,怕是这毒一定与此脱不了干系。 随后便想到了可能被困在禁制当中的师姐还有小九,忍不住一颗心怦怦狂跳,为她们二者担心起来。 “雷池里不会是封困了一尊老魔吧!”这念头一起顿时又让他想起那个出现在脑海当中的黑影,“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啊!这下可麻烦了!” 林岩有心不理睬池中的剧毒,打算另找一个地方潜入池中去探探那禁制的虚实,可没曾想那毒却好像有灵智一般竟不打算放过他,追着他过去,并突然从池中喷射而起。 “不好!”林岩当即控制坤虚鼎转身便跑,怎奈毕竟是拖着一尊大鼎,速度顿时慢了不少,瞬间便被那毒水追上。 “跑不掉了!”他当即一个缩头直接钻进了坤虚鼎当中,祭起混沌水火将整尊大鼎护个严严实实。 同时心中万分不爽地想着,“这鼎为啥没有盖子?若是有盖子就好了,直接躲在里面什么都能挡住,以后一定要炼个盖子出来才行。” 耳听毒水不断冲刷的声音,却是始终无法攻破混沌水火的防守,林岩心中大定,却不想那浓重的怨念却是一点点渗透进来,居然是要钻入他们体内。 “还真是阴魂不散!”林岩一经发现顿时大惊,知道此时袁峄山和柳三娘一定承受不住怨念的侵袭,所以干脆直接以魂力帮两人挡住,让怨念直奔自己而来。 “我咔,小爷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要遭这份罪!”怨念当中仿佛有无数众生的欲望,不断冲击他的神智,差点就让他心神失守,当中痛苦滋味自不必多说。 林岩好不容易用靖难诀稳住心神,感受到御灵镯中的存在又开始帮他清理怨念,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幸亏小爷有那些毒蛾,不然让如此数量的怨念缠身还真是死定了。”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毒蛾也没有先前那么恐怖,甚至有些可爱了。 神魂上的压力一松,竟是让他有了闲心去探查那些怨念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便以梦境牵引了一丝仔细探听,这一听却是猛然发现,那些欲望竟都是裹在虔诚的祈祷当中的。 “这是……?”林岩一下愣住,好半天才想起一个词,“香火!没错这就是香火愿力,怎么会这样?如此深重的这些怨念怎么跑到香火愿力当中去的?” 林岩越来越好奇,不断的一段段怨念看过来,更是发现了不寻常之处,“不对,这当中似乎更多的是妖族的声音,难道说此物来自东荒某位大妖?难道是妖王?” 他心里一下有了一个猜测,但却无法证实,不过这时候显然不适合追究此事,别忘了木珺洮和小九很可能都被困在禁制当中,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甚至现在已经遇害了。 所以林岩必须尽快找到办法穿过禁制搭救他们,而禁制当中还不知道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让他一颗心仿佛泡在苦水当中,始终不得轻松。 林岩虽然神魂遭受怨念的冲击,同时还在御使混沌水火抗毒,但总体消耗却不算大,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又恢复不少,便干脆直接驾驭坤虚鼎冲上半空,想要彻底摆脱这毒水的侵扰。 果然超过了一定高度后,毒水没法继续纠缠,可刚脱离毒水,御灵镯当中便传来一堆急切的愿望,竟是想要让他继续吸收怨念进去,顿时让他心中大是为难。 但随后他便做出了决定,“不行,不能由着你们的性子来,怨念就在那里什么时候都能吸收,可师姐和小九却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有危险,所以要先救她们才行。” 林岩的意愿传入御灵镯当中,那些存在顿时安静下来,他便驾驭坤虚鼎在雷池各处寻找,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度进入其中。 可很快便让他万分恼火的发现,那毒竟然追着他一路过来,似乎是不打算放过他,只要他将坤虚鼎降下高度,便顿时扑上来纠缠,终于他被彻底激怒了。 第十九章 纷纷醒来 “玛格吧嗞,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居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将你们全灭了!”林岩心中怒火一起,干脆直接以混沌水火布起了阵法,打算跟池中剧毒干到底。 虽然是急切之下布置的阵法,但因为所用的乃是混沌水火,所以威力自然不俗。 随着一水一火压向雷池表面,顿时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那毒狠狠地抽入阵中不断炼化,而林岩的神魂之力连接在一处阵眼上,将那逸散出来的无尽怨念疯狂收入识海,再转给鬼蛾吞噬。 “啊!这滋味还真特么够劲,小爷我这也是在自己找罪受啊!”忍受着怨念疯狂撕扯神魂的剧痛,林岩忍不住想道: “那些鬼蛾吞吃了如此数量的怨念,会不会再度晋阶?”他有些期待,所以这痛苦也显得没那么难捱了。 随着时间推移,林岩好像对这剧痛已经麻木,无聊之下他竟有心情再度开始研究起那些怨念来。 同时也在感受那当中夹杂的为数不多的正常香火愿力,竟是发现自己识海当中好像有什么存在对此极为吸引。 “这是……大梦心经产生的那些存在?怎么回事?”林岩发现那些存在竟然可以吸收那些正常的香火愿力,并让自身凝实起来,甚至他能够感到对方朦胧的一点意志。 “这是要成精吗?”这一发现顿时吓了他一跳,要是自己识海当中突然跑出一群产生了灵智的精怪,那得是多恐怖的事? 但随后便发现那些存在竟像是在向他祷告,似乎他便是它们的神,而它们所产生的愿力虽然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贵在极为精纯。 随着一丝一缕的愿力在识海中飘荡,他以大梦心经创造的世界便开始起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是一点一滴的凝实起来。 “不是吧!”他心中突发奇想,倘若自己收到足够多的香火愿力,当然是正常的那种,完全由最虔诚的信徒衷心祷告而来的力量,是否能够将自己梦境化作真实的存在? 这念头一起,他再看那些怨念顿时变了一种态度,再不是此前的厌恶,甚至有些期待,期待更多的怨念带来更多的愿力,来印证自己的设想。 “干脆来把大的,将这雷池当中的毒全部净化算了!”林岩说干就干,当即祭起更多的混沌水火之力凶猛地催动阵法,将更多毒液吸入当中。 却不想竟是贪多嚼不烂,一下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再加上怨念汹涌而来,而鬼蛾的消化却不是无止境的,顿时让他的识海遭受重创。 浓重的怨念堵在识海驱之不散,而且还有更多的不断涌进来,仿佛一个磨盘要将他的神魂磨碎。 “啊!”林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这下玩大了,不会把自己玩死吧!”他是真的怕了,急忙想要收拢法阵,只可惜此刻他连正常的神念都难以发出,又如何准确控制法阵? 而且混沌水火似乎也到了净化毒的极限,竟有不少毒素开始朝着他体内侵入进来,吓得他脸色当即煞白,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滴落下来。 正在关键时刻突然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你小子又在干什么,好端端的你去撩拨这毒液做什么?嫌自己寿命长了是吧?” “三姐?快来帮忙!”那声音正是柳三娘,林岩当即向对方求救,柳三娘知道眼下不是教训他的时候,所以也不犹豫当即出手帮他接住了那些毒液。 “呼!”林岩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全力对抗那些侵入的怨念,使用大梦心经指挥那些梦境中的存在,齐声吟唱往生经文,将怨念飞速超度净化。 这一次超度海量怨念后,竟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落在身上,林岩仔仔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那力量对别的都没用处,但却好像能够改变自身气运,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现在也没时间去管那力量是什么,总之全力炼化毒液就是了,兴许那力量积攒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转眼便是几个时辰过去,不说林岩如何,单是柳三娘手中的毒液慢慢凝聚,不断提炼之下竟是凝聚出一个实体的毒珠来。 雷池的颜色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涌出来的毒液也渐渐开始变得稀薄起来,林岩猜想应该是净化的差不多了,便一头扎进了雷池当中。 他想独自去搭救木珺洮和小九,并非是不想连累柳三娘,而是担心池中的存在与后者有什么未知的联系。 况且柳三娘重伤还未痊愈,又是不喜欢雷电之力的,所以还是不告诉的好。 但柳三娘可不这么想,却是一把将他抓了回来,饶有兴致的追问道:“你小子就这么不愿意跟姐姐共处吗?我还以为你把木丫头打发走了,是要跟姐姐做点什么呢。” “三姐您就是给我天做胆子我也不敢啊,我是要去救人,快放开我!”谁知道话刚说完便被柳三娘一个栗凿打在头上,顿时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嘶,”林岩抽着冷气恼火地喊道:“三姐你干啥?疼死我了!” “你还知道怕疼,我还以为你小子胆大妄为连死都不怕了呢,这鼎是你的本命法宝吧,就这么丢在这里不怕被人破掉吗?哎呀,如此宝贝就连姐姐我看了都有些心动呢,要不你让我把你吞了吧,这样一来既能进补又能得一宝贝,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嘿嘿!你是美了……”林岩一脸黑线,不过还是没当一回事,但柳三娘既然提起来,他也不敢顶嘴,只能装傻充愣,“刚刚我进雷池就将鼎留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危险嘛。” “笨蛋,若是让人将你的本命法宝收走,你就等着哭吧,哏哏,到时候保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非你愿意自斩神魂放弃此鼎,否则你便永远被对方操控,即便你斩了神魂放弃了这尊鼎,怕是你将来也再没办法祭炼出一件本命法宝了。” “啊?不会那么严重吧!”林岩吓得脸色一白,他还真不知道本命法宝会如此的重要,若是知道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胡来。 “你就当我是吓唬你的好了。”柳三娘手里抛着一颗五颜六色的圆球,林岩却是知道那便是几乎雷池当中所有毒素凝结出来的一颗毒珠。 那东西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碰一下,便足以命丧当场,但柳三娘却好像拿着一个无害的玩具一般。 这也亏得林岩给他的毒经的功劳,让她一身毒术在这次提炼毒珠过程中又有精进。 此刻林岩已经将坤虚鼎收到跟前,看着仍在里面躺着的袁峄山有些为难,总不能带着昏迷的他进入雷池吧。 却不想柳三娘直接一把将之提出来,伸手捏一捏胳膊按按腿的,然后轻轻一笑道:“呵呵,这老东西虽然元阳已失,不过这身体倒是练得蛮结实的,想必吃起来一定很有嚼劲,刚好老娘最近消耗大,干脆吃了补一下。”说着便要下嘴。 吓得袁峄山当即睁大眼睛急忙开口喊道:“柳前辈且慢动口,小修老迈不堪骨肉腥膻,不好吃的。” “哼,这没了元阳的老东西,给老娘吃老娘还嫌腌臜,我是看你始终装死故意吓你的!”柳三娘一把将袁峄山丢在一旁,丝毫不顾及对方身上重伤。 “嘿嘿,多谢柳前辈不杀之恩。”袁峄山红着一张老脸恭敬施礼,倒是让林岩脸色一黑,“袁大哥你啥时候醒的?” “就在柳前辈说要跟你做点什么的时候,醒得不是时候所以便没敢出声,还望林兄弟勿怪。”袁峄山说得一本正经。 却是让林岩心中怪叫,“我咔,你这醒的还不是时候?再说谁想跟这母蛇妖做什么了?” “哎,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林岩扶额,好像比怨念冲击的时候还疼。 “还是尽快想办法救出师姐要紧,所以没时间耽搁了,我这就入雷池一探究竟,外间就劳烦三姐和袁大哥照看了。” 他是这么打算,可柳三娘却不答应,“不行,要去一起去,姐姐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个什么不开眼的小妖精把你吞了,那老娘在这东荒还怎么混?” “这也是个理由吗?还有你能不能不拿吞了说事?”林岩心中怪叫,面上却是丝毫不显露,转眼看向袁峄山。 对方也是点头,“柳前辈说得对,正因为雷池当中存在凶险,所以才更要一同进去,多个照应便多一分保险。” “可二位如何对抗雷电之力?”林岩知道这两位都不擅长雷法,柳三娘若是按照人族应该算是木灵根或者毒灵根,而她本体更是蛇妖,最是忌惮雷电才对。 之所以频频躲入雷池当中一来是没有办法,二来是凭借自己的强横实力,可现在她一身极重的伤还没有痊愈,要去的又是雷池深处,只怕雷电伤害不可小视。 而袁峄山本是风系半妖,虽然速度够快刀法也出众,可这些对于对抗雷电却是没有丝毫帮助。 听到林岩的问话袁峄山神色如常地吐出两个字,“硬抗!”听得林岩一咋舌,“你这也算个办法?” “不错,抗着就是了,”柳三娘抬手搭在林岩肩膀上,然后一挑纤纤玉指搬过后者下颌飞一个媚眼道:“抗不住的时候不是还有你吗?就好像你保护你的小师姐一样,也保护人家不就行了?” 第二十章 混乱力量 今天很可能就这一更 林岩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动作丝毫没有瞒过柳三娘的眼睛,这个时候被挑出来一通奚落,再加上后者的眼神,顿时让他激灵灵打个寒战。 然后苦涩一笑道:“三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咱们这就走着?”柳三娘一笑,收回手臂道:“时候也不早了,快点了结了这里的事也好。” 说话间便已经率先跳入了雷池当中,袁峄山紧跟其后,林岩想了想将坤虚鼎缩小到香炉大小擎在掌中,然后以混沌水火之力包裹自身,这才一头扎入雷池当中,朝着前二者追去。 雷池当中毒素减少,好像雷电也没有那么暴躁了,所以这一路倒是顺利,很快便来到了禁制跟前,三者都被挡在了外面。 柳三娘看了看林岩传音问道:“小子,你可有什么手段破开这禁制?”林岩却是摇头答道:“若是外间还好说,但在这雷池当中怕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暴力破解了。”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早知道老娘一早就动手了!”柳三娘也不含糊,当即化出一条巨大的蛇尾,然后抡圆了狠狠砸在禁制之上。 只感觉仿佛整个雷池都跟着一起剧震,但那禁制却是丝毫没破,林岩和袁峄山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也只能忍着。 柳三娘一见如此顿时脸色一沉,“哎呀,老娘还就不信了!”说着便要凝聚更强的一击,林岩心里跟着一抽,暗道:“再这么砸下去怕是禁制没破,我们俩先被震死了。” 刚刚柳三娘那一击再禁制上也化出一道震纹,倒是让林岩察觉了一点端倪,所以急忙高喊:“三姐且慢动手。”然后飞快过去以法力探查,竟是幸运的找到一处节点。 “这禁制中所用符文倒是并不高级,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似乎构成一个循环,以至于让攻击转一圈回来后相互抵消掉,如此便可以做到遇强则强,倒是让我又学了一招。” 他仔细想了想后,朝着一个地方伸手点了点,感觉到上面的反震之力后,对柳三娘说道:“三姐往这几个点攻击,速度要快力量要猛,否则攻不破的。” 对方一听顿时点头,“瞧好吧!”说着那巨大的蛇尾竟然化作一根尖刺一般狠狠飞速连刺而下,这一次那禁制发出咔嚓一声响,竟真的破开一道缝隙。 袁峄山早就在旁边准备着,一见如此当即便是一刀轰了上去,那缝隙顿时咔嚓连响迅速扩大,很快便裂开两人并排那么宽一道口子。 柳三娘当即一把抓住林岩,便朝着那口子塞了过去,同时跟袁峄山传音喊道:“快进!” 林岩被塞进去后不敢有丝毫耽搁,滋溜一下便闪到一旁,然后飞快以混沌之水凝聚符文,竟是在短短瞬间便凝聚成一道简单符阵,然后施加在那道口子上。 这符阵效果出奇的好,竟真的让那禁制上的口子不再愈合,柳三娘悠然钻了进来,调笑一声道:“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一手本事,三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呵呵。”林岩干笑一声,“我们还是快去寻找我师姐的下落吧。”然后便仔细感受禁制内的气息,竟是惊喜的发现木珺洮的小九的气息正在下面若隐若现。 “在那里!”林岩伸手一指便率先潜了下去,柳三娘和袁峄山随后跟上,但三者却是感觉往下每一步雷池都变得更阴暗几分,几乎就好像是进入深渊一般。 “这哪还像雷池?简直就是一个鬼窟一样!”柳三娘抱怨了一句,话刚说完,便看见旁边一道黑影蹿起,竟是直奔他们三个窜来。 “我咔,三姐别乱说话,万一真蹿出个鬼来可咋办!”林岩抱怨了一句,却是祭起了混沌之火挡在身前以防不测。 “你小子这是在抱怨老娘乌鸦嘴是吧?”柳三娘将眼一横,吓得林岩顿时没了脾气,恰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直奔柳三娘背后袭来。 林岩急忙大喊一声:“三姐小心!”柳三娘尽管身处雷电包围当中,但还是提前一步感知到了异样,却是不等林岩提醒出口便已经狠狠一巴掌拍了过去。 哪知道那黑影被一掌拍中,噗一声便碎裂开来,却是非但没有击退,反倒犹如一团粘液般一下裹住了柳三娘的手臂,然后如同无数蠕虫般沿着她手臂向上爬去。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给老娘死开!”柳三娘当即爆发出强大的妖气,试图将之从自己手臂上震飞出去。 可惜那东西实在太过粘稠,总有丝丝缕缕粘在身上,然后震飞的那些便通过这些丝缕飞快地粘回来,竟是狗皮膏药一般驱之不净。 不但如此,同时柳三娘还感受到一股无比阴邪的力量正穿透皮肤朝着身体内侵入,要知道她可是渡劫大妖,寻常刀剑都难伤她毛发,这些黑影竟可以轻易侵入,一定不是寻常之物。 “不好!”柳三娘当即惊叫一声,却是刚刚有一股阴邪力量侵入身体,便让她瞪圆的双眼当中闪过一丝混乱,同时她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那黑影竟是能够乱人心智和法力。 林岩见此顿时大惊,柳三娘若是失控那可绝对是灭顶之灾,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事,他当即扑上去便疯狂出手撕扯那粘液,想要将之从对方身上赶走。 哪知道手刚沾上粘液,顿时无尽的疯狂便冲入脑海,险些让他瞬间失控,他这才知道柳三娘所遭遇的是什么。 后者一见他的举动顿时怪叫一声,“小子,你干什么?不要命了!还不快给老娘滚开!滚出雷池越远越好,免得我一会失控杀了你!” 这话倒是真的,一旦柳三娘心神失控,很有可能遇见谁杀谁,所以极度危险,现在最安全的办法便是趁她还能保持清醒赶紧离开。 但林岩岂能丢下柳三娘不管?所以咬牙硬抗冲进脑海的无尽混乱力量,拼命默念靖难诀抵制,同时说道: “三姐别傻了!你以为外面就安全吗?我要是出去撞见仇人一样是个死,所以要想活着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出事!” 同时他心里更加担心起木珺洮和小九,二者比较柳三娘的修为天差地远,后者都挡不住这混乱的侵袭,她们两个又如何对抗? “该不会她们已经遇难了吧!”林岩心里一慌却是险些心神失守,他赶忙屏退所有杂念,更加专注的默念靖难诀,果然脑海中的混乱念头很快便被经文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但此时袁峄山已经却是正在挥刀凶狠劈砍周围涌上来的黑影,但却是很快便被黑影吞没,瞬间便陷入了癫狂状态,竟是挥刀直奔林岩而来。 好在柳三娘此刻还没有失控,急忙化出蛇尾一下将他卷住,然后便如同甩泥巴一样,将袁峄山身上的黑影狠狠抖了出去。 “小子快想办法,若是没有办法让他恢复神智,老娘只能先弄死他了!”柳三娘说的是实话,决不能让袁峄山彻底失控。 好在经过柳三娘一番折腾,再加上袁峄山原本意志的抗争,竟是渐渐唤醒过来,但两眼却是在失控与挣扎中不断转换。 “现在能够帮助脱困的怕是只有这靖难诀了!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篇什么级别的功法?看似简单而且还是个残篇,怎么连这等混乱力量的攻击都能轻松化解?” 他不敢耽搁,急忙将这功法飞快传给柳三娘和袁峄山,以帮助二者压制侵入身体的混乱力量纠缠,半盏茶后情况终于有所好转,柳三娘的气息也平复下来。 而那此前黏上她身体的混乱黑影,竟好像知道了厉害悄然溜走了,这下可是将柳三娘气得不轻。 “哼,老娘倒是要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个什么鬼!”话音未落便是全力一掌对着下方黑暗轰了出去。 “不管你是个什么鬼,都给老娘滚出来!今天不弄死你们老娘便不姓柳!”却不想这一掌下去如同捅了马蜂窝,无尽的黑影从黑暗当中冲出来,直奔三者扑来。 吓得柳三娘怪叫一声拉上林岩和袁峄山转身就跑,但速度却明显比不上那些黑影,双方距离飞速拉近,若照这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要被追上。 刚才只是一个黑影黏上身便折腾得他们要死要活,现在可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真要是被追上那边势必是一场大难临头,甚至他们三个都要陨落在此。 林岩当即祭起坤虚鼎,大喊一声:“快进鼎!”柳三娘哪敢犹豫,当即一把卷了二人便钻了进去,那身姿绝对比泥鳅还油滑。 林岩也没心情调侃对方的身姿,当即以混沌水火将鼎护得严严实实,心里却是不住打鼓,万一这水火挡不住黑影那可就是自决死路了。 好在此二物没有让他失望,还真就挡住了那无尽的黑影,让他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柳三娘感觉无比憋屈,好像最近几天来她就没顺过,先是好端端的被那些蝇虫算计,然后又是中毒,再然后便是这无尽的混乱。 林岩没有急着安慰对方,而是专心操控水火抵御黑影的不断攻击,同时抽空回想当时身中混乱的滋味。 好半天他才喃喃说了一句,“这混乱力量好像是某种神魂攻击,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攻击,或许是我见识浅薄看不破吧。” “攻击?你是说这是一道术法?或者是神通?我还真以为是鬼呢。”柳三娘简直不敢相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如意操控此等神通,除非他自己就是个疯子!” 第二十一章 音杀功法 “哎?三姐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林岩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倘若这些混乱是来自一个疯子的神通,还真解释的通了。 不过这疯子神魂必然十分强大,甚至是寻常巨擘神魂的数倍,又或者那黑暗当中藏着的是一群疯子?不然怎么可能产生如此数量的黑影出来? 难道池子底下真的藏着一群疯子?师姐和小九落在了疯子的手中?那还能有好吗?越想他越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这样的存在一个已经是可怕,若真有一群那还让不让人活了?木珺洮和小九若真的掉进了这样存在的控制当中,那他也没什么机会能救出二者了。 他心里十分沮丧,却是柳三娘突然想起一事,“你小子刚才传我的那法决到底是什么?怎么有那么强的驱邪解晦作用?不过这法决好像还应该有更高层次的吧,快给老娘交出来!” 林岩面色一苦,“三姐,我也想知道后续法决,只可惜这篇东西来自我朋友从一张残卷当中领悟出来的,至于后续究竟还有没有更高层次的法决便不得而知了。” “残卷?什么残卷?”柳三娘一听说残卷,更加来了兴致,林岩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说道:“好像是一本道家养生的书籍残页。” “道家养生书籍?你小子莫不是在糊弄老娘吧!”柳三娘瞪着美目怀疑地看过来,“一本养生书最多也就是记载一些服食之法,房中之术这些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深的法决?” “这事我可不敢欺瞒三姐,当时原文我也是看过的,表面讲的的确是一篇道家养气静心的方法,但以上半篇推衍出来的字数解读下半篇的内容,便得到了这篇靖难诀。 当然名字是我朋友自己取的,此法决只需默念便可以解除身体异状,若是配合经脉运转之法加以修炼,对神魂都有镇定养护之效。” “真有这么神奇?看来以后见到道家古籍不能随便丢弃了。”柳三娘一时间竟是有些惆怅,似乎以前曾丢弃过不少看似没用的古籍。 随后她又马上取出那本毒经,对林岩问道:“你这本书真的是得自千眼妖圣?”“不错,是他本尊……哦,残魂,亲自交给我的。” 柳三娘一听大是嫉妒,抱着膀子上下不断审视林岩,然后诡秘一笑道:“你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真想把你切碎了好好研究一番。” “别,三姐还是留着我的小命吧。”林岩吓得脖子一缩,柳三娘也是话锋一转,“你小子快想个办法怎么离开这里,总不能在你这泥罐子里面躲一辈子吧!” “三姐,不是我不想办法,而是外面那些混乱黑影实在太多,这混沌水火只抵挡已经是不容易,但却没有办法将之化解,我们一旦出去必然中招,只怕到时候靖难诀也难以抵挡得住如此数量的混乱侵袭啊。”林岩一声叹息。 也幸好此前在他不断施展之下,让水火结成了阵势,所以才不用继续劳心费力的守护着,否则根本抽不出功夫做别的。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就不想去救你的木师姐了?”柳三娘用胳膊肘一拐林岩,本想是轻轻撞一下,但她竟是没控制住力量,险些将对方掀翻出去。 柳三娘自然是脸色一沉,对于她这等存在出现力量控制不住,那便是体内混乱力量还没除尽,便赶忙打坐继续按照林岩传授的靖难诀修炼,只是片刻功夫便让她寻到了那潜藏的力量所在,然后加以驱逐。 “我自然是想马上救她们出来,可是……”林岩刚说这三个字,却不想柳三娘突然伸出双手捧起他的小脸道: “要不咱们不去救你师姐了吧,那样就没人跟老娘抢你这小子了,我便将你抓回去咱们两个做一对神仙道侣,岂不是是美事一桩。” 林岩当即一脸黑线,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却是看见袁峄山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正嘚嘚咕咕念着什么,便赶忙喊了一声:“袁大哥忙什么呢?还不快帮忙想个办法出来?” “出力我还算擅长,这些动脑筋的事实在有心无力啊!”袁峄山心里对林岩说不出的滋味,暗道: “你小子惹不起柳三娘也别拉上我来做挡箭牌啊,不是兄弟不帮忙是我更加挡不住,刚刚就差点被她勒死!”偷眼看了看柳三娘,眼神中满是忌惮。 柳三娘似乎对他视而不见,笑眯眯的继续对林岩细声说道: “其实我觉得躲在这里也不错,起码没有那些讨厌的虫子纠缠,也不用理会那些烦心的事,就这么睡上一觉再出去,或许就天下太平了!” 说着她伸个懒腰还真打算睡一觉的架势,甚至还将头枕在林岩腿上,吓得林岩浑身寒毛倒竖,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柳三娘并没有其他动作,好像真的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所以林岩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默念几十遍靖难诀,这才有心情开始思考如何解决外面那些混乱黑影。 “关于混乱类的神魂攻击?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怎么这关键时刻想不起来了呢?”他开始在乾坤袋中不停翻找。 由于柳三娘躺在他腿上,所以让他的感觉极不舒服,甚至每一下动作都感觉僵硬,但又不敢稍动怕激惹了对方,到时候自己免不了又要被一通收拾。 却不想对方突然翻个身脸朝上看向他,而他也刚好脸垂下来,两人的脸相距只有数寸,这场面极为尴尬。 柳三娘媚眼流光,娇嗔一声:“臭小子,是不是想趁人家不注意吃人家豆腐?说,你刚刚是不是想坏事来着?” “我……我我哪敢?”林岩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她什么,要不怎么会遇到她?还被她欺负的死死的。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不过姐姐喜欢。”柳三娘伸手摸着他的脸,言语当中更加多了几分挑逗。 林岩吓得将脸往后一缩,干笑一声:“我脸红是被吓的,三姐不会生气吧。”“哼,老娘就那么可怕吗?” 柳三娘当即眼睛一立,竟是显出了蛇的竖瞳,吓得林岩更是一缩,却是这一吓让他急忙找个说辞,便随口喊了一句:“三姐,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柳三娘也是顿时来了兴致,当即坐起身来,林岩无奈之下只得从乾坤袋取出一块玉简,上面刻着《水月烟萝杀》,正是当年从听涛阁郑陇秀身上得到的那篇功法。 “既然那混乱黑影是神魂术法所化生出来的,那么自然以神魂攻击可以破之。”林岩这么想着竟是越想越觉得合理。 只是他并没修炼过音律一类的功法,对法宝的御使更是一窍不通,就连那篇功法也是略看过一遍,所以要想让他验证此法是否有效,却是没有可能。 所以林岩直接对柳三娘问道:“三姐,你可会弹琴?”“弹琴?”对方疑问一句,林岩忙解释道: “这功法乃是一篇颇为玄妙的音杀功法,而且兼有诡异的神魂攻击,但需要以琴箫之音才可发挥出全部威力,所以……” “你小子不会弹琴?”柳三娘嗤笑一声,林岩赶忙说道:“这么说三姐精通此道了?” 哪知道对方脸色一沉,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凭什么老娘要学那些小女人才会学的玩意?不会!” “我……你不会就不会吧,用得着这么理直气壮吗?”林岩感觉自己一口气窝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却不想这时候袁峄山在一旁问道,“是否萧笛之类皆可?” “袁大哥你懂音律?”林岩惊喜,没想到这粗壮的红脸汉子居然会吹箫? 对方点头道:“略懂一二,只是要想发挥出一门音杀功法的威力,怕是没有数十年苦修根本做不到啊,所以……” “哼,老娘还以为你这大猴子有什么高招,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不会就直接说不会的,弯弯绕绕扯那么远显得你本事了?”柳三娘不满的揶揄了一句。 林岩这时候根本不去管她怎么说,赶忙将那功法拿给袁峄山,让他仔细去看,对方也的确仔细参详了数个时辰,但随后却是苦涩摇头。 “怕是要让林兄弟失望了,首先这功法必须身居水系灵根才能修炼,其次这功法极为玄妙,怕是没有个百年苦修根本难以发挥出威力来。 当然我是指需要天赋根骨俱佳,还有师傅指点的百年苦修,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初具威力罢了,要想达到克制外面那些混乱存在的程度,怕是……难。” 听完袁峄山的话,林岩顿时一脸死灰,他倒是有水系灵根,自认天赋悟性都不俗,但苦修百年啊,即便花费百年时间真修成了,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景呢,到那时怕是师姐和小九只剩下皑皑白骨了。 第二十二章 血铁炼器 见他沮丧柳三娘倒是哈哈狂笑,“我就说这大猴子不靠谱,你偏还要他来试,怎么样?失望了吧!学个乖,下次千万别将希望放在夯货身上。” 柳三娘这话绝对是打击报复,刚刚她见袁峄山煞有介事的研究了几个时辰,还真以为对方能练成呢,若对方真炼成了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用? 这下好了,袁峄山给出的答案简直就是个死局,让她心里一乐,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袁峄山被连番挤兑却是没敢有丝毫怨言,反倒一万个对不住的紧赔不是,林岩心里更是难受的要死,都这个时候她们俩居然还拿这事玩笑,干脆将脸转过去不看他们。 随后他倒是想起了一事,当初在千眼大墓当中,为了净化那些鬼蜈蚣,他曾经布置了一道符阵,甚至产生了大道纶音的效果,是否也可以用此法来施展这水月烟萝杀?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岩干脆开始动手尝试,但这可要比当初的符阵复杂得多。 首先当初那不过是一篇念诵的经文,只要将经文准确念诵出来便可以产生效果,而这次则必须是以乐器演奏出来,并要对这功法理解深入,起码也要有几成威力才行。 林岩越想越是头疼,可若是没法解决那些混乱黑影的话,便没有办法解救师姐和小九。 总不能真等到几百年后再来吧,他可不想看到红颜变枯骨,就连小九的生死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柳三娘见他认真的神情倒是没有继续捣乱,反而是在他一筹莫展之时,恰当的提议道: “你有些太拘泥于形势了,何不将这功法当中对于神魂攻击有用的部分提炼出来,再想办法变化施展?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嘛,你那么鬼机灵的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毕竟是渡劫大妖,虽然不懂音杀之法,但这提议却是一语切中要害,让林岩当即茅塞顿开,“还是三姐见多识广,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赶忙拉上柳三娘和袁峄山,开始重新整理思路,并将自己手上所掌握的一切关于神魂攻击的功法全都取出,一并加以研究。 这一来倒是又让二者吃惊不小,要知道寻常修士为了一门功法可以说是费尽千辛万苦而不得,林岩却是随便就拿出这么多,而且每一门都不俗,不过多是魔功,便更是让人意外。 几人连番推衍便是几天几夜,林岩已经熬得两眼血红,但还是不肯罢手,柳三娘看得不忍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的性子也是闲不住的,也希望早点脱困。 三人对功法的研究终于有了眉目,但林岩却迟迟没有拿定主意,便抛开二者独自转到一旁写写算算,二者便不去管他抓紧恢复实力。 这一天却是看见林岩取出一样样材料,然后开始在鼎中布置法阵,将柳三娘和袁峄山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炼器!”林岩只丢下这一句话,便继续开始忙碌,柳三娘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吼吼喊了一声道: “慢着,你可考虑过眼下的情况?你要炼器势必要动用火焰,一旦动了火便打破了外面守护的水火阵法,那些混乱黑影是否就会侵入进来?真要是让它们侵入进来,你可有应对之法?” “啊,这个……!”林岩显然忘记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却见柳三娘抬手在袁峄山的头顶狠狠拍了一巴掌,后者委屈的要死,明明是林岩差点犯错,怎么挨打的是自己? 但柳三娘却振振有词,甚至理由说出来他都没法辩驳,“都是你这夯货把笨气传给了林小子,让他也跟着变笨了。” “我……是,都怪我!是我不好,再也不敢了!”袁峄山心里的委屈就别提了,林岩也是眼角一阵阵抽搐,这理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彪悍? 随后林岩说道:“以火炼器有危险,可不炼器的话我们便没有机会出去,到底该怎么办,三姐拿个主意吧。” “那有没有不动用火的炼器方法?”柳三娘这一问倒是顿时让林岩一愣,“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这些材料都不合用啊?我手头上材料有限,所以……” “你到底想炼制一件什么法宝?”柳三娘问完了却是两眼直瞪着袁峄山,后者当即明白,赶忙将身上带的材料一股脑全掏出来,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没办法,反应慢了绝对会被暴打,然后还是要掏个干净,所以还不如痛快些自己掏出来,林岩看了一眼却是摇头,这些全都不行。 柳三娘一见无奈的动手开始拿出自己这些年收藏的材料,但多以木属性为主,林岩却在同时说道:“我要炼制的是一口钟,所以要大块的金属材料才行,而且纯度最好高一些。” “纯度高的金属?那岂不是更难炼制?”柳三娘停下手上动作,因为她没有那样的材料,而且对于炼制之法也产生了怀疑。 林岩点头道:“如果不动用火焰的话就只能选用冷锻和镂刻的办法,所以这金属的可塑性也必须要高才行。” 说完这句话,他又开始在自己储物袋中挨个寻找,当初在砀石域里他们捡了不少法宝残片,其中不少都是金属。 但那些残片当中多有符文残留,所以不进行提炼根本没法使用,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一样能用的,林岩不免摇头叹息。 却是突然想起了一物,当初在鸡啼坡附近,他可是得到过一块血红金属的,那东西还是小九给他捞出来的,个头不小,正是那块先辈鲜血凝结出来的血陨之金。 此物一出便是滔天煞气,当即惊得柳三娘和袁峄山全都施展手段抵挡,以免煞气侵入体内,林岩因为早有准备倒是还好。 柳三娘惊讶问道:“小子,你打算用这么一块煞气惊人的金属炼制法宝?”“当然,我现在手头合用的也只有它了,所以打算用它打造一口钟。”林岩随口说道。 前者却是眼神一凝,疑问道:“你该不会打算打造一件魔器出来吧,你所选的功法便大多来自魔功,又选用一块如此煞气凝重之物,一旦成器你可有把握能够驾驭?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只怕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 林岩将自己推演的整个过程在脑海中又仔细过了一遍,感觉即便有煞气也未必会出事,相反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才点头道:“三姐放心,这事我刚刚考虑过了,自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如今这情况也只能赌一把了。” “好,既然你想赌那老娘就陪你赌一把,不过可别怪老娘没提醒你,真出了事害得老娘受连累,可饶不了你!我倒是盼着你出点什么小状况,那样便可以名正言顺抓你做道侣了。”柳三娘丢给他一个媚眼,却是用妖力帮他护住了身体。 林岩心中一暖,这么多天接触下来,他发现柳三娘属于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经常是不噎人不说话,但行动上却又是处处关心。 收拾心情,林岩开始动手,不能使用火焰,所有一切便都需要以蛮力和技巧来完成,这里没有锻打的工台,只能用一些粗大的法宝残片代替,没有合适的锻锤便要多付出一些蛮力,倒是让袁峄山有的忙了。 接连几天叮叮当当不断捶打之后,那块煞气滔天的血陨之金终于有了一个钟的雏形。 林岩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没有更多时间祭炼温养此器的,所以在器胎刚成就最先雕刻出一道祭炼符文,一等此器炼成便直接成为他的法宝,但这也不过是个讨巧的法子,自然没法跟真正蕴养多年的法宝相比。 随后林岩便开始用符笔在上面仔细绘制符文,等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将整个钟体里里外外全都画满,就连柳三娘都震惊了。 “这……这是你小子这几天推衍出来的?我的天啊,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炼器的奇才,投身炼天宗倒是没委屈了你,等你将来炼器学成,可别忘了给老娘多炼些灵宝出来。” 由于此器够大,所以雕刻钟体和刻画符文同时进行,便分别由几人合力动手,粗笨的便由袁峄山负责,柳三娘完成比较精细的,最细致的部分便只能由林岩来完成。 尽管合三人之力,完成这一口钟体雕刻以及其上全部符文的刻画,还是让三人十几天不眠不休才完成,等到林岩落下最后一刀,顿时一股浩荡钟鸣自然激荡而出。 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雕刻下来的碎屑大部分竟是一下融入到了林岩体内,在他丹田当中与那来自天外的金行之力凑到了一起,但又有一股势同水火的架势。 再看此器通体血红很是邪异,高八尺一寸,口阔五尺四寸,钟钮为一头蹲踞的蒲牢,此为九子之一最是声大,用做钟钮恰到好处。 此钟形制状如喇叭,钟口雕刻成水波纹样,其上便以水月烟萝杀功法为基础,所以便是放在那里,仿佛也有海浪拍击之声传出。 第二十三章 血陨钟成 在此之上依次还有数道魔族功法汇聚而出的神魂攻击阵法,让这口大钟成为名副其实的神魂法宝。 而在专供敲打的撞座处,林岩做了一个巧妙的设计,乍看起来好像一轮明月,细看却发现那竟是一头膘肥体圆衔尾游动的鲸鱼。 相传蒲牢虽然为龙之九子,却是最为惧怕鲸鱼,每每见到鲸鱼便要大吼大叫。 只要拍打撞座,圆月顿时变幻展开,化作一条水中翻腾的肥鲸鱼,似要逆冲而上,通过道道阵法的加持之后,在经过钟钮蒲牢的大惊狂吼,激发整个钟体上的禁制法阵,发出巨大声响。 月涌潮生,而鲸鱼又恰恰为水中巨兽,二者皆暗合水月烟萝杀功法,两下相合之后功效倍增。 林岩上下打量钟身,确定没有一丝差错,这才法力一凝将之祭起,然后抬手便是惊魂手打出,狠狠拍在撞座上。 顿时“当!”一声浑厚悠扬的钟鸣荡漾开来,同时竟是有一股激荡天地的肃杀之气滚滚涌出,林岩则被反震得气血翻腾,但他不露声色的压了下去。 柳三娘和袁峄山急忙各自以功法护住自身,同时捂住耳朵,以免真被此器震伤,同时以神识查探鼎外那些混乱黑影的反应。 没想到的是只这一声钟响便让那些黑影四散奔逃,三者一见顿时大喜,特别是柳三娘,这些日子可是将她憋坏了,急忙催促林岩收了水火,一跃而出直奔池底潜去。 “老娘倒要看看,这池底到底有什么古怪!”别说她想知道,林岩和袁峄山也早想一探究竟,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了这口钟在手,倒是让他们有了信心。 可几人刚出来,林岩便感觉手中那口大钟里的煞气轰然爆发,没想到煞气居然跟雷池相冲,顿时无数的雷电疯狂扑上来。 林岩当即发现那恐怖的雷电绝对不是外围见过的那些雷弧可比,他甚至感觉其中有几道怕是已经拥有劫雷威力,这要是让所有雷电轰在身上,怕是他得被轰成渣。 好在雷电在雷池当中速度不算快,让他慌忙一把将大钟收入鼎内,并以混沌水火封个严实,这才没有让二者真个冲突。 即便如此他还是挨了几道寻常雷电,电得他骨痛筋麻,万幸那几道劫雷没有打在身上,却也是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而此时柳三娘和袁峄山已经潜得深了,在黑暗当中竟几乎看不到影子,而且浓重的雷电气息阻隔,两人的气息也在飞快淡去。 林岩怕她俩有什么危险,赶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同时传音高喊,“三姐,袁大哥,你们两个慢点,别再出什么危险……” 刚说到这便感觉无尽的混乱一拥而上,就要瞬间将他淹没,林岩顿时大惊,同时想到还在更深处的柳三娘和袁峄山。 怕是二者更早中招了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一步迈入鼎中,然后祭起大钟便狠狠又敲了一记。 巨大的钟鸣声轰然爆发,在雷池深处久久回荡,那些混乱的黑影顿时再度轰然而散,但这次却没有走远,只是躲开钟声的攻击后,片刻便又纠缠上来。 林岩干脆也不出鼎,而是站在鼎中用混沌水火护住周身,然后不断敲击大钟,凭借钟声开路催动大鼎飞速潜了下去,但直下潜了百丈左右,竟还是没有发现柳三娘和袁峄山的踪迹。 “这不可能,她们两个怎么说也不可能下潜的这么快,而且气息也变得若有似无,这情况竟跟师姐和小九极为相似,难道她们两个也出事了?”林岩心中大惊,急忙朝四下望去。 却是发现周围一片无尽黑暗,似乎有无数的混乱黑影藏在当中,只因为忌惮他手中的大钟才没有扑上来。 林岩以混沌之火照亮,但周围的黑暗浓重如油,甚至于连混沌之火的光芒都无法穿透,让他无法看到更远处的情况。 他便功聚双目费力朝着远处黑暗中望去,却是发现黑暗当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雷电闪烁着,好像一个生气的孩子,想要推开一个讨厌的人。 那闪亮时那光芒竟是比混沌之火还要照的远些,林岩想了想直接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太乙奔雷剑气,然后直奔一处黑暗打去。 他是想尝试以此当做烛火照亮,哪知道那道剑气却是引动了周围的雷电噼噼啪啪汇聚过来,顿时增加不少威力。 而且这一下让周围方圆数十丈内顿时被照的通亮,但林岩同时也感觉到指尖有些麻痹,竟是那些雷电顺着手臂一路进入丹田,然后汇入那道雷纹当中,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他便干脆这么四处发射剑气,选定一个方向后跟着雷光刺破的路线走去,同时四下传音呼喊,看看能否找到柳三娘和袁峄山。 却在这时突然感受到一个神秘存在在窥探自己,顿时吓得他心底大惊,急忙问道:“是谁?谁在那!” “帮我!”对方竟然回答了一个有些模糊的意思,林岩楞了一下急忙回道:“我该如何帮你?” 这一次对方沉默许久,却还是那一句,“帮我。”林岩不禁眉头一皱,同时心里有了几种猜测。 其一当然想到的是,这池底一定镇压着什么人,由于封禁的原因所以只能够传达出一些简单的意思。 而其二便是一个陷阱,故意模糊的表达意思引诱自己走近,一旦自己接近便会被对方擒下,而且这种可能性极大,怕是师姐跟柳三娘等都是如此中招的。 最后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存在并非人族,虽然勉强可以神念沟通,但表达的意思都难以清楚,如果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那么自己过去同样会有不小的风险。 所以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能冲动大意,否则很可能丢了小命的。 哪知道对方紧接着又传来一个信息,同时雷电弱了下来,他赶忙顺着那方向探出神识,却是顿时看见四个身影,分明就是先后失踪的小九、师姐、柳三娘和袁峄山。 “我咔,果然是被抓走了!这是拿他们几个做人质吃白白的威胁小爷啊,如此卑鄙的手段,八成是老魔没错了!” 林岩瞬间握紧双拳,很有冲上去救人的冲动,但随后他便冷静下来。 以柳三娘之能,虽然当时是重伤未愈,但要对付自己的话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即便如此在对方手中都只能束手就擒,那么自己冲上去又能干什么? “不对!”随后他便发现了异常,对方并没有中断他的探查,而是让他看到连贯的一系列影像。 如此一来他看清四者并没有被禁锢,甚至还能够随意活动,不过好像在同时对抗什么的侵袭。 “这是啥情况?”林岩自问一句后急忙再度传音过去,“前辈,我该如何帮您?您有什么条件才能放过我的朋友们?尽管开出来就是,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帮我!”对方传递过来的意思突然急切起来,似乎对林岩迟迟没有行动很是不满,林岩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这该怎么办?不然直接冲上去看个究竟?”他正想这么办,可对方再度传递过来一个模糊的意思,却是充满了焦躁不安,“黑暗,驱赶,混乱,怕……怕……怕……”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在笑话小爷心里害怕了?应该没那么闲的吧。”林岩几乎抓狂,但瞬间他便好像把握到了关键,“等等……!” “首先主要的应该是驱赶,这是要我帮他驱赶什么吗?然后呢?黑暗?混乱?怕? 谁怕?怕谁?怕什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林岩顿时再度祭起大钟,朝着下方黑暗处狠狠便是一击拍响。 那浓稠如油的黑暗竟然颤抖了一下,甚至往中心收敛了几分,同时那个存在再度传来意思,“帮我,帮我!”竟是充满了兴奋之意。 其实这一路下来数次敲钟,林岩早已经被反震得有些内伤,但现在一见此状况,自然是由不得他有其他想法,要想破开这黑暗便唯有敲钟这一种手段。 林岩顿时更加卖力的狠狠敲响大钟,一声声巨大的钟鸣简直要将整个雷池传遍,雷池表面甚至都开始泛起剧烈的波纹,仿佛即将沸腾一般。 但他体内的气血也跟着要沸腾一般,这时他才终于体会到自己炼制的这一口钟不但有音杀和魂杀,还有一样便是针对气血的杀伐,竟是如此犀利让他这个法宝的主人都难以抵御。 黑暗终于一点点被压制住,朝着中心一处地方猛然收缩进去,同时露出一团闪亮的存在,那竟是一个通体雪白的雷球。 而就在那雷球当中,正是消失不见的四者,规规矩矩呆在当中,口中正不断的念诵着什么,只是略一观察林岩便看出来,应该就是靖难诀。 随着这一思索,他手上敲钟的动作慢了下来,哪知道那黑暗竟然飞快地卷土重来,很快便要将雷球重新吞没。 第二十四章 雷云泽底 林岩那肯给它机会,急忙再度连续敲下,却是突然胸口一甜,终于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伤势。 但他不敢停,急忙咬牙继续疯狂敲打,终于黑暗被压缩到极致,竟是显露出一具身体,那漆黑的颜色还有怪异的四肢都昭示这存在绝对不是人族,而最特别的是,那身体上竟是有十道星辉闪烁。 林岩对此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边继续敲钟,一边飞快扑上前,不等黑暗再度反扑便抢先一步,以最快速度用混沌水火之力将之封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放心,干脆一咬牙将之镇压在鼎中。 仿佛世界一下清净了,再也没有了那些混乱的力量到处乱窜,没有了失控的危险,而林岩也感觉身体一空。 随后便觉得眼前一黑,再度一大口鲜血喷出,差点一头栽落下去,但却感觉到滚滚的乙木之力涌入身体,帮他镇压住了伤势,竟是瞬间便好了三成。 他转过身去看那雷球,隐约感觉那股涌入体内的乙木之力就是雷球送给他的谢礼。 再看那雷球随着黑暗的源头被林岩镇压,好像一下放松下来,竟是翻滚着飞快舒展开来放出了四者。 同时又是一缩凝成一个雪白的火焰模样,在池底飘荡着但它身上闪烁的却是丝丝雷弧。 它先是欢快地在林岩周围转了几圈打了几个滚,兴奋得简直好像一个孩子,顿时让林岩心头剧震,“这不会是一个雷电本源的天地灵物吧!” 此时对面四位看见他也是万分高兴,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将麻烦解决了,而木珺洮和柳三娘先后看见他身上浸透的鲜血,顿时便是大急。 特别是木珺洮一张笑脸紧张的涨红,刚想要上前询问,“师弟……”却不想才说出两个字,那雷灵突然伸出道道雷弧一把抓住他们五个,猛然一拉便带着他们直奔更深处潜去。 林岩不明白对方用意,当即心中大惊,“难道这是要卸磨杀驴吗,吃了我们进补吗?”他是被柳三娘吓着了,所以时不时便产生这些奇怪念头。 雷灵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等他做出反抗,便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穿透了什么屏障。 紧跟着他感觉眼中的朦胧感褪去,终于看清自己已经的地方,进入了一片陌生而又寻常的水域当中,却不知道此处距离雷池有多远。 林岩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好半天他才终于醒悟,雷云沼泽竟是一片悬浮沼泽,他们所在的水域便是在雷云沼泽之下,不知道多深的水底。 若不是有那雷电灵物护着他们,以他的修为怕是不可能潜入这么深的水底,却是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 正在疑惑间,雷灵带着他们猛地朝着下面扎去,瞬间不知道潜入了多深,即便有雷灵护着,林岩也依然感觉到浑身被巨大的压力压得一疼。 随后好像再度穿透了一层屏障,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当中,便在漆黑的水底发现了丝丝亮光。 而且随着下潜那亮光也在眼底慢慢变大,竟仿佛是脚下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星空,几乎在同时他们几个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柳三娘忍不住惊叫一声,同时抬头向上望去,却是无尽的黑暗,不知多深的水彻底阻隔了天光,竟让她产生了天地翻覆的错觉。 “天啊,这是什么!”柳三娘再度感叹一声,其他几个也缓过神来,小九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似乎下面有什么对它很是吸引,但雷电灵物死死抓住它不肯放松。 雷电拉着几位继续接近,终于让他们看清那存在到底是什么,那竟是一株无比巨大的树木,同时也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城市。 整座城市都是由那一株大树炼化而来,那一条条枝丫便是它的街道,一簇簇的叶子上建造着亭台楼阁,简直让林岩等人看傻了眼,也终于让他相信了榕祖炼城的传闻。 柳三娘终于想起了那个传说,颤抖着声音开口讲说着,言语中充满了震惊。 “相传太古时期,东荒是一个富庶繁荣的妖族属地,其中星罗棋布无数妖城,这雷云沼泽所在之处便有一座巨大的雷云城,那是一棵天地初开便生长于此的樗树炼制而成的。” 但她所说的这些也不过是皮毛而已,至于这座巨大无比的妖城,到底是由谁而建,又是如何败落的,却是语焉不详。 她讲述间,雷灵终于放开了他们几个,木珺洮终于得到机会,一下蹿到林岩近前,将他抱个结实再也不愿分开,泪花在眼中转了又转,总算没有落下来,但却悄然传音好一阵询问。 林岩自然也有一肚子话想要跟对方说,这一交流才终于知道,原来她跟小九能够逃过那混乱力量的伤害,还要多谢那雷灵。 当然雷灵保护她们也是有目的的,是想让她们两个帮忙所以才将她俩拉入了禁制,不过通过木珺洮的诉说却是让林岩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 “那制造混乱的黑影难道说并不想灭杀雷灵,甚至不想杀掉师姐她们?那它到底想干什么?”林岩正想着这个问题,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眼神投过来,吓得他当即一缩。 却是柳三娘斜睨了她们两个一眼,言语却是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 “后来接连一次次大战,终于将这一座巨城打碎,最终此城湮没在传说中,再也没谁曾见到过它,没想到它竟是沉入了无尽的水底, 谁会想到整个巨城这么多年就在雷云泽之下?之所以叫做雷云城,便是因为此城当中有一处雷池,那是通过无数岁月积聚而成,只怕这雷电灵物也是从那雷池中诞生出来的吧。” “也许它还融入雷云城残破的灵魂,所以我们待会进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引起它的反感,真要是惹怒了它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人听完都是心中了然,就连刚想溜走的小九都瞬间消停下来,停在半空眨着大眼睛看向林岩道:“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说得前者心里一抽一抽的,心中暗道:“小九你个小鱼崽子到底又想干啥坏事了?可千万别作死!” 此时雷灵已经带着他们落入城中,众人顿时被眼前一切震惊,城中禁制竟是还有一部分在运转,居然可以将水屏蔽在外。 再看那些闪闪发光的街道,晶莹剔透如同珠玉修砌一般,林岩也终于明白了小九当初的冲动,原来是被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激起了兴趣。 林岩收回目光看向头顶,发现城中街道上竟是悬着不少闪亮的明珠,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摘下一颗明珠查看一番,同时心中暗道:“这妖城当年得是多富裕?” 见柳三娘正怪异的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缩回手,问道:“那些都是夜明珠吗?”那一瞬林岩感觉自己好像老赶进城,看什么都是充满好奇。 柳三娘听到他的话顿时一笑,“你这呆子,就算妖族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那不是明珠,而是一种小巧的法器。 此乃是用东荒特有的一种荧光植物炼制而成的,现在妖族洞府中大多还都在用,只是没想到此物太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了,而且这么多年下来还在运转。” 说到这里她竟是无限感慨,眼看着这座妖城不禁想到,当年的妖族何其强大?如今妖族到底继承了先祖多少传承?她不得而知,但更多的只怕已经淹没在时间长河当中无法追寻了。 种族功法、血脉神通,传承到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四方神兽都已经只剩下传说和埋葬在地下的骸骨了,如今的妖族又如何与先祖相比? 反过来再一想,更是让人忍不住唏嘘,遥远的古代妖族到底有多强盛?柳三娘简直不敢想象。 可问题又跟着出现,饶是四方神兽那般强大的存在,最后竟也难逃陨落的下场,又是谁杀害了它们?那些神魔如今何在? 如今的世界大乘境已经是尽头,更是因为仙路断绝,再没有了大乘人仙飞升天外的可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眼下这世界的居民,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还在为了私欲不断的征伐,最终只能导致整个世界的修炼境界继续衰落下去? 柳三娘心中涌起无尽的哀伤,虽然她还只是渡劫境,但因为她本体的特殊,有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存在,所以她不得不面对这些疑问,并一路苦苦追寻答案。 而眼前却是有一个最合适的目标便是林岩,而此人便是最有可能打破眼前的僵局,找到那条断绝的仙路之人。 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的加以挑逗,就是希望能够跟林岩产生一些微妙的联系,或许就能够凭借这一番因果参与到仙路重开的盛事当中。 当然这也是一场豪赌,越是巨大的利益牵扯,便越是凶险万分,兴许一个不好就累及性命也不一定。 第二十五章 雷云之城 而且柳三娘对林岩乃是很久以前便已经开始注意的,在虞萝遇到柳四娘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不然你真以为她是在沼泽偶遇,便因三言两语就决定一路相随,那可是渡劫境大妖,甘愿给他做保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此外她决定去榕祖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机会跟林岩挑明,到时候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妖王这个恐怖的存在,林岩的气运是否能够保住他们一行平安?这是谁也不敢确定的事。 眼看着这座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雷云城,柳三娘心中的震惊已经是无以复加,不是因为见到这座巨大的妖城,而是因为林岩。 倘若不是因为林岩,怕是还难以解开雷灵的困局,她们也就不可能来此了。 所以说这一饮一啄皆是缘法,但这缘法背后更多的便是林岩一身古怪的气运,好像只要有他在便总是能够出其不意的改变事态格局。 林岩几人自然不知道柳三娘心里所想,而且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座巨城当中。 “此城怕是方圆有数十万里吧,如此看来只怕此城面积可比这大半个雷云泽,如此巨大的一座城,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呢?”林岩心存疑问。 柳三娘一弹玉指在他额头打了大红包,“没见识的小子,这一座破败的妖城就让你惊讶成这样?”但这话更像是说给一旁紧紧拉着林岩手臂不肯松开的木珺洮说的。 这当中的气氛可就有点微妙了,林岩一见顿时大觉头疼是,所幸干脆痛呼起来,“哎呀疼疼疼,三姐你就不能轻点吗?早晚让你打成傻子。” “哼哼,此前还夸你聪明,没想到这么一会你就糊涂起来了,你看看这周围还不清楚吗?”柳三娘手指在半空一划。 林岩等人的目光随之而动,这才注意到这座巨城竟是包裹在一层古怪的禁制当中,也或者可以说是处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当中,与其说此城是沉在水底,不如说是藏在此处更贴切。 “原来如此!”林岩这才明白,若不是他们有雷灵带着,怕是这辈子也没可能进入此间的。 既然当年有人将此城藏在此处,那岂不是说还有重归之日?如此一想众人对这座太古妖城的兴趣更加浓厚。 心中更是认定这城中一定还藏着重宝,便更想赶紧入城去看一看,但又怕雷电灵物误会。 众人都是耐着性子没敢稍动,却见雷灵倏忽一闪便消失不见,竟是不管几人独自离开了,几人顿时便愣在了哪里。 “这是啥意思?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啊?”林岩小声嘀咕了一句,小九顿时在一旁不乐意了。 “大哥,它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啊,怎么也请我们进去捡个宝啥的吧,怎么就把咱俩撂在这里不管了呢?”林岩听完小九的话,当即一把将它按住。 “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将你收回御灵镯!”这要是放任小九乱来,他真怕这货能将这座大城搜刮一空。 “别呀大哥,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我不乱来还不行吗?”但那一双大眼睛却没有丝毫老实样。 二者正在打闹间,却听木珺洮开口说道:“它请我们进去呢,说是让我们随便看看走走。” “啊?”林岩一时竟没敢相信,“它是这么跟你说的?”而柳三娘却有些介怀地问道:“它为啥只跟你说?既然请我们来此做客就大大方方的嘛,鬼鬼祟祟像什么样子。” 柳三娘的话却是让木珺洮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许是因为我跟它呆的时间久些,还有就是我的雷灵根,所以沟通方便些吧……大概就是这样。”对于柳三娘她也不敢不多加小心应对。 林岩听着眉头一皱,感觉二者之间的气氛有越发紧张的苗头,而柳三娘却是恰到好处的呵呵一笑道:“妹子怕是误会了,我是担心你年幼好欺,被那灵物骗了。” 林岩刚刚还紧张得不行,想要找个什么说辞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柳三娘突然之间的转变,顿时让他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感觉,“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女人心啊真是难懂。” “好了,别再耽搁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林岩怕耽搁久了再出什么岔子,同时也着急进去看看,他对城中可能存在的遗宝始终放在心上,所以赶忙拉上木珺洮率先落入城中迈步朝内走去。 雷云城在外乍一看流光溢彩甚是奢华,但走入其中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竟完全是一座满是废墟的残城。 甚至有一些无比粗壮的枝丫被生生折断,便等于是一条主要的街道被打得粉碎,飘荡在紊乱的虚空边缘。 林岩见此若有所思,便凝聚全部法力朝着旁边一处断口边缘一根碗口粗的木茬打了一拳,却不想不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还差点将他自己的手臂震断。 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揉着手臂,依然不敢相信会那么坚实,柳三娘见此在一旁笑道: “小子你可真是不自量力,此树坚硬远超灵宝,不然怎么可能担负起一座妖城之重?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全力一击怕是也打不碎半点。” 林岩一听默默点头,对这巨城又多了几分认识,但心中更是震惊,此等奇绝巨树炼制的巨城,又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将之打碎? 单按照力量来看,怕是只有传说中的神才能做到 ,而当年一场大战的起因又是什么?这巨城当中的妖族又都去了哪里? 既然这妖城是被藏于此处,那么终究是要回归的吧,待到那些妖族回归,与此界诸多生灵又将是敌是友呢? 总之此城牵扯到诸多疑点,不过林岩没心思深究,倒是想着赶紧在城中找寻一番,他看了看几人,如果一起在这么大的城中行动简直是浪费时间,不如分头寻宝的好。 “此城甚巨,怕是一时片刻也看不完,不如我们分头转转,有什么好处免得遗漏,嘿嘿。”他是怕错过什么宝贝。 但柳三娘却不肯,“此间怕是会藏有未知的凶险,分散开实属不智,我看我们还是一起行动的好。” 林岩一想这话也对,甚至这城中一些神通术法还残存有威能,一旦误触只怕有极大的凶险,真要是分散开遇到什么危险怕是救援不及。 对于城中可能留有的一点财宝来说,显然还是小命更重要,于是便说道:“那我们可得加快点速度,不然的话这么大的城可转不完。” 柳三娘一听顿时笑道:“别以为姐姐不懂你那点小心思,看你那小气样,”说着伸手朝远处一点指,“要说有宝贝也一定在这巨城中心,我们不如直奔那里去看看。” “好好好,那咱们快走!”林岩一听按捺不住,柳三娘便直接以妖力卷了众人,直奔中心而去。 这一路所见竟是一处处骇人的术法神通痕迹,若不是柳三娘带着他们,还真怕是难以保全。 不过这些攻击打断了城中街道,自然也破开了许多处禁制,倒是让他们一行畅通无阻,这才能够让柳三娘放开速度。 几个时辰后已经远远可以看到中心处,但却是一处巨大的豁口,依照一株大树来说的话,便是这整个树头被人斩断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众人一见皆是大惊,就算是一截树头,其大小起码也在数万里以上,不算别的单说重量便不是寻常手段能够挪动,又是谁能够将之拿走? 想一想便让人遍体生寒,甚至让林岩寻宝之心都没了,只恨不能马上离开这个恐怖之地。 众人正在震惊当中,不想雷灵突然出现,竟是带着他们去往一地,林岩一看,居然是一座座传送阵,这传送阵不大,但却十分密集,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城中的传送。 只是没想到经过那些大战又经历这么多年传送阵竟然还能使用,由雷灵引着几人,进入传送阵再出来,已经到了树干处。 柳三娘一见顿时大喜,但随后却是脸色一苦,无比粗壮的树干竟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整颗树芯被生生挖去,或许这才是导致这一座奇伟大城最终陷落的重要原因。 这深达数里的大洞中并没有神通残留,林岩跟小九两个顿时兴奋异常,忙三火四冲上去在那大洞深处好一通挖掘,竟是捡取了不少的树芯碎屑。 “好端端你捡取那些东西做什么?”柳三娘鄙夷说道:“树芯都被人挖走了,你捡那一点木屑又有什么用?此物在此地看起来还有些灵气,一旦离开此地怕是烧火都点不着!” “啊?不会吧!”林岩大失所望的看着自己捡取的那些碎屑,仍然不肯相信,一时竟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柳三娘干脆上前一把将之抢过去,然后妖力一吐,顿时可见那木屑瞬间化灰,林岩终于明白其实早在树芯被挖走的同时,这周围的一切其实都已经被莫大威能摧毁,之所以还能保持原形不过是这株大树一点残存的能量支撑。 林岩见此终于明白柳三娘的话不错,顿时大失所望,而对方又加了一句,“把你一早收入储物袋的也都丢出来吧!”说着拉上几人朝着那出破洞深处小心走去。 众人继续往那大洞里面走去,终于在洞底竟是感受到一股淡淡生机,而且在那将断未断的树芯残片上还闪烁着一层朦朦光泽。 第二十六章 灵物化形 柳三娘先是小心试探一番,见没有引起什么异常,这才出手从断裂处撕下几块树芯,并将一半交给了林岩,“傻小子,这才是好东西,只可惜呀,照比此树当年凝结的木珠所蕴含的灵力还是差得远了。” 林岩得了宝贝自然是喜滋滋收起来,还想再收集一些却是被柳三娘拦住,“此树或许得了机缘还有复苏的可能,若是取得多了怕是会害了它的根本,你不想雷灵当场翻脸吧,所以还是见好就收吧。” 林岩赶忙点头,柳三娘看了看他们又说道:“这城中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一些财物,大多也沾染刀兵战火,成为无数年前死鬼的遗物。 而且毁掉此城的存在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所以还是少染指那些东西的好,一旦牵扯上不必要的因果,怕是此生大道都会受到影响。” 众人也是全无异议,只是不明白雷灵带着他们来此到底是为什么,却是此时雷灵再度拉着他们朝着那树芯当中走去。 然后开始连比划带传意的表述起来,林岩几个半听半猜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概,原来这雷灵竟真是想让他们帮着将此树复活,但这又何其艰难? 别说林岩几个,就算是柳三娘那也是丝毫没有办法的,不禁都是一脸苦涩,不知道该如何跟雷灵说清楚此事。 雷灵见几人都苦着脸没有搭话,顿时大急起来,甚至一身雷光都开始剧烈闪烁,吓得林岩等人不住后退,倒是木珺洮心中不忍,不断安抚雷灵,但看起来却好像无济于事。 林岩感觉到这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雷灵表述不清,又难以理解众人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它灵智不够啊,所以才会如此急切。 倘若再不能很好的沟通,只怕引起雷灵的误会,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突然他想起一物顿时心中一动。 他有灵台智水,若是给雷灵一滴相信可以助其灵智大开,只是担心这雷灵性格乖戾,一旦开启灵智不知是福是祸。 但眼见雷灵有暴走的迹象,木珺洮如何劝解都是无用,显然还是耽误在沟通不便利上,便干脆不顾那么多,直接拿出玉瓶当即打开,取出一滴灵台智水来。 “这是什么!”却是柳三娘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林岩的脖领子,大惊询问。 林岩也没隐瞒,“三姐,这是一些化妖之泉和灵台智水,三姐想要我过后分你一些就是了。” “没想到你小子手里竟然还有这等好货色,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孝敬你三姐?”柳三娘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虽没用力,但那姿势别提多霸道了。 林岩嘿嘿一笑,“这不是才得到机会嘛,我可不敢忘了三姐呀。”柳三娘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个姐姐就好。” 林岩将一滴灵台智水送给雷灵,对方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此物不俗,所以也不含糊直接一下吞入体内,随后一身雷弧便开始噼里啪啦乱闪起来。 雷弧迅速蔓延,瞬间便有将周围完全吞没的迹象,吓得众人连连躲闪,直躲到千丈之外,雷弧才终于不再扩张。 众人全都紧张等待,许久之后雷灵终于平息下来,雷弧不断收缩融入到本体当中,外形也跟着开始不住变幻,竟是在一团雷电当中渐渐凝成清晰的面容。 “我……,你们,嗯嗯……嘻嘻,我可以说话了!”雷灵灵智终于打开,并一下掌握了语言的能力,自然是十分开心,在空中不断翻着跟头。 高兴过后便急切说道:“你们可不可以帮我将树芯找回来?我想要它活过来,我不想它死掉,如果找不回树芯它撑不了多久了。”说着竟是满眼哀伤。 其实这意思林岩他们早就猜出来了,只是他们的意思雷灵不完全明白而已,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由跟它关系较好的木珺洮开口。 木珺洮走到它跟前,小心的伸出手按着它的头轻轻抚摸,说道:“我们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们连谁挖走了树芯都不知道,又如何帮你去找?再说能挖走树芯的人,实力一定极为强悍,就算是我们修炼到此界的极致,只怕也……无能为力。” “那可怎么办?我不想它真的死掉。”雷灵顿时十分沮丧,“你们明明那么厉害,连那个大坏蛋都能大败,连它身上的毒和制造的混乱都不怕,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将它复活呢?” 雷灵所说的显然是雷池中封禁的那个黑影,可那存在虽强又如何能跟挖走树芯的存在相比? 或许也只有雷灵将那黑影看得比后者还厉害,对于雷灵的逻辑,众人只能选择无视,因为这两件事根本无法相比,便暗中传音交流一番,看看该如何跟对方解说。 终于众人商量出个主意,木珺洮试探着说道:“你现在灵智已开,何不自己去寻找一番?以你对它的熟悉,应该比我们更容易找得到,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可以尽力帮你,所以……”话到这里她也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即便是这个承诺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我,行吗?”雷灵一愣,它生于此城雷池,却是成长在外间沼泽当中,吸收天地雷电之力,这才终于有了今天。 虽然也经常遇到修士和妖兽,但极少与之接触,林岩等人或许不是第一个跟它交流的,但想来定是第一批交流如此深入的,所以它对这世界几乎没有了解。 “你这个样子当然不行,不过等你真正懂得幻化身形,能够彻底变成修士的模样,不会被人认出来,便可以在天下行走了呀。”木珺洮想办法安慰它。 但林岩却将这话题顺势说下去,道:“到时候你就可以在这个世界转转,一边寻找树芯一边四处看看,反正你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又何必在乎这一两年呢?” 雷灵一听这话却是心中大动,眨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想了半天,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虽然我不知道这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我却知道我这个样子出去怕是会被坏人欺负的。 那你懂得化形之术吗?可以教我变成你的样子嘛?还有万一我也找不到树芯怎么办?它等不了多久了!” 说着雷灵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那一株巨树,眼中荡漾着晶莹的泪珠,只是那泪珠也是凝满了雷电之力,若是得到的话,怕也是一种难得的灵材。 林岩见此心中一动,却不是为了雷灵的泪珠,而是想起了化妖之泉,此泉对天下妖族都有大用,不但可以补充妖力还能够修复伤势。 这妖城乃是一株樗树,甚至可以看做是一株无比巨大的树妖,那么化妖之泉是否也有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所以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直接打开玉瓶,顿时一股化妖之泉喷涌而出,汩汩浇灌在树芯处巨大的伤口上。 那巨树竟是瞬间将所有化妖之泉吸收干净,虽然看不出变化,但林岩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生机隐隐萌动,不过即便将所有的化妖之泉都浇灌给巨树,也难以将它彻底复活,但却可以大大延长它生存的时间。 林岩适时的止住化妖之泉的浇灌,摇了摇玉瓶发现少了一大半,也是一阵心疼,不过用这些化妖之泉跟巨树还有雷灵结个善缘,也算值得了。 “有了这善缘小爷我再进城去捡点遗宝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沾染因果了?”林岩一想到这巨大妖城当中的遗宝,心里便一片火热。 “我用珍贵的泉水帮你给这巨树延寿,现在它起码能挺个百八十年吧,这段时间足够你成长并外出寻找树芯了。”林岩说着竟是习惯的伸出小手,想要讨点好处。 但雷灵刚开灵智,哪知道他那点人情世故?竟是直接无视,依旧担忧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怕……” 林岩听到这话眼角一抽,心中暗道:“你是谁呀?你是天地灵物,就算是巨擘见到你都要避让三分,有谁敢欺负你?不过也不好说,真要是被人惦记上的确是一件危险的事。” 他其实很想教给它一门化形之术,既然那么珍贵的化妖之泉都给了,再给一门化形功法也算是锦上添花,然后自己便去捡点遗宝不是更心安理得? 只可惜他实在不会,最终又没敢谎言欺骗,只能黯然摇头,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 柳三娘在一旁说道:“我倒是略知一二,只是不知道适不适合你。”她刚说完,却见林岩举着想要收起的玉瓶惊叫一声,“哎?这上面有字,怎么就突然出来字了!” 却正是他装着化妖之泉的玉瓶,玉瓶上有功法这是他知道的,可这支玉瓶上面却始终没有字浮现,但这一次却是突然出现了字迹,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那字迹林岩竟然看不懂。 “这是什么文字,怎么感觉如此怪异?”他飞快转动正慢慢变大的玉瓶,将所有文字都看了一遍。 刚看了一遍,却见雷灵一下扑上来直接将那玉瓶纳入体内,差点将他的手也裹入其中,吓得他赶忙撤手,随后便看见雷灵开始急剧变幻起来。 第二十七章 推断真凶 “我咔,那是……我的……玉瓶!”林岩越说声音越大,心却是越喊越虚,更是一抽一抽的疼,他真以为这支玉瓶,连同当中珍贵的异水都要被雷灵吞没了。 柳三娘发现他脸色不善,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傻事,为了玉瓶打扰了雷灵的化形,急忙一把将他抓住,木珺洮也赶忙上来解劝,而袁峄山则适时的将小九按住,以免它跟着捣乱。 很快林岩便平静下来,知道这得失已经不是他所能左右,即便真的失去那也是天意,所以纠结也是无用,干脆看开一点。 所以就那么被柳三娘提在手中,静静的跟着几人看着雷灵化形,却是见它变幻的越来越快,终于有了人的轮廓,然后竟噗一声将玉瓶吐了出来。 林岩一见当时眼睛都绿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下挣脱了柳三娘的手,当然后者见他挣扎也松了手,否则他怎么可能挣脱? 林岩几乎是一下子扑上去,不顾上面还在闪烁的电弧,当即一把将玉瓶抱在怀中,生怕再被别人夺走一样,却是同时看到那上面正在渐渐开始变淡的文字,突然心中若有所思。 这一幕看得柳三娘又好气又好笑,早就听说林岩贪财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真有点不要命的架势,雷灵化形还没完成,所以她一把将对方抓回来,免得他碍了雷灵的事。 “我猜想你那玉瓶上出现的字迹,或许便是天地灵物才认识的灵纹,而内容一定是专供灵物化形之用的功法,”柳三娘到底见多识广,很快便对玉瓶上的字迹有了猜测。 说着柳三娘眼中竟是爆发出一道热辣的光芒,“只要你将这支玉瓶的作用传扬出去,只怕会变成天底下最炙手可热的存在,天地灵物都要争着抢着来亲近你呢。” “啊?千万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因为至今他所遇到的灵物都是些恐怖存在,动不动灭宗拆山的,真要是天下灵物都来找自己,那还不得把他生生吓死? 况且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真要是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件宝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将自己撕碎了,将玉瓶抢走呢,自己还往外传扬?那可真是活腻了。 “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要真是得了天下所有天地灵物的青眼,谁还敢真个把你怎么样?巴结还来不及呢。” 柳三娘伸手一点林岩额头,真是怒不起来了,不过心中却是暗道: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福气,竟然有这么多难得的机缘,单是他手上那一支玉瓶牵扯的秘密,就已经足以惊世骇俗了,看来还真有可能如传说中所说,能够寻找到断绝的仙路呢,我可得把握好,这一次一定要跟他扯上点关系才行,不然他开仙路的时候哪还会有老娘的份?” 此时雷灵已经变成一个闪烁着雷光的小童子,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知道自己化形成功,竟是兴奋的一刻不停,蹦蹦跳跳来到木珺洮身旁拉着对方的手脆生生喊了一声:“多谢姐姐。” 说着竟是张口吐出一道闪烁的雷电,不等木珺洮拒绝,那东西便一闪没入了其身体当中。 众人同时感受出那雷电竟是一丝本源之气,木珺洮得了此物,自然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不但可以助她灵根更加稳固,甚至能够让她眼下所会的一切雷法均都大成。 林岩替木珺洮高兴,但同时却也很是吃味,嘟囔道:“明明是小爷我的灵台智水帮你开了灵智,又是我的玉瓶才帮你化形的,怎么就不见谢谢我呢?” “谢谢大叔!”哪知道雷灵真的蹦跳到自己跟前说了一句,顿时让林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噎死。 “我咔,见过不开眼的没见过这么不开眼的,小爷年方二四好吧,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大叔……”哪知道柳三娘一脖溜扇过来,顿时让他下面的话说不下去。 “哎呀,三姐,又打我的头,迟早让你打傻了!”“你年方二四?那也就是八岁了?你还敢说的再小一点吗?干脆老娘直接送你回娘胎算了!”“我说我今年二十四好不好!” “好了,别闹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要紧。”柳三娘收敛玩笑,郑重其事对雷灵问道:“可否问一句小友,当时那黑影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黑影?你是说那浑身冒出毒水和混乱之气的大坏蛋?”雷灵一反应过来,顿时火冒三丈,“我恨不能把他剥皮抽筋……” 雷灵好好咒骂一通发泄了一番心头怒火,然后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它是什么来历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只模糊记得是那一年吧……” 然后便开始吧啦吧啦回一个不停,却是恨不能将那黑影进入雷池前几百年都回忆一番。 林岩一听这语气,顿时眉头大皱,心中暗道:“得,这是才学会说话说上瘾了,怕又是一番长篇大论等着呢,有的听了。” 终于雷灵说道了关键处,林岩也跟着打起精神来,只听雷灵说道: “当时我好像刚睡醒一样,那坏蛋就被人从天上丢下来,差点砸在我的身上,并且赖在我身边不走,我当然不愿意了,便想将它丢出去。 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将它推出雷池,便有一股力量将它死死按住,我怎么推都推不动,然后又是毒又是什么的就都涌了出来,差点害得我直接再睡过去。 我推又推不开逃又逃不掉,所以就只能缩在一旁受气了,幸好它害怕我身上的雷电,不管直接作用在我身上。 后来的事嘛,你们就都知道了,幸亏你们来了将它降服才让我脱困,说起来还真要多谢你们呢。” 哪知道雷灵正经事这么快便说完了,而且这描述也太笼统了,根本可以说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柳三娘自然也是跟他一样的感觉,但知道那时候怕是雷灵也是刚开灵智,所以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只怕从雷灵口中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不过她不甘心就此错过,便又问了一句道:“那小友可知道丢下那黑影,并将它封禁在你身边的又是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若我知道的话绝对饶不了它。”雷灵也是满腔怒火,众人自然听得明白,在那时雷灵应该是刚开启灵智,甚至还分不清妖族和人族,又怎么可能说得清楚那么复杂的事? 但雷灵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众人一惊,“不过我记得那个大坏蛋的气息,如果以后遇到他,我一定能认出他来,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出一出这么多年的恶气。” “气息?”林岩心中一动,“小弟弟,你能不能模仿出那个人的气息?”“谁是小弟弟?人家都已经……好多好多岁了!” “我……你,你这么大岁数你还跟我叫大叔?你好意思……”林岩一听这话顿时气结,可不等林岩说完,柳三娘一把将他按得趴在地上,“说着说着就没正形,小友不用理会他。” 雷灵想了想说道:“模仿气息呀,这个我真不擅长,我试一试吧,或许不是很准确。” 说着他开始不断变幻自身气息,但它毕竟是雷灵之身,始终脱不了雷电之力的气息,看得林岩大为着急。 “你这样不行啊,”说着他掏出一堆气石出来,却是以五行分类,让雷灵从中挑选,“你看看与哪一个比较相似?” 木珺洮一见倒是大为好奇,拿起一块气石感受了一下,“师弟你怎么还有这个爱好?收集这些驳杂的灵石干什么?”林岩一边简单解释一边再掏出一堆同一系的让雷灵挑选。 这次雷灵倒是很快挑拣出来,然后林岩又不断掏出与之同一类的气石让它辨别,当中气息都各自不同,如此一次次选下来之后,终于让众人对那存在的气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师弟这方法倒很是方便,看来我平时也要注意收集一些这等灵石留在身上,以后用来模拟别人的气息什么的也是大有用处。” 木珺洮见过林岩用这些气石模拟气息之后,心里不免有些炽热起来。 “这应该是一株木妖吧!”柳三娘根据雷灵的辨识忍不住说自己的分析,却是心中已经另有了一个猜测,林岩看出她心中所想便跟着问了一句,“三姐莫非已经猜到了那人是谁?” 同时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惑,“难道制造这些气石的修士当中还有妖族存在?怎么这妖气如此浓郁?此前竟然都没太留意到啊!” “不错!”柳三娘也不隐瞒,“若我猜测不错就是那位东荒妖王!我倒是奇怪那妖王为什么会费尽如此心力来祸害雷池……,又或者它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东皇妖王?惨了惨了,没想到那黑影竟是被妖王封印到雷池当中的,只怕它在黑影身上还留了什么手段,只怕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它发现了……” “住嘴!”柳三娘一巴掌打断了林岩的话,然后嗔怪道:“这问题是问雷灵的,你不要在那乱打岔!” “这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妖王是谁,更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要对我下如此毒手?若我不是一道雷电化生,只怕早就被那存在沾染了。 即便还能保留灵智,只怕也变成了一个混乱的疯子,所以等我将来遇到那什么妖王,一定要跟他好好分说分说!”雷灵气得不行,攥紧小手暗暗发狠。 但柳三娘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事,“小子,你将那东西封在本命鼎中了吧,快拿出来,否则时间长了沾染了你的鼎,那可就麻烦了!” 第二十八章 指点雷灵 林岩也是吓得一哆嗦,他的鼎乃是本命法宝,真要有失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了,所以赶忙将鼎拿出来,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安置。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之封在你那大钟里面!”倒是柳三娘想得周到,那存在惧怕血陨钟,将之封在当中倒是也算恰当,真要敢挣扎敲一敲钟便可镇压,倒也方便。 林岩不敢耽搁,直接将之以混沌水火隔绝,便一把塞入血陨钟里,他想得倒是挺好,生怕那存在身上的混乱泄露出来,但却没想过这血陨钟不是火炼之宝,这一下却是让混沌之火烧得瞬间赤红。 “不好!”如此下去血陨钟不但要毁,而且那存在只怕也要跑出来,一旦造成众人混乱,将是大难临头,极大可能会有团灭的危险。 他急忙调动混沌之水想给大钟降温,却是没想到这举动恰好犹如炼器淬火,只听刺啦一声脆响,血陨钟顿时变回血红模样,同时隐隐钟鸣若有若无。 却不想如此一来却是牵动了林岩丹田那股金系力量逆冲,顿时一口老血喷在钟上,竟是瞬间被血陨钟吸收得一干二净。 随后林岩便感觉此物跟自己多了一重微妙的联系,竟好比本命法宝一般,但他知道此物不可能是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正常情况下每人只能有一件,但如此微妙的联系却又远超寻常祭炼蕴养多年的法宝,究竟为何如此却是让他说不清楚了。 只是他还不明白,那血陨之金来自当年陨落的抗魔先烈,此物当中自然带着一股与魔族决死之意,虽然无数岁月依然不能化去。 而今林岩竟是误打误撞将那黑影存在封在当中,顿时激起了血陨之金的变化,在经过混沌水火的烧灼淬炼,又有他那一口老血,竟是让其中那股意志有化生器灵的征兆。 此番也可说是因祸得福,不过林岩依然不敢大意,跟木珺洮联手制作了一堆封印符箓,将大钟上下贴个严实,这才小心的将它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 直到林岩和木珺洮忙完,柳三娘才再度开口,“我看要想查明妖王意图,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此魔身上下手,只是现在我们暂时无法完全克制此魔制造出来的混乱影响,所以……”言语间大是惋惜。 “这魔头既然让妖王如此在意,不惜亲自动手封印在雷池当中,想必与他也是有莫大牵扯,所以将来务必要将此魔身上的秘密解开,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听到柳三娘如此说,林岩顿时脸色比苦瓜还苦,“三姐不是吧,咱们这群人里就我修为最低,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那也行啊,你把你的大钟给我,我来调查那魔头身上的秘密。”柳三娘诡秘一笑,自然知道林岩一定舍不得那口大钟的,所以看着他脸色慢慢变苦。 林岩偷眼看到柳三娘眼中的玩味笑容,不禁狡猾一笑道:“我来,我来,还等又脏又累的活哪敢劳烦三姐您了,我来便好!”柳三娘得意一笑,此事暂时揭过。 “我们破了妖王的布置,而且在此耽搁的也不短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要紧,万一妖王派人来查探撞见了定然麻烦。”林岩心中担忧。 “嗯,这次你倒是说对了一句话。”柳三娘也赞同他的意见,而且还加了一句,“这雷云城虽然毁灭大半,但当中还是有些财物难免惹人贪念,还是尽早离开为好。”话音未落却是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小九。 林岩见此急忙呵斥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想要偷偷溜走去染指此间财物……”只可惜他这点小伎俩骗得了别人却没法骗过柳三娘。 后者将他一同按倒在地,跟小九并排呆着,然后冷笑问道:“这条鱼是你的妖宠,没你的授意它又怎么敢乱来?事情败露你还想要栽赃到自己妖宠身上,瞧你这点出息。” “冤枉啊,三姐,你这可是冤死我了!别看它表面是我的妖宠,可我管不住它呀……”林岩一个劲的喊冤叫屈,但对方就是不听,直接将他踩在脚下好一通教训才肯放过。 林岩心中比黄连还苦,暗自哭道:“这次可是亏大了,不但一点好处没捞到,还白搭了那么多化妖之泉,连灵台智水都贡献出来了!” 本想让小九悄默声的去搜刮点财物弥补损失的,没想到竟被柳三娘发现,不但如此还牵累小九也跟着受了一顿教训。 他对小九有愧又不敢说明,只能暗中传音赔罪,“小九,这次是大哥我连累你了,等此事过后我一定给你弄点好吃的好好补偿。” “大哥这事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都怪我不小心被三姐发现,我应该更小心才对,可惜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子啊!” 一听小九的话,林岩突然感觉小九没能去收集财宝或许也不是什么大损失,以它的德行说不定给自己弄回一堆不值钱的发光法器来。 “看来有空得好好教它什么才是值钱东西,”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要是让它知道什么值钱之后,小爷我不是捞不到好处了?心好累!” “唉,别说了!”林岩叹息一声,“怪就怪我们哥俩没有发财的命啊。”一想到这么一座无主的巨大妖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财宝,却是只能想想不能拿,心里早就已经泪雨滂沱了。 雷灵自然不明白这当中的微妙,却是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到哪去?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可好?” “这可不行,你虽然现在已经懂得了化形之术,只可惜你不懂人心,而且你现在的形象也不能在人前显露,刚一露面怕是就要被人抓走,那下场,啧啧……” 林岩贼心不死,本来想好好吓唬雷灵一番,万一能敲出点好东西呢?可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意思,就又被柳三娘拦住,“好了,别在那胡说八道了。” 林岩心里这个憋屈,暗道:“三姐啊三姐,你就是我前生的债主,今生的克星,哎,栽在你手里小爷……忍了!”不忍不行实在打不过啊。 柳三娘转过身对雷灵郑重说道:“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宜显露人前,不然被有心人看到的确会有危险。”“我不就说的这个意思嘛。”“闭嘴。”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雷灵看了看他们又看看自己,“我的确跟你们不一样,我该怎么办才好呢?”竟很是惆怅。 “你只需要悄悄在雷云泽周围多观察一下过往的人族、妖族修士的言行举动,学上个几年便自然知道该如何待人接物了,然后你便可以去一些凡人聚集的地方继续学习,如此早晚你会真正懂得化形的意义的。”柳三娘直接出主意。 “原来就这么简单,我知道了,多谢大姐姐。”雷灵又说道:“对了你们要去哪呢?我可以开传送阵送你们一程。” “我们打算前往妖王所在的榕祖城。”说到这里柳三娘不免神色一黯,因为此去榕祖城极有可能要面对那位妖王,也不知道最终将是个什么结果。 但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毕竟她一早就因为意见不合与东荒妖族闹翻,心里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包括死。 说起来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榕祖城还没有彻底炼成,所以她对那座妖城也不甚了解,如今转眼多年过去,更是不知道当中会有些什么布置。 而之所以这一次下定决心前往榕祖城,一来是为了解救她的族人和同道,听说不少不愿意遵从妖王意志的妖修,都被押解到榕祖城服劳役,二来便是想要夺取一颗木灵珠。 他听闻不久前大妖狸力从外间回来,献给妖王一颗木灵珠,让妖王实力大涨,甚至传言那珠子弥补了他身上的致命缺陷——火。 若不能趁着妖王刚得到这珠子或许还没有彻底炼化,所以赶紧将之躲下,削弱妖王的实力,不然将来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她自身便是木系大妖,如果得到这颗珠子同样可以弥补自身,甚至让她再进一步,所以此物对她同样重要。 只是此事要想成功自然是万分艰难,若是她自己绝对不敢动这心思,但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林岩。 听说他要去寻九丁木,那正是榕祖树身上才会有的灵材,顿时想到了自己的意图。 原本毫无希望的事,如今凭借林岩古怪气运的加持,此事还真有可能成功,所以便决定冒这一趟险,只是她却始终没有告知林岩自己此行目的。 “榕祖城是什么地方?”雷灵虽然来自雷云城当年那座雷池,不管它当年是否已经产生灵智,但如今的灵智却是刚开,所以不知道这些事也是正常。 柳三娘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便干脆在地上画出一个东荒简图,然后点指一处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小友你可有办法送我们过去?” 雷灵想了想后探手拍打着脚下的树干说道:“我虽然还不知道我的过去,但我想一定跟这株大树有关,所以我一醒来便知道它很多过去,也知道这城中一些传送阵可以直通东荒各地,只是我不敢保证传送阵还能使用。” 第二十九章 意外分散 雷灵带着众人回到此前的地方,然后开始挨个传送阵的试探,它竟有办法在不开启传送的情况下,看出传送阵连接的目的地。 它先是检查了一下最大的那一个传送阵,“这个好像是通往中州的,不过可惜已经坏掉了呀,……”然后喃喃自语的挨个看了过去。 听到雷云城竟然有通往中州的传送阵,林岩心里顿时一惊,对这妖城当年的繁盛有了更深的了解。 随着雷灵一个个传送阵看过去,林岩心中震惊更是无以复加,原来这雷云城竟是连通九州各地的。 这不但说明了此城的繁盛,同时也说明当时的妖族和人族关系定然极为融洽,但后来却一步步走向了如今的僵局,甚至产生了巨大的敌意。 到底是因为妖族太过桀骜,不将人族放在眼里,甚至将之视为圈养的饵食。还是因为人族太过贪婪?将妖族看做炼丹炼器的材料,任凭生杀予夺? 只怕此事没人能说得清楚,但这么多年积怨却也是无比深重,不是只言片语能够讲说清楚,更不是谁能轻易化解的。 而眼下东荒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要对人族发兵,只怕此战过后二族之间的关系将更加恶劣,到那时还不知道将是怎样的局面。 林岩自知自己绝对没有调停两族矛盾的能力,能保住自己不被卷进去丢了小命就已经不错。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前往榕祖城去取九丁木,只怕也不是个明智之举。 林岩有些想打退堂鼓,可翻过来再一想如果这个时候不去,怕是等到开战之后就更难了,只怕到那时自己一进入东荒就要被妖族斩杀。 就在林岩胡思乱想的时候,雷灵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传送阵,兴奋地喊道:“找到了!哈哈,太好了,没有坏,还能用!” 柳三娘见此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友你可能够确定这传送阵是前往我们要去的榕祖城?” 雷灵想了想说道:“榕祖城?这传送阵不会直接将你们送到那里,不过相距应该也不算远,你们走一走就到了。” “如此更好!”柳三娘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耽搁久了我怕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林岩好奇的看着柳三娘,对她这番话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前者既然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恨不能马上离开,难道真的是怕呆的时间长了,会沾染遥远过去的因果? 还是说她担心自己那些亲戚随时会丢掉性命?好像也没有那么急的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呢? “三姐有些紧张过头了吧,这座妖城我们可还没好好看一看呢,要不……”林岩没说完就被柳三娘冷冷打断,“你想死我不拦你,既然如此老娘自己走。” “别呀!”林岩一听大急,忙追上去却突然发现了柳三娘眼中的一抹笑意,顿时感觉自己有些上当的嫌疑,不过仔细想一想,为了一点小利的确没有必要冒险。 “好,我们一起走。”林岩瞬间打定主意,先将小九收回御灵镯,然后拉上木珺洮朝着传送阵走去。 “你小子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不错,拿得起放得下,的确不愧是老娘我看上的男人。”柳三娘适时的调侃一句。 然后以妖力一卷众人,“那地方距离榕祖城已经不远,可是绝对的东荒核心,到处都是大妖,一个不好就会撞见,你们可要小心了。” 林岩一听瞬间紧张起来,忙打开了掩阵,而此时柳三娘已经带着他们踏入传送阵,对雷灵说道:“劳烦小友了!” 随着光芒闪烁,众人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之后便消失在原地,留下雷灵若有所思的喃喃说道:“这传送阵的运转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他们不会出事吧?不管了,反正也管不了。” 说完它便活蹦乱跳的出了妖城一路飘向雷池,同时心中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他们那样?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岩忍着剧烈的眩晕感觉,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尽管有柳三娘以强大的妖力护着,但剧烈的空间震荡还是将他们分开了,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他虚弱的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嘟囔一句,“这什么破传送阵啊?被那雷灵小子坑死了,也不知道师姐她们怎么样,得赶紧跟她们汇合才行。” 他强睁开晕乎乎的眼睛朝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密林当中,只见一株株参天大树遮蔽天光,即便是烈日当空树下也如同黄昏。 而且周围散布着一股股浓重的妖气,显然这周围不止一头大妖,顿时让他心头一紧,却是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吓得他浑身一抖,当即便要逃走,却是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嘘!小子,醒的挺快嘛,真不知道你这身体是怎么长的。” 按住他的自然就是柳三娘,林岩心底一松,长出一口气,但随后便想起师姐,急忙四下看去,竟是不见影踪。 “三姐,我师姐没跟你在一起?”柳三娘听到他的问话悄然传音道:“那传送阵年久失修出了问题,所以能保住你们几个不死已经是万幸了。” “竟然是这样?三姐你没受伤吧!”林岩急忙回头看去,却被柳三娘一把按住脑袋,说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关心老娘安危,放心吧我好着呢,只是现在没时间耽误,得赶紧找到你师姐和那头大猴子才行,晚了怕是会变成妖怪的口粮了。” 林岩顿时更加紧张起来,忙掏出符纸画了几张敛息隐身符箓递给柳三娘,自己也在身上各拍了一张,然后又画了几张传讯符,以方便联系。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伸手一指,“我去这边,三姐你去那边。” 柳三娘看了看周围道:“好,不管找没找到一炷香之后都还在这里汇合,如果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着急出手,传讯等我。”“知道了。” 两人分开很快便淹没在密林当中,林岩感觉只走了十余丈回头去看,竟是已经没有了柳三娘的身影,甚至气息都已经消失,不禁有些心虚。 “这林子怕是大有古怪,竟然连气息都会被隔绝,得赶紧找到师姐和袁大哥才行。” 正想着突然耳听嗡嗡振翅之声从头顶传来,他赶忙贴在一株树干上不敢稍动,小心抬头去看,却是一只足有成年人大小的甲虫在林中穿梭而过。 从那甲虫不慌不忙的架势,以及摇头晃脑四处查探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一只负责巡逻的虫妖,显然是有着极强的感知类天赋。 那只甲虫的实力怕是足可堪比元婴境,要是撞见的话可就麻烦了,幸好他身上开了掩阵还有隐身符,才没有引起那只大甲虫的注意。 “这地方竟会如此严密,小爷我不会是掉进了虫子窝了吧!看来还真得小心才行啊。”林岩想到这种可能也是心里一缩,急忙一矮身藏在树影中朝前潜去。 不想没走出几里远,耳中嗡嗡之声竟是密密麻麻,顿时吓得他再也不敢靠前,躲在一株树影后面小心朝林间望去。 “我咔,小爷我这是掉进虫子窝了吧!”只见林中一只只大甲虫不断来回穿梭,竟是将前方大片范围守护得密不透风。 “这特么可怎么过去?师姐和袁大哥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掉进那里面吧!要不我还是换个方向看看吧。”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恨不能当即转身就走。 但片刻后他便改变了主意,“不对,这些虫子大量出现也或许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没准就是师姐在那里!不行,不能再耽搁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若是不动的话,林岩对自己的掩阵和隐身符有着足够的自信,可要是移动的话效果就会大减。 不过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一想到可能是师姐掉入了虫子堆里,他便急忙展开身法以最快速度在林影中穿梭,同时更是不顾危险地放开神识搜寻木珺洮下落。 那些飞在林中的甲虫顿时有所感应,开始嗡嗡乱叫着在周围打转,林岩自然更加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以全速朝前闯去。 幸好他此前仔细研究过虫修功法,所以对虫子的习性有所了解,临时将几味草药以法力捏碎抛洒出去,就这样一边他一边撒着,竟真的躲过了虫子的搜寻。 “此地气息实在太混乱了,而且对神识的阻碍也越来越大,竟是感知不到师姐和袁大哥的气息,这周围的虫子也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还是要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林岩一边想着一边在林间飞速穿梭,同时将自身感知全部调动起来,突然在混杂的气息当中一缕熟悉的味道凸显,“袁大哥!”他顿时精神一震,急忙朝着那方向略去。 距离袁峄山越来越近,他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因为他清晰的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妖气与对方的气息重合,这说明什么?袁峄山很可能落在了妖族手里。 第三十章 抓进地洞 他不敢贸然闯过去,所以还有数十丈距离的时候便停下脚步,藏在一片阴影当中,然后慢慢朝前蹭过去。 等到接近时更是小心再小心,便悄然攀上足有百丈的树梢,透过枝叶的缝隙朝着袁峄山气息的方向看去。 却是猛然发现在一片浓密的树叶间挂着一个大茧子,袁峄山的气息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那赫然是一个巨大蜘蛛丝茧,同时他惊恐地发现,竟然感受不到袁峄山身上的生机,蜘蛛捕食用丝将食物捆成茧之前可是要先注入毒液的。 “袁大哥该不会是已经被虫子咬死了吧!这是要将他的尸身打包带回去慢慢享用?”他的脸色顿时一黑。 “袁大哥,怪只怪你福薄竟直接掉进了虫妖口中,兄弟我只能为你报仇了!”林岩一瞬间怒从中来,“该死的,我一定要弄死你们给袁大哥偿命!”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却意外发现并没有大妖藏匿,倒是让他心头怒火稍降,整个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还是先将袁大哥的尸身收殓了再说吧。”便急忙摸了上去,指间凝聚一点混沌之火,对着那跟悬着茧子的蜘蛛丝烧了起来。 “快点快点,玛德,这蜘蛛丝怎么这么结实!”只是片刻林岩额头已经冒汗,因为蛛丝越结实便说明这蜘蛛妖越强悍。 他在这里多耽搁一瞬便多一份危险,在这无数虫妖盘踞的密林当中,一旦暴露那可是十死无生。 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树叶传来沙沙响声,顿时惊得林岩手指一抖,而偏偏在这个时候那蛛丝被烧断,他手上慢了一拍,眼见裹着袁峄山的茧子哗啦啦穿过茂密的树叶掉落下去。 “该死!”林岩刚想追上去,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出现在左近,当即一个闪身躲在树后阴影当中。 直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一旦汗味散播出去,在这满是虫妖的密林当中,他便会如同一个灯塔一样显眼,所以急忙一连拍了几张敛息符,这才强压住怦怦心跳躲在阴影当中。 “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暴露,要是被发现了就只能指望三姐来救我了!即便如此也是大麻烦,诸位神仙保佑,千万别发现我。” 他悄然扣住了传讯符,等了半天不见动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放开神识探查,只能竖起耳朵听,却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心里顿时没了底,终于忍不住摸出一块铮亮的法宝残片当做镜子,悄悄探了出去。 起先看到的都是树叶,他慢慢变换角度,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从树叶中露出来,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将那块法宝残片丢出去。 “我咔,这是什么怪物眼睛怎么这么大!”他忍不住用法宝残片又看了一眼,刚好树叶当中露出一断巨大的蜘蛛身躯。 “这下可遭了!这么大个头的蜘蛛不是实力强悍就是天生异种,不论哪一种情况实力都够强的,小爷打不过啊!”他再度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符。 林岩缩回头去突然愣住,“等等,好像哪里不对,蜘蛛有那么大眼睛吗?而且那眼睛好像也不是蜘蛛眼。” “难道是法宝残片映照出的影子发生了扭曲?”他急忙探出头去看,却刚好那蜘蛛精慢慢转过身来,他看到的竟是一张巨大的人脸,“我咔,银盆大脸啊!” 不错!那脸怕是比洗澡的大木盆小不了多少,一双大眼睛跟一对铜盆一样锃明瓦亮。 “蜘蛛通常视力不佳,但这一种蜘蛛的眼睛这么大,而且已经变成了人眼,显然不再是摆设,相信它的嗅觉也一定相当出色,那么大个脑袋定是感知超凡,如此一来可就麻烦了!” 林岩只看了一眼便赶忙缩回来,不敢再偷看,生怕被对方发现了行藏。 但正想着耳中突然听到密集的沙沙声响,这声音绝对不正常,而且周围的气息也一下混乱起来,好像一下子钻出了成千上万的妖族。 林岩实在忍不住,便拿起那块法宝残片悄悄映照,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原来那大蜘蛛竟是一抖身,放出无数碗口大小的蜘蛛。 那些小蜘蛛在密林当中飞速散开,显然是那大蜘蛛发现了什么,放出这些小妖搜索戒备,按照那扩散的速度怕是很快就要到自己跟前。 林岩趁着小蜘蛛还没发现自己,先一步无声无息从树后飘落下去,他心中暗自焦急,“得赶紧找到袁大哥才行,不然一会还不让这些小蜘蛛吃个尸骨无存。” 他刚想朝着袁峄山掉落的方位摸去,却不想对方竟是跟他一个目的,几十只小蜘蛛竟是拖着袁峄山朝密林当中走去。 林岩的手抬起又放下,如此数次之后最终也是没敢贸然出手,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所会的什么手段,能够一举灭杀那几十只看起来弱小,但实际却差不多有旋照境的蜘蛛。 别说动手产生的动静大小,就说一旦放走了一只小蜘蛛,那只巨大的人脸蜘蛛绝对会被惊动,到时候扑上来他可没信心能够抵挡得住。 林岩一边小心跟随那些拖着袁峄山的小蜘蛛,一边心中飞快分析了一下形势,却是在这时突然捕捉到袁峄山一声痛苦的喘息。 “不对,袁大哥还活着!”刚想到这里,突然看见一只小蜘蛛飞扑上去,朝着那茧子便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毒液注入袁峄山的气息顿时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该死!”林岩顿时万分后悔,生怕这一次袁峄山是真的被咬死了,但他仔细一想便觉得不对,那些小蜘蛛如此费力似乎就是要活捉袁峄山。 “情况复杂了,看来只能传讯三姐让她来帮忙才行了。”他悄悄祭起传讯符,简要的给柳三娘发个口信,然后便悄然追上去。 他不敢追的太近,生怕被那些蜘蛛发现,但又担心袁峄山的安全,眼看着前方妖气越来越密集,他焦急之下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可是有一只足以以假乱真的蜘蛛傀儡,此物乃是师尊安景什帮他炼制,这个时候放出去刚好可以浑水摸鱼。 只是蜘蛛傀儡身上并没有炼制什么监视手段,于是便悄然制作一张五蠹符,然后从腰间解下自己那只蜘蛛傀儡,将符绑在傀儡身上放了出去。 这蜘蛛傀儡只有巴掌大小,比那些小蜘蛛还要小不少,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什么气息,极是隐蔽。 有了蜘蛛傀儡他也不怕跟丢,所以一路顺利的来到一处巨大的地洞外面,林岩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咔,还真是个妖精窝啊!这地洞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妖精?怕是七窝八代都在里面吧!” 虽然傀儡没有进洞,但仅仅是在洞口位置上,透过五蠹符传来的声音,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因为听见的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爬行的声音。 可惜五蠹符只能听见声音,而妖可不会说人言,听到的沙沙声越久,林岩心里越害怕,那是对未知的莫名恐惧。 强忍着恐惧又听了一阵他忍不住想到,“这沙沙声难道都是脚步声,而不是蜘蛛妖在交流?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袁大哥可是已经被抓紧去有一阵了,不抓紧怕是真要被吃掉了。”他心里着火一样。 林岩心中焦急得不行,却是突然想起这蜘蛛傀儡的八只眼睛可是能跟自己感知相连的,所以赶忙尝试发动,并让它一路摸进地洞当中,顿时洞中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林岩先是一喜,随后又一阵惋惜,毕竟这蜘蛛的眼睛主要是用来窥破隐身的,唯一的视觉效果也是方便定位隐身的敌人才加以炼制的,而非是用来监视所用,所以视线很是模糊。 不过转念一想能看见已经难得,所以林岩也不那么纠结,操控傀儡继续朝着地洞深处探查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地洞口不见多宽阔,高不过丈余,但往里走了十余丈后竟豁然开朗,原来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再往里走林岩发现那竟是一个巨大的洞厅,粗略估算只怕有数十里方圆,穹顶最高处不下百丈,然后慢慢落下来,最矮的地方也有十丈高。 如此巨大的地洞看起来很是规整,显然并非完全自然形成,而是在一处洞穴的基础上又经过开凿形成的。 只是林岩不明白这虫妖挖这么大一个洞做什么?傀儡视力不佳,看不到洞穴深处的情况,所以林岩便操控它继续深入。 这一看更是惊奇,发现那些看似混乱的虫妖来来往往,其实竟是很有秩序,在接近洞底的地方自动分成向几个方向,显然这洞在这里有分岔。 林岩想了想便操控傀儡跟着一对小虫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里面更加黑暗,情况也更混乱,而且距离也已经相当远,但他的透过傀儡的感知似乎没有受影响。 “嘿,老头子炼制的傀儡就是强悍,在这么杂乱的环境里丝毫不影响感知的传递,不过就是这视线有些太模糊了,等回去一定让老头子再帮忙好好炼制一下。” 但好歹也算是能够看见些影像的,这回运气不错他还真懵对了地方,林岩仔细分辨之下却顿时大惊失色,“我咔,这是虫妖的粮食仓库吗?怎么抓了这么多人?” 第三十一章 开始救人 原来这洞中竟是挂着数百个丝茧,那些人身体全都被丝茧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头部露在外面,不然的话还真分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预防艰年,储备粮食?还是留作军粮?这也太……”林岩心中刚想吐槽,却突然发现了另一种异象。 林岩仔细看了看,更是骇然发现有一种小虫子竟是爬到那些人族脸上,然后屁股对着他们的嘴,将什么东西注入他们口中,看起来不像是加害,更像是在喂食。 “这情况可不对呀,难道他们是要养着这些人修?回头慢慢吃?”林岩实在搞不懂,所见又太过模糊,便操控着蜘蛛傀儡在地洞中转了一圈,看看还会有什么发现。 突然他被另一侧的景象吸引,“那边的是什么?” 原来在那黑暗的角落当中,竟全都是一具具人类身躯就好像柴草一般整齐的码放在那里。 这场景顿时吓得他汗毛倒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被做成了肉干?我记得蜘蛛是不吃肉干的吧,难道它们是要炼尸不成?”这想法在心里一出现,林岩当即便被吓得浑身一凛。 “不是真的吧!”他让蜘蛛傀儡小心朝着那些“尸体”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却不想在这时突然感受到蜘蛛傀儡发出一阵抖动,那正是发现了隐身存在才有的反应,“不好,那些尸体旁有隐身的妖族守护,如此小心谨慎一定有鬼,妖族到底是何目的?” 正看不出究竟的时候,恰好柳三娘带着木珺洮悄然来到近前,见他神色凝重的呆坐在那里,便传音问道:“小子你这边什么情况?那大猴子呢?还没被救出来吗?” 林岩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讲明之后,柳三娘也是十分头疼,同时想起了一些此前听说的不好的消息。 便赶忙说道:“我听说最近这些年,东荒妖王抓了许多人族修士,将他们收服或者制成傀儡,然后作为内应派遣回人族去,难道此处是制作人族傀儡的地方?” “八成是这样。”林岩听完柳三娘的话,倒是突然想起了边博远,这个被东荒虫母抓住并成功收服的虫修。 如果不是林岩误打误撞恰好遇到了他,并因为一些宗门龃龉而挫败了他的阴谋,任其在人族地盘上发展的话,只怕将来还不知道会引出多少乱子。 林岩此时大半精力都放在探查地洞上,跟柳三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洞内的情况,却是突然感受到傀儡传来一阵震动,那是发现了隐身存在才有的反应。 刚刚还想到边博远,所以顿时让他想起对方曾经融合的那只虫妖,雾隐刀蛉。 “难道那洞里的都是雾隐刀蛉不成?不会,那东西罕见,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而且这虫子气息明显弱不少。” “世间虫族分支无数,有些我所不知道的种类也是正常,或许这又是一种有着隐身天赋的虫子分支也不一定。”林岩如是想着。 “三姐你先别着急,等我找到袁大哥被绑在什么地方了再说,待会我悄悄潜入里面,先将他救出来,然后咱们来个火烧……”地洞烧蜘蛛他可是干过的。 却不想恰好这时柳三娘突然看到一只顶着一张人脸的大蜘蛛,从地洞中缓缓钻出来,看着那丑陋狰狞的形象,却是顿时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 她之所以落得现在这样的惨境,还有她的那些族人朋友惨遭迫害,原因都是来自化形理念与妖王不合。 对方认为不应该舍弃妖族强大的本体而化形成为羸弱的人族形象,而且这观点竟是被绝大部分妖族所接受。 那些怪物势大,所以柳三娘这等化形人身的妖族便成了它们的敌人,不但被逐渐排挤,甚至遭受残忍的折磨,以至于大批妖族惨死在它们手上,所以此刻一看见那只人脸蜘蛛她的火气又怎能压得住? 当即传音恨恨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情况,你还在等什么?不会是被那些恶心的虫子吓住了吧。” 其实林岩一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救出袁峄山,他便会在洞里顺便放一把火,让柳三娘堵住洞口,自己再跟师姐布置个阵法守住此地,那还不是来多少杀多少? 只可惜没等他说出自己的计划,柳三娘却是已经按捺不住了,“大猴子要救,这些该死的虫子要杀,左右都是个杀,干嘛还在那婆婆妈妈的,干脆直接杀进去就是了。” 柳三娘竟是不顾他们两个,一头扎进了那地洞中,瞬间地洞中激战爆发。 “我咔,不是这么暴力吧,明明可以更隐蔽一点的,你这么直接杀过去就不怕连袁大哥一起干掉吗?敢不敢靠谱一点啊!” 林岩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跟木珺洮瞬间行动起来,毕竟这里是妖族的地盘,而且这周围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妖。 难道柳三娘就没想过她这一动手,将外面的大妖都引过来该怎么处理? 他心里一边暗暗抱怨,一边跟木珺洮飞速制作符箓,起码得赶紧制作一个符阵,掩盖一下地洞当中大战的气息,将危险降到最低才行。 其实柳三娘也并非鲁莽行事,而是在炼制出那颗毒珠之后信心有些膨胀,她自认为祭起此珠冲入地洞,就算不能让所有虫妖瞬间中毒失去战力,起码也能解决大半。 余下的一些她随便扫扫尾巴便可以解决了,怎知她这次竟是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更是高估了那颗毒珠的威力。 洞中竟藏着大批剧毒种,它们不但天然对毒便有极高的抵抗,而且还可以结成阵势吞噬剧毒,并以此获得力量。 即便一些本身毒性不强的,凭借那些剧毒种的帮助,竟也抗住了毒珠的效果。 所以她这一进去祭起毒珠,发现只是毒翻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妖,便顿知自己托大了。 不过冲进去容易,再想抽身却是难了,所以她只能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攻击,争取尽快将地洞当中的虫妖尽数灭杀。 柳三娘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地洞口狭窄根本让她本体无法施展,化形人身又大大降低她的防御。 而最擅长的毒又没能奏效,这一项项不利的条件凑在一起,顿时让她陷入更大的被动中。 但她的倔强和愤怒让她不愿放弃,干脆化生出层层藤蔓,将洞口死死堵住,将地洞内外彻底隔绝,然后跟洞中虫妖慢慢耗了起来。 林岩和木珺洮忙得手脚都快飞起,终于是将符阵制作完成,赶忙飞快地围着地洞布置妥当,加上柳三娘的藤蔓也有不错的隔绝效果,总算是勉强掩盖了洞中激战的声息。 不过柳三娘冲入地洞的瞬间便爆发了激战,那一下实在太过招摇,早已经吸引了周围一些大妖的注意,顿时全速朝着这边赶回来。 一但那些大妖到了近前,只怕林岩和师姐布置的符阵瞬间便会被撕碎,而后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便再也掩盖不住。 所以必须想办法拖住它们的脚步,同时要尽快将袁峄山救出来才行,眼下这情形拖得越久便越危险。 林岩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管别人,只救袁峄山就行,一来他也实在无力救出那么多。 另外谁知道哪个修士已经被妖族种下手段?变成了东荒妖族的走狗,这要是救回去岂不是帮了妖族的大忙? 不过要想拖住那些大妖回来的脚步,只能找一个巧妙的法子,所以他飞快将手头的药材检查了一遍。 然后按照虫修功法当中的记载,选定了一个驱虫粉的方子,然后直接以法力碾碎药材,将之全部混合在一起。 因为没有时间加以炼制,所以只能不惜成本的加大了剂量,制作出大批的驱虫粉,将之交给木珺洮,让她赶紧在尽量大的范围内撒下去。 同时让木珺洮制作了不少的替身符,然后以气石激活替身符,一次来扰乱对方的视线,以达到尽量给柳三娘的战斗争取一点宝贵时间的目的。 而他自己则往身上又拍了一遍敛息隐身的符箓后,一个箭步蹿到地洞口,传音柳三娘放他进去,他是真怕洞口的激战波及到袁峄山身上。 好在那些妖族同样不愿意,让好不容易抓来的人族修士有所损失,所以竟是拼了命的保护他们,这才没有出现惨重的伤亡。 柳三娘知道他的意思,便突然爆发出全力,竟是一下将围攻自己的虫妖们悉数打退回去,同时以妖力裹了林岩,趁机一把塞了进去。 柳三娘这一把可是势大力沉,让他紧随着那些被击退的虫妖狠狠冲入地洞中间位置,这过程当中可谓惊险异常,若不是林岩雨零星散身法大成,怕是早就撞在那些虫妖身上暴露了。 一入洞内他便赶紧隐藏在黑暗当中,黑暗便是他这摘星传人最好的保护,林岩按照此前蜘蛛傀儡探查的信息,一路小心的绕过成堆的虫妖,朝着袁峄山所在方位摸了过去。 却是突然被洞口处传来的惊天巨响震得脚下不稳,他急忙回头去看,当即惊恐地发现,洞口已经被彻底打碎,原来有几只人面大蜘蛛赶了回来,此刻正跟柳三娘战在一处。 虽然她的修为高过对方,但可惜这里毕竟是人家的老巢,她又不得不继续守着被扩大了数倍的洞口处,以免那些大妖冲入洞中危害到林岩的生命。 第三十二章 不死魔功 见柳三娘死战不退,几只人面大蛛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变得狂暴起来,攻击的强度也骤然达到极点。 甚至放出七窝八代的大小蜘蛛来,悍不畏死的一拥而上,用无数的蛛丝布成密集的阵势,竟是硬生生将柳三娘渐渐压制下去。 “该死!看来师姐的行动作用不大啊,不过原本目的也只是找个借口让她在外面躲一躲的,以她的符道可挡不住这些剧毒的虫妖,但愿她不要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地洞显然对这些虫妖有大意义,否则驱虫粉的效果不会这么弱!”林岩心中火烧一般,生怕木珺洮有什么危险,但却帮不上什么,只能加快脚步继续朝着洞中潜去。 按说以柳三娘和那几只人面蜘蛛的实力,一番激战势必波及极大,但双方心里都有忌惮,那便是洞中人族修士的性命。 所以在激战当中,双方都刻意压制着妖法的威力,这让林岩在洞中能够从容搜寻。 他一路摸到了袁峄山身旁,悄悄探手感受一下对方脉搏,发现对方陷入中毒昏迷当中,毒不解怕是难以清醒,不免眉头一皱。 林岩没有着急解开丝茧,因为周围还有不少实力不俗的虫妖守护,要想不惊动它们将袁峄山带走,怕是有点困难啊。 林岩先是悄悄收回蜘蛛傀儡,将之挂在自己腰间,以防被那些擅长隐身的虫妖偷袭。 之后他朝着地洞口的方向看了看,他想传讯柳三娘,让对方配合制造更大的混乱,看能不能将这些守卫的虫妖引走,以便将袁峄山救出去。 却不想这探查不要紧,竟是骇然发现柳三娘竟然已经被逼退,洞口已经被虫妖控制,正在严密封堵当中。 “怎么会这样?那几只人面蜘蛛应该还不是三姐对手才是!”柳三娘知道林岩和袁峄山在里面,所以此时一次次凶猛地朝着洞口猛扑,以免虫妖真的将洞封死。 但却一次次稀奇古怪的被逼退,林岩惊骇之下决定暂时放弃营救袁峄山,他先是在对方身上悄然贴上一张定位符,然后悄悄朝着洞口摸了回去。 走到地洞一半的距离便再不敢靠前了,因为激战的余波实在太过猛烈,再过去怕是要被波及。 他悄然隐身在黑暗当中收敛了一切气息,想了想后将蜘蛛傀儡摘了下来,让它小心的爬到洞口处,然后探头朝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却是立刻发现了柳三娘被逼退的真相,原来竟是那几只隐身的飞虫在偷袭。 那几只隐身虫妖实力并不见有多强大,但却仗着自己隐身,屡屡在关键时刻对准要害偷袭,柳三娘就算实力再强也架不住它们的手段。 好在她以毒藤笼罩自身作为防御,并在身体周围布下浓重的毒雾,一旦隐身虫妖临近身前触动毒雾,她便顿时会有所感应。 也幸好是仗着此技她才能保住守势,不过那隐身虫妖不惧剧毒,而且另有杀伤手段,一根长长尖刺专门找她鳞甲缝隙下手,而且飞行速度奇快,就算有毒雾作为感知屏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是难以提防。 再加上那些人面大蜘蛛的密切配合,柳三娘就算是有渡劫修为,却也被逼迫的屡屡退后。 但她不敢抽身而走,她以离开这些虫妖势必要进入地洞,到时候林岩和袁峄山都将面对更大危险,所以只能在此地苦守,陷入两难当中。 可她不走又实在招架不住成群的虫妖疯狂的围攻,林岩看得也是心里一阵阵担忧,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她。 不过一番观察过后,他却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原来是三姐最大的危机是看不破那些虫子的隐身。” 林岩仔细看着柳三娘的应对,发现一旦感觉到那隐身虫妖临近,便马上以藤蔓或者蛇尾狠狠抽击。 那一击足以开山碎石,别说是那些气息并不强大的隐身虫妖,就算是人面蜘蛛都难以承受。 所以那隐身虫妖毫无意外,当即被抽得身体爆碎,林岩看的过瘾,忍不住心中喊了一声好! 却没想到那只被抽碎的隐身虫妖,肢体碎屑竟突然化成一团妖气,不等蛇尾收回它便已经朝着一起聚拢,只是瞬间便又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虫妖。 若不是通过蜘蛛傀儡,林岩也绝对看不到这情景,而柳三娘对这一切自然是毫不知情,只感觉那些隐身虫妖杀之不尽。 “这些虫妖怎么会如此诡异?三姐屡屡出手都杀不死,这绝对不是幻术,而是实实在在的虫妖之身,怎么可能被打碎了还能重新聚合? 难道此妖有如此强悍的恢复力?又或者它们干脆有不死秘法?绝无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不死秘法!” 虫妖的这种表现可绝对不正常,但看来看去却是让他突然想到了此前不久在砀石域那尊老魔,当时它的鬼体也是数次被打散了又再度重聚,很难被杀死。 当时林岩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鬼体特殊,但此刻想来却是大为不同,特别是在他为了对付那雷池中混乱存在而研究过多部魔功之后,对魔族当中一个特殊的天赋神通又了深入的了解,那便是天魔不灭身,如今看到那虫妖的诡异却是与此法相似。 林岩不顾自身暴露放出神魂之力仔细感受,甚至让傀儡蜘蛛悄悄放出蛛丝抓了一缕隐身虫妖的气息,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 “果然妖气当中藏着一缕魔气,而且这魔气十分精纯,看来这隐身虫妖所用乃是纯正魔功没跑了!如此说来东荒妖族岂不是是跟魔族勾结了?我咔!这下可要出大事了!” 林岩心中一突,眼前的一切容不得他不信,如此一来整个战争的意义也将发生根本的转变,这将不是人族与妖族的一场冲突,而是魔族处心积虑对阳州发动的一场阴险偷袭。 所以他必须得尽快将这消息送回去才行,可他能送给谁?唯一能联系的便只有师尊安景什,不过一想到师尊疯子的绰号,还有他跟炼天宗的关系,便感觉一阵阵头疼。 如果这消息是从安景什嘴里说出来,只怕可信度会大打折扣,人们只会以为是他疯言疯语而不去采信,那便耽误了大事。 除此之外还能让谁来传递消息?袁峄山是半妖,最多也就是在半妖的圈子当中传递一下,而半妖是既不被妖族接受,又为人族所看不起的存在,所以也是无用。 剩下的就是木珺洮了,可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以及她自身的修为,就算说的是真的,可信度也不大,而且擅自进入东荒深处那可不是小罪。 一旦她说出此事势必要讲明自己擅自前往东荒的目的,这一连串的麻烦以及可能的罪过,却是让林岩不敢去想,所以还是另求他途吧。 突然他想起洞中挂着的几百人修,“对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将他们救出去,然后把东荒妖族跟魔族勾结的消息告诉他们,难道他们会不给宗门传讯? 同时他们自己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不错不错,传递消息就靠他们了。” “现在重要的还是先帮三姐打赢这一仗才行啊,要是输了小爷小命不保,还想那些劳什子做什么? 可该如何帮她呢?”林岩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看清隐身虫妖的一切,就算杀不死只要能够躲闪也可以夺回主动,所以他要将蜘蛛傀儡送过去才行。 “三姐,我这里有一具傀儡可以帮你窥破隐身,只需将之挂在身上它发现周围有隐身存在便会震动,你神念与傀儡相连,便能够看到隐身虫妖的踪迹,我这便让它爬到你身上,千万别当是蜘蛛妖给灭杀了!” 柳三娘已经被那几只隐身虫妖纠缠得不厌其烦,一听传音当即大喜,所以林岩这边刚让蜘蛛傀儡朝着她身边蹿去,她便已经发现了傀儡,便直接以妖力将之摄入手中。 蜘蛛傀儡一到手,柳三娘便以强大神念融入,瞬间便掌握了使用方法,然后开始无比精准的对那几只隐身虫妖展开攻击。 这一回林岩成了睁眼瞎,眼看着她的攻击打在半空,然后爆发出一道道妖法的光华,却也能猜到攻击的效果。 不过这样终究不便利,他尝试一起连通蜘蛛傀儡,竟是惊奇的发现此物竟然可以共用,通过傀儡眼睛他骇然发现那些虫妖一次次被打爆,又一次次凝聚新的身体。 “这绝对是魔功无疑!相信除了魔功之外世上再没有此等天赋神通。”他一边想着却是发现了一丝异常,那几只隐身虫妖恢复得越来越慢了,而且身上的生机也越来越少。 他终于明白这魔功竟是以自身生机寿元为代价,尽管代价巨大,但跟效果比起来,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毕竟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多了几条命,他甚至都有些动心了。 不过柳三娘一边疯狂追杀隐身虫妖,一边又要顶住无数虫妖的围攻,自身消耗也是极大,加上此前的伤害没有痊愈,竟是渐渐露出了疲态。 第三十三章 人不见了 一项项的劣势累加,导致柳三娘心情越来越焦躁,忍不住传音道:“你小子别在那看戏了,赶紧救了大猴子走人,再拖延下去老娘便撑不住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丢下你们不管!” 林岩知道柳三娘的话是在吓唬自己,不过也知道耽误的时间不短了,的确得快点救人才行。 不过柳三娘这边他还是不放心,便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继续看了一阵,果然让他看出些门道来,便急忙传音说道: “三姐继续攻击不要停,最好盯住一只连续攻击,它们散了再聚乃是一门魔功的效果,此魔功代价是生机和寿元,越是攻击它们消耗越大!所以它们也不是能够无限恢复的。 要是你有那种持续攻击的手段,赶紧用出来,最好是即便它们凝聚新的身体也还能遭受伤害的那种。” “你当老娘不知道吗?可我的毒被它们克制,实在没啥手段施展了,你要是有法子赶紧使出来,没有的话赶紧给我滚去救人!” 柳三娘此刻的确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虽然斩杀了无数虫妖,但好像这周围的虫妖杀之不尽。 林岩也是心中焦急,但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的混沌水火倒是可以有那样的效果,但柳三娘没法操控,而他自己又不敢出手,一旦出手必然被那些大妖循着气息看破行藏。 正焦急当中,却是突然感受到淡淡的尸气,那并非是积年老尸散发的那种浓重尸气,而是生灵死亡所逸散出来的死气,他急忙朝着战场看去,却见柳三娘身周堆积了海量的虫尸,不由来了主意。 他悄然将尸火尽量打散,几乎已经散成了丝丝缕缕,混杂在战场死气当中,悄然的布散开来,自然是不会被那些虫妖发现的。 尸气遇到那些虫尸仿佛找到了归宿,瞬间便侵入当中,林岩也不着急,便那么丝丝缕缕积攒,很快一片虫尸当中便积累了足够的尸火。 林岩稍定心神,接下来才是最为关键的,他要以那些尸火在战场布置一道炼尸大阵。 此阵效果不求强大,因为强大的炼尸阵气息上势必会被发现,不过有污天尸焰为引,只是将那些弱小的虫妖尸体炼成走尸,还是相当容易的,甚至只需要稍稍催动尸火的威力便可完成。 这样的僵尸战力自然极为有限,所幸林岩原本想要的也并非是让这些炼尸去直接拼杀,他要的就是让这些虫尸能够动起来,哪怕是刚迈出一步就被撕碎也没关系。 因为他炼制这些虫尸的真正目的是要在当中藏入丝丝混沌之火,这才是他作为杀伤的手段,见虫尸已经差不多,他便以尸火包裹混沌之火,依照前法分散后,悄然将之打入那些虫尸体内。 混沌之火包在尸火当中,所以只要林岩不引动,绝对不会自行爆发,所以不用担心它会毁掉炼制的虫尸。 这一切做起来并没有花费他太多功夫,但这么一会功夫,柳三娘的情况却更加危急,林岩知道不能再等了,“三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手段,你先别慌拖住虫妖便可。” 得到对方回应林岩当即心念一动,炼制的那批虫尸便顿时一拥而上,那场面简直可以说是恐怖至极,无数的虫尸如同滔天浊浪冲霄而起,瞬间扑向了周围数十丈内一切虫妖。 这骤变让林岩都大吃一惊,却是猛然意识到这些虫妖的身体可是比人修强悍太多,特别是虫妖的跳跃能力更是超过人族数倍乃是数十倍的。 所以他原本想着那些虫尸炼制的走尸只需要能够动作就行,可现在看来却还是保守了,早知道这样就干脆多炼制一些,说不定一下就能将眼前虫妖尽数灭杀。 却说那些人面蜘蛛被这突然的状况惊得大骇,以它们的智慧自然明白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这周围还藏着柳三娘的同伙,所以当即指挥大小蜘蛛妖展开密集的搜索,但它们却没有想到林岩是藏在地洞当中的。 林岩却是心中一笑,悄然传音柳三娘道:“三姐暂退,看我再送这些虫子一份大礼!” 柳三娘得到消息当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由于虫尸的攻击威力弱到几乎可以忽略,所以那些虫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再看柳三娘败走,更加以为这不过是个障眼法,所以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一众虫妖疯狂扑上,将那些虫尸撕碎并抛飞出去,竟是让周围千丈都撒满了虫尸碎块,林岩却是不等众妖追向柳三娘,当即发动了最后的手段。 林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临时想出的这个法子威力竟然会如此恐怖,混沌之火几乎不是被引燃,而是直接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 轰然的爆炸即便他躲在地洞中段,都被严重波及,震得差点现出身形,洞口方向更是一阵大乱,恐怖的火焰冲天而起,打着旋吞没了当中的一切。 幸好柳三娘退的够快够远,不然的话一定会被波及,而这还不是全部。 刚刚大批虫妖都曾动手撕碎虫尸,甚至那几头强大的人面蜘蛛身上也沾染了虫尸体内的粘液,但它们却没有意识到那些粘液当中另有门道。 因为当中藏着混沌之火,在林岩以控火术引动混沌之火,那些沾染在大妖身上的却是慢了一线才被引动,但却让它们更加没有防备。 随后到处散落的大妖身上的混沌之火又吸引了中间的火焰,顿时轰然一声爆成一片熯天炽地的惊天火海。 “啊……!”洞口顿时化作地狱一般,被波及的虫妖无不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但以绝大多数虫妖的实力却是根本没法灭掉混沌之火的。 特别是那些隐身虫妖,更是早在第一道火焰爆发的时候,便瞬间被烧成灰烬,混沌之火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它们有魔功也难以彻底摆脱,所以最终只能无法反抗的被没杀干净。 柳三娘见此自然是大喜过望,经过刚刚短暂的喘息,她终于缓过那一口气来,自然不会放过这追剿残敌的绝佳机会。 所以当即飞扑上前,以强横手段将那几只还在疯狂与混沌之火抗争的人面蜘蛛一一灭杀。 这几只大妖一除,一众小妖顿时陷入恐慌之中,再也不敢正面硬抗柳三娘,甚至已经有虫妖开始四散逃窜。 “嘘!”林岩也是长出一口气气,心中暗暗后怕,他实在没想到混沌之火会爆发出此等威力,按说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催动此火产生如此威能,这当中显然另有原因。 林岩脑筋飞转却是很快捕捉到问题的关键,“难道说是尸火跟混沌之火混合所以让尸气产生了助燃效果?看来这异火的搭配还需要仔细研究才行。” 同时他心中不无得意,看着仍在疯狂追杀,仿佛是在宣泄胸中恶气的柳三娘,忍不住暗暗说道: “三姐啊三姐,你还真是一条暴力母蛇妖,你说你要是等小爷慢慢布置,咱们给它来一出地洞烧蜘蛛的大戏,然后再来痛打落水狗,多好? 非得直接扑上去,还差点被人围杀,这是图啥?要不是小爷我福至心灵大破敌军,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哎,脑子是个好东西,这你希望你……!” “你小子是不是躲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让老娘知道看我不活吞了你进补!”突然柳三娘传音问了一句,吓得林岩当即一缩脖,“不敢,怎么敢呢?” “哈哈,原来是不敢,而不是没有!你果然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看来你是皮又痒了?” “没没没没……”林岩吓得直出汗,结果却是识海中出现一声怒吼,“那还不去救臭猴子,躲在那里等着领赏吗!” “不对,这事不对,刚才我没反应过来,小爷有隐身符又有掩阵,小爷不动的话那可是老头子都难以发现我的,她怎么会发现……, 我咔,蜘蛛傀儡,在三姐手上竟然能看破这么远的距离,小爷我真是自作孽啊!”林岩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急忙三步两步蹿入洞底。 柳三娘看着林岩风烧的蹿入地洞,却也是长出一口气,对战的大妖已经尽数灭杀,她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但洞外很可能还有大妖正在赶来,所以她留在洞口一边恢复妖力一边随手灭杀着漏网的小妖,便没有一同进入地洞帮忙。 林岩再度回到袁峄山等人被羁押之处,抬眼一看却是吓得目瞪口呆,原来那些大小蜘蛛妖早就开始搬运那些人族俘虏,他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后一批俘虏被拖着疯狂朝洞底逃窜,却哪里还有袁峄山的影子? 他赶忙施展手段,查找自己此前在袁峄山身上贴下的定位符,但可惜竟是丝毫没有发现踪迹,“我咔,小爷打个盹的功夫,你们就整出这么一出幺蛾子,看我不烧死你们!” 林岩祭出混沌之火,却突然想到,万一袁峄山被那些蜘蛛藏在哪个犄角旮旯,这一烧起来不是也要被烧死了?“该死,它们把袁大哥拖到哪去了?” 第三十四章 被困洞中 林岩真想抓一只虫妖拷问一番,但却不敢贸然出手,眼看着地洞当中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虫妖纷纷攘攘,几乎不可计数,甚至有几只差点就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急忙闪躲甚至攀到洞顶挂在那里,可惜虫妖无论是地面还是洞壁甚至洞顶都可以如履平地。 所以洞顶也绝非稳妥之地,就算悬停半空也很可能被飞行虫妖撞破,而且这么一会功夫,虫妖的数量竟是暴增,竟是让他几乎无处藏身。 “我咔,这些虫子又要搞什么鬼?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找到袁大哥走人才是正理。” 林岩打定主意施展身法,在密集的虫子堆里闪转腾挪,周围全都翻了个遍,却是没有丝毫线索。 “该死!”林岩转了一圈再度回到此处,看着当初袁峄山被悬挂的洞顶,当初可是挂着好几百的人修,现在却是已经空空如也。 “它们到底将那么多人藏到哪去了?我怎么一个都没找见?难道已经运出地洞了?”一想到刚刚的激战很可能刺激那些虫妖,甚至将袁峄山等人加害,他的心便更加急迫起来。 “不行,得赶紧找到他们,晚了怕是真的没命了!”不过眼下的混乱已经无以复加,他又难以判断袁峄山是被带往哪里,而且定位符都彻底无法感知,要想找到简直比大海捞针都难。 更为可怕的是林岩几次隐身符都差点被撞破,一旦破了隐身只怕瞬间便会被如潮的虫妖吞噬个一干二净,所以就算想找也得有办法克制那些虫妖,最不济也得将它们引走一些才行。 “该死!该死!快想办法!”林岩凭借身法不断的在地洞当中闪躲,却是渐渐被逼迫到了那处摆放尸体的角落。 “晦气,怎么到这来了?”看到那些被害死的人修,林岩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烦躁,刚想离开却又猛的停住。 尽管林岩心里万分排斥以人修尸体炼尸,但眼下的情况最便利的依然是炼尸,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对付如此数量的虫妖,唯有炼尸这种不死身才可能撑住一时片刻。 在想到炼尸术的一瞬,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野狗道人面带冷笑的看着自己,顿时让他心头一惊。 “果然他当年传授我炼尸术的时候,只怕就已经算计好了,我会屡屡使用此术,最终将对此术产生依赖,然后彻底沦入魔道! 哎,只可惜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诸位道友既然你们死在虫妖手上,那么我便借用你们的遗骸对付这些虫妖,也算是替你们报仇了吧!希望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小爷!” 林岩心中默默跟这些人修“尸体”叨念着,期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谅解,然后便开始抓紧布置炼尸阵。 看着尸火没入到一具具尸体当中,林岩的心情极为复杂,感觉自己距离堕落成一位真正的尸修又近了一步。 却是突然那尸堆一阵摇晃,并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当中大喊道:“你要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一具尸体竟剧烈抽动起来,就好像一个昏迷的人受到了强烈刺激的反应。 “我咔!这是要诈尸啊!”林岩当即被吓得一下蹿起八丈高,惊吓当中他那还顾得上隐身手段,特别是那声惊呼出口,当即便暴露了身形,此时周围可是有着海量虫妖。 他的出现实在太突然,竟是让周围虫妖仿佛突然被同时施展了定身术定住一样,顿时停在原地纷纷转头看向他,“我滴神啊!这下可糟了!” “逃!”一瞬间林岩便打定主意,当即便展开雨零星散,没命的朝着外面冲去,他心里清楚的知道逃不掉的话可是真要被撕成渣了。 只可惜虫妖实在太多,简直布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堵在当中,所以想凭身法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 林岩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当即以金刚镯和剑阵的配合,硬生生杀出一块立足之地,同时将混沌之火撒了下去,在周围布起一道宽阔的火墙,顿时烧得周围虫妖纷纷退缩。 火焰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当中,温度提升的速度被加快数倍,只是瞬间周围骤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温度,仿佛一切都要被融化。 耳听噼里啪啦的烧灼,和虫妖的惨叫声,林岩心里却是没有多少兴奋,反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轻松不起来。 虫妖实在太多,根本烧之不尽,幸好没有太厉害的大妖出现,否则他还真未必能够顶得住。 更可怕的是这火一起,他就好像黑暗当中的萤火虫屁股,几乎是在向世界宣布他的存在,自然是一下子便吸引了整个地洞当中所有的虫妖的注意。 所以无数的虫妖汇聚成惊涛骇浪一般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汹涌而来,大有不顾生死也要将他灭杀的架势。 “我咔,要顶不住啊!”只是短短瞬间便有十几只虫子冲破火墙,好在这些虫妖实力不算强,即便冒死冲进来也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 被他及时出手斩杀掉,但那些虫妖的冲击并非毫无效果,火墙的火焰已经暗淡了不少,威力自然也跟着减小。 他心里无比清楚火墙怕是很快就要被攻破了,他将在劫难逃,这还是相对弱小的虫妖,一旦有大妖赶来,只怕他这火墙还在也难保全小命了。 即便有诸多隐忧却还不是最危急的,林岩突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掉落,他急忙抬眼去看。 发现竟是洞顶在剧烈的烧灼下岩石崩解簌簌掉落,而在火光映照下,他竟看到烧破的洞顶里隐藏着一条条通道,当中有虫影闪动。 “不好,这要是从顶上一涌而下,怕是小爷瞬间就要被它们淹没!”林岩拼了小命的催动混沌之火,以免那些通道当中的虫妖掉落下来,即便掉进一两只都是大麻烦。 但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严重的限制了此火的威力,若他有巨擘实力的话,别说灭杀这几个虫妖,怕是连这整个地洞都能瞬间融化。 想这些都是无用,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逃过此劫,要么想出办法顶住这些虫妖的围攻,坚持等到柳三娘发现他有危险赶来救他,或者等到炼尸阵有了成果,帮他牵制一下虫妖,缓解一下压力。 不过一想到刚刚尸堆上的异常,林岩便再度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那些人还活着?我是在用活人炼尸?这下罪过可大去了!” 但转念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想到的那一个人正是边博远,当年他竟可以融合到一只未孵化的虫妖当中,难说那些人修“尸体”内没有其他古怪。 “难道那些人修的下场真如我当初所想,已经被虫修收服或者炼成了傀儡吗?不会一起跳出来对付小爷我吧!” “不行必须要赶紧想办法脱困,晚了怕是没有机会了!”林岩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虫子,拼了性命的压榨法力催动混沌之火,这才保住小命,但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当即打消了心中一切杂念,但可惜逃出去已经完全无望,现在唯一活命的希望就只有在这里死守了。 林岩看着屡屡暗淡的火墙,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祭起了金刚镯,此物防御力超群,但依然不敢保证能够挡住虫妖如潮的攻击。 所以他紧接着取出剑匣,准备祭起坤罡断狱剑阵,但他马上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祭起金刚镯和剑阵对法力消耗极为巨大,他还要同时操控火焰,真如此的话他能够撑多久? “不行不行,这么下去小爷一定会死的更快!”所以林岩当即收起了剑匣,甚至金刚镯都缓了下来。 “还有什么办法?”突然他想起一物,“笨啊!我怎么把它忘了!”他可是有一尊坤虚鼎,躲在鼎中还怕什么虫妖?所以他当即毫不犹豫,直接将坤虚鼎祭出将自己扣在底下。 “哇哈哈哈!”林岩躲在鼎中不住催动混沌之火,听着外面烧得噼里啪啦,他躲在里面却是无惊无险,自然是心情大好。 “只要虫妖在被烧死前破不开坤虚鼎,小爷就没有任何危险。”他对此鼎的坚固程度还是颇有信心的,相信只要不是人面蜘蛛那等大妖联手合击,保住小命不成问题。 但好景不长,突然他感觉到脚下有微微震动,顿时让他一愣,瞬间以后他便反应过来,“不好!虫子在下面挖洞!这下惨了!” 眼下自己倒扣在鼎中,当即便让他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现在冲出去一定会死,不出的话好像也只是在等死,竟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岩掏出符箓又收了回去,因为以他的符道根本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他又拿出长剑却感觉更加的无用,发现一时竟是无计可施,顿时心如死灰一般。 “冷静,必须冷静!”林岩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着脚下的岩石竟是呆滞了一瞬间,但随后他便突然有了主意。 “对呀!水曰润下,我怎么把这法子给忘了?”林岩毫不耽搁,当即祭起混沌之水,“这跟小时候提着水桶灌耗子洞有什么区别?不是想挖洞来咬我吗?看我不灌死你们这些臭虫!” 第三十五章 炸一条路 林岩当即将混沌之水汇聚在脚下,想要积攒大量的水,一旦虫妖挖透了地面便可将水一下灌入破口,将当中的虫妖灭杀,但他随后却是惊奇的发现水竟直接渗了下去。 林岩轻轻跺了跺脚,顿时感觉到地面怕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石皮,一想到地下彻底挖空了,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虫子,或许下一瞬就要跟喷泉一样一拥而上,顿时吓得他狠狠打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随后林岩便心头火起,“幸好小爷我提前想到了办法,混沌之水你们抗得住吗?看我不灌死你们!” 他当即全力催动法力,凝聚更多混沌之水灌了下去,但地下竟好像是个无底洞,不论灌下去多少水好像都灌不满。 一见此林岩心里顿时有些没底,不知道自己灌下去的水是否起到了灭杀虫妖的效果。 虫妖可不是虫子,有着不输常人的智慧,它们会不会挖一条通道将水引走?这要是都白白流走了,岂不是巨大的浪费?那可都是林岩拼命压榨法力才凝聚出来的。 可现在他又不敢停手,竟有些骑虎难下,他怕自己一旦停下灌注,虫妖会不会马上趁机冲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同时心里明白这样漫无目的的灌下去怕是效果不大,必须改变策略才行。 所以他急忙变招,探出强大的神识,试着将灌下去的混沌之水以控水之法重新招回来。 虽然他也知道水顺势而下的速度不慢,这些功夫怕是早已经向下很远距离,但能够招回来一些也是好的。 起码还能在脚下凝聚一个水球,堵住坤虚鼎鼎口的范围,隔绝虫妖从地底攻击的可能。 正在这时突然感觉到地面发出吱嘎响声,同时脚底传来持续的震动,“这是啥情况?”他赶忙以神识感知,却更是大吃一惊,“不好!这地面要塌!” 原来这混沌之水对下面的岩石泥土都有着超强的侵蚀之力,他灌下去的那些水,竟是将早就被虫妖挖得千疮百孔的地下蚀空了。 林岩陡然发现这问题,当即便要凭借坤虚鼎护住周身,然后狠狠一跺脚便要冲上洞顶强闯出去,只可惜他这一脚恰好踩踏了脚下最后一层土石。 轰隆一声响后,地面顿时裂开大嘴一般的口子,同时下落的土石竟带起一股强大的吸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便呼一下被吸落下去。 林岩急忙展开身法,凭借大鼎作为防护拼命往外冲,怎奈一拥而上的虫妖,狠狠将他推进了洞穴,不等他再做应对周围土石便轰然坍塌下来,将向上的道路封死。 幸好有坤虚鼎护身,否则这一下便足以要他的命,即便不死怕是也要重伤。 林岩身处土石当中,却意外发现当中竟然是浸含着不少的混沌之水,他急忙展开控水诀将之召回到大鼎外面,然后使其形成一道水龙卷,狠狠冲刷这周围的土石, 一来可以防备那些躲藏在地下的虫妖的偷袭,而来也是想尝试能否冲刷出一条逃生的道路来。 透过混沌之水的反馈,林岩感受到泥土当中密密麻麻全都是虫妖的气息,更是被吓得不轻。 他一边全力控制混沌之水,将坤虚鼎保护得严严实实,同时探手取出传讯符,赶紧给柳三娘传了个消息,好让对方赶来救他。 林岩的神识顺着那裂开的地洞朝下探去,却发现好像永远到不了尽头,不由心中更加紧张,他甚至感觉地下若只是一个虫子窝或许还是幸运的,只怕那下面还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小爷最近运气怎么这么背?难道是命里犯土?怎么一次次掉进地洞当中?”想了想又摇头否定,“不对,小爷这是犯虫子,都是这些该死的虫子捣的鬼。”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混沌之水急剧往内压缩,显然是洞壁的土石朝内狠狠收缩造成的。 幸好有混沌之水包裹着,所以才让他及时发现,这要是让坤虚鼎被土石裹住,他可不敢保证还能脱困,一旦要是大能或者巨擘虫妖出手,难保大鼎不被碾碎,到时候他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他急忙稳住身形,同时操控坤虚鼎缩小以便留出足够的空间,并将混沌水火往鼎中收拢,然后猛然下冲,而他则借助反冲之力施展身法,想要带着坤虚鼎强冲出地面。 但不想这下反倒激起周围土石急剧扭曲收缩,竟如同一个活物,一层层土石蜿蜒而来,不但将向上的道路堵得死死的,还将保护坤虚鼎的混沌水火削弱了不少。 林岩真切感受到这一番变化,更是大惊失色,暗叫一声不好,他已经猜到了某一种可能,“怕是这下面有一个土系大妖在捣鬼,这是想困死小爷!” “或许它是顾忌这洞壁当中还藏着不少虫妖,否则的话怕是那大妖早就直接就将洞壁合拢将小爷挤在当中了,此刻或许虫妖正在逃开,等它们逃走之后便是那大妖动手之时,不行我得赶紧抓紧时间离开。” 想要离开这一段通道,无非就是上下,自然向上逃比下去要好,可惜此时林岩想上也没法上去了。 上面的通道早已经被无数大石封堵得严严实实,并一层层堆下来,将上去的路堵得死死的,就算那土系大妖再不动作,敞开了让他挖怕是也要几天时间才能挖出去。 所以眼下唯有一条路,那便是赶紧下去,或许速度快还能找到一条活路。 林岩刚要行动,却突然心头一紧,“不对呀,那土系大妖明明可以将小爷我彻底困死,为什么独留向下的通道?莫非是想引诱小爷自投罗网?阴险啊!小爷差点上了它的当。” 林岩当即改变策略,以坤虚鼎挡住洞壁的挤压,然后以混沌之水拼命冲刷,希望能够将周围的土石冲掉,兴许能够借助那些虫妖挖出的横向通道,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只可惜以混沌之水冲刷的力度,远远赶不上洞壁挤压的速度,而水又被土所克制,便等同于林岩与那大妖在直接斗法,又如何能够拼得过? “该死,欺人太甚!小爷跟你拼了!”眼看混沌之水被克制,坤虚鼎一点点被死死挤压在土石当中,林岩的心一阵阵抽紧,“剑阵起!坤罡断狱——斩!” 他也是拼了,干脆祭起坤罡剑阵,试图直接斩碎困住他的岩石,免得坤虚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被挤爆。 坤罡断狱剑阵本就是一道土系剑阵,自然对土系力量有着不小的加成,却不想剑阵刚动作没几下,松针剑刃便差点被卡住。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心底一沉,知道了二者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小爷斗不过它,这可如何是好,三姐啊三姐快点来吧,再晚点就直接替小爷收尸吧。” 无奈之下他当即收回剑刃,改为全力操控混沌之水对抗,眼下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它了。 林岩拼尽全部法力对抗,但那妖的实力显然比他高出太多,很快混沌之水便被硬生生消耗殆尽,洞壁直接挤压在坤虚鼎上,竟让此鼎发出一声声闷响,真怕一下子被挤爆。 而那大妖偏偏不一下子解决他,反倒像是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将猎物戏耍够了绝不下死手。 “不行,小爷我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得崩他一身血,绝不能让他轻易得了便宜!” 他突然想起了当时混沌之火在尸火的催动下,发生的那场爆炸,那威力可绝对足以开山裂石了。 “干脆给他来个狠的!”林岩当即将尸火祭起,凭借污天尸焰超强的浸透力,迅速侵入到周围土石当中,并在他的控制下,朝着下方通道飞速蔓延。 这一祭起尸火,倒是让他感应到了周围土石当中竟是藏着不少虫妖的尸体,显然是被混沌之水灌死的。 如今虽然那些虫尸困在土石当中,并被怪力挤压得如同肉泥,但浓重的死气却是没那么快消散,还滞留在土石当中,尸火一起顿时便被吸引而来汇聚到尸火当中。 林岩见此顿时心中一喜,但随后又是一悲,通过前一次的操作,他可是知道那异火爆燃的威力的,如今自己被困在这地道当中,只怕待会爆燃有九成可能自己小命也将不保。 “哎,想小爷一世英明,没想到最后竟是死在这虫子堆里面!罢了,如此死法总好过被虫子吃掉。”他当即将心一横,决定干脆就跟这些虫子同归于尽算了。 尸火已经达到了他所能控制的最远距离,死气也被收集的差不多了,他开始将混沌之火小心的包裹在尸火当中,然后慢慢朝着各个方向送了出去。 经过此前一次尝试之后,林岩这次更加用心去感受这两道异火,却是有了一些细微的发现。 这混沌之火从何而来?原本就是他自身炼化的几道奇异之火融合而来,污天尸焰自然也在其中。 而林岩如今催动尸火,更像是从混沌之火中催发出来的尸火的特性,所以将混沌之火够藏在尸火当中,二者并没有丝毫矛盾。 但混沌之火一旦被控火诀催动,进而发生剧烈燃烧之后,便会开始疯狂吞噬周围一切能够吸收的力量壮大自身,其他火焰当然更加容易成为它最好的燃料。 第三十六章 这妖认识 感觉布置的差不多了,林岩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突然想到这或许便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后的一个瞬间,不免多少有些悲哀。 什么金刚符、金刚镯等等一切能够用上的防御手段,几乎全都不要钱一般用在身上,而心中还在向诸神祈求保佑。 随后他便一咬牙,当即以控火诀引动混沌之火,随后以最快速度将大运琼经展开,化成一个球将自己保护在当中。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强防御手段了,但还是小看了那爆燃的威力,在这几乎密闭的空间当中,爆燃产生的爆炸威力几乎呈几何倍数增长,绝对不是他开始所想那么简单。 一声巨响后便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他先是感觉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上,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翻滚,好像被从陡峭崎岖的山峰上丢下的破皮球,在一瞬间便跌跌撞撞转了无数次。 要不是有大运琼经保护的话,林岩现在绝对已经被撞成了一滩肉泥。 之后突然出现短暂的飘飞的感觉,他的心更加慌张,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接下来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在越来越快的下坠,同时不断有土石打在坤虚鼎上,他这才终于确定自己是在飞速下坠。 林岩忍着吐血和眩晕的感觉,将这一连串的情况想了又想,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忍不住狠狠咒骂一句,“我咔,小爷我怎么忘了这茬?” 他本以为剧烈的爆炸极有可能将自己崩上天,这样他便有机会逃出地底了,却没考虑到,自己所有的布置都是一路向下的。 爆炸的威力自然是不小的,而且也成功地炸塌了下方困住他的所有土石,却是让他周围再没有着力的支撑,直接掉落下去。 刚刚的爆燃对坤虚鼎也造成不小的冲击,而此物更是他的本命法宝,所以也牵累他受了不轻的伤。 “小爷我一世英名怎么想出这么一个昏招来?”林岩几次尝试仍然止不住下坠之势,顿时一颗心更加慌乱。 正在他痛心疾首之时,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不对,按说那土系大妖要是想要将小爷抓到地下,它应该有无数办法,就比如操控土石直接将小爷送到它面前,也不算什么难事,可它为什么没这么做?” “难道是怕了小爷我?呵呵,想什么呢?”对于这种猜测他自己都感到脸红,那大妖如此强横会怕他一个旋照小修? 但转念一想,他倒是感觉这大妖好像的确是在怕,“要说它是怕真抓了小爷我下去,会惹到三姐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它也并非是怕打不过三姐,更像是要保守什么秘密,这地下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岩正想着这些问题,突然耳听周围传来密集的嗡嗡之声,好像是有无数虫子正在土石中挖掘,同时下坠之势陡然停了下来。 林岩经过一番剧烈的震荡之后,一颗心却是咯噔一下,他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这突然停止却感觉不是好事。 “莫非已经到底了?不对呀,这感觉好像是又被什么卡住了,难道是那些该死的恶心虫子作怪?这个时候困住小爷,又想干什么?” “不怕不怕,有混沌水火包裹着,虫子轻易进不了坤虚鼎,更别说咬穿大运琼经钻进来,小命暂时无忧,只要撑到三姐过来救我,就一定能逃过这一劫。 三姐你可一定要来救我啊,呜呜,三姐,你能不能快点来呀?”一想到外面现在可能有无数虫妖,正在疯狂的围攻坤虚鼎,林岩差点没真哭出来。 却不想正在他心中大恸的时候,却是突然感受到周围一股浓重的木气临近,顿时让他一愣之后便是狂喜。 “好熟悉的木气,是三姐?对!一定是三姐来救我了!”于是他开始扯着嗓子疯狂大叫:“三姐快来,我在这!我被困住了,外面好多虫子,快来救我!” 林岩的感知没错,外间来的的确是柳三娘,在接到他的传音求救之后,对方也是拼了全力灭杀了无数虫妖,才终于冲入地洞赶来救他。 好在那些虫妖发现没法阻挡柳三娘后,竟是突然一哄而散,这才让她有功夫从容施展手段,感受到林岩被困地下,并且正在被狠狠碾压,她当即以藤蔓破开土石尝试将后者拉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那土系大妖好像产生了犹豫,而没有直接将林岩的坤虚鼎碾碎的原因,它那时正在拼命对抗柳三娘的藤蔓。 却不想就在柳三娘即将得手的时候,整个地洞竟是轰然剧震,洞顶差点都被震塌,前者辛辛苦苦钻入土石当中去营救林岩的藤蔓,也在瞬间被尽数烧毁。 这还不算,地面裂缝窜出的混沌之火,好巧不巧的正在那处堆积这数百人修尸体的尸堆附近蹿起。 尸堆当中可是被林岩安置了炼尸大阵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尸体没有被炼成为僵尸。 但尸气却是浓郁到化解不开的地步,混沌之火一出现,那些尸气如同海量的火油浇了上去,一下子得到如此数量的燃料,顿时又是轰然一声爆炸。 幸亏柳三娘见机得早,以无数藤蔓护住自己,否则还真不知道会被伤成什么样,饶是如此,大量藤蔓也是被瞬间烧成灰烬,虽然没有真被伤到,但也将她吓得不轻。 不过这一场大爆炸却是也灭杀了无数虫妖,让躲藏在四下的虫妖彻底放弃了此地,纷纷四散而逃。 柳三娘感受到林岩的坤虚鼎没有大碍,先是心头一宽,但发现他正在急速坠落,当即再度凝聚藤蔓去搭救。 怎奈鼎外混沌之火围绕,让她抓住对方的藤蔓几次都被烧毁,此时她的妖力也已经出现枯竭之态,再这么耗下去可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顿时便心中一恼,痛骂一声道: “混小子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搞出来的火差点将老娘一块烧死?现在还不快收了火,老娘拉你出来!” 林岩一听急忙收了大运琼经,将鼎外的火收回,便感觉一股怪力狠狠抓住坤虚鼎,然后猛然朝上一拔,他便咻一下飞了起来。 他的心也跟着一松,但却猛然发现下方黑暗当中,突然窜出一头大妖,竟是张开大嘴照着那些藤蔓便是狠狠一口咬下。 “我咔,这不会是一头大猪吧!”林岩看着那肥头大耳的形象,顿时心中大惊,但随后便又是一愣,“怎么感觉这气息有点熟悉?” 刚好此时衔尾追杀的大妖愤怒的喊了一声,“大胆蟊贼竟然敢到东荒撒野,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本大爷要你的命!” 林岩一听这声音更是一愣,顿时激起了脑海当中的记忆,当年一头巨大的野猪带着他翻山越岭一路跑到夜昙国,并怂恿他盗走了花母,让他被众多势力追杀。 不错这头大猪正是当时那头异兽狸力,“哎呀!这是遇到熟人了!”林岩顿时咬牙切齿,恨不能在它肥嘟嘟的大脸上狠狠踹上几脚。 眼看狸力就要冲到近前,林岩也是慌了,想用火又怕烧断了藤蔓,想用水又怕被对方的土系妖力克制,其他手段又根本伤不到对方,于是拼命传音柳三娘,“三姐,快挡住那头猪!” 其实柳三娘早就发现了狸力的踪迹,那些藤蔓便相当于她身体的延伸,所以当对方真的冲上来张开大嘴准备留下坤虚鼎时,却不想一条藤蔓突然伸长,顿时化作一条鞭子一般,狠狠抽在它的嘴上。 这一击可是柳三娘蓄势许久才发出的,自然是势大力沉,当即抽得这头狸力一个趔趄跌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竟是硬生生在岩石当中撞出一条狭长的通道来。 狸力大嘴上被抽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汩汩朝外喷涌着鲜血,遭此重创,顿时让它发出嗷嗷的惨叫,那叫声就好像一头被毒打的土狗。 林岩听到对方的惨叫,却是大觉解气,忍不住拍腿大笑,“哈哈,想不到你这狗贼也有今天!” 狸力吃亏之下本想当即遁走,但却不想林岩这一声狗贼,正骂在它的忌讳上,它本是猪头鸡爪,但偏偏叫声如狗,所以它最忌讳人骂它是狗,听到林岩竟骂它狗贼,当即怪叫一声便冲出来。 此刻林岩终于被柳三娘以藤蔓拉出来,砰一声飞出地道然后被对方一把摄在手心,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外跑。 显然就算是柳三娘也不愿意在这洞中对阵一头擅长土系的大妖,狸力随后冲出来,见她们朝外逃去便顿时一个缩地成寸追了上去。 双方几乎同时出了地洞,柳三娘却是陡然停步转身,藤蔓如同毒蛇一般,狠狠朝着对方咬了上去,逼迫对方不得不跟着停下脚步。 她则是面带一丝冷笑地对狸力说道:“呀呵,没看出来,你这杀才多年不见胆子倒是打了不少,单枪匹马竟然也敢跟老娘对阵,是真嫌自己命长了不成?” 第三十七章 活捉狸力 “哼,我当是谁如此大胆敢来破坏妖王计划,原来是你这叛逆,大爷正愁抓不着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狸力丝毫不惧,反倒是硬气的很。 柳三娘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交出我们的朋友饶你一命,否则死!”“今天要死的是你们!纳命来吧!” 说着狸力当即引动地刺从脚底钻出,只可惜柳三娘根本不为所动,竟是就那么让地刺顶着直冲上百丈高空,那地刺竟是连她的毫发都难以伤到。 狸力见此也是大眼一缩,要知道它在施展地刺的同时可是施加了重力之术,此刻柳三娘正承受千倍的重力。 但饶是如此也难以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是自己得意的一击,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掉,狸力忍不住两眼一抽,心中生出了退意。 却是这时林岩大声喊道:“三姐千万不能放过它,你说的那颗木珠就是此妖带回来献给妖王的,将它拿下逼问木珠的详情,以及妖王的意图,一定会有收获,说不定你族人的情况它也知道。”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老娘还愁找不到正主,没想到你自己送上来,那就别走了!”妖王在得到这颗木珠之前,还算有所顾忌。 但自从融合了木珠之后,它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所以柳三娘对这位献上木珠的妖自然也是恨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那些藤蔓竟突然变成一条条狰狞的怪蟒,直奔狸力攻了过去。 这一变故吓得狸力嗷唠一声蹿了出去,凭借自己土系妖法连连变化,但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些藤蔓的追击。 柳三娘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对方,似乎这一场对战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林岩倒是有些替她紧张。 “三姐,这家伙狡猾的很,你可千万不要大意!”哪知道柳三娘不以为然笑道:“不用你瞎操心,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又问道:“大猴子呢?没救出来?”林岩听了一挠头,“不知道被抓到哪去了,那洞中还藏着洞,不知道下面到底挖了几层,那些该死的虫子又多得要死!所以……” “没事,待会让这头大猪带我们去找人!”柳三娘说得轻松惬意,似乎狸力早已经成为她掌中之物。 林岩正想说什么,突然看见那大猪脚步一个踉跄竟是一下栽倒,这突然变故也是将狸力吓了一大跳,慌忙便要分开泥土钻进去。 但柳三娘哪肯放过它,直接一道如怪蟒般的藤蔓缠上去,便轻易将它捆得粽子一般,林岩见此也是大出意外,仔细再一看却是那狸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中毒。 “在拉你出地道的时候,这头大猪不是被老娘抽了一鞭子吗?那时候它便已经中毒,所以根本就不用跟它浪费力气。” 柳三娘虽然说得轻松,但林岩却感觉到她的脸色可是相当难看,显然这一番折腾之后她的伤势又有所加重,现在也是为了震慑狸力在苦苦支撑,否则开始也不会说只要狸力交人就饶过它的话。 “三姐果然高招,区区一头猪自然是手到擒来,小弟佩服!”林岩毫不吝惜地拍着马屁,以掩盖对方受伤的真相,万一那狸力看出破绽决定拼命他可抵挡不住。 柳三娘却是一哂道:“好了好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倒是这头大猪该如何处置?” 林岩一笑道:“三姐不如将这头猪交给我处置,刚好我有一笔账想跟它好好算一算呢。” 柳三娘一摆手,“老娘最烦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畜生,你要是乐意动手我还巴不得的呢,只要你能将关于妖王如何利用那颗木珠的消息问出来,随你怎么处置它都行。” “您就瞧好吧!”林岩冷笑着,竟是已经咬牙切齿了,他生平最恨欺骗,而这狸力却是将他骗得很惨。 同时也是因为这头妖,让蓬永骏身陷野狗道人之手,如今生死未卜,所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算在这妖身上。 林岩的表情已经再明显不过,既然柳三娘答应让他动手,那他便要将所有残忍的手段都毫不吝惜地往它身上招呼,保证它将所有秘密都吐出来。 林岩抄着小手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狸力跟前,先是狠狠踹了一脚,同时轻蔑说道:“你跟小爷之间那笔账该不会已经忘了吧!”狸力一愣,随后才回忆起来,“竟然是你?你没死?” “是啊,小爷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不过失望也没用,当初你将我害得那么惨,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实话告诉你,落在小爷手上你就别想活着出去,把当初你从花母那里挖走的木珠的情况都说一说吧。 或许小爷心软会给你个痛快点的死法,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你尝尽世间最痛快的手段!” “你?就凭你?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狸力放声狂笑,因为它有着足够的底气,只要柳三娘不出手,林岩根本奈何不了他。 虽然它身中剧毒,但它对自己一身防御相当自信,就算林岩手上有神兵利器,也破不开它那一身坚不可摧的皮肉。 更何况它对毒也不是毫无对抗能力,此前妖王因为它贡献的木珠,已经赏赐了它大批天材地宝,当中便有帮它克制木系妖力的宝物。 而柳三娘的毒便属于纯粹的木系之毒,所以现在身上的毒虽然让它虚弱,但它还是可以暗中调动一些防御手段的,而且在那些天材地宝的作用下,毒素正在慢慢缓解当中。 只要柳三娘不继续出手,它便有信心守到剧毒慢慢被自己化解的时候,到那时谁死还不一定呢。 此时林岩已经抽出火剑,一脸冷笑地举起来,照准狸力的大肚子便是狠狠一剑刺下,“让小爷先给你放点血!顺便让你尝尝身上的肉被活着烤熟的滋味。” 哪知一剑下去非但没有刺入狸力体内,反倒是将他自己震得倒退数步,差点没栽一个跟头,那狼狈简直无以复加,狸力顿时笑得更加张狂起来。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就凭你也想拷问大爷我?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大爷躺在这里让你砍一辈子,你也砍不断大爷身上一根寒毛,大爷我还得小心收敛一下身上的妖力,别一个不小心把你给震死了,反倒又让大爷身上平白背上你这条贱命,那我岂不冤枉?哈哈哈。” 狸力笑得张狂,林岩顿时气得发疯,冲山前挥动长剑拼了命的胡乱劈砍,却是一道道火星子乱溅,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林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将长剑一丢坐倒在地拼命的喘息着,狸力更是得意万分,“小子,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大爷,大爷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一条生路,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你个狗贼既然落在小爷手上,你以为还能逃得出去吗?别做梦了!” 林岩冷冷打断它的话,“小爷我刚才只不过是活动一下筋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手段,你就给我等死吧!” “不自量力,那大爷我就等着看你还有什么手段!”然后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任凭处置,但却是暗中加紧解毒。 林岩假装气得不行,干脆发动剑阵,结果依然是无法刺破对方外皮,更别说伤到分毫了。 而柳三娘不知道去了哪里,竟是再也没有出现,似乎是对林岩很有信心的架势,狸力便更加得意起来,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便闭上眼睛。 却不知道林岩要的就是它的傲慢,只有傲慢之时才会放松警惕,才好让他将大梦心经给对方种下,悄无声息的探查对方心底的秘密。 林岩之所以自信能够拷问出消息,也正是一早就打定主意要使用此法,别说狸力会否在酷刑下区服,就说妖王的谨慎,这么多年来柳三娘都不知道它的本体为何便足以说明了。 所以妖王能不在狸力体内下上禁制,以防止自己的秘密被泄露?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大梦心经进入对方记忆自己去查看。 而狸力对此却是毫不知情,只是冷冷讥笑林岩的无能,林岩顺利将梦境侵入它的识海,为了不让它发现,却还是要做更多的准备。 所以他收起了剑匣,然后取出一支玉瓶,一脸狞笑地看着狸力,“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的,你不是牛吗?看你能不能挡住小爷的水!” “你干什么!”狸力听到这话当即睁开眼睛,同时更是感受到那玉瓶的不俗,也是心中一惊,便顿时又让林岩的梦境侵入一分,但后者知道这种程度对于这头大妖依然不够。 所以他打开玉瓶,蹲下身将玉瓶凑到狸力的鼻子前,然后慢慢晃动,让里面异水的味道弥漫出来,“小爷要是将这水给你灌下去,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那是一瓶纯阳之水,寻常人要是喝上哪怕一滴也将五脏六腑全数被烧化而亡。 狸力抽了抽鼻子,清晰感觉出那瓶水是什么,却突然镇定下来,轻蔑一笑道:“你不妨试试,看看大爷会是什么结果!” 第三十八章 触发后手 “呀呵,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滚刀肉,好,小爷就喜欢对付你这种硬茬子,你不是不怕水吗?那咱们就来火烧大肥猪试试!” 林岩说话间将玉瓶收起来,然后一抬手,指间便跳起一朵九耀天火。 “这朵天火可是天下最炽烈之火,我就不信你扛得住,就等着被烧熟了吧!”哪知道狸力一听却是哈哈狂笑,“那就来吧,大爷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林岩见此顿时犹疑不定,“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啊,我明白了,你是土系大妖,这火生土,根本烧不死你。” “你小子倒还算明白,看来也不完全是个草包啊!”狸力言语当中的讥讽丝毫不加掩饰,似乎是吃定了林岩拿它没有办法,而且它体内的毒也已经快要完全解除了。 此时林岩的大梦心经已经侵入足够深,只需要最后一步便可以施展了,所以当即收起那朵九耀天火,冷笑间却是突然祭起一朵焚惔瘟焰,“不知道这朵火,你挡不挡得住!” “你……你这恶魔,大爷我跟你拼了!”狸力一见此火顿时神色剧变,因为它已经感觉到当中包含的瘟疫之力,这要是被打入体内,只怕比中毒还难以祛除。 所以狸力真的怕了,心神的剧震让林岩终于找到了最想要的机会,瞬间以大梦心经把控了它一切所思所想。 但这一下却是没让林岩有丝毫喜悦,而是大惊失色,“我咔,这货竟然快要解开三姐的剧毒,怎么做到的?” 所以他当即取出几根金针,打算封住对方的穴道,怎奈金针根本无法刺破对方的皮,反倒是激起狸力一阵讥笑。 “哈哈哈,你是在给大爷挠痒痒吗?没用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大爷,看在当初你帮我取得那可木珠的份上,我会留下你一条小命,只要你肯归顺妖王,没准还能得到重用,怎么样?” 林岩对此嗤之以鼻,却是趁着狸力正在得意,一把将那团焚惔瘟焰打入对方的鼻窍当中,再以大梦心经对它的心神加以干预,顿时发作起来。 林岩至此才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真要是让狸力脱困那可真是糟了,不过这办法也只是解燃眉之急,还真难以彻底困住这头大妖。 所以他还得想办法封住对方的穴道才行,林岩不理会狸力的疯狂嚎叫,仔细在乾坤袋中翻找着。 却是突然看见了那个什么圣子的那套空星锥,他拿起一根在手中掂了掂,感觉有些粗。 但他还是拿起来在狸力的肚子上戳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噗呲一声便刺了进去,这一幕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咔,怎么这么锋利!”林岩只想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对了,这是空间之力!” 虽然他并没有掌握空间术法,更别说对空间法则甚至大道的领悟,不过此宝等级颇高,自身威能便不可小视,却是让林岩心中大喜。 狸力可就惨了,惊恐地瞪着大眼睛看向林岩,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林岩一脸冷笑将一根空星锥在手上不停抛飞着,然后猛的接在手中又快又狠的一下刺入对方一处大穴。 却是突然听到柳三娘的声音响起,道:“你小子又玩什么花样呢?你以为这大妖跟人一样吗?你刺那里没用的,直接扎它的心脏、后颈这些地方还差不多,放心就算真的穿了心脏它也死不了的。” “你这卑鄙无耻的老妖妇,大爷跟你拼了!”狸力一听柳三娘的话,顿时怒骂不止,却是被对方用藤蔓好一通抽打,这才终于被迫止住了骂声。 虽然不再咒骂但却还是愤愤不平,“柳三娘你识相的话最好把我放了,我会在妖王面前美言几句,放过你,甚至饶了你那些亲族一死,否则的话……” 哪知道它的威胁却是让柳三娘脸色更加难看,顿时捆着它的藤蔓上猛的探出一根根长达数寸的毒刺,狠狠扎入对方体内。 若是平常这些毒刺还真难以刺破对方的防御,不过现在狸力中了焚惔瘟焰,虚弱得不行,又被林岩以空星锥刺在几处要害上,一身妖力彻底没法运转,这才难以招架。 毒刺入体,顿时大股的毒素注入它体内,让它伤上加伤,甚至意识都产生了模糊,却是让林岩的大梦心经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看清狸力的记忆,林岩却是脸色剧变,“什么?竟然是这样!”他不敢再耽搁,急忙将自己发现的一切告诉柳三娘。 “三姐,它们在这地下布置了一处祭坛,是要以那些人族修士的性命为祭品,只是不知道它们是要向谁献祭,所求的又是什么。”林岩担心袁峄山也会被当做祭品而杀害。 而柳三娘听玩这些却是猛然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林岩也没工夫管她,便抓紧时间继续翻看狸力的记忆。 看来看去这当中总感觉有蹊跷,若是祭品的话自然应当是活祭为最好,为什么还要杀害那么多修士?并将他们的尸体留下? 还有那些尸体的异状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在狸力的记忆当中都没有找到答案。 “难道说它在我的大梦心经之下,还能有所隐瞒?又或者说它也不知道?”林岩看着狸力,瞳仁渐渐缩小。 林岩没有着急动作,而是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狸力,此刻它正陷入在自己的梦境当中,一切记忆自然一览无余。 可对于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大妖来说,这梦境当中所反馈出的记忆实在太过简单,简单得让他不能相信。 “这世上有不少手段都可以抵御大梦心经,难道说这头猪也有这样的手段?”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更要深入探查对方的记忆了。 于是林岩开始操控梦境,化身成对方记忆当中熟悉的形象,以期望能够骗过对方神魂当中的手段,看看能否获得一些额外的收获。 起初狸力的意识还曾出现些许反抗,但很快便被林岩的梦境所骗,于是它的记忆便好像抽丝剥茧一般一层层展现出来。 林岩见到这些记忆脸上却并没有喜色,反而是脸色骤然凝重起来,因为在对方梦境当中看到的都是杀戮,无论是人修还是妖修,这头狸力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他不愿意再看下去,以免被那些凶残的记忆扰乱自己的心智,便让梦境飞速略过,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知道的情景,他看到了在这地下祭坛的全貌。 “该死的魔头,竟然残害了这么多性命!”林岩心头剧震,如这样的祭坛竟是一共有六处,而每一处都有不下数万人族作为祭品。 粗略算下来,只怕受害者也已经超过数十万之巨,“如此丧心病狂,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岩不得其解,便想要透过这条线索,在狸力的记忆当中追寻一个真相,在大梦心经的牵引下,狸力的记忆继续层层剥离,终于要见到真相。 但却突然遇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竟是瞬间撕裂了他的梦境,险些让他遭受反噬,这一幕是他以往从没有遇到过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他神魂中被人下了禁制?”他突然想起了那位虫修张栋,脑子里被人下了一只蛊虫,结果一触及秘密便险些被灭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下子想到了这件事,不免让他警觉起来,他没有继续在梦中强求探查狸力的记忆,而是打算暂时先退出来。 然后他以刺入对方体内的空星锥为引导,一点点的将对方身体查了一遍,看看能否找到禁制所在,直到对方神魂当中,却是突然看到当中竟是端坐着一个黑影。 单是那气息便可以看出,那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而就在林岩端详对方的时候,对方的眼睛却是陡然正看,冰冷的目光望向了他。 “不好!”林岩急忙想要抽出自己神识,却不想那阻力竟是一下将他的神识抓住,并试图朔流而上直接冲击他的识海。 “不好!”林岩当即大惊,急忙调动大梦心经守护,并拼命的挣扎,试图切断自己的神识。 可惜对方好像不单单是能够抓住他的神识,而且让他神智都有些不受控制,竟是连自己的神识都无法斩断。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乖乖受死!”感受到林岩的挣扎,对方竟然是毫不客气的痛骂一句,然后对方的神识便排山倒海一般压了下来。 “糟了!”林岩大惊失色,心里无比清楚,一旦被对方侵入识海,怕是大梦心经也是难以抵挡的,而真被对方侵入识海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所以他当即凝聚一道幽冥斩魂剑,生生将二者间相连的那一缕神识斩断,这才终于脱离了对方的逼迫。 本以为危险就此结束,但却不想狸力身上的空星锥竟诡异地自己动起来,正一点点被挤出体内,林岩一见顿时知道不好,赶忙尝试以法力将之压回去,可惜却是丝毫无法撼动。 “跑!”一瞬间他便打定主意,而且必须要跑得够快才行,真要是跑晚了就是个死。 第三十九章 救人离开 “现在才想跑不觉得太晚了吗?呵呵,还是乖乖留下吧!”狸力嘎嘣一声挣断身上藤蔓。 然后一跃而起,抬起鸡爪子一般的前爪朝着林岩狠狠压下,顿时无尽的压力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两腿战战几乎跪倒。 “不好,要完!”林岩心中大惊,正不知道如何应对之时,柳三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了回来,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岩的身前。 顿时落在林岩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而狰狞扑来的狸力也重新被藤蔓捆得结实。 狸力不惊反喜,神色狰狞的说了一句:“本尊还想着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赶到这东荒来撒野。 原来是你,上次被你跑了本尊很是懊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己竟跑回来找死,那便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哼,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狗东西,老娘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要你的命,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柳三娘气势上丝毫不输,直接把话怼了回去。 却不想狸力嘴上呵呵一笑,当即一股澎湃的妖力涌起,竟是再度生生将捆在身上的藤蔓再度挣断,那力量显然不属于狸力本来的力量。 柳三娘轻蔑一笑道:“果然还是那么残忍,牺牲这头猪的寿元换取妖力跟我拼命吗?对自己如此忠心的手下也能下得去手啊!只可惜那些蠢货还甘愿听你摆布!” “哼,别跟本尊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它落在你的手上还能活吗?本尊以它的寿元换取力量却能够保住它一条命,难道这算是残忍吗?” 通过这些话林岩自然是听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但却不敢开口一切都交给柳三娘去应对。 紧张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样,让林岩透不过气来,眼见一场大战便要爆发,他的手心都渗出汗来。 柳三娘也是神色凝重,此前离开她本是想前往地洞当中去查看一番,看看能否将袁峄山救出来,也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没想到刚一进入地洞,便顿时发现通往地下的那道深坑,竟是被填补了大半,她一怒之下灭杀了几只虫妖便赶了回来,这才救下了林岩。 如今妖王布置在狸力体内的禁制被触动,而以寿元换取了强横的妖力,就算是她以如今的状态也难是敌手,真要跟她拼命的话,只怕唯有选择退走。 如此一来袁峄山便等于被放弃,尽管现在他的生死不能确定,但总还算有一线希望,可要是再不能救出来的话,只怕唯有死路一条。 正在柳三娘有些为难之时,狸力却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并没有选择当场拼命,而是一个闪烁便一头扎进了地洞当中。 林岩见此倒是一愣,“怎么这就走了?这不应该啊!难道它也是在虚张声势?”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明显是自己逃跑的绝佳机会。 但没想到柳三娘却不肯放过对方,竟是抛下林岩独自一人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三姐!”林岩一见顿时大惊,急忙传音柳三娘道:“别追,小心中计!” “哼,若是妖王本尊在这也就罢了,如今不过是狸力体内的一道禁制在装神弄鬼,又能发挥出多少威力?我倒要看看它还有什么手段!”柳三娘偏偏不听,执意要进行追杀。 林岩无奈只能再度传音,“三姐,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祭坛,他们以人族数万修士为祭品,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不过难保当中另有布置,甚至还藏着不少大妖守护祭坛,你可千万不要贸然出手中了对方的奸计!” 柳三娘一听也先是一愣,不由慢下了脚步,似乎内心也很是纠结,“若真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见她停步林岩赶紧上前将自己在狸力记忆当中所见一切详细告诉对方,却是让柳三娘脸色骤变。 “它们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以妖王的脾性若这下面藏着人手,一定不会选择退走,所以它这一走定然另有目的,老娘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柳三娘怒斥一声,当即化作一道虚影便隐没在地洞当中,这一决定却是万分危险,若是在全盛之时倒还好说,但现在她有伤在身可就有些太冒失了。 林岩见此心中万分纠结,想要追上去但却知道以自己这点实力,追过去不但帮不上忙,很可能是在送死,所以他站在那里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紧张地朝着周围看了看,没有柳三娘保护他可不敢大摇大摆在这地方久待。 所以必须赶紧找个隐秘处先藏起来再说,于是他朝着林中隐蔽处躲去,却是感觉脊背一阵冰凉,心里涌起一股极不安的感觉。 同时想到妖王既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那么会不会调动周围的妖族,想起木珺洮许久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了危险,便当即决定必须赶紧将师姐找回来,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赶忙拿出炼天宗的弟子腰牌,此物不但是身份证明,还可作为同门联络之用,却不想师姐一早便给他留了消息,只是他刚才看到而已。 其实木珺洮一早就知道让她布置驱虫粉,目的就是要将自己支开,之所以她没有坚持留下,就是明白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是拖累,所以转了一圈之后她便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此后接连发出巨大的异响,也是将她吓得不行,所以忍不住悄悄给林岩发了消息,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不免心中焦急,便再也忍不住悄悄潜了回来。 在林岩打算找她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到了左近,所以等林岩发出消息后,她便更是以最快速度寻了过来,一见面便一下扑到了林岩怀中,将他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你这坏人,怎么也不给人家发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林岩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不对,赶忙安慰两句,并跟师姐说明了眼下的危机。 木珺洮一听说柳三娘独自追着敌人前往地下祭坛,顿时吓得不轻,“三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级别的战斗我们根本插不上手,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护好我们自己,等三姐平安回来跟我们汇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岩心里知道这希望却很是渺茫。 两人正一边赶路一边小心交谈,却是突然感受到地面剧烈震动,简直天塌地陷一般,紧跟着他们身后地洞所在范围,方圆十数里之地,竟是狠狠朝下塌陷下去,竟形成一座深达数百丈的深坑。 幸亏两人走得及时,早早离开了那个范围,不然一定会惨遭波及。 “我咔!我就知道要出事!可三姐偏偏不听我的劝告,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林岩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 可现在着急也是无用,后悔更是来不及,所以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时,只怕这么大动静过后,周围的大妖都会赶来查看吧,可千万不能跟它们撞见。 林岩正想带师姐离开,却是突然看见一条粗壮的藤蔓从那深坑当中猛然冒出来,竟是直插云霄的架势。 一见此他顿时知道那正是柳三娘的手段,忍不住大叫一声,“是三姐,三姐还活着,我们快却接应!” 却是不等两人赶到深坑旁边,那藤蔓突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狠狠攀援过来,差点将他们俩压在下面, 吓得林岩急忙一把拉上师姐,一个闪身便窜出老远,却是见那藤蔓一收,柳三娘已经到了他们近前,而在她手中竟赫然抓着数十名修士,全都陷入昏迷当中,而袁峄山正在当中。 林岩见此自然是大喜过望,“三姐,没想到你真将袁大哥救出来了……”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柳三娘却是突然一张嘴,噗一声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晃一下险些摔倒,竟是伤得如此严重。 林木二人急忙一把将她扶住,柳三娘却是再也坚持不住,放开妖力将那数十修士丢在一旁,神情萎靡的说道:“想个办法离开这,不然妖王很快就会赶来的。” 林岩心里憋着无数问题,但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所以看向师姐道:“师姐,你还有传送符吗?现在怕是只有这个办法了。”同时取出几颗丹药给柳三娘服下。 木珺洮看了看他又看看柳三娘,然后又看了一眼趴了一地的修士,终于还是点头取出一张传送符来。 “不管危险不危险,我们现在也唯有这一个办法了,而且速度要快!”林岩飞快说着,便已经开始布置,这么多人一同传送,不布置个符阵靠一张传送符几乎是不可能的。 服过丹药之后柳三娘的气息稍稍稳定了一些,看了一眼传送符却是摇头叹息一声道:“这等传送符带着这么多人还真是找死啊,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就想用妖力将那些修士收束在身侧,但林岩却是灵机一动,“三姐别忙,我有办法了。” 当即将妖鱼放了出来,“小九,快将这些人收起来,可别吃掉,我要他们活着。” 却不想妖鱼一出来便抽着鼻子使劲闻了闻周围的气味,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大哥,我怎么闻到了我家乡的味道?难道这里是通往黄泉的吗?” 它这话顿时让众人一愣,但却没时间跟它纠缠,林岩再度催促,“别管那些了,赶紧带上人走,晚了妖王追过来我们都得死。” 这一下小九再不敢耽搁半分,当即大嘴一张便将地上的修士吸进肚子,然后林岩一把将它收回御灵镯,只留他们三个果断启动了传送符。 第四十章 进入密地 传送的光芒还没有散尽,便有一道黑影出现在那里,若是林岩等人见到这黑影的话,一定会发现它跟狸力体内的禁制气息相同,所以这应该是妖王的一道分身前来。 当看到那最后一点光芒散尽,那黑影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没有追过去。 “哼,若不是千年大计便在近日,本尊定然要你性命,便让你等再多活几日吧,不过你若不识趣还想给本尊捣乱,那就别怪本尊心狠手辣了。” 那黑影显然另有打算,所以并没有循着传送的气息追踪过去,而是站在那里若有所思,随后阴险一笑道: “就让你把所有反对本尊的敌人都引出来吧,刚好可以让我将你们一网打尽!” 黑影没有多做停留,手上飞快变换着法决,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在它走后不久,此前地洞位置便有一道异芒闪过,让那周围方圆百里却是轰然一声全都变得黯淡无光。 似乎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无论是妖兽还是草木尽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当中,并且身上弥漫起浓郁的死气。 幸亏林岩他们走得及时,否则怕是黑影不用亲自动手灭杀,单单是这股神秘的力量,怕是便足以要他们的命了。 再说柳三娘等人,从空间跌落出来,却是发现仅仅离开不过百里之遥,恰好落在一片密林当中,林岩急忙催动掩阵,将他们几个的气息全部遮掩起来。 柳三娘的脸色很不好看,特别是在她隐约感应到那黑影来到她们此前所在地方,更是悄然说了一句:“该死,妖王果然又强大了不少,看来它真的已经融合了那颗木珠。” 林岩耳听这话却没有吱声,他心里其实十分清楚,眼下这个状况他没有可能再去取什么九丁木了,他想要就这么离开,但好像此时已经身不由己。 其实他很想跟柳三娘说出心里话,虽然当初是他要取九丁木,所以才邀请了前者,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对方一早就计划好了的,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在此事当中到底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件是的时候,看着柳三娘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他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 林岩所幸不去管其他,一心控制掩阵遮掩几人的气息,终于柳三娘放松下来,他知道危险已经解除,这才敢开口问道:“三姐有什么打算?我看不如我们就此放弃吧……” 林岩这话一出口最失落不是他也不是柳三娘,而是木珺洮,因为她知道林岩得不到九丁木的话便很难完成结丹,没法结丹他的修炼境界便要停滞,这可绝对不是小事,但这个时候她插不上话,只能静静的听着。 “不行,妖王得到木珠之后只会越来越强,所以不能再耽搁了,只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要杀它将会更难,它要是不死东荒妖族的灾难便没有尽头,说不定将来整个阳州都会在它野心的驱使下惨遭毒手。”柳三娘的话不无道理。 可是林岩自知自己这几人的实力,凭借他们几个又能干什么?“可就凭我们几个……” 他想要反驳,但没等他说完,柳三娘便一笑道:“谁说就我们几个了?你当这些年老娘只躲在烂泥底下睡觉了吗?” 听到这话林岩终于明白了对方所想,显然对抗妖王不是一朝一夕的决定,而是已经策划多年,只是不知道她能拉拢到多少妖族同道。 “这么说三姐你有帮手?”木珺洮一听也很是高兴,不是为了柳三娘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感觉林岩要取的九丁木又有了希望。 柳三娘看了看她点一点头,然后果断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说着便照准一个方向高速略去,林岩和木珺洮紧紧跟上。 几人一路小心,绕开了所有遇到的妖族,甚至连气息都设法抹去,争取不留下一丝线索,如此一来速度自然是慢了些,不过对于他们现在的状态倒是正好顺便疗伤。 一连走了两天也不过只走出数百里远,这一天竟是来到了一片诡异深邃的密林外面,透过林间浓密得化不开的毒雾,依稀可以看见在高大的林木掩映下,竟还有参差嶙峋的石林。 柳三娘在外面稳了稳气息,显然对接下来的路程也是十分慎重,并一再叮嘱二人绝对不要偏离自己的脚步,同时遇到什么古怪都不要慌张,一切都有她做主。 直到林木二人一再表示绝对不会乱来,这才张开妖力屏障护住他们,然后带着他们一路走去,弯弯曲曲绕着那些怪石走了进去。 林岩惊奇的发现那些怪石竟形成一座巨大的天然阵法,如果不知道路线贸然闯入,即便能够屏蔽那些毒雾,只怕也会迷失在阵法当中。 他甚至试着攻击了一下石林,发现凭他的实力根本连点痕迹都难留下,柳三娘见此不禁一笑道:“莫说是你,就算是我全力一击怕是也难以打碎巨石一角。”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面色一变,不料柳三娘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些石林还形成了禁空法阵,如果强行从天空突破的话很可能会跌入空间乱流当中,结果我想不用说你也能知道。” 林岩心里一突,暗中想到,此地哪怕是大能甚至巨擘之辈,误入其中最后很可能都要被活活困死在里面,若不是柳三娘带路的话,只怕他们一辈子都难以进入其中,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本以为有柳三娘领着用不了多久便会走出石林,却不想这一走竟是数天时间,而且林岩发现所经过的地方极为相似,而且路线也是多有重叠,只怕就算让他再走一遍也难以记住路线。 如此大费周折的路线只是不知道是柳三娘故意如此还是原本就是这样,这一天柳三娘终于停下脚步,却不想眼前竟是一面斑驳的长满苔藓的石崖。 “三姐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干什么?”林岩看着无路可走不禁心头一紧,他真怕柳三娘将他吞了进补疗伤,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柳三娘看着他紧张的神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禁诡异一笑道:“怎么?怕了?晚了!”说着竟是朝他慢慢探出了手,那锋利的指甲在面前闪射寒光,让林岩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却不想柳三娘的手臂如同一条柔软的小蛇,竟是绕过了他的脖颈,在他身后飞快地变换着法决,随后几人便感觉眼前一花,再一睁眼已经身处在一条深邃的峡谷当中。 感受到这其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毒气,林岩心中更加不安,倘若此时柳三娘撤掉妖力屏障,他相信自己还能坚持一阵,但木珺洮绝对会瞬间毙命。 “这是一处上古残留的禁地,也是我们反对妖王的妖族同道进行联络的地方,我们先进去吧,看看有没有谁在这,或者留下了什么信息。” 说着柳三娘竟是再度出手打出一连串繁复的法决,这才又打开了封闭峡谷的禁制,顿时周围的毒雾如潮水一般退去。 同时好像揭开了一道幔帐,终于看到了峡谷真正的面目,竟是满眼花红柳绿的怡人景象。 林岩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顿时感觉心中一喜,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免脚下迈开步伐朝内便走。 柳三娘也终于放松下来,特别是看到那一片片悦目的花海,她跟木珺洮在一起点指着说笑着,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落在林岩跟前,同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便朝他头颅抓了下来。 眼看那大手就要抓在他头顶,这要是被抓中的话,那里还有命在?林岩吓得当即怪叫一声,“不好,三姐救命!”同时更是连番施展出最强的身法,拼了命的躲闪。 只可惜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却是始终逃不过那大手的笼罩,木珺洮听到他的惊叫顿时吓得不轻,特别是看见那隐在一朵妖云当中只弹出一只利爪的大妖,更是脸色惨白。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林岩这你有可能会命丧妖爪之下,所以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祭起符箓便要攻击。 却是被柳三娘一把拦住,同时厉声呵斥道:“黄狮工还不住手,你是想找死不成?”那大手听到这话当即顿在空中,然后趁着柳三娘没有真的动手,急忙收了回去。 随即妖云一散,一个壮硕的如同小山一般的虬髯大汉踏空而出,同时爽朗大笑道:“原来是三娘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娃娃误闯进来了呢。” “你以为那禁制是谁都能误闯进来的吗?”柳三娘眼冒寒光地看着对方,那大汉顿时气势便是一缩,嘿嘿一笑道:“事有凑巧也说不定,我这不也是为了此地安全着想嘛。” 柳三娘白了一眼问道:“你进来的早,谷中还有谁在?可有谁留下什么有用的消息?” “没别人了,这些年来的都少了,连消息都没有一个,怕是那些脓包都怕了妖王吧,唉,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就跟那狗贼拼了,或许还能有几分把握,哪知道现在那狗贼势大至此,当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第四十一章 各种心思 “这次我倒是得到一些重要的消息,看来是想不对妖王动手都不成了,你我分头联络吧,看看有谁愿意来的。”柳三娘说着朝谷中走去。 黄狮工听到这话略一想,却是脸上一喜道:“这么说这次是真要对妖王下手了?嘿,好!老子等这一天太久了,终于能出一口憋在胸中的鸟气。” “你跟谁称老子!”柳三娘两眼一立,顿时吓得黄狮工一缩脖,却是大手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一指恰好在岩壁上爬过一只壁虎,道:“它!” 跟一只壁虎称老子,这可不是什么露脸的事,也是黄狮工惧怕柳三娘的无奈之举,倒是惹得对方噗嗤一笑。 “本来这一阵子窝了一肚子火气,正想找你做出气筒,罢了,看在你逗老娘一笑的份上,便饶了你这一次。”然后一招手对林木二人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却不想黄狮工突然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怪叫道:“乖乖,我还以为这两个弱鸡是妖族,没曾想怎么还是两个人族?”说着还使劲对着二人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确定他们的身份。 然后它仰起头来对柳三娘喊道:“我说三娘大人,你什么时候对人族弱鸡如此感兴趣了?这也太弱了点吧,就算吞下去也没啥嚼头,更别说进补了,这一个是元婴体修吧,倒还说得过去,另一个不会真的只是金丹修为,……” 柳三娘瞥他一眼,不屑说道:“就你这眼神还是别出来丢人了,虽然我这弟弟身体堪比元婴体修,但他却绝对不是体修,而是一名旋照境丹师。” “啊?不是吧!什么时候丹师也可以修炼的如此强壮了?不都是一群弱不禁风的家伙吗?这怎么可能?”黄狮工不敢相信,它很想亲手去检验一番,但又怕惹了柳三娘不悦收拾它。 所以它一双大眼睛咕噜噜乱转,将林岩上下仔细打量个遍,然后更加疑惑地问道:“可即便是丹师这实力也太弱了些吧,就算炼丹术再高超,因为境界所限又能炼出几品丹药来?” 低阶丹药对它们这个修为来说根本无用,所以这人又能有什么帮助?实在不明白柳三娘到底为什么要带上两个如此羸弱的人修来到这里。 要知道此地对它们这些妖修可是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半点疏漏,面对黄狮工的疑问,柳三娘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两句,于是想了想后说道: “这两位是炼天宗的高足,而且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你最好别打他们的歪主意,否则别怪老娘跟你翻脸。”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黄狮工嘟囔一句转头离开。 柳三娘带着他们沿着峡谷往中心位置走去,却是看见那崖壁上居然有大大小小不少的石窟,看那风格粗犷显然是妖族所建,而且其上气息判断,应该许多年前开凿的。 柳三娘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较宽敞的石窟,看了看环境还算整洁,便满意点头说道: “你们两个就暂且在这里休养一阵,另外把大猴子他们放出来吧,别闷死了,这些人都是我从祭台上救下来的,相信不会有妖族的奸细,所以有些事可以跟他们讲明,同时也探探他们的底细,看能不能再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还有这里传递消息不受限制,最好把他们看紧了不要什么都往外乱说,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岩知道此地意味着什么,所以点头说道:“三姐放心,我知道轻重,不过我想这次最好是能够联合人族一同对抗妖王,毕竟妖王勾结魔族的话,便是整个阳州共同的敌人,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力量,我想三姐不会拒绝吧!” 柳三娘听到这话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倒是不排斥跟人族合作,只是我担心其他妖族同道不这么想,这些年人族跟我们妖族可是积怨已深,不是一时片刻便能够相互取得信任的。” “可要是不联合人族修士的话,单凭三姐你们这些力量怕是难以对抗妖王吧。”林岩一早从黄狮工的话里便听出了许多内情,对此自然是清楚的。 柳三娘听到这话脸色更加凝重起来,许久才终于点头道:“关于妖王的消息瞒着也没有意义,只会帮了那狗贼的忙,所以消息可以传递给人族,只是要注意把握分寸。 你先让他们将妖王血祭和投靠魔族的消息传递出去,看看人族对妖王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打算,或许这次真的可以达成合作也未可知。” 柳三娘这话显然是将林岩彻底看做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甚至将他视为同族,只是这份信任来得有些捉摸不透。 却是因为林岩不知道前者身份的秘密,若是知道她与柳四娘本为一体所分化出来,其实可以将二者看做同一个,便一定不会那么奇怪了。 林岩不敢耽搁急忙将妖鱼召唤出来,然后让它把所有修士吐出来,等他跟师姐逐一查看了这些修士的状况之后,却是发现形势不容乐观。 毫无例外,所有修士都身中一种奇毒,虽然没死但要想救醒也不是简单的事,林岩看了看自己手中所剩的丹药,不禁咋舌。 “啧,丹药不多了啊,只怕没法将他们全部救醒,还是先把袁大哥救醒了再说吧。”说着他将一颗解毒丹药塞到袁峄山嘴里,然后轻吐法力帮助他把药力化开。 却是发现这解毒丹对袁峄山的毒效果不佳,这一发现更让他头疼,刚好柳三娘过来,询问状况之后,当即祭出那颗毒珠,竟是硬生生将那些修士体内的毒一点点吸了出来。 “没想到三姐还有这一手?可是帮了大忙了。”木珺洮一见自然是大喜,见那些人身上毒在渐渐消退的同时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死气,不免心中一动,急忙将尸火调出,以尸火将那些死气吸收进去。 两人同时动作着,却听柳三娘说道:“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给我看的千眼毒经,若是没有这部典籍,我的毒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更进一步。” “三姐客气了。”林岩不想居功,对方却是探手取出毒经交还给他,“这典籍我已经全部记下,也该物归原主了。” 林岩却是心中一动,顺口问了一句:“三姐,你说我跟师姐有没有必要学一点毒经?这里毒虫实在凶猛,学一点也好有点保障吧。” “你要想学那就学呗,只是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不会学了毒经惹出麻烦吧,要是让宗门怀疑你们走上邪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柳三娘的话里不无调侃之意。 林岩听完却是笑道:“我师傅开明着呢,况且他自己对毒也有不俗的认识,定然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倒是师姐……” 林岩看向木珺洮, 对方却是低下头没有搭话,显然她对修炼毒经心中有所顾忌。 这事强求不得,林岩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从对方神情当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无奈,让他联想到对方在家族甚至师门的处境,不免心中有些愤懑。 甚至生出劝说木珺洮转投繁峰的想法,但一想到师姐的老祖木重枫当年可是符峰峰主,这要真的后辈转投了繁峰,岂不是打了符峰的脸?到时候还不知道惹出多大一堆麻烦,便只能作罢。 袁峄山他们身上的毒虽然被柳三娘用毒珠强行吸出来,但他们都经过时间不等的一番折磨,身体自然都十分亏虚,要想醒来怕是还要一些时候,所以林岩干脆自己看起了毒经吗,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解药,帮助他们加快恢复。 这一看下来,顿时让他对毒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印证他所学的丹书和药典,发现果然如千眼妖圣所说,毒有时候也是药,不禁有豁然开朗之感。 转眼便是几天过去,这天黄狮工竟是带着另外几个妖修一同过来,找柳三娘叙事。 林岩坐在一旁看了看它们的修为,感觉起码都是合体境之上,显然在这东荒也是地位不俗的存在。 而柳三娘看了看他们,却是不禁眉头轻皱,显然对这样的实力很不满意,“就只有你们这几个敢跟妖王作对吗?东荒有今天也不奇怪。”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黄狮工却是哈哈一笑道:“三娘你太心急了,我们将消息发出去,怎么也要一些时日才能传遍东荒。 它们几个是因为就在附近所以才会这么快赶过来,我相信再过些时日会有越来越多的同道赶来的。” “但愿如此吧,这些年妖王越发残暴血腥的镇压东荒,敢于跟它作对的越来越少了,即便今天一个都没来,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另外不妨先跟你们几个交一个底,这次我决心已定,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铲除妖王,否则我东荒被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妖族将没有立足之地。” 柳三娘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只是她没有详细说明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第四十二章 来的正好 求个票吧,大家给点支持,不然真的没啥信心了。 “我等与妖王不过是在化形以及功法上有些意见不合,我想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吧,难道它真的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后来的妖修当中一个长脸汉子说道。 柳三娘看了看他,显然也是不认识,于是轻声叹息道:“唉,当日情形你们没有看见,自然不明白它的图谋。” “噢?这么说三娘是有所发现了?何不说出来给我们大家听听,妖王到底想要干什么,让你如此大动肝火要将它铲除?”另外一名麻脸修士听了柳三娘的话却是大感好奇。 此妖这话听起来味道可就有点不对了,顿时引起了林岩的注意,或许是因为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所以感觉更加敏锐,又生怕柳三娘大意之下说了什么冒头的话。 便急忙悄声传音道:“三姐,我怎么感觉这几个人不可靠的样子?会不会是妖王派来的奸细?” “它们都是黄狮工找来的帮手,都是曾被妖王迫害过的妖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柳三娘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愣,有些拿捏不准,“要不我问问黄狮工这几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妥。”林岩急忙制止,却是让柳三娘马上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连黄狮工也有怀疑吧。” “黄狮工说这几位同道是在附近徘徊所以才会这么快赶来,但近来妖王谋划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疏于防范?难道说妖王对它们有所纵容?三姐不觉得这当中有鬼吗?这年月什么都不好说,就是一颗心难测,所以我们还是多加一分小心的好,免得误了大事。”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要是直接盘问,有些不妥,会伤了和气,它又问起那些问题,我不做回答也说不过去,该如何是好?”柳三娘问道。 林岩想了想说道:“这地方都有谁知道?又有多少人能够随意出入?” 柳三娘听到这话却是满眼笑意道:“你该不会是连这地方都觉得不安全吧。” 见林岩点头柳三娘传音解释道:“此地特殊不但有禁制封锁,而且也不是谁想动手就敢动手的。 特别是高手间的战斗,一个不好便可能触发禁制而被镇压,所以妖王若不是发了失心疯的话,是绝对不敢到这里来动手的,所以安全不需要担心。” “如此最好!”林岩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听柳三娘的意思,妖王竟是也知道此地存在,只是不知道进来的办法。 或者说即便知道办法进来了,也没法动手,自然也就杀不了谁,真如此的话躲在这里倒是安全。 不过还存在另外一层危险,所以又问了一句:“可要是妖王将峡谷堵住,岂不是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这个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虽然进入需要通过峡谷禁制,但要离开的话却有传送阵,当然这传送阵是单向的,只能离开时候使用,你也不用担心妖王会撕开空间直接进入当中,它还没那个本事。” “这地方怎么会如此特殊?难道是上古妖仙所留?”林岩好奇心被点燃。 柳三娘也不确定,“也许吧,不过这里显然曾经遭受过严重的破坏,留下的也只有这些深入峡谷当中禁制和传送了。 再加上年深日久,所以很多线索都无从考证了,要想判断是什么年代留下的还真没什么依据,不过这里的安全你尽可以放心。” “既然如此的确安全不需要考虑,大不了我们一走了之就是了,不过要想对付妖王,就一定要找真正志同道合之人商量对策才行,所以我建议还是等到可靠的人来了再说不迟,提前暴露了没准妖王做出什么改变,反倒让我们措手不及了。” “你说的对,凡事还是要小心为妙。”两人传音交流虽然时间不长,但柳三娘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似乎就是要告诉黄狮工她对林岩的信任。 传音商量完毕,柳三娘看着黄狮工几人神色不变道:“此事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等人都来了再一起商量吧。” 黄狮工虽然心中充满好奇,但不敢得罪柳三娘,至于其他几个更是忌惮后者的威名,所以自然不敢再追问,只是闲聊了两句便一同离开了。 等他走后,柳三娘直接席地而坐开始疗伤恢复,林岩见此知道是她怕有妖来打扰自己等人,这里虽然禁制打斗,怕也只是对那些大能以上实力动手才有限制。 要是来一些仇视人族的妖修,一口将他们吞了,相信触发不了禁制,所以柳三娘才来替他们守住门口,想到这些不免让他心头一暖。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又赶来不少妖修,但总体实力实在不怎么样,柳三娘也无心去跟这些她眼中的小修应酬,干脆直接对外宣称闭关修炼,便封了洞窟谁也不见了。 而袁峄山等人在林岩和木珺洮的悉心照料下,终于陆续苏醒过来,林岩将眼下的形势跟他们说明之后,这些人自然也明白眼下的处境。 至于往宗门传信的事,自然更没用林岩多费口舌,以免是差点将他们杀害的妖王,一面是救命恩人,就算不考虑这两方面,他们也是要跟宗门报个平安,说个始末根由的。 所以那些人都痛快答应下来,便都按照林岩事先拟定好的内容,将消息传回了各自宗门当中。 而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袁峄山这次竟然意外地顺利联系上了郎景山,而郎景山如今正在孟妖主手下效力,这便等于联系上了孟宇琼。 对这意外之喜,柳三娘也是极为重视,她原本对袁峄山的照顾便是另有目的,否则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力气去搭救,甚至在触发了狸力体内妖王的禁制之后,也没有动摇过,直冲入地底将之救回来,甚至因为狸力自爆而遭受重创,不可谓不用心了。 如今却是在袁峄山身上有了这个意外的回报,此前的一切付出顿时都觉得值得了。 跟林岩商量一番之后,柳三娘决定先跟孟宇琼说明妖王的阴谋,同时也是试探一下这位妖主大人的意图。 这一交流便是一顿饭的功夫,自然说了许多话,而让林岩意外的是,柳三娘好像对孟妖主颇为熟悉,甚至可以说曾经有过很深入的接触,至于具体如何柳三娘不说的话,林岩自然不清楚。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一切都以对付妖王为第一,所以林岩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 原本还担心这位孟妖主刚刚出世羽翼未丰,未必肯跟东皇妖王正面抗衡。 但双方这一联系,倒是跟孟宇琼此前所想不谋而合,她早就想要找机会灭了妖王重新拿回东荒的控制权,只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却是形势逼人,就算不想这么快出手都不行了,便干脆抛开一切,跟柳三娘等人联合在一起,跟那位投靠了魔族的妖王拼上一场。 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输了也没什么好遗憾,只能说是技不如人,大不了再退回芦苓域也就是了。 另外林岩还通过郎景山跟袁峄山的联系得知,孟宇琼手下那些白骨妖,在得到化妖之泉后,竟真的开始出现了逆转的迹象,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现在出现逆转的还太少,只怕短时间内还没法完全恢复,对真正的战力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另外郎景山等人也联络了一大批半妖,全都归入了孟妖主的麾下,这倒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战力。 妖王积威已久,不少妖族都选择了归顺,这些反对妖王的妖修也渐渐散乱起来,有些不成气候,群龙无首是当中一个主要的原因。 这个时候孟宇琼这位当年的妖主突然出现,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大局,只要操作得当必然会让那些左右摇摆的妖修下定决心,也自然会壮大反对妖王的力量。 反过来讲孟宇琼也急需一个这样的机会来收拢东荒妖族,壮大自己的力量,以求对妖王一战中能够获胜。 两下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不过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当面商榷才更稳妥,特别是这位妖主大人消失了六千多年后重新出现在重妖修的视线当中,还有多少人选择效忠于她,还未可知。 所以柳三娘在与孟宇琼交换了彼此的信息,并做了好了下次联系的约定后便结束了通话。 得到如此振奋的消息,顿时极大的鼓舞了柳三娘的信心,竟是让她无心闭关,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了,便要将这消息昭告整个东荒。 幸好林岩及时出手将她拦下,“三姐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你可想过孟妖主的身份牵扯太大,一旦提前泄露出去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都是要对付东荒妖王那狗贼,又会有什么麻烦?有了孟妖主这杆大旗不是更能让同道们团结起来吗?”柳三娘完全一副不以为然。 林岩只能耐心劝说道:“三姐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之所以现在东荒妖族落入如今的窘境,还不是因为妖主之位空缺太久?还不知道多少妖修强者觊觎这个位置呢。” 第四十三章 师门内部 求票求安慰!!! “你是说……”柳三娘不是傻子,听到这些自然一切都明白了,“该死,妖族已经乱成这样,而且眼看着就要陷落魔族之手,它们这些不争气的竟然还有心情争权夺利?” “权力醉人心,我想对妖也不例外。”林岩点头说道: “所以越早暴露孟妖主的消息对我们非但没有帮助反而越被动,到时候有妖误会三姐你想向孟妖主献媚,岂不是平白惹出不少麻烦?” 林岩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眼下有妖王这个大威胁,大家看似还能团结,虽然孟妖主重新现世也曾有传言,但终归还没有在东荒妖族面前显出真身,更没有人见识那块妖主令。 可一旦孟妖主真的站在了妖族面前,定然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当年东荒所有妖族都听令与孟宇琼,可现在呢?只怕她空有一颗令牌而无人手可以调动了。 这样的妖主,又是六千年前便传闻已经身死的人物,试问如今还有多少人肯信她肯听她? 或许真的说出来便会有妖族高手按捺不住,转而先去争夺那块妖主令牌,岂不是反倒帮了那位东皇妖王的忙了? “哼,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些不争气的东西的确能干出这么狗血的事来,那你说眼下该怎么办?”柳三娘再度问计林岩。 “秘而不宣,抓紧准备,积攒力量,静观其变!”林岩也没说什么高深的道理,只是按照眼下的情况加以分析,说出了适时的办法。 柳三娘听闻点头称是,便重新坐下来,安心地恢复自身伤势,甚至干脆把跟妖族同道联络的事情交给跟自己信得过的道友。 看着柳三娘的变化,林岩突然有些羡慕,妖族就算再复杂,也还有个头绪,可人族呢?千头万绪竟是无从下手。 就说被救出来的那些差点被血祭的人修,这几天身上伤势好转后,竟各自生出不少乱七八糟的想法来,至于他们的心到底怎么长的又都装了些什么肮脏的勾当,谁也说不清楚。 好在这些人修现在身在妖族地盘,为了自己的性命心中有所忌惮,所以没有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林岩为了安全起见,干脆将他们对外联络的工具全都收走,又让柳三娘布下隔绝禁制,便让他们在洞窟安心修炼算了。 这些天,峡谷内已经聚集了数百妖修,表面看来全都是与柳三娘等人持相同理念,并且都遭受过妖王迫害之修。 但究竟每个妖修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无从探查,只怕除了它们自己之外没谁能说得准,又不可能将它们全都监控起来,所以它们想说什么做什么便都听之任之。 所以很快这些妖修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整日里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像是密谋着什么,但肯定对讨伐妖王没有什么帮助,看了就让人感觉心烦。 柳三娘有心不掺和这些烂事,但为了铲除妖王的大计,有时候又不得不进行周旋,每每都是脸色难看的回来,便更加气闷地闭关修炼。 不过有了林岩的提醒,柳三娘对它们自然不会完全信任,所以与孟宇琼建立了联系这等重要的消息自然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暴露。 而外间,虽然那位妖王很可能已经获悉孟宇琼的再度出世,但它却未必知道柳三娘等人与之已经取得了联系,只要这消息能够多瞒一天都将有重要的意义。 而且单就针对妖王一事上,孟宇琼的出现依然是好坏参半,有她这位妖主出面,自然会让不少妖修归心,这是好的一面。 但若是举起妖主的大旗跟妖王作对,那便一定要做好不死不休的觉悟。 而眼下这位孟妖主手下怕是还没有积蓄多少力量,而妖王也自然不会等孟宇琼羽翼丰满之后再动手,所以它会优先选择对孟宇琼下手。 尽力将之还是孤家寡人的时候铲除,一旦孟宇琼失败的话,妖王可能得到妖主令牌,那样的话整个东荒将陷入更大的危机当中。 仔细分析之下,柳三娘脸色难看起来,但随后却又释然,因为她看到了另一股力量。 如今妖王谋划的事情已经不只单单牵扯到东荒的安危,它自己投靠魔族也就罢了,但现在却暗中搞出血祭之事,那祭坛极大的可能是想要召唤魔族降临。 到时候魔灾一起,必然是生灵涂染,不但东荒要遭殃,甚至整个阳州都难保,而且柳三娘隐约感觉,妖王突然如此高调行事,所图也绝不仅仅是为了统治一个东荒妖族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它这些年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或者背后藏着更大的依仗。 反过来看自己这边,柳三娘救下的数十人修,就意味着阳州数十个门派,虽然一些小门小派没有多大影响力,但突然一下子一起传出同样的消息,势必引起那些巨头的注意。 原本林岩不打算给师尊传信,怕安景什为难,不过仔细分析了一番之后,他觉得与其让这消息从外人传入宗门,还不如自己直接说出去的好。 所以斟酌缜密之后,他还是给师尊安景什传递了一份消息回去,对方一看也是遽然大惊,当听说林岩跟木珺洮在一起,更是让他有所考虑。 “林岩,我相信你的判断,绝对不会胡乱夸大,相信木家丫头也已经给符峰传信了吧!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跟越承康那老小子商量,召集宗门紧急议事,你这几天哪也不许去,就在原地给老子老实呆着,等我的消息。” 听到安景什的话,林岩自然心头一暖,知道师父是真的关心他,安景什肯去找越承康商量此事,自然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徒弟考虑的,或许还会说是他安排自己和师姐前来东荒的。 这种关心正是林岩所缺失的,让他感受到一种浓浓的亲情,不过对于安景什来说,他的考虑自然不会完全出自私人原因。 而更多的是在防备秋雨泽的态度,安景什在得到林岩传回的消息之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东荒妖王极大的可能已经投靠了魔族,甚至有可能是一个隐藏在妖族当中的魔头,而秋雨泽也很可能是同样的魔族身份,既然如此那么他还会对东荒动手吗? 林岩所有一切都没有隐瞒安景什,所以他知道柳三娘代表的势力,同时也知道孟宇琼的事,可一旦让秋雨泽知道了这些情况,是否会造成消息的泄露? 那可是很可能导致满盘计划败露的,甚至会让他们全军覆灭,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安景什再度传讯林岩,详细询问了木珺洮传回符峰的消息到底有哪些,以免不知情之下说的太多。 林岩也没有隐瞒,告诉他木珺洮所传回的消息绝对不会比其他人族修士传出的消息更多,安景什对他的做法表示满意,但同时却也感觉很是头疼。 因为对秋雨泽可能是魔头的猜测,让他有些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可要是有所隐瞒,却又减弱了说服力,甚至跟越承康都不太好沟通,但此事再难也还是要办。 “你小子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办?”安景什此刻正在赶往符峰,却是停在符峰山下不肯上去。 炼天宗没人不知道他的怪脾气,所以就算他堵住符峰大门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但却是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安景什想了许久终于给林岩传来一条消息,“我先跟越承康商量一下,相信他还不会投靠魔族的,等我们在宗门议事之时一同揭开此事,就算秋雨泽有心搞鬼怕也不敢了。 然后我再将这些消息尽快传递出去,让舞云宫啊……什么的这些阳州大派全都知道,只要知道的人足够多,反倒安全了,谅他也就不敢冒头使坏了。” “舞云宫?有什么特别的吗?”林岩好奇一句问道:“阳州那么多宗门,无影谷、离恨山哪一个不是阳州翘楚?你怎么单单就想到了舞云宫,怕是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吧。” “你小子又想什么呢?老子我会有什么古怪?舞云宫乃阳州第二大宗门,除了我们炼天宗便是她们了,不跟她们商量难道还指望你不成?”安景什嘴上依然硬气。 不过他这说辞可没法让林岩相信,反倒让后者听出弦外之音,急忙追问道: “不对不对,老头子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位温婆婆?哈哈,看来下次再见到她老人家我要叫一声师娘了!” “哼!你个小兔崽子,现在居然敢调侃起老子来了,看你回来不打出你屎来!”安景什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却是一脸笑容。 随后却又一脸严肃地传信写道,“小子,我倒是冒出一个主意来,最好是让秋雨泽那狼崽子跟妖王对上一阵,我倒是要看看他对魔头是否下得去手,也没准妖王认出他的真身,当众揭破,如此一来岂不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第四十四章 有意推诿 “老头子这美事你就别想了,那妖王万分神秘,这么多年竟然没人能说清它的本体是什么,既然它如此刻意隐瞒,那就绝对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马脚让我们去抓了。 我担心的还是它的图谋,能够以数十万修士血祭,它的阴谋绝对不容小视,真要是召唤大批高等魔族降临,如今的阳州能顶得住吗?那天下都将遭受一场大劫,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呵呵,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面,不过你未免太高看它了吧!难道它还想帮助那些见不得光的魔崽子谋夺天下不成?” 安景什一哂,不屑说道:“这么多年来魔族偷偷摸摸的血祭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可哪一次又真的成事了? 当然麻烦是麻烦了些,但也只是一些不疼不痒的麻烦罢了,还没有一次达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你就不要操那份闲心了。” 但林岩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脸色一变,“老头子你可千万不能抱着侥幸之心,你将这许多事情联系起来看看,为什么魔族会在中州大举动手?导致仙盟向九州求援? 而东荒妖王又偏偏赶在阳州抽调了大批人手赶往中州驰援之时进行了血祭,自然就是看准了阳州空虚的机会!可这是巧合还是魔族有意安排的?你想过没有? 还有狸力盗取木珠,东荒派出奸细潜入人族,再联系一下魔族万年前在千眼妖圣大墓中的布置,以及砀石残域中阵法的破坏。 所有发生在阳州与魔族有关的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够让你警醒吗?魔族可是在阳州布置了万年,这还只是些浮出水面的,那么水下藏着多少秘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魔族暗中谋划的一个巨大的阴谋?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通过血祭来接引魔族?天啊,要真是那样的话,只怕真的是要变天了!”安景什简直不敢想下去。 真要是跟林岩所说,那么东荒这位妖王所图谋的还真就不是阳州一地了,那么它到底是要干什么呢?或者说魔族到底想干什么? 答案想是想不出来的,所以安景什也不纠结,而是转过头来关心起林岩的安危,“小子,我看你也别在那边呆着了,还是抓紧回来吧,九丁木咱们可以再想办法,就算没有九丁木咱们还可以寻找其他木系天材地宝帮你结丹。” 林岩其实也有过直接跟师姐返回宗门的打算,不过眼下这情形他只怕没那么容易离开,所以想了想后发了一条消息。 “关于我结丹的事,我怕情况变得更复杂了,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等我回去以后再跟您老人家详谈吧。 至于安全方面,我这边倒是不用担心,有一位很可靠的妖族强者保护我们,再说如果我们打算跟妖族合作的话,不是还需要我在这里居中联络吗? 如果这件事有妖族帮忙,相信一定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咱们爷们山头不是被各峰轻视吗?这回小爷我就给您老人家长一回脸,让他们都看看咱们爷们的胸襟。” “呵呵,”安景什心里一笑,虽然直到林岩这话一半是玩笑,但另一半却还真的是想做点什么,所以也不强求,传信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说什么了,记住小命要紧,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冲动,特别是牵扯到妖王那个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你能靠前的了,记得躲远点,越远越好。” “记住了。”林岩应了一声后,安景什又传讯道: “好了,宗门这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来办,在没接到我的消息之前,你就在那里先安心眯着吧,注意那些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事多长个心眼,小心着了它们的道。” “我晓得了,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不忽悠它们就不错了,总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别又犯了脾气,跟他们争执起来耽误了正事不说,事后还容易落人把柄。”两人相互间关心着结束了联络。 林岩倒是没放在心上,依旧在洞窟当中照常修炼,而安景什这边却是上了符峰。 早有弟子通报上去,越承康亲自赶来相迎,“哎呀,不知道安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安景什一笑道:“客气话就别说了,咱们虽然按照辈分是叔侄,但还真没那么熟,拢共见面次数手指头脚指头都能数过来。 我来也不是找你扯闲篇的,就在刚刚繁峰弟子林岩传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想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那臭小子此刻正跟你符峰弟子木珺洮同在东荒深处,我想她也一定给你传递了消息,所以别跟老子装傻,说说你的看法吧。” “看法?什么看法?师叔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我连木珺洮在东荒都不知道,您又让我如何回答呀。”越承康却是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这让安景什心里一动,略一思索便明白对方这是不想承担此事的责任,所以想要将他独自推出来,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他竟然在这大是大非面前,还耍这些小心眼子,足见此人心性够小气的。 安景什不去管他,只当全没听出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传音问道: “东荒那个什么狗屁妖王竟然敢以人族修士血祭,分明就是要搞事,我相信你符峰弟子木珺洮已经将这消息传讯给你了吧,别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我来就是要联合你一同发起宗门议事,大家坐在一起拿个章程。” “哦呵呵,安师叔说的原来是这件事,愚以为这应该是妖族内部冲突,虽然抓了一些人修血祭,可这能说明什么? 人族与妖族本来不睦,我们以妖族身上皮毛骨血甚至妖丹元神为材料,它们何尝不是以我们为口粮?这些仇怨怕是自从有了两族之日起便已经存在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吧。” “我看你不是愚而是蠢,若是妖族抓了人修做口粮也就罢了,可它们现在是在血祭,你作为符峰峰主会不明白血祭的意义吗?你要是再敢跟老子打马虎眼,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越承康见安景什真的急眼了,也是心头一缩,安景什在炼天宗的凶名可不是一天两天,真要是将他暴打一顿,他能找谁说理去?宗主一定会以安景什精神不好糊弄过去,他这顿打可就白挨了。 所以越承康急忙陪着笑脸说道:“安师叔这是什么话?我岂敢有其他心思,只是我愚钝没想的那么周全,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见安景什脸色更加不善,他急忙再度改口道:“既然安师叔说此事要紧,那就一定真的要紧,安师叔的意思不是要召开宗门议事吗?我赞同,这件事上我全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绝无二话。” “好,既然你认可,那我们这就去找秋雨泽说话,到时候该说什么不用我告诉你吧!”安景什两眼一眯,丝毫不掩饰心头的怒意。 越承康听到这话嘿嘿一笑道:“还是那句话,自然是师叔让我说什么就说什么。” “放屁!我是让你将你峰弟子木珺洮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明白了吗?”“明白明白。” 两人一刻不停直接来到天字峰,将此事当面说与秋雨泽,后者一听竟是当即大惊失色,而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并急忙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安景什看了看他,然后看了看越承康,后者会意急忙说道:“我符峰弟子木珺洮想必宗主也是知道的吧,此女一向稳重,这消息便是她传回来的,我想一定不会有错的。” 安景什听到这话心中还算满意,于是又加了一句道:“我徒儿也传回了消息,不但如此,他们还救下了不少被妖族俘虏准备用来血祭的人族修士,这些修士便是最好的人证。 而这些修士也已经将消息传回了宗门,相信现在阳州不少门派都已经获悉此事,所以我们作为阳州第一宗门,需要赶紧拿出个章程来,已免疫误战机。” “师叔所言极是,我这就召开宗门议事,马上拿出一个对策来,我想这事最后还是要靠阳州所有宗门齐心协力共同应对才行,所以今天便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意见,然后召集阳州所有宗门前来我炼天宗共商大计。”秋雨泽丝毫没有拖延,而且处置上也是进退有度。 但安景什看着他却另有考虑,所以开口说道:“只怕凭借现在我们阳州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此事吧!” “师叔是说?集我们阳州所有修士还无法对抗那位妖王以及它的手下吗?”秋雨泽满脸疑问。 安景什却是看着他一笑道:“莫非你忘了我们支援中州的人手?那可都是顶尖的战力,少了他们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妖王和它手底下那一堆怪物? 而且如今的东荒很可能隐藏着大批魔族高手,难道我们要用那些元婴下的修士们用命去填吗?” 第四十五章 阳州动向 秋雨泽听到这话也是点头称是,“师叔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通报中州,让他们尽快将我们的人手调派回来,最少也要派回来一半,才好对东荒动手,只是这一来一回起码也要半年时间,我担心……” “宗主担心不无道理,我们毕竟不知道这妖王会不会突然发难,所以为今之计我看攻不如守,不如我们……”越承康似乎领会了秋雨泽的意思,急忙跳出来说话。 却是被安景什冷冷打断,“狗屁不通!守你就守得住了?万一它们完成了血祭真召唤过来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我们岂不是更加被动?” “安师叔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越承康依旧不以为然,“妖族这么多年来虽然跟我们摩擦不断,但哪一回它们拿出像样的实力了?” 安景什冷笑一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还以为这是以前吗?以前它们内乱尚无暇顾及,又哪有力气对付我们。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那东荒妖王显然是有了依仗,这才敢如此高调行事,我听说它现在正在清剿与它理念不合的妖修,若不是有了依仗,它敢在内部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 更何况它同时还在准备大规模的血祭,所以这其中定然有大秘密,怕只怕它背后有魔族撑腰,既然它认了魔族做亲爹,又有什么邪恶的事是它做不出来的?” 听完安景什的话,秋雨泽的脸色不变,但越承康却是心头一凛,听出了此话当中另有所指。 想了想后感觉还是应该说点什么才行,于是谨慎说道:“师叔这话可不敢乱讲,没凭没据的,万一紧张过度引起恐慌,到时候妖族还没怎么样,我们先自乱了阵脚……。” “说你是蠢死的你还不乐意听,要不现在就将你送到东荒去,让你亲自看看妖王想干什么?我相信等你看完一定就信了。” 安景什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越承康,但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秋雨泽身上,他想要通过旁敲侧击在此考验一番此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潜伏在人族的魔头。 但他如此却是有些太心急了,而且窥探秋雨泽的意图暴露的也太过明显,越承康感受到安景什目光当中的不善,心里岂会不知道? 安景什跟秋雨泽的关系向来不睦,此前更是见面必痛骂对方是狼崽子,魔崽子,可今天真要是在这里冲突起来,却是让他不好做人,所以不免神色一紧,急忙说道: “师叔说的对,绝对不能让妖族做大,我们这就召集各峰商量对策,必须尽快解决掉潜在的危险,才能保证阳州安全,守土保境这也是我辈应尽的本分。” 直到此时越承康依旧一口一个妖族,只字不提魔族的事,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是真的认定妖王没有勾结魔族,还是有意如此,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蠢看不透。 安景什真想动手教训他一顿,可一想到林岩的提醒便忍了下来,但却是坐在那里气哼哼的不肯说话。 秋雨泽见安景什也不再开口,反倒是一脸玩味,便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越师兄如此深明大义,实乃符峰之福宗门之福。”“承蒙宗主谬赞,实在不敢承受。” 秋雨泽接下来倒是并没有含糊,直接让手下敲响了警示钟,此钟没有大事绝不轻动,所以很快整个宗门上到峰主下到执事,便全都惊动了。 而这一天在阳州境内,与炼天宗同样反应的还有数十大小宗门,随后便有各种消息散播出来,似乎一下子整个阳州都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傍晚时分,炼天宗议事殿内终于有了定论,当即宗门大开,成千上万的修士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前往阳州各处,亲自前往各个宗门报信。 在他们之前更有大批修士先一步通过传送阵离开,他们要在半月时间内将这一消息传遍整个阳州,并尽量邀请各个宗门前来炼天宗共同商议此事。 另外一面东荒之中,林岩正在洞窟当中修炼,却是看见柳三娘面色不善的走进来。 “三姐怎么了?”他小心的问了一句,却听对方气愤说道:“这些蠢货简直气死我了!” 林岩没敢插嘴静静等着下文,果然柳三娘接下来气愤难平的说道:“它们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肯与人族合作,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它们竟然连孟妖主也不认,我真是……” 柳三娘说这话林岩却是能够理解,毕竟这些年来人族和妖族的关系越来越僵化,几乎已经到了死地的程度。 另外孟宇琼起码也是六千年前的事情,这岁月比许多妖修的年纪还要大,让它们如何去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妖主? 何况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位妖主的消息,突然蹦出来也的确惹人生疑,倒是柳三娘的特殊对孟宇琼并不陌生,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柳三娘的话还是让林岩心头一紧,他们已经商量好的不提孟妖主的事,怎么突然就提起了,难道是前者没忍住说漏了嘴?所以急忙问道:“是三姐你提起孟妖主的吗?” “这倒不是,有你提醒之后我怎么还能说出这么鲁莽的话来?是有人提到了孟妖主,然后那些家伙便议论起来,言语当中竟很是轻蔑,我真是难以理解现在这些小妖们,谁给了它们狗胆让它们连妖主都敢不放在眼里了?”柳三娘显然胸中气还未平。 林岩知道不是柳三娘提起的孟妖主,心里倒是放松下来,好言宽慰道:“三姐不要着急,毕竟是失踪了几千年了,失踪的岁月比它们的年纪都还大,让它们一下子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不过我相信它们这些敢轻视孟妖主的实力定然也非顶尖,所以这样的家伙随便它们怎么想去吧,反正也左右不了大势。 反过来说顶尖妖族又有哪一个敢真的轻视妖主的实力和威望的?就算不看好孟妖主,也不会轻视妖主令牌的力量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但这显然跟柳三娘所想不同,所以她急吼吼喊道:“我能不急吗?现在妖王明显是要血祭以获取更大的力量,又抓了我那么多亲人同道,晚上一天它们就很可能丧命,你让我怎么冷静。” “着急也不能赔上自己性命不是……”林岩话刚出口,却听柳三娘喊道:“有时候我真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它们的命。” “这不现实的想法就不要提了,现在还是尽量联合能够联合的力量吧,否则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林岩的话不无道理。 而柳三娘也终于冷静下来,看着林岩说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消息?现在老娘急需一个好消息来提提神,要不这一天真的是压抑死了。” 后者摇头,“还在等,现在人族这边情况也不乐观,大体持两个态度,一半人坚持要守,另一半人也并非全都支持现在开战,更多的是打算观望。 而且全都不认为妖王已经投靠了魔族,也不知道他们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是不是都已经被猪油灌满了!难道非要到他们被魔族杀死的时候才肯信吗?真到那时候还有个屁用! 这还没提到跟你们合作呢,真提起来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道还要拽出什么陈词滥调,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乱子来,总之就是都不打算出力。” “哼,这些懦夫,有他们后悔的时候!”柳三娘的话里不无鄙夷,但林岩却没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对,阳州和平了太久,让许多人的心怠惰了,手中刀剑也不再锋利了。 如果真的坐失良机,只怕将来他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们偏偏为了片刻的安宁而放弃大好的机会,他真想打醒他们,可惜他没那个实力,若有那实力他自己找妖王单挑都够了。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有妖修闹哄哄吵成一团,林岩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着,却是震惊地听到外面争吵居然跟他们这些人修有关。 “我们东荒的事就应该由我们妖族做主,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些人修掺和其中?” “对,他们不过是食物,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东荒的事?我族在人族手中流的血还不够多吗?干脆将他们吃掉。”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他们冒死传回消息,我们还被那狗屁妖王蒙在鼓里……” “收起你那套奴颜婢膝的嘴脸吧,你人族亲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们这么说话?”“你竟敢如此侮辱于我,找死!”“怕你不成!” 争吵越来越激烈,眼看外面就要动手,气得柳三娘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全部妖力,“都特么给老娘住嘴!不想活的尽管给老娘站出来!不想死的都给老娘滚!” 这一句话倒是管用,顿时让场面平静下来,随后看见柳三娘余怒未消,那群妖修谁也不敢再触霉头,便轰然而散了。 柳三娘看着乱哄哄的一群妖修,失望地对林岩说道:“看见了吧,不单你们人修变得懦弱,就连妖修也已经变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不变的?感觉这事越来越没有希望了啊!” “这也是人之常情,有了私心自然也就没了锐气,甚至为了利益心生歹毒,那就更别说了。”林岩的话显然另有所指,柳三娘也十分明白不免眯起了双眼,一身杀气渐渐弥漫。 第四十六章 祭坛所指 依照柳三娘的脾气根本没心思跟它们捉迷藏,所以直接问林岩,“小子你是说这些人是故意挑事制造矛盾,想要妄图破坏我妖族内部的团结?” “不错,我怀疑它们当中有妖王安插进来的奸细,不然的话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还特意吵到我们门口来?一定另有目的。”林岩早就有这个想法。 柳三娘听完这话却是两眼一立,“你能确定哪些是妖王的奸细?只要你说出来老娘保证让它们一个都跑不了,非常时期就要有点非常手段,宁杀错莫放过。” “这未免太草率了吧!你就不怕杀的人心惶惶?到那时候更难团结一心,还怎么齐心协力对抗妖王?”突然的压力降临在身上,让林岩脸色都跟着一白。 但柳三娘却是冷冷一笑:“妖族便是强者为尊,我强就得听我的,不服来战!何况它们这么乱哄哄的便能齐心协力了?” “这倒也是个好习惯,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不过现在我们缺少的就是团结和信任,我想那些真正的奸细一定擅长隐藏,并非都是跳出来挑事的家伙,反倒是那些冲在前面的兴许都是些被蛊惑的直肠子,如果乱杀的话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柳三娘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不免心中急躁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一想到那些不要脸的家伙混在我们当中,明里暗里的挑事,我就恨不能将它们挨个抓出来吃掉。”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先找一些信得过的然后这么办。”他凑到柳三娘跟前,小心地传音说出自己的主意。 妖族天赋神通五花八门,难保有人能够听到她们的谈话,所以还是尽量小心行事才安全。柳三娘听完两眼渐渐亮起来,显然林岩这主意不错。 其实林岩的办法也并非如何高明,但在眼下这个纷乱的环境当中却是最合适的,他让柳三娘准备了一些假消息,然后分别安排人假装不小心透露给怀疑的对象,然后便是等待,看看到底是那些消息泄露了出去。 这么多年来妖王在反对它的阵营当中安插奸细,柳三娘等人难道就闲着了?所以往往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想要做些大事或许力量不足,但监控一下散播的假消息还是可以的。 柳三娘是个急脾气,自然一刻都等不了,马上便安排了人手去布置此事,不出一天时间消息便纷纷散播出去。 剩下的便是等待,但在这期间,却是那些人修闹出点不大不小的麻烦来。 先是有人找上林岩,要求放他们返回人族地界,他们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特别是妖族表露出不善的意图之后,他们要离开的意愿便更加强烈。 这样的要求自然不算过分,林岩也充分理解,但现在要是将他们放出去,一旦有什么消息泄露的话,岂不是平白惹上嫌疑? 到时候黑锅便会落在人族头上,连留下的人也百口莫辩了,而且这些人体内到底是否有禁制还不明确,一旦放回去也是个隐患。 所以林岩将事情跟他们讲清楚,让他们安心在此地将养身体,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放他们离开,甚至还会安排力量护送他们返回人族。 但有几个矫情的家伙,居然死活不同意,非要现在就离开,甚至差点对林岩动手,幸好柳三娘在附近,及时镇住了局面,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件事让林岩警醒,当即对那几名带头闹事的进行了严密的盘查,却是震惊的发现,这些居然根本不是活人。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他们处在一个诡异的非生非死的状态当中。 而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柳三娘以强横的实力近乎野蛮的手段探查到,他们神魂当中有一道神秘的禁制在操控他们。 若不是这一次他们跳出来闹事,让那道禁制被激活,怕是那禁制还真难以发现,不过禁制激活他们身上的死气便更加浓重起来。 但他们好像并不自知,而且行走坐卧甚至各种情绪都一如常人,说起来也实在匪夷所思。 还有另外一件让人难以心安的事,这些天来林岩等当着他们所说的话,或许都已经被妖王所知道了。 林岩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恨不能将这些家伙马上斩杀,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忍着心中的怒火将他们禁锢之后严密看押起来。 然后他跟柳三娘说道:“三姐,我们遇到麻烦了。”将此事跟对方说清楚后,柳三娘的脸色也相当不善。 但二者仔细回想之后,发现这些天当着那些人修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心情这才稍稍好转,却是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干脆不管发现没发现禁制,将那些人修分别控制起来。 然后林岩将袁峄山里里外外检查个遍,确定他体内真的没有被种下禁制,这才长出一口气,另外袁峄山从来没有当着那些人修的面与孟宇琼方面联系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将那些人修全都严密看押起来之后,林岩和木珺洮注意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是发现他们简直就好像活死人一般,那状态让他百思不解。 林岩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跟柳三娘商量,“我更担心的是他们的状态,为什么会是这种非生非死的样子?若是作为血祭的祭品,不是活着的更好吗?难道妖王布置的祭坛另有古怪?” 柳三娘也不得其解,但她却回忆出当时去救袁峄山的时候,看到的祭坛大体的样貌,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以她的实力一眼便足以记个大概了。 当她将自己所见全都画出来的时候,林岩的脸色骤然大变,“这等布局的祭坛?我好像见过,对!就在当初黄泉帝宗攻打陵光域,那些尸修准备开启黄泉路召唤回他们老祖的时候!” “什么?你说这祭坛可以从黄泉将已故的人召唤回来?这怎么可能?不是应该接引魔族入境才对吗?这事到底怎么整的?那妖王到底是不是魔头?” 柳三娘也是一惊,感觉有些不敢相信,但林岩却是越看越笃定。 “应该不会错就是那个祭坛!可惜当时我没有进去一看究竟,不然的话一定可以更加确定。 我想起来了,当时小九说闻到了家乡的味道,我们都没有在意,现在一想它说的没错,那祭坛沟通的正是黄泉界。”林岩回想当初种种,终于确定了这个惊人的发现。 “可我想不通妖王沟通黄泉界,到底要干什么?它是想要复活什么人?还是说它打算转为尸修了?这完全讲不通啊!” 柳三娘在一旁却是更加疑惑,同时有些泄气,若妖王没有投靠魔族这事是不是就要另外打算了?起码再跟人族合作去对付它就有些不妥了,这是规矩虽然狗血但谁也不愿意触碰。 林岩想了想也跟着摇头,“我也想不通,这完全不合常理,黄泉帝宗是尸修,他们沟通黄泉界要召回老祖的遗骸,然后借助手段让老祖尸化,以便驱遣……” 可刚说到这里,林岩又皱眉停下,想了片刻后才说道:“他们虽然成功召回了老祖的遗骸,但却完全不受控制,还差点将他们全部吞噬掉,如此一来妖王布置这座祭坛就更加没有道理了。” “管它是什么,我们只要不让它成功开启祭坛不就行了?反正妖王必须死,等它死后我们将祭坛毁掉,这一切是什么就都不重要了。”柳三娘倒是想得简单。 却是这一阵始终没怎么说话的木珺洮在一旁说了一声,“倘若黄泉界有妖王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是力量,又或者是它想前往黄泉界做什么? 既然它已经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而且准备多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小丫头说得对,它是不会放弃,可咱们管它放不放弃,到时候将它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柳三娘打定了这个主意,妖王身上背负的血债让她必须这么做。 但木珺洮的本意显然不是想说这个,所以继续说道:“我只怕到时候会有人阻止毁掉祭坛,毕竟……毕竟通过召唤而来的力量何其强大,得来的又容易,我担心……贪念难防。” 木珺洮说到这里却不肯说下去了,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人心啊充满了贪婪,在力量面前有多少人迷失?所以那祭坛到底能够召唤来什么,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林岩却是一时没想到,听到这话也是大为同意,“师姐说的不错,我们最好还是能够弄明白那妖王到底通过祭坛想要得到什么,免得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再加以利用,而且还成为他们相互推诿的借口。” “我们是不知道,可是妖王一定知道,既然祭坛可以沟通黄泉界,那我们只需要知道黄泉界有什么不就行了?何必猜来猜去那么费劲?”柳三娘的话有时候还真是直达要害。 林岩立时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他当即放出了小九,黄泉界有什么怕是眼下没谁比小九更清楚。 虽然它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黄泉界,后来记忆又被迫封存遗忘了许多,但哪怕记住一星半点,也是别人所无法了解的,毕竟那里是它的家。 “小九,你好好回忆一下,黄泉界到底有什么是能够通过祭坛召唤过来的?又有什么宝贝是让人觊觎的?我们要搞清楚妖王布置祭坛的目的,这一点很重要,你最好使劲想一想。” 第四十七章 梦里黄泉 听到林岩的话,小九迷惑地眨眨眼,“我那时候还太小,也想不起什么来呀,要不你们问问别人?” 林岩听到它的话顿时心中老大失望,要是能问别人还用问它吗?本以为就算小九知道的不多,但总还是能有点线索提供的,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正在失望之时,却突然有了主意,“小九你放松下来,我要入你的梦中一看。”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时候在自己看来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在别人眼里却全都是线索。 林岩想要入梦小九,对方却是丝毫没有反对,直接便被拉入梦境当中,感受到梦境当中那无尽的黄泉之海,还有那望不到顶的骸骨之丘,林岩的心顿时变得无比压抑。 他在小九的梦境当中飞快地浏览,希望尽快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一幕幕看下来却没什么发现,直到小九和它的母亲惨遭追杀,最终它被母亲以牺牲性命为代价送到此界的那一刻。 “不对,追杀它们的那些杀手似乎有问题!它们不是完全的黄泉界生物,难道说……,它们是魔!”林岩遽然大惊,“难道说黄泉界已经被魔族攻陷了?”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件事可就实在太过震惊了,若是能够证明此点,那么妖王投靠魔族的事也就再毋庸置疑。 不过单凭这些记忆,却依然无法成为有力的证据,让人相信妖王已经投靠魔族,并以血祭帮助接引魔族降临。 这次入梦还是有收获,毕竟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林岩想了想后将这个消息秘密传讯给安景什,让他斟酌处理这条信息。 林岩将小九收起来之后,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头疼,要知道林岩对疼痛的忍耐远超寻常人,但这却是一种让他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啊!我的头怎么会这么疼,该死!”他用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能够止住疼痛,只可惜疼痛就好像是汹涌的潮水,不等他按下这一波另一波已经涌了上来。 “小子,你怎么了?”柳三娘大惊,“师弟!”而木珺洮已经扑上来帮他检查,可看来看去却找不到任何原因。 而此时林岩却是陷入了另外一场梦境当中,他感觉自己正飘荡在另外一个世界当中,那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荒凉到连日月都沾染了陈旧的颜色。 而在那无尽的荒芜当中,竟然会有生灵存在,他忍不住朝着那生灵飘了过去,可还没等他靠近,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竟回过头了看向他。 林岩顿时看见了对方的样貌,却是让他一下愣住,因为那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虽然衣着破烂,小脸也沾满了污渍,但那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却迸射出世上最纯净的目光。 只是那一眼,便让他生出好好保护对方的念头,于是他更急切的朝着对方飘了过去,去不想女孩突然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林岩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可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有无数强悍的气息正急速本来,而目标似乎正是他。 “不好!”但他首先想到的并非自己而是那个小女孩,一旦让那些强者接近此地跟自己发生激战,那么那个柔弱的小女孩一定会没命,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当即便要转向,并大声喊道:“有本事冲我来!”他不是想充英雄,只是想着怎么去保护那个小女孩。 可就在这时看似柔弱的女孩却朝着他轻轻抬起手来,然后朝着自己身边一拉,他便如同牵线木偶一样被对方轻易提在了手中。 而此时那些强者也终于来到近前,竟是一个个充满魔气的凶神恶煞的面孔,它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些林岩根本听不懂的话,但他却能够猜到无非就是一些威胁恐吓之类的狠话。 “你们一群……”他本想说那些充满魔气的存在为大男人,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实在不能称为人。 “这些……这些不知羞耻的东西,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来!看小爷不打出你屎来!”直到此刻他依然感觉那个小女孩应该由自己来保护,全然没有发现对方比他强大太多。 小女孩将他在自己手上紧了紧,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然间朝着前方一声大吼,那恐怖的音波竟好像能够让整个世界都化作废墟。 小女孩一边大吼一边转动身体,周围那些充满魔气的存在便纷纷爆碎化作飞灰消散在半空。 而林岩也承受不住那一声大吼,拼命的捂住耳朵不停的狂叫,但还是难以招架恐怖的音波攻击,噗一声爆碎成一片血雾,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死,两眼还能看到那小女孩朝他点来一指。 “啊!”他突然从梦中跳出来,眨着惶恐不安的眼睛惊魂未定,但随后他便开始回忆当时那小女孩对他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好像是在他被音波震成血雾的同时,她对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他额头的位置上。 “吼声、女孩、手指、额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好像又不确定。”看着林岩似傻似痴的样子,可把柳三娘和木珺洮吓坏了。 不停在旁边小心试探,“林岩,小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师弟,你不要吓我,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呜呜呜。” 或许是木珺洮的哭声唤醒了他的,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师姐?三姐?我没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又刚好查看了小九的梦境,你们也能想象得到黄泉当中的情景,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所以受到一点牵累,现在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师弟!”木珺洮哭喊着一下扑到他怀里,然后便开始放声痛哭,林岩紧紧抱着她不住的安慰着,柳三娘见此眼中神情复杂,但这不是嫉妒更没怀有恨意,如果非要形容或许是一种羡慕。 她不想打扰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毕竟外面还有一滩烂事要靠她去镇场面,林岩的付出算是有回报,起码让她们知道了妖王沟通黄泉界,很可能那里已经被魔族攻陷。 木珺洮躺在林岩的怀里睡着了,林岩没有将她放下,而是就那么抱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还在拼命回想那个梦境,思考梦境到底代表什么意味,但却什么也想不出。 不过有一点他却越来越肯定,那小女孩就是当初在黄泉帝宗少主的铜棺当中,发现的那具仙尸,也就是后来一战灭杀黄泉帝宗的那尊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最后那仙尸出手点在那里,似乎对方有什么东西留下,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感知不到更触摸不到。 就在这时他却不知道,身后正有一名人修蹑手蹑脚的接近他,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突然他心生警觉,猛的一回头刚好看见对方凝聚着法力的手掌已经举起,正要对准他的后脑下手,吓得他抱着木珺洮一咕噜滚到一旁。 “你想干什么!”同时他一声厉喝,想要震慑住对方,但可惜对方好像已经失去了神志,所以这声喊根本没有丝毫效果。 那修士发现眼前没有了目标,急忙抬起失神的眼睛四下寻找,但他的样子明显不是在看,更像是在用另一种林岩所不知道的方式在寻找目标,而他身上的死气也渐渐开始浓郁起来,朝着四周弥漫。 “该死,查来查去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件事,看来这些人修都有问题。”那人修的实力比他高出太多,尽管失去了神志也不是他一时三刻能对付的,同时他也开始担心起袁峄山来。 袁峄山也曾经被蜘蛛精抓走,而他所能想到的那人修身上死气来的来源,也只有那些人面蜘蛛的毒液了。 刚想到对方,人就已经来了,一见这场面顿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岩本就心情不爽,不过仔细看了袁峄山好几眼之后,却是稍稍放下心来,因为对方起码没有出现那些诡异的症状。 “这家伙突然就变成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还想偷袭我。”林岩对袁峄山说了一句,然后将手上抱着的木珺洮又紧了紧,但随后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急忙低头去看木珺洮,却是发现对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着,似乎正在承受一件痛苦的事,顿时便让他心头一紧。 “师姐,怎么了!”这一看却是赫然发现木珺洮竟陷入一种昏迷的境地,而且身上有死气涌动。 “该死!怎么会这样?师姐她明明没有被抓才对,哪里来的死气!”林岩心头大惊,但却找不到死气的来历和根源。 第四十八章 发现魔气 求票,求订阅!!! 而此时袁峄山已经跟那人修战在一处,虽然前者有数刀都狠狠劈在了对方身上,但却没法将之杀死,所以陷入一场苦战当中。 林岩看了看局势,袁峄山一时还顶得住,于是他抱着木珺洮来到一旁将她放在地上,想要找颗丹药替她稳住状况。 可突然发现对方离开自己怀抱之后,竟然表情一下舒展开,好像痛苦消失了,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生古怪。 “咋回事?难道是我对她有伤害?”他试着将手按在对方手臂上,顿时木珺洮的眉头皱了起来,当他的手沿着手臂一直按到她的额头,后者竟是在昏迷当中发出一声尖叫。 “我咔,不是吧!”林岩发现还真是自己对师姐造成了伤害,他甚至怀疑那些死气是自己影响的,毕竟他炼化了两朵尸火。 “对,若是中了尸火的话,身上一定会有瘢痕出现。”他探手想要解开师姐的衣领看一看,正在这时柳三娘的声音在背后冷冰冰的响起,“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林岩当即吓得手一抖,慌忙缩了回来,但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三姐你来的正好,刚刚有一名人修犯病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出来,还想要偷袭我,袁大哥正在对付他,不过快要顶不住了。” 柳三娘一听这话再看袁峄山的方向,的确正如林岩所说,便赶忙一个纵身过去,抬手便将那人修镇压。 这几天的压力不断积聚,再加上心中的烦闷,让她陡然生出杀心,但当她刚要动手一把将那犯病的人修抓死时,林岩却喊了一声,“三姐,别杀他,我或许找到了他们死气所在。” 就在刚刚林岩探手想要再去看木珺洮身上是否出现尸火形成的瘢痕,但却诡异的发现那死气竟是循经而走,“手少阴心经!” 他试着将手沿着心经走向移动,果然对木珺洮造成影响,让她不断产生痛苦的表情,特别是当他的手靠近头部的时候。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头脑当中好像有什么在萌动,好像一种力量在萌芽,但又好像是原有的力量在改变。 终于他知道了原因,竟是自己的体内的尸火以及他所掌握的炼尸术在起变化,他急需一个目标来验证一下,刚好此时柳三娘镇压了那名人修。 林岩将那人修要过来,然后探手在对方手腕处紧紧抓住,顿时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目标,突然紧紧皱起了眉头,而当他的手掌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最后按在对方额头的时候,那人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那不似生人的嚎叫格外的刺耳,但落在他们三个的耳中却感觉无比动听,特别是柳三娘脸上终于浮现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么说你找到了他们那种不死不活诡异状态的根源了?”林岩听到这话摇头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还需要我再做几个验证才行。” 而他现在更想要的是赶紧静下心来,好好检查一下自身的变化,于是他让柳三娘和袁峄山将那人修暂时看押起来。 然后让柳三娘帮忙照顾木珺洮,自己则躲到一旁开始仔细感受自身尸火和炼尸术的变化。 这一看之下不免心惊,野狗道人果然还留下了后手,不过现在好像彻底被清除了。 不过转瞬林岩又疑惑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实在诡异,这手段是当年那尊犼点在自己额头的,这时间要早于自己身中尸火,然后被野狗道人胁迫着修炼尸修功法。 难道说那尊犼有先知先觉的能力?能够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所以提前帮他做好了预防?可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突然爆发? “爆发的契机!”林岩一下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显然这契机不是尸火,也不会是炼尸术,那么又会是什么呢?难道说会是这种非死非生的状态?这股诡异的死气?” 林岩找到了答案,的确正是这种非死非生的气息,让他体内犼留下的手段被触发,这或许就是犼给他的报答吧。 一想到这些,林岩突然一愣,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出现在脑海当中,“当年犼被当成一具仙尸被黄泉帝宗收藏,难道说也是因为处在那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当中?” 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应该不会的,若是她也出于那种状态的话,那么她又怎么会有能力帮助我对抗这种力量?” 至于说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一时实在无法考证,还有这力量到底所产生的的作用如何,也还有待研究之后才能清楚。 想了一下之后,林岩走向那被看押的人修,然后探手摸向对方额头,顿时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而林岩不为所动,死死按着他的额头不松手。 那人便持续不断地惨叫着,甚至身体都开始痉挛抽搐,但因为有柳三娘的手段将他禁锢,又有袁峄山帮忙镇压着,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挣脱。 足足一盏茶之后,那人的惨叫之声渐渐平息,林岩心中一动,生怕他就那么死了,急忙检查了一番,却发现对方好像是睡着了。 “嘿,可真行,刚才还叫得杀猪一样,怎么一转眼就睡过去了?”林岩将法力探入对方体内,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却是依然没有丝毫发现。 “不是没变化,而是我的手段看不出,这可如何是好?”林岩想了想后,对袁峄山说道:“袁大哥,麻烦你去将此前发作的人修提来一个,对了,再提一个没发病的过来,我想将他们几个对照一番看看。” 如此仔细比对了数次之后,林岩终于感受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好像是一种魔气,不过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看来是一种特殊的魔所为。” 对于魔的认识他明显还有许多不足,所以对于这个判断有些挠头,不敢轻易确定,不过转瞬他就想起自己的影魔是不是能知道更多? 他尝试联系影魔,可惜御灵镯当中仍然拉着窗帘,无奈之下林岩只能先将此事暂时搁置下来,转而去观察那个被他用手驱散魔气的人修,看看他最后会有怎样的变化,以便解除师姐身上的诡异状态。 那人修始终在昏睡当中,好像这辈子就要这么睡过去的架势,林岩试过金针刺穴,也试过几种丹药,但收效甚微,而且要看出效果还需要时间,无聊之下,林岩开始考虑祭坛的事。 “当初黄泉帝宗是以宗主桑乌还有那口诡异的棺材,另外献祭了数万人以及他们的炼尸之后才打开的黄泉通道,这么说的话妖王要想打开通道也需要这些的,可为什么他要把这些修士弄成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想不通!真想把妖王抓来问个究竟。” 他在小声嘀咕,却不想被恰好过来找他的柳三娘听到,便笑着问道:“你要抓妖王问什么呀?我的小家伙?” “这称呼怎么变了?”林岩心中一动,转头去看柳三娘,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而且眼神中荡漾着某种东西,让他有些不安。 “三姐,你来了,找我有事?”他略显尴尬的垂下眼,然后问了一句,对方一笑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当然可以。”“哼,口是心非的小家伙,罢了,还是说正事吧,你想出的办法见效果了,已经证明有几个家伙的确背叛了我们,做了妖王的走狗。”柳三娘脸色一沉说明了来意。 “这是好事啊,怎么三姐还不高兴?”林岩问道。 柳三娘却是轻哼一声道:“不过正如你此前所想的,抓出来的都是几个小虾米,没有一条大鱼,就凭它们几个能干什么?分明就是被人抛出来的弃子。” “既然三姐已经知道它们是弃子了,那就更没有必要生气了。”林岩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计划。 而柳三娘则凑到跟前,伸出手指勾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现在需要你帮人家想个办法,怎么才能将它们背后藏着的大鱼抓出来。” 林岩突然意识到,自从木珺洮出现异常陷入昏迷之后,柳三娘好像对自己的态度骤变,变得有些太过亲昵,这种态度让他不安。 “三姐,其实你没必要执着于那几条鱼的死活,而是应该想一想对方的奸细如何为我们所用。”林岩眼中含着一丝笑意。 柳三娘却是有点疑惑,“为我们所用?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些大鱼的存在,只处理那些杂鱼并让它们认为我们已经抓光了奸细。 然后我们可以故意传递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假消息给它们,让它们将这些消息传给妖王,以便配合我们的计划,这叫做反间计。” “就知道你小子脑瓜灵光,果然没让姐姐失望,说吧,你想让人家怎么奖励你?想要什么就大胆的说出来,现在姐姐心情好,说不定什么都会答应你呢。”说着还朝他眨眨眼睛。 第四十九章 师姐醒了 林岩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想要拒绝,但马上意识到这时候要是生硬拒绝,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勉强一笑道: “妖王还没除掉,我不过给出一点小建议,又怎么敢要奖励?如果三姐非要奖赏的话,那就帮我弄些草药和符纸来吧。” 柳三娘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林岩再看向木珺洮躺着的方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悦说道: “就这些?哼,不识抬举!罢了,符纸和药材我稍后给你送来,你就留在这冷清清的洞里,好好照顾你的美女师姐吧。”说完转身就走,但却留下了浓浓的醋意。 林岩忍不住心中一声叹息,“哎,这关系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三姐你到底想让我干啥呢?还得用上这种手段,放过我不行吗?”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偷偷在心里想一想。 等平静下来之后,林岩突然感觉抓奸细这件事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三姐在妖王那边到底安插了什么样的眼线?怎么这么有力度,简单一试探就把奸细找出来了? 快得有些不合常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难道是妖王故意舍弃的无足轻重的棋子,转移我们的视线? 以便隐藏他真正的棋子?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抓出他安插的眼线?如果是前者的话情况还好些,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林岩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木珺洮的一声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过去查看对方的状况,发现身上死气已经淡了很多,即便他手按在她额头上,也不会再发出痛苦的喊叫。 见此,林岩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奇的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啊小爷这手居然成了灵丹妙药了。” 正想帮木珺洮仔细检查一遍,却不想柳三娘诡秘出现,又是吓了他一跳,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对方看了看他又看看木珺洮,带着情绪抛来一个储物袋说道:“你要的药材和符纸,不过妖族所用符箓与人族大有不同,所以这符纸未必合你使用,将就一下吧。” 林岩听到这话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些药材和符纸看了看,点点头说道:“还好,都能用,辛苦三姐了。” 柳三娘听到他的感谢,不免抱着膀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然后开口说道:“小子难道你真不明白姐姐的心意吗?我可以帮你的是她永远做不到的。” 似乎柳三娘看到了些什么,但不肯明说,林岩也不敢追问,生怕一问起来这事情更加没完没了。 所以他耍了个心眼,“啊……?”林岩不傻,这一次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就算不能确定柳三娘的真实所图,但还是能够猜个大概的,她是真想跟自己牵扯一番因果,以便借助自己身上的气运?他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可林岩身上气运自己知道,越是跟他亲近的人越是难有好结果,摘星楼的顾尚晨如此,剑气宗的云宇风也是如此,所以他能去害柳三娘吗? 他不能,同时也不敢,因为因果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别人因为你的气运而遭遇劫难,那么自然有一部分因果要由你承担。 柳三娘神秘、强大,而且在妖族当中牵扯众多,她身上的因果绝对不会少,所以真要是因为沾染了林岩的气运而让她有些什么不好的变化,那么因此而落在自己身上的因果也将复杂难测。 或许他因为收了影魔,有了斩断因果的能力,但你以为那会不付出代价吗? 那么逆天的技能,简直是逆转天道一般的威力,绝对不会不付出代价,而是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只是影魔不肯说,他也就无从知晓了。 所以他是真不想跟柳三娘有更多纠葛,但又不能不跟对方接触甚至是合作,只能保持一个合适的度,所以他只能选择装傻。 见他装傻柳三娘顿时心头一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林岩却是长出一口气,但他知道对方是不会放弃的,怕是以后还会变着法子的想要达到目的。 “师姐醒着的时候三姐好像还收敛些,现在她好像是无所顾忌,不对应该说是迫不及待,她到底想干什么?说是找道侣谁信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不但让人越来越尴尬,而且也难免伤了和气,得赶紧将师姐治好,正好免了这个麻烦。” 林岩并非那么功利的人,而且他跟木珺洮也确实有一段炽热的感情,但现在为了减少麻烦也不得不这么想了。 林岩收拾心情开始研究师姐身上的状况,“假如这死气当中隐藏着一种魔气在作祟的话,那么按照典籍当中记载,布置一个驱魔法阵,再加上一些丹药应该会有效果。” 毕竟人族与魔族对抗数万年岁月,自然有不少解决的办法,而林岩要治疗的是对他关系重要的师姐,自然要选一个稳妥的法子。 林岩看过的书自然足够多,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心中便已经确定初步方案,这方案不是最强但绝对是最稳妥的,而且可是通过药材随时调整,想了想没有任何疏漏后,他便赶紧动手开始布置。 很快一个驱魔符阵已经布置妥当,林岩再挑拣出合用的草药,以他如今的丹药水平自认可以有一番作为。 他将那些药材以炼丹的原理加以配伍,然后分门别类布置进驱魔阵当中,这是一种外门的炼丹手段,不但可以达到驱魔的效果,同时还可以通过调节加入的药材来进行转换,让驱魔阵的效果变得更加可控,这样可以更精准地找到最有效驱散这股魔气的办法。 反反复复仔细核查好几遍,要不是药材和符纸紧张,他真想抓几个发病的人修来检验一下,不然绝对不会让师姐直接冒险。 怎奈条件有限,他也只能努力通过检查来确定有没有疏漏,确认无疑之后,林岩这才抱起木珺洮小心放在符阵中心,然后法力一吐直接将符阵引动,驱魔力量缓缓渗透进入木珺洮体内。 随着这股力量的进入,木珺洮体内不断有死气涌出,她的气色也飞快好转,就这样历经一天一夜时间,不断调整阵法和药材的配伍,并且人也出现了醒转的迹象,林岩检查后发现师姐体内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驱除,便停下了法力的灌注。 给她喂了一些补益丹药后,果然没一会木珺洮便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看到林岩第一句话便问道:“师弟,我这是怎么了?” 林岩本想告诉她真相,但又怕吓到她,毕竟那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实在吓人,所以便故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 “没什么事的师姐,你这些天太累了,又在密林当中沾染了一些瘴气,所以出现了一些症状,我给你服了丹药已经好多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我体内好像有一股不好的东西,随时都在侵蚀我的心神,让我自己不受控制起来,而且有一件事让我始终放心不下……。” 但木珺洮毕竟是自家事自己知道,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显然是有什么林岩不知道的情况。 林岩听完这话自然也清楚,但还是故意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问道:“师姐为什么这么说?莫非你当初在那片林子里遇到了什么古怪的事?” “确实有些古怪,当时我按照你说的去布置驱虫粉,结果没多久便发现有一道黑影追着我,我拼尽全力躲闪却怎么也甩不开它。 它既不动手也不肯离开,但始终追在我身后所以让我终究不能放心,所以我便决定先将它解决,没想到它的实力并不强,没几下便被我打得四处乱窜。 为了不耽误布置驱虫粉的事,所以我没有追上去灭杀,它也不再纠缠,不过它临逃走的时候朝着我丢出一个什么东西,因为没有命中我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时候虽然没有命中,但好像有一股晦暗的气息进入了体内,所以我确定一定是那东西有古怪。”木珺洮说着心中已经认定此事定然有异常。 林岩也知道原因很可能就出现在那黑影身上,但现在没法找到那黑影,更找不到丢向师姐的东西,所以就这个问题多说无益,反而会增加师姐内心的负担。 所以他选择继续宽解师姐的内心,道:“师姐不要多想,你就是太累了,而且中了一些瘴气,我想你说的隐晦气息应该就是瘴气吧,不过你放心吃过丹药后已经解除了,所以别瞎合计自己吓自己了,再休息一会吧,明天一早保证你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真的?”木珺洮也有些不确定了,真的以为自己是因为紧张所以有点疑神疑鬼,林岩朝她一笑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等哄着木珺洮吃了安神丹药再度睡着以后,他探手摸上对方额头,发现没有丝毫异样,这才回到符阵那里,先将所有药材配伍的变化仔细回忆一番之后,他取出一尊丹鼎开始炼丹。 第五十章 真的死了 林岩拟定的这道丹方等级并不高,勉强可以算作四阶,刚好是他现在水平有把握炼制的,所以第一炉便成丹七成,出了十几枚丹药。 然后林岩让袁峄山将那名单独看押的发病人修提来,撬开嘴巴直接将丹药给他灌了下去,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那些已经发病的人修试验了。 丹药一下肚,那人修便发出痛苦的嚎叫,同时抱着肚子在地上不断翻滚,那姿势绝对不像一个修士,反而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重病的姿势。 林岩一见此状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查看,却是惊奇发现那人吃下的非但不像是驱魔治病的丹药,但更像是剧毒正在吞噬他的脏腑一般。 而且这种吞噬的速度太过惊人,当林岩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对此他也只能眉头紧皱,心中暗道: “难道这丹药真的炼错了,所以没有效果反而产生了毒性?应该不会呀,我明明是按照配伍变化一点点推衍出来的,而且这些药材没有毒药,就算无效也不会有毒才对呀。” 正想着,那人修体内突然冒出大股死气,几乎凝成实质一般,吓得他和袁峄山急忙闪到一旁,这边的动静却是惊动了柳三娘,她也带着几个心腹赶了过来。 一见此景顿时急切问道:“小子,你又搞什么鬼?”“三姐,我炼制了一炉驱除魔气的丹药,不过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说话间那人修体内的死气更加狂暴地往外喷涌,同时在死气当中还夹杂这一股莫名诡异的力量,这一次让林岩清晰地捕捉到了。 柳三娘一见也是脸色一变,急忙喊道:“大家小心,怕是正主出现了。” 林岩略一探查也急忙说道:“不错就是这股魔气作祟,可惜不知道它的来历,更不知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魔气对脏腑侵蚀力极强。” 此等恐怖的魔气自然不能让它沾身,好在数量并不大,柳三娘带着几位妖修一起出手,将之万分小心的驱散了出去,不敢让它沾染半分。 不想这时一名妖修突然疑惑说道:“这股魔气我好像遇到过,……”不等那妖修说完,林岩已经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急切问道:“在哪见过?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魔身上的魔气?” “这个……,我也说不准,当时我跟一名厉害的人族渡劫境散修做一笔交易,结果在东荒无意当中撞见一名奇怪的修士,也是那种不死不活的样子。 原本我们毫无仇怨,但那修士却是一见我们就扑了上来,大有一股拼命的架势,还对着我们抛出了一件古怪的法器,那法器一碰就碎裂开来,当中便喷出这样的一股魔气,幸好那位散修手段高超,才没有让我们沾染到。 见他使用的是魔气,自然也就不再留手,我们将他灭杀之后从他体内同样逃逸出这一股魔气,那散修说那魔气很像是一种冥魔身上的本源魔气——冥魔气。” “冥魔?我好像想起来了。”以柳三娘的年纪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好像出现了记忆的缺失一样,隐约记得冥魔这个名称,但却说不清楚具体。 至于说林岩几个,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魔的存在,书籍当中也从没见过,所以自然都是满脸疑惑。 林岩想了想朝那妖修问道:“前辈你可知道这魔气更详细的情况?比如人若接触到这股魔气,身体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异常症状,又会对人造成怎样的伤害?以及这魔气如何驱散。” “这些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当年那位散修也不会知道,因为他也只是怀疑那魔气是冥魔气,一切都只是他的一种猜测,我也是刚刚感受到二者气息差不多,所以才说出来的。” 妖修连连摇头,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唐突说出冥魔气的事,却是断了林岩的希望。 林岩想了想后却是释然一笑,“怎么也算是一些收获,不错不错,等我待会问问师尊,看看他老人家听没听说过这种魔气。” 此时再看那人修体内已经没有死气也没有魔气冒出,不过林岩小心探查一下却是震惊发现,对方体内同样断绝了生机,换句话说这回他是真的死透了。 林岩忍不住叹息一声,“哎,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救了他,他体内有魔气的时候兴许还有复原的希望,可吃了我的丹药却直接送他入了轮回,总感觉心里怪不舒服的。” 柳三娘安慰道:“就算你不出手,怕是他也活不了多久,说不定最后堕入魔道,连进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何况他还是老娘救出来的,没做祭坛的祭品让他有机会入轮回已经是便宜他了,你不用太过自责。” 林岩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说道:“是的,没时间在这里怨天尤人,我有一种感觉,八成我们将来面对妖王的时候,很可能就是要面对这股魔气。 所以我得赶紧把克制魔气的丹方弄出来,真能成功他死的也算有价值,将来能让我们免遭魔气侵害,也有他一份功劳自然也为他积攒一份福报,说不定能投个好人家享一辈子轻福。” 林岩的确没有时间为了这点事幽怨耽搁,眼下还有数十名人修身染冥魔气未能解脱,如果不能将他们身上的魔气驱除干净,他们怕是早晚都是堕入魔道。 到那时不是他们自己死在魔气侵害之下, 就得有人出手将他们斩杀,同样是死不如死的更有意义一些。 再者通过木珺洮的描述,让林岩知道妖王有专门的手下控制这种冥魔气,以之侵染修士的身体,以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此说来妖王已经掌握了使用魔气的方法,让它自己的手下不被沾染,虽然这方法听起来笨拙了一些,效果好像也不是那么明显,但那魔气诡异却不得不防。 要是真的跟妖王开战,一旦妖王派手下使用这种魔气,大量沾染人族修士,到那时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遇害了,所以尽快研究出丹药才是当务之急。 林岩再度回到木珺洮所在的洞室内,让袁峄山在门口把着,自己则小心的给安景什发去一道消息,将此事详细述说了一遍。 他知道毕竟自己炼丹水平有限,或许到最后真的折腾不出丹方来,难免要耽误了大事。 况且这边的新情况也是要跟师尊仔细讲一讲的,也好让他心中有数,至于他会不会跟秋雨泽这位宗主商量,那就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听林岩提到冥魔气,安景什顿时也是大惊,慌忙回消息问道:“此事事关重大绝非儿戏,你能确定那就是冥魔气?” “怎么老头子你听说过这种魔气?”林岩一看对方消息中的语气,就知道一定有内情,所以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于是安景什便跟他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起冥魔可是大有来头,数千年前当时人族和妖族关系已经相当紧张,并发动过数次大战,但最终结果是都不想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所以便暂时止住了刀兵。 一个偶然的契机让人族和妖族重新坐在一起,商量解决积压了无数年的恩怨,试图化解彼此之间的仇视。 但不想就在那次盛会上,居然突然跑出一尊冥魔,当然冥魔的身份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却是让人族以为是妖族秘密制造出的杀手,而妖族则认为是人族布下的毒计。 就这样,人族和妖族化解恩怨的希望再次破灭,两族也在那一尊冥魔身上吃了大亏,加上彼此之间因为误会而导致的仇杀,更是让双方实力遭受重创。 当时那冥魔便施放出恐怖的冥魔气,只要沾染在身上哪怕一点点便会立即中招,瞬息之间便被对方所掌控,随后彻底堕入魔道。 那危害甚至比当年的血魔所用的魔功还要恐怖三分,最终两族花费了血的代价才终于将那尊冥魔灭杀。 但却发现,无论他们用怎的手段,也没法彻底磨灭那最本源的一道冥魔气,最终只能舍弃一处秘境将之彻底封印镇压了事。 此后两族都意识到自己中了魔族的奸计,导致一尊冥魔彻底挫败了两族缓和的机会,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自然也对那冥魔之事讳莫如深,所以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封锁一切关于冥魔以及冥魔气相关的消息,希望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小,同时也避免恐怖的扩散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幸那次事件爆发之后,人族和妖族虽然没有和好,倒是让两族首领纷纷约束各自族人,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两族之间再没有发生过大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安景什当时资历尚浅,自然不会是参与者,但他毕竟是宗主亲传,自然对此事也有所耳闻,今天一听林岩提起冥魔气,顿时勾起他心中的恐慌,所以安景什深知兹事体大,他不能对林岩隐瞒,真要是冥魔气的话,那可是会出大事的。 所以他斟酌一番后,将数千年前的所见所闻简要讲述一遍,却是让林岩心中惊惧,赶忙再度传信问道: “老头子,你说当年那冥魔气最终也没能彻底灭掉,而是封印在一处秘境当中,那么会不会如今的冥魔气就是当初封印的那一股,被魔族或者是妖王偷出来加以利用?” 第五十一章 被人下药 求票,求订阅!! 其实安景什也想到过这种可能,但随后他通过林岩提供的信息判断,在东荒发现的冥魔气,显然没有当年那一道那么强,所以应该不是同一来源。 但若是这样却更加危险,说明这世间还有另外的冥魔存在,并且妖王已经掌握了召唤冥魔气甚至冥魔的手段。 即便这股冥魔气的效果没有那么恐怖,但也是冥魔气,实质上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轻忽怠慢,而是要放在重中之重的地位上。 不过坏事背后往往会有好的一面,如今的阳州人心不古,虽然炼天宗发起了召集令,但应者无不各揣心思,更不论那些迟迟没有回应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阳州来说,虽然冥魔气极度危险,但有了这一条消息,相信一盘散沙的阳州各宗门,也该团结起来了吧! 安景什准备尽快将此事知会宗门,具体如何应对那就看宗主和各峰峰主怎么决定了,对此他并不十分关心。 反而是林岩提出让他帮忙研制丹药的事情,他倒是更加重视,当年的冥魔气虽然那时候他只是听闻,但造成的危害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丹药的事你容我好好思量一番,然后再给你答复。”安景什结束传信之后,想了想后,干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打入一道玉简当中,派人送上天字峰便不再理会。 然后开始合计丹方的事情,如果能够治愈沾染冥魔气的修士,或者找到抵御冥魔气的方法,这危机自然化解,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感觉自己一人之力稍显不足,毕竟他所学太过庞杂,虽然炼丹术也不俗,但研究丹方这等事非他最擅长,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所以便动身上了丹峰。 说起来丹字峰的峰主廖贺白,算是这些年来对安景什态度最和善的一位,两人虽然不能说有多深的交情,但关系绝对超过其他峰主。 再说自己已经将消息送上天字峰,相信很快宗主就要召集各峰峰主议事,到时候廖贺白自然也就知道了冥魔气的事。 所以安景什自认提前找对方商量一下医治冥魔气丹方的事自然没什么不妥,况且此事涉及整个阳州甚至是天下安危,对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唯一担心的就是林岩传回的消息不够详尽,对于冥魔气的描述又无从查证,最难的就是眼下没有冥魔气以供研究之用。 但相信以廖贺白的丹道修为,应该能够给出一些不俗的建议,到时候联系林岩让他亲手试验,应该很快就能攻破症结。 再说林岩,仔细检查了木珺洮的情况,确认体内再没有冥魔气之后,虽然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但疑问却更加重起来。 “为什么师姐身上的冥魔气驱除了,但那人修却死了?难道是因为中了冥魔气的时间长短造成的?或者是我的方法不对?就算没有符阵配合,按说那丹药也不应该致命啊!” 他真想采一缕冥魔气亲身试验一下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却是拿出那丹药来看了又看,最后一咬牙干脆自己吞了一颗。 丹药入口冰凉,犹如一道冰泉,等到渐渐在体内化开药性之后,让他感觉有一种力量要将他体内的陈腐秽厄之气全部驱散,包括被他炼化的尸火还有浊水等等。 这丹药的药力自然没法跟这几样相比,更不可能有真的将之驱散,何况体内水火也不会干休,所以几经争斗之后最终药力败下阵来,然后体内便恢复了平静。 有了这番切身体验之后,林岩更加确定自己所炼制的丹药除了药效稍欠火候之外,绝对没有大错。 所以也更疑惑那名人修的死亡,跟自己的丹药没有多大关系,随即认定致死的原因一定还是在冥魔气上。 于是他让袁峄山再提来一名已经发病的人修,将他捆在驱魔符阵当中,然后依照为木珺洮驱除魔气的办法原样来了一遍。 但可惜这名人修最终还是在痛苦的抽搐中魂归天外,林岩不免有些丧气,但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疏忽。 当时为师姐治疗的时候,他是用手将她体内的死气驱赶出来,然后才驱除的冥魔气,难道区别就在这里? 于是他再度让袁峄山提来一名发病的人修,这过程当中,那些还没有发病的人修可是亲眼看到人被一个个提出去,并听到了惨叫那些人便在没回来,又岂会没有各种猜测?于是纷纷脸色剧变,以为那些人一定是交给了妖族拷问,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林岩自然没想到这些,一心只扑在研究冥魔气上,这一次他将手死死按在那名人修额头,直到再没有死气出来,然后将他安置在符阵当中,依照流程又来了一遍。 最终结果这名人修不能算死,但也没能活过来,便成为了一真正的活死人,林岩想了想后给他喂下一颗疗伤丹药,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只可惜最终奇迹没有出现。 他将那人修放在一旁,开始仔仔细细研究起来,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怎么会是这样?” 他猛然发现自己忽略的问题,急忙让袁峄山再将发病的人修全都提来,一经检查后终于确定了状况。 原来那些人修由于长期遭受冥魔气的侵害,导致一身脏腑早已经处于枯竭的边缘,只是此前因为一身被死气包裹所以没被注意到而已。 此刻死气驱散之后,他们体内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便更加肯定是冥魔气造成的伤害,甚至猜想这魔气会直接消耗他们的寿元,并将生机转化为死气。 “还好冥魔气没有直接将修士的寿元转化,倒是还有希望。”可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想到安景什所说数千年前那次冥魔气的情况。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那冥魔已经被消灭了,怎么可能没法彻底灭杀? 看来还是不能小视,之所以它没有在这些人修的体内增加,或许是因为它还没有得到合适的条件。 又或者这方法只掌握在妖王手中,对,那法器一定是催动冥魔气的专用器具,所以妖王才会将冥魔气置入那种法器当中,然后让它的亲信出手,去侵染目标,而他现在的主要目标便是人族修士,也或许冥魔气对人族效果更好,也或许它另有目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根据所掌握的情况进行的猜测,毕竟他和袁峄山还有其他几个妖修都接触了被冥魔气侵染的人修,但都没有沾染,说明冥魔气并不会像瘟疫那样随意扩散,而是要用特殊的手段来催发才能侵染的。 也或许冥魔气远比他此刻所见的还要恐怖,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魔族不是以等级地位为尊的吗? 或者同一种魔气也有高低之分,他所遇到的冥魔气来自冥魔当中的平民致使等级不高,所以威力显得不足,他胡乱的想着。 “死气,生机,看来这是个麻烦的问题。”一天下来林岩始终纠缠于这个问题,那些沾染了冥魔气的人如果不补偿生机便一定会死。 木珺洮之所以能够幸免,是因为她沾染的时间很短,又恰好遇到自己这个能够驱除死气的存在,并尽快想到办法为她驱散了冥魔气。 可现在问题是那些人修体内的冥魔气已经根深蒂固,即便补充的生机依旧会被冥魔气变成死气,而直接驱除冥魔气便会导致人直接死亡,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僵局。 他再度给安景什传信,询问一下他那里有什么进展,并将自己所知道的新情况告诉对方。 却不知道安景什此刻正在跟廖贺白斗气,原因是廖贺白非但不帮他研究如何驱除冥魔气的丹方,竟然还怀疑他别有居心。 “安师弟,你可知道关于冥魔气的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难道你真想看到天下大乱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廖贺白还在试图规劝安景什悬崖勒马。 但安景什怎能听他的,“廖老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我的茶中下毒,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是不相信我所说的冥魔气的存在?你大可派人到东荒一探究竟,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困在这里,我看你就是魔族的帮凶,走狗!” “安老弟,还是省省力气吧,你就算是骂得再难听我也不会在意的,更不会放你离开去散播那些谣言,去欺骗别人。” 廖贺白说着探手检查了一下安景什的身体,随后眉头微皱,他在茶里面下了足量的化功散,那计量足以干翻一头上古妖兽,可现在药效竟然快被安景什化解了。 廖贺白不敢耽搁,便赶忙取出一尊香炉放置在了对方面前,然后斟酌再三十分不舍地投入一块熏香进去。 顿时香烟缭绕却是有灵性一般围拢安景什久久不散,这自然不会是文人雅趣,而是这烟中另有玄机。 第五十二章 终于说服 安景什轻轻抽抽鼻子,顿时闻出那香是什么,忍不住大叫道:“好啊,廖贺白你个老王八蛋,你不帮忙我不怪你,可你凭什么阻拦我不让我告诉别人? 还是那句话,你不信大可以去查,你一不查二不问就认定我谎言欺人,还用安魂香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来对付我! 我真恨瞎了眼我才会错信你是个君子,还颠颠跑来跟你商量,呸。”安景什继续痛骂。 但廖贺白依旧不为所动,仔细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体状况之后,知道安景什被那炉安魂香困住神魂,一时三刻绝对没法挣脱这才放心。 不过鉴于此前对方那么快就化去了茶中化功散的药力,所以他还是夸赞了一句。 “没想到你这一年以来,随着打开心结修为居然又有精进,而且又开始研究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难怪这么快就化去药力,要不是我发现的早,还真就让你逃脱了!” 安景什知道安魂香难以对付,自己短时间内挣脱无望,便也不再咒骂,而是语气和缓下来,笑脸说道: “廖师兄,你看你如此对我我还叫你一声师兄,你给我说说,你为啥要阻拦我?又为啥不相信冥魔气的事是真的?非要诬陷是我捏造出来制造恐慌的。” 廖贺白听到安景什的话忍不住老眼一翻,心里话说不是你骂我老王八蛋的时候了,但他并没有真的计较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而是开口解释道: “因为冥魔气非同小可,一旦传扬出去,势必造成混乱,况且这事准不准还两说,你那弟子才多大?区区二十几岁年纪旋照修为,又怎么可能认识冥魔气?” 这理由实在太弱太苍白,凭什么年轻就不能认识冥魔气?难道非要几千上万岁的老妖怪才行吗?这自然不足以作为廖贺白对付他的理由,所以安景什可不干了,急吼吼喊道: “你居然就因为他年龄小就选择不信任他?糊涂啊师兄!他不认识难道别人也不认识吗?这消息是经过妖族数位巨擘之辈认证的,难道它们都是傻子、瞎子不成?” 但廖贺白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样子,慢慢说道:“我不糊涂,我清醒着呢,正因为清醒所以才不能看着你做傻事。 不错是有些人能够认出冥魔气,可都是些什么人?当年知道此事的如今怕是随便拿出来一位,都是开山立派称尊做祖的存在,你倒是拿出一位这样的证人出来? 若是有这样的人说妖王掌握的冥魔气,我立马就相信,没有吧,所以让我如何信你? 再说如今的妖族已经放弃了化形人身的功法,行事更是邪异歹毒,没法用常理揣度,简直堪称妖魔,你若不提这事牵扯到妖族还好,你一说这消息还牵扯到妖族,那我更是不信。 别以为我这些年闲着,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放弃对冥魔气的研究,但越是研究我便越是肯定,妖王最少有八成可能没有掌握冥魔气。 所以我可肯定的告诉你,东荒那些放弃化形人身的妖怪们,它们是没法接触冥魔气的!” 安景什听闻此言顿时大惊,瞪着溜圆的眼睛惊问道:“你说什么?廖师兄你所说的可是实话?这可不是儿戏,你可要为自己的话负责到底!” “如此大事我岂会哄骗于你?”廖贺白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继续说道: “而且我拦你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宗主大人,你要知道如今的阳州早已经不是当年,人心散了,秋宗主好不容易召集了大半宗门前来议事,若是让你这一个没影的消息给搅散了,岂不是误了大事!” 安景什一听这话,真是气得什么似的,难道就因为自己当初跟秋雨泽不对付,所以就要防备自己到这种程度吗?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大乘,一任峰主,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还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故意以谎言来扰乱秋雨泽的计划?这是被看扁了! 安景什很想发火,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因为这时候一旦发火就等于是承认了廖贺白加在自己头上的怀疑。 所以他控制着情绪组织好了语言这才开口说道:“廖师兄,我的好师兄,你是最明事理的人,我且问你一句,倘若有个万一的可能,林岩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你该如何应对?莫非廖师兄这里已经有了成熟的驱散冥魔气的法子?” “这个……倒是没有,你也知道冥魔气非比寻常,我虽然研究数千年,但因为始终不敢真以冥魔气实验,再说我就算想试验也没出淘换冥魔气去,所以还都是一些没有经过验证的想法。”廖贺白倒是不装假,一五一十说的清楚。 安景什一听这话却是大叫一声,“着啊!你没有办法应对冥魔气,又不相信它真的在东荒出现。 万一咱们跟东荒妖王动起手来,它使出了冥魔气我们该如何应对?你可不是百分百肯定妖王手上没有冥魔气,两成的机会可也不小啊。 它真用出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道遇害?你于心何忍啊!到那时你又如何自处?” “这个……”廖贺白竟然一时无语,想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问话,“安老弟,你跟我说实话,林岩所说的冥魔气确有其事?” “你这话说的,我安景什好歹几千岁的年纪,大乘境峰主身份,难道就是那么不知深浅的人,敢拿这等大事虚言哄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别人说我疯也就罢了,难道你也以为我是真疯了不成?是非轻重我是分得清楚的,若不是林岩传回确切消息,我何必急三火四的跑来这里找你商量,还平白受你这般摆布?哼!” 安景什说完,又拿出一个乾坤袋来,丢在廖贺白眼前,没好气的说道:“林岩跟我联系的玉简就在这里,不信你自己可以查看,还可以亲自问他,看看他所说的到底是不是冥魔气,不是才好,我巴不得它不是,你以为我就那么幸灾乐祸不成?那不是成了小人?” “嗨,你这张嘴呀,真是得理不饶人!”廖贺白知道那小人是另有所指,无非就是说自己做了小人,所以打趣一声。 但随后他想到一旦冥魔气的事情是真的,而因为自己耽误了这重要的消息,责任他可承担不起,所以主动缓和了一下气氛。 同时他来到安景什身后,探手按在对方后背,以奇绝手法将化功散和安魂香的效果暂时压下,以便让安景什打开乾坤袋取出传讯玉简。 安景什扭过身子狠狠白了他一眼,“得,还是信不过我,给你看,等你看完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廖贺白接过传讯玉简之后,先是将此前内容仔细浏览一遍,不由脸色变了变,然后他又主动联络林岩,询问他那些中了冥魔气的人修症状。 几经印证之后,他心里已经对此事确认无疑,顿时更是脸色难看起来,“还真是险些误了大事!”说着他赶忙取出两颗丹药给安景什服下,然后一点手道:“安师弟快随我来!” 他竟是带着安景什来到一处密室当中,里面摆放着一尊古朴的丹炉,旁边书架上还整齐码放着不少典籍、玉简。 廖贺白先是以神魂之力凝聚一份玉简,然后安排可靠人手将之赶紧送到秋雨泽手上。 做完这些才伸手一比划说道:“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研究冥魔气的记录,你先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启发。 至于这丹方的研究怕是光靠我们两个在这里猜测怕是不行,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嗯,我早就想好了,我那徒弟虽然修为不高,但炼丹术还马马虎虎过得去,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炼制四阶丹药,不如……” 其实安景什是想要显摆一下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境界不过旋照,便已经是四阶丹师,那可不是谁都能调教出来的。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廖贺白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光是四阶丹药的水平怕是不够吧!看来这事指望他是够呛啊。”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还想亲自前往东荒去亲身研究冥魔气?且不说你我到了那里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单说以我们两个的气息一进东荒能逃过妖族的眼线吗? 一旦犯险有人族巨擘进入东荒那还不当即便会引起大乱,到时候妖王要是借机出手对付我们,难免又是一场麻烦。 况且妖王这些年来虽然鲜有出手,但我猜想它的实力定然更加深不可测,你觉得凭借你我的手段能从他手上逃脱吗? 就算我们两个豁出性命去,你觉得我们两个能拼死妖王吗?别忘了那可是人家的地盘,到时候随便召唤七窝八代的手下来围攻我们,就算把我们两个一身骨头都拆出来,又能拼死几个妖族?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真落入了妖王手中不论生死都会打乱整个计划,别说你没考虑你的身份,天下丹师可都看着炼天宗,而炼天宗便指望你这位丹峰峰主,你要有个闪失以后这丹药找谁炼去? 所以我们两把老骨头还是留着有用之身在后面出出主意算了,拼命的事就尽管交给他们年轻人好了,总要给他们一点成长的机会嘛。” 第五十三章 恩将仇报 求票求订阅!! 安景什虽然说得激昂大气一片公心,但廖贺白也不是傻子,想了想后诡秘一笑道:“安老弟这一手棋下得高明,平白让我指点你弟子炼丹,却还让我搭你一个人情。” “哈哈哈,我们老兄弟两个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我的徒弟那可是你的亲师侄,你趁此机会指点一二还有什么好推脱的? 另外我跟你保证,我那弟子绝对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你指点他不吃亏,说不定还有后报。”安景什适当的抛出甜枣加以诱惑。 但却被廖贺白一句话道破,“后报不后报我这把年纪也不在乎了,罢了,就当是为我刚才误会给你赔罪吧,我便指点一下你那位高徒。” 两个老头子认真起来,绝对不输给年轻人,专心研究了一天一夜之后,结合林岩传回来的消息,倒是让丹方见了些眉目。 于是廖贺白用传讯玉简将自己拟定的丹方传给林岩,让他在那边炼制并加以印证。 林岩基础不错,加上这位丹峰峰主传讯指点,倒是印证了此法可行,只是林岩那边药材不全,却是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东荒就是一个巨大的药材宝库,柳三娘听说他需要药材,便马上联络同道帮忙解决,此事不但对这些妖族有莫大好处,同时这也是跟人族合作的第一步,如果这一步顺利的话,将是双方都得益的事。 接下来半月时间里,药材一批一批运进来,林岩便只管开炉炼丹,幸好他手上有一道安景什交给他的,专门用在炼丹时使用的时间加速法阵,大大缩短了炼丹时间。 一次次尝试之后,炼出的丹药虽然见了些效果,但还是没能彻底解决掉冥魔气,反倒是那数十名沾染冥魔气的人修,不断在一次次尝试当中死去,已经所剩不多了。 林岩表面看来似乎已经麻木,但心里却是将那些做出牺牲的人全都记下,暗暗合计等到此事结束,便将他们风光大葬。 只是他以那些人修试药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以同族试药不论在那一族来说都是最暴虐无道的行为。 尽管那些人就算不被拿来试药也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死在谁的手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以林岩这个小小旋照境修士,在其他人眼中已经等同恶魔,竟然对同族可以下如此毒手,一连数十修士便惨死在他试药之下,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他的心肠是怎么长的。 此事背后还有别有用心之徒在暗中推波助澜,所以林岩的凶名在短时间内便甚嚣尘上,甚至已经通过一些隐密的消息渠道传到了外间。 而最直接的效果却就在眼前,以前那些妖修见到他都是满眼不屑,甚至还有故意挑衅的意思,但现在却是畏如水火,唯恐避之不及,甚至有些妖修暗中提起都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化解冥魔气的丹方依旧没有成功,而人修已经所剩无几,药材也已经告罄,他的炼丹术倒是突飞猛进。 林岩看着即将完成的这一炉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若是这一炉丹药还不能成功解决冥魔气的话,小爷也没法再继续了。 妖族花费了那么多药材到头来落得一场空,怕是这账都得算在我头上,到时候还不得杀了我?就算它们不动手,残杀同族的罪名也坐实了,最后怕是也难逃人族的惩罚。” 关于那些不好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说,而是选择了无视,只求能够尽快炼制出解开冥魔气的丹药,但现在屡屡失败之下,却是不得不正视此问题了,一想起来他也是满心唏嘘。 正在这时丹香飘起,林岩知道火候到了,急忙手掐凝丹诀,却是突然福至心灵,随手从大运琼经上扯出一条噩运丢入即将凝聚的丹药当中。 却是那丹液被这噩运气息一催,竟是飞快凝结而成,他赶忙出手如电便将这一炉丹收了。 他刚忙完,恰好柳三娘过来,便开口问道:“怎么又炼出一炉丹?我看冥魔气没解决,你这炼丹术倒是大有长进,这收丹的手法麻利的,简直就好像一个浸淫几十年的老怪了。” “哎,三姐别提了,这一炉若是再没有效果,我怕是把你那些朋友都得罪透了,好家伙这药材浪费的跟流水一样,我自己都心疼得要死,更别说他们了。 我估计你那些朋友吃了我的心都有了吧,怕是今后我只能跟你混才能保住小命了。” “好呀!老娘正求之不得呢,所以你这一炉丹药最好还是没效果,哈哈。”柳三娘两眼一亮,似乎巴不得他这次也不成功。 “不带这样的三姐,万一你说的应验了,我不是又白忙了?”“怎么,跟着老娘还亏了你不成?”柳三娘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帮他抓人试药,这一套也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不过很可惜,柳三娘要失望了,林岩让袁峄山将一颗丹药给最后几位人修分别服下,并配合他新进调整的法阵帮助控制药力,终于那几人体内的冥魔气抽丝剥茧一般被从体内抽离出来,却是刚刚见风被化解于无形,更为可喜的是他们都活了下来。 “成功了,小爷我终于成功了!哈哈哈,这下看那些小人还敢不敢编排我!”林岩纵情狂笑。 笑过之后再想一想这炼制过程,倒是让林岩心中大为触动,他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所以这一次用上了水火双炼之法,而且所用的便是尸火与浊水,不但如此在收丹的瞬间他还往丹药当中投入了一股噩运。 他这法子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恰好是求个物极必反的道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成功,便让他心里对这冥魔气更多了几分猜测。 其实他早就在一次次的试药过程中,看出了一丝冥魔气当中隐藏的真相,发现这道魔气不同于其他,更像是数种邪恶之气的集合体,正因为这种混合的成分,所以才更难破解,而它的表现便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 丹药虽然炼制成功了,但依靠这种炼丹之法,怕是短时间内也唯有他一人能够施展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掌握尸火和浊水,更别提还有噩运了。 但转念一想他心中的抑郁便一扫而空,这局面对现在的他来说,倒是让他看无形中多了一层保护伞,就算真有人追究起他以人试药的事,相信也不敢太过责难他,毕竟他还有用,真想找他算账也得东荒之事过后。 “哎,小爷我本来是想做一件利于天下的大好事,而且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可怎么就搞成这么被动的局面? 难道是我身上牵扯的噩运太重,让好事也变成了坏事?”他心里暗自嘀咕很不是滋味。 可偏巧这时候,那几位人修纷纷醒转,却是一见林岩便破口大骂道:“你这丧心病狂的狗贼,今天老夫就算一死也要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竟是挣扎着孱弱的身躯直奔林岩扑来,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林岩吓得慌忙躲闪。 连日炼丹他已经累得不行,何况对方起码分神境修为,就算再弱也有的是办法拖着他一起死。 更可气的是这些家伙面对妖族不敢赴死,对他这小修却是毫不犹豫龇出最锋利的獠牙,此修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暗,实在是让人不齿。 幸好柳三娘就在旁边,见此毫不犹豫上前挡住林岩,然后一巴掌便将对方扇飞出去,人还在半空已经是口中鲜血狂喷了。 “恩将仇报的狗东西,你的命都是我家小哥救回来的,你却想要你救命恩人的命,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无耻之徒,那丹药就应该喂了狗!” 柳三娘虽然愤怒,但还把握着分寸,手上并没敢动用妖力,不然就是这一巴掌足以送那人入轮回了。 她之所以如此,一是怕出手重了将对方打死,白费了林岩一番心血,二是怕触动禁制遭到镇压。 尽管有这些顾忌,但以她渡劫境的身体,又是妖族本就强于身体,自然也不是对方能够承受的。 对方被这一巴掌扇得狂喷鲜血不住翻滚,瞬间便啪一声重重贴在对面洞壁上,真如一条挂在墙上的死狗一般,袁峄山上前探了探气息,却是一条命只剩下半条,出气多进气少。 见此情景余下几位人修顿时更加愤怒,不住口的咒骂林岩是勾结妖族的邪修、魔鬼、狗贼,那真是怎么解气怎么骂,只恨不能冲上前咬上两口,但却是没谁再敢上前,那阵势看起来居然有一丝滑稽可笑。 林岩没觉得什么,倒是柳三娘气得不行,干脆一把将几人镇压,然后恨恨说道: “你们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原来跟那老狗都是一路货色,我家小哥好心好意救你们性命,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恶言恶语的,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五十四章 以毒攻毒 求票求订阅! 其中一名人修这时候倒是来了骨气,面对柳三娘居然也是毫不畏惧,依旧狠话冲口而出。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了自己学习炼丹术,便以我们做试药对象,残害数十同族性命。 你以为我们浑噩不知,你便可以在我们身上为所欲为?你以为凑巧炼出了合适的丹药,解除了我们身上的困厄,我们就应该对你感激涕零?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惨无人道以人试药,又跟那些邪魔歪道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比他们还要不齿,因为他们本就表明邪魔的身份,而你却以名门身份行卑鄙之事。 别以为现在有周围妖族大人给你撑腰,我们便会怕了你,便会忍气吞声默认了你的恶行! 错!大错特错,我们心里都藏着一本账,早已将你罪行一一记下,早晚有机会势必要将你的罪行昭告天下,让你遗臭万年,让你身败名裂! 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一定要让天下正义同道认清的丑恶面目,让世人一起来唾弃你。” 那人修倒是有些口才,竟然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那架势简直就是正义和公理的化身,林岩原本憋了一肚子气,这下倒是被气乐了,原本心中那一点点杀念也随之烟消云散。 换位思考一下,林岩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人为什么会如此歹毒的恶语对他,试想一个被妖族复活并被当做祭品的修士,当中屈辱又有谁能够真正明白? 所以他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屈辱,便不惜抹黑林岩,甚至将林岩以他们试验丹药的事大说特说,将之彻底黑化,并试图一次来减轻自身的屈辱感。 倒是柳三娘眼中寒光闪过,“这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不能留,留下定然是祸害,到时候他们几个众口一词,非要将你说黑描白的,你一定说不过他们,便只能将这黑锅顶在头上,所以还是杀了干净,你要是下不了手,便由姐姐代劳。” 林岩听到这传音却是一把拦住柳三娘,传音道:“别,他们还有用,我得留着他们看看那丹药可还有其他不好的症状留下。 再说他们也是够不幸的了,被抓来东荒作为祭品,又受尽了冥魔气的折磨险些丧命,如今既然已经治好了他们,也算是他们一场造化。 若再杀了不但对不起他们几个,而且对不起此前死去的几十位同族,毕竟是他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才换来这几人的性命,只是他们运气差了些罢了。 其实细想起来他们说的也没错,毕竟我也的确用人试药来着,虽然不试药他们也难逃一死,但毕竟最终还是因为我的选择才导致他们的死亡,这份因果我撇不清,便由得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 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依然自认问心无愧,就算换了我师伯廖贺白亲来,怕是也不会比我做得更好,毕竟成功炼出丹药,将来可能会解救无数生灵的性命。 再说这件事我是知会过宗门,并得到长辈们首肯才去做的,绝非为了一己私欲或者其他龌龊心思,所以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况我还有宗门两位前辈为我作证。” “此时心软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你确定不用姐姐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柳三娘这次干脆直接开口。 林岩摇头道:“算了,世道艰难活着不易,何必再去为难他们?再说这时候杀了他们几个,万一走漏了消息,只怕会影响将来跟人族的合作。” 其实他内心不止一次想杀了几人求个干净,但理智战胜了冲动,让他明白这几人活着比杀死意义更重大,他们活着便是证明妖王祭坛存在的罪证,同时也是化解冥魔气丹药功效的最好证明。 不过也不能由着他们这么折腾,所以林岩让柳三娘出手帮忙先将几人一身法力甚至行动都封禁,并交给袁峄山严密看守,看看是否还会有其他异常状况出现。 安排完这些他转身离开,随后将丹方效果连同此处发生的这些事一股脑传给了安景什。 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因为一旦失去了先机,事后解释便可能成了狡辩,永远都解释不清。 所以林岩将他用身中冥魔气的人修试药的事一五一十说个明白,前后过程以及根由因果也都摆的一清二楚,并且将几次调整丹方的过程,以及那些人修从服药到魔气爆发身亡的表现都一字不落。 廖贺白见此也连连点头,“林岩做得不错,成大事必有牺牲,何况那些人修本就已经注定逃不脱魔气的侵害,终究是死路一条,而今林岩能够救下几个,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冥魔气不同别的,谁也不敢轻易从那些人修体内抽离,谁知道抽出来后会不会沾染别人。 再说就算抽出来也并不一定能够更方便研究,而且到最后还是要落在试药这个过程上,所以有现成的试药对象在眼前,为什么不去用。 而如此一来却是能够让他们的死变得更有意义,而且还更有一个复原的希望,虽然因为运气不好前面那些人修都死在试药的过程当中,但因此就诋毁林岩,说他是恶魔是邪修,甚至抹去他炼制出丹药的功劳,的确有失公允。 安景什看完信却时脸色一沉,“这几个不要脸的东西是哪个门派的,我徒弟救了他们性命他们非但不知道感激,竟然还恶言恶语的抹黑咒骂,别让老子撞见,撞见了绝对不客气,若是以后再敢大放厥词,小心老子连他的门派一起平了。” 廖贺白此前已经表明了态度,所以此刻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对方,等他发完牢骚这才劝道:“安老弟不要太过偏激了,相信那些人也不过是一时糊涂,将来他们一定会想明白这一切的。” 将来与妖王开战,或许会有许多生灵要惨遭冥魔气的荼毒,林岩炼制出来的丹药便将发挥巨大的作用,到那时候谁还敢再提此事? 廖贺白适时地将话题岔开,拉着安景什跟他一起研究起丹方来,甚至是要亲自出手炼制一炉丹药试试效果。 却是这时,又有一道消息通过繁峰的弟子腰牌,传到了安景什的峰主令牌当中,对方一看便顿时心中一动。 因为林岩暗中给他传来的消息却是关于这丹药的炼制之法的详情,等他看了一遍却是脸色一变,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这小子还真是大胆,竟然敢用尸火和浊水炼丹,居然在收丹之前还用一道噩运来淬丹,他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法子说出来的确有些邪异,不过依照这种说法的话,怕是此丹只有林小子自己能够炼制,这倒也是好事。 至于以人修试丹的事,那些人修要是都死了,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便妖族知道但谁愿意相信它们的话? 就算相信也没证据,终归是死无对证,大可以抵死不认的,可偏偏林小子还留了几个活的,跳着脚的咬住此事不放,这岂不是授人以柄? 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拉过去加以利用,怕又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小子啊,还是年轻,不过你杀心不重,老子倒是心中甚慰呀!” 安景什想着想着心里便释然了,此前他也不止一次担心林岩会走上邪道,现在连这些恩将仇报之徒都能容下,说明他这个徒弟心思宽阔,他大可以放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知道这条消息当中还包含着另外一则消息,那便是林岩没能成功摆脱体内的尸火困扰。 虽然没有提到原因,但相信当中过程一定非常艰难曲折,而且此后对他的影响也将是巨大的。 毕竟他修的是正道功法,有那两道尸火以及黄泉浊水在体内,自然就会导致他将来凝丹的时候将更加艰难,甚至即便成功凝丹面对的金丹大劫也将无比凶猛。 此时廖贺白已经挑拣出所需一应药材,正准备开炉炼丹,却是被安景什果断拦下,“廖师兄别瞎忙活了,林岩又传回一篇炼丹手法,有些特殊原因在内,怕是此丹只有他自己才能炼制成功了。” “噢?还有这一说?难道你是想告诉老夫,我的炼丹造诣还不如那娃娃?”作为丹峰峰主,天下公认丹术前三的巨擘之辈,居然被如此轻视自然心中不爽。 “嘿,不妨实话告诉你吧,这跟什么炼丹造诣没多大关系,而是要炼此丹便须先有三样奇物。 这第一样便是尸火,第二便是黄泉浊水,以此二者行水火双炼之法,才有希望完成,所以说你找到这些再来炼此丹吧。”安景什言语当中竟然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廖贺白听完面色如常,他此刻完全沉浸在研究丹方的快乐当中,根本没想所用的尸火、浊水是不是邪物,也更没想林岩是怎么掌握这些的。 足足半盏茶之后,他才点头道:“我将林岩传回来的丹药炼制调整的整个过程看了一遍,感觉以尸火浊水炼丹应该才是正途。 毕竟冥魔气便是邪中至邪,正所谓以毒攻毒,有那两种邪物倒是刚好克制它了,这一点我们此前不是也想到过吗?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林岩能够将之活用,倒是孺子可教,不愧你当初对他万年一出奇才的赞许。”他已经不止一次夸赞林岩。 随后他又说道:“说起来这尸火和浊水炼丹倒也并不稀奇,上古大能之辈常用此法,只是近些年由于一些修炼法门上的偏见,正道对它们多有排斥这才弃之不用罢了,不过林岩身上怎么会有这二物?” 敢情廖贺白并没有忽略这个问题,只是这个时候才提起,倒是让安景什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第五十五章 看出端倪 求票求订阅! 安景什听到这问话顿时有些不好解说,但还是想出了一番说辞,这问题不能拖得太久回答,因为拖得久了真话也可能变成假话,所以他快速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此二物属于林小子的一份不小的机缘,当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本来这次让他去东荒就是要解决这些秽物的麻烦,可惜没能成功,怕也是天意,否则他要是当时真的解决了,也就难以炼成此丹了。”安景什这理由倒也并非虚言。 廖贺白听闻不由点点头道:“此二物非比寻常,他又不是修炼邪功的,相信体内有此二物也是让他吃了不少苦,能够保持本心不失,足见其心性之稳健,倒也是难为他了。” 随后却又问了一句,“你此前说的是三物,那还有最后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为何迟迟不肯说出来?” 安景什听到这话当即后悔自己当时嘴快,没加以仔细琢磨就说出三物来,尸火和浊水倒也罢了,刚刚廖贺白也已经说了,正道在一些特殊条件下,偶尔也会用到,所以不算什么。 即便如此林岩所炼化的那种等级的尸火和浊水却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弄到的,即便是炼天宗,也没有收藏这等级别的邪物。 所以自己当时说出尸火和浊水这两样,就应该足以挡住廖贺白炼丹的念头,自己偏偏要多事说出三物来,可话说出口又收不回,这该如何是好? 其实安景什话一出口便已经开始后悔了,若是那本魔经的事暴露出来,那可是会引起巨大的冲击,甚至到那时对林岩的质疑都将无法辩白。 不但如此能够操控气运的功法,即便是魔功也将是天下所有修士趋之若鹜的功法,那时林岩便将是众矢之的,安景什心思电转,在想着怎么掩饰过去,而眼下他只能装傻不认。 “啊?我有说三物吗?这老了老了嘴也不好使了,我说的是邪物,尸火和浊水皆属于邪物,哎,我那徒儿呀,命运多舛,自身又喜欢招惹这些麻烦东西。 就比如说你也知道的那次道字峰的骨化危机,我那徒儿便深受其害,老夫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保住了他的小命,真不知道将来还有多少磨难在等着他。 原本这次去东荒要找寻九丁木,借此凝丹的同时帮他将尸火和浊水祛除出去,可谁曾想又遇上了这么一档子麻烦,还不知道他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呢。”说着他看了看廖贺白。 对方却是脸色微变,然后点点头道:“嗯,此子牵扯重大,他既然炼制出了能够化解冥魔气的丹药,那就绝对不能让他出事,我们不妨现在就去宗主那里将此事详说一番,也算是提前做个报备,免得今后真出现什么差池,那可就对他不起了。” 安景什一听廖贺白的话,便明白这是在向宗门给林岩讨要一张免死金牌的意思,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这么上道,也是心中一喜。 安景什想了想后,便重点提起以人修试丹的事情,特别是那几个活下来的人修,对林岩所潜在的威胁,廖贺白一听却是一笑。 说道:“试丹?我全程盯着此事怎么没有听说?不是说那些人修身中冥魔气,林岩打算搭救他们,却无意中触发了他们体内妖王布下的歹毒禁制,这才导致他们遇难的吗? 为此林岩还数次涉险,差点也中了妖王的歹毒手段,即便如此凶险他却依旧没有放弃,最终总算成功炼好丹药,并还救下几人性命,怎么现在说法就变了? 反倒是那几个人,受此救命大恩非但不知道感激,居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居心,竟然对救命恩人还恶语相向,这人品实在是有待考察,若要有谁追究老夫定然为师侄主持公道。” 安景什一听便顿时大喜,同时又有些诧异,怎么同样的一个事情经过,廖贺白一说林岩便全站在理上了呢? 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四方大脸的廖贺白,这么多年都始终以为是个耿直性子,没想到肚子里竟然藏着这么一盘花花肠子,一句话连消带打只是稍加转变,便将这难题化解于无形了,果然是高人啊。 “嘿,就是,这话说的,咱们横竖占着理,怎么还就让人拿捏住了?我也是关心则乱,一时竟被那些小人气糊涂了,还是廖师兄说得明白,咱们这就走,去找秋雨泽那小子提前说道说道去。” 说着他拉上对方便走,而廖贺白却是眼中一丝诧异闪过,敢情这么多年都以为装疯卖傻其实狡猾如鬼的安景什倒是个直肠子。 却说林岩,这一天柳三娘气哼哼的回来,一进洞窟便大声嚷嚷道:“林小子,跑哪去了?” 最近林岩闲来无事,除去研究毒经之外,便是研究掩阵,他感觉自从自己得到那块雷云城的樗树树芯碎片之后,对木系掩阵的控制更强了几分。 这自然是好事情,但柳三娘却不这么觉得,自从林岩在洞窟当中布置了掩阵之后,他们几个的气息便越来越小,最终竟是连自己都感知不到。 所以她一进来才会如此大呼小叫,林岩听出柳三娘言语中的急切,倒是不敢怠慢,急忙撤去身上的掩阵效果,“三姐,找我有什么事?”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妖王,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你们几个的存在,我怀疑甚至你炼丹的事都让它知道了。 今天居然派人在山谷禁制外面送了一封书信,让我们将你们几个交出去,还说什么只要将你们交给它,它便再不会对我们这些妖族动手,并且还会施放那些被拘押的妖族。 我看它这明显就是在耍诈,想要以此分化我们,彻底断绝了跟人族合作的机会,该死,那些鼠目寸光之徒,竟然还真的愿意相信妖王的鬼话! 今天因为要不要将你们交给妖王换取一时的平安,我跟那些不争气的东西大吵了一架,真是气死老娘了。 我真恨不能一个一巴掌打醒它们,让它们看清楚眼下的形势,妖王注定是要将我们斩尽杀绝的,又岂会真的肯放过我们这些妖族? 一时的安稳便将它们心中仅存的一点勇气瓦解了,真是一群不争气的东西! 还有眼下这形式,唯有跟人族合作,才有对抗妖王的希望,否则的话不但我们被抓的亲人朋友要遭难,怕是连我们最终也难逃一死。” 林岩听完这些话却是一脸微笑,淡然看着柳三娘说道:“这是好事啊,三姐为啥如此生气。” “亏你这时候还笑得出来,你到底有心没心啊?”柳三娘一听这话以为林岩在调侃自己。 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最近炼丹把自己脑子也炼进去了,我看你是被傻子传上病了吧,这个时候你还有心说笑?” “三姐稍安勿躁,我可不是开玩笑,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你且听我说来。”林岩好整以暇地往地上一坐,并示意柳三娘也坐在一旁。 等对方在他对面做好,这才开口说道:“三姐不是一直苦恼不知道妖王的意图吗?那是因为它此前一切都隐藏在暗处,但现在它突然来了一封信,却是恰好暴露了它的某些意图!” 柳三娘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妖王的真正意图?无非也就是对我们下手吧,它现在不正是这么做的吗?可知道了这些又能有什么用?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些力量,怎么跟它抗衡?” 林岩却又是一笑,“三姐别着急且听我接着说,我们知道妖王始终在暗中谋划一个大阴谋,但我们不知道它的真实目的,可现在这一封信,却是暴露了它的几个意图。” “这第一就是分化三姐你和那些妖族朋友的关系,别忘了你们当中还有妖王的奸细在内,只要你们当中分歧一起,它们便一定会跳出来搅风搅雨,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挽回,甚至直接导致你们这个松散的同盟瓦解。” 柳三娘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观点,而且她更知道妖王一直都擅长此道,要不然也不会数千年无人能够撼动它的地位,直到如今让它彻底稳固自己的统治。 “这些老娘都知道,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还有什么你接着说。”柳三娘也想听听林岩还会有什么高见。 “不错妖王要对东荒妖族彻底动手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但三姐你可曾想过,现在它突然发来这一封信,而不是直接对你我动手? 它这一招看似高明,但却恰恰表明了它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用上这一招拖延之计。” 林岩的话顿时让柳三娘一愣,她急忙追问道:“什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六章 开始行动 林岩说道:“其实发现这些一点都不难,以妖王如此高傲而且行事诡秘的性格,突然施展这等讨巧的手段,而且未必能够成功,甚至还可能暴露自己埋下的暗线,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此前我们还想不明白,但现在这事却是一点都不难猜,那就是因为被毁掉的那处祭坛,既然祭坛有六处如今毁掉了一处,一定会影响到献祭的效果,所以它需要时间来重新布置。 如此一想问题就简单了,它需要时间,而我们刚好也需要时间,只要我们能够暗中稳住局势,表面乱一点就乱一点吧,最好让妖王误以为它的计谋真的成功了,这样或许它就没那么着急举行献祭,我们便可以更从容一些。” 柳三娘听到这话两眼微眯,随后点一点头,“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若真是这样的话,倒是不用那么着急了。” 林岩却继续说道:“而且还不止这些。”“噢?你是说妖王那一封信还另有其他意图?快说。” “这第二嘛,就是想要探探你们的虚实,假如你们将我们几个交给了妖王,以稳定局势,那就说明你们根本没有跟妖王对抗的能力。 即便没有将我们交出去,但因此而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导致你们之间的同盟瓦解,便也足以说明你们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藏着对妖王深深的恐惧,那么它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林岩说的这一点倒是让柳三娘赞同,但感觉还没有说透,于是便继续追问,“还有呢?” “我猜想其实妖王此前就想到你们是不会将我们几个人交出去的,它是要借此事对你们进一步分化瓦解。 同时在你们心里埋下一个退缩的种子,一旦事情不能成功还可以将我们几个交出去换取一时的苟且偷生,心中没有了锐气,便好像刀剑没有了锋刃,这危害我想三姐一定很清楚。 我想接下来它会在选个合适的时机,斩杀一批那些妖修的亲朋,以证明不将我们交出去的严重后果。 进而增加你们这个反妖王同盟众妖修心中对我等的仇恨,甚至还会通过奸细鼓动那些人,暗中对我们下手,如此一来你们这个反妖王的联盟便不攻自破了,还彻底断绝了跟人族合作的机会。” 柳三娘也知道妖王发来这一封信一定是憋着坏,但却没想得这么深远,更没想到这简单的一个举动,竟然背后还藏着这么多秘密。 等听完林岩的话,却是让她脸色一沉,显然是想起了当时执意要将林岩交出去的那些家伙,现在想来当中八成就藏着奸细,不免让她眼中浮现出隐隐杀气。 而林岩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显然在妖王心中这一封信还另有深意,而且这个可能一旦证实那将是万分可怕的。 那便是为什么时机会这么巧,就在他刚研究出化解冥魔气的丹药之后,要知道他研制出丹药可是只有他们几个还有三姐和她的几个妖修心腹知道,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可妖王若是真的知道了此事的话,便足以说明它安插的奸细甚至已经成了柳三娘的亲信,所以他看了看对方之后,开始传音交流。 柳三娘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仔细回想林岩研制丹方的前前后后,的确如前者所说,只有她们这些人知道。 不禁心中一阵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哀痛,好半天才极不情愿地传音说道:“你是说我手下也有背叛之徒?你可能确定是哪一个?老娘这就宰了它去。” 林岩一摆手,道:“这奸细或许有或许没有,而妖王要的就是猜疑,只要相互猜疑的种子种下,便再没有了信任,所以此信诛心。”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吧!”柳三娘焦急起来,隐隐感觉到一股暗流即将要冲垮它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同盟。 林岩想了想说道:“干看着自然是不行的,既然它给我们来了一手阴谋,那我们就给它来一手阳谋,从明天开始我要着急所有妖族当中会炼丹的修士来共同研制化解冥魔气的丹方,而且此次研究丹方也会邀请一些人族修士参加。” “这样能行吗?你就不怕刺激到妖王,它会将手上关押的妖修全都杀了进行报复的。”柳三娘心中有所顾忌。 但林岩却是冷冷一笑道:“三姐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以为它抓着不杀那些妖修是因为不敢,还是不忍?又或者是想要逼迫你们做什么? 只怕都不是,而是时机还没有成熟,一旦时机到了只怕你们那些被抓的亲朋都要被杀害,甚至还要被当做诱饵引你们去引颈就戮。” “它的图谋很大很大,甚至不止在阳州,而是要吞并整个天下,因为它的背后站着魔族,更甚至是那种恐怖而神秘的冥魔。 所以它所做的一切都必须要从更阴暗更残忍更血腥的角度去考虑,也只有如此去想才能真正猜到它的真实意图。” 听了林岩的话,柳三娘反倒镇定下来,然后问道:“那接下来呢?就算你真的召集了两族的炼丹师前来跟你一同研究丹方,那么之后呢?我们还要做点什么?” “既然我们早晚要对妖王动手,那何不现在就开始?我看这山谷密地当中也聚集了上千妖族高手了吧,足以做点什么了,那就先从内部到周边来一次清剿吧。 我们先将妖王安插的眼线一点点的全部灭掉,争取在正式对妖王下手之前让它变成聋子瞎子,它不是想让我们猜疑吗?那就到时候让它猜疑去吧。” “这个交给我来!保证一个个将它们揪出来全都捏死。”柳三娘心里憋着火不是一天两天,早就想要找一个途径宣泄一下了,一听说要去减除眼线顿时坐不住了。 但林岩却是一把将她按住道:“那些小鱼小虾的怎么能劳动三姐你来动手呢?再说你杀的太快反倒会惊动妖王,所以这事不适合你。” “你说什么?这么好的事你居然不让我去做?”柳三娘一听就急了,但却丝毫没有发现林岩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似乎更像是一个军师。 林岩一笑道:“三姐稍安勿躁,我已经说了那些不过是消失,你要干的当然是大事了,而且这事非你莫属,别人我可信不过,接下来你要挑选一些真正可靠的高手秘密隐藏起来一阵子,等到水混了我们才好做事。” “什么事还需要先隐藏一阵?不能让它们去?我……”柳三娘一听不让她去打架反而是找个地方窝起来,顿时心里更加着急。 但转念一想重要的事而且都是高手,一定缺不了架打的,她心中的怒火保证有地方发泄,所以干脆说了一半便闭口等着听林岩的下文。 林岩一笑道:“三姐怎么不说了?你不是着急去打架吗?要不我另外找人来做,或者干脆这事还是摆脱孟宇琼妖主吧,我相信她一定感兴趣。”“别别别,我都听你的。” “好,那就听我说,我这一阵子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撬动局势的关键,那便是妖王现在最要紧的地方——祭坛。 我曾经看过狸力的梦境,知道那样的祭坛一共有六处,我们破坏了一处那便还有五处,这五处祭坛应该都是在榕祖城周围的。 即便距离榕祖城不过数千里,但这一圈下来范围可是不小,怕是有亿万里广大,不过我想既然祭坛安排在榕祖城一周,那么应该距离上会有一些相似,而且方位上也可以进行大致猜测。 如此一来三姐便要带着人在这个圆圈上寻找,只要找到一处便破坏一处,然后将那些被当做祭品的人修解救出来。 这么做的好处有两点,一来可以破坏妖王的布置,拖慢它施展阴谋的速度。 二来可以缓和跟人族的关系,只要救下足够多的人修,还怕阳州各宗门不领这份情吗?只要他们认了这个人情,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釜底抽薪破坏妖王的计划?这招老娘喜欢!”柳三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恨不能马上点起人手这就出发。 但林岩却是提醒她道:“此事关系重大,而且我们破坏了狸力所在的那一处祭坛之后,余下的祭坛一定加派了高手镇守,所以要么不动要动就直接以雷霆之势将之扫清,否则的话打草惊蛇……” 他刚说完这个词,便看见柳三娘两眼一立,吓得他差点把后面的话都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一旦惊动了妖王,它会做出应对,甚至以祭坛设置诱饵,那样的话就危险了。” “哼,你骂老娘的话别想这么轻易就糊弄过去。”柳三娘先是娇嗔一句,吓得林岩一缩脖,心里暗道:“我啥时候骂你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柳三娘却是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林岩一愣神,仔细想了想后才说道:“接下来先是召集丹师,然后扫除眼线,同时暗中寻找祭坛的位置。” 他想了想之后又问道,“三姐你看是不是可以邀请人族高手也参与到扫清祭坛一事当中? 我想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了妖王的残忍,才会对他们心里造成直接的冲击,也才好谈接下来的合作的事情。” 第五十七章 隐秘路径 “就这么跟他们合作?是不是有些着急了?我这方面倒是无所谓,只是怕你们人族那些老顽固想不开。” 柳三娘不是没有顾虑,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两族间的积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但她却一句话将责任全都推到了人族一方,好像她大度到可以忘记那些被人族猎杀的妖族。 林岩想了想后,对柳三娘说道:“我看不如这样,给人族传回消息,这一次不要经过我的手,而是通过你们之口将消息告诉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一个反应。 然后我们尽量解救那些被作为祭品的人修,一部分我们给他们服下丹药,化解掉他们体内的冥魔气,而另外一部分,我们则直接将人交给人族去处理。” “你这是何意?”柳三娘一愣,但瞬间想明白了关键,不由笑道:“你这小混蛋,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等到人族解不了冥魔气,便自然会来求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合作,是不是这样?好,就依你。” “算盘虽然打的好,但还要三姐这边给力才行,你要是连一处祭坛都破坏不了,一个人修也没救下来,我算盘打的再响,也是空欢喜一场,那又有什么用?” “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老娘这次要是不带人将它翻个底朝天,将妖王的算计全都从地底下掀出来,老娘今后便不姓柳!” 听到柳三娘的话,林岩却是心中一乐,暗道:“就算你真的把事情办砸了,谁又敢不让你姓柳?无非也就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没啥意义。” 但他表面却是郑重说道:“三姐既然有如此决心,我相信一定能够成事,不过这当中怕是还有诸多凶险,也一定要考虑在内,毕竟祭坛对妖王的计划很是重要。 此前三姐已经灭了狸力所在的那一处祭坛,它未必没有改变部署,所以遇事千万不能莽撞,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参详。” 其实际上,林岩一直以为狸力所在那处祭坛是因为柳三娘才被破掉的,当然结果的确跟对方有关系,但却跟他所想的有着巨大的出入,所以这一番谋划,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柳三娘也没有想太多,而且她也同样认定祭坛便是妖王的软肋,是必须要拿刀狠狠捅一捅的,即便不能弄死妖王,起码也要让它出点血受点伤,而这样的事是她最喜欢的。 “嗯,你说的对,虽然咱心里可以瞧不起妖王那狗东西,但真要动起手来,还真要加着小心,它可不是庸手,一个不好便是巨擘之辈也会折在它手上。” 柳三娘毕竟跟妖王对抗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对方的厉害,这也是林岩让前者带头去做这件事的主要原因之一,对战经验丰富而且值得信任,这样的妖修他眼前可不认识第二个。 但随后柳三娘又突然想起一事,急忙说道:“对了,我们若是都离开了,你怎么办?总不能还在这里呆着吧,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找你麻烦,你能对付得了?” 她这话不无道理,毕竟反妖王联盟当中还混有妖王的奸细,现在有柳三娘等大妖照应着,林岩他们几个可以确保安全,但等她们都走了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林岩却是诡秘一笑道:“三姐放心,我早有安排,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不知道三姐能否为我解惑。” 他一早便想找个隐秘处闭关修炼一阵,一来巩固一下修为,二来也是等等结果,如此既可以避免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当中,还有方便将来得到九丁木。 听到林岩的话,柳三娘先是一愣,寻思半天也没猜到林岩想问什么,毕竟他话里连个眉目都没提到,的确无从猜起。 “那要看看你要问的是什么了,若是敢问老娘的年龄小心吞了你进补。”柳三娘嘴上说得狠毒,但实际上却是眉眼频抛。 林岩吓得一缩,赶忙说道:“我可没那么无聊!”随后他感应一下周围,确定袁峄山还在远处另一个洞室内,看守着那几名人修,这才悄然传音。 “三姐,现在该告诉我袁大哥的用处了吧!”林岩两眼中满是好奇,柳三娘听完问话却是一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说得那么功利,好像人家对他另有所图似的。” “三姐都这个时候你可别想着说什么当初救他完全是冲他长的帅什么的,我可是打死都不信的。” 林岩心中笃定,当初柳三娘不顾安危费尽那么大力气将袁峄山救出来,一定是另有目的。 柳三娘呵呵一笑道:“小鬼头,就知道瞒不过你,罢了,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便干脆告诉你们吧,你先把袁峄山叫过来说话。” 这话可是让林岩一愣,没想到柳三娘竟然不背着袁峄山,很快后者听到召唤走过来,一脸茫然问道:“三姐唤我过来可是有事?” “不错,正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交给你去办。”柳三娘说着示意他坐在一旁,等他坐定之后她这才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要想进入榕祖城其实还有一条隐秘的路径,这是许多年前我跟几位朋友偶然发现的。 这路径对我们将来的计划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这么说你能明白它的重要?只是可惜那里有一群讨厌的猴子占据着,所以必须有人能够不引起那些猴子的注意进入当中才行。” 柳三娘说到这里两眼看着袁峄山,似乎是在等他表明态度,却是林岩先忍不住问道: “三姐你说的是一条暗道?既然如此重要,那为什么妖王还放任它存在,难道它不会派手下清理了那群猴子?或者干脆将之堵死?” 柳三娘一听这话却是呵呵一笑道:“你这么说可是你想差了,谁说那路径就是直接通往榕祖城的暗道了?” “这是啥意思?”林岩被说糊涂了,袁峄山也是一脸懵,但他习惯了多听少说,所以始终都不发一言。 柳三娘解释道:“这事说起来并不复杂,你们几个都是我得过的人,所以干脆告诉你们就是了。 我所说的路径其实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路,而是一条隐藏在一处秘境当中的一道传送阵。 这传送阵到底是什么年代建成的,我也无从考证,也没有必要猜测,就干脆当做是上古时候就存在的吧,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传送阵可以直通榕祖城的核心区域。” “等等!”林岩听到这里急忙打断,“既然这传送阵能够直通榕祖城,那么榕祖城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妖王会坐视这么大一个后门开在它家里?” “那传送阵乃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在榕祖城当中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会显露它的存在,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个传送阵始终都是畅通的,不过也用不了几次了,特别是实力越强大的越难保证传送的安全,倒是袁峄山你的修为不用担心传送安全的问题。” 林岩听到这里一砸吧嘴,他虽然对空间法术并不擅长,但他也是知道一旦被传入到物体当中,或者是与生灵重叠,都将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柳三娘显然猜到了他所担心的问题,便再度说道:“所以这当中就需要多方配合了,这些以后我会详细跟你们说,现在的关键便在袁峄山身上,他要是不愿意帮忙那此事只能作罢。” 然后她转头盯着袁峄山,认真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自然风险也是无比巨大,一旦失败很可能便会让你丢掉性命。 即便成功通过传送阵进入到榕祖城当中,同样还是不能排除危险,很可能落入敌方包围当中,所以这里面的凶险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再回答,是否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袁峄山看了看柳三娘,再看看林岩,似乎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而林岩却是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去,毕竟此事牵扯到对方的生死,所以干脆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袁峄山见此也知道这件事必须要自己拿主意,于是想了想后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这件事成功的话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竟没有问成功之后自己会得到什么好处,让林岩很是诧异了一阵子,不过如此危险的事情,想必成功了的话,好处一定少不了他的就是了。 “好处便是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榕祖城当中,直接与妖王正面对敌,而免去了跟妖王手下的纠缠,甚至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力量对妖王进行一次暗杀,只要妖王一死东荒起码太平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妖王手下全都不成什么气候。” “若是失败了呢?”袁峄山又问了一句,柳三娘看了看他心中似有所想,但还是直接回答道: “如果失败也就是失去了这条捷径,我们还可以一步步攻入榕祖城当中,如此一来便要无数鲜血来铺平道路了。 最终我们才能跟妖王正面对敌,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想,也或许我们大军刚一集结,妖王就带着手下杀过来也不一定呢。” 林岩听着这些话,然后再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心中仔细盘算良久,却是适时说道: “妖王又不傻为什么要放弃大好的优势而出来跟你们决战?况且它那祭坛的关键怕是还要着落在榕祖城当中。 所以我猜想它八成的可能是要死守榕祖城的,所以这座传送阵便是避免更多流血的最佳方案。” 第五十八章 秘境真相 今天居然是五二零,我这个单身老男人竟然是毫无所知,果然是后知后觉,在此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不对,是终成眷属,坏笑!! 林岩说得不错,这条传送阵的确是最佳方案,虽然有着不少限制,但在关键时刻能够把人送进去,一定会起到重大的作用,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一定涉及到重要的隐秘,他在这听着怕是有些不妥。 随后他看了看袁峄山,却是再度开口问道:“三姐仍旧没说为什么就一定需要袁大哥去办这件事,我想当中一定有一些特别的原因吧,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柳三娘白了他一眼,似乎很介意林岩想回避的想法,然后才说道:“你给我老实坐好就行,那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脉。” 这话却是柳三娘施放了妖力屏蔽周围,然后与他们两个传音说的,显然对这个消息也是相当重视。 林岩听到这话再度沉思片刻,然后问道:“袁大哥只是个半妖,这血脉难道还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吗?万一三姐你判断出现偏差,岂不是害了他的性命?” “这你倒是想多了,若是没有这点把握,我又怎么会要他去办?那不是让他去送命吗?” 柳三娘继续传音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相信袁峄山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一半妖族血脉来自哪里吧。” 袁峄山摇头,而林岩则瞪大了眼睛等着答案揭开,感觉当中一定有很多内幕。 柳三娘则继续说道:“你身上的一半妖族血脉,乃是来自上古时期便认定已经灭绝的诡猿血脉,所以你修炼出来的妖婴法相才会是那种猿猴的形象。” “三姐的话越发让我糊涂了,诡猿不是说已经灭绝了吗?难道袁大哥的血脉是从上古一直流传下来的? 还有这诡猿血脉又跟那些猴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是要让袁大哥去争猴王的宝座不成?”林岩感觉话题被柳三娘说得复杂了,所以急切的想要听到答案。 柳三娘却是嗔怪地又白了他一眼,道:“就你心急,人家可不正要说这一段呢?是你一再打断人家,才扯出那么多话题来。” 林岩见此赶紧闭嘴,静静等着柳三娘解释原因,没想到后者这次却是讲起了一个冒险的故事,顿时让他心里塞满了一团乱麻的感觉,暗道:“这哪是我捣乱?分明就是你条理不清。” 没办法既然人家要讲故事,那他便只能耐心听下去,却是听到柳三娘说道: “当年我与几位好友披荆斩棘克服重重困难,终于进入那处禁制当中,却发现了那里竟是藏着一处秘境,本以为会是个上古遗迹,或者仙府、仙冢什么的,一定藏着莫大的机缘。 谁曾想费尽心机打通之后,却是迎头撞见一只强悍的诡猿带着一群难缠的猴子,为了对付它们我们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哎现在想一想还感觉头疼呢。 本以为它们在守护什么宝物,我跟朋友拼死挡住诡猿和猴子的攻击,终于成功地让一名同伴突破过去,深入当中去寻宝。 却不想他在那秘境底只发现一座传送阵,本以为这传送阵会通向真正的宝藏,可进入传送之后却是直接到了榕祖城当中,这便是我们发现那处传送阵的经过。” 柳三娘看了看二人,然后继续说道:“由于我们的出现打破了那处秘境的宁静,也彻底惹恼了那尊诡猿,它竟是带着猴群死追着不放,即便我们离开了秘境,它还派了几个强悍的猴子追了出来,只是我们速度更快,这才成功甩掉了那几个难缠的猴子的追杀。 我想在那几个猴子当中,一定有着诡猿的血脉,而那个具有诡猿血脉的后代,后来一定是修炼成人,然后跟一位人修产生了感情。 而他们的后代我猜想不错的话,一定跟袁峄山有莫大关系,这才让他身具诡猿血脉。” “原来竟是这样?也就是说当年诡猿的后代是跟着你们出来的,如今你们想要利用那座传送阵潜入榕祖城,便又要将具有诡猿血脉的袁大哥送回去,跟他的老祖宗相认? 可这能起到多大作用?难道袁大哥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带着你们一群人进入传送阵?”林岩问道。 柳三娘听完却是又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话多!”显然心里也是十分不满,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我们后来又悄悄进入那里去看了看诡猿的情况,发现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它的后代凋零,竟然再也没有继承血脉的存在了,所以如此一来袁峄山的出现便显得无比珍贵。 相信那尊诡猿一定不会伤害他的,只要能让他顺利到达传送阵,并在适当的时候进入榕祖城中。 然后将一个空间锚锁放在合适的位置,我们便可以直接传送进入榕祖城中,哪怕妖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拦不住我们了。 到那时我们便可以集合最强的力量,针对妖王来一次最凶猛的刺杀,相信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不灭金身,也要被打得神形俱灭了。” “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不让榕祖城中的眼线来办?”林岩今天问题不断,很有些作死的架势。 柳三娘耐着性子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岂敢随便安排人手?万一他将我们出卖给妖王,岂不是直接跳入对方的圈套当中? 再说我们要进入的是榕祖城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妖王所在位置,你以为我们那些眼线能进入当中吗?” “这么一说道理就通了,看来此事非同小可,袁大哥你怎么想的尽管说出来吧,此事直接关乎你的利益,所以不要考虑其他,自己怎么想就怎么说。” 林岩转而望向袁峄山,让对方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嘴唇紧紧的抿着,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正在被长辈批评一样。 柳三娘觉得好笑,原本应该是实力更强大的袁峄山说了算,林岩和袁峄山之间的关系好像完全反过来,现在反倒他好像是前者的奴仆一样,事事透露着一种恭顺的模样。 却是她不知道当初林岩哄骗袁峄山的细节,不然的话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不过通过此点还是看出林岩身上有种特别的能力,能够去影响周围的人,甚至自己都难以幸免。 此时袁峄山终于打定了主意,两眼望着柳三娘郑重说道:“我的命是三姐救回来的,按说我不应该推辞,但我怕我办不好事情,将这事搞砸了,毕竟我自小就跟着师傅长大,也不知道妖族的规矩……。 我是说怎么跟那头诡猿交流我根本一窍不通,是它见到我便能辨认出我身上的血脉,还是我要用什么方法来取信于它?我真的怕做不好。” 换做任何人怕是都会有这样的担心,毕竟牵扯到自己的性命,不过柳三娘和林岩都听出袁峄山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命,而是单纯的怕事情没有办成,耽误了柳三娘的计划。 如此淳朴的人还真是少见,害得柳三娘甚至都不好意思再去逼迫他,不过这件事除去袁峄山还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所以适当的压力还是要给他的。 “此事利于天下,一旦成功你便是阳州乃至天下的大英雄,所以……”柳三娘很想冠以民族大义之类的话,但说起来怎么听都差点味道。 林岩实在听不下去,便直接抢过话题说道:“袁大哥其实根本无需担心,因为三姐别无第二个选择,唯有你才有希望安全通过那诡猿的地盘,到达传送阵,所以先别考虑成功与否,你只需要说你去还是不去。” 林岩的话一点都不假,所以袁峄山想了想便点头答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会尽全力去办这件事,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争取成功。” 他说完这话淡然一笑,但却是让林岩感觉到一股悲风吹拂,拨动了他内心一根酸楚的琴弦,因为很可能袁峄山会死,于是林岩再度对柳三娘问道: “三姐,当初你们引开诡猿走到传送阵的位置,如今不能再用那个方法吗?或者干脆我们集中优势力量将诡猿剿杀算了。” “不行!”柳三娘回答的十分干脆,“当年诡猿不知道我们的所图,但现在不同了,自此那次发现秘境之后,我们也曾考虑利用这方法潜入榕祖城进行刺杀的,所以又回去了几次。 也正是因为回去过所以才看出那传送阵存在的问题,而且问题还不止是传送阵即将崩溃那么简单,而是那诡猿奸猾无比。 一旦我们进入秘境当中,它便会带着手下猴子直接到传送阵所在的地点守着,看那架势你敢对它动手,它便会先一步毁掉传送,所以强攻是根本行不通的。” “这老猿竟然这么狡猾?看来也只有让袁大哥去冒险一试了。”不过突然他心中有所动,想起了他初来此界时那处秘境当中的金刚火猿,它也是带着一群猴子,情况跟诡猿倒是有几分相似。 回忆一起他有些心动,暗道:“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那尊诡猿?或许它会是金刚巨猿失散多年的兄弟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差点笑出声来。 柳三娘横了他一眼,认为他破坏了气氛,袁峄山说得那么慷慨激昂,连她都被感动了,怎么林岩还有心笑得出来? 林岩一缩脖,赶紧沉下脸来,然后对袁峄山说道:“袁大哥也不用想得那么悲观,或许这一行会有一场机缘等着你也不一定。” 第五十九章 调整计划 袁峄山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只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柳三娘便会带上他去那秘境与那尊诡猿见面。 而林岩这边也将自己的一些针对妖王的设想传递给了安景什,一来是想让他帮着出出主意,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二来则是要他帮忙,毕竟他是想要召集人族和妖族的丹师一同来探讨丹方的问题。 可没想到安景什一听他的意思,便当即否定了他的计划,“你这样弄不行,你也不想想你才什么修为?又是几阶丹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威望?这事不用你管了交给我来吧。” “你有什么打算,提前跟我说说呗,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准备,到时候也好在这边配合你一下,毕竟妖族这边我还能帮上点小忙。” 林岩见安景什大包大揽的,竟然像是要甩开自己,一想到自己若不借此机会多做点贡献,只怕将来麻烦找上来的时候,自己便没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安景什自然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而是将宗门当中的一些情况跟他沟通了一番,“小子,你说的那个研究化解冥魔气丹方的想法有些太冒险,我怕刺激到妖王,让它提前铤而走险。 现在你成功炼制出能够化解冥魔气丹药的事,我跟你廖贺白师伯只在前不久刚刚跟秋雨泽说过了,这事要是从他那泄露出去,老子这回真饶不了他。 所以这次跟妖族碰头还是需要再找一个稳妥的借口才行,你不用管了,到时候我让廖贺白那老东西出面就是了。” 林岩一看这消息,倒是心中一动,没想到安景什依然无时无刻不想试探秋雨泽,不过近一年来所遇到的这一切也不得不让他自己对这位秋大宗主产生更多怀疑。 想了想后,他给安景什又传了一个消息过去,“我炼成丹药的事,怕是妖王已经有所怀疑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此事是真,或者说不能确定丹药的效果,但它还是做出了应对。” 林岩将最近这边的形势变化挑重点的详细说明,并以自己的看法又仔细分析了一遍。 安景什那边倒是沉默了好一阵才回了消息,说道:“没想到啊,这老妖竟然如此阴险,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他,这也是你打算以炼制丹药的名义转移注意的原因吧。 虽然你的想法能够达到转移妖王注意力的目的,但如此一来你便成了妖王重点对付的目标,他可不管是真是假,大可以杀了了事,他很可能会派个高手将你暗杀,所以你没必要冒这个险,交给我就好了。 说起来你的想法倒是跟秋雨泽那小子不谋而合,他此前刚好也提出一个类似的可行计划,原本我还不太打算告诉你,怕通过你说给妖族会引起什么误会。 现在既然秋雨泽打算跟孟宇琼那边先来一次交流,你那边有出现了这样的变化,你也就没必要呆在那边了,干脆抓紧时间回来吧。 秋雨泽的计划只是一个初步意向,具体形式还没有想好,毕竟我们跟孟宇琼的关系也不是很融洽,不过你提起研究丹方的事,倒是让我想到一个好借口。 干脆来一次人族跟妖族的丹术交流算了,正好这些年来东荒被妖王把控,好多产自东荒的药材越来越难得,我们也正好打着资源交换这个幌子来聚一次。 如此一来能够缓和人族和妖族的关系,还能给妖王一点震慑,顺便转移一下它的视线,省得它总是盯着你那边不放。” 林岩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他也很想回去,毕竟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又肩负着炼丹的重任,另外师姐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太好,但眼下这万里迢迢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回去的? 再说眼下这边的情况,他也的确不好意思撒手不管,一旦他不在这里,柳三娘他们这个反妖王联盟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所以为了柳三娘这个人情,他还是打算再坚持一下看看。 “我怕是暂时还不能回去,毕竟这边需要一个人居中联络,现在就算是抬出孟宇琼来,她也难以笼络住柳三娘她们这个反妖王联盟,何况这个联盟现在松散得几乎就要分崩离析了。” 安景什一听却是有点着急,“那你就更没必要呆在那边了,它们自己尚且没法统一意见,就算你从中联系,又能起多大作用?妖族的事情还是留给妖族它们自己解决算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撒手不管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柳三娘也算是帮过我不少的,而且我怕现在我若回去很可能更危险,你可别忘了炼天宗也不是没有魔族的眼线。 倒不如我在东荒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躲过这一场混乱再说。” “东荒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安景什一听就更急了,他是真怕这个宝贝徒弟出事。 但林岩自有自己的道理,“老头子,你可听说过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是安全。” “你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莫不是你看上了那个什么柳三娘?那你把木家的姑娘放在哪?你小子不会是想兼收并畜吧,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安景什居然开始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了,不过显然这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岩看了这消息顿时感觉气结,有心不回又怕误会更深,便说道:“老头子你别胡思乱想的,我跟她们两个都没什么,我当柳三娘是姐姐,亲的那种。 至于木师姐……,我敬她重她,至于别的我还没有去考虑,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毕竟我修炼的功法元婴之前也不宜结道侣,所以这事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考虑。” “啧啧,你小子,还说跟木家姑娘没事?不过我可提醒你,遇到好姑娘不容易,你可要抓紧,别你这一拖把人家那头心思拖凉了,误会了你的心思,一下子想不开找了别人,到时候我看你找谁哭去。” 对此林岩只能报以呵呵一笑,但转瞬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安景什以前可不是这种性子,怎么最近变化这么大? 不禁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往事,眼珠一转坏主意便冒了出来,当即给安景什回了一条消息,张口便问起温婆婆的事。 “你跟舞云宫的温婆婆什么时候正式结成道侣啊?要不我下次遇到她老人家帮你问问?我跟她可还有一份善缘呢,帮你保个媒也不是大事。”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调侃起老子来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安景什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也顾不上再让林岩回来的事了,更忘了柳三娘和木珺洮。 林岩奸计得逞嘿嘿一笑道:“你可不能拖得太久,拖得久了人家误会了你万一找了别家老爷爷,你可没地方哭去。”他把安景什说他的话全都还给了对方。 两人相互言语斗了一番之后,安景什再度提醒他一切要以安全为主,然后便找廖贺白商量对策去了。 再说林岩,静下心来仔细想了一下,感觉之前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起初他的想法只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修炼,可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办法炼制丹药,这可是重中之重。 原本他打算借着召集丹师一同研究丹方的机会,将自己已经研制成功的丹方公布出去,可安景什否定了他的计划,因为那样太过冒险,很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想必以炼天宗的能力以寻找到尸火和浊水然后炼制丹药也是能办到的,可没有噩运淬丹,终究没法发挥药力。 毕竟能够炼制此丹的人越多,他自己便会越安全,何况真要是开战,可能需要大量丹药化解冥魔气,他自己一个人也是炼制不过来的。 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都应该找到一个变通的方法,所以对于此丹的研究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趁着手里还有点剩余的药材,勉强凑了一套方子炼了一次丹,那些药材最多也就能凝成两枚丹药,不过他这次炼丹的目的并不是不是为了丹药,而是为了验证一些猜想。 此时的林岩已经能够熟练的操控尸火和浊水来炼丹,此丹又是他从丹方时候就亲自参与,并多次炼制,所以更是驾轻就熟。 在时间加速法阵的作用下,很快便到了最后一步,该是凝丹的时候了,他却是没有以噩运淬丹,而是直接凝丹收丹,结果因为药材有所欠缺,只侥幸成丹一枚。 他看着手上的丹药,不免有些惋惜,一枚丹药怕是检验自己想法略有不足,但也比没有强上许多了。 他将之重新丢入丹炉当中,以温养丹力的手段控制丹药在鼎中不断旋转,然后开启时间加速法阵,直等到差不多加速了一个月时间,他才重新将丹药在丹炉当中进行二次淬炼。 这种手法并非是林岩独创,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而是炼天宗无尽岁月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他不过是拿来活学活用罢了。 等到重新淬炼进行到最后一步,林岩赶忙从大运琼经当中抽出一道噩运投入了丹炉当中,并以淬丹的手法将之炼入那枚丹药当中。 然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丹炉,探手将那枚丹药摄入手中,他要看看这种二次加工的丹药是否还能有着化解冥魔气的效力,如果成功的话将解决一个大麻烦。 第六十章 让他出头 此前炼制的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并没有用完,还有几枚他一直带在身上,此时拿出来将之加以对比,顿时惊喜的发现,二者无论从气息还是蕴含的能量上都毫无二致。 但一枚丹药并不能简单通过这些表象的东西来分辨,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人试丹,只可惜现在没有身中冥魔气的人修供他试验了。 所以想了想后他直接找到柳三娘,将这几枚丹药交给她,特意说明了那枚特殊炼制的丹药,让她到时候注意观察药效。 而对方则更关心他的安危,直接开口问道,“你小子跟我交个实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不用我安排人保护你吗?或者干脆将你送回宗门?虽然这样再找你取丹药费些劲,但总比你出危险要好。” 林岩却是摇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那地方你也知道,这样以后你来送药材还是取丹药都方便。”“什么地方?”柳三娘急忙询问。 “便是袁大哥要去的那处秘境,既然那秘境只有三姐你和几个最放心的朋友清楚,那么东荒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原本柳三娘一听他说到秘境便大为着急,因为那里毕竟藏着一尊实力恐怖的诡猿,她生怕诡猿会伤害到他。 可突然她就改变了主意,因为林岩一身气运很可能会影响这整个事情的变化,没准有他跟袁峄山一起过去,才能让后者跟那尊诡猿的血脉相认。 于是柳三娘点头同意,“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不能以身犯险,真要是有危险,哪怕你丢掉袁峄山也要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此刻林岩在柳三娘心中的重要性,竟然比找妖王报仇还要重要了,不免让前者心中一暖,点头应下。 “三姐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小命的,因为整个世界都还等着我去拯救呢。”“呵呵,看把你能的,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不成?小心说大话遭雷劈!” 两人说笑一阵彼此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于是各自做着准备,只等时机一到便要展开行动。 这一天林岩等人所在的洞窟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不正常,就连平日里总是守护在洞窟外的几位大妖也不见踪影。 知道此事的妖修越来越多,于是各种传言便纷乱而起,自然在私下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但慑于柳三娘的威严,还没有人敢轻易闯进去查看个究竟。 不过时间一长总还是有胆大的,便试试探探进入洞窟之内,瞬间却又跑了出来,慌张喊道:“不好了!走了,走了,都走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们丢下我们全都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准备丢下我们不管了?”“不好,快去其他洞窟看看!” 众妖修议论纷纷,终于有人想到了关键处,于是上前妖修轰然而散,奔向四下各处洞窟前去查看,没过片刻惊慌的喊声便在四下先后响起。 “走了!他们都走了,不管我们了!我们完了!要被妖王灭杀了!”一名妖修如丧考妣,就差坐在地上嚎咷痛哭了,顿时引起更大的慌乱。 有妖修坚信柳三娘等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极力想要分辨,“不要胡说,前辈们不会不管我们的,他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们再等等,一定会有消息的。” 但他自己说得都很没有底气,因为毕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他的心里也是慌的。 这时候紧张与沮丧的情绪已经压迫得众妖修快要崩溃,终于有妖修按捺不住,跳出来挑拨是非。 只见一名白面妖修站出来,颐指气使地说道:“哼,你们这些蠢货,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吗?他们分明是迫于妖王的压力,纷纷各自逃命去了!” 留下的妖修当中自然不会全都不知情,因为这正是柳三娘等布置好的计划,暗中有几名妖修相互抵了个眼色,于是站出一位来与此前那名妖修对峙起来。 “闭上你的臭嘴,前辈们这么多年保护了我们多少同道?若不是他们的付出哪有我们的今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诋毁他们!” 可他刚说到这里,对方便冷冷一笑道:“事实就在眼前,你还替他们狡辩什么?若他们不是逃命怎么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逃之夭夭?你倒是说说他们做什么去了?” “那是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这没有必要跟你说吧,你是个……”这次对方干脆打断了他的话。 “省省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他们强言狡辩,噢,我明白了,你是收了他们的好处吧!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你为什么替他们打掩护?来欺骗我们大家?让我们来做他们的替罪羊?你到底按的什么心?大家能同意吗?” “不答应,我们决不答应!”“这当中一定有阴谋,谁不知道妖王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们不是逃跑是什么?”“对,他们分明就是要用我们做替罪羊!” 见有妖修站出来应和他,那名白面妖修顿时心里鼓荡起来,竟是跳上旁边一块大石,振臂高呼。 “诸位同道且听我一言,我们现在赶紧趁着妖王的大军还没有杀到这里各自逃命去吧,那些大妖弃我们而去了,这反妖王的联盟从今天起便正式土崩瓦解了! 以后咱们也别想着反抗妖王的事情了,还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或者逃离阳州试试,毕竟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家着想啊,否则我干啥站出来说这些?我完全可以独自逃命躲过这必死一劫的。” 经他这一喊,顿时又有几个妖修站出来,帮着附和道:“对对对,我看他们这一次召集我们过来,完全就是一场阴谋,没准就是要拿我们做诱饵,以便转移妖王的视线,然后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机会。” “不错,我看没准他们早就投靠了妖王,所以故意引诱我们来此,以便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们的心也太毒了!枉费我们这么多年对他们的信任,我们还在这傻等什么?走啊!” “走,晚了就没命了!”“对,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说不定下一刻妖王的大军就要席卷这里,将我们全部灭杀!” 经过他们这一煽动,不明真相者顿时被挑动起心中的疑惑,进而转换成对柳三娘等大妖,甚至整个反妖王联盟的怨恨。 如果真让他们成功的话,很快这股暗流便会席卷整个东荒,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甚至让反妖王同盟这个脆弱的阻滞不攻自破了。 不过可惜,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早就在林岩和柳三娘等的预料当中,所以特意将离开的妖修分成了几批。 第一批便是一群实力不俗的大妖,而在他们离开之前,却是将那些早已经确认了的妖王走狗们,全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制服并带走。 因为计划极为周密,所以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泄露,所以此地其他妖修竟是毫不知情。 第二批便是柳三娘等人经过仔细分辨认为确实可靠的妖修,他们被分别派遣到这附近,剿杀一切有嫌疑的妖修,以便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而第三批才是柳三娘等几位大妖,顺便跟她们一同离开的当然还有林岩、袁峄山,以及那几个活下来的人族修士。 而最后一批则是留下来善后,此地自然不会都是不明真相的寻常妖修,真要那样的话,很可能便真的会被那些妖王的走狗煽动得乱了心神,甚至动摇整个联盟的根基。 在这些妖修当中,还有一批联盟忠实的成员,特别是几位首领的贴身手下,经过乔装易容之后,混在众妖修当中,目的就是要彻底肃清潜藏在其中的妖王走狗。 他们当中甚至有的还装扮成已经被带走的奸细模样,也在假装鼓动大家反叛联盟,别说这一招还真是管用,很快便有妖王走狗悄悄传音与他们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自然一一含混过去。 而暗中他们则是将那些传音联络煽动破坏的家伙们全都一一记下来,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还特意扩大的范围,但凡言行举止有一点嫌疑便都纳入监控当中。 此刻他们的人手已经悄然布置到位,每一个疑似妖王走狗的身旁都安排了最少两个修士盯守,所以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场面突然静了不少,原来是妖王走狗们字认为是同伴的妖修,突然停止了言语,反而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让他们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就连那个站在大石头上拼命鼓噪的白面妖修也渐渐停止了喊叫,满眼疑惑地看向一旁微笑望着他的一名妖修。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了一声,“不对,你不是亚子非,你到底是谁……” 第六十一章 抓出内奸 白面妖修话还没说完,便顿时彻底明白过来,他急忙想要给同伴发个信号,但为时已经晚了,只听一声大吼 “动手!”当即震得他一个趔趄险些从那块大石上栽下来。 但毕竟他还是有些手段,听到动手便瞬间明白自己等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命要紧,此地有不少传送,只要进入一个便可以平安离开,所以他并没有多慌张。 只是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刚刚还在看着他微笑的妖修,突然闪电一般出手,竟是以一种诡异手段,将一根针朝他刺来。 虽然他已经极力避开了要害,但那针还是扎进了他的血肉,本以为没有什么大碍,但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身妖力再难调动分毫。 不但如此,他的身体也陷入了一种僵硬的状态,竟是想利用妖躯的力量都做不到,他这才终于明白那针是什么,“锁灵针,你好歹毒!” 那妖修一招得手却是蹲下来看着躺倒在地的对方,微笑着说了一声,“在下怎么能比得上你?你这个妖王的走狗,竟是要将我们全都拐骗出去献给妖王做祭品,你说说我该怎么对你才能对得起你做的这些坏事?” 白面妖修脸色惨白得好像死尸一般,但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便是其他同伴,他自信他们这些投靠了妖王的妖修不可能被一网打尽。 因为就算是他在妖王那里也算颇有些地位的,也并不知道这次被安插进来的到底有多少,更不可能知道都有谁。 所以他只要拖延下去,总会有活下来的希望的,所以他一想到这脸色便恢复了一些,却不想身旁那位妖修却是抓着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到场中混乱的一切。 只见此刻众妖修当中简直就是兔走鹰飞,好一阵混乱,但这场混乱此时已经接近尾声,当有妖修大声震慑住全场后,他便惊恐地看见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群妖修全被缉拿。 热闹平息却是有数十名妖修锁死丢在地上,如同一条条死狗一般,这一幕却是惹得那一众不明真相的妖修目瞪口呆。 他们纷纷瞪着惊慌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以为真的是联盟就这么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瓦解了,而且同道之间开始互相残杀了,那么他们该如何自处? 他们今后又该如何安身?妖王对他们这些依然坚持化形的妖修越来越狠毒,如果没有这个反妖王联盟的存在,他们很多次都已经遭遇不测,而且更不会有修炼资源可以保证修炼,现在联盟即将消亡,他们很想为之做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动起手来了?”终于有人开口说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解答。 可旁边的妖修跟他一样满脑子都是懵的,不过却比他想得远一些,所以暗中提醒道:“你问我我哪知道啊?不过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别出声,小心无大错,现在出头很可能会遭殃。” 此前发问的那位妖修顿时脖子一缩,连忙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头。” 抱着他们这样想法的自然不是少数,所以妖修群中依然是骚乱不断,想必都在议论眼前的事情。 就在妖修群中的小小骚动愈演愈烈的时候,一位实力强悍的妖修飞身站上那块大石,然后手在脸上一抹,顿时露出了本来面目。 众妖修顿时一片惊呼,“哇,竟然是他?金在远!”“是他是他,我也认识他,他没走!有他在就好了,说明前辈们没有抛弃我们。” “他不是那位大鹏族巨擘的得力干将吗?听说还是那位巨擘的亲侄子,既然他还在这里,那说明大人们并没有丢下我们,我们刚刚险些被那几个骗子骗了!” 顿时醒悟过来的众妖修们,急于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在那些骗子身上,但却被金在远的手下劝止住。 “诸位,诸位且听我说!”那位大鹏族的青年修士金在远一边说话一边比着手势,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等到全场都静下来,他才开始说明真相,“今天的事情事发突然,而且必须要隐秘进行,所以没有时间和机会提前跟大家讲明,在这里我金某向诸位赔礼了。” “接下来我便向大家说明一下此次行动的目的,你们看见被抓起来的这几十名修士,他们根本就是已经背叛了我们,投靠了妖王的叛徒,是无耻的败类……” 可不等他说完,那些被抓的妖修便不干了,他们虽然一身妖力甚至身躯都被锁住,但嘴没有被堵住,便要开口为自己自己辩白,因为这个时候再不开口怕是再没有机会。 “胡说,这是无耻的栽赃陷害!”“你才是叛徒,你才是走狗,你这个扁毛畜生,欺负我们兽族无人了吗……”“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但也有干脆认下的,并咬牙切齿地不忿道:“大家各为其主原本也怨不得谁,但你们如此卑鄙手段老子不服,有本事放开我们,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 一时间各种喊声此起彼伏,那位金姓妖修不为所动,一摆手底下众修士便纷纷将各自看押的囚犯彻底禁锢,让他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他才再度开口说道:“我知道很多同道都不相信,他们会是妖王派来的奸细,因为他们平日里看起来都是和善之辈,甚至还有同道得过他们的好处。 所以为了证明这一点,几位大人特意给我们留下了一座法阵,只要将他们放在当中,他们脑子里想的念的,就都会实实在在的反映出来,到时候大家一看他们的记忆真伪立辨。” 然后他一挥手,对下面修士说道:“刚刚这几个不是叫的凶吗?那就从你们几个先来,祭法阵,把他们挨个放进去过堂!我倒要看看,他们肚子里都装了一颗什么心!” 妖族自然也有不少搜魂的手段,但通常搜魂的结果只有施术者能够看到,如此却是很难取信众人。 如这般能够让众人一起真实看见搜魂结果的法门却是没有,幸好林岩此前钻研魂术,以及他所掌握的大梦心经,所以懂得一些。 于是便跟柳三娘等大妖反复试验,终于琢磨出这个可行的手段,然后一同联手布置了这么一道法阵。 法阵一起,顿时那几名被抓的妖修开始剧烈挣扎,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心中的秘密被看破,金在远却是冷冷一笑道: “这几个都不用过堂我便知道他们是走狗,刚刚就他们几个煽动众人背叛联盟最是起劲,被抓之后也是叫嚣的最厉害,甚至亲口承认了的,不是妖王的走狗又会是什么? 我想现在就算把他们直接砍了,相信诸位也不会有意见吧?诸位同道意下如何?此乃是关系我们自身的大事,大家尽管畅所欲言,还有待会确定的奸细又该如何处置?全都听大家的意见。” 他并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将这几名妖修的生死交给了大家来裁断,如此一来顿时让他的话可信度大大提升。 “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竟然会是妖王的走狗,不过仔细想来还真是颇多疑点。” “我就说嘛,谁会那么大方?一下子白送给你那么贵的法宝,原来是在为妖王笼络人心,得亏我心志坚定,没有被他的钱财所打动。” “对对对,前几天那边那个也给了我不少灵石,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馅饼落在我头上。” “对啊,那边那个他还给了我破障丹,你要知道如今我们这些妖修混得多惨,要想突破境界那真是难上加难,如此珍贵的丹药他竟白送给我,我怎么那么白痴当时怎么就没看破他。” “你吃了吗?”“吃了,当然吃了,而且我还突破了修为,所以我一直那他当做好友,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哎呀,那丹药会不会有毒?我会不会死?会不会这是妖王的圈套?用这办法来害我们?我不想死!” 这一乱顿时场面有些不受控制,甚至一些同道之间正常的交易也被怀疑,甚至有妖修按捺不住准备对怀疑的对象动手了。 金在远见此眉头不禁一皱,隐隐感觉这当中怕是还有没抓干净的奸细,在故意搅乱视线,打算制造混乱。 “难道漏网之鱼是打算救人?还是另有所图?”金姓妖修跟同伴暗中传音交流一下之后,却是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但转瞬他的脸色便骤然大变。 因为他手上一块符箓传来了异动,那是监控整个峡谷所有禁制的符箓,此符出现异动,便说明有人正在试图触动禁制,那可绝对是了不得的事情,一个不好他们所有妖修都将被全部镇压。 所以他当即高喊一声,“不好,有人打算破坏此间禁制,他们是打算借助禁制的反击将我们全部镇压!快去阻止他们!” 第六十二章 金钟试魂 这一声喊却是有些冲动了,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压垮了本就脆弱的众妖修的心神,顿时那几个早就有点按捺不住的终于动起手来。 但现在金在远等妖修也顾不上那些寻常修士打架了,他们要赶紧去找出那个破坏禁制的奸细,以免被对方奸计得逞。 不想就在这时,却是有几处禁制所在的方向传来接连的惨叫声,金在远顿时满脸疑惑,暗暗猜想。 “难道是还有巨擘留在此地暗中镇守?怎么提前也没知会我等一声?我好配合前辈的行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就算是巨擘在此地也不管随意出手的,一旦出手便很可能触动禁制而遭到镇压。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剩下的跟我来,赶紧去查看一圈,别还有漏网之鱼藏匿,这一次一定要将混在我们当中的所有奸细全数肃清!还有你们也别闲着,看好了这些奸细,千万不能放跑一个!”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一众妖修说的,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相信就算是还有漏网之鱼,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救人,所以将这些奸细交给众人是安全的。 金在远这一句话无形中将信任交托给他们,并让他们看到这一切行动都是早有安排,这次他们在不怀疑自己被抛弃的事,不由点燃了众妖修心中的希望,心中的战火也熊熊燃烧起来。 金在远看着禁制上残留的手段,忍不住脸色发青,不自觉的退后几步,这才啧啧称奇道:“好手段,果然好手段,没想到大人们竟然是连这一步都算计在内了。” 原来那各处可能被破坏的禁制周围都布置了剧毒,如果没人触动禁制也就罢了,但一经触动便会当即中毒。 而他此刻更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擅自去查看那些禁制,而是相信了族中长辈所说,通过那张符箓便可以监控整个峡谷。 那可不是寻常毒素,而是柳三娘特意提炼出来的那颗毒珠之毒,另外再加上她近日来对毒经的进一步理解而加以利用,足足将那毒提高了三成还多,可以说巨擘之下没谁能够幸免。 就算是巨擘之流误触了此毒,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也绝对会丢掉半条命,更何况那些奸细哪会有那般实力? 所以看着一个个卷曲着倒在地上,浑身已经变得黝黑的尸体,众妖修全都是冷汗直流。 虽然金在远此前也想过利用这几具尸体来布置一下陷阱的,可一想到那恐怖的毒,便让他打消了念头,万一触碰陷阱的不是妖王手下,岂不是伤及无辜?若这毒因此散播出去,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金在远看了看身边手下,想了想后说道:“你们去找几个空储物袋过来,将他们收在里面,然后到外面击碎储物袋,将他们放逐到空间当中吧,不然留下绝对是个祸害,指不定哪个不开眼的一碰便中毒身亡丢了性命。” 几名妖修得了命令,飞一般离开,转瞬回来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终于将那些被毒杀的奸细全都收殓到储物袋中,这才长出一口气。 金在远看看身旁一众脸色难看的妖修们,却是心中暗自好笑,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重头戏。 他探手祭出一口金钟法宝,然后朗声说道:“诸位,通过刚才的事情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妖王手下的凶残,我相信大家跟我都是同样的心情,不希望在我们当中还混有妖王安插的眼线! 那么怎么办呢?其实前辈们离开之前,已经给我留下了一个解决这问题的最佳办法,只可惜此法对诸位有些伤害,所以我原本是不想使用的,可惜现在看来也只能用上它了。 没错就是诸位眼前的这口金钟,只要诸位将一丝魂力切割祭入此钟当中,便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所切割的魂力用不了多久便能够恢复,还请大家不要担心。” 其实在那几个奸细试图破坏禁制之前,他还在担心如何说服在场妖修用金钟进行试探,出了这档子事却是恰好给了他一个最合适的理由。 虽然一众妖修没有直接反对,但还是有妖修好奇非要问个究竟,道: “金兄可否详细说说,这奸细也用魂力祭钟的话,这钟会有什么反应?寻常修士又是什么反应?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 可金在远却是故作高深的一笑道:“这事现在可不能告诉诸位,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让潜藏在我们当中的奸细知道,万一他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够蒙混过关岂不是坏事?所以还望大家见谅。 另外也请诸位放心,此钟绝对另有灵异之处,一旦是妖王手下将自己的魂力祭入此钟之内,便会立刻发出警示,哎呀我这话多了,大家还是排好队准备一一查验吧,当然我等也免不了嫌疑,便由我开始第一个来试钟。” 然后他对手下吩咐道:“你们几个也赶紧完成查验,然后过去看守那几个活捉的奸细,千万不能让他们轻易死了,他们脑袋里的记忆还有大用。” “你们几个去将四处把守严实,绝对不能放走一个有嫌疑的家伙,当然也不要贸然下手,小心伤及无辜。” “好了大家都随我来吧!”说着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地方,他则亲自带着手下支起帐篷,将金钟放置其中。 “我知道诸位担心自己的神魂之力被别人窥探到虚实,所以我支起这顶帐篷,便是杜绝此等情况的出现,所以诸位现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吧,好,你们几个照应着,我先来试试这金钟的效果。” 说着金在远已经一头钻入帐篷当中,过了片刻脸色略有发白的钻了出来,脸上却是带着微笑,对众妖修挥手说道: “诸位看见了吧,我以自身魂力祭钟,金钟并没有任何异动,这说明我是清白的,而且这查验也是安全的,只是稍稍消耗一些神魂之力罢了,很快就能够修炼回来,所以大家不要有任何担心,现在按照顺序一个个进去吧。” 既然金在远和他的手下已经以身作则,其他妖修也不好推辞,另外也都急于证明自己清白,所以便迅速排好队伍,一个个钻入帐篷当中。 不过有妖修神色犹豫地凑到金在远跟前,怯懦说道:“金前辈,我们几个并不擅长神魂术法,这可如何是好?” “没关系,你们自己不会,我们另外还准备了手段,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们神魂本体,不过只是略有消耗罢了,你们去那边排队等候吧。”说完金在远安排手下带着几名小妖修去了另一边。 他们几个这一闹,顿时又有一群小修涌了过去,数量还不少,一时间竟是有些忙不过来,这当中难免便会有浑水摸鱼者。 但金在远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反而坐在一块石头开始闭目养神,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见他如此,那些负责守卫的手下好像也得到了信号,全都跟着放松下来,竟开始三三两两闲聊起来。 顿时让场面更加松散许多,那些排队的妖修无聊之下自然也跟着参与到闲聊当中,枯燥的等待也显得不那么难捱了。 数千妖修一一查验自然快不到哪里去,所以检查完了都被安排到一旁打坐恢复,金在远这里还特意准备了一些低阶丹药,专门给一些小修服用。 就这样终于最后一名妖修从帐篷当中走出来,却是谁也没有触动金钟发出异响,金在远一跃而起哈哈大笑道:“好,很好,没想到我们剩下的同道都是清白身,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的喊道:“哎呀,对了,刚刚此前我们说要搜魂那些俘虏的,结果却是被那几个恶人耽搁了,大人们那边还在等我回话,我们还是赶紧继续吧。” 说着便带着众妖修往那搜魂法阵赶去,等到了那里众妖修看见法阵已经布置得妥妥帖帖,而且中间还竖起一座高台,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就在他们疑惑间,却是见金在远一把将那口金钟祭了出去,金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中心高台之上,顿时一道道淡淡的金光覆盖全场。 “这搜魂之法核心便在这口金钟上,刚刚诸位已经将神魂之力祭入金钟,便可以临时操控金钟部分威能,现在随我一同出手将自身妖力导入其中,以便共同查探那些奸细的记忆。”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便有几名妖修神色一变,同时眼神四顾浑身紧绷,似乎是在择机逃走,但金在远并没有去刻意注视他们,而是将自身妖力投入金钟,顿时铛一声钟鸣响彻峡谷。 “啊!”却是在钟声响起的瞬间,那几名妖修便顿时手捂着脑袋痛苦地跌倒在地,金在远呵呵一笑道:“诸位看见了吧,这便是奸细在此钟之下的反应,还不给我拿下!” 第六十三章 小事靠谋 直到此时旁边几名小修才做恍然大悟状,惊叫一声:“啊,原来你们几个是奸细,刚才你们竟是冒充金大人的手下,帮我们切割神魂之力。 我说怎么会下手那么狠,原来你们是切割了我们两份神魂之力,给你们自己留了一份,打算以此蒙混过去,现在遭了报应了吧,该,金钟有灵,怎么不直接镇杀了你们这些畜生?那才叫痛快!” 有脾气暴躁的竟然还打算上去痛打对方一顿,一泄心头之恨,却是被金在远的手下拦住。 “他们几个还有用处,既然隐藏的这么深,一定身份不俗,知道的秘密也一定更多,所以还是交给我们吧,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那几个妖修被拖死狗一般拽进了法阵,然后被禁锢在当中,随着众妖修一同发力催动金钟,顿时浩荡之力压下,竟真的将那几名妖修的记忆一点点抽丝剥茧般映照出来。 这一看之下,众妖修顿时被震惊,随后便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冲上去活吞了那几个奸细,因为这些年这些奸细竟然干过那么多坏事,残害过那么多妖修。 不过随着强行搜魂的进行,这一切都已经有了报应,那通过金钟威力强行压制妖王在他们神魂当中布下的禁制,然后进行搜魂的手段可绝非善类,等到搜魂完毕那些妖修也将变成行尸走肉。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当中竟还有一个妖修并非是妖王安插的奸细,起码在他的记忆当中看不到任何跟妖王有关系的记忆,但为什么他也没敢以自身魂力祭钟,却是有些让人费解。 不过就算如此,此修藏头露尾,落得这个结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而且他身上的嫌疑也不会完全解除,金在远安排人手专门看押着那妖修,即便神魂遭受重创变得白痴一般,也不敢轻忽大意,然后继续查看余下奸细的记忆。 越是看得多了,金在远心中对一个人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岩。 因为这一切的计划虽然是数位妖族巨擘联手布置,但却都是林岩一手谋划布局的。 从突然离开制造一场混乱,到冒充身份诱捕奸细,再到禁制上预先留下的手段,然后是金钟测试,最后便是这一幕合力搜魂,一环紧扣着一环,金在远自信若自己是奸细的话也绝对不会幸免。 这一连串的手段施展下来,不但将混在他们当中的奸细彻底肃清,而且真的借助那口金钟,压制了妖王留在奸细神魂当中的禁制,让搜魂得以顺利完成。 此外却还有一份让他意想不到的收获,众妖修看到了妖王对敌人的种种残忍手段,除了心中万分痛恨,也深深感受到了联盟的重要。 这一切让他们彻底明白,离开联盟他们将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摆在面前的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坚决支持联盟推翻妖王的统治。 金在远将得到的那些奸细的记忆原原本本记录在案,然后分别传给联盟巨擘们,处理好一切这才带着士气高涨的一众妖修杀出峡谷,继续去清剿潜藏在周围的妖王手下。 东荒这边金在远带着众妖修打得热火朝天,士气出奇的高涨,竟是有些难以控制局势,大有一鼓作气杀上榕祖城的劲头,若不是金在远一再安抚众妖修,还这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另外一件事让金在远感到意外,那便是妖王始终没有做出反应,好像已经放弃了那些妖修,任凭他们去攻伐杀戮,不知道这位诡秘的妖王心里怎么想的。 而在炼天宗一边,安景什所谋划的事情,也有了可喜的进展,此刻秋雨泽已经派出使者与孟宇琼接触上,这使者却是大多数人都没想到的——柳旖琴。 说起来也不奇怪,毕竟这众多人族当中唯有这位来自闻风阁的柳旖琴仙子,始终跟孟宇琼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往来。 怕是谁都不会想到,柳旖琴和孟宇琼二者间的关系可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她曾多次受邀进入芦苓域当中做客,而孟宇琼也曾数次乔装易容,前往炼天宗下辖区域内,一处新建成的闻风阁喝茶听曲。 实际上这两年孟宇琼的消息和许多物资的交易都是通过闻风阁完成,具体便是柳旖琴经手操办,由此可见二者关系的密切。 而另一方面柳旖琴更是炼天宗天字峰上的常客,甚至外传此女竟是可以与炼天宗宗主秋雨泽兄妹相称。 甚至更有传言说二者有意结为双修道侣,当然这最后一种传言便是无稽之谈了,毕竟闻风阁不是什么名门正宗,而柳旖琴的身份又有不少难以言说之处。 而秋雨泽贵为阳州第一大宗门,甚至是整个天下稳居前三的宗门宗主,若真的要寻找道侣,也一定要身份对等,起码也要是某位高门上派的绝世仙子才行。 所以关于双修道侣的传言,自然没有多少人去相信,不过这却并不表示秋雨泽跟柳旖琴的关系不好。 单以柳旖琴能够不用通报便直登天字峰这一点来看,两者之间的关系,亦或者可以说炼天宗和闻风阁之间的关系,定然是有旁人意想不到的特殊之处,只是这背后隐藏的真相就不好妄加推论了。 有这位两头都吃香的仙子从中斡旋,虽然孟宇琼曾跟炼天宗有些不愉快,打心里有些提防炼天宗,但秋雨泽这次却是表示了足够的诚意,再加上她为了大局着想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这当中一个原因却还是此前孟宇琼曾经通过此女,委托炼天宗秘密炼制了一批丹药,帮助一部分手下摆脱了骨化危机,这也算是注定结下的一份善缘。 而这一次炼天宗提出的是以丹术和修炼资源为主的一次两族交流盛会,孟宇琼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交换一些自己急需的资源。 何况今后孟宇琼还是要求到炼天宗头上,帮忙炼制丹药,秋雨泽送上的人情恰好便是这个。 而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孟宇琼早就有心对付东荒那位妖王,只是手上实力始终欠缺所以才一拖便是几年时间。 恰好此次炼天宗要带领整个阳州出手干预东荒之事,她自然乐意借助这股东风除掉妖王这个心腹大患,顺便接收整个东荒。 如此众多条件累加之下,便顺利促成了此次盛会,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开局,后续将更加让人期待。 而更令孟宇琼想不到的是,此次柳三娘所在的反妖王联盟,竟也通过郎景山之口传来善意,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联盟居然是希望借助这一次盛会,直接归入她的麾下。 这对于如今的孟宇琼来说,简直犹如雪中送炭,不说将来对敌妖王会如何,就是眼下面对炼天宗,也会让她平添三分底气。 此时林岩被妖族高手带着一路飞奔,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没有选择御空而行,顺便收拾一些不开眼的妖王一系的小妖,即便如此速度也不慢。 如他们这样的队伍一共有五支,全都由联盟当中的顶尖高手带队,可以说是整个反妖王联盟当中精锐里的精锐了,只求尽快能够发现妖王布置的其他祭坛,并加以破坏,同时期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毕竟如今的联盟不比从前,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林岩在赶路的同时,心里不断分析着最近接收到的一切消息,看看会对眼下时局造成怎样的改变,得知柳三娘这个时候决定投效孟宇琼,却是眉头微皱地开口对她说道: “三姐,你这个时候决定带领联盟投效孟妖主,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如果再等一等的话,或许会更好一些。” “怎么个好法?能好到直接吓死妖王吗?”柳三娘的话虽然是一句玩笑,但还是让林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想了一下这才说道:“三姐你可想好了?现在联盟的信心和士气刚刚得以振奋,你走这么一步,是不是会引起一些妖修的反感,甚至导致离开联盟,而平白损失一些力量。 同时还应该考虑一下妖王这边,你在这次人族和妖族的交流盛会之时,投效了孟宇琼,便等于是讲明了要跟人族达成合作关系。 如此一来我们便直接跳出到明面上来,妖王会不会集中力量首先攻击我们?在对方优势力量之下,我们能否顶得住?”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你所谓那些运筹帷幄,而是需要一场实打实的战斗,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么多年的忍让已经让我们这些妖修磨平了锐气,如果这一次还继续瞻前顾后的话,只怕心气真的散了,到那时候就算时机成熟,却已经没有了凝聚的希望,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妖族的事情没那么复杂,没有什么是打一场仗还没法振奋的士气,也没有谁是血火当中一起滚过之后,还没法交心的朋友,所以妖王想战那便战吧,老娘就在这奉陪到底!” 第六十四章 大势靠力 柳三娘的话让林岩陷入了深思当中,以前他总是暗示自己要做一个躲在别人背后的智者,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喜欢为人出谋划策,并提前做好周密的计划。 而且他也确实有这样的才智,再加上他精通占卜之术,往往能够提前预见到一些不好的结果并加以规避,让事情始终能够掌控在自己手中,当然这是他最期望达到的境界。 就比如他为金在远等人捉拿奸细所制定的计划,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漂亮地将所有奸细抓个干净,而且非但没有因为彼此怀疑而打击士气,反而还成功地凝聚了众多妖修的心气。 但自己这些年一步步走来,他却发现在小事上你可以制定最周密的计划,并且可以将之执行到最细微处,可以说是越细致越好,但在大事面前再周密的计划也抵不过大势。 因为现实不会按照你的计划去发展,所以很多时候勇气比计划更有效,虽然听起来有些鲁莽,但有时候恰恰是这种不顾一切的冲劲才是成功的最大助力。 林岩在心里迅速将自己的计划作出调整,又将整个事情前后因果想了一遍,却是发现柳三娘这一步非但不是昏招,反而十分高明。 如此一来便将压力全部推给了妖王,逼迫它做出应对,倘若妖王决议派人追杀柳三娘等联盟修士,却是恰好可以趁此机会消耗掉妖王的一些手下,为将来共同讨伐妖王做好准备。 只是如此一来柳三娘等人的处境便相当危险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快速的转移。 无论是对柳三娘等人,还是对人族以及孟宇琼手中的势力,赶快建立起一条传送通道,都是当务之急,若是能让孟宇琼以及阳州人族高手快速进入东荒救援,那么对付妖王将轻松不少。 林岩提出自己的设想之后,柳三娘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能够在广袤的东荒建立起传送当然是好。 可这当中涉及到的问题何止一点半点,抛开其他困难不提,首先便要有一位阵法造诣精熟的大能之辈布置出手才行,而她的同伴甚至东荒化形妖族当中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另外,两处相隔亿万里之遥,如此超远距离的传送,便更加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完成的了。 不过她却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便是雷云泽之下沉寂的那处雷云城,那处距离人族地界虽然也颇有距离,但并不算太远。 而且在那附近早有人族布下的传送手段,倘若能够借助那里作为中转,倒是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 只可惜这事不由她说了算,要想借助那里的传送阵,还得那位乙木雷池当中的雷灵同意才行,没有它的带领谁也没法平安进入雷云城。 柳三娘将自己的想法跟林岩一说,却是让后者上了心,“这事倒并非没得商量,不过怕是要麻烦师姐走一趟了。” “怎么,你又有计划了?快说来听听。”柳三娘心中自然高兴,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这事交给木珺洮而不是他自己亲自去?这当中不排除想将后者送到安全地方的心思。 林岩点头却是不太肯定的说道:“这事虽然有些可能,但还是要仔细考虑一下,毕竟说服雷灵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没成功便再难沟通了。” “不过以师姐雷灵根,先天便与之亲近,再加上此前一次跟那雷灵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这事还是大有希望的。”说着他看了看一旁的木珺洮。 这一段时间来木珺洮的状态始终怪怪的,表面看起来因为受冥魔气造成的影响,始终虚弱得很,即便吃了不少的补益丹药还是没见好转。 但经过柳三娘等几位巨擘亲自帮她查看,她的身体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她的灵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实力也在一点一滴当中不断增强。 当初雷灵给她的那团雷液一定大有好处,也正是因为此点,林岩才断定说服雷灵这件事只有交给木珺洮才有希望。 木珺洮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林岩的拖累,所以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还是决定按照林岩的计划去做。 这就需要有高手送她过去,而最快的办法自然就是通过那处神秘峡谷的传送阵最为快捷。 林岩将自己手上安景什留给他的一块联络玉简交给木珺洮,让她有急事的时候方便直接跟自己师尊联络。 一来毕竟安景什所学博杂,空间传送也有颇多涉猎,二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安景什是他可以信任的人,炼天宗其他人包括符峰峰主,他都难以信任。 万一有人觊觎雷云城,而趁此机会挟持了木珺洮,岂不是后悔莫及,所以提前做出一些防范是必要的。 木珺洮虽然最近表现的有些迟钝,但她骨子里可绝对不是个愚笨的人,很快便想到了这当中的厉害,所以没有拒绝,直接将那块传讯玉简收好。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柳三娘便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护送木珺洮返回峡谷,以便借助传送赶往雷云泽,去寻找乙木雷池的下落。 而柳三娘一行则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朝着那处秘境赶去,却不想没走一天突然发现异动,她们众位赶紧施展手段掩藏起来以免被对方发现,同时朝着林中仔细观瞧。 “不会这么巧吧,你看看那里是不是一处祭坛所在?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只见一群人面蜘蛛,正拖着一个个裹成粽子一般的丝茧,在往一处密林深处拖去,那架势以及周围环境像极了当初狸力那一处祭坛。 “还真可能是一处祭坛,这比我事先猜想的要近了不少,而且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吧,我们刚决定对祭坛下手,结果赶路过程中就撞见一处,要说是妖王故意送到我们手上的我都不会有丝毫怀疑,我看我们还是不去理会为好。” 林岩满脸疑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而柳三娘也是如此想法,“你说的不错,这事的确太巧了些,难道真是妖王送到我们手上来的?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想想。”林岩心里在飞快地盘算,按照距离来算的话,除非这里是为了弥补狸力那一处祭坛所重新建立起来的,否则绝对不应该出现第二处祭坛。 然后再说那些人面蜘蛛的出现,还有它们拖着的丝茧当中的人修,这一切出现的都有些太快了些。 最近这周围并没有大群的人修活动,那么很可能这些包裹着人修的丝茧便是从别处运来的,那么这么快的速度调动如此规模的手下以及“货物”,这说明妖王有一套极为成熟的快速路线,而最大的可能便是传送。 “妖王掌握了传送,而范围极有可能便是通往祭坛各处。”林岩说到这里突然想起狸力神魂当中的禁制被触动之后,突然出现的那个黑影。 原本他和柳三娘都以为那只是留在狸力神魂中的手段,但现在看来那黑影一定另有蹊跷。 如此一想的话,那么当时柳三娘和他能够活下来,便成为了一个解不开的迷,除非妖王想要她们活着。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林岩虽然猜不到全部,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久久无法消散。 他下意识的话被柳三娘听到,便急忙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太可怕了?”林岩看了看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 “三姐,你说当时狸力神魂禁制被触动之后,突然出现的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妖王的分身?不是藏在狸力禁制当中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妖王的分身从榕祖城中赶来的?” “你是说……妖王的传送阵已经强大到他可以随时出现在各处祭坛,甚至随时出现在一定范围内的任何一个点上?这怎么可能? 倘若那个真的是妖王从榕祖城赶来的分身,别说当时的我对付不了,就说你吧!它一定会第一个干掉你,也只有预先留在手下神魂当中的禁止手段,才会智慧那么低,只按照预定的模式做事,否则你我都活不了!” 柳三娘说得肯定,林岩心中的疑惑却丝毫不减,他暗自摇头,然后说道:“总之大家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我们没有一刻敢小看妖王,所以请你放心吧,我们会加倍小心的。”一旁的几位大妖通过最近的几件事之后,对林岩那也是相当客气。 林岩点头然后看向柳三娘,“三姐,你打算拿这处祭坛怎么办?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预感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要不咱们干脆装作没有发现直接离开算了。” “既然是妖王要紧的东西,咱们自然是要出手加以破坏,不过我们这一次不能太过莽撞直接冲上去,我看不如先从这几只人面蜘蛛下手。 也刚好试探一下妖王的反应,如果妖王真的开启传送调兵谴将,也算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为将来我们攻打榕祖城做个提前的准备。” 第六十五章 踩中陷阱 林岩看了看柳三娘,总感觉对方心里就是单纯想要弄死那些人面蜘蛛,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那些蜘蛛那么仇恨,却是苦笑道:“三姐,我看你心里不全是那么想的吧!” 柳三娘赏他一个白眼,嗔怪一声:“就你多事!罢了,老娘也不扯谎,我看见它们就烦得要死,所以打算试试妖王底细的同时顺便弄死它们,怎么这也不行吗?” “我同意!”“我也没意见!”“早就想整他娘的一家伙了!”林岩还没说话,旁边几位大妖已经纷纷表态,既然大家意见一致,他也不好反对。 于是他看了看诸位,知道这行动拦不下来,所以只能点头同意,但在那一瞬他的心却是狠狠漏了一拍,似乎这个决定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和危险。 不等众人有所行动,他先一把拦住,然后他让柳三娘将自己炼制的那几颗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全拿出来,分发给几个准备出手的大妖。 “眼下丹药不多,所以要在关键时刻再吃,还有如果救下人修千万要小心,暂时不要去动他们,以防当中有诈!”林岩对那些丝茧里的货物始终有些难以放心。 同时他还特意传音给柳三娘道:“三姐还要麻烦你悄悄说一声,要提防着咱们带着的那几个人修,我怕他们会出乱子。” 柳三娘不动声色的做好了准备,让几名长于隐藏偷袭的妖修准备出手,而余下的一半跟她准备好接应,一半负责安全和守卫。 布置好一切几位大妖纷纷点头,便各自贴好隐身符箓悄悄潜了过去,随后树林当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轻响,同时清晰的感受到一个个妖王手下的气息随之消失。 柳三娘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感觉这一趟比预想的要简单的多,起码那些人面蜘蛛好像并没有此前遇到的那么强悍。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惨叫响起,显然正是柳三娘派出的大妖之一遭遇了不测,那惨叫一下子撕碎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份闲适。 “怎么回事?”刚有妖修急切的问了这么一句,便听到密林当中有同伴忍痛疾声大喊,“这是个陷阱!快走!” 听到这声喊,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有些后悔没听林岩的话,不过转念一想却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在林岩的连番质疑下,他们心里原本都是加着小心的,结果却还是中了埋伏,要知道派出去那几位可都是实打实的高手,却是这么快便都没了动静,甚至只有一位发出一声示警。 这只能说明那片密林当中隐藏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的多,柳三娘脸色剧变,当即便要出手救人。 “三姐别冲动,怕是他们救不回来了,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林岩刚说到这里,便感觉柳三娘冰冷的目光瞪视过来,吓得他急忙住嘴。 “你是让我丢下自己的同伴以求苟活吗?老娘做不出如此无耻的事,今天就算是他们已经死了,老娘也要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安葬,决不能留给那些恶心虫子任意糟蹋!” 柳三娘的话顿时引起一片共鸣,余下的妖修纷纷表示同样的想法,倒是让林岩更加难以劝说。 “也罢,但一切都要小心,那处林中一定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可千万不能再着了它们的道。” “老娘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这点不用你操心,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老娘今后的大计可还指望着你呢。” 柳三娘说着一点手,连连挑选了数位高手,“你们几个把林岩和袁峄山照顾好了,他们俩少一个根寒毛我拿你们是问!” 几位妖族高手得到命令,当即将林岩和袁峄山护在当中,并将他们与那几位人修隔绝开来。 那几人倒是也识趣,这当中始终不发一言,但也简单做了一下准备,以应对即将发生的激战。 此时密林中突然隐隐出现一股隐晦的气息,说是雾又太淡,说是风卷的水汽又略微浓重一些,柳三娘没有在意带着人便要冲进去。 林岩当即出言提醒,“三姐小心,那是毒!”这话却是让柳三娘一愣,要知道若是论毒的话,怕是没谁比她更熟悉,自己还没有任何感觉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尽管柳三娘想不通,但她却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祭起毒珠,顿时浓重的毒雾将众人护在当中,同时毒珠飞转,便将林中的毒雾化去。 林岩自然也没闲着,调动浊水化作一条薄纱一般的水雾围在自己和袁峄山周围,以防备意外的发生。 但他的心里却是怦怦跳个不停,一阵阵恐怖的感觉让他脊背冰凉,总感觉密林当中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即便是当初在砚石堡遇到那尊老魔,也没有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危险感觉,他此刻万分庆幸提前一步将师姐送走,不然的话还真怕没法顾她周全。 “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上!”柳三娘几个早就心急去搭救同伴,所以当即展开身法便一头扎进了毒气弥漫的密林当中。 借着柳三娘等人的气息在密林边缘激荡的当空,林岩趁机查看了一番,试图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只可惜此处密林深厚,浓重的木气竟然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让他没有发现敌人丝毫行踪。 但这木气的浓重程度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天然的密林自然不会有如此浓重的木气,除非是当中藏着什么阵法之类。 这一发现却是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木系掩阵,忍不住尝试了一下,却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通过木系掩阵感知到一点密林当中的动静,虽然这感觉十分模糊,几乎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多少还是能够起到一点探查作用。 “原来掩阵还有这等作用的吗?”他心中好奇,便想着再仔细研究一番,可惜柳三娘等人步伐太快,一入密林他便不敢分心他用,所以也就打算收敛了掩阵。 却是在这时突然发现他得到的那块雷云城木芯碎片有些异动,他急忙查看竟是发现此物好似隐隐可以操控密林当中的木气,只是他修为太浅没法彻底催动,自然也就起不来什么作用。 但还是让他心中一动,他做不到有人能做到,急忙给柳三娘发个消息道:“三姐你那块雷云城的木芯碎片是否已经炼化,如果已经炼化的话,或许可以操控这密林当中的木气。” 柳三娘一听这话急忙尝试,却是发现无论如何尝试都没有半点效果,但她却是清晰感觉到,并非是因为那块木芯碎片无用,而是因为这密林当中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压制着她。 这一发现顿时让她心中大惊,知道林岩所说非虚,这林中果然还另外埋伏着高手,怕是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柳三娘不敢大意,摆手让众妖修停下脚步,然后放出一条条手指粗细的藤蔓,犹如一条条小蛇一般钻入了密林四下里,她要用这手段尝试让对方露出破绽。 果然那些藤蔓没有布散多远,便再度遭到压制,却是让她有了清晰的感知,顿时脸色一沉。 “大家小心,此地埋伏的怕是妖王的八大统领之一,鬼面蛛王!我们此前遇到的那些人面蜘蛛便都是它的手下! 那该死的虫子这些年不知道残害了我们多少同道,今天总算逮着它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这回绝对不能再让它活着!”柳三娘的言语当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众妖修也是轰然应诺,同时一股浓重的杀气飞速弥漫开来,吓得林岩心底一抽,不知道双方到底积攒了多少仇怨,才会爆发如此杀气,这还是在刻意压制,否则的话怕是都要凝成实质了。 同时分析柳三娘的话,让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此前柳三娘会对人面蜘蛛怀有那样的仇恨。 但再大的仇恨也不应该成为莽撞的借口,所以他赶忙说了一句:“三姐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你可是它的对手?” “你小子又想说什么?”柳三娘知道他想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林岩苦笑一声道:“我怕它还有帮手。” 柳三娘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么多年来那鬼东西始终藏在榕祖城不肯出来,今天终于在外面遇见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岂能放弃?” 但林岩的话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所以他紧跟着又说了一句:“那鬼面蛛王实力怕是更强了,此外它很可能除了自己手下那七窝八代的臭虫外,还另有帮手,所以我等不能掉以轻心。” 然后对林岩和袁峄山看了一眼,然后对他们传音说道:“早知如此一早派人送你们离开好了,现在却是裹到此事当中,只怕一时难以脱身。 一会打起来你们尽量躲远一些,我安排的人手你尽管放心,除非他们死绝了,否则绝对不会致你们于不顾,你们也要自己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遭到波及。” “我们知道,三姐也要多加小心,我总感觉这里怕是另有阴谋,只怕不止几个敌人那么简单。” 如此要命的关头,林岩很想起一卦看看吉凶,只是他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干扰天机,让他占卜的条件总是有所欠缺,但以他的修为还无法破解,所以贸然起卦也是枉然。 第六十六章 冤家路窄 柳三娘听到这话忍不住两眼微眯,却是冒出掩饰不住的杀气,然后对一旁几位同伴传音道:“林中情况复杂,你们几个不要再深入了,便留在此地守护林岩和袁峄山,顺便清理掉那些小臭虫! 我跟小狮子进去会会它们,倒要看看它们有什么手段能够留下老娘,若真有不测你们不要管我,带着他们俩赶紧离开,只要能够守住他们安全,这仇早晚有报的一天。” “我们记下了,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两个受半点伤,三姐你也要多加小心。”“不如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对,带上我们吧……” 诸位妖修意见不太统一,但最终拗不过柳三娘,被她狠狠一瞪便都收了声,“怎么?翅膀硬了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这诸位妖修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眼看着柳三娘和那头狮妖消失在密林深处,瞬间便失去了一切气息,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静得好像风都停了下来,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紧张的心跳和呼吸。 林岩却是感觉更加奇怪,因为他们从经过此地发现异常,到派人进行勘察,再到出手袭杀人面蜘蛛,再然后直到此刻,可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可为什么对方却始终没有动静?反而像是在等着他们进去,又或者是另外有什么恶毒打算。 就在林岩猜想的时候,密林当中柳三娘和那狂狮似乎已经有所发现,感受到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躲在密林某个地方窥探她们。 柳三娘冷笑一声,当即施放出无数粗壮的藤蔓犹如一条条翻身怪蟒,从地底狠狠冲上半空,然后打着滚的甩向地面,每一下都将成片的参天巨树压成齑粉。 显然柳三娘也是发现了密林当中的诡异,想以此破坏对方的布置,若是寻常阵法的话,怕是这一番破坏也应该失去作用了。 见清理了不下数十里方圆,却仍是不见敌人丝毫的踪影,而且那种危险的感觉也丝毫没有减弱。 柳三娘心中不免急切起来,但随后她却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免当即镇定下来,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此地是谁,所以她先是让那狂狮戒备,然后朗声朝着前方喊道: “鬼面,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哪个肮脏的地缝里躲着,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正面较量一场吗?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该不会是怕得不敢出来吧?” 柳三娘嘴上说着,可手上的术法却是丝毫不慢,只见那巨大的藤蔓疯狂扭动,顷刻间便将她怀疑的重点地域一一清空。 正当她想要继续出手的时候,突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竟是一种媚到骨子里的娇笑声音,道: “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如此的火急脾气,啧啧,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妨提醒你一句,你越是着急可是死的越快呢,莫非你是算好了时辰赶过来找死投胎?那样的话我倒是乐意帮忙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却是一张无形大网从头罩下,柳三娘一见却是冷哼一声:“哼,你的嘴还是那么的贱,而且还是那么见不得光,只会耍一些藏头露尾的阴毒手段。” “我本来就是蛛妖,用蛛网陷阱捕猎乃是我的本性,这又有什么不应当的吗?就好像你是蛇妖最擅长的便是毒牙,难道你的毒就不是阴毒之物了吗? 要不你将毒牙拔下来丢弃我也不再使用蛛网,咱们两个真刀真枪比拼一场,你可敢? 呵呵呵,真想看看没牙的你是个什么狼狈模样。”那诡异的声音不急不慢,却是飘忽在周围始终不肯露面。 而蛛网却是一张接着一张,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朝着柳三娘和那尊狂狮罩下来,但都被柳三娘的藤蔓一一轻易化解。 “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就这么点本事吗?这可不够看啊,你要是再不拿出真本事来,死了可别怪我下手太狠!我倒真想看看你这贱人被碾成渣的样子呢。” 柳三娘说得轻松,但神情却是越来越严肃起来,因为对方始终不肯露面,而自己竟然察觉不到丝毫气息,这绝对不正常,所以她试图引诱对方真正出手,以便确定对方躲藏的方位。 “谁说我就这点本事的?只是这么多年未见,人家不想那么快弄死你,好跟你多叙叙旧,既然你那么着急,那人家也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那声音突然近了许多,就好像一下子在柳三娘的耳边响起,顿时吓得后者浑身一凛,急忙用剧毒将周身护个严严实实,然后猛地闪向一旁。 但就在这时却是听对方一声娇斥,“呵呵,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可惜晚了!天罗地网,给我收!” 声音未落柳三娘顿时看见一道足以笼罩千里方圆的大网倏忽显露,悬在半空将这千里范围笼罩得严严实实,那气势竟好像分割出一方天地般。 柳三娘断然没想到对方的法阵竟然是布在天上,而且气息会如此强悍,顿时让她明白自己此前的大意。 自然心中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些年对方竟然会强大至此,这绝对已经是大乘手段了,难道它真的已经突破大乘境? 不过转念一想,蛛王始终追随妖王,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得到了多少修炼资源,再加上妖王的帮助,就算真的晋阶大乘也并不算稀奇。 可眼下并非纠缠此事的时候,若是真让那道巨大的蛛网罩住的话,就算放任她挣扎,怕是一时三刻也难以解脱。 更何况蛛王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所以真要是被罩住很可能便是死路一条,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那道大网落下来。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靠她一身妖力所化生的藤蔓还能撑住蛛网一阵子,给她们俩争取一点时间,以便尽快脱离出对方掌控范围。 但柳三娘刚一催动自己的藤蔓,却顿时感觉到先前祭出的藤蔓竟是在同时被一股怪力猛然一下死死束缚住,竟是让她失去了控制。 要知道那些藤蔓可都是她一身精纯妖力所化,以她如今的实力来说,就算真的对阵大乘境,也绝对不会轻易被谁如此压制。 但今天却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不但藤蔓无法收回,而且此事自己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绝对不正常,难道全都是因为那道巨大蛛网的影响?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急忙顺着一道藤蔓探查过去,却是赫然发现那上面粘着的白色蛛网,正是蛛王此前抛过来对付她的。 本以为它们早已经被自己的藤蔓抽碎,却不想那些蛛王始终粘附在自己的藤蔓上,她仔细查探却是赫然发觉,那些蛛网上居然带有一种诡异的毒素,这毒素却是她此前从没见过的。 想来定然是那些毒让她的妖力化生的藤蔓失去了掌控,不过那些蛛网自然也不是凭空产生出来的,那也是鬼面蛛王的妖力所化,能将自己的藤蔓压制,想必蛛王的妖力也消耗不少。 所以如此一想她也没有此前那么惊慌了,不过头顶的大网却是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且还全赖了狂狮拼了全部妖力抵挡着,不然怕是早已经被俘虏了。 柳三娘急忙重新又凝聚出数道藤蔓,飞速编织成一道穹隆一般,将那大网死死撑住,不让它继续下落。 可即便撑住了那道天罗地网,从那网中传来的强悍镇压之力,还是让她有难以喘息的感觉,只怕随着时间的拉长,这镇压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将会更强。 柳三娘心知不好,但却故作镇定冷冷笑道:“原来你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无非就是网编织的大了一点,又新进炼制了一种毒素是不是?一点点区区麻药罢了,这又能奈我何? 大不了我散去藤蔓重新凝聚就是,看我待会不撕烂你的网子将你抓出来削成肉棍!” “哎呦,姐姐,人家这道天罗地网可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信的话你不妨试试看?看你是否能够散去藤蔓?” 柳三娘听到这话急忙暗中尝试,手上一掐诀想要散去藤蔓,那些藤蔓本就是她的妖力,自然应该是如臂使指一般操控自如的,却是发现根本做不到,这下她终于有些动容。 不但如此而且她一身妖力竟是也有被牵连导致出现停滞的征兆,柳三娘心里再难保持从容,恨不能马上不顾一切逃走。 可现在她却万万走不得,否则林岩和袁峄山定然会丧命,而且自己那些同伴怕是也难以幸免。 幸好她还另有手段能够压制那头鬼面蛛王,所以她毫不犹豫当即祭起那颗毒珠,化作浓重的毒雾将自己和狂狮护得密不透风,并试图以毒侵染对方那道遮天蛛网,看看能否破阵而出。 只可惜那蛛网不知道经过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炼制过,居然在那剧毒之下岿然不动。 第六十七章 自投罗网 而正在此时那蛛王的声音再度响起,道:“姐姐,此地的布置人家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呢,又岂是你轻易就能挣脱的?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人家太无能了吗? 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又或者我们都不动手好好说说话如何? 这么多年我始终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妖王陛下待你不薄,即便你选择了背叛之后仍然一次次给你机会,可你就是不识趣,非要跟陛下作对到底,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你可有想过妖王终归是妖族正统,虽然它这些年行事有些偏激,但它也是一心要振兴我们东荒一脉,这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你没看见那些可恶的人族将我们当做鱼肉任意宰割吗?难道你就忍心我们的同胞被恣意杀戮吗? 难道在你心里直到今天,还依旧笃定坚持我妖族化形成人族那种羸弱的样子,才是修道的正途吗? 抛开这些大道理不讲,我们只讲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你只看到妖王打压你们一脉,可你想没想过,死在你们手中的妖族又有多少? 这只不过是我们妖族内部的一点小分歧,你不同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联合那些叛徒想要加害妖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东荒为了妖族吗? 或者说干脆就是你的野心作祟,你想要成为东荒的主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反而会佩服你。 可你不是,你不是那样的性情,如果让你来做在妖王的位子上,怕是比杀了你还让你难受,那么你这一切又是为什么?非要搅得整个东荒血雨腥风你才满意? 退一万步讲,你不为自己想也就算了,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亲朋好友?想想他们的后代东荒的未来?他们皆将因你的固执而死,你就真的忍心吗?”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早已经做出了各自的选择,那便无须多言,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柳三娘心知肚明,对方明面上说是要叙旧,其实不过是以语言在扰乱自己,同时也在为它后续的动作争取时间。 所以她根本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借此机会积极准备,她比对方还需要时间。 很快她的准备便显露端倪,这次不但以毒雾护住自己,而且还将毒珠凝聚在一点上,试图破开对方大网的笼罩势头。 没等对方话音落定,柳三娘已经将毒珠的威力催动到极限,那恐怖的毒竟是连空间都为之震颤。 毒雾犹如滚滚浪涛在周围疯狂肆虐,甚至沾染到地面都会让泥土飞速消融,怕是此毒碰上谁都难以承受,便看看那道天罗地网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承受如此剧毒的侵蚀吧。 柳三娘对自己的毒相当自信,所以毫不犹豫朝着半空那道大网打去,却不想那网中陡然降下一道玄光,竟是直接压制住了毒珠的攻击势头。 眼见毒珠悬在半空疯狂旋转着,却是难以寸进,柳三娘拼尽全力催动毒珠所有的威能,这一次甚至牵动空间都出现乱流,但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撼动那道蛛网。 这么多年的敌人,柳三娘心里万分清楚,就算鬼面真的晋阶了大乘境,怕是也发不出那道玄光来。 因为那股力量超越了它自身的力量体系,就好像黑暗与光明,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永远不可能融合在一起。 那发出玄光的力量一定是天罗地网这道以鬼面蛛王的蛛网所布置成的大阵激发出来的,而这大阵当中绝对还藏着其他手段,只是鬼面蛛王在仓促见还没有时间全部施展。 又或者说是自己过早的闯入大乱了对方的计划,所以让它还不能催发出大阵全部威能,现在就算明白的告诉柳三娘阵中还藏着什么手段,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因为就这一张大网她便很难破开。 蛛王见此也是啧啧称奇,“啧啧,几年没见姐姐的毒可是越加厉害了,小妹我是拍马也赶不上呢,不过姐姐只记得护着自己,却是忘了点什么吧,要不要妹妹提醒你一下啊?” “少废话!”柳三娘刚想还嘴,却是猛然意识到对方所指是谁,怕是对方从刚才开始压根想要对付的便不是自己,而是林岩他们。 “该死!你这贱人!有本事冲我来,对几个小辈出手算什么本事!”柳三娘一边痛骂一边尝试跟守护林岩等人的同伴取得联系。 只可惜在对方的大阵当中,又岂会让她们如此轻易的互通消息?柳三娘见此顿时心如火烧,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在这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竟是一咬牙对身旁的狂狮喊道:“狂狮放火,我来以木气助你,我就不信合我们两个之力没法解决她那张烂蛛网!” 却说对方这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虽然是笼罩了千里之地,但在这笼罩当中,却又分割成一块块不同的区域,柳三娘和林岩等人自然是被分割在两地。 而林岩等此时正在被七窝八代的无数蜘蛛妖围攻着,陷入一场惨烈的激战当中,蛛妖仗着数量优势,潮水一般不断冲击林岩他们的防线,几次都差点突破进去,但都被妖修拼死联手打退。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攻击之后,他们一方却也是各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但蛛妖却好像是无穷无尽,见他们显出疲态自然是更加疯狂地猛扑,竟然踩着同伴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冲击,完全是不将他们灭杀誓不罢休的架势。 如此态势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将失守,林岩的心里一阵阵担忧,还不知道真被攻破了防线会是怎样的结果。 但他必须要提前想出对策,起码要保住自己和袁峄山的小命,不过要想保命还不算太难,可要想逃离此地却是难上加难。 这么长时间柳三娘那边都没有丝毫动静,林岩便知道她们一定是被牵制住了,而自己这边也一定是被困在了阵中,但以他的阵法修为,还砍不破此阵的玄妙更别说破阵了。 他倒是有手段能够窥探阵法节点,甚至给他时间从容应对的话,他甚至能够找出弱点加以攻破,但他敢将接天白玉盘拿出来吗? 自然是不敢的,一旦此物曝光被人认出来,怕是要比眼下的危机还要可怕。 所以现在要想破局,除非有奇迹出现,或者坚持到柳三娘那边打破僵局。 不过眼看着大小蛛妖不顾性命的疯狂攻击,自己一方却是伤亡越来越大,林岩感觉怕是没什么希望了,他探手摸了摸藏在胸口的大运琼经,最终或许只有用它暂避一时了。 就在这时林岩突然感觉到一阵天崩地裂一般的剧烈晃动,同时眼前一道光芒闪过,他急忙眯起双眼去看。 却见远方密林当中正是柳三娘她们所去的方向,在那里竟是有一道冲天火柱熊熊燃烧,那道火柱正是柳三娘与狂狮配合施展的火攻。 这道大火虽然让林岩等人能够看见,但也恰恰因此,却是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头顶那座大阵的存在。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柳三娘她们那合力的一击,对这里也只是造成了剧烈的摇晃罢了,虽然对于改变眼前的危局没有多大帮助,但却给林岩起卦提供了一个条件。 他感觉仿佛在那火光初起之时,似乎被遮掩的天机有所松动,顿时心有所感,急忙起了一卦。 这一卦算下来却是顿时让他大惊失色,忍不住冲口怪叫一声:“竟是旅卦!不好,此卦正有自投罗网之征兆,这趟八成要完!大家不可恋战速速想办法离开此地才是上策!” 只可惜此事说起来简单要想做到却是难上加难,此前蛛王为了拿他们牵制柳三娘,所以并没有下杀手,只是想以手下蛛妖活捉了他们。 但现在情况却有所不同,那道冲天火光虽然短时间内没能烧毁蛛网,但对鬼面蛛王的妖力消耗却是惊人的,所以若是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或许是蛛王先撑不住。 蛛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拼命提升了境界,又有这一道大阵还有一众手下襄助,虽然大阵未能完全布置完成,但威力依然不可小视。 即便如此,却还是抵不住发狂拼命的柳三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强悍,若是真的正面相抗,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彻底落败。 蛛王心中的不甘与愤懑无以复加,所以它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自己手下的身上,在她看来造成如今的局面,就是她那些不争气的手下在偷奸耍滑,没有使出全力。 在如此绝对优势之下,这要是让柳三娘跑了,它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所以它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当即一声娇斥,便指挥自己庞大的手下,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彻底镇压柳三娘。 此时它才深切体会到自己之前有多托大,居然还痴心妄想要跟柳三娘正面较量一番,看看这位传说当中的大妖到底有多少本事,居然敢跟妖王这等存在作对。 第六十八章 合力御敌 鬼面蛛王如今真的见识到了柳三娘的真正实力,却是让它深刻明白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让它的心里多了恐惧和自卑,而少了此前的轻视之心。 转念一想它却又是一喜,虽然这陷阱并非是为了柳三娘她们准备,但既然撞见了那便是蛛王的幸运柳三娘的噩运,所以它绝对不能让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 不过柳三娘的运气实在太好,在大阵还没有彻底布置完成的时候便闯了进来,否则的话哪还有她逞凶的机会? 现在大阵连番遭受重创,就算凭借数量优势,还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激发出天罗地网这道大阵的全部威能。 而且柳三娘的毒和火还在一刻不停地不断破坏着阵法,让它们拼尽全力稳住大阵已经有些应接不暇,那里还有余力去继续布阵? 而且此事当中还隐藏着一个重大的危机,此阵乃是妖王计划当中重要的一环,这要是让柳三娘将阵毁了,可如何跟妖王交代? 鬼面蛛王的心里此刻就如同汤煮一般煎熬,它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牵制住柳三娘,起码要将大阵保住。 可现在又能有什么好办法?难道只有让它独自面对柳三娘去牵制她,才能让手下将大阵稳住,并顺利完成布置?那它极有可能会因此丧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眼下最好就是能够大乱柳三娘的行动,转移她的注意力,哪怕稍稍扰乱她的心神也行。 当它发现林岩和袁峄山竟被一群妖修拼死护在当中,突然想起了此前妖王奸细传回的情报,顿时让它心头狂喜。 因为这两人被柳三娘格外的重视,甚至不惜重兵保护,这说明他们两个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这不就是柳三娘的软肋吗? 蛛王狂喜之下,当即给自己手下发下死命令,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要将这两个人活捉。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它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对林岩他们下死手,即便手下因为这条命令而死伤惨重,它依然存了活捉的心思,因为活的才更有价值,更能牵制对方。 但现在看来必须尽快将林岩等人拿下,否则柳三娘的毒和火对大阵的消耗实在太大,于是它指挥手下蛛妖大军狂攻林岩等,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之拿下。 它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能够将林岩和袁峄山活捉,便足以威胁到柳三娘,就算不能让她束手投降,也绝对可以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再乱来。 说不定还能以他们两个为诱饵布置一个陷阱,将柳三娘也一并生擒,一旦成功的话,那么它在妖王那里将是奇功一件,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得到多少赏赐。 蛛王一想到当中的美好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急迫,恨不能一下子就变成现实,而且它觉得做成此事真的不难,毕竟林岩这边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它庞大的手下军团。 何况那道天罗地网大阵就算没有完成全部布置,威力也是不容小视的,在其笼罩之下,所有陷入阵中的存在,力量都会被一点点压制住,而它的手下却是会得到不断的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得到一个让它满意的结果了,于是它的神情再度变得轻松,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因为它自认一切都已经落入了掌控,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林岩这边的战斗越加惨烈起来,保护他们的妖族已经接连出现伤亡,情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 林岩和袁峄山本来作为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是不便参加到如此激烈的战斗中的,可形势逼人,他们也不得不各自使出浑身力量拼死砍杀,否则一个不好便很可能丢掉小命。 此刻一同拼命的自然还有那些人修,那些妖修可不会顾及他们的死活,所以要想活命就必须自己去拼。 而从他们表现出的必死决心来看,显然就算是死也不想再度落入妖王一方手中,倒是让林岩对他们身上的血性有些刮目相看了。 林岩这边所有人都在拼命,可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打退那些蛛妖的进攻,特别是蛛网大阵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幸好此阵被柳三娘牵制,而蛛王又不想一不小心将林岩他们镇杀,而对于蛛妖的围攻林岩虽然杀不了多少,但有各色火焰,还有浊水在周围盘旋,从中牵制甚至自保却是足够,而且在他的不断袭扰下,为自己一方的防御帮了不小的忙。 怎奈天空那道大网在这段时间里却是仍然在缓缓降下,加注身上的压力变得更大,甚至让林岩这等修为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相信对于其他同伴压力也定然不小。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最终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一想到那些人面蜘蛛对待人修的所作所为,这两样他当然都不想接受。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暂避一时,那便是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躲进大运琼经。 有此物作为防御,相信在短时间内没谁能够攻破,除非是有大能之辈直接出手将他隔着大运琼经震杀。 但对方费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连擅长的毒雾都没有使用,显然是想要抓将他们生擒活捉,自然是因为活着的俘虏更有用处。 林岩何等聪明,瞬间将这一切想个通透,便猜到了自己和袁峄山对于蛛王的的重要。 其实这也并不难猜,一定是联盟中的奸细将之汇报了妖王,而妖王将此事知会手下,蛛王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看到柳三娘的手下如此保护自己两个,它还能猜不到自己的身份? 本来被妖王盯上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但现在妖王对他们的态度,却恰好可以拿来利用保住小命,林岩可是一项小命优先的。 不过他心里却是充满顾虑,若是在旁人面前祭起大运琼经,或许还没什么,毕竟能够识破混沌皮以及此为魔典的并不多,特别是在混沌之力净化了当中残留的魔气之后,更是让它变得纯净。 可这些是谁?是投靠了魔族的妖王的手下,它们会不会熟悉魔功进而认出此物谁又能说得清楚?一旦此物暴露将会给自己招惹来更大的麻烦。 就算真的没人认识,但怀璧其罪的道理,林岩还是非常清楚的,以他这点微末道行怀此重宝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事。 现在不用不行,用了又麻烦不断,而且柳三娘的手下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也必须想个解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绝了吧,那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将比死还难受。 “该死!小爷我自认聪明绝顶,难道这么个小河沟就让我翻船了不成?”他正着急突然想起一物。 当即将之祭出,正是自己手上戴着的金刚镯,“对呀,我怎么忘了它!” 不过他心里也是万分清楚,要想让金刚镯发挥出足以对抗蛛妖军团的威力,以他自己那点法力自然做不到, 不过幸好此前跟师姐配合一同催动,发现此物炼制之处好像就是为了合力催动而设计,对于多种力量的催动还没有发现排斥的现象,这可是他跟木珺洮多次试验过的。 所以他当即将之祭起,化作一道数十丈大圈,将自己一方彻底笼罩在内,然后高喊一声:“诸位同道速速合力助我催动此宝威能,否则我们今天都熬不过这一劫。” 袁峄山见识过此宝威力,自然不会迟疑,当即催动自身法力拼命灌注进去,那些人修经此宝阻挡敌人,压力也是一轻,听到前者的话顿时也都全力朝着金刚镯内灌注法力。 没想到竟然有几个妖族也将妖力灌注进去,林岩心里暗叫不好,刚想阻拦,却惊奇的发现,这金刚镯竟然是荤素不忌,将所有力量全数笑纳,并转化成自身威能。 “嘿,这还真没看出来,此宝竟然还有这份本事!”他越来越觉得这金刚镯绝对不简单,并非如秋雨泽所说只是一个元婴境的法宝,而是另有玄机在里面,只是自己还没有参透。 “等这次回去一定找老头子好好琢磨一下这金刚镯,看看这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还能挖出秋雨泽一点什么内幕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他随便想了一下,便赶紧收回注意力,却见金刚镯在他们联手催动之下,竟是化作一道铜墙铁壁一般,将他们牢牢守护在当中,居然让那些蛛妖一时难以攻破。 蛛妖久攻不下再加上蛛王的不断催促,顿时变得急躁起来,连连怪叫之下,终于用出了擅长的毒雾,浓郁的毒雾弥漫却是金刚镯没法尽数抵挡的,而且对众位的力量消耗也是极大。 幸亏林岩始终维持这异火和浊水在周围,有它们在毒雾才没有直接将它们毒翻,但也只能抵挡一时。 再这么下去怕是很快就会将他们的力量耗光,所以必须的改变才行,林岩灵机一动,高声喊道: “诸位不要慌张,我这法宝另有玄妙,且全力助我催动此宝,待会我便可以打开此宝的内藏空间带诸位躲入其中。” 第六十九章 必死决心 林岩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胸口藏着的大运琼经,眼下这情势怕是也只有指望它了,此前他怕众位看破大运琼经来自魔族招惹麻烦。 现在有金刚镯做掩护,可以最大程度减小暴露的危险,而且如今大运琼经彻底被自己炼化,就算打开之后也不会再有那些魔文经文显露出来,而只像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那般,他还可以另外施展一些隐秘手段,所以只要操作得当或许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同时他也并不准备让自己躲在里面被动挨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怕是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便很可能会被那些蛛妖的合力攻击震死。 所以林岩让众人继续催动金刚镯防御的同时,他自己则偷偷调动尸火和浊水,一边对抗蛛妖的毒雾,一边飞快处理地面上那些蛛妖尸身,他要悄然布置一道炼尸大阵。 由于此前林岩这么做过,所以这一次却是驾轻就熟,很快便完成了布置,然后他开始装模作样施法,好像在艰难地打开金刚镯内藏的空间。 那些妖修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但几位人修当中有两位却是偷偷交换一个颜色,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林岩感觉戏演的差不多了,突然打出一道水雾,在雾气笼罩当中大运琼经已经准备妥当,便在贴近金刚镯一侧的地方,猛然张开一道口子。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袁大哥,我坚持不了多久,快带着受伤的和死难的同伴赶紧进去,快!” 袁峄山倒是不疑有他,急忙带上众位直奔那道口子飞扑进去,然后林岩依次让同伴进入当中,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才一下窜了进去,那一幕看起来当真是险之又险。 在一进入大运琼经的包裹之内,林岩以极快的速度悄然将金刚镯收回隐没在袖中,却还是让始终留意他的那两个人修看见,不免脸色有些异样。 从这连番变化来判断,这两人显然是觊觎林岩手上的法宝,但现在强敌在外,林岩又是这件防御之宝的主人,他们自然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动手,但这却好像一根毒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便会更加的麻烦。 此时没了金刚镯的阻拦,蛛妖大军一拥而上瞬间便将大运琼经围得密不透风。 不过面对大运琼经所化的巨大皮球,它们却是没敢第一时间冲上来攻击,或许是它们是感受到了其上的恐怖气息,被暂时震慑住了。 但还是有些胆大的蛛妖跃跃欲试,却也只是试探着丢来一些妖法,所以里面受到的震动还不算大,但却给林岩等提了个醒,外间若是合力攻击绝对能够将他们震死。 大运琼经毕竟只是无数年前的混沌兽皮炼制,其上残留的气息绝对不足以始终震慑蛛妖。 等它们反应过来,便一定会对着它展开最狂暴的攻击,所以林岩悄悄透过一条极细的缝隙,加紧操控着自己留在外面的尸火和浊水。 他要争取在蛛妖的攻击来临之前,抢先利用那些蛛妖的尸体施展一次突袭,或许能够帮助多拖延一阵子。 不过他的速度必须要快,因为蛛妖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另外林岩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如果可能的话,他将用混沌之火将周围的死气引爆,伤敌之外还能再帮他拖延一阵。 因为一旦爆炸成功,冲击力自然能够将他们藏身的大运琼经吹飞,那怕速度不是很快,只要移动起来就不会那么被动,不过希望爆炸的威力别太大,不然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岩只考虑着对付敌人,却是忘记了掩盖自身尸火的气息,这也是因为此刻他必须施展全力才能加速催动自己留下的布置。 以他的修为来说,就算是拼尽了全力要想将那些蛛妖尸身全部尸化,进而阻拦一阵敌人攻击,那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同时速度也不会太快。 而现在他所缺少的就是时间,只求混沌皮的气息能够多震慑那些妖族一会才好。 可惜他的愿望很快便落空了,那些蛛妖在多次试探之后,终于明白此物并没有什么危险,便开始发足全力攻击大运琼经,剧烈的震击几次都差点让林岩受伤吐血,手上的炼尸法决自然难以顺利施展。 那些妖修真的以为自己身在金刚镯内蕴空间当中,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将自身妖力灌注进去,来抵御外间攻击造成的震荡。 林岩本想阻止,但却在话临出口之前生生止住,因为一阻拦岂不是自露马脚? 所以他只能咬牙保持沉默,期望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好,却是让他也没想到这大运琼经竟然也是来者不拒,直接接纳了灌注进来的各色力量,然后转化成防御之力。 这不禁让他心中大喜,如此一来不但暂时延缓了危机,还帮他圆了一个谎,若是所有力量都被接纳,或许此前一直盯着他的那两位人修也会疑惑这里到底是不是金刚镯内部了。 但偏偏这大运琼经竟是对袁峄山的法力有所排斥,让袁峄山被自己尝试几次都被反吐回来的法力震得脸色难看,顿时又引起了那两人神色的变化。 此前袁峄山的法力可是能够顺利融入金刚镯的,现在做不到自然另有蹊跷,这两人再度交换一个眼色,却是并没有作声,装作埋头出力防御的样子。 而对于这一切正在全神贯注主持炼尸大阵的林岩自然是毫不知情,只是因为他是大运琼经的主人所以清楚感受到袁峄山法力被排斥的情况,所以他悄然传音知会对方不要再去尝试,另外发现那几个人修在偷奸耍滑,他也没想去深究,此事在他那里便算过去。 有了诸位合力抵御外间的攻击,震动自然小了许多,林岩更加从容起来,在全力催动尸阵之余,他甚至还尝试着调动大运琼经,朝着外间那些蛛妖偷偷降下一些噩运诅咒。 不过或许是因为操作不得法,并没有见什么效果,又或者是施放的噩运被如此数量的蛛妖分薄,自然让所起到的噩运效果减弱了吧,总之林岩没有看到丝毫效果,便就此作罢。 但这过程当中他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妙用,那便是他现在可以操控大运琼经显现的大小,或许将来只要他能力足够,便可以将大运琼经缩小到微尘一般,内部空间的大小却是不受影响。 当然如今的他也只能做到将大运琼经缩小到一只酒坛子那般大小,即便如此那也是相当不容易了,随着体积的缩小,便可以减少许多蛛妖的攻击,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林岩再度尝试,竟是更加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操控大运琼经移动,就好像御物一般并不费力,那一瞬他激动地差点掉下泪来,并深深悔恨自己为啥没早点发现,不然他就不用呆在那挨打了。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以大运琼经缩小到酒坛大小,再加以操控,在乱哄哄挤成一团的蛛妖群中,寻找一个逃生的缝隙,其实也并非是一件多难的事。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得给蛛妖群制造一点混乱,才好找到机会脱身,只要逃离此地一定范围以后,他便可以毫不留手将尸火引爆,到那时一定会给那些蛛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想到那时的情景,林岩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扬,然后他便开始自己大胆的计划。 再说此时柳三娘这边,却是拼得相当辛苦。 合她跟狂狮两位大妖之力制造的妖火自然威力不俗,但对她们两个的消耗却也是巨大的。 而对方凭借那道天罗地网大阵,又是集合了众多手下一同出手,却是仍旧死死困着她们不得脱身,如此僵持下去的话,只怕最后失败的还是她们一方。 柳三娘心中万分着急,她岂会不明白林岩等随时都可能会丧命,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施以援手的办法,只盼着眼下能够有一个什么契机打破这种僵局,或许便能够将局势扭转。 但依照眼下的情势来看,这种契机只能来自外间了,所以她尝试联络同伴,却是悲哀地发现,大阵内外竟是音讯断绝,不免让她心中一黯,似乎已经看到了林岩等的末路。 这念头一起顿时让她心中万分懊悔,忍不住念道:“或许只能靠奇迹出现了!也不知道以林岩那小子的气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怪只怪我没听他的话,这次倒是我害了他,哎!” 她轻叹一声后,便对狂狮问了一句,“你怕死吗?”“不怕!三姐是想让我自爆杀敌?我这就去办。” “住口,不要说傻话了,我又不是妖王,怎么会让你去做自爆这等傻事?我只是被眼前情景触动,有些感触罢了! 说起来谁会真的不怕死?特别是死去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入轮回,……” 可她还没说完,对方便开口说道:“三姐,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如果没有你若干年前我便早已经灰飞烟灭,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我? 所以我真的不怕死,特别是我死了便可能让您活下来,便是死也值得了,今天便让我来报答三姐当年的恩情。” 第七十章 火有点大 今天儿童节,祝同学们节日快乐!! 顺便要下月票吧,为了面子,光头总是不好看!! 柳三娘见他真要付诸行动,当即爆喝一声:“蠢材住手!你以为你死就能冲破这道大阵?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敌得过那只讨厌的臭蜘蛛吗?你若是想害死我那就去吧!” 狂狮被说得一愣,不敢再说什么,柳三娘见此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 “别傻了,真要是到了那个非死不可的时候,也是我们一起死,我只盼着能用我们的死救出林岩和袁峄山,因为他们两个才是将来的关键。” 这一番话柳三娘自然是隐秘的传音讲述,狂狮听完也是脸色一挣,眼中显出一片果决之意。 柳三娘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便坚定的一点头,然后说道:“接下来是该拼命的时候,一会我会拼尽全部力量尝试打开一个口子,看看能否把你送到林岩他们身边,你要做的就是豁出性命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听明白了吗?” “不,三姐,让我来撕裂空间,你去解救林岩他们,……”狂狮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剧变,因为按照柳三娘的办法来做的话,只怕柳三娘的结局百分百难逃一死。 “这个时候就别争了,你觉得我们两个合力都打不开的网,你一个人就算拼了命就能撕开吗?所以还是我来吧,起码还有一线希望。” 狂狮脸色黯然地听完这话,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还是忍着眼泪点头应下了,却不知道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比死了一回还难受。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郑重对他说道:“好,做好准备吧,机会怕是只有一瞬,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记得你答应我的,一定要……。” 就在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狂暴的冲击席卷而来,直接让整个空间仿佛都扭曲撕裂,随后才是一声震天巨响,差点将竖着耳朵等待命令的狂狮耳朵震聋。 那恐怖的一幕才只是一个开始,剧烈的爆炸带来的恐怖高温,甚至超过了她们两个合力催动的妖火,冲击让整个大阵之内都仿佛经历了一次天地翻覆的剧变。 能够制造如此恐怖威力的怕是最低也要大乘巅峰出手才行,难道是自己的祈祷应验了,有同伴发现异常来搭救自己了? 柳三娘虽然被冲击震得七荤八素,但心头却是狂喜不已,紧接着却是更加万分惊喜地发现,大阵竟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虽然口子不大,但是已经足以让她们通过。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要紧,所以她没时间细说,当即一卷狂狮便直奔那口子冲去,透过那口子传来的气息,她更是惊喜地断定另一边就是林岩所在的地方。 却是转念间让她心中的喜悦大打折扣,因为恐怖的爆炸也是从那个方向传来,“林岩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一想到林岩他们可能正面承受了那般恐怖的攻击,她便再也不能淡定了,当即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因为慢上一线可能就错失了救下林岩性命的机会。 但就在柳三娘即将穿过那道口子的时候,却是突然感知到一个酒坛大小的皮球,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袭来,而且那皮球上的气息让她都有些心惊胆战。 瞬间她便判断出,若是被此物正面撞上,怕是她都要受不轻的伤,甚至会直接伤及根本,这个时候受伤那可是要命的事。 所以在电光火石之间,柳三娘选择了躲避,因为不躲避的话她也没法抢在前面穿过口子,而她要是死了,怕是林岩他们更加没有活命的希望。 幸好柳三娘乃是蛇妖,几乎将身体拧成麻花一般,才终于让那颗几乎在空气中擦出火花的皮球与自己擦肩而过。 恐怖的湍流刮过,犹如刀子一般即便是她渡劫境的身躯,也被吹得生疼,但她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因为就在那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气息,顿时让她脸色剧变。 “该死,刚刚那是林岩的气息,难道说他真的撞见了大乘巅峰?难道是妖王……”她脑海当中一闪念,想到了数种最坏的可能,然后却是毫不犹豫朝着那球追了上去。 只可惜那皮球的速度实在快到了极点,而且好像还在加速当中,柳三娘拼尽全力却是看着它越来越远。 “三姐!”狂狮见此却是大急,回头去看那道撕开的口子竟然在愈合,他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但柳三娘却是一句“住嘴”让他不敢再说。 倒是他这一声让柳三娘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来,便一把抓着狂狮的腿,抡圆了之后狠狠将他朝着皮球飞去的方向甩了出去,同时传音喊道:“务必抓住那个球!” 在被甩飞的那一瞬间,狂狮心是崩溃的,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玩球那是世俗土财主家宅邸门前石狮子才干的蠢事,自己好歹也是东荒有头有脸的大妖,难道在三姐心里自己竟是那般无用的存在吗?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那是柳三娘吩咐的任务,他就算是咬碎了一口钢牙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不但如此还必须要办好,所以借着那大力的一甩紧跟着一个加速,便直追了上去。 此时林岩正在跟着皮球一起转得天昏地暗,却是怎么也没法止住身形,就差没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这还得亏他是大运琼经的主人,自然有着不少的便宜之处,比如如此剧烈的震荡和翻滚之下,他始终身居皮球正中心的位置,竟是没受丝毫撞击之苦。 而其他诸位特别是那几位人修可就有些惨不忍睹了,不但被甩得几乎散了架,更是在皮球当中悲惨地经历了无数次剧烈撞击,导致浑身上下没一片好地方。 在这方面人修可就远远赶不上妖修了,危急关头妖修果断化出本体,他们大多有着尖牙利爪还有强壮的尾巴,就算不凭借这些,妖修的身体的强悍也绝非人修可以比拟。 几位实力不俗的妖修联手以本体构成一道足以填满皮球内圈的圆,并用利爪生生固定在上面,然后再以妖力帮助固定其他诸位,这才终于躲过了一场团灭的危机,否则只怕再碰撞下去,他们最终都将变成一滩肉泥。 之所以造成眼下这局面,却都是源自林岩的杰作,此前他不是在尸堆当中布下炼尸阵,准备给那些围攻他们的蛛妖一个教训吗? 可以说这个计划非常的成功,而且效果出奇的好,好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感觉似乎老天都在有意帮他完成尸化的过程。 因为当时的情景万分危急,所以他对于如此迅速的完成炼尸过程也没有多想,直接便指挥那些炼尸疯狂扑击敌人。 在他心里认为粗略炼出的行尸攻击威力有限,并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亡,这本就是在他考虑当中的。 他要的就是如当初在狸力祭坛外一样,那些炼尸被蛛妖撕碎,好让它们体内潜藏的各色火焰沾染到敌人身上。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达到制造混乱的目的,而且等到他逃离一定范围之后,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以混沌之火引燃尸火,进而点燃战场上浓郁的死气。 可以说每一步都按照林岩的计划完美的实现,甚至过程太完美,让他都有些恍惚的感觉,认为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看着那些强悍的蛛妖化尸凶残地扑向敌人,甚至要那些蛛妖付出几倍的代价才能将其撕碎,他都有些不忍心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清醒地知道凭借那些炼尸根本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所以必须趁此天赐良机赶紧将死气点燃,才能最大程度杀伤敌人,为自己逃生赢得希望。 却不想就在点燃的那一瞬,一切都彻底脱离了他掌控之外,林岩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轰然巨爆震得七荤八素,差点昏死过去。 直到过了许久林岩才缓醒过来,再一回想当时的一幕,竟是让他无比心悸,本以为最多只是一场不逊于当初在狸力祭坛造成的爆炸而已,但那场爆炸的威力却是远超他的想象。 无论怎么看自己没有在那场剧烈的爆炸当中直接丧命,这都是一个无法言说的奇迹。 林岩怎么也想不明白,大阵当中的死气为什么会远远比他估计的要浓郁的多,一经被点燃便顿时失去了控制,然后发生了第一次剧烈到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爆炸。 这一爆不但一下让包围他们的蛛妖死伤大半,甚至将方圆数十里都炸出一个深坑,同时还将大运琼经狠狠炸飞出去。 而这只是连锁反应的开始,由于那一道大网的存在,被炸死的蛛妖经过尸火的焚烧,再度化生出浓重的死气,却聚集在一起久久无法散去。 这还不算,地底被炸裂开来,同时冒出更加浓重的死气,甚至快要凝聚成实质一般,如此数量的死气,被诡异的回火现象再度点燃。 第七十一章 咬断手臂 瞬间造成的更加恐怖的爆炸,直接将周围数百里内所有一切全部摧毁,爆炸让大地裂开一道数里长深不见底的裂缝,从里面汩汩涌出几乎凝聚成水流一般的浓重死气。 而恰巧此时外间被第二次爆炸造成的巨大死伤形成的死气,再度被四处乱闪的火星引燃,以此为引子引燃死气洪流,便化成了最为恐怖的第三次爆炸。 由于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三次爆炸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所以经过大阵的阻挡之后,影响了柳三娘的判断,让她只以为是一次攻击而已。 幸运这一次依旧站在林岩一边,如果不是有经书包裹,如果不是第一次还没那么恐怖的爆炸瞬间将他们掀飞百里之外,这才让他躲过了紧随而至的第二次和第三次爆炸的核心,怕是他们就算有大运琼经保护,也会在瞬间被震成齑粉。 即便如此,那些始终在维持防御灌注妖力的诸位妖修,却也是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反震,纷纷遭受重创之下狂喷鲜血,不过万幸没有一个因此丧命。 当他们从昏迷当中被一次次撞击带来的剧痛疼醒,这才清晰感受到皮球带着他们在疾速飞行同时剧烈的旋转颠簸,但因为皮球隔绝内外却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更不知道那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阻隔他们的大阵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们这一边跟柳三娘那边被打通。 要说他们恰好朝着那个口子飞过去,却是另有一番蹊跷在里面,按照皮球被数次爆炸冲击而急速到极致的速度,瞬息之间便是数千里之遥,又怎么会时隔那么长才飞到破口处? 原来这天罗地网大阵之内,竟是有着一个类似循环空间的效果,当来到大阵边缘再往外走,本以为可以离开却会莫名其妙的被转换方向,重新朝着阵中走去。 林岩他们就是被这样一次次颠来倒去,最终才碰巧在柳三娘想要通过那道破口的同时,直接撞了过去,不得不说是一个神奇的巧合。 再说作为掌控此阵的鬼面蛛王还有它手下的一众大蛛妖们,在如此恐怖的爆炸冲击之下,自然难逃重创的噩运。 这一次不但让它们纷纷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反噬,而且此前的一切努力也都全部前功尽弃,幸运的是大阵即便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之下,依然没有被彻底毁灭,足见其坚固程度。 此时蛛王连同一众手下全都不断大口喷吐出绿油油的血来,那血刚一落地便滋滋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由此可见它们血中的毒性之强。 “发生了什么?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不成?难道是柳三娘的同伙来救援了?”蛛王此刻还有些不清醒,却是暴怒着跳脚狂吼。 手下一众大妖感受到它的怒火,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它们自然也是糊涂着呢,那一击起码是要大乘巅峰全力才有可能办到,甚至还要借助顶级灵宝才会有那般威力,可它们根本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存在出现。 也就是说那一击不是凭空出现,便是有神在帮助柳三娘,这话它们谁敢对蛛王说?谁敢说出口怕是就会被蛛王当场吞噬掉。 感受着它们一个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蛛王更加愤怒,“老娘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还不快去将大阵补上,若是让柳三娘那贱人逃走,我便剥了你们的皮拿你们的血肉下酒!还不快动起来!” 一众大妖哪还敢耽搁分毫?尽管身受重创,但依然恨不能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动作,拼了命的凝结妖力抽丝织网补全大阵。 但它们却是没有意识到,一个早已被忽略的问题悄然显现,柳三娘猛然发现,自己此前舍弃的那些妖力藤蔓,竟然重新恢复了控制。 她惊喜之下急忙将之收回,顿时浑厚的妖力重归掌握,然后她转头看向此前那道口子,此刻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愈合。 柳三娘冷冷一笑,便将所有的妖力藤蔓凝成一股,化作一道无比巨大的蟒鞭,朝着半空那口子所在狠狠抽了上去。 “啪!啪!啪!”连声脆响之下,整座大阵都跟着剧烈的摇晃,刚刚要彻底弥补的口子再度被一点点撕裂开来,那些补网的蛛妖再度遭受反噬,顿时痛苦不堪这次却是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而同时柳三娘却是终于隔着大网发现了蛛王的踪迹,不禁狠狠说道:“小贱人,原来你藏在了那里,看老娘不将你抓出来削成肉棍!” 话音未落柳三娘已经祭起毒珠,将之当做一枚弹子,朝着蛛王所在的位置狠狠轰了过去。 虽然隔着大网,但这一击造成的冲击以及剧毒带来的大阵反噬,还是给蛛王造成不小的伤害,特别是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露所带来的恐惧,更是让它惊恐莫名。 那一瞬间它真的以为大阵已经被破掉,自己要正面对阵柳三娘了,那将是一场噩梦,但随后它发现大阵仍在,只是已经到了几近崩溃的边缘,绝对不能再让对方攻击下去了。 “你们这群废物都在干什么?还不加紧修补大阵?真以为老娘不敢将你们血祭了不成?” 那大网便是这道大阵的本体,是妖王特意帮助它炼制出来的,蛛王自己没法主持如此巨大的一座大阵,所以必须联合手下一起操控才行。 原本以为这必是无人可破的阵法,怎奈刚第一次使用便遇到了如此巨大的一场麻烦,险些让一切都毁于一旦,难道是是自己高估了此阵的威力,还是自己低估了柳三娘的能力。 蛛王心里自然是万分不痛快,便将一切怒火化作无比恶毒的语言,全都发泄在手下身上,同时心里更是对柳三娘恨之入骨。 “玛德,老娘没请你来,你自己钻入老娘的网中,既然入了老娘的网中,就应该乖乖认命,却不想你如此不知好歹,非要上窜下跳给老娘捣乱,真以为老娘是吃素的不成! 看来老娘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加把劲,将她镇压下去,老娘这一次要亲自出手弄死她!” 蛛王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躲躲闪闪的,要跟柳三娘正面厮杀一场,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不然真要是让柳三娘毁掉了大阵,怕是它也将被妖王降罪处死,那将是比战死还恐怖的死法。 一想到妖王那些恐怖的手段,它便汗毛倒竖,瞬间将心里一切恐惧化作对柳三娘的仇恨,杀意便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可就在它刚刚悄然穿透大阵潜入其中,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先给柳三娘来一记偷袭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一物已经飞到了跟前,那气息顿时让它浑身一凛。 当它定睛看去,却不想还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便被一道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强行灌满了耳孔。 “这是什么鬼!”它被吓得瞬间炸毛,要知道那飞来之物的速度绝对可称是瞬息千里,而拥有如此速度的难道就是此前发出攻击的那位大乘? “难道真的是柳三娘的同伴来救她了?这不可能!如此一尊大乘巅峰境的帮手她岂会藏到现在才出手? 如果真的是她的帮手的话,那么她到底是无意闯进此地,还是专门针对老娘前来破坏的?”蛛王迷惑了。 它的心神瞬间被震慑,似乎是冥冥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左右它的神智一般,说起来应该是一种噩运在作祟吧。 这噩运加持之下,却是让它忽略了一个关乎性命的重要问题,那便是它再不躲开,怕是便要被飞来之物正面撞上。 其实蛛王从进入大阵到愣神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当它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那飞来之物正飞速在它瞳仁中放大。 “我咔,狮子滚绣球,这特么是个什么鬼!”它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狂叫一声。 同时拼了老命地施展身法以便闪开那狮子和皮球组合的撞击,本以为已经成功躲了过去,让它紧张的心稍稍放松,却是耳听咔嚓一声脆响,紧跟着剧痛传来,它的一条手臂竟是硬生生断折! “啊!”“吼!”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这一声痛快的狮吼同时响起,以本体姿态死死抓着皮球的狂狮,口中咬着一节嫩如白藕的手臂正兴奋的狂吼。 第七十二章 滴水灭世 蛛王陡然间遭受重创,却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它却是清楚知道那皮球是怎么回来的。 天罗地网大阵,阵法边缘便如同一个空间乱流,无论什么到了那里都会陡然间反转而回,甚至连大能之辈都将身不由己。 幸亏柳三娘和狂狮从来没想过从那里突围逃跑,否则的话便会跟林岩和狂狮一样,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狂狮化作本体形象用四只爪子死死抓住皮球,拼了吃奶的力气,却也没法让它停下来,只能跟着不断飞快旋转,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陡然出现一个气息。 那气息他自然也是认识的,正是将他们陷入阵中的蛛王本尊,一感知到对方气息,他顿时心头狂喜。 因为只要能够干掉蛛王,这大阵很可能就可以不攻自破了,一切的难题便都迎刃而解,柳三娘和他也不用为了林岩那个臭小子而去拼命了。 可惜速度太快,不等他想好用什么妖法突袭对方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近前,他只来得及张开大嘴朝着对方头颅狠狠咬下,但可惜却只咬断了对方一条手臂。 若是平时蛛王有准备就算是放着手臂让他咬,怕是崩掉他一嘴牙齿,也难以将之咬下,但今天对方不备加上如此快的速度,这才让他得逞。 尽管如此他一嘴牙也是哗哗淌血,没有直接被全数崩落已经算他牙长得结实了,狂狮兴奋地忍着满嘴的牙疼,拼命想要将那手臂嚼碎吞下。 只可惜这却是有些难了,他竟是忘记了对方一身全是剧毒,没等他将那条手臂怎么样,一张狮子脸已经变得绿油油,绿得几乎都能滴出色来。 “呸!不好!老纸肿都了!”他感觉几个字的时间舌头已经大到嘴里装不下,而且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不但如此他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往外飙血,刚刚还是绿狮子,眨眼就变成了一头血狮子。 “吾命休矣!”他心中暗叫一声,随即便感觉眼前一黑,竟是两眼已经瞎了,剧毒让他的爪子不自觉的松开,便要被从皮球上甩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一道水雾包裹了他的全身,然后便感觉自己一身的血仿佛都要被那水雾吸走一般。 他开始还有些惊恐,但随后一想,反正自己都要死了,或许这么个死法还能痛快一些,于是便听之任之。 却是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喃喃自语道:“啧啧,这是什么毒竟然如此歹毒,幸亏遇到小爷或许还有救,要是再晚一时片刻的,怕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林岩熟读毒经,又有混沌之水在手,虽然不能彻底解除蛛王的毒,但暂时缓解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是你?林岩?”狂狮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谁,顿时又惊又喜,一是因为自己明显感觉体内毒素在减弱,二是林岩还活蹦乱跳的,总算可以跟柳三娘有个交代了。 “别说话,留着力气对抗剧毒吧,”林岩刚说到这里,突然怪叫一声:“不好,那怪物追来了,快逃!” 刚才狂狮虽然成功撕咬下蛛王的手臂,但他们的速度也因为这一次撕咬造成的阻滞而明显减慢不少。 而蛛王在短暂的惊惧变为愤怒之后,终于缓过神来,便带着滔天怒火直扑过来,它要亲手将那个胆敢偷袭并重创它的混蛋撕碎。 让它愤怒的不是它失去了一条手臂,就算失去了一条它还有五条,而且那条断臂用不了多久便能长出来,但大乘的威严不容侵犯。 狂狮听到林岩的提醒,慌忙扭头去看,却见蛛王挥舞着五条手臂已经到了身后,其中两条白藕一般的手臂直奔自己抓来,吓得他怪叫一声:“快跑!”然后四爪搂开,竟是打算滚着皮球飞奔逃走。 可惜这大运琼经所化的皮球却是不肯听他的命令,任凭他拼命搂动爪子,只是徒劳地增加了皮球自身打转的效果。 倒是让里面的林岩被转得头晕眼花,急忙高声喝止,“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快停下,将你的妖力灌注到皮球当中,我自然有办法让它加速。” 这么长时间林岩也摸出了一些门道,通过妖力催动还是能够做到加速的,但减速的问题就实在不知道如何解决了。 但现在逃命要紧,他哪还顾得上这么多?此刻不但狂狮将自身妖力灌注进来,就连球里面的众妖修也拼了命的压榨妖力提供给皮球。 在林岩的操控下,皮球的速度瞬息飙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却是恰好帮助狂狮躲过了蛛王的抓击。 蛛王也是一愣,但随后便是大怒,“混蛋,看你能逃到哪去!”说话间手掌中凭空出现一张洁白的蛛网,望空一抖便化作数亩大小,然后照准狂狮和皮球便网了下去。 这要是被网住,绝对没有脱困的机会,而且看那蛛丝的强度以及上面闪烁的晶莹光点,显然那张网不但锋利而且浸满了剧毒,狂狮要是这时候挨上一下绝对会直接毙命。 “不好!快,再快!”狂狮眼看着大网就要将他们兜进去,吓得吃奶力气都使出来,拼命催促林岩加速快逃。 但此刻速度已经达到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还真没可能再快了,林岩情急之下直接打开一道缝隙,干脆将狂狮收入皮球之中,起码这样可以让他暂时不死。 蛛王此前虽然也感受到那皮球之上的气息惊人,但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此刻一看却是大喜过望,“洞天之宝!” “哈哈,这宝贝归我了!”说着探手向下一按,便将那大网朝着皮球卷了过去,它是生怕出现什么差池让皮球跑出自己的掌控。 但就在这时突然凭空一道藤蔓犹如长鞭一般,一下狠狠抽在皮球上,顿时让它的速度提升一倍,然后那鞭子一荡便将蛛王的大网缠住,再狠狠朝着地面一甩便镇压下来。 “又是你坏了老娘的好事!”蛛王脸色陡然剧变,不用想也知道那藤蔓是柳三娘的,藤蔓已经到了说明对方也就在附近,它本还想偷袭对方的,可被这突变扰乱了计划,竟是差点忘了自己进入大阵的目的。 “怎么,既然已经决定正面跟我较量,却又分心他顾,有些不太合适吧,真不知道你是自信的过了头,还是因为自大?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不成?”柳三娘以藤蔓压制住对方的蛛网之后,嘴上却也不饶人。 “哼,谁生谁死还未可知,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蛛王尝试收回自己的蛛网,但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夺回,心中却是暗叫不妙。 毕竟它此前被那剧烈的爆炸导致阵法反噬遭受了重创,刚刚进入大阵又被狂狮突袭咬断了一条手臂,虽然手臂事小,但损失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却是不容小视的。 蛛王心念电转,干脆放弃了收回蛛网的举动,反而轻松一笑道:“姐姐莫不是还不知道你那头小狮子已经中了妹妹独门剧毒了吧!只怕他现在已经是毒血入心命不久矣了。” 柳三娘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沉,她其实早就知道狂狮中毒的事,她同样是用毒的高手,自然不会缺乏判断。 但蛛王此时突然提起必然还有其他用意,可她一时却没有想明白对方提起此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依照柳三娘判断,狂狮就算中了蛛王的毒,凭借自身修为,以及跟随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虽然不会用毒,但还是应该有一定的抗毒能力的,相信撑个一时三刻应该不成问题。 蛛王见她脸色变了又变,却是噗嗤一笑,道:“啧啧,姐姐这个时候才开始关心自己属下的安危?怕是晚了呢! 若你不将他们藏身的皮球打飞,或许妹妹还能施以援手,只可惜现在……?怕是那头小狮子已经全身化成毒水,那毒性可是远比我的毒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因为他的一身妖力甚至血脉传承都化进了毒水当中,以那头狮子血脉的纯净程度来看,自然能够十数倍的增强毒性,然后嘭一下爆开,但凡接触到毒水的都难逃一死呢。” 柳三娘的脸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传言,相传太古时期有一位修毒的上仙,能够以一滴毒水灭世。 那上仙所用之毒便是这种道理,只要毒杀了生灵,毒水的毒性便会增长,到最后甚至可以将整个世界万物,甚至日月星辰都被毒水化掉。 而最后那上仙凭借此毒雄霸一方无尽岁月,却是最终死在了自己的毒水之下,此后那毒水便彻底消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有传说那毒水因为灭杀了太多生灵,自身产生了灵性,不愿意再被那上仙驱使,便将之毒杀然后自己遁世去了。 这传说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许干脆就是一个故事,但却是让世间所有用毒之修,都心向往之。 今天听到蛛王的话,柳三娘的心狠狠跳了两下,但随后一想却是哈哈一笑道: “差点让你骗了,你若是有此毒,还不早就冲上来找我比拼?哪还会躲躲闪闪到现在,甚至还要耍这些没用的小伎俩来迷惑与我?” 话音刚落,一条藤蔓便犹如怪蟒,直奔蛛王纤细的玉颈扫了过去,这要是被扫中还真有可能让它颈骨折断,甚至头颅抛飞。 第七十三章 去而复返 蛛王眼见那一条藤蔓狠狠扫来,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身形一动闪在一旁,却是见空间都微微被撕裂开,若是真的挨上不死也绝对是重伤。 蛛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但却又被它强行克制住,接连又往后退了数百丈,同时五条手臂连动,竟是纷纷抽出各色法宝严阵以待,居然完全采取守势,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 柳三娘见此却是嗤笑一声道:“几百年没见你倒是长了几手本事,啧啧,这么多手还真挺吓人的,那便让我看看你这些手到底是不是样子货。” 话音未落刚刚蛛王躲过的那条藤蔓,却是突然横空一转,竟化作一根尖刺般直奔它胸口刺来。 而且速度快到几乎突破感知,倏忽间便已经到了眼前,蛛王哪敢有丝毫大意,急忙挥动手中一对兵刃格挡。 但那藤蔓却是不肯跟它硬碰,反而猛然一缩一弹再度变换方向攻击,不但如此在那条藤蔓上还分出许多枝丫,便如同一群怪蟒围攻一般。 蛛王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却是用上了四条手臂不断抵挡,同时再度展开身法四处游走闪避,而余下一条手臂也没闲着,悄然酝酿一记攻击朝着柳三娘攻去。 “妹妹也正想看看姐姐这些年都新添了些什么本事呢,可惜你的境界低了些,让人家都不敢随便出手呢,要不然一个不留神一下就把你打成一条死蛇,可就太无趣了呢,咯咯咯。” 蛛王反唇相讥并发出一连串的娇笑,但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好像是在掩盖它的狼狈。 柳三娘却是丝毫不在意,嘴角始终噙着冷笑,从容地凝聚出新的藤蔓挡住对方攻击,顷刻间便将它攻向自己的一件件法宝压制回去。 二者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展开激战,柳三娘虽然没客气,但手上还是留着力,她是在担心狂狮和林岩的安全,生怕全力出手会牵连到他们。 而蛛王更是多用躲闪,始终不肯硬抗,显然也是不敢用出全力,它则是担心二者全力搏杀的话,招式撞击产生的余波势必会对大阵再度造成重创,所以见前者没有发力,她自然也乐得假意周旋。 只是二者在暗中却是在招式当中掺入了令人恐怖的毒素,依照那毒素的凶残程度来判断,倘若二者不是在大阵当中,而是在外间宽阔处比试,一个不好怕是就可能造成赤地千里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柳三娘感觉背后恶风袭来,同时听见一个声音鬼哭狼嚎地狂喊,“三姐快快闪开,我们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那皮球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大阵的折返之后,终于撞到了她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不过此时速度却是已经慢上许多,柳三娘当即便祭起藤蔓打算编织成网将之拦下,却是听到狂狮的声音急吼吼传音喊道:“三姐快闪开,这球有古怪。”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另有所指。 柳三娘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动,联想到当时那么恐怖的爆炸都没能将之怎么样,就算是蛛王出手怕是也难以将球里的众位灭杀了。 另外她听到狂狮依旧底气十足的样子,顿时想到了另外一个用毒高手,要知道林岩那可是毒经的主人,虽然研究尚短,但他医道基础不俗,自然起点比寻常修士要高,再加上悟性不凡,所以在毒经的学习上进境神速。 有了他为狂狮解毒,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后者的性命了,而他们这次直愣愣闯过来,让柳三娘感觉绝不是巧合,反倒是有意撞过来。 “难道林岩那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柳三娘心念电转,一瞬间便打定了主意,当即散去刚刚开始凝聚的藤蔓,同时闪身一旁让过了皮球。 眼看着皮球直奔蛛王而去,柳三娘瞪着好奇的眼睛,倒是想看看这次林岩又想折腾什么鬼花样。 却是蛛王见到皮球直奔自己而来,顿时脸色剧变,显然对此前一幕依旧难以释怀,当即凝聚一道攻击便狠狠照准皮球斩落。 看见那道攻击,柳三娘自然知道蛛王用了多大的力道,不免双瞳一立,显然是在担心林岩等的安危。 但随后他想到有狂狮在,而且后者身上的毒应该也没大碍了,所以蛛王那一击未必能伤了他们。 反倒是蛛王分心攻击皮球,给了她一个不错的偷袭机会,当即将几道藤蔓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直奔蛛王上下各路攻去。 蛛王进入此间虽然在手下面前吹得大气,说什么要跟柳三娘正面对决一场,其实心里打算的还是拖延时间,好让手下能够将大阵补齐,最好能拖到大阵彻底展开之时。 真要是成功的话,到时候看柳三娘还如何蹦跶,所以蛛王虽然恨极了皮球以及里面藏着的狂狮等,但她可绝对不会傻到因为仇恨忘记一切。 在柳三娘面前走神,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当柳三娘的藤蔓攻来之时,她却是猛然一闪,然后手中一件犹如镜子般的法宝望空一引。 竟是要将藤蔓和皮球往一处吸引,显然是想要让柳三娘去攻击皮球,而她好坐收渔人之利。 不过柳三娘何等存在,岂会被她这点小伎俩算计,当即藤蔓一转便挣脱了对方的控制,继续追着蛛王而去。 后者却是咯咯一笑道:“我就知道这点小伎俩骗不过姐姐的,不过姐姐这一回可是打错了算盘,不知道妹妹在那皮球上又加了一道毒上去吗?看看这回他们如何应对。” “卑鄙!”柳三娘其实心里并没有多着急,反倒暗暗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些来自蛛王的毒素落在林岩手中,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蛛王见此以为奸计得逞,顿时笑得更加开心起来,攻击也更加飘忽不定,这一幕反倒是让柳三娘正视起来,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鬼面蛛王,之所以有鬼面二字可绝对不是因为她长得丑,恰恰相反它那张小脸,可绝对称得上沉鱼落雁,再加上丰盈的体态,绝对可以迷倒万千。 不过那诡异的六条手臂,再加上一双细长得失去比例的长腿,还有长满了尖刺纤细得过分的双脚,以人族的审美可就绝对不敢恭维了。 妖族本来就不同于人族的审美,蛛王的本体乃是一只鬼面蜘蛛,在它的后背天生一张犹如鬼面的纹路而得名,但在蜘蛛当中那也绝对是足够威风的。 之所以它名字带有鬼字,除了那道鬼面纹路之外,还因为她一门天赋神通有关,那便是潜藏,凭心而论在妖族当中鬼面蛛王也绝对算得上是潜藏暗杀的绝顶高手了。 若是让她在一个合适的环境当中提前潜藏起来的话,相信没谁能够将她找出来,在你稍不留神的时候,它会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你身后,然后发动致命的一击。 而另外一项能力便是易容,它可以化生千万面孔,化作任何一个它见过的生灵的模样,并以此作为伪装进行偷袭。 原本它应该是妖王手中最为诡异的一把屠刀,可为什么会被派来这里主持大阵?背后用意的确有些让人想不通。 不过柳三娘没时间去考虑这些,现在蛛王突然使出一种飘忽的身法,正是打算要择机潜藏,一旦被它成功潜藏起来,那将是极度危险的一件事。 虽然这大阵范围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在这样的一个空间里要想去寻找一个潜藏高手,却是难上加难,特别是一个浑身长满毒刺的大乘,那可绝对是会丢掉性命的。 即便是柳三娘的修为,也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何况还有林岩他们,万一蛛王要暗中对后者下手,那将更加麻烦。 “不是说好了正面与我较量一番吗?怎么这么快就怂了?又打算拿小辈们来牵制我?你不觉得这手段有些下作了吗?也难怪你这么些年没什么大长进。” 柳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加紧攻击,竟是不给它留下丝毫的机会,而这一次蛛王竟是不还嘴,只是一味闪躲,身影竟数次出现模糊的迹象,但都被前者的攻击缠住,没能成功进入潜藏状态。 “别以为晋阶大乘就怎么样,真要是动手的话,我让你一手一脚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倒是教你个乖,你这被妖王强行提升的实力,就不要过分催发天赋神通了,小心一个不好失控了,成了被自己玩死的大乘,那可是要成为千古笑柄的。” 柳三娘的话的确戳中了蛛王的要害,不错它的确通过妖王的帮助完成了大乘境的晋升,可也正是因为这次晋升,让它的天赋神通受到了影响,否则它也不会这么难以进入潜藏状态。 但它嘴上可不愿意承认,“哼!你还不是一样?只会逞口舌之力,你有本事倒是晋阶大乘试试呀?”蛛王反唇相讥,却不想就在这时那皮球竟然再度回来,直奔她后心撞来。 第七十四章 拖延战术 蛛王知道大阵的作用,也明白那皮球会不断在这大阵各处乱撞,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又来到自己身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让它没办法理解。 上一次出现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快便又来了一次,那显然就是有人在操控了,蛛王心中暗暗发怒的同时,却是也有些心虚,因为它感觉操控皮球的人绝不简单,但它对大阵有信心,所以并没就此事去过多思考。 还有一点更让它难以理解,明明自己已经将剧毒侵入皮球当中,为什么里面藏着的那些家伙还活蹦乱跳的? 而对于皮球故意找茬一般再度撞上来,柳三娘也是看得明白,这一次她没有出手干预,而是静静看着蛛王如何应对,只是猜不透林岩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说起林岩操控皮球的走向,倒是另外有着一层意义,那便是他在借助这个方法在推衍天罗地网大阵。 此阵既然是以蛛王的一道蜘蛛网作为根基布置的,那么当中必然有一些特性是跟蛛网脱不开干系的。 林岩通过一次次不断来回飞行,将一次次折返的地点都仔细衡量做了标记,还真摸到一点门道。 简单说来,若是将蛛丝的纵横以经纬线来描述的话,那么蛛王的这道蜘蛛网便是有三十六条朝四周放射的经线,还有七十二条围绕圆心旋转的纬线。 如此一来倒是暗合了天罡和地煞之数,这自然不会是一个巧合,而天罡地煞当中恰好有着天地二字,跟阵法的名字天罗地网绝对不只是字句上的事。 林岩通过皮球不断在大阵中乱飞还推衍出,一个高速物体在大阵中不断移动,表面看起来是在大阵当中做着没有规律的无限的往返运动。 其实这当中却是暗藏着一个复杂的规律,在大阵的影响下,即便每一次往复都是没有外力干扰,这物体运行的轨迹也不会是平直的。 而是会在暗中偏离一些角度,当这物体经过七十二次往返后,便会偏离一条经线的刻离。 当如此的转换依照规律运行三十六次之后,这个物体才有可能再度出现在同一个点上。 不过目前蛛王的大阵还没有布置完全,所以这效果并不是跟林岩推衍的结果一样,但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在同一个地点出现的。 所以这一切都林岩通过自己的手段,悄悄改变着皮球飞行的轨迹,这完全可以看做是破阵的一种尝试。 假如他能够彻底掌握皮球在大阵中的飞行轨迹,或许就能够因此而追踪到大阵中的一个节点方位。 在此过程当中,林岩还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事情,此前他不是在蛛王手下的蛛妖身上下了不少噩运诅咒吗? 虽然当时没有看出效果来,但之后那些蛛妖被尽数灭杀,那噩运竟然无比诡异地跑到了蛛王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有着噩运影响,才让狂狮咬断了它的手臂,否则以蛛王之能就算受伤再重,也不应该躲不过狂狮撕咬的攻击。 这一点对于修炼了大运琼经的林岩来说,绝对不会看错,所以他从那之后这段时间里,便始终在考虑一问题,如何将噩运再加注到蛛王身上。 此前一次可以解释为那些是蛛妖乃是蛛王的手下,同宗同源之下所以噩运被集中到了蛛王身上,不过这解释也只是勉强说得通,但林岩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便只能暂且如此认为。 不过通过对大阵的探查,却是让他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那便是天罗地网大阵。 这大阵本就是蛛王的独门法宝蜘蛛网炼制而成,她是这件法宝的主人,自然也就等于是大阵的主人。 那些蛛妖作为布阵的棋子来看的话,便成为了大阵的一部分,如此一来蛛妖死亡,它们身上的部分能量自然而然的要归入大阵当中,也就自然的将噩运带了上去。 正是因此,所以噩运最终影响到了蛛王,而且效果是如此的明显,让林岩不得不打起再给对方加注一道噩运的主意。 所以林岩干脆将皮球上施加了噩运之后,加速在大阵当中飞来飞去,看看能否在凑够七十二次折返转换经度的时候,趁机让噩运沾染到大阵上,进而影响蛛王的气运。 可无数个来回之后,他发现这效果并不好,于是他想到施加诅咒所缺少的条件,那便是媒介。 此前之所以噩运能够加注到大阵上,就是因为通过那些蛛王手下的蛛妖们,才成功沾染大阵的。 可现在大阵让他们转向并非实质接触,而是一种类似于法则的力量,这力量玄之又玄,可以看做无形无质。 而林岩对力量的掌控远没有达到法则的层面,自然难以让噩运沾染到大阵上,若是他此刻身具元婴以上,摸到法则的边缘,那便另当别论了。 林岩见阵法推衍的差不多了,而噩运却没法沾染大阵,所以干脆决定冒险直接以皮球去撞蛛王,相信有了实质的碰触,一定可以成功。 若是换做之前他或许还不敢,毕竟蛛王一击便很可能将他们这些躲在皮球里的存在全数震死。 但现在有了狂狮加入,以他渡劫境的实力,虽然还没法正面对抗蛛王,但隔着混沌之皮施展妖力加强防御,应该能够撑住蛛王一击,何况还有柳三娘在旁牵制。 他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大胆到了极点,一个不好很可能就会丢掉小命,但也正因为这份大胆,让蛛王生出疑心,反而没敢对他下手。 竟是一个闪身便远远躲开了,这一幕不免让林岩有些失落,本以为皮球速度惊人,而且狂狮跟对方又有着断臂之仇,可对方竟然这都忍了,那便是它心存忌惮,并非是忌惮自己,而是另有原由。 却说蛛王发现皮球的出现牵扯了柳三娘部分精力,居然对自己的攻击有所放缓,所以它也干脆趁此机会感知了一下大阵的情况,发现手下都没敢偷懒,大阵已经快弥补到了先前的状态。 如此它便可以调动一些大阵的威能为自己所用,同时攻击也可以放开一些手脚,不用再像此前那般束手束脚了,倒是可以跟柳三娘更好的较量一番了,这让它心中一喜。 但转念却又将主意打到了刚刚飞走的皮球上面,此物当中藏着的都是柳三娘所关心的,可以说是她的痛脚所在。 只要自己利用得当,一定可以借此坑对方一把,就算不能将之重创,也足可以为自己的潜藏争取到机会。 一旦让自己完成潜藏,还不是想拖延多久就是多久?只等到大阵布置彻底完成,到时候柳三娘就等着被大阵彻底镇压吧。 还有那个该死的狮子妖,和那个躲在皮球当中的可恶小鬼,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蛛王暗自发狠,却是加紧了对柳三娘的攻击,同时暗暗期盼皮球的再度出现,它自信那皮球只要再度来到跟前,它便可以通过大阵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只要重创了皮球当中的存在,柳三娘一定会慌了手脚,到时候自己虚晃一枪然后趁机进入潜藏状态,那么一切便全在自己一手掌握。 “你这贱人就给老娘等着吧!”蛛王暗自为自己的小算盘而得意,却不知道此刻林岩在想些什么。 “该死,这办法实在太笨了些,我们还没等到跟前就被对方发现了,而且它明显可以操控大阵影响我们,这该如何是好?”林岩好像自言自语一般说着。 一旁的狂狮眨了眨眼,虽然他现在依然是一张绿脸,但体内的毒素已经消散大半,剩下的虽然还有些影响,但他的力量起码能够发挥出八成。 听完林岩的话,狂狮说道:“我小时候捕猎,经常躲在下风道的灌木丛中,然后伏低身体不让对方发现分毫。 然后悄悄的接近猎物,当接近到一个冲刺便可以到达的距离,便出其不意地冲出去,猎物八成逃不过我的猎杀。” “对呀,就是这么个道理!”林岩受到启发顿时来了精神,他有掩阵就算不能完全掩盖皮球的气息,起码也能避免蛛王在很远的距离就发现自己。 现在有了狂狮加入,他便可以让皮球减速或者加速,虽然不能做到狮子捕猎一样隐藏行动,然后出其不意加速突袭,但他完全可以让速度再提升,只要快到蛛王发现时便已经晚了,那就可以实现自己的计划。 “哼哼,只要让那小娘皮中了噩运,就不信三姐收拾不了它!不行还得找三姐配合一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林岩心里高兴,脸上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看得一旁诸位都有些心虚胆寒的味道。 却说柳三娘,突然爆发出全力,对它展开了疯狂的攻击,让蛛王怀疑对方好像看破了自己的计划。 那一道道藤蔓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抽打,竟是打得空间都为之震颤,大地犹如被狠狠砸碎的瓷器破烂不堪。 让蛛王刚刚高兴起来的心顿时一紧,“难道被发现了?该死,这贱人怎么一下变得如此敏锐了?难道是我刚才得意忘形暴露了意图?” 蛛王心里自然万分不爽,但面对对方的狂攻,它也只能全力应对,它这一发力顿时让柳三娘看出端倪。 心中暗道:“此前无论怎么挑衅那臭蜘蛛都不肯发力进攻,现在怎么突然敢出手了?该死,一定是它在拖延时间让手下修复大阵,我此前竟然疏忽了,哼,老娘要是让你得逞就把柳字倒过来写。” 第七十五章 毒水再现 柳三娘一瞬间反应过来,却是毫不留手,招招狠辣直攻要害,开始蛛王还想要继续躲闪,但很快便被打出了真火,于是二者便在这大阵当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两位战力皆是等同大乘境,如此激战自然非同小可,打得天罗地网大阵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可能崩溃。 但蛛王却是心里清楚,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大阵比较此前已经稳固许多,而且很快便可以完全对柳三娘加以的围困。 一旦将柳三娘困住,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此刻前者也感受到了危机,更加不愿意让它得逞,所以出手便更狠辣起来。 她是想要借着激战的余威延缓大阵的布置,同时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蛛王,但可惜她还是发现得晚了一步。 突然一道大网从天而降,直接将周围笼罩在内,这网并非是天罗地网大阵本体,而是分化出来的一道威能罢了,即便如此也难以应对。 柳三娘见此顿时心底一沉,急忙使出最强的攻击,拼死也要缠住蛛王,以免它逃脱出去。 但这大阵毕竟是蛛王所有,此刻它更是能够借着大阵的威能压制柳三娘,所以从容挡住那凶狠的一击后,便带着一脸讥笑从容退走,按照它的盘算刚好它退到安全的范围,阵法便可以全面启动。 却不想就在大网落下的时候,却是一颗皮球诡异地钻了进来,这皮球进来的角度实在太过刁钻,竟恰好堵死了蛛王抽身退走的道路,将它也一并堵在了大网当中。 “该死!”蛛王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上去直接撕了皮球,将躲在里面的家伙揪出来挨个放血。 但它一击轰在皮球上却是忘了此时身在大网笼罩之下,皮球直接撞在网上,顿时引起剧烈的反震。 身在皮球当中的林岩他们自然不会好受,纷纷被震得口喷鲜血,可蛛王同样不好受,因为这一耽搁让它错过了逃离的最佳时机,这却是它此前没有想到的。 “该死,该死!”刚刚那一击让皮球撞在大网上,却等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惜却没能灭杀了皮球当中的存在,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当中。 要知道柳三娘可就在它跟前,岂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干脆直接用藤蔓织成樊笼一般,将她们两个捆在一起,却不想皮球刚好被反弹回来,竟是从藤蔓的缝隙钻进来直奔蛛王的后心撞去。 蛛王万万没想到大网竟然没能黏住皮球,反而是让它反弹回来冲向自己,顿时心中暴怒,当即娇斥一声,“给我滚开!” 但却依然改变不了腹背受敌的境况,蛛王怒极当即五条手臂同时轰向了皮球,这一次大有不将他们全数灭杀誓不罢休的架势。 却是不想就在它五道攻击落下的瞬间,竟是突然失去了皮球的踪影,这一幕自然是被柳三娘先一步将之以藤蔓移走,而蛛王的攻击却是撕碎了藤蔓,尽数落在了笼罩她们的大网上。 “噗!”蛛王狠狠一口绿血喷出,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可能,此网乃是我所有,就算我攻击再厉害,也不可能伤到自己,又怎么可能会遭受如此强烈的反噬?” 它自然是不知道,就在刚刚林岩终于得到机会将噩运种在了蛛王的法宝之上,也正是因为噩运的影响,才让大阵突然对它反噬。 柳三娘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一根藤蔓犹如毒蛇一般直刺蛛王后心,蛛王感受到危机,当即大怒出手。 “你也给我滚!”但柳三娘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不但对它的反扑早有防范,反而是藤蔓一收,当即让它扑了个空。 “噗!”蛛王竟是再度一击轰在大网之上,让自己又遭受一次反噬,而柳三娘的藤蔓也趁此机会噗呲一声穿透了蛛王的胸口。 “啊!竟敢伤我,你们都得死……噗!”蛛王惊恐万分,一次反噬也还可以说是意外,接连两次那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反噬虽然极重,但以它的实力尚且可以强行压下,但是柳三娘的那根藤蔓却是能要它的性命,蛛王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有半点闪失,否则它真的可能会死。 它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它绝对会是死得最窝囊的一位大乘,更何况它可不想死,还有大好前途在等着它,妖王许诺的无数好处还没有得到。 “啊!”蛛王情急之下竟是一把祭起五件法宝直奔柳三娘飞去,刚刚接近便直接爆碎,竟是打算以自爆法宝拒敌。 柳三娘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将所有藤蔓收到身旁组成厚厚的防御将自己挡在其后。 耳听轰隆隆连声巨响,藤蔓被一层层撕裂,柳三娘也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但身在大网之内无处躲藏,她也只能拼了全力硬抗。 却在这时突然一道威能压在身上,竟是让她体内妖力一滞,面前的藤蔓便哗哗碎裂,“不好!” 柳三娘本想催动刺入蛛王体内的藤蔓了结了对方,但却猛然发现竟是不受控制,当即知道对手的大阵威能再度增强,这要真是被镇压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只能全力防守。 蛛王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见到大网终于起到了效果,心中更是狂喜,“给我去死吧!” 它怪叫一声,当即将自己喷出的碧绿妖血全都集中在一,它竟是要将血中之毒借助大网的威能加以提炼,然后用在柳三娘的身上。 在大阵加持之下,蛛王的毒便可以有部分法则之毒的效果,虽然对大阵的消耗极为巨大,甚至会将它手下此前所有努力全都耗尽,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一旦此毒打中柳三娘,饶是柳三娘再强,也绝难抵挡那毒的威力,那么结果便只有一个,死! 柳三娘感受到对方提炼的毒血,自然也是吓得不轻,当即便祭起毒珠,想要借此克制对方的毒。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皮球再度出现在她身旁,然后一道缝隙打开,同时狂狮的妖力已经加在身上。 “三姐快来!”听到这声传音柳三娘没有丝毫犹豫,任凭对方将自己拉入当中,这才看见自己一方竟是全都在当中。 只是此刻他们的状况可极为不好,大半已经重伤昏死,剩下的也是强弩之末,就连狂狮也是顶着一张绿油油的狮子脸,嘴角还带着大片干涸的血污,不过精神尚好。 “怎么样?”柳三娘本有许多问题,但最终却只问出这么一句来,她的话音刚落不等狂狮说话,林岩已经欢蹦乱跳地凑过来。 “三姐,三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要劳烦你将妖力注入这空间之内,帮我们增强防御,要是再被那臭蜘蛛打上一记,咱们可就都被震死了。” 柳三娘不敢耽搁,急忙将一身妖力全部灌注进去,而林岩同时施展手段,一道水镜术施展出来,却是让外间一幕清晰显现在眼前。 “毒?那臭蜘蛛竟是想毒死我们?”此时蛛王不但将此前喷出的绿血尽数提炼成剧毒,而且还再度将自身毒素灌注当中,形成一团巨大的毒液直奔皮球飘飞过来。 它自信凭借此毒管他是什么,都将被彻底毒杀,甚至它自己都很可能死在此毒之下,不过眼下的情形它也顾不上许多,不死它死就是对方死,它自然是没有选择。 而林岩透过水镜术看到那毒顿时便是一愣,然后悄然打开大运琼经一道缝隙,仔细感受一番气息,更是惊讶的无以复加。 “咦,这东西怎么那么像我当初的毒水气息?只是比毒水更浓烈许多,难道说我当年的毒水若是再炼化下去,就会变成如此恐怖的毒吗?” 学了毒经之后,林岩对毒有了更深的理解,自然也就明白了当年自己误打误撞当中炼制出的毒水,绝对不是类似黄泉之水那么简单。 不过毒水后来诡异地被浊水吸收,如今更是合并到混沌之水当中去,竟是一时让他有些遗憾。 “若有机会真想试试那毒提升到最后,能否毒死一位大乘。”而随后他又开始担心起来,因为知道毒水的恐怖,所以也自然更多地知道蛛王那毒的可怕。 “三姐,这毒你可能挡得住?”林岩刚问完,却见柳三娘已经行动起来,继续催动毒珠,形成一道厚厚的毒瘴挡在皮球外面,希望能够挡住蛛王的毒,“挡不挡得住都要挡!” 这是实话,总不能等死吧,林岩自然也明白,所以也没闲着,当即将一身异水尽数祭出,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却不想异水刚刚被施展在皮球外,便被蛛王的毒素吸引,而对方的毒竟是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蛛王的剧毒不住扭曲,竟是越发无法控制,而林岩的异水当中也飘出一股浓重的毒气,竟就是当年的毒水。 “你这是黄泉之水?”柳三娘一见也是脸色一变,但随后便摇头道:“不对,你这异水当中的气息虽然像极了黄泉之水,但却比之弱了许多,黄泉之水对天下生灵来说乃是最毒之水,因为那是死亡之泉。” 第七十六章 大道攻击 林岩耳听柳三娘的话也是稀里糊涂,此刻他也没工夫去理会这些,全力操控自己的毒水才能跟蛛王的毒纠缠。 却是诡异的发现那毒水居然在吸收蛛王的毒,似乎林岩手上的毒水等级更高的样子。 蛛王一颗心已经震惊到了极点,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之毒,也是最凶险之毒,竟然会被人克制,但现在就算它想要收回或者散去都已经做不到。 它的身上似乎有一种极为晦涩的力量从地底涌出来,在影响着它的一举一动,甚至让它感觉到稍不留神那力量便可能要了它的命。 而就在这时林岩的毒水和它的法则之毒突然出现了失控的迹象,竟是在半空当中不住扭曲,仿佛一个巨大的怪物一把张牙舞爪。 而且那团毒水在不断膨胀着,眼看就要蔓延到蛛王身旁,吓得它一声尖叫再也顾不上操控自己的毒液,飞一般朝后便逃。 没有了蛛王的控制,毒液彻底失去了控制,竟是嘭一下暴散开来,然后开始吸收周围一切能够吸收的力量进入其中。 而就在这时却是让柳三娘心中大惊,“不好!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死气?死气浓重到如此程度,就算是寻常大能都不敢接触分毫,难道……” 却是不等她话说完,便见那死气一头扎入毒液当中,毒液也不客气,竟是大股吸收起来,吸收速度简直犹如鲸吞。 “怎么会这样?明明它不是黄泉之水……难道说它竟已经拥有了成为蛛王此前说的那天下绝毒的可能。” 在柳三娘这位用毒高手眼里,也唯有那种传说当中最为歹毒的法则之毒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可以将如此海量的死气一下吸收。 而另外一个让她震惊的事便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如此浓重的死气,这要灭杀多少生灵才能攒齐? 又或者说是妖王另有手段,难道是打开了某一处充满死气的秘境?要知道此界曾有许多上古战场被封印起来,当中的死气浓郁程度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如此惊变,第一个恐慌的却是蛛王,它竟是也没想到在这大阵当中竟会出现如此浓郁的死气。 “难道是因为此处地下本就隐藏了大量死气?又或者是……”蛛王一边分开大阵准备逃离,一边心中却是万分复杂。 因为它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怕是妖王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它,而大阵当中的死气便是来自大阵的运转,由此可见妖王从来就没考虑过它的死活。 一想到这里,蛛王更加不敢耽搁,但却是惊慌之下忘了身后还有强敌,柳三娘眼见它要逃走岂肯让它得逞? 此前她曾以藤蔓刺入蛛王体内,看似后者已经将她的招法化解,若是放在以前也的确不会有什么意外,毕竟对方乃是大乘,就算弱那也是大乘境,对道的领悟自然略高她一筹。 但柳三娘自从炼化了那块雷云城树芯碎片后,让她的攻击更多了一些变化,就比如现在,蛛王背后刚刚合拢的伤口突然崩裂开来。 顿时大股绿血喷溅,同时竟是有一根纤细的藤蔓扭曲着伸展开来,不但扎根在它体内,破坏它的脏腑,而且还在拼命吸收它身体力量。 “这是什么?给我滚出去!”蛛王突遭剧变当即大惊,竟是连逃出大阵的速度都慢了一线,却是这再度的耽搁终于酿成了大祸。 那藤蔓根系竟是突然从它体内暴涌而出,然后噗一下便纷纷钻入泥土,深入地下不知多少丈,竟是生生将一尊大乘困在当场。 “噗!”蛛王大口喷出绿血,但那血却被藤蔓尽数吸收,要知道它的血中之毒可不是寻常存在能够承受的。 蛛王拼命挣扎,甚至祭起法宝不断攻击,但它却始终不能一举斩断藤蔓所有根须,而那藤蔓却是更加疯狂地吸收它一身力量然后演化出更加粗壮的根须。 透过水镜林岩此时已经看傻了,急忙对柳三娘问道:“三姐,你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怎么早不使出来?” 柳三娘却是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说起来这手段她也是最近才领悟到,并且还是因为炼化了那块树芯碎片才完成的,并没有机会加以试验。 所以就连她也是没想到这一招竟会如此强横、诡异、恐怖,只是这一招酝酿的时间有些太久,而且对她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 几乎可以说是将她一身最为纯净的妖力化作一枚种子,种在了蛛王的体内,然后等着对方的力量不断催发这枚种子,生根发芽成长。 对方的力量越强大,种子所化生出来的藤蔓便越强横,当然此招也不会是没有化解之法,如果那样岂不是逆天? 相反此招若是发现得早,其实极易化解,只要及时发现那枚种子将之排出体外,便可以将之化解,只是那种子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发觉的,特别是不清楚这一招底细的情况下,更难以发现了。 柳三娘并没有跟林岩解释,毕竟眼前可不是林岩一人,而且她也必须保守一些自己的秘密,所以她提醒了一句。 “小子别顾着我这边,还是先着急一下你那毒水吧,别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毒死,更不要将我们也连累进去。” 林岩刚刚的确是分心数用,一边控制水镜术观察状况,一边控制自己的毒水想要摆脱出来,以免吸入过多的蛛网毒素和死气惹来大祸。 而另外一边则是在跟柳三娘交谈,听到对方的提醒,他也是不敢怠慢,急忙收心回来专门对付毒水,却是惊奇的发现那毒水竟真的是在不断颤抖着想要钻入地下。 似乎在地下有什么对它产生吸引,当然这毒水没有达到化生灵智的地步,更不可能成为天地灵物,他还勉强可以控制,但是如此明显的表现还是让林岩大感意外。 “三姐,你快看那道毒水,似乎被什么吸引,难道说这地底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联想到蛛王以及大阵,似乎真的是在守护什么的感觉。 柳三娘此时并没有时间去考虑他的问题,因为她必须全心对付蛛王,毕竟对方是一尊大乘,并非那么容易便能够干掉的。 蛛王终于撑不住现出了本体,一条巨大的蜘蛛后背上竟是长着一张鬼面花纹,七只巨大的足肢狠狠抓住藤蔓的根须,想要将之从自己身体里扯出来。 可惜那些根须竟是牢牢长在它的肉里,甚至已经与它的经脉连在一起,那几乎等同于跟它生死相连,明白了这一点,蛛王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反而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它要报仇,就算死也要拉上柳三娘一起,所以它将自己一身力量化作一道蛛丝,直奔柳三娘射去。 “柳三娘你这贱人,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一起!”感受到蛛王拼死一击,柳三娘也是大惊失色,她不知道这皮球到底有多强的防御力,但却知道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绝对难以抵挡。 “不好,快闪开!”说话同时她已经将自身妖力拼命灌注到皮球当中,狂狮也不敢怠慢同样将自己的力量灌入。 而林岩听到提醒也是急忙操控皮球打算闪躲,但那根蛛丝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几乎无法闪躲,竟是在柳三娘话音刚落便已经到了近前。 混沌皮的确坚韧,但也并非是牢不可破的,特别是那道蛛丝好巧不巧打在林岩开启的那道缝隙上,竟是嘶一声轻响便侵入进来。 “三姐!”林岩第一个感受到皮球被攻破,但却并非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柳三娘早已经将妖力化作一块块厚重的藤蔓盾牌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林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封闭大运琼经,将蛛丝截断在外面,可惜他的实力太过低微,即便这经书能够做到,但他做不到。 那蛛丝无坚不摧,竟是一下穿透重重藤蔓凝聚的盾牌,直奔柳三娘身体而来,速度都不见减慢半分,狂狮这才反应过来,竟是不顾自己安危扑上来,“三姐快闪开!” “滚一边去,这乃是蛛王的大道所化,岂是你能够抵挡的?”柳三娘抬起一脚便将狂狮踢飞出去,然后一边后退一边不断继续凝聚藤蔓试图将之消磨掉。 可惜就算柳三娘凝聚的藤蔓再多,也不过是寻常妖法所化,又岂是大道可比,眼看着蛛丝直奔自己胸口刺来,她也是急了,当即张口吐出一颗墨绿的珠子。 “蛇珠!”狂狮一见当即大急惊呼,那蛇珠对于柳三娘关系重大,乃是她一身之根本,更是将来大道承载之器,一旦被毁定然万劫不复。 但现在这却是唯一能够抵挡对方大道蛛丝的器物,柳三娘已经使出浑身力气,但可惜却依然没法撼动那蛛丝分毫。 反而是蛛丝不断攻击蛇珠,竟是让上面开始产生裂纹,一旦蛇珠碎裂,柳三娘必死,而余下诸位怕是一个也逃不掉。 当然此时的蛛王状态也不好,怕是最终会跟林岩他们同归于尽,但这结果却是林岩无法接受的,谁的命也没有他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 所有见此危机关头,林岩也是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大道攻击,当即将自己的混沌之火催发到极致,他要烧断蛛丝保住柳三娘的命。 第七十七章 拼死反击 却说混沌之火虽然强横无比,但在此刻林岩的手上,却没法对抗蛛王的大道攻击,只是起到了微弱的作用,但就是这一点作用却是让柳三娘又能多支撑一时片刻。 能多活一刻都是无比宝贵的,皮球当中的众位自然都无比清楚,要想活命就必须要灭掉对方这一击,否则的话只有一起死。 所以这个时候柳三娘一方全都豁出去了,拼了命的凝聚自己的力量对着那道蛛丝狂轰乱炸。 可惜能够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反而是纷纷受到了反震牵连,相比较之下林岩以火烧还是要好上万倍的。 并非林岩实力比他们强,而是占了个混沌之火的便宜,混沌之火自然有着毁天灭道的潜质,但可惜他现在境界太低,若是他有足够的修为,怕是一道火洒下去就全都解决了。 就在这时柳三娘哀叹一声道:“唉,是我连累了大家让你们陷入死亡困境当中,我还能支撑一阵,你们快离开吧,或许还能找到活路,狂狮带他们走。” 狂狮听到这话顿时大哭失声,“三姐,我不走,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狗屁,你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了吗?留着性命杀了妖王才是正经,现在就带着他们给老娘走,一定要活着将他们带出去,这是命令!” 狂狮虽然心里万分不愿,但却不敢违拗柳三娘的命令,可正当他打算带着众位离开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林岩凄惨地苦笑一声。 “我们走不掉了,这空间已经被对方的攻击禁锢住,我没能力打开它。”他说的是实话,在对方的大道攻击之下,林岩算是彻底失去了对大运琼经的掌控。 就在这时蛇珠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仿佛要将众位的心都一起震碎。 “完了,我们完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其中一位人修突然失控,竟是疯狂地直奔柳三娘扑去,“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众位见此哪敢让他真扑上前,狂狮单掌将他死死按住,其他妖修恨不能将他撕碎,一个个张牙舞爪相信下一瞬他就这难道会被撕碎。 但林岩却知道这人修该死,但不能死在妖族手上,值此人族与妖族联手之际,真要是因为这一只小蚂蚁而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却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当即抽出宝剑,噗呲一声将之斩杀,那做派当真是一个果决。 然后提着还在滴血的宝剑高喊一声:“都特么给老子住手,看看你们自己的熊样子,这样就能活命了吗?要想活命就去跟敌人拼命,跟自己人发疯算特么什么本事!” 他这一杀一骂,倒是还真起了点效果,全场都是一片肃静,只听到蛇珠上咔咔响声越来越密集,顿时让众位的脸色都比死还难看。 林岩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他要以咒杀之术灭了蛛王,或许眼下唯有蛛王彻底死去才能阻止。 但要咒杀一尊大乘境,将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简直无法估量,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哪怕耗尽自己一身寿元也要灭杀了对方,否则他们都得死,既然明知是死倒还不如拼一线生机。 咒杀术启动,诡异的力量被不断消耗直接灌注到他识海中漂浮的青铜小箭之内,那小箭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是在发出莫名的兴奋。 他知道这机会怕是只有一次,如果没能直接灭杀蛛王,或许他直接便会死,而他们众位只怕也没有了生还的希望。 而最让他为难的还是寿元的消耗,并非是舍不得,当初咒杀一名强敌一下子让他的寿元几乎耗尽,如今面对一位大乘,不知道他现在的所有寿元够不够用。 正当他即将引动咒杀术的瞬间,却是一只纤纤玉手一把将他的咒术掐灭,单手紧握青铜小箭然后一把塞入他额头。 同时一个声音带着愠怒呵斥道:“你就这么急着想死吗?”“影儿!你怎么出来了?伤势可好些了?”林岩当即大惊随后便转为大喜。 没错,说话的正是沉睡已久的影魔,如今见她突然醒来顿时让林岩心中又惊又喜,但却还没被惊喜冲昏头脑,喊破影魔的真身。 对方听到他的话感受到言语中的关心,不由神色都缓和下来,没了刚才的滔天怒火,但还是充满了幽怨,“人家就是睡个觉的功夫你竟然又惹上这么大的祸!真是太不让我省心了!” 说着竟是飘身而起直奔柳三娘,众位皆是大惊,但却被林岩拦住,“大家别慌,别误会,她是我的人!过去是帮助三姐的。” 此时影魔已经飘身来到那条蛛丝跟前,仔细衡量片刻,似乎是在判断这蛛丝所带的攻击威力如何。 众人的心也都跟着悬了起来,终于影魔有了动作,只见她屈指打出一道魔气在上面一弹,竟是发出铮然的响声。 影魔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指,却是让柳三娘如遭重击,身体猛然倒仰而回,同时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来。 这一下顿时引爆当场,一众妖修全都大惊,更有大半怒视林岩和影魔,但却被柳三娘出口拦住,“别动,她是在帮我!” 影魔那一下虽然让柳三娘重创,但也成功切断了蛛丝对蛇珠的继续伤害,若是再放任蛛丝攻击蛇珠,怕是它真的会碎裂,到时候柳三娘的结果很可能是死。 众位听到这一声喊,重新安静下来,但一颗心还是悬着,却见影魔此时已经代替了柳三娘的位置,探手接住了那条蛛丝。 林岩见此却是双瞳一缩,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影魔怎么可能抵得上柳三娘,甚至从她接过蛛丝的轻松举动来判断,甚至比柳三娘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影魔毕竟是林岩的魔宠,又契约限制就算她的境界比林岩高一些,但也高的有限,顶多也就是圆窍境罢了,以这等修为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柳三娘?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一定是影魔利用特殊的血脉以及天赋神通,才有可能接住对方鬼面蛛王的大道攻击。 同时也要考虑到鬼面蛛王重伤垂死,即便是拼命使出大道攻击,经过柳三娘那么久的消耗之后,威力自然也已经减弱大半,影魔如今完全是讨巧,即便如此也是难能可贵了,毕竟林岩他们一个都接不住。 旁人看着影魔所作所为,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轻松,但林岩却是清楚地感觉到自身的变化,不禁脸色比死人都难看。 因为那一瞬间他体内有什么正被抽离,他急忙仔细探查,却是发现自己仿佛一瞬度过了几十载春秋,换句话说他的寿元正在飞速消耗。 这可不单单是他的寿元,因为他跟影魔同命相连,所以消耗的是他们两个的寿元,也就是说这一瞬间所消耗的便是上百年,真不知道影魔这是什么手段,消耗竟会如此巨大,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头皮发麻,这要是弄不死蛛王的话,他跟影魔岂不是要被对方耗死? 不过林岩不敢有丝毫的反对,虽然心里万分紧张,但却没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心里的念头都藏得很好。 所有人都屏息静观,只见影魔的力量每注入一分,那蛛丝便真实一分,这一幕反倒像是影魔再帮助对方增强攻击。 让他们全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在这时突然听到铮一声轻响,整根蛛丝竟然是一下松懈下来,软软地垂落下去,显然是被从另一端扯断,落在了影魔的手中。 而影魔手掐蛛丝却是一点都不轻松,就仿佛是托着一座大山,竟是一个不好一头栽落下来,显然也是消耗甚巨无法承受其恐怖的重量。 蛛丝虽然被扯断,但至此整件事还没完,因为即便掐断了蛛丝,正主蛛王可还活着,一旦让它缓过神来,或者逃出去主持大阵的话,林岩他们依旧十死无生。 正当林岩打算提醒影魔的时候,却见她干脆松开那根蛛丝任由它跌落在大运琼经当中,发出轰然巨响,然后对林岩轻声说道:“我去解决了对手,你们不要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没了蛛王那根蛛丝的压制,大运琼经也终于恢复以前的状态,影魔直接使用空间秘法,一个闪身便消失无踪。 林岩控制水镜术打算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却不想刚看到影魔突然从蛛王身后现出身形,不等见她出手,便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众位急忙去看,却见林岩一头黑发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银霜,而且一身血肉也正在飞速枯槁。 这显然是寿元耗尽即将陨落的征兆,诸位一见顿时大惊失色,特别是仅存的那几个人修,当中一人似乎看破了什么,当即惊叫一声道:“这是魔功反噬!他的魔头失控了,大家速速逃命去吧!” 柳三娘一听这话顿时眼中杀意浮动,但又因为关心林岩的安危,所以急忙上前打算先稳住他的状况再说。 却在此时恰好影魔飘身而回,竟是一下挡在了林岩身前,拦住了柳三娘的动作,不知道她是打算做什么。 第七十八章 收获不小 柳三娘原本心头一怒便要动手强行推开对方,但却见影魔竟也是形容枯槁,一身气息极度虚弱,一时竟是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倘若当时不是影魔以自身替下自己抵挡住蛛王的攻击,并最终成功化解这一切,只怕现在这般模样的便不是影魔而是她自己了,甚至她们这一众全都已经死在了蛛王的大道攻击之下。 可其他妖修见此却是有些误会,毕竟他们跟柳三娘更加亲近,特别是那人修一声魔头失控,对他们心里多少都造成了一些影响。 一众妖修刚想要上前帮助柳三娘,却听影魔疾声喝止道:“不要过来,现在谁也不要靠近,否则必会遭受牵连,你们不会也想变成这个样子吧。” 柳三娘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急忙说道:“姑娘为了拯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我们岂能袖手旁观,现在该怎么帮你们?或许我们妖族的强大生机能帮上忙。” 几名妖修听到柳三娘的话,也是当即转变了态度,“对,我们不怕死,让我们以血脉之力帮助林公子你们二位。” 却是见影魔直接飘向了躺在地上那具人修的尸体,“既然他刚死不久,而且一身气血之力还没消散,放任不管实在可惜,倒不如拿来救治主人的伤势要紧。” 话音刚落竟是狠狠一吸便将他一身血肉全都吸食的一干二净,那一幕实在恐怖至极,当即让在场所有存在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好半天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啊,你这恶魔,我跟你拼了!”此前大喊魔功的那位人修见此,终于按捺不住,竟是祭起法宝就要冲上去拼命。 但却不想他还没等真的冲到跟前,影魔已经一个闪烁先一步来到他背后,探手一抓锋利的魔爪便直接穿透了他的颅骨,结果了他的性命。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人修竟是死得如此简单,就在他们还愣着的时候,却见那人一身血肉在肉眼可见地消失,同时影魔和林岩形象飞快恢复,一头白发再度变成了青丝。 做完这一切,影魔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吓得众位全都往后一缩,吸食生灵血肉弥补自身的魔功虽然都听说过,但亲眼看见依然难以自制内心的恐惧,那可比看见鬼都可怕。 影魔并不在意众位的目光,反而是旁若无人地,用十分疲惫的声音,对林岩说了一声,“主人,这回害得人家损失了这么多,你可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呢,你要怎么补偿人家?” 林岩心里叫苦,心说都这个时候你就别在那里嗲声嗲气的没事找事了,吞噬血肉也就罢了,但当着这么多存在的面,将一个活人生生吸食,这让他如何解释? 幸好这里大多都是柳三娘的手下,若是易地而处当着众多人修,自己绝对会被认定为大魔头,九成九的可能会被当场格杀,剩下的一分并非可能不死,而是会被残忍折磨而死。 也就是说影魔所做的这些事情,不论出于何种目的,为了达到怎么样的结果,都难以抵消其中的罪恶,他们一旦被知道注定必死无疑。 正当林岩为难之际,却见柳三娘毫无征兆果断出手,在其他几名人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率先将当中一位一掌震毙。 同时疾声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狂狮几个得到命令当即齐齐出手,那几名人修不等反抗便被全数斩杀。 “别怪三姐多事,这回他们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可绝对不能再留下他们了,我知道你心软下不了手,所以这次我便代劳了。”说着竟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喷出不少血沫。 显然这简单的动作竟是让柳三娘如此辛苦,由此可见此前她所受的伤该有多重,就算抛开他们将来对林岩造成的威胁有多大不说,单说在众位妖修全都带伤,特别是柳三娘伤势如此之重的的份上,灭杀那些人修以免后患也是必要之举。 林岩其实心里也早就打定主意要灭杀了他们几个,只是限于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不过柳三娘代劳之后,他却是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难以抹去其他妖修内心对他的恐惧,既然如此他干脆保持沉默。 却不想影魔见那几位人修被灭杀却是脸上一喜,也不打声招呼,径直飘飞过去一把抓住那几个人修的尸体,再度施展手段,将他们一身血肉眨眼间便尽数吞噬。 林岩见此当即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够了,还不快住手!真是魔性不改!”他说这话其实并非是要真的教训影魔,而是要做个姿态给众位妖修看,证明影魔还在自己掌控之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 影魔竟是没去管他的话,只等到吃干抹净,顺手丢下几位人修残留的飞灰,才撅着小嘴幽怨地转身望向他。 林岩见此也是眼角一抽,不过还是故作严厉地瞪视着对方,虽然这番作态于事无补,但总还是要在诸位面前表明一下态度,证明影魔没有彻底失控,起码自己说话她还是能听一些的。 影魔见他黑着脸,却是小嘴一噘一脸委屈地说道:“你以为人家稀罕吸食这些臭烘烘的家伙?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就算你不关心人家,难道你也不关心你自己的性命吗? 你的寿元耗尽随时都可能会死的,他们既然死了人家趁着他们的能量还没消散,吞噬了他们补偿你的寿元,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哼……果然在你心里人家还是大魔头,从没有改变过,不管人家做什么,你都……你都……瞧不起人家,嘤嘤嘤。” 影魔眼中飘飞出两点泪花,然后一个闪身便重新回到了御灵镯当中,丢下林岩直愣愣站在那里。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师姐在身旁影魔便曾如此作态,难不成影魔如此作态是因为柳三娘在自己身旁,并表现出了足够的关心? 所以影魔便要做出跟自己更加亲密的态势来?这一切都是谁教她的?让他知道了一定要弄死它! 不过这时候倒是的确要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寿元,他仔细探查一番却是一声叹息,原本他是有着三百多年寿元的,可现在却是只有十数年。 这还是在影魔接连吸收了数位人修的寿元之后,才弥补了这么一点,倒不是那些人修真的那么不堪,只是他们在被妖王手下折磨许久之后,自身所剩的寿元也的确不多了。 也就是说影魔的话一点不假,当时对付那道蛛丝的确耗尽了他们两个所有的寿元,甚至他们两个没有当即死去,很可能都是影魔以神通吊住了命的结果。 若不是影魔以天赋神通吸收了那几名人修的寿元作为弥补,怕是他随时都可能虚弱而亡,哪还有什么将来? 林岩一想到此顿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便想要跟影魔解释一下,可惜御灵镯里拉着窗帘,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以为影魔还在生气,便以神识隔着魂幡传递了一份歉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接受他的歉意,但总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却是他不知道影魔此刻躺在御灵镯当中眉开眼笑,“哈哈哈,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笨蛋主人你怎么也想不到吧,区区几百年寿元便换取了一尊大乘境的大道本源,这次人家可是捡了大便宜呢。” 不过随后影魔便微蹙峨眉,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不过这蜘蛛的大道本源似乎对本姑娘用处不大,罢了,就便宜你们了吧!” 也不知道影魔到底是将大道本源怎么处置了一番,竟是化作一大团精纯的能量,说着她将那团能量丢给了碧眼鬼蛾,鬼蛾一见顿时纷纷扑上,转瞬便分食一空,然后便有几个抢食得多的开始结茧蜕变了。 正好这时听到了林岩的道歉,却是让影魔微微诧异,她没想到林岩竟会对此事如此认真,所以美眸当中异彩流转之下,却是传音说道: “主人,那蛛丝和那尊大乘蛛妖的遗骸可都是好东西,你可不要让别人捡了便宜,人家累了要休息一阵,要是没有生死大事就不要打扰人家了呢。” 听到这语气林岩知道对方并非真的生自己的气,心里更是一阵感动。 不过转瞬他便隐隐感觉这次影魔怕是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吧,不然怎么会将那明显不俗的蛛丝和蛛妖遗骸都给自己? 但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去纠缠这些,先是去检查丢在大运琼经当中的那条蛛丝,可惜竟是提不动,只能放任在那里,而一众妖修也完全没有觊觎之心,显然是默认此物为他的战利品。 柳三娘倒是上前查看了一番,却是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在场诸位自然是以柳三娘的眼界最高,但神秘的她都没能看出那蛛丝的底细,只是隐隐感觉当中还残留着鬼面蛛王的部分大道法则。 按说鬼面蛛王死去大道便应该跟着消散,即便有残留也应该是残留在它的法相之内,何以会出现在一根蛛丝当中?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就弄不清楚了。 不过此物是林岩的魔宠花费巨大的代价,甚至差点丧命才得到,她自然不会去抢夺,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染指。 第七十九章 前往秘境 求票!!! 看见林岩回过神来,柳三娘先是关切的问了一句:“林岩你没什么事吧,你刚才的样子可是吓死我了,还是多休息一阵吧。”“三姐我没事,倒是你身上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碍,这些年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反倒是练就了一身恢复的本事,这次无非也就是伤得稍重了些,相信多将养几天也就好了。” 柳三娘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这是她伤得最重的一次,蛇珠都差点毁灭,只怕没有几百年苦修难以痊愈。 但她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泄露真相,生怕引起恐慌,同时也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人心也好妖心也罢都是难测,而她们现在虽然灭杀了蛛王,可还算不上安全,怎么也要离开此地再说。 想了想柳三娘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若是身体还撑得住,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为好,起码要先想办法解决了对方的大阵才行。” 林岩想了想也的确不宜在这大运琼经中久留,多耽搁一瞬便会多一层危险,万一妖王感知到鬼面蛛王陨落,怕是一定会派手下前来的,敌人真要赶来将他们堵住那可就糟了。 所以他直接打开大运琼经,让众位全都出来,他便将经书变回原样依旧贴身藏好,却是没有注意到大运琼经上好像吸收噩运一般,居然附着几缕残魂,在经书当中一闪即逝。 诸位一出来却是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被腐蚀的深坑,简直惨不忍睹,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仍飘散在周围的恐怖毒水。 林岩自然也是吓了一跳,在他因为寿元差点耗尽而身死的时候,彻底忘记了毒水的存在,自然也就没能继续控制。 如今见到那浓重的毒水所化的毒雾还在这周围弥漫着,并随着微风不断飘荡,大有一个不好就飘飞过来的架势,这要是沾染到身上一星半点,可绝对没有好结果,他赶忙尝试重新控制。 原本以为会有一番周折,却不想竟是惊奇地发现毒水居然跟此前想必竟然没有丝毫异样,仍旧在他心念操控之中。 随着林岩心念一动浓重的毒雾便飞速朝着一点收拢,转眼间便已经化作一大团浓稠的毒液,在半空当中载浮载沉。 此前没有多想只期望能够控制住毒水以免自伤,可现在收了毒水却又让他为难起来,毕竟如此恐怖的东西他可不敢随便收入体内。 就在他犹豫之际,却是发现半空中漂浮的毒水似乎是被地下某种力量所吸引,大有一种破空而去的架势,感受到这番变化却又是让他矛盾起来。 按理说毒水真的破空而去自己反倒轻松了,可他心里却又万般不舍,毕竟眼前的毒水壮大了许多,或许今后对阵强敌便多了一个大依仗。 所以他打算冒险尝试一番,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承受毒水的毒,却在这时体内浊水却好像被唤醒了一般,突然一下冲出来卷了毒水便直接遁入他体内,根本不给他丝毫犹豫的机会。 顿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幕也是吓坏了柳三娘等诸位,好在接下来林岩一切正常,倒是让后者两眼闪过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猜测林岩的毒术到底修炼到了何等境地,居然连这么恐怖的毒水都能够操控自如了。 这倒是她误会了林岩,其实林岩最初收服毒水完全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办到的,而如今这大部分原因更是因为那道几乎化灵的浊水的功劳,若没有此水他或许可以想办法将毒水收纳起来,却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地收入体内。 毒水障碍一除,柳三娘也不敢多做耽搁,直接指挥他们赶往蛛王陨落的地方,却是没想到蛛王整个身体竟是被一根巨大的藤蔓贯穿,然后死死钉在地上,那藤蔓吸收了蛛王的力量后,更是疯狂生长,竟直插云霄不知道有多高。 林岩见此却是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本他以为影魔只是付出了几百年寿元就弄死了一尊大乘,可现在看来蛛王的死绝大部分功劳还是要归于柳三娘的,若不是她提前种在对方体内的攻击,只怕影魔就算是有再多寿元可供消耗,也难以将其灭杀。 看着那半空被撕裂的云层,不禁让人联想到藤蔓戳破了天,但随后他们却是想到了,那看似是被穿透的云彩,其实竟是天罗地网大阵。 “大阵被三姐的藤蔓戳破了!这真是天意啊!”这一幕更加让他们惊喜万分,那道始终困着他们的天罗地网大阵,竟是诡异的被那藤蔓撑破了。 见识到那藤蔓的威力,众人不禁联想到蛛王最终怕是并非死在影魔之手,而是死在了柳三娘的藤蔓之下。 由此可见柳三娘的实力之恐怖,另外她的伤势也的确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柳三娘却是自己心知肚明,若没有影魔出手彻底灭杀了蛛王,那藤蔓又怎么会有机会生长至此? 柳三娘不做任何解释,她现在的状态急需众位妖修对她的忌惮,所以默不作声地尝试着要将那条藤蔓收回来。 毕竟藤蔓也可算作是她的妖法所化,按理说应该是可以收回的,如今的她可是迫切需要这些力量弥补自身的。 这一动手竟是惊喜的发现藤蔓不但轻易落入掌控,而且其中还蕴含着蛛王大半的妖力精华,这些精纯的能量倒是正好弥补她此刻虚弱的身体,只是可惜对她的蛇珠伤势帮助不大。 没了藤蔓的支撑,余下的蛛王躯壳轰然落地,便在柳三娘的决定下顺利落入了林岩的囊中。 当他将蛛王遗骸收入乾坤袋的时候,却是从它身上突然飘落了一张足有一领席子那么大的皮来。 林岩赶忙去看,却见那上面有着一张狰狞的鬼面,竟是栩栩如生十分骇人。 柳三娘一见此物也是神色一动,显然内心出现了一丝挣扎,想要将此物占为己有,但马上克制住自己。 然后她悄然对林岩传音说道:“你小子真是走运,竟然得到了蛛王的鬼面遗蜕,此物可是万分难得,而且玄妙至极,只需稍加炼化便可以成为天下最玄妙的面具,快收起来吧,别让他们注意到了。” 林岩赶忙将之收好,此间事情便算了解,他们众位也不敢再多做耽搁,便赶紧从大阵破开的口子飞出去。 原本还担心鬼面蛛王的手下会造成一些麻烦,却是没想到那些蛛妖竟是诡异地全都死去,不知道是因为蛛王的死而遭受了连累,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敌人死绝这终归是件好事,林岩抢着收了一些强大的蛛妖尸身,本还打算探探天罗地网大阵的究竟,看看能否收自己囊中。 不过可惜这大阵威力巨大,即便没人操控,也不是那么好收服的,而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耽搁在这上面,所以林岩只能忍着心疼,跟随柳三娘等按照原计划全速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不短,但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岔子,柳三娘身体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已经大好,但蛇珠上的裂痕却丝毫没有好转,甚至能够控制住没有恶化已经是万幸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柳三娘始终隐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赶路,甚至表现得比受伤之前更加强大,倒是成功瞒过了一众妖修。 但她身上那道灰败的气运却是瞒不过林岩,所以这一路他心里都万分焦急,始终担心柳三娘,却又不敢有明显的表示,只能默默憋在心里很是辛苦。 好在终于顺利到了那处秘境附近,柳三娘当初就没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进入秘境当中,所以必须在这里做个交代了。 她的目光坚定地扫过一众妖修后,这才开口说道:“狂狮,你带着他们在这里守卫,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存在通过,不管它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不行,听懂了吗?” “三姐,这里的守卫交给它们,我还是陪你一起……”狂狮显然担心柳三娘的安危,但对方却另有考虑,“怎么我说话你都不听了吗?” 这一句话顿时让狂狮乖乖闭嘴,他看了看一众同伴,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原本他们这一队实力是最强的,可自从在鬼面蛛王那处密林当中损失了多位大妖之后,它们这一行的力量被极大的削弱,何况活下来的也是各个带伤。 凭借这样的力量要想守住那处秘境,已经明显有些困难了,何况如今除了他以外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力量了。 而对于秘境当中的诡猿来说,如果袁峄山的血脉起不到作用的话,那么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几乎没有区别,所以让他留下也是正确的选择。 此外还有一点谁都不愿意提起的原因,虽然这些同伴都是千挑万选,又刚刚共同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按理说应该是彼此信得过的。 可如今这世道妖心难测,谁又真敢保证它们没有问题?更别说妖王手段歹毒多变,很可能中了它的手段连自己都不自知。 这秘境实在干系重大,所以必须有可靠的人手来把关,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如此一来就更需要狂狮留下了。 狂狮被这么多条理由压得死死的,只能眼巴巴看着柳三娘带着林岩和袁峄山前往秘境,心里却是百感交集,隐隐更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隐隐觉得这一行绝对不会平静。 第八十章 吓住诡猿 大家随手投个票吧,让我知道这书还有人看,谢谢!! 柳三娘带着林岩和袁峄山一路前往秘境,这一路倒是轻车熟路了,不过若不是柳三娘带着他们,怕是明白告诉他们秘境就在前方,他们也走不进去。 “过了这一道禁制里面便是秘境,很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两个千万小心,若真有什么不测我会全力护你们周全,你们两个则要第一时间退出秘境,以免有什么闪失,只求将来你们完成答应我的事便好。” 这话说得好像是在交代后事,让林岩心里很不是滋味,袁峄山自然也听出其中味道,没有多说只是坚定点头,同时抽出了自己的单刀握在手中。 柳三娘带上二人破开禁制,便一步踏了进去,还没站稳脚跟,耳海中便已经被沸反盈天的猴子叫声占满了。 “不好!”柳三娘当即以妖力撑起一片护盾,将他们两个护在当中,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抵挡多久,眼看就要被攻破。 说起来那些猴子单个实力并不如何出众,但现在就是蚁多啃死象,偏偏林岩他们又不敢下杀手,却是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听见袁峄山一声大吼。 随后便见他的妖源法相显化而出,一只巨大的诡猿朝着猴群狰狞咆哮,顿时将大小猴子吓得一愣,随后便轰然一下散去,眨眼间便已经一只不剩了。 柳三娘见此却是面上一喜,看着袁峄山说道:“没想到你身上的血脉气息竟然会如此有效,由此可见你得到诡猿认可的几率又增加了几分,现在对我们的计划倒是更加看好了。” 说着她拿出一枚储物袋交给袁峄山道:“这里便是为你进入榕祖城核心之后准备的传送阵法,你将它贴身藏好,里面还有一枚传讯玉简,到时候我们会提前联络你,告诉你怎么办的。” 袁峄山没说什么,只是珍而重之的将东西贴身收好,然后他们三个便快速朝秘境里面闯去。 为了避免那些猴子继续纠缠,袁峄山整个过程当中全都施放法相,并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的施放出去,以求能够让诡猿感知到。 却不想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秘境底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笼罩头顶,随后便是一股恶风直扑下来。 柳三娘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顿时大叫一声:“不好,快闪开!”她自己则拼尽全力去抵挡那一击。 偷袭他们的正是那尊诡猿,当年她们众多朋友一同联手都没法奈何诡猿,如今的她重伤之下更加不是诡猿的对手。 柳三娘被诡猿一巴掌扇飞数百丈远,本就重伤的身体现在更是伤上加伤,止不住地狂喷鲜血。 袁峄山见此也是不要命地上前阻拦,却被对方狠狠一把抓起攥在掌心,只需要稍稍用力,袁峄山怕是就得跟一块豆腐一般被捏成泥。 林岩无奈之下死死闭上眼睛,他自认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又不忍看着袁峄山亦或柳三娘殒命,他更不想如此窝囊地死,所以抽出长剑闭着眼冲了上去。 他是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得喷诡猿一脸血的,可明明长剑刺到了什么当一声停了下来,随后便没了动静,他不敢睁眼生怕看见对方一掌拍下来,所以闭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可等了半天却是没有丝毫动静,他不由奓着胆子慢慢睁开眼睛,可刚睁开一条缝隙,却是吓得他一个哆嗦直接跌坐在地上。 原来竟是诡猿那硕大的头颅凑到了自己跟前,一双浑黄的大眼珠子近在咫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瞬间炸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眼睛飞快扫过一圈,总算袁峄山和柳三娘他们两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全都瘫倒在地,不知伤势如何但能确定都还活着。 林岩见此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但却是心里一股倔强涌起,竟是朝着诡猿大喊一声:“来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二十年后小爷又是一条好汉,啊!”一边大喊一边挥剑便砍。 却不想他这一喊反倒是吓了诡猿一大跳,竟是一下将大脑袋缩了回去,甚至身形都往后退了几步,林岩的一顿乱砍自然是全数落空。 可诡猿那架势竟然很是害怕,这下可是让林岩糊涂了,“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这诡猿好像很怕我?” “喂?”他尝试着对诡猿喊了一声,对方顿时一缩,竟是打算扭头就跑,林岩一见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高喊一声:“那个谁……大猴子,你给我站住!否则我不客气啦!” 诡猿竟然是听懂了他的话,而且还十分听话的样子,竟是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然后为难地扭过头来看着林岩,似乎是很不情愿面对他。 这回林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在诡猿的眼中分明暴露出一丝恐慌,是对他的恐慌,让他顿时更是长了威风,蹭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迈步朝着诡猿走去。 哪知道诡猿见他朝着自己走来,竟是不住后退,林岩便当即加快速度,几个闪身就已经来到跟前。 却不想对方突然冲上来朝着他龇牙咧嘴,林岩被吓了一跳当场愣住,柳三娘和袁峄山也吓得不轻,生怕诡猿一个暴怒就将林岩给撕碎了。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诡猿只是吓唬了他一下,然后便一捂脸扭头就跑,林岩顿时缓过神来,急忙再度高喊,“给我回来!” 那诡猿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扭扭捏捏地走了回来,这下柳三娘可就更奇怪了,因为诡猿如今所表现的可是此前数次面对都没曾见过的,给她的感觉就是这诡猿似乎是被人驯养过。 而且她还猜测这诡猿一定是跟林岩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否则怎么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于是便悄然传音问道:“小子,你到底对他使用了什么魔功?竟然让如此凶悍的诡猿对你服服帖帖?” 可没等林岩回答,诡猿便已经转过头去朝着柳三娘龇牙咧嘴地一顿咆哮,显然它是感受到了对方正在跟林岩传音交流,而且很介意这种交流。 林岩见此知道这诡猿神魂强横到难以形容的地步,要知道柳三娘的神魂之力可不是寻常可比,但她传音竟然都能被诡猿察觉,由此可见一斑。 他先是给柳三娘回了一声,“三姐我也正糊涂着呢,按说以诡猿这等修为,应该是极为聪明才对,我怎么感觉它的脾气秉性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孩子?这当中一定有古怪。” 于是他尝试以他御灵诀的功法跟对方神魂交流,可惜对方竟好像完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又或者是干脆没法理解他的神魂交流,因为对方的神魂之力感受到林岩涌来的念头后,只是轻轻触碰便躲开了,然后又猛地涌上来将之排斥在外。 这怎么可能?林岩实在无法理解,想了想后便奓着胆子直奔诡猿走过去,他要检查一下诡猿的身体,看看到底古怪出在哪里。 诡猿开始还有些挣扎躲闪,不太乐意让他靠近,但林岩坚持之下,最终诡猿也只得妥协,不情不愿地坐在地上,任凭林岩站在它肩头查看它的识海。 这一查看却是让林岩大吃一惊,原来诡猿的识海竟然是曾经遭受过严重的损伤,虽然看不出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但他感觉所用的手段最有可能是一种禁制。 “是谁如此残忍,抹去了诡猿大半神智?诡猿神智受损之下实力还如此强横,怕是它受伤之前修为便已然达到了如今的程度,那么伤到诡猿之人修为定然极为恐怖,否则也不可能制服诡猿。” 林岩如此想着,却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说这尊诡猿以前是被人豢养的?乃是一尊战宠?如果是它的主人要抹去它的神智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随后他便摇头否定,谁要是有这样一尊战宠怕是都不忍如此对待吧,难道将它留在这里是另有安排,不需要它有足够的神智才能更好完成任务? 可柳三娘和同伴们曾经数次到这里来,应该是全都搜了个遍,这里除了一个即将溃散的传送阵之外,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用得着牺牲如此一尊顶级战力守护吗? 林岩实在想不通便干脆不去烦恼,看了看诡猿之后却是吩咐一声:“带我去看看传送阵吧。” 其实这也是一种试探,原本以为诡猿不能准确理解他的话,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对方便带着他直奔秘境底的方向狂奔。 显然它是能准确理解林岩的话,这一幕倒是让他大为不解,为什么识海遭受重创连神魂交流都没法办到,却能明白自己的话? 看来并非没有智慧,相反它的智慧应该不下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这当中一定还隐藏着一个重要的环节,只要能够解开这个问题,便很可能揭开诡猿身上的秘密。 有诡猿带路这一行自然是轻松了许多,那些猴子再也不敢来捣乱,林岩也有心情仔细查看一下这里的环境。 诡猿身材本就高大,加上它总是习惯一蹦一跳的前进,每次它最低都能蹿到数百丈,甚至有时候遇到沟沟岔岔的会蹿得更高更远,所以让站在它肩头的林岩能够看到极远的地方。 却是发现这里面积不小,竟是有山有水,山水间全都是茂密的丛林,而就在山下隐隐还有一些残垣断壁掩映在茂密的草木之中。 第八十一章 血脉压制 “等等!”林岩止住诡猿问道:“那边是什么所在?”诡猿听到这话却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却是摇了摇头。 林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而是径自架起遁光直奔那边而去,诡猿见此急忙跟上,柳三娘和袁峄山不明白他的用意也只好跟上。 来到废墟之中,林岩探查一番,发现这里占地起码也要上万亩,俨然当初是一座大城,按照那密集的街道来看,想必城中居民也不会少。 只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淹没在时间的长河当中了,甚至都无从探查这废墟属于什么年代。 不过柳三娘见到这些却是脸色一变,她虽然数次来到这处秘境,一来走的不是这条路径,二者这里已经是秘境的当中比较逼仄的一个偏远地带,又因为诡猿的关系,她们还真没到这里探查过,而今见到这里残留的痕迹,却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 柳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化,她发现这片废墟当中残留的气息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但依旧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对众位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林岩倒是有些奇怪说道:“三姐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袁大哥应该还需要很久才会去使用传送阵吧,机会难得要是你不忙的话我们不如在这里转转。” 随后他又想到柳三娘的伤,便又问了一句,“三姐是不是伤势发作?要不你先在这附近找个清静的地方疗伤,等我跟袁大哥转一圈便过去找你。” 却不想柳三娘听到他的话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似乎是心里有什么事憋得她很是难受。 想了想后,她终于开口说道:“没什么,我的伤也好能挺住,只是看到这些残垣断壁让我联想到一些不好的记忆,所以有些焦虑。” 这话林岩自然不会相信,因为柳三娘无论是言语和还是情绪都是在试图掩饰什么,只是林岩猜不透她心里具体怎么想的。 不过林岩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柳三娘继续说出心中所想,他只需要呆在这里表明自己坚持要探查此地的态度就足够了。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柳三娘明白了他的心意,朝着不远处一面残破的石墙一指,忧心忡忡说道:“那是魔族特有的攻击造成的,也就是说这里曾经被魔族侵入过。” “魔族曾经攻破此地?”林岩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这么说魔族清楚这个秘境的所在,那岂不是说妖王它也知道……” 联想到妖王投靠魔族,如果真是如此岂不是说妖王对这条通道一清二楚?那他们所谋划的一切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另外妖王要是知道这秘境,很可能知道那个传送阵是通往哪里的,而它还保留这座传送阵畅通又是要干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妖王布置好的圈套,等着他们通过传送阵进入榕祖城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所以还真的要倍加小心才行。 林岩看着那面好像被强酸腐蚀掉的墙体,虽然已经过去了漫长岁月,但如今站在那里依然能够感受到当年那一记魔功的恐怖。 恐怖并非是一拳将一座城市打得粉碎,到了柳三娘她们那个层面的高手,力量控制已经达到了一种精微的程度,除非她们是有意为之,否则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力量那般分散。 所以从魔功那一击便看出恐怖的控制力,墙上虽然被腐蚀的痕迹并没有什么规律,但林岩透过那道残墙望过去,却是一直望到了极远处,甚至是他目力极限之外。 当年那位魔族便是从那边极远处发出了一击,然后一路摧枯拉朽一般,直冲到这座城池的中心区域才终于停止,或许是被一位巨擘之辈挡下来了吧。 那一击很可能便是拉响整个战斗的第一击,竟是直接在这座曾经恢弘的城市当中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林岩转过身望过去,感觉那方向应该是这座城的中心偏北方向,在那里有一座残破的高大建筑依然矗立在废墟当中。 他信步走了过去,柳三娘和袁峄山也紧紧跟上,诡猿则是犹豫了一下后,突然冲过去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你不想让我到那边去?”林岩仰头看着它的眼睛问了一句,对方点头嗷嗷低吼着答应。 但林岩却不肯听它的,所以径直从它身前穿过继续朝着那座建筑走去,诡猿见此无奈挠头,然后紧紧跟上。 没一会,众人便来到了那建筑前,终于从残存的一面还算完好的墙看出,那曾经应该是一座大殿,只是被毁坏的实在太严重。 仅存的那面墙,也仿佛只是一个残破的虚影,就好像是一堆战火中残留的飞灰,随时一阵风都可能将之摧毁,但它却倔强地屹立了那么多年没有倒下。 林岩没敢贸然走上前,而是小心地探查了一番,又仔细衡量了一下是否值得冒险,但他体内总是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里牵动了他血脉的渊源,推动他去探查究竟。 于是他迈步走了过去,诡猿再度试图阻拦,但又被他无视掉,终于他站在了大殿残墙之下,顿时感觉到一种发自心灵的亲切震撼,那感觉就好像游子看到了家。 那感觉只是一瞬间,当他再想去仔细琢磨的时候,便如一阵清风般消散了,让他再也寻不到半点头绪,而眼中所见便只有那一场惨烈大战留下的恐怖痕迹。 当年这座大殿已经也是被无数大阵守护,甚至是这一座城池最后防御的核心所在。 但最终这座城池里的生灵凭借此雄伟的建筑,却还是没能挡住魔族侵略的脚步,整座城池跟着无数性命尽毁于那一场战火当中,林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颇多感触。 “三姐,你可知道当年那一战距离现在有多少个年头了?”好半天他才开口问了一声。 可惜柳三娘也没有告诉他确切的年份,或者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年代,或者是故意有所隐瞒,只是轻声说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久远到很多大乘境都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浩劫。 听到浩劫这个词,林岩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来,那一场战斗并非只限于这一处秘境?” “自然不会是那么简单,当年那一战可是波及整个九州世界,甚至打到……”柳三娘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于是戛然而止。 却又感觉遮掩的痕迹太明显,所以又加了一句,“我也只是听说罢了,道听途说难免影响你的判断,我想你要是感兴趣还是自己去挖掘那段历史吧。” 林岩看了看对方,仔细想了想她的话,虽然明知道对方故意隐瞒,但偏偏那话让他没法反驳,于是便点头回应,然后开始绕着整座大殿缓步而行,那举动更像是一场祭拜。 诡猿始终紧张地跟在他身边,似乎是害怕他发现什么,或者是遭遇什么危险,越是如此他便越感兴趣,终于让他见到了一个可能考证那段历史的东西。 那是一座断裂在地上的石碑,既然是石碑上面就一定有字,只要有文字记载便可以找到那段历史。 林岩三两步窜过去,却是失望地发现石碑损毁实在太过严重,不但彻底碎裂成无数碎块,而且上面的字迹好像也是被人刻意抹去。 甚至在那一地的碎屑当中,还能感应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的冲刷依然没能将之彻底湮灭。 柳三娘神情微微一凛,下意识说道:“这石碑一定记载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否则不会被一位大乘境以珍贵的道法力量摧毁得如此彻底。” 林岩一听到这话顿时对这石碑更加重视起来,他刚想上去将那些碎屑挨个检查一遍,却是被诡猿庞大的身躯一下挡住。 “怎么?这石碑就是你想阻拦我的目的?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看到石碑?这上面曾经记载了什么?”林岩真恨不能钻进诡猿的脑子里去看个究竟,可惜他没有那个本事。 大梦心经可以做到,但林岩不行,毕竟他修为尚浅,大梦心经也没修炼到那种地步,若是诡猿修为低一些还有可能,可那是堪比大乘的存在,识海中又很可能藏着一个恐怖的禁制,所以他连尝试的心情都欠奉。 见对方屡次阻拦但都没有强行出手,林岩知道对方一定有所顾忌不会伤害自己,胆子便更加大了起来,干脆伸手一把抵住诡猿的大手让它闪开。 诡猿竟也没有凭借自己的实力坚持留在原地,而是顺着林岩推它的力气乖巧地闪在一旁,在那一瞬林岩通过御灵诀清楚的感受到,诡猿并非是有意让着自己,反而是因为受到自己血脉之力的压制,让它不能够反抗。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中复杂无比,当然大半是惊喜,毕竟诡猿强大到柳三娘都不是对手,却被自己的血脉之力克制,难道说自己的出身还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不成?不然祖先怎么会流传下如此强大的血脉? 第八十二章 石碑之谜 对于这种猜测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林岩明明来自地球,跟这里的一切可以说都是风马牛不相及,自己的血脉又怎么会影响到这个世界里的一尊诡猿?虽然这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但该怎么解释? 林岩看了看诡猿之后,便将一切对它的好奇收起,转而面对那碎成一地的石碑。 他仔细将地上的碎块一块块拼凑,但许久过去却是徒劳无功,毕竟是被大乘境以道法摧毁,又岂是那么轻易便可以拼凑起来的? 即便是能够拼凑在一起,但上面的字迹已经永远被抹去,而且是毁在道法之下,即便是另外一位擅长时间之道的大乘出手,以追溯时光之道也难以查看这石碑的内容。 所以要想解开这个秘密似乎是不可能了,不免让他有些失望,好像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无法得到的感觉。 但瞬间林岩便想到自己忽略的一个地方,顿时一拍额头自己骂了一声,“我真是笨死!” 石碑并非完全碎裂,还有一小半倔强地插在地面,那上面或许还残留着什么内容也说不定。 他起身一个箭步便来到了石碑的背面,在那石碑的根基处,果然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小字,那些自己几乎都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但有两个字却格外清晰乍眼。 “林氏?莫非……”林岩将这仅存的两个字仔仔细细看了无数遍,却是发现那两个字刚好在指缝间幸存下来。 他甚至怀疑这两个字极有可能是当初那位出手的大乘故意留下的,不然为什么所有字迹都被抹去,单单这两个字会如此清晰地留在这里? 他扭头去看诡猿,发现对方神色黯然,似乎是最大的秘密被识破的样子,顿时更加认定了这种猜测。 如此看来诡猿一定是亲历者,或许正是因此才被人下了禁制抹去了它的神智,否则以它堪比大乘境的实力,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而且林氏这两个字实在是可以让人联想到太多的可能,倘若林岩是来自这个世界,哪怕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出身,他都可能猜测自己会不会跟这片废墟当中的林氏有关。 不过他清楚自己来自哪里,所以从心底排除了这种可能,并将诡猿对自己的态度当做是一种奇怪的误会。 “或许,诡猿是错认为我就是这个林氏的后人吧,血脉这事实在诡异难测,即便以地球的科技手段也难以解开所有的奥秘,而这个世界对血脉的认知更加原始,不少都还停留在滴血认亲什么的上面,所以误会也是在所难免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废墟实在没有什么可祭奠之物,唯有这残碑上的林氏二字可追凭吊。 总归一笔写不出两个林,暂且先不管自己来自何方,既然撞见了总是一桩缘分,更何况死者为大,又是对抗魔族而死,他对于曾生活于此的人们,从心底里总想要有所表示。 于是林岩挽起袖子打算将两个字仔细擦拭一遍,却不想就在他的手按在残碑之上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吸在上面,甚至皮开肉绽迸出血来,然后那吸力直透神魂,让他差点错以为是要把他的神魂都吞噬。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那吸力便已经消失,但林岩还是感觉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浑身一阵无力的感觉。 可就当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的时候,突然脑海中轰然一声闷响,一股奇怪的神念不管不顾地,一下冲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那一瞬间林岩因为强烈的冲击而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他强撑着想要查明冲入脑海的到底是什么。 还没等他弄明白个究竟的时候,诡猿竟是突然发疯一般,龇牙咧嘴地直奔柳三娘和袁峄山冲去。 如此近的距离它又是拼尽全力的出手,这要真打中的话,只怕二者皆会丧命,幸好林岩还有神志,眼看见这一切,及时大喊一声:“诡猿住手,不得伤害我的朋友!” 诡猿带着飓风的大巴掌这才堪堪停在柳三娘刚刚凝聚出的藤蔓之上,只是残存的掌风便让那藤蔓末梢化为飞灰了,显然柳三娘重伤之后已经全然没有防御之力了。 而袁峄山更是压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掌风吹得连连倒退,狠狠跌倒在地,然后喷出一口血沫。 诡猿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林岩见此长出一口气,随后便感觉到自己头疼欲裂,他也算是能忍疼的了,但却还是疼得他手捏太阳穴惨叫着跌倒在地上。 此时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段古怪的文字,乃是上古的人族蝌蚪文,他仔细看来却是更加惊奇不已。 那段文字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他学自沈啸的那篇靖难诀,确切来说是脱胎出靖难诀的那篇玄经原文。 此前林岩学习靖难诀之时还没有感觉到,但现在却是万般震惊,甚至让他傻呆呆愣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开始思考这个难以思议的问题,“以前看过后世流传的残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这次见到了通篇的原文,祛除了那些后世加入的杂乱内容之后,为什么这篇经文会跟自己小时候背诵的道法全经当中的一篇那么相似?” 随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莫非此界的玄经会跟道法全经内容一样?呵呵,别多想了,这怎么可能?” 心里想着不可能,但他内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思考这个问题,地球上许久以来便有过对修仙文明的各种猜测,只是始终没有证据,所以对于那个修仙时代的存在始终有极大的争议。 但今天林岩却是在这处修仙世界当中,找到了某个重合,只是这当中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真的有某种联系,他实在说不清。 甚至他默诵了一遍自己小时候背诵的那篇道经,却让自己更加恍惚起来,不知道那内容到底是自己小时候记下来的,还是刚刚从石碑当中获得的。 一瞬间林岩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所有的记忆都交织在真实和虚幻的纠缠当中,让他无法分辨清楚,甚至都难以说清自己是谁。 所以他一身气息显得极为凌乱,给人感觉就好像他随时都会失控疯掉一般。 看他躺在那里许久一动不动,柳三娘和袁峄山终于忍不住紧张起来,想要上前查看一下他的状况,但却被诡猿龇牙咧嘴地挡住了。 “林岩,你还好吧?不要吓唬姐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吱一声。”柳三娘无奈之下只要站在那里朝他高喊。 林岩终于在她的喊声当中缓过神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想家。” “你……”柳三娘不知道他这份对家的思念怎么来的,不过刚想训斥他但看见他惨白的脸,却是心中一痛顿时忍住了,换了个口气轻声说道:“没事就好。” 林岩笑容僵硬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袁峄山,他现在有些理解诡猿为什么当时要对她们下杀手了,或者真的将自己当做这座废墟中人的后裔了吧。 当时自己那种状态随便一个孩子怕是都能结果了他的性命,而更多的亦或许就是因为这篇经文吧。 林岩越是一遍一遍反复研读这一篇经文,便越是猜想当中隐藏着一些秘密,似乎是某种信息,正是这些信息的存在,让这篇经文跟自己在地球看到的有所区别。 不过现在并不是彻底研究这些的好时机,所以林岩干脆暂时将之放下,他得为接下来的行动做一些打算才行。 现在虽然诡猿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可柳三娘和袁峄山伤得都不轻,所以不能再冒险,必须抓紧时间恢复才行。 这里虽然是一片废墟,但灵气却极为充裕,想必是当年这座城池里的聚灵布置,仍有一些在起着作用。 虽然这里曾经经历过跟魔族的一场激战而导致城池彻底毁灭,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他对那块石碑兴趣不减,还想继续加以研究,希望发现更多的线索。 于是他跟柳三娘说道:“三姐,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看这里还算清净,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此地灵气充裕刚好帮助我们恢复一下。” 柳三娘听到这话看了看袁峄山,又看了看诡猿,发现诡猿并没有在意她们,反而是自己躺在一片瓦砾当中抓着痒痒。 见诡猿这个坐地户如此放松,她才终于确定此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会突然冒出个魔族残魂或者魔气什么的,加上她现在也的确不适合再随便走动,所以痛快答应下来。 第八十三章 愈合希望 求票!!! 修士宿营其实最简单不过,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找一片干净地方盘坐就行了,柳三娘和袁峄山各自在附近找一块平整的石头落座后,便开始了各自修炼。 而林岩则看着地上一堆石碑碎片出神,看了许久他开始动作,将那石碑碎片一块块小心收入一个空储物袋,期望将来会有什么奇遇能够恢复上面的内容也说不定。 当碎片全都被收入储物袋中,却是让他惊奇的发现,这次竟然没费什么力气,那些碎片就可以随着自己的念头飘飞旋转,并一块块朝着一起拼凑。 他急忙加以尝试,终于被他一点点拼凑出一块残碑的模样,感觉这石碑似乎是能够受空间之力的影响,只是可惜林岩并没有掌握空间之力,所以也只能借助储物袋的影响将之拼凑在一起。 看着已经凑在一起的石碑模样,林岩却是有些失望,因为他看见那上面留下的只有一个掌印抹动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掌纹都清晰的印在上面。 这不免让他更加好奇,石碑上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才会让那位大乘在强敌来临之际,还要花费如此功夫将之毁掉? 再者那残碑当中的一篇玄经原文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篇经文给后人?这篇经文又有着怎样特殊的用处?最后抹去上面字迹的人又会是谁? 还有残碑下半截仅存的两个字林氏,又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块断碑,突然想到若是将之也收入储物袋中,将之与碎块拼凑在一起,是否会另有奇迹出现?。 他心念一动便决定将之也一并收走,可他试了试感觉那块断碑仿佛是长在地底一般,任凭他使多大的力气都难以撼动其分毫。 要知道他的炼体术再度精进后,此时的身体力量可绝对远超寻常元婴,甚至能跟妖族的元婴境比肩,那力量不说移山填海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有万钧之力了。 可凭他这等力量却奈何不得这一块残碑,不免让他有些不甘,于是干脆运用全身法力,加上身体力量也全都爆发,可以说是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却还是无法撼动丝毫。 林岩的倔劲上来,还非要将这残碑挖走不成,干脆抽出一口长剑开始挖掘,就不信这残碑真长在地上了不成。 哪知道那地面竟是硬比百炼玄铁,他的长剑虽然算不上稀世法宝,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巨擘炼制,自然不是俗物,竟是每一剑下去只能掀起薄薄一层土皮。 要是照着这个速度来看的话,他想要围着这块残碑挖出一圈深一米以上的沟,怕是都得岂花费个把月时间,林岩心中老大不痛快,感觉自己真是无能。 于是他手上的力度便更大起来,倒要看看这土有多厚,动静自然也就大了起来,终于让不远处的柳三娘和袁峄山从打坐中惊醒,忍不住睁眼望了过来。 “林岩,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一块破石碑有什么好挖的?”柳三娘开口问了一声,却是惹得诡猿嗷吼一声叫,显然是在责怪她打扰了林岩。 柳三娘明知打不过诡猿,但心里老大的不舒服无处发泄,怎么自己现在连跟林岩说句话都要通过诡猿的准许了吗?她可是很少受这种气。 于是狠狠丢给它一个白眼之后干脆闭嘴不言,省得自讨没趣,诡猿倒也并不在意,依旧躺在那里梳理毛发。 而林岩却是惨淡一笑道:“本想将这石碑带走留作纪念,可没想到它这么结实,便干脆拿来练练剑法算了,吵到你们了吧?我注意一点不弄出动静便是了。” 柳三娘知道他没说真话,但也没去追究,只是闭目继续静修,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于是悄悄将自己满是裂痕的蛇珠吐出来,擎在掌心若有所思。 稍后,她又将毒珠取出来,似乎是有了某种想法,但又好像难以做出决断。 而此时林岩恰好看向她,因为前者自己挖了这一阵地之后也清楚明白,想要凭他自己挖出残碑似乎不太可能了,若是找柳三娘帮忙兴许还有点希望。 却是刚好看到了对方正对着自己的蛇珠和毒珠若有所思,不免让他心中触动,蛇珠上的裂痕无法愈合,柳三娘的伤就难以痊愈。 林岩本想表示一下关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境界不够还无法完全理解蛇珠对于对方的重要,但也明白其重要,所以更不好开口乱说。 另外真要是没法愈合的话,即便是关心的话也会成为刀子戳中柳三娘的痛点,所以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句话,开口问道:“三姐是要拿这两颗珠子做什么吗?” 柳三娘沉默片刻然后默默点点头,林岩见此知道她心里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便随口说了一句,“三姐不要担心,等我回了宗门一定帮你求一颗最好的丹药,帮你愈合珠子上的裂痕。” 柳三娘听到这话惨淡一笑,“你有心了。”却是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强横的气息涌动。 她顿时心中大惊,竟是刚才失神之下,让对方侵入到如此近的距离而不自知,这要是敌人的话她岂不是已经丢了性命? 柳三娘慌忙将两颗珠子收起,然后一跃而起转身戒备,却是惊奇地发现竟是诡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后。 见她如此紧张诡猿竟是冲她一龇牙,并非是要凶她,更好像是在微笑,似乎是想表达一种善意。 柳三娘没有妄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对方,诡猿见此便开始手舞足蹈一通比划,可前者却是完全不懂它的意思,只感觉这只大猴子在跳舞,似乎是一种嘲笑吧,不免让她心中怒气涌动。 诡猿见柳三娘脸色不善,却是急得抓耳挠腮,比划的速度也更快起来,但柳三娘还是无法理解,但却看出诡猿一板一眼所比划出来的似乎是含有某种意义。 却在这时林岩在一旁说道:“三姐你看它是不是在摆出某种古老的符文构象?我好像有点看懂了,只是不太确定。 它的意思好像是在问你的本命妖元珠怎么碎了,是不是希望能够将它愈合,还说可以用那颗毒珠融合来治愈。” 看着柳三娘震惊的目光,林岩却有些犹豫了,因为一旦自己看错了,或许就会害了柳三娘。 另外自己如何看懂对方的意思,却是连自己都不太好理解,所以又随口加了一句,“不要问我是怎么看懂这些的,但我就是感觉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三姐还是别信的好,万一不准的话……。” 林岩还没说完,诡猿便在一旁不断又叫又跳,真好像一个小猴子一样,但那态度却是在肯定林岩此前的话,也就是说林岩对诡猿所要表达的意思理解的一丝不差。 今天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林岩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麻木了,似乎再出现什么诡异的事都难以让他震惊。 柳三娘毕竟出身妖族,对于猴子的习性也不是全然没有了解,看到诡猿那种跟猴子一般无二的表现,自然也理解了当中的含义。 对于她来说当中难以理解的东西也同样极多,所以她看了林岩许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那你帮我问问诡猿,我该如何融合这两颗珠子才能治愈,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失控的危险?” 毕竟妖元珠对于柳三娘来说太过重要,乃是她一身根本所在,等到将来晋阶大乘,也将是大道承载。 而毒珠当中的毒太过霸道,柳三娘虽然能够驾驭,用它来对敌,但要是真将它融合到自己的妖元珠当中,她可还没有把握。 一个不好将自己的妖元珠彻底污染,轻则让她这么多年苦修付之东流,重则会让她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甚至直接丧命。 林岩听到柳三娘的话,自然很想帮这个忙,但他突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表达,是直接说出来诡猿便能够明白这个复杂的意思,还是也要跟诡猿一样的去比划才行? “我……朋友,好姐姐……让我问你,两个……珠子,怎么融合?你明白吗?”林岩一边比划一边说,把自己累个够呛,还生怕对方不懂。 可诡猿却是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又比划了一些动作出来,这一次林岩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懂了,因为对方比划的动作看似杂乱不堪,没有什么规律,但它每次摆出的形体,竟然都是鸟兽文中的一个构象符号。 原本这鸟兽文最初便是根据鸟兽的形体动作创造出来的,所以自然还有着这样一套以身体摆出构象来表达的方式,林岩一旦醒悟自然也就明白了过来。 “我咔,这猿成精了吧,识海重创之下,竟然还懂鸟兽文?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岩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柳三娘,心说对方可是纯正的妖族,而且又神秘强大,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应该也懂得鸟兽文的吧,为什么就丝毫都没看懂呢? 第八十四章 身份猜测 “我的鸟兽文是学自血魔,或许更加古老,难道这就是区别?”林岩没有将心中疑问说出来,却是给柳三娘逐句翻译,她该如何去做。 更让他惊奇的是,诡猿明显知道那块残碑上的功法详情,因为它清楚地表示出要想让柳三娘融合成功,便必须要修炼那篇功法才行。 “我咔,你到底有没有被毁掉神智?我怎么感觉我自己在你面前反倒好像傻子一样在被你一步步引诱着走?” 联想诡猿所表现出的一切,不得不让林岩做此想,先是改变了路线让他发现城池废墟,然后又是阻拦他探查,结果却是让他发现了残碑。 等到自己领悟残碑反馈给他的神秘经文时,诡猿又保护自己不被打扰,到现在突然又好像神智恢复,不但懂得复杂的鸟兽文表达,还明白怎么治疗柳三娘的伤。 这要是还认为诡猿是被灭了神智的傻子,那自己绝对是傻子无疑了。 林岩本还想再追问一些别的,可诡猿却又进入那种嘻哈顽童一般的状态,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他们三个又打不过对方,所以也只能作罢了。 既然诡猿说那篇功法能够帮助柳三娘,他也只能相信,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开始跟柳三娘和袁峄山一同钻研那篇神奇的功法。 竟是发现当中另有许多妙用,以前靖难诀可以看做是一篇简单的解晦降噩的法决,如今却是可以让他进一步锤炼自己的法力,做到去芜存菁。 甚至给他一种感觉,或许找到玄经全部功法的话,也许能够将自己的法力再进一步提升,不过他也不敢奢望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总之有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解晦降噩,锤炼妖元,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等玄妙的功法,不过感觉它不是妖族功法,又为什么会对妖元起到如此重大的改变?”柳三娘也是满心疑惑。 林岩听到她的话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对袁峄山问道:“袁大哥,你感觉有什么变化?” 不等袁峄山说话,却是看见诡猿凑到了对方跟前,仔细地闻了又闻,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而恰好袁峄山开口说道:“我感觉改变的是我的血脉。” “血脉?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你的半妖之身?”林岩更加的糊涂了,他自己改变的是法力,柳三娘改变的是妖元,而袁峄山改变的竟然是血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每个人改变什么还需要看脸的吗?显然不是这么回事,那么又会是什么原因? 这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林岩没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开口询问柳三娘道:“三姐这功法对你蛇珠上的伤势到底有多少帮助?” “目前我还不确定,一切都要等到融合了毒珠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我现在却是可以确信一点,只要将这篇功法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足以抵御住毒珠的反噬,让融合变得可能,仅此一点便已经是万分珍贵了。” 听到柳三娘说有用,他心里很是高兴,不过对这篇功法却是有了更多的猜测,可以说此功法适合所有生灵,并不局限于某一个种族。 如此高级的功法不是应该所有修炼者都视若珍宝,然后将之严密看护起来,即便是同族中人也不能轻易得到吗?怎么会放在这石碑当中? 以沈啸能够得到这功法残篇来看,外间自然也是有流传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造成几乎失传只有残篇留下呢?难道是有人想要将之据为己有,刻意抹杀此功法流传,最终才造成失传的情况出现?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此前想法有些错误,石碑已经毁成这个样子,这功法又怎么可能留存下来?所以一定是先毁掉石碑才留下功法的,照这么来看的话,那林氏二字也一定是刻意留下来的。 不过这功法为什么会让自己得到,难道说这功法是专门留给自己的?林岩心里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吓得浑身一哆嗦,若真是如此那就太诡异了。 他真想问问诡猿,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那家伙一会聪明一会糊涂,实力又高深莫测,所以根本就问不出个究竟来。 林岩知道真相就在那里,早晚会浮出水面的,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篇功法融会贯通,看看是否能有更多惊喜的发现。 恰好此时他的眼睛望向诡猿,却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让诡猿也修炼这功法,会不会将它识海中的伤势治好? 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顿时心头轰然剧震,或许当初的安排就是如此也说不定。 随后他仔细一想,便越加觉得是那么回事了,诡猿守护在这里一方面是看守传送阵,另外一方面很可能也是在等待能够让它恢复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自己。 可真的要让诡猿恢复吗?一旦恢复了自己是否还能控制它?毕竟它的实力在这片世界都是顶尖的存在,真要翻脸怕是自己认识的大能之辈加在一起也阻挡不了它杀死自己。 所以林岩决定暂时不将这篇功法传授给诡猿,以免真的出现什么不好的变化。 不过还有一点他想不通,这个传送阵只不过是通往榕祖城的,又有什么好守护的?难道它还另有别的用途? 林岩难以抑制内心,见柳三娘和袁峄山重新进入新一轮闭关苦修当中,所以干脆叫上诡猿先一步去看那传送阵。 林岩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并不算大的传送阵,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虽然他自己阵法修为并不算高,但也绝对能够看出这不是什么高级货色。 就这样的一道阵法又有什么好守护的?还要将诡猿这等战力识海设下禁制抹杀了神智留在这里守护。 这完全讲不通,那么是要守护那片废墟,那块残碑?更是没有必要,既然当初那些存在没有去理会那块残碑,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当中留下了什么。 若是他们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哪又岂会让残碑留在哪里?不是带走就是彻底毁掉,如此就更不会有什么好守的。 难道说这片秘境当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说是真正值得守护的财宝?这念头一起林岩可就真的动心了。 不过诡猿难以沟通,又怎么问出宝藏所在?“说来说去还是要将这篇功法传授给诡猿,让它恢复了神智才行,我怎么总感觉这当中藏着一个绕不过去的圈套?” 林岩将此事从头想了一遍,诡猿被禁制抹去大半神智留在这里作为守护,它要等的就是一个血脉能够打开石碑的存在,将那篇功法得到。 然后再让那人将功法传授给它,以治愈它识海当中的伤势,可若是那人看不懂妖族的鸟兽文构象,又该如何? 难道说当初布置此局的人已经算到了自己的出现,甚至算到了自己会从血魔那里学会鸟兽文?这几乎就是不太可能的。 首先自己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另外血魔被封印又是什么年月的时候的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碰到血魔的,这事又怎么能算的出来?反正以他推衍之道的造诣是做不到的,若真有人能算出来的话那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了。 “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存在吗?能够预知过去未来?”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怎么这么像我们家那些老神棍们的说辞? 各个都以为自己能够预知过去未来,可一个个呢?算没算到自己会因为给人算命折福損寿反噬而死……” 突然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用了反噬这个词,并非是他用词不当,也不是他说错了什么,而是他始终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如今应该正视自己祖上正视家传的推衍之术了。 “难道我家的推衍术会是真正的法术?祖上他们也是真的修士,而且修为不俗?这怎么可能? 地球真的有过一个远古的修仙文明存在过吗?那后来又为什么断绝了?不会是我们家那些老神棍们给鼓捣绝的吧,要不随便给人看看风水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反噬?毁掉一代文明这还差不多。”他把自己吓得一缩脖,不敢再往下想。 真要是地球上曾经有过的修仙文明是因为自己老祖们而灭绝的,那自己这个后代要承受多么严重的因果? 就算他有一百个脑袋怕是也不够顶这个锅的,所以他心里一个劲的提醒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绝对跟自己家老祖没关系,或许就是地球灵气稀薄,自然而然就断绝了修仙。” “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诡猿的事吧,现在看来它才是这秘境当中一切问题的关键,到底让它恢复神智是好还是坏呢?要不算一卦来决定?” 一想到算卦可能带来的反噬,顿时又是将他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八成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吧,“难道是老头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也有几天没跟老头子联系了,不如借此机会问问他那边的进展,顺便还能请教一下传送阵的问题。”林岩打定主意,便拿出身份铭牌传讯安景什。 第八十五章 妖王出手 求个票!!谢谢!! 此时安景什正在芦苓域当中,指挥着自己繁峰上的弟子们采摘药材,这芦苓域真可说遍地是宝,可惜所有人都忌惮孟宇琼以及她手下那些白骨妖的实力,如今又是想要达成联盟,所以没人敢轻易采摘,哪怕一棵杂草都不敢乱动。 不过安景什因为当初与孟宇琼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最主要还是因为林岩跟前者的一份特殊的交情,这才得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处,所以安景什格外珍惜,带着自己一峰弟子仔仔细细挖掘。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福了,这里随便一颗草那都是长了千年的,宝贝着呢,宝贝归宝贝,不过你们可别偷吃,小心染上骨化之力,到时候变得跟它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些人虽然都是曾经繁峰弟子的后人,可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他们的先祖又大半身死,难免当中有人存有异心,甚至怀有仇恨,所以必要的警告还是要的。 刚说着感觉到腰间掌门令牌有动静,便对一众弟子说道:“既然孟妖主给我们繁峰面子,只准许让我们一峰的弟子采摘药材,我们可不能给繁峰丢人,但凡发现有敢私吞私藏的,立马给老子滚蛋,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众数百弟子异口同声,安景什满意地点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胡闹了,正垣啊你帮忙照看着。” 吩咐一句他便颠颠地跑到一边查看林岩发来的消息,这一看之下却也是眉头时皱时缓,最后忍不住嘿嘿一笑道: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一份什么气运,怎么那么多好玩的事都让他赶上了?老子真想过去看看那处秘境,……” 可转念一想又连连摇头,“不行,这边没老子坐镇,那些坏胚子还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编排我们爷们呢。”安景什一边看着一边喃喃自语。 当他看到林岩提出的炼丹事宜,便直接回复了一个消息过去,“炼丹?数量这么大的话靠咱们繁峰山上的小字辈们可是不够用啊,你有什么打算?” 然后又看到林岩说起试药的事,以及那些人修都被灭杀,安景什倒是没觉得意外,反而是满意地点点头道: “早就该如此了,就是你妇人之仁不肯下手才惹出这么一档子破事,如今死了好,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对外就说是中了妖王的算计被杀的不就行了,以你的实力面对妖王手下的追杀自顾尚且不暇,他们的死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至于你说的新的试药对象,这个暂时还不好办,你离那边近还是你自己多想想办法吧,至于药材嘛,我倒是可以帮你筹措一批,可要运送过去就要花费一番周折了,时间上怕是也来不及,所以还是你找妖修就地解决比较靠谱。” 安景什将林岩遇到的问题一一解答,但却让林岩生了一肚子气,合着什么都要自己这边就地解决,那还找你帮忙干啥? 林岩心里好一阵埋怨,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次问的便是那处传送阵,心里想到:“你这次要是还没个准信让小爷我自己解决的话,别怪我今后不认你老头子为师傅。” 阵法发过去许久,安景什才传回消息,却还真就没能看破,不过不是没看破表面的阵法,而是掩藏在表面阵法之下的,通过林岩的描述他实在无能为力,他倒是提出一些猜测供林岩参考。 “这传送阵难道真如老头子所说背后另有玄机?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林岩真想拆了这传送阵看个究竟,但又怕坏了柳三娘的大事,真要是将传送阵弄坏了,可就进不去榕祖城了。 最终林岩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并打算赶紧回去,以免柳三娘和袁峄山发现他不见了着急,有诡猿这个好脚力倒是没用多少时间,再看柳袁二者仍在闭关疗伤,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曾离开。 林岩自然也不会多事,假装没离开过,依旧在原处打坐修炼,决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了几天。 转眼便是数天过去,林岩刚一醒来便恰好遇到柳三娘退出闭关,他便开始与之一同研究那篇玄经功法,对于诡猿他并没有半点防备,而是由着它自己的意愿,愿意听就过来听,不愿意听便随便去玩。 诡猿竟好像对他们所研究的功法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林岩,自然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了一些,不过按照常理它听到的那些根本不连贯的内容,自然是没法拿来修炼的。 由此林岩猜测这诡猿真的是被抹去了神智,而它此前的表现出深谙鸟兽文等,很可能是当初给它布下禁制之人留下的手段。 “这可奇了怪了,为什么总感觉这事那么不靠谱呢?按说诡猿应该对这功法十分上心才对,怎么现在却是根本提不起兴致,难道是小爷我猜测错了?当初那人根本不想诡猿恢复?或者这功法根本没法让诡猿恢复?” 林岩摇头不解,却突然感觉弟子腰牌有动静,便拿出来查看,这一看之下可不得了,顿时惊得他一蹦三丈高,将柳三娘和袁峄山也吓了一跳,以为是大敌来袭了呢。 “孟妖主要跟妖王开战了?她怎么能如此冲动?”林岩急忙给安景什传信询问详情,很快便得知了当中原委。 原来妖王早就得到了孟宇琼与人族联手的消息,竟然在交易盛典之时,派人送去了一封战书,指名道姓挑战孟妖主,还说什么要为东荒真正的主人之位一战。 只是这样挑衅自然没法让孟宇琼上钩,这回妖王竟然是抛出了猛料,干脆直截了当说出自己魔族身份,甚至还说要想弄清楚当年芦苓域骨化真相,便去赴约,否则过时不候。 有如此猛料刺激,孟宇琼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便要单枪匹马杀上榕祖城,好在当时一众高手具在,再加上柳旖琴从旁好一阵解劝,这才终于暂时安抚下来。 但孟宇琼心中的疙瘩没有解开,于是便加速调兵谴将,显然是想要在短时间内便发兵榕祖城。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股正准备投靠她的妖修,被妖王的手下偷袭,虽然没死几个,但却各个身负重伤,而且那伤极为古怪,亏了有修士识得,竟然是中了冥魔气。 一听说是身中冥魔气,妖王此前所说它自己魔族身份,便已经是不容置疑了,同时也是让一众与会修士万分恐惧。 生怕自己也沾染上冥魔气,此外这一次表面是两族的交易大会,但两族大能以上都知道,主要是商量化解冥魔气丹药一事。 而且听说炼天宗对冥魔气丹药的研究已经有了不俗的进展,甚至只差找到试药之人检验药效了。 孟宇琼自然知道这一切,所以看见自己手下妖族身中冥魔气,自然是当即要求开炉炼丹。 可惜炼天宗是自家事自家知,如今林岩不在,谁也没法炼制出真正化解冥魔气的丹药,所以只能各种托词搪塞推诿。 而孟宇琼眼见那些妖修命在旦夕,便再也忍耐不住,干脆不去找人族帮忙,转而将办法打在妖王身上,明知道是妖王的圈套,她也非要去闯一闯。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扼腕长叹,若是他在的话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可惜他现在是鞭长莫及,即便他能炼制出丹药来,可也没法送回去,只怕孟宇琼这次是真的要中妖王的圈套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却是发现了颇多疑点,第一个便是妖王为什么这么痛快就自爆魔族身份?这事不是应该藏着掖着唯恐天下人知道才对吗? 而如今它不但自爆身份,还好像巴不得大家前去攻打榕祖城的样子,难道说这当中藏着什么阴谋? 阴谋是板上钉钉一定有的,不过林岩却猜不透它的目的,“难道这个妖王已经强大到不惧天下联手讨伐它这个妖族败类,魔族走狗了吗?” 柳三娘听到林岩的话,急忙询问了一下情况,听完也是眉头紧锁,自然也是猜不透妖王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以她对妖王的了解,自然还是有些独特见解的,“莫非妖王是要来一出欲擒故纵的把戏?” “怎么个欲擒故纵?”林岩不解,柳三娘便解释道:“这个嘛,也只是一个猜测,我想妖王眼下一定还没准备好对付孟宇琼和人族联手。 所以它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引起我方的疑心,只要疑心一生,便一定会有人为现在对妖王下手而持不同意见,只要意见不合就无法达成一致,也就没法完成结盟,便可以给它赢得时间。” “那也不用自揭老底吧,它完全可以另找个法子来拖延就行了,要知道投靠魔族可不是小事,一旦暴露了此事,它便成为全天下共同的敌人,便陷入跟两族不死不休的境地,就算它真如你所说,通过这点小手段能够拖延一时,难道还能拖延一辈子不成?”林岩驳斥。 而柳三娘也被林岩的话说得动摇起来,“那你说它到底是想干什么?”林岩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三姐说的其中一点还是有道理的,那就是扰乱两族联盟。” 第八十六章 传送出事 柳三娘一听顿时心头一震,赶忙问道:“此话怎讲?”林岩分析道:“这妖王怕是在人族甚至孟宇琼手下都安插了眼线,所以对两族的动向都有所掌握,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以挑战孟宇琼为名,来阻挠联盟的进行。” “这样怎么能阻挠联盟呢?不是还有一种可能,人族和妖族因为它的狂妄挑衅而勠力同心,共同对付它吗?难道它不怕?”柳三娘不解。 林岩摆手示意稍安勿躁,“三姐莫急,且听我说来,先说妖族向来以强者为尊,倘若孟宇琼不敢赴约,那么她在妖族心中的地位便将动摇。 即便她联手人族前去诛杀妖王,那也将会落下把柄,只要稍加传扬孟宇琼便会成为勾结外人残害同族的妖族败类,甚至会影响到她刚刚建立起来的根基。 哎呀,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倒是冒出另外一个念头来,以妖王不要脸的程度,我想就算它所说的自己是魔族一事,怕是最后也能推个一干二净。 我虽然没看到它的战书,但我猜想它一定不会将自己投靠魔族的事落在纸面上,或许只是让送信的手下传个口信。 如此一来的话,事后它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将这战书也说成是有人假托它的名义故意陷害。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它给孟宇琼的战书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若孟宇琼前去赴约,它便可以集结手下合力围杀,若是孟宇琼不去,它又可以大肆宣扬抹黑妖主形象,当真是连环计策防不胜防。” 柳三娘赞同道:“你这话倒是极为有理,细想一想那妖王还真是那样的性格,反复无常阴险狡诈。”林岩点头继续说道: “这当中怕是还有另一层玄机在,假如孟宇琼执意前去一战,她一旦离开,人族一方还跟谁去谈结盟? 便势必会扰乱了联盟的进程,甚至给人族造成孟宇琼鲁莽不智,难堪大用的感觉,更有根本没将人族放在眼里的意思,如此一来不就给两族联盟埋下了隐患? 还有即便达成了联盟,将来真的对阵妖王的时候,两族间也难以相互信任,难免配合无法默契。” “这一点虽然说得通,但是有些太过勉强,难道两族就真的那么蠢,被妖王随便一挑拨就放弃了大好联盟契机? 别忘了妖王可是已经挑明了它投靠魔族的真相,不管它怎么打算,可这件事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难道这一点还不够促成联盟吗?” 林岩却是突然大叫拍手,“对呀,听三姐说起投靠魔族,我又想起一事,或许这正是妖王高明之处,在这个时候它派手下将投靠孟妖主的妖族以冥魔气毒害。 一来是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投靠魔族,激起孟宇琼心中的仇恨,扰乱她的心智,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一种警告,警告那些胆敢背叛自己的妖族。 而它要试探的,就是我们到底有没有化解冥魔气的丹药,这一点对它的计划一定无比重要,不过你也知道,人族那边现在根本拿不出能够化解冥魔气的丹药。 所以孟妖主的手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遭受冥魔气的折磨,如此一来孟宇琼便会认定是人族与她藏私,根本不打算交出丹药救治手下,这不就生出了裂痕吗? 一旦猜忌之心种下,便会如同一棵毒草一般,疯狂蔓延生长,直到将理智彻底吞噬,剩下的便只有防备甚至仇恨了。 到那时妖王的目的便达到了,联盟很可能因为猜疑而瓦解,单一方的力量显然无法对妖王构成足够的威胁。 就算将来人族对东荒动手也好,还是孟宇琼率领手下去攻打妖王也罢,怕是都要防备背后的另外一方,如此妖王便可以从容周旋,这还不算高明吗?” 柳三娘忍不住拍手大赞,“精彩,没想到你只是从这么一点蛛丝马迹,竟然就分析出这么多道道来,我看今后你就留下给我当军师吧。” 不过接下来柳三娘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过我还是想不通,就算如此,妖王为什么自爆身份?这一点怎么也解释不通,除非它是有了足够的依仗,能够对付两族联盟的攻击。 你倒是说了它可以事后否认,可它否认就行了吗?就算它不说自己是魔族,我们已经猜到了它的身份,何况它还亲口承认了?想必今后还会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那就更容不得它说黑道白了。” 林岩也是紧皱眉头,柳三娘所说的问题却也是他此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久久思索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顿时吓了他一大跳,“死气!难道说妖王这布置就是为了引发战争积攒死气?” “死气?”柳三娘也是一惊,同时想到了祭坛和那座鬼面蛛王的大阵,当中都是含有浓重的死气。 “莫非真的是这个目的所以不惜牺牲无数,不惜让两族同它自己手下全部力战身死为代价来积攒死气?可这死气对它有什么用?它又不是尸修。” 一说起尸修,顿时让林岩想起了一事,黄泉帝宗,“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黄泉帝宗可以通过献祭从黄泉界将已死之人召唤回来吗?” 听到这话柳三娘也是一愣,当时她也是猜想过妖王到底想从黄泉界召唤出什么来,只是一时猜不出便没再多想。 可现在林岩重新提起,顿时再度让柳三娘陷入沉思之中,而正在此时林岩却是提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要不我们去榕祖城看看?我相信一定可以发现蛛丝马迹,找出妖王真正的目的。” “什么?你要去榕祖城?不行,绝对不行,你可想过你现在有多重要?妖王想抓你还抓不到,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柳三娘大惊失色,林岩是如今唯一能够炼制出化解冥魔气丹药之人,他要是出了事,还真不知道对妖王一战是否还有把握。 “你知不知道你炼制的丹药关系无比重大,甚至可能左右这一场战争的胜负,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向诸方势力交代?”柳三娘一听顿时大急。 林岩一笑道:“我也没说现在就去,三姐不要紧张,至于丹药嘛……,嗨,我去了也未必就一定会死,说这些未免有些丧气了吧?” “那也不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能让你去犯险!”柳三娘可不敢疏忽,一口堵死林岩这个念头。 林岩也只好一笑了之,但一提起丹药却是又让他想起来,“对了,说起丹药还需要三姐再催促一下药材的事,这说话的功夫可就耽搁了好久了,要不然这段时间已经炼制出不少……”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我这边安排不力,我一定会让他们抓紧的!”柳三娘此前可是始终在说药材珍贵,自己一方手里已经不多了,让他从人族那边想办法的。 可现在突然变了态度,显然是知道孟宇琼手下被妖王以冥魔气毒害,相信自己一方也一定会重视起来。 林岩随后却是又说起一事,“说到丹药,我又想起了师姐,也不知道她这趟前去寻找乙木雷池,顺利不顺利,要是能成功说服雷灵,利用它那里的传送阵的话,不就可以缩短时间了吗?” “你真的是在担心你师姐?真的在担心传送阵?还是另有所图?”柳三娘突然以怪异的眼神看向他,看得林岩有些心慌。 “三姐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他刚说完,柳三娘便诡秘一笑道:“难道你就没想过给孟宇琼送些丹药过去?这个时候你要是将化解冥魔气的丹药送去,那可绝对是雪中送炭呢。” “那自然是最好了,这样一来便可以解除两族的误会,还能帮孟妖主稳定军心……”“你看我说什么来的,你还是想着讨好那位妖主大人,哼,嘴上说是为了公事,我就不信你没有点私下的想法?”“真的,没有。” “哼,嘴硬,我可听说孟宇琼的化形身是位绝世美人,难道你就没有半点讨好她的意思?”柳三娘言语中透露出的想法突然变得很是奇怪。 “我说三姐,孟妖主她起码有几万岁了,再说她乃是妖族我跟她……”刚说到这里林岩猛然醒悟,身旁这位大美女不也是妖族吗? 正所谓守着矬子不说矮话,他刚才那番话可是很可能招来怒火的,所以他急忙想要掩饰,“我是说……,”但还是晚了。 眼看着柳三娘的脸色不善,林岩心里也是慌得不行,就在对方要冲他发火的时候,林岩却是突然大喊一声,道: “啊,我想起来了,这一阵子我们光顾着闭关修炼,却是忘了去看一看那传送阵,要是它出点什么闪失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这话倒是直接让柳三娘一愣,顿时全部注意都被吸引过去,再也顾不上刚才的事,她急忙朝着传送跑去,林岩也赶紧喊上诡猿带上袁峄山追了上去。 却是在路上他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这次自己的乌鸦嘴又要显灵,隐隐感觉又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几位速度不慢,很快便已经到了传送阵所在,柳三娘一见却是脸色剧变,“怎么会这样?这传送阵好像被什么力量干扰,正在失去作用。” 第八十七章 进榕祖城 “三姐,你该不会看错了吧!”林岩也是脸色一变,柳三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传送阵,郑重说道: “我虽然不擅长空间之力,但却还不会感知错误,这处秘境正在遭受一种诡异的空间力量干扰,如果继续下去怕是传送阵便要崩溃了。” “哪来的空间之力?”林岩并不是怀疑柳三娘,而是觉得这空间力量来的古怪,而且这时机也太巧了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是妖王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所以提前做了防范? 若真是如此的话,它何不直接带手下来攻破秘境,岂不是更加方便直接?何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要知道想要攻击一处稳定的秘境,那可不是轻松的事,当中所花费的代价绝对是惊人的,想必妖王就算再狂妄,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来。 何况知道了传送阵的存在,它完全可以在另一端加以布置,来个请君入瓮岂不是更好? 所以林岩几经分析之后心中认定,这攻击绝对不是针对秘境而来,或许是妖王在这附近又布置什么厉害的阵法,无意当中影响了这处空间,所以才造成了震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处秘境空间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吧,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让整个秘境空间都塌陷吧,如果是那样,妖王的布置该有多惊人?难不成他要将一方小千界拉过来吞噬不成? 林岩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虽然他对空间之力了解有限,但还是有一些认识的,起码知道就算让这世界跟小千界打通都绝非易事,所以认定妖王没那么大能耐。 “那妖王又会是在搞什么鬼呢?”林岩感受着不住震荡的空间,心绪始终难平,却又不得要领,猜不到妖王到底有什么布置,不过现在柳三娘却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看来我们必须要抓紧这次机会,提前前往榕祖城了。”柳三娘言语当中不乏无奈。 林岩一听却是一惊,“怎么?这个时候要去榕祖城?合适吗?” 柳三娘倒是奇怪起来,“怎么了?此前不是你说要去榕祖城查探妖王虚实吗?现在又害怕了不成?”柳三娘说着白了他一眼,随后朝着袁峄山一点指,“林岩怕了,我们两个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诡猿吼吼怪叫,竟是指着周围惊慌失措,几位顺着它所指看去,竟是震惊地发现,这传送周围竟然是要坍塌。 “空间塌陷?”林岩还是有些见识的,瞬间判断这竟好像是空间承受不住震荡而要塌陷的征兆,不过柳三娘终归见识比他要高几分,所以看得更准确。 “不对,这不是空间塌陷,而是空间侵蚀,似乎是有另外一处空间要侵入这秘境来,难道真的是妖王要对这处秘境动手,动用了什么空间秘宝不成?”柳三娘说着也是心头沉重。 柳三娘说得不无道理,而妖王手上也一定会有能够侵入秘境空间的法宝。 可越是如此林岩反倒越是心中起疑,排除了妖王对这秘境动手的可能,因为要真是妖王以空间秘宝对这秘境小手,何必搞得如此大的动静? 只需要破开一处空间派手下进入不就够了吗?而如今这么大的阵仗实在不值得,如此看来这传送反而更说明这处秘境绝对是因为其他暂时不知道的原因而受到牵累,却不是已经暴露。 此时柳三娘和袁峄山也各自在飞速分析着形势,但很快他们的思绪又被诡猿急切的叫声打断,随后发现传送阵正在加速损坏,再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真的废掉了。 其实若是影魔在的话,以她的空间天赋神通,或许有很大希望调查出空间震荡的真正原因,可惜影魔比大爷还难伺候,林岩可指使不动,所以也只能将这想法按下。 他在想着心事,柳三娘却是知道不能再等了,“快做决定,如果再不走怕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看着林岩,但林岩却看向了诡猿。 他们若是走了,难道要将诡猿留下?当他意识到柳三娘催促的目光,所以也不隐瞒,直接一指诡猿说道: “那它呢?如果这空间真的塌陷了,怕是它再强也难逃此劫吧,难道真的要将它弃之不顾吗?”林岩的话倒是让柳三娘一愣,而一旁的诡猿听到这话眼神中也是流露出别样的神采。 “你是说要带它一起走?可它……”柳三娘担心的是诡猿不受控制,一旦在榕祖城闹起来,势必要连累她们几个。 这一点林岩怎么会没想到,但他却另有想法,诡猿毕竟是个绝顶战力,如果能成功拐走的话,那可绝对是一大助臂。 所以他没理会柳三娘的话,径直朝诡猿大喊道:“你要不要跟我走?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死的!不过你要想跟我走就进入我的御灵镯中。 我不是要收你为宠,而只是暂借御灵镯给你寄身,你要是愿意那我们就是兄弟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各奔东西,你我死活也各安天命。 怎么样?你有决定了吗?还有一件事我要事先提醒你,你若是答应跟我走,还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行动,直到我们到了安全地方为之,你同意吗?” 林岩这些话说得飞快,本还担心诡猿听不明白,但传送阵损毁的速度容不得他慢条斯理的跟对方解释。 而诡猿显然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切明白,但却似乎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才朝着林岩直点头。 形势逼人已经容不得他们之间再仔细商量,更没时间定什么契约,所以林岩也只能选择相信它,于是便直接打开御灵镯,让诡猿自己进去。 等到诡猿一进入御灵镯,这片空间却是震动得更加剧烈起来,到底柳三娘见多识广,瞬间便明白,这诡猿的存在,竟然还有镇压此处空间的作用。 他这一走镇压之力瞬间消失,顿时让这秘境空间更加不稳,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林岩也是没想到会如此,否则就稍晚一点打开御灵镯了。 那传送阵更是第一个受到冲击,柳三娘见此知道再也不能耽搁半分,干脆一跃而起同时一把拉上袁峄山,然后分出一股妖力直奔林岩卷去,“走!” 在她妖力的包裹下,三者瞬间冲入了传送阵中,然后便感觉天旋地转,同时有剧烈的空间撕扯之力拼命撕扯她们。 显然这是传送阵被毁造成的,若是他们晚了片刻,自然就再没有进入这传送的机会了,但现在也是吉凶未卜,或许没等从另外一端钻出传送,便已经被空间之力撕碎了。 传送空间遭受了剧烈的波及,整个空间中都充斥着狂暴的撕扯力量,若不是柳三娘的妖力还撑得住,怕是他们早已遭难。 不过就算有柳三娘以妖力护着,可这空间震荡越来越剧烈,似乎随时都可能将他们从空间当中抛出去,那样的话他们将没法顺利到达榕祖城。 或者即便进入榕祖城也将不是那处核心位置,而是出现了一些偏差,甚至掉落在敌人堆里。 三者此刻全都忧心忡忡,而随后一次空间乱流侵袭,差点将他们生生扯散,更是吓得他们一身冷汗,但同时也知道已经距离空间传送的出口不远了。 眼见出口近在咫尺,但狂暴的空间之力却是从身后急追而至,要是被这一股空间力量追上,他们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被冲散,一旦分别掉落到榕祖城中,暴露的几率大大增加。 好在柳三娘就快撑不住的时候,传送空间终于走到了尽头,三者顿时好像一块石头被从空间之中狠狠抛飞出去,然后跌跌撞撞地被塞入一片黑暗当中。 林岩急忙抬眼四下打量,发现此处竟好像是陷在地底的一处狭窄地洞,让他们三个被死死挤在一起,几乎连转身都不可能。 虽然这狭小的地洞挤压得她们呼吸都不顺畅,不过他们还是幸运的,总算没谁被传送到泥土当中,更没有跟生灵重叠,真要是如此的话,那可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另外他们也没有被传送到榕祖城妖族的眼皮子底下,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岩先一步撑开掩阵,以免他们的气息泄露引来敌人,然后探手取出三张符箓,随手将其中两张分别交给柳三娘和袁峄山。 “这本来是我为袁大哥制作的几张用来易容的应急符箓,心想他万一被怀疑的话,就乔装易容逃出榕祖城,没想到现在却是派上用场了。” 他先是将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脸上,顿时化身成为一只甲虫妖的形象,诡异的一张黑脸上突兀地鼓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额头上还挺着一双耷拉下来的细长触须,那形象说不出的好笑。 柳三娘看见他的模样,顿时脸色一黯,气势也跟着一凛,显然那形象让她很是厌恶,看着手上的符箓竟是犹豫起来。 第八十八章 蒙混过去 林岩明白她心里所想,不过现在若不易容,一旦出去便马上会被发现,并被敌人层层包围,所以不能由着柳三娘的性子。 但这事不能强来,所以他先帮袁峄山将符箓贴好,并仔细调整了一番,顿时变成了另一种平庸的虫妖形象。 林岩制作这些符箓的时候可不是随意而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感觉妖王似乎格外喜欢虫妖,甚至怀疑妖王本尊就是一位虫妖。 进而猜测妖王很可能便是边博远遇到的那只虫母,只是柳三娘认定妖王乃是雄性,虫修乃是以雌为尊,这才否定了他的猜测。 林岩又掏出一块八棱石递给对方,“袁大哥给你这个带好,平时以法力微微激活,便可以让你带有虫妖的气息,这样才会更像。” 正说着却见柳三娘已经将符箓拍在脸上,顿时变成了一只她原本最讨厌的人面蜘蛛形象,看得林岩也是头皮一麻。 这符箓他也是按照自己遇到的那些虫妖形象绘制的,当时急切之下并没有仔细分辨,随便分了一张便给了柳三娘,没想到竟然会是人面蜘蛛。 他真怕柳三娘被这形象激怒而失控,但好在柳三娘估计大体,并没有过激的表现,而是默默调整符箓,配合着易容的形象。 林岩小心翼翼将另外一块八棱石交给柳三娘,她也痛快地塞进腰里揣好,然后便身体一缩,率先钻出了地洞。 林岩和袁峄山刚想跟上,却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大喊,“站住,你是哪部分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出示腰牌,说出口令!” 说起来这妖族语言袁峄山本就是妖修,又常年在东荒一带活动,而林岩最近跟妖修打得火热,所以二者对这妖族语言自然精熟。 林岩一听这话当即明白,这是柳三娘运气不好,一出地洞便迎头撞见了巡逻的妖兵。 只是不知道对方有几个,又都是什么实力,也不知道此刻重伤未愈,又被空间之力消耗巨大的柳三娘是不是对手,若不是对手那可就麻烦了。 袁峄山自然也听见了,急忙便想出去帮忙,却被林岩一把拦住,若柳三娘摆不平的话,袁峄山上去也是白搭,甚至反倒会成为累赘,所以还不如在这里藏着的好。 袁峄山被这一拦阻当即也反应过来,两人担心地听了一阵,外面竟然很快便静了下来,随后便听见叮当两声,竟是两块榕祖城妖修的腰牌被丢了进来。 林岩一见顿时脸上一喜,知道柳三娘已经顺利解决了麻烦,急忙抓起一块带在身上,然后先一步蹿了出去,袁峄山也随后跟上,却见地上除了几滩五颜六色的血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 林岩好奇地看看左右不见,却是不见敌方妖修的尸身,他本还打算看看对方的形象,然后准备几张替换的易容符箓的。 于是急忙悄声问了一句,“三姐,那几个妖修呢?怎么处理的这么干净?”“吞掉了,自然干净,不然呢?留在这里等着暴露吗!” 一听这话,林岩顿时吓得一哆嗦,虽然他早就知道柳三娘本体乃是一条巨蛇,就算真的吞噬个把妖修也都是平常事,蛇本就是靠活吞进食的。 可乍一听之下还是难以接受,感觉胃里一阵抽动,但被他强忍住才没有真的吐了,不过脸色那是相当难看。 见他如此柳三娘此刻那张怪脸一阵扭曲,似乎是在忍笑,然后对方声音在脑海响起,“傻子,我随便一说你也信,那些腌臜货人家才不稀罕吃下肚呢,要吃也吃你这样白白净净的童男子。” 林岩咂吧咂吧嘴没说出什么,只感觉自己被骗了有些不太痛快,于是便转移目标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在自己储物袋中摸找了半天,然后取出一些药粉撒在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血迹便神奇地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就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柳三娘见此大为讶异,悄然传音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对付我们妖族?不然怎么会有这等药粉在身上?” “三姐这可是冤枉我了,难道你没看出这药粉乃是出自毒经吗?这本也是为袁大哥准备的,不过现在……” 此时袁峄山也凑上来,却是闷声问了一句,“三姐,我刚才听到它们问了口令,你可问出了口令是什么?” 却不想话音刚落,便被柳三娘一巴掌呼在脸上,顿时被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这下不但袁峄山愣在那里不敢稍动,就连林岩也懵了。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难道这句话里有什么词触动了三姐的霉头?”林岩决定自己不能再乱说话,静观其变直到弄明白原委再说。 而袁峄山却是心里委屈,心说我不就问了一句口令是什么吗,你不愿意告诉就不告诉呗,怎么还出手打我?难道我问错了吗?这问题不能问?他越想越不明白。 正说着,突然远处有动静,而且好像来的妖修还不少,三位急忙凑成一排徐徐前行,装作没事一样。 很快那一队妖修已经到了身后数十丈外,柳三娘也是头疼万分,一旦被这么多妖修缠住可绝对不是玩笑。 所以她率先加快速度,林岩和袁峄山当即跟上,三者竟是悄然顺着道路快步而行,打算就此溜走了事,可惜身后那队妖修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前面的三个站住,再不站住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别愣在那里,速速过来报出口令!” 那大队妖修当中为首一个趾高气扬地在身后喊喝着,听到这话倒是让袁峄山浑身一颤,目光急忙看向柳三娘。 若不是柳三娘易容,那脸色绝对难看的吓人,而且气息也是渐渐显露,那分明是一股凛冽的杀气。 林岩一见顿时心中大惊,对方一队人马足有数十,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可绝对不会像刚才那般,悄无声息便能够干掉。 一旦走脱了一个半个的,他们绝对会在瞬间被层层包围,到时候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杀出重围,结果便注定只有一个死。 所以绝对不能让柳三娘在这里动手,林岩当即抢先一步传音说道:“三姐千万别急着出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你打算怎么做?”柳三娘也并非是鲁莽之辈,林岩此时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便直接传音道:“我们虽然得了腰牌,但我总感觉这身份有些不妥,还是暂时不要使用才好。” 这话倒是让柳三娘一愣,的确若是冒充巡逻兵丁,势必要多出不少麻烦,而如今危机就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们仔细商量,所以便答应下来,“你看着处理吧,若不行就拼了。” 林岩应了柳三娘,急忙回身搭话,“大人慢动手,千万别误会,我们这就过去!”同时悄悄将挂在身上的腰牌塞入腰带。 柳三娘对那句口令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悄然传音告知林岩口令是什么,这一听林岩顿时明白了前者为何发怒。 口令竟然是“灭尽柳族”,林岩语音如常将口令说出,对方便回应了一句,“诛绝孟妖”。 这回语再度让林岩一愣,看来妖王这是要将柳氏和孟妖主全都灭杀了,不过单凭这么两句口令还真能咒死谁不成?反倒显得幼稚可笑。 林岩一边想着一边小心跟那些妖修应付,只听对方问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来的?可发现了什么异常没有?” “回大人的话,我们几个乃是城中干粗活的杂役,恰巧经过此地,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倒是要问问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的几个实力低微,真要遇到麻烦怕是会丢了小命,还望大人多多提点两句。”林岩顶着一张虫子脸眨着大的过分的眼睛望着对方。 那无知的小眼神,看得对方心里有些发毛,同时也有些厌烦,内心自然对这个贪生怕死的粗活杂役很是厌烦,同时也放松了警惕。 顿时挥手一巴掌便抽了过来,林岩急忙一缩脖子闪了过去,同时嘴上慌忙辩解道: “大人息怒,小的真没发现任何异常,要是发现了一定马上向您汇报,小的还得赶回去干活,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那妖修听到这话也是觉得有理,便气哼哼咒骂一句,“滚滚滚!几个废物,不成器的东西。” “小的这就滚这就滚。”林岩一边说着假装瑟瑟发抖,却是将一些无色粉末悄然洒在周围,那一队妖修若继续向前,便必然经过此处。 这是他新进研制出来的一种药粉,只要在身上哪怕是衣角沾染一星半点,经过林岩催动便会慢慢被拉入梦境当中,而且不会被人察觉,当真是杀人越货必备良药。 林岩退到一旁,小心地跟柳三娘三个低眉顺眼地看着那一队骄兵耀武扬威地离开,等它们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他们是发现了空间的异常波动,所以赶来查看的,幸亏我们运气好提前一步易容离开,这若是被堵在地洞当中,怕是逃不掉了。” 柳三娘却是看了看他,悄然问道:“你刚才动了什么手脚?我们要不要跟上去?”说着在颈间一比,做了个格杀的动作。 林岩嘿嘿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三姐,不过先别着急,我们最好先找个地方躲上一阵,等天黑了再说。” 第八十九章 鼠须妖修 柳三娘看了看他,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的确不应该再在这里乱转,于是点头同意,但又担心的问了一句,道: “虽然很可能我们进入了榕祖城,但我也是多年没有来过此城了,所以一时不敢确定我们到底身在何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周围尽是妖王一派的妖修,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一旦我们身份败露我负责拖住敌人,你们两个尽管各自逃命,特别是林岩你,千万不能死,一定要逃出去。” 柳三娘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她实力强大不是林岩和袁峄山可比,相信是她感应到了什么。 “三姐说的哪里话?我们既然一同来自然是要一同走,难道你以为离开了你,我们两个还能活下去?”林岩瞪着大眼睛看着对方。 柳三娘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林岩说的是实话,在这满是敌人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单靠林岩和袁峄山的实力,绝对难以存活。 不过即便跟她在一起,怕是也没法保证绝对安全,毕竟这是人家的巢穴,好在他们第一时间得到了腰牌和口令,所以必须趁着口令没有失效之前,赶紧找个安全之处隐藏起来才好。 柳三娘有些后悔当时将那几个妖修灭杀的太干净,若是进行搜魂的话,起码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的确紧急,若是她多耽搁一下,很可能就会被那一大队妖修撞见了,所以事情总是有两面,无法做到周全。 正在几人默默走着的时候,突然旁边一条道路上拐过一队四名妖修快步走来,见到他们三个先是一愣,然后当中一个鼠须妖修便热络地凑上来以妖族语言跟他攀谈。 “呀呵,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我咋没见过你们呢?莫不是才被调进城吧,不老老实实在营地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你们身上腰牌难道是被安排了巡街的差事不成?怎么没见有营中老人带领?” 一边说一边围着林岩几个转了一圈,林岩被看得紧张,但又不能不搭话,所以开口说道: “大哥说的是,我们的确是刚被调入城中的,被安排了巡逻的任务,本来有老兵带着的,不过刚才有点小波折,我们不小心走散了,这一下子辨不清方向了,竟然稀里糊涂走到了这里来。” “这容易,你们只要说出你们是哪一队的巡逻守卫,你们领头的是谁,我就能说出你们巡逻的路线来。”那妖修眼巴巴看着林岩,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个,那啥吧,我们领头的凶得很,我也没敢问叫啥呀!它带我们巡逻的时候我们光顾着看热闹了,反正都是有人领着嘛,我这就……”林岩支支吾吾半天。 对方倒是一笑,“你小子,真是老赶进城,光顾着看热闹了吧,小心误了事丢了脑袋!” “还请大哥帮我,我可不想死啊。”林岩也是吓了一跳,对方听到这话点点头,然后说道:“把腰牌给我看看。” 林岩虽然不情愿怕对方从腰牌上看出什么来,但还是依言递上腰牌,同时给柳三娘和袁峄山打个眼色,一旦有什么不妥,也只能冒险将对方几个灭杀了。 那鼠须妖修只看了一眼腰牌便还给了他,但却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当场戳破,却也是让林岩他们三个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腰牌我就知道了,你们巡逻的路线在那边,看看这时辰,应该也快交割任务了,还是快去找到同伴吧,千万可别耽搁了,否则耽误了时辰营将那通责打你们怕是挺不过去。”妖修突然好像十分关心他们,倒是让他们三个更加不解起来。 “大哥真是好人,小弟有幸碰到您真是三生有幸,有机会一定感谢大哥今日之恩。”林岩说刚要抱拳行礼,但又马上放下,这人族的礼节差点让他暴露,幸好对方都没太注意。 “这话可是说着了,你们遇见我那可是有福了,我可是这榕祖城中的老户了,别看我实力不高,但这城中杂七杂八的事情我知道的可不少。 这么跟你们说吧,榕祖城外城里就没有我公输驰不知道的事,你们要是想尽快融入这座城里的话,不如我们交了差事之后,去那边的街上挂着一盏红灯笼的小酒馆絮聊絮聊?” 那叫做公输驰的妖修显然是个自来熟,林岩趁着它说话的功夫上下打量了一通,发现他腰间挂着一个空酒壶,显然这是个好酒的妖修。 这一点发现不免让他好奇,便随口问道:“公输大哥,这巡逻还挂着酒壶,就不怕上面知道了责罚你?” “嗨,兄弟你还真是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别看我们也算是城防序列,不过这里已经是城边子,边的不能再边的地方,上面那些大老爷们谁愿意多看咱们一眼? 所以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发生你没上报,基本都没啥问题,否则你们巡逻之时脱离了队伍,早就挨罚了,待会遇见了你们的头儿,可得多说点好话,别让它到上面告你们的状。” “呵呵,多谢公输大哥指点,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交差?我想请大哥小酌几杯聊表指点之恩。”林岩也是热络地跟对方攀谈,想要从它嘴里套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这一圈巡完了,正好是回来交差的,你们几个时辰也差不多,那咱们就在红灯笼小酒馆碰头?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可要好好喝你一顿酒了。” 原本跟公输驰一起的几个妖修,还有些警惕地盯着三人,但经过这一番越来越热络的攀谈,特别是听说有酒喝,也终于放松下来。 而林岩听到这话倒是感觉这个公输驰好像有意给他们打掩护,不免心中疑惑更深几分,他悄悄看向柳三娘,却也看不出脸色的变化,只能沉住气小心应付。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林岩心里飞快合计,而柳三娘和袁峄山也已经悄然靠上来,显然此前是有过出手解决了对方的打算。 此刻发现对方真的很好说话,这才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好不容易碰到个这么好说话的,哪能随便杀了,杀了之后上哪问消息去? “兄弟我求之不得呢,要不是公输大哥指点,我们直接进了营地,怕是早就挨了责罚了,公输大哥好事做到底,帮我们指点一下道路吧。” “好说,你们从这里出去到了路口转左,往前走过三个路口,再转右,可以在那个地方等着你们的头儿,如果太阳转西还没找到它,那你们就直接回营地交差也不会受罚了。” 林岩本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却是知道哪有什么走散的头儿?所以嘿嘿一笑道: “不怕公输大哥笑话了,我这初来乍到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这里的房屋又长得差不多都一个模样,您就算是告诉了我方位,怕是一会功夫又会再度迷路。” “真不知道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榆木妖都比你开窍的早,就这么横竖不超过十条路,巴掌大的地方转个圈的事,多简单啊?你竟然也能迷路。 这要是一不小心又跑回营中去,肯定得被那些老爷们收拾一顿,要不你等我一会,我先去交了差事然后回来陪你逛逛?”那公输驰还真是个热心肠。 “哎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林岩想了想,似乎万般不舍地从自己储物袋中掏出几颗妖修使用的丹药出来,死活塞在对方手中。 公输驰起先还是用力推拒,可当它看到手上的丹药却是一愣,“哎呀,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富户,这丹药可不便宜,你小子莫不是天上掉馅饼砸你头上了吧。” “大哥,你看这小子那怂样子,哪来这么珍贵的丹药?小心这是他偷来的,到时候反倒是连累了我们。”那妖修手下在旁说着,竟是毫不避讳林岩听见。 林岩本想反口相讥的,但公输驰却是抢先一步说道:“你们几个不要是吧?不要那就都归老子了!”“大哥别呀。”“得得得,我就是说说,老规矩见者有份。”说着将丹药分给了另外几个。 那几个妖修得了丹药却是起了贪心,竟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打量林岩,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弃林岩偷盗丹药的嫌疑,甚至是要以此为借口将他直接擒下,好好搜刮一番。 柳三娘本想当即出手,将危险在来临之前化解,却是被林岩暗中阻止,同时说道: “几位大哥说笑了,我这点微末道行你们觉得有这个可能吗?这几枚丹药是我家长辈在我进城之前交给我的,我一直都没舍得吃,这回拿出来全都孝敬几位了。”说着将自己等同旋照的妖力施放出来给他们看。 “这倒也是。”那几个妖修见此也是一笑,而那位公输驰更是哈哈一笑,“看看,看看,我就说嘛,小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几个多心了吧?还不快给小兄弟赔礼道歉?” “不必不必,几位大哥也是无心的,不用客气。”“好,小兄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带着兄弟们去去就来。” 第九十章 竟是卧底 公输驰带着自己手下快速朝着巡防营走去,林岩便急忙暗中传音柳三娘和袁峄山,道:“我们快走!决不能再让它缠住,拖延越久越容易暴露。” “不错”柳三娘和袁峄山自然也是赞同,于是三位选一条路便要往那边蹿去,却不想还没走出几步,就突然听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道: “哈哈我正担心小兄弟你等不及先走了呢,正好赶上了,我这便陪你去认认路。” “糟了,那公输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岩心里一突,真想让柳三娘出手直接灭杀了它算了,但一想此处距离巡防营极近,出手的话暴露的几率实在太大,所以再度将这念头压下。 林岩几个全都极力压制住满心杀意,看着公输驰带着手下喜滋滋跑过来,然后热络地攀着林岩肩头,将一张老脸凑到他跟前说道: “小兄弟,哥哥带你去转一圈,我给你保证,哥哥带你走这一圈下来,保准你对这里了如指掌,再也不会迷路。” “那就有劳大哥了。”林岩眼神瞥过柳三娘,见她也正看着自己,二者眼神交流顿时明白彼此心意,显然都是打算合适的机会将麻烦解决掉。 林岩继续嬉皮笑脸地跟公输驰攀谈着,一路朝着远处走去,而那公输驰简直就跟个话痨一般,这一路林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感觉两耳全都是那贼兮兮的声音。 不过公输驰说的奇闻轶事还是颇为吸引人,竟然连它手下几个妖修都被吸引,竟是没有发觉他们一行越走越偏僻,居然转到了一个僻静的所在。 这时公输驰停下脚步,朝着远处一指,说道:“老弟啊,你看这里就是城边了,再出去可就出了榕祖城的范围,不过这周围不说是天罗地网,那也是暗藏杀机,你们再看那边,” 说着它手指一转,林岩几个顿时一起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公输驰同时对自己手下几名妖修勾勾手指,道: “你们几个也过来看看吧,这地方你们怕是也没来过吧,都给老子记住了,看见那根粗壮的树根了吗?那地方绝对不能去,就算是天王老子去了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直到听见公输驰的话,林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脚下踩着的竟然就是榕祖树,他急忙回头望去,站在这城边却是第一次看见,一株巨大无比的树木形成的一座巨大的妖城,他心中暗叫一声:“好大一块九丁木!” 却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公输驰刚才还和颜悦色地给他们介绍幻境,话音未落突然暴起,竟一掌打在它一名手下的后脑,只听啪一声脆响,竟是打得万多桃花开,将之格杀当场。 林岩三个见此大惊,“我咔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自相残杀了?”却听公输驰低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柳三娘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两条藤蔓猛然窜出,抢在那两个妖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之痛快解决,公输驰这才长出一口气。 随后它竟是朝着柳三娘噗通跪倒,并以一种叽叽呱呱的奇怪的声音飞快地说着什么,林岩自然是一星半点也听不懂。 但却没想到柳三娘竟然也以同样叽叽呱呱的声音跟对方交谈起来,公输驰顿时老泪纵横,一头杵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大人,属下终于将您给盼来了。”这次倒是用正常的妖族语言说出来的,让林岩和袁峄山都是一愣。 柳三娘赶忙上前一把将它搀扶起来,“快起来,这些年当真是委屈你们了。” 林岩忍不住心中好奇悄然问道:“三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你们派到榕祖城的卧底?我怎么感觉这事有些太巧了,这么容易就跟他碰见,会不会当中有诈啊?” “这点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自己人,否则不会那些暗语。”柳三娘说得笃定,但林岩心里却是腹诽,“嘁,一句暗语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柳三娘看着他却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顺利,所以柳三娘还是跟他解释了一番。 “那叽叽呱呱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妖族语言,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必须化形人身的妖修才能发出,否则体内没有哪条必须的经脉生成,是绝对发不出那种声音的。 另外这些卧底体内都被种下了禁制,只要那暗语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触发禁制,所以你大可放心,敌人绝对不会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林岩听到这些虽然心中疑惑放下一半,但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它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难道我们脸上贴着字不成?” “这自然不是,”柳三娘其实也有些吃不准,所以她看向了公输驰,公输驰倒是个玲珑人,感受到柳三娘的目光望向自己居然当即会意,不用提示便直接将原由讲说出来。 “启禀大人,属下起先只是看见你们队容不整齐,所以大胆上前进行盘问,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想这一看还真就看出问题来,持那块腰牌的妖修我认识,所以直接就看破了他的身份。 然后我便对这位小兄弟加以试探,在言语当中发现这小兄弟的语气中多有人族习惯,所以我起先认为他是从祭坛逃出来的人修。 可仔细一想你们三个的身份,若他是逃出来的人修,怎么可能跟你们混在一起?加上此前有警报说这附近传来空间波动,我便猜测你们是从外面潜入城中的。 这让我更加留神,仔细观察之下,果然让我发现虽然大人您带着一张蛛妖的面孔,但您一举一动表现出来的无不透露着一股别样的韵味,那真是惊天动地,神仙不及,……” 也不知道这公输驰的脑子怎么长的,竟然可以记住那么多溢美之词,说得柳三娘都有些飘飘然了,不过幸好还没被夸赞得失去理智。 当公输驰还想对柳三娘大加夸赞,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前者却是已经听不下去了,“露馅了就是露馅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吓得公输驰一缩脖,“之后的事情自然大人您也知道了,我有意将你们引到这里来,然后先是以手印与大人沟通,之后又以暗语试探,这才终于确定了大人您的身份,小的等您等得太久了。” 公输驰说着竟是呜呜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得柳三娘脸色黑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脸色一黯,说了一声,“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公输驰擦擦脸上的泪痕站在一旁,静等柳三娘吩咐,后者想了想说道:“如今你坐上了巡防要职,看来混得还算不错,既然我们几个身份不妥,那就帮我们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吧。” “大人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被安排在巡防也是近半年的事,说起来大人怕是不会相信,其实这巡防的职位,恰恰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安排给我的。 若是有人暗中潜入城中,我们这些寻常的巡防兵丁,将会是第一个被杀的,而一旦我们知情不报,也会遭受严惩,甚至直接被灭杀。 而我们这个位置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又被安排了那三个眼线日夜盯着,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也没机会传递出去,甚至就算发现了同道,都不敢轻易相认,哎,当真是苦。” 公输驰直说得自己脸色比苦瓜还苦,“这些年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明里暗里的试探考验,最终还是没能被妖王真正信任,不少同道便在这些考验当中,因为按捺不住而暴露了身份,最终下场惨不忍睹。 而我这些年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小心再小心,不断的隐藏自己,终于存活了下来,却也是毫无建树,辜负了大人当年的期望,还请大人责罚。” 柳三娘公输驰,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岩看着气氛尴尬,感受一下左右气息,便凑上前悄声说道:“此地怕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料理好身份再说不迟。” “正该如此。”袁峄山也在旁边应和一声,柳三娘缓过神来,朝着公输驰一伸手,“你是地头蛇,我们暂时都听你安排。” 公输驰不敢怠慢,竟是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短刀,上去就要剥了那几个曾经手下的皮,看得林岩嘴一咧,急忙制止。 “公输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公输驰也不隐瞒,一边加快动作一边回答道:“剥了它们的皮做成面具,这样才好让你们装扮成它们的样子。”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林岩说着在脸上一抹,顿时将一张符箓揭下,符箓一晃灵性消散,显然不能再用。 但却也说明了他的易容之术乃是来自符箓之道,公输驰简直看傻了,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符箓,让他手上刚做了一半的事都忘记了。 林岩将那几名妖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甚至掏出符纸将它们的面容以符墨拓印下来,然后他照着拓印在另外的符纸上不断点点画画,很快三张符箓就制作完成,那速度堪称惊人。 然后他跟柳三娘和袁峄山分别将新的符箓贴在脸上,瞬间便化作了公输驰手下的模样。 第九十一章 难以置信 公输驰震惊地看着林岩,只见他易容之后又从那三个妖修体内各自挖出一块骨头,以奇火稍稍炼制之后,便分别按照对应目标交给彼此。 然后他将三位妖修的尸身收入储物袋,又拿出一些粉末洒落,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妖血便被化得一干二净了。 公输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仔细感受一番,竟连气息都一般无二,这才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林岩对依然愣在那里的公输驰说道,对方也是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对对对,咱们这就走。” 说着竟是让到一旁,想让柳三娘先走,却被后者一把推上前,“你才是我们几个的头儿,可别忘了露出马脚。” “是是是,咱们……咱们……,去红灯笼酒馆喝几杯。”说着头前带路直奔红灯笼酒馆而去。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酒馆,直到走到门外林岩才知道,这竟然是一个极为气派的酒楼,上下三层数百张桌子,怕是一些人族大城中的知名酒楼也不见如此规模。 “这就是你说的红灯笼酒馆?”林岩悄然说了一句,公输驰低声答道:“不错,可别小看了这家酒馆,私底下还是个交换消息和交易物资的场所。” 这下就连柳三娘都来了兴致,“噢?还有这样的所在?岂不是可以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公输驰却是脸色一苦,“大人有所不知,虽然这里能听到不少消息,但要知道这消息当中也是暗藏杀机,很多都是妖王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抓出我们这些卧底,要想辨别真伪那可是要独具慧眼才行,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的小命。” “原来如此,一切都你出面做主吧,我们不会多事。”柳三娘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公输驰也不隐瞒,直接跟几人说道: “我们只在这里小酌一杯然后就回营地,这样一来可以减少许多怀疑的目光,这外城个个彼此提防,所以也没什么熟人好寒暄,只要你们做得自然一点就行,千万不要太拘谨。” 公输驰率先朝着酒馆走去,林岩三人紧紧跟上,门外看起来平静异常,甚至可以说颇为冷清,不过一开门,顿时一阵喧嚣充斥耳鼓。 “呀呵,这里还真是热闹啊。”林岩悄然传音柳三娘,后者却是有些紧张道:“这里人多眼杂,小心露出马脚。”“我会小心的。” 此时三位已经跟着公输驰一路走向柜台,却是奇怪的发现,在这里还真没人上来主动打招呼,即便是遇到了熟人,也只是点头示意便算打招呼。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林岩几个,高兴了便朝着四下乱点头,不高兴了便目不斜视,装作没有看见。 此时公输驰已经对柜台后面一个妖艳的女修吩咐道:“老规矩,来四杯烈酒。”“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驰大爷啊,怎么又有钱来喝酒了?” 说着朝他一伸手,顿时让公输驰为难起来,脸色一苦说道:“鹃儿,你这是干嘛?”“酒钱啊,你欠我们柜上可不是一点半点了,既然有钱了那先将此前的账结一下吧。” “好鹃儿,”公输驰顿时换了一张笑脸,厚颜无耻地想要抓住人家的手,结果被人家狠狠一巴掌打开了。 他倒是也不恼怒,反而将被打得通红的手背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掏出几枚灵石略带不舍地放在柜台上,“最近酒虫造反,通融通融。” 正说着一个高傲的声音突然在一旁由远而近传来,“哼,就知道你这穷鬼没钱,既然没钱还来喝什么酒? 鹃儿,看看账本,查一下这老小子到底欠了我们多少钱了,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不能总让他这么欠着,该结的就先结了吧。” 林岩几个顿时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却发现竟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迈着妖娆的步子款款而来,一身漂亮的锦袍胸前敞开很大一块,露出白花花耀眼的风景,林岩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倒是让那位夫人有些侧目,但却并没说什么。 “不好,老板娘怎么来了?”公输驰一听这声音顿时脸色一黑,显然他对这一位也是极为忌惮的,不过暗中却是传音柳三娘道:“大人不要怕,有她更好,帮我们作证就更有力了。” “老板娘可怜可怜,这次就先卖我几杯酒吧,您看这酒瘾上来可是要命的呀。”公输驰一脸的期盼,竟是在苦苦哀求。 也不知是公输驰哀求起了作用,还是那位老板娘另有所图,竟是漫不经心地跟伙计鹃儿说道:“罢了,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给他几杯吧,不过下不为例。”“多谢老板娘。” 说话间鹃儿已经端了几杯酒过来,放在柜台上,老板娘缓步而来自然地拿起一杯随手放在柳三娘面前,竟在不经意间点一点头,似乎前者对她另有深意在里面。 感受到这位老板娘不俗的实力,倒是让柳三娘瞬间紧张起来,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木然地点头回应,老板娘却是没有继续跟她交流,反而跟林岩和袁峄山说道: “我说你们几个也不能捡老实的往死里欺负,这驰老头那点薪俸怕是都孝敬你们几个了吧,真不知道他是你们的头儿,还是你们的乖儿子。” 林岩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憋出一抹憨笑来,然后闷头去对付桌上的酒,这一喝才知道,此酒甚烈而且带着草药的味道,虽然药力不强,但通经活血还是有些效果的。 这一番揶揄可是让公输驰脸色一阵扭曲,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脸来,“老板娘就别拿我老头子寻开心了,我若是乖儿子,岂不是把他们都比得老了?” “别以为你留了那两缕鼠须就可以在老娘面前装老,你还不配,还是灌你的猫尿去吧。” 老板娘不再理会公输驰,也没有搭理林岩和袁峄山,反而是另提了一只酒壶来到柳三娘面前,将还没动过的酒碗再度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自己也拿过一只酒碗满上之后自饮起来。 一边喝酒颀长的手指还在酒碗边沿跳舞一般敲打了几下,柳三娘见此面上虽然并无表情,但手上竟也端起酒碗,浅浅的抿了一口,老板娘见此一笑,端着酒碗提着酒壶转身走开了。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倒是让一旁始终留意柳三娘的林岩和袁峄山心中一动,二者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了眼神,就当什么也没发现。 说起来这酒馆的药酒还真是有些不同,林岩只喝了半碗,便感觉腹中发热,知道这酒乃是大补,但他现在却不管乱补,生怕暴露气息露出马脚。 袁峄山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两个便悄声攀谈,以便打发无聊的时间,可偏偏公输驰那一碗酒好像怎么都喝不完,如此拖延时辰可就不早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被狠狠推开,然后一队妖兵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为首一名妖将高声喊道:“谁是公输驰,给本座站出来说话!” 公输驰刚端着酒碗喝了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听到有人点了自己的名字,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这呢,……咳咳,在……这呢……咳咳,小的在这里呢。”他慌忙将酒咽下去,却是差点呛到。 那为首妖将顺着声音投来目光,却是轻蔑一哂,随后高傲说道:“你就是公输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跟本座走一趟吧!” “大人,不知道要小的去做什么?”公输驰心里已经叫翻了天,感觉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一天,“怎么偏巧这要命的时候来找我?不会是败露了吧?不会不会!”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快步跑到那妖将跟前,一颗心已经跳得跟拨浪鼓一般,那妖将见他一个跑过来,当即脸色一沉,“怎么就你一个?你那手下呢?一同带上。” 听到这话,公输驰更加心里狂跳,“这怕是真的暴露了,到底错误出在哪呢?”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也不敢在这个场合违拗了那名妖将的意,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回身将林岩几个叫上。 几人在那一队妖兵的带领下一路出了红灯笼酒馆,却是听到有妖暗中嘀咕,“怕是这老小子要倒霉了。”“是啊,被这么抓走的还没有谁有好结果的。”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几人心里更加慌乱,公输驰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啥非要自作聪明,跑到这酒馆来喝酒?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这酒馆诸位给自己作证,说明自己一队一切如常,以免惹上不必要的猜疑。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反而是弄巧成拙了,可没想到就在这时,那位妖将突然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笑道:“你这老小子还不快老实交代,如何搭上红灯笼酒馆那位俏老板娘的?” 妖将的前半句话差点没把公输驰活活吓死,就连林岩三个也差点忍不住当即出手,但后半句却是让四位直接被丢进云里雾里,怎么也摸不到方向。 “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小的实在不明白。”公输驰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对方却是哈哈一笑道:“你还真是傻子有傻福,竟全然不知道老板娘向我家统领推荐了你,交给你一个美差。” “啊……?这……这是真的?”公输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九十二章 不好猜测 公输驰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他来这榕祖城有多少年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从来都是委曲求全保命为本,何曾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派去看守仓库,要知道那可绝对是一个轻省又有油水的好差事。 “大人,大人,您是说红灯笼酒馆老板娘推荐了我……们这一队?是真的吗?”公输驰怎么也不敢相信,便又凑上去满脸堆笑地问了一声。 可他那瘦小的一张巴掌小脸,再加上两撇鼠须,就算笑得跟花一样,也好看不到哪去。 偏偏还将脸凑到人家跟前,瞪着一双贼溜溜的鼠眼巴巴看着,那为首的妖将被看得心中厌烦,便黑下脸来训斥道:“怎么?你不想干?那就换别人好了!” 公输驰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吓得急忙赔罪,就差跪下求饶了,最后情急之下倒是想起一物,急忙将自己怀里林岩孝敬他的那枚丹药摸出来,塞进了那名妖将的手中。 “大人,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是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才让大人您误会了,多谢大人提点,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说话间拉着妖将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那妖将厌恶地运起妖力,生生夺回自己的手,然后看了一眼那丹药,竟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巡城妖兵,竟然会有这等档次的丹药在身上,再联想到他是由老板娘推荐的,竟是突然将公输驰想得高深起来,不免满脸若有所思状。 随后妖将为了显示自己并非是因为贪图他那颗丹药,所以故意冷哼一声,“哼,算你还知道好歹,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却也知道这家伙难缠,所以不敢再给他机会,干脆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便带队飞快朝着宝库方向走去。 公输驰急忙给柳三娘她们递个眼色,然后飞快地追了上去,本还想跟那妖将套套近乎,但人家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他也只好惺惺作罢。 “大人,人给您带来了。”妖将带着他们四个直接来到宝库总管那里,将他们四个留下便直接退下。 本就是黑夜,穿过一条阴森的狭长走道,终于看到被烛火照得昏黄的大厅,公输驰胆战心惊地往上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总管竟是坐在一道纱帘后面,根本看不清长相,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总管大人,不知召唤小的来此有什么吩咐,小的定当尽心竭力……。”哪知道总管还没说话,倒是旁边一名侍卫先恼怒地哼了一声,道:“哼,哪来的下贱奴才,这么没规矩,不知道总管大人不问你便不许说话吗?” “这这……是是。”公输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乖乖退到一旁垂手侍立,林岩三个自然也乖巧地排在后面静等总管吩咐。 好半天才听到纱帘后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道:“真看不出红叶姐姐喜欢你什么,竟然推荐你到我这里来。 罢了,既然答应了姐姐那便留下来听差吧,希望你们几个机灵点,把差事办好,若是出了纰漏可别怪本座不顾念红叶姐姐的情面重责你等。” “是,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报答总管大人的提携之恩,今后小的便是您架前的犬马,您让我咬谁我绝不放过,您不让我咬谁我绝不呲牙。” 公输驰不但说得唾沫横飞,而且两眼精光直冒,鼠须都快飞起来,要说是老鼠自然贴切不过,若说是犬马,倒成了一个笑话。 “噗嗤。”总管果然被他逗乐了,咯咯一声娇笑后说道:“你倒也是个识时务的,而且很会逗人开心,总算明白红叶姐姐为什么推荐你了,希望你手底下几个也都跟你一样。” 说完她朝着旁边一摆手,顿时有侍卫给他们送上四套穿戴,另外还有一块腰牌,总管等他们将这一应事物接在手中,这才又说道:“最近药材库人手吃紧,你们几个就到那里去当差吧。” “药材库?”公输驰下意识叨念了一声,却不想本来声如蚊呐,却还是被总管听到了,顿时冷哼一声,“怎么难道对本座的安排不满意?” “不不不,怎么敢,不是,是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小的是高兴的昏了头,简直不敢相信大人您将如此重要的职位安排给小的,小的一定当牛做马才对得起大人您的赏识。” “你莫不是会错意了吧,不过是药材库一个寻常守卫罢了,说得我都差点误以为自己口误,真给你安排了什么重要位置了,好了好了,快去当差吧。” “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公输驰直接噗通跪倒,咚咚给那总管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起身带着几人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以后,侍卫忍不住问道:“大人,红叶大人怎么安排这么几个软骨头过来当差?” “红叶大人的事哪是你们这些蠢东西能够置喙的?”那总管却是并没有回答侍卫的问话,而是直接冰冷地训斥一声。 吓得那侍卫急忙跪倒:“是小的多嘴,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我要是见怪了你们还有命在吗?”“是小的不知好歹胡言乱语,该打!”说着竟啪啪抽起自己的嘴巴。 抽了足有数十个,已经是满脸鲜血了,那总管才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声,“罢了,弄脏了这地方,还不快滚下去。” 侍卫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退了下去,但心里却是对公输驰几个恨在心里,而无辜被人恨上的当事人却还毫不知情。 四人被一名侍卫带着,一同来见药材库当值执事,将他们登记在册,并安排了当班值守的差事,算是正式入职药材库。 然后那执事吩咐道:“今天时间晚了,便不安排你们值守了,你们几个自己去居所找个合适的住处吧,记得明天来这里报道。” 一出了库房,公输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哈哈,这回咱们兄弟发达了。” 喜形之色简直抑制不住,竟是抬手便要拍打柳三娘肩头,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已经不是跟他一起的那些妖修。 所以慌忙收回手来,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兴奋说道:“你们几个可知道这药材库可是个好地方,不但活计轻省,而且还颇有油水,平日里修炼的丹药那更是少不了的,而且前来领取药材的也不敢不给孝敬,我一想到这些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柳三娘冷冷传音回了一句,嘴上却装作欢喜地说道:“是啊,都靠大哥你洪福齐天,我们几个才有这机会跟着你发财。” 话虽这么说但脚下却是丝毫不慢率先朝前走去,只留下公输驰张开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为了活命装傻充楞,好像已经装得有些习惯了,竟不知不觉当中真的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一时居然改不过来,更是忘记了身上的责任。 等他反应过来柳三娘三个已经走远了,他急忙追上去,然后嘴上不住低声叨念着,“发达了,发达了。” 直到他们走远,黑暗当中才显出几道人影,一个声音说道:“大人,他们几个会不会有问题?”“贪财之辈罢了,能有什么问题?继续盯着也是浪费时间,走吧。” 等这几个黑影走后,地上突然有一只漆黑的蚂蚁一般的小傀儡爬起来,这乃是五蠹符的变种,然后飞快地追上林岩。 林岩将一切都看得听得清楚,不免有些后怕,幸亏当时他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所以今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他们四个便在这药材库做起了一名循规蹈矩的普通守卫,眼看着库房里的药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不过却并没有公输驰想象的那样,得到若干的好处。 反而是这差事无聊和枯燥的要死,经常一站就是一天,在那里一动不动,闲得人直想睡觉,却是总管手下的侍卫特意如此安排的,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并没有另想什么办法整治他们。 公输驰对此自然是略有失望,不过林岩却是乐得如此,只有闲着才有时间让他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 这药材库的看守并不严密,好像并不担心里面的药材被盗,所以林岩有机会将五蠹傀儡悄悄送入仓库当中。 经过几次查探终于有所发现,最近的药材入库极多,而且就算是装在兽皮袋子里,还是能够透露出一些气味。 以他之能就算是从那些混杂的气味分辨,袋子里装的竟然有不少都是炼制化解冥魔气所需要的药材,原本药材珍贵,都需要以妥帖的方式储存,才能保证药性不失。 可就这么随便用兽皮袋子装着,丢进仓库之中,显然并非是要使用这些药材,反倒好像是防备别人得到,不免让他心中多了一些猜测。 “难道妖王知道了丹方,所以事先将这些药材全都收入库中,以免被我们得到? 果然够贼的啊,不过丹药所需药材知道的也就三姐和她信任的一些大妖,我记得当时让三姐收集药材的时候,特意加了许多其他药材在里面,应该不会泄露才对,妖王如何得知的? 这是否说明它的眼线的确已经安插到了柳三娘她们核心,甚至有地位极高的妖族已经投靠了妖王?若是那样的话还真是麻烦。” 第九十三章 梦境阵法 林岩替柳三娘担心的同时,也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药材被随便塞入仓库当中,让他隐隐对妖王的真正用意有了一番猜测,“这是打算把此类药材绝根吗?” 不过它为什么不直接就地毁掉,反而要费力带回来丢进仓库里,他实在想不明白,但当不久后,有妖修因为偷盗药材而被狠狠惩罚,并绑在旗杆上示众,他才有了些明悟。 “这莫不是一个诱饵?专门用来引诱三姐一方的奸细上钩?或者妖王想要利用这个办法来印证净化冥魔气丹方所需的药材?这一手釜底抽薪果然够毒。” 东荒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药材宝库,有几味丹方中必须的药材,都是东荒独有的,如今妖王将之尽数收入自己的仓库当中,便是断绝了炼制丹药的可能。 当然它因为不知道准确的丹方,所以将大批其他药材也一股脑全都收起来,看似耗时费力,实际效果却是格外明显。 就算不用净化冥魔气,等到大战一起也必有死伤,丹药的需求量也会日益飙升,而妖王要将东荒大批药材采摘断绝的话,势必对人族造成巨大的打击。 反倒是炼丹水平不高,而自身又比人族强悍得多的妖族,对丹药的依赖没有那么大,再说药材都在自己手上,对它们自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事可有点麻烦了,得赶紧跟三姐商量一下才行。”林岩当晚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柳三娘。 “你打算怎么做?”柳三娘并没有着急,而是颇有深意地看着他,倒是让公输驰吃惊不小,慌忙低声问道:“我说你们该不会打算偷取药材吧?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怎么?你怕了?”柳三娘直视他,顿时让公输驰一缩脖,“大人,小的不是怕,只是担心,担心。” “我劝你时时都不要忘记你身上的责任。”柳三娘冷冷说了一声,吓得公输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是是是。” 柳三娘不再理他,而是看向林岩,知道他诡计多端,既然他看出了这些情况,那么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林岩看着柳三娘呲牙一笑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一定会告诉你们,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大人尽管吩咐,小的一定不会拒绝。”公输驰刚刚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所以这次学了个乖,急忙表明态度。 柳三娘这时候倒是想起了什么,颇为玩味地说道:“你不是说自己对榕祖城的事什么都知道吗?现在就是用上你的时候了,说说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内城?” “这……”公输驰鼠须一扬,苦笑道:“大人,您这就有点难为我了,您是没看到内城守卫何等森严,怕是就算一只蚂蚁也别想爬进去,您让我怎么想办法?” “那是你的事,不然问你干什么?你只说有没有办法就够了。”柳三娘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公输驰看得真切不免气结,“我……我想想。”那眼神虽然让他心中不甘,但也激起了他的不服,不想自己永远那么废物的活下去。 “办法倒是有,不过就是冒险了点。”公输驰欲言又止,“大人的易容术颇为高明,我想倒是可以装扮成内城守卫,只需要等内门守卫出来办差,我们便可以易容之后混入当中,只是这服饰腰牌要想取得就没那么容易了,估计没等进了内城就露馅了。” “你这倒也算是一个办法。”柳三娘点头,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榕祖城这处药材库的库丁都是一些贱籍妖族,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它们的存在,所以很好装扮。 若是某一天内城想要使用药材,或许库丁有机会能够进入内城送药,不过这机会并不算大,毕竟有储物袋这种方便用具,何必还要劳动库丁搬运? 药材库当中使用这些没多少妖力的库丁,却正好是提防妖修们偷取药材,所以才安排了这样一道手续,否则也不会用库丁的。 不过正如公输驰说的那样,乔装易容都还不算难,可没有合适的身份腰牌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一旦暴露想要全身而退那可就难了,一旦在内城当中动起手来,绝对没有赢的希望,最好的结果就是拼个够本然后被生生耗死。 虽然柳三娘问的是如何进入内城,公输驰也没给个合适的办法,但却给了林岩正想要混进药材库一个启发,忍不住喃喃说道:“对呀!冒充库丁就可以混进去了,我怎么没想到?” 这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要在库房当中布置起大梦心经阵法,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材偷出来。 办法虽然想到,不过要想实施却还颇有难度,而且这办法涉及他身上牵扯的一个大秘密,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甚至连柳三娘都要提防。 接下来几天,四人依旧照常当差,只是林岩每每当差之时便多了一些小动作,悄悄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撒在仓库各处,好让药材库的守卫和库丁都沾染到。 只可惜这药粉数量有限,否则他恨不能将整个榕祖城都洒满了药粉,那样岂不是可以让全城陷入梦境当中? 这也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吧了,根本没法实现,几天下来效果开始显露,林岩可以随时将那些身上沾染药粉的守卫或者库丁拉入梦境当中。 不过以他如今修为还不能同时拉入太多,所以还需要小心才行,否则他大可以直接将这仓库一众妖族尽数拉入梦境,那样他还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岩心中略有遗憾,便在一次夜差的时候,将门口守卫全都拉入梦境,又将一队搬运药材的库丁同样拉入梦境,之后他便留下一张替身符顶替自己,而自己装作库丁混了进去。 这一进入仓库,顿时让他大喜过望,“哇,好多药材。”林岩一边搬运药材,一边两眼咕噜噜乱转,真恨不能将所有药材都搬走。 但越看却越让他为难起来,“如此数量该如何是好?”由于数量太多一时竟让他没了主意,“就算敞开了让小爷我来搬,怕是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法将它们全都拿走吧,东荒还真是个大宝库!” 林岩因为情况的改变而调整了计划,本打算拿走足够炼制一批丹药的药材,可转念一想他顿时又改了主意。 “我若是动了这里面的药材,怕是难保不会被发现,到时候妖王搜查就算我们能想办法蒙混过去,却难保妖王不会对这些药材下手,万一在里面留下点手脚,那可就麻烦了。” 此时药材已经搬运到位,虽然他可以施展大梦心经留在这里而不会被同行的妖族发现,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灵机一动在药材堆里藏了一张符箓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林岩换回自己的身份,解除了大梦心经,一切如常并没有丝毫意外发生,他才放下心来,继续充当自己的小小守卫,暗中却是在绘制一套符箓。 就这样一来二去,林岩在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会做好了数张符箓,然后数次进入仓库,将之在药材堆中安置妥当,并不断调整争取做到最好。 他倒是不着急,这样多进入几次也正好让他更好地熟悉环境,包括药材进出仓库的流程,以及所有药材摆放的位置,为今后的行动做足准备。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一天林岩进入药材库便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将最后一张符箓安排到位之后,掏出灵石将符阵激活,顿时他所在的一大片地方便陷入了梦境笼罩当中。 林岩调整阵法控制好范围之后,等到又一队库丁进来搬运药材,他借机检验了一番效果后,这才满意地跟着这一队库丁离开。 至此这仓库当中的一片区域便算是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当中,他也可以安心地取用当中的药材了,起码不是巨擘修为轻易不会看破他的布置,而巨擘又岂会亲自进入仓库? 所以让他暴露的几率几乎为零,不过接下来却是又有了一个麻烦,那就是有了药材却没有地方可以炼丹。 炼丹可不是小事,一旦被人打扰很可能出差错,丹药毁了还是小事,万一一个不好失控起来,丹炉爆炸炸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炼丹的气味也没法掩盖,一旦开炉便会被人发现,若是妖族也有丹室,事情自然就简单了,“可恨,这妖族都不炼丹的吗?” 林岩心里叨念着,却是一时想不出好办法,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主人,是不是需要人家帮忙啊?” “是你,影儿?”林岩大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影魔怎么跳出来跟自己交谈。 第九十四章 被发现了 “可不正是人家。”影魔竟是从御灵镯当中探出一节玉臂,好像是伸了一个懒腰,而林岩却是看到那手中分明擎着一块棋盘。 “棋盘有些熟悉……,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狗屁圣子的无极相阵吗?”林岩顿时心中一震,“此乃是一件空间法宝,难道影儿你是打算用此宝帮我?能行吗?” 此宝当中蕴含多重空间,若是能有影魔以这无极相阵帮助自己,那还真是再合适不过,就算躲在里面炼丹,相信外间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气息泄露。 林岩心中大喜,但还要影魔答应帮忙才行,不过这次影魔如此主动提出帮忙,倒是让他很是意外,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主人有难处,人家自然要出来帮忙了,你尽管放心,这无极相阵另成一处空间,躲在里面炼制丹药绝对不会被外间察觉。” 哪知道影魔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将棋盘望空一抛,不见它如何变化林岩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神奇的空间当中。 身处异宝空间当中,林岩却是可以毫无阻碍看见外间的一切,而外间却是丝毫不会发现他,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很是新奇,所以也就渐渐放下了起初的戒备。 林岩布好丹鼎,简单炮制几味药材,自己则出去感受气息变化,竟是丝毫没有外泄,不免心中大喜,干脆在这空间当中,将一些炼丹所需的药材一一加以炮制。 待到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他想了想便等来一队库丁,然后从那空间中悄悄潜行出来,跟着出了仓库。 那无极相阵便留在了仓库当中,此宝本身便万分奇异,一旦打开便会融入空间,再加上他布置的梦境阵法,自然不怕被人发现,所以便安心地跟柳三娘等一起交了班回了住处。 “三姐,近来我倒是发现一个好去处,可以藏在当中炼制一些丹药,不过我怕炼丹过程当中被人闯入打扰,所以想请三姐陪我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三姐意下如何?” 林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需要告诉柳三娘一下,但有些事又不能挑明,所以想了这么一个借口出来,希望能够掩盖大梦心经和无极相阵的事。 他将此事告诉柳三娘也的确有不得不说的原因,毕竟他真身要进入无极相阵当中炼丹,万一外面出了什么纰漏,而柳三娘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便没法照顾周全。 一旦败露可就是他们四个的事,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所以他将一早想好的说辞抛出,看看柳三娘的想法。 哪知道后者一听却是眉头微皱,同时以谨慎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半晌,才开口说道: “最近你神神秘秘到底在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如何混进内城去,所以你千万不要乱来,万一暴露了身份姐姐我可保不住你。” 林岩一听也是心头一紧,显然柳三娘和他的想法并不一致,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想了想后他开始尝试说服对方,“我所做的事也是极为重要的。”他将自己在药材库中的发现跟对方讲说一遍,却也是听得柳三娘眉头紧皱。 林岩见此却是心里一宽,显然柳三娘也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只是一时还难以取舍。 于是他决定再加一把劲,道“正因如此我才大胆做出这么一个决定,不过这事还是要跟三姐你商量,你要是坚持不让我做的话,那我也只能作罢。” 他见柳三娘没有反对,只是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于是心里更有了几分信心。 “昨日我又借机偷偷溜进了仓库一趟,却意外发现当中竟然隐藏着一处诡秘空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躲在当中炼制丹药,我怀疑这可能是以前曾有妖族丹师布置的。 如此方便的所在刚好可以让我开炉炼制一些丹药,特别是净化冥魔气的丹药,就算我们进入内城,也需要炼制一批防身,三姐觉得这个险值不值得去冒?” “你真的就是为了这个?而没有其他事瞒着我?说吧,你小子在搞什么鬼花样?”柳三娘早就察觉林岩的异常,只是不知道他这些天在鼓捣什么,所以打算诈上一诈。 林岩脑筋飞转,已经猜到了对方意图,所以嬉皮笑脸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三姐,最近我借着守仓库获得药材方便,所以炼制了一些迷幻类的药粉,在这仓库周围做了一些布置,也算未雨绸缪做点准备嘛。” 柳三娘听到这话反倒松了口气,对他这点小动作并不在意,“就知道鼓捣这些小巧,别忘了我们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进入内城去,进不去一切都是白搭。” “三姐说的是,不过从这仓库里储存的药材来看,妖王一定已经大体获悉了炼制净化冥魔气丹药所需的药材,所以提前加以收集,如果让它得逞的话,对我们可是极为不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妖王怎么可能知道那道丹方所需的药材?这是从哪方面走漏的消息?”柳三娘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沉,如果是从人族方面走漏的或许还好,若是从她这边那可就糟了。 林岩却是并没有就是谁暗通妖王的问题纠缠下去,反而是只说药材的事。 “我的意思是既然它收集了药材,我们若是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对不起它一片苦心?所以我才进入仓库进行查看,无意当中发现了那处奇异空间,既然有药材又有安全的炼丹之所,我们何不加以利用将妖王搜刮的药材都炼成对我们有用的丹药?” “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我就不陪你进入其中了,留在外面能更好地照应。”听到柳三娘的话,林岩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如果他们都进入了无极相阵,万一外面有什么事安排下来,难免会露馅,他若自己进去目标小,再加上有替身傀儡为掩护,安全性更高。 “也好,那我明日当值就找机会进入当中,外间会留下替身傀儡顶替真身,到时候三姐只需按时帮我的傀儡补充灵力便好。”说着他掏出一堆灵石交给柳三娘。 没了后顾之忧,林岩便躲入无极相阵当中开始炼制丹药,原本只是想炼制一炉净化冥魔气的丹药防身,再炼制一些疗伤补气的丹药自用也就算了。 结果没想到最近自己的炼丹术又有进步,这一上手便让他小小惊喜了一番,随后便想巩固一下进境,便在心得上又有收获。 如此三番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一转眼已经不知道过去几天时间,丹药也一连炼制了数十炉,但仔细算下来净化冥魔气的丹药也不过只炼成数百枚而已,算起来这炼丹速度可是相当的低。 当初他可是还信誓旦旦想要炼制出对抗妖王一战全部所需的净化丹药呢,但现在看来就算将他变成机器昼夜不停的炼制,也难以完成如此数量。 时间和精力上的花费还不算什么,再看看为了加速炼制而布置时光加速阵法所花费的灵石,顿时让他一阵阵肉疼。 那么多的灵石这算下来,怕是已经远超过他炼制出来的丹药的价值了,如此算来这笔买卖绝对是亏了,不免让林岩脸色极苦。 “这样下去小爷可承受不起,得想个办法才行。”虽然炼制的丹药收获不大,不过这炼丹过程中却是让他对净化冥魔气的丹方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倘若将这几味丹药单独提出加以炼制,是否可以炼制成承载气运之物?净化冥魔气需要的便是噩运,若是让此丹可以承载气运,岂不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若是这一步成功的话,接下来只需要将丹方再行改进,然后按照炼天宗独有的丹药熔炼之法,进行最后一步的炼制。 一旦这些步骤都成功的话,到时候随便在炼天宗找个三四品的丹师,都完全可以将之合炼在一起,岂不是所有问题便都解决了?” 反正药材方便,所以他便开始大胆尝试,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实验当中,竟是忘记了外间的一切。 这一天林岩终于有了不小的收获,却不想突然发现有一队衣着不俗的妖修押着库丁进入仓库。 而且居然直奔他所在的地方而来,他抬眼一看顿时便是一愣,因为来者当中为首的那位妖修,竟是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妖修的相貌怎么感觉见过?而且身上的气息也是那般熟悉,一定是在哪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 正想着那一队妖修可是又走近不少,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些妖修竟然是来仓库搬运药材的,能够跟着库丁一起进来单是这一点便已经说明问题了,林岩顿时想到这些妖修的身份定然不俗。 等到看见它们的目标,竟就是他炼制净化丹药当中的一种,那一味药材也算比较稀有,已经被他全数收入囊中了,而此刻外间所见的乃是他以梦境幻化出来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一队库丁直奔那味药材,他已经如同热锅上蚂蚁,但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补救,暴露应是必然的。 那几名库丁早就陷入梦境当中,自然是一个个浑浑噩噩不辨真伪,虚抱着双臂却以为自己已经抱起了药材往外便走。 如此一来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为首妖修当即脸色一沉停下了脚步。 第九十五章 血腥试探 那为首妖修并没有阻止那些库丁,而是看着它们的表现,却见那一队库丁走回来却依然毫无察觉,好像拿着货物一般站在它们身后。 这一幕不免让它眉头锁得更紧,同时也让它终于意识到,从一进入库房那些库丁便已经中招了。 同时也让它看出之所以它跟它的一众手下没有事,八成是因为它们的实力挡住了这种异常情况。 而此时它的一众手下,也看出了异常,纷纷抽出长刀小心戒备,甚至有心急手狠的手下竟是准备对库丁动手了。 “等等,这里有古怪,似乎是被人施展了什么幻术手段,你们退到一旁,看看这些贱民中了幻术会有什么表现。”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想要动手的手下当即收手退到一旁,却是那些库丁半天功夫竟是一动不动,好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林岩也正自纳闷,因为无极相阵内能够看得见,却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但却根据所见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测。 那妖修见库丁如此诡异,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喊过身旁的几名手下,让它们前去试探那些库丁,看看遭受攻击的话是否能够解除它们身上的幻术。 那些妖修本就高傲得很,如今得到命令更是肆无忌惮,有人竟是当场抽出长刀,嚓一声便斩断了一名库丁的手臂,疼的对方当场惨叫一声,竟是清醒过来。 而另外几名妖修也是格式手段,不是将自己找上的库丁打得口吐鲜血,便是骨断筋折,剧痛自然让它们也都清醒过来。 那为首妖修见此,却是不以为然,竟是打算让手下以这等手段将所有库丁全数叫醒。 林岩在无极相阵当中看得真切,也是气得怒火中烧,他在这仓库做了几天守卫,倒是跟这些库丁解除最多,平素里这些悲惨的妖族便屡屡遭受压榨,如今更是拿它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他干脆直接将一众库丁从梦中唤醒,众库丁陡然醒来恰好看见躺倒在地的同伴不住惨叫,而另外那些妖修正凶神恶煞一般朝着自己而来。 吓得它们顿时大惊失色,随后便猛然发觉自己手上的药材已经不见了踪影,顿时更是吓得亡魂尽冒。 因为在它们手上丢失了药材,若是让总管大人知道的话,就算不死也得被剥掉一层皮。 所以它们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些药材正是被眼前这一队妖修拿走了,而现在它们竟是要对自己等下毒手。 “如此欺负我们,真拿我们的命不当命吗?兄弟们跟它们拼了!”一名库丁大喊一声,便朝着自己对面的妖修扑去。 而它的同伴听到这一声吼,虽然不少都是吓得面如土色,不敢有所行动,但还是有不少拼了命地扑了上去,顿时让场面乱做一团。 那些妖修在没得到首领命令的情况下,竟也不好直接下杀手,所以纷纷展开拳脚朝着对手招呼。 这个时候便看出妖族身体的强横了,那些做库丁的妖族虽然没有修炼过,但妖体强横一时竟是抗住对方的狠手,不要命一般扑上去与对方厮打。 那队妖修当中有气不过的,当即抽出长刀冲上去一刀斩翻一名阻拦的库丁,然后报出自己的身份,想要以此震慑对方,让它们退下。 “你们这群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阻拦我家将军的事?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家将军乃是内门统领座下……” 却不想那为首的妖修却是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道:“你这蠢货,来时我再三强调不可泄露身份,结果你竟还拿出来炫耀,真当本座不敢动你不成?” “大人小的知道错……”那妖修一听顿时脸色剧变,刚想求饶却是刀光一闪而过,顿时将它的话封在咽喉当中,随后一颗妖首抛飞,妖血四溅。 这下可是将那队库丁吓得半死,不禁各个瑟瑟发抖不自觉地退了下去,要知道这一队妖修乃是来自内城,而且它们的首领更是连自己人泄露秘密都不放过,又岂会饶恕它们? 可就在这时那妖修首领却是眉头一皱,轻声说道:“你等也听到了我的身份,所以只能送你们去陪它了!” 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再闪,只是一道刀光闪过,那一队库丁便已经尽数身首异处,竟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里打扫干净?”妖修首领若无其事地一抹长刀,似乎那上面沾染了妖血一般,待擦拭干净将长刀收起,然后便不再顾忌这些,而是转头望向林岩所在那一片空间。 它手下一众妖修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将那些库丁尸首以及妖血全都收敛起来,正当它们想要将之销毁,却是那首领再度发话,“等等,既然都死了那就废物利用一下吧。” 说着单手猛然朝着那堆残尸妖血一抓,顿时便化作一团污血,然后它开始一手控制血团一手不断掐着法决,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那血团好像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激活一般,开始不断发亮,最后竟是变得无比耀眼。 那妖修极力控制,然后朝着无极相阵所在位置狠狠一把泼下,顿时空间在那血团的轰击下产生了丝丝震荡,竟是将这仓库当中的禁制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正是这一击让隐藏在空间当中的无极相阵露出了些许端倪。 那妖修见此也是神色一凛,以它的眼界自然是瞬间便看出那乃是一件空间法宝,而且是那种自称空间的法宝。 如此等级的法宝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甚至当中很可能藏着一位高手,所以它当即飞退数丈,嘴里更是将自己此前猜测说与手下道: “果然有古怪,没想到竟是有人在此布置了空间法宝,而且此宝等级还不低,怕是当中隐藏了高手。 你们先把这里围了,你去外面调人,这次我要来一个瓮中捉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榕祖城来撒野。” 此时林岩已经确定,对方的确是发现了无极相阵,而且正想办法将他抓出来,也不知道这无极相阵能不能挡得住。 同时他心中疑惑也是极深,总是感觉对方无论是样貌还是气息,都那般的熟悉。 特别是对方挥刀之时更是好像那刀就应该是长在手臂上的感觉,却是在这时那妖修刚好望向他所在的位置,让他一下看见了对方的双眼,顿时猛然想起了那个附身在雾隐刀蛉身上的边博远。 “难道会跟他有关?不会那么巧吧!”林岩当时两眼瞪得溜圆,仔仔细细观察那位四处搜寻的妖修,越看便越感觉神似。 “我咔,若这货真身乃是雾隐刀蛉,那小爷怕是要小命不保啊。”林岩这时候可是犹如热锅上蚂蚁。 “得赶紧通知三姐才行,也不知道三姐能不能敌得过他,这要是贸然撞见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一旦暴露了那么不是闹着玩的。” 正想到这里,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免心头一震,喃喃自语道:“哎?不对呀,容我好好想想。” “这雾隐刀蛉也算是上古奇种,身份自然不必说,而且它还是来自内城,若是将它弄死易容顶替的话,岂不是便可以顺利进入内城了?着啊!” 林岩心中顿时一喜,不过瞬间又是眉头一皱,“弄死它倒是可以冒名顶替,不过就怕弄不死它。” “糟了,它过来了,刚才它杀人泼血果然不是随便而为,貌似是一门诡异妖法,竟然可以破解大梦心经,糟了,它好像发现无极相阵了。” 林岩大惊失色,急忙取出与柳三娘的传讯玉简,启用此物很可能会被大能察觉,所以不是万分紧急他不敢使用。 柳三娘正在库外当值,看着有妖修慌忙跑出来,便感觉有些不对,很快便又看见一大队妖修竟是将库房围得水泄不通,自然更加知道是出了事。 她刚想跟林岩联系,却是先一步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有妖修疑似上古奇种雾隐刀蛉,疑似内城前来提取药材,若能灭杀可冒名顶替。” 短短一句话已经将一切紧要信息说得一清二楚,柳三娘也是心头一喜,不过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仓库,却是眉头一皱。 “该死,这么多妖修怎么动手?”不过为了林岩的安危,她也不能不行动,恰好此时仓库执事闻讯赶来。 “你们这些蠢货是怎么当差的?怎么让人混进了库里都不知道?还不快给我进去抓捕盗贼?”执事大呼小叫调动手下人手一拥而入。 那守门的几个内城妖修倒是乐得让这些外城兵丁在头前探路,便也不阻拦,直接让开道路放他们进入。 柳三娘此时已经联络了公输驰和袁峄山,三者凑在一起趁着乱先一步进入仓库当中,前者按照林岩当初的交代,便带着二者一路直奔无极相阵所在而去。 却是迎头撞见了雾隐刀蛉一队人马,对方见他们过来当即大喊一声:“你们是谁,怎么闯到这里来了?” “回禀大人,我们乃是药库守卫,受我家大人之命前来擒拿盗贼的。”公输驰笑得花一般凑上去,大声回答对方诘问。 第九十六章 布阵困敌 对方妖修上下打量一番,却是脸生厌弃地说了一句,“既然是守卫,那便跟我手下一同搜查吧,此间定有古怪,你们须得仔仔细细搜索,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是是,大人放心,就算是苍蝇蚂蚁我等都会查清是公是母然后上报大人您。”公输驰答应的痛快,却是回头冲着柳三娘挤眉弄眼,显然是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奴颜婢膝的态度。 对方见他如此也是一笑,忍不住嘲讽两句道:“你倒是个伶俐的家伙,一会抓住了蚂蚁别忘了告诉我们哥几个是公是母。” “哈哈哈哈。”顿时惹得一群妖修轰然大笑,虽然这些妖修看似嘻嘻哈哈,但公输驰偷眼打量着它们,却是感觉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冷。 “乖乖,这些家伙怎么那么像妖王的死卫?看似嘻嘻哈哈其实皮笑肉不笑,怪吓人的。”他没敢再继续耽搁,带着柳三娘也袁峄山便继续前进,片刻便已经来到无极相阵附近。 林岩此时看得清楚,柳三娘她们几个就在外面,但他却没法让她们进来,所以急得不行,对着御灵镯好一顿苦求,“好影儿,你就帮帮我吧,总不能看着我被那虫妖打死吧。” 可不管他怎么求,就是不见回音,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影魔终于回话了,“哥哥你又在外面乱喊什么呢?谁不管你的死活了?呆在这里不是安全的很吗?就不能让人家好好睡一觉吗?” “好妹妹,这是要命的时候,先别睡觉了,快起来帮忙。”林岩也算是好话说尽,影魔终于慢吞吞从御灵镯当中飘身出来,然后朝着无极相阵外面看去。 “呦,你怎么又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对手?要不我们现在便遁入空间逃走吧,我可没有把握能护得你周全。” 一句话就让林岩心里一凉,影魔都说厉害,显然这雾隐刀蛉实力不俗,这一关可不好过了。 随后林岩收到柳三娘的传讯,显然是见久无动静着急了,所以他急忙对影魔说道:“好影儿,你能不能把三姐她们几个接进来,再耽搁可就被人发现了。” “接她们进来倒是不难,不过要是不让人发现可就不容易了,毕竟这无极相阵一开,势必会有空间波动流露,我试试看是否能够瞒过那只虫妖,它的空间天赋也颇为不俗呢。” 说话间影魔已经行动起来,只见一道诡异的空间之力从阵中分出,化作一个不大的方块朝着柳三娘几人罩了过去,就好像当初林岩面对的那些豆腐块一般。 原本以为这手段已经足够隐蔽,而且时间也是转瞬之间便完成了,但还是有有妖修发现了空间波动,顿时大叫示警。 其实就算那妖修不大喊大叫,雾隐刀蛉也早已经注意到那股空间波动,但它不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反而默默看着柳三娘几个被阵法当中分出来的那一小块空间挪移而去。 但让它不太理解的是,当时公输驰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大人救我!”那求救怎么听都不像是假的。 不禁让雾隐刀蛉有些哑然,“这到底是什么路数,莫非这是一道空间阵法?并且里面有人操控?可如此的话不是应该好好藏着不暴露出来才对吗?为什么要收走那几个守卫?” 雾隐刀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空间阵法当中的存在没准是打算扮作守卫蒙混出去,不过如此一来岂不是提前暴露了自己? “难道说它捕捉那几个守卫另有用处?莫非它要施法献祭?”想到这它不禁露出一丝残忍笑容,随后手指一勾,喊过一名手下。 “你去让那些守卫围攻这处空间,若有胆敢违抗者杀无赦,若是再有被抓走的守卫马上来报我。 另外你们都把自己最厉害的天赋神通给我准备好,以免那空间当中的存在趁乱逃脱,我倒是要看看藏在这空间阵法里的家伙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雾隐刀蛉手下得到命令,开始野蛮地驱赶那些仓库的守卫,但凡有胆敢出言争辩的,无不遭受一顿毒打,甚至有两个倒霉蛋直接成为了刀下亡魂。 却是在此期间林岩发现了一点不同,忍不住喃喃说道:“莫非雾隐刀蛉带来的手下也全都是用刀的吗?没想到妖修当中用刀的竟然会这么多。” 他对妖修自然有许多都不了解,对虫妖的认识就更少了,所以赶忙对影魔说道:“影儿,快将三姐她们几个带过来,我有重要的事问她。” 影魔操控无极相阵,并不着急马上挪移她们过来,一边慢吞吞的施展手段,同时问道:“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躲着吗?若是我们逃出去的话,或许还有活路,若是被它攻破这无极相阵,只怕我们都有危险。” 林岩心里叫苦,心说妹妹你当时在睡觉,怕是还不知道我们如今身在何处吧,你要是知道了我们现在是在妖王的老巢当中,怕是就不那么想了。 于是他将眼下的情况简要给影魔说了一遍,顿时让后者脸色也是一黑,但影魔没有说什么,而是飞快衡量了一下眼下的情景,然后对林岩说道: “为今之计我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能够灭杀掉这个雾隐刀蛉,然后我们冒充它进入内城去,也许只有这一条活路了。” 林岩心情也是无比沉重,刚好此时柳三娘带着袁峄山和公输驰出现在附近,他急忙跑过去跟对方讲明情况,然后问道:“三姐,你对雾隐刀蛉可否了解?” “虫妖吗?说实话妖王手下虫妖差不多都是我离开以后发展起来,也就是最近这千百年的事,我对它们的确知之甚少,不过我们不是有个自称万事通的吗?何不问他?” 公输驰知道柳三娘说的是自己,他对那些虫妖还真有些了解,所以也不隐瞒,说道:“对外面那些虫妖我倒是知道一些。 听说近些年妖王手下培养了一批忠心死卫,都是一些上古奇种一般的虫妖,神秘而又强大,几乎没谁能说清它们是何来历,当中一种因为擅使双刀所以被叫做双刀客。 我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对这双刀客的猜测,说它们便是出自刀蛉一族,不过这雾隐刀蛉嘛,我却是完全不了解,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不过我猜想它说不定已经接近上古血脉。” “你是说接近上古血脉?这怎么可能?”柳三娘同样来自古老的家族,对于恢复上古血脉是多么渴望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难道妖王已经能够做到如此了吗?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但心里却又有所猜测,或许是跟那些死气有关。 她跟林岩不都猜不出妖王集赞那般浓重的死气到底是干什么吗?或许它是在召唤上古虫妖的遗骸,从中提取上古血脉,眼下这个猜测最为合理。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毕竟是上古遗骸,当中到底有什么异变谁也说不清楚,没准召唤而来的不是简单的遗骸,而是一头上古虫尸,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林岩不知道柳三娘心中所想,却是对公输驰说道:“眼下我们便遇到了一只,若我没有看错,那虫妖首领便正是一只雾隐刀蛉,这回怕是不想了解也得了解了。” 林岩轻叹一声,然后说道:“三姐可能看出它的修为?若是有办法将它困住的话,你有没有把握将之灭杀?” 柳三娘透过相阵空间,仔细打量了一番雾隐刀蛉,却是脸色凝重起来,忍不住说道: “若它没有什么诡异的天赋神通,我相信能够战胜它,若是斩杀的话怕是只有五成把握,若如你所说它还擅长空间之能的话,我怕是没机会杀它了。”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黯,若是柳三娘都没法灭杀对方,那看来他们只能尽快想办法逃跑才是正经。 却不想影魔在旁说道:“若是我能够压制它的空间神通呢?”柳三娘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了影魔半天,怎么也看不透对方是何身份。 但影魔的话却是让她心动,仔细衡量之下这才点头说道:“若是能够压制它的空间神通的话,或许还能增加两成把握。” “才两成把握?”林岩一听却是有些失望,柳三娘却是苦笑道:“你不是说它还另有隐身天赋吗?此天赋也是极为难缠,倘若它一心逃走,我怕你这位妹妹也难以压制住它吧。” 影魔闻言也是点头,“三姐说的不错,算来算去我们还是差一点,若是再有一个强大的帮手,相信杀它便至少又添两成把握。” “这时候上哪去找帮手?”林岩一脸苦涩,而柳三娘却是没那么乐观,急忙提醒道: “先不要将事情想的太乐观,我看那雾隐刀蛉手下很可能便是妖王的死卫双刀客,若是放跑了它们当中一个,我们便会暴露,所以要想计划成功,便只有将它们尽数灭杀才行。” 第九十七章 绝不骗你 “什么?都杀了?就凭我们几个?”林岩一听便感觉头皮发麻,他可是见识过那些被称作双刀客的死卫的实力和冷血,可以说在它们眼中一切生灵都如同草芥。 而且这些双刀客实力也是不俗,起码都要比他高出许多,或许一对一的情况下,袁峄山能够拼着重伤灭杀一个,但这对于几十上百个双刀客,几乎没有丝毫影响,反而是他们一旦被对方包围,便只有死路一条。 柳三娘倒是没有林岩那么悲观,反倒是眼看着公输驰说道:“你忘了我们也有一个隐藏的高手吗?” “谁?”林岩一愣急忙询问,袁峄山也看了过来,而柳三娘这时候才轻松伸手一指公输驰,“他。” “啊?我呀?大人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哪够看啊?切吧切吧都不够一碟小菜的,您让我拿什么去对付它们呀。”公输驰的脸色瞬间一白,真是比死了爹都难看。 但柳三娘却不听他那一套,“你是不是这么多年装傻充楞装上瘾了?忘记了自己本来实力?那些双刀客今天就交给你了,你要杀不了它们就活该被它们杀,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大人啊,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公输驰如丧考妣一般,苦着脸不住哀求,但柳三娘却是把脸一沉,冷冷说道: “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若再敢废话我现在就将你丢到那双刀客的堆里去。” “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成吗?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看来今天我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大人您若是念着我明年今日便给我坟头浇上一壶酒吧。” 公输驰浑身发抖两眼含泪,那情形当真好像是被逼着上断头台,小命就要交代的架势。 看得林岩都有些不忍了,袁峄山也替他捏一把汗,反倒是影魔饶有兴致地笑道: “也不会让你一个去对付它们那么多虫妖的,只需要你到时候帮我一个忙,我便有办法帮你解决掉那些对手,不过你可要听我的话才行,你答不答应?” “这……?”公输驰因为对影魔并不了解,只是看着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感觉实力也不是很强,但好像很有话语权,就连林岩和柳三娘都很重视她。 他因为习惯使然,所以心里自然早就提高了警惕,对影魔的话更是不敢随便答应了,生怕一个不好又掉进一个陷阱当中。 “姑娘你看我这身无长技,你这到底想让我干啥你也没说,我哪知道我能不能应付得了?若是我应承了却没办到,岂不是耽误了你的事?所以……”公输驰试探地说着,却是被影魔直接打断。 “我要你做的一定是你擅长的,听说你对这榕祖城很熟悉,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件东西,或者说是一个……一个魔头。”影魔想了想才说出魔头二字,也是怕对方惊到。 却还是让公输驰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姑娘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你看我这点斤两,就算是炖了都不够一碗汤,像是能除魔卫道的吗? 试问哪一个魔头不是翻云覆雨之辈,哪是我敢随便招惹的?躲还来不及呢,您就发发善心饶了我吧。” “谁说让你去招惹了?我只是让你帮我将它找出来,你只要找到它然后告诉我,剩下的事便全都交给我,难道这还不行吗?若是你连这事都推诿搪塞的话,那只能说你没有诚意,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帮你了。” 影魔生气地撅着小嘴,气哼哼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倒是更加可爱了,看了让人难以拒绝,自然也让公输驰心里一软,差点就答应了她。 待到公输驰醒悟过来,也是吓得一身冷汗,所以他急忙摇头晃脑想要继续推脱,“这……,这太难为我了,就算我答应你,可我认不出哪个是魔头,我总不能随便指认一个吧?” 林岩倒是在一旁听出点别的意思来,为什么影魔笃定榕祖城有魔头?而且好像是知道那魔头是谁一样,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于是他便直接询问影魔,却是见后者脸色一沉,“我刚才感受到一股气息,很像是当年将我丢在妖圣墓里的魔头的气息,所以我必须找到它,我要弄死它给自己报仇!” 听到这话林岩吓得一缩脖,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却是差点没呛到,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我说小姑奶奶,咱们能不能先忍忍?那魔头怕是几千上万年前就已经是顶级存在了,咱们哪招惹得起?” “我不管,我就要报仇!”影魔小嘴一噘,竟然任性起来,那架势好像不答应她就会当场撒泼打滚一样,林岩一见也是无奈,只好温言软语劝说。 “好影儿,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报仇,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咱们的实力都还弱小,万一让它逮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有那么好的血脉天赋,我也有不俗的悟性,只要咱们肯努力,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就大能甚至巨擘。 可它的资质已经耗尽,随着年月的增长它的实力只能越来越差,相信很快我们实力便超越了它,到时候找它报仇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咱们根本没必要现在去冒那么大的险! 再说这次人族和孟妖主还有三姐她们将要联手对榕祖城出兵,到那时候我们再趁机找它算账也比眼下去招惹它好啊,你说对不对? 到那时候联盟大军一到,我也能喊来几个帮手,到时候我们将它擒下让它跪在你面前,任凭你捏扁锤圆,好好出一口恶气,这样还不行吗?” “真的?”影魔停止了吵闹,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林岩,那天真无邪的劲,看得他一阵阵心虚,感觉比以前影魔装成熟还要可怕。 但他这时候不能露怯,所以还是装作认真地点头说道:“真的,这是大是大非,我怎么能够骗你?” 嘴上说着这话,但心里却是十分心虚,若不是他识海当中时刻有大梦心经护着,他还真怕自己这点谎话瞒不过影魔。 影魔好像忘记了去窥探林岩内心的所思所想,竟是认真地想了想后,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哥哥你这么说,那影儿就答应你吧,不过你可不能骗我,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的话,人家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岩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今天的影魔有些特别,好像一下变成了一个俏皮的小女孩,还有点娇憨的小脾气,一想到这可是存在了万年的老魔,便顿时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若是从影魔蠖的年龄来计算的话,影魔的确已经是经历了万年岁月,可若是按照她蜕变的时间来看,她可不就是一个小女孩,甚至应该说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只是因为天赋异禀,所以才会如此成熟的样貌。 一个小女孩本就应该保有一份天真烂漫才对,林岩甚至对她今天这种天真的表现很是认同,从心里也更加亲近这样的影魔。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黑,“难不成影魔正是吃准了小爷这点,所以才装出这么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来迷惑我?” 他无心再去想这些,嘴上答应绝对不会骗她,却是为了催促她快想办法解决掉雾隐刀蛉和那些双刀客。 影魔见他答应不由抿嘴一笑,完全一副小女孩心愿达成的样子,看得林岩心中尽是负罪感,久久难以抹去。 影魔先是将无极相阵做了一番调整,然后招呼大家各自做好准备,她便开始施法。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又或者是这仓库的布置另有玄机,那无极相阵竟是可以从此处空间当中汲取力量。 随着影魔的施展,无极相阵竟是悄无声息地延伸开来,然后如同荡漾开的波纹,在对方几乎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便瞬间将整个仓库完全笼罩其中。 林岩一见也是当即一愣,回想当初那圣子施展之时,好像操控起来并没有影魔这么自如随意,甚至让人看起来破绽百出,而且让那棋盘都显得有些粗陋的感觉。 可如今在影魔手中,这无极相阵的威力才真正显露出来,也让林岩清楚地认识到,此宝怕是品阶极高,威力自然也应该不俗才对,如此一来让他对影魔能够困住雾隐刀蛉更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这时却是雾隐刀蛉也是察觉到了异变,顿时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当即抽出长刀,望空便是一刀劈下,竟是想要将无极相阵形成的空间直接斩破。 这一刀可说是万分凶悍,无极相阵空间刚刚布置到位,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这一刀对它也是莫大的考验,好在影魔提前有所布置。 这仓库禁制也包含玄妙的空间阵法,对于空间的认识影魔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悄悄将无极相阵与仓库禁制相连,借用禁制之威,这才勉强接下对方一刀。 雾隐刀蛉见此也是大惊,同时脸色一白,那一刀可说是它花费了全部力气斩出,竟是仍然没有撕破此宝,若是让它再施展同样一刀,怕是需要休息好一阵才行,所以它没敢轻举妄动。 第九十八章 刀斩虚空 雾隐刀蛉的迟疑却是给了影魔机会,急忙加紧布置,终于将整个仓库收入无极相阵当中,如此一来便等于成功了一半,待会她便可以分出不同的小空间,将雾隐刀蛉和它的手下一一困在阵中便可。 雾隐刀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良机,但它依旧没有慌乱,而是想到对方无非是凭借一件法宝逞凶,真要是真刀真枪的对上,它即便消耗不小也未必就不是对手。 所以它很快便稳定下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前方高声喊道: “朋友,既然来到我的地盘何必鬼鬼祟祟,不如出来一见,我保证不会伤害你,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本座也有能力将你揪出来,到那时恐怕大家都不好看了。” 话音落地半晌没有丝毫回应,便有一名衣着打扮不同的双刀客忍不住越众而出,朝前高声怒喝道: “我家大人诚心相邀,那是给足了你这贼人脸面,识相的便速速滚出来!若是现在痛快出来还可饶你失礼之罪,若是待会动手将你揪出来,只怕你的下场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喊完这话却是依然不见动静,雾隐刀蛉看了看后者,然后轻轻点头“动手吧!” 简单说了三个字它便退向一旁,那名双刀客当即会意,顿时大喊一声将同伴尽数叫来,“布刀阵,斩虚空!” 近百名双刀客汇聚在一起,顿时爆发出凛凛刀意,虽然隔着阵法空间,竟还是让袁峄山这位用刀好手产生了共鸣,情不自禁被那刀意感染。 柳三娘见此也是略微有些意外,为了不出意外,所以她以妖力稳住袁峄山,然后两眼紧张地看向外间。 此时对方正加紧布置刀阵,凛凛刀意竟是以惊人的速度汇聚一处,相信接下来定然是要朝着无极相阵动手。 所以影魔不敢耽搁,也是手段齐出加紧了布置,不过脸色却始终从容不迫,林岩见此也是多了几分底气。 终于刀阵布置完成,冲天刀意竟是彻底凝聚成一柄长刀,只是一眼便顿时给人神魂被割裂的错觉,由此可见这一刀的威力,想必割裂空间定然是能做到的,不免看向影魔为无极相阵担心起来。 但影魔此刻却是干脆停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的刀阵成型,然后淡然地看着对方狠狠一刀斩落,却是轻蔑说道: “若这一刀放在本姑娘施展手段之前,怕是还真挺危险的,可如今我已经布置了十道空间壁垒,饶是它再强横,又能斩破几道? 只要剩下一道便别想脱困,这一刀过后我看它们还有多少力气再来一刀,如此耗下去怕是不用我们动手,它们都会累得吐血而亡了,我倒是了乐见如此呢,呵呵。”说着她竟还轻蔑一笑,顿时让紧张的气氛放松下来。 说话间其实那一刀已经斩落,不得不说这双刀客布下的刀阵的确不俗,竟是生生撕裂了四、五重空间壁垒,这还是影魔借助手段偷取了仓库禁制能量,若不然怕是还真难以抗衡。 不过有次也可看出,这无极相阵此刻可谓固若金汤,就算是雾隐刀蛉跟自己手下联手,怕是一时片刻也难以脱困了。 林岩见此顿时明白,当初那位圣子操控不熟练,所以弄出一堆豆腐块一般的东西来,但那东西还是可以相互叠加在一起,以增加威力的。 如今在影魔手中,这无极相阵可以说是发挥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不是圣子那个半吊子可比,也正是如此影魔才会如此自信。 那些双刀客对自己的刀阵颇为自信,却是不知它们如今所面对的空间,乃是影魔由无极相阵堆叠十层空间而成,只要这一刀不能将最后一重空间全都撕裂,便终将难逃相阵掌控。 雾隐刀蛉见此也是脸色剧变,飞快上前抽刀在手,在手下斩出的那条空间缝隙上仔细体会,然后更是弃刀不用,直接上前探手谨慎地抚摸那撕裂开的空间裂缝。 倘若是寻常修士,只怕摸上一把便很可能要将自己一只手赔进去,但雾隐刀蛉竟是毫无损伤,甚至还将纤细的手指探入裂缝当中,去感受一下空间的变化。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跟我一起劈开这处空间阵法闯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它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可惜发现的有些晚了。 随着它一声大吼,便是一刀狠狠斩在正在飞速弥合的裂缝上,那些双刀客竟也是纷纷拔刀,这回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凝聚刀阵,而是直接一刀刀斩了上去。 说起来这些虫妖果然了得,近百虫妖每一个都是两把弯刀,竟是每一刀都无比精准地斩在雾隐刀蛉一刀所落的同一位置,竟是生生让弥合的缝隙再度被撕开。 如此剧烈的攻击之下,顿时整个空间都为之剧烈颤抖,即便有影魔主持无极相阵,躲在当中的诸位还是感觉无比清晰,似乎随时对方都可能撕裂空间杀进来一样。 吓得林岩脸色一白,他是真怕对方斩破多重空间阻隔,将那一刀斩在自己身上。 影魔见此却是一笑,“哥哥怎么那么胆小?躲在十重空间壁垒之后,竟然还被吓得脸色发白,我怕等你成就巨擘也是最胆小的一个,咯咯。” 她抓住机会好好奚落了林岩一番,手上去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趁着雾隐刀蛉和双刀客聚集在一起,直接凝聚出一层层空间方格,悄无声息地朝着它们罩下。 随着她手上法决一变,顿时多重空间犹如塌落的沙堆,无数细碎的空间方格,轰然一下朝着雾隐刀蛉和一众百余名双刀客埋了过去。 “不好,快撤!”雾隐刀蛉见此竟是只来得及招呼手下一声,然后不顾一切往外便跑,可惜影魔岂会让它如愿? 这四面八方早有无数细碎如沙尘一般的空间方格等着它们,影魔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其实这些大多都是障眼法,只是对方不知真假的情况下,的确被吓得不轻。 就在雾隐刀蛉率先朝外硬闯的时候,那些起初还有如沙尘一般的空间方格,有一些竟是在跌落当中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个个大口袋一般,竟是无比精准地将一个个双刀客收入其中,然后不等它们有所反应,瞬间便又缩小成沙尘一般融入到大阵当中。 见此突变,雾隐刀蛉顿时知道自己之前被狠狠戏耍了一番,这空间阵法远比它所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而且操控此阵法的存在,明显是要抓活的,若是想要它们的性命,当时便让那些细碎的空间穿过它手下的身体,便足以将它们尽数灭杀。 虽然那些跌落而来的细碎空间,对它还造不成致命的伤害,但蚁多啃死象的道理它还是懂的,若是全都涌向它一个的话,相信消耗也会让它虚弱无力。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对方法阵能量充足的情况下,甚至凭借这一手都可能将它磨死,不过它相信对方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能量,更何况它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他再也不敢耽搁,趁着双刀客阻挡飞撞过来的空间吞噬,它自己则当即运起天赋神通,遁入空间便跑。 影魔岂会让它得逞?当即手中法决一变,顿时无数个空间层层叠叠堵在它逃跑的道路上,雾隐刀蛉不查之下,顿时跌入前者的陷阱当中。 见如此短短瞬间,影魔便将雾隐刀蛉和一众双刀客尽数困在阵中,林岩有些后悔自己有点太轻易答应对方的要求了。 不过也是没法子,毕竟这阵法是在影魔手中掌握,没有她也的确无法催动出这般威能,所以瞬间他便想通了。 然后他陪着笑脸对影魔说道:“好妹妹,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影魔闻言却是眯起好看的眼睛望着林岩道: “哥哥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弄死它们了!好了我不多说去对付那些双刀客了,至于那个擅长空间天赋的便要交给姐姐和你了。” 不等林岩他们有所反应,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已经穿过层层空间,落入了雾隐刀蛉所在那一处,而影魔则是带着公输驰去找那些双刀客的晦气。 同时耳中传来影魔的声音,“你们可要小心了,这家伙不但擅长空间天赋,而且更擅长隐身,一旦进入隐身状态,即便是我以阵法都难以感知到,所以必须将它死死拖住才行。” “喂!你把我丢在这里算什么?三姐都对付不了让我过去找死吗?”林岩大急,当即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等他反应过来顿时感受到柳三娘幽怨的眼神。 林岩心中抱怨,但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所以当即将掩阵撑开,又掏出隐身符分发给出去,想了想又朝着虚空喊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提早说?” 第九十九章 惊恐一幕 柳三娘妙目白了他一眼,却是先一步将藤蔓施放出来,竟是瞬间形成一片茂密的丛林一般,将她们几个护在当中。 同时对林岩问道:“你这妹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如此乱来?”林岩心里苦却又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只能咧嘴苦笑。 却是在此时影魔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哥哥,别怪人家没提醒你,最好提前一步将那个大猴子放出来,它在你的御灵镯当中可是憋坏了呢,再不放它出来怕是一出来就要先找你晦气了。”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脑海中轰然一下,当即明白影魔为什么将自己留在了这边,原来是因为诡猿,怎么自己就将这么好的一个打手忘个干净呢? 一想到诡猿的强悍,顿时感觉对付雾隐刀蛉有了底气,“有它在我还怕什么呢?就算那虫妖再强横,怕是还没到大乘境吧!小爷就等它送上门来!” “三姐别慌我们有帮手了,可还记得诡猿?我这就把它放出来。”他刚想打开御灵镯,却是被柳三娘一把拦住。 “别忙,刚刚我见你没提诡猿的事,以为你是想要当做奇兵来用的,诡猿提前放出只会让那虫妖提高警惕,它若是一味躲藏我们找它也是费劲。 不如留作一个暗手,我们同时示敌以弱,引诱它来攻击,然后再出其不意放出诡猿偷袭,相信会更加有利。” 说话间柳三娘已经调动妖力制造更多匍匐的蔓草,竟是要将这处空间每一寸角落都填满一样,这自然是她侦查的手段。 同时她手中更是祭起毒珠,竟是将毒素远远不断地灌注到那些细小的蔓草当中去。 虽然每一株蔓草毒素都微乎其微,但通过它们却是可以让此处空间都充满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素,她们这边有柳三娘保护自然不会有危险,可那虫妖便没有那么好运了。 而柳三娘如此布置却并没想就这么简单便可以打败雾隐刀蛉,反而更大的用意是在防御,提防对方潜藏偷袭。 也只有如此才能挡住雾隐刀蛉的隐身暗杀,而此时林岩也已经将掩阵催发到最大,同时在二者身上都拍了数张符箓,让她们彻底隐没在藤蔓当中。 此时的雾隐刀蛉清晰地感受到对手渐渐消失无踪,却是没有丝毫动作,因为在没有摸清楚对手实力面前,任何轻举妄动或许都是致命的。 而这必须要有极好的耐心才行,而雾隐刀蛉恰恰耐心最足,就算是让它潜藏在暗处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或许它都不会暴露。 一想到对方竟然跟自己玩隐身,雾隐刀蛉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嘴里喃喃说道:“那个小鬼身上怎么会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好怀念那个味道啊,还有那个人类,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难道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了吗?” 它所指的兄弟自然就是边博远,而且在边博远的身上,它们一族得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毕竟那人可是一名天赋不俗的虫修,有他记忆当中那些虫修丹药,更是让虫母座下多了不少得力干将。 此外还有一些解毒疗伤的丹方,对虫妖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特别是虫修专为自己虫宠所用的丹药,更是弥补了它们此前在这上面的不足。 所以雾隐刀蛉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毒雾对他的作用,却是轻蔑一笑,随手从储物袋掏出一枚解毒丹药含在口中,开始仔细分析自己的对手。 对于它这样一个天生便是杀手的妖修来说,分析对手找出弱点是跟隐藏同等重要的事。 对面一个重伤的渡劫境蛇妖,外带一个蝼蚁一般的小人修,对于状态正佳的它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反倒是让它对于杀死前者,有着浓厚的兴趣。 “那蛇妖莫非就是传说当中的柳三娘,上古相柳一族血脉啊,呵呵,貌似还挺纯净,本座更加有兴趣了。”说话间它已经进入了隐身状态,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了。 再说影魔这边,带着公输驰刚一离开,她便突然发难,在后者身上打入了一重禁制,顿时让公输驰吓得大惊失色。 “你要对我做什么?”他刚一开口,便被影魔轻易以空间之力封住了嘴,在这无极相阵当中,对付公输驰这等实力的妖修,她几乎不用费力。 “嘘,本姑娘可不想对你做什么,你可不要乱说。”这话说得公输驰嘴角一抽,感觉这神秘的女孩思维实在够奇葩,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沟通。 自己明明已经被对方制住,还能对她做什么?所以他苦着脸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的命吧!” “你这么有本事人家怎么舍得杀你呢?我可还指望你帮我寻找那个魔头的踪迹呢。”影魔摇头晃脑地说着话,完全好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 公输驰实在搞不懂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套路,所以他当即拿出了看家本事,那便是比惨哭穷。 几乎是瞬间他的两眼中便啪嗒啪嗒有豆大的泪珠滚落,然后更是以一种悲惨凄凉的语调哀求道: “小姑奶奶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高堂老母需要奉养,下有襁褓幼儿得我照顾,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可怎么活呀。” 影魔一听这话顿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嘴上却是冷冷说道:“那是你的事,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吗?”“……”公输驰的心彻底凌乱了。 他连无往不利的杀手锏都用出来了,可惜在这小美女面前却是丝毫没有作用,难道她的心根本不是肉长的? 这却是不能怪他相差了,只因他不知道影魔的真身,所以才会有如此巨大的误解,若他知道影魔的来历,怕是打死他也不敢跟对方如此胡来了。 影魔倒是对他没有恶意,反而是要借助他的力量,之所以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一来是担心他不肯乖乖配合,二来却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的安全。 “此间不需要你了,我现在要你出去,带上我的无极相阵,尽快将那虫妖的留在外面把守的手下全都抓进阵中。 记住这过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不对,是任何妖,千万不能让任何妖发现你的踪迹。明白了吗?” “这怎么可能办到?”公输驰眼角一抽,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丝毫不知,而且对方到底在外面留下多少双刀客把守他也没弄清楚,所以这事让他如何去做? 自己一旦动手,对方势必要发出示警,到时候可就不是面对一个双刀客了,或许是十几甚至几十个,这让他怎么办? 影魔见公输驰不肯按照她的交代去办,也是微微有些恼怒,不过她并不准备用强硬手段逼迫对方就范。 如果那样的话难免对方心里会产生别的心思,万一他因恨生出异心,将自己等的行踪报告给妖王方面,那她们岂不是危险了? 这也是影魔从一个魔的心理来考虑的,而她对人情世故的师傅又是那位同样心里阴暗的老鬼,所以任何时候她都是先从最阴暗的一面来考虑问题。 想了想后她也没有为难公输驰,而是微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难为你,跟我来吧,我们去灭了那些双刀客再说。” “姑娘小心,那些双刀客可不是好惹的,要不咱们还是等柳大人她们那边解决了雾隐刀蛉之后,……” 影魔既然有了决断又岂会听他废话,所以直接一道空间之力裹住他便将他拉入了阵法当中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当中。 在那里正有一名双刀客在警惕地提防着四周,一见他们出现顿时恶狠狠扑了上来,吓得公输驰怪叫一声,竟是祭起一柄小铲子法宝去抵挡对方。 影魔见此宝倒是一愣,同时手上却也不慢,忙一掐诀便直接形成一道空间壁障,将对方隔绝在另一侧无法对她构成威胁。 同时公输驰的动作也被挡住,顿时让他脸显惊疑,回头去看影魔似乎是想看出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却是在这时他万般惊奇地看到,影魔竟然变了一个模样,就好像一个蝴蝶仙子一般,一双巨大的翅膀上有一个个黑色的眼睛一般的斑点在一闪一闪。 每一次闪动都好像能够将他的神魂迷惑,他刚好转过头去以免真的出现意外,却更加惊恐地看到了另一幕。 只见铺天盖地的鬼蛾正从影魔的翅膀上的斑点当中飞扑而出,每一只飞蛾经过他的身旁都以一种诡异莫名的眼神看他一眼。 那碧绿的大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他的灵魂,而那锋利的口器让他头顶一阵阵发凉,“我滴个妈呀,这是些什么怪物!” 就在他心中暗自惊叫的同时,那些飞蛾已经略过他身边直接扑向了那名双刀客,接下来的情景是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简直已经不是恐怖可以形容。 那些飞蛾便是影魔收服的碧眼鬼蛾,而这一次它们并没有直接吸干双刀客,也没有用鳞片去毒害,反而是非常谨慎小心,似乎生怕砰坏了一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围着对方,同时发出咯咯嘎嘎的怪响。 而那名双刀客便在这怪响声中,仿佛被催眠一般,慢慢两眼变得无神,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扬起了头张开了嘴。 第一百章 说你坏话 公输驰瞪着一双万分惊恐的大眼睛,清楚地看见一只碧眼鬼蛾钻进了那双刀客的嘴巴里,然后它体内便传来一阵咔哧咔哧地咀嚼声。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刚想转身就逃,却不想突然感觉到一群碧眼鬼蛾已经盯上了他,吓得他当即整个身体都僵住,硬生生止住了逃跑的念头。 然后他便看见一张绝美的天真笑脸,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双刀客,而他的目光也下意识跟着转了过去。 只见此时那名双刀客的身体正在不住地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试图撑开它的皮,顿时公输驰感觉自己浑身酥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不听话,八成也会遭受这样的对待,那可是比死还恐怖的事,所以他探手从脸到脖子擦去细密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这笑容表示臣服。 影魔收到了他的表示,满意地点头一笑,然后对那还在扭动的双刀客喊道:“好了,差不多了,你还打算扭多久?就算把你回炉再造一次,你也变不成它的。” 话音刚落那双刀客果然停止了扭动,然后在原地伸伸胳膊踢踢腿,再发出几声怪叫,然后才快步走上前,对着影魔单膝跪倒,用一种古怪的口音说道:“属下参见主公。” “不错,这么说你已经将它彻底掌握了?不过这说话的声音还需要再练习绝对不能露出马脚来。”“属下遵命。”那双刀客听到影魔的话急忙伏地叩首。 “起来吧,今后说话办事都要依足了它们的规矩,跟我也不用那么客气,还是抓紧时间说说你掌握的情况吧,还有不少此类虫妖等着你的姐妹们去收服呢。” 公输驰听到这话,突然意识到周围那些绿莹莹的大眼睛,顿时激灵灵打一个冷颤,终于明白了影魔的计划,敢情人家早就想好了要让自己手下的怪物去侵占那些双刀客的身体,这可比简单的易容改扮方便得多,同时也恐怖得多。 或许这当中还有对他的一种警告,公输驰瞬间想起了此前那个话题,同时也想到了刚刚那鬼蛾占据的双刀客的情景,更是猜想若自己不答应是不是也将会落得那般下场。 此时他的心已经彻底慌了,真的很想单膝跪倒大喊一声主公,不过感受了一下周围那些绿莹莹眼睛的家伙,决定还是算了,毕竟他要比那些虫子高级一些吧。 他脑筋飞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君上,属下想起来了,您刚刚交代的事,我能办到。” “噢?这么快就想通了?看来你心思转的很快嘛,既然这样那便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将那些双刀客一个不落地抓进来,我会从旁协助你,只要不遇到大能或者巨擘,自然能够护你周全。” 公输驰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明了,果然对方就是在敲山震虎啊,若自己再不识相,怕是真的小命难保。 尽管已经答应下来,不过毕竟是迫于压力之下,此刻公输驰脸色一苦,开始衡量当中的可能潜在的危险。 如果不是遇到大能或者巨擘,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若是遇到的话,怕是不等影魔出手相救,自己便先一步小命呜呼了。 不过这个时候仓库周围应该是没有那般存在的吧,若是自己对付双刀客还是能够自保的,不过如果没有影魔配合,他要想杀死一名双刀客简单,活捉可就难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活捉就更难了。 既然是要活捉外面的双刀客,自然不能强来,最好是能够智取,所以公输驰开始精心地装扮起来。 他先在身上蹭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妖血,然后又咬咬牙在自己胳膊上斩了浅浅一道口子,再吞下一颗奇怪的丹药,顿时气息变得虚浮起来。 等他将这一切以极为熟练的手法做好之后,影魔对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是个做戏的大行家呀。 “君上,属下准备的差不多了,您这就送属下出去吧,最好是在仓库里我自己走出去,这样显得逼真。” 影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然后依照他的要求直接分开阵法将他放了出去,公输驰刚一落地便顿时贼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发现竟是一个妖都没有,不管是双刀客还是那些仓库守卫、库丁,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揉了揉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脸,模拟了一下重伤该有的痛苦表情,然后快速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因为做了一阵子守卫,他对仓库还是很熟悉的,刚刚又是一路走进来,自然是清楚门外到底都有那些敌人。 当接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想了想后重重地在自己胸口锤了一记,硬是逼出一点血沫来,他将那点血沫无比珍贵地蹭在嘴角,然后一头闯出门外,同时痛苦地哼了一声:“救命!” 他这一出现,顿时惊动了门口把守的几名双刀客,一下上来将他围个严实,其中一个明显是个小头目,对他急切问道:“里面除了什么事?” “里面……里面有敌人,快……快去救……救你家大人。”说着两眼一翻竟是昏死过去,见此情景,那几名双刀客顿时慌了手脚。 其中那小头目略一思索便急忙吩咐下去,“你们两个在这守着,其他的跟我进库。”“是。” 公输驰感受到对方快速分开,但自己身旁还剩下两个,而且这并非是双刀客的全部,其中还有一些分散在仓库周围各处,还需要他一一找出来。 就在这时那小头目带着手下已经进入了仓库,但随后便发出一片惨叫声,恰好从虚掩的门里传出来,就好像那声音是故意传出来给那两名双刀客听的。 公输驰耳听那声音,知道被他骗进库里的双刀客已经被影魔控制,但眼前这两个也必须要解决,所以动起了心思。 此时这两个双刀客也慌了手脚,“怎么办?要不我们进去支援?”其中一个说道。 但另外一个却是一皱眉,“连队长都应付不了的对手,我们去又能如何?不过是平白丢掉性命,我们死不要紧,谁来解救大人?我看还是赶紧去内城搬救兵才是上策。” “你说的对,我们这就走!”就在它俩定下章程正准备实施的时候,公输驰却是悠然一声缓醒过来,竟好像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名要走的双刀客的手。 同时痛苦哼唧道:“哎呀,疼死我了,我还有重要情报需要马上禀报我家总管大人,劳烦你们谁将我送过去可好?” “这……”两名双刀客顿时犯难了,一时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其中一个还算有心计,忙问道:“你现在伤得如此之重,不如将消息告诉我,我替你跑一趟。” 公输驰一听这话顿时一翻白眼,心里话说告诉你老子还混个屁啊,所以他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哼哼唧唧如同呓语,看那架势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挂掉一样。 两名双刀客隐隐约约听到空间大能……大人……交手……死了好多等几个词句,顿时更加急切起来,其中一个急忙趴伏在地,恨不能将自己耳朵塞进对方嘴里去听个真切。 “带我去见我家总管大人,我要亲自向她禀报,你们……你们最好留下一个随时等待里面传出来的消息,以免延误了时机酿成大错。” 现在他倒是语言流畅了,哪还有此前那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架势? 两名双刀客倒是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反而更觉得他这好像是回光返照,怕是这一口气倒不过来也就交代了。 所以它俩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便决定了去留,“你带他去总管那里走一趟,顺便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我留在这里。”其中一个传音交代一句,然后便持刀守在了门口。 另外一个一把揪起公输驰,也不管他如何拎起来就跑,仓库门距离总管所在处还颇有一段距离,而且这段距离被视为禁地,并不能全速而行,只能一步步过去,当中又有不少禁制需要躲避,所以速度上就更慢了许多。 最难得的是这里并没有安排任何守卫,走出这段距离以后相信门口留守的那名双刀客已经看不见他们,而外面也不会注意所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公输驰知道机不可失,顿时一探手抓住对方手腕,也不见如何动作便让那双刀客整条手臂仿佛被斩断一般失去了知觉。 “啊!你……”那双刀客惊觉有异,刚想大声质问,却是突然一股诡异的吸力一下将它凭空摄走,而公输驰因为紧抓着它的手臂也被带了进去,但还没反应过来便狠狠摔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哎呦喂,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他先是悄声抱怨一句,然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左右然后心虚地掩饰道:“君上果然手段通神,属下佩服佩服,不过有一事还需要劳烦君上,万望您能答应,君上,君上?你听得到吗?” 却是在这时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嗖嗖的感觉直透脊背,他慌忙回身,却是猛然发现身后飘飞着一杆魂幡,在那魂幡上有一个清晰的鬼影正冷冷看着他,然后冷冷说道:“主子,这老小子在心里说你坏话来着。” 第一零一章 各施手段 公输驰只感觉脑子嗡一下不转个了,好半天才在心底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这老鬼什么来头?怎么可能看破我的心思?” 他能在榕祖城当中隐藏这么多年而没有被发现,自然不是一无是处的,单是隐藏包括隐藏自己的心思,那都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可今天却是轻易就被人窥探到了,而且现在想来他心里那种心思也是来得奇怪,为什么想那些不疼不痒的事?“难道说是我被谁干扰了心智?” 这念头一出现,顿时吓得他一身冷汗,而恰好在同时,他听到影魔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对他说道:“怎么,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 这下更是将他吓得汗毛倒竖,慌忙转身施礼,仓惶说道:“君上明鉴,属下怎么敢有半分意见?心里不知道对君上的英明神武有多崇拜,那真是……” “好了,收起你那一套吧,我不喜欢。”影魔才不听他那些虚情假意的恭维,“还是说正事吧,你找我要做什么?” “好在终于遮掩过去了。”公输驰见影魔没有追究心中稍安。 “快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吧!要是敢说半句假话,让老奴知道,绝对容不得你。”那阴冷的声音再度从他的背后传来,同时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顿时惊得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那魂幡当中老鬼的厉害,慌忙退后数步离那魂幡尽量远,惊恐地望着对方,却没发现影魔俏生生噙着一点笑意正站在一旁望着他。 “这这这,君上明鉴,属下断然没有半分异心啊!”影魔玩味的眼神让他心慌,感觉自己就是老猫爪子底下的小老鼠,人家高兴了他还能多活两天,若是不高兴随时都可能送命,别的都不说,就单是这魂幡就可以悄无声息地要了他的命。 同时他心中未尝没有抱怨,“既然你有如此重宝,还要我出来冒险干什么?害得我提心吊胆不知道有多辛苦!……” 他刚想到这里却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同时那阴冷的目光有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好像被歹毒的毒蛇盯上一般,吓得他顿时停止了所有思绪。 “怎么?没有事跟我说?那你让我出来做什么?我里面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呢,若是耽搁了我可饶不了你!”影魔轻声细语,却犹如惊雷劈在公输驰脑海当中。 “是啊,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被吓得差点忘了最初呼喊影魔是想要干什么了。 好在片刻后终于想起来,慌忙说道:“君上我一个势单力孤,而且不好演戏,所以想求你将那名双刀客借给我,配合我演一出戏,我保证能够将外面所有的敌人都帮您活捉回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就这点小事?一个够吗?要不要多给你安排几个?”影魔的话音刚落,便见凭空出现十数个双刀客,顿时吓得公输驰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想到过影魔会用那些鬼蛾去侵占双刀客的身体,但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迅速,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已经侵占了十几个,这速度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他在心里将当时眼见的过程又强忍着恐惧回想了一遍,发现若是自己当时没有那么恐惧,那过程其实是极短的,正因为太过恐惧所以才在感知上出现了漫长的错觉。 公输驰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老鬼突然又说了一句,“主子,这老东西又走神了,他好像又在心里说你坏话呢。” “我咔!你这老鬼还会诬陷!”公输驰差点炸毛,恨不能捏死那个老鬼算了,不过想了想又感觉后怕,自己怕是打不过它。 这让他心底涌起一阵绝望,就算是深陷榕祖城周围都是监视的目光,差点被投入牢狱,最无助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现在更惨……他忍不住心生抱怨。 突然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一定是那老鬼又用了什么手段来干扰自己的心智,当真是忍无可忍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影魔小手一探,竟是抓住魂幡递到他手上,道:“带上它吧,会帮你更好地完成任务的。” 随后影魔又对魂幡叮嘱一句,“老鬼,最好乖乖听话,配合他好好完成任务,你若从中捣鬼坏了我的好事我可饶不了你。” 在影魔递出魂幡的时候,老鬼本来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甚至心里在暗想主子一定是让它监视对方。 还想着如何整治这个家伙才好,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免他在主子面前跟自己争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副身体能在外面自由活动吗,早晚我也会有的。” 但当影魔说让它好好配合对方完成任务的时候,它当即便是一愣,但只是瞬息间它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得一干二净,一张死人脸也同时变得鲜活灵动起来,甚至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主子放心,我跟他会如同亲兄弟一般,亲密无间地完成这次任务,一定会给主子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老鬼说完眼中竟是闪烁着热烈的目光看向公输驰,就好像从这一刻起他们真变成亲兄弟一样。 公输驰听完这话,心里好像塞了一包黄连一样,他终于知道自己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为什么如今屡屡受挫,论到变脸的速度他是远远不及老鬼,论起拍马的本事,他更是不及老鬼万一,这让他还怎么混? 不过影魔并没有被这话所蛊惑,而是警告一句道:“最好如你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不过我也不会亏待真心为我办事的,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不就是想要身体复生吗?这不难,就算是强大的魔躯我也能帮你搞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这话其实一半是说给老鬼,另一半却是说给公输驰的,后者又岂会不明白影魔的用意?这魂幡既是帮助他的也是监视他的。 这些话影魔还是第一次跟老鬼说起,顿时让它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若是真能拥有一具强大的魔躯,那还不是天上地下任他驰骋了? 所以它急忙表决心,恨不能将心掏出来,如果它有的话。 “听话,老奴是最听话的了,主子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二话,也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尽心办好事就够了。” “好了好了,人家还忙着呢,哪有时间听你这些废话,这里不同别处,注意安全,可别让哪个厉害的家伙将你掳走炼化了。” 注意安全那四个字仿佛一下给老鬼施展了定身咒,它竟是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甚至表情都定格了,主子在关心它的安危? 它能听出来那绝不是敷衍,而是真切的关心,这是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关怀了? 虽然它被迫认了影魔为主,那原本就是迫于无奈的,心里却是时刻都想着恢复自由,甚至如今如此小心侍奉,真跟奴才一样,也只是梦想得到一具身体,重新开始自己的一切。 而它内心从没认为影魔将它当做自己人,只不过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罢了,可现在突然这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那句简单的关心让它心里藏得最深的柔软处被碰触到了。 不过这情绪只坚持了一瞬,它便赶紧在心底将之驱散,“魔头的话你也能信?你已经蠢死一次了,可绝对不能再犯一次错误。” 影魔当时看到它的表现后,内心竟是有点小骄傲,在人情世故上,老鬼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许多人世间的认知和人生的道理,包括哪些尔虞我诈,都是来自老鬼的口传心授。 而如今她用这简单的一句关心,便让老鬼这位老师深受触动,可以说她在攻心上已经青出于蓝了。 不过这当中真的都是欺骗吗?她自己暗暗说道:“大概有三分是真心不希望老鬼出事吧,它要是出了事人家会很寂寞的。” 影魔没有理他们,而是直接回到无极相阵当中,继续自己未完的事,顺便还查看了一下林岩那边的状况,却是蛾眉微蹙略有担心。 此时柳三娘依然没有跟雾隐刀蛉正面交手,但她却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布置的蔓草越来越多地出现空白处,就好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隔绝了感知,而那些地方很可能就是敌人的藏身之处。 不过因为这样的空白地点越来越多,所以她无从判断对方到底藏在何处,也就是说她以蔓草布控的手段算是被破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果然没那么好对付,不过你以为老娘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第一零二章 计戏刀蛉 柳三娘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跟对方争抢那些空白区域,反而是看了看林岩开口说道: “敌人已经开始在这藤蔓森林周围动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待会打起来你可千万要小心,最好能让你那位主持阵法的妹妹将你接出去,不然还真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交代?” 骄傲的柳三娘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是情况如此危急了吗? 林岩也是心里打突,但他突然想到让影魔将自己接走那诡猿怎么办?所以柳三娘的话当中一定有其他含义。 另外也让他想到了影魔,他们之间可是同生共死的,后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就是了。 却是突然想通了柳三娘为什么说这番话并非是传音,而是亲口说出,这当中的区别大有深意,一定是她故意说给某位听的,难道雾隐刀蛉已经近到如此距离了吗? 他当即压下心头的紧张,斟酌妥当回应了一句,“三姐放心我不会逞强的,如今我妹妹在那边要对付那么多虫妖怕是也自顾不暇,而且她还要分神主持法宝,让她帮我实在是分身乏术,这边的困难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 柳三娘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林岩说出这番话也已经足够了,所以她只是略显失望地点头,道:“可惜你们兄妹实力还是弱了些,若是再强一些,我们又何惧那区区一只小虫?” 相信雾隐刀蛉若真有手段偷听到这些话,内心一定会起一些变化,首先便会认为只要干掉自己几个,然后再对付那个主持阵法的女子便不难了。 林岩才是什么修为?他的妹妹就算再天才又能高到哪里去?何况柳三娘已经那般感慨了,所以这空间不过是借助法宝之妙罢了。 一旦林岩被杀,那个主持法宝的女子势必心神大乱,毕竟是亲哥哥遇难,怎么可能内心毫无波澜? 只要她听闻噩耗,便势必出现恍惚,对法宝的控制便会出现迟滞,到时候凭借雾隐刀蛉的天赋神通,还怕逃不出去吗?甚至极有可能夺了这一件重宝也不一定。 而这却是柳三娘和林岩共同在它心里扎下的最毒的一根刺,不论是谁一旦心中多了生的希望,便少了拼命的勇气。 柳三娘没再多说,而是继续催动毒雾,弥补被对方破坏的区域,似乎是在与对方周旋着,到底是真是假谁也看不出,这也是一种较量,谁先忍不住露出破绽便注定落入下风,而且这等比拼更磨心性。 不过这种对峙也不会是无限期的,必将因为一点异动而让战斗全面爆发,而这个最大的可能就在林岩身上。 这也正是柳三娘说出此前那番话的原因,至于说袁峄山,现在好像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根本没有谁将他放在心上,也只有林岩在中途过去给他补了几张符箓而已,然后便再也不管不问了,如此一来反倒是让他变得安全起来。 起码雾隐刀蛉不会浪费大好机会去刺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袁峄山好像自己也无比清楚眼前的状况,所以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身上贴了敛息符、隐身符等等各色符箓,更是犹如空气一般。 躲在一株距离柳三娘她俩有些距离的一根粗壮的藤蔓阴影当中一动不动,就是这时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却是突然传音提醒道:“小心雾隐刀蛉来了,我闻到了它的气味。” 这却绝对不是袁峄山能够办到的,那么现在躲在那里冒充袁峄山的又会是谁?答案自然是诡猿,只是不知道林柳二位什么时候将他们两个换过来的,不过若是了解林岩摘星楼的手段,在给袁峄山补符箓的时候将他们调换一下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他竟然能够在瞬间将诡猿变成袁峄山的样子,却也颇废了一番功夫,好在易容符不负他的期望,果然达到了效果。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一翻眼白,心里话说:“你到底是属猴的还是属狗的,怎么鼻子这么好使的吗?” 不过对前者的话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暗中做足了准备,只要见势不好便准备拔腿就跑,他可挡不住雾隐刀蛉的偷袭,哪怕一刀都挡不住。 柳三娘更是早早准备好了手段,只要有蛛丝马迹便会当即出手,但他们两个表面上却装作毫无知觉。 突然,外围藤蔓森林附近,柳三娘控制的一团毒雾凭空消失,似乎是被空间的活动吞噬掉了,顿时让她大惊。 竟是下意识暗叫一声:“不好,敌人就在外面,绝对不能让它进到这里面来,我想办法挡住它,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番话竟是不顾林岩他们独自朝外蹿去,只留下他俩躲在藤蔓层层守护当中,却显得有些无助。 这可绝对是送给了对手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本以为接下来雾隐刀蛉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石破天惊的一击。 可等了半天却是丝毫不见动静,“难道是诡猿的感知出错了?对方根本就没有过来?”林岩忍不住心里合计,却是猛然间又意识到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问题。 “诡猿怎么会传音自己?”刚刚因为太紧张竟是丝毫没有意识到,难道说诡猿离开那处秘境之后,它识海当中的禁制便自动解除了吗? 现在却是没工夫去理会这些,更不能上前去查看,一旦败露,那么此前的布置便都前功尽弃了,所以他想了想后,嘴上装作担忧地喃喃自语道:“三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说话间转过身去,探头探脑想要查看外间的状况,一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别处,而将自己后背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 果然就在这时突然周围空间仿佛打开的书卷,一下翻转开来,同时从中悄无声息探出一只大手,一把便朝着林岩后颈抓去。 雾隐刀蛉身陷无极相阵当中,没法撕裂空间遁走,但它竟然是另有空间折叠之能,难怪它隐藏之后,就连柳三娘都难以发现,也难怪它能够抵御住后者那般诡异的蔓草加毒雾的组合。 这一次它并没有打算直接下杀手,而是想要活捉林岩作为人质,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一旦林岩落在它手中,局势将顿时逆转,只可惜它还不知道自己行踪提前暴露。 没想到林岩如此轻易便到手,就在它得意洋洋想要再度遁入空间离开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自己手上一轻,再一看却哪还有林岩的影子,有的只是一张符纸,自然是林岩的替身符。 它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气急败坏之下狠狠一把将那张替身符捏得粉碎,但却是手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传来。 它慌忙抬手去看,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等它将手上残存的一点点纸屑彻底震成飞灰,竟是隐隐闻到一股丹药的味道,它急忙将手凑到跟前去闻,这下可不得了,顿时感觉一股恶气直冲肺腑,顿时让它脑海中轰然剧震,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原来那符纸当中藏着一枚毒丹,而它大意之下捏碎符纸的同时便已经连同毒丹一起碾碎,从那一刻起,它便再也没有幸免的可能。 “不好大意了!”雾隐刀蛉再也不敢耽搁,慌忙遁入虚空当中打算没命奔逃。 不过他却是想的简单了,那枚毒丹不但是柳三娘精心为它准备,而且是林岩在当中加了料的。 毒丹本身乃是林岩炼制的那种承载噩运的丹丸,再经过柳三娘灌注毒素进入其中,两下相加更加歹毒。 就连林岩和柳三娘都不能确定它到底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不过他们知道中了这一手的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短短瞬间,雾隐刀蛉便感觉到自己半边身体出现了麻痹的症状,而且呼吸也开始传来刺痛,同时伴有剧烈的咳嗽,而且每一次咳嗽都会从嘴里喷出淡绿的草汁。 不等从空间遁出,它便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这一次可谓是输到了家,如此一来怕是自己再难有幸免的机会。 “怎么办?”雾隐刀蛉顿时一颗心沉入谷底,但就在这时它突然回想起此前暗中观察林岩时的情景,那旁边显然还藏有一人,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将之抓起来? “难道那人真的无足轻重?绝对不可能,我被那该死的臭娘们骗了!那家伙没准就是那个该死的小子假扮的!不然怎么没发现他何时逃离我的监视,一定是这样!”它一咬牙当即决定回去,希望还能来得及。 现在不管那人是谁,只要自己手上有个人质,最起码还能拖延一下时间,而现在时间对它太重要了。 它摸出一颗妖王给它的丹药捏在手中,却是迟迟不敢吞服,因为它知道一旦吞下去很可能会变得跟它那些同伴一样的下场。 第一零三章 诡猿出手 雾隐刀蛉突然噗一声大口喷出浓绿的草汁,甚至当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所以已经容不得它再迟疑了,不吞服妖王的丹药便是死,或许吞服了还能活。 所以它再不犹豫,当即一咬牙吞了下去,却不想顿时感觉症状大有好转,这让它更多了几分信心。 当它再度打开折叠空间,从当中跃身而出,却是恰好看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正朝着藤蔓森林外面爬去。 让它惊愕的是,那竟又是一个林岩,顿时让它火冒三丈,当即低吼一声,“小贼哪里跑!” 那人影听闻背后这声低吼,顿时吓得一瘫软竟是跌坐在地,慌忙转回头来看,雾隐刀蛉顿时看到对方那惶恐无助的眼神。 那双眼睛它可是见过的,所以就算此刻已经因为惊恐而瞪得溜圆,它也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林岩小贼! 原来自己就是被这么个小东西给耍了,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探手便朝着对方抓去。 但这一次入手却是跟此前相同的感觉,顿时让他知道又被耍了,同时也是心惊,“这小贼的符道怎么可能如此高明?就连我都两次没能看破他的替身!” 它这一次可没敢将那替身符再度抓碎,而是朝旁边一抛,却是一下愣住了,眼前竟是变了一人,正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袁峄山。 它心说不管这个是谁都先抓了再说,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它的手刚要碰触到对方的时候,却是耳听惊天咆哮,差点将它震得跌扑出去。 刚要钻进空间遁走,却是手腕一紧,竟好似被精钢镣铐箍紧一般,硬生生将它拽了回来,同时另外一只簸箕大小的拳头照准它的胸口就是一拳打下。 这一拳要是挨正了,就算不当场要它的命,也绝对会骨断筋折! 直到此刻雾隐刀蛉才明白,原来林岩一方早就隐藏好了高手在等他上钩,自己却傻傻地自己送上门来。 “吾命休矣!” 它心中顿时大恸,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末日将至。 但它求生的本能却催动不肯认命,竟是抽出长刀闪电一般回手一刀,毫不犹豫斩断了自己被紧攥的手腕,同时缩回残臂凝聚所有妖力硬生生承受了当胸一拳重击。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以就连林岩高声呼喊都慢了半拍,“留它全尸,我要它的身体还有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雾隐刀蛉就如同一个被飞驰的马车撞飞的小孩一般,在空中不断翻滚着,泼洒着无数的妖血离弦之箭般标飞而去。 耳听林岩放肆的叫喊,它肺子差点气炸,若是单打独斗它一根寒毛都能压死那个小贼,可现在却是屡屡被对方算计,竟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不过现在哪里还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必须赶紧逃命才是正经,所以它忍住身体几乎被轰碎的剧痛,强凝神通打算遁入空间逃走。 却听柳三娘一声娇斥,“留下吧!”那藤蔓森林整个动了起来,竟化作一条狰狞怪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它吞噬而去。 这要是被咬中的话,绝对可以一举要了它的性命,那怪蟒在它眼中急速放大,同时它也是拼了命地催动神通。 终于柳三娘的藤蔓怪蟒还是慢了一线,雾隐刀蛉竟是在关键时刻以一身精血献祭强行激发血脉神通,直接遁入虚空,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柳三娘和林岩的脸上都尽是惋惜之情,如今自己一方底牌尽出,但还是没能将敌人留下,不过好在它受伤不轻,相信威胁已经去除了大半。 林岩看了看柳三娘安慰道:“三姐不必担心,相信中了你的毒又中了诡猿那一拳,它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接下来我们只要足够小心一定不会让它有可乘之机的,等到我妹妹那边一结束,它的空间之能便再也没了优势,到时候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它?” “也罢,那接下来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就好。”柳三娘将那藤蔓巨蟒收回,盘曲在她们头顶,将自己一方全都严密保护起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放心,生怕雾隐刀蛉垂死挣扎,万一来个同归于尽可怎么办,所以她这次将毒雾催发到最大,浓密的毒雾顿时将周围数里方圆笼罩。 这毒雾一旦沾染分毫便足以引发它体内先前所中之毒,有着如此浓重的毒雾保护,相信就算雾隐刀蛉有空间之能,也别想随意出入。 林岩这才有心情来询问诡猿,“大猴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清醒了?” 那猴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三娘,然后发出嗷嗷的叫声,依旧是那种猿猴所有的声音,不免让林岩眼角一抽,“这到底是啥情况?” 不过一想那猴子灵动的目光,自然跟此前迥然不同,所以他不相信诡猿依旧是此前那种混乱的状况。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暗想道:“莫非这大猴子是因为三姐在旁边,所以不愿意开口说话?那我倒是可以传音试试它是真傻还是装傻。” 于是他传音问了一句:“你贵姓?多大了,家住哪里?都有什么猴啊?”这些话本就是玩笑之举,目的就是惹大猴子生气,看看它到底还能不能忍下去。 没想到对方竟是传音回答了一句,居然依旧是那嗷嗷的猴叫声,顿时让林岩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说明什么?” “对呀,”突然他反应过来,顿时眼前一亮,那诡猿此前是不懂传音的,而现在竟然是传音自己,虽然仍是猴子叫声,但恰恰说明它已经恢复了神智,起码不再是当初那种浑噩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大猴子才没有像影魔所说的那样一见面就扑向自己,责怪自己将它关了那么久。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让他心里不安,诡猿的这些变化实在太诡异,让他不得不防。 所以他看向诡猿的眼神便有些不同,希望能够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秘密,可当他真的发现对方眼睛饱含深意地看着自己,却是让他心里更加害怕起来。 “我咔,这大猴子怎么这样看我,该不会是将我当成它的后代了吧,袁峄山才是好吧! 我怎么感觉它那眼神就是动物发现食物的眼神?难道它想要把我生嚼了吧,呸呸呸,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他是真怕自己无意当中一语成箴,诡猿要想吃他的话怕是柳三娘都拦不住,此时诡猿的眼神又起了些变化,竟是隐隐感觉好像很是失望。 不过转瞬他又摇头,虽然自己修炼了御灵宗的功法,但他对动物的习性还真算不上了解,特别是此界的妖。 林岩嘬着牙花子,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他一时还没想好如何对待诡猿,甚至还无法真正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呦,大猴子放出来了?没有难为我哥哥吧!”那说话的不是影魔又会是谁?她的话惹得诡猿嗷一声怪叫,浑身气息都紧绷起来。 “哥哥,怎么样有收获吗?”她并没有理会诡猿,而是自然地凑到林岩身边,那一声哥哥叫得林岩还真差点误以为自己有个这么漂亮乖巧的亲妹子了。 影魔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满意点头,接下来却是调侃道:“不错,哥哥起码没有受伤,更没有死掉,人家好开心呢。”说着抓住他的手臂摇来摇去很是亲昵。 “你这是关心人的语气吗?”林岩腹诽不已,却被影魔摇得有些不忍出言训斥。 却不想诡猿突然凶狠地朝着影魔发出一声怒吼,“嗷!”竟是一下人立而起,狠狠拍打自己的胸口,两眼更是冒出两道凶光狠狠瞪着影魔。 众人都被诡猿此举吓了一跳,特别是林岩真怕诡猿突然暴起,扑将过来不是将他撕碎就是将影魔撕碎。 但撕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几乎是没经考虑,下意识一步上前将影魔挡在身后,然后冲着诡猿大喊一声,“大猴子别乱来,她是我妹妹,你不能伤她!” 诡猿听到这话两眼狠狠瞪着林岩,鼻孔一开一合粗重地喘着气,好半天才冷哼一声余怒未消地退到一旁。 影魔被诡猿连番怒吼,心中本已经激起怒意,但林岩林岩在关键时刻护着她,而且是完全下意识的动作,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心里真的关心她,担心她的安危,所以这一幕让她万分开心,同时眼中杀意尽散,转而露出一种幸福的神采来。 这种有人关心疼爱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欣喜,于是她抬起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扶上林岩的肩头,感觉他的身体是那么温暖,她很想将全身都靠上去,好好感受一番。 第一零四章 它要诈尸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又被诡猿一声怒吼打断,影魔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跳出来一掐小蛮腰,抬手点指着诡猿的鼻尖狠狠怒道: “若不是人家帮你求情,你还在那小黑屋里面关着呢,你居然忘恩负义,还对人家凶,你凶什么凶,信不信我让哥哥马上将你再关回去!” 但这声呵斥并没有止住诡猿的怒吼,虽然声音没有那么高亢,但一声声低吼却是震慑人心,同时也让林岩听出前后几声怒吼当中的不同,好像诡猿这次不是冲着影魔来的。 林岩有些疑惑地看向柳三娘,他心中不是没有猜测,感觉诡猿这是发现了什么在向他们示警,之所以没有传音也没有口吐人言,便是怕对方知道它已经发现了,“够贼的呀。” 林岩瞬间提高了警惕,因为很大可能便是那个雾隐刀蛉来了,而且就藏在附近某处的空间当中。 而柳三娘却是并没有太多惊慌,反而更多的是疑惑林岩和影魔的关系,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竟好像是全然没有察觉一样。 却不想就在这时,林岩突然浑身一凛,竟是丝毫不能动,俨然是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 诡猿见此突然暴跳而起,一拳狠狠朝着林岩额头轰来,若是被这一拳轰中,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吓得对方一缩脖差点坐在地上,却是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会动了,他哪还敢耽搁,急忙一个闪身便已经逃离出去。 而影魔几乎也在同时出手,嘴里更是狠狠咒骂一句,“你这该死的小虫子,不知道人家正跟哥哥说话吗?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看人家怎么收拾你!” 说着单手一抓然后朝前狠狠一抛,竟是陡然间出现一块独立的小空间罩住一道身影,然后似有意似无意地将那小空间一丢,却正好丢向诡猿的大拳头。 “轰!”一声巨响传来,那小空间竟是在拳头即将撞上的瞬间突然消失,当中被困的那位自然是避无可避,直接承受了诡猿那狠狠的一拳。 这一拳无论换做谁都绝对会遭受重创,更别提此前便已经重伤的雾隐刀蛉,生受了诡猿这全力一击,让它当即一口黑绿的血从口鼻当中不要钱一般喷涌而出,更诡异的是那血刚溅落到地上便长出一株株茁壮的蔓草。 说起来雾隐刀蛉也是倒霉催的,它若是一开始中了林岩的算计便直接藏匿,或许还不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但它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竟是打算趁着他们说话聊天放松之际,再度出手将林岩生擒,一旦成功它便有希望威胁柳三娘解除它体内之毒。 那毒的确太过歹毒,尽管它已经吞服了妖王的丹药,但依然没法将毒素全数压下,毒素竟是疯狂吸收它一身精血然后化作蔓草在体内疯长。 只是瞬息间蔓草便可以吸收它身体血肉成熟,然后种子又开始发芽生长,如同一个无休止的循环,若是再置之不理怕是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蔓草彻底吸干。 所以它也是不得不再度冒险前来,本以为这一次自己足够隐秘,而且把握的机会也是极为恰当,可它却是没想到在这无极相阵当中,其实它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影魔的感知。 而诡猿原本就能够闻到它的气味,柳三娘同样可以感受到植入它体内的蔓草的气息,所以不等他出手众位几乎都已经知道它来了。 唯一没能直接感受到他的怕是也只有作为目标的林岩了,不过他却是从诡猿的异常当中猜到了这种可能。 所以一早也做了一些准备,不过面对雾隐刀蛉这样的对手,他那点小法术就实在不够看了,单是对方施放出的气势便足以震慑住他。 好在诡猿及时出手,将他从对方的压制当中解脱出来,此时他准备的手段便施展出来,瞬间挪移而走远离了危险。 尽管如此,林岩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若对手想要他的命怕是当时便已经死了,就算诡猿它们想要解救也来不及,同时他也奇怪这雾隐刀蛉为什么如此执着,非要抓自己个活的? 当他看见被诡猿那一击重击轰得直接昏死过去,如同抛飞的石子飞向半空,又被柳三娘的怪蟒直接一口咬住,然后高高扬起再带着它狠狠掼在众人脚下,那一击就连这处独立小空间都跟着发出剧震,足见得柳三娘用了多大的力量。 于此连番重创之后,雾隐刀蛉已经不止是口鼻喷血,如今已经是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同时七窍当中竟是有蔓草疯狂蔓延而出。 林岩终于明白了对方冒险的原因,但此刻柳三娘却是好奇,自己的毒自己知道,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作到这等程度,而且这蔓草也有些出乎意料的疯狂。 这当中一定还有另外的原因,除去雾隐刀蛉血肉对蔓草可能存在的催化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林岩那颗丹丸。 柳三娘蹲下来仔细查看了雾隐刀蛉喷出的污血,便果断否定了前一种可能,所以原因一定是在林岩的丹药那里,若是能够将之弄明白,是不是可以让自己在毒物上面更进一步? 不过转念一想柳三娘便释然,她想到林岩之所以能够炼制出那枚丹药,乃是对医道毒道丹道全方面的了解,而他对毒的掌握更是全都来自那部毒经。 毒经她已经彻底研究了一遍,即便没懂的也已经熟记于心,难道还要自己去研究丹道医道?与其如此她还不如专精一道,能够将毒经修炼到大成便已经足够何必再动贪念? 她心中释然后,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影魔,发现这个自称是林岩妹妹的存在实在太过神秘,她这一手空间手段可绝对不全是来自无极相阵这件法宝,小小年纪修为不高,空间天赋竟如此了得,隐隐间已经是稳压了雾隐刀蛉一头,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而此时林岩正在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越想越感觉自己幸运,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是不是将噩运加注到别人身上,自己便会带来好运?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以后可得多试试了,一边想着他的手那种扣住了一颗饱含噩运的丹丸,自觉发现了这种丹药的妙用。 突然他心中有所动,“难道大运琼经本就是这么用的吗?那可就有点……有趣了,呵呵。”想到这里林岩诡异一笑,继续分析其整件事的经过。 先说影魔,若是在平时影魔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将雾隐刀蛉封困,但它重伤之下在空间天赋上却已经不是影魔对手,毕竟后者占了主场优势,自身空间天赋同样不弱,弱的只是自身实力,但在对手重伤和大意之下,二者空间图天赋上的差距已经抹平。 而更让它没法抗衡的却是诡猿,在它还没从空间当中闪身而出时,诡猿便先一步感知到它的气息,第二次怒吼其实就是冲着它来的,而林岩等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所以配合着演了一出戏。 诡猿轰在林岩头顶的那一拳,虽然还没打到雾隐刀蛉的身上,但却是先一步将空间镇压,别忘了诡猿可是镇压一方秘境的存在,这点手段对它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正是因为它的镇压,让雾隐刀蛉没能一下子从空间当中顺利出来擒拿下林岩,这才给了影魔施展的机会,直接以空间天赋将它抓出,并摔在了诡猿的重拳上。 而几乎就在同时,柳三娘其实也已经动了,不过比前两位稍稍慢了一线,便没能同时形成有效攻击。 不过却也恰好成了最终击败雾隐刀蛉的关键,当它被一拳轰飞出去,若是不及时将它擒下,或许还还有折叠空间躲藏的能力,虽然影魔和诡猿能够找到它,不过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却是柳三娘早就准备好的藤蔓怪蟒恰好将它叼了回来,并给以最后一记重击。 连遭重创的雾隐刀蛉此时看起来已经气息全无,几乎就跟死了一样,但林岩却丝毫不敢大意,毕竟是一个堪比巨擘的存在,就算是真死了只要魂魄未散,便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它还有什么诡异手段。 跟林岩同样谨慎的还有柳三娘,她跟妖王一脉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见过的听过的邪异手段自然不少,所以不敢有丝毫大意,始终以藤蔓提防着雾隐刀蛉的身体。 不过影魔和诡猿却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好像是在沟通着什么,看起来竟有点相谈甚欢的架势,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合作让二者消除了隔阂多了些许默契吧。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雾隐刀蛉,突然身体变得模糊起来,并且开始缓慢地抽搐,林岩当即怪叫一声:“不好,这货要诈尸!” 第一零五章 合力灭杀 这本书终于被写的连续多天订阅是0了,看来也是该完结的时候了,这卷结束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对于未完情节,也只能说声抱歉了,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话音未落林岩已经一步蹿了出去,竟是躲在了柳三娘身后,同时翻出几张镇魂符来便祭了出去,而后者也是将藤蔓化作蛇群,无数手臂粗的怪蛇将雾隐刀蛉的尸身层层围困。 一旦对方有所异动,那些怪蛇绝对会一拥而上,相信就算它的身体是铜浇铁铸,也绝对挡不住那些怪蛇锋利的毒牙,一定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不过林岩猜错了,雾隐刀蛉的尸体没有真正的尸变,而是迅速坍塌下去,就好像被焚烧一般化作一片灰烬,然后一片片犹如飞蛾般缓缓飘荡而起,刚刚飞起三尺便化作了淡淡的雾气。 林岩起初还没在意,但仔细一看那雾气当即大惊失色,以他炼制净化冥魔气的丹药,用那些人修试药,所以对冥魔气比谁都了解,所以别的他没看出来,但那当中竟是夹杂着精纯的冥魔之气他是断然不会看错的。 “不好,那是冥魔气!快闪开,千万不要让那雾气沾染,……”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影魔和诡猿同时出手。 竟是一个以空间之力,将周围层层禁锢,然后强行将那些飘飞的碎片封禁,随后林岩等便惊恐地看见那些碎片居然被影魔操控无数空间格子逐一进行吞噬。 他们搞不懂那些飞灰到底是什么,影魔以空间吞噬了飞灰又是为什么,但既然能够阻止飞灰继续化生雾气,想来一定是能够控制可能存在的危险的。 而诡猿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它竟对着那些雾气张开大嘴狠狠一吸,居然将冥魔气吸得一干二净,非但没有受到冥魔气的影响,反而好像十分享受的样子,让它那张难看的猴子脸上飘起了一抹陶醉的表情。 “我咔,不会你才是隐藏在我们当中的老魔吧!”林岩吓得当即炸毛,柳三娘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影魔却是淡定地说道:“安了,它不会有事的。” “妹妹,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笃定它没事,万一……!”林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影魔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略带好奇的反问道:“怎么?哥哥不知道吗?” “这……我……应该知道吗?”林岩一下被呛住,不知道如何说才对,影魔却是一笑,道:“难道哥哥就一点没有感受到这大猴子并非是寻常生灵?” “你这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难道它真的是魔头?”林岩吓得脸色发白,恨不能现在就赶紧逃离。 影魔一笑道:“它并非魔头,不过也非活着的妖兽,怎么说呢?确切说应该是处在生死之间,具体应该叫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哥哥说的这冥魔气,倒是正好能够为它所用呢。” “那它吸收了冥魔气不会变成魔头吧!”林岩依旧不放心,影魔想了想后说道:“少量的应该不会吧,多了的话我也不敢保证。” 听到这话林岩看了看地上,雾隐刀蛉已经彻底消失,不禁让他咋舌,他本还打算留个全尸,然后比照样貌制作易容符箓,最主要的是需要它体内的骨骼来拟化气息。 现在都成了飞灰和雾气被影魔和诡猿吸收的一干二净,这下可如何是好?没有了雾隐刀蛉他们易容进入内城的计划怕是就要泡汤了。 就在这时柳三娘突然喊了一声,“大家小心,怕是雾隐刀蛉并没有死,而是以某种神通逃脱了!” “这怎么可能?”林岩听到这话大为疑惑,雾隐刀蛉可是眼睁睁死在面前的,若是说诈尸还有可能,可现在灰都没留下,它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柳三娘想了想道:“并非没有可能,它的名字当中有雾隐两个字,起初我还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形容它的隐身之能,可现在看来八成没那么简单!” “我咔,难不成这货还是个不死之身?那可麻烦了!”林岩听说雾隐刀蛉没死,顿时紧张起来,别的他不敢肯定,不过一旦真让雾隐刀蛉逃脱,那绝对会将自己列为头号大敌,一有机会就会将自己干掉,事关小命他怎能不紧张。 柳三娘的脸色同样也不轻松,蹲伏在那里似乎是在回想那雾气当中是否藏着什么奥秘。 而诡猿正在享受冥魔气带来的好处,影魔正在跟诡猿交流着什么,可以说此刻他们每一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人注意惊恐的林岩。 就在这时,空间传来微不可查的波动,如同翻开的一页书卷,一只大手猛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便将林岩拉了进去。 可接下来没有林岩的惊叫,更没有其他三位的追击,顿时雾隐刀蛉便是一愣,因为这绝对不正常。 它慌忙看向手中的林岩,顿时让它三尸神暴跳,手中抓着的竟然又是一张符箓,它真的要气疯了,这一次它可是加了千万倍的小心,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可能还会出错? 时间回到雾隐刀蛉被柳三娘的藤蔓怪蟒叼住掼在地上的那一刻,其实当时它喷出的那一大口黑绿的血,当中便有淡淡的雾气,而它的本体便隐藏在其中,并悄然折叠了一小块空间,让自己藏在其中。 而它舍弃的残躯,因为妖力耗尽化作飞灰荡起雾气飘散,这同时也是它用的障眼法,用来扰乱对手的视线。 说起来雾隐刀蛉的天赋神通-雾化,还有另一种强大能力,正是这天赋神通让它成功将侵入体内的有毒蔓草清除了大半,余下的一点已经可以压制,不过这过程也让它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其实当时趴在地上全无声息的雾隐刀蛉已经是一具无足轻重的躯壳了,不过它为了迷惑对方,也是为了更好的逃脱,所以它将残躯化作飞灰,然后自己则化作雾气升腾而上。 它本以为自己便可以在对方的惊诧当中逃遁无形,可惜它万万没有想到,影魔此前布置的多重空间壁障,将这周围禁锢的死死的,凭它现在根本没法离开。 它舍弃的残躯所化的灰烬和雾气,原本还另藏着歹毒手段,一点触碰到飞灰,便会如同身中空间裂隙一般被割裂,雾气一旦被吸入便会身染冥魔气。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影魔竟然将飞灰全部吸收干净,而雾气则被诡猿直接吞吸,如此惊恐的一幕让它更是断绝了与之对抗之心。 不过它知道躲藏在这里早晚会被发现,一旦再被抓出来,那可绝对会没命,所以他不得不出手,而目标依然是最好得手的林岩。 要知道以雾隐刀蛉屡遭重创之身,面对林岩也是有十足把握将他一举擒拿的,只要拿住林岩他便大有希望能够活命,还有比这活命诱惑更大的吗? 这一次它可是全程盯着,没有发现林岩有丝毫异动,所以它笃定眼前的林岩就是真身,于是它抓住大家溜号的机会,冒着可能被直接轰杀的危险悍然出手。 怎料这一次竟然又是假的,气得它真想扬天大叫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气急败坏地甩手丢掉那张符箓。 却不想那符箓刚一离手便瞬间化作一个小人,而小人的手中还捏着一张符箓,顿时让它心头一紧,“这又是什么!”因为它感受到了那张符箓上面恐怖的气息。 此刻的雾隐刀蛉已经犹如惊弓之鸟,它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施展神通,打算逃离此地,哪怕花费一切代价,只要最后还能留一口气,便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它再一次错估了形势,只感觉它刚刚拼了老命凝聚的力量突然消失无踪,仿佛一下子被一股力量尽数吸走。 随后它便发现自己躲藏的哪里还是自己折叠起来的小片空间,分明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盒子,而此刻八只眼睛都在玩味地看着它。 它终于明白这一次从头到尾,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对手竟然早就布好了圈套在等着它,而它还以为自己有多高明,竟是一头钻进了圈套里还茫然无知。 “不!这不可能!”雾隐刀蛉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这一切离奇的就好像一场噩梦一般。 它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同时将心一横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这一次不论如何都要弄死林岩,因为那小贼实在太讨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倘若自己开始不是想活捉他,又哪里会有如今的下场?更让它无法忍受的是,那小贼此刻不但用贼兮兮的目光盯着它,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难道是在嘲讽它吗? 不过可惜雾隐刀蛉的决定还是慢了一线,让它错过了一次拼命的大好机会,似乎运气总是站在林岩一边。 就在雾隐刀蛉刚开始凝聚力量打算击破禁锢空间狙杀林岩的时候,林岩的咒语恰好念完,接下来便看见那小人手中的符箓猛然大亮,竟是凭空在那小空间当中化生出一道堪比天劫的雷电。 第一零六章 尽收囊中 “轰咔!”雾隐刀蛉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硬生生受了这一道雷电的轰击,顿时轰得它浑身焦黑七窍生烟,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死,不断疯狂怒吼,但气息却是再度弱了不少。 不过这也让林岩忍不住啧啧连声,“不愧是异种,居然这种状态下受了小爷一张雷亟符居然都还没死,不过这样也好,留着它的身体更有用。” 雾隐刀蛉虽然没死,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再加上愤怒和不甘,更是折磨的它恨不能直接死了痛快。 但它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既然一切希望都没有了,它还是想死个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中了对方手段的,为什么屡屡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误。 见它发问,林岩微微一笑道:“看在你将死之时最后一个愿望的份上,那小爷就让你死个明白,免得你到了阴曹地府还要做个糊涂鬼。” 原来在刚一进入这处空间的时候,他跟柳三娘便各自施展手段开始布局,柳三娘所做的除了提防雾隐刀蛉偷袭之外,更多的还是迷惑对方。 而真正的手段却是在林岩这边,他将那种梦境药粉借助柳三娘的蔓草,悄然布散到整个空间,让雾隐刀蛉不知不觉当中便已经陷入了梦境。 这梦境很浅,几乎不会被它察觉,所起的作用也并不算大,只需要让它在认定林岩是真身还是替身上出现短暂的偏差便足够了,不然以林岩替身符的造诣,还真不太可能骗得过它。 林岩没想到雾隐刀蛉那般能忍,竟是藏匿在折叠孔家那当中迟迟没有动手,不过它此前沾染了梦境药粉,却是在这段时间里将它拉入了更深的梦境,这对林岩万般有利。 接下来林岩一边布置梦境,同时找机会将袁峄山暂时收入妖鱼口中,躲藏在谕令镯当中,而同时将诡猿调换出来变成袁峄山的模样等待伏击雾隐刀蛉。 有着柳三娘的手段干扰,又有他的掩阵和梦境,而且他做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所以根本不会被对方察觉。 随后柳三娘装作发现情况不妙准备出外迎敌,而林岩便是在那个时候进入隐身,用替身符替换了自己,同时将一枚他跟柳三娘精心准备的丹药藏在替身符中。 在梦境的影响下,雾隐刀蛉的感知已经彻底混乱,所以让它几次出手几次受创。 这更让它对梦境的抵抗越来越低,便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当中,林岩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不断催动梦境,最终让它彻底陷入梦境,而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梦,至此它的命运已经注定。 这也就是它最后化雾逃脱,以为自己躲在自己折叠的孔家那当中,其实却是深陷影魔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内。 它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梦,自然也就彻底落入了林岩他们的掌控当中。 不过这也是有些出乎林岩意外的,在雾隐刀蛉化作雾气遁逃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对方已经摆脱了自己梦境的控制,不过紧接着事实证明对方即便能够摆脱柳三娘毒的伤害,却依然没法摆脱梦境控制,只要林岩不说它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岩当然不会告诉它全部真相,最起码大梦心经他不会说出来,万一它有什么手段能在临死前将梦境心法的事传递出去呢? 所以林岩只说那是一种高明的幻术,雾隐刀蛉仔细想来深信不疑,心中却已经是一片死灰,但它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辣。 “在下技不如人死也活该,你们动手吧!”见它如此柳三娘或许是因为同为妖修,竟是心中一动,想要影魔打开空间禁锢,给它一个干脆的死法。 却是被影魔一把拦住,“姐姐小心,这货又在耍手段了!它暗中凝聚了一道空间之力化作刀意,怕是一早就想好了拼死偷袭。” 说话间她已经飞速将那空间层层加固,几乎同时便看见雾隐刀蛉突然身体化作一道利刃,然后闪电一般对准林岩的方向飞速刺出。 若不是影魔见机得早,提前布置了多重空间壁障阻挡,怕是这一刀便会要了林岩的小命。 等那一刀力量耗尽,影魔已经是额头见汗,显然即便她盗取了仓库禁制为自己无极相阵所用,但抵御雾隐刀蛉这最后一刀,还是让她消耗巨大,再看那多重壁障,竟是直接被斩破了六重之多。 柳三娘也是吓得脸色一白,倘若雾隐刀蛉不是重伤状态,而那一击也不是影魔以多重空间壁障挡住,怕是谁对上都将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林岩也是被这一击吓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看周围几个然后指着一动不动漂浮在那封闭空间当中的一点淡淡雾气,开口问道:“这回这货死透了吧!” 影魔仔细感受一番后,竟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现在这个状态到底算不算是死了,不过我们没必要再冒险,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 说话间她竟是直接拉起一道空间壁障,直接遮挡了众位的视线,而她自己则独自面对雾隐刀蛉残留的最后一点雾气。 林岩心里不无紧张,生怕影魔出什么事,而柳三娘则适时提醒道:“还不将袁峄山放出来?你就不怕他闷死在你的御灵镯当中?” “哎呀,糟了,把袁大哥忘个干净。”他急忙打开御灵镯,让妖鱼将袁峄山吐出来,只见对方浑身湿透脸色发青,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在妖鱼肚子里吓的。 林岩好一阵赔不是,对方倒是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关心的问了一下战况如何,前者简要说明,他这才放心点头。 就这么一打岔,影魔撤去壁障俏生生跳了出来,从她喜滋滋的脸上,自然能够想到这次她定然是又得到了不少好处。 林岩看着她安心地舒一口气,“没事就好。”随后又轻叹一声,“哎,这回雾隐刀蛉连个尸首都没留下,怕是没法扮作它的模样混进内城了。” “谁说没有办法?”影魔说着竟是一转身,顿时化作一团雾气,吓得林岩差点惊叫失声,还以为是雾隐刀蛉又回来了。 却见那雾气几番扭动之后,再度凝实便正是一尊雾隐刀蛉的形象站在面前,那栩栩如生的模样让人怎么都不敢相信。 可它一开口变顿时露馅了,竟是影魔的声音,“可惜,那家伙很果决,竟然是将自己神魂当中一切都化作了那一刀斩出,没有留下任何记忆,所以人家没法模仿它的声音了。” “这已经很好了。”林岩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感觉站在面前的就是雾隐刀蛉,甚至怀疑不是影魔吞噬了对方,而是对方吞噬了影魔。 见他目光诡异,影魔娇嗔一声,“哥哥,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说着一转身再度雾化,然后变会了影魔的形象站在那里。 此时柳三娘却是问了一声,“公输驰怎么样了?”问的是公输驰,其实要问的还包括哪些双刀客,她心里不无盘算,雾隐刀蛉死了,以那些双刀客的身份混入内城也未尝不可,不过最好还是找公输驰商量,因为后者对榕祖城最熟悉。 影魔一笑道:“他好着呢,还有那些双刀客人家已经全都解决了,怎么样?哥哥,人家能干吧?” “影儿能干,好样的!”林岩不假思索朝着她挑起大指,竟是让影魔俏脸微红,然后一招手便闪出一群双刀客来。 吓得林岩一个趔趄,若不是柳三娘扶着他怕是就要出丑,影魔噗嗤一笑,那些双刀客顿时上前哗啦跪倒一片,“属下参见主公!” 这场面顿时更是让众位全都一愣,不明白影魔到底使用了什么法术,竟是将这些双刀客全都收服了。 林岩忍不住问了出来,但影魔却是不肯说,只是淡淡一笑道:“人家自然有手段就是了,哥哥姐姐尽管放心,这些双刀客从现在开始绝对是自己人。” 柳三娘看了看她没说别的,倒是问起了公输驰,影魔更是诡秘一笑道:“他好着呢,诸位尽管放心绝对出不了事。” “既然此间事了,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万一要是再有妖来查看,难保不露出马脚。”林岩提议。 众位也都齐齐点头,影魔却是对他们说道:“现在从这无极相阵出去,便是仓库外面,虽然还有几个双刀客,但也已经是自己人了,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不过你们几个这样出去的话……” 影魔用纤细的手指捏着下颌做沉思状,那架势怎么看都感觉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 林岩看了看她,“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让我们怎么办?”这番话显然不是影魔想听到的,所以她略有意外地看了看对方。 第一零七章 早有准备 影魔本想等林岩无计可施的时候再开口的,可没想到对方竟是直接认输,不免让她有些失望,所以嘟着小嘴很是不爽地开口说道:“哥哥就不能自己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吗?” “我……”林岩很想说我想不出来,不过一瞬间他想了一下今天影魔的脾气,于是也端起胳膊捏着下巴做沉思状,好半天说了一句,“哥哥愚钝实在想不出来,好妹妹快告诉我吧。” 影魔得意一笑道:“我早都为大家准备好了。”说着小手在半空一挥,便看见另外一处空间当中,仓库的守卫竟大多都在那里,而且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昏迷当中。 “你们继续做你们自己就好,接下来仓库将出一件大事,然后你们便都死了,当然那些守卫也要有一大半遇难,只有这样才看起来真实嘛,剩下的刚好可以作证证明你们已经遇难,如此一来你们便可以顺利换过新的身份,便用哥哥的易容符变成双刀客混在当中就好了,保证没有谁再怀疑你们。” “大事?什么大事?你可千万不要乱来。”林岩担心影魔没轻没重惹出大事惊动了妖王,不过对方好像很有信心,“哥哥尽管放心,人家不会乱来的,你就瞧好吧。” “不过这些守卫到底知道了多少人家可不知道呢,要不直接将它们都变成傻子?这样最安全了。”影魔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 林岩吓了一跳,还真怕影魔这么做了,他倒不是不舍得伤害那些守卫,而是真将它们变成傻子还不被一眼识破? 所以他急忙说道:“别,我来想办法。”“哥哥有什么好办法?”影魔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好像真的在询问一样。 林岩突然有一种感觉,影魔知道的自己的秘密怕是远比自己认为她知道的多,大梦心经她也一定知道,而现在却追问自己就是想试探一下吗?他有些拿不准。 她做这样的试探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或者说她到底想干什么?林岩无从把握,所以便更加谨慎对待。 而对于林岩的手段,柳三娘也充满了好奇,雾隐刀蛉屡次上当都跟前者这种手段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也很想知道个究竟。 不过她知道这一定涉及到林岩的大秘密,自己若是开口询问难免让对方起疑,所以没有参与其中,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希望他能说出点秘密来。 其实要想抹去那些守卫的记忆,许多巨擘都可以做到,就算是林岩也并非只有大梦心经这一种办法,噬魂八法同样可以,只是相对来说手段残忍了些,对那些守卫神魂上的伤害也是颇大。 不过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一旦跟妖王的战争爆发,这些守卫还说不定是敌是友呢,神魂损伤又算什么呢?所以林岩心里根本没有半分负担。 甚至他还想过给它们全都下了禁制,让它们即便知道也没法说出口,一旦被询问或者被搜魂便会触发禁制,然后神魂寂灭而亡,有些禁制还能让那些对它们出手之人遭受厉害的反噬,只是真那么做的话,必然引起怀疑才让他放弃这念头。 所以说要想堵住这些守卫的嘴,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相信影魔也一定有不少手段,所以她如此做派一定是想打探自己的秘密。 林岩暗中庆幸自己始终以大梦心经守护识海,所以才没有让对方将他所有秘密都窥探了去,不然的话他还真怕对方有一天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时候,没有抵挡之力。 影魔见他迟迟不说话便又追问了一句,“哥哥说嘛,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能让那些守卫不将自己遭遇说出去?这时候可没时间给你去细细思量了,耽搁久了你就不怕出事吗?” 林岩看了她一眼却是微微一笑道:“我早几年修炼过一些针对神魂的功法,叫做噬魂八法,说是邪功也不为过。 以此功法足以抹去它们的记忆,只是这手段有些残忍,而且造成的伤害也不小,我倒不是担心那些守卫的安危,而是怕它们状态太过异常,反倒引起怀疑。” 影魔听到这话想了想倒是一笑,“不怕,它们异常才好,正好说明这仓库当中隐藏这一位高手,不但空间天赋非凡,而且还懂得神魂攻击的手段,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若它们一点损伤都没有那才说不过去呢。” 林岩不知道她在谋划什么,便下意识点点头,影魔却是继续说道:“刚好我还没把握以雾隐刀蛉的形象骗过敌人,如此一来倒是刚好装作重伤昏迷,不就不用说话了?” 柳三娘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伤还真不能随便去装,毕竟雾隐刀蛉是妖王直属,一旦重伤势必惊动了妖王,怕是什么布置都要露馅了。” “姐姐,真是这样的吗?那看来人家还真要另想办法了。”影魔有些惊讶,自然是没想到雾隐刀蛉竟然会牵扯如此巨大。 柳三娘点头说道:“以我对妖王的了解,它一定会再派得力手下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隐患留在榕祖城中。” “这样啊,那倒是有些麻烦呢,我若是借助雾隐刀蛉的身份行事,那岂不是迟早要跟妖王对面?”影魔若有所思,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林岩有些着急,总感觉她隐瞒了什么。 于是便语气严厉起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出来大家还能帮你参详一下,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该如何配合你?” 影魔妙目频眨,然后微微一笑道:“是的呢,哥哥说的好有道理,那人家就告诉你吧。”说着她小手一挥,顿时另外一幕场景浮现面前。 只是一眼,在场几位便全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见了整个仓库,并非是无极相阵敞开了视界,让他们看见的仓库的全貌,而是仓库生生出现在无极相阵的一处独立空间当中,说得更直白一点,影魔将整个仓库偷走了。 “这怎么可能!”林岩真是被惊到了,做了这段时间守卫,他可是清楚知道那仓库到底有多大,别看外面范围不算大,可库内暗藏空间手段。 一想到空间手段,林岩仿佛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难道影魔正是借助了库房空间禁制动了手脚,所以才将整个库房都收入无极相阵当中的? 可将仓库偷走之后呢?岂不是马上就会暴露?他真有点急了,不过影魔却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慢声细语地说道: “人家也是看你需要仓库里的药材,还有那些修炼资源,对你也是有用的嘛,所以人家就借着仓库的禁制动了些手脚,人家也是想帮你的忙嘛。”影魔心虚一般声音越说越小。 林岩听到这话也觉得在理,妖王派手下大肆搜刮东荒药材,若是放过了以后还真不好寻找,可就这么将整个仓库偷走,怎么都掩盖不过去啊。 影魔见他没有责怪,而是在担心如何善后,便多了几分底气,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拍着小胸脯保证道: “哥哥尽管放心,虽然仓库被我拿走了,不过此处空间我已经用无极相阵的空间之力补上了,外间绝对不会有什么异常,一时片刻绝对不会被人察觉到的。” 林岩一听就感觉头大,什么叫一时片刻不会被人察觉,他们可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脱身离开的,所以着急说道:“那之后呢?早晚是会被发现的呀!” 不过影魔自有自己的想法,“雾隐刀蛉不是对外说发现仓库当中隐藏着高手吗?用不了多久这处空间便会因为激战而造成塌陷,将整个仓库都毁灭掉。 到时候我扮演的雾隐刀蛉会遭受重创,双刀客自然也会有不少损失,守卫更是十不存一,到时候还有谁会知道是我们将仓库偷走了呢?” 林岩听了更是头大,许多巨擘都有时间回溯之能,自然还是有办法查看端倪的,所以他心里总感觉不妥,还想让影魔改变想法。 在他看来偷点药材就已经很冒险了,结果影魔给来了一个连锅端,是要将整个仓库偷走,这想法实在太过胆大了。 不过柳三娘却不以为然,从旁轻松说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既然已经做了干嘛还要畏畏缩缩?就算它们发现被偷了不也是赖在那位空间大能身上,我们身上的嫌疑又会增加几分呢? 现在我们更应该多想想,怎么才能顺利进入内城,进入到核心区域这才是正经。” “姐姐说的对,哥哥就是胆小鬼!”说着影魔竟然还朝着林岩做了一个鬼脸,“我……”林岩顿时气结,不明白这段时间影魔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这性格如此跳脱的吗? 林岩猜想一定是有谁在背后影响着影魔的性格变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应该多关心影魔,引导她有一个正常的性格养成,还有若让他知道是谁这么不靠谱,教授了影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定要……诅咒他! 第一零八章 疯狂想法 林岩收敛心情开始谋划起来,甚至在梦境当中接连起了几卦,算一下当前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吉凶,当然他算得很小心,又是借助梦境当中那些虚幻生灵之手,所以最大避免了牵扯到自身因果。 最终得出的卦象倒是让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因为从卦象上看,无论他目前做出怎样的改变,都将引向危险当中,所以他决定暂时在此按兵不动,先拖上一阵再说。 听到他的意思,影魔很是诧异地说道:“哥哥,这就是你想了半天想出来的办法?这不是跟没想一个样嘛!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表情当中竟很是失望。 “那怎么能一样?”林岩回了一句便不跟她纠缠,反而转向了柳三娘,问道:“三姐,你知不知道红灯笼酒馆那个老板娘是什么来头?” 柳三娘摇头不知,林岩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我在想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推荐我们来仓库做守卫?说起来这仓库守卫可是肥缺,既然你不认识她,我也不认识她,公输驰更是跟人家搭不上关系,那么她干嘛要平白将这好处给我们? 而且从她的推荐如此有用来看,怕是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起码仓库的这位主管便很给她面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三娘感觉奇怪,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天,而且看似跟眼下的情景也没什么影响,为什么林岩要重提此事? 林岩倒是一笑道:“三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酒馆老板娘看破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才推荐我们来这里?”“这怎么可能?她要真看破了我们的身份还不第一时间告发?” “正因如此所以才让我想到了刚才说的那一种可能。”林岩却是有自己的想法,“假如她也是反妖王联盟的一员呢?只有这样的话,那么她帮助我们才是在情理之中。” 柳三娘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暗自摇头道:“不对,若她真的是那样的身份,她为什么没有跟我们挑明?这点似乎说不过去。” “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她还不确定我们到底是不是她所猜想的身份,倘若认错了呢?岂不是暴露了自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她目前的做法才是最正常的。” “正常?我倒是没看出来,假如跟你说的那样,她一开始没有机会怕暴露,可事后为什么也一直没有动静?难道她不应该来确认一下吗?你们可发现过她的踪迹?”柳三娘心中被林岩的话搅和得疑惑重重。 林岩却又说出一句让她震惊的话,“假如仓库的那位主管也是反妖王联盟的人呢?有她在这里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还用那位老板娘亲自过来吗?如此一来这一切是不是就合理了?” “你是说……!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你这想法实在太疯狂了!”柳三娘当即便是一惊。 但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却是发现他们这么多天下来,还真的是露出了不少不易察觉的破绽,甚至让她们自己都没有在意,但若真是有谁躲在暗中留心观察,相信一定会发现当中的不妥。 不过这么多天下来都是相安无事,特别是林岩以替身符顶替自己,而他的真身进入库房里偷药炼丹,尽管他的符道也算不俗,可终究跟真身有着不小的差别,那时候难道真的没人识破吗? 柳三娘突然越想越有些后怕起来,同时感觉林岩说的若是真的,那么他们躲在这里倒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了。 于是她问道:“接下来呢?难道我们一直躲在这当中吗?”林岩一笑道:“接下来自然不会始终困在这里,难道等着人家来抓吗?不过依照我的想法行事的话,我们要冒一点险了。” “怎么冒险?”柳三娘问道,林岩看看她说道:“我打算去试探一下那位主管大人,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意。” “你想去跟她挑明身份?这不行,太冒险了。”柳三娘竟然这么想他,倒是让林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我还没有那么疯狂,直接将身份挑明,我只是打算让公输驰去报告仓库的异常,就说怀疑有贼人溜进了仓库里,被雾隐刀蛉发现,如今双方正在进行激战,让她安排人支援,或者去内城报信,看看她作何反应。” “她若不是你猜想的身份,真的去内城求援了,那我们岂不是更加危险?”柳三娘不无担心。 但林岩却很乐观,笑道:“三姐有些多虑了,试想一下,我们冒充雾隐刀蛉进入内城,同样势必得跟那里的妖族打交道,甚至还有一定的几率要直面妖王,那么提前跟内城赶来支援的妖兵打个照面,还能混个脸熟又能增加多少危险? 如果主管大人真的请来了支援,你是怕它们没见到那个贼人的影子不肯罢休?其实也没什么的,它们来了我们便让它们进入仓库吗? 当然不会了,而且以我的判断,这雾隐刀蛉的身份不俗,相信就算真的来了内城的妖兵支援,也不敢太为难与它。 退一万步讲,真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只要不是妖王亲临,我们大不了一口咬定那贼人凶恶,直接毁掉了仓库逃窜了事,就算它们有所怀疑,又上哪去找证据? 而一旦主管大人不打算马上去请援军,势必会安排她自己亲近的手下前来探查究竟,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再进一步加以试探。 一旦让她猜到事情牵扯到我们的安危,她势必要做出反应,到时候我们便可以看出她的心意了。 倘若她没有声张反而是帮着将此事压下来,那么很大的可能她便跟我猜想的一样,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有机会跟她挑明了?那我们今后行事可就多了一大助臂。” “这办法听起来还是有些冒险,若她顺势上来试探我们,岂不是要露馅?到时候你怎么办?”柳三娘不放心。 或许是因为刚杀了雾隐刀蛉,让林岩的自信有些膨胀,所以他竟是轻松说道:“她只要进来便是在妹妹的无极相阵当中,所以还怕她翻出多大的浪花来吗?若认定她不是那我们就将她一同灭了,到时候大不了再让三姐你冒充她不就是了。” “这能行吗?”柳三娘听完林岩的计划有些犹豫了,林岩却是早将一切都想好了,“有什么不行的?将她杀了三姐要是不喜欢冒充她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就给她按一个罪名,反妖王联盟的奸细怎么样? 这件事我反复考虑过了,倘若真给她按一个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被安排在外城本身就已经说明妖王对她不看中,又是仓库这么一个看似油水不少,但实际没什么实权,一旦出问题又很容易背锅的地方。 还有,雾隐刀蛉前来是做什么?以我所知应该是前来提取一种药材,如此消失都要另外安排人过来,而且还不经过这位总管大人的手,足以见得她在妖王心中的地位了,所以我们就算真的弄死她,妖王也一定不会太在意的。” 柳三娘听到这里,终于隐约听出了一点别样的味道,他想的更多的不是如何伪装身份进入内城,反而更像是在为影魔将仓库连锅端找一个借口。 熟悉仓库的自然是总管大人,现在连这位总管都给灭杀了,甚至想让自己去冒名顶替,那还有谁能够发现仓库是被她们偷走的呢? “原来这小子揣着这么一点鬼心思,不过他说的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我该如何决断呢?” 柳三娘一时举棋不定,不过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们耽搁的时间可也不短了,相信很快仓库方面就会派来查探情况,甚至可能现在就在外面了。 正如柳三娘所想,那位总管大人见迟迟没有动静也是心里起疑,“那些内城来的不就是取个些材料吗?怎么耽搁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在老娘的仓库里捣鬼吧。” 于是她朝下吩咐一声,“那个谁,你带几个手下去仓库看看,那些内城来的虫子到底在老娘的库房里搞什么鬼?种药材都该种出来了,怎么还不见它们出来?” 由于她贴身的侍卫经常更换,所以她也是经常叫不出名字来,这已经成为了常态,所以手下也都习惯了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发号施令。 手下接到命令当即点起一队妖兵火急火燎朝着库房赶来,那阵势顿时将守在外面的公输驰吓得腿有些发软。 心里暗想道:“不会是事情败露了吧!怎么里面也不给个动静出来,这让我到底怎么办嘛,万一露馅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一零九章 滑头老鬼 公输驰心里急得不行,于是抓紧了手中已经变成巴掌大小的魂幡,同时将一身妖力悄然灌注进去,竟好像是想要强行激发此幡的威能,这举动顿时让老鬼不乐意了。 不过老鬼也是个机灵鬼,先是探查了一下公输驰的内心,当即知道来者是谁,顿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到底它是数千年前成名的老魔头,所以很快便稳定下来。 然后对公输驰传音说道:“兄弟你先别怕,稳住了,别让它们看出破绽来,你这就迎上去打个招呼,然后跟他们说现在仓库的守卫已经被双刀客接管了,看看它们是什么反应。” “这不是找死吗?”公输驰可不敢上去说这等话,他可是还端着人家总管大人的饭碗,虽然只是暂时的。 刚才老鬼说的那番话他要是敢说出来,岂不是等于明火执仗地宣布自己投靠内城,那不是直接打人家总管大人的脸吗?人家不翻脸那才是怪了。 就算总管不在当面兴许没听见,可她手下能放过自己?所以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 公输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传音说道:“老哥,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吗?你可别忘了,我要是死了对你没好处,到时候你可就落在那些妖兵手里了,最后指不定会……” 老鬼笃定说道:“得得得,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拿你当生死兄弟,给你出的自然是好主意,不然你看看你现在这情形,你怎么跟人家解释? 听我的没错,你不会低调一点委屈一点嘛?就当是双刀客逼迫你,并且拿你们那班守卫兄弟相要挟,你这才勉为其难屈从下来的,这样不就对谁都有交代了? 你放心这些双刀客都已经被小主子施加了手段,绝对不会拆穿你的,你就尽管放心大胆地去说就是了。” “这这,还是不行啊,你看看人家的脸色,我怕是说出来人家都不会问第二句,直接就能把我砍喽!”公输驰一脸死灰,说什么也不敢听从老鬼的主意。 老鬼也是来了脾气,再不肯跟他商量,“总之一句话,你要是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你要是不想活了那你就随便吧。” “别呀,老哥,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可真要是把人家惹毛了,你可得帮我撑着场子,别让我直接让人家给剁了。”说话间他可就越众而出,直奔仓库那一队守卫妖兵迎了上去。 得到老鬼肯定的答复之后,公输驰这才感觉自己有了点底气,满脸堆笑地说道:“近卫大人,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什么事您言语一声不就行了吗?怎么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公输驰的嘴这时候就跟抹了蜜糖一样。 对方冷脸打量他一眼,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它正是当天因为公输驰几个前来说错话而受罚自抽嘴巴的那位。 所以见到公输驰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怎么就你一个?其他守卫呢,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看见我等前来都躲起来了不成?快去让你们当班的执事出来跟我说话!” “我……,它……,大人您可终于来了,” 一句话刚开口,公输驰已经是满脸哀荣,那架势真跟死了爹一样。 “那些内城来的根本不拿我们兄弟当妖看啊!我们可是被它们给欺负惨了,不但执事大人跟一班兄弟都被它们逼着进了仓库,而且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出来,怕是都已经凶多吉少了!幸亏小的机灵,左右周旋这才能留下一口气等大人您来啊。” “你说什么?”那近卫一听顿时脸色剧变,看向公输驰身后的双刀客,眼中竟是突然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意,吓得后者一缩脖,直觉告诉他对方怕是要杀他灭口吧。 公输驰一见不好,急忙一个箭步过去,看似是在寻找对方的庇护,但实际上却正好站在了两者中间,那姿势就有些微妙起来,说他是哪边的都有可能。 那近卫凶狠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当众为难公输驰,便等于自己背叛了总管大人,可要让他跟双刀客直接冲突,怕是他还没那个胆子。 不过当着手下妖修的面,他只能强硬下去,于是上前一步一把推在公输驰胸口,同时另一只手便要拔刀,“你给我让开!”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把竟然没有推动,顿时让那近卫就是一愣,心中忍不住暗道:“没想到这死老鼠精居然很有两下子,我倒是小瞧了他。” 近卫正不知如何收场,却恰好耳听公输驰飞快说道:“大人,我知道您是总管身边近卫,不过您也要为总管大人着想啊,那些内城来的混蛋咱们惹不起。 就算您再想为兄弟们出气,也要考虑一下后果,要真跟它们干起来,你我死不要紧,可要是连累了总管大人,咱们百死难赎其罪呀,总管大人对我有恩,咱可不能这么干……” “你给我闭嘴!”那近卫明面上是总管的人,可实际上呢?它巴不得内城这些骄狂的家伙将总管干掉才好,所以再次发力想要将公输驰推开,只可惜再度失败。 它这次可是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干瘪猥琐的家伙了,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不输自己,而且它还清楚记得对方是总管亲自提拔上来的,难道他跟总管之间真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成?或者干脆就是安插在守卫当中的眼线? 若是能将他顺利除掉当然是好,可照着眼下的情况来看,怕是自己还真没那个能力,就在他心中杀意涌动之时,却是突然感觉后颈一凉,顿时让他心头一惊。 再仔细一感觉,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竟然附上一尊老鬼,正在对着自己脖子吐气,看那架势他顿时意识到那老鬼定然跟公输驰是一伙的。 近卫虽然万分希望能够挑起这一场混战,最好借机铲除了总管,只可惜眼下却是没有半分机会,别说这干瘪的老家伙,就是现在附身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鬼影,也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当然他手里也有一些后手,不过还是没有太大把握,一旦自己不能以闪电速度弄死他,要是让他得了机会跑到总管那里将自己所作所为照实说出,怕是丢掉小命的绝对将是自己了。 那近卫飞速衡量了眼前的利弊,突然收敛了一身杀气,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兄弟,多谢你拦住我,否则真要因为我一时冲动,怕是真要坏了总管大人的大事了!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你问的是哪一句?”公输驰此时却是因为老鬼的手段而底气更足了几分,于是挺直了腰杆说道: “属下还是先跟近卫大人你介绍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吧,这仓库里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去一位空间大能,内城来的大人们不是要取一些药材吗? 刚好就撞个正着,于是便冲突起来,结果那贼着实狡猾,竟是几次拿他不下,于是便调集所有守卫兄弟们一同进行抓捕,不过却是让我们冲在前面,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吗? 哎,谁让咱们吃的是这碗饭呢?死了也只能算自己运气不好。”公输驰说的自己心里憋着一万个委屈似的。 但那近卫却是不理他这茬,而是板着脸训斥道:“混账!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报告总管大人,真出了事情你担待得起吗?你以为你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 那近卫听完公输驰的话,竟是心思又活泛起来,他心想对方既然是总管的亲信,这一次便先治他一个罪名,然后看看总管该如何发落。 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后脖颈冰凉,显然是那老鬼又冲着他的脖子吐了一口凉气,顿时让它激灵打个寒战,当即醒悟原来老鬼还在,却是马上改口道: “当然你遵从内城来的大人们的的命令也是没错,而且这里既然有大人们出手处理,那么不上报也没什么,哈哈,没事了没事了。” 可偏偏这时候看公输驰好像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非要咬死此事不放,“这事不报不行啊,这么重大的事咱们怎么能扛得住?万一这仓库里有什么损失倒霉的不还是咱们兄弟?所以……” “对对对,兄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那近卫害怕老鬼,所以也只能当个墙头草,竟是瞬间转变了态度,让公输驰都感觉望尘莫及了。 “要不咱们走一趟?一同去跟总管大人当面说清楚?”近卫做出请的姿势,显然是不想自己背锅。 公输驰自然不敢去面对那位仓库总管,所以一板脸说道:“内城来的那位大人吩咐下来了,这里还得我照应着,实在走不开,要不劳烦近卫大人自己走一趟?” 无极相阵当中,影魔眼见一切的发生,看到最后却是噗嗤一笑,“没想到不等我们去办,那个滑头公输驰已经将事情办好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第一一零章 被人识破 “什么?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你确定不是你吩咐他做的?”林岩大为惊讶,等听完影魔的话,却是唏嘘一声,“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那现在咱们就耐心等着吧!” 他们在无极相阵当中等待,外面那位近卫早已经回到总管那里,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说一遍。 原本以为脾气古怪的总管一定会暴跳如雷,点起人马去找那位内城的妖修算账,可没想到她只是翻了个身换个姿势舒服地躺在云床上,慵懒地说道:“既然它们已经出手了,那就随它们吧!” “大人……这……这不合适吧!”近卫一听可就急了,若是总管不理会此事,它又怎么见缝插针挑拨是非,将这几个心腹大患一起铲除呢? “那你说怎么着才合适?”总管慢慢转过头抬眼看着它,顿时让它一阵心虚,“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座的事还要你来指手画脚不成?”总管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时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妖族强者为尊。 “我,我错了!”“错了怎么办?”“掌嘴!”那近卫心里已经气得要死,但却不敢不做,当即跪到一旁抡圆了胳膊狠狠朝着自己嘴巴抽去,“啪!啪!……!” 而那位慵懒的总管听着这声音竟好像是催眠曲,慢慢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 但她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正在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红叶介绍的那几个妖修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她们一出现就招惹来了内城的家伙?难道是妖王发现了什么?还是说它们真的是来调配草药的?” 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调配草药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我看那虫修身份绝对不一般,这件事当中一定有古怪,既然它们将所有守卫都调进仓库,说不定是要在里面直接审问……” 一想到这里,总管大人再也不敢那么淡定了,猛地翻身跳起来,吓得那名近卫一个哆嗦,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总管迈步走过它身旁,冷冷丢下一句道:“让你停了吗?”“啪!啪!”顿时更加响亮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近卫的脸已经肿得老高,血从嘴角淌下。 总管轻松一步从它头顶跨过,这是毫不掩饰的折辱,顿时让它咬紧钢牙,而它一双眼睛正变成一双复眼,当中闪着冰冷的杀意。 本以为不会有谁发现,却没想到就在总管刚刚趴着的那张桌子上,有一件小巧的石雕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总管独自来到仓库外,却是一眼便看见了公输驰,同时感受到他身上一点残留的气息,顿时两眼一眯,却是并没有爆发出来,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你没进去?” “总管大人,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属下……”公输驰刚想套套近乎,却被对方冷冷打断,“别来虚的,直接回答本座的问题。” “属下先前是进去了的,不过内城那位大人见属下机灵,便放我出来支应着,就是怕总管大人您来了不了解情况,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嘿嘿。”公输驰已经笑成了一朵花,不过他那张干瘪的老脸,怎么看也看不出花的模样来。 总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说道:“若我没有看错,你应该出身鼯鼠一族吧。” 公输驰听到这话顿时一愣,默然点头,此事他无法反驳,反驳就是掩饰,将引起更大的误会,但他心里却已经不住翻腾,“今天总管大人怎么问起这个问题,难道她真的看出什么来了?不行不能让她继续这么问下去,否则太被动,一旦不留神很容易让她套出什么来。” 所以他急忙满脸堆笑道:“总管大人果然慧眼独具,在下正是鼯鼠一族……啊,说起来其实也已经是极远的血脉,已经没有资格用本家的姓氏,所以便取姓公输。” 见他急于撇清关系,总管淡然一笑,“我问你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 但公输驰却是更加紧张起来,心说:“你若真没事会问这问题吗?鬼才信你。” 果然前者脸色一变接着问道:“跟你一起过来的那几个都是什么族出身?你们来的那日事情繁忙,我倒是忘记问了。” “她……她们,是蛇……哦……猞猁,还有白猿,和猴子,总管大人怎么今天有兴趣想起问这个?”公输驰好悬将实话说出来,幸好关键时刻老鬼帮他一把,才稳住心神。 但说完之后心里却是噗通噗通地跳,一阵阵后怕,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感觉脑海中一晕,竟是对这位总管大人提不起丝毫防备。 这绝对不符合他一项的谨慎,所以这当中一定是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这是要对老子下手了啊!”公输驰心中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来。 “她暗中对我动手,让我精神恍惚险些说出实情?太阴险了,防不胜防啊,看来今天这一关难过了,幸好有老鬼在旁照应,应该还有几分希望吧。” 若是真没有希望或许他拼了性命也要跟对方放手一搏了,正因为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所以他才忍住未动,他心里如此想着,却突然识海中老鬼的声音响起。 “兄弟你可得多加小心,我看这妖八成是一株迷魂树妖,不过我倒是没感觉到她对你有恶意,否则你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听完老鬼的话,公输驰心里顿时跳出一个朦胧的念头,“树妖?草木之妖好像也是受妖王排挤的一脉啊,莫非……有戏……” “哦?我还以为你们当中会有一个是精怪呢,没想到竟都是一些兽妖,这就有点奇怪了,你们凭什么让红叶姐姐对你们刮目相看?”这位迷魂树妖抱着膀子围着公输驰转了又转。 然后又抬眼打量了半天那几位杵在那里跟木头一样的双刀客,竟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公输驰何等心性,当即便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顿时吓得眼角一抽,然后急忙上前陪着笑脸寒暄道: “总管大人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奇怪,难道不是因为我经常光顾红灯笼酒馆,与老板娘结下了善缘,老板娘看中我的品行才推荐到大人您这里听用的吗?” “你?哈哈哈,你不是要笑死我吧,就你也配品行二字,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欠着红灯笼酒馆的酒钱没还吧,拿来。”说着这位总管大人竟然朝着公输驰一伸手。 “啊?什么?”公输驰当即便闹愣了,他实在看不透对方是什么意思,不想总管一笑道:“当然是酒钱啊,你在我这做工也不短了,工钱也领过了吧,怎么还打算拖欠酒馆的账吗?不妨实话告诉你,那酒馆本座也有份的。” “啊!竟是这样?”公输驰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仓库的总管大人,竟然跟红叶老板娘还有这层关系,“不……不是……” 公输驰说不出话来,总管却是一笑道:“什么是不是的,人族有句俗话说的好,人死债不烂,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赖账不成?” “合着老板娘介绍我来您这里做守卫,就是为了赚钱还债的吗?”公输驰干脆借此装起了糊涂,打算就此将一切都掩盖过去。 只可惜他太低估了对手的手段,总管听懂他的话微微一笑,竟是收回了手正色看着他,片刻之后才以低沉的声音说道:“难不成你到本座这里来当差还另有什么其他目的?” “我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公输驰见此也是吓得一缩,急忙摸向储物袋,真打算掏出妖币来将欠的酒钱结账。 但总管却根本不管他说什么,而是直接一挥手,以强横妖力将两人封在一起,然后开口说道: “你没有,我有,你以为本座找你就是为了那几个酒钱?别在我面前装傻了,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到榕祖城又是什么目的。” 这问题一出,顿时便让公输驰心中一突,控制不住地脸色一白,他心里暗叫一声糟了,八成又着了迷魂树妖的道,让他暴露了内心的隐秘。 可不等他说什么,那位总管大人便眯着两眼盯着他继续说道:“别以为你能糊弄过本座,你跟你那几个同伙干的事,本座稍加调查便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三个根本不是你原来的手下,你原来的手下也不过是妖王一伙安排来监视你的眼线罢了,我说的可有错?” 见对方竟知道如此秘密,公输驰顿时吓得两股打颤,但他的手却是摸向了自己的法宝,心中飞速盘算自己突然出手偷袭,到底能有几成机会灭杀对方。 可惜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对方便冷冷说道:“我若是你的话,我便将法宝放回去,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因为在这仓库范围内,本座就是天,我让谁死谁便逃不过我的手心。” 第一一一章 占卜失败 说话间迷魂树妖的手朝下一按,顿时一道青绿色的光芒闪过,给公输驰带来的却是死亡的威胁,吓得他急忙高举双手,“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那一道青绿色的光芒看似简单,其实却是榕祖城中最为高深的法则,这法则来自榕祖树,乃是妖王炼化而来的最为厉害的防御手段。 平日里便掌握在各处妖修手中,用以维护庞大的榕祖城的秩序,虽然这位总管大人并不得妖王完全的信任,但既然身在此位,自然可以调动当中的禁制为自己所用,这并不稀奇,不过这力量是妖王赐予的,自然妖王随时都能够收回。 公输驰清楚知道自己没法抗衡,所以当即软了下来,一切都以保命为主,别的等保住小命再说吧。 所以他当即求饶,“您就是给我一个天做胆子,我也不敢对您不敬啊,我刚刚真的是在给您找钱的,我一片诚心苍天可鉴啊,总管大人饶命啊。” “想让本座不误会,那便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来,不然的话我便将你当做潜入仓库的贼人同党一并处置了事。” 说话间那到青绿色的光芒已经绕在总管指间,似乎只要她轻轻一动手指,那道光便要扑向公输驰。 “别别别,我说我说!”公输驰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差点就来个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 总管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心说:“这么怂的一个货,能成什么事?若他身上真有什么秘密,岂不是三两下就被人诈出来了?且听听他要说什么。”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的确跟红叶老板娘不熟,说我跟老板娘关系好只是为了跟您套近乎。 对我这几个手下我也不熟悉,我知道他们是上面特意安排监视我的,所以我不敢乱打听啊,生怕触了什么霉头,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所以平日里我也都是好吃好喝的维护着,生怕它们有半点的不满意,就这还讨不到好处,不然也不会欠了老板娘的酒钱啊。 这一次被调到仓库来做守卫,我还以为是它们在背后活动,对我另外施加的考验呢,所以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啊。” “你就想拿这些鬼话来搪塞本座不成?”总管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秘密,结果没想到这滑头竟然还在此前那些无足轻重的问题上打诨。 公输驰见对方脸色不善,吓得顿时一闭眼,“哎呀我的妈呀,我招,我全招,我以前偷过上司的丹药,骗过店铺老板的妖币,我还诬陷过同僚,冒领过好处。 我最大的罪过就是不应该来您这里做守卫,一定是老板娘将我认作了别人,我贪图这是个肥缺,就昧着良心答应了啊,我该死,我求您饶命啊,钱我加倍退还还不行吗?” 那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完全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做派,但在他身下却是悄然压着一件法宝,已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状态。 总管看着他许久,却是在以天赋神通透过他紧张的情绪,悄然探查他的记忆,这便是迷魂树妖的能力,你越是在她面前紧张,便越会陷入她的神通当中,最终将自己的秘密彻底暴露。 却不想迷魂树妖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道:“哈哈哈,没想到你这胆小鬼竟然还有如此气节,竟要为了保守秘密,宁肯牺牲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本座便不逼迫你了,起来吧。”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公输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有些茫然无措地趴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生怕自己一起来便露出身下藏着的法宝,法宝已经灌满妖力,随时等待祭出,此等情况下要想收回而不被对方感知到好像也没法做到。 正在他为难之际,却突然听到对方轻声叹息一声道:“替我给柳三娘传个话,就说一位故人拜谢她当年施救之恩,今后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吩咐,但凡能力所及必当竭尽全力。” 公输驰被这一句话惊得直接趴在地上久久不敢有动作,这下可真的是惊着了,而且这句话出现的也太突然,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他,不过对方既然肯隐秘与他交谈,看似应该没有恶意。 而更巧合的是,就在总管说出这句话之前,恰好影魔打开无极相阵想要联络公输驰,交代他一些事情,以便按照林岩的计划对这位总管加以试探,却是阵中一众存在将这一句话听得真真切切,也全都惊呆当场。 林岩以奇怪的眼光看向柳三娘,而后者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这位树妖有过接触。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总管心事重重地仰头叹息道:“当年我还是一株迷魂树,还没有开启灵智,有一天来了一位蛇妖,见我长得茂盛,便盘踞在我身旁修炼。 后来来了一位道人,一见到我便说是妖树,非要将我铲除,是那位蛇妖帮我赶跑了道人,保住了一条性命。 之后她绕着我转了又转,发现我即将开启灵智,便在每次修炼之时特意以妖力馈赠,我得了她的帮助终于开启了灵智,本想拜她为师,可惜她已经悄然离开了。 这一别便是匆匆数千年,等我炼化本体蜕去木胎化身成妖赶往榕祖城准备寻她的时候,却不想她恰好与妖王反目,已经被驱离了,我与她便算错过,但我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她对我的恩情,现在报恩的时候到了。” 林岩再度看向柳三娘,自然是再度询问对方,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若是对那位总管真有救命之恩,倒是真的可以信她三分,否则的话,怕是对方在使诈,那就得多加提防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柳三娘眼中尽是迷茫,似乎根本就记不起有这么一档子事,这可就有些奇怪了,对方言之凿凿,而这边这位当事者却是浑然不知。 林岩有点无法理解,在他看来事实如何就是如何,何况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修士,记忆力都是极为不凡的,但凡经历的事情即便过去漫长岁月也不应忘记。 所以这件事应该极为清楚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可能会让当事人的柳三娘如此疑惑?难道她真的忘了。 林岩还真猜对了,因为柳三娘的身体极为特殊,她表面身份乃是相柳一族后裔血脉,但却没谁知道她真正的本体,乃是一尊来自上古的纯血相柳族巨擘,因为重伤的原因,不得不施展血脉秘法,分身数道以化解伤势,同时也是试图恢复自身。 正因这分身秘术,不但让她一身修为几乎化尽,而且还将她的魂魄分为数份,对于柳三娘这样的一个分身来说,恰好又是神魂之伤最重的一道分身,自然会存在更多严重的缺陷,当中之一便是每隔一些年头就会丧失一些记忆。 这种失忆乃是当初分身所分担的伤势导致,而且忘记什么都是随机的,恰好她便忘记了这一部分早期的记忆,随着后来伤势好转修为增长,这种失忆的情况越来越少,但此前失去的记忆却再也回不来,更难办的是,她对自己的来历竟也是遗忘了。 而在柳三娘离开榕祖城的时候,这位迷魂树妖才来到这里,二者可以说是再没有过交集,自然也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她不知道不要紧,可这严重影响到此刻对这位总管的态度,到底是否接受对方的善意,亦或者对方干脆就是在使诈,若是后者那就不得不考虑将对方铲除了,可刚才对方施展出来的实力,却让众位颇为忌惮,单是那到榕祖城法则所化的防御禁制,便不是好消受的。 林岩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突然探手摸出一个铜钱来,然后对大家说道:“既然都拿不定主意,那我们就让老天来决定好了,妹妹你打开一线空间,让内外天机想通,我这便起卦了。” 说着他屈指一弹,铜钱顿时高高飞起,不等铜钱落下,影魔便惊叫一声,“哥哥,你这未免也有点太儿戏了吧!” 这办法看似儿戏,但实际上以如今的林岩占卜之道来说的话,如果他想起卦可以一举一动都合于术,更遑论以铜钱占卜。 铜钱落下林岩并没有去接,而是任凭它落在地上,但那铜钱并没有平躺在地上,而是直立着骨碌碌滚动起来,而且大有越滚越远的架势。 眼看着铜钱眨眼便滚出老远,这一幕闹得林岩也是一愣,忍不住摸摸头道:“这是闹哪样?”依照占卜来看这一次便是失败了,老天并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可就在林岩想要以法力将那越滚越远的铜钱摄回来的时候,却是突然看见那枚铜钱嘶一下碎成两半跌落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当即转身去看几位,他以为是由谁跟他开玩笑,出手将那枚铜钱斩碎,却看见其他几位也是满眼惊疑。 第一一二章 终于相见 影魔仔细感知之下也是脸色骤变,“大家莫动,没想到那雾隐刀蛉竟然还有这两下子,他竟神不知鬼不觉在人家的法宝当中布下杀手。 这周围尽是空间陷阱,一个不留神怕是就会被撕成碎片,幸好哥哥占卜的铜钱掉落在陷阱当中,不然我们还真就要遭殃了呢。” 听到这话林岩脸色一僵,这雾隐刀蛉到底还藏着多少神通没有施展出来,同时也庆幸他们一出手便将对方重创,进而一步步将之灭杀,否则真让对方施展起来,怕是定有死伤。 同时还让他感受到,自己当初给雾隐刀蛉下了噩运诅咒,一定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甚至这诅咒在对方死后依然有效,让它噩运缠身的同时,自己一方便好运不断,看来这气运之术还真要好好研究才行。 不过眼前卜算出现这样的结果,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但这结果又远超他的预期,毕竟是直接发现了周围的危险,不然的话他们稍不留神便着了雾隐刀蛉那死鬼的道。 于是他叹息一声,再度拿出一枚铜钱,这一次虔诚地合手叩拜,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几乎是将他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求一遍,求他们通过这枚铜钱给以指引。 惹得影魔又是一声娇笑,“哥哥,你求了那么多神仙,难道不怕他们意见不合打起来吗?” 林岩两眼一翻也不去跟她计较,只当是童言无忌,然后直接将那枚铜钱抛上半空,这一次铜钱剧烈地翻滚起来,一路攀上半空,转瞬便飞速落下,那速度竟是越来越快,真仿佛一位高手发出的暗器一般,最后竟是化作一道光嗖一声便落了下来。 再去看时林岩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因为那枚铜钱竟是竖直地镶在一块石头当中,惹得影魔咯咯直笑,“哥哥,你求了那么多神仙,这回又是给了你什么启示?” “是不是你给我捣乱?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这倒是他错怪影魔了,虽然今天的影魔很是顽皮,而且经常表现出小女孩的娇憨性情,但却不会在这等事上捣乱。 影魔被冤枉于是小嘴一噘,“哥哥凶我,不是好人!”看着她那委屈的小表情,林岩心里一下软了下来。 急忙安慰道:“哥哥不是故意凶你,这不也是着急嘛,眼前这位总管不好惹,咱们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不是?好了好了,是哥哥错了。” 见影魔依旧不肯消气,他想了想竟是掏出一包糖果来,还真当影魔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哄着。 影魔一见糖果竟也是眼前一亮,虽然她出身神秘诡异,可这俗世之物她却是见到极少,迫不及待掏出一块丢在嘴里,竟是幸福地眯起双眼,“好吃,谢谢哥哥!” 一块糖竟是让这位神秘强大的影魔,将所有的委屈和怨气都忘了,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林岩看了看心里多了三分疑虑,他感觉到影魔如此变化一定有是背后有谁瞎支招,至于目的是什么他暂时还没猜透。 却是此时柳三娘开口说道:“林岩不用算了,我想起一事,这榕祖城当中妖王布置了遮掩天机的禁制,任何卜算之法都不会起效的。” “怎么会这样?可是……”林岩当即便是一惊,却是关键时刻将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但他心中却是暗想道:“难道我起初以梦境卜算的结果也是假的?那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倘若当时不是他笃定卜算出来驻留此地,或许就不会有眼前这个麻烦,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因为在梦境当中每一步卜算都没有出现异常,那么结果就一定是真实的才对。 想到这里他迅速地在梦境当中再起一卦,竟是得到一个风天小畜卦象,此卦寓意眼前有小阻碍,但终究可以通达,另有势单力薄,需要积蓄力量才能成事的意味。 这卦象不免让林岩眯起眼睛,而此时外间公输驰已经快被那位总管追问得不行,就算跪地求饶也难以逃脱,可他又真的不敢轻易泄露柳三娘之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是真不认识柳三娘啊,您不能让我胡诌吧!”公输驰恨不能脑门子磕破,对天起誓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可偏偏那位迷魂树妖就是不听,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周围空间一阵轻微扭曲,随后便有一道妖艳的身影浮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柳三娘。 说到柳三娘现身相见,绝非鲁莽之举,而是经过他们诸位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对于林岩一方来说,时间宝贵,与其在那里跟总管僵持,不如冒险一试,从她只是不住逼迫公输驰说出实情,却没有动用丝毫手段胁迫来看,对方应该是没有恶意,也就让她的话可信度增加了几分。 有这个条件作为前提,况且影魔早已将无极相阵暗中布置,一旦发现不妙,便可以当即将这位总管大人拉入阵中。 而且为了防范对方可能招来榕祖城法则的攻击,他们已经商量出对策,就将她封在雾隐刀蛉设置了诸多杀招陷阱的这处空间当中。 说起来这雾隐刀蛉着实是个人物,只可惜被林岩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稀里糊涂便坑杀了,它竟是在影魔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侵入了那片空间当中,试图沟通外间并给妖王报信。 只可惜最终没能成行,但也让此处空间出现了不小的变化,这些变化尽皆耗费了雾隐刀蛉不少功夫,所以威力自然不容小视。 就连影魔这位无极相阵的主人,同是空间天赋超群的魔头,也是花费了不少心力才让他们一众全都平安脱困出来的,由此足见其封禁之力有多强大,如果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了。 柳三娘的突然现身,却是让迷魂树妖当场愣住,或许是因为柳三娘化形之后的形象她并没有见过,所以才会一时不知所措。 但很快她便从气息当中感觉出对方的身份,顿时眼神中荡漾出无比的激动,“是你?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迷魂树妖激动地想要扑上来抱紧柳三娘,以弥补自己这么多年寻觅之苦,但柳三娘对她却无法放心,轻轻一闪身躲开了。 这让对方有些尴尬,而公输驰看得心头一紧,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三姐,你可要想好啊,她……我什么都不知道。”被迷魂树妖一眼瞪过来,吓得他一缩脖躲在一旁。 此时迷魂树妖也是感觉到了不妥之处,急忙对柳三娘说道:“三姐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不如随我去见见红叶姐姐,她……” 柳三娘丝毫不为所动,别说红叶就是连眼前这位迷魂树妖她都毫无印象,不过对方说的有道理,这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柳三娘淡然地跟对方说了一声,“跟我来吧。”随后便让影魔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迈了进去。 这不但是为了说话方便,同时也是一种考验,假如对方心里有鬼自然不敢跟来,如果对方毫不犹豫跟来,那么她此前所讲之事便又可以多信三分。 却见迷魂树妖毫不犹豫一步跟了进去,就在空间通道即将关闭之时,却是听见一个干瘪的声音急吼吼喊道:“君上等我,我也……” 竟是公输驰也想进入空间阵法躲避,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小脚狠狠一脚踹了出去,“在外面好好给人家守着。” “哎?唉!”公输驰无奈只能咬牙答应,转头规规矩矩站在双刀客身旁,目不斜视地看向外间,但内心却是多了几分底气,毕竟总管大人已经八成可能站在他们一边了。 却说无极相阵之中,影魔单独将柳三娘和迷魂树妖放在同一处隐秘空间当中,二者全都恢复本体,终于唤醒了前者残破记忆,让她找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此迷魂树妖的身份可以确定,也是让诸位全都长出一口气,有着这位仓库总管大人做内应,事情一下变得简单起来。 计算影魔将仓库整个偷走,迷魂树妖也没有丝毫惊讶,“妹妹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老……姐姐守着这个劳什子仓库早就厌烦得紧了,既然你将它偷走,那我就干脆说被那位神秘贼人破坏,先关一阵子再说。” “如此最好。”影魔自然是欢喜,林岩也跟着高兴,但却不见柳三娘有丝毫表示,她正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说的那位红叶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似乎她一早便看破了我们的身份啊。” 第一一三章 故人相聚 “姐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迷魂树妖也是一愣,随后跟柳三娘将她所知道的二者之间的过往详细诉说一遍。 等她讲完,柳三娘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红叶,这名字很是耳熟,听你一说便更觉得熟悉,应该就是我一位朋友,可怎么就想不起来?” 随后她冥思苦想终于有了一点印象,“啊,当年我跟妖王闹翻,差点没法逃脱,曾经得到一位朋友帮助,才拼了重伤逃出升天,当年那位朋友莫不就是她?当年若没有她帮忙,怕是我早就命丧妖王之手,快带我去见她!” 柳三娘恨不能马上就见到当年的救命恩人,但迷魂树妖却并不着急,先稳住前者道:“三姐莫急,现在你们若是去寻红叶姐姐自然多有不便,不如稍晚时候我联络她,让她来此与你相见,你看可好?” 柳三娘自然知道轻重,于是点头答应下来,迷魂树妖见此也是脸色一缓,笑道:“光顾着说话,忘记向诸位介绍,本座糜淑见过诸位道友。” 众位也是急忙还礼,说起来以糜淑的修为地位,跟他们称一声道友的确是抬举了,林岩急忙上前自报家门。 “在下炼天宗繁峰弟子林岩,这是舍妹林影,这位是我好友大哥袁峄山,这一位嘛说起来有些复杂,还是稍后再向糜姐姐详说吧。” “你这小子倒是嘴甜,比外间那个公输驰顺眼多了。”林岩在这法阵当中,并没有扮作妖修样貌,而是本来面目示人,所以自然是比那位鼯鼠妖公输驰要俊秀的多了。 但实际上糜淑想要说的却并非是样貌,而是在想柳三娘如何跟人族搭上的关系,而且还是阳州第一大宗门炼天宗的弟子,所以心中在暗自盘算接下来如何对待的问题。 而刚好此时柳三娘开口问道:“妹妹对这榕祖城可有了解?”“三姐问的是哪一方面?” 对方反问倒是让柳三娘一愣,她先看了看林岩,然后朝着糜淑一笑道:“我听说最近妖王有不少大动作,所以想向妹妹打听一下。” 糜淑一听反倒一愣,直接说道:“难道三姐此来不是为了解救你那些亲族?”柳三娘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剧变,“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三姐真不知道?”糜淑也是诧异,却是不再拖延,当即将自己所知之时尽数说出。 这一听之下众位皆是大惊失色,柳三娘更是恨道:“妖王竟然选在本月十五月圆之日,将城中所有反对势力尽数枭首祭天,难道说它是要在十五当晚开启祭坛? 原来它早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此前所做一切都不过是在掩人耳目,为祭天拖延时间,难怪它会如此有恃无恐!” 这消息恰好印证了此前它下战书挑战孟宇琼之事,却是一手以攻为守,扰乱两族视线的好棋。 林岩焦急说道:“算下来也还只有七天时间,这该如何是好?我得赶紧给师尊报个信才行。” 糜淑一听当即摆手,“万万不可!”“怎么?”“如今妖王已经将榕祖城一应禁制全数开启,漫说你传不出消息去,况且你若贸然与师门联系,势必要被它察觉,到那时只怕你等再难藏身。” “这可如何是好?”林岩一听顿时大急,柳三娘也是脸色凝重,反倒是糜淑不疾不徐说道:“此事我们没有办法,但红叶姐姐却有办法,待到稍后我们与她见面,再商量对策也不迟。” “唉,也只能如此。”林岩无奈,看了看柳三娘,对方也是没有办法,既然妖王将榕祖城禁制打开,就算她想联络同道怕是一样会被发现。 如此一来红叶便成了他们必须要倚重之人,林岩心里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但又不好当面表露,所以暗中跟柳三娘传音商议。 对方听了他的意思也是暗中点头,然后对糜淑问道:“妹妹为什么要帮我?我想不光是因为当年出手之恩吧。” 糜淑一笑也不隐瞒,“实不相瞒,这些年妖王行事越来越偏激,而且对我等草木之妖也是多有防范,如今更是一意孤行打算祭天祈福,拖着整个东荒妖族满足它一己之私,我想早晚它会对我等动手的。” 林岩听闻看看柳三娘,对于前者的话他是不信的,难道这位糜淑身在榕祖城,还能没听说妖王已经掌握了冥魔气之事?如今却是只字不提,反倒含糊其辞,这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了。 柳三娘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不痛快,更是多了几分猜疑,心说这位糜淑怕不是来迷惑自己几个,暗地里去真心投靠妖王的吧,难道是为了稳住我等,以便随后缉拿? 所以她当即便沉下脸来冷冷说道:“妹妹倒是高看了妖王,它如今已经投靠了魔族,只怕野心不仅仅限制在东荒这一隅之地吧。” 糜淑听闻却也是脸色一变,叹息一声道:“三姐竟然都知道了,其实我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身在此位,却是不敢说更不敢想,此前几日便有人因为私下议论魔气之事被妖王察觉,竟是惨遭灭门,那下场……” “难道糜姐姐真的是因为身不由己?而并非是为妖王隐瞒?”林岩也不客气,当即单刀直入。 这话问得糜淑也是俏脸微红,道:“我若过多解释诸位怕是更添怀疑,一切还等见到红叶姐姐再说吧,我这就唤她前来。” 经她如此一说,林岩对这位红叶老板娘的身份便更加充满疑惑,为什么当年她能够帮助柳三娘,事后又没有受到牵连?如今更是有诸多便利? 却是糜淑发完一道消息后看着几位笑道:“三姐既然失去了往日记忆,想必也在猜测红叶姐姐的身份,我不妨跟诸位直说吧,红叶姐姐乃是这榕祖树伴生的一株枫树后裔,而她的一位妹妹更是被妖王选为妖妃,如此身份自然多了许多便利。” 她不说还好,一说出红叶的身份,顿时让林岩眉头直皱,生怕对方真的是妖王的人,糜淑见此急忙解释道: “诸位不要误会,其实妖王选了红叶姐姐的妹妹为妖妃,无非是要扣下作为人质罢了,你们不知道红叶姐姐有多想搭救她那位妹妹呢,所以绝对不会跟妖王同流合污的。” 柳三娘听完想了想后,微微点一点头,算作同意了对方的说法,倒是让糜淑长出一口气。 不过她的解释并不能彻底打消林岩一方心中的疑虑,所以一切还得等到红叶前来才能见分晓,也或许到时候还需要一场恶战也说不定,甚至可能要直面妖王。 对此柳三娘和林岩都做好了准备,却不想红叶很快便来到此地,糜淑丝毫不见怀疑,直接让影魔打开无极相阵接她进来。 影魔接了红叶进来,却偷偷施展了手段,在她们两个身上都做了标记,一旦发现异常当即便可以将她们两个丢入雾隐刀蛉布置的那处空间之内,就算不能直接灭杀,也绝对可以困住她们一阵,好为自己一方脱身创造机会。 不过这些防备都是多余的,当红叶一见到柳三娘,便顿时盈盈一拜,后者急忙将她扶住,但眼神中却依然满是迷惑,毕竟记忆出现了缺失。 红叶见此没说什么,只是一个转身顿时换了另外一幅模样,少了妖艳多了安静反倒变得更加俏丽,却是让柳三娘眼前一亮,顿时破碎的记忆被找了回来,惊叫一声:“原来真的是你。” “不错,正是奴家。”红叶温婉一笑,却是催动了柳三娘的痛楚,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糜淑骗我,我以为当年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真好。”柳三娘泪流满面。 红叶却是叹息一声,“哎,若不是妹妹当年顶替我,怕是我真的已经没命了,这些年却是苦了她,所以不论花费任何代价,我都要将妹妹从妖王手中救出来。” “好妹妹,当时在酒馆当中你便认出我来了吧,为何当时不相认?”柳三娘问道。 对方一笑道:“姐姐糊涂,当时若是相认,我们还能在此间说话吗?还不早就被妖王拿了去?况且那是我也只是猜测,哪有真凭实据?” “妖王对榕祖城的控制,真的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了吗?”柳三娘也是不敢相信,若妖王真对榕祖城能够做到掌上观文一般,那她们怕是早已经暴露了也说不定。 红叶一笑道:“虽然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但也相去不远,唯一让它不满意的便是我等这些草木精怪与它并非一心,否则漫说是这小小的榕祖城,就算是整个东荒也已经落入了它的掌控之中。” 第一一四章 妖王真相 这话倒是让林岩颇为疑惑,但他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如今终于来了一位对榕祖城以及这位妖王熟悉的妖,所以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红叶姐姐,妖王本体到底是什么?真的如外间传言是一个虫妖吗?”红叶听完这问话,却是微微一笑道:“小弟弟这问题可是问对人了,若是问别个,怕是还真答不上来呢。” 这话题一起,柳三娘也在旁说道:“对这问题我也颇为上心,我虽然跟妖王以及它的手下斗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不知道对手是什么出身,说来真是惭愧。” “姐姐。”红叶握了握柳三娘的手,然后说道:“这妖王一向诡秘,知道它真身的还真不多,若不是我那双生的妹妹便在妖王身边,怕是我也难以获悉它真正的出身。” 红叶竟是卖了个关子,将众位的兴致都提了起来,然后才开口道破实情,“它乃是呀,一个木鬼!”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三娘当即大惊失色,满脸尽是不敢相信,但红叶却是言之凿凿,“没错,它的本体正是一只槐木妖所化之鬼。” 妖也能化鬼?这是自然,妖也有魂魄,而鬼便是残存的魂魄所生,或者更准确一点,便是魂魄当中残存的执念所化。 这些执念不入轮回,便成为了游荡之鬼,若是被人超度便可送入往生,若是被人点化,便可继续转为鬼道修炼。 而妖王所化的木鬼,便是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直接开启了鬼修的道路,听到这些隐秘,倒是让林岩瞬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当年点化妖王的又会是谁呢?八成会是个魔头吧。 而柳三娘此刻却对另外一个问题更加有兴趣,“都说这鬼是要心中存有大的怨恨或者执念才会形成,这妖王当年心中的怨恨或者执念是什么?不会是想统一东荒吧。” 红叶听闻呵呵一笑道:“姐姐,又说笑了,对此事我也知之不详,不过我倒是听妹妹提起过,好像妖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一个人,一个对它有恩之人。” “复活它的恩人?谁?”林岩不及细想便冲口而出,得到的却是红叶脸色茫然地缓缓摇头,“我也不知。” “复活?”林岩喃喃自语同时看向柳三娘,对于这个说法倘若是一开始,或许他还有几分相信,但现在冥魔气都已经出来了,妖王投靠了魔族已经是确定无疑,所以他是不信妖王只是为了复活恩人的。 “或许这只是它对外掩人耳目的一个说辞罢了。”林岩心里暗自思忖,但又感觉不对,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它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并非此事,还有七八天妖王便要开启祭坛,到那时候或许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但人族和孟妖主那边貌似还没有达成一致,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内,怕是也难以调集人手阻挡妖王的计划。 “不行,我得赶紧改师尊传个消息回去,迟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一念及此林岩赶忙问道:“红叶姐姐可有什么稳妥的办法让我传递消息回师门?” “这怕是要离开榕祖城范围才行了,否则在这范围之内,一定会被妖王所感知到的。”红叶说得笃定,但柳三娘却是疑窦重重。 忍不住开口问道:“红叶,你说妖王彻底掌握了榕祖城的法则,并对城内每一寸角落都了如指掌,它是如何办到的?” “此事说来还颇有一番波折在里头,”红叶竟是叹息一声道:“当初妖王想要炼制榕祖城,但以它自己的力量自然是难以办到,就算是加上我们所有妖族一起,也是力有不逮。” “不过后来它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竟然弄了一段上古樗树来,而且那段樗树当中还有着一颗强横的树芯。” 听到这段话,柳三娘和林岩都是大惊失色,这莫不就是雷云城丢失的那一段?若不是当初雷云沼泽那段经历,怕是没谁能够知道此事,但他们两个都没动声色,而是继续听下去。 红叶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要想炼化那颗树芯,进而将樗树跟榕祖融和一处,将榕祖树彻底炼化为城,那也并非是一己之力能够办到的,所以妖王便召集了我们所有草木之精灵前来助阵。” “当时妖族与人族关系正紧张,所以赞同妖王理念的妖占了大半,即便是我跟妹妹几个喜好安静的修士也都是赞同的。 当时生怕人族再那么肆无忌惮地捕杀下去,我们东荒早晚会被彻底灭尽,所以当时我们便都响应了妖王。” 柳三娘对这一段说来也是亲历,但至今心中仍有疑惑,人族对东荒的侵犯确实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但两族间本就有约在先,人族进入东荒采集狩猎不可高于元婴,而且不能深入核心之地,否则便将开战,人族虽然日益贪婪,但始终守在规矩之内,并没见大能之辈出手,何来将东荒灭尽一说? 反倒是妖族内部日益膨胀起来的复仇之心,屡屡想要对人族动武,最终直接导致了那场分裂的出现,这一切到底都是谁在背后捣鬼? 以前认为妖王自然是最大的嫌疑,因为它是既得利益者,分裂之后它直接称王,进而把持了东荒大权。 但现在看来事情绝对没有原想的那么简单,怕是妖王不过是明面上的一颗棋子,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而又巨大的推手。 这个推手八成就是魔族,因为当初灭掉雷云城的极有可能就是魔族,那截樗树以及树芯便很有可能是魔族交给妖王的。 而后魔族蛊惑了妖王,告诉它只要沟通黄泉便可以让死者复活,然后妖王开始积极配合魔族,做下这一切的一切。 林岩想到这里却又有些疑惑起来,魔族既然已经让妖王布局,为什么又要在陵光域内搞出了黄泉帝宗召唤宗门始祖那一套来? 现在看来黄泉帝宗极大可能也是投靠了魔族的,如此一股放在哪里都不容小视的力量,为什么就这么白白的舍弃了呢? 魔族如此做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还有陵光域出现的那个魔胎,也应该不是寻常之辈,同样被当做了棋子,到底想要验证什么呢? 林岩正自疑惑间,红叶已经说下去,“我们协助妖王将那树芯炼化之后,才发现中了它的圈套,竟是每一个草木之妖身上都沾染了那颗树芯的气息。 甚至在日后修炼当中发现,我们正一点点与之同化,甚至可以说是连成一体,虽然这可以让我们轻易跨过修炼境界的壁垒,但我们再也没法远离榕祖城了。” “怎么会是这样?”柳三娘一听也是大急,“这个该死的妖王,它一定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就是它暗中布置,要将你们牢牢绑死在榕祖城里,它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它的野心颇大,”红叶惨淡一笑道:“能够被它看中并邀请而来的草木之妖,哪一个不是一族中的佼佼者? 在族中自然是有不俗的地位,况且我们族人遍布整个东荒,甚至九州之内,它是想通过那颗树芯将我们绑死在它的战车上,让我们通过亲族打探天下的消息为它所用。 不过它却是小瞧了天下草木之修的本事,我们虽然表面没法摆脱那颗树芯的控制,但暗地里还是做了一些反抗的。 否则也不会有今天仍能安好的局面,甚至早就已经被那颗树芯同化了,我曾亲眼看到草木之妖被残害吞噬的场面,那景象至今心有余悸,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才让我们彻底醒悟过来。 这些年我跟糜淑妹妹几个结成联盟,一起想办法对抗树芯的同化,起初妖王还屡屡干涉,我们一方面跟它虚与委蛇,一方面暗中不断动手脚,接连破坏了它几次大的计划,让它看到对我们用强没有好处。 于是这些年下来它便对我们也睁一眼闭一眼了,若非如此我也没有可能帮助三姐你们压下杀死巡防妖兵的事。” 原来当初红叶便已经发现了异样,所以才在酒馆当中加以试探,并将自己几个调到仓库来进一步观察,这一切疑问便都冰释。 柳三娘听完红叶的话却是恨得直跺脚,“果然狼子野心!当初就应该拼了性命弄死它才对,总也好过现在成了我东荒大患。”但眼下却也是无计可施。 红叶却是在这个时候又说了一句道:“三姐还是尽快想办法应对妖王吧,近日我得到妹妹传来的消息,猜测妖王一旦开始献祭,便可以让榕祖城破开界壁,甚至直接打开一条通往黄泉界的通道,到那时……” “你说什么?”林岩一听当即忍不住大叫出口,倒是下了红叶一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急得团团转,一边转一边嘴里不住喃喃说道:“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该死!” “这位小兄弟……”红叶惊疑不已,不知如何是好便询问柳三娘,后者也是疑惑便直接喊了一声,“林岩,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大家也好知道。” “黄泉界,怕是已经被魔族攻陷了!”他想起了当初那个诡异的梦境,终于将这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 此话一出口顿时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位的脑海当中,“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看看我们都干了些什么!”“一旦魔族攻入此界,我们便是魔族的帮凶!” 就在她们一个个都在垂头丧气的时候,却是听到一个声音不以为然地说道:“先把妖王弄死不就结了?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想想办法来得实在。” 第一一五章 蹊跷命令 “妹妹说得不错,我们这个时候更应该冷静,一定能够想出办法解决掉妖王的,不管了,我这就给师门发消息,让他们赶紧联络各路人马,以最快速度攻打榕祖城。”林岩终于醒悟过来。 紧接着柳三娘也开口说道:“我也要跟同道们通个气,让他们加紧破坏各处祭坛。” 哪知道她刚说完,红叶便疑惑问道:“各处祭坛?三姐说的莫不是榕祖城外那些祭坛?” “不错,正是那些祭坛,我们偶然发现一处,并将之破坏掉,应该可以延缓妖王计划一阵子吧。” 柳三娘对此报以不小的希望,“此前我们更是让同道分头去寻找,计划对它们逐一加以破坏,只要祭坛毁掉,妖王的计划不就不能成型了吗?” 红叶却是惨然一笑道:“三姐想的差了,外间那些祭坛其实早就已经无用,派出去守着祭坛的,也都是妖王信不过的妖,而主祭坛便在这榕祖城中,便是那一段樗树呀!” “什么?”乍闻此言,众位全都大惊失色,林岩更是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当初他们在雷云沼泽遇到那雷灵,获知了雷云城的过往,并还发现了那个十星鬼王的存在。 当初林岩便想不通为什么那具十星鬼王的尸体会出现在雷云沼泽当中,如今似是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因为那段樗树,雷灵始终在寻找樗树树芯,想要让雷云城复活,而十星鬼王就是为了干扰它的感知。 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如果对方能够将那段上古樗树都利用起来,那么绝对不是他们几个能够阻挡得了的。 不过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倒是让他对另外一件事更有了把握,当初他为了让木珺洮师姐远离危险,便让她前往雷云沼泽,寻找雷灵商量借用传送阵之事。 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这方案八成是行不通的,但现在却是有了九成把握,能够说动那位雷灵了。 此外还有一点让他想不通,对方既然有如此能耐,都能够沟通两界了,又为什么单单惧怕雷云残城里,那个刚刚恢复的一道残灵?这当中一定另有隐秘才对。 不过以现在林岩掌握的情况,还难以理出个头绪来,所以他也不去浪费脑筋,而是开始考虑如何给师门发信。 恰好此时红叶说道:“若要将消息传递出去,便只有离开榕祖城一个办法,可现在这个时候怕是谁都难以离开。” “就没有别的办法?”柳三娘心急如焚,恨不能现在马上联络自己联盟中的同道,让他们别白费力气了,赶紧到榕祖城来汇合,或许还能有些作为。 见红叶黯然摇头,她和林岩的心都跟着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林岩更是哀叹,“坏了坏了,没法给老头子报信,他那边怕是还蒙在鼓里,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妖王大势已成,还能有什么办法抵挡魔族大军?只怕生灵涂炭在所难免了。” 突然他抬眼看向诸位,“诸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与其如此不如我们逃出去吧,或许逃出去还能给师门报信,还能联络天下同道,在这里怕是只有死路一条啊!” “逃出去又能如何?”柳三娘脸色极为难看,“难道我们逃出去将消息传递出去,人族那边还有妖主那边就能集结好力量赶来吗?就算赶来又怎样? 难道能在祭坛开启之前攻陷榕祖城吗?唉,这一切都是命,或许真的是我东荒气数已尽,那该死的妖王命不该绝吧。” 柳三娘抱怨两句然后又突然说道:“我拼了一条命不要,或许可以打破此城禁制送你出去,有你妹妹的空间天赋在,这希望还能更大一点,最少也能有五成。 林岩你负责出去报信,袁峄山留在这里布置传送阵法,如此一来才能拼得最后一线希望。” “三姐,你说什么呢?”“不可!”不等林岩阻止,糜淑和红叶便已经急了,后者更是急忙安慰道:“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三姐千万不要往绝路上想啊。” “还能有什么办法?”柳三娘急得直跺脚,糜淑看了看红叶却是轻声说道:“还是快点告诉三姐吧。”前者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些端倪,“你们莫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唉,本来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而且成功的几率并不大,所以我们一早也没有打算实施的,可妖王突然准备提前开启祭坛,我们也不得不将此事跟着提前了。”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莫非是要急死我吗?”柳三娘的急脾气上来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红叶急忙说道:“此前跟三姐说过,我们一同炼化了那颗树芯,所以这榕祖城其实我们也是能够掌控一部分的。 而且这些年来反对妖王的越来越多,特别是近来冥魔气的出现,让东荒妖族都看透了妖王的真面目,所以有更多的妖族联合在一起。 大家宁死都不想跟妖王一起投靠魔族,所以便结成了一个联盟,打算毁掉祭坛阻止妖王挽救东荒。” “此事有几成把握?”柳三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感觉并非一点希望都没有,红叶却是皱眉仔细思量半晌才终于艰难说道:“怕是不超过三成。” “三成?三成!也不小了!”柳三娘飞快在原地转圈,同时心思电转,突然停下问了一句,“你此前说搭救我的亲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妖王将你等反对它的妖修亲族能抓的都抓了来,准备在开启祭坛之时作为祭品献祭。” “对,就是这事,我们想办法解救他们,让妖王没了祭品,是不是阻止它的把握又大了几成?”柳三娘似是看到了希望。 红叶和糜淑商量一番道:“妖王把守万分严密,要想完全解救出来怕是难,但要暗中搭救一部分,临近献祭时再突然袭击,如此一来或许能够拖上一阵,但增大的机会不超过两成。” “好好好,三成加两成,这便是五成了,胜败都在两可之间,便看谁的运气好了!”说着她看向了林岩。 林岩陡然听到运气,顿时心里一震,眼下这些存在论起运气还有比他更强的吗?若说替人逆天改命他做不到也不会去做,可要是给人使个坏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榕祖城这么大,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噩运够不够。 刚好看到柳三娘望过来的目光,于是暗中点一点头,他不可能当着红叶和糜淑说出自己气运之术,柳三娘也是因为炼丹才知道一二。 不过眼下炼丹之事却是迫在眉睫,不为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在榕祖城内布置噩运也需要他准备一些丹丸才行。 于是他对二位说道:“两位姐姐可否帮在下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最好是能够时光加速的所在,我要赶制一批丹药,此物至关重要。” 糜淑一听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难,我这仓库旁边便有一处,当初是一位妖修巨擘炼器之用,如今已经闲置许久了,只要布置灵石启动阵法再让红叶姐姐暗中调动一下城中的法则之力,相信不会被人发现。” 一听要花费灵石,林岩顿时眼角一抽,他身上的灵石可着实不多了,不过接下来红叶的话便让他大喜过望。 “灵石我那里还有一些,相信应该够用这些你们不用操心,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吧。”她倒是雷厉风行。 但糜淑却另有心事,“三姐,你们既然已经灭杀了雾隐刀蛉,接下来如何交代?它可是要将那批草药带回去交给妖王的。” “这……”柳三娘有些为难起来,在这个关键时刻,可绝对不能多生事端,所以她再度想到牺牲自己保全大家。 却是影魔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正好要去见见那位妖王呢,不如就由我扮演那个虫修去会会它。” “妹妹别闹!”林岩一听顿时脸黑了下来,妖王可不是阿猫阿狗,跟它见面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露馅绝对会小命不保,他跟影魔那可是同命相连,所以能不紧张吗。 影魔一听却是撅起小嘴,“哼,哥哥胆小鬼!”“我……”林岩顿时无语,红叶和糜淑两个自然也看出这一对奇怪的兄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倒是为影魔的胆大感到意外。 在东荒提起妖王可谓人人色变,但这一位非但不怕却还有一股偏要捋虎须的劲头,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如此底气? 正在此时糜淑色变,“两位姐姐,我那差事又来了麻烦,内城来人了,怕是跟雾隐刀蛉有关,这下只怕想躲也躲不过了,我去看看再说。”“万事小心。” 红叶叮嘱一句,柳三娘则让影魔打开无极相阵送糜淑出去,余下她们几个忧心忡忡起来。 哪知片刻之后糜淑去而复返,竟是一脸喜色道:“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次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妖王竟然是送来一封密信,我悄悄看了一眼,居然是让雾隐刀蛉将仓库草药尽数毁掉,然后出城去办一趟差事。” 第一一六章 九丁难得 “出城?”柳三娘一听顿时便是一惊,“难道妖王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想要将麻烦驱赶出去?它可没那么心慈手软,若真是一个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她们正愁没法传递消息出去,妖王便要送她们出去,这的确有些让人不解,但林岩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信中可说了什么时候离开?”听到林岩的问话,红叶倒是奇怪反问道:“难道不是越快越好吗?” 林岩微微摇头道:“既然有了离开的机会,当然不用着急了,而且既然我们花费这么多代价来到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吧。” “林岩说的对,我们的确应该做点什么。”柳三娘这时候也不打算隐瞒红叶和糜淑了,直接说道:“我们这一次来本就是打算在榕祖城核心位置安放一个传送阵,顺便给妖王送份特别的礼物。” “特别的礼物?”红叶看了看糜淑,对方也是轻轻摇头,林岩赶忙趁机抢过话头说道:“家师乃是炼天宗繁峰主安景什。” “被称为十绝老人的安景什?原来如此。”有时候报出一个身份,要比一万句解释都有效,所以林岩在对方做恍然状时,抛出了一枚丹丸。 “这便是家师交给我用以布置的诅咒灵媒,此物可以带来噩运。”因为稍后还需要对方进行布置,所以林岩没办法完全隐瞒。 如此一说便将此物的制作推到了安景什身上,最大限度减小了他身上的嫌疑,也是以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糜淑却还是另有所想,紧跟着问了一句,“小兄弟刚才说要寻觅一个时光加速之处炼制一些丹药?不知是做什么用处?” “哦,主要还是用来炼制一些疗伤以及化解魔气的丹药,这件事上我妹妹可是帮了大忙呢。”他竟是在这个时候将影魔推了出来,惹得对方赏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谁能没有些秘密?所以红叶和糜淑并没有继续纠缠,前者询问了一句,“那密信上可还写了些什么?” “毕竟是密信,这些年来我们也没有完全破解,我也只能看个大概而已,所以真的不知道更多。”糜淑说着将那封密信取了出来,交给红叶。 后者通篇看过之后,也跟糜淑一样只知道是让雾隐刀蛉带队出去执行某种隐秘的任务,同样也没法看出全部。 然后她将信交给了柳三娘,对方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因为那上面的文字她完全看不懂,林岩刚想接过去,却没想到先一步被影魔抢了过去。 后者一看却是眉头一皱,紧接着毫不客气说道:“你们都被那老魔耍了,它送的不是信,而是一份考验。” “什么!”众位闻言大惊,柳三娘更是急忙询问道:“到底什么意思?”影魔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表面这只是一封信,是交给雾隐刀蛉让它执行任务用的,若只是它自己看过也没什么,不过却被这位树妖姐姐擅自拆开了,当中的魔气便沾染到了你的身上,然后是你、你、你们全都沾染了魔气,这便等于告诉妖王,雾隐刀蛉已经被干掉了,而你们全都背叛了它。”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你不是说谎吓我们的吧?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糜淑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发现大大错有些难以接受。 却是影魔呵呵一笑道:“不过幸好你们遇见了人家……的哥哥,哥哥你最有办法了是吧,还不快帮几位姐姐解决一下?” “我?”林岩也是被闹懵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马上影魔便传音过来,让他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也是当局者迷,刚刚他还说要炼制一些化解魔气的丹药,这么一会却忘记了,在影魔的提醒下,他赶忙掏出几颗丹药递上去,几位急忙服下,顿时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被驱散了,便更加深信不疑。 但实际上在这当中却是影魔暗中调动魔气,悄悄布置了一道魔咒,将她们身上烙下的魔气印记悄然抹去。 不过这一过程当中却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如红叶和糜淑她们长年生活在榕祖城,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身染冥魔气,怕是城中如她们的不在少数。 一想起那庞大的沾染冥魔气的妖修数量,林岩顿时感觉头疼起来,榕祖城中妖修何止千万,倘若都要靠他炼制丹药来化解?怕是他炼到老死也难以完成。 他更加意识到靠他自己的确是无法完成此重任,所以必须另想办法才行,而眼下便是要给红叶和糜淑留下一批丹药,另外给妖王留下一道噩运诅咒。 影魔看了看那封信,喃喃说道:“你们那位妖王所用的密语有一些是妖族文字有一些是魔族文字,倒是也不难猜,当中没有具体提到日期,也就是说等到将这里的药材全数毁掉再出城便可,所以时间上倒是不用着急了。” “如此更好。”柳三娘对影魔的破解毫不质疑,然后对糜淑说道:“事不宜迟,妹妹赶紧给林岩安排地方炼制丹药吧。” 经过此前二者沾染魔气的风波,她们倒是对林岩的丹药更加重视起来,红叶更是开口求丹,“我们这股势力虽然独自对抗妖王还略显不足,但也不容小视,而且数量也不小呢,林岩小兄弟可否帮我们多炼制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姐姐尽管放心,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林岩答应的也痛快,眼下能联络一方力量便都拉拢过来,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谁知道哪一股就会是压断扁担的最后一只蚂蚁呢? 这一次众位也是豁出去了,红叶干脆掏光了家底给林岩布置时光法阵,将时间加速到最大,以供他能以最快速度炼制丹药。 而影魔已经将仓库偷光,自然成了林岩的好帮手,再加上她手下那一种碧眼鬼蛾,都是极听话的好手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的不说单是拣选药材上,便很快就得心应手了。 而影魔更是练了一手炮制几味药材的手艺,如此一来更是大大增加了林岩炼制的速度。 短短两天时间,却是已经匆匆数月,这一天林岩终于走出来,竟是颌下长出了毛茸茸靑虚虚的稚嫩胡须,果然是劳心易老。 当他将一袋丹药交给红叶,对方顿时感觉到了此物的沉重,林岩解说道:“这一份是化解魔气的丹药,大概有万枚之多,仓促之下我也只能炼制出这么多了。” 然后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道:“这里乃是家师交给我布置诅咒的丹丸,里面还另有一张阵图,希望二位姐姐能够尽快妥善布置下去。” 红叶和糜淑接过两个储物袋,但脸色却始终凝重,因为她们知道,万枚丹药虽然不少,但对于她们同伴庞大的数量,却有些杯水车薪了。 林岩似乎是猜到了她们心中所想,所以略有为难地挠挠头然后给出了一个作为医者的建议,道: “两位姐姐我知道万枚丹药并不多,或许远远不够,但若是能够找到到木系本源之地,最好是汇聚成原液的所在,将这万枚丹丸化开使用,相信可以解决更多需要,不过只怕这榕祖城中没有干净的木系原液存在了。” 红叶听闻倒是眼前一亮,道:“别说,还真有这么一处地方。”她这么一说林岩也心动起来,毕竟他来榕祖城最初可是为了寻找九丁木的。 几经周折如今竟是听到有木系原液化生之地,心想一定能够寻到九丁木,随着这段时间不断的体会,林岩越发感觉到自己如果想要结丹,怕是只有找到九丁木这一条路。 所以九丁对他来说可谓势在必得,不过自从来到榕祖城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当初将这件事想得实在太过简单了。 如今的榕祖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大城,所看到的粗壮的树干便如同街道,即便将之截断下来,也不可能当做九丁木来使用了,唯一能够起效的怕只有内城,甚至核心之地依然保持勃勃生机的树芯,哪怕是侧枝的树芯也行。 但现在要想进入榕祖城核心之地,只怕是难上加难了,而且妖王即将启动祭坛,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 林岩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别看方圆万里的一株巨大榕祖树,只怕到最后他却难以得到渴盼已久的那一小块九丁木。 第一一七章 时间紧迫 林岩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但红叶却是眉头一皱,看了看糜淑,后者顿时心领神会,满是歉意地跟前者说道: “只怕要让小兄弟你失望了,自从妖王将那段樗树和树芯跟榕祖树炼化在一起之后,榕祖树早已经不是当初,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有九丁木?” “什么?不会吧!”林岩当即瞪眼,如此巨大的一株榕祖树就在眼前,却陡然听说没有九丁木,何况自己还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换做是谁怕是都难以接受。 “此事我们绝对不会骗你,起码在我们能够触及到的范围之内,榕祖树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被那颗树芯同化掉了,也或许最核心之处还有能用的九丁木存在吧。”红叶不想看到林岩太过失望,所以出言安慰,却是让后者体会到她的用心之后更加心凉如水。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是没法强求的,我想这世间一定还会有九丁木存在的,或者等回头询问师尊之后,另有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定。”林岩满脸颓丧。 眼看自己结丹就在眼前,却是卡在了一块小小的木头上,红叶见此想了想问道,“不知道小兄弟为什么一定要九丁木?是做什么用处?” 林岩据实相告,对方一听便顿时明了,“原来是想要用阴木之力通调诸经,达到水火相济之效,我想也不用一定要九丁木吧,不知道在下的木之精华亦或者糜淑妹妹的可否有所帮助?” 要知道精华对于妖修是何等重要,对方竟然听说林岩结丹需要,便打算赠送一份给他,足见真心诚意。 虽然林岩知道用不上,但内心还是无比感动,急忙摆手说道:“多谢两位姐姐的厚意,不过在下体内情况特殊,所以暂时必须要寻到九丁才行,至于其他木系精华之力,实在是无福消受了。” “竟是这样?那可惜了,不过你也不要失望,我们再想办法或许有机会进入核心,能够寻到也说不定。”红叶继续安慰两句,此事就此过去。 柳三娘却是从袁峄山那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传送阵,原本这阵法准备的就不是一套,这次柳三娘将完整的三套全都拿出来,将之交给红叶。 然后郑重说道:“布置传送阵的事,就要劳烦红叶妹妹多多费心了,此事关系重大,希望妹妹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否则一旦被妖王掌握,怕是我等都将万劫不复,这等于将我等性命一并交托妹妹,……” 柳三娘还想再说得严重一些,以彰显此事的重要,却是林岩再一旁打断道:“三姐,你将这事说的比天都大,你让红叶姐姐怎么还敢接啊?” “啊?呵呵,是我想差了,好了不多说,此事就全交给两位妹妹费心了。”柳三娘将装有传送材料的储物袋送过去。 红叶郑重接在手中,正色说道:“三姐放心,就算豁出妹妹这一条命去,也绝对不让它有半点差池,一切便都等我的消息吧。” “拜托。”“保重!”双方互道珍重,然后林岩便将诡猿依旧丢进御灵镯当中,他和柳三娘还有袁峄山公输驰几个,便都易容成双刀客的形象,跟在化身雾隐刀蛉的影魔身后,一路出了榕祖城。 这一出城没行出多远,影魔便当即放开神通,裹了众位一路朝着反妖王联盟据点的那处山谷狂奔而去。 影魔也是拼了,竟是在瞬息之间便带着众位逃离了榕祖城数千里外,当从空间当中出来,林岩便迫不及待地给安景什传递了一则消息,将新近获悉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安景什听闻这些消息,也是大惊失色,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将之交给秋雨泽和孟宇琼知晓。 这两位分别是人族和妖族的首脑,在获知这则消息之后,也是满面愁云无计可施。 随后秋雨泽对几位峰主问道:“几位师叔伯师兄们,若是我们炼天宗日夜赶工,能否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座传送法阵?” 关于打造传送阵,禁字峰叶同璧跟器字峰敖修竹两位峰主自然是最有发言权,两人各自沉思片刻,然后又相互商议一番,却是同时叹息摇头。 随后说道:“宗主,这传送阵法打造倒是还有一些把握,不过想必那妖王一定会在榕祖城周围布置下厉害的禁制,我们一旦贸然传送过去,必会触发禁制,到时候只怕凶多吉少。” 秋雨泽听闻虽然眉头紧皱,但也知道两位峰主所言在理,然后他便换了一个思路道:“倘若我们不直接进入榕祖城范围,而是找一处合适地点进行传送,你们可有把握在五天之内完成?” 两位峰主再度商议过后,依然是摇头叹息,“宗主,并非我等推诿搪塞,而是要想传送大军过去,那阵法一定极为巨大,如此巨大的传送阵,就算是单向设置,等到架设完成,另一端也一定会有所感应。 妖族一些天赋神通感知最为敏锐,而且不乏空间能者,除非在东荒之中另设置几处中转站,不过这样的话时间上……” “不必再说了,就算是明知不可为,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们两个即刻回宗门,率领全宗上下日夜赶制,一定要在五天之内将传送大阵布置到位。”秋雨泽此时已经打算孤注一掷了。 敖修竹和叶同璧两个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极不好受,但也明白此事的分量,所以咬牙接了下来。 然后秋雨泽又转向鼎字峰赵明知,“赵师叔,接下来还要劳烦您老辛苦一趟,将阳州各地通往炼天宗的传送尽数打开,以方便各门各派调集人马。” 随后他站起身来朝着座下阳州一众宗门首脑拱手施礼,“诸位,妖王无道委身魔族,竟丧心病狂想要借祭天行召唤魔族降临的恶毒之事。 一旦让它成功,我阳州将遭受战火,到那时生灵涂炭,甚至有可能九州不保,我辈修士自有守土驱魔之责,万望诸位能够勠力同心,召集门下弟子门人陪同秋某共赴东荒,剿灭魔患!拜托诸位了!” “秋宗主放心,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此事关系阳州,自然也关系我等自身安危,故此我等责无旁贷!”“对,我等责无旁贷!” “我等这便各自安排,定会在五日之内完成调派,只期望炼天宗届时可以打通传送,不要耽误大事才好。”到了这个时候竟有人还揣着其他心思。 不过秋雨泽却是一笑,指天对地当着众多宗门首脑的面发下大誓,“我炼天宗若延误战机,我秋某当以命抵偿,便用我项上人头为诸位出征将士祭旗!” 这话一出,刚刚有心刁难炼天宗那位帮主,顿时老脸一红,想要解释但知道越描越黑,于是便也一抬手道,“此战,不灭魔族我无影谷绝没有一人活着离开东荒!” “我等愿意同效死力!”却不想这一点波折,反倒激发了在场众修士胸中血性,纷纷发誓赌咒。 孟宇琼被这气氛感染,竟也是脸颊飞红,不过毕竟是无数年的老妖,片刻后她便克制住内心冲动,没有说出什么冲动的言语来。 但她也没闲着,马上开始紧张地调派手下,显然这一战在她心中同样重要万分,甚至比秋雨泽还要急切。 而她心里更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一战之后,天下将再没有东荒这片土地,甚至九州大地将再没有阳州。 此战已经不单单是东荒妖族内部的分歧,而是事关阳州甚至整个天下,所以她必须放下一切私心,放下一切恩怨,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妖王。 就在这边正紧锣密鼓准备之时,安景什那边又突然接到林岩传来的一个重要消息,但安景什却不敢将之看做好消息。 “什么?在东荒某处藏着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可以作为中转之用,然后直接将人马传送到距离榕祖城六千里的地方? 我说小子你可一定不要搞错,那传送法阵到底是什么规模,是否好用,又能坚持多久,一旦出现问题,咱们爷们可绝对背不起这个锅呀,到时候耽误了大事,咱们爷们还不让人家唾沫星子淹死?” 林岩接到安景什回信,却是一翻白眼,他所说的传送阵,正是雷云城当中的那一座。 他从榕祖城一出来第一个联系的便是安景什,告诉他妖王的计划,第二个联系的便是师姐木珺洮,看看能否借助雷云城樗树芯的下落,说服对方开放传送。 没想到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甚至雷灵当即便想亲自来榕祖城找妖王讨要树芯,倘若不给的话,它不介意将雷云沼泽搬过来跟对方斗到底。 第一一八章 又出事了 木珺洮好说歹说才将雷灵安抚下来,之后她们两个又商量了一番传送阵的事情,打开雷云城让大军过境自然不妥,保不齐谁暗藏祸心,事后便会对雷云城下手。 雷灵既然能够调动雷云城部分残存的威能,自然也可以在这上面想办法,再加上木珺洮的帮助,她们两个竟然是将雷云城中那座传送阵所在的一部分了拆出来。 然后特意选择一处沼泽深处的遗迹,稍加伪装便让传送融入遗迹当中,如此一来既能保证传送需要,又能保证避免雷云城暴露的危险。 而雷灵借助雷云泽躲在安放传送的遗迹之下数千丈深的泥潭当中,不但可以照应传送阵的安全,还可以借助雷云城的威能暗中提供一些帮助。 这完全得益于木珺洮与雷灵这段时间的相处,通过这一段相处,前者教给雷灵不少人世间的风俗习惯。 可以说这一段时间以来,这一人一灵物,感情发展的相当的好,千万不要误会,这份感情纯属友情,如雷灵这等灵物,其实并没有性别之分,除非之后它自己有意识去化作某种性别。 而另一边林岩却正在焦急此事,跟安景什通完消息,他再次联系木珺洮准备跟对方敲定此事,却发现竟然失去了联系。 这一变故顿时让他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坐立不安,让他现在去寻找雷云城,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来是时间紧迫根本不够他去寻找,而另一方面雷云城在雷灵的控制之下,只要不想让他找到,他绝对找不到。 所以这事就只能着落在木珺洮的身上,他刚离开榕祖城还曾第一时间跟师姐联络,一切都还好好的,这才过了没有半天时间,竟是他试尽所有手段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林岩哀叹一声,为难自语道:“早知道小爷我就不跟老头子夸下海口了,这下子怕是要食言而肥了,也不知道师姐怎么样了,难道是那雷灵出尔反尔?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或许真是心有灵犀,正在他叨念的时候,木珺洮竟是给他传来了消息,其实后者这一阵子也正因为雷灵不允许她擅自对外联络而焦急万分,在她以道心起誓之后,雷灵才终于撤去了屏蔽。 原来是因为木珺洮打算擅自将传送阵的定位符文发送给师门,而被雷灵知道了,没有当即翻脸对她出手,已经是看在这段时间相处融洽的份上了。 陡然间接到木珺洮的消息,林岩自然是万分高兴,急忙跟对方说明情况,然后得知雷灵竟然是已经将传送阵准备妥当,顿时更是喜出望外。 可听到雷灵并不打算让人直接进入传送,而是要在附近另外设置传送地点,然后转到再走雷灵安排的传送阵,如此一来费时费力不说,当中怕是还另有一番隐情,不过现在也不能要求太多,能够答应使用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只要我们抢在妖王前面,便有十足把握阻止它的计划。” 林岩心里高兴,然后对木珺洮问道:“师姐,你对那传送阵可有把握?大战一开到时候可不是三两人要通过传送阵前往榕祖城。” “这个你尽管放心,雷灵向我保证,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灵石供应,就算是将整个阳州的人全都传送一遍,也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不过……” “不过什么?”林岩一听这转折当是心里就是一突,他此前就有这方面的猜测,生怕因为雷灵有什么额外的条件,而造成了难以解决的困难阻碍。 却不想木珺洮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不过从宗门来到此地,却还是要另外建立传送阵才行,我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这样啊?”林岩思考片刻却是一笑道:“我感觉师姐这一段时间跟雷灵相处不错,而雷灵貌似对传送颇有一些独到见解,你何不问问它有什么高招?” “问它?”木珺洮疑惑地反问一句,林岩却是诡秘说道:“你不问一问又怎么知道呢?或许它真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呢?” 木珺洮听到林岩的话,当即便去询问雷灵,起初对方还不打算回答,但被追问的紧了,终于开口说道:“让他们准确定位到此地不难,直接传送过来也不难,不过我不能帮你。” 木珺洮一听对方真有办法,却不肯帮助自己,当时就急了,“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都答应我们使用传送阵了吗?怎么能临时反悔? 难道你以前对我说那些仗义之言都是假的不成?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我真是看错了你。” 雷灵一听也是大急,这段时间它跟木珺洮相处极为愉快,可以说已经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现在如此拒绝朋友的要求,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但想要帮忙又怕惹出祸端,所以为难说道: “哎呀,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万一我将传送阵的核心阵纹告诉你之后,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只怕他们便会破解阵纹进入雷云城中,到时候我可没本事阻挡住那些贪婪的修士。” “原来是这样?那可如何是好?”木珺洮一听竟是这样也知道此事对雷云城甚至雷灵有多危险,不禁也是眉头紧锁。 恰好此时林岩传来消息催问,她一看之下眉头反倒是锁得更紧了,此时的雷灵经过跟木珺洮的相处可绝非当初小白一般可比,甚至已经能够揣测出一些人的心思。 所以便开口问道:“是你朋友给你传来消息?说了什么事让你为难了吗?”木珺洮无奈只好开口说道:“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肯说出办法的话,他就将你的存在告诉全天下,让天下高手都来找你的麻烦,让雷云城永无宁日。” “这……这就是你曾经跟我说的威胁吗?他是在威胁我?”雷灵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木珺洮,后者想了想点一点头,同时说道: “他还说你帮助我们也是在帮助自己,毕竟雷云城的树芯是被妖王偷走的,我们铲除妖王这个罪魁祸首之后,如树芯这等重宝一定是被按照功劳分配的。 如果你帮助了我们我们就可以尽量帮你争取树芯的分配,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我们没有功劳,别说树芯就是树叶子也捞不到一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木珺洮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但她真怕对方听到之后直接暴走,可没想到雷灵竟是出奇的静默。 以雷灵如今的智慧自然也不难明白,即便灭掉妖王,它也不可能亲自去追回树芯,这事还真就得指望木珺洮和林岩帮忙,但它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分毫。 “可是我还是不能让雷云城被人找到,起码现在还不行,除非你能保证战后你一定能够得到树芯,如果有了树芯雷云城一定能够恢复不少,也就不怕有谁来找麻烦了。” “我不能给你这样的保证。”木珺洮为难说道,雷灵有些失望道:“那可怎么办呢?” 就在她们两个为难之际,林岩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所在,并在寻找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 幸亏他身上带的书博杂,此前又看过大半,这一次在影魔让鬼蛾帮忙之后,很快便找出几本带有传送阵的书籍来。 再经过林岩仔细翻阅,还真找到了一个办法,仔细思考了可行性之后,林岩也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玄妙之法,空间转换大阵连接传送阵,竟然可以将两座传送阵的节点连接在一起。” 就在他自言自语时,柳三娘奇怪问道:“你说的这法子有什么用处?”林岩一边将这办法写下来准备传给木珺洮,一边对柳三娘解释。 “三姐,你对空间之道掌握不多,所以可能不了解,这传送需要定位节点,而节点通常便是传送阵法核心符文来稳定,所以可以说是一座传送阵的重中之重,只要知道了这核心定位符文,便可以设法侵入进去,这也就是雷灵最为担心的地方。” “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你说玄妙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法子?”柳三娘白了他一眼,心说我又不是真的空间小白,用得着解释如此细致吗? 林岩呵呵一笑道:“可我现在找到的法子,却是可以将一个传送阵的节点通过阵法直接沟通另外一处,进而将两座独立的传送阵相连,让它们变成一座阵法,也就是说只要此法布置得当,我方大军经过传送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雷云城传送阵的中转,便直接到了榕祖城附近。” “竟然还可以如此?那当真是玄妙得紧了,不过这阵法布置是否十分费力?如果不能短时间内布置,岂不是也白费?要知道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柳三娘担心。 林岩却是一笑,刚想说话突然感受到炼天宗弟子铭牌震动,知道是师尊安景什传来消息,便赶忙跟柳三娘示意稍等,掏出铭牌来查看。 刚看了一眼,他便怪叫一声,“这怎么又出事了!这少打的孟宇琼,她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吓得柳三娘也是大急,“怎么回事?” 第一一九章 城外挑战 “孟妖主不见了!”林岩无奈开口,却是顿时让柳三娘大惊失色,“什么?难道是妖王下手?” “不!”林岩摇头说道:“妖王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众多高手眼皮子底下对妖主动手而不被察觉,另外孟妖主也不是易与之辈,又怎么可能被妖王得手?” “别分析这些没用的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柳三娘急脾气上来,根本没心情听林岩细致白牙的说这些猜测。 林岩知道柳三娘是什么脾气,生怕再耽搁下去对方一急真能打他一顿,只得直截了当说出消息的全部内容。 “师尊猜测孟妖主有八成可能是独自前往榕祖城找妖王决斗去了。”林岩说得轻巧,但这话却是如同天崩地裂海啸江翻一般。 “她怎么可以如此不知轻重?在这紧要关头她怎么能丢下整个妖族独自去跟妖王决斗?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东荒妖族?我真是看错了她!”柳三娘也是恨极,所以才说出这般没有轻重的话来。 但转念一想她却又一下改变了看法,“等等,或许我们都想得差了!孟妖主不应该是如此鲁莽不顾后果之人!” 随后一边想一边点头说道:“妖王耍了一个诡计,妄图以决斗为借口拖延时间,以达到顺利开启祭坛的目的,但孟妖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得逞,所以便不顾危险只身前往? 倘若妖王敢应战,那么孟妖主绝对不会放过它,只要打死了妖王那么所有危机便都迎刃而解了。 倘若它不敢应战,那么东荒妖族便都将聚拢到孟妖主周围,反之支持妖王的那些妖族便一定会出现分歧,甚至直接导致分裂。 如此一来不但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甚至还能够直接削弱妖王的力量,由此足以见得孟妖主的宏才大略当真非寻常可比。”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一皱眉,因为他从这些话里实在是没听出柳三娘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倘若孟宇琼真有如此宏才大略,怕是更加不会在这个时候只身前往榕祖城挑战妖王了。 “一个已经明知道投靠了魔族,将自己的一切都抛弃转而投向黑暗的家伙,还跟它讲什么妖族正统,三姐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还有妖王手下一定是那些忠心耿耿的虫子们,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它们也都已经转化成魔,跟这样的家伙讲礼义廉耻吗?那更没什么好说的。 榕祖城中的情况你也是亲眼见到的,不说红叶和糜淑两位姐姐,单说外城我们看到的那些醉生梦死的妖修,你认为它们还能为妖王所信任吗? 它们早已经被妖王抛弃了,甚至后者干脆将它们全都视作了祭祀的祭品,它会在意一些祭品的反对吗? 唯今之计只有发动大军荡平妖王一派才是正经,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作为东荒妖族首脑的孟宇琼,却玩起了只身决斗的戏码,你不觉得太莽撞吗? 这要是她中了妖王的圈套有个三长两短,东荒妖族谁来统领?孟妖主此举实在不智。” 林岩的话说的虽然重了些,但也极有道理,柳三娘听完顿时脸色一黯,“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不过是想在心里安慰一下自己罢了,你又何必狠心戳穿呢?” “唉!”林岩也是叹息一声,“以前见到妖主以为她只是有些轻信于人,但也没感觉会是如此荒唐莽撞的性子,可现在看来却是实在让人大跌眼境了。” 说到这里林岩也是苦笑摇头,但转念一想却又来了精神,“孟妖主既然要找妖王决斗,那定然不会等到祭坛开启,如此短短几天时间她怎么过来?她手上不会有传送大阵吧?” 柳三娘却是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若论速度只怕当今天下没有谁能够超过孟妖主,你可知道她本体乃是一尊极光兽,只要她想便可以化作一道光华……” 刚说完这句话,便看到一道虹光从西而来,刺破天空直奔榕祖城所在方向而去,那速度真如刺破黑夜的第一缕晨光一般,看得柳三娘和林岩都是一愣。 后者更是傻了眼,惊恐万分说道:“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刚刚那道光便是孟妖主不成?” “八成就是她吧!”柳三娘也不敢完全确定,甚至心里恨不得那道光不是孟宇琼,但另一方面却感觉极大可能便是她。 此刻榕祖城外,那道虹光已经落下,顿时化作一道美丽身影,不是孟宇琼又会是谁,她先是整理一下衣衫,然后就那么安稳地站在地上,朝着城内朗声喊道: “在下东荒孟宇琼前来挑战此城主人,还请出来与在下公平一战,以决定东荒未来命运!不知你这小辈可敢一战!” 这一声喊竟犹如仙谕,直接穿透层层禁制,清楚地传送到榕祖城每一个角落,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整座巨城瞬间沸腾了。 年轻一些的妖族大多对孟宇琼没有什么认识,但一些年老的妖族却是从没敢忘,有的听到来者是谁顿时咬牙痛恨。 “孟妖主早死了,谁知道外面来的是什么地方蹦出来的野妖,竟然也敢冒充妖主身份到榕祖城撒野,看我抓住她不将她碎尸万段!” 但大多还是老泪纵横,“我就知道妖主大人不会抛弃我们的,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我们东荒的光明终于降临了!” 那些身处重重监牢之中的妖修更是以头杵地嚎咷痛哭,“妖主大人没有忘记我们,她真的来救我们了!” “孟妖主安然无恙,我等虽死无憾了!只盼妖主大人能灭杀槐笃那卑鄙之徒,为我亿万惨死的妖族报仇!” 就在此时孟宇琼见城中并没有一个身影出来与之会面,便再度高声喊了一遍,等了许久便又喊了第三遍。 第三遍喊完她不禁眉头一皱,不屑说道:“我还以为能够炼制出榕祖城这等宏伟巨城的会是拥有怎样气概的妖族翘楚,没想到原来也不过是个无胆鼠辈罢了!看来这一趟我是白来了,当真是大失所望!” 这次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依然清晰传遍榕祖城每一处角落,这并非是因为孟宇琼修为惊天,若有人看见便会发现,在她手中竟是有一块令牌在闪闪发光,将她的每一个字散播出去。 这便是妖主令的一个妙用,不但是号令妖族的令牌,同时也是让谕令广播的法宝,正是如此才更能彰显妖主的威严,当然这不过是令牌众多用处中一个小巧罢了,重要的还是统御妖族。 而此令牌眼下也正是孟宇琼最大的依仗,她心想只要有这块令牌,便可以对妖王起到不小的压制,就算对方实力与她相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本以为妖王是怕了不敢出来应战,她正准备将这一切按照计划好的传送出去,但很快她便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她轻蔑挑衅妖王的话音刚落,榕祖城中便有一道黑影闪现在眼前,那突然而至的身影竟是让孟宇琼都为之一愣。 让她发愣的是对方的身法,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它是如何出现在眼前的,甚至之前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倘若对方直接对自己出手,岂不是会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孟宇琼看着眼前这个完全笼罩在一团黑烟当中的存在,当即收起了心中的那一份轻蔑,改为正视对方,因为不论对方如今是什么身份,它的实力都值得她重视起来。 所以她收起此前的轻蔑开口问道:“你便是妖王?此前你对本尊下了战书,却又提前发动了祭祀,难道是想爽约不成?如此做派只怕难以服众吧,真不知道你平时是靠什么御下的。” 妖王听闻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传说中已经死去多年的妖主大人复活,更没想到还是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力的女人,实在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它故意将女人两个字说得极重,似乎这样的形象才是天下最让妖族不齿的存在。 孟宇琼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沉,举起捏着令牌的手,冷冷说道:“废话少说,你不是想要东荒大位吗?那本尊便给你一个机会,妖主令牌在此,你有本事就来拿吧!” 说话间便要动手,却见妖王槐笃一摆手,笑道:“此间可不是合适的交手所在,难道孟妖主想要让榕祖城千万妖族生灵涂炭吗?若是有胆量便跟本王来吧。”“怕你不成?”“请!” 妖王说着一探手做个请的姿势,然后便率先朝着东南方向一飞而去,孟宇琼毫不示弱紧紧跟上,眼中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二零章 相互试探 孟宇琼心中暗道:“只要你敢出来那就别想回去了,老娘就算弄不死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回榕祖城,只要将你拖住,你榕祖城的妖兵便群龙无首。 等大军一到荡平你手下爪牙,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此外老娘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点特别的礼物,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藏在怀中的一块白骨,正是付介竽分身的本命骨,而这个挑战妖王的主意也是后者出的。 而就在此时,身在闻风阁的柳旖琴,却是手拿一块传讯玉简神色凝重说道:“没想到孟姐姐真的前去挑战妖王,妖王竟然真的应战了,这可如何是好?” 身旁绿儿急忙问道:“小姐,既然如此那我们还将这消息按照此前计划散播出去吗?” 前者听闻皱眉思量半晌,这才终于摇头道:“不,当然不能就这么散布出去,否则我怕一旦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那代价我们承担不起,所以这事只能找他帮忙了。” 说话间她拿起笔来,飞快地刷刷点点写下一张字条,然后跟玉简一起递给绿儿道:“你拿着这块玉简去这个地方找一个人,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绿儿好奇地看了看手中地址,然后试探问道:“小姐不能告诉我找的是谁吗?也好让人家有个准备,免得说错了话冒犯了对方,岂不是要耽误大事。” 柳旖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觉得对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才对绿儿一招手,让她到身边来猜小心地凑到耳边悄然传音说了三个字,却是让绿儿大惊失声,“曹……!” 刚说一个字便知道不好,急忙捂住自己嘴巴,惊恐地四下探查一番,见没有被谁听到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急切传音说道:“曹师他竟然还敢逗留在阳州,难道他不知道现在阳州各方势力可都在缉拿他呢。” 妖王跟妖主一先一后直奔东南方向,直飞出数十万里来到一片空旷的荒野这才停下脚步,而此时孟宇琼脸色已经黑得锅底一般,同时暗中与怀里的那块白骨悄然传音。 “是你说有把握对付它的,可现在却反倒是让它将我们引开,你的计划到底还能不能施展?若真坏了老娘的大事,我绝饶不了你!” 在她衣服里藏着的白骨却是悄然传出一道神念,老神在在地跟孟宇琼说道:“你不要急嘛,我让你来挑战那个劳什子妖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我猜想它没准就是上古五魔之一的化身,这一点很关键,必须在全面开展之前弄清楚,否则对你我对阳州甚至对整个天下都将是一场大祸。 另外这一战表面看来是阳州妖族与人族的大战,嗯,或许也可以说是人族和你这位妖主联手对抗魔族,但实际上却很有可能是一场天下大势之争,这当中争的却是一番气运。 你我恰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这便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所以这一战你我都躲不掉,以老夫之见……” 孟宇琼一听这长篇大论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急吼吼打断对方道:“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气运老娘根本不信,现在能相信的就只有这一双拳头,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当然是先打过一场了!”白骨依旧不疾不徐地传着消息,孟宇琼却是早已经忍不住,“那还费什么话?打它个孙子!” 话音未落便已经化作一道虹光冲了上去,照准对方便是狠狠一脚踹下,虽然这一脚看似势大力沉,让人感觉孟妖主极为莽撞,但作为对手的妖王却是清楚知道,对方这不过是在试探。 作为他们这个级别的交手,谁也不敢轻忽大意,所以妖王猛然发觉时,那一脚已经到了眼前,它可是全程十二分的警惕,可对方的速度还是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这要是被踹中以它的实力也绝对重伤,所以它不敢有丝毫怠慢,但却并没有硬接,而是身形犹如鬼魅一般一个飘忽便闪了出去,刚刚好躲过了那凶狠的一脚。 孟宇琼见此却是当即收住攻势,两眼凝重地望着对方,然后径直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妖王本尊? 之前还一只在猜测你本体是啥,万万没想到怎么会是个鬼修?莫非这些年东荒妖族都瞎了眼不成?竟然会奉你为主!” 言语当中掩饰不住的轻蔑,毕竟鬼修与妖修有着天壤之别,鬼修连个实在的妖躯都没有,这可是作为妖族最自豪的资本,所以区区一个鬼又怎么能够成为东荒的主宰? 不过若是这妖王乃是妖族异种,有着御鬼之能,而眼前这一个不过是对方所御之鬼,那就另当别论了,不但如此孟宇琼反而还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毕竟能够御鬼的无不是上古荒种,哪一个留存至今的存在都不容小觑。 孟宇琼问出这话之后,对方却是呵呵一笑,坦然答道:“区区不才被手下谬称一声妖王,却是在妖主面前不敢造次,不过在下出身真真正正是一尊妖,而如今也应该算作妖鬼。” “哼,巧言令色无耻之尤!鬼就是鬼何来妖鬼之说?无非就是扯着当初是妖的身份招摇撞骗罢了!”孟宇琼见对方竟然还试图掩饰自己的身份,顿时言语更加犀利起来。 “我妖族强大的便是这一具妖躯,你连肉身都舍弃了,哪里还能算作是妖族?我真不明白如今的东荒到底是怎么了? 各族主事都是些没心肝的吗?怎么能够接受你这么一个腌臜东西!竟然还奉你为主,我呸!当真是我妖族奇耻大辱!” 孟宇琼骂得痛快,但却是气息不见一次混乱,显然是想用言语撩拨对方的心绪,以便找出对方破绽,这也是一种试探,只是多见于市井当中,没想到她们这个级别的高手对阵,竟然也会使出这样的招式。 妖王耳中听得真切,顿时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控制住情绪,随后大笑答道: “哈哈,难道孟妖主找在下就是为了逞口舌之力?怕是在下放任你说上几天几夜,也不会说少我一块肉吧,哎呀,我都忘了我现在是鬼早已经没有肉可少了,那岂不是要白白浪费孟妖主几斤唾液了? 哈哈,倒是我要说你,明明是堂堂正正的妖族存在,为什么非要化作那些柔弱的女人形态?难道这不是对人族的谄媚吗?别忘了当初那些羸弱的家伙不过是我妖族口中之食罢了,你变成这般形象又有何颜面来面对东荒妖族?” 妖王的言语也是犀利,竟是丝毫不让反唇相讥,将孟宇琼奚落了一番。 顿时孟宇琼脸上挂不住,冷冷瞪视对方道:“哼,你做鬼修也就罢了,但你不应该勾结魔族,还妄图拉着东荒妖族投靠魔族,此罪必诛,废话少说今天便将命留下吧!” “在下的命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经让人拿去了,就是你化身而成的那些卑鄙的人族!既然你甘心做他们的走狗残害自己的手足,那便再取我第二次性命吧。” 妖王非但丝毫不惧,还借此机会将自己挑起战争的原因说了出去,但孟宇琼怎么都感觉对方并非胡乱说出口,而是另有目的。 但一时间她又想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只见妖王陡然间化作一道黑烟,却是后发先至只奔她扑来,她便更加没有心思细想,急忙施展手段应对。 以她们这等存在,举手投足间便都有毁天灭地之能,天赋神通更是信手拈来,所以根本用不着刻意的凝聚招法,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可能分出生死。 正因如此所以此战才更加凶险,孟宇琼在不断交手当中也是心中暗惊,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难缠。 她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爆发全力,但为了配合身上暗藏的白骨探查对方跟脚,她最终还是刻意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将后手继续隐藏,毕竟她的天赋神通对白骨也是有不小的影响的。 “还没有探查明白吗?它到底是不是当年的五魔之一?”在妖王越来越凶残的攻击之下,孟宇琼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所以当即急切催促。 而白骨却是沉默不言,气得她恨不能将白骨抓出来甩在对面妖王的脸上,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如此,所以干脆将心中怒火全都倾泻在妖王身上,如此一来她真正实力可就渐渐暴露出来,突然间狠狠一脚竟是踹出灿若朝阳的金光,妖王躲闪不及被擦到一个边,便顿时让它身上的黑烟被生生化去一块,就好像热油泼雪一般。 第一二一章 延误战机 但这一脚也同样也让孟宇琼消耗巨大,所以二者竟好似是深有默契地各自退开,暂时停下了手,这反倒是让孟宇琼心中更觉不妙起来,因为她本是打算以退为进布下杀招的,对方一退却是让她满盘计划落空。 “难道它看破了我的心思?”她上下打量妖王,然后开口问道:“你应该不会就这么一点本事吧,刚刚明明有追击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妖主大人好眼力,在下的确有追击的机会,但那机会却是妖主大人您故意留下的,我若是真的追上去,岂不是正落在您掌握之中?试问那时我可还能如现在这般悠闲说话?” 见对方直接道破自己的打算,孟宇琼也不装假,直接说道:“你的确有些本事,但你既然已经投靠了魔族,甘心做魔族的走狗,那便没有资格再活在世上,所以还是乖乖留下命来。 你若乖乖听话,本妖主或许可以送你进入轮回,希望你来世洗去心中诸般恶念,倘若再投在妖族,再见之日我定送你一番造化。” “哈哈哈,没想到妖主大人竟是如此幼稚,这哄骗三岁孩童的言语试问在下能信吗?”妖王自然不为所动,并道破对方欺骗。 孟宇琼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本妖主虽然看不上你,但还不屑于谎言欺骗,我是真的看念你修炼不易,况且你也的确算是个大才所以本尊才对你生了些许怜才之心,想要最后拉你一把,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尊心狠,今日定要让你神形俱灭!” “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在下正要领教妖主大人的高招!”妖王丝毫不惧,竟是站在那里静等孟妖主出手。 孟宇琼再也顾不上暗藏的那段白骨的叮嘱,顿时气势暴涨,直接化作一道虹光便冲了上去,这一次她可是使出了十成的力量。 这压抑的数千年,让她心中到底积攒了多少对魔族的恨,谁也说不清楚,但从她此刻的出手却不难看出端倪。 虽然依旧是简单的一招一式,但每一下都有着毁天灭地之能,仿佛这方圆万里的空间都要被她恐怖的力量撕裂,而妖王的身影却更加飘忽起来,甚至已经化作了一道薄薄的烟雾一般,但速度却快到绝巅,竟是堪堪躲过了几乎所有的攻击。 二者只是瞬间的交手,便让这方圆万里之地尽数化作焦土,甚至泥土都在她一身暴涨的妖力肆虐下,烧灼成晶莹的琉璃一般。 而妖王那团烟雾终于在这近乎狂暴的攻击下越来越小,终于一个不小心被孟妖主一拳轰中核心,顿时碎成漫天黑点渐渐消散于无形。 “结束了?”孟宇琼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简单了些,甚至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该死的妖王耍了! 因为比较开始那一场短暂的较量,如今的妖王似乎弱了一个层级,而且并没有跟自己正面硬撼,反倒是始终闪躲退避,难道这当中另有蹊跷? 一想到这些她丝毫不敢怠慢,依旧严阵以待将身周守个风雨不透,而此时怀里藏着那块白骨也终于有机会说话。 “唉,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万一你一个不留神中了对方的圈套,那我们满盘计划可就彻底落空了,你……”“少废话,老娘心里有数!”“别忘了它很可能是五魔之一转世!”“这个我清楚……” 正在这时突然身后传来啪啪的拍掌声,同时妖王的声音跟着响起,略带轻挑地说道: “孟妖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记得还是小时候,在下便时常听到大妖们谈论妖主的风姿,当时真是羡煞在下。 只可惜等我长大能够离开故地,却是听闻妖主仙逝的噩耗,当时真是五内刀搅引为一生遗憾。 谁曾想妖主洪福齐天竟是化险为夷重归东荒,在下有幸今日终于夙愿以偿得见妖主真容,并能够与您切磋一二,当真是死也无憾了。” 孟宇琼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一张脸冷过三九寒冬,“那你怎么不去死!”说着便要再度出手。 但妖王却是急忙一个闪身同时一摆手,高声说道:“妖主大人且慢动手,在下有一言想要相告,您不如听在下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动手。” 孟宇琼脸色变了又变,但终于还是没有出手,并非她觉得自己不敌对手,而是怀中白骨不住劝说,同时她自己也真的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妖王见此脸色一缓,然后背起手来慢慢踱着步子似乎在考虑从何说起,但在每一步当中,它的身形便会从人的轮廓变化成一株枝丫扭曲的老槐树,然后再从槐树化生为人的形象,仿佛是在一遍遍的重复当年化形的一幕,那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孟宇琼看得眉头紧锁,同时让她更加惊恐的是,从气息上感受到眼前这一尊妖王竟是与此前并非同一个。 她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办到的,难道它真的强大到了那般程度,同时练就了数个强横的化身,每一具化身都堪比大乘之能?如此一想她心里还真对这妖王有了三分忌惮。 对方好像终于找到了话头,于是开始娓娓道来,“当今天下,以人修为主,我妖族本为天选之族,却无奈只得偏安这九州蛮荒的一隅之地。 即便如此依然备受人族欺压,每天都有亲族因为人修的贪婪而命丧黄泉,而人族在践踏我妖族躯体之后,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贪婪之心更甚! 他们将我们视为野蛮无知的兽类,将我们视为盘中的肉食,视为修炼的资源,恣意虐杀我妖族子民,觊觎我妖族的土地,他们才是这世间的蛀虫、败类,应该被清除掉的种族!” 孟宇琼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爆发,“住口,你个投靠了魔族的魔崽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短道长,再说现在是你我决斗,你说这些屁话有什么意义?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话间孟宇琼便要动手,却不想妖王竟是哈哈大笑,“没想到没想到啊,我始终崇拜的孟妖主竟然也不过是一个粗鄙之辈,终究是一个女人,见识不过是鼠目寸光罢了!” 按照孟宇琼往日的性子,听到这话本应该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动手,但今天她反倒一下冷静了下来,原地站定抱着膀子一脸讥笑地看着对方道:“噢?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目光又有多长远。” 妖王也是大出意外,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然后开始继续说道:“如今天下怕是都在传言我已经投靠了魔族,今天我倒是要问一句,证据呢?” 这句话竟是问得孟宇琼一愣,要知道如今她与人族互通有无,可是早就从那边得到证据证明妖王已经掌握了一股诡异的冥魔气,并且还在榕祖城范围布下祭坛,准备召唤魔族降临,这难道还不能算作证据? 但仔细一想妖王这些话的前因后果,却突然发现这些都是人族所说,妖族真正知道此事的又有谁呢?难道真的是人族在从中挑唆?她心中竟在刹那间生出一丝疑惑。 不过转眼便又否定,此前自己手下身中冥魔气,却是千真万确的,可人族并没有拿出解药,却又让她心中疑惑有所加深,竟是在妖王三言两语之下,内心对刚刚建立起合作的人族生出了几分隔阂。 却在这时突然脑海中一声断喝,“孟宇琼还不醒来!”这一声喊当真犹如雷霆霹雳,孟宇琼顿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当中中了妖王的手段。 “当年五魔当中便有专修魔魂的,被称为魂魔,虽然这妖王身上似乎并没有那么浓重纯正的魔族气息,不过老夫可以粗略断定,此贼定然与那魂魔脱不了干系,刚刚你便是中了对方的魔魂技法差点被它勾起心中的阴暗,真要是顺着它的蛊惑走下去,怕是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此贼歹毒,我们还是速速将之斩杀为好!” 孟宇琼听到这话心中竟是一恼,依照她的性子一见面就应该下杀手,如今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不是同样的结果? 所以她当即传音怒道:“你不是还有布置吗?现在怎么不提了?老娘真是鬼迷了心窍听了你的鬼话,早依着我早将这货弄死了。” 说吧便要动手,却在这时突然发现那万里琉璃赤地,竟突然生出遍地花木,每一株都亭亭玉立,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却是哪里还有妖王的影子? “不好,怕是幻术!给我破!”此时躲在孟宇琼怀中的白骨也发觉了不对,再也忍不住当即一个闪身跳将出来便打算动手破阵。 但却被孟宇琼一把拦住,“且慢!这些不是幻术,怕都是草木之妖的魂魄所化,这要多少草木妖族啊!” 魂魄被摄不论对那一族来说都是九死一生的大难,难道那个该死的妖王是要将东荒草木妖族一脉彻底断绝吗?孟宇琼心头怒火瞬间爆燃,一身妖力冲霄而上撼天动地,她要活撕了那个该死的妖王。 第一二二章 森罗鬼域 孟宇琼再不留手,当即抽出梦貘之骨炼化的灵宝,便直奔妖王气息消失之处轰了过去。 可还没等这一招真的出手,耳边却是突然响起了妖王飘忽的声音,“孟妖主,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你若是这一击打下去,只怕会有无数妖族死在你的手上。” 这句话果然凑效,孟宇琼生生收住手中貘骨,脸色一变再变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痛骂一声:“卑鄙无耻之徒,有本事出来跟本尊单打独斗,耍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妖主此言差矣,古语有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在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东荒妖族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又何来卑鄙之说? 算起来倒是妖主大人何以与卑鄙的人族为伍?倒是让在下百思不解了,难道这数千年已经将妖主你心中那份作为妖族的自尊都磨灭了吗?”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景物一转,那些草木妖魂竟是陡然疯长,瞬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森林一般,朝着孟宇琼直压过来。 但她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森林,而是无数妖族神魂的显化,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妖族,顿时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就好像一下变成了蝼蚁掉入危险的草丛当中。 就在她犹豫的当空,那片妖魂森林再起变化,竟形成一片黑漆漆犹如大山一般的虚影,将这天地都笼罩当中。 随之而来的是塌天陷日的压迫感,饶是孟宇琼的修为竟然也感觉到明显的压制,顿时她心中一惊,急忙对白骨问道:“这又是什么手段?” 白骨还没等弄清楚状况,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妖王率先开口,竟是直言不讳,得意洋洋说道: “我这森罗鬼域便是专门为妖主大人你准备的,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妖魂牵扯的可都是真真正正活生生的妖族,我不过是摄了它们一缕妖魂之影用来布阵,它们的本体可都活得好好的。 不过若妖主大人你若是不小心将这些妖魂毁掉,那时它们可是会真的牵连本体神魂跟着毁灭,到时候那些活生生的妖族可就会死掉了。 而这笔债便要算在妖主大人你的头上,是你残忍地杀害了这些可怜的妖族,那可是数以百万计的妖族性命啊!不知道这份罪你是否能够承受得起,啊?哈哈哈! 啧啧啧,不知道天下妖族听说自己东荒的亲族全数死在敬爱的孟妖主手上,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翻情景,会不会一起来找你拼命呢?” “卑鄙无耻的小人!”孟宇琼气得浑身发抖,她此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妖王会如此卑鄙,竟然是用东荒妖族的性命来要挟自己,而这恰恰是自己的软肋,竟是一时无计可施。 现在怪只怪自己太蠢,竟是跑来跟这个卑鄙小人决斗,这才给了对方算计自己的机会,更是一个不慎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彻底陷入了被动当中,如今可怎么解脱? 妖王听闻此话,再看孟宇琼焦急无助的样子,顿时更加得意起来,竟是用阴森森的声音狷狂大笑道: “哈哈哈哈,孟妖主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如你这般万斤之躯真个气坏了,在下可承担不起啊。 不过我还是要反驳你一句,我本就已经是鬼了,就算活着的时候也应该算妖,跟人压根儿就没有半分关系,你说我是小人岂不是骂错了对象?我可不会承认的哈哈哈。” 孟宇琼气得暴跳如雷,但又不敢稍动,却是恰好看见白骨蹲在一旁不知道正摆布什么,一想到自己落得这步田地都是听了它的鼓动,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二话不说,对着白骨胯骨不由分说上去就是狠狠一脚,顿时踹得白骨一个趔趄险些来个倒栽葱。 孟宇琼尤不解恨,狠狠骂道:“都是你个没用的老东西蛊惑,老娘才落得如此被动的田地,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要是不给老娘拿出个主意来,看我不拆了你这一身的臭骨头。” “我说孟宇琼,你有没有良心,老夫不远亿万里前来襄助,就是让你这么对待的吗?”付介竽的分身虽然被踹之后心里气得不行,但却并没有起身跟她计较,甚至都没有转头,而是继续鼓捣着手上的东西,显然他现在着急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孟宇琼竟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立一旁静等结果,而躲在暗处的妖王看着眼前一幕,却是哈哈大笑道: “孟妖主,就算你被困住也不用迁怒与朋友吧,话说这一具白骨到底什么来头?你是不是应该给本王介绍一二吧,免得本王怠慢了前辈,岂不是失了礼数?” 它这几句调侃直冲孟宇琼肺腑,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当即就将这森罗鬼域拆了,将躲在当中的妖王抓出来碾成粉末。 但一想到陷落在森罗鬼域当中的那些妖魂牵扯着无数妖族的性命,她便是再气也不敢妄动了,于是便更加气恼白骨,恨不能真的拆了它解恨。 不过孟宇琼这次并没有破口大骂,因为知道妖王躲在暗处监视,但心中好像堵着一团乱麻让她实在难以忍受,所以她便传音怒骂白骨道: “都是你撺掇老娘来跟这什么狗屁妖王决斗,还说有你在一旁策应万无一失,还说什么你有办法坏了它的气运,现在老娘已然落入人家的圈套正被百般羞辱,你那些本事呢?怎么不见拿出来?” “哎呀,我地姑奶奶,我这不是正在着手布置嘛,你就不能忍耐一下?”白骨手臂一挥,顿时一道奇异的力量将孟宇琼笼罩当中,她这才看清对方在干什么。 原来自从白骨跳出来之后,便开始布置一道精妙的法阵,由于此阵颇为繁琐,所以此刻还在加紧布置当中。 孟宇琼知道自己理亏,但嘴上却不肯承认,气哼哼道:“既然你早有准备,为什么不跟我知会一声?让我受了那狗贼好一通奚落,你……” “你也得给我机会说话呀?”付介竽稍稍抱怨一句,但知道这话点到为止就行了,真要跟孟宇琼计较,热闹了后者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于是他跟孟宇琼解释道:“此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曾经跟一位奇人异士学过一门逆转气运的阵法,如今布置的便正是此阵,我没跟你说就是怕被那妖王发现端倪,若是它提前做出应对,怕是这法阵就不灵了。” “老娘都被困住没法脱困,你不先考虑如何脱困,还布置这劳什子转运法阵有个屁用!”孟宇琼也是气急了,张口闭口便是老娘。 白骨轻哼一声道:“哼,粗俗,这可并非是劳什子阵法,而是真真正正能够改变气运的,你可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都牵扯一界法则,这气运可就更加微妙了,说不得等我布置完,效果会比你直接杀了妖王还要好呢。” “呸!我信你个鬼!”孟宇琼继续将满腔怒火发泄在白骨身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看看你自己混成什么怂样子了?竟然还有脸说自己能够逆天改运?我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相信了你的鬼话?” “孟宇琼你够了,老夫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谁来?你被困住难道我就置身事外了不成?不错这的确是我的分身不假,可我的本体被困在骨魔海不能移动分毫,我这分身还不就跟我本尊一样? 我落入如今困境,完全都是为了你,我可跟你抱怨过一句?反倒是你喋喋不休骂了半天,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让着你发泄两句也就是了,结果你还变本加厉没完没了了,你若是再这样,老夫还撒手不管了呢。”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气,付介竽好歹是一方巨擘,自然不可能始终忍受孟宇琼没完没了的指责,终于爆发出来反倒是让孟宇琼一愣。 “好,好好好,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咱们可就要好好算一算这些年来的一笔烂账了,当年是谁……” 孟宇琼刚起一个头,付介竽便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自然跑不了芦苓域骨化一事,在这件事上他的确理亏,而且孟宇琼一旦在这件事上纠缠起来,将会更加没完没了。 所以他当即便认怂,急忙说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滴姑奶奶你就消消气,先让我将阵法布置完然后咱们看看效果再说还不成吗?” “你还知道你自己错了,那刚才为什么还敢跟老娘顶嘴?你以为我真不敢拆了你这一身臭骨头不成? 大不了留着你一撮魂火,给你找副狗骨头寄身就是了。”孟宇琼嘴上丝毫不见软话,但心里的气却是已经开始消了。 想一想这许多年过去,她是受害者不假,付介竽又何尝好过了?为了芦苓域骨化之事,后者深深自责,拼了性命去找骨魔算账,结果自己深陷骨魔海不能稍动半分,若不是费尽心力花费数千年岁月练就这一副分身,怕是此生再难有机会踏出骨魔海半步了。 所以孟宇琼就算真的有气,也不至于将这幅白骨分身拆散了,付介竽自然熟悉孟宇琼的脾气,知道她虽然嘴上恶毒,但已经不再跟自己计较。 于是他开始解释手上的阵法,“此前老夫还没有太大把握,生怕抓不住妖王的气息,无法掌控它的气运,但它错就错在将我们关在了这森罗鬼域当中,这便是它自寻死路的开始。” 第一二三章 榕祖异动 “这有什么错的?倒是我们现在进退两难,你说该怎么办?”孟宇琼不得其解,付介竽便继续解释道:“刚刚我全程观看了你跟那妖王的对战,倒是让我看出了一点门道来,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待我布置阵法帮你搬回这一局。” “噢?你看出了什么快说说。”“你当时将妖王的身影击散了一次,它又重新聚拢在一起,我发现它身上的气息有了微妙的变化,或者说它已经不是此前的妖王了,又可以说它的鬼体融合了其他的魂体进入,以弥补自身。” “魔不都是吞噬别人强大自己的吗?这又有什么好奇怪?”孟宇琼对付介竽的话很不以为然。 后者却是言语凝重地说道:“当年魂魔便有这么一招移魂之法,就算遭受再严重的创伤,只要给它机会接触到其他生魂,便可在瞬间痊愈,这一招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身。” “你是说妖王已经掌握了此等玄功?难怪它要在这森罗鬼域当中布置这无数妖魂,那岂不是说在这里永远都杀不死它了?”孟宇琼终于明白了付介竽的意思,也是心中大惊。 “你先莫急,倘若它真学全了魂魔的功法自然是难以敌对,不过我看它所学的怕是并不完全。 所以在转移自己神魂治愈的时候,并不能快速将对方的神魂化为自身所有,所以身上的气息才会出现不稳,甚至会残留对方的气息。 世间最玄奥怕当属神魂第一,它如此强行炼化其他神魂岂会不沾染因果?更何况被他吞噬的对象也未必不会反抗,如此一来在强行吞噬之后虽然它自己表面看起来完好如初,只怕实际上却会留下了巨大的隐患,只要它继续用这玄功转移吞噬下去,终将控制不住而崩解,到那时便是它的死期。” “可这样不是也害了无数被它操控的妖族性命?”孟宇琼考虑的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毕竟她乃是东荒妖主,视东荒妖族为子民,付介竽呵呵一笑道:“你先莫急且听我说完。” “它这一手移魂吞噬的法门本就没有学到家,而如今又恰恰被我抓住了它的气息,所以只要我将这手上的阵法布置完成,便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帮助那些被它控制的神魂解脱,到那时……” 付介竽刚说到这里,突然气息一凛,孟宇琼顿时知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化才让前者如此紧张,所以当即全身戒备。 但前者随后却是一摆手,“无妨,那贼妖王发现了我的阵法,所以小试了一下,结果无功而返,如此一来更加证明了我此前推断,我们也没必要跟它周旋,按我此前告诉你的步法直接入阵便是。” 孟宇琼点头答应,然后与付介竽双双入阵,随着她们两个的进入那阵法突然一个飘忽,随后便消失在妖王的森罗鬼蜮当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二者刚一消失,妖王阴森的鬼面便在森罗鬼蜮上空浮现出来,竟有数亩大小,仿佛一片乌云一般在这万里之地飞速逡巡搜索。 许久之后它的真身浮现出来,奇怪地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本王的森罗鬼蜮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破?再说她们若是破阵而出的话,本王不可能没有丝毫感知,难道她们用了什么手段躲藏起来了?且让我催动鬼蜮看看她们到底去了哪。” 话音落地妖王大手一挥一串法决打出,同时嘴里振振有词,万里森罗鬼蜮顿时整个动了起来,当真是阴风阵阵鬼影重重。 无数妖魂将这万里之地狠狠的犁了几遍,但却丝毫没有发现,顿时妖王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找不到对方丝毫踪迹,就这么离开又不甘心,所以它一时竟是有些进退无措。 说起来孟宇琼对于它的整个计划可是至关重要,否则它也不会花费如此心力布置森罗鬼蜮封困对方,而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夺了对方身上的那份妖主气运,当然能够得到妖主令自然是更好了。 而当初它派毕九方前往芦苓域去寻找妖主令便也有这一份打算,只可惜那毕九方一去不复返,如今看来定然是被孟宇琼收入了麾下。 一想到这里妖王脸色更加阴沉起来,“果然这些蠢货没一个能靠得住,那个狸力倒是够傻够忠心,盗来了玄昙花母的灵珠,帮我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隐患,只可惜你始终不能接受入魔一事,本王也只能抹杀了你。” 也不知妖王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竟是自言自语提起了这些往事,但接下来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一定会大惊失色。 “这孟宇琼果然不是易与之辈,还有那个一闪而逝的白骨身影,想来也是大有来头,一个不好还真有可能前功尽弃。” 不过接下来它却是脸上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意,“任凭你们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你们也猜不到本王这几千年来都做了什么吧!若你们知道本王通过榕祖树和樗树芯早已经将整个东荒妖族神魂尽数污染,怕是你们就再没有勇气与本王作对了吧!” 说到此处自信的笑容重回它的脸上,随后便朗声喊道:“孟妖主还请现身,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要对整个东荒妖族下手了!” 但它的话音落地却迟迟不见回应,不免让它脸上闪过一丝急躁,它忍住心中的冲动再度开口喊道: “如今东荒妖族性命尽在本王手中,孟妖主若不想让整个东荒为你陪葬,还是乖乖出来束手就擒的好,否则你将牵连亿万妖族为你陪葬,你于心何忍?” 若是孟宇琼能够听到这番话,一定忍不住会跳出来跟妖王拼命,不过现在她身在付介竽布置的大阵当中,却是全然听不见妖王的话。 而作为大阵主人的付介竽倒是听得真真切切,但却不敢将半个字透露给孟宇琼,所以只是加快速度完成阵法最后开启。 终于妖王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声色俱厉地嘶吼道:“孟宇琼,本王已经一再给你机会,你竟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就让东荒妖族尽数为你陪葬吧!” 它说这话可不单单是为了要挟和恐吓,它是真的有这般手段,榕祖树被它炼化成榕祖城,也可以说是炼成了一件超级法宝,而这件法宝之下镇压着的便是一股极为恐怖的精纯冥魔之气。 在通过榕祖城与整个东荒草木之妖的联系,只要它一动念间全力催动榕祖城,便可以让冥魔气瞬间布满整个东荒。 冥魔气已经够可怕,再加上它这么多年来不断残忍杀戮各族妖修,采集大量妖族之血镇压在祭坛之下,只要催动祭坛,便可以通过血脉联系,将东荒所有妖族神魂尽数掌控在它手中,到时候它便真成了整个东荒命运的主宰。 不过可惜它终究是棋差一招,就在它犹豫是否现在就发动祭坛之时,突然感觉到那本已经彻底掌控在手中的榕祖城,与它的联系出现了微小的一丝波动。 虽然只是微笑的波动,但却足以让它警觉,顿时让它脸色一僵,忘记了刚才所想的一切,慌忙飘上半空看向榕祖城的方向。 其实距离数十万里之遥,就算是它也没法看清榕祖城的状况,若真想看那里的情况,也不必飞上半空,只需要它催动法决便足以做到。 但它如此做派却是恰恰说明它此刻内心的慌乱,不单单是因为榕祖城出现的小小波动,而是它心里出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告诉它所图之事八成要出纰漏。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本王为了这一天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难道他那边会出问题?”不知道妖王嘴里的他到底是谁,但一想到此人却是让它脸色黧黑一片。 随后它狠狠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出任何问题,何况本王所做的事对他来说也是梦寐以求之事,他怎么可能允许出错坏了自己的好事?一定不会!” 想到这里它心情稍稍缓和,便要催动法决查看榕祖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就在此前不久,红叶跟糜淑凑在一起,二者相视一笑几乎同时说道:“你那边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随后二者愣了瞬间,然后同时朗声大笑。 如此开心不为别的,全是因为按照林岩的嘱咐,她们将丹药以灵液化开为城中信得过的族人服下,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不但如此,将林岩那些噩运丹丸按照阵图布置到位之后,她们这些草木之妖竟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榕祖城的掌控,这说明什么?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第一二四章 滚滚杀机 糜淑自然是高兴万分,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说道:“没想到林岩小哥阵法上造诣竟然也如此深厚,还真没看出来。” 红叶故意调侃她道:“怎么对他有意思?要不要我帮你去做个大媒?”“姐姐说什么呢?”糜淑闹个大红脸,急忙嗔怪一声。 却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榕祖城传来轻微一震,随后一股玄奥晦涩的力量加注在众人身上,红叶和糜淑倒是还没觉得怎样,酒馆当中的那些客人不少实力都不高,顿时脸色惨白跌倒在地,甚至有的已经七窍流血昏厥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糜淑一见大惊失色,红叶自然也是脸色一沉,将刚才的玩笑忘得一干二净,“快吩咐下去,让我们人赶紧检查林岩小哥的阵法,如我猜测不错的话,妖王八成已经感应到了榕祖城的变化,这是要提前对我们下手了!” “那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赶紧带人逃出去吧!”糜淑一听当即大急,竟真有不顾一切逃离此地的念头。 但红叶却没有她那么乐观,以她们的状况想逃可没那么容易,“我们一缕元神在妖王手中攥着,又能逃到哪里去?做好拼命的准备吧。” 糜淑看着红叶阴郁的脸色,也是神情一黯,“姐姐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我们不是早就做好了这准备了吗?怎么妹妹事到临头害怕了?” 看着红叶疑问的目光,糜淑脸色微红同时摇一摇头道:“不是怕,只是有些许不舍,想我刚刚化形便不远万里来到榕祖城,本以为可以跟恩人团聚,可谁曾想却是这样一番光景,转眼这么多年我竟是从没去看过这繁华世界,如果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亏?” 红叶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悲,上前抱住糜淑温言劝道:“或许最后是我们赢了,到时候姐姐陪你去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说实话我也没怎么看过呢,真希望能跟你结伴到处走走看看。” 两位虽然一时间因为面对生死而心生波澜,但内心却是深切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多做耽搁,所以急忙收拾好心情分头赶去布置。 却说孟宇琼这边,妖王感受到榕祖城的异动,当即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最终认定是因为自己离去,城中妖族起来反抗所导致榕祖城出现异动。 它不禁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它遇到的反抗可说是数不胜数,哪一次让对手得逞过? 所以这一次也绝对不会出现意外,它竟是懒得耗费力量去仔细查探榕祖城的情况了,左右那些妖族都是祭品,早死晚死都是个死,既然它们活得不耐烦,那就干脆送它们上路便是。 想到这里妖王便要操控榕祖城提前进行献祭,顺便将那些可能出现的反抗弹压下去。 但就在这时却是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好像一下子穿透了它的神魂,将它跟另外一股力量牵扯到了一起,这一幕顿时让它一愣神,接着便急忙开始仔细探查那力量的来源。 只可惜任凭它用尽手段,竟然是丝毫抓不住那力量的所在,这一情况不禁让它有些抓狂,甚至忘记了榕祖城刚才的异动,却是让城中数以百万计的妖族逃过了一劫。 要知道到了妖王这等层次,对大道法则都已经有了极深的造诣,更别说一股加注在身上的力量了,若是寻常它早已经抓出了这力量背后隐藏的一切,可今天却偏偏让它感觉虚无缥缈无从下手。 “莫非是有哪位神秘的巨擘之辈遮掩了天机,在背后对我下手?这世间真有如此强横的存在,可以瞒过本王的感知吗?” 起初它颇为自信,甚至对那种可能的存在很是不屑,但再度搜寻个遍依旧没有结果,顿时让它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此前的猜想顿时信了几分。 “真要是有此等存在发现本王的秘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不行必须要将他找出来!”它急忙在心中起卦占卜,它对占卜之术可是颇为精通,却不想这一次刚刚成卦还没等看出个究竟,却是突然一股强横的反噬从天而降,竟是犹如九霄神雷直接轰在神魂头顶。 “噗!”妖王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急忙将占卜之道停下,再不停的话它真怕天上会降下九九劫雷直接将它灭杀。 以它的认识自然心里无比清楚,这怕是偷窥天机也不过是此等反噬吧,这到底是招惹了谁? 若是旁边有人看见的话,便会发现那黑血当中竟是带着丝丝魔气,刚一离口便化作狰狞扭曲的魔影狰狞地咆哮着朝它扑来,这明显便是魔气反噬,同时也说明了妖王对自身魔气竟还没能完全掌控。 妖王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口黑血化生出的魔影拍散,随意的就好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但正是这随手一拍,却是让它感应到了自己所布下的森罗鬼蜮当中的情况,顿时让它脸色便是一沉。 “那两个老鬼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没有谁能逃出本王的森罗鬼蜮而不被发现的!她们一定是藏在了某处,待本王将你们抓出来一定给你们好看!”妖王狠狠地叨念着,同时开始动手搜寻,竟是再度忘记了榕祖城的异动。 怎奈搜寻良久竟是毫无发现,这让它大为惊慌,“这不可能!她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整个空间都被我鬼蜮封锁,就算她们空间之道大成也休想逃脱。” 突然它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便是二者身上有空间法宝,“一定是这样!”它不禁目光一凝,同时想到了一种最为直接的手段,只是这手段有些太过凶残,就连它都有些难以掌握。 不过转瞬它就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们藏着不肯出来,那就对不起了!”妖王恨恨说着,便准备引爆整个森罗鬼蜮为孟宇琼送葬。 之所以妖王有些犹豫,是因为它对彻底引爆这森罗鬼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控制住其威力,一旦失控不但这方圆万里之地将化作恐怖炼狱,甚至一个不好威能失控,那将波及到东荒甚至更广的范围,皆都变成鬼蜮。 它担心的倒不是因此会害死多少生灵,而是真要波及到榕祖城,却是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这才是重中之重才让它有些犹豫不决。 犹豫间它突然心念一动,竟鬼使神差地想到为这位妖主大人起上一卦,或许它心里更想知道的是那块妖主令的下落吧。 这偶然的一卦却是给了它意外的收获,“孟妖主竟会牵扯到本王的气运?这怎么可能?” 它心生疑窦,毕竟操控气运之术虽然不是没有,但实在太过玄奥,它怎么也想不到孟宇琼还精通此道。 但随后它便想起了那个一闪即逝的白骨身影,“那白骨分明就是个魔修啊,本王怎么此前没有想到?如此看来她们还真是打算对本王的气运下手! 莫非刚刚榕祖城的异动便是跟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所为?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想靠这点小伎俩翻盘不成?那就别怪本王直接抹杀了你们!” 妖王认定孟宇琼在榕祖城内一定安插了不少暗子,以前以为这位妖主早已经死掉,所以它没有往对方身上去想。 但现在孟宇琼好端端活着,那么这许多年她会没有一点动作?那绝对不可能。 甚至妖王在心里想当然地将许多起妖族的反抗,全都跟孟宇琼联系在了一起,越想便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那些起反抗可是着实给它带来过不小的麻烦。 而此刻这位妖主大人一边约自己决斗,一边却在背后策动跟它玩了一手调虎离山的计策,同时还联合魔修要致自己于死地,它如何能继续坐视对方施为? 妖王心里杀机顿起,当即一抬手浓重的鬼气扭曲着扑入森罗鬼蜮当中,就好像一头恐怖的魔头钻进地狱一般。 随后妖王的操控,仿佛一下子将整个鬼蜮当中所有的鬼影全都唤醒了,顿时鬼影重重的森罗鬼蜮整个沸腾起来,无数鬼影拥挤着叫闹着不断攀升,渐渐攀上半空化作恐怖的阴云笼罩大地。 孟宇琼此时正帮助付介竽运转阵法,她踩在一个阵眼当中稳定地输入妖力,虽然脚下不能稍动,但这事儿实在是无聊得很,以她的实力只是稳定输入妖力便可,这几乎不用动脑,即便是睡着了她也能轻松做到。 所以无聊之下她便开始四下乱看,却是突然发现森罗鬼蜮惊变骤起,顿时让她心头一紧。 要知道以孟宇琼的眼界,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森罗鬼蜮变化中藏着的滚滚杀机? 第一二五章 时光之羽 那无尽的鬼影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之气,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还在不断向半空攀升,转眼便已经化作遮天蔽日之势。 如此程度的鬼气就算是孟宇琼也不敢轻易碰触,这要是狠狠砸下来,但凡挨上一星半点,轻者鬼气入体,重则怨毒侵染神魂,甚至可能被那些鬼影直接吞噬一干二净都有可能,更何况还掌握着冥魔气的妖王暗中窥伺。 “妖王这是动了杀心,打算要我们的命了啊!看来它是早已经做足了准备,这一手还真不好接下。 倒是老娘此前小看你个鬼东西,没想到你还有点真材实料,竟能凝聚如此恐怖的一击,之前竟然还装得那般羸弱的样子,藏得够深的!” 孟宇琼起先并没有慌乱,因为她看见付介竽此刻老神在在,竟似是根本没有将妖王的一击放在心上,而自己跟后者同在阵中,所以她认定后者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并非是她的错觉,而是因为自己眼下所身处阵法极为玄奥,虽然她并不精通阵法,但毕竟晋升大乘多年,又坐在妖主位子上数千年之久,起码的眼界还是有的。 既然此阵如此精妙,那么定然是有它的妙处,如此一想挡住妖王的一击便应该不成问题,何况现在是付介竽主持,对方都不见丝毫慌乱显然是胸有成竹,她又何必瞎操心呢? 但转瞬之后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付介竽似乎是沉浸在某种失神的状态当中,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妖王对他们下手。 “付介竽,妖王对我们下了死手,你还不快催动这阵法抵挡,难道等死不成吗?”孟宇琼这一声吼,顿时惊醒了付介竽,他慌忙抬头去看,却是一眼之后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手段,你为何不阻止它!对你在帮我主持阵法,阵法?……我这阵法乃是转运之阵,虽然玄妙但……八成是……挡不住吧。” 付介竽这一句话差点气得孟宇琼当场暴走,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这慢条斯理说东道西,到底这阵法能不能挡得住? 而自己呢,竟然傻傻地指望这老骨头去应对,将自己性命交给这个不靠谱的,当真也是疯了! 孟宇琼越想越气,眼看着那如山如海的鬼气转眼就到跟前,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当即探手抽出梦貘之骨便要祭起。 “你且住手!容我想想。”谁知道还没等她动作,付介竽已经一声大喊阻止了她,顿时让她心里更加不痛快,“不让我出手你倒是应对啊,难道就站在这里等死吗?” 孟宇琼的话刚说完,却见付介竽指间突然多出一根纤细的羽毛,就那么随手抛入了阵中,同时跟她说道: “幸好我想到了办法,不然你这一出手不要紧,怕是这大阵就要因你而毁了,阵法毁了还是其次,对付不了妖王可就坏了,更何况我们还可能遭受大阵反噬,这个时候受了伤那可绝对不是好事,妖王岂会放过我们……。” 看着喋喋不休的付介竽,孟宇琼气得直翻白眼,但又不敢去惊扰对方只能听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不过也真佩服了这把老骨头,都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头顶如山崩海啸一般的怨毒鬼气已经只扑下来,他竟然还能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字正腔圆。 “你这是……指望一根羽毛破阵不成?”孟宇琼看清付介竽手上拿出的东西之后,瞬间她的脸色就是一变,同时心里竟感觉又怒又气又好笑。 闹了半天付介竽竟然只是拿出一根羽毛,这羽毛有什么特别?能够帮她们挡住妖王的凶猛攻击不成?她不禁仔细观瞧。 毕竟是堂堂东荒妖主,曾经掌管亿万妖族的一方雄主,虽然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随后便猜出那羽毛的来历。 “这是……惊椋之羽!”孟宇琼竟还真就看出了这种存在于传说当中的时光鸟羽,传说此鸟一生追逐时光从不落地,以时光当中的一种奇虫蜉蝣为食,直到时光的尽头或者死亡。 几乎没有谁能够捕捉到它,能够得到它的遗骸也绝非易事,而传说它的羽毛能够带着人穿梭时光,回到遥远的过去或者未来。 只是孟宇琼不知道这传说当中的惊椋之羽是否真的有此等奇妙,更不知道付介竽将此羽丢入阵中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是想要带着整个气运阵法连同她们俩遁入时光之中,以躲避妖王的攻击?她心里不确定如此一根纤细的羽毛是否能够担负如此重任,因为在那鸟羽上她并没有感受到强大的力量,不禁让她眉头微皱,手中的梦貘之骨紧紧握住,随时准备出手。 付介竽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此羽的确是惊椋之羽不假,不过传言往往都有些夸大其词,老夫用此羽布阵只是取它能够一窥时光奥秘的作用,并非是要带着我们遁入时光当中躲避。” 孟宇琼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怒火冲天,朝着付介竽愤怒喊道:“闹了半天你根本就没有想如何应对妖王的攻击!你这一贯不靠谱的老骨头,老娘真是错信了你!” 此时二者头顶已经彻底被那森森鬼影遮盖得不见天光,或许就是在下一瞬,那无数的鬼影和浓重的怨毒便要将她们吞噬,孟宇琼此时只恨自己再一次错信了付介竽。 不管对方如何她可绝对不会束手待毙,所以当即再度举起梦貘之骨,结果这一次又是不等祭出,付介竽的话音又来了,“不要慌,你且抬头看!” 其实也是孟宇琼大意之下竟没有发觉,按照妖王那一击的速度,早在付介竽祭出那根羽毛之后不久,那一击就应该落在他们头顶上了。 可现在那一击竟然还悬在半空,距离他们足足有数十丈远,而且只要去看就不难发现,那一击竟好像被无限减慢了速度,蜗牛一般慢慢降落着。 不但如此那些鬼气竟出现了不正常的翻滚,似乎并不愿意砸落下来,不过这让孟宇琼不敢相信,难道是妖王不想伤了自己两个的性命?怎么可能?她内心哂笑一声。 却是她不知道,这便是付介竽祭出时光之羽想要的效果,它可以将一切生灵的思绪带回时光当中,因为思绪轻如无物,所以时光之羽才能够办到。 而这正是付介竽赌的一局,他赌那些被妖王控制的神魂,还有着些许自主的神智,结果看来他这一局算是赌对了。 此刻在时光之羽的作用下,还将那无数鬼影拉入到一种迟滞的状态当中,那是鬼影自身的神智与妖王的命令之间发生抗争造成的。 付介竽查探了一番状况之后,满意地点头一笑道:“现在我们有时间来仔细寻找那妖王的气运所系了!” 孟宇琼不明就里,虽然也尝试探查了一番,却是始终没能看出端倪,但头顶的危机虽然没有尽除,却暂时看起来无碍,也只能相信同伴的话。 接下来二者一边继续催动大阵,付介竽一边施展手段,试图找到妖王的跟脚,同时还在寻找它一身气运所系之物。 就算到了大乘境,要想改变自身气运,也要有镇压气运之宝,越是改动巨大,所需要的宝物等级便越高。 如妖王这般投靠魔族,甚至是要召唤另外一界的魔族降临,对此界的法则都是一种巨大的挑衅,如果没有镇压气运之宝,绝对会被法则所不容,轻则降下劫雷,重则法则直接抹杀。 当然此界法则自从数万年前对魔族一战后,已经出现了残破的迹象,自然威能大不如前,但也绝对不会没有丝毫反应。 付介竽所布置的大阵就是借助法则的细微变动来追踪目标的气运所系,但他使尽浑身解数,却是始终没法追踪到那宝物所在位置,不免脸色急剧阴沉,当然如果他有脸的话现在一定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猜测,“难道说鬼王投靠魔族之后,魔族在另外一界为它寻找到了镇压气运之宝?又或者它气运所系之物比老夫这阵法还要高上几个档次,导致没法探查?不管是哪一样都够糟糕的呀。” 付介竽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孟宇琼,这次决斗是他提议的,也是他拍得胸前骨头哗啦啦乱响,向对方保证一定可以将妖王置于死地,并让魔族降临的筹划彻底被扼杀在萌芽当中。 可现在关键的气运之宝没法找到,那边没法破坏,进而没办法通过阵法干扰法则降下惩罚,以此灭杀妖王,如此他的一切计划便都将宣告失败,那他将如何向孟宇琼交代? “看来只有用那一招了啊!”付介竽咬了咬牙,发出咯吱声响,随后痛下决心,探手对着时光之羽狠狠一指点去,“起!”顿时整个气运大阵跟着一亮,随后便有无数时光丝线望天冲起! 第一二六章 不够还债 付介竽此刻可以说是在拼命,他竟是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强化阵法的威能,以期望以最快的时间找出妖王的气运寄托之所来。 只可惜妖王的气运之线竟是若隐若现始终无法锁定,但他的付出也并非一无所获,竟是让他跟孟宇琼看到了那些被其控制的神魂受控一幕。 看着一个个草木之妖在毫无知觉之下被阴险地摄取一部分神魂,从此彻底落入妖王掌控,孟宇琼的脸色相当难看,她真想当即便将妖王揪出来直接灭杀干净,好解救那些妖族的性命。 不过她同时也清楚,没有万全之策事先将妖王摄取的神魂解救出来,便很难将妖王彻底杀死,反而越是重创妖王,便越会害了那些妖族的性命。 妖王要杀,但又不想伤害那些妖族的性命,而妖王却又是通过吞噬一个个神魂来治愈自身伤势,只要它所控制的神魂没有消耗干净,它几乎很难被灭杀,这情况几乎让她陷入了一种无解的困局之中。 而正在这时,付介竽却是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你快来看,这恶贼怕是已经布局数千年之久了吧,东荒气运竟然早已经被它暗中动了手脚!” 孟宇琼听到这话也急忙朝着阵中看去,却见一道道气运丝线透过那时光之羽,将一幕幕情景展现在他们面前。 若是林岩在场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此刻付介竽通过阵法看到的一幕,却正是他当年遇见而不得要领的一幕。 那丝线的另一端竟是连接着一个个活着或死去的婴儿,不过不论生死那些婴儿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魔化的迹象,换而言之便是魔婴,就如同程子川跟玉茹夫妇的孩子一般无二。 “怎么会是这样?”看着那成千上万的魔化婴儿,在阵法当中显露出侵染法则的痕迹,孟宇琼彻底被惊呆了,付介竽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妖王竟然会通过婴儿秉天地之气降生这一特点,进而卑鄙地加以利用,以此等歹毒方式来污染东荒法则。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一局布置的巧妙,倘若是一个真正的魔婴降生,法则自然不允许而会直接抹杀。 但那痕迹成千上万,也就是说曾经有过成千上万个蒙蔽了法则而降生的魔婴存在过,不管他们如今的生死,东荒甚至阳州乃至天下的法则都已经被他们所污染了。 当二者察觉此一幕之后, 除了震怒之外内心全都充满了恐惧,妖王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此耗时日久而且周密的筹划,怕是它的所图绝对不是眼下东荒这一星半点。 随着接触到的真相越多,所能想到的结果便越是震慑人心,只怕如此依然没有彻底揭开到妖王所有的底牌,不过眼下的一局却是让付介竽陷入了困境。 他本以为自己的气运阵法已经足够对付妖王,正因为猜想妖王会有许许多多布置,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篡改气运,进而引动法则灭杀的方式对之下手。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妖王竟是将自己的气运隐藏得如此巧妙,而更是在数千年前便对东荒气运下手了,如此一来他所布置的阵法便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就如同一个婴孩拿着一把寸许长的小刀,面对一头小山一般的庞然大物。 付介竽仔细观瞧那些细密的丝线,每一个丝线的尽头都曾有一个魔婴出现,那些魔婴出现的地点可绝对不是随意而为的,而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使之在阳州围绕东荒的广大地域之内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这成千上万的魔婴编织的大网,仿佛是要将东荒从这方天地的法则当中屏蔽出来,不过因为每一根丝线所产生的效果几乎都是微乎其微,所以竟是这许多年来没有引起任何一方势力的注意。 孟宇琼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第一个便是急切催促付介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破了它的布置,难道真看着它毁掉东荒不成?”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东荒的事了,我怀疑……它是要毁掉这一方世界!”付介竽语气凄然,随后说道: “只可惜老夫已经无力阻止,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时光之羽还没耗尽,我带你冲破它的鬼阵,也好将这消息尽快传递回去,让各方力量有所准备。” “已经到了这等严重的地步了吗?”孟宇琼脸色一白,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前自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妖王,竟是如此缜密歹毒之徒,竟是为了今日一击悄无声息谋划数千年之久。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不对,妖王出世才多久?怕不是这一切并非妖王自己所布置出来的,那岂不是说它背后还藏着一个或者一群可怕的帮手?你能否趁着时光之羽还没有消失,将它背后藏着的家伙找出来?” “这不过是一个气运阵法,虽然借助时光之羽有了追溯之能,但你所说的没法办到。”付介竽心中惋惜,早知道的话就应该将那珍贵的惊椋之羽用在追溯元凶身上,总好过现在这般白白浪费。 突然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神情肃然道:“老夫突然想起来的确还有一个办法,只是……,罢了,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也不用有所保留了,且让我看看这妖王背后到底还藏着哪位高人!” 孟宇琼听到他的话顿时意识到不妙,急忙阻止道:“老骨头,你可千万不要乱来,我还指望你送我逃离妖王的鬼阵,……” 却听付介竽淡然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一行都是你在迁就于我,没了我这老骨头拖累,你走的岂不是更容易些?” 话音未落他一身生命精华竟是不要钱一般涌入阵中,他竟是在用命来换这一次寻找真相的机会。 “快住手!”孟宇琼真的急了,活到现在她的朋友本就已经不多,付介竽可以算是交情最厚来往最久的一位了,虽然这只是一具分身,但若这分身死去,怕是他们两个这辈子见面的机会都微乎其微了。 她能去深入极西之地的骨魔海中去找付介竽的真身吗?身为东荒妖主而且身上还肩负这一个古老相传的重担,显然她没法随意离开。 而付介竽的真身又无法摆脱骨魔海的束缚,为了免遭骨魔海彻底同化的下场,他只能时时刻刻与之对抗,所以要想凝聚另外一个分身也几乎不可能了,因此眼前这一把老骨头便等同的他的真身。 付介竽并没有因为孟宇琼急切的劝阻而动摇分毫,生命力还在疯狂的涌入,终于他的付出有了回报,竟是机缘巧合之下借助时光之羽呈现出榕祖城的历史,而且正是此城开始炼制之时。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递给妖王一物,从那身影和妖王都极为谨慎的态度便不难看出,那一物定然威能惊人而且极为重要。 孟宇琼竟是紧张地忘记了再度劝说,跟付介竽两个仔细观瞧,终于推断出那应该是一颗树芯,只是不知道来历。 而妖王得到那树芯之后便开始加紧炼化,最终竟是成功将之融入到了榕祖树中,同时也借此抹杀了榕祖树刚刚开启的灵智,而它将自己的神魂寄托当中,便等于将巨大无比的榕祖树炼成了它的身外化身,这一发现不可谓不惊人,但却依然不是他们最想要的答案。 付介竽依然不听孟宇琼的劝阻,甚至以性命相要挟阻止了对方的阻拦,终于再度有所发现,让他惊喜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付介竽万分激动,“老夫的猜测果然没错,那颗树芯便是妖王一身气运的承载之物,也是这东荒气运的镇压之物,更是它们谋划的瞒天过海之计的关键所在,只要能够捣毁它,那么不但能够成功挫败妖王的计划,甚至可以顺便灭杀了这恶贼,当真是天大的喜讯!” 孟宇琼一听这话内心也是万分激动,但她更关系难道还是付介竽的生命,急忙大喊一声:“已经找到了还不快停手,难道你真的想死不成?” “我死不要紧,只要能找到妖王的跟脚,将之彻底铲除,也算我还了亏欠东荒的人情吧!”当年若不是因为他,芦苓域也不会惨遭骨化之灾,所以这件事让他始终耿耿于怀,如今在即将付出性命帮助东荒的前提下,他终于有勇气重提这段往事了。 但孟宇琼却并不接受,冷冷怒骂道:“放屁!你欠东荒的想拿这分身的性命来还也就罢了,那你欠老娘的拿什么来还?该不会是想着一命抵两家吧,呸,想得美!” 第一二七章 全力出手 “你……”付介竽没想到孟宇琼会在此时跟他翻旧账,顿时被闹得一愣,但孟宇琼的话可还没说完,见他想要反驳顿时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 “此前的恩怨咱们暂且放下不说,单说这一次,是你信誓旦旦找到老娘,说只要我将妖王引出来,你就可以通过气运大阵引动法则之力将之彻底抹杀,还说它是什么老魔转世唯有此法才能将之完全抹杀,是也不是?” “这……不错。”付介竽知道人家说的是事实,自己当初的确是用这套说辞才说服孟宇琼的,所以根本无法辩驳只能承认。 孟宇琼见他没有否认则继续狠狠说道:“可现在你做到了吗?非但没有做到反而连累老娘跟你一起被困死在这。 你根本做不到当初为何忽悠老娘来跟妖王决斗,现在被困了你又想要让你那把老骨头解脱,你死了心静了,老娘却成了这全天下的笑柄! 他们会怎么看我?会如何谈论我?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老妖怪,被妖王骗到东荒打得屁滚尿流,连自己的老友性命都搭上了才侥幸逃得一命是吗? 还有那些本就瞧不起老娘的妖崽子们,它们会怎么想?还不笑掉大牙去!将来我还有何颜面来面对东荒面对天下整个妖族!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不是?你特么就见不得老娘的好是吧! 我刚从你造成的骨化封困当中解脱出来,刚刚见到了一众手下脱困的希望,结果你呢?便要将这一切都给我毁掉吗?我真恨不得亲手捏碎了你这把老骨头!” “我……”付介竽真没想到自己的失误会给孟宇琼带来如此重大的伤害,仔细一想她的话还真并非是胡搅蛮缠。 倘若她只是一名妖族大乘也就罢了,但她是谁?她乃是东荒之主,而且如今地位、威望都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真要是被人借此攻击,她还真有可能陷入巨大的困境当中。 个人名声得失倒还是小,而恰在这对抗妖王的关键时刻,一旦东荒妖族刚刚凝聚的心气散了,那很可能会输掉这场战争,他们可是输不起的。 付介竽越想越害怕越心虚,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却是没注意在孟宇琼对他发难的时候,他输出的生命力便已经因为震惊而停下了。 孟宇琼目的自然不会是用言语来羞辱他,而是太熟悉这位老朋友的性子,知道他这分身一旦心神遭受冲击便很可能会维持不住术法的施展。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冷冷一笑道:“想还了老娘的债?可以,这辈子给老娘当牛做马来还吧,所以老骨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却是在二者说话的功夫,时光之羽终于消耗殆尽,加注在妖王那恐怖一击上的迟滞效果也随之消散,妖王终于再度掌控了那些鬼影。 虽然付介竽借助时光之羽的作用打了一个时间差,但那妖王的一击所产生的迟滞,它岂又会不知道?既然明知刚刚对方动了手脚,它又岂会坐视不理? 只是因为对方手段太过玄奥,它竟一时难以破解,加之自己控制的神魂所化的鬼影居然又几个突然出现脱力掌控的征兆,这才让它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那力量消失它岂会继续放任对方施为?当即全力催动,恨不能一下将孟宇琼和那白骨撕得粉碎,顿时恐怖的一击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狠狠压下,眨眼间可就到了跟前。 孟宇琼心中早就积压着无尽的怒火,若不是付介竽几次阻拦她早就爆发了,现在眼看那一击压下,她再难忍耐。 “既然你们被那贼子控制助他作恶,那老娘便碎了你们也算帮你们解脱了!希望你们下辈子能够做个聪明的妖,别再轻易相信那些恶人的花言巧语,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吧!” 说话间她的梦貘之骨便已经抡了起来,梦貘之骨瞬息间猛然涨大,竟化作一道山梁一般照着半空便要横扫过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要是真被她扫过去,只怕那些鬼影就算不被尽数灭杀怕是也要损失大半,不过能否伤到妖王不知道,但因此沾染的因果却是难以消受的。 没想到付介竽术法的速度却是快过了她的一击,只听这老骨头冷静开声对这那漫天压下的鬼影清声喝道:“还不快给老夫醒来!” 他竟是借助时光之羽还没最终逸散开来的最后一点力量,加上刚刚祭献出去的那些生命力,发出了一道足以洞穿神魂的真言攻击! 这一声叱呵之后,那些鬼影好似先后从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竟是开始剧烈的挣扎,更有甚者居然朝着一个方向狠狠扑去! 孟宇琼和付介竽岂会不知那地方定然是妖王的藏身之处,于是那如山梁一般的梦貘之骨硬生生调转方向,裂地分天一般狠狠砸下。 那一击竟是让空间位置破碎,就算是妖王也不敢怠慢,再顾不上身形泄露急忙闪身便逃,却是付介竽再度发出一声大喊,“咄!魂归何处,不若往生!” 这一声喊仿佛带有某种玄奥的力量,竟好像一条锁链一下将想要逃离的妖王定住,孟宇琼哪肯放过机会,当即手上加劲,那梦貘之骨更是以近乎光速狠狠砸落。 “轰隆!”“咔嚓!”连声巨响过后,地上出现一道百里沟壑,深不见底冒着漆黑浓烟,而四周别说妖王就连那些鬼影都再不见一个。 付介竽接连两声喊,再加上此前巨大的消耗,此时也是显出了疲态,看看四周犹疑不定地问道:“这算是结束了吗?” 孟宇琼作为出手者对自己这一击自然有着最直接的衡量,却是神色凝重地摇摇头道:“怕是未必。” “怎么?你那一击都不足以结果了它吗?那妖王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付介竽几乎不敢相信,正面承受了孟宇琼全力一击,试问世间谁能幸免。 但事有例外,妖王毕竟是一尊鬼修,而且又是在这鬼气森森的大阵当中,或许它真有什么未知手段也不一定。 二者仔细搜索半天,恨不能挖地三尺,但却没有找到妖王的任何蛛丝马迹,除了那依旧冒着黑烟的深壑怕是没有任何地方能够为妖王提供隐藏。 但那正是孟宇琼一击最为集中之处,按道理来说妖王绝对不可能会藏在当中的,不过此时孟宇琼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宁肯错杀也绝不错放。 于是她一把拉上付介竽直冲半空而去,随着飞速攀升她竟是化作一道金光,待到几乎冲破这天穹之时,她才猛然定住身形,将付介竽往自己身后一抛,随后便全身爆发出万道金光。 那金光先只是一束却是瞬间涨大,眨眼间便已经笼罩了万里方圆,竟是将双方曾经交战之地尽数笼罩其中,让那广袤之地化作一片炫目的光海。 虽然这金光远看犹如炎阳刺破云层洒下的光辉一般,但威力却是阳光所无法比拟,因为这是孟宇琼天赋神通的一击,更是她杀心大动的全力一击,顿时这万里之地再度被狠狠犁了一遍。 整片大地满目疮痍,沟壑纵横间竟是将那此前一击造成的深壑也撕得粉碎,孟付二者相信就算妖王真的躲藏在地下,只怕此刻也已经没碾成了渣。 付介竽忍不住捻须大笑,捋了好几把才想起自己这分身不过一把骨头,哪来的胡须可捋?但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心情。 “哈哈哈,虽然过程当中出现一点小波折,不过总算结果还算让人满意。”虽然他笑得开心,但孟宇琼看着他灰暗的骨架却是心生悲怆。 付介竽这一次为了自己可谓是差点赔上了性命,他这分身虽然没有大乘境,但一身骨骼却早已经达到玉骨的程度,就算是寻常攻击灵宝都不如他的骨骼坚硬,却因为连番施展更是大损元气,竟让玉骨蒙尘,这该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你……没什么吧。”这一刻孟妖主发现自己的语言竟然如此频发,居然想不到一个好的词来安慰这位相交数千年的老友。 “呵呵,我这一把老骨头结实的很呢,怎么会……”付介竽不想让孟宇琼担心,所以想要含糊过去。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脚下传来一阵阴森的冷笑,“桀桀桀,你们两个老贼成功激怒本王了,那便准备好承受本王的怒火吧!” “不好!”“这怎么可能!”那说话的不是别个,正是孟付二人原以为已经被灭杀了的妖王,它竟然没死,而是好端端地再度出现在眼前。 第一二八章 分裂边缘 “这怎么可能!”饶是孟宇琼的心性竟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若不是感受到对方气息确定无疑就是妖王,她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由此一来便更让她相信妖王的确已经转变成一尊恐怖的老魔,也只有诡异莫测的魔功才能够做到吧,否则怎么可能在她和付介竽的联手攻伐之下,还能逃过一死。 见孟宇琼竟是出现片刻失神,付介竽也是大惊,急忙带着前者闪过妖王凶残的一击。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一声断喝:“咄!孟妖主千万不要被魔功所惑,务必守住本心!” 孟宇琼在这时也已经镇定下来,顿时也是心里后怕,若不是有付介竽及时出言喝醒了自己,只怕便要着了妖王的道。 “没想到此魔简单一句话便会有如此惑心之力,难不成它所修乃是心魔一流?那便更不能留它!”孟宇琼不敢有丝毫大意。 同时她心中怒火也被激起,抬手便是全力杀招,瞬间跟妖王战在一处,此时双方全无保留,每一招每一式便都是惊天动地,饶是付介竽这等实力也不敢近前,只得小心退避一旁,并时刻提防妖王使诈。 他在一旁观战倒是很快看出些门道来,毕竟此刻眼前的妖王与之前略有不同,顿时让他心中有所明悟。 “刚刚我们确实是将它杀死了,只可惜那不过是它的一尊分身,此刻这一尊应该是它另外的分身降临,所以此魔并非杀不死,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它的真身罢了。” “管它是真是假,先杀了再说!一次死不了那就十次百次千次!老娘就不信它真有不死之身。”孟宇琼说着话手上攻势更加犀利,竟是转瞬便将妖王的鬼体撕出道道伤口。 付介竽一边严阵以待提防妖王突施杀手,一边急切说道:“若我猜测不错,只怕此獠不是心魔也与心魔大有干系!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麻烦不小,咱们……” 却是让他们两个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等付介竽说完,却是妖王打断话题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呸!本王岂会是心魔那腌臜货色可比!再要胡言乱语辱没本王,休怪我当场祭了你们两个。”听妖王的口气却是让付介竽心中疑问陡生,“难道自己猜错了?” 但随即他便反应过来,敌人讨厌的正是我们可以大加利用的,于是呵呵一笑道:“呦?真是如此吗?我看你一身魔功无不与心魔相似,难道是学了心魔的功法,又反叛而出……?” 一句话顿时让妖王暴跳如雷,连连怒吼,“你给本王闭嘴,再若敢胡言乱语半句,本王绝对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妖王被付介竽言语所激,竟真的导致心神受扰,以至于让孟宇琼连连得手,一具鬼体被打得残破不堪,眼看便要落败。 付介竽自然是心中欢喜,同时也想要套问出更多内幕,于是便继续开口说道:“别生气嘛,老夫也不过是一点猜测,干嘛那么大火气? 看你这态度难不成你与心魔也有宿怨?倒是老夫错想了你,原本有这层关系,我们大可以联手对付心魔的,怎奈你自甘堕落竟是委身魔族,说不得你我只能成为死敌,既然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头,你又何必用这不咸不淡的话来威胁我等?难不成我们说你两句好话你还能弃暗投明不成?” “哈哈哈哈,你们今遭必须得死,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你们若是顺着本王,或许还可以给你们选个良辰吉时安排下后事,也免得你们的后辈们没了依靠孤苦伶仃的,若是你们仍要一意孤行自己找死,那本王也不妨实话跟你们说明白,大不了我现在就打开祭坛先活祭了你们两个!” 妖王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残破的鬼体大变,竟是眨眼之间再度变得完好如初,这一下不单是孟宇琼,就连付介竽也有点慌了手脚,他可从没听说有这等魔功,难不成真是不死之身? 只见妖王身躯随即竟是一股阴森之气笼罩,浓郁得如同冰封的墨海一般漆黑一片,连周围空间都被浸染。 显然妖王是在酝酿什么,大概率会是它数次提到的献祭,孟宇琼和付介竽怎敢坐视?当即全力冲上去想要争取在对手酝酿完成之前,先将它灭杀,就算杀的依旧是一具分身,也希望能够打断它的献祭。 却不想就在这关键时刻,妖王竟是突然愣在半空,任凭两人手段狠狠将它撕得粉碎,这突然的一幕顿时让孟付二者也是大惊失神。 却是不知妖王之所以突然愣神,却是因为它察觉到榕祖城再度出事。这一次却是红叶等妖族真正动手了。 说来红叶一方妖族也是万般无奈,就在孟宇琼与妖王大打出手的同时,榕祖城中一众木系妖族便先后离奇殒命,不单神魂被抽走,就连一身精纯妖力也尽数耗干。 这正是妖王能够数次飞速复原,并好似拥有不死之身的原因所在,它不但能够将自己所遭受的伤害完全转嫁到被它掌控妖族身上,更能吸收它们的神魂妖力来为自己凝聚鬼体。 红叶和糜淑等大妖若是继续坐视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她们这一众木系妖族便要尽数遭遇毒手。 生死关头容不得她们再有片刻犹豫,当即将所有后手启动,先是设法屏蔽自身与妖王的联系,尽量争取活命的机会,同时将榕祖城内禁止一一破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妖王的死忠下手,顿时整座城陷入一片刀兵火海当中。 千年的准备,红叶一方妖族对摆脱妖王的控制并非丝毫没有把握,特别是在得到林岩炼制的丹药之后,虽然数量有限,但还是成功帮她们压制住了沾染的魔气。 同时以噩运沾染榕祖城,竟是真的在潜移默化当中影响了妖王一身的气运,只是后者至今还尚未察觉,但正是这微妙的变化,竟是让红叶等妖族的反抗出奇的顺利起来。 所以在她们的反抗之下,榕祖城中一处处要害禁制被破,这些禁制一破坏掉,榕祖城的防御顿时跌落到一个极低的境地,若此时人族大军赶到,相信不用吹灰之力便可攻破外城了。 不过妖王狡诈,内城始终都在它的死忠妖族手中掌握,所以红叶她们能够做到的也能是破开外城。 倒是凭借破坏掉的外城那些禁制,大大减缓了她们自身被种下的禁制威力,进而让她们有能力暂时压制住体内的禁制爆发,就算妖王通过禁制对她们下手,也应该能够保住性命。 不过要想最终活命,红叶等妖族还必须攻陷内城,找到牵系她们所有人神魂的那块木系核心,并将之破坏掉才能逃离妖王掌控,所以攻入内城势在必行。 不过要想彻底攻破内城,却又是谈何容易,且不说妖王不知道在内城布置了多少手下把守,单单是那里面无数的阵法禁制,想一想便让人绝望。 而红叶她们现在手上的力量实在没法跟妖王手下抗衡,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巩固住外城,然后等待援军的出现。 不过援军是否真的能够出现,她们心里却是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她们都知道孟宇琼在城外挑战,这说明什么?说明妖主大人已经被妖王成功骗走,人族跟妖族的联盟很可能因为孟宇琼的鲁莽之举而化为一场空。 “援军还能来吗?”或许此刻红叶一方所有妖族心中都有这样近乎绝望的猜测。 饶是她们有着绝佳的内应,红叶的妹妹可是妖王的枕边人,并已经在不久前成功将传送阵布置妥当,但她们却不敢轻易启动那道传送阵,因为她们心中无比清楚,启动传送阵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一旦无功便将前功尽弃。 失败的结局自然是她们一系所有妖族将失去性命,而且还不止这些,更有可能没法阻断妖王邪恶的计划,让东荒甚至阳州,更甚至是整个天下都沦入魔域。 更让她们无奈的是,饶是有红叶妹妹为内应,却依旧没能打探到禁锢她们的木系核心的具体情况,所以让她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却是只能眼看着内城紧锣密鼓地调兵谴将,自己一方却无计可施。 这时候她们多渴盼柳三娘那边能传来好消息,告诉她们孟妖主被妖王骗走的事是假的,人族和妖族联军马上便能赶来,将妖王以及它的党羽一举荡平。 只可惜这个愿望却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此时阳州这边正因为孟宇琼不顾大局的突然离开,而陷入一片混乱当中,甚至让刚刚达成联盟契约的两族重起走到了分裂的边缘。 最近身体出现一点小状况,同时心态也有点崩,以至于很久没有更新,这几天身体好转,也有心情从头收拾思路,码了一章赶紧发出来,是想要告诉大家这书我还在写,同时也是跟大家说声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第一二九章 留下安排 更有些门派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然暗中鼓动人族一方与妖族敌对,并在话里话外透露出小心提防妖族背后对他们下手的意思,显然是想要将此次联手归结于妖族的一场阴谋,将孟宇琼一系妖族推向敌对的态势。 若真让这股暗流成势,说不定还没等出征便先自乱了阵脚,甚至很有可能会直接跟孟宇琼的势力开战。 不过好在秋雨泽与舞云宫宫主舞若淑适时发现了这股苗头,二者的见识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们想要达到的结果却是昭然若揭。 眼下妖王才是重中之重,而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在为妖王谋取利益,所以有这一点便足够了,二者当即以雷霆手段将这股暗流镇压了下去,足足诛杀了数百名包藏祸心的修士这才稳住局面。 随后两位宗主又出面极力安抚,同时在暗中又施展一些巧妙的手段可说是恩威并用,随后再召集十大宗门共议利害,这才将此事大白于天下。 经此一事之后,阳州一干宗门重新坐定,不过彼此之间心中已经埋下了抹不去的阴影,虽然联手讨伐妖王的事依旧在按部就班的推进着,但在制定计划当中却多了敷衍推搪。 秋雨泽和舞若淑眼见这一切,心里无比清楚,怕是这些势力当中,还是存在一些可疑之人,不说他们早已经投靠了妖王,怕是心里也已经生出了别的算计。 跟这样的人一起对敌,还真得提防着他们在背后动手脚,不过刚刚两派联手清理了一些可疑势力,这个时候却不好再用强压制,否则一旦闹大势必人心惶惶,甚至生出炼天宗舞云宫在借机铲除异己等心思,到那时再想挽回可就难了。 所以秋雨泽和舞若淑跟手下依附的几个势力商量之后,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尽量以安抚为主,哪怕商量的过程慢一点,也尽量先将出兵之事敲定下来再做计较。 于是就这么磕磕绊绊几经商讨之后,最终还是再度敲定下来,由人族倾阳州之力兵发东荒,全力讨伐妖王。 见终于有了结果,秋雨泽也是长出一口气,忍不住起身对再做诸方势力说道:“秋某在此多谢诸位能够识大体顾大局,同时有一句话在下不吐不快。 试问诸位,这一次针对妖王用兵,难道没有孟妖主以及她手下一众妖族联手,我们人族就真的不用铲除妖王这个心腹大患了吗? 此獠已经铁定投靠魔族,并要在东荒行邪恶祭礼,为魔族入侵打开道路,到时候我阳州将首当其冲遭受侵害,此势已成定局绝无幸免的可能。 或许直到此刻有些人还心存幻想,以为魔族一日没有真正降临,便没法确定妖王真的投靠了魔族,本尊倒是要奉劝诸位真要到了魔族降临之时,便一切都晚了。 与阳州乃至天下的安危相比,这妖王投没投靠魔族都必须要死,所以这一战无可避免,我们不能因一念侥幸留下大患! 今日诸君于此共同盟誓出兵讨伐东荒妖王,便要全心全力而为,若再有三心二意者,在下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休怪我不念同族情谊施展雷霆手段,这便是本尊的态度!” 秋雨泽的话音刚落,舞云宫宫主便起身附和,“不错,秋宗主的意思便也是本宫的意思,若再有宵小揣着歹毒心思背后捣鬼,本宫便教他认一认这死字怎么写!” 舞若淑的话虽然霸道了些,却也恰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正是她这番霸道的言辞打消了那些依旧藏着浑水摸鱼心思的宗门继续蒙事的心思。 “舞宫主所言极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阳州已经没有退路,如今天下魔患四起,先是中州为魔族所侵,再是我们阳州东荒异变,看来魔族是早有预谋,所以诸位绝对不能有丝毫侥幸之心。”无影谷主也适时站出来说话。 随后星月山主也表明了态度,“不错,既然此事我们早已经商定好,那么就算是没有孟妖主以及她手下的联合,我们人族也要一力承担对抗魔族的重任,何况孟妖主并非不顾大局之辈,我想她的离开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她是发现了妖王的重大阴谋,又不便留下消息这才会一声不响独自前去挑战,如此猜想的话我们便更加不能够懈怠,所以在下之见宜早不宜迟,最好诸位能够加速召集门人以最快速度赶往炼天宗集结才好。” 听到这些话秋雨泽起身朝着各位点头示意,然后朝着炼天宗所在方位看去,同时开口问道:“叶同璧、敖修竹两位峰主可在?”叶敖两位峰主赶忙起身出列。 “两位峰主此前交代的传送阵法一事可有了结果?”秋雨泽这一问两位峰主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安景什。 却见后者老神在在说道:“侥天之幸,原本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传送如此数量的修士前往东荒那是千难万难,不过天不绝我阳州,这次有符峰弟子刚好在东荒历练,恰好发现了一处上古法阵尚可堪用,而此阵刚好便可开通一条传送到榕祖城左近的通道,如此一来便简单的多了,首先我们要如此这般……” 安景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竟是唠叨不休,不过秋雨泽何等精明,当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悄然传音与他说道: “师叔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耽搁时间了,此前在下不是已经向您老保证过,林师弟和木师妹擅闯东荒的事本座自然会替他们压下,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处罚就是了,何况他们这次虽然擅自进入了东荒,却也建立了奇功,我奖赏他们还来不及,又岂会处罚?难道师侄的保证您老都不信了吗?” “嘿嘿,老夫不过是想再确认一遍,既然你没忘记,那我也就不浪费唾沫了,” 安景什嘿嘿一笑,随后敛容正色说道:“还请宗主放心,传送阵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使用。”说完便退到一旁等候秋雨泽决断。 “好!好!”秋雨泽也是大喜过望,传送阵可说是关系讨伐东荒成败的大事,此前一直担心不能及时完工,如今听闻已经准备就绪,他怎能不高兴? 所以连连喊了两声好,脸上更是露出惊喜之色,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着阳州群雄这等表现可是有些不够稳重了。 但此事无论对他还是对阳州甚至是天下也绝对是个大好事,所以他继续哈哈大笑转身对群雄说道:“大好消息,传送阵已成,随时可以使用,却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了两天。”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往东荒,不如就让本宫做个先锋,第一个进入东荒榕祖城,我倒要看看妖王那厮,是否长了三头六臂,谁给它的胆子竟然敢在阳州勾搭魔族!看我不抽了它的筋剥了它的皮!”舞若淑依旧霸气十足,却是惹得阳州诸门宗主或摇头苦笑,或暗自叹息。 战端一开势必会有伤亡,而且东荒妖族实力不弱,这伤亡更是不会小了,何况还有一把利刃悬在诸人心头,那便是诡异莫测的冥魔之气。 “舞宫主稍安勿躁,此事虽然急迫但也不急于这一时,虽然传送已经布置好,但我们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定夺,比如这对抗冥魔气的丹药就还没有着落。 另外我们对榕祖城也是一无所知,不如趁此机会先来商榷一下诸多未定下的事宜,此外这第一批传送过去的自然会面对更多的危险,所以依在下之见不如我们各派分别派遣高手组成战队……” 却在此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朗声说道:“在下孟宇琼妖主麾下散修樊季奇,有要事需要面陈炼天宗秋宗主,烦请拨冗一见。” “噢?刚刚我们还在猜想孟妖主的用意,没想到她竟是留下了安排,快请樊修士入内。”秋雨泽早就听到门外话音,所以不等门外进来通报直接开口邀请。 樊季奇阔步入内,先是拱手朝上施礼,然后向四方行礼这才说道:“孟妖主在前往榕祖城挑战妖王之前,曾吩咐在下务必要在诸位决定发兵东荒之后第一时间将此物交给秋宗主。” 说着他手捧一物向前两步站定,秋雨泽见此点下头,随后探手一摄便将那物取在手中,看见那是一枚玉简,为了避嫌他没有直接对玉简展开探查,而是祭在半空向众人展示。 同时对樊季奇问道:“敢问樊修士既然孟妖主特意让你将此物在这个时候交给在下,想必一定十分重要,却不知此物何用?” 见秋雨泽发问,樊季奇当众说道:“此物乃是联络东荒反抗妖王的妖族的传讯玉简,孟妖主之所以让在下将此物交给诸位,便是希望诸位宗主在开战之前与我妖族在榕祖城中的势力取得联系,一来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和配合,二来也是可以避免伤及无辜……” 请大家不要嫌弃,周更也比不更强不是?恢复中,我尽量多码点吧。 第一三零章 出言警告 哪知道樊季奇的话还没等说完,便有一个不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些许小妖罢了,就算是身在榕祖城中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它们要是真有本事,不早就弄死了妖王那厮,还让它猖狂到今日?所以依在下看,联不联系都没什么必要,我人族集阳州一州之力讨伐妖族一城,那还不是摧枯拉朽一般? 若是那些小妖想帮忙就让它们帮,若是它们碍事,顺便除了也就是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一出,顿时让不少人都是脸色复杂起来,此时人族正因为妖主孟宇琼不顾盟约擅自行动一事,让两方关系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位小派首领竟是突然冒出这等言论,其背后用意不可谓不阴险,但明知道他的用意阴险,可他的话却得到不少人内心附和,甚至暗自大加赞同。 如此一来顿时让场面一僵,偏偏秋雨泽不知心里怎么想的,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出面喝止,其中意味便更加耐人寻味了,所以众人纷纷将所有目光投向了樊季奇,倒是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樊季奇耳听那番诛心之言,又看到众人如此表现,自然心知肚明,如此不合时宜的言论,而众人竟是坐视,就连秋雨泽和舞若淑两位都没有第一时间出面阻止,显然跟孟宇琼擅自离开造成如今尴尬局面脱不开的,所以人族一方是要给妖族一点颜色看看。 樊季奇想到这点先是微微一皱眉头,但瞬间便又释然,说起来他对孟宇琼擅自行动也是心存不满的,但再不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更不能因为对方出言不逊便发怒。 经过在孟妖主手下长达一年多时间的历练,他的性子可是被磨掉了大半,做事更加沉稳老辣,若是熟悉之人见到如今的他,怕是很难相信这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火妖。 他目光淡然地扫视一周,倒是要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暗中藏着不轨之心,当然光是用眼去看自然难以看出什么,但在他如此冷静的扫视之下,那些心存不轨之人难免有些心虚。 发现几人闪避的目光后,他不免微微一笑,然后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妖族性命是小,但铲除魔患却是不容有失,毕竟这事关整个阳州甚至天下的安危,我想在座诸位都是识大体顾大局之人,断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一点龌龊心思就做出不智之事吧。” 樊季奇如此直言不讳指出那人的歹毒心思,并话里话外透露出对某些人的讥讽,自然会激起一些不满,但还不能那些人开口,便被秋雨泽冰冷的目光制止了,也得以让前者能够继续说下去。 “东荒妖族的确已经不复当年荣光,但也绝对不是谁都能随便轻视的,震要以如此轻慢之心,以在下看来也没必要进入东荒去送死了,而且不但害了自己性命,还要连累同道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可就晚了,我想在座诸位皆是德被四方的睿智高士,自然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诸位,这许多年来反抗妖王的战斗从没停歇过,但它何以能够至今仍掌控东荒?便说明它手下的力量不虚,甚至还有更加恐怖的一些手段没有施展出来,这是我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范的。 更何况这榕祖城经过妖王数千年不断祭炼,早已经炼化得堪比一件顶级法宝一般,当中凶险我想不用我多说诸位也能推想得到吧! 妖主在榕祖城中的实力虽然无法正面对抗妖王,但也绝非一无是处,如今更是花费无数性命为代价,才成功破开外城大部分防御禁制,这些禁制被破坏自然可免除攻城之时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刚刚那位人修却是对此不屑一顾,显然是早已不将榕祖城放在眼里,那定是对攻破此城有了十足的把握,那么我妖族花费无数性命破坏那些禁制,还真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倘若真是我妖族不自量力也怨不得别人,诸位认为联络了榕祖城的妖族便是呈了我妖族的情,便让胜利的光环沾染了灰尘,那在下自然也不敢勉强。 我便在这里大胆问一句,诸位真当我妖族不过宵小之辈?不愿意与我等联手讨伐妖王吗? 若诸君都是与刚刚大放厥词那人一样想法,那我这便回去转告榕祖城中的妖族兄弟,让它们适时撤出榕祖城,以免耽误诸位攻城。 同时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便将榕祖城完整留给诸位攻伐,讨伐妖王这份荣耀我妖族自然也不敢沾染分毫,全都让与诸君便是,樊某在此预祝你等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要知道此间所坐可都是人族有头有脸的人物,被樊季奇这么一说顿时有几位脸上挂不住,便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站住!”“放肆!”“此地岂是你这半妖撒野的地方!”“你这是在威胁我等不成?” 说话间便要动手,但后者却丝毫不惧,继续说道:“而今我妖族内忧外患自顾不暇被人轻贱也是在所难免,不过妖主大人吩咐的事在下却是一字不敢疏漏,不管诸君愿不愿意听,还请诸位等我把话全都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那些高门上派却还不屑与樊季奇纠缠,但那些小帮派却是按捺不住,当即便有几人跳出来想要动手,但却被秋雨泽一声清嗽定住身形,随后飞快地回转自己座位乖乖听讲。 樊季奇其实心里也是不住打鼓,见秋雨泽如此自然领情,于是向上施礼同时说道: “我妖族不但破坏了榕祖城外城的禁制,同时还在内城核心处布下传送阵法,诸位攻城之时可以通过此传送阵直抵内城要害,如此一来定然可为攻城提供不小帮助,为诸位除魔免去不少麻烦。 若诸位看得上这点帮助便请事先联络,我妖族好提前做好准备,辅助诸位攻破内城,若诸位无意与我妖族联手,那便权当没有此事也就是了,在下言尽于此,告辞!” 这番态度可谓是不卑不亢,而且言语也是恰到好处的点出了关键,倒是让人族众位刚刚还想为难樊季奇的几位,如今也有些犯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攻城最怕的就是城中无数的禁制,敌人好杀城防难破,多一瞬便不知要牺牲多少性命,如今人家竟是在榕祖城中布下了传送阵直抵内城,他们又岂会真的无视? 秋雨泽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标明态度了,所以当即起身施礼道:“刚刚是我人族多有不敬之处,也是因为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请樊修士莫往心里去。” 秋雨泽都亲自出面道歉了,樊季奇自然是连称不敢笑着应下,也算是赚足了面子,但暗地里却是湿透了脊背。 这些话真的是孟宇琼交代他说的吗?自然不是,其实这些话包括他此前那般强硬的态度,都是林岩暗中指导的,所以他心里没底,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自己小命搭上。 如今在这大势面前,自己性命倒是次要,真要是激化了两族矛盾,那才是百死莫赎的罪过。 好在最终结果真就像林岩推测的一般,让他长出一口气,赶忙开口说道:“多谢秋宗主宽宏大量,不计较在下莽撞之言。 孟妖主曾吩咐在下,若说了之前一番话人族态度冷淡,在下便可告辞离开,若态度友善便将另外一事相告。 如今秋宗主如此礼遇,在下自然要将所知一切尽数相告,妖主大人提醒在座诸位,东荒妖王这一次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召唤魔族降临这么简单,当中怕是还牵扯到气运之争,一旦此间气运被它所夺,只怕殃及的便不是阳州一地,甚至将是整个天下,故此万望诸位小心应对。” 有人当即疑问失声,“气运?怎么又牵扯到气运了?这是不是有些故弄玄虚了?” 这话音刚落便顿时有不少人随声附和,“就是啊,这气运虚无缥缈,岂会是那些蛮妖所能掌控?不过是耸人听闻罢了。” “哏哏,我看是孟妖主怕了妖王所以借故躲了起来,却又怕失了面子,所以才想出这一番说辞,故意将事态夸大些,弄得玄之又玄的,让人摸不透虚实,才好掩盖她胆怯避战的丑态?”“哈哈,此话有理。” 樊季奇对这些质疑甚至嘲讽之言自然是听得真真切切,但他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卑不亢向上施礼说道:“在下话已经带到,至于信与不信便全凭诸位自己了,告辞。” 第一三一章 炼材而已 事关气运这一说法真的是孟宇琼交代他说的吗?从孟宇琼对付介竽的态度便不难看出,显然不是。 孟宇琼在只身前往东荒挑战妖王之时的确跟他交代过一些事,但也无非就是让他负责与人族继续联络,不要让刚刚建立的联盟关系毁弃。 要对付妖王离开人族的力量显然不行,但因为付介竽的鼓动,另外也是为了从妖王身上找到化解冥魔气的方法,所以孟宇琼才不得不前去挑战,对于樊季奇是否能够守住联盟关系不至于破裂,她心里没有太多奢望,所以交代的也仅仅这一句话而已。 樊季奇今天当着阳州诸多宗门,之所以说出这许多话来,却是林岩在背后指使,甚至摆出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也都是林岩授意。 当初听说孟宇琼不顾大局离开,林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坏了,孟宇琼和阳州人族若能联手胜算还能大些,若两家各行其是,八成这次讨伐妖王之战要以失败告终。 他自然不甘眼睁睁看着事态落入必败之局,可莫说他如今身在东荒,就算他就在当场,以他的身份地位又能左右得了谁? 当时急得他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越想越是无奈,越想越是沮丧,似乎看不到一点转机。 但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不住的埋怨着孟宇琼,却是突然想到了被她抓去办差的樊季奇。 由于孟宇琼手下无兵可用,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依赖樊季奇跑前跑后的,而后者也确实有些能力,经过这段时间又在妖主手底下磨去了性子,为人处世更见沉稳老练,所以更多的事落在他的身上。 如今的他说是孟宇琼的半个管家也不为过,与人族交涉也多是他出面,所以借着他的嘴说一些话应该还是有些分量的,人族方面定然不会丝毫不给情面,只要他们听了那就还有希望。 于是他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敲,可以说是字字斟酌,终于谋划出这么一番说辞,将妖族已经做出的贡献全都摆在明面上,并将接下来的作用适当放大,以此来增加继续合作的筹码。 但是在这当中却还有一些设计到他的问题也必须一并解决,且不说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当中所含的尸火,那噩运到底会起到怎样的作用他心里也是画弧,所以干脆将可能出现的噩运强加到妖王身上,让它这魔头来背锅岂不正好?所以才有了樊季奇最后抛出的气运之争。 说起来这说法也并非完全是林岩胡编乱造,别忘了他可是学过大运琼经之人,虽然这部魔经不好显露人前,但却不耽误他暗中使用。 再加上一番仔细斟酌甚至还起了一卦,便更加坚定了他这个想法,于是让樊季奇出面向人族道出气运之争,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话说起来却要说他涉世尚浅,虽然经历的征战不少,但却还没有将自己的眼光提到一个全局的高度,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衡量那些战争。 但阳州诸多宗门当中多的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所以樊季奇抛出气运之说后,顿时引起了大半门主的重视。 因为他们心中明了,但凡关乎族群生死的大战无不牵扯气运,远了不说便说数千年前阳州人族与妖族一战。 当时妖族正是鼎盛之时,人族虽然没有沦落成妖族口粮的悲惨境地,但生活也是无比艰辛。 可经过那一战之后,芦苓域骨化,妖族几乎全部精锐尽被骨化污染,妖主孟宇琼不知所踪,自此妖族气运一落千丈这才迎来人族数千年的昌盛繁荣,这何尝不是气运的兴衰。 眼前这场除魔之战到底会演变成一场怎么规模的战争?或许每个人族心中都有一份猜想,不过没有多少人会将之看做生死之战,他们认为就算妖王有些实力,但还远达不到那种地步。 所以虽然有些小宗门笑骂樊季奇胡言乱语,甚至哗众取宠,不过如阳州十大宗门这等存在却是并没有轻视,毕竟樊季奇背后站着的是孟宇琼,以为活了数万年的老妖的话不得不让人仔细考量。 于是秋雨泽再度出声挽留樊季奇,同时感觉后者似乎话没说尽,起码支撑这气运之战的证据没有抛出来,或者这就是妖族有意隐瞒,所以他拦住对方,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樊季奇见此心里终于一块石头落地,他生怕自己所说的话无法引起人族的重视,现在看来却是多余了。 同时他也暗暗佩服自己那位少主林岩的睿智,他竟是一早就推算出了人族一方会有怎样的反应,甚至每一步都丝毫不查,难道他真能看破时间亲见这场景不成? 这倒是想的有点差了,林岩如今才是什么修为?又如何能够掌握时间之道,就算他真有那本事怕是因为修为不够也施展不出来。 虽然他对阳州诸多势力了解不深,但他懂得人心,更是对秋雨泽此人了解颇多,所以他知道只要将气运之争抛出,必回引起对方重视。 毕竟这话在人族看来,必然是出自那位活了数万年,并身居妖主之位漫长岁月的大乘圆满境存在之口。 若这都不能让人族给以足够重视的话,只怕阳州人族早就没落了,东荒那位投靠了魔族的妖王也就用不着费尽心机地谋划了,只需带领手下妖族轻松就可以拿下整个阳州。 另外他还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候孟宇琼离开,一定会被妖王在背后捣鬼,但前者之所以还执意前往,应该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他却不知道这理由跟他一身牵扯还有不小的关系。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这一场较量还是妖王占了上风,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妖王应该是忌惮孟宇琼与人族联手所以才出手挑衅,那就更不能看它得逞了。 虽然事情如林岩预想的那样发展,但此刻樊季奇眼前的一关却并不好过,秋雨泽叫住他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就将他晾在那里,耳听着各种非议如潮水般涌来。 不免让他心中打鼓,难道秋雨泽是想要借着人族非议之声来探他的底气,看一看他的说辞到底是真是假? 樊季奇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但耳听潮水一般的非议声,对他来说绝对是如火烧油浸一般的煎熬。 别以为修士就都是谦谦君子,真骂起人来比撒泼的妇人也好不到哪去,特别是那些小门派出身的弟子,见没人阻拦,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开始污言秽语的咒骂,那些言语简直不堪入耳。 而这时人族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也抓住机会跳出来向他发难,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联手将他格杀的架势,这压力可绝对不是谁都能扛住的,幸亏他这段时间经受了孟宇琼的洗礼,所以才能定住如山压力而没有露怯。 即便如此那些高门大派依然没有表态,显然他们也在为了各自的利益等着事态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们搅浑,这样自己不显山不露水,不用承担后果还能暗中捞取好处,所以都不想第一个出面制止。 显然在这些修士心中自身利益才最重要,什么阳州安危天下安危这些似乎都很遥远,并非他们短视,而是他们认为阳州又不是他们一家宗门,真的天塌不下来总有别家宗门在前面顶着。 另外一点导致他们如此态度,也是源于他们骨子里对妖族的轻视,从骨子里他们便认为东荒妖族自从骨化之难后,早已不复远古荣光,就算是这数千年恢复了一些元气,也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在泥潭里打滚的畜生罢了,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若不是妖王搞出了那什么冥魔气的,阳州哪里还用如此严阵以待,竟还要举一州之力前去讨伐。 在他们看来十大宗门各出一两位大乘境打上门去,那什么狗屁妖王还不是信手擒来? 只要灭了妖王,东荒还有什么力量能成气候的?到时候人族修士足可以如行围打猎一般,让门下弟子们进入东荒,那些妖族最终的下场终归也不过就是一些修炼的资源罢了。 人族大多宗门都是如此轻狂的心思作怪,幸好这不是真的对阵迎敌,否则持这样的态度进入东荒,只怕人族不等摸清妖族实力便已经一败涂地了。 樊季奇心中不无愤怒,但他很快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突然感觉那些咒骂他责难他的脸孔竟是如此可怜,于是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笑。 第一三二章 落下脸面 场面越发的难看起来,好在那些人虽然吵嚷的厉害,但心里还有这一丝冷静,并没有真正的动手,但如此下去却也只能让场面更加尴尬,若再没有人出来说话,只怕今天只能不欢而散了。 如此一来怕是人族与妖族的联盟也只能就此终结,那样的话怕是此一战将平添不小的困难。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无影谷主站起身来却是并非询问刚刚樊季奇提起的气运之说,而是对秋雨泽探问道:“老夫有一事想要询问秋宗主,不知是否妥当。” 众人见无影谷主起身说话,顿时都住了嘴,场面一下变得鸦雀无声,秋雨泽听闻也赶忙起身施礼,毕竟人家的辈分他也要叫一声师伯的。 “沙师伯有事但说无妨,我们今天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消除疑问达成共识的嘛。”秋雨泽态度谦恭地垂手站立,脸上带着微笑。 可这微笑落在无影谷主沙合渚眼中,却是有另外一番意味,好像对方正等着自己开口,似乎自己只要一开口便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他有心将那疑问咽下,随便找个托词敷衍过去,可那件事又无比重要,让他不的不说,所以这疑问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无影谷主暗自在心里嘀咕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在场诸位一拱手,朗声说道: “说起来这并非是我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阳州人族全都担心之事,既然我们已经定下了共同讨伐魔族的大计,那么一些丑话就不得不说在前面,所以待会但有失礼之处,还要请秋宗主和诸位多多担待才是。” “噢?竟牵扯如此之深吗?这我倒是更要听一听了,莫非是我秋雨泽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以秋雨泽的心智难道就真不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吗? 显然不是,其实就在无影谷主起身说话的同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说的是什么,所以他几乎是在同时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安景什的身上,可偏偏后者却好像全然不知,正一边抠着耳朵一边将一双老眼望着天。 秋雨泽有心传音询问一下安景什,可想了想后却又释然,只是微微一笑便转回目光看着无影谷主。 那目光给了对方不小的压力,无影谷主浑身有些不自在,但终于还是拿定主意,开口继续说道: “此次除魔临敌拼杀还是次要,最让我等不放心的却还在于对方所掌握的那一道冥魔之气。 说起来大家也是亲眼见到了那冥魔气的厉害,此前孟妖主手下便身受此害,而妖族用尽手段却无法化解。 秋宗主此前便说已经找到了解决此魔气的方法,并成功炼制了化解丹药,只是老朽不知这丹药效果如何?又需要什么代价才能得到呢?” 无影谷主突然将丹药和孟宇琼手下中了冥魔气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顿时让整个大厅之中的气氛再度一变。 相信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这弦外之音,无影谷主明面上说的是冥魔气对孟宇琼手下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进而讲述魔气的凶残。 但另外一层意思却是炼天宗故意把持着化解丹药而不给妖族使用,甚至正是因为如此才逼迫孟宇琼铤而走险只身前往东荒寻求化解之法,如此一来这味道可就变了。 秋雨泽何等心性,听到这话便顿时脸色一沉,再看在座诸位的神情,便更加知道无影谷主的话产生了怎样的效果,这是明白的告诉整个阳州宗门,炼天宗是在以丹药相要挟啊,这岂不是要将炼天宗架在火上烤吗! 他现在也是有苦自知,却又没办法说出来,难道跟大家明说这丹药其实自己手上一颗都没有?炼不炼的出全靠自己宗门一个小小的旋照弟子?他就算真说了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这时又有人站了出来,似乎是想要缓和气氛说道:“诸位也都知道炼制丹药不易,而此种稀有丹药价值更是不可估量,所以炼天宗的丹药我们自然不能白取,只需秋宗主给个章程,我们如何才能换得就是。”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附和,甚至有人已经开口叫价,无不是珍惜药材资源,居然当中还有以珍惜秘籍和顶级法宝换取的,足可见那冥魔气给阳州带来如何恐怖的阴影。 此外也可看出他们也是没指望炼天宗白送给自己,甚至他们心里认为这化解魔气的丹药之所以迟迟不肯拿出来,正是在钳制整个阳州人族,如此重要的筹码试问换做谁会随便拿出来呢? 这想法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着确凿的证据,而且就在眼前,明知道孟宇琼手下被冥魔气侵染,而两族又已经达成盟约的前提下,秋雨泽竟依然没有丝毫表示,没有拿出丹药解救盟友,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秋雨泽想干什么,显然也已经是昭然若揭了,炼天宗如今虽然依旧是阳州第一大宗门,但对整个阳州的威慑却是大不如前,秋雨泽就是要借此机会震慑群雄,重新坐稳阳州第一把交椅,这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就是挟制众人的手段。 其实这倒是冤枉了秋雨泽,且不是说他心胸并没有如此狭小,就算他真有这样的心思,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用,更不会用如此不堪的手段来胁迫群雄低头,如此阴谋他还不屑为之。 但这丹药关系重大,一个不好怕是会影响阳州人族军心,而实情又是实在无法说出口,所以越是如此他便越不能说,只得带着满脸微笑对众人说道: “哈哈,没想到这件事竟是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看来是时候要跟大家解释一下了,不过嘛……。” 他看了看安景什有心直接询问,又怕自己这位亲师叔犯了性子说出什么过格的话,但不问清楚自己又实在没有把握,毕竟丹药是林岩炼制的,详细情况怕也只有自己师叔一个人知道。 于是他朝着安景什一拱手,然后硬着头皮陪着小心说道:“师叔,刚刚诸位宗主的话您老人家都听到了吧,他们……” “我又没聋,他们吵吵的房盖儿都快掀开了,我还能听不见?”安景什老神在在地抠着耳朵,并将小指间凑到嘴边轻轻一吹,然后再探进耳朵里细细的挖着,竟还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看那架势像足了一个奸诈的地主老财,修士一身清净特别是他这个级数又岂会有那些凡人的污垢?所以他这动作便更加耐人寻味。 他这做派顿时让在场诸位一阵气结,有知道真相的更是无语,这丹药就是安景什师徒所炼,可秋雨泽这位宗主询问,对方都是这等态度,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脖子是被人掐死了啊!”无影谷主暗中与其他几位传音,得到的也都是一样的答复,“我看他们就是在做戏给我们看啊!” 其实此刻安景什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不过眼下的情势他也只能黑着脸扛到底了,因为扛着还能稳住诸位的心思,若真告诉他们这化解冥魔气的丹药还不知道炼没炼出来,只怕这讨伐东荒的计划都要因此搁置,甚至就此无疾而终。 他们可以因为自己的利害去拖延,可妖王不会拖延,再有几天时间可就开始献祭了,一旦让妖王顺利将祭坛开启阳州还有机会吗? 安景什一时也拿不出个好办法来,心里早将林岩骂了个痛快,然后厚着脸皮不动不摇地坐在那里,既然唱了黑脸那就继续唱到底算了。 他是这么想的,可阳州诸多宗门却不肯就范,终于有人忍不住跳起来,却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来做出头鸟直接向炼天宗这个超然大派发难了。 “在下燕子坞秋大光倒是要向秋宗主讨教一二,这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到底有还是没有,有的话为什么不肯分派给我等使用,还是你炼天宗根本就是想以此物要挟我阳州群雄? 或许秋宗主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宗门的修士,认为我们不配使用如此珍贵的丹药,但为什么连孟妖主都不肯给予?这当中只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在下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孟妖主之所以会只身犯险进入东荒挑战那什么狗屁妖王,就是因为你炼天宗不肯拿出丹药救治她的手下,如此说来孟妖主的离开,跟秋宗主的态度也脱不了干系,如此看来贵宗的居心倒是要我们大家重新考量了。 今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倒是要问问这阳州第一大宗门的秋宗主,联手讨伐妖王是您炼天宗一力挑起的,如今又要以丹药钳制我等,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难道就真的想我们都向你炼天宗俯首称臣你才肯施舍吗?那这一场妖王投靠魔族的闹剧是不是也由贵宗一手导演,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否则怎么你们会这么快便炼出了丹药?” 秋雨泽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今天不拿出个说法是不行了,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出现,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被人当众如此数落,他的脸可就挂不住了。 第一三三章 施展阳谋 正在秋雨泽即将爆发的时候,安景什却是先一步跳了出来,直指刚刚发难那位小宗门的门主秋大光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再敢嘚啵一个字,看老子不撕烂了你的臭嘴!” “你……!”秋大光好歹也是一门之主,被当众如此辱骂顿时脸色发青,而旁边更有不少门派幸灾乐祸,乐于看他出糗,这便更加让他难堪起来。 他有心想要动手挽回一丝颜面,但他真没那个底气,因为就算他整个燕子坞捆在一起怕也打安景什的对手,所以这一句骂只能他自己咽下,却也气得胸腹鼓鼓但又不敢再放声。 安景什见他不说话,便将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哪个王八羔子皮痒痒的?出来让大爷帮你松松骨!” 任谁也想不到一向不问世事的安景什,今天居然会如此强势出手,但他的话可不是没有分量,不说身份便是他的实力,便是整个阳州都没有几人敢于小视,所以场中顿时没了声音,众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毕竟这尴尬局面是有人跳出来质疑炼天宗造成的,如果继续僵持下去,炼天宗不会有什么损失,但这些阳州门派却是一个个都霜打茄子一般。 越是如此便越不能甘于沉默,否则便显得理亏,所以片刻之后便有和事老站出来想打个圆场,道: “好了,大家都消消火,今天我们所议之事完全是为了阳州安危、天下安危嘛,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我敢保证大家都没有藏私心,所以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让彼此都下不来台呢? 炼天宗的威望相信这许多年来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地,我想绝对不会做出那般不堪之事,所以起先大家竟然质疑秋门主,现在看来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事情既然说破我看也不是坏事,省得大家彼此都藏着心,真要是大战爆发之后再出现此等信任问题,那可就不是脸面下不来的事了,很可能会导致伤亡甚至兵败,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既然今天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还是有必要把事情摊开揉碎,大家讲个一清二楚,让彼此心中都没有猜疑,岂不是更好!我想这个小小的要求没有谁会反对吧,除非谁心里真的藏了别样的心思,是吧,呵呵。” 表面看来此人是在主持公道,要还炼天宗以及秋雨泽一个清白,但话到最后却是话锋一转,最终还是要炼天宗拿出个确切的说法来,甚至隐隐有逼问的意思,这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相信听到这里不用谁说大家也已经各自有了猜测,此人八成便是此前暗中指使秋大光跳出来发难之人,也或许他只是指使人的其中一个,这个时候跳出来借题发挥继续刁难炼天宗。 秋雨泽看了看同门诸位峰主,心中暗暗想道:“看来今天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是不行了,也罢……” 好歹那人还算给炼天宗留了三分薄面,秋雨泽便准备就坡下驴出面解释一下,让彼此都保留最后的几分颜面。 哪知道安景什朝那人一瞪眼,伸手指着对方鼻子便是一顿臭骂,“你特么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跳到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别看你便宜话说的漂亮,谁还不知道你肚子里藏着那点弯弯肠子?不就是想把我们炼天宗推出来架在火上烤吗?你还没那本事! 当年我师兄做宗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敢这么说话?是不是这些年秋小子一味地给你们好脸,让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今天给你们留着面子,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还要我们给你个说法,我呸,惯的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老子给你说法你敢听吗?不想死的痛快给老子滚到一边呆着去!” “你……!”那人被这一通咒骂气得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他有心爆发但安景什的话却又正好戳中他的小心思,再加上忌惮对方的实力让他根本生不起对抗之心。 所以今天这一口气只能自己生生咽下了,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但恰好在这时安景什冰冷的眼光望过来,让他急忙避开对方眼神,生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怨毒。 随之气势上便又矮了三分,事情往往就是如此,若趁着怒火真动起手来或许就没了这些顾虑,一旦胸中那口气松了,再想动手便没了胆气。 他很想拉上几个帮手,但偷偷扫视周围,却是一个个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人敢跟他交流。 所以今天被当众辱骂的这一口恶气是再没有机会找回来了,但他心中不甘又想说点什么挽回最后一点小自尊,踟蹰少许干脆一跺脚,咬牙说道:“看你是前辈不与你计较。” “我呸,没卵蛋的怂包,你倒是计较一个试试?看老子不打出你屎来!”哪知道安景什不依不饶,还真就撸胳膊挽袖子地要动手教训他一番。 被安景什这么一闹,刚刚的尴尬荡然无存,炼天宗虽然免不了被扣上以大欺小的名头,可这面子保住了。 秋雨泽见火候差不多了,还真等着安景什出手不成?那时候可就不太好收场了,所以急忙上前一把拦住自己师叔,陪着笑脸安慰道: “好了我的亲师叔,您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将邪火撒到诸位英雄头上?如今魔患就在眼前,我辈修士应该同仇敌忾才是,岂能因为一点小小误会自乱阵脚?” “就他们也配称英雄?我呸!真是辱没了英雄二字!”安景什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动手,所以继续咒骂两句,很是甩给大家一个脸子,但却并没有坚持,反而是秋雨泽一拦他便一屁股坐回去,然后抬手点指在场诸位说道: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老子手里到底有没有化解冥魔气的丹药吗?今天我就给你们交个实底,丹药有,但效果如何我不敢保证,因为我又没用过。 况且目前这丹药数量有限,每一颗都金贵的很,我也没舍得拿出来做个验证,你们要是觉得心里没底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弄点冥魔气试试,你要是有胆量亲自试验,那我也不吝啬,肯定拿出丹药来给你服用。 怎么样?你们几个不是叫的欢吗?要不就辛苦一趟给大家试个药?”安景什笑盈盈地看着此前刁难的那几位,却是看得那几人脸色更加难堪。 自然没人敢去试验冥魔气,所以安景什继续说道:“虽说这丹药效力如何不好保证,不过据老夫所知,有这玩意还是比没有强的多。 虽然我没用过,但我徒弟可是凭借此丹救过好几个中了冥魔气的修士,目前看来还是一切正常,所以能够化解冥魔气是肯定的,至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时间还短无从判断。 不过你们几个嘛!一个个黑心黑肝的,全都是一肚子的龌龊伎俩,阴损劲比那些烂了肚肠的魔头也强不到哪去。 你们几个要真中了冥魔气的话,就算给你们吞服丹药只怕效果也要大打折扣,因为这药只能净化魔气,却没法医好你们黑了的心肝,所以你们几个对战之时还是自求多福,千万别沾染上冥魔气才好。”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又是一片哗然,众人并没有在意安景什对那几人的揶揄,而是所有的关心都放在了丹药的质与量上。 “竟会是这等情况?如此说来强如炼天宗也无法保证此丹效力,甚至数量都无法保证,这可如何是好?” “以炼天宗炼制丹药的能力竟然也无法大量炼制,如此看来这丹药分派上可就大有门道了,那些高门大派自然不必说,可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该当如何?岂不是说一旦沾染魔气便是无解了吗?” 当然这当中也少不了各种质疑,“或许这并非实情,而是安景什在帮着秋雨泽打圆场吧。” “不错,若这丹药数量珍惜,确实可以让其价值倍增啊,到时候只怕……呵呵。”虽未明说,但话中意味却也不言而喻了。 此前他们便认定在丹药上炼天宗酝酿着阴谋,可突然发现安景什当众说破却是将这阴谋变成了阳谋,就是明白告诉你们丹药有限,你们有本事就来继续跟我作对,看我到时候给不给你丹药,竟是没人敢于反驳,只能乖乖入了炼天宗的窠臼。 众人面面相觑,暗中交流道:“谁说安景什是个脾气暴躁毫无智计之人?”“难道这不是秋雨泽的计谋?”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众人一阵无力, “没想到看似温和的秋大宗主,竟是如此心思老辣之辈,我们几天决计不可轻易屈从,咱们几个赶紧联络同道,定要将这一局搬过来。” 在这暗流涌动之下,顿时场面再度嘈杂起来,很快便要汇聚成一股洪流,重新扑向炼天宗。 第一三四章 丹炼之法 正在下面议论纷纷即将失控的时候,安景什一声断喝,道:“你们到底还听不听老子说话了?接下来的话可是事关丹药如何分派,你们既然都不愿意听,那老子也没必要在这跟你们浪费唾沫,我走了。” 众人一听这话谁还敢造次?顿时整个会场变得落针可闻,而正在酝酿的暗流,竟是被安景什一言而破。 见安景什作势要走,众人慌忙上前拦住,一个劲赔着不是,“听,听,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不该打断您老,您说,您请说。”场上重归寂静。 安景什清一清嗓子,再看一看那一张张渴望的脸,这才悠悠说道:“刚刚我已经说了这化解冥魔气的丹药疗效不好说,不过相信一时三刻的这世间也找不出效力超过它的丹药了,所以在座诸位心里应该也有个数了吧。 其实你们不说老夫也已经猜到你们心里在打什么疑问,是不是你们在想为啥那几位孟妖主手下大妖,身中魔气之后我们炼天宗没有给它们用药呢? 你们真当我们炼天宗舍不得那几颗丹药?今天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之所以它们身上的冥魔气没能解除,一是因为他们所中魔气已深,这二来嘛也是妖族本就与我人族身体大有不同。 所以不用我再废话解释你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吧,而绝非你们当中那些卑鄙小人之前猜测的。 还什么以丹药挟制你们,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家里家外的那点货色,有啥是值得我们炼天宗要挟的? 老子就是扣扣耳朵底子,都比你们那几个门派家底丰厚,还让我要挟?我呸,你们也配!” “师叔可千万不能这般说话,不说别个,一听到魔患将起,在座诸位便纷纷不顾安危赶来聚首,便足以见得阳州诸宗门皆是豪杰。 现在我们手上既然有这丹药便一定会竭尽全力炼制,尽量确保诸位在平魔之战中没有后顾之忧,虽然我知道这丹药炼制不易,全要仰仗安师叔和林师弟费心。 这些天您也是操劳过度,难免火气大了些,可咱也不能胡乱发火,累已经受了,却又因为说出些冷言冷语的寒了大家的心岂非不美?” 秋雨泽适时出来说话,明面上是在夸赞诸人,同时责怪安景什口无遮拦辱骂了他们,可实际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 有消息灵通的早就获悉这丹药只有安景什一峰能够炼制,甚至听说丹方都是他的弟子林岩研究而成的,只是当初认为凭林岩小小年纪,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也没拿那说法当真。 可如今秋雨泽当着众人的面言明,那丹药就是人家林岩炼制出来的,便不得不让他们仔细思量,是否还敢继续算计安景什,要知道这位安峰主可是连秋雨泽都感随意打骂的,他们还能怎样? 所以尽管安景什的咒骂让他们心里老大不痛快,但也都选择了乖乖住口,而安景什看着他们的脸色,却知道他们心里憋着的坏水没有冒干净,甚至还差得远呢。 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能给他们丝毫的机会,让那些人心里再冒出坏水来扰乱了计划,于是他继续粗声大气地冷冷说道: “哼,秋雨泽你也别跟我这捡便宜话,老子早就说过丹方公开,让整个阳州炼丹师共同参详,可结果呢? 你们谁炼出的丹药有化解之效?最后还不是得辛苦我们繁峰老少爷们? 该不会你们还以为我们繁峰老少爷们没有交出真正丹方呢吧!别人不敢说,那几个鳖孙就一定是那心思,你看看这就是你眼中的豪杰,肚子里揣的都是一挂什么杂碎?” 这一顿骂不用看也能想出众人的脸色,而安景什的目的并非只是咒骂他们一顿,所以他继续说道: “今天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那老子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了,现在我便可以给你们交个底,别说你们炼不出就算老子也炼不出,还有秋小子就在这,你问问他能不能炼出来? 我整个炼天宗能够炼出此丹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还全都是我繁峰上的子弟,而且这成丹率始终不高,所以就是把他们几个捆在丹炉上昼夜炼制又能成丹多少?” 秋雨泽一听这话也跟着眉头微皱,他是知道这丹药目前唯有林岩能够炼制的,却不知道安景什如此说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可接下来却听安景什说道:“不过老子是谁?这些天昼夜研究丹方岂会丝毫没有收获?虽然这丹药没炼出来,倒是让我琢磨出另外一些门道。 不知道你们可听说过丹炼之法?就是将需要的丹药主药材拆开,并以这几种主药拟定另外几味丹方,然后再将这几种丹药一一炼制出来,最后将这数种丹药以独特手法合炼为一,炼制出真正所需丹药。” “这怎么可能?天下谁不知道既然已经成丹,一旦破坏便顿时药力失散,再行提炼岂不是要连原有丹药都废掉,又如何合炼出新的丹药?” “是啊,天下真有如此奇妙的炼丹手法?不会是安峰主故意耸人听闻之说吧。”“这真是闻所未闻。”“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一时间一片质疑。 阳州毕竟是富有传承之地,许多门派都有万年历史,自然不乏有见识的知道这种手法存在,便出言证实道: “上古之时这炼丹之法确实存在,而且当时药材充足,不像如今年份足的药材都成了稀世珍宝,哪里舍得浪费分毫? 所以后世因为此法消耗大、成本高,费时费力所以渐渐绝迹了,诸位不知道也在情理当中。” “即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们如今是急需化解魔气的丹药,难道此法可以解燃眉之急?”有人提出疑问。 安景什便顺着话茬说道:“老夫近日突发灵感,将那净化魔气的丹方分为几份,并尝试以数种丹药合炼,虽然因为缺了某种成丹的契机,没能炼成真正的丹药,却也颇有收获,让我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我们完全可以将丹方分成数份,分别加以炼制,然后再交给我炼天宗那几位能够炼出丹药的弟子合炼,便可大大加快炼制速度。 只要这分炼的数种丹药数量足够,便不愁净化丹的产量上不去,不知诸位听完老夫的这个主意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在接到林岩的传信之后,安景什便已经安排炼天宗昼夜赶制,可的确如他所说,就算将炼天宗的弟子都绑在丹炉上昼夜炼制,怕是短时间内也难以供应整个阳州之需。 况且这种炼制之法出来的连半成品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另一种原料,难以起到丝毫净化之效,所以在根本上无法解决最终的供需紧张问题。 如今既然整个阳州都因为此丹药的事对炼天宗发难,那不如干脆将此法抛出,一来可以加速炼制,二来也能安抚人心。 “如此甚好,我等也愿意出一份力,还请安峰主赐予丹方。”“不错,这乃是整个阳州宗门共同的事,我等都愿意出一份力,需要什么药材还请尽管开口。” 安景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当即哈哈一笑,“那老夫就不客气了,诸位请上眼,这便是丹方,另附所需药材,能炼哪一种丹的就帮忙炼丹。 不会炼丹的就劳烦多收集一些药材,最终这净化丹还是要用在诸位身上,你们帮的忙越大自己便越安全不是?而且老夫决定今后这丹药分派便以各位的贡献来定,怎么样公平合理吧?” 同时安景什心里却是不住嘀咕,“我的好徒弟,老子这回可是将老脸都压上了,你这法子要是成了咱爷俩还都好说,要是不成那可真就没法在阳州混了,只怕到时候老子就只能带着你这小魔头远走他乡,要不去戎州?那里山高皇帝远倒也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他已经开始思考退路了,可见对这丹炼之法也是没有多少信心,毕竟这炼法虽然他听说过,却是没有真正操作过,最终结果如何无从把控。 若是林岩知道此地发生的一切,怕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这乃是大势所趋,拿出丹药万事好商量,拿不出丹药便一切休谈。 不过这数天来,他倒是从柳三娘那里得到不少药材,并花费海量灵石布置法阵炼制了不少的蕴含气运的丹药,只等安景什那边分炼的丹药拿来,便可以进行合炼,这合炼的成功率倒也不低,所以他心里多少有些底气。 而在安景什这边,正当众多门派都在热火朝天地争抢丹药份额之时,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却正是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樊季奇。 “诸位且听在下一言,这丹药虽然重要,但却没法打败妖王,若继续耽搁下去让妖王占了先机,只怕有再多的丹药也无济于事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将丹药的事暂时放一放,抓紧时间调兵谴将兵发东荒了?” 第一三五章 不是时候 “樊修士所言极是,我们若再耽搁下去,只怕真的没有必要发兵东荒了,就等着魔族打上我们家门口吧。”有人听闻却是没有反驳,而是随声附和,顿时让气氛中多了几分凝重。 秋雨泽扫视全场,然后一笑道:“樊修士说的不错,如今妖王随时都可能开启祭坛,祭坛一开降临的会是什么谁也不敢保证,真要是魔族大举越界而来,试问诸位我们还能守住这阳州吗? 所以最好的机会便是破坏妖王的祭坛,将魔族的险恶计划扼杀在萌芽当中,故此我们更是没有时间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争执上,难道没有丹药我们就不去阻止魔族的阴谋了? 难道我们忍心眼睁睁看着妖王完成献祭,让魔族降临此界荼毒人族同胞吗?我相信在座的有识之士都不会甘心看到这一幕出现的,所以秋某在此拜托大家,尽早发兵东荒。 同时我也代表炼天宗向大家保证,此次出兵我宗一定会拿出全部力量,不但是兵力上还有丹药、法宝、阵法材料,只要是对此战有帮助的,我宗绝不吝惜,就算倾尽家财也不会有半分吝惜。 除魔之战乃大是大非,万望诸位摒弃前嫌合心一处,以平息魔患为第一,秋某便在此拜托大家了!” 说着竟是一揖到地,顿时让不少人都大为动容,慌忙站起身来还礼,“秋宗主言重了,相信在座只要不是已经投靠魔族便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故意拖延,我等这便动身召集人手,保证三日之内赶到炼天宗布置的传送大阵,到时候在下便与诸位在妖王老巢城下汇合,告辞。” 有人带头余下之人便纷纷起身离开,这一场纠缠许久的商讨大会终于要落下帷幕,可包括炼天宗和舞云宫等阳州几大宗门的宗主们脸上神情却更加凝重起来。 樊季奇的心情同样沉重,虽然他遵照孟妖主的指示,并通过林岩交代的办法成功保住了联盟没有最终破裂,但他心里却也十分清楚,现在的联盟不过是有形无实,谁也不敢保证人族和自己一方的妖族相遇,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两族是否会因为积怨再起龃龉,就不是他这个小小半妖能够控制的了,但他却隐隐感觉,人族当中一定会有人故意挑起事端,妖主大人不在,凭借自己这小小管事真正约束妖族一方吗?他心中凄苦地摇摇头。 正当他心事重重地随着众人准备走出大厅之时,却是突然听到秋雨泽的传音,“樊小友一会可有空闲?若没什么重要的事还请回到此处一叙如何?” 这话顿时让他一愣,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有什么用处能够让这位阳州第一宗门的宗主如此高看,还要相约单独叙谈? 可当他看到大厅内还有几位大宗宗主没有离开,特别是舞云宫宫主舞若淑也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却是突然让他有了一种想法,“怕是接下来对方要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马上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然后转身径直离开,而此时秋雨泽却是一脸紧张地朝旁边问了一句,“师叔啊,您那丹药到底成是不成啊?到现在咱们也没见到一颗,到时候真拿不出来,这可如何向阳州诸家交代?” 可他话音落定却是半天没有回音,反倒是隐隐听到有人哂笑,再扫视一看,却是不见了自家师叔的踪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对于这位师叔秋雨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也只能苦笑一下,但略一思索他便计上心头,于是自言自语道: “今次还真是多亏了我家师叔,若不是他出来抢白那一通,我们的计划还真不好施展下去,……只可惜师叔他老人家就这么离开了,我本还想跟他商量计策的……” 其实秋雨泽知道安景什虽然有时候容易犯浑,但在大是大非上却绝不含糊,就算现在不见他的影子,可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这里,所以这话也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于是他先是对自己的亲师叔表达了一声谢意,但这话说到一半却又止住,而且言语当中流露出的意思却甚是耐人寻味。 可还没等他下面的话出口,却听一道愤懑的低吼,随后一道人影由虚转实,正是安景什,“兔崽子乱叫什么?老子可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就那么着急我死?怕不是担心老子哪一天揭开你的本来面目吧!” “啊?”这一幕顿时让几人同时大惊,要知道在场哪一位不是身居上位之人?说他们一手掌握千万生灵的生死都不为过,但却对炼天宗这一对古怪的叔侄关系不敢随便置喙。 刚刚好像还尊贤幼孝的,怎么这说着话就要翻脸还是怎么着?他们有心上前说项,以缓和这对叔侄的矛盾,可又怕自己的话会更添乱,真要是当场打起来,以他二位的实力,那可绝对不好收场。 所以留下几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稍动,竟是没有注意到,紧随安景什之后进入大厅的,还有一位婆婆,不是舞云宫的温婆婆又会是谁? 碧玉宫范离尘眉头微蹙,跟一旁的隐龙世家百里家主问道:“难道这安景什又要找秋宗主的麻烦?” 百里清溪却是微微一笑,似无意的眼神扫过脸上并没有怒意的安景什,还有略显呆滞的秋雨泽,这才传音与范宫主说道:“我看未必,这一次八成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女声对安景什训斥道:“你个老不修,虽说人家是你师侄不假,可好歹人家是一门宗主,你就算不给他留面子,难道连自己这张老脸都不要了?宗门的颜面也不要了?真是越老越回去!你若再这样看我……” 突然她意识到全场的寂静,急忙止住声音抬眼去看,却是几双眼睛齐刷刷瞪着自己,顿时让她老脸一红,竟是娇羞地躲到了安景什的身后。 安景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是满脸堆着笑意,那神情就好像喝了几十斤蜜糖一般,见温婆婆不好意思,却是探手将她拉到身边,就那么牵着手大大方方站在当场。 在场诸位可都不是凡人,哪一个不是活了几千岁的老怪?又岂会看不出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这可让所有人都惊得差点眼珠子掉一地。 任谁也没想到这安景什老了老了,竟然找到了一位道侣,而且是舞云宫的温婆婆,说起来这温婆婆的辈分那可是比现在的宫主舞若淑还要高上一辈,但这辈分却又跟炼天宗平齐,难道两人的结合真的是一种巧合吗?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此巧合众人岂会轻易相信?所以彼此以眼神传递着消息,心里更是震惊无比。 这可不仅仅是一位道侣那么简单,难道是炼天宗和舞云宫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又或者两家干脆缔结了攻守盟约? 一想到这里其他几家顿时有些坐不住,而随后有人提出疑问,却更是让众人心中一寒,“难道说阳州的局势已经严峻到这等地步了吗?要两家联手求存?那我们又将如何?” 各人都怀揣心腹事,自然也就无心去理会场中二人接下来的表现,反倒是最应该说点什么的秋雨泽和舞若淑,好像刚刚知道此事,两眼满是惊疑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位长辈。 “怕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啥好像做错事一样不敢见人,老子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老子找到了自己的道……呜呜!” 不等他说完温婆婆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同时翩然扭身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并悄声说道:“哎呀,多难为情呀,你竟还要当众说出来,你若再这样看我还理你!” “别别别,我不说就是了,不说就是了,我给你改制的手杖你用着可还顺手?若是不顺手我再帮你改改。”安景什脸上笑容淳朴,但眼中却充满了狡黠。 显然他话中改制手杖一事,在两人之间另有一番意味,所以温婆婆一听这话顿时脸上一红,暗中传音骂道:“呸,老不羞!人家还有正事等你商量,休要在胡说八道的,这笔账老身先给你记下,过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闪入大厅,却是去而复返的樊季奇,眼见气氛凝重的大厅,顿时让他一愣,难道对方约自己前来,竟是要对自己动手不成? 一瞬间他便想要当即退走,可凭自己那点修为又岂是几位大乘境的对手?所以现在想走却已经来不及,可马上他就意识到,对方如此神态绝不是因为自己。 这时他才发现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所在,“这时安峰主和……舞云宫的一位前辈?两人拉着手……”顿时他心头轰然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忍不住尴尬说道:“是不是在下来的不是时候?” 第一三六章 语透杀机 “是时候,太是时候了!”因为他的到来,安景什一脸冰霜地结束跟温婆婆的对话站在那里,几位巨擘如释重负,樊季奇却是感觉脊背发凉。 不过几位巨擘没有留给他更多害怕的时间,秋雨泽第一个开口相邀,道:“樊小友过来坐。”“多谢。” 樊季奇暗暗吸一口气,进来之前有那么一瞬他真的以为对方约自己前来是要把他干掉,然后趁着孟妖主不在,对妖族下手。 可在这个时候他却必须弄清真相,所以越是如此他便越要前来赴约,真要有什么阴谋,他拼死也要传递出消息,以保住妖主手下这仅存的力量才行,虽然以他的实力在诸多巨擘面前根本做不了什么,不过这份心气倒还是有的。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有事邀他过来商谈,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怕的,所幸便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没等他坐下,对面一位巨擘便笑着说道:“此前这里的一幕让小友见笑了,不过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些人族的老家伙只会做无谓的争吵,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吧,今次找你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樊季奇刚要给诸位一一见礼,听到这话不由愣住,赶忙小心应答道:“岂敢岂敢!” 另一位便笑着说道:“人家刚来你就拿这话试探,这可不厚道啊,樊小友莫慌,不必多礼,过来坐。” 樊季奇心中叫苦,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可还没等挨到凳子上,此前一位便哈哈一笑道: “你就算真那么想也没什么,反正人族往往就是那副臭德行,每每遇到事情瞻前顾后的,倒不如你们妖族来得爽气。”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人族就是这幅臭德行?难道你不是人了?真是越老越没个正行。”有人反驳。 “我倒是真希望自己不是人族,若是个妖族便不用那么累心,整日里为着后辈们操劳,你看看妖族生下孩子往丛林里一丢,任其生长,等长大了谁有出息再着意培养,多轻省。 你再看看人族,那哪是孩子?简直就是祖宗,一个个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啊,还是还也还不玩的那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哎!”这话倒是惹得在场几位巨擘都颇有感慨。 一旁的安景什老眼一转,似乎听出了些别的味道,莫不是这些人在指桑骂槐地指摘自己跟温婆婆结成道侣的事?真要是那样他可不能忍。 虽然自己二人结成道侣不假,可这把年纪而且均已经是大乘修为,再想要子嗣几乎不可能做到,又岂会有那些烦恼? 所以他当即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说是债一点不假,谁让你们一个个年轻时候自诩风流,四处沾花惹草的,结果弄出儿子孙子的一堆。 然后又生怕好处都落到别家,便使劲往自己儿孙手里塞好处,生怕他们渴着饿着的,把他们都喂奸了养猾了,现在又嫌麻烦,那你怪了谁嘞?” 这话又顿时惹得几人苦笑反驳,一时间倒是热闹,反倒好像已经忘记了樊季奇过来的初衷,将他彻底凉在了一旁。 他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捧着双手杵在那里,心中忍不住暗暗想道:“这就是巨擘聊天的方式?倒像是寻常富家翁一般。” 此前抱怨那位冷哼一声,倒是并没有出言反对,倒是另外一位巨擘笑着点指对方,道: “你们几个也不怕晚辈笑话,真是越老越没个正经,难道要让人家一直站在那里听你们鬼扯不成?” 秋雨泽也是嘴角含笑地说道:“几位前辈打趣的话稍后再说,既然樊小友已经到了,那咱们还是正事要紧。” 樊季奇也赶忙施礼,没等坐下又听到秋雨泽说道:“樊小友怕还不知道这几位前辈的身份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便赶忙又站直了身子。 “这位是舞云宫舞若淑舞宫主,清灵小筑王静秋王宗主,隐龙世家百里清溪百里家主,碧玉宫范离尘范宫主,这一位是我亲师叔,炼天宗繁字峰峰主安景什,这一位是舞云宫温莺莺温婆婆” 樊季奇赶忙随着介绍一一见礼,心中无比震惊,同时也感受到莫名的压力落在身上,让他如同身陷流沙当中,竟是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先是一惊,生怕是对方要朝自己下手,但随即略一想便马上释然。 此等巨擘平日里就算是见一面都难上加难,更别说自己能有幸与他们坐在一起,这等存在不怒而威,如此近距离相处有些压力还不正常?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可是代表孟妖主,身份自然不同,所以不能堕了妖主的身份,便强忍着内心的惊惧挺直了腰板坐在那里。 “小友倒是撑得住,没被这几个老不羞吓住,看他们这回怎么是好,哈哈哈。”却不想安景什突然大笑,竟是当面揭了几人的底,显然是刚刚他们接着说子嗣对他冷嘲热讽的仇还么过去。 樊季奇这才明白自己身上压力的由来,在座几位既然都是大乘,又岂会不能控制自身力量,所以那感觉分明就是他们有意施加的,目的便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或许接下来便是一堆苛刻的条件出口了,他不由加了小心。 同时也对安景什多了几分好感,不过人族一方却是对后者颇为头疼,他一语道破卖了个好,却是将这老几位装了进去。 顿时让几位巨擘面子上不好看,正要发作却听舞若淑冷脸说道:“好了,一个个都是几千岁的年纪,还那么不知轻重,现在时间紧迫,没工夫给你们磨蹭,直接开始正题要紧。” “舞宫主所言极是,那么便由在下先来介绍一番当前局势吧。”秋雨泽虽然贵为炼天宗宗主,但可惜他辈分最低,自然是由他开口最为合适,便先说了一下人族的布置,以及掌握的妖王情况,听得樊季奇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人族的情报工作竟是做得如此出色。 随后秋雨泽话锋一转,解释了一句,“刚刚让樊小友见到我们在大厅当中争吵一幕,或许多少有些误会,以为我们只是为了些许利益便没完没了的计较,其实你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其实际却是我们在有意试探。” 听到这话樊季奇倒是一愣,忍不住问道:“试探什么?”“试探人心,试探真心,试探谁是妖王的奸细,又看看谁是真心御敌,如果不能保证身边的都是自己人,我们便无法倾尽全力与妖王对战,所以此事至关重要。” 秋雨泽的一番话让樊季奇最震惊的却是两个字,“奸细?有一两个奸细倒也正常,可还不会到了影响一战胜败的程度吧!”他看了看在座诸位,却见众人皆是一脸严肃,顿时知道此事的轻重只怕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很遗憾,在我们当中的确有妖王派来的奸细,而且还不少,一时间也难以一一甄别。当然这当中肯定会有一些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表露,而让人误会身份的。 可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奸细还是那些私心过重的人都不能倚重,甚至是要在开战之前便先行加以处置,否则的话一旦开战他们当中出现异动,那将是灭顶之灾,我们不敢赌也输不起。” “前辈叫我来是因为……”樊季奇清楚听到秋雨泽所代表的人族的态度,顿时心中也是一凛,在那平淡的话语当中却是听到了腥风血雨。 一句处置可能的危机,便不知道会牵连到多少性命,当中不知道又有多少是被冤枉的,不过奸细的危害之与一战的胜利,这样的牺牲便成了必须。 他开始感觉到一丝丝冰冷从心底弥漫,渐渐让他的身体都跟着变得僵硬起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秋雨泽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己又何尝希望如此?所以苦笑道:“这一次约小友前来便是提醒你,最好在出征之前将你妖族力量做个详细的甄别。 你们当中一定也有妖王安排的奸细,最好你们能够想办法甄别清楚,若是不能自查的话,我人族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参与其中了,只是到时候引起误会怕是事态不好控制。” 那话语当中仿佛有尸山血海要喷薄而出了,樊季奇顿时感觉脖颈一凉,瞪着惊恐的眼睛望向对方,心中更是暗道:“难道果然是要先对我妖族下手不成?” 第一三七章 你想干啥 樊季奇看着秋雨泽的眼神,瞬间惊得脖颈发凉,因为他在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意,那杀意来得太突然,让他还没有丝毫准备便已经一头钻进了心底,然后化作无尽的恐惧。 这便是大乘,虽然平日里传闻秋雨泽温润如玉,乃是修炼界有名的谦谦君子,但真要到必须之时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在这一瞬间樊季奇深信自己一个不好便会遭到对方无情抹杀。 于是他便好像溺水之人一般,拼命想要从恐惧的狂涛当中挣脱出来,同时心里对奸细一事也有了更仔细的思量,却又感觉对方有如此态度,反倒是恰如其分。 毕竟此一战事关阳州甚至天下安危,所以奸细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提前铲除的,而且诸位巨擘态度十分明确,那便是哪怕错杀三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所以又岂能因为心中一点妇人之仁而酿成大错? 既然知道此事的分量,他便必须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特别是在秋雨泽依然冰冷的眼神审视之下。 所以他强自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在下明白此事的分量,自然会悉心办好,绝对不让妖王阴谋得逞。” 嘴上说的虽然没有半点马虎,不过他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这事真让他来办,他能办得到吗? 别说在众多妖族当中寻找奸细,只要这消息稍稍泄露出去一丝一毫,怕是都会惹来无尽的麻烦,所以在那一瞬他心中满是犹豫。 他有这样的忧虑也是正常,毕竟他半妖的身份放在那里,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被妖族彻底接受的,即便他明面说是孟宇琼的管家,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伙计罢了。 别看平日里安排一些琐碎事情的时候大家还能给他几分面子,那是因为孟妖主的威慑的结果。 可真要是抓内奸,那可就不是他的身份能够镇得住的了,毕竟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谁会老老实实束手待毙?所以无论是真的奸细还是被误会的对象,全都会拼死反抗的。 眼下偏又赶上孟妖主不在,而且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之数,她的威慑力到底还剩下多少?樊季奇相信就算还剩下一些,也绝对达不到让那些人甘心赴死的地步,何况奸细本就不会服从妖主的管束,所以就算是妖主来办,怕也是挠头的事。 他已经拼命掩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尽管只是细微的变化,却还是瞒不过秋雨泽,所以他再次讲明利害道: “我知道此事对小友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了,但为了讨伐大计却是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的,真有疏漏在关键时刻被奸细从背后捅上一刀,那可就不是个人生死,而是关乎全局胜败,当中厉害樊小友难道会想不清楚吗?” 对方说得直白,便更显真诚,竟是让樊季奇出现一丝恍惚,感觉自己要是不把自己心中所有顾虑和盘托出,便对不起对方那份真诚,于是便下意识说出了这番话。 “这我自然明白,只是妖族桀骜,只怕我一说出此事便顿时就会炸锅,那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又岂是我这小小半妖能够压服的? 而且就算不论那些真正的奸细如何,单单是那些往日里有些仇怨的,便绝对会趁此机会对仇家实行报复,到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一旦乱起来妖主大人又偏巧不在我只怕瞬间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我一人生死是小,耽误了大事可是百死莫赎。” 等到话一说完,樊季奇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就好像一下从睡梦当中惊醒,此时他岂会不知自己刚刚已然是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将心底话说了个干净。 这次倒是没等秋雨泽开口便听舞若淑冷冷说道:“那便由你画下范围,将那些有嫌疑的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妖族统统交给我们,保管将它们一一查个清楚明白,这样总不会为难了吧。” “这怕是也不妥当吧!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妖族内部激起对人族的仇恨,到时候……”樊季奇知道一旦人族参与进来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所以急忙想要推拒。 但舞若淑既然已经开口,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所以冷冷看着他说道:“现在还管得了妥不妥当?你以为我们不出手那些妖就能放下仇恨?既然仇恨难免干嘛还要顾虑这些!” 显然在舞若淑的眼里,些许妖族的性命根本无法跟大局相较,若不是妖族还有些用处,她甚至不介意趁此机会将这些妖族彻底铲除。 舞若淑贵为舞云宫宫主,绝对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她心里尚且留有这样的私心,便不论其他门派修士了,所以这两族的积怨之深可见一斑,由此可想那份盟约依旧是岌岌可危的。 看清此点樊季奇感觉脑仁一阵阵抽疼,他想要阻止眼前情况继续恶化,但又感觉阵阵无力,因为一个不好便很可能让好不容易保住的联盟土崩瓦解,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争取了一下,“这……也不能太过用强吧,万一出现激变岂不是更糟?” 只可惜人族一方似乎早就已经的打定了主意,所以别说是他,就算换了另外一个真正强横的大妖前来,只要不是孟妖主亲临,怕是都难以阻止此事发生了,难道真要人族出手甄别奸细?那两族间的误解是绝对会加深,甚至双方之间很可能先要爆发一场大战。 樊季奇心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不住责怪自己无能,难道只能眼看着此事发生?那他在妖族将如何立足?又如何对得起妖主大人的嘱托?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慵懒的说道:“你们这些个人儿啊,一个个都是身居高位,还真能拉下脸来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娃娃,难道真要不顾自己面皮了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安景什,话音刚落便惹来一片诧异的目光,但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一来是因为他乃是秋雨泽的亲师叔,二来也是忌惮他疯子的名头,真要发起疯来那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看您老说的,我们这不是在跟樊小友商量嘛,结果还没出来,您老怎么就下了定论,我们就算再不堪,也总不会欺负一个后辈的吧。”却是清灵小筑王静秋第一个跳出来,打算出面做和事老。 安景什看着他嘿嘿一笑道:“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们肚子里藏着那点花花肠子,告诉你,我还不糊涂,这樊小子跟我那乖徒儿是好友,你们可得掂量一下。” 这话是提醒同时也是威胁,毕竟在座的诸位各个心里都早有猜测,能够炼制净化丹药的怕是只有林岩一个,所以他们真打算将樊季奇得罪死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所以马上隐龙世家家主百里清溪便拿出态度,恭敬说道: “安师叔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等自然是不会再用强,其实您老也是清楚的,我们之所以如此做,还不都是为了联盟的利益着想?奸细不除便永远是一根毒刺扎在肉里,早晚是要出脓的,脓毒入血那可是要命的事。” “哼,老子炼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转筋,所以别跟我这讲那些个大道理,没用!”安景什根本不吃这一套,顿时让对方大为尴尬。 秋雨泽本要开口劝劝自家师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咽了回去,便沉默着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 而同门当中大半峰主跟安景什都打臭了,偏巧跟他关系还算说得过去的两位又都不在,所以炼天宗这边一片寂静。 其他几大宗门诸位巨擘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是全都没了主意,便让场面死寂下来,却让安景什一脸得色,给人感觉他就是故意跳出来搅局的,却偏偏都那他没有办法,所以一个个都恨得牙根发痒,却又敢怒不敢言。 最终还是碧玉宫宫主范离尘开口说道:“安师兄既然出面了,那这个面子我们自然不敢不给,可这奸细也要除,倒不如您给拿个章程出来,如何?” “你这是将我呢?”安景什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竟是大言不惭地当场承认,“我都这把年纪你让我费那个脑筋?你怎么想的!你们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就是一句话,为难我家樊小子就是不行。” 这话明显就是在斗气,顿时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梗,“这……”随后全都看向了秋雨泽,好像是在责问他,“你倒是说说你家师叔,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一三八章 所图甚大 秋雨泽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所以干脆继续装没事人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全当没听见,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安景什要是想说原因早就说了,既然他没有说那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既然如此那自己干啥还去讨这个没趣?自家宗主都是如此做派,别人还能说什么?于是场中彻底寂静下来。 眼看场面陷入僵局,甚至会因此无疾而终,可奸细关系重大又岂能置之不理? 而且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这么耽搁,樊季奇权衡利弊,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他站起来道:“诸位前辈切莫因为我一家之事伤了和气,奸细事关重大,晚辈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不敢有半点马虎,我这就回去按照诸位前辈的意思办,就算拼了身家性命也要将奸细一一拔除,给诸位前辈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是想表明一下态度打破尴尬,在场诸位也的确对他这番话在心里多少领了一份情,在他们看来既然事主都表态了,这事便可以就此揭过,这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可没等几家掌门开口说话,倒是安景什抢先说道:“你们看看,人家樊小子这觉悟,明知道自己去了就是个死,可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给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留面子?那我就得问一句了,这面子给你们了,你们敢接着吗?你们真打算让他就这么丢了性命去?那我可不敢保证我那乖徒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做出什么来。” “我……这……”安景什一句话就好像一个大粪堆一下填进他们几个心里,既堵得慌又无比膈应,偏偏还不敢吐出来,就这么堵着让他们脸色一个个涨的通红。 他们就真的那么惧怕安景什?自然不是,就算安景什有十绝之称,那也不过是一个江湖绰号罢了,真要交手怕是在场诸位没谁会真的怵他。 之所以对安景什一再忍让还不是看在净化丹药的面上?“这是被他拿住了呀!”几位巨擘交换一下眼神,却都是满眼无奈。 舞若淑何等样人?要说高傲那阳州怕是没谁赛过她,可现在呢?还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架势? 试问她为什么要如此放低姿态?还不是不想得罪那位能够炼丹的繁峰弟子,也就是说舞若淑都能忍,别人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再说隐龙世家,祖上那可曾是阳州第一大国之国主,虽然如今故国不在,但家族传承绵延万古,直到如今依然昌盛。 特别是近百年来,百里家人才辈出,大有中兴之势,在阳州没有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但现在也是对安景什的话不曾有半句反驳。 再看其他几家,自然更是一个个灰头土脸,一副自认倒霉的架势,或许在旁人看来,安景什这是给炼天宗长了面子,但秋雨泽却是脸冷得都能刮下霜来。 安景什心里何尝不清楚,之所以众人拿他没辙都是因为丹药的缘故,可正因为他清楚所以才一再依仗此事耍无赖,偏偏众人又拿他没有办法,便让他更加得意起来。 不过这一回众人沉默片刻之后,却是一同将目光落在了樊季奇身上,看得后者好一阵不自在,当然他也知道这是催促他赶紧发声打破僵局。 可自己说什么好?这个时候说多说少都难免得罪一方,而两方又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一时竟是没了主意。 就在众人忍得辛苦,眼看就要有人忍不住的时候,安景什却是大出众人意外,老神在在轻轻开口道: “哎呀,不就是抓几个奸细嘛,何必搞得人心惶惶?不过毕竟我们年纪都大了,这等费脑筋的事咱们这些老东西就别多费心了,还是让年轻一辈去忙活算了。 说起来,我那徒弟向来鬼点子多,而且跟樊小子你还有交情,你不如问问他,看他有什么好主意,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我替你问问也行。” 听到这话众人便又是一愣,碧玉宫主终于忍不住暗地传音问道:“这安景什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时时处处提及他的弟子,这是在炫耀吗? 在下倒是奇怪了,他这弟子有什么本事?真有改天换地之能不成?能旁人所不能?值得他如此炫耀!” “范兄一提此事,在下倒是想起点什么来,呵呵,虽然未必全中,但一定距离真相不远。”隐龙世家家主两眼一眯,故意卖个关子。 “百里兄莫非看破了安景什的图谋?倒是快说说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范离尘感觉自己都要憋炸了,恨不能马上知道安景什心中所想的一切。 “我看呀,他是在给自己的宝贝徒弟捞好处,虽然他收徒没有大排筵宴,我们不知道消息也没有前去观礼。 但这妨碍他过后算账找咱们讨要贺礼呀,收礼总要有个明目,所以这刁难不就来了?你们看着吧,一会他就会跳出来朝咱们几个挨个伸手,咱们还是提前准备好这份见面礼吧。”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他收个好徒弟捡了大便宜还不算,还得咱们破费,破费也认了,可凭什么还让他如此挤兑? 在座众人谁是没头没脸的破落户还是怎么着?都指着他炼天宗过日子吗,要看他的脸色活着? 姥姥!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今天还就不惯着他……”范离尘听完百里清溪的解释,顿时火冒三丈,大有一个不好就要朝安景什出手的架势。 却看见其他几位笑而不语地看着他,顿时便让他心头一虚,他真有那么冲动吗?自然不是,若真那么冲动刚刚那番话就不会是暗地传音,而是真的跳起脚来指着安景什的鼻子大骂了。 可现在自己传音发了一通牢骚,另外几位非但没有被自己的言语所挑动,反而一个个作壁上观,这是要让自己当出头鸟啊,他可不干那傻事。 于是他一张老脸不红不白地继续冷冰冰传音说道:“你们就忍心看我笑话?哼,老夫虽然被气急了但还没疯,不会真跟那安疯子去计较的,这事老子忍了,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这事咱们几个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安景什早就看出他们几人在暗中传音商议,自然也清楚所商议的一定跟自己有关,但他却是摆出一副无赖面容道:“老几位,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还需要传音密议呀?有什么话不能放在明面说。” 几人一听却是呵呵一笑,却都是笑而不语,最终还是范离尘率先开口说道:“安师兄,你想给自己徒弟挣口袋这咱们都理解,谁没有弟子后人?有弟子后人就得操心,就得给他们谋个前程……” “呸!”不等他说完安景什便怒了,直接伸手点指对方说道:“你当老子的宝贝徒弟跟你那些窝囊后人一样?你们当老子是伸手跟你们要东西呢?真当我炼天宗穷不起了还是怎么着,还得靠你们这些老东西帮衬才能养得起徒弟?” 秋雨泽听着话头不对,真要这么吵下去,怕是大打出手都是轻的,要知道哪一个巨擘能一再受辱而不怒? 所以他赶忙出面道:“师叔千万不要误会,几位前辈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对对对,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安前辈误会了哈哈。”几人也是赶忙就坡下驴。 他们是想就坡下驴,可惜安景什没打算放过他们,所以不依不饶揪住此事不放,大有借题发挥大闹一通的架势。 惹得几人又是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处发泄,暗中交流道:“莫不是这安老头又发了疯病不成,要不怎么会如此疯癫做派?真是躲都躲不及啊。 现在局势紧迫刻不容缓,这大家都是知道的,若让他再这么搅和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看一个不好对妖王的讨伐大计便要毁在这老匹夫手中。” 可就在众人传音发泄胸中怒火之时,却不想安景什突然一笑,“哈哈,有了!妙啊,果然高明,我就说我那徒弟能行,果然不服老夫所望啊,哈哈!这下看那些奸细还不显出原形。” “这到底什么情况?”几位巨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把握不住安景什的脉络,不知道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但这次众人却是学了个乖,谁也没去搭话,静等他自己往下说。 安景什好像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声惊呼居然没有人接茬,不免有一拳打到空处的挫败感,但他很快便不计较,而是满脸喜色地开了口。 “老子说什么来着?为了几个奸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结果也拿不出个准主意来,老了就是老了,何必难为自己? 这费脑筋的事就得给他们年轻人去办,你们看看,这不,我刚把奸细的事跟我那宝贝徒弟提了一嘴,一盏茶功夫都没有吧!人家就给拿出主意来了,哎呀,说起来林岩这小子能投在我炼天宗门下,那真是阳州之福,天下之福啊。”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一个比一个丰富,也终于听出了一点味道来。 此前他们曾猜到安景什是在给自己徒弟捞好处,但以为他所图无非也就是一些丹药法宝之类的修炼资材,可现在看来绝非如此,只怕安景什所图甚大,怕是真到张嘴的时候他们承受不起呀,于是几人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第一三九章 都是怨念 安景什看得清楚心里也想得明白,但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因为无论对方怎么想,他为林岩捞取的这一笔好处都是要定了。 炼天宗虽说是阳州第一大宗门,而且号称典藏无数,甚至可说是除了仙盟之外收藏的功法秘籍最多,但也不敢小视天下修行界,对于一些隐秘宗门的传承炼天宗也无法一窥究竟。 但现在安景什却是想要借此次机会,为林岩谋求几大宗门的传承功法,当然最核心的传承不一定能搞到手,但他想要得到的一定是最适合林岩的。 比如说舞云宫的火瞳之术,虽然炼天宗也有不少瞳术,但林岩既然一身兼具水火双灵根,那么所需瞳术便最好能够水火兼并,如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所以安景什想要的便是一门火瞳之术一门水瞳之术,而且这两门瞳术又必须能够包容并处,最终达到水火相济的地步。 所以火瞳他便看中了舞云宫的炽火煌金瞳,此瞳术本为火瞳之术,当中又夹杂一丝金杀之气,在大幅提高目力之外兼具一道杀伐手段。 最关键的还是那一丝金气可以凝练出一丝水汽,才可成为他修炼繁峰传承的一门水系瞳术紫烟凌月目,待到两术大成合为双目,那便是无极天目。 再比如林岩一身气运强大,暂且不论是好是坏,总归是早晚要招来祸患的,甚至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大能甚至巨擘惦记上,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好办法将之掩盖。 当初他求这一部关于气运的功法典籍也是做此想,只可惜那部大运琼经惹来不少的麻烦,而效果却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所以他便盯上了隐龙世家的隐龙诀。 隐龙世家气运强大,而且乃是传承自上古的一道帝王之气,之所以能够传承至今,而且仍能守护家族气运长盛不衰,绝对与这一篇隐龙诀脱不了干系。 当然要想得到完整的隐龙诀有些强人所难,如果强求甚至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安景什也没奢望得到全本,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掩盖的法门。 若是再能侥幸得到一门使用气运攻击的术法那就更完美了,却是他不知道实际大运琼经丝毫不弱于隐龙诀,只不过是他没有修炼过所以不了解罢了。 至于其他几家嘛,他自己心中也是早有所打算,比如无极峰在符道上的独到之处,便也早早就成了他惦记的目标,还有苍炎岛的土系防御法术,也在他必得的计划之内。 但要想将这些功法全都弄到手,就必须花费一番功夫来谋划了,若是平时他根本不敢去想,别说这么多家的高级传承,就算是一家怕是都要用无数天材地宝来换了。 不过眼下却是不同,正值对东荒妖王用兵之际,而偏偏自己徒弟争气,是唯一能够炼制净化丹药之人,这可就给了他一丝希望。 不过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若单靠净化丹药去跟人家求秘籍,那无异于明抢一样,仗着净化丹药的重要,他真要是拉下老脸这么干了,相信对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为了自己宗门弟子的安危,怕也得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可那样一来他们爷们肯定要落下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之名,他一把年纪境界也已经难以再有精进,倒是早已不在乎这些虚名。 何况他自己这些年的名声本就好不到哪去,相信天下每一个知道他的修士,都曾在暗地里骂过几声疯子吧。 可林岩不一样,眼看境界要达到结丹,正是修行中的一个关键时刻,必须经历一番红尘历练,所以是免不了要在阳州地面行走的。 而且炼天宗对金丹弟子也早有规定,是必须要外出镇守宗门某一处附属之地数十载的,一来是完成红尘历练,而来也是宗门任务,真要是将这些宗门都得罪遍了,那他到时候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安景什正愁着没啥机会捞取功劳,没想到机会就送到眼前了,看着他们为了妖王的奸细一事吵得不可开交,他便暗中联络林岩,看看这小子有什么馊主意。 没想到后者还真就另辟蹊径,拿出一个不错的主意来,利用阵法将所有参战修士神识锁于一处,如此一来便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为了活着都得跟妖王拼命。 就算你是奸细不想跟妖王动手,那也瞬间会被同伴知悉心意,身份自然暴露不说,还会遭受无情的阵法反噬,格杀当场自然也就是无可逃脱了。 虽然这主意当中有不少漏洞,但依然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安景什凭借他深厚的积淀,瞬间便想出了一系列弥补之法。 不过这当中还有许多需要仔细斟酌,可时间上却不允许,安景什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林岩的想法落在实处,起码要拿出一个成型的阵法雏形才好谈条件。 也就是安景什的底蕴,对修炼界各个门类都有所涉猎,虽然不敢说有多精,但起码都达到了通的地步,所以才能让他飞速拟定了一个阵法的大概出来。 随后他便口中喋喋不休对自己弟子大加夸赞的同时,大模大样地掏出一张大纸铺在地上,然后又掏出笔墨点点刷刷便在纸上画下一道道叠加的法阵。 “此等高级阵法相信你们当中会有人看不懂,不过不要着急,待会我让秋小子给他们仔细讲解一番便都懂了。 老夫跟你们保证,只要按照此法施为,消灭奸细那都是小事一桩,只要小手这么一抄,保证那些兔崽子一个都逃不了。 哈哈,这可都是我徒弟的功劳,你们可得给他记着。”安景什越说越得意,竟是眉毛都飞了起来。 秋雨泽没管师叔说什么,而是两眼始终死死盯着阵法看个不停,见安景什竟是要甩手离开,急忙开口说道: “师叔且慢,您老画下的这融合大阵似有不妥,比如这八门大阵做基础可攻可守倒是甚好,可若是强行加入这道玲珑锁心的话,攻守之间稍有不慎岂不是容易遭受反噬? 还有这几道阵法似是而非的,师侄鲁钝一时竟没能把握当中关键,不知道这阵法如何调配,何况如此繁复的阵法,没有长时间的训练磨合,又怎么能够配合默契用在实战? 不过师叔这阵法当中唯有一点倒是最为关键,以这道类似同心契的神魂阵法,将所有人的神识锁在一处,的确可以免去奸细作乱的危害。” “这……这个……,我……哈哈,”安景什听到秋雨泽的话再一想林岩当初给自己提起此事时的情形,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 林岩当时提出的正是那道同心契一般的神魂阵法,此乃是脱胎于噬魂八法而来,被他做了一些改动,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不过对神魂的禁锢效果却不弱。 安景什自然看出此阵对神魂的作用,但他自认为太过简单,这才在里面融合了一堆阵法进去,本以为可以让此法更加周密严谨,却是忘了眼下时间紧迫,那里有时间让他们仔细磨合? “秋小子既然你也说了此法可取,那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你也知道时间紧迫,老夫不过随便添了几道阵法进去,至于是否合用大家商量嘛,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你们要是用了,那功劳可要记在我宝贝徒弟身上。” 众人见他如此也是心中唏嘘,还真是时时处处不忘给自己徒弟挣口袋,不过却没有人继续就此事责难安景什,因为在座之人也都是有见识之辈,深知靠阵法来甄别奸细的确是一手好棋。 之所以他们没有想到不是他们不够聪明,也不是他们没有远见,而是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门派之别。 按照惯例自家事是绝对不会允许旁人来插手的,却是忽略了对妖王这一战,早已经不是他们一人一家之事,而是整个阳州甚至天下之事。 突然安景什提出利用阵法,他们的思路便一下被打开,然后便全都扑到了完善此法上面,这当中的好处他们自然心里一清二楚。 第一可以避免甄别奸细当中产生误会,进而对己方士气造成打击,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错漏,错便要误杀好人,漏便会埋下隐患,这两点都是可能致命的。 第二便是这想法巧妙在让那些潜藏的奸细明知道会被揪出来,却又没法反抗,因为一旦反抗便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不想暴露身份就要跟妖王的大军拼命,无论如何都是胜算。 第三便是将主动权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经过在座巨擘紧锣密鼓的商量,很快他们便已经制定出一个可行的方案,那便是让人族熟悉阵法的修士事先布好框架,然后依次将大军填充进去便可随时发动。 一旦发现奸细只要负责阵眼的修士心念一动,便可将他直接灭杀,况且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已经是身处战场之中,就算是主持阵法之人来不及仔细甄别,真的出现了误杀的情况,相信应该也不会对大军士气造成什么影响了。 有这些优点难道还不够吗?在座众人都是一脸喜色,却是安景什拉长了脸,因为没人再去理会他,那他想要的功劳是不是也泡汤了?“这些老货,还真敢黑了我徒弟的功劳不成?”他心中满是怨念。 第一四零章 心胸气度 安景什看着久久沉浸在阵法当中的众位巨擘,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明明自己都说了这法子是林岩想出来的,可现在的情形看,这些巨擘是打算不认账了呗?那他们爷们岂不是在这白落忙了吗? “不行必须得跟他们把话讲清楚,现在要不让他们把好处吐出来,事后谁还会认这个账?今天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得让他们挨个立下誓约才行。” 他打定主意非要好好闹一场不行,可就在他准备发作之时,却是舞若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安师叔想要给自己的弟子赚取功劳,这我们大家都能理解,别人不说,单说林岩这孩子救过思震性命,如今又为东荒备战做出贡献,我们舞云宫便承他这份情,愿意给他备一份谢礼。 只是安师叔太着急了些,难免让人误会你是在伐功矜能,若是传出去难免遭人怨恨,这样对林岩的成长可未必有好处。” 舞若淑虽然言辞当中不乏提醒,可也是第一个表态愿意给林岩准备一份谢礼的,这就等于是第一个承认了林岩的功劳,对安景什来说可是十分重要。 所以虽然安景什听出她的话里透露出来的心气不那么顺,却也没跟对方争辩什么,现在他根本不计较别人怎么想他怎么看他,只要他们肯给好处,就算骂一顿又能咋样? 舞云宫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当众表明态度,其他几家也不得不认真考虑当中原由,略一想之下,却是各自有了心中计较。 不过各自心里还是有一股怨气难消,所以谁都没着急跟着表态,一时竟是不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想什么,安景什本以为众人会顺水推舟,可没曾想这些家伙竟这么有抻头,看来这好处一时半会还拿不到手呢。 他心里不免又打起了算盘,打算顺着刚才舞若淑的话头说下去,借此敲打敲打那些不愿意出血的铁公鸡,却不想这时秋雨泽站出来说道: “若不是舞宫主先开口,在下还真不好意思当着诸位的面讲说自家师弟的功劳,这难免让大家误会,以为在下是在暗示邀功,最终落个以权谋私的嫌疑。 这下好了,有舞宫主在先,那在下也可以大大方方来评说此事,按照师弟的功劳,还真是非寻常可比,我这个做宗主的竟一时不知道该赏些什么才好,但又不能不赏,有功不赏难免让功臣寒心不是?诸位不妨给在下出出主意,看看究竟该给个什么奖励才是恰当。” 其他几家一听这话却是脸色微变,秋雨泽的话明显是弦外有音,但却也是一句实话,自古以来行兵打仗就是要赏罚分明,才能提振士气。 此前他们是不甘心落入安景什的算计所以没有吱声,可现在舞云宫和炼天宗都表明了态度,他们仔细一想林岩之功确实不应被漠视,现在自己已经失了先机,若是再继续沉默下去岂不是更被动?便纷纷表示都愿意给林岩准备一份奖赏,只是要等战后一并清算。 安景什见此终于得偿所愿,竟一时有些恍惚,生怕一切都是假的,恨不能当即便写下文书,让他们挨个按上手印才行。 “这些家伙别看一个个高高在上,装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哪个不是精于算计的铁公鸡?他们真肯给一个外人重奖? 难道真就这么答应了?这未免有些太顺利了吧,莫非都是在敷衍?还有舞云宫为什么突然率先示好?难道说她们另有谋划……” 他脑海中飞快将刚才短时间内所发生的变化仔细过了几遍,突然意识到可能是促成这一切转变的根源所在。 舞云宫之所以如此怕是都跟温婆婆有关,要知道温婆婆在舞云宫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就连舞若淑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若是她暗地里跟舞若淑沟通,替自己说上几句好话,那一切就都讲得通了。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一定是如此,便急忙抬眼望去,却是看到对方正微笑看着他,那笑容纯真而温暖,竟是让他看得一时有些呆了。 却是此时温婆婆缓缓开口说道:“老身此前固守于门户之见,导致修为迟迟无法突破,近来我与安峰主多有交流切磋,竟是没想到修为居然在潜移默化当中又有所精进。 我想诸位都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和境界,但凡能有寸进都实数难得,特别是这一杆法杖更是得安峰主倾力相助,让它更添威力,所以此次对妖王一战也让老身平添了几分胆气。 所以我就想,眼下魔患四起,只怕今后形势会变得更加严峻,为什么我们还要死守门户之见敝帚自珍。 为什么不能敞开门户增进交流,为我们的后辈谋一份福祉,助他们实力更进一步,也好为将来有一天魔族危难真的爆发时,让他们多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也算是为阳州为天下人族多留一点传承下去的希望。” 突然听到温婆婆这番话,不单在座诸位巨擘,就连安景什都是心头猛然剧震,此前他一心只想着给林岩捞好处,却从没想过阳州子弟,更别说天下修士。 想着想着安景什突然嘿嘿一笑,随后一拍巴掌,起身对温婆婆深施一礼,唏嘘道:“嘿,这话说的真是让在下汗颜,此前我只想着独善一门,试想这天下都不保了,一人再强又有何用?温道友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让在下茅塞顿开,受教了!” 百里清溪等他话音刚落便紧接着说道:“成人之美的事谁能不愿意做,在下也早有这想法的,只是最终还是被那点私心耽误了,没想到舞云宫温前辈如此坦诚,这份心胸气度在下自愧弗如。 既然前辈已经提议,那在下就更不能继续装作不知,我在这里代表隐龙世家表个态度,我愿意为培养我们阳州的优秀子弟尽一份心力,将拿出几份传承以供交流。” 百里清溪的话刚说完,范离尘便紧随其后郑重说道:“安师兄的弟子的确出众,不过要说是我们阳州子弟怕是有些谬误,据我所知此子可是出身戎州的,若是让他修炼我们这些宗门的秘法,岂不是……” 不等范离尘说完,秋雨泽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范师叔此言差矣,我们炼天宗收徒从不看出身,更遑论地域之别,据我所知祖师当时更是连妖族都是一视同仁的,只要进了我宗门便都是宗门弟子,又怎么能做区别对待呢? 何况如今魔患四起,我们更应该抛开门户之见,甚至恢复上古遗风抛开种族之见,我看倒不如借此机会我们各自门派都拿出一些传承,借此战挑选出一批出类拔萃的弟子加以传授算作奖赏,这样才能助他们成长,同时也算是弥补此战消耗的人才呀,否则大战之后我阳州人才凋敝,又拿什么谈未来。”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众人唏嘘不已,谁都知道只要是战争便不可能没有伤亡,甚至一战下来数代优秀的修士都将陨落殆尽,甚至会导致整个阳州修炼界被生生销掉几个层次,若还各自抱守山门敝帚自珍的话,的确百害无一利。 而魔患四起的大局之下,阳州以凋敝之修,对抗将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将何以安身立命? 命都没有了自然也就万事皆休,还谈什么宗门传承,所以秋雨泽这一叹却是打破了众人心中最后的壁垒。 “秋宗主言之有理,此议算我清灵小筑一份。”随即几大宗门都纷纷表态赞同,倒是让范离尘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既然大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还不同意,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也罢,我碧玉宫自然也不会落后,便也拿出一些传承来用作交流,总归都是培养我们阳州弟子,也都算是一家人,谁也不会吃亏。” 范离尘倒是瞬间想通了此事,别人学了他家传承,他自然可以让自家弟子去学别人的,在弟子的培养上他自认还不输任何宗门,难道还怕自家这一战出不来几个有功的弟子吗? 在众人都在盘算此事利弊之时,安景什却是心中复杂,自己当初只求给林岩换取功法,曾经跟温婆婆提起过此事,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后者推波助澜之下,才让此事成功。 但现在人家几句话下来,不但让林岩的奖励顺利拿到手,而且整个阳州的格局都将为之改变,他心里也免不了有些惭愧,这份眼界心胸让他自愧弗如。 同时他也有些懊悔,假使当初他也能把目光放的远一点,不是从一人一己的得失出发,而是放眼阳州甚至天下,是不是也能够把握大局,让自己为林岩图谋的那点好处也不显得那么小气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番话背后的秘密,真正心胸开阔的并非是温婆婆,而是舞若淑授意前者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第一四一章 师徒相聚 之所以舞若淑没有自己出面来说,却是心中有所顾虑,一来自然是她的身份,堂堂舞云宫宫主,她的提议若是通过自然什么都好说,若是被否了,那丢的可是舞云宫的脸面。 而温婆婆却不同,她自身位分尊贵,在座虽然有几位跟她算是同一代的修士,但年纪上还要年轻不少,平日里见到也是要尊一声前辈的。 唯一跟她身份齐平的便是安景什,而两人又隐隐有结成道侣的意思,何况此提议跟安景什所求非但不冲突,还能大有助益,所以她出面说这话最为合适。 还有一点便是可以免除日后可能出现的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一旦谁家传承真出现了什么纰漏,怕是最后她这个发起人便会落一身埋怨。 安景什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隐秘,也不知道此事将来会惹出多少是非,他还在想着眼前,他所求的不正是几家的传承吗? 可此提议一出,只要几家答应了此事,想必战后便会在整个阳州推行起来,那他所求之事不就顺理成章了?一念及此之前所有顾虑尽释。 他心中兴奋自然难以掩饰,心里只想着这是温婆婆在帮他的大忙,自然没忘了表示感谢,所以他面上跟一个偷着鸡的老狐狸一样笑得灿烂,暗中却是跟温婆婆传音,一时两人你侬我侬,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提议一出不但缓和了人族之间存在的一些分歧,甚至影响到人族与妖主的联盟形势,一想到此战后阳州可能的危局,眼下跟妖族尽释前嫌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自然是让本有些僵住的局势出现了巨大的转变,原本两家还在相互忌惮,生怕被对方背后捅刀子,可现在却是真正的开始考虑同心协作了。 秋雨泽抓准时机马上提议,跟樊季奇将接下来的合作事宜敲定下来,人族将跟妖族一同行动,双方将不分彼此,共同编入大阵当中。 此事敲定樊季奇长出一口气,对他来说这番经历虽然没有表面的生死危机,但却也给他不小的压力,没想到最后结局竟如此完满,庆幸之余他倒是也没忘了跟林岩报一声平安。 而此时林岩却是正在考虑另外一件挠头的事情,要想让他以一人之力提供所有的丹药,即便有时光加速阵法来催炼丹炉,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过此时他心里在丹药运用上却是已经有了另一个打算,这魔气就算是再凶猛,也不是平白而来的,一定会有弱有强,接触的人也会有先有后,甚至幸运的还有可能在此战当中始终不被魔气沾染。 如此一来有限的丹药便不能按人头分配,既然大军要以军阵方式发动攻击,何不将丹药化入阵中统一调配药力,直接去针对那些魔气,让它没有机会沾染己方岂不是更好? 这想法让他眼前一亮,但随后想到的却是此法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万一提前走漏,被奸细拼死破坏掉,那绝对会是致命打击。 妖王的奸细可非比寻常,林岩猜测有一些奸细甚至已经潜伏数百年之久,如今已经在人族身居高位。 而它们都是被种下了禁制的,说它们是死士都不为过,甚至这些奸细当中还有可能有妖王的分身隐藏当中,所以更加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另外即便他想到了这种取巧的法子来合力分配丹药的使用,可相比于此次参战人员数量来说,他所能炼制出的丹药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要知道单单人族便出动数百万修士,可以说阳州旋照境以上修士尽皆参战,所以他若不能保证一定数量丹药,就算办法再好也难以保证周全。 所以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丹师,只有足够的丹师来帮忙炼丹,才有希望保证丹药的数量,可现在说好的丹师却影都没看到,而时间可是不多了。 惹得他忍不住仰天哀怨一声,“哎呀,这说好的丹师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呀?不会舍不得他们来东荒犯险吧,再不来那可就真凉了?老天……” 他这牢骚还没发完,却突然感觉周围空间一阵波动,吓得他一个闪身便窜了出去,而此时柳三娘也已经感知到,急忙招呼手下将那波动处死死围住,静等传送而来的人出现,若是敌人便会毫不犹豫出手灭杀。 静,静到落针可闻,在场所有存在都绷得如同满开的弓弦一样紧紧的,生怕出现的会是妖王的大军。 终于空间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却是从里面钻出一个绿油油的鸟脑袋来,这形象没法不让人怀疑,甚至有妖修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却是林岩大喊一声:“且慢动手!等他出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个大妖。 这一声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显然是有人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柳三娘也急忙喊道:“都别动,等他出来!”这才总算强行止住了同伴。 原本走出传送的短暂过程,此刻却感觉无比漫长,终于一张鸟脸人身的形象整个钻了出来,这分明就是妖王一方的妖族才会有的化形样貌。 顿时各色妖法更加剧烈地不住闪烁,相信下一瞬那张鸟脸就会被无数妖法淹没,可就是这张如此别具一格的鸟脸,却是让林岩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几乎就在众多攻击即将落下之时,林岩拼了命的大喊一声,“毕九方!全都住手,我认识他,他乃是妖主大人手下,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先把妖法收了,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然后才再度对着毕九方喝问一句:“怎么会是你!你知不知道你那张绿毛脸多招人恨?你知不知道刚才大家差点没搂住火,直接把你送上西天!这都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先把你个臭鸟传送过来?” “是你个小贼!竟然还有胆站在大爷面前,看我不……”毕九方还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一场危机,一见林岩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子。 何况刚才林岩的话极尽嘲讽,更是激起他胸中怒火,可刚想发作,却是终于发现了周围的不同,只见满眼都是不断闪烁的各色妖法光芒,顿时让他生生将后半截咒骂咽了下去。 随后毕九方那张丑陋的鸟脸突然一变,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哎呀林公子,久违了,如今不是两族合作嘛,在下既然有空间天赋,自然要为联盟尽一份绵薄之力,于是便主动承担起了测试传送阵的任务,所以第一个过来的自然是我了。” 听了毕九方的话众人纷纷了然,传送不同儿戏,的确需要有人冒着风险测试安全才好让大军通行,而最适合的自然便是身居空间之能的修士,而妖修因为自身强横,便更加适合做这个测试者。 说话间毕九方对着林岩以及周围妖修频频施礼,“在下孟宇琼妖主麾下毕九方,给各位见礼了!” 却是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对了,被你一打岔差点将大事忘了,我得赶紧发送消息回去,传送阵一切正常,大军可还都等着呢。” 即便毕九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一众妖修依旧不敢全信,仍将毕九方围得死死的,毕竟他那形象实在是让他们没法放心。 却在这时突然感受到空间又有波动,众人急忙抬眼看去,却是安景什携手温婆婆而来,见到两位人修出现,这才终于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林岩时隔年余再见恩师,自然是见到了亲人,哪还有工夫再去搭理毕九方,当即抢前几步一把将安景什抱住,略有些走音地喊了一声:“老头子您怎么还第一批过来了,多危险不知道吗?” “还不是你小子惹的麻烦事?老子是赶在那些老不死的前面过来,看看你屁股擦没擦干净。”安景什故意板着脸,但却难掩双目中喜悦之情。 却是温婆婆在旁轻轻一拍他肩头,“干嘛跟孩子说这些?平白的让他担心,还有什么擦屁股的话,多难听。” “嘿嘿,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说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说他,他绝对是吹胡子瞪眼睛,哪见过安景什如此小意模样。 顿时让林岩眼珠一转,松开安景什挽起了温婆婆的手臂,热络地问候道:“婆婆您老也来了,当真让晚辈感铭五内,给您添麻烦了。” “你瞅瞅这孩子多懂事啊!”温婆婆顿时满脸笑容地夸赞一声,惹得安景什老眼一翻,暗中不知在嘀咕什么,相信少不了“小狐狸、马屁精”什么的。 而林岩却是偷偷传音跟他说道:“老头子,这回是不是真得改口叫师娘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办喜酒,咱们繁峰也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嗯嗯,”安景什一听顿时老脸一红,但马上反应过来绝对不能跟林岩承认此事,于是当即一板脸,“去去,小孩子家家捣什么乱,我跟莺莺那是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显然安景什数千年修炼的心有些乱了,林岩顿时笑得小狐狸一般,“对对对,您老是谁呀,温婆婆的闺名是叫莺莺的吗?果然好名字。” 不等安景什发飙,林岩当即话锋一转,“啊哈,我明白,话说答应我的丹师都在哪呢?” 安景什也跟着正色问道:“你小子丹药炼制的怎么样了?我可是当着整个阳州宗门夸下海口,你要是出点纰漏交不出丹药来,咱爷们怕是没脸在阳州立足了,你先跟我这交个实底,你那丹炼之法有谱没谱啊?” 第一四二章 胜的希望 值此新春到来之际,仅以此章给各位书友拜年,恭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今年身体健康这个词格外有意义,在此大家一起为武汉为华夏同胞祈福吧,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哎!”林岩却是长叹一声,“您老这时候还不相信我吗?我现在就着急一件事,时间紧任务重,就是把我这一身肉都搓了药丸子,又能喂给几个人啊? 所以还是赶紧让丹师都过来开炉炼丹才是正事,这眼瞅着就开战了,丹师还不过来,再不来的话也不用来了,咱爷们还是直接跑路正经。”对于庞大的丹药需求他真是有心无力了。 “那你还悠闲地在这里望天?还不快滚去抓紧炼丹!”安景什一板脸,还真有点一怒之下痛扁他一顿的架势。 但林岩对他的话却没多少相信,反倒是感觉师傅言语当中更多是对刚才被他调侃的报复,忍不住心里话说: “这老头子没想到一把年纪脸皮还这么薄,不就是搞个对象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你开个玩笑还给小爷这抹不开,还想仗着身份报复,看来我将来得跟师娘处好关系,再得罪小爷我让师娘好好收拾你。” 玩笑归玩笑,但正事两人都不敢有丝毫马虎,所以马上进入正题,开始探讨丹药炼制,安景什探手掏出一个储物袋,珍而重之地说道: “这次我可是带来了整个阳州的药材储备,所以当中重量你自己合计,还有,趁着大批丹师没有到来,你先跟我说说,你那丹炼之法到底如何。 就算你能炼成,是不是也适合所有丹师操作,我总得看你炼上一炉才能安心,要是有谱老子就陪你赌这一局,要是没谱的话,现在我就带着你离开,今后咱们爷们浪迹天涯去,也好过耽误了大事被整个阳州的唾沫星子淹死。” “老头子你就对小爷我炼丹的水平这么没信心?别忘了我可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林岩话音刚落,便被安景什一个脖溜打的一缩脖。 然后教训道:“这才几天没见啊,你小子竟然敢跟老子面前称爷了?还反了你了,现在就拿出丹鼎来炼上一炉让我看看。” 林岩一遍揉着生疼的脖颈,一边心里暗自嘀咕,“得,都怪自己嘴贱,让老头子捡到机会报复回来了。” 但他却没有片刻耽搁,当即掏出药鼎,安景什也掏出几颗丹药丢过来,正是林岩嘱咐炼天宗炼制的丹药,也是丹炼法所需的原料丹药中的一份。 林岩知道此事开不得玩笑,所以不敢怠慢当即布好丹炉,当然不是他的坤虚鼎,而是平日炼丹用惯的那一尊。 然后将时间加速法阵排好,却是对安景什一伸手,后者被闹了一愣,“啥意思?起火呀,跟我伸什么手?难不成还要老子给你当烧火的童子?” “灵石啊,这段时间炼丹不但我的灵石早已经消耗一空,就连三姐她们的灵石也全都用个精光,现在我真是兜里比脸都干净。” “哼,小败家子你出来时候给你多少灵石,这才几天啊就都败光了?”安景什白了他一眼,却是乖乖掏出几万灵石来,看着林岩将它们一把投入时间法阵当中,也是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平时都是这么炼丹的?”说安景什心疼那些灵石,倒是冤枉了他,他是在心疼林岩。 因为他无比清楚,一次往加速法阵当中投入数万灵石,时间倍速极高,丹师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进入法阵当中的,否则一同加速将对自身寿元损耗极大。 所以加速炼制丹药时,丹师会坐在一处时光流速正常的阵眼当中,将炼丹手法提速以配合时间加速倍率,如此一来便需要无比纯属的炼丹技巧和绝对的专注,同时对神魂和法力消耗也是极大。 如此高强度的炼丹,对丹师绝对可说是一件无比痛苦的折磨,看林岩如此沉稳的神态,想必他以此法已经炼制了不知多少炉丹药,才会有如此信心。 听到这话却是林岩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道:“要不然呢?这一炉丹要是按部就班的炼下来,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才出一炉,我倒是想这么炼,可局势也得等得起啊。” 安景什嗫嚅良久终于没说什么,只是一伸手示意林岩可以开始了,却见后者先是熟练地用九耀天火将丹炉飞快地洗了一遍,虽然只是短短瞬息,却是让丹炉瞬间炽热起来。 然后他一边将安景什给他的几枚丹药丢入丹炉,却是同时催动了时间法阵,顿时时间被加速到数十倍,而他的手指此刻已经如飞一般,将一个个控火、熔炼法印打入丹炉。 丹炉赤红发出嘶嘶声响,那恐怖的热浪就算以安景什的修为,都已经感觉到有些不耐,就在他以为要炸炉的时候,却见林岩突然一道异水祭起,在丹炉外面走了一圈,瞬间将丹炉温度控制下来。 显然林岩这一切都是无比熟稔,才能做到如此得心应手,趁着鼎中丹药重新化成丹液,他飞一般将另一种丹药丢了进去,顿时让安景什两眼一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那一枚黧黑的丹药一入丹炉,顿时便爆发出一阵阵犹如怨念一般的阴寒能量,那能量一出瞬间便粘稠如油一般在鼎中荡漾,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溢散而出。 吓得安景什差点出手镇压,还好最终看到林岩依旧不慌不忙的手法,这才总算镇定下来。 林岩感觉到师傅心绪的波动,却并没有在意,因为他自己明白那一枚丹药说是毒丹都不为过,难免会惹人生疑,毕竟此丹是以尸火和噩运炼制而成,但也正是因为当中惊人的阴寒能量存在,起到以毒攻毒的效果,才对冥魔气有净化之效。 随着那一枚丹药在烈焰之下慢慢化开,便顿时见整个丹炉笼罩着一层黑气,那浓厚的晦暗气息瞬间攀升到极点,甚至会让不知情者错以为丹鼎里面正封着一尊恐怖的老魔。 “这丹药炼出来能吃吗?”安景什忍不住暗自咋舌,却是没敢出声打扰,而一旁的温婆婆也已经握紧了法杖。 毕九方早吓得躲出去老远,只要一个不好就马上撕裂空间逃走,反倒是柳三娘等一众妖修,对林岩炼丹都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安景什手心已经湿透,却是忍住心中不安继续观看,同时也在惊叹林岩炼丹术的提升,忍不住心中暗道:“这小混蛋这段时间到底炼了多少丹药?看着手法和控火精湛的程度,四品丹师是稳稳的了,只怕寻常五品丹药都能炼制了吧。” 说起来这净化魔气的丹药并不算高级,寻常丹师也能够炼制,但却不要小看这时间加速法阵。 在此法阵下炼丹,药材在丹炉当中经历了数十倍加速,当中各色药材的变化也就跟着快了数十倍。 炼丹之人便要将炼丹的步骤跟着加速数十倍,当中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轻者药材尽废,重者那就是炸炉的危险,甚至一个不好小命不保。 可林岩却是从容应对,大有游刃有余的架势,显然他的炼丹术有了大幅度提高,同时也对此丹的药性万分熟稔才能够做到如此。 甚至他还可以将速度再提升一些,当然再提高速度炼丹,对丹师的神魂消耗也是极大的,消耗的灵石也多,出错的可能也成倍放大,自然是得不偿失。 即便是现在的速度也非寻常丹师可以做到,亏了林岩神魂强大,若是他这修为的寻常丹师,怕是炼制一炉就已经疲累,三炉便是极限。 就在安景什惊诧于林岩炼丹水平的时候,后者已经探手拍开鼎盖,顿时几十枚气息晦涩的丹药跳了出来被他一把收起,然后递给了安景什。 “这就成了?”刚刚那一幕让安景什看得一颗心都跟着一跳一跳的,现在再看丹药却是更加不敢相信,因为这丹药给他的感觉晦暗不明亦正亦邪。 在一股精纯的治愈能量当中潜藏的却是无比阴寒的药性,没点胆量或者不是万不得已,还真不一定敢往肚子里咽。 但这还不是让安景什最担心的,虽然他没有修炼过气运功法,可毕竟修为在那里,自然能够触摸到了一些气运的玄妙。 再加上他曾接触过林岩带回去的那尊九子遗骨气运大阵,当中浓重的噩运气息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所以一眼便看出,炼制这丹药时在当中炼入的噩运量着实不少,林岩有大气运在身并修炼过相应的功法或许可以不怕,可并不代表其他丹师也能够避免沾染噩运。 这要是真让阳州丹师都来炼制此丹的话,只怕这一场大战之后,不但要损失不少顶级修士,还要让阳州的丹师界遭遇重创。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正如林岩所讲,就算将他一身都搓成丹药,又能解决多大问题,所以就算是搭上这一代的阳州所有丹师,此丹还是要炼下去。 而且以安景什的炼丹水平,他知道林岩开发出来的丹炼之法并不复杂,寻常三品丹师便足以炼制,只是要想加速到他那般不太可能,不过加速个几倍时间,一天炼上一炉还是不成问题。 如此算来的话,按照阳州所有三品以上丹师数量,在战前能够炼制出多少净化丹,便很快有了个大概,不免让安景什眉头一展,甚至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他看到的不单单是丹药,而是胜利的希望。 第一四三章 祭坛开启 此时后续人手已经通过传送阵陆续过来,让林岩没想到的竟是阳州大半高手尽出,护送着阳州所有三品以上丹师赶到,这要是真出点纰漏的话,怕是阳州修炼界会被生生削落几个档次吧。 就在林岩胡思乱想的时候,安景什已经详细地讲解了丹炼之法,众多高手紧张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看向他的目光也跟着柔和起来。 不过这时候可没工夫寒暄客气,所以一众高手马上各自带上人手四散警戒,将足够的空间留给众多宝贝丹师们使用。 林岩自然也不敢怠慢,将自己所设想的丹药运用方法合盘脱出,交给诸方巨擘参详,然后便跟着众丹师紧张忙碌起来,丹炼之法虽然对丹师要求不高,但毕竟是久已无人使用的技艺,要想熟练掌握还需要一些锻炼才行,所以也少不了他答疑解惑。 此地大军陆续赶到,正在紧张有序集结暂且不说,却说在距离此地数十万里之外,孟宇琼正在跟妖王拼命,几天来连番恶战,让她看清了妖王真正的实力,却是也让她一颗心更加不安起来。 这几天来,她跟付介竽用尽手段,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接连将妖王撕碎了十数次,那般伤害就算一位顶尖大乘也足以丧命,可眼前妖王却每每在须臾之间便好端端地再度出现,眼中尽是嘲笑。 让她忧愤要死的还不是妖王诡异的不死之迷,而是接下来对方所说的话,“多谢孟妖主倾力相助,才会这么快耗空了此地的天地灵气,没有了这讨厌的天地灵气镇压,在下的祭祀才能顺利开启,那么接下来在下便不客气了,祭坛开!” 随着这一声喊,万里方圆开始剧烈颤抖,就连空间都跟着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一道道空间裂隙突兀出现,然后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那场景真如天地法则即将崩溃一般。 而更让她们恐惧的还另有存在,浑身是伤的孟宇琼抱着仅剩一颗头颅的付介竽,惊恐地望着脚下,那千疮百孔的大地在狰狞嘶吼般的怪叫当中被生生撕裂开一道狭长口子。 那口子纵贯千里,然后从中间一点点往两边缓缓张开,并且中间位置不断凸起,真好像一颗巨大的眼睛正在慢慢张开。 终于噗隆一声闷响过后,那口子猛地张开数百丈,顿时露出一个漆黑的洞穴,便如同眼中的瞳仁,随之冒出的无比阴寒之气,即便是孟宇琼的修为也有些不寒而栗。 那恐怖的气息忍不住让她联想到,那瞳仁正是一尊困在地狱恐怖的存在,如今正慢慢苏醒,然后爬进这方世界,展开疯狂的杀戮。 突然大股凝如水雾的死气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浓重到让人无法呼吸,倘若此地还有任何其他生灵,只怕都会在瞬间被死气抽干生机而倒毙。 即便是孟宇琼的修为,也不愿意轻易沾染,所以她捧着付介竽的头颅再度攀升直到半空。 随着视界的变化,她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的疏忽,那些死气可不是简单的弥漫四周,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道道符文,符文勾勒出一道恐怖的封禁法阵,正是这法阵的出现,才在悄无声息间隔绝了她的感知。 她急忙暗中试探一番,却是无力的发现,即便是她全盛之时想要突破,也非轻易能够办到,遑论如今她妖力几近枯竭,残酷的事实一下摆在眼前,让她的心忍不住狠狠一突,她被困了。 妖王冷眼看着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许在他看来祭坛既然已经顺利打开,便是大局已定,就算孟宇琼现在有真仙之能,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孟宇琼内心焦急如同汤煮,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直觉告诉她要马上离开,否则她很可能会陨落于此,但她心中又是如此不甘,一旦让妖王得逞将要面对的便不是她一己生死,很可能便真的是毁天灭地,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将祭坛破坏,可现在的她连保命都有困难,又拿什么来破坏祭坛? 另外还有一种情绪在她心底作祟,那是身居妖主大位无尽岁月的骄傲,即便事实如此她心底也无法接受妖王那近乎不死之谜,因为一旦接受便是承认自己输了,这是她从数千年沉眠醒来后,更加不能接受的失败。 而且以她的经验判断,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真正不死的存在,那能力一定有破绽存在只是目前她还没有找到,而且她坚信此前对妖王所造成的伤害,也一定会极大的削弱对方,只是被对方巧妙的掩藏起来了而已。 所以孟宇琼没有着急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冷眼看着妖王,一方面她想拖延一阵,以便自己恢复妖力同时也看看妖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另一方面她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甚至有可能的话她想要亲口询问一番,有些话如同块垒堆积于胸,让她不吐不快。 看着对方从容淡定,孟宇琼心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同时也想到一种可能,既然对手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相信一些事也没必要隐瞒了,或许正是询问的好时机。 于是她开口直接问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这祭坛底下又藏着什么?难道你真想召唤魔族降临?那些只知道杀戮的蠢货,可绝对不会感激你的召唤之恩,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噢?没想到孟妖主临死之时竟是会对此事念念不忘,难道是在忧心世人安危?倒是真让在下刮目相看了,那在下便为你解答一二,也好让你在黄泉路上做一个明白鬼。”妖王好整以暇。 “我所图谋的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什么接引魔族,相反我正是要将这世间魔族尽数灭杀,还九州一个朗朗乾坤,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证明,因为当青天真的出现的时候你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当然这过程当中我还要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一并收拾掉,相信世上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蛆虫,世界将会变得更加美好,到时候生灵们活在自由的阳光之下,没有仇视没有欺压,那将是多么祥和的世界。” 妖王仰起头在此看向那火红的骄阳,因为是鬼修之躯体,本就排斥骄阳的照射,偏那阳光有如此炽烈,刺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但却让人感觉到他对阳光的渴望和怀念。 一个向往阳光的鬼修?此刻孟宇琼突然觉得自己对妖王好像并不了解,一切所知都是外间传言,那么真正的妖王又是什么样的?难道他真的不是想要召唤魔族降临,看来真的有必要好好谈谈。 “能跟我说说吗?”孟宇琼语气缓和下来,倒是让妖王有些意外,同时更是对她的问题有些讶异,“说什么?”“你的真正目的,最好能详细说说。” 妖王转过眼死死盯着孟宇琼,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真想知道?”“你刚刚不是说了,不会让我做个糊涂鬼?” “呵呵,那好吧,那我就跟您讲一讲我这么做的目的和初衷,”妖王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襟,然后盘膝坐下,动作严谨的犹如一个老夫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都说明他并非一个狂暴的只知道杀戮的魔物,反倒是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体,若不是做惯了这些,装是绝对装不出的。 这说明他的内心从根本上并没有极端地排斥人族的礼仪,甚至孟宇琼猜想他曾受过正统的人族教育,那又是什么导致他后来强迫东荒妖族在化形之时都变成那种半妖半人的形象?这有些说不通。 见孟宇琼依旧飘在半空,妖王竟是伸出手示意对方,仿佛面前是桌案,邀请对方入座品茶叙话。 孟宇琼略一思索便在半空坐下,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自身,而且她对妖王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 妖王看了看孟宇琼坐的位置,起码距离他有数里之遥,当中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他不由嘴角一翘,“可惜我这个主人却没有茗茶相奉,怠慢了。”“不必拘泥虚礼,况且我们妖族本就不讲究这些。” “是呀,我们本就是妖,即便我们化形之后看起来跟人无异,我们骨子里也还是妖,在那些虚伪的人族眼中,我们不论是何种形象,在他们看来都依然是畜生是炼材是他们练功的拳靶满足口腹的美味。”言语当中充满无尽的怨恨。 这番话不免让孟宇琼眉头微皱,其实在她心里对人族又何尝不是怨气冲天,别的不说就单单是数千年前那一场恶战,导致芦苓域最终陷落,并被骨魔乘虚而入。 那一战不但让她手下妖将损失殆尽,更直接导致东荒衰落,从此被人族打压下去,单单是这一点便至今让她无法释怀。 但她再度醒来之后,却并没有因此而选择与人族开战,一来是她的手中实力还没有恢复,二来也是因为战争便意味着要牺牲无数生灵的性命,而当中牵扯到的因果更加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所以妖王这理由显然不足以成为他献祭的动机。 第一四四章 追问原由 果然妖王继续说道:“即便如此我们妖族也没有打算跟人族全面为敌,可他们却将我们的隐忍视作是软弱,竟然变本加厉起来。 每一天都有无数生灵在他们手中陨落,每一天东荒都要丧失大片的土地,植物被无节制的砍伐,即便他们已经都住上奢华的房子,木材已经堆积如山,足够他们再耗用百年,却依然无休无止。 土地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变成他们耕种粮食的耕田,即便他们的粮食已经积攒了几十年吃用不尽,堆积在仓廪当中虫蛀鼠耗,却依然来抢夺我们的栖身之所,让我们妖族的子孙永远的失去了生息之地。 野兽被无休止的猎杀,皮毛已经足够覆盖几个阳州,就算人人身着皮裘也已经不是难事,可他们却还在疯狂猎杀,让我们的子孙没有了口粮,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最让我们妖族无法忍受的,还是他们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妖丹、妖躯妖血、甚至皮毛,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材料,还有我们的同族被他们以卑劣的手段降服,以供他们任意驱遣。 哪一天没有我们的族人因为他们的贪婪而殒命?哪一天东荒不是我们妖族的血泪在蔓延,他们对我们妖族所犯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为什么他们可以无休止的掠夺东荒,随意地剥夺我们妖族的生命,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我们呢?但凡伤了一个人族,哪怕只是一个区区凡人,便被他们借机大肆渲染,将我们我们说成残忍嗜杀之徒,并以此为借口对我们进行更加残忍的剿杀。 在他们的大肆渲染之下,世人看来我们妖族便是只知道生啖血肉吞噬魂魄的恐怖怪物,那些虚伪之徒用谣言制造恐惧来迷惑那些愚昧的凡人,好将更多的罪责强加在我们的头上,然后才好给他们的贪婪找一个借口,以便更加疯狂地对东荒进行无休止的掠夺。 到底谁才是贪婪的魔鬼?谁才是嗜杀的禽兽!人族内心的贪婪已经吞噬了他们的良知,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除了私利他们眼中还有什么? 什么公理道义全都是一纸空谈,什么礼义廉耻也都是他们拿来说人的话柄,为了自私二字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委身魔族甘当走狗!难道这样的一群蛆虫还不应该被灭杀吗?” 妖王的语气不断加重,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孟宇琼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当年我也曾无数次脑海中闪现过跟你一样的想法,可这又能解决什么呢?人族猎杀我们妖族,我们妖族就真的只是受害者吗? 你不能对妖族的复仇视而不见,那一次人族不是血流成河伏尸百万?仇恨在无尽的岁月当中不断蔓延滋长,最终才到了如今这样无法化解的地步,可谁又能说得清楚谁伤害谁更多一点呢? 所以杀戮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地面对才能找到一条共生之道。 通过你对人族的这些近乎偏执的看法,我想你曾经一定经历过非常痛苦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只会因为那些贪婪的肮脏的渣滓而坏了我们的心性罢了。”妖王看着孟宇琼,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失控。 这绝对是个危险的状况,毕竟对面是一位充满敌意的大乘巅峰,就算以他之能一个疏忽也可能导致身死魂灭,所以他马上收拢心神小心戒备,更加没有兴趣说下去,可孟宇琼不这么想。 一来她需要更多时间恢复,所以她想让妖王继续诉说,二来越是能够扰乱对方心情的她便越是要抓住并加以利用,更何况很有可能在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交谈当中,很可能藏着妖王的诸多隐秘,所以她适时地加上一句: “你可是说过要给我一个明白的,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一点小委屈而要葬送整个东荒的未来吗?那你自己又跟你口口声声所咒骂的那些贪婪的人族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这么想听,那在下便慢慢与你道来,只是你不要感觉无趣便好。”妖王没想到孟宇琼会如此沉得住气,明明祭坛正在稳步打开,越是拖延便对对方越加不利,但她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而祭坛彻底开启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妖王怎么想都感觉继续如此对自己都有利,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干脆从自己的出身开始说起。 “当初我还只是东荒一处野岭上的小树,整日无忧无虑喝着雨雪晒着四季的阳光,就这样度过了几百年懵懂无知的日子,突然有一天我竟生出了第一缕灵识。 但那里实在太荒凉了,陪伴我的只有一些永远无法开启灵智的鸟兽,更没有谁告诉我该如何修炼,我便凭着自身直觉吸收日月精华,随着漫长的岁月过去,我修炼终于有所突破即将修成妖躯,只要我可以化身成妖离开泥土,我便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去找寻那些木系妖族的前辈去请教,我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谁能想到那却是我苦难的开始。” 即便到了今天妖王竟然还不能自已,想起往事忍不住浑身微微地颤抖,就连语调都出现了波动。 “谁能够想到,那么偏僻之地,竟然会出现一个该死的人族修士,当他发现了我的时候顿时大喜过望,一边高喊幸运一边将一道道法决强行打入我的身体。 然后他竟残忍地将我的头颅斩下,再将我的残躯弯折成扭曲的形状,似乎是要将我彻底炼化成一道诡异的符箓 。 但当这一切完成以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随着那道符箓成型,无尽的凶戾煞气不断涌入我的身体,让我如同浸泡在地狱当中。 他竟然还不满足,还要催动一道道歹毒的法决来折磨我,便在那无尽的痛苦中我不断煎熬着,你知道那种滋味吗?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竟是要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将我催成一道凶灵,将我的身体活生生炼制成魔器以供他永世驱遣!” “那种绝望你能够想象吗?如果他直接出手将我灭杀,我也不会那般痛恨,可被他炼制的过程简直比地狱的酷刑还要痛苦千万倍,他那般暴虐残忍地对待一个生灵,难道就不该付出代价吗?只恨当时我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那时候能够痛快死去都是一种奢望。” 妖王言语当中浸透绝望的气息,倒是让孟宇琼略有些错愕,她从没想过妖王年幼之时竟会有如此不堪的一段经历,难怪他的性格会如此偏激。 同时也感到奇怪,按说他已经被制成了魔器之胎,只要不断催动煞气熬炼,便一定会成为一尊威力十足的魔器,可他又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呢。 妖王似乎看破了她心中疑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激荡情绪,这才说道:“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这还要感谢我的恩师,虽然他那个时候也并不强大,但却肯为了我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挺身而出,对抗残暴的魔修,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拼。” “可惜到了今天师尊的名字我却再也无颜提起,我所做的一切虽然从心底里都是为了他,为了给他报仇,为他讨还一份公道,但我相信如师尊那般宽厚仁慈的修士,他一定不愿意我以这样的方式替他讨还公道吧。 呵呵,这就是瞎了眼的老天哪,礼崩乐坏他视而不见,盗贼横行他置若罔闻,为什么师尊那么善良的人却要遭受那般的厄难,而那些害命欺天的小人却安享富贵荣华! 天道何其不公!我不服!我要这天睁眼,惩治世间恶人,天不出手我出手!天不杀人我杀人! 我要这地埋了世间的污秽,地不埋他我埋他!定要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我要这众生再没有尔虞我诈,世间所有生灵平等相待,亲如家人!再没有杀戮和仇恨,难道这样不好吗? 你贵为妖主,却被屡屡欺瞒伤害,最终连自己的亲族都无法保全,难道你对这老天就一点都不恨吗? 还有如今的妖族,为了一己之私,竟寡廉鲜耻委身他族为奴为婢,我们妖族引以为傲的骨气都去哪了? 这还是我们妖族视为圣地的东荒吗?这还是我们视为家人的同族吗?难道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如今的这个世界腐朽了,为了一己之私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他们甘愿将灵魂出卖给魔鬼,换取一时的安闲,也不愿意去为了大道与天抗争。 他们放任心中的残忍肆无忌惮地戕害生灵,甘愿灵魂沉沦于地狱而不自救,甚至乐在其中,所以必须将它们连同这个腐朽的世界彻底毁灭,然后一切才有机会重头再来。 你活了漫长的岁月,更是做了数千年东荒的妖主,难道你的良知和勇气也都随着岁月的流失一道丧尽了吗? 假如你天良未泯就应该支持我,跟我联手吧,用我们这一代妖族的性命毁掉这个肮脏的世界,再造一个朗朗乾坤不好吗?” 孟宇琼脸色煞白,她早已经被这段话震惊得哑口无言,她其实早就想到过妖王是一个疯子,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疯到了如此地步,竟是要毁天灭地! 第一四五章 灭世之因 “原来竟会是这样,”孟宇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但心中竟然不是仇恨而是这种略带释然的情绪。 不过接下来她又是神情一凛,因为这个疯子的计划正在稳步实施,若不阻止东荒甚至阳州便真的要毁灭了。 此时重伤的孟宇琼感觉一阵无力,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他了吗?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原本她对妖王充满了仇恨,可现在好像仇恨随着对方的诉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在她有生以来的许多岁月里,所见所知所做几乎都与人族的冲突脱不开干系,甚至亲历了数次两族的大战。 她曾亲眼见证那一场场尸横遍野的惨烈战争,可以说东荒如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妖族用无数鲜血才保住的。 原本的芦苓域乃是妖族土地的中心,可如今呢?却变成了突出东荒陷落在人族领域当中的一座孤岛。 由此可以想见这些年来人族到底侵占了多少妖族的土地,更能想到妖族为此付出了多少同族的鲜血。 再加上那一场骨化危机,她心中对人族的恨绝对不比任何一个妖族少,可这就能作为毁灭阳州的理由吗?绝对不行! 因为在她心里更加清楚的知道,魔族才是两族真正的大敌,倘若真的对人族发起了报复,别说毁灭了阳州,就是掀起一场惨烈的战争,最终得利的也只有魔族,这跟委身侍魔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虽然满心痛恨,却不愿意做出那种亲痛仇快的事来,所以她才愿意放下仇恨与人族联手,一同解决东荒妖王掀起的这场危机。 可如今听了妖王的话,他竟没有投靠魔族,反而是将魔族当做生死大敌对待,虽然想法偏激到疯狂的地步,但又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那是积压了无数年月的仇恨即将施放所带来的。 这突然的变化,让她的内心很是矛盾,她能够听出对方的心声,绝对不是在巧言欺诈,既然如此那么对待这位东荒妖王的态度是否也应该转变一下? 她此刻心中竟是隐隐期待能找到一种不用灭杀对方,也能解决这场危机的办法,“或许可以说服他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若能说服的话将是最理想的办法了。” 但当她看到那继续开裂的大地,想到那即将被彻底开启的祭坛,她终于无奈地承认,眼下好像除了杀掉妖王这个主持祭坛的存在外,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更有效的办法来阻止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祭坛一旦开启怕是说什么都晚了,所以她必须赶紧做出决断,要不要豁出命去拼这一回。 突然她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妖王转变的关键便是他的师尊被害一事,那么他口中的师尊又是谁?竟是让妖王甘愿埋葬整个世界来为他报仇?” 假如能够知道更多关于他师尊的事,甚至哪怕清楚知道对方的身份、名字,或许这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 孟妖主突然发生如此转变,一来是她实在没有把握自己拼命是否就真的能成功阻止对方。 同时她心底也萌生了几分爱才之心,说实话现在妖族人才凋敝,若是能收服这等人才为己所用,那可真是绝渡逢舟一般,她实在不愿意见到妖王这等大才就此陨落。 单论才干这位东荒妖王的确是不世出的英才,竟是凭借一己之力在没有妖主令的情况下,也能让众妖族俯首称臣。 只是行事作风有些过于偏激了,如果能够将之收服在麾下,势必会让如今落于颓势的自己如虎添翼,也能避免这一次让妖族再遭重创的大战。 而且眼下用言语说服对方,也是无奈之下的最佳选择,因为在没有弄清楚妖王不死之谜前,就算拼命也未必能够成功阻止对方,所以还不如试着说服对方主动放弃,只要找准对方心中坚持的仇恨并加以利用,或许更有把握能够阻止祭坛。 “你可知道这过程当中会有多少生灵因你而死?你造下如此杀孽这番因果你如何承受!”孟宇琼的话音刚落,妖王却是放声狂笑起来,顿时让她一愣,但同时脸色也是一白,一种不好的念头笼罩心头,“他不会根本就没考虑自己的死活吧……”。 “因果?哈哈哈,你的问题实在好笑,我本身便是祭品的一部分,也早已做好到了死的觉悟,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对于一个连轮回都放弃的鬼修来说,还用考虑牵扯什么因果吗?”妖王大笑,笑到癫狂。 尽管孟宇琼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听到这话还是让她的心咚咚狂跳两下,一股阴寒之气从心底爬出,弥漫不散,她知道妖王没有说谎,而且坚信对方会说到做到。 只是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做得如此决绝?竟是连同自己也一起献祭,难道真就因为师尊被害之事,让他对这世界憎恶至极,宁肯彻底毁灭也在所不惜? 那么他口中的师尊又是谁,会对他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会让他甘愿赌上一切来向这个世界寻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对这世间不满也不用拉着所有生灵陪葬,你若与谁有仇,以你如今的实力,大可以打上门去将之亲手灭杀,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岂不是更加爽利。 相信整个阳州甚至天下,都没有几个是你对手,谁又能拦得住你寻仇?难道手刃仇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做此等泯灭天良的暴戾之事? 况且你这般做又与你口中不死不休的大敌魔族有什么区别!”孟宇琼越说越激动,看起来情绪都几近失控,不是因为对方的疯狂而是因为时间无多,她的说服却丝毫未见效果,这让她烦躁不已。 “为什么?看来我之前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啊,那我该如何跟你解释才好呢?”妖王仰头看了看天,那骄阳实在刺眼,让他忍不住抬起手遮挡了一下,却又凄然一笑道: “都快忘了我如今已经是鬼修之躯,不适合晒太阳了,所以我应该躲在阴暗当中,看着世间那些卑鄙小人兴风作浪,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世界腐朽了,彻底腐朽了,那些无耻之徒为了利益委身侍魔,他们既然能够放弃一切来换取利益,那么他们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我要摧毁这个世界,让那些烂透的渣滓们一起见鬼去吧,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摧毁,此刻的摧毁才是拯救,只有破而后立,才能还世界清白,难道这理由还不够吗?” 妖王突然变得几近疯狂,后半段的话几乎是用命在嘶吼,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将他胸中压抑的怒火喷吐出来,才能帮他烧毁这个眼中肮脏的世界。 “这便是你的答案吗?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枉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才,还为你的遭遇痛惜不忍,我真是看错了你,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便任意妄为的小人罢了! 还有你的师尊,我真是为他不值!当初他就不应该救你,如此也就不用在他死后还要因你的罪行而背上无法救赎的因果,背上一个永世无法洗脱的骂名。” 孟宇琼的脸色极度难看,世间的确有那么一批小人存在,他们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将所有苦难都加注到无辜者身上,但这绝对不能成为妖王灭世的理由。 这世间更多的还是那些无辜的生灵,他们勤勤恳恳忙忙碌碌一辈子,从来没有害过谁,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身上衣衫口中食物,又有什么过错要付出性命? 妖王口中所说的仇恨又与他们何干?凭什么要让他们用命去为别人的罪恶进行救赎? 所以说妖王的一意孤行,完全就是在发泄自己的怒火,为了一己私仇而去灭世,这又跟他心中所痛恨的魔族有什么区别?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妖王口中的师尊能够在微末之时,因为他这样的一个连灵智都尚未完全开启的小妖,而对抗一名残暴的魔修,看来应该是一个十足的君子。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此人对妖王影响才会如此之深,所以才会让他对这个堕落的世界如此的憎恨,并在师尊遇害之后陷入如此癫狂的仇恨当中不能自拔。 这样的一个君子所教授出来的弟子,不应该也是谦谦君子的吗?为什么眼前的妖王却是如此暴戾、执拗,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难道妖王天性便是如此吗?绝对不是,在所有妖族当中,草木之妖通常性情最是温良,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一定是后来又受到了谁的蛊惑。 “难道是魔族蛊惑了妖王,想利用他报仇的心情完成献祭降临此界?”一瞬间问题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假如妖王真的是受到了魔的蛊惑,那就万难劝他放弃灭世之举了,那么结局只有一个,便是灭杀妖王。 第一四六章 话不投机 最近有空多码了两章,会不定时的更新上来,顺便厚着脸皮求个票,希望大家多多帮忙。 另外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特别感谢瀛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更新都不给力,那些打赏让我惭愧,所以为了你们这本书我也一定会写完的。 孟宇琼暗暗想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毕竟以妖王之才不会那么容易中招,况且他对魔族的 仇恨不是假的,这又如何解释? 现在这些都不是关键,只要他不是真心投靠魔族,只要让他认清自己所作所为只会被魔族所利用,或许还来得及让他醒悟。”孟宇琼重新提起精神,打算再尝试一番,这一番心理活动只是瞬间,却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惹了大祸。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说辞,却不想妖王怒吼一声,将她的思绪彻底打断,“不许你侮辱我师尊!这世上谁也不能侮辱他,谁敢说他半个不字都给我去死!” 不等孟宇琼反应,妖王已经状若疯虎一般扑上来,那架势简直就是要跟她同归于尽,从交手以来,可还从没见过妖王如此凶悍的一面。 以孟宇琼现在的状态,自然不敢缨其锋芒,所以只能施展身法连连躲闪,却是骇然发现自己如同身陷泥潭,就算是她这等修为,竟也每一动都有少许迟滞。 要知道以孟宇琼这等晋阶大乘巅峰多年的存在,即便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也不应该连施展身法都感受到阻滞,所以这当中一定有她疏忽掉的原因。 她急忙四下探查,却是当即惊恐地发现,随着祭坛慢慢打开,这方圆万里之地死气竟是悄然达到了十分浓郁的地步。 正是因为这些死气的存在,同时死气与还未完全展开的祭坛已经构成了呼应,竟是在这万里方圆化生出一道隐秘的屏障,不但隔绝了内外的感知,更是让此地再难吸收到半点灵气,更糟糕的是在死气的侵蚀下不但让她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妖力也无法恢复过来。 “真到了非拼命不可的时候了吗?”孟宇琼心有不甘,跟这样的一个疯子同归于尽,说出去怕是脸上也没什么光彩吧。 何况造成眼下这等局面,全都要怪她高傲自大,以为能够凭一己之力,便可以轻松对付妖王,哪曾想到对方竟是早有预谋,让她跟付介竽一个不小心便落入陷阱当中,并再难脱困而出,彻底陷入狼狈境地。 现在她自己的面子已经无足轻重,脚下那正在加速裂开的大地,和即将破土而出的事物才是关键。 “那祭坛到底是个什么?怎么竟是让我也感到有些心悸!该不会真从里面钻出一尊老魔吧。”孟宇琼忍不住叨念一句,却是惹得她衣袖中付介竽一声苦笑。 他对妖族虽然没有孟宇琼那么熟悉,但对于那些修炼邪功的存在却也算得上了如指掌了,所以通过那气息他已经有了一份猜测。 “孟妖主可听说过鬼修真身这等事物?”“鬼修真身?”孟宇琼虽然疑问一句,但却并非是不知。 所谓鬼修真身便是修士转修鬼道之时放弃的自己的肉身,通常为了避免此真身成为自己将来的禁锢,而这真身又是他们辅助修炼的最强之物,所以鬼修一般都会选择将之藏匿,或者干脆炼化成随身之物。 “难道你是说这下面即将出现的便是妖王的真身!他的真身竟会如此恐怖,那他真正的修为该何等恐怖!” 孟宇琼脸色微变,却是这片刻神情波动,导致妖王连连得手,瞬间将她逼迫得狂退数十里不止。 “当真以为老娘不敢与他同归于尽吗?我便不信你死了没人主持祭坛,还能真毁了这世界!”孟宇琼脸色一沉眉毛一挑,顿时便要全力爆发。 却是不想当即阻止她的不是妖王而是付介竽,只听袖中白骨喊道:“还是省省力气对付下面那事物吧,相信它离降临已经不远了!” “什么!你是说此物并非是此界之物!”孟宇琼万没想到那事物竟会是召唤而来,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而自刚才始终被妖王压制的死死的,心头愤怒无处发泄,当即对付介竽吼道:“你这老骨头当初信誓旦旦说一切包在你身上,结果现在连累老娘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眼看人家计谋得逞,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在那里说嘴,有说嘴的力气倒是快想个办法出来,不然就给老娘把嘴闭上!” “我若能想出办法还会躲在这里?”付介竽也是无计可施,他本就是一具分身,如今更是只剩下一颗头骨,还真是除了说话没什么大用。 不过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骨头,有时候还真是不能小看,突然他萌生一个念头,便急忙对孟宇琼说道:“你不如直接问问那位妖王,看他会给你一个什么解释。” “你这老东西莫不是发癔症了吧,他会……!”孟宇琼还没等说完,突然也是一愣,妖王当初可是说过要给自己一个明白的,那么自己干嘛不问个清楚?反正张嘴三分利不问白不问。 “妖王,你不是说要让在下死个明白吗?怎么又着急动手,难不成是改了主意?果然你不过就是个毫无信用的小人!有徒如此师傅也可见一斑了。”孟宇琼一边拼命躲闪对方疯狂的攻击,一边轻蔑开口。 这番话顿时惹得妖王大怒,“你给我住口!”但突然看见孟宇琼鄙视的眼神,却是让他一下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随后便收拢一身气势徐徐落向地面。 他竟是真的止住了攻击,却让孟宇琼眉头皱的更紧,因为这或许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对对方还有其他用意,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既然孟妖主坚持想要个明白,那在下也绝不隐瞒,不过我警告你,若再胆敢轻辱先师声誉,便是拼了一切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妖王心头恨意依旧未消。 却不想孟宇琼听完却是哈哈大笑,“你莫不是发了失心疯?明明已经要毁灭这方世界,难不成到时候我还能留下性命,竟然还用如此不咸不淡的话来威胁本尊?你觉得有意义吗?” 妖王顿时一愣,随后也是哈哈大笑,“说得不错,这威胁确实无用,那么我们便从新来过,你问我答绝不欺瞒。” “好,我想知道这地底下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孟宇琼言语当中的怨毒丝毫不加遮掩。 妖王倒是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你们一定猜想那乃是本座真身?我也不欺瞒,你们猜错了,那的确是一具木系大妖的真身,但却不是我的,而是我花费不小的力气从另一方世界召唤而来。” “召唤?难道……”孟宇琼心头顿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以那般恐怖的气息来看,那事物定是大有来头,而有如此浓郁死气的,该不会是一头上古老尸吧。 妖王接下来的话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孟妖主怕是猜到了这存在吧,不错,此树乃是上古神树,只可惜后来被邪灵所侵,竟是化成僵尸,他便是四大尸祖之一的将臣!” “什么这怎么可能!将臣不是早在上古便被灭杀了吗?”孟宇琼怎么都不敢相信,因为那东西若真是将臣,别说是她,就算是联合整个阳州顶尖战力,怕是也难以抵挡,毕竟那是超越真仙的存在。 但一瞬之后她便冷静下来,甚至面带嘲讽冷笑对妖王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不肯直言相告,依旧使用这些虚张声势的小伎俩有意思吗?” “你说我骗你?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我再谎言欺骗有必要吗?”妖王也跟着一笑,那神情很是不屑,好像他心里笃定那地底爬出来的就是将臣没错。 “别以为本妖主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这几千年这天地法则再有松动,也绝对不会允许此等存在越界而来的! 若是这等存在都能被你召唤而来,那仙路岂不是也应该显露端倪,此界又怎会依旧没有飞升之路!” 孟宇琼所说并非什么隐秘,而是这方世界所共知,相传当年为了彻底断绝魔患,上古有绝巅修士施展法术,彻底断绝了魔族降临的道路,但也断绝了此界飞升之路。 “这……”妖王突然一顿,竟是一时无法反驳,他如此便证实那事物并非将臣,于是孟宇琼眼中神情更添几分轻蔑。 却不想妖王哈哈一笑道:“是不是将臣又有什么关系?总之它能够沟通黄泉便足够了!” “什么,你竟找到了办法沟通黄泉界?不是说黄泉界在上古神战之时早已经被毁灭了吗?”这一天之内孟宇琼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惊,让她的心神几次险些失守。 “你一再骗我还说不是骗子,你这个伪君子!亏我还以为你多少能保留一点身为妖族的荣誉和尊严,果然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暗当中的鬼修每一个好东西,你们说的话就没一句能信的。” 孟宇琼说的轻松,其实她此刻却是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随着地底那东西越来越近,此地灵气几乎彻底断绝,也就让她无法恢复妖力。 而妖王始终不肯离开地面,就是在提防她出手干预,所以眼见此事无法阻止,等那事物真的降临可绝对是要命的事。 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妖王此刻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位敌人,而是……,一件东西!这让孟宇琼感觉糟糕透顶,却又无法回避。 第一四七章 都是祭品 一个连整个世界都打算毁灭的疯子,到底要拿自己怎么办?是否自己应该单刀直入开口询问这个问题,他又是否能够回答。 孟宇琼略一迟疑,便直接开口问道,“你既然不急着杀我便一定是另有目的,说吧,到底想将我怎么样?” “果然是妖主大人,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原原本本告诉你吧,我留着妖主大人你的性命,便是要跟我一起做这生死祭坛的祭品,这可是自上古之后从没有过的一次大祭,我想应该不会辱没了妖主大人的身份吧。” “生死大祭?到底是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让我来做祭品了,你最好说个明白,否则别怪本尊不配合你拆了你的台,别的做不到不过选择什么时候死,我想你还没能力阻止吧。” “哈哈哈,”妖王看似不以为然,但显然孟宇琼的话对他是个不小的冲击,的确依目前情势来看,后者想要破坏祭坛的机会不大,不过若是她一心求死,的确会为自己接下来的献祭造成不小的麻烦。 于是他开口说道:“我若怕你拆台又岂会不趁此机会动手,将你控制起来?相信妖主大人一身妖力已经耗尽了吧,所以在下此刻的态度已经很有诚意,我真的是想邀请你跟我一同来拯救这个世界。”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用这祭坛做什么,又是怎么做的,还是仔细说说吧。”此刻倒好像主动掌握在孟宇琼手中,所以她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这祭坛从黄泉界召唤这一具木妖僵尸只是第一步,以它布置成为祭坛,将打开鬼界,然后榕祖城那边将同时献祭千万生灵,以一场生死大祭,来打开地狱,这当中榕祖城的千万生灵跟孟妖主你的生气,才是关键,所以我必须将你的命留下。”妖王毫无隐瞒道出实情。 “然后呢?你既然想要灭世,总不会是指望这三处与死相关的界域降临,然后让我们现在的世界被它们吞噬,一次来灭杀无数生灵吧!” 这三界的死气、鬼气,以及地狱业火虽然恐怖,但相信还不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妖王一笑:“妖主大人果然博学,在下这就为您答疑解惑,等到两处祭坛献祭成功之后,这被召唤的三界的力量,将为我们指出一个已经陷落的世界,那便是早已经被我确认过,已经彻底沦丧在冥魔气之下的兽界,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冥魔气那可是连神带魔都可一举灭杀的存在,毁灭世界便全靠它了!” “兽界!冥魔气!”这消息实在太震惊了,本以为冥魔气只是一丝半缕被妖王加以利用而已,可现在从对方口中得到的竟是一界充满了这种连神魔都能够灭杀的魔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孟宇琼刚问完这一句话便觉得很是愚蠢,若对方不知道的话,那么他手上的冥魔气又是从何而来?他能够说得如此笃定,那就一定是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而为了验证也一定进行过不少这样的献祭,只是规模不如此次这般巨大而已,不过即便如此所牺牲的生命也绝对不是小数,这妖王还真是残忍疯狂。 孟宇琼想到这里再度一声苦笑,一个要毁灭世界的家伙,还说什么残忍不残忍,还有意义吗? “然后呢?”她随口问了这一句,却是让妖王一愣,“然后?什么然后?”“你毁灭世界之后呢?难道你从没想过之后的事?你不是说要还这世界一个清白吗?那么这些冥魔气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让妖王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无奈叹息道:“此事我岂会没想过?不但想过而且还亲自验证过,只是可惜到现在我依旧没有把握这些冥魔气什么时候才会消散。” “消散?哈哈哈,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蠢还是没脑子。”孟宇琼一下被气乐了,她甚至怀疑妖王的脑子被仇恨烧掉了,假如冥魔气能够自然消散,那么从上古流传被魔族毁灭掉的兽界,当中的冥魔气又是从何而来? 妖王没有理会她的嘲笑,而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这个过程会极其漫长,也许要经历万年甚至十万年百万年的岁月,但只要这世界还有恢复的希望,那我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值得?我看你真的是脑子烧坏了吧,别说什么万年,冥魔气之下生灵尽灭,到时候留下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你的朗朗乾坤留给谁看!”孟宇琼真是要被气死了。 妖王却是一笑道:“我岂会没有想过?这冥魔气主要灭杀的就是魔族,其次便是一些强大的修士和妖族,这当中还是会有一部分生灵被冥魔气沾染而不死的。 只是他们会变得癫狂,甚至完全的失去理智,但他们的行为会回归原始,一切都凭本能行事,而且通过禁制控制可以为他们保留一部分知识,种族存续应当不成问题,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便是将来世界恢复的见证。” “你真是……不可救药!”孟宇琼听说过妖王以禁制控制的一些沾染冥魔气的人族修士,相信也有一些妖族被他进行过实验,这一点倒是不用否认。 “可你验证过他们的后代吗?他们生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魔族又该怎么办?”孟宇琼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沾染魔气便会渐渐失去本心沦为魔族,冥魔气虽然是魔族大敌,但既然是魔气,就难免有这种可能。 “这事你就更不必担忧,在这千年以来,我已经进行了无数次论证,倘若生下来的真是魔族,法则是不允许它存在的,所以留下的只能是这世界的原住生灵。”妖王言之凿凿让孟宇琼将信将疑。 若这番话被林岩听到的话,一定会相信,因为他清楚那个残忍歹毒的计划,无数人被种下魔种诞下魔婴,而那些魔婴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体内魔气越是精纯寿命便越短。 可事实真相真的如此吗?或者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初付介竽借助那一根惊椋之羽所看到的一根根丝线,便正是那千万魔婴所化。 孟宇琼没有将此事当做一回事,但躲在她袖中的付介竽却是大惊失色,仔细思量一番之后,突然对前者说道:“你快问问这妖王,那些魔婴的降生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 孟宇琼听到付介竽焦急的问话,也终于正视起来,急忙询问妖王,对方却是一笑:“此等消失自然不会由我亲自出手了,而是几位志同道合的修士一同完成,然后我们将结果彼此验证,绝对不会有错。” 这次付介竽却是干脆直接跳出来朝着妖王大吼一声,“那你可知道每一个魔婴降生都会污染这世界一丝法则?” “不污染法则又岂能召唤兽界降临?”显然妖王对此事是知道的,可付介竽还是感觉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似乎整件事背后还隐藏着连妖王都不知道阴谋。 却不想妖王见此冷笑一声,“你们是担心我被人利用?实话告诉你,是本王在利用别人,以他万年谋划为工具,来完成本王的拯救大计,所以此事势在必行,没谁能够阻拦,你们也不要反抗,还是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你还代替不了命运,若我猜想不错,此刻人族和我手下的妖族联军已经兵发榕祖城,城内反抗势力也早已经行动起来,你的计划从一开始便已经败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完成献祭。” 孟宇琼的话不无道理,可看着妖王淡定的神情,让她感觉心里发虚,难道对方还隐藏着什么实力? 妖王鼓掌大笑说道:“此事我还真要多谢孟妖主从中周旋,否则人族怕是还难以下定决心举一州之力讨伐我榕祖城,只是可惜中州魔患来的不是时候,让阳州修士支援中州逃脱了一批,否则这祭品将更加充足。” “你这计划难道就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吗?难道就不怕真的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到时候你灭世不成,反倒招来了魔族,我看你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你那被魔族戕害的师尊!”付介竽恨不能跳脚咒骂,可惜他现在没手没脚,就连叫喊都四处漏风。 妖王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显然他也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万一百密一疏还真可能会被别人钻了空子。 等他自己将整个过程回想一遍后,却是更加笃定说道:“绝无那种可能!除非魔族能够在冥魔气当中存活,否则断然不会出现半点偏差。” “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我们也绝对不会束手待毙,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付介竽出来说话并非只是为了心中疑问,对于他跟孟宇琼这两位活了漫长岁月的存在,真会被这一点死气困住不成? 第一四八章 谁是棋子 就在孟宇琼和妖王揣着各自目的相持不下之时,数十万里之外两个身影也在说着什么。 一个青年对一道虚影无比谦恭地行过跪拜礼,等对方示意他起身回话,这才起身开口说道:“师尊,弟子今次前来打扰是因为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为我解惑。” 那虚影斜睨一眼,那眼中含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看着青年,随后说道: “说吧,又有什么事让你困惑了?希望这次是因为修行上的事,你跟随为师也有些年头了,可为什么这修为就是不长呢?知道的是你不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师我无能呢。” “师尊教训的是,不过今次弟子前来的确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这件事藏在弟子心里已经有些年了,越是距离此事情日期临近,这心里就越不舒服,所以想跟师尊您问个清楚。” “噢?你竟然还能将一件事压在心底多年?看来心性上是有些长进了,不错,那来说说吧,到底是一件什么事,竟会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那虚影飘飞而起,离地三寸围绕青年转了一圈,然后飘向了一旁,竟好像没有实体,而更像是一个鬼魂一般。 见青年迟迟不说话,他便悠然说道:“最近这几天我将非常忙碌,没有功夫搭理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好好去修炼吧,现在你最要紧的就是将修为提升上去,余下的就不要费心了。” 青年闻言也是一缩脖,同时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若是有旁人看见定会感觉这青年脑筋有问题,满脸的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 “师尊,弟子知道您对我最好了,可弟子真的不明白,那么大的功劳为什么要便宜那个外人?其实那些事弟子也可以做的。”青年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伸手过去想要给他师傅按按肩膀。 虚影闪过他上前讨好的双手,就那么呆愣愣将他丢在一旁,一边飘飞一边说道:“你那点小心思呀,让为师说你什么好?真以为那是件便宜事?实话跟你说吧,那事非但没有便宜可沾,反而藏着天大的危险!一个不好那就是要赔上性命的!” “由师尊您亲自筹划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有危险呢?一定是师尊气我修炼不勤奋,所以才恼了我,不让我主持祭祀。”青年不解,同时更是不满,以为师尊是在敷衍搪塞自己。 虚影真的被青年的话气到了,浑身气势跟着一凝,竟是让这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一下凝固下来,恐怖的威压让房里陈设都发出痛苦的吱嘎声,同时冷哼一声沉声说道: “你以为这次献祭整个阳州人族和妖族千万修士,就真能一点危险都没有吗?愚蠢! 就算是为师算无遗策,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便是那番因果也不是好沾染的,一旦染上一星半点,便是为师的修为怕是也要脱一层皮,何况是你! 居然还当是大便宜,真不知道你这些年脑子都长到哪去了,怎么越来越糊涂,一点都不像我!” “是啊,我要是有师尊您那样惊才绝艳的天赋和头脑该有多好,可惜我天生浑噩,终究是个不成器的……”青年一脸沮丧,很是委屈的退到一旁。 虚影先是眉头一皱,随后便长叹一声,“唉,真是上辈子欠下的债,我怎么就有你这个……徒弟呢。” “好了,不要在那装可怜,给谁看?”虚影见青年依旧没有动作,终究还是心软下来,温言细语地说道:“为师这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弟子,我是拿你当儿子养的,将来还指望你继承我的一切,你怎能总是如此妄自菲薄?” “可弟子驽钝也是事实,总是难以达到师尊期望。”青年的情绪依旧不高,但却委屈着一张脸凑到了跟前。 虚影温柔地抬起手来拍拍他的头,“你呀,修炼的时候不见你多用心,编排自己的时候却是一套一套的,就不能把心思放在正地方吗?若是传出去说你是我漠公漓的弟子,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若林岩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震惊得眼珠子都掉在地上吧,漠公漓当初明明已经在黄泉帝宗入侵陵光域一战当中被灭杀,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如此诡异的状态。 但事实就是此人正是漠公漓,如今的状态是他已经彻底转修了鬼修功法,倘若被鬼修大能看见,一定会分辨出他这鬼体与寻常鬼修又大有不同,只是到底不同在何处却又无法说清。 “师尊不是不让弟子在外提起您的名号吗?今天怎么自己提起来了?”青年好奇地看着虚影,那白痴一样的眼神,真让虚影恨不能敲开他的脑袋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恼怒,摆出和颜悦色的神情,温柔地对青年说道: “是为师不好,不应该开你玩笑,还是说说这次献祭吧,此事为师已经谋划万年之久,只要这一次成功,整个天下便尽在你我师徒手中,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半点闪失,知不知道?所以这几天你哪也不要去,就留在为师身边老老实实修炼,好不好?” “啊?那多闷啊,我还打算去槐笃师兄那里去看热闹,再说那么大的一场献祭,他自己一定忙不过来,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顺便也……师尊将那么重要的大事交给他……都不给我!”青年自顾自说着,却是被虚影一声怒吼打断。 “住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槐笃那厮不是你师兄,为师也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弟子,之所以传授他功法,是因为他乃是为师计划当中重要的一颗棋子,棋子你懂吗? 就是用完了就丢掉的货色,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还偏偏要跟他搅到一起!难道你想气死为师不成!” 吼了两句之后虚影突然泄气,“唉,也怪我当初多事,传授他功法就选个地方传授好了,干嘛还让他到这里来,还让你们两个见面,如果你没见过那厮,也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师尊,弟子错了,您别生气,您要是不解气,就打我两下,骂我两句,弟子绝不敢顶撞,直到师尊出气为止。”青年很少见师尊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吓坏了。 虚影看着他惶恐的脸,一时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眼神中突然涌出一丝温柔,似乎眼前的青年便真是他的血亲子嗣,但那眼中的情绪又不准确,也许他是在看着一个年轻的自己吧。 虚影伸出手轻轻拍一拍青年的面颊,嘴角微微上翘柔声说道:“师尊没生气,只是这几天有些累了,所以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吓到你了吧,乖,听为师的话,这几天好好修炼,过了这几天,整个天下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想去哪玩为师都答应你。” “嗯,我听师尊安排,师尊累了我给您按摩吧,我跟槐笃师……兄……学过,技术可好呢。” 青年急忙起身,绕到虚影身后,刚说到槐笃又想起师尊刚刚生气的原因,顿时声音越变越小,最后已经如同蚊呐,但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探手想去按虚影的肩头,却被对方一把拦住。 “为师现在的状态用不到了,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为师答应你的过几天一定兑现,好了去修炼吧。”虚影终于将青年安抚住,看着他顺从地行礼告退,也是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属下禀报,“启禀主上,人族大军已经全部抵达榕祖城外,正在加紧排兵布阵,相信一天之内便可从八个方向一起攻入城内,属下是否通告榕祖城让他们早做准备?” “噢?这倒是比本尊预想的要快上一些啊,这一次都来了些什么人物?”虚影并没有给对方答复,而是冷冷问了一句,神情中不见丝毫刚刚的温柔,而是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顿时一股摄人威严迸射出来。 禀报之人不敢抬头,跪在那里规规矩矩答道:“回禀主上,这一次阳州各大宗门精锐齐出,光是大乘境便有三十多位,手下弟子门人更是金丹以上尽皆出动,怕是足有数百万之众。” “哈哈,有了这些祭品大事成矣!”虚影突然纵声大笑,而下跪之人却是一脸忧色,“启禀主上,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这一次槐笃那厮怕是起了异心,属下发现他竟在祭坛当中做了手脚,很可能会影响献祭的效果,甚至改变最终的结果,是否要将他换下,还请主上明示。” “不必,他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就在本尊掌握之中,以为区区一点冥魔气便可以奈何本尊? 却不想想那木妖之尸是谁给他的,那樗树之芯又是谁给他的,就算他千般算计,又岂会跳出本尊掌心?”虚影胸有成竹。 下跪之人却是忧虑未消,“启禀主上,那槐笃擅自将祭坛也做了彻底的改动,属下担心……” 第一四九章 林赫胥传 “你尽管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本尊心里有数,不妨实话告诉你,他的功法尽是本尊传授的,只要他用了那功法,便永远都脱离不了本尊的掌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有手段破了原定的计划,本尊也还有手段掌控一切,关键时候便启动后手让这整个天下为祭坛又如何?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去吧,把他给我盯紧了,只要他乖乖让这场献祭顺利开始,剩下的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结局早已注定就算他能改天换地也改变不了这场献祭。 只等献祭完成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若是他心有迟疑不打算启动祭坛的话,便由本尊传授你的法决解决了他便是,然后由你顶替主持。” “属下遵命!”那人领命告退,虚影却是目光一冷,喃喃自语道:“这槐笃果然生了二心,不过区区一个祭品罢了,还想翻了天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大局已定也没必要去动他,就让他在自己的梦里痴醉地死去吧,哈哈哈。” 笑过之后虚影突然感觉有些异样,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不安,不免让他在房间飘来飘去,心里更是将所有细节都重新盘算几遍,依然忍不住暗自说道: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准备齐全,而且各方面也都经过验证,应该是没有任何纰漏才对,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难道这一次还会出现什么变数不成?” 他干脆来到桌案旁,抬手拿起一把算筹,虔诚祷告之后将之撒在桌上,认真地推衍起来,许久他才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来,释然说道: “策划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从这卦象来看就算是有点什么小波折也不会出什么大错。 况且如今天下都以为本尊早就死了,所以就算是真的出现意外,这次召唤鬼界降临没有成功,也绝对没人会追查到本尊身上来。 那罪名和一身因果就全都让槐笃那个蠢货承担好了,败了本尊可以全身而退,一旦成功便是君临天下!哈哈哈,天下!哈哈哈!” 虚影张狂大笑,仿佛真的天下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但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另有几方势力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当中。 闻风阁,绿儿正在跟柳旖琴禀报情况,后者听完竟是疲惫地闭上眼睛眯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你确定将我们手中所掌握的关于林岩的一切消息都已经交给那位先生吗?” “是的,都按照小姐吩咐办妥了,只是婢子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先生对这个林岩如此上心?我们又为什么会掌握那么多关于林岩的事?好像事先早有准备一样,一下子就都拿出来了。”绿儿对柳旖琴毫无隐瞒。 柳旖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一伸手再拍一拍自己坐下的软塌,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然后才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傻妹妹,都这么些日子了,竟还问出这样的傻话,难道忘了阁里的规矩,不该你知道的就绝对不能乱打听,幸亏是跟我说起,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只怕少不了一番责罚。” “小姐,我……”绿儿吓得脸色微白,想要站起来却被柳旖琴拉着,“好了,今天的话不会被外人知道,就算是真有谁听去了,我也会替你挡下的,你我姐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受罚呢,只是你以后说话办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阳州剧变很可能会改变天下格局,所以此次就连阁主都十分重视,所以我们更要格外谨慎,只管办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便都与我们无关。” “婢子知道了,多谢小姐。”绿儿赶忙起身行礼致谢,柳旖琴这次也没拦着,只是脸色略苦地看着对方叹息说道: “我们姐妹何必总是如此生分,我自问待你跟青儿没有两样,虽然原也没指望你能如青儿一般与我亲近,但私下里叫我一声姐姐就那么难吗?” 绿儿听闻此话却是浑身一凛,犹如雷击一般脸色骤变,但转瞬却是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就跪下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柳旖琴其实早就知道绿儿因为有事隐瞒,所以才故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今天也是想要借机旁敲侧击了解一下,可没想到对方表现竟会如此激烈。 这些年来这样的试探也不算少,每一次之后绿儿都会跟自己亲近一阵,可用不了多久便又会变会原来的样子,如此繁复变化,不知原因何在。 绿儿在柳旖琴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哽咽说道:“婢子知道小姐对我好,我也始终对小姐如姐姐一般看待的,只是……只是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所以……所以不能跟小姐太亲近,否则便是害了小姐,还请小姐多多体谅。” 说着竟是又要跪,柳旖琴赶忙一把将她拉到身旁坐下,一手揽住她肩头,另一手温柔地替她拭去腮边泪水,这才说道: “傻姑娘,姐姐怎么会怪你,哎,我们这种人在这世上活着都不易,所以姐姐才想我们姐妹便不要彼此为难了,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也多一些乐趣多一些温暖。 你的秘密我虽然不知道,但却清楚阁里的规矩,从今以后我再不问,你该如何便如何,只要我们都好好的活着,便永远都是好姐妹。” 而在阳州某地一间古旧的书屋当中,另有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正靠坐在椅子里,一手拿着书卷仔细推敲,不是捻须轻诵出口,似乎是在体会当中韵味。 此人矮墩墩的微胖身材,修为并不算高,也就是刚刚筑基的样子,但两眼中的精光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却是没人知道此人竟会是炼天宗苦寻无果的曹晏登。 谁会想到他竟会藏在这么一座偏僻的小镇,一间寻常的民居当中,又会是如此寻常的一身打扮?他将手中书卷合拢,呆坐半晌才终于发出一声长叹,道: “这天下要乱了啊,不过乱有乱的好处,正所谓大乱才有大治,且让老夫看看,这一次跳出来的又是哪些魑魅魍魉!” 说话间他身上有一股神秘的气息涌动,但只是瞬间那气息便无影无踪,反倒好像是刚刚看书累了,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将书卷丢在桌案上,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思索良久,这才对外面喊道:“来个人,将这本子传出去吧,打明儿个午时起天下所有书场就一起讲这个故事吧。” 此时柳旖琴房中,绿儿和青儿正在帮她整理所有关于林岩的消息,但却总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青儿忍不住问道:“姐姐,这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感觉上头对他也很是不一般?不然怎么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给他淘换这些无聊的消息。”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你们还真就问倒我了,我也正纳闷呢,不过说起来在阳州发源的一事物,你们一定不会陌生,叫做书场,场子里面专门讲一些新奇的故事,而这一位据说便是阳州书场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呢。 如此说来倒是与我们闻风阁有些相似之处了,我们是收消息卖消息,而他却是编故事放消息,上面为什么如此着意他,这你们就该懂了吧。” 绿儿微微点头接着又摇头,也不知道她是懂了还是没懂,青儿却是直接问出口道:“既然他是白放消息的,那不跟我们是对头才是吗?怎么会……” 柳旖琴微微一笑道:“傻妹妹,怕是又钻了钱眼儿吧,你怎么就知道这放出去的消息就是平白放的?这当中可是大有学问呢。” 经过她这一提醒,两个婢子终于明白了其中道理,“啊,我懂了,假如我要是想臭派谁,那就花钱让他们编排故事,然后在书场里面这么一说,保证天下都知道了。”“算你聪明。” 正说着突然绿儿摸向腰间藏着的玉简,待拿出来仔细一看却是小脸一惊,急忙对柳旖琴说道: “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从今日起,将关于林岩的一切消息全部封锁,不准与任何人交易,另外还提起一件古怪的事,说书场要上个新书,叫林赫胥传,还说我们要有空也可以去书场听听,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 “噢?他是这么说的吗?那还真要去听听看,到底是怎么一个精彩。”柳旖琴的眼中飘过一抹别样的神采,随后伸了个懒腰对两个婢子说道: “这些关于林岩的消息看来是用不到了,把都收了吧。”“姐姐,这么多要收到哪去?”青儿有些不满地嘟着嘴小声说道: “哼,我算是发现了,一跟这个什么林赫胥沾边就肯定没好事,害得我们几天几夜都没休息,居然就这么完了,等我再遇到他非要他好看!” 第一五零章 招惹猜忌 “怎么要他好看?难不成你还能吃了他?”绿儿一边收拾一边打趣,显然主仆三人经历这几天,感情又有些微妙变化。 青儿当然不肯吃亏,还嘴道:“哈,你这妮子还一脸好奇,现在却反过头来打趣我了,看我现在就要你好看。”说着两人打闹成一团。 柳旖琴看着打闹的两人,突然嘴角一翘,故作神秘说道:“之前我还奇怪青儿这妮子怎么总是对林岩来劲,今天姐姐我终于算是看出点端倪来,难不成你是看上那小哥了吧!还不快老实交代!” “呀!姐姐,不要胡说。”青儿一听可就不干了,一下把小脸拉下来,但很快却又憋不住笑道:“我看是姐姐看上那林小哥才是,不然怎么一提起他来就如此紧张?” “哈,这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连姐姐我也敢调笑了,找打,看我今天不打到你求饶认错,绿儿帮忙按住她。”说着加入了两人的打闹当中,一时间欢笑无数。 而此时此刻,另外两处却丝毫轻松不起来,一处自然是正在与妖王激战的孟宇琼和付介竽,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自然不必多说。 另一处却是榕祖城外的联军,此时几方巨擘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最后的布置确认,只听秋雨泽沉声说道:“此事关乎阳州生死存亡,万望诸位精诚携手共赴此难,拜托了!” “生死存亡就在此役,但有胆怯畏战者,等同叛逆,当共诛之!”无影谷主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要鼓舞士气,可总归是戾气太重,难免让人产生反感,只怕反倒会生出不好的效果来。 秋雨泽脸上微有变化,却没有当即反驳,毕竟当着众多修士的面,如果他们几个巨擘意见不合,这要是传出去,再被别有用心之徒加以利用,动摇的很可能就不止是军心,甚至是根本了。 却在这时清灵小筑王静秋站出来大声说道:“沙师叔所言极是,此战我们必须抱着必死决心,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我们面对的很可能不单单是投靠了魔族的妖,甚至要面对的会有真正的魔族,那可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所以对阵之时决不能有丝毫犹豫,必须拿出最强手段务求一击必杀,你心中一旦迟疑不但会害了自己,反而会连累同门,甚至是害了千万袍泽兄弟。 你一人身死事小,却很可能导致一片战线的崩溃,在战场上便是无法饶恕的罪行,即便身死也难赎罪! 所以此战连同我等巨擘皆须抛开生死,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将妖王一脉彻底剿灭,才能保这一州生灵安危,保天下安危,所以在下拜托各位了!” 这番慷慨陈词一出口,顿时让闻者无不动容,沙合渚那番偏激言辞的影响,也在无形当中轻易化解,不禁让秋雨泽暗挑大指。 沙合渚听完也是脸色微变,随后开口说道:“王宗主所言正是老朽的意思,只是沙某本就是个粗人讲不出如此细致的道理,不免让人产生不悦。 但词儿粗理不粗,大家都豁出命去才能得活,这便是我辈修士对魔的态度,但凡有一口气便要奋战到底绝不苟且偷生。” “奋战到底!”“奋战到底!”“奋战到底!”一众修士的情绪被这慷慨言辞所感染,竟是不约而同齐声喊喝。 秋雨泽却是急忙出手布下一道禁制,将声音掩盖下去,“大家分头准备吧,明日凌晨以第一缕天光为号,阳州大军将从八个方向同时攻入榕祖城,不得有误!” “我等领命!”就连一众巨擘都无一人例外,全都齐声应下,但就在这时却是沙合渚悄然传音秋雨泽道:“我们该做的都做好了,不知秋宗主应下的事可有了着落?” “沙师叔所说的是什么事?”秋雨泽耐着性子反问,却是惹得对方老大不高兴,“别跟我装糊涂,你的净化魔气丹药呢,还有疗伤丹药呢?” 一听这话秋雨泽便是一愣,因为在此之前便已经定下,这些丹药都统一使用,而且全都分发到位了,怎么沙合渚这时候还提此事? “别以为你给大家弄个什么狗屁阵法就能糊弄过去,我要亲手拿到丹药才安心,别人我不管,但我无影谷最少要拿到一千枚丹药否则别怪我拆你的台。” 此时伸手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秋雨泽偏偏没法翻脸,因为这时候一翻脸几乎就等同于资敌,所以他只能将心中的复杂和愤怒化入双眼,如同利剑一般投向对方。 “沙师叔真是挑的好时候啊!莫非是认定我们此战要败了,所以着急投靠新主子不成?” 这话可就有点撕破脸了,就算沙合渚再阴沉也有些受不住,差点当场闹翻,万幸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传音狠狠说道:“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师叔,这就是你们炼天宗的教养吗?若是老夫投敌哪里还有你们的命在?我又何必跑到这里来趟这一滩浑水!” 两人虽然始终传音交流,但这片刻周围几位巨擘可是都看出苗头不对,急忙传音过来询问,待问清之后自然少不得一番规劝。 “沙师叔的担忧也是正常,毕竟无影谷这次来的弟子人数最多,我清灵小筑愿意分出一批丹药来交给沙师叔使用。”王静秋想打个圆场。 可惜沙合渚却不这么看,他冷冷一笑对众人传音说道:“老夫就算脸皮再厚,还不至于从小辈手中捞油水,我只要炼天宗的丹药,我就不信他们没有富余。” “沙师叔这是说我藏私了!好,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那我炼天宗便当着大家的面让你们搜,倘若我宗所持丹药比你们多,任凭处置!”秋雨泽就算脾气再好也已经气往上撞,两眼都有些血红了。 秋雨泽是动了真怒,因为他感觉这沙合渚绝对不是因为几颗丹药在跟自己争竞,而是在故意找茬。 说来从一开始对方就对讨伐妖王一事表现出极度的不满,而且不是一次两次露出这般嘴脸,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跟自己有仇,还是另有目的? 若只是跟自己个人的仇怨,那还好办,等到讨伐之战一过两方找个机会说开也就是了。 可万一他是另有目的,甚至早已暗中投靠了妖王,那可就绝对不能留他,而且必须尽快铲除才行。 不过大战在即,真的不宜动手,哪怕对方真的是妖王的奸细,因为他们两个真要闹起来的话,脆弱的联军就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 到时候怕是最高兴的便是妖王,而人族这边不战自败,哪还有机会阻挡妖王的阴谋,甚至会因此演变成一场人族之间的恶战。 就在秋雨泽一次次压制住心中怒火,衡量如何对待沙合渚的时候,却是舞若淑看出端倪,急忙跟前者沟通,随即出面传音说道: “好了,两位都冷静一下,不就是几颗丹药嘛,有必要伤了我们自家的和气吗?既然沙师叔不愿意占我们的便宜,那便这样,炼天宗拿出一批丹药给沙师叔,然后我们各家再匀给炼天宗,此战首重团结,若是各家心存芥蒂,怕是只会让亲痛仇快了。” 沙合渚看了看秋雨泽又看看舞若淑,再看一看周围几家巨擘,却是在众人眼中都看到了厌恶和愤怒,他也知道这事闹的有些过分,于是态度缓和下来。 “秋宗主当真没有藏私?”“在下以人头担保。”“我隐龙世家愿意为秋宗主担保,若有私藏便取我百里清溪的项上人头。” “罢了罢了,我也不过是问一问秋宗主可有富裕的丹药,想要匀一些来使用,没想到却引起这么一场误会,我沙某人在这里给诸位说声抱歉,还望诸位切勿挂怀。”沙合渚说是道歉,但这态度却丝毫没有诚意。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工夫再因此事跟他计较,既然对方给了台阶,大家也乐得就此揭过,但心里却是隐隐不安。 与秋雨泽关系亲近的几家急忙传音商谈,碧玉宫主担忧道:“若是让无影谷入城,会不会存在危险?要不将他们替换下来,让他们在城外接应?” 却是马上被隐龙世家百里家主制止,“不可,城外接应更加重要,所以更加不能让他们来担当,我们自己心里有个数吧。” “我倒是觉得沙合渚还不至于投敌,此人年轻时候便一身傲气,老了就更是刚愎自用,自认自己为阳州修炼界正统,谁都不放在眼里。 也正是如此我才断言他不会投敌,之所以接二连三如此做派,怕是有一些私心作祟,加之他在无影谷虽然担着谷主的名头,但实际事情早已经交给他自家一位侄子,他那侄子的人品可就……呵呵,或许这也是一点原因吧。” 几人没想到这次竟是无极峰李苦竹宗主出面讲说,而他说的也很是有几分道理,众人仔细一想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若对方真投敌,按兵不动待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岂不是更好,何必现在咄咄逼人惹人厌烦不说,还会招来不必要的猜忌。 “但愿如此。”舞若淑看了看几人,再传音交流几句,互道小心珍重,便结束这一次交谈各自去忙碌。 毕竟此战已经是箭在弦上,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挡在面前,为了生存也要将天劈开,这便是修士的骨气,若没有这三分骨气便不必踏上修炼之路。 第一五一章 以死相拼 阳州十大宗门,此次主攻榕祖城的便有七家,而且每家都是高手尽出,可说是精锐尽出了。 余下离恨山、无极峰、碧玉宫还有炼天宗与舞云宫各自分出一部分人手合在一处,分别安排在四个方向在城外作为接应。 而这七家各自率领本部人马,唯独余下一路人马,乃是一些散修跟孟妖主手下妖修组成。 谁也不愿意跟他们掺和太深,所以各家为了颜面只带了少许妖修作为向导,剩下的便搁置在那里没人过问。 这又跟事前商量好的大为不同,惹得秋雨泽心中阵阵烦乱,而各家事各家知,经过刚刚沙合渚那么一闹,果然让人族彼此产生了不小的猜忌。 虽然这猜忌不足以致命,但却让各家都不愿意安插过多不明身份的散修,更不愿意妖修加入,于是这股力量摆在那里便显得有些尴尬了。 让他们作为接应,再调一家人手攻城?显然将他们放在接应这个关键位置上更加让人不放心,于是竟出现小小的僵局。 正在为难之际,却是安景什主动出面,表示愿意带上这一支力量攻入城中,顿时解了秋雨泽这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众多巨擘见此也是纷纷暗中点头,到底是亲师叔侄,虽然平时骂得凶狠仿佛生死大敌一般,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家人。 而舞云宫方面温婆婆也愿意带上几名得力手下从旁相助安景什,如此一来这一股力量也可以让人放心。 而且足够强大,再加上安温两位在人族的人缘可都没好到哪去,都乐得他们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居然连个说长道短的都没有,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间点滴而逝,林岩站在安景什身旁,满心忧虑地说道:“老头子,咱爷们不应该捡这个麻烦啊,这不像你平日为人啊,……哎呀,我说什么了就动手啊。” 没等说完便被安景什一个脖溜儿打得咽了回去,“别老打我脑袋,会变傻的。”他伸手揉着后脑。 “臭小子,不让你来你还偏要过来看热闹,在后面待着多好?这回老子也得上前线了,可没工夫照顾你了。 哎,没想到让你看了这么一幕戏,这些个老不羞,各个把自己小算盘珠子拨拉的山响,就算自己一头账,也真是够丢人的。 既然此战是咱们炼天宗抻的头,我总不能坐着看热闹吧,原本说好留在城外打接应的,这又要带着这群猴崽子们进城了。 眼下不但东荒形势不明危机四伏,就连这些老不羞我也不全放心,你小子自己可得多长几个心眼,不要光顾着看热闹忘了危险,老子将来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安景什说得随意任性,可眼中却荡漾这一种深邃的光,那是无尽的慈爱在酝酿。 林岩心中一酸,但随后却是轻声一笑道:“嘿,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也去战场一样,小爷我可惜命的很,我们林家世代单传,可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所以但凡有危险的地方我绝对不靠前,留着小命跟您老人家学本事,还指望修个长生不老呢。 您老踏踏实实去收拾那个什么狗屁妖王,千万别给我留面子,咱就往死里怼他,等怼死了他咱爷们一起回繁峰享清福去,到时候我好好孝敬孝敬您。” “嗯,乖。”安景什出奇的和蔼,竟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却是让林岩心中悲痛顿生,他已经意识到师傅这次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而且直觉告诉他榕祖城凶险无比,这一趟师傅怕真是有去无回,但他不想说出口,更不愿意表露出来。 甚至连一句保重都不愿提及,生怕自己乌鸦嘴让噩运应验了,因为他真的怕,怕再次失去。 安景什看着他闪烁的目光,也是颇为动容,竟是别过头去然后对一旁的柳三娘说道:“我这宝贝徒弟就有劳道友费心照顾了,等大军一攻入城,你们最好选一处空间破碎之地躲藏。” 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声嘹亮的号角响起,那是大军进攻的信号,安景什耳听此音,却是心中涌起无限凄凉,因为在此之前他强起一卦,却是得了个大凶之兆。 却是突然听到林岩在身后高喊道:“老头子,你看那么大块九丁木摆在眼前,您这趟进城去,好歹得帮我捞一块回来!” 安景什听闻此言却是突然一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这个时候还惦记九丁木?好,为师就给你选块好的!”“要好还要大!又大又好才行。”“成!” 不是林岩不知深浅在这个时候还提这些不合时宜的要求,而是他要在安景什心里留下一点什么,好让他在绝境中有个牵挂,就是这一点点牵挂或许就能成为他活着回来的动力。 “那些人族的祭品已经进入祭坛了!还真是心急送死啊,呵呵,本王的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真是让人欢喜。”妖王眼看天空一点鱼肚白似是喃喃自语,却又好像是在说给谁听。 如此周密的计划,又一心想要血祭整个阳州修士,讨伐大军一旦进入,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可这个时候偏偏唯一知道这个消息的孟宇琼却是用尽千般手段,却始终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心中急切可想而知。 她心里多想把消息传送出去,甚至超过了自己活下去的渴望,就算她对阳州人族修士没有什么情谊,起码要提醒自己的手下不要去榕祖城送死。 可惜当她认清此点之后,才猛然醒悟此前妖王趁机对她发动的疯狂攻击,根本就是在转移自己的视线,而实际上正是为了封锁消息布下禁制。 如今这周围万里方圆,已经被死气凝结而成的一道道禁制封印的铜墙铁壁一般,只怕真的是真仙也束手无策了。 孟宇琼跟付介竽略一交流,二者顿感心中无比凄苦,却又各自想起自己错失拼命机会的原因。 那便是他们心中各自的不舍,前者千年沉睡好不容易醒来,以为可以重振东荒,更是可以给当年始终追随自己的手下们一个交代。 所以心中不舍那些同胞手足之情,可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一点不舍,让她关键时刻有了些许犹豫,以至于影响了判断,却是让妖王阴谋得逞,眼看自己在这小河沟里翻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而付介竽更是一脸灰败,他本一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心,想为孟宇琼争取一线脱困之机的,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徒弟,所以错过了最佳时机,眼下怕是真去拼命也难有作为了。 所以此刻二者心情都无比沉重,感觉在这一刻她们成了世间仅有的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却偏偏没法将这秘密传递出去,那种愤懑无助的感觉简直让人窒息。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妖王的阴谋得逞了吗?”她心中有万般的不甘,却又无计可施,那种煎熬让她越发愤怒,握得手中梦貘之骨咯吱作响,恨不能现在就跟妖王同归于尽反倒痛快。 “冷静,妖王那厮突然避而不战,分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不怕我们拼命的,所以我们现在要是再冲上去,不但没有任何作为,反而正中他的圈套。 更何况周围死气弥漫,你不好恢复妖力,眼下发怒只能是让我们更加虚弱,到时候岂不是连自保都难,只能乖乖做他的祭品了吗?” 付介竽虚弱地劝阻,这段时间对他们两个都是煎熬,为了帮助孟宇琼恢复妖力,他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 虽然他修炼的是魔门功法,但却不擅长利用死气,而他的功力前者又无法利用,所以便要经过一番复杂的手段才能汲取一点点灵气,自然消耗不小,可收效甚微。 尽管如此孟宇琼所恢复的妖力也难以支撑她与妖王激烈的拼杀,要想灭杀对方除了找准时机选择自爆外,怕是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更别说毁掉那个恐怖的妖尸所炼制的祭坛。 付介竽空洞的眼神看了一眼已经从地缝里钻出大半的那妖尸祭坛,突然惨淡一笑道:“留给我们两个的时间怕是已经不多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你要干什么!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许你死!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脱身的,一定能!”孟宇琼已经意识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急忙出言制止。 但此刻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付介竽再度惨淡一笑,道: “哪一次魔劫不是亿万生灵之血才能平息,又岂会在乎我一个,自然也少不了我这一个,所以不如趁着还能动,用这无用之躯做点有用之事。 倒是孟妖主你万望珍重,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因为只有你活着突围出去,才能将这所有秘密昭告天下,将妖王布置的一切全部毁灭,保住这一方世界存活,责任重大不可儿戏。” 孟宇琼哀叹一声,虽然心中万分不舍这位相交数千年的老友,但她知道她们俩真的到了诀别的时候了。 于是她不再强迫对方,放开手让那颗头颅飘飞到半空,听到付介竽坚定地传音道:“替我遮掩一阵,千万不要让妖王那厮打扰!” 然后那头颅猛然张开大口,竟似是化身一头地狱中扑出的凶兽一般,狠狠将周围浓郁的死气吸了进去。 第一五二章 为时已晚 付介竽这一口下去,可不是吸了一星半点,如此浓郁的死气除非是修炼尸道,否则绝对不敢轻易碰触,更别说如此凶猛地吸纳了。 可现在付介竽偏要大口吞吸,虽然他修炼的功法也是特殊,但就算如此也难以承受,一颗头颅死气弥漫,那双眼中的灵光都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一旦代表着魂力的灵光熄灭,也就宣告付介竽生命的终结,孟宇琼只觉得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能够让一位大乘巅峰如此绝望,可以想见此刻处境的艰难。 孟宇琼回想与这位老友相识的数千年来的风风雨雨,不禁泪洒青衫。 她自然是清楚对方要做什么,付介竽所修本就是大荒骨经的枯篇,而这吸纳之法不是乱来,正是此功法当中同归于尽的一招,天枯寂灭。 据说此招发动可以瞬间吞噬天下任何功法,对方打来的攻击越是强横,此招爆发的威力也越强,所以等到付介竽将这死气吸到极致,便是天枯寂灭发动之时,也是他丧命之时。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对方一具分身,但这分身意义却又有不同,付介竽真身被困骨魔海,若没有意外怕是此生无法脱困,所以这分身也就等同于真身。 正在她悲痛之时,却听付介竽传音说道:“待会我将帮你破开禁制,你便趁机脱身,相信以你的速度他绝对追不上,千万不要想着为我报仇什么的,一定要将消息传出去,绝对不能让阳州修士真成了他的祭品,否则我便白死了,最后拜托你一事,帮我照顾好紫萱。” “怎么可能放过他,……”孟宇琼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听不见,一颗心好像被什么塞满满的,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无比憋闷,这是她大乘以来感觉最为窝囊的一次。 “答应我!”付介竽了解她的性子,更是猜到她刚刚没有说完的话,一定是要替自己报仇,跟妖王死磕到底,而这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付介竽用力的说出那三个字,孟宇琼缓缓闭上眼睛,好像是怕怯弱的神情从中流露,“放心吧,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好,替我好好看着紫萱,看着她成长,送她出嫁,现在想来林岩那小子好像也没那么糟,呵呵,若是他们还有可能的话,便解开他们的记忆吧。”到了这个时候付介竽竟然想到的是这件事。 孟宇琼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点一点头,然后开始加紧准备,总不能真让自己这位老友白死了。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付介竽如此吞吸死气,让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漩涡的核心周围竟生出丝丝灵气,虽然不多但贵在精纯,而且当中竟还附有一线浓郁的生机。 “果然是生死相依,阴极阳长,古人诚不欺我。”付介竽也是感受到了那股勃勃生机,正因为有这股玄妙的力量产生,才让他坚持了这么久,也让孟宇琼的伤势奇迹般恢复,让他们逃离妖王魔爪更添几分信心。 随后他淡然传音说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妖王会出手干预,一旦他调动禁制之力镇压过来,只怕我难以将之突破,这便动手,老朋友我们今生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那头颅竟是猛然一转,张开大口对准半空便狠狠喷吐出去,一道死气带着浓郁的枯竭之力,竟是化作一道黑光,犹如一道利剑直朝禁制轰去。 “付介竽……!”孟宇琼心里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到了这一刻,却还是失声大喊,泪眼模糊。 她那声喊却是被紧随而至的“轰……咔嚓!”一声巨响淹没与无形,付介竽的牺牲果然没有白费,竟是真的替她破开了一道缝隙。 孟宇琼哪里还敢耽搁,急忙身化毫光飞奔而走,却是耳听妖王不屑冷笑,“孟妖主这个时候才想离开,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不等话音落地,只见地底黑暗中突然有无数发丝般的藤蔓飞奔而来,那速度竟是丝毫不比她的遁速慢。 要知道孟宇琼本体乃是极光兽,又是大乘巅峰修为,遁速之快瞬息便是万里,可那触手竟好像可以撕裂空间,一下便追上她,然后如同怪蛇一般朝着她脚腕缠去。 却说此时榕祖城外,秋雨泽神色凝重地再度跟樊季奇确认,“樊修士你能保证城中接应真的如常,并非是被控制之下发出的消息?此事可是关乎阳州生死,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这,从回应来看倒是一切如常,可片刻之后榕祖城的禁制全开,便断了联系,她们是否被控制实在难以判断,所以……” 樊季奇此刻也已经满头是汗,按照原本跟红叶的约定进行联络,马上便得到回应,可再想联系便发现已经被禁制阻断,按说如此状况也是应当,应该可以放心,可偏偏那回应太及时了反倒显得不自然。 秋雨泽问起,他便将此事原原本本说给对方,前者也是寻思良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许久不得舒展。 “我明白了,就算眼前这榕祖城是龙潭虎穴,我们今天也必须要闯一遭,所以怕也是没用,我们便按照没有内应来应对吧。”秋雨泽根据樊季奇的描述,终于下定了决心,“妖王果然阴毒,这一战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将此情况跟各家讲说一遍,而各家向导也都传回了相似的消息,如此一来便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怕是城中红叶一方的势力已经凶多吉少,但现在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明知前方龙潭虎穴,也要一头闯进去。 “大军列阵准备入城,凡城中所见一切有异状者尽皆果断斩杀,绝不可迟疑心软,否则便是置自己和袍泽生死于不顾,都听明白了吗!”“明白!”“攻城!” 随着最后这一声令下,数百万修士大军如同乌云压顶一般,从八方直扑榕祖城,军阵爆发的威力狠狠压下,粉碎一切可能存在的阻挡,竟是让周围灵气出现了一瞬断绝,让空间都为之扭曲,那情景真如天倾一般。 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无比坚固的守城禁制,竟是丝毫没有阻挡,便让他们如同闲庭漫步一般一下扑进城中,顺利得如此不真实。 各路军中巨擘更是一个个变颜变色,原本以为在破城之时会遭遇到疯狂的阻拦,各家都已经做好了折损小半人马的准备,却不想如此轻易便进入城中。 而且因为此前突兀出现的空间震荡,让几乎所有修士都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当他们缓过神来,却是被眼前一幕彻底惊呆了。 秋雨泽第一个看清他眼前的状况,却是当即大惊失色,只见榕祖城内犹如一座密密麻麻的巨大森林,在那无数枝干上挂着成千上万妖修,正随着风左右摇摆。 他当即挥手调整阵盘,布下一道禁制,将自己手下尽数护在当中,此时手下一众修士才终于看清眼前一切,炼天宗本部人马倒还好些,虽然同样惊讶但却没有乱了阵脚。 但那些附庸势力可就没那么淡定了,顿时哄一声不由自主地想要朝后退散。 甚至有胆小之人已经架起遁光准备逃出城外,但可惜秋雨泽先一步布下禁制,即挡住了可能出现的偷袭,同时也挡住了那些人逃跑的路线。 况且榕祖城乃是妖王精心为他们准备,又岂会轻易让他们离开,所以即便秋雨泽不动手,那些修士也难以突破此刻榕祖城全力开启的禁制,此时此城便如金城汤池牢不可破。 “我们被骗了!”“杀了那些妖族奸细!”顿时各种怒吼此起彼伏,一时间包括樊季奇在内的所有妖修,全都是脸色惨白,处境也是岌岌可危。 在这些人族修士看来,正因为他们作为向导与城内妖修取得联系,说城中一切如常,这才让大军一头扎进了陷阱当中,说起来似乎这责任也确实要他们来负。 可此事真的怪不到樊季奇等妖修头上,就算没有内应难道就不对付妖王了?就眼睁睁看他完成献祭?所以前者不过是被拿来当做出气筒罢了。 好在秋雨泽心里清楚原委,这一切并不能怪罪樊季奇等妖修,由他震慑炼天宗本部人马,而一众妖修又是在本部阵内护着,将他们跟附庸势力隔开,这才没有造成意外伤亡。 “都不要慌,稳住心神!”“列阵防御!”“现在情况不明速速做好自己本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各级军令也是此起彼伏,总算是在短时间内勉强安抚住了大军,所列军阵也总算没有彻底垮掉。 军中各级主事此刻也是心有余悸,倘若刚刚妖王的手下趁乱发动攻击,只怕他们现在已经被彻底冲散,不说全军覆灭,也绝对会陷入惨烈的激战当中。 许久未见动静,让修士们紧张的心情稍有缓和,同时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些许蔑视,这妖王也不怎么样嘛,竟白白错过了刚刚进攻的良机,如此对手有何惧哉! 第一五三章 虫修何在 但就在这时,突然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仿佛是对他们胆怯的嘲笑,顿时惹起修士们胸中怒火。 起初只是发出一两个笑声,而且声音压抑,听不太真切,随后却如风一般飘散开来,那千万个笑声窸窸窣窣响成一片,顿时变成震耳欲聋的回响。 而且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笑声,倒好像是无数虫子在头顶弹足振翅,顿时让众修士怒火全消,甚至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场面实在太诡异,让阵中再度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但此刻众修士也都心里明白,一旦自乱阵脚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反倒是呆在阵中才最安全。 所以就算是再害怕,他们也不敢再擅离自己位置一步,更别说离阵逃亡,但心中的恐惧难以消除,总是要做点什么才安心。 在他们看来战阵便是最后的保障,只要战阵不怕他们便是安全的,于是有人开始往阵中加大灌注法力。 可灌注再多也难以抵挡那瘆人的笑声,于是有些修士渐渐演变成不要命的压榨自身法力灌进去,想要将阵法之力催动到最大,以免被隐藏的恐怖对手偷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心,反倒惹起周围一片紧张的情绪。 紧张的情绪就好像瘟疫,会在无形中迅速蔓延,有一个修士如此,便会带动一片,只是片刻便有人因为过度压榨法力,而出现气息不畅的状况。 这便造成更大的紧张,他开始胡乱的往嘴里塞丹药,以期缓解自己的状况。 很快那阵法被灌注的法力便已经达到了极限,威力自然也是完全爆发出来,这过程说来漫长,其实也不过短短瞬间便已经成了这样。 战阵瞬间威能暴涨,竟是赫然在周围数十里掀起一阵法力飓风,风吹过树梢,刮过那些挂在上面的妖修,便更让他们发出呵嘞嘞的叫笑声,但笑声中仿佛还夹杂着另外的声音,只是被铺天盖地的怪笑淹没,听不出到底是什么。 不过以秋雨泽等巨擘的耳力,还是依稀分辨出些许,好像是悬挂的妖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他们被束缚着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所以那声音夹杂在怪笑当中,听起来反倒像是阴魂索命一般,有胆小的修士早已吓得体似筛糠,就差直接瘫在地上,足见有多瘆人。 这也是阳州多年太平,大多修士都没经过大战洗礼,平日里一些恩怨或狩猎,也不过三五性命一滩热血的场面而已,又怎么跟眼前的情势相比。 如今重压之下,这些不足统统暴露出来,让修士举止失措倒还是小事,关键恐惧正在一点点侵蚀军心,一旦崩溃很可能瞬间一败涂地,所以必须马上将之平复下去。 秋雨泽见此,猛然伸出单手一把便将那阵法掀起的飓风压下,没了风的袭扰,头顶的声音也总算平息下来。 同时他这一手也让众修士多了几分底气,心里的恐惧一下被驱散,灌注到阵中的法力也缓和下来,这才算是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说起来并非秋雨泽一人便可以抵敌一个庞大的战阵,而是他掌控阵盘,便等于掌控此阵机枢,当然他实力的强横也不能忽视,否则就算是手握阵盘也难以做到那般轻松随意。 也正是他如此随意的施展,才更能稳定军心,有如此巨擘在,他们还有什么好怕? 待己方大军终于安定下来,秋雨泽对左右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上面看看,是否能够解救出几个妖修出来,或许通过他们能了解一些情况。” 等那人亲自挑选两名手下冲出战阵,他又吩咐一声,“大军严阵以待,准备接敌,鼎峰修士祭鼎,准备净化丹药!” 以他的修为以及谨慎的性格,在发现某些不确定的疑点之后,自然不会不做必要的准备。 眼见先前离阵三人已经上到那些妖修悬挂之处,正要斩断藤蔓将一名妖修解下来,却突然听闻那妖修发出一声尖叫。 “进来吧,城里安全,已经被我们完全掌控了,快来呀,呵嘞嘞……呵嘞嘞……。” 随着妖修那一声怪笑,树上挂着的所有妖修全都呵嘞嘞的笑起来,那声音简直犹如魔音一般,轻易便穿透心窍直达灵魂深处。 起先那三名修士当即被吓了一跳,但经历过此前一幕,知道这笑声虽然诡异,但却没什么伤害,所以迅速稳定下心神。 随后三人加快动作,留下两人从旁戒备,一人挥刀斩断藤蔓,将那妖修放了下来,两人上前便要接了妖修往回走。 哪知道那名妖修刚刚离开藤蔓束缚,便当即大吼一声,“快跑,这是妖王圈套,晚了……噗噗……命……” 刚说了这几个字,他的口中竟是喷出大股鲜血,这时三名修士都已经上前,可任凭他们用尽手段也难以止住,最后便眼见着那妖修血尽而亡。 “死了?”刚刚出手施救的修士脸色阴沉地疑问一声,随后想要伸手去探查一下对方气息,以便再确认一次,更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诡异的死亡。 却在这时,突然那妖修身体狠狠扭动起来,吓得那三名修士全都疾速后撤,转瞬便已经在百丈外,同时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正扭动着站起来的妖修身上爆发出来。 要知道这三名修士可都是大能实力,但那气息竟是让他们都感受到一阵窒息,足见对方实力之恐怖。 到了这个时候,三人已经没工夫再去探查究竟,急忙回身便走,同时高声喊喝,“宗主快走,有埋伏。”“那些妖修体内藏着机关,千万不能碰触。”“这异动绝非炼尸之术,怕是另有蹊跷!” 三人也是配合熟了,竟是同一时间将不同的信息同时喊出口,也许正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焦急分开提醒,是怕自己没有时间说完一句话吗? 因为接下来更加恐怖的一幕便印证了此猜想,只见三人颈项间突然飞出一道血线,随后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瞬间三位大能之修,竟是毫无反应便这么凄惨死去,足见对手的强大和诡秘,到底是个怎样的对手,竟是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见。 这更增加了恐怖的气息,顿时引起军阵一片哗然,差点再度崩溃,就连秋雨泽也是心头一紧,两眼瞳仁瞬间放大。 因为他依稀察觉到,在那三人飞退喊话之前,好像有一道微光从那扭动的妖修体内一闪而出,想来正是那道微光在毫无防备下斩杀了三人。 但出手的绝对不是妖修,而是他体内藏着什么东西,另外如此利落地斩落三位大能头颅,那一击也绝非寻常手段,难道是空间之能! 那可是他的亲近手下,就这么轻易地被对方斩杀,岂能不让他心痛不让他愤怒,似乎自从自己带队进城,便被连番戏耍,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不能不让他感受到极大的侮辱,以他的身份受此侮辱岂能不怒,连番压抑的怒火此刻一朝爆发,他便纵身迎了上去。 身影刚一动,一把虚幻的长剑便已经出现在手中,随后望空便是一剑狠狠划过,只是这简单的一剑,竟是在半空映出水火之相。 随后数尺空间仿佛都被直接撕裂开来,竟真的从中掉出一片身影,有什么被那一剑分尸,一半掉出空间,另一半却是被肆虐的空间吞噬殆尽。 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对方擅长空间隐遁,那便用空间之法来对付,而且一剑只破数尺,这份掌控更加精准,残尸被空间撕碎,威力也更胜一筹,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稍泄心头之恨。 秋雨泽挽一个剑花,将虚幻长剑负在身后,缓步走上前去,先是将手下三人小心而郑重地收殓起来,随后才去看那地上的半片妖尸。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他眉头紧皱,只见那妖尸竟似透明一般,而且样貌狰狞,巨大血红的复眼已经彰示了一切,让他不禁喃喃说了一声,“这是……虫妖!” 他猛地抬头看了看头顶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妖修,那一尊尊半人半兽的形象,让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进入城中看到这一幕,到刚刚一瞬,他一直以为那些被悬挂的乃是反对妖王一脉的妖修,被妖王擒拿了悬尸示众,可现在看来只怕没那么简单。 “难道妖王连自己一方的妖修都下了毒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大战,可现在却是如此诡异的一幕。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妖王为什么要对自己手下下如此毒手?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为了坑害自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连串的疑问没法解答,他抬起头看向树梢,联想到这每一具妖修体内都极有可能藏着一只这样的虫妖,顿时一股阴寒从脚底直冲头顶。 “竟是这些腌臜之物!”突然他心里涌起一股极度的憎恶,似乎在他骨子里就藏着一些不好的记忆,却不知道这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同时他本心看来虫妖即便修为有成,化身人形也依旧摆脱不了虫的本质,即便修为达到他那个层次也根本不会去平等对待。 不过现在对方作为敌人却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且不说实力如何,单是如此数量的虫妖,将会给自己这一支大军带来多大的伤害?让他简直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一事,急忙抽身撤回阵内,然后朗声问道:“我记得阳州自古便有御虫之术传承,还不速速上前献计!” 第一五四章 再施阴招 秋雨泽话音刚落,便有手下答道:“启禀宗主,原本是有一些御虫的门派,只是此次召集之时属下发现那些宗门不是另迁别处,便是离奇消失。 因为虫修宗门本都不大,实力也不很高,所以属下以为他们是怯战躲避,加之时间紧迫,所以便没有在意。” 秋雨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却又突然轻声一笑道:“倒是小看了妖王那厮,果然是好算计,想来那些虫修门派早已经被他安插的奸细捣毁了吧。” 略一想之后,他又吩咐道:“大军暂且后撤,摆开防御阵势,有防御法宝的尽管使出来,这个时候不用留手,先守住这一阵再说。 另外联络其他各家,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报过去,看看他们各自都遇到了什么样的货色。” 但很快却得到答复,竟是无法与其他各家取得联系,就连城外接应也毫无相应,看来妖王早就想到了一切,要将他们隔绝于此予以歼灭。 秋雨泽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冷笑,“就靠这些腌臜货吗?怕是还不够看吧!” 此时众修士知道了敌人是谁后,虽然难免对那些虫妖依旧抱有恐惧和厌恶,但却出奇地都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按照吩咐各自准备。 而秋雨泽见准备的差不多,便腾空而起,对着树梢悬挂的密密麻麻妖修,便是狠狠一剑斩去,他竟是不顾那些妖修死活,打算将他们连同体内的虫妖一并斩杀了事。 或许妖王本还指望让妖修冒充城内接应,来坑害人族一场,所以他才让此前被解救的那位妖修临死前出言提醒。 可他没想到如此安排反倒弄巧成拙,让秋雨泽看出破绽,此刻才会如此果决。 所以这计谋已经无用,那些虫妖再躲藏在妖修体内,只能白白被斩杀,所以它们干脆放弃埋伏,纷纷破体而出,顿时嗡一声巨响,无数振翅之声响彻四处,仿佛是捅翻了一座虫子窝。 再说舞云宫舞若淑,带领一队大军入城后,同样遇到了怪异之事,城中竟是除了横七竖八的枝丫外空无一物,不禁让她疑问一声,道: “奇怪,敌人都去哪了?难道是怕了本宫不战自溃了,哈哈哈!” 舞若淑为人虽然霸气,但却并非无脑,刚刚的话也不过一句玩笑,越是看不见敌人,才越是凶险万分。 她本想派人四下搜索一番,但又怕人手分散被隐藏暗处的敌人各个击破,所以便干脆列着军阵直奔城内进发。 以不变应万变,或者说是一力降十会,就算有天大的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成为笑话,她就是如此霸气。 走着走着突然耳听吱吱咔咔的细碎声响,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但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密集,而且城中四处可见的枝丫似在不断变幻,终于引起了她的重视。 “全军驻足!”随后她对旁边一位老妪说道:“王婆婆,劳烦您带几个人在这周围查探一番,务必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不妙速速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老身遵命!”说完王婆婆便选了几位好手跟自己离阵而出,朝着四下搜索开去。 舞若淑等了许久,却是不见半点消息,而且几人也再没了踪迹,她终于明白这是遇到了危险,怕是几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如此无声无息,甚至连她都没有感知到敌人的行动,这可绝对不是正常的事,不是敌人有诡异莫测的手段,便是实力极为强横,否则绝难办到。 “全军撤退,先出城再说!”随着她一声令下,大军整个调转方向,却在这时突然发现周围环境竟是一变,已经分不出来时的路。 “不好!”此时她岂会还不明白,这是落入了一座高级的幻阵当中,竟是连她这等大乘境都难以窥破,由此可见这幻阵到底有多诡异。 “全军收缩,摆开防御阵型。”可就在她刚发出这道命令,便陡然听见铮铮然琴声响起,似乎是有人在极远处弹起了一架古筝。 琴音浩渺却极具吸引,只是片刻便让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出现了迷醉之态,甚至让整个军阵都出现了动荡。 她当即一声厉喝,“临!”此乃正宗道家真言之术,最是能够保住本心不受动摇,听闻此言,顿时让那些刚陷入迷醉的修士惊醒过来。 “意志不坚者闭住耳识,莫要受那琴音蛊惑!”舞若淑再发一道命令,却不想就在这时,琴声突变,竟是猛然爆发出滚滚杀伐之气。 “不好!”舞若淑心中大惊,当即大吼一声“敕!”却见一块玉佩幻空而出,玉佩无风自动发出叮咚之声,清脆悦耳,正是这声音,将那道音杀死死挡下。 舞若淑刚刚想松一口气,却不想周围突然传出呜呜细响,好像四下里隐藏着无数事物齐齐发声。 这一下可是将她吓得脊背发凉,急忙大喊一声:“变防御阵,坤皇有玉,声震九霄!”来不及细说,却是当即喊出了舞云宫最深的隐秘。 世上都知道舞云宫以火擅长,却没几个人知道此宗门核心当中最为神秘的传承却是坤皇留下的这一脉坤皇有玉。 当初林岩机缘巧合之下曾在血魔处学会了一招落玉坤皇舞,便正是这一脉传承当中的招式,只不过他只学了一招,但若修炼有成,便是天下任何有土的地方都可去得。 事急从权,舞若淑也顾不得其他,门人听闻此令,不敢有半点犹豫,纷纷出手防御,学得坤皇有玉的却是寥寥无几。 但即便是这寥寥数人,却都是门中精锐,当即一同出手在半空幻化出一块橙黄玉环,刚一出现便发出嗡嗡之声,同时迎风涨大,将众人罩在当中。 嗡嗡声单调低沉而且直透心神,就好像一个木匠在倒扣的大缸里锯着木头,那声音若是让寻常人听见,怕是骨头都会震碎了。 可原本应该是让人烦躁无比,落入众修士心神当中,却是恰恰抵消了对方琴音,让他们瞬间平静下来,所有的一切恐慌焦灼全都一扫而空,只留下无比坚定的决心,和冲天的战意。 这边刚刚完成准备,另一边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只听无数破空之音直接轰击在那枚硕大无朋的玉环之上,打得玉环竟是摇摇欲坠。 随后却是琴音急转,化成一阵清脆的旋律轻轻拂过,真好像在燥热的六月天里,喝下了一碗冰糖雪梨一般甜爽。 任谁能够想到,如此优美的旋律,竟是瞬间让刚刚鼓起战意和决心的修士们,再度出现了些许迷醉之态。 “临!”舞若淑再度一声断喝,将众人从迷醉的边缘唤醒,同时快速说道:“敌人擅长乐音摄魂,大家务必稳住心神固守本心,且不可被敌人蛊惑。” 随后她对旁边亲信手下传音说道:“没想到妖王竟给我们来了这么一手,看来他深知我宗功法乃是以火术擅长,所以做出如此针对策略。 如今敌人连面都不露,反倒是以幻音之术频频袭扰,让我们疲于防御却无处进攻,看来今天是要陷入一场苦战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味防守根本不是这位强横的宫主大人性格,所以随后她便一声令下,“左右这老榕树是留不得的,那咱们就干脆来把绝的,给我一同举火烧了它!” 或许妖王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的,就只有坤皇有玉这一手防御,但正因为这一手意外,让他想要以幻音之术困杀舞云宫大军的打算一时难以奏效。 而更令他意外的便是这位宫主大人的决断,竟是二话不说便要将这榕祖树一并烧毁,一道道玄火祭出,眼看就真要放火焚城。 但妖王没算计到,却还另有旁人暗中布置,便在这时军阵当中一名大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天寿宗万岁!” 随后便听轰隆一声巨响,竟是一名己方修士悍然自爆,虽然军阵在他自爆的前一瞬,已经将他灭杀,并尽全力加以镇压,但还是没能完全阻止这场灾祸。 一位大能在修士密集的军阵当中自爆,那结果可想而知,顿时造成周围一片死伤。 也不知道他到底处于何种目的,竟是在自爆之前先喊了那么一声,让一些反应迅速的修士及时调动军阵之力将他封禁,总算是抵消大半威力,否则只这一下怕是就要让整支大军损失惨重。 自爆之后的场面简直如同地狱一般,百张方圆内,血肉断肢飞溅得四下都是,惨遭波及的修士死伤一片,已经分不出谁是谁,还有受伤的修士在血泊当中不住哀嚎挣扎,却没人敢上前救治。 即便没有受伤的修士,心神也是遭受重创,使得人人自危不敢再相信身边任何人,好像看谁都是敌人安插的死士,都好像要随时自爆一般,便是坤皇玉环的鸣响都难以抚慰。 “怎么回事!”舞若淑怒火中烧,瞪着血红的双眼简直要吃人一般,可就算她再愤怒,却也于事无补。 第一五五章 融合魔血 舞若淑身边的几位婆婆急忙一边劝阻她,一边忙着安抚手下主持军阵,一时竟是忙得不亦乐乎,随后下面损伤的具体情况总算是有修士汇报上来。 “禀报宫主,刚刚自爆的乃是附庸势力的一位长老,听他喊的那一句应该是跟最近闹得很凶的天寿宗有关。 不知那位大能怎么就信了这邪魔歪道的蛊惑,所以我们几次盘查都没能窥破他的身份,以至于让他得手,对我大军造成了这次损伤。 所幸他身处附庸势力队伍当中,对我宗本部人马没有造成伤亡,不过军心有些涣散,还望宫主尽早决断。” “决断?这个时候还哪来什么决断!那个狗屁倒灶的天寿宗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东荒这个该死的妖王搅和到一起? 还有谁是那天寿宗的信徒,该怎么才能将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你们最好马上给我拿出个可行的办法。”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手下哑口无言,而且在这个时候面对强横的宫主,也没有人去寻这晦气。 见对方不说话,而是眼神飘来飘去,舞若淑若有所思,瞬息之后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禁冷冷说道: “你是打算进言让我舍弃那些附庸来独善其身不成?这的确可以甩掉不必要的麻烦,保全我们本部人马,但你想过没有,此战之后呢? 即便此战最终我们阳州胜了,我舞云宫又有何脸面在天下立足?还不让人戳碎了脊梁骨!”舞若淑眉毛一立顿时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左右,传本宫号令,每人给我痛骂天寿宗,什么难听就骂什么,直到骂痛快了为止! 谁骂的声音小,谁不是诚心咒骂,虚与委蛇假意蒙混便定是奸细,此等妖人格杀勿论,人人可诛之!派几个可以探查心绪的去看紧了,谁真谁假相信马上就有定论。” 明明那信徒可以毫无声息采取行动,可偏偏还要喊上那么一声,结果暴露了背后隐藏的天寿宗,也不知道那修士到底怎么想的,如果有可能怕是漠公漓会将他的魂魄拘束起来,折磨无数年吧。 或许就连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漠公漓都没有想到,堂堂舞云宫宫主,阳州第二大门派掌门人,修为也是人修之中超然的存在,如此身份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应对他的计谋。 可这计谋偏偏起到了奇效,为了让信徒对自己衷心以便加以控制,他在设立此教派的时候便定下了教规。 但凡信奉了天寿宗的,第一条便是对教义的忠诚,对他这位隐匿的教主无条件的服从,不可有半点的违逆,半分的猜疑,更别说心存恶念谩骂赌咒了。 但现在舞若淑让人当场咒骂,越恶毒越好,还让精通探查之人看着,那些诚心信奉的教徒又怎能骂得出口?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修士显出原形,当场便被愤怒已极的修士们无情斩杀。 其他潜藏之徒见势不好四散奔逃,却被堵在阵中死死的,哪里能够逃脱,他们刚想负隅顽抗,甚至有几个同样打算自爆,却是被无数法宝和法术攻击瞬间淹没,到最后竟是连渣都不剩丝毫。 原本是一场威胁整支大军的严重危机,竟是这么令人无语的方式化解与无形,速度之快就连舞若淑自己都有些诧异,更别说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们。 而且如此果决的处置还带来了另外一个好处,原本有些动荡的军心,一下稳定下来,那些因为没有见过血的修士,经过这一场变故之后,竟在眼中多了狠辣和坚毅。 舞若淑见此忍不住纵声大笑,“哈哈哈,些许宵小伎俩,又有何惧哉!妖王,你若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别怪本宫拆了你的老家,给我放火!” 还不等手下真的放火,便听见半空中扑啦啦一阵乱响,随后便是无数鳞粉洒下,“不好,有毒!速速防御,会风系法术的修士速速吹散它。” 一时间竟是有无数各色飞蛾朝着大军直扑而来,顿时让他们顾不上防火焚城,打乱了他们的布置。 若真都是飞蛾也还罢了,当中却是夹杂着许多其他种类虫妖,那些虫妖一边飞扑同时还在发出吱吱咔咔的怪响,竟是让不少修士产生了幻觉。 幻觉让他们将眼前的战友看做敌人,有的甚至拿着刀剑望空虚劈,舞若淑见此顿时眉头一皱,当即调动军阵之力,那道橙黄玉环当即狠狠一震。 只是这一下便将漫天飞蛾震杀大半,夹杂当中的虫妖也是伤亡不小,舞若淑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一道玄火祭起,轰然一声便仿佛将整片天空都被点燃。 她这一道玄火出手,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此前始终找寻不到敌人,而是屡屡遭受暗算,大军早已憋闷得不行。 这下终于找到了目标,顿时烈焰与各色攻击撕扯着将头顶一片天都要撕碎,城中那些突兀乱生的枝丫更是烧个一干二净。 “赢了!”一瞬间竟是有不少修士心中都冒出这个欢喜的念头,可还没等他们高兴,耳中琴音再度响起,却是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时这一支大军眼前却是一片地狱景象,各色攻击正不断朝着他们铺天盖地洒落下来,当中却是有真有假。 在这真真假假当中,却是让他们不敢有丝毫麻痹大意,迫得他们不得不将军阵全开才能支撑。 而更麻烦的便是那些琴音,起初还只是惑乱心智,但随后突然有一位修为略低的修士无端炸裂,这一下可是顿时吓傻了一大片。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该死的虫子什么时候侵入进来了!”“快灭杀了它们,绝对不能让它们攻入阵中!” 一时间各种呼喊此起彼伏,场面更是乱做一团,舞若淑看着再度大乱的附庸势力阵容,脸色越来越不善,“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天寿宗余孽兴风作浪不成。” 她一声疑问,马上有手下前来禀报,“启禀宫主,刚刚一名附庸修士无端身死,而且死相奇惨,竟是突然身体爆碎而亡,想要救治都没有机会,所以造成了修士的恐慌……属下保证绝对不是天寿宗自爆。” 舞若淑听完竟是一时也没了主意,这修士好端端的怎么会爆碎,定然是遭受了攻击,可这又是什么攻击手段? 正在这时突然她听到那琴音当中一道几不可闻的音波急略而来,当即祭起玉佩发出清脆之音与之对抗,竟是透过感到玉佩之上传来一股剧震,倘若这要是击在一名寻常修士身上,只怕足以将之身体震碎,这一下终于让她看破一点端倪。 “不好!倒是本宫小看了那些虫妖!”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也是沉得如水一般,但瞬间便稳住心神,恢复寻常模样。 随后她更是一脸不屑说道:“本宫还以为这些虫子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原来不过是一点借助音波杀人的宵小伎俩。 我这就传授你们堪破此技的手段,你等须得听仔细,此次征战军中各位一视同仁,皆须用心学习。 此事不但事关大军整体防御,更是关系你们每一位的身家性命,谁要是心存侥幸再让敌人得手,本宫可不答应,都听懂了吗!” “明白!”随后她真的传授了一道法决出去,竟是不分对象皆可学习,不过仓促之间到底有多少能够学会却是没法估量,总之还是有悟性不俗的能够学而至用,最关键的是稳定住了军心。 随后只听她飞快传音说道:“赵婆婆您可还记得那种能够模拟旁人法力的琴技?当年在魔族可是相当有名,可以无端让人内脏炸裂而亡,手段之残忍隐秘当真叫人防不胜防。” “宫主这一说老身倒是想起来了,此乃当年欲魔看家手段,名叫魔音穿心,难道今天遭遇这虫妖竟是修炼了此等魔族手段不成!”那赵婆婆说着也是变颜变色。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因为那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便会中招,简直就是杀人无形。 倘若是一两个虫妖会这手段也还罢了,若是数量众多那可绝对是难以招架,而且对军心的打击更是致命。 “本宫也听说过这魔门功法,不过据我所知此魔功需要有魔族血脉方能施展,这些虫妖从何而来魔族血脉!”舞若淑一边着手人小心防备,以免再度出现无端身死造成恐慌,一边跟赵婆婆传音秘议。 说起来这倒是舞若淑有所不知,若是她知道林岩当年遇到的那位虫修边博远的遭遇,或许能够猜到,在多年以前那位神秘的虫母便已经开始了血脉相融的研究,所以这魔族血脉自然也在此列。 而从今天出手的虫妖便可以看出,这血脉融合之法已经有成,竟真的让它们融合了魔血,并成功施展出了魔族秘技。 第一五六章 震慑群妖 大家看书希望能顺手投个推荐票,这要求不算高吧。 舞若淑等人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只是这魔功在威力上还是有极大的欠缺,当年的欲魔一指琴音便是大乘不查之下都将重伤,巨擘之下便是千万也如草芥,那才是真正杀人如麻的绝世凶魔。 而眼前这些虫妖许久发出一记,也只能单杀一些修为不高而且心存怯意的修士罢了。 尽管如此也不得不防,如今大军还能稳住阵脚,若僵持不下时突然有人在军中接连暴毙又将怎样? 只怕到时候定然会引起极大的恐慌,越来越多的修士内心出现怯战之意时,便会成为虫妖的可乘之机。 “我们不可在此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手将之尽快灭杀,否则拖延越久便对我们越是不利。”舞若淑的判断丝毫不错,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更大的危机还藏在后面。 此时其他大军进入榕祖城内,也是遇到了各种诡异,八支大军竟每一支所遇到都有所不同,而且都是妖王特意安排,每一支所遇到的敌人都刚好克制自己所长。 别人暂且不表,却说安景什这一支。 “乖乖里个隆咚,这都是什么情况!”面对天上地下无数的蛛网,安景什竟是学了林岩的一句口头禅,别说还真是惟妙惟肖。 旁边温婆婆听闻顿时被他逗得一乐,又急忙伸手一掩,竟是说不出的动人模样,惹得安景什忍不住多看了看,随即竟是老脸一红。 “我说安老头,咱们怕是掉进蜘蛛窝了,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章程,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边逗闷子!”说话的竟然是毕九方这个刺头。 安景什从林岩那里知道此妖的性子,所以也不在意它对自己的称呼,而是翻过来问道:“这都是你们妖精窝里的事,我这老头子能拿什么主意?我还想你帮我拿个主意呢。” “嘿,你这老头倒是有意思,你们人族不是常说带多大帽子担多大风险,现在你是一军之主,咱们兄弟自然都听你的,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位子传给大爷我不成?”毕九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谁知话音刚落,便被啪一声清脆的一个脖溜儿打得一栽歪,更是咧嘴探手揉着后脑勺一阵猛吸凉气,“这脑壳太硬,抽起来可没有林小子的舒服。” “嘿,你这老头下手可是够狠的。”毕九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也不敢表示出过多不满来,但嘴上却是不住嘟囔。 安景什抱着膀子嘿嘿一笑,“跟老子充大爷你还嫩了点,想要这一军之长?那你得有能胜过我的手段,要不要咱们比划比划?” “还是算了,俺们听你的就是了。”毕九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份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也不去自取其辱。 安景什嘿嘿一笑道:“你能代表眼前所有妖修吗?”“这个……应该……差不多。”“只是差不多?这可不够看,所以这没你说话的份,还是闪一边凉快去吧。” “你……”听到安景什毫不客气的话,顿时噎得毕九方说不出话来,不过妖族就是强者为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所以他果断将这口气咽下,听话地退到一边凉快去了。 安景什见此满意一笑,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找对方的茬,而是要借着这个刺头儿敲打一下众妖修,毕竟他是要做这一军之长的,若是连手下都指挥不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这里老子说了算,你们谁有意见尽管提出来,否则待会我发布命令,要是有不听话的,可别怪我老人家心狠手辣。 这军规十七条禁令五十四斩可不是闹着玩的,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长的硬,尽管来试试。”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却是没有一名妖修不服气。 他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对这身旁说道:“正垣啊,开防御军阵吧。”“师公,是开防御阵吗?” 安景什想要伸手去拍雷正垣的后脑勺,可想了想还是将手收了回来,虽然后者是自己的徒孙,可这相貌可是不比自己年轻,甚至还要老上几岁,再打脖溜儿总感觉有些不合适。 “傻小子,不开防御开什么?难道还要进攻不成?没看人家已经摆开了八卦阵等着咱们自投罗网了?还要一脚踏进去岂不是傻!”他笑眯眯的说话却是把对方说糊涂了。 不但雷正垣糊涂,就连一众妖修也都糊涂,终于有忍不住的开口了,粗声大气地朝他吼道: “喂,老头,咱到这榕祖城可是来讨伐妖王的,你咋让咱防守,守能守死他吗?要是能守死咱还来这干啥,在家钻被窝守着岂不更好。”“哈哈,就是就是。”他这一起哄顿时应者一片。 见有人附和那妖更是得意,竟有些忘形,“这不是闹笑话呢吗,你会不会打仗?要是会就赶紧下令进攻,要是不会就闪一边子去,让老子……啊!噗噗!” 不等那妖说完,安景什已经虚劈一掌将那妖劈飞出去,不等落地便已经大口鲜血喷吐而出,虽然没要了他性命,但也绝对伤得不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众妖修都是吓得变颜变色,全都闭了嘴,早就知道这十绝老人性情古怪而且实力强横,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其实安景什早就知道刚刚震慑毕九方并没有让群妖服气,刚好出来这么一个莽撞的而且皮糙肉厚的大妖出来反对他,他自然是乐得再给群妖一个下马威。 不过没多久群妖便又有些蠢蠢欲动,虽然明知道对方的强横,但却压制不住骨子里的血性,正是越遇到强手越要试试,竟有几个已经安耐不住跃跃欲试了,于是安景什冷笑说道: “老子刚说过,在这里只有我一个能称老子,你们还不够格,而且这军中兵不可逆将,将不可辱帅,犯了就是死罪,我留他性命实乃是看他初犯,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怎么你们不服?那就尽管放手来比划比划,谁赢了咱们就听谁的。 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们,现在真要再动手皆以犯上作乱论处,那时候老子可不让着你们,但凡再敢朝老子出手的,先做好死的觉悟,劝你们动手之前自己那点斤两最好先掂量清楚。 怎么不服气?打算一拥而上?那老子也不惧你们,就算把你们都宰了也不是啥难事。 不过咱们此来是要弄死那个狗屁妖王的,真自己打起来,怕是妖王要高兴死了。 你们是不是打算杀了老子投靠妖王?真要那样我没办法,你们尽管动手,若不是的话就乖乖听我的,没你们亏吃。” 那些妖修还真有心一拥而上抢了指挥的位置,不过听到安景什最后一句却都止住了动作,后者不禁一笑,“还算你们懂事,否则你们今天还真不好过了。” 这话惹得大半妖修不服,而安景什也没打算靠这几句话就真的将它们全部收服。 可没等他们有所行动,便见安景什单手一扬,仿佛丢出了四枚豆子,却突然感觉到四股绝强的气息,猛然朝四方横空而落,四股气息就如同四道墙壁,将大军整个围在当中,顿时让它们都是心头一凛。 出现的这四股气息不是别个,正是安景什新近炼制的四相傀儡,那可是每一个都有着大乘境实力的存在,而且四相联手威力更添几筹。 不但如此温婆婆也祭出了自己的蛇杖,一翼蛇一鸩鸟,特别是那一朵毒火,同样不是好招惹的,这下终于将群妖震慑住。 “都不说话了,那还是听我老人家指挥吧。”安景什知道这回群妖是真的服了,这才悠然说道:“也不怕告诉你们,仗有的打,而且绝对让你们打到过瘾,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明知道是陷阱咱们还掉进去,那不是勇那是傻,咱可不干那傻事,虽然我不知道妖王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可他想让咱们干什么咱就偏不干什么肯定没错的。” 见众妖都不说话,安景什继续说道:“早就听说妖王摆了个厉害的祭坛,我老人家早就想研究一下了,你们先在这列阵休息一下,我来看看这祭坛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他这一支大军竟是就这么扎在了城边,根本不去理会周围的一切,这反倒让躲藏在暗处的蜘蛛妖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这些蜘蛛妖原本想法来看,大军攻城就应该一步步破除它们布下的蛛网陷阱,然后一点点跟它们展开厮杀,可对方怎么就没了动静,到底是在干什么? 时不时便有大小蜘蛛出来查探一番,但大军军阵森严,再加上四相阵守得铁桶一般,天上地下也都被阵法之力死死守住。 整个大军简直就好像缩在乌龟壳里,它们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无能为力,所以双方就这么僵持起来。 而此时的安景什可没闲着,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研究脚下这一株大树,他早就看出这整株大树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但这祭坛献祭的方式到底是什么,才是其中关键。 倘若真是以生灵血肉为祭,妖王定然不会花费如此心思,完全可以放开手下妖修与大军任意厮杀,可现在偏偏是搞得神神鬼鬼的,这让他更不放心。 所以必须弄明白他的真实目的,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研究祭坛,祭坛本就是通过一道道阵法禁制,将祭品呈送上去,然后得到献祭对象的相应,这祭坛当中的阵法禁制便是关键所在,而这些可是安景什的强项。 第一五七章 亲身犯险 继续求推荐票,大家多支持!! 果然没过多久,安景什便看出些门道来,不禁疑问一声道:“这妖王的安排果然没那么简单,竟然是以死气隔绝天地?这是要做什么?是想用死气直接灭杀,还是怕我们逃跑?” 他这或许是多年独处养成的自言自语的习惯,并没有指望谁给他解答,不过一旁几人听到这话却是都认真思考起来。 “听说这妖王善用死气,还搞了什么冥魔气,会不会是想要隔绝天地灵气,不让我们有恢复的机会。”雷正垣在旁不无疑虑地说道。 却不想让几个半妖听见,顿时有人一生怪叫,“哎呀,那可不行,真跟他们打起来岂不是越打我们就越吃亏,他们就越占便宜,然后我们就打不过他们了。” 说话的是熊子垚这个莽货,原本以他的修为是不用来攻城的,可牧元驹、郎景山几个都要来,而且大军也需要跟红叶等妖修沟通的向导,所以他便自告奋勇跟来了。 不过这次他倒是误打误撞说到了点子上,不禁让安景什眉头一挑,对他一挑大指赞道:“嘿,你小子可以啊,这几句话很是有几分道理,虽未全中却也不远。” “刚刚我说了妖王要的不是战胜我们,似乎他早就认定我们没有赢的机会,拿下我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心倒着实是不小。”安景什不屑地说了一声。 随后又道:“你说的这点是对的,他不想让我们恢复灵力,但又不想我们消耗太快,是怕我们发现他的阴谋后逃走? 还是另外藏着什么鬼心思,不管是什么,这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的鬼蜮伎俩。” “对呀,刚刚我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想要问问你们,同为妖修你们或许比我想的周到,这妖王手下都是这些蜘蛛、蚂蚁之类虫子的吗?其他妖修都去哪了,该不会让他都当祭品宰了吧?” 安景什突然意识到此点,同时心里猜到了某个可能,却是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这自然不是,”最熟悉的当属毕九方,因为只有他出身榕祖城,还经常不经意间吹嘘自己当初乃是妖王亲信,八大妖将的候补之类的。 但听到安景什的话后,却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说道:“妖王大……他可是手下有八大妖将的,如今的东荒可是英才辈出,岂是眼前这些虫豸可比。” 显然他也看不上这些虫妖,不过他内心却是充满了疑惑,也在奇怪那些妖修都跑到哪去了。 榕祖城中的妖修可绝对不是小数,那可是以千万计的,虽然实力有高有低,可也不会一个不见吧,这当中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问题出在哪。 听到他如此自傲的话语,安景什不禁心中一动,随后嗤笑一声道:“这么说你也是英才之一了?难不成也是八大妖将之一?” 对于他那些什么八大妖将候补之类的言辞,安景什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这个时候便拿出来故意调侃他一番。 “那是……不可能的了,我实力不够,自然是当不上妖将,想当妖将起码也是渡劫境,甚至是大乘才行。 不过当初妖王答应我了,如果我立下大功就可以晋阶成为妖将的……候补,可惜……任务难度太大,我没有完成,错失了良机。” 毕九方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吹这牛皮,不过直到此刻他心里竟还保留着一份对妖王的敬意,倒是让人有些诧异。 只是不知道那个都已经决定毁灭东荒妖族的妖王,为什么对东荒妖修还能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不过安景什听到这些不但丝毫没有鄙视毕九方,反而似是看到了他另一面,顿时惹起了兴趣,不免微微一笑道: “有趣有趣,老夫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竟到了现在还要将欺骗当做荣誉看待,那妖王到底给你施了什么妖法,竟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给他卖命。” 吓得毕九方急忙往后一缩,结果不知是谁在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但他根本没工夫理会给他下绊子的人,而是两眼目不转睛盯着安景什。 他是真怕眼前这老头说到做到,撬开他的脑壳研究一番,那他岂还有命在? 这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他所听闻的都是关于安景什疯癫的传言,加之这短暂的相处以来,所见所闻也都不太合常理,他实在把握不住对方的脉络,感觉真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实力强横又喜怒无常,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这样的存在最好不要招惹。”他在心底里暗暗提醒了自己一句,以免犯浑丢了小命。 虽然毕九方足够傲气,但绝对不蠢,很是能够审时度势,否则当初在孟宇琼面前,也不会瞬间就怂了,弃了他那么崇拜的妖王转投了孟妖主。 正在毕九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听安景什说道:“这么说妖王手下原本不是这些虫子,那这些虫子是从哪来的? 总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就算真是石头缝蹦出来,这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些。 如此数量的虫子修炼成妖,那么不是些许年月就能做到的,这定然是一个耗时日久的过程,怎么你们就没有听到一点蛛丝马迹? 难不成这些虫妖是从别处跑来的,趁着妖王不在城中,从他手里夺走了这榕祖城,那老夫可真有些瞧不起他了。”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妖王的亲卫有些虫妖的,不过却不知道有这么多,如今看来应该是妖王故意隐瞒的吧。”毕九方对榕祖城的事知道的有限,能说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老夫还真以为你在榕祖城混得不错是个人物呢,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夯货,合着妖王的秘密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拿自己当人家的亲信?你也不嫌臊得慌。” 安景什从毕九方的话里已经听出隐藏在背后的真相,这妖王哪里是当他为心腹,分明就是在使唤二傻子,而这货却还不自知,这样的傻子真是不敲打不行,所以趁此机会怼了两句。 这两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是恰好击中了毕九方的痛楚,顿时让他脸色一黑,“你这老……先生,还真是不留情面!现在想来当初真傻。” 他本想说两句狠话的,可看着对方斜睨的目光,却顿时将后半句生生咽了下去,变成对自己的检讨。 安景什一笑道:“算你小子识趣,好了,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总之以不变应万变总是没错的,都一边玩去吧,别打扰老夫做事。” 说着话他便掏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摆弄起来,温婆婆满眼柔情地护在一旁,一条翼蛇一只鸩鸟在周围来回逡巡,自然是没谁敢来打扰。 不消片刻安景什就已经画下了几十张图,可每画完一张却都眉头紧皱摇头不止,显然通过推演他发现这祭坛没那么简单。 终于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将手上的事物全都丢下,一脸不耐地说了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不知道其他几路怎么样了,不过按照他们几个眼高于顶的德性,怕是正在跟妖族大军死磕呢吧。 没时间在这瞎耽误工夫了,别让他们都死绝了,还是让老夫亲自去一探究竟吧!” 虽然众妖早就知道安景什跟人族其他巨擘都不太对付,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胸襟,同时也意识到他要做的事存在巨大危险,倘若他出个什么闪失该怎么办?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四尊大乘境的傀儡,怕是就要失去作用了吧,没了这四相阵的保护,他们能挡住那些蜘蛛妖的进攻吗? 更不安定的因素是温婆婆,她与安景什的关系可说是有目共睹了,后者真出点意外她九成九会失去理智,进而暴怒离队前去寻仇。 到时候这群桀骜的妖修可就真的群龙无首,没了大乘镇着他们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再加上失去了大乘战力,敌人还能坐视不管?那他们这一支军队可就堪忧了。 “大人还请您三思啊!”“是啊,大人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啊。”“大人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吩咐,何必您亲自犯险?” 总还是有明事理懂策略的妖修,第一时间便赶紧劝说,安景什忍不住眉头紧皱,“这里到底谁说了算!你们谁又懂禁制阵法?”只这一句问话便顿时让众妖哑口无言。 要说出把子力气,妖修的确是不二之选,可要说阵法禁制,他们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所以这些事根本指望不上。 此次出征安景什也带了几名繁峰弟子,可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雷正垣了,但就算是他也不擅长祭坛一类的禁制,所以怎么看也只有他亲自出手才行。 安景什也并非完全是鲁莽行事,通过这一段的推演,他还是看出了祭坛一些门道,所以才决定亲身犯险去探个究竟。 并且他也有了几分把握才敢这么做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事情要交代,以免他真的遭遇了意外大军溃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都安排妥当,他这才屏退左右,静下心来在地面布置好一个数丈大小的法阵,通过此阵他可直接遁入那株老榕树的根,他正是要通过榕树发达的根系潜入核心一探究竟。 阵法启动散发出微微的光芒,随后位于东边的傀儡上突然有一道异芒闪烁,安景什的身影竟一下充满了浓郁的木之气,然后脚下的法阵就好像一下变成了一口深井,呼一下便将他的身影吞没。 第一五八章 意外转折 求票,有票帮下忙吧月底了。 见到他如此诡异地突然消失,而且瞬息之后便连气息都察觉不到半分,就连温婆婆都惊讶失声,“景什!”担心他真出了什么危险。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林岩,若不是林岩的木系掩阵给安景什研究出一些门道,让他的木遁术更上层楼,他还真不敢如此大胆地直闯进去。 正是因为他有此神奇遁术,再加上他笃定以掩阵威力没谁能发现他,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就在安景什消失后不久,蜘蛛妖好像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接到了谁的命令,突然躁动了。 竟是一改此前的观望试探,大股大股从暗处涌出来,疯狂朝着军阵冲击,而且看它们的架势似乎是想要冲入阵中心,探查安景什失踪的究竟。 怎奈安景什布置的阵法位于军阵最中央,所以要想看个究竟就必须杀透整个军阵才行,所以一场大战就这么诡异地在一个点上猛烈地爆发了。 原本众妖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蜘蛛妖,就算他们骨子里再好勇斗狠,也是被吓得不轻,可惜当海量的蜘蛛妖最先撞上外围的四相阵后,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攻破,嚣张气焰便顿时被打压下去。 而且四相阵一起,蜘蛛妖不但实力被生生削落几个层次,甚至一些若小的更是直接被震杀,就算它们不计生死不断攻击,终于突破了四相阵。 却还有一道坚固的军阵阻挡在前面,经过这两道大阵的阻挡,能够爬到妖修近前留给他们攻击的已经只剩下三成。 更何况这支军队里的妖修可不是人族那些没见过血的家伙,他们可都是从血与火里滚了多少遍出来的,一说开战后脑勺都能乐开花的主,如此数量敌人又是疲惫不堪,简直不够他们练手,三两下便都解决干净。 若不是慑于温婆婆的余威,怕是那些支撑军阵的妖修早已经放下一切,脱出军阵杀个痛快了。 但现在那一条巨大无比的翼蛇,再加上不断喷涂毒火的鸩鸟,让他们知道乱来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这才没敢放开胆子造次。 时间在激战当中点滴而逝,温婆婆别看在安景什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却是深谙兵法的将才。 在她精妙的调配下,妖修轮番上阵杀敌,渐渐众妖体会到了军阵的妙处,蜘蛛妖最得意的乃是诡异的蛛网和那一身绝强的毒,可在军阵面前,这些却毫无作为。 如此一来它们就算拥有强横的身体,但也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一步步沦为被屠杀的可怜虫。 反过来看妖修们即能够全力攻击对手,对手却又对自己造不成威胁,这样的待遇对于他们还是头一次享受,妖修们一个个杀得嘴都合不上了。 “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这阵法果然强悍,若是当年我妖族也掌握这阵法的话,我那一班兄弟也不会惨死了,呜呜呜。” 有妖大笑有妖恸哭,但不论是笑是哭,手中的法宝都没停下攻击,终于蜘蛛妖顶不住了,在一声厉啸之后,竟是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一地闪烁着各色毒光的妖尸,当中却还藏着无数蛛网,企图暗算打扫战场的对手。 “杀……啊……哦……谨遵婆婆吩咐。”大半妖修都想冲上去继续痛打落荒而逃的敌人,若是平常他们早就这么干了。 但今天却是刚喊了一个字后就感觉不妥,因为有一双凶恶的眼睛正在头顶瞪着他们。 并非是温婆婆,而是她的蛇杖,那条巨大的翼蛇早在蜘蛛妖退去的第一时间便衔尾成环,将大军所在的方圆数百里军阵整个围住,那双冰冷的竖目发出瘆人的寒光。 众妖修硬生生止住了冲锋的脚步,将喊出来的话生吞回去,同时庆幸自己反应及时,不然怕是要成了那条大蛇的点心,谁知道那玩意儿是死是活的。 温婆婆满意地点点头道:“算你们识趣,既然主帅吩咐我们驻守,那我们就不能擅离,否则便是不听军令,便是死罪,都明白了吗。”“是!” 妖修体内狂野的血脉竟就这么被生生压了下去,这便是对实力的敬畏,温婆婆见此满意点头随后说道: “莫要小看了那些蜘蛛妖,刚刚进攻的不过是一些杂兵罢了,目的就是扰乱我们的部署,引诱我们离阵攻击。 若是真去追杀那可有你们受的,打仗要动脑子,不能做一个只知道冲杀的莽夫,知道吗?” 这番话让毕九方感觉就是说给他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当时可是仗着自己空间之能,第一个便冲出去的,而且喊的也最响亮,幸亏发现及时一个闪身又回到阵中。 他是真怕被军令给斩了,见温婆婆并没有追究他的意思,这才长出一口气,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后,突然看到无数小蜘蛛涌了出来,竟是开始搬运地上的蛛妖尸体。 毕九方一见顿时又不乐意了,两军开战地上一切自然都是胜利一方的战利品,现在对方竟是派出这么一队连妖都算不上的蜘蛛来抢夺,这也太不要脸了。 他伸手指着外间一张绿油油的毛脸憋得茄子一般,再看看温婆婆,终于还是没敢说什么,而后者意识到他所关注的问题,略一思索知道现在众妖怕是都做此想。 蜘蛛妖的妖丹对于妖修来说也是不错的修炼资材,特别是在经历一场大战之后,能得到一批妖丹对于他们的妖力也是不错的恢复。 “这就沉不住气了?就外面那点芝麻绿豆的便宜你们真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吗?”说着她挥手一扫,顿时掀翻一片妖尸,便见当中密结的蛛网上挂着晶莹的毒液。 众妖岂会不知这是陷阱,但还是发出一片哀声,感觉自己损失大了,甚至开始咒骂那些不要脸的蛛妖。 但再没有谁想出去捡便宜,眼见着那无数的小蜘蛛如同潮水一般涨来退去,如此几次之后地面上已经是干干净净了。 众妖脸上的失望毫不遮掩,但温婆婆却视而不见,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一片波动,就好像水面起了涟漪般,一道人影一点点钻了出来,正是安景什。 刚一出来他便怪叫一声,“哎呦,我这老腰啊,还真是不适合再干这冒险的活了,下次说什么都要带上林岩那臭小子,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活就得给他来干。” 说着还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温婆婆见此急忙上前,掏出绢帕帮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然后竟是取出一碗热茶来,前者便心安理得地笑着接过,嗞喽抿了一口,还故意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哈!活动完了喝上一杯热茶,当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然后他将茶盏交给温婆婆,突然正色说道: “这妖王还真有几分道行,不过可惜照着老夫还差了数筹,且待我破了他的祭坛禁制,看他还拿什么兴风作浪!” 说话间安景什连掐法决,顿时众妖感觉脚下剧烈震动,竟仿佛要塌陷一般,随后巨树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竟是枝干猛然收缩,在眼前让出一条道路来。 众妖见此顿时狂喜,呼喊着就要奔进去,安景什乐呵呵揶揄道:“对,去吧,想早死的尽管跑在前面,赶着投胎的可不能落下。” 众妖一听哪还敢造次,却在此时温婆婆一声惊呼,“景什!”众妖这才猛然发现,安景什的肩头不知什么时候,竟是长出了一根两寸长的树枝,那枝头还挂着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却说孟宇琼,自从逃出妖王的牢笼,便急忙联络手下,想要第一时间将妖王的阴谋传递出去。 却是得到一个让她万分沮丧的消息,联军已经先一步入城,终归晚了一步,让她用尽办法,甚至搭上了付介竽的命才争取到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 她仿佛一下子看到了那个悲惨的结局,阳州人族精锐尽数成为祭品,被妖王用来召唤灭世之灾,然后便是天地崩溃,亿万生灵惨遭屠灭。 身后那怪物一般的妖尸还在穷追不舍,顿时让她怒火冲霄,猛然间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倘若这一切真的发生,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临死前全力杀几次妖王来的解气。 “混蛋,今天老娘一定要你的命!”愤怒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可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黑影飞来,同时一个声音传音道:“小主子不要莽撞行事!”让她顿时一滞。 “小主子!”这个数千年前某个存在对她的称呼突然出现在脑海当中,顿时便让她的心头一震,随后猛然意识到那声音是谁,“梦貘,是你?” 但只是转瞬她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并非全是重逢的喜悦,更夹杂着一股深深的疑虑。 如今孟宇琼岂会不知道那梦貘当年已经是一头仙兽,却在自己身边装作刚开灵智的小兽那么多年。 始终被自己当做宠物一般养着,它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严重一点说是藏着什么阴谋?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梦貘当年舍弃了自己一身仙躯,才成就了如今的自己,否则自己当年便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有今天。 所以孟宇琼的内心相当复杂,却是梦貘接下来的话让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甚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小主子您就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周围天地法则在起变化吗?怕是这百万里方圆都已经受到了祭坛的影响。 以您现在的状态怕是逃不过那妖王的追杀了,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就地防守等待救援吧。”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冲破禁制出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那可是我的朋友用性命给我争取的机会,你居然告诉我逃不掉,你到底是谁!竟敢妖言哄骗动摇我的心神,给我滚出来!” 她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可怕的感觉,生怕跟自己说话的并非梦貘,而是妖王施展的手段。 第一五九章 最后愿望 但接下来她仔细一探查,却发现梦貘所说并非虚言,“怎么会这样!”却是她此前接连心神不守,疏忽了这一切的变化所致。 如今这百万里方圆竟真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并一步步增长侵蚀着此地的法则。 更恐怖的气息却在头顶目力所及之处酝酿,竟是一道恐怖云旋在凝聚,哪怕是大乘劫也没有那般恐怖。 想来这应该就是传说当中的天变征兆吧,当年魔头撞倒不周山,使得天倾引起天河倒灌,便正是出现此天象。 “这是……天变,怎么可能!”孟宇琼一直以为传说不过是个故事,就算再强大又怎么可能撞倒天柱?再说天飘在头顶无限高处,又岂会有柱子。 但她现在明白了,那所谓的柱子,便是支持此界运转的法则力量,或者也可以说是大道。 她从没想过以个体之力能够使大道崩溃,但今天看到此等天象,却是让她有了几分相信,“这世界真的要灭亡了吗?” 她竟是失神到忘记逃亡,眼看身后妖王便要追上来,梦貘急忙大喊:“小主子,快做决断,晚了就来不及了。” “天要亡此界,万物难求活,还有什么决断可做。”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在遭遇重大打击之后,心气散了一切便都垮了。 就连逃亡的心思都熄灭了,反倒感觉还是死了更好,孟宇琼此刻的心情便如死灰。 “小主子,千万不要灰心丧气,还有那么多同袍手足等着你去拯救……”孟宇琼并非那么脆弱,所以不等梦貘说完她便回过神来。 “我不能死,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做,还有紫萱……我答应过那臭骨头的!就算此刻天真的被妖王捅破了,老娘也要把他堵上。” 突然她的心头的牵挂激起了强烈的生念,瞬间化作万丈豪情,仿佛真有了补天之志,却是此时突然两眼一黑,却是被收入一座大殿当中。 “妖主殿!”不是她忘记了此物,而是此物当年损毁严重,而且曾被老魔侵染,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所以从重得此物之后,她便刻意不去动用,生怕老魔还有什么手段未清。 特别是此次挑战妖王,她更是没有将之带来,而是留在芦苓域中,可任她如何都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妖王殿竟是神奇出现,不用说也知道是梦貘知道自己危险赶来相救,怎能不让她感动。 陡然进入其中,起初她还有些担心,随后见并没什么危险,这才定下神来仔细打量,发现竟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残破,居然大半法阵居然还能运转。 这却是她想偏了,之所以有这些变化,一来是此物品级极高,只要核心禁制不被破坏,便可以慢慢自动修复。 当年梦貘联手林岩诛灭蚀心魔后,此宝便开始了修复和净化,这些年来不但恢复了大部分,而且将老魔留下的污浊清理干净。 二来便是梦貘充当了器灵后,有了它的主持,更加速了此物的修复速度,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等规模和威力。 孟宇琼见此也是大喜,看着浮在半空的一道虚影,那正是梦貘的形象,她又岂会看不出此时的梦貘俨然已经是此殿的器灵。 见到那虚影确实是梦貘,而非妖王的手段,总算让她心情稍定,但随后却是脸色一沉,一股怒火涌上胸口,忍不住狠狠说道: “既然你已经掌控此宝,并且有了如此威能,为何不早来一步,若有你帮忙付介竽也不用牺牲自己,现在你让我如何跟紫萱交代!” 付介竽的死到底还是让孟宇琼难以释怀,所以才归罪与梦貘来迟。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不讲理,可现在梦貘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疑问没有理清,所以让她心情十分烦乱。 比如为什么它一尊仙兽甘愿在自己身边委曲求全,又为什么救了自己,当初不死为什么始终不与自己联系,后来有是如何变成器灵的。 梦貘岂会不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也是为难了好一阵不知该从何说起,如果将实情说出,当年芦苓域骨化的灾难,实则是因它而起,孟宇琼会怎么看它?单这一件事就难以说清,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不过这些不是关键,以梦貘的见识,很快便看出东荒这位妖王的问题,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又岂能瞒过它的眼睛? 妖王的背后定是藏着一尊老魔,倘若被那老魔知道自己的踪迹,只怕又将给孟宇琼引来一场大祸。 梦貘真的怕了,这妖王殿如果是完好之器,整个阳州境内自然是可以任意穿梭,可现在禁制还没有完全恢复,它要从千万里外飞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另外就算提前赶到,怕是也破不了妖王当时的手段。 而现在不同了,它再不来孟宇琼必死无疑,而且后者已经逃出了妖王的祭坛禁制,它便可以发挥威力,倒是还可以跟妖王周旋一阵,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便还是要看运气。 倘若孟宇琼死了,那自己不知道又要落到谁的手中,想必多半会是被那老魔得到,所以此次前来援救真的就是一场豪赌,赌前者能赢。 如果梦貘不是因为旧事惭愧,以及念及旧情,它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只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潜藏起来,相信也没谁能找到它,可它还是来了,足见其本心。 想当初它跟随主人历经千辛万苦逃到此界,不就是为了活下来吗,可历经数千年岁月,自己与这位妖主大人牵扯渐深,感情也在点滴当中培养起来,甚至达到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深厚程度。 再加上因为它和主人的原因给人家招来灭顶之灾,愧疚之下它舍弃了一身仙躯救下对方性命,并保住许多骨化的妖族魂魄不散,对于它来说也已经是做到极限了。 原本它自认为之前所做一切已经抵了自己的罪过,可如今真到了孟宇琼生死关头,它还是无法坐视不管,归根结底便是这一份几千年培养起来的浓厚的情谊在里面。 不过孟宇琼心中疑问无法释怀,便没法接受这一现实,所以看向梦貘的目光复杂中大半是疑虑,因为对方身上疑点太多,让她不敢轻易接受。 梦貘也是轻叹一声,一切都还不到解释的时候,先度过这一难关再说吧,“小主子小心,妖王来了!” 说话间,便见那诡异妖尸挥动着无数发丝一般的触手缠绕上来,瞬间便将妖王殿死死包裹,如同一个巨茧一般。 殿内孟宇琼感觉气息一滞,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她知道自己已经再度落入了妖王的手中,想必此刻外间再度被死气填满,将灵气隔绝开来,没了灵气她们还能撑多久。 “孟妖主,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次依然是我占上风,所以劝你还是识趣一点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不妨告诉你,现在榕祖城的献祭已经开始,而且非常顺利,人族大军完全不知情,还在梦想讨伐本王。 等那里的伤亡越来越多,这里的禁制之力只会越来越强,你是没有机会逃脱的,结局已经注定,还是趁早认命的好。” 妖王言语中不无得意,孟宇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不无担心,这残破的妖王殿到底能顶多久。 却是梦貘比她更有信心,“小主子不要被他言语所惑,虽然他一时占了上风,但未必就真能笑到最后。 榕祖城那边虽然开始了献祭,却未必能够取得最后的成功,毕竟人族也不是等闲之辈,就不信没人看破他的阴谋,你且养精蓄锐,只等反击之时一到便是我们报仇的机会。” “嗯。”再度被困孟宇琼也是想开了,干脆在大殿中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就这样双方僵持起来,妖王发动数次攻击都没能突破妖王殿的防御,也是无奈摇头。 但他仍不甘心,说道:“果然这妖主之位不单单是一个名号而已,不过这位子给了你却是白白浪费了。 你自问一下,从你接手以来东荒妖族如何?不但没有振兴,反倒走向落寞,难道你还不自愧自醒,自罚其罪为这天下真正的和平尽一点绵薄之力吗?难道还要苟活于世残喘栖身?我当真要鄙视你。” 这番诛心之言,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鲜的,所以让他去说。 况且如今二者之间如今乃是生死大敌,更有有洗不净的血海深仇,所以孟宇琼又岂会受他蛊惑。 不过内心还是一股怒火不住上窜,梦貘见此干脆调动大殿禁制,将内外彻底隔绝,正所谓眼不见为净,不听不看自然没了烦恼,这才让孟宇琼彻底安下心来。 妖王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废话,见对方始终都不搭茬,他也并不着恼,依旧自顾自叹息一声,道: “这便是妖王殿吧,啧啧果然是个好宝贝,即便残破了竟还有如此威能,若是此宝在我手中,怕是这计划便可再无疏漏了。 还有妖主令,怎么不见妖主大人拿出来使用?不会是在那次骨化灾难里弄丢了吧,此物若是让魔族得去,那我妖族岂不是有了大难,这罪过依然要落在你头上,你这辈子别想洗脱……。” 又说了许久依旧不见动静,这回妖王彻底明白对方怕是真的听不见,否则以孟宇琼的性子,就算不会冲出来跟自己拼命,起码也是要回两句嘴的。 日近正午,马上便是一天之内阳气最盛而幼阴初生之时,也是他这场献祭的一个关键点,若一个不好很可能会惹出不小的麻烦,所以他不敢马虎。 却是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榕祖城的祭坛有些异样,顿时让他心头一动,急忙放下这边,借藏在城中的分身仔细探查,竟是让他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祭坛禁制被谁改动了!” 此时的榕祖城内,安景什破坏祭坛的大计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正在他准备进一步放手加以破坏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事不禁抚手说道: “哎呀对了,我宝贝徒弟还让我挖一块九丁木带回去给他修炼用呢,差点忘个干净,要是不带回去怕是那臭小子又要数落我一顿了,哎,这年头当师傅的不易啊! 哪块好呢?那小子可贼的很,眼光又毒人又挑剔,不好的还真拿不出手,既然这么大块九丁木都要毁了,干脆趁机挖他一块又大又好的,嘿嘿,得,就是他了!” 他竟是对自己肩头长出的那根枝丫不管不顾,甚至那花骨朵明显已经长大一倍,看那架势再过不多久怕是就要盛放。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对他造成怎样的伤害,却是单手一探,透过法阵直朝榕祖树核心处狠狠挖去。 本卷完 第一章 以死明志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急需各种票,大家多帮忙!! 安景什表面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他现在却是伤的极重,他还是小看了东荒妖王,小看了他布置千年的祭坛。 当他以木遁之术进入榕祖树核心,正想动手却突然被一股木系之力侵入体内,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当他发觉不妙之时却为时已晚。 那肩头的一点树枝不过是露在外面的一部分,其实还有一个狰狞的根系深深扎在他五脏六腑当中。 只等那枝头一点化开,便是他身陨之时,看着榕祖树的核心,他忍不住暗道一声:“乖徒儿,为师也只能为你做这一点事了。” 一时间他内心有千言万语,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按照那枝头花骨朵生长的速度来判断,或许还有两刻时间,可这一场大战才刚刚开始,他又哪有机会抽身去见林岩。 “唉,乖徒儿,你现在还好吧,为师的希望可就全靠你了。”想到此处竟是悲从中来,或许旁人没有注意,但温婆婆却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过。 见他神态反常急忙在旁传音问道:“景什,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有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可不能让我着急呀。” “哦,呵呵,没事,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安景什其实对温婆婆也是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也已经顾不上了,不免悲从中来,心中暗道:“只怕今生要负你了。” 温婆婆的问候却是提醒了他,不可再有丝毫迟疑,急忙一把将那块榕祖树核心抓住,然后全力往外撕扯。 可惜就在此刻妖王已经舍弃孟宇琼,驾临分身亲自前来主持祭坛,顿时祭坛威力便为之一变,让安景什这一把没能建功。 “怎么会这样?不好!怕是那妖王来捣乱了!”安景什没有隐瞒,因为他知道如果此时没人帮忙的话,怕是他最后的愿望都难以实现了。 “我来帮你!”温婆婆虽然知道他有所隐瞒,但既然是他现在想做的事,那就更要一定要帮他完成。 安景什看她一眼,却突然感觉心有愧疚,但却将这私心放下,郑重说道: “我不知道这核心当中被妖王封了什么,但却能感受到那里面藏着大恐怖,或许打开之后我们都要死,但直觉告诉我,打开这核心一定能够破坏妖王的计划。” “不论生死,我都陪你。”哪知温婆婆没有丝毫犹豫,竟是打定主意要同生共死,顿时让安景什两眼微红。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一声大吼,“俺们也不是懦夫,大人要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说吧,俺们的劲往哪使?只要能弄死妖王那瘪犊子,俺们就是死也值了。” 哪知道这声音过后,竟是大半妖修齐声喊喝,“对,我们愿意一同赴死。”妖族从来不缺少血性。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闯这一关!不论生死。”安景什顿时被这血脉贲张的气氛感染,也是顿觉血气上涌,便干脆撤去防御,调动全部阵法威力再度朝着核心抓去。 也幸亏他及时下了这番决断,就在他动手同时,妖王已经渐渐掌握了他破坏的禁制,并加紧修复,特别是对核心的保护。 此时便是看谁速度更快,安景什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动向,当即豁出一切大吼一声,竟是借助军阵合力硬生生将老大一块核心生生挖了出来,连带禁制一并被狠狠撕裂。 当那块核心被拉出阵法之外,大军各位也是长出一口气,却是只有安景什一人看到了核心当中的情况,顿时吓得他三魂差点飞升天外。 “不好!那是什么!”以他的心性也是几乎失控,好在最后强行镇定下来没有崩溃,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祭坛核心也就是榕祖树的核心当中,封印的竟是密密麻麻无数的妖族。 他终于知道榕祖城的千万妖族都去了哪里,妖王竟是丧心病狂地将他们做了祭品,只是他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接下来他就知道了,因为随着那块核心被挖掉,就好像打开了泉眼,顿时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如同喷泉一般汹涌喷出,不是别的竟是海量的冥魔气。 至此安景什终于明白,妖王竟是用整个榕祖城妖族的命来培育冥魔气,用心之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站在最前面的安景什第一个中招,顿时便遭受到死亡的威胁,但他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反而是挺身迎上去,他要用自己的命来给温婆婆以及众妖修争取一个逃命的机会。 “快走!”只可惜他疯狂的嘶吼丝毫没有起作用,反倒是全都一拥而上,幸好雷正垣足够冷静,及时将阵法一转,毫不犹豫激活了林岩给他们的净化丹药。 净化之力经过大阵激发,顿时形成一股力量与冥魔气抗争,竟一时僵持不下,那些蜘蛛妖本打算趁着军阵力量亏空之时发动攻击,但见到冥魔气喷涌,却也不敢上前。 就这样三方竟是在此地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倘若安景什跟蜘蛛妖任何一方发难,都将是灭亡的下场。 见蜘蛛妖没有趁机发难,反而是不住脚往后退缩,安景什的心终于暂时放下来,他知道大军或许还有逃脱的机会,温莺莺、雷正垣还有繁峰弟子都能有活下来的希望。 而他?此刻狠狠压下一口差点喷出的逆血,却还是在嘴角渗出了一丝,那血竟是青黑之色,显然已经被冥魔气沾染,同时也看出他的内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朵花要开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安景什突然出现一丝恍惚,竟是萌生了如此古怪的想法。 当他看向自己的肩头,却赫然发现那花竟然枯萎了,正化作一缕黑烟飘飞出去,而随之飘飞的还有浓重的冥魔之气,他濒死的危机竟如此诡异地化解掉了,到底是谁帮了他。 却是他不知道就在他看到榕祖树核心中那恐怖一幕的时候,肩头的小花骨朵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那花的主人便是红叶的妹妹红瑶。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老子还有救!”安景什感受到内脏伤害大减,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难道是冥魔气救了老夫一命?”他简直不敢相信,但现实就在眼前他又给不出其他解释,那花确实是因为冥魔气的出现才枯萎的,或许二者恰好中和了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知道这功劳还是要给林岩,正是他的宝贝徒弟亲自来为他送行,偷偷交给他的净化冥魔气的丹药,才让他挡住了第一波冥魔气的冲击而未死,这才是他活命的关键。 精神一松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口黑血吐出,刚落到地上便化成一道黑烟飘散,吓得温婆婆急忙上前,却被他一把拦住。 “我没事,你先稳住大军赶紧后撤,咱们必须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另外联络其他各家,这城没法打了要想挫败妖王只能另谋他策。” 此时的妖王已经气急败坏,他精心准备千年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却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又怎么能让他不怒火冲霄。 “谁!谁坏了本王的好事!”他一边愤怒嘶吼,一边在心里使劲盘算,到底是谁能够破坏自己布置的祭坛。 突然他内心一道身影闪过,那是曾经传授他一身本事的师尊,那是曾经耀目天下的存在,更是阳州当仁不让的第一宗主,闫天烈! 倘若让炼天宗的人知道此事,怕是眼珠子都能惊掉一地,妖王槐笃竟然会是闫天烈的弟子?就连这位曾经的第一宗主最亲近的师弟安景什都不曾知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段过往槐笃只跟孟宇琼讲过,而且始终没有提及师尊的名姓。 因为他心里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愧对师尊,虽然他的本意是要为师尊报仇,但他要做的事却是师尊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仇恨有时候就是让人发狂,一想到那么慈善的恩师竟是被残忍地谋害,很可能是死在了某个人族奸佞和魔族联手的阴谋之下,他便无论如何都难以自控。 但他却还不知道,正是自己的疯狂报复之心,让自己也落入了魔头的算计当中,成为了对方阴谋的棋子。 也正是魔头对他悄悄的影响,才让他的疯狂一再失控,才让他扭曲的复仇之心变得如此残暴。 就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飘到他跟前,那如梨花一般纯洁的面容,顿时让他心头一软,但在对方眼中看到的却是深深的绝望。 “你骗了我,终究你还是骗了我,你说要带给东荒妖族安宁祥和,可你却用我的信任来完成你的野心,我恨你。”那三个字简直就是三把利剑瞬间刺穿了他的心。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真正的也是唯一妖王妃红瑶,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妖王在疯狂之中还能留住一丝理智,才对红叶一脉网开一面,还能在献祭了榕祖城千万妖族之时独留下她们的性命。 看着伊人绝望的眼神,妖王的心突然空了一块,他急忙上前想要安慰对方,却不想一簇鲜血如箭泼洒,染红了他满脸满身。 红瑶竟是在看到那地狱般的惨状之后,早已萌生了死志,并要以死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想用自己的鲜血来淋醒这个残暴的君王,只是不知道她的死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章 老魔出手 月初求票,大家看书顺便投个票吧!! 妖王的心到底有多扭曲,他一边做着毁灭此界的事,但内心却始终有一个身影让他无法割舍,即便世界毁灭他也希望能保她周全。 可现在她却是在发现自己的阴谋之后,以如此决然的办法离自己而去,看着怀中渐渐没有了生机的身躯,他的心仿佛也跟着一同死去了。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巨大的榕祖城,接下来便是昏天黑地的恸哭。 但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挽回那渐渐冰冷的身躯上的生机,他终于要面对这残忍的一幕,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难道他从来就不知道这样的一幕是迟早要出现的吗?不,他曾经无数次想到过,但都被脑海中另外一个声音压下去,一次次用仇恨掩盖他内心的温情,让他彻底陷入复仇的疯狂当中。 也正是红瑶的存在,让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心底,无数次在他迷失在复仇的痛苦漩涡当中时,每每提醒他世间还有他留恋的东西。 这缕温情与那疯狂的复仇和凶残的杀念反复争夺他的理智,才让他扭曲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现在那根让他牵挂的弦也断了,那么他到底会何去何从,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就在这时被困妖王殿内的孟宇琼却是猛然睁开了眼睛,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救援没有等到,但却等到了妖王出现意外的时候,她的机会来了。 “该死的妖王,便让本尊送你下地狱去吧!”孟宇琼站起身来,浑身爆发出浓重的杀气,当即从妖主殿中出来,朝着大茧便是一通狂攻。 而妖主殿也在梦貘器灵的主持下,对那妖尸展开镇压,在一主一仆的配合强攻之下,不一会功夫那妖尸触手构成的大茧便被愤怒的孟宇琼直接轰破。 本以为孟宇琼愤怒之下首先会找妖王出一口恶气,可这一出来却是发现对方竟是踪影不见,“难道是逃了?” 孟宇琼先是略一迟疑,却是再度遭到妖尸的纠缠,她先是微微一怒,为没有找到元凶略有失望。 但随后便是狂喜,没了妖王的主持,那妖尸又远离祭坛原本布置的方位,没有那么浓郁的死气支撑,想必威力定然大减,何不趁此机会将之除去,岂不是一样能够破坏妖王的计划。 孟宇琼想到做到,顿时祭起妖法便要朝着那妖尸无数狂舞而来的触手猛攻过去,却是被梦貘出言拦住,道: “小主子您不能浪费妖力,此物要害在于核心,若不能出手将之击溃,便是斩断它再多触手也是无用。” 前者听闻不免一愣,急忙闪开攻击问道:“莫非你已经看破此物跟脚?”“若我所料不错,此物乃是一株柳树成妖,这些触手便是它的柳丝。” “既然你如此清楚,想必一定知道它弱点所在,趁着妖王分心无暇顾及此处,赶紧给我指引一处方向,速速破了此物。” “我只有七成把握。”梦貘有些犹豫,虽然他识破了此物来历,却是不知道此物被如何祭炼过,更是不知道祭坛禁制,也只能靠猜测定位妖尸核心方位。 “别说七成如今便是三成,甚至哪怕一成我们也要赌上一把,你定位速度要快,晚了怕是妖王醒过神来,便一切都来不及了!” 孟宇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妖王分心,但她却知道妖王那般强横的存在,而且铁了心要毁灭世界,他早晚还会回来主持献祭。 真到那时候她哪里还有能力去阻止,怕是一切都将成定局,不但她要身死,阳州也要遭难。 所以不如趁着还有能力的时候赌上这一把,就算没有成功也不会再有遗憾,可一旦成功那便是阳州之幸。 梦貘见她如此决然,也是不敢耽搁,急忙调动起妖主殿全部威能,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般替她冲破那狂舞的触手,直奔本体撞去。 孟宇琼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紧随而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妖主殿狠狠撞在妖尸之上,竟是被生生撞塌下去一个角,足见此一击力道之大。 而柳妖尸也是动作一顿,无数触手从根部断折,就连本体之上的禁制都被撞破数重。 梦貘不等妖尸反击,当即再度调动妖主殿,一个闪烁便闪开数百里外,却是同时爆发出一道强光,为孟宇琼指明了攻击的方位。 后者早已经凝聚好全力一击,便随着那道光狠狠轰下。“轰……咔!”一声巨响,巨大无比的妖尸竟是被生生劈得倒退数百里。 孟宇琼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但看到妖尸猛然栽倒一旁,上面还有浓烟滚滚升腾,本体一个巨大暗痕如同被烧焦了一般,却是心中大喜,感觉长出了一口恶气。 毕竟孟宇琼乃是极光兽,她所用妖法本就对鬼、尸之类有着极强的克制,若不是妖王联手此尸,再加上死气阻碍,她也不是全无办法应对。 现在终于得到机会,她竟是拼了命发出这一击,足可想见威力之大,直到片刻之后刚刚那一击造成的恐怖风暴才彻底爆发出来,竟是瞬间席卷了数万里方圆,将这范围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孟宇琼没去管自己造成的破坏,一心只想着刚刚一击是否粉碎了祭坛禁制,她身在半空,眼见那妖尸的状态,却是脸上不见丝毫喜色。 毕竟是她自己发出的一击,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妖尸到底有多坚固,虽然那一击再度冲破数十重禁制,但到底是否破坏了核心她却丝毫没有把握,也无从知晓,除非亲自上前查验一番。 “看还是不看?”一击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后劲不足,她是真的担心妖王还有什么阴险布置,又或者妖尸还有余力反击,万一自己上前再遭算计,到时候可是难以自保了。 但不去看一看又实在不放心,万一只差一线最后功亏一篑,岂不是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权衡片刻她便有了决断,如今有妖主殿在手,就算退一万步讲,妖王和那妖尸同时发难,相信她也还有保命的机会。 如果错过这么大好机会毁掉妖尸祭坛,最终让妖王的阴谋得逞,那才是百死难赎,所以她干脆一咬牙打定主意,召唤上妖主殿便直奔那柳妖尸而去。 却说此时,漠公漓脸色凝重口中不断咒骂,“槐笃这个蠢货,竟是真敢偷偷将本尊交给他的核心禁制彻底偷换,还被那些废物给毁成这样,这是想让我万年布局化为泡影,实在该死,该死!” 他也是没想到槐笃竟然会有这般本事,却是他不知道槐笃的师尊乃是炼天宗的闫天烈,那可是在阵法上也有着高深造诣的存在,由此想来槐笃修改祭坛用的定是炼天宗的手段。 所以槐笃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竟是连漠公漓这老魔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布置被整个偷梁换柱,却是他太高看自己,太小看这枚棋子了。 不过现在发现也为时不晚,“不行,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了,”想到这里他急忙向外喊了一声,“来人。”马上有人闪身而至。 “你马上去榕祖城,不惜一切代价将槐笃那蠢货干掉,然后由你亲自主持献祭,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听懂了吗?” 那手下一听这话顿时便是神色一凝,随后更是跪倒在地,指天发誓道:“主上的恩情属下愿意以命相报,此去必会完成主上心愿。”“好!去吧。” 待那手下离开,漠公漓却是脸色一变,鄙夷说道:“你便是本尊最后的棋子,最好的祭品,你一身牵挂千万天寿宗信徒的祈愿之力,只要你前去便是再大的漏洞也能堵上了, 另外这计划当中原本就没有你的活路,只有你死我才能放心,所以不要怪我,待我完成大业之时,一定给你修个大墓好好安葬让后世祭拜的,哈哈哈。” 然后他的身影竟是一闪而逝,再度出现已经是来到一处密室当中,在那里另有一座祭坛,上面有密密麻麻无数光点闪烁,若是有心人一一点数,便可发现那竟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 如此数量的光点到底代表着什么?此祭坛又有何用?却正是那些魔婴所化,万物生灵降生之时都将受到天地法则的眷顾,也正是趁此机会魔婴可以侵入此界法则当中。 如今漠公漓便是要借助此点来完成自己的宏图大愿,见那些光点一切如常,不禁让他阴恻恻一笑,道: “任你们千算万算也决计不会算到此点,本尊谋划万年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洞察的,就算你们现在知道了也已经于事无补,结局已经注定,这天下终将是我的了。” 随后他朝着另一边看去,那里有一面铜镜正是窥天镜,当中清晰映照出刚刚那手下的一切行踪。 发现此人已经带人到达榕祖城范围,他便当即打出连串法决,逐一接引光点进入祭坛当中。 第三章 曹老开书 求票求票!! 再说此时榕祖城中,阳州联军正在经历一番苦战,秋雨泽面对铺天盖地的虫妖悍不畏死的攻击,竟是被死死压制,大军伤亡惨重却迟迟不得突破,处在岌岌可危的地步。 要说他这一军所面对的虫妖乃是集合了所有种类虫妖为一体,各色攻击层出不穷,特别是那些隐身的虫妖,更是防不胜防。 当中竟还夹杂这几只大乘境虫妖,却是谁也意想不到,所以他们遭受的攻击不但是最强的,而且是对他们克制最大的。 炼天宗什么都通,唯独在这攻击上稍有欠缺,不能快速灭杀敌人,便给自己留下了无尽的危险。 由此可见妖王对炼天宗的熟悉,而且他认定了只要将这一军剿灭,便等于斩断阳州半壁。 余下的便不足为惧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红瑶会突然自绝与自己面前,一下的心神失守竟是让他一片空白,否则此时修复祭坛催动力量镇压联军,怕是这一战便可落幕了。 “收缩军阵,阵字峰弟子祭起防御大阵,丹字峰弟子速速为受伤同袍疗伤,鼎峰弟子祭鼎举火,焚烧此城,我们不能再与之硬拼了,固守防御等待救援。” 秋雨泽看着满营伤兵,也是万般无奈下达了这样一道命令,可如今内外通信断绝,城外接应是否能够知道他们的危难及时赶来救援,却还是个未知之数。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阳州不成?”他心底里哀叹一声,却是不敢表露出半分,此时如果他敢露出绝望之色,那么全军还有什么希望。 余下几路大军也是都好不到哪里去,舞云宫与敌人僵持许久,终于展开了正面厮杀,再度面对的却并非是那些妖蛾和螽斯,而是一只只巨大的毒蝎和飞天蜈蚣。 反倒是无影谷打着打着,突然跑出一群擅使琴音幻杀之术的对手,竟是将他们速度优势克制的死死的,顿时陷入劣势,再加上毫无征兆爆发的天寿宗信徒,更是如死神降临一般将他们重创。 最惨的便是苍炎岛一支,原本他这一支大军防御最强,便是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怎奈对手诡异莫名,竟是有着食灵借法,蚀骨寝皮之称的蠼甲虫。 此虫可以吞噬对手法力,然后加以炼化,等到它完全熟悉了一名对手的法力之后,便可如入无人之境,任何防御对它都再无半点效果,它可以逆法力而上,一下钻入耳窍,然后蚕食脑髓,带他将对手脑髓吃尽便可彻底占据这尊躯壳。 恐怖的还在后面,按说脑髓被吃空人定然是死了,他一身修为也将化为泡影,但这蠼甲却另有神通,不但可以保住被控者躯壳不死,还能知道对方所有记忆。 甚至能够使用宿主所有的法术,试想一下身边同伴突然朝着自己发出最强的攻击,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事,还有天寿宗在当中搅风搅雨。 所以苍炎岛一上来便被打得溃不成军,更惨的是经过数次剧变闹得人人自危,相互之间再难有信任,最终只能无奈被分割成数段,被如海一般的虫妖团团围攻,首尾不能相顾,只好各自为战苦苦支撑,但照眼下形势怕是也再难坚持多久了。 反观安景什,如今却成了最轻松的一支,虽然他被冥魔气重伤,但有林岩给他额外准备的丹药,肩头一根枝条也被红瑶化去,还带走了他体内大半冥魔气,所以彻底安全无虞。 托了冥魔气的“福”,虫妖同样不愿意沾染,所以便暂时放弃了对他们的攻击,转而分头去攻击其他各军,将他们凉在那里,反正他们也没法突破禁制逃出去,只能慢慢受魔气的侵蚀而亡。 “我说安老大,咱们这丹药可是见底了,您老要是还想不出突围的办法来,只怕咱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毕九方此时已经改变了态度,真心承认安景什的地位,可以说所有妖修都如他一般,但这又有什么用? 安景什躺在温婆婆的怀抱里,虚弱地抬眼看了看周围,却是无奈一笑道:“这么多兄弟死在一起,也算黄泉路上不寂寞,等在地狱里看到了妖王那个兔崽子,咱们再跟他干一场!” 却是任谁也没想到,此时城外接应的大军,正在犹豫是否入城襄助之时,突然大群黑衣修士从天而降,其中为首一人竟是大喊一声, “天寿宗众信徒,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此人的大喊竟是能够沟通榕祖城禁制,让声音通过禁制传达万里,瞬间让潜伏在四面援军中的天寿宗信徒尽皆听到,顿时一道道传送的光芒骤然点亮。 他们竟是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性命,以此发动传送,将四支援军尽数送入城中,显然漠公漓的野心更大,他竟是要将这四支大军也一同做为祭品。 阳州某处,一座小小的书馆当中,还不到正午的时候,便已经坐满了人,随着临近正午人越来越多,竟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小二想要端茶倒水竟都走不过去。 他们倒是也别出心裁,竟是在腰间绑了索子,穿过房梁牵引着,便在这书场当中飘来荡去。 显然这些小二也是有些身手的,否则荡在空中怎能准确无误地给每一桌客人添茶倒水,布置干鲜果品?在还没开书之前,倒是成了书场众客官的余兴之赏。 就在这时有人高喊一声,“肃静,曹老开书了。”只这一句本是如同闹市一般的小书馆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了。 侧门屏风一动,一个微胖的身影走出来,稳稳当当坐在书案后面,单手拂过桌案那块紫檀抚尺便已经到了指间,就那么轻轻一敲,当的一声落定,书开场了。 “诸位贵客小老儿在此给诸位道一声午安了,今天咱们来说一段新书,名字叫做林赫胥传,林乃是此人姓氏自然不用多讲,但这赫胥二字从何而来?且听我慢慢与诸位道来……话说这林赫胥林岩此人,乃是戎州西边榆树沟人士,……” 不错,此人正是曹师曹晏登,而与此同时天下竟是有大小一共一十二万九千六百间书屋,与他一同开讲这部林赫胥传。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若是有心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此刻只有曹晏登一人知晓。 不过他这书却是说得的确精彩,林岩的故事经娓娓道来,竟是让人如同亲见,并跟着故事当中的情节内心不断起伏,时不时小书场里便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或是喝彩。 不过这还不算是最玄妙的,若是有人能够见到此界整个全貌的话,定然是下巴都会被惊掉,因为那十二万九千六百间书场,正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讲述过程,慢慢变得一致起来,最后竟是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如出一辙,竟是如同一人一般。 这便是曹师的术,并非他分身十万掌控众人,而是只要这些书家讲述经他亲手编写的故事,再经过他有心引到,便都可以在不知不觉当中受他操控。 这份玄功当真有些匪夷所思,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另外的用处,但若他们想要刻意传递一些消息给世人,或者是故意编排一个人的话,岂不是一书过后便黑遍九州? 曹晏登讲说的林岩的故事,可不是凭空捏造,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除了他最隐秘不为所知的真实来历还没有说出来之外,竟是连他平日里的大多言行都描绘的一丝不差,如此看来闻风阁也是足够恐怖。 “……这林赫胥竟是生生克死了自己的恩公!可怜那大力和巧娘夫妇两个,便这么惨死荒野当中,化作一抔黄土再也无人知晓。” 随着抚尺一响,曹晏登的书暂告一小段落,好容他喝口水休息片刻,却是让那些听得如痴如狂的客人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这林赫胥一身到底是什么气运,怎么这么邪性?听得我这后脊背都一阵阵发凉。” “你还说,我这后背早都湿透了,越听越是心虚,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呀,好不容易赶上的机会,听曹师新编的故事,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故事多精彩,不听你保证后悔。” “你这话倒是不错,可我怎么听着心里发虚?别是听完这故事咱们也沾染上一身霉运。”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快把你刚才那句倒霉话吐出去。”“呸呸呸!”一时间竟是有不少人纷纷效仿,显然做此想的人还不在少数。 阳州闻风阁,柳旖琴有些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她在担心那一场大战,担心孟宇琼,更担心秋雨泽这位大金主。 “如果他们都败了这阳州是否真的就亡了?”她心里突然涌出这么一个念头来,顿时吓了自己一跳。 赶紧闭目掐诀向诸天神明祷告,“诸天神明保佑,保佑阳州修士此战告捷,保佑阳州亿万生灵平安无事。” 此时的林岩,正坐在柳三娘她们那处秘密据点当中,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跳得厉害,就在正午时分,他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沾染到自己身上。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抬头看看天,忍不住说道:“这也打了半天了,到底战况如何,该不会老头子有什么危险吧,我这心里怎么慌的厉害?” 第四章 棋差一招 每天求票!!! “三姐,要不咱们去看看?就在城外老远看看也行,不然我这心里实在安定不下来。”林岩是真的不放心了,说起来柳三娘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但还保持起码的镇定。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乱动,那么大的一场仗,咱们去看一眼又能帮上什么忙? 胜败不在咱们几个,真被卷进战场就会白搭性命,还不如留在这里守好这些丹师,让他们多炼些丹药,等大战结束大军胜利而归,伤残的修士一定不少,咱们也能多救几条性命。” 柳三娘说的不无道理,可林岩就是放心不下,正说着突然感觉地面一阵晃动,不由让躲藏此地的诸位全都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莫非已经打到了这里不成?”有人问了这一句,顿时让恐怖的气息更加重了几分。 “难道是我们兵败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说着有妖修要出去,却是被柳三娘一把拦住,“谁都不许乱动。” 喊完这一句话,她又急忙让自己手下沟通留守的人族修士,好生安抚一阵,这才暂时稳住了众人。 可她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看了看林岩之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悄然传音说道: “刚刚这晃动如此强烈推算距离应该不远,我怕此处也不安全了,你师尊那一卦到底灵不灵? 外面情况不明,也不好出去查探,真要被堵在这里怕都要死,要不咱们这样,趁现在传送还能用分头离开,到四面八方再行躲避,也免得一同落入敌手,你意下如何?” “我听三姐的。”林岩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其实他根本就没听清对方的意思,他在担心师尊的安危,如果真是打到了此地,那一定是攻击榕祖城的大军败了,那安景什等人还活着吗? 却是他们不知道刚刚那剧烈的震动,正是那群黑衣人趁着妖王失神若死的当空,夺得了控制权,并重启祭坛禁制造成的。 此时那黑衣人看着颓然抱着红瑶尸身,两眼已经全无神采,如同一具空壳一般的槐笃,不屑嗤道: “没用的东西,还说什么灭世,居然连一个妖女的死都无法承受,又能有多大作为?还真是高看了你,本以为还要跟你来一场大战的,没想到连动手都不用了,倒是省了麻烦。” 他竟是没有听从漠公漓的命令直接解决了妖王槐笃,而是直接指挥手下排开阵势,朝着核心禁制打出一串串法决,他要将祭坛修改成漠公漓当初谋划的模样。 接应队伍冷不防被队中潜藏的天寿宗信徒舍命传送进榕祖城,反倒是帮了人族联军一个大忙,让各处岌岌可危的战场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就连最危急的炼天宗、苍炎岛也终于挺过了难关。 可双方一经交流,发现并非是援军主动进入城中支援,而是被人陷害被动传送而入,顿时心里一沉,意识到这场献祭怕是到了关键时刻,成败就看能否挺过这一关了。 那黑衣修士通过祭坛了解到联军与虫妖的激战仍在进行,却是轻蔑一笑,冷冷说道:“杀吧杀吧,最好全都战死,终归你们最后也难逃一死,战死总还能留下一点尊严,好过你们被生生活祭。” 随着他一声吩咐:“生灵血、肉、魂魄等祭品准备的也差不多了,祭坛禁制也已经修改,再晚怕就错过了时辰,开始召唤吧!” 那些黑衣人顿时井然有序地开始忙碌起来,竟是轰然一声剧震之间,便让整个榕祖城向下沉了数丈深。 然后便是轰然连响,那巨大的榕祖城便如同一只土甲虫朝着地底钻去,仿佛他的本意就是要让这祭坛穿透层层泥土,钻入一个无比黑暗的世界。 此时林岩和柳三娘看着一批批同伴通过不同的传送四散转移,而那据点内的震动却是越来越频繁,不免更加忧心忡忡起来。 “此地看来是真的不安全了,我们也走吧。”柳三娘看着据点从上古便历经大战都未曾损坏的建筑,如今竟是被震得出现开裂的迹象,终于说出了这句最不愿意说出的话。 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传送阵中,却还留恋地回头看了看这个据点,似乎心中很是不舍。 她不舍的并非这个地方,而是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意气风发与她一同抱着心念反对妖王的同伴们,一战过后不知道还能有多少能再见面,不知道有多少埋骨黄土。 就在柳三娘犹豫之际,却不知榕祖城中局势竟再起变化,那当真可说是峰回路转惊心动魄。 一次次震动让大量低阶修士命丧当场,不论是联军还是虫妖,竟是无差别遭受祭坛震杀,血肉魂魄化作祭品源源不断提供祭坛所需庞大的能量。 而震动便在这巨大能量注入之后变得更加凶猛,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是大能辈怕是也难以承受,联军只能彻底收缩勉强以军阵苦撑,但相信也撑不了多久。 也正是这剧震让妖王突然回过神来,他深知祭坛已经出现了剧变,随后便看见了黑衣人,倒是心中疑惑顿解。 但他还是装作无比震惊地怪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莫非是他让你来的!”他手上依然抱着红瑶,死死不肯松手。 被对方鄙夷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还不是你这废物背弃主上,这才将机会让给了我,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所以便不动手要你的性命了。 你若识相的话便带着你相好滚到一边去,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将你当做祭品送入祭坛当中。”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最好能追上红瑶,让我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妖王好像真的疯了,听到对方的威胁竟是毫无惧色,竟还纵声狂笑。 对方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屑,刚想说话,却是突然噗一声,一只漆黑的树枝贯穿了对方的胸口,那枝头还挂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呵呵,我还以为你的心早已是黑的,没想到竟然会是红的,这么鲜艳的颜色,你不配拥有,还是碎了吧!” 妖王的话越说越狠,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话音未落那颗心便已经噗一声震成血雾。 黑衣修士突然遭此重创,也是大吃一惊,“你……你怎么敢!”按说他这般实力的修士,即便是心脏遭受重创也不会当即丧命。 只要救治及时甚至只是损伤一点精血罢了,之所以让他如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却是因为那根树枝,竟是在他体内疯狂乱长,早已经将他一身都彻底搅碎了。 这才是妖王最隐秘的手段,也是他能够统治东荒震慑群妖的依仗,只要在这榕祖城中,给他时间加以布置,他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这秘技并非他自身修炼,而是来自红瑶的馈赠。 如今抱着红瑶冰冷的尸身,再用此技却是他的心也跟着一同被搅碎了一般剧痛无比。 他与红瑶初相见,便被对方清丽脱俗深深打动,但他却并非完全出于爱恋,而是怀着控制天下木妖这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随后数千年的接触下来,对方的温情让他一次次沉醉,甚至想要放弃一切归隐终老。 但复仇的声音又一次次让他沉沦,终于陷入了癫狂,说起来终究是自己辜负了那份温情,既然如此那就让整个世界给红瑶陪葬啊。 “统领!”黑衣人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撒开祭坛跑过来搭救,却听噗噗连响。 整个榕祖城仿佛活了一般,竟是从四面八方疯长出无数枝条,瞬间将那些黑衣人狠狠穿透,随后所有枝条猛然一震,便将出了那黑衣统领外的所有黑衣人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雾。 “你最喜欢红色,说那是春天最美的颜色,今天我便用这红色为你涂抹整个榕祖城,整个阳州,整个天下,让你永远活在喜欢的颜色里,好不好?” 妖王深深地将头埋在红瑶的发间,可惜他再说什么对方都无法回应了,于是他的心便被狠狠撕扯,让他痛不欲生。 “本王早就知道那老鬼藏着你这个后手,不过没关系,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互相利用,至于最终谁利用谁,不过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不但傲慢,还很蠢,像你这么蠢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啊,我明白了,你也是那老鬼的棋子,他让你活到今天,你才活下来的,不明白?难怪你是个蠢货。” 说完这些妖王再不理会他,只留他在枝头无助地抽搐,生命力渐渐被那怪树抽干,最终魂魄化作一道虚影被摄入妖王的鬼体当中。 顿时那黑衣人所知道的一切,便都成了他的所知,漠公漓的大部分秘密也都被他洞悉。 就在这时漠公漓大吼一声从他自己的祭坛边跳了起来,“不!这个蠢货,我不是叮嘱你先杀了槐笃的吗,你竟蠢到这般程度,当真是坏了我的大事!” “冷静冷静,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我还有妖尸祭坛可用,一切都还能补救!”可他话音刚落,却是脸色再度剧变,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谁破了我的精心布置!那禁制不可能有人解的开,到底是谁!” 第五章 捡个钥匙 求票!! 他却不知孟宇琼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将那妖尸祭坛摧毁到现在的模样。 按说此物乃是漠公漓以魔功亲自祭炼,虽然被妖王偷偷施展手段加以改动,但核心禁制仍在,便是前者最终翻盘的保证。 可现在他突然感应到那禁制竟是被人毁去大半,而且还有人正在加以破坏,这怎能让他不震惊。 却是他不知道孟宇琼虽然不精禁制之道,但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而且追随过一位仙界主人的仙兽梦貘,会的东西不一定比他这老魔少,炼制禁制或许不如他,破坏起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主子,只要你将貘骨插入这道禁制当中,我保证这祭坛功效损失大半,到时候就算他还有什么手段,应该也再难成功了!”“好,就听你的!”话落,孟宇琼手中貘骨狠狠插下。 木珺洮已经两天没有得到宗门和林岩的消息,急得她坐立不安,就连雷灵也跟着急了起来。 “木姐姐,你说他们能赢吗?”这段时间相处,二者的关系倒是变得极好,而这次接触让雷灵的智慧开启的速度与日俱增,现在的思维已经不亚于一个正常人,不得不感喟天地灵物的神异。 雷灵对这一战也是有不少了解,毕竟当初使用雷云城传送的关系,加之它第一个真正接触的应该算是林岩和木珺洮几个,所以天然存在一份好感。 木珺洮听到它的问话却是愣了半晌才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但愿这一战能尽快胜利,但愿师门没有太大伤亡,但愿师弟能平安回来。” 就在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这场事关阳州生死的献祭却又起了巨大的变化,由于孟宇琼将妖尸祭坛上的禁制击碎,导致尸气弥漫,不知道又有多少生灵要遭殃。 对此孟宇琼却是毫无办法,只能第一时间躲入妖主殿中,然后让梦貘催动妖主殿快速逃亡,如今的她可真的是已经再无一战之力,甚至一阵阵眩晕袭来,对于这一位巅峰大乘被累到如此模样,可见消耗之大。 再看妖主殿经过此次激战后,也是更加残破不堪,即便有梦貘主持在半空飞遁也是摇摇晃晃,好在核心禁制还算完好,假以时日还能恢复。 漠公漓透过窥天镜看到妖王所做的一切,再看看妖尸祭坛被孟宇琼摧毁的残骸,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们这些贱人竟敢如此欺我,真当本尊是好惹的不成,这便让你们尝尝厉害。”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速将一连串的法决打入眼前的祭坛当中,顿时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光点骤然点亮,随之而来的是此界各地都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不断闪烁。 或许是漠公漓启动祭坛之力的时机实在太巧,又或者是林岩的运气实在太差,刚好是后者跟柳三娘迈入传送阵准备离开之时,却是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便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中。 “不好,”经历过几次空间异变的林岩,对此已经颇有经验,急忙知会柳三娘一声,同时自己将金刚镯开启,将二者护在当中。 刚做完这一切,果然一股恐怖的空间撕扯力量便将他们狠狠裹住,然后便被翻搅着抛飞了出去,终于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当他们再一睁眼,却是遽然一惊。 “这是……林字石碑,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林岩的心狠狠一跳,伸手去摸石碑,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幻觉,当摸到了实体顿时让他心里一凉,当即意识到这次怕是要有大麻烦。 却没发现自己手上刚刚被空间风暴撕扯出来的口子,正在滴着血,那血蜿蜒而下淌到了林字上。 “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总感觉心慌慌……”就连柳三娘也意识到了危险即将降临,可就在二者打算离开之际,却是感觉脚下传来剧震,这次不是榕祖城的震动引起,而是那块林字残碑竟然碎裂了,与此同时他却不知乾坤袋里那个久没有消息的玉符却是突然闪亮起来。 “这特么又是闹哪样!不是我干的。”林岩一见残碑碎裂当即便是大惊,下意识想要撇清自己的干系,可不等他再说什么,却是地面猛然塌陷,一道深渊出现在眼前,瞬间让他们两个陷落下去。 “救命啊!”林岩拼命狂喊,却突然感觉御灵镯一动,一个巨大的猿猴身影突然自动窜出,一把将他抓在手中,然后再朝着一旁的柳三娘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不等林岩看清柳三娘便咻一声飞得无影无踪了,“我咔……你这老鬼要造反不成!”林岩的心顿时猛地一沉。 千算万算没算到敌人竟然就是躲在自己御灵镯里的诡猿,这是要带着自己一同下地狱?看来这次八成要死在诡猿手里了,也罢。 却不想柳三娘刚被踢飞,那老猿便开口说话了,第一句便将林岩雷得外焦里嫩,“少主,您终于来了,老奴还以为此生等不到您了呢。” “这都什么情况啊,谁是少主,什么少主,我不认识你,你放手,松开,再不放手我喊人了!救命啊!” 越想林岩越害怕,越看诡猿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便越心虚,“这次是彻底复活了不成?可这少主从何论起?莫不是认错人了吧,我是承认了呢还是先承认了呢?” 他倒是想找机会逃离,可偏偏无法挣脱对方的巨爪,拼命挣扎也是徒劳,只好放弃。 诡猿根本不去理会他,反倒好像是被这诡异的一幕激活了一般,说完那话之后便单手朝着深渊之下一抄,竟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巨大钥匙落在手中,“少主,这是主人留给您的……” 说着竟是将那巨大钥匙递了过来,林岩看了看钥匙的个头,就算那末端圆环最细的地方也比自己腰粗,而且看起来奇重无比,而此时他才发现他们两个并没有掉落,反倒是悬浮在深渊之中。 “你觉得就这么交给我真的好吗?万一我没接住掉入深渊,你不会朝我发火的吧。”就在林岩犹豫的时候。 突然周围空间竟是轰然坍塌,来的是那么诡异毫无征兆,诡猿见此当即怪叫一声,护住林岩抓着钥匙便飞窜出去。 哪知道刚脱离那坍塌的深渊却是赫然发现眼前一黑,抬头望去竟是整个天空都被巨物遮盖,林岩竟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问题,那么大个东西怎么飞上去的。 不等林岩看清那是什么,突然听见头顶柳三娘惊恐莫名的嘶吼,“快逃,榕祖城掉下来了!” 刚刚她虽然是被诡猿踢上了半空,但对方所以用的乃是巧劲并没有对她造成丝毫伤害,却恰好让她在半空撞见了榕祖城,以她对此城的了解自然绝对不会看错。 如此巨大的一座城,怎么就平白跑到天上去了,而且是一下出现在万里之遥的林字残碑上空,怎么想都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林岩更是吓得嘴都合不上,舌头差点咽下去把自己憋死,“我……我……,这事可真不能怪我!这特么到底是要闹哪样!” 但柳三娘的眼神告诉他,他的话实在太无力,不是你干的石碑怎么炸的,诡猿怎么疯的,钥匙又是从哪来的?真当我是傻子吗?对此林岩只能哀叹一声,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儿啊。 诡猿比他镇定的多,急忙一个闪身照准一个方向撒开全力便跑,林岩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喊了一声,“三姐快往这边逃,”然后又想起柳三娘速度没有诡猿快,急忙朝着诡猿喊道:“带上她一起逃。” 诡猿心知此时不能耽搁半分,否则很可能会被那巨大的榕祖城砸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绝对会直接被碾成渣。 可他竟是对林岩的命令没有半分违拗,当即浑身一股诡异的力量爆发,竟是化作一道绳索一般缠住柳三娘的腰身,然后朝外狠狠一甩,她便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我……啦啦啦啦。”或许当时柳三娘正好想要说什么,可她被抛飞的速度实在太快,竟是让她的话难以出口,不过头顶的阴影已经消失,她知道自己终于脱离了榕祖城的范围。 而正当她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突然腰上力道一紧,顿时勒得她椎骨差点折断,她急忙拼了命压榨所有的妖力对抗,随后看见诡猿那巨大身影飞射而来。 敢情诡猿一早就是打定主意要拿柳三娘当做飞爪来用,气得后者鼓鼓的,但又不敢说什么,因为如今的诡猿实力更盛,而且诡异莫名,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就在他们三个以为终于逃过一劫之时,却是那榕祖树恰好落入钥匙所在的深渊当中,先是一股气浪将他们卷上半空,随后竟是产生一股诡异吸力,再度将他们吸入榕祖城,竟是连诡猿的实力都难以挣脱。 “完了完了完了!”林岩心里一连说了三声完了,虽然还不知道榕祖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早已经被鲜血染成赤红的景象,就好比炼狱一般,落在当中还能有好? 第六章 来此之因 求推荐票!!!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般境况,却也不能全怪林岩,首先自然是漠公漓出手让手下前往榕祖城,打算借助那魔婴造成的法则混乱,用榕祖城强行献祭打开鬼界。 而随后妖王醒悟灭杀黑衣人后,再度出手调整禁制,试图继续自己的灭世大计。 二者这一动手顿时造成了空间错乱,这才造成林岩传送的失败,被一股诡异的空间力量吸引到了林字石碑。 这力量就是来自那把巨大的钥匙,说起来这钥匙的确是林家之物,诡猿也是林家先祖所留,目的就是为林家留下这样一条逃生之路。 可当年敌人的攻击太过迅猛,让他们这一支林家子弟还没来得及使用,便已经惨遭灭门,所以到如今这秘密只怕也就诡猿知道了。 诡猿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当年林岩在他魂海当中发现了禁制,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封印它的神智。 其实却是不然,这诡猿根本就是一只傀儡,而且被林家先祖设定为谁打开了林字碑便解开它的封印。 打造这具傀儡的目的便是留它专门看守钥匙,所以难怪当年袁峄山的血脉没能得到承认,原来此猿根本已经不算是生灵。 至于林家惨遭灭门诡猿却完好地留存下来,而且还带着一群有他血脉的猴子猴孙陪伴,便无法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而且此事也不重要,想来也一定是林家留下的布置。 但历经这么多年等待,那处秘境也是经历数次变迁,而且还有柳三娘等前去探查,让诡猿体内的能量消耗了大半,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那处秘境因为妖王布置祭坛导致空间错乱,已经接近毁灭,所以若是林家后人再不出现,只怕这枚钥匙便很可能成为永远的秘密再无法解开。 这钥匙到底什么来历?此物乃是当年林家先祖得到一块天外异宝打造,据说此宝天然便可以沟通万界。 但要想借此成功打开一个大型跨界通道,消耗的力量也着实不小,通常都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献祭方能成功。 放在平日或许除了邪魔外道没谁敢轻易使用,可若是遭遇灭门之灾时,死难的同族和敌人便可以为生者开辟一条逃亡之路,相信没有谁再去计较。 原本林家打造此物极为隐秘,只可惜当年还是走漏了消息,或者也正是因此才为他们招来了灭门之灾。 可敌人却没有得到此物,便是因为林家先祖将之巧妙地藏在空间当中,需要林家血脉和另外一把钥匙方能打开,所以才得以保全。 说来林岩此前掉落的那看似深渊的所在,并非真是通往地狱,实乃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小空间,那便是是林家事先布置好的一座跨界传送大阵,连同钥匙一起藏在那小空间当中。 林岩耳听诡猿此时对他滔滔不绝不合时宜的诉说,感觉脑仁一剜一剜的疼,“这一个个都是怎么想的,整天都是你杀我我杀你的烂事,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而且最让林岩难以接受的是,这诡猿感觉是恢复了神智,可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 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眼看就要落入榕祖城这个混乱的战场当中,你还在那喋喋不休地传音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你知不知道告诉我这些给我多大压力,林家都因为这把破钥匙被灭门了,你这时候给我不是想我死吗?我这脑仁一剜一剜的疼,还是先把钥匙收了,想办法躲过这场生死劫再说吧。” 林岩刚想收起那把钥匙,突然又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此前一直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不禁激灵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我说,你先等会!”林岩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将依旧喋喋不休的诡猿叫停,后者倒是顺从地停住了所有动作,静等他的吩咐,还真是拿他当主人一般对待。 “你为啥叫我少主,你知道我从哪来的吗?我……”他刚想说明自己的来龙去脉,但又发现这事说不清楚,所以愣了一下便马上改口。 “反正我都不是此界的人,你说我能跟这被灭了门的林家有半毛钱关系?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少主,这一定是搞错了,所以这钥匙你该给谁就给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说完这些话,林岩突然后悔,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该死,我真是被自己笨死了,现在眼看掉入榕祖城这个人间地狱,我干啥把这么好的保镖推出去!怎么着也得小爷我安全了再往外推啊,麻烦总比死了好吧。” 的确以他这个小小旋照境,掉进榕祖城这个大绞盘当中,怕是瞬间就得丢了小命,眼前也只有借助诡猿才有活命的机会,所幸诡猿并没有真听他的话,带着钥匙离开。 榕祖城已经近在眼前,双眼所见尽是血火,耳听那巨大的喊杀声冲破云霄,林岩的心狠狠一揪,“你不是说我是你少主吗,那我说什么你都听喽?现在我命令你,赶紧带我离开!” 管是不是真的少主,反正诡猿还听自己的,先让它保住自己小命逃出去再说。 可惜这诡猿好像突然卡住了,竟是对他的话没有反应,正当林岩懊悔不已的时候,对方却是突然传音说道:“少主应该是有一块玉符吧,否则也难以打开大阵取出钥匙。”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让你带我离开,你跟我说这个,我……是有块玉符,这谁告诉你的!”林岩猛然惊觉,这事还真不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自己真是此界林家后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怎么可能……”但他的话却是说得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同时也弄清了一个此前的疑惑。 当年敌人既然是为此物而来,为什么最终没有取走钥匙,原因怕是就在这块玉符身上,当年有人带着这块玉符离开,所以让他们根本打不开祭坛,甚至找不到祭坛所在,即便有林家的鲜血也无用。 一想到此林岩遽然大惊,如果他林家传承没有出错,那岂不是说林家先祖是来自此界,穿越到了地球上,然后繁衍生息,然后若干年后自己又凭借此符穿越回来?这太扯了吧!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为什么这倒霉的玉符偏偏让他赶上了?林家先祖干什么去了!要是他们早点将这麻烦解决,还用自己来此界吗? 既然自己的血脉真跟此界林家有撇不清的关系,那么这事就没法放下了,否则哪一天让谁知道,指不定又闯出什么大祸来,别的他不敢说,但是招灾惹祸的本事怕是没谁强过他了。 林岩终于将那钥匙拿在手中,虽然看不出个究竟,但他通过那上面诡异的纹理,便肯定跟自己那块玉符一定是来自相同的材质。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榕祖城以绝强的撞击生生轰入了林家布置的小空间中,竟是将献祭的力量注入了传送大阵当中,再加上林岩刚刚接过了钥匙,顿时浓重的黄泉气息喷涌而出。 对这气息林岩或许比其他人都要熟悉,因为当年黄泉魔宗在陵光域血祭的时候,他便是亲历者,另外他御灵镯中藏着的妖鱼也一下活跃起来。 “家乡!是家乡的味道!”它竟是一下子钻了出来,兴奋地大喊大叫,“大哥,是我家乡的气息,你是要送我回家了吗?” “这一个个没心没肺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真是……小心!”林岩正在抱怨,突然感觉到危险降临,急忙大喊一声。 他想要强行召回小九,可对方却是比他早一步感受到危险,更是判断这危险他们躲不过,于是果断地一尾巴将他扫开,几乎同时便听见噗噗连响,妖鱼小九扭曲的身体竟是被一条突然刺来的树枝穿透数次。 那巨大的伤口当中鲜血如泉涌一般喷洒,看着挂在树枝上奄奄一息的小九,林岩顿时目眦欲裂。 他想要上前救下小九,却被诡猿一把拦住,随后诡猿一个侧身伸出手臂往外一推,便听见一声闷响,噗嗤,竟是诡猿也被一根树枝穿透了手臂,如果不是诡猿那么被穿透的就是他了。 “谁,到底是偷袭,有种给我滚出来!是爷们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干一场,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林岩眼见小九的惨状却没法营救,情急之下放声高喊,他想吸引对方,好让小九有机会挣脱。 那诡猿也是强横,竟硬生生拗断枝条,然后护着他不断朝一旁退却,他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敌人是否还在附近,又或者已经不再注意他们。 于是他急忙传音吩咐诡猿道:“快去救小九,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可谁曾想他话音刚落,便见小九身体当中突然爆发出无数枝条,竟是一下将它扎成了筛子,刚刚那伤势或许还有救,可现在小九绝对必死无疑。 “啊!”没等林岩一声哭喊出口,便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被掐断,同时影魔虚弱地从御灵镯当中跌落而出,竟是形象大变,身体居然变成了半透明状,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一般。 第七章 再遭重挫 求推荐,大家多帮忙!! “影儿!”林岩心头大惊,还以为影魔也遭受了神秘的攻击,但随后他便想到了原因。 自己跟小九的契约可是同生共死,现在小九死了自己还活着,而影魔又有掐断因果之能,所以一定是影魔为自己斩断了契约的牵绊才让自己逃过一劫,也正是因此才让她如此虚弱。 影魔如此做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几个的命都是连着的,一旦林岩有性命危险影魔也逃不掉,但她真的这么做了的时候,还是让林岩极为感动。 毕竟是她主动出来做此事,林岩相信影魔若是斩断跟自己的契约,或许也并非完全办不到,但她还是选择连同自己一起拯救,所以看着虚弱的影魔,他的心跟看见小九遇难一样,同样被狠狠揪了一下。 影魔到底是消耗了什么,才导致如此虚弱?他心中一动然后快速看了看自己的寿元,原本就不多的寿元竟是没有丝毫减少。 可影魔的虚弱并非作假,看来前者这次出手并没有消耗寿元,而是自己目前还不了解的力量,林岩真的猜不出影魔的损耗。 却是他不知道,每一个生灵存活于世除了寿元之外还有一种力量,可以说这是法则留给生灵的印记,是对他们存在于世间的认可,是活命之基,是一切存在的本源。 而影魔消耗的正是这股力量,这可比寿元还要珍贵无数倍,一旦这股先天本源力量消耗过度,轻者会遭受此界法则排斥,重则直接被大道灭杀,若是耗尽便会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生灵若是正常度过一生几乎不会损耗这种能量,所以会带着进入下一个轮回,甚至在轮回当中还会得到补充,这也是对于寻常生灵最为重要的补充机会。 这股力量并非不能补充,修炼便是其中一个途径,只是不修炼到巅峰根本无法办到,而且即便是修炼到巅峰,所能够补充的也不过是星星点点,除非能够突破此界限制,能够成就真仙境界。 这也说明世间没有什么力量是平白而来不用付出代价的,越强大的神通代价也越是巨大,有些甚至直接要施术者付出性命。 而造成影魔消耗如此巨大的原因却在林岩身上,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的祖先原本也是此界中人,后来不知何故,竟离奇穿梭到另外的世界。 并在那里娶妻生子,历经七十余代之后,让这股血脉跟此界的联系已经十分微弱。 不过也正是这微弱的联系让林岩能够在此界不被排斥,而又游离在大半法则之外,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 可如今影魔为了救他斩断了跟妖鱼的联系,这契约竟是比斩断千眼小世界的消耗还要大上许多。 消耗了她体内的大量本源力量才成功斩断,同时也牵连到林岩一起消耗了不少本源,毕竟是强行斩断了跟妖鱼的契约,所以这样遭受到反噬也无可厚非。 只是此刻林岩还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也出现虚化现象,而且这种现象正在一点点加剧,所以若他没有办法解决便早晚会遭受到法则的排斥。 一旦遭受法则的排斥,不知道会被驱逐到哪里,也会跟千眼小世界那样被放逐到无尽空间当中,还是会直接被此界法则无情抹杀?他不得而知,也许以他更影魔现在的实力,不论哪一种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此时漠公漓却是看着祭坛纵声狂笑,“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原本我还担心妖尸祭坛被毁,无法打开黄泉界。 没想到这东荒深处还藏着这样的隐秘,竟在这个时候为我打开了黄泉界,果然是老天都在帮我,大事又岂会不成!祭坛之力给我全部开启!沟通鬼界就在此时!” 顿时他身前那祭坛当中的魔婴之力全部爆发,以之牵连榕祖城再度猛然剧震,祭坛也几乎摆脱了妖王的控制,顿时让妖王遭受不小的冲击。 这异动顿时引起妖王的警觉,“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暗中抹去了那老鬼所有的后手,怎么祭坛还会遭受他的干扰,难道他还留有我不知道的手段,这该死的老鬼,给我去死吧!” 妖王终于有所醒悟,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算计过漠公漓那个老鬼,没想到今遭要彻底败了,反倒是给他做了嫁衣,这也是他始终担心的事,却直到此刻才知无法挽回。 “我就是个傻子,是个傻子!竟然与虎谋皮,明知道他来历不清不楚,一身功法也是邪恶的很,竟然还会相信他。 还妄想能够借助他的力量将天下魔族全部灭杀,结果我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帮凶,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的可怜虫,哈哈哈! 死吧,都死吧,这个肮脏的世界已经无可救药了,死了才能解脱,不过我死也要拉上你这个老鬼,不会让你得逞的!” 妖王已经彻底疯了,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再不去管虫妖跟人族的战斗,也总算是让后者得以喘息,否则两方夹攻之下,阳州联军真有可能全军覆灭。 就在妖王槐笃调集所有力量去跟漠公漓争夺控制权的时候,天下书场中林赫胥传也已经讲到了精彩之处。 “黄泉帝宗百万邪修终归黄土,而这林赫胥却成了此战最大的受益者之人……。”台下观众啧啧称奇,忍不住悄声议论这位林赫胥当真是气运逆天。 故事继续在一次次惊呼声中延续着,曹晏登语速不疾不徐,似乎通过这故事他已经暗中将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 他让听众哭便哭,他让他们笑便笑,甚至他可以借助故事掌握他们的生死,当然这并非他的目的,他只是让这些人的心情跟着故事走就够了,让他们的心念汇成一处。 曹晏登讲的正是黄泉魔宗入侵陵光域时的故事,那一段不用加工便已经跌宕起伏异常精彩。 再加上前者有心描绘之下,更可谓是悬念倍增让听众的心狠狠被揪着跟随故事不断起伏,鬼王偷袭,鬼窟爆发,甚至连柳君别都刻画的惟妙惟肖。 终于这段故事进入了最为晦暗的那一段,他手捻抚尺轻敲落定,嘴里话语清晰吐出,“……这林赫胥,便生生克死了他的恩师,可怜云宇风一代人杰,竟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书场当中轰然一声震响,几乎所有听众的头皮都在一瞬间倒竖了起来,更有人用力地将浑身上下摩挲个遍,好像生怕自己也沾染上这林赫胥诡异的气运一般。 便是这无数听众的心声竟是通过说书人汇聚成一处,最终竟形成一股玄妙的力量,随那抚尺落定便如同铡刀无情斩下,竟是硬生生斩灭了漠公漓祭坛中许多由那些魔婴所化的光点。 看着一颗颗光点急速熄灭,漠公漓怒吼一声:“不!”却是眼见那光点中蕴含的足以混淆此界法则的力量消散。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明明有人已经出手,可漠公漓却不知道是谁,更是不知道对方所用的是何等手段,就算想要阻止都感到有心无力。 而此刻也有一人正望空微笑,正是说书人曹晏登,他的双眼却是清晰看到那些力量飘飞而起,直奔如今榕祖城所在的方位而去,然后那力量似乎是被气运牵引,恰好落在林岩身上。 在林岩毫无知觉下,那股力量竟是让他跟影魔的身体重新凝实起来,同时让他胸口藏着的那本混沌皮制作的书籍发出微光。 曹晏登手捏茶盏抿一口清茶,微微一笑道:“林小哥,这次老夫可是送了你一场大造化,此书讲完怕是这场大灾牵扯的所有因果、气运也将尽归于你一身,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老夫交给你的那部大运琼经你练到了几重啊?” 此时的形势对于漠公漓来说极为不利,因为一旦失去魔婴的力量,他就不可能让鬼界降临。 按照对方出手的速度,他心中有了个大体的判断,不等到申时三刻,怕是鬼婴力量便足以被消耗到难以对鬼界融入起作用的程度,这还是在他费尽一切力量抗争的情况下。 所以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干脆放弃这次机会彻底藏匿起来,静等风声过后再行谋划。 要么冒险逆势而为,直接附身妖王,趁着魔婴之力还能起效的这短短时间,强行献祭打开鬼界,完成多年夙愿。 可此刻阳州高手齐聚榕祖城,一同讨伐妖王,他若是分身降临,可是没有多大把握能够瞒过那么多人,为此暴露自己的真身那可是更加危险的事。 如果成功自然一切都不成问题,可一旦失败自己身份又已经暴露,到时候要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整个天下正道的追杀那么简单,还有更恐怖的敌人,便是其他老不死的魔头们。 对于他们这等魔族来说,要想真正恢复需要的出了巨大的能量外,便是精纯魔气,即便在魔界想要获得精纯魔气都非易事,何况是在这里? 想要得到精纯魔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同样等级的魔族身上下手,而越虚弱的对手自然越好得手,所以他一旦暴露九成九会成为那些老不死的目标。 第八章 五道崩溃 例行求票!!! 不过眼看着万年谋划即将化为泡影,漠公漓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他将心一横,终于做出一个自认是两全其美的决定。 他要以一道分魂前往榕祖城附身妖王,这是在妖王向他学艺的第一天便已经被埋下的手段,也是妖王那看似不死之身的秘密所在,同样是前者魔功的核心。 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身,不过是他这魔功可以将自己必死伤害转移到自己所控制的生灵身上罢了,以此来达到不死功效。 即便说破他不死魔功的秘密,但这功法依然可称神奇,并非寻常邪修功法可比。 但若提起如今这一位漠公漓真正的身份,便一切都好解释了,因为他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一尊老魔-魂魔冥海,一个最擅长玩弄生灵神魂的恐怖魔头。 上古神魔一战,以五魔兵败而告终,魂魔冥海被诸天神尊联手攻击,竟是生生将他一切手段耗尽,真身差点被打到魂飞魄散。 幸好他提前留了一手,保住了一丝残魂逃遁到一早隐藏在阳州某座古墓当中的魔虫身上,此物实力低微身上魔气更是稀薄的难以感知,也正是如此才让他逃过一劫,但也只剩下苟延残喘之力。 一晃便是许多年过去,他借助一代代魔虫繁衍延续,竟是硬撑了数万年,但若再没有办法离开大墓,取得生魂滋养怕是也难以活命了。 巧的是就在他气息奄奄之时,一位修炼魂鬼之术的小修,偶然得到这座大墓的消息,便只身进入其中想求一线机缘。 这却是给了魂魔冥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他当时虚弱的程度,若是一个修炼至刚至阳功法之修,怕是他连附身都做不到。 但恰好是这修炼至阴至邪的魂鬼之术修士,让他得以轻松附身其上,并借助吞噬他的魂力得以恢复,为什么没有夺舍,却是因为此修资质实在太差,他没看上。 此修便是后来赫赫威名的幽冥魔宗宗主漠公漓的师尊,魂魔在他体内一蛰伏便是数百年时间,眼见他苦修眼见他挫败,眼见他心灰意冷,眼见他求道无望。 终于在他最失意之时,他开始行动了,先是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份魔功心法装作偶然让其得到,然后更是暗中操控他将这两部功法分别传给了他的两位弟子。 说起来这两个弟子资质都属于上乘,特别是那个叫漠公漓的,性格和心机更得这老魔的青睐,早就定为他准备夺取的目标。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等待,直到他二人魔功修炼有成,并在他以师傅身份主持的绝斗,一决胜负之后。 魂魔早就已经预见到了结果,赢的一定是漠公漓,所以在对方得到胜利的奖品,万般欣喜之时,他便悄然附身其上,最终将他的一切彻底吞噬,成为他自己的化身,这便是他的乐趣,让人在最得意之时失去一切,这何尝不是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或许在旁人看来能夺得一个偌大的宗门宗主之位,已经是登临绝顶,并且成就大乘境更是成为此界亿万人之上,可对于魂魔来说却不过是一时微末之功罢了。 他所求更大,他要恢复当年巅峰实力,然后才能去复仇,他要让当年追杀他的诸天神尊付出代价。 他还要断绝此界人族和妖族血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痛不欲生,只有如此才能宣泄他这数万年来的一口恶气。 要想恢复实力单单靠吞噬生魂已经无法办到,毕竟此界经过那场大战之后法则崩溃,被娲皇以一百零八根界柱修补后,此界法则被改变了。 他若真敢将魔功直接恢复到巅峰境界,便一定会被此界法则发现,并降下惩罚,不是被放逐就是被抹杀。 即便是他巅峰时期,也还无法跟大道硬拼,而此界法则便近乎大道,即便是娲皇改变的法则也是不容小视的,谁错估了法则的力量付出的很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 所以要想彻底恢复实力,他就必须在此界法则上做手脚,而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召唤另一界降临,与此界融合一处。 如此即打破娲皇改动后的法则,又能够有利于自己实力的恢复,最合适的一界便是鬼界,如此不但能够让他快速恢复自身,更有可能让魔族能够自由生活在这片天空之下,能够繁衍绵延而不被法则排斥。 倘若真为魔族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他便可以借此一跃而成为名副其实的魔主,便可以统御亿万魔族为自己所用。 到时候只需要再隐忍千年,着力培养魔族高手,便可以再度杀上九重霄,便可以将高高在上的神踩在脚下。 他越想越兴奋,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而且他也早就定下了鬼界作为目标,因为那里有他最迫切需要的纯粹的魂鬼之力。 可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却绝非易事,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手段来蒙蔽此界法则的排斥,否则不但没法成功,很可能还会连累他这个布局者。 因此他最先盯上的便是剑气宗的四大鬼窟,他比谁都清楚,那里有一只当年鬼界试图侵入此界时,留下绝界碎空螺残骸,那才是鬼窟的真正面目。 此物怕是这大千世界唯一的一个星空异种残骸了,即便是一个残骸,也依然有带着无数星鬼穿梭空间侵入此界的威能,足见此物的神异。 而通过它不但可以准确定位鬼界所在,更是可以借助它打开的口子,将鬼界整个拉到此界中来,如此便利之地简直就是为魂魔量身打造,他又岂会轻易放过。 这残骸还不是完整形态,据说此星空异种成熟体会凝聚一道精髓,那是一个类似妖丹一般的异宝。 若能得到它便可打造成随意开启界域穿梭的空间钥匙,只是以他活了无数万年还没听说谁曾真的得到过。 最有可能的一个传言便是上古林家曾得到过一块碎片,结果惹来杀身灭门之祸,可敌人将林家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见那东西出现,所以这传言是否是真还在两可之间。 所以在魂魔看来,剑气宗的四大鬼窟便成了召唤鬼界最便捷的一条途径,只可惜那些剑疯子实在不好惹,于是他退而求其次研究出另外一套办法。 那便是通过距离此界最近的黄泉界来召唤鬼界,都说此界地下九泉之下便是黄泉,也是此界最好沟通的一界了。 相传宇宙初分,天神设立五道以供轮回,分别是神道,人道,畜生道,鬼道,地狱道。 后来神魔大战,让这五道崩溃,神道与人道断绝往来,而其他三道所代表的世界同样堕入了无尽空间之中。 却有上古仙人出手试图重归五道,只可惜最终力有不逮无法实现,却是成功定位出了神道和人道外的三道所在。 地狱道黄泉世界距离人道最近,通过此界可以沟通到鬼道所在的鬼界,然后便是畜生道的兽界。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的真伪,他盯上了一个宗门,那便是号称尽知天下事之称的魉息阁,据说当年从绝界碎空螺中逃窜出一头十星鬼王,着实在此界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不知多少顶尖高手惨死在此鬼王手中,只可惜最后还是被此界修士悍不畏死的围攻,靠着庞大的数量生生将之磨灭而亡。 不过这鬼王躯体当中的星珠却还完整保存完整,让他的遗骸保留了生前的一道神通。 那神通竟是能沟通生魂鬼魅,也正是这份能力,才让这魉息阁能够向天下鬼魂发问,才敢号称知天下。 若是能够得到这具鬼王残躯,不但可以借此向鬼魂问一问黄泉界以及鬼界的消息,甚至那鬼王残骸还保留有绝界碎空螺的消息。 于是他暗中操控手下势力,竟是将此宗毁灭以夺得那十星鬼王的躯壳。 等得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魉息阁为了防备鬼王假死,所以在鬼体之内注入了海量剧毒,竟是让他都不敢稍砰半分。 而且那鬼王星珠竟是不能直接沟通,因为无数鬼魂呢喃一般的声音会钻入神魂当中,就连他当时的实力都难以承受,一个不好便很可能会陷入疯狂之中。 他这才明白魉息阁的问心琴音并非浪得虚名,只可惜当时他让手下灭了魉息阁人畜不留,到这个时候再想寻找问心琴音功法却已经没有可能,待到醒悟只有追悔莫及。 不过毕竟是活了无数万年的老魔,而且又是最擅长魂鬼之术,所以他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些办法,解决那鬼魂呢喃之音,从这鬼王躯壳当中打听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而最让他失望的还是关于剑气宗的鬼窟,原来镇守四大鬼窟的不单只是表面的剑气宗,还有一道专杀鬼物的希音之门,当年也正是水族无数高手献出生命打造此门,才将星鬼镇压下去。 那可是他如今实力决计不敢沾染半分的恐怖杀器。所以他无奈之下忍痛暂时搁置鬼窟这条道路。 第九章 如坐针毡 求票!! 但要让漠公漓彻底放弃他又岂能甘心,于是他便干脆双管齐下,一方面寻求其他途径,另一方面买通天鬼不断骚扰剑气宗,以便随时掌握剑气宗的虚实。 而天鬼对剑气宗内的鬼窟也早就垂涎三尺,可惜始终苦无门路,漠公漓作为定金提供的消息刚好是对方所需要的,而且双方都有需求自然是一拍结合。 此外他借用漠公漓的身体开始另做谋划,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每一步他都格外谨慎,生怕提前泄露自己的踪迹。 又是数千年过去,他的谋划也终于有了眉目,但经过上古那场神魔之战后,他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于是他在开展计划之前,还要准备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解决自己身份可能泄露的隐患。 他先是假装功法被弟子盗走,却没想到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还真是炸了狗胆,居然真的偷了功法不说,还偷走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条九幽龙睛鱼。 原本那可是用作定位黄泉界之物的,就这么被他们偷到了陵光域去,他不愿意随便招惹剑气宗,更不愿意为了一条鱼冒险。 便干脆任由两个逆徒去胡闹,他自然是知道自己传授了他们什么功法,心知用不了多久那两个蠢货便会因为作恶而被正道斩杀。 如此一来那部魔功便必然成功流落在外,要知道神魂功法本就流传不多,而如他这一部如此高明的更是少见,那可是能够修成不死之身的玄妙功法,他就不信正道之人会不动心,只要有人偷偷修炼,他的计划便可以成功。 因为只要有人忍不住修炼了魔功,那便会成为他的棋子,成为他的备用之身,成为他失败后的一道保命符。 他千算万算才想到这样的一个好办法,可以将一切隐患都消灭的无形当中,只可惜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林岩得到了此功,并将之束之高阁根本没有去尝试。 此外魂魔在许多年前便开始蛊惑黄泉魔宗,以帮助他们召唤老祖降临为名,替他做了种种试验。 终于确定了黄泉界的方位,并成功谋夺了对方核心功法,此次妖王献祭所使用的的那具至关重要的妖尸祭坛,就是借助黄泉魔宗的功法炼制而成。 他还创立了天寿宗,以长生为命大肆蛊惑凡人甚至修士加入,明面里天寿宗兴风作浪猖獗一时,却是为了转移众人视线,以为此宗不过是一群修炼邪功的疯子胡闹之举。 所修炼的也不过是粗浅的邪功,根本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但暗地里却是大肆招揽阳州名门正派弟子,甚至一些身份不俗却早已求道无望的上流,并通过功法被他彻底掌控。 又创出魔婴之法,扰乱此界法则,假借传功授业控制妖王替他完成祭品收集,寻得上古毁灭的雷云城樗树核心与树冠,将之全部转嫁到榕祖树上,将之炼成超级祭坛,以拉动鬼界靠拢。 此时可以说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足够的生魂献祭,便可以通过打开的黄泉界沟通到鬼界,并将之拉入此界,然后通过魔婴扰乱的法则力量使两界融合。 为了这座超级祭坛不出现意外,他还特意将那十星鬼王的残骸沉入雷云泽中,封闭新生雷灵的感知,以防止它扰乱自己的布置。 而对于雷云城他也另有打算,虽然他如今没法取得雷灵信任,暂时无法入城,不过却不是永远没有办法。 相信等到完成鬼界召唤之后,他靠着樗树核心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到时候那座大城便将是他的君临天下的王城。 一切布置都花费他无数心力,才做到如今这种程度,可当他等待妖王开启献祭的良机时,另一面却出现了转机。 苦等多年他几乎已经断绝了谋夺剑气宗鬼窟的想法,却是突然听说剑气宗宗主云宇风重伤,宗门实力大减正处于最虚弱之时。 顿时他的心又活泛起来,他急忙前去游说黄泉帝宗,可谁料桑乌这匹夫竟在得到自己好处之后一下翻脸不认账,打算抛开他们多年前定好的计划,独自进行献祭召唤老祖回归。 别忘了那许多祭坛布置可都是自己教授给对方的,这分明就是要过河拆桥,他又岂能忍下这口气?于是他便鼓动其子盗了宗门多个重宝,闯入陵光域兴风作浪。 果然黄泉帝宗少主死在陵光域,所有重宝一并丢失,让桑乌这厮再难忍受,终于挥兵攻入陵光域中。 眼见没有取胜把握,他便再度蛊惑桑乌,让他借助大战强掠生民进行血祭打开黄泉界通道,不惜一切代价召唤老祖降临。 只要黄泉魔宗老祖降临,相信陵光域没有谁能够抵挡,到时候剑气宗整个都在忙着对付黄泉魔宗,他便可以从容进入剑气宗鬼窟当中。 至于祭品,那庞大的剑气宗外门弟子便应该足够了,所以他买通天鬼杀手强攻剑气宗,就是为了血祭之用。 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成功之后暂时隐藏的问题,连漠公漓的身份都已经提前舍弃了可谁能想到半路跑出一尊犼来,直接吞了黄泉魔宗,让剑气宗没有遭受太大折损就度过了这一劫。 如此一来便等于是,生生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原本还打算继续潜入鬼窟寻找机会的,可惜却是剑气宗血魔之力爆发,顿时让他吓破了胆,这才彻底放弃了此计。 好在一切都发现的够及时,还没有到他出手沟通鬼界这一步,没有暴露他魔婴布置,而且有黄泉帝宗桑氏一族替他背了黑锅,他又在众多高手面前身死道消,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今后是安全了。 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心急,毕竟这并非是他唯一的手段,他还有妖王这一步棋可走。 说起来二者的相遇也是早有渊源,数千年前,他偶然在东荒巧遇一位心中充满怨恨的槐树妖,一心想要为师尊报仇却求告无门。 那时他化身一位神秘邪修,一身出神入化的玄功有惊天动地之能,而且精善鬼道功法,更是有不死之能,这一切对于只有大能实力的妖修,再加上他魂鬼功法对这妖修的暗中影响,想要掌控对方自然不是难事。 原本他也只是看上了对方木妖的身份,知道木系之妖大多都心思单纯,而天赋神通却不可小视,有的木妖竟能跟天下草植沟通,心想着随便传授一点功法加以控制,然后靠他打探一些消息也是不错的收获。 但随着二者接触越多,他对这木妖心中的仇恨更加了解,竟是发现假借此妖之手更有利于自己的计划。 他便着意接近取得更进一步信任,同时以功法影响将之内心仇恨不断放大,终于让对方彻底陷入疯狂的仇恨当中。 这时候他才开始寻找彻底掌控此妖的办法,他不是没有想过以分身夺舍,可那样一来风险太大。 不说妖族敏感,很难长时间隐瞒,也就是这木妖在仇恨干扰下被自己左右才始终没有察觉罢了。 若是真夺舍了他,那么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妖族发现异常,此妖暴露不要紧,可若被哪个老魔得到消息闻出味道来,很有可能把自己给揭出来。 所以他更中意以功法控制,所以便倾力传授指点他鬼道功法,当然这功法之中是藏了算计的。 谁曾想当年的无心插柳之为,竟是一步步让这木妖掌控了东荒,成为东荒实际的掌控者。 整个东荒妖族都为他所用,并在庞大妖族的资源基础上,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都可以实现了,就比如将整个榕祖城炼为祭坛,比如收集大量生魂加以验证祭坛功效。 甚至在这木妖主动谋划之下,要向整个天下寻仇,让他需要无数生魂才能完成献祭的计划更近完美,这简直就是结成了一枚硕果。 即便东荒的布置已经十分成熟,但冥海还有他自己的算计,他若上来就启动东荒的计划,那么势必会引起重大的嫌疑,别的他不怕,但他却怕那场神魔大战中没死的老魔。 这些老魔为了恢复自身,定然会盯上同为魔族身上的本源魔气,越是纯粹的魔族身上的魔气越有利于恢复,一旦被魔族盯上那才是上天入地难以脱身。 所以他才首先利用黄泉帝宗,在这计划失败之后,才更加紧了东荒的布置,却也是在当中发现了这位妖王隐藏的异常心思,这位竟是偷偷在研究冥魔气。 但他对自己的魔功信心十足,自认对方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掌握,却没想到对方也并非易与之辈,还真就做出了不少巧妙的布置,造成眼前的窘境,差点坏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想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他费尽心机才布置完成的,可眼看计划再度将要成功之时,却突然又出现如此变故。 妖王背叛早在他意料之中,竟还有人能生生斩断他为融合鬼界准备魔婴之力,这可绝对是在他意料之外的,那可绝非是寻常手段所能办到,顿时让他如坐针毡。 第十章 各藏手段 求票,有推荐票的帮忙投一下,谢谢!!! 柳三娘急忙劝解,“逝者已矣,当以生者为重,红叶妹妹不要太过伤心了,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携手杀敌,用这些恶贼的头颅来告慰所有死者,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听到她的话,红叶顿时振奋起来,瞪着血红的双眼高声喊道:“妖王槐笃!给我滚出来,还我妹妹的命!” 红叶声震四方,与她一同出现的妖修却是已经飞速结阵,这时其他修士才猛然发现,这一万多妖修居然大多都是木妖。 之前不知道她们被关在了何处,竟是还不清楚这榕祖城到底是形势如何,还不知道那千万妖族同胞早已惨遭妖王的毒手,如今跟无数虫妖的尸体混在一起,几乎将整个榕祖城的地面填满。 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能够猜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于是所有妖修对这位妖王都恨之入骨,可无论他们怎么咒骂对方就是不见踪影。 魂魔冥海已经占据了妖王槐笃的鬼体,但却没有抹杀他的神魂,他就是要对方清醒地看着自己所作所为,看着自己完成一切,他要让妖王悔恨愤怒但毫无反抗之力,就是要让他痛苦万分,以此作为他背叛的惩罚,这样也才有趣。 只可惜,在妖王听到红叶的哭喊之后,竟一下惊醒了,但他瞬间便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而且这遭遇是他此前多年始终都在提防的。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就在对方疏忽之时,妖王终于抓住机会,突然发起猛烈的反抗,魂魔冥海的分身竟一时有些压制不住。 这一突袭还真差点让妖王得手,不过可惜妖王修炼的功法毕竟乃是魂魔传授,后者既然早就想好了控制他,又岂会只有这点手段? 所以他也只是在后者不备时突然爆发这才造成了一点小麻烦,然后便在翻手间又被那老魔头镇压下去,只是这老魔头都没想到,妖王只是短短一瞬挣脱自己的束缚,竟是激发了早就布置下的后手。 遭遇妖王刚刚的反抗,虽然被自己镇压下去,但魂魔胸中怒火依然难以平息,若不是这妖王坏了自己的计划,现在他怕是早已经站在此界的巅峰睥睨众生了。 所以这份痛恨始终难平,他要让对方懊悔,要让他在悔恨当中痛不欲生,所以魂魔接下来一边主持祭坛,一边干脆将这么多年来他偷偷加以扰乱的对方的心智都给他恢复过来。 他就是要让妖王明白一切,这样才会更愤怒更痛苦,但却没有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只能眼睁睁看到自己得到一切。 一想到妖王悔恨要死却又死不掉,想要杀自己又杀不了,那种犹如蝼蚁般的痛苦挣扎,他心里别提多开心。 到了这个时候妖王岂会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却是心中悲苦万分,他为了师尊被害之仇,口口声声要灭尽天下魔族,喊了这么多年,自己却是成了老魔头的帮凶,他岂能甘心? 其实他并非毫无所觉,而是一早就对魂魔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当时自认自己智计不凡,却不想当他答应修炼对方的功法开始,便一步步落入了不可能挣脱的圈套当中。 说起来这冥魔气其实也是对方告诉他的,当时便是因为他对魂魔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后者为了安抚他便随口那么一提,目的自然是想向他表明态度,自己并非是魔族,否则怎么可能将如此利器交在他的手里,最终目的还是要稳住,以便继续操控为自己办事。 哪知道妖王听说这种魔气之后,竟是万分欣喜,甚至达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几经研究之下,自以为找到了灭杀魔族的大杀器,于是便更加铁了心要以这冥魔气来灭世。 要想灭世自然不能对冥魔气毫无所知,而要想得到冥魔气便只能通过献祭这一个方法。 前面已经说过,老魔确定这黄泉界鬼界跟被冥魔气吞没的兽界存在相关性,想要从兽界得到冥魔气加以试验,也是要通过献祭手段,并通过黄泉界和鬼界的中转,这才能够实现。 这过程非但与魂魔的计划不冲突,而且刚好落入后者的阴谋当中,于是便被对方一步步牵着,学了丰富的魔族献祭之术。 却是他炼丹术不精通,而且没有林岩那般的奇遇,机缘巧合之下鼓捣出化解冥魔气的丹药。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身中冥魔气并非是直接死亡,而是如同被封印一般,最终会在困厄当中耗空一切这才死去,怕是也就不会做这打算了。 通过反复试验,偷偷献祭了不少生灵,他还真就弄出一缕冥魔气,在一些背叛自己的妖族身上试验过后,他便更加深信不疑。 而且他还发现,以一种类似炼尸的手段将生灵活生生转化成不死生物后,竟是可以培养出一丝冥魔气来,这一发现更是让他大加动心。 这也就是狸力当初看守的那座祭坛,以及榕祖城周围所不知的六座祭坛的真正作用,却是悟道了天下人,以为那是他真正祭坛所在,而暴露了许多隐藏的力量。 但他也对漠公漓的身份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也更加猜疑,所以他不但在自己的体内布下禁制,而且在榕祖城的禁制当中布置冥魔气,一来是为了作为锚使用,以便定位兽界召唤灭世,二来则是为了防着魂魔。他此时是笃定这冥魔气乃是魔族大克星的。 但后者没有想到的是,当初只是为了欺骗妖王为自己办事,所以随便说出口的这么一句话,却是让对方做到如此程度,在他心里真要将天下魔族灭杀干净不成? 说起来这冥魔气就相当于是冥界的死气,对大多数魔族的确有极强的伤害,真要是被浸在冥魔气中哪怕是冥海这样的老魔也扛不住。 可也仅此而已,并没说到了沾边就死的程度,而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对这冥魔气丝毫不惧,就好像人族一些修炼邪功的修士,不惧怕死气、尸气是一个道理。 所以这冥魔气灭世之说,从根本上就是冥海交给妖王的一个骗局,可怜妖王竟信以为真,还为此残害了那么多同族的性命。 此时魂魔将真相原原本本全都告知妖王,得知真相的他心如死灰,竟是再没了动静。 见妖王被自己的话打击得万念俱灰,甚至内心一片死寂,却是让冥海在得意之余总感觉有些无趣。 “就这么完了果然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他既然被称为魂魔,自然最喜欢便是对神魂的折磨,虽然不如心魔那般阴险狡诈,但在残忍程度上却也不遑多让。 但世间事往往就是如此,通常都是在自己擅长的的方面容易吃大亏,因为总是喜欢以自己的经验来衡量对手的一切,过度的相信自己的能力,却小视了对手的坚韧,所以最得意之时一旦疏忽便会成为他失败的开始。 魂魔同样犯了这样的错误,他自认对妖王无比了解,毕竟二者相识数千年,并且后者如今所用的功法都是自己所传授,通过这功法便可以牢牢掌控对方,又怎么可能出现差错。 所以他自认此刻的妖王再无反击之力,便干脆懒得去理会这个无趣的神魂,将他随便布下一道禁制后,便开始专心掌控祭坛。 魂魔此刻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分心他用,他必须尽快将鬼界召唤过来,毕竟还有一个不知哪来的力量正在干扰他的魔婴布置,他的本体虽然竭尽全力与之对抗,但收效甚微,被彻底破坏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这些魔婴所造成的法则扭曲都被磨灭,此界法则自然不会让鬼界轻易侵入,到时候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冥魔一边催动禁制一边看着那些还在冥魔气中挣扎的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容,同时暗暗想道: “槐笃啊槐笃,我不过是一句戏言你还真当是对付本尊的手段了,你该有多天真啊?若本尊真对这冥魔气畏如水火,又岂会这么轻易告诉你? 这结果倒也也不错,你亲手葬送了整个东荒妖族,还拉上整个阳州人族修士给一起陪葬,如今你也要死了,这样的死法也算对得起你了。 本来人族还可能成为你的救星的,可惜他们作为你准备的祭品,又成为那些没脑子的虫妖的敌人都被杀光了,呵呵,所以再也没有谁能够救你了。 你说这该有多讽刺?也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背叛本尊应有的惩罚,原本你乖乖听我的摆布不用死这么多人的,可现在呢?这些因果都要落在你身上,怕是你死后也不得安生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帮了本尊如此大的一个忙,我又岂能让你如此凄凉呢?所以我决定不取你性命。 非但不让你死,还会好好保存你的神魂,让你时时刻刻清醒地回忆这一刻,千年万年乃至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享受这份痛苦,哈哈。” 一边想着一边加快速度催动祭坛,却是因为分心调侃妖王,所以他竟是没有发现祭坛当中出现异动,没有发觉妖王竟还藏着手段。 第十一章 雷灵赶到 这推荐票当真是一票难求,看来还是我这水平不够,就不为难大家了。 突然在一道无关紧要的禁制当中一具木妖遗骸毫无声息的一跃而出,却正是妖王槐笃转修鬼道遗弃的自己的躯壳。 此物竟是被他炼制成了一具傀儡,他的师尊闫天烈本就出身繁峰,这傀儡术的造诣自不在话下,所以妖王这么多年来,将此术修炼的也是颇为精湛。 就在魂魔最得意的时候,这傀儡无声无息窜出,同时一条飞速伸展的枝丫便如同一条毒蛇办,狠狠刺透了妖王的魂海,竟是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魂魔的分身。 突然遭遇攻击,魂魔当即被吓了一跳,当然反应过来想要应对,却没想到那枝条竟会是一道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制所化。 一将他穿透便顿时爆发出恐怖的禁制之力,将他的分身牢牢钉死在妖王的魂海当中。 不但如此,这道禁止之力一爆发,妖王的魂海顿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是化作道道恐怖的牢笼,彻底将老魔所有退路封死。 这还不算完,那傀儡一招得手,竟是展开根须狠狠扎入下方冥魔气当中,便开始疯狂吸收浓郁的冥魔气,并将之源源不断注入到老魔的分魂当中。 倘若是老魔自己碰触到冥魔气,确实构不成多大威胁,但如此直接灌注到分魂当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扛不住。 顿时魂魔分身便如同鲜嫩的肥羊,被滚开的菜油泼洒上去一般,瞬间便已经伤痕累累,却怎么也没法挣脱。 如此恐怖的攻击之下他哪还顾得上祭坛,只剩下痛苦的哀嚎,禁制作用之下他再想灭杀妖王也已经无能为力,想要逃离对方魂海更加不可能,好在他看见妖王的神魂同样没有脱离自己的控制,或许等待他的只有跟妖王同归于尽这一条路。 至此他才终于看出妖王的狡猾,他哪里是万念俱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宰割,分明这一切都是装出来假意迷惑自己。 同时更是见识到了对方的狠辣,这是真的要跟自己同归于尽?这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魂魔怎么想都想不通。 却是不知道,他现在所能感知到的妖王神魂早已经被偷梁换柱,妖王真正的神魂早已经悄然脱离了老魔的掌控,由傀儡触发的禁止之力带着,躲藏到层层禁制阻挡的魂海深处,伺机对老魔发动最后的一击。 只怕魂魔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自己传授的魔功竟然会被对方修炼到如此地步,而且进行了如此巧妙的修改,不但挣脱自己的掌控,竟还可以瞒过自己的感知。甚至可以说在某些地方,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师傅。 而且为了对付自己他竟不惜在自己神魂当中刻画禁制,并凶残地往里灌注冥魔气,他竟甘愿以自身魂海为囚笼,也要将自己牢牢困杀在当中,难道他真就不怕死吗? 魂魔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疯子动不动就要跟人同归于尽,天下生灵不都应该是珍惜生命的吗,可这违反常理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竟是犯下了跟自己手下黑衣人同样的错误,是自己高傲还是应该说愚蠢,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计划已经距离成功越来越远,怕是再没有成功的希望了。 尽管是一具分身,但对此刻的魂魔来说却是至关重要,不但指望他来完成这场谋划万年的献祭,而且那也是他近乎一半力量化生出来的。 但现在被冥魔气不断的侵蚀下,这道分身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灰飞烟灭了。 “槐笃你这恶贼,竟然敢如此欺我,我对你有授业之恩,你要欺师灭祖不成!看我不将你师尊的魂魄招来……啊!” 魂魔知道妖王的痛处,所以为了让对方犯错,便拼命说出这番狠话,本以为妖王会对授业之恩这些话存有相当疯狂的执念,特别是他还直接提出要拘束对方师尊的魂魄。 按说对于一个因师仇导致癫狂的存在来说,这些话的确应该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会让对方当即暴走。 只要对方稍有失控,他便可以得到喘息之机,甚至可以借此抓住他神魂的薄弱处加以反击。 哪知妖王此刻意志坚定如铁,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竟是指挥傀儡带着他的鬼体直接脱出祭坛,他竟是要掉落到冥魔气当中,彻底断绝了老魔一切活命的可能,即便赔上他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同时他心里的悔恨和悲痛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如果不是魂魔得意之下向自己道出这一切的真相,只怕他永远不知道这些秘密,到现在还在做一个糊涂鬼。 但现在自己既然知道了,那就用命来补偿吧,虽然自己一条命补偿不了那么多,但最起码也要将这元凶首恶诛杀当场,他决心已定,势要灭杀了这尊老魔。 可就在他刚刚露头的瞬间,却见一只巨大的千眼蜈蚣,带着滔天怒火直冲过来,他暗叫一声不好,此时若是被这千眼蜈蚣伤到,只怕那老魔定会趁机逃脱。 所以他当即让傀儡带着自己闪到一旁,耳听咔嚓一声响,那千眼蜈蚣竟是如此强横,居然凭借含怒一击,生生将巨大的榕祖树冠打出一个豁口,正个榕祖城都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顿时让藏在当中的一块核心暴露出来。 远在千万里之外跟木珺洮一起时刻担忧着榕祖城战事的雷灵,却是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此物的气息,不是别的正是那块当年被夺走的雷云城核心。 一发现此物气息,雷灵当即怪叫一声转头便要冲入传送阵,他要马上前往榕祖城将核心夺回来,却听木珺洮在身后急忙高喊,“你要去哪?” “我发现雷云城的核心了,必须将它夺回来,这样这座城才能复活。”雷灵片刻也不想耽搁,木珺洮一听却是急忙大喊道:“带上我,我也要去找林师弟。” 话刚说完,雷灵便分出一道雷电卷了她便一头钻进了传送阵中,片刻之后已经是身在东荒深处,距离榕祖城城不远的地方,然后一道雷光犹如利箭直奔榕祖城。 此时的林岩因为契约的反噬让他虚弱不堪,而且内心也是悲痛莫名,毕竟小九就死在自己面前,而且是那般的凄惨,竟是被生生穿成了筛子。 更让他伤心的是小九是为了救自己才死的,所以他现在心底除了悲伤,就只有痛恨自己无能,除此之外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个纷乱的战场当中,抛开冥魔气之外,也是到处危机四伏,联军和虫妖的顶尖战事依然没有彻底平息,更何况还有那虫妖首领和妖王的大战,这样的激战即便是刮到一点边,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悲的是,小九尸身跟前反倒是没有什么战斗,所以成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番惨境,不断徘徊在痛苦当中不能自拔。 好在有诡猿始终护着他,而这神奇的傀儡竟是连冥魔气都不惧怕,甚至还可以将之吸收为自己所用,所以在他周围出现一个不小的洁净之地,让林岩不用担心冥魔气可以安心凭吊小九。 却是他没有发现,不少目光正注视他,注视诡猿为他挡出的这一处空间,在那些目光看来,没有冥魔气便代表着生的希望,可诡猿的诡异又让这些目光的主人畏惧不敢靠前。 人人畏之如虎的冥魔气,怎么会在他面前如此温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联军急需这个方法,因为净化丹药可是眼看就见底了。 没有净化丹药撑起的净化大阵隔绝,他们拿什么抵挡冥魔气?无数道传音试图唤醒林岩,以便得到诡猿的秘密,但却都毫无应答。 有人找上安景什让他联络自己的宝贝徒弟,其实安景什就在不远处,早就发现了林岩的到来,更是为他捏了一把汗,直到此刻他还在担心,总想着要将自己的宝贝徒弟送出城外才安全。 可安景什现在也是虚弱不堪,所以想这一切也都是有心无力,不过他却知道林岩伤心处,毕竟那么大一条妖鱼还破烂不堪地挂在树枝上,所以他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飘飘渺渺的落入林岩的耳中,“林师弟……你在哪?啊!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冥魔气,好多尸体!等等我!” 木珺洮第一时间发现浓重如水的冥魔气,便赶忙拿出净化丹药塞入口中,但还是担心无法抵挡,反倒是雷灵仗着自身强横,竟是硬生生屏开冥魔气往内便闯。 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林岩不知怎么竟神奇地听到了那声呼喊,也许是他心中也刚好想到了木珺洮,想到了他们跟妖鱼一起闯入雷云泽的经历吧。 顿时将他从悲痛和浑噩当中唤醒,“木师姐!”他急忙高喊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急忙抬眼四下看去,却见一道雷光从半空闪过,直奔树冠扑去。 雷灵感受到核心的气息,本就已经火冒三丈,谁曾想一进入榕祖城中,当头撞见的便是浓重的冥魔气,虽然它并不惧怕此物,但内心也极度讨厌,两下相加顿时火冒三丈,不禁怒斥一声道:“你们这些坏蛋,到底对我的树芯做了什么!” 第十二章 老魔夺舍 雷灵这一怒可不要紧,顿时雷光四射,竟是想要将冥魔气统统灭掉不成,冥魔气能不能灭掉不知道,但城中所有存在都加在一起,眼下却是没几个能扛得住他一道雷击的。 它这一怒,就连木珺洮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它带着先去找寻雷云城核心,至于在如此混乱的战场想找一个人,她心里也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一个不好自己的小命也将不保。 “不好,这雷灵乃是天地灵物,非是我们能够抗衡,还是速速离开为妙。”有人高声喊喝,但却被旁边同伴看成白痴一样。 现在还有谁是留在这榕祖城里不愿意走的,这不是走不掉嘛,你以为若是能离开,这里还能留下谁?绝对分分钟跑个干净。 雷灵不断爆发恐怖的雷威,一路毫不闪避地直奔树冠而去,它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要拿回樗树核心,让雷云城复活,若是能遇到仇人那就更好,直接将他撕碎也好出一出这口气。 其他存在见此都是退避三舍,但偏偏此时半空之中,有一对敌手已经杀红了眼,竟是连雷灵的到来都不管不顾,这激战双方正是那只千眼蜈蚣跟妖王两个。 “小千仙子你且听我说,此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仇恨蒙蔽心智造成如此杀戮,让你的手下也惨遭连累。 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此刻困住的一个魔头在暗中作祟,我知道我所犯下的罪行百死难赎,我只求死之前能留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和魔头灭杀,难道这要求过分吗?” “休要再在我面前虚情假意,不知道你那脏心烂肺里面又在酝酿什么龌龊伎俩,我此前相信你已经是瞎了眼,若再上你的当便真的无可救药了,今天你就算说破大天我也要取你狗命,还是乖乖受死吧!” 哪知道千眼蜈蚣根本不听他辩解,执意要先将他灭杀,妖王自然是不肯束手待毙,虽然他此刻伤得极重,毕竟魂海当中为了困杀老魔注入了大量冥魔气,对他也是巨大的伤害。 但他凭借那具傀儡依然有不俗的自保之力,千眼蜈蚣一时竟是没法拿下他,气得更加疯狂地攻击。 两者的疯狂竟是让雷灵都有些心虚,果断绕了一个圈子避开二者的战圈,直奔核心而去。 魂海当中的老魔越来越虚弱,但却还没有死,虽然因为重重禁制和冥魔气的封困,外间的事他多半不知,但却能够通过妖王微弱的神魂波动,猜测到此刻妖王正与对手殊死搏杀。 至于跟谁搏杀老魔并不关心,甚至他也不关心胜负,原本被妖王困住之后,他已经认定了必死的结局。 但现在妖王激战所剧烈消耗的魂力,正让禁制削弱下去,顿时让他看到了希望,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让妖王消耗更加剧一些,最好是被对手一击秒杀,那么他便可以重获自由。 可这机会却是不多,不过老魔毕竟是活了无数万年,妖王如今功法上最大的依仗,又是他亲自传授,所以本体那边可以施展一些手段加以干预,但这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雷灵终于来到核心所在之处,可惜此物只是露出一点气息,大部分还被层层禁制和树干包裹着,要想拿出来可绝对不是易事。 不过雷灵是谁?那小暴脾气一上来,真是谁也挡不住,当即凝聚出浑身力量,照准树冠禁制便是一通狂轰乱炸。 顿时榕祖城的禁制出现的剧烈的波动,随后竟是层层碎裂,没了这些禁制的阻挡,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老魔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 若是让老魔直接出手灭杀妖王,怕是他此刻已经难以办到,可要只是干扰一下他与对手的对战,让他吃点苦头受些伤,那倒不是难事,老魔起码有上百种办法,而眼下一种就够了。 于是他开始调动身前祭坛之力,以此沟通榕祖城祭坛禁制,突然朝着妖王发难,竟是以祭坛力量封堵他傀儡瞬息动作,让它的出手慢了一线。 高手过招便在毫厘之间,只是这小小的迟钝,顿时让妖王一个趔趄便被千眼抓住机会,后者步足每一只都犹如刀剑法宝一般锋利,只是瞬间便足有十余只刀足将之钉在树干之上。 其中一刀钉得极狠,竟是直接穿透了鬼体的头颅,就连其中的禁制都被刺得大乱,若是寻常修士,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但妖王所修魔功既然有不死之能,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被灭杀,在与孟宇琼对战当中,那么多次都死里逃生,这一次自然也不会如此轻易死,何况老魔还没死,他又怎么甘心。 不过千眼蜈蚣这刀实在有些太狠了,而且妖王无奈之下又使用了不死魔功,终于让被困的老魔分身逮到机会。 借助禁制出现动荡的瞬间产生出的一道微乎其微的缝隙,他竟是从战场上抓来一个死者的亡魂作为牺牲,一个闪身便从妖王魂海的牢笼当中逃了出来。 一出来老魔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便捡了旁边一条还算完好的虫尸钻了进去,虽然他并非尸修,但这等暂借尸体寄魂之术还是不在话下。 此时魂魔的心里万分复杂,一个声音在鼓动他马上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但不甘又让他止住脚步。 另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赶紧继续完成祭坛,哪怕牺牲了分身也在所不惜,可此刻自己力量大损,到底还能不能完成这场献祭都是未知之数,所以又让他裹足不前。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惊天动地的雷电之力扑面而来,吓得他当即就是一缩,因为此雷灵他认得,正是雷云城新诞生的那道雷灵! “怎么回事,它怎么跑到这里来的?难道说它已经取走了雷云城核心?该死!”魂魔心里一瞬间万念俱灰,核心被挖走,那么祭坛禁制便已经遭到破坏,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雷灵若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怕是第一个便不会放过自己,这还不算,更让他担心的还另有一事。 “我明明凭借十星鬼王的毒和神魂呢喃将这雷灵封在了雷云泽当中,它怎么可能逃出来? 那十星鬼王连我都不敢碰触半分,天下又有谁能将之取走?莫非那十星鬼王复活了,自己离开了雷云泽? 否则谁能够将那一身剧毒又有绝强扰乱神魂之力的鬼王弄走,鬼王不离开雷灵怎么可能离开雷云泽!” 莫说此时他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分身,就算是本体到来,怕是也不是眼前这雷灵对手,感觉它更加灵动,已经不是初开灵智懵懂样子,难道说这雷灵又有奇遇不成!那奇遇才是它直接脱困的原因? 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跟林岩有关,是后者给了雷灵灵台智水,已经助他灵智大成了,所以这实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更是猜想不到十星鬼王竟会被林岩取走,但他知道雷灵到此就是冲着樗树核心来的,甚至连树冠也想要一并取走,所以这榕祖城祭坛已经无用,他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却是在这时老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事,顿时让他眼前一亮,榕祖城祭坛之所以掉落至此处,不正是他在窥天镜中看到的那枚空间钥匙引起的吗。 他猛然想起当时所见一幕,此刻仔细想来,自己所见定然便是传说当中林家那把神奇的钥匙,而且就在下面那个小鬼身上。 只要能够将那小鬼活捉带走,得到那把神奇的钥匙,他还愁什么空间打不开?漫说召唤一个鬼界,就算是将三千小千世界都召唤而来,也应该不是难事。 何况他还可以凭此钥匙自由穿梭于各界之间,到时候还怕什么正道修士,还用怕那些老不死的魔头,让他们都统统见鬼去吧。 他越想越高兴,越想越觉得这把钥匙至关重要,自己必须得到手才行,而且这林岩的身体血脉也非常重要,必须要一并带走。 于是他驾驭虫尸直奔林岩而来,他要在第一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小贼掳走,或者干脆夺舍了对方,这样一来不但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就连这身份都是自己的了。 他既然盯上了林岩,自然不会看不出对方的奇异之处,这一身装扮这一身法力,虽然实力弱小了些,但贵在年轻啊,年轻就代表一切,如此年纪的旋照境也足以说明此人根骨悟性俱佳,如此良才美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果然老天是眷顾我的,这怕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哈哈哈。”老魔乐得一张老脸跟花一样。 眼见林岩一无所知呆立在那里,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这一趟连人带钥匙他势在必得了。 林岩不肯离开的原因其实十分简单,主要是眼前四下里战火未熄,乱跑更加危险,还不如就站在这里。 同时他对诡猿的好奇更进一步,为什么对别人致命的冥魔气对诡猿却丝毫构不成威胁,非但如此后者还可以加以利用,若构不成威胁还可以用傀儡之身解释,能够利用这一点就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说林家老祖对此冥魔气了解更深,而且早有准备,他留下的诡猿正是为了化解此等危机?说起来怕是没谁会信。 第十三章 背景很深 不过通过诡猿所表现出的种种,倒是可以看出这冥魔气也没有原先所想那般可怕,正在他想得出神之时,老魔距离他越来越近,而他却毫不知情。 但就在此时老魔却是突然看见了诡猿一边大口吞吸冥魔气,一双大眼瞪视着他,顿时将他吓得一个激灵,当即止住了身形。 “不好,我将此子想的简单了!他竟然有一头如此诡异的傀儡傍身,这傀儡能够吞吸冥魔气当真是闻所未闻。 怕是就连魔族都罕有这等手段,此世间又怎么遭出如此诡异之物,定然不会是人修所炼,难道是哪个老魔的布置?”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更仔细打量林岩,由于此刻距离更近他可以更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却在此时林岩突然祭出一物更是让老魔遽然大惊,林岩竟然祭出了一朵尸火,在手中仔细掂量许久,然后慢慢朝着树枝刺穿的那条怪鱼靠了上去。 “他竟是要用尸火来烘烤那条怪鱼,那是九幽龙睛鱼?没错,竟是长到这么大了,本尊竟一时没认出来。 从此子神魂的波动来看,似乎此鱼是被他得到了,好像还被收为了宠物,貌似感情还不错,不过死了一条鱼,这小子竟会如此伤心。 不对,这不是重点,它手上的火焰是……,我的天啊,竟然是污天尸焰,这不是尸魔炼化的异火嘛,怎么会被他得到,莫非他是尸魔的弟子?” 这念头一起顿时便犹如一个魔咒挥之不去,让老魔越想便越是觉得恐怖,忍不住心中暗道: “一定是这样,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人能够利用冥魔气,也唯有尸魔那厮了,毕竟此物被称为魔界死气,也只有那个整日与尸体打交道的臭烘烘的老魔才能够做到,况且此子有他招牌的污天尸焰,又岂会不是他的弟子!” “早就听说戎州冒出三十六出金尸大墓,我当时就猜到此獠没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没想到他这次不但出世,而且还收了一个弟子,这是感觉自己挺不过这一劫,要传承他的衣钵? 嘿嘿,如此更好,看我不灭了此子,断了你的念想。” 冥魔再度下定决心,可就在这时却是听到林岩对妖鱼叨念着,“小九啊,当年若不是你帮我啃掉一身骨化之力催生的骨痂,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可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一个人如何面对!回来吧我这有你最爱吃的尸火,以后我也再不跟你抢宝贝,我答应你把这世上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抢回来送给你,求你活过来吧。” “等等他刚才说骨化之力,我说怎么奇怪他身上还有一股晦涩气息,本还没想起是什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骨魔那厮!”冥魔一想起另一个老不死,同样也是老对头顿时咬牙切齿。 但随后却是惊出他一身冷汗,“不对,这骨魔和尸魔的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难道说,这两位都已经被俘投靠了人族,并交出了自己的核心传承,这怎么可能?就算他们肯交,人族也绝对不会去修炼。 如果不是如此,那又怎么解释此子身上的怪异,难道说他们两个联手了,并共同培养了一个弟子,让此子进入人族去……,天啊!他们还真敢!” 冥魔一想到骨魔和尸魔很可能已经联手,当即被自己这想法吓得魂飞天外,倘若此事是真的,那么作为二者对头的自己还有活路吗? 他有心灭杀了林岩,可又慑于那两位跟他一样古老的老魔头的恐怖,顿时便打了退堂鼓。 却是突然他心中一动,“我干什么要杀他?既然这两位能够联手,我为什么不能掺上一脚?且看我将此子夺舍,让你们的布置全部落入我的彀中!” 想到这他干脆舍弃虫尸,直奔林岩魂海冲去,在他看来林岩这等修为的魂海,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宅院,任凭他随意进出。 可惜却是他想错了,刚一进去便顿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阻力,根本就不是旋照小修魂海所应有的。 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谁给了这小子一件防御魂海的法器罢了,毕竟是尸魔和骨魔的传承弟子,有这些自然是在正常不过的。 等他费尽手段终于突破进去,所见却如同一个无垠的世界版宽阔,却不知道这正是林岩以梦境营造,在他还没缓过神来,迎面便是一片灰雾飘来,当中似乎还飘着一支绿油油的小箭。 “这就是那件神魂防御法器?应该是法宝级别了,还真是阔气,看来那两个老东西对他不错。”冥魔漫不经心地看着缓缓飘来的灰雾。 却是突然一愣神,那灰雾已经飘得极近,气息被他清晰感知,顿时惊得他一个激灵掉头就跑,“不好,此子神魂当中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诅咒,而且他还能活着,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魂魔入侵林岩魂海的瞬间,后者便早已经感受到,所以马上调动了梦境阻拦,并以灰雾前来围堵。 但对方毕竟是老魔,而且是极为擅长神魂之术,所以这诅咒雾气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魂魔也不敢无视这诅咒灰雾,毕竟这东西对他来说比冥魔气还霸道,一旦沾染上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只是对诅咒灰雾这等层次的运用,倒是一时还难不住魂魔,所以几个来回之后他便看破林岩的手段,轻松便躲过了对方的围堵。 老魔感受到越来越急躁的林岩魂体不禁一声冷笑,他马上对整个魂海施展了手段,毕竟是要夺舍,最好还是连同对方记忆一并获得,所以他并没打算直接灭杀魂体,而是要先制住他,顿时魂海当中爆发出一阵恐怖呢喃之声。 那声音绝对不比十星鬼王的呢喃差上多少,竟是让林岩差点在瞬间陷入癫狂,却也同时让他想起了面对十星鬼王那一幕。 “难道是十星鬼王没死,趁乱发难不成?”此刻他还不知道侵入自己魂海的到底是谁。 待他看过血陨钟之后更是一惊,“不是还好好封在血陨钟当中的吗?”林岩一时竟是想差了,但却也给他提了个醒,急忙打开乾坤袋取出了血陨钟。 他本意是想敲钟镇魂,看看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却不想此宝刚刚取出,便好像受到了挑衅一般。 竟是独自鸣响,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当!”这一声简直可说是声震九霄,不但如此,钟声当中还夹杂着鬼王的呢喃,竟是瞬间传入魂海,让人神魂陷入极度混乱。 “啊!”虽然是自己的法宝,而且机缘巧合之下,祭炼的如同自己的本命法宝,即便如此林岩自己依然承受不住,更遑论其他人。 他魂海当中的老魔更是术法被生生打断同时惨遭反噬,原本就虚弱的老魔经此打击,更是如经霜的荷叶般迅速萎顿下去。 却不想这一声钟鸣惊动了两位最不该惊动的存在,一个是妖王槐笃,另一位便是那千眼蜈蚣,被称为小千仙子的。 显然这两位对这宝钟爆发出的气息有所误解,竟是连仗都不打了,联手直奔林岩攻来,显然是将他当做了魔头对待。 正处在混乱当中的林岩还不知道危险将至,但他身旁诡猿却是感受到了威胁,顿时体内禁制触发,让他自动护主。 诡猿虽然此前遭受创伤,此刻竟是神奇恢复,而且吞吸了大量冥魔气后,它的实力竟也恢复到巅峰状态,所以以一敌二虽然吃力,却也勉强能够撑一阵。 而此时林岩因为误用了血陨钟,导致自己神魂错乱,终是错过了灭杀冥魔分身的最佳时机,让对方趁乱从他魂海溜走。 不过这一次魂魔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因为另有一个存在一早便盯上了他。 所以魂魔刚一逃出来,便一头撞进了影魔布置的魂幡当中,她盯上的就是前者分魂当中那一缕本源魔气,此物可是她急需之物,所以又怎会放过。 此前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此魔实力尚存,而影魔十分虚弱,可现在连番重创之后,此魔只剩下苟延残喘,又是仓皇逃窜之下,根本来不及分辨,正好让影魔巧妙地以魂幡布下陷阱,当即便将此魔收入其中。 别忘了魂幡当中那位充当器灵存在,那可是老魔的老熟人,老鬼一见那魂魄入内,先是一惊接着便是大喜。 虽然魂魔已非漠公漓的想象,但那气息化成灰老鬼也不会认错,多年未见此番相遇,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老鬼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机会,当真是老天开眼,所以二话不说便扑了上去,也不用什么技能,就是带领无数虫魂生生用利齿钢牙将之吞吃干净。 魂魔修炼魔功号称有不死之能,但也架不住如此数量虫魂的噬咬,在魂幡的禁锢之下他逃又逃不了,只能生生被一口口吃掉,可想他心中该是何等不甘,所以竟是将心一横,“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十四章 妖圣后人 说起来魂魔这分身乃是真身分化而出,带有他本源之气,绝非寻常可比,一旦被灭对老魔绝对是沉痛打击。 不过此刻的魂魔本尊却是连施救之心都生不起,因为就在刚刚他看见了林岩更多的秘密。 一是他的大运琼经气息,这倒还不算多可怕,更可怕的则是这影魔。 影魔在魔族当中也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如今竟是在给一个无名小卒充当护卫,那么此子身份之尊贵,怕是已经不用猜测了,除了魔皇一族还有谁能驾驭影魔?起码魂魔是这么想的。 此刻魂魔整个已经被震惊的张皇失措,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如此慌乱过,竟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分身被魂幡彻底吞噬也无动于衷。 分身被灭对于被他所残害的众多苦主,也算他恶贯满盈的罪行付出的一点利息吧。 本以为魂魔死后妖王会将注意力转向千眼蜈蚣,却不想他竟是盯上了林岩,毕竟林岩这一身魔气,再加上诡异傀儡,现在又是影魔护卫,哪一样能不让人生疑? 不过此刻的妖王状态极为不好,之所以能撑着全靠无比坚韧的意志,即便如此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了。但他却是打定主意,即便是死也要先灭了林岩。 由于魂海当中还有冥魔气存在,加之雷灵仍在凶狠地破坏榕祖城禁制,让他一时难以做到从前那般,调动榕祖城发动神出鬼没的恐怖攻击。 但仗着他那尊傀儡要对付林岩这样一个小修,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挥手便能解决的事,将此子灭杀,也算是毁掉了老魔留下的种子了吧。 千眼同样是感受到林岩体内数种魔族的气息,在她看来混杂与否没有区别,总归有魔气便是魔族就对了,所以心中早就认定林岩就是魔族无疑。 而且最可恨的就是他一身人族装扮,显然是混在当中的奸细,又岂能轻易放过,所以二者都是咬牙切齿,定是要将他碎尸万段才后快。 一个小小旋照,竟是招惹上两位强横大乘联手前来诛杀,当真不知道这一关该如何度过。 谁能想到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千眼蜈蚣和妖王,此刻联手竟是如此默契,当前者成功撞开诡猿为妖王争取到一丝空隙,后者当即一个闪身便闯了进来,配合当真是天衣无缝。 却是在妖王的树枝即将穿透林岩之时,突然四具傀儡从天而降,替他死死挡住了这必死的一道攻击,随后一个亲切的声音传来,顿时让林岩心神大定。 “傻小子,现在还愣什么神,还不快将老子给你的符兵都放出来?真等着给你陪葬不成,舍命不舍财的小贼,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救他的不是安景什又会是谁,他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能赶过来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是请温婆婆帮忙带着他才终于在最后关头赶上。 安景什这话里虽然听起来尽是牢骚埋怨,但此刻落在耳中简直如同天籁般动听,而且有这两位大乘保护,他的安全顿时有了保障。 林岩终于见到了亲人,自然是心头大喜,但一想对方的话却是一愣,“老头子你说啥?啥符兵?” 感情他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安景什也是一阵头大,合着自己心疼肉疼地给他准备的防身利器,对方竟是还不知道,也怪自己没有明说,以为他自己能知道呢,这要是真出事找谁哭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贼连六合傀儡都没用,这两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这本事已经涨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能跟大能、巨擘手上活命了不成? “看看你的紫金沙就知道了。”安景什一边跟温婆婆联手对抗妖王的狂攻,一边传音林岩,而后者当即将自己的紫金沙打开,却是从里面倒出六个豆子。 “这是,符兵?”他可是听说过此物,傀儡术中便有一招叫做炼符成豆,而道法当中还有一招赫赫有名的法术叫做撒豆成兵。 说的就是将傀儡炼制成小如豆子一般的符兵,平时携带方便不易被人察觉,用时突然祭出让人防不胜防。 来不及细想,他当即将这六枚豆子全部祭出,顿时在他周围出现了六具高大地傀儡,将他严丝合缝护在当中,顿时双方大战的余波竟是全数挡下,再也不会造成丝毫冲击。 “这是六合傀儡。”林岩当真是哭死的心都有,早知道师傅给准备了这么厉害的傀儡,当初他还用被追杀的那么狼狈吗? 不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这几年锻炼了他不错的对战能力,和极为坚韧的心性,否则面对大乘敌人的扑杀,吓也早吓死了。 安景什见他暂时无忧,顿时心情一松,这一放松下来倒是不要紧,却是让他强忍着的伤势一下有爆发的征兆。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来,吓得旁边温婆婆急忙运功替他稳住伤势,然后飞快掏出丹药塞入他口中。 安景什暂时没法操控傀儡,好在还有温婆婆的蛇杖与妖王的傀儡对抗,否则就算是有六合傀儡护住林岩,怕是也难以招架对方攻击。 服下丹药后,安景什总算是缓过神来,虽然暂时失去了大部分战力,也只能操控傀儡查缺补漏,替林岩照顾周全,不过倒是让他有闲暇去研究妖王的傀儡。 这等异类傀儡,本是繁峰一脉所不屑的,但妖王这一具却大有不同,虽然是一株大树的模样,但那灵动自然的攻击施展出来,简直就是行云流水一般。 “他是怎么做到的?”安景什好奇之下便更加仔细研究,甚至还操控自己的四相傀儡上去相互印证,却是越看脸色越凝重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傀儡竟有师兄独门的九炼手法,此獠怎么会师兄的手法?难道他就是当年残害师兄的真凶不成?” 安景什一念及此,差点再度吐血,但他十分清楚师兄那可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一旦被擒就算是神魂俱灭,也不会将传承留给敌人。 所以这妖王会用师兄的独门手法炼制傀儡,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让他忍不住低声说道:“难道这该死的妖王竟会是师兄的弟子?怎么没听师兄提起过?嘿,真要是师兄的弟子那才是造孽啊!” “闫天烈是你什么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安景什都决定一问究竟,却是这话一出口当即让妖王猛然一惊。 “你这投靠魔族的恶贼,不配提及我师尊的名讳!”随后却是更加疯狂地发动了攻击,在他看来现在保护林岩的便都是魔头同伙,都是该杀之人。 但安景什却是被他的一句话震惊得半天缓不过神来,“你说什么?你说我师兄是你什么人?” “师兄?你是……安师叔!”妖王此时也已经明白问话这位老者的身份,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跟自己的亲师叔动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转眼再看林岩,却又是勃然大怒,道: “没想到师叔你竟然也投靠了魔族,哎呀真是气煞我也,今天便是拼尽一切,也要将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杀个干净!” “你这厮真是魔怔了,谁说我们投靠了魔族,老子见一个魔族便杀一个,绝对一个不留!你们之间一定是误会,还不快放开你师弟!”安景什没工夫跟他闲扯,急忙高声呼喊,道出林岩身份。 虽然有六合傀儡保护,同时还有温婆婆正面抵抗,但毕竟林岩自身实力太弱,温婆婆又要分心照顾安景什,所以一时间竟是跟妖王打个难解难分,再打下去真怕伤到林岩。 而另一边千眼蜈蚣跟诡猿也是打得不分胜负,不过林岩却是越看那蜈蚣的形象越觉得熟悉,忍不住安叹一声,道:“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千眼妖圣的翻版嘛。” 想到这他急忙翻找乾坤袋,从中取出一物,正是千眼妖圣交给自己,当初他女儿送他的那块玉佩,而正是此物导致妖圣全盘计划被魔族破坏。 不过林岩没法单凭借形象就认定眼前这蜈蚣就是千眼的女儿,毕竟本体形象他都分不出是雌雄来,所以在他看来这蜈蚣是不是都一样? 不过以如此高的相似度来判断,就算不是女儿八成也是后辈吧,总之还是问一下的好,若真是妖圣后人被诡猿伤了那可是大罪过。 哪知道他刚拿出此物,那千眼蜈蚣便顿时神情剧震,竟是忘记了攻击,险些被诡猿出手重伤。 林岩一见对方表现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急忙喝止诡猿这才没有真伤了对方,但也不敢大意,便在十丈之外小心提防。 那千眼蜈蚣呆愣半晌终于还是一个闪身,竟是化作一个中年女子模样,但两眼看向林岩,却是含着一股阴晴不定的光芒,显然此物出现在林岩手中让她十分不解。 第十五章 羞愤兵解 “告诉我此物你从何而来,若是说个明白还则罢了,若不真不实虚言哄骗,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千眼蜈蚣一出口竟是这样一句威胁,而且竟然是女声。 不过林岩略一想倒也理解,毕竟这可能是人家老爹的陪葬物,要是自己见到这样的东西,也一定没有好言语。 不过这腔调怎么听都透着怪怪的,林岩听到对方的话也是心里一愣,但一猜想这女子若真是妖圣后人,怕是最少也一万几百岁了。 岁月变迁如今语言已经大异于从前,但她乃是一名妖修,常年身处东荒之中,开口讲人族语言的机会定然不多,还保留过去的语言习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此物乃是一位前辈赠予在下,说是他女儿送他的陪葬之物,只可惜……”哪知道林岩刚说一半,对方便暴怒大吼打断了他的话。 “你胡说,此物怎么可能送给你,分明就是你盗墓所得,竟然还敢巧言欺骗,看我不要你的命!”说着竟是直奔林岩杀来。 好在有诡猿守护,安景什的傀儡也赶忙上前在一旁策应,这才没让林岩被对方那恐怖攻击活活震死,即便如此他也是很不好受,但他还是强忍着拿出一件件事物来。 “你看看,这些都是前辈生前应用之物,皆是凡俗用品而已,又不值钱,若我真是盗墓贼,又岂会盗取此种东西?还有这部毒经,也是前辈所赠,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对方听闻顿时止住攻击,但还是不放心,“你若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解释你一身魔气?又如何说这些东西是前辈赠予,他……他真的还活着?” 林岩听到这几个问题也是略微一愣,细细想来倒是让他基本认定了对方的身份,此妖就是千眼妖圣的女儿。 不过对于对方质疑自己身上魔气,倒是还真得好好解释一下才行,免得一直误会下去,万一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于是他便简明扼要地说了下自己遭遇,“我也是屡次遭遇魔族算计,这才沾染了一身魔气,你若不信我说的话,起码也应该相信炼天宗吧,我既然身为炼天宗峰主亲传弟子,又怎么可能是魔族奸细?师门是不会允许如此荒唐的事发生的。” “哼,炼天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知道对方并不买炼天宗的账,不过却是态度一缓,再度问了一句,“你真的见到了我父亲?他现在怎么样?我是否能去见他?” 言语当中虽然充满了一种急切,但却缺少了应有的温度,所以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女儿急切想要见到父亲的渴望,倒像是找到了躲藏多年的债主,想要去讨要债务一般。 “不错,我的确见到了前辈,不过也不能说是他,因为我所见到的乃是他留下作为阵灵的一道残念,之后不久前辈布置的小世界便发生了变故,已经被排斥出此界,只怕如今已经进入混乱的空间当中了。 前辈让我有机会遇到他的后人,替他向女儿说一声抱歉,当年辜负了她的期望,为了自己的手下能够进入轮回搏取来世,无情地抛下她们母女两个不顾,这一份歉疚前辈致死未忘,只可惜没有机会亲口说出,终究是一场遗憾。” 这话说完,却不想那中年女子竟是跪地嚎咷痛哭,似乎是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 “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如此不舍,当年却还要如此绝情抛下我跟母亲,你可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就因为我这半妖出身,在阳州生活受尽了人间白眼,你知道我娘这一生活的有多苦吗?她一双眼都因想你哭瞎了啊,即便临终之前还念念不忘……。” 林岩看着对方的样子,顿时心被打动,他本还想说一下玉佩的事,可现在看来最好不说,否则怕是此女受不了这打击。 若是对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父亲豁出性命的布置最终功亏一篑,她是否能够承受?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于是他打算悄悄将玉佩收藏起来。 却不想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对方哭了一阵竟突然对他说道:“可否将那块玉佩给我看看?” 林岩没有想到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感觉终归是人家之物,若不是里面有魔族布置的噩运,还给人家也是正常的,现在人家只是要看一眼,他又怎么好拒绝? 可谁曾想对方拿到玉佩竟是要直接毁掉,“当年我就不该将此物交给父亲,若是我再坚持一下,或许他就不会离开我们而去了。” 见她如此表现,顿时吓得林岩心中一突,以为对方已经知道此物牵扯魔族手段,所以才决议要将此物毁去。 这要是真毁了,让那么浓重的噩运从这玉佩中爆出,还不知道要带来怎样的恶果,所以顾不得多想急忙大喊一声,道: “小心,此物不可毁弃,里面有魔族布置的卑鄙手段,一旦破坏定会为整个天下招来大祸。” “你说什么?此物乃是我当年亲自找人打造,怎么可能藏有魔族的布置,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女子一听顿时脸色惨白,急忙追问,林岩这才知道对方根本对此就是一无所知。 可话已经出口再想反悔也来不及,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将实情相告,那女子听闻后顿时面如死灰一般,冷漠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此物?” 林岩只以为对方是厌弃此物,所以才会这般态度,便直接答道:“我还没想好,初步打算带回宗门之内镇压,如果有机会能够通过这线索追查到老魔踪迹,我定然会将之昭告天下,让天下正道向他讨还这笔血债。” 女子泫然欲泣,悲痛地说了一声:“如此便多谢了!”然后突然朝着西方跪倒叩拜,道:“父亲大人,您一生都为平息魔乱征战,死在您手中的魔族不计其数,您在女儿心目中始终都是大英雄,最终您选择成全袍泽,许他们一个轮回的机会,女儿怨你却不能拦你。 毕竟那是多少叔伯的未来,是我们妖族的希望,您牺牲自己成全他们,女儿更不能怪你。 可万万没想到您这最终苦心孤诣的布置,却是着了魔族的算计,更没想到是那些该死的魔族假借女儿之手。 是我害了你,害了那些叔伯,我又有何面目活在世间,这一身罪孽又如何才能赎清,今生无法赎罪,只能等来世再向您当面还您了!”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惊得丧魂失魄,对方明显就是心存死志,他急忙一声大喊:“前辈千万不要寻短见,当初妖圣大人便已经清楚知道此物来历,他并没有半点怨恨你的意思,我想妖圣大人更希望您好好活着!” 这可惜不等林岩说完这番话,突然七彩霞光笼罩榕祖城,这景象他万般熟悉,当年云宇风兵解便正是如此。 千眼妖圣的女儿竟是如此刚烈,在得知自己的过失害了父亲,还让父亲手下一众难以轮回,居然二话不说便兵解而去,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林岩更是差点魂都吓飞了,这事真不能怪他,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他早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将那玉佩交出来,或者不会说出真相,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这算又害死一尊大乘?心好累。 看着落在地上的玉佩他已经是面无血色,倘若将来有机会还能见到千眼妖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他将玉佩收起,然后失魂落魄地朝着那漫天霞光噗通跪倒,“妖圣大人,我对不起您,非但没有保护好您的后人,还让她得知真相后羞愤自裁,我实在是无能啊,……” 却不想他此时这一身气运,这一跪不要紧,竟是引得数十万里风云变色,瞬间让榕祖城上空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云当中。 说来也巧,刚刚妖圣女儿兵解,便已经触动了祭坛的力量,经过他这一跪,更是彻底改变了整个气运,顿时滚滚黄泉之水竟是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翻涌而出。 水倒是涨得不快,可那浓重的黄泉之气,却是威力惊人,一旦吸入轻则气息被制,重则如身中剧毒,便是大能之辈也不敢招惹。 这一下,终于是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论黄泉之水还是黄泉之气可都不是谁敢沾染的,好在此水一出彻底破坏了榕祖城最后的禁制,打破了封困此地的屏障,榕祖城已经通行无阻。 只是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而那些得知此消息的,竟是自私地只顾自己逃命,居然连说都不说一声悄然遁走,好像生怕知道的人多了他自己挤不出去似的,这就是人心的阴暗。 而那些不知情的便只能援着榕祖树向上攀登,却是一个个脸色无比凄苦。 此时不但下有黄泉之水,同时头顶犹如天倾一般气象急速转变,瞬间便已经形成一道如墨一般沉重的劫云直压下来,眼看着恐怖的灭世劫雷就要落下。 隐龙世家修士最懂气运,有人见此天象忍不住哀嚎一声,“这是气运倾覆难以承载之征兆,定是那魔头祭坛伤了天和,这才招来如此大劫,难道真是老天要亡我阳州了吗?” 那隐龙世家修士此话刚落,却听百里家主一声断喝,道:“我辈修士岂能坐以待毙,就算是天要亡我人族,我们也要将天捅破搏一条活路出来。 隐龙世家弟子听令,给我祭起气运大阵,定要跟这老天争个输赢!” 第十六章 无法回头 在阳州若论对气运的认识,隐龙世家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只可惜他家祖传秘法向来只传家族核心弟子,绝对不会外传,所以当年安景什为林岩求取气运功法,没有考虑这一门。 不过对方的话却是提醒了安景什,现在天都要塌了,也顾不上许多,若是林岩能够帮上一把,自然也不能干看着。 所以安景什急忙对林岩传音喊道:“小贼,书!快将你那本气运书拿出来,或许能帮上忙!”他自然是知道那书能够承载气运。 听到安景什的话,林岩毫不犹豫,一把从胸前拽出大运琼经,便要往天上劫云当中抛去,却是被前者急忙止住。 “别丢,”安景什一看急忙大喊,那可是一本魔功,若是让旁人知道又要惹来一堆麻烦。 “你那书不是能吸收气运吗?催动功法试试看,能否将天上的气运引到书里,或许引的多了老天错判的气运就能给纠正过来。” 这话说的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居然是要纠正天劫的判断不成?而且他匆忙间也是忽略了应该用传音,而是直接喊出口,顿时惊动了隐龙世家家主。 “没想到安峰主的弟子竟然还懂得气运功法,繁峰传承果然是包罗万象啊!只是不知道这功法神奇到何种地步,竟是能够纠正天道的判断不成。” 安景什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心说“这话怎么听都透着酸气,老子又没跟你比功法,你管我这功法有用没用,就算是高过你隐龙世家的功法,你也找不到咱爷们的毛病。” 对方或许也觉得刚刚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又紧跟着说了一句,“贤侄若也懂得气运之术,不如尝试祭起一件能够承载气运之物,如此更好引动气运,只是不知道你身上有是没有。” 林岩听到安景什的话自然不敢耽搁,正在催动大运琼经,不过可惜他此前对此功法存有不小成见,所以也没有用心修炼,此刻用起来这效果实在稀松。 却又听到百里清溪的话,顿时心中一动,貌似还真有一物,这件承载气运之物本正是他自己捏的那头妖牛,看相貌也不怎么样,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更是忘了这妖牛体内有着大量噩运,可以说黑得发亮。 不过他手上也就这东西勉强还能一用,那妖圣女儿的玉佩倒也有承载气运之效,可那东西他敢用吗?真用出来还不当即就让魔族布置爆发,林岩可还不想死。 所以他也没细想便直接将那黑亮的妖牛祭起,百里清溪一见那颜色便顿时心中大惊,刚想出口制止。 却见那妖牛竟是一个闪身自行钻上半空,几乎同时便招来一道劫雷狠狠劈下,竟是将那妖牛击得粉碎,顿时噩运如雨洒下,顷刻间天黑了。 “不好,是哪个天杀的撒出如此数量的噩运招来天劫提前落下,难道真要灭了我阳州不成!”隐龙世家一见顿时大急,却是有人比他更急,居然破口大骂。 林岩一听顿时吓得一缩,心里打定主意,打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丢出去的。 可任谁都想不到,这噩运经过劫雷使之与黄泉之气,以及即将消散的妖圣女儿兵解霞光搅和在一起,竟是起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整个巨大的榕祖城中,到处都飘荡起一股淡淡的气息,那气息像极了大阵催发的净化丹气,而且更是有身中冥魔气正在痛苦挣扎的高手,沾染此气息后奇迹般迅速复原。 这一发现顿时震惊了所有人,一些此前身中冥魔气以为早已经倒毙的修士,竟然也奇迹般的苏醒过来,只是身体经过冥魔气的摧残伤得颇重,一时间还没法行动。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是让受尽摧残的修士们看到了希望。 更有看出这当中端倪之人,忍不住高声赞叹,“这是上天给我阳州留下一丝生机啊!天地烘炉炼黄泉,噩运雷火化丹霞,大乘兵解赠生机,大道余荫净冥魔,阳州有救了!” 有人发现城中禁制已经荡然无存,急忙高喊了一声,“禁锢已破,还不快逃!”更是让饱受折磨的众修士爆发出绝处逢生的欢呼。 原本阳州联军也是要破开禁制的,可前有虫妖后有冥魔气,始终无法打破的榕祖城禁制,竟是离奇的被撕开了口子,不管是谁所为,都要感谢他。 顿时所有修士没命往外奔逃,有良心的还拉起地上的伤兵一同逃跑。 柳三娘跟红叶一脉,之前没有遭遇太多伤亡,此时却是帮了大忙,何况是那么多木妖联手,竟是以榕祖树为基,化生无数巨手,将所能感知到难以行动的修士无论生死全抛了出去。 此时的安景什正在劝说妖王,“孩子,回头吧。”“师叔我造下如此沉重的杀孽,还怎么回头,你便让我安静的走吧,临死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么多年来我不断调查师尊当年被害的真相,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就在这时秋雨泽突然赶到,竟是二话不说挥剑直奔妖王斩下,安景什一见急忙高喊,“不要打,他是……”却是没发现妖王见到秋雨泽的瞬间气息大乱。 话没说完,突然地下黄泉如同沸腾一般暴涌而出,一个巨浪翻滚着打来,这要是被拍中,怕是不死也要扒层皮。 而安景什此时重伤未愈,要是沾上只怕性命难保,吓得温婆婆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拉上他就走,前者一见顿时大急,高喊道:“快救林岩。” 秋雨泽也是吓得急忙跃上半空躲过黄泉之水,听到安景什的话,他却是犹豫了片刻,这才法力一卷想要将林岩带走。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那法力没等卷起林岩竟是正撞在黄泉浊浪之上,便如沸油泼雪瞬间消散了,失去了救援的最佳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浊浪拍向林岩。 林岩也被诡猿和六合傀儡护住,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眼见浊浪拍来,正要往外走,却是突然身下一股怪力将他向上抛起,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出手帮他的竟会是妖王。 同时妖王还发来一道传音,“小心刚刚那人,他可能就是那个……” 可惜没等对方说完,只见浪花当中钻出一个巨大的头颅,竟是一口便咬住了妖王槐笃,然后一个猛子扎进黄泉之水当中不见了踪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岩还是看见了那是什么,犼,由于速度太快,他没能看出是不是当年帮了自己那一尊。 但这一次却是耽误了大事,妖王一定是要告诉自己一个重要的消息,只可惜没能说完,而他所说的那人又是谁? 他却没有发现浊浪过后,妖鱼的尸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妖鱼这等黄泉生物,绝对不会被黄泉之水化去尸身,当中定然另有原因,只是现在无法得知。 林岩看着黄泉之水不断翻滚,就要再度喷涌上来,也不敢多耽搁,急忙便让诡猿带着自己离开。 却是猛然感受到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不是别人正是秋雨泽,对方见他看着自己神色稍缓,却是问了一句奇怪的话,“那要献祭阳州的首恶刚刚与你传音说了什么?” 声音之大,却又让周围都听得清楚,吓得林岩顿时脊背一寒,他突然意识到那犼不是害自己,而是帮了自己。 林岩相信若不是犼及时叼走了妖王,让他再说下去,只怕现在秋雨泽就不是问话,而是一剑斩落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对方有什么理由要斩杀自己,这却是他的直觉了。 他相信妖王没来得及说明的前因后果一定是跟秋雨泽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而前者所指的那人,便定是秋雨泽无疑。 不过这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丝毫真凭实据都没有,又会有谁能够相信? 却在此时周围看向他的目光全都充满了各种猜疑,顿时让林岩惊觉起来,同时反问自己,妖王凭什么跟他一个旋照小修传音交谈,到底说的又是什么? 特别是这妖王乃是此次魔患的首恶,这当中有太多能够引起猜忌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顿时轰然一声,终于醒悟秋雨泽之前问自己那一句话的真正用意了。 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太妙了,一句话便将所有猜疑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如此一来就算自己真从妖王那里得到什么消息,说出来也都成了假的。 所以此刻自己不论回答不回答怕是都难以让人相信,而秋雨泽那句问话若说是宗主对门中弟子的关心也不为过,却是将林岩克制得死死的。 妖王没说完的话实在分析不出个所以然,虽然自己直觉上说的就是秋雨泽,但多少还有些不敢确定。 如果对方没有给他来这一手,他还真有可能怀疑是妖王临死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现在想通了这一步,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七成确信了。 或许安景什说的对,这货真的是弑杀宗主的元凶也说不定,炼天宗的宗主竟会是弑杀亲师之徒,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可现在秋雨泽明显已经盯上自己了,可怎么办?看来自己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十七章 黄泉降临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旁若无人的声音带着惊喜喊道:“林大哥,你真的在这,木姐姐正找你呢,急得不行,我也找你半天了,这次给你寻到一个好东西,可算是能把你当初帮我开智的恩情报答一部分了。” 不是雷灵又会是谁,它竟然凭借超强的实力,生生将祭炼过的榕祖城几乎拦腰斩断,这才挖出了核心。也正是因为它的所为才最终让禁制崩溃,让众修士得以逃生。 只可惜那树冠太大它想要搬运回去也无法做到,若不是见天劫降世黄泉地涌事不可为,它一定不会放弃。 林岩此刻哪有心情去理会它,急忙朝着上空望去,他生怕秋雨泽会杀他灭口,却是哪里还有对方的影子。 秋雨泽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怎么会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甚至让林岩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判断出错了。 这时才想起雷灵刚才的话,急道:“怎么把木师姐也带来了,这里多危险,你快带我去见她。” 却没发现雷灵已经到了跟前,小手上还捏着一物,若是他认出来定会惊掉下巴,竟是当年被狸力夺走的玄昙花母的木珠。正是此物才让榕祖城不惧火攻。 不等林岩搭话,雷灵便自作主张,一把将那木珠塞入了林岩体内,还不忘调动雷云城核心当中的精纯木力帮他催化了一番。 这般用心也真对得起当年那一滴灵台智水了,只是它也不管对林岩到底有用没用,是否会有害处。 林岩感觉气息一滞,要知道这玄昙花母的木珠,虽然可以平衡水火,但更强的却是抑制火焰之效,林岩体内各种力量好不容易勉强达到一种平衡,这一下顿时又闹了起来。 不免让他当即一恼,“我咔,你给我塞了什么进去,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呢,你到底是哪伙的?这下可是让你坑死了。” 说话间林岩手臂上竟再度出现骨痂,而且混沌之火也顿时显露出暴躁之相,似乎是威严受到了挑衅。 雷灵也是万分委屈,明明自己一番好心,为此还搭上了珍贵的雷云城核心当中的精纯本源之气。 非但对方不说感谢,怎么还就平白挨了一顿骂,不过核心找回来了,貌似还真是林岩帮忙,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算起来这个人情可是欠的大了,本来以为用木珠可以还了开智的人情,结果人家还不买账,如此算来……,雷灵想得有些头疼,“算了既然已经欠了,那就继续欠着吧。” 雷灵虽然心智算是成熟了,但这心思实在太单纯了些,所以一转念的功夫就忘记了刚刚林岩对自己的态度。 心里想着,“既然林岩生气那就暂时不搭理他,我找木姐姐玩去。”雷灵一念及此一个闪身便失去了踪影。 林岩真是要被气死了,自己这趟历经风雨,也算是有惊无险,眼看着就可以平安度过这最后的难关了,但现在却是差点被这雷灵给害死。 诡猿感受到林岩心中的怨念,以为雷灵做了伤害主人的事,竟是不经指挥便当即要追上去,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头顶恶风袭来,抬头一看一个巨大黑影直落而下。 吓得林岩急忙大喊,“小心!”却是那樗树冠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偶然断裂,还是被谁故意推下来的。 如此巨大之物带着恶风砸下来,就算刮到一个边怕是也会丢了性命,何况下面还有黄泉之水,掉进去同样没好果子吃。 林岩知道无法躲避,吓得不轻,却是诡猿在他发现之前,便已经悍不畏死迎了上去。竟是硬生生以强悍的实力挡住了那巨大无比的树冠片刻,但也只是片刻之间便不知怎么显出了疲态,竟是要支撑不住。 林岩正在着急如何脱身,突然一套空间法宝将跟傀儡齐齐罩住,同时一道空间之力闪烁,他再睁眼已经是来到了外间。但却没了诡猿的身影。 却是他不知道,那树冠之上竟是被人动了手脚,形成一道恐怖的封印力量,哪怕被刮到一个边,也会瞬间被镇压,最终只能被带着掉落黄泉之中。 饶是诡猿的实力因为硬抗了树冠下落的一击,而接触到树冠便瞬间被镇压在其上不能动弹分毫。 不过也要庆幸,若不是诡猿替他挡了一下,只怕他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定会跌入滔滔黄泉之中,结局无法想象。 林岩眼见那套法宝是圈定诡猿的,所以根本不会去怀疑影魔故意不搭救对方,但也不知道那树冠上竟然还另有阴险布置。 所以只能遗憾地感慨自己命运不济,再度失去诡猿这样的超强战力,但这也没办法的事,毕竟此次自己能保住小命都是侥幸。 同时悲哀地想到是不是自己命里就不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上次好不容易弄个魔傀结果还没等显摆,就被骨化之力和天劫毁了,这次诡猿又被黄泉之水毁了,这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却是忽听周围一片悲声,“这绝对是灭世之灾!人族完了!”“天劫降世地涌黄泉,此界怕是要化身地狱了,我们谁也逃不了。”“阳州完了,世界完了,我们还有什么指望。” 听到这些话吓得林岩急忙调集六合傀儡将自己护的死死的,生怕哪个不开眼的将怒火撒到自己头上来。 当发现这些人说的什么灾啊难的并非是指向自己,这心里才稍稍放下,不过看看周围自然也是诸多感触,阳州经此一役后,怕是要彻底跌落谷底了。 这还不算,那天劫貌似没有消散的迹象,地涌黄泉也还在上涨,难道毁掉了祭坛都没能阻挡这一切发生,最终还是要接受这样一个结局吗?他心里万般不甘。 但他知道此劫根源便是黄泉界的侵入,此事要怪就得怪妖王,若不是他搞出什么献祭灭世的邪法,又怎么会出现眼下的危机。 可现在妖王已经被犼带着沉入黄泉,只怕早就死的渣都不剩,怪他又有何用? 他忍不住朝着那深渊看去,却见滚滚黄泉波涛之中,似乎有一条粗大的线,弯弯曲曲连在周围空间穿行,一时竟还没看出这线另一端所在。 那便是牵引着两界向一起靠拢的因果线,也是黄泉地涌还不消退的根本原因,不但如此,若此线不斩断,最终黄泉界会有极大的可能会侵入此界来。 当然林岩根本不会知道黄泉界入侵还需要当初他发现的魔婴的力量扰乱法则才行,不过即便他现在知道也是无计可施。 此界怕是能够斩断魔婴力量的便只有曹晏登,而曹晏登所借用的却又是他这个林赫胥的诡异经历所编写的故事,这当中因果实在耐人寻味。 眼下曹晏登的书场当中正在讲述林赫胥传最后一卷,所有听众已经大气都不敢出,所有心神都被故事中的种种离奇震慑得无以复加。 林岩顺着那条线仔细查探,当看清真相的一刻,却是差点将他自己吓死,他忍不住怪叫一声,“怎么这线会连在我身上!” 他急忙内视之后顿时哀嚎一声,“雷灵,我是上辈子欠你债没还,还是抱着你孩子跳井了,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却是那线正连在那木珠之上,这自然又是妖王的布置,本是提防魂魔的手段,可现在这恶果却要让林岩来消受。 原本雷灵也是一片好心,知道他是水火灵根,而且力量不稳,所以给他一个木珠打算让他水火调达,却谁能想到最后却是还藏着这番变化,实在是冥冥之中造化弄人,不过这下可真不好解决了。 难道要将木珠挖出来?若是雷灵没有调动核心力量帮他炼化,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那木珠已经融入丹田,除非他废了自己丹田不要,否则决计不可能挖出来。 他喊了这一句之后发现不少目光望向了他,顿时吓得脖子一缩,这要是让人知道此劫又跟他扯上关系,会不会直接将他灭杀来斩断因果线,或者干脆丢进黄泉波涛之中,断了他跟此界的联系? 别人或许不会,但若让秋雨泽知道的话会怎样?为了免除后患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岩顿时浑身冷汗,当即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而且还要尽快解决掉才行。 晚了的话不但黄泉界真的可能侵入进来,而且谁知道会不会直接落在自己身上?想想都吓得要死。 幸亏他有影魔这个大杀器,可她出手势必要遭受反噬,之前斩断小九的契约的反噬已经让影魔虚弱不堪,甚至自己都因此出现虚化。 而这次可是两界相连,那线比自己腰都粗,真要斩断了会不会牵累他跟影魔直接暴毙?顿时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看着从那深渊之中喷涌的黄泉浊浪越来越高,眼看就有失控的架势,怕是这黄泉界也距离此界不远了,难道真让此界变成黄泉地狱不成? 林岩知道留给自己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若再不动手怕是什么都晚了,到时候他不但是罪人,同样难逃一死。 “罢了,这又是何苦?小爷一死而已,又何必连累此界中人陪葬!”他还没狠到自己死也要拉上整个世界陪葬的地步,更何况此界还有他关心之人,比如师尊,比如木师姐,……比如雪家的小姐姐。 林岩脑海中这些形象不断闪现,同时还有来到此界的一幕幕,似乎这就是他最后的时光,带着不舍带着不甘,但却无法推脱这份责任。 终于他下定决心,死也要将之斩断,因为要想不连累那些关爱自己的人,就没有自己贪生怕死的机会,在逃无可逃的时候,他竟胸中豪气干云。 第十八章 赫胥之威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他急忙沟通影魔,却是见对方轻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哪里还有丝毫虚弱的样子,甚至让他产生错觉,以为对方此前受伤根本是装出来的。 却是他不知道,这还要多谢曹晏登,正是他借助林赫胥传所聚拢的无数听众心念之力,将魔婴之力斩断,并让这因果落在他身上,干扰了法则对他的判定,才让影魔如此快速地恢复过来。 将实情跟影魔说明之后,影魔犹豫良久,突然灿烂一笑,“如果这次咱能不死,那你要答应人家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人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别说一个十个都行。”“好,那就十个。”“我……” 最终林岩没有反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斩断那么粗的因果线后,还能否活着,生死都不知道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有意义吗。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答应影魔几个条件也无所谓,毕竟对方先后救了自己多次,他自认跟影魔之前的关系虽然还比不上小九,但比照最初却也融洽的多。 特别是在小九为了救自己而殒命之后,更是让他心中多了一份柔软,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感觉有些亏欠影魔,现在就当是给对方的补偿吧。 就在他思绪飘飞之时,影魔已经开始调动力量,却是突然传音道:“哥哥身上的线怎么会是两条?” 林岩听闻这话差点没吓傻了,急忙去想自己到底还招惹了谁,“怎么可能是两条?” 在影魔的指点之下,却是赫然见到还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线,裹在那条粗线当中,悄然连在自己身上,因为太细所以自己忽略了,待他仔细探查这才确定,这一条相连的竟是那把钥匙。 “竟是此物!”却是他不知道正是那把钥匙在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率先沟通了黄泉界,这才引起榕祖城祭坛中妖王布置产生共鸣,使之跨越十万里而来。 也因此才有了眼下黄泉界侵入这一幕,钥匙虽然不是主因,但却是不可缺少的引子。 看着这两条线林岩再度犯难,到底先剪断哪一条他一时没了主意,毕竟这里面牵连太大,若是因为先后顺序出错而再起波澜。 比如先剪断一条无关紧要的却消耗了太多力量,或者遭受的反噬让影魔再没了力量斩断主要的因果,最终导致黄泉界还是降临,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他就干脆向影魔问道:“影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好?”影魔略一想随即说道:“这个就要看哥哥怎么想了。” “我刚问你你怎么又把问题推给了我?现在没时间耽误,你若有决定便赶快说出来。”林岩眉头微皱,心里有些恼怒,毕竟这可不是玩笑的时候,多耽误分毫都让危险更近一步。 影魔却是一笑道:“看来哥哥只是能够看到线,却看不出其中的区别,那影儿就给哥哥说一下吧。” “连在你身上木珠的这一条是引来黄泉界的主因,而连在钥匙上的只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假如现在将你身上这一根线斩断,那么黄泉界失去了吸引,应该就不会再侵入。 钥匙这一根我们若不去斩断,哥哥你以后还可以凭此随时进入黄泉界,不过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有一些黄泉界特殊存在会巡线来到此界。” “那还是都斩断吧。”林岩一听顿时大急,他是真怕时不时就有诡异的黄泉生物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那样的话怕是吓也吓死了。 不过影魔既然特意说明此点,倒是让他突然想到了小九,虽然他深信小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还活着的可能几乎不存在,不过他却一瞬间闪过一丝冲动,想去黄泉界看看,替小九看看家乡的景色,也算是一种告慰吧。 哪知影魔却有些为难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的话却是让林岩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啊……貌似一次斩断两根消耗也着实大了些,反正钥匙上的线以后也不是不能斩断,那就先将我身上这一根斩断再说吧,绝对不能让黄泉界降临就是了。” 林岩突然感觉这好像就是命运故意了就给他的一条道路,或许将来真的会用到也说不定。 却不知道正因为耽搁的这片刻,恰好等到了天下书场当中林赫胥传讲到了尾声,只见曹晏登单手提起抚尺,朗声说道: “这林赫胥东荒之行究竟如何,咱们下回分解!却是要向诸位客官道一声歉,林赫胥传到此便要告一段落,将来故事如何目前还无法敲定,所以诸位咱们有缘再聚吧。”抚尺一响便告结束,顿时书场当中一片哗然。 这些听众大多对曹晏登都有所了解,知道他现在已经轻易不出场说书,今天能听曹师亲自开讲的新书,而且一听就是一下午,特别是这故事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也算过足了瘾,可这书没有结尾总归不好接受。 “这就完了?怎么没结尾?”“这故事岂不是烂尾了?”“合着这一下午的书还没听到个确切结局,这实在让人没法接受啊。” “诸位客官稍安勿躁!”曹晏登哈哈一笑道:“在下有一句话倒是要跟诸位讲清楚,这故事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发生,没有丝毫杜撰的成分,老夫绝无半点虚言,若有人查证老夫讲的哪一句与真实不符,老夫便从此不再开口说半个字。” “这话什么意思?合着这林赫胥是真人真事?我滴天啊,我怎么感觉我这后脊梁嗖嗖冒凉风?” “唉!别说了,别说了,我这头皮酥酥发麻,敢情这世上真有此等样人,想想就害怕,你再提他这要是沾染上一身噩运可怎生是好?” “我早就说了,此人大不祥,不要再听下去了,你就是不听我的话,这下糟了,这人这事都是真的,可千万别找上我们。”有不少人大为后悔,但也有人揣着不同的心思。 “嘿嘿,这林赫胥有点意思,倘若哪一天我要是跟小人结了仇,我便早晚三炷香供着林赫胥的牌位,你说他会不会帮我咒杀了那个小人,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哎,你还别说,这林赫胥一身气运恐怖又霸道,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么说我也得回家供上一份?” “林赫胥可还活着,这怕是不合适吧。”“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长生牌位,灵的很嘞。”“好好好,我决定了,回家就请一个长生牌供上。” 曹晏登倒是不着急,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直等议论声渐渐平息,这才说道: “既然诸位客官这么喜欢听林赫胥的故事,不如便暂且将你等这份期盼的心愿借予老夫,让这林赫胥有更多离奇遭遇,到时候我的书更精彩,大家听得也更高兴不是?大家不做声便是答应了,那这心愿老夫借走,在此多谢了!” 只见他单手朝着场中一抓,随后望空一扬,似乎真有什么东西被抓了去,天下书场皆是如此,竟齐聚东荒汇成一处,然后直奔林岩落下。 那竟是一份众生愿力,怕是此界巨擘也没几人懂得这等手段,竟可以用一个故事惹起听众心中共鸣,再以法术借取愿力,但曹晏登却是做到了。 这一股愿力一落身,顿时让林岩浑身猛然一坠,似乎被压了一座万钧大山一般,却是他如今修为浅薄,还无法承载如此愿力的缘故。 他却是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身上的因果线要爆发,惊得他急忙传音影魔,“影儿快动手,再晚怕是来不及了!” 不单是他,影魔身上也沾染了部分力量,却是让她纤眉一挑,心中若有所动,而且她能够清晰感知到,被扰乱的法则出现了恢复的迹象,黄泉界也开始被此界排斥。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会省去她不少的力气,谁知道耽搁下去会不会又有反复?所以她当即引动这股力量再结合自己的神通朝着那线斩了下去。 林岩突然感觉一股怪力竟是一下将压在身上的万钧大山抽走大半,但他却没有感觉丝毫轻松,反而是伴随着那力量还从他身上抽走了不少精血。 吓得他急忙抓出一把丹药吞下,但却依然补不回身体的消耗,却是眼见黄泉地涌飞速落下,再也没了动静,不免让他痛苦的脸上露出些许惊喜。 随着黄泉消退,天上的劫云也慢慢散了去,云破天青此时已经是月上梢头繁星点点了,众人劫后余生或悲或喜,却是心中都多了一份难以抚平的伤痛。 毕竟是一场旷世大战,死伤之惨重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这一战之后不论是阳州人族还是东荒妖族,怕是都要元气大伤。 阳州人族十大宗门伤亡最少的都折损过半,这还要算上那些奇迹般从冥魔气荼毒下逃生而活的幸运儿。 若不是最后劫雷劈碎噩运妖牛,结合诸多力量奇迹般地产生了净化丹药一样的效果,怕是这伤亡最少也要超过七成。 第十九章 老鬼没死 不过那些幸运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体毕竟被冥魔气侵袭,有些更是伤了根基,此生怕是复原无望。 好在这场灭世危机总算过去,活下来的一众修士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看着消散的天劫,看着退去的黄泉,无不喜极而泣,在这片惨烈的战场边缘,开始出现欢庆的声音,并迅速连成一片。 但林岩的噩梦却还没有结束,只见影魔的身体越来越虚化,几乎已经快要看不见,而他的双手双脚也出现了虚化的迹象,正在朝着躯干一点点蔓延,一身气息更是迅速萎顿,似乎随时都可能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终于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林岩此刻心如死灰,似乎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所以不见没有丝毫慌乱,真如看破了生死一般。 这一刻众人都在欢庆,唯有他一人静等死亡的到来,安景什不在身边,他又被高大的六合傀儡护住,几乎与外间隔绝,怕是他死了都很难被人发现。 就在此时,魂幡突然自动跳出来,老鬼瞪着一双狰狞的大眼睛看了看他,随后发出一阵狂笑,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小贼竟敢奴役本尊,当真是死有余辜!若非当初本尊英明神武果断采取委曲求全的策略,怕是当初就要陨落在你们两个小贼手中。 本尊忍辱负重多时终于等到了今天,这就叫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老天还是有开眼的时候,让你们这一对小贼付出应得的代价。 别说本尊欺负后辈,我就问你们一句,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本事阻挡本尊?若是没有的话,那就乖乖纳命来吧!哈哈哈。” 说话间便直扑影魔而去,那漆黑的大嘴张大到极致,就算是庞大的象妖都能横吞八个进去,眼看着影魔便要落入当中,林岩却好像无动于衷,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当然不会,林岩是什么性子?那是只要有半分活着的希望都绝对不会等死,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他跟影魔合演的一出戏。 其实老鬼的变化在一早他跟影魔就先后感受到了,毕竟跟他们都有契约在身,并且知道它这变化乃是吞噬魂魔所引起的。 也可以换句话来说,魂魔分身并没有死,不但没死还侵入了器灵老鬼体内,既然没死这老魔就一定不会甘心,早晚会跳出来。 林岩和影魔既然知道了这一切,便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可对方若是不主动跳出来,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难道要将老鬼一并抹杀不成?林岩倒是不会有太多意见,可影魔未必答应。 若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总不能始终提防那老魔头,谁知道日子久了他会酝酿出怎样的阴谋来,万一一个不查着了他的道,那可绝对不是好消受的。 所以不如趁此机会设局,假装二者都遭到了严重的反噬无力自保,相信老魔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骗他自动跳出来便可以干净利落地一举解决了。 就在此时本来虚化的影魔突然额头一点凝实起来,就在老鬼即将要把她吞入口中的时候,居然睁开了一只血色魔瞳,那正是魅魔之眼。 此眼到底有多大威力?当年胁迫林岩进入砀石域的那尊老魔实力也是相当强悍,却是依然没法与之抗衡。 这一眼望去顿时让那老鬼惨叫一声,居然是藏在鬼体内的一点老魔本源被生生扯了出来,他那里还会不知道自己上了当,急忙打断吞噬影魔,一转头想要夺回自己本源魔气。 影魔看上的就是这魔气,所以才不惜动用魅魔之眼,又岂能让他得逞,所以素手轻招,便先他一步将那本源魔气摄入手中,然后檀口一张便吞入腹中。 影魔吞噬之力发动,就算老魔在这本源魔气当中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也已经被抹杀的干干净净,不但如此,还让他最得意的不死魔功落在了影魔手中。 魂魔最后一丝残魂见此,顿时吓得差点直接消散,他终于见识到这尊影魔的强大,慌忙一个转身扭头便逃。 影魔布局就是为了将他灭杀干净,又岂能让他轻易逃走,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器灵老鬼连同那最后一丝魂魔的残魂,顿时一起被赤吻青牙剑斩得干干净净,终于把这潜藏的危险灭杀干净。 这一幕让林岩也是格外欣喜,虽然现在他的确十分虚弱,但还是发出一声会心的大笑。 突然影魔俏目微眇,竟是神情一动,她此时正在仔细研究那份不死魔功,有了这份魔功倒是可以让影魔今后再施展折损寿元的神通之时,多了一份强横的依仗,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原来这老魔为了此次成功,竟是连这等重要的本源魔气都交给了分身,当真是下了血本,只可惜最终都便宜了影魔,不知道魂魔若是知道这一切的话,是否会被直接气死。 不过也唯有影魔这等存在,才能从他的本源魔气当中获取天赋神通来,这也是魂魔不死之密的真正手段,算起来妖王当初所学不过是一个皮毛而已。 不过相信魂魔就算看见自己的分身彻底被灭杀,也猜不到影魔已经掌握了他的神通,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影魔都能掌握这样的天赋神通的。 影魔本就有吞噬寿元的能力,只要给她机会便可以不死,如今又得了魂魔的不死神通,如此一来怕是将来她实力提升上去,此界再难有能够灭杀她之人。 一想到此魔功的妙处,让她忍不住纵声狂笑,那笑声当中竟是有几分魂魔的味道。 当即便吓得林岩心中一突,难道这是被老魔得手了?这可怎么办?他急忙沟通影魔,“影儿,你还好吧,可不要吓我啊。” 哪知道影魔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答他,反而是转过头来,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舔了一下嘴唇,就好像一个馋鬼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我去!这下真的要完!”林岩吓得头发都炸起来了,正想着如何应付老魔,突然影魔已经朝他扑了上来。 那速度那身法,让他根本难以闪躲,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便施展身法试图闪避,一颗心更是掉进了冰窟窿。 可影魔有空间之能,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只是瞬息便已经一把将他脖子搂住,“完了完了!这下小命休矣。”可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却不想影魔猩红的嘴唇,吧唧一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最喜欢哥哥了。”影魔留下这一句话后,一个闪身便回了御灵镯当中,只留下林岩呆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这是被一条大虫子亲了!”这念头刚起他赶忙将之挥散,并瞬间制造出多重梦境干扰自己的神魂。 影魔可是有读心之能,万一让她读到自己的心声肯定会惹出不少麻烦,起码让对方不高兴,可别小看了这点不高兴,不加理会很可能会变成他们之间的裂痕,让他们好不容易才融洽起来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不过林岩只要一想到影魔的过去,并非是她现在那几乎完美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而是那个恐怖的吞命十尺的影子便从心底最阴暗出冒出来,这几乎成了他一块心病,怕是很长时间内都难以消散,所以他们两个关系也只能是融洽而已。 不过他心里奇怪,为什么影魔突然对自己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难道她还有别的想法?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这想法实在太疯狂。 却是突然感受到一股含着怨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急忙转身却是雷灵带着木师姐来了,林岩瞬间便愣了一下。 同时心中生出有了一丝猜测,“刚刚那一幕是不是被木师姐看到了,所以她眼神中才会充满怨念?八成是看到了吧,这下可不好解释了。” 再看看旁边兴高采烈的雷灵,林岩突然有一种掐死它的冲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不是诚心让木师姐误会我嘛,我真是上辈子欠你欠大发了,老天让你今生来变着花样惩罚我是吧。” 林岩心中狠狠抱怨了一番,却是同时换上一张笑脸急忙朝着木珺洮迎了过去,“木师姐,真高兴还能活着见到你。” 他本想扑上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是被对方一把拦住,眼神当中充满了复杂,终于素手轻牵抻出一方锦帕,探手上前在他脸颊影魔亲过的地方擦了擦。 “果然她看见了,影魔她就是故意的。”林岩突然明白了影魔为什么那么做,显然就是故意在害自己。 影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瞬间林岩心里恨透了,并非是恨影魔,而是那个传授影魔乱七八糟经验的家伙。 可他突然想到老鬼已经被灭杀了,现在就算恨都没了目标,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心里也再恨不起来。 他对老鬼谈不上太多感情,但多少有一丝同情,本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最终又落得这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更好的是以后就没有谁再去教坏影魔了,林岩突然感觉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突然魂幡飘飞而出,竟是化作一张鬼脸浮现出来,“主人的主人,您心里竟然如此惦念老奴,真是让老奴感激涕零,老奴无以为报,今后一定对您忠心不二,全心全意地服侍好小主子。”“我咔,这货竟然没死!” 第二十章 惨胜如败 看着那张老脸,林岩刚刚那点惋惜顿时荡然无存,两眼目光也变得冰冷,“原来你这老鬼还没死,再敢教影儿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看我不祭了你的残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老鬼的笑脸顿时嘎一声卡住,后面的恭维话再也说不出来,但老鬼是谁?那可是在魂魔千年折磨下都能委曲求全逃得残魂的鬼修,又岂会被这区区两句话就彻底打倒。 所以他一瞬间便转换了一张脸,竟是委屈得泫然欲泣的样子,“主人的主人,您有所不知,并非是我要传授,而是主人她强行搜魂,老奴就算不说也瞒不住啊,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再多的解释也难以推脱我的罪行,我这就是去将残魂一切记忆洗净,绝对不会再给您招惹半点麻烦,哪怕魂飞魄散……。” 这老鬼还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林岩突然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顿时让魂幡上的老鬼面容一僵,随后一只白臂轻舒,青葱玉指一拂便将魂幡抓了回去。 林岩好事儿地跟到御灵镯探查,却是被魂幡挡住,但却依旧能够听到当中传出的凄惨叫声,让他忍不住内心高呼过瘾,总算是坑了老鬼一把,看他以后还敢再胡说八道。 却没发现木珺洮的脸色有些不善,在两人的关系当中出现了第一丝隔阂,但木珺洮却没有明说,而是将那锦帕团成一团,以法力悄然化去,然后才笑着说道:“林师弟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些天师姐真的担心死了。” “师姐,我也一样,始终担心你的安危,刚刚雷灵说把你带了来,我急得恨不能马上去寻你,可惜被敌人缠住脱不开身,耽搁到此时才跟你见面。” 林岩本说的是实情,可他一个小小旋照,还跟敌人纠缠,这话说了谁能信? 所以木珺洮只是淡然一笑,便将这话岔了过去,“师弟,咱们快去找师门报个平安吧,我想他们一定也在担心你。” “哎呀,正是,老头子看不见我该不会担心我挂了吧,怕不是又跳脚骂人了吧,我得赶紧给他发个消息。”这话落在木珺洮耳中却又变了味道。 “为什么你平安不想着先给我发个消息?唉,终究你心不似我心那般,娘说得对,女儿家就不该放下矜持,负责人家就将你看的轻了。”便是这一点一点猜疑的堆积,怕是终要结成苦果。 林岩将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安景什就乐颠颠地由温婆婆带着赶了过来,一见林岩毫发无伤,自然是大喜过望。 “嘿嘿,就知道你个小混蛋不会有事的,那话怎么说来的,祸害遗千年。”他也是高兴过头了,全然不顾旁边跟着过来的几位巨擘的脸色。 因为温婆婆的和张思震的缘故,这一次舞云宫其实得到的丹药最为充足,若不是如此怕是她们伤亡绝对远超现在,所以舞若淑亲自前来问候。 有她抻头过来,其他几家交好的门派自然也不甘落后,于是清灵小筑,隐龙世家和碧玉宫也都赶来要亲自慰问一番。 这可是给足了林岩面子,不过说起来这次能够逃过一劫,毕竟是林岩的丹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他们很可能已经全军覆灭了。 可听完安景什那句玩笑几位巨擘却是心里一堵,舞若淑倒是还好,毕竟她门中受益最多,可其他几家便不然,几人暗中交流一下,不免心里都咯噔一声。 仔细一想这小子还真邪的厉害,听说此子在加入炼天宗之前乃是次州剑气宗出身,可偏偏一身剑技没见如何,却是炼尸之术炉火纯青。 后来加入炼天宗,更是阳州正道魁首,听说还没入门,就差点让魔族将九峰献祭,到底跟他有没有关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 之后便是骨化危机差点将道字峰传承尽毁,此次东荒之战,他先是以尸火炼丹,后又离奇出现在战场。 更加不可思议的便是那位虫族大乘之事,可是人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最后竟然是他丢出一块破牌子说了几句话,对方便兵解而逝了。 这放在谁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凭什么一个小小旋照境能凭一张嘴说死大乘?他若真有那等本事,天下还有大乘境的活路吗? 还有那个罪大恶极的妖王,又是凭什么对他先杀后救,听说还跟他传音秘议,到底说了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相信直接问这小子他绝对不会说真话,除非搜魂,可现在谁能将他抓来搜魂?谁又敢这么做? 此次林岩净化丹药可是赚了大声威,谁若敢在这个时候动他,那便是跟整个阳州正道为敌,就算你加着小心,可一旦走漏消息,怕是身败名裂都不行,极有可能会赔上性命。 巨擘顾惜自己的声望,更顾惜自家门派安危,所以自然不会去做这等卑鄙之事,至于这小子到底如何,还是留给炼天宗去头疼吧。 不过这小子一身古怪气运已经听百里清溪家主提起过,竟是还修炼了一门连隐龙世家都另眼相看的气运功法,不过那部经书似乎来历不善,只是百里清溪始终不肯明言,众位巨擘也只能各自猜测。 于是几位巨擘客套地说了几句慰问的话,之后便看着安景什跟弟子肆意地开着玩笑,这师徒俩还真是一个脾气秉性,人前也丝毫不加收敛。 就在这时却是秋雨泽赶到,一见林岩无恙,顿时喜上眉梢,丝毫看不出此前种种,就好像根本是换了个人一般。 “林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刚我还担心,打算派全宗人手四下寻找,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林岩一听这话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让师兄担心了,师弟我吉人自有天相,些许坎坷还要不了我的小命,天佑我阳州,总算是挫败了一切奸佞的阴谋,当真是可喜可贺。” “自然是值得庆贺!”秋雨泽神情坦然,丝毫看不出异样,竟是让林岩都感觉是不是自己此前遇到的是魔头假冒的秋雨泽。 安景什在一旁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总感觉他们两人之间藏着什么秘密,但又不好当着众人讲说,于是便干脆不去管,直接跟温婆婆你侬我侬去了。 却是秋雨泽对几位巨擘郑重说道:“此次一战我阳州损失惨重,当真是远超你我之前预料,这也暴露出了我们当中不少问题。 阳州太平久矣,竟是让修士都忘了何为厮杀,宗门更是疏于防范,让天寿宗有机可乘,若不是这邪派为虎作伥,我们还不至于伤亡如此惨重,竟是一战折损数位大乘,巨擘损伤更是达到二十余位。 诸位或许还不知道,无影谷沙师叔……薨了!” 秋雨泽这话一出口,顿时惹起一片哗然,沙合渚平时人缘不佳,所以众人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可毕竟是一位大乘,又曾是无影谷掌门,怎么会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若不是秋雨泽提前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如今想来一场大战之后似乎的确没有见到无影谷的人马,原本以为他们是因为伤亡过重,急于赶回宗门救治伤者,所以提前离开了。 却没想到竟会是沙合渚这位大乘薨了,这对于无影谷来说等同塌了半边天,范离尘已经被震惊的言语无措,“这怎么可能,沙师兄何等强横,这谁能杀得了他?” 秋雨泽却是面色一哀,沉声说道:“若真是死在敌人之后也就罢了,却是他的亲侄子从背后下手,直接以一件魔器湮灭了沙师叔神魂。” “什么!”这下更是震惊全场,“他的亲侄子不是已经被认定为下一任的谷主?而且已经接掌了无影谷大部分事物,他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图什么?对于这些邪魔歪道谁能说清他们心中所想?”秋雨泽叹息一声,“可怜沙师叔始终拿他当亲儿看待,到头来却是……却是……,唉,魔族害人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你是说那狗贼竟也信了天寿宗?”没人能相信,放着好端端的无影谷当家人不做,去信什么天寿宗?还出手杀害了自己的亲叔叔,这都是什么事? 难道这世道真的变了不成?几人忍不住看向了林岩,后者也是脸色一黑,心中暗道:“这时候你们看我做什么?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诸位也不用猜了,据知情人事后交代,他这么做乃是因为一个女子,所以才中了天寿宗的手段,当时他整个人神志不清,等事后便懊悔自裁谢罪了,唉,无影谷怕是要没落了。” 这话不错,无影谷明面上最强的便是沙合渚叔侄二人,如今却是一下折损两位大乘,不没落才叫怪。 “现在无影谷是谁当家?”舞若淑却是头脑清晰,阳州自许多年前便是十大门派共掌,这才有了长治久安的局面。 可一旦折损一家,先不说其他九家会不会趁机抢夺无影谷的地盘,单单是他门下附庸便会出现变故,还有那些潜藏暗处的宵小也定会出来兴风作浪。 甚至会因此导致整个阳州形势发生转变,所以先知道谁当家,也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无影谷这一战当中连折两位大乘,士气瞬间崩塌,所以被妖族杀的很惨,幸存者中实力威望最高的便是沙师叔的弟弟沙合洲,小沙师叔为人宽厚有余魄力不足,况且自身修为也未晋升大乘,所以怕难以服众,不过若是诸位肯伸出援手帮衬一把,我想无影谷会挺过这个难关的。” 第二十一章 只为传承 “没用没用!”却是这时,安景什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这无影谷最是薄情,沙合渚活着的时候还能靠自己的实力镇得住那些久不出世的老不死,可现在他死了,他那窝囊废的弟弟肯定镇不住场子。 那几个老不死又谁也不服谁,你们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家就要打成一锅粥,我看啊还是赶紧让沙合洲将他们此前答应的那份传承交出来,也算能给无影谷保留一点崛起的希望,否则无影谷哄散了可就没处要去了。” 这话说完顿时让在场巨擘你看完我看你,各自心中都有各自的考量,但都感觉安景什太过冷血了,怎么说沙合渚也是为了平魔战死,尸骨未寒他就来索要人家传承,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况且安景什要无影谷的传承做什么?难道真是为了保住无影谷的传承不断绝?还不是为了他的宝贝弟子,所以这时候捡便宜,未免好惹落井下石的嫌疑。 安景什看着几人的神情,却是轻蔑一笑,“你们这几个老的小的,该不会以为老子要他传承是为了我那宝贝徒弟吧,啊呸,他那点身法传承也配,不信你们亲自试试,看我宝贝徒弟现在所修的身法照着他无影谷差啥了?” 他本说的是实情,可却没几人相信,毕竟林岩的实力在那放着,就算身法再高又能高到哪去?还真能跟大乘传承相较不成? “安师兄说的对,您老自然是看不上别家传承的。”范离尘想出面打个圆场,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有些讥讽的味道。 安景什可不吃这个亏,当即便怪叫一声,“嘿,我说你小子别是话里有话吧,我怎么就看不上别家传承了?就算我安景什再狂,也还不敢小视这天下宗门,你这么说不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吗,到底居心何在。” “不敢不敢。”范离尘心里叫苦,遇到这等胡搅蛮缠的主,真是说什么都错,“看来我们大战之前商议的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否则再来这么一场恶战,说不定谁家传承便真要断绝,那可真就……唉,我真是为沙师兄不值。” 舞若淑听闻也点头赞同道:“不错,我们战前便商议应该撇开门户之见,好好培养一下我阳州子弟了。 如今看来更是迫在眉睫,此战折损我阳州太多修士,甚至让两代断绝,再不加紧培养可真就来不及了。 如今魔族势力日盛,我正道却还故步自封,恐怕到最后只有被魔族将我们一一歼灭这一个下场。” “舞宫主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清灵小筑王静秋忍不住说了一句,却是舞若淑冷冷一笑:“是我危言耸听吗?看来这一次王宗主还没有被打疼啊。” 话音一落,众巨擘顿时感觉心疼肉疼,要说谁没被打疼那自然是假,这一战最少折损人手一半以上,而且十大宗门好几家都有巨擘战死,甚至有几家大乘陨落,谁家会不心疼? 舞若淑看着王静秋的神情惨淡一笑道:“正因为心疼所以才要培养后辈,难道我们能够永远为他们遮风挡雨吗?” 话音刚落秋雨泽马上赞同道:“这一次我炼天宗也损伤惨重,虽然还没到动摇根本的地步,但这核心末两代的弟子折损大半,余下的也各个带伤,生生断了两代啊!若再不着力培养,只怕千年以后便要后继无人了。” “虽然我炼天宗侥幸没有大乘陨落,可我师叔此次怕是伤了根本,还有符峰、鼎峰、阵峰几位峰主以及其他几峰大乘前辈也都人人带伤,而且伤势诡异很难复原,只怕几百年内都难以再跟人交手,如此惨痛代价任谁都会痛彻心扉。” “所以这次我决定炼天宗各峰都拿出一份二等传承,以供阳州各门派之间交流学习之用,同时再拿出三分一等传承作为奖赏。 今后谁为阳州正道立下功劳,便都可以凭贡献兑换绝学,如此一来即可提升我阳州修士的整体实力,又不用担心门派遭受重创之后传承断绝。” 碧玉宫范离尘略一沉吟开口问道:“敢问秋宗主,这奖励一说……莫非你是想将这些传承对散修也开放?还有半妖和妖族那边又怎么说?真要他们也可凭功劳兑换,……这怕是不妥吧。” “范师叔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在下是这么想的,”秋雨泽理了理思路后说道:“此前一战当中,我们每一个门派几乎都被那天寿宗渗透进入,更有甚者是宗门核心层出现背叛。 如此一想当真是让人心惊肉跳,倘若我们各自宗门都有高层暗投了邪恶势力,那还有什么秘密没有泄露出去? 与其让敌人研究出我们各宗传承的弱点加以制衡,倒不如我们大大方方将之公诸于世,让更多的修士一同参研,说不定能让原有传承大放异彩。” 众人听完脸色顿时黑的锅底一般,这话说起来好听,可真要做起来就难了,别的不说单单说收徒一事,靠的不就是宗门有强大传承才能吸引天才弟子入门吗? 可你现在却是将传承公诸于世,那人家干什么还到你宗门来学习?秋雨泽继续说道: “我的提议一来是想要提振士气,二来可以激励后辈,同时也是聚拢阳州人心,让民众都知道修炼是怎么一回事,这又有什么坏处呢?起码他们不会再被天寿宗这等宵小蛊惑。 诸位不必担心招不到弟子,我相信只要诸位敢将一部分传承公布出去,用不了百年定会迎来一个修炼界的盛世,将有更多优秀弟子源源不断地涌入宗门。” 秋雨泽的话点到为止,其他宗门懂就懂了,不懂他也不愿意再解释。 众人仔细一想终于明白其中道理,不错,此前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优秀弟子?是因为不进入宗门便无法接触到修炼,让很多不错的苗子都被无知所扼杀。 如果将基础传承甚至是更高一些的传承公布出去,让全民都接触到真正的修炼,不但这个问题可以解决,而且还可以大大抑制住天寿宗这等宵小。 此外谁家传承散播的广,学习的人多,那么就有更多优秀弟子为了自己的将来也要选择这家宗门。 所以你不同意无所谓,人家巴不得你不去做,到时候优秀弟子都是人家的了,你一个都捞不到。 舞若淑点头,王静秋更是交口称赞,“秋宗主所言极是,如今惨胜正是士气低糜之时,的确应该想出办法提振一番,我赞同拿出一份传承作为奖励的办法。 若此法布置得当的确能够有效抑制住那些邪派的阴谋,而且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专门针对天寿宗加以惩治,此邪宗一定要彻底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不单单是天寿宗,怕是还会有其他魔头势力潜伏,所以我们今后一定要更加看紧门户,决不能让此等惨剧再度发生了。”一说起这话众人心中都隐隐作痛。 百里清溪感慨万千,虽然他不太瞧得上沙合渚的为人,可真听说对方就这么死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同时更是对天寿宗之流打心底里充满了痛恨和恐惧。 却在此时突然一个悲痛声音传来,“嘿,你说这叫什么事?本以为对付那些魔崽子也就是了,可谁能想到却是自己人临阵背叛,在背后捅刀子,最可恨就是自己亲侄子向亲叔叔下手,这他么王八羔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生下来就将他掐死来的干净!”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苍炎岛牛雪涛跟无极峰李苦竹以及星月山庄麻易天走了过来。 十大宗门之间自然不陌生,只是关系亲疏一目了然,但这个时候见面少不了一一见礼,之后牛雪涛才粗声大气说道: “沙老这一死,无影谷怕是难了,那沙合洲就是个囊货根本撑不起场子,我怕过不了几天无影谷就得分崩离析,到时候阳州难免又要乱上一场,我说秋宗主这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秋雨泽闻言却是苦笑一声,“现在我宗门之内也是一片哀声,况且插手别家宗门自古就是大忌,就算是有一百个理由总归也是不好。 我能做的也只有等出了事情后见机行事吧,不过诸位放心,无影谷的宗门传承,秋某还是会替沙师叔守住的。” 众人听到这模棱两可的话,却也都报以一笑,什么叫保住宗门传承?门派都倒了,那传承还是自家的吗? 倒是李苦竹在一旁说道:“此前便听闻诸位想要拿出宗门传承进行交流,倒不如算我无极峰一个,我愿意拿出一份三千道符中的一部分来进行交流,只是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意见。” “什么?三千道符,那可是你无极峰的核心真传,你真舍得就这么拿出来?”牛雪涛耿直,所以顿时便紧张起来。 同时暗中传音道:“我说李苦竹,你是不是这一战让那些虫子打傻了?核心传承你都拿出来交流,这日子不过了吗?” 对方却是一笑道:“正因为以前敝帚自珍,经此一场恶战才看出自己的短处,我听说炼天宗符峰同样有三千符文传承,若是能顺利与之交流补成全本,相信我无极峰非但不亏,还大赚一笔呢。” 牛雪涛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倒是有那么点意思,这么说我也应该拿出一份传承来交换?我倒是看上了舞云宫的坤皇一脉传承,只可惜人家未必能看上我的。” 李苦竹从旁一笑道:“东家人没有看上西家的货,难道还看不上南北二家的货吗,真要想换总还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对呀,还是你脑瓜子灵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说拿出传承也不算亏。”“非但不亏还有赚头。”“成,就这么干了!” 第二十二章 兑现奖励 就在两人商量之时,却是舞若淑与手下一众长老商量后定下一事,此时对众人一拱手道:“沙师叔遭奸佞暗害薨逝,可这无影谷不能乱,我舞云宫离无影谷最近,自然大有唇亡齿寒之感。 所以我与门下长老商议后决定,不如我们九大门派联手,共同派人进驻无影谷,帮他度过难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我赞同。”秋雨泽好像早就猜到舞云宫会抻头,所以第一个出来赞同,其他人想一想也是纷纷点头。 如此可说是最好的办法了,既能够保住无影谷,又能够避免让哪一家进驻,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吞并的歹念,毕竟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 秋雨泽见众人都表态赞同却又开口说道:“在下倒是还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与诸位商量。” “经过这一场恶战,阳州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东荒乱局也远未结束,原本以为孟妖主可以执掌乾坤,可现在看来……或许暂时指望不上。” 他没有明说孟宇琼无能,但其他人却也是心有戚戚焉,不用说这孟妖主的智计城府众人是都见识了,在人族看来简直难堪大用。 却是他们还不知道具体,不知道这位孟妖主为平息妖王之乱也算是立了汗马功劳,倘若那妖尸祭坛掌握在魂魔手中,只怕局面会更加艰难,不知道到时候还要死掉多少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秋雨泽继续说道:“东荒妖王余孽最终哄散,只可惜当时我们已经无力追杀,只怕它们今后很有可能还会重聚作乱,甚至潜藏各地戕害黎民,所以我人族不但要对人族领地,对于东荒也要严加防范,同时还要加紧与妖族联手共治,所以需要人手不少。 此外还有其他接壤四州,只怕也要加以防范,毕竟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真要是骤然出手,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怕是阳州再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秋宗主所言极是。”“你就说怎么办吧。”“不错,我等愿意听听详情,必须要办的事,我等自然是责无旁贷。” 见众人表态,秋雨泽再度开口道:“我的建议其实很简单,就是将门下金丹境弟子无论本宗还是附庸势力,也不论内门外门尽数派出监控四方。 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番历练和考验,不但考察能力更是考验人品,正所谓事上见真章,相信经过这番考验之后,定能让我们筛选出一批真正值得培养的弟子。” “金丹境是否修为低了些?”牛雪涛心思耿直,没有想的那么深远,却是李苦竹在一旁解释道: “我倒是认为金丹境正好,一来金丹本就要红尘历练,以坚定道心,将他们派驻四方不会惹人猜疑,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会认为是我们阳州改变了策略,毕竟是经过一场恶战之后,做些改变也是应当的。 二来虽然表面看来是这些金丹境弟子去镇守,实际上他们代表却是我们一个个宗门,更是我们十大宗门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如此一来既可以震慑寻常宵小,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态度,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 还有就是如此做可以避免引起其他几州势力的重视,毕竟我们新遭重创,不过好在这一战都是我阳州自己势力,只要封锁好消息,相信还是可以瞒住一阵,为我们争取一个恢复的时间。 若是真派了些高手出去,他们一定会猜到我们现在实力大损,竟是难以震服本部势力范围,才会将高手派驻在外,那才是大祸临头。 再说那些金丹弟子们,他们的实力虽然还嫩了点,不过也有一定能力应付一些小事情了。 正如秋宗主所说,这对他们也是一种历练,经历这一场大战我才知道,不单单是门下弟子,就连我门中长老执事,对阵之时都失了镇定,这才是代价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 之前秋宗主力排众议要我们派修士驰援中州魔患,我心里还很是不忿,认为是多此一举,但现在看来却是想错了。 倘若我们阳州修士从上到下各个都经历过血火考验,又何尝会落得今天这等可怜下场? 所以还是让金丹弟子去历练吧,他们就算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相信也有能力自保,起码有能力给宗门报信,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做好准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差错的。” 其实李苦竹这话表面看起来是说给牛雪涛听,但实际上却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在说服那些还在犹豫的宗门。 他有些是没有说的太明晰,牛雪涛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当中的意思,知道这当中有点虚虚实实的计谋在里面,便干脆表态答应下来,有他带头自然是顺利通过。 却是鼎峰赵明知开口说道:“诸位,此事暂且稍后再议,乔天域开启在即,我们可否借此机会将这次人选定下来? 乔天域盛产龙脑香,正是疗伤圣药九转还真丹的主材,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此次大战之后无数伤残修士等着救治,所以还是尽早决断为好。” “嘿,你不说我倒是忘个干净。”牛雪涛当即表态,“这次我苍炎岛出一份力,所得一切药材都交给炼天宗统一调配,我想秋宗主不会亏待我们苍炎岛吧。” “那是自然。”秋雨泽一笑抱拳,算是对牛雪涛的信任表示感谢,反倒是舞若淑思考片刻说道: “这乔天域特殊,唯有圆窍之下能够进入,金丹是最合适的,不会受压制,至于旋照筑基就太低了些,存活率不高。 经过此次大战之后,门中弟子折损不少,导致人才凋敝,幸免于难的可都是宝贝,乔天域当中存在的危险诸位都心知肚明,真舍得让门下弟子冒险?” 她这话好像是在说给别人听,跟她自己门派毫无关系一样,众人不知道她的意思便都开始犹豫起来,倒是秋雨泽淡然说道: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便无时无刻不面对危险,修炼可能会走火入魔,天劫更有失败可能,历练会遭遇仇家,机缘往往与死亡同在。 若是这点魄力都没有的话,那就干脆不要修炼,既然进入门中成为弟子,这份担当都没有的话,还是尽早清出师门为好,免得日后临危变节堕了师门名声。” 这话好像另有所指,但众人也没去多想究竟所指是谁,不过对这番话还是纷纷赞同,舞若淑更是抚手称赞,道: “不错,这也正是本宫心意,这次乔天域我会让青妍和思震两个也进去历练一番,温室是养不出人杰的,是时候让他们经历一番风雨了。” “什么?你可就青妍这一个独女,你真舍得?”王静秋一听顿时替她着急,却是百里清溪看着她一笑道:“怕是舞宫主并非要考验女儿,而是在考验女婿吧。”众人一笑而过。 却是舞云宫门下一人脸色瞬间一变,两眼中竟闪过隐隐杀机,此人正是张思震的父亲,而对于儿子的这门亲事并非是他的荣耀,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始终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安景什突然开口说道:“咱们事先有过约定,不管什么情况,这名额都得给我徒弟留一个。 还有诸位战前答应在下的好处,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我好赶紧让我那宝贝徒弟练起来,也好让他在乔天域多一份保命的本事。” “哈哈哈,安师兄可真会挑时候,”碧玉宫范离尘虽然对安景什的做派有些不爽,但还是真诚说道: “说起来这一次大战我人族能够获胜,还真多亏了贤侄的丹药,若是没有他的丹药关键时刻净化冥魔气,怕是除了我们这几位巨擘能够保住性命,其他门人都要遭殃,这份传承我碧玉宫认下了,算是给贤侄一份谢礼。” 众人没想到这交好的机会竟是被范离尘抢了先,舞若淑也紧接着说道:“当真是要多谢林岩丹师,事先答应的炽火煌金瞳秘籍自然是不会有变。 不过这次我还要给他一份舞云宫的控火之术,我想这等分量也是轻了,不过我舞云宫也实在是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安师叔也不会挑我的理吧。”她这话自然是说给别人听。 而且言语当中舞若淑也是经过仔细衡量的,她这身份对林岩还真有些不好称呼。 毕竟她乃是一宗之主,大乘之尊,又是张思震长辈,林岩不过小小旋照境,怎么说都不可能跟她平辈相论。 可林岩却又是安景什的弟子,辈分与她平齐,就算因为不是本宗巨擘,可以另当别论,但看在温婆婆面上也不好将他叫矮了辈分,便干脆称他一声丹师,这也是对他的一份尊重。 安景什听到这话岂会不知道舞若淑这是在给自己挣口袋,谁不知道舞云宫的控火诀那才是对外第一的核心真传,炼天宗倒是也有控火之术,但更偏重于炼丹炼器,自然不能跟专精火系法术的舞云宫相比,如今竟是拿出来作为谢礼,那其他家若是给的轻了岂不是堕了面子。 于是他笑得老狐狸一般,暗中朝着舞若淑一挑大指,“老朽在此多谢舞宫主厚爱,臭小子还不快过来给诸位行礼。”他这是打铁趁热,赶紧将各家的奖励都拿到手才安心。 第二十三章 琼经之谜 林岩赶忙上前,朝着众人作了个罗圈揖,“炼天宗繁峰弟子林岩,给各位宗主、前辈行礼了,多谢诸位宗主厚赐。”“哈哈哈。” 就在众人大笑之时,却是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不知在下可否问林小友一个问题,然后再决定是否该给他奖励。”说话之人竟是百里清溪。 安景什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此前就因为气运功法有过小小的不悦,难道这时候这百里家主又要重提此事?“这不是要搅场子嘛?老子可不答应。” 就在安景什即将爆发之时,却是温婆婆知机地制止了他,“且先看看百里家主要说什么。”于是前者便也耐着性子静等对方发问。 却不想百里家主竟是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只想问林小友一句话,你那气运功法从何而来?” 听到这问题就连安景什都是一愣,他生怕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发难,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寻常一个问题。 不过仔细一想他还真不敢随便搭话,毕竟那可是一部魔族功法,而且来历说了怕也没谁信。 正在这时却是秋雨泽开口了,“林师弟的气运功法所来在下也是清楚的,在此倒是要好好讨教百里家主了,为何曹师会千方百计将这部功法交到我师弟手中,他到底意欲何为?” “这……秋宗主莫非是搞错了吧,你口中所称曹师与我隐龙世家根本从没有过交往,他的事情为什么要询问我百里家?”百里清溪一脸哂笑,周围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却见秋雨泽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此事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在下却是略有耳闻,百里与曹家本是同根同源,曹师便是你隐龙世家巨擘转世之身,不知在下所言可否正确?” 这话一出仿佛石破天惊一般,顿时将一众人等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百里清溪也是脸色一白,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道:“诸位也知道如今此界法则缺损,导致数千年来轮回转世屡屡出现异常。 更是在最近千年,甚至都难以在此界找到巨擘的兵解转世之身,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转生到了其他小千界中。 如此一来在下可就要请教秋宗主了,不知道秋宗主又是如何认定您那位曹师便是我百里家之人?” 百里清溪特意将您那位曹师这五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在特意提醒诸位,对方才是跟曹晏登关系密切之人。 众人对百里清溪这番话还是认可的,毕竟法则缺损导致转世屡屡出现异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又将目光看向了秋雨泽。 后者微微一笑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并没有加以辩驳,而是淡然说道: “既然百里家主不愿意承认那就算了,不过我师弟的功法的确是曹师送来,并且因为秘籍当中隐藏老魔残魂,还差点丢了性命。 幸好师弟吉人天相这才安然无恙地度过了那一关,否则的话怕是我们今次大战就没有净化丹药可用了。” 他这话似乎是在提醒众人,别忘了那净化丹药到底是谁提供的,可另外好像又在暗示那部气运功法乃是魔功,到底用意何在让人捉摸不透。 范离尘看了看舞若淑,而舞若淑又看了看安景什,却是谁都没有说话,反倒是百里清溪冷笑一声道:“秋宗主的意思是林岩所修的气运功法乃是一部魔功?”这一句话竟是要直接点破秋雨泽话语背后的意思。 而秋雨泽却显然不肯就此承认,微笑道:“百里家主怕不是会错了意吧,我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意思,我炼天宗乃堂堂阳州第一正道宗门,又岂会容忍门下弟子修炼魔门功法?” “这……”百里清溪大出意外,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但马上却是变了脸色,冷哼道:“哼,只怕关门养虎虎大伤人,秋宗主好自为之。” 这话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认定了林岩所修炼的功法乃是魔功,这一幕不禁让安景什上了心,仔细回想当时一幕,竟似乎有所发现,但又不能认定,于是继续默声观瞧。 然后百里清溪气哼哼望向林岩,又看了看安景什,随后说道:“隐龙世家的气运功法虽然强大,但却绝不容邪魔歪道玷污。” 林岩自然知道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自己从来没有觊觎过他家功法,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他不免呵呵一笑道:“有劳百里家主费心了,小子还有自知之明,贵派功法我无福消受,自然也不敢奢求,不过我倒是想说一句,功法就是功法本无所谓正邪,所谓正邪无非还是人心的善恶,假如百里家主始终心存此等偏执,只怕早晚心魔暗生,到时候可是会吃大亏的。” “哈哈哈,无知小子竟然敢说教起我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话音未落竟是一道气运轰然落下,似是要将林岩镇压。 若是他以其他手段来对付林岩,其他巨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这气运功法却是不同,寻常大能之辈都是看不见摸不到,所以听他说话才知道他是要对林岩下手,但看不见他如何出手便更谈不上阻拦了。 而那些巨擘倒是也想要看看林岩所修气运功法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竟是没人出手阻拦,就连安景什都没有动,似乎是对林岩一身气运颇有信心的样子。 不过百里家主却是小看了如今的林岩,只见他身上竟是突然涌出一股诡秘的力量,那便是曹晏登施加在林岩身上的众生愿力。 这愿力在场巨擘都不陌生,毕竟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无不需要愿力来提升实力,但如此庞大一股愿力出现在小小旋照修士身上,却是大出意料。 但百里清溪震惊的却并非是愿力,而是其他,只听他大喊一声,“什么!竟然真的是那部魔功!” 他的话音还没落定,却是林岩胸口塞着的那部大运琼经突然光华一闪,竟是直接将那气运吞噬了。 “噗!咳咳!”百里家主万万没有想到,经书竟然会自行发动,夺了他这一缕气运,虽然他这一缕气运数量有限,即便被吞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突遭反噬加上震惊跟气愤,竟是差点让他喷血。 百里家主见此已经十成十认定了林岩所修功法是什么,甚至可以说对这功法他比后者还熟悉。 “当日我见你师徒鬼鬼祟祟,从闪烁言辞中便有所猜测,再加上你一身诡异气运更加让我生疑。 今天有心试探之下,果然让你露出马脚,没想到小贼你修炼的竟真是那部歹毒魔功,难道是要借助此次妖王献祭夺尽天下气运? 果然秋宗主说你与那妖王秘议我还不信,如今想来你们定是早有勾结,今日不除你只恐怕将来定成大祸!”他竟是要对林岩出手将之灭杀。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原本众位巨擘也没当一回事,有人还打算让百里家主出面打压一下林岩师徒的气焰。 可现在一看真要出人命,他们可不能坐视不管了。 林岩是谁?现在可是阳州救星,又岂能真让百里家主杀了?真要发生此等事,那还不当即就演化成又一场大战,而且还是人族内部的。 顿时三五位巨擘毫不犹豫当即上前将百里清溪压制得动弹不得,其他人则围在林岩身旁结成阵势以防不测。 而妖族一方见此情景,竟是在柳三娘和红叶的带领下,瞬间便聚拢到了林岩身后,明显就是护定了对方,真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只怕瞬间就要演化成又一场恶战。 安景什更是不顾重伤的身体,重新祭起四相傀儡将宝贝徒弟保护的严严实实,同时高声叫骂,道: “好你个不要脸的百里清溪,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竟是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呸,我们爷们的丹药真是喂了狗也不应该给你吃。 你现在得了便宜不认账,竟然还要倒打一耙,诬陷我师徒两个,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看老子今天不剥了你的皮,挖出你的心,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也只能动动嘴,说说狠话痛快一时罢了,真要上前动手怕是连自保能力都不足。 温婆婆小心地守着他,温言良语好一顿劝说,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所幸林岩也没真受到伤害,他也便见好就收了。 反倒是林岩想了想后,突然一把将那部经书从怀里一把掏出,朝着百里清溪一递,道: “这便是曹师当初赠予在下的气运典籍,百里家主似乎跟这部经书有些渊源,想必当中一定是有故事发生,否则也不会如此气愤,不知道可否将实情相告。” 经林岩一说众人才猛然发现,平日里一向以冷静从容著称的百里家主,今次怎么会如此失态,难道还真有什么隐秘不成? 百里清溪见他如此态度,倒是也闹得一愣,再看看周围阵势,知道今天不说个清楚怕是过不了关,于是哀叹一声开口说道: “你说的不错,这一部三元九星大运琼经,在下再熟悉不过了,诸位也应该知道我隐龙世家凭什么位列十大宗门,关键一点便是这气运功法。 所以对于天下气运流派多有关注,谁曾想当年就是这部魔经将我百里家的希望残忍毁掉!此功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我真恨不能将它毁个干净,再将背后传递此功法之人斩尽诛绝。” 第二十四章 居心何在 百里清溪说出此话,顿时让众人明白过来,原来当年百里家也得到过此功法,而且还因此搭上了一位天才的性命。 由此想来他内心的仇恨便好理解了,不过这话里透露的信息却是更让众人感到耐人寻味。 不免纷纷联想起秋雨泽之前对他关于曹晏登出身的的指控,竟好像是从他口中得到了印证。 此刻大半人都已经认定曹晏登便是百里家之人,否则这部经书怎么会落到他手中? 如此一想倒是严丝合缝,不免对百里清溪此时态度多了几重疑云。 可后来曹晏登为什么又要将此功法转赠给了林岩,到底居心何在?怕是这当中用意就不那么光明磊落了吧,难道这真是前者一人所为,他隐龙世家就真的毫不知情? 若真是曹晏登一人所为那还罢了,若不是的话,百里家主此时做派便越发让人觉得是在惺惺作态了。 却不想百里清溪此时丝毫没有感觉周围异样的目光,竟是两眼直愣愣盯着大运琼经观瞧,许久才呆愣愣叫了一声。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连气息都改变了,难道这并非当年残害我百里家那一本经书?这更加不可能了,世间怎么可能还有另一部气运魔经!” 他又岂会不知道制作此书的材质,那可是混沌兽皮所制,相信这世间也难以找出同样材质制作的同一部功法典籍。 而且以此界最高修为怕是也没谁能够将之毁掉,否则当年他岂会让这经书留存世间,一定会将之毁个干净。 只可惜以他之能非但无法毁掉,拼尽全力都难以改变分毫,毕竟此书牵扯庞大到惊人的气运,可绝对不是谁能说改就改的。 可眼前这部经书上原有的气息竟是荡然无存,他坚信就是同一部魔经,但这气息也是确确实实被改变过,又怎能不让他惊诧。 不但如此,仔细感知后,他更是震惊地发现,那上面竟然还隐隐感受到一股正统的龙气。 要知道此等巨龙的气息是绝对不容许魔族侵犯的,一丝一毫都不行,又怎会出现在一部魔功之上?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绝对不会! 自家天才的确死在这魔功吞噬之下,他又岂能不知功法当中的歹毒?但现在一切改变都成了谜团说不清楚,容不得他不吃惊。 隐龙世家可不是浪得虚名,继承当年一个巨大王朝皇室血脉,虽然如今皇朝早已颠覆,但血脉仍在功法仍在,所以对这龙气自然比其他人更敏锐更熟悉。 但即便是当年家族鼎盛之时,所拥有的皇室龙气也没有现在这部魔经上面的精纯,这更是让他没法接受,所以他认定此事当中一定藏着大阴谋,不是在魔经自身就是在林岩身上。 “你用了什么阴邪手段将这部经书上的气息篡改了?难道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这是一部魔经的事实吗?快说你修炼此魔功到底是何居心!” 百里清溪眼冒凶光,无论如何都认定林岩就是魔修,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底气不足,因为后者一个小小旋照怎么可能做到掩盖魔经气息。 如果不是林岩的问题,那他背后可能藏着一位恐怖的老魔,若真如此,那将更加可怕。 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存在,首先林岩乃是炼天宗弟子,别的不敢说评魔罪狱绝对是阳州针对魔修最恐怖的存在,试问他们能允许一个魔修潜入宗门? 再者安景什出了名的痛恨魔修,林岩既然是他的弟子,而且颇为重视,甚至给人感觉胜过亲子一般,这就更让人无法怀疑到后者身上。 但这一切的疑团又怎么解释?修炼魔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为什么就没人赞同自己,对林岩师徒加以讨伐? 众人都是观望态度,毕竟林岩此次功劳之大,已经容不得人轻易怀疑,也只有百里清溪被那部魔功曾经造成的伤害扰乱了心神,才会如此失去冷静。 林岩此时心里其实比谁都苦,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一部魔功吗?可事情已经落在自己头上,他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反倒是惨淡一笑道:“说起来我对这部经书当初的看法相信不比百里家主好上半分,当年那魔头残魂一出现便要对我实行夺舍,虽然最终战胜了那老魔残魂,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们师徒两个真恨不能当即便将之毁掉。 只可惜就连我师尊都没有那个能力,自然也没有办法改变此书上的气息,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借助此书屡屡躲过灾厄,兴许是因此转运了,所以在气息上才会发生些许改变吧。” 林岩没敢将关于烛龙的一切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何况这当中还牵扯到真正砀石域中磨灭魔气阵法被暗中篡改的阴谋,那可是很可能会牵连宗门的。 他要是当众说出来,谁知道会给自己招来什么样的祸事,但如此一来他的说辞便显得苍白而空洞,几乎毫无说服力。 也正因为如此百里清溪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只以为他是在巧言辞色,为自己开脱罪名。 “哈哈,好一张胡说八道的巧嘴!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隐瞒了,不妨当着众位同道将实话说清楚,此魔功就是靠夺取他人气运为己用的一部功法。 就算你有本事篡改了上面的气息,也改变不了它的实质,大家若纵容此子继续下去,这阳州甚至天下气运,早晚要让他一人夺走,最后却是要助长了魔族,孰重孰轻大家掂量着办吧。” 安景什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吼打断了他的话,“你要叽叽歪歪到什么时候?你哪只眼睛看到林岩夺取他人气运了?你又哪只眼睛看到他勾搭魔族了?你若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骂了一通之后,安景什知道必须拿出点让大家信服的凭证来,否则还真难以过关,于是紧跟着对林岩说道:“小子,把你的天火放出来给他们看看。” 林岩不知道师傅想干什么,但却依言将混沌之火祭出,顿时恐怖的热力弥漫,竟是让巨擘都为之动容。 安景什更是一惊,林岩炼化出混沌天火一事,他还不知道,此次一见顿时吓了一跳。 不过看林岩手中火焰却是剧烈颤抖,屡屡出现不稳迹象,在场大半巨擘都以为是他修为尚浅难以驾驭,却不知道他因为那颗木珠才会出现这番变故,心里的苦真是没法言说。 “这是什么火,怎么如此恐怖的感觉。”“莫非这是混沌天火!”“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能够驯化此火?”“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林贤侄一身强横气运,便有福炼化此火也未可知。” 却是安景什得意说道:“有此天火在,你还敢说林岩是魔修吗?” 但凡冠以天火之名都是因为其纯净,与魔气格格不入也是此界共识,所以安景什才让林岩祭出天火。 “这……”百里清溪竟是哑口无言,但他对此火乃是混沌天火却是不大认同。 毕竟自上古以后便从没有人能够炼化此等火焰,甚至此界是否存在此火都是未知,对于混沌天火的一切都只是传言而已。 不过从林岩手中火焰种种表现却又跟记载十分相符,容不得别人不信。 他想到对天下奇异火焰最为了解的舞云宫,传音之后竟是得到舞若淑的肯定,不免心中更是一愣。 既然林岩能够炼化天火,那么关于他是魔修的一切猜疑便都不攻自破了,百里清溪此前竟是百般刁难,以至于现在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不过林岩却是心里清楚,这混沌天火可说是包容性最强的火焰,因为它本身就是由数种奇异之火融合。 再加上烛龙残魂帮他从混沌兽皮当中提炼的一缕气息混合而成,真有排斥魔功的作用吗?他是不大相信的,否则当初对付冥魔气也不会那么困难了。 “又有谁能证明林岩手上的就是混沌天火!”却是此时百里家主因为压不下心中不甘,再度跳出来想要强行争辩。 在他看来林岩可以不管,但魔功必须毁掉,就算实在毁不掉也不能纵容林岩继续修炼下去。 这话一出口却顿时将安景什气得大叫,“百里清溪你要不要脸,天火面前你竟然还要强辩,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就见不得别人弟子出色?见不得别人的气运压过你隐龙世家!说不得今天……” 秋雨泽一见这场面,急忙上前劝说道:“师叔息怒,我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百里家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一再坚持定然有他的道理。 师叔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妨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会想出办法将当中误会解开,还无辜者一个清白的。” 安景什看了看秋雨泽,总感觉对方心里揣着什么鬼心思,只是一时猜不透,再加上他现在的状况也不容许他太过用强,于是只好就坡下驴,暂时将这口气咽下。 秋雨泽见此也是脸上一喜,然后对在场众位说道:“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还我师弟一个清白,我炼天宗自然责无旁贷,将此事彻查到底,待我宗门查实之后定然再邀众位亲往炼天宗共同见证此事真相,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百里清溪其实此时也是想找一个台阶,若是安景什真跟他刚起来,他碍于面子还真有可能继续跟对方争吵。 如今秋雨泽表态正好让他下台,便也乐得见好就收,众人见此也都是各自一笑,但每人心中所想却都万分复杂,却也只有他们各自知道其中滋味,不过百里家主的威望却是要因为此事而打个折扣。 这不单是因为他对林岩百般刁难的态度,更主要还是源自于曹晏登的身份,若后者真的是百里家转世之修,那这赠书的居心可就值得琢磨了。 第二十五章 玲珑戒指 相比于千头万绪的战后诸事来说,关于林岩修炼魔功一事,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场惨烈激战的收尾工作才是重中之重,不但有数以十万计的伤员等着救治,还有数以百万的死难者要收殓,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一方,都是哀声一片,丝毫看不见胜利的喜悦。 炼天宗一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不但拿出了大量丹药支援同道,还要准备封印阵法,将溢散而出的冥魔气加以收拢封印,此外更要将那沟通黄泉的深渊封印,以免再出变故。 林岩心情复杂地站在那深渊边缘,不但是在凭吊死去的小九,同时也是在回想妖王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推导出他话中所指。 此时那深渊之中,巨大无比的榕祖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相信已经彻底掉落到了黄泉界中去了,而妖王被犼叼走,也绝对没有不死的理由,这一切都将成为无解的悬案,惹得他头晕脑胀。 突然他发现在那深渊边上竟开出一朵素淡的小花,不免感叹生命的顽强,如此一场大战,修士死伤无数,但这朵孤单的小花竟还顽强的活着。 却又让他想起那些死难者,特别是小九和那些曾经朝夕相伴的妖族兄弟,反倒是对人族缺少一份真情实感,或许是因为繁峰没什么损失的缘故吧。 他越想便越是心烦,让他再度泛起自己乃是不祥之人的念头。 却是此时突然感觉乾坤袋中一物震动,他急忙去看,竟是发现这震动乃是来自七水真君七只玉瓶中的一只。 “这是咋回事?”心中疑问刚起,便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玉瓶但凡遇到奇水之时,便会如此震动。 “难道……”当初此瓶中的浊水如今已经被他化入了剑阵当中,那只玉瓶自然是空的,在黄泉地涌之时玉瓶都没见动静,他本以为那只玉瓶不会再吸纳黄泉,却不想此时有了反应。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此前百里家主刚刚质疑自己是魔修,这要是让人看见自己收取深渊中残留的黄泉之水,还不引起怀疑?到时候真是倾尽四海也洗刷不清了。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竟是不见一个踪影,这也正常毕竟此地凶险,别人又都被诸多事情纠缠得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情跑到这里来赏花赏景凭吊往昔? 林岩心中暗喜,趁着没人赶忙拿出玉瓶,正打算收取,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吓得他差点将玉瓶失手。 “这些败家子,怎么放任此等好东西不顾呢?”听声音竟是安景什,他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一回头,却又是吓了他一大跳,只见自己师尊跟温婆婆以及几位同道,还带着一群繁峰的年轻修士联袂而来,前者正朝着深渊当中指指点点。 “这黄泉之气,黄泉之水,以及被浸染的泥土,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若是平时你们哭着喊着都没处求取,怎么现在宝贝就在眼前,却放任不管呢?看我干啥,还不速速收取?” 这时才好像刚看见林岩一样,“哎呀,宝贝徒弟你竟是自己早早就跑来收取材料了?比他们这群夯货强得多,收获如何跟为师说说。” 林岩心中一暖,明白安景什是猜到自己来深渊边上,怕引起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误会,所以才拉着如此大的阵仗跑过来个自己打掩护的。 于是满脸堆笑道:“弟子也是刚来,还没什么收获,倒是让您老人家失望了。” “没事没事,你有这个心知道收集材料这就比他们强多了。”然后又对一旁忙碌的雷正垣说道:“正垣啊,你帮帮你小师叔,他毕竟实力尚浅,可别有个好歹的。” 就这样林岩大大方方收了不少黄泉之水,正要离开,却是影魔传音道:“哥哥,那下面有好东西,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什么好东西?”林岩一惊急忙追问,影魔说道:“两界互侵,空间之力爆发,让寻常岩石也沾染了空间法则之力,竟是形成了类似界石的存在,你若取得一两块品相好的,我便可以将那套空间法宝融合到棋盘当中,到时候人家的实力可又增强了呢,一定会帮助哥哥更多忙的。” 林岩听到这话虽然明知影魔更多是为了自己实力的提升,但还是心头一暖,影魔越来越懂得人心,这话说那叫一个大方得体,将自己捧得舒舒服服。 更重要的是她本可以自己采集,可为了避免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这个主人惹上麻烦,所以才让自己出手。 不过以林岩的实力,要采集这等材料却是有心无力,只好让雷正垣出手,并非是所有石头都能经受得住两界侵袭的力量,所以也不是所有石头都能变成伪界石。 因此寻找起来还是破费一番周折的,雷正垣也是累到手软,这才挖出三块距离近埋藏浅的伪界石出来。 林岩也没跟雷正垣客气,先将它们拿过来都交给影魔检验,却是其中有两块合用,自然是欣喜万分。 但另外一块犹如片岩的,当中空间自然分割成无数细碎小块,不合影魔使用,倒是让雷正垣眼中一亮。 “小师叔这可是个好东西,稍加炼制便是一枚精巧的玲珑戒指,对于丹师器师都有不小的帮助。” “噢?玲珑戒指?”林岩也很感兴趣,“你快说来听听。” 雷正垣解释道:“玲珑戒指这名字就是取的七巧玲珑之意,相传第一个炼制出此戒指的乃是一位女丹师,她有一位恋人因对抗魔族一身化作封印而亡,为了纪念心爱之人,她便在那封印一侧捡取了一块石头,将之炼制成一枚戒指。 哪知道这戒指炼成竟化作一颗心形,而且内里天然构成数十道重叠小空间,虽然空间不大,不适合盛放物品,但对于提炼过的药材净化却是刚好。 她便将药材提炼之后的药液或者药粉分门别类收纳其中,发现如此一来取用由心甚是方便。 而且这枚戒指远比寻常手段炼制出的收纳法宝中的空间稳定得多,所以药材放在其中,长时间也不会损伤丝毫药力,材料更是不会损失。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传说故事,但那女丹师所用的材料,正是这一类的空间之石。” 林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却并非只为了炼丹炼器,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毒经,不错若是将毒物炼化提取之后放入戒指当中,与人交手或者下毒之时暗中取用,当真是防不胜防。 看着他一脸阴冷笑意,雷正垣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林岩问道:“这块石头能炼制几枚玲珑戒指?” 雷正垣说道:“这一块体量不小,若是顺利的话,起码能够炼制三五枚,小师叔若喜欢待我得空就帮小师叔炼制出来。” “好好好,这戒指可不可以给我两枚?”林岩一听说能炼三五枚,自然更加高兴。 雷正垣一听却是一笑道:“小师叔说的哪里话,待炼制出来都交给您处置。”“这不大厚道吧,怎么你自己留一枚使用。” 对方却道:“哎,小师叔的材料让我炼制已经是给了我面子,又岂能占您便宜,况且若不是您提醒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等好宝贝,待会我再寻摸一番,一定还有收获,便算作我的手工费用,相信小师叔不会有意见吧。” “好好好,你这番心意我记下了。” 他们刚才已经找了许久也不过找到那几块,相信再有也只能是在更深的位置,所以雷正垣的修为再想找到一块真要拼机缘了,而且机会少之又少。 林岩岂会不知道对方这是给自己台阶,也算是报答他当初在安景什面前说情,这才让他们重归繁峰。 一天之后诸位宗主终于将战后事宜基本敲定,伤者也经过了紧急救治后,通过各种手段提前一步送回各自宗门将养。 死难者也得到了妥善的收殓,除了留下继续善后的,各宗宗主长老等开始安排撤离东荒事宜。 别看来时候乃是借用雷云城传送阵,将大军整建制传送过来,回去的时候却是没人再提此事。 并非是不想继续借道,而是实在有些不愿意招惹麻烦,毕竟雷灵看着那弥漫浓重黄泉之气的深渊,时不时便要爆发一通脾气,懊恼树冠再也寻不回来,就连木珺洮都躲得远远的,这谁还敢去触霉头。 倒是因此提起木珺洮,众人觉得她对于此次征伐东荒也是立了奇功一件,若不是她及时说服雷灵,借来传送阵一用,让阳州大军及时赶到榕祖城,怕是一切都来不及,便真要让妖王献祭得逞了。 如今大战虽然惨胜,但终归是胜了,人族保住了阳州,妖族保住了东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所以这一份功劳也不容被无视,否则会让将士寒心。 “越峰主好福气,手下有如此奇异的弟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符峰一定会因木贤侄大放异彩的。” 第二十六章 转投繁峰 越承康听着这话脸上笑得跟花一样,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毕竟木珺洮出自木家,木家又是做过符峰峰主的,虽然这些年木家没落了,也就只有木珺洮有些出息。 余下的无论根骨还是悟性,都难以恢复祖上荣光,可即便是这样,木家依旧不会随便成为哪一派势力的附庸,这便是大乘血脉的尊严。 这也是越承康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嫡系,怕是也永远不会成为自己的嫡系,将来木珺洮若真成长起来,因此水涨船高的也只会是木家,而非他这个峰主,甚至还会因为她越是出色便越让自己这个峰主为难。 对她不好会让人说无情无义,对她好又难求回报,万一将来木珺洮率先成就渡劫乃至大乘,而他手下门人弟子都没有能够比肩的,难道这符峰位子还要交到她手上,到时候自己越家又当如何自处,这才是他心中最深的结。 于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喜,他笑得就更加灿烂,而心里竟是对木珺洮生出了一份厌憎。 恰好此时林岩来找木师姐说话,无意当中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越承康背地里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别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但林岩是谁?风水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加之通过影魔暗中窥探,更是将越承康心中活动掌握的七七八八。 忍不住让林岩心里咯噔一下,很是为木师姐感到不值,但一时又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刚好木珺洮看见了他,便飞奔而来,那神情活像一个出了樊笼的小燕子一般,他知道女子唯有见到心上人才会如此,也让他更加肯定了木师姐的心意。 木珺洮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看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他突然想起一事,世俗婚姻可都是女方要嫁到男方家中的,若自己将这一步提前岂不是可以将一切矛盾化解? 但随后他便感觉不妥,毕竟自己未到元婴便不可结道侣,否则自己九层丹台便会毁掉,一身修为也就保不住,更别说解除自身诅咒追求大道了。 他若不能修炼那么诅咒灰雾早晚是要爆发的,所以说什么他都不能让此事发生,也就暂时不能跟木师姐提结道侣的事情。 万一提起木师姐答应下来,可他又不能实现,岂不是要冷落人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哪个姑娘遭此冷落不会误会而心生怨怼,甚至反目成仇? 如此一来便将一件大好事变成了坏事,他可绝对不能答应。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条思路,既然越峰主如此小气,那不如干脆让她来繁峰,岂不是所有困难都解决了? 包括自己将来晋阶元婴,再跟木师姐结成道侣,也变得水到渠成了,不然万一师姐被哪个不开眼的师兄抢走,自己找谁哭去?他越想越美,好像已经看到了抱得美人归的一天。 但他表面还是很镇定,小心问道:“木师姐这次所立功劳不小,可想好要跟宗门要什么奖赏?”“奖赏?我还没有想过,师弟有什么好建议?” 林岩一听这话不由喜上眉梢,他正愁怎么跟木珺洮提前呢,对方就来问计,便急忙说道: “师姐真没想法的话,那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干脆师姐利用这一次功劳要求转投我繁峰如何? 如此一来我跟师姐就成了同门师姐弟,一些事情便顺理成章再没阻碍,而且还可以朝夕相伴了。” “去你的,谁要跟你朝夕相伴。”“嘿嘿。”林岩看着木珺洮娇羞的脸色,却是知道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答应而已,其实心里一定美滴很。 “这么说师姐是答应了?”林岩原本想过由自己提出这样的奖励,不过如此岂不是跟符峰抢人? 更是会让别有用心之人以为自己在拉拢势力,甚至是在暗讽越承康教授徒弟的水平不如繁峰,如此一来怕是要落了符峰面子。 而且繁峰的名声在炼天宗可不怎么样,如果由他们提出的话,很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由木珺洮以个人身份提出,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些了,虽然还会有人借故做文章,但也绝对不会比林岩提出来阻力大。 而且林岩在听说木师姐家族中事,特别是她遭遇买凶追杀之后,更是早就有心让她脱离家族,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两件事合并成一件,便一起办了岂不干脆。 此外若木珺洮真的脱离家族再转投繁峰的话,相信越峰主表面会不满,其实心里还是乐见其成的,他定然会顺水推舟促成此事,如此一来便两全其美了。 不过如此一来木珺洮有所损失,他便想着用自己的功劳给木珺洮换一个合适的补偿,如此一来应该足以弥补她的损失。 木珺洮看着他的眼睛,想了好一阵,她岂会不知道转投繁峰便意味着要脱离木家,虽然有些不忍割舍的亲情,但理智告诉她其实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林岩充满温情的眼睛,知道对方都是在为自己着想,终于默然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却又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竟是满脸羞红地不说一句话就扭头跑回了自己符峰阵营。 林岩嘿嘿傻笑着看着木珺洮张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不禁想到,木师姐不是误会自己这是在提亲吧。却是没发现安景什和雷正垣正藏在暗处看着他悄悄传音交流。 “我看这小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这也难怪,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任务一处就是一两年,不发生点什么才怪嘞。 若说这木家姑娘天资根骨倒也还凑合,模样也没得说,不过总感觉这性子上有些欠缺。” “师祖未免要求太高了些,也是因为小师叔太优秀,这世间能配得上他的女子本就不多,所以您老人家心里才总觉得都差点劲。” “就他?我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觉得那臭小子优秀了?他比着老子我当年都差得远了。”安景什偏还不愿意承认。 “难道师祖还想要棒打鸳鸯不成?这事不论说起来还是做起来,可都不露脸,搞不好小师叔因此记恨,可别怪我没提醒您。”雷正垣熟悉安景什的性子,于是故意气他。 安景什嗫嚅良久,终于开口道:“这事等我回头向木家讨个八字,给他们算算姻缘再说。” 反倒是雷正垣将这事听进去了,点头道:“要说这看相批八字求姻缘之类,徒孙倒也懂一些,我看这木仙子要说相貌家世都跟小师叔相配,但感觉总差点什么在身上。” “你也看出来了?我看差在她骨子里的心气上。”安景什道:“林岩这小子表面嘻嘻哈哈,实则为人坦荡,不论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正事上更是从来不含糊,骨子里的是正气。 可你看这木姑娘,虽然表面一身正气,颇有些大家的涵养,可眉眼间藏着妒富愧贫,这或许是因为木家中道衰落造成的。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哪个女子没藏着几分小性?可若林岩是个寻常修士,规规矩矩过一生,他们或许不会有什么大错发生,定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偏偏那小子是个惹祸的根苗,就算哪天他不惹祸祸事也找上他,而且这小贼很是有女人缘,这可就麻烦了,木家姑娘那性子岂能容得下这些? 所以他俩这性子上的差异,我是不太看好的,真要结合在一起,怕是早晚要扯出一些麻烦来。” 雷正垣没想到安景什竟然会如此心细,竟连女孩子家的眉眼都注意到了,这可完全不像一项疯疯癫癫的师祖。 转念一想,却是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温婆婆!她老人家对林岩也不陌生,更是这两天看见了木珺洮,女人心细自然不会没有发现二者间情愫暗生,也因此加了留意,这才看出端倪便说给了师祖,然后师祖便照猫画虎来这一番评论,嘿嘿,一定是这样的。” 此事说说也就过去,繁峰此次来的人虽然少,但也有一些损伤,再加上妖族当时可是跟随安景什征战的,不能用完了就甩手不管,自然也要妥善安置一番,所以便留了下来。 这当中自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上安景什想跟温婆婆多相处一阵,舞云宫要留一批人善后,温婆婆也有这心意,所以二者都不着急离开。 却说在东荒深处,接近神州地界的某处山谷当中,隐藏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白月谷。 宗门之中,一位年轻人手中提着一个盒子,正默默走在前往大殿的路上。 若是有认识他的人看见现在的他,定会被惊呆,因为他就是魂魔那名有些痴傻的弟子,而此刻原本痴傻的眼神已经完全不见,换了一种深邃幽静而又冰冷的目光。 魂魔那名弟子离莫修原本就是寄养在白月谷中的,现在这具身体当中的神魂已经完全被替换了,这便是魂魔冥海准备的后手。 第二十七章 偷天换日 魂魔悉心培养此子就是为了自己夺舍之用,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夺舍,而每一次夺舍都等于是在逆天而行。 所以就算是魔反复夺舍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一个不好便会让本源遭受重创,甚至直接被法则湮灭,那将更是得不偿失。 但魂魔是谁?他可是活了数万年的老魔,而且是以神魂魔功为主,自然有一些法子避免此类情况发生。 那便是以秘法培养自己夺舍身的血脉后人,换句话说此子便是他用漠公漓的血脉,专门为自己将来夺舍而孕育出的后代。 除此之外他还为自己夺舍准备了许多后手,比如暗中培养一个个势力,一旦自己需要什么身份便可以轻易得到。 眼下便是用到这些势力的时候了,在数千年前老魔便在东荒接近神州之地,暗中建立了一个宗门,白月谷。 在数十年前,老魔见计划准备得差不多,便用漠公漓的身体以秘法培养了一个后代,以供自己夺舍之用,为了身份上的隐秘,他还特意将此子安排为白月谷主的儿子。 此次金蝉脱壳之后,相信有了这样一重身份掩护,绝对不会惹人注目。 但这并非魂魔的目的,毕竟要想隐藏天下之大他完全可以找到比白月谷更加隐秘之地。 所以他的目的是要借助这样一个身份来完成自己今后的谋算,所以白月谷不能再继续龟缩于东荒深处,必须趁此机会以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走入人们的视线。 而且魂魔也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此时离莫修手中提着的木盒里,装着一颗头颅,那正是曾经天寿宗的宗主,一个曾经被他控制的傀儡。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天寿宗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所以必须果断抛弃这颗棋子,不然的话一旦阳州修士大局缉拿天寿宗信徒,一个不好很有可能会泄露自己的踪迹。 所以他毫不犹豫将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宗主换成了手中的筹码,他坚信如此重要的筹码一定会为自己换来丰厚的利益,也算是这傀儡死得其所了。 不过单单只有一个宗主自然还不够,所以他同时还让那傀儡先一步下了指令,让天寿宗一众首脑带着最得力的手下,并带上经过认真整理,一些不值得保留的潜伏于阳州各宗门的奸细名册赶往白月谷。 说是带他们前往神州避难,这些人却丝毫不知这是一条不归路,这就是魂魔,一个为了自己可以杀尽天下人的恐怖魔头。 魂魔的化身离莫修一进入大殿,殿内正在议事的诸人便都是一愣,随后有人极为不满地对白月谷谷主喝问道:“这就是你白月谷的弟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余下之人也全都是一脸的怒气,似乎一个不好就要将此子抹杀一般。 白月谷谷主离玉衡慌忙起身,拱手道:“这是犬子,患有心恙,智力只如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教了多少次依然不知规矩,冲撞了诸位还望见谅。” 但当离玉衡看向离莫修的瞬间,却是被那一道冰冷的眼神摄住了心神,竟一下愣在当场,这哪里还是那个痴傻的儿子该有的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恐怖冷血的老魔。 这眼神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甚至是他心中永远的噩梦,所以绝对不会认错,而离莫修的用处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顿时让他醒悟当中的原由。 在场众人见他神色瞬间剧变也是顿感意外,急忙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离莫修,却是突然感觉脑海中轰然剧震,就仿佛有什么直接切断了他们的一切感知,让神魂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当中,那些人便如同木偶一般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离玉衡见此更加不知所措,他已经猜到了魂魔想要做什么,因为这些藏在大殿当中的客人他是知道的,正是他的主子魂魔此前不久才安排前来避难的,难道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却是听见离莫修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还不动手斩杀这些奸邪宵小更待何时!” 他心中更是剧震,眼前这些修士实力最弱也是大能之辈,竟就这么弃如敝履一般抹杀了,“以身饲魔果然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我了。”他不由悲从中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或许一个不好老魔也会连他一并斩杀也说不定。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刚刚还在把盏言欢的道友,现在却是急忙抽出一杆长刀,飞速劈砍,顿时大殿之内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很快便在地上汇聚成小溪一般,涂满了整个地面,映照出血红的影子显得格外妖艳。 离玉衡一口气将殿中诸人斩杀殆尽,然后急忙抛下长刀,也不顾满地鲜血噗通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属下参见主上!恭贺主上……新生……哦……大喜。” “不必说那些虚伪的话,而且我现在身份乃是你儿,今后在人前万万不可暴露,明白了吗?起来说话吧。”离莫修径直走上正座施然坐下,这才摆手示意对方起身。 离玉衡如蒙大赦慌忙起来,“主上此来有什么吩咐,难道是计划有变,所以斩杀了他们?属下并非要窥伺天心,但凡主上心意所指便是属下意志所向,但有命令无不效死,请主上明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哼!你们这些东西,就知道说些漂亮话哄我,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万年布局一招尽丧,离莫修心里岂能痛快。 特别是看着对方那张尽是谄媚的笑脸,顿时心里更加不舒服,心说自己怎么尽是培养了这么一批蠢货。 他却不想想当年是以何种手段收服这些人,为了不被看出如离玉衡这等暗子乃是被魔功所控制,他可是煞费苦心百般打熬,所用手段无不令人闻之胆寒。 他要的就是以地狱般的酷刑摧毁这些人的意志,待到这些人屈服之后,他又将魔族禁制打入对方神魂最深处,以便彻底保证不会背叛。 这些手段无不对神魂造成严重的伤害,即便是一个决定聪明之人,最终活下来没有变成白痴已经是万幸,所以此刻他有此想却是实在过分了。 并非魂魔没有更好的手段,反而是他认为聪明人早晚会心生叛逆,倒不如憨傻一些听话。 可现在看着离玉衡,怎么都感觉愚蠢的惹人生厌,还有天寿宗那些蠢货们,更是早就应该将他们杀个干净。 自己只是一时疏于管束,便让他们将好好的一个宗门势力,搞得乌烟瘴气。 这还不算,竟蠢到连偷袭都要先自报家门,还能有比这更不可救药的吗?平白地将整个势力暴露在阳州正道面前不说,还连累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魂魔将过错大半归于天寿宗办事不利,如果他们能够更聪明一些,将那什么十大宗门的首脑都提前毒杀,岂不是计划就可以成功了?非要蠢到自爆杀敌,简直有辱他魂魔之名。 他却不想想这一步步都是按照他的计划来办的,真要是将那些宗主都毒杀,人族是否还敢发兵东荒,那么他所需要的祭品又从何而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失败寻找借口罢了。 即便将那该死的天寿宗在心底里咒骂了无数遍,将那些人的残魂都拘束起来百般折磨,依然难消他心头的怒火。 于是他便将怨念转向了眼前这个离玉衡,明明自己如今的身份乃是他的儿子,他却蠢到动不动就朝着自己跪拜。 还动不动就把主上挂在嘴边,这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冒着失败的巨大风险夺舍干什么! 越想他心里越是生气,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触发离玉衡神魂深处的禁制,直接将对方变成白痴。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真要是将对方杀了,那自己的一切布置都将化为乌有,损失将是他无法承受的。 所以他强压下心中的杀念,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后开口道: “你将刚刚杀死的这些人头颅斩下,都用木盒装好,还有他们身上藏着一本名册把它搜出来,连同这一颗天寿宗主的头颅一起送到东荒去。 相信这个时候赶过去,速度快的话应该还能见到几大宗门的话事人。 你去告诉他们,你,白月谷谷主离玉衡,诛杀祸乱阳州首恶天寿宗宗主以及长老若干,特将头颅以及潜藏于各宗门之中天寿宗余孽名册献上,万望阳州正道一起出手,铲除余孽,听懂了吗?” “主上的意思是要我以白月谷主的身份去领功?这么说今后我们不用再躲躲闪闪,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了?” 离玉衡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瞬间便明白此事意味这什么,而且满眼期待。 却是将离莫修气得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让你躲躲闪闪了!若要躲闪又何必给你建立这白月谷宗门?早知道你是如此想法,干脆让你做一只不见天光的阴沟里的老鼠岂不是更适合!” 离玉衡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再度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一般,“主上息怒,是小的无能,曲解了主上的意思,求主上饶命。” 离莫修看着对方的丑态心里杀念再生,这要是习惯了在人前也是这般作态,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第二十八章 邀功求赏 魂魔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忍住杀意,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知道是自己当初将此人吓的狠了,今后慢慢调教实在不行再下一道禁制,让他不这么惧怕自己也就是了。 “好了好了,若要你性命还跟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赶紧去办正事,晚了怕是人都散了,便又要费一番周折。 记住你乃是斩杀首恶惩治奸凶的大功臣,而且还替他们找到了这本名册,你可知道这当中的分量有多重? 这对整个阳州宗门都有大恩,所以要拿出应有的气概来,这可是扬名天下的好机会,千万别给我演砸了。” 他说完对方却没有动,离莫修不禁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还想让本宗亲自送你出门不成!” 在他看来所有事情刚才都已经跟离玉衡交代得一清二楚了,就连怎么说都是一字一句教授他说的。 为什么事到临头这个离玉衡却还是这么拖拖拉拉,难道真以为自己新进夺舍实力下降,他就有胆量敢跟自己抗衡了吗?若真如此那就绝对不能再留他。 他心念一动,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当即触发种在离玉衡神魂当中的禁制,顿时让对方的神魂如遭雷击。 “啊!”离玉衡疼得脑袋仿佛要被生生掰开一般,知道自己的怠慢触怒了这尊恐怖魔头,顿时慌忙跪倒纳头就拜。 “主上饶命!小的之所以没有马上行动,乃是担心以小的如今的修为,却说自己斩杀了这些人等,他们的实力不俗,又人多势众,凭小人自己又如何能够办到。 若这些事情语焉不详,定然会招惹嫌疑,所以才迟迟没敢行动,绝对不是生出不臣之心,请主上明鉴。” 离莫修听闻也是大感头疼,自己重创之后又刚刚完成夺舍,的确有些事情记忆出现了偏差,就连心智都变得愚笨了不少。 他自信若是从前绝对不会出现如此疏漏,应该早就将离玉衡封印的修为解开才对。 不过他却不肯就这么认错,不由冷哼一声:“本尊还不知道这些吗?不过是要考验一下你的应变,不错,你说的很对,看来你心中始终想着如何为本尊办事没有懈怠。” 说完这番话,这才打出一股精纯魔气,将离玉衡体内的禁制解开,顿时离玉衡浑身气息一变,竟是瞬间达到了大乘境中期的修为,看来这许多年魂魔也并非只是压榨他,也给了他不少的好处,否则他的实力也不会提升如此之快。 “属下这就按主上吩咐去办,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离玉衡刚想行动,却是离莫修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行动,似乎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事。 离玉衡不敢稍动,静静等着吩咐,离莫修苦思良久这才终于开口说道:“门中弟子知道我这身体身份的有多少?知道你背后真实身份的又有多少?” “属下冒犯,知道您这身体身份是属下亲子的倒是不少,不过都知道他是个痴傻之人,平日大多时间也不在谷中,而是安排在别处静养。 您这身体很少进入宗门,所以今后能够猜到您这身体真正身份,以及跟属下主仆关系的更加没有几人,而且都是属下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得力手下。 这些人实力都不错,而且平日躲藏在暗处,就连白月谷如今放在明面上的那些弟子都是不知道宗门还有他们这股势力存在的,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半点消息出去,这一点主上尽管放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修为低下的仆役,平日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等一切俗务,他们除了知道您的身体乃是在下亲子之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也是没什么可以泄露出去的。 至于我的身份就更加不成问题,自从几年前主上亲自封印了我的修为,并将白月谷的弟子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如今谷中都是最近才随便让人招收进来充数的弟子,而且全都留在外门,而我早就对外宣称要闭死关,所以这些弟子就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密。” “非常时期一切小心为妙,毕竟离莫修这身体曾经多次前往我处,又是你派人护送的,所以你这边还是会有一些人可能猜到你我之间的联系。 如今东荒一场大战之后,许多事都已经藏不住了,若这些事情让外人知道难免会生出一些猜想,一旦牵扯到你我身上也是麻烦。 要知道一个小疏忽就可能造成毁灭的灾难,我决不允许此等事发生。 所以保险起见把你那些所谓亲信都杀了,对外你可说他们是为了灭杀天寿宗邪修牺牲了,如此一来也可以弥补你一人难以斩杀他们的漏洞,同时还能博取一番同情。 另外你此去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炼天宗的高层,最好是他们的宗主,跟他要一颗上清脑神丹。 你可以跟他们说我天生心恙,唯有此丹才能彻底治愈,此外务必争取一个机会将我送到炼天宗去治疗。 等到我的心恙根治之后,我便可名正言顺地在阳州地面行走了,明白了吗?” “这……属下遵命!”离玉衡虽然心中万分清楚,这老魔怕是要亲自接掌白月谷,彻底将自己变成傀儡,但却不敢有半分违拗,而且今后更要加倍小心乖乖办事才能保住性命。 离莫修坐在大殿之上却是心情苦闷,这一次机关算尽却还是功败垂成,不得不说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或许也是阳州气数未尽吧。 不过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目标,那便是林岩,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名姓,但却已经看出对方是炼天宗弟子,相信只要自己以治病的机会进入炼天宗,很快就能够打听出一切。 加之他是以铲除阳州首恶天寿宗的大英雄离玉衡之子,离莫修的身份,相信他在炼天宗中一定会受到贵宾一样的待遇。 如此身份掩护之下,将为他带来莫大的好处和极大的方便,不管那小贼到底是哪个老魔的棋子,自己这一次都必须要掺上一脚,决不能再错过机会。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小贼既然能够拿到林家留下的那把钥匙,就一定是有林家血脉,可据我所知林家血脉不是都在中州被仙盟掌控着吗? 难道说这当中另有变故,其中一支已经被某个魔头掌控了,而且让他如此高调行事?那岂不是说飞升之路出现了开启的可能,所以才会将这小贼推到世人的视线之内,以便让他来搅浑这一潭死水?” 离莫修越想此事越是按捺不住,恨不能现在就去炼天宗探个究竟。 同时更是深恨自己当初的愚笨,放着天寿宗那么好的棋子却没有善加利用,多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竟是到现在才发现此等重大的秘密。 却还傻傻的想着以献祭的方式召唤鬼界降临,不但让万年谋划一朝丧尽,还白白搭上了分身,折损了本源魔气,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所以他强按下内心的冲动,开始修炼恢复。 却说离玉衡按照老魔交代将白月谷中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当真是将自己手下亲信一个不留全部斩杀,然后将他们一把火化为灰烬,以瓷坛一一盛放,交代外门将他们妥善葬在宗门墓地,再于宗门祠堂立上灵牌追悼。 从此之后白月谷中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普通弟子,真以为宗门遭遇一场惨变,致使宗门势力一朝尽丧。 让离玉衡痛心的是,这些普通弟子不过是随便招来掩人耳目之用,再加上为了不暴露老魔有关的一切,所以许多琐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这哪里还是谷主,简直就是奴才。 白月谷宗门之中隐藏着上古传送大阵,这些传送阵历史实在太过久远,久到几乎没有人知道此事,也只有老魔这样的存在才知道两州分界的大山深处,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所以他才会将宗门选在这里,一来是因为隐蔽,二来就是为了这些传送阵方便他行动。 在这些传送阵中便有一道可以直通神州,也正因如此,老魔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黄泉魔宗走动,而不用通过众所周知的那处传送,更不用花费无比巨大的力量撕开两州界壁惹上高手的注意。 离玉衡小心地拿着调度传送阵的玉符进入封印传送大阵的禁地之内,虽然白月谷隐藏于此,但通过老魔布置的手段,他实际上是可以监控整个东荒的。 所以他清楚知道那场大战所发生的位置,于是通过一番权衡之后,他选择了一道传送大阵,借此可以直接将他送到东荒战场边缘,自然省去他不少时间,而且留下一段距离也好为让他心里做些准备。 若全靠御空飞行的话,就凭他的遁法没半个月也要十天才能赶到,真要那样黄花菜都凉了。 这道传送大阵乃是单向传送,所以具体方位每一次都会有少许差异,不过他有空间玉符在手,倒是不怕有什么危险,再加上实力恢复自信也回来了。 不过很快他便没那么自信了,因为从传送中一出来他便看到满眼焦土,而且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死气。 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惨死才会凝聚如此数量的死气,顿时吓得他神情一凛,生怕自己直接掉落到战场当中,更怕大战还没有结束,自己被卷进去,不由让他脸色发白额头微微见汗。 第二十九章 半路偶遇 离玉衡慌忙探查四周,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连一个虫子都没有发现,这才放下心来。 此地距离战场还有数十万里,虽然不算太远,不过以他的遁速也需要个把时辰才能飞到,他对自己飞行法宝月光梭的遁速还是相当自信。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若再耽搁下去阳州势力全都离开,而没能完成老魔交代,只怕自己小命不保,所以他赶紧仔细确认一下方位,便要架起遁光赶过去。 却是还没飞出多远突然旁边一道遁光直奔自己而来,吓得他顿时心里便是一缩,下意识想要隐藏身形。 刚要行动却又猛然醒悟,自己现在可是拯救阳州的大英雄,而且实力也已经恢复,怎么还能畏首畏尾惹人猜疑。 他果断止住飞行法宝瞩目那道遁光,见竟是一个破烂的青铜殿,如此残破的飞行法宝竟还有如此遁速,想来当初此宝完好时一定不俗,既然有如此重宝不知道来的是谁。 那青铜殿越是接近带来的压力便越大,竟让他有跪拜的冲动,不免心中有些发虚。 眨眼间那青铜殿已经到了近前,一位华服女修闪身而出,虽然那身华服如今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依旧可以看出当初的华美。 再看那女修的面容更是让他一惊,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更多的还是来自她身上那股神秘而强大的威压,果然如那个词语所描绘不怒自威。 离玉衡竟被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对方已经开口对他问道:“这位道友是从何而来要往哪去?” 听到问话他几乎下意识开口便将自己心中早已经背熟的说辞答了出来,“在下白月谷谷主离玉衡,此次前来东荒乃是有要事要向阳州诸宗门禀报,……”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因为还没问对方身份,就这么将自己来意原原本本说出来,是否会显得太过突兀?真要如此的话绝对会显得过于刻意而露出破绽。 他急忙止住话头然后施礼反问了一句道:“不知道友是……。” “在下东荒孟宇琼,不知道友有什么要紧事要跟阳州宗门禀报,可否先说与我听听?” 孟宇琼在毁掉妖尸祭坛之后,也是伤势颇重,一时竟连遁光都无法驾驭,再加上她心知榕祖城一战早已经爆发多时,就算自己勉强赶去以伤残之躯又能起多大作用? 还不如留在原地好好休养,一来可以尽快恢复自身伤势以防止发生不测,二来还可以守着那妖尸祭坛,免得再生变故。 她在那里抓紧恢复,倒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不过周围的寂静却让她始终不能放心,总有一种那妖尸随时都可能蹦起来的感觉。 她干脆奋起余力将那妖尸祭坛彻底摧毁了一遍,直到将其上所有禁制都毁个干净,并将拆碎的妖尸祭坛分别收入储物袋中,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对于周围残留的死气,以及远处那道深坑,她却再也无能为力。 此时榕祖城一战已经接近尾声,樊季奇眼见妖族惨状悲痛交加却又无力回天,如此大战他能保住自己性命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眷顾,还能奢求什么? 不过还有一件他能做的事,那就是给孟妖主通风报信,或许现在真正能够拯救妖族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但此前榕祖城禁制阻隔,始终无法联络孟宇琼,不免让他心中惴惴,生怕在妖族遭受重创之后,若是孟宇琼再有个闪失,只怕这东荒便要彻底沦丧在人族之手了,到那时整个妖族的命运都将不堪设想。 倘若孟宇琼真的被妖王杀害,人族还会继续遵守盟约互不侵犯?那简直就是做梦,战斗还没彻底结束,周围便已经充满了人族虎视眈眈的眼神,在他们眼中妖修永远不过是晋阶的材料罢了。 所以一知道禁制被破,他便急忙给孟宇琼发去消息询问,知道她平安这才长出一口气,同时告诉她此战的情况,虽然胜了但惨胜如败。 孟宇琼知道因为自己的莽撞,致使自己的声威已经遭受了严重打击,此时若再不出现,怕是东荒真要分崩离析了,妖族已经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动荡了。 所以就算伤得再重,爬也要爬过去收拢残部,就算面子上再难看,求也要求得妖族内部暂时安宁,只有如此才能保住东荒妖族土地。 想到那道犹如直通地狱的深坑,那里依然不时会有死气涌出,这对于东荒妖族来说绝对是个威胁,她有心将之封印,但却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做好标记容后再说。 幸好此时妖主殿在貘魂的主持下,已经恢复一些基本的功用,起码可以御空而行,孟宇琼这才乘上妖主殿往回赶,却偏巧遇见了这一位白月谷谷主离玉衡。 离玉衡本有心不说,毕竟他乃是英雄,又是同为大乘境的一门宗主,不能谁随便问一句,他就一字不落地说上一遍,那他的面子何在? 但在对方霸道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有些心虚起来,于是他拱手施礼道: “道友客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叫做天寿宗的邪修门派宗主带着一众亲信,不久前闯入我白月谷中。 他们想要借助传送阵逃往神州,结果被在下识破身份,知道他们就是祸乱阳州的奸佞,故此设计将他们斩杀,现在将头颅献给阳州正道,希望能够换取一枚丹药。” 孟宇琼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她对这天寿宗也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个邪派闹得很凶。 加之樊季奇前不久跟她汇报那一战的情况时,特意提到这个天寿宗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这邪宗不但是魔头的走狗,更是险些让阳州人族宗门覆灭的元凶。 却没想到此战刚刚结束,怎么就有人送上天寿宗首恶的头颅?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又或者完全就是一场阴谋? 孟宇琼瞬间便想到了很多,再看看离玉衡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伤势,但感觉整个气息都有些紊乱,特别是神魂似乎遭受过重创,若说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倒也可信。 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布置好的阴谋,可没凭没据她也不好胡乱猜疑。 何况对方若所言为真的话,那对阳州对东荒都是有大功劳,所以眼下自然不能因为心中存有猜疑就冷落了这一位大英雄,以至于寒了对方的心。 所以孟宇琼一脸热诚说道:“没想到离道友竟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让此等恶贼授首,当真是阳州之福天下之福,刚好我也要前往战场收拢部下,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她有心邀请对方进入妖主殿,以便暗中借助貘魂器灵来查探对方,只要施展得当别说对方是大乘中阶,就算是巅峰境也难逃魔魂制造的梦境探查,定然可以看出他是否是魔族奸细。 可对方却是看了看青铜殿后说道:“在下见道友这法宝损毁严重,而你又有伤在身,实在不敢再劳动道友受累。 而且你急着收拢旧部,也不宜浪费太多时间,不如移步到在下的月光梭中,在下不才与人对阵实力平平,可这遁术却还有些自信,定不会让道友失望的。” “这……正是求之不得。”孟宇琼没想到对方竟是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顿时一动,难道对方看破了自己心思? 但转念她就将自己在心里好一顿嘲笑,自己是被骗得多了,所以看谁都像是贼,若对方真是奸细,而且发现了自己已经被怀疑上,他还不趁着自己重伤赶紧下杀手? 但转念一想,倘若对方真是魔族奸细,即然已经决定将天寿宗这枚棋子抛弃,那便没有朝自己动手的必要了,感觉似乎如何都有道理,心中疑问不免有些拿捏不定。 不过离玉衡真挚的目光却是让孟宇琼对他的看法稍有改变,心想魔族奸细应该不会有如此纯净的眼神吧,却是不知道正因为神魂深处藏着魔族禁制,才会让他始终保持如此目光。 于是她决定先看看对方行事再说,便收了妖主殿迈步进了对方月光梭之内。 “道友坐稳了。”离玉衡对于自己这件法宝还是颇为自傲,之所以叫做月光梭,就是因为此宝形似弦月,而遁速奇快犹如光梭,若是在月光之下赶路更是速度惊奇。 果然遁速一起就连孟宇琼都啧啧称奇,不过数十万里总还是要些时间,孟宇琼便借机问道:“我见道友大乘修为实力不俗,何以如此默默无闻,而且听你之前所言,应该是没有参加此次围攻榕祖城的大战?难道是阳州人族宗门没有通知贵派参战,还是当中另有原因?” “让孟道友见笑了,我白月谷不过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又怎会入阳州诸多高门上宗的法眼? 再加上我们地处阳州与神州交界的深山蛮荒之地,又有看守上古流传下来的隐秘传送阵的任务在身,所以平日里素与阳州诸宗没有往来的,故此阳州势力多不知道还有我们这个宗门存在,所以也就没有知会我等参战。 若是在下早知道有此一场大战,也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斩邪除魔乃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之事。” 第三十章 来的太巧 孟宇琼听完却是心中一动,但表面却不见异样,而是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离谷主行事未免过于低调了,凭你这般实力,别的不说单单是这遁速,便可带领白月谷在阳州占有一席之地的。 如今天下魔患四起,值此大乱将至之年,离谷主何必偏安一隅,当真能得逍遥事外吗? 此外如你我这般修为,修炼之事多在感悟,还是要多多交流才好。 以前你有祖训在身也就罢了,如今适逢其会,让你走出隐居之地,不如趁此机会带领宗门出世一搏,定然能搏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到那时不但可以招揽天下英才为自己所用,壮大手中实力,既可以光宗耀祖,又可在将来魔患当中保住祖宗基业,甚至若是有心不妨天下争雄,荣登魁首也未可知。” 孟宇琼内心却是在想着另外一番话,既然这白月谷知道的人极少,那么天寿宗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是说他们之间早有往来?这都是无法说清的疑点。 却是离玉衡黯然说道:“在下也知道修炼不是闭门造车,应该跟天下同道多多交流,只可惜祖训不准门人弟子出世,更严谨谷中弟子贪图虚名。 不过若是魔族真敢在阳州作乱,在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就如这次天寿宗余孽试图借道我白月谷,在下便率领谷中弟子与之殊死一搏,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定将这些邪佞斩杀殆尽。 但若让我借此出世扬名,怕是有背祖训,更愧对那些为斩杀邪魔牺牲的谷中弟子们。 或许是我自己心性使然,自知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所以始终不敢逾越规矩半步,怕是要辜负孟道友一番好意了。” “如此便不勉强了。”“多谢道友体谅。”离玉衡再不说话,孟宇琼见对方所言大义凛然,不似虚情假意,或许此前真是自己误会,也就不再去试探了。 于是这月光梭当中寂静无声,好在时间不长,便已经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深渊,仿佛狰狞的怪兽张开的漆黑大嘴,似是要将天都吞下一般。 相对孟宇琼早有心理准备,这离玉衡却是大惊失色,竟差点让月光梭失控,让前者感觉对方根本不似大乘,竟好像是个才出宗门的毛头小子,丝毫没有高手该有的沉稳。 不过这番表现,结合他所说久不出世的经历,倒是更能让人信服,毕竟这乃是一场旷世大战,死伤以千万计,别的不说单单是周围弥漫的浓重死气,给此刻的孟宇琼都带来不小的冲击。 再加上黄泉界差点真个侵入所留下的巨大深渊,更是摄人心魄,就算孟宇琼早得到消息,知道这一切,但亲眼见到还是感到一阵阵心寒,离玉衡背生冷汗也属正常了。 不等两人降下遁光,却是早有修士迎上来,“何人驾驭遁光穿行,还请报上名来。” 孟宇琼听到有人问话,跟离玉衡招呼一声,便飘出月光梭,朝着对面修士说道:“东荒孟宇琼在此,还请让路。” 对方一听顿时大惊,急忙吩咐身边同伴前往报道。同时闪开一条道路,却又看看那只月光梭中闪身而出的离玉衡,不免问了一声,“敢问孟妖主,此一位可是您同伴?” “这一位是白月谷谷主,我也是刚巧路上遇到,便结伴而来了,他自有要事与你人族巨擘详谈,本妖主便不打扰了,告辞。” 孟宇琼随口替离玉衡说明来意,也算是报答了他一路捎带之情,以免那些小修不明真相加以刁难,产生误会不好收场,随后朝着对方一拱手便转身离开。 几名小修急忙行礼恭送妖主,而此时离玉衡也已经飘身过去,与那几个小修站在一处,眼看着孟宇琼一闪而逝的遁光难免心中复杂。 “没想到这位竟是东荒妖主,怎么身上一点妖气都感受不到?我还以为是一位人族大乘呢,幸好当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白月谷隐世多年,魂魔又有意封锁他的消息,除了需要他知道的以外,根本不知道这天下事,自然也不知道东荒还有这位孟妖主出世。 离玉衡收拢心情正要迈步入内,却见那几名小修竟是挡住去路,敢情孟妖主刚刚替自己讲述的原由竟是丝毫不起作用,顿时让他察觉到人族和妖族关系并不融洽。 为了免生事端,他急忙向几人详说来意,对方一听竟是天大的喜讯,哪里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便要派人上报。 却是不想不等他这边报上去,秋雨泽已经带着两位峰主赶了过来,想必是刚刚前去通报孟宇琼归来的消息,竟是惊动这几位巨擘亲自前来了,看来暂时两族还是以安定为主。 只可惜他们来晚一步未见孟宇琼的面,秋雨泽倒也没有过多表示,而是看见离玉衡后率先施礼,道:“在下炼天宗秋雨泽,敢问这位道友此来何事?” 离玉衡还是知道炼天宗宗主大名的,如今见到真容自然心中一虚,慌忙还礼道:“恕在下有眼无珠,竟不知是炼天宗前辈当面,多有怠慢还请赎罪。” “道友客气了,无论年纪修为您都在我之上,称呼一声道友已经是秋某人占了便宜,实不敢当前辈二字。” 秋雨泽心里略有意外,没想到这一位大乘中阶修士何以如此张皇模样,又是一派掌门,怎么丝毫不见该有的沉稳,难道这当中有什么隐情。 就在他上下打量对方,想要看出什么破绽的时候,却是离玉衡的话让在场诸位都是大吃一惊。 “在下此来乃是因为一件要紧事,实不相瞒,在下白月谷中有一处上古留存的两州传送大阵,可以直通神州。 故此前日有宵小之徒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直接找上门去,妄图借传送大阵遁逃,在下观其气息竟隐隐有魔气缭绕,于是便巧计周旋旁敲侧击之下,终于打听出他们的跟脚,这些修士竟然是天寿宗余孽,其中一位更是天寿宗宗主。” “啊!现在那些邪修身在何处?”早有人忍不住急忙追问,离玉衡却是拱手一礼,“在下不才,已经设计将之一并斩杀了,如今将首级带来,呈送诸位。” 说话间已经取出十几个木盒,竟果然是一颗颗头颅,秋雨泽忙一摆手让手下接过,同时召唤石亦同前来。 评魔罪狱自有办法从首级残留的气息来判定对方身份,若有魂念残留,更是能够考证出许多消息来,这番手段实在是玄妙异常。 只是石亦同查看过后,却是脸色一黑,因为那首级当中别说神魂,就连一丝残念的影子都不见,是什么样的功法能够将这些人灭杀的如此干净? 秋雨泽听到这情况也是眉头微皱,随后朝着离玉衡一拱手道:“不知离道友是用什么法子将这些邪修斩杀,何以头颅当中没有丝毫残念留存?” “好叫尊上得知,这些邪修号称不死之身,此前还以功法蛊惑在下,要我加入天寿宗,是以我想他们既然号称不死,定还是有些诡异手段的。 若真有什么邪术能够抵挡必死斩杀,让他们在我宗门之内反手的话,必将酿成大祸,届时我谷中老少定将惨遭荼毒。 所以在下便先设法稳住对方,然后偷偷在茶点当中下毒,以毒药消其功力,这才带领谷中弟子一并动手。 为了务求一击毙命,所以动用了再斩灭神魂的法宝,以免遭到反噬,怎奈就算如此,我谷中大半弟子还是遭了他们毒手,这代价实在是让离某人肝肠寸断痛心疾首,不过惩奸除恶总是要付出代价,就算再来一次,离某人也绝不犹豫,依然要将这些乱世魔头斩杀干净。” “好!好一个铮铮铁骨,道友高义让秋某感佩于心,而且您思虑周全,大义担当,足为我辈楷模。 只可恨魔修凶残,当真是为那些英烈痛惜,不过在下依然好奇是何等法宝,能够将残念都灭尽,道友不要误会,秋某出身炼天宗,自幼学习炼器之术,所以对天下奇兵异宝有难以抑制的好奇,所以可否借法宝一观?” 秋雨泽说的客气,其实还不是要验证真假,离玉衡也是心知肚明,但却未见慌乱。 “应该的应该的。”说话间他已经探手将自己那把长刀招出,双手递给秋雨泽,后者道一声得罪,便接在手中。 毕竟是炼天宗,炼器手法独特传承,就连检验法宝也另有诀窍,秋雨泽的水准眼界更是可做到不伤法宝分毫便可探查内里禁制。 这一探查顿时让秋雨泽心中剧震,因为这竟似是一把上古流传中所说的斩魂刀。此刀他只在古籍记载当中见过,今日竟是见到实物,怎能不让他又惊又喜,忍不住便多看了一会。 斩魂刀顾名思义乃是以斩魂为主,以此刀斩杀生灵,自然可做到不留残念,不过只有这些依旧无法消除一些疑问。 所以接下来秋雨泽还另有安排,炼天宗号称可炼天地,自然不止这些手段,所以在他亲自检查完当中禁制之后,便将之交给石亦同。 后者以秘法加以感知,果然在刀上找到所有首级上的气息残留,不由让秋雨泽心中一宽,再度道一声得罪,将长刀还给了对方。 “离道友为阳州立下如此功劳,竟让秋某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道友或有所不知,这天寿宗着实将我阳州宗门害得奇惨,秋某当真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如今离道友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些邪佞之徒斩杀,着实是为阳州宗门出一口恶气。 若是离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只要秋某能够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万望离道友给我阳州诸多宗门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秋雨泽知道对方不辞劳苦亲自前来,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第三十一章 拉近关系 却见离玉衡再度探手拿出一本名册,同时略显为难地说道:“实不相瞒,惩凶除恶原本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本不该奢望索求回报。 可家中小儿自幼身患心恙,平素我与诸位又素无往来,故此厚颜想趁这个机会向炼天宗求取一枚上清脑神丹,不知能否如愿。” 说着双手朝前一递,继续说道:“此乃从那天寿宗首恶身上找到的一本名册,在下眼拙不知真伪,不过若此名册是真的话,相信可为诸位彻底铲除天寿宗潜藏的余孽助一把力。” 秋雨泽听闻脸色微变,实在是没想到天寿宗何以会留下这样的罪证,只是转念一想,这天寿宗经营多年,势力定然潜藏阳州各处,可说是盘根错节甚为庞杂。 就比如炼天宗,单单是散布在阳州诸地的弟子就以万计,各峰各堂自然也是要将这些外派弟子登记造册以便核对的,所以有个名册也不稀奇。 不过天寿宗潜藏各个宗门内的奸细却又另当别论,天寿宗上层知道这些隐秘加以记载倒也正常,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记忆不会出错,再加上一些具体联络事宜也并非全都是上层亲力亲为,总是要交给手下去办的,有个名册好做凭证。 想通这一点秋雨泽将之接在手中,只是随便一翻看,便顿时大吃一惊,不但大半宗门没能幸免,而且十大宗门当中竟还有余孽潜伏。 “离道友这可是奇功一件,莫说是一枚上清脑神丹,就算是再贵重十倍百倍秋某也不敢拒绝,快请随我到军帐中一叙。” 离玉衡感觉到对方心中疑虑全消,不免心中一宽,可以说这一路上他都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出现纰漏让人怀疑,直到此刻将所有安排都说出来才长出一口气。 但却不知道秋雨泽看向他的目光当中却是多了几分戒备之色,毕竟此事来得太过突然,能够斩杀那些高手也就算了,最可疑的便是这一本名册。 要知道如此重要之物,怎么可能随便带在身上被他一翻就翻出来,而且还是以如此粗陋的文字方式书写。 天下宗门无数,就算是寻常小派如此重要的秘密也会制作一枚玉简,并加上多重保密禁制加以保护。 退一万步讲,就算天寿宗习惯用书写的方式记载名册,起码也要以密语掩盖才是,可就这么以寻常文字书写,这未免有些太明显了些,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怎会不让人怀疑? 但是一看到离玉衡的神态表情,特别是那眼神中的憨直,又实在不像一个在说谎的人,不免让秋雨泽有些拿捏不准,所以迟迟没有决断。 不过仔细一想,这名册内容才是关键,只待查实内容真伪,离玉衡说的是真是假也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现在没有必要去追究结论,若名册准确无误便可以尽释嫌疑了,反之结果也是明确无误。 于是秋雨泽赶忙让石亦同安排可靠人手,将名册抓紧誊抄若干,争取在最短时间让每一个宗门都能得到一份,以免夜长梦多让奸细逃脱了。 而他自己则对离玉衡施礼称谢道:“大恩不言谢,离道友斩杀邪佞在先,献上名册在后,这一次更是解决了阳州又一大潜藏危机,当真是什么样的谢意都难抵万一。 不过您所求丹药尚且需要一些时日方能炼制成功,若是不急倒不如随在下前往炼天宗盘桓几日,也好让秋某略尽地主之谊。” “秋宗主客气了,白月谷中弟子新丧,在下俗务缠身,实在无法久离,还望您多多见谅。 不如这样我与您留下传讯玉简,丹药有成便劳请通知,我定携犬子亲往炼天宗当面道谢,您看如此可好?” “如此最好。”秋雨泽跟对方交换了传信玉简后,对方却是二话不说告辞就走,竟还真有点事了拂衣去的味道,不免更给人感觉此人可信度增高了几分。 此事自有秋雨泽等人忙碌暂且不说,却说安景什,虽然心里很想跟温婆婆再多聚几天,只可惜乔天域开启在即,他可是打算让林岩进去寻找机缘的,而且那留在乔天域中之物在这个时候便显得尤为重要。 “你是说让林岩进入乔天域是为了获得息壤?你不觉得这计划有些太不切实际了吗?”温婆婆一听安景什的打算顿时感觉大为惊诧。 “嘿嘿,别人兴许办不到,不过那小子却不一定。”安景什嘴上说着很是得意。 “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不怕他进入乔天域发生什么危险?要知道那里可是连厉害点的法宝都带不进去的,以他现在的实力真能应付这样的局面吗?”温婆婆不无担心。 而且说着林岩也让她想到了舞青妍和张思震两个,舞宫主可是决定让他们两个一并进入乔天域历练一番的。 让温婆婆很是想不通,张思震进入乔天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青妍也跟着犯险?如今安景什也是如此,明明担心却又非安排林岩进去,到底是图什么? 安景什也是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危险,不过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或许……或许今后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可我们总不能永远守着吧,雏鹰总是要经历风雨才能翱翔天际的,我们终有老去的一天,如今魔患频发,该是让他们加快成长的时候了。” 安景什差点说出真正的原因,不过最后理智让他忍住,即便是温婆婆现在也不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 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增加不必要的危险,不论是对温婆婆还是对林岩都是如此。 温婆婆一笑道:“你说的对,咱们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还是趁早让他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残酷才好。” “是啊,我们都不年轻了。”安景什感慨一声,随后不舍说道:“我决定这就跟林岩回繁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再见。” 温婆婆微微一愣,本还以为安景什要再过几天才会跟自己一道离开的,但转念一想乔天域开启在即,时间宝贵的确不容浪费,特别是林岩还不到金丹境,要准备的应该更麻烦些。 所以道:“瞧你说的,好像以后不见了一样,乔天域开启的时候我会送青妍和思震两个过去。” “太好了,我也是亲自去送林小子,到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而且这一次我会守在乔天域外,等林岩出来,起码有半个多月时间,若不嫌弃便让我陪在你左右。”安景什高兴地搓着手,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温婆婆脸色微红,道:“你的身体也要多注意,若是不便的话就别勉强,由我一并送林岩进乔天域也行。” 安景什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不免心中一暖,但嘴上却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一定去送,怎么能忍心错过这么好的跟你相聚的机会呢?” 两人依依惜别,安景什带上林岩以及繁峰众人,收拾齐整准备借助新铺设的传送阵离开。 林岩打算去跟诸多妖修朋友告个别,没等他过去却是孟宇琼率众而来,她要当面对安景什表示感谢。 “安峰主,多谢您在此战当中对我东荒子民的关照,才保住我妖族最后一点力量,在下知道言语苍白无法表达感谢之万一,但我东荒如今百废待兴,实在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这些不过都是些客气话罢了,安景什自然也十分清楚,所以赶忙寒暄道: “孟妖主客气了,战场上本就是拼命的所在,说我照顾那实在是过奖了,他们能够保住性命都是他们的努力和造化,若说我有什么功劳实不敢当。 再说他们既然在我手下,那我们的命就绑在一块,我可不敢偏私部下,虽然是借您的人手,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敌茫茫敌军,还不是要靠他们才能保住我这条老命?所以更不当谢。”安景什说着客气话。 孟宇琼听闻却是哈哈大笑:“从没想过安峰主竟是如此风趣之人,在下与你这次见面不免心生相见恨晚之意。 加之我与林小哥可是颇有渊源,我对他更是说不出的喜欢,我想不论冲哪一面,我们以后都应该多多走动才是。” “正该如此,今后我们互通有无,有好处大家赚嘛,哈哈哈。”安景什老脸笑得花一样。 “我知道孟妖主这次手下伤得也不少,如果需要丹药的话尽管来找我,只要价钱合适丹药不成问题。” “安峰主这时候倒实诚起来了,就不知道客气客气?”孟宇琼嘴角含笑。 却是安景什嘿嘿一笑道:“我是打算客气来着,就怕您当了真,您东荒瘦死骆驼比马大,我繁峰却是不行了,您要是当了真我却拿不出东西,最后还不是要被您瞧不起? 又或者我事后再跟你要报酬,到时候争红了脸岂不难堪?所以这不如唠点实惠的,左右大家都是自己人。” “哈哈哈,好一句自己人,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有需要一定会来劳烦你的,咱们一言为定,可不能反悔呦。” 孟宇琼随后又拉着林岩好一阵攀谈,让后者感觉好像有一种岳母相看女婿的味道在其中,一想到这位妖主大人的种种,不禁吓出他一身冷汗,总算应付过去才长出一口气。 第三十二章 道义亲情 几经辗转林岩终于回到了繁峰,已经过了七天时间,这还是有炼天宗布置的传送,不然的靠他们御空而行,怕是现在还没出东荒。 眼见乔天域开启在即,安景什抓紧时间为林岩准备,这一次可是吸取了林岩上次外出准备不足的教训,势要保证万无一失,但却是越筹备越觉得焦头烂额。 因为乔天域但凡高阶法宝一律带不进去,否则便会遭到界域禁制的排斥,甚至会发生危险,所以安景什在将林岩上上下下都用寻常法宝全都武装好后,却还是感觉不够稳妥。 他只能全力给他多准备些丹药和符箓,怕是那些丹药当糖吃都够吃几年的了,符箓更是当废纸扔都扔不完,此外还准备了几样低阶的傀儡。 乔天域出产数量有限却又极为珍贵,为免有人夹带私藏,所以自己的储物装备也不准使用,同时也是防备歹人暗藏破坏界域封印的物品进去。 而御灵镯因为也可以作为储物装备所以同样无法带进去,此外高阶宠物同样会触动禁制,自然也无法进入。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乔天域不能携带宠物入内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当年作为一处对魔战场,当中存在一些魔气残余,会导致宠物背叛。 算来算去,好像真没什么能给林岩带的,但安全却还是没法保证,毕竟他修为实在低了些。 安景什不免后悔起来,生怕林岩在乔天域当中有什么闪失,那可真就后悔都来不及。 但转念一想却又不得不硬下心肠,乔天域林岩是必须要去的,而且越快越好。 因为那里有只属于他的东西,既然他已经出现,那件东西便极有可能也跟着现世,若等到他金丹境再进入,很可能此物便被人取走,所以此事根本没有退路,也就没必要纠结。 几天以后,秋雨泽也已经带着炼天宗大队人马返回宗门,只留下一些负责善后的人手还滞留在东荒之中,他们主要负责清理冥魔气,还要封印那眼巨大的深渊。 这一天,繁峰突然接到通报,秋雨泽要在天字峰论功行赏,奖赏为这一战立下功劳之人,林岩自然是名列其中。 安景什接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但马上又疑惑起来,为什么秋雨泽这一次会如此大张旗鼓,难道是又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林岩都得去领这奖励,此外还要跟其他八峰索要赌注,安景什可是从没忘记过。 他带着林岩赶到天字峰,眼见大殿外已经站满了人,九峰人员分开排列倒是一目了然,而空出的那一块便是繁峰的地方,他们人丁最少到的也最迟,不免招惹一片抱怨和鄙夷的目光。 安景什知道是自己来晚了耽误了这次大会,但他也不觉得丝毫羞愧,更不会在乎那些眼神,带着林岩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 却是走着走着,林岩突然看见符峰队伍当中站定的木珺洮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动,想要跟对方说点什么。 只可惜,这乃是宗门大会,可容不得他胡来,更何况他们本就来晚了,若再多事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只能悄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再度提醒师姐莫要忘了转投繁峰之事,消息发完却是迟迟没有回音。 却是他不知道,就在昨晚,木珺洮同父异母的弟弟带着几位族中长老找上她,一见面弟弟便扑倒在地抱着她的腿嚎咷痛哭。 木珺洮跟这弟弟原本感情还不错,可惜后来自己越来越出众,而弟弟资质平庸怕是今生求道无望,所以便自然疏远了。 今日见到众长老跟这弟弟同来,原本她也没有在意,可现在眼见对方哭得撕心裂肺,她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几经询问此来原由对方却是绝口不提,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无非都是忏悔这些年来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所以才疏远了姐姐,并捶胸顿足检讨自己的过错,这明显是先用亲情感动其心。 见木珺洮脸色数变,眼中也多了一丝温柔,弟弟木珺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又说起爷爷临终前的遗愿。 当时木珺洮被认为是木家崛起的希望,爷爷当时自然也希望木家能够全力支持她,让她能够出人头,重振木家声威。 木珺绰特意将木家反复提及,自然是想用责任动摇木珺洮的心志,以便将她牢牢绑在木家这辆破车上。 几位长老也是在旁边大敲边鼓,不住嘴地夸赞木珺洮为木家增光,为木家添彩,为木家振了声威。 木珺洮不疑有他,被木珺绰声泪俱下这么一说,也是无比动容,她这么多年辛苦,还不就是为了心中这一份坚持,如今被家族认可,顿时觉得一切都值了。 却在这时木珺绰的真正来意才图穷匕见,“姐姐你一个人支撑木家实在太辛苦了,只可惜我是个废物,无法帮到你,但我们却可以帮助家族有潜质的子弟,只要他们能够崛起,将来一定是你最好的助臂。” “是啊,珺洮,放眼古今,哪一个人杰崛起不是靠背后势力的支撑?现在的投资总还是需要的,否则靠你一人实在难以担起木家这个重担,我们看着也心中不忍。” 说来说去,木珺洮终于听出这一行人此来的目的,竟是想以她此次功劳,为木家谋取一些利益。 回想当年,这些长老们以她是个女子为由终究无法担当木家家主之位,而且早晚是要结道侣,成为外姓人,所以几次三番断了家族给她的资源供养。 好在当初爷爷做主将还来居划给了她,并明令家族此乃是木珺洮的私产,任何人都不得干预,更不能以任何理由去纠缠,这才让她得到足够的资源修炼。 如今这些长辈竟然又以家族大义来让她妥协,她心里怎能愿意,但架不住木珺绰的哭诉,架不住那些长老的苦口婆心,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 她原本是想着这一次自己的功劳应该足够换取不少珍贵的资源,从中划分一部分给家族也就是了,但却不想她的退步却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让对方得寸进尺起来。 木珺绰见她让步当即噗通跪倒,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随着跪倒在地,竟是三拜九叩感谢大恩。 这简直就是以道义绑架,一时让木珺洮难以招架,心里却还清楚,自己这一次怕是要被狠狠地宰一刀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木珺绰趁着她搀扶之时,再度抱着她大腿泣不成声,“姐姐,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帮不上你的忙,可这不能怪我,谁让我生来就是这样一幅身体,生来就是这样一条废灵根,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事,我不想庸庸碌碌老此一生。” 木珺洮听到这番话却也是无可奈何,别的都好说,可木珺绰灵根如此,她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逆天修改灵根不成? 却是木珺绰见她不说话,再度开口抽抽涕涕说道:“姐姐,我听说世间有一门功法,可以用天材地宝替代灵根,甚至还有人以法宝、符箓修炼外灵根,听说上古之时还有人没有灵根却也能修炼成仙,姐姐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木珺洮一听这话顿时心头震动,不禁暗道:“难道这是看上了我体内这一道灵符?也罢,若他执意强求,我便将之送给他又如何?从今往后我便与这木家再没有瓜葛,也算做一个了断。” 却不想没等她打定主意,木珺绰去开口说道:“姐姐我知道仙缘求之不得,我也不是贪心想要得到哪些天大的机缘,我只是想不再做一个废物,你能不能替我求一求符峰峰主,让我进入内门修行? 我木家本就是符道传承,我虽然根骨不佳,但多少还有些悟性,也唯有符道一脉还能修行,倘若将来我有幸能够修到金丹,也好有个几百年寿元,定能为姐姐好好守住木家,延续木家血脉,让家族陪伴着你,也让你在外闯荡累了有个归处。” 这一句话却是恰好击中了木珺洮的软肋,她最放不下的依旧是木家,是木家大乘血脉的绵延,否则木家当初那般待她,她早就断了往来也就干脆了。 “我……可……”木珺洮寻思良久,本打算拒绝,但看着木珺绰渴望的眼神,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我该怎么办?以你的灵根,就算是外门都难以进入,就算是动用木家祖上之名,也难以办到,弟弟不要难为我了好吗?” 木珺洮思来想去还是说了出来,起码不能给他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到最后失望之时更难接受。 却不想木珺绰瞪着水汪汪大眼睛说道:“姐姐可以的,你今次立下如此大功,只要你开口越峰主一定不会拒绝的,姐姐难道你就忍心看我做一辈子废物吗?” 这是几位长老也赶忙上前劝说,“是啊,珺洮,你是看着珺绰长大的,这些年他待你如何你也不是不知道,难道真就狠心断了他的前程吗? 再说你们主家这一脉也只有珺绰这一个男丁了,若他只是个凡人,今后这大乘血脉如何延续?起码也要让他成就金丹,将来后代才有希望灵根精粹,这可是木家将来的大事,你就狠心断了血脉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也确实有一定道理,木珺洮实在无法拒绝,便只要咬牙点头认下。 第三十三章 话外之音 见木珺洮终于认下,木珺绰和几位长老顿时大喜,又将她狠狠夸奖一番,这才告辞离开。 确认几人离开以后,木珺洮却是哇一下大哭失声,因为她心中始终未忘跟林岩的约定。 要知道在天下宗门之中,任何改投师门之事,都是大不敬,是被门派所不容的。 倘若师傅所传授的技艺的确跟自己不符,甚至会影响到将来,倒也不是不能改换门庭,但大多都是要完成十分艰难的任务才会得到允许。 但若是有功劳在身,宁肯舍弃一身功劳,算作自己作为弟子给前师的最后一份补偿,也可免去诸多麻烦,这在天下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所以林岩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可现在为了木家为了自己的心愿,她要将这个机会放弃,却不知道今后要跟林岩如何交代。 其实如此选择,也并非是因为木珺绰和几位长老说动了她的内心,而是她心里始终都抱着一个念头。 自己祖上乃是符峰峰主,转投繁峰在她看来不亚于是背叛。 而且这样的背叛之后真的值得吗?也许只能让自己在繁峰也抬不起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万一林岩将来对自己不好,岂不是连个退路都没有? 所以在族中长老何弟弟软硬兼施,又许下不少承诺,她终于还是动摇了,打算这一次功劳还是巩固一下日益衰落的木家再说。 但她心里又始终放不下林岩,感觉自己出尔反尔,将来如何去面对对方的质问,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痛哭一气。 也正因为有这样一决定拦在当中,她看到林岩传来的消息,才迟迟不敢回复,惹得林岩都没心去听台阶上司礼宣读赏赐名单。 此刻在场其他人却是听着那一个个名字,以及一件件堪称天材地宝的奖赏,无不心潮澎湃,忍不住议论起来,甚至跟自己得到奖赏一般高兴。 “器峰的乌志英得了十枚浑天丹,还有足足四两青金,那把秋水剑应该也不是凡品,啧啧,这得多少灵石?” “你们几个真是鼠目寸光,那些算什么?最难得的还是那部器武箓第一部,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不论你多少灵石都买不到。” “这么珍贵?到底什么来头,你快说说也让我们兄弟长长见识。”有人忍不住追问,那人却故意卖个关子。 “这你们都不知道?以后出门可别随便跟人说是炼天宗的弟子,要知道咱炼天宗最重要的就在这个炼字上,最常用的除了丹之外就是各种法宝了,……。 而这部器武箓便是记载了各种奇门法宝的一部典籍,也只有咱炼天宗才有此等珍贵的孤本。”那人滔滔不绝地给几个同门讲解着,却是司礼早已经唱过数人的名字。 “哇,这一位禁字峰的加同雨竟然得了洗骨丹,还有清灵雨露这等宝材,相信实力要更上一层楼了。” “丹峰的简平艾得的奖赏才珍贵,凝碧丹、广陵丹,一下得了两种上品丹药,还得了一部太乙青宵诀遁法,啧啧,真是羡煞人了。” “莘芷瑶、夏宜仁之后这都是第几个了?你看你看又是丹峰的,怎么他们峰会得到这么多的奖励?” 有人不解,丹峰已经接连有五六人上台领奖,而接下来司礼唱名竟然还是丹峰弟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还不是借了那林赫胥的光,让他们参与炼制净化丹,否则怎么能轮到他们? 看看人家多好,躲在后面烧烧火炼炼丹就能得到如此奖励,而我们呢?出生入死,命都没了半条,却是屁也没捞到一个,哎,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投了丹峰算了。” “嘘,不要命了你?若是这话被峰主听到,看不罚你去静心崖思过十年。”有同门低声提醒他。 却有人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还羡慕丹峰弟子?难道你没听说,他们这次炼丹沾染了怪异,回来之后无论是谁炼丹都难以如从前一样,而且炸炉的事屡屡发生,甚至还有好几个被丹炉、丹火所伤,哎,那真叫一个惨。” “我就说嘛,跟那林赫胥扯上关系还能有好?你瞧这不报应就来了。”“轻声,你也想沾染一身怪异不成?”几人顿时心头一凛,忍不住朝着繁峰方向看了看。 而此时司礼继续唱名,一位位年轻弟子不断走上前去接受宗门给予的奖励,若是有心人看到的话,定然会发现此次奖励背后的意义。 安景什便是其中之一,他听着那些弟子的名字,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忍不住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看来这次进入乔天域的人选,就要从这些弟子当中挑选了吧,这回宗门可是下了血本,竟然将这些宝材都拿出来做奖品,还有这些高阶功法,看来是要提高弟子们的保命手段。 不过时间可不多了,天材地宝没法炼丹炼器,就算功法再高也练不出个究竟又有个屁用?这奖励,华而不实,就跟那狼崽子一个德性。” 此时司礼唱道:“天字峰亲传弟子庄皓轩上前领奖。此次庄皓轩参与平魔有功,奖励护脉丹三十枚,千年玉髓三两,泛金紫砂泥五百斤。” 这话一说完,下面顿时传出哄然一声,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还是对庄皓轩能得到如此奖励而感到不解。 “他做了什么贡献?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奖励?”有人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声音之大让周围人都听到。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茬道:“这还用说,你也不看看人家的师傅是谁,你要是也能拜在宗主门下,一定也能得到这样的奖励。” 却有知情者说道:“你不知道就别瞎说,这庄皓轩可是为宗门破了一桩奇案。 宗门在东荒布置的传送阵不是被人破坏,差点贻误战机吗?宗主因此大发雷霆,却始终查不出是何人破坏,结果这位庄公子三下五除二便将这悬案解开了,你们猜猜是谁?” “是谁?”“外门曲离昭门下的大弟子莫守成!”“啊?怎么会是他?他用那传送阵做什么?” “怎么就不会是他?听说他跟林赫胥有仇,所以私自动用宗门暗藏的重要传送大阵追赶林岩,打算公报私仇。 结果林赫胥没杀成,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还不算,还连累了他师傅遭到了严惩,今后收徒可一定要把一双眼睛放亮点,不然哪天被不肖弟子连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曲离昭门下那些弟子岂不是都要跟着吃瓜落?”“他门下?早就不剩下什么人了!莫守成这次可是带了一大班人手,都是曲离昭的手下,还带了几个亲师弟,结果宫宏学死了,柳云孤不知所踪,怕是这一门就这么散了。” 就在众人唏嘘之时,司礼唱道:“繁字峰峰主亲传弟子林岩上前领奖!” 林岩仍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当中,竟是叫到自己的名字半天他还没回神,安景什急忙上前一捅他,道: “小子想什么呢?该你去领奖了!咱们那笔赌债也该收了,这次你小子长了脸,看那些不要脸的家伙们还敢抵赖。” 林岩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去,却发现竟是秋雨泽亲自走下台阶为他颁奖,这份殊荣可是别人不曾有的。 司礼见他上前这才继续唱道:“林岩此次平魔之战中功劳巨大,……特奖励结续丹三十枚,融灵丹三十枚,元阳丹二十枚……水云果三枚,万药灵液十滴……玄灵金玉四尺四分……龙纹黑金三百斤……。” 秋雨泽伴随着司礼的唱呵声,探手亲切地拍着他的肩头,满眼喜悦地说道:“师弟这一次立下不世之功,当真是我炼天宗之福。 你为宗门赢得了无上的荣耀,让宗门在整个阳州甚至天下都扬眉吐气,当真是我炼天宗之福,更是繁峰之福,我为师叔有你这样的弟子,为我秋某人有你这位师弟而自豪!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还有这一道凌烟玉符,乃是宗门历来奖励给为宗门做出重大贡献之人所用,一共十枚这乃是其中之一,佩戴此符等同我炼天宗客卿身份。 凭借此符可以随意出入九峰免于通报,内外门各处殿宇除核心之外,诸峰对内门弟子开放的传经讲道之所皆可进入,道字峰传承殿外三殿的典籍也可以任意翻阅。 这是宗门所能给你的最高奖励,今后炼天宗的未来也全都指望师弟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要辜负宗门对你的期望。 不过作为你的亲师兄,我在这里还是要劝勉两句,不要因为一时的荣誉而迷失,不要因为些许的奖励而怠惰,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些奖励虽然依旧抵不上你所立下的功劳,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心生怨怼,宗门不会忘记你做出的贡献,修行之路长路漫漫总会给你补偿回来的。 师兄希望你用心修炼,早日登顶,到那时你的人生才会更加耀眼,师兄也才能放心将来把这一切交到你的手上。” 秋雨泽这话一说完,不单是林岩,就连下面站着的峰主长老心里也都是咯噔一下,这算是什么?这是要选林岩做继任之人不成? 第三十四章 大出意外 林岩感觉周围投来无数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让他很不舒服,他恨不能直接问问秋雨泽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对方的话似是而非,乍听起来似乎是有将来传位之意在里面,可仔细一品却又没有一个字涉及宗门大位,自己若真的问了出来,岂不是说自己觊觎宗主之位? 这要是当中问出来,定会让人误会他心里藏着这等心思,那可真会惹出大乱子来,到时候繁峰将在炼天宗更加难以自处。 至于秋雨泽说这话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就在林岩心里好似被强行塞了个刺猬一样难受的时候,秋雨泽却是更加热情地对他说道:“以上只是宗门给你提供的奖赏,此外还有我与宗门众峰主、长老商议后给你一份额外的奖励。 这奖励不是实物,但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得多,那便是三次向宗门提出愿望的机会,只要是宗门能够办到的,而且不违背道义,便一定不会达成你的心愿。 你现在不用说出愿望,只要你还是炼天宗弟子一天,这奖励便随时有效,你可要慎重考虑千万不要随便使用而造成难以挽回的浪费。” 这奖励并非是在林岩这里才有的,而是在宗门历史当中早就有过,但这么多年来炼天宗能够获此殊荣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这奖励更是惹得年轻弟子一片如潮议论,林岩自己也是有些发懵,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奖励,这奖励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旁人或许意义重大,但他出自繁峰,要知道繁峰跟其他八峰关系可是一点都不融洽,如此一来便有了变数。 倘若有一天他真要提出一个愿望,是否能够获得宗主以及诸位峰主的同意,这可就是未知数了,所以在他感觉这奖励反倒不如天材地宝来得实在。 但这奖励不单单是奖励,更代表着一份殊荣,他能拒绝吗?所以也只能接受,而面对无数热辣甚至可以说是忌恨的目光,更感觉秋雨泽如此做派是在故意为自己树敌。 自从东荒一战最后,秋雨泽看见他跟妖王一幕过后,林岩可说时时处处都在提防这位宗主,但却是防不胜防,所以他决定一切少说为妙。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刚想回去,却又被秋雨泽叫住,从旁边拿过一个木盒对他说道:“这是你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的八峰传承,今次也一并交给你。 乔天域开启在即,而师叔又执意让你也进入其中历练一番,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必须去的原由,让你还没结丹便要进入乔天域。 但我想师叔既然决定如此,便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不敢多问,便只能为你的安全多考虑一些了。 所以跟其他峰主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些传承在这个时候交给你,希望师弟能够通过这八峰绝学多掌握一些保命的手段,师兄的要求不高,只求你平安回来。” 这话说的真挚热诚,竟是让林岩心中也是莫名感动,但瞬间便被自己压下,他依旧不敢有过多表示,因为下面的目光都已经要吃人了,隐隐感觉这就是秋雨泽的目的。 在他即将进入乔天域之际,让他成为宗门年轻一辈弟子记恨的目标,那么在秘境当中,他还能相信谁?失去了宗门的依靠,怕是在当中要举步维艰了。 “多谢掌门师兄关心。”林岩抱着这些东西回到队中,安景什倒是格外高兴,也不顾旁边投来的各色目光,自顾自地清点着奖励。 “啧啧,别说这次宗门奖赏还真是对得起你一番辛苦,不错不错,再给我看看那八峰都给你准备了什么传承,别是拿些破烂货敷衍咱爷们吧。” 待他看过之后更是啧啧赞叹,“嘿,这几位还真是言而有信,这几份传承都没掺假,这次咱爷们可是赚到了。” 林岩对别的都没有在意,而是突然想起木珺洮,便赶忙翻找出符峰传承,一看之下顿时一惊,居然是三千道符拓本副本。 当年木珺洮立功秋雨泽奖励她参悟天字峰所藏的三千道符副本数天,便让林岩对此传承大为心动,经历了砀石域之后,他对这类拓本更加上心。 如今自己竟然得到一本,虽然只是副本,只有原石刻一成的真意,但也是极为难得的,说是稀世之宝都不为过,只是不知道越承康这次怎么会如此大方。 他竟是陷入对符道的追求之中忘记了其他,甚至差点错过了木珺洮领奖,听到司礼喊了木珺洮的名字,他急忙放下手中三千道符传承,神情紧张地向上看去。 这一次依然是秋雨泽亲自颁发,可说是给足了面子,相信这一份奖励也足够分量,只听司礼唱道:“龙脉丹三枚,雷击木七尺,……向宗门提出愿望的机会一次。” 除了一份传承和一众珍宝的奖赏之外,木珺洮竟然也得到了一次提出愿望的机会,这更是让林岩喜出望外,原本还想着是要放弃那些奖励换取的,这次可说是名正言顺了。 林岩忍不住想道:“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当真是天助我也,宗门直接给了师姐这一次机会,只要她顺利说出就一定能实现,看来木师姐注定是跟我繁峰有缘。” 木珺洮一听顿时跪倒,“弟子想向宗门求一个愿望。”秋雨泽一见大感意外,同时急忙劝说道:“这愿望机会珍贵,我劝木师妹还是考虑清楚再提,千万不要浪费了呀。” 但木珺洮却果断说道:“多谢掌门厚爱,只是弟子已经深思熟虑考虑清楚了。”“既然如此,那便说说你希望宗门为你做什么?” 林岩已经将耳朵竖了起来,一颗心也跟着噗通噗通猛烈跳了起来,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恨不能冲上去替木师姐说出那个愿望,同时一想到今后跟木师姐朝夕相处便激动莫名。 “我希望……希望……”木珺洮本来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可事到临头却又犹豫起来,她很想回头去看看林岩,但又怕自己只要一回头便再也没有勇气。 木珺洮的犹豫让林岩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生怕对方改变主意,但又没法左右,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却是木珺洮垂首沉思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弟子所希望的乃是两件事,只是不知道宗门是否能够应允。” 林岩一听这话就知道情况有变,但他还是满心期待这两个愿望当中,能够有一个是转投繁峰的。 “噢?这倒要看你所求是什么事了,如果不复杂莫说是一件,十件也好说,若是困难的话……还是待你先说出来才好判断了。” 秋雨泽面带微笑地看了看符峰方向,那目光却分明是在责问越承康,越承康感受到宗主的目光也是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木珺洮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只见木珺洮猛然抬头疾声说道:“第一我希望木家能够在天街得到一处产业以改善家族收益,木家现在实在是……不复当年了。” 她刚说完秋雨泽便呵呵一笑道:“原来就是这么一点小事,不用跟众位峰主长老商议,本座便做主应下了,这些年来宗门确实对你木家疏于照顾。 想你家三代皆为平魔而亡,乃是我人族功臣,若非你祖上舍命断了魔族入侵之路,又何以有今日之阳州,有今日之炼天宗。 也正因为他们牺牲,才导致木家如彗星陨落,否则的话岂会落得今天这等境地? 如今木师妹当中提出,实在让我这个宗主汗颜,是宗门亏欠你们良多,万幸木家有你,便趁着这次机会遂了你的心愿,也算是给木家的补偿吧。”“多谢宗主厚爱。” 林岩听到这第一个要求虽然脸色微微变化,但还存有希望,毕竟还有一个愿望,也或许师姐是认为自己转投繁峰之后,便不好再照顾木家,所以提前给予一些补偿吧。 “第二件……我……我希望……”即便心中早就有了决定,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感觉难以启齿,不说却又不行,木珺洮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能让我弟弟木珺绰进入符峰内门,并拜在某一位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吗。” 这话一出口顿时惹起一片哗然,炼天宗特别是符峰上层,几乎人尽皆知木珺绰此人无论根骨悟性都是下下之选,如果他都能进入内门成为长老亲传,对符峰规矩将是个不小的冲击。 却是没有看见木珺洮说完这些话以后,木家几位长辈站在人群当中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指望这一切成真,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打压木珺洮,让她当众提出这等不切实际的要求,让宗门为难,让符峰难堪。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让她平白浪费了这次机会,还会惹得上层反感,甚至恼怒进而因此遭到处罚。 同时对越承康也是个不小的冲击,他若是当众斥责了木珺洮不但有失身份,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得罪那些曾为宗门立下功劳的老人们,更会扫了秋雨泽的颜面。 若是他接受的话,那便等于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木珺洮提出来,就一定会得罪越承康,那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越承康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此事已经会记恨在心里,今后一定会想办法打压木珺洮,以免她继续崛起。 若是照现在的势头看的话,再过几年木家可就难以压制她了,家主之位将落入她的手中,到时候她还能容忍那些长老把持公器谋取私利? 所以木家那些长老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便想出这么一条毒计来,可怜木珺洮却丝毫没往这方面去想。 第三十五章 痛下决心 这一条毒计眼看就要得逞,只可惜越承康也并非是泛泛之辈,略一想便发现当中存在的问题,不免微微一笑道: “珺洮啊,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过我们修炼之人追求大道,有时候是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的,就比如你眼前所不舍的亲情,与你将来又有何益处? 当初你成就金丹之时没能做到忘情,本座也能够理解,是你心中对木家的顾念、不舍,既然如此,罢了,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以免留下心结今后成为你的心魔。 我虽然应下此事但丑话也要说在前面,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弟弟实在是一无是处,别说无法成为内门弟子,就算是外门都不会选他。 既然你宁肯浪费自己宝贵的机会也要为他求取一份机缘,而我作为这一任符峰峰主,也实在不忍真个眼见木前辈的血脉在你们这一辈断绝!我有个主意说出来你且听听。 你想让你弟弟成为内门亲传,我也不骗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我作为峰主也不敢触犯门规,否则今后以何服众? 但我却可以收他一个记名弟子,虽然不在符峰正规弟子之列,但却可以得到我的亲自传授,同时也可以来符峰传经殿听课,我还可以自己出一份资源,作为他每月修炼之用,数额与内门弟子等同。 这已经是我这个峰主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知你意下如何?是否还要跟你木家那些长辈商量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当众揭出木珺洮此举乃是受到木家长辈胁迫所为,而且这一手不但充分体现了自己对木珺洮的关爱,还将木家的阴险用心一把。 简直可说老道得很,连消带打之下将将一切劣势尽扫,还为自己挣得一个爱护晚辈的美名,就连秋雨泽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木家阴谋经过他只口揭破之后,有心人听出当中味道不免在周围议论起来。 “当年木重枫何等英雄人物,怎么这后代都是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竟然连一个小辈的功劳都算计,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呢?不过越峰主这一手够大气,竟然还亲自收了那小废物一个记名弟子,这是给了他们木家多大的脸面,他们木家就应该早晚三炷香感谢才是,若继续存有此等非分之想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就是就是,可怜了木珺洮仙子,明明大好前途,却是被这些亲族所累,哎,我看她将来道途堪忧啊。” 别人暂且不说,单说林岩听到木珺洮的要求之后,便感觉脑子里轰然一下,竟是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剧烈,不单是因为木珺洮没有按照事先商量去办,更是感觉对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若是有自己的话,干嘛不事先说一声? 可笑自己还满心期待一个美好的未来,可人家却是从始至终都将自己当做一个笑话。 现在想来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此前发出的消息她迟迟没有回复,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屑回答。 “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呵呵,哈哈,笑话,都是笑话。”林岩在心底将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少年情愫遭此波折,确实一时间难以承受。 安景什将一切看在眼里,倒是心头一喜,并非是他幸灾乐祸,而是他此前就不看好木珺洮,如果二人就此分开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不过他还是担心林岩因此打击心伤抑郁,便上前搂住他肩头安慰道:“你此前跟我提起木家姑娘转投我繁峰一事,虽然为师没有反对,但也并不完全看好。 当时没有反对完全是看在你的心意上,现在情况如此,你心里不舒服为师也能理解。 或许是木家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你也不要太过挂心,我想这当中或许存在误会,迟早会解开的,若你今后还有她来繁峰的意思,将来再寻机会就是了。 对了,你不是还有三个愿望吗?等过一段时间,先让这股劲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时机提出来,一样也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到时候就看她的意思了,她若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你们两个……嗯,为师不说了,你好好想想吧。” 安景什好言安慰一番,却是一下说到了林岩的心里,回想当时木珺洮泫然欲泣的神情,再想想越承康的话外之音,顿时猜出了个大概。 虽然如此,但还是无法接受对方不跟自己言明,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不成?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有三个愿望,的确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拉上木师姐去找秋雨泽,单独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相信应该不会遭遇什么阻碍,倒是让他心里的结解开一半。 安景什看他脸色放晴,不免心中稍宽,便又语重心长说道:“乔天域开启在即,这些小儿女的心事暂且先放一放,咱们爷们还是先商量点正事要紧。 你可知道乔天域非比寻常秘境,乃是一处上古战场所化,不但超过圆窍境无法入内,高阶法宝也无法在其中使用,就连高阶符箓、符兵、妖宠等等尽数都带不进去。 所以这一趟可全要靠个人自己的实力,别说为师心狠非要让你去冒这个险,而是你有必须入内的原因。 现下不方便说给你听你也别多问,等该你知道的时候我再跟你详说,这段时间你什么也别想,就给我好好修炼。 八峰传承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有所成的,咱们先往后放一放,此前舞云宫倒是将炽火煌金瞳送了过来,你这几天就专修此术。 以你平常跟小安学的那门观火术的底子,结合咱们繁峰上的紫烟凌月目一块修炼,争取能将这两门瞳术初步融合,开启无极天眼。 这乔天域当中最危险的便是那一道无形无质的杀念,均都是上古仙魔搏杀所留下,一旦不查之下中招,就算是元婴上境也要魂飞魄散,但若你开启了无极天眼便可提前发现,明白了吗? 所以现在你现将心里的小儿女之情放一放,投入全心用在这门术法的修炼上,没准过一会她就过来找你解释也说不定。 总之一句话,只要不是天塌大祸都等从乔天域回来再说,这没咱爷们什么事了,跟我回峰闭关修炼。” “弟子明白,而且经您刚刚开导也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我踏上修炼之路,便应心无旁骛,其他一切事情都要让路,特别是危险当前,先保住小命才最重要。” 林岩这话头半截听着还慷慨激扬,安景什越听眉毛越往上扬,可最后突然一个转折,却是差点闪他一个跟头,但一想便又释然,人家说的确实没错,命都没了还不是万事皆休?所以这命才是头等大事。 于是当即哈哈一笑道:“好小子,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 不等宗门聚会结束,安景什直接带着林岩转身而去,木珺洮眼看着繁峰数道身影匆匆而去,以她的身份自然不敢离开符峰的队伍去追赶,便只能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以说她是浑浑噩噩回到天街还来居的,关上店门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回想这两年来跟林岩朝夕相处的种种,特别是对方不但数次救了自己性命,更是时时处处为自己着想,可自己做的是什么事? 若木家对她深恩似海也就罢了,偏偏自幼便充满了各种阴邪算计,此前离开宗门进行任务,更是丧心病狂悬赏要买她的命,如此的木家自己为什么不能狠不下心来,还要违心地去维护? 她忍不住回想起前日弟弟的哭诉,还有那些长辈哀求的神情,却是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否则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许愿的机会? 木家虽然如今没落了,但在符峰还是有些关系,这些关系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打听些消息还是可以办到的,总之要比自己的消息来的快,所以才提前设计将自己这个机会拦截下来? 他们是怕自己借此机会一飞冲天,飞到一个他们想要迫害都无法伸手的高度,将木家那些长老们远远抛开,然后彻底的掌握木家。 她想明白这一些,顿时更加觉得委屈,自己这些年可说是全心全意为了家族,可他们呢?竟然如此阴险算计,自己所做的一切实在不值! 同时越想便越觉得对不起林岩,原本还有心回来之后发个消息解释一番的,这下竟是连这个念头都不敢兴起了。 没有商量便擅自改变主意,这在她看来等同背叛,而更重要的还是她内心里那一点点自卑在作祟。 她始终怕林岩将来嫌弃木家的落魄,进而嫌弃她,所以最终才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木家长老和木珺绰的要求。 而现在她更怕自己发信过去后,引起林岩的反感,所以要想挽回此事必须找一个机会当面说清。 突然她想起一事,猛然止住哭声,急忙将脸上泪痕擦干,然后飞一般出了店门直奔符峰而去。 第三十六章 阴险算计 此前木珺洮便已经知道林岩要进入乔天域的事,但她知道自己怕是争不上符峰的一个名额,所以便没有提及,同时也曾为林岩担心过好一阵。 现在想来只要她能陪着林岩进入乔天域一起面对重重危机,却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表达心意的机会。 所以她要去求越承康,哪怕是奉上这一次所有奖励所得,不行的话就跪在峰主面前苦求,哪怕是跪死也一定要求到这一个名额。 乔天域虽然有着无数的危险,但也蕴藏着无比珍贵的机缘,有可能得到感悟上古修士遗存的机会,倘若能有幸参悟出上古仙法的一招半式,那将是受用不尽的好处。 而且乔天域中孕育不少天材地宝,只要得到一份便都可以兑换极为丰厚的宗门贡献。 所以虽然危险,但进入的名额依然炽手可热十分珍贵,不然安景什当初也不会花费那么大代价来争取这名额。 所以木珺洮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想,便是十分担心,她怕自己奉上所有奖励,甚至搭上自己的尊严,越承康也不肯给自己一个名额。 可没想到她刚一开口,越承康竟是痛快地答应下来,不但如此,还给她详细讲说了一番乔天域的情况,毕竟这些峰主长老之辈,当初也都是进入过这秘境的。 此外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不少乔天域内能用上的符箓、法宝等物,让木珺洮大为感动,对这位越峰主也有了极大的改观。 却是不想这当中隐含着越承康自己的私心,此次东荒大战,符峰可是损失惨重,内门弟子折损四成还多,他实在不忍心再让门下弟子去犯险了。 可这乔天域的名额珍贵,而且又牵扯宗门任务,若自己拒绝安排弟子前去,势必要被其他各峰耻笑,甚至会惹得宗主不满,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丢了他自己跟符峰的脸面那么简单。 他正愁着没人安排,木珺洮主动找上门要去乔天域,他又岂有不答应之理,简直恨不能给对方作揖拜谢,所以才有了此前一幕。 这一切木珺洮自然是丝毫不知,心中揣着对越承康的感激,企盼着跟林岩一起进入乔天域,再度共历生死,相信没有解不开的结。 同时她也决定从此以后跟木家一刀两断,这次的两个愿望就当是还了木家对她的养育之恩,如此一想她的心情渐渐转好,不知不觉便已经回到天街。 此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天街却灯市如昼,乔天域开启不单单是炼天宗的事,同样也是整个阳州的事,所以不少门派都派人前来购买丹药法宝等应用之物,所以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人流依然络绎不绝。 木珺洮顺着人流往前走着,却是突然看见木珺绰正等在还来居门口,顿时让她眉头紧皱,一股极度的厌恶从心底爬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了。 对方一见她回来,顿时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便更让她心中憎恶滋长,眉头也跟着皱得更紧。 木珺绰笑得花一般地迎上来,竟是大礼参拜,“弟弟多谢姐姐成全,此前种种都是做弟弟的不是,还请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记恨。 你瞧我这张嘴,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姐姐既然肯帮了我,自然就是不计前嫌,今后还请姐姐多多帮衬。” “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今后不要再到这里来找我。”木珺洮丢下这冰冷的一句话便不愿意再说。 “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认为今后我们姐弟更应该多亲多近才是,姐姐你看你这店这么大,就你一个人里外张罗还要修炼一定十分辛劳,要不我过来做个掌柜给你帮个忙吧。” 木珺洮一听顿时心中一怒,这又是背后谁人怂恿他来打我店铺的主意来了?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她本有心狠狠教训木珺绰一番,但心想自己此前既然已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就是想跟木家有个了断,如果现在翻脸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那些老东西一定会再来搅闹,岂不是前功尽弃?自己的委屈也白受了。 所以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等这一次从乔天域回来,她便彻底跟木家断绝往来,然后找机会转投繁峰,彻底断了木家继续纠缠的可能。 她忍了又忍终于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声,“既然已经成为越峰主的记名弟子,机会难得,今后便好好修炼吧,其他的事就不要再多分心了。”说完开门便准备进店。 她回手就要关门,将一切烦恼关在门外,却在此时木珺绰喊了一声:“姐姐且慢。”“还有什么事?”“此前有位年轻人送来一封书信,见你没在就交给我让我转交。” “年轻人?”木珺洮心中一动,顿时闪过一个朦胧身影,正是林岩的形象,正所谓关心则乱,她急忙伸手道:“快拿给我看。” 木珺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她,她瞬间便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她此刻翻肠搅肚痛苦思念的林岩的气息,所以也没有多想打开便看。 看罢顿时让她一愣,喃喃说道:“他约我在外门坊市西门外见面?为什么要去外门坊市?难道他连这里都不愿意来了吗?他是对我有多失望!” 木珺洮一颗心都好似被撕裂开来,忍不住双手捧着那封信捂在脸上,顿时那信纸上熟悉的气息更加浓郁。 同时还闻到一股浓重的墨香,顿时让她心中悲怆放大,更是认定了这就是林岩写给她的绝交书,又怎能不让她悲痛欲绝。 只是她此刻心乱如麻,只顾着悲痛流泪,竟是丝毫没有去怀疑这封信的真假,其实她若仔细读一读那封信,便可以发现,那字里行间皆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根本不似林岩平日口吻。 片刻之后她突然做出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当面说个清楚,顿时狂奔而去,竟是什么都顾不上。 木珺绰看了看她离开的身影,再扭头看看还来居的匾额,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随后他小心拿出一块玉简,发送了一则消息出去,不一会对方便有了回信,他急忙查看顿时喜上眉梢。 随后他满脸笑意地迈开步子,却是三步一回头看着店铺施然而去,“好店铺,用不了几天就是小爷我的了,木家也是我的了,哈哈哈。” 外门坊市,木珺洮收到的那一封信中所写地点,早有几道人影潜藏暗处,其中一个年轻人探头探脑见木珺洮始终没有出现,不免略显焦躁地问道:“崔兄,你说那小贱人会来吗?” “公子放心,她一定会来的,别忘了那信可是我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买通了繁峰杂役,这才弄到林岩那小子的笔迹,而且还特意伪造了他的气息,相信就算木珺洮有所怀疑,等感受到那股纯正的气息,也就再没有任何怀疑了。” “嘿嘿,我就知道崔兄有办法,竟然三言两语就将那小贱人哄骗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那信是怎么写的?” 那崔姓之人冷冷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高明的,我只是打听到木珺洮跟那林岩之间关系出现罅隙,又有木家之人提供的线索从旁佐证,便认定二人如今乃是一对情侣。 情侣之间产生矛盾最是伤神,于是我便稍加利用,趁她心烦意乱的机会以那小贼的口吻写这一封信,她便轻易上当了。” “好手段,果然好手段,崔兄果然是将人心玩透了啊!若是我的话就不知道怎么取信与她。 还有那林小贼的笔迹、口吻,也不是谁都能模仿的,看来崔兄对此道颇有研究,是不是还办过其他精彩的事?等有机会了可否给本公子说一说,也让我学习学习。 此外我还是有一件事充满好奇,当真是不吐不快,崔兄是用什么手段模拟那小贼的气息的?难道是找人偷了他的随身之物?” 崔姓之人一听却是冷冷一笑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先说这笔迹口吻,我们修炼之人最强的便是这心神、眼力、手劲,有了这三样要想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口吻,还不是信手拈来? 至于这气息嘛,这当中倒是还有一个故事,你可还记得当年那小贼为了羞辱我而丢出的一枚铜钱吗?” 对方一听这话先是思索了一阵,随后便是大惊道:“记得记得,就是本公子寻苏狐那一次吧!我可是让师尊好一顿惩罚,又怎么会忘记?没想到崔兄竟然一直保存着那铜钱,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崔姓之人冷冷一笑道:“那是他起于微末之时带在身上之物,自然气息最是纯正,我将之小心收藏了这好几年,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时那份耻辱。 如今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我将那木珺洮约在外门也正是为了报当初羞辱之仇,将来那小贼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会如何悔恨,想一想就让人开心。” 年轻人再度一笑,竟是露出一丝阴邪之色,“没看出来崔兄是如此记仇的人,嘿嘿,不过这仇记得好,没有这份仇还骗不来那小娘们,看她这次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等我将她弄到手,……” 第三十七章 顺利布局 崔姓之人不等那位公子说完便制止道:“公子千万不能动她,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 “嘿!这是什么道理?我只想一亲芳泽,又不伤她性命,你是不知道那小娘们的姿色,想一想就让我忍不住,不能动岂不是太可惜了。”年轻人一脸不甘。 崔姓之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解释道:“在下听闻这几年她跟林岩朝夕相处,二者气息自然都十分熟悉,特别是如今两人有了隔阂,之后见面时定然会更加警觉,一旦气息上出现变化必会马上会有察觉。 到那时只怕大事难成,难道公子不想将这个阻碍尽早除去?今次宗主颁奖之时你也听得清清楚楚吧?他可是已经有了传位与那小贼的心思,难道你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而且这一次小贼的功劳奇大,就连那些峰主长老之辈都要给他几分脸面,而且还收买了一大批其他宗门的好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倘若此刻便选定宗主传人,你说那些老东西是选公子你还是会选那小贼?相信公子听完在下这番话应该心里有个衡量了吧,到底是一时的欢愉重要,还是将来的大业更重要。 若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将来后患无穷,真到了人家荣登宝座之时,你便成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蠢货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可惜了佳人,嘿,也罢,女人如衣服,再漂亮的衣服又能有几时光鲜,跟本公子的宏图霸业相比,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哈哈,公子说得好!你现在喜欢的不过她一副皮囊而已,而且人家心里喜欢的不是你,更不是要跟你结成道侣,舍弃这样一个女人完成大业,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只要这次能够顺利除掉小贼,那女人不论生死都一定被判重罪,到时候公子只需要以伸张正义为名,便可以一举收服了木家,他那个弟弟木珺绰背上如此罪名,你还怕他翻了天去? 只要完成这一步,整个木家便尽在公子囊中,到时候尽可以打起大乘后世的旗号,谁还不买你几分薄面?如此一来你庄家生意何止翻上几倍,千万家资在手,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公子你终究是要成就大事的,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懂得取舍,取其利而舍其轻,将每一枚棋子都充分利用,这才是王者之道。” “崔兄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么一切就都交给崔兄来办,我这便回去办正事,这边只等你的好消息了。” “公子大可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这对话两人是谁?其一正是秋雨泽的弟子庄皓轩,而另外一人便是当初受到责罚的外门执事崔正觞。 庄皓轩看了一眼来路,见木珺洮依旧没有出现,便带着惋惜独自离开了,只留下崔执事带着几名手下潜伏,就如同毒蜘蛛一般静等猎物上门。 庄皓轩走后不久,木珺洮便急匆匆赶来,但左看右看却找不到林岩,外门坊市西门之外,本就是一片荒凉之地,只有新月拉长了她的影子在地上急剧地晃动。 木珺洮不禁万分焦急,生怕自己来晚了,错过了与心上人的会面,眼泪竟不争气的往下掉落,一颗心更是乱成一团麻,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了。 正在这时却听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可是木姑娘当面……”她听到有人急忙一转身,却是一股香气扑鼻,随后便人事不知。 崔正觞一步上前以法力将木珺洮裹住,随后单手一招这一片突然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竟是连气息都无法透露半分。 许久之后,一行人从这片区域匆匆离去,最后一道身影则是探手回去一招竟是收起了一件法宝,顿时漆黑散尽露出点点星光,而在那星光之下正站着一个人,犹如木偶一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好半天那人影才有了动作,正是木珺洮无疑,她好像是失去了这一段记忆,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而她手上也已经没了那封信,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来外面坊市购买乔天域应用之物的,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心想一定是因为对林岩的愧疚让自己分了心,便不多想匆匆而走。 却说庄皓轩,回到天字峰自己的洞府之外,有些心绪不宁起来,以他现在的人脉,许多事情都已经打听清楚,包括林岩进入乔天域后会用到的一些法宝。 别的都好说,最头疼的便是那只金刚镯,此物乃是秋雨泽所炼,后来送给了林岩,以他判断经过这几年祭炼,一定已经得心应手。 此宝等级不高,可用到元婴境,但防御威力却远超寻常,而林岩此时激发出的威能,正符合乔天域内使用。 若有此宝护身要动林岩还真不容易,即便他跟崔执事针对木珺洮的计划成功,也还存在不小的变数。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便前往前殿寻找师尊秋雨泽,金刚镯乃是师尊所炼,他自然对此宝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自己想办法套一套话,没准就能知道缺陷在哪。 后者见他求见放下书让他进来,庄皓轩一见面便开门见山说道: “启禀师尊,近日弟子为进入乔天域做准备,打算自己炼制一件护身法宝,便想起师尊此前所炼的金刚镯,只是始终无法得其神韵,便来打扰师尊,希望能够得到些指点。” 秋雨泽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略一想眼中竟是闪过一道寒光,似乎已经猜到了庄皓轩心中打算,但他却不动声色,而是开始为他讲解起金刚镯来。 “此宝最主要的便是攻守平衡,所以在禁制搭配上颇为特殊,首先此宝要坚固,还要韧性十足,大小随心收放自如更不在话下。 要有重如山岳之势,如此不但可以让攻击威力倍增,还可让防御固若金汤。 此外还要有封禁敌人一身法力的效果,如此一来无论是打是困,都让对方无法承受,用得巧妙更可以打断对方的法术。 以上这些都是它的优点,只要抓住这些禁制的神韵,便一定不会错。 不过此宝却有一个致命缺点,那便是它擅长守外而不擅长守内,若是被人欺进圈中,便连三成威力都再难发挥。 当然这还要看御宝之人的手法,熟练之人是不会让你轻易得手侵入内圈的,这攻守之道变化无穷,每一人都有每一人的领悟,为师便不一一讲说了。” “好了为师也有些乏了,你便回去自己参悟吧,乔天域非比寻常,龙脑香又是此时阳州最急需的药材,为师希望你不要给宗门丢脸,一定要采摘几朵龙脑香回来,去吧。” “弟子定不辜负师尊期望。”庄皓轩磕头告退,一出殿门便心中狂喜,没想到师尊竟如此详细讲解了金刚镯,而且将缺点说得一清二楚,当真是天助我也,如此一来大事成矣。 庄皓轩为什么对这一枚金刚镯如此上心?因为他早就通过崔执事收买的繁峰人员,将林岩所用的一切都研究透彻。 说起来繁峰弟子回归还是当年林岩讲情才实现的,谁能想到这么快当中就有人将他出卖了,当真是世事无常。 这些回归的弟子们,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雷正垣那般忠心不二。 而当初安景什强行将一峰弟子尽数驱除门墙之外,可是连累不少繁峰弟子抑郁而终,累及他们的后人也跟着吃了不少苦。 有了这份过往,便难免会有人对安景什心生怨怼,虽然此次再度被召集回到繁峰成为弟子之人,也算是经过了雷正垣千挑万选才定下的,但还是没法看透每一个人的心。 庄皓轩既然早就惦记上了林岩,又有崔正觞为他策划,所以早就买通了几名繁峰弟子,虽然打探不到重要的消息,但还是能够听到一些风言碎语。 将这些细碎之言拼凑起来,却是能够得到不少线索,竟渐渐拼凑出安景什为林岩准备的一身法宝装备。 庄皓轩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灵根悟性却算上乘,否则也不会被秋雨泽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这些年来他在秋雨泽的亲自指点之下,起码的眼界还是锻炼出来了,自然能够看出林岩这一身法宝有些什么门道。 看清这一切之后,他忍不住一笑,林岩原本拥有的许多法宝都没法带入乔天域使用,这便让他的战力大打折扣,特别是妖宠也无法入内,更是让他实力去了大半。 余下的一些法宝虽然也是上乘,但毕竟品级有限,林岩又没有时间仔细祭炼,所以最终能够对他计划构成阻碍的也就只有那一枚金刚镯了。 这一枚金刚镯乃是秋雨泽所赠,可说攻防一体,乃是林岩现阶段能够运用自如的第一护身法宝。 经过这几年的祭炼,怕是已经颇具威能,甚至已经祭炼到自动护主的地步也说不定,若真是如此的话,庄皓轩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付他。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他,先是崔正觞提出了从木珺洮下手的计划,他本感觉很是可惜,而且也非常麻烦。 毕竟他们选择要在乔天域当中动手的,所以要想利用木珺洮就要让她也进入乔天域。 所以他已经打算借助此前买通的符峰长老,给木珺洮强派一个进入乔天域的名额了,没想到木珺洮竟是自己跑去求了一个,这不是老天帮忙又是什么。 还有便是金刚镯,本以为师傅就算说也不会太详细,毕竟他乃是土灵根,一身修为也是极擅防御,不应该再分心在防御法宝上,可没想到师尊不但讲解,还特意指出了金刚镯的缺点所在。 顿时让庄皓轩心中大喜,似乎已经看到了成功的一幕,一想到没了林岩的阻碍将是多么美好,竟是陶醉其中难以自制。 第三十八章 安排影魔 林岩跟安景什回到繁峰,本应该第一时间便进入闭关修炼的,可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安排妥当,那便是影魔。 对于影魔的一切安景什经过他的讲说才彻底清楚,对于林岩得到这样一个魔宠可说是喜忧参半。 人族修士收服魔族为己所用倒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这方面还不是最担心的,他的担心来自影魔的强大,而且越是强大对林岩的威胁便越大。 但反过来讲对林岩的帮助也越大,不过这个时候若是过分依赖影魔,让他习惯借助外力不思进取,便会成为他求道路上的阻碍。 所以这一次进入乔天域没法带着影魔同去反倒是好事,二者之间乃是同生共死的契约,相信将她留在繁峰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安景什想着大不了布下大阵将影魔封在洞府之中也就是了,不过林岩还是担心影魔耐不住寂寞,万一在繁峰闹起来那可不得了,别忘了她的天赋神通各个强大,谁知道繁峰的大阵能否困住她。 真要是让她闹起来,或者偷偷溜出繁峰,说不定就要惹出大麻烦,真惹出些麻烦来还是小事,可一旦被宗门旁人知道影魔的真实身份,那才是灾难。 所以他心中一动,竟是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两部魔功,影魔修炼正合适,于是他有些心动起来。 当然他也想到了其中的风险,这两部魔功一个来自当年幽冥魔宗叛徒之手,可说是幽冥魔宗的立宗之本,不过这里面藏了魂魔的算计林岩并不知道。 但他却有个别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魂幡器灵老鬼,这个出身幽冥魔宗的弟子,只要有他从旁协助影魔修炼,定然会很快收到成效。 而另外一部则是来自当年那个在陵光域孕育的魔胎事件,似乎魔族有意将这样一部魔功交到人族手上,到底有什么阴谋自己同样不得而知。 影魔研究这两部魔功应该会对她有不小启发,可一旦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比如影魔魔性大增,也会给自己带来无法预知的风险。 不过现在如果让她进入闭关修炼当中,却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放任影魔在繁峰不管,还是以魔功让她闭关修炼,林岩权衡之下还是感觉后者更加稳妥。 这想法林岩不敢跟安景什商量,所以只能暗中进行,而此时安景什为了不打扰他闭关修炼,已经让他将御灵镯留在洞府,也就等同于让他跟影魔分开。 但这难不倒他们俩,二者契约在身再加上影魔的天赋神通,只要她愿意便可以跟林岩心意相通。 所以林岩这边通读魔经,影魔那边自然便可以知道,而且二者记忆皆是超群,过目不忘自不在话下,所以林岩将两部魔经通读之后,让影魔自行修炼,这才自己闭关。 时间飞逝,转眼距离乔天域开启已经不足两天,林岩从闭关当中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一下自己的传讯玉简,他内心是期望木珺洮跟自己发信解释的,只可惜当中却并没有她的消息。 他心中略有失落,却是听安景什的声音响起,“小子,准备的怎么样?” “您老人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小爷认真起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林岩功聚双目,顿时一道异芒闪过,正是无极天眼初成的迹象。 顿时林岩有如飞身半空俯视大地,周围方圆数里之地纤毫毕现,而且就连灵气波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那些无形杀意出现之时,还是会引起灵气波动的,所以只要有了这天眼及时发现,便可提前做出闪避,安全大大增加。 安景什一见顿时大喜,却是顺手给他一脖溜惩罚他自称小爷,同时哈哈笑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这回可就把握多了,哎,可惜咱们繁峰人丁不旺,而且除你之外也没有进入的名额,所以没法派人陪着你一起去。 记住凡事不要逞强,一切都量力而行,小命最重要,那东西能取到最好,取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为师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此外这次进去乔天域别看都是人族修士,可千万不能大意,自己多长几个心眼,人才是最可怕的,另外别太相信同门。” “嗯,我晓得了。”林岩满口应下,安景什开始给他详细讲解乔天域当中的地域、生灵存在的各种危险。 最后给他画出一张详图,除了最核心之地外其他地域尽在图中,在接近核心之地的边缘,特意标注了那个他必须前去的地方,想来此行相当凶险。 直到此时安景什才说出实情,原来让林岩所取的竟然是一道先天之符,而且是繁峰老祖当年留在乔天域当中。 不禁让林岩大吃一惊,实在想不出此事跟繁峰老祖有什么关系,同时深切体会到安景什似乎隐瞒了许多实情没讲,究竟为何不得而知。 不过安景什一说这先天之符乃是一块石头上天然形成的纹路,顿时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震雷石和巽风石,这两块石头乃是得自封印之地的三目幽蟒头颅之内,莫非这一次要取的符是跟它们一样的? 林岩想到这里竟是出现了一丝恍惚,他隐隐感觉到那处封印之地莫非跟自己也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这念头一出现便顿时吓了他自己一跳,经过林字石碑之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能够来到此界虽然是偶然,但当中却存在着必然,最重要的便是他林家血脉。 如此一想很可能自己进入封印之地也不是意外,而是有意设置,想来封印之地以前一定跟林家有关,但为什么那里会封印这一尊老魔?他想不通。 所以这些事他连安景什都没敢尽说,而且以梦境层层遮盖,将之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想修炼有成返回地球,就必须要解开这些秘密,原本没有什么线索,现在就从这乔天域开始吧,看看这繁峰老祖跟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便能找到线索。 他怀揣着这些问题,继续跟师尊研究乔天域一行需要注意的危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要启程赶往秘境了。 乔天域主要靠十大宗门维护,炼天宗内有一处传送阵可以直达附近的镇子,去往哪里很是方便,也就没必要着急。 安景什却神情紧张地帮林岩仔细检查了一遍携带之物,生怕遗漏了什么。 而林岩则趁此机会安慰了一番影魔,毕竟没法带着她一同进入乔天域,所以生怕她独自在繁峰惹出什么乱子来。 安景什对这影魔也是直咂吧嘴,按照他原本的意思是想将她以大阵封印在洞府当中的,在他看来这方法最是安全。 但林岩却坚决不同意,要知道影魔可不是寻常存在,真要是将她惹恼了,还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万一一怒之下将安景什的因果线掐断,那还不要了师尊的老命? 而掐断一位大乘境的因果怕是反噬也会要了自己的性命,至于影魔林岩始终相信她有办法能够逃避反噬,不过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这种想法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当初影魔被封在千眼小世界当中漫长岁月,一定在内心留下了阴影。 平时倒是看不出,可一旦再将她封印,没准就会激起她内心的恐惧,那可就真的说不准会干出什么来。 安景什最终听取了林岩的意见,便将她当做一个寻常女修对待,不过也让林岩给她定下了几样规矩,比如不可随便在山上乱转,不可跟繁峰弟子接触,更不可擅自离开等等。 影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好像对外面世界丝毫不关心,一心只想着翻阅书籍增长见闻,捎带修炼一下林岩给她的魔功。 反倒是对林岩要去乔天域而不能带着她很是不放心,如今临行在即,影魔更是亲自前来送行。 结果一见安景什便先是遥遥一拜,口称前辈,那仪态那神情,哪里有半点魔头模样,分明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哥哥要去冒险,可惜妹妹没法陪你,只好守在家中每日焚香祷祝,盼着哥哥平安归来。” 温言软语再加上泫然欲泣的眼神,就连安景什看了都不觉心头一阵荡漾,他却猛然意识到,这一定来自某种魔功竟能够动摇他的心神,急忙转过眼去不再看她。 却不知在这时影魔却是悄然传给了林岩一道神念,林岩感知到当中内容顿时便是一惊,但却马上恢复如常,一颗心却是怦怦乱跳。 影魔到底给他的是什么?不是别的正是魂魔的不死玄功,而且是经过影魔这些天来不断梳理修改之后的版本,竟是祛除了当中弊端,使得林岩不用修魔也能修炼的功法。 倘若能够将这门功法修炼有成,虽然无法做到魂魔那样的魂魄不死,但却可以极大地增加生存的机会,而且能够更快地恢复自身伤势。 这一定是影魔知道他要独自去乔天域冒险,所以特意为他准备的功法,一想到此不禁让林岩心中大为感动。 林岩想了想后从安景什那里要过自己的乾坤袋,拿出一个储物袋来,那里面装的正是他数次购买收集而来的书籍,足有十数万本之多。 一些书他看过,但更多的还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他将之交给影魔道:“影儿不是 第三十九章 秘境开启 安景什却是略有吃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这影魔竟然学会了人族文字,他是不知道影魔到底有多聪慧,更有魂幡老鬼毫无保留的传授,人族文字又岂在话下。 安景什原本还有些担心如何哄这影魔,听林岩说她喜欢看书,不由来了主意,繁峰别的都不敢说多,但书籍数量绝对可称炼天宗第一,就连道字峰都无法与之相比。 “对对对,影……儿……仙子既然喜欢看书,咱繁峰多的就是书,过会儿我给你一道玉牌,你拿着可以自由出入藏经楼,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而且那里清净没人打扰正好看书。” 安景什如此做也是为了让林岩放心,影魔看了看林岩,又看了看前者然后淡淡一笑,慢启檀口轻声说道:“多谢前辈厚爱。” 影魔的乖巧让安景什很是意外,不由随口说道:“你既然跟林岩兄妹相称,就别称呼我前辈了,干脆也随着他叫师尊。” 影魔一听竟是大为感动,两眼荡漾着感激的目光,脆生生叫了一声“师尊”,这一声师尊叫得安景什别提多舒服,如此玲珑剔透的女娃,就算是个魔族也让人心生喜爱。 林岩却是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影魔如此短的时间里,这魅惑的功力又见长进,居然三两句话几个表情就将自己的师尊安景什哄得如此开心。 而且接人待物言谈举止具显得体,看来这一段她自己应该也找到了不少书来读,果然书中自有乾坤万物。 虽然他心里有些紧张,但若影魔这段时间肯在繁峰老实看书修炼也是好事,而且自己也不是一去不回,短短半个月时间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又嘱咐了影魔几句后,这才跟安景什下了繁峰,然后乘着传送阵赶往乔天域,两人一到地方却见已经有一大批修士在秘境外等候开启。 林岩拿眼扫了一圈,突然看见了舞云宫的队伍中站着张思震,顿时脸上一喜,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却猛然发现他身边的女子,不正是当初自己去舞云宫时招惹的那个刁蛮女吗? 他心里顿时就是一惊,急忙转过脸去装作没看见,可安景什却是在他转身的同时看到了温婆婆,二人本就相约于此会面又岂肯耽搁,所以一把拽上林岩就飞了过去。 “啊……”安景什本想喊一声莺莺的,可却突然反应过来当着小辈不好如此轻浮,急忙改口道:“在下见过温道友,你可是早来了?” “景什来了,我来了也没一会。”反倒是温婆婆比他大方的多,看见林岩便跟旁边张思震说道“思震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张思震正被舞青妍缠着说话,所以没有发现林岩,此时听闻急忙抬眼,这一见顿时便是一惊:“哎呀,林贤弟我可见到你了,自从次州一别便是数年时光匆匆而过,我还以为贤弟没来阳州,却不想早已投入了炼天宗门下,当真是可喜可贺。 只怪愚兄事忙始终无暇前来拜会,后又遭歹人暗算险些丢了性命,却是要多谢贤弟此前赠药救命之恩,请受我一礼。” 说着轻轻抽回自己被舞青妍揽着的手臂,然后整顿仪容恭恭敬敬一礼在地,“张思震多谢林贤弟赠药救命之恩。” “张兄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兄弟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他这做派倒是让林岩闹得很不自在,赶忙上前搀扶,却是招来舞青妍厌恶的目光,好像自己碰一碰她的思震哥哥就能给摸脏了一样。 却说于此同时,木珺洮也已经随着符峰众人赶到此地,她急忙抬眼在人群中寻找,片刻之后便发现了林岩的踪迹,便急忙跟符峰带队长老告假匆匆赶了过来。 这边林岩几人正说着话,却是听见木珺洮的声音喊道:“林师弟,我……”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近前,但却看到林岩转过头来竟是一对冰冷的目光。 被林岩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木珺洮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再也说不出口,她以为林岩还在怨恨着自己,竟是眼中泪光旋转,内心百转千回酸涩无比。 舞青妍见此顿时眉头一皱,她误以为林岩将这女子如何了,所以直接探手过去揽着张思震的手臂就往后拽了一把。 她打心里本就瞧不上林岩,认定他乃是一个粗鄙之人,如今见他跟木珺洮这一幕,更是猜想他一定是始乱终弃,更是打心底里厌恶得不行。 所以坚决不能让他跟自己的思震哥哥多接触,万一把后者带坏了,最终苦的还不是自己。 其实林岩见到木珺洮心里也是十分复杂,对方的做法的确对他造成了伤害,但他见到对方主动过来又想就此和好,所以一时间很是矛盾。 但却因为当着张思震的面放不开面子,特别是在舞青妍堪称恶毒的眼神注视下,他觉得不好跟木珺洮太过亲密,于是便故意板着脸。 却说舞青妍初一见林岩时脸色不善,但并没有直接发作,乃是念在他当初赠药救过张思震性命的情分上,要不然的话怕是早就一朵玄火打过来了。 如今一看林岩竟然如此无情地对待一位女修,特别是人家那么热情的招呼他,他竟然还敢死着一张臭脸,如此不尊重人让她怎么能忍!好在有张思震及时扯住她的手才没有爆发。 林岩不知道这些,而且他的目光冰冷也并非是出于本意,而是他最近修炼瞳术导致,见到木珺洮他内心也是狂澜皱起。 但他还是压制下去,只是礼貌地对木珺洮说道:“木师姐也来了?是来为同门送行还是……,多谢师姐来看我,若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木珺洮听到这冷冰冰的言语,咬着嘴唇已经是泫然欲泣说不出话来,林岩的话也再说不下去,便干脆半转过身子闭口不言。 却不想一旁的舞青妍看着木珺洮的样子,再看看林岩的冷脸,顿时再也忍不住,竟是一步上前凶恶骂道:“喂,你这恶贼,怎敢如此欺负这位仙子,看我不教训你!” “关你何事!”林岩对这舞青妍原本心里早就有气,若不是她当初搅乱,或许自己能够顺利见到张思震,甚至能进舞云宫修行,也就没有了后来这一场又一场麻烦。 不过说起来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该着林岩经历这些劫难想躲也躲不掉,也因此成就了如今的他。 这些经历还真没法单单以好坏论,正如那句话所说福祸相依,每一次劫难过后林岩都有着其他人羡慕不来的好处,但每一次都是险死还生惊心动魄。 舞青妍自然不然不知道这些,更不会去关心林岩的死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思震哥哥跟这个粗鄙的小贼接触。 “你……你竟然敢跟我如此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她一怒之下决定抬出自己的身世背景来震慑林岩。 却是温婆婆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跟安景什交换一个眼色,便沉声对舞青妍说道:“青妍,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你思震哥哥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冒着生命危险前去赠药,思震他也不会有今天,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思震哥哥救命恩人的吗?” “我……他……哼!”舞青妍根本不领这个情,在她看来那玄昙花母本就这小贼偷走的,他还真敢不给药是怎么着? 换句话说他是什么身份,思震哥哥是什么身份?他们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烂泥里的萤火虫,又岂能同日而语,只怕他巴结思震哥哥还巴结不上呢。 舞青妍的刁蛮也是出了名的,这绝大部分源自她的出身,余下的便是因为她的灵根天赋,那可是极有希望接掌舞云宫未来之人,全宫上下谁不宠着她? 不过最近无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几位婆婆,对她都越来越严厉,这也让她十分恼火,听识对几位婆婆也多了几分惧怕,她也清楚在这里耍性子是一定会让母亲知道的,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所以干脆再不说话,扭头就要走。 张思震一见此地人员复杂,生怕舞青妍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万一出点危险可不好交代,赶忙朝着几位长辈还有林岩抱歉施礼,然后便追了上去。 林岩见此也只能苦涩一笑,感觉这位张家哥哥温和过头的性子,遇到这么刁蛮的一位小公主,将来这日子可有的受了。 却是此时木珺洮终于鼓起勇气对林岩说道:“林师弟,这一次我不是来为同门送行,而是专程来找你的,我……” 话没说完,便听见一个声音高声喊喝,“乔天域开启,入内弟子请移步上前,放开气息打开储物袋,接受盘查。” 这喊声未落,木珺洮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木珺洮,符峰弟子在这边集合,马上进入乔天域,还不快快过来!” 她听到这声催促顿时脸上一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岩,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但又不好过多耽搁,于是飞快喊了一声道:“师弟我此来是要陪你一同进入乔天域,等进入秘境我去找你!” 第四十章 直入核心 林岩这才知道原来木珺洮竟然会为了自己而进乔天域,顿时他心里就是一急,他知道木珺洮身上那枚宝符绝对不能带入秘境,那么她能依仗的还有什么?别看她已经是金丹圆满境界,但在乔天域当中可丝毫没有优势。 顿时他心中一急,一句关切的话便冲口而出,“师姐,注意安全,待进入之后马上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位置,我去找你!” 木珺洮听到这话顿时便是一僵,同时心里更是一喜,她知道那句关怀没变,师弟是真的担心自己,否则也不会冲口而出。 顿时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溢眶出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喜悦的眼泪,师弟算是原谅了她吗?这一切便都值得了。 却说此时一旁正有几道目光注视着这边,其中一道便来自庄皓轩,林岩刚刚的话他清楚地听到,不免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哏哏,这小娘们竟能为了林岩这狗贼追到了乔天域来,那小贼到底有什么好?本公子那一点比不上他?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到木珺洮身上,看着那身姿竟是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却是暗中恨道:“哼,多漂亮个人儿啊,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林岩看着木珺洮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这样的警兆他不是第一次,所以知道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而且很可能会发生在师姐身上。 顿时让他大惊失色,他想马上追上去再嘱咐一番,可就在此时安景什说道:“小子,咱们也该准备进入了。” 林岩顿时定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作,终于叹一口气摇摇头,心中暗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这一次炼天宗弟子进入乔天域的便有上百人,符峰也有十几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心中想着脚下却是随着安景什朝着进入乔天域门口走去,此时张思震已经找回了舞青妍,跟随温婆婆走在他们旁边。 舞青妍目光凶狠地斜睨着林岩,还是气鼓鼓地不说话,温婆婆跟安景什悄然传音,二位说完不禁面露笑意,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小一辈的儿女事吧。 随后温婆婆对张思震说道:“思震啊,青妍没多少与人厮杀的经验,你要多多护着她才行,还有宫里弟子几十人,也要全靠你照应了,这份责任重大,你要多受累些了。” “照顾青妍本就是分内之事,弟子不敢稍忘,一定小心行事,照顾好同门安危更是责无旁贷。”张思震回答中规中矩,却是让温婆婆叹息一声。 “思震啊,你为人敦厚我总担心你被人欺骗,刚好你安师伯的弟子林岩也去乔天域,他脑子活泛,你们又是好兄弟,不如进去以后一起行动,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还有刚刚那位木姑娘,小小年纪便历经凶险,也是颇有些临敌对阵经验的,青妍啊,你应该跟人家好好学学。” “哼……”舞青妍先是皱着小鼻子朝着林岩扮个鬼脸,然后才换了小脸对温婆婆说道:“婆婆,人家知道了,人家还小嘛,还有你们总不让人家出去闯荡,要不然人家怎么会毫无对阵经验?” “呦,你这小囡囡,这是怪上我们这些老人家了?”“婆婆,人家哪有怪你。”舞青妍扭着小身子跟温婆婆撒着娇。 这时候可就已经到了门口,几大门派安排了得力人手正在逐一盘查,安景什和温婆婆再嘱咐几句之后,也让他们进入队伍接受盘查,林岩两眼紧张地四处张望,却是发现木珺洮已经没了踪影,想是已经先一步进入秘境了。 他将心神收回,开始打量这乔天域的门户,发现这门户乃是被一道道封印大阵笼罩,平常有专门的人看守,等到开启之时便由几大宗门一同出手解开封印方能进入。 乔天域原本每三年可以打开一次,但通常开启并不会让弟子进入,而是几大宗门安排专人入内维护禁制封印之用。 能够让弟子进入的次数稀少,而且这个时间也不固定,所以这次机会才如此珍贵。 这也是安景什决定冒险让他此次便进入的原因,不过说起来也是相当危险,进入其中的弟子不但要采集天材地宝,还担负着清理当中危险生灵的任务,更是起到了探查禁制的作用,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毕竟整个阳州一次进入其中的人员不过千人,几大宗门为了不耽误时间,开启了数十个检查通道,所以很快便到了林岩这里。 林岩将所携带物品全都拿出来,然后将原本的储物袋交给安景什,这是规矩,之后检查之人会再给他一个特殊炼制的储物袋在乔天域内使用。 负责查验之人不但将物品仔细检查一遍,还将他浑身上下以特殊法宝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违规之物,这才递给他一个储物袋,另外还有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不但可以作为联络之用,而且只要灌注法力还可以向附近同伴发送求救消息,同伴收到求救便可定位出他的大体方位来。 此外这玉牌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危急之时,捏碎的话便可以直接脱离秘境,不过若是身陷一些特殊之地让玉牌是失效便无法脱离了。 安景什见他一步步走向门户,忍不住在身后唠唠叨叨再三嘱咐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消失在门户当中,却依然不放心,站在那里望眼欲穿。 温婆婆上前温柔说道:“景什,咱们还是找一个地方暂住,你的身体也不允许太过操劳了。” “做师傅的不就是这个命嘛,弟子没心没肺不知道秘境凶险,只想着进去之后玩的开心,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却在外面担心的要死,跟做父母的也没什么区别,哎,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安景什唠叨一声,然后跟温婆婆携手而去。 温婆婆被他说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却知道他心里有事藏着,所以才发出这么几句感慨,不免想到了张思震和舞青妍,这心里的担忧也慢慢滋长着。 再说林岩,一进入大阵便感觉一股怪力撕扯,顿时便是心头一惊,他不是第一次乘传送阵,自然知道这当中一定有古怪,但没等他有丝毫反应,便感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已经身在一片陌生之地。 入眼一片荒凉,不知道身在何处,林岩看看周围虽然荒草茂盛,但没有感受到丝毫生灵气息,心中稍定。 但他没敢乱动,生怕惊扰了一些可能潜藏在附近的强大存在,先从储物袋中翻找出安景什给他画下的地图,打算确认一下方位再说。 只可惜周围植被实在茂盛的有些过头,让他一眼望去不过几十步,找不到什么特殊标记不说,太阳又在正头顶,甚至连方位都难以判定。 果然如安景什所说,这太阳乃是大阵折射的投影,不论在什么方位都永远是在头顶,只有黑夜和白天的区别,没有东升西落,所以并不能用来定位。 于是他决定先朝着一个方向走一段路再说,兴许很快就能遇到某一个地图上的标记也说不定。 他没敢动用身法,因为那样太过显眼容易招惹麻烦,便收敛气息谨慎地迈步朝前走着,绕过几滩荒草和低矮的灌木后,突然看见不远处一株大树,他便打算攀上树梢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传来咔啦咔啦的摩擦声,连带着一道异样的感觉从脚底直冲上来,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从地底突然发起了探查一般。 惊得他慌忙退到一旁,抽出长剑小心戒备,但半天都不见丝毫动静,他这才奓着胆子上前去,以长剑小心拨开草丛,入眼竟赫然是一根枯骨。 枯骨细长,断裂的一端露出来地面,看那断口应该是被什么利器整齐斩断,但那长度绝对不是人类的,又看不出是什么生物,但历经漫长岁月之后,其上竟还有淡淡威压透出,却是让他更加担心起来。 安景什跟他详细讲说过乔天域内的环境,林岩已经通过那根枯骨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心里却不愿意承认。 于是为了看个究竟,他小心地将长剑朝着地下插去,然后轻轻吐出法力,将草皮泥土掀开一片,却赫然发现下面竟然是累累白骨。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莫非小爷噩运发作,真的一下被抛到了乔天域核心之中?要是这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此时林岩已经是一身冷汗,恨不能赶紧离开此地,但心里越是着急偏又没办法快速离开,甚至连方位都还没有判明,万一误入更深处那才是要命的事。 很快林岩冷静下来,首先想到的是找谁帮忙,最适合的自然是张思震和木珺洮,可一想到前者跟那位刁蛮公主在一起,便让他一阵头疼。 冷静一想,顿时觉得更加不妥,张思震是个好人不假,但这次进来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带着舞云宫一支队伍。 所以他既要照顾那位刁蛮公主,同时还要照顾几十位同门,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受困,一定不会不管不顾,若因此连累他同门受伤甚至丧命,岂不是连累了朋友,顿时让他打消了念头。 第四十一章 被围困了 林岩还能求援的便只有木师姐,但一想到师姐如今没了那道宝符护身,一旦知道了自己危险,也会不顾一切赶来,一路上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凶险,万一出点意外岂不是害了她。 所以他最终谁也没有主动去联络,而是等着师姐给自己发送消息,如此他便可以知道师姐的方位。 不过他也不能坐等,定下心神后他盘膝坐下随手以那截枯骨起了一卦,但卦象扑朔迷离如在雾中,根本得不到任何启示,他终于确定这乃是乔天域当中法则紊乱,根本无法通过起卦占卜。 如此一来便一下让他陷入了僵局,他开始仔细回想当时进入乔天域之时那感觉诡异的空间之力,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此行是被人动了手脚。 “该死!这又是谁想要小爷的命,在传送上动了手脚不成?”他看了看空旷的周围,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却又有些恍惚,忍不住想道:“难道那些人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 他在炼天宗得罪的人可实在太多了,而且这一次秋雨泽当众说出那番话来,更是惹来了无数嫉恨,或许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对自己动的手。 一想到在乔天域随便采摘些药材就可以得到大量宗门贡献,林岩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那些人是怕自己这次再有大收获,进而被宗门更加重视?他自己根本对炼天宗的位子没有半分兴趣,对他动手的那些人心眼未免也太小了些。 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嫉恨不就是来自小心眼?不过眼下谁的嫉妒他都得放在一旁,他得赶紧想法子离开,这一趟他可是必须找到那先天符箓才行。 看着地上那截枯骨他本想绕行,却突然福至心灵,让他想起了地球上异族的一种占卜之术,他们会丢出拐杖然后以拐杖头来指明方向,眼下自己或许也可以试试。 而且这一截枯骨定然是来自一位曾经强大无比的存在无疑,即便如今只剩下这么一截骨头,但仍有灵性残存,所以向它问卜,还真有可能问出个方位来。 于是他恭恭敬敬跪倒朝着那截枯骨再三叩拜,却是没有发下被他这一叩拜,地面下埋藏的无尽白骨竟是咔嚓脆响,碎裂大片,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他浑然不知这些,口中虔诚祷祝:“前辈请您指点一条明路给晚辈,若晚辈能够脱困,将为您诵经百遍祝您早入轮回。” 然后双手将之捧起望天一抛,直等那枯骨落地,断茬指明一个方位,他又诚心跪拜这才朝着那方位走去。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起码有了一个方向,他一边走着一边比对安景什给他画的图,寻找着图中标记的地点进行比对。 竟是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地图上的标记,不但如此竟是距离此地不远处,还有一处黄龙藤的生长之地。 黄龙藤中凝结的精华便正是龙脑香,不禁让他心头一喜,“难道小爷这么快就转运了?” 但马上林岩便是眉头一皱,因为他看到在那处标记之下,还有安景什特别标注的警示。 按照安景什的说法,那一处龙脑香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但却没谁成功采摘过,至于原因却是不详。 要知道漫长岁月里,进入乔天域的不计其数,而且每一个无不是精英,即便是这些精英居然都没人能够在那里采摘到哪怕一块龙脑香,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更加可怕的是,居然没人能够说清这地方到底藏着怎样的危机,是他们的眼界不够还是他们的运气不好?只怕都不是,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那里藏着大凶险。 看到这些信息他不禁眉头皱得更紧,片刻之后便干脆调换一个方向,打算就此远离此处。 接下来林岩内心的不安催促他越走越快,恨不能肋插双翅,因为他已经感受到某种未知的危险正悄然而来,让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同时他无比后悔以那根枯骨占卜,或许那枯骨乃是来自一尊魔头,故意给自己指出一条死路。 马上他便知道后悔已经无用,因为他已经再度看到了那截枯骨静静躺在前面,终于他明白自己刚刚一路狂奔竟然不过是在这周围转了个圈。 此时他看着那枯骨如临大敌一般,急忙将安景什给他的六具傀儡祭出,这六具傀儡同样可以布出六合阵,但威力却被控制在元婴之下。 他静静望着那截枯骨,生怕那东西突然化作一尊老魔朝着自己扑过来,但那枯骨却纹丝不动,似乎真的是一点异样都没有,竟是让他对自己此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难道真不是这枯骨作祟?那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感觉一股淡淡的气息在脚下涌动,他急忙放开神识探查,顿时感受到一股极度阴寒之气,瞬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惊叫一声便一个闪身飞出十几丈外。 几乎就在同时,他刚刚所站立之处,草皮坟起如丘然后猛然裂开,竟是无数掺杂了白骨的泥土喷涌而出,林岩吓得怪叫一声,急忙展开身法疾速奔逃。 可惜此时周围却是在他毫无察觉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只见前方地面高高隆起一道漆黑的墙,将他彻底堵在当中,仔细一看那墙竟是一种漆黑如油的污泥,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鼓动着,不断翻涌维持在数丈高下。 就在林岩愣神的片刻之间,那些污泥竟然扭曲着从墙壁当中“走”了出来,不断走不断扭曲挣扎,几下之后居然化作一个人形。 但林岩却知道这东西绝对跟人丝毫不沾边,因为他此刻已经在那污泥中感受到了魔气。 “该死,看来小爷的噩运还没结束,竟然一进秘境就遇到了这鬼东西。”他不敢犹豫,急忙一把抽出水火双剑。 因为剑匣超过了秘境的限度所以不能带进来,如今也只能指望这一双宝剑了,不过林岩对自己的剑术还是有些信心的。 毕竟他出身剑气宗,接受的是最正宗的剑术传承,此后又在砀石域当中跟随赵乐山修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他拿出宝剑的同时,那些污泥竟一拥而上,好在林岩下一步布下了六合阵护住自身,否则后果还真不好估量。 趁着六合阵将那些污泥怪挡住的机会,林岩先是祭出一道符箓,尝试镇魂,只可惜竟是丝毫没有效果,看来操控这些污泥的并非是鬼魂之类,那便有些麻烦了。 林岩身如穿花蝴蝶一般,借助六合阵的阻挡,在空隙中不断穿梭,同时施展道道精妙的剑法,一连试验了六七种之多。 却是惊愕地发现这些剑气竟都没什么效果,剑气落在污泥怪身上虽然可以将它们身体撕裂,但片刻之后便又自动合拢,就好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见此他顿时心底一沉,这意味着什么?符箓无效说明它们不是鬼魂,剑法也无效说明它们不是魔怪,这污泥怪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它们又惧怕什么攻击?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克制它,那岂不是自己就这么被困在此地了? 好在污泥怪攻击并不高,速度也不快,而且神智未开的样子,只知道懵懂乱撞,六合阵自然能够轻松抵挡,所以才让他有反复试验的底气。 但这些东西体型巨大数量又多,自己被围在当中终究不是办法,该如何脱身?林岩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数种可能,但都被自己否定。 在这秘境当中随便使用传送符箓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事,一个不好便很可能落入另一处危险之地,特别是在这核心边缘处,更是绝对不能使用。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摆脱这些污泥怪物?御剑飞行?这自然是一个办法,相信那些污泥应该也没什么遁法,只要自己御剑它们决计追赶不上,但在这里御剑却很可能会招惹隐藏的危险注意,那几乎等于找死。 剩下的还有什么办法?激活玉牌发出信号向附近同门求援?他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自己传送都已经被动了手脚,那么过来的还指不定是朋友还是敌人,与其时刻提防背后可能的杀手,还不如独自面对凶险来的踏实。 不过林岩并没有太多慌乱,因为真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可以捏碎玉牌直接传送出去。 如此一想他不由心中大定,此前的慌乱也渐渐散去,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些污泥来。 “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怎么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神智,只是出于一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所以才围了上来,到底该如何解决它们呢?” 林岩想着手中已经凝聚了一道雷法,便朝着最近的一个污泥怪劈了下去,顿时咔嚓一声脆响,一道霹雳狠狠打在那污泥怪头顶。 却见那霹雳化作一道雷弧竟是直接从它身体导入了地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污泥竟是毫无损伤,继续漫无目的地跟六合傀儡纠缠着。 第四十二章 学艺不精 见此林岩又是一皱眉,随手祭起出一朵混沌之火,在他想来这污泥应该就是沾染了魔气的泥水,既然是泥水应该是惧怕火焰的,不妨试上一试。 混沌之火随着他的催动顿时化作一条火龙,猛然将当中一只污泥怪整个吞没,凶猛的火焰顿时烧得滋滋作响,他心说这下总该有效了吧。 却不想正在这时,那火龙之中竟是一道影子猛然暴涨,一下变得数十倍大,吓得他急忙控制着六合傀儡望旁边急退。 同时将金刚镯也祭了出来,还掏出几张金刚符拍在身上,这才将火龙招了回来,等到火焰消散再一看,却是惊得他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原来竟就是刚刚那污泥怪,经过火焰烧灼之后,非但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反倒是涨大了数十倍体积,如今犹如一座小山一般杵在那里。 不但如此原本只是模糊的人形,如今手脚更加明晰,而且头颅之上竟然还生出了五官,尽管狰狞可怖,但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却透着寒光,如今正凝视着他。 林岩激灵灵打一个寒颤,忍不住痛骂一声,“该死,火能生土,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而且混沌之火更加不凡,竟然让那团污泥生出了灵智!现在知道这些却是已经晚了,那污泥怪盯着林岩看了片刻之后,竟是探出手臂一把朝着六合阵内的林岩抓下。 这一把要是被抓个正着,只怕不死也得扒层皮,吓得他急忙一个闪身躲过攻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污泥怪巨大的手掌居然整个拍入地面数丈深,力量之大堪称恐怖,吓得林岩一缩脖,这要是被拍中怕是直接就成了肉饼。 他哪里还敢继续耽搁急忙再度一个闪身,带着六合傀儡夺路而逃。 其他污泥怪好像被那庞然大物惊吓到,竟然没有追赶,让林岩得以喘息,正打算一鼓作气逃离此地,却猛然发现那小山般的污泥怪竟是身体一下化作泥水,就着地面砸出的深坑潜了下去,瞬间便消失不见。 林岩顿时脸色一变,回想当初这污泥出现的一幕,顿时一种危险的感觉笼罩全身,他知道那污泥怕是将从地下发动攻击。 但不等他有任何动作,那污泥怪的大手便已经猛然从他脚下一把抓出,即便他早已已经猜到这种可能,但那速度实在太快,竟是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若不是有数重保护替他抵挡了一下,给他争取到一个施展身法的时间,怕是这一把便要将他直接抓住。 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许多,身在半空便先一把收了即将支撑不住的六合傀儡,然后架起飞剑便想飞遁而走。 却不想剑光刚刚腾空十丈高,便顿时感觉一道诡异力量禁锢周身,竟是让他法力一时运转不灵,飞剑再难驾驭险些一头栽落在地。 “该死!”林岩一边咒骂一边给自己拍上几道轻身符,然后施展身法继续逃窜。 同时他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并非是那污泥怪有什么诡异手段,而是出在这秘境上。 安景什曾跟他交代过,在这秘境当中由于有大阵的压制,许多地方驾驭遁光不能超过一定高度,有些或许千丈有些却是不足十丈,一旦超过高度便会触发大阵压制。 如今这区域便是压制在十丈之内,竟是被他碰见,好在他身法不俗,连蹿带蹦很快便已经在数百张外。 若是寻常对手这距离暂时安全了,可污泥怪却是足有小山一般大小,手臂一扫竟是来到近前,几乎是擦着林岩后背扫过。 那巨大的手掌带起的风顿时将他直接吹出数十丈外,林岩只感觉自己如同风中败叶毫无抵抗之力。 眼看着那巨大无比的污泥怪心里这个恨啊,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凭什么自己遁光高度不能超过十丈,而这狗东西却可以长那么大,他虽然心里狠得牙根痒痒,却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这大阵没法讲理,他又没法跟布置大阵的人讲理,所以有苦有恨都得自己往下咽。 此刻没时间给他继续耽搁,危险已经接踵而来,那污泥怪见他要走,自己行动迟缓追赶不及,而且手臂也不够长。 它竟是好像经过一个短暂的思考,然后猛然朝着旁边的同类下手,只见它对着那一群正慢吞吞朝着一旁躲闪的污泥狠狠一吸,便如同长鲸吸水一般,一口便将所有污泥怪吸入了体内。 随着这一吸它的体型再度暴涨,而且暴涨的速度奇快无比,就好像急速吹起的气球一样,竟好像是想借用那暴涨的速度和那巨大无比的体型一下将林岩吞没一般,林岩哪敢有丝毫耽搁,急忙用尽全部手段没命地朝外奔逃。 却是突然耳听噗嗤一声闷响,随后便是哗啦、轰隆一连串的巨响响起,林岩一边飞奔一边施展无极天眼去看身后情况,却是赫然发现那正在暴涨的污泥怪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攻击,竟是轰然坍塌。 见此他顿时心头狂喜,痛快的骂了一声:“该!”只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完,危机便已经到了近前。 如此巨大的污泥怪瞬息崩塌,那真是塌金山倒玉柱一般,别的不算,单单是带起的飓风犹如锋刃险些撕开他的金刚镯防御。 吓得他急忙不要钱一般灌注法力,终于支撑过来,却是整个人被直接吹起,身体打着旋直奔半空飞去。 “糟了!”他大叫一声,知道这若是任由飓风带着自己飞上半空,一定会再遭受大阵压制,一旦法力被困可就危险了。 这还不算,以自己被吹飞的速度计算,这一下绝对不是三五丈就能落下来的,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危险存在,就算没什么怪物,万一直接装上杀意、残念的,也绝对会要了自己小命。 所以他当即将无极天眼开到极限,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同时施展雨零星散,幸亏这身法他已经练到大成,这才几个闪转落回地面。 却是已经到了数千丈外,那飓风也终于平息下来,林岩趁机继续往前飞奔,一颗心还在噗通直跳,为刚刚遇到那污泥怪后怕,若此怪智力再高一点,只怕自己决计没有逃脱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最后那巨大无比的污泥怪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而轰然崩塌,但他知道那力量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很有可能就是这秘境当中残留的仙魔杀念。 就在这时他却是感觉身上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急忙低头去看,只见自己一身法袍上沾满了乌黑的泥点子。 原来刚刚那飓风当中夹杂这无数污泥,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数重防御,若不是这一身法衣挡住污泥,怕是他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林岩心中大叫庆幸,刚想伸手扑落那些泥点子,却又是一声怪叫,“我咔,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他身上那些泥点子竟然犹如虫子一般在不断蠕动,看起来别提多恶心人。 林岩急忙收回想要去扑落的手,但又不能放任不管,任由这些泥点子在身上乱爬一气,早晚还是爬到皮肤上。 “该死,该死!”他一边拼命蹦跳试图摆脱泥点子,一边用尽手段对付它们,可不论是他的蹦跳还是以法力震击,都收不到丝毫效果,当真犹如附骨之疽一般。 “这泥抹是想要小爷的命啊!”突然他想到刚刚以混沌之火灼烧的一幕,既然这污泥也算是土,那么何不用木系之力加以克制。 若是从前他还真够呛能办到,但现在不同了,他被雷灵强灌了玄昙花母的木珠进入体内,木系之力充沛异常。 他急忙调动木珠力量凝聚指间,朝着一个泥点子戳了一下,顿时那泥点子应指失去了行动之力,随后泥点子中心处竟是有点点绿意浮现,接着便如僵死之虫般从他身上掉落下去。 “嘿,成了!”他刚一高兴却瞬间又是大惊失色,因为在无极天眼之下,他可以清晰看到背后密密麻麻的泥点子已经快要越过衣领爬到他脖子上。 “都给我去死吧!”一瞬间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竟是以指代剑凝聚出精纯的木力施展了一套紫灵青木剑法。 霎时间剑光翻飞之中一身泥点子便被他全部斩落,当真是神清气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但他却还不解恨,继续对着地上的泥点子穷追猛打。 不过片刻他却是无比骇然发现,那些泥点子只要掉落在地,很快它们上面那点绿意便消退一空,而且不但如此泥点子还有从新聚拢的苗头。 这林岩怎么能忍?当即……拔腿就跑,他是真的怕了,既然没法彻底灭杀,那便只有逃这一条路可走了。 一边跑一边觉得无比憋屈,自己竟然被一滩烂泥欺负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片刻之后他又是哀叹一声,怪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如果自己能将紫灵青木剑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或许就可以轻松斩灭那污泥怪,哪里还用如此狼狈。 顿时他想起了云宇风,心中更是一阵羞愧涌起,忍不住口中喃喃道:“师傅我给您丢人了。” 第四十三章 梦境晋阶 林岩一路狂奔一气便是数十里,可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不想当他又一步迈出,竟是突然眼前一花,那种感觉让他猜测,自己应该是一步落入了一道阵法当中。 刚刚奔跑速度太快,即便是他进入阵法当中,身体在惯性之下还在前冲,这要是误触了什么禁制杀招丢了小命,那可真是没处说理去。 惊得他急忙一个千斤坠定住身形,再去看时周围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四处鸟语花香一派和谐景象。 这里实在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没底,他看着不远处一朵迎风招展的小花,愣愣的有些出神,眼前的景色实在让他感觉太不真实,甚至让他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通过阵法离开了乔天域。 突然他发现那花的摇曳跟风的吹拂竟出现相悖之相,本应该随风摇摆的小花,居然逆风而动,似乎是在悄悄观察自己,难道这小花已经成精了不成! 他心里顿时大惊,急忙祭出六合傀儡、金刚镯,手中擎起双剑准备随时迎击那“花妖”,可半天毫无动静,他奓着胆子探出长剑去戳小花。 没想到那朵小花竟是应剑而散,不但如此小花周围的景色也跟着出现了一片空白,就好像一幅画卷被他撕碎后又彻底焚毁,只留下一片灰白。 林岩心头轰然剧震,知道自己一定是闯入了一处不得了的地方,他以无极天眼将周围看个仔细,竟是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没有办法原路退出,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一个方向走,随着他的脚步踏过,沿途的鸟语花香就如同尘腐的画卷随风消散,留下的只有刺目的灰白。 林岩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生怕一个不提防自己也消失不见,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只是还缺少一点关键的证据。 “这里貌似是一处幻境,而且相当特殊,按说我有大梦心经在身,寻常幻境根本不受影响,但这处却是不同,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阵法构成还是妖魔作祟。” 他蹲下身去小心地用手触地,想要检查地面是否有阵法残留的痕迹,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好半天后他又抬起头来将无极天眼催动到极致,看看是否那阵法是布在上方的,可同样看不出妖魔的迹象。 这情况绝对不正常,倘若是此前两种情况的话,怎么说也应该察觉到蛛丝马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林岩一时之间有些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陷入了梦境当中,但他知道自己识海当中时刻保持数十道梦境保护,又有貘魂珠在,几乎没有可能被梦境控制,除非是传授自己大梦心经的梦修本人亲自施展。 “那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什么?”他想要用长剑斩上一记,看看到底地下是否藏着什么古怪,但手中剑刚一起便顿时感觉到周围涌起一股异样的气息从他身上扫过。 那种感觉应该是一个神秘存在躲在暗处悄然观察他,倘若他真的敢斩落那一剑,或者心中充满敌意,只怕那神秘存在便会对自己出手,真要等到对方出手或许只有被抹杀一途。 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他悄然收起了长剑,想了想后又将傀儡收起,金刚镯带在腕上,就连心思都彻底放空,生怕引起暗藏的恐怖存在误会。 不过他却没有打消继续探查的念头,而是换做手指悄然凝聚了一道精纯的木气,朝着地下慢慢刺去。 没想到这一下那地面竟猛然收缩,完全像是活物一般,顿时吓得他头发都炸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溜圆,恨不能马上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只可惜看了又看还是毫无头绪,他拼命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后,再度凝聚出一道木气,这一次却不是简单的刺探,而是化作一道紫灵青木剑气,朝着地面一剑斩下。 同时他已经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毕竟要想离开他就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然就要始终被困,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 却不想这一回地面竟一下坍塌大片,不但躲过了他的一剑斩击,同时让他脚下一空,就要坠落下去。 他急忙施展身法同时甩出蜘蛛傀儡抓住地面,随手一拉身体总算飘然落地。再看那坍塌处竟是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动,正是这道灵气巧妙地抵消了自己那一道剑气。 “糟了!这东西真是活的!”林岩心头剧震,至此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究竟是落入什么地方,从那灵气判断应该这里是一只妖物体内。 弄清楚此点,他顿时更加急切想要寻路逃离,而且这地方给他感觉就好像是妖物的胃囊,万一呆久了自己被消化掉那不岂不是死的憋屈? 所以他也不敢继续呆下去了,当即决定先离开再说,但他刚蹿起不过三尺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压制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顿时让他一颗心都差点蹦出来,“该死,这妖物出手了!” 他刚想祭出诸般手段护住自己,却不想周围竟是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一拥而来,瞬间便将他捆成茧子一般。 藤蔓不但限制了他的法力,让他再难动用法宝,而且上面无数尖刺正对着他,若他再敢稍动,怕是就要直接被刺成筛子。 “该死,这不是直接掉进妖怪嘴里了吗?我这命怎么这么苦!”若说此前他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却是无比肯定,自己就是掉进了一只木妖的体内。 而且他判断此妖体型一定十分巨大,起码也要大如一座五层重楼一般,所以才让他一时没有想到。 藤蔓缠身,浓郁如实质一般的木系灵气在他身周围不断缭绕,似乎是那尊木妖正在探查他,那感觉真好像是一头猛兽在打量猎物,他忍不住心中嘀咕:“木妖都是吃素的吧?也不全是,不少植物都喜欢肉食,哎呀歪,诸天神魔保佑,这一尊千万别是吃肉的。” 林岩不敢稍动,毕竟现在是被对方捏在手中,一个不好就很可能丢了小命,但他也时刻提防着对方猛然出手加害,虽然法力被禁,但丹田之内混沌之火却还能调动。 只要那木妖稍有异动,他便会当即祭起混沌之火,就不相信这木妖还能抗住此火的烧灼,不过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怕是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讨不到好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动用。 二者好像进入了一种相持状态,林岩不动那木妖便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周围的木气依旧在不断缭绕探查,让他一颗悬着的心不敢放下。 持续的紧张让林岩的冷汗忍不住从脊背滑落,就好像一只只虫子在不断蠕动,让他感觉奇痒无比,但还是强迫自己忍住,生怕一个动作就引起木妖的误会。 “为什么木妖没有行动,难道是另有打算?它该不会是看中了小爷的身体打算夺舍吧。”林岩心中一阵阵害怕。 突然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出来,“哎?不对呀,这木妖好像并没有多少敌意,它到底想干啥?” 随后他竟是想到自己丹田内的那颗木珠,此珠让他身上带了一股天然的木系灵气,就好像是一尊木植一般,难道是这气息让木妖感知到了,所以一时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人修还是一尊木妖? 他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不免心中暗自庆幸,对雷灵的怨恨也没那么深了,甚至还有些感谢,幸亏雷灵强塞了木珠给自己,不然这时候还不知道被木妖怎么样了呢。 为了保持眼前的状况,他干脆将自己想象成一尊木妖,希望能够骗过对方。 但始终如此枯坐难免会胡思乱想,特别是感受到木妖对自己的探查,他脑海里总会想象出一个恶狼对着小绵羊的情景,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 他强迫自己暂且不去想对方会如何,干脆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以修炼来排解心中的焦躁。 不过修炼什么功法却是让他费了点心思,其他功法他可不敢在这时候显露,万一让这木妖看清自己乃是人修还不直接把自己当肥料处理了。 想来想去唯一会用的木系功法便是紫灵青木剑,倒是合了他此前的心思,他便闭目钻研起这一门剑法来。 却不知他这改变让那木妖更加好奇,竟是还特意将藤蔓松开一些,好像是想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林岩感受到对方的行动,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难道这木妖是想等自己变强以后再下手?不过在如此浓郁的木系灵力当中参悟紫灵青木剑,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无法离开,他便干脆静下心来,潜心参悟剑法,不过他可是知道在秘境当中的时间宝贵,容不得他随便浪费。 既不浪费时间又能够充分利用这浓郁木系灵力的办法,除了时间加速之外,那便是利用梦境让自己的神魂进入加速状态。 这法子极为消耗神魂之力,但却是眼下最有效的法子,而且通过梦境他还能影响木妖,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只要将它不知不觉拉入梦境当中,自己便有办法脱身。 他将自己神魂沉入识海当中,刚想在梦境当中参悟,却是赫然发现自己的梦境居然更加凝实了几分,让他忍不住惊疑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四章 带我离开 林岩略一探查便发现,梦中当中的“生灵”数量比此前增加了上千倍,密密麻麻挤成一团,不禁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神识扫过一个新生的梦境生灵,顿时感受到对方身上蕴含着一丝淡淡的香火气,当即让他想起当初榕祖城一战最后的那一幕情景。 “难道是那时候沾染的香火气竟是在我的识海当中化生了这些生灵?”若不是他此前便已经修炼过咒术,还真不知道这就是香火气。 仔细感知之下,却是发现当中愿力极少,因为当初几乎所有纯正的愿力都用来斩断两界联系。 而构成这些梦境生灵的全都是愿力当中的杂质,也可以说是那些祈愿之人的私心杂念,正是这些杂念落在他身上,融入梦境当中才造就了如此数量的生灵。 梦境生灵林岩在收取烛龙萤火之时便有过接触,而且利用它们帮助自己诵读经文对抗怨念,所以自然不会陌生。 这一次见如此数量的梦境生灵却是不由让他心中一动,“我是否能够让它们帮我参悟剑法?若是能够成功的话,那可就省事得多了。” 由于林岩始终以梦境保护自己的识海,不知不觉当中,其实他的大梦心经已经进入了化梦巅峰,所以由此化生出的梦境生灵是能够拥有独自灵智的,而非是当初只知道人云亦云地跟随他诵读,所以说让它们帮忙参悟剑法也并非没有可能。 林岩尝试之后发现这情况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忙尝试催动大梦心经赋予几个生灵更高的灵智,却是赫然发现这事情做起来居然并不困难,甚至有一种信手拈来的感觉。 随后一想倒也释然,毕竟这些梦境生灵是在他自己的梦境当中诞生,既然他是梦境的掌控者,那便等于是那小小世界的神明一般,神明连生命都可以创造,开启子民的灵智又有什么费力的。 不过他并没有贪多,而是选择了原本灵智便很高的百余个梦境生灵进行尝试,开始通过梦境传授它们剑法,然后让它们自行修炼,而他则以神明一般的视角冷静观察。 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这种手段修炼,一时间竟是感觉无比新奇,感觉好像一下子化生了上百个自己在同时修炼。 渐渐他更是发现了此法的妙处,百余个自己在同时修炼同一套功法,并可以在修炼当中相互印证,那感悟的速度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他将修炼的精妙感悟一一记下,将不足之处反复琢磨,顿时对这一套紫灵青木剑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但随着修炼越深,却发现总是感觉剑式当中缺少点什么,“少的是什么呢?难道是剑意?不对!” 林岩看到周围的藤蔓,突然想到剑式中少的是什么了,那便是木的特性,如今他所修炼出来的紫灵青木剑准则准亦,却是缺少了木系天然的灵动。 这灵动从何而来,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他打量那藤蔓的时候,藤蔓也在用更加精纯的木系灵力一遍一遍扫过他全身。 他忍不住探出手指朝着包围自己的藤蔓戳了一记,那藤蔓顿时扭曲着躲了开去,但却同时有其他藤蔓无比自然地补了上来,相互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五行当中水火也可以做到此点流畅地封堵,但这木气的表现又与水火不同,水可润万物,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切断的,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 而火呢,有着爆裂向上的性子,即便你以物体挡住火焰,只要它没有熄灭,便可以将热透射出来。 这两者更多的类似于趋向性,眼前这藤蔓则不同,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坚韧无比,当中却有着另外一种特性。 林岩不断观察,竟是发现这藤蔓屈伸自如,生发有度,顿时让他茅塞顿开。 随着心念一转,识海当中的那些梦境生灵剑术也顿时跟着一变,这一下剑式绵绵不绝,但却不似流水无端,又不似烈火无形,而是在一招一式间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林岩此时内心狂喜,不单单是因为这一门剑术有所突破,更是因为以梦境修炼这方法实在太便利。 以前他总是担心自己所学庞杂,根本没有时间挨个修炼,但若不练哪一门的话,又对不起那一位师尊,他身上可是背负着顾尚晨和云宇风的全部心血,岂能辜负。 现在有了这个方法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看着那成千上万的梦境生灵,他甚至有信心在短短时间内便可以让几门功法齐头并进,却是此前还感觉数量太多的梦境生灵,现在又嫌少了。 梦境当中犹如时间加速,虽然外界只是短短一个时辰,但在林岩感受却好像过了一个月,终于他睁开眼睛,虽然神魂极度疲惫,但心情却是喜不自胜。 他很想一跃而起,然后抽出长剑舞上一阵,亲自感受一下刚刚领悟所得,但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那木妖的包围之中。 “我总不能始终在这里修炼吧,还有正事要办呢,老头子既然说那先天符文是特意留给我的,就一定含有重要的意义,无论如何我也要全力得到,而不是坐在这里空耗时间。” 林岩一想这木妖便感觉一阵阵头疼,此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始终困着自己不成? 他现在能够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杀意,但就这么困着终究不是个事,他想了想后,试着发出一道神识去跟木妖沟通,却没想到马上便得到了回应。 “你是来这里历练的人修?”听到这问话林岩顿时一惊,没想到这木妖的语言能够表达的如此清晰。 他略一迟疑便马上回答道:“是。”之所以痛快承认,是他感觉这木妖一定不是第一次接触人修,若谎言欺骗的话,没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他心里也是一苦,此前还以为对方没有伤害自己是因为误会自己是木妖,现在看来却成了一个笑话。 既然身份已经表露,林岩便干脆直接问了对方一句,“你是谁?可是妖族?” 对方想了想回答道:“我乃是出生在这里的一株木植,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奇怪,其实却是正常,林岩接触的妖族不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且这懵懵懂懂的言语,突然让林岩想起当初遇到小九的一幕,不免心中油然生出一丝好感。 在这大阵封困的秘境中,野生妖族想必是没法获得传承的,能够开智已经不易,又岂会知道那么多?于是林岩又问了一句,“你困住我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那木妖听到这话顿时迟疑起来,思虑良久才喟然叹道:“与我一同出生的伙伴都在化形当中消失了,所以让我知道此地没法让我继续修炼。 可我们木植妖族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实力也会不断增长,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用不了多久我也即将迎来化形一关,可在这里化形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死,我想离开,你能帮我吗?” 林岩终于明白这木妖困住自己的目的,而且听出这木妖已经压制不住自身的修为,很快便要经历化形之劫。 或许在这秘境当中没有天劫,但大阵却比天劫还要残酷,根本不允许让它继续提升,一旦它们的修为触动了阵法的力量便会被直接抹杀。 如此熟悉的一幕,让林岩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来时那处封印之地,与此地何其相似,难道这两处地点之间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林岩想了想后对木妖传音道:“我很愿意帮忙,不过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带出去,你也知道这地方是有阵法守护的,虽然有通道连接外面,可以让我们进来历练。 但却有人严密把守,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允许我们不经审查就带出去,我若是带着你出去,一定会被那些盘查的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反而是害了你,所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真的没有办法帮你。” “可……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做过坏事,难道他们不能放过我吗?”木妖的语气显得很是落寞。 显然林岩的回答让它无比伤心,几乎是断了它生的希望,留在这里它只有死路一条,但若由林岩带着它出去同样是死,难道真就没有活路了吗? 它几乎已经绝望了,但依旧没有对林岩痛下杀手,由此可见它的心思淳厚,林岩也是看出了这木妖的单纯,绝对不像是一个老魔伪装,又或者是它故意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他很快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从被困就开始小心探查,始终没有发现魔气,而这周围灵气当中是纯正的妖气,林岩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而且此界诞生的木妖通常都心思纯净,如妖王槐笃那般疯狂邪恶的虽然也有存在,但却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受到了大变故才变成那样。 不过他不敢大意,何况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木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若真是一株狡诈嗜血的妖植,他轻信了对方岂不是害了自己。 而且还有一个疑问,他知道这木妖以前也是接触过人族修士的,是否央求过他们带着自己出去,他们如何应对,而木妖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是将他们都杀了还是自己逃了? 第四十五章 怪物老窝 多说一句,感谢瀛玥始终以来的支持,看着一万粉丝值真的心里很感动,若没有你和大家的支持,这书真的写不下去了。谢谢,虽然挺苍白的,但希望能够表达我的心意。 这个问题对于林岩来说很重要,如果这木妖没有沾染过人修的血,那就另当别论,倘若它杀害过修士,那就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它。 因为一旦这木妖曾经动手杀过修士,那它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便都是虚假的,是故意装出来哄骗自己的,那它的用心还用猜吗? 虽然林岩的实力不高,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斩杀对方,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也相当危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动手。 林岩没有隐瞒内心的疑问,而是直接询问出来,同时也做好的动手的准备。 那木妖却是黯然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刚刚有了灵觉,身边还有不少伙伴,伙伴们尝试跟进入这里的人修沟通,只可惜他们只想着采集我们身上的果子,却根本不愿意帮忙。” 林岩听到这回答顿时脸色一白,他似乎看到了那些对木妖下手的修士的结果,单看眼前木妖还好好的活着就一切都清楚了,既然木妖很可能杀过人,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林岩刚要下定决心动手却听木妖再度悠然说道:“我们不想伤害他们,因为一旦沾染鲜血,就会有奇怪的攻击落下,最后丢掉性命的还是我们,这不公平,为什么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听到这些话倒是让林岩的心里一宽,不过他也感受到了木妖内心的怨恨,同时也在衡量这话的可信程度。 越是无法判断真假他的内心便越是焦急,越想赶紧离开这里,不过现在他在人家掌控当中,一个不好就很可能丢了性命。 就算木妖说的是真的,它伤害了林岩会被大阵抹杀,那自己也赔上了性命,他可不打算做这个买卖,所以他不敢大意,只能谨慎筹谋。 “那你为什么就认为我可以帮助你?”这又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问题,既然它们曾经被人修伤害过,现在没有对自己下手那就一定有一个原因,更应该问个究竟。 结果木妖的话却是让林岩无法反驳,“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应该是妖族的气息,而且是纯正的木植妖族气息,况且……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尝试一下。” 真的如此简单吗?林岩想了想,这倒是也解释的通,不过他还是不托底,便试探问道:“你能先放开我说话吗?” 木妖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可以放开你,不过这里现在不安全,你的实力有些弱,一旦没有我的藤蔓掩盖,你就会被石头发现的,到时候你会受伤的,我不想你受伤,你要是受伤就没法帮我离开了。” 林岩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捆住自己竟然会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到底是真是假,他有些犹豫了。 不过不看个究竟始终难以判断木妖所说话的真假,万一它只是为了让自己帮它脱困,所以加以哄骗呢? 林岩很想让木妖放自己出去看看,但又怕真的有什么自己难以应对的凶险,转念一想他便跟对方说道:“你既然跟我说要我带你离开,那么说你是能够离开此地的了?” “离开这附近说难也不难,不过还是要你帮忙才行。”木妖的话刚说完林岩就忍不住奇怪问道:“这也要我帮忙?难道你还没有脱离泥土不能移动?” “不是不是,我早就已经可以脱离泥土自由行动,不过这里被一股力量笼罩,不让我们随便走动的。 你不是人族修士吗?你应该知道那种笼罩一个区域的力量,你们人修的话说好像是叫阵法,我们现在身陷一个阵法当中,这阵法里面困着不少不老实的东西。” 林岩更加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样不老实的东西?当初来到这里的人修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们也没法打败那些存在吗?” “人修身上都有一块牌子,只要带着那个就可以进出,他们还有一个袋子,能够装很多东西,应该也可以将我们放进去,我的一些伙伴就被他们装在里面带走了。” 听到这里林岩心里闪过一丝同情,这单纯的木妖当年竟是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居然到现在还以为一些同伴是被救走了。 却不知储物袋根本无法装下活物,即便是木系妖物也不行,它那些同伴都是被杀死当做材料带走了。 突然他感觉修炼竟是如此凶残的一件事,为了自己的修为便可以大肆劫掠,屠戮世间生灵,这跟强盗有何区别? 而此时木妖正在继续说道:“至于不老实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楚,但它们跟你我都不一样,我们是活着的,它们应该算是死的吧。”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心头剧震,死了的,那会是什么?若是后来死在这秘境当中的修士化生的鬼怪还没那么可怕,最怕的就是上古大战没死透的那些存在,那可绝对不是好招惹的。 一想到外面可能存在的东西,林岩的脸色变了变,但心里却是无比清楚,要想在这秘境有所作为,就必须要面对这些东西,难道真要缩在这里躲到时限?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他着急,听木妖话里意思,这里应该是另外一个阵法,是否会隔绝传讯玉简,万一木师姐找不到自己一定着急了,所以他更不能耽搁下去。 而这木妖却是糊里糊涂,他根本无法问个明白,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感觉不对,既然外面有那么多厉害的存在,这木妖为什么没有遭遇伤害? 难道说它们之间还有什么交易不成?林岩一想到这种可能更是感觉心里发虚。 尽管越来越着急,但他不会莽撞地直接冲出去,而是飞快盘算,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亲自查探一番,弄清楚外面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才行。 于是他跟木妖商量道:“你可不可以打开一道缝隙让我探查一下外面的情况?” 木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它的决定,见藤蔓分开一道缝隙,林岩赶忙将一只小蜘蛛塞了出去。 蜘蛛出去后还有一条细细的丝线跟林岩相连,通过这丝线即便有大阵阻隔,他也可以清楚感知到蜘蛛傀儡看到的一切。 而且这办法十分隐秘绝对不会暴露踪迹,有了这根丝线也不怕自己的神识被察觉被阻断。 林岩闭上双眼,顿时蜘蛛所见的一切便映入他的脑海当中,入眼所见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本以为外面会是白骨累累,或者凶魔横行的场面,可所见却只有一片荒芜。 他让蜘蛛回头看了看,更是大出意外,原本以为这木妖应该是一株巨大的藤植,可没想到竟然是一条瘦小枯干的细小藤蔓,攀援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藤蔓上面落寞地挂着几片叶子,也是枯黄的颜色,甚至让人感觉那是一株枯死多年的植物。 难道不是这个藤蔓?但那丝线还在一个叶片下连着又怎么会错?自己竟是被这样一株藤植给骗了?林岩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 这么说木妖此前所说都是假的了?他心里闪过一丝恼怒,很想当即便翻脸,不过瞬间他便否定了这个决定。 此木妖擅长幻术,而且从它浓郁的木灵气来看,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虚弱不堪,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外面情况也没看出个究竟,现在跟木妖翻脸绝对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蜘蛛傀儡速度奇快,在他控制之下很快便将方圆数百丈检查一遍,竟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透过蛛丝将自己的神识释放出去,打算查探一下更广范围。 如今他的神识起码可以覆盖方圆十数里范围,若这范围之内还没有危险的话,他就要跟木妖好好谈谈了,到时候一旦谈崩说不得可就要动手了。 林岩的神识刚刚施放出去,便突然被木妖截断,随后后者便无比紧张地跟他说道:“快把你放出去的小虫弄回来,它来了。” 它是谁?一听这话林岩顿时心里一惊,但他还是不太相信木妖的话,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发现。 可此时木妖却已经大急,“还不快把那小虫召回来,晚了就来不及了,那小虫是你的法宝吧,损失倒是不要紧,可你暴露了就有大麻烦了,甚至还会连累我也有麻烦。” 林岩感受到对方不是装的,所以也不敢继续放任蜘蛛傀儡暴露在外,赶忙将之召回。 那傀儡刚从藤蔓的缝隙爬回来,林岩便从那还没合拢的缝隙里看见地面一下拱起来一个包,像极了那污泥怪出现的一幕,他又岂会不惊。 木妖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震惊,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欺骗,木妖竟还特意为他留下一道缝隙,不过却是用灵气将他包裹以免气息外露。 林岩也自觉地开了木系掩阵,如此一来气息一点都不会泄露,他才放心地透过缝隙继续观看。 却见那拱起的土包在蜘蛛傀儡被收回之后便缓缓缩了回去,很快便恢复了平整,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就在林岩放松下来的时候,哪知道突然地面猛地裂开,从中倏忽一下钻出一股乌黑粘稠的污泥,不是那污泥怪物又是哪个? 林岩见此顿时心头剧震,同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此外他看出这污泥怪与之前所见大有区别,显得更加灵动。 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不禁暗道:“小爷不会这么倒霉钻进了污泥怪的老窝里了吧。” 第四十六章 想到办法 很不幸林岩这次猜对了,只见那污泥整个钻出来后,竟是挣扎着站起来,几个扭动之后便化作一个七尺人身,那一身黑得发亮却是肢体俱全,脸上一双眼睛,更是露出道道寒芒。 “小爷我是不是上辈子把哪个魔尊的魔崽子扔井里了,怎么跑到哪都遇见它们,有这么大仇吗?”林岩心里当真是百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那污泥怪转动身体似乎是在用眼睛寻找什么,但实际上却是用从他脚下上分化而出的无数条污泥细线,将周围一切全部笼罩。 林岩心头顿时一紧,因为那污泥很快就要爬到藤蔓身上,是不是会发现他藏在当中? 但马上他就发现木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难道这污泥怪不会伤害它?他想了想以后对木妖问道:“你说的厉害东西就是它?” 木妖回答道:“对,就是它,别看它现在的样子像一个人修,可实际上却是那泥巴里面包裹着的一块石头。” “石头?”林岩当时一愣,原本以为应该是个魔骨或者魔器之类,怎么会是一块石头?难道那石头有寄魂之效,实际上里面藏着的是一尊老魔的残魂? 他想起当初在封印当中,血魔便曾经寄身一块石头当中,还打算暗算自己,结果被自己设计灭杀,但却提醒他魔头是极有可能寄身石头当中的。 “是块什么样的石头?”林岩赶忙追问了一句,不过心里本也没指望木妖能够回答清楚,可没想到对方却是以灵气幻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大印。 “这是……”林岩一见顿时一惊,虽然对方幻化不出大印的气息,但那形制却是一清二楚。 此印方正,每边长五寸,印纽雕刻一尊狰狞怪兽,阔口环眼獠牙锋利,体态如狮四爪如钩,很是凶戾。 而最特别的是它口中竟是衔着五条浑黄土龙的龙尾,这五条土龙似是要挣脱它的束缚,其中一条盘踞中心,死死缠住它一只前腿,头颅扭转回望怪兽。 余下四条分别向四角挣脱,将头颅探向印面方向,那精妙的龙头当中似乎随时都会喷出某种恐怖的神通来。 林岩越看越感觉古怪,他很想看一看那印文是什么,竟是下意识探手过去想将之翻转过来,木妖感受到他的用意居然直接让那印面翻上,顿时印文呈现在眼前。 不过这一看,林岩却是看出此印的残破,上面裂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乎将印面彻底毁掉,最严重的便是印文下方缺少一角,差点让那印文缺失。 虽然木妖没有模拟出气息,但林岩还是看出这乃是一件残破的魔族法宝,至于当中炼入了什么神通又有多少威能便不得而知了。 林岩仔细辨识一番印文,还是看出了四个魔文,忍不住疑惑地喃喃自语道:“玄魔狩界,这是什么意思?” 木妖以为是在问它,竟是摇晃了一下藤蔓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林岩看了看周围藤蔓,却是心中疑惑更深。 在他所知印类法宝较为稀有,但通常都拥有不俗的威力,而且印本身就是身份甚至是权利的象征,往往会牵连强大气运,就比如当年紫凌国那方斗府天妃印,所以这方魔印一定意义非凡。 不过这木妖为什么对此印如此熟悉?难道木妖曾经仔细观察过它,甚至拥有过它?这绝对不正常,所以自己必须小心,不然万一这魔印跟木妖是一伙的,那自己可就惨了。 木妖似乎感受到了他心绪上的波动,竟是不用他问便解释起来,“这东西曾经就丢在我跟伙伴脚下很久很久,以前也没发现它还有灵智,但不知为什么有一天它就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然后它就在这阵法里面不断的折腾,却始终挣脱不出去,不过它也真够结实,阵法发动了好几次,都没有将它打碎。 之后它就变乖了,不再那么折腾,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这些污泥,从那以后它就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就连阵法的伤害都不怕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修能进入这里,这一次若不是我提前察觉到你身上的木妖气息,将你包裹起来,怕是你也会直接落入它手中的。 它还曾经想着对我下手,不过那些污泥我才不怕,轻易就被我打败了,但它总是来找我打架,我厌烦了就自己缩在这里不去理他,他觉得没意思也就不来烦我了,……嗯,大概就这样。” 没想到这印竟会是这样的,林岩听完这些心里倒是有了个判断,看来这印里并没有老魔残魂,而是后来再度蕴生的灵智,否则还能放过木妖?一定早将它吞了恢复自身了。 但他心理还有疑惑,听木妖的意思此地也有不少修士曾闯入,为什么这方魔印还没觉醒灵智时没有被人收取?还是说他们不屑于收取这一件残破魔宝? 绝对不会,林岩只是看了木妖幻化出来的大印形制便已经被震撼,那些修士若是看到原物又岂会看不出此印不俗?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于是对木妖问道:“你是说这印丢在地面,还是……” 不等他说完木妖便答道:“不是的不是的,它是被埋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我们木妖因为根系发达,可以清楚感知到地下很深地方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木妖所说的脚可不就是根。”林岩脸上显出一丝恍然,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那你知道那方大印找到的黑泥是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不过这黑泥很特别,它的气息接触多了会让我很不舒服,而且它还能自行生长,打碎了还会自行组合起来,就好像活的一样。”木妖的话里透露出对那气息很是厌恶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林岩却是已经被震惊,“自行生长的泥土?那岂不是说此物极有可能就是息壤?”震惊之后他忍不住内心狂喜,恨不能马上就将那黑泥收入囊中。 “可为什么会是黑色?而且气息当中充满了邪恶暴戾?”理智战胜了冲动,他仔细回想那黑泥的古怪,只怕不仅仅是被那方魔印操控那么简单,所以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考虑,外面遇到的污泥怪跟这魔印控制的是否存在某种关联,若是没有那就罢了,若是有的话那岂不是说这方魔印的力量已经能够透出阵法之外了? 外面那些污泥怪自己尚且没法对付,这魔印还不知道有什么禁制神通,说不定自己一出现便会被镇杀都有可能。 不过转念一想林岩突然又感觉那魔印应该也没那么强横,这木妖是什么实力?没有化形那便是还不到元婴境,就算它天赋神通再强横,怕也超不过元婴太多。 而那魔印竟是拿它没有办法,如此说来岂不是魔印威能也就在元婴境上下? 再看自己,如今有六合傀儡在手,还有金刚镯护身,一身法袍包括内甲都是师尊为他精心准备的,虽然自己法力修为不过旋照,但自己炼体境界却是远超寻常金丹,甚至已经达到了圆窍中阶水平。 如果能够拉上木妖跟自己一起动手,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不过前提是木妖必须跟自己一心才行,而且也要它能够彻底克制那污泥怪,否则自己便是有再多手段也没机会施展。 林岩盘算一阵没有把握,他原本因为想起小九而不愿意忽悠这个单纯的木妖,但事到眼前也不得不违说些违心的话了。 于是他想试探一下木妖的态度,便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想让我帮你离开这秘境,可现在外面有这魔印带着污泥怪守在那里,我们怎么离开?” 木妖听到这话顿时一喜,“你答应带我走了?”“哦,起码我们要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木妖明白林岩此前的话并非是答应了带它离开,顿时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污泥奈何不了我,所以你如果有办法能够带我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对付它,但通过阵法就要你出手才行了,而且速度要快,我也没法对付污泥和那石头太久的。” 林岩听到这些木然点点头,木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它是会帮助自己对付那污泥怪的,但如此一来倒是让林岩感觉对不住它。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若是让他单独面对这个敌人,别说那魔印,单单是污泥怪就追得他狼狈逃窜。 此时的林岩心里更觉惭愧,他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云宇风,如果这些年都始终努力修炼十方剑气,又岂会如此被动? 同时他心底浮现一人,当初在千眼妖圣小世界出来以后,遇到的那个剑修卜天十,单凭一剑便是天下之大又有哪里去不得,那是何等潇洒! 想一想自己本有绝顶剑术,可因为修炼不够平白被这一方魔印和一堆烂泥堵在这里,还要想办法来欺骗一个懵懂的木妖帮忙,真是丢人丢大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木妖却是语带失望地说道:“你真的没办法帮我吗?”林岩一听这话却也是无奈,不是他不想帮,是他真的没法帮。 “等等。”林岩突然想起安景什跟他介绍秘境时说到的一件事,倘若在秘境当中收获巨大,可以用贡献换取一些资源的,这木妖已经即将化形,而且善于伪装还真就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它伪装成一株被采摘的草药,自己将它带在身上,用木系掩阵掩盖它的妖气,伪装成一株寻常草药,算作自己以贡献换取的材料,或许能够蒙混过关。 林岩想到这里顿时心头一喜,这一喜更多的是因为能够帮到木妖,他急忙将这想法跟木妖说了一遍,对方却是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带在身上,你那个袋子里不是更安全。” 第四十七章 收取魔印 林岩听到这话心头一紧,难道这是对自己进行试探?但他不想欺骗对方,于是郑重说道: “我这袋子是储物袋,只能装一些死物,活物是不能放在里面的,除非是乾坤袋才能够盛放活物,但这秘境是不允许乾坤袋进来的,人修身上携带的都是同样的储物袋,所以……” 林岩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那木妖竟是已经呜呜地恸哭了起来,它已经明白自己那些伙伴并非是被修士救走,而是已经被杀害了。 若是现在它的灵智遇到当初的情景,或许就能够分辨出自己伙伴的状况,只可惜那时候它刚刚有些灵觉,连灵智都还没真正开启,又哪里知道这些? 不过也正是因此,所以它才对林岩的出现满怀期望,否则还真说不好它对人修是个什么态度,或许也会变得如妖王槐笃一般极端吧。 等它哭了一阵之后,叹息一声道:“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就算你真的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怪你,我这就送你离开吧。” 原本林岩还担心这木妖是装傻,现在终于明白它是真傻,不,这么说太不厚道了,这木妖实在单纯的好比一张白纸,竟是让林岩心里一疼。 林岩得到了最希望的结果,而且还是木妖主动说出来的,但心里却并不高兴,他总想为木妖做点什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是真心为这单纯的木妖打算,开始考虑到底多少贡献才能换取这枚 “灵材”。 却是突然他脑海中又冒出个新的想法,此时木妖正打算放开他,他急忙说道:“等等。” “怎么你不想离开了吗?”木妖一愣,却听林岩说道:“你说我们两个联手能不能打败那块石头和那污泥怪?” “你是想跟那块石头打架吗?为什么?”木妖感觉那魔印不过是一块长的特别点的石头,又能有什么用处? 而且在它看来,既然石头有了初级的灵智,那就应该算是跟自己一样的存在了,这个人修为什么要跟它过不去呢?难道他也是跟以前那些杀害自己伙伴的人修一样,喜欢将它们这样的存在灭杀了? 这便是野生妖族的悲哀,它们因为没有传承即便已经有了足够的灵智,依然是懵懂无知的状态,一时间竟是傻傻想不清楚林岩到底要做什么。 在这秘境当中的妖就更惨了,实力提升便更接近死亡,直到它们被大阵察觉然后灭杀,或者被修士发现后遭到斩杀变成一堆晋阶材料。 林岩突然心里泛起一股同情之意,同时也感到庆幸,幸亏这魔印灵智初开,还没有其他心思,不然的话说不定就会控制了木妖的心智,然后在这里兴风作浪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九成可能已经殒命,若继续放任这魔印不管,说不定等它灵智再提升就会掌握什么魔功,到时候清理起来就麻烦了。 而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主要原因,却是因为清理这类物品也是会得到丰厚宗门贡献的,若自己能够将这方魔印带回去上交,一定可以赚取一笔丰厚的贡献,到时候换取木妖或许就够了。 若只是他自己的话因为那污泥怪诡异他不敢出手,可是现在有木妖在,此物刚好克制污泥怪,他又怎能放过这机会? 想了想后林岩对木妖说道:“想要带你离开又能保住你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这办法要冒很大的风险,一个不好你被发现还是要丢掉性命,那些看守此地的修士,是不允许你这样的存在离开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办法是什么?”木妖因为单纯所以看问题更加直接,林岩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换了一个简单的说辞说道:“我要赚取足够的贡献才能将你换出来,这贡献就是要打败这块石头,还要找到许多药材来换取。” “石头,药材?这样就能带我离开了吗?好,我帮你!”木妖倒是干脆,根本不去判断林岩所说是真是假,竟是让后者感觉一阵心塞,自己若是办不到的话,真是对不起木妖的这份信任。 木妖再度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办?是帮你对付那些污泥吗?这个倒是不难,可你能打得过那块石头吗?” “这个……只有试过才知道。”林岩也已经将该准备的一样不少全都准备齐全,然后对木妖说道:“准备好了吗?动手吧!” 木妖倒是干脆,直接撤去藤蔓将他放了出去,他一出现立刻就被魔印感知到,顿时包裹着魔印的污泥便疯狂朝他扑了上来。 还没等污泥到近前,一条藤蔓便突然凭空出现,然后对着那污泥狠狠几鞭抽下,顿时带走大量泥点子。 这还不算完,原来那木妖在刚刚攻击当中,竟是在污泥中留下了无数精纯的木气,此刻那些木气就好像萌芽的种子,飞速生长成一条条藤蔓。 那些刚生长出的藤蔓就好像一条条小蛇一般,扭曲着将污泥从上到下捆个结实,竟是让它一时难以挣脱出来。 不但如此那些藤蔓还钻入污泥当中不断翻搅,突然好像发现了目标顿时所有藤蔓都朝着一点疯狂涌去。 片刻之后便都绷紧成一条线,然后拼命拉动,竟是硬生生将那魔印从污泥当中挖了出来抛在地上。 虽然那污泥没了魔印操控,但还是不断扭动着,试图将侵入的木气排挤出去,同时污泥当中的黑气涌动,不断污染那些藤蔓,竟是让其上藤蔓一节节枯黄,只怕再过一时三刻真要将木妖的招法化解。 林岩知道时间宝贵所以片刻也不敢耽搁,一见魔印被挖出便急忙一个闪身冲到近前,抬手便是一道镇魂符贴了上去,却不想那符刚一落下便听嘶啦一声,竟是一道火光闪过直接化成了灰烬。 一道镇魂符竟然是丝毫效果都没有起到,林岩对此也是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丝毫惊讶,他当即金刚镯出手,打算将魔印封困,可没想到这金刚镯对魔印竟然也没什么效果,被对方三扭两扭便挣脱出去。 林岩顿时心头一震,这魔印刚刚表现出来的怕是有着火土两种属性,正是因此所以才让符箓和金刚镯都无功而返。 如此一来他倒是没了主意,到底用什么办法来收服此印?难道要将它彻底击碎?好像有些太可惜了,碎片当然没有完整的魔器获得贡献多。 他心中有些不忍,但就在他犹豫之时,那魔印印纽上的怪兽双眼竟转动了一下,随后大口张开居然是要放出那五条土龙。 “不好!”林岩知道绝对不能让它得逞,否则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一方魔印。 他手中双剑急忙出手,竟是以斩魂剑法放出无数剑气布成剑阵,要将那魔印当中的灵智斩灭。 哪知道那印纽怪兽感受到威胁,顿时张开大嘴朝着周围狠狠一吸,地面当即剧烈翻涌,让林岩站立不稳剑阵也弱了威力。 同时无数污泥从地下钻出,那数量竟如同无尽沼泽一般,刚一出现便是一个泥浪翻滚,要将林岩吞噬。 林岩大叫一声不好,刚想施展身法闪身退避,却是突然感觉到一根粗大的藤蔓出现在他脚下,将他稳稳托起,同时无数藤蔓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将那泥浪压制下去。 林岩先一步祭出六合傀儡,将魔印和污泥暂时分隔开,这才想说感谢,却听木妖急切说道: “这石头的力量增强了不少,我只能帮你再压制一会,若是你还打不赢它,那我就只能带着你逃跑了。” 林岩心里一惊没想到木妖竟这么快就抵挡不住,而他还没想到办法克制这方魔印。 他有心动用混沌之火,可念头刚起就想到当初的污泥怪受火壮大的情景,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又想用水来克制,但一想到对方乃是火土两系,怕是水也无用,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感觉到丹田之内一物萌动,竟是久无动静的坤虚鼎,难道此物能够克制魔印不成? 他急忙将鼎祭出,却是那鼎猛然一翻带着滔天烈焰直奔魔印罩了下去,林岩大叫一声糟了,你这蠢鼎误我!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火焰当中竟是闪烁这一道道符文,正是当初他镌刻到鼎中的那篇镇压石刻。 “对呀,我怎么忘了他!”林岩心头一喜,急忙不要钱一般催动法力灌注到鼎中,帮助收取那方魔印。 魔印顿时感受到巨大威胁,它那肯乖乖授首,怪兽当即无声死后,顿时让那些污泥怪疯了一般四处乱闯,但都被木妖拼尽全力死死压制住,不过看这苗头确实支撑不了多久。 林岩手中剑提起又放下,他很想趁着坤虚鼎镇压住魔印的机会将之斩碎,可那样一来很可能便徒劳无功,那他折腾这一遭又图什么? 同时他还有一点点私心作祟,他有一种直觉,这印应该是一件防御法宝,而且威能不小,特别是它能够操控污泥怪,若是能将此物到手,对自己收取息壤一定大有裨益,所以才迟迟不愿下重手。 但催发坤虚鼎全部威能,竟依然不能得手,木妖那边又已经出现不支迹象,容不得他再瞻前顾后,他顿时将幽冥斩魂剑催动到极致,竟是织成一道剑网直奔魔印罩了下去。 第四十八章 木妖有用 林岩一剑眼看着就要斩落在魔印上,这一剑若是斩个正着,就算不能一举灭杀其灵智,相信也一定能够将其重创,到时候收取便简单得多了。 可没想到那魔印竟是凭空吐出一团浑黄雾气,死死抵住了林岩斩魂剑的攻击,但这一下之后它身上的气息也顿时陡然下降,林岩哪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催动坤虚鼎,顿时更猛烈的力量爆发出来。 这力量一爆发,顿时让那印纽上的怪兽被镇压得直翻白眼,五条土龙也在坤虚鼎符文化生的锁链捆缚下难有作为,却是那怪兽猛然张大一双怪眼,那眼中好像正有某种力量酝酿,竟是还有神通能够施展。 林岩哪敢给它机会,几乎是瞬间便凝聚噬魂八法中的一招摄魂,狠狠打在印纽之上,顿时让那怪兽两眼一呆,便再没了动静,而那魔印上顿时少了九成气息。 同时手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成功将那魔印当中躲藏的灵智抓了出来,却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简单。 他调动无极天眼向手上看去,一道朦胧虚影正在徒然地挣扎,可他刚想着此物是留是杀,却是倏忽一下被坤虚鼎中探出的符文锁链哗啦一声便锁了去。 林岩被这突然的一幕闹得一愣,但他没时间去跟坤虚鼎计较,现在污泥更加疯狂地跟木妖缠斗,所以他哪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掏出一叠封印符箓,打算将魔印封个严实,却不想坤虚鼎竟是又先他一步,一下将魔印罩在鼎口之下。 这下却是林岩脸色一僵,突然感觉到坤虚鼎似乎很喜欢这魔印的气息,哪知道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竟是有大量污泥挣脱了木妖的束缚,一下钻过来将魔印裹个结实,给他的感觉倒好像是这污泥控制了魔印。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二者已经被坤虚鼎一下摄入鼎中,这可不是林岩想要的结果,他本只想收了魔印就走的,那污泥他可不想要。 林岩当即怪叫一声,就想将那污泥从鼎中抛出来,可没等他有任何动作,那鼎竟是一个闪烁便回归丹田当中。 “这特么还是我的法宝吗!”这一下顿时让林岩如同吃了一堆剧毒虫子一般恶心、难受,这魔印连同污泥怪要是在自己丹田闹起来,那还得了? 没等他将坤虚鼎重新召唤出来,解决这个可能的麻烦,却听到木妖的话在脑海响起,“那个阵法被触动了,我们快走。” 林岩一听哪还敢有片刻耽搁,当即将自己的玉牌拿在手中,然后招呼木妖一声便往外闯去。 本以为会有不小的阻碍,甚至他已经做好破阵的准备,却不想突然眼前一花自己已经出来,而那木妖却不见了踪影。 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木妖一定是被阵法阻拦了,有那么一瞬他想就此放弃木妖,如此一来不管木妖是真傻还是装傻都跟他没有关系了,可这念头刚一起他便又感觉一阵惭愧。 这木妖一次次向自己表现出了单纯,那单纯绝不像装出来的,而且关键时刻还帮助自己收服魔印,它想要的只是简单的活下去,这要求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而自己既然答应了要帮它,却最终谎言欺骗又于心何忍? 只是略一迟疑之后林岩便转头重新进入了阵法当中,却是见到那干枯的小木妖正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身气息慌张中带着失望。 见到突然再度出现的林岩,木妖的气息当中顿时多了一丝灵动,显然它内心也是十分欣喜、激动的,林岩此时的心境出奇的平静,他相信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眼看着阵法力量就要落下,他顾不上许多,急忙说道:“你还能再缩小一些吗?到我身上来吧。” 林岩话音刚落,那木妖便化作一根巴掌大小的枯藤模样,一下跳到林岩身上,但却好像很是羞涩,不敢太过亲密,只抓着一角衣襟挂在那里。 说来也奇怪,那原本即将爆发的阵法攻击,在木妖挂在林岩身上之后竟是突然停滞住,显然林岩的玉牌能够保护他不受这道阵法伤害,也幸好如此,否则真要等攻击落下,怕是他们俩都落不了好。 林岩见此笑着摇摇头,探手将木妖拿起来揣入怀中,然后说了一句:“藏好了,我们这就出去。” 说话间他已经开动了木系掩阵,将一切气息全都掩藏,这才一步跨出了阵法,这一次没有受到半点阻碍,顺利将木妖带了出来,让二者都是心头一喜。 特别是木妖顿时从林岩怀里钻出一个小藤东张西望,林岩也不管它,而是将玉简拿出来,可惜里面依然没有丝毫消息,他不免有些发怔,暗想木珺洮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不然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不跟自己联系。 一瞬间他真想马上联络木师姐,问清楚她现在在哪里,可还安全,恨不能马上赶到她身边去。 可仔细一想之后却有打消了这个念头,师姐是跟随符峰同门一起进来的,相信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或许只是因为进入一个阵法当中寻找资源,所以没有顾上联络吧。 林岩暂时将此事放下,然后取出安景什给他的地图,其实不看地图他心里也清楚这秘境之内的地理方位,可这里毕竟是核心区域,处处充满危机,保险起见还是用地图比对才肯放心。 这一看之下让他心头一喜,此处竟是距离安景什告诉他的先天符文所在之地已经不远,仔细想来却是顿时明了。 林岩入阵出阵方位不同,看似不大的阵法其实却是想个百里之遥,显然那阵法的威力远比自己此前所了解的要强大的多。 而他在木妖指点的方位出阵,却是恰好缩短了这一段距离,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不成。 他探手拍了拍怀里的木妖,然后说道:“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取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过那里十分危险,如果你不愿意冒险的话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你放下,你在那里等我……。” 哪知道木妖一听顿时摆着藤蔓说道:“不,我要跟着你,我能帮你的,绝对不会成为拖累。”木妖焦急地摇曳着藤蔓,十分急切地想要说明自己有用。 林岩一笑便也不勉强,就这么带着木妖一路奔去,却不想没奔出两里,木妖却突然说道:“停一下。”语气竟是十分着急。 “怎么了?”林岩一愣,急忙询问,木妖却是有些紧张地说道:“那边……那边有一株充满灵气的草植,应该有些年头了,已经开启了一些灵识,应该就是你能换取贡献的药材,你……你能不能不要断绝了它的生机?” “你是说那边有一株够年头的草药?是什么草药?”林岩问了一句,但木妖却是摇摆着藤蔓道:“我也说不清,但我感觉它蕴含的灵气很精纯,我想一定可以换不少贡献。” 林岩一听心里顿时了然,原来自己当时随口说的办法,木妖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还要帮自己赚取这贡献,不禁让他心头一热。 他放开神识去感受了一番,却是发现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显然木妖是有独特手段才能找到那灵植,看来当时救出木妖的决定没有错。 同时他好奇问道:“既然你怕我断了它生机,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它的位置,你应该知道我刚刚根本没有感知到它存在吧。” “你说过你要靠草药来赚取贡献,只有足够的贡献才能将我带出去不是吗?我……我想自己也要出一份力,不能给你添麻烦。”木妖说的真挚。 林岩点头,然后对木妖说道:“好,你能感知到那些草药的位置,就给我指明方位,我去采摘,放心绝对不会断了它们生机的。” 很快林岩便来到一片乱石当中,荒草足以没过他的头顶,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寻找一株已经蕴生灵觉懂得隐藏自己的灵草,除非他敢放开全部神识一寸寸仔细搜索,不然还真就发现不了。 因此林岩对木妖更加好奇,知道它一定有特殊的方法,同时心里一阵兴奋,这就是善有善报,自己决定帮木妖,才有了这福报。 终于在木妖的一步步指引下,林岩从几块大石的缝隙当中,看见了一株小草。 七片雪白的叶子,上面顶着红彤彤的果子,林岩一见顿时也是大惊,忍不住失声道:“七雪照丹霞!竟然是如此珍贵的一株药草!” 他当然知道全草都有极佳的功效,而且是难得的修复经脉的珍惜草药,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准备将全草挖走,而是准备动手收取几枚已经成熟的果子。 可没等他动手,便见木妖与之沟通起来,片刻之后那株七雪照丹霞便摇曳着头顶的果子,噗一下吐出几枚种子来。 林岩见此倒是一乐,没想到木妖还有这本事,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自己竟然还没看出来,或许是这木妖用什么手段掩盖了自己本来面目,但他现在不打算追究。 第四十九章 再遇泥怪 木妖将种子交给林岩,而后者却是躬身对那株七雪照丹霞恭敬施礼,然后又就着旁边的岩石刻画了聚灵和隐匿两道阵法,有这两道阵法绝对可以保证它不会再被其他修士发现,想了想后他又以法力凝聚一滴真水滴落在草药的根部,算是报答它的赠药之恩。 木妖见此也是心头大动,自然是那真水对它也是极为有用的,林岩感受到木妖的情绪,便也没有吝啬,直接凝聚出一滴真水给了对方。 木妖大喜收下,直接吸收入体,顿时让那本是枯黄的叶片多了一缕新绿,却是让林岩心头有些感触,看来这木妖在魔印的逼迫下,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 林岩带着它继续朝着那先天符文标记处赶去,但没走出多远木妖又喊停,便又是一株珍贵药材到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过十数里路,竟然便已经寻到五株珍贵药材,这效率实在是不能再高了。 甚至林岩有一种错觉,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是不是他能将这秘境当中所有药材都扫一个遍,他知道木妖之所以如此卖力是怕贡献不够,还真是个乖巧的小妖。 除了药材之外,林岩还在采集药材之地发现了几样灵材,毕竟有灵材的地方灵气浓郁更容易蕴生珍惜药材,他顺手取了一些,同样没有赶尽杀绝,而作为回报也随手刻画了阵法,给了一些真水。 终于林岩来到了标记处,却是一见顿时一愣,这里竟然是一片古城废墟,看规模当年应该是一座相当繁华的城市,但在上古之时便已经毁于战火之中。 尽管如此还是能够从残垣断壁猜测出当初的样貌,甚至一些高大的石材上还留有精美的石刻痕迹,向后人彰示着它曾经的繁华。 林岩不敢大意仔细感知之后却是发现,这整个城市废墟竟是都被一道巨大无比的阵法笼罩,而他的神识竟只能进入大阵数丈便被阻隔,这还是他有玉牌在身,大阵允许了他的窥探,否则怕是一丝一毫都难以透入。 此外他还用无极天眼查看了一番,透过大阵可以看到当中一些危险的存在,相信这便是安景什所说的上古仙魔遗留的魂念、杀意。 这些东西哪怕是一丝就足以要了自己性命,也就是说只要他进入这大阵,便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林岩一时心里竟出现了犹豫,但瞬间这犹豫便被他抛个一干二净,他要变强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还要解开自己血脉之谜,解开地球与此界林家之谜,而眼前这一切便都落在这一枚先天符文上。 要想得到那先天符文,就必须要进入位于遗迹中心的阵法核心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为此安景什费尽心机让他学了无极天眼,还做了充分的准备,不就是为了让他有能力进入此地取走先天符文吗? 所以这道符文他势在必得,就算里面再凶险他也要想法进去一试。 林岩观察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进去,只是一步踏下便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朝他窥探而来。 吓得他急忙一个闪身便退了回来,同时催动无极天眼看了过去,当即发现一道白痕出现在他刚刚所走的前方三步的地方,那恐怕就是一道仙魔神通残留的斩痕。 林岩功聚双目仔细看去,白痕极细,却又极长,竟是纵贯数里之遥,好似一道剑痕撕裂虚空斩在这里,尽管过去了漫长岁月,却还留有相当不俗的威能。 林岩想了想从旁边摘下一片草茎,然后对着白痕丢了过去,却是无声无息那草茎便凭空被摧成一道青烟。 “我咔!”林岩见此顿时怪叫一声,浑身汗毛倒竖,一阵阵的后怕犹如风暴在他心底肆虐。 若不是当时他提前感知到危险,是不是自己也会跟那草茎一样被那白痕摧成了齑粉? 他心里默念一句:“老爷子你这标记到底对是不对啊,这么危险的地方真是我能闯进去去的吗? 而且你说这些痕迹不是都被大阵压制下去了吗?怎么看不出一点被压制的痕迹,毕竟您老也几千年没来过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一想到砀石域中被破坏的平魔大阵,林岩心底顿时更加没底起来,他真想打退堂鼓,就这么转身离去,可瞬间又坚定下来,“自己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了这些死鬼不成!”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林岩不敢有丝毫大意,无极天眼催动到极致,就那么小心谨慎地朝着里面摸去,好不容易绕过那道斩击,突然又是一团白雾飘来,他急忙毫不犹豫闪开。 但脚还没落地,就看见一道黑烟从地下冒出来,直奔他身上扑来,吓得他再度一闪,这次却是好险踩到地上废墟掩盖的另一道攻击痕迹,只是衣服一角从上面扫过,便嘶一声轻响被斩落一片下来。 此时他已经头发都炸了起来,心更是跳成一团,这地方若是没有无极天眼,简直一步都走不过去,即便有天眼能够看到这些痕迹,却也是一个不好就能丢了小命。 一退再退之后,林岩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退出了那废墟之外,忙了半天才走出那几百步远,竟是全都前功尽弃了,这要到啥时候才能走进核心? 就在林岩打算继续尝试进入废墟的时候,木妖却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要进入这里面吗?去做什么?” 林岩想了想后说道:“不错,我要进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很久以前一个人特意留下给我的东西。” 但木妖的话却是让他一愣,“你要取的东西是在中心的阵法当中吗?那里有一个……一个怪物进去过,还取走了什么,更将阵法破坏了一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林岩顿时大惊失色,一来是怕那先天符文被谁取走,二是震惊于木妖的话。 木妖却是摇曳着藤蔓如同小手一样指点着周围植物说道:“这些木植告诉我的,那里面的阵法好像被谁破坏掉了,还有一样什么东西也被取走了,所以这大阵里面才变得凶险至极。” “谁?是谁取走了?”林岩下意识便认为是那件先天符文被取走,顿时便是脸色一白。 要知道那先天符文对他应该是极为重要,虽然安景什没有明说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但他却知道就算自己不能取走,也绝对不能允许别人取走。 木妖似乎是向周围的木植询问了一阵,这才说道:“我也说不清楚,这里的草植还没有开灵识,我能询问到的一切都是记忆在它们的年轮当中的模糊影像。 不过我感觉那东西跟污泥怪差不多,不过好像颜色有些区别,气息也不太一样,我说不好。”木妖越说也没有底气。 听到这话林岩的心情稍定,只要不是被人取走,那就应该出不了这秘境,便还有机会取回来。 不过他心里却依然放心不下,这废墟自己有无极天眼想要进入也绝非容易的事,而那泥竟轻易就取走了,那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自己就算遇到对方能否打败它将东西抢回来? “你可知道那泥怪去了哪里?”林岩急切问道,但可惜木妖摇摇藤蔓表示不知。 毕竟木妖的手段也不过是一种窥探木植年轮记忆的手段,而并非是流光朔影类的时光神通,而且那泥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走的先天符文,便更不好查找了。 不过通过木妖的探查,感觉应该时间不长,最多也就在三月之内,尽管如此,三个月时间也太长了,不知道会产生多少变化。 林岩想了想后无奈摇头道:“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们走吧。”正在林岩想要离开的时候,木妖突然一惊跟他说道:“那泥怪回来了。” “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刚来怎么那泥怪就去而复返?难道是它早就在这里等着人来自投罗网?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极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林岩猜的还真没有错,这泥怪的确没有走远,而是就呆在旁边等着人来,见他试图进入废墟之内,便当即现形走了出来。 林岩还在想着种种可能,木妖却是焦急地喊了一声,“我们怎么办?那泥怪感觉好厉害,我们……我们会不会被杀掉。”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醒过神来,感受到周围的动静他可不敢再耽搁,急忙一个闪身就要逃走,可惜却是晚了一步,只见周围泥土涌动,竟是突然隆起一道道土墙,原来那泥怪早有预谋,竟是暗中在地下布置手段,早已经将他退路彻底堵死。 “糟糕!大意了!”林岩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却是之前对付那污泥怪让他误以为这泥怪灵智也不高。 但这次他却是想错了, 这泥怪不但强大而且阴险,只见一道道浑黄泥土构成的锁链,竟是怪物触手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直穿过来。 感受到那泥土构成的锁链上传来的气息,这要是被穿中身体,只怕一条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第五十章 神秘建筑 所以林岩哪还敢耽搁,急忙施展雨零星散,竟是在那密密麻麻如同渔网一般的锁链间纵横穿插,虽然几次都差点被锁链击中,但却又险之又险逃脱开来。 不过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有那么好运,而且那锁链也越来越密集,将他压缩在更小的范围之内。 相信再过不了几个呼吸,他就将逃无可逃!“不对!”林岩突然意识到,那黄泥怪似乎并不是想要将他生擒,更不是要将他灭杀,而是要让他进入废墟当中。 “难道废墟当中还有什么是它想要得到的,所以驱赶我去为它卖命!真够阴险的!”林岩有着丰富的与各色魔头互怼的经验,一瞬间便意识到这黄泥怪绝对与那黑泥怪不同。 那黑泥怪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方魔印不知什么原因诞生了灵智,然后加以操控的,其中的黑色似乎是一些浓重的怨念。 而这黄泥怪却更像是老魔寄魂其中,不论是手段还是心智都非那魔印可比,而且它要将自己驱赶进入废墟,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说是步步杀机,一个不好便是尸骨无存。 林岩自然是不想进去,只可惜那黄泥怪步步紧逼,而且手段极为高明,容不得他不就范,无奈之下他只能一个闪身进入废墟当中,但在那之前却是悄然撒出一把豆子。 这可不是寻常的豆子,而是安景什精心为他炼制的替身符兵,此符兵等级不高用料也不名贵,只是一些寻常的赤泥所炼,但却比林岩此前自己炼制的替身符更加坚固,也更好操控,不易被敌人察觉。 丢出这一把豆子之后,林岩脚下不敢停歇,凭借自己强大的记忆和无极天眼,竟是躲过了数道杀机,一连朝着废墟迈进了三大步,这才回头去看那黄泥怪。 此时二者相距已经足有二十余丈距离,但这距离对于寻常修士都不算什么,祭起法器抬手便可以攻过来,更不说对那黄泥怪,又岂能真正安全? 不过让林岩奇怪的是,自己一进入废墟,那黄泥怪突然停下了所有的攻击,慢慢朝着中心聚拢,很快它便汇聚成一道人影,不过轮廓却格外朦胧,就好像一个矮小的渔夫披着宽大的蓑衣,甚至都看不出是人形。 之所以给林岩感觉那是一个人影,是因为那一双闪烁着精纯黄芒的眼眸,竟是那么灵动,在当中闪烁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力量。 一瞬间林岩察觉到自己体内那一道雷纹竟跳动了一下,他不免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可惜乾坤袋没有带进来,震雷石和巽风石自然也没有带来,但他还是感觉到,那眼眸中的异芒,应该是跟这两道符箓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这并非是直觉,因为林岩丹田之中的雷纹乃是从震雷石化生而出的,所以才让他有了这种判断。 同时木妖的话也侧面印证了这黄泥怪已经取走了废墟封印当中的东西,可这黄泥怪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那么它现在到底是何用意?难道只是不想让自己离开,还是想要借用废墟当中的危机将自己灭杀? 林岩正奇怪的时候,却见那黄泥怪突然凝聚出一道粗如儿臂的浑黄锁链,只是轻轻一抖便嗡一声闷响,直奔林岩横空打来。 吓得他哪敢有半点迟疑,急忙便要朝前奔去,却在这时无极天眼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虚影正朝着自己奔来,吓得他一声怪叫掉头便想退出废墟。 却不想那之前看似攻向自己的锁链,竟是一下子将那些虚影全都扫个一干二净,随后再狠狠抽在地上,竟是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 顿时林岩便感觉似乎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条道路,一条被扫清了一切障碍的道路。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那寄身在黄泥当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老魔,而是一位人修的魂魄,就如同砀石域中的赵乐山。 可这念头刚一起便被他坚决的否定了,因为此前的攻击不是假的,如今的用意也值得怀疑。 不过现在形势逼人,林岩也不得不照着黄泥怪的意思去走,心中万般无奈他还是飞速沿着那浑黄锁链扫除的道路,直奔废墟中心而去。 接下来黄泥怪发出一道道攻击,轰击在废墟四处,似乎是在帮助林岩扫清道路,又好像是在破解一些阵法,倒是让林岩没了危险,但他却觉得黄泥怪绝对不会这么好心,怕是真正的凶险还在那废墟的核心当中封印着。 他越来越感觉那里面封印的没准又是血魔那个级别的老魔,自己真要进去吗?他心中再度犹豫,可那黄泥怪却好像发现了他内心的犹豫,竟是一道攻击落在他身后催促他赶紧进入废墟中心。 林岩无比怨恨地回头看了看那黄泥怪,却是惊悚地发现此前被对方扫清的危险竟是重新出现了。 原来这黄泥怪也不过是能够暂时压制住那些危险数息时间,而且他隐约看到正有大批虚影直奔黄泥怪而去,相信再过片刻它就没时间为自己开路了。 好在此处已经距离核心不远,林岩急忙凭借自己强横的身法接连闪转腾挪之下,终于让双脚踏上了核心区域。 一瞬间他只感觉耳边风驰电掣,似乎是一下子被送出了万里之遥,等他惊恐地张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幢建筑当中。 他急忙向身后看了一眼,却发现竟是两扇极为高大的青铜大门,将他的退路封的死死的,单单是看到门的规模,他就果断绝了去试探的打算。 然后他的双眼开始四下打量,虽然周围的光线暗淡,但还是能够看到身处的环境,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门厅当中。 第一感觉就是高大,单单是砌墙用的一块石砖,便比他还要高出半截,虽然他不过是站在这空荡荡的门厅之内,但却感觉这建筑若是在外看的话,只怕能够摩天接云。 而且那石墙上透出淡淡的灵力,不过林岩却知道这建筑所蕴含的力量,绝对不是自己感知到那么简单。 在他的对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宽怕是不过十尺,但却极高根本看不到顶,让人感觉如同一道幽深的峡谷。 这种感觉本就给人极度的压抑,入眼更是无尽的黑暗,就连他的无极天眼竟然都看不出三尺之外,而且透露出一股股极度寒冷的气息。 那种寒冷简直可说是侵骨蚀魂,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绝对不肯走进去一步,可惜眼前只此一条路,看来不走是不行了。 林岩祭出一朵烛龙萤火,一来可以对抗那种寒冷,另外也是为了照亮,顿时通道被照亮了十数丈远,显然通道之中有着特殊的阵法阻挡了光线,不然以烛龙萤火之能,就算不将此处照如白昼,也绝对不会只照出这么一点距离。 林岩站在那里定了定神,然后沿着那条完全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块砌起来的石墙通道往内走去,越走气氛越是压抑,让他感觉这通道像极了一条墓道。 难道这乃是一座大墓不成?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免心里一阵害怕,“该不会里面镇压着一尊上古老尸吧!” 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却是瞬间又否定了,因为这里的气息虽然阴寒,但却丝毫不含有尸气,而且那建筑的形制规模以他这个风水师看来,也绝对不像是一座大墓,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应该更像是一座神庙吧。 林岩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竟是看到那厚重的石墙上雕刻着一幅幅精美的石雕画面,他的目光一扫而过,觉得这些画面应该是上古劳作的场景,而且很是详实,竟是从种到收全都展现无遗,他便没有心情去细看了,看来干嘛?难道是要学种地吗? 却是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怀中揣着的木妖竟在瑟瑟发抖,“怎么了?”他急忙停下脚步问了一声,可木妖却是连回答他都不敢,而是在他怀里缩得更紧,恨不能钻入他身体当中去躲藏。 这情况绝对不正常,林岩心中大动,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甚至想要掉头回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来路消失了。 “该死!”他急忙探手狠狠一拳轰向那堵住来路的石墙,却是不想一股浑厚的力量一下将他反震回来,顿时自己刚刚那一击直接轰击在自己的胸口上。 “噗!”一口鲜血狠狠喷出,竟是染在旁边的石墙上,林岩剧烈咳嗽两声之后,这才运转法力将伤势压下,却是没有发现他那一口鲜血竟飞速渗入到石墙当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后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建筑当中竟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了灯火,而且不是一盏,而是一盏接着一盏。 “这里怎么还有灯,这灯怎么突然亮起来了?这是什么鬼!”林岩仰起头看向挂在石壁十丈之上的油灯,看着发出柔和光芒的荷叶形油灯,感觉此灯应该是琉璃所制,但又感觉不能是那么简单的材质,说不定每一盏灯都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第五十一章 坤字石刻 林岩正在研究这些油灯的时候,却是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气味他绝对闻到过,仔细一想顿时让他惊愕万分,那气味不是别的,正是那盏读瞑见心灯所用的灯油燃烧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怎么可能!”林岩放眼望去,那通道之中目力所见,起码有上百盏油灯架在通道两侧两两相对,每一盏油灯都足有海碗大小,那该是有多少灯油啊! 一瞬间他内心竟是产生了一种冲动,这要是将那些灯油一扫而空,然后离开秘境之后倒卖出去,怕是就能够让他富甲天下了。 但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因为他尝试了一下,自己在这通道当中就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而那每一盏灯都挂在三丈高处。 通道之中有神秘的力量压制,让他无法御器飞行,石壁让他不敢碰触,而且那油灯上怕还有什么古怪禁制,林岩压下内心的小心思,然后更加谨慎地朝前走去。 本以为通道尽头便会是一个房间,或者镇压法阵什么的,可没想到这通道竟然是个死胡同, “尽头只有一堵墙!是不是耍小爷呢?” 林岩一见顿时便想返回,却无奈发现身后的石头就好像是跟着他移动的一样,已经在距离他三丈的地方堵死了道路。 “这是什么意思?一会这石墙该不会合拢吧,将小爷挤成肉饼?应该不会,要杀小爷随便来一下就够了,何必如此麻烦。” 他内心的无奈无以复加,正在胡乱合计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对面墙上出现了异样,与周围石头的花纹颜色皆不相同。 “咦,这是什么?”他发现那些此前认为是花纹的东西,竟好像是一个个文字,定睛一看顿时惊叫一声,“符文?”。 他顿时走过去伸手想要抚摸,却是手即将触摸到石墙的瞬间,便顿时有一股怪力落在身上,让他再难抵抗竟是噗通一声压倒在地。 也亏了林岩炼体境界不俗,单靠蛮力已经如同金丹妖修,所以这一压之下竟是没有将他整个压趴在地,而是双膝跪倒。 这一跪却是让林岩一身气运爆发,竟是让两旁石墙都颤抖了一下,但对面石墙却是丝毫未动,却是在那石墙之后,有一颗巨大的骷髅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便归于平静。 巨大的压力压得林岩浑身骨骼吱嘎作响,但有了砀石域石刻的经验让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一旦被压在地上,怕是再难起身,甚至会直接被镇压致死。 于是他拼尽全力向上抬头,同时将目光上移,就这样双眼一寸寸移上去,终于看清了那石墙上的一切,顿时惊呆了。 “这……果然是符文石刻!”这正是如砀石域中所见的石刻一样的存在,当然内容并不相同,石刻不都是在名山大川之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顾不上其他,甚至忘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压制,运起无极天眼死死盯着石刻,开始潜心研读。 这一篇石刻写道“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 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 全文不长,不过二百多字,但读来却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而且这当中包含的信息显而易见,竟是一篇坤字符文石刻,一时竟是让林岩有些发懵,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坤字所代表的意义绝非其他符文可比,坤,为地,为阴,为母,天地阴阳可生万物。 坤更擅承载、包容,如果有一枚符文可以包容大千的话,怕是唯有这坤字符,就算乾字符都难以做到,乾字符更擅长的是化生,正所谓阳生阴长阳杀阴藏是也。 这也不怪林岩如此震惊,他默念了几遍靖难诀,这才将心中震惶压下,然后开始仔细参研这石刻的内容。 坤字石刻,当中自然是可以提取出坤字符文,但却并非是谁看见都能够得到的,这需要气运,而且非大气运不可。 若谁能够在这一篇石刻中有所领悟,那收获绝对不可估量,而且这秘境当中因为息壤的关系,天然土系灵力浓厚,眼下林岩遇到的怪物也都是泥怪,若他悟出坤字符一星半点的真意,绝对能对那些泥怪多些克制手段。 而且他还猜到这篇石刻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怕是也跟砀石域的时刻一样镇压着魔物,这想法一出现他不禁浑身一凛,不自觉的紧张了几分。 同时心中还有一种直觉,怕是整个秘境的大阵都是围绕这一篇石刻构建的,若是对这坤字石刻有足够的领悟,有极大可能能够让他对这秘境的整体大阵产生影响,甚至能让自己在这里面通行无阻,若真能如此的话他将得到多少天材地宝,林岩的双眼不禁热辣起来。 不过要想参悟这一篇坤字石刻,当中已经涉及到了对法则的领悟,修士涉及法则领悟最低也要金丹修为,因为在丹田当中构建金丹小世界,便正是模拟天地混沌未开之时的状态,一身与天地呼应自然更加紧密,这才让修士有机会感悟天地法则,所以若他现在已经晋阶金丹自然会更容易一些。 除此之外还需要大智慧、大机缘、大气运,否则就算是天才修士只怕终其一生也难以有丝毫领悟。 但林岩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巨大优势,他一身气运怕是天下无人能比,又有梦境生灵的帮助,便等于有成千上万个自己在参悟,速度简直神速。 而且他作为梦境的主宰,心境上更是常人所难以企及的,这对法则的领悟也至关重要,即便如此还是花费了林岩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终于让他所领悟到的内容勉强解除了跪姿。 林岩歪斜地坐倒在地双手揉着生疼的膝盖,看着那篇符文心情复杂,他在想这篇石刻难道就是安景什所说,那人专门留给自己东西?可怎么看也不像先天符文啊。 可若不是这篇石刻的话,哪又会是什么?这里哪还有跟符文相关的东西?除非是自己来错了地方,但自己一进入核心便一下出现在这建筑当中,又岂会错了? 他将当时一幕仔细回想一番后,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惊惧,“还真有可能是错了,当时大阵当中无数虚影涌向黄泥怪,现在想来怕是他故意的,借此触动大阵,这才让小爷来到这里,对,一定是这样,这么说它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一想到这些他顿时心虚起来,看着石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别是小爷感悟了这篇石刻之后,石刻就会消失吧,到时候老魔从里面脱困,然后为祸天下……。”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当即狠狠摇头说道:“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变成那样的,砀石域的石刻尚且可以镇压烛龙和魅魔之眼那么多年月,而且我们拓印下来也没直接破封,这篇又岂会因为我的领悟就解除了呢?” 但他还是心虚地笑了一下,然后赶紧一遍一遍默念靖难诀,将心中的杂念全部摒弃,再度进入潜心参悟的状态。 时间点滴而逝,转眼便是一天过去,林岩睁开眼苦涩摇头,显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篇坤字石刻实在太过深奥,特别是涉及法则让他实在无从下手,所以即便有梦境生灵相助,所得也不多。 他不是没想过将这篇石刻拓印下来,但他怕一个不好自己被镇压在墙壁之上,那岂不是找死?这篇怕是挠碎了整个拓印本也难以解除吧。 不过貌似不领悟出个结果来,他也没法离开,而且就这么放任也实在可惜,想了想以后他竟是将坤虚鼎取了出来,有这石刻在,如果还不趁机将鼎中的魔印解决,那岂不是傻。 哪知道坤虚鼎刚被取出,那石刻之上便顿时有一股威压直接落在鼎上,竟是压制得坤虚鼎吱嘎作响。 “不好!”他真怕石刻直接将坤虚鼎压碎,不但如此,那上面镌刻的那一篇砀石域石刻竟开始片片碎裂,然后剥落下去。 “什么!”林岩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原本坤虚鼎能够暂时镇压住魔印,就是靠了那一篇镌刻的石刻,可现在竟然是被坤字符文的威能毁掉,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却是更加惊奇地发现,那石刻之上涌出的力量越来越浓郁,不断涌入坤虚鼎中,然后那魔印便砰地一声被抛了出来。 魔印连同包裹它的污泥刚一出现,那乌黑的污泥便如同烈火上的油锅沸腾起来,不断翻滚着冒着泡泡,竟是从中逸散出无比浓重的怨念。 这怨念一出,顿时将这封闭的空间填满,林岩坐在一旁自然是首当其冲,让浓重的怨念包裹的死死的,简直无法呼吸,若是寻常修士的话,只怕早已经被这怨念控制发狂,甚至已经中招身死。 但林岩是谁?他对付怨念可是有着绝妙手段,当即他让一部分梦境生灵暂停了参悟石刻,开始全力诵读往生经文,将侵入身体的怨念化解。 梦境生灵果然没有辜负林岩的期望,而且以如今有如此数量的梦境生灵诵读经文,效果早已非是砀石域中可比。 顿时这空间当中的怨念犹如骄阳融雪一般肉眼可见地减少,却是更有意外发现,梦境当中的生灵竟随着怨念消散不断增加,同时他感受到一股晦涩的气息沾染在身上。 第五十二章 神魂被困 却是林岩不知道,倘若没有那多重梦境始终护住识海,只怕他现在脑海当中早已经被无尽的嘈杂声音吵炸了。 即便有多重梦境,但那气息实在来的太猛,一时竟没法尽数化作梦境生灵,所以逸散出一些沾染到身体上。 刚刚沾染这气息,他一身经脉便顿时一凝,就好像瞬间被瘀滞了一般,他那还敢耽搁,急忙调动丹田之中的水火之力加以对抗。 却不想那气息不等水火之力近前,竟是方向一转,再度直奔他的识海,然后化作了梦境生灵的存在,身体当中的瘀滞也消散一空。 “这气息是怎么回事!”林岩惊讶之余急忙探出神识去感知那气息,却没想到那竟然会是无比浓重的香火气。 顿时他明白过来,他梦境当中的生灵大多来自这香火气,但他不明白这怨念当中怎么会有香火气?而且心悸于这气息的阴毒,倘若真将他一身经脉淤塞,怕是十死无生。 “这香火气难道是来自魔族?”林岩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他以梦境扯出一缕气息,顿时那呢喃声响起,虽然嘈杂无比但还是能听出那绝对不是魔语,而是人族的祷祝之声。 不由让他摇头道:“只怕是来自污泥!可为什么会落在污泥身上?难道说……。” 林岩想到一个传说,当年天下洪水滔滔,黎民受尽苦难,鲧盗息壤以堙洪水,想必当时那息壤也是被天下万民寄予厚望的吧,后世天下不是为息壤建立了多处庙宇加以供奉吗,或许正因有了后世的膜拜,所以才沾染了香火。 林岩不是没听说过香火愿力,只是知之不祥,上次沾染的香火愿力,对自己有些影响,但很快就被影魔用来斩断两界联系,所以没有这一次的强烈感受。 这简直就如同剧毒一般,若非他有梦境化解这香火气,换一个人哪怕是大能之辈怕是现在早已经被毒杀身亡了。 “原来这香火气浓重到一定程度后,对修士而言竟是犹如剧毒一般,其危害简直比魔气也不多让。”林岩一边拼命化解一边暗自心悸。 不过这浓重的香火气倒是便宜了林岩,让他梦境当中的生灵数量再度暴涨,而随着污泥当中浓重的怨念滚滚排出,那污泥竟然露出了浑黄的颜色,这才是五行之土本该有的颜色。 “这真的是息壤不成?”林岩此前便有这个猜测,但真看到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简单便得到息壤。 他急忙去查探,却无奈发现是他自己想多了,这并非息壤,只是沾染了一点息壤气息的凡土罢了。 当林岩弄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自然是大失所望,而且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凡土为何沾染了息壤的气息?那一定是它们曾密切接触过。 而这香火气又是从何而来?若猜想不错定然是息壤本身分割出来塞入这凡土当中的,如此说来,这秘境当中的息壤难不成已经蕴生了灵智?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他再难得到真正的息壤了,他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随后他的目光便被那魔印吸引,发现那印上的黑色竟也在那石刻力量的碾压下,正在一点点淡化。 而随之飘散出来的并非是魔气,而是一股隐晦诡异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冰冷还有淡淡的杀意。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魔印居然再度表现出灵性,而且灵性并没有直接被抹杀,所以大印不断挣扎,似乎想要挣脱出去,只可惜当年魅魔之眼那等魔物都没能挣脱砀石域的石刻,何况此地坤字石刻又比那一篇高明太多。 林岩心里产生了一丝犹豫,虽然他当时没费多少力气便将魔印收摄起来,但他知道那是因为有坤虚鼎的压制,并且魔印也是曾遭受重创,再加上灵智刚开,被自己偷袭得手成功剥离,所以并不能充分发挥出魔印完全的威能。 不过他却感觉这魔印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所以他心里早就产生过想要收为己用的想法。 若是平常他还真不太敢,但在这石刻的全面压制下,看到魔印根本无法抵抗,他心里顿时有了尝试一番的底气。 不过对于魔器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但尝试炼化却还是第一次,对于能否成功心里也是没底,所以便打出最简单的如意多宝决,打算浅浅尝试一番,一旦有危险果断停止也就是了。 可惜他的如意多宝决打出,竟是丝毫不见效果,这就有些难说了,不过也没什么危险的迹象,倒是让他胆子更大起来。 他开始尝试探查魔印当中禁制,打算按照正常炼化手法,找到主禁制加以炼化,却不想这魔印之上根本找不到禁制,更别说主禁制。 想来一定是这魔印等级太高,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炼化的能力之外,他不免有些丧气。 但他随后心中一动,便凝聚出一滴精血,不都说越是高级的法宝越是容易被精血炼化的嘛,这魔印应该早就是无主之物了,自己何不尝试以精血炼化。 眼看着那滴精血稳稳滴落在那怪兽头顶,却不想还没等他又任何准备,突然识海中传出轰地一声爆响,他只感觉头脑一懵,便陷入了黑暗当中。 竟是那魔印在他精血滴落的同时,突然爆发出一股怪力直冲他的识海,一下撕开了他的多重梦境保护,然后便将他的神魂摄了出去。 林岩只是瞬息之后便醒过神来,却是发现自己竟是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方,抬眼望去到处都充斥着浓重的烟尘,地面仿佛被烈焰灼烧过,昏黑一片。 到处充满了一种焦糊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偶尔有风吹过,扫开地上厚厚的黑灰,竟还能看到火星飘飞出来。 这让他不禁想到整个大地是否都还在黑灰下燃烧,进而让他感觉到脚底都传来了一股灼痛。 阵风过后,黑灰簌簌落下,天光总算不再被黑暗包围,羞涩地在无尽的乌云缝隙中透露出娇羞的目光,却让这世界有了一丝光明。 林岩急忙借着天光放眼望去,所见除了黑色便是赤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颜色,就连天空都被浓重的乌云笼罩,不再是熟悉的湛蓝,难怪这地方如此昏黑,犹如暗夜一般,他的心顿时一沉,自己莫不是掉入了魔域当中? 就在林岩越来越惊惧地四下打量之时,却是猛然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震颤,他急忙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远处尘土飞扬直冲云霄。 瞬间他的脸色便吓得更加惨白,因为他想到能卷起如此烟尘的,一定是庞大数量的某种生灵正在飞快奔跑,而且它们要来的方向正是自己这里。 他哪敢继续留在原地,急忙想要驾驭飞剑逃走,这才更加惊愕地发现,自己现在竟是神魂状态,哪来的飞剑? “我的身体……”那一瞬间林岩想到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毁掉,无尽的恐惧席卷神魂,就在这时却见四面八方烟尘暴涨,竟是无数生灵疯狂奔涌将他包围了。 “我咔!”林岩只来得及咒骂这一句,便看见无数魔族已经冲破烟尘蜂拥而来,他甚至已经看到那刀枪之上斑驳的血迹,这该是杀了多少人啊!当真是将他的魂儿都差点直接吓飞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实在是太鲁莽了,明知道那是一件魔器,而且还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神通,竟然还妄图将之炼化,现在怕是神魂被摄入了法宝当中,看来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一时间他心里一片死灰。 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周围的魔族数量竟是再度翻了数倍,而且实力也更强了数筹不止,原本只有一丈左右的个头,现在却是暴长到三丈左右,还有身上原本没有铠甲,现在却都穿上了狰狞的暗红战铠。 但这一下反倒让林岩心头一振,当即放下对死亡的恐惧冷静下来,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似乎那些魔族是因为自己的害怕而变得强大。 顿时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但此时铺天盖地的魔族已经扑到了近前,他必须想到办法抵挡这一阵才行,即便知道是虚假的也不敢掉以轻心,否则很可能真的会被灭杀,这赌他可输不起。 林岩急忙就想要催动自己的梦境,起码要将内心的恐惧掩盖下去,然后再看看效果,可这才猛然发应过来,自己如今只有神魂在此,以他神魂的脆弱要是挨上一下,怕是要魂飞魄散了吧。 顿时又是让他大惊,眼看着扑到眼前举起车轮大斧的魔族竟再度晋升,一下从数丈变成十数丈高大,那一斧子竟因为猛然的暴涨而越过他的头顶轰击在他身后,恐怖的攻击撕裂了大地,带起的飓风吹得他浑身生疼,但也只是生疼而已。 “不对,这疼痛是我想到可能会疼所以才出现的,如此看来这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境!”林岩瞬间便想到了关键,顿时重新凝聚梦境包裹神魂,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全部屏除干净。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看着无数朝着自己轰击而来的魔器,他竟是暴怒挥手,断喝一声:“都给我滚!” 第五十三章 修复禁制 并非是林岩真有喝退强敌的本事,也不是他一下就变得勇猛无敌,之所以这么做乃是源于他心中的那份猜测。 既然自己对那些魔族身影产生了害怕,而导致它们瞬间壮大,那如果自己装出无所畏惧,甚至是暴怒的样子加以呵斥又会如何?是不是会让那些魔族身影削弱? 至于装的像不像他倒是不担心,有梦境催眠自己,完全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一切恐惧的情绪,甚至让一身气势犹如战神附体,唯有无尽的怒火在浑身奔涌而出,似乎要将天穹都焚烧干净。 吼完这一声他不禁庆幸自己大梦心经已经达到了化境,这才能够瞬间将自己拉入自己的梦中,只要在梦中他便是神一般的存在,便可以无所畏惧。 林岩赌对了,随着这一声怒吼,那无尽的魔族大军竟是轰然粉碎,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瞬间化成漫天烟尘。 就连那最强大使用车轮大斧的那一个魔将,也已经显出了原形,变成了一只老鼠般存在,正仓皇地在他脚下打转,显然是被他刚刚的怒吼吓破了胆,竟一时忘记了逃走。 林岩好整以暇地看着它,就好像猫在戏耍老鼠一般,好一会那老鼠终于缓过神来,刚想逃走便被林岩一脚踩住。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清晰触感,他知道怕是唯有这东西是真的,顿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这就是那魔印的器灵?” 法宝当中的灵体通常都是器灵,可他打量过后发现这东西实在无法称为器灵,因为它既不能很好地调动法宝的威能,又不能在器物当中来去自如,甚至它身上都没有跟魔印沾边的禁制,这可就奇怪了。 “既然有了灵识,倒是可以进行交流试试。”林岩想到这,顿时传出一道神念,威胁道:“你是谁?说!若敢欺瞒看我不将你抽魂炼魄。” 那灵体果然吓得一缩,颤抖着传来一道模糊的意思,林岩勉强分辨出它要表达的是臣服之意,而且也总算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生灵的魂魄,不禁心中一乐。 “这东西竟然真是一只土鼠的魂魄?怎么让它跑进这魔器当中的?”林岩心中好奇更胜,想了想后对其说道:“打开你的灵体让我查看,若有半点违逆定斩了你。” 那灵体再度吓得一颤,便再也不敢动弹分毫,林岩也不客气,直接以梦境笼罩它的灵体,顿时过往一切一一呈现。 看了半天之后林岩终于明白了当中的关键,“竟然会跟那小木妖惹上因果?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木妖的本体还有壮大神魂之效?” 他看的一点不错,这土鼠之所以能够有此番境遇就是跟那木妖有关,当年它连妖还都算不上,竟是无意中闯入了阵法当中,然后啃食了木妖枯死脱落的一片叶子,于是便神魂大涨,等于一下开启了它的灵识,让它从一只寻常的土鼠变成了一只妖鼠。 之后它便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离开阵法范围,但以它当时的灵智,只以为那周围是被墙壁围困,于是它便开始往下挖掘,本以为能够挖个洞钻出去。 没想到这一挖竟是碰巧挖到了那魔印跟前,它本想绕过魔印的,可倒霉的是被木妖的一位伙伴发现,感觉这小鼠像是要盗食自己的根须,便用根须刺了它一记。 哪知道就是这一击让它的血沾染到魔印上,然后它的魂魄便一下被吞噬进入魔印当中,再然后它魂魄便在眼前这片空间当中看着无数恐怖的魔族飞扑而来,它能做的也只有瑟瑟发抖。 让林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土鼠的魂魄对着那些凶神恶煞马上求饶,然后便化成了这魔印当中的灵体。 看着这些记忆林岩若有所思,他感觉这魔印表现出来的这种神通,竟是跟魂幡类似,同样能够拘束敌人神魂,而不同的是竟可以利用敌人内心的恐惧,将之驯服收为己用。 可若是不惧怕的呢?难道会再放出去,或者放任它在这里不管?一定不会如此简单,或许没有被吓住的便会被斩杀才对。 所以可以想见,当年这魔印一定不止这点威能,很可能那因为恐惧而蕴生出的魔族也是有着巨大攻击力的,起码对神魂有着极大的杀伤才对。 不过现在因为破损,竟成了只能吓唬人的玩意,若是能够修复的话,不知道能恢复多少威能。 这时候可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浪费,他必须想办法赶紧让神魂回到身体当中,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他的神魂不在身体当中,那他的梦境是否还能存在,那些梦境生灵又会怎样,若是停止了对坤字石刻的领悟,停止对怨念的炼化,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直接被毁,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可进来容易出去难,他知道自己跟那土鼠都是因为血液沾染魔印而导致自己的神魂进入其中,这过程跟炼化类似,所以要想离开的话怕是还要在这上面想办法。 “难道要将这魔印彻底炼化才能离开?”他看了看荒芜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土鼠魂魄,一时竟是有些无计可施,因为要想炼化总要找到魔印的主禁制吧,可这里除了灰烬就是火焰,哪有什么禁制痕迹。 于是他开始带着土鼠魂魄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却是发现这当中的空间十分巨大,居然一时半会无法找到边际。 “这可如何是好?”他一边全速飘飞一边四下乱看,就这么一直飞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毫无头绪,突然他看到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顿时发现一点不同。 “光?对就是光,天上乌云背后总有一缕光线晃动,这才让地面形成影子!”对于修炼过衍星决的他来说,对满天星斗方位都能够悉数掌握,又岂能看不出这光源位置的变化? 只是极为细微的差别,顿时让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难以找到边际,因为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就是一个球体,在这里无所谓上下左右,那看似绵延无尽的大地其实就是球面。 而那光源始终来自于他的头顶,所以影子始终在自己脚下变换,所以可以想见那光源就在圆心,那里可能就是这魔印的主禁制所在。 他施展身法拼命往上空飞去,好在魂体状态下在这空间飘飞并不费力,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穿透浓重的乌云,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光点,好像是一颗珠子,但那珠子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 他却知道自己猜对了,那珠子便是这一方魔印的主禁制所化,也是这件魔器的核心禁制,只要将之炼化,便可以成功脱困,甚至可以将之收为己用。 不过珠子已经碎裂成这样,似乎轻轻碰一下就可能崩溃,顿时便让他心里一凉,法宝崩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自己的神魂还困在当中,很可能会被波及导致魂飞魄散。 所以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幸亏他如今的炼器手段已经相当高明,而在这空间当中直面珠子,就等于直面主禁制,只要用魂力小心扫过去,就可以知道当中细节然后加以推衍。 很快他便有了发现,不由惊道:“这珠子竟是以魔魂炼化而成!三十道魂魄化作一道符文,三十道符文为一组,三十组化作一道禁制,这珠子当中的禁制何止上万,这得用多少魔族的魂魄来炼化? 果然是魔族,不但对其他生灵歹毒,就算是对自己同族也毫不手软。”感慨过后他却是再度无奈地呆在当场。 因为要想炼化此珠子就需要修补当中的禁制,若他的神魂不是被困在这里,能找到所需的材料,他还是有几种办法可以将之修复到能够承受炼化的程度,可现在困在当中他什么材料都没有,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突然他看到了手中捏着的土鼠魂魄,顿时心中就是一动,只要将这土鼠魂魄炼化成为器灵,岂不是可以将问题全都解决? 一想到这他顿时大叫庆幸,当初没有直接将之灭掉,他马上在那珠子边上盘膝坐下,其实在这空间里,特别是神魂状态之下,连上下都不分,根本没有必要,他这么做只是习惯。 林岩仔细比照那珠子当中的禁制,然后将一道道法决打入土鼠体内,但和土鼠的魂魄太过弱小,竟不足以完成他的炼制。 不完成炼制他就没法收服这方魔印,不收服就出不去,无奈之下他竟是一咬牙,干脆从自己魂体上割下一块来,化作炼制土鼠器灵的材料,由此也不得不佩服林岩的果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中的土鼠魂魄已经炼制完成,随着他最后一点魂力灌注进去,顿时化成一个黍米大小的光点,但让将之放大无数倍,便可以发现那上面竟是有四十九跳触手般的禁制探出,正是为融合到魔印主禁制所留,而且那气息也已经跟魔印核心珠子极为接近。 第五十四章 石刻之密 林岩庆幸自己当初修炼了噬魂八法,不然以他魂体状态根本无法炼器,那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魔印当中了。 不过以他现在炼器的水平要想达到完全一致那是不可能的,做到眼下这样已经是他在危急关头超水平发挥了,成败在此一举,他不禁有些紧张。 就在他想将土鼠魂魄炼制的光点打入珠子的一瞬间,他竟犹豫了一下,同时停住手中的动作。 因为他清楚知道,一旦失败就将直接导致这魔印崩溃,这方世界也将跟着崩塌,他的神魂也将随之湮灭,他又岂能不紧张。 他不禁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是突然心头一动,这方魔印之所以能够调动那些黑泥怪可绝不是因为土鼠,土鼠虽然也是土行妖兽,但实力低微,根本没有能力调动黑泥。 所以那能力是来自魔印,所以魔印属性为土,在它当中定然是应该有一道土系主禁制的,但现在却是丝毫不见,随着心头这点明悟,却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土鼠也是土行,魂魄当中有着土行属性,但却太微弱了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魔印这等强大法宝驱使,所以刚刚若是融入进去,说不定会直接被魔印的主禁制压垮。 一旦发生那等情况自己脱困无望不说,还很可能连累主禁制崩溃,到时候可真就魂飞魄散了。 可他对土行符文领悟极少,该如何对刚炼制出的土鼠器灵加以改进?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竟是鬼使神差地便动了手,将刚刚领悟到的一点坤字石刻的意境,勉强化作一道符文打入土鼠魂魄当中。 这一道符文落下,土鼠魂魄竟是瞬间完成了一个飞跃,而那坤字符文也如厚重的大地一般,一下将那四十九道禁制包裹在内,这下竟是让它散发的气息跟那魔印主禁制几乎相同。 他心头一喜,但怕自己坤字符文理解不深,这气息瞬间消散掉,所以干脆一咬牙,直接将那光点打入了珠子当中。 不想这一打入顿时让主禁制上的裂纹更加重了几分,似乎随时都会碎裂一般,吓得林岩直接封闭了自己一切感知,生死全都听天由命了。 好半天并没有感觉到天崩地裂的情况发生,同时神魂当中感受到魔印似乎跟自己多了一层联系,顿时让他心头大喜,他知道自己的炼化成功了。 他不敢再多耽搁,急忙心念一动便成功从这魔印空间当中出来,顾不上高兴,赶紧检查全身上下,却是发现自己在魔印当中折腾那么久,其实不过短短一瞬,身上一切都好好的,顿时让他大松一口气。 但回头一想顿时更加觉得那魔印的恐惧,“难道那魔印能够改变时间?那岂不是时间之道的掌控!” 林岩猜想确实没错,而且这魔印当年可以将敌人魂魄摄入,瞬息便是万年,就算你再强大,魂魄枯死人又岂能不死?好在魔印受创严重,好在他很快就想出了办法脱离那片魂魄空间,不然还真不知道结局如何。 却是这时突然感觉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原来竟是他此前为了炼化魔印而改造土鼠魂魄,割裂魂体,之后又消耗大量魂力炼器,导致他神魂受伤极重。 木妖感受到林岩魂魄极度虚弱,竟是急得大哭起来,它竟是不顾坤字石刻的镇压,藤蔓同时挥舞,居然凝聚出一道精纯的木灵气,然后打入了林岩的识海当中。 那团灵气一进入林岩识海,顿时犹如沙漠当中降下甘霖,让他受创的魂魄得到了飞速滋养。 他这才肯定这木妖绝对不简单,很可能就是远古便已经绝迹的灵弦碧魂藤,倘若真是此藤的话,那自己可真是赚大了。 相传此藤随着生长实力也不断提升,每一个阶段便会长出一条支藤,滋养神魂的能力也便增长一分。 若是能够将它的支藤斩下炼化成玄灵丹,便有极大可能可以让自己的魂体坚韧程度增强一倍,对于修士魂体的坚韧程度有一个等级划分,以筑基修士魂体坚韧程度为基准,超过几倍便说是几道灵弦,灵弦数越高,坚韧度越高,魂体受伤的几率便越低。 由此可知这木妖的珍贵程度,如今这木妖正是第五根小藤蔓长出的样子,不正对应着妖族的化形嘛。 林岩感受到自己的魂体正在急速恢复,甚至比此前还要壮大了一些,顿时更认定自己对木妖本体的猜想。 同时觉得这藤蔓才是他在秘境当中捡到的最大的宝贝,他真恨不能将木妖抱起来狠狠亲上一口然后在放声大笑一气。 却是突然发现木妖急速萎靡下去,顿时惊得他目瞪口呆,“小木妖,你这是怎么了?”他急忙询问。 却听见木妖虚弱说道:“我没事只是累了,可能要睡一会,没办法帮你寻找草药换取贡献了。” “它这是怕我将它丢下不顾吗?”林岩顿时心头一紧,小木妖的单纯再度让他心中一酸,“它就不怕我将它吃掉?” 当然林岩绝对不会那么做,小木妖不顾自己多次帮他,他若那么做岂不是恩将仇报,那与畜生何异。 仔细检查小木妖的情况之后,林岩这才意识到木妖给他的那一团木灵气绝对不是寻常之物,怕是木妖的精华。 它这些年始终被魔印欺负,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现在又不惜自身精华救治自己,让自己陷入濒危状态,这份舍命相救的恩情有些难以承受。 他顾不上身体虚弱,赶忙凝聚真水浇灌到木妖的脚上,真水一碰触到木妖的根须便瞬间被吸收进去,但木妖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改变,还在不断跌落。 林岩更加焦急,竟是不顾一切拼命凝聚真水灌进去,直到数百滴之后,他一身法力耗尽这才无奈罢手。 得到真水滋养的木妖,气息总算是稳定下来,也让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此时他魂力法力皆空,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于是塞了几颗恢复丹药后,身体放松往后一躺,竟是舒服地躺在了地上。 “不对!”林岩当即发现异常,他在那坤字石刻的压制下岂会如此轻松地躺倒在地,顿时一骨碌爬起来,却是更加惊奇。 他赶忙来来回回翻滚了好几遍,最后又一蹦站起身来,这才终于确认无疑,坤字石刻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压制,竟不知为什么解除了大半。 “这是啥情况?难道是见小爷是个好人,所以放开压制了?”这不过是一句玩笑,所以林岩也只是嘴角一挑,想给自己一点嘲笑。 却是突然感觉唇边咸咸的,而且有一种黏腻的感觉,他赶忙探手去抹了一把,却是惊慌发现满手是血。 看到血林岩顿时心头一紧,他以为自己遭遇了可怕的攻击,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生是死。 也顾不上手上的血迹,急忙将全身上下拍打一遍,见一切完好才总算放下心来,仔细想了许久,这才终于想出点眉目。 原来是此前自己魂体重创魂力又消耗过甚,牵连身体让他淌出了鼻血,但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血液滴落在地上,却是被那坤字石刻一点点吸收,这才有了后来这番改变。 就在林岩怎么也想不明白坤字石刻的压制为什么放过自己的时候,却是看见自己手上残留的血迹竟飘飞起来,直奔石刻而去。 “我咔!这是在吸小爷的血!”他顿时大惊,生怕石刻后面真的有一尊吸血的老魔,这要是得了他的血恢复了,那岂不是……。 就在他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却是清晰感受到石刻吸收了自己的血之后,最后一点压制也消失无踪。 顿时他心中便明白过来,忍不住得意笑道:“莫非这坤字石刻真是某位神仙留给我的?唯有用我的血才能开启?这……这有点……太大手笔了吧!” 以林岩的见识自然十分清楚,这石刻怕是后来安置在这幢建筑当中的,这可绝非是寻常大乘境能够做到的。 那又会是谁有如此大神通能将这坤字石刻布置在此地?那在此给自己留下东西的又会是谁?他们会是一个人吗?只可惜安景什跟他说起此事的时候语焉不详,让他实在无从猜测。 就在这时那面石刻上的字竟好像是吸饱了他的血,开始急速变幻起来,最终竟是直接化为虚无就那么消失不见。 林岩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一下扑上去,探手抓了两把,想要留下什么,可惜只是徒劳。 此时他心里惶恐万分,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坤字石刻损失掉,进而让这坤字石刻下可能镇压的存在逃脱,那岂不是又要闯下大祸?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光华从石墙中窜出,直奔自己眉心打来,速度之快让他丝毫反应都做不出,顿时识海轰然一声,他便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躺倒在地的同时,石墙后面那巨大的骷髅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竟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压出了裂痕。 骷髅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它上方有着一道真正的坤字石刻,如今正发出熠熠光芒。 而林岩所见的石刻,不过是真正石刻原文投射过来的虚影罢了,但却因为他的血,才出现这一切的变化,只是他现在还没法解开这些秘密。 第五十五章 再见林字 不知过了多久,林岩从昏迷当中醒来,当即一咕噜爬起来便要扑到那石墙上去看看,石刻是否被自己破坏了,那镇压的老魔是否脱困了。 可随后他就发现不管这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因为面前已经没有了石墙,有的只是那两扇高大的青铜门户。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无比清楚自己已经回到了初入此地的那个门厅,而且那两扇青铜大门竟是虚掩着的。 林岩从地上爬起来,往嘴里塞了几枚丹药,稳了稳心神这才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通道已经消失不见,三面都是高大厚重的石墙包围。 他的心里竟闪过一丝惆怅,“灯油啊,多好的东西,而且那么老多,可惜小爷一点都没弄着,唉,糟践了!” 于是他一双眼睛飞快地在四下不住打量,看看还有什么便宜好捡,可惜除了石墙就只有门户了,门缝透出丝丝光亮很是刺眼,让他很排斥走出去。 他知道自己怕是再难有机会进入通道当中,更别提看到坤字石刻,门开了代表着自己必须离开了,他忍不住心里嘀咕一声,“这都谁布置的,真小气,就不能送小爷点宝贝?” 他心里不禁叹息一声,感觉自己好像丢了整个世界一般沮丧。不错,坤字石刻确实无比珍贵,但自己只是浅浅领悟了一点皮毛,便错失了这次机会,还有那些灯油……。 若当时自己没有贪心,去尝试收服魔印的话,是不是现在还在领悟石刻?领悟了石刻之后,是不是那些油灯就……。 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所以他叹息一声,然后抬手去推青铜门,可手还没等碰到青铜门,自己便被一股怪力撕扯,他知道这又是触发了传送。 等一切恢复正常之后,林岩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外界,只往周围打量一眼他便猛然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了废墟核心处,当时自己被传送的那个地方。 “哎?”他好奇地用力踩了踩地面,发现毫无动静,不禁心中更是惊奇,为什么此前自己刚踏上地面便被传送,而现在却毫无动静?难道这传送只能用一次? 他再度抬眼却再度发现了情况,在这片废墟核心当中唯一还保留的建筑,就是一间破烂的小房子。 房子看起来不大,房顶已经残缺不全,但还是能够看出大概形制,让他感觉好像一座土地庙。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房子完全由石头构建,没有门窗,或者说门窗早已经被毁,只留下黑洞洞的几个口子,看起来好像一个大写的囧,竟是让他感觉到一丝滑稽。 原本这样一座建筑肯定没什么好看的,但林岩还是忍不住朝着房子迈步走了过去,没想到刚走到房前三丈外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这里竟然还有阵法,莫非房子里有好东西?”林岩一见顿时来了兴致,若真有宝贝的话那他可不愿意错过,当即便一拍腰间,这才反应过来乾坤袋不在身旁。 若是有接天白玉盘的话,他想破阵便简单的多了,如今只能靠他自身的阵法修为,怕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甚至还有可能破不开。 他抱着膀子咂吧着嘴绕着阵法来回走了两趟,然后掏出一张符箓来轻轻祭了出去,打算试探一下这阵法的威力,同时也是探一探当中禁制。 却是突然发现地上有字在闪烁,而且只有一个,他急忙定睛观瞧,当即大惊,那字竟是一个林,而且跟自己在东荒那处秘境林字碑上看到的笔迹一模一样的林字。 “这……”林岩当即脸色一白,他本以为那青铜门才是安景什跟他说的留下东西的地方。 可现在看到这个林字便知道,留下东西的一定是林家祖上,而且地点就是这间破败的石屋。 如此说来那神秘的建筑又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如何进去的?他能安然无恙出来简直就是奇迹了。 看着那个林字他心情复杂,忍不住暗自嘀咕道:“该不会又惹出个大麻烦吧,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可转念一想安景什既然特意让自己进来,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他又转回来盯着那林字怔怔出神。 依照此前的经验只需要将自己的血抹上去应该就能有结果,可他却迟迟不敢去做,生怕再出现什么古怪让自己困在当中。 犹豫良久,他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嘿,罢了,不管是刀山火海小爷就闯这一回!”说罢他指尖凝聚一缕剑气斩破中指,然后将一滴血滴落在林字上。 血在林字当中慢慢晕开,将整个林字浸透,顿时淡淡的光芒闪烁,光芒退去阵法打开,林岩迈步走进了石屋当中。 当他满心欢喜地探头进去,却是让他大失所望,这里竟是空无一物。 “不是说好了有东西留给我的吗?难道老爷子骗我?”他不甘心便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依然没有丝毫发现,心中微怒他竟是直接拿出一柄长剑,挨个石砖敲打一遍,还是空无一物。 “耍我呢!”他放开神识想要再仔细查探一番,却是猛然发现异常,原来那石屋后墙上有个海碗大的洞,岔口崭新显然是新进毁坏的。 他急忙走过去,然后趴在地上顺着破洞看出去,顿时发现破碎的石砖痕迹,“还真是有谁捷足先登了。” 如此一想林岩便心中明了,木妖所说东西被黄泥怪拿走不是虚言,但他还是不明白那神秘建筑到底是什么?自己又是怎么进入那里面的? 越想他便越是后悔,没有更好的参悟那坤字石刻,怕是今后再没有机会了。 既然秘境中留给自己的东西真的已经被取走,而且那黄泥怪就在外面,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于是他马上启动秘术尝试联络自己此前撒出去的那些替身符兵。 那些符兵之所以撒出去就是让他们悄悄布散在外面,替他观察黄泥怪,此外更是他能够逃脱的关键。 他还怕神识被阵法挡住,好在自己站在石屋当中,神识竟是可以轻易透过笼罩废墟的大阵,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并顺利联络到替身符兵,然后透过这些替身的视角,顿时外面的情景了然于胸。 “该死的,那黄泥怪果然还在外面等着小爷,哏哏,那就让你继续等吧!小爷暂时打不过你,不代表永远打不过,大不了小爷今后几年压制一下修为,等下次开启的机会再进来,一定让你乖乖将黑了小爷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林岩有这想法万全是出于无奈,那黄泥怪凶悍,若不是逼迫自己进来另有目的,只怕几个照面自己就没命了。 就在林岩打算借助移星换影跟替身符兵互换位置离开的时候,心里的不甘却是让他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却是让他想起了一事。 他急忙内视丹田,看见自己的坤虚鼎还在,顿时长出一口气,转瞬却是大吃一惊,“那魔印怎么也在丹田当中!” 只见那魔印如今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竟是被挤到了丹田内九道星旋的最边缘,而坤虚鼎如同老大哥一样,不断的从中飘出一股股土气,似乎是在滋养着那方魔印。 “这土气又是从何而来!”他神识急忙探入鼎中,却是惊奇发现鼎中有一块泥土正在被一点点炼化,不是黑泥怪剥离怨念后的残余又是什么? 对此他只能苦笑一声,对于坤虚鼎的怪异他早就领教过了,至于魔印既然已经到了自己丹田当中,那说明自己炼化很是成功,也就没必要大惊小怪了。 对于坤虚鼎竟然在利用那块泥土帮忙修复魔印,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倒是尽数释然,没啥损失已经是万幸,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爱怎么样都随它们去吧。 对此林岩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倒是让他突然对战胜那黄泥怪有了一点想法,不禁想道: “倘若小爷我加以布置,能够将那黄泥怪拉入我的梦境当中,然后借助这方魔印将藏在黄泥当中的老魔魂魄拉入其中,不用将其灭杀只要困住一阵子就够了,就能拿回我的东西了。” 他越想心中越是激动,不过同时也知道再度面对黄泥怪的话,只怕就不是此前那次那么简单了,自己空手而回,显然是没能完成黄泥怪想要的结果,说不好那黄泥怪会直接下杀手,自己又该如何抵挡? “我若是事先布置好阵法,然后借助六合傀儡还有金刚镯死守,……还是不行。”林岩盘算一阵,却是摇头否定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对那黄泥怪构成威胁,如此一来他只能被动防守,即便他有大梦心经,却连让对方出现恍惚都做不到,又如何能拉它入梦,无法控制他其他手段怕是也难有作为。 “除非……”他将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小木妖,“除非小木妖恢复状态并跟我联手,或许才能对那黄泥怪构成一点威胁。”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上传讯玉简一动,顿时让他心头一震,急忙查看,本以为是木师姐给自己发来消息,却不想竟是张思震。 第五十六章 石刻馈赠 张思震的信很是古板,完全是中规中矩的书信格式,一如他一本正经的为人,信中写道: “林岩吾弟,见字如晤,愚兄俗务缠身,竟至今日才有闲暇与弟联系,不知你那里近况可好? 今次秘境当中情况复杂,愚兄师门一脉弟子本是同时进入,不想传送后竟至分散各地,好在有玉牌定位,才知均都进来没有其他意外。 不过为聚齐一处,竟与多只妖兽发生激战,当中凶险至今想来仍觉心悸,想你炼天宗同门众多,应该不会有碍吧。 顺便询问贤弟此次秘境之行收获如何?愚兄木讷,连日来辗转多处,竟是收获寥寥,感觉总有人快我一步,心中更是惴惴,发信询问,望见字回复,兄张思震切切。” 信中主要说了三件事,第一便是他们也遭遇了传送出错的问题,这倒是让林岩心中一宽,看来自己此前想多了,还以为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第二便是妖兽众多,妖的话他只遇到了木妖,但那黑泥怪和黄泥怪虽然不是妖兽,但却更难对付,所以对张思震的遭遇也是心有戚戚焉。 第三便是有人总抢先他一步将东西取走,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难道是有人盯上了张思震? 想了想后他在玉简当中写道:“张兄台启,愚弟惶恐,进入秘境未先拜候,望乞赎罪,入秘境时亦如张兄与同门失散,连日来屡遭怪异袭扰,幸好性命无虞。 草药资材倒是略有收获,不过身处偏僻,想来去路途遥远,若强乞相聚恐耽误时长,实在不好让张兄前来汇合,看来此次秘境之行,只有各行其是,兄弟情谊待出了秘境再叙。 至于张兄所说被人捷足先登之事,愚弟倒未曾遇到,私认为怕是有人盯上了你们舞云宫,故意挟私报复,望多加小心,弟林岩顿首。” 林岩不是没想过请张思震前来帮忙,但一想到张思震擅长的乃是火系法术。 不但他一个如此,舞云宫都只擅长火系,对付其他妖兽或许还好,但对付泥怪却被克制的死死的,帮不上忙不说,还怕会有危险。 再加上那位傲娇的舞青妍,林岩一想就头疼,所以干脆就放弃了,而且他认为一定是舞青妍得罪某个宗门所以人家才会针对他们,并没有往更深层去想。 随后却是让他对木珺洮担心起来,后者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不跟自己联络,想了想后他给木珺洮发了消息过去。 等了片刻之后,木珺洮便回了消息,却是十分简单,说自己很忙暂时没法去找他汇合,并让他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回信中规中矩,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林岩便没有再想其他。 既然最担心的一件事已经有了着落,他突然不着急出去了,便在那石屋当中盘膝坐下,此前他消耗不小,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干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顺便仔细考虑一下如何对付这黄泥怪,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抢回自己的东西。 这一修炼顿时让林岩大奇,这石屋之下竟是有灵脉相连,而且灵力精纯无比,他只是一个小周天便将此前消耗尽数恢复。 既然这灵脉如此高级,为他解决了法力消耗的问题,他又急着救醒木妖,那还等什么? 他赶忙以法力凝聚真水继续喂养木妖,或许是这木妖亏虚的实在太久,他反复修炼数次,竟是在千滴之后才悠然醒来。 但没想到木妖醒来非但没有感谢,反而嘤嘤哭泣起来,林岩一见顿时大急,赶忙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却不想木妖对他哭诉道:“原本我修为便有些压制不住,所以才故意让自己处于虚弱当中的,可你偏偏强行给了那么多真水让我吸收,我感觉我就要化形了,我会不会被阵法直接灭杀?我……我该怎么办?” 林岩一听顿时狠狠一拍额头,他只想着救醒木妖对付黄泥怪了,将这事忘个干净,这可如何是好? 却是木妖哭了几声之后冷静下来,看着林岩说道:“要不,要不我自削修为,将之化作精华送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林岩可是知道木妖凝聚的精华绝对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就算是对大乘境都有修补神魂之效,自己这次可是赚大了。 但他却忘了大补无异于大毒,当木妖凝聚出一大团精华给他之后,顿时让他识海轰然炸响,仿佛是要被撑爆一样。 林岩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木妖也是大惊,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切询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凝聚一些精华疗伤?” 林岩已经说不出话来,心说你还凝聚?再来一滴怕是小爷命就没了,他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将那精华化掉,只可惜效果不佳,依然难以解除识海危机。 可偏偏这时木妖见他如此痛苦,连话都说不出,一定是伤的太重,赶忙再度凝聚了一滴精华,不管不顾打入他眉心,他顿时心中哀嚎一声,“吾命休矣!”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滴精华一进入识海当中,貘魂珠有了反应,那上面竟是有道道光华闪亮。 “这是什么!”那光华实在诡异,每一闪烁就让他识海松动一分,这才发现原来竟是那光华在急速吸收那些木妖的精华物质。 只是几个呼吸之后,那撕裂般的胀痛便已经消失,而貘魂珠上的光华也已经彻底显化出来。 “这是……坤字石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识海当中怎么就出现了这整篇的符文石刻,而且那神韵简直跟原刻无异。 再看识海当中那些生灵,此时竟是连一个能够保持跪拜姿势的都没有,全都跌倒在地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但如此,那在他识海当中横行久矣的诅咒灰雾,如今都已经被镇压下来,那青铜小箭也不再高傲,幸好这篇石刻对他的神魂没什么影响。 “这算什么?”林岩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不过转瞬他就心头大喜,不管这坤字石刻如何进入自己的识海,并在貘魂珠上显化,终归是他赚到了。 既然自己识海当中出现了坤字石刻,而且不知道会不会消散,他又岂会放过这机会。当即他放下一切开始潜心领悟。 如今他识海当中的梦境生灵已经远超十万之数,虽然这些生灵如今尽皆被坤字石刻镇压得东倒西歪,不过其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此前便已经熟记了坤字石刻内容。 现在又亲身感受坤字石刻的真意,却是不耽误继续默默感悟,只是那些新出现的梦境生灵帮不上什么忙。 林岩倒不纠结这些,能有梦境生灵帮忙参悟,已经是偏得了,不过他现在识海当中一团糟,倒是让他感觉应该好好整理一番。 “该怎么整理呢?总不能让这些梦境生灵都混杂在识海当中吧,这要是以后越来越多,岂不是将自己识海完全占据?”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岩顿时大感头疼。 突然他看见了貘魂珠,不由心中一动,“梦貘为什么能够在自己识海炼出一颗貘魂珠?是种族天赋还是梦境功法?” 如果是梦境功法的话,他倒是想要尝试一番,倘若他也能炼化出来的话,他一定要多炼化几个,然后一层层将自己识海重新划分,然后将梦境生灵、诅咒灰雾什么的全都分隔开来。 想要炼出魂珠并非不是不能,但却需要大量魂力来凝聚,好在现在他识海当中还有不少木妖的精华,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于是林岩催动大梦心经,不断构建虚幻空间,当这个空间由魂力凝实之后,便可以炼出一颗魂珠,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难了。 却是让他没想到,就在他怎么也没法凝实梦境空间的时候,又是那坤字石刻光华一闪,竟恰好帮他将那空间凝实了。 原来是那些梦境生灵有了感悟,这才引起了石刻的些许共鸣,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惊得哑口无言,只见他自己的魂珠刚刚炼化完成,石刻便突然全部闪亮,竟是从貘魂珠上脱离下来,直接印在了他新凝聚的魂珠上。 顿时便让他感觉自己识海一沉,魂珠险些被镇压下去,好在这只是暂时的,但一股股玄奥的力量却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恰好磨练他的魂力,假以时日他的魂力定在这磨练之下坚韧无比。 “这还带搬家的!”不过随后他就发现,那些赖在他识海当中杂七杂八的东西尽数都被石刻排斥出去,他的魂珠当中只有自己的魂体和精纯的魂力,再也不受那些力量的干扰,顿时让他感觉神清气爽,从没有过的轻松。 此时林岩才真正感觉到貘魂珠的宽阔,自己的魂珠与之相比简直就是粟米与皓月之别,就算有十数万的梦境生灵,但在当中也只是占据了一点空间。 最让他感到兴奋的还是诅咒灰雾,由于自己魂珠的隔绝,再也不受它的影响。 林岩有一种恸哭一场的冲动,活了二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头脑竟如此清爽,原来以前时时刻刻都在诅咒灰雾的影响之下。 第五十七章 领悟坤符 林岩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让他忍不住自得地再度查探自己识海,这一次却又看出不同,让他忍不住轻疑一声。 “哎?那些梦境生灵……竟然在膜拜!”此时那些梦境生灵已经不是倒伏在地的模样,而是朝着自己的魂珠上那篇坤字石刻规规矩矩顶礼膜拜。 而那篇石刻光华每隔十几个呼吸,便会发出淡淡的光华,布散到那些生灵身上,竟是在提升他们的灵智,便让他们跪拜的更加虔诚。 林岩见此忍不住嘴角一抽,心说自己体内这是又来了一个祖宗啊,不过这祖宗他还是很满意的,最起码让他的神魂不再受诅咒灰雾影响,只是不知道那血脉诅咒是不是也已经斩断了,若能彻底解决这个诅咒的不再消耗自己的寿元,那就更完美了。 林岩默念几遍靖难诀后,终于进入了对石刻的参悟当中,那二百余字在他脑海当中不断闪烁,却总是缺少点什么抓不住重点。 突然他想起一门功法,正是血魔当年传给他的那一步落玉坤皇舞,顿时他感觉到那身法的不俗,更是猜测这身法与坤字符文似有联系。 他不禁在脑海当中将那步法参悟了一遍又一遍,而随着这步法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突然石刻上一枚坤字符文亮了起来。 林岩怎么也想不到,当年从血魔那里学到的那一式久已不用的身法,竟然会成为自己领悟坤字符的契机。 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身前将自己感悟的真意凝聚出来,本打算好好看看这符文的威能,却是猛然发现地底灵脉当中的灵气,竟如喷泉一般突然爆涌而来。 他大叫一声不好便想跳开,若是被如此凶猛的灵气灌入体内,可绝对不是好事,很可能会被撑爆。 可惜他发现自己竟然丝毫动弹不得,一瞬间他吓得浑身冰凉,但却在瞬间他想到一事,急忙探手入怀一把将小木妖甩了出去。 他可不想让它继续留在身上,若是灵气也灌入木妖体内,那它绝对逃不过化形而被大阵灭杀的结果,到时候自己怕是也难免要遭受波及。 就在他做完这些的同时,灵气喷泉一下子冲入他的体内,然后灌满他的经脉再狠狠冲入丹田当中。 他丹田内的法力原本已经彻底液化,甚至已经出现凝结成晶的迹象,这一下再也难以维持,越来越多的晶凌凝结出来,竟是按照九道星旋不断旋转压缩,倘若此时他凝丹,绝对会无比轻松。 “这是……凝丹!”林岩此前早就研究过凝丹的过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秘境当中迎来凝丹。 但他知道这凝丹的过程没法完成,因为有大阵的阻隔,他无法感受到天地法则,天地法则也没法落下雷劫,不经过雷劫的锤炼,是没法真正凝丹成功的。 可无法凝丹他便要被撑爆了,“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不成!”林岩心里比黄连还苦,为什么自己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招来一场灾祸? 只是坐在灵脉上一个简单的顿悟,一个简单的印证感悟,居然就惹来这一场生死劫,若继续任由灵脉如此灌注,他的结局唯有一死。 可他又没法阻止,就好像身体经脉跟灵脉牢牢捆绑在一起一样,任凭他如何都无法挣脱,林岩明白一定是自己的坤字符引起了大阵的反应,才会如此的。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开始怀念自己以前的天缺之体,若自己没有修补好的话,就没有限制的危机了,看来果然是福祸难料啊。 如今他的丹田已经被九层丹台修补严实,这本是好事但现在却害了他,倘若他能将这门九层丹台修炼到极致,便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就如剑气宗老祖那般,可以将那天缺穴练成一门独特神通,可惜他现在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他想起自己的练体术,为了不影响自己凝丹,他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他当即决定继续拆解自己体内三百六十处窍穴符文,以便让这些窍穴分担更多的灵气。 随着咔咔声响,他拆开第一道符文,顿时窍穴一下放大十倍不止,恐怖的灵气瞬间便将之填满,但也让他丹田的压力一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快的呼喊。 不过灵脉还在涌动灌入他的经脉当中,所以他不敢停下,继续飞快拆解,头脑没有了诅咒灰雾的影响,变得更加敏锐,竟是让他拆解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随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符文被他拆解开,浑身上下咔咔声响成一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怕是已经快要赶上元婴妖兽的强度,但这却可能会让自己凝丹变得无比艰难。 凝丹有一步便是扩大丹田化生小世界,如果自己炼体太过,就会让自己无法扩开丹田,无法化生小世界他就没法凝丹成功。 既然眼下无从选择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不过若有可能他决定暂时不去拆解丹田以及周围的那些窍穴中的符文。 如此做法可以让凝丹扩脉时容易一些,但这也要看情况而定,倘若真到了万般危急的时刻,他也顾不上许多一定会毫不犹豫拆解开的。 幸好在他一连拆解了三百五十处符文之后,灵脉中的灵气终于不再喷涌,他已经累得动弹不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坤字符的一个作用,那便是调动地下的灵气,倘若他与人交手法力即将耗空,用出这一手绝对会反败为胜,可刚刚不查之下却是差点害死了他。 灵脉彻底平息,不等他缓过神小木妖已经哭喊着扑过来紧紧用藤蔓化生的小手抱住了他,生怕他真的死掉,同时也是感激他刚刚出手推开自己,救了它一条命,但实际上林岩更多却是为了自己。 林岩好生安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让小木妖平静下来,但小手却是怎么也不肯松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便失去了他。 林岩笑着将小木妖抓起,然后将它塞入自己怀中,小木妖也是累极,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便再也不动了。 此刻的林岩精神极度疲倦,但身体却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当中,因为炼体功法完成大半,让他的身体强度大幅提升。 他拿出一柄长剑试着用剑脊在自己手臂上敲打几下,顿时听到铿锵之声,仿佛自己的血肉化成了金石一般。 顿时让他有些茫然无措,但随后他就挥剑在自己手臂上斩了一记,虽然没有用全力,但那一斩也足以削金断玉了,但他的手臂上竟只有一道白痕。 林岩见此也是忍不住咋舌赞叹,他这身体经过刚刚的淬炼,简直如同一件法宝了,特别是他的四肢,相信现在就是以双手对阵寻常法宝,他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一蹦而起来回踱步,心中总有出手毁掉些什么才痛快的感觉。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一步步有条不紊地打起一套寻常的凡人拳法,但那力量却远超凡人可比,所以这套拳法的威力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一套打完,他对身体力量已经有所掌握,心中的躁动也已经平复,同时让他对战胜黄泥怪又了些信心,不禁再次开始认真推演战斗之法。 而此时黄泥怪就在废墟之外,眼神阴晴不定地盯着他,显然它很想一下子冲进来将林岩生擒,但这废墟当中有它忌惮的东西,特别是那小石屋。 当黄泥怪的目光再度落在林岩身上的时候,他丹田当中的雷纹竟是一动,顿时便让他心里一惊,也急忙功聚双目朝着外间看去。 “黄泥怪?它看起来似乎很是焦急,好像又有些惶恐,它到底想干什么?又在畏惧什么?”林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在石屋周围转着圈,然后仔细感受黄泥怪的变化,似乎对方发现了他的意图,竟是一下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狡猾的老魔头!”林岩咒骂一句,但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让他注意到了石屋外布置的阵法。 木妖说过这里的东西是被黄泥怪取走了,或许当时它也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所以让它至今心有余悸。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这阵法可以克制黄泥怪?”他心头顿时一亮,始终担心没有什么好手段对付这个对手,现在便找到了。 对于阵法林岩还是有些自信的,不过手头材料不足,却是限制了他的发挥,随后他便将主意打到了石屋上,“小爷要是将这石屋拆下几块石砖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还是打算试试,而且马上就动手,可惜当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那石屋分毫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他全力施为都敲不开石砖一个角,更别说拆一块石砖下来。 “这破屋子怎么可能如此结实!这到底是什么材料盖的?真的是石头吗?”林岩恨不能将眼珠子瞪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最后无奈承认那就是普通的石块,但每一块石头都是经过炼制的。 第五十八章 谋划对敌 林岩看后啧啧称奇,“这每一块石砖上面都有一些纹路,只是如此简单的纹路竟然会有如此强横的效果,到底是什么符纹?” 他看来看去却是始终看不到石砖的正反两面,只能看到几个侧面,不由大急,突然想到那个破洞,急忙奔过去,恨不能将脑袋都塞进那个海碗大的窟窿,终于看到了石砖上残留的符文。 “这是……”林岩一见顿时便是一愣,他从血魔那里得到过木炼符文木系掩阵符文,还有在砚石堡遇到的那个会以鲜血炼器的老魔的血炼符文,如今又看到了同样的符文。 “这绝对是跟掩阵一样等级的远古符文,发财了,发财了!”林岩哪肯放过,急忙将之一一记下。 他在石屋里里外外疯狂寻找,终于将六个面上所刻画的所有纹路全都集齐,但怎么看还是缺少一点关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急忙跑到石屋外,将那破洞处碎掉的石砖碎屑全都捡在一起,通过神识仔细感知,终于找到了当中的关键。 石砖内部炼入了一些纹路才是这整个远古符文的关键,林岩这次学了个乖,跑到石屋阵法外,才以法力将整个符文显化出来。 终于见识到了这道符文的效果,“固!坚固的固!难怪这石屋结实的好像乌龟壳,不过被动挨打又能挨几下?这符文有点矬啊。” 现实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不知道自己拿这个固字纹能干什么,难道只能用来砌墙? 但下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只有垃圾修士没有垃圾功法,这固字符文既然可以让普通的石砖如此坚固,还能不是好东西? 随之他便想到了防御法宝,倘若加入这道符文,就算你是寻常材料炼制,相信也一定可以让防御力提升数个等级。 然后他又想到了攻击法宝,加入这道符文之后,也同样可以更加坚固,攻击力自然也能大幅提升,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但随后他便脸色一黑,两眼死死盯着石屋后墙上的大洞,有九成九的可能那个洞就是黄泥怪破开的,这说明黄泥怪的攻击极为恐怖,自己真能对付得了它吗? 林岩忍不住再度走到破洞前,开始仔细查看,甚至将被打碎的石砖碎块再度拿出,跟石屋其他石砖一一比对。 却是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同,“原来这块石砖天然有些残次,所以即便上面刻画了固字符文,也依然不能达到其他石砖的硬度。” 他再度重新审视石屋当中的石砖,那仔细的程度不亚于研究一件法宝,如此专注地检查下便再度看出当中材质的不同,进而影响固字符文发挥出不同的效果。 却是这不知不觉当中发现石砖的些微变化,竟是让他炼器的眼界悄然提升。 林岩凝聚全身法力在拳头上,然后朝着一块材质松软的石砖轰了上去,顿时轰隆一声巨响,石屋仍是岿然不动,但那石砖却是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缝。 林岩见此顿时心中大喜,他终于侧面印证了黄泥怪的修为,“堪比体修元婴巅峰的强度吗?倒不是不能战。” 此前林岩因为内心对黄泥怪的恐惧让他没有很好地分析对方的实力,如今仔细一想却是心头大定。 说那黄泥怪的修为相当于炼体元婴巅峰并非信口开河,而是大有依据。 首先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相当于元婴初境,他以身体打出的攻击也大概在这个境界上,他既然能够在那石砖上打出些微的痕迹,由此判断这石砖的强度,再来衡量黄泥怪攻击的强度,便显而易见了。 相信那黄泥怪也不是一击就将之击碎的,一定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才一点点将之击碎,这一点从那些石砖碎块的散落便可见一斑。 之所以用炼体境界跟黄泥怪来比对,乃是因为这秘境当中不允许真正元婴境修士进入,并非是元婴修为的问题,倘若那么简单压制修为不是一样可以进来? 真正的原因是元婴境修士对法则更深的感悟,导致一身法力也会发生不小的转变,可以说到了这个修为的修士,一旦运转法力便可以影响到身周三尺天地法则,使之与自己丹田小世界相呼应,进而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这时即便压制了修为,他的法力也会引起大阵的感应,甚至引动天地法则使大阵被触发,所以才不能进入。 所以说黄泥怪还不是真正的元婴巅峰修士,否则林岩是一定无法抵抗的。 没有领悟法则的元婴巅峰,就算强横也是有限,就好比林岩只是炼体强度达到了元婴初,但却没法发挥出真正元婴那等恐怖的法则攻击。 林岩研究透了那些石砖的碎块,甚至推测起黄泥怪擅长的攻击是什么,等再看不出什么,这才将之作为材料,开始调动法力炼制起来,他要炼制一些棋子,以便布置衍星大阵。 他发现自己领悟了坤字符的一点真意之后,让他炼化这些石砖碎块变得得心应手。 竟是可以随意将之重新融合成一块完整的石砖,还能切割成任意他想要的大小、形状,如此一来要想炼制一套布置衍星阵法的棋子变得简单异常。 难点在于对阵法的解析和领悟,这花费了林岩两天的时间,却是让他略有失望,原来这石屋当中的阵法分为两大部分,一为封印,二为蕴养,而封印只占三成主要作用就是封堵门窗,蕴养却是占了七成。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那个林字血脉开启的阵纹,更像是一把需要血脉才能解开的锁,对此林岩只能报以一笑,本以为石屋当中有专门克制黄泥怪的阵法,现在看来倒是他想的简单了,若真有的话,也不会让它攻破石屋将符文拿走了。 但这番研究却让他对这大阵以及石屋有了更多的猜测,只怕这布置不只是林家老祖留给后人物品那么简单,更多的可能是让人疗伤、修炼之用。 而那蕴养法阵倒是简单没有其他用处,一定是为那先天符文布置的,以免其经过漫长岁月因为灵力耗尽而溃散掉。 如此一想却是让他心头一震,这大阵连同灵脉,灵气何其充足,经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不知道那先天符文到底蕴养到什么地步。 随后他就更加恐慌起来,也不知道那黄泥怪是否彻底掌控了那道符文,若是已经掌控那可就麻烦了。 两天来黄泥怪更加暴躁,几次都已经进入了秘境当中,但却被无数虚影逼退出去。 林岩见此心中反倒更加安静,敌人越是焦躁便越能暴露出弱点,他取胜的把握才越大。 同时也有些好奇,这些虚影既然能够阻挡黄泥怪进入,那么此前它又是如何进来取走符文的,难道是有谁帮它? 想到这里他不由浑身一冷,难道黄泥怪背后还藏着某个恐怖的存在?但转念又打消这个念头,这秘境整个被大阵笼罩,绝对不允许超过元婴境进入,又怎么可能容得下那等存在? 林岩开始静下心来,仔细分析黄泥怪的手段,随着研究越深入他的信心越足,感觉若是给他充足的时间,他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便将之击溃,但现在他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已经五天了,还有十天时间就要离开这秘境,看来要抓紧时间动手才行。”林岩之所以如此着急,他也是怕一次灭不掉黄泥怪,还留有时间再来。 紧张炼制之下,他的衍星阵法棋子终于练成,一共三百六十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上都有不同的符文,这些棋子可以组合成封、杀等不同的阵法。 不过仓促之间威力定然不会太大,林岩也不强求,防御上他最大的依仗还是六合傀儡,所以这些棋子布置的星天阵法主要还是在适当的机会暂时封锁黄泥怪的行动,以便为他施展大梦心经寻找机会。 如果打不过的话,他还有那些提前撒出去的替身符兵,移星换影可以瞬间让他跟替身调换位置,现在他可以施展的距离起码在数里范围,而且能够连续施展几次,相信绝对能够摆脱黄泥怪了。 而最头疼的还是攻击问题,并非如今的林岩不够强大,而是这泥怪实在太过诡异,他擅长的剑法符道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更别说彻底灭杀。 此前他对阵黑泥怪时都被逼得那般狼狈,而这黄泥怪比黑泥怪更加强横诡异,灵智更高甚至极有可能是一个没死透的老魔在控制,所以也更加危险。 林岩考虑过多种手段,不过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剑,如今他的剑术哪怕是在同阶的剑修当中,也已经属于高手。 相信整个阳州同阶怕是也没几人能够超过他,但谁让他遇到的对手都太强大呢,所以让他始终难以单用剑法杀敌,甚至都不如他刚刚筑基那段时间御剑对敌来的自信。 没有足够的战果便没有足够的信心,林岩深知造成这种内心落差的原因所在,要想以剑对阵黄泥怪,就必须要找回信心。 此刻他想到的不是剑气宗的老祖,也不是师傅云宇风,更不是具体的剑技剑法,而是想到了那位在东荒遇到的剑客卜天十。 实力越接近才更容易产生共鸣,何况他还跟这位剑客交过手,他闭目端坐以梦境推演当时卜天十的每一个动作,终于又了不同的感悟。 第五十九章 全力一战 “原来他当时说我的剑太钝了竟是这意思!或许赵乐山前辈所说的心中无剑也同样是如此吧。” 顿时林岩在剑道的领悟上更进一重,他的剑法不是不高明,法宝也不是不锋利,剑意也不是不明晰,他差在心境上,相比卜天十他缺少一份杀心!他的剑意乃是不屈而非杀戮。 即便是赵乐山传授技艺的时候,也没有直接点出这份心境,或许是因为怕他沉沦杀戮,但林岩此刻却是自己悟到了。 剑虽然被称为君子之器,但终归还是一件兵器,兵器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就算再以大义修饰,也难以抛开这一点,而这杀并非是毫无道义的乱杀,除魔卫道的杀便是世间大善。 林岩不是没有杀过人,所以想通此点,心境在一瞬间便发生了转变,一时间他浑身一股杀戮气息不自觉地外放,竟隐隐透露出一丝杀意,顿时惊动了怀里的小木妖,让这单纯的小妖有些害怕起来。 林岩感受到小木妖的动静,急忙将一身气息收敛,顿时又变得一片平静,然后他探手温柔地拍了拍小木妖,将它安抚下来。 林岩再次震惊于大梦心经的强横,有了这门功法要改变心境变得无比简单,只要以梦境催眠自己,便足够了,只是这心境还需要他本身有足够杀意才能催发出来。 其实林岩对杀意的领悟,乃是他一次次在生死危局中不断求生,一次次舍死忘生的拼杀中积淀出来,只是他并非好杀之人,此前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不够明晰。 但现在心境变化,顿时这一切便都通了,所以刚一领悟便极为厚重极为沉稳,他自信即便是自己暴怒之下也定然不会迷失在杀戮当中。 就在他不断体会自身杀意之时,突然脑海中竟是突兀闪过一幅幅虚幻的画面,不由让他顿时心头一沉。 他竟是看到自己浑身是血,如同陷入一头暴怒当中的妖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善恶只有杀戮。 这等画面绝对不是随便闪现的,难道是预示着什么吗?顿时让他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但他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自己以梦境催动杀意影响了本心吧,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些才行。” 他想到了这样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顿时心中释然,况且在这即将跟黄泥怪拼杀之际,这一幕的出现严重扰乱了他的心神,他赶紧以靖难诀将之抚平,然后抽出水火双剑开始继续修炼。 此时他施展的剑法一招一式都十分缓慢,慢到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一般,但每一次出剑却都有浓重的杀气,而且杀气只控制在剑尖一点,竟是丝毫都不外露,这一份控制相当惊人。 不但如此十套剑法在他手中不断变换施展出来,真正做到了无形无迹的转变,想怎么变化就怎么变化,当中竟隐隐有生生不息之势,就仿佛那本就是一套剑法,让他再度对这门十方剑气有了更深的领悟。 半个时辰之后,十套剑法尽数走了一遍,林岩手掐剑诀收了剑式,然后将一口气归入丹田,两眼却是一双寒芒闪烁,信心前所未有的强大。 彻底恢复法力之后,他再将自己炼制的数百棋子仔细演练一遍,然后便迈步朝外走去,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没那么容易走出大阵,却不想这一路竟是没有遭遇丝毫的麻烦。 这一幕倒是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想,那石刻果然有着调动大阵的作用,虽然不知道石刻如何跑到自己识海当中的,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总归是好事。 而且这让他又多了一份保障,实在不行他还能躲入大阵当中,最差的结果便是躲在里面等待秘境结束时,直接传送出去就是了。 黄泥怪感受到他的动向,显得更加暴躁起来,但林岩却不想给它先手的机会,就在即将离开大阵的瞬间,他便感应自己的替身符兵,打算来一招移星换影先避开黄泥怪的锋芒。 可惜他的打算却是落空了,虽然能够感知到替身符兵,但这术法却被大阵屏蔽掉了,他顿时脸色一凝,心想离开秘境的传送会不会也能被大阵屏蔽,看来真要在大阵中躲藏还要注意此点,不然错过时间可就麻烦了。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眼见黄泥怪冷冷盯着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让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若就这么走出去,一定会直面黄泥怪的攻击,他的实力本就弱于对方,再被对方抢了先手,定然会落入被动当中。 就在这时,突然他想到久未使用的落玉坤皇舞,虽然只有一步,但却是助他领悟到了坤字符文的一丝真意,而这真意的领悟又让他对这一步有了更深的理解。 顿时他便施展出来,却是这一步竟让他找到了一种缩地成尺的感觉,一切阻碍都化于无形。 只是这简单一步他便跨越千丈之外来到了一个替身符兵跟前,只是这消耗有些大,让他不敢再轻易使用。 黄泥怪却不肯给他半分喘息时间,竟是瞬间便追了过来。 林岩心中暗自一惊,“好快!”顿时清楚这才是黄泥怪真正的实力,怕是此前的估量还是有些轻视了这个大敌。 但他却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将六合傀儡和金刚镯先后祭起,同时趁着六合傀儡的遮掩,将一把棋子悄然撒出当即便沉入地底,顿时布下一道无形封困星阵。 随后他便抽双剑在手,让木妖藏在怀中,只等有机会便助他偷袭,还有关键的魔印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黄泥怪一踏入星阵出现瞬息的迟滞便全力攻上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黄泥怪竟是到了距离大阵数丈之地竟猛然止步,然后便一动不动地冷冷盯着他,“难道是它发现了什么?”林岩心头顿时一紧,接连的失算对他也是不小的打击。 他不敢让这情绪继续滋长,急忙默念靖难诀坚定了自己的内心,然后他开始脑筋急转分析出现这一幕的可能。 看着黄泥怪浑身浓郁的土系灵气,他顿时明白了问题出在哪,虽然他的大阵布置隐秘,早早藏在地下,自以为瞒过了对方。 但他却忘记了对手乃是泥怪,本就是有着超绝的土系特性,他在地底藏了阵法又岂能瞒过对方? 想明白这一点他倒是不那么紧张了,心里冷冷说道:“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就让小爷来掂一掂你的斤两吧。” 黄泥怪不动林岩却是不愿意跟他干耗着。 见暗算已经不可能,他干脆悍然出手,当即一道紫灵青木剑出手,隔空朝着对方轰了过去。 那黄泥怪感受到这一剑到来,竟是也不敢怠慢,急忙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再度超过林岩此前所想,几乎就在黄泥怪躲闪的同时,他身体上一道氤氲流光闪过,便是一道浑黄锁链飞速攻来。 林岩心知这一击不好硬接,就算是六合傀儡也怕有个闪失,若是让对方打坏了那可就糟了。 所以他当即几枚棋子祭出,顿时一道阵法成型,浑厚的土系力量被抽离大地,然后在他身前化作一堵宽大的土墙,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原本以为就算不敌也能挡个片刻,但没想到那浑黄锁链却如无物直接穿透而过,惊得他急忙祭出金刚镯直接砸了上去,同时调动六合傀儡一拥而上死死锁住锁链,这才勉强阻挡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不等黄泥怪变招,他的金刚镯便已经照准锁链再度狠狠砸了下去,直接砸在那疯狂抖动犹如毒蛇一般的锁链尖端。 本以为这一镯就算不能碎了对方的锁链,起码也能够将之打落地面,只要使之跌入大阵,应该可以锁住一阵。 哪知道金刚镯一落,那锁链便噗一声消散成一道烟尘,那黄泥怪竟好像猜到了他所想的一切,居然直接将那条锁链放弃了,顿时让他怪叫一声“不好!” 几乎同时便见黄泥怪手中再度出现两道锁链已经分左右向他扫来,速度之快简直如同闪电,吓得他急忙展开身法连连躲闪,同时操控六合傀儡接连出手,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这几个兔起鹘落只是瞬息之间,却是让林岩心中阵阵后怕,这对手实在太难对付,自己此前低估了对方太多。 好在地下布置的封困阵法虽然没能起到预期效果,总算是封堵了对方从脚下发起偷袭,这才让他有了一战之力,否则的话,只怕他现在非死即伤。 林岩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凉,但他知道此时更加不能慌乱,唯有凭借六合傀儡护住周身,再施展身法不断躲闪,总算稳住阵脚。 随后他重整旗鼓再度攻上,这一次却是配合六合傀儡,以精妙剑法与之周旋,完全是一副以快打快的打法。 黄泥怪见此顿时化生出十几条锁链,分出六道将自己周身护个周全,余下的分几路攻向林岩,那变幻莫测的攻击,势大力沉的威力,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第六十章 无法灭杀 林岩速度也是不慢,再加上他剑法高明,短短瞬间便有数次直接斩在对方身上,怎奈对方一身黄泥不惧任何攻击,却是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就连他寄以厚望的紫灵青木剑气侵入对方体内,也只是造成有限的一点创伤,随后那黄泥怪只是一个抖动,便将一团黄泥连同那剑气一起抛出,再难造成丝毫伤害,顿时让他一阵泄气。 情急之下他想起以前无往不利的毒水,当即手中长剑一转,天河剑阵被他催动起来,直奔黄泥怪搂头盖顶压了下去,他想要借助毒水侵染黄泥怪,若真是老魔残魂附体,相信也难抵挡这毒水侵蚀。 但结局却是再度让他一阵绝望,毒水竟是最多只能刷掉黄泥怪身上一层泥土,若是能够消耗对方也算有些希望,可偏偏对方好像丝毫不见减弱,而林岩却是累得浑身是汗了。 终于他明白过来,这黄泥怪的身体正从脚下的大地不断汲取力量归自己所用,这还让他怎么打? 此时他已经累得不行,反而黄泥怪的攻击更加诡异莫测,而且此怪对战经验极为丰富,他想跟对方拼消耗,对方就摆出一副跟他对拼消耗的架势,让他更加认定对方绝对是个老魔附体。 如此高速的攻防消耗实在太过巨大,此时的他法力如流水一般消耗,一身法力已经耗费大半,林岩感受到体内剩余不多的法力心里越来越沉重,只怕再难支撑多久。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拼下去了,必须赶紧趁着自己还有余力逃走,否则再耽搁下去怕是连逃跑都没机会了。 林岩打定主意,顿时剑式一转,他要凭借紫灵青木剑能对黄泥怪构成些威胁,照准黄泥怪的头颅便是一轮猛攻,让对方施展全力防御。 趁着对方全力防御的空档,他先是一把抓起地下布置的封困阵法,假意朝着黄泥怪压下,这一晃顿时让对方大为忌惮,急忙全速后撤,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收了棋子,同时发动移星换影跟最近的一个替身调换了方向。 如今的林岩替身之术已经更臻完善,而且符兵也不是符纸可比,若是换做别的对手定然看不出破绽。 但可惜他这替身符兵乃是赤泥所炼,原本也是为了这秘境当中土系灵气浓郁用起来方便,但现在在这黄泥怪面前却成了最大破绽。 黄泥怪当即察觉气息不同,竟是根本不去理会替身,直奔林岩逃遁的方向追去。 林岩通过替身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大骇,他必须想办法拖延一阵,当即指挥替身合身扑上,就算毁掉这替身符兵也要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只可惜那黄泥怪竟是丝毫不受干扰,头也不回直接一道锁链从地下飞出,噗呲一声便将替身符兵毁掉,锁链一颤直接将之化作赤泥散落在地,然后一个闪烁便消失无踪,下一瞬已经坠着林岩身后追去。 黄泥怪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刚刚还有数百丈距离,眨眼间竟已经缩短到几十丈,而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发动攻击,一道锁链从地下窜出直奔林岩背后扫来,这要是被打中就算不死也绝对是骨断筋折。 林岩大叫一声不好,急忙一个流星叠步斜着蹿了出去,却是法力再度消耗一截,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当即耗费一百多枚棋子布置封困阵法挡在自己跟黄泥怪中间加以拖延。 果然黄泥怪对这大阵还是有些忌惮,总算是速度一缓,林岩趁机急忙接连冒险使用数次小挪移符,瞬间逃出十数里外,这才拉开了一些距离。 此符虽然不像传送符可以瞬息传送百里甚至千里之外,但却好在发动快速相对安全,但在这秘境当中也有不小的几率直接撞上危险。 但林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被黄泥怪追上绝对会死,而且拉开的这点距离也不保险,所以一落地他便塞了一把丹药入口,然后继续拼了全力施展身法一路狂奔,终于跟黄泥怪的距离越拉越远,但他的手段也用的七七八八了。 即便如此林岩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黄泥怪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但他的法力已经见底,所以他一边狂逃一边四下寻找。 他必须赶紧找个能够藏身的地方稍事休息,以便恢复一下法力,否则再这么下去他的法力便要耗尽了。 他一边再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一边传音小木妖,让它赶紧帮他寻找木气浓郁之地,如今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唯有依仗木系掩阵了,只要能找到木气浓郁之地相信可以躲藏一阵。 正着急间突然怀中小木妖一动,传来一句话,它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而且就在不远处,顿时让他眼前一亮,便当即一个转折直奔另一方向飞去。 黄泥怪见林岩突然转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竟出现了瞬息的迟疑,但随后便以更快速度追了上去,不过这一次却是没追多远,突然失去了林岩的踪迹,它当即止住身形警惕起来。 林岩正躲在一丛足有数十里方圆的茂密丛林当中,木系掩阵已经开到极致,自然一身气息丝毫不露,又岂是黄泥怪所能感知到的? 而且刚一进入这片丛林他就先一步放出替身朝着更深处狂奔,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出布置,以免被对方发现时没有应对。 他手上飞快闪动,竟是直接凝出那道坤字符,顿时从地底涌出一股浓郁的灵气,飞快恢复他几近枯竭的法力。 如此法力波动时间久了定然会被黄泥怪察觉,所以他一心二用一边拼命汲取灵气,一边竟是在就地取材炼制法阵。 瞬息一株株寻常草木便被他打上符文烙印,不但进一步掩盖他的周围灵气波动,而且也是一个陷阱,一道简单的荆棘阵法,若那黄泥怪敢进来,便可以给它点教训。 却不想就在他打出最后一道符文之后,阵法一起顿时所有灵气都被掩盖下来,这却成了最大破绽。 林岩也是瞬间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没有半分迟疑他当即一个闪烁便与事先便放出去的替身换了方位。 果然只是这微小的变化,便引起黄泥怪的察觉,当即两条锁链如同毒蛇一般电闪而至,瞬息便穿过了林岩的胸膛,然后狠狠将他拉了出来。 但那身影却是没有丝毫鲜血,等到黄泥怪抖动锁链将之震碎,才化作一滩赤泥,而林岩的气息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让黄泥怪一声怪吼,但它却没有失去冷静直接冲入丛林,就那么在周围不断逡巡很是焦急的样子。 时间点滴而逝,黄泥怪似乎已经意识到再不行动便再难追踪到林岩的踪迹,而那茂密的丛林中竟透露出让它不喜的气息,那里一定有陷阱,但他不能不进去看看。 似乎是因为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它竟是不顾一切窜入丛林当中锁链疯狂挥扫,像是要将那大片树木彻底扫平。 但却不知道这正是林岩想要的结果,那些被扫断的草木漫天飞舞,竟突然化作一条条毒蛇一般的荆棘,直奔黄泥怪蹿去,并往它身体里狠狠钻了进去。 躲在数里之外的林岩,透过留下的符箓悄无声息将这一切传入脑海,顿时让他心头大喜,他急忙从藏身处起身,可正要冲向黄泥怪的时候,却是听见一声怪叫。 “嗷!”黄泥怪一声怪叫,竟是化作一滩烂泥,彻底摆脱了钻入它体内的木系力量,然后化作道道泥流,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或许是因为木系力量太浓重,泥流的速度竟缓慢的犹如蜗牛一般,林岩顿时看到机会,哪肯让它如意,当即三步两步窜上去,将余下一百多枚棋子一同祭出,化作一道封印大阵压下,誓要将之彻底封在阵中。 大阵一闪便已经笼罩了百丈方圆,将那些泥流完全笼罩,林岩不敢怠慢急忙催动法力,将大阵威能催到极致。 但那黄泥怪岂会束手待毙,顿时发起了激烈的反抗,那力量之大几乎瞬间便要将林岩的大阵掀翻。 甚至让林岩感觉那黄泥怪的虚弱都是装出来引他现身的,但现在骑虎难下,不将黄泥怪镇压住他就会有危险。 所以他顿时爆发出浑身法力,又唤来六合傀儡帮忙,这才终于将黄泥怪镇压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黄泥怪的反抗越来越弱,但林岩不敢有丝毫松懈,透过大阵接连攻击,那黄泥怪却始终一动不动。 林岩心头大喜,但他转瞬就冷静下来,大阵并没有那么强的杀伤力,而自己的攻击也没有那么强。 现在黄泥怪不动,或许只是消耗太大了些,但它迟早还会恢复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必须趁此机会将它彻底灭杀才行。 但对于这黄泥怪他还真没办法直接灭杀,所以干脆按照此前想好的计划来。 他急忙飞快祭出道道符箓,分散在大阵周围,他要以这些符箓为引,强行拉那可能藏匿在黄泥当中的老魔残魂拉入梦境,同时他的魔印也已经准备妥当,只要梦境生效便可将老魔魂魄拉入魔印中。 眼看就要布置完成,他却是心头突然一丝警兆闪现,他几乎不假思索当即便是一个流星叠步便窜了出去,刚刚离开便见地下一道浑黄锁链狠狠刺出,若是晚上半分他就要被直接刺穿了。 第六十一章 要不要进 林岩见此哪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黄泥怪根本就是早藏到了地下,就等着他疏忽之时发动攻击。 想明此点他当即毫不犹豫飞遁而走,就连布置大阵的棋子都弃之不顾了,那黄泥怪丝毫没有停滞,当即从地下涌出来,便对着他的背影一轮狂攻,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该死!好狡猾的老魔,竟假装中招,险些中了它的算计。”林岩拼尽全力一边抵挡一边飞遁,也是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此时终于想通那黄泥怪几乎等同于土系灵物,此等灵物只要能够接触大地,便会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此前的荆棘大阵的确对黄泥怪造成了伤害,怎奈自己没有绝杀的手段,白白错过了机会。 此后黄泥怪沉入地下恢复,然后从地下发动偷袭,让局面再度变成了这种追逐战。 自己刚刚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但他一身法力根本耗不过对方,除非能够将它与大地隔绝,否则万难战胜。 只可惜林岩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能把它跟大地隔绝简直比直接灭杀还难。 所以这黄泥怪绝对不是他如今实力能够斩杀的,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逃命才是正确选择,而且逃得越远越好。 但这黄泥怪却如同附骨之疽,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而且速度又奇快无比,他又能逃到哪去?难道真要回到那大阵当中躲避?眼下来看这的确是最佳选择。 可惜下一瞬林岩就惊恐地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黄泥怪似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竟是始终挡在大阵方向,将他往远离的方向驱赶,显然是不给他留下逃入大阵的机会。 当时他只顾逃命,没有意识到这问题,如今一看竟是距离大阵已经有数十里距离,再想回去却是难了。 顿时他脸色一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黄泥怪灵智远超常人,简直就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这怕已经不是残魂能拥有,说不定这就是一尊老魔完整的魂魄。 林岩更加不敢大意,既然大阵回不去,那就干脆施展最快身法,不顾一切向远方逃窜就是了,总不能让对方追上。 而黄泥怪却是一步不落地紧紧追赶,好在林岩凭着强横身法不断转换方向,而且占了个先手,才没被对方追上。 可若这么追逐下去,法力消耗实在太快,只怕最后失败的还是林岩,正在他无计可施之时,突然感受到周围环境有一丝熟悉。 只瞬间他便想起这是什么地方,顿时他心头一震,“这不是木妖曾经所在的大阵吗?没想到绕来绕去竟跑到了这里,这大阵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念头一起林岩毫不犹豫便钻了进去,而那黄泥怪紧随而至,到了大阵之外却是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随后它分出一道泥流悄然潜入地下。 林岩并没有在这大阵当中停留,而是刚一进入便马上从另一面出了大阵,这一进一出顿时便让他出现在百里之外,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而就在他离开大阵不久,一道污泥身影竟在阵中地底冒出,发现没有林岩的影子,那污泥顿时暴怒地将地面翻了个遍,然后便一下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林岩此时已经将木系掩阵催动到最大,也顾不上是否会撞见什么凶险,直接催动飞剑贴地急略而去,一气再奔出百里之外仍没见黄泥怪追上来,这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暂时摆脱了黄泥怪,但林岩不敢有丝毫大意,继续保持一定速度谨慎地朝前走着,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一种他从没闻到过的味道。 “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香?”突然他意识到是什么了,顿时惊喜道:“莫非是龙脑香的气味?这附近有龙脑香!” 林岩心头的喜悦只是一闪,随后便神情凝重起来,他若在这里耽搁太久,难保黄泥怪不会追赶上来。 但仔细一想自己怀里的小木妖,没有足够贡献还真难保证它的安全,所以这龙脑香也不能无视。 就在他有些两难之时,已经往前又走了一段,此时环境一变,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他急忙掏出安景什给他的地图加以对比,却是震惊地发现,果然是那一处没人能采到的龙脑香。 这气味意味着龙脑香已经成熟了,可他却没有多大兴趣去采集,但木妖却是突然兴奋起来,竟是摆着藤蔓对他说道:“那里……那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前辈。”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动,木妖既然说是前辈,那应该也是一尊木妖吧,“难道说可以去那里躲避一阵?”但马上压下这念头。 他猜测木妖所说的前辈八成就是那株产出龙脑香的黄龙藤,显然此藤已经成妖,而且实力在木妖之上。 再想到没人能够采摘到龙脑香,便可推测出它对修士并不友好,或许此藤可以放过木妖,但会放过自己吗?一个不好自己可能就会变成一坨肥料。 但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脚下异动,林岩大惊,急忙闪到一旁,却见一股漆黑如油的污泥从地下涌出来,竟是如同触角一般四下碰触着,若他不闪开一定会碰到他的身上。 “不好!”一瞬间他便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那黄泥怪掌控了这些污泥,并用这些污泥四下探查,终于发现了自己,只是他没想到这黄泥怪究竟可以控制多大的范围。 现在想什么都不重要了,必须要找到办法躲避开这个狡猾而强大的敌人才行,他再度仔细考虑木妖的建议。 “小木妖,我不敢进去,”林岩知道现在不是充光棍的时候,所以干脆实话实说,“你跟着我始终有危险,不如我先将你送到那位前辈那里暂避一时,若我能躲过这一劫,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后面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厚道了,果然小木妖一听顿时大急,“不,我不要,你跟我一起去前辈那里吧,我保证它不会伤害你的。” 得到这个保证,林岩心头稍缓,但还是拿不定主意,他实在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那老妖的善恶。 可眼前污泥短短时间已经颇具规模,如今已经凝聚出土狗大小的一团,正在扭动着想要朝他扑过来,不过那污泥怪的体型太小,又缺少灵性,就算真扑到身上来,怕是也没什么伤害。 由此推断刚刚黄泥怪一定是在极远处操控,不过看着那污泥怪飞快地变得更加灵动,相信是黄泥怪正在飞速赶来。 以那黄泥怪的速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赶过来,刚喘一口气就又要被追上,这让林岩心中怒火难平,干脆挥剑将那污泥斩个稀烂,然后再祭出坤虚鼎直接将之收了炼化。 浓重的怨念顿时轰然间冲入识海,但现在他的识海可是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怨念只冲入貘魂珠后,就已经被那坤字石刻镇压住,然后那些梦境生灵在林岩的控制下齐齐转头诵读经文,便直接将那怨念化去了。 一切竟是变得如此简单,林岩大为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坤虚鼎不断炼化那些泥土的精华修补魔印,竟使之上面裂纹逐渐弥合。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将地下的污泥全都挖出来炼化,相信只要有了足够的土系精华物质,这魔印早晚会修补完满,到那时这魔印定能发挥出恐怖的威能,只可惜大敌将至他没时间耽搁。 林岩带着木妖循着方向走入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林当中,无数锋利的尖刺即便他祭起金刚镯竟都不能完全抵挡,只能再运用长剑拨打才可保证不被刺中。 这让他产生一些恍惚,总感觉这些荆棘早已经觉醒了灵识,怕是只差一步就能炼成妖了,那些荆棘看似是因为自己走入才导致胡乱的摆动造成的抽打,但那诡异而又密集的抽击怎么看都好像有意而为的。 不过这些荆棘也只是阻挡,不想让人进入其中,并没有发动要命的攻击,而且那些荆棘刺上也没有毒,再说留着这荆棘还能阻挡一下黄泥怪,不然林岩一定用混沌火将之烧个干净。 终于荆棘丛走到了尽头,入眼却是一座大阵,阵纹光华闪烁,竟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木妖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开始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阵当中传出一个声音,“你应是他的后人吧,进来吧。”就连林岩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并没有认为这句话是跟自己说的,反而是认为那存在早就认出了小木妖的血脉。 木妖兴奋地从林岩怀里钻出来,赶忙答话问道:“前辈,是你吗?你让我们进去?” 结果那存在竟改做传音,跟木妖交流了起来,只是两句之后,小木妖便满脸兴奋地跟他说道:“前辈让我们进去呢,还说能保住我们的安全,快,我们走。” 此时林岩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木妖的单纯他不止一次领教过了,如此好骗的小妖,是否会被这大阵当中的存在给骗了?自己要不要进去? 第六十二章 成功入阵 就在这时林岩突然感受到荆棘丛外的动静,他急忙发动无极天眼查看,竟是发现有无数的污泥怪正在狂攻那些荆棘。 不用想也知道黄泥怪已经不远了,可能是害怕林岩在荆棘当中留下陷阱,所以才事先指挥污泥打算先扫平荆棘,荆棘虽然密集但也挡不了多久。 突然一丛荆棘猛然沉入了地底,随后一条直线上的荆棘接二连三的陷落地面,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出现一条道路,怕是用不了三息就要到他跟前。 林岩知道这恐怕是黄泥怪亲自出手,他知道给他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要么继续逃窜要么进入大阵躲避。 继续逃的的话他能逃过黄泥怪吗?就算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逃过黄泥怪,更何况他现在如此疲惫的状态,身上伤势虽然不严重,但还是有一些血口也要处理一下。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进入这大阵当中,可进入这里真的安全吗?看着小木妖焦急的样子,林岩一咬牙,“就再信你一次,赌一把!” 林岩握紧了玉牌,迈步进入大阵,好在这玉牌没有让他失望,大阵并没有丝毫阻挡,便让他进去了,顿时让他心头一宽。 但当看清眼前一切却顿时又让他刚刚放下的心为之一紧,对于大阵当中的情景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步踏进去,竟是一片大泽,他一个不查险些陷入当中,小腿上几道血口再度流出血来。 黑泥浊水,冒着浓重的污浊之气,若不是林岩一身尸火浊水根本不惧这些气息,怕是一个瞬间就要被这污浊之气堵塞经脉,然后掉落泥沼当中。 看着因为自己进入而不断涌出气泡的泥沼,闻着那股难闻的气味,他顿时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进入这里只怕不比面对黄泥怪安全多少。 林岩急忙招呼小木妖,“你再跟那位前辈联系一下,看看我们如何才能穿过这大阵去它那里。” 只可惜小木妖根本没法联系上那存在,这不排除对方诓骗他们入阵,然后避而不见任凭他们生死。 林岩听到这情况,急忙拿出玉牌查看,竟发现自己的玉牌也失去了作用,别说凭借玉牌入阵了,就连求救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他顿时大骇,心中更是认定自己被骗了,而且脚下维持身形的法力竟飞快被消耗着,只等他法力一空便要跌入泥沼。 他急忙再度运转法力稳住身形,感受着脚下浊水气息不断腐蚀自己的法力,他终于明白那龙脑香为什么没人能够采摘了。 “这内外根本就不是一个阵法,而是两个,外面那一个显然是后加上的,所以能够凭借玉牌轻松走进来,可进来之后却不是福而是祸。 这脚下也不是一处天然的沼泽,而是大阵化生的,竟还含有侵蚀效果,实在太过阴毒。 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寂灭于此才能化生如此浓重的浊水。”这浊水对于旁人的确是要命的东西,但对林岩来说只是耗费一些法力。 他的第一道剑阵天河剑阵便是融入了浊水,而且他如今体内炼化的奇水也有六七道之多,又岂会惧怕这种程度的浊水侵蚀。 于是一道法决打下,顿时脚下浊水凝聚出一条浑浊水龙,成功解决了法力被迅速消耗的难题,然后他让水龙载着缓缓朝着大泽中心走去。 怀中的小木妖很不喜欢这浊水的气息,顿时缩得更紧,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林岩感受到它的小动作,急忙凝聚法力布下一道屏障,替它隔绝了浊水的气息。 只走了一小会林岩便停下水龙,他之所以走这一段是担心黄泥怪突然闯入对自己造成威胁,有了这些距离之后,相信黄泥怪不等攻击自己便要陷落到泥沼当中。 但随后他便不敢再多走一步,因为他知道这并非真正的沼泽,而是一座大阵,要想破阵可不是随便走走就能完成的,况且随意走动极有可能会触发大阵,那可绝对不是好玩的事。 “都不知道这是一道什么大阵,又该如何破解?若是接天白玉盘在手就好了。”林岩感叹一声后,将神识催到最大,极尽所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好在黄泥怪没有追进来,倒是让他稍缓了一口气。 不过随后他的脸色便凝重起来,因为这大阵竟是压制了他的神识,让他的神识刚探出数十丈便溃散了。 而且玉牌也失去了作用,即便秘境关闭之时他也有极大可能没法被传送出去,所以不破阵他便要被困死在这里。 此时小木妖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竟是气息低落到极点,显然内心也是万分哀伤。 林岩想了想后对木妖说道:“你继续尝试联络那位前辈,直到能够联络上为止,或许只是因为大阵隔绝才失去的联系,不要失去信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木妖依言一次次尝试却不断摇头,神情也是一片忧郁,它更加确信自己被骗了,而且还连累了林岩,竟很是伤心,越伤心便越不甘,于是便越努力联络此前那说话的存在,想要问个究竟。 林岩见小木妖这番变化,倒是心里一宽,对于如此单纯的小妖,心里怕是只能装下这一件事,让它有些事忙碌,也就顾不上悲伤了。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或许小木妖并没有被骗,因为有一种可能,站在阵外可以与阵内沟通,可一旦走入阵中,却顿时陷入隔绝当中,所以这事还真不好下定论,还是先破了这大阵再说。 “一片昏黑污浊的沼泽到底会是什么阵呢?是一个水阵还是土阵?又或者……”他一边分析着一边朝着四方打出几道符箓加以试探。 却是突然看到自己的正面有一道淡淡光华氤氲,竟是一道禁制被触动了,他顿时一喜,急忙操控水龙小心过去查看。 这一看之下他的脸色便是一黑,他已经看出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这竟是一道八卦阵,这么说现在所在就一定是兑卦了。 这下可麻烦了,八卦阵分先后天,而且此阵可以两两相合,变化出六十四道玄门,别看这泥沼为兑卦化生,但却不知道是兑卦与哪一卦的组合,这又该如何破解!” 八卦阵从名字看似乎跟八门阵一般,都以为是在八方布下不同的阵法组合在一起而已,但实际却要比八门阵复杂的多。 因为这八卦阵可以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而涉及到兑卦的便有十五种组合,一旦自己判断错误,丢掉的可就是自己的小命。 “这简直就是一处绝阵,谁这么缺德在这大阵当中种下龙脑香,这不是引人进来找死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脚下的沼泽当中,便埋着无数寻找龙脑香的修士枯骨,想到这里不禁脸色更加惨白。 林岩抱怨一阵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开始回忆安景什对他讲述的乔天域的来历,这里也是一处上古战场封印之后化生的秘境,是在娲皇修复这世界法则之后才出现的。 在娲皇补天之前都是先天八卦,之后的八卦因为法则的改变而发生了改变,被称为后天,所以这后天八卦在如今大行其道,由此判断此阵后天八卦的可能极大。 确定了此点之后,林岩有了一定信心,竟是对那禁制连连出手,终于确定了这是六十四卦中的哪一卦。 “此处一定就是上下兑泽卦。”他脸色一喜,但心中却清楚这才只是个开始。 单单猜到这一点还没法解开难题,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变化是什么,一旦猜测就一定会触发大阵被无情绞杀。 “这里到底封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难道只是那一株黄龙藤,怎么会弄出如此高级的一座大阵封印?”林岩如今倒是觉得就算直面黄泥怪,也比闯阵安全的多。 这八卦阵是不断流转的,只要有谁闯入下一刻就一定会发生变化,既然进来了,他想要退出大阵跟闯阵进去也没什么区别,而出去要面对黄泥怪,还不如进去拼一拼运气,所以他静下心来开始破阵。 一瞬间林岩便推衍出了数种可能,但却因为缺少一个关键的条件而始终无法确定方位,一想到此前交流的那位存在可能的用心,便又让他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还是决定暂时相信那位存在,于是跟木妖说道:“你还是联系不上那位前辈吗?” 小木妖仔细感知了一番后,无奈地摇曳着藤蔓,神色黯然地说道:“我还是没法跟那位前辈联络,但我能隐约感知到它的方位。” 林岩一听顿时大喜,在他看来能够感知方位可是比直接交流还要可靠些,于是借助木妖感知到的方位,将之定位震卦,然后开始层层推衍起来。 既然这大阵按照五行八卦排布,找到了规律后剩下的对于林岩来说就容易的多了,很快林岩便找到了规律,当即按照九宫格的口诀顺序行进。 “冠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如此看来下一步应该是二位,二在后天八卦当中为坤,这倒是巧了。” 此地为泽数字为七,这坤位应该是在正上位,辨明方位之后,林岩再不犹豫一路入阵,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几十层封禁,突然眼前一亮猛然发现竟是来到了那龙脑香所在之地。 第六十三章 此阵由来 入眼所见一株黄龙藤摩天接云,简直如同万仞高山一般巨大,吓得林岩当即便是大惊失色,如此巨大的一株黄龙藤怎么可能还不足元婴境? “完了!”他顿时心底一凉,认定自己是被这万年老妖给骗了,看来自己接下来不是被夺舍就是要被当开胃菜吃掉。 他探手摸了摸怀中的小木妖,并没有埋怨对方,而是略带歉意地说道:“小木妖,看来我这次是难逃一死了,答应带你离开的事恐怕也没法完成了,只希望你能再找到一条活路。” 这话顿时让小木妖大急,“不,我不要你死。”然后猛然转身对黄龙藤说道:“我不许你伤害他!” 却不想那黄龙藤突然开口哈哈大笑道:“小子,就不要假惺惺在老夫面前演戏了,我若要你性命还能留给你废话的机会吗?还有下次撒谎的时候眼睛不要来回瞟,不然会暴露的哈哈。” 林岩听到这话倒是心头一缓,他知道暂时死不了了,倒是脸色不尴不尬嘿嘿一笑:“给前辈问好。”那黄龙藤此时已经显出了真容,原来刚刚所见不过是它的幻化罢了。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根十丈长的枯瘦老藤,攀在一块大石上,气息也不见有多强悍。 看到这形象顿时让林岩心头一宽,在他看来这老藤虽然颇有年月,但实力也就元婴左右,这等妖修他跟小木妖联手一定不会有性命之忧,顿时让他有了底气。 随后林岩便看着地面好奇,那里有一块块鹅卵大小的浑黄珠子,堆了厚厚的一层,看那数量起码有上千枚之多,通过那浓郁的香气判断竟是龙脑香。 但如此数量林岩怎么都不敢相信,“什么时候龙脑香都开始论堆计算了?若不是龙脑香那又会是什么呢?那香气可绝对错不了,难道也是幻化出来的?” 于是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珠子,恨不能冲过去拿过一块仔细研究一番。 黄龙藤感受到林岩的目光,又是一笑道:“你这小修刚解了性命之虞,这么快便起了贪心,而且毫不掩饰,难道就不怕我不喜教训你吗?罢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龙脑香,那就送你一些也无妨。” “这……这这真是龙脑香?”林岩已经被震惊得磕巴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黄龙藤蕴生龙脑香一次也不过一块小指甲大小的薄薄一片,那已经是价值连城了,而这地上的鹅蛋一枚起码抵得上百片之多。 上千枚鹅蛋换算下来,那就是十万龙脑香,那得是多少钱?一想到这巨大的数量,林岩顿时感觉头脑一晕,差点被震惊的栽倒。 如此数量的财富让林岩两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前辈真要送给我?那我可不客气了!”他哪还顾得上其他,三窜两窜便到了近前,然后扑到鹅蛋堆上深深吸了口气,“香!” 黄龙藤哈哈一笑道:“你若想拿尽管拿去,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拿的太多是祸非福。” 林岩听到这话一愣,起初还以为是这黄龙藤舍不得,但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的确这话一点都不错,这储物袋不是自己的,拿了什么都瞒不过外面,所以若自己拿出去太多的话,难保不被人惦记。 他想了想拿了两块,看了看小木妖便又拿了两块,那谨慎的样子,好像多拿一块就会马上被人谋害一样。 黄龙藤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再度大笑,“多少年没有看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当真是笑死老夫了。” “嘿嘿,这不是穷怕了嘛,让前辈见笑了。”林岩一边说着两眼却是始终没离开地面,看着如此数量的财富却不能取走,他心都疼。 突然他想到一物,“哎?对呀,自己不是有坤虚鼎吗,进来的时候可是谁也没发现此宝,可见他们是没法探查那么清楚的,放在鼎中的话岂不是正好瞒过探查?” 于是他将手里两块一晃便收入了鼎中,然后再度开始捡取地上的龙脑香,看得黄龙藤大奇忍不住问道:“小友怎么这么快就转性了,难道不怕人惦记了?” “嘿嘿,不瞒前辈,先前是担心没处藏,现在这不是找到办法了嘛,所以就打算多取一些,前辈若是不喜那我就不拿了,这么多也挺好的了。” 黄龙藤却是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反而是问了一句道:“嗯,看得出你是有大机缘在身的,想必一定是出自名门吧,不知贵姓高名仙乡何处?” 林岩倒是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问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前辈可否是想晚辈帮你脱困?我可以带你离开……” 不等林岩说完那黄龙藤却是哈哈一笑道:“脱困?你认为我在这里是被困吗?非也非也,我是自愿守着这座大阵的。” 林岩一听顿时心头一震,这黄龙藤并非如自己此前所想,同样受到大阵的修为压制,而是如当初的赵乐山那般,是镇压一方阵眼的存在,那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自己刚刚还那么浪,人家是真没跟他计较,现在想来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顿时浑身冷汗直冒。 黄龙藤感受到他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倒是哈哈一笑道:“小友放轻松,老夫既然答应不会伤害你,就一定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 “嘿嘿,前辈高义小子多谢。”林岩擦了擦脸上的汗,却是小手再度摸了两个龙脑香鹅蛋藏在坤虚鼎中,黄龙藤岂会被瞒过,顿时便是气得一乐,这小贼是典型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无尽岁月它不是没见过贪财的,但这么贪财的它还是第一次遇到,同时也感受到林岩一身血脉气息,顿时让它再也顾不上打趣对方,“小友还没告诉老夫你贵姓?” 林岩此时也冷静下来,急忙回答道,“好叫前辈得知,在下小姓林,家在戎州榆树沟……” “你说你姓林?来自戎州!”那黄龙藤竟是万分激动,居然当即化生一条长藤直接将他捆得死死的,仿佛生怕他逃掉一般。 吓得林岩当即便是一缩,此时黄龙藤透露出的气息可绝对不是元婴,只怕一尊大乘都有可能,他心里肠子都快悔青了,“让你贪小便宜,嘚瑟,啥话都敢往外说,这回遭了报应了吧!” 小木妖也是大急,以为这黄龙藤要害了林岩,急忙从怀里窜出来,用小小藤蔓扑打着喊道:“你快放开他,放开他,否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黄龙藤根本不理会二者,而是激动万分对林岩说道:“不要怕,老夫接下来要向小友借一滴精血,来验证一件事,你忍忍就好了。” 说着根本不等林岩答应,便直接刺破他的中指,将一滴精血吸了过去,林岩心中一苦,敢情这黄龙藤不是不想拿自己做花肥,而是要先看看血肉合不合口味,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了,闭着眼睛等待结果。 没想到接下来那黄龙藤竟欣喜若狂,以藤蔓卷着他抛来抛去,并难以抑制兴奋之情高声喊道:“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果然是林家人,林家人出现了哈哈哈。” “我咔,这到底什么情况!”林岩心头一突,但他感觉对方这神情怎么也不像是要弄死自己的模样,倒好像真是遇见了故人般的喜悦。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接下来黄龙藤便放开他说道:“刚刚老夫实在太高兴,所以有些失态,小友不要介意。” “前辈多虑了,小子岂敢。”“哈哈哈,果然是林家人,同样的有趣,只可惜你现在实力弱了些,我有些话若是现在说给你,或许会给你无形的压力,不如你过些年再来可好? 不过你若是想听的话,老夫也不介意马上说给你听听。” 林岩心里一撇嘴,就知道这当中一定有故事,而且这老藤妖怕是早就憋不住想说了,“还什么造成无形压力,我要真不想听,你还真就能忍住不说了?我狠狠心憋死你算了!”他不住腹诽。 嘴上却是说道:“还请前辈指教。”“指教倒是谈不上,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而已,你既然愿意听那我就跟你聊聊,让你知道一些往事也好。” 林岩想了想干脆就地坐下,然后小手悄无声息地将地上的龙脑香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划拉,黄龙藤权当不知开口悠然说道:“话说这乔天域来头甚大,当年五帝飞升就是在此……” 听着黄龙藤的故事,他终于明白这株黄龙藤乃是现今乔天域所有黄龙藤的祖宗了,而且它还真是自愿留下来主持大阵炼化魔气的。 黄龙藤竟还有吸收魔族残骸化生龙脑香的作用,这倒是让林岩大为诧异,而更让他诧异的是接下来的话。 “这乔天域之所以叫做乔天域,是因为当年它乃是一处飞升节点所在之地,下界修士飞升到此界,此界修士飞升到更高的界域,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当然那番盛景太过遥远了,我也只是听说而非亲见。 不过我觉醒灵智之后,这乔天域虽然已经历经了几次大战,已经很是残破,但依旧如同一座桥梁,能够连接天下九州、四海,甚至连海外之地都可以直接通达。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处地方,被又一场大战毁灭殆尽,那一战我乃是亲历,其中惨状至今想来依然无尽悲凉。 一战之后乔天域彻底破败的不成样子,甚至空间都有些不稳,也不是没有人劝我离开,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看着它就此毁在魔族之手。 当时乔天域已经濒临崩溃,必须要以大阵才能稳住这片空间,我便自愿留下来主持大阵,哪怕再不能挪动一步,永远保持这幅本体的形象也在所不惜,这一守便是若干年过去。 之后人族修士一代一代前来维护大阵,这片空间却是依然禁不起岁月的侵蚀越加残破,却始终看不到此域恢复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一天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年轻人,他找到我这里不是为了龙脑香,也不是为了维护大阵,而是向我询问这乔天域的往事,那一次我们聊了很久。 之后数十年里他时常前来,将这整个乔天域里里外外看个通透,然后他跟我说他有办法能够将这整个域内残留的魔气全都炼化,让它恢复一方净土,没有了那些魔气造成的压力,空间自然会稳固下来,再加上大阵支撑便可以恢复它一些本来面貌。 听到这消息我自然是万分欣喜的,便同他一道将前人留下的整个大阵都做了改进,并将那些还没死透潜藏各处的魔头们一一揪出来分割镇压。 他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一身阵法修为震古烁今,而且那份心胸也非寻常人可比,他曾对老夫说,将来有一天一定会恢复这乔天域。 不单恢复乔天域,他还要让这天下无魔,你要知道当时我听到这消息有多激动?我当即便对他说,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让我这把老骨头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于是他便在我的帮助下一点点布置起来,只可惜就在他的计划即将完成之际,却突然出了变故。 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他竟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他说他的后人会来完成他未完的事业的。 我知道他当时已经心存死志,但我却离不开这大阵,帮不上他分毫,只能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慷慨赴死。 后来他再没来过,我便知道他果然是已经陨落了,就算死他也没有将这秘密说出来,要我将这个天下无魔的美好希望继承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每每想起他我的心都在滴血,我真想走出这里去为他报仇,但为了跟他的承诺,我苦苦守着这一切。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第六十四章 老祖挺坑 林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脸色也是跟着一变,听了这些他心里难免没有猜测,但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甚至希望这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他便下意识问了一声,“前辈所说的那位阵法大师姓什么?” “你心里已经猜到了吧,又何必故意装作不知?他跟你一样也是姓林!他便是你的先祖林元碁”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在林岩心底炸裂。 虽然早想过这种可能,但真正听黄龙藤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来到此界就绝对不是偶然,而且还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 林岩小脸一阵更比一阵白,心中的恐惧更是已经翻江倒海一般狂涌,“让天下无魔?天啊,老祖!你这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啊!” “前辈你先等会,我有点乱,先让我捋捋。”林岩此时一句话都不想说,心中无数神兽奔腾:“老祖啊老祖,你给后辈留下诅咒也就算了,又搞出这么大一个雷让我抗,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天下无魔?这事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这不就跟东荒妖王那夯货做的事差不多吗?老祖你这是真敢坑啊!你这让我怎么抗?” 他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前辈你说的这事是多少年前?”黄龙藤一听也是一愣,“让我算算,龙脑香三年一熟,我乃是……怕是有一万多年了吧。” “我就说嘛,肯定不会是我……还好还好,虚惊一场。”林岩拍着小胸脯,嘴上说的确定这事跟自己压根儿没关系,但一颗心却是扑腾扑腾跳得更厉害。 黄龙藤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再难骗自己,“你就是他的后人,你的血脉不会有错!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以为再也没有希望了,没想到你还是依约而来了,他果然是个信人,我没有错信了他。” “前辈您再等会儿!您说这话我可不大认同,别的都能认可这祖宗不能乱认的。” 林岩这次是真的懵了,他所知道的自家祖上传承只有七十三代,或许自家传承因为年代久远会出现一些偏差,少了那么十代八代的,但人类文明有文字记载的拢共才多少年? 你这一张嘴就是一万多年,还言之凿凿说我就是那林姓阵师的后人,你让我怎么能接受?况且你知道我打哪儿来吗? 就在林岩心里极力否认的时候,黄龙藤却是微笑道:“其实从你进入大阵见到我就已经证明了,若不是他的后人,凭你这小小年纪,又怎么可能穿过那般复杂的大阵,毫发无伤的走到我面前?” “前辈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能进来是因为通过我自己的推演,破了这大阵才进来的,这可是凭真本事好吗?”林岩对自己的阵法造诣的确有些自信。 但黄龙藤却是哈哈一笑:“那你跟我说说这大阵到底有多少重禁制多少重玄机,又有多少道杀机?每一重禁制各又有多少种变化?说不出了吧。 其实你想入此阵大可不必那般复杂,只需要你滴下一滴精血整个大阵便将为你打开,只是不知为何你却对此一无所知,或许是因为传承年代久远,关于这些内容没能传承下来造成的吧。 感觉你的到来更像是一个偶然,所以老夫才对你加以试探,并亲自汲取你一滴精血加以确认,这才认定你的身份。” 林岩听完脸色一黑,心想当初若是踏错一步,自己触发了杀机死在里面,岂不是冤枉?想一想竟是无尽的后怕。 黄龙藤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正因为我感受到你的气息,所以才邀请你进来的,又岂会让你死在阵中?” 听到这话林岩一脸木然,心中暗道:“敢情我说啥你都有话等着我,合着你这是铁定黑上我了呗?” 却是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前辈,既然您说您可以主持这大阵,为什么我们一进入便与您失去了联系?还有外面那道大阵,又是怎么回事?” 黄龙藤听到这话竟是出现了一丝恍惚,似是努力想了想后,这才悠然说道:“不错,外面的确后来又被人布置了一道大阵。 说起来此事也是有些年头了,这乔天域经过你祖先改进整个阵法之后,这里的空间稳定下来。 他走了以后我为了保守这一切的秘密,便也蛰伏起来,再加上我也不愿意理会那些毫没骨气的宗门修士,所以便开启大阵阻止他们前来采集龙脑香。 由于这大阵凶险,而且也没什么好处可得,这里便被他们另设大阵加以封印,这乔天域也让他们布置成了一处秘境,用以培育奇珍异宝,同时里面残留的魔物供修士历练之用。 我想那道阵法是为了避免有人误闯进来才布置的吧,倒是你能如此顺利就走进来我还有些奇怪。 但一想你既然是他的后人,家传的阵法造诣一定不俗,这外间大阵也不算复杂,寻常有些阵法造诣的四阶以上阵师都可顺利解开,也就没有多想,怎么?此事有什么不妥吗?” 林岩心中暗道:“你这还敢说有什么不妥?再迟钝一点让人把你坑死都还不知道吧!” 一位主持大阵的大乘妖修,应该对整个大阵的变化了如指掌才对,可现在明显的出现各种迟滞,这当中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但他还不能确定,必须询问一些细节才能做最终确认,“前辈说外间的法阵是为了阻拦进入秘境历练的修士误入其中送了性命? 可我师尊给我的地图上,分明标注了您这里是一处龙脑香的产地,还有现在所有修士都已经无法进入到这里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说起来……,有一千多年了吧,最近这些年除了你以外的确是没有其他修士进入这里,因为有大阵阻隔,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前辈在这一千多年里,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比如您对大阵的掌控力,是不是越来越弱了?” “这应该是没有吧,不过这一千多年没人能够来我这里采集龙脑香,我也就乐得清闲,若不是发现了你的气息,我怕是还要睡上一阵。” “这当中一定有大阴谋”林岩心底大喊了一声,倘若黄龙藤说的是真的,那他手上的玉牌很可能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凭借此玉牌,让他顺利通过了外面的大阵,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让自己进来以便加以验证,还是另有他图? 若是前者只怕不但自己有危险,这尊黄龙藤也难保,若是后者的话,只怕是有人想要借助这大阵要自己的命啊,如此一想那外间的黄泥怪又是从何而来,也是大有可疑了。 对于那黄泥怪他实在想不出头绪,却突然想到黄龙藤既然是这整个秘境的掌控者,它一定会知道些什么,于是赶忙问道: “前辈可否仔细跟我说说这道阵法是谁出手布置的,另外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您可知道……这里有一头黄泥怪,不知道是哪一个老魔的残魂所化?” 说着他以法力将那黄泥怪的形象幻化出来,黄龙藤一见顿时便陷入长思,随后却是默然摇头,它竟是对谁布置的大阵已经记忆模糊。 “有这样一个魔头吗?怎么我丝毫没有记忆,而且还毫无感应?这不应该啊,按说我掌控这整个界域,乔天域内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怎么我会不知道?”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皱,看来自己所能接触到的一切还都是冰山一角,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只怕那看似阻拦修士误入的阵法其中还另有玄机,甚至可以影响到作为秘境掌控者的黄龙藤,又岂能简单了? 只是自己阵法造诣不够还看不出端倪来,此外那黄泥怪也一定不简单,而且通过小木妖的描述,似乎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突然他心头灵光一闪,急忙说道:“若那黄泥怪不是魔头的话,那会是什么?它现在八成还在外面没走,前辈是否能感知的到?” 黄龙藤听到林岩的话,想要调动大阵力量加以感知,却是当即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对外间掌控竟已经被削弱到极低的程度,竟是连这八卦阵外百丈都难以感知,更别说监控整个乔天域了,更可怕的是它此前竟毫无所觉,甚至从没往这方面去想。 “怎么会这样?明明外间那一道大阵只是一道简单的阻隔阵法,没有什么威力的,怎么可能会让我的神识无法离开太远,甚至对身周这八卦阵的掌控都出现了迟滞,竟然连你说的那黄泥怪都感受不到?” 作为这秘境大阵的核心掌控者,竟然被剥掉了感知的能力,这要还看不出问题,那可真是傻子了。 顿时二者都是脸色难看起来,林岩更是联系到自身,认定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这黄泥怪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故意放出来,要置他于死地的。 第六十五章 被人追杀 “会是谁呢?难道跟破坏砀石域大阵的会是同一人?此人若是藏身炼天宗也绝对不是寻常之辈,只怕身居高位,我若想要调查也要多加小心,一个不好可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若此人是其他宗门的……,我倒是暂时还能安全一些,不过也要倍加小心,一个不好就很可能惹火烧身的。” 林岩心中暗自猜测,要想追查这幕后黑手,眼下倒是有两个目标,一个便是这外间的大阵,另一个便是黄泥怪。 但一想这大阵既然连黄龙藤这尊主持大阵的大乘都能瞒过,绝对不是自己能够轻易看破的,不过他倒是打算将这大阵做个调查,然后回去问问师尊,相信安景什一定能看出些端倪。 至于那黄泥怪林岩却有些犯难,一来是他打不过人家,二来是此怪堵在外面他也不敢出去,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前辈,你还能调动这大阵多少威能?如果可以的话请助晚辈将那黄泥怪擒获,我想通过它查看一下到底是谁捣鬼,我怀疑这一切牵扯到我祖上的布置,所以不能不小心对待。” 到了这个时候林岩也没心情否认自己的血脉了,反而是乐得拉上这杆大旗,以便黄龙藤帮助自己办事。 黄龙藤听到这些神情也是一凛,它再度仔细尝试调动大阵,随后却是凄苦摇头道:“都怪我这些年只想着躲清闲,却是不知不觉着了歹人的道都不自知,如今我竟是连这八卦阵都已经把控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此前……”林岩一听这话,再想想自己闯阵的经过,岂不是万分凶险?顿时感觉肝都快吓裂了,自己能活着进来该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不怕不怕,小爷还是有真才实学的,这大阵是被我破解才安全走进来的,对,一定是这样。” 他现在倒希望这一切都如他刚刚想的一样,可自从听了黄龙藤描述这大阵的玄妙之后,他是真没自信啊,却是不知道正因是他刚一入阵时滴落的那几滴鲜血,才是他能活命的关键。 却听黄龙藤悠然说道:“你且不用担心,你祖上在布置这一切之初,其实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种可能,所以当时他给我留下了一道禁制。 只要此禁制一起,这乔天域便会瞬间恢复当初他布置的模样,不管后来又加了什么进去都是没用,不过现在还不是动用这道禁制的时候,等你有信心让天下无魔的时候再来告诉我吧。” 林岩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苦,心里话说:“我这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你咋还提什么天下无魔呢?” “话说起来都是轻松的,可真要做起来该有多难?远了不说就说东荒妖王,手下妖将云集,光是大乘境就有不老少,妖兵更是千万计数,结果呢? 一念之差险些被魔族所乘酿成大祸,最终自己也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因它过失连累而死的人族妖族修士不计其数,这番因果抗在身上,就算能轮回怕是也要落在恶鬼道了吧,对了,差点忘了它明明已经是鬼修,已经放弃轮回了,唉!” 东荒妖王尚且完成不了,更别说他了,现在修为低微简直如同蝼蚁,而且心里也压根没有什么天下无魔的大义,就算今后修炼有成甚至到了大乘境,怕是也难以负担如此重担的吧。 “老祖啊老祖,你能不能靠点谱啊,把这么一副重担交给我这脆弱的小肩膀上,我是真的担不起来啊,现在我就连自己的小命都还是勉强保住。 唉,您老人家留下的一切,只能等将来再说了,要不我争点气,帮咱们老林家多传承几个后代,等他们都成长起来,……怕是也不够,要不就再等个几十代,咱们老林家兵强马壮以后再说?” 他心中合计了一阵之后,却是突然心中一动,让他想起另一件可怕的事,急忙对黄龙藤说道: “您老确定外间那大阵没问题?我看您如今神智都有些恍惚,别是那大阵还另有歹毒布置,万一您要是神智溃散了,那这一切布置岂不是都要做空了?” 黄龙藤起初并不以为意,怎么说它也是一尊大乘,怎么可能发生这等事?所以它笑着说道: “你这就有些过虑了,老夫就算再不济好歹也是大乘境,而且阵法上也略懂一二,要说那大阵有些隔绝感知也就罢了,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可以影响到我本体,我又岂会毫无感应? 再说你祖上又岂会没有准备,这八卦大阵牵扯关乎天下的大秘密,再加上老夫这一身性命直接牵连乔天域的存亡,正是有这两点作为保障,才让我跟这大阵坚持到今天,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那些残害了你先祖的凶手们,会放任我的存在吗?” 但随后仔细感知一番自身状况,却是当即怒道:“这些魔狗竟真敢如此欺我!竟趁我不备,偷偷以如此卑鄙手段暗害,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这乔天域到底是谁说了算。” 黄龙藤如果此时是人族模样,一定老脸羞臊得能滴出血来,不过它在自己阵法方面的造诣,倒是真够谦虚的,这哪是略懂一二,简直就是出凡入胜,绝对是得了阵法三昧的存在。 林岩震惊地看着黄龙藤只是几个简单的手段布下,顿时便让整座大阵所散发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便知道这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 不过为了大局,黄龙藤并没有做的太过明显,毕竟还不是真正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撕破脸的时候,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它还需继续隐忍才行。 何况眼下还有林岩在这里,不能在他尚未成长之时便将他扯进这等层次的争斗漩涡当中。 却是黄龙藤不知道,林岩林赫胥之名可不是白来的,因他间接而死的大乘都有好几位了,而且他身周的是非永远不断,还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作死的能力绝对是出类拔萃。 林岩仔细斟酌黄龙藤的话,心里的疑云却更加浓重,他在猜想有着如此迷惑之能的阵法到底是谁布置的? 能够在不知不觉间以阵法之力影响一位深谙阵法的妖修大乘神智,这说出来怕是世上没几个人能信吧。 换个角度来说,天下能有几人可以办到此事,相信不超过一掌之数吧,自然越是顶尖高手范围越小,所以通过这道影响黄龙藤神智的阵法,是极有可能揪出背后真凶的。 但转念一想他却又脸色一苦,真揪出来又能怎样?他又捶不扁打不烂人家,没准被人家发现,吹口气便碾死了他这只小蚂蚁。 见黄龙藤已经完成布置,他急忙问道:“前辈,危机解除了?你可恢复了感受外间情况的能力了?” 黄龙藤一听哈哈一笑,难掩心虚地说道:“老夫出手若还不成,那就有些丢人了,真要那样你先祖也不会将此事交托给我。 经过我刚刚稍施手段,这乔天域便重归老夫监控之中,不过我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以免被那背后之人知道,反而坏了大事,今后我会一点点夺回完全掌控的,只等你成长起来咱们共谋大事。” 林岩尴尬一笑,却是没接这个茬,黄龙藤的话明显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所以这茬实在不好接,他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那前辈一定对这道影响您神智的阵法有所了解了?可否将这阵图画下给我,我好拿回去追查一下线索,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黄龙藤一听却是有些担忧,“这阵图一事倒是不难,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要想追查此事怕是太过凶险了吧。” “前辈多虑了,我自然不会单靠自己,我还有师尊,他可是天下响当当有名的人物,而且绝对可靠,所以您尽管将这阵图给我就是,话又说回来,早点调查出是谁在背后动手,对我不也能安全些?” “你的话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便将阵图传给你。”说着黄龙藤一条藤蔓上一点微光迸射,瞬间没入林岩识海。 林岩感受了一下只感觉稀松平常,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却是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前辈可否帮我寻找一位进来历练的修士?我担心她因为牵连会有什么危险。” 他心里还是不放心木珺洮,总感觉对方跟他联系的时候语气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隐瞒,特别是他现在知道那黄泥怪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对付自己,就更为木师姐担心了。 林岩将木珺洮的形象以法力幻化出来,黄龙藤便开始在秘境当中寻觅,这一次倒是不负所托,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后便有了结果。 但那结果却并非是一个好消息,黄龙藤先是询问了一声:“这女修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岩听闻顿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说道:“前辈,她是在下好友,还请赶紧如实相告!” “她正在被一群修士追杀,而且从她如今的状态来看,怕是已经被追杀了很久,现在浑身是伤气息不稳,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林岩听到这消息顿时怒气冲霄,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冷静分析从进入秘境的一切始末。 随后他回想起自己跟木师姐联系时的一幕,终于感觉到其中的问题,显然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被人追杀,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告诉自己。 难道是怕连累自己?什么时候两人之间开始这么疏离了?竟是到了此等生死攸关之时都不愿意相求? 第六十六章 八把钥匙 林岩没心情纠结这些,急忙问道:“她现在在哪?我要去救她!请前辈尽全力助我!”黄龙藤听到他这句话,却是心情复杂。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糊涂到被人暗算,现在抬抬手就可以将那小女修救下,可现在自己只有感知能力,却无法出手,强行出手也并非不行,但绝对会暴露,权衡之下损失太大。 如果将方位告诉林岩,让他前去搭救那位女修,凭他一个小小旋照境一旦出现危险,那么当年林家老祖托付的大计是不是就要彻底断绝了希望? 就在它犹豫时,林岩忍不住恳求道:“前辈,我求你出手助我!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愿独活!” 林岩恨不能给黄龙藤跪下,但他知道自己这一身气运一旦跪下,只怕会引起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言语中已经说尽心中的决绝,相信后者也能够感受到。 黄龙藤看着他焦急万分的神情,终于还是答应下来,“好吧,我以神念传你一个方位,同时这道神念也可以留在你识海当中当做我们两个今后联络之用。 不过有句难听的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你的命比她重要,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千万要保住自己,大可事后为她报仇,而不能轻贱了自己的性命,别忘了你是身负大责任的人,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岩怎么会还不知道黄龙藤的意思,自己老祖那个让天下无魔的美好愿景,如今都系在自己一人身上,所以就算天塌了自己也不能死。 眼下情势容不得他过多考虑,当得知木珺洮被众多修士围攻,而且黄龙藤判断还是被围攻多天的情况,他便觉得当中另有隐情。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被人围杀的原因,但他心里并不排除会跟自己有关,一旦真的是个圈套,那他前去就更加危险。 可他现在还能依靠谁?让黄龙藤为了一个跟它毫不相干的女修,而冒着暴露的危险动用大阵帮他?后者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如今的黄龙藤能否做到也是未知之数,即便它能够恢复对整个秘境的掌控,只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让他头疼的还有一个存在,那就是外面守着没有离开的黄泥怪,一想到这个存在,他的心便更加冰寒,倘若这黄泥怪和追杀木珺洮的事有所关联,那这个阴谋就太毒辣了。 所以这一个巨大的阴谋的结果,就是想要他的命,林岩心里知道但却不愿意说给黄龙藤听,一旦被对方知道怕是自己便没法出这大阵了。 却是这时黄龙藤将一条藤蔓点在他额头上,顿时一道神念进入当中,原本这神念还打算一探他心中所想,却是被坤字符瞬间镇压,动弹不了分毫,没有直接碎灭乃是这神念没有恶意。 这一变化顿时让二者都是一惊,黄龙藤更是惊问道:“你已经去了那坤字石刻,你还得到了坤字石刻的认可,嘿这下可是糟了! 唉!你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谁让你去的?你知不知道在你还如此弱小的时候闯入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一个不好那便是万劫不复! 即便你平安出来你以为就是好事?你识海当中的坤字真意一旦被那些背后黑手知道,到时候你就是有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剧变,他此来是安景什安排的,那坤字石刻所在之处虽然不是后者确让他去的,但却也是因为他说让自己去寻找先天符文和息壤,自己才误打误撞进入的,所以这一切都跟自己师尊脱不了干系,难道说是他在背后捣鬼? 刚想到这里顿时他心里就拼命摇头否定,“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师尊要想杀我,又何必如此麻烦?他随时随地都可动手,而且以自己在炼天宗的名声,甚至自己死了都没人过问一声。” 但黄龙藤说的话他也不能不认真考虑,而且他通过这些内容也已经感觉出这当中还另有隐秘,无论是谁似乎都不想将事情的全部告诉自己,安景什没明说,黄龙藤也没提及,到底他们隐瞒了什么? 虽然搭救木珺洮刻不容缓,但眼下这件事也不能置之不理,甚至跟他们的性命都连在一起,或许问清楚了便可以知道木师姐被追杀,以及自己遭遇这一切的真正原因。 所以林岩忍着心中的煎熬,还是问了出来,“前辈,您先别问那坤字石刻的事情,我想问一问这里是否有一块先天符文石?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竟知道先天符文石,是了,定是那人告诉你的吧,只怕他是别有用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那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些先天符文石关乎整个计划,也可以说它们便是开启我镇守的这座八卦阵的八把钥匙。” “前辈您先等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先祖布置那个什么天下无魔计划的时候,留下八把钥匙,这八把钥匙就是八块先天符文石? 结果现在这钥匙东一个西一个,甚至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还得我自己去收集,这要是收集不全的话,是不是这计划就没法启动了?” 林岩心里是真的憋了一股气,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穿越来到此界,都是林家先祖搞的什么天下无魔的计划,若有机会他真想亲口问一问自己这位先祖,这么不靠谱的事,他那个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东荒那处林家秘境至今还历历在目,不难想象当年是一场怎样的惨景,林家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竟是宁肯满门被灭,只是送了一人离开。 然后整个家族的死,换来一个将来能够重启天下无魔计划的希望,这个希望就是他,突然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让他喘不过气来。 黄龙藤的话却是让林岩心头一宽,“并非如你想的那般,其实启动这个计划只需要你的精血便足够了。 当然你的修为也很重要,而那八把钥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的性命,总不能让你以命去启动那个计划吧。” 林岩点点头随后又马上问道:“那如果不能集齐八把钥匙,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我成就了大乘境,到时候也是难以保住小命?” “呵呵呵,”荒龙藤却是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八把钥匙还关系到星路,星路便是此界的飞升之路,所以这八把钥匙绝对不会被毁掉的。 不过当年你林家惨遭屠戮,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倒是有可能,故此你今后必须万分小心,若是得到了那八把钥匙中任何一把,都一定不能在人前显露。 一旦被人知道你拥有此物,只怕便会猜测到你的身份,进而被幕后黑手惦记,到那时你的小命可就真的难保了。” “您说这话我能当做全没听到吗?”林岩心里无数神兽奔腾,他有两块先天符文石是在人前显露过的,而且不止一次,给他记忆最深的便有两次,一次是在摘星楼时,一次是在剑气宗。 如此一想他心头更是跟着一紧,同时脸色一白,貌似卢伯颜、蓬永骏等人也见过自己使用,竟有这么多人知道自己拥有此物,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将这些知道的人都灭杀掉吧。 黄龙藤见他脸色有异,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其他的钥匙?而且在人前显露过?” 林岩脸色一苦,却是不想提及此事,而且现在木师姐危在旦夕,他也没心情继续在这里耽搁。 “前辈有什么话咱们等我救出师姐之后再说,你现在马上放我出去,尽量不要让我跟那黄泥怪碰上,多谢了。” 黄龙藤听到这话却是神色微变,林岩的言辞直截了当,甚至当中含有一种命令的口吻,前者却并没有因为他这等态度而生气,但它依然不想就这么放林岩离开。 而是哀叹一声道:“这也怪不得你,毕竟这么多年了,而且到了你这一代,怕是先祖的安排怕是都没能传到你这一代,你能回来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剩下的我们一起来弥补吧。” 林岩没有说话而是两眼渴求地望着对方,黄龙藤再度开口对他说道:“你口中所说的黄泥怪我感知了一番,与其说是一只魔物,倒不如说是一只有着魔气作为掩护的一尊傀儡。 不过这傀儡能做到如此精致,却也是世间少见了,甚至让我都有一丝恍惚,若不是这傀儡炼制当中竟有几分炼天宗老祖的手法痕迹,我真会误以为这就是一只老魔附体的怪物。” 这一句话顿时让林岩浑身一僵,头脑当中更是如遭雷击,此前他就怀疑过安景什,现在这黄龙藤的话是否便可以做为另一份佐证来最终判定了? 他的心情一时难以言喻,便干脆强行将这念头压下,不再去想,因为再不动身就只能给木师姐收尸了,他此时心中竟是涌起滔天杀意。 这杀意顿时让依旧赖在他身上的小木妖吓了一跳,林岩感受到后者的恐惧,便收敛心中杀意,将它轻轻拿起,然后慢慢放在地上说道:“此行危险,你便留在这里跟前辈做个伴吧,我若平安回来,定完成与你的约定。” 第六十七章 出手救人 却是黄龙藤阻止道:“对方人多势众,你独自前去我不放心,此前答应你也是看在这小家伙可以帮你的原因上,如果你不带它同去,我便不能放你出阵,最多也就是那女娃被害,你埋怨我一阵也就是了。” 对于这一尊看惯了生死的大乘,一个女修的生死简直如草芥一般,根本无足轻重。 对于这样的存在,以这等心境对待木珺洮,让林岩甚至连恨意都没法兴起,在这黄龙藤眼中,除了天下无魔的大计,一切皆是浮云。 但他却不能抱同样的态度,木珺洮可是他想要结为道侣的人,二者更是在数年当中数度共历生死,是有一份难以磨灭的真情在的,他若能冷眼漠视对方生死于不顾,那跟畜生又有何异? 林岩听黄龙藤如此说也不反对,却是问小木妖道:“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犯险?要知道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在这大阵当中都难以入轮回,你不怕吗?” 黄龙藤不等对方搭话,便率先说道:“我看你这小家伙自身传承断绝,你我皆是木植妖族,我便传你这小辈一道神通,算作对你的答谢。 你只要用心办事,定可以保住你们两个的性命,此事过后林岩不会亏待你,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份厚礼的。” 说着黄龙藤竟是凝聚出一道精华,包裹着一道神通送给了小木妖,并再度开口说道:“你收了这点精华,这秘境大阵便可给你不少方便,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施为,去吧。” 话音未落,大阵已经打开一道门户,黄龙藤飞速对林岩传音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女娃具体是因为什么而被追杀,但这天下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所以你此去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掉以轻心,就连你心心念念的木师姐也要多留一个心眼,还有那小木妖也是一样,我之所以给它一道神通,不但是助你,也是防它。 那黄泥怪我可以帮你暂时稳在这边,不管你是否成功救了人,只要回来便触动我留下的那道神念,我自会接引你进入大阵。 你若是此次不方便再来也不打紧,这秘境本就留有一道暗门,世上除了我之外怕是也没谁知道,便在我留给你的那道神念当中包裹。 今后你若有急事便可以通过那道暗门进入秘境找我,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不过这暗门轻易不要使用,除非万分紧急。” “果然,这当中秘密极多,就是这黄龙藤也没有将他知道的全部告诉我,难道是因为我现在实力低微,他们怕增加我的负担所以选择隐瞒不说? 可越是这么藏着掖着,便越是惹人怀疑,甚至会因此产生误会,这是何苦!”林岩心中哀叹一声。 他依旧将小木妖揣在怀里,然后迈步走人黄龙藤为他打开的门户,原本以为会是在大阵另外一侧出现,还要加紧赶路才能到达木师姐所在的地方,等他仔细一分辨,却是惊异地发现自己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而且此处距离木珺洮所在已经不远,显然黄龙藤是真心诚意帮助自己的,相信它做到此点一定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顿时让他对黄龙藤又多了几分认可。 为什么没有让他直接出现在木珺洮身边,却是黄龙藤考虑的仔细,乃是留给他一个准备的时间,毕竟他的修为太低,真将他直接传送过去,从空间传送中出来多少都会有个恍惚的瞬间,即便是瞬间那也是会没命的。 林岩心里更加感激黄龙藤,却是不敢有片刻耽搁,一边狂奔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斗,先祭起金刚镯,抽出水火双剑,再将六合傀儡准备妥当。 只是瞬间便是一个计划成型,只要一见到木师姐,便马上让六合傀儡护住她,只要师姐没有了性命之忧,他便可以放心与这些修士周旋。 若是敌人太过强大,一时难以救下师姐,他也决定先将敌人分化,起码要引走一批,以减轻师姐那边的压力。 至于要拿什么吸引敌人,他拿出一枚龙涎香,想了想后从上面掰下几块指甲大小的薄片。 关键时刻他只要将龙脑香的气味施放出来,相信敌人便足以动心了甚至他还计划找一个合适的目标将一片龙脑香抛给对方,只要话说的巧妙,相信也能起到一些意外效果。 还没等到近前,便听到一名男修张狂地呼喊,“哥几个给我围上去,这小娘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咱们再给她点压力,一定能将她累趴下,哈哈哈。 只要将她生擒,到时候一定让她陪咱们哥们好好玩乐一番,这炼天宗的内门女修什么味道我还没尝过,看着小娘们泼辣倔强的性子,相信味道一定不错,哈哈哈。 哎?你特么往哪招呼呢?真把脸刮花了那还玩个屁啊!都给我长点眼,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咱可不能糟蹋了,对,就跟她耗下去,她马上就撑不住了。 我要完完好好的将她抓了,到时候咱哥们可要挨着个的好好疼疼她,哈哈哈。” “无耻!”不知道是累还是气,木珺洮竟是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色,她此刻法力几近枯竭,真的再难支撑对方七八个修士不断的围攻。 此时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绝不受辱,当即在手上暗暗扣了一张狂雷符,这符箓一旦激发,瞬间便可以将这附近十丈范围纳入恐怖雷暴之中。 到时候她这个施术者将第一个殒命,运气好了还能拉上几个狗贼陪葬。 她是宁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在对方手上的,甚至决定连尸体都不留下,只是在这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影子,顿时一片哀戚,“林师弟,怕是此生再难与你相见了。” 周围修士见她攻击一弱,顿时步步紧逼围了上来,就在她即将引动那张狂雷符的时候,突然六只傀儡从天而降,顿时将她稳稳护在中间。 她不明真相顿时心中暗叫糟糕,以为是对手施展的手段将她困住,当即便要引爆雷符,却是猛然发现那六只傀儡竟是替她将所有攻击全数挡下。 六合傀儡虽然强横,但七八名金丹上境修士的攻击,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有一只傀儡硬抗了好几个修士的攻击,竟是被打得一阵晃动,身体上也出现了些许裂痕,体内灵石更是消耗剧烈,林岩暗中急忙将几只傀儡调换方位,这才没出什么岔子。 “不好,这小娘们有帮手来了,咱们加紧攻击,决不能让他把人救走!”那为首的修士尖叫一声,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直奔林岩扑了上去。 林岩再顾不上傀儡的情况,看着对方来人却是没有硬拼,当即施展身法急退而走,却是人在半空突然转向,顿时出现在另一名正在围攻木珺洮的修士身后。 “不好……”,不等对方提醒,他已经犹如鬼魅一般落入对方影子当中,然后毫不犹豫一剑便穿透了那名修士的后心。 此人便是除了带头那修士之外,最嚣张的一个,林岩早就想将之斩杀,所以才选了他最先下手。 即便对方已然在那一剑之下当场气绝,但他心中恶气难消,当即将长剑狠狠一划,顿时那修士便被斩成两片抛飞出去。 “小贼歹毒,兄弟们分出几个给我围杀了他!剩下的去继续围攻那小娘们,实在不行就干脆把她杀了也不能让这小贼把人救走!给我并肩子上!” 那为首修士见同伴被杀,竟是双眼血红,叫嚣着直扑上来,大有一股悍勇之气。 而且他话里话外透露这一股草莽气息,倒是让林岩心头起疑,按说这次乔天域秘境开启,都是各宗门派来的精英修士,不应该会出现这等狂悖之徒。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修士实力有些出乎意料的弱,让他准备的那些手段都用不上了。 而且这些人似乎从没想过自己的出现,看来这不是针对自己的阴谋,倒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此前还担心若是针对自己的阴谋,怕是背后还会有高手埋伏,可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所以再无顾忌当即展开全力与对方周旋。 但对方这做派还是让他不解,转念一想他便又心中了然,一定是这些人故意装出这副草莽一般的模样,想要掩饰自己跟脚,毕竟跟炼天宗为敌,可不是那么便宜的事。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他们伤害了木珺洮,一旦被发现都绝对会遭受最严厉的惩处,炼天宗的评魔罪狱,不但对魔族毫不手软,同样对惩治那些胆敢与炼天宗为敌之人,也是极尽血腥,令人闻之丧胆。 但现在却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秘境当中对炼天宗内门弟子出手,甚至还是大乘峰主后裔,如果说没有谁给他们壮胆,他们这几个金丹小修是断然不敢做这等事的。 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一切还等将这几个敌人打败再说,最好是能够生擒一两个,只要施以刑讯,相信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信息。 第六十八章 杀鸡儆猴 看着那为首修士带着两人直奔自己扑来,林岩却是毫无惧色,以他如今的实力来说,对付寻常金丹全然不在话下,但若是敌人众多而且将他围困,那还是相当凶险的,所以他也不敢大意,急忙收敛心神专心对敌。 林岩看着那几件明晃晃的法宝照准自己招呼过来,他没有硬撼对方锋芒,而是转身便走,却是足尖点地的功夫,便悄然在地下埋了一张毫光符。 耳听那为首修士张狂大喊,“这小贼惧了,兄弟们并肩子上,给我剁了他!” 林岩不慌不忙引着对方来追,却是在他们刚刚要跨过那张毫光符时,他猛然启动符箓,顿时万道金光从地底迸射而出,三人感觉不妙急忙拼命闪躲,但当中一人离那道符箓太近,想要闪躲却为时已晚。 “啊!我的腿,这小子施阴招,金针有毒,快救……”那人感觉身体出现异样便知道自己中毒,可一句呼救还没喊完,便已经被林岩飞出一剑钉死在地上。 这一手可谓果决狠辣,而且林岩也是拿出了所有本事,才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对方。 顿时让那为首修士也是脸色剧变,显然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小旋照境,竟然会如此棘手。 但他还是强撑着指挥手下道:“上!兄弟们上去围了他,他就一个人,而且金丹都不是,怕什么?上啊!” 但此刻其他几人却是感觉到大势已去,根本没有了恋战的心思,“大哥,我看这趟买卖是岔了,风紧扯呼吧。” “放屁,咱们定钱都收了,这活就要做到底,不然就得赔命!你愿意死就去死,别特么在这霍乱军心,兄弟们今天不出把子力气就是个死,不想死的给我并肩子上啊!” 说着话,那为首修士竟真的挥动法宝奋勇而来,其他几修见此也是强打起精神跟着朝林岩扑来,只留下两个继续纠缠木珺洮,顿时让林岩嘴角一挑,然后飞速急退而走。 但却没人发现,就在对方几修迟疑的档空,他已经做好了一手布置。 林岩知道只要引走这几个修士,木珺洮便没了危险,顿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索性带着几人越跑越远,转眼便已经没了踪影。 这下倒是让木珺洮担心起来,她有心追着上去帮林岩一把,但那两名金丹死死缠住她,她此刻又实在太虚弱,若不是六合傀儡守护,只怕她现在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六合傀儡对方两个金丹,却是绰绰有余了,所以这两名修士攻击一阵发现丝毫无果,便干脆停止了继续进攻,与木珺洮隔着傀儡对峙起来。 由于林岩此前留在他们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所以二人也是时刻提防前者突然出现偷袭,所以身体歪斜着,更多是防着外面。 那架势看起来甚至不像是木珺洮的敌人,反倒像是在守护她一样,木珺洮也乐得恢复一下,这几天的追杀让她准备的丹药符箓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慢慢调息来恢复。 时间点滴而逝,那两名修士虽然依旧没有对她出手,但因为没见到自己同伴返回,却是神情不由自主越加紧张起来。 木珺洮此刻却是突然听到传音密语,不免眉头微动,过了片刻她便缓缓起身,然后悠然开口说道: “两位可知道前来救我的是谁?你们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怕是要吓破了你们的胆子,他便是炼天宗宗主亲传弟子庄皓轩!你们若是伤了他一根寒毛,就等着九族为他陪葬吧。” “什么?”“这怎么可能!”两人当即被这一句谎话吓得大惊,但随后其中一人便镇定下来,“哼哼,别以为大爷不认识庄皓轩,庄公子何等英武,又岂是刚刚那藏头露尾的小蟊贼可比的?你这小娘们果然狡猾,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别说他不是庄皓轩,就算他真是又能怎样?我大哥带着兄弟去追杀,你以为还能让他逃了,到时候我们再将你弄死,这事又有谁会知道?” 木珺洮谎言被识破,却是丝毫不见紧张,反而是更加轻松地说道:“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那你们可是小看了我炼天宗的手段,评魔罪狱可听说过? 我炼天宗核心弟子都有一缕分魂在道字峰魂堂当中温养,一旦弟子遇害即便魂飞魄散,也会将最后凶手影响通过魂牌传送回去。 到时候这凶手便要面对评魔罪狱的无尽追杀,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能逃过这追杀,而被捉回去的凶手就连痛快的死都是奢望。 你们知道吗?评魔罪狱的师兄们,最喜欢的就是将敌人的魂魄抽离出来,镇压在魂灯当中充当灯油。 啧啧,那份煎熬简直惨绝人寰,你若是进了评魔罪狱,只要醒着便可以听到那一声声发自神魂的惨叫声,‘放过我吧,杀了我吧,我只求一死……。’” 木珺洮故意说得绘声绘色,最后那几声呼喊简直就如同鬼魂的哀嚎,顿时让其中一名修士冷汗直流,身体也开始不自禁地颤抖,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不要再说了!” “哈哈哈哈,现在怕了?已经晚了,就等着评魔罪狱找上你们吧!”木珺洮抓住机会继续以言语刺激,阴恻恻说道: “我记得那一年有一位散修伤害了炼天宗书名核心弟子的性命,宗主一怒之下将此案交给评魔罪狱的师兄们亲自出手缉拿。 没出三天时间,那散修便被抓到评魔罪狱,先是一通严刑拷打,没过半个时辰,他便将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原来这竟是有预谋的一次针对炼天宗的罪行,背后还有大能之辈主使,炼天宗连夜出手,剿灭大小势力十余家,凡涉案人等九族之内尽数诛绝,那一夜当真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为了震慑天下宵小,被生擒的修士便在道字峰广场上公开处刑,还邀请了天下同道前来观刑法! 那三百六十道蚀骨钉打进去,命就早没了一半,但人却被丹药吊着偏偏死不掉,然后再以融魂酒将他魂魄打散融入血肉,再用小刀一片片割下肉来,那痛楚啧啧……” “不要说了!” 那胆小修士已经被吓得快要崩溃,竟好像眼前面对的就是评魔罪狱的修士一般,竟是挥动手中法宝胡乱劈砍一气。 另一名修士急忙呼喊,“你这臭娘们给我闭嘴!天宕振作起来,那小贼逃远了,这傀儡是那小贼的,这娘们指挥不了,所以这傀儡的防御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跟我联手拆了这几只傀儡,然后咱们将她劈了,便可以拿到那笔赏金,听见了吗?给我杀,宰了这臭娘们!”而另外一人却是两眼血红提着法宝直奔木珺洮而来! 却是两人谁也没有看见,在其中一只六合傀儡的阴影当中,正有一名修士静静等待,不是林岩又会是谁? 这才是木珺洮如此大胆激怒对方的原因,那名修士说的不错,即便六合傀儡威能不俗,但林岩若是离的太远,便会失去指挥,让它们失去了灵动犹如六根木桩一样,防护力自然大减。 就在那修士冲上来的时候,却是没想到那六合傀儡突然一转竟是直接将他镇压,然后一道金刚镯便锁住了刚刚缓过神的胆小修士。 随后林岩的身影闪烁间从阴影中显露出来,原来他提前便在六合傀儡身上贴下了一张替身符。 待引走对方大半修士之后,他找个机会贴上隐身符与替身移星换影,便藏在傀儡的阴影当中,然后悄然传音告诉师姐怎么做。 这计策果然好用,木珺洮几句话便让二者崩溃,进而失去理智直扑上来,如此大的破绽落在林岩的算计当中,又岂能有好? 只是瞬间,两名修士便被生擒,林岩先是掏出几颗疗伤和恢复丹药给木师姐服下,然后提着长剑来到那红眼怒视的修士跟前。 他用长剑在对方脸上拍了拍,却是没有问一句话,直接抽出几根金针刺入对方周身几大要穴,顿时那修士一身法力被锁,另有一股阴寒之气直冲心底。 那怒目修士也是大惊,声音都有些走调,“你对我做了什么!”林岩却是一笑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所以也没指望能从你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但那位小哥就不同了,你看他现在脸色惨白,满眼惊恐,相信只要我随意出手一启发,他就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我看他的状态也不算好,真怕出手重了要了他的性命,所以就干脆在你身上施展手段,相信他看到你的惨状也会招供的。” 怒目修士听到这话,差点魂都吓飞了,他没想到林岩上来就是一手杀鸡儆猴,自己就是那待宰的鸡。 而且对方手段实在太过诡异,单单是几根金针入体,便让他产生了无尽的恐惧,死亡的威胁瞬间击垮了他内心的坚持。 他心中瞬间涌起极度的不甘,为什么自己不能当猴,他也可以当猴的,而且还是一只比那个胆小鬼知道的更多的猴子。 “我说,我来说,求你不要杀我!”在死亡的威胁下,怒目修士瞬间没了丝毫坚持,而是涕泗横流,也就是六合傀儡将他彻底镇压,让他无法动弹,不然现在一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了。 第六十九章 再度遇鬼 林岩看了看木珺洮,自己却是没有开口,而后者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走到那名早已经吓得失了神的胆小修士跟前,然后一脚踩住对方胸口,狠狠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她的问话直截了当,恨不能当即便得到答案,可就在那胆小修士张开嘴即将说出话来的时候,林岩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袭来。 “不好!”林岩的瞳仁瞬间一缩,来不及多想,当即以最快速度冲上去,一把抱住木珺洮便跑,而在此之前被他以替身引走的那些修士,恰在此时也赶了回来。 恰好看见林岩暴退而走的同时,却是一道黑光闪过,那胆小修士便是直接被灭杀,竟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那为首修士看到地上死掉的那名修士,身上还捆着林岩的金刚圈,竟是眼角一抽,惶恐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显然他已经知道并非是林岩出手杀人,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后者一愣。 只见那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随后爆喝一声,“你这该死的小贼,他那么老实的人,你竟然也要下如此毒手,居然连他的魂魄都不肯放过,今天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是……就……,给我杀!” 那修士情急之下险些将自己真实身份暴露,更是涨得脸色通红,一双眼睛已经快要喷出血来。 眼看着那修士状若疯虎一般扑杀而来,林岩心中却是万分复杂,此前他猜想过对方背后可能另有高人隐藏,追杀木珺洮只是为了引出自己。 但见到那几名修士的实力,以及他们的神情变化等等一切征兆,让他排除了这种可能。 可现在他们背后真的藏着一名高手,而且出手竟是如此恐怖,若不是自己当时突然心生警兆,恐怕现在木师姐已经身死道消了。 他再看那为首修士,感觉对方并不是认为自己杀了那胆小修士,一心要为同伴报仇所以才疯狂扑向自己的,而是因为对刚刚暗中出手那个存在的极度恐惧才导致如此。 只是因为知道对方就在周围便让这修士惊吓到如此地步,那人到底是谁?难道会是他们背后的指使之人?难道自己猜错了这本来就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可他刚刚明明有绝佳的机会一招杀掉自己,可他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动手? 此人实在太过可怕,林岩回想刚才那一幕,心中忍不住猜测,对方只怕早就藏在暗处观察他们许久了,直到自己即将问出答案的时候才出手灭杀了那胆小修士。 更可怕的是对方到底藏在哪里,林岩竟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发现,倘若刚才的攻击是直接冲自己而来,他是否能够躲过? 答案是不确定,他刚才是凭借脑海中闪现的警兆才提前了一线堪堪救下木师姐,而且对方那一手是想要一招毙了木师姐和那胆小修士两个的命,所以打的有些偏离,这才让他成功。 通过这一手便可以看出对方修为极为强横,应该是在圆窍巅峰,甚至他怀疑对方是元婴甚至更高修为的修士。 不过他感受了一下大阵,似乎对修为压制并没有丝毫变化,所以他只能暂且猜想对方是圆窍巅峰。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名强大的敌人,而且对方的隐匿之术不俗,竟可以瞒过自己的感知,有如此强敌在侧,他哪还有心情去对付那几个金丹修士? 于是林岩带着木珺洮只跟对方周旋了几招,便将金刚镯和六合傀儡一并收回,然后给他和师姐拍了几张御风符,便一溜烟照准一个方向全速奔逃。 “追!就算追到天边也要将他们两个杀死。”那为首修士哪肯放过他们,呼喊一声竟是不顾地上同伴尸体和那瘫倒在地的怒目修士死活,直接带人追了下去。 等他们离开不久,便见一名黑衣人突然凭空出现一般,来到了那怒目修士跟前,对方一见他顿时两眼瞪得快要飞出来,而且眼中尽是无尽的恐惧。 “不……不要……!”“噗!”没等求饶声出口,那黑衣人便一脚踩碎了他的头颅,红白之色迸射而出,却是魂魄一起被碾碎。 黑衣人身上却是没有沾染丝毫血丝,只是看着林岩他们逃走的方向冷哼一声道:“这一群废物,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当真是没有活着的必要。” 说完他竟是愤怒地洒下一片幽蓝火焰,将地上那两具尸体化尽,然后才飘然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瞬间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林岩和木珺洮一气逃出数百里外,却是依旧甩不脱对方的纠缠,但他带着重伤的木珺洮法力消耗却是极大,如今已经几近干涸了。 所以不能再这么逃下去了,必须找一个地方恢复一下法力才行,否则让对方追上就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乖乖束手待毙。 “小木妖找个木气浓郁之地让我们隐藏。”林岩急忙传音怀中藏着的小木妖,后者急忙感知一番,然后飞快给他指明一个方向,他便朝着那边急略而去。 入眼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林岩不及多想便带着木珺洮一头扎了进去,等进入之后才猛然发现这里竟有着许多杂乱的痕迹,应该是有许多人曾经来过。 这倒是让他心头一喜,心想只要有人就好,难道他们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成? 两人一直进入密林深处,直到一个痕迹稀少的僻静处,林岩抬手祭起几道符箓布下禁制,然后将掩阵催动到极致,这才有闲暇询问木珺洮事情的经过。 哪知道这一听顿时让他心头一紧,感觉这一次分明就跟东荒那一次追杀如出一辙,“怎么回事?难道还是你们木家……” 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样子,林岩话到嘴边却再难说出口,不错木珺洮也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恶劣。 林岩心中却是猛然一动,“木家不是说落寞了吗?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雇佣进入秘境的宗门弟子充当杀手?难道说他们……”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木珺洮不是为木家赢来一处天街铺面嘛,难道木家竟会无耻到以这铺面为酬金?那可真就太没有人性了,他胸中有滚滚杀意涌动。 人心怎么可以如此之恶毒?而且他们如此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木珺洮日后有成,光耀的不是木家?他实在想不明白。 但木珺洮心里却是无比清楚,她那位后娘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之所以常年住在天街还来居当中,也是因为这位后娘的原因。 这么多年对于木珺洮能够继承那间铺面以及那一张宝符,那位后娘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而且这一位也是狠辣角色,略施手段便已经将整个木家掌控在自己手中,别看那些木家族老对木珺洮呼来喝去,在那位的面前却是低眉顺眼乖巧的跟狗一般。 只是这些木珺洮实在不愿意让林岩知道,即便她心里已经将林岩当做了自己的道侣,但也依旧不愿意这秘密泄露出去,因为那女人所用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即便说出来都觉得脏了口。 林岩好奇之下几次都想询问,但见木珺洮实在不愿意说他便没有追问,但脸上却露出一点不甘。 却是这一点表情变化落在木珺洮眼中,顿时让她担心起来,此前她便违背了跟林岩的约定,这一次拼了命追进秘境当中来,不就是为了缓和关系吗?为什么还要为那个无耻的女人掩盖什么? 于是她便吱吱呜呜的说了出来,林岩一听却是不以为然,“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给木家那些族老们送了几个暖床丫鬟……,魅惑之术吗?我怎么感觉这路数似曾相识?” 他想到的正是醇虞国,当年富家可说是富甲一方,并依托紫凌国云家这棵大树以商立国,本以为可以享万世荣华的,结果没想到连二代都没传续下去,就毁在了一个天鬼女魅的手中。 林岩想到这里急忙问道:“你这后娘可是修士?”“这自然是的。”“那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话倒是让木珺洮一愣,从小她就不喜欢那个女人,感觉她虽然很漂亮,表面也是一团和善,但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就好像一条毒蛇。 听完木珺洮的话,林岩心中顿时勾勒出一幅画面,这形象让他跟醇虞国那位国母,以及紫凌国那位新皇妃的形象渐渐重叠起来。 这是一种直觉,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他就是打心里感觉这几个女人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些女人背后便有了共同的一个背景,那就是天鬼,想到这个势力的名字,林岩心底顿时一股阴寒泛起。 自从他在戎州开始接触这个杀手势力开始,一直到自己逃入阳州,鬼使神差地加入炼天宗,已经多久没有天鬼的消息了? 却没想到他们真的如同鬼魅一般,再度出现,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身旁,“难道又是冲着自己来的?感觉不像,应该是蓄谋已久针对木家。”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木家,木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做? 第七十章 疑似洞府 天鬼都是一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来对付一个没落的大乘家族?这当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他目前还想不出。 但如此一想之后,他对那黑衣人,以及当时围杀木珺洮的修士心中有些了然,看来那黑衣人极大可能也是天鬼,而那些修士目前来看乃是受那黑衣人收买或者胁迫的。 一回想那黑衣人恐怖的一击,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就算是正面对敌,他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更遑论对方极擅长隐藏,显然是一位高阶杀手。 这样的对手接下来他该如何对付,特别他还要带着一个重伤虚弱的木珺洮,想了想后他决定还是以躲藏为主,而这躲藏并非是寻找僻静之处,因为那样躲藏一定会被对方找到。 真要是被人堵在僻静处,只怕想逃都逃不掉,所以这一次应该反其道而行,应该是易容之后寻找人多的地方,隐藏在人群当中这样才安全。 毕竟这次秘境进入的都是阳州名门正派,如果那黑衣人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追杀,那他就直接叫破对方身份,以众人之力群起攻之。 不过一想自己的名声怕是自己走到哪别人会躲得远远的,万一自己的身份因为意外提前暴露,怕是如此操作的可行性便要大打折扣了。 他不由摸向揣在腰间的几片龙脑香,本以为此前要用到这东西来引诱分化那些围杀修士的,没想到他们实力平庸,自己没费多大力气便化解了,所以那几片龙脑香也就省下了。 但现在却是要用上这东西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鬼也会匍匐在你脚下,大不了到时候以龙脑香买打手,龙脑香他多得是,就不信锤不死那个天鬼。 林岩打定主意顿时安下心来,眼下这片密林还算安全,必须抓紧恢复,于是他拿出几枚丹药给木珺洮服下,然后两人在掩阵当中打坐恢复。 时间点滴而逝,不知过了多久,林岩突然被一阵嘈杂声音惊醒,急忙施展无极天眼朝外看去,却见大批修士匆忙而过。 他当即捏出一张五蠹符来,施展一门小巧法术将之叠成一只小虫放了出去,小虫循着那些修士踪迹追上,直接附着在一名恰巧经过的修士衣角,随后便听见一些零碎话语传入耳中。 “怎么回事?这秘境当中难道还有隐秘洞府?偏巧在这个时候开启了?”他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这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赶往那里,只要自己跟着这些人到那洞府所在之地,不恰好可以藏在人群当中了吗? 其实他此前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引动玉牌离开秘境,但他心有不甘,还想再回去跟那黄龙藤询问一些事情。 因为有太多秘密堵在心里让他十分难受,特别是那傀儡到底从何而来,此事真的会跟炼天宗有关? 炼天宗精通傀儡的又能是谁?自然就是繁峰一脉,而现在繁峰便只有安景什一人精善此道,难道真的是他布局害自己,这事必须要搞清楚,否则今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想到这些林岩忍不住回想当初,自己为了给张思震送药而加入炼天宗,当时就是安景什出面不顾众多大乘责难,直接将他抓入繁峰。 此后因为自己身上的七水真君玉瓶中诞生的水灵,差点拆了道字峰,甚至还引出了魔躯傀儡以及野狗道人,若是师尊不出面的话,只怕他现在已经惨死在评魔罪狱的牢狱当中了。 但安景什却是不顾自己安危,直接保住了他的性命,并坚持收了自己为徒,这些年为了他也算是尽心竭力,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对方? 这一次东荒之战,安景什为了自己想要的榕祖树芯,毅然冲入核心禁制,更是不惜性命去获取。 虽然最后那块树芯因为魔气沾染而没有用上,但这份情谊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难道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正是因此他才对那尊黄龙藤也充满了怀疑,所以没有带木珺洮前往那处八卦阵躲藏。 或许黄龙藤说的都是真的,它的确是受老祖之托等待那个重启天下无魔计划的人。 但如今它是否已经变了?试想它能够在千年时间里被人施以阵法扰乱心神都不自知,难保它不会中了敌人手段,悄然间心性发生改变甚至已经背叛。 林家老祖又如何,说实在的林岩对这位从没谋面,甚至这次才刚刚听说的老祖没有丝毫认同感。 反倒是心底有着不少的怨恨,若不是他搞什么天下无魔,哪会有这么多麻烦?让林家满门被灭,只有自己这一脉逃出一人,流落到地球,但却沾染了恐怖的诅咒,进而让那么多亲人枉死。 若是没有这位自大的老祖,或许自己将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或许现在已经娶妻生子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遭受这么多苦难。 不过现在不是他愿不愿意认同这个身份,一旦让别人知道他乃是林家老祖后裔,那么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等着他,他的结局可能比妖王槐笃还要凄惨,毕竟后者有着大乘修为和整个东荒的势力。 所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弄清楚这一切,以决定自己今后要走的路,而且这事已经是迫在眉睫。 错过了这一次秘境自己真的还有机会进来吗?黄龙藤告诉自己的暗门真的可以放心使用吗?他不敢把一切都赌在这一道不确定的暗门上。 木珺洮也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她进入这秘境一来是为了跟林岩表明心志缓和关系,二来也是为了采集一些天材地宝换取贡献,好向宗门再提转投繁峰的要求。 即便林岩暗示自己可以送她一些龙脑香,她也固执地拒绝了,她认为这件事起因在自己,便必须由自己完成才有诚意,林岩见她如此坚持,况且时间还有一些,也就不再劝说。 眼下留在秘境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必须要解决掉一些麻烦,那些追杀木珺洮的修士还在其次,最难缠的就是黑衣人,此外还有那黄泥怪,这两个都是他目前没有信心独力战胜的,看来只有靠人多力量大了。 只要将这些麻烦都解决掉,便可以放心让师姐在秘境中活动,或者干脆陪她采集一些珍稀药材,然后让她提前离开,自己也好去找黄龙藤问个究竟。 此时木珺洮一身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但要想彻底恢复自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却是附近路过的修士越来越多,林岩知道他们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说不准哪个愣头青就会直撞上来,于是跟师姐简单易容后,便朝着那些修士的方向赶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却是有一道黑衣身影从模糊中浮现出来,没有急着追赶,而是仔细探查了一下他们残留的气息,随后却是喃喃自语道: “这小子莫非真是林岩,上面说不要伤他性命,甚至还要保护他的安全,真是搞不懂为什么。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走到哪都是麻烦不断,左右那女娃这次是必须灭杀的,且跟去看看有什么热闹。” 林岩跟木珺洮沿着方向没走多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个黝黑的地洞周围,地洞口冒出森森寒气,竟是在上面凝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林岩以望气之术查探一番,却是发现气息晦暗不明,但他心中已经认定那地洞绝对不是个好去处。 正因为那地洞太过阴森,此地聚拢的数百修士暂时谁也没敢下去一探究竟,而是围着地洞指指点点,此外四面八方还有零星的修士正在赶来。 林岩知道没有好处所以也不着急上前,而是在外围找个没人的地方站在那里看热闹,同时悄然将几只五蠹符叠成小虫丢入人群当中,顿时议论声清晰入耳。 “这看起来不像是个洞府啊,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谁知道呢?不过这地方灵气倒是充裕,若是在这修炼,收获也会不小。” “别傻了,咱们进来是干什么的?是来寻找天材地宝的,这里灵气就算是再充裕,又能提高我们多少修为?” “这位师兄说的不错,这秘境还有几天时间就要结束,我跟同门几人还没什么太大收获,所以见到异象便急忙赶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若就是这么一个塌陷的地洞,冒出些许灵气,那就没有必要耽误时间了。” “哎?你们说这下面会不会有一个灵石矿?如果能够挖出极品灵石的话……”那人还没说完,周围修士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走,下去看看。” 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让这几个修士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顾虑,竟是全都涌向了那漆黑的地洞。 有人带头顿时人群便骚动起来,眨眼间便是几十名修士各施手段,争先恐后朝着那漆黑的地洞当中跳落下去。 随着他们跳落,顿时那几百名修士都有些按捺不住,要不是有人理智力阻他们,怕是这些修士要跳下去一大半。 “大家别冲动,这地洞出现的诡异,而且气息也是阴寒无比,怕是下面有什么凶险,既然已经有人下去查探,我们不妨在上面静等结果,若真是洞府或什么天材地宝出世,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出来的。” “不错,我们不必都去冒险,在外接应也很重要,万一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潜藏,下去探查的修士惊扰到它,我们也好合力围杀解救同道。”“此话有理。”“且等等再说。” 林岩见有人真的跳落地洞当中,也有些心动,忍不住拉上木珺洮,“走我们也上前面看看。” 第七十一章 魔化陷阱 林岩拉着木珺洮一边不紧不慢往前走,一边催动无极天眼,目光滴溜溜乱转,他在寻找那个黑衣人,只可惜却是毫无发现。 时间点滴而逝,眼看着下去那批修士时间已经不短,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人群中再度骚动起来。 “别不是他们见到好处不愿意告诉我们打算独吞吧!”“若是好处都让他们抢光了,那咱们可是吃大亏了。” “就是,咱们来这秘境不就是寻找机缘的吗?或许这里是一座仙府呢?若是他们得到上古仙人传承……”“别说了,还怕别人听不见吗?走咱们也下去看看。” 眼见众多修士都要进入那地洞当中去探宝,林岩也跟着走上前去凑个热闹,这一上前,却是当即让他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千眼妖圣小世界被魔族盗开的那种地洞吗?没错这痕迹这气息简直一模一样!”林岩看了看木珺洮,对方却是有些茫然,显然她并没有看出什么。 林岩没有吱声,而是暗中仔细探查,更加惊异发现那漂浮在洞口上方的雾气当中,竟是残留着极为隐晦的淡淡魔气,顿时他的心便是猛然一沉。 “这秘境曾被魔族侵入过!” 想通此点他当即大喊一声:“都别动,这地洞乃是魔族陷阱!” 喊出这一句话的同时,他警惕地抬眼向四周全力扫视,但依旧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影。 随着他的一声喊,倒是阻拦了绝大多数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修士,但还是有几人偏不信邪,径直跳落下去,随后便再没了消息。 众人这次可是亲眼见到那些人一入地洞便陷入某种怪异状态之中,顿时对林岩的话信了大半,纷纷压下心底冲动,围住地洞口静静观察。 周围一片寂静,林岩却是陷入苦思,“难道黄龙藤外围那道阵法是魔族所布置?目的就是为了暗害它,或者说是瓦解这秘境当中的大阵?可这理由有些牵强,魔族费这么大劲图啥?”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了!坤字石刻,既然那篇石刻出现在这秘境当中,其下定然镇压着魔族,而且来头还不能小了,难道是想解救魔头脱困?” 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他脑海中轰然炸响,“该不会我的出现导致那坤字石刻的威能被削弱,然后帮助那老魔脱困了吧,该死!” 随后他又想到天鬼的出现,自认绝对不会是追杀自己而来,跟不会是因为木珺洮,那天鬼既然能够如此轻易混入秘境,相信也是在人族某宗门潜伏多年,就这么暴露一定是为了大事,而他们两个感觉都不够分量。 越想他觉得这种可能越大,而自己又偏偏误打误撞进入其中,扰动了石刻,若真让那可能被镇压的老魔脱困,只怕又是一场塌天大祸。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更加恐怖的可能,这一切无论如何都跟安景什脱不了干系, 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最终又强行压下这些疑心,痛苦地对自己说道:“师傅啊师傅,你有啥话为啥不跟我说清楚呢?是对我不信任还是对我的修为没信心?你越是这样藏着掖着越让我危险你知道吗?” 若是现在能跟安景什通讯,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问个清楚,只可惜秘境内外隔绝,他无法与对方交谈,也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追问究竟了。 却说外面主持秘境的大能们,在那地洞出现之后不久,便已经察觉到秘境出现异样。 而在那数十修士跳入地洞之后,那感觉更加清晰强烈,顿时让他们脸色纷纷都是剧变,“不好,秘境出事了,禁制被剧烈扰动,恐怕有坍塌危险,快通知弟子们赶紧出来!” “大阵三年前才刚刚全面维修过一次,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这次进去这么多修士,若说出现一些波动也在情理当中,应该没有那么紧急吧,要知道那些玉牌炼制不易,若都碎了玉牌出来,只怕是……” “大难临头你们竟是还在担心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是钱重要还是弟子的命重要!还不速速动手,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位炼天宗主持秘境的巨擘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不敢有丝毫侥幸当即大吼一声,打断了无意义的争执,却是忘了传音,让秘境门口等待的各派势力皆都听到了这则消息。 这话顿时便如同凉水泼油锅,当即引起一片哗然,“怎么回事?”“秘境出事了!”“快让弟子们出来!”“那可都是我门派精英,绝对不容有失!” “废话,此次能进秘境的那一个不是精英,若他们出事只怕我阳州修士这一代便要尽毁其中了,速速放我等过去搭救他们!” 而在秘境当中,林岩突然心头一阵烦闷,却见那地洞之上的雾气竟是无风翻涌,显然是地洞之下出现了某种剧变,随之而来的是滚滚魔气弥漫开来。 顿时他便意识到事情不妙,来不及细说,当即拉上木珺洮便飞退离开,同时高声疾呼:“魔气爆发速速闪避!” 却不想就在这时地洞当中那些先前进入的修士们,突然如同井喷一般被滚滚魔气裹挟着直接喷吐向天空,不等落地便一个个面容狰狞地朝着地面上大惊失色的修士们扑了上去。 他们竟是如同疯狗一般,既不知道用法宝,也不知道用法术,就那么龇牙咧嘴地扑上去,抓住修士便疯狂撕咬。 “啊!快帮我拉开他!”“师兄,别过来,是我……我是小四……啊……!”“他们入魔了,快灭杀了他们!” 只可惜事起突然,这些修士虽然被称为精英,但阳州多年没有经历战火,让他们虚有修为,临敌机变之能却是实在太差。 特别是眼看着自己亲近的人突然发疯扑向自己,那份心灵上的冲击直接让他们慌了手脚,哪里还顾得上出手,眨眼间便是数十修士被扑倒在地,血肉抛飞间,已经是死伤一片。 这便引发了更大的骚乱,甚至有些吓破了胆的修士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经他们一搅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如此一来就算是一些想要上去截杀的修士也找不到机会出手,拼命呼喊着想要稳住那些惊慌之下四处乱窜的修士。 但这时候谁还会听他们的话,所以白白葬送了最宝贵的时间,眼看着魔化修士啃完了最先扑倒的修士之后,再度扑向其他人,却依然组织不起有效的行动,瞬间便又被那几十名魔化修士将大队人手冲得七零八落。 林岩此时已经拉着木珺洮逃到了数里之外,但耳中依然清清楚楚听到那惨叫和哭嚎声,那声音让他的心一阵阵抽搐,你是为无辜之人的惨死而心痛。 此外在哪哭嚎当中还夹杂着已经完全不是人声的咆哮,又催动了他心底无尽的愤怒,但一想到可能暗藏在人群当中的黑衣人,这所有的情绪便都被他生生压下。 他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带着木珺洮就此逃离,不去管那些修士的生死。 但那惨叫却犹如鼙鼓声声催动他的心弦,让他的心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他还是做不到冷血无情。 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为自己的心软懊恼道:“小爷我还是个好人,狠不下心干出见死不救的事来!” 但他知道木珺洮伤势未愈,怕经不起这场面,便柔声对她说道:“师姐,你还没有恢复,便不要跟我过去了,我让小木妖保护你,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待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然后就回来找……。” 不等林岩说完,木珺洮已经一步上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师弟,我已经错过一次了,险些让我们就此分隔,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跟你分开,不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好吗?” 听到这话林岩也是心湖泛起波澜,一个女子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还能狠心拒绝吗?此前的怨与痛,全都在那一句话后冰消瓦解。 林岩却是感觉那手竟是如此冰凉,而且还在不停的颤抖,难道她是怕自己不答应? 于是他轻轻抬手将木珺洮的手坚定地握在掌中,用自己手上的温度温暖着对方,却不想对方的手死死握住自己的手再也不愿分开。 林岩心头再度一紧,轻轻将那伤痕未愈的娇弱身体揽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终于让对方平静下来,也不自禁的伸手环住他的腰间。 “那我们就一起去面对吧,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林岩喃喃说着,却是让木珺洮微微一愣,“天堂?师弟是说仙界吗?” “呵呵,不管是哪里只要有师姐陪我便都可去得!”说着林岩一把拉上木珺洮便直奔那地洞方向冲去。 数里距离不过转瞬,但却让他看到了太多人性的丑恶,有人为了自己竟是将同伴推向那些魔化修士,还有人因为别人挡了道路而无情挥刀斩杀,只为了争取他眼中那一线先机。 但也有不少修士如他一般逆势而行,决然迎上魔化修士,甚至眼看着一些修士被活活撕裂而死,也怡然不惧。 第七十二章 出手相帮 却在这时林岩的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张思震,这个老好人竟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而且不出所料在忙着出手阻挡魔化修士,为各派修士争取逃离的时间。 他本想呼喊一声,但看到紧跟在他身旁的舞青妍,此时后者小脸紧绷,手上却是丝毫不见马虎,道道玄火招招狠辣地直轰向四周,倒不像是要灭杀那些魔化修士,反倒是在阻拦其他修士伤了她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岩当即心中一动,随后便看出端倪,“只怕那几个魔化修士乃是舞云宫弟子吧。” 想到这里他再往场中看去,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被魔化修士咬伤的人,竟也会变得跟它们一样,若是这么传播下去,只怕这秘境当中的修士都将遭它们毒手。 他很想冲上去提醒张思震,不能再做老好人了,必须下手灭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否则此消彼长之下,魔化修士越来越多,就算想杀也杀不完了。 但他看到张思震和舞青妍不顾性命的护着自己同门中被魔化的弟子,感受到手中握着的纤纤玉手,突然想到:“若是木师姐也魔化了,我是否能够狠心灭杀?” 他不由苦笑一声,瞬间理解了那些试图解救魔化修士之人的心情,有心过去帮助一二,再一想自己此刻易容乃是为了躲避那黑衣人,若跟张思震接触难免暴露,顿时将那念头压了下去。 那些魔化修士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这看起很像是尸化,但又与尸化不同,他们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也没有那股难闻的尸气,倒像是单纯被这一种诡异魔气控制了心神。 此时他有些懊悔秘境不让影魔进来,若是影魔在身边,一定可以轻易将那些魔化修士体内的魔气化解掉,放在他这里却是有些难了,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他飞速以无极天眼分析一遍场中局势后,悄声对木珺洮说道:“师姐,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我要布下一道符阵争取将那些修士体内的魔气化解,不过不知道能否成功,倘若不行的话……” “不,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木珺洮根本不愿再听他说出失败的可能,林岩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意?师姐现在就算是死也会毫不犹豫陪着自己的。 他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构象说了出来。其实在东荒之时他就有所察觉,魔气与灵气看似如同水火,表面看来不可调和,但却在根本上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好像阴与阳同根同源一般。 只是他没有更好的机会深入印证,所以也没有把握真的能够化解,但这一次却是必须去做,不然眼前这局势完全就是死局,若不灭杀这些魔化修士,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杀死多少人。 杀人容易救人却难了,可这些魔化修士其实也是无辜的,他们本不该死,所以他要布置这样一道符阵,引动这秘境当中灵气冲刷魔化修士体内的魔气,看看能否让他们恢复。 那些修士此前都不是恶人,只是身中魔气迷失心智,所以才变得凶残狂暴,也正因如此所以需要众人帮忙。 但他们一身血肉被魔气催化得犹如精铁,就算是法宝和法术打在身上竟也难重创,所以给围攻他们的修士带来巨大的压力,因此他要做什么就必须要快,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岩跟木珺洮一边飞速绘制符箓,一边小心关注局势发展,好在此时越来越多的修士赶来帮忙,终于将那些魔化修士压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尽管自己人不忍心灭杀魔化的同门,但其他修士可顾不上那许多,所以接二连三的魔化修士开始在围攻中死去,这也差点引起修士相互之间的分裂。 林知道必须速度更快才行,否则魔化修士都被灭杀干净了,即便布置符阵也救不下人,而且魔化修士死后,刚刚参与此次行动的修士势必会产生分歧,甚至发生殴斗。 “众位同道且慢动杀手,在下有一办法或许可以祛除魔化状态,且容我布置法阵,你们若信得过在下便暂且压制他们,千万不要继续伤害性命!” 林岩知道自己的话不一定有用,刚刚那些魔化修士那般凶残,被他们杀伤的修士可不是一两个,所以围攻的修士们心里大多都是怒气冲天,根本不是好劝解的。 但他的话一定会对那些试图解救自己同门的修士起作用,有他们从旁拦阻着,相信魔化修士死亡的速度也不会那么快了。 好在二人符道修为都是不俗特别是木珺洮,虽然受伤之下实力大减,但绘制符箓还不打紧,只是盏茶时间二人便将符阵所需要的符箓绘制完成。 林岩看准机会急忙对木珺洮说道:“师姐,镇字符对魔族有奇效,待会你以镇字符镇压那几个最凶悍的魔化修士片刻,不过不要勉强,事不可为便赶紧退走。”“我知道了!” 到底是符峰弟子,更是符道大乘后裔,林岩与她同时在砀石域得到的镇字符,但此刻木珺洮使出来却是信手拈来一般轻松,而且那威力相当不俗,起码是林岩自己使用的一倍不止。 当即将几个最为疯狂的魔化修士被镇压在地,一时竟是动弹不得。 几名修士一见此情竟是疾步上前便要斩杀,显然是那几个魔化修士伤害了他们的同门甚至亲人。 林岩却是不等他们下杀手便急忙高喊一声:“诸位道友且住手,请帮忙将之镇压,待我布置法阵驱散他们体内魔气,便可将他们解救出来,若事不可为再斩杀不迟。” 那几人也是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看来他们还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众修士虽然大半出手帮忙镇压,不过对于林岩所说能够驱散魔气的话还是有些迟疑。 率先赞同林岩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魔化修士的同门,也是不希望自己人被杀,所以抢先出手镇压自己人,也算是另一种保护。 如此一来其他修士也不再犹豫,局势出奇的顺利,但面对满地狼藉,却是谁也高兴不起来。 前前后后被魔化的修士起码有三百余,但此刻还活着的魔化修士也不过剩下一百二十多,半数都不到,这还是有同门拼命护着,不然怕是都要被灭杀干净了。 所以这一次事件没有胜者,即便最终将他们成功救回来,也早已经输了,众人心中对魔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 林岩不敢耽搁时间,急忙将自己符阵布下,顿时周围灵气滚滚而来,竟形成一场灵雾,然后那灵雾竟是分成道道灵泉一般,径直钻入那些魔化修士的体内。 林岩控制符阵待灵气稳定下来,急忙将一道道法决打入那些魔化修士体内,法决一入体,顿时化作另一道符箓,竟能够硬生生将魔气逼迫而出,这一幕顿时让他心头一喜,“成功了!” 但魔气一出来顿时在符阵中剧烈冲撞,同时还在飞速消耗灵气,竟是让他的符阵运转都出现阻滞。 显然是灵气被消耗太多造成的,他急忙喊道:“哪位同道身上有灵石还请不要藏私,且借我一用,待化解了魔气后出了秘境在下定然归还。” “平魔救困乃我辈修士分内之事,何来借与还之说,我这里灵石你尽管拿去使用便是。”却是张思震第一个站出来,随手掏出大把灵石投入阵中,随后众修士纷纷效仿,终于让符阵平稳下来,魔气也源源不断被化去。 如此坚持了半炷香的功夫,眼见几个体内魔气较浅的修士已经有了复苏迹象,林岩心中也是大为高兴。 却是耳听一个声音对他喊道:“这位道友好手段,敢问是出身哪家门派,可否报上姓名?此事过后舞云宫舞青妍定当登门道谢,感谢道友搭救我宗门弟子之恩,不知可否应允。” “你这小妖精就算了吧,小爷我可招惹不起。”林岩听到这话顿时暗自一撇嘴。 随后又是心中暗道:“难怪那小妖精那么卖力,原来最先醒来的是他们舞云宫的弟子,罢了看在张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见他没有答话,舞青妍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她那见识不多的小脑袋里,当即认定对方是瞧不起自己所以才不屑说话,竟是俏脸一沉冷冷说道:“怎么,这位道友瞧不起我舞云宫不成?” “这该是是有多蛮横?我忙着操控符阵没工夫说闲话不行吗?”林岩腹诽,却是不敢说出来,但也不能这么下去,那小妖女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必须找个说辞才行。 却不行不等林岩搭话,张思震已经率先开口,小声对舞青妍说道:“妍妹妹,你没看出那位道友正在专心化解魔气,那里有功夫与你闲聊,你要答谢也应该此事过后再说。” “哼,我看他分明就是瞧不起我。”舞青妍虽然气依然不顺,但经过张思震的劝说也不再胡搅蛮缠下去。 张思震则拱手对林岩说道:“我这妍妹妹并无恶意,只是脾气急了些,话里有不到之处还望这位兄台勿怪。” “好说好说,倒是张兄受累了。”林岩特意点出张思震的姓氏,并朝他直丢眼色,可惜这位张大公子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反倒疑问一声,“咦?莫非这位道友认识在下?恕我眼拙实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您,还望原谅则个。” 第七十三章 定下毒计 林岩险些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他见过木的可没见过这么木的,“小爷我就是怕招惹麻烦所以才易容而来的,但气息却没有变,我这眼睛都快飞出去了,你倒是动动脑子啊,不是熟人谁跟你飞眼儿? 好歹你感知一下气息不就知道了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没看出来,你就不能等会再攀谈吗?这可让我怎么接话?” 他是回答也不好不回答也不好,便随口说道:“张兄言重了,如您这般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阳州又有几人不认得?” “你说这话我爱听,思震哥哥可不就是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阳州年轻一代谁也比不上他。”不想却是舞青妍冒出来,满脸笑意地接了一句,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愤懑。 林岩心中暗自一笑,“这小妖精倒是属金鱼的,刚还怒目相向结果夸了她思震哥哥一句,马上就把此前的嫌隙忘个干净。 恐怕在她眼里只有她的木头思震哥哥,只可惜你拿着当个宝,怕是在别人眼中当不了一根草,这么木的脑袋也只有你这金鱼喜欢了。”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是报以礼貌一笑,趁着张思震还陷在被夸后的尴尬当中没想好怎么解释,便赶忙说道: “我见有几位修士体内魔气已经差不多都逼迫出来,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还要有劳张兄帮忙出手救人。” “好说好说,这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张思震不疑有他,却是被林岩一句话把刚刚舞青妍引起的话头岔了过去。 林岩看着张思震的样子实在有些气不过,想了想便揶揄道:“张兄果然是个谦谦君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位老友。 他也是一位君子,浩然正气在胸,当年我们在荒原历练时偶然相遇,他便很喜欢跟贼人讲道理,倒是引出不少笑话,哈哈哈。 不想一晃已经是四五年过去,回想当初一同烤肉、观火、喝酒、聊天,倒是好不畅快。” 听到这些话,张思震终于有所察觉,恰好看到林岩暗中向他眨眼,之所以没有传音是怕有人感应到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思震再迂腐也不至于还猜不出林岩身份,当即仔细感知气息,顿时心中了然,同时也明白过来林岩易容后言辞闪烁没有与自己道明身份,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他也没有点破,只是随便应了两句,便不再说什么退到一旁。 此时所有魔化修士经过这一番符阵灵气冲刷,体内魔气已经大减,竟是全都安静下来,此前参与激战一颗心始终悬着的各派修士们,如今也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个都围拢在符阵周围松散戒备的同时,朝着那些魔化修士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议论哪一个最快解除魔化。 但这话题却极为沉重,毕竟这一场魔乱死伤不少,旁边血痕未干,死难的修士尸身都还未冷,不知道他们从魔化中醒来之后,将如何面对被自己残害致死的同道,甚至是同门。 却是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那些此前为了一己之私出手伤人的修士,竟是也悄然聚拢到了一起,人数竟有五十多位。 若一个两个为了一己之私出手伤人也就罢了,如此数量涉及众多门派,那就绝对不是小事了,真不知道这么些年阳州宗门的弟子都是怎么培养的。 他们不是不想离开秘境,而是发现自己手中玉牌竟然失效,无论以法力如何激发甚至有心急的捏碎玉牌都没有被传送出去。 如此一来顿时让他们为难起来,要知道他们所作所为可说是令人发指,这简直就是与滥杀无辜无异,更何况涉及到阳州其他正道门派,一个不好便会引发矛盾甚至争斗,所以等到出了这秘境,他们怕是就要面临最严厉的惩处,大概率是要以命抵命的。 若是提前出了秘境,或许他们还能够找法子逃避,可现在只能困在这里,如同等死无异。 阴云笼罩在他们当中,相信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有几人更是悄然商议,其中一名冷脸修士低声说道: “咱们刚才做的是有点过了,所以接下来的惩罚一定不轻,若是这魔患继续爆发死的人极多,我们出手伤人的事或许还能掩盖过去,但若真被那小子压制下去,怕是没咱们好果子吃。” “师兄说的对,我们手上都沾染了同道的血,若是追究起来只怕最差也是消去修为贬为凡人,甚至可能要被斩杀抵罪,嘿,早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该出手那么狠了。”一名白面修士懊悔不已。 那冷脸修士望他一眼,却是冷冷说道:“兄弟,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何况那么多人看见,你还能将他们都杀光不成?”言语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这……唉!当时我只想着快点离开那是非之地,可那些人却不知好歹挡住道路,我也没想伤人的,只是想吓退他们,谁曾想……真是悔不当初,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却是那白面修士脸色更白,甚至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显然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的过失懊悔不已,同时也说明他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白面修士的懊悔顿时引起旁边几人共鸣,“是啊,是啊,我们当时也是慌了神,还以为挡住道路的也是魔化修士,哪知道会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凡人。” 当中一人最为沮丧,“家族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个有灵根,也只有我一人进入宗门修行,整个家族几千口可全都指望我一人能撑起家族荣光。 如果我遭到惩罚被宗门除名的话我家族也将坠入深渊,何况是在这个时候,东荒魔乱刚刚平息,我竟做出伤害同道之事,宗门的惩处一定会罪加一等。 我死是小,可这消息一点传扬出去,我家族的名誉也将受到牵累,世间悠悠之口能放过他们吗? 只怕这次是要牵累整个家族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我不想这样!早知道就算拼死一战也不应逃跑伤人,我真恨啊,恨我自己胆小怯弱。 我本不想进宗门修行的,可为了家族我还是来了,几十年修行还是改不了本性,我就是个一心求活的可怜虫,根本做不了除魔卫道的修士,呜呜……。” 他这一哭顿时带起一片悲声,原来那些出手杀伤同道之人也并非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大多是些没见过杀戮的雏儿,一见那等血腥场景顿时慌了神这才铸成错事。 那冷脸修士见他哭诉引起众人一片哀戚,不禁眉头一皱,他不能坐视这等情绪再发展下去,否则怕是这些修士只剩下负荆请罪一途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些人心生恐惧,同时激起他们的凶性来,略一想后他狠狠说道:“不要哭了,看你们一个个窝囊废的样,当时的狠辣都跑哪去了? 现在事情还没到绝路上,并不是没有转圜余地,只要我们让那小子失败,让这秘境里的魔患继续闹下去,那些被我们杀掉的倒霉鬼便可以全都推到魔患上去,我们的罪责自然也就掩盖下来了,明白了吗? 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你们都要受到宗门的惩罚,你们好好想想吧,即便你们是宗门的精英,可除了残害同道的时,他们还能护着你们吗? 是你们的命重要还是宗门的颜面重要?显然是颜面重要,在宗门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蝼蚁,一群可怜虫,谁会真正为了我们的死活去尽心竭力争取?最后我们只有被退出去做保护颜面的牺牲品,你们甘心吗?” “这不合适吧!此前是无心伤人或许解释之后还能得到饶恕,可若是诚心加害的话……”有人听出冷脸修士的意图,顿时心里吓了一跳,本想辩驳,却见对方眼中杀意一闪,恨声说道:“他死还是你死选一个吧!” 顿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显然只要有活路都不会想到死。 终于冷脸修士的话起到了作用,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道德的坚持,有人开始附和道:“嘿,这位师兄说的对,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干了!博出一条活路来才是正经。” 这提议一出,顿时周围修士面色都是一变,从茫然绝望中渐渐转变得冰冷起来。 冷脸修士面色顿时一缓,“这就对了,不过也不能蛮干,我刚刚偷偷去看了他们的布置,猜想他们是要一一解救那些魔化修士,我这里有几枚银针,可以导致修士陷入短暂癫狂。 虽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但效力还是不错的,就算寻常圆窍也难招架,只需要到时候我们暗中以此针……,” 说着他以手中银针一比,“话不用我讲透了你们也应知道怎么做了吧!” 几名此前还有些犹豫的修士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却是此前哭泣的白面修士终于下了决定,狠狠说道:“到时候我们就说魔化未除,然后直接出手灭杀了他!”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对,如此一来势必大乱,我们就趁乱斩杀一些看见我们行凶的修士,只要做的巧妙就可以将一切罪责掩盖,我们便可以继续潇洒在这天地间,否则我们就只有死!” “好,为了活命,跟他们拼了!”“对,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他们死总好过我们死!” 第七十四章 识破身份 那边商量出结果的时候,林岩这边的的符阵中,也终于有修士体内魔气除尽,即将恢复神智。 他急忙在符阵上开了一道口子,张思震果断出手,玄火煅金绫一卷便将那修士卷了出来,却正是他舞云宫弟子。 之所以舞云宫修士所中魔气不深,还要多亏了张思震果决,发现不好便当场护住了自己同门,但这些在长辈羽翼之下长大的修士们,陡见惊变还是难免出现一些慌乱,结果有两人被魔化修士抓伤,好在伤得不重。 正因为她们所中魔气不深,所以这些弟子不如彻底魔化的修士那般癫狂,虽然也暂时失去了理智,胡乱攻击之下伤了几人,倒是没有害过性命。 可这一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斑斑血迹,还是被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急得哭了起来,待听完同门解说也是大惊失色,只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冷脸修士带人悄然赶来,却是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知道商议劝解耽搁了太久时间,竟是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第一位彻底恢复的修士足可证明林岩的符阵有效,他此前谋划的毒计再执行起来效果便要大打折扣。 不过此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箭在弦上,所以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朝着几名修士使个眼色,便率先加快速度潜了上去。 人还未到一根银针便已经悄无声息出手,朝着那刚刚从魔化当中解救回来的舞云宫修士后心打去。 对于这一击他还是有九成把握的,银针极小发射出去几乎没有丝毫征兆,而且自己出手又足够隐秘。 却不想张思震竟是连如此隐秘的攻击都能够先一步感知到,当即玄火煅金绫一抖,便化作一面遮天大旗一般,将他身周一众修士全都护个严严实实。 随后便听见叮一声细响,接着玄火爆燃而起,瞬间将那银针化成飞灰,如此一幕就是旁观之人也已经看出有人出手偷袭,顿时便是惊怒一片。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偷袭我舞云宫弟子,若还当得起宗门身份,念及正道师长传授你一身修为,便给我站出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张思震当即一声吼,虽然气势十足,只可惜给人听着总觉得十分别扭,既然人家有心偷袭又岂会露出行踪? 林岩在一旁听到这一切,顿时知道苗头不对,急忙将金刚镯祭起,却是先将木珺洮护个严实,然后才将六合傀儡召唤出来,连他自己带符阵全都纳入笼罩当中。 而木珺洮紧随其后也是几道防御符箓出手,将林岩浑身上下护个周全,两人却是心有灵犀般首先想到的是对方的安危,当发现此点不禁相视一笑,紧张气氛顿时冲淡几分。 此时林岩这边的修士已经全都知道有人出手偷袭,当即各自祭起法宝将这周围牢牢守住,并且相互之间有着不错的配合。 经过此前一番联手对抗魔化修士,这些修士之间多少建立起了一些默契,而且对于身边修士彼此之间多少有些面熟,起码在一个小范围内三三两两的修士还是彼此信任的。 除此之外,知道有人隐身潜行前来偷袭,顿时有一道道法术在周围撒下,当即便让几名隐身的修士身形显露出来。 这几人也是费了好大力气,刚刚潜行过来,还没等准备出手加害便被凉在当场。 面对上百修士冰冷的目光,这几名修士顿时便愣在那里,他们发现自己暴露反应也算迅速,当即站直身形转过身去,做出与其他修士一样防范动作。 但此时才想遮掩已然来不及,很快便被分割包围起来,算是让那冷脸修士一方继续偷袭的机会断绝。 “你们是什么人!此前怎么没有见到你们!”林岩这一方修士生怕误伤,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便动手,而是问了一声,这一问却是让双方也是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不说是不行的,而且说实话一定会死,所以一个人反应迅速,急忙说道:“我们是刚刚赶到,还不知道这边是怎么回事。” 却是突然有人认出了对方答话那人,当即大喊一声,“你这狗贼竟还敢回来作恶!还我师弟命来!”话音未落当即法宝便轰了过去。 那修士脸色瞬间惨白,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当即祭起法宝护住自己然后飞速往外便冲,但却瞬间便被一片攻击淹没,由于太过紧张,几乎所有人的攻击都对准了那一名修士,却是将其他几人忽略了,甚至因为攻击太过密集,余威布散造成了小小的混乱。 那冷脸修士见此怎会不知道他的计划彻底失败,顿时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瞬间便又舒展开,趁着这小小混乱悄然施展身法急退而走。 虽然偷袭失败,面对数倍于己的对手,冷脸修士一方已经没有了胜的可能,但他心里却是无比清楚,如果不抗争等待他们的将是死罪。 而且越是耽搁那些临时鼓动起来的同伙心气便越散,最后将彻底组织不起来,他不想死,甚至仍然想要将此事掩盖下去,所以他当即将心一横,干脆喊破同伙行藏,逼迫他们跟对方硬拼一场算了,左右都是个死,或许拼一下还能有条活路。 所以他一边后撤,同时竟是一扬手撒出大把毒针,更是张狂大吼一声,朝着隐藏在周围等待偷袭得手便动手的同伙喊道: “兄弟们,既然偷袭不成,那咱们就强攻!只要灭了他们咱们就能活!为了活命跟他们拼了!” 他这一声鼓动,顿时让已经有些绝望的同伙再度狂躁起来,毕竟无论对谁生的希望都是最强烈的。 张思震闻言略一思索便已经想通了原由,当即站出来一声大喊,“诸位同道千万不要听这恶贼蛊惑,否则你们将越陷越深,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当时魔患骤起,事发的确突然,凭心而论就算在下也险些慌乱之中犯错,你等虽然有伤人之实,但情有可原。 只要跟师门跟同道讲清楚始末原由,我相信是会得到原谅的,即便是真的伤了人命,无法被原谅,你们也可以坦坦荡荡修行来世! 试问人恒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你们只要悬崖勒马尚为时不晚,千万不要执迷不悟连累同门、宗族……。” 他的话不免让林岩扶额,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长篇大论说这些大道理,又有谁会听?而且你这话直接把人都说到来世去了,还让人怎么相信你是要原谅人家? 那冷脸修士显然是被张思震的话刺激到,顿时咬牙切齿挥动法宝朝他扑来,同时狠狠咒骂道:“就特么你话最多,给老子乖乖去死吧!” 见此林岩倒是心中一乐,他早就看出这冷脸修士乃是一个组织者,正所谓打蛇打七寸,若是能先灭杀了他兴许便能瓦解对方这一小撮修士的心气,快速将这骚乱平息下来。 此前他维持符阵脱不开身,正想提醒张思震出手,结果这货主动送上门去了,还真是嫌自己命长。 不是林岩夸大张思震的实力,别看后者现在还是金丹境,但却绝非寻常金丹可比,一身玄火之术可说炉火纯青,只怕元婴之下罕有敌手。 他身边一众舞云宫修士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他们同门感情极好,此前同门惨遭魔化险死还生。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这些卑鄙的家伙竟还敢来偷袭加害,碍于形势混乱不敢妄动,本都憋着一股劲儿无处发泄,这冷面修士便主动送上门,所有怒火顷刻间便全都爆发在他身上。 数十道玄火砸下,就算是大能辈也消受不起,那冷脸修士终于知道自己选错了目标,这一下算是踢到了铁板,不把自己小命搭上都算偏得。 他倒是果决,竟突然隔空一把将自己身旁一名同伴抓来挡在自己身前,若不出意外,那人将替他挡住所有攻击。 却是让舞云宫弟子都是一愣,他们知道对方卑鄙,可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无耻,可惜术法已经出手现在想要收回已经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奸计得逞,竟是愤怒之下出现了瞬间错愕。 冷面修士正是趁着对方这短暂的错愕从容退走,那份从容自若,显然是做惯了这等心狠手辣之事,在他眼里只怕除了自己便再没有别人。 冷面修士以为自己得逞,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讥笑,在他看来这些满口大道理的正派修士不过都是些草鸡,除了嘴皮子利索根本一无是处。 但他却是太小看了张思震,就在他丢出那修士为自己挡灾的同时,玄火煅金绫已经电射而出然后一扫一卷,便将他抛来的修士以巧劲扫到一边,同时将那数十道攻击卷在当中,然后以巧劲化解。 那力道掌握的简直妙到毫巅,刚好让对方避开攻击的同时,又恰好将之打晕过去,以免继续给自己一方捣乱。 最妙的便是化解那数十道攻击的手法,虽然借助的乃是玄火煅金绫中炼化的数种玄火,以及舞云宫独有的控火手法,但林岩自信自己凭借混沌天火也无法做到,看得他忍不住都想拍手叫好了。 而这一手却还没完,只见那玄火煅金绫另一端竟悄然出击,犹如一条毒蛇一般,死死盯住那冷脸修士不放,眼看便要将之拿下。 第七十五章 鬼修出现 却是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闪过,煅金绫顿时猛然一沉,前端一沉竟是狠狠扎向地面。 张思震也是大惊急忙将煅金绫召回,同时警惕注视四周,只可惜以他的感知,竟是都没有发现出手之人是谁,顿时脸色更加阴沉。 从刚刚那人出手打落他的煅金绫便可以看出此人修为怕是还在他之上,而且招法诡异玄奇,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的隐身功夫,若他不主动现身,只怕万难寻觅到踪迹。 如此诡异的对手堪称劲敌,所以张思震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将煅金绫收回护住自己和同门,同时高声喊道: “敢问是哪一个门派的道友出手阻拦?你可知道刚刚那贼子惯以卑鄙手段残害他人,乃十恶不赦之徒,你如此帮他岂不是助恶行凶,又与恶人何异?” 张思震的话刚说完,便有一个声音飘飘渺渺传了出来,就好像一个人在四周不住奔跑同时跟你说话一样。 “哈哈哈哈,你这修士倒是有趣,我救了此人性命就是做恶,那么你杀了人还是行善吗?难道在你眼里就只有善恶不成,善便可活恶便要死?那你岂不是活得无趣?” “藏头露尾可不算英雄,有什么话咱们还是站出来当面说清楚的好!”张思震冷冷喊了一声,同时放开神识追着声音仔细探查,可惜依旧是毫无发现。 刚刚那一幕林岩自然也是看得清楚明白,顿时让他想起了那黑衣人,顿时心头一沉,“难道是他来了吗?” 他急忙放开神识仔细查探,可惜没有任何发现,他又灵机一动,开始搜寻当初追杀木珺洮几个修士的气息,却是毫无结果,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了。 “难道不是那黑衣人?可那招式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又或者是那黑衣人还有同伙?看来要多加小心,能不露头便不露头才好。” 那声音还没有答话,反而是那冷脸修士得意笑道:“哼,大爷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满口仁义道德令人听了便想吐。 难道你们就没做过恶,没有杀过人?都是杀人,你又凭什么说我们是恶!我们不过是为了活着,我们修道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长生,为了自己活着便做什么都不为过!” “你如此强辩又有什么意义?错而不知悔改……”张思震本还想跟他争辩,却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隐藏暗处那一位存在故意让他感知到的,而且当他感知到对方所在位置,顿时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只见一名黑衣人竟是已经来到地洞上方,将一物抛了下去,顿时地洞当中魔气疯狂翻涌,显然他抛下的东西不是俗物,这才引起了魔气的反应。 林岩见果然是那黑衣人,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来到左近,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当即便想拉上木珺洮便走。 但随后他又想到,自己可是易容过的,对方没有出手显然是没有识破自己身份,可一旦乱动反而引起对方注意,干脆便跟木珺洮两个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传音都不敢,生怕那黑衣人发现。 张思震见到那黑衣人的举动当即大惊,急忙断喝一声,“还不快住手!你可知道那地洞当中的魔气涌出会造成多少杀孽?只怕最后你自己也得不到好处,这是在玩火自焚,劝你悬崖勒马尚为时不晚!” 哪知道那黑衣人人听到张思震的话,竟是愣了一愣,随后这才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之后,他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随即说道: “刚刚你说到英雄,那我且问你什么是英雄?你可听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口中的英雄也无非就是一些擅长杀伐的屠夫罢了,又有什么好值得夸赞的?难道你不承认? 传闻仙帝当年为灭杀魔族,竟将魔族统治过的凡人村落尽数屠灭以绝后患,试问这可是善?可是英雄所为? 仙盟老祖,当年为了平魔,将门下苦修数千人以铁索钉在落魂川战场,让他们不能逃生只能死战。 最终数千人与数十万魔军苦战,几乎尽数力竭而死,此时仙盟盟主在另一方战场得胜而回,率领大军扫平魔族残军,可谓一场大胜,也定鼎仙盟在天下的地位。 但你可知道,那一战苦修之人并没有全数战死,而是还剩下几人,但你知道那幸存的几位是什么结局吗? 他们非但没有得到英雄的待遇,反而因为担心他们被魔气沾染,而被永世镇压在落魂川战场,成为那里的守墓人,试问这是善吗?又是英雄所为吗? 如此事例不胜枚举,如此正道还值得你甘心维护吗,那我今天便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又如何行善,如何做一个你口中的大英雄。” 黑衣人的话音未落,便已经一道道法决打入地洞当中,顿时那地洞当中便冒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一团团水缸大小飘飞着来到他身旁。 灰蒙蒙如雾气一般的影子看不出有什么可怕,反而给人感觉很是蠢笨,但当它们飘飞到那黑衣人身旁立定,却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突然睁开,透露出无比的狰狞和恐怖。 那些影子先是三三两两从地洞冒出,倒还没感觉到什么,但接下来却是一队队不断往外冒,瞬间便已经数百之多,而且还在不断涌出。 随着那黑衣人一挥手,那密密麻麻一片血红的眼睛便一下拥上前方,顿时吓得张思震这边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以为那些影子是要发动攻击。 没想到那些影子只是飘飞了丈许距离便重新整队,却是恰好将那黑衣人的身影完全淹没,而他的气息也随之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在那影子达到一千多的时候,地洞中再没有了动静,但那密密麻麻不断躁动着的影子,却是显得格外瘆人,那些血红的眼睛更是勾起人心底无尽的恐怖,顿时引起不小的慌乱。 林岩所在后面默默主持着符阵不敢稍动,但这不妨碍他以独门手段偷偷探查黑衣人的气息,这一下对方身上那种阴森的气息顿时让他感知得一清二楚,他接触到的鬼修可不是一两位,顿时便判明那黑衣人就是一名鬼修。 由此他看着那雾气一般的影子,心里也当即有了判断,“这天鬼还真特么是个鬼!这些影子若没有猜错的话,便是他拘束的魂魄炼制的鬼仆了!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要知道并非所有被拘束的魂魄都能炼制成鬼仆,而且修为越高怨念越深炼制的鬼仆便越是厉害,又是自己亲手灭杀的最佳,由此可想而知这黑衣人的恐怖了。 他原本还有心开口提醒在场修士的注意,但一想到自己才是那黑衣人的真正目标,这一开口或许就将暴露,顿时便让他心里一缩。 而且若是他开口点破对方的身份,只怕对方当即便会翻脸发动进攻,甚至会直接奔自己而来,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跑呗,对于逃命的本事他还是有不小的自信。 但师姐怎么办,符阵怎么办,还有符阵当中那些即将解除魔化的修士该怎么办?顿时便让他打消了公开提醒的念头。 再看看自己这一方,虽然这一众修士大多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有张思震带头倒是暂时能够稳住阵脚。 张思震为人虽然给人感觉木了些,但换一个角度来说却是十分沉稳,寻常场面还真没见他惊慌失措过,所以有他主持大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错。 再看那冷脸修士,此前还想要拼命的架势,可现在见到那恐怖的黑衣人,竟是也产生了惧意,而且在他们看来又那黑衣人怕是就足以灭杀张思震等全部,他们也没有出手的必要了,竟是萌生了退意,只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还在一旁游荡,但却暂时不会发起进攻。 如此一来倒是好事,林岩乐得己方势力暂时这么对峙下去,现在对他来说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最好能拖到他将所有魔化修士都解救出来才最好。 所以便继续默不作声缩在后面,手上法决如飞打出,打算加速催动符阵,好歹要将那些魔化修士救醒再说下一步。 但他心里总不安稳,对于鬼修可不是谁都有他那般了解,若不提醒一下只怕这些修士要吃亏。 所以他打算先以传音提醒张思震,让他调整布置,只可惜这念头刚一起,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神识落在自己身上,他当即便是吓得一身冷汗。 不用猜也知道那神识一定来自那黑衣人,也只有他那般的实力再加鬼修才有那般冰冷的神识,顿时让他心头一突,“这是发现我了,还是随便扫过?”这一惊之下提醒的打算也暂时放下。 随后他心中便是大怒,“这该死的天鬼,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想对小爷做什么?” 可牢骚一句之后他又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若是想要小爷的命,他应该直接出手才对,可现在看这架势,他是要将我们这些宗门弟子全数干掉不成?这不符合天鬼一向的行事风格啊。” 林岩一边想着一边警惕地提防着四周,生怕那黑衣人突然出手,但就在这时却是那些影子开始动了。 第七十六章 影子吞人 一千多影子怪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不断躁动着朝前慢慢推进,像在司机择人而噬,甚至有几个影子越众而出几乎已经冲到了修士群中,更像是在挑衅。 林岩发现那些影子的血红双眼并非只是看着恐怖,多看一会竟会感觉到一股股阴寒透入心底,让人心中生出惧怕,显然这乃是鬼仆的一种特异手段。 见修士们始终未动,那些影子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不断飘飞穿插,甚至有几个已经触碰到了前排修士手中的法宝。 阳州修士不乏血性之辈,受此挑衅顿时按捺不住,便要离阵拼杀,却是被同伴拦住,只能恨恨说道,“哼!些许魔气凝聚出来的虚像罢了,竟敢如此猖狂?再敢过来看我不斩碎了你!” 这一声喊顿时引起一片应和,“对区区魔影罢了有何惧哉!”“来了便杀,不管是魔是鬼,胆敢进犯我阳州土地,都定斩不饶。” 如此言语顿时激起众修士心头热血,一股慨然之气渐渐凝聚,竟是不经意间恰好驱散了那些鬼仆眼中散发出来的胆怯效果,同时那言语也是让人面热心跳,甚至持着法宝的手都有些颤抖,恨不能马上便上前拼杀才好。 却不想那黑衣人见修士迟迟不动,竟在这时突然哈哈大笑,道:“对,既然踏上修行路,便只有杀!挡我长生者杀,阻我证道者杀!一切阻碍皆可杀! 杀吧,本座放它们出来就是让你们杀的,你们进入这秘境当中不都是来历练的吗? 既然现今这秘境当中可供历练杀戮的对象已然不多,那在下便辛苦一点帮你们制造出一批来,定会让你们杀个痛快。 我听说你们若在秘境斩杀了魔物,宗门还有奖励,谁在秘境当中灭杀魔物越多谁的贡献便越大,正如那小哥刚刚所说,杀的最多的还能当英雄,啧啧,这可真是好事,连我都忍不住心动,你们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怕了? 刚刚不是还胆气十足的叫嚣要将它们全杀光吗,怎么到了真章的时候就都怂了?原来这就是正派修士,这就是阳州这一代的精英,哈哈哈,在我看来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众修士遭受如此冷嘲热讽,哪里还忍得住,顿时有几人越众而出,大吼一声,“狗贼住嘴!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站出来当面说出口,若敢再说一句,管你是魔还是鬼,在下定会一剑斩杀!” 那知道有更心急的,就在那人说话之时,他已经直奔一团影子杀去,人未到长刀先挥了出去,直奔最近的一个影子狠狠斩下。 在他看来那模糊的如同雾气一般的存在,只会飘来荡去,除了气息有些阴冷,也没看出有什么本事,甚至他怀疑这不过是那黑衣人制造出来吓唬人的。 或许一刀便可以将之撕个粉碎,即便没那么简单,也断然危险不到哪去,但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就在他一刀劈在影子身上却是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就好像是斩在光幕上,竟轻松穿透过去,什么都没有斩中,他心中顿时便是大惊,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要知道这可不是寻常人,而是一名金丹修士,手中法宝就算是斩在最微小的灰尘之上,都会传回相应的反馈,但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触碰。 原本以为那影子那般恐怖的样子,实力定然十分强悍,所以他这一刀乃是借助身法速度使出了全力,但现在长刀毫无阻滞穿透而过,顿时让他闪了个空。 强大的惯性即便是他这一位金丹修士,竟都难以止住身形又往前冲了数尺,这一下身体可就沾染到那雾气上面,当即便是让他大惊,他怕自己也如那些魔化修士般中招。 他急忙想要抽身后撤,避开那影子,却不想就在这时那影子一双血红的眼睛下方,竟是突然裂开一张漆黑的狰狞大嘴,不等那金丹闪开,便狠狠一口吞下,竟是直接将他整个吞了进去。 任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只是一团雾气一般的影子,竟然能够吃人,而且是活生生的将人整个吞下,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目力难及。 只感觉一晃人就不见了,若不是那大嘴还没有合拢,甚至会以为那修士是凭空消失,给人感觉极为不真实。 那影子吞下那名金丹之后,便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这一幕更是诡异,甚至让人生出错觉,以为是那金丹自己不慎跌进了雾气当中,或许下一瞬就会完好无损的跳出来。 有人想要上前看个究竟,但可惜那一千多影子,竟是涌动着上前,瞬间便将那吃了人的影子拉回了队伍当中,然后围拢个结实,断了众人上前解救的念头。 场面出奇的诡异,一众修士就那么紧张地看着,越看那些血红的眼睛,便越觉得心底害怕,竟是不知不觉间无尽的恐惧在悄然滋生。 那影子吞了那修士之后呆立良久,并没有传出想象中那种恐怖的咀嚼声,让人忍不住去想,或许只是将那修士困住罢了。 但他们全都想错了,因为那呆立不动的影子,不久之后竟是传出阵阵嘶嘶的风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甚至给人感觉那就是一种吮吸声。 正在众人脸色越来越惊愕的时候,那影子竟是再度张口“噗”一声便将一个人吐了出来。 与其说他吐出的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一具骷髅,一身血肉已经尽数消失,只有一层残破得如同破碎窗棂纸一样的衣物,包着一堆干枯的骨头,掉落在地上发出咔嚓脆响,然后摔成一地骨渣。 这一幕顿时让那群修士都是吓得亡魂直冒,何曾想到那影子竟会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这若是一个也就罢了,对面可是成百上千,这该如何应对? 突如其来的的一幕顿时点燃了他们早就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击倒了一些修士本就不太坚定的心,甚至不少胆小的修士都忍不住一个个惊呼失声。 更有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修士竟是失神一般惊叫成一片,“啊!谁来救我!”“我不想死!”“放我出去!”“让我离开!” 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乃是因为中了对方的手段才导致如此,在这一声声惊叫当中,更大的恐惧在滋生蔓延,险些便要将这临时拼凑的队伍彻底击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放肆的笑声传遍全场,正是那黑衣人一边恣意大笑,一边抬手轻蔑指着张思震喊道: “这就是阳州这一代的精英修士?我看也不过是一群只会哀嚎的可怜虫而已,除了会惊叫便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有人已经在心里想着回家找妈妈了?哈哈哈哈!完全就是没断奶的孩子。 你们已经修行多少年了?看你们修为最差的也已经是金丹了吧,想来最短的也已经几十年,凡俗人家几十岁的人已经是做了爷爷奶奶,可你们竟还在这里吓得哭鼻子,你们这样的存在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对得起宗门为你们消耗掉的那些修炼资源吗?对得起师长对你们的殷切期望吗?你们这等毫无用处的蠢材继续修行简直就是浪费这天地的资源啊,不如让本座帮你们解脱了吧!” 说话间他朝着那群影子怪一挥手,“小的们不用客气,给我尽情的吞噬他们吧!今天我要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要让阳州这一代天才修士彻底断绝!” 冷脸修士们见此情景,再听到这等话,顿时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也是秘境的历练者,对方会不会将他们也一起灭杀了?此时更是急于离开。 却不想那黑衣人竟是旁若无人一般,朝着远处那冷脸修士一方突然喊道:“那边的朋友,你们好像跟这些精英不同,在你们眼里我看到了杀意,那是真真正正在杀伐当中历练出来的气息,不错,我看好你们。 不过你们的麻烦貌似不小,跟这么多精英修士起了冲突,倘若让这些修士跑了一个,将消息带了回去,只怕事后阳州宗门都不会放过你们吧? 现在我也已经成了他们的敌人了,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我不赞同朋友这个说法,但不妨碍我们联手。 你们又是什么打算,是偷偷溜走还是继续看戏,还是拿出点血性来大杀一场?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冷脸修士这边看到那些影子怪物的恐怖,也是生怕被卷进去,本就已经有些进退两难,甚至一些修士已经打算溜走,被这么一说顿时又停住了脚步。 他们此前怕的就是那些影子怪物将他们也一并灭杀了,但现在这黑衣人都主动说话要跟他们联手,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又岂会不同意。 显然那黑衣人不但修为诡异,而且对人心拿捏的更是极准,恰好击中了他们内心最大的破绽。 冷脸修士伸出猩红的舌头狠狠舔了舔略微干涸的嘴唇,阴恻恻笑道:“前辈既然相邀,在下又岂能推辞,自然是要配合前辈全力灭杀了那些虚伪之徒。” “哈哈哈,你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用词未免有些过了,他们这些修士虽然自大了些,但还不能说是虚伪之徒,特别是这个舞云宫的小哥,一身正气那可不是装能够装出来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都是将死之人,说他们什么还有何关系?”似乎在那黑衣人眼里,张思震这一众修士已经全都是死人。 第七十七章 梦境壮胆 张思震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但他身周修士可没有他这份镇定,却是表现各不相同,只有少数怒火冲霄,恰是怒火压制了心中的恐惧。 还有大半脸色灰败,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多半是在想着如何保命,余下的却是暗自瑟瑟发抖,恐怕连保命的想法都没了,手脚软的法宝都拿不动了。 若不是现在敌人前后包夹,而且他们心里清楚知道,凭借自己根本难以逃脱,玉牌又失去了作用,只怕他们早就哄然逃散了。 再看舞云宫,因为大多是女修,更是何尝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就连舞青妍都已经忍不住微微颤抖,张思震察觉到这一点,也是心中一紧,他知道再让这情绪继续蔓延滋长,怕是将不战而败了。 于是他急忙高喊一声,道:“大家不要慌乱,列阵拒敌!不管它们是人还是魔,但凡违背天理、道义之徒,便皆是敌人。 我正道修士一身铮铮傲骨,便是老天不公也敢挥剑一战,又何惧这些许宵小!天下凶魔尽为仇寇,眼前邪佞皆是死敌!杀!杀!杀!” 他这三声杀喊罢,却是同时配合一身浩然正气爆发激荡,顿时让所有人都是精神大振。 舞云宫数十名修士离得最近更是陡然一凛,犹如大梦初醒一般,顿时镇定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当即排开战阵准备迎敌,其他众修士见此,也顿时飞速在舞云宫两侧自然排开。 如此一来此前滋长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心中唯有滚滚正气激荡,可他们却是忘了一件事,林岩和符阵还在身后此刻便被凉在了一边,彻底暴露在冷脸修士他们的眼前。 林岩见此小脸当即便黑得锅底一样,腹诽道:“你们这帮家伙真是精英吗?我咋看着比外门弟子都不如?有你们这么坑队友的吗?好歹我是在救你们同门,就不能捎带手保护我一下?” 正想着怎么喊过几个人来帮忙,突然听到张思震传音,“林贤弟,待会战斗起来怕是顾不上你,若不可为便不要顾及那些修士了,保住性命要紧。” 张思震知道林岩什么修为,而且也知道那些敌对修士此前便是要针对他以及他的符阵,这一次八成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事先提醒,而且明确告诉他事不可为不必强求,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来这木头也并非完全不知变通。”但林岩却是赶紧传音回复道:“张兄还是多小心自己吧,此人怕是天鬼杀手,而且是一名厉害的鬼修。 此前我曾与那天鬼接触过,此人精善隐藏,而且暗杀手段高超,一不小心便极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还有他刚刚所召唤而出的那些影子,若我猜测不错只怕是沾染了魔气的鬼仆,我猜想这些乃是他常年暗杀积累的魂魄,被他拘束而来日夜打熬,所以格外凶残暴戾。 从此前那修士的遭遇不难看出,这些鬼仆经过魔气强化之后,变得更加擅长吸摄精血、魂魄,而且寻常手段难以杀伤。 愚弟猜测,怕是只有驱鬼镇邪之法才能灭杀,你与其让所有修士都挤成一团,倒不如让那些不擅长对付鬼修的到我这边来。 我猜想那个冷脸汉子待会一定会来针对我阵中的魔化修士,一旦被他们得逞,让魔化修士继续闹起来,我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经过他这一提醒,张思震顿时意识到问题关键,也不耽搁,急忙调派人手,那些修士经过最初的恐慌之后,现在知道了那些影子鬼仆的身份,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而且眼前这一战,单靠个人难以存活,所以必须精诚合作,才有可能打赢这一场不可避免的苦战。 言长实短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息当中,在张思震及时的调度之下,在场修士很快便分成两队,恰好抢在冷脸修士发动攻击前一瞬,将林岩保护在当中。 冷脸修士却是不以为然,因为这边的修士人数并不多,而且在他眼中这些没见过血腥的雏儿,跟一群草鸡无异。 看着那一张张紧张的面孔,他忍不住狠狠说道:“识趣的给我滚开,我只杀那布置阵法的小子,不然大爷不介意先送你们上路。” “你……你休要猖狂!你等宵……小罔顾人命与邪佞无疑,自……自当被我正道斩之,若识趣……趣的就放下武器,或许还能保……保住一条性命,否则待我……我等出手,便让你们尸骨……无存!” 这话如果连贯起来那是相当有气势,只可惜这名修士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这么个段子,如今说了出来却是吓得磕磕巴巴,顿时气势全无,还成了一个笑话。 林岩耳听这话再看看过来保护自己的几十名修士,却是忍不住扶额叹息,不善与人搏杀的正道,大多都是些专修辅助法门的修士,比如一些丹师器师之流。 这些人在门派当中当做宝贝一样供着,可临敌之时却成了拖累,若早知道这样就直接点名要几个修士过来保护了,可惜他此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在这时耳听轰然一声大响,那影子怪已经对张思震的战阵发起了疯狂的冲击,但却被数十道玄火构成的防御死死挡住,不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倒让玄火伤了不少鬼仆。 众修士见此顿时精神大振,各色攻击如暴雨一般洒落,顿时打得一众鬼仆节节败退,但张思震却是心中叹息一声,哀叹己方修士对战经验太少,如此不顾及自身法力的狂轰乱炸,不说杀伤效率低下,他们自身又能坚持多久? 若是能够毕其功于一役,那自然什么都不用说,可那些鬼仆何其奸猾,当即便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袭扰,一旦受挫马上缩到后面去,一有机会便又冲上来,而且阵型也是一变再变。 修士们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却大多都没有形成有效的杀伤,甚至与己方的攻击相互抵消。 反观鬼仆,轮番引诱修士们攻击,摆明了就是要消耗对手,相信很快就会让他们法力耗尽,到那时该如何抵挡? 最可怕的还是那黑衣人,若是他出手的话,张思震相信就是自己也难以抵挡背后偷袭,更遑论是在与鬼仆激战当中。 他一边操控煅金绫左支右挡,一边还要时刻警惕黑衣人的偷袭,同时还要照顾全局,提醒同伴放慢攻击的节奏,形成有效配合,当真是一心多用累到极点,但好歹算是撑住了场面。 再看林岩这边,眼见那些修士都没什么对战经验,几乎就要被冷脸修士一身杀气吓住,他也顾不上许多,借助六合傀儡撑起的防御阵法囊括他们所在的范围,他当即以六合傀儡做引子,将此前准备好的符箓散开,悄然布置了梦境。 他要引众修士入梦,让他们在梦中忘记内心的恐惧,也唯有这个办法才能够帮他们抵挡这一阵。 却不想这一来效果却是出奇的好,那些修士在梦中不但瞬间忘记了恐惧,而且再看对面冷脸修士,简直就如同在看三岁孩童一般,心中优越油然而生,竟是眼神中透露出一连串的蔑视。 其中一名修士更是膨胀到极点,紧了紧手中长棍朝对方一点指,高声喊喝:“废话少说,你之前不是叫的欢吗?既然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看小爷一棍将你打个魂飞魄散!” “对,有本事就来战,逞口舌之力算什么本事?”“你这狗贼,胆敢过来看本公子不将你的头砍下来做成溺器,定将你灌个满满的。”这话显然极为粗俗,但在这个时候倒是引起哄然一片笑声。 冷脸修士没想到局势会变化如此之快,刚刚还一盘散沙一样的修士,一个个胆怯得如同鹌鹑,可现在呢?竟是各个气定神闲,而且战意十足。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再看自己这一边,众人各怀心思,却都是脸色阴沉,显然都没多少战意,如此一战还怎么打?不免让他心中萌生退意。 但他知道这一退便再没有机会,即便之后离开秘境,也难逃脱宗门的惩处和阳州正道的问责,所以他打定主意继续拼命。 于是他将心一横,看了看身边剩下的二三十名同伙,这些人也是感觉到大势已去,心中早有惧意,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悄悄后撤打算偷偷溜走,他不禁冷冷说道: “刚刚你们也都看见了吧,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同伴的,那叫一个杀伐果断,连问话的机会都不给,便直接在这秘境当中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当中有好几个你们也是知道的吧,本来没有死罪,可就那么白白死了,可怜他们死的不值啊,你们也想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不成?若不想落个死的下场,就跟老子一起杀! 想要活命就靠我们的双手,剩下的谁也靠不住,与其苟且的活,不如壮烈的死,弟兄们跟我一起冲杀上去,冲出一条活路来!” 冷脸修士这份颠倒黑白的功夫倒是不凡,简单几句话便又将那些修士心底的凶残勾了起来,瞪着对面如同生死大敌满眼尽是杀意。 冷脸修士冷冷一笑,随后放眼打量对面,从那些修士占据人数优势却没有抢先进攻,他便看出这些人虽然士气一时提振起来,有了跟自己对峙的胆量,但临敌经验却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起来的,特别是杀没杀过人的差距更是难以弥补,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第七十八章 形势逆转 冷脸修士早就盯上了一人,那人正是林岩,他将整件事从头开始回想,整个局势是如何发生眼前这等转变的? 不是别人正是林岩的出现让他们一步步落入被动,倘若不是他出面搞什么阵法化解魔气,张思震等人就算不被那些魔化修士全数灭杀也定然死伤惨重,可现在呢?却是让他们团结起来同仇敌忾,让自己一步步落入被动当中。 而且从他刚刚观察林岩,似乎跟那舞云宫的为首修士时常暗中沟通,而且每次交流过后便会发生一些转变,说不定一些关键主意都是他拿的。 还有眼前这些修士,明明刚才还怕的鹌鹑一样,转眼间就变得毫无畏惧了,这当中若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由此可见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却一定是个难缠的家伙,若是让他将所有魔化修士都解救过来,那么自己这边更加没有胜算,所以扭转战局的关键便在此人身上。 果然不出林岩所料,冷脸修士最终毫无差错将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还想要集合所有力量,务求一击必杀。 只可惜现在冷脸修士同伙的心气散了,虽然已经坚持着跟对方交手,但看见对方毫无畏惧,并且轻易挡住了他们一轮攻击,竟是全都萌生了怯意,这样下去只怕唯有失败一途,他又岂能甘心? “那个以阵法解除魔化的小子最是该杀!”冷脸修士将牙咬得嘎嘣作响,当即祭起法宝招呼一声,“兄弟们帮我打开一个口子,且看我取了那小贼项上人头!只要他一死,那些修士自然逃散,到时候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如一头巨大的夜宵,扑啦啦直奔林岩奔去,大有以命相搏的架势,他这一动竟也带动了自己一方大半修士的配合,顿时再度发起一轮猛攻,眼看林岩一方就要支撑不住。 林岩更是心中怒骂,怎奈却是分身乏术,好在还有木珺洮在他身旁守护,急忙祭起几道符箓,准备跟那冷脸修士硬拼一场。 哪知道就在他即将杀到林岩面前之时,突然一道虚影闪过,冷脸修士便已经不见了踪影,随后便见一头格外巨大的凶戾鬼仆直愣愣飘在半空,体内传出嘶嘶声响。 这一幕顿时让对战双方皆是大惊失色,不知道为什么一名如此恐怖的鬼仆突然会蹿到这边来,难道是那黑衣人要直接插手这一边的战斗了吗? 可为什么那鬼仆扑击的会是冷脸修士?难道是大家都看错了,那冷链修士并没有被吞噬,而是自己以秘法逃走了?又或者秘境已经可以退出了? 甚至有人悄悄掏出玉牌试着捏了一下,见毫无动静这才死心,却是在此时那鬼仆体内的嘶嘶声已经停下,片刻之后便猛然一吐,当即吐出一堆包裹着骨头的残破衣物。 只见那衣服不是冷脸修士又会是谁?顿时他那一方修士哄然暴散,心中最后一点坚持瞬间消散了,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只可惜还没等他们逃远,便同时耳听那黑衣人阴冷的声音说道: “别人皆可杀,但那布阵的小子必须给我留下,我要他活着,若谁胆敢伤他一根寒毛,我便要了谁的命,刚刚那不听话的小子就是下场,若你们胆敢逃跑也将是同样的下场。” 说着他直接伸手一指,所指的正是林岩。 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林岩自己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亲自动手杀我不成?或者说是想活捉了我好折磨我一番,我招你惹你了,至于这么恶毒吗?” 他心里很苦,但却绝不会束手待毙,此前因为冷脸修士的死,让他那一方修士心理彻底崩溃,瞬间便要哄然一声四散而逃,虽然被黑衣人的话止住了逃跑的脚步,但他倒是可以利用此点。 “大家不要上他的当,我跟那黑衣狗贼乃是私仇,他乃是天鬼杀手,而且是一个阴邪鬼修,他手下鬼仆皆是他暗杀之人的魂魄炼制,刚刚那冷脸的汉子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难道你们也想落得那个下场不成?” 听到林岩这话,刚刚想要转回头继续攻击的那些修士顿时再度愣住,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岩见此心头也是一喜,暗道一声:“有门!”于是再度开口说道:“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天鬼的凶残,而且毫无道义可言,你们助他行凶能有什么好处?到最后只怕都变成了他手下的鬼仆罢了。” 哪能想到林岩还在那吧吧说着,突然一道黑光直奔旁边木珺洮打来,吓得他当即大喊一声“不好!”,同时停下手上维持的符阵,一把将师姐拉了过去。 虽然让木珺洮闪过了那一击,只可惜符阵不会闪避,顿时咔嚓一声,符阵碎裂,那些还未来得及苏醒的魔化修士,失去了阵法的压制,顿时出现了异动。 林岩一见顿时心里明白,只怕那黑衣人最初的目标就是符阵,“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黑衣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在执行暗杀任务,反倒是在游戏一般,这心理得多邪恶! 顿时心中怒骂不止,但更要命的却是那些魔气未尽的修士,符阵破碎让他们体内魔气再度发作,竟是扭动着身体站起来,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 林岩被吓得寒毛倒竖,若是再让这些魔化修士闹起来,那可真就小命不保了,所以他急忙对一众修士狂喊。 “你们这些敌对修士现在有了立功赎罪的机会,速速施展手段帮我镇压这些魔化修士,不能镇压的就捆起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再作乱。 别想着趁他们作乱攻击我们,他们魔化之下可是不分敌我,你们同样有被攻击的危险,而且这是你们立功的大好机会,可千万不要自误。” 而同时他在梦境当中暗示自己一方修士,纷纷掉头全力压制魔化修士。 而他自己则是掏出一叠空白符纸,跟木珺洮联手飞速画下镇字符箓,然后一道道飞速贴上那些魔化修士的额头。 好在那些魔化修士体内的魔气也祛除了大半,加上他速度够快,而对手被他的话说得心里摇摆不定,竟真没几个继续找他麻烦。 所以符阵虽然被迫,但并没有闹出大乱子,便将魔化修士全都压制下去,但却要花费不少人手来照顾他们,却又是一个大麻烦。 林岩只能展开疯狂的言语攻击,时而疾声大喊,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时而悄然传音,威逼利诱全都用上了,总算是让一众对手的攻击更稀疏下来,这才勉强保住守势。 却说张思震一边激战一边始终盯着黑衣人的动向,终于逮到他露面喊话,急忙跟舞云宫同门交代一句便越众而出,直奔那黑衣人狂攻而去。 他心里早就知道,如果不将这首恶铲除,只怕这一场灾难便没有尽头,只是此前始终没有机会,这一次终于抓住他露出身形说话的当空,将他逮个正着。 另有几十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待他将对方缠住,急忙上前帮忙,竟是一时让那黑衣人无暇他顾,自然也就顾不上那边攻击林岩的那些修士。 原本出现这等局面,黑衣人应该马上施展身法遁走,但他太自大了,亲眼看着那些修士乃是三三两两奔过来对付自己,根本没想到这是早有安排,目的就是迷惑他,进而拖住他。 即便面对数十名修士的攻击,黑衣人依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因为他还有一千多鬼仆,其中一些更是堪比金丹,甚至更高。 虽然此前仗着如此数量的鬼仆也没能将张思震他们怎么样,但却并不是对手很强,而是因为他没有认真对待,他要慢慢消耗对方的法力,直到筋疲力尽才解决他们,就是要看着他们绝望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希望,这样才有乐趣。 相信再坚持一会他们当中就会有人出现法力不济的情况,张思震他们这几十名高手势必要回去救援,到时候就是他全力反击的机会。 但他还是小看了张思震,小看了围攻他的阳州修士,那一道玄火煅金绫神出鬼没,特别是那上面的数道玄火都对鬼修有着不俗的杀伤。 而其他几十名修士竟然打出了极为精妙的配合,竟是让他险象环生,显然这不是临时组队能有的默契,而是早有预谋的一次合围。 他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上了一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脸浩然正气,怎么看都规矩得如同木头一样的修士的当。 虽然这一众修士对他造不成致命伤害,但这就好像钝刀割肉,伤害累积到一定程度一样是致命的。 如果再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只怕他真有可能被这几十名修士耗死在这里,一想到这种结果,他再也忍不住,当即召唤了一大批鬼仆前来搭救自己。 他想要尽快摆脱张思震等人的纠缠,但却不想对方等的就是这机会。 第七十九章 分割剿杀 鬼仆虽然保留了一些智慧,但为了不让它们反噬,通常鬼修都会将之大半神智灭除,让它们的智力只如几岁孩童,或者更像是禽兽。 这样才方便操控,而且无惧危险,不会抵触自己的命令,但这样也有个缺点,对战之时便需要适时操控才能构成精妙配合。 黑衣人也是大意了,他根本没有瞧得起张思震等一众修士,在他眼里这些草鸡就算能给自己制造一点麻烦也是暂时的。 张思震竟敢带着几十位高手前来围攻自己,是一个相当愚蠢的决定,剩下的修士没了他们撑住局面,鬼仆即便不用自己操控,也会将那些修士冲得七零八落,等到死掉足够多的修士,他们便会彻底崩溃。 但他没想到对方正是算准他有这样的想法,让他落入了第一个圈套,被几十人疯狂围攻,一时陷入绝境。 黑衣人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急调了一批鬼仆前来保护自己,却依旧放任另外一方的鬼仆任意攻击,恰好给张思震此前早就准备的杀招留下了机会。 若是一千多鬼仆集中在一起,并且有黑衣人从中指挥调度,舞云宫的阵法再精妙怕是也难以尽数灭杀。 但现在不同了,黑衣人被彻底阻挡在一边,在张思震等精妙的配合之下,可谓险象环生,根本没有继续指挥调度的心思。 舞云宫弟子眼见数百鬼仆离群疯狂直扑张思震他们,哪还能放过机会,当即布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玄火诛邪阵,大阵一起顿时将余下的一批鬼仆死死封在当中。 不等它们攻击阵法,便早有一道道玄火在阵中横空呼啸,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大地都烧灼出一道道赤红的深沟,却是化成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顿时阵中涌出地火。 在天地玄火的猛烈烧灼下,数百鬼仆瞬间便被灭杀了几十头,余下的也是各个在玄火灼烧下不住嚎叫,还在不断飞速死去。 黑衣人见此顿时惊得亡魂直冒,他终于知道自己要为此前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但这时才醒悟,未免来的晚了些。 “不,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都变成我的鬼仆,我要日日夜夜不住煎熬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眼看被黑衣人调回来解救自己的鬼仆已经到了近前,却不想张思震等人丝毫不恋战,竟是照准一个方向没命狂奔。 “现在才想着逃,不觉得晚了点吗?给我留下吧!”黑衣人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着,同时操控鬼仆衔尾直追,自己也是一步不差地直追上去。 他要亲手将这些胆敢算计自己的蝼蚁宰杀,然后拘束魂魄炼成鬼仆日夜折磨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但突然他发现情况不对,若是对方真的胆怯奔逃,怎么可能还聚拢在一起? 若是真的溃逃又怎么可能步调如此一致?他顿时醒悟过来急忙停住脚步,忍不住惊叫一声:“糟了!” 的确是糟了,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张思震在那几十名修士配合之下,最后攻击自己之时,只调动玄火,而没有动过煅金绫,那么他的煅金绫跑到哪里去了? “不好!”刚喊完这一声,他便见到了煅金绫,竟是如同巨大的幔帐从头罩下,将他和一众鬼仆死死罩在当中,然后数道玄火带着恐怖的高温从天而降,“不!” 耳听煅金绫当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张思震等人的心情别提多舒爽,自从黑衣人出现之后,他们便始终被死死压制,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 特别是跟那一千多鬼仆对战,而黑衣人始终隐藏暗处,更是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对方突然出现发动偷袭。 而在跟鬼仆对战当中,身边不断出现伤亡,但都被他们死死顶住,好在伤亡不算大,否则他们的战线早就崩溃了。 所幸黑衣人自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才让张思震冷静布置对策,有了眼前这一幕喜人的成果。 但单单罩住了黑衣人却并不能解决问题,必须将之灭杀才行,最不济也要将之重创,让他再没有伤人的力量。 玄火煅金绫一次次被巨力冲撞着,自然是黑衣人调动鬼仆疯狂冲击,让张思震带领的几十名修士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又悬起来,急忙全力帮助前者压制。 而张思震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压榨自身法力,拼了小命的催动玄火,务求尽最大能力杀伤对方。 好在他此前便已经有所布置,这几十名修士一同出手将法力灌注到煅金绫当中,这才没让对方冲出来。 玄火煅金绫当中的反抗之力越来越弱,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其他修士都是面露欣喜,但张思震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玄火煅金绫是他的本命法宝,当中的情形虽然不敢说一清二楚,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正因为黑衣人手段不俗,蒙蔽了他的感知,所以才让他心里不安。 也由此断定那黑衣人还没有死,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已经逃脱了还是以秘法藏匿了起来。 此刻他心情复杂,若煅金绫乃是阵杀法宝就好了,再或者有舞云宫众同门配合也行,只可惜这两样都无法实现,或许便要白白错过灭杀黑衣人的大好机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出现在身后,同时一道愤怒到癫狂的神识扫过,随后那气息便开始飞速移动起来。 并没有奔向自己,而是直奔舞青妍那边,顿时张思震便是心头大惊,透过那疯狂的神识他在瞬间猜到黑衣人的一种可能。 那般强横的一道神识绝对不是为了感知,但也没有达到直接神魂冲击灭杀对手的地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是为了调动那边的鬼仆。 可鬼仆都被困在诛邪阵中,张思震自然无比清楚玄火诛邪阵的威力,哪是对方随便调动几下就能破阵而出的? 如此强横的神识持续如此长的时间,显然是要强行进入诛邪阵中,并联络鬼仆发起反击,黑衣人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发起最快最凶猛的反击? 几乎是瞬间他便想到了对方要干什么,差点吓得他三魂出窍,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鬼仆自爆。 想到这种可能,张思震真的是差点没被吓死,那可是数百的鬼仆其中十几头更是堪比金丹,真要自爆的话,该是多么恐怖的威力? 这一切其实不过张思震脑海中的一闪念便已经判断出来,所以几乎就在他发现对方神识探去的同时,他便朝着舞青妍那边急速传音,“快逃!放弃大阵有多远逃多远!走……。” 若对方真的让自己鬼仆自爆,他这个距离自然也不保险,但他不甘心就此放过煅金绫罩住的那些鬼仆,一旦放开煅金绫,让那些鬼仆重新回到黑衣人的指挥之下,只怕便给了对方翻盘的机会。 他当即做出一个大胆决定,竟是以煅金绫卷了剩下鬼仆,然后高声对身旁几十名修士喊道:“到我身边来帮忙!” 他竟是将煅金绫当做盾牌,挡在玄火诛邪阵方向,并要集合众人之力拖着那些鬼仆一同远离。 舞云宫弟子收到张思震的命令,竟是二话不说当即放弃玄火诛邪阵往外便逃,同时高声喊喝通知其他修士跟着逃命。 众修士几乎是在瞬间便全都使出压箱底的本事往外就逃,好在玄火诛邪阵有一定阻隔神识的作用,这便让黑衣人发动的自爆最终晚了一刻。 但就在众多修士逃出数里之外,耳听一声恐怖炸响,随后便是凶猛的余波狠狠扫过,竟是让秘境数百里都狠狠晃动了一下。 黑衣人果然将自己残余在阵中的鬼仆一举引爆了,张思震猜到了对方的行动但没猜到全部意图。 黑衣人之所以如此果决地让自己鬼仆自爆,并非他在暴怒之下失去了理智,而是因为玄火诛邪阵实在凶残,再加上数百修士助阵,短短时间竟是将前者的鬼仆灭杀殆尽。 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便他出手破阵也救不出几个,而且他在这秘境当中没法使出全力,也就没法快速将所有修士全都灭杀。 不要小看那些修士,以他现在的状况独自面对数百修士那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果他只是以暗杀的方式针对修士逐个下手,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太大了,很可能没等杀上几个,张思震等人便已经干掉煅金绫中困着鬼仆。 到时候赶过来围攻自己,便将陷入彻底的被动当中,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选择自爆鬼仆,妄图给予对方最大杀伤。 而且他对自己自爆鬼仆的决定相当有信心,虽然阵中剩下的鬼仆已经不多,但都是堪比金丹境存在。 如此数量一同自爆威力自然不可小视,破开玄火诛邪阵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将大半修士灭杀,到时候一下战场局势便重归自己掌控。 只可惜他的速度慢了一线,恐怖的爆炸席卷数十里方圆,但大半修士都已经逃了出去,只有几十名逃得慢的被狠狠扫中,口喷鲜血跌飞出去,不知生死如何。 第八十章 相当混乱 黑衣人自己自然也不敢面对如此威力的自爆,所以自爆之时他施展秘法挪移出去,余波未散他便迫不及待回来查看结果。 却见根本不是他预想那样,不但诛邪阵那边的修士没有杀伤几个,就连张思震也没放弃他余下的鬼仆。 而且更让他暴怒不已的是,张思震竟还在拖着煅金绫卷着剩下的鬼仆往远处逃窜,只是瞬间他便追了上去,这一探查煅金绫中的情况,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自己的鬼仆竟是被消灭大半,速度远超他的预想,但他瞬间便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做到的,竟然是利用了他此前的自爆来激发煅金绫中的玄火,这才造成如此杀伤。 剩下的那些鬼仆虽然还活着,但不用看一定也是伤痕累累,又还能有多少战力,即便解救出来也是无用。 气得他哇哇怪叫,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当即一咬牙,“你们也给我爆吧!” 只可惜黑衣人再度错估了张思震,他似乎总是猜不到这个看似木头一样,只会高谈阔论浩然正气的修士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时间回到他被困煅金绫中的时候,黑衣人发现自己没法带着所有鬼仆逃脱,便让那些鬼仆抱成一团,将最厉害的那些护在当中,并停止了一切反抗,他自己则逃离出去。 本想着等自己解救了另外一边之后,便可以杀个回马枪,到时候这些修士还不是任他宰割? 可没想到舞云宫的玄火诛邪阵竟那般强横,短短时间便让他那一批鬼仆死伤殆尽,哪还有解救的价值,于是他果断选择让其自爆,妄图将舞青妍等一众修士尽数杀伤。 他以为自己引爆了那一边的鬼仆之后,不但会将那玄火诛邪阵毁掉,同时也会让那些催动阵法的修士死伤惨重,如此一来张思震势必不顾一切赶过来搭救同门。 本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足够突然,可没想到张思震的感知竟会那般厉害,瞬间便感知到他的气息,知道他已经逃离。 这还不算,对方还提前探查到了他的神识,还依此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意图,提前提醒同伴逃脱,让他自爆鬼仆杀伤寥寥。 即便如此他也以为对方会赶回去救援,或者追杀自己,但没想到对方非但不为所动,甚至根本没有撤去煅金绫,还将之挡在爆炸当中,保护了自己。 并借助那次自爆的冲击,狠狠激发煅金绫中的玄火,一举将其中困住的鬼仆杀伤了大半,让他试图以那些鬼仆翻盘的机会也最终落空。 虽然有玄火煅金绫阻挡,但张思震等众修士毕竟距离诛邪阵不远,自然也被那场自爆震得气血翻腾。 特别是张思震更是首当其冲,此时头脑都昏昏沉沉的,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感知,竟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黑衣人接下来会引爆煅金绫笼罩之下的鬼仆。 好在黑衣人自己也要闪躲,这当中便要有一个空隙,恰好这短短时间给了他发现对方意图的机会。 几乎是在黑衣人发动攻击的一瞬,他便意识到不妙,再也顾不上那些残余的鬼仆,当即让煅金绫倒卷而回,化作围墙一般将他自己和一众修士层层护在当中。 就在他还没等彻底完成布置,那些鬼仆便轰然自爆了,好在经过前一番灭杀,剩下的数量已经不多。 不过这边的鬼仆都是实力更强的存在,而且几乎就在身前,仅隔着煅金绫,所以这自爆狠狠轰过来。 巨大的冲击差点将煅金绫直接掀飞,好在此宝不俗总算是抵消了绝大部分威力,但张思震等人还是遭受了巨大的反震,当即喷血跌飞出去,躺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生死不知。 黑衣人冷冷狞笑着再度出现,缓缓飘飞而来,显然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话说这黑衣人是如何逃离煅金绫的?这还要从灭杀冷脸修士说起,正是当时为了灭杀他,黑衣人调动了一只鬼仆过去。 事后也没有召回,便留在那边半空用来震慑那班修士,随想这只鬼仆却成了一只漏网之鱼,也让黑衣人有机会施展鬼遁之术逃了出来。 他这一出现当即吓得林岩差点没背过气去,以为对方已经解决了张思震等人,这是终于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只怕接下来他就要驱动那些修士对自己一方展开强攻,这该如何应对?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却惊诧地发现那黑衣人竟是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反而疯狂朝着张思震那边冲去。 仔细一想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在张思震那边吃了瘪,急着回去报复,他自然乐得见到这种发展。 再说那些围攻林岩的修士,其实在冷脸修士被吞噬之后,他们的心气就已经散了。 之所以还在那里坚持跟林岩等人对峙,乃是畏惧黑衣人留在那里的鬼仆,生怕一个不好便将自己也给吞噬了,甚至防着那鬼仆所花的心思占据了九成,如此一来还哪有心思攻击。 而林岩没有趁机对他们下死手,一来是怕激起反抗,二来也是怕自己杀的太凶再把黑衣人招来。 如此心态之下竟是使得双方达成一种默契,让他们的进攻全都是做样子,根本出工不出力,心里早就在盘算如何逃脱,所以即便林岩这边没几人出手,双方还是打得“难解难分”。 林岩自然也乐得如此,在他看来多拖延一会是一会,没准很快就会出现转机呢?大不了带上众人逃了就是。 却不想黑衣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却是让双方全都被吓了一大跳,林岩以为是张思震他们输了。 但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前者气息紊乱一身残破,显然是遭受了重创,而且看样子暴怒到极点,显然是在张思震那边吃了大亏。 而冷脸修士那边害怕是自己偷懒被黑衣人发现,进而遭到惩处,但当他们发现对方竟是一身伤痕,没有搭理他们急略而走,大有失败的迹象。 顿时冷脸修士一方余党再也没了继续跟林岩等人纠缠的心思,甚至有人已经停手后退,惊恐地四下观望,恨不能当即便逃离此地。 林岩见到对手这等变化,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意,心念一动便来了主意,当即抓住机会扯着嗓子便是一声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要命的赶紧逃啊!” 对方修士闻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全都反应过来,这乃是最好的逃命机会,哪里还肯再留半分,轰然一声便逃了个无影无踪。 林岩不怕自己这边的修士误会,也跟着一下逃散干净,那是因为自己一方都在他的梦境掌控当中。 不等对手逃干净,他便已经暗示自己一方同伴,带上那些捆得粽子一样的魔化修士溜之大吉,他心里想着赶紧溜之大吉,这边不管谁胜谁负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但瞬间他便想到了张思震,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该不会以为自己被杀了吧,若是胜了还好说,可若是败了打算叫上自己逃跑,这一下还不得返回去跟黑衣人拼命? 想到这他当即决定,最好还是发个消息过去告诉那木头一声。 拿出传讯玉简飞速写道:“张兄,刚刚看到黑衣人被你打的很惨,知道你那边没啥危险,兄弟这边的麻烦也已经解决,就不在这拖累你了,我先带着未醒的魔化修士们撤了,你自己好多多保重。” 写到保重的时候,他心里还默默祷祝了一番,希望能够给对方带来好运。 哪知道保重二字还没写完,便是一声巨响传来,紧跟着恐怖的余波如飓风扫过,大地也是狠狠剧震,差点将他掀倒在地,幸亏他已经逃离诛邪阵十几里外,这才躲过了一劫。 “该死!出了什么事?”他当即便是大惊,心里更是开始担心起张思震来,刚刚那剧震绝对不是寻常攻击,很有可能便是有金丹自爆,到底是哪一方? “若是张思震等已经被迫自爆攻击,那形势一定是万分危急了,若是黑衣人……,对,他可以自爆鬼仆,若是前者抵挡不住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更加危险?” 当即他便要不顾一切逃跑,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若就这么逃了,真让张思震死在黑衣人手中,那他将来良心是否能过得去? 他有心回去看看,又怕正好撞到黑衣人手里,正在两难之间,第二次自爆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这一次的爆炸距离他更远,所以只是听到巨响,之后吹了一阵阴风便平息下来,但却让他心底一沉,一种不妙的感觉弥漫心头。 他已经猜到了两次剧震的原因,一定是黑衣人自爆了自己的鬼仆,没想到黑衣人竟会如此凶残。 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了鬼仆他该如何面对那么多修士的围攻?但这念头刚一起他心里就猛然一沉,“该不会张思震他们都被直接炸死了吧!” 第八十一章 占尽优势 这想法一出现便顿时将林岩吓得差点魂都飞出去,看了看身边那些修士,再想想张思震可能的结果,他飞速权衡利弊。 最终却是认定张思震绝对没那么容易死,于是他做出一个让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去看个究竟,并尽一切努力把张思震找回来。 这并非是因为他有多伟大,打算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搭救兄弟,而恰恰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命着想,才决定这样做的。 张思震有玄火煅金绫,那可不是寻常法宝,虽然自己没有亲眼看到战况,但从两次自爆便不难判断,黑衣人一定是处于彻底的下风才会做这等不计后果的攻击。 由此他断定张思震等人始终都是占优势的,这才逼迫黑衣人如此疯狂,也由此推断前者绝对还活着,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只有人活着才有施救的意义。 但先后两次那么恐怖的自爆,相信张思震他们一定也是伤亡惨重,如果不去救张思震他们,放任那些修士被黑衣人杀死,对他绝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到时候对方拘束了他们的魂魄重新炼制一批鬼仆出来,让他领着这些草鸡带着那么多累赘跟黑衣人对阵,只怕一个回合都走不上就要被灭杀干净了。 而自己去救张思震也未必就是势单力孤,那边的修士不可能全都死在那场自爆当中,应该还有不少活着。 但却很可能会被黑衣人的疯狂攻击吓破了胆,一旦心气散了各自逃散那可就没指望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能够救出张思震自然最好,只要他活着,相信一定能稳住修士们的士气。 不过他也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一旦对方真的遇难,那他大不了就要用点手段,怎么都要拉拢一批修士在身边,靠人多才有跟黑衣人对抗的希望。 至于舞云宫那些弟子,林岩对她们实在不看好,这一次舞云宫还真是下了狠心,竟是让一群没经历过风雨的内门精英来秘境历练,修为手段都不俗,但就是临敌接阵经验欠缺,而且心态实在不稳。 有张思震给她们做主心骨,他们可以打出漂亮的战阵合击,可若没有了指挥,只怕瞬间便是一盘散沙,跟一群只会嘎嘎乱叫的草鸡没什么两样了。 林岩瞬间想通这一切,便果断以梦境暗示同伴带上魔化修士先行逃走。 他自己则让木珺洮准备好传送符,十几里的距离说远不远,可说近也不近,若是靠飞剑过去只怕张思震的尸体都凉了,所以这个险值得冒。 两人用金刚镯护住自己,然后果断启动传送符,眼前一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是在十几里外的半空之中,位置稍微出现一点偏差,距离自爆地点差了百多丈。 林岩第一眼便看见趴了一地的修士,各个身上带血不知道是生是死,而张思震很可能就在这群人当中,他急忙运起无极天眼飞速寻找张思震,却是骇然发现自己稍稍晚了一步。 此时黑衣人正凶残地扯着张思震的一条大腿,恶狠狠地将他从人堆当中拖出来,林岩简直不敢想下去,只怕接下来的一幕,就是黑衣人一把掐断他的喉咙,或者抓出他的心,甚至直接拘束他的魂魄。 林岩哪还敢耽搁,急忙便要发动攻击,起码转移一下黑衣人的注意也好,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竟是没有合适的手段。 因为黑衣人提着张思震,他若用最强攻击打过去,一个不好或许先死的便是张思震。 一些小巧的攻击倒是不会误伤,但对黑衣人没有足够威胁的话,对方被惊动,那可就危险了,有极大可能,黑衣人会先灭杀了张思震,然后过来对付自己。 却是恰在此时,他怀中始终藏着的小木妖动了一下,顿时让他来了主意。 来不及多耽搁,他急忙一把将小木妖抓出来,然后飞速说了一声道:“现在全靠你了,帮我拖住那个穿黑衣服的,我去救他手上抓着的那个朋友,千万不能让他被杀,拜托了。” 不等小木妖反对,他已经将之与几张符箓卷在一起,一同朝着黑衣人全力打了过去,同时大喊一声道:“狗贼看法宝!” 黑衣人的确伤的极重,而且消耗极大,让他现在很是虚弱,所以此前竟是没有发现林岩到来。 就在他正要对张思震下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这声喊,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去看,却见几道金光直奔他打来。 黑衣人断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对他发起攻击,而且那些符箓一看就是专门针对鬼修的手段,意外之余不明真相他哪敢怠慢,急忙施展手段便去格挡。 却是小木妖还在半空突然化作一条木龙,口中喷出一道玄光便直奔黑衣人打来。 “不好!”黑衣人感受到那道攻击,竟是专门针对神魂,对他鬼体自然更有极大伤害。 吓得当即大叫一声,哪还顾得上张思震,急忙撒手闪避,但那攻击竟是好像有灵性,居然追着他不放,再想闪躲却是慢了一线,他急忙抬起左臂格挡。 左臂结结实实被那道玄光打中,竟是噗地一声化为了飞灰,可惜那攻击被消耗殆尽,否则还只能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又惊又怒之下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这样的伤害即便是鬼修,也相当严重,需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才能恢复鬼体,但在眼下这情况,哪有时间给他恢复。 林岩见此简直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他是真没想到小木妖的攻击会如此强横,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直接带着小木妖冲上去跟对方正面拼杀了。 就在他想要闪身冲上配合小木妖诛杀黑衣人的时候,却是看不想对方速度飞快,只感觉眼前一花小木妖便回到了他身上,速度之快简直堪比瞬移。 刚一回来便扯着他衣襟不放,一边大哭一边挥动两条小藤蔓不断抽打他,显然是在责怪自己把它丢出去,让它独自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 林岩瞬间想到的不是安慰这小木妖,而是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当时真带着它冲上去,关键时刻这小东西怂了,会不会丢下自己独自逃走?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凉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木妖明明那么厉害,为啥还那么胆小,明明它的攻击对鬼修有那么强横的杀伤,那黑衣人又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这就是没有传承的结果? 话说回来它那道攻击到底是啥,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威力,突然他想起一事,忍不住叨念一句,“难道这就是黄龙藤送它的那道神通?为啥不给它个壮胆的神通呢?” 但现在他无暇他顾,更顾不上安慰小木妖,趁着黑衣人还没回过神,急忙将六合傀儡召唤出来,先将张思震护住。 恰好同时黑衣人闪身再度来到张思震跟前,却发现对方已经被六合傀儡护住,虽然他有能力破开六合傀儡的守护,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却是要花费不小的代价。 而林岩已经将小木妖再度抓在手中作势欲抛,顿时让黑衣人不敢继续盯着张思震。 可他要恢复自身,弥补损失掉的鬼仆,便要拘束那些修士的魂魄,所以他想绕过六合傀儡去抓几个重伤昏迷的修士来炼制鬼仆,虽然匆忙间炼制出来的战力定然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不是。 但林岩却是提前发现他的意图,不等他行动当即让六合傀儡猛然一散开,便将那一众修士所在的范围全都笼罩在当中。 这一下彻底断了黑衣人的念头,顿时惹得对方凶残的目光望了过来,吓得他心中一突,以为这是要跟自己拼命,一把将火剑抽了出来,另一手稳稳抓着小木妖,对方真要冲上来说不得也只能拼了。 好在对方只是死死盯着他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林岩悄然摸了一把冷汗,虽然黑衣人已经伤得极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对方现在浑身是伤,但也不是他能随便就打发的。 对方不动他也不动,他猜想对方多半是忌惮自己手上的小木妖,这才没有过来,但如果将对方逼急了发起狠来,很大可能在不惜受伤的情况下,也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就在这时,舞青妍带领舞云宫弟子和一众修士赶来,一见黑衣服便马上呼啦一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黑衣人和林岩都死死围在当中。 黑衣人见此顿时脸色大变,显然他现在也没把握能够在众多修士围攻当中全身而退,顿时一张脸黑得锅底一般。 见此林岩顿时心中懊悔,显然黑衣人此前怒视也是强装出来的,若是当时下定决心,或许真有机会灭杀了对方,现在人多了不一定就有优势。 如果都是带伤强撑,没准就是来给对方送鬼仆的,或者对方抓几个活口相要挟,自己一方投鼠忌器,也会让对方趁机逃脱。 林岩飞快看了看舞青妍等人,发现她们身上几乎没有伤痕,顿时他的心一下子振奋起来,知道胜利彻底偏向了自己一边。 第八十二章 挑拨离间 林岩这一刻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畅快,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抬手以小木妖点指对方得意说道: “天鬼,你的末日到了,还不乖乖受死!否则落在小爷手上,就算想死也不会给你痛快的,到时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此时舞青妍也已经找到躺在六合傀儡保护当中的张思震,顿时一声惊叫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她这一动,众修士也跟着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摆开阵势,黑衣人见此终于咬牙闪避一旁,但自己在包围当中,却是已经没有了退路。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一场恶战,但众修士发现舞青妍竟是哭喊着扑向张思震,居然让他们都是一愣。 林岩见此当即大喊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一起出手将那该死的天鬼杀手拿下,耽搁久了让他恢复过来,不但杀不了他我们反而危险,趁他病要他命,一起上!” 只可惜,现在那些修士似乎都只听从舞青妍的指挥,对他的话竟是丝毫没有反应,让他小脸不由一黑,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虽然没能成功鼓动众修士出手,但林岩却在黑衣人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的心不由稍稍放松,那份恐惧足以说明对方现在已经没什么力量跟这么多修士对抗了,他倒是也不急于一时,反正黑衣人在重重包围当中,还怕他能飞了不成。 他此前实在没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奇妙地的逆转,本还以为黑衣人的两次鬼仆自爆一定杀得血流成河,就算侥幸有几个活着,也是伤势极重。 哪能想到自己一方竟还保留了这么多战力,相信张思震一定拼的极苦,才保住眼前局面。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既然没什么危险他也没必要继续缩在后面,便干脆带着木珺洮迈步朝着舞云宫弟子走去。 黑衣人冷冷看了看林岩,再拿眼撇了一下正在小心抱着张思震的舞青妍,似乎突然看到了希望。 林岩还没站定,他便急忙冲对方高声说道:“放过我,我将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身边女修被追杀的秘密,你看如何?” 而此时周围修士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有人已经祭起法宝眼看便要发起攻击,林岩却是突然喊了一声:“等等,我要问他几句话。” 林岩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不知道原因,恐怕今后还会出现对木珺洮的暗杀,而且此次背后的势力已经打算不再隐藏,那么今后的暗杀只能更加猖獗更加防不胜防。 正所谓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如此下去木珺洮早晚会被害死,所以要想解决此事还要找到根源才行。 同时那天鬼的话也给他一种感觉,算是侧面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木珺洮的父亲迎娶的那位后妇九成是天鬼的鬼魅儿,只是他实在猜不出天鬼到底看上了木家什么。 哪知林岩阻止了众人后,黑衣人便当即大笑出声,朝他说道:“呵呵,不枉我当初救你一命,你小子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没有看错。 事到如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次进入秘境其实并非只是为了你身边那女修的性命,而是上面有人要我保住你的小命,不管我们之间此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都已经你成为过去,我相信今后我们可以不计前嫌。 你心里一定很疑惑吧,你可想知道原因?想知道这一切的话,你就得先保住我的命才行。” 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林岩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对方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跟他很熟悉的味道,似乎是两人之间只是因为一些矛盾,才导致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果然周围尽是猜忌的目光望过来,顿时让林岩心里狠狠一跳,暗骂道:“该死!这天鬼还真是奸猾如鬼,这是要挑拨离间啊!” 他急忙分辨道:“大家不要听信他的话,他就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如果我跟他是一伙的,又怎么可能被他鼓动人追杀,何况我在他手上救下张思震他们一众修士,这总不是假的吧。” 那些修士的脸上神色更加犹疑不定,时而看向林岩时而看向黑衣人,竟不知道该信谁的。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哭音愤怒吼道:“林岩我不管你跟那个该死的鬼东西谈了什么条件,他敢将思震哥哥伤成这样,我决不允许他活着,你若再敢阻拦我便将你一起杀了!” 说话的正是舞青妍,不等林岩说什么她便愤怒对同门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那个该死的鬼东西!” 自从舞青妍主持玄火诛邪阵取得不错的战绩之后,众修士早已经以舞云宫马首是瞻,听到她说这话,顿时亮出各自法宝便要出手,却不想那黑衣人又是一声喊: “慢着!你们不想离开秘境了吗?女娃娃你怀里那小子身中鬼仆自爆的冲击,那可是对神魂和血脉根骨都有极强的侵蚀力,不是寻常丹药能够解救的,若再不及时救治,只怕不死也要变成傻子,难道你们想这样的结果吗!” 这一句话果然击中了舞青妍心中的要害,她顿时大惊,急忙高喊一声:“都住手!” 然后满眼急切地朝着那黑衣人望去,“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这就想办法让我们离开,我们自然不会继续跟你作对,否则的话你就去死吧。” 却是那黑衣人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不妨实话告诉你们,这秘境早就被我施展了手段禁锢起来,不然你们为何不能离开?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吧。” 听到这话再看对方的目光,林岩顿时心头大惊,黑衣人要谈条件,这条件会是什么?难道是要众修士对木珺洮下手?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所以他不等对方再说话,急忙大喊一声道:“大家不要中了这天鬼的毒计,他故意说出这些话来,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投鼠忌器,他好趁机恢复伤势,一旦他恢复过来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家不要忘了那句老话,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出手将其灭杀,我可以拘束他的魂魄查明一切真相,还怕不能离开秘境吗!” 虽然他说的情真意切,可惜应者寥寥,最终在舞青妍狠厉的眼神阻拦之下,仅有的那几个举起法宝的修士也都偃旗息鼓。 黑衣人笑得更加得意起来,甚至已经抬起手指向了木珺洮,相信他接下来一定是要众人杀了木珺洮。 林岩哪敢让他的话出口,再让他蛊惑下去,说不定那些修士为了自己活命真能对他跟师姐出手。 他急忙挥动双剑便攻了上去,木珺洮也祭出符箓从旁协助,可惜对方根本不跟他们纠缠,只是凭借飘忽的身法不断闪避,而且他们却没本事封住对方的嘴。 “嘿嘿,只要你们杀了那个女修,我便放你们离开秘境,我可以向天道发誓,若我违背誓言不得好死,这样你们总该信了吧。 其实自始至终我的目标便只有那女修,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皆是因为她的拖累,因为她一个你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你们还要护着她吗? 只要杀了她,你们就都可以安全离开秘境了,她一条命换你们这么多人活着,多划算的交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林岩气得两眼都快喷出血来,他真恨自己怎么没炼出一双绝杀的眼睛,一下瞪死那黑衣人算了。 周围修士已经按捺不住有些蠢蠢欲动了,林岩急忙飞快说道:“大家不要听他挑拨,他现在要杀这个,等你们杀完他又要你杀另一个,你又该如何? 难道要听他摆布将所有人都杀光不成?这明显就是他的毒计,目的就是要分化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渔人得利!” 林岩真的急了,甚至额头已经冒汗,他已经看到一些修士眼神中的变化,手上法宝都已经闪烁法力的光芒,只怕下一瞬就真要对木珺洮出手。 却万万没想到开口阻拦的竟是舞青妍,或许因为都是女修的缘故吧,所以她非但没有被黑衣人蛊惑,反而异常愤怒。 耳听舞青妍愤怒说道:“这天鬼果然阴狠,竟是要借我们的手来杀我们的同道,就算他真掌握着离开的秘密,我们也绝对不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来。 如果真那么做了,等我们离开之后又该如何面对我们阳州各宗门,如何面对自家宗门师长的质问!到最后还不是要以命抵罪!他这是要一句话害死我们所有人,用心何其险恶!” 这一番话顿时让林岩对舞青妍彻底改观,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位骄娇二气的刁蛮公主,可现在看来头脑很是清醒,竟是马上就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却是他急切之间没有发现张思震已经醒了。 尽管已经醒来,但张思震却是十分虚弱,所以只能借着舞青妍的口来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却是顿时让形势再度逆转。 第八十三章 蓄谋已久 舞青妍见一些修士面带犹豫,急忙又加上一句,“大家别忘了此前出手伤人的那些修士,他们最后被逼不得不继续杀人,但你以为能够将我们这些秘境试炼的弟子都灭杀干净,然后掩盖自己的罪行吗?绝对没有那个可能。 何况对方乃是天鬼,他的话你们又怎么能信!倒不如现在大家联手将他擒下,就不信他不交出离开的办法。” 这话顿时点燃了众人心头的希望之火,目光瞬间全都转向了黑衣人,甚至有性子急的已经朝着对方动手了。 黑衣人一边闪躲零星的攻击,竟是仰天狞笑,“这是你们逼我的!鬼王给我出来吧,将他们全都给我吞了!” 话音未落便见他头顶空间一阵扭曲,竟好像开了一扇门,从中猛然探出一双靑虚虚的利爪,然后朝着两边用力扒开。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修士都是大惊失色, 甚至忘记了继续攻击对方,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对方极力挑拨的目的。 原来黑衣人刚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召唤这一尊鬼王,不知道此鬼到底是什么修为,单单是露出的气息便让人不寒而栗。 “糟糕,中了他的奸计,他刚刚说那些话吸引我们注意,就是为了召唤这鬼仆拖延时间,大家速速出手,绝对不能让这鬼仆爬出来!” 所有修士瞬间都反应过来,而那鬼仆此刻已经扒开一道缝隙,将一张狰狞的大脸探了出来,靑虚虚的面容上一双铜铃般的血红大眼睛正滴溜溜看着周围。 这鬼物绝对不是寻常等级,只怕已经超过元婴,发现此点林岩不惊反喜。 他此前便判断这秘境大阵禁制仍在,只要超过元婴境,便会招来秘境大阵的感知,这鬼物只要敢踏入秘境,就定然会遭受大阵的无情抹杀,就算不死也绝对不会让它好过。 不过这时候却不是坐着看热闹的时候,所以他当即祭出几张镇鬼符箓,朝着那靑虚虚的鬼仆打了上去,同时高喊,“大家赶紧出手,趁着它卡在空间未出来的机会,尽量将它重创!” 攻击越来越密集,终于将那鬼物爬出的空间门彻底淹没,但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那鬼物竟好像丝毫不受影响,难道它已经强大到无惧所有攻击的地步? 随着那鬼物一点点爬出半个身体,天空风云变色,林岩心里却是异常复杂,他是真的想马上灭杀了那鬼仆,然后想办法将黑衣人擒下拷问,以便知道天鬼为什么要对木家感兴趣,特别是为什么几次要杀木珺洮。 所以他第一选择便是攻击那鬼仆,而不是攻击黑衣人本身,但现在他却是猛然发现黑衣人眼中竟是藏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顿时便是让他心里一震,“他怎会如此有恃无恐,难道真因为那鬼物的存在?” 看着继续疯狂轰击在那鬼仆身上的密集攻击,林岩突然醒悟过来,急忙高喊一声:“大家不要攻击鬼仆,先杀了天鬼才是正理,只要灭杀了召唤者,那鬼物自然便散去了!” 可惜只是耽搁了这么片刻的功夫,却是误了大事,原来那黑衣人召唤的这只鬼仆根本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逃遁。 等到他们再想转头攻击黑衣人本身之时,却是见他突然身形一晃便直奔那空间门飘去,而那青鬼见他飘来也是同时探爪一把将他抓住,然后唰一下便缩回空间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却是在黑衣人消失前的一瞬间,竟伸手指这林岩传音说道:“等着吧,我会去找你的,哈哈哈。” “该死,被这狗贼给骗了!”林岩心中无比愤懑,但却为时已晚,其他修士也是脸色都不好看。 危机解除,一些被压抑的情绪又开始悄然萌芽,有人开始抱怨起来,“我早就说这秘境不是那么好进来的,一定会有性命危险,不然宗门怎么可能会将这次机会白送给我这等边缘弟子,果然就出了问题,如果始终不能出去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就算我们都是外门弟子,相信宗门为了自己颜面,也会想办法救我们的。”“你们大派修士好说,可我们只不过是宗门附庸……真不一定会有人记得我们。” 林岩虽然只是随便听了这么几句,却顿时听出了大问题,心里无数神兽奔腾而过。 难道说这些修士并非宗门精英,而是那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一些边缘存在?说好的全精英阵容呢? 他越听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明白了为什么在魔化刚刚爆发之时,会出现那么多为了一己之私而朝同道出手的败类了,敢情不少门派就是为了门中精英不来冒险,便将名额给了这些败类。 “这些该死的门派,就算你不愿意让门中精英来冒险,也不用弄这么一批混账进来吧!”他忍不住腹诽,但也只能咒骂两句了事。 正在大家焦急之间,却是突然发现刚刚那鬼仆出现的方位,竟是探出一只大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以为是黑衣人回来报仇,全都围拢一圈严阵以待。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那大手竟是飞速打出一道道法决,顿时周围弟子身上挂着的玉牌便依次闪亮起来。 玉牌越来越亮,终于一名离的最近的修士被那法决一引,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众人眼中,“这是……”,有人担心起来,却是一旁马上有人高喊:“这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宗门来救我们了!” 只见一道道光芒闪烁,每一道光芒便是一名修士,终于张思震等人也是直接被传送出了秘境。 林岩见此心里替他高兴,鬼物自爆极为阴毒,伤的乃是神魂甚至伤势会累及根骨,如果救治不及时还真容易落下病根。 但随着人越来越少,却是还没人来搭救自己,他的心便越来越沉重,别人的玉牌都会发出亮光,可他的玉牌却是毫无动静。 终于周围已经空荡荡,半空中的大手也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如前,却是他跟木珺洮都没能离开,被留在了这里,他的小脸顿时黑得锅底一般。 “这特么什么意思!耍我呢?凭什么他们都能出去,偏偏留下我们!”他满心期待能够让师姐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可惜事与愿违。 他是真的很愤怒,而且心中那个不好的猜测再度冒头,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平静,“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师尊布置的阴谋?” 想到这里他急忙抓起自己是玉牌,仔细检查当中的禁制,却看不出什么端倪,然后他拼命灌注法力试图激活当中禁制,但却丝毫没有反应。 几次之后他气恼之下随手捏了一把,却不想竟是应声碎成两半,这下他的脸色更黑了。 要知道这玉牌可不是随便炼制的寻常之物,那可是堪比一件法宝,而且玉牌还能起到一定作用,那就绝对不是完全的假货。 但自己刚刚随手一捏可是没用多少力气,这玉牌却是碎了,一切都不用再猜,就是有人在他的玉牌上动了手脚,而且此人定是权势熏天,并预谋已久,才会在这玉牌上动手。 木珺洮也紧张起来,因为她也感觉到当中的问题,林岩朝她伸手,“把你的玉牌给我看看。” 木珺洮赶忙将自己玉牌拿出来给他查看,林岩仔仔细细将当中禁制看个遍,结果这一看之下,林岩的心便猛然一沉。 他发现自己跟木珺洮的玉牌当中有一道禁制竟是完全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很可能是被同一个人动了手脚,而且看这手法相当高明。 顿时那个猜测再度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是师尊?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嘿!师尊啊师尊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话说一半留一半。”他现在真恨不能当面问个清楚,只可惜没有机会。 却不知道此时安景什在外面已经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若不是有众多大乘拦着,他怕是已经将秘境拆了来救林岩了。 “景什冷静,你也听到思震他们说了,林岩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还是好好的,他一身气运加身,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温婆婆在一旁好言相劝。 但却怎么也难以消除安景什心中的忧虑,他也顾不上许多,急忙便要起卦占卜一下林岩的吉凶。 却是猛然想起对方一身气运加身,轻易推演必遭反噬,略一想刚刚张思震所说,林岩现在跟木珺洮在一起,而后者也没有出来,想必两人定不会分开。 于是他急忙以木珺洮为引,将此事起卦推演,片刻之后却是脸色剧变,原来这一卦中,木珺洮竟是十死无生,林岩的命运同样晦暗不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在片刻震惊之后,顿时暴怒而起,直奔那些主持秘境的大能修士而去。 “你们这些狗贼速速交代,是谁勾结天鬼暗害我徒儿,现在说了还可饶你们一家老小性命,若是不说将来老子知道了,便将你们九族诛绝!”安景什两眼都快喷出火来,恨不能唤出几大傀儡当即便拆了秘境。 第八十四章 想要离开 一众修士急忙上前阻拦,安景什哪里能够听得进去,继续怒骂道:“难道你们也有份?好啊,好!你们好的很!平日里看你们一个个像人一样,想不到都是一肚子脏心烂肺! 竟然胆敢跟天鬼勾结,真以为这阳州就没人能惩治你们了吗?今天我徒儿若没事还则罢了,若是他少一根寒毛,我让你们统统陪葬!我说到做到,你们谁也别想逃过!” 众宗门大乘本还好言相劝,结果听到他这么一吵,顿时各个脸色不善,有人冷哼一声道:“哼,安景什,别以为你辈分高就可以胡搅蛮缠,你把话说清楚,谁勾结天鬼?我的徒儿现在也在秘境当中,难道我会对自己的徒儿下手吗?” 温婆婆见安景什急火攻心,竟开始胡言乱语,也是心中大惊,急忙帮他稳住浮动的气血,同时急忙传音相劝。 后者这才算是稍稍冷静下来,他知道刚才那些话得罪太多人,如果继续得罪下去只怕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想救人都没人帮忙。 乔天域秘境的大阵,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应付得了的,所以现在最好先服个软。 想到这里他却是将老脸一抹,苦笑一声道:“我安景什波折一生,狂妄过也荒唐过,迷茫过也颓废过,导致繁峰一脉在我手中众叛亲离。 老了老了才总算收了这么一个可心的徒儿,还指望他继承我的衣钵,可现在竟有人布局谋害,你们说我能不着急吗? 情急之下话说的重了些,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不过这天鬼混入秘境却是事实。 舞云宫张家小哥刚刚亲口说的,而且有那么多宗门的弟子作证,大家都是一起听到的,这总不是假的吧,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诸位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咱们将心比心,如果是你们自家弟子被天鬼谋算刺杀,你们会怎么样?怕是比我还要急,所以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出手救人,然后再追查幕后帮凶?” “安师叔所言极是,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阳州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各宗门修士全都死伤惨重。 现在又出现勾结天鬼这等恶事,看来这些年众宗门都太疏忽了,这才会让一些宵小钻了空子。 不过天鬼能顺利混入秘境当中,这绝对不是几个人能够办到的,需要有不少人暗中配合才行。 这次一定要彻查到底,誓要将躲藏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不论查出是谁勾结天鬼都绝不姑息。”那大乘说话间却是先将主持秘境的一众大能看了一遍,然后又望向了各宗门势力。 他说的没错,这天鬼到底是顶了那个门派的名额前来,又是谁暗中放他进去,如果不是早就做通了一切,并有人暗中配合,怎么可能实现? 但在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之前,却是不好乱下定论,否则便会让本就微妙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现在可是还有几百名各派精英在秘境当中,没有解救出来,倘若那人真的还在那些主持秘境的大能当中的话,一旦惊动了他,让他做出点什么过激的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对,此等恶徒必须枭首示众,而且家族也逃不了干系,我看应当夷三族!”有人更是激愤,恨不能现在就开始杀人,显然他门下弟子还没出来,而且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也在不断扫视,希望能够分辨出谁心虚变色。 “夷三族有些过了吧,俗话说祸不及家人……”有人马上出来反对,当初阳州修行界的规矩便是因为过于严苛,所以导致个宗门人心惶惶,竟是差点闹出大乱子来,这才好了几年?怎么又提起连坐的事了? “师兄这话不对,他既然勾结天鬼,那他家族又岂能清白?咱们也别说株连几族,一旦查出来便将他九族都彻查一遍,无事放过有事诛杀这总没错。” 众人都在议论此事,安景什却是急得不行,跳着脚高喊道:“诸位,我说诸位,求求你们了,让我先进去救人行不行? 只要让我进去我保证将你们那些徒子徒孙的都捞出来还不成吗?要不我给你们诸位磕一个。” 说着他就真要跪地叩头,吓得众人急忙出手阻拦,温婆婆也是从旁紧紧抱住他,“景什,我知道你着急,可你千万不能莽撞。 现在秘境极为不稳,刚刚也是因为那天鬼使用空间秘法,所以才有机会救出思震他们。 当时林岩和那女修也在当场,却没有被牵引而出,我想一定是他们的玉牌出了问题,没了玉牌定位的话,你这么莽撞进去别说救人就算是寻找怕是都难,……”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不能这么干看着,多耽搁一刻林岩他就多一刻危险,不行,我必须得进去救人,谁若敢阻拦便是我安景什的死敌,咱们不死不休!”说着他挣脱温婆婆,再度朝着秘境门冲去。 众人见他动真格的,全都吓得不行,现在秘境本来就脆弱不堪,他这一搅和,起码八成可能会让秘境崩溃,他实力强横,或许能救下林岩,可其他宗门弟子呢?只怕便要卷入崩溃的秘境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众人急忙上前死死拦住,好一通劝说,那些主持秘境的大能也冒险开始加紧施术探查,这才总算是将他勉强稳住。 却说此时秘境当中的林岩,却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今之计也顾不上许多,只有带着木珺洮前去找黄龙藤了,相信它一定有办法能够让自己离开。 林岩带着木珺洮全力朝着黄龙藤所在之处狂奔,但秘境当中千里距离,可绝对不是那么好走的。 而且这秘境本就被人动了手脚,再经过刚刚那一场大战之后,空间都有些不稳起来,便让他们这一路走得更加艰难。 好不容易走出几百里,两人都已经累得不行,特别是木珺洮此前的伤还没好,经过连番消耗脸色都有些惨白,林岩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布置了防御和隐藏阵法,这才停下休息。 林岩其实也累得不轻,同时也想趁此机会先联络一下黄龙藤,看看能否得到什么帮助,此外他还想试探一下对方,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对这黄龙藤就没彻底相信过。 毕竟诸多疑点在心中,让他不得不谨慎,这黄龙藤就算真的是林家老祖安排的关键一步棋子,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而且又被歹人算计过,谁知道它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这谁也说不准,一旦对方真的已经被魔族侵蚀,自己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想了想后,触动识海那道神念,原本他还担心因为距离原因无法联络,没想到刚一触动对方便有了回应。 林岩赶忙简要说了自己的遭遇,自然少不了那魔族留下的地洞,以及遇到天鬼追杀等事,随后他又说了一下自己的玉牌破碎,询问该如何离开秘境的办法,这才是目前最关键的。 哪知道黄龙藤却是焦急说道:“就这点小事?我不是告诉了你暗门所在?你完全可以通过那道暗门离开。 不过你得等一等,现在有人正在暗中操控这秘境当中的布置,试图夺取整个大阵的控制,我正与那厮隔空斗法,暂时无暇照顾你,你自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待我收拾了那厮便来帮你。 你若觉得实在危险便到八卦阵中来也可,只要在此阵当中没谁能动得了你。” 林岩一听顿时大急,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整个大阵都在你掌控当中吗?怎么还有人能够跟你争夺控制权?” “这……这事说来复杂,我简单跟你说吧,还是跟八卦阵外围那道阵法有关,当时我却是小看了它,里面竟还有诡秘布置,这些畜生当真是阴险至极。 刚刚我尝试将那阵法拆除,却是触动了当中的禁制,竟是让它侵入支撑秘境的大阵中来,好在我发现的早,这才保住大阵不失。 不过也惊动了那背后布置的主谋,他便趁机与我抢夺这大阵掌控权,我与他隔空争斗,却又不敢使出全力,若一个不好只怕这乔天域便要彻底破碎。 不好,那厮又动手了,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便是没了动静。 “这特么都是什么情况,之前不是牛皮吹得山响,说什么一切尽在掌控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就要被人夺了大阵掌控权? 还能不能靠点谱了,现在被人弄成这幅熊样,你还是不是个大乘了?”林岩郁闷要死,但却无能为力。 同时他也知道这场阴谋并非针对他或者是木珺洮,而是更加巨大,背后主谋不但阴险,而且实力强横,起码也得是一尊大乘。 更特别的是那人对阵法极为精通,这不免再度让他想起安景什,种种迹象都指向后者,后者又有不少事特意隐瞒,便更让他产生怀疑。 二人本想在这里多休息一阵,却是因为黄龙藤跟那存在隔空激战,激起整个秘境大阵都动荡不安起来。 秘境之中可谓风云变色,甚至天空时而有空间裂隙出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周围甚至也出现了一些诡异莫名的变化,所以再也不敢继续呆下去,急忙从隐身处出来,继续朝着八卦阵方向奔去。 第八十五章 巧遇同门 林岩和木珺洮正在全力飞奔,却不想没出几里远,竟是迎面看见一队修士,没等到近前林岩识海当中的梦境便有了感应,正是他当初以梦境控制的那些修士,“他们也没能离开秘境!” 看见这些修士林岩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又是一喜,他现在正愁找不到安全的地方,生怕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单靠他跟师姐二人怕还难是敌手。 却不想一下给他送来几十名帮手,虽然这些人多是辅助类修士,但有人总好过没人,关键时刻壮壮声势也是好的,倒是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还没等他迎上前去却是突然看出不妥,这队修士简直可用狼奔豕突来形容,明显是在仓皇逃窜,而且他们救走的魔化修士人数也不对,明显少了一些。 “这又是闹哪样!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林岩一见顿时大惊,他还指望这些修士保护自己,要是他们把什么危险引来岂不是适得其反。 林岩急忙运起无极天眼往他们身后看去,却是一队修士足有二三十人,正在衔尾追杀,他急忙带着木珺洮躲在一旁悄然观察。 片刻之后两队人马便到了眼前,只见后方那群人出手凶残至极,却都是冲着下三路招呼,给人感觉更像是要将他们重伤生擒。 而林岩和木珺洮一见其中一人面目便当即大惊,“这不就是当初追杀木师姐的那个修士头儿吗?该死,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看到此人,林岩脑海中顿时便想到了黑衣人,直觉告诉他只怕这一次此人出现又是跟黑衣人有巨大的关系。不但如此,只怕其他那些修士也全都是黑衣人新控制的手下。 他又急忙将那几十人面容都看了一遍,却是心底猛然一沉,当初追杀木珺洮的余下几名修士一个都没见,他们若是已经死了那可就糟了,若是死了那可比他们活着还要可怕。 若是他们都死在了黑衣人手中,那么对方手上现在起码又有一批新炼制的鬼仆,那该如何应对? 趁着对方还没发现他俩,林岩急忙给自己和师姐拍上隐身符,同时将掩阵催到极致,他现在急着找一个地方隐藏身形。 但只是瞬息之后他便觉得不妥,就算自己隐藏的再隐秘,又有什么用?现在整个秘境都在动荡不安,不知道什么地方何时会出现危险,又哪里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供他藏身? 既然藏不住,那就早晚要跟黑衣人碰面,此前他总是害怕,但现在反倒更希望早遇见,而且越早越好。 早了对方实力没有彻底恢复,或许还能有一拼之力,若是晚了对方彻底恢复并炼制大量鬼仆,他该拿什么跟对方抗衡。 想通此点,他跟木珺洮小心地缀在队伍后面,然后他悄然以梦境暗示他此前控制的那些修士,让他们在附近转个大圈。 他是想用这个办法看看后面追杀的修士有没有什么诡异,同时也是想怎么帮他们甩脱了追兵,若是能够引出黑衣人自然更好。 看着两方修士从自己身旁跑过,耳听后面追击的修士疯狂喊喝,“不要走,放下你们手中魔化修士便可饶你们一命,否则便给他们陪葬吧!” 林岩听到这话不禁好奇,忍不住心中嘀咕:“为什么他们对魔化修士如此感兴趣?这当中一定有蹊跷。” 瞬间他便想到了黑衣人,“难道是他想要魔化修士的魂魄?”他的思绪瞬间回到当初黑衣人将自己的鬼仆投入那个充满魔气的地洞当中。 显然这魔气对他的鬼仆有着大用处,若是让他将那几十名魔化修士都弄到手,只怕实力便会暴涨一截,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林岩瞬间便下定决心要对那些追杀的修士动手,救下自己一方的修士包括魔化修士,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却是在储物袋掏出一张易容符拍在脸上,想了想又披上一件道袍,顿时换成了一名中年道士形象。 然后他跟木珺洮交代一句,“师姐你先躲在这里帮我掠阵,我去看看能不能抓个舌头回来问话,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说着施展身法便悄然追了上去,以他的身法,片刻之后便已经到了那些追杀的修士身后,这些修士修为不同自然速度有快有慢。 而且毫无配合可言,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在一路狂追,队伍被拉得很长,足有几里远,如此一来几个实力偏弱的小修便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看准前面一道土坡挡住视线,当即对最后一名小修下手,中指一弹便是一根金针打出,顿时将最后面一名修士小腿经脉封闭。 那修士一个踉跄便跌扑在地,林岩不等那人呼喊,便又是几根金针打出,顿时让他动弹不得。 这才上前一把将他提起隐入草丛当中,然后出手将之打昏过去,随后发动梦境便侵入对方识海。 这可比其他搜魂手段都要方便得多,只要此人经历的事,便几乎无法瞒过梦境的探查,顿时这名修士最近的经历便历历在目犹如亲见。 林岩还没等找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却是突然感觉到梦境被猛然扰动,似乎是触动了对方识海当中的禁制,一股阴寒鬼气逆冲而来,他哪还能不知道中计。 他慌忙撤去梦境,同时却是脸色一沉,“该死,定是那黑衣人的手段,竟是以鬼道禁制控制了他们识海,我刚刚好像就是触动了他布下的禁制,不会已经让他察觉到了吧!” 不管黑衣人发没发现他,他都不能冒险,所以直接闪电出手,一连打出几道封印符箓,将那小修封个严实,丢在草丛当中。 但还是觉得不保险,以黑衣人手段的诡异,多半已经知道他所在,所以他得赶紧带上木师姐离开才行,他急忙返身便回头去找木珺洮。 此刻他心里火烧一般,生怕木师姐已经遭遇了危险,当他回到原地看到对方完好地在那里等他,这才将一颗心稍稍放下。 “那些追击的修士八成是全都被黑衣人以鬼道手段控制了,刚刚我不小心触动了他布置在修士体内的禁制,我们已经暴露了行踪,得赶紧离开才行。” 一想到对方会用这等手段控制修士帮他卖命,林岩现在深深懊悔当初为什么不坚决一点,在搭救张思震的时候,撞见黑衣人,就应该直接冲上去与对方硬拼一场。 只要拖延个片刻舞青妍等人赶到,相信集合众人之力一定可以将之置于死地。 哪怕拼了重伤将之灭杀,也比现在的处境要好的多,现在一旦被他得到足够的魂魄,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可现在后悔药没处买去,只怕经过这段时间那黑衣人已经恢复了不少,而且已经得到了几个魔化修士的魂魄,此外他现在又控制了一批修士成为他的打手,再遇见可就更危险了,自己如何对抗? 思来想去他感觉现在只能先想办法躲过对方的追踪再说,但他的心里却又是一沉。 刚刚见到那些被自己梦境控制的修士时他还挺高兴,以为凭着这一股力量,还能跟黑衣人周旋一番,可现在仔细一想,那些修士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是一群拖累。 倒不如让他们为诱饵,将那些黑衣人的手下引开,或许同时也能将黑衣人的视线一同引开,自己跟师姐便能获得暂时的安全。 但这么做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却又让他心里很不忍,若不是他以梦境暗示在先,他们一定会抛下魔化修士逃命,说不定现在其中不少修士已经在上次接引中离开了秘境。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滞留秘境当中,而且还要面对生死危局,不但如此还要继续被自己利用,他们真要是死了,自己要背负多少因果? 但为了自己和木师姐的安全,他还是狠下心来,决定让他们为饵,同时心中却是默默祷告一声,道: “诸位兄弟对不起了,我们现在各自逃命,能否逃过一劫便只能看各自造化了,我知道我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但现在我真的无能为力,实在帮不上你们。 若我这次能够活着出去,一定给你们诸位立起魂牌好好供奉,早晚三炷香三通往生经文,祝你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他心里安慰自己一句,便要带着木珺洮离开,却不想就在这时,木珺洮突然发现她的玉牌传来震动,她急忙查看却是脸色一喜。 “是我们符峰的相笺瑶师姐,还有禁字峰的加同雨师姐,她们在召集同门,一些炼天宗同门已经聚在了一起,而且就在这附近距离不算太远,若是我们速度快的话相信半个时辰就能赶过去。” “你快联络她们,就说我们这边有一群修士正被追杀,让她们前来支援,我们现在便朝她们那个方向赶过去,她们也往这边来的话,我们很快便可以在中间汇合,只要我们人多,相信那黑衣人再不敢动手!” 林岩听闻也是大喜,只要自己这边实力足够,自然也就不怕对方了,他若敢露面说不定还能将之灭杀,更让他感到心安的是,不用舍弃那些修士为饵了。 但木珺洮摆弄了一气自己的玉牌,却是一脸失望地说道,“我这玉牌有问题,竟是无法与她们联络,这可如何是好?” 第八十六章 引出个鬼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沉,他此前就已经知道木珺洮的玉牌也有问题,但看到可以接收到信息还以为联络功能未失,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但瞬间他便想到了办法,急忙从怀里掏出一片龙脑香,此物若是以奇火焚烧香味飘散极远,不说香飘万里起码百里之内都可以闻到。 他知道龙脑香一点燃不但能够将炼天宗同门引来,只怕也会将黑衣人引来,但现在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趁着对方力量未复,集合众人之力将他擒下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办法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林岩跟同门可没什么交情,甚至不少人都视他为仇敌一般。 明知道如此他还要这么办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在他看来那天鬼乃是正道公敌,就算他跟同门之间再不和睦,在大敌面前也还不会反目。 既然早晚要面对,不如趁此机会引黑衣人来战,此刻他却是已经打定了与之决战的主意。 若是时间充裕他自然是要布置一番的,起码找些材料炼套符阵防身,可惜炼天宗同门过不片刻怕是就要走远,他是真怕错失这个机会。 所以他一边朝着炼天宗修士方向移动,一边毫不犹豫祭起九耀天火便开始灼烧龙脑香,顿时一股奇香飘散而开,同时他通过梦境让那些修士赶往前方跟自己汇合。 这次他是要将那些修士也一起带上,以免他们变成黑衣人手中的鬼仆,却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没过片刻便有几名修士循着气息追了上来,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追杀木珺洮那个头目。 “哈哈,刚刚我见那些蠢货在这绕圈便感觉奇怪,还以为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原来是你们两个。 之前我还怕找不到你们,可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回可没人帮你们了,我看你还怎么护住那女修,识相的话就乖乖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林岩还真是低估了对手的狡猾,没想到不过是暗示那些修士转了个圈,便让此人看出端倪,也或许是此前他擒拿了对方一名修士暴露了行迹,但最终引来的还是龙脑香。 他其实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会来的这么快,甚至给他感觉对方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反倒像是他一头撞到对方刀口上一样。 对于眼前这几名修士,他其实并不放在眼里,但他却怕藏在暗处的黑衣人,所以见对方一出现在眼前,便急忙施展无极天眼朝着四周查看。 可惜他现在无极天眼刚刚炼成,还无法窥破高级的隐匿之术,所以一圈扫完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但那几名修士却是已经到了近前,呈扇形将他堵住,并有随时动手的迹象。 他也不敢怠慢,干脆摆剑冲向当中最弱的一名修士,瞬间便将之逼出圈外,让他们合围的打算没能成行,木珺洮也祭起各色符箓,瞬间双方便战做一团。 林岩这次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那头目生擒下来,他有一种预感,此人此刻身上所露出的气息与其他修士都不同,跟后来被黑衣人控制的修士也有巨大区别。 那些修士好像都被彻底控制,似乎是少了自己的神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会按照命令行事。 可此人却是自由得多,甚至比此前遇到时变得更加狡猾,而且也更加死心塌地为黑衣人办事,相信他一定知道更多黑衣人的事情,若是将之擒下没准能有些意外收获。 最难能可贵的是,眼前对方看似比自己一方人多,但真动起手来他们却是丝毫不惧,林岩有极大的信心将之生擒,他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 几个照面之后,林岩故意卖一个破绽,引着那头目朝自己追来,却是突然祭出六合傀儡,将那修士的几名同伴一举困住。 然后对木珺洮喊道:“师姐,那几个对手交给你了,暂时压制他们片刻就好。”木珺洮也不搭话急忙以符箓压制,而他则摆开剑阵狠狠朝着那头目压下。 对方修为虽然比他高,但实力却是马马虎虎,真动起手来,林岩的手段层出不穷,顿时将对方逼得险象环生,若不是要留他性命,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片刻之后林岩抓住机会突然从对方难以察觉的角度打出一根金针,顿时嘶一声刺入对方腰间,那修士气息猛然一滞顿时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林岩当即将剑阵一压,顿时又将他全身几大穴道戳破。 看着那头目气息奄奄躺倒在地,他却没有着急上前,为了安全起见,他再度拿出一把金针打出去,将他全身经脉彻底封住,这才打算催动梦境进行搜魂。 林岩一步步走过去,但心中越来越紧张,却是突然那人眼睛一下睁开,当中竟是露出一道邪异的光芒,他当即被吓得大惊,哪还顾得上其他,急忙全速朝后略去。 此时那人已经笑意盈盈站起身来,哪还有一点受制的迹象,随后那人身体猛然一抖,身上金针便自崩落,而那笑意当中充满了对林岩的嘲讽之意。 “若我想要你的命,只怕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么样?这次足够看出我的诚意了吧? 所以说只要你乖乖将那女修交出来,我便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不但如此我还可以亲自送你出这秘境。” “呸!做你春秋大梦去吧!有种就跟小爷真刀真枪打一场,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林岩怒骂一声却是为了掩饰心头更加惊悚的情绪。 此时他已经看出,眼前这人绝对不是此前追杀木珺洮的那个头目,难道是黑衣人假扮的不成? 他再不敢与之纠缠,急忙展开身法往外便逃,速度之快犹如惊鸿,同时法力一卷便将木珺洮拉到了身边,还不忘收了六合傀儡。 哪里想到那头目竟是突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惨叫,居然从嘴里吐出一团模糊的鬼影,那鬼影子扭动几下便恢复了人身模样,不是黑衣人又会是谁! 而其他几名修士同样一声惨叫之后倒在地上,从他们嘴里冒出一个个充满魔气的鬼仆。 “我靠,果然是你这个老阴货,竟然是藏在了这些人身上,我还奇怪那夯货怎么突然变得狡猾似鬼,看来他们是早就被害了。” 林岩现在也是大为后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因为那些鬼仆竟是在黑衣人的催动之下,一阵飘忽便将他俩堵在当中,看来唯有一战了。 林岩先是看了看黑衣人,随后又看了看那几个鬼仆,却是哂笑一声道:“你这新炼制的几个鬼仆可不怎么样啊!要不我给你机会再去炼制几个,然后再跟小爷斗法如何?” “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黑衣人胜券在握的样子,却是手猛然一挥,“给我上去撕了那女修!”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沉,急忙将六合傀儡摆开,同时将金刚镯祭起,却全都用来保护木珺洮。 同时他大喊一声:“师姐照顾好自己,我来缠住黑衣人。”便摆开双剑朝着黑衣人扑了上去。 他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跟黑衣人好好拼杀一场,如此一来对方便没有机会出手伤害木师姐,同时他更是知道,不能灭杀此獠怕是在这秘境当中便永远不得安宁。 对方见他朝自己扑来,却是狰狞一笑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鬼王只说留你性命,却没说不能伤你,我大可将你打成废人,然后带回去交给鬼王处置,说不定还是奇功一件,所以不要逼我。”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是你的鬼爪子锋利还是我的剑快!”说话间剑阵一转,当中竟是一道金光炸亮,正是大日乾光剑。 对方不查之下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晃得两眼一花,心叫不好当即闪避,却是林岩一个星云暗渡欺近对方身后,当即一道乌黑的剑光直奔他头颅劈下。 “不好!”黑衣人感觉到那乌黑一剑当中藏着对自己克制的力量,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朝后飞掠,瞬间便是数十丈外。 林岩却是冷冷一笑,突然一道镇字符从天空落下,却是他早就布置的一张符箓此刻才激活,同时大喊一声:“给我留下吧!” 若是黑衣人全盛之时,这镇字符怕是还难以奏效,可现在对方重伤未愈,实力也就剩下三成,再加上毫无察觉,当即便被这一道符箓镇压得行动迟缓犹如蜗牛。 林岩一个闪身便冲了上去,然后幽冥斩魂剑狠狠劈下,“死!”他这一剑爆发全力,恨不能一剑便将对方斩杀。 但却看见对方眼中一点笑意浮现,顿时便让他想起当初他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顿时便反应过来,他是要施展鬼遁之术。 这遁术类似他的替身法,却是比那更加诡异,而且效果也强得多,即便是被镇字符镇压,也无碍此术。 果然当林岩长剑落下,眼前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踪影,有的只是一个充满魔气的鬼仆。 那鬼仆应剑碎裂,化作一团阴邪雾气,林岩怒得几乎发狂,一把混沌之火洒下,顿时将之烧成灰烬,然后他摆剑回身直奔木珺洮那边而去。 第八十七章 天鬼诚邀 好在林岩此前将六合傀儡和金刚镯全都用来保护木珺洮,否则师姐此刻还真有可能已经遭了黑衣人的毒手。 不过木珺洮在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之后,却是发起了全力的反击,这一下终于让林岩明白此前对方为什么要让鬼仆沾染魔气,之后又追着那些魔化修士不放了。 正道法术大多对鬼修都有极强的克制之力,而且木珺洮本身雷属性灵根,又是精通符道,一道雷符可说得心应手,更有镇字符辅助,若鬼仆没有沾染魔气,只怕早已经被压制的死死的。 而沾染了魔气的鬼仆,便大大抵消一些雷法和镇魂符箓的威力,所以缠得木珺洮很苦,但对方却始终没法攻破六合傀儡和金刚镯双重守护,所以暂时还算安全。 但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上来便是一道黑光打出,那黑光竟是无惧六合傀儡的防御,直接透入内圈,若不是有金刚镯守住,只怕她已经遭了毒手。 黑衣人刚刚一击过后正想继续出手,便见林岩已经赶了过来,他却是并不恋战,一个飘忽便闪身而退。 林岩当即便要追上去,却是心头突然生出警兆,他急忙放开天眼去看,顿时便是脸色剧变。 “师姐,我们快走!”原来竟是黑衣人控制的那些修士已经赶了过来,刚刚他跟师姐面对黑衣人和几个鬼仆,已经被对方狡猾的手段逼得很苦,若是再加上那几十名修士围攻,只怕就真的危险了。 黑衣人见他如此反应,却是哈哈一笑:“现在才想走怕是晚了!”随后他手中竟是爆发出一道黑光,“五鬼挪移,开!” 黑衣人看似轻松,其实这次却是用上了全力,誓要将木珺洮杀死,若是凭借几个鬼仆能够拿下木珺洮,他也就不会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施展此术。 但见林岩想要逃走,他也是急了,要知道林岩和木珺洮两人别的或许不行,但逃跑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二人逃走,所以直接将那几十名修士一起挪移而来,瞬间将二人包围在当中。 林岩只感觉眼前一花,退路便已经被封的死死的,他拉着师姐急忙停下脚步,这才没有一头撞到对方身上,看着那些已经没有了神智的修士,顿时让他脸色一沉。 却是耳听黑衣人一声阴恻恻的呼喊,“给我杀了那女修!”话音未落那些修士便如同恶鬼一般扑了上来,完全是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林岩终于明白对方的手段之残忍,他就是要用这些修士的命来拼死师姐,要想师姐不被杀死,就只能杀死那些修士。 他不是没杀过人,但眼前这些却并非真正的敌人,只是被黑衣人以卑鄙手段控制的阳州修士,他们何其无辜。 他若是真的狠心将之全数灭杀,将来要如何面对这笔血债?难道这也是黑衣人的阴谋,就是要逼得自己在阳州无法立足?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明知道杀了不行不杀更不行,但他却是无力改变这一幕,同时更是心头一阵悲凉,这些修士悍不畏死,如果他跟师姐被对方围住不断遭受拼杀而想不出对策,结果很可能只有一死,他自然不想死,不由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留下的几具尸体,那是鬼仆附身后留下的几具躯壳,却是猛然下定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此前本已经数次决定今后不再动用炼尸之术,但现实却是逼着他一次次使用,而且此术修炼的越来越精湛,眼下却又是被逼无奈不得不用来保命。 或许是这秘境历经大战,残余的魂魄极多,也或许是因为他的炼尸术又有提高,竟是随着几点尸火打入那几具尸体当中,没用片刻便完成了炼制,而且实力还相当不俗。 有了这几头炼尸配合六合傀儡,终于将那几十名修士抵挡在外,但也只是暂时的,时间久了怕是早晚要被攻破。 见到那些宛如铜皮铁骨的炼尸,黑衣人更是爆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当初鬼王跟我说要保护你的性命我还不明白,但与你过了几招之后,发现你乃是练剑奇才,便明白了鬼王的几分心意。 不过单单是这点练剑天分,却还不足以成为你被鬼王垂青的理由,毕竟正道剑修都是疯子,头脑里都顽固得很,更是与我派格格不入。 但现在见你竟如此精通炼尸之术,我却是彻底懂了,你骨子里就是一个邪狂之徒,无一处不入我天鬼的行格,干脆弃了那个鸟炼天宗来我天鬼,你将会有更好的未来。” “呸!小爷今生不将你天鬼荡平,便枉为人!给我纳命来吧!”说着便指挥那几头炼尸反冲几十名修士的围攻,而他自己摆开双剑直奔黑衣人。 “何必如此执拗?我天鬼有什么不好?凭自己双手予取予夺,活得一个潇洒快活。” 黑衣人的话却是将林岩气乐了,“呸,你这些话还是留着糊弄鬼去吧,谁不知道你们天鬼杀手体内都被炼入禁制,一旦有丝毫背叛之心便要魂飞魄散,难道这也叫潇洒快活?” “你不懂,比起你那道貌岸然的炼天宗,天鬼简直纯洁的好像雪莲花一样,不信你想一想,如果没有你们炼天宗的人配合,我是如何进入这秘境当中的? 你再看我们天鬼,何曾干出这等出卖自己人的事情?再说我们所杀的人,不过都是任务罢了,若是没有人花钱买凶,我们又岂会杀人? 与其说我们是鬼,倒不如说那些藏在背后的买主才是真的鬼,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花钱买命,难道不比我们杀手还要邪恶。 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其他人出手的,这世界怕是还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若是办不到那就是钱还不够多,所以那些目标的结局在买主付出价钱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小爷没必要跟你浪费唇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两个只有一人能够走出这秘境!纳命来吧!” 林岩手中剑一剑快似一剑。 而且那一剑一剑当中,杀意沸腾,自然威力更涨三分,黑衣人终于脸色凝重起来,“小子,不要欺人太甚,你真当我不敢伤你!” 但就在这时却没想到林岩毫无征兆猛然飞身退走,直接落入六合傀儡当中,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便见他一把拉上木珺洮飞身便退。 黑衣人大惊,以为他们是要逃走,急忙指挥手下追赶,却不想就在这时,六合傀儡突然散开,然后猛然一合,竟是将那几名鬼仆连同那些修士包括几头炼尸全都围拢在里面。 林岩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催动六合傀儡,将那些修士和鬼仆死死压制在里面,他的炼尸也在疯狂攻击,妄图以最快速度让那些修士失去战力,但在密集的攻击之下转眼便快被打爆了。 黑衣人见此却是哈哈大笑,“你刚刚让炼尸配合你的傀儡布阵,还能多坚持一阵,没想到你竟会如此愚蠢,放弃大好优势,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他话没说完,目光随着林岩身形远远飘落下来,却是猛然发现一队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近前。 “这怎么可能!”黑衣人对自己的感知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却是没有发现这么一队人到了近前。 他再看向那些炼尸的目光顿时一变,“好狡猾的小子,你在炼尸的同时便已经施展了秘术遮蔽我的感知,我竟是到了此刻才察觉。” 林岩哈哈大笑:“此前你也就会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现在我的人也来了,这叫风水轮流转,也让你尝尝被围攻的滋味,伙计们给我上,围杀了那鬼东西!” 黑衣人却是不怒反笑,“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是聪明还是愚蠢,你以为靠这些草鸡就能奈何得了我? 想没想过你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在给我送鬼仆来了,那些魔化修士我追了许久都没得手几个,却没想到你主动给我送来,我该怎么感谢你?” 就在黑衣人说话的时候,林岩一方修士已经将他团团围困在当中,林岩也是冷冷一笑还了一句道:“你废话太多了!” 说着便以梦境控制那些修士齐齐出手,有了此前的经验,这一次他控制起来,竟是找到了一种操控傀儡的感觉,不说让几十人心手合一,却也能做到配合默契。 顿时各色法术直奔黑衣人轰落,虽然都不是什么厉害手段,但架不住十分密集,再加上林岩和木珺洮两个一剑一符隐藏在当中作为真正杀招,黑衣人顿时被打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你……”黑衣人终于发现了不妙,知道这些人都是在林岩的操纵下,所以才会忘记恐惧,形成如此密切的配合,但却认不出他用的是何种手段,不过以他鬼修来看却是像极了控制神魂之术。 通常这等手段都是邪修所练,正道人士不但不屑如此,而且对这等手段深恶痛绝,一旦发现谁修炼,必然会将之列为邪修加以通缉。 所以黑衣人随后便是哈哈大笑:“真想不通炼天宗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邪恶的小怪物,正道手段稀松平常,一身邪派功法倒是都练得炉火纯青,我此前的建议依然有效,要不你重新考虑一番,来我天鬼如何?” 第八十八章 百般陷害 “正邪不两立,今天便要你的命!”林岩不再搭理对方,通过梦境让众人联手,誓要将之斩杀。 但对方却是突然再度施展鬼遁之术,一下与一名鬼仆调换方位,那鬼仆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灭杀成渣。 林岩见此却是心头悔恨,早知道他有这手段,此前就应该全力先将那几个鬼仆灭杀干净,让他无法施展才好围攻,只是一个疏忽便让他反复以此招躲过自己的布置。 他知道后悔也没用,所以指挥修士追了上去,却不想那黑衣人犹如虎入羊群一般,竟是朝着自己操控的修士当中重伤者连连下杀手,直接将那些修士的魂魄拘束,当场炼制成一只只鬼仆。 见对方如此凶残的手段,林岩也是目眦欲裂,顿时指挥修士们一起出手,这次他打定主意就算将那些被操控修士一同灭杀,也要将黑衣人除掉才行。 却不想攻击还没到,黑衣人便施展五鬼挪移之术,一下带着自己一方全都脱离出六合傀儡的围困。 林岩见此心中大急,忙操控修士围拢上去,打算继续此前的办法形成合围,却不想对方这次却是操控一只只鬼仆突然飘飞而出直奔修士身上扑来。 林岩先是一愣,但瞬间便反应过来,那些鬼仆是要附体,当即大叫一声:“不好!快闪开!”急忙控制修士退回,但却还是慢了一线。 几名修士躲闪不及被鬼仆扑中,顿时身体一下失去了控制,然后眼神瞬间一变,竟如同恶鬼一般直奔身边同伴扑去。 林岩无奈之下只好挥剑冲上去堵住口子,并控制众修士集火,果断斩杀了几名被鬼仆附体的修士,这才总算稳住阵脚。 那知道几名修士刚死,黑衣人的法决已经落下,顿时魂魄被他拘束而走,同时对方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 我就说你是在给我送鬼仆,你偏不信,这下后悔了吧!” “该死!小爷今天就算拼上在场所有人的命不要,也要将你灭杀,为这些修士报仇!” 黑衣人听到这话却是哈哈一笑:“错了错了,人是你杀的,又关我什么事?要报仇也是找你报仇,你瞧他们的魂魄来找你报仇了,哈哈哈。” 说话间竟是指挥鬼仆再度扑上来,林岩哪还敢继续围困,急忙将自己一方力量全数收缩,但依然难以彻底防住对方鬼仆飘忽的身影,却是应对得极为狼狈。 林岩怒不可遏,但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如果没有办法抑制对方鬼仆的附体,便会始终处于被动,最终真就会像黑衣人所说,他手下这些修士全都会变成对方的鬼仆。 此消彼长之下,最终自己一方只有失败,特别是那些魔化修士若是被对方得到炼成鬼仆,将更加不利于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他正没有主意,却见木珺洮已经祭起一张张符箓,飞速打出贴在自己一方修士后脑之上。 她虽然不知道林岩用什么手段控制这些修士,但却已经看明白形势,要想战胜黑衣人,关键便在于限制鬼仆的附体。 而她所用的符箓,正是辟邪符,正气加身诸邪辟易,就连魔化修士她都贴了一张,连番制作大量符箓,也是将她累得脸色一白,身体晃动险些跌倒。 林岩急忙探手将她抱住,又摸出几颗丹药给她服下,同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一方修士法力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而对方的鬼仆却是不知疲倦一般,若还想不出针对的办法,形势在不久后将再度急转直下。 不过若是师姐的辟邪符能够起效,也算是免去了一样后顾之忧,便可以放手跟对方拼一场了。 他甚至梦想若能将黑衣人控制的那些修士也都以符箓压制住,哪怕不能镇压,只是给他摄取魂魄造成一点阻碍也是好的,可惜木珺洮此刻已经再没有法力施术,而他又不擅长此类符箓。 时间拖得越久,其实越对林岩一方不利,终于他最担心的法力问题出现了,那些被他梦境控制的修士竟已经出现法力枯竭的现象,只能被他控制着躲入阵中恢复。 他现在只盼望炼天宗修士快点赶到,否则的话,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顶住。 黑衣人见此却是大喜,再度让鬼仆扑上去附体,但却被辟邪符挡住,他却是并不以为意,当即改变了手段,竟是让自己的鬼仆扑向被他自己以鬼道控制的修士。 那些修士此前是被他控制了神魂,所以行动很是呆板,攻击也不灵活,但被鬼仆附体之后,他操控起来不说如臂使指也不多让,一下便给林岩一方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林岩一方被这绵绵不休的疯狂攻击冲得岌岌可危,几次都差点被攻破防御,甚至六合傀儡都出现严重的裂痕,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心越来越沉重,但炼天宗同门却迟迟不见踪影,这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不由再度盯上了地上躺倒的那些修士尸体。 “诸位同道大敌当前只有对不起诸位了!冒犯之处还望原谅,待我手刃元凶之后,定给诸位赔罪!”心中暗中叨念一句,手中却是果断地将一片尸火洒下。 黑衣人见此顿时狂笑不止,“哈哈哈哈,炼吧,炼吧,最好将所有人都炼成尸才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炼尸术到底强到何种程度,又能够操控多少炼尸。” 一名尸修操控炼尸数量也不是没有止境的,跟自己修为以及炼尸术都有密切关系,但林岩此刻却是已经顾不上许多,而且这些数量远没到他极限。 当十几头炼尸爬起来加入防御当中,终于帮他稳住了阵脚,毕竟炼尸没有神魂不会被鬼道控制,也不同于普通尸体不会被鬼仆利用。 哪知道没过片刻,黑衣人却是突然将那些附体鬼仆召唤而出,同时连带那些修士的魂魄也被鬼仆抓了出来,丢下一地尸体退向一旁。 黑衣人恣意狂笑,那笑声是如此的刺耳,“哈哈哈哈,我再给你提供一些尸体,让你制作炼尸,否则这一战还真没有意思。” 林岩看着他这一次竟是没有再炼制鬼仆,反而是飞快张口狠狠一吸,便将那些修士的魂魄连同自己的鬼仆一下吸个干净。 顿时他的鬼体发生了巨变,竟是飞速恢复,那气息差点就回到巅峰状态,随后他身形一晃竟是隐匿不见。 林岩大叫一身不好,以为黑衣人一定会亲自进行刺杀,当即将所有人收拢的更紧,六合傀儡护住外圈,让炼尸护住内圈,将他们所有人都保护在当中。 而他自己则是眼睛都不眨地紧紧看护这木珺洮,本以为黑衣人会在隐匿中对自己身边的木珺洮发动突袭,但没想到对方的身影却是突然闪现,竟是一下钻入地上一具尸体当中。 “这是要干什么!”林岩的注意力完全都被吸引过去,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弃长取短。 那尸体蠕动了两下之后猛然睁开眼睛,然后朝他邪恶一笑,然后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往后挪动,同时惊恐怪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声音之尖利简直不似人声,怕是数里之外都能听到,林岩见此先是一愣,随后便猜到了可能的情况,“他这是要说给谁听!” 林岩慌忙施展无极天眼朝着四周看去,顿时一切全都明白了,不由心中痛恨怒骂一句,“该死,又让这鬼东西耍了!” 原来对方报复心竟是如此之重,在他先施展干扰感知之后,对他也施以相同手段。 那些看似分散围攻的鬼仆,其实却是暗中布置的鬼道手段,目的就是要干扰他的感知,让他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炼天宗修士的到来。 而在炼天宗修士到了可以影影绰绰看见此地景象的时候,天鬼便果断吞了所有鬼仆以及魂魄,然后来了一招借尸还魂之术。 眼前战场满地狼藉,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还有一名可怜的小修瞪着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岩,身体在地上不断匍匐躲避同时还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而再看林岩这边,却是几十头炼尸和一众怒目相向的修士,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产生怀疑,以为是林岩施展辣手灭杀了那几十名修士。 林岩发现自己中招,但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掩饰,猛然间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身后大吼一声:“好你个林岩,竟然胆敢跟尸修勾结,残害阳州同道,今天看你还如何辩驳,众位同门还不速速助我拿下此獠!” 林岩听到这声音便是脸色一沉,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急忙回头去看,果然就是庄皓轩,而他身后站着足有三十名炼天宗修士,看着眼前一幕也是神色各异,但大多都是对他怒目相向。 木珺洮见此急忙站出来帮着解释道:“诸位同门千万不要误会,那人根本不是阳州修士,而是天鬼杀手,他本是鬼修,现在施展的乃是借尸还魂之术,他定是见你们到来,所以才打算混淆视听,……” 第八十九章 辱及大乘 庄皓轩当即打断木珺洮的话,不肯再让她说下去,“木师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为林岩这恶贼辩驳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你这般品行高洁的仙子,如今竟沦落到跟林岩这等恶贼同流合污的地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庄皓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他是根本没有看出来那些炼尸乃是林岩炼制,否则单这一条便足够出手的理由。 同时他也的确心里没能放下木珺洮,如这等佳人他没能一亲芳泽,始终都是一大遗憾,也因此看着林岩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便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之后再设法诛杀,才能消解他心头之恨。 他身旁的几名修士在他暗示之下,也是随声附和,“是啊,自从这林岩到了我们炼天宗,整个宗门都被他搅得没有一日安宁,听说他还用卑鄙手段坑害了不少同门,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若不是他有繁峰峰主护着,怕是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对我听说外门莫守成等人便是死在他的手上,就算是外门弟子那也是同门,就算有些龃龉也不至于下此毒手,他不但不顾念同门情谊,反而残忍将他们杀害,此等大罪天地不容!” 那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这些消息,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不知道莫守成因为擅动宗门传送大阵,以至险些延误战机,早已经被宗门定下大罪,以至于连累他师门一脉都已经受到了惩罚。 但这几人的话却是给林岩提了个醒,突然意识到庄皓轩此来怕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要给自己按上一个罪名。 而且他身边几人也是在极力鼓动其他同门,从他们的表现中可以感觉到他们在暗中交流,而且似乎是早就有了陷害自己的打算,并非临时起意,难道说此前突然有人联络木珺洮,也是阴谋策划好了的? 他猜到了这个可能,但随后一想庄皓轩为人,却是又暗自摇头,这夯货能抓住眼前机会陷害自己已经是难得,怕是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计划。 他却是有些太想当然了,就在这时那一众炼天宗修士已经将他们围在当中,而刚刚天鬼附身的那名小修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但却没人在意。 林岩发现天鬼逃跑顿时大急,这次再让他跑了下次出现不知道又有谁遭殃,他急忙对众人说道: “诸位同门,我知道自己名声不佳,但在这件事上却是不敢欺瞒,刚刚那修士的确是被鬼修附体,这些修士也都是被他夺了魂魄而死。 还望诸位能信我一次,跟我一起将元凶擒获,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事后我愿意自己前往评魔罪狱证明清白。” “清白?哈哈哈!”庄皓轩一声大笑,指着他说道:“当初你被打入评魔罪狱,你与那安景什便勾结恶灵差点将道字峰颠覆,逼得宗门无奈只好免了你罪责,当时气焰何其嚣张。 你繁峰素来嚣张惯了,宗门对你等也是无计可施,本指望你们能够自信悔悟,可谁曾想你们如今却是变本加厉,炼天宗苦繁峰久矣。 你屡屡触犯宗门律法,若是旁人怕是十条命也早已经死了,可惜家师乃是股念旧情之人,念及师门亲情饶过你等。 可惜你等不但不知感激反而愈加肆无忌惮,一次次玩弄宗门于股掌之间,你刚才所以说出这话来,怕也是心里有恃无恐,这才随便说说敷衍我等吧。” 林岩脸色一黑,当即便要爆发,却是被木珺洮拦住,然后上前一步挡在林岩身前,对众同门说道: “诸位同门或许还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此事起因却是全在我身上,是有人买凶在秘境当中追杀与我,林师弟为了救我性命才招惹上那天鬼杀手,……”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名女修站出来,冷嘲热讽说道:“哎呦呦,谁不知道你跟林岩那小子早就穿一条裤子了,你说的话谁又能信?” 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符峰弟子相笺瑶,顿时让木珺洮的脸色一冷,朝对方问道:“相师姐,请你把话说清楚!” 相笺瑶却是将嘴一撇,嫉恨说道:“这话我可不好说出口,大家都是知道的,男女之间那些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这话一出口,木珺洮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恨不能一把将相笺瑶抓过来抽上几个嘴巴。 而对方见她如此愤怒却更加来了精神,喋喋不休地说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在荒郊野外共处数年,这孤男寡女的,又都是年少冲动的年纪,做出点干柴烈火的事来,也是可想而知的事嗷? 我就说嘛,木师妹平日里不见怎么用功,修为却是一下子就长了那么多,原来是找到了双修的道侣,得了男人的元阳资助,修为自然会暴涨了嗷?咱们这些本分老实的弟子,靠着自己苦修自然是比不过人家喽。” 她这话一出口,身后一众修士脸色各异,但更多的还是面带讥讽嘲笑,显然多半是信了相笺瑶的话。 甚至有人已经噗嗤笑出声来,但却没有人肯为林木二人说一句公道话,似乎是全都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那相笺瑶见此更像是受到了莫大鼓舞,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木珺洮再度开口道:“噢,我刚刚说错了,虽然我们乃是修行之人,不必理会俗世那些三媒六证的规矩,但这父母之命还是要听的。 特别是女修更要有一份矜持,可不能随便就跟人在野外私定了终身,这可不是正经的道侣所为,而是野男女的苟合行径,噗,哈哈哈,堂堂天才弟子大乘后裔,竟是做出如此有辱家门之事,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的好笑,怕是的祖先知道了都要气得从坟里面爬出来了吧。” 她这番话一出口,其他修士可就没几个敢跟着笑的了,你侮辱木珺洮个人还好,但你辱及大乘,甚至是符峰曾经的峰主,那可就另当别论了,何况木家先祖还是人族英雄。 俗话说祸从口出,单单是相笺瑶刚才的话若是传到宗门耳中,怕是免不了一番重罚的,他们自然不敢跟着起哄,生怕受到牵连。 此外他们也被林岩杀人的目光震慑住了,没想到林岩一身杀气竟是犹如实质一般,顿时让他们全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林岩此刻却是看到了破局的机会,此前他还因为炼尸、操控修士等事情难以说清而故意避让,甚至打算一会先瞧瞧让炼尸和自己控制的修士离开,然后再跟庄皓轩理论。 却没想到突然冒出相笺瑶这个蠢女人来,竟是没脑子的对木珺洮发起刁难,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这上面。 更可笑的是她竟不知死活当众侮辱宗门英雄前辈,这便更是将把柄送到他手上,他又岂会不加以利用。 要想打破此前的被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此机会立威,将众人震慑住,否则过不片刻那些人回过神来,怕是又会来纠缠。 而且这女人的嘴实在是贱的出奇,竟是将木珺洮气得快要吐血,也的确应该给她一个教训才行,否则难出这一口恶气。 却是众人感觉眼前一花,似见到有人影一晃,随后便是“啪!”一声脆响,然后相笺瑶便横飞了出去,竟是林岩闪身过去狠狠抽了那相笺瑶一个嘴巴。 这个嘴巴抽得极狠却又极巧,竟是直接抽飞了对方,跌扑在地的同时噗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合着一颗牙齿,顿时半边脸肿得跟包子一样,鲜血还在顺着她嘴角淌下来,但人却是无比清醒,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承受加倍的疼痛和羞辱。 她忍着疼捂住脸狠狠瞪视过来,但看见林岩那满是杀意的目光,却顿时便怂了,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对视,但也不愿意继续趴在地上,急忙一骨碌爬起来奔回庄皓轩身后。 “念在同门的份上,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再敢如此口无遮拦辱及宗门前辈,只怕就算是宗主当面,我也要治你一个死罪!”林岩冷冷一句话,顿时让众人全都心头一凛,知道他不是玩笑。 相笺瑶心里万般不甘,竟是悄悄拉扯庄皓轩的衣袖,传音说道:“庄师兄,我可都是为了你,再说他勾结邪修……他还无辜殴打同门,你可要给人家做主啊。” 不等庄皓轩开口,林岩却是冷哼一声道:“庄皓轩,宗门的规矩难道都忘了不成?见到长辈连礼貌都忘了吗?你师傅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庄皓轩此时心中却是万分惊恐,所以始终处在失神当中,他是万万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林岩的修为竟增长如此迅速。 尽管还没有成就金丹,但刚刚那身法,竟是他都没有看清,这若是刚刚林岩对他出手,他能挡得住吗? 他挡不住,所以心里才会如此恐惧,甚至在暗自庆幸刚刚没有急着发难,不然真有可能会骑虎难下。 “你……你勾结邪修,这总是事实吧,不要妄图狡辩!”庄皓轩强自镇定,妄图扭转局势。 第九十章 无法辩驳 就在这时又听到林岩冰冷的声音说道:“怎么?现在就要给我定罪了不成?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勾结邪修了?就算你师傅当面,也要问清来龙去脉,难道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了不成?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师傅授意你如此做的?又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已经不将你师傅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庄皓轩脸色一白,心里更是一阵翻腾,别说他师傅乃是炼天宗宗主,就算是寻常修士,被按上这等忤逆师门的罪名,他也承受不起。 他这气势上一弱,顿时急坏了旁边几名心腹,有心提醒却又害怕损了他的面子,再加上林岩那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也让他们有些心虚。 庄皓轩知道这么下去自己的计划八成要泡汤,但他刚憋足了气势抬起头,却被林岩那强大的杀意震慑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片刻这才无奈上前施礼道:“见过小师叔,刚刚师侄也是担心小师叔被歹人所乘,所以心急之下没有查明真相,无礼之处还望小师叔大人大量多多担待。” “罢了,小孩子犯错改了就好。”林岩还真拿出了长辈的派头来,背着手慢慢踱着步朝着庄皓轩身边几人看去,“你们又是哪一峰的弟子?连点规矩都不懂的吗?” 这一次秘境历练的弟子都是炼天宗各峰内门,但却没有几个峰主亲传,多是三四代的弟子,若真论起辈分,有些还要称林岩一声师叔祖,刚刚庄皓轩都已经区服,所以他们自然也不敢造次。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但就在这时,任谁也没有想到天鬼附体的那名修士竟是诡异地出现在众人背后,毫无征兆突然对一名炼天宗修士下手,瞬间便将之魂魄拘束而走。 同时阴恻恻一声笑道:“哈哈,多谢林贤弟帮忙,有了这一批魂魄,我这伤势便可以痊愈了。” 众人被笑声惊动,猛然发现身后同门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害,他们这么多人竟是没有一人察觉到对方,顿时吓得惊叫一片,同时抽出法宝朝着周围胡乱攻击。 但那天鬼的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引起更大的惶恐,再不敢留在原地,全都朝着周围四下散开,生怕林岩会对他们动手一样。 庄皓轩见此脸上却是猛然飘起一抹喜色,刚刚自己愚蠢错失良机,现在机会再度回到自己手中,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岩勾结天鬼残害同门,此等大罪当场格杀都不为过,他自然绝对不会 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他不管事情真假,便当即要动手,但却猛然发现自己身边几个手下,早已经被那天鬼的恐怖吓得缩在后面,顿时让他气势便也跟着一缩。 “恶贼尔敢!”林岩见到天鬼竟再度伤人,而且还卑鄙地栽赃到他头上,顿时便是怒吼一声,抽出宝剑便朝着天鬼飞扑上去,但天鬼狡猾一击得手再度遁走,又哪里还能找到踪影。 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得意洋洋说道:“小师叔,你就不要在这里演戏了,刚刚差点被你糊弄过去,现在你所说的那什么天鬼杀手的确出现了,但却是在你的配合下害死了我们一位同门,这一次你又如何解释?若是解释不了的话,只怕这残害同门的罪名你便逃不掉了!” “你这蠢材难道看不出他是在在故意栽赃吗!”林岩怒不可遏,抬起手中剑点指庄皓轩。 对方顿时被吓得往后一缩,同时大喊道:“他……,大家都看见了,他是恼羞成怒,想要杀我们灭口了,还等什么!快联手将他拿下交给宗门处置!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却是那天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现身,竟是已经跑到了一旁看起热闹,见此一幕顿时嘿嘿笑着对林岩说道:“你看吧,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拿你当做同门看待,还是来我天鬼吧。 鬼王对你可是渴盼已久,若你能去定会倒履相迎,说不得到时候将衣钵传承与你,你便是我们天鬼的少主了,不比你在这平白遭人陷害好的多吗?” “你这狗贼休要搬弄是非,我与天鬼有不共戴天之仇,今生不灭尽天鬼我誓不为人。”林岩被那天鬼气得快要吐血,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以如此卑鄙的手段陷害他,只怕是这污名扣在自己头上,洗也洗不清了。 而庄皓轩却是脸上笑得跟花一样,“哈哈哈,天鬼少主,没想到没想到,林岩你这狗贼才是天鬼潜入我炼天宗的最大暗子,看我今天不将你拿下!” 说着朝众人一挥手,“诸位同门兄弟,这可是我们立功的大好机会,还不速速动手缉拿此贼更待何时。” 林岩此时早已经看明白,这庄皓轩其实一早就憋着要对自己动手,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又是怎样一个计划。 就连庄皓轩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切竟是如此神奇的发生了逆转,一切都顺利得超乎他想象。 他早就打定主意在秘境当中害死林岩,所以才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但进入秘境之后他跟林岩分散传送,并没有碰面的机会,若是他主动联络反倒惹人怀疑,所以他本是让相笺瑶联络木珺洮,然后再让后者联络林岩,这样完全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可没曾想他们两个竟是早已经凑到了一起,在看到木珺洮的一瞬间,他的心里顿时便醋海生波,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心中对林岩的恨意更深。 当时情形对林岩极为不利,庄皓轩也已经看出来,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要让林岩和木珺洮两个身败名裂,然后再由他亲自出手灭杀,只有这样才能出了他心中恶气,所以才暗中鼓动相笺瑶出面挑衅。 他本是想以此激怒林岩,只要他敢出手伤人,他便以雷霆手段将之格杀,然后给他按上一个勾结邪修的罪名也就够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岩露了一手超绝的身法,竟是他的眼力都难以辨识,这给他巨大的震撼,发现自己竟不是林岩对手,一瞬间的震惊让他一口气顿时泄了,便再也强硬不起来。 本以为这次自己搞砸了,只能指望另找机会发动偷袭加以暗害,可没想到自己打瞌睡敌人却给自己送来了枕头。 众目睽睽之下,天鬼竟说出要招林岩前往天鬼做少主的话来,这林岩还真跟天鬼搅在了一起?其实他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们两个是真朋友也好是假敌人也罢,但不妨碍他栽赃陷害,只要将这个罪名按在对方头上,那对方便再难洗脱。 有这等罪名在身,就算是直接将他灭杀,相信有这么多同门作证,宗门也不会怀疑他的动机,甚至不会惩罚他。 他竟是完全忘记了崔执事为他策划好的一切,决定就这么硬拼一场,仗着人多煽动同门一起出手,趁此机会将林岩除掉。 “诸位同门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我与庄皓轩此子素有嫌隙,当年宗主曾因为我的关系惩罚与他,相信诸位也都有所耳闻,他竟是始终怀恨在心,这次更不惜阴谋陷害。 天鬼的德行诸位相信都有耳闻,他们素来喜欢搬弄是非,一切能够利用的手段皆会利用,所以这一次绝对是那天鬼杀手挑拨离间,目的就是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请诸位一定要认清那天鬼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现在我们更应该联手将他擒下,至于我是何人相信等评魔罪狱审过这天鬼杀手之后,一切真相自会大白。” 林岩看着那些被庄皓轩鼓动而蠢蠢欲动的同门修士,也是心中暗叫不妙,种种迹象都对他不利,他也只能尽量加以说服,如果真个不行的话,他便打算跟木珺洮一起先逃离再说。 但没想到又是那天鬼开口说道:“林少主,还犹豫什么?你我联手,就算这些修士人多又有何惧哉。 何况你手下还有那么多你以摄魂之法控制的修士,还有那些你亲自炼制的炼尸,让他们也一起出手,相信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可以将他们尽数灭杀了。 难道你还指望这些人会给你保守秘密吗?真以为他们没有看出那些炼尸乃是你亲自炼制的吗?你可知道一旦暴露你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不要天真了,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部杀光,只要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只要杀光了他们即便你还想回到炼天宗也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恨不能喷出一口血将那天鬼淹死算了,这货实在太恶毒,句句诛心,直接将炼天宗修士戒备之心全都激起,看他真如大敌一般,可恨的是这番话竟让他一时都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辩驳。 那些修士虽然不是什么摄魂之术控制的,但的确是在他控制之下,经过天鬼一说,顿时被人察觉出他们神情还是有些呆滞,难道要告诉炼天宗修士们,自己乃是修炼的大梦心经?那将引出更大的麻烦出来。 被控制的修士还好说,只要将梦境解除自然也就看出不是摄魂术了,可那些炼尸又该如何解释?此事无法讲说清楚,那么自己就永远难以让人信服,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有那么一瞬还真闪过将炼天宗修士记忆尽数以大梦心经抹去的念头。 第九十一章 布阵救人 却不想此时木珺洮竟站出来,辩解道:“诸位同门,休要听那天鬼杀手栽赃,这些修士乃是我以符道控制的,那些炼尸……也不过是巫族的赶尸之术。 他们为天鬼杀手所害,总不能让他们暴尸于此,我只是想将他们带回去妥善安葬,难道这有错吗” 禁字峰加同雨听到这些话,却是目光在木珺洮的身上打了个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但却开口说道: “不错,我炼天宗的确有相关的巫术典籍收藏,不过巫术多被列为禁术,特别是这些旁门左道之流,木师妹你又是从哪里学到这些法术的?”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赶尸之术,也给木珺洮递了一个梯子。 “这……”木珺洮略一迟疑,顿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似刁难其实却充满善意,只要她应对得当,便可以将此关度过。 随后她看向林岩说道:“繁峰藏书甚为丰厚,而且涉猎极为广泛,我借林师弟的光曾借阅浏览了一些,我知道这些都是旁门左道,所以不曾深入修炼,自然也不曾在人前显露过。” 加同雨点头看向周围,然后说道:“我早有耳闻,繁峰藏书不逊于道字峰,更因为研究傀儡之术,所以对各种操控之术都有极深的研究,我想木师妹的话应该是真的。 不过这修炼禁术之事好说不好听,今后还是不要再修炼的好,以免那一天触动了宗门底线,那可就不好了。” 木珺洮竟是要顶着修炼禁术的罪名,也要为林岩开脱,这一点早有几人已经看出来了。 但大家似乎都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结果,而不愿意再在这件事上去深究,其实林岩身具尸火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不少内门精英也是有所耳闻的。 见众人竟默认了这个说辞,庄皓轩当即大急,手指着木珺洮大叫道:“胡说!你在撒谎,你木家怎么可能去偷学禁术,分明就是在为林岩那狗贼狡辩” 庄皓轩知道若让林岩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他可真就没机会下手了,所以当即跳出来。 但就在这时,却是耳听林岩示警,“大家小心!天鬼来了!”果然那天鬼竟真想要趁众人分神之时再度下手,但却被林岩喊破行踪。 众修士耳听提醒急忙提高警惕,同时往中间靠拢,林岩也是心里一紧,不知道那天鬼这一次的目标是谁。 他心里最担心还是木珺洮,毕竟天鬼几次三番对其下手,却是林岩万万没有料到,刚刚自己因为跟庄皓轩等人争辩,所以离开了炼尸和那些被他梦境控制的修士,此后也没有及时加以照顾。 而那狡猾的天鬼先是故意露出气息扑向炼天宗修士一方,让他以为是要朝他们下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林岩根本没有去想自己这边会有危险,恰好被那天鬼钻了空子。 当林岩发现对方动向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只见那天鬼竟是朝着一人背上的魔化修士下了手。 一爪撕裂了魔化修士胸口,顿时将他残忍杀害,随后竟是直接将那人魂魄当中附着的魔气催发出来。 那魔气被天鬼催动,一下沾染到了周围几名修士身上,数名修士当即被魔化,竟是连林岩的梦境都难以控制,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朝着周围修士扑上去便没命撕咬,场面瞬间失控。 “该死!”林岩知道若不是极为熟悉魔气,那天鬼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做成这一切,而且对魔气把握极为精准,才会如此快速地沾染了那些修士,刚好用那一团所剩不多的魔气,让最多的修士进入魔化。 可现在即便知道这些,也已经无法逆转,而且炼天宗这边修士已经被这惊变吓麻了爪,竟是乱作一团根本指望不上。 好在他还有炼尸,那些炼尸没有神魂,自然不会再受魔气影响,而且一个个经过尸火淬炼之后,一身血肉犹如钢铁,就算任凭魔化修士撕咬也能硬抗一阵。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只要一动用炼尸,便极有可能暴露真相,那些炼天宗修士可不都是傻子,当即便会看出他才是炼尸的主人。 若如此的话,也会连累木珺洮,证明她此前所说一切都是在撒谎,那样的话便又会让他们俩陷入被动。 可若是现在不阻止,一旦让所有魔化修士体内魔气都被引动,只怕在场将每人能够幸免。 别忘了还有那个恐怖的天鬼,早就等着魔化修士的魂魄炼制鬼仆,若是让他得逞,只怕在场所有修士都将难逃一死。 形势迫在眉睫容不得他考虑太多,林岩瞬间下定决心,当即让炼尸发动,悍然冲上去堵住那些魔化修士的道路,不顾他们疯狂扑咬,将之死死按住。 同时让那些梦境控制的修士在周围围拢,然后以六合傀儡护住,一是小心戒备天鬼再出手偷袭,二来也可免去再遭受波及。 此时炼天宗的修士们眼见刚刚无比血腥的一幕,再见那些凶悍的炼尸,顿时又被吓得不轻,他们何尝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岩悄然将以梦境暗示他所控制的几名修士,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慌乱!这些修士沾染了魔气所以才会陷入疯狂,他们还有救治的机会,而且现在已经被林师弟控制住,所以大家千万胡乱出手,以免伤了他们性命。” “大家若想帮忙便出手将他们镇压便可,到时候林岩师弟可以净化魔气,一定可以将他们救回来的。” “最危险的还是那天鬼杀手,所以大家更不能乱,赶紧聚拢在一起展开防御,以免被天鬼趁虚而入。” 林岩巧妙的利用了一下自己控制的修士,这时候由他们现身说法,要比自己开口可信的多,而且恰好证明这些人神智未失,根本不是天鬼所说的摄魂之术所为。 但此时一众炼天宗修士大半都已经被惊破了胆,即便听到这些话感觉很有道理,但也不敢上前,甚至有人作势要走,好在被同伴拦下,此时若是落单绝对没好结果。 好在还有几人保持冷静,急忙出面喝止道:“诸位同门不要慌,慌乱只能给敌人可乘之机,难道你们想自己送死嘛!”同时果断出手,以法宝护住了众人。 有一人出手便自然有人跟随,“大家冷静,现在只有靠我们齐心协力才有机会度过难关,若是自乱阵脚只有死路一条,谁想死就继续乱吧,我等将放弃你,让你自生自灭。” 这几句话顿时便让场面稳定下来,一众修士尽管心里吓得要死,但还是强打精神聚在一起,同时各自施展手段加强防御。 见他们聚在一起林岩这才放心,不过他并没有掺和进去,反而带着木珺洮以及被他控制的修士,由炼尸保护着移向了一旁,同时将那些被制住的魔化修士也一并带走。 然后他才对那些同门拱手施礼道:“在下要尝试祛除他们体内的魔气,还要向诸位同门借一些灵石,不知哪位肯施以援手。” 却是加同雨和、简平艾等几人纷纷取出灵石给他,同时开口问道:“你要祛除魔气,是否需要我等帮忙?” “诸位有心便请帮我护法,相信那天鬼一定不会坐视我给这些修士祛除魔气的。 不过事先要跟大家讲明,此獠极为狡猾,你们要多留心提防,他本身修炼乃是鬼道,已经练成了幽冥鬼体,极擅长隐匿刺杀之术,一个不好便会着了他的道。 我建议由你我两队为枢,大家布起两仪阵固守,此獠最善骗人,只要不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唯有如此才能守得万全。”林岩据实相告。 这下就连庄皓轩都不敢再来找茬,以免真被众人放弃,但心里却是百转千回,深恨一开始没有直接动手除掉林岩,结果生出这么多枝节来,反倒是让后者越来越有威信。 若是等他将那些身中魔气的修士解救出来,这些人还不都信了他?只怕再难找到机会加害。 炼天宗功法可谓包罗万象,这些弟子当中又是诸峰都有,所以布置起一个简单的两仪阵并不困难。 很快阵法成型,林岩带着炼尸便自然站在阴极阵枢之中,两方互为犄角,又有阵法之力加持,自然多了几分安全保障。 林岩此时救人并非没有私心,他救的人越多,便越让人相信自己不是恶人,才能得到更多同门的认可,想要对付天鬼必须要借助这股力量。 经过此前祛除魔气的经验,这一次施展自然轻车熟路,此前那些修士体内魔气本就祛除的差不多,而后来被天鬼陷害的修士,所中魔气都较为轻浅,所以很快便见到效果。 随着一名名魔化修士从昏迷当中醒来,却都讶异不知眼前状况,只是身体虚弱彷如大病一场,甚至有人弄不清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我这是在哪?” “你仍在秘境当中,因为身中魔气而昏迷,是炼天宗林师弟将你救下,此刻外面还有强敌窥伺,不好擅自行动,便请在阵中休息恢复,待会真要再与敌人交战起来,你等也好有些自保之力。”一名修士跟他讲明情况。 那修士一听这话仔细回想此前种种,顿时想起自己曾深入地洞沾染魔气的一幕,不由当即动容,知道自己这一条命是林岩救回来的,竟是要跪地叩谢。 第九十二章 必须诛杀 林岩急忙让人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郑重说道:“我辈正道修士自当守望相助,倘若易位而处,想必师兄也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实在不当如此重礼,师兄还是速速服用丹药恢复的好。” 说了这几句后他却是不敢多做耽搁,毕竟还有修士没有醒来,阵法还要由他控制。 随后陆续有修士醒来,林岩干脆不再搭话,只由先前几名修士一一说明情况,众人得知乃是为林岩所救,自然是千恩万谢表达一番,似乎不听到他搭话便不肯罢休。 如此一来他也只好再度停手回礼,“几位师兄不必多礼,眼下我等也并未安全,还有一名厉害的天鬼杀手潜伏在侧,随时都有可能出手刺杀,所以师兄若恢复过来,还望帮忙防护一二。” “此事责无旁贷!”几人急忙应下,但经过那一场魔气侵袭后,他们的身体也是遭受不小创伤,能够自保已经是极限,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出多少力。 但少了这些拖累终归还是好事,而且将魔气化去,也免了天鬼继续利用他们坑害别人,也算是解除了后顾之忧。 林岩加紧施术,天鬼却是迟迟没有出现,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众人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可始终如此高度戒备,早晚人会疲劳。 林岩这边倒是有个优势,那就是人数众多,虽然不是疲惫就是重伤,但轮流主持阵法总归会轻松一些。 此外还有炼尸,它们可以不知疲倦,而且对气味也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再加上林岩暗中操控,木珺洮合理调度,所以防御起来很是从容。 但炼天宗修士那边却不行,不说各自为战也不多让,紧张之下众人全都拼尽全力出手,虽然将阵法催动到极致防御力上去了,但消耗实在太大。 没过一炷香时间,便有修士先后露出疲态,但他们却还不自知,若任由如此下去,只怕再过片刻就会有人坚持不住,不但影响阵法运转,而且对士气也是不小打击。 林岩抽空见到此幕,不由好心提醒道:“诸位同门最好分批主持阵法戒备,否则全都疲劳之下,无法维持阵法平稳运转,很容易被敌人偷袭得手。” 众人听到此话当即反应过来,急忙做出相应调整,但没想到因为没有人居中调度,让大部分修士都停了灌注法力,竟是让阵法力量一下失衡。 这一下却是被那天鬼逮到了机会,突然出现在人群当中,闪电出手掳了一名修士便走。 还没落地那修士魂魄便已经被拘束出来,剩下尸体噗通一声随手丢在地上,顿时让所有人都是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阵法是否能够防住天鬼。 而那天鬼张开大嘴一口将那魂魄吞下,竟是哈哈大笑道:“伤势又恢复了一线,还要多谢林少主帮我分散他们注意,为我创造机会,如果他们全神戒备,我还真难以下手呢。” 天鬼的话音刚落,便听庄皓轩怒吼一声,“林岩你这狗贼我早就看出你没安好心,刚刚阵法明明无碍,你却巧言欺骗,故意让我们自乱阵脚,结果让那天鬼趁机害命。 果然你跟天鬼有勾结,今天我不杀你誓不为人,诸位同门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大家还不速速动手。” 林岩也是气得不行,可他还没说话,却听简平艾冷冷喝道:“庄皓轩,你长点脑子行不行,若林师弟真跟天鬼勾结,他又何必费神费力去救治那些身中魔气的同道? 又何必提醒我们布阵防御?是我们自乱阵脚被敌人所乘,你竟也要推到他的身上。 若他真跟天鬼勾结,又何必如此麻烦?他若真跟对方勾结自然不会暴露自己身份,那天鬼又岂会反反复复说出来让我们知道? 退一万步讲,他真是奸细,若怕我们将他身份告知宗门,干脆跟天鬼联手将我们尽数灭杀岂不是更加干净利落?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所作所为。” 这番话说完,顿时让庄皓轩哑口无言,而且一众同门对他也都是怒目而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他的用心。 “他……你……,好啊,原来你们竟是沆瀣一气早有勾连,……”庄皓轩身旁一个同伙吭叽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显就是要继续往林岩身上泼脏水,这次却是要将简平艾也牵连进来。 却不想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简平艾一脚踹倒在地,然后指着他鼻子冷冷说道: “敌人如此粗鄙的挑拨伎俩都看不出,真不知道你是没长脑子,还是另有目的。 你若真是头猪那就吃饱了一边呆着去,你发昏找死也不要连累我们!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逼我动手!” 这话说的可是极为不留情面,那人听到自然怒极,但看见简平艾杀人的目光却是不敢反驳,只能一骨碌爬起来,拍一拍身上的泥土躲在了庄皓轩身后。 随后简平艾又转向庄皓轩道:“你跟林岩的恩怨我等也有耳闻,没想到你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真不知道宗主怎么就看中了你,收你为亲传弟子!经过这次我算看明白了,就算收一头猪都比你强! 唉!宗主的决定在下自然是不便置喙,刚刚也不过是气愤之下口不择言。 但现在大敌当前我却要奉劝你一句,平日里你如何报复算计林岩我不会管也不想知道,你们各自凭本事斗个生死就是了。 但你若在这秘境当中,而且外敌当前的时候没事找死,我可绝不饶你,别看你是宗主亲传,你若再敢连累同门因你遭难,我第一个便灭了你。” 吓得庄皓轩猛然一缩,但随后却是脸色涨红,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宗主亲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值钱了,竟是随便谁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依照庄皓轩素来的脾气和往日的习惯,受了如此折辱,怕是此刻早已经跳起来大闹一场了,甚至直接拉拢一批人跟自己离开,将这几个不顺眼的家伙凉在这里。 但一想天鬼的恐怖,以他那点水平还真难以抵挡,若真带人离开,多半会被天鬼各个击破,最终谁也活不了。 一想到刚刚那名被吸了魂魄的同门,庄皓轩顿时吓得差点尿出来,哪还敢继续挑刺,再加上他真的不是简平艾的对手,所以也只能忍了。 再看周围众多愤怒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作下去了,否则真的没法收场,便带着自己抓呀缩在一旁再不作声,以免闹将起来更加难堪,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林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暗自点头,果然炼天宗真正的内门天才并非都是浪得虚名,虽然都少了一些生死的历练,但关键时刻却是很快便冷静下来,将局面控制住。 不过此次进入秘境的却并非全都是如简平艾、加同雨这般天才弟子,有几位峰主舍不得自己一峰天才来冒险,所以弄了些寻常内门弟子进来充数。 就比如那个嘴欠的相笺瑶,还有庄皓轩的几个跟班,便都是这等货色了。 林岩此时已经将最后几名魔化修士解救出来,先是吞了几颗丹药恢复一下自己的法力,然后施展无极天眼密切观察周围动静。 同时他也在内心盘算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情况,张思震等人离开秘境以后,一定已经将内部情况详细汇报,外间知道了这里的危险后势必会加紧施救,所以这些修士离开是早晚的事。 而自己和木师姐的玉牌都已经失效,所以就算宗门施救,怕是一时半会他们俩也难以离开,到时候很可能会是独自面对天鬼的局面,那样他将如何应对? 若真是那样的话,就算他肯拼上自己的性命保护,只怕木珺洮依然难逃一死,那天鬼实力实在太强,手段也实在诡异,根本不是他现在层次可以抗衡的。 所以这一次争取集合众人之力,一举诛杀天鬼才是最好的选择,若这一次还不能成功的话,那可真怕会没有希望了。 而且此獠卑鄙数次陷害,只怕出了秘境之后一些同门也会将此事汇报宗门,甚至庄皓轩之流一定会添油加醋抹黑自己。 如果能够将这天鬼诛杀,不但师姐接下来会安全,而且还能以此举自证清白,若是能够将之魂魄拘束自然更好,将之带回宗门交给评魔罪狱审问,便可以让真相大白了。 所以不论如何,接下来都要趁此机会将天鬼这个大麻烦解决掉,可要想对付如此修为的一名鬼修杀手,可绝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时张思震等人能够联手将之重创,也多半是赢在对方大意上面,再加上舞云宫的功法本就威力巨大,几种情况凑在一起才有了此前的战果。 但现在这些条件都已经不复存在,而且此獠实在太过狡猾,林岩甚至至今都在怀疑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冲着木珺洮而来。 还是说他完全就是为了搅和这次秘境历练,想要尽量多地杀伤阳州这一代精英修士,为将来的魔族入侵创造机会?毕竟以他对魔气的熟悉,说他是魔族都不为过。 越想对方的做法便越感到不可理解,而且他说鬼王要保住自己性命的话,更是难以相信。 试问对一名敌人的目的都难以确定,又该如何去应对?林岩一时想不出对策来。 第九十三章 戏耍我们 林岩正没有头绪可有人却已经想出来了办法,正在他苦思寻觅之时,突然收到简平艾的传音说道:“林师弟,你可知道我炼天宗有一门丹道阵法,叫做九鼎伏魔阵?” 林岩当即便是一愣,此阵他是真没听说过,对方见他不知却是一笑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倒是也不打紧,在场同门当中有丹峰、器峰和禁峰几位懂得此阵,我现在打算布置此阵抓出那名天鬼,但却需要一名诱饵,不知……。” 话未说尽,却是明显透露出询问的意思,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想让林岩做饵,虽然明知道这以身作饵万分危险,但却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灭杀天鬼,现在机会就送上来了,而且在一瞬间他也想过种种可能,对简平艾的用意便有了更深的理解。 难道非要一个人做诱饵吗?有这个诱饵自然最好,但诱饵的危险也是不用多说,简平艾会不知道?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之所以还这么跟自己说,怕也是存了让自己自证清白的意思。 林岩没有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简平艾看了他一眼,却是目光中多了几分佩服。 随后两人便开始分头准备,却不想林岩刚将自己想法告诉木珺洮,对方却是死也不肯离开,非要跟他一起留下,甚至还要求自己独自来做这个诱饵。 如果真的只留下木珺洮的话,自然是太过明显,天鬼怕是一眼便会看出其中有诈,所以林岩无奈之下只能让她留在身旁。 这九鼎伏魔阵虽然玄妙,但要想让天鬼自己钻进来,自然不会那么容易,何况还要保证大家的安全,自然更不是简单的事,所以就要做出周密布局才行。 林岩与简平艾商量过后,便决定就着两仪阵加以修改,变成一座阴阳八极阵,此阵重在防御,阵眼极多,又彼此关联,而且布置也不繁琐,正适合此时布置。 很快一众修士便被一批批分散开来,分处在八极宫八处外门阵眼当中加以保护,而最外围则布置的是林岩的炼尸成为阵墙。 如此布置对方一看就知道这是要死守待援,绝对不会引起天鬼的疑心,而且要想攻破自然极难,对自已一方修士安全也有保障。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众修士纷纷拿出自己的珍贵材料填入阵中,待这阴阳八极阵真的布置成功,别说一个天鬼,就算是十个也难攻破。 众人在紧张布置阵法,林岩却是将蛛丝悄然布在大阵当中,匆忙之间无法炼制阵盘出来,便让此阵监控之能大减,但他却巧妙以蛛丝另行布置,只要阵中法力稍有波动触动蛛丝,便马上会被他发现。 只是可惜这天鬼所用隐匿之法乃是偏重空间之流,出没更加诡异莫名,否则他的蜘蛛傀儡便可以直接窥破对方行踪,也就不会如此被动。 想到这里林岩不免感叹,“若是影儿在就好了,以她的空间之能,怕是早就将那天鬼抓出来,还用这般费力!” 却是突然他想到了此前忽略的常识,竟是惊出自己一身冷汗,“那天鬼绝非寻常存在,感觉从张思震他们离开到现在,他的实力增强不是一点半点,这绝非是伤势复原能够办到的。 而且他能够如此精通空间秘法,起码也要魂寂甚至分神境才行,能够在秘境压制下还如此熟练施展,那更加不是寻常实力所能办到。 或者有一些异族的天赋秘法可以,比如影魔那种,但这鬼修显然并非异族,但空间秘法能掌握到如此程度,由此可见那天鬼绝对不是寻常角色,难道会是一名大能伪装?那可就太恐怖了。” 以大能之尊来刺杀一名金丹?这怎么讲也说不通吧,可除此以外又能是因为什么呢?自己遇到这天鬼之时,他就是控制了几名修士在追杀木珺洮,难道那一幕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有这个必要吗?”林岩怎么想都感觉自己没那么重要,也就自然不会惹来一位大能冒险压制修为潜入秘境当中,来演戏给自己看了。 “难道真是鬼王派来保护自己的?”他想一想都要笑出声来,这等鬼话谁会相信? 此时大阵已成,林岩带着木珺洮坦然走入阴极阵眼当中,却不想阳极阵眼竟只有简平艾一人。 这阴阳八极阵说起来内门阴阳两眼最为关键,所以敌人若想破阵必然会先从这两门下手,但这两门也是最难被攻破的,所以防御力才会如此强横。 看似有些矛盾,但实际上世间往往最坚硬的才更易损毁,正所谓过刚易折,这危险与安全便都是在变化当中。 “他竟是要舍命相陪吗?”简平艾的做法倒是让林岩有些肃然起敬,对于此人他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一位极度狂傲之辈,但通过这一件事倒是感觉他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林岩心中佩服的同时,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突然他怀中的小木妖一动传来一道消息,顿时让他脸色一沉,急忙全神贯注感知。 果然随后他暗中布置在大阵当中的蛛丝便被一股隐秘的气息扰动,此时诸位修士都各司其职,能够扰动蛛丝的唯有天鬼,而且对方明显就是冲自己方向而来。 他当即传音简平艾道:“那天鬼动了!”随后蛛丝被触动,他又赶忙将方位告知简平艾。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断喝一声,“动手!”话音未落便有九尊大鼎齐齐从四面八方祭出,虽然都是寻常炼丹炼器所用之鼎,但九鼎成阵威力却是不容小视,特别是配合各位修士的丹火,更是鬼修的大敌。 那天鬼正蹑足潜踪朝着木珺洮摸上来,眼看就要接近目标,不想突然九鼎之力加身,顿时将他死死镇压住,再也动弹不得。 林岩一见顿时大喜,刚想出手攻击,但却没想到那天鬼突然张开大嘴,竟是从中爬出另一只鬼物来,就好像脱去一层衣服一般,丢下了一层轻薄的鬼体,诡异地摆脱了九鼎伏魔阵的镇压,然后张开狰狞大口直奔木珺洮扑去。 林岩急忙催动金刚镯防御,同时凝聚剑阵便要压下,更施展无极天眼死死盯住,生怕对方会再度遁入虚空,却是意外看出端倪,那并非是天鬼本体,居然只是一个寻常鬼仆!那么本体在哪? 这下可是将他惊得魂飞天外,“这怎么可能!阵中所困不是那天鬼本体,只是他的一个鬼仆,大家小心!” 简平艾见此也是大惊失色,他从没想过九鼎伏魔阵竟还有镇压不住的对象,由此可见对方绝非寻常修士,极有可能真是一尊大能。 林岩也是急了,当即便将小木妖丢了出去,此时的小木妖感受到林岩心中的急迫,竟是壮起胆气,化作一条藤龙直奔那鬼仆咬了下去。 见小木妖竟是一口吞吃了那鬼仆,林岩顿时为之一震,但却在此时蛛丝再度出现扰动,顿时让他心头一惊,急忙传音提醒:“那天鬼又动了,在震位!” 简平艾听到提醒急忙调整九鼎伏魔阵,但天鬼何其狡猾,对战经验又极为丰富,此前已经骗了他们一次,这一次也未必是真。 所以简平艾这次并没有落足全力,而是含力虚应着,想要等天鬼露出真容再动手。 林岩此时也是豁出去,当即一招手收回小木妖,然后将它甩向震位,却是当即将天鬼堵个正着。 只可惜天鬼的强大又岂是小木妖可匹敌,不等小木妖出招,那天鬼便果断出手,当即丢出一只鬼仆堵住了小木妖的嘴,身体一扭便绕过对方,然后隐没在虚空当中。 简平艾见此再想飞速调动九鼎之力,却是已经来不及,同时所有修士也都疯狂催动阴阳八极阵,试图以此阵之力拖住天鬼的脚步。 只可惜那天鬼油滑的如同泥鳅,却是几番发力同样无果,随后一切归于平静,简平艾不免痛骂一声:“该死!又让此獠逃了!” 随后传音林岩说道:“连番两次失手,只怕他已经知道我们意图,再想引他如彀怕是难了!” 林岩早在丢出小木妖的同时便已经将剑阵布下,只可惜这一重重阵法都没能阻碍住天鬼,却是阵法将他的剑阵削弱大半,余下那些许剑光如同萤火一般,眼看着对方逃脱无踪却好无办法。 “不要灰心,我感觉那天鬼是在戏耍我们,说明他此刻信心十足,将我们的阵法视若无物,越是如此便越会大意,总有让他付出代价的时候。” 林岩传音说了这番话,其实却大多都是在安慰,而他自己眉头却皱得更紧。 因为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隐隐中感觉那天鬼似乎是在布置什么,但却一时抓不住重点。 连番侵入大阵当中,却又屡次无功而返,难道他真的是被阴阳八极阵和九鼎伏魔阵阻碍住了?总感觉不太可能。 却是在这时,突然他发现几名守阵修士气息有些异样,身体内出现了瞬间的异动,顿时让他一颗心悬了起来,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天鬼刚才真正的目的是要对他们下手?” 还没等他进一步去求证,便见几名修士突然暴起,朝着身边修士便痛下杀手,这反常一幕顿时让一众修士瞬间大乱,阴阳八极阵都险些因失控而崩溃。 第九十四章 露出狰狞 好在简平艾及时发现,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催动九鼎伏魔阵镇压下去,同时也是护住众人,以免被天鬼所乘。 随着九鼎伏魔阵威力爆发,当即将那几名被鬼仆附体的修士镇住,然后旁边修士七手八脚将之封印,这才没有真的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但经过这一番变故,人手又折损了一些,却也是让阴阳八极阵的威力大减,哪知道却是引来秘境大阵的异动,虽然只是一瞬却也清晰让众人感知到。 同时这反常一幕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力,一瞬间都以为是宗门前来搭救,欣喜之下竟是有些忘乎所以,甚至让阵法都停顿了一瞬。 就连林岩也被瞬间吸引过去,不过他反应飞快,毕竟见过上一次救走张思震等人,所以清楚知道这并非是真的外间施展手段,所以急忙出言提醒,这才让众人守住大阵不失。 随后一切又都归于平静,虽然期间没有发现天鬼动手,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又施展了什么阴险手段。 所有修士内心的恐慌却被种下,而且此前被鬼仆附体的修士,伤势也是极重,若不及时施救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时间在寂静当中点滴而逝,这滋味最是难捱,众人见阵法稳定下来,天鬼又迟迟不见踪影,开始尝试救治同伴,神情上也渐渐又有些放松,但在他们眼中对彼此却多了几分戒备。 而林岩此时却是心情极为复杂,他知道刚刚的动静怕是已经被外间获悉,相信很快便会有人出手施救,真要将修士都救走,那他跟木珺洮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必须赶紧找出天鬼并将之灭杀才有活下来的希望,可天鬼这一次却是迟迟不露踪迹。 他仔细分析之下,发现此前几次天鬼并非全力出手,反倒更像是虚招,只怕还有后手,他急忙收回所有注意力,全神戒备周围动向。 果然随后小木妖和蛛丝便先后有了感应,他知道定是天鬼再度靠近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目标竟还是木珺洮,他实在难以理解,对方何以如此执着,难道真的是非要完成任务不可? 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都跟他无关,他这次却是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一定要将之留下。 想法虽好,但他实在没有一锤定音的手段能够直接将之灭杀,哪怕困住对方都做不到。 说来也巧,恰在此时他丹田当中传来异动,他急忙看去竟是那方魔印被土系力量修复了三成禁制,但坤虚鼎中此前吸收的那些污泥也已经消耗殆尽。 魔印有了这三成禁制,显得更加神异,威力自然也不是此前可比,再加上他又用自己的神魂之力修复了核心,便等于将之彻底炼化成自己的法宝,更能发挥出强大威力。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头一喜,此物极擅收摄神魂,对付鬼修应该威力也不小,而此时蛛丝传来的扰动已经到了近前,他哪还敢犹豫当即将那一方魔印祭出,照准天鬼出现的方位便砸了下去。 魔印一出,林岩拼命以法力催动,却是发现此物竟并非用法力可以催动之物,他顿时一愣,却是感觉天鬼更近,甚至他的神识都能够感知到些许动向。 顿时他顾不上魔印急忙催动神识,他本想以神识锁定然后以剑阵攻击,哪知道这一下魔印竟是有了动静,当即让他心中大震,“难道这魔印乃是用神魂之力催动的!” 此刻那气息已经近在咫尺,林岩哪敢再犹豫,当即发动全部神魂之力催动魔印,顿时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 那屏障力量之强,就好像是在周围十丈之内硬生生划分出来的一处界域一般,顿时天鬼的行踪清晰印入脑海。 而他通过这魔印却是清晰感受到在这界域之内,他便如同一位主宰,倘若他修为足够,甚至可以掌握这界域内封困的一切生灵的生死。 让他对玄魔狩界这四个字终于有了几分理解,同时也是有些后怕,幸亏当初掌握此印的不过是一个胆小的土鼠,如果真是一尊老魔的残魂,怕是自己已经凉了。 天鬼不查之下落入这片界域当中,最先感受到的便是神魂之力加身,他以为只是有人在以神魂探查,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等到他直接从空间探出身形,彻底落入这片界域,却是当即大惊失色,只感觉自己竟受到一股强大收摄之力锁定,他这才惊觉魔印的存在,急忙再想退入虚空却是发现已经来不及。 那股力量已经将周围彻底封困,而且收摄之力越来越大,甚至他的鬼体都要被吸入那一方魔印当中,顿时将他吓得怪叫一声便要爆发全力挣脱,“没想到你竟投靠魔族,居然能够催动如此歹毒收摄神魂的魔印!我一定要将之禀报鬼王,你就等着接受惩罚吧!” 倘若这魔印能够再修复一重禁制,或者林岩实力再强一些,相信就是以这天鬼之能也早已经被封入印内,只可惜魔印伤的实在太重,林岩修为又太低,竟是有些封困不住。 林岩并不在乎天鬼说什么,只是连番催动魔印都未能成功,他心中也是急了,急忙朝着周围大喊,希望得到众修士的帮忙,“还不快帮忙!” 但却发现众人看着他跟那方魔印神情都是极为诡异,有羡慕有惊讶还有怀疑,这个时候这些复杂的情绪绝对是要命的。 却见天鬼脸上飘过一丝得意,显然他刚刚那一句怪叫已经在众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让林岩的求助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天鬼知道机会失不再来,当即爆发全力,眼看就要挣脱而走。 好在简平艾的九鼎大阵恰好在此时赶到,“众位同道还不速速出手!”顿时将天鬼死死锁住。 有了简平艾出手,其他人这才发动,将刚刚稳定下来的阴阳八极阵催发到极致,顿时让那天鬼动弹不得。 不但如此,那些不用主持阵法的修士也拼了命施展出各种手段,齐齐封堵天鬼可能逃脱的路线,这简直可称为是天罗地网,终于见到了诛杀天鬼的希望。 九鼎当中再度爆发出丹火,几位修士拼命催动法力助长丹火威力,朝着天鬼狠狠烧去。 哪知道那天鬼竟是突然身体一缩,直接缩成一个圆球死死守住真身,任凭众人施尽手段,竟然都无法将之灭杀。 林岩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若还是没法灭杀时间久了自己一方力量削弱,势必会被对方挣脱逃走,那将成为大患。 所以他心里比谁都焦急,但他现在连金丹都不是,自然无法催发出丹火,不过奇异之火他倒是不少。 而且既然都是火,自然不会扰乱九鼎的力量,但这混沌之火若是在这些修士面前显露,难免又要招惹一波嫉妒。 但此时事急,他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祭出坤虚鼎,召出混沌天火,配合众人的丹火便照准天鬼烧了上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那圆球终于坚持不住,几度扭动着重新展开,竟是显露出天鬼的鬼体。 而那鬼体在烈火烧灼下,如同热锅里的冰雪一般飞速融化,只怕天鬼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见此众人大都是面露喜色,终于可以将那可恶的天鬼诛杀,这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小的功劳。 但庄皓轩几个却是脸色阴暗,他见到林岩的奇火,一双眼珠子都恨不能飞出来,心中嫉妒更是无以复加。 林岩的身法剑术已经是绝强,他知道绝对都是不可多得的功法秘术,而那魔印更非凡物,已经让他眼热心妒,却没想到还有这等世间罕有的奇火。 他作为宗主亲传,自然不会真的是草包一个,起码的眼界还是有的,自然能够看出此火的神异,而且还有当初夺了自己九耀天火之仇。 顿时心中恨意、妒火烧灼得他难以忍受,化作眼中无尽的仇恨,甚至是浓浓的杀意。 而且他想到的还不止是这些:“林岩必须死,否则将来他的成就必在我之上,等到秋雨泽百年之后,这大位又岂会落在我头上! 崔执事说的不错,女人与大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懂得取舍才有所得,罢了,今天便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想及此他竟是脸色一狞,悄然掏出一只小小草人,然后狠狠将法力灌注进去,那小草人顿时整个亮了起来,而且浑身散发出一股股黑气,然后两眼剧烈闪动,仿佛随时都要睁开,或许等那草人双眼睁开,便是发动的时候。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那阵中困住的鬼体噗地一下彻底消失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消失并非是被灭杀干净,而是被被他逃了,顿时各个心头都是一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样都能被他逃了!怎么可能?”简平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逃脱的。 但林岩却是隐隐有所猜测,那个巨大而恐怖的青鬼,或许还留在这秘境当中,就隐藏在众人感知不到的空间之内,所以在天鬼即将被灭之时,终于破开层层大阵出手将之救走。 这一下倒是让庄皓轩手一抖,刚刚想发动的阴谋也彻底止住,如果这个时候林岩死了,实在太过显眼,搞不好马上就会发现是他出手,他心中一阵阵后怕,甚至暗自庆幸没有贸然发动。 第九十五章 不是时候 此时众人全都陷入一片惊诧当中,不知道天鬼逃去了哪里,而且害怕对方待会再回来,会对他们施展疯狂的报复。 却在这时,突然耳听一片疯狂的嚎叫,竟是众多修士猛然间神色大变,两眼瞬间失去神采,显然是被什么控制,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便已经被扑倒在地。 “不好!他们全都被鬼仆附体了,快拦住他们,否则大阵一破我们再难抵挡天鬼!” “鬼仆附体,唯有镇魂、辟邪一类手段方能凑效!大家不要留手速速救人!”林岩和简平艾几乎是同时开口。 但可惜刚刚布阵时修士之间距离实在太近,附体修士几乎一扑便到了近前,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做出有效防范,瞬间便有十几名修士中招,惊呼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如此惊悚的一幕顿时吓坏了众人,全都慌忙逃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法,就连简平艾等也是无奈撤去九鼎阵法各自救护同伴。 此时林岩内心却是万分复杂,此前他始终以为天鬼并没有得到多少魂魄,再加上他要吞噬魂魄修复自身,也就炼制不出多少鬼仆,而且他身上的伤势也带给自己很大的迷惑。 但现在一看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方的狡诈,这天鬼到底有多少鬼仆?前前后后的灭杀加上他自己吞噬恢复所用,怕是足足有上百之数了。 显然从一开始林岩便被他骗了,当时再遇到天鬼的时候,他操控手下追杀修士,再看到天鬼伤势未愈,便自然以为对方并没有得到多少魂魄。 哪会想到对方逃离之后,早已经灭杀了足够的修士,并拘束了他们的魂魄,却没有急着恢复自身,而是炼制成鬼仆之后藏起来备用。 如今仔细想来,他此前屡屡闯入阵中看似无功而返,却是故意示弱以便悄然布置鬼仆,只等着关键时刻一举爆发将众人尽数重创,便可以将他们所有人的魂魄全都拘束。 不过他没想到这些修士的本事也是不小,特别是林岩的魔印,竟是能够将它鬼体困住,并以天火焚烧,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哪还敢隐藏实力,当即催动青鬼撕裂空间逃走,见他逃走众修士心中多少都会有些庆幸和不甘,一来是终于打退了这个强大对手,同时也在懊悔没能将之灭杀。 就是在这内心复杂之际,却是忽略了危险的存在,便被他的鬼仆乘虚而入,瞬间让鬼仆完成对三十多名修士的附体,一下便占了众修士当中三分之一,而且炼天宗修士居多。 这是何等算计,又是何等经验才能将一切把控到如此地步?林岩想一想都感觉到后怕,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刚好魔印能够使用,只怕现在天鬼已经达到目的,甚至将他们灭杀干净了。 尽管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但残酷的事实就在眼前,现在那些被鬼仆附体的修士已经是敌人,正在疯狂扑杀自己同伴,如果不出手对付,势必要有更多同伴伤亡。 可要是出手灭杀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折损的可都是自己一方的人手,而死后他们的魂魄会不会继续被天鬼所利用?这一手简直恶毒至极,让众修士不杀不行,杀又不忍。 林岩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厉色,却是突然让他有了意外的发现,此前木珺洮曾用的辟邪符镇住了林岩用梦境控制的修士,以及那些魔化修士。 其中魔化修士解除之后大半符箓没有除去,而梦境控制修士符箓全都好好在脑后贴着,所以这些修士并没有被鬼仆附体。 现在便是那些解除魔化后并除掉符箓的修士,全部都被鬼仆附体,还有一些炼天宗实力偏弱的修士中招。 由此可以看出天鬼的鬼仆实力,照比此前已经大幅度削弱,甚至无法对实力强横的修士进行附体,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简平艾等人。 所以鬼仆附体之后,才没能迅速造成大量杀伤,让自己一方在突然情况下还能够守住最后一点希望。 不过他的速度必须要快,因为这短短时间,已经又有一些修士在附体修士不要命的攻击下重伤倒地,而附体修士也已经被杀了好几个,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他们的魂魄被鬼仆带走,转眼便隐去了踪迹。 林岩急忙高喊一声:“诸位同道且慢动杀手,一旦有人死去魂魄便被天鬼收摄利用,此消彼长之下我们便再没有赢的希望,你们帮我控制对手,我来想办法帮他们解除附体!” 同时全力操控一众炼尸,帮助自己一方修士将对手隔绝开来,以免造成更大伤亡。 他着急救人,天鬼自然要全力杀人,附体修士顿时陷入疯狂当中,让他知道那天鬼果然就躲藏在周围不远处,犹如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此前重创了天鬼,此时他一定需要大量魂魄来恢复,在没有恢复之前他应该不会再动手。 这简直就是跟时间在赛跑,同时也是在跟天鬼争夺魂魄,只有保证这些人都活着,才能让天鬼没有机会恢复。 林岩飞速调动自己手中一切力量,加紧布置着,不但炼尸冲上去死死缠住那些附体修士,就连六合傀儡和剑阵都已经用上,梦境控制修士也在飞速调动,围绕那些附体修士布成一个圆。 而他身边木珺洮也是全力制作符箓,争取能够尽快镇压更多附体修士,他们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上面,用来防御的唯有一件金刚镯。 不过林岩怀中还暗藏着一只小木妖,之所以将它在手中祭出使用,就是不愿意让人看出它乃是一只妖,更不能让人看破他的真身,只当它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木系法宝,否则一旦被人惦记上那可就糟了。 庄皓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动了动手中紧捏着的草人,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所以绝对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到时候完全可以赖在天鬼身上,没人会怀疑他。 这年头一起便如同疯狂的毒草无法阻挡,不禁让他兴奋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但看着那些还在疯狂拼杀的附体修士,他却马上心中一突,若是这时候林岩死了,谁还能控制他们? 如果真的失去控制,那他自己是否能够逃脱?这问题实在无法确定,所以让他最终压下了发动的念头。 此时连番施展之下,林岩已经布置到位,突然跟木珺洮联手发动,原来他以梦境控制那些身上有辟邪符的修士并非是胡乱站位,竟是巧妙布置成星阵。 随着木珺洮一把辟邪符祭出,在天空洒下一片白光,林岩控制梦境修士也引动了身上符箓的威力。 阵法力量发动,瞬间将那些附体修士镇压当场,不等天鬼做出反应,木珺洮已经变换法决顿时天空中那些白光一一打入附体修士体内。 鬼仆顿时被生生打了出来,还没等逃脱便被早已经恨透的简平艾等人出手灭杀了小半,而余下的则尽数被林岩收入了魔印当中。 对于魔印一下收摄了这么多鬼仆,林岩也是没想到的,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人也救回来不少,他也不愿意再拿此宝招惹嫉妒的目光便一把将之收回。 众人心头都是一宽,同时看向林岩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感激,屡次被对方所救,若还不知道感激,那也不配为人了。 林岩对此却是并不居功,而是面色沉痛地说道:“又有这许多同道遇难,当真让人心痛,还有这些修士虽然解除了鬼仆附体状态,但神魂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只怕一时半会难以苏醒,我们得抓紧时间对他们加以救治才行,否则神魂之伤耽搁太久会很麻烦。 相信大家也都已经发现秘境出现了异常,我们的玉牌已经无法联络外界,更难以传送出去,那天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我看我们不如带上他们先离开此地,然后寻找一个安全地点恢复同时等待救援。”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空中突然一片扭曲,随后便见到几只大手伸出来,一道道法决同时打出,顿时引动众人身上玉牌。 外间的救援终于来了,但来的却如此不是时候,他们被救走本是好事,但丢下林岩和木珺洮却是必死之局,这又怎能不让林岩着急。 他有讲明实情看看是否能挽留一批人留下帮忙,但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他就知道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答应,就算是有几人肯留下,对于那个恐怖的天鬼来说,也不过是多赔上几条性命罢了。 他瞬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办法让木师姐离开,或许天鬼说的是真的,他的目标就是木珺洮,只要她离开,或许自己真的不会死。 可没有玉牌他又怎么让木珺洮离开?林岩黑着一张脸抬头看着半空出现的几只大手。 单从那些法力幻化的大手实在无法辨识到底出手的是谁,而且也无法与之联络,心里更是不能确定,师尊到底是在全力营救他,还是在冷笑着等待他死亡的消息。 第九十六章 我中招了 林岩此刻的心情竟是无比沉痛,甚至忘记了还有天鬼这个大威胁在侧,而众位修士见救援终于到来,自然是万分欢喜,竟是没有几人注意到他。 却是在此时林岩感受到几道毒辣的目光落在自己和木珺洮身上,他不禁眉头微皱扭头去看。 却是赫然发现庄皓轩和他的几个手下,居然没有离开秘境,而且脸上也没有着急的神色,反而是将全部注意都放在自己这边,这绝对不正常。 正在这时简平艾跑来跟林岩说话,恰好将庄皓轩等人的视线遮挡住。 “师门的救援终于到了,我们可以离开秘境了,林师弟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吧,这一次众位同门能够侥幸逃过一劫,多亏了林师弟仗义相助,我在这里先拜谢了。 此前我对你还多有误会,认为你所得的一切不过是你师尊安峰主一手策划,甚至是向宗门强要来的,你不过顶个虚名罢了,心中竟然对此还很是鄙夷过。 但这一次亲眼见你不惜自身救助同道,我真心感到钦佩,倘若易地而处我想我自己怕是做不到你这样,甚至几次都会为了保全自身而放弃了。” 林岩心里沉重也没心思跟他叙谈,只是寒暄几句便想应付过去。 加同雨也走了过来,先看了看木珺洮然后对林岩说道:“这一次林师叔又立下大功,不知道等出去之后师门会给你们什么样的奖赏,还有阳州同道,怕是都要承你一个人情了。” 正说着突然他们腰间的玉牌点亮,然后身体直奔那半空大手飘去,简平艾一愣,随后低头朝着林岩喊了一声:“林师弟,我在外面等你。” 林岩却是突然想到关键处,急忙喊道:“出去替我向师尊安景什问好,就说我在秘境一切都好,让他万勿担心!”这话让简平艾一愣,但不及再说便已经消失不见。 留在秘境当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不但如此就连他所炼制的那些炼尸,身上悬挂的玉牌都纷纷点亮而被大手接引离开。 林岩不是没想过拿别人的玉牌祭炼,可这玉牌的等级极高,又跟秘境大阵想通,一旦被人祭炼,只要还在这秘境当中,便不许易主,硬来的话只能让此物被毁,甚至会爆炸伤人,所以根本无法使用。 他知道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才行,而且最好是能想到办法离开秘境,如果不行那就只能趁早离开,不然真在原地等着天鬼再找上来吗? 他正想带着木珺洮尝试奔向那半空的大手,看一看能否让外间感应到,进而在没有玉牌作为接引的情况下将他俩拉出秘境。 却是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同时一道道恶毒的目光落在他们俩人身上,不用猜也知道是庄皓轩几个,而比庄皓轩眼中透露出更加恶毒目光的,便是相笺瑶。 “小贱人,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相笺瑶捂着依然肿胀的脸颊,咬着松动的牙齿,恶狠狠地瞪着木珺洮。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怒,狠狠说道:“小贱人骂谁!”相笺瑶顿时接了一句,“小贱人当然……” 没等她说完,庄皓轩便已经开口,“好了,这个时候何必还逞口舌之利?还是说正事要紧。” 林岩飞快以无极天眼扫视一圈,发现对方足足有七人,果然此前还隐藏了两个同党。 而这七人当中最低修为都是金丹中期,若是平常林岩也不会惧怕他们,打不过大可以逃走。 可此前他跟木珺洮为了对付天鬼连番施术,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体内法力十不存一,而对方却是躲在后面偷奸耍滑,现在状态可比他们好的多,如此一来能不能打得过对方还真不好说。 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借助天鬼的力量将庄皓轩几个除掉?相信就算被同门看出来点端倪,事后他也能找到足够的理由遮掩过去,起码好过现在对面为敌。 林岩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几人,却是突然眼前一亮,他此前就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异,只是一时没想通透,现在却是看得真切。 对方几人腰间,明明玉牌悬挂在那里,但却没有一个是被激活状态,而这次外间救援并不需要自己激活玉牌,就连那些炼尸都被接引而走,为什么他们几个单单留下? 看着他们怒目相向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显然对他们来说离开并不是问题。 这可就大不正常了,难道他们并不需要外间接引也能离开?那问题一定出在玉牌上面,顿时林岩心中有了主意。 却听庄皓轩冷冷一笑道:“林岩,我承认你是个人才,有些方面我不及你,倘若换做另一种情况,我还真想跟你做个朋友,相信以你我二人的天资,联手施展的话,在这阳州也一定会铸造不少的佳话。 只可惜你偏偏来了炼天宗,又不开眼的投到了繁峰门下,如此一来便成了我一生最大的敌人,所以对不起……” 不等对方说完,林岩便狠狠啐了一口道:“呸,就你那损样也配做小爷的敌人!你这种人渣,小爷抬抬手便可以将你碾成渣,若再敢聒噪别怪小爷替你师傅教训你。”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灭了他!”庄皓轩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一挥手便跟手下一拥而上。 林岩此时也不敢怠慢,急忙祭起金刚镯护住二人,同时将六合傀儡召唤出来挡住对方其他几人的围攻,然后一引木珺洮便直奔相笺瑶扑去。 同时悄然传音木珺洮道:“师姐,抢下他们的玉牌,或许我们便可以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道剑阵朝着相笺瑶狠狠压了下去,此女不但嘴贱,人品更贱,竟是与他们同时,第一个直奔木珺洮杀来,所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留她。 但他的剑阵还没落下,便被一柄大锤死死挡住,正是庄皓轩的本命法宝桴鼓撼山锥。 毕竟林岩此时法力不济,只见那柄大锤狠狠一震便让他剑阵再难落下,随后猛然朝地面一击,便顿时悍然掀起一股泥浪,竟是险些将林木二人掀翻在地,顿时让林岩瞳仁一缩。 “我知道他这件法宝绝非寻常之物,威力应是远超元婴境界,外面那些主持秘境的大能怎么会让他带进来!”林岩心中震撼,但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既然他都能够拿到与我们不一样的玉牌,带一件法宝进来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搞不好我跟师姐的玉牌也是他在背后捣的鬼。” 随后他又联想到了黄泥怪和天鬼,这两位的出现也明显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搞不好跟这玉牌都是一人所为。 但随后林岩却又摇头,排除了庄皓轩动手的可能,“凭庄皓轩自己绝对做不到这般程度,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这夯货也不过是背后黑手抛出来吸引目光的棋子罢了。” 就在庄皓轩祭出本命法宝猛攻的同时,相笺瑶已经一连几道符箓直奔木珺洮打去,同时手中竟还酝酿一道剑符,准备近身刺杀,从那道剑符的光芒便可看出绝非凡物,应是她炼制的本命符,顿时让林岩心头一紧。 他刚想对相笺瑶动手,却不想庄皓轩的大锤已经横扫过来,他急忙出招应对,恰在同时相笺瑶已经越过了林岩,一脸兴奋地扑向了木珺洮,如此默契的配合绝非轻易可以办到,看来这两个贱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眼见那一道剑符化作一道利剑直奔木珺洮头顶落下,却是被金刚镯上猛然爆发出来的一道金光死死挡住。 随后那金刚镯在林岩的催动下,再度爆发出强悍的震击,以及木珺洮的一道重山符狠狠砸落。 顿时便将那剑符震碎于无形,但林岩的法力却也随之一空,只能暂时退避同时塞一把丹药入口,这才勉强撑住庄皓轩的追击。 相笺瑶被金刚镯反震碎了剑符,也受了一点波及,顿时胸口一闷,眼见六合傀儡当中三具已经赶来,片刻之后便要对她形成合围,而木珺洮的雷亟符也已经到了头顶,她知道自己的本事奈何不了木珺洮,只能不甘地退后。 不等雷亟符落下,地面突然涌起一股泥浪,恰好如同一柄伞盖替相笺瑶挡住了雷亟符的攻击,让她得以安全退回。 而此时其他几人也已经悍然出手,趁着林岩法力不济的当空,便要突破六合傀儡的防御冲杀进来。 如果让他们得逞的话,只怕林岩和木珺洮还真要危险,所以后者根本不给对方机会,当即虚晃两剑,带上木珺洮转身就跑,却是在足尖点地之时,已经悄然将一道特殊的金光符布下。 “哈哈,他们俩已经是强弩之末,给我追上去杀了他!”庄皓轩见林岩竟是连六合傀儡都顾不上收起,带着木珺洮狼狈逃窜的样子,岂会不高兴,当即纵身一跃率先追了上去。 其他几人分先后紧紧跟随,却是落在最后的一名修士不等发动身法,便被地下猛然爆发的金光打得双腿血肉模糊。 “啊!我中招了,快来救我!”那修士大惊之下急忙呼救,这一声惨叫顿时让庄皓轩刚刚升起的信心陡然一挫,慌忙回头去看。 却见那人血淋淋地扑倒在地,一双腿怕是已经废了,顿时让他一阵阵后怕涌起,若是自己误中埋伏会如何?怕是也比那修士好不到哪去。 第九十七章 玉牌到手 庄皓轩本想上前安慰一下那受伤修士,起码也要做个样子,却不想手下一把拦住他,道:“公子千万小心,你看他双腿伤处,淌出的已经根本不是鲜血而是黄水,怕是此人中了相当厉害的毒,已经没有救了。” 庄皓轩心里顿时一惊,甚至有些后怕,刚才若自己上前误触了此人淌出的血水,是不是也会中毒? “难道说林岩就是如此算计的?将此人以剧毒打伤,等到我们救治的时候便会全都中毒?这是要将我们全都毒死吗?简直太卑鄙了!”庄皓轩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往后退了退。 眼见林岩如此轻松布局杀伤自己一人然后全身而退,庄皓轩自己一时却不敢去追,对方这哪里是败走,分明就是以退为进,谁知道他留没留下其他埋伏? 突然他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看着身后那几具一动不动的六合傀儡,也是心中打颤,生怕这几具傀儡突然扑上来对他怎么样。 同时他心中的怒意也是不住翻涌,堵得他心口发闷,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占尽优势,对方已经油尽灯枯,只要带人出手随便几下便可以将对方拿下。 然后他便可以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极尽羞辱,甚至当着对方的面亵玩木珺洮,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更后悔跟自己作对,再结果了他的性命,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当中死去,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甚至于他连羞辱对方的方式和语言都已经想好了,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有手段轻易将己方一人重创。 这是怎样的心性和毅力,又是怎样的手段和算计,庄皓轩突然感觉自己只怕这一辈子都战胜不了此人,心中的恼怒和懊悔纠缠在一起,竟是让他气都气不起来。 但转瞬他便醒悟,此时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难道就这么放弃了?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平安返回宗门,在秋雨泽面前告自己残害同门之罪?他承受不起。 当然他可以辩驳,还可以拉上这些人给自己作证,可那样的话有用吗? 别忘了如今林岩的声望,因为救助了那些阳州同道,更救了一众炼天宗同门,他的声威定然大盛,绝非自己可比,就算自己想要狡辩,简平艾几个能置之不理? 有他们作证,自己是万难翻身的,何况自己确实是早有预谋想要暗害林岩,而且连番布置都有迹可循,一旦这一切败露,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所以明知道对方硬得如同一块石头,就算是崩碎一口牙齿,他也要咬碎了对方。 庄皓轩气急败坏地朝着自己同伙吼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上去弄死他们,难道等着他们出去后向宗门举报,弄死我们吗?” “庄公子……我……”相笺瑶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本是因为嫉妒木珺洮,再加上庄皓轩给了些好处,她才来趟这浑水的,本以为自己一方这么多人,会是碾压的局面,却不想对方如此强横,自己此刻没死已经是幸运,她真的怕了,怕搭上自己的性命。 庄皓轩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口气当中听出了怯懦,当即狠狠瞪视过去,顿时让她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那眼神告诉她再敢多嘴就第一个杀了她。 相笺瑶咬紧松动的牙齿,忍着脸颊传来的胀痛和内心无尽的恐惧,随着几人朝林岩逃走的方向追去。 此地只剩下庄皓轩和两名跟班,突然他感觉一阵寒风吹来,顿时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此前中了林岩算计的修士此刻已经没了动静,他也并不在意,伤的那么重就算救治怕是也没什么用处了,何况对方身中剧毒一个不好便沾染到身上,他哪还有心情救治此人,就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他不想多待一刻,正打算带人离开,却听见那修士传来虚弱的声音,“救救我,救我,不然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出去了……我会……” 原来对方也是看出庄皓轩等并没有救他的意思,他自然是不想死,所以便以言语相要挟。 他本意是想寻一条活路,却不想这话顿时让庄皓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朝着一名跟班使了一个眼色,竟是狠心地让他的人上去结果了那修士以除后患。 那跟班看到示意顿时便是一愣,但仔细一想不干掉对方的话的确捞不到好果子吃,干脆牙一咬心一横,便悄然摸出一柄匕首凑了上去。 此时重伤修士倒在血泊当中已经有些神情恍惚,血红的眼中有一股诡异的黄芒不断闪动,似乎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那跟班并没在意,而是绕开地上流淌的毒水,上去一把揪住那修士衣领,然后压低声音残忍说道:“是庄公子要你的性命,谁让你出言威胁呢,我也是被逼无奈,所以你也不要怨我,你若泉下有知便找他报仇吧!” 说话间竟是猛地提起匕首便要朝着对方心口劈下,却是在这时,突然听到那重伤修士“嗷吼!”一声怪叫,右手如电刺出,竟是一把便抓进那跟班胸口,然后狠狠往外一掏,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他的手中,还在兀自跳动。 “啊!”庄皓轩见此顿时大惊失色,这一幕简直将他魂都差点吓飞了,他万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竟还有如此变化。 那人状若疯魔一般,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把将那颗心塞入口中,然后大张着淌血的大嘴怪叫着朝他们扑了过去。 庄皓轩大惊之下,竟是忘记了出手,反而是一把将自己身旁有些瑟瑟发抖的跟班推了出去,同时喊了一声:“拦住他!”然后掉头就跑。 那跟班根本没有任何提防,被他这一把推得直接跌扑到对方身前,他慌忙祭起自己长剑准备劈砍,但却不想剑还没有抡起就被那只血淋淋的大手一把抓住。 他用力抽了一下,却是没有抽动,同时长剑之上传来嘶嘶声响,好像正遭受腐蚀。 随后他便感觉自己跟法宝之间的联系被急速削弱,只怕再有片刻那法宝中他的魂印便要被抹除了。 “给我滚开!”那跟班惊恐莫名,知道这修士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存在,身上有着太多诡异,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是心中暴怒,干脆松开了长剑,竟是抬起一脚便狠狠踹向对方肚子。 本以为这一脚绝对会将对方踹飞出去,却不想自己一脚下去竟是传来噗呲一声响,同时一股浑浊恶臭的粘液飞溅而出,而他的脚竟然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卡在了肋骨当中。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快给我滚开!”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真的被吓尿了,魂都飞到了天外,一名修士人还没死,一身血肉竟然已经溃烂到如此程度,这让他怎能不怕,惊恐之下他竟是忘记了使用术法,只顾着拼尽全身法力挥动拳头疯狂乱打,想要赶紧摆脱对方。 但更恐怖的是,对方竟然丝毫不闪躲,竟是两手死死抓住他卡在自己肋骨上的大腿,任凭他将整个胸口都锤得稀烂,却是执着地探出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肩头狠狠咬下。 “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跟班肩头一大片血肉竟是硬生生被撕扯下来,眼见着气息越来越弱,终于两眼一翻再没了动静,而对方却是疯狂撕咬,将血肉全数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六合傀儡当中,突然传来细微的空间波动,随后两道人影跌扑而出,正是林岩和木珺洮两个,这次使用传送符又消耗他们不少法力,身体更加虚弱。 林岩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地提着长剑四下观望,他算了一下人数,也预想了一下结果,认定此地最多也就庄皓轩跟一名跟班,尽管自己十分虚弱,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对于庄皓轩屡次对自己露出敌意,所以他决定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弄死对方,只是没想到后者竟是提前逃走了,让他的计划落了个空,不过他并没有失望,因为还有另一个目的却是已经达到了。 那存在感受到动静,居然扭过头去观看,那双浑黄的绿豆眼,分明已经变成了一头炼尸,但却不属于任何人,林岩心中极为复杂,他知道黄泉毒水歹毒无比,但他在极端的劣势之下为了求活不得不这么做。 不等那存在朝自己扑上来,他便先是一道尸火打出,顿时让对方身体一僵,再也难以动弹分毫,随后天火洒落,顿时将他烧成一堆飞灰。 “不要怪我,怪只怪你自己跟错了主子惹错了人,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林岩口中念叨着,却是手上一招,便已经将对方腰间的玉牌抓摄过来。 以法力凝聚一道真水简单清洗一下后,便回手递给了木珺洮,“师姐赶紧想办法祭炼这块玉牌,能不能出去就全靠它了。” 此时庄皓轩已经追上了自己人,其实他们也并没有跑远,而是在几里之外徘徊不前,顿时让他心头一怒。 第九十八章 生死之间 庄皓轩真的急了,当即大骂,“你们几个蠢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追那两个贱人,难道真要在这里等死吗?” 听到他的怒骂,几名同伙却是脸色一沉,望向他的眼中尽是怨毒庄皓轩感觉有异,忙又问了一句,“怎么了?说!” “相笺瑶走了。”其中一人无比沉重地说了这么一句,却是让庄皓轩一愣,“走了?难道她也被杀了?” “不,她是激活了玉牌离开的,离开之时她还说……,说……这件事跟她在没有半点关系,若是逼她她就将所有一切全都向宗门交代,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好。” “该死,这个贱人,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早解决了她!”庄皓轩怒不可遏,狠狠踢了脚下一个土包,扬起大片沙尘,却不想风一吹全都扬在了他的脸上。 一名金丹被尘土扬脸,足见他此刻心绪有多烦乱,他更加后悔的是自己的愚蠢,不但选了这么一批没用的家伙,还选了相笺瑶这个贱人。 同时更痛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贪恋木珺洮的美色,几次三番改变计划,没有直接用那杀招干掉林岩。 如果一早就那样做的话,又岂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现在人都找不到了就算他想发动杀招也没用,竟是感觉浑身无力。 他仰起头长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愤懑的心情,同时问了一声,“他们人呢?”“谁?”“还能有谁,自然是林岩和木珺洮两个贱人!” “他们……他们失踪了,我们追到这里便再没有了任何踪迹……。”那人没等说完,庄皓轩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打断对方问道:“相笺瑶那个贱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刚才!”手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回头问这个问题,现在人都已经出了秘境,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还敢追出秘境杀人灭口不成? 但庄皓轩想到的却不是这些,林岩为什么如此布局?然后在不远处隐去了踪迹?只怕他这么做根本就是要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行动。 如果自己猜测没错的话,即便相笺瑶不离开,对方也一定会逼迫他们不得不使用玉牌离开,他已经发现了玉牌的秘密,顿时庄皓轩的心情更加沉重。 可恨那相笺瑶居然激活了玉牌离开,这一幕被林岩看到之后他会怎么办,他一定会设法夺取……,想到这里庄皓轩顿时一个激灵,怪叫一声:“快跟我回去!”话没出口人便已经冲了出去。 此时林岩和木珺洮已经取得三块玉牌正在想尽办法研究,只可惜这玉牌已经认主,却不是那么好更改的,不是原主根本无法激活。 即便原主死去,在秘境大阵加持下,也不能随意更改,他对此却没有深入去考虑,只是认为自己魂力还不够强横。 其实这本是为了防备秘境当中那些妖跟魔借机离开所做的布置,可现在却成了林岩面前难以逾越的鸿沟,不能更改便没法离开秘境。 林岩自然不会甘心,他不惜用黄泉毒水这等凶残手段除掉作对的同门,就是为了顺利得到玉牌,可现在玉牌在手却没法离开,怎能让他不着急? 却是突然感觉到怀中小木妖一动,顿时让他有了主意,小木妖神魂之力可是极为强横的,甚至远超过他,若是让对方帮忙冲击,是否能够抹去原主的神魂烙印? 想到这里他也不耽搁,直接一把抓出小木妖,将自己意思讲明,对方倒是没有反对痛快答应了,但并不知道如何操作,他便解释一句道:“你只要想办法将这里面的神魂气息抹去便好。” 小木妖听到这话当即凝聚一道木系精华照着玉牌便打了上去,却不想因为用力过猛那玉牌竟是应声而碎,幸亏林岩察觉不妙直接将之丢了出去,才没有受到波及。 好在还有两块,林岩沉下心来仔细思考片刻之后,再拿起一块来,让小木妖小心控制,徐徐发力一点点磨灭。 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突然玉牌上一道异芒闪过,这一次速度更快,竟是来不及反应,那玉牌便在林岩手中炸开,若不是他炼体又有精进, 只怕这一下他半条手臂都要废掉,即便如此还是受伤极重,一抹鲜血带着好大一块手皮飞溅而出。 小木妖一见顿时着急,“是我没用,我做不到,我……”木珺洮也是吓得够呛,急忙上前查看。 林岩赶忙藏起炸伤的手安慰它道:“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再稍稍缓和一点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他知道庄皓轩就算再蠢,怕是很快也会反应过来,随时都有可能返回,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必须抓紧攻破玉牌才行,说着伸手要过了木珺洮手上那块玉牌继续尝试。 这一次小木妖凝聚精华之后更加小心地按上去,拼尽全力地控制着缓缓施放,玉牌只有这一块所以林岩同样无比紧张。 他不敢再赌,却又帮不上忙,正在着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此前一块明明已经接近成功,为什么最后会突然爆碎? 既然这玉牌等级如此之高,又可以随意出入秘境,那么里面会不设置一些防备手段?小木妖用的神魂之力但根源依旧是妖力,或许这才是失败的根本原因。 想到这里他干脆将自己的神魂之力也透入进去,配合小木妖一起慢慢磨灭那印记。 终于感觉到玉牌里咔嚓一声细响,同时传来一下震动,他知道终于成功了,赶忙引导小木妖的妖力一同退了出来,来不及感谢小木妖,他便直接一把将玉牌递给了木珺洮。 “师姐,你快炼化这块玉牌离开。”对方却是一愣问道:“那你呢?你要留下来,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这里太危险了,就算没有庄皓轩还有天鬼,那才是大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度出现,你留下实在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陪着你,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木珺洮是铁了心不肯离开。 林岩不禁眉头一皱,冷静思索片刻说道:“师姐听我说,这秘境即便没有这玉牌我也有其他办法离开,反倒是你,天鬼的目标是你,你若不离开我们都有危险,明白吗?” “我不听,你别想骗我,天鬼杀手的话岂能相信?他在你手上吃了大亏,一定会回来报复你的,到时候我挡在你前面,就算是死我也要……”木珺洮死死抓住林岩的手臂不肯松开。 “别傻了!”林岩听到对方的话心中一暖,但却是冷着脸狠下心来说道:“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等你离开我没了牵挂,我对付庄皓轩几个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再弄一块玉牌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木珺洮岂会不了解林岩,听到这话顿时眼圈一红,不是因为对方说她无用,而是对方将生的机会先给了自己,而留下来将要面对的却不知道是一个什么结局,天鬼还在,林岩真能如他说的那么轻松离开吗? 却是这时突然一个恶毒的声音响起,“哈哈,果然你们这两个贱人是想要借助玉牌离开,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本公子不妨告诉你们一句实话,即便你们用这玉牌离开,你以为就真的安全了? 本公子在外面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今天你们必死无疑,还是认命吧!” 林岩听到这话先是眉头一皱,但瞬间便松开,却是微微一笑道:“天罗地网?还真是厉害啊,不过我却是不太相信,凭你这猪脑袋能够想出这么周全的计划?” “你找死!”庄皓轩怒不可遏,但却没有出手,此前他们七人对付林岩,却让对方轻松算计,现在只剩下三人,而且自己两个跟班全都已经殒命在此,他哪还有信心出手? “你们两个拖住他们,待我发动秘技,定要结果了他俩的狗命!”庄皓轩恶狠狠说着却是退到一旁,悄然探手再度拿出那个小草人。 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眼前空间一闪,天鬼笑盈盈的面孔钻了出来,差点撞到庄皓轩的脸上,顿时将他吓得噔噔倒退十几步,然后噗通一声跌坐地上,瞬间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那时刚好是在全神贯注发动草人,哪想到天鬼突然出现在眼前,心神上巨大的冲击,竟是真的将他吓尿了。 此前亲眼看到天鬼被烧得几乎鬼体都彻底化灰,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又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他真的是不死之身?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将他们全都杀掉? 余下几人包括林岩也都是一声惊叫,庄皓轩仅有的两个同伙更是急忙去摸腰间玉牌,打算不顾一切离开秘境。 但还是慢了一线,还不等他们发动玉牌,便突然浑身一僵,随后两眼便一片浑浊,竟是瞬间被鬼仆附体。 天鬼根本没有去理会庄皓轩,反而是掉头望向了木珺洮,突然呲牙一笑,抬手点指木珺洮狠狠说道: “这回你没了帮手,看你还怎么跟我作对,还是乖乖把命交出来吧,只要你死,我绝对不会动林岩一根头发。”话音未落他便再度遁入虚空不见踪影,而那两个鬼仆附体的修士却是猛扑上来,朝着林木二人疯狂攻击。 林岩见此顿时脸色剧变,急忙操控六合傀儡保护自己二人,同时传音狠狠说道:“还不快走,难道你真要拖累死我不成!” 木珺洮紧咬嘴唇,竟是咬出血来,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但现在留在这里或许真的会给林岩带来无尽的危险。 “难道又要逃走留下他一个人为我挡住劫难吗?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跟他生死与共,可惜我连这都做不到,我太弱了,我好不甘!” 带着无尽的不甘,她还是动手开始祭炼那块玉牌,就在玉牌闪亮的同时,一道光芒包裹了她全身,只要光华一闪或许她就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秘境。 林岩的心里万分激动,竟是出现片刻失神,却是就在这时,突然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传入木珺洮的脑海,瞬间便让她失去了神智,成了一具被人彻底操控的傀儡。 林岩也看出了不对,顿时便是大急,慌忙间便要探手去抓木珺洮,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却不想突然从木珺洮识海当中飞中一柄灭灵锥,闪电一般朝着林岩的心口刺去。 “怎么会这样!”一瞬间林岩被这突然的变化彻底惊呆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木珺洮刚刚还说要跟自己生死与共,转眼便要对他下杀手。 如此短的距离几乎让林岩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即便是躲开了要害,只怕也不能完全躲开,灭灵锥何其歹毒,只要打在身上便可以将一身法力化去,甚至会伤到灵根,甚至一锥刺中,任凭你何等天才也要打落凡尘。 林岩心知躲不开,竟也不打算再挣扎,居然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却静等死亡的来临。 却是任谁也想不到,就在灭灵锥即将刺进他胸口之际,天鬼的大脸突然探头出来,刚好挡在他胸前。 原本天鬼是打算朝木珺洮出手的,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运气会这么差,竟会成了林岩的挡箭牌。 几乎没给他任何应对的机会,那支灭灵锥便噗呲一声狠狠刺入他的头颅,天鬼下意识一缩头,便带着那支灭灵锥撞在了林岩身上。 灭灵锥穿透天鬼整个头颅,长长的尖端再度刺入林岩体内,竟是刺穿后者丹田将二者钉在一起。 天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计算的偷袭,得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支灭灵锥对他几乎是致命伤害,但还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也难逃一死,竟是心一横噗一口喷出一颗鬼珠直奔木珺洮打去。 无尽的鬼气瞬间便将木珺洮淹没,然后那颗鬼珠如同流星般狠狠撕裂了前者的胸口,可怜符峰大乘天才后裔,一代仙子竟这么香消玉殒。 “不!”林岩亲眼看着这一切,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但这一声吼却是引动被刺破的丹田,竟是从那伤口直接喷出一股混沌天火,轰然一声将灭灵锥化去,随后便吞没了天鬼和木珺洮的身体。 “师姐!”林岩木然地喊了这一声,似乎正是这一声被小木妖听到,竟是猛然探出一根藤蔓,一下卷住木珺洮破碎的残魂,收入了它自己体内。 林岩眼见着一捧飞灰在眼前飘荡,整个心仿佛已经死去,他甚至连丹田重创的剧痛都感觉不到,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于此同时,庄皓轩却是早已经激活了玉牌,在那接引的光华当中,他带着一丝冷笑丢下一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华的草人,然后光华一闪便离开了秘境。 本卷完 这一章码了很久,总感觉无法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表达出来,关键是最近心态有些变化,具体就不细说了。 趁着这一卷结束,请几天假吧,调整一下心态也顺便整理一下思路,接下来的一卷将会是一个大转折,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 第一章 我的刀快 林岩茫然地躺在地上,仿佛死去,他感觉心累、心痛,甚至超过了丹田处那道恐怖的伤口带来的剧痛。 混沌天火虽然在关键时刻将灭灵锥焚毁,但伤害已经造成,也并非是这道天火能够免除的。 此刻灭灵锥残留的毁灭力量还在他的体内慢慢弥散,不断地撕裂他的经脉,甚至在摧毁他的灵根,虽然这伤害不算快,但若弃之不顾的话怕是早晚会将林岩彻底毁掉。 起先小木妖还尝试拼命救助林岩,但林岩丹田被破之后,几道奇异之火竟是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在他丹田伤口之上不断沉浮。 即便不是混沌天火,也实在太过霸道,它又是木系妖力,本打算将丹田伤口合拢,可一上去便顿时被各式火焰焚毁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火焰蔓延到它身上。 几番折腾之后,小木妖几条藤蔓都快被烧尽了,若不是最后混沌之水突然从丹田当中冒出来,将小木妖浸泡,怕是它也难逃一死,虽然小木妖总算躲过了一劫,但也是重伤昏死, 即便是如此林岩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此刻他的心已经死了,木师姐竟然在即将传送的一瞬间选择对自己下手?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此前种种都是装出来欺骗他的吗? 还有他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对安景什的怀疑,不禁在此刻更加重了几分,让他一颗心都狠狠绞成一团,直到最后师尊也没有出现来救自己。 再想到庄皓轩,想到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同门,想到天鬼杀手,想到从自己来到此界后,所遭遇的一个个死敌,他的心便在绝望当中慢慢死去。 “我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吗?举世皆敌?哈哈哈,我林岩到底何德何能,会让你个贼老天如此看重……哈哈哈。”他虚弱地说了这一句,算作自己最后的遗言,便打算闭目等死。 突然一个沙哑的犹如砂砾摩擦破瓦罐的中年男子声音从旁边响起,“咦,竟然还有个活的?”林岩懒得管他,干脆闭上眼睛继续静静等死。 对方一双漆黑的眼睛在一具白骨面具后静静看了他半晌,然后并没有动他分毫,而是满眼好奇地朝着周围搜索过去。 同时用那难听的声音开口问道:“你被人围杀了?看来对手还不少,有一名鬼修吧,难怪会有一枚鬼珠跑出去,那鬼修倒是有些手段,若不是被我抓住,怕是他还真有可能重生了。” 对方的话落在林岩耳中,却是让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没想到那天鬼竟会如此强横,在灭灵锥和混沌天火的两相夹攻之下还没死透,竟然还妄图借助鬼珠逃出生天。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他继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对方见他没有动静也不强求,继续在周围走走看看。 “啧啧,这两个一看就是被鬼修以鬼道手段控制的,施术之人一死他们也就跟着神魂俱灭了。” 林岩依然没有动静,那人则继续往外围转去,突然疑问一声道:“咦,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草人?貌似是只控魂傀儡,到底是用来控制谁的? 这乃是巫族手段,怎么这里还会有人使用?而且看这傀儡炼制手法颇为高明,应该不是寻常之物,若拿出去买一顶价值不菲,不知道是谁运气这么背会中了如此歹毒的招术。” 听到这话林岩终于有了动静,猛然睁开眼睛,眼中有淡淡的杀意涌动,他第一感觉那草人应该是天鬼的手段,或许是用来控制自己的,只是可惜最后没有用到,现在就算天鬼没死又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又何必去关心?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杀意便散去,不过他没有再度闭目等死,而是用手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朝着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是这一眼便顿时将他吓了一大跳,只感觉眼前所见的绝对不是此界生灵,反而像是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对方全身被血红的骨质尖刺包裹住,竟是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那骨质尖刺到底就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穿了一件包裹全身的骨质铠甲。 若不是对方那漆黑晶亮的一双眸子让他感觉那应该是一个活物,否则真会以为这会是一只骷髅成精。 “魔修?竟然不是来杀我的,还真是……有些失望啊。”此刻他心如死灰,竟是感觉就这么被这魔修杀死也不错,他忍不住仰起头来艰难地将目光从下往上看去。 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也抬眼望向了他,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华,竟是在猛然一瞬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我,我们认识吗?”他本想问一问那傀儡的事,可没想到最后却是奇怪的问了这么一句。 对方一笑答道:“我该认识你吗?”“呵呵,是我想多了。”林岩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仿佛心都跟着生了锈一样难受,也否定了自己心中最后一点猜测。 “刚刚兄台说起那傀儡,可否给我看一眼?”林岩试探问了一声,对方却是痛快道:“你想看?那就拿去好了,反正这东西虽然炼制不易,但也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基本也就算是废了。” 林岩想要接住傀儡,但他的手却不听使唤,直到那小草人啪嗒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再弹落在地上,他才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伸出僵硬的手艰难爬过去将之捡回来。 “忘了你重伤在身,对不住了。”对方竟然跟他道歉,倒是让林岩有些意外,但他浑身传来的剧痛却是让他再没了力气开口,握着草人闷哼一声便再度躺倒在地。 林岩粗重地喘息着,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浑身冷汗直冒,但他却依旧没有去理会那道骇人的伤口,而是艰难地抬起手来,将草人凑到了眼前。 这是一个用毒草无条的草茎编织的草人,手法初看很是普通,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林岩将之凑到自己鼻尖闻了闻,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诡异香气。 此草也是一味药材,不过用的不多,倒是草叶可以用来毒老鼠,所以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不过他对巫术知之甚少,用这种草编织草人作为控魂之物,不知道是否有特殊的用意。 林岩丹田遭受重创,但他的识海还是完好的,既然表面看不出这草人有什么特别,于是他开始用神识一寸寸仔细探查。 突然他心中一动,竟是在那草人腹部发现了一些异常,那是一缕淡淡的气息,却是让他感觉那气息居然是来自木珺洮。 顿时他的心狠狠一紧,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难道自己此前的一切都是想错了,木师姐对他出手是因为这草人控制? 必须要打开这草人看个究竟,顿时他急切地想要用两手将那草人扯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 但可惜此时的他实在太过虚弱,因为剧痛和伤势而不住颤抖的无力双手,竟是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甚至让他感觉就算手中是一块豆腐他都难以捏碎。 尝试了数次,除了让自己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之外,竟是丝毫没有收获,他颓然地放弃了,躺在那里疯狂惨笑,“哈哈哈,我是个废物,废物,贼老天,你为什么还不来收我的命!” 却不想突然耳边响起那个难听的声音,竟是吓了他一跳,不知道对方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你很想死吗?要不我帮你?我的刀很快的,一定不会让你痛苦!” 听到这句话,林岩竟是沉默了,他心里竟是突然生出对死亡的恐惧,他不想死!起码在弄清这个真相之前他不想死。 眼中的神采在这心境的变化之下,顿时变得不同,那是对生的渴望,让那骨甲存在已经抬起的一把狰狞骨刀随时准备动手,但看到他眼中的变化却是略带失望地将刀悄悄放下。 “不想死了?”骨甲问了一声,林岩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口说道:“能不能帮我把草人切开,我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这里面会有什么秘密?”骨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却丝毫不慢,不等林岩将草人递过来,他的骨刀已经电闪而过。 只是一闪便整齐将草人肚子剖开,草茎顿时翻卷开来,然后便看见里面藏着的是一根绑成符结的青丝,那气息正是来自木珺洮。 一瞬间林岩的心便仿佛仿佛被摘去了一般剧痛,所有这一切清楚地告诉他,木珺洮的确是被人控制才对自己下杀手的。 而更让他心痛的是骨甲接下来的话,“这道符结我好像认识,来自一个古老的巫族,这是抽取了对方魂魄为引才能发动的控魂术,最是凶残恶毒。 被控之人记忆会被篡改,根本不会发现自己有丝毫异常,可一旦有人拿着这草人发动此术,几乎在同时被控者便等于是被抽离了魂魄,即便不死也会成为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啧啧,这秘境试炼的不都是你们阳州正道修士的吗?怎么还有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这是冲着你来的?不知道你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是有如此深仇大恨,这分明就是不留活口啊。” 这番话说完,林岩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却是突然如同山洪爆发一般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师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第二章 求你救我 对于林岩来说,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下的毒手,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那么几个人,此前不过是因为木珺洮的死而钻了牛角尖罢了。 此刻冷静分析下来,真相便顿时出现在眼前,天鬼既然被逼以鬼珠逃生,说明他对当时的情况丝毫没有准备。 由此也就可以看出,控制木珺洮的一定不会是他,另外两名修士当时已经被天鬼以鬼仆附体,自然也根本无法施展这种手段。 那么还会有谁?总不能是木珺洮自己对自己下手吧,所以答案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庄皓轩。 一想到这个名字,林岩便感觉心中有无尽的怒火在喷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他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不能果断一点,先将这个祸害直接铲除,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一切悲剧了。 “师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林岩对天发誓,定将此贼斩于剑下!”林岩咬紧牙关暗暗发誓。 随后他便开始在心里暗暗合计,庄皓轩已经逃出了秘境回到了宗门,他那个宗主亲传的身份对他来说便成了最好的保护伞,所以要想报仇便要有证据。 一般证据都不行,必须是铁证,直接能将他的罪名定死无法反驳的那种才行,否则不但报不了仇,贸然行事怕是还会牵连自己跟一些亲近的人遭殃。 只可惜对方做的巧妙,林岩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单凭这一个草人可不足以钉死对方,另外他也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那个夯货怎么会有如此手段?难道他暗中勾搭上了巫族? 突然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对手始终抱着一种轻慢,正是这种轻慢态度,让他放松了警惕,没有对这条野狗重视起来,如果林岩一开始便足够重视庄皓轩,又怎么可能栽到他手上? 顿时他深深悔恨自己一点点变得自大,既然对方能够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那么买一个巫族的控魂草人又有什么难的? 而且从那草人可以判断出,庄皓轩一早便已经做好了对木珺洮下手的准备,否则也就不会有后来那致命的一击。 这一切如今想来,显然都是一个针对自己的精心计划,但林岩却越发觉得,这不是那夯货一人能够布置的。 毕竟那些玉牌就必须通过掌控秘境的几大宗门才能够得到,而且非是寻常身份可以做到,难道是宗门当中高层有人想要自己死? 一想到这些,他顿时有些心虚,宗门想要他命的可说数都数不过来,别人不说单说道字峰的几位就恨不得他死,但却因为想到这些,让他内心对安景什的怀疑减轻了不少。 因为这种事安景什根本插不上手,而宗门当中最方便在玉牌上下手的应该是丹峰、道峰、阵峰这三峰,还有几位常年负责在阳州联络的长老执事也有机会。 执事职权不够或许都无法掺和到此事当中来,长老这个级别也不是谁都可以,此外还要修改玉牌当中原由禁制,以方便庄皓轩几人来去自由,能做到这些的又能有谁? 经过这一番抽丝剥茧一般的分析之后,剩下的可疑对象便越来越少了。 突然他想到一人,顿时一颗心便是猛地一沉,“秋雨泽?他会不会参与到此事当中来?当时在东荒他那眼神可是恨不能活吞了我,一定是有什么秘密以为被我知道了,所以他有杀我灭口的理由,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我想要报仇就更要小心了。” 随后他又想到天鬼的出现,以及那些最初被天鬼控制着追杀木珺洮的修士,虽然不知道他们出身哪个门派,但想来这些人平日也不是什么善类,甚至跟天鬼早就有撇不清的关系,否则天鬼是如何进来的? 越想他心中的越是愤怒,整个阳州到底有多少宗门在暗地里勾结了邪魔外道,这天下真的已经腐坏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心里堵得满满的,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总是被那些大能修士身上披着的光鲜外衣所迷惑,这一次终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狠下心来,不理会其他人的死活,或者关键时刻让那些修士去拖住天鬼,自己和师姐借机逃离天鬼的视线,然后再想办法离开秘境,怕是现在已经安全回到宗门,也就不会给庄皓轩留下可乘之机了。 这个仇他自然是一定要报的,不只是为了自己更为了惨死的师姐,他必须要让庄皓轩用命来偿还,不但如此还有他心中那份被辜负的正义,“正义?从此就让他见鬼去吧!” 此刻他心里再没有了半点死志,他要活,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哪怕如一条狗一样的活着,他也要爬回炼天宗,哪怕是爬到庄皓轩跟前也要亲自咬死那个杂碎。 “求求你,救救我!”心态的转变让林岩放下了一切,他瞪着一双渴求的大眼睛对骨甲修士求救。 对方却是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杀人我擅长,但救人我真不会,要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秘境之外,庄皓轩一脸狰狞同时又惊恐万状地逃出了秘境,恰好同时主持秘境的几位大能也终于完成了操作,秘境大门轰然关闭,总算是在危机关头保住了这道门户,只是再有人想要出来暂时也已经不可能。 顿时这一幕引起一片哗然,“求你们让我进去,我门下弟子全都没有出来,那可是一代精锐,绝对不能折在里面。” “完了完了,我宗门的希望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宗主交代啊!” 而当中一人最是疯狂,竟直扑门户而去,“该死,你们这是在杀人,在草菅人命,给我将秘境大门打开,我要去救我徒弟,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定要让你们九族陪葬!” 这状若疯虎一般要冲入秘境的自然就是安景什,可惜他刚有意动便早被众多大乘联合出手压制住。 要怪就怪他此前数次想要冲入秘境救人,所以惹得一众大乘始终都在关注着他,让他最终也没能前去营救林岩。 不过也幸亏他被压制住,否则以他的实力,只怕不等救出林岩便已经触动脆弱的秘境,导致空间崩溃了。 众人好说歹说终于暂时安抚住安景什,而经过这一闹腾,却是让了庄皓轩。 庄皓轩原本脸上无比紧张的神情已经褪去,眼中那份因为施展毒计而残留的狰狞也已经抚平。 见没人注意到他,他本打算悄悄溜回自己宗门队伍当中,可不等他找到炼天宗弟子所在的位置,却突然被一群人围上。 一张张挣红的脸上满是焦急,各种问题从一张张开合的嘴里吐出来,甚至那些嘴恨不能贴在他脸上,涌动的人潮迅速将他彻底淹没了。 “秘境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我徒儿呢?”“里面还有谁?”“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我门下弟子是否还活着!”“快说!”“快说!” 所有声音吵嚷成一团,让他一时无法回答,但却让他生怕自己毒计败露而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的确有些自负甚至可说是自大,因此有时候过高估计自己,但并不是说他真的有多么愚蠢,倘若他真是一个蠢人,那秋雨泽也不会收他为徒了。 他此前始终担心的便是相笺瑶会出卖自己,因为知道此事的除了他便只有前者,而对方又是背叛了自己提前离开的秘境,倘若告发自己对他将是致死的打击。 虽然相笺瑶离开时曾发誓自己不会泄露半句,可那一句誓言管用吗?如果誓言管用这天下还会有背叛吗? 可现在眼见耳听这一切,仔细一想他便明白相笺瑶出来之后并没有泄露半句,而他亲手发动了控魂傀儡,木珺洮一定是死了,林岩遭受了那等重创又岂能活命? 所以知道此事的都已经永远留在了秘境当中,出了相笺瑶以外,世上将再没有人会泄露此事半句。 一想到这个女人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女人现在不说并不代表要替他掩饰,反而是埋下了更大的危机,说不定此事风波一过去,她便会以此相要挟,跟自己索要好处,甚至会以此挟制他一辈子,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她除掉才行。 庄皓轩无心理会那些混乱的问题,心里想着事情两眼透过人群朝外寻觅,他想看看相笺瑶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却不想突然一个疯狂的人影飞扑过来,竟是安景什趁着诸位大乘不备,一下挣脱出来。 人还没到近前,便已经爆发出强横的法力,朝着两边狠狠一震,便将庄皓轩周围毫无准备的众修士推搡一空。 然后他一把揪住庄皓轩的脖领子急切问道:“林岩呢?你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吗?怎么没见他出来!” “林师叔……他,我们当时遭遇了天鬼袭击,为了救护同门林师叔他奋勇拼杀,护着同门脱离险境,甚至最后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我,而他自己却……却遇难了!” 庄皓轩全身被制,知道不回答不行,顿时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同时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第三章 好像疯了 “什么?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安景什顿时双眼血红,两手不住颤抖,整张脸更是一下变得猪肝一般,这是逆血上涌的征兆,一个不好就算是大乘也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吓得一边的温婆婆急忙为安景什抚平逆血,生怕他一下子逆绝而亡,一众大乘随后赶到,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敢稍动,甚至劝慰的话都不敢出口。 秋雨泽在一旁听到庄皓轩的话,却是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冷声对庄皓轩说道:“你林师叔到底遭遇了什么,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若干有半字隐瞒我要你好看!” 庄皓轩见此也是大惊,急忙噗通跪倒在地,抬起手直指苍天说道:“弟子庄皓轩对道心发誓,以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哄骗遭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 林师叔的确在秘境当中遭遇了天鬼,此事简平艾他们都可以作证,我撞见林师叔的时候,他正带着一群阳州修士与天鬼对抗。 因为力量远远不及对方,所以他们始终都被天鬼压制,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为了能够保住活命,林师叔便用同道的尸身炼制了一批炼尸与之对抗。 此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开始见到那些炼尸的时候,我还为此误会过林师叔,以为他已经入了魔道,做下了残害阳州同道的恶事。 不过后来我亲眼见到林师叔他拼了性命救护同道,特别是对我们炼天宗同门,更是恩深义重,若不是师叔相救怕是我们都要死在里面。 原本已经杀退了天鬼,刚好宗门的救援也已经到了,我们便先后离开秘境,可谁曾想那天鬼竟是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附近潜藏下来,等到大部分人离开之后,他便毫无征兆再度出现,居然还以空间秘法禁锢了我们几人,让我们一时无法离开。 又是林师叔和木珺洮师妹拼尽全力救护,怎奈我们势单力孤结果不敌天鬼,此时其他几名同门已经先后遇难,林师叔见敌人强大已经没有战胜的可能,便让我自己先出来。 我……我当时真的害怕被天鬼杀掉,所以就激活玉牌出来了,在我出来之前的一瞬间,我亲眼看见天鬼竟以空间秘法欺进金刚镯的防御之内,当时林师叔和木珺洮师妹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天鬼敌手,便被他给杀害了。” 庄皓轩话音刚落,秋雨泽便抬起手来狠狠一个嘴巴扇了过去,直接将他扇得倒飞出去,若不是有人出手将他接住,怕是得飞出几十丈外。 秋雨泽尤自不解气,抬手狠狠点指怒骂道:“好你个畜生啊,大敌当前你竟敢抛下同门自己逃命,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我留你何用! 今天便亲手毙了你,省得你今后再犯下大错,连累宗门跟你遭受耻辱!” 庄皓轩被那一个嘴巴打得半边脸差点毁掉,更可怕的是那嘴巴当中还藏着一股诡异莫名的法力,竟是让他神魂欲裂。 不等缓过神来,秋雨泽的一掌已经狠狠劈下,眼看就要落在头顶,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为他在秋雨泽的气息当中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更是从没见到过师尊如此暴怒的一面,吓得他忘记了一切,心中已经尽被惊骇填满,竟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瞬间裤子湿了一片。 旁边几位大乘不等掌风落在庄皓轩头上,便慌忙将秋雨泽拦下,“秋宗主慢动手,我相信庄贤侄也是尽了全力的,这等事谁也不愿意看到,要怪只能怪天鬼凶残,竟然会混入秘境当中行凶,你又何必迁怒于一个孩子。” “是啊,那天鬼在秘境当中依然能够随意施展空间秘法,想来修为定不寻常,只怕是以特殊手段压制了修为才得以悄悄潜入的。 一位掌握空间秘法的杀手,寻常大能碰到都难是敌手,你就算让庄贤侄留在里面又有何用? 倒是林岩此次行为让我等都是小看了他,没想到此子竟有如此高义,为了救人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唉,让我阳州痛失英才啊。” 各宗此间主事纷纷表态,但也不过都是些不疼不痒的空洞之言而已,却是没人注意到一旁直愣愣的安景什。 庄皓轩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锤击在他的心头,让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突然仰头一口鲜血如箭喷出,整个人往后一倒便昏死过去。 幸亏旁边温婆婆始终照看着,急忙一把将他抱住,同时以法力替他将逆血压制下去,然后又喂了丹药这才让他缓醒过来,但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众人又急忙上前劝慰,但安景什却好像傻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周围人所说的话。 呆愣愣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他的心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躯壳在这里。 吓得旁边温婆婆急忙宽慰,“景什别急,事情未必就是他们说的那样,你也听到了,刚刚那弟子也并没有说亲眼见到林岩身死,所以事情还有转机的。 林岩那孩子一身气运加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会死呢?况且如他那等气运的人,倘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一定会生出异象的,你看这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所以说他福大命大,就算是天鬼杀手也未必能伤得了他,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反倒是你,可千万不要急坏了身体。 对了,宗门当中不是有林岩的魂牌吗?看看林岩的魂牌是否安好不是一切都清楚了?” 温婆婆不知详情,现在只想着哄骗安景什离开秘境,免得触景伤情始终无法摆脱悲痛。 “魂牌,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安景什突然爆发出一声狂笑,因为他心里知道,林岩在宗门根本没留魂牌,能够证明宗门身份的一块玉牌,也只留下了一滴精血。 这并非是安景什大意,而是他特意为之,自从发现林岩的不同,并猜想他可能就是那个天路引路人之后,便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人猜到他的身份。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在宗门当中根本没有给林岩留魂牌,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他的魂牌进行推衍,甚至加以谋害。 可千算万算却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没有魂牌便没法确定林岩的生死,很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味道。所以才让他如此狂笑。 但安景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将那血红的目光盯上了庄皓轩。 此刻后者心里可谓是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本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秘,相笺瑶又知趣地没有揭穿他的阴谋,就算师尊责骂一顿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 特别是安景什竟是揪着此事不放,而此刻更是直愣愣盯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顿时吓得又差点尿湿了裤子。 安景什却是突然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配上他现在涨得紫红的脸,再加上那血红的双眼,给人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他却全然不知,还以为自己的笑容很是温柔,竟是伸手向庄皓轩轻轻一勾,“好孩子,过来,师叔祖问你一些话,你要是回答的好,我给你买糖吃。”这哪还是一个大乘?分明就是一个疯汉。 “这安景什不会是疯了吧。”有人悄声议论着,“林岩此子确实不俗,就算换了任何人有这样的弟子,突然陨落也都会心痛无比,更何况这安景什曾亲自将自己门下弟子全都驱逐,老了老了才重新收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没想到这一下竟是折在了秘境当中,我看八成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本就有些疯癫,这次我看是悬了。” “我看八成是没好了,我们几个也得多长几个心眼,千万别触到他头上去。”几人议论之声越来越大,却没发现几道凶狠的目光扫来,目光当中满是怒意,顿时吓得他们一缩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以目光警告他们的,当中便有秋雨泽,这位阳州第一大宗门的主事人,如今越来越有一股令人畏惧的威严,甚至他随意的目光扫过,都会让人心生寒意。 而此刻他的心中也的确有着浓重的杀意,却不是对那些恣意妄论安景什的修士,却是来自庄皓轩。 毕竟是师徒,每日不说朝夕相伴,但也是教导了几十年,对此人自然是万分熟悉。 当庄皓轩从秘境出来的一瞬间,他便从对方气息之中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等到后者亲口说出关于林岩的一切,他便已经明白对方加害林岩的阴谋成功了,因此他心中便动了杀机。 所以那一个嘴巴才会那么狠,若不是当时的瞬间他反应过来,不能直接一掌将自己唯一的徒弟抽死,以免惹人闲话,这才收回了九成的法力,否则只怕现在庄皓轩早已经成了一只野鬼。 而在安景什突然状若疯癫一般,想要叫庄皓轩过去的时候,秋雨泽心里却是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搜魂,他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最起码不能让安景什亲自搜魂。 第四章 当众搜魂 庄皓轩的脑袋里面可是藏了不少的秘密,甚至有一些会对自己不利,所以秋雨泽岂能让这一幕发生?所以他当即心思电转便计上心头。 秋雨泽收回望向庄皓轩凶狠的目光,转过来却是一脸祥和,然后对温婆婆说道:“温前辈替我照顾好安师叔,有些事我必须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诸位同道当面,今天乔天域秘境遭此大难,导致众多阳州青年才俊陨落其中。 我徒儿作为最后的亲历者,所言却有太多不尽不实之处,想必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他定然是有所隐瞒,若就因为是我秋某人的弟子,便让他如此蒙混过去,实在难以向诸位同道交代。 我秋某人在此先向诸位赔礼了,特别是那些在秘境当中陨落的弟子们,若我这劣徒是个如林岩师弟那般有担当的,定可以让这伤亡减少,但错已经铸成,此刻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当然,只是赔礼无法抚平诸位因那些才俊的陨落带来的悲痛,也无法还整件事一个真相,既然邪修如此欺我阳州修士,我们总要向他们讨还一份公道。 所以事情总还要调查个水落石出,今日便先从那劣徒开始,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对这不孝逆徒进行搜魂,看看他当时所见一切到底真相如何!” 秋雨泽这话一出口,顿时将众人吓得不轻,搜魂可不是寻常手段,轻则会伤及识海,重则会重伤神魂,甚至更严重的会让受术者变成白痴,难道他就真不顾惜庄皓轩吗? 此刻庄皓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师尊这是要杀我灭口吗?我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了他?难道是他……他已经知道我对林岩下手的事? 可林岩和安景什两个,几次三番跟师尊为难,我杀了林岩不也是给他扫清敌人,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不要,我不要!” 他惊恐万状地挪着屁股往后退缩,但却躲不过秋雨泽那只遮天大手,“师傅不要……”他只喊出这几个字,便瞬间被制住,整个人被腾空拎起,脑袋落在了那只大手当中。 “不想死的话便放开神魂,为师保你没事,若敢妄动隐瞒的心思,便是你自寻死路,同时也证明你心里有鬼,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秋雨泽丢下这句狠话,更是让一众同道瞠目结舌,这还真要对自己的弟子搜魂,这老实人发起狠来果然更加可怕。 就在诸宗门修士腹诽之时,秋雨泽已经再不顾其他人的看法,悍然对庄皓轩发动了搜魂。 不但如此,他还以莫大法力在半空凝出一面水镜,竟是直接将搜魂所获知的一切尽数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幕幕连贯的场景顿时活生生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再也顾不上其他,全都聚精会神向那面水镜看去,就连安景什也在温婆婆的陪伴下瞩目观瞧。 画面从庄皓轩进入秘境之时开始,始终都没什么特别惹人怀疑的地方,直到林岩焚烧龙脑香,庄皓轩这才带人赶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也跟庄皓轩所描述的大体相同,所多出来的便是他几次刁难林岩,以及暗中与几名修士的交流,被呈现在众人眼前,但也只是让人觉得此子有些小肚鸡肠罢了。 但若林岩此刻也在当场的话,一定会发现这搜魂当中的诡异之处,因为庄皓轩针对自己的一些细微活动,竟是被巧妙地抹去了,特别是最后时刻借着草人控制木珺洮对林岩下手,更是丝毫没有出现。 水镜当中画面一闪,最后呈现出来的便是庄皓轩惶恐地抛下林岩和木珺洮独自逃离秘境,那份猥琐和胆怯让人看了忍不住鄙夷。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能说庄皓轩胆小偷生,但却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当然对于当时所面对的敌人来说,他这些让人鄙夷的所为却是无关大局了。 这一次搜魂自然也并非全无用处,起码让阳州修士真切见到了那天鬼,特别是在场大乘,更是看出了此贼不同。 “竟真的是这样?这天鬼简直可恨、可怒、可怕!”“天鬼再可怕也抵不过一个苟且偷生之辈,宗门有这么一个蠢货,整个风气怕是都要被带坏了。” “嘿嘿,这废物无能又善妒,真是一无是处,就算白给我我都不要,也不知道秋宗主看上他什么。” “没想到秋宗主英明神武,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竟然平白地将林岩当做他的敌人,难道他以为没了林岩他就是万年后继承宗主大位的不二人选?如此蠢货还真是少见!哎,真是为秋宗主不值。” 众人各怀心思,却是没几人真正关心林岩的死活,甚至有些人心中暗喜,这个祸害终于死了。 要知道当时外间巨擘出手施救,将历练弟子从秘境当中接引出来的,可是还有几十具炼尸也跟着出了秘境,加之当时跟林岩一同对抗天鬼的修士们所说证词,他炼化僵尸之事不可能隐瞒,自然也就都知道这乃是林岩的杰作。 虽然都说是他为了对抗天鬼这才被迫以死去同道尸身炼化,但谁又知道事情真相是否如此? 再者在阳州此等亵渎亡者的行为,仍是极为让人反感,甚至是要被治以重罪的,而且这一幕也证实他的确修炼了邪术,让他名声更加为人所不齿。 但林岩身具尸火,此事在阳州宗门高层可说是人尽皆知,而且正因为有这一朵尸火,才有了东荒一战的净化丹药。 正是这丹药保全了众多修士的性命,事情没过多久,这份大功自然也不是谁能够随意抹去的,而且这朵尸火的来历不少人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对他修炼尸道邪术也就没法继续深究了。 不过不追究却并不代表心里就能放下,特别是那些被他炼化成尸的修士的宗门师长,亲自送自己弟子欢蹦乱跳进入秘境,回来却成了一具丑陋的炼尸,那心情能好吗?所以对林岩的怨恨也是难免,甚至因此连累安景什也糟了不少暗骂。 安景什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龌龊心思,心里也是愤愤不平,“他们为什么不想想林岩此次又救了多少人出来?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怎么不打雷劈死他们!” 他心中的愤怒也并非全都来自哪些人心中的怨念,更多的还是为林岩感到不值。 通过刚刚秋雨泽搜魂那一幕,却是让他心中悲愤难平,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林岩一定要小心修士,即便是同门也不要相信。 可事到临头他还是为了救人而放弃了独自逃生,这本证明了他高洁的品德,可换来的是什么?平白为了这些白眼狼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啊,所以他心中一团火压着难以宣泄。 安景什心里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感觉差点就将他自己都烧成灰烬,若不是他此刻重伤在身,真恨不能将那些胆敢怀着幸灾乐祸心思的家伙一个个抓起来挨个放血,看看他们脏心烂肺里面流的血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突然耳听一声惨叫,构成秘境大门的阵法竟是轰然剧震,一下便将那些负责主持的大能震飞出去,有些更是人在半空便直接被震得吐血昏死。 “糟糕,秘境有变,大阵再度遭受重创,快要撑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暗中攻击秘境?” 饶是众位大乘在场,此刻也再难淡定,没想到此次开启秘境背后不单单有一名天鬼潜入,竟还另有邪道出手作乱! 一阵慌乱当中,有大乘想要问个清楚,却听旁边有人说道:“问那么多干嘛?还不速速出手帮忙!”“诸位速速出手稳住秘境,绝对不能让邪道宵小得逞!” 瞬间一众人再也顾不上安景什,顾不上庄皓轩,甚至已经将林岩陨落的消息忘个干净,在他们眼中一个弟子折损在秘境又有什么好稀奇?反倒是这秘境才是根本,只要秘境在仍可产出无数天材地宝,那才是阳州宗门的巨大财富。 除了安景什和温婆婆之外,一众大乘带领手下各方势力一下全都跑到了秘境大门前,各自施展手段稳定大阵,但秘境之内却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此时那暗中出手的邪修,正在隔空与黄龙藤较量,一道道诡异精妙的暗手不断爆发出来,竟是险些让他夺了整个秘境大阵的控制,若不是黄龙藤关键时刻果断毁弃一部分禁制,还真有可能挡不住对方的侵蚀。 也正因此才导致此前一幕的发生,而且这还不算完,就在刚刚黄龙藤感受到林岩的气息急速跌落,甚至有死亡的危险,他哪里还能保持淡定,自是认定这一切都是那隔空大敌出手的结果,当即不顾一切也要治对方于死地。 如此一来秘境震荡更加剧烈,甚至部分空间都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因此让外间众人尽管付出巨大代价,却也只是勉强保住了秘境大门的基础禁制不失,但短时间却是再也难以打开,还留在里面的几百修士怕是也没机会出来了。 第五章 还挺得住 此前对安景什加以冷嘲热讽的那一部分修士,现在也开始无比懊恼起来,因为他们的弟子还没出来,看这情况怕是出不来了。 而安景什见此脸色再度一变,显然体内气血再度翻涌,虽然没有吐血,但怕是内伤更加重了几分。 不过这一幕也终于让他断了出手救援的念头,就算没人拦着让他出手施救,现在也已经不可能,因为一但他出手,很可能会导致整个秘境直接崩溃。 安景什不理会那些还在慌忙稳定秘境的一众修士,而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想要离开,温婆婆无比担心,急忙跟着起身小心搀扶着他。 安景什感受到对方满脸的关切,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手拍了拍温婆婆扶着他臂弯的手道:“没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回去也好,我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温婆婆以法力轻轻裹住安景什,朝着最近的传送阵走去,背后一片目光包含了各样心思目送两人离开。 其中便有秋雨泽,而他的眼神当中情绪最是复杂,当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喜,好像这一切他都等了多年,如今终于看到希望的欣喜。 安景什对这一切已经都漠不关心,一心只想尽快回到繁峰去,难道他真的不管林岩死活了? 自然不是如此,此刻就算是大罗金仙亲临,怕是也难以从那处摇摇欲坠的秘境当中救出林岩,他留在那里又有何用? 而且他也并非真的要回繁峰休息,而是在刚刚他突然想起一事,林岩在宗门虽然没有魂牌,但他的御灵镯却在繁峰。 一想到御灵镯安景什便顿时想到了那个千娇百媚的影魔,她可是跟林岩签订了同生共死契约的。 所以一旦林岩身死,那么她也一定逃脱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回繁峰看看影魔是否安好,不就知道林岩的情况了?最起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但这事他可不敢说出去,毕竟他跟林岩如今的名声响了,但人缘却好像更不如从前,这要是再跟魔族扯上关系,哪怕明知道是他的魔宠,怕是也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的。 到时候又免不了一番责难,甚至还会生出别的事来,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影魔这等大杀器,不就应该小心隐藏才对吗? 所以安景什竟是连温婆婆都没有告诉过,至于对方知不知道影魔,又想没想到这当中的关联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事不是能询问的,询问了就等于招认。 既然安景什要回繁峰,温婆婆执意要护送他回去,但她毕竟还肩负看护舞云宫弟子的重任,便跟舞云宫众人交代几句,留下几名修为还过得去的在这里帮忙,余下的则护送张思震舞青妍等先行返回宗门,这才陪着他走向传送阵。 众人看着安景什几乎不似人色的脸色,还有那萧瑟的身影,只以为他是彻底绝望,突然心中生出些许同情,毕竟这次有太多弟子被困当中,更有一批已经知道是身死了。 秘境门外,秋雨泽目送安景什离开之后,先是看了看昏死在地上的庄皓轩,鄙夷地冷哼一声,吩咐人将他暂且送回宗门看押。 然后对周围一众人等说道:“此间稍后怕是还会有变动,先让弟子们都返回宗门吧,其他不相干人等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也都让他们散了吧。” “秋宗主说的极是,都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无关人等还是都让他们速速离去吧。”几大宗门也纷纷表态。 一些小宗门其实早就想走只是没敢提及,现在听到这话一个个顿时溜得脚底抹油一般快。 几位大乘见此也是暗自摇头,虽说刚刚阳州经历了东荒一场大战,各宗门为了生存同仇敌忾,但这大敌一去,人心顿时便散了,若阳州真的再来一场大灾,却不知道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些,众人也是一阵唏嘘,阳州再不是当年的阳州,这天下也不是曾经的天下了,刚刚艰难赢下东荒一场激战,如今秘境又出现天鬼,甚至背后还有魔族在作祟,天下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却说就在遭遇毒手之前,黄龙藤正在跟那位神秘存在激烈斗法,突然之间对方感受到林岩气息急剧衰落,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竟是猛然间停下了手段。 黄龙藤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悍然出手,哪知道对方竟是丝毫不与他再纠缠,就如当时出现一般突然,瞬息消失无踪。 对手突然离开,却是让黄龙藤精心准备的一道攻击无法打出,只好强行压制下来,否则攻击极有可能撞在秘境大阵之上,到时候怕是秘境都要被毁,却是让他憋闷得差点吐血。 但他不敢耽搁,急忙凭借秘境核心阵法稳定整个大阵,否则这秘境还真有崩溃的可能,却是一时没有发现林岩的危险。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位带着青玉面具的巨擘,却是喃喃说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胆敢对林岩下杀手? 那小子这一次怕是伤得不轻,希望能留下一条命在吧,否则的话……, 我还是暂且关注一下,若林岩真的死了,也好出手护住他的魂魄不失,是否将此事告之于他,让他重开轮回送他转世? 还是不妥,如今法则有变,导致轮回无序,若林岩真的死了,怕是再无打开天路的机会,不行,此事要早做谋算,晚了怕出差池!” 那位巨擘身影一晃,竟是留下一具分身,若让林岩看到一定会震惊地发现,那分身竟是与那天鬼杀手别无二致。 随后那带着青玉面具的真身,转身便要离开,却是突然又愣住,随后对着秘境狠狠一抓,“时光倒流!” 他竟是让林岩遇刺时的景象在眼中重现,仔细看罢,他似乎是有所发现,不禁恨声说道:“哼,这些鬼崽子,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看来这天鬼也的确是应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青玉面具终于离开,秘境也彻底恢复了平静,黄龙藤加紧施为总算重夺秘境掌控,待他仔细清理大阵禁制,却是猛然发现这大阵当中被改动之处竟如此之多。 而这当中不少手段便是阳州修士所为,至于这其中是否有潜藏的魔族奸细暗中施手,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这种种迹象来看,怕是脱不了干系,顿时黄龙藤暴怒之下狠狠一震,竟是直接让秘境门户阵法险些彻底崩溃。 黄龙藤余怒未消,当即发动八卦阵,以大阵之威直接覆盖全境,他要让那些宵小无所遁形,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该死!林岩还在秘境,不会出了什么危险吧。” 想到这里他哪还顾得上继续调整大阵,急忙借助阵法之力探查林岩所在,当看到林岩此刻惨状却是瞬间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是谁将他伤得如此之重,怎么我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魔崽子,今生不灭尽你们老夫誓不为妖!”黄龙藤拼命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却是怎么也找不到线索。 他本是想不顾一切也要将林岩救回到自己身边,然后加以救治,可当他看到那骨甲修士的时候,却是又突然止住了手段,似乎他对这存在并非一无所知。 见有人救治,他便暂时按捺下内心的愤怒,开始仔细整理思绪,“林岩离开时,让我帮他对付那只黄泥怪……”他甚至从头开始整理一切,希望能够捋出一条线索来。 但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就好像自己的记忆被重新编排过一样,顿时他心里大惊,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该死,莫不是那黄泥怪在暗中捣鬼吧!”可他再想找那黄泥怪,却是震惊地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逃了,竟是踪影不见。 “林岩!”他急忙再去寻找林岩的踪迹,更是吓得魂差点没飞出去,“这怎么可能?怎么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连我都感知不到他的去向,莫非是……?”但想了想后,他竟是有放下心来。 林岩去哪了?此刻他正被那浑身骨刺的诡异修士用一根骨鞭捆着,拖死狗一般拖进了一处洞府之中。 “这里还真有洞府!”林岩亲眼见到眼前光华一闪,便换了另一番景象,猜到这里是一处洞府也是心中一跳,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一位骨甲修士是怎么找到这处洞府的? 他本有心询问一二,可对方不等他说话便冷冷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要想活命还得靠你自己,就算我想帮你,可你肚子上冒出来的水火我却招惹不起。 你先想办法把你肚子上冒出来的水火压制下去吧,否则活命的希望不大,不过你也算能忍的了,居然这样都还没死,换做别人怕是疼也疼死了。 要是忍不住的时候就说一声,我帮你解决,保证没有痛苦。” 林岩眼角一抽,看着对方握在手中的那把诡异骨刃,便不由得一阵阵心寒,急忙说道:“我还挺得住,就不劳烦大哥了。” 第六章 一根骨头 骨甲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眼神总感觉是在看一件天材地宝一样,“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休息一会,有事没事都不要打扰我。”说着一闪身便消失在另一间洞室门口。 林岩本有心询问一些事情,但张着的嘴还没说出话来,对方已经离开,他只能无奈地咂吧咂吧嘴,就是这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到无比痛苦,恰好一阵冷风吹过,他才发现浑身上下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说起来也亏了他此前曾经经历过重重磨难,特别是那一场骨化危机,当时也是折磨得他死去活来,这才练就了他如此坚韧的毅力,若是换做旁人只怕疼也已经疼死了。 自己伤得到底有多重?此前始终沉浸在木师姐的死讯当中,甚至想就那么一死了之算了,还哪里有心情去查看? 此刻静下心来,他便小心内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将他自己都吓了个半死。 只见丹田穴整个被摧毁,如今留下一个鸽卵大小的血洞,虽然血已经不流了,但丹田被破,纳入其中的奇异水火便等于失去了约束,竟是在那血洞内外无序隐现。 在奇异水火的继续伤害下,伤口竟还在不停扩大,保不齐哪一时那水火就能将他肚子彻底豁开吧!就算没有这危险,肚子上不停往外蹿火苗,这算怎么回事? 也难怪骨甲修士说他,要想活命就先压制住奇异水火,现在看来也的确是迫在眉睫了。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严重的是灭灵锥的毁灭力量,这灭灵锥也不知道是如何炼制的,其中的毁灭力量竟然连混沌水火都难以消解。 如今那股力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灵根和经脉,真要将灵根都毁掉,那他就彻底变成一个废人了。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那般歹毒的灭灵锥为什么没有将他彻底贯穿,倘若从丹田贯入从后腰穿出的话,只怕他现在已经死了。 难道是下手之人根本不想让他痛快死去?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他开始仔细回忆当时一幕,却是更加疑惑,天鬼怎么会那么巧偏赶上那个时候出现,是真的运气太背,还是说真的在保护自己?不论真相如何,都要感谢天鬼为他挡下了大半攻击。 但这依然不足以保证他的性命,毕竟灭灵锥这等歹毒法宝,可绝对不是他这个修为能够消受的。 随后他便发现了真相,天鬼的确帮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更重要的却是改变了灭灵锥的方向。 接下来便还是靠他自己才挡住了这一次死劫,首先他所修功法不同于常人,丹田本就是个天缺穴,后来通过九层丹台筑基功法,便等于在丹田之上加了数重禁制一般,自然能够抵挡更多伤害。 但这依然不够,所以灭灵锥洞穿丹田穴后,继续深入却是直接撞在了坤虚鼎上,此物可是异常坚固,说是一件伪灵宝都不为过,竟是也被穿了一个破洞出来。 即便如此灭灵锥的毁灭攻击依然没有彻底磨灭,最后打中了林岩丹田当中已经将要凝结的虚丹之上,这才彻底粉碎,只留下毁灭力量继续侵害林岩的身体。 之所以叫做旋照境,就是在巅峰之时形成这一枚虚丹,悬于丹田之内如乾阳独照,因此也叫做虚丹境。 如今这一枚虚丹被直接摧成十几块碎片,无序地散落在正逐渐枯萎的丹田四处慢慢消散。 林岩看着伤口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他尝试催动九层丹台功法,想要重新构建起丹台,看看能否将丹田那道骇人的伤口合拢,以便恢复丹田的运转。 但可惜,现在丹田穴都已经不复存在,又拿什么来构建起丹台,反倒是激荡得水火更加剧烈起来,折腾了一趟平白让他疼得死去活却是毫无成效,“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平复了一下伤痛之后,他开始想办法收拢水火,总不能任由它们继续下去,不但会让自己伤口继续扩大,还有失控的危险。 之所以现在还只是缓慢伤害丹田的那处伤口,可能是丹田还没有彻底枯萎,自己在炼化这些水火时,所凝聚出极近水火本身的力量还没有消散,这就如同契约一般。 可一旦丹田继续枯萎下去,契约必定会被毁掉,到那时一旦失控瞬间就能将他化灰。 林岩想尽办法,却是依然难以将水火压制下去,不免也是大为头疼。 不压制住水火他的伤口就没法愈合,不愈合伤口丹田就无法恢复,丹田不恢复便无法调动法力压制水火,这就如同一个死循环一样,似乎无解。 “这该如何是好?”突然他看到了坤虚鼎,原本水火就曾在鼎中收纳过很长一段时间,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时候首先是要将水火收纳,让它们不能继续伤害身体,所以收入鼎中也是个上佳选择,只是还不知道是否能够办到。 林岩尝试以往常的手段,让水火直接进入坤虚鼎,却是发现根本做不到,毕竟他丹田被破后法力失去了根基,根本调动不起足够的法力来约束水火的力量。 倘若他有足够的法力也能够办到,可丹田被破的人又哪来的法力?若是旁人只怕现在已经彻底束手无策了。 但林岩却是修炼了司徒传授他的锻体之法,浑身窍穴皆形成漩涡,平时便有存储法力之用。 此外这漩涡当中还另有机巧,隐隐包含着一股玄妙的法则之力,当然这乃是司徒为他炼制进去的,并非他自身所修炼得来,但这也正是林岩此前实力堪比金丹,让他对战金丹也丝毫不落下风的原因。 如今丹田重伤无法提聚法力,竟让他发现这漩涡的妙处,这些漩涡不但能自动吸纳散乱的灵气化生法力,而且还能够加以贮存。 虽然单一窍穴之中法力不多,但周身窍穴总量也不算少,特别是可以供他随意调动,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林岩哪还敢怠慢,当即将所有窍穴的法力慢慢凝聚到一处,开始尝试一点点压制水火进入鼎中,却是发现有了法力之后压制水火变得容易,但要收纳到鼎中却是极难,似乎水火不想要同处一炉。 “小爷我都这样了,你们两个竟然还这么矫情的吗?就不怕我死了以后没人养你们,把你们饿死?”林岩心头火起,但却是毫无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不断尝试。 法力不断消耗,神魂之力也不断削弱,最可怕还是每一次都牵动全身剧痛,几次下来让他差点疼得昏厥。 却是在这迷迷糊糊当中,突然让他想起一事,“我这鼎中原来是有一副镇字石刻,这才让水火同炉,如今那石刻却是被坤字石刻给抹去了,该死! 难道小爷的好运耗尽了?这次真要死在这里?”他如此想着,却是突然又是精神一振。 “既然坤字石刻如此强悍,我若是将坤字石刻拓印到鼎中,岂不是……坤为阴,为母,为土,为大地,最能承载万物,果然是天不绝我!” 瞬间他便有了主意,“若是在这鼎中刻上坤字石刻全文,定能够让水火共处一炉!”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每过一息那股毁灭力量便将他的伤势加重一分,便让他复原的希望减小一分,所以想到便做。 有了此前拓印镇字石刻的经验,而且这一回自己识海当中就供着那坤字石刻的关系,再加上数以十万计的梦境生灵帮忙,在鼎中拓印一篇石刻竟是出奇的顺利。 或许也有这坤字石刻本就适合坤虚鼎的缘故,没用多少时间便成功将坤字石刻拓印到坤虚鼎中。 顿时整尊鼎都是狠狠一震,一股磅礴浑厚的气息弥漫开来,显然有了这一篇石刻让它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尊鼎有了这坤字符文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稍缓了一口气之后,林岩开始再一次尝试将水火收入鼎中,却是心念一动那些水火便乖巧地进入鼎内,然后各自收为一团,竟首尾相衔靠拢鼎壁缓缓旋转起来。 没有了这两股力量持续伤害,身上的痛苦也解除了小半,顿时让林岩长出一口气。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灭灵锥的力量,如今已经侵入了他的灵根和经脉当中,如果不尽快剔除出去,只怕他依旧复原无望,可他对这股力量却是束手无策。 就在他为难之时,突然那骨甲修士骇人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距离之近,几乎压在他的脸上,当他猛然发现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他一大跳。 忍不住怪叫一声想要逃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忍不住责怪一声道:“哎呦喂,我说大哥呀,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你来怎么也没点声音?差点让你吓断了气。” 对方没理会他这个无聊的责怪,而是直入正题说道:“你体内那股力量正不断侵蚀你的灵根和经脉,如果不剔除的话你就等于废人了。 不过对你来说是场灾难,但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所以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你先别忙着感谢,我也不会白白出手的。 至于酬劳嘛,便是你身上一根骨头,用一根骨头保住一条小命,相信这个条件你不会拒绝的,说吧,你打算牺牲哪根骨头?” 第七章 抽骨疗伤 “骨头?你什么意思?”林岩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却是感觉对方的眼睛看得自己一阵阵透骨的寒冷,从那目光当中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是要将自己一身骨头都拆出来一样。 “简单说就是侵入你体内那股力量很强,我也没法单独将之收摄出来,所以要借助你体内一根骨头作为承载,将那股毁灭的力量全都逼入其中,然后将之暂时封印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好动手将那根骨头连同那股毁灭力量一同挖出来,也只有这样那股毁灭力量对你灵根和经脉的伤害问题才可以解决,不用担心你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 不过速度要快,晚了的话,那力量已经毁掉了你的灵根,只怕再动手也没意义了,不过真若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省事了,可以将你一身的骨头都收走,那股力量依旧是我的。” 林岩看着对方的眼睛,感觉对方似乎更渴望后一种情况出现,吓得他狠狠吞一口唾沫,却是疼得他哼出声来,“嗯,既然如此那就就近取材好了。” “就近?你倒是想得轻巧,如今那股力量仍在你丹田附近,若是最近的话便是脊椎,倘若我将你的脊椎挖一节出来,九成九你会变成一个瘫子,你真打算让我这么做? 罢了,好人做到底,我就费点力气选个对你伤害最小的吧,嗯,便取你最末端一根肋骨算了,忍住,我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骨甲修士便已经开始动手,那种从灵根和经脉当中剥离侵蚀进去的力量,自然不是什么好消受的,与钝刀割肉没什么区别。 顿时疼得林岩怪叫一声,但嘴刚张开,便被骨甲修士用一根不知名的大骨头塞得满满的,他当即牙关一咬,将那根大骨头死死咬住,竟是感觉没那么疼了。 随着骨甲修士的力量不断深入,将侵入灵根和经脉当中的毁灭力量彻底驱逐,那当真比摧心剖肝也不多让,疼得他死去活来偏偏那骨甲修士又不肯让他昏过去。 “我这功法特殊,所以你得醒着,否则你的魂魄可能就会出窍,一旦迷失无法回到身体,就会变成孤魂野鬼,除非你打算转修鬼道,不过鬼道也不错啊,你看当时那鬼修多厉害? 要不要考虑一下,这样你也省事我也省事,你再不用受这份罪,我也可以将你一身骨头完整收走,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它们的。” 林岩一听这话哪还敢大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想得美!”然后便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再也不肯眨动一下,生怕一眨眼自己便疼昏过去。 为了抵挡那种剧痛,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竟是将那大骨咬得咯吱作响,骨甲见此顿时嘶哑一笑道:“没看出来,你这牙口还不错,早知道这样就要你这口牙好了。” 林岩一听差点被气昏过去,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撕裂神魂一般的剧痛传来,正是骨甲修士在帮他剥离附着在灵根之上的毁灭力量。 剧痛过后竟带来无比的轻松,林岩长出一口气,刚想松开嘴里咬着的大骨头,却是听到骨甲修士冷冷说道: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事了?刚刚剥离出来的不过只是一丝而已,要想彻底剥离干净,起码还需要七八次才行,而将所有力量剥离之后也并非结束,别忘了还要挖出你一根肋骨,所以还是咬紧了吧,我这就继续动手了。” 林岩便在这痛苦当中一点点熬着,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一天又一天,终于在第七天头上,骨甲修士擦了擦骨甲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高兴说道: “总算没辜负我一番辛苦,所有毁灭力量都剥离干净逼入肋骨当中了,还有最后一疼,不过恭喜你,这次你可以不用醒着承受痛苦了。” 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大急。“你什么意思?”对方根本不搭林岩的话,便闪电出手,一下敲在他脑门上,竟是硬生生将他震得昏死过去。 然后骨甲修士手中那柄骨刃哗啦一变,竟是变成一支狭长锋利的剔骨尖刀,大略比量一下,便狠狠往下一划,顿时哗啦一声切开了他的血肉。 刀尖往两边一拨,便露出了白森森的一根肋骨,骨甲修士手上动作不停,唰唰几下将骨头上附着的筋肉剃剥干净,然后探手抓下狠狠一扯,耳听嘎嘣一声脆响,一根晶莹的肋骨便被生生挖了出来。 看着那根肋骨如玉的颜色,以及上面诡异的花纹,骨甲修士轻疑一声,“哎?这小子的骨头怎么炼的?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修骨魔道的一身骨骼还要结实的样子,真该问个究竟,早知道就不拍昏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生生剜出人家一根骨头,还要让他醒着承受整个过程,挖出来后再拿给他去看,这还不算还要追问人家修炼功法,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骨甲修士想了想后,看着林岩睡梦中依然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偷偷一笑,手上那根肋骨一闪,便没入了他手中骨刃当中。 耳听那骨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像一头恐怖怪兽在将那根骨头嚼碎一样,那骨刃竟是可以吸收那根肋骨当中的精华,以及那些恐怖的毁灭力量。 没想到骨刃刚嚼了两下,便突然顿住,然后发出剧烈的颤抖,一阵阵诡异的力量不断骨刃当中肆虐,似乎是要挣脱出来,连累骨刃居然出现失控的征兆。 骨甲修士不敢怠慢,急忙怪叫一声,道:“哎呀,不好!忘了这里面的毁灭力量太过强大,骨刃一时吸收不了,该死,我得赶紧去闭关炼化那股力量,顾不上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希望我出关之后看见你还活着。” 刚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若就这么将林岩扔在这里不管的话,九成九他会死,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骨甲修士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又或者说他们曾经很是熟悉,就好像是一位多年的好友一般,可为什么自己记忆当中会没有他?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却因此而不忍看着林岩死去。 想了想后探手摸出一枚丹药来,从那丹药的气息便可以看出其不俗,骨甲修士想要给林岩服下,却似乎又有些不舍。 犹豫片刻才一跺脚,“哎呀,这么好的丹药倒是便宜你了,不过……就当是买你这根肋骨的酬金吧。” 说完将丹药塞入林岩口中,然后以法力将丹药帮他化开,见他在昏迷中慢慢吞咽这才转身飞快离去,他得赶紧闭关帮助骨刃炼化那股毁灭力量才行。 林岩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重伤被俘,受尽折磨甚至被拆掉了一身骨头,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名美丽的女子,轻轻探手往他嘴里塞入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竟犹如一杯甘露无比甘甜,不但治愈了他的伤痛,还滋润了他的心田,女子喂完了丹药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他急忙想要询问对方的名字,可对方已经踪影不见,只留下他自己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心中顿时大急,这一着急他醒了。 “啊!疼死小爷了!”他痛呼一声,却是突然发现自己嘴里的确有残留丹药的味道,仔细一想便瞬间了然,“看来是骨甲兄怕我死了,所以给了我一颗丹药救命,这份恩情日后必十倍奉还。” 此时的林岩体内没有了那股毁灭的力量,虽然身上的伤口依然疼入骨髓,但已经没那么难以忍受。 而且这一觉之后,感觉体内竟有法力恢复,他再度尝试以九层丹台法愈合丹田伤口,但却无奈发现根本做不到。 天缺穴说到底也还是一个窍穴,只是有些缺陷,可现在他的丹田是一个血洞,窍穴已经彻底被摧毁,又岂是九层丹台能够愈合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传来,这味道他闻过,正是龙脑香的味道。 他先是一愣随后大惊,急忙内视丹田之中的坤虚鼎,却是赫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奇异之火竟是点燃了他藏在坤虚鼎中的部分龙脑香。 “该死!这得糟蹋多少钱啊!”林岩怪叫一声,当即便要将坤虚鼎招出,却是骇然发现那坤虚鼎竟直接从他丹田血洞处飘飞出来,随后轰然变大。 同时猛烈的高温毫无征兆袭卷而来,差点将他掀个跟头,倒是他忘记了坤虚鼎上有个破洞,竟是难以完全隔绝热力,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向鼎内看去。 “还好还好,幸亏发现及时浪费的并不多。”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上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麻麻痒痒的正是伤口愈合才有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骨甲兄给我的那颗丹药?”但仔细感受又有些不同,骨甲修士喂给他那颗丹药主要是保住三魂不失,愈合伤口的效力并不大,那么伤口的愈合就一定另有原因。 第八章 洞府传承 感受到体内伤势愈合的效果,林岩瞬间醒悟,正是龙脑香在体内被引燃,化作药力滋润了他的身体,让他此前所受的伤开始慢慢愈合,也正因此才让他这么快就能醒来。 “这这……还有这种操作!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就说小爷气运加身不可能早死的,哈哈哈,小爷我有救了!” 正高兴间,却是突然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瞪着他,吓得他一激灵,险些蹿出去,对方见他发现了自己便冷冷说道:“刚醒就这么精神,难道已经不疼了吗?看来还是伤的不重。” “嘿嘿!在下皮糙肉厚,些许疼痛早已经习惯了。”林岩嬉笑答道,对方竟白了他一眼,那眼神竟给他一种妩媚的感觉。 吓得林岩当即一激灵,甚至比剜骨之痛还可怕,“难道自己变了?竟连这狰狞的骨甲大汉都能看出妩媚来了,天,可别吓我!” 他不敢再想下去,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骨甲见他无端打个寒战不由好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加重了?”说着伸手过来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有恙。 “没事没事,重伤之后身子有些虚,见不得凉风。”林岩吓得往后一缩,躲过了对方的手。 骨甲不疑有他,却是盯着他面前的坤虚鼎欲言又止数次,终于开口问道:“当日就是你焚烧的龙脑香?” “哎?你是说……”林岩一听这话顿时便是一愣,随后回想当初,以龙脑香引炼天宗同门前来救援的一幕,没想到无意之中竟是惊动了这一位。 说起来也算是自己运气逆天,若是没有这位帮忙自己怕是现在早都凉了,想来当真一饮一啄皆是缘法,随后他便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骨甲大哥是想要一些龙脑香?”他问了一声,对方连忙点头道:“不错,你若是多的话可否给我一些?” 言语当中竟有几分为难,似乎是不想以这种方式索要,但此物又对他极为重要所以才不得不开口。 “当然没问题。”林岩痛快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在鼎中点数出十几团,刚想拿出来,但片刻之后他便定住,同时想起安景什的嘱咐。 “不错,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要是一次拿出太多难免惹人觊觎,便是骨甲大哥也不好说见到如此数量的龙脑香,是否会心境转变,倒不如少拿一些更合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干脆只拿一团,想了想又掰去大半,就算这一小块也起码抵得上寻常龙脑香上百倍的量。 林岩将之交给骨甲,对方却是惊喜万分,“这……有点太多了吧,都是给我的?”“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自然是要倾囊相赠了。” “不必不必,我也要不了这么多,你只需给我一半就好。”骨甲修士说着直接以法力将那块龙脑香分开,自取了一半收好,便再不去看余下那些一眼。 林岩心中感动,没想到这看起来狰狞可怖的邪修,竟是如此忠厚,甚至可说颇有君子之风,更比正道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知强了多少。 反观自己本来有那么多龙脑香,却哄骗对方……,一想到这里林岩突然有些惭愧。 但转念一想倒也释然,寻常人进入秘境能够得到几片龙脑香已经是巨大收获,谁能如自己这般,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么多?能够送他近百片龙脑香,也算一份大人情了。 虽然在林岩心里这样的馈赠依然不足以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但自己跟骨甲修士现在都困在这里,而且还要共处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再有机会补偿对方就是了。 他收起余下龙脑香,也不敢继续让坤虚鼎暴露在外,万一对方发现里面秘密岂不麻烦? 压制了奇异之火,让它们不再焚烧龙脑香之后,林岩感受了一下自身,发现伤势虽然有所好转,但丹田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不免哀叹一声。 丹田乃是修士一身之根本,寻常人若是丹田被破也就等于是废了,林岩因为奇遇无数,所修炼的功法特殊所以才坚持了这么久。 但只要他丹田不愈合,其中的法力便不断在消散,而且自身法力也调动不灵,若是换了旁人没有他那样周身窍穴的特殊漩涡,甚至连一丝法力都无法调动。 耽搁越久他不但实力将大大退步,原本即将凝丹的修为自然也保不住,继续衰退下去还不知道要退步到什么程度,筑基?先天?还是刚刚练气?甚至彻底成为废人! 法力消散还在其次,丹田彻底被毁接下来便会逐渐枯萎,就如同大湖干涸一般,彻底失去生机,到那时他便想做一个凡人都做不到了。 可明知道如此,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若不是刚刚误打误撞异火引燃了一团龙脑香,让龙脑香的力量帮他拖延了丹田的恶化,只怕现在的情况更加艰难。 林岩心念一动,悄悄在坤虚鼎当中将一片龙脑香用温和的兽火点燃,这样可以让药力更加充分的被利用,就算是地主现在日子也要精打细算,因为不知道要坚持多久才能找到办法治愈丹田。 就在林岩心事重重的时候,却听骨甲修士说道:“这洞府比较特殊,据我所知更像是俗世一间客栈,想来数万年前这里曾经无比繁华,往来修士无数,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专供修士落脚的洞府客栈。 多年下来,这客栈不知道接待了多少天下各方汇聚而来的修士在此落脚,有人盘桓小住几日便自离开,不过有人却将这里当做真正的洞府,甚至一住就是数年数十年的都有。 这当中自然有人因为无法突破而寿元耗尽无奈枯等陨落,还有人伤重不治试图兵解,但自己一身传承却不想就此消失。 所以不少人在这些洞室当中留下了一些修炼的心得,甚至是功法传承,我想当时这些传承或许会成为这家客栈招揽修士入住的一项手段,所以才得以完整保存下来。 也因此这里功法心得越来越多,成为这客栈的一大特色,自然会招揽更多的修士前来,生意也就不断攀升直至鼎盛一时。 你若有兴趣可以在这里转转,看看前人留下的传承,说不定受到前人的启发,能够找到治愈你伤势的办法。” 说完骨甲修士退回自己密室继续闭关去了,林岩猜想这应该是前者因为自己赠送龙脑香,所以给予的小小回报。 不过他现在就算枯坐也是毫无办法,倒不如依言在这里随便转转,或许真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他随便看了几处洞室,发现留在洞壁上的文字十分古老,不过并非全都是心得,有些只是一些陈词滥调的牢骚之言而已,但那些古老的文字却是让他心中另有猜测。 听黄龙藤说起过这乔天域当年曾经是一处飞升的接引之地,那么这处修士客栈会否是那个时代便已经存在的? 若是当时就有这间客栈的话,或许会成为安排那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的栖身之所。 还有那些达到了飞升上界的条件,而在这里等待天路开启的巨擘可能的暂居之地,若是他们也曾留下过一些心得感悟,还真不是寻常之物,得仔细看看才行。 越看得多了他心中的猜测便更多,首先这一处洞府想必当年全盛之时应该是建立在一座灵山之上,灵山并非特指某一座山,而是泛指蕴藏有灵脉灵气充沛的山脉。 洞府依山开凿,竟有数条长长的走廊,每一条走廊竟都有十数里长度,由此一点便可看出当年这客栈的兴盛。 洞室开凿在走廊的两侧,虽然现在大多已经残破,但保留下来的依然不少。 林岩还发现每一间洞室当中都有着等级不同的引灵阵残迹,而且这些古代的阵法也颇有研究的价值,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所以只是粗看一眼便放弃。 但却不影响他由此展开猜测,想来当年这洞室内引灵阵等级不同,灵气浓淡不同租金也不一样,灵气充沛的自然贵些,还有少数几间留有地火痕迹,想必是有人在这里炼丹炼器。 林岩起初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略一想既然是想留下传承,自然要讲一个缘字,所以不会明白刻在石壁上。 于是他以法力试探,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前人留下的布置已经失效,竟是很快便让他找到了一篇心得,虽然没帮上他的忙,但也让他精神一振。 随后他依法炮制发现的传承便越来越多,洞室石壁之上果然如骨甲修士所说,最少有一位修士留下过心得感悟,多的更是有三四位甚至七八位。 “宗门曾说秘境当中有前辈修士遗留的机缘,这或许就是了吧,只是怎么没听安景什提起过?难道连师尊都不知道?”林岩对此很是不解。 要知道安景什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连他都不知道这处洞府的存在,反观那骨甲修士大概也就金丹上境修为,最多也就是圆窍初期,年纪顶多也不过百岁,他又是如何知道这洞府的呢?难道真是气运逆天偶然发现的? 但从他对此极为淡然的样子,绝对不像是偶然发现,还有这骨甲修士从何而来?天鬼能够混进来,起码他看起来还像一个人修,而且极擅隐藏。 可这骨甲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是邪修,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第九章 渡厄金丹 林岩带着满脑子的问题边走边看,却是渐渐被那些前人留下的文字所吸引,竟是让他忘了自身伤势,突然一面墙壁上的几句话吸引了他的目光。 “暴雨新发,百川灌水,竟是覆碗也成倒悬,星汉瑶光,九天重坎,便让坤母亦生泽兑,……神须之金润下而得之,清灵之木汲取而萌发,周天之窍穴,无水则干涸,天养之灵根,无润必枯萎,……。” 林岩看完通篇脑海当中顿时轰然一声,这乃是一篇水系功法的感悟,虽然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奥的道理,只是一名修士因为对水系法力的认知增进,有感而发的一篇赋文,但对他却是另有启发。 “在七水真君玉瓶之上,我曾得到过一篇疗伤功法,但却始终没怎么运用过,既然水可以滋养窍穴,是否也可以用这篇水系疗伤功法来治愈我的丹田?” 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就在这间密室当中闭关苦修,这一闭关便是数天过去。 不得不说七水真君的功法果然玄妙,不过此前林岩并没有专心研修过,主要原因还是当时他体内唯一炼化的奇异之水就是混合了毒水的浊水。 此水虽然也是天地奇异之水的一种,而且最擅长污浊之力,但并不适合用来修炼这疗伤功法。 所以林岩当时使用这一门功法虽有些效果,但还不如疗伤丹药来的方便,之后便将此事遗忘了,自然也不知道此功法真正的妙处。 但现在却是大为不同,他体内的奇异之水起码有六七道之多,特别是净水和真水,都有不错的涤荡邪祟的作用,化妖之泉更是拥有强大的生机。 体内有了这些奇异之水的帮助,让他修炼这篇功法更加得心应手,不过短短数天他便已经用得有模有样。 经过几道奇异之水依照功法流转,将他身体仔细洗涤了几遍之后,他体内大小伤势都肉眼可见地速度好转,就连始终无法愈合的丹田血洞都出现了合拢的迹象。 林岩不敢松懈,继续闭关疗伤,同时还以龙脑香合着一些草药拟定了一道疗伤方子,经过简单炼制配成药液,涂抹在丹田伤处,再配合七水真君的真水玉清诀疗伤功法,治愈丹田伤口更见奇效。 七天之后,林岩一跃而起,高兴得大笑三声,因为他丹田处的伤口终于完全愈合,顿时感觉除去了他最大一块心病。 他的笑声引来了骨甲修士,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之后却是摇头叹息道: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不是我打击你,你要知道表面的伤势好治,但这丹田乃是修士根本,根本被破元气不生,最终还是会变成一个废人,又岂是那么好治愈的?不信你内视丹田看看是否毫无改善。” 林岩闻听急忙内视,这一看之下当即大惊,原来愈合的只是表面,丹田之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灵气无法在当中存留半分,法力也就没法转化,而且原有的法力也在不断的流逝,此前碎裂成十几块的虚丹,现在一些小的碎片已经彻底消失,余下的也都缩水一圈,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能全数消散一空了。 可以说他的丹田已经死了,虽然灵根尚在,经脉完好,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修士的根本,倘若他此前已经突破到圆窍还好,因为那时金丹已经提升到膻中穴,并在其中继续蕴养,虽然无法完全替代丹田,但也可替代一部分功用。 可现在他不过旋照巅峰,失去了丹田他便没法继续吸纳灵气,也就没法转化自身法力,没有法力蕴养便没法再度凝丹,而且丹田没法复原早晚变成一个废人。 “大……大哥……”林岩刚想问问骨甲修士看他有没有办法, 却是猛然发现就在自己沮丧之时对方已经悄然离开了。 “说完坏消息直接就走,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连个询问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你是老天派来打击我的吗?”林岩垂头丧气,却是再度看见墙上的刻字,顿时又来了精神。 “这里这么多洞室,这么多修士曾在此修炼过,难道就没有一个人遇到过跟我同样的问题?难道丹田被破就真的废了不成? 我偏不信,就算前人没有留下这方面的功法,我自己也一定能找到办法,让丹田再度复活。” 林岩信心重燃顿时充满动力,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不断调整药方,继续以药液和七水真君的疗伤法温养丹田,尝试恢复功用,一边将一间间洞室仔细看过去,但却没什么收获。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篇有意思的东西,“渡厄金丹诀?”单单是名字就让他眼前一亮。 再往下看,发现开篇是那位修士留下的一篇序言,待到看完这篇序言,顿时让他心花怒放,“哇哈哈,果然天不亡我,小爷有救了!” 原来这渡厄金丹诀的主人正是与他一样被人碎了丹田,之后竟是凭借超绝的智慧独创一门功法,治愈了自己的丹田,并成为一位冠绝同阶的强者。 所不同的是对方是在金丹初成之时,遭遇了毒手导致丹田被毁连同金丹也被打碎,而他还是在虚丹境。 不过这并不影响林岩去理解这一篇功法,迫不及待地看完功法全篇之后,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超绝智慧。 原来要想恢复丹田的功能说难也不难,竟是在自己丹田周围的八大窍穴构建阵法,以阵法之力借助这八大窍穴强行凭空构建出一个虚窍来代替丹田继续蕴养金丹。 只是当时他的金丹碎裂成五块,等他完善了这一篇功法之后,五块碎块已经消散不少,只留下五个豆粒大小,要想合拢为一已经不可能。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彻底放弃那些金丹碎块,自降境界回到旋照,然后重新结丹。 不过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失败,一旦失败他将永远停留在旋照境,直到寿元耗尽悲惨死去,可他的大仇将无法去报。 另一个办法就是以这五块碎片重新蕴养,将之全部蕴养成为金丹,如此他便将有五枚金丹,一旦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或许实力暴增,也或许会崩溃而死,但他为了报仇还有选择吗? 这位修士倒也果决,竟是毫不犹豫选择将那五块碎片当做五枚金丹来蕴养,或许真的是老天都帮他,竟真的让他成功了。 丹田之中有五枚金丹,让他的法力比寻常修士高出数倍不止,等到状态稳定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去寻找那位仇家,却发现对方已经进入元婴境,足足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但他报仇心切,却是顾不了那么多,竟是悍然只身冲入那个小家族当中,经过一番血战,他以身上无数伤痕换来仇家满门覆灭,这一战之下竟是让他创出了赫赫凶名。 不过后续的故事由于这位修士没有留在洞壁上,所以林岩也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位创出渡厄金丹诀玄妙功法的修士,后来凭借自己超绝的智慧,不断完善功法之后,竟是成就了元婴境。 还因为他一身有五枚金丹,在凝婴之时竟是无法合一,无奈之下被迫选择五次凝婴,竟是让他凝聚出五个元婴,当真不好说是福是祸。 不过因为他一身兼具五个元婴,让他法力仍远远超越同阶,甚至是高他一个境界也难是敌手。 充沛的法力更是让他攻击手段诡异多变,到后来元婴巅峰之境,便是寻常魂寂巅峰甚至分神初境都不是他敌手,并因此闯出一个诨号叫做五婴老人。 只可惜最终这一位五婴老人,因为没法让五婴合一,没能完成魂寂境蜕变,成就更高的修为,寿元耗尽黯然陨落,当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也正是这篇功法的弊端所在,不过林岩却是一无所知,他在这石壁上见到的功法也是初创之时的版本,也正是五婴老人前往仇家复仇之前特意留在这里的。 不过对眼前的林岩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要保住丹田,所以这渡厄金丹诀无疑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当即开始全力钻研渡厄金丹诀,虽然自己伤势急迫,但他却并没有不管不顾的全部照着功法修炼。 林岩现在修为的确不高,可他看的书多,而且修炼的功法之多更是寻常修士数倍不止,又都是大乘传承的超绝功法。 再加上他曾先后受多位大乘高人指点,眼界自然非比寻常,仔细研究一番后,对这一篇功法倒是生了不少自己的看法。 “这功法虽然堪称玄妙,但很多地方似乎不够严谨,怕是难以修炼长远。”林岩一边参研原文,一边不断思索,可惜他的梦境还没有达到能够模拟天道法则,化生一片梦境世界的程度,否则他便可以借助梦境生灵来修炼这些功法,将更加直观地看到这一门功法的利弊。 不过现在也可以借助梦境生灵来帮助他进行必要的推演,“若是将这里融入九层丹台的话,应该比原有阵法更加稳固。” 若是当初五婴老人知道九层丹台,的确能够让这篇渡厄金丹诀更加完善,而若是他有林岩修炼的那么多绝世功法,也许魂寂也不成问题了。 他当时便是以这一篇渡厄金丹诀为根本,强修了五枚金丹,并依此凝聚出五具元婴,最终由于功法产生斥力而导致元婴无法合一,让他无法迈入魂寂耗尽寿元。 第十章 功法选择 林岩想到这里却是突然福至心灵,“咦,这里说以金丹碎片为极,扩虚窍定两仪,这是要让两仪再生,以阴阳之力接引天地法则,以虚窍代替丹田化生小世界,纳灵入体,难道这里所说的极会跟磁极类似? 那若是如此的话,用这篇渡厄金丹诀来解决多枚金丹最终融合为一的问题,岂不是让这多枚金丹变成了同相并列的磁石? 所以才不得不均匀分布在他新生的虚窍当中,却永远无法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今生都无法完成合一了? 又因为是同一种功法所修炼的金丹,五枚金丹平均分担自身领悟的金丹法则,所以看似是多枚金丹却又有着微妙的联系,承担着一枚金丹的作用,让每一枚都变得不可或缺。 一旦废掉某一枚金丹,便会导致他的功法崩溃,甚至连累他一身境界跌落,甚至从此成为废人。 虽然我不是很懂更高境界的问题,但若以后成就元婴、魂寂,甚至分神……,早晚是要遇到合一的问题的吧,所以说此法不妥不妥,我看还是每一个碎片以不同功法单独蕴养为好。 这样就算成就了多枚金丹,各自都有各自的法则,日后一旦晋升境界出现问题的话,大不了再想办法加以修正。 或者干脆放弃其他金丹只保留一枚,如此金丹法则依然是完整的,也就不会出现自毁修为的危险,对,多留几个选择总没坏处!” 林岩这突然冒出的决定,却是改变了他的命运,或许这就是气运加身的好处,正所谓否极泰来,在一次大霉运险些送了命之后,便随手给他一份好运,在不知不觉当中便能让他躲过未来的劫难。 不过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决定找人商量一番,更多的却是想通过对方之口坚定自己的信心,可想来想去眼下也只有骨甲修士一人能够商量。 跟对方讲明一切之后,骨甲修士也是眼前一亮,“你竟然发现了五婴老人的功法?当真是运气逆天。 此修我小时候曾经听师尊提起过,当时师尊还评价过他,言语中很是赞许他的智慧,不过我当时年纪尚小有些记不得了,只记得一句话说什么,一丹一命运,一丹一法则什么的。” “一丹一命运,一丹一法则,一丹一法则,此话倒是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或许我的选择是对的。” 骨甲修士的话却是恰好打消了林岩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决定照着自己决定的路子走下去。 对方见他若有所思,似乎是心为所动,却是劝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渡厄金丹诀似乎只是一篇金丹功法,你确定要拿来修炼吗? 记得师尊也曾说过,这五婴老人最终竟是因为没法让元婴合一,而黯然陨落了。 或许你用这功法修炼确实能够暂时保住你的丹田,却有很大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金丹,最后无法晋阶而黯然陨落,倒不如你……” 林岩却是淡然一笑道:“你看我现在还有的选择吗?别说是金丹,就算是先天,只要能解决我眼前的问题,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修炼。 毕竟功法等级不够还可以继续推演后续功法,可变成一个废人便永远没有希望。” “你说的不错,是我想的简单了,原本我还打算让你专修炼体功法来着,可你若不解决丹田的问题,怕是会连累灵根经脉都跟着枯萎,到时候就算你的炼体功法再强大,怕是也无力回天。 既然你如此选择,我支持你,如此稀奇的功法都能让你遇到,足见你运气逆天,或许这一切真就是老天的安排,就是要你修炼这功法也说不定。” 这番话让林岩心中猛然一动,的确这一切都来的太巧了些,自己丹田被毁便遇到了这一篇渡厄金丹诀,难道真的是偶然,还是老天有意的安排,不管真相如何自己都没的选。 修复丹田此事宜早不宜迟,所以林岩不敢多耽搁,经过几次仔细推演之后,已经打定了主意,便开始准备着手修炼渡厄金丹诀。 但在开始修炼之前,还有一件事那要接,便是整理自己所学的所有功法,以便将来真正凝丹之时,用这些功法引动天地法则,完成最后的步骤。 抛开渡厄金丹诀这门功法必修之外,林岩所学按照时间来排列的话,第一门功法便是御灵诀。 虽然这一门功法他并没有全本,而且现在看来也不是主修功法,但他有几大妖宠,特别是银蟾小合,乃是依托此功法存在的,所以对他来说仍是不可缺少的一门。 接下来便是摘星楼的摘星手和衍星决,其实这看似两门功法却实际同出一源,而且这一门功法所寄托的情感,已经不仅仅是一门功法那么简单,所以同样是他必须修炼的。 再然后便要数司徒传授他的天荒锻体诀,不过这一门锻体功法又跟剑气宗的垂星锻体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难得的炼体功法。 特别是如今他一身漩涡提供法力,更让他看出了这天荒锻体诀的妙处,自然不能舍弃。 而垂星锻体诀乃是练就星辉剑体的基础,更是将来成就十方剑气大圆满的根基所在,自然同样无法舍弃。 是否可以将二者合为一炉,倒是还要进行一番推演才行,如果要放弃一门还真让他为难。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时间让他来做如此复杂的推演,所以只能记在心里,继续往下整理。 然后便是重头戏十方剑气,此乃是剑气宗的立宗根本,师尊云宇风更是对自己寄予厚望,连镇宗宝典都传授给了他,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之传承下来才行。 接下来便是凡生大梦心经,这一门功法在他所学当中也是占了极重要的地位,特别是这门功法无可替代的保护神魂的功用,让他这个秘密众多的人如何能够舍弃? 而且今后还指望功法大成能够模拟天地法则,完成一方梦境世界之后,借用梦境生灵来推衍渡厄金丹诀的后续功法,所以就更加不可或缺。 林岩在那一段时间也得到过不少其他功法,其中各类型都有,但都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成为他此刻的选择。 更有魔族功法他心中对之很是排斥,自然不屑修炼,所以便将魔道功法如炼尸之道,以及一些不够分量的功法,如得自丛云龙的御雷真诀等功法都暂时放弃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安景什传授给我的功法了,这当中包含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便是五转阴阳,另一部分叫做九炼合一,但其实却可以看做是一门,五转阴阳乃是心法,九炼合一便是术法。” 想到这一门功法自然抛不开安景什,让林岩内心很是翻腾了一阵,因为他此刻依然没法彻底排除安景什在这次秘境之行中的嫌疑。 而最难解释的就是那黄泥怪,如此一尊极为精妙的傀儡,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炼制出来的,必须是傀儡之道上有极深造诣才行,而天下最精通此道的便是安景什。 这还不算,最让人怀疑的还是自己此行的一切都是安景什给他制定的,特别是进入核心取那息壤,结果却是被黄泥怪堵个正着,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岩也是因为这嫌疑,所以对这门功法有些犹豫,倘若真是安景什想要他性命,那么今后他还能得到后续的功法吗? 而且安景什若真的想要加害自己的话,那么他传授给自己的功法当中是否早就动了手脚? 可思来想去师尊从来没有害过自己,反而是处处维护,甚至为了自己不惜性命,这些都是他亲眼看见的。 所以他实在不该因为这些没影的猜测就胡乱怀疑,况且这功法自己修炼从没感觉不妥,便定了下来,也算是以自己一身试验安景什的真伪。 “然后便应该是这一门咒术了,此术也是极为重要,很可能将来摆脱血脉诅咒就要靠它了,只可惜我修炼时短,还不知道能否依靠它来成就一枚金丹。” 可到了这时候,林岩却是算来算去也才只有八种功法,尚且还缺少一门,难道真要选一门魔功? 让他犹豫不决起来,如果功法太弱怕是将来凝丹之后会失去平衡,可若功法够强的话,自己所知道的也唯有魔功了。 洞府当中虽然看见了不少传承和心得,但极少数是大能所留,也都是一些小巧法术,大多都是元婴甚至以下,即便是后者功法也极为罕见,所以根本没法解决他眼前的难题。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到骨甲修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遇到难题了?”“只是一门功法有些犹豫不决。”随后林岩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如实告知。 “既然我拿了你一根肋骨,不如我便传授你一门功法吧,你若学了以后我们便可以算是同门,我便是你的同门师……师兄,你觉得如何?”骨甲修士沙哑难听的声音中略带吞吐。 “魔功?”林岩一愣,对方却是轻蔑一笑道:“魔功怎么了?心中无魔又何曾有魔?若心中有魔便处处为魔!” 这番话却是让他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骨甲兄说的不错,只要不用歹毒方法修炼,力量又用在正途,功法便无所谓正邪,而正邪只在人心罢了。” 其实他心里对骨甲修士的功法倒是充满了好奇,他还真想看看到底是一部怎样的魔功,能够让人修炼成这一副恐怖的模样。 而且也让他想起了一人,那位曾一同经历过心魔之灾,有着深厚情谊的燕紫萱。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骨甲修士一听很是高兴,却是不迟疑,竟是直接将他所修的功法就这么轻易地讲述给了林岩。 第十一章 传授骨道 骨甲修士所传授的功法很像是一门炼体术,由于林岩接触的炼体术较多,所以起初这功法并没有什么难懂的。 不过越是后来便越是精妙,虽然当中需要凝聚海量的骨骼精华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但也并非全靠杀戮,能够得到一些陨落的强者或者妖兽的骨骼也是一样。 听到最后林岩已经震惊了,显然这功法是一门直指大乘的无上典籍,对方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而且毫无所求?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林岩却并没打算真的去修炼这一门功法,因为此功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帮助,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惊喜。 甚至感觉这还不如自己的两门炼体法门更加适合自己,不过这一门功法针对骨骼的修炼还是颇有借鉴之处。 骨甲修士见他并没有为这门功法所动,却是显得有些焦急,一双眸中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很希望林岩真的修炼他这门功法。 “我想你或许对这一门功法有些误解,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功法的玄妙之处,不如我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给你听吧!” 骨甲修士根本不等他同意,便已经开始讲解,林岩此刻时间宝贵,有心不听,可他又不想驳了对方面子,于是略带勉强地说道:“呵呵,有劳骨甲兄了。” 骨甲修士不疑有他,竟是更加卖力地详细地讲解,顿时让林岩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又有不同。 这一次他是真的听进去了,甚至一颗心也跟着不断思考,讲到关键处林岩忍不住问道:“骨甲兄你先等等,你说这一门功法又分成枯与荣两篇,这又有何区别?” “不错,这枯荣两篇可说是天差地别,但又同源而生,简单来说的话,枯篇更注重骨骼的刚性,而荣篇更注重韧性,可说是各有千秋。 不过最强的不是这两门中的哪一门,而是两门同修,倘若修成的话便是一身力气也足有担山架岭之能。” 骨甲修士说到这里竟还颇为得意的样子,那双明亮的眸子荡漾着一种别样的光华,一时间竟让林岩有些恍惚。 “同修……”他虽然修为不高,但看书极多再加上接触的又都是顶级功法,眼界自然非比寻常。 “不错,我现在所学便是枯荣同修,你看……。”说着骨甲修士站起身来,那一身看似坚如精钢的骨甲,却是突然柔顺起来,看起来就感觉是一块晶莹软糯的糕点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林岩好不容易才忍住心中这股冲动。 看过骨甲修士的展示,他对这两门功法更加深了了解,在前者不断演示当中,特别是两种功法切换之间,骨甲之上竟是隐隐显出一些复杂的纹路,却是让他心中顿时一惊。 他瞬间便想到了燕紫萱,但又感觉不可能是她,如果真是对方的话,又岂会不表明身份?或许他们只是修功法类似,让自己产生了误会,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吧。 不过骨甲修士展示当中,却是引起了他体内一道符文的共鸣,让他面色略微一沉,仔细思索片刻,随后开口说道: “若说这两门功法同修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这样就不会如枯篇炼成一具白骨,也不会像荣篇练得柔若无骨。 不过这两门截然相反的功法,如何能够恰好融合在一起,似乎是缺少了一个契机,若没有办法把控这个平衡点,要想成功只怕是极为困难而且危险的。” “这,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此前接触过这门功法?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谁派来的!”骨甲修士顿时警惕起来,甚至手上已经握紧了骨刺。 林岩见他如此却是摆摆手示意对方先坐下来,对他一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算真是你的仇家又能对你做什么?稍安勿躁。” 骨甲修士一想,顿时也是一笑,此前他是怕林岩乃是他的仇家,听完对方的话却是明白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首先世上不太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这秘境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仇家,那概率几乎等于天上掉馅饼砸到脑袋上。 再说对方现在等同废人,还说出这些惹自己怀疑的话来,那岂不是傻?怎么看林岩也不像一个傻子。 骨甲修士解除了怀疑,但两眼却紧紧盯着林岩看了好一阵,总感觉这个人很是熟悉,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许只是他的长相跟某个朋友相似吧。 于是他开始在心里将林岩的话仔细琢磨了好几遍,既然对方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或许真的有独到的见解,这才忍不住对他说道: “听你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你很懂的样子,不过算你说对了,同修的话的确存在极大的风险,既然你提出来了,是否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若只是随口胡说,那我可要瞧不起你。” 说完竟还将头转过去,但一双黑亮的眸子却飘来飘去的偷睨林岩,那样子说不出的一副娇憨模样。 林岩心里已经排除了对方是燕紫萱的可能,于是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样子,以免总是怀疑自己某些方面出了毛病。 所以将整个心神都放在思考枯荣篇功法的危险如何解决上,这枯荣之道往大了说便是阴阳同体,往小了说便如生死共存,要想将生死融于一身岂是那么容易的? 刚刚他之所以说出那番话来,主要还是体内那一道符文被对方展示功法时的力量引动。 此刻那符纹还在自己胸口隐隐震动,不禁更让他坚定了这符纹与功法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你这门功法乃是炼骨之道,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对于炼骨我却有些奇遇。”当时在芦苓域他得到一枚魔骨,就是后来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那一枚劫骨。 而最终那一枚劫骨竟是化生了一枚符纹融入了他的体内,随着心念转动,他的神识触动那枚劫骨符文,却是顿时传来一种别样的感觉,似乎与对方身上的骨甲相吸引。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说这枯荣之道的解决关键,会跟这一枚劫骨符文有关?”他心里有所猜测。 但仅仅凭他这一点猜测却是没法确定,毕竟他到现在也只是听了一遍骨甲修士讲解功法,自己丝毫没有修炼过,对功法的理解极为有限,显然无法证实二者之间真的有关联。 而要靠他自己来验证就必须要修炼到第一次枯荣转换的境地才行,到那时骨甲修士不知道已经达到了何种境界,怕是有什么危险也早已经种下,再想解决怕是难了,所以自然也不现实。 “骨甲兄,你现在修炼到哪个境界了?”他问了一声,对方也没隐瞒,“我现在便刚好修炼到枯荣第一个转换,由荣转枯。” 林岩听到这话倒是明白了他为什么现在是一身骨甲的形象,在这个形象一个人会渐渐变得如同一具骷髅一般,或许就是为了掩盖这个所以才凝聚出一具骨甲。 同时林岩心中又是一动,不会这么巧吧,恰好是这个关键的境界,倒是刚好可以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倘若自己猜测为真,那枚劫骨符文真的是枯荣转换的重要契机,那么对骨甲修士将有极大的好处,也算是林岩报答了对方救命之恩。 所以林岩没有再犹豫,而是拿出一张符纸,小心地在上面画下那一枚符文。 骨甲修士一看便顿时直了眼,甚至在他沉浸在这枚符文当中时,体内的魔骨之力竟都传来阵阵难以自制的颤抖,那似乎是一种来自同源的吸引,更像是一种对巅峰力量的膜拜。 骨甲修士深切感觉到这当中的玄妙,心里已经认定这一枚符文将对他有大用。 而且此刻他的状态也无法继续耽搁,急忙收了林岩画下的符文,随后直接起身便走,只来得及丢下一句话,“我去闭关,你也快点好起来,不要排斥魔功,其实善恶都在你心里。” “我明白了,多谢骨甲兄的提醒。”林岩笑着说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会修炼这劳什子枯荣同修,天下功法有的是,何必将自己搞成这么一副鬼模样? 但却突然愣住,“我为什么纠结于这些不相干的问题?天地尚且有阴阳,功法又何来善恶!所谓正邪无非人心使然,这个道理我其实早就明白,可为什么放在自己身上便总是犹豫不决? 明明师尊已经几次提醒我,要我注意修士,特别是同门,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彻底相信,可我却凭一己喜好处之,终于酿成了恶果。 若是我当初能听师尊的话,不去管木师姐的生死,或许现在我们两个都还活着,可最终我为了救她却是将我们两个都害了。 呵呵,老天,你跟我开的这个玩笑当真太残忍了一些。” 一瞬间他便想通了许多,以前他也明白这些道理,但明白跟释然却是两种境界。 倘若换作现在的心境再去面对当时的情景,他一定会先用梦境控制住木珺洮,而且会第一时间便寻找机会将庄皓轩这个瘪孙除掉。 “他这瘪孙披着一个炼天宗宗主亲传的身份,便可以正道嫡传四处招摇撞骗,而内心却是卑鄙无耻比魔尤甚,这不正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所以说什么正邪,能为我所用的便都拿来便是,我又何必纠结这些?” 第十二章 胎魔之密 如今林岩彻底不再纠结于正魔之别,眼前的路一下变得宽阔起来,缺少的那一门功法再不成问题。 说起魔功他接触的可是不少,先是有幽冥魂宗的鬼道功法,然后便是噬魂八法,但这两门当初得到之时,却都有不少的缺陷,或者说都不是正本功法。 再接下来得到的便是魔胎那一部元始胎魔录,此功法他没有研究过,更别说修炼,之所以知道全文,还是因为当时要哄着影魔所以才看了一遍。 再然后便是炼尸之道了,除了野狗道人强迫他修炼的一门之外,其实他还得到过黄泉魔宗的功法典籍,这些功法当中炼尸术他自然是最为精通的,而且屡屡借此化险为夷。 东荒一战灭杀了魂魔分身后,他竟是偶然得以补全了幽冥魂宗鬼道功法,那可是一部相当厉害的功法,倘若林岩愿意转修鬼道,便可修成不死之身。 不过他可不想修炼那样一门功法,将自己变成一个阴森森的鬼样子,他可还肩负着延续林家香火的重任,所以是绝对不会选择的。 再然后便是刚刚骨甲修士跟他讲述的这一门炼骨魔功,具体叫什么名字自己竟然都没有细问,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原本也没打算修炼。 林岩一时有些纠结到底修炼哪一门魔功,且不论这些功法强弱,只说是否足够安全便很是让他大为头疼,更不用说是否对自己将来有所帮助。 因为一旦选择错误或许就将导致自己的几枚金丹失衡,甚至还会带来其他意想不到的恶果,魔族功法当中的阴谋诡计他可是见识过的。 毕竟这些都是赫赫凶名的魔功,谁知道魔头在里面是否藏了什么阴谋诡计,一旦修炼便很可能会导致心性失控,甚至彻底堕入魔道。 种种原因都不得不让他在选择之时倍加小心,所以他将这几门功法放在一起加以比对,却是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哎?这元始胎魔录好像另有玄机,怎么讲的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时候魔头也开始喜好玩这些玄机了?以前魔族功法不都是直来直去的吗?” 他得到这一部魔功时间可是不短,但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就算是当初为了哄骗影魔,也不过是读了一遍而已,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可现在因为要学习所以用心一看,顿时发现了不同。 “倘若修炼这一门功法的话,似乎是可以将一个人变成一个容器,那么这个容器是打算用来盛放什么东西呢?” 当然容器只是一个比喻,无论是人还是魔自然都不会愿意真的变成盛放东西的容器,而是说修炼了这一门功法练到极致会变成一种纯粹空境界,或许说是纯净更为准确。 这种纯净可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反而因为这种纯净很可能会招来祸端,所以必须再填充进去其他内容才行。 “到底要填充什么内容?”顺着这个思路很快他便想到了是什么,“难道是要再修炼一门魔功?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魔追求的就是力量,怎么可能会费尽周章来搞这种没有攻击力却又莫名其妙的功法?突然他心有所感,“难道……?” 他在这一门魔功的几个关键处仔细思考良久,终于得出一种骇人的猜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这元始胎魔录是要将天下魔功融为一体?” 这念头一起顿时惊得他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倘若真的如此的话,那这一门魔功可就非同小可了。 他禁不住加紧重新推演,这一推演却是更加震惊,“难怪这部功法被称为元始,又加了一个胎字,原来竟有此等玄妙的含义。 此功练到极致,并非是有多么强大,反倒是无比弱小,但又无比玄妙,竟是可以让一个成年魔头炼成胎儿一样,先天窍穴初成的状态。 此时胎儿刚刚得到天地法则赐福,又没有遭受俗世污染,最是无尘无垢,便如同天下最纯净的璞玉,不染丝毫恶浊污秽。 同时也如同一张白纸,无论你往上面写什么那就是什么,因为浑身经脉窍穴不含杂质,所以学什么都神速无比。 这样一部返璞归真的功法,怎么会是一部魔功呢?说它是一部正道宝典也不为过吧。” 但随后他便发现了不同之处,之所以是一部魔功,乃是因为这功法越是修炼到后期,所表现出来的便越是邪恶。 不但可以融合一身血肉、骨骼,甚至可以融合他人根骨、气运为己所用,让自己在返璞归真的同时,不断强化自身一切,变得更加卓尔不群。 起初林岩还不太理解他人一身血肉、骨骼有什么好觊觎的?但随后他便想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那便是那些先天便具有异象之人,进而更想到那些兵解转世的大能甚至巨擘。 这些特殊存在可以含着前世血脉根骨转世,甚至带着一身气运降生,致使其一降生便引动天地异象,甚至得到法则赐福。 如此机缘若是被魔胎所夺,那么此魔成长起来将多么恐怖?他越想越是惊恐,但同时心里却对这一门功法生出丝丝渴望。 不过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被这门功法所迷惑,所以当即以梦境将这一切不好的念头全部压下,这才开始重新权衡这门功法的利弊。 他在脑海中开始回想自己得到这一门魔功的整个过程,当时他就对这魔功出现时的情形感到有些不解。 明明一个重要的魔胎降世,偏偏安排守护的却只是一个不太强悍的魔族,这已经说不过去了,而且此魔身上又带着这样一部重要的魔功,便更加让人难以理解,这一切表现的更像是个阴谋。 “难道说这一部魔功的出现,就是想要让人去修炼?练了之后又会给这幕后策划的魔头带来什么好处? 答案一定还在功法上,既然这一门功法可以让魔修囊括天下所有的魔功,进而变得无比强大,相信倘若是一名魔族得到一定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而四处搜罗强悍的魔功。 难道是这功法有缺陷,想要找人尝试?这也是绝无可能的,若真想找人试练功法,直接抓个魔头看押起来岂不是更好观察,而且更好掌控。” 林岩感觉毫无头绪,不由踱着步子来回走动,突然他看到了石壁上那些前人留下的功法感悟,不由心中一动。 “强大的魔功也不是每一个魔头都能轻易得到的,应该是也有宗族门派的区别,所以要想练成此功,便要从其他魔头手里乞求甚至抢夺,难道这才是那背后魔头真正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应该不会如此简单的,能够拥有这样一门无上妙法,他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搜罗,除非他是希望这魔功落到特定的人手中!”林岩苦思对方真正用意。 “可这个概率实在太小了些,怎么能够保证这功法就会落入特定的人手中呢?难道说……”突然他脑海中豁然开朗,或许这正是那个流出魔功之人的真正目的。 “随着修炼此功的人不断搜罗魔功,势必引起一些潜藏四处的魔头注意,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引出他想要找的人了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背后的魔头可真是心思深重,我若修炼此功也不得不多加小心。” 林岩心中暗道:“所以必须要注意一点,或许这功法当中还隐藏着陷阱,不论是谁修炼了这一门功法,相信最后想要功法大成都必须要回到原点。 也就是去找那个背后的魔头,如此一来只要修炼了这功法便已经落入他的彀中了,只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何?难道是为了吞噬其他魔族? 是了,魔族可以通过吞噬来提升自己体内魔气的等级,甚至吞噬了强大魔族更是能够将自己的血脉催生到祖血的境地!” 他心头忍不住狠狠一颤,魔头凶残是出了名的,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可如此做的话显然有些太过笨拙,而且时间也太久远,收获与付出颇有些不成比例。 “咱们从头来想,倘若是我修炼了此功法的话,在寻找魔功修炼的过程当中,一定会接触到一个个老魔,或许这魔功对那些老魔更加有吸引力,然后我与那老魔之间便必然进行一场厮杀,然后血脉吞噬便悄然开始,最终……。” 林岩狠狠打了个冷颤,倘若这元始胎魔录当中真的藏着一个大阴谋,会导致修炼此功的人最终不得不去寻找那位背后主使,那么他只是花费一些时间便可以得到强大的血脉,甚至对方的一切。 “果然歹毒,但这功法的玄妙又有几人能够抵挡?若是我的境界足够能够将这门功法加以改进,将其中隐藏的危险除去,那便完美了。”林岩心中不无渴望。 但随后转念一想,“我现在境界不够,可不代表我永远是现在这样,我还会成长,这问题或许将来便可以解决。 况且我不必去搜罗魔功,已经掌握了几门,便已经够我所用,何不以此试验一番,实在不行便暂时封印此功,或者干脆在修炼到元婴之时,弃了这枚金丹也就是了。” 第十三章 虚窍难成 为了弄清楚这门功法真正的玄妙之处,林岩竟是大胆地开始尝试此魔功,好在这门魔功入门修炼不需丹田聚气,而是模拟先天胎息,可说是一门特殊的呼吸法。 这一上手便让他又是一惊,这门功法看起来玄妙无比,没想到竟极好上手,同时庆幸自己元阳未失。 短短两天时间,他便已经将入门功法练个七七八八,便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带入一门魔功加以尝试,首选自然是他最熟悉的炼尸之道,带入到元始胎魔录当中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这不看不要紧,顿时便又是一惊,竟给他感觉这门魔功就是为了炼尸之道准备的,别的暂且不提,竟是可以掩盖尸修最大的弱点,一身尸气,单是这一点就值得修炼。 而且还不止如此,经林岩一番推演以及大胆猜想,若将此魔功一道法决打入炼尸体内后,应可以解决尸修身体的僵硬,变得灵活无比。 他由此甚至推测若将功法的部分融入炼尸当中,很可能会让炼尸恢复真身部分修为,从而达到真正运用术法,这将是怎样的震撼! 林岩又迫不及待地将噬魂八法带入其中,发现更是威力暴增,而且隐藏了魔功当中的血腥阴森之气,变得如同正道玄功一般,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威胁,但干的却是吞魂夺魄的勾当。 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倘若天下魔头都修炼了此功,只怕正道将有大难,同时庆幸是自己得到了这一门功法。 越演练林岩越感觉这一门元始胎魔录玄奥无比,自己只是知道几门魔族功法,代入其中加以推演,便产生了如此近乎无穷的变化。 可惜大多魔功自己都未曾修炼过,就算是修炼的几样也没有达到多高的境界,最主要的是元始胎魔录他还只是刚刚入门。 所以不可能通过如此简单的推演,就看破这一门魔功当中藏着的所有玄机,但毋庸置疑这是一部绝对上乘的功法。 他相信倘若是换了一个修为大成的老魔,一定会发现当中更多的奥秘,也一定无法抗拒此功的诱惑。 也就是说这门元始胎魔录对隐藏于世的所有老魔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 他突然更加坚定了自己修炼的决心,或许能够由此引出无数躲藏在暗处的老魔,甚至更能引出魔族无穷的秘密。 不过这等于以自己一身做饵,自然是相当凶险的,一个不好便要将小命送到某一位老魔手上,不免又让他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这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屡遭魔族算计,天下更是苦魔族久矣,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他坚定信心的还是自身这次奇遇。 他可以修炼九枚金丹,即便是修炼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舍弃了这一枚魔功金丹便是,既然能够舍弃危险自然便减到最小,而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此功之玄妙也值得我修炼一番,我倒要看看练到最后又是怎样的一种境地!”打定主意将这元始胎魔录加入到自己所修功法当中。 既然功法已经全部敲定,林岩马上开始行动,毕竟是九门功法都要修炼到金丹境界,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做到的,况且越早修炼便越早稳定虚丹碎片,他修为消退的便越少,所以他必须抓紧才行。 不过这一开始修炼问题便出现了,这渡厄金丹诀说起来简单,练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了,当中困难可谓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便是要定下丹田周围几道穴位,一遍在当中以渡厄金丹诀构建阵法,当年那位五婴老人所选的乃是四清、中注、石门、少关等八穴,但林岩的情况却更为复杂。 他的丹田气海穴已经彻底被毁,不但成了一个血洞,而且还被毁灭力量长时间摧残,因此连累了周围一些窍穴也已经出现枯竭的迹象。 虽然最终毁灭力量被骨甲修士帮忙解决,这些窍穴得以保住,但却已经没法用以修炼渡厄金丹诀,所以五婴老人当年所用窍穴他已经不能用,就必须自己加以改进才行。 “这该如何是好?”林岩眉头微皱,再度开始推演这部功法,半日之后他做出一个大胆决定。 天枢、外陵、大巨、水道,左右相对便是八个窍穴,再加上神阙、开元,如此便是十大窍穴,他要以这十个窍穴来修炼渡厄金丹诀。 这可不是添加了两个窍穴的问题,因为所用窍穴尽数改变,所以涉及到整个功法都要进行大幅的修改,甚至布置的阵法都要重新推衍,但对林岩来说却是无法绕开的障碍。 无奈之下林岩只能将这一切从头开始,如此一来便又是数天过去,不过在七水真君的疗伤功法和龙脑香药液的治疗下,他丹田伤势不但没有恶化反而渐渐稳定,就连虚丹碎片消散的速度都减慢了许多。 “照现在虚丹消散的速度来看,我还能挺很长一段时间,倒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林岩庆幸自己曾修炼过这么一门水系疗伤功法。 不过他知道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无法解决根本问题,虚丹碎片最终还是要消散一空,如果还不能尽快通过渡厄金丹诀将丹田的问题解决,恐怕他今生都要止步于此了。 按照他自己的设定,不但窍穴增加而且距离也拉远了数寸,别小看了这短短距离,毕竟是要在这些窍穴当中构建阵法,以完成虚窍化生的过程。 那可是实实在在地在自己身体当中构建大阵,多一毫一厘都会增加数倍风险,何况是多了数寸之遥。 所以当中困难可想而知,经过数次推演林岩得出的结果,都是凭借渡厄金丹诀原由阵法无法完成如此庞大的虚丹构建。 这便让林岩最终咬牙做出决定,渡厄金丹诀构建虚窍的阵法彻底向九层丹台的方向改进,甚至以之完全替代。 好在换成九层丹台构建大阵之后,推演下来功法上并没有看出冲突,反而让他感觉如此一来更加稳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数天之后一切推演已经结束,终于到了动手的时候,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毕竟这事关自己安危,以及今后是否能够继续修炼,或许一个差错就将彻底成为废人,甚至很可能会搭上性命。 但他还有选择吗?要想报仇就必须要保住实力,不但如此还要变得更强,所以他没有选择,林岩默念几遍靖难诀将心中杂念一一排除,然后便坚定地开始动手。 第一步便是加固选中的窍穴,并在当中汇聚法力以构建阵法,这功法简直就是为林岩所设计的。 因为他周身窍穴在炼体术下坚固程度早已经远超同阶,而且当中自成漩涡,本身就已经有不弱的法力凝聚。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按照改进的九层丹台功法将法力延伸出去,以沟通其他窍穴中探出的法力,进而完成阵法的布置。 九层丹台他早已经烂熟,改进之后变化也不是很大,所以第一步启动窍穴横生法力加以联络,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告完成。 随后以这些窍穴为根基以法力催动阵法之力不断延伸,以达到覆盖丹田穴,然后构建整个大阵,重新创建一处虚窍以代替丹田。 早在一开始研究渡厄金丹诀的时候,林岩就因为此点而困扰最多,毕竟五婴老人留下的功法当中对此也是语焉不详,所以只能靠自己领悟。 他是这样理解的,不过没有练成之前他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只希望这虚窍能够有自己期望的那样稳定吧,至于彻底替代丹田他其实心里并没有指望过。 倘若能够让他完成凝丹,然后在坚持到圆窍,他就可以将金丹提升到中丹田,也就是膻中穴继续蕴养为凝婴做准备,那么这个虚窍的意义也就没那么大了,所以这才是他敢于在如此关键之处还处于未知的情况下便开始修炼的一个原因。 虚窍成功构建出来之后,便要将金丹碎片引入虚窍当中,再以渡厄金丹诀激活虚窍,接续灵根、经脉使之与身体融为一体。 只有做完这一步才能引灵入体转化法力,继续蕴养虚丹为后续凝结金丹做准备,至此整个过程便宣告完成。 但如今林岩却是换成了在虚窍当中构建九层丹台的步骤,便让整个过程都大为不同,一旦成功他相信将远超五婴老人原创的功法,但若失败很可能会连累十窍全毁,只怕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林岩异常小心,但由于他所选择的窍穴距离丹田气海太远,这就导致整个过程异常艰难,甚至几次都出现崩溃的迹象,而且当中痛苦绝非寻常可比,让他不得不中途停手。 “难道还是不成吗?岂不是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他狠狠一拳锤在地上,但心里的痛苦比手上的痛苦要剧烈万倍。 此时的林岩无比沮丧,甚至想要干脆放弃,做一个凡人,或者如骨甲修士所说专修炼体士,甚至干脆修炼鬼道算了。 第十四章 为你护法 林岩心里岂能甘愿,“自己肩负林家重任,况且还有大仇未报,又岂能随便放弃!”一想到师姐惨死以及自己的悲惨遭遇,这一切都要让庄皓轩百倍偿还,所以他不能放弃。 有时候一个敌人更能催人上进,想到庄皓轩顿时他又来了信心,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都要成功炼成渡厄金丹诀才行,“既然距离远导致阵法不稳,那就拉近距离好了!” 他并非是要重新选择窍穴,而是突然想起了一门小巧术法,叫做移窍法,可以将自己周身窍穴进行转换甚至移动。 此法倒是不难,经过几次尝试林岩感觉已经掌握要诀,施展之后林岩却沮丧地发现,由于自己炼体术让窍穴变得坚固异常,竟是无法按照心意移动。 最多也就移动半寸而已,但这距离远远不够,而且还可能造成窍穴不稳,风险增加数倍不止。 他又不得不改善移窍法,试图让转移的窍穴能够稳固下来,此刻在他看来就算是半寸也是天堑,跨过去便很可能是胜利。 “该死!”一次次失败折磨着他,让他有些愤怒,他现在窍穴移动后算是稳固了不少,可在施展移窍法后,再行构建九层丹台却发现那些窍穴当中竟发生一些没有规律的扭曲。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窍穴当中藏着漩涡太过强大的缘故,便有意控制漩涡旋转看看是否有所改善。 但几次尝试之后,他发现自己所选的十个窍穴在同时施展移窍法的时候,竟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呼应,正是这呼应产生没有规律的扭曲,而他此前所求的不就是一种呼应吗?不禁让他突然心念一动。 既然如此,那就加大窍穴漩涡的旋转,是否不用移窍法拉近距离也能够让它们之间产生呼应? 可这一次尝试下来却是让他骇然发现,强行增加这些窍穴内漩涡的旋转,很大可能会有爆掉的危险,此前他是痛恨窍穴坚固,现在又是懊恼不够坚固了。 随后他将心一横,既然九层丹台可以加固窍穴,就连天缺穴都可以弥补,那就干脆将十个窍穴都按照修改过的九层丹台法来加固。 然后让这十个窍穴一同产生旋转的力道,再以这股力道产生的呼应化作一股法力构建九层丹台,只要这最核心的九层丹台建立起来,便等于构建虚窍成功。 此时的渡厄金丹诀在构建虚窍上,已经完全推翻了五婴老人的原始功法,等于是林岩自己独创出来的方法,也为他今后继续推演后续功法打下了不错的基础。 林岩依照自己的构想再次尝试,此前都异常顺利,呼应之力确实增加数倍,而且成功连接到一处。 正当他以这股力量完成最核心的九层丹台构建时,却不想竟是在丹田处出现了一道恐怖的漩涡,隐隐藏着一股空间之力。 这股力量一出现便开始撕扯好不容易愈合的丹田,转眼便让那里血肉模糊,甚至还要将他小腹都吸入其中,吓得他险些失控。 林岩分心多用,一边取出龙脑香配置的药液,一边运转七水真君的疗伤功法,这才没有让伤势进一步恶化,但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之所以出现如此险象,乃是因为林岩构建虚窍的力量较之五婴老人实在强大了数倍不止,让虚窍当中的空间之力溢出虚窍对身体构成了伤害。 若不加以控制的话,林岩真怕这虚窍中的空间之力会将他整个撕碎,他急忙便要将所有法力全都撤下,但突然意识到如此一来还没有稳固下来的虚窍便很有可能崩溃,那么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便都白费了,而且下一次很可能又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而无法成功。 一想到这些他顿时决定拼死也要坚持下去,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莫名的恐惧,他开始小心控制法力灌注,那股空间之力果然减弱,顿时让他看到了希望。 可当他继续减弱法力让漩涡慢下来,那刚刚成型的虚窍感觉又出现不稳的迹象,倘若真的散去,只怕反冲之力便要将十个窍穴重创甚至直接毁掉。 林岩有些进退两难,若就这么僵持,他又能支撑多久?凭借周身窍穴的法力也没法维持太久,所以不能解决根本的话终究是条死路。 眼看就要成功却又出现如此变故,让他心中大为不甘,一股倔强油然升起,便想要跟这股不受控制的空间之力拼上一场,赢了便是新的开始,败了大不了转世重生。 就在两厢僵持不下之时,他突然心中一动,刚刚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一次经历,便是当初魔胎降生之后出现的虚无之劫。 当时自己领悟到一丝空间的力量,不过因为自己修为始终无法达到相应的层次,所以迟迟无法将那一丝领悟应用到实处。 不过今天却是有了机会,这虚窍说起来就等同于在体内开辟一处空间,用来代替原有的丹田功用,刚好可以让他实践一把当初的领悟。 林岩稳了稳心神之后付诸行动,小心地控制法力让那漩涡不断增强,顿时那空间之力再度增强起来。 就在空间力量再度溢出虚窍即将失控之时,他猛然按照自己领悟的空间力量做出改变。 没想到竟是出奇的顺利,不但成功稳住了虚窍,将那股空间力量收束在当中,再对自己构不成伤害,而且成型的虚窍竟是异常稳固。 虚窍当中空间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竟有细微的缩涨,就好像天地生灵在睡梦中呼吸一般,而且空间也是异常宽广,远超当初丹田规模。 这还不算,最让他高兴的是,不用他刻意修炼,只需随意地呼吸外界灵气便自动徐徐进入,片刻便已经在这虚窍当中形成了淡淡的灵雾。 由此足见吸纳之强悍,如同随身带着一座聚灵阵法一般,更是远超他原本的丹田。 这一切自然是让林岩大为欣喜,不过虚窍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将原本丹田中的一切全都挪移过去,若是不能成功的话也将是个大麻烦。 他先是尝试将坤虚鼎收入虚窍,发现没有丝毫异常,甚至此鼎进入之后便自动受到灵气的蕴养,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就好像虚窍本就是他的丹田。 这更是让他心中大定,然后将剑意种子、震雷符文等都一一拉入其中,做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最难的一步。 他要将虚丹碎片引导进入虚窍当中,只有保住了这些虚丹的碎片才能彻底稳定他如今的境界,否则的话轻则从头练起,重则永远卡在这个境界直到寿元耗尽。 却是在他心念一动,还没等用法力拖拽虚丹碎片,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原本稳定的十个窍穴内,竟是猛然生出一股力量,并让早已经稳定的漩涡再度开始剧烈自转。 似乎是受到了虚丹的刺激才发生的,林岩赶忙停下虚丹入窍的举动,万分紧张地等待着结果,他生怕又出现什么危险。 甚至可能会导致虚窍崩溃,倘若真的发生只怕他会瞬间被虚窍中的空间之力撕碎,他急忙想要安抚下那些剧烈旋转的漩涡。 那旋转竟然丝毫未停,而且有越转越快的趋势,难道是虚窍又出了变故,让空间力量连累了十个窍穴,使之都要崩溃不成? 顿时让他大惊失色,倘若真是这十个窍穴因为受到虚窍的连累而崩溃,再毁掉这十个窍穴,那他今生可就真的彻底无望了。 就在他毫无办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等着结果出现而心急如焚之时,却是突然看出了一些端倪,原来那十个窍穴当中的九层丹台,竟是有合为一体的迹象。 只是这简单的瞬间,便已经有一个巨大的,覆盖十个窍穴范围的丹台雏形隐隐出现了,不由让他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是要十窍合一不成?” 林岩飞速推演,最终却是无奈发现,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好是坏,一切都只能静等结果,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这十窍调动法力,以供它们完成这未知的变化。 只可惜这漩涡成型需要的法力实在太过庞大,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满足,很可能因为法力不支而导致最终崩溃。 他哪敢坐视,急忙寻找办法,却是突然感觉到从密室之外用来一股庞大的灵气,顿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用想也知道是骨甲修士帮了他,见他稳定下来,骨甲修士缓步走进密室,看了看他的状态才说道:“修复如此凶险的窍穴也敢一个人,不怕被什么意外打扰而发生意外吗?” 言语当中很有几分责怪的意味,林岩脸色一红,但却不敢分心太多,只好装作不知闭上眼睛继续以周身窍穴狂吸灵气,为那漩涡提供法力,而骨甲修士则在一旁默默为他护法。 终于结果出现,那十个窍穴并没有真的合为一窍,而是各自窍穴当中的九层丹台,玄妙地建立起一种更加稳固的联系。 第十五章 渡你生机 为了这个凶险异常的过程,林岩已经是用出了浑身解数,现在这一道凶险总算度过,他却是没力气去探究好坏,整个人一放松便躺倒在地。 本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但虚窍当中变化却还没有停下,而他已经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默默感受着。 却见那虚窍竟是借助十窍建立的新联系,突然高速扩张起来,竟是有囊括那十个窍穴的趋势。 随后十个窍穴似乎是收到了感应,竟也开始旋转变化起来,一道道构成丹台的漩涡竟不断飞出,然后稳稳汇聚到虚窍当中,竟让虚窍层层叠叠出现九十九道密集的漩涡不断自转。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的丹田传来一阵剧痛,顿时让他大惊,以为又要出现危险,短暂的休息让他再度凝聚了些许法力,他不敢坐视危险发生,急忙运转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渡厄金丹诀。 却不想那虚窍在这功法的催动之下,居然一下子朝着原本毁掉的丹田当中融入进去,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猛烈被吞噬,他的身体也在迅速枯萎下去。 不错,恢复一个已经死掉的窍穴,自然是要庞大的生机,可现在林岩上哪去寻找生机?只能万分惊恐地瞪着一双大眼睛静静等死。 却是突然他感觉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丹田处,从皮肤的触感可以判断,那绝对不是被骨甲覆盖的狰狞怪手,给他感觉应该是一双……二八女子的青葱柔夷。 他很想起身去看一看,但却被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喝止住,“如果不想死就赶紧想办法,如果想死的话就说一声,我也不用在你身上白费功夫!” 话音未落,林岩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生机涌入自己体内,顿时便让他大惊失声,“骨甲兄你……!” “你想让我的生机白费吗?”骨甲从牙缝当中挤出这几个字,顿时让林岩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开始运转渡厄金丹诀。 得到这股意外的生机,林岩自身总算不再继续枯萎,但似乎有了这生机还不够,那丹田久久不能成型,只怕骨甲修士也支撑不了多久,若再不成功怕是要完。 林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渡厄金丹诀已经被他练到飞起,但就是无法最终完成,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坤虚鼎中有些异动,原来竟是因为这剧烈的动荡让其中的龙脑香再度被引燃,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却不想烟气一出,顿时他便明显感觉到丹田传来一阵奇痒,让他忍不住想要抓挠,可手刚放上去便触碰到到一双柔软的手。 这不免让他心头一荡,这才想起骨甲修士的手正按在自己丹田,“果然如此!”他的手忍不住在上面抚摸了一下,那种滑腻的感觉让他……。 “不要乱动!”骨甲修士警告一句,顿时打消了他接下来的一切念头,此时他丹田当中因为他刚刚失神,竟是突然出现混乱的迹象,吓得他急忙收回手来,继续稳定运转渡厄金丹诀。 生机与龙脑香所化的烟气在功法的催动下终于合在一处,顿时轰然一声在丹田当中蔓延开来。 竟如同一股突然从沙漠地底当中涌出来的清泉,一下子滋润了枯萎的丹田,让它缓缓恢复生机,更神奇的是那虚窍竟也在一点点融合进去。 这个过程异常神妙,但林岩却来不及仔细感知,此刻他所急切的乃是骨甲修士将如此庞大的生机灌注给自己,那他会怎么样? “骨甲兄你……”林岩实在忍不住,他感觉对方似乎是要将全部生机都灌入自己的体内,那岂不是要豁出性命来救自己? 这份重恩他该如何回报,倘若对方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承受不起。 “我乃是修炼枯荣同修,所以渡给你些许生机还死不了,若不想辜负我的付出,就好好做好你自己该做的!”骨甲修士语气冰冷,但话里话外总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林岩听闻更加不敢分心乱想,急忙定下心来,这一次若还不能成功,那他可真是死都难以瞑目了,而且不付出全力便是辜负人家的巨大付出,他还有何颜面面对。 丹田之中枯萎的迹象犹如抽丝剥茧一般被改变着,一点点生机在恢复,但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不知道这虚窍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仿佛这件事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林岩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就在这时虚窍竟是猛地一沉,终于跟恢复了生机的丹田融合在一起,随后一股暖流重新出现在早已经没有知觉的丹田。 这意味着那个重伤被毁的窍穴竟是奇迹般地完全恢复了,骨甲修士通过双手感受到了这一切,却是趁着林岩没有注意,悄然收回了一双已经变得干枯鸡爪一般的双手。 此刻他身上的骨甲变得更加厚重,甚至要将双眼都完全能覆盖,因为那一双黑亮的眼睛此刻也已经失去了神采,不复当初。 显然渡给林岩的生机几乎便是他自身的全部,并非如他所说那般轻松,但这也是枯荣篇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倘若没有林岩这件事的话,他会将这些生机渡入他的骨刃当中,让那柄骨刃转化成近乎精怪一般的存在,威力将更加巨大。 而且对战当中可以吸食他人生机,将来他由枯转荣之时,还可以从这柄骨刃当中汲取出来以恢复自身。 但现在他却是将生机渡给了林岩,不知道将来由枯转荣之时,要从何处去获取生机,而且外来生机再好也不如自身原有,也或许他需要猎杀更多生灵才能够弥补自身。 林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想拜谢骨甲修士的大恩,却发现对方已经悄然离开,他急忙追了出去,却是发现对方的密室已经封禁,显然是不想让他打扰。 他有些失神地回到自己闭关的密室当中,有些懊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甚至让他感到惭愧。 枯坐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当他再度内视顿时更加震惊,仔细回想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却是让林岩彻底理解了这一门功法的妙处。 试想一下倘若只是构成虚窍而无法与原本的丹田所沟通,便极难与全身经脉建立联系,那么他的灵根和经脉岂不依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急忙内视却是震惊地发现,若不是他清楚知道自己丹田曾遭受重创已经彻底废掉,怕是都看不出异常。 他这才真正震惊于渡厄金丹诀的玄妙,此功法完成之后的效果,彻底颠覆了他此前的一切猜想。 他开始怀疑这门功法是否故意没有讲明这一切,而留作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作为接受这道传承者的考验,甚至是故意让人误入歧途,难以修炼成功。 但转瞬一想,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下来,便自然而然走到这一步,虚窍融合丹田,不管你的丹田是好是坏,它都将化生新的丹田,或许这才是渡厄金丹诀最玄妙之处。 同时他也有些理解五婴老人为什么没有在功法当中留下具体的说明,因为要想恢复被毁的丹田就需要海量的生机,这生机从何而来? 林岩想到这里忍不住心头有些发紧,五婴老人可没有他这等奇遇,能够遇到一个修炼骨魔枯荣同修功法的修士,可以将海量生机渡给自己。 对方要想恢复,一定是通过一些极端的手段获得生机的,这无异于魔道,若是被人知道定会遭人唾弃,甚至追杀,所以才他有意隐藏这关键。 但自己终究是被这功法所救,所以他不好去评价创建此功的五婴老人,甚至还要感谢对方。 一次次内视自己丹田,林岩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每一次都更加震惊于这部功法的玄妙,当真可称为是一部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妙法。 他心里更加佩服五婴老人的超凡智慧,但也听骨甲修士说过,最终这位五婴老人因为没能创出后续功法而止步魂寂,寿元耗尽黯然陨落。 对他来说更可惜留下的功法只有金丹境界,倘若五婴老人不是最初走错了路,如果最终能够成就大乘,那这一门功法绝对堪称无上宝典。 此刻林岩丹田当中,九十九道漩涡在不断旋转,而且越转越快,产生出强大吸力,较之此前对周围灵气的吸引更强,丹田当中灵雾瞬间浓密起来。 那九块虚丹碎片原本就因为二者融合而存在于丹田当中,现在却是各自选择一道漩涡跟着旋转,并开始接受灵气的温养。 这均匀散布在九十九道漩涡当中的九块虚丹碎片,突然让他想到了九星,随后却是一笑,将这九块虚丹碎片比喻成九星,却是有些太过自大了。 不过这结果却是如林岩此前所想,九块虚丹碎片因为某种不知道的原因,真的没能合在一起,这现象就好比一块磁石,将它敲碎之后,便再也没法将它们粘成原样。 林岩看着九个碎片在不同的轨道上不断旋转,在旋转过程中竟开始不断吸纳虚窍当中的灵雾,居然这么快便开始修复自身,而且速度还不慢,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彻底恢复成一枚完整的虚丹模样,只是看样子个头是要缩水一些了。 第十六章 还得靠它 林岩见到这番出乎意料的变化心里格外高兴,这过程省却了他不少的麻烦。 同时更说明自己这一步算是彻底成功了,丹田的问题解决了,自己又可以继续修炼,而不用担心变成一个废人。 不过即便虚丹碎片最后变得浑圆,却依然无法完成凝丹的过程,甚至拖延太久还可能出现异变,到时候又要惹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烙印功法这一步必须要抓紧才行。 其中原因,并非是因为秘境当中隔绝天地法则,也不是因为每一个虚丹蕴含的法力不够,而是缺少引动法则的核心功法。 毕竟虚丹蕴含庞大的能量,如果没有一个能够将这庞大能量稳定下来的核心,这股能量又岂能安稳?而功法烙印便是起到稳定的作用。 所以最后一个关键步骤摆在面前,相信又将是一个无比困难的过程,他要将九门不同的功法分别烙印在九枚虚丹碎片当中,也只有印入功法虚丹才能彻底稳定并完成最终的蜕变。 而这个过程就只能靠林岩自己,一点点将选定的九门功法逐一印入九枚虚丹当中。 第一门便要修炼渡厄金丹诀,只有将这门功法炼入虚丹,让它无时无刻都以渡厄金丹诀来约束丹田运转,才能继续进行后续的功法修炼。 可在随后林岩却再次犯了难,因为五婴老人所修炼的乃是同一种功法,而他却是要修炼九门功法,这当中的困难简直有若天渊之别。 接下来他打算在第二枚虚丹碎片当中印入御灵诀,却发现屡屡失败,似乎那块虚丹碎片对这门功法相当排斥。 “不应该呀,我来到此界修炼的第一门功法就是御灵诀,怎么现在就不灵了呢? 难道又是我想错了?这破碎的虚丹碎片当中便只能修炼渡厄金丹诀一门功法? 还是说要先修炼了这一门功法,然后再来以其他功法加以替换?若替换不了呢,岂不是再度踏入五婴老人的悲剧当中?” 林岩别无他计,只能耐心地一遍遍尝试,却是始终无法完成御灵诀的修炼,好像这当中缺少一种关键的因素,到底是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突然他想到了道德经中的一句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 这阴阳便是两仪,也可说是化生万物的根本,要想让这九门功法顺利印在九枚虚丹当中,想必应该是要有一个巧妙的顺序,才可以达到阴阳平衡。 但这顺序该如何来定?第一门功法必须是渡厄金丹诀,接下来又该是什么?他将一门门功法尝试下来,却是仍然无法成功,这第二步他便走不下去了。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余下的八块虚丹碎片,突然他意识到问题所在,既然无论是谁的虚丹,都会烙印上所修炼的功法的痕迹,等到金丹之后,这种痕迹通过感悟更将提升为法则力量。 现在它们还只是虚丹,但即便没能提升为法则的程度,这一股力量也是不小,此前他所学的功法极为庞杂,所以虚丹当中自然而然残留着远超常人的功法痕迹。 以前虚丹完整时这些痕迹还按照一定规律排列的,但现在碎裂开来,这种规律便被彻底打散,让它们成为一种无序状态。 现在他要将一种新的痕迹印入其中,势必要跟原本存在的无序状态产生冲突,或许第一门渡厄金丹诀包容性极强,也或者是自己足够幸运,才会那么顺利完成。 而第二门无论换什么功法,没有那么容易了,要想将功法痕迹重新印入虚丹碎片,就必须想办法将其中原有的无序状态加以调整,最好是能够清空。 进而他推想到如果自己没有遭遇这场劫难,就以虚丹这么驳杂的样子直接去结丹的话,只怕七成可能也会导致结丹失败。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便必须有一个关键的事物或功法,能够包容自己一身所学无比庞杂的众多功法。 那么这个事物会是什么?又是否存在?若找不到的话他岂不是一辈子都难以凝丹? 如此一想他顿时浑身一震,师尊安景什居然从来没有提醒过他这些,不禁让他狠狠打了个寒战,心中对后者的猜疑更重几分。 其实他这却是误会安景什了,要说起所学驳杂,他还远不如师尊,别忘了对方可是被称为十绝的。 所以对于他结丹,安景什其实早有打算,所以才让他进入秘境,并让他进入核心当中,目的就是为了取那一物。 繁峰有五转阴阳功法,便是再驳杂的功法也能融为一体,不过这当中却是要付出无数辛苦,更要搜罗数种顶级天材地宝为自己所用,方可练到大成。 所以就算是安景什自己都没有彻底练成这一门功法,但现在却为了林岩不断四处搜罗,只可惜后者屡屡跳出他的安排,所以导致这弟子的修炼轨迹一次次出现错乱。 此次秘境之行,正是要让林岩以土蕴万物的办法来整合他一身庞杂的功法,但可惜那一块息壤被人捷足先登,并因此引出一连串的麻烦,这才让师徒俩生出现在的误会。 林岩猜到了原因,却是依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倘若他所修炼的五转阴阳功法有所小成,这问题也将很好解决。 可惜他现在因为一些天材地宝的缺失,导致这功法勉强算是入门,所以根本在解决这难题上面借不上力。 既然暂时想不到办法,林岩所幸先将这一切放下,继续在洞府客栈当中游走观看,寻找能够给他带来灵感的传承和心得。 但可惜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走运,虽然也看到了几篇有意思的东西,却没有一个能够解决他的难题。 这一天正在枯坐,却是骨甲修士前来,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林岩据实相告,对方却是呵呵一笑道:“你所说的无非便是阴阳二变的问题,刚好我所修的枯荣篇便涉及此点。 这问题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不妨重新考虑一下修炼一门魔功试试?或许问题会迎刃而解。” 骨甲修士依然没有放弃劝说林岩修炼骨魔功法的希望,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岩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魔功我并非没有修炼过,只是现在我的问题不在这……”林岩说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是啊,我怎么将它忘了!” 他再也顾不上骨甲修士,只说一声抱歉便急忙进入一间密室当中闭关修炼,他所想到的正是那门元始胎魔录。 此功法可说是万金油一般,能够包罗万象,最是适合容纳其他功法,倘若自己第二门修炼它的话,是否随后的功法都可以依托此一门魔功而顺利修炼下去?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林岩恨不能当即便将这门功法练到大成,只可惜修炼哪有一蹴而就的事,必须要循序渐进才行。 林岩现在这种状态,就算心里再着急也是没用,好在此前他曾浅尝元始胎魔录,知道这功法入门要领,此刻正式修炼起来速度也是不慢。 不过单单是这一门呼吸之法却是不够,必须在当中加入一门功法才能将之完善,成为一门可以烙印入虚丹碎片的功法。 林岩心中有一份执拗,所以并没有选择魔功,而是依旧选择御灵诀,况且这门功法他也是无比熟悉,跟元始胎魔录合炼起来也极顺畅。 果然这一次虚丹碎片没有再排斥,同时也让林岩清楚地看到一门功法是如何印入指定的虚丹碎片当中的。 便是不断从指定的碎片调动法力运行的轨迹,来维持功法的运转,最终让这这一切都成为一种痕迹定式存在虚丹当中,就如同他当年炼制剑阵种子一边便算成功。 以前只有一枚虚丹所以也不会出现眼前的问题,自然也不用去选择,现在多了选择却是多了烦恼。 此前他修炼这门魔功没有发现倒也正常,偏偏元始胎魔录入门功法不强求丹田法力维持,而是一种特殊的呼吸之法。 他只需要将呼吸得来的灵力按照选定的功法运转,然后灌注到指定碎片,一点点让这枚虚丹碎片烙印上功法痕迹,最终就能达到心念一动便可自行运转功法的境地,如此便是成了。 随着林岩摆出不同的姿势呼吸,丹田内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是随着这一枚虚丹烙印功法成功,在当中有些东西被排斥出来,有一些又被重新吸收回去,而另一些便在附近的漩涡当中飘荡。 这顿时又引起了他的警觉,毕竟根底乃是一门魔功,难道刚一上手就要生出幺蛾子不成?他急忙去查看到底是什么被甩出来。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他又惊又喜,“这是……是我此前修炼所留下的功法痕迹!怎么会这样?” 他找到这方法本是异常欢喜,准备按部就班地将功法烙印到碎片当中,可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却是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魔功到底是魔功,倘若趁机在我虚丹当中全都烙印上一些隐患的话,……!”他突然福至心灵改变了主意。 “我有靖难诀屡屡破除邪祟,倘若这呼吸之法配合靖难诀,将会如何?想必定然可以克制此魔功。”靖难诀乃是极为玄妙的法决,虽然算是一门小巧,但却屡屡给他带来惊喜。 第十七章 丢出密室 林岩当即开始动手,一边默默运转靖难诀,一边运转元始胎魔录的呼吸法,也不指定哪一枚虚丹碎片,只往九十九道漩涡当中不停灌注灵气。 没想到这灵气不断灌入化作灵雾,再被虚丹碎片吸引融入当中,便顿时让所有碎片都跟着变化起来。 在这变化当中竟是纷纷有一些东西被甩出来,这当中竟还包括第一枚印入渡厄金丹诀的虚丹碎片。 如此一来不就等于是将他所有九枚虚丹碎片全都清洗了一遍,将当中功法痕迹全都清空?这将让他接下来重新烙印变得无比轻松,顿时让他心头大喜。 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就算将虚丹碎片融合一处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他还真尝试了一番,但却发现漩涡的力道极大,他竟差点无法让两个碎片靠拢。 随后他又发现即便虚丹碎片当中几乎感受不到以前的功法痕迹,但斥力依然存在,无奈之下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九个虚丹就九个虚丹吧,五婴老人当年五枚金丹创出偌大的名头,我若成就九枚金丹,呵呵,也未必是坏事。”林岩安下心来。 转瞬他便发现自己身体也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发生变化,一些此前没有注意到的窍穴,竟是开始往外冒黑气,还带着一种秽恶之气。 这现象他自然不会陌生,“这是要重新将我的身体洗精伐髓一遍不成?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突然他整个人直接愣住,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自己此前忽略的关键问题。 “我在修炼元始胎魔录时,吸收的居然是灵气而不是魔气!天啊,这么说这一部元始胎魔录竟是可以正魔同修的?如此一来岂不是……。” 他感觉自己脑筋不够用,脑海当中更是嗡嗡直响,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根本无法理解那位背后布局的魔头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此玄妙的功法,怎么就如此随意地丢出来,他到底是何目的? 此前猜测都是在只能修炼魔气的基础上设定的,可现在这门功法竟然是不分灵气和魔气皆可修炼,这该如何解释?他已经无从判断了。 “不管那魔头背后目的如何,对我现在却是有莫大好处,正好解决了我的大麻烦,便是一门魔功我也要佩服创立此功法的魔头的超绝智慧。”林岩心里对此功法更是佩服。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有些后怕,此前以为只是拿来凑数,可现在发现这功法的强大,很可能这辈子都要修炼下去,岂不是要落个邪修的名头? 转瞬他又释然,“本来小爷早就被人喊成邪修,再叫他们多骂几句又有何妨,何况我现在练功用的又不是魔气?” 他如此一想却又突然愣住,当即停止修炼三两步蹿到骨甲修士的密室门外,见门上封禁已经除去,知道对方应该是度过了难关,心中顿时一喜。 但随后又有些为难,对方为自己付出巨大代价,自己却是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这次又要相求,实在是有些为难。 不过心中那个念头纠缠不去,如果不试一试他实在心中不安,于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密室当中。 “骨甲兄可否帮我一个忙?你身上可否有蕴含精纯魔气的东西,我现在需要一些魔气来印证一门功法。”他直截了当地说出所求。 对方却是一愣,望着他看了两眼,用更加沙哑的声音说道:“魔气?”随后惊喜说道:“这么说你终于同意修炼我教你的功法了?” “哦,这个……,自然是可以试试的。”林岩并没有说谎,毕竟元始胎魔录可以兼修多门魔功,他修炼一下骨魔之道也未尝不可。 “好,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凝聚一道魔气。”骨甲修士竟是抽出自己珍贵的骨刃,在上面剥离出一道魔气给他。 林岩知道那骨刃不凡,如今骨甲修士从那上面给自己剥离魔气,势必对此器物造成不小的损耗,心说这份情怕是又难还了,让他忍不住嘴角一抽。 但他不敢耽搁,若是耽搁怕是那道魔气就要散了,急忙就着那道魔气修炼了一下元始胎魔录。 顿时他发现这功法竟是同样运转无碍,而且也可起到洗精伐髓的作用,但似乎排出的偏重于修炼魔道功法所沉积的污垢。 比如他体内一些始终不能化解的骨化残痕,又比如炼尸之道留下的尸气,浊水残留的黄泉气息,正在他沉浸其中之时,那道精纯魔气已经耗尽,却是让他意犹未尽。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骨甲修士早已经躲得远远的,甚至捂住了鼻子,嫌弃地说道:“咦,你身上怎么那么多污垢,难道你在筑基的时候没有洗精伐髓吗?” “这个……”林岩有些难为情,却是据实相告,“在下修炼太过庞杂,正魔两道功法都有涉猎,学的杂了难免会增加污垢沉积,所以……。” 不等他说完骨甲修士却是问道:“你这门呼吸法似乎很是特别,能否传授给我?或者我用东西换也成。” 听到这个要求林岩眉头一皱,若是寻常功法他自然乐得跟对方分享,可这功法可能背后藏着大阴谋,一个不好便着了魔头的道,骨甲修士本就是魔道,所以更容易招惹到背后魔头的注意,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害人家。 所以这功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传授给对方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所学的功法极多,哪怕是摘星楼功法,甚至剑气宗功法,他都会考虑传授。 “怕是这门功法不适合兄台,要不我传授你一些其他法门?我所修的功法不少……。”只要对方有明确需要,林岩都愿意满足。 但对方却是一扭头气哼哼说道:“哼,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小气鬼,我就不该给你一身生机,还平白浪费我骨刃当中一道精纯魔气,害得我的宝贝骨刃都险些跌落境界。 果然关键时刻这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小气鬼,亏我对你那么好!我要修炼了,好走不送!” “这……,那个……,”林岩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对方大手一伸便抓起来丢了出去, “哎?是在下对不起兄台,只能说声抱歉了。”话没说完人家已经开启禁制。 林岩有一瞬真想直接传授给对方算了,可一想到这门魔功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麻烦,甚至会危及性命。 倘若真的传授那才是害了对方,最终强压下这个念头,带着一脸灰溜溜的神情,狼狈地离开了骨甲修士的密室门口。 林岩继续修炼元始胎魔录,却是更加震惊地发现,那些被从虚丹碎片当中甩出的功法烙印,竟是自动归类,然后又被重新分别吸收到虚丹碎片当中,如此一来便省去了他大半时间。 剩下的他只需要将自己确定的功法修炼几遍,补全虚丹碎片中缺少的功法烙印部分,然后再巩固一下虚丹便算大功告成。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林岩此时已经彻底完成了九枚虚丹碎片功法烙印。 不但如此,在这一个月间,他的丹田疯狂吸收周围灵气,竟是让碎片在浓郁灵气滋养下变得更加圆润了几分,而且每一颗看起来都极为纯净,更胜没有受伤之前的那枚虚丹。 倘若现在积累足够,相信他完全可以让任意一枚虚丹凝成金丹,但丹田里有九枚虚丹,却是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要九枚虚丹一起凝丹,还是分开九次渡金丹大劫。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想一想都让他满头冷汗,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该如何离开秘境,他心中有大仇,所以有些着急离开了。 说实话林岩现在对黄龙藤也不能完全信任,这秘境当中诸多变故也是有些难以理解。 所以对方提供给他的那条暗道也未必安全,倒是骨甲修士能够进入秘境始终让他好奇,倒不如去问一问看是否有更加稳妥的路径。 此前种种尴尬,现在倒是有些债多了不愁的感觉,总归一事不烦二主,欠的就先欠着,只要自己心里记得,早晚会找机会报答的。 刚出自己密室,进入长廊之中,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顿时让他感觉自己骨头缝都要被吹散了,这绝对不正常,他激灵灵打个寒颤,顿时提高了警惕。 “无极天眼开!”天眼一开顿时看到一个淡淡的黑色虚影悬停在不远处,似乎正在观察着他,“这是……!” 他心头遽然大惊,“这不就是在核心之地看到的那些古代大能留下的残魂、残念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他在这洞府当中前前后后也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此前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出现,为什么突然会跑出来,难道是秘境又出了什么问题? 正在他疑惑间,却是突然耳听轰隆一声巨响,然后一个身影便倒飞出来,正是骨甲修士,此刻骨甲之上竟然都出现了几道裂纹,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数道虚影。 第十八章 他是妖族 林岩一见当即大惊,急忙便要冲上去帮忙,却是被一道残魂拦住去路,同时那残魂竟是凝聚出一道术法,照准他面门便打了下来。 “不好!”虽然是残魂,但对方凝聚的这一击却是无比凌厉,而且近乎鬼道,林岩哪敢硬接,急忙一个闪身便躲入了长廊一片阴影当中。 正想趁机闪过面前残魂去救援骨甲修士,却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一道黑色的残魂,正是此前那一个,竟是追着他杀了过来。 林岩无奈只得再度凭借超强身法闪过对方一抓,如今近的距离便清楚感应到对方体内的气息,竟是带着滚滚魔气。 不用想也知道那乌黑残魂乃是一道魔魂,林岩见此顿时心头一怒,竟是直接祭起玄魔大印狠狠照准魔魂镇压下去。 本想着只是挡住对方的偷袭,却是不想那大印陡然间施放出界域之力,竟是将周围整个笼罩,顿时界域之内的残魂、残念全都动作一缓,那魔魂更是首当其冲,嗖一下便被摄入大印当中。 林岩见有如此奇效当即精神大振,急忙灌注法力全力催动魔印,只是转瞬间便将那一道道残魂尽数收入了魔印当中。 林岩本以为已经将这些东西尽数歼灭,却是耳听不远处阵阵激烈的轰击声不断传来,他顿时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 依照他在核心处的经验,既然出现了残魂、残念所化的虚影,那就不会是少数,所以多想无益,还是赶紧继续杀才是。 而此刻骨甲修士正被一个极为凝实的乌黑残魂追杀,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若不是他身法也是不俗,怕是早就惨遭毒手。 尽管如此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林岩不敢耽搁急忙一个流星叠步便冲了过去,人没到大印先到。 魔印轰隆一声镇压下来,本以为可以如刚刚一样将那魔魂轻易收摄,最不济也应该让其行动迟滞,为骨甲修士争取反击的机会。 哪知道魔魂竟好像是对这方魔印颇为熟悉,一见此物根本不做停留,不等魔印落下便一个飘忽不见了踪影。 骨甲修士刚刚被迫的极紧,此刻见强敌被吓退,终于缓过一口气。 但他不敢大意急忙朝林岩身边靠拢,却就在这时,突然那魔魂再度出现,竟是一只狰狞魔爪狠狠朝着骨甲修士后心抓去。 “快闪开!”林岩见此当即大急,慌忙调动魔印瞬间变大如同一堵墙壁一般,想要挡住对方的一抓。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招正中对方下怀,那魔爪竟是改抓为收,一把便摄走了魔印,然后遁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林岩中计失了魔印,心头顿时一紧,知道是遇到了魔族的高手,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功夫理会这些,反倒是庆幸骨甲修士没事,在他眼里骨甲修士可比魔印重要无数倍。 对方刚到身旁他便以法力一带对方身形,朝着洞府之外便退,一边飞退林岩一边掏出丹药递给对方,同时说道:“你没受伤吧,此处狭窄不好施展,先退出去再说。” 骨甲修士眼中却是荡漾起别样的神采,他自然知道林岩那一方魔印极为不俗,就这么为了救援自己而丢失了,后者竟然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紧张自己的安危,这一切可是做不了假的。 “我没什么事,只是这些东西突然出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骨甲修士接着问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怎么此前从没见过?” “这些乃是无数岁月陨落在这乔天域中的修士残魂、残念,当中人、妖、魔三族都有,他们一些已经泯灭了灵智,只知道杀戮,而且能够留存至今的,当年实力都颇为不俗,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才行。” 林岩说完习惯地祭起金刚镯,却是突然愣住,当初一幕幕顿时再度浮现眼前,睹物思人却是物是人非,似乎那上面还沾染着木珺洮的血,牵着他的心跟着一抽抽的疼,不由让他神色一黯。 骨甲修士见此猜到他心中所想,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对不起,那天没能帮你救下那名女修,我……。”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让他过去吧,剩下的便唯有报仇,只有让真凶授首才能让亡者瞑目,这一切都是我的事,骨甲兄能数次救我已经让我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了,又何错之有。”林岩语气平静,但骨甲修士却从中听到了浓重的杀气。 骨甲修士感受到了林岩内心的仇恨,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耳听林岩提醒,“小心!”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魔爪从黑暗中探出狠狠抓下,但却被林岩祭起的金刚镯狠狠挡住,随后一道剑阵便压了下去。 骨甲修士反应也是不慢,骨刃飞出在林岩攻击的间隙当中穿出,然后狠狠扎在魔魂身上,可惜不等重伤那魔魂,对方便如泥鳅一般再度滑入虚无当中不见了踪影。 这便是魂魄难以对付的原因之一,这等特性与鬼修无异,他们没有实体可以自由穿梭虚空,可以从任何角度突然扑出来攻击你。 就如当初妖王槐笃,凭借一身精绝的鬼修功法,竟是让孟宇琼与付介竽两位巨擘联手都难以灭杀,便可见此类敌手的难缠。 行迹飘忽难以琢磨还不算,而寻常手段根本难伤他们分毫,所以通常遇到这等存在最好的办法便是赶快遁走,林岩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刚想喊上骨甲修士一同退走,却是突然从虚空当中飞出一物,不是他的魔印又是什么? 他可是清楚这魔印的威力,更惊讶于对方怎么可能如此快就掌握了此印,要是让这魔印将他二人罩住,轻则行动迟滞,重则魂魄被摄入印中,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好在他感应到魔印当中自己的魂印仍在,所以不等魔印真的落下,他急忙凝聚神魂之力,拼命与对方争夺魔印的控制。 这番争夺让他深切感受到魔印当中的细微变化,也庆幸对方只是用了一些未知手段操控,并没有真正炼化了魔印。 就在林岩与那魔魂僵持之时,突然从旁边又窜过几道虚影,这些影子虚白的样子,显然与那魔魂不同,但看起来却是极为虚弱,甚至随时都可能消散的模样。 林岩见他们过来顿时大急,骨甲修士也是如临大敌,急忙说道:“我们快走,若是被他们包围怕是危险了。” 可不等他们俩做出反应,那几道虚影竟是一下消失不见,“不好!他们去哪了?小心偷袭!” 正当两人疑惑间,却是空间一阵波纹荡起,那魔魂便被狠狠丢了出来,然后那几道虚影便齐身扑上去,竟是与那魔魂激战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林岩下意识说了一声,随后却是若有所悟,“难道这些看似快要逸散的虚影并非是残魂,而是正道修士留下的残念? 他们在与魔族的大战当中陨落,与魔族厮杀成为心中执念,所以才会一见魔魂便大打出手!” 见那几道残念压制住魔魂,一时无法挣脱出来,林岩哪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先是一把将半空魔印重新夺回手中。 然后两步蹿过去,同时凝聚一道幽冥斩魂剑,便从那几道残念缝隙中狠狠劈在魔魂身上。 为了能够重创魔魂,林岩可是拼尽了全力,这一剑的威力竟是大出他自己意料,起码比他受伤之前使出来还要强上三成。 耳听噗呲一声响,那魔魂竟是被生生劈成两片,其中一片仍被那几道残念压制住继续暴打,而另一片却是挣扎着想要逃脱。 哪知道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狰狞骨刃横穿过来,瞬间便穿透了那魔魂,这一次骨甲修士可没让对方逃走,而是骨刃一变,竟生出无数狰狞大口,狠狠朝着魔魂吞噬上去,只是瞬间居然就将那魔魂吞噬得一干二净。 “好手段!”林岩见此高兴地大叫一声,可没想到此时那几道残念解决了那半片魔魂之后,竟是猛然朝着骨甲修士扑了过去。 “这又是闹哪样?”林岩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飞出去,但他却不能坐视,急忙操控金刚镯挡住骨甲修士。 他这次却是多了一个心眼,同时将自己炼天宗的亲传弟子玉牌高高举在手中,“几位前辈且慢动手!小子有话说!”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人言,喊这一句总不吃亏,万一有效果呢? 那几个虚影见他如此竟还真的略有迟疑,甚至有一道虚影传音与他问道:“你乃是正道修士,为何要袒护这名魔修,难道你想要助恶行凶不成? 若真如此你便是堕入了魔道,那我等又岂能容你!说!你到底为何如此行事,若说不出个究竟,今天定不饶你。” 林岩脑海中响起这话竟是一愣,随后却是一喜,只要能够沟通事情就好办得多。 大能残念也是有着些许神智的,甚至一些巨擘的残念更是不下于常人,就如当初的千眼残念。 于是他急忙答道:“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这兄弟并非是魔修,而是……妖……族,对,妖族修士。” 第十九章 撒了个谎 残念愠怒,“不要妄图巧言欺瞒我等,我等虽然只剩下这一道执念,但也不是傻子,是不是妖族我等会不知道?若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等手下无情!” 一个残念直接飘向骨甲修士,林岩真怕对方会动手,急忙喊道:“前辈……。” “我等自有判断,小子休要再多言,否则便视为魔头,休怪我等将你俩一并除了。”哪知道那残念竟是如此强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骨甲修士见此也是大急,竟是握着骨刃便要动手,林岩急忙传音说道:“骨甲兄千万不要冲动,……”他知道自己两个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任何一道残念的对手。 片刻之后一个残念冷冷说道:“好好的人族为什么要修炼魔道功法?单是他修练魔道就该诛杀!” 话音一落,几个残念便要动手,吓得林岩急忙一声大喊:“诸位前辈且听我一言!待我说完几位前辈再来判断我这兄弟是否堕入魔道,否则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这有失公允。” “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想到关键时刻林岩的话真让这几个残念停了手,即便认定骨甲修士乃是魔修,居然还肯听林岩将话说完。 “果然古代修士都是些榆木脑袋,认死理儿,但也守规矩,肯让你自行辩解。”林岩在一些古籍当中看到当时的修士都是一身正气,在他看来都是刻板教条的呆子,比修炼浩然正气的张思震还木。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残念不耐烦说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难道是想要拖延时间寻机逃走?那就不要怪我等动手了!” 林岩一听赶忙说道:“慢慢慢!我真有话说,几位前辈一定是感应到我这位朋友身上的魔气,所以才认定他是堕入了魔道,几位前辈不妨感受一下我身上?看看是否也有魔气?” 对方依言略作感应,林岩便将魔道功法催动,顿时淡淡邪气施放出来,顿时让几个残念一惊,“莫非你也是魔道中人,那就更留不得你等了!” “前辈且听我把话说完!”林岩吓得急忙往后一缩,却是趁势来到了骨甲修士跟前,然后这才说道: “前辈所在的年代在下无从知晓,但却有一点很是清楚,在前辈那个年代,功法都是完整的,灵气也是纯粹的,可现在却是天地剧变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他还故意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果然对方感受到他悲痛的情绪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岩听到这话反而是心中稍定,一切都如他此前所想,说出这些问题对方果然中计,让他觉得对方能够相信他接下来所说内容的可能又增加了几分。 “前辈有所不知,这天地已经与您诸位在时大为不同了,法则缺失让修炼变得异常艰难。 而现在的功法因为一代代修士敝帚自珍,宁肯将秘籍带入坟墓也不愿意传授弟子,更是导致许多宗门功法残缺不全。 修士为了能够提升自己对抗日益猖獗的魔族,只能在修炼上借鉴一些妖族甚至魔道功法。 此外,这天地灵气也不似当年那么经常,当中不知为何也夹杂了魔气,就连各大顶级宗门原本纯净的灵脉都遭受了不小的污染。 因此即便是修炼正宗玄门功法,也难免会让自身沾染魔气,更何况一些有志除魔却不能投入上门接触正统修行的修士? 不修炼我人族便要被魔族所灭,修炼便必定沾染魔气甚至还得修炼魔功,我们也是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请几位前辈明察!” 林岩将自己想好的说辞一口气说出来,却是让几个残念当场愣住,随后几个残念似是悄然商量了一番,甚至略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法则,然后才对林岩说道:“你所说可是真的?” “如此天大的事情,小子又怎敢欺瞒?不相信的话几位前辈可以感受一下四周,看看这灵气到底是否还精纯! 实不相瞒,这里如今被当做一处灵气秘境来使用,只有大机缘才能得以进来修炼,我跟我这兄弟因为此前在东荒一战平魔有功这才得以进来,想要在这里借助精纯灵气突破境界,若是外面的灵气比这还要恶劣数倍。” 其实林岩也说不好这秘境当中的灵气是否掺杂了魔气,不过这秘境当中到处都隐藏着魔气却是真的,但现在也只能先这么说了,至于对方是否能够相信那就要看运气了。 倘若对方能够相信,那么就可以帮骨甲修士遮掩过去,若是不能的话……!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反正这几个比张思震还木,骗倒他们应该也不难吧。 林岩正在想着,突然听到一个残念惊呼道:“竟真的如此,连天地法则都已经被改变了,这……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天下真的要落入魔族手中了吗?” “你不是也听到这位小哥说了吗?魔族已经如此猖獗,那些杀才还在敝帚自珍,宁肯将祖宗传下来的功法带入坟墓也不愿意传给弟子,哎,人族的实力可以想见,再不复当初了。” 残念的感慨却是让林岩心头大喜,说明他的话起了作用,但他却不敢表露出丝毫喜悦,反而是更加痛心疾首道: “所以说现在的修士苦啊,倘若小子有幸活在几位前辈那个时代,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你身上虽然有些魔气,但灵气还算精纯,只要找到合适的功法便可以尽数将魔气祛除,你又何必如此沮丧?反倒是这一位,魔气入体已深,想要逆转怕是难了,哎,麻烦!” “可不就是嘛。”林岩一脸凄然,正以为自己计谋得逞的时候,却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冷冽了起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起了疑心,这是随时要准备动手了。 却是听到一个残念说道:“你不是说他乃一名妖族吗?为什么我等探查却是人修,难道你是在故意欺瞒想要蒙混过关?说!你之前到底是否有意欺瞒,又是何居心!” 林岩听到这话真想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为什么当时嘴那么贱撒了这么一个没法圆的谎?现在可怎么办? “几位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说他是妖族并非有意欺瞒,而是确有其事。”林岩搜肠刮肚想着说辞。 “天地法则改变,现在的妖也不似当年的妖了,现在人族妖族都被魔族欺负的很惨,两族通婚也是常事。 所以一些妖族混杂了人族的血脉之后,再加上法则改变,身上妖气渐渐淡去,许多妖族就连妖族血脉天赋都已经无法觉醒。 再加上妖族的传承也出现了缺失,不少妖族甚至只得修炼人族功法,可人族又敝帚自珍,自家弟子都不肯传授,更别说混杂了妖族血脉的修士。 所以妖族惨啊,为了在魔族不断侵蚀中活下去,就只能修炼魔道功法,所以这身上也就见不到什么妖气了,连血脉天赋都无法觉醒,这是何等的悲哀!” 骨甲修士听到他的话,也是神色大恸,同时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竟真的施放出一股淡淡的妖气,让人感觉那就是从他骨子里所透出来的。 几个残念自然感知得清清楚楚,终于那股冷冽之气散去,对他二人敌意全消,“这是信了?”林岩见此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明白这一关算是又糊弄过去了。 却不想一个残念朝他直飘过来,同时说道:“刚刚那方大印,乃是一枚魔印吧,里面还收摄了几个魔头,虽然经过你炼化,但此物太过邪恶,以你修为实在难以把控,还是交给我等,将之连同里面魔魂一起磨灭了吧!” “这……还真是……不用这么耿直的吧!”林岩真是有些无语了,这几个残念怎么就这么轴呢?只要盯上魔族就咬死不放,现在竟要将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法宝毁掉,这让他怎么舍得。 他慢吞吞将魔印拿出,却是迟迟不肯递出去,他是真不忍心让这方魔印被毁掉。 自从得了这一方魔印之后,他还真没时间好好研究,许多妙用还没琢磨出来,况且它对魔魂有着绝强的优势,正是此刻拿来傍身的利器,他怎能舍得? 可对方既然盯上,又是比张思震还轴的性子,就不是他三两句话可以改变主意的,所以就算他不忍又能怎样?林岩心疼肉疼地捏着魔印不舍递出。 残念却是不肯给让他再犹豫,直接隔空一抓便要将魔印收走,可就在魔印飞在半空之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目标竟是针对这一方魔印而来。 林岩大惊之下高喊一声:“大家小心!”同时催动魔印便朝着黑影砸下,但他的速度又岂会快过这几位古老存在? 不等魔印落下,黑影便是一闪,同时打出一连串玄奥法决,魔印猛然一颤就要被对方收走,而几位残念也是同时出手打向那道魔影。 “我咔!”林岩感受到魔印失控,顿时便是大惊,急忙拼尽全力跟那魔魂争夺魔印的掌控。 却是无奈发现在这些魔魂面前,他简直虚弱的犹如孩童,即便是自己已经炼化的法宝,却是依旧不占丝毫优势,他不免脑海中回想刚刚那魔魂打出的法决,难道这便是魔印原有的操控法决不成? 第二十章 再炼魔印 林岩同时也在自责自己修为太低,这一行遇到的敌人就没有一个是他这实力能够轻松应对的,而眼前这几位更是比他高出实在太多,就算他智计超群也只能勉强自保。 眼见几道残念与那魔魂打在一处,他当即一狠心打算干脆弃了魔印,想要趁机拉上骨甲修士逃命。 却不想他刚一回身,竟看见骨甲修士举起骨刃直奔那道黑影刺去,大有一副拼命搏杀的架势,嘴上还大喊一声,“把法宝留下!” “不是吧!要钱不要命啊!这是我的法宝,你没必要这么拼的吧,比我还狠?”他心里怪叫一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好在几个残念联手之下威力极为强横,甚至能够借助洞府之内部分禁制、阵法的威力,只是几个起落便将那魔魂压制下去,而恰在此时骨甲修士的骨刃赶到,直中魔魂要害。 骨刃之上一张张狰狞怪口猛然浮现,对着魔魂狠狠吞吸,顷刻间便将那魔魂中蕴含的魔气以及魂力给吸了个七七八八,失去了这些力量那魔魂飞速衰落下去,便更加不是几名残念对手。 林岩见此却是有些明白骨甲修士如此做的目的了,他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林岩此前的话,自己与魔族乃是生死大敌,以便让几位残念不再为难他俩。 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却是心中一动,若自己也表现的积极一些会如何?一想到此他自然也不甘落后,全力催动魔印照准魔魂狠狠砸下,同时催动魔印收摄之力,顿时将那剩余残魂收入其中。 几位残念见此不由看向他,顿时让他大为紧张,他是怕自己这番表现有些过火,而让对方更想毁掉魔印。 他是真舍不得此宝被毁,但在几位残念的注视下,本打算悄悄收起的魔印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现在他可不敢乱动,毕竟自己小命要紧,万一让这几个木头误会,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哪知道对方却是对他说道:“你竟然可以将这魔印掌控到如此程度,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据我所知若没有玄魔血脉,是断然不可能炼化此印的,所以你若不是有奇迹发生那你便定是魔族的奸细,说!你到底是谁?” 这一番质问顿时让林岩心里又是一抽,这怎么又怀疑上我了?什么玄魔血脉,我是从一只老鼠手里抢来的,难道说那老鼠是玄魔家的亲戚不成?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并没有太多惊慌,而是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个明白,对方几个听完相互交流一番,再将魔印仔细查看一遍,总算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一个残念甚至颇为感慨说道:“想当年玄魔何其猖狂,更是凭借这一方魔印不知道残害多少正道修士性命。 没想到最终他也难逃一死,这一方狩界魔印也衰落至此,还被一个人族小子成功收服,倘若那老魔地下有知,怕是要再被气死一回了哈哈。” “不错,果然是大快人心!”另一残念也是满心欢喜道:“当年这魔印残害我正道,如今我正道后辈却拿它来镇压魔魂,果然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几位前辈这是不打算毁掉此印了?”林岩听到几个残念的话心头一喜,但他不敢确定,小心试探问了一声。 对方之一却是说道:“不错,既然你已经成功收服此印,那就用他多多灭杀魔族,也算是为我正道报仇雪恨,我等虽然有些执拗,但也并非完全不知变通。 我看你们两个身上实在也没什么像样的法宝,想必如今世道艰难,你们在魔族重压之下生存不易,便留下此宝给你防身之用吧。” “好,这个好,我就知道几位前辈深明大义,绝不是古板之人,自然不会因为此宝出自魔族就将之毁掉,法宝不分正邪,能在正道手中灭杀魔族,才更是让人痛快。”林岩不忘适当补上两记马屁,却是随后说道: “几位前辈你看我跟我这位兄弟实力都不高,现在这魔魂又出来作乱,我们两个有心杀贼怎奈实力不济,如今这世间流传的修炼功法大都不全,不知道您几位能否指点我们一二?” 他是真希望对方能够传授一些功法,哪怕是跟他说说古代见闻什么的也好,可惜对方却是摇头道:“我们本也有心留下些传承,怎奈如今法则变动,即便我等留下传承,只怕也已经不适合你们,甚至强行修炼反而有害。” 这一个刚说完另一个便接着说道:“更何况我们几个如今也是即将消散了,对功法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没法给你们留下点什么,终究是个遗憾。 罢了,若干年前便已经身陨道消,又借助阵法之力苦撑这些年,与这些魔魂继续斗了这许多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不是,前辈,你这怎么个话儿说的,我不过是想让几位前辈留下些传承,这怎么就……这是要散了?”林岩听到这话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同时又感觉一阵阵心虚。 自己是不是噩运又升级了?只是短暂接触就让几位存活了无数岁月的残念一下消散了?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可承担不起。 原本还指望这几位在的话,能帮他们对抗魔魂,让他俩好歹有个栖身之所,倘若这几位真的消散了,那岂不是要自己面对那些恐怖魔魂? 洞府之中有如此多的魔魂出现,这洞府之外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也是到处魔魂乱窜的,那他跟骨甲修士能逃到哪去?怕是一时片刻都坚持不了就得被魔魂撕碎。 “几位前辈,如今法则崩坏魔患又起,难道您几位就真的甘心这么消散了吗?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天下生灵惨遭魔族涂炭吗? 若您几位多年前便已经彻底陨落,那我无话可说,可现在几位既然留下除魔卫道的执念,可为什么就不肯留下些传承?哪怕是一些小巧术法也好啊! 刚刚我说如今修炼界那些心存卑鄙之人,为了不让别人超越自己,宁肯将传承带入坟墓也不传授门下弟子,却不想几位前辈竟是做出同样事情,若是如此小子真是看错了你们。”林岩灵机一动,决定来一招激将法。 “我等不过当年留下一点执念,苦撑这么多年早已经到了泯灭的边缘,也就是这阵法还有些威能让我们能够显化出来,与这苟延残喘的魔魂斗上一斗,又哪里还能保留完整功法传承?你这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况且如今魔患又起,便是对你们这一辈修士的考验,如果你心中藏有大义,那就努力修炼提高自己,将来凭借自己的力量诛魔斩邪匡扶正道,这才是我正道修士应有的气概。 别说你那点小心思我们几个不懂,你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要我们几个护你一时周全,还用那些大义来讥讽我等,果然是个奸猾的小东西。 你可知道修行便是逆天而为,每一步都是一次生死考验,就是在这生死间磨砺自己,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若总是寻求他人袒护,又如何能够真正成长?” “几位前辈的话我可就不认同了,谁不想成长啊,可现在魔患猖獗,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呀,我和我这兄弟两个躲到了这一处洞府当中,但还是逃不过魔族追杀。 这一方灵气秘境都能被他们动手脚,甚至施放出被大阵镇压的魔魂来杀我们,您几位亲眼所见,那都是些什么修为的存在?又岂是我等现在实力能够对付的? 罢了,既然几位前辈感觉疲惫决心消散了,小子也不敢强求,该我们面对的逃不过的,总是要硬着头皮去面对。 今天我们两个也不逃了,就在这里跟魔魂好好干上一场,大不了战死沙场,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的大义凛然,其实心里虚得很,真怕几位说声好就噗一下消散了,那他可真就抓瞎了。 却不想对方还真就为他的话所打动,几位商量过后说道:“你说这洞府当中的魔魂却是你等有所不知,当年在这洞府当中一场激战,不知道多少正道和魔道修士陨落于此,因为心中执念所以才残留至今久久不散,却并非是从外间来的。” “这么说外面比洞府里更安全?”林岩听到也是一喜,但对方却是犹豫起来,“这个,我等几个不敢保证。”顿时又让前者脸色一黯。 残念见此也是心中不忍,商量一番后说道:“我们几个如今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倒是可以帮你将那魔印再巩固一番,也算是给你二人留下一点保命的本钱吧。” 林岩一听顿时大喜,却是听其中一道残念对他说道:“见你应用狩界魔印还是属于极为初级的地步,除了打砸就只有简单的收摄,想必是你不熟悉这方魔印的玄妙,我便与你简单说说这玄魔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者黑也,在五行为水,水为智者所乐也,这玄魔便是魔族智将,一身魔功偏重阵法,自身也是极擅长神魂攻击的。 但其收摄生灵神魂的手段却大多是依仗魔界一尊异兽,便是这狩界大印上的这一尊魂狩异兽。 传闻此兽力可吞龙,所以在这方印钮上你可以看到一尊魂狩异兽口衔五龙,这五龙可绝非随意布置,而是代表天地五方,简而言之便是东南中西北。 此外魂狩异兽可制造一方小天地,供自己豢养神魂之用,所以才有狩界之说,如今想来你当初炼化这方魔印,定是只炼化了那一方小天地,而没有真正炼化魂狩异兽以及这五方龙魂。” 第二十一章 故地重游 “前辈您是说这异兽和龙魂是需要单独炼化的?”林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法宝,竟然不是一道禁制总管全局,而是分开炼化分开施展,顿时让他开了眼界。 残念一笑道:“果然如我猜测一般,你果然没有弄懂这玄魔狩界大印的玄妙。 这等手段在我那个年代并不少见,想来你们这个年代的法宝都是一道核心禁制总管全局的,这样的炼制手法互有优劣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但这分开炼制却也有一定的好处。 倘若你这法宝被人压制,突然操控魂狩异兽或者五方龙魂发动攻击,那么对方定然不知防范而中计。 当然如此一来想要催动这一方法宝所需要的法力以及神魂力量便要多上几倍,对自己消耗也是不小。” “听前辈一席话当真是胜读十年书,原来一件法宝还有如此多的巧妙布置!”林岩并不夸张,而是对方的话让他在炼制法宝上面,确实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的眼界更加开阔。 对方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便帮你将这问题解决掉,让你能够炼化魂狩异兽以及这五方龙魂,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掌握这一道魔印。 至于今后你是否要将之改进,便是你自己的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帮你炼化此宝的同时也会留下些手段,倘若你今后拿此宝为非作歹,说不得要给你一个教训。”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嘴角一抽,“说白了这是要留下点后手防备我是魔族呗?” 他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这几个木头执拗的很,万一哪天自己跟人修起了冲突,他们误会之下会不会不等自己辩解就直接出手将自己灭杀? 但不等他说话,对方几位已经开始动手,根本就不容他有丝毫反对,林岩急忙探查过去,以便学习一下这些残念的炼宝技术,一看之下他这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竟是强行以自身也就是残念化作禁制打入魂狩异兽和五方龙魂当中,将玄魔留下的一切痕迹磨灭,算是替他扫除了炼化的障碍,以便让他能够将自己的神魂之力烙印在几处核心禁制之上。 林岩一时间竟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此刻最后一道残念眼看便已经要彻底消散,却见他还没有动手的迹象,不由大急喊道:“还不速速动手更待何时!”他这才急忙将自己的神魂烙印打入其中。 过程说起来急迫复杂,但却十分短暂,只是片刻之后,在几道残念舍弃一切帮助之下,林岩终于将此宝彻底掌控,一时间竟是有些踌躇满志的感觉。 他很想现在就跳出个魔头来给他练练手,但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这作死的念头,开始仔细感知魔印的变化。 只可惜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甚至都感应不到自己刚刚打下的神魂烙印在什么位置,但当他尝试催动之时,却顿时发现了微妙之处。 只是心念一动,顿时一道界域悄然布下,范围竟是有百丈方圆,同时这百丈方圆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印入识海,甚至比他此刻的无极天眼看得还要细致。 同时五道龙魂以及那一只魂狩异兽,也有异动,或许是因为没有发现目标,所以才没有发动攻击吧。 不过在这众多的感知当中,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是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不免让他心中一动,难道这是有魔魂又冒出来了,还是说这就是残念所留下的监视自己的手段? 他急忙顺着那道感觉朔流追去,但却突然那感觉消散一空,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这让他心里不能确定,总感觉这若是残念留下的手段,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消散才对,“难道是魔魂?”他又将这周围仔细查探一番,却还是没有丝毫发现。 却是在这时突然感觉识海中有所异动,急忙查看却是终于知道了残念为何消散,竟是被自己识海当中那道坤字石刻给镇压了。 同时也让他明白了对方留下的手段,倘若自己真是魔修,只怕那残念会直捣识海,将他的神魂绞杀。 此外还让他看到了一些隐情,不免腹诽一声,道:“这几位可没我想的那么厚道,说什么即将消散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原来是他们赖以寄托的这道阵法要毁了,他们没了寄身之处,却是躲进了我的魔印当中躲藏,甚至还打算进入我识海当中探查,结果却是触动了坤字石刻。 罢了,念在您几位与魔族激战而死的份上,小爷便原谅你们,留你们在识海当中呆着吧。” 于是在林岩识海当中,一道淡淡的虚影,正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地,而一旁出现了几十个梦境生灵,为他唱诵着一段晦涩的经文,那经文落在残念身上居然让他凝实起来。 林岩对于这一切并没有过多费心,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洞府之外究竟如何了,要想离开就得走出洞府,总不能在这里躲藏一辈子。 何况这里也并非是净土,从那几个魔魂来看,这洞府禁制对它们几乎形同虚设,所以必须先弄清楚外面的状况才行。 林岩和骨甲修士两个先找了一间密室躲藏,小心布置好禁制将密室封好,等他将掩阵布置妥当,不会有一丝气息泄露,这才拿出一张符纸迅速折叠成一只纸人傀儡。 骨甲修士静静看着他做这一切,等到他将纸人放出去后,凝聚出一道水镜术,顿时纸人傀儡所见便映现出来,这才忍不住说道:“你还会这些?” “只是一些小巧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林岩谦虚了一句,对方却是眼白刮了他一眼说道:“哼,我又没说要学你的,那么紧张干吗?” “这个……是我说错了,这的确是一道玄妙的术法,如果你……”林岩赶紧承认错误,他发现自己拒绝传授魔功之后,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本想说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可对方不等他说完,便生气地转过头去,“哼,这等哗众取宠的伎俩谁稀罕学!” 顿时让林岩后半句话说不出来,但他不想跟骨甲修士因为这些琐事计较,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很快纸人傀儡便已经在洞府之外转了一圈,却是发现外面并非他所想那样,到处都是魔魂、残念之类的,而是空空荡荡,没有发现丝毫危险。 林岩不敢确定真假,又特意让傀儡扩大了搜索范围,确认真的没什么危险,这才急忙跟骨甲修士出了洞府。 “我们要去哪?”骨甲修士问了一声,林岩却也有些茫然,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去。 好半天之后,林岩才对骨甲修士说道:“我打算去当天事情发生的地方去看一看。” 骨甲修士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一点头,林岩突然感觉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但他却不明白是为什么,想不明白之下只好说道:“我们这就走吧。” 距离并不算远,很快两人便来到那里,林岩的六合傀儡还原样地站在那,而庄皓轩两名同伙的尸体经过这些时日已经有些腐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按说一位金丹修士身体经过多次锤炼已经很少有杂质,不应该如寻常凡人那般容易腐坏,但现在却已经分辨不出模样,显然这秘境当中的改变已经影响到了这些尸体。 林岩看了看周围,一切痕迹仍在,看着那些痕迹想到曾经亲历的一幕幕,一股巨大的悲恸便从心底涌出来,瞬间占据了他全身,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两行清泪无声洒落。 骨甲修士知道木珺洮当时已经灰飞烟灭,就连尸身都没有留下,再看到林岩悲痛的样子,竟是心里也不好受。 他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可好像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却又不忍心看着他独自悲伤,思来想去还是说了一声,“我们要不要为你师姐立一座墓碑?也好让她的亡魂有个寄托之处。” 林岩点一点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就连一丝灰尘都寻不见,他又能在墓中葬些什么? 或许只需要一个墓碑就够了,打定主意他从旁边寻来一块高大的青石,唰唰几剑便将之削成一块石碑模样。 然后运指如刀在上面刻下炼天宗符峰弟子木珺洮之墓,想了想后又在左下角写上师弟林岩敬立几个字。 墓碑是有了,但总要有一座坟茔才算一座墓,才算是一个魂之归处,可里面要埋下点什么? 他思来想去最终只能把那道从草人傀儡当中找到的符印埋在其中,然后将周围大片泥土炼化,彻底把六合傀儡环绕的范围全封起,砌了一个大大的坟墓。 立好墓碑之后,林岩在碑前拜了几拜,脸色始终阴沉着,却是没有说话,骨甲修士站在一旁也行了个礼,毕竟死者为大。 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却不想林岩突然放声恸哭,简直难以自己,吓得骨甲修士一惊,急忙上去规劝。 “逝者已矣,当以生者为重,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你大病初愈,不该如此动气的,万一牵动伤处……。” 第二十二章 再次入阵 却不想林岩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可以说这是多日来始终压抑在他胸口的一块大石,今天终于被吐了出来,顿时感觉心中空荡荡,似乎一颗心都跟着被摘了去。 他此时已经止住了悲声,却是呆愣愣坐在那里,竟是连气息都差点感受不到,吓得骨甲修士不敢碰他,生怕一碰他哗啦一下便会散落一地。 骨甲修士终于明白一个男人的悲伤永远不是挂在脸上,而是深藏在心底,只有到了伤心的时候,这悲伤才会泛起,是那么的惨痛那么的激烈,甚至会将一个人的心都撕碎。 他还想再找些说辞劝说一番,起码不能让他就这么消沉下去,可左思右想却感觉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就默默站在他身旁等着他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就这么过了盏茶的功夫,周围静得出奇,唯有细碎的风声偶尔吹过,却也只能扰动林岩散乱的发梢,他便如木雕石塑一般枯坐,若是没什么打扰可能要坐一辈子。 突然一道魔魂不知道从哪里悄无声息地蹿了出来,先是谨慎地探查了一下二者的实力,然后便狂喜地直奔林岩扑去。 骨甲修士察觉有异,急忙朝着那边探查过去,却是猛然发现魔魂的动向,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抽出骨刃横扫过去,想要拦住那魔魂。 但那魔魂却是突然一下消失,再出现已经是到了林岩头顶,骨甲修士更是吓得亡魂直冒,这要是被魔魂入体,岂不是要被夺舍? 他哪能看着这一幕发生,可偏偏林岩就如同木头人一样,丝毫不动,他只能全力挥动骨刃狂扫,但还是晚了一步,不等他追上魔魂,那魔魂便倏忽一下钻入了后者识海当中。 “完了!”骨甲修士心底一沉,手握骨刃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有一刻他想到若是林岩真的被夺舍的话,是不是要将之诛杀,然后葬在这座墓中,也算是将他们这一对情侣合葬。 同时林岩识海当中,一道残魂正张狂狞笑,“哈哈哈,本尊终于等到重见天日的一天了,貌似你是个人族修士,不过不要紧,待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一定会好好替你活这一世的。”说着便要寻找林岩的神魂将其吞噬,只要吞噬了神魂他便可以夺舍成功。 但那残魂笑声突然凝固,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宽阔的识海,这简直就如同一方小天地了吧!一个旋照修士怎么可能有如此宽阔的识海?他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随后他就更加狂喜,因为他知道这说明林岩的资质绝佳,能够得到如此上佳的身体,他这一次算是赚大了。 他哪里知道林岩识海当中的秘密,满心欢喜地急速搜寻林岩魂体所在,搜寻了好久却都没有结果。 正在疑惑间却是突然看到前方金光闪闪,他当即认定那便是林岩神魂所在,便火急火燎奔了过去。 却不想刚跑到金光范围之内,突然一股怪力压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分毫,“这……是……什么!” 只是瞬间他的意识都被镇压得几乎要停止,开始变得无比缓慢,心中疑问更加凝重,可惜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久后,几十个梦境生灵凑了过来,一脸谨慎地排坐在魔魂对面不远处,然后开始唱诵一段玄奥的经文,那魔魂便在不断的唱诵当中一身魔气慢慢淡去。 林岩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骨甲修士却是越发焦急,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危险接踵而来,四周正不断有魔魂闪现,正都奔着他们两个而来。 “这可如何是好!”骨甲修士急得转圈,想要干脆放弃林岩,毕竟他大概率已经被夺舍,但心中又有一线希望,也许奇迹会出现。 就在这时林岩终于动了,骨甲修士当即吓得倒退两步,抬起骨刃对着他的颈项然后厉声问道:“你是谁!”“骨甲兄你这是怎么了?”林岩疑惑不解。 但这话却是让骨甲修士心情一松,因为唯有林岩称呼他骨甲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躲过那一场夺舍的,但他却能肯定就是林岩本人。 “我们快走,魔魂越来越多都是冲着我们来的,先离开这里再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林岩听到骨甲修士急切的呼喊,这才恍然回神,不由脸色一沉。 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魔印祭起,在这周围布下界域,先将六合傀儡收起,然后从那两具尸体上搜走他认为有用的所有一切。 再一把尸火洒下将那两具尸体炼化成尸,让他俩规规矩矩跪倒在木珺洮的墓碑前,让他们永生永世守护这座大墓赎罪。 然后他对着墓碑施礼说道:“师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我成功,等到仇人尽灭的时候,我再回来看你。” “快走!”此时魔魂已经出现在界域之外,或许是因为畏惧魔印的威能,所以迟迟不敢继续靠近。 但魔魂越来越多,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甚至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冲击魔印施放的界域,试图冲进来吞噬二人。 骨甲修士再顾不上其他,抽出骨刃便想冲上去拼杀,却是被林岩一把拉住,“魔魂太多不可力敌,先找个薄弱处打开缺口再说!” 但现在大量魔魂围困之下,想要离开也不是易事,好在他有魔印在手,当即催动魔印施放五方龙魂,瞬间便吞噬了几道弱小的魔魂。 不过只是这简单的催动,却是让他感觉后力不济,否则他还真有心想要将这些魔魂尽数收摄了,不过好在刚刚一举却是将余下魔魂全都震住,当中有些认出了这魔印更是惶恐不安。 林岩知道用不多久那些魔魂便会看破真相,知道魔印在他手上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到那时候想走都难了。 所以干脆趁此机会突然收起魔印,然后拉上骨甲修士照准一个方向便狂奔而去,但那些魔魂却只是稍稍愣神,之后便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赶而去。 林岩见身后追兵距离越来越近,甚至有些魔魂已经在准备发动攻击,无奈之下他只得将魔印再度祭起顶在头顶,本想拼了全力发动攻击吞噬接近的魔魂以便震慑群魔。 却不想只是随意这么一晃,顿时让那些魔魂万分惊恐,居然纷纷躲避,追赶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倒是给了他们俩逃跑的机会,顿时拼命奔逃。 但他心里知道这一次虽然一时间慑于魔印的威力,魔魂没有跟他硬拼,但迟早还是有忍不住的要出手,所以必须赶紧找个安全之处才行。 两人一路狂奔,可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却始终难以甩掉身后的尾巴,好在路途当中遇到几道正道修士残魂寄身的阵法,林岩施展一些手段,总算成功甩脱了几个强悍的魔魂。 余下追赶两人的那些魔魂等级都不算高,真打起来威胁也是不大,但林岩和骨甲修士不敢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生怕一动手又招惹来其他魔魂。 所以他们也不管身后那些魔魂的存在,只是拼尽全力逃跑,好在两人运气不错,再没遇到厉害的魔魂,才能让他们逃了这么久,若是遇到洞府当中的那等存在,怕是现在他们两个早就凉了。 就这样兜兜转转林岩突然感觉眼前情景有些眼熟,待他仔细一观瞧却是心头一紧,“难道这就是天意?怎么就一下跑到了黄龙藤这里来了?” 他心里对黄龙藤还是多少有些猜疑的,甚至怀疑对方是否已经被魔头种下了手段,可惜他无从查证,如今又恰巧到了此处,到底是否要进入大阵躲藏?他内心十分矛盾。 倘若对方真的有问题,自己这一去岂不等于自投罗网?可若是不去的话,身后那些魔魂又该如何摆脱?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却是猛然间发现一团黑泥从地底冒出,吓得他急忙就想要带着骨甲修士离开,但可惜此时他才发现再想走已经晚了。 退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魔魂堵死,而且四下里黑泥也是不断冒出,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该死的黄泥怪也要赶来了,此怪可是不灭杀他誓不罢休的。 为今之计他只有入阵才是唯一生路,面对此情此景他心中却是忍不住猜测,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按说黄龙藤的实力要灭杀黄泥怪应该是轻而易举,可为什么放任它蹦到现在?难道这一切都是黄龙藤有意布置,目的就是要逼迫他们入阵?倘若他是幕后真凶那小爷这一步踏入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但现在形势所迫不入大阵他现在就得死,甚至连给他占卜一下吉凶的时间都欠奉,他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拉上骨甲修士一步踏入其中。 或许是因为此前走过一遍,大阵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这一次竟是无比顺利。 只感觉拉着骨甲修士刚刚迈出一步,便顿时眼前一花,再睁开眼便已经身处黄龙藤所在的那处阵眼位置。 第二十三章 态度不明 林岩瞬间发现眼前景物与上次相比却都变了,再不是大石藤蔓,更没有了一地的龙脑香,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阵盘在不断闪烁着光芒。 他仔细观瞧却见其上端坐着一位枯瘦的老者,虽然形象变了,但通过气息林岩瞬间认定,那就是黄龙藤的化形真身。 林岩的脸色顿时便是一沉,心中疑惑更深几分,他在奇怪为何此处前后差异如此巨大,难道是因为感应到骨甲修士的到来所以才做出的改变,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对方此刻又是在忙什么,竟然连自己走到了眼前都不闻不问,难道真的是他在调动秘境禁制逼迫自己回到此处? 他心里其实更害怕对方一句话都不说直接便对他动手,但对方却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对自己出手,甚至话都没说半字,似乎真的是无法分神他顾。 他急忙去看那老者以及那一块巨大的阵盘,却是发现他果然是在通过阵盘拼命施展手段与人隔空斗法。 林岩虽看不懂全部,但从阵盘上不断闪烁的禁制光芒来判断,显然黄龙藤此刻内外交困,在两厢夹攻之下,真的没有闲暇顾及秘境之内四处动荡的禁制。 他便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以他的阵法造诣的确看不到更高深的运用,但却不妨碍他去感受大阵此刻的状态。 此刻秘境之内一道道封印魔族残魂的阵法被破坏,大阵的威能被不断蚕食,甚至已经被逼迫到一个危险的境地,如此看来就算黄龙藤当时想要帮助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见到真相林岩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愧意,这一切都证明黄龙藤此前并没有欺骗自己,真的有魔头在与他隔空斗法,而且情形比他所说的还危急,足以证明自己此前的猜测多心了。 或许是因为林岩进入了大阵的保护,让外间魔头都纷纷停下手来,终于让黄龙藤有了喘息之机。 也终于有机会来理会林岩了,黄龙藤朝着阵盘飞速打下连串法决之后,终于转眼看向了他,眼中竟是有些水光闪烁,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的身体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 见林岩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对方忍不住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老夫此前失去了对你的感应,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了不测,一时失神之下竟被魔头所乘,险些让这秘境失守。 还有那该死的黄泥怪,倒是老夫小瞧了它,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对付他,竟然被它寻到机会,轻易便破开一些封印禁制,这才导致如今禁制四处崩溃,无数被封印的魔魂蹿出来。 原本那时我还有机会发动大阵将之瞬间灭杀,但却怕无意间伤到了你,这一犹豫便再度错过了时机。 之后这秘境中到处都是魔魂,而我却又无力抽身顾及,更是让我大为担心,怕你真的被这些魔物所伤,倘若你出了点什么事,我该如何向你祖上交代啊。” 待说完这话他好像才注意到林岩身旁站着的骨甲修士,神色竟是微微一愣,林岩也跟着心头一紧。 毕竟骨甲修士的形象怎么看都是魔修,自己带着一位魔修到这里来,似乎的确是有些太过莽撞了。 不过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黄龙藤发难,甚至想好了不论如何都要保住骨甲修士安全,同时也在搜肠刮肚想着说辞,以便过后解释为什么随便带个魔修进入大阵。 可他想错了,黄龙藤竟是丝毫没有责问林岩的意思,甚至就连骨甲修士的身份都没有询问,而是低头掐指卜算,同时喃喃自语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太低林岩没有听清。 半晌之后,黄龙藤停下卜算,再抬头已经是一张笑脸,那一张老脸核桃纹都笑出来了,两眼看了又看骨甲修士这才跟林岩说道: “你还带了朋友过来,这似乎不是你要去救的女娃,不过也好,有朋友总是好的。” 林岩这次竟是听出黄龙藤和蔼的声音中,居然透露出无比的虚弱,仿佛一下子便将自己的力量消耗了大半,难道只是刚刚简单的占卜所致? 林岩猜想不错,刚刚那番卜算对黄龙藤的确造成了巨大的消耗,毕竟是推衍与他有关的事情,他那一身诡异气运在,相信世间任何人想要对他进行占卜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林岩却是有些想不通,如此危机时刻,大敌当前,他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巨大的力气来卜算,他所卜算的又是什么?若是想知道骨甲修士的事直接询问不就好了? 可对方偏偏一句话都没有说,之后的表情更是证明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笑得那么灿烂?他很想问个清楚,可却又觉得无法开口。 原因便在于黄龙藤的那个问题,木师姐死了,或许是魂飞魄散,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他还有什么好关心的事? 见他神色暗淡,黄龙藤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是轻叹一声道:“唉,这都是命数,无论你我都强求不来,所以不要太过挂怀,未了之情就将它葬在心里吧。”言语当中竟是有无尽的沧桑。 林岩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黄龙藤,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丝毫作伪,而是发自真心的关怀,眼中的萧索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林岩却在黄龙藤的眼里看到了别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好奇一种惊讶甚至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而这份情绪竟隐隐来自骨甲修士。 “伤的很重吗?”林岩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黄龙藤看了看他却是惨然一笑道:“呵呵,都怪老夫这些年惫懒了,才让这些魔崽子有机可乘,不过不打紧只要阵盘在我控制之下,它们就翻不过天去,我很快就可以将秘境恢复如初的。” 林岩对他这话却是不敢全信,因为他已经看出这秘境当中依然有一股力量在继续不断四下破坏着。 “此刻是谁在破坏秘境中的禁制和封印阵法?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要放出那些魔魂作乱吗?”林岩忍不住发问。 黄龙藤却是轻叹一声道:“刚刚我说是我小看了那黄泥怪,没想到制作它的人乃是一位阵法高手,而且是专门针对这秘境当中的禁制而来,看来是早有准备,只怕那背后之人所图甚大。 在我与外间那魔头隔空斗法之时,这黄泥怪竟是趁机而动,将一个个封印魔族残魂以及魔气的封印打开,将那些魔头全都放出来,然后再借助魔气不断侵蚀我对大阵的掌控,让我在腹背受敌之下竟是拿它没有办法。 终于外间那魔头知难而退,可里面这些魔崽子已经成了气候,那黄泥怪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出那么多沾满怨毒之气的黑泥,围在这大阵之外,几乎已经将我对秘境禁制的掌控切断了,所以……” 林岩终于明白了整个过程,但却突然感觉那黄泥怪跟安景什似乎是没有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个判断?因为对方要是想要自己的性命,根本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但他还是想要从黄龙藤这里得到一些线索,于是问道:“外间与你斗法的魔头,会不会就是这黄泥怪的制造之人?或者他与制造之人乃同伙?” 黄龙藤想了想后摇头说道:“给我感觉他们应该是没有联系,因为外间与我斗法的那魔头似乎并不能操控黄泥怪,甚至还很反感这个存在,曾一度对其出手打压,否则他俩内外联手怕是老夫真的有难了。” 林岩点了点头,“这么说外间那个魔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这次出手或许只是对秘境的一种试探,而这黄泥怪却是趁机爆起发难,它的目的怕是没那么简单!” “你说的不错,老夫如今想来怕是这黄泥怪比那外间的老魔头还要难缠,不过至于它是什么目的,我却始终没能看破,所以不敢胡说。 不过我感觉这黄泥怪应该是想要破开大阵取出一样东西,只怕还是与你曾去过的那处地底所封印之物有关吧。” 黄龙藤没有明言,而且说到这里竟是看了一眼骨甲修士,虽然眼神很是隐蔽,但还是没有逃过林岩的眼睛。 林岩心中不免一动,黄龙藤那般神情代表了什么?为什么神色当中似乎对骨甲修士有些忌惮? 黄龙藤对这位存在的态度始终晦暗不明,按理说如果认定骨甲修士乃是魔修,他一定会出手灭杀的,可现在却是默许了他进入此地,而且有些事情明显是想要隐瞒。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真想问个清楚明白,可仔细一想对方既然不肯说,那就算他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想了想后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而是跟黄龙藤说道:“现在外间魔魂肆虐,还有黄泥怪已经收拢了大批黑泥充作手下,正围在大阵外面,怕是不将他们剪除终要闹出事来。” “我也正有此意,只可惜现在大阵被人动了手脚,我正在慢慢梳理,想要恢复尚需不少时间,可惜对手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黄龙藤也不隐瞒。 他见黄龙藤也是十分虚弱,接下来收复失地担子依然不轻,便问了一声道:“前辈可需要我帮忙?”他是真心想要帮一把,毕竟秘境若是毁了他也难以自保。 第二十四章 老祖所留 黄龙藤沉吟片刻却是开口说道:“少主若是真心想帮,那便给我一滴精血,还有你这一位朋友,若是也能给一滴精血就更好了。” 黄龙藤的话让林岩一愣,这一次竟是称呼都发生了一个巧妙的改变,少主,这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当着骨甲修士的面如此称呼,又是什么目的? 林岩脸色一不由沉,他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要他的血因为这大阵乃是自己祖上所布,可要骨甲修士的血又是为何? 此前他就怀疑黄龙藤对骨甲修士的态度,难道是怕直接出手会被自己阻拦,闹得不好收场,所以才始终装作不闻不问,如今又想悄悄借助一滴精血来灭杀对方不成? 他可是听说过许多大能,可以用一滴精血诅咒敌人,甚至一个诅咒便可以让对方魂飞魄散,难道黄龙藤也是想如此? 林岩很想拒绝这个要求,但他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而且对方给他感觉气息平缓态度真诚,丝毫感受不到耍阴谋诡计的样子。 恰在此刻黄龙藤却是传音说道:“少主难道怀疑老夫要对你二人不利?倘若我真有那个心思,你认为你们两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林岩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却是苦笑一声,的确,自己跟对方实力差距简直天渊之别,人家真想对他怎么样的话,那还不是吹口气就解决了? 于是再不犹豫依言送出一滴精血,骨甲修士见他如此竟是想也没想就同样凝聚出一滴精血飘送过去。 黄龙藤接过精血竟是激动说道:“多谢少主和小友厚赠,老夫定不负所托,你二位且闪到一边,看我施法破敌。” 林岩和骨甲修士刚刚退到一旁,突然被一道阵法力量加身,瞬间便将他两个送到了别处,那是一个无比黑暗的所在,顿时林岩两个都是心底一沉,“该死,怕不是着了那老妖的道。” 却是此时林岩听到黄龙藤传音说道:“此刻少主定是在疑惑老夫所为,甚至怀疑我有害你之心,这却是错怪老夫了,之所以如此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话音刚落,骨甲修士便被摄走,惊得林岩大叫一声,“你要做什么!”“少主稍安勿躁,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待我查明真相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林岩知道自己已经是人家案板上的肉,就算真的翻脸也没有丝毫胜算,所以强自按压下心中的愤怒,静静等待着结果。 只是片刻之后,便听见黄龙藤的声音再度传来,“不错不错,果然如你林家先祖预言所说。” “什么预言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林岩冰冷地问了一声,黄龙藤竟是小心传音道:“你祖上留下一则预言,玉骨无相,衣甲猩红,遇之则贵,伴之得生。你对这则预言可有什么看法?” 林岩听完却是眉头一皱,这则预言显然是在说骨甲修士,难道他们两个此次相遇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而且从字面理解,这一位骨甲修士乃是自己一生中的贵人,不过一想倒也不错,自己几次承蒙救命之恩,到现在却还无以为报,如此一想心里怀疑再度消退。 不过转念一想他却是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他家世代占卜,惯于玩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伎俩。 这四句话当中前两句虽然说了玉骨无相,貌似跟骨甲修士有关,其实细细想来哪一个有些成就的人去算命得到不是这一套说辞?还有后面两句更是虚无缥缈,所以根本算不得数的。 他是真不相信自己祖上能隔着无尽岁月看到骨甲修士的出现,还说什么遇之则贵,伴之则生的鬼话。 这未免有些太过神棍了,若是祖上真那么牛的话,为啥还会让自己的后裔遭受那般恶毒的诅咒,差点连血脉都断了? 于是林岩冷冷追问了一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几句预言真的是我祖上所留,而不是你糊弄我故意编造出来的? 既然你说骨甲兄是我的贵人,那为什么又要将他单独摄走?还不速速将他送回来!” 黄龙藤却是一笑道:“呵呵,这话可真不是我说的,至于是什么意思,还要你今后慢慢体会。 至于说那位小友,我摄走他可绝对没有丝毫恶意,而是要让他在另一处阵眼当中助我除魔,接下来我便要施展手段了,还请少主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林岩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与大阵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然后这秘境当中一个个亮点便闪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这是!星天大阵?”一瞬间他脑海中便顿时轰然一下,这大阵他可是无比熟悉,当年吕世明将此阵交托在他手中的情景顿时浮现在眼前。 “难道这一切都是相连的,从摘星楼到炼天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林家老祖布局?不可能,绝无可能!”一时间林岩心里纷乱如麻,竟是险些心神失守。 黄龙藤赶忙提醒道:“老夫就要施法了,还请少主守住心神,千万不要再愣神,否则会有危险。”“多谢前辈提醒。”林岩答应了一声,赶忙用靖难诀摒除一切杂念。 突然间林岩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似乎是整个秘境都要翻覆一般,而他眼中的星天大阵也在急速变幻,那一道道星光明灭不定。 但他却不知道黄龙藤到底想要让他帮什么忙,正在疑惑之间却是突然感受到那一道道星光起了变化。 “这是什么!”就在他愣神之际,却是听到黄龙藤的声音响起,“这是真正的星空,你还未曾见过吧,赶紧坐下感受在那星空深处藏着的法则,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的造化了。” “什么?真正的星空?”林岩真的懵了,难道自己每夜看到的星空都是假的不成? “这是此世界之外的星空,也是你祖上真正的布局,星天大阵,何其壮阔,只可惜最终却是被奸人所乘,导致功亏一篑!”黄龙藤的言语当中透着无尽的凄凉。 随后再度开口说道:“这也是你祖上为你留下的悟道之机,他早已经算到此界法则早晚要彻底被改变,为了让你能够完成他最后的遗愿,唯有让你感悟真正的天地法则才有机会实现。” 林岩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祖上的强大和神秘,他真的可以用星空布阵?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眼界就算亲眼见到还是不敢相信。 不过他知道这机会难得,所以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赶忙盘膝坐下用心感悟那天地法则。 这样的机会对于他这样的修士来说何其难得,而就在他进入参悟状态之后,星天大阵再度一变,竟是将一颗星辰从无到有的过程都完整演化一变。 怕是世间再没有人能像林岩和骨甲修士有这样的幸运了,林岩丹田当中的虚丹碎片终于在他这一次感悟当中变得圆润起来,也终于进入了凝丹的正轨。 不过因为这些法则太过完整,倘若真的彻底领悟的话,定会被有心人看破,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那些巨擘的对手,那些修士为了天路之密定会对他出手,到时候这星天大阵就真的隐藏不住了。 所以黄龙藤看到他感悟的差不多,便及时将星天大阵关闭,即便如此也足够他凝丹之用,而且根本不是此界现有法则凝丹可比。 随后却是喃喃自语道:“此子不俗,虽然经过阵法将时间无限延长,但实际蕴藏大道法则也不过短短三息而已,竟然还是让他捕捉并感悟到如此微妙的一道法则力量。 看来这一次便足以让他凝聚金丹了,也算了却了老夫一大心愿,还有另一位小友也是不错,从中也得到了不小的机缘,呵呵,只等他们成长起来这大计便真的有望实现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林家老祖留下的一系列布局来行事,预言中明言只要林岩带着一位修炼魔骨之道的修士进入大阵,他便不管处在什么境况下都要帮他们领悟真正的天地法则。 对于林岩来说因为只是旋照巅峰又遭遇劫难导致虚丹碎裂,所以感悟法则还可以再推迟一些,但对于骨甲修士因为处在枯荣转换的关键时刻,却是不能再等。 所以这一次机会对于骨甲修士来说显得更加至关重要,当星天大阵停止之后,他的状态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终于踏出了关键的一步从荣转枯,化作了一具完整的白骨形象。 却也让他更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将一身骨甲凝聚的更加厚实,甚至将双眼处都完全遮蔽。 “怎么样?可有收获?”黄龙藤对林岩问道,后者感知一下自身点头说道:“多谢前辈厚赐,这一次让我受益良多,只是还需要时日慢慢消化才行。” “那就好那就好!”黄龙藤显得更加虚弱,似乎这一次开启星天大阵又让他消耗不少,林岩察觉到顿时心头一紧,“前辈你……。” “不要紧,只要这大阵不破我就不会有事。”黄龙藤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现在才真的要你们出力帮助了。” 第二十五章 小试身手 “前辈尽管吩咐。”林岩知道得了好处要付出代价,黄龙藤却是忙说:“少主千万不要如此说话,折煞老夫了。” “刚刚我借助星天大阵稳定了这里的八卦阵,不过外间的魔头还需要尽早灭杀,毕竟越聚越多的魔气终究是个威胁。 我倒是也有办法瞬间夺回秘境的完全掌控,但如此一来牵连太多,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知道,只怕又会想出阴谋诡计加以破坏。 所以希望你们两个出阵灭杀那些魔头,放心我会以大阵压制它们的实力,同时这对阵对你们两个此刻也是一个锻炼,你二人尽管放手施为就是了。”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跃跃欲试,他此刻也很想出去会一会那位黄泥怪,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林岩点头,黄龙藤马上带他们两个回到此前的阵盘所在,然后将两片叶子交到二人手中,说道: “这一道是我凝聚出来的护身符,也可做为联络之用,你们带在身上便不会有事,不过不要离开大阵太远,否则阵法力量便会被削弱,对魔物的压制自然也会减弱不少。” 两人接过贴身放好,黄龙藤又说道:“你怀里那小藤妖伤得很重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便先交给我照料吧。” 林岩将小木妖拿出来交给黄龙藤,然后两人眼前景物一转便已经出了大阵,却是来到了一众魔头的身后,而对方却对他们的出现丝毫没有感知。 并非因为他们两个实力提升,而是因为是在八卦阵压制范围之内,林岩放出神识悄然探查,却是惊喜地发现大阵起码让魔魂实力都跌落了数重境界不止。 林岩见此信心大增,直接放出六合傀儡,然后祭起魔印将他跟骨甲修士护在中间,再分别拍上几道防御符箓,做好万全准备。 随后他便以剑阵直接压向外间成堆的魔魂,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瞬息斩魂剑阵便落在了魔魂当中顿时惹起无尽的哀嚎。 此时林岩的剑阵因为有了细微法则的变化而让威力暴增,也终于让他明白自己此前到底差在哪里。 直到此刻群魔遭受攻击才发现他二人出现,急忙转身反扑,但被林岩占尽先机,却是一时被死死压制,竟是没有一只魔魂能够扑到近前便被灭杀。 骨甲修士也不示弱,手中骨刃轻轻一震,竟是从中飘出一片淡淡虚影,那虚影并没有攻向敌人,而是先飘到他自己身后,居然凝聚出一道披风。 林岩感受到这变化也是微微一愣,因为他看出那披风居然是以无数的魂魄所化,而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残魂状态,只有少数魂魄较为鲜活,而且实力都不是很高。 可以看出那些残魂都是他在一处处遗迹当中搜寻的古代生灵残留,而且以魔族残魂居多,反观那些看起来鲜活的,都是年头不长,定是他自己猎杀获得的。 就在林岩不知道这披风做何用处的时候,那披风已经噗一下散开,化作浓雾笼罩百丈方圆,又为二人多加一层保护。 但这浓雾却远没有那么简单,但凡撞入浓雾的魔魂,便如同落入沙漠的水一般飞快虚弱,最终彻底融入到浓雾当中。 当然这浓雾也不是可以无限灭杀魔魂,若是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浓雾被冲散,杀伤力便大为减弱,很快魔魂便发现了此点,顿时朝着一点狂攻而来。 林岩见此急忙调转剑阵,配合六合傀儡和魔印将口子死死挡住,但魔魂实在太多,任凭他二人左支右绌,依旧有些难以支撑。 “不好,魔头狡猾,我们暂且退避再图他法!”林岩为了安全起见打算避其锋芒,哪知道骨甲修士却是丝毫不退,竟是再度让披风一转,竟是压缩在数十丈范围内,虽然范围减小但威力更增。 这还不算完,骨刃再度一震,竟是化出六杆阵旗,白骨为杆血肉为旗,透出无尽的邪异,让人望而生畏。 六杆阵旗飘飞出去,却是与六合傀儡用法不同,此阵旗更似幻阵,但凡闯入阵旗当中的残魂顿时迷失反向,找不到敌人的方向。 这还是针对魔魂,倘若是寻常修士闯入的话,这血骨阵旗一刷便可以将他们血肉皮骨尽皆消融,当真邪异莫名。 就在林岩愣神的功夫,骨甲修士已经再度出手,手中骨刃竟是化作一条完全由一张张大口组成的诡异巨蛇,冲入魔魂群中大肆吞吸。 随着一个个魔魂被他的骨蛇吞吸,他身后的披风便越加凝实,如此一来二人终于在不断用来的魔魂当中站稳脚跟。 二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大量的魔魂被消灭,但却并非都是好事,因为杀伤实在太快,终于引起了八卦阵外所有魔魂的注意,顿时成千上万的魔魂竟是铺天盖地朝着他们杀来。 林岩和骨甲修士各自施展手段却一时也难以将之完全灭杀干净,特别是当中那些强大的存在,更是给他们制造了巨大的威胁。 而刚让他们两个担心的是,由于数量越来越多,似乎大阵都有些难以压制,防御眼看即将被攻破。 林岩心中不甘,不想就这么退去,所以祭起坤虚鼎,顿时水火二力爆发而出,滚滚扑向魔魂,竟是生生将对方阻挡在十丈之外。 却在此时只见骨甲修士的披风再度一转,竟是重新凝实起来,居然化作百丈长的魂幡,从中涌出滔天浊浪,翻滚着如同昏黑的河水直接泼洒向那些正疯狂攻来的魔魂。 那并非是真正的浊水,而彻底是由魂魄所化,自然对残魂杀伤力更强,耳听嘶啦作响,那些魔魂竟是如同遇到了热油的积雪,瞬间便被蚀穿一大片,余下的也是惊慌不定四下奔逃。 林岩见此哪肯放过他们,当即催动五方龙魂,直接将那些强大的魔魂一一吞噬掉,有着大阵的力量加持在身,免去了他过度催动此宝导致虚弱的后果,让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施展全力。 在两人全力斩杀之下,魔魂数量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几十只异常强大的魔魂,不过有大阵专门对它们施加压制,自然也已经不足为惧了。 黄龙藤清晰感受着一切,却是老怀安慰,忍不住呵呵笑道:“果然,果然少主就是为了灭魔而生的,这诸多手段加以时日都将震惊当世,最特别的还是这一身气运。 这一次的重创本以为会对他今后修行造成巨大的阻碍,没想到他竟是因祸得福,让实力增长数倍,试问这天下谁还能有如此奇遇!哈哈哈。” 想到妙处他更是放声大笑,却是突然发现地下探头探脑钻出一团黑泥,顿时让他收敛笑容,急忙提醒林岩道: “少主小心,黑泥怪出现了,怕是那黄泥怪已经不远!此獠诡异,寻常攻击难以伤它,你二人切记不可力敌,尽量先将外间魔魂灭杀,若不可为便退入大阵再想办法对付。 不过趁着魔魂和这黄泥怪还没有真正联手,倒是对付它的最好机会,倘若魔魂想到融入那些黑泥怪体内,只怕威力会倍增,真若如此还不知黄泥怪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林岩心领神会,急忙带上骨甲修士先沿着大阵方向飞速移动,尽量拉开黄泥怪的距离,同时拼尽全力追杀四处乱窜的魔魂,不过盏茶功夫,眼前的魔魂已经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而且各个带伤已经对他们俩构不成威胁。 林岩停住脚步横剑回望,终于再次面对黄泥怪,心中却是无比复杂,当初他可是被追杀得极惨,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够有个了结。 哪知道不等他动手,骨甲修士已经合身扑上,同时对他喊了一声道:“这泥巴傀儡里面的魔骨我要了,不许你跟我抢!”他竟是发现了什么。 林岩一听顿时一愣,他此前也猜想过黄泥怪体内或许有魔物存在,但没想到竟是魔骨。 对于魔骨他倒是没什么兴趣,所以轻松说道:“放心,绝对不会跟你抢的。”既然骨甲修士对付黄泥怪,那他就帮忙扫清那些碍眼的黑泥怪和残留的几个魔魂好了。 有着大阵压制和封困,倒是不怕魔魂会逃脱,而魔印又是这些魔魂的克星,林岩全力催动起来再加上水火之力以及剑阵的不断消磨,一只只强大魔魂便被他收摄炼化。 但就在这短短时间,周围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泥怪围得水泄不通,显然黄泥怪这次是铁了心不让他们逃走,要将他们彻底堵死在这里。 看着不断收缩包围挤压上来的黑泥怪,换了别人还真会被吓倒,不过林岩有了此前对阵的经验,却是丝毫不慌,况且他现在对法则领悟更强,一身所学都有了飞速增长,对坤字符文更有深刻的理解,他要好好会一会这些恼人的家伙。 眼看黑泥怪就要冲到近前,林岩单手一按顿时一道道土墙拔地而起,瞬间便将它们分割开来,而在这土墙之上竟还有道道雷弧闪烁。 这可绝非寻常雷电,而是纯粹的乙木青雷,专克黑泥怪,不等它们再做反应,林岩已经祭起坤虚鼎,朝着无数的黑泥怪狠狠一收,竟是硬生生将之收走一大片。 第二十六章 这货要逃 好久没吱声了,求个票吧,大家支持一下!!! 那些黑泥怪几乎没什么智慧,自然不知道畏惧,这一批刚被收走另一批便急速涌上来,数量之多远超林岩此前所想,若不是有土墙和六合傀儡守护,只怕林岩会被瞬间淹没。 “果然还是小看了黄泥怪的狡猾,他竟是在这里藏了如此数量的黑泥怪!”虽然心中有些小意外,但他却是怡然不惧。 照准冲上来的黑泥怪,便是一道紫灵青木剑阵狠狠压下,而这一次施展剑阵,当中竟是带着太乙奔雷剑的影子,他竟是灵机一动将两道剑阵合一。 而这奔雷剑阵当中所施放出的雷电,竟是正宗的乙木青雷,青雷闪烁剑光流转,两厢加成之下威力倍增。 浓重的木气一经打入黑泥怪体内,顿时让它们行动变得无比缓慢,几乎动弹不得,可惜他没有了当初炼制的棋子,否则布下阵法定可以让它们寸步难行。 随着林岩一道道剑阵狠狠刷下,黑泥怪被层层斩灭瘫软一地,他怕一会这些黑泥又聚拢在一起形成新的泥怪,急忙趁机全力催动大鼎,便将之源源不断收摄入内。 不过他却是忘了一件事,这黑泥怪可不单单是泥土,随着被收入鼎中炼化,无尽的怨念滚滚涌入识海,就算有数十万梦境生灵帮他化解,竟也有些难以承受。 林岩不得不减慢收摄的速度,同时心中也有些震惊,他起码已经收了数千,可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涌动的黑泥怪,根本看不出丝毫减少,到底这秘境当中有多少黑泥怪? 不管有多少他都必须要在骨甲修士将黄泥怪灭掉之前,将它们挡在外面,否则便很可能功亏一篑。 此刻骨甲修士正在与黄泥怪激战,林岩发现或许是因为秘境禁制被破,压制被大幅度削弱,经过这短短时间,此怪居然实力又有大幅增长。 即便是在这八卦阵外,有着大阵压制,黄泥怪的实力也远非此前可比,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感觉此怪变得更加狡猾,难道这傀儡还可以自行进化不成? 林岩见骨甲修士久攻不下心里焦急,本想上前帮他一把,但他这边的黑泥怪不断涌上,让他无暇分身。 就在这时突然坤虚鼎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急切,竟是猛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正是坤字石刻的镇压之力,顿时大片黑泥怪被狠狠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同时他识海当中快要压制不住的怨念也被瞬间一扫而空,大半在梦境中化去,变成了无数梦境生灵,而一些难以转化的力量却是被青铜小箭悄然吸收。 林岩丝毫没有发现青铜小箭的变化,却是为那般怨念被化去而心中大喜,如此便解决了他最大的难题,急忙催动坤虚鼎继续狠狠收摄。 却不想原本将他围得死死的黑泥怪突然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居然全都遁地而走,“这是怕了,想要逃走?你想得美!” 林岩那肯放过机会,恨不能挖地三尺也要将它们揪出来灭杀干净,当即一道坤字符落下,顿时地面泥土狠狠翻卷,可惜却是一个黑泥怪都不见,不由让他心中烦闷,隐隐感觉这些黑泥定会成为大麻烦。 但他转眼往黄泥怪那边一看,却是见骨甲修士与之打得难解难分,甚至还落在下风。 他心知前者的诡异,生怕骨甲修士久战之下会有什么危险,趁着自己这边暂时无事,急忙飞窜过去照准黄泥怪便是一道紫灵青木剑阵压下。 黄泥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中,顿时行动一缓,被骨甲修士抓住机会,只见那柄诡异的骨刃猛然一变,竟是化作一头猛虎样的骨兽,一声咆哮后朝着黄泥怪胸前狠狠扑了上去。 黄泥怪来不及躲闪,便被猛虎狠狠撞入身体,顿时一股股精纯的魔骨能量被生生吸走,黄泥怪发出一声怪叫,竟是舍弃大块黄泥包裹住虎头,然后趁机飞退,它竟是也要逃走。 林岩那肯让它如愿,顿时全力催动剑阵,再调度六合傀儡,将它退路死死堵住,同时以坤字符压制,可说是诸般手段齐上。 哪知道对方竟是猛然化作一滩烂泥,然后朝着四下窜去,林岩的防范毕竟重在四方,对于地面还真没什么准备,所以这一滩黄泥竟是要遁地而走! 林岩和骨甲修士哪肯让它得逞,趁着还没有完全遁走急忙衔尾狂攻,直打得满地都是黄泥点子,让它真身也是飞速缩小。 却在这时黄泥怪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嚎叫,然后猛然反扑上来,二人岂敢怠慢,急忙施展全力将它死死挡住。 正在二人以为即将抓住这狡猾的对手时,却不想刚刚黄泥怪的叫声乃是在调度地底的黑泥。 突然两人感觉脚下一阵剧烈晃动,然后便见一头巨大无比的黑泥怪猛然从地底拱起身子,而他们两个正是站在黑泥怪的背上,就如同两只蚂蚁一般。 “我咔,不是吧!”林岩被对方的巨大所震慑,竟是瞬间爆了个粗口,同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惧意,如此巨大的怪物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手段来对付。 骨甲修士也是犹豫不决,两人的迟疑终于让黄泥怪得到机会,竟是顺着黑泥怪巨大的身体猛然下滑,一下隐没到黑泥怪体内,彻底逃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就在林岩扼腕叹息的时候,那黄泥怪却是瞬息之后便又出现,竟是停在数百丈外冷冷看着他们俩。 巨大的黑泥怪身上探出无数狰狞怪手,从四面八方爪向二人,二人只得施展全力或躲闪或劈斩,但怪手太多根本斩之不尽。 这还不算,那黑泥身上还不时裂开大口子,犹如一个个黑洞一般,要将他们两个吞吸进去,幸好两人身法都是不俗,这才没有着了对方的道。 “黄龙藤快出来看看,这东西该如何对付,如果对付不了的话就赶紧接我们入阵!”林岩和骨甲修士此刻已经是手段用尽,如果黄龙藤也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选择逃走了。 如此巨大的黑泥怪远比看起来还要可怕,这要是真的被拉进去,别的不说单单是那无尽的怨念,怕是就能瞬间湮灭他们的神智。 所以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拖得越久他们两个就越是危险,而且黄泥怪因为此前遭到两人联手重创,还没有缓过来,等它缓过来怕将是真正的灾难降临。 此刻的黄龙藤却是在拼命催动阵盘,全力恢复大阵对秘境的掌控,此前就是这只巨大的黑泥怪拥堵禁制,让他束手无策,如今黑泥怪用来对付二人,他终于得以施展。 黄龙藤一边抓紧恢复大阵,同时跟林岩传音说道:“少主再坚持片刻,有老夫给你们的护身符你们便是真被它吞进肚子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这里马上就好!” “你可快些!”林岩一边拼尽全力跟骨甲修士对付那头巨大的黑泥怪,一边还要提防黄泥怪的偷袭,后者才是大敌,而且见到自己便不肯离开非要取了他性命才肯罢休,这得是有多大仇啊,他真想将之擒下拆开好好研究一番。 黄泥怪果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在远处冷冷观察着二人,这倒是正合了林岩和骨甲修士的心意,他们此前并不害怕黄泥怪出手,反而是担心对方一跑就没了踪影。 真要让它逃走还不知道去哪抓它,而且等到再度出现说不得这诡异的傀儡实力又有提高,现在它不肯离开却是让他们俩安下心来。 果然黄泥怪恢复力量之后,便开始直接操控起巨大的黑泥怪攻击,有了它的操控那黑泥怪的攻击顿时变得越来越凌厉,而且诡异多端。 不但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频繁,范围也越来越大,甚至有几次黑泥怪表面的黑泥大范围翻卷而来,就如同滔天浊浪一般,险些便将他们两个卷进去。 但林岩有坤字符文在手,关键时刻配合剑阵和坤虚鼎,再加上骨甲修士的血肉阵旗也有不俗的防御力,这才一一将危机化解,不过两人消耗也是极大,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却在此时突然那黑泥怪巨大的身体轰然朝内塌陷进去,竟是彻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要将他们两个埋在里面。 吓得林岩脸色一白,知道如此巨大的范围可是不好应对,就在这时突然那黑泥竟是整个一僵,便再也一动不动。 林岩和骨甲修士也是跟着一惊,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变化,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不能干等着,急忙趁机飞出,总算摆脱了黑泥漩涡的范围,却还是一头雾水,以为是黄泥怪在酝酿什么更加凶残的攻击。 但随后便发现那黑泥漩涡当中,竟是有无数的藤蔓在飞速蔓延生长,甚至有一些藤蔓已经刺破黑泥伸展出来。 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缠在一起,竟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黑泥死死勒在当中,然后那些藤蔓突然爆发,朝着中心狠狠一收,瞬间便将那块巨大的黑泥切成无数碎块簌簌落下。 黄泥怪见此终于怕了,它竟是第一时间便要逃走,却是被林岩猛然一道金刚镯锁住了身体,黄泥怪急忙变换身形,竟融化成泥水一般想要摆脱金刚镯的束缚。 第二十七章 收获不小 林岩与黄泥怪斗过数次,对它这些变化自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本也没指望单靠金刚镯就真的将其制住,只求能够拖延一下对方逃跑的脚步就行。 却是不等林岩出手,骨甲修士便已经冲了上去,骨刃狠狠从它背后刺了进去,经过连番拼杀之后,黄泥怪的诡异招数已经被骨甲修士掌握,所以这一击正中要害。 不等黄泥怪再起变化,骨甲修士当即将骨刃猛然一变,竟是化作那头猛虎,只是这一次却是整个虎头都钻进了黄泥怪体内,在外只能看到它身体剧烈扭动,似是狠狠咬住黄泥怪体内一物,却不知道是什么。 随后猛虎四爪狂撕,再加上骨甲修士和林岩拼尽全力地攻击,黄泥怪终于承受不住,短短数息后便生生被猛虎将它身体撕裂一道大口子,并凶残地从对面蹿了出去,而猛虎嘴上居然叼出一根刻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魔骨。 两人见此都是神情一松,以林岩的眼力一看到这一根魔骨,便顿时看出了其上符文的不俗,心知这必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竟是让他也大为心动。 但瞬息之后他却是看出那魔骨并非是傀儡核心,顿时让他心头一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来。 就在这时黄泥怪体内,突然一股恐怖的能量急速凝聚,以他对傀儡的了解,一眼便看出这乃是能量逆冲核心,吓得他当即大叫一声,“不好,傀儡要自爆,快逃!” 他是真的快要吓死了,如此近距离倘若黄泥怪真的自爆成功,只怕他跟骨甲修士都将丧命于此,甚至一旁的八卦大阵都要遭受不小波及,真若如此的话,这乔天域秘境必然不保。 骨甲修士对此倒是并没有惊慌,而是朝着那猛虎一招,他是想要对那黄泥怪再来一次攻击,挖出藏在黄泥当中的傀儡核心,以打断对方自爆。 哪知道骨甲修士的骨刃所化的猛虎嘴里的魔骨当中,突然涌出大量黄泥,瞬间将其一下牢牢裹住,竟是难以挣脱出来。 骨甲修士一见顿时大急,竟是不顾一切扑上去想要将猛虎扒出来,看那架势是说什么也不肯丢下骨刃。 林岩虽然不明白这骨刃对前者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却能够看出此物定然是极为重要,若损失怕是对骨甲修士影响极大,甚至会危及其性命,否则绝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抢夺。 所以他也不能置之不理,急忙冲上去照准黄泥怪就是一通狂攻乱砍,同时大喊:“不要命了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的确,那傀儡核心能量逆冲在林岩的疯狂攻击下却丝毫不受影响,在他看来这场自爆已经是在所难免,而骨甲修士却是倔强地不肯离开,非要将被困的骨刃夺回才肯罢休。 林岩无奈,让他丢掉对方独自逃生他实在做不出来,于是便将金刚镯护住二人,再调动六合傀儡围在外面,但如此依然不可能挡住傀儡的自爆,他甚至已经将坤虚鼎招出来,想要拼死陪着骨甲修士赌这一场。 此时黄泥怪体内已经发出耀目的光芒,相信自爆随时都可能发生,林岩心中默默祈祷好运的降临,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耳听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惊慌,且看我来灭它!”话音未落,一根纤细的犹如柳丝一般的藤蔓轻巧地探出,随后更是轻轻一抖,竟就那么轻松地刺入黄泥怪体内。 那藤蔓在一团黄泥当中飞速转了几圈然后猛地一抽,便是从它体内生生挖出一颗核心,随着核心离体,黄泥怪再也维持不住模样,噗隆一声化作一堆烂泥瘫在地上。 不过即便黄龙藤将那核心挖出来,其中依旧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而且眼看就要爆炸,这要是炸开的话,林岩和骨甲修士依旧是难逃一死。 就在林岩忍不住开口提醒,“前辈小心……。”可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藤蔓只是轻轻在核心上面抽打了一记,便顿时将之打出一道裂缝。 随着裂缝的出现,里面如海能量暴涌而出,似乎更加难以抑制,甚至让林岩认为爆炸马上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那藤蔓却是顺着裂缝一头钻入核心当中,瞬息便将那些能量吞吸一空,只留下一颗被毁的核心突兀地掉落在地。 要知道那当中能量极为庞杂,甚至还有不少魔气,藤蔓竟就这么轻轻松松给吸了进去,林岩正在担心,却是耳听黄龙藤笑道:“不要担心,些许魔气不过是凝聚几块龙脑香罢了。” 让林岩无比头疼的黄泥怪就这么被解决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疑惑地问了一声:“这就完了?”不过说完却又感觉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黄泥怪是什么等级?而且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而黄龙藤那可是成就大乘巅峰多年的巨擘存在,对付这样一个小傀儡还用费多少事? 之前限于被动完全是因为外间那个魔头干扰,再加上黄泥怪趁势调集海量黑泥用无尽的怨念拥堵禁制,让他难以出手造成的,如今没了这些阻碍,自然轻松拿下。 黄龙藤也是微微一笑道:“老夫已经亲自出手,对付这一个小小傀儡,你以为还要费多少手脚不成? 不过这一次可是多亏了你们两个,若不是你们将那些魔魂和讨厌的黑泥这两个大麻烦解决,老夫还真腾不出手来摆平这一切。” 随着傀儡核心被毁,困住骨刃的黄泥也自动掉落在地,骨甲修士此刻得了那根魔骨正在欣喜当中,根本顾不上其他,所以就连黄龙藤的话也没有去听。 林岩看了看骨甲修士没有去打扰对方,一边跟黄龙藤闲谈着,却是先一步将那颗丢在地上碎裂的傀儡核心收起来,这东西很有可能从炼制手法上追溯出背后真凶,所以必须要仔细收好才行。 然后他才开始着手整理那些被震散的黄泥,那里面可是藏着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息壤。 随着一点点息壤被他收入坤虚鼎中炼化,一股股玄奥的力量顿时在他体内涌动,但因为早已经得到坤字石刻的认可,所以炼化息壤完全是水到渠成,根本没有费力便完全掌握了这件上古以来便难得的天材地宝。 息壤的力量跟血火劫土恰好一阴一阳,竟是达成了一种平衡,却也让他体内的诸系力量达出现了新的变化,那种失衡的感觉也总算大幅缓解。 此外息壤的力量改变最大的便是坤虚鼎,这尊鼎本是血火劫土炼制,过于暴烈凶残了些,此刻得了息壤的包容和滋养之后,竟是气息内敛,变得无比浑厚,威能也再度提升数重。 不但如此那个始终没有愈合的破洞也一下合拢,终于不再是一尊漏鼎,水火二力在其中也彻底稳定下来,让林岩心里无比欢喜。 而得了这道息壤气息之后,他似乎对坤字石刻多了一种感觉,再不是那种不敢直视,多看一眼都会被镇压的感觉,反而感觉到一丝契合,再施展坤字符文或者催动坤虚鼎,相信威能更盛。 欣喜之下林岩想起此前被震散的黑泥怪,这些饱含怨念和香火的黑泥对别人没什么用,甚至不亚于剧毒,但对他来说却是有大用,不但可以让他炼化出浑厚的土系精华,而且还能让识海当中梦境生灵大量增殖。 一开始他还一坨一坨小心收拢,但数量实在太多,这么收的话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收尽。 他干脆全力催动坤虚鼎,将之变到最大,然后也不管是不是黑泥,便将四周地皮都刮去厚厚一层,这才将之尽收鼎中。 海量黑泥落入鼎中,顿时被丝丝炼化,同时他感觉自己识海当中轰然一震,无数梦境生灵化生而出。 此时梦境生灵的数量已经没法细算,但他感觉怕是已经超过千万,而且还在飞速增长,只怕最终将直逼亿数,此等数量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害怕起来。 倘若这些梦境生灵哪一天真正诞生了自己的灵智,是否会生出反叛之心,而将他这个梦境里的神给屠了?如此一想顿时让他浑身一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这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倘若是此前他只有梦境约束之下或许有可能会发生,但现在他识海当中有坤字石刻镇压,就算再多的梦境生灵也翻不起丝毫浪花,反而是它们越成长便被坤字石刻力量沾染的越多,永远不可能成长为真正的生灵。 新生的海量生灵甚至还没有开启灵智,就在坤字石刻镇压下,全都规规矩矩跪倒在地,金光不断闪烁,它们的身体也跟着不断变幻,却是祛除了杂质变得凝实起来,似乎灵智也在慢慢滋长。 终于它们的身体在金光中完成了一场蜕变,跪拜的姿势更加虔诚,同时也开始跟着那些原有生灵开始唱诵起玄奥的经文。 有着如此数量的梦境生灵同时吟唱,一股股神秘的力量开始缓慢滋长,正是一股极为精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香火之力。 虽然极为弱小甚至都感受不到,但日积月累之下同样不可小视,但林岩现在却是丝毫没有察觉。 第二十八章 万能钥匙 新的一周,求个票,大家多多支持。 坤虚鼎炼化了息壤之后,将一股股精纯的土系精华反哺林岩,虽然补足了土系力量,但却也让他体内的五行力量重新起了微妙的变化,他体内的金与木显出了不平衡的迹象。 林岩心中一动黄龙藤乃是木系大乘巅峰,而且活了数万年不止,他的精华是否可以让木系力量达到一个新的平衡? 想到此他忍不住激动说道:“前辈可否赠我一缕木系精华,我体内的五行力量有些失衡,特别是感觉这道木系力量有些孤阳不长的态势。” 哪知道对方却是坚定摇头道:“少主体内的的那块木系精华怕是来自雷云城的核心吧,那可是一块仙品精华,老夫却是万难匹配,即便是给了少主反而有害无益。 况且你如今水火都呈混沌本源之相,虽然距离天地化生的混沌本源水火还有差距,但也只是你修为提升的问题。 你体内的金系力量虽然较之稍弱,但因为是血陨之铁,受无数生灵之血蕴养故而颇具灵性,只是杀气太重了些,好在金本就主杀,这杀气倒是来得相得益彰了。 这些都非凡品,所以要想平衡你体内五行阴阳,最少需要寻一块仙品的木系和金系天才地宝才行。” “竟会是这样!”林岩听完心中大惊,他仔细一想倒也释然,他体内的几道奇异火种都是不俗,奇异之水更有诞生灵智的迹象,土乃是血火劫土和息壤。 其他如血陨之金和樗树核心也如黄龙藤所说都不是凡物,看来要想平衡五行,还真是有些麻烦了,想了想后他问道:“前辈对金木两系天地灵物有什么了解,可否给我讲解一下,我该如何寻找?” 黄龙藤想了想后说道:“我观你火种之中竟是带着一丝金气,怕是采集那一道天火之时,沾染了来自天外陨铁的气息,你最好能够找到那块陨铁,因为此物与你最为契合。 若无法寻到那一块的话,最好也是天外陨铁,此物虽然稀罕,但无数年来却也不少,但大多都被人炼化成器,若你拿器物炼化金之力却是落了下乘,所以是不得已的选择。 最好还是寻到一块陨铁原铁,因为其中会带着来自星空的力量,便多了一份俊逸之姿,与你的血陨之铁的生灵之气更加相配。 至于木系的话,樗木过刚,所以藤蔓类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须得仙品才能平衡,只怕现在此界难寻了,你不妨到一些上古遗留的仙府或是仙墓中去找,或许会有机缘。” 林岩听完眉头一皱,上古仙府或仙墓本就少,即便有也大多被人搜刮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被一些大宗门占据成为秘境。 至于寻找那些还没有被开启的仙府、仙墓,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不过要想平衡五行别无他法,若要让他舍弃那块樗树核心他还真有些舍不得,所以也只能先找找看再说了。 此间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他本有心离开,着急想要回去报仇,但黄龙藤却是劝止了他。 “少主,这秘境还未彻底稳定,怕是我交给你的暗门还不安全,你若是从暗门离开的话,很可能将你送到别的地方去,甚至是大凶之地。 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在这里多多历练一番,还可以寻找一些天材地宝,留作日后晋阶之资,修士越修炼到后面需要的资源便越多,何不趁此机会多积攒一些?” 林岩有些心动,但现在他心里更重的却是仇恨,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摸出一块玉牌来,正是庄皓轩同伙身上得到的,只要他将之炼化便可以平安离开。 黄龙藤看到他拿出此物,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却是笑着劝道:“你确定用这玉牌出了秘境便会安全?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弟子,外间会没有人看守吗? 怕是都等着秘境稳定之后进来查看个究竟呢,若老夫所料不差,只怕你的仇家也会派人守在外面,你若用这玉牌离开不是正好落入人家手中?” 林岩一听顿时心头一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显然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唉!虽是不甘,但也只好先留在这里躲过这一阵再说。” 不久他却是想通了此点,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且仇家背景强大,不是他说杀就能杀的,何况杀完之后才是大麻烦,甚至会牵连不少人。 况且对方不是一个人,身边一定会有高手保护,他也要多做准备才行,起码要将修为提升起来,否则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何用。 接下来的时间,因为秘境禁制还没有全部稳定,林岩和骨甲修士便在这八卦阵附近转了转,倒是也找到不少好东西。 余下时间便在黄龙藤的指点下开始安心修炼,实力自然是稳步提升,对法则的了解也更加深刻。 但一日没有晋升金丹境,他便没法使用出完整的法则力量,所以这战力上还是有着巨大缺陷,便更加体会到留在这里的必要。 此时他已经改变了心意,决定要在秘境当中彻底将虚丹练到巅峰,只要一离开秘境接触到外界法则便可以凝丹的地步,只有这样他才能更有把握去报仇。 心思安定下来,他修炼的便更加专注刻苦,但心中的仇恨却是没有一刻放下,毕竟他跟木师姐的那一段情太深太重。 所以闲暇之时,林岩拿出那颗碎裂的傀儡核心仔细研究,却是发现这不过是一种寻常炼器用的风极土而已,但炼制手法却是异常玄妙。 显然这是出自一个高手,甚至他猜测这核心炼制的水平不下于安景什,林岩尝试以拆解之法拆开当中禁制,可惜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平,即便有司徒传授的拆解之法,依然难以在不毁掉这枚核心的情况下办到。 而毁掉这唯一的线索,很可能会失去追踪背后黑手的机会,所以他忍住冲动,将那枚傀儡核心小心收好,等到离开秘境之后再想办法调查清楚。 然后他跟骨甲修士借来那枚魔骨进行研究,起初对方很不愿意拿出来,生怕他会将之贪墨了一样。 在林岩一再的保证之下,这才借给他研究,却是在旁边死死盯着,生怕他会偷偷挖下一块吃掉似的,看得他很是无奈。 忍着对方毒辣的“眼神”林岩飞速研究这块魔骨,但每伸手触摸一次魔骨都要惹来更加谨慎地“注视”,那种滋味依然相当不好受,不过很快他就被上面玄妙的阵法所吸引。 这竟是一道专门针对破阵而研究出来的禁制,而且具有极强的效果,黄泥怪正是依仗此物,将秘境当中的禁制破去不少。 由此点便可以看出这一枚魔骨就是一把打开阵法的万能钥匙,当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天下阵法无数,它自然不可能都一一解开。 不过这魔骨的破阵手段却是专门针对秘境而来,显然炼制之人对这秘境极为熟悉,所以这钥匙才炼制的如此精妙。 林岩见到这一点却是眉头一皱,其他宗门他不知道,但炼天宗便是阳州阵法最为精通的门派。 而且这秘境禁制大多出自炼天宗之手,难道这枚魔骨钥匙真的是炼天宗某位巨擘炼制出来的? 他在征求骨甲修士同意之后,小心地将上面禁制层层拆开,然后将上面一道道符文禁制全都仔细描画在符纸上,又反复检查数遍确认无误,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之还给骨甲修士。 后者拿回魔骨当即让骨刃将其吞下,却是并不着急炼化,显然从林岩如此郑重的态度也看出此物不俗,若只是当做一块魔骨汲取当中的骨之精华显然有些糟蹋了。 收好魔骨之后,骨甲修士一颗不肯停留,当即起身离开,那速度之快好像生怕林岩会反悔抢夺一样。 随着黄龙藤将秘境内的禁制一步步稳定,他们可以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前者还特意给他们留下一些魔物作为修炼对象,于是他们二人便不断搜索天材地宝,一边清理秘境当中的魔物以磨练自己的技艺。 这一天林岩跟骨甲修士来到一座山脉之中,竟是发现此地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宝库,随便抓一把草药都有上千年头,简直将他乐得不行。 他便跟骨甲修士一边挖着草药一边往山脉当中搜索进去,一连几天不断深入,收获也越来越多,竟是有些忘乎所以。 这一天二人采下一批药材之后正想继续深入,却是突然感觉触碰到一道禁制,两人顿时惊醒,赶忙停下脚步。 仔细感受之后两人终于确认,这乃是上古残留的一道禁制,从规模来推断应该是一处宗门遗迹。 不过安景什给他的秘境资料当中并没有丝毫记载,骨甲修士也从没听说过这里还有如此巨大的一处宗门遗迹残存。 林岩赶忙联系黄龙藤想问个究竟,却没想到竟是连他都说不清楚,顿时让他心里有了猜测,难道这遗迹比黄龙藤的年纪还久远,那该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第二十九章 活见鬼了 林岩仔细思考,从遇到的这道禁制等级和规模推断,当年这宗门一定相当兴盛。 而且这禁制应该是没被破坏,相信还没有人进入过,里面一定有好东西,不由让两人心中大动,如此机缘怎能放过,一定要进去探查一番才行。 两人沿着禁制的边缘仔细寻找,想要找到这宗门的山门所在,可足足搜寻了几个时辰,依然见不到山门的踪影,林岩有些耐不住性子飞上半空俯视整个山脉。 有黄龙藤给他方便,所以这次他攀升到极高的地方,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乱流罡风。 却是震惊地发现在高空望下,竟是根本见不到这禁制所在的大片山脉,居然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掩盖着,他不得不落回地面,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从那块被掩藏的面积看来,只怕足有十数万里,一个宗门禁制笼罩如此巨大的范围可是不多见,而且弄了如此巨大的一座掩阵保护,难怪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要知道乔天域是什么地方?当年可是飞升接引之地,不说寸土寸金也不差不多。 能够在这里拥有如此广袤的地域建立宗门,相信这宗门一定赫赫有名,偏偏黄龙藤都没听说过,那么只能说这宗门年代极为久远,起码是几万年前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宗门。 倘若这宗门还有门人弟子存在,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由此可见这宗门一定已经空无一人了,但禁制保存又这么完好,岂不是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留下? 如此一来反倒更坚定了他们俩进去的决心,两人干脆分开寻找山门,并约好了碰头的地点,可惜两人将整个范围都查找了一遍,直接碰头却是依然不见山门踪迹。 这一次林岩终于想明白,只怕这上古山门与现今宗门的习惯不同,是布置在禁制之内的,不破开外层这一道禁制根本连山门都见不到。 不过如此一来要想破禁可就难了,甚至他都感应不到这禁制的节点所在,也正因此所以才能保留至今。 林岩更是想到,若不是这一次秘境遭到严重破坏,让乔天域空间都跟着动荡,他俩又机缘巧合闯到这里,怕是还不会发现此地的踪迹。 几万年来乔天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剧变,甚至大战都经历过好几回,而这禁制却依然完好如初,单是这一点就可想见这禁制该有多高级。 所以要想破开禁制可就有点麻烦了,林岩明白此点之后,反倒不着急出手,而是在这禁制范围内寻找特殊的地点。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禁制阵法,都会留下一线生机,正所谓过满则亏,一座阵法若是布置完美不留生机,将会给布阵之人招来恶果,甚至招来法则排斥。 所以这道禁制就算再高级,也会在一个特定的地点留下一个眼,作为阵法的一眼活气枢机。 找到这个眼就是破阵的关键,既然是守护山门之用,那么这个眼一定会在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以免被人轻易寻到,而且多半会选一个天然屏障,安全之余也方便宗门弟子出入。 只可惜林岩跟骨甲修士足足找寻了几天时间,却是始终没有发现符合这特点的地方,就好像那书籍根本不存在一样。 甚至林岩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不免让他有些泄气,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山包上看着那道禁制愣愣地有些出神。 两人就这么枯坐了半天,申时,突然一道金光闪过,顿时让他心头一惊,急忙问道:“骨甲兄刚刚那道金光你看到了吗?” 可惜却是没有回答,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白骨模样,竟是双目都已经无法视物了,只能靠特殊功法提供的感知来掌握外界的情况,所以对他来说金光与白光还会有什么区别。 林岩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再去解释,怕是会越描越黑,于是便继续坐在那里等待异状出现,如果那道金光就是自己要找的枢机所在,就一定会再度出现。 哪知道这么一坐便是一天时间过去,就在他都快放弃的时候,恰好申时又到,那道金光竟是再度出现。 这一次林岩终于看清那道金光的落处,竟是在一块岩石背后,而那块石头正是在禁制所在之处,他当即心中大喜,认定那里就是枢机所在的位置。 他当即架起飞剑带上骨甲修士便朝着那块岩石而去,等到了近前却是有些失望,因为这岩石实在太过普通,上面带着天然风化的斑驳痕迹,而且感受不到丝毫被炼制的迹象,怎么看都不像藏着一座顶级禁制的枢机所在。 不过林岩不肯轻易放弃,而是将这块岩石仔仔细细研究个通透,就差没将石头劈开来查看了。 最终却是想到一个可能,这枢机必须在特定时间才会闪现,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一息。 于是他跟骨甲修士再等一天,终于申时一到,那岩石再度发出一道金光,林岩早有准备,目不转睛将一切看在眼里。 却是震惊地发现那金光竟完全由一枚枚符文所化,他急忙功聚双目,一眨不眨将所有符文记在心中,刚刚记下一切,岩石上的光华便是一敛,竟又变成普通石头。 林岩对那些符文仔细推演一番,断定要想打开这枢机进入阵内,就必须要解开这些符文之间的联系。 如今林岩的符道早已今非昔比,不但跟木珺洮学了正宗的符文基础,更在砀石域时进行过刻苦深入地研习,如今的水平说他是一位符道大师也不为过了。 经过一夜钻研,终于让他找到了当中的关键,竟是从中推导出一道法决来,不过是否是打开禁制的正确方法,却还需要亲自验证才能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林岩决定第二天申时再由自己一人加以验证,留下骨甲修士帮他照应,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也好帮忙,就算传递消息也需要一个人不是。骨甲修士勉强同意。 第二天两人早早在岩石旁等候,当金光出现的瞬间林岩便急忙将法决打入其中,顿时一道柔和的光将他笼罩,瞬间人便进入了护山大阵当中。 果然进来了,而且没有危险,这让他心中万分欣喜,自己的推导没错,抬眼一看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竟是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峰顶,矗立着一道雄伟的山门。 宽敞整齐的石阶直通山门,仿佛已经到了天际,单单是看了一眼便感觉那山门传来淡淡的威压,却又是让他心里一沉,只怕这山门不好进啊。 他本有心攀登石阶上去看看,却是突然想起骨甲修士还在外头,只怕现在已经着急了,必须得先出去告诉他一声,顺便带他一起进来。 他四下看了看,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充作枢机的石头,顿时大奇居然跑到禁制之内来了? 转瞬他便明白这石头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显然是通过特殊手段炼制的,不用说这块岩石一定就是出去的枢机所在,他急忙再将法决打入,顿时光华一闪人便出来。 再看那块石头林岩心里痒痒的,他学习炼器之道,对此极有兴趣,而且看过许多这方面的典籍,却是从没有一本书中有如此记载,这块石头的炼制手法一定相当高明,他真想将之收走好好研究一番。 但这石头既然是一处古老宗门护山禁制的枢机所在,又岂是他如今能够收走的?何况就算能收走他也不敢,万一禁制毁了这宗门也跟着毁掉,那他找谁哭去? 他将法决教给骨甲修士,两人先后进入其中,然后便想拾阶而上进入山门之中瞧瞧,哪知道刚刚踏上石阶便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压在身上,顿时便让两人脚步一沉。 看来这台阶绝对不是简单就能走上去的,不过这样的压力对于他们两个炼体都颇为不俗的修士还不算什么。 两人运力抵抗压力朝上攀爬,却是感觉每上一级台阶压力便大一线,不过几十级台阶过后,便已经感觉到举手投足都有些艰难。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宗门不喜欢有人拜访,所以让人知难而退,若继续向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两人大惊,同时心中有了退意,一经商量二人打算暂且退下去再说。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天录仙宫大开山门,有缘者登上仙阶便可成为仙宫弟子,千年一次的机会,诸位可要珍惜。”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听到这一番话林岩感觉自己头发都炸了起来,心中暗道:“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这宗门之中还有活人?活人倒还好,就怕是活见鬼了!” 再看骨甲修士,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骨刃,整个人也被淡淡的杀意笼罩,竟是随时准备战斗。 林岩想了想那话中的意思,却是渐渐放松下来,摆手示意骨甲修士不要紧张,然后开口喊了一声: “在下跟朋友并不知道是贵宗招收弟子的考验,误闯进来还望勿怪,打扰前辈之处敬请多多见谅,我们这就离开。” 那知道他话音刚落,那声音便再度响起,竟让林岩感觉当中透着几分急切,“既然来了就是有缘,道友不妨上来看看,或许另有机缘收获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林岩顿时心中遽然大惊,跟他说话的真是活人,还是活见鬼了?不然如何知道作答? 第三十章 三个问题 这一次林岩终于感受到声音的来处,竟是从石阶旁一座石雕灯台之中传来,而且在他强大神识的探查下,他发现当中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因为修炼过噬魂八法,所以林岩对修士的魂魄极为熟悉,那波动在他感知绝对不是修士的残魂发出,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那座灯台,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简单的法阵,有着传音的作用,顿时让他恍然大悟,相信这应该是宗门迎客的手段吧,只要踏上一定的石阶,就会触发它发出声音。 第一段话不难理解,只要走到这里就会触发,关键是第二段话,乍一听好像是一问一答,但仔细一想,那番话其实就是万金油一般的回答,或许谁发问都是如此。 他尝试再问了几句,果然那灯台再没了声音,这才彻底将心放下,认定不是宗门里还有活人,便不会对他们两个闯入者加以惩戒。 回头再考虑第一段话的内容,林岩惊喜发现应该是这宗门正在招收弟子,这未免有点太巧了吧,他们两个一来就恰好赶上了这千年的考验? 或许正是因此所以才会让他们发现枢机所在,若是平日怕是还发现不了,林岩更觉万分庆幸。 如此一想林岩顿时心中大喜,急忙跟骨甲修士说道:“这可是大机缘,绝对不能错过!”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在那道金光当中会看到符文,而且能够让他推衍出一道法决,只怕这就是天录仙宫选徒的第一道考题。 而这石阶便是第二道考验,两人再不犹豫,拼尽全力朝着石阶上攀登,但每登上十几级压力就会骤然变大,渐渐的两人的步伐开始越加艰难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不敢将所有法力耗尽,只能走一段坐下恢复一阵,然后再往上攀爬,如此数天之后,竟是感觉自己修为有所精进。 “怎么在这石阶上修炼会如此之快?”林岩简直不敢相信,骨甲修士也是大为震惊,毕竟他所修乃是魔功,为什么这仙宫并不排斥他? 而且在这石阶之上骨甲修士竟是能够吸收到精纯的魔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岩心中也是大为疑惑。 在他看来魔不单与正道为敌,而是与世间万物都是势不两立的,这里怎么可能会允许魔气存在,难道说这乃是一家魔族宗门? 但转念一想,如此重要的飞升之地,正道又岂会允许魔族的存在,所以定然不会是魔门,那又该如何解释这魔气的存在? 他心中不免更加好奇,倒是并不妨碍他吸收一些魔气修炼元始胎魔录,这一番尝试却又让他有了新奇的发现,这门魔功竟是可以同时吸收魔气和灵气,而且竟是丝毫没有冲突。 甚至于他感觉似乎这魔功还吸收了一些其他的气入体,只是数量微乎其微他也无从查考,便不再费心。 时间点滴而逝,转眼便已经过了七天,两人却是只登上了七十几级台阶,不是他们不肯努力,而是不愿意放弃如此大好的修炼机会。 他们此刻已经看到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在初始攀登之时是看不见的,只有越过了六十六级后,那平台才突兀显现,所以一定是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也因此他们生怕自己爬到那里的时候,会因为某些不可预知的原因而被驱离此地,所以才故意放慢速度利用这里提升自身修为。 但他俩也不可能永远在这里修炼下去,每一级台阶上可供吸收的灵魔二气有限,吸收完了就必须要继续攀登才行,所以尽管二人压制速度,但在数天之后还是来到了平台之上。 “不知是福是祸。”骨甲修士看着平台中间竖立着一块漆黑的四方石碑,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林岩也是苦笑一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且让我先去看看那石碑上到底刻着什么内容。” 说话间他迈步上前,却是一边走一边说道:“骨甲兄你在这里帮我照看着,若是有危险的话……。” 哪知道他的话音未落,却是听到一个声音哈哈一笑道:“两位小友既然登上了这第一道平台,那么就请上前接受本宗的考验吧,只要考验通过便可以继续攀登,进行第二段的考较。 若没能通过那么很遗憾你与本宗无缘,不过也不算白来,相信经过这初级台阶的攀登你也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我们好聚好散便是。 同时也希望小友记住,我宗与你之间这样一场缘分,他日若有需要你依然可以登门求教,若我宗有需要小友帮忙的地方也请行个方便,如此便不赘述,两位请上前作答吧。”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心中顿时一惊,因为此前灯台可以说是禁制发声,而这石碑这一番话显然是针对二人所说,再度让他想到了活人。 不过既然是要收徒才大开山门,而且爬上了第一层平台也没有任何危险,就算有活人也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更何况他在石碑上感受到淡淡的器灵的波动,便更是心里一松,这应该是石碑中的器灵在说话。 不过话的内容却又是让他眉头一皱,暗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答题!”而骨甲修士也是有些为难地说道:“怎么有一种被师尊考较课业的窘迫感觉?”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心中压力更增加了几分,但他没有犹豫还是快步走到那块黑色的石碑跟前,当他正要触摸石碑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隐隐显出字迹。 一共三句话,也就是三个问题,第一句,缘何修道,第二句,课业何来,第三句,何为金丹。 林岩看到这三句话不免一愣,瞬间他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针对他此刻境界做出的三个问题要他来作答,而这三个答案便关乎他们是否还能继续向上攀爬,所以不得不小心回答。 林岩开始反复思索这三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在他看来却意味深重,首先缘何修道,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长生。 世间修道者大多都是抱着这个目的出发,但这个答案显然不适合此刻来回答,他隐隐感觉这些问题都跟这个神秘宗门选拔弟子有关。 选拔弟子主要便在于考验心性,如果只是为了长生,那又为什么要收你为徒?所以林岩想了想后,在石碑上写下一个答案,“为了追求天地至理。” 这回答有点装x,不过他自己很满意这个调调,因为对方的问题问的就很拽,所以这样的回答应该刚好对路。 写完这一句话后,石碑没有丝毫反应,他心里不免有些犹豫,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神秘宗门的宗旨,所以没有得到认可,这家宗门实际就是为长生而立的?所以自己这个x是白装了? 既然已经作答不能更改,那么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于是他开始考虑第二个问题,课业何来? 一般提到这个都自然而然都会想到自己的师尊,可既然你是要投靠宗门,那就必然是要弃前师而尊后道,难道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一篇文章,唐代文学家韩愈所作的师说,当中有这么一段话。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随后他在石碑之上写道,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有师在可解惑,故此尊师为重道也。 做完第二个回答,石碑依旧毫无动静,林岩的心不免又是一沉,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难回答的一个。 对于金丹即便是修炼界也有这数种不同的解释,但此刻林岩心中却早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甚至是在没来到此界之前,他心里便早有想象,他正是要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当时还在家乡,他还是一个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的小小风水师,总是趁着孟爷不注意偷偷借阅一些流行小说来看,最喜欢的自然是仙侠之类。 看着小说中那些叱咤风云的英雄,他便梦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修炼,所以特意查找了不少古代修行的书来看,更希望有一天能直问金丹大道。 所以在那时他便为金丹做了定义,所谓金丹即把人体作炉鼎以体内的精、气作药物,再以神为火进行烧炼,道教认为使精、气、神凝聚可结成圣胎,即可脱胎换骨,而这圣胎便是金丹。 更有进一步的解释,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故此不称圣胎而称金丹之名,以喻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也。 却是想到这里突然他脑海中哄然炸响,这圣胎莫非便与元始胎魔录魔功中的元胎暗合? 他再也忍不住,急忙盘坐在石碑之下,开始仔细思索这二者间的差异,却是更加震惊地发现,魔功当中所指元胎竟与圣胎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圣胎重在炼气炼神,而魔胎重在炼窍炼体,没有强大的身体,光有强大的神魂将无以承托,所以炼体同样重要。 而这门功法起始阶段便是金丹,在成就金丹之时借助法则之力洗精伐髓,让自己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真正回到婴儿之时无尘无垢的状态。 第三十一章 竟考魔文 大家帮忙投个推荐,看看能不能上个榜。 如果林岩继续将这魔功与其他功法一同修炼下去,最终将内结金丹,而外凝原始魔胎之境,内外相辅相成,实力定然远超寻常修士。 关于炼体术他并不缺少,不过没有一门能够达到元始胎魔录这等层次,更难得的是这门魔功可以兼容并存,与任何功法都能够熔于一炉,甚至所达到的境界比正道功法还要纯粹,却是让人怎么都不能安心。 在此刻林岩心里实力是第一位的,因为没有实力他就没办法报仇,他甚至恨不能自己一下成就大乘境,将那些陷害他的全都干掉。 所以什么正邪仙魔他都不在乎,自然也就对修炼原始胎魔录没有丝毫抵触,甚至想通圣胎元胎之间的联系之后,他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一门魔功。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利用灵气和魔气共同修炼,却是从没想过这将为他带来怎样的改变。 却是突然他看到黑色石碑之上有光芒闪烁,似是一个更漏,应该是在提醒他作答时间将尽,他赶忙收敛心神起身将自己认为的答案写下。 最后一笔刚落,就听见一个声音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小友竟然有如此高明的见解,看来你与我天录仙宫颇为有缘,希望你接下来也能够给出让在下惊喜的作答,我在上一阶等你。” 林岩听完这话,却是眉头一展,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无误,所做的解答刚好对了这仙宫的心意,随后他便想到了骨甲修士,心头一紧急忙看去。 却见对方早已经解答完毕,正坐在一旁默默修炼等他,他走上前去不等说话对方便已经感应到随即起身,对于他回答的如此慢并没有丝毫不满,只是淡淡说了一声:“我们继续?”“好!” 林岩应了一声,两人便并肩朝着新的台阶攀登,平台算作台阶的话刚好是第一百级,看来每一百级便是一个阶段。 而这个新的阶段便是新的考验,两人的脚刚一踏上第一百零一级台阶,顿时轰然一股压力落在身上,让两人的身体都是猛然一沉,急忙运功这才挺住。 林岩脸色顿时一变,骨甲修士的气息也有些急迫起来,倘若照这个强度来看的话,要想攀上第二平台所在的二百级台阶,只怕要好好修炼一番才行,不知道进入山门要花费多长时间。 转念一想他又为自己这种毛躁的心情感到可笑,自己此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磨练自己增强实力吗?又何必心急在一时。 于是二人都沉下心来,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潜心修炼,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层每一级台阶可供修炼的灵魔二气更加浓郁精纯,而且提供的量也远超此前,甚至可以提高一点领悟力。 二人修炼当中不觉时光流逝,转眼便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去,第二层平台已经出现在眼前,林岩突然来了兴致想知道骨甲修士此前回答的问题,看看是否跟自己一样。 便开口问道:“骨甲兄,你在第一平台的问题是什么?”对方不假思索便说道:“魔道何如?魔心何安?炼骨境界。”同样是三个问题,前两问有些类似林岩的两问,但又有所不同。 所不同之处便在于一个魔字该如何自处,倘若以魔为尊杀戮无数,那么一定是不能被天录仙宫所接受的,而第三问却是有些出乎林岩意料。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问题?难道是另有什么深意?”林岩坐在那里开始费神思索,甚至忘记了修炼。 骨甲修士见此也疑问道:“怎么,你觉得这三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哦,倒是没什么,我只是想通过这第一平台的三个问题,推算一下这天录仙宫考较的规律,以便制定接下来我们作答的方向。 所谓不在文章高天下,只在文章中试心,既然我们各自回答问题都通过了第一层的考核,那么多少可以看出这仙宫题目的规律,也好为以后的回答做点准备。” 骨甲修士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答案也告诉了林岩,第一个问题魔道何如,回答是魔道亦是道,不应以正邪论,正邪之分在乎本心,若本心无正邪作祟,世间便无善恶。 第二个问题,魔心何安,回答是道心何安,向道之心不熄,则魔性不起,又何来魔心之说。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关于炼骨境界,骨甲修士便依照自己修炼的功法据实作答,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境界概括地讲说了一下。 那存在并没有评价正确与否,似乎只要作答就都可以通过,这一点倒是让林岩心头一动,似乎是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又很不明了。 于是他将自己的作答也讲说了一遍,骨甲修士竟是一个字都没说,便默默进入修炼状态。 林岩见此先是一愣,随后却是轻笑一声,看来自己在心境上还是比着这一位仁兄差不少,既然目的就是为了修炼,又何必劳神费力去算计将来的得失? 得失心一起便再难做到放下,不能放下如何取舍,没有舍又如何有得? 一瞬间他安下心来,认真地将自己所修功法一遍一遍运转起来,半月之后,两人终于来到第二层平台,其上依旧是一座漆黑的石碑。 林岩走上前静静等着问题的出现,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给他的问题居然是一些炼丹炼器方面的常识,他轻松做了回答,之后便去看骨甲修士。 却是见他正在一招一式演练着什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终于林岩忍不住问道:“骨甲兄的问题是什么?” 骨甲修士看了看他,手上动作没有停,飞快摆出一连串的动作,然后才说了一句话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石碑上只是给出这些动作,你可知道答案?” 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林岩却是一愣,因为他看出那些动作乃是魔族火鸦文的肢体表达方式,虽然也是一个问题,但这问题其实十分简单,就好像对方问你的名字,你只需告诉他你姓甚名谁也就是了。 这算一个问题吗?林岩突然意识到这的确算一个问题,因为这问题不是答案而在题目,考的就是火鸦文,正是因为骨甲修士乃是魔修,所以考一考他魔族文字的掌握。 于是他对骨甲修士说道:“骨甲兄是否对火鸦文不是很精通?”对方点头道:“的确,我所看的典籍多是师尊交给我的玉简。”玉简更似神魂交流,很多时候并不是具体文字。 林岩点头,“这就难怪了,这一道题考的是你对魔文的掌握,若骨甲兄信得过我,便由我来帮你翻译吧。” 林岩将魔文翻译过来,由骨甲修士作答,然后他再摆出一个个姿势,让后者按图画在石碑上。 解答完毕之后,那声音果然再度出现,显然是对二人的解答都很满意,林岩一颗心此时终于彻底放下。 既然帮助作答对方都没有发现,看来的确是一个智慧不高,只知道按照设定来提问的器灵,而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更不似是残魂之流。 他怕宗门还有活人存在,更怕一些阴险狡猾的残魂,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被夺舍,现在这些可能都排除,让他可以放心了。 二人顺利攀上了第三段石阶,一边修炼林岩一边总结这仙宫的考验意义何在。 第一个平台问的是道心方面,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是看你是否意志坚定,又看你是否秉性淳厚,这在任何门派都极为看中,自然是无可厚非。 不过这天录仙宫却是对魔修也一视同仁,却是让林岩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难道上古时期正魔两派可以同门修行的吗? 而第二层的考较主要是看你是否有一技之长,或许器灵感受到林岩有些炼丹炼器的基础,通过考较发现水平还不错,自然让他通过。 而骨甲修士因为心无旁骛只求修炼,所以便因为他是魔修的缘故,考问了一下他魔文的掌握情况,而且是更难掌握的肢体魔文表达方式。 幸好林岩精通此道,这才帮他化解,否则很可能第二层平台之后,便要以失败而告终了。 由此看来这仙宫还真是涉猎广泛,竟是对魔文都有如此深厚的研究,又是炼丹炼器又是魔文,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既然想不出个结果林岩干脆不去想他,专心跟骨甲修士继续并肩修炼攀爬,第三段台阶给他们两个的压力更大,同时馈赠的灵魔二气也更足,此外还有一些法则的感悟暗藏在里面,幸亏两人没有着急攀爬,而是每一级都静心修炼,这才没有错过这份机缘。 为此他们两个在这段台阶上花费的时间也远超此前,竟是足足花费了两个月时间这才终于来到第三处平台,一路走来收获颇丰。 本以为黑色石碑还是要出题让他们作答,却不想在他们刚刚踏上平台,器灵的声音便响起,“恭喜二位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实力又有精进,下面由我来提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首先你们对自己未来想要达成的修炼境界是什么高度,其次你们希望自己朝哪个方向发展,最后你们希望宗门能够给你们提供哪些帮助。” 第三十二章 山门之内 林岩感觉这三个问题都怪怪的,不过既然人家宗门以考较入门弟子的方式问起,他也不能不回答,想了想后便说道: “目标自然是大乘甚至真仙境了,不过这要看机缘,发展方向的话嘛,我还是喜欢丹师或者器师,阵师也是不错的选择,我自身悟性不差,所学也驳杂了些,希望前辈不要见怪。 至于说宗门能够帮助我们什么,那就看我们能够为宗门做什么贡献了,宗门就好比是我们的家,自然不能一味索取不讲奉献,我想我若是做出贡献,宗门自然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狡猾的小子,竟是在暗中揣度宗门的心思吗?不过你的回答很让人满意,且在一旁等候。”器灵轻笑一声,然后转向骨甲修士问道:“这位小友的答案是什么?” 骨甲修士想了想后说道:“我的目标只为求道,所以无心他顾,非要说一个长处的话,或许唯有杀人之技了,我希望宗门能够帮我指明求道的方向。” 林岩听完这三个问题的解答不免眉头微皱,杀人之技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做杀手?你这样回答让人家怎么敢收你入门? 哪知道那存在听完竟很是满意,“好,很好,性子率真纯良,有一说一不假隐瞒,正是宗门需要的人才。”我在宗门之内等待二位的到来,说完竟是再没声音。 林岩和骨甲修士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好一会之后他俩才迈步朝着第四段台阶走去。 本以为这一次又会是更加残酷的考验,哪知道脚刚一放在上面,人便瞬间被传送,再出现已经是到了山门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林岩心里竟是有些失落,毕竟一路向上,他可以得到许多修炼的机会,可眼下就这么没了。 他不免回头往下看去,入眼却是茫茫云海,自己此刻竟是站在云巅,透过云层缝隙却见此前的台阶隐隐落在在遥远的山间。 这仙宫竟真的是在云巅不成?顿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一旁的骨甲修士也是气息凝重,显然这结果也是大出他的意外。 看着虚掩的山门,林岩心里有些紧张,因为太静了,没有弟子也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整个宗门都处在沉睡当中。 他此前始终盼着这是一座无人的宗门,现在却突然渴盼里面有活人了,否则这山门缝隙透露出的沉寂会让他联想到坟墓。 但既然来了总是要看个究竟,于是他迈步上前,抬手朝着山门推去,却不想手还没等碰到门户,就听吱嘎一声怪响传出,然后一扇山门竟是轰隆一声倒在地,摔成无数碎屑的同时更是掀起了漫天尘土遮蔽了视线。 “噗!不会是真的吧!”林岩一边以法力遮蔽涌来的灰尘,一边和骨甲修士急忙退后,生怕山门也跟着倒塌将他们砸在下面。 同时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明明是如此强大又神秘的宗门,护山禁制那般高明,就连一个登山台阶都搞出那么多花样,竟能让人领悟法则,可这山门居然塌了。 这里面一定藏着古怪,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他有些犹豫起来,却不想骨甲修士不等烟尘稍散,竟是一步闯入其中,他也只能跟着进去其中。 这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这山门之内的面积极为广阔,整个建筑都依靠山势不断向上,所以看得更加清晰,依照距离山巅大殿粗算下来怕是面积不下数万里。 不过所见的一切尽是残垣断壁,在残垣断壁之间还掩埋着一些尸骨,不知道这灭门惨案发生在多少年前,竟是连一些强大存在的尸骨都已经有些朽坏了。 林岩脸色难看,骨甲修士也是气息凝重,不过既然来了总是要探查一番,而此地只有死人,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两人商量决定分头探查。 林岩展开身法随意转了转,却是没看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建筑,不免有些泄气,“没想到如此神秘强大的一个宗门竟然被毁坏至此,可以想见当年一场战斗的惨烈,他的敌人该有多么强大。” 正在这时骨甲修士来到身边,低声对他说道:“我查看了一遍,从衣着判断没有敌人的尸体。 而从痕迹来判断的话,只怕这家宗门一些修士的遗骸和神魂是被人刻意带走了,怕是这里不会剩下什么了。” 听到这话林岩心里更加失落起来,本以为是一个机缘,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在石阶上得到一个锻炼的机会已经不错,又何必强求更多? 心中释然看待此事的态度也轻松起来,心境一下释然,他竟是一脸平淡地对骨甲修士说道: “骨甲兄,既然咱们来了,那就随便看看吧,还有那些遇难者的遗骸,总不能让他们继续暴露在天光之下,总是要入土为安才好。” 骨甲修士猜不透他的用意,但感觉这话也不无道理,于是点头应下,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在废墟当中搜索,但凡遇到遗骸便妥善收敛。 期间林岩竟是没有去动那些遗物分毫,全都妥善与遗物主人的遗骸一并收起,倒是让骨甲修士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偌大的一个宗门,不知道掩埋了多少遇难者的遗骨,要想凭借他们两个去一一收敛,自然是一件耗时而且辛苦的差事,但林岩却是丝毫没有怨言,而骨甲修士更是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他身后行事。 就这样足足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两人终于将整个宗门都转了一遍,一共收敛了遗骸足有一千七百多具,如此数量的遗骸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才能将他们全都妥善下葬。 林岩在宗门遗迹当中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开始动手挖掘墓穴,甚至六合傀儡都让他放出来帮忙挖掘。 至于棺椁,整个宗门都已经被破坏殆尽,有的是残梁断柱,他炼器水平也算不错,稍加炼制便是一具棺材。 骨甲修士负责帮忙一一收敛,尽量从他们的遗物当中获知名姓,以便竖碑纪念。 就这样又是月余时间过去,两人终于将这一千七百余名修士全都妥善安葬,可惜其中大半竟是不知道名姓,所以只能留下一块无字石碑。 林岩面对那密密麻麻的一片墓碑拜了三拜,然后盘膝坐下,说道:“诸位前辈,相逢即是有缘,既然被我撞见,那就再送诸位最后一程吧,希望你们泉下有知能够安息。” 说完便开始唱诵一篇往生经文,祝他们早日进入轮回转世,却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好,在下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听到这声音两人顿时一惊,倘若说器灵能够存在石碑当中与他们说话,甚至有些许灵智都不为过,但现在这声音在此响起,可就不得不让人心生恐惧了,难道真有残魂未灭? 林岩腾一下起身,骨甲修士更是抽出了骨刃,“谁在那里鬼鬼祟祟,还不快快出来!” “两位小友莫慌,在下与二位早已不是初见,为何短短分别数月便听不出我的声音了?”那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林岩却是听出来,正是黑色石碑那个器灵的声音,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林岩四下看了看,没见到那块黑色石碑,不然他一定会认为那石碑成了精怪。 “竟是前辈你,为何不现身一见?”尽管声音想同,但对方没有显露行藏,他不敢放松警惕,小心问了一声。 对方却是哀叹一声,道:“唉,我不过是一个残破的器灵,勉强保住一点灵智而已,又如何能够现身?” “既然是器灵缘何能够脱离器物来此?莫非前辈已经专修了鬼道或者是用了其他在下不了解的手段?”林岩疑问一声。 那器灵回答道:“两位小友莫慌,在下绝无恶意,实在是见两位小友宅心仁厚,果然是值得托付之人,天录仙宫终于可以传承下去,所以才来此相告的。” 这话却是让林岩嘴角一抽,如此残破的一座宗门,试问还有什么能够传承下来的东西?难道要我们传承的就是你这个器灵不成? 那存在似乎是猜到了林岩心中所想,说道:“小友可知道天录仙宫是一个怎样的宗门?” “在下不知。”“天录者馆藏也,当年仙宫之内收藏普天下所有功法典籍,数量之多不知凡几,就连仙家宝典都不在少数。 只可惜怀璧其罪,最终招来祸端,让整个仙宫毁于一旦,宗门上至宗主下至弟子尽数被害,所有馆藏典籍全部被掳走,让这宗门被灭绝了。” 林岩心中一惊,忍不住感叹一声,“我这是什么运气,竟是这样一个宗门?难道说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 他此前因为受伤不得不选择修炼渡厄金丹诀,但这功法只能修炼到金丹,后续功法要全靠自己推演,他正愁自己能力不足,不知道如何推衍。 结果竟是撞见一个收尽天下功法的宗门,还遇到一个古怪的器灵,难道这只是巧合? 第三十三章 接近真相 随后林岩却是心中哀叹一声,“唉,这何尝不是一种遗憾,这家宗门早被灭门并被洗劫一空,怕是一本典籍都不会留下。” 果然那存在也是唏嘘不已,“不但当年藏书尽被歹徒抢掠而去,就连镇派之宝藏经楼都被抢走,我便是藏经楼的器灵,侥幸藏在秘法洞中一根传承铜柱之内,这才躲过一劫。” “秘法洞?”林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两眼发亮地急忙问道:“前辈是说这仙宫还有另外暗藏典籍的洞府?在哪里?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林岩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得到一大批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可惜器灵的一句话却是让他顿时泄了气。 “这个……,秘法洞倒是还在,不过典籍也已经被抢光,只剩下几根破烂的青铜柱子,看不看区别也是不大,估计你也看不上,又大又笨也带不走……。” 林岩听到这话好像被当头一瓢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合着是白高兴了一场,所以器灵后面的长篇累述他根本没兴趣听下去。 正在这时器灵又说了一句,“何况上面还沾染了一些麻烦,只要惹上它必会有怪异发生,你真想去吗?”顿时让他整张脸都跟着一黑。 随后一想也罢,就当自己是做了一场善事,那场台阶上的修炼就当做报酬了,便对器灵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跟朋友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别过。” 器灵一听他就这么干脆地想要离开,却是大为出乎意料,急忙说道:“你就没有别的问题要问?” 这一次器灵终于忍不住显出身形,却并非是生灵模样,而是一面寻常青铜圆镜的模样,漂浮在半空中却恰好拦住了林岩的去路。 林岩却是一惊,因为这周围始终没有空间任何波动,也就是说这面铜镜一定是早就藏在附近,他却是丝毫没有察觉。 “前辈……竟是这个样子,果然是骨骼清奇,不知道您拦住去路是想要我做些什么?” 林岩仔细一看更加惊讶,这面铜镜居然连法宝都不是,只是一面普通法器。 还真没想到这器灵竟然会藏在这样一面破烂镜子当中,看来还真是无处藏身被迫如此,这样的一面镜子怕是谁看到都不会产生带走的想法。 林岩同样如此,或许正是它想要如此才躲在其中的吧,既然人家都那么低调了,总不能再戳破,总要给留点面子,所以林岩只是淡漠地看着它。 “其实这铜柱还是有些妙处的,只是此乃我宗门核心机密,就算是内门长老都不知晓,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跟二位明言,还望勿怪。 当然也正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才让它们躲过了那一劫,得以保留至今,今日才能与你们相见,这也是一场缘分啊,你说是不是。” 镜子知道不抛出点干货不行了,不过这话说的怎么听都像个神棍。 不过林岩一听还是引起了些兴趣,不免问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几根柱子乃是法宝?该不会里面藏了海量的功法典籍吧。”想到这种可能顿时让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这个?不算法宝……吧。”镜子有些心虚,生怕林岩看不到好处就此离开,如他二人这等品性纯良之辈就算是在天录仙宫鼎盛的年代,也是不多见的。 试想那么多修士遗骸包括遗物,二人仔细收敛入葬,却是没有去动分毫,甚至都看不出想要翻动的意思,那可是无数年前大派修士,随身怎么都会有点财物,他们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一点有谁能做得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录仙宫遗迹以前每隔一些年头还有零星的误入者,不过都是一些居心叵测之徒,一心只想着劫掠一番,所以都让器灵巧妙地驱逐了。 而最近万多年来居然一个闯入者都没有,这让器灵大为烦闷,所以如果错过了他们两个,只怕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有人来,难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里苦等万年? 器灵已经受不了了,随着时间推移,它的灵智越加完善,无数岁月过去它所受的伤害早就痊愈,而且实力更有精进。 不过它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推衍功法,更肩负着将仙宫传承下去的重任,可若是连人都见不到,它又要将传承交托给谁? “不是法宝?”林岩一脸失落,“这么说典籍是真的没有了?”他看了看骨甲修士,意思我们还是走吧,后者心领神会,当即二话不说迈步就走。 器灵一见急忙直接说道:“这些青铜柱子乃是一座极为玄奥的大阵,而且早已经跟整个仙宫铸成一体,你就算想要收走也不可能。” “噢?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仙宫不下十数万里,这一座大阵竟是能与如此巨大的仙宫铸成一体,那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我倒是真想见识一番了。” “不妨告诉你们,此乃是仙品大阵!”器灵说起来颇为得意,却是让两人心中都是一惊,果然这仙宫二字不是白叫的。 林岩更是见猎心喜,他还没见识过仙品大阵是什么样子,真想去看个究竟,于是问道:“前辈可否带我去见识一番?” 哪知道器灵却是幽怨说道:“就算你想去看,怕是我现在也不敢带你去。”林岩一听黑着脸问道:“怎么?是怕我们偷了去?” 器灵尴尬一笑,“自然不是。”“既然不怕偷,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看?”“这……在下此前已经说过,大阵沾染了一些麻烦。”“难道还能闹鬼不成?” “还真的闹鬼啊,你不知道现在那里有多可怕,当真是谁碰到谁倒霉!我若是一个正常的人,只怕没死一千次也已经死了八百次。 原本我藏在一根传承铜柱之中好好的,可突然间就被逼迫出来,而且气息被急速削弱弱,眼看就要消散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就近寻找一件法宝栖身。 可没想到刚进去不久,也就刚刚将自己一身气息稳定住,那法宝就突然自己炸开,幸亏我见机得早弃了法宝逃了出来,否则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即便如此也险些就伤了我的根本。” 林岩一听也是大为震惊,能够轻松让一件法宝爆碎,那该是多强的手段?而且这器灵虽然不善攻击手段,但实力绝对不会弱,却是对此事惊恐无助的样子,显然也是被吓破了胆。 却是器灵继续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尽办法逃了出来,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放着那么好的一座仙品大阵不住,跑到外面找这么一面破烂法器镜子栖身吗?那麻烦手段虽强,但却没对这法器动过手,所以才让我安然活到今天。”言语当中简直怨念冲天。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此前您说您乃是藏经楼的器灵,相信等级一定不俗,就算有些许怪异又如何能够将您逼迫成这样?难道说您就不能调动大阵的力量将那古怪镇压了吗?” 林岩满心疑问,甚至开始怀疑器灵的身份,试想一件很可能是仙器器灵的存在该有多强大? 而且它此前说过自己是躲藏在青铜柱子当中的,而这柱子又是仙品大阵的组成部分,那不就是说它可以支配这大阵吗? 一个能够支配仙品大阵的器灵,还有什么怪异是灭不掉的?除非……,林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此强大的仙宫都被灭门,那么它的敌人该有多么强大?没准是当年敌人留下的手段,而通过他收敛那些遗骸可以看出,灭了仙宫的极有可能是魔族,那么大阵当中潜藏的怪异该不会是一个老魔吧! “前辈,你说的闹鬼该不会是一只强大的魔头残魂吧,能存活这么多年的老魔,只怕都已经成了精了,那还是别去看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林岩言语当中不无抱怨。 器灵一听他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铜镜急速闪烁各色光芒,显然也是大急,不过又似乎是在分析如何回答,片刻之后却是轻蔑一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二位乃是英雄人物,没想到却是无胆之辈,竟是谈魔色变,如此胆小还是不要修仙了,去俗世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算了。 本以为仙宫与你二位有缘,还想托付重担,今日所见却是让人大跌眼境,罢了,念在你二人为我宗门弟子收殓的情分上,在下不为难你们,你们可以走了。” 林岩听完这话心里略一想便是一笑,以他的聪明又岂会被一个器灵给忽悠了?对方明显就是故意激他的,他可不会上当。 “在下实力低微又胆小怕事,的确不是托付重任的良选,既然前辈也是如此说,倒是让在下如释重负,便就此告辞了。”说着招呼骨甲修士一声迈步就往外走,将器灵凉在了那里。 “这……,不对呀,你不是应该愤怒地反驳我吗?然后自告奋勇去消灭魔魂,……。”器灵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林岩的表现超出它的预料。 器灵不断飘飞在二人身周,阻拦他们离开,但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便不住自言自语道:“果然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上总说什么请将不如激将,我看都是骗人的谎话……。” 它竟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林岩忍着笑,却偷偷与骨甲修士交流道:“骨甲兄你对那大阵当中的麻烦怎么看?” 第三十四章 找到根了 骨甲修士想了片刻回答道:“能够躲藏在一座仙品大阵当中,而且还能搅风搅雨,手段又极为高明,甚至可以凭空让法宝自爆,而将器灵吓成这样,我看怕是不好对付,关键我们连那麻烦是什么都不知道。” “骨甲兄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怕只怕这是灭了仙宫的凶手留下的后手,我们要是不知实情闯进去,很可能就着了人家的道,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嗯。”骨甲修士应了一声便再不说话,只是跟在林岩身后亦步亦趋,完全将决定权交给了林岩。 如果林岩说走他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如果说要去看看大阵,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便会跟着去看,这该是怎样的一种信任? 耳听器灵还在不停絮叨着,“我现在是想让他们俩帮我将大阵里的怪异清理掉,可我刚刚的话让他们误会了,他们现在很生气,这该怎么办呢? 要不我认个错?他们会原谅我吗?应该会的,我再装一装可怜?对,书上都说一装可怜便能够博得男人的同情。 好像书上说装可怜的都是女人来着,哎呀,当初就不应该扮作男人,扮作女人不是就成功了?嘿,我怎么这么笨……。” “这器灵确实够笨的,把心里话都明白说出来了,还怎么装可怜?”林岩感觉实在好笑,不过也能够理解它。 说实话一个藏经楼的器灵,或许就是一个图书管理员的角色,一定是每天只顾着照看无数典籍,与人交流最多也都是功法之类的事。 而且它掌管藏经楼,仙宫众修士对它自然唯有恭敬,又有谁敢欺骗它,更没人敢跟它闲谈,所以它不可能真切体会到人心的复杂,何况仙宫也不允许它生出别的多余念头。 所以它尽管智慧不俗,但在与人交流方面却不擅长,最多是照搬一些书上的内容,对人心的揣度自然不可能得心应手。 作为器灵来说,能够如常人般交流已经相当不易,更别说耍一些阴谋诡计,当然魂幡老鬼还有貘魂那等器灵要另当别论。 况且器灵受伤之后虽然这么多年状况慢慢恢复,却是始终没人与它交流,所以更养成这样一个自言自语的习惯。 器灵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大多是在埋怨自己弄巧成拙,越说越是沮丧越是无助,这要真是个人的话只怕已经痛哭流涕了,林岩有些实在听不下去,终于停下脚步说道: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您邀请我们上来,是否就是为了帮你清除那大阵当中的怪异?” “这个……果然瞒不过你。”器灵语气中有些不好意思,实际铜镜之上却是闪烁了一丝别样的光芒,或许此前一切也都是装出来的,而现在它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它急忙跟着说道:“其实也是也不是,虽然我很想夺回大阵,毕竟在里面可以让我得到更多好处,不过我并非是想将那麻烦除掉。” “这是为何?”不但林岩奇怪,骨甲修士也来了兴致,“难道说那麻烦还另有用处?” “不错,我怀疑那麻烦的来历跟仙宫灭门的真凶有关,所以我要留着这条线索,将来好将幕后真凶揪出来,为仙宫惨死的门人弟子报仇。”器灵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而是反复思考了上万年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不过要想办到却绝非易事,而器灵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林岩心头大惊,“实话跟你们说了吧,那铜柱乃是有一百零八根,分为天罡地煞排列,暗含此界天地法则至理,更兼具推衍九州气运的妙用。 而那麻烦感觉好似一道噩运,盘踞阵中无论如何都难以清除,甚至大有透过此阵污染九州的迹象。 因为噩运一物无形无质,根本无从触摸,非修炼特殊功法不能探查,要想彻底掌控、清除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才不得不将大阵关闭,将那怪异封印其中,否则九州气运必然大乱,到那时刀兵四起都是轻的,甚至有可能天地翻覆,亿万生灵随之灭亡。”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林岩脑海中顿时嗡的一下,隐隐感觉仙宫的灭亡应该是跟布下龙之九子气运大阵有着莫名的联系。 二者同样都是想要污染天地气运,让这人间界陷入战乱之苦,让无数生灵惨遭荼毒,而且布局之广、时间之长,让人想来毛骨悚然。 只是林岩遇到的两处大阵,皆是没有被触发,或许是因为自己碰巧遇到加以破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感觉这大阵还是过于被动,如今意外闯入仙宫之中,顿时又让他另有联想。 只怕这九子气运大阵与这仙宫的仙品大阵中藏匿的噩运乃是出自一人之手,而这仙宫中推衍气运的仙品大阵,或许便是九子大阵的控制机枢所在。 也有可能因为这仙宫大阵中噩运迟迟没有爆发,那背后之人又不便再对此出手,所以才另行布置了九子大阵,总之这二者一定存在密切联系。 林岩想到这里内心无比震惊,这要是让他得逞天下还真要陷入刀兵战火之中了。 不过他又仔细思考之后,却发现这当中好像还缺少一个关键的环节,毕竟九子大阵都是些灵石钱财等物,虽然可以将噩运的效果布散到极广,但却缺少一个聚合的关键。 就在这时突然他想起了大运琼经,顿时脑海中轰然醒悟,“是了,就是这部魔功,可以让人积累气运,却又被气运所操控,而这魔功所选的哪一个不是本身就气运逆天之人?这等人在修炼界便是绝世天才,若是俗世定为九五至尊。 一旦气运将这些人沾染控制,这天下还能不乱?而天下大乱获益的便定是魔族,但这计划太过庞大,魔族在天下正道的围剿之下早已式微,所以不可能布置如此庞大的局,一定要暗中培养爪牙才行,所以……。” 想通此点林岩已经认定,这一切绝对跟大运琼经背后所藏的黑手脱不了干系,而随着这部魔功让他想到一人,便是送他魔功的曹晏登。 此人就算不是背后黑手,也定然知道的极多,所以要想解开这个谜团就必须找到此人问个明白才行。 林岩想了想后觉得还是要跟器灵说明一下,或许对方还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我倒是有些眉目,前辈可听说过一部魔功叫做三元九星大运琼经?”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那镜子就一下蹦了起来,整个剧烈颤抖,显然是万分震惊地说道:“什么!你见过那部经书!” 林岩也是吃惊不小,急忙问道:“这么说前辈也听说过此魔功?”同时心中暗道:“难道仙宫被灭还会跟这一部魔功有什么联系不成?” 果然器灵的话让他更是吃惊不小,“当年仙宫就是因为收录了这一部经书才噩运连连最终招致灭门的悲剧,没想到你竟然见过那部魔功,快说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林岩心里暗道:“我要是说我现在是这部魔功的持有者,这器灵会不会吓得镜子碎裂而亡?或者干脆将我灭杀了?小命要紧还是隐瞒为好。” 不过他既然提起便不能全都隐瞒,只是隐瞒了自己便是如今魔功的持有人,想了想后正色说道: “我不但见过,而且还知道几位跟它接触过的人、门派、家族,甚至我还学过里面的一点法术,并依此化解了一场必死的危局,当时所用的恰恰就是人人望而生畏的噩运。”林岩小心地将信息渗透出来,他想要看看器灵的反应。 果然器灵听完他的话大为激动,仔细又将林岩探查了好几遍,这才说道:“果然,你是有大气运加身的人,这一身气运世间罕有,难怪那部经书会找上你,只是不知道你修炼大运琼经到了哪一个境界,是否到了逆转气运的地步?” “逆转气运?”林岩想了想后却是不置可否地说道:“这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这么说你已经达到了逆转气运的地步了?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器灵顿时惊喜万分,但马上又冷静下来道: “其实我并非是想让你逆转气运,那样的话别说你这修为,就算是真仙境也有些承受不起带来的反噬。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可以凭借大运琼经当中的功法,来将潜藏在大阵当中的噩运抓出来,并将它另外封印。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可以逆转气运的地步,那么我想你应该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了吧,虽然我将那噩运封在了大阵当中,可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噩运脱困早晚会毁了这一方天地。” “这……倒是有可能做到,不过我也没什么把握。”林岩没说他一定能办到,因为他担心那里不单单是噩运那么简单。 别忘了当初大运琼经当中就是藏着一只老魔的残魂,险些要将他夺舍,这一道噩运当中藏着什么又有谁知道? “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器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如果再不帮我将那噩运移走的话,只怕……只怕大阵要困不住它了,到时候噩运沾染九州,这天下就完了!” 林岩突然有些赞许这器灵,它的确心思单纯秉性善良,虽然不知道距离自己那个年代已经过去多久,但仍在心系天下。 “我可以帮忙,不过……”他刚说到这里器灵就焦急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办到,绝无虚言。” 第三十五章 都是疑问 新的一周开始了,貌似用不了几张推荐票就可以上榜,所以向大家求票,都帮忙投一下,多谢!! 林岩急忙说道:“前辈我并非这个意思,而是说要想转移噩运,起码要有一个承载之物,可我现在并没有合适的法宝。” 他说的不是虚言,倘若大运琼经在手自然简单些,不过就算如此也不一定能够收下所有噩运,毕竟能够沾染天下的噩运,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而更可怕的还是里面或许还存在一个老魔。 “你是想要一些炼器材料?此事再简单不过,虽然仙宫已经被敌人劫掠一空,不过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是凡品,以你现在的修为来说,这些材料勉强也可以加以炼制了,你看什么合适就自己取材便是。”器灵说到这里颇为得意,也可见仙宫当年的繁盛。 林岩却是摇头叹息道:“前辈怕是对气运不是很了解,要想承载气运可绝非寻常材料可以办到,正如你所说一些能够承载气运的天材地宝在下又炼制不了,所以此事难了。” 他是想拖延一阵看看,或许能够从器灵这里得到一些好处也说不定,倒不是说他就真的没有办法。 “这可怎么办?要不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修炼,仙宫虽然被毁,但这里的灵气依然不是外间可比的,你们在这里修炼一定可以事半功倍,修炼个几百年,我想足可以达到渡劫甚至大乘境,到时候……。” 林岩却是打断了器灵的话,“前辈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外间的情况吧,乔天域已经毁灭,变成一处小小的秘境,如今被一座大阵笼罩,隔绝了天地法则,所以在这里修炼是无法完成晋阶的。”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器灵大急。 林岩却是反问道:“多少年在下实在不知,却是要问一问前辈,仙宫被毁是多少年前的事?” “多少年?”器灵一下陷入了沉思,它当年重伤虽然逃过一劫藏在了传承铜柱当中,但也陷入了沉眠,后来若不是被噩运惊醒逃出了铜柱,怕是还不会醒来。 也幸亏自己醒来才避免了仙宫再度遭到破坏,让它借助大阵的力量驱逐了一批又一批居心不良之徒的打扰,更是将那噩运封在其中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此后它又断断续续遭受到噩运数次侵蚀,导致自己栖身的法宝崩溃,损失了不少的记忆,所以要说仙宫被毁了多少年它实在说不清楚。 不过它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也足有几万年,所以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了,久远到它说出一些自己记忆中的往事,林岩也判断不出年头。 “既然如此,前辈不妨跟我说说那部大运琼经的故事。”林岩想通过器灵掌握的这段情况,来了解大运琼经背后更多的真相。 不过可惜器灵对此魔功的记忆也是零散不全的,它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部魔功当年是被一位外门弟子进献上来的,并因此得到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还有不少的奖励,那弟子叫什么已经忘记了呀。 不过这一部魔功被收入藏经楼之后,宗门就一直怪事连连,但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就没有引起宗门的注意。 不过随后这怪事越来越多,也越闹越大,这引起宗门警觉,急忙查看之下发现宗门气运已经变得难以捉摸。 即便如此宗门也没舍得将这一部经书丢弃,甚至还由宗主出面带着几位长老亲自加以研究,却不想最终招致灭门惨案的发生。” 器灵无比哀叹,一方面是为仙宫被灭悲伤,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忘记了当中一些重要的细节而痛惜。 林岩却是从中听出一些不同,顿时心头一震,他知道但凡修炼大运琼经,就早晚有一天会噩运爆发的,难道是因为宗主和长老身上的噩运爆发才被人趁虚而入? 仔细斟酌一番之后他开口问道:“前辈,我见登上山门的石阶上并没有战斗的痕迹,似乎山门也并非是从外面攻破的,难道这敌人是来自内部? 或者说是仙宫的弟子内乱才导致宗门毁灭的?那个进献经书的弟子,后来如何了?是否就是他从中捣鬼?” 器灵一听这话顿时陷入痛苦之中,竟是整个镜面都剧烈晃动起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为什么我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前辈不要着急,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弄清楚真相的。”林岩急忙安慰,生怕它太过激动会噗一下被自己的痛苦折磨散了。 不过林岩倒是小看了器灵,毕竟当年是一件仙器的器灵,虽然不善攻击但也不至于如此脆弱,而且在这仙宫当中它还是颇有些手段的,不然也不可能将噩运封在阵中。 就在林岩小心地将手轻轻抚上铜镜的瞬间,器灵却是突然停下了震动,然后无比深沉地说道:“我好像想起一点什么了!” “前辈想起了什么?”林岩也是极为激动,急忙问了一句,对方却又陷入了沉默当中,似乎是在拼命回想。 林岩也不好打扰,只能托着镜子静静等着,无聊之下他看向骨甲修士,却是震惊地发现对方早已经席地而坐进入修炼状态。 顿时让他一脸黑线,“修炼的还真是勤奋,简直随时随地啊。”却是突然心中一顿,再度想起此前就缠绕心头的问题。 “前辈?前辈还在吗?”他试探问了一声,器灵终于有了反应,“在,不过一些事还是想不明白,你容我一点时间仔细整理一下破碎的记忆,然后再说给你听。” “前辈莫急,我又想起一个问题,当年仙宫是否收了很多魔修?那么毁灭宗门的是否就是那些魔修?”他小心地传音问了一声,生怕骨甲修士听见。 器灵却是连连震动道:“不,当年天下宗门虽然排斥魔族,但却并不排斥魔功和魔修,或许你有所不知,天下功法大多都来自神魔二族。 所以作为收藏天下功法的仙宫又怎么可能排斥魔功呢?而没有人修炼的魔功终究是死物,又怎么能记载清楚它的特性?所以为了功法的存续仙宫也会安排弟子加以修炼的。 故此仙宫当年修炼魔功的可是不少,不过对于他们也并非不加管制,一些太过歹毒的魔功自然是禁绝修炼的,再加上有魂牌在仙宫,即便魔修也都规规矩矩修炼极少惹出祸端。”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心中轰然剧震,“魂牌!”炼天宗其实也是有类似手段的,但安景什却从没让他在道字峰留下魂念,这到底是为什么?想来更多的是出于保护吧。 就在他想着这些时器灵再度开口说道:“至于你说是否魔修毁灭了宗门,这段记忆却是十分模糊,但我直觉应该不是……。” 却是突然铜镜狠狠一震,竟是震得铜镜都出现一道裂纹,显然器灵想到了极为震惊的事,然后惊慌说道: “我记忆中突然闪现一个影子,好像是……是宫主,他……疯了,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是血,啊,仙宫要毁了!” 铜镜剧烈颤抖,显然是极为痛苦加之极度恐惧,甚至感觉器灵都要崩溃了,林岩急忙抓住铜镜试图让它稳定下来。 “前辈,前辈,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快清醒一点,再这么剧烈地震动下去,你寄身的铜镜就快要破了!”但无论他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突然他福至心灵,竟是随手朝着铜镜刷了一记靖难诀,没想到这一下居然真的让铜镜停止了那种崩溃的颤抖。 “我……我这是在哪?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器灵竟是出现了一丝恍惚,显然刚刚的记忆冲击对它的震撼着实不小。 林岩没有回答器灵,只是小心地抱着铜镜,以免真的碎裂将它伤到,好半天对方才缓过神来,但此前的记忆却又浮现出来。 不过这一次器灵已经能够正视,却是疑惑地说道:“奇怪,为什么我见到你竟会想起这些?难道说你真的是天选之人?” “呵呵,前辈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看我这点修为像是天选之人吗?何况我麻烦缠身,前不久险些将自己都害死了。” 林岩一听天选之人这个词就内心抗拒,因为他知道但凡跟这种词沾边的大多麻烦不断,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所以急着否定。 器灵被他拿在手上,便趁机感受了一下他的状态,随后也是叹息一声,“的确,若是天选之人气运逆天,又怎么会如你这般落魄。” 器灵已经感受到他身上的伤势,知道他最近遭遇一场险死还生的大危机,而且一身功法杂乱,就连丹田都是修补过的,试问天选之人怎会如此。 “就是嘛。”林岩松了一口气,然后试探问道:“前辈刚刚说仙宫的宫主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器灵颤抖一下,像是摇头说道:“我的记忆不完整,所以只记得一些片段,片段中宫主疯了,拿着剑将门人弟子一个个斩杀,而且不少人受到他的影响也疯了,便跟着他一起不断斩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人,直到仙宫之中再没有活人。” 林岩听得心中恐惧,但却似有猜测,他忍不住看了看骨甲修士,竟是奇怪发现对方也是气息凝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见器灵不说话,林岩又小心问了一句:“那后来呢?仙宫就这么被灭了?东西又是被谁劫掠一空的?” 第三十六章 九黎遗脉 大家看书顺便投个票,多多支持!! 器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是啊,你此前问我为什么仙宫好像是被从内部毁灭的,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宗主带着发疯的门人将仙宫毁灭了,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还有藏经楼被谁带走了?为什么我被封在一根传承铜柱当中,而且还受了重伤,大阵当中的那个麻烦又是谁留下的?仙宫内部一定有人捣鬼才导致宗主发疯,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器灵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林岩不好打扰便静静听着,突然器灵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对了,你说你见过大运琼经,在哪见到的?带我去找到它!” “这个……。”林岩一下懵住,感受到器灵的急迫,他还真不敢说那部大运琼经现在属于自己,谁知道说了实话会出现什么危险。 想了想后他干脆将曹晏登抛了出来,然后问道:“前辈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这个人?我想他身上一定会有线索,只要找到他说不定就可以挖出线索,然后顺藤摸瓜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器灵沉默片刻,铜镜晃动了一下,似乎是看了林岩一眼,然后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暂时无法离开,倘若一离开恐怕大阵里面那个麻烦就会失控,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靠我也不是不行,只是前辈也看到了,我现在修为有限,而对方却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就算我能找到他又能怎样?真遇到了撕破了脸动起手来只怕我是白白送死!”林岩哀叹一声。 器灵听完他的话竟是严肃起来,“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如你就暂时在这里修炼吧,只要将修为提升上去,然后再去找那个曹晏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别看仙宫残破至此,但灵气依然浓郁,不是世间其他宗门可比,所以在此修炼进境一定飞快,只需要个几百年时间,我保证你可以修炼到渡劫,甚至……。” 器灵一下卡住,因为此前它已经听林岩说过,乔天域变成了一处隔绝法则的秘境,所以就算再修炼也难以突破境界,随后也是哀叹一声沉默下来。 林岩原本是想旁敲侧击看看能否在这仙宫藏经楼器灵身上套出几样功法来,若是有仙品功法岂不是赚大了,没想到对方竟不上道,所以还得好好耐心开导一下。 他想了想轻咳一声道:“前辈,您看我现在修为低下,又麻烦缠身,只怕金丹已经是尽头,不知道您是否有办法帮我……。” 器灵听到一半铜镜就闪烁一下,随后说道:“若是现在仙品大阵在我掌控,帮你推衍功法不过弹指般轻松,可现在大阵被那麻烦占据,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林岩听完顿时来了精神,心中暗喜道:“它擅长的竟是推衍功法,这一次果然赚大了,不过那仙品大阵里的麻烦倒是相当棘手,该怎么办呢?” 他不由沉吟起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仔细权衡利弊,终于拍一下手狠心暗道:“罢了,富贵险中求,既然那麻烦挡了小爷的道,说不得冒点风险将他除掉就是了。” “好,就这么干!”林岩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决定当即便拿出材料开始炼器,器灵一见顿时一愣,急忙问道:“小友你这是要干什么?” “炼器啊,你不是说要除掉大阵里面那个麻烦吗?要想解决他就得先解决那道噩运,牵涉气运就得炼制一个承载气运之物。 我此前曾经炼制过一头妖牛傀儡,虽然简陋了些,但却能够承载噩运,不过那是用普通的胎泥炼制出来的,所以承载能力有限。 现在我得到了一些上好的土系材料,相信这次能够炼制一只更强大的妖牛傀儡,只要此物炼成一定可以承载更多气运。” “你竟然可以炼制承载气运的法宝?”器灵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金丹都没凝结的小修竟然能做到如此,但看着林岩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决定先看看再说。 林岩见它如此也不理会,专心开始炼制傀儡,他对自己这一门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毕竟此前曾潜心研究过,又有司徒传授他的玄妙符文融入其中,这才让妖牛傀儡能够承载气运。 却不想刚炼制到一半,就听到器灵不屑说道:“哎呀不行不行,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逆天手段,原来不过如此,你这炼制手法太过简陋了,即便能够炼成怕也只是下品。 不如我传授你一些上古炼器的小巧手法吧,虽然没法一下让你成就宗师,不过一定可以帮你将这傀儡品阶提升几重上去。” “前辈懂得炼器?”林岩大喜,器灵却是有些犹豫说道:“这个,我自己自然是不会炼器的,但我看过的书不少,对于这些技艺耳濡目染却是知之甚深,不过是只会说不会做。” 林岩更是大喜,万没想到器灵居然懂得上古炼器手法,虽然听它自己的意思是眼高手低,但能看见上古炼器手法都是偏得,又岂会强求更多,急忙恭敬说道:“还请前辈教我。”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器灵开始传授林岩炼器之法,虽然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巧技艺,但却让林岩获益匪浅,毕竟这乃是纯正的上古炼器术,相信如今还有传承的宗门已经不多。 器灵在这当中竟然也慢慢恢复了一些炼器方面的记忆,便陆陆续续都教给了林岩,不过有一些炼器之法虽然高明,但因为涉及到法则,所以如今已经不适合,即便成器只怕也会遭到法则的排斥而毁掉。 但大多还是通用的,何况林岩看中的本就只是一些小巧手法不会牵扯法则层面,正当林岩打算用火炼之法将傀儡成型的时候,器灵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你这法子不行不行,你是打算以火生土对不对,虽然这路子也可以走,但却落了下乘。 要知道你这件器物要承载的乃是噩运,在气运当中便属于纯阴之物,而这火终归还是阳属,所以不如用土炼之法来得合适。” “土炼?”林岩疑惑,因为他不懂,器灵便解释道:“这土炼之法有返归自然之妙,你试想一下,金玉之物哪一样不是从土中孕育而生的? 甚至有一些天地孕育而生的法宝,埋在大地之中亿万年之久,直到在这天地法则之下自然成器的一天,那才是夺造化之功的无上至宝。” “这……。”林岩虽然能够理解器灵话里的意思,但却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难以做到,难道上古之时的修士,都可以做到如此程度?那炼器水平该有多高明,上古法宝又该有多强大? 其实倒是林岩想多了,土炼之法也不是随便就能炼制出无上至宝的,更多的还是一些寻常修士应用之物,小到法器炼制都司空见惯。 在器灵耐心跟他讲解了一番后,林岩却是震惊地发现,这方法居然跟他曾在血魔处学来的木炼之法有些相似之处,或者他怀疑这方法乃是一脉相承的。 “这便是土炼之法,蕴含上古炼器之术的无上妙法,今天便传授给你了,至于你将来能够达到怎样的地步,是否能够凭此炼出至宝来,就全看你的悟性了。” 器灵越来越有些师傅的模样,林岩却是更加谦虚,此前他已经差不多将妖牛傀儡所有部件全部都制作完成,只要按照器灵传授的土炼之法进行最后的炼制便可以组成傀儡,但现在他却改变主意了。 因为这妖牛傀儡炼制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所用的手法相当驳杂,所以即便炼制出来,怕是也难以达到五阶。 既然如此他何必浪费材料进行最后炼制,干脆将所有部件当中炼入的符文禁制全都一点点拆解干净,将之还原成最原始的材料。 这一幕顿时让器灵大为震惊,“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会北荒黎族的手段?”林岩一听顿时一愣,这功法乃是司徒传授给他的,难道司徒就是北荒来的?话说北荒黎族有什么特别吗? 器灵知道这拆解手法林岩一定不知道详情,便与他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学到的这一门功法,但你一定不知道它的来历,我便跟你说一说吧。 你可听说过上古九黎?相传九黎乃是黎邛九子,便是黎贪、黎巨、黎禄、黎文、黎广、黎武、黎破、黎辅、黎弼,而这黎贪便是魔帝蚩尤。 这九子以九黎之名又分别各自带领九个部落,如此九黎共计八十一部,势力范围覆盖大半九州,由此可见魔帝势力之盛,也难怪他会生出一统天下之心。” “你说什么!九黎魔帝蚩尤,如此说来这功法岂不是来自魔族!”林岩震惊的并非这炼体之术乃是魔功,而是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竟会是魔族。 “难怪他要鼓动我去拆什么天柱,也幸亏我现在知道了这一切,不然的话真把天柱给拆了,还不是要酿成大祸了。”林岩暗自庆幸,但却不知道这背后另有蹊跷。 却听器灵说道:“蚩尤战败之后,身体和首级被分别埋葬,首级更是被镇压,让他永世不能逃脱,而他的九黎部众也被驱赶到南方的大山之中,受到天下各族严密的监控。 只是单独有一支族人被放逐北荒苦寒之地,他们便是当年为魔帝炼器的一部,同时掌握九黎部族铜头铁骨之密的传承。 实际上在九黎部炼体跟炼器乃是一门功法,他们认为身体就是上天赐予的最好器具,若是能够将身体炼制成法宝一般,那便天下无敌。 这也正是魔帝当年的大军所向披靡的秘诀所在,他们个个都是铜头铁骨,刀斩不断枪扎不透,更能手裂熊罴生啖虎豹,凶威之盛当真一时无两。 再加上他们炼器了得,更有食铁之助,神兵利器削金断玉,若不是后来黄帝得到了九天玄女之助,怕是还难以取得胜利。” 第三十七章 心中无牛 林岩听完内心已经是天翻地覆,“竟然会是这么一段历史?”因为地球上也有这历史的记载,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了炎黄子孙这个说法。 不过地球上多是将这一段历史当做神话来解读,可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同样的传说,实在让林岩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陌生的世界会有一样的传说存在?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林岩抛开内心的震惊,开始仔细思索,忍不住心中暗想,“蚩尤既然是魔帝,那么他的九黎部落就应该算是纯正的魔族了,可为什么当年蚩尤战败之后他的九黎八十一部没有被彻底消灭?” 器灵似乎是看穿了林岩所想,竟是呵呵一笑道:“其实蚩尤也是人族,而非魔族出身,之所以尊他一声魔帝,乃是因为他魔功练到至强之境,就算是纯正的魔族也难比肩,另外蚩尤此人杀戮无算,性情暴戾,与魔无异。” “难道这一切不是他修炼魔功所致吗?”林岩想了想或许也只有这一个可能,否则一位人族强大的首领,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暴戾凶残。 但器灵却是摇头道:“恐怕不单单是魔功的问题,当中还另有原因,仙宫被毁之前我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之后我却是渐渐明白了,或许蚩尤之变就如仙宫如出一辙。” “什么?你是说……!”林岩简直不敢相信,却听器灵悠然说道:“当时蚩尤不满足九黎部屈居黄帝之下,便发动战争想要一争天下共主的地位,这当中势必牵扯到气运之争,所以我的猜测并非没有可能。” 此时林岩内心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而是惶恐到不能自已,他意识到每一次大运琼经出世,都会给这世间带来不小的动荡。 小则一个鼎盛世家甚至王国毁灭,大到一场席卷几州甚至整个天下的战乱,不论大小都牵扯到一场场惨绝人寰的恶战,无数生灵的血成为这些争斗的牺牲。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难道都要归罪于那一部大运琼经吗?不,邪恶的是人心,而非功法。 是人修炼了这功法,然后才生出了僭越之心,才让贪婪和欲望占据上风,才会不顾一切想要满足一己之私,而至亿万生灵性命于不顾。 所以邪恶的是人,而非功法,不过反过来说,倘若天下没有这等功法,又何来这些灾祸?或许会少一些吧。 他突然想起当年仙盟的主张,试图将整个天下功法归于一家,让一些邪恶的功法再也没有流传的机会和土壤,以此来平息这天下纷争,似乎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正想到此,突然他又想到了黄帝与蚩尤一战,当时蚩尤九黎修炼魔功有成,将黄帝大军打得极惨,若不是九天玄女降下福祉,帮助黄帝最终战胜了这位魔帝,只怕整个天下都尽归魔帝之手了。 由此可见功法掌握在正义者手中的重要,仙盟的主张固然有一定道理,可仙盟能够保证永远是正义的吗?万一哪一天仙盟盟主成为魔帝一样的存在,那么天下又该用什么力量来制衡他? 林岩感觉有些脑仁疼,这些勾心斗角的烂事,为什么那些上位者始终乐此不疲,还都是内心私欲作祟,他虽然没有这样的野心,却总是被一次次卷入这些漩涡当中不能自拔。 而今因为牵扯上大运琼经,恐怕今后更是难以安宁了,甚至他还怕自己真的被卷入如此级别的漩涡当中,怕是小身板瞬间就被绞成碎渣。 不过再一想怕也没用,难道你怕麻烦就不来了吗?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还是顾着眼前吧,看看这个难题该如何解决。 林岩想了想后问了一句,“前辈,据你刚才所说,这大运琼经应该是存在了许多年,仙宫有没有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不过据说此物存在年头极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娲皇补天前后。”器灵的话再度让林岩一惊。 “那么久远?难道说仙宫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吗?”他心里竟是对这仙宫生出些许畏惧,这感觉说不好,只是一种直觉。 但正是他的直觉往往会成真,也正是这直觉曾救过他多次性命,甚至准确程度超过他的占卜,所以他不能无视。 “呵呵,那倒还不至于,娲皇那个年代啊,正是此界诸仙封神的年代,可惜也正是因此,才导致一场大灾难爆发,祝融与公共一场恶战,竟是打到天倾,法则崩坏,洪水滔天,亿万生灵身陷泽国,若不是娲皇炼石补天,只怕此界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林岩听着器灵娓娓道来,不免心思一转问道:“前辈怎么对这一段传说如此笃定的样子,难道这娲皇补天不是传说?” “哈哈哈,别的我不敢说,但这件事却一定是真的,因为天录仙宫的仙品大阵就是模拟娲皇补天大阵炼制的,虽然不抵娲皇补天大阵万一,但也另有妙用。” “什么?竟是如此!”若说此前林岩对这仙品大阵有些心动, 但现在却是无比的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仙宫的一座藏经洞大阵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来头。 器灵见此却是更加得意说道:“不然你以为寻常一座大阵就可以推衍天下功法?那可是模拟了娲皇补天大阵,才能推衍此界法则之妙。” 林岩知道此点之后,心中更是生出无比渴望,他一定要得到这仙品大阵的认可,起码要借助此阵将自己渡厄金丹诀功法推衍补全。 “多谢前辈解惑,”林岩起身恭敬施礼,然后说道:“如此重宝却沦落魔族之手,在下一定帮前辈将之夺回,而且越快越好。” “哈哈哈,那就有劳小友费心了。”器灵打个哈哈,其实心里却是清楚林岩所想,但并不说破。 于是接下来林岩开始专心炼器,顺便不停请教器灵一些炼器手法,竟是不知不觉当中将上古的五行炼阵问了个遍。 他这才知道上古之时炼器竟还有那么多精妙的法门,如木炼他只以为以木阵炼器便已经不俗,但却没想过这木系炼阵竟可移花接木。 说白了就是嫁接,虽然在林岩所知嫁接不是什么稀奇的技术,但要知道一些木系天材地宝可不是随便就能够栽种成活的。 但若以这木系炼阵来培育却是可以事半功倍,甚至可以桃李同株甚至百花并蒂。 又比如火炼之法,乃是当下最为常用的手段,也无非就是淬炼煅铸等手法,但在上古之时却是可以在地火甚至天火当中孕育至宝,甚至有传说上古之神能够在太阳当中炼器,宝器一成便自蕴先天道纹,是而成就道器。 林岩在器灵讲说的一个个震惊的故事当中不断锤炼,不知不觉已经是数月过去,在这段时间他的妖牛傀儡炼了拆拆了炼,却是始终都不能满意。 却是没有想到经过如此反复之后,不但让他的炼器手法得到大幅提升,而且让他对符文拆解之术又有深刻认知。 果然这一门炼体之术真是无上妙法,如果将自己一身当做法宝来修炼,还真就有可能将浑身上下都炼成无上至宝一般,可想威力之强。 这一天林岩再度开始炼制妖牛傀儡,却是听到器灵问道:“你这妖牛傀儡也已经反复炼制多次,我倒是好奇要问一句,小友对牛的身体到底有多少了解,为何又如此执意炼制此兽?” 林岩也不隐瞒,便将那一座小村当中遇到妖牛之事说了个清楚,器灵不置可否反倒问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问一声小友,这妖牛一身到底有多少骨骼,有多少筋肉,又有多少经脉贯通?” 林岩竟是一时答不出来,器灵平淡说道:“据我所知,牛一身骨骼一百零八块,筋肉三百五十三,至于经脉却是不多,仅有一十四条。”(纯属瞎掰,勿喷。) “妖牛一身力量却是足有千钧,所以牛以力降巧,此为本性,若你无法掌握这些,便无法炼制出灵动的傀儡。” 其实一些炼制技巧很早他就听安景什讲过,所以他才要将一头妖牛傀儡分成数百个部件来炼制,其中就包括一身骨骼筋肉甚至脏腑都是特别炼制,然后以特殊手法组装起来的。 但今天听器灵一说,顿时让他感觉自己的炼制手法还是太粗糙了些,所以始终难以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只是此前他不知道问题所在。 “请前辈教我。”既然不懂那就谦虚求教,见林岩如此器灵也是乐意传授,当即将一头牛仔仔细细讲说一遍,顿时让林岩茅塞顿开。 重新来过,这一次林岩心中再无全牛,只有一根根骨骼肌腱,他先炼骨,再炼肉,然后炼皮毛,最后点睛之笔炼入核心,甚至一身过亿牛毛都炼制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按照器灵传授,将这一头妖牛傀儡填入土系炼阵当中,时间点滴而逝,转眼便已经是半月过去,这还是经过时间加速法阵,否则怕是数年也难以完成。 也幸好仙宫之中不缺灵气,才能让他如此挥霍,但在这过程当中却是让林岩又有些意外发现,灵气被抽走的越多,供给骨甲修士修炼的魔气竟是越多。 第三十八章 天地五气 林岩早就发现灵魔二气之间有些微妙的联系,于是请教器灵,后者却是郑重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我还以为起码要你修为过元婴以后才会发现呢,这灵魔二气本是同根同源,此消彼长自然也不奇怪了。” “怎么会这样?”林岩虽然也发现了一些当中联系,但却从没想过乃是同源,器灵却是说道:“世人都知道世间五行,但你可听说过天地五气?” “天地五气在下倒是听说过,但我想前辈既然此刻提起,一定所说与在下所想不同,还请前辈赐教。”林岩是真不知道这天地五气会与灵魔二气有什么关系。 器灵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常人所言天地五气者,一、心藏神,后天为识神,先天为礼,空於哀,则神定,南方赤帝之火气; 二、肝藏魂,后天为游魂,先天为仁,空於喜,则魂定,东方青木之木气; 三、脾藏意,后天为妄意,先天为信,空於欲,则意定,中央黄帝之土气; 四、肺藏魄,后天为鬼魄,先天为义,空於怒,则魄定,西方白帝之金气; 五、肾藏精,后天为浊精,先天为智,空於乐,则精定,北方墨帝之水气; 而我所言之五气,却是灵魔妖鬼尸这五气,若说它们之中有联系的话,那么应心神动而为灵气,游魂动而为鬼气,妄意动而为妖气,鬼魄动而为尸气,浊精动而为魔气。” 世间功法多扬灵炼魂,而抑妖除魔斩尸,却不知灵气炼神最佳,而魔气炼体最强,妖气多诡变,鬼气善挪移,尸气耐侵蚀。 可说这五气各有千秋,不好强弱论之,但若有一人能同炼五气,便可返璞归真,甚至达到元始之境,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说,诸神时代不知详细,诸神之后无人修炼过,所以不好定论。” 听到这里林岩脑海中竟是轰然剧震,他被这元始二字震惊得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器灵感知到他的变化也是一愣,急忙问道:“小友怎么了?莫非是在下说错了什么话?” “啊?不,不是前辈说错,而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一时有些震惊。”他刚才真想将元始胎魔录讲出来,问问器灵是否知道这一门魔功,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他现在对这器灵仍然不能完全放心,毕竟这元始胎魔录来的诡异,能少一事还是不要多惹麻烦。 如果真要问的话,也要等到将那仙品大阵里的麻烦解决以后,想办法借助这大阵推衍一下这门魔功,看看是否藏着什么隐患。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大阵的麻烦解决以后,所以眼下炼制的傀儡才是关键,一番谈论之后,林岩开始专心炼器。 但器灵对他却是更加好奇,不断悄悄探查,显然是发现了一些什么,而它此前所说的五气也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林岩完全沉浸在炼器当中,这一次的妖牛傀儡还没炼成,便已经有一股玄妙的气息弥漫,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真能炼出一只生灵出来。 不过器灵却是当头给他泼了一瓢凉水,“小子,别得意的太早,你这点炼器水平就连法则都不曾触碰,又怎么可能炼成真正的生灵出来? 要知道能够炼制生灵,那起码是要成就大道,而且身具造化之能方可,你可还差的远呢。” 说归说,但器灵还是极为震惊,就算是当年仙宫,怕是也没有这等炼器天才,更何况林岩不但炼器不俗,自身实力也冠绝同阶,甚至还修炼了丹、阵、符道,竟是都不弱。 试问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居然可以修炼如此多的门类,器灵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有他不能掌握的,所以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进入他的识海查探一番,看看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转眼间便又是半月过去,如此一来在仙宫的时间加速法阵作用之下,妖牛傀儡炼制的时间可就等同于外间一甲子。 这一天终于到了打开土系炼阵看个究竟的时候,林岩内心竟是有些莫名紧张起来,竟是迟迟不肯打出收宝诀。 器灵却是呵呵一笑:“小子,你花费了偌大代价,又消耗仙宫无数灵气,怎么?怕炼出的器物不如人意不敢见人了吗?” “怎么会?前辈瞧好了,在下这就开启炼阵,咱们一起看看这傀儡到底如何!”话音未落一道玄奥法决打出,顿时土系炼阵轰然而开。 却是几乎同时一道黑漆漆地影子便一下子蹿了出来,还在半空便开始摇头摆尾,真如一条活牛一般。 就连器灵见了也是唏嘘不已,“这是灵器?不,还不是,不过不愧是魔帝一族的炼器法门,这一头牛还真有几分灵性,不过这最多也就算一件高阶法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它竟是心里有些发酸,居然生出了几分嫉妒,不过瞬间它又释然,这妖牛傀儡炼制的越成功,到时候用来承载噩运便越是安全,对付仙阵当中的麻烦就越有把握。 林岩兴奋地操控那条妖牛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它竟自顾舔着一身细密的牛毛,眨动一双灵动的眼睛,甚至有时对着自己摇头晃脑,他便一次次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炼制出来的。 “怕是已经达到五阶了吧!”他心中暗道,器灵却是感受到他心中所想,在一旁悠然说道:“只怕你这次炼器已经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其中已经有法则的影子,只是还太过淡薄不够凝实,相信只要你金丹一成,在当中融入法则,然后再抓一头妖牛魂魄炼制成器灵,这头牛便可以一下越入六阶了。” 乍一听林岩居然能够炼制出六阶傀儡,似乎是有些不真实,但仔细一想这一次炼制从材料到手法再到炼阵,最后到炼制环境,都是万中无一,若是炼不出才算奇怪。 林岩自然是高兴万分,将妖牛傀儡里里外外测试了一遍,然后便开始重头戏,解决仙阵麻烦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所以他将骨甲修士也从闭关状态当中唤醒,竟是发现对方实力居然又有精进,这等修炼速度还真是羡慕不来啊。 器灵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洞府门口,然后小心对两人说道: “这里面便是仙阵所在,只要我打开洞府门户禁制,那麻烦就极有可能一下扑出来伤人。 虽然我能够操控仙阵对它加以限制,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是没有太大把握,所以能否成功还在你是否能够飞速剥离出那道噩运封印。 至于你担心的魔魂问题,我反倒是没那么担心,相比噩运它更好对付。” 器灵说着竟是看了看骨甲修士,然后对他说道:“小友可否将那披风借给在下一用?以便提防真有魔魂藏匿其中。” 骨甲修士竟是想都没想就拿出披风,说道:“但凭前辈吩咐,在下断无不可。” “哈哈,你这小娃倒是有趣,对我却是毫无戒心,既然如此在下也不白占你的便宜,虽然现在我给不了你什么,但将来仙宫定然不会亏待你。” 骨甲修士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却是第一时间站在了林岩身后,似乎一旦有危险,他就会冲上去。 器灵小心地打开洞府上的禁制,林岩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妖牛傀儡似乎也感到了危机,竟是在那里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门口。 禁制终于解开,却是大出三位的意外,竟然是什么都没有出来,别说魔头就算是噩运都没有一丝。 但林岩和器灵的气息却是都凝重起来,特别是后者怪叫一声,“糟了,该不会是这么多年之后那道噩运已经融入到大阵当中了吧,若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彻底完了!” 器灵说完便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看个究竟,却是被林岩拦了下来,他心里并不那么想,毕竟跟老魔残魂斗过多次,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林岩仔细考虑一番之后,果断地掐起一道法决,朝着洞府之中引去,不管里面仙品大阵具体情况如何,他终归都要将噩运引出来,何不就从这里下手一探究竟? 因为修炼过大运琼经,再加上他自身便有的气运,所以他对噩运还是相当敏感,就算真的浸透到了仙阵当中,有大运琼经功法在手,他也可以一点点将之剥离,只是时间会极其漫长。 所以说噩运并非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个可能存在的魔魂,一旦被之得到机会,朝着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出手,怕都不是好消受的。 见林岩开始动手,器灵也是不敢耽搁,当即让骨甲修士将那面披风祭起,将他们三个牢牢护在当中,林岩见此也默默拿出魔印捏在手中。 随着林岩的动作,终于第一缕噩运被从大阵当中抽了出来,却是丝毫不见魔魂的踪迹,不但没有让三位放松反倒更凝重几分,他们几个心里明白,越是如此却越是不敢有丝毫放松。 第三十九章 抓住你了 林岩小心地将噩运送入妖牛体内,然后让它化作一道咒术符文,烙印在妖牛的一块骨骼当中,这也是他早就想好的办法,只有如此才能承载更多噩运,而且可以防止泄露。 这一道噩运凝聚的符文顺利烙印完成,他便赶紧再以连串法决引出下一道噩运,一切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让器灵不免看得有些呆了。 说实话当年仙宫得到大运琼经年头不短,可以说潜心研究了许多年,只可惜它记忆不全,否则对这大运琼经的认识绝对不止现在这一点。 不过有一点却是它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如林岩这般轻松地操控噩运,竟能将之抽出如丝线,并且想怎样就怎样,甚至还能凝聚符文加以烙印,而自己不见丝毫沾染。 “这该是多大的气运啊!想当年古老相传的传说当中那些造化仙王们,怕是也不过如此吧,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器灵在一次次震撼当中竟是出现了些许恍惚。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诡异的气息混杂在噩运当中悄然而出,但却逃不过林岩的感知,顿时让他怪叫一声,“果然有老魔!前辈快出手!” 说话同时林岩便要切断正在牵引而出的一道噩运,以便将之困在仙阵当中。 但可惜他再快也快不过那尊伺机而动的老魔,而器灵因为刚刚失神,终于动作慢了一线,竟是失去了先机。 等它祭起骨甲修士的披风围着林岩狠狠刷下,怎料那魔魂却是先一步滋溜一下钻入了林岩的识海当中。 “糟糕!”器灵怪叫一声,正想再施展手段,却见林岩整个人已经愣住不动,但却没有感到老魔夺舍的气息,它急忙想要探查究竟,没想到神念一入林岩识海,却感觉犹如进入浩渺星空竟是难以探查。 器灵不敢强来,生怕一个不好反而帮了倒忙,只能跟骨甲修士两个紧张万分地盯着林岩,前者已经决定一旦林岩情况不妙,它就将之塞入大阵镇压了,将来再想办法。 此刻林岩识海当中,老魔扬天狂笑,“哇哈哈哈,多少年了,本尊以为此生再无重见天日之时,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本尊就不客气的全部收下了。先收了你的身体吧,这具身体貌似还不错!” 林岩当即被吓得一愣,急忙催动梦境想要将自己识海护住,可惜对方竟是轻易窥破他的梦境,失去了这一依仗之后,他这点实力在这一尊老魔面前实在不够看。 也不见那老魔如何动作,林岩催动的梦境雾气竟哗啦一下被生生撕开,然后那老魔便直奔识海中心冲去。 林岩心中剧震,自己识海当中的梦境有多强他是知道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老魔侵入识海,但却是第一次被轻易破掉,所以他当即反应过来,这老魔绝对不同。 情急之下他急忙调动诅咒雾气上前阻拦,却是不想那老魔竟连诅咒都不惧,不但强行穿透诅咒雾气,甚至险些将之震散。 这一下林岩可是吓得亡魂直冒,他急忙想去探查一下这尊老魔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却不想对方魂影一晃,竟一下收敛所有气息,就那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林岩此时可真的快要吓疯了,如此恐怖的老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竟然连连施展手段无果不说,还失去了对方的感知,要知道这可是他的识海。 “难道真的要被夺舍了不成?”此刻他心中惶恐无以复加,但还是拼命稳住心神喊了一声,“你到底是谁!如果不说在下就自爆身体,让你什么也得不到!在下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看。” 林岩的确怕死,但如果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的,果断自裁起码还有一线进入轮回的机会,总好过魂飞魄散。 似乎是被他的话震慑,却是听到识海当中那老魔说了一声,“本尊既然要吞了你重生,便让你死个明白吧,本尊蚀心魔。 想当年不知道多少真仙都死在本尊手上,如今你被本尊侵入识海夺舍重生,算来你也不冤,还是安心束手的好,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这一世的,哈哈哈。” “蚀心魔是什么魔?跟心魔是什么关系!”既然已经没办法阻拦,林岩干脆放开了,竟是在识海当中跟老魔交谈起来,“你这老魔头不是想让在下死个明白吗?那就请告知在下你的跟脚。你跟心魔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心魔那厮若在眼前本尊一口便吞了它!你说我们会是什么关系?”言语当中竟好像跟心魔有着大仇,这倒是让林岩万分奇怪。 都是魔,而且都带个心字,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敌意?他赶忙追问一句:“你跟心魔有仇?我倒是有心魔的线索,不如我告诉你它的行踪,你放我一马可好?” 蚀心魔哈哈大笑,“放过你?若是寻常时候倒也没什么,但本尊被封在这大阵当中无数岁月,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个根骨还算上佳的小子,你说我会放过你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心魔的线索,只要我夺舍了你,吞了你一切,自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记忆我一清二楚,还用你来告诉我吗?” “你就不怕我自爆神魂让你一无所有?”林岩也是硬气,竟开口威胁蚀心魔,对方更是哈哈大笑,不屑说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本尊的厉害,即便你魂飞魄散,只要有一缕残魂的影子,我也能将你从轮回的路上拉回来,然后将残魂吞噬,你的身体依旧是我的,不信的话你尽管一试。” 林岩先是一惊,但随后便静下心来,既然此獠带有一个心字,显然是惯于玩弄蛊惑伎俩的,自己可绝对不能上当。 “吹牛不上税的吗?”林岩嗤笑一声,蚀心魔刚想要还嘴,却是突然感受到不对头,它已经搜寻了多时,却还没有找到林岩的魂体所在,“你才什么修为?这识海怎么可能如此宽阔!” 话音未落,蚀心魔突然感觉到一股股诡异力量从它身上扫过,不由心中一惊,刚想有所行动,却见无数生灵起码以万计,竟是一边唱诵着经文一边朝着蚀心魔疾速涌来。 那经文在半空化作一道道锁链一般的存在,直奔它的身上锁来,即便它化作无影无形的状态,竟是也逃不过,“这是什么?不,怎么可能!”老魔真的有些慌了。 林岩起初是被对方的诡异打个措手不及,但趁着跟蚀心魔交谈的时候,他却是想出了办法,悄然调动识海当中各种力量加以尝试,随后便放下心来。 蚀心魔确实厉害,但它还是小瞧了林岩,以为侵入对方识海,便会面对神魂,以自己魔道修为即便被镇压多年,夺舍一个小修也不会费多大力气。 可它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的不过是林岩所布置的两道魂珠之间的空间,那里有的只是亿万梦境生灵。 而他们不断唱诵的经文对各种魔头却是有着无法豁免的杀伤,即便蚀心魔也是如此。 见蚀心魔被捆个结实,林岩信心更足,却是突然他发现梦境生灵当中竟是有几个体型极大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再仔细一探查,竟是让他发现那几个存在还依稀存在魔的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他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魔残魂竟侵入过自己识海,而且还变成了梦境生灵的样子。 仔细回想一下却也了然,定是当时自己重创之后疏忽之下着了老魔的道,可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夺舍? 难道说这些梦境生灵已经到了不用自己操控也可以困杀老魔残魂的地步了?正当他疑惑之时,那被捆住的蚀心魔竟突然爆发,险些挣脱出来。 吓得林岩急忙收拢心神,全力指挥梦境生灵将老魔里外三层围个结实,并且不断唱诵经文,凝聚出更多的经文锁链,将老魔捆得死死的。 但即便如此那老魔依旧不断挣扎,几次都差点被他挣脱,林岩不敢怠慢,急忙各种手段一起使出来,一时间所有他所学过的镇压符箓都朝着老魔身上招呼。 即便如此那老魔依旧不见老实,还在不断挣扎,甚至林岩感觉它甚至在蛊惑梦境生灵,好在这些生灵对林岩的虔诚无可替代,所以才压下了那一股股的躁动。 林岩这才长出一口气,他可是用了全力,倘若还镇压不了这尊老魔的话,只怕真就没办法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倒是并没有着急,因为他相信只要现在通知器灵,对方一定有办法能将这尊老魔镇压,不过他不想这么做,因为那样的话必须让对方进入识海,那么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金光刺破长空而来,一下落在那蚀心魔身上,顿时让它噗通一声趴伏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林岩见此才终于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他朝着老魔所在看了过去,不禁得意笑道:“终于抓住你了!” 第四十章 再度遇险 那道金光的来历林岩自然明白,却是有些意外,竟是自己魂珠上凝聚的那道坤字石刻的力量。 他所意外的是这里距离坤字石刻,也就是自己凝聚的那颗魂珠还有极遥远的距离,没想到这篇石刻竟有如此威力,跨越如此距离之后,还能将如此棘手的老魔轻松镇压,岂不是说今后自己再也不用怕所有老魔夺舍了。 就在蚀心魔被彻底镇压在地的时候,那密密麻麻的梦境生灵竟是齐齐盘坐在地,开始齐声唱诵,而在他们唱诵之时,那几个被收服的魔魂却是凑上去,朝着蚀心魔大口吞吸起来。 它们竟是在将蚀心魔身上的魔气吸引而出,只见它们每吸走一口魔气,再吐出来被梦境生灵唱诵的经文化解之后,它们身上的金光便更凝实一分,而蚀心魔则虚弱一分,此消彼长之下,不一会功夫蚀心魔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林岩心中大喜,让梦境生灵继续唱诵经文,自己则回过神来,继续运转大运琼经抽离噩运融入妖牛体内。 就这样一缕缕噩运被抽离出来,似乎一切危险都已经过去,甚至连器灵都已经放松下来,却不想意外竟再度发生。 正当林岩将一道噩运炼成符文的时候,突然又一道魔魂毫无征兆地从中蹿出,这次并非是要对谁出手,而是是望空就逃。 “该死这大阵当中竟还有一个魔头,前辈快快出手,千万不能让它逃了!”林岩急忙高喊。 眼看那魔魂就要逃脱,器灵当即将披风一抖,恰好兜住那道魔魂,说来骨甲修士的披风的确不俗,起码超过同阶魂幡的威力,更是在器灵的催动下,威力再增一倍不止。 竟是让那老魔残魂动弹不得分毫,器灵也是冷冷一笑,神情之中颇为得意,随后调动大阵力量便要将之彻底镇压,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正是老魔一计。 刚刚侵入林岩识海当中的不过是蚀心魔的一半残魂,结果却是被无情镇压,这虽然大大出乎蚀心魔的意料之外,不过却是让它对外间的情况多了几分了解。 让它认清这里最不好对付的,便是这个抽取噩运的年轻修士,至于一个器灵一个魔修对它来说倒是不足为惧,而且还另有应对之策。 老魔被大阵封印多年,得不到魂魄的滋养自然已经十分虚弱,再加上刚刚还分裂了一半魂体出去,却被人无情镇压,自然是伤上加伤。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夺舍一人身体以便更好温养,但要是贸然出手只怕会再落入林岩之手,这是它最不愿遇到的。 不过当它感受到被器灵操控的那件魂魄所凝的披风之后,却是大喜过望,甚至难掩心中惊喜怪叫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虽然骨甲修士的披风对生灵以及寻常鬼修以及魔魂都有不俗的杀伤,但对蚀心魔这等存在却是几乎无用。 甚至披风当中收束炼化的魂魄会成为蚀心魔的食粮,让它吞噬之后变得更强,弄清楚这些之后,蚀心魔顿时定下一条毒计,这一次它不但能够逃出生天,而且能将此前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所以它才看准机会假意仓皇逃窜,实际却是要进入那披风当中进食,以便恢复自己的实力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骨甲修士感受到披风当中变化,当即大惊失色,急忙喊道:“前辈,我这披风竟是无法奈何那魔头,而且被它吞噬了不少魂魄力量,只怕它已经更强,前辈速做决断!” 器灵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层变化,不等回答骨甲修士,便将披风一卷,然后朝着大阵之中打去。 “小友莫慌,且助我将之打入洞府,以大阵力量镇压,这次知道了它的存在,定不会再让它逃脱了,看我以大阵之力镇杀了它!” 只可惜器灵记忆不全,再加上本就不擅长战斗,又被蚀心魔占了先手,做出这个决策也是无奈之举,行动当中难免显出几分迟疑。 最不该的就是让骨甲修士帮忙,却是正中蚀心魔下怀,不等他俩将披风塞进洞府,那蚀心魔竟是顺着魂念一下钻入了骨甲修士识海当中。 “哈哈哈,你们就给本尊等着受死吧!”蚀心魔无比得意,这次它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将这骨甲修士控制,到时候余下两个投鼠忌器,还不任由它摆布? 而且此人根骨也是绝佳,虽然比林岩差一点,却也是难得的夺舍材料,更何况他修炼的本就是魔功,若事不可为便夺了这身体也是不错选择。 却是不想突然老魔便被莫名其妙地踢出了识海,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这骨甲修士的识海瞬间枯萎,变得死寂一般。 林岩知道骨甲修士所修炼的功法,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此刻后者真是处在枯荣境界的枯之境界,不但一身血肉枯萎,就连识海都能够化为一片荒芜,让老魔的如意算盘瞬间落空。 林岩哪敢放过这机会,当即全力催动魔印,顿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传来,老魔还没等弄清楚状况,就被凭空收摄进入大印当中。 见那魔魂被摄入印中,并没有给骨甲修士造成什么伤害,林岩这才长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等喘匀,魔印便自动飞起,竟是挣脱了他的掌控要破空而走。 “不好!”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番变化,当即慌忙大叫一声便冲上去,想要全力催动神念将魔印压下,却不想他的神念刚刚进入魔印,顿时一股冲击直奔识海。 “咔……!”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顿时轰然一下失去了身体的掌控,魔印没了控制突兀落地,而林岩识海当中却是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这蚀心魔竟是如此记仇,千辛万苦之下它的目的竟依旧是林岩,而且这一次它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刚一侵入林岩识海,便急忙打出一连串的魔功,瞬息切断了他神魂与身体的联系。 不但如此,随着老魔魔功催动,一股股晦暗的力量在识海当中飞速弥漫,甚至让林岩的神魂都陷入一种混乱之中,好在他没有慌乱急忙一道靖难诀刷下,顿时守住了本心不失,却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神念探出魂珠之外。 老魔感受到此点也是微微一愣,本以为直接就可以将林岩的魂体震晕,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手段,但这一次它有十成把握拿下这小修,所以得意地说道: “小贼,本尊不得不说一声,二次进入你的识海,这才搞清楚一些状况,没想到你这识海当中竟会有如此诡异的布置,本尊着了你的道也是不冤。 不过这一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本尊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就算手段再多也难逃一死,还是乖乖交出身体,本尊心情好了还能放你一缕残魂进入轮回,否则的话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林岩怎么都没想到,这老魔竟还是蚀心魔,而它最终的目标始终都是自己,假意侵入骨甲修士识海当中,不过是引诱自己上当。 再一想自己也是太过依仗魂狩魔印了,虽然这魔印等级远超过骨甲修士的披风,但二者原理却是相似,也正因此所以才被老魔轻松攻破。 直到此刻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太过慌乱,因为他相信坤字石刻绝对可以将魔头镇压,只可惜这次他想得太过简单了。 老魔的手段和经验远超他所能想象,何况他从披风当中吞噬了那么多魂魄,都化作了自己的力量,如今却是一股脑地施放出来,竟是将魂体化作一道雾气,而将自己的核心藏在其中。 不但如此那股雾气还在瞬间便伪装成林岩自身的气息,并将它魂体当中所有魔气全都隐藏其中,然后才飞速朝着林岩的识海深处闯去。 这番变化之后,竟是让刚刚有些察觉的梦境生灵一时失去了目标,全都归于平静,而林岩想要自己操控梦境生灵生前围攻,但念头刚起便被老魔的手段湮灭与无形。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林岩这下子可是真的慌了,这老魔实在太能骗了,竟是伪装成自己的气息,让梦境生灵都辨识不出,倘若让这老魔将坤字石刻也骗过了的话,那他岂不是真的要小命不保? 他急忙拼命想要催动神念指挥梦境生灵冲上去,却是突然想起老魔二次侵入识海时的感觉,顿时让他魂体剧震,当即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老魔竟然可以顺着念头侵入识海,若我催动神念指挥梦境生灵,岂不是正好为他铺路,不能这么办!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难道任凭它在我识海当中恣意妄为?那还不知道它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以它的诡异小爷守不住啊!” 林岩心中万分焦急,却是突然看见闪闪发光的坤字石刻,顿时来了主意,这石刻烙印在他自己的魂珠之上,自然他的魂体在魂珠之内也可以清晰感知到,而且曾受到不小的震慑。 “梦境生灵对坤字石刻全都顶礼膜拜,甚至可说是无比虔诚,虽然不能理解这份虔诚从何而来,但若是透过坤字石刻来调动梦境生灵,岂不是免去了被老魔利用的可能?” 第四十一章 青天大咒 林岩当即付诸行动,竟是十分顺利,起码数万梦境生灵得到命令一拥而上,团团困住那老魔化生的雾气,然后便开始飞速唱诵经文。 经文化作锁链,不断在雾气当中穿梭往来,试图将老魔的魂体锁住,然后照上次的样子加以镇压。 但可惜这一次他又失算了,那老魔吃过一次亏之后,竟是这么快就找到了对付梦境生灵的办法,不等经文唱过两遍,那团雾气竟是噗一声散开,居然半点很久都没留下。 正在林岩一愣神的功夫,就见有几个梦境生灵出现了异常,竟似是非常痛苦的样子,他当即便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习惯地问了一声,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一定跟老魔有关。 “必须采取措施,先将那几个出现异常的梦境生灵出手镇压再说。”林岩咬紧牙关,抑制自己的紧张。 却不想已经晚了,瞬息之后便有一半的梦境生灵诡异倒戈,居然化身成魔扑向了其他生灵。 看着越来越多的梦境生灵,竟是变成了狰狞的魔物,在识海当中隳突驰骋,污染更多的梦境生灵。 林岩吓得亡魂直冒,怪叫一声,“我去!”这要是让老魔将梦境生灵全都给污染了的话,那他还必死无疑,可他还有什么办法?一时竟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短短瞬间,竟是又有上万的梦境生灵被老魔以诡异手段收服,然后直奔识海中心冲来,他心里顿时犹如砸下一块万钧巨石,暗叫一声:“要完!” 这还不算,此前被镇压的老魔另一半残魂,竟是得到机会也暴起发难,居然拼着舍弃了大半魂体,逃逸出坤字石刻的镇压。 而此刻污染了梦境生灵的老魔也终于重新凝聚到一起,两半残魂瞬间合在一处,顿时让它实力再度暴增,凶焰直冲天际。 坤字石刻受到了如此的挑衅,竟是整篇石刻都一点点亮了起来,正当那些梦境生灵瞪着一双狰狞的大眼睛疯狂扑上去,打算继续污染其他生灵的时候,一道金光狠狠刷过,顿时将它们全都定住,然后便如同石像被打碎一般,一块块碎裂开来,直到彻底粉碎。 “不是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坤字石刻如此强横地出手,不过林岩心中却是一阵窃喜,虽然损失了些许梦境生灵,但自己小命保住,他岂能不高兴。 只可惜意料之外的变化再度出现,那些被搅碎的梦境生灵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从它们破碎的灰烬当中慢慢析出了点点香火愿力,飘散着落到了其他生灵身上,然后融入其中。 其实这本没什么奇怪,原本这些梦境生灵便是由怨念和香火愿力化生而来的。 但这次却是不同,那香火愿力竟已经被老魔的手段污染,所以一落入梦境生灵身上,便顿时让它们魔化,然后开始疯狂朝着中心冲杀过去。 坤字石刻感受到这一幕变得更加愤怒,顿时又是接连几道强光刷下,每一道甚至都比此前一道还要亮上数成,瞬间再度将大片梦境生灵搅碎。 但搅碎之后依旧是香火愿力飘散,而这些香火愿力当中老魔的污染却无法抹去,所以飘飞的香火愿力再去侵蚀更多的梦境生灵,似乎进入了一种死循环。 更诡异的是,污染了这么多梦境生灵,老魔的手段居然一点都没有被削弱,反而是随着香火愿力的增多,让他污染的范围越来越大。 林岩吓得整个魂都差点顺着嗓子眼飘出去,他是真没想到坤字石刻都有灭杀不了的时候,这蚀心魔到底什么手段?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就是老魔还没有攻入他的魂珠来吞噬他的魂体,但瞬间他就明白老魔如此大费周章地折腾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它是想将坤字石刻的能量全都折腾光,莫非它以为这是一件守护神魂的法宝不成?”林岩虽然也说不清这坤字石刻是如何发出的道道金光,但他隐约感觉一定跟自己有关,到底是什么他却不知道。 万一真的被消耗光了该怎么办?难道今天就真要死在这里了不成? 突然林岩感受到一丝异样,急忙看去却是那支青铜诅咒小箭微微颤抖,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所吸引,而它所指向的正是自己怀疑老魔藏身的所在。 林岩脑筋飞转,将这一幕幕仔细分析个遍,顿时把握住关键,“难道这老魔是对我识海中的梦境生灵施展了诅咒之术!” 想到这里他脑海当中轰然一声,当即运转安景什交给他的那篇咒术功法,果然在自己识海当中看到了淡淡的诅咒气息。 林岩咬牙咒骂一声,“该死的老魔,终于让小爷看破你的手段了,等我抓住你的,一定将你的残魂镇压日夜折磨一万年!” 随后他便全力调动诅咒灰雾开始围剿老魔,但可惜他的咒术本就只是初练,水平实在稀松平常了些,又岂是老魔对手? 不过转眼之间,上亿的梦境生灵便有三成被老魔污染,但坤字石刻却是丝毫没有放松,一道道金光不停刷下,将之搅碎,可惜不但没能化解老魔的手段,反倒是让更多梦境生灵遭受污染。 林岩看着剩余所有梦境生灵怕是不久以后也皆要被老魔的手段污染,顿时心如死灰,心说这一次怕是难逃一死了。 却是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感受到一股神念闯入,不是器灵又会是谁?林岩刚想求救,却是感觉到那神念送来的竟是一篇功法,他急忙查看发现竟是一门咒术! “这是……!”林岩只扫了一眼便顿时愣住,因为这篇功法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这熟悉的感觉到的从何而来? 再仔细一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因为这篇功法竟与自己在地球上孟爷让自己背诵的典籍有七成相似。 之所以说是七成是因为这功法比地球上的典籍少了一些内容,换个说法或许是地球上的典籍用一些没用的内容巧妙地掩藏了真正的功法。 这一篇功法他曾倒背如流,所以只看了两遍就基本掌握,同时隐约感觉这功法应该是可以配合坤字符文来施展。 他哪还敢耽搁,急忙按照心中直觉便催动了咒术,却不想那咒术化作一道咒纹飘向半空,随后发出点点微光。 就是这微光闪烁,却是化生了无穷的威力,便感觉自己识海仿佛被整个炸开一般,坤字石刻受到这咒纹牵引,居然也爆发出前所未见的万丈金光,竟是一气将所有梦境生灵全部搅碎。 林岩见此顿时怪叫一声:“糟糕!”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因为所有梦境生灵被搅碎之后,无尽的怨念和香火之力彻底纠缠在一起,但却依然没法除掉老魔的手段,如此岂不是给老魔做了嫁衣? 一时间林岩识海当中竟是有无数的香火愿力飘荡,这次却是让他看清,当中大半都是些贪婪欲念,还有那浓重的怨念,当中包裹着无数生灵临死的怨恨。 所有这一切如今都被搅和在一起,在他的识海当中不断地纠缠着,不断变幻,时而如云雾飘散,时而又化作妖兽咆哮,甚至还出现了魔影。 林岩已经闭上了眼睛,在他看来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正当他绝望的时候,器灵的声音响起,“在那发呆等死吗?还不赶紧运转那篇咒术,能救你的唯有它了,晚了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林岩猛然惊醒,急忙将那篇咒术飞速以心念之力催发,几乎就在同时,坤字石刻当中竟是再度爆发出一道金光,一下将所有香火愿力朝着无尽的远方吹散而去。 就在愿力被吹散的同时,林岩终于看到了老魔残魂的影子,已经距离他自己所炼制的魂珠不远,若是被它侵入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他当即心念一动,那道咒术便直奔老魔打去,老魔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早就看出这咒纹不俗,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出手。 但眼见自己行踪暴露,而林岩又发动咒术朝它打来,它既不愿放弃夺舍的计划,同样也不愿意束手待毙,所以明知道危险还是打算全力一拼。 于是老魔竟是悍不畏死地将那些魂魄所化的雾气往自己身上一卷,然后便要硬闯上去。 一时间坤字石刻的金光居然都无法彻底化去浓重的雾气,眼看就要被老魔得逞,生死之间林岩反倒无比冷静,稳稳催动出一道咒术再度朝着老魔打去。 就在这时此前被吹散出去的香火愿力和无尽的怨念,竟是再度飘飞而回,老魔见此顿时大喜,“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怨念给我聚!” 老魔是打算利用无尽的怨念挡住坤字石刻的攻击,强行冲破林岩的魂珠,一举将他的魂体吞噬以完成夺舍。 却是不想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突然那咒术感应到漫天怨念和香火之力,竟是一下将之彻底笼罩,不知覆盖了几百上千里的范围。 更加让林岩想不到的是,那些被老魔控制的怨念和香火愿力,竟是被那咒术一染,便彻底化作了道道金光。 随后金光朝着中间汇聚,竟是一下化作一道刻满了密密麻麻诡异符纹的锁链,然后噗呲一声轻响便刺破雾气,老魔一见顿时吓得亡魂直冒,转身就要逃跑,可惜已经晚了,锁链往前一探便哗啦一声直接锁在了老魔的魂体之上,再往下一沉便牢牢插入大地。 “这是……万古青天大咒!不可能,林家已经灭了,此功已经绝了!不可能!”老魔心中的怪叫林岩自然听不到,而且这一声不甘的嘶吼之后,老魔便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第四十二章 终于困住 锁链穿心而过,这若是换做寻常修士,即便是分神境也是必死之伤,但这老魔竟是还可以调动周围魔气,试图继续在识海当中兴风作浪。 林岩哪敢给它这个机会,当即催动咒术让那锁链一卷,便如同一条恐怖大蛇的绞杀一般,将老魔死死缠绕一圈又一圈。 “轰!”一声闷响,老魔被捆得粽子一样掉落在地,掀起识海当中无数污浊愿力,那老魔一见却是哈哈狂笑。 “哈哈哈,小子,本以为你会万古青天大咒本尊再无机会,可没想到你居然在自己识海当中收集如此多的污浊愿力,而且你的咒术也远不到火候,哈哈哈,当真是老天开眼。 既然天不亡我蚀心魔,那便别怪本尊……”老魔正想借助这股力量继续污染林岩神魂,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最不济也能跟他同归于尽。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坤字石刻当中突然飘飞出一道符文,正是坤字符文,林岩见此微显讶异,却见陆续又飘飞出来数道符文,当中竟是有震字,有巽字,皆是他所掌握的八卦中的符文,而且光芒仅弱于坤字符。 这三道符文一出现,林岩震惊地发现由这三道符文居然可以衍生出连番变化,但速度实在太快,转瞬光华一敛,留下的竟还有数十道符文,更诡异的是,构成这些符文的竟是最为纯净的香火之力。 林岩仔细观瞧顿时心中有些明悟,这应该是由于那三道符文引发的一些变化,而能够留存下来的皆是他自己所掌握的,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符文为何要飘飞而出。 就在这时突然那些符文齐齐放光,光华相连竟是编织成一道大网,所落之处正是老魔残魂所在。 此前老魔还仗着自己的手段试图调动那些怨念以及愿力再度作恶,但此刻被这光芒大网一罩,便彻底断绝了它继续积攒力量的机会。 而且刚刚以魔气汇聚的一点力量被这大网笼罩,顿时便犹如热油泼雪一般飞速消散,让那老魔的彻底没有了挣脱的机会。 “啊,小贼,本尊不会放过你的!死都不会放过你!我要在你心中种下心魔,让你永生永世遭受欲念蚀心之苦,让你……!” 林岩一听这诅咒便顿时心头恶起,当即将咒术一遍一遍催动起来,而他心中愤怒竟是被震雷符吸收,顿时汇聚成一道狂雷狠狠将老魔的话无情打断。 随后那咒术所化的锁链哗啦啦一晃,竟是吸收到了不少诅咒之力,并瞬间让自己壮大数成,一股浓重的诅咒之力在识海当中弥漫,竟是横扫那些老魔残留的污染怨念。 感受到诅咒之力,那只青铜小箭竟是自己跑了过来,显然也是想捡点便宜,却不想诅咒锁链竟是一下子将青铜小箭卷入其中,一阵剧烈颤抖之后,再度出现,二者竟是连成一体,变成一支链子枪一般的存在。 林岩根本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他现在关心的就是老魔怎么样了,是否被彻底灭杀,只可惜就算坤字石刻带着一众小弟使出了绝招,却依然是没能将这老魔残魂彻底化去。 不过也并非是全无办法,在坤字石刻不断调动符文之力尝试灭杀无果之后,竟然是那道咒术锁链将老魔一次次洞穿,然后死死锁住。 老魔自然不肯就此放弃,竟是不断抛弃自己魂体以求免死,但锁链不肯放弃继续洞穿,不断剥离老魔魂体,便让它越来越小。 林岩见此顿时大喜过望,以为这一下老魔绝对没有活路,可等到老魔就剩下鹅蛋大小的时候,锁链竟是再也穿刺不进去。 林岩见此刚刚喜悦顿时一扫而空,这老魔如此诡异,就算留下一点灰烬怕是都会再度兴风作浪,他那肯罢休。 既然诅咒小箭变化之后可以连续重创老魔,而自己新学来的这门咒术也是不俗,那就干脆尝试发动咒术催动诅咒小箭,看看能否将老魔彻底磨灭。 青铜小箭无法穿透,便不断尝试,同时锁链一圈圈缠绕得更紧,于是在林岩识海当中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那支青铜小箭所化的链子枪的另一端,竟是跟那枚鹅蛋一般的老魔连接宰了一起,只是锁链一圈圈缠绕,将它死死捆住不肯松开,而青铜小箭时不时刺上一下,似乎是在尝试将之灭杀。 林岩还是感觉不够保险,所以干脆以再凝聚出一道道镇压符文,将老魔连同它外面捆着的一切全都层层封印,直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这才稍稍安心。 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或许等到林岩修为增长到一定境界后,才能想办法将之彻底灭杀。 危机过去林岩长出一口气,却见自己识海当中已经是满目疮痍,梦境生灵已经一个都不存在,有的只剩下那些浑浊不堪的各种怨念愿力。 一见此他顿时感觉心中累极,竟是什么都不想干,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识海没了这层层保护,就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于是他开始重新凝聚梦境,以梦境构建识海当中的世界,可这次那些怨念也好香火愿力也罢,竟是再没有化生出一个梦境生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解之下他开始尝试各种手段,却是突然有所明悟,当初在千眼妖圣的小世界当中,那化生池竟是出现在心底。 “难道这梦境生灵的生死也要入轮回方可?”他从没想到会是这样,但当他看到坤字石刻的时候,却意识到这种变化也并非没有原因。 正是因为这篇石刻进入自己识海,并烙印在自己的魂珠之上,所以才产生了这一连串的变化,或许自己的识海真的在模仿一方世界也不一定。 既然是一方世界,生灵的生死就要遵循一定规律,那便是法则,而这法则循环往复,主宰生灵的生生死死便是轮回。 没想到自己竟是有一天能够接触到这等层面,倘若没有千眼妖圣小世界的经历,他还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林岩开始仔细思索,并尝试模拟千眼小世界的布置,幸亏此前他在星路当中感悟了不少法则力量,所以此刻才能如此从容。 “梦境为生,那么什么力量是死?”林岩想来想去,却是感觉都不适合,突然看到那个封印的老魔,顿时有了主意。 “是了,梦境为生,诅咒为死,以阴阳为天地,以八卦建世界,以五行蕴生灵,由此构建我梦境当中的轮回。”毕竟是林岩的识海,随着整个世界的构建,一念起万物生。 远远不断的怨念和香火愿力,在沾染了诅咒这个定义为死的力量之后,全都进入到化生池当中,然后便在梦境中重生。 重生后的梦境生灵竟是更加凝实,而且智慧更高,刚刚出生便是少年模样,然后便自行循着方向直奔坤字石刻方位行去,当金光落在身上,那少年便虔诚匍匐,一步一跪口念经文。 越来越多的梦境生灵汇聚到这一股朝圣的洪流当中,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但林岩心里却堆如块垒消解不去,毕竟识海当中还有一个老魔,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但就算再不安日子还得过,若再不恢复神智怕是器灵和骨甲修士都要着急了,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看到那面铜镜几乎贴在自己脸上,顿时吓了他一跳。 而一旁骨甲修士骨刃锁死那方魔印,也紧张地盯着他,器灵谨慎地问了一个有一个问题,确认他没有被老魔夺舍,这才放心,但紧接着一个问题却是让林岩张开大嘴半晌无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掌握万古青天大咒!”器灵问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反倒是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去询问林岩的来历,甚至姓名都没有问过,反而是有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悉感觉在其中。 这一切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一瞬间它真的慌了,由于记忆缺失,让它无法弄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局面的,甚至于让它的思维都出现了混乱,认为林岩乃是一位故人,所以才不用去询问这一切。 “难道是这小子给我施展了什么迷惑手段?”器灵一想及此顿时如临大敌。 但瞬间它就想起,此刻仙品大阵中已经没有魔魂,当即便要进入其中,唯有进入其中才能彻底安全,却不想魔魂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噩运还有不少残留其中。 正当它想要一头钻进去的时候,突然一股噩运犹如墨汁一般泼洒而出,当即将它寄身的铜镜整个污染,它当即怪叫一声,一个闪烁便窜出老远。 但这行动却是无法摆脱噩运缠身的后果,器灵本是闪在空处的,但却诡异地撞在废墟当中,随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面铜镜碎了。 寄身的法器碎裂,器灵顿时从中跌落而出,这下可把器灵吓坏了,慌忙乱叫道:“快快快,快救我,快救我!”同时张牙舞爪地四处扑抓,想要再找一件法器藏在里面。 第四十三章 清理大阵 林岩和骨甲修士用一种怪异地眼神默默看着它,因为在他们眼中所见的乃是一个中年文士,即便知道是一尊器灵,但如此凝实犹如真人一般。 片刻之后器灵也反应过来,将自己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竟是万分奇怪问了一声:“我怎么变得如此凝实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岩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没见过一个器灵能够凝实到这般程度,几乎与真人无异,即便没有了器物,它也不会消散。 就在这时器灵突然愣住,“我好像想起点什么来了。”然后它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岩,好像他身上有花一样。 林岩被对方盯得心里直发毛,而骨甲修士也是如临大敌,悄然握住了骨刃,若是器灵有什么异动,他绝对会一刀斩下。 器灵却是并没动手,但它所说的话却是让林岩瞬间惊呆,“你莫不是姓林吧,难道你真是林小哥的后人?我可等到你了。”“唉?这又是啥情况!” 林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器灵想了想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不怪你不相信,若是换做我,怕是也难以相信。” 随后它竟是收拾仪表然后恭敬施礼说道:“在下天录仙宫藏书楼器灵楼书海,请教小友贵姓高名。” “在下林岩见过前辈!”林岩赶忙施礼,却不想还没等手抬起来,就被器灵楼书海一把抓住,“果然姓林,我终于等到你了。” 随后便抓住林岩说什么都不松手,好像生怕一松手林岩就会跑了一样,甚至恨不能变成一个挂件挂在他身上。 “前辈,楼前辈,咱有话好好说行不?”林岩一脸懵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完全搞不懂了。 却是听楼书海兴奋说道:“这话怎么跟你说呢?说起来可这话可就唱了,想当年有一位林姓修士帮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他怕是我当时就要被老魔得手给杀害了。 当然我也帮了他不少,那段日子我们两个相处可真是融洽啊。”器灵露出的神情,顿时让林岩更加紧张起来,生怕它是有什么怪癖。 却听器灵语气一变断断续续说道:“之后发生了什么?让我想想,想想……,噢对了,然后他让我在此等待他的后人,说是……说是……,让我干什么来的,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给忘了。” 不用说那位林姓修士一定又是自己那位神通广大的先祖林元碁,林岩突然发现自己有些麻木了,甚至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震惊。 “前辈所说的林姓修士可是林元碁?他让你等他的后人出现,来执行一个计划对不对?”林岩试探着提醒了一声,器灵顿时做恍然大悟状,“啊……好像……,不记得了。” 林岩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你忘了就说忘了还大喘气干啥,随后他又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急忙问道: “前辈此前说万古青天大咒,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以前从没修炼过咒术,除了你教给我的意外,便是师尊传授给我的一门咒术基础功法,据说现在的修行界咒术极为稀少,至于前辈所说……。” “你是不是林家后人啊?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门功法?那可是你林家立足根本!”器灵顿时又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林岩,恨不能看到他骨头里去。 林岩耳听器灵的言语,再感受到它气息的变化,顿时心中了然,“果然,它是有事情故意隐瞒,所以才推说忘记了。” 林岩也不欺瞒,而且他很想知道器灵到底隐瞒了什么,“我确实姓林不假,但要说我是不是前辈所认识的那位林姓修士的血脉后人,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我来到这里也是莫名其妙的。” 对方一听这话却是一笑道:“此事简单,只需你一滴精血便可验证。”顿时让林岩脸色一苦,“怎么都喜欢滴血验亲,这要是再来个十次八次,怕是我这亲没认完,血都干了。” 但他还是依言送出一滴血,器灵将这滴血摄在手中,却是突然愣住,“哎呀,大阵里的噩运还没有清除干净,这血脉也无从验证啊,要不你先把血收回去,先帮我把噩运清理了?” 林岩已经是满头黑线,这器灵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不靠谱了,它到底是想隐瞒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噩运还是要解决的,毕竟自己还指望大阵帮他推衍功法,于是林岩也不废话,直接上手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 随着一缕缕噩运被抽离再灌入妖牛体内,这一头妖牛傀儡已经是黑得发亮,几乎要滴出来一般,却是显得更加灵动。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知道已经抽出如此大量的噩运,大阵当中居然还没彻底清空,他甚至担心,如此大量在心理上就难以承受,他真怕这噩运一旦爆发会将整个天下都污染了。 好在此前他便都是将噩运化作一道道咒术符文打入妖牛傀儡体内,如此虽然费事却是更加稳定,而且让妖牛能够容纳更多噩运,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个无比正确决定。 器灵此前还紧张地盯着,可看来看去看累了,竟然跑到一边废墟当中翻找法器,没有一个寄身之所对他来说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总是莫名的心虚。 而骨甲修士则干脆就地修炼,大有一副不理天下事的架势,林岩只好独自一人重复着无比枯燥的动作,不断将噩运抽离,然后汇成符文打入妖牛体内。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突然大阵轰然一下自己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为浓重又凝实的大量噩运被突然排挤而出。 “我咔,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不是要害死小爷嘛!”林岩忍不住咒骂一声,如此大量的噩运一下涌出来,就算他有十双手也忙不过来,更何况他此时已经十分疲劳。 正在他无计可施,就要拖着骨甲修士逃离此地的时候,却是没想到那妖牛傀儡竟是猛地将硕大的头颅凑上前来,然后大嘴张开照准噩运便是狠狠一吸,竟是将那海量的噩运尽数收入体内。 见噩运一滴没剩全都被妖牛傀儡吸走,林岩这才长出一口气,却是马上又紧张起来,他怕妖牛被撑爆了,哪想到妖牛非但没有丝毫异状,反而是欢蹦乱跳地撒起欢来。 林岩终于将一颗心放下,至此大阵当中再没有一丝噩运存在,而那妖牛却是瞪着一双妖异地眼睛盯着林岩,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光芒。 他真怕傀儡核心因为噩运而产生异变,甚至变成真的妖怪反噬主人,然后窜出秘境为祸人间。 林岩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看着那妖牛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然后哞地叫了一声,便低下头来,用斗大的头颅拱着他的手,似乎是在讨好他这个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去,抚在妖牛的头顶,对方竟是舒服地眯起眼睛,还将头不停地摆来摆去,似乎是让林岩帮他抓痒。 林岩心里已经炸了毛,但还是强装镇定,帮妖牛傀儡挠着头,心说:“你个不靠谱的器灵倒是赶紧回来啊,帮小爷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别是噩运在大阵里自己成了精,现在附在了傀儡身上吧,要是那样的话,小爷可就完蛋了。” 就在这时一只茶壶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正是器灵新找的寄身法器,一见如此也是一愣,“你这妖牛傀儡有些不正常啊。” 林岩心里这个恨,忍不住暗道:“废话,这还用你说,只要不是傻子水能看不出来。”嘴上却是小心问道:“前辈你看这情况该如何解决?” “这个呀,我也没见过,既然妖牛是你炼制的,我想它应该不会对你不利的吧,哈?”器灵寄身的茶壶嘴竟是一开一合的,活脱就是一个精怪。 “你哈个噗呲啊!”林岩心中暗骂,真想上去咬它一口,心里恨得钉钉的,但也是无可奈何,感觉这器灵此前不知道怎么突然转变之后,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己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把自己弄没了。 气归气问题还是要解决,林岩看着洞府心中一动,“前辈,你看这大阵已经清理干净,你是不是进入大阵,然后帮忙看看,这头牛是不是有些……异常?” 却不想刚说完异常两个字,那妖牛竟是将头一摆,哞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很不高兴,顿时让林岩心底一沉,“难道这畜生已经能够听懂人言了?” 器灵见此也是大惊,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忍住,然后急忙朝着洞府当中飘去,瞬息便进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林岩左等右等,简直是望穿秋水,却还是不见动静,心中暗道:“这该死的器灵,不会是把自己给忘了吧,亏了自己费那么大的力气帮它,它现在躲在里面安全了,就把小爷凉在外面不管不顾,这都是什么人……物啊!” 他想了想对方确实不是人,要骂也只能骂它不是个物了,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落在身上,就连骨甲修士都被惊动了,急忙退出修炼状态,紧握骨刃站起身来。 第四十四章 元婴功法 就在这时突然林岩和骨甲修士感觉到整个仙宫都颤抖起来,就好像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震动越来越剧烈,简直就是要天崩地裂一般。 两人惊恐万状地想要攀上半空,却是妖牛先一步飘飞起来,然后朝着林岩一个劲地哞哞怪叫,似乎是在催促他跟上。 林岩眼角一抽,心中暗骂:“这畜生还瞧不起谁了?”但他还是一纵身骑在了妖牛背上,心说若这畜生噬主,怕是也该有动作了。 没想到自己一骑上妖牛后背,那牛竟是得意地叫了两声,然后慢悠悠朝着半空飘去。 林岩此刻的心情实在无法形容,却是耳听骨甲修士提醒道:“快看下面!” 只见整个仙宫居然在飞速变化,就好像时光倒流一般,先是围绕在洞府附近的建筑,然后犹如涟漪般荡漾开,废墟在飞速还原成一桩桩宏伟庄严的建筑,竟如浪潮一般直冲山顶大殿。 许久之后,整个仙宫都变得完整如常,但林岩以无极天眼却是看出那些建筑上还有不少裂纹,而被清理一空的废墟之下居然显出不少遗漏的修士遗骸,孤寂地躺倒在地,竟是有数百之多。 看着金碧辉煌的浩大建筑群,当中灵气飘荡浓郁得形成水波一般不断荡漾,居然让林岩和骨甲修士产生了些许恍惚,只有看着那些修士遗骸,才敢相信这仙宫曾经遭遇的一切。 此时器灵终于再度飘飞而出,看着恢复的仙宫却是忍不住哀叹一声道:“唉,终究物是人非了,即便将仙宫恢复如初,没有了当时的门人弟子,也不过是一堆死物,又有何用?” 说着它竟是调动阵法,将那些修士遗骸挪移而走,迁移到林岩他们设立的墓地处,将他们一并掩埋。 然后器灵居然唱起歌来,歌声悠扬凄婉,让人闻之欲泣,林岩很想劝一劝它,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似乎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心中的缺失,无法安慰那些死难的亡魂。 同时他想到自己曾经的师门摘星楼,只怕现在那院子中也是野草满地无人问,兄弟遗骸埋荒丘,竟是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这一哭骨甲修士竟是也触动心中悲痛,不免转过头去,反倒是器灵被他这一哭,止住了歌声问道:“你哭啥?这里又没有你的亲人故友。” “前辈的歌声让我想起悲伤的往事,一时忍不住心中悲恸,所以才大哭出来。”林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讲说着自己的遭遇。 却是器灵听完哀叹一声,“唉,死者已矣或入轮回,或魂飞魄散,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反倒是我们这些活着的,备受思念煎熬之苦,只盼这世间再无纷争,也就没有了这些悲剧。” 林岩一时动容不知道说什么好,却是器灵突然说道:“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这妖牛刚刚我帮你看过了,虽然有些异常但应该只是因为承载噩运太过导致出现一点异变。 不过你放心问题不大,反倒是你一身气运以及功法影响,这妖牛对你更加亲近,若想完全地掌控它,就好好修炼那部大运琼经吧,我也想看看这一部功法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话却是让林岩一愣,情绪一下从悲痛中跳出来,想了想后却是明白过来,器灵无非就是想转移一下话题,让自己不那么伤心才故意说起妖牛。 没想到这器灵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不禁说道:“让前辈费心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只要宗门还在,门人弟子可以再招,还有仙宫传承……” 话到此处却是说不下去,仙宫中的传承便应是那无数的典籍,早已经被人劫掠一空,岂不是等于这传承已经断绝了。 但器灵却是不这么认为,竟是欣慰说道:“好在林小友帮我将这仙品罡煞大阵保住,也算是保住了仙宫传承未断,在此我要多谢小友了。” “这……?”林岩想不通这大阵难道能够代替那无数的典籍不成?却是器灵自豪说道: “当年仙宫花费无数人力财力模仿天下法则炼成此罡煞大阵,然后又将天下典籍尽数录入其中,再加上藏经楼随时掌握门人弟子修炼功法的真实情况,才让它有了推衍天下功法之妙,所以只要它还在,便等于这传承还在。” “竟是如此!还请前辈帮我。”林岩当即大喜,不过器灵接下来的话却又是让他眉头一皱,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只可惜现在法则有变,即便是当年的典籍都在,怕是现在有些也用不上多少了。 再加上我受伤之后记忆不全,又没有藏经楼和门人弟子的配合,若是仅凭这残破的记忆主持大阵,只怕推衍之力也要大打折扣。 所以借此推衍出的功法难免不会出现极大的偏差,你若要想我帮你推衍功法,就必须重新收集这全天下的功法典籍,让我补全当今法则。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去拆了娲皇当年铸造的天柱,看看这些年这天柱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不是吧,这怎么都让我去拆天柱,难道是嫌我命长? 但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器灵让他拆天柱是要他看看天柱的变化,而司徒当年也是说过类似的话,难道真的是这天柱发生了变化,所以才导致此界法则有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又是谁在背后捣鬼?答案其实很明显,一定是魔族在背后捣鬼。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天下正道比较上古之时虽有衰落,但还没有弱到让魔族恣意妄为的程度,又岂会守不住天柱? 所以这里面的问题一定相当复杂,绝对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轻易触碰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被卷入其中绝对没有好下场。 林岩想到这里心中一突,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此事关乎自己未来,只要他还想就行提升修为,只怕早晚有一天要走这一条路。 如此一想不禁让他心中暗道:“难道真要去拆了天柱不成?”但马上就是心里一缩,“若真是拆了天柱造成天倾,到时候自己这条小命可不够赔的。” 随后他便哀叹一声,倘若自己有大罗金仙那等实力,挥手之间便可将天地炼化,那岂不是……。 “还真是做梦想屁吃,现在我连圆窍境能不能顺利修成都两说,竟然还妄想成就大罗金仙,唉,看来这一关终究是绕不过去,只能尽量提升自己实力了。” 可要想提升实力就要突破境界,所以这矛盾几乎难以解决,林岩无奈之下却是心中一动,暗道: “这器灵当年应该是见多识广,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它就算没法推衍到最高重,但随便推衍个元婴、分神应该不成问题吧。” 于是他朝着洞府之中一拱手,施礼说道:“前辈,在下眼看要突破金丹,但因为所修炼的渡厄金丹诀只到金丹境,万一这功法有什么疏漏,导致今后无法提升境界,那岂不是……。” 不等他说完器灵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推衍这功法的漏洞,以及后续功法?这个倒是可以,就算元婴境也不难,不过再高的话牵扯法则更多,只怕就有心无力了。” “如此就好,前辈帮我。”林岩真心求教,又是数次帮助器灵,甚至为此险些遇害,器灵感念此情,再加上林家血脉的份上,自然是全力帮忙。 器灵主持大阵,以它现有记忆当中的功法,再加上这仙品大阵,推衍起来自然不难,只是片刻,器灵便一笑道:“幸不辱命。” 不等林岩表示感谢,就感觉一道神念冲入识海,他急忙查看,顿时脑海当中多了一篇功法,竟是真的到达了元婴境界的渡厄金丹诀,只是这元婴境的契机描述却是有些模糊不清。 林岩仔细推敲良久,却是惊奇说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器灵轻笑道:“我观你所修炼功法虽然驳杂,但却暗中藏着一些规律,这规律便是围绕五行而布,所以你若想要突破就必须补全五行灵物,而这突破元婴的契机便在于此。 到时候你若能寻到蕴含强大生机的木系灵物,便可以一举铸就元婴,否则的话……,成败未知。” “只怕蕴含强大生机的木系灵物不好找啊,虽然这答案有些无奈,但还是多谢前辈了。”林岩心中不无失望,但转念一想,能够顺利完成圆窍也已经是偏得,又何必纠结过多呢? 接下来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那就是被封在自己识海当中的老魔,必须想办法将之彻底除掉才能安心。 “前辈,在下帮你解决大阵的麻烦,却是招惹了老魔夺舍,虽然暂时将之困在识海当中,但终究是个隐患,你看是否能够想个办法将它弄出来,封印了或者镇杀了?最好能永绝后患。” 器灵倒是实诚,坦然说道:“你不说我也想过这么做,不过那老魔困在你识海当中,只怕到时候会对你有所伤害,你可要做好准备。” 第四十五章 咒术总纲 林岩听完对方的话不免心中一突,但转念一想就算重伤也比识海当中留着一尊老魔安全,所以他没的选,急忙说道:“只要能将老魔除掉,一些伤害在下还可以承受。” 器灵听完道:“也是,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小友请放空心思,我这就动手解决老魔。” 林岩急忙盘膝坐下放空心神,器灵也同时调动大阵力量,直接冲入林岩识海当中,稍微感知一下便直奔封困老魔的地方而去。 本以为事情就算有些难度,也复杂不到哪去,但却没想到阵法力量竟被外面包裹的诅咒锁链挡了下来,器灵当即惊疑出声,“怎么会这样?你这诅咒若不打开,在下无能为力。” 林岩刚想将诅咒撤去,却是突然想到没了这诅咒只怕老魔瞬间便会脱困,顿时让他心头一紧,小心问了一句,“前辈若在下撤掉这诅咒,你有多大把握能够瞬杀老魔?” 器灵衡量许久却是气息阴沉,最终只能实话实说,“怕是一成把握都没有。”“一成都没有,那岂不是说……,我还是好好想想吧。” 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老魔脱困,他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再将之封印吗?可不打开老魔就只能留在识海当中,一时间他竟是陷入两难当中。 而器灵却并非毫不作为,而是对他说道:“小友若是想要解决这老魔,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此前在下教给你的那一篇万古青天大咒,乃是其中一篇专门针对魂魄的咒术。 只要你勤加修炼,将之练到大成的境地便能灭杀天下一切邪魔,所以只要你将此功法不停修炼,早晚有一天可以独力将那老魔灭杀的。” “万古青天大咒?”林岩想起来此前他就想问的,现在再度提及此功法,他急忙问道:“前辈不说我也正要询问,这万古青天大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竟然毫无所知?这可是你林家无上秘法传承,你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林家正宗?”器灵也是紧张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林岩却是据实相告,道:“不瞒前辈,在下来自其他世界,那里没有人能够修炼,哪怕是先天都没听说过,所以我当时连丝毫修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万古青天大咒?” “怎么会这样?当年林元碁何等心机谋算,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器灵简直好像看到了鬼。 林岩也是想不明白,不过器灵不是第一个提及林元碁的,看来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没错,所以这天录仙宫看来也有自己那位老祖留下的布置了。 但要确认还需询问这位器灵才行,“前辈,难道你在这里也是等我出现,这一切都是我家老祖布置?” 器灵凝视他许久才说道:“不错,这一切都是你家那位老祖林元碁所布置,说起来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被那老魔以噩运所侵不得不逃出大阵,寄身在寻常法器当中。 那时的我已经十分虚弱,是他无意间闯入了仙宫,得知我的遭遇很是同情,便出手帮我镇压了魔魂和噩运,又帮我稳定了灵体,并告诉我在这里等待他的后人出现。” 这么说当年林元碁就已经算到了自己会出现,还有这一切都完全在他的算计当中,甚至就连自己修为实力以及遇到的麻烦都已经算到了?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此等算无遗策之人? “林元碁老祖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林岩忍不住询问,器灵却是钦佩万分道:“经天纬地不世之材!” “那他布置这一切是想要做什么?我听说老祖当年的梦想是要这天下无魔。”这话还是听黄龙藤说的。 器灵却是嗤笑一声道:“天下无魔?那就太小瞧你家老祖了,他的梦想如星海深邃又岂是常人所能理解?他是要……要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林岩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此前还吹得山响,什么星海般深邃,关键时刻你说你忘了,到底是真忘还是假忘?总感觉这器灵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愿意透露,难道是还不相信自己? 却听器灵说道:“这一切既然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那么你就只管顺着你家老祖安排好的这一路走下去就是了,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一切。”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心中微怒,“那我成了什么?工具?傀儡!我不想做谁的傀儡,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哈哈哈。”器灵大笑道:“谁说要控制你做傀儡了?我说的冥冥之中的定数乃是这天下,而非你一人,你只需顺着这天下的变化走下去,自然就可以将一切都揭晓。 你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所以这世界的变化离不开你的周围,就算你想逃避也逃不掉的,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吧,否则大变来临你却没有实力扭转乾坤,到时候赔上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性命。 你家老祖既然将这重担交托给你,自然也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虽然我不知道如今外界是怎样的境况,但我想他一定为你留下了一些足以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过你却是要好好利用才行。 而且这天下的未来,即便如你家老祖之才,也不可能决定,所以到时候还需要你自己来拿主意,看你到底想要这天下变成什么样。” “这话可就吹的有点大了。”林岩心中暗道一声,却同时也感受到了当中一种霸气,这霸气并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剑锋所向流血漂橹,也不是登临一呼天下震惶,而是死后若干年还在左右天下走向,这是何等的算计?第一次他对自家这位老祖有了些许钦佩。 但转念一想,林岩心中顿时又是一苦,“可我现在……难啊!”好不容他才弄到了后续的两层功法,这元婴境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又拿什么来尽快提升修为? 器灵却是说道:“既然你一身气运不失,就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说不定那天材地宝会自动送到你手上,只是你若想得到后续功法,看来也只有靠这仙品大阵来推衍了,所以你离不开我,同样我要想振兴仙宫,也只能靠你,我们两个现在算是绑在一起的。 此前你林家老祖说过类似的话,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何况还有大运琼经一事,当年仙宫因此经而毁灭,而你又是目前我所知道唯一知情之人,你我就更加难以摆脱这命运的安排。 所以你要尽快得到一件空间法宝,到时候我将这整座大阵挪移进去,便可以更好地帮你。” “这……怕是也不容易啊。”林岩迟疑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为难,而是因为舍不得,这偌大的仙宫就这么白白丢弃了?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仙宫中的五气,就不是寻常可得之物,所以放任如此一笔财富从眼前溜走,可不是他的风格。 器灵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他的心意,却是一笑道:“你小子心倒是够大的,你可知道要将整个仙宫收入囊中需要怎样的宝器? 起码要初级空间道器才可,就算你真能得到你又如何能够催动?所以还是现实一点吧,若想容纳这仙品大阵,要求也不是很大,只需方圆千里便可,你今后便多多留心吧。” “嘿嘿,做人还是要有梦想才行,万一哪天实现了呢?”“噢?你这说法很是新鲜,不过想一想倒也不为过,好吧,那在下就祝你早日得到空间道器,我也乐得你能将仙宫带走,毕竟我这一生从没离开过仙宫,如果真能成功我感谢还来不及。” “那前辈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林岩说完却是心中一动,然后说道:“前辈你看,你暂时没法离开仙宫,我呢又要收集天下功法,可天下功法浩如烟海,我如何收取?又怎么知道哪一份是与你所知不同?不如……。” “呵呵,就算你不说我也早有准备。”器灵竟是拿出一枚玉简,飘落到林岩手上。 林岩不知道其中内容,但见对方早有准备,却是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这是给我的?” “自然是给你的,这乃是你家老祖留给你的传承,因为你家老祖曾有言在先,在没有遇到林家后人之前,不允许我查看当中内容,所以我直到刚才也才知道这玉简里面,竟是记录着万古青天大咒总纲。 起初我还有些疑惑,因为留给你这篇东西,显然是推算到林家后人可能会遗失了传承功法,但我又奇怪为什么不留下全篇,反而只给你总纲。 现在我却是明白了,其中深意想必我不说你也已经猜到,不过我却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篇功法总纲,因为它很可能可以囊括天下功法于其中。 你不是说要比对上古功法与此刻天下功法当中法则不同之处吗?这篇总纲却是刚好可以给你拿来比较之用,顺便在不全万古青天大咒之时,又可以熟悉推衍法则之术,却是为你将来铺平了道路。” “竟有如此深意,多谢前辈解惑。”林岩心中大喜,同时也明白此间事了,没有再逗留的必要,毕竟器灵现在是不可能放弃大阵跟自己走的,而且一些谜团还待解开。 第四十六章 五魔之名 林岩要走,不过器灵却不打算就这么让他离开,它已经多年没有与人交流,对于它这个有些话唠的存在来说,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而且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所以他坚持让林岩和骨甲修士继续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却是想在潜移默化当中,将一些不好详说的事情渗透给对方。 林岩思考片刻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自己识海当中还有一个老魔存在,能够多提升一丝实力都是好的,何况有这么一位博学而又免费的老师随时可以求教,何乐而不为。 不过自己进入仙宫已经有半年多时间,还是先想法通知一下黄龙藤为好,免得对方担心,也顺便了解一下秘境当中是否有新的变化,如果出现新的变化,很可能跟幕后黑手有关,他可不想放过这些线索。 对此器灵倒是并不反对,如今它已经重新掌控了仙品大阵,甚至将整个仙宫都纳入掌握之中,送林岩出去报个平安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林岩的提议还让它想起一事,其实此事最不该忘记,但它偏偏就给疏忽了,毕竟当年它只管藏书楼,不管这些门人弟子的琐事。 于是掏出两块玉牌丢给林岩和骨甲修士道:“这是仙宫的身份牌,此前你们的精血已经被我炼入其中,今后你们便算是这一代的仙宫弟子。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进出仙宫都不会再受阻碍,即便仙宫隐没世间,只要催动此玉牌也可以为你们指引方位,并打开山门禁制接引你们入内。” 这等于说只要林岩和骨甲修士愿意,便可以随时进入仙宫之中,林岩自然高兴万分,欣然将玉牌接在手中,便忍不住想要试试效果。 只感觉心念一动,人便已经出现在仙宫之外,瞬间便感觉被一股神念扫过,他知道是黄龙藤发现了自己,看来这整个秘境已经重新被后者掌控,心里也是替它高兴。 不过这么多天没有动静,事先又没有告知,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赶紧给黄龙藤报了个平安,顺便又询问了一下这半年秘境当中的事,得知秘境没什么大事发生。 这让林岩即高兴又有些失落,毕竟若是再出现点什么,很可能借此揪出幕后黑手,便可以知道庄皓轩背后到底是何人主使,单凭后者的心机手段,是绝对做不出此等事的。 黄龙藤知道他安然无恙,自然也放下心来,不过林岩并没有透露仙宫的任何事情,只是说自己发现一处上古残留的洞府,里面灵气浓郁便闭关修炼了一阵,此番特意出来报个平安,之后还要回去继续修炼。 黄龙藤不疑有他,对林岩的决定也很是支持,“你打算闭关修炼也好,尽早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外间阳州门派已经将秘境封印,我想短时间内是不会打开了。 所以你要想离开也有些困难,不如安心修炼,若有什么事我会给你留言,即便有洞府阻隔一时收不到,只要你出了洞府就可以第一时间听到了,所以你只需隔一段时间出来收下消息即可,顺便也让我知道你平安。 另外据我推测阳州门派解除秘境封印,最有可能是放在三年期秘境开放之时,到时候极有可能会有人进入这里维修禁制,到时候你若想离开便是个好机会,届时去留由你决定。” 林岩沉吟片刻,却是没有直接决定去留,毕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他反倒安心下来,决定在这秘境当中好好修炼一阵再说。 重新回来,林岩开始潜心修行,有不懂的便询问器灵,器灵虽然有些记忆不全,但依然不失为一个好老师,论博学方面比安景什还要强上许多。 而最难得的便是它对上古修行的记忆,更是如今修行界难寻的宝贵知识,林岩此前学习了五行炼阵,这一天静极思动突然想要炼器试试。 却一下想起了当初在砀石域外遇到的那尊老魔,以及它所使用的血炼之法,进而想起了血魔,却是心痛猛然一痛,只以为想起了悲痛往事,却没想过会是什么预兆。 “前辈你可知道血魔,以及上古五魔的事情?听说当年这五魔闹的很凶,险些将整个天下都颠覆。”林岩静等答复。 器灵却是左思右想好半天才说道:“竟会出现了这五尊魔头的吗?哎呀在下记忆不全,竟是不大知道,要么是我忘记了,要么就是在仙宫毁灭之后才出现的这五魔,自然我无从知晓了。” 但它语气当中夹杂一丝闪烁,让林岩感觉它是有意隐瞒才对,于是也不追问,便换个话题说道:“前辈可知道血炼之法?” “血炼之法?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学习这一门炼阵不成?不过据我所知这一门炼阵大多都太过凶残,杀伤生灵过甚,所以寻常修士是不会修炼的。”器灵据实相告。 林岩自然知道此点,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血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他突然想起了这个祸害,便想询问一番。 说起血魔可以说是跟自己纠缠最深的一尊魔头也不为过,甚至超过尸魔,毕竟自己一来到此界,第一个接触的就是血魔。 而后此魔遗留更是害了自己的恩师,而至今那个大仇人柳君别还逍遥法外,只怕经历这几年之后,此獠魔功已经更加精进,不知道又害了多少人命。 器灵说自己不知道五魔的事,林岩其实并不全信,不过他并非是真的询问血魔,而是借着血炼的话题,想要侧面了解一下如何对付血魔的办法,因为从刚才起他就有一种感觉,自己早晚会与血魔功法相遇。 “我曾遇到一个老魔,曾使用此法炼制了一件法宝,如今此宝落在我一位朋友手中,我始终想要将之改炼一番,只是不明其中原理,所以才向前辈询问。” 听完林岩的问题,器灵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轻声说道:“你最好还是让你那朋友将此法宝丢弃为好,因为但凡沾染血之一字,污染之力都是极重,一旦坏了自身血脉,只怕到时候悔之晚矣。” “可这是一件空间法宝,在下那位朋友又有空间天赋,所以实在舍不得丢弃。”林岩巧妙迂回,同时追问道:“前辈不如跟我讲讲这血炼法宝是如何沾染血脉的?” “这个嘛,倒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无非也就是一种极为擅长侵染血脉的魔气罢了,只是对生灵来说血脉乃是根本,根本被污染自然难以解除。” “我听说五魔当中有魂魔、骨魔、血魔三位,试问这三者一练骨一练魂一练血,这血魂骨试问哪一个是生灵能够轻易丢弃的?沾染在身上岂不都是难以幸免?” “这却有大不同,虽然魂常被世人误解为阴,实际却是阳属,唯有元神才是这三魂当中蕴生的一点真阴,所以魂魔虽然也擅污染,但最擅长拿来控制的还是鬼道功法。 而骨乃是气之所化,亦属于阳属,而且生灵一身骨最坚硬,如磐石之不动,所以在五魔当中最不善污染便是此魔,当然气也有流动之性,所以也存在一定的污染之力,只是强弱区别不同而已。” 林岩心中冷笑,刚刚还说不知道五魔,现在却是侃侃而谈了,只是他并没有拆穿,而是继续默默听下去。 器灵接下来说道:“至于血魔,血本就是阴属,又擅长流动,更是神之所宗,气之所藏,一旦被污染,便会坏了修士一身根本,所以才是最为难防的。” 说到这里竟是直接打住,林岩听到关键处,本还想知道余下两魔是谁,结果人家不说了,于是只好继续追问道:“那余下还有两魔又是擅长什么?” 器灵看了看他,然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竟是板着脸说道:“你也不用套我的话,话说这五魔自上古便已经存在,而且唯有这五种魔道最顶尖的存在才可继承魔头之名。 你所说的五魔我不知道它们是谁也不奇怪,因为魔名乃是一种尊位传承,所以更加无从追查它们是谁。 而我所说的五魔却是魔族最为强横的五种传承,也就是这五魔代代相传的魔道,你也不必多想,以为我有意隐瞒什么。” “原来是这样。”林岩点头,道:“那么前辈可否告诉我余下两魔是什么魔?又有什么特性,今后也好多加防范,免得一不留神中了魔头的圈套。” “余下魔头一个为心魔,一个为尸魔。”器灵这次倒是没有迟疑,却是他的话让林岩有些惊讶,同时想起了野狗道人,隐约感觉这老魔怕不就是尸魔残魂所化吧。 器灵见林岩愣神,以为他在等着下文,便认真解释道:“修行之人讲明心见性,这心乃是本心,性自然也就是本性。 此二者有想通之处,又有不同之处,本心乃是后天所修得来,不同时期本心不同,而这本性却是先天便固定,要靠后天来不断克制弥补的。 而这心魔便是最擅长针对这两点来下手,心魔擅长蛊惑,让你心中野望滋长,直至失去控制。 同时这心魔又可让你心中欲望膨胀,让你本性爆发,彻底被欲望所掌控,甚至最终成为被本性支配的野兽。 至于尸魔,魂魔擅长污染神魂,而这尸魔便擅长污染七魄,这炼尸之道却是修行界最为熟悉的邪道功法,相信此时外间也不陌生,所以也就不用我累述了。” 第四十七章 目的不明 林岩听完这些话不免心中一突,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居然跟五魔都怼过一遍了,虽然自己都是被动接招,但这经历也不能不让他心底生寒,难道这也是自己气运所致?被的不说这运气得是多背? 但现在这些并非关键,所以他直入正题,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五魔没有一个好对付的,那么前辈可知道如何对付修炼血魔功法之人?” 器灵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道:“你如此关心这个问题,难道说是遇到过修炼血魔功法之人?当然血炼之法自然不能算作纯正的血魔功法,不过是魔族一种惯常使用的炼器小道罢了。” 林岩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复杂的心情,这才点头道:“我怀疑我来到此界遇到的第一尊老魔就是血魔,而且此魔至今怕是仍盘踞在一处封印当中,始终寻机逃脱封印。 而且修行界中还有门派继承了血魔的功法,只不过将之加以修改掩饰,我曾在次州剑气宗中,遭遇修炼此功法之人,当时宗门深受其害,甚至我的恩师都惨遭毒手。” “原来如此!”器灵也是震惊,气息顿时凝重起来,这林岩一身气运似乎有些太过诡异,此刻看来似乎是鸿运当头,可听他所说此前种种,可都是噩运缠身之相,难道……。 器灵仔细一想瞬间了然,试问好好的修士谁会将自己的丹田破掉,然后修炼什么不全的渡厄金丹诀?一定是遭受了险死的重创,然后才被迫选择了这一门残缺的功法的。 如此说来林岩此刻的好运乃是否极泰来之相,想到这里器灵也是大呼侥幸,倘若林岩顶着一身噩运进入仙宫,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说不定自己真的要被牵连化灰了。 在暗自庆幸的同时,器灵却是仔细考虑了一番林岩的问题,然后郑重说道:“据我所知,这世间功法万千,但要对付血魔却是只有这两个办法。 第一便是达到无漏境地,因为只有此境才可让外邪不侵,此外自身修为还要强过对方,然后以修为彻底压制,进而将之磨灭。 但在这过程中绝对不可让血魔得到一丝鲜血,不论是你的还是别人的,一旦被血魔得到鲜血它便可以对你加以控制,恢复自身还是其次,甚至可以借此重生。 而第二点嘛,便在你林家传承的万古青天大咒,只要将此功法修炼到巅峰,便可灭杀天下一切魔物。” “啊?”林岩怎么也想不通这万古青天大咒为何会有如此威力,竟真能灭杀天下一切魔物不成? 但更多的却是感觉这是器灵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让自己认真修炼这篇咒术,以早日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 器灵知道他心中有疑惑,甚至因此产生了怀疑,便解释道:“你可知道这万古青天大咒从何而来?”“在下不知。” “呵呵,你林家老祖林元碁可说万古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一身精通时间之道不说,还精通推衍之术,可说是算无遗策。 所以凭借他这一身神通,历尽千难万险终于得窥当年九天玄女赐予黄帝的功法,便是那一部有名的阴符经,可说是人族修行之源头,是天下功法之祖。” “什么!”林岩闻之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祖居然会如此强横,竟敢回溯无数年头,跑去偷窥黄帝手中的无上玄功,“难道这万古青天大咒便是阴符经……?” “非也非也,阴符经虽然经由九天玄女传授给黄帝,但作为人族即便强如黄帝也无法直接修炼这神之功法。 所以黄帝召集天下同道共同研究这部功法,最后终于将此功法拆解开来,并与人族创造的文字结合在一起,这才将之变成一部人族可以修炼的功法。 为了将此功法传播天下,黄帝命令侯刚氏造字,而让人族万民识字的同时便是传播功法的过程。 你可能想象当时侯刚氏造出文字的盛景,可能想象将来万民修法那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有了这些文字,人族将再不是弱小可欺之民,将可与妖兽抗衡,与神魔抗争,所以就算是天神都为之颤抖,才有了天雨粟鬼夜哭之异象,也正是这三千符字,成就后世三千道法之源。” 这番话听得林岩眼角一抽一抽的,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老祖会如此牛掰,居然连黄帝手中的功法他都敢去偷窥。 可知道的越多心里反而越感觉憋屈,既然如此强横,为什么不解除自家血脉中的诅咒? 只听器灵继续说道:“既然阴符经人族无法直接修炼,后天三千道法便成为了此界无上秘法。 不过可惜三千符字所蕴含的无上密法依然太过晦涩玄奥,也不是寻常人都能够修炼的,所以经过后世不断演进,这才有了如今天下大小宗门传承的一切功法。 可你林家老祖却是要追本溯源,他要找的便是这三千道法之基,由此再往上逆推,看看当时上古先民中的强者,譬如黄帝手下几位得力干将,到底掌握了怎样的秘法。 于是他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一块侯刚氏遗骨,并凭此回溯时间,得窥当初创立此三千道法的真实过程。 当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况,他从没说起过,我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不过他却是在看过侯刚氏造字后终于大彻大悟,闭关数百年苦心孤诣钻研,终于创立这一部不世功法,万古青天大咒。” “前辈不是骗我的吧,照你的说法,这部如此牛……强悍的功法,乃是我家老祖独创的?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他既然那么厉害,怎么不灭掉天下魔头?” “看来你此前心里始终小看了你家老祖啊,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天才的奇异之举往往都是让世人难以理解的。”器灵还真不客气。 惹得林岩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心中暗自恨道:“小爷我也是天才来的好不好,既然你说的林家老祖那么牛掰,为什么自家后人血脉被人烙印诅咒,险些断绝他都没辙?还不是他不行,你又何必给他找那么多理由辩驳。” “你一定在心里很不愿意承认自家老祖的天才,我也不强求,毕竟你了解的还太少,又是经我之口说出来,自然可信度又打了折扣。 不过我跟你说一件事你或许就明白了,你能够出现在此界,一切都是你家老祖布置,即便你没有修为,也可以通过两界符穿越无数重空间而来。 即便你无法拿到那枚两界符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或者你的后人在死后总会有人在此界轮回转世,而在这轮回当中,便可以接受一切传承。 这才是你家老祖最厉害的一个布置,所谓因果,种因得果,当年他布置这一切的因便已经注定这一切的果,包括他自己的死,都是他种下的因,目的就是你回归这一个果。” 林岩更加震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穿了,生怕器灵会对自己不利,可一想对方似乎是早就知道,要想不利有十个自己也不够死的,既然自己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他还是对这位林家老祖有些不屑,既然一切都已经预见到了,为什么自己家族还要被灭?这是他最难以理解的。 器灵叹息一声道:“在我重新进入大阵当中,便已经想起了关于你林家老祖的一些事情,显然我也是他布局当中的一枚棋子,现在便作为他的传话筒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只是我们的相遇似乎被谁刻意提前了一些,而且你来到此界后的轨迹出现了更多不确定的变化。 但终归我们相遇了,说明一切都还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或许这就是你林家老祖种下一切因所必然结出的果,也是要通过我来告诉你他曾经的过去,让你对他有一个全面的判断。 原本在你这个修为的时候我不应该将这些都告诉你,但你身上出现的一些变化,又促使我不得不提前将这些告知。 而且你对万古青天大咒似乎比你老祖预想当中,学习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所以我就必须要跟你讲明关于万古青天大咒的一切。 当然我所能传授你的不过是这部功法的一部分,以及将那篇总纲交给你,余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需要你自己慢慢去寻找收集。 还有一条线索我是可以告诉你的,就先从八卦阵中所涉及到的先天符文开始寻找吧。”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了然,这一切都联系上了,要想解决魔族的纠缠就得修炼万古青天大咒,要想修炼就得收集功法,要收集功法就得寻找先天八卦符文。 而在此之前他刚刚从黄龙藤那里听说了八卦大阵的事情,这些符文事关天路钥匙,或许这才是林家老祖最终的目的吧,好缜密的心思,全都算计到自己后人身上了。 这不就是逼迫自己不得不顺着他的路子往下走吗?甚至林岩已经想象自家老祖得意的笑容了,要想活命就必须按他安排好的路子来。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二话,谁让自家老祖是这么一个老坑货呢,但这钥匙真的能够打开天路吗?他现在却是持怀疑态度。 第四十八章 竟是阵师 器灵将林家老祖预先布置的这些讲说之后,便再也不说什么,任凭他如何询问都半字不吐,显然这也是林家老祖交代的。 所以林岩只能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一个人在那里前思后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没有得到答案,眼前的线索,只能隐约猜测跟天路有关。 难道真跟黄龙藤说的一样,是为了什么不靠谱的天下无魔计划?所以拿天路来做诱饵? 因为刚刚经历过东荒之乱,所以他对天下无魔这个词打心眼里排斥,甚至一想起来就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 但此事又与妖王那个不靠谱的计划不同,毕竟事关天路开启,也就是说天路打开,此界修士便可以飞升上界,修为提升之后自然可以不惧此界魔族,甚至可以回归之后将魔族灭杀干净,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 可这事越想越是矛盾,既然老祖想要灭魔,那岂不是应该一早就打开此路,让尽可能多的修士飞升,然后回来灭魔这才是正理? 可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机布置重重大阵,将这条飞升之路彻底封锁,甚至看起来更是有一种要据为己有的心思,甚至他怀疑这就是林家被灭的原因。 这些谜团扰得林岩心情抑郁,却一时间得不到答案,甚至让他一段时间都难以安心修炼。 但他知道此时的时间不能浪费,就算心中疑问再多,也必须要先抛到一边,不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怕他不会又明天。 所以他只能先将这一切都埋在心里,小心地将所有秘密藏好,因为一旦泄露分毫怕是都会引来惊天巨变,他这小身板可抗不住这样的巨变,一定会被碾成齑粉。 “唉,生不易活不易生活大不易,我以为只有俗世才有这样的感慨,没想到来到这修炼界依然如此,看来真理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既然无心修炼,他也不愿意在这里浪费,便打算离开仙宫去秘境继续寻宝,积攒一点修炼的资材也是好的。 骨甲修士听说他的意思,竟是也要跟着出去,原来这几个月的闭关让他也是静极思动,于是两人便辞别器灵,双双出了仙宫。 这一出来,便接到了黄龙藤几条信息,但都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一些寻常的问候,林岩给对方回了个消息报了平安,便跟骨甲修士在秘境当中开始寻宝之旅,却是不想竟是有些意外的收获。 林岩看着眼前十几具修士的遗骸,有些百思不解,喃喃问道:“这些修士显然不是跟我一起进来的,那就应该是以前进来历练遭遇了危险遇害的,看他们衣物破烂的程度,一定有些年头了,只是为什么他们的遗骸这么多年还会被留在这里?” 他小心地蹲下身,用一把长剑慢慢挑开对方身上已经腐朽的衣物,想要寻找他们的秘境玉牌,毕竟此物不会轻易损毁,而且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但让他奇怪的是,十几人身上竟是没有发现一块秘境玉牌,这说明什么?“不是有人拿走了他们的玉牌,就是他们是通过其他途径进来的。” 林岩说着看了看骨甲修士,对于后者出现在秘境当中,他始终都充满疑问,但却没找到机会询问。 对方感受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却是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对我进入秘境始终充满好奇,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我是通过妖族把守的暗门进入这里的,经过仙宫之行后,我相信妖族的暗门也是你家老祖留下的布置。” “竟是这样?”一瞬间林岩脑海当中反映出跟妖族接触的一幕幕,从戎州到次州,再到阳州。 却是一次次感觉诡异莫名,似乎每一处妖族都表现出了一些特殊的关心,难道是因为老祖的布置? 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因为这当中有太多不那么愉快的回忆,让他实在无从判断妖族的态度。 同时心中暗想,“人心善变,妖更是反复无常,或许当年老祖在妖族真的留下了什么布置,可这么多年过去,妖是否还能遵守当年的承诺?或许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我身上牵扯到的天路秘密吧。” 林岩感到一阵阵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后怕,真若是它们已经不愿意遵守老祖留下的布置,那自己只会更加危险,到时候被抓起来强行开启天路什么的,结局怕是……。 想到这里他却又是摇头,毕竟几方妖族都没有将自己怎么样,或许这是因为它们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没下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他还强求什么。 却是想了想后,他问了一句,“不知道守护暗门的是哪一位妖主?”骨甲修士竟是不假思索地说道:“西荒虎族。” “哦。”林岩看了看骨甲修士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开始研究那些修士的遗物。 而骨甲修士也开始帮忙,“从他们骨骼的变化来判断,他们死掉起码有几百年时间了,我想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怕一切线索都已经湮没,很难再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了。” 林岩知道骨甲修士对各种骨骼都有极深的认识,所以他说的话一定不会错。 不过几百年时间过去,秘境不知道进来多少修士,或是历练或是维修禁制,为什么他们的遗骸仍被留在这里,或许有可能他们是从暗门偷偷潜入,遇到灾难死在这里,因为不好带出去,所幸就掩埋在此,可怎么突然被翻了出来? 他马上询问了黄龙藤,对方却是对此没什么印象,毕竟这秘境几百年间进进出出不下数万人,每一次都有人误闯一些险地而丧生,他又怎么可能都记得? 更何况他被人设局围困,感知一度闭塞到难以走出八卦阵外,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 不过黄龙藤还是给出了一个可能,这些修士既然集中出现在此地,而且周围又没有十分危险的所在,那么很可能他们是被人故意掩埋的,至于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或许是因为此前秘境中的剧变,让地形大范围改变导致的。 秘境虽然方圆千万里,算是极为广阔,但那一场剧变却是险些让天地翻覆,所以地形地貌发生改变甚至山河易位都是正常,翻出几座荒坟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完这些消息林岩心中略有遗憾,他隐隐感觉这些修士遗骸,或许跟自己追查的幕后黑手有些关联,但现在线索断了。 正要离开,林岩突然发现一个特异之处,便是身旁一位修士的中指中段骨节有明显的变形,他猜测这应该是修炼同一种功法导致的。 所以很有可能这几人都是出自同一门派,但他却无从判断,便询问骨甲修士道:“骨甲兄可否从这些遗骸当中看出他们生前修炼的功法?” “他们每个人所修炼的功法都不同,若让我一一说出来实在有些困难,毕竟我不知道的功法太多,……。”骨甲修士有些为难,以为帮不上林岩什么忙。 但听者却是心中猛然一震,急忙说道:“你先等等,骨甲兄你是说这些人修炼不同功法?”再仔细查看这些人的衣物,虽然已经腐朽不堪,但从残痕还是能看出款式色泽相同。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应该是来自同一股势力,所以才会穿同样的衣服。 林岩马上从这些修士衣物当中找出最完整的两件,小心地将之挑下来,收入储物袋内,以便离开之后继续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希望几百年后这个势力还没有消失吧。 他在无意当中扫过那些修士的手,却是突然愣了一下,急忙对骨甲修士问道:“骨甲兄你说他们修炼不同功法,何以他们中指中段都有一样的变形?” “这或许跟他们长期保持一种习惯使用的兵刃有关,或者是跟某一样技能有关。”骨甲修士一时也行不通透,便将自己猜测都说了出来。 “一样技能?”这倒是提醒了林岩,他竟是摸出一块矿石随手炼制了一枚金针,然后小心地在几人骨节上刮下一点骨渣,之所以如此谨慎还要重新炼一枚金针,就是怕混入了杂质。 之后他将这些骨渣以天火煅烧,并加以比对,竟是惊奇地发现这些火焰的颜色出奇相似。 林岩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知道不管是符师还是器师,常年累月接触材料,在骨骼当中多少都会有些残留,他是打算以此来推断这些人的职业。 而焰色几乎相同,恰巧说明他们生前所接触到的东西近乎相同,而一番试验之后他发现,这东西他竟很是熟悉,“是符墨!” “这些人难道都是符修?”林岩再度将十几具遗骸的手掌加以比对,同时他一边想象自己拿着符笔的动作,再去比对那些人的手掌变形的位置,终于认定,“不,不是符修,符修应该用不到这几块骨头。” 又想了许久突然他眼前一亮,用手捏着自己左掌震惊说道:“难道这些人会是阵师!” 第四十九章 骸骨有毒 林岩清楚阵师也是经常要用到符墨的,而且次数不比符修少,因为他们要设计推衍大阵,自然少不了勾画阵图,并常以符道推衍禁制,所以阵师的符道通常也十分高明。 但反过来符修在阵道上却不一定能有多大成就,甚至有符道大能在阵道上不过入门而已,而阵师还要掌握另外一些技能,比如说炼器。 通常布置大阵都要炼制阵旗、阵盘,甚至将天材地宝进行炼制融入阵中充当阵眼,所以阵师在炼器方面也都不俗,甚至还涉及到丹道、器魂等种种手段。 越是高级的阵师掌握的越是全面,这也就导致阵师最为稀少的原因,毕竟数道兼顾而且都要精通是最难的。 也正因此阵师大多战力都很平庸,毕竟所学太多,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研究自己的杀伐之道。 当然也有惊才绝艳之辈,凭借阵法之道力压群雄,不过这样的存在只能算作个例,却不可一概而论。 不过千万不要因此就小瞧了阵师,毕竟阵师身份尊贵,而且都很富有,他们帮人建造或维护一座护山大阵的报酬可绝对不少。 所以他们往往有能力聘请到许多高手,甚至许多高手愿意投靠到阵师麾下,供起驱策而换取修炼的资源,有了这些人的保护,阵师自保能力自然不能用个人实力比较。 林岩想到了这么多关于阵师的信息,看似没有什么用处,其实却是恰恰说明问题的所在,如果这十几名修士其中一位是阵师,其他都是附庸那么很好理解。 可现在这么多阵师在此,却是看不到一位附庸,而且都死在了同一个地方,并被人随便掩埋在这里,死得如此悄无声息,难道这还不够惹人怀疑的吗? 林岩这次干脆将十几名修士身上残存衣物挨个小心地用剑挑开,打算仔细检查他们的遗骸,看看是否有明显伤处,以便推断他们死亡的原因。 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又经过多年掩埋,他们遗骸已经无法看清痕迹,林岩所幸伸手去摸索探查。 哪知道手刚按到第一名修士的遗骸上,就有一股无色烟气飘飞而出,若不是他始终运转无极天眼,怕是都看不见那烟气的出现,同时手上传来异样的麻痒。 林岩当即心知不好,急忙大叫一声:“快走,有毒!”骨甲修士听到提醒竟是先一把将他拉起,然后带着他一步便蹿出千丈之外。 再看林岩的手已经变得青紫肿得包子一般,“好厉害的毒!”林岩自家事自家知,要说他这一身百毒不侵有些过,但寻常之毒还真难以伤到他。 他先是封闭了手臂上几道穴道,延缓毒性向上蔓延,却是并不着急解毒,骨甲修士不知道他的目的,以为他对这毒无计可施,竟是抽出骨刃便要割开他的手掌,“我的骨刃有一定的吸收毒性的作用,你忍着点……。” 林岩将手一缩,却是没让他真的割破自己的手,同时说道:“劳烦骨甲兄担心了,不过这毒我却还不放在心上,只是想要研究一下它的成分,好为将来追查源头留点线索。” 他见对方一身气息仍不见缓解,显然是在担心他所中之毒,便直接运转千眼妖圣毒经中的法门,竟是一点点将那毒素逼了出来,然后拿出一枚空玉瓶小心将那毒素装好。 即便逼出毒素他的手仍不见好转,他便调动黄泉毒水在手掌经脉当中走了几遍,这才终于将之尽数化解,骨甲修士见此也是大为惊奇,“如此厉害的毒你竟然轻易就解了?” “呵呵,只是运气好学了一些解毒的法门,另外这毒也不算……。”林岩本想谦虚两句,却猛然发现玉瓶竟是在说话间变色,似乎那毒要透出来一样。 要知道玉最是克邪避秽,何况又是经过特殊炼制用来盛放丹药用的,当中加入了复杂的禁制,即便如此仍是轻易被这毒素污染,可见此毒绝非寻常。 林岩赶忙将此前使用过的那枚金针也取了出来,这才骇然发现金针上竟已布满斑驳的腐蚀痕迹,显然也是被毒素侵蚀了。 此前他跟骨甲修士对这些遗骸都抱着异常谨慎的态度,谁都没有伸手触碰,所以才没中招。 后来因为林岩一时大意这才着了道,不过也幸好他不惧此毒,若是换了旁人,只怕现在已经赔上了性命。 他将玉瓶连同那枚金针,以及那两件衣物都重新取出来,小心地炼制了黑泥罐子加以封印,直到毒素不会泄露分毫才安心收起。 “这些人怕是被人下毒害死的,难道是杀人灭口?”林岩远远看着那些尸骸,脑筋不住转动。 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事,此前以天火灼烧骨渣看见的焰色,应该是掺杂了这种毒素的,因为他的天火等级太高,有着极强的克毒之效,所以才没有让他中毒。 此刻仔细想来,却是发现他们手掌上的毒素最为集中,不免让他心中一动,猜测道: “这么说这毒是下在符墨当中的?要想以此法让人中毒,剂量定然不会太大,因此就需要日积月累才会要人性命,可如此对待一批珍贵的阵师,这是出于何种目的?” 阵师难学更难精,所以一名好的阵师都是被宝贝一样供着,可现在却是十几名阵师殒命于此,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人谋杀,这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林岩再度上前,围着这十几具遗骸转了又转,可惜他用尽手段也得不到更多线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十几人身上应用之物极少,而且又身中奇毒,所以让他认定这些人一定是做完了某件事后,被人杀人灭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定是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可什么样的秘密能够让某个势力一下花费十几名阵师的代价来完成?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何况既然这势力早就做好的杀人灭口的打算,又为什么要在符墨当中下毒?这岂不是多此一举?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转念一想林岩脑海中却是轰然剧震,这秘境当中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又是不好宣之于口的?答案呼之欲出,是天路! 既然天路便被封印在这秘境当中,那这十几名阵师极有可能便是冲着这个来的,他们是要破阵打开天路,与天路相比他们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越想可能性越大,最后几乎已经认定了就是如此,“这下可糟了,这势力一看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为了天路他们什么都干得出去,那岂不是小爷我也相当危险?”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将来,只要他的身份一暴露,势必成为众多势力竞相角逐的对象,到那时各种厮杀是免不了的,就他这小身板……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还是魔族,他们一定不会眼看着自己将天路打开,一定会对自己下手的,魔族的手段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很想用国粹问候一下自己那位不靠谱的老祖,但转念一想就自己这张嘴还是算了,万一问候出点什么事来,吃亏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老祖啊老祖,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麻烦的一个差事交给我呢?。”他突然想到林家老祖虽然布置周详,可也不会真的算到是自己这样一个存在,返回此界来完成他的遗愿吧,所以这事落在自己头上只能算他倒霉。 越是如此林岩心里就越憋屈,自己连这位老祖的遗愿是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已经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这要是最后再死在这件事上那得多冤? 林岩心情无比沉重,骨甲修士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在林岩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将周围数里之内都仔细搜索了一遍,竟是又有一些发现。 “此地周围还掩埋着一些骸骨,年代看起来虽然有新有旧,但掩埋的时间应该很接近或者干脆就是一同埋下的。 还有这些骸骨几乎都已经被这种毒素污染,看来这毒绝非寻常,而是特别能够污染骸骨,只怕这些人的死因另有蹊跷。”为了不沾染到自身,骨甲修士已经飘飞在半空。 “什么?还有骸骨?”林岩正在想着心事一听这话也是一惊,赶忙顺着骨甲修士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以那些阵师骸骨为中心,周围几里之内,竟是按照一定规律掩埋着不少骸骨。 最吸引林岩注意的便是这些骸骨掩埋的方位,见到这种怪异的排列方式,林岩急忙掐指一算,当即脸色黑得锅底一般。 “不好,我们快走!”他几乎是纵身而起,一把拉上骨甲修士便冲了出去,而后者却还是一脸茫然,奇怪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很庆幸你发现的早,所以我们才没有出事,如果真的出事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们。”林岩先将自己一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将骨甲修士浑身上下的骨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状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但心中又多了一重疑问。 第五十章 蚩尤之骨 “我还是小看了那毒,只以为是哪个势力灭口那些阵师的手段,却没想到这十几名阵师的死,才是阴谋的开始。”林岩揉了揉下巴,刚刚因为紧张而导致整张脸都有些麻木。 “那些遗骸并非是随意排列,而是以一种极为阴毒的阵法布置,阵法的作用便是能够缓慢催发那些毒素,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要将这毒导向哪里? 本以为是要将靠近的生灵尽数毒杀,可你我在那周围盘桓许久,除了因为我去触碰而中毒外,身上都没有任何异状,显然是我想错了。” 林岩将一条条线索仔细分析着,却是突然想起此前的玉瓶,顿时让他心头一震,忍不住说道:“这毒似乎极善侵染禁制,难道布阵之人是想要借此毒慢慢污染整个秘境大阵? 虽然那毒确实很厉害,但这点毒素与这秘境庞大的阵法相比难免有些太少了些吧!”林岩想不出对方用意,不禁皱起眉头。 骨甲修士想了想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分析道:“既然你说那些遗骸是被布置成阵催动毒素,那会不会这毒只是用来侵入阵法的某一个特定位置?” “对呀!”林岩猛然一拍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高兴说道:“我怎么没想到,骨甲兄你是个阵道天才,没有修炼阵道真是阵师界的一大损失。” “呵呵。”骨甲修士对此只是报以淡然一笑,显然他所说的跟林岩理解的并非相同。 所以他接下来却是问道:“难道他们真的打算破坏阵法?这么多年过去一定对周围的大阵造成了损害吧,这我却是看不出了,又或者他们另有目的,用这毒……。” 林岩却是不等他说完便胸有成竹地说道:“此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他们要在符墨当中下毒,用如此手段来杀人灭口,绝对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而且很容易出纰漏,万一他们当中有人知道自己中毒,到时候不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那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现在我却是想明白了,他们是以阵法之力来催发那十几名阵师体内的毒素,然后让毒素慢慢侵入到大阵当中,或许可以导致这秘境的禁制出现破绽,为下一步的行动做铺垫。 或许这一次秘境被魔头入侵便是这个原因也说不定,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对大阵侵害到何种程度,我却是同样看不出。”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也没有必要搭上十几名阵师的性命吧,虽然我不懂阵道,但我却知道阵师可都是尊贵无比的存在。 白白搭上这么多阵师的性命,只为了在秘境开一个口子?岂不是得不偿失?”骨甲修士的话不无道理,按照阵道来说要想破坏一处大阵有的是办法,但眼前这个显然是最笨的。 林岩听完也是一皱眉,这话极有道理,要想达到目的也不能牺牲阵师的性命啊,这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一番思考之后,却是突然有所明悟,笑道:“说起来这事怪我,从他们手掌的几个特点便先入为主认定他们是阵师了,现在想来他们并非是真正的阵师。 或者准确说他们是阵师的傀儡,是某个势力培养的棋子,一早就已经被确定是要被丢弃的。” “此话怎讲?”骨甲修士被他说的有些糊涂,林岩便耐心跟他说道:“骨甲兄从这些人的骨骼特点分析他们乃是各自修炼过不同功法,这一点没有错吧。” 骨甲修士点头承认林岩说的没错,“如果是别的我还不敢保证自己判断会不会出错,但从骨骼上判断几个人生前修炼的功法是否相同,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林岩见他给了肯定的答案,便继续说道:“这阵师难学更难精,而且培养出一名合格的中级阵师花费之巨,寻常门派都是难以承受的。 所以一些大势力要培养自己的阵师,就必须首先保证他们的忠诚,然后才看有没有天赋,能不能真正培养成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必须自幼便开始培养,在经过层层严格选拔,才不会花太多冤枉钱。 当然单从此点却还难以说明问题所在,虽然都叫阵师但通常阵师之间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有人擅长符道,有人擅长阵旗,有人擅长推衍,有人擅长布置,更有擅长借助地势布置土行阵法之修。 所以就算是同一个势力培养出来的阵师,他们手掌上也不应该出现相似度极高的痕迹。 若他们是真正的阵师,一定是各有所长的,所以就算有着技能带来的共性痕迹,却也不会如此相近。 但这十几人却是不同,他们的手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是给我的推断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所以我推断他们是后来才被召集在一起,刻意地强化修炼某一种阵法的炼制,而且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只有这样才会导致手掌上的痕迹高度相似,这也就能够解释那个势力一下子将他们杀死而不心疼的原因,毕竟任何势力怕是都难以接受一下子损失十几名成熟阵师的代价。”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可否推断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给我感觉他们的毒似乎是针对某种骸骨而专门炼制的,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骨甲修士气息一沉,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此来的目的,而这目的他是不愿跟林岩提起的,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既然骨甲兄认为是如此,我想八成是有这一层用意的,不过我不知道这秘境当中到底什么东西会让他们如此处心积虑。” “骸骨,阵法!”他突然脑海中一个闪念,竟是想起当时器灵对他讲起蚩尤的故事,似乎曾说过蚩尤的身体和头颅是被分开镇压的,而这秘境当中又出现了坤字石刻,难道说……。 他已经猜到了坤字石刻下可能镇压的是什么了,顿时吓得激灵灵打个冷颤,自己当初只怕跟那块魔骨只有一墙之隔吧,又岂能不让他后怕。 “难道这座尸骸阵法是冲着魔骨去的?”却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想法是骨甲修士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让自己想到的,岂不是说他早有这样的猜测?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头看向骨甲修士,然后突然问道:“骨甲兄,你跟我说实话,你进入秘境的真正目的是否是为了某一块骸骨?” 见骨甲修士没有回答,他想了想后又再度说道:“或者我大胆猜测一下,这秘境当中镇压着蚩尤之骨,你正是为此物而来的吧!” “你怎么……。”骨甲修士只说了三个字就打住,但还是暴露了一切的信息,他浑身气息也是一变,似乎是因为被林岩揭破心事而有些慌乱。 “呵呵,果然被我猜中了,其实骨甲兄大可不必对我隐瞒,你若是直接对我说起,或许我还能帮你一二。”林岩终于肯定了那坤字石刻出现在这秘境当中的真正原因,竟真的是镇压蚩尤之骨。 只是他不明白这蚩尤之骨为什么要镇压在这秘境当中,又到底是谁布置的?难道是自家老祖? 如果真是林家老祖的布置,可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因为如此邪物,怎么能跟如此重要的天路放在一起?一旦出现什么差池,岂不是要连累关于天路的布置都落空? 想了想他又摇头,因为他认为自家老祖就算掌握时间之道,只怕也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将蚩尤之骨挪移到这里来镇压的吧。 何况那篇坤字石刻更不是谁都能挪移的,或许这些都是一早就存在这里的也说不定。 要想揭开这些疑团,他可以询问一下仙宫器灵,或者是黄龙藤,但他不打算这么做,反而心中有一种冲动,自己要不要去会一会那块蚩尤之骨?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暗骂自己一声道:“林岩啊林岩,别以为你自己最近修为提升了一星半点你就可以飘了,要是这么飘下去,早晚把自己赔上。” 却是骨甲修士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发问道:“既然你已经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不错我此来就是为了蚩尤之骨,而且这块骨头正是蚩尤的头盖骨!” “你说什么!”林岩被这话惊得小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你是说蚩尤的头颅被镇压在这秘境当中?” “不,只是一块头盖骨,仙宫器灵虽然知道蚩尤的头颅和身躯被分割镇压,但却不知道细节。 实际上蚩尤虽然战败,却无法被彻底灭杀,为了避免他再度为祸人间,当时将他的身体分割镇压在几处地方,这才将问题解决。 可惜后来这头颅还是产生了异变,竟是有魂力飘飞在坟茔之上,犹如一面巨大的招魂旗,很多修士都以为这是至宝出世的征兆,便纷纷前去争抢,却不想被那招魂旗无情灭杀,造成极重的杀孽。 蚩尤头颅竟是打算以这种办法积蓄力量,甚至后来招魂旗中分裂出道道魂影分身,前往九州各地联络魔族,让他们前去营救,而且险些让他成功。 所以后来天下修士合力,挫败了魔族的计划,并再次将蚩尤的头颅拆分,选了八处地点加以镇压,这才断绝了他复活的可能。” “这么恐怖的吗?”林岩吓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亏了他此前还打算去会一会那块魔骨,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第五十一章 邀你双修 “似乎你对这秘境知道的不少,不然不会想到蚩尤之骨上面,你可知道那块魔骨被镇压在哪里?”骨甲修士直接开口,却是让林岩一时难以回答。 他已经猜到了镇压之地,但却不敢告诉对方,不是怕对方去拿那块魔骨,而是怕他一去便会被坤字石刻镇压。 骨甲修士见他没有回答,却是从神情变化感受到了他心里藏着秘密,便喃喃说道: “此前我倒是还不着急,但你既然识破了这个骸骨布置的阵法,我只怕是有人在设法营救蚩尤之骨脱困,真若让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届时……。” “不是真的吧!”林岩不愿相信那骸骨阵法是为了营救蚩尤之骨所布置的,以为骨甲修士在诓骗自己,以便达到偷盗魔骨的目的。 但阵法就在眼前,而且又是种种诡异布置,所以对方所说的话他却是不得不认真考虑。 “你以为蚩尤作为魔帝就只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那么简单吗?多余的我也没必要说,我只问你,你可知道他的九黎部落南迁之民如今被称为什么?” 见林岩摇头,骨甲修士直接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便是如今神州蛊巫一脉!”骨甲修士说到这里语气格外低沉,似乎是怕惊扰了谁。 但却让他的话更增加了几分感染力,林岩不禁眼角直跳,忍住说道:“这么说蚩尤还擅长蛊术?”“不单是蛊术还有巫毒以及咒术!” “嘶!”林岩倒吸一口冷气,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些骸骨阵法催发的毒素当中只怕还掺杂了巫毒吧,不然怎么会如此诡异。 表面的毒是怕有人误触了骸骨破了阵法才布置,目的除了保护之外,恐怕还有掩人耳目的作用,而巫毒掩藏在其中却是另有目的。 他此前没有想到用处,但现在脑海中却是清晰地想到了那种可能,这毒难道是要通过秘境禁制汇聚到蚩尤之骨当中吗? 还有那十几名伪阵师为什么要在秘境中灭口,原来是要用他们的冤魂甚至一身血肉之力,通过巫毒带到蚩尤之骨中去,让它积蓄力量冲破封印。 不知道这毒经过这么多年后,是否被蚩尤之骨得到,又出现了怎样的变化,甚至这秘境当中是否只有这一处骸骨阵法!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对骨甲修士说道:“骨甲兄你在这里帮我掠阵,我去验证一件事情。” 说着林岩驾起飞剑飘飞到那骸骨阵法上方数尺,然后默默催动魂珠之上的坤字石刻,他要验证一下这石刻是否对这巫毒以及骸骨阵法有所反应。 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坤字石刻虽然对很多邪物都有着极强的感知,并能够主动镇压,但却偏偏对这一切布置没有任何反应,顿时让林岩的脸色越加阴沉起来。 虽然还不确定这骸骨阵法的毒素就是流向蚩尤之骨的,但却可以肯定一旦此事是真的,那么将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一切可怕后果,很可能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林岩越想越气,干脆一把天火洒下,将那些骸骨化为灰烬,竟是从中飘飞出一股股怨毒之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魔影,盘桓上空久久不散。 正当林岩没想好怎么解决这股怨毒之气的时候,那魔影竟直奔他扑来,显然这是骸骨阵法真的被破所布置的手段。 林岩见魔影扑来,当即将魂狩大印祭起,朝着魔影狠狠砸下,哪知道这大印竟是对此无效,眼看着魔影已经近身,他情急之下却是灵机一动,当即祭起坤虚鼎,顿时将那魔影收了进去。 魔影一入内当中的毒素便被混沌水火包围炼化,但那无尽的怨念却是直冲他的识海,林岩却是最不怕此物,不过是给他的梦境再添几个生灵罢了。 解决了骸骨大阵,林岩的心情却是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更加凝重,因为这小小的骸骨阵法当中,所含怨毒之气绝对不小,竟是一下让他梦境增添了数千生灵。 这若是真的被送到蚩尤之骨当中,难保那块魔骨不发生些异变,而且年深日久,距离脱困怕是都已经不远。 他越想越是害怕,真怕下一刻那块魔骨就从封印当中挣脱出来,那自己小命可真的不保了,所以他真想直接离开秘境逃得越远越好。 可现在秘境外却是被阳州宗门封印,原本是为了稳固秘境,现在却是将他堵死在了里面,所以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场潜在的危机。 “难道真要再进入核心那处封印去看一看吗?”林岩心生胆怯,但这事不是他害怕就能避免的,如果真出了问题就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 这时他想起了骨甲修士,既然对方早已经知道蚩尤之骨,而且就是为了此物而来,那么一定有对付的办法,不如跟他商量一下。 见林岩返回,骨甲修士问了一声:“看出什么了吗,蚩尤之骨没有挣脱封印吧。”林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骨甲兄对蚩尤之骨有多少了解?” 骨甲修士沉思片刻这才说道:“了解谈不上,但我却知道在这里镇压的那一块头盖骨被称为智慧之骨,如果得到这块魔骨的力量,便可以让我的骨刃更加精进,甚至化生出器灵,让它真正成为一件灵宝。” “原来是这样,可如果失败了呢?”林岩担心地问了一声,“骨甲兄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压制住魔骨的力量吗?” “我没有把握,说实话一分都没有。”骨甲修士也不隐瞒,而是实话实说,道: “毕竟我与魔帝的差距实在太巨大了,就算是他的一块魔骨若不是在封印之中,也不是我能够随便去打主意的,即便我占了功法的便利也是一样。 所以……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便可以得到一个美好的未来,可一旦赌输了或许就没有明天。” “既然如此骨甲兄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失败很可能会放出了魔骨,岂不是要让他为祸人间?” 林岩想要知道妖族确切的布置,为什么让骨甲修士来谋夺这一块魔骨,既然知道不成功还要硬来,难道这又是哪一尊疯狂的大妖想出来的灭世办法不成? 骨甲修士却是淡然一笑道:“倘若失败的话,便以我身化作牢笼,将之封禁镇压,用我的命来磨灭其中的魔性。” “这……”林岩听完顿时心头一紧,他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与自己此前所想竟是截然相反。 同时隐隐感觉这一切似乎是妖族在为自己扫清道路,不禁老脸有些发热。 他很想劝说两句,但一时却想不到什么说词,嗫嚅片刻只好干巴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再说吧,不过我要提醒骨甲兄,那里乃是一处侯刚氏所创后天符字石刻原文镇压。 其威力相信你也有一定了解,我便不多解释,我只想说那石刻对你怕是也有相当强横的镇压之力,只怕你到时候不会好过,甚至有被直接灭杀的可能。” 骨甲修士听出言语当中的关切,于是说道:“对此我也有些准备,不过却不一定能够保得万全,而且……。” 见对方不肯再说下去,林岩忍不住着急问道:“而且什么?”“而且此事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完成。” “需要我配合,这是什么意思?”骨甲修士却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此前我让你修炼炼骨功法便是为此准备的,而且你承受了我的生气,所以才有成功的希望。 不过我不愿意强迫你,你若愿意帮我最好,如果不愿意帮我的话,就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便是。” 林岩突然感觉到一股早有预谋的味道,原来这一切看似巧合,自己被骨甲修士所救,关键时刻又被灌注生机保住性命,还三番四次被催着修炼魔功。 原来都是对方刻意的选择,于是他问了一声:“假如骨甲兄在秘境当中没有遇到我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会随便抓一个人,给他下一道禁制,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虽然对方是出于强迫才配合我,可能会让成功率大打折扣,但他绝对不会拒绝。”骨甲修士竟是丝毫都不隐瞒。 林岩好奇问道:“倘若我全力配合你炼化魔骨,骨甲兄有多大把握成功?”“依然是半分把握都没有。”“你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林岩实在没法冷静了,“你若是半分把握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执着这块魔骨呢?一旦失败岂不是万劫不复?要不再等一等,等你修为提升上来,……。” 骨甲修士却是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修炼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谁又能说自己一定可以成就什么境界才去修炼,还不都是拼命往上爬? 所以前途都是搏出来的,不搏又怎么知道能否成功?再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我能等,魔骨却等不急了。” “骨甲兄说的在理,既然被我赶上了,说什么都要配合你完成此事。”林岩突然心中一虚,忍不住同时暗道: “我与这位骨甲兄相遇,怕不也是林家老祖计划好的吧,如果真是的话,那他可就太妖孽了。” 第五十二章 此题无解 听到林岩的话,骨甲修士却是面露难色,对林岩说道:“我所修炼的枯荣之道,如今已经转换成枯之道,也可以说是死之道,你如果真想配合我的话,就要修炼荣之道。 并且借助我给你的生机,在关键时刻反哺与我,你我互通真气,便如同阴阳之道一般,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将那块蚩尤之骨炼化。” 林岩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骨甲修士所说的那么简单,而且既然自己对他如此重要,为什么他不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加以控制?强迫自己配合他,那样岂不是更简单。 难道是因为自己英俊潇洒……,刚想到这里林岩就一个激灵,“不对,这画风不对,骨甲兄是个男人,而且已经是一具骸骨,不对,就算是血肉之躯我也……,我咔!” 林岩好歹压下自己脑海当中止不住奔腾的奇葩念头,终于让自己回到正常思维,然后控制着情绪对骨甲修士问道:“骨甲兄此前说过,控制一个人也可以,为什么不直接控制我?” “因为……。”骨甲修士竟说不下去,不免让林岩更加紧张,“难道自己此前所想是真的,真是看自己英俊潇洒,不是吧!” “因为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魔气,而且你身体坚实,更适合修炼我的功法,可以让此事缩短到几个月的时间内完成,最重要的是你若真心配合我的话,成功几率会大大提高,不知道这个解释你可能接受?” 林岩万万没有想到真正原因竟是这样,他心里竟有些许失落,“我咔,我这是怎么了?不对,一定是当时他救我的时候对我下了什么手段,一定是这样,不然我一个钢铁童男子,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糙老爷们……。” 林岩已经快哭出来了,但骨甲修士的话却是适时打断了他的嘈杂念头,“如果你真心想要配合我的话,我们现在就要开始一同修炼了。” “双……修!”林岩脑海当中飞速闪过这个词,顿时苦瓜脸上挂满黑线,他狠狠甩一下头,同时想到骨甲修士对自己数度救命之恩,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报恩,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此刻三番两次地出现奇葩念头,该不会是跟那个该死的蚀心魔有关吧。 顿时让他心底一凉,急忙进入识海去查看封印,见蚀心魔被好好镇压着,这才总算放下心来。 既然答应了骨甲修士,就算咬牙也要坚持完成承诺,林岩这一点还是能够做到的,而且随着两人开始修炼,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一回事。 所谓一同修炼,不过就是一起闭关,一起商量研究切磋促进,总之跟什么双啊修啊的毫不相干。 林岩此前始终排斥这一门魔功,但此刻修炼起来却是发现当中有不少精妙之处,恰好能够弥补他自身炼体上的不足。 而且骨甲修士专精一道,在这方面更有独到见解,让林岩得到不少借鉴,很快他的修炼便见了成效,竟是让他筋肉虬结,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精壮,而不是他此前所想的珠圆玉润的形象。 这也让他长出一口气,明白这门功法男人练了强壮,女人练了柔美,而不是此前所想那样会将自己变成娘炮,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追悔莫及了。 啪!头顶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顿时打散了他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骨甲修士冷冷说道:“如果你打算用这样的态度配合我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去送死。”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只是一时走神,下次绝对不会了。”骨甲修士没有深究,两人继续研究如何才能吸收了那块蚩尤之骨。 越是研究的深入,林岩心里越是没底,他总感觉这当中缺少什么至关重要的环节,却是一时想不通透,所以必须要找人去问问才行。 “骨甲兄我感觉我们不能这样闭门造车,必须得去找器灵问问,不然的话我们两个闯进去赔上自己的小命还在其次,很可能会酿成大祸,真要是让蚩尤之骨脱困,那可是天下大乱了。” “其实我之前也有意想要询问,但一来时机还不成熟,再者我怕它会阻拦。”骨甲修士说出心里话。 却是让林岩也陷入了沉思,随后他摇摇头,心中暗道:“既然骨甲修士要吸收蚩尤之骨很可能是林家老祖的安排,那么此事去问器灵的话,八成不会出事,而且很可能它会给出中肯的建议,另外通过此事也可以看看林家老祖到底都安排了些什么。” 林岩说道:“这事交给我去问,咱们先不说目的,只问蚩尤之骨的事,看看它的态度,我想器灵应该不会有过激的行动,实在不行……,就逃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总比贸然闯入还是要安全的多,骨甲修士一番权衡便也同意下来。 于是二人再度进入仙宫,器灵自然是格外高兴,而且这次竟是直接以人身形象相见,但当听说林岩拐弯抹角说出了要去吸收一块魔骨的意思,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似乎是在想什么。 “你们该不会是要去打蚩尤之骨的主意吧。”说完这话它的脸色更加阴沉,好像说出这句话并非出自他自己本意,而是被人强迫,随后忍不住暗骂一声:“该死,那个林元碁到底都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什么。” 林岩全神贯注盯着器灵虽然对方声音已经极小,但还是让他听到了,心中反倒释然,“得,还真是自己那位妖孽老祖的布置,他怎么就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的呢?难道他真的能看到过去未来?” 事实由不得林岩不信,既然这位林元碁连黄帝手中的阴符经都敢去窥探,看见他这个后人的未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既然一切都是安排,器灵也就不再犹豫,干脆将一切合盘脱出,“林元碁在我身体里留下了很多东西,不过需要一一触发才能解封。”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算了不去多想,继续听器灵说下去,“这蚩尤之骨乃是一块智慧之骨,如果将其炼化可以让法宝一下跨入灵宝之境,甚至可以自动蕴生一项天赋神通。” 灵宝自带神通,那将是多么恐怖的法宝,简直不敢想象,骨甲修士顿时浑身气息都凝重起来,显然也是紧张又兴奋。 “不过,”林岩听到这话心里一沉,“来了,我就知道困难在后面呢。”果然器灵紧跟着就把困难摆了出来。 “不过这块被称为智慧的头骨当中,恐怕藏着蚩尤的残魂,当年曾有人推测,蚩尤的三魂其天魂进入了时间长河当中藏匿,地魂便藏在这智慧头骨当中,而命魂已经进入轮回转世。” “不是真的吧!”林岩听完当即大惊,“如果蚩尤真的让命魂转世,这么多年过去,那他岂不是早就可以来解救自己的地魂,甚至已经恢复巅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再战天下?” 器灵却是摆手道:“你想多了,或许蚩尤的本意是如此,可惜当中却是出了变故,让他的天魂迷失在时光长河当中难以回到现世,地魂被镇压不能脱困,而命魂更惨……干脆丢了!” “丢……丢了?这什么意思?”林岩一时难以理解,器灵却是一笑道:“丢了就是找不到了,不知所踪,总之既没有人找到蚩尤的转世身,他的命魂也没有出现在鬼界,可以说这诸天万界当中都找不到他的命魂。” “这怎么可能?蚩尤是谁?堂堂魔帝,将自己的命魂玩丢了?这说出来谁信啊!”林岩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但器灵却是说道:“在你老祖留下的信息当中,天地法则发生巨变,很多巨擘兵解之后三魂都不知所踪,显然是这轮回出了问题,如此看来蚩尤的命魂丢了应该也不难理解吧。” 林岩听完这话脸色顿时十分难看,他瞬间想到了云宇风,想当初云宇风兵解之前,荣长老几位就竭力劝阻,说此界法则有变转世未必顺利。 可现在看来是真的可能会出事,他正想着却听器灵继续说道:“按照这个说法来看的话,只怕越是强大的魂出问题的几率越大,凡人反而不会出事,当然凡人转世不转世也没有谁会去关注。” “咱们回到正题,你们不是想要吸收蚩尤头骨吗?那么你们就要做好对付他地魂的准备。”器灵这一句话顿时让两人浑身气息都是一滞。 果然这一次来对了,如果贸然闯进去还真跟送死无异,林岩急忙问道:“那么前辈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蚩尤的地魂?” “此题无解!”器灵两手一摊,竟是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这可是林岩万难接受的,“怎么可能无解?” “从理论上来讲的话,只要给蚩尤建一座坟墓,让他的地魂有了归处,便可以安抚地魂,让他进入永世沉眠当中,最终慢慢消散回归天地。 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这位魔帝可绝非善类,是怎么都不肯沉眠的,而且一有机会便会挣脱封印为祸人间。” 第五十三章 鼎葬魔魂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骨甲修士也急了,终于开口询问,器灵却是摆手示意他继续听自己说完。 “虽然林家老祖也给出了几个办法,但危险却都极大,稍有风吹草动便很可能会让你们此行前功尽弃,甚至还会搭上你们两个的性命。”器灵说完林岩的脸色顿时便是一黑。 “前辈,我们此前在秘境当中发现了一座骸骨法阵,我将之画出来您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说话同时林岩便刷刷点点在地上画出了骸骨法阵的布置。 同时心中阵阵后怕,幸亏来问器灵,倘若贸然前去炼化,此阵会将巫毒输送给蚩尤之骨,此毒坤字石刻可是无法隔绝的。 到那时蚩尤之骨定会牵引巫毒攻击二人,而且不破坏阵法这力量就无法切断,那他们俩岂不是死定了? 器灵一见顿时也是脸色一变,“这是巫毒养魂大阵,该死,一定是邪修打算帮助蚩尤地魂逃出封印,有了这巫毒养魂大阵的供养,蚩尤的地魂一定会更加强大,这可如何是好!” “该死的魔族!”林岩也是咒骂一声,但却无计可施,“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自然是心有不甘,倘若这蚩尤地魂真的脱困,怕是第一个就要来找自己的麻烦吧,毕竟是自家老祖布置的这一切,这一块智慧之骨应该也是他挪移封印的。 器灵想了想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很难实现,试问天下哪有一个地方,黄泉悬于上,天火灼于下,而其深咫尺万丈的? 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将蚩尤地魂葬在地心当中,然后再以万古青天大咒的往生咒化解其中怨念,便可以让他彻底消散了。” “这怎么可能……”林岩刚说完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器灵刚说到一半他就想起一物,便是他的坤虚鼎。 如果说在没有得到息壤之前,坤虚鼎自然无法满足这个条件,但现在融合了息壤之后,此鼎之厚真可跟此界大地相比,而实际上却不过数寸而已,皆是因为息壤生生不息之力所化。 “难道要将蚩尤的地魂葬在我的鼎中?林家老祖连这个都算到了?可怕!”林岩想到这里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随后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叛逆,忍不住低吼一声:“我不想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连要做什么都要任凭他摆布吗?我不愿!更不要!”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但器灵和骨甲修士还是清楚听到了这些话皆是一惊,随后林岩也跟着反应过来,“我……。” 他想解释一句,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事怎么想都透着诡异,一个起码万年前的老祖,竟好像就在你身边,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掌握得纤毫不差,试问换做是你你怕不怕。 器灵竟好像明白他的心情,没有特意劝说,而是望天慨叹一声道:“唉,这天下众生又何尝不是天道的棋子?修士终其一生奋斗不就是要逃离这种控制吗?试问又会有谁不同?” 林岩听完这话却是心头一震,是啊,人生太多无奈,太多命中的定数,不想认命就去与命抗争,不想身死就去与天道争生机,这就是修士。 那么他自己呢?既然不想成为自家老祖的棋子,去抗争就是,正想着器灵再度开口道:“其实你是错怪了你家老祖,他从没有强迫你去做什么,这一切看似安排你要走的每一步,但他从来没有说你必须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所有事情的选择权始终都在你手中,你喜欢按照他指引的路去走,是你的事,不想走也是你的事,最终结果都看你的选择。 不过我作为一个长辈还是要劝你一句,人活在世上还是有许多责任要承担的,退一万步讲,你不愿意为了此界花费力气,但你愿意让你的朋友失望吗?” “这……。”林岩看向了骨甲修士,显然对于这位朋友来说,他欠了数次救命之恩,此恩难报,现在对方有困难难道自己真的不想帮他?何况还能顺便挫败魔族的阴谋,再拯救个世界什么的。 林岩深吸一口气,然后祭出了坤虚鼎,郑重对器灵说道:“前辈,你刚刚说的地方便在我这尊鼎中。” 当初炼制此鼎后取名之时,他开玩笑说这坤虚鼎便是地母荒坟鼎,现在竟是一语成箴,真的要将魔帝的地魂葬在这里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林元碁果然是个妙人,他定是在时光长河当中看到了此鼎,所以才会有此安排。”器灵见了竟是大加赞许,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这一切便都讲得通了,唯一疏漏便是你们来的早了一些,或者说你们修为低了一些,不过此事也并非不可为,但风险自然也跟着成倍增长,你们可做好了生不如死的准备?” 器灵说着还故意将声音压低,更是让这段话充满了莫名的恐惧,能够激起人心底最深的阴暗记忆。 “前辈,我胆小,你可不要吓我!”林岩脸色一白,不禁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似乎周围有寒风钻进去,看向器灵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丝惊恐。 器灵惨然一笑,扬头叹息道:“你们是不知道蚩尤的可怕啊,别说是他的地魂,就算是一丝残念,都可能让一个大乘坐镇的宗门覆灭。” “嘶!”林岩倒吸一口冷气,第一时间看向了骨甲修士,而后者却是刚好望向了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反倒让空气更加紧张起来。 显然林岩和骨甲两位此刻都有些想打退堂鼓,起码是心中充满了怯意,如果再沉浸在这种恐惧当中,说不定就会形成阴影,甚至滋长心魔。 最后还是器灵及时打破了沉默说道:“不过既然此事乃是林元碁布置,我想还是很有可能会成功的,你们两个去试试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咕噜。”林岩吞了一口唾沫,却是感觉喉咙实在干涩得发痒,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他心里却是明白,蚩尤之骨越是危险,那么就越要尽快解决。 “我愿意前往一试。”“不去能行吗?”骨甲修士和林岩几乎是同时开口,但表达的意思却是截然不同。 骨甲修士似乎跟这块蚩尤之骨耗上了,不得到他誓不罢休,而林岩却是因为祖命难违,再加上不想欠前者的情,而被迫前去。 器灵听到他俩的回答点一点头,然后说道:“此事就算你们都同意了,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首先你们要保证在你们吸收蚩尤之骨的时候,封印不会被任何意外扰动,否则极有可能会让你们赔上性命。” 林岩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沉,直觉告诉他那种骸骨法阵怕是不止一处,而且此前有人隔空与黄龙藤对战,怕也是冲着这块魔骨而来。 “难道说这秘境当中还有魔族侵入?如果真是这样就必须将他们铲除干净才行。”林岩的话同样引起了骨甲修士的注意。 器灵看了看二人继续说道:“此外你们两个人必须有必胜的决心,否则便会被蚩尤地魂所趁,进而影响你们的心智,甚至直接摧毁你们的意志,直接附体你们其中一人身上。” 这才是最恐怖的,也是器灵此前所说生不如死的情况,所以如果林岩还抱着那种勉为其难的态度前去,势必会招致失败。 “前辈教训的是,我一定会调整好状态,绝对不能给蚩尤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林岩想到了自己的大梦心经,他可以用梦境来暗示自己,甚至忘记蚩尤的恐惧,起码在心理上不会输了气势,或许骨甲修士也需要来上一个梦境保护。 至于秘境当中的一些麻烦,最好还是让黄龙藤来配合,通过大阵仔细搜索,相信一些藏匿在暗中的宵小也能找出来。 但这些都是外因,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他跟骨甲修士的配合,只有两人配合无间才是炼化魔骨的关键,如果这一步都完成不了,那么其他做得再好都是空谈。 将这一切都想通之后,林岩反倒没有了此前那些恐慌,同时也坚定了将这块魔骨除掉的信心。 于是两人在此双修竟是进展神速,经过半个月的修炼,终于可以做到配合无间。 时间已经耽搁不少,再长怕会生出事端,于是两人再度辞别仙宫,前往秘境当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骸骨法阵。 有黄龙藤配合,给他们提供可疑地点,再加上林岩的阵法修为相当不俗,经过推算很快便找到了一处。 当骸骨法阵被挖开,不禁让两人脸色都很难看,几乎一模一样的布置说明依旧是那个势力所为。 依旧是十几个伪阵师作为巫毒的来源,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些伪阵师就要培养多年,看来这势力是处心积虑,势要解救出蚩尤魔骨不可了。 敌人的信心如此坚决,而且布置如此巧妙,又是处心积虑多年,难道不会有其他手段。 所以要想对付就更增加了难度,林岩一时间也是脸色难看,不知道这秘境当中还藏着什么隐秘手段,但不管是什么他们俩都要多加小心才行,毕竟对手可绝非善类,都是些心狠手辣之徒。 第五十四章 计划有变 林岩和骨甲修士一边继续小心搜寻,一边跟黄龙藤联系,看看秘境是否有异常,却是恰好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此前我察觉到这当中还有修士存活,我还以为是阳州某些势力进入试炼的弟子,听你说过情况之后,我就仔细搜索了一番,倒是意外地找到了几个幸存下来的阳州修士。 但却并非是此前感知到的那些人,那些人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绝对没有离开,所以……,怕是要坏事!”黄龙藤听完林岩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林岩急忙问道:“你最后是在哪感知到他们的?如果他们没有离开的话,说不定还在那里藏匿,只是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大阵,反正这大阵也被魔族手段破坏了不少,你没法感知到他们也不奇怪。” 林岩的话里面不能说没有点牢骚和埋怨,黄龙藤此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切尽在他掌握,结果呢?一次次被打脸,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差点连核心大阵都保不住,他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黄龙藤听到他的话也是老脸一红,但马上正色说道:“就在核心封印不远处的一片凹地当中,当时情况比较混乱你也是知道的,我还以为他们掉进了空间裂隙死掉了,现在看来是我大意了。” “那个位置,嘿!糟了!”林岩略一推算便急得一跺脚,然后对骨甲修士说道:“我们赶紧前去核心封印处,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林岩猜得还真没错,这些人就是趁着那位存在跟黄龙藤隔空对战时,悄然潜入秘境当中打算营救蚩尤魔骨脱困的势力。 不过因为此前秘境势力压制的原因,他们为了避免触碰禁制被灭杀,也为了行动的保密,所以来人实力最高也不到元婴,尽管如此,几十名修士凑到一起,又是有备而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林岩一边跟黄龙藤说出自己的对策,让他关键时刻调集大阵的威力对那些邪修进行压制,同时跟骨甲修士商量如何配合应战。 这一战关乎未来,一旦战败只怕这天下就要大乱,林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比较东荒一战时还要更加沉重,毕竟那时候还有宗门巨擘撑着,现在却是全靠他自己。 但这压力反倒让他冷静下来,也没那么胆怯了,甚至胸中生出一股战意,不知不觉当中竟是不屈剑意被激发出来。 骨甲修士在他身旁突然感觉到淡淡的杀意,也是心中一动,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一段时间以来,林岩表现出来的胆怯也好机智也罢,却总是藏着一种躲闪,一种小心。 让他以为对方早已经将心中的仇恨忘记了,却没有想到那份仇恨却是化作了浓浓的杀意埋在骨头里,只是时候不到所以不显露出来,一旦爆发必然有人要流血。 骨甲修士小心地观察着林岩,后者却是毫无所觉,而是在一边赶路一边全新炼制符阵。 这一战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最好是抢得先手,先行布置几道陷阱,将对方困在当中,然后再通过黄龙藤调动种种手段分割压制,只有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倘若被对方反手压制,恐怕他们会走极端手段,到那时候这一战会变得极为艰难,甚至有可能要赔上性命。 胆大不是不要命,而是敢做不可为之事,明知不可为还必须要成功的事,怎么去保证成功?就要心机和手段了。 幸好林岩这两种都不缺,而骨甲修士最擅长的便是杀戮,所以杀人的事交给专业的来,至于心机和手段就由林岩来完成。 两人一路摸到黄龙藤此前感知到的地方,小心地仔细搜索之后,果然发现地面有一处隐匿禁制,如果不是刻意去搜寻再加上林岩对隐匿类的禁制颇有研究绝对不可能发现。 骨甲修士心头一喜,悄然传音道:“运气不错对方竟然没有察觉,刚好可以将他们堵在里面,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林岩却并不这么乐观,他总感觉这当中藏着阴谋,或许对方正在等着他们上钩呢。 不过既然知道有人一定是藏在其中,所以他也不必跟对方客气,当即在周围布下数道符阵,然后再将魂狩大印祭起。 想了想后,他将六合傀儡埋伏的地点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潜藏在附近以应万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将金刚镯拿出来,带在了手上。 可以说他已经将一切防御准备都做足,是否能够挡住对手的反扑就看造化了,林岩深吸一口气,这才悄悄以摘星楼手段将地面禁制破开一道缝隙,然后飞速将早已经炼制好的一枚毒丹从缝隙处塞入了地下。 对于此毒丹的威力林岩还是极有信心的,就算对手是元婴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这下面只要是藏着人,不想死就得尽快冲出来。 哪知道他们在外面等着却是突然感觉到六合傀儡被触动,而且来人数量不少,显然这地下藏着的怕只是几个诱饵。 林岩顿时心中猛然一沉,他此前猜测不错,对方果然早就发现了他们,而且已经布下了陷阱,好在他早有准备。 没时间跟骨甲修士细说,林岩一把拉上他便窜入了符阵当中,同时一下将数道符阵全部激活,幸好这几道符阵在炼制之处便已经想好了,除了能够困敌还有着守护之用,现在敌人没进来,反倒是用来保护他们两个了。 骨甲修士也是一惊,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此时林岩悄然将六合傀儡在地下靠拢过来,以应对突然状况。 布置完这一切,林岩也想通了到底是在哪暴露的,不禁苦着脸对骨甲修士说道: “我们还是大意了,这些人既然是冲着蚩尤之骨来的,自然是要借助那些骸骨法阵的力量。 所以在我们接连破坏几道法阵之后,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之所以还滞留此地,除了必须坚守的理由外,怕就是要张网以待,等我们上钩呢。”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直接跟他们拼了!”骨甲修士倒是怡然不惧,甚至抽出骨刃就要动手,对于林岩这些温吞吞的伎俩,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刀兵相见。 骨甲修士话没说完就被林岩拦下,同时传音提醒前者道,“小心,有人潜行过来了。” 来人并非潜藏在外面那些,反而是在地下的禁制中钻出来的,而且这些人手段很是诡异,竟是犹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单是这份手段就不得不让人重视,而且林岩肯定这绝对不是寻常修士手段,只是看不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岩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识破对方的手段,并非全是他神识过人,这还多亏了刚刚那一枚毒丹,让那些藏匿在地下的人染上了毒,便等于是沾染了一个标记。 显然这些人为了对付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一部分人悄然潜藏在外,而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在地下蹲守,不管林岩他们从哪个方面入手,都会遭受两面夹击,可谓用心歹毒。 但可惜他们错估了林岩的手段,一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下毒,这毒乃是来自妖圣毒经当中,虽然不能说中者当即丧命,但寻常修士也绝对挺不过一时三刻。 最让对方难以接受的还是此毒会随着时间不断削弱他们的实力,就算不出手灭杀,只要没有解药最后只能眼睁睁等着慢慢虚弱而亡。 对方想必是看破了此点,所以才打定主意趁着还有余力上来拼命,这份狠辣也是让林岩心里一突,不得不小心应对。 就在林岩想再等一会,等毒药再进一步削弱对方之后再下手,但对方却不打算让他如愿,一上来便全力对符阵发动攻击,竟是瞬间便攻破一道符阵。 见此林岩心中暗叫庆幸,幸亏先让这些人身中剧毒,否则他们两个不知底细直接上来动手,还真就危险了。 但现在对方越是全力施为,毒发的便越快,虚弱的也就越快,而且林岩现在急需掌握对方的情况,所以悄然催动魂狩大阵,却是震惊发现,居然对这些人的神魂奈何不得。 不但难以收摄,甚至都有点感应不到,所以这些人一定有古怪,就更要抓个活口看个究竟了。 更何况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那么轻松破坏符阵,毕竟外面还藏着更多敌人,没了符阵在明面上拒敌,他暗藏的手段便不好施展,所以还是尽快解决为好。 既然决定动手,那便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了,更何况骨甲修士已经憋了好久,早就摩拳擦掌要动手了,林岩刚说动手他便一下冲了上去,抡起骨刃便是一通砍杀,对方也毫不示弱,大战瞬间爆发。 乍一交手林岩还怕敌人一下被骨甲修士给全灭了,但瞬间之后便感觉不对,这些人不但战力强悍,而且配合默契,有时候甚至让他感觉就好像是跟一人的众多分身在交手。 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全都悍不畏死,为了搏杀敌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为同伴创造机会。 “这些都是什么人?幸亏小爷先给他们下了毒,不然还真就麻烦了。”他心中隐隐觉得活捉怕是一种奢望,能将这些对手尽快灭杀已是难得。 第五十五章 再度被围 “这都是些什么人!难道是天鬼的杀手?”面对这等难缠的对手,此前又出现过天鬼,让林岩不得不做此猜测。 此刻就连骨甲修士都有些后悔,虽然他擅长杀伐,但对方联手之下又悍不畏死,他若不想跟对方同归于尽,就难以快速灭杀,而一旦被对方纠缠住,时间越长危险便会倍增。 何况外面还有一大批敌人在择机而噬,或许现在对方还有所顾虑,又或者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对他们下手,但终归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林岩对于这些敌人的猜测虽不中却也不远,这些人的确跟天鬼有所关联,但却并非是天鬼自己的杀手,而是他们特意为某一个势力培养的死士。 这些人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其肮脏程度甚至让天鬼杀手都很是不齿,但此界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反倒更显出他们的恐怖,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不留活口,往往一些重要的事后,连自己手下都会被灭口。 对方的攻击疯狂又凶悍,让林岩不得不将一些布置提前引爆,这才将那十几名死士的疯狂攻击挡了下来。 哪知道刚想喘口气,便见一名死士脸色一黑,他不知详情心里不免一喜,知道那是毒发的征兆,越是激战毒发的便越是迅速,所以余下那些也撑不了多久。 但他只顾着高兴却没想到恐怖藏在后面,那死士心知自己难逃一死,竟是悍然调转短刀,噗通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叨念着一段晦涩的咒语。 咒语化作一道玄奥的花纹凝聚到短刀刃上,不等林岩看清楚那花纹到底是什么,那修士便已经将短刀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一声短刀直接刺穿了心脏,但喷出来的却并非是血,而是漆黑如墨的烟气,同时那修士竟是痛苦地仰头嘶吼,“啊!” 从他的七窍当中冒出滚滚黑烟,但那黑烟不但在半空久久不散,而且扭动着挣扎着好似里面藏着一只怪兽正要闯出来。 林岩当即便是一愣,却是骨甲修士对此有所了解,急忙大喊一声:“不好,那是巫咒之术!” 此咒名为死咒,并非是说中咒者即死,而是说施术者用自己的死来下咒,最是歹毒不过,因为其中牵扯了法则因果,便让此咒更加诡异,几乎无人幸免。 若不是林岩最近咒术有所提升,还真就直接着了对方的道,那烟气刚一飘飞,便有一根丝线连在林岩身上,吓得他急忙挥剑,却是斩之不断。 大惊之下反倒心中了然,这定是因果之线,自己下毒在先,危及对方性命,所以这因果便已经种下了。 虽然秘境禁制可以遮挡部分天地法则,不过这生死法则却是挡不住的,所以这咒在秘境当中同样避不开。 若是影魔在的话,随手便可以掐断,但现在却是眼睁睁看着烟气顺着因果线朝着自己飘来,其实也不过是此术的一种表现,在因果线连在身上的时候,咒术便随时可能爆发。 但对方显然无法想到林岩身上的诅咒,远超过这死咒的恶毒,再加上他自身咒术提升,以及对付蚀心魔之后,他自身对咒术的抗性大大提升,这才没让死咒爆发出来。 不过眼看着那骷髅形状的烟气越来越近林岩自然大急,骨甲修士也是心急如焚,只怕这骷髅落在身上的时候,就是诅咒爆发之时。 骨甲修士拼了全力抢攻两轮,逼退其他敌人便想过来帮忙,但还不等他真的过来,却是被林岩出声喝止。 “别过来!”说着双手飞速掐诀,一段晦涩的咒语过后,竟是朝着那丝线狠狠一掐,因果线居然应声而断。 这一幕顿时让他心中大喜,因为他自己看得清楚,同时心中暗想,只要能掐断这因果线,诅咒也就等于解除了,他岂能不高兴。 但那烟气却并没有消散的迹象,反倒是化为了无形,但在林岩的无极天眼当中,却是清楚看到那骷髅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朝着他噬咬而来,不免让他心生怒火,“还真是不死不休!”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运转咒术朝着那骷髅打了过去,说起来林岩对此心里也是没底,毕竟这诅咒乃是以那死士的性命发动,自然极为歹毒。 而自己修习咒术时间尚短,就算万古青天大咒厉害非常,但自己施展出来却如儿童提重剑,使不出威力来也是白扯。 好在这次万古青天大咒没有让他失望,那骷髅诅咒竟是应声而灭,顿时让他喜形于色,“鼠辈,还不速速受死!” 林岩提剑便朝着余下十几个死士杀去,哪知道那十几人见大势已去,自己迟早死在剧毒之下,竟是同时施展出死咒。 林岩的脸色顿时一白,眼见十几条丝线直奔自己身上落下,即便他有掐断因果线的能力,一时也掐不断这么多。 而且掐断丝线后那些烟气所化的骷髅依旧会直奔两人扑咬,一旦中招便会触发诅咒,这才是这死咒最难防的地方。 好在黄龙藤及时调动大阵帮忙,居然让此地生死法则都稍稍发生偏转,这才没有让那些因果丝线直接落在林岩身上,而且飘动速度也大大减慢。 即便如此那些丝线依旧是不依不饶,非要落在他身上才肯罢休,吓得林岩拼尽全力躲避丝线,同时一把抓起骨甲修士往外便闯。 他已经快要被这因果丝线逼迫得离开自己布置的范围,一旦离开失去了那些依仗,将是极为危险的事,而且他也不可能永远这么躲避下去。 林岩一边拉着骨甲修士在符阵范围之内全力闪避,一边再度念动咒语,而这次竟是凝聚出一道咒纹附在剑上,一剑斩向所有飞向他身上的因果线。 他也没指望能够一击全功,却没想到这一斩的效果大大出乎他的意外,那十几条丝线竟是全部应声而断,但这般消耗却是也让他脸色随之一白,法力竟是消耗一空。 因果线虽然斩断了,但那十几个骷髅很快就要化为无形,然后依然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追击两人,如果不尽快将它们全部打灭,只怕还是难逃死咒毒手。 林岩也是拼了,当即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以期尽快恢复法力,好再度施展咒术。 却是不想骨甲修士却是先他一步出手,趁着那些骷髅还没有变成无形状态,当即从他的骨刃当中一下分化出十几只白骨骷髅,直奔那些诅咒扑去。 林岩吓了一跳,这诅咒别人躲还来不及,如此扑上去,虽然是兵刃所化,但也会转嫁到自己身上,所以他急忙阻拦道:“不要沾染到身上!” 说话同时他也是拼命压榨自身力量,将咒术全力催动,但就算他咒术再快,也还是不能在沾身之前尽数打灭,而此时骨甲修士骨刃所化的骷髅却是已经将之尽数吞噬。 “糟了!”林岩怪叫一声便一个闪身蹿到骨甲修士身旁,他已经做好了救人的准备,却不想白骨骷髅吞下诅咒之后竟是瞬间爆裂,连同诅咒一同灭掉。 “这也可以?”林岩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正自高兴却是发现骨甲修士气息瞬间跌落,显然这消耗十分巨大,不过好在灭掉了对方的诅咒。 说起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但如此激烈的战斗却是耗空了两人的法力,而外面还有数十敌人虎视眈眈地等着。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趁着他们还没动手,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一下法力才是上策。 只可惜敌人不可能让他如愿,就在两人准备趁机离开的时候,却是猛然发现对方早已经将他们悄悄包围了。 而此刻那数十名死士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人还没到便是数十道犀利攻击到了眼前,这要是抵挡不住的话,恐怕瞬间就要被碾成齑粉。 但林岩何许人也,既然做了那么多准备,又早就发觉情况有异,岂会一点应付突发的手段都没有? 所以见到那些黑影冲出他便已经有了应对,早已经将一道符纹打入地面,顿时四面八方隆起一道道又高又厚的土墙,将那数十道攻击全部死死挡住。 既然敌人已经全都显出身形,他也没有必要再留手,而且他的法力只恢复了少许,骨甲修士又极度虚弱,他也不可能跟对方纠缠,所以必须使出全部手段速战速决才行。 林岩悄然掏出黑牛,看似是祭出一尊傀儡防御,但那黑牛摇头晃脑之间,竟是从身上悄然飞出道道黑气,直奔那几十人电射而去。 从黑牛身上飞出的自然就是噩运,这可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感知到的,所以对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被噩运缠身。 这种办法林岩很久以前便用过,一旦中了噩运虽然不会即刻便死,但却会让敌人中招几率大增,同时大大提升他后续的手段的威力。 对方仗着人多,瞬间便轰塌道道土墙,已经冲到了林岩和骨甲面前,倘若真被这些死士围杀,别说现在的二人就算他们俩全盛之时,也难逃一死。 第五十六章 探问底细 不过林岩脸上却是不见丝毫惊慌,对方刚闯到近前,林岩和骨甲两人的身影却是突然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们早就不在那里一样。 若是一个人看差了尚有可原,但几十人怎么可能都看错,这当中自然是林岩发动了之前的布置。 就在黑牛将噩运打在对手身上的时候,他便悄然发动了梦境,并趁着他们全力轰碎土墙的时候,将他们全都拉入了梦境深处,便再也难逃他的掌心。 不过林岩却不着急灭杀他们,而是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可惜虽然将对方拉入了梦境,可他却没能通过梦境取得他们的记忆,这一反常的发现顿时让林岩心头一紧,“难道他们有对付梦境的手段?不应该啊!” 说起来这梦境此前可是无往不利,不知不觉当中就可以将对方的记忆全部查看一遍,但今天却是不灵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活捉他们几个,然后进行搜魂,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们身上藏着的秘密都挖出来才行,最好能够揪出背后的主使。 对方已经察觉到不妙,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感觉浑身上下犹如被埋在深深的地底,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竟是让他们再难抵抗分毫,噗通连响便都跌扑在地。 这正是黄龙藤以整个大阵的威力压制住了那几十名死士,此前黄龙藤丢了脸面,让这么多人混进来破坏而不知,所以这次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在这些人身上,故此就算他们修为再高上几个大境界也别想挣脱。 几十名死士不等运功抵抗重压,便看见漫天金光洒落,正是林岩最擅长的毫光符,此前便早已经埋在地下,就算对付之前的十几个死士最危急的时候,他都没有发动,就是等着对付这些敌人。 一时间不计其数的牛毛金针闪着翠绿的光芒,如同暴雨一般洒下,瞬间便将那些死士打成了刺猬。 但林岩依旧感觉不够保险,万一在给他来个死咒,岂不是他小命要完? 所以他干脆又掏出一把符箓,给那些死士挨个贴上几张,将全身上下彻底封禁,让他们连眼珠都动弹不得,这才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我们的对手会是这么一群没脑子的东西,早知道如此简单,就不费那么大的力气布置了。”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的多,他有好多手段都还没用上,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骨甲修士却是怪异地看着他,似乎对他所用的毒相当忌惮,的确不能不忌惮,这毒实在是太厉害,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但却可让人中毒之后瞬间瘫软,任凭你修为再高使不出半分法力也是无用。 此前那一枚毒丹,再加上这一次毫光符中所用,这已经是两种高级的毒。 前一种让地下藏匿的死士无一幸免,全都身中剧毒,这才让他们不顾一切冲出来,最后落入林岩的算计,虽然当中出现了一些差池,但总归没出什么大岔子。 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用毒而是跟对方纠缠起来,被敌人两下夹击的话,他们还真就难保安全。 而这一次外间死士数十倍于他们俩,如果不是林岩在毫光符中炼入了剧毒,即便有黄龙藤帮忙,怕也难以如此迅速解决,别忘了这些死士可是动不动就发动死咒的。 现在好了,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一众死士全部擒拿,林岩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魂狩大印收回来,他总感觉事情过于简单,简单到让人生疑。 不过趁着毒和符箓双重作用让对方动弹不得,他将梦境催动到极致,竟依然得不到丝毫对方的记忆,甚至查探不到对方的神魂所在,顿时让他脸色一黯。 “看来这些人的神魂当中被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居然连无往不利的梦境都不起作用,那便只好搜魂试试了!” 想到这里他选定一名死士一招摄魂爪便抓了下去,他是想抓出对方的神魂,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对方神魂所在,只要能抓出对方神魂,他就有办法能够得到想要的信息。 哪知道摄魂爪刚触碰到对方的识海,便突然感觉一股晦暗的力量逆流而上,竟是要侵入他的身体。 他心知不好急忙中断摄魂爪,然后一个闪身躲在了黑牛背后,他只是下意识想要找一个掩护,却不想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道恶毒的诅咒。 而且这诅咒竟是比此前那一批死士使用的死咒还要诡异,关键是藏在识海当中更加难防,若不是他见机得早,只怕现在已经中招。 林岩吓得脸色一白,刚想凝聚咒术将黑牛挡住的诅咒化去,却是惊异地发现那诅咒没入黑牛体内后居然再也没了声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还是精神一振,先不管是怎么回事,化掉诅咒终归是好事,“这些货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恶毒。” 林岩越想越气,心头不由一股无名火起,这背后之人到底会是谁,竟会在手下识海种下如此恶毒的诅咒,就算不是被他触发,只怕时间长了,这些人的命也会不保,对自己人都如此歹毒,阴狠程度可以想见。 林岩小心翼翼地研究着那些死士,却是知道的越多心里便越气,到最后忍不住狠狠一跺脚,咒骂一声,道: “嘿,这个挨千刀的,这是拿人不当人使唤啊,居然在他们身体当中留下这么多歹毒布置,幸亏小爷没有直接出手灭杀,否则还真就着了道。 你给小爷等着,等我抓住你的,绝对让你好好尝尝小爷的手段。”却是突然感觉脊背一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不免心中一突,附近竟然还有敌人隐藏,他不动声色,却是悄然间将一道符箓打入了地下,就连距离他最近的骨甲修士都没有察觉到。 骨甲修士原本还想用骨刃吸收了那些死士的一身血肉,以便弥补刚刚因为抵挡诅咒而造成的损失,现在知道这些人一身都是诅咒,也是气得不轻,但发现林岩气息稍有变化,却也跟着提高了警惕。 却听林岩轻松说道:“这些人既然中了小爷的毒针,就算不杀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这次会遇到这么一群亡命徒,真特么晦气,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大师兄汇合为好。” 林岩拉上骨甲修士便朝外走,一边走一边假装将此前没有用上的布置收起,同时喃喃说道: “也不知道大师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是否顺利,不行,我不大放心,咱们还是快过去看看吧。” 骨甲修士早就听出话里古怪却是不露声色,只轻轻应了一声道:“好,要不先别收拾了这就过去吧,反正东西放在这里还有这一群死人守着也丢不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一个阴森地声音从背后传来,“哏哏,两位连伤我这么多手下,就想这么轻易的离开,恐怕不合适吧。” 林岩之前早有察觉,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布置,所以连骨甲修士都没告诉,刚刚明面上是在收起布置,其实却是又在地下添了点料。 现在准备充足,他自然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此外为了迷惑对方,还虚张声势地谎称有一位大师兄在左近,现在更是装作震惊地慌忙喊道:“竟然还有人,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竟跳出数道身影,而非此前判断的一个人,这种判断上的失误不免让林岩心里也有些紧张。 但林岩却是瞬间便明白造成自己误判的原因,对方几人身穿连着兜帽的宽大斗篷,整张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当中,而那件斗篷竟是可以掩盖他们一身气息。 特别是中间一人身上的斗篷最为严密,甚至一点法力都不泄露,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袍。 至于剩下的几个林岩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但多半是炼尸或者尸仆之类,因为他丹田当中的尸火竟是微微跳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常人无法察觉的尸气所引动。 兜帽冷冷说了一声,“这话倒是我想问你,你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对我的人下杀手,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对方竟然不急着动手,反倒是开始攀谈,不免让林岩心中诧异,但片刻之后他便有所猜想,他跟骨甲修士此前表现的种种皆是邪道手段,想必对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而且自己刚刚能够出手斩断诅咒,又有那一头邪异的妖牛傀儡,怎么看都应该是邪道上门弟子的身份,兴许是因此才让对方有所顾虑。 同时林岩此前胡诌的一句大师兄在其中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如果是他一人或者同伴都在一起,对方说不得便要马上动手灭杀了,只要杀人灭口便没人知道是他杀的,哪怕林岩两个背后宗门再厉害,又能拿他怎么样。 但林岩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实力的大师兄在附近,会不会还有一群同伙,而且他们此来似乎也是另有目的,所以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虚实,这才打算先问一问再说,而这也正是林岩所想。 第五十七章 咳出尸火 想通这一点林岩开口说道:“这些修士都是你的手下?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些,他们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原本没想杀他们的,用毒只是想将他们赶出来,好方便问话的。 哪知道他们上来就想要我们的性命,所以我们才不得不下杀手的,你不会要为你的手下报仇吧。” “噢?你想知道什么不如问问我,或许我心情好会告诉你呢?”兜帽冷冷笑道,同时阴影当中竟是闪烁出一点幽光,应该是对方修炼过某种厉害的瞳术,正在观察林岩和骨甲两个。 “我们想知道你们此来是何目的,你知不知道你们在这里随便乱挖已经扰了我们的好事?”林岩说的理直气壮,倒是让兜帽微微一愣。 “这么说是我们不对了?那敢问这位小兄弟,你所说的好事又是什么呢?可否相告,让我也明白明白,若真的是我们错了我给你道歉,要是造成了损失我还可以赔偿。” 兜帽语气依然阴沉,当中不乏调侃之意,当然这些对林岩来说都不关心,而是在他说话之间,自己体内尸火跳动的更加厉害,显然是在气息中夹杂的尸气暴露,却是让林岩更肯定了他的身份,此人八成可能是一位高明的尸修。 “当然是这里面藏着的魔骨了,我听说这里被封印这一块极为强大的魔骨,只要谁得到就可以号令天下群魔。 别告诉我你们不是为了此物来的,这里的封印很是厉害,你贸然让那些死士动手挖掘,就不怕误触了封印? 封印若是被你们弄坏了魔骨挣脱,要了你们的小命还是其次,万一弄坏了那块魔骨,你们赔偿得起吗!” 林岩煞有介事,更是将那块魔骨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架势,既然对方想谈,他便张狂一些,借此先探探对方的底再说,真要动手他跟骨甲两个也不惧对方一个尸修。 对方听完这话却是哈哈大笑,“魔骨?你们到底是那蹦出来的小家伙,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这里封印的是谁吗? 你们连这里面封印的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到这里来撒野?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不妨实话告诉你吧,这里被封印的乃是魔道之祖魔帝蚩尤之骨,我们此来乃是为了营救魔帝脱困。 你等对魔帝如此不敬,张口闭口魔骨魔骨,难道就不怕遭到惩罚吗?念你们是小孩子,我便不做追究了,还是速速离开吧。” “谁是小孩子了?我们……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帮我师兄降服魔骨,好助他提升魔器凝聚器灵,……什么魔帝蚩尤之骨,你该不是怕抢不过我们故意说出来吓唬人的吧。”林岩故意挣红了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对方更是狂笑,“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居然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敢到这里来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赶紧滚回去找你娘吃奶吧,这里可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 念你们无知,本座便不追究你们伤害我手下的罪过了,左右他们都是要为魔帝献出生命的,由你们承担了杀死他们的这份因果,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兴许营救魔帝的成功率也会大增,我便原谅你们,准你们活着离开了,还不快走!” 那人话音刚落,便打出道道法决,林岩当即便感觉头皮一麻,因为他看出来,那人所用竟是炼尸阵,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的手法竟是跟自己同出一门,不错正是来自野狗道人的传承。 林岩见此心念电转,他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暴露自己也会这炼尸之道,却又想诈一诈对方。 他知道的尸修门派最出名的便是黄泉帝宗,所以怀疑对方是黄泉帝宗的尸修应该最为合理,看看对方面对这质问如何回答,于是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你跟黄泉帝宗又是什么关系?” 对方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你竟看出我所用的乃是炼尸之术,所以猜测我来自黄泉帝宗?我这炼尸阵法可非比寻常,你能有这份眼界也是难得。 不过你猜错了,我跟他们那些垃圾可没有任何关系,我老祖乃是尸魔妄觉,尸道正宗传承,又岂是黄泉魔宗那些只会仗着炼尸蛮干的蠢货可比?” “我咔!”林岩听闻心头剧震,脸色也是跟着剧变,尽管他极力控制情绪,还是表露出来。 但兜帽看见只以为他被自己的身份震撼住,所以非但没有起疑,反而颇为自豪地冷冷一笑道:“你们两个不管来此目的是什么,都赶紧离开吧,免得一会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对方说得好听,其实却是包藏祸心,因为林岩清晰感知到,对方打入地下的炼尸法阵已经蔓延到了他们两人的脚下,怕是想要直接将他们俩给生炼了吧。 显然对方突然间决定如此做,也是经过一番权衡的,不管二人到底来自哪家邪道宗门,又是何背景,既然卷入了这件事情当中,都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否则被人知道自己营救魔帝之骨,那都是天大的麻烦。 只有死人才能最好地保守秘密,如果比死人还要严密的话,那就是炼尸了,通过兜帽的炼尸阵后,不但可以将对方的三魂封在尸内,就算是巨擘都难以用神通查到他们的下落。 而且此后将他们连同那些死士炼成的尸一同献给巫阵,供养魔帝之骨,以助他脱困,那便真的是渣都不剩了。 他之所以采取生炼的办法,就是赌定对方看不破这尸阵,他不是没想过先将二人除掉再依法炮制。 但他在暗中看得清楚,知道林岩擅长用毒,而骨甲修士的骨刃也是万分诡异,感觉自己对付他们两个虽然能赢,但却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一旦拖延太久,对方那位大师兄赶到,难保不出现变化,所以才打定主意一边攀谈麻痹两人,一边用炼尸阵来对付,其心歹毒可见一斑。 只可惜兜帽却是打错了主意,倘若他使用别的手段暗算,或许还有些成功的可能,但他却是错看了林岩,不知道后者也是精善此道,而且比他更高明,最简单的一点此修连尸火都没有,还怎么跟他比。 林岩察觉到对方的手段,比照自己所学炼尸阵,那可真不止低了几个档次,反倒让他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为什么野狗道人当年传授自己的炼尸之道如此高明,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夺舍自己?还是当中另有蹊跷? 若不是当年在炼天宗,野狗道人的神魂想要夺舍自己,他真怀疑这一位也是自家老祖留下的安排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尸阵虽然不如自己的高明,但一不留神还是会让人着了道,于是他认真起来,仔细观看对方的手法,但看了片刻却也是忍不住心中暗笑: “就这点手段也敢在小爷面前耍宝?既然你认为自己是尸道正宗,那么小爷就教你学个乖,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正宗。” 林岩心中想着,便已经带着骨甲修士退后一步,同时在对方毫无知觉当中,一道尸火瞬间从脚底传入地下,并侵入对方布置的炼尸阵当中。 片刻之后兜帽感觉到阵法已成,顿时心中大定,忍不住露出狰狞,冷冷说道:“刚刚本座好言相劝,让你们离开你们不肯,那就别怪我心狠了,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顿时滚滚尸气朝着两人暴涌而来,骨甲修士察觉有异顿时便要动手,却是被林岩悄然拦下,然后装作惶恐地惊叫道:“你要干什么?我们……我们可是……。” “我们乃是弇州骨煞宗精英弟子,你若敢动我们一根寒毛,我师门不会放过你的,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骨甲修士冷冷说道。 对方却是哈哈大笑道:“骨煞宗?相隔天南地北,我会怕它?更何况只要在这秘境当中将你们全都灭杀,便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碍了本座的事,受死吧!” 话音未落,尸阵更是全力发动,竟真的是要将他们两个生炼了,林岩一边假装慌忙逃窜,一边害怕地大呼小叫,“你不能这么对我,快停下,我……我用法宝赎命。” 怎奈他俩已经被困在阵中,又岂能轻易脱身,兜帽听闻他的话更是笑的得意至极,“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本座的,就连你们的尸身都是本座的,本座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说不定还可以借你们两个的手,送你们那位大师兄上路,黄泉路上你们彼此作伴也不寂寞,你们就安心地去吧。” 于是林岩配合地叫得更加凄惨,最后竟是跟骨甲修士一个踉跄跌扑在地就再也没了动静,这一幕却是让兜帽修士一愣。 “不对呀,为什么这两个没有沉入尸阵?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所修功法的缘故?不管了,既然已死,还怕他们能反了天去?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宝贝再说。” 兜帽不疑有他,但却提防着林岩那位大师兄的出现,所以手一挥,便让自己随身带的几头炼尸分布四周警戒,而自己则打开尸阵迈步走了进去。 林岩和骨甲修士已经是丝毫气息全无,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兜帽放下心来,快步走上前。 本没有几步就应该走到跟前的,但却总是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同时喉咙传来难以忍受的干痒感觉,好像堵了几十斤桃毛一样痒得难受。 越是靠前那种感觉越是加重,让他不禁慢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嗓子,又狠狠咳了两声,哪知道这一咳顿时出现异状,竟是咳出几缕尸火来。 第五十八章 都不能说 别的他或许还有可能认错,但尸修岂会不认识尸火?不过这尸火的等级实在太高,兜帽竟是一时看不破这尸火的来头,亏他此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尸魔嫡传一脉弟子。 “怎么回事,难道我炼尸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兜帽有些慌了,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丹药塞入口中,都是清除尸毒的上佳丹药。 只可惜这些丹药却是化解不了污天尸焰,反而是越吃咳吐的尸火越多,兜帽真的慌了,终于认定是有人破坏了自己炼尸,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状况。 可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他一时竟是有些疑惑起来,毕竟他对自己炼尸水平还是相当自信,而要想通过破坏尸阵让自己遭到反噬,那就必然是在炼尸上超过自己,这怎么可能? 而且自己的敌人只有林岩和骨甲修士,现在他们两个不是都乖乖躺在那里了吗?那还有谁能朝自己出手?但瞬间他就想起一人,正是林岩此前提到的那位大师兄。 “这一定是他们那位大师兄来了!看来此修精通炼尸之道,而且实力不俗,定是我在不查之下着了他的道。” 兜帽越想越惊,再耽搁下去只怕自己会被直接炼成尸,“刚刚那小贼提到了黄泉魔宗,难道他的大师兄是那魔宗出身?不可能,黄泉魔宗的炼尸之术怎么可能超过我? 尸火?对,一定是尸火!他身上一定有一朵品级极高的尸火,所以才凭此火胜我一筹,我一定要弄死他,尸火就是我的了!” 兜帽生死还没解决,却是心中贪念顿起,他好像从没想过眼前这一关会过不去,所以想得很美。 他先是尝试联系一下自己带在身边的几头炼尸,那可都是他悉心培养多年的铜尸,可现在却是毫无感应,顿时让他心头一紧,难道已经被灭杀了? 但转念一想他马上又镇定下来,“倘若炼尸被灭杀,我这个主人一定会有所感应,现在我知道他们还在,但却不回应我的召唤,看来它们是被困住了,不要惊慌,还有翻盘的机会。” 此前自己带来的那群死士,全都沉入了尸阵当中,只要将他们炼成尸,还怕区区几个敌人吗? 在他想来,毕竟这秘境当中最高不过元婴,否则便会遭受大阵排斥,甚至一旦触碰禁制还有被灭杀的危险,所以自己的敌人修为再高也不会超过元婴,也就跟自己伯仲之间,但他却是马上就有几十头炼尸可以操控,这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之所以现在落入被动,只是他们趁着自己一时大意耍些小把戏罢了,只要炼尸一成,立马就会全盘翻转,主动很快就会落入自己一边。 兜帽稳下心神,飞速查看了一下自己炼的那些尸,却无奈地发现竟还都不到火候,现在倒是也能驱使,但实力却是要大打折扣,如果想要靠这样的炼尸来对付一位尸道高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必须要拖延时间,只有那些尸彻底炼制成功,才会是他逆转败局的开始,不过机会也只有这一次,所以他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一定要拖延时间才行。”想到这里兜帽顿时服软,倒也是能屈能伸,急忙跪地喊道:“是哪位前辈戏弄在下,在下知道错了,请前辈高抬贵手……。” 这一切自然是林岩的梦境所为,虽然无法通过梦境得到对方的记忆,但让他如中幻境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那几头铜尸却是被他的六合傀儡困住,如此一来对方无兵可用,又身陷梦境当中而不自知,彻底落入林岩的掌控当中。 林岩和骨甲修士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刚刚这兜帽修士可是张狂得不行,这么一会就怂了,不过倒也是个识时务的,兴许诈一诈能问出一点消息来。 他们俩却是不知道对手心里藏着的阴险心思,只想着能否从兜帽身上得到一些信息,看看到底是哪一股势力想要解救蚩尤之骨。 林岩想了想措辞,故意压低声音对兜帽说道:“刚刚我两位师弟向你求饶,你却狠心要将他们灭杀,你觉得现在我还会饶了你吗?” “在下知错了,在下愿意用灵石法宝、丹药赎命,什么都好,只求前辈能饶恕我无知冲撞之罪。”兜帽冷汗直流。 林岩没想到这兜帽居然是想用自己此前的办法来赎命,还真是现学现卖,却是让他冷冷一笑,道: “你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在下还看不上,还是留着给你自己陪葬吧,我现在只想要你的命。” “前辈且慢动手,你不能杀我,我不能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完,不然我们都活不了,念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饶命啊!”兜帽这下真的以为必死无疑,他不想死,起码不想这么窝囊地死。 可惜炼尸还差最后关键一步没有完成,所以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再拖延一点时间才行,哪怕喊对方爷爷只要能拖延时间他也毫不犹豫地去做,可对方铁了心要他的命,他又能如何? 他倒是识时务,竟是直接跪地磕头如捣蒜一般求饶,那番姿态是何等的卑微,但他自己却是知道每磕一个头,自己就多一线时间,等到炼尸一成,一切都会赚回来的。 “等本座把你们统统抓住,定将你们的三魂封在尸身当中,然后活活炼了你们,将你们带在身边日夜驱策,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兜帽暗中发狠怨念极重,林岩却是通过梦境有所感应,怎奈所知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什么。 但那种晦暗的感觉,却是提醒他对方一定没憋好屁,保不齐现在在憋什么大招等着翻盘,所以他绝对不能麻痹大意,感觉差不多了就抓紧问消息。 可惜兜帽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尸火已经彻底侵入了他的身体,只要再加一把火便可将他彻底炼成尸。 只是林岩还想从他身上套取消息,这才没有真下杀手,因为成了尸三魂消散,便问不出消息来了。 虽然林岩有梦境这个比搜魂还便利的手段,但倘若对方神魂当中被下了禁制,依然是没法搜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所以还是暂时让他活着吧。 于是林岩先将尸火压制住,然后冷冷说道:“别怪我不给你机会,我下面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什么,否则,死!”“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兜帽的态度摆的极好,但林岩的第一个问题他就答不上来,“你们来自哪一股势力,潜入这秘境当中是要干什么?” “前辈,在下此前已经说了,在下前来是为了营救魔帝脱困,至于我们是哪一股势力,请恕在下不能说。” “噢?不能说?难道你想死不成?”林岩其实听到对方的回答便是眉头一皱,随口威胁了一句,但对套取消息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 他知道对方所说不能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有限制他说出真相的手段,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禁言的禁制。 当年他在东荒也曾遇到过,只要说出了秘密禁制便会被触动,人也就被撕裂识海搅碎神魂而死了。 林岩对这兜帽的生死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消息,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前,还是尽量让对方活着为好。 于是他想了想以后换了个问题问道:“你们这一次前来是想通过什么手段来营救魔帝脱困?” “这个……也不能说。”对于这个回答,林岩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阴沉下来,看来对方识海当中的禁制极为严密,除了营救魔帝能说之外,其他的都不能说。 按理来说营救魔帝才是最为关键的消息,为什么他反倒可以轻松地说出口,而没有触发禁制,难道是他有必须将此说出口的理由? 林岩脑筋急转,片刻便理出了一点头绪,或许这一次进来的并非是同一个势力,他们将营救魔帝当做一个暗语用来联络,或者是用来甄别彼此身份,如此一想便都通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又问道:“你们这一次来了几方势力?如何进入的秘境,还有谁配合?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这些你总可以说了吧,若你还是什么都不能说,那我也没有留下你的必要了。” “前辈一次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如何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是谁配合我们进入的秘境,其实不用我说前辈也应该能够猜到的吧。 自然是阳州宗门配合,而且他们的地位还不低,不然我们如何能够如此轻易地进来?至于还有哪些势力要营救魔帝,我却真的不知道,只有进来遇到了再行联络才能知道。 至于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就更加是不知道了,所以也不敢随便乱说欺瞒前辈。” 兜帽显然是在耍心眼,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吓得冷汗直冒,因为他自己知道神魂当中被下了禁制,却也无法把握禁言的范围。 一个不好触动了禁制那可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而不回答的话,问话的这一位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必须小心应对,才能保住小命。 第五十九章 破体而出 兜帽趁着对方不备悄然查探了一下尸阵,却是心头大喜,阵中炼尸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有个片刻便可以真正炼成,只要这几十头炼尸一出,相信对方便再没有机会耀武扬威了。 “先让你们再高兴一会吧,等本座的炼尸一成,便是是你们授首之时。”兜帽暗自发狠,但却是被林岩感知到他情绪的波动,由此推想到了对方极有机会在暗中捣鬼。 “兜帽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林岩略一想便是心中一笑,对方此刻唯一能够依仗的,也只有地底下尸阵当中那些炼尸了。 对于那些炼尸其实林岩可是感应得一清二楚,何况他的尸火可不是白白打入尸阵的。 可以说他对尸阵的掌控绝对不下于兜帽,甚至还远超于对方,更遑论尸火早早便已经进入阵眼当中,所以即便那些尸真的炼出来,主人也只会是他林岩。 所以与其说地下的尸阵在为兜帽炼尸,还不如说是在为林岩炼的,既然掌握了整个尸阵,那就自然不会让兜帽得逞了,那些炼尸什么时候能够炼成还不是林岩说了算? 倘若他全力催动尸火的话,那些死士早已经化作了炼尸,可他不着急,而且还想要将这个过程无限拖延下去。 兜帽不是想为那些炼尸完成拖延时间吗?那就让那些炼尸一直拖延下去,倒要看看兜帽情急之下是否会说点什么出来。 于是他悄然通过尸火压制了一下那些死士的尸体,顿时让兜帽感觉炼尸过程竟出现异常,当即脸色便是一白,心跳得更如敲鼓一般。 “难道被他发现了我的打算?按说以我的修为寻常尸修绝对不可能破坏这尸阵,可若不是他发现了异常加以干预,怎么可能那些炼尸还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破坏尸阵,否则便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我还得想办法再拖延一阵,说不定再有片刻炼尸便可以完成了。” 兜帽打定主意后便开始搜肠刮肚地想着办法,一定要再拖延片刻才行,但林岩却不给他片刻喘息,而是冷冷说道: “既然你一问三不知,那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还是去陪你那些同伴吧。”说着便已经用力地抽出宝剑,故意发出嘶啦地刺耳声音。 兜帽耳听宝剑出鞘的声音,当即吓得他亡魂直冒,他是真以为下一刻对方就要动手杀他,吓得急忙求饶,“前辈息怒,且容我想想,一定能想起前辈想要的消息的。” 他现在唯一能活命的,也只有透露一些消息了,否则对方很可能会将自己当即斩杀。 同时脑筋飞转,分析到底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可这同样万分危险,他是自家事自家知,在进入秘境之前,主上已经在他识海当中留下了禁制,只要他胆敢泄露秘密就会触发禁制,让他直接魂飞魄散。 可现在不说是死,说一点无关紧要的先拖延着或许还有机会,想到这里他急忙打起精神,大声说道: “前辈,我想起来了,我有消息给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才行,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说出来的。”兜帽打算先行缓兵之计。 林岩冷冷一笑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我劝你还是乖乖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下地狱,然后拘束你的魂魄,到时候还不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哈哈哈,前辈太小看我背后的势力了,或者你是想拿这些话来诈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在我们进入秘境营救魔帝之前,神魂当中就被下了禁制,只要说出不该透露的消息,便会瞬间魂飞魄散。 试问魂飞魄散之下前辈还能搜魂吗?所以要想得到消息就请前辈不要逼迫太紧,否则我宁肯一死,也不会让你得到丝毫线索的。 怎么前辈不相信?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大可杀了我试试看,看你能得到什么消息。” “你就这么有恃无恐,真当我不敢杀你吗?”林岩冷冷说了一句,却是惹得兜帽呵呵一笑,颓然说道:“刀在你手上,我无力反抗,既然我无法求活,死总还说了算吧,不信你尽管出招,看看我敢死不敢。” 林岩也是差点被对方气乐了,明明怕死至极,却又偏偏耍光棍充好汉,你要真是条汉子,在落入自己手中的时候不就自裁了?还用得着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变着法的求活命吗? “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林岩说着便稍稍催动尸火,兜帽顿时感觉自己神魂似乎都要飞出身体,吓得他当即慌忙磕头如捣蒜一般不住嘴地求饶。 “前别且慢,我还有话要说,这回真的想起来了。”兜帽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而且泪水当中已经渗透出了尸火。 照着这种情况下去,恐怕此刻他的眼睛都已经开始变得犹如尸瞳,只要林岩再稍稍催动尸火,他便可以被生炼成尸。 他怎能不害怕,而且心里更是将这个狠辣的对手咒骂了无数遍,同时内心也是极度无力,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真的不将他的死活放在眼里。 “我知道这一次前来的还有魔帝后呀……咳,哇,噗!”话没说完,便是连串的怪声响起。 林岩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没有约束好尸火,导致对方突然尸变,急忙想要出手救治,却是骇然发现,兜帽的胸膛竟是瞬间穿出一只恐怖的怪爪。 那怪爪尖细多刺,看起来好像一只昆虫,但虫子绝对不会有那么大吧,单单是一个爪子就足有半米多长,由此推算那虫子还不得比兜帽身体还大长一倍? 一瞬间林岩以为那虫子是在背后出手,将兜帽抓死的,但他运起无极天眼看了又看,才终于确认,那就是从后者身体当中穿出来的。 “这么大的虫子是怎么钻进去的?”一时间他竟是感觉毛骨悚然,头皮跟着一阵阵发麻,竟是忘记了趁着对方还没出来便出手灭杀。 骨甲修士同样被震惊得愣了神,但却比林岩恢复的快些,不过他刚想出手对那虫子斩伤一记,兜帽的胸膛便被彻底剖开,然后直达下腹。 哗啦一声闷响,五脏六腑合着大量鲜血翻滚而出,顿时浓重至极的血腥气弥漫周围,即便此前两人斩杀了那么多敌人,也绝对没有眼前这一幕恐怖。 即便是骨甲修士的心性也是被吓得手上一缩,那一斩终归还是没有出手,便在此时只听噗嗤连响,一个不住扭动的巨大虫子竟是从那道几乎将兜帽整个豁开的伤口中硬生生挤了出来,然后啪叽一声滑落到地上。 “哇靠!”林岩吓得怪叫一声,眼前的虫子带给他从骨子里最深层的恐惧,让他不假思索便拉上骨甲修士往后急蹿,他是真怕那怪物会一下钻到他身体里去。 反倒是骨甲修士此时看破了那怪物的来头,急忙大喊一声:“那是一只蛊,快灭了它!”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遽然大惊,顿时想起当初在东荒被铁线蛊寄生时的种种,不免感到一阵阵头疼身冷,他是真的对蛊有着最深的恐惧。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更明白这蛊虫的厉害,若不能第一时间灭杀,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危险。 于是林岩二话不说当即祭起天河剑阵,便要将那蛊虫困在当中,那蛊虫竟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身体更是猛然颤动起来。 林岩见此那还敢有半分犹豫,当即全力催动剑阵猛然往中间一收,同时一朵天火已经祭起,他准备将蛊虫彻底搅碎,然后再以异火将之直接烧成灰烬。 要知道林岩如今的实力可今非昔比,同时他对自己的手段还是颇为自信的,何况还有骨甲修士从旁牵制,竟是让那蛊虫使不出半分手段。 林岩眼看着剑阵已经落在蛊虫身上,不免心头一喜,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虫子能够抗住剑阵的攻杀,即便能抗住剑阵,也难敌自己天火的灼烧。 果然剑阵紧紧压下瞬间便将那巨大的虫子搅成肉泥,同时天火席卷而上,顿时噗一声轻响,便将之彻底化作一撮灰烬。 林岩顿时心头一轻,忍不住得意说道:“我还以为多恐怖的一只蛊,原来不过是个样子货,早知道如此……。” 但还没等说完他便感觉到不对,大叫大叫一声:“不好!”同时一步蹿过去,拉上骨甲修士便往外逃。 只可惜在他以剑阵和天火困杀那只巨大的蛊虫时,敌人真正的手段便已经悄然展开了,所以他现在才发现自然是晚了一步。 只见周围竟是唰一下便彻底黑了下来,就好像一下进入了乌云密布的暗夜当中,瞬息便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林岩心头猛然一沉,急忙运起无极天眼,却是无奈发现自己的无极天眼竟然都看不破这黑暗,他顿时更知道情况不妙,这绝对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黑暗,自己一定是落入了敌人的手段当中,可悲的是自己竟是连敌人是谁都未曾察觉到。 来不及细想,他急忙拉上骨甲修士便往外闯,在他认为只有闯出这片黑暗才会安全,但可惜此时周围已经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封禁,竟是无论如何都闯不出去。 第六十章 陷落黑暗 敌人的手段已经使出,林岩再想走已经晚了,他就如同被扣在一口大黑锅里面,而且当中一片彻底的黑暗。 这黑暗不但让他无法视物,甚至会影响感知,竟是让他不辨东西,怎么都走不出这片黑暗笼罩的范围。 这下林岩真的急了,拔剑便想朝着四下劈砍一番,看看是否能够触发禁制,幸亏身边还有骨甲修士好言相劝,这才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思考敌人出现的前后过程,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原来那兜帽不过是一个载体,在他体内一定是被设置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那只巨大的虫子以及后来的敌人都是躲藏在其中混入秘境的,当兜帽想要泄露秘密换取活命机会时,真正的敌人便直接从他身体当中爬了出来。 那只看起来巨大而又狰狞的虫子其实不过是个样子货,目的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所以才会轻易被他灭杀,而自己灭杀了此虫诡异的黑暗便出现了。 所以那虫子的作用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他不去关注兜帽的尸体,而在自己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只虫子上的时候,真正的敌人却是悄然钻出来,并施展手段将自己困在黑暗当中。 想明白这些林岩并没有后悔,落入现在的困境是因为敌人狡猾,再加上自己疏忽,现在落入被动后悔也是无用,反倒是必须要赶紧冷静下来,才能尽快想出对策。 林岩脑筋飞转,重新从敌人的角度开始思考,按理说对方出来的瞬间乃是最好的偷袭时机,但对方并没有着急出手斩杀他们两个,反而是布置了这个诡异的黑暗封禁,将自己困在当中。 可接下来对方依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躲藏在黑暗当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就让人有些想不明白了。 为什么白白错过这个大好的偷袭机会?难道是对方心怀坦荡?林岩忍不住一笑,就连张思震都知道用谋略克敌制胜,何况眼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对手? 所以对方没有着急出手,一定是有他不得不等待的理由,或者是他从那空间当中出来身体虚弱,或者是他还没有做好出手的准备,总之这一切对自己都还算有利,自己必须抓紧这个时间做好应对。 他先是尝试沟通自己的六合傀儡,因为在傀儡身上有他的替身符,如果能够沟通替身符他就可以尝试以移星换影之法脱困。 只可惜他此刻与外间已经是丝毫无法联络,别说是自己的六合傀儡,就连强横的黄龙藤都联系不上,显然这黑暗有着隔绝秘境大阵的能力。 骨甲修士见此心里也有些慌了,虽然不知道此前那一只到底是什么蛊虫,但事涉巫族,而且又身陷这等黑暗当中,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这黑暗极大地削弱了他俩的感知,甚至这种削弱越来越厉害,最后竟是让他的神识都无法透入黑暗三丈之外。 所以他打算点起火来照个亮,虽然他双目不能视物,但却能为林岩提供一点帮助,别让敌人到了近前两人都没发觉那可就糟了。 可刚催动法力弄出一点磷火,便被林岩传音阻止,“骨甲兄千万不要点火,在黑暗当中或许我们还能安全一些,一旦点火便给敌人提供了方位反而更加危险。” 面对如此黑暗,林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此前始终在忙碌着加紧布置,刚好在此前不久终于完成。 说话间林岩已经将隐身符、敛息符等一应符箓,分别拍在两人身上,然后再将掩阵开到最大。 同时拉着骨甲修士悄然运使摘星楼的功法星云暗渡,一连几次变换方位后,他自信便是这黑暗乃是一道大阵,被他消去一切气息后,敌人一时半会也绝难发现他俩的踪迹。 果然就在他俩选了一个不错的位置藏好之后不久,就听见一声轻疑传来,“咦?那两只小老鼠竟然消失了,难道是有高人出手将他们救走了不成?” 说话间两人同时看到半空中的一片黑暗竟是被直接撕裂开来,就好像是有人挑开了暗室的门帘,一个穿着诡异的男人迈步从那门户当中走了出来。 趁着门帘还没合拢的微光,林岩隐约看到对方的穿着,顿时惊奇地会发现,此人竟跟当初东荒遇到的那位绕勾大巫打扮类似,显然这是一位巫族之人。 当他想要再仔细查看一番,门帘已经落下,整个天地又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却是让林岩有些后悔,刚刚应该趁着那道微光全力出手将那巫族斩杀才对。 现在想要出手,已经不知道对方的方位了,就在林岩后悔的时候,那巫族已经探手祭出一颗黑漆漆的骷髅头。 他先是朝着四下里看了看,然后便在半空站定,口中念念有词地嘟囔起来,当他的话音刚落,顿时那骷髅头两眼当中便发出两道血红的光芒。 那巫族祭起骷髅头在他头顶急速转了一圈,但凡红光扫过之处黑暗便不住翻滚,倘若是落在人身上,一定会被那红光所伤。 但林岩是谁?他的雨零星散身法已经是大成,即便带着一位骨甲修士,也可以轻松躲过对方地探查,再加上他的数道符箓和掩阵的作用,对方竟是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那巫族绕了一圈之后竟是毫无发现,也不禁有些奇怪地疑问一声:“奇怪,他们怎么可能逃出我夜蛊的掌控?”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搓动那颗骷髅头,这一次骷髅头竟是张开嘴喷吐出浓重的绿烟,绿烟飞快地弥漫开来,很快便将整个黑暗空间填满。 林岩心中暗骂,这巫族还真是歹毒,竟然为了找到自己开始放毒,而且这毒十分霸道,若不是他自己毒术不俗,怕还真抗不过这一关。 他能抗住但骨甲修士未必可以,所以他悄然将两枚解毒丹药分别给自己和骨甲服下,依旧一动不动躲藏在黑暗当中。 毒烟弥漫却是让他有了一个惊奇地发现,凭借千眼毒经中的法门,他竟是可以通过这毒烟大致掌握一点黑暗当中的情况,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他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跟骨甲静静呆在黑暗当中观察着这个神秘的敌人。 等了许久那巫族再度开口说道:“看来真的是被人救走了,也罢,正事要紧,便暂时放过你们两个小老鼠吧,反正你们也逃不出这秘境的,只要大事一成,你们终究还都是个死,逃不掉的,桀桀。” 他冷笑着将骷髅头郑重地放在地下,自己则在对面盘膝坐倒,然后开始高一声低一声地吟唱起一段晦涩的咒语。 对方吟唱所用乃是巫文,林岩虽然略懂一点巫文,但连成句子再加上对方古怪的口音却是几乎听不懂。 不过他还是通过零星的字意,猜测这乃是一段催动什么的咒语,难道是要催动蛊虫? 通过毒烟他模糊感知到有什么正从那骷髅头里面爬出来,顿时让他浑身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难道他是想用这些蛊虫来对付我们,可真够歹毒的。” 但很快答案便浮现出来,原来那巫族并不是用蛊虫对付他们两个,他所做的一切竟是要完成此前兜帽没有完成的工作,炼尸。 准确地说这并非是炼尸术,而是赶尸术,对于巫族赶尸林岩早有耳闻,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这才知道原来这一门巫术竟与尸道不相上下。 而他此前所知道的赶尸术,只是运送同乡尸身返回故乡之类的传说中的存在,最多再加上一点符道法门防止尸变的本事。 但现在看来却是相差甚远,此前所知不过是此道最微末的应用而已,此刻对方所用才是巫族真正的赶尸之术。 毒烟当中林岩察觉那巫族竟是指挥那些尸在地上勾画出密密麻麻地咒纹,他自信自己炼尸术不俗,但也难以做到操控炼尸完成如此复杂精细的工作,看来这巫族赶尸术另有超过炼尸的妙处。 林岩尝试着感应了一下自己种在那些尸体内的尸火,发现虽然有黑暗的隔绝,竟还有着微弱的联系,不免让他心中一动,倘若现在出手或许有一半的机会能够将那巫族一击毙命。 但对方实力诡异,或许这一半的几率是自己高估了,所以他没有贸然去操控那些尸,因为没有完全的把握,出手便没有任何意义,还是留着关键时刻再用,或许会成为翻盘的筹码。 他继续借助毒烟暗中观察巫族的行动,也是心中一阵唏嘘,“原来这赶尸之术乃是用的咒纹和蛊虫配合,难怪如此诡异,看来那些尸如此灵活的关键,便应该是蛊虫的能力。” 巫族不炼尸,却是可以通过蛊虫和咒纹达到炼尸同样的效果,那他为什么还要弄一个尸修进来? 既然那名尸修不过是一个载体,又何必浪费时间让他折腾,直接让巫族出来布置不是更省力气? 第六十一章 金刚不坏 林岩心中不免有这样那样的疑问冒出来,不过仔细一想,却是心中了然,毕竟尸修还是人修,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掩盖气息,便于混入秘境。 而他此行的目的八成就是为了带一只蛊虫进来,而真正出手营救魔骨的乃是巫族。 此外那尸修怕是还有一个作用,如果行动成功了一切自然都好说,魔帝被放出来,一切的秘密也就都不成秘密了。 可一旦行动失败了,那么这一切都将被推到那个尸修身上,巫族只要抹去一些痕迹便可以将自己的阴谋掩盖于无形,既不会让自己的阴谋暴露于天下人的眼中,更是为将来留下机会。 巫族向来被阳州所忌惮,他们的踪迹一旦在阳州暴露,很可能引起正道修士的合力围剿,所以才用了这种迂回的办法,看起来麻烦些,实则隐蔽又安全。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想不通透,但能想出这些也是让林岩心中一亮,“果然是好算计,倒要看看他们要用什么手段救出魔帝!” 林岩小心感知着一切,但当他察觉到地上那个巨大而又精细的咒纹巫阵后,却是对那巫族操控尸的手段感到震惊。 就在此时那些尸齐齐停下动作,便直愣愣地站定不动,而那巫族也缓缓起身,顿时让林岩内心随之一紧,难道这就要发动巫阵了不成? 一瞬间林岩险些心神失守,他内心剧烈挣扎,是否现在就出手,只是这情绪上的波动却是顿时被巫族感知到。 僳龙当即大喊一声:“小老鼠,你果然还在,我倒是小瞧了你们,果然有些手段,不过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还是乖乖现身的好,再不现身就别怪本巫斩灭了你们的魂魄,让你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林岩知道对方并非是真的确定了他们的方位,如此喊叫不过是在咋呼,如果真的清楚知道自己方位,又岂会说这些废话?早就直接放大招杀上来了。 所以他岂会上当,就算对方真的发现了,他也不会傻到自己显露身形的,不过却也不敢继续在那里躲藏,赶紧找个合适的机会换个位置还是必要的。 见没有动静,那巫族冷哼一声,竟是手舞足蹈起来,林岩见此以为机会来了,急忙便想发动星云暗度,带着骨甲修士换个位置藏匿。 哪知道那巫族突然怪叫一声,“夜!吞魂!”顿时林岩和骨甲修士同时感受到自己识海一震,竟是一股诡异力量落在二人识海之上,竟是产生了巨大的吸力,真似要将他们的神魂吞噬。 他哪敢怠慢,急忙一把催动魂狩大印,此宝在他手中也有些时日,自然悟出了几道应用之法,不但可以摄人魂魄,还可以当做神魂防御之宝来用。 他当即催动大印布下狩界,两人置身狩界当中,便可以护住神魂不受伤害,狩界一起,果然识海再没有感觉丝毫异常,但如此操作之后,两人的行踪却也暴露了。 巫族怪叫一声,“果没想到你们两个小老鼠竟有这般手段,居然能够瞒过我夜蛊的感知,你们也算个人才,报上名来吧,我黑尤僳龙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林岩一听这名字更是心头一紧,虽然他还搞不懂黑尤僳龙这个名字背后真正的意义,但却知道这是正宗的巫族无疑了。 同时想起那位黑尤绕勾来,那般狠辣记忆犹新,所以哪有心思跟对方这等狠辣角色搭话,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撕裂对方夜蛊的掌控,早一步逃出升天。 “只要能够联系上黄龙藤,相信就可以找到办法对付这个巫族,可现在……。”哪知道他刚想到这里,突然感觉整个秘境都仿佛狠狠晃动了一下。 顿时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升起,“该不会这秘境又出了什么事吧!该死,怕是黄龙藤也指望不上了。” 还真被他猜中了,此前外间那位神秘存在不是留下分身监控吗?刚刚不久竟是发现了秘境之中夜蛊的气息,他知道时机已到便悍然出手,再度对刚刚稳住秘境的黄龙藤展开了攻击。 此时那位存在的本尊也被惊动,隔着亿万里之遥看着秘境,随后冷冷说道:“开始了吗?怎么比计划提前了这么多,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 不管如何我便遵守承诺助你们一臂之力,此事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是真身前来,一把收回那道分身,直接朝着黄龙藤出手,朝着整个秘境大阵出手,顿时刚刚稳定下来的秘境再度陷入了天塌地陷一般的境地当中。 林岩此刻整张脸都黑得锅底一般,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是无比清楚,秘境发生了大事,那么黄龙藤就算知道他的处境怕是也无暇顾及了。 “看来这一趟只能靠小爷命硬自己来抗了,抗过去吃香喝辣,抗不过去转世投胎,大不了十八年后小爷又是一条好汉!”他也是将心一横,一道天河剑阵便直奔那僳龙压了下去。 他丹田之中有早已炼化纯熟的剑阵种子,所以这道天河剑阵可说是挥手布下,那般速度当真是信手拈来。 哪知道对方感受到剑阵落下竟是不慌不忙,居然连他的巫族法宝骷髅头都没有祭出,而是挥动一双铁拳噼噼啪啪一通乱打,竟是生生将林岩的剑阵打得七零八落。 这下林岩可是有些慌了,他自己剑阵有着怎样的威力他是一清二楚,而且他炼体术不俗,自然也能衡量出对方双拳轰破剑阵到底有多强横。 就算他自己炼体术堪比元婴,就算骨甲修士练就了一身铁骨,也不敢说用一双拳头打散自己的剑阵,难道这老巫真的已经练到金刚不坏境地不成? 就在他略一愣神的功夫,那僳龙竟是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身侧,不等他有丝毫反应,便是挥动铁拳抢攻而上,照准他脑海便是一拳轰了过来。 如此突然林岩真难做出任何防御,就算想要发动身法也难以彻底躲开,幸好有骨甲修士在旁全神贯注提防,见势不好当即全力摆开骨刃便狠狠朝着对方抽了上去。 哪知道对方的身法并不高明,竟是难以躲开这凶悍一击,若他执意攻击林岩,势必会被骨甲修士的骨刃结实抽中,如此以伤换伤不知谁更占便宜。 林岩已经做好了自己重伤的准备,强行凝聚一身功力在单臂之上,封住了对方的攻击路线。 哪知道对方竟是收回了攻向林岩的拳头,同时横起手臂便挡住了骨甲修士全力一击。 虽然说他的应对看似很是随意,而且他在那凶悍一击之下也的确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却是被生生抽得倒飞出去数百丈外,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是通过这简单的一两个来回,林岩对这位僳龙巫师却是有了一些基本的判断,首先便是对方的身体并非真的金刚不坏,不然也不会收回攻向自己的一拳。 看来他是要收回力量才能挡住骨甲修士的全力一击,所以并不能真正做到攻守兼备,至于如何转换,这当中一定有古怪。 此外对方的身法也并不高明,虽然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骨甲修士的全力一击他却难以躲开,只能横臂格挡,却是被抽得倒飞出去。 所以说对方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一定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而这手段一定跟蛊虫有关,包括他的金刚不坏怕是也来自蛊虫的力量。 而这当中最让林岩欣喜的,自然还是骨甲修士抽飞对方的一击,看似对方没有受伤,但应该也是十分忌惮,由此看来对方的实力并非深不可测,所以他俩联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林岩定下心的同时,却是仍有不少疑问,此前自己的天河剑阵可是带着异水之力的,而且那水堪称剧毒,对方竟然丝毫不惧,这又是凭借什么? 却是此时僳龙拍了拍被抽碎的袖口,冷冷说道:“你这小娃倒是有把子蛮力,原本将你炼成蛊奴倒是个好材料,只可惜你偏偏一身骨头不适合蛊虫寄生,可惜了可惜了。” “倒是另外一个小哥,身体锻炼的也不错,虽然仍达不到力蛊寄生的要求,但也勉强可以拿来一用了。” 说话之间身形一闪,人已经再度到了近前,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快上三分,不等林岩闪避,他那沙包大的拳头便已经照准后者胸口狠狠轰了上去。 林岩早就时刻警惕着对方再度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而且他也知道对方铁拳威力,哪里还敢去硬抗。 所以虽然对方速度快了三分,但对早有准备的他来说,却也不难应对,何况他的速度也是不慢。 在对方出拳的瞬间,他便发动身法,如一条泥鳅一般,一扭一转便滑开了,然后挥动手中长剑照准对方浑身上下便是一通没命地乱砍。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否真的金刚不坏,但随着飞速劈砍他的心却是越来越凉,他发现对方竟好像真的没有弱点,浑身上下就如金刚一般,斩之不破。 倒是骨甲修士看出端倪,冷冷说了一声道:“哼,别以为自己拥有铁锭蛊就真的天下无敌,我还是有数种方法可以将你灭杀的。” 僳龙听闻此言也是一惊,忙问道:“噢?你这小娃竟然知道铁锭蛊?你到底是何来历。” 骨甲修士哪会理会他,挥动骨刃跟着林岩照准对方继续狂攻。 第六十二章 惹怒僳龙 僳龙见对方并不理会自己,若是加紧攻击,难免心头有些紧张,但看到对方攻击方式,倒是马上镇定下来,因为骨甲修士并没有施展出有威胁的手段,不免桀桀一笑道: “你这小娃休得无礼,你家大人是谁,报个名字出来听听,或许我僳龙认识,便看在你家大人份上赐你一个轮回的机会,否则的话,管叫你魂飞魄散。” 这话说的摆明了就是不管怎样都要他们两个死啊,林岩心中有火在燃烧,但却一时拿这皮糙肉厚的僳龙毫无办法。 他见对方不惧长剑劈砍,干脆放缓了长剑招式,同时催动魂狩大印,打算将对方神魂收摄,可惜刚一催动还没等摸到对方神魂的影子,便感觉一空,对方竟好像根本没有神魂! 他的心顿时一沉,回想起此前对付死士时的异状,难道这一位也是死士,也是识海当中被下了恐怖的禁制所以神魂无法收摄? 转念一想便当即否定了这个判断,恐怕这僳龙便是给那些死士识海当中布下禁制的元凶。 再一想此前不久对方催动夜蛊要收摄自己的神魂,他心中顿时了然,看来对方有一只擅长此道的蛊虫,所以魂狩大印也难以撼动对方神魂,这可麻烦了。 却听僳龙桀桀冷笑一声道:“小哥别白费功夫了,我僳龙的魂儿若是让你收了去,那我岂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言语当中尽是得意。 面对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让林岩有一种老虎吞天无从下口的感觉。 自己这一迟疑却是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若不是骨甲修士凭着一身蛮力,屡次将对方攻击挡下,刚刚一瞬他还真就危险了。 林岩不是没看出对方的缺点,比如此前自己和骨甲修士全力围攻,对方只能困守并不展开丝毫反击,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只有采取防守之时才是无懈可击的,但却让他无暇攻击,攻击时防守一定会出现破绽,但自己偏偏抓不住对方的破绽。 这一切都说明对方对阵经验无比丰富,而且对自己的优缺点都了如指掌,能够用优点极好地弥补自身缺点,在攻防转换之间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让对手无法抓住他的破绽。 无法被抓住的破绽便几乎等于没有破绽,林岩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一旦跟对方纠缠过久,他俩的法力消耗太大,可就麻烦了。 林岩一时感觉束手无策,骨甲修士却是在旁幽幽传音说道:“他拥有铁锭蛊,一身几乎不会被刀剑所伤,除非是神兵利器才能斩伤他,除此之外你可以尝试水火,还有毒……。” 但马上骨甲修士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毒恐怕也不行了,他那颗骷髅头怕是他炼制的巫器,而且是专修的毒术,所以毒对他无用,你便先试试水火吧。” 林岩刚刚祭起水火,便听到僳龙再度桀桀冷笑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确拥有铁锭蛊,让自己一身刀枪不入。 你说的不错若是寻常铁锭蛊的巫师的确畏惧水火,那是因为他们移动不灵活,容易被困在水火当中。 可我有夜蛊,在夜蛊掌控之内我可以任意穿梭,你们是无法困住我的,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还有罕见的矢步蛊,此蛊可以让我无惧水火,可以说我一身已经没有破绽。 你们还是早点认命乖乖让我送你们入轮回的好,否则越是挣扎便越是死得凄惨,你们必将身死,又何必临死前受这一番折磨呢?” “矢步蛊?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既然一时想不出对策,林岩也不介意跟对方闲聊两句,便一边攻击对方,让他无法全力出手攻击,同时直接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僳龙似乎对此蛊十分得意,而且他心里也没将林岩和骨甲修士放在心上,自然还是二者的攻击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似乎是为了打灭二人最后一点信心,他竟是直接回答道:“那是天下一种奇虫,嘴里能够吐水,后窍能够喷烟,而且一身水火均衡,真正的水火不侵,即便是泡在汪洋当中数年,或是浸在熔岩当中数天都不会死。” “后窍?那不就是屁股吗?后窍生烟?噢,我懂了,原来就是一只放屁虫啊,哈哈哈,还以为是什么高级货色,原来就是只臭屁虫,你还拿着当宝贝,还四处吹嘘,我说你要不要脸?” 林岩本是想气一气这位僳龙大巫,却不想这番话却是直接击中了对方要害。 原来这矢步蛊的确有个别名就叫放屁虫,虽然此虫一身有诸多神异,但它的身体却是十分脆弱,凡人看准机会随便一把也能将它拍死。 也正是因此要想将这种虫子培育成蛊,那可是极为艰难的,整个巫族无数年来,能够成功培育出此蛊的也不过两手之数。 而且培育过程也是相当艰难,必须在水火当中寻机缘,甚至说九死一生都不为过,不知道要在水里火里滚上几十遭才能有一线成功的希望,而这最后一丝希望还完全在运气上面。 僳龙能够在自己微末之时便炼成此蛊,自然是极为难得的,说明他天赋惊人而且毅力拔群,自然会受到巫族上层的重视。 他自己对此蛊也是极为得意的,甚至一度逢人便要吹嘘两句,这一切自然会惹来嫉妒和白眼,不久后便有人嘲笑他的矢步蛊为放屁虫,甚至将他骂成放屁精,便气得他几乎发狂。 但偏偏此蛊又不擅长战斗,让他无力对抗那些嘲笑甚至辱骂自己的敌人,一股怒火只能不断隐忍,这也是促使他不断进取的动力。 随后他又驯服了铁锭蛊、夜蛊,还练就了一身的毒功,但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当年那些辱骂他的敌人有许多都已经身死,即便是想要报仇也没机会了。 而随着他修为日深,地位自然也在不断提高,再也没有人敢以此嘲笑他,这许多年来已经早听不到这样侮辱的言辞,不过却依旧是他心中的隐痛。 但此刻一听林岩的话,顿时再度掀起了往日伤痛,怎能不让他火冒三丈,竟是发了疯一般扑上来,照准林岩便是一通暴打,“无知狗贼,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要你的命!” 好在林岩身法不俗,这才堪堪躲过了对方疯狂的攻击,同时心中忍不住开始盘算。 “这僳龙不是一身金刚不坏吗,就连水火都难伤他,小爷正愁没法对付他,他便将自己的短处送了出来,我岂能饶他? 他不是不喜欢听放屁虫这个词吗,小爷偏要说给他听,不但如此我还要变着花样地激怒他,只要他失去理智就必有破绽,到时候说不准就能灭杀了他!” 林岩何等心智,要想编个骂人的段子自然是信手拈来,一边还击一边嘴上大声喊着,“放屁虫放屁虫,一步一屁不用铃,顶风臭出三里地,顺风臭死黄鼠精。 臭屁精臭屁精,打小恶臭洗不清,别人上山结伴走,你一路过满山空,试问山里谁最狠,一屁十里臭屁精。” 这段儿歌一唱出来,就连骨甲修士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心中暗道:“你小子可太坏了,你奚落人家也就算了,你这还编成歌谣来羞辱人家,这下怕是真要被气疯了。” 说来也巧了,林岩随便瞎编出来的这段歌谣,竟是好死不死跟他年轻时遭人嫉恨,而在村中编排的歌谣很是相似,都是骂他放屁虫、臭屁精,僳龙一听这段歌谣整个人都炸了。 一瞬间他恨不能一口咬死林岩才好,咬牙切齿疯狂吼道:“我僳龙今天誓要你们的命,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都给我死!” 僳龙疯狂反击之下,确实给两人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甚至一度差点失守,但在最初两人就预想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跟对方过分纠缠,而是以闪避为主,顺便看准机会偷袭牵制。 实在不行就让稍远的那一人唱一段那歌谣,僳龙就马上会扑过去,这完全就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的表现,可就算如此,两人也没找到一个重伤对方的机会,只能说对方驯服的几只蛊虫搭配实在太好了。 僳龙见自己竟是奈何不了两人,更是心头火起,竟是拼命催动夜蛊来回穿梭,一时间还真有点神出鬼没的味道。 如此诡异的速度自然是打得两人疲于招架,但僳龙的消耗也是极大,林岩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在僳龙不断消耗之下,竟是慢慢可以延伸出去,从此前的不足三丈,慢慢达到了四丈五丈。 显然这是因为僳龙的消耗造成压制减弱,他心头也是大喜,但对方的疯狂攻击还在继续,必须要想出办法应对才行,因为在对方高压之下他们的消耗也是巨大。 一个偶然的机会,林岩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僳龙追击竟是慢了一线,顿时让他心头一动,“难道说他这穿梭不能够穿透土石?是否如此一试便知!” 第六十三章 对战经验 林岩祭起坤字符文,在地面凝聚出一道道土墙,高达数丈宽逾一丈,顷刻间竟是布置得如同迷宫一般。 这可绝非寻常土墙可比,当中还包含着数种符文力量,就算是僳龙也不能随便攻破土墙,足见其防御力不俗。 正因如此这番布置对林岩的消耗也是极大,幸亏有骨甲修士在旁照应,否则他自己还真不敢如此大胆试验,因为一旦对方不惧土墙阻隔,那他可就无力逃脱了。 两人不敢怠慢,一步便窜入了土石迷宫当中,有了这些土石墙壁的阻隔,竟是真的拖慢了僳龙追击的速度。 甚至有一度林岩和骨甲两人将僳龙堵在墙角,一轮狂攻之下,险些将对方重伤,使得对方内心恐惧,再不敢轻视二人。 只是可惜即便是将对方堵住,却是依然难以攻破对方防御,最终却是让对方抓住机会突围而走,却也是慌忙逃窜狼狈至极。 这次围堵其实并非全是林岩和骨甲二人的功劳,而是僳龙被堵住的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引出了他童年一些不好的回忆,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少阴影。 自那以后对方竟是好一阵都不敢追入迷宫当中,只在外间不住高声咒骂,又撒了几次毒,可两人不惧对方毒攻,便安心躲在迷宫中恢复法力,总算是得到一个喘息之机。 土石迷宫不可能维持太大,毕竟范围太大林岩也难以承受维护的法力消耗,而不加维护的土墙很快就会松散,僳龙轻易一拳就能轰塌一片,也没有实际意义。 所以最终林岩只选择了三丈左右,将土墙布置得更加严密,不给僳龙留下偷袭的空间,两人便不断外出轮番骚扰,一旦情势不利就马上回到迷宫躲藏。 然后凑到一起对僳龙的攻击特点加以探讨,商量好对策后再针对对方的特点制定出新的策略,这完全就是将对方当做陪练一般,数次激战过后倒是慢慢摸到了更多的规律。 林岩和骨甲几次调整策略,终于给僳龙带来了巨大的威胁,而后者因为一些其他原因牵制,始终不敢全力施展,所以打来打去不过就那么两下,于是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几次都险些抓住僳龙的破绽将他重创。 哪知道如此一来不然没有僳龙陷入更加癫狂的状态当中,反而是让他冷静下来,竟是大部分时间采取守势,完全就是一副拼消耗的无耻打法。 情势再度陷入僵持当中,即便林岩再用那歌谣辱骂,对方也是克制不怒,这可如何是好? 面对这样的对手林岩不禁想到,“虽然僳龙有矢步蛊,说是水火不侵,但我这水火也不是寻常货色,还是值得试一试,保不齐哪一种就有效果也说不定。” 林岩这想法也不是全无道理,试问大海能有他的毒水那般毒吗?熔岩能够他的天火那么热吗?于是他祭起了自己的水火,直奔僳龙便围了过去。 僳龙毕竟是一位修为精深的大巫,虽然深信自己的矢步蛊不惧水火,但也没有达到那种盲目自信的程度,倘若他真的那般自大,怕也修炼不到今天的地步,早就被人灭杀了。 而且他虽然屡屡被林岩的言语所激怒,但其实内心始终保留一点理智,正因为有这般心性,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否则当初他就死在那些嫉妒者的挑衅之下了。 混沌水火一出,林岩便马上发现对方并非如他自己吹嘘的那般真能不惧世间任何水火,不过这矢步蛊的确有着相当不俗的抗性,即便是这两种水火也能抗上一阵。 而这一点时间,便给了僳龙足够穿梭的机会,夜蛊倒是真的能让对方在掌控范围内自由来去,困不住对方的话水火再犀利也难以造成杀伤,这才是最无奈的事,就好像你拿着杀猪刀却抓不到猪,又该如何宰杀? 林岩成一度想过将僳龙引诱到土石迷宫当中,然后用符文力量将他彻底困住,再以水火全力杀伤,可对方也不傻,岂会轻易上当? 而且僳龙在吃了土石迷宫几次小亏之后,竟也找到了办法应对,他不再追求以穿梭近身搏杀,而是屡屡在二人回到迷宫躲避恢复的时候,突然从半空发起攻击。 毕竟这迷宫为了进出方便不可能盖成房子,上面是露天的,却是给了僳龙攻击的角度,如此一来不但有效避开了迷宫的阻挡,也不用自己冒着被堵在迷宫当中的危险深入攻击。 不过这样的攻击对二人效果不但,但僳龙明显是打着骚扰的目的,却是给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相比较僳龙的铁拳虽然威力惊人,但他的远攻却是实在稀松,但林岩却并不认为这就是僳龙全部的实力,毕竟他那颗骷髅头只是发射了几道红光又喷吐了一些毒雾,之后就再没有用过。 所以对这敌人绝对不能麻痹大意,毕竟在这场持久的对战之下,两人的法力消耗都十分剧烈,数次躲入迷宫恢复才能跟对方周旋。 而僳龙却是始终没有休息过,这说明对方功力深厚远超二人,所以此人很可能也是压制了修为的大能之辈。 而他之所以不施展出全力,一定是因为那颗骷髅头另有用处,让他一时无暇调动,基于种种限制才让二人有能力与对方周旋这么久。 这一切都证明对方并非是真的没有能力灭杀他们,所以更不能麻痹大意,若真被对方抓住机会,怕是一拳便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林岩想明白这些,马上跟骨甲修士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攻击对方,而是改以他水火远程攻击,同时辅以魂狩大印和骨甲的披风不住骚扰。 他发现对方要想防备神魂类攻击,就必须减少利用夜蛊穿梭的能力,显然也如他的铁锭蛊一般,攻防转换之间存在破绽。 如此配合攻击之下,僳龙的穿梭偷袭的几率顿时明显下降,甚至渐渐开始不再使用,也选择了不断奔走周旋的策略,不免让林岩心中难安,总感觉对方的拖延一定另有目的。 怎奈明知道对方另有目的,却是始终奈何不了这个难缠的敌人,归根结底还是两人的境界修为低了些,倘若骨甲修士达到元婴境,怕是骨刃一扫就能吸走对方骨骼当中的精华。 或者林岩的实力能够催发水火更强的威力出来,也能够直接破了对方矢步蛊的防护,彻底打破对方金刚不坏的状态。 可惜两人没有能力去伤到僳龙,而后者也乐得跟他们周旋,至此双方竟是彻底陷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地步。 甚至越来越多的时候都是谁也不认真出手,只是一些虚招牵制对峙着,林岩和骨甲都消耗极大,也想趁此机会恢复一番。 却在此时僳龙突然浑身气息一敛,竟是毫无征兆地放弃了纠缠,一步穿梭便闪到一旁,然后探手拿起了那颗骷髅头。 林岩见此变化当即心头一紧,自己还是大意了,明知道对方灵有阴谋,就应该早点想到去解决那个骷髅头才对。 不过仔细一回想,却是震惊地发现,僳龙即便是被自己辱骂陷入癫狂当中,竟还是封堵住两人前往那颗骷髅头的路线,这更是让他心生恐惧。 对战经验如此丰富的敌人实在是可怕,不知道接下来对方一旦缓过手来,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对付自己,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打断对方的手段。 他刚想发动身法追上去强攻,但可惜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僳龙狠狠朝着那骷髅头一拍,顿时此物迎风长大,竟是瞬间变成一座小山一般,竟是一口将僳龙吞下,这可绝不是反噬,而是将之牢牢护在当中。 “我还有正事要办,没有时间跟你们两个小贼玩耍,便让这些小宝贝招呼你们,希望你们玩的尽兴!”说话间那骷髅头七窍中竟是飞出无数蛊虫,瞬间便形成一团巨大的虫云,直奔两人扑了上来。 林岩见此虽然有些头皮发麻,但却并没有太多惊慌,反倒是骨甲修士表现得很是狼狈,飞速来到前者身旁寻求庇护。 林岩在东荒时便数次被虫海围攻,那才是真正的铺天盖地,此时看到这等规模的虫群,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他沉着地祭起自己的水火,布下层层禁制,将二人死死护在当中。 那些围攻两人的虫子可不是矢步蛊,矢步蛊只有一只,被僳龙宝贝一般养在体内,轻易不敢拿出来,虽然此蛊能够不惧水火,但身体可没那么硬,真要是出来怕是一剑就被斩灭了。 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将矢步蛊的能力转嫁到这些虫子身上,或者是这些蛊虫没有转嫁能力的必要,毕竟都是他随便炼制出来的蛊虫,充当一些重要蛊虫的粮食,对战时也可放出来,只靠量大取胜。 林岩的水火极为不俗,又岂是那些蛊虫能够攻破的,两人虽然被困在当中却是毫无危险,但虫群在僳龙的指挥下,将他俩死死困住,也让他们没有机会再去给对方捣乱。 第六十四章 还有后手 或许这就是僳龙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要拖延两人一阵,好完成自己接下来的布置,所以他竟是放出虫群后便没了动静,自己躲在那巨大的骷髅头里面鼓捣着什么,不用想也一定是跟营救魔骨有关。 虫群的威胁极大,这些蛊虫种类繁多,有点剧毒无比,有的尖牙锋利如刀,有的铁爪如钩,有的尾针似剑,总之被任何一种来上一下都绝对不是好消受的。 也亏了林岩的各色水火,将两人围了例外三成,保护得风雨不透,这才挡住虫子的攻击,耳听噼噼啪啪烧灼之声,便知道这些虫子的疯狂,不免让人感觉心胆皆寒。 骨甲修士面对虫群帮不上忙,坐在那里静静观察那只骷髅头,反倒是越看越兴奋,甚至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咬上两口一样。 这倒是让林岩心中疑惑,不过是一颗死人头骨,有什么好激动的?那东西又不能吃……。 恰是想到此,他突然意识到,骨甲修士可不就是要吃了那颗骷髅头?林岩自己也学过骨甲的功法,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大体还是了解的。 骨甲的骨刃需要不断吸收各种白骨精华才能不断壮大,然后反哺自身提升修为功力,所以他才会见到那颗骷髅头如此兴奋,也说明此物一定不俗,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岩刚想询问,却见骨甲修士早已祭起了自己的骨刃,竟是将之悬停在身前,然后便开始默运法决,顿时一道道诡异地力量隔空直奔那巨大的骷髅头卷去。 林岩从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操作,居然可以距离那么远偷走骷髅头当中的白骨精华,而且速度相当不俗。 林岩见此顿时心中一动,既然现在打不着僳龙,那就干脆配合骨甲,两人一同施展魔功先解决了这只骷髅头再说。 他心中隐隐感觉,这骷髅头在营救蚩尤之骨脱困上,一定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只要将此物破坏,就一定可以挫败僳龙的整个布置。 而且两人此前也是要以魔功配合,吸收掉蚩尤那块魔骨的,只是还没有时间真正演练,倒是这一次给了他们提前演练的机会。 有了林岩的配合,骨刃吸收骷髅头中精华的速度明显提升了数倍不止,只是短短数息之后,上面就出现一片片黑灰之色,显然是白骨精华被吸走了。 如此动静岂会不被发觉,僳龙猛然感受到自己的巫器遭受攻击,略一查探便知情况,当即大怒。 这只骷髅头可是他千辛万苦才到手的一颗上古大巫头骨炼制,前前后后花费了数百年时间,不知道添加了多少天材地宝进去,乃是他最重要的随身巫器法宝。 他自己起码一半实力都在其上,若不是此前另有重要用途,再加上林岩和骨甲不惧他的毒,所以没有拿来对战,否则他早就动用此物来攻杀二人了。 现在得知对手竟然能够隔空将他的巫器毁掉,那可是营救魔帝之骨脱困的关键所在,他岂能坐视不理? 僳龙当即停下手上动作,然后一道道法决连同咒语祭出,顿时骷髅头两眼中爆发出极为恐怖的红光,直奔两人所在之处射来。 林岩早有防备,一见那骷髅头的双眼泛红便急忙运转身法,如今要想闪避颇为费事,毕竟外间有虫群环伺,他必须带着水火防御移动才行。 好在骷髅头这一招不能瞬间发射,要有数息积蓄力量的过程,倒是让他能够从容应对,但那威力却也是让他骇然不已。 只见红光所过之处竟是连泥土都被烧化,若不是林岩见机得早,先一步拉上骨甲修士施展星云暗度闪避开来,怕是现在不死也已经重伤。 本以为一击之后便会熄灭,哪知道僳龙这一次是动了真怒,势要将二人诛杀才肯罢休,竟是操控骷髅头衔尾追击,逼迫得林岩不得不施展雨零星散不断闪避才勉强躲过。 红光扫在水火之上,竟是可以将水火力量都驱散开来,顿时让虫群得到机会,数次都险些让虫群得手,幸好两人手段不俗,才险之又险地斩灭了所有蛊虫。 却是让他怪异非常,那些虫群怎么就能那般熟练地配合红光的追击,而自己不撞上去?略一想他便明白,那些蛊虫乃是僳龙豢养,想必定是经过训练。 但这依然不足以说明一切,毕竟没有一只蛊虫撞在红光上死掉,这完全不现实。 他有心尝试,便以一道异水包裹住小群蛊虫,直奔红光撞去,却是诡异发现那些虫子竟是凭空消失不见,瞬息之后出现在不远处。 “夜蛊,一定是此蛊,能够凭空调动蛊虫的移动,这可就危险了。”他心底一沉,却又感到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夜蛊不将蛊虫移动到自己身旁攻击?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它忌惮? 正想着,突然发现红光在扫射一圈之后,竟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但僳龙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所以不再连续扫射,而是开始无序地乱闪,强度自然也降低了许多,即便如此真要挨上一下也不好受。 这般变化之下,便留出了不短的间隙,足够两人抽空施展秘法继续偷取白骨精华。 但林岩不打算这么做,总是感觉对方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二人上钩,却是发现骨甲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急忙传音说道:“骨甲兄此物诡异不可力敌,还是先暂避锋芒再徐徐图之。” 哪知道骨甲修士竟是不管不顾,挥动骨刃竟是瞬间传送而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使用这般能力,想来应该是从仙宫得到的法门,正自怪异却是听到对方传音道: “只要你能帮我拖住虫群,并抗住此物的剧毒,我便可以尽快将之化去,到时候我们大可以用毒来对付那巫族僳龙,这也是对付他最好的办法了。” 怎奈不等骨甲修士冲上前,那骷髅周围便再度传出嗡嗡地蛊虫振翅之声,顿时让他的脚步一滞,随后一个闪身便回到林岩身旁,却是郑重说道: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的话,发现你说的对,的确不能逞一时意气,我们还是等等再说吧。” 林岩心说,“你若不是惧怕蛊虫,又岂会住手,罢了,就给你留点面子吧。”同时递过去几枚丹药,好让对方恢复法力。 “既然对方想要引诱我们攻击,那我们也不能干看着不是,接下来我会全力施展身法,你趁机吸收,能吸多少就吸多少,只要不让僳龙顺利施展他的计划就是成功。” 骨甲修士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沉下心来,全力催动骨刃,开始趁着那骷髅头乱闪的间隙,隔空施法继续断断续续地吸收当中的白骨精化。 但他一吸收对方便会发觉,然后骷髅头的双眼便会跟着扫过来,林岩就得赶紧躲闪,吸收也会被打断,关键是僳龙的布置也跟着被打断。 虽然不能完全阻止对方,能一再打断也已经不错,这也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这位僳龙大巫,才不得不这样做。 同时林岩也在用心琢磨对方的布置到底要如何运转,他认定寻常手段是绝对不可能侵入封印,将蚩尤之骨救出来的。 要破坏对方的行动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既然对方的目的他早已经知道,就是要营救封印当中的蚩尤之骨,那就从这方面下手。 关键就在对方摆出的巫阵,只可惜林岩对巫阵了解不多,不然就可以从中下手,甚至彻底破坏掉对方的计划。 不过他认为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破坏巫阵,因为那些炼尸即便贴了咒纹下了蛊虫,其中的尸火依然还在,这就是林岩的依仗。 林岩现在反倒更加不着急发动手段破坏巫阵,因为还没有到关键时刻,即便是破坏了对方还有机会重建。 而且经历这么多以后,他倒要看看这巫族到底有些什么神仙手段,能够从坤字石刻原文镇压之下营救出蚩尤之骨。 此时僳龙本人却是在群尸围拢的圈中,就着那些僵尸画下的巫阵,继续在地面刻画下密密麻麻的咒纹,那些咒纹一成,竟似是为巫阵点上了眼睛。 然后他掏出一支竹筒一般的法宝,从中倾倒出的竟是大量鲜血,那鲜血一落入巫阵就如同一条条蚯蚓,蜿蜒而行,转眼间便将所有的咒纹灌满。 林岩借助尸火才感知到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马上出手破坏掉对方的巫阵,可就在他想要出手的时候却是灵光一闪,顿时让他停下动作。 他知道这还不是关键时刻,真正的手段一定不会如此简单,如果随便在地上画一个巫阵就能将蚩尤之骨从封印当中救出,那又何必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布局数千年? 所以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而并非是整个布置,所以一定要忍住,毕竟发动炼尸加以破坏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使用之后就再难破坏了。 第六十五章 惊见妖泉 林岩这次还真猜对了,只见那巫阵当中爆发出一道血光直插云霄,但却撞在了浓重的黑幕之上,顿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道血光撞在黑幕之上,竟是瞬间化开,让整个黑暗范围都披上了一层血色。 随后林岩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强横的力量在一起朝着这里汇聚,原来这样的巫阵竟是还有数个,而且每一个都是有着不同的属性。 林岩感觉那些力量各不相同,正想仔细分辨它们到底代表了什么力量,却是骨甲修士先他一步清晰感应到当中的气息,顿时沉声说道: “不好,他们所布置的巫阵怕是有足足五座之多,并且五座巫阵分别模拟五魔的力量,若我猜测不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血魔阵法。 虽然我不太懂阵法,但曾听师傅说起过这种布置,当五魔大阵彻底布置完成,只怕是能够将大片区域从这秘境当中拉走。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相信他们要从秘境中拉走的应该就是整个魔骨封印,只要离开了秘境,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来解救蚩尤之骨了。” “竟是这样?如此说来,这不就是增强版的五鬼搬运大阵了吗?”林岩顿时脸色一沉。 骨甲修士不懂什么是五鬼搬运大阵,但听了林岩的话却是点头道:“虽然我不懂阵法,但你说的搬运二字倒是恰如其分,所以我想应该是不错的吧。”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会是这样!”林岩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要救出魔骨,他怎么也想不通该用什么手段,又如何侵入封印,甚至破坏封印,因为这些巫族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在封印上面动手。 但现在却是骇然发现,对方竟是要将整个封印一起偷走,这是怎样疯狂的一个计划,又是怎样骇人听闻的一番布置。 其中消耗的力量一定是万分巨大的,不过仔细一想,既然当年自家老祖能够将坤字石刻横移而来,那么人家巫族就有能力将之偷走。 一想到巫族足足布置了五座巫阵,就不免让他心头剧震,慌忙问道:“难道说这秘境当中除了被我们破坏的那种骸骨阵法之外,早就准备了其他阵法?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若只是用这巫族现在布置的巫阵,怕是依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从这秘境当中将整个封印大阵拉走,别忘了那可是坤字石刻原文镇压啊。” “或许是这样的吧,”骨甲修士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现在出手阻止可能还来得及,如果再耽搁下去一旦他们真的将封印整个偷走,怕是天下就要大乱了。” 林岩虽然不懂巫阵,但他了解五鬼搬运大阵,所以感受了一番此刻巫阵中的气息,却是心中有了点数,仔细斟酌片刻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感觉他们要想成功就还需要一个引子,只要这引子不出现……。” 话刚说到这里他就顿时僵住,然后焦急说道:“该死,我竟是忘了此事!那引子早已经出现了,就是困住我们的这片黑暗。” 骨甲修士问道:“你是说夜蛊?”“对,就是此蛊,因为此蛊有隔绝秘境大阵感知的作用。 而且可以让那巫族在黑暗当中任意穿梭,原本应该极为强横,可那巫族施展出来却是不温不火,我原本没有注意,但现在一想那夜蛊定是将大半能力用在此处。 所以之前才无法使出全力,而且其他几魔的力量怕是也通过夜蛊的穿梭能力传送而来的,如此说来……怕是夜蛊的能力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样。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让僳龙这个家伙来此地布阵了,根本不是他战力强横,而是他有夜蛊可以屏蔽、穿梭,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事情的确如林岩所想,但他却还不知道全部,这夜蛊的确诡异莫名,而且它能够将自己的力量分割投放,也就是说它能将黑暗投向极远的地方,并让施术者通过多地黑暗任意往来。 林岩虽然不了解夜蛊,但他的猜测却是相差不远,如此一想一切便都通了,为什么僳龙此前没有直接出手偷袭他们两个。 就是因为他要安排这一只夜蛊,唯有用此蛊将秘境当中几座巫阵都进行覆盖连通,才能瞒过秘境大阵的感知,让他们完成后续的布置。 而此刻林岩感受到在五种魔族力量互相贯通之后,黑暗开始急速地扩张开来,显然是要将整个封印笼罩,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顺利将封印偷出秘境。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林岩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当即便发动尸火,试图破坏对方的巫阵,只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动手却是晚了。 刚刚发动尸火,顿时那些炼尸便轰然爆碎,然后化作浓重的尸气汇入大阵当中,顿时黑暗弥漫的速度陡然提升,却是让林岩整个人都呆住了。 “炼尸怎么会直接爆碎?这里不是血魔阵吗?怎么还能汇聚尸气,并加以利用,这到底是什么布置!”他无法理解,骨甲修士更是不懂其中差别。 却是僳龙桀桀怪笑,“多谢小哥襄助,若没有你的尸火怕是这尸气还差上少许,如此一来五魔五气俱全,大事成矣,桀桀桀。” 林岩听到这话的瞬间竟是面如死灰,如果真如僳龙所说,那么他将成为此事当中最大的帮凶,若真让魔骨脱困屠戮天下,那他将成为整个世界的罪人。 但只是瞬间他便感觉到哪里不对,僳龙说得轻松,可那巫阵却并没有那么迅速被发动,而且此时更多的迹象已经显露出来。 五气乃是灵魔妖鬼尸,林岩对这五气可说都极为熟悉,可现在巫阵当中他只感觉到了四种气息,唯独缺少一种便是妖气。 正在想着突然兜帽尸身之上再度传来异动,林岩顿时大惊失色,因为从他碎裂的尸身里正冒出缕缕妖气。 而且那般精纯的妖气他也是极为熟悉,正是化妖之泉的气息,“不好,巫族行动难道是有妖族配合?”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一尊大妖,孟宇琼。 化妖之泉不少人得到,但最多的就是孟宇琼,还是自己亲自交给对方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 但随后他便感觉不对,如果是孟宇琼的话,对她又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她又不是妖王槐笃那种想要灭世的疯子。 “那么还有谁得到过化妖之泉?”林岩脑筋急转,突然想到一人,便是公良海,当时他可也是在千眼大墓当中的。 自己当时引动化妖之泉,曾经出现过一些混乱,保不齐此人就收取了一些,而且后来他曾带着绕勾的身体出现在自己面前,并有过一场激战,若不是卜天十将之肉身灭杀,怕是死的就将是自己。 而后来公良海神魂借助绕勾的肉身遁逃,难道说他已经逃往了巫族?这种可能性极大,说不定他现在正以绕勾的身份,成功混入了巫族,以他的阴险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林岩这番猜测并非没有根据,因为这里出现的明显就是化妖之泉,这一点不会有错。 而能够得到化妖之泉又跟巫族有所联系的,就只有绕勾和公良海,加之此前公良海的肉身被灭,绕勾又神秘消失,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那么此前的猜测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而且林岩笃定,公良海当时的确得到了一些化妖之泉,并将之交给了巫族,用在这次营救魔骨上面。 “该死!”林岩发现这些魂修才是真正阴魂不散的家伙,本以为死了却又突然跳出来,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捅你致命一刀。 但现在他却是没时间纠结此事,要想阻断巫族的布置,就必须要想办法打断巫阵积蓄力量。 突然他心中一动,地下的尸阵当中还有他的尸火潜藏,他急忙运转尸火,进而引动尸阵逆转,顿时将巫阵当中刚刚融入的尸气抽离出来,潜入地下尸阵当中。 僳龙感受到此番变化顿时也是脸色一沉,“小老鼠,还真是麻烦!”他冷哼一声,当即调动骷髅头再度朝着林岩发动攻击。 只可惜林岩调动尸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僳龙即便以攻击干扰,也是无法打断尸阵的运转。 而且他的巫阵就是布置在尸阵之上,这才是让他最为无奈的事,要想破坏尸阵只怕就会对巫阵产生影响,所以他全力催动巫阵,与尸阵争夺尸气。 不过两下争夺间,林岩发现黑暗已经停止了扩张,显然已经到了真正关键时刻,而这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最后注入的妖气。 虽然妖气来源乃是化妖之泉,但此泉却是不能沾染到身上半分,否则便会引起异变,甚至让整个计划都被打乱。 林岩心中一动,他的控水诀虽然不如控火诀,但也有相当不俗的造诣,当即对准那滴即将融入巫阵的化妖泉水打了出去。 第六十六章 蛊虫妖化 僳龙感受到林岩的意图当即怪叫一声:“不好!”他来不及阻止,却是急忙指挥周围的蛊虫四散而逃,同时操控骷髅头将自己护得死死的。 他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林岩会凭借化妖之泉,凝聚出何等强悍的杀伤,同时也是在防备沾染化妖之泉而被妖化。 在他看来只要躲在自己的巫器当中,便可以抵挡攻击,还能让自己不被妖化,如此一来只要躲过这次攻击,就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但他却是忘了一个关键,骷髅头当中另有空间,里面存放着他豢养的大群蛊虫,而水却最善浸润。 水无孔不入,化妖之泉更是如此,即便是巫器的特异空间也有可能侵入,何况僳龙此前将那空间打开便于收放蛊虫,根本没有重新关闭,现在却是给了化妖之泉机会。 泉水化作雾气一下侵入到蛊虫所在的空间当中,那种精纯的能量是蛊虫难以抗拒的,纷纷冲上去吸食雾气。 却是瞬间便有蛊虫被妖化,蛊巫想要控制蛊虫而不伤到自己,就必须在蛊虫体内烙下蛊印,只有这样才能任意指挥调动。 林岩虽然没有修炼过蛊巫之术,但他懂得御虫之术,别忘了他可是有着虫修宗门苍蜇峰的完整传承,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跟御灵宗功法也做过几次深入的比较。 此外还有一门得自戎州的功法,兽蛊通幽诀,这乃是一种蛊术的演化功法,虽然只能驱使一些火系虫兽,但其中道理却是有相通之处。 所以他想到了让蛊虫妖化,一旦成功妖化几个蛊虫,第一个就是要冲击蛊印,但僳龙却是无比果决,第一时间便让周围蛊虫四散而逃。 他本还有些沮丧,认为没有抓住机会,没能重创僳龙,但却没想到骷髅头巫器当中还有大量蛊虫存在,化妖之泉侵入当中,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百倍。 所以僳龙尽管没让化妖之泉沾染自身,但还是没有完全避免此物带来的冲击。 而且这冲击更加直接更加具体,顿时他感觉自己神魂遭受巨大的反噬,竟是连巫阵都不能认真掌控,别忘了巫阵此刻已经积聚了巨大的能量,一旦失控这可是相当危险的。 僳龙也是果决,飞速权衡利弊之后,当即便斩断了那些蛊虫的蛊印,他必须将它们舍弃,否则反噬很可能会让他神魂俱灭。 舍弃蛊虫切断蛊印,这办法的确解决了神魂的冲击,同时僳龙将那些舍弃的蛊虫全都驱逐出巫器空间,可接下来却是骇然发现恢复自由的蛊虫开始攻击他的巫器骷髅头。 一阵阵喀嚓喀嚓地啃噬声,似乎是在啃噬他的心一样,让他忍不住怪叫一声,竟是爆发出全力,让骷髅头狠狠震荡,总算将那些妖化蛊虫全数驱离了附近。 但这举动也是让那些虫子轰然一声在彻底炸了营,妖化之后的蛊虫异常饥饿,竟是见物就咬,在它们眼中一切都是食物。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僳龙的蛊虫群,或许是本性使然,妖化蛊虫最先盯上的就是虫群,而且它们被妖化之后身体异变,不但个头更大,而且一身力量也是增强不少,寻常蛊虫已经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而更加诡异的是,它们在不断飞速吞噬之下,竟是继续发生异变,这说明它们依然是蛊,即便异化还是遵循蛊虫晋阶的规律。 何为蛊?百条毒虫至于一瓮,相互吞噬只存一条,这一条便是蛊,而蛊进化也是需要不断吞噬其他蛊虫积蓄力量才行。 所以通常的蛊巫都是要豢养大批普通蛊虫,为自己的主蛊提供食粮,对敌时还可以放出虫群厮杀。 而现在这些蛊虫彻底成了妖化蛊虫的食量,催发了它们晋阶的速度,眼看着一只只新蛊诞生,僳龙心头狂喜,但瞬间后却是陷入了无尽的愤怒当中。 因为他此前已经斩断了蛊印,而一只蛊虫一生只能烙印一次蛊印,也就是说即便这蛊再厉害,他也已经无法收服,而且因为蛊印的缘故,这些放生的蛊虫极易反噬旧主,一旦自己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很可能会向自己发动攻击。 眼看着那些凶残的蛊虫正在互相残杀,那恐怖而又诡异的天赋让他这个赫赫威名的蛊巫都心惊胆战,自问自己即便是有铁锭蛊怕是也挡不住新蛊虫的尖牙利爪。 而就在僳龙心神陷入极度懊丧与愤怒当中之时,林岩却是做出了一件更加让对方发狂的事,既然对方是通过兜帽体内的布置进行传送,那么他就不能让此物继续存在下去。 原本在僳龙的保护之下,他还没有机会,但现在僳龙心神失守,却是让他悍然发动了尸爆术。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兜帽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尸身,竟是轰然爆碎,引动他体内的空间法阵跟着碎裂开来,恐怖的空间乱流席卷周围一丈范围。 虽然范围不大,而且兜帽的尸身本就是在巫阵之外,又有僳龙的巫器防护,所以对巫阵几乎没有造成损害。 但别忘了在当中可是还掺杂着一滴刚刚传送而来的化妖之泉,经过空间乱流的力量摧动,化妖之泉形成的雾气被肆虐的空间朝着四下随机传送。 那一幕真的将僳龙吓坏了,就算他再强悍也挡不住这两下的攻击,他怪叫一声,一咬牙竟是将骷髅头覆盖在巫阵之上,以免真的被破坏掉。 此刻他已经看明白,想要靠蛊虫牵制已经不现实,要想让林岩停止攻击,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将之斩杀。 所以他当即通过夜蛊穿梭,直奔林岩和骨甲修士杀来,“你们这两个臭老鼠,竟然敢阻挠我族数千年的谋划,今天我僳龙不将你俩斩杀誓不为人!” 僳龙这次出手绝非儿戏,林岩当即便感受到了与此前的区别,骨甲修士还想正面与之对抗,却是被他一把拉走,一个星云暗度便已经逃离出去。 而僳龙却是不依不饶衔尾追来,林岩一边操控水火阻挡扑上来的蛊虫,一边还要拉上骨甲修士拼命催动身法逃窜,负担也是极大。 幸好他的身法不俗,这才屡屡化险为夷,林岩一边拼命逃窜,一边跟骨甲修士传音道:“那僳龙怕是已经疯了,这次还真是有点不死不休的架势,所以咱们不去触霉头,先溜他一阵再说。” 但骨甲修士却并不这么认为,而是忧虑地说道:“我只怕这又是他的圈套,你难道没有注意他的巫器掩盖下的巫阵正有诡异的波动发出吗?” 骨甲修士对于白骨之类都极为敏锐,所以即便是在黑暗当中也是能够清晰感知到白骨之下发生的变化。 而林岩在巫阵之下的尸阵当中可是还藏着尸火,所以也可以清楚感知到当中的情况,明白里面发生的一切顿时心头跟着一沉。 “什么?该死!这个骗子,差点就让他给耍了!”林岩突然意识到僳龙所表现的一切根本都是假的。 假装被自己气得发疯,所以愤怒追杀,其实却是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而真正的目的是在为巫阵积蓄力量拖延时间。 “这特么是个该死的戏精啊,必须阻止他才行。”林岩嘴上嘟囔着,但实际上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他们两个合力也弄不死僳龙。 但若任凭情势继续发展下去,恐怕魔骨连同封印还真有被偷走的可能,难道就只能干看着了吗? 却是骨甲悄然传音道:“你有没有把握纠缠住僳龙?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去破坏他的巫器,相信会给他添点麻烦的。” 林岩仔细一想却是心中一喜,急忙说道:“此法可行,只是那些蛊虫你怎么应对?” 对于那些蛊虫林岩不无担心,毕竟那些蛊虫数量太多,一拥而上可不是好招架的,即便骨甲的一身铁骨怕是也会被啃光了。 但骨甲修士却是一笑道:“现在正是好机会,那些出现异状的蛊虫正在追杀其他虫子,它们已经无暇顾及我了。” 林岩一听这话有道理,有那些虫妖牵制,其他蛊虫确实威胁顿减,而且那些虫妖也扰乱了僳龙的注意,如果这时候不动手,怕是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好,就这么办,不过你也要小心,只怕那僳龙的巫器当中还有古怪,特别是毒不可小视。”说着林岩又塞给骨甲修士一枚解毒丹。 然后又给他拍上敛息符隐身符等符箓,却是在一次星云暗度之时,悄然帮他隐藏在黑暗当中。 僳龙并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所以依然近乎执拗地不懈追杀林岩,但林岩心里清楚这事瞒不了多久,所以必须想出办法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才行。 如此一来却是两方都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但所为目的却是各有不同,林岩心知此点所以突然之间祭起剑阵,直奔僳龙压了上去,同时大喊一声:“骨甲兄准备好,一有机会就动手!” 僳龙本就警惕着,听到这么一喊却是当即采取守势,顿时浑身上下金刚一般,任凭林岩的剑气斩出叮当乱响,却是丝毫不受伤害。 但随后骨甲修士并没有出现,顿时让僳龙疑心大动,急忙开始调动夜蛊感知整个黑暗,试图找出骨甲所在。 第六十七章 互相算计 林岩见此早已经猜到对方的意图,却是灵机一动,急忙再度祭起一把飞剑,居然又是一道剑阵狠狠压下。 僳龙正在搜寻骨甲,骇然发现异动,自然不敢大意,扭头看来也是吓得一愣,他没想到林岩竟然可以催动两种不同属性的剑阵,更想不到对方两种剑阵竟也可以相互配合。 这两种剑阵正是林岩最为熟悉的天河与流火,一水一火在半空当中交相辉映,可绝非好看那么简单,威力竟也是成倍暴涨。 再加上林岩为了防备蛊虫而在身边布置的奇异水火,也被他毫不吝惜地加入到剑阵当中,顿时让僳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竟是一时间连反击都做不到。 “不好,这小子居然藏了一手,我上当了!万一我防御不及露出破绽,那白骨魔修从旁偷袭,只怕我也会有危险。” 僳龙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所以竟是二话不说先是缩成一团,将防御力开到最大,然后调动夜蛊能力便要穿梭而走。 林岩哪里肯让他得逞,其实他对僳龙能够凭借夜蛊穿梭早有猜测,这夜蛊的能力看来应该是一种传送之力,可到底是依靠什么力量来完成传送的。 他无法仔细研究夜蛊,也就自然没法弄清楚其中的原理,不过他想要做的并非是其原理,而是要打断僳龙的传送,如此可就简单了。 他发现夜蛊传送僳龙的瞬间,他身周的黑暗便会更加浓重,虽然只是一瞬,但要是抓住机会还是可以做点什么。 所以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便想到了办法,既然对方是凭借黑暗穿梭往来,那么如果自己以乾光剑打灭黑暗,是否能够阻挡对方的穿梭? 见对方要走,他当即一招大日乾光剑便直奔僳龙斩去,僳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岩此种剑法,而那刺眼的金光不但让他眼前一花,更是让他心头一紧,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如林岩所想,大日乾光剑驱散黑暗,顿时将僳龙留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尝试就恰好干扰了对方的穿梭。 虽然没有彻底切断穿梭,没能将对方留下,但也让对方穿梭的距离大大缩短,只横移出十丈开外,便再度从黑暗当中跌落出来。 林岩虽然有些惋惜,倘若他的动作再快一线,还真有可能彻底打断穿梭,而将对方留下来。 但此举对僳龙的冲击却是极为巨大的,“该死!”他怪叫一声,感觉内心一阵阵后怕,感觉自己最大的秘密竟是已经被这个对手识破了。 那么接下来对方一定会针对此点,对他进行疯狂的攻击,自己一旦失去了穿梭能力,就势必要承受更多攻击,正所谓久守必失,或许下一次对阵,自己就会有危险。 所以他这次是真的起了杀心,必须要将马上追杀上来的这个小贼灭掉才能安心,却是因此而彻底忽略了骨甲修士的存在。 此时骨甲已经悄然潜到了那件骷髅巫器近前,本想直接冲上去,抱定了巫器疯狂吸收,但刚想要迈步却是突然发现地面有着诡异的能量波动,顿时让他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 也就是他此时的状态双目不能视物,所以完全依赖感知才会发现这番变化,若是寻常修士因为大多靠双眼观察,所以感知没有那么敏锐,便会一脚踩下去。 那可是僳龙精心布置的陷阱,一旦触动必会遭受骷髅巫器的猛烈攻击,同时也会让僳龙得知,便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骨甲修士仔细探查了一下周围,却是惊喜发现此前兜帽尸身炸裂之后形成的空间乱流已经平息,那些化妖之泉也已经不知道消散到何处,地上留下一道深坑,而且坑中气息混乱。 这样一个坑对其他修士来说定然危险万分的,所以不敢进入其中,但骨甲有着异于常人的超绝防御所以非但不惧,反而恰好是一处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所以他悄然潜入其中,先以秘法平息了一下残存的空间裂隙,然后抽出骨刃插入地下,便开始运转魔功盗取骷髅巫器当中的精华。 他的功法极为巧妙,只要不是僳龙亲自操控巫器,就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所以轻易不会让对方察觉到。 此时的僳龙已经跟林岩打出了真火,他从没想过一个始终被自己任意戏耍的小老鼠,竟然可以有威胁到自己的时候。 而且林岩的身法之诡异,远比他此前所感受的还要难以捕捉,毕竟现在前者不用带着骨甲修士,所以这才是他真正的身法水平。 而僳龙虽然可以凭借黑暗穿梭,但真正身法却并不强,而自己穿梭此前被打破之后,他便对此极为忌惮,生怕对方将自己的秘密彻底看破,而会在穿梭当中对自己下手,那时的他可是最脆弱的。 所以他现在就好像一头大龟,几乎完全采取守势,而林岩就好像一只蜜蜂,不断地飞速围绕他攻击骚扰。 僳龙虽然暂时还没有受伤,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攻击到他的薄弱处,真若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弱点可就留暴露了。 所以僳龙现在内心极为狂躁,但他却刻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突然从喉咙当中发出一声尖啸,好似一声尖利的哨音。 声音过后顿时周围响起嗡嗡声,林岩听到这声音马上提高警惕,急忙探查周围,却是骇然发现,残存的那些蛊虫居然在哨音的驱动下,一股脑直奔自己冲来。 因为此前虫妖追杀蛊虫群,已经将之驱赶得四散逃窜,所以他可以全力对付僳龙,便将水火之力也都用在攻击上,只是为了防御留了少许在身边,现在陡然间有大批蛊虫袭来,顿时将他吓了一跳,赶紧调集水火回来防御。 虽然调集了水火挡住了蛊虫的攻击,但他知道僳龙并非是想凭借这些蛊虫就将自己如何,真正的杀招还是僳龙自己。 此前一瞬自己有些失神,竟是疏忽了对这敌人的注意,现在竟是探查不到对方的位置,恐怕自己再敢疏忽对方马上就要偷袭。 绝对不能给对手这样的机会,所以他当即一个流星叠步便已经蹿了出去,同时以剑阵开道,看那架势竟是要硬生生从蛊虫群中闯出一条路来,可没打两下他就接连施展身法闪避,最后消失在黑暗当中。 僳龙见他要硬闯蛊虫群的包围,以为机会来了,当即穿梭而来却是慢了一步,也是忍不住暗赞一声,“这小老鼠倒是果决,不过看你如何能逃出本巫的手掌心。” 形势瞬间急转,攻与防居然这么快就调换过来,林岩却是不急,因为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骨甲争取时间,来破坏对方的巫器。 所以他现在只要尽全力逃跑、隐藏,引着僳龙不断追赶寻找就是最好的结果,而后者也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在不断地追赶。 林岩自信凭借自己的身法,只要法力不空,就不会被对方追上,但他还是小看了一位大巫的手段。 即便僳龙此刻因为巫阵等布置,依然无法使出全力,但要想堵住林岩还是有不少手段的,比如现在他悄然撒出的药粉,竟是让大群蛊虫发疯一般不顾一切地追着林岩扑上去。 起先蛊虫都是被剑阵和水火飞速灭杀,但蛊虫数量越来越多,终于让林岩感受到了情况不妙,因为蛊虫叠加在一起,根本无法完全灭杀,竟是有几只在其他蛊虫制造的空档下冲到了近前。 幸好他除了这些手段之外还另有绝招对付虫子,苍蜇峰的御虫之术,只见他手指一点微光连闪,竟是瞬间将冲上来的虫子灭杀得干净。 但这只是开始,越来越多的蛊虫冲入防护当中,林岩只能使出全力,不但调集全部的水火力量,而且祭起了两道剑阵防御,才堪堪挡住蛊虫的疯狂攻击。 “该死,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林岩心里有些慌乱,因为他知道了僳龙真正的目的,并非是指望这些蛊虫能够斩杀他,而是在消耗他的法力。 这乃是林岩最大的弱点,一旦法力耗光,他便成了没牙的老虎,还不是任凭对方宰割? 可现在即便知道对方的打算,却是没有办法改变现实,他心中火急火燎,却是突然看见几只格外大的虫子直奔自己冲来,吓得他挥动双剑便是疯狂劈砍。 哪知道那几只虫子竟是异常坚硬,虽然不是铁锭蛊,但这身体强度也是不遑多让了,想来定是僳龙专门培养出来的铁锭蛊的食物。 林岩见双剑无法奈何,急忙调动水火之力将那几只虫子团团围住,总算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他本有心将这几只虫子直接烧死,却是突然福至心灵,决定将这几只虫子留下,所以便分出一道水火将之困住带在身边。 可他刚刚被那几只甲虫拖住,身周剑阵防御顿时有所松懈,而蛊虫又多,顿时其他数个方向却是被蛊虫攻破。 他急忙接连催动身法急速闪避,同时全力催动剑阵将自己护得死死的,这才撑过了危机,但也是法力骤然消耗加剧,颇有些捉襟见肘的味道。 但他不得不咬牙坚持,因为僳龙那个老阴货正在暗中盯着,只要他露出破绽,对方绝对会给他必杀的一击。 第六十八章 发现弱点 所以林岩拼命压榨丹田,却是不想突然丹田当中的星璇轰然急速旋转,只是这一下不但将他此前吞服的丹药尽数化作法力,而且还从周围吸收了庞杂的各种气汇入丹田。 更加诡异的是,那些气居然在他不经意间化作了法力,这一骤然的变化,竟是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幸亏他及时醒悟,急忙接连施展身法遁逃。 却是他刚刚离开,僳龙便出现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若是晚上一步便极有可能遭遇毒手。 僳龙本是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落空,对此也是极为不解,“这小贼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就突然爆发出如此速度? 他哪来的法力?难道说他已经富裕到极品丹药随便吃的地步了?这到底是哪家的弟子?” 此时林岩已经逃出老远,周围虫子也不多顿时压力骤减,他再看那几只大甲虫,心里就忍不住火大,心念一动调动水火放出一只虫子,倒是要看看这一只虫子究竟能强到哪去。 哪知道那虫子从水火当中一脱困,顿时振翅要飞,却是被早有准备的林岩祭起剑阵一通狂攻,此次剑阵当然没有使出全力,也没有必要,他主要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此前的猜测。 那虫子陡然见到剑阵压下,居然想要再度团身硬抗,但却是晚了一步,竟是被林岩密集的剑阵斩断了几条腿,和一边的翅膀,随后身体似乎一下失去了防御,瞬间便被绞杀成渣。 这一幕顿时让林岩一愣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就在这时,却是僳龙已经追了上来,直奔他便是一拳狠狠砸下。 林岩哪敢接他一拳,当即一个星云暗度便逃了开去,却是没想到周围竟出现数只体型格外硕大的蛊虫,而且一身妖气。 “该死!”林岩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僳龙赶到了那些妖化的蛊虫近前,他此前甚至都忘了这些存在。 或许现在应该叫它们虫妖了,他的到来顿时惊扰了几只正在彼此厮杀吞噬的虫妖。 眼看着对方血红的眼睛在黑暗当中发出瘆人的光芒,林岩的心也是跟着一紧,现在是前有虫妖拦路,后有蛊巫追击,而他的法力也再度快要见底,只怕这下要完。 林岩心底一沉,却是突然想到这虫妖自己是否可以利用一番,别忘了他可是会苍蜇峰的御虫之术,有些法门专门会让虫减小对自己的敌意,而且用起来极为方便快捷,这正是他眼下急需解决的。 林岩手上飞速掐诀,同时嘴里念出一道咒语,那几只虫妖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与之同时僳龙也已是紧紧追在身后,见此情景也是心头大喜,竟是凝拳便直奔林岩砸下。 只可惜僳龙却是想错了,本以为林岩是无路可逃,不想直面自己的攻击就得硬撼几只虫妖,这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但让僳龙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拳头还没落下,后者的身影便是瞬息穿过了几只虫妖的包围,然后便消失不见。 而迎接他的自然就是几只发狂的虫妖,他乃是蛊巫,自然熟悉各种虫,一看就知道眼前这几只虫妖不俗,就算自己全力防御,怕是也讨不到好。 所以他慌忙收回攻击全力防御,但那几只虫妖似乎跟他有着血海深仇一般,竟是拼了命地攻击,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些虫妖本是僳龙抛弃的蛊虫变化而来,但经过化妖之泉异化,又连番吞噬蛊虫之后,居然变得异常强悍,几只虫妖联手,居然完全让僳龙没有喘息之机。 如此一来林岩的危机顿时大减,虽然还有几只僳龙的蛊虫追上来,但都被他轻易灭杀,然后便好整以暇地一边磕着丹药恢复法力一边看起了热闹。 同时他还在凝聚剑意,等待僳龙暴露出破绽的时候,好给对方来上一家伙,不求能一击杀了对方,而是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这乃是他从此前对付那几只大甲虫时候得到的启发,再回想与僳龙对战的种种,终于抓住了对方的弱点,那便是关节。 僳龙的能力来自铁锭蛊,所以虽然全身硬如金刚,但依然是遵循虫子的弱点规律。 所以在攻防转换之时,别的地方都极为迅捷,但关节处却要稍稍滞后,必须要收回到身侧才能做到完全防御,这就是他的机会,虽然稍纵即逝,但却极有可能是制胜的关键。 此前林岩欠缺的还有法力,但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恢复了,安景什给林岩准备的丹药极好,恢复效果自然也是绝佳的。 而且他又发现了丹田的奇妙变化,所以吞下几颗后稍微运转丹田星璇,他的法力便已经恢复了大半,这一次他却是清晰感受到,这番变化竟是来自元始胎魔录。 他竟是不知不觉当中,便可以让自己的呼吸配合丹田的旋转,这才使得无论丹药还是灵力都转换得极为迅速,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能够快速恢复也是好事。 僳龙此时对战几只虫妖,竟是渐渐占了上风,他早就有机会逃脱,但却迟迟舍不得走,却是因为他正在懊悔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为什么将如此厉害的蛊虫全部斩断了蛊印联系。 他是蛊师自然知道这些虫的厉害,可越是知道就越是懊悔不已,哪怕当时留下一只也好,即便有些反噬自己也一定能够抗的住。 而现在面对如此强悍的蛊虫,却无法为自己所用他岂能甘心所以一边对战他一边在尝试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之收服。 即便不能收复或者干脆先活捉了,带回去看看是否能够培养出强悍的后代,他完全是对这些虫子痴迷了,而对于林岩他本就不认为有多大威胁,此刻更是将之忽略了。 但林岩却是不能让他如意,见他此刻竟是能够从容应对那些虫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佩服,不过却是不能让对方继续如此悠闲下去。 所以他看准机会便摆开双剑加入战团,他这一加入僳龙瞬间吃紧,急忙想要穿梭而走,但却被早有准备的林岩数次斩灭穿梭,让他无法成功逃离,前者这才惊觉自己大意了。 僳龙一边被林岩联合几只虫妖打得节节败退,一边苦思翻盘的机会,竟是发现这里已经距离他的骷髅头不远。 僳龙当即大喜,急忙便要调动巫器对敌,却是突然感知到自己的巫器竟是虚弱了许多,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巫器居然被人破坏了。 对手居然能够如此无声无息,而且破坏的竟会如此严重,险些已经触碰到内层巫阵咒纹,顿时彻底暴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见骨甲修士的踪影,竟是来偷偷破坏自己的巫器。 僳龙再也忍不住顿时怒吼一声, “该死,竟敢耍老子,你们两个都该死,给我去死吧!”他怪叫着直奔林岩扑上来,竟是对那几只虫妖的攻击都不管不顾,显然心中是对他恨极。 可惜林岩却是不肯给他机会,一个闪身便躲了开去,僳龙紧追不舍,看起来这一次是真要将他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却不想林岩接连闪避之后,对方竟是突然一个穿梭便直奔自己的巫器而去,他竟是假意暴怒攻击,误导了前者,实则只是逼迫对方让开道路,好冲向自己的巫器。 但他却小看了林岩的御虫术,那几只虫妖虽然没有彻底被他驯服,但简单的驱使还是能够办到的,何况这些虫妖似乎跟僳龙有极大的仇怨,也是不愿意放过他这个大敌。 在林岩暗中的催动之下,虫妖竟是穷追不舍,一路追上去朝着僳龙更加疯狂地展开攻击,一时居然让后者都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怒吼着拼命攻向几只虫妖。 正在僳龙与几只虫妖难解难分的时候,突然黑暗中一道剑影闪过,竟是没有丝毫剑光,甚至连杀意都收敛了,正是林岩的黯灭空云剑,这一剑又准又狠,一剑便斩在了僳龙的左臂肘窝,不是林岩不想攻击要害,而是此处乃是他最有把握的位置。 耳听噗呲一声响,剑气竟是生生划开了僳龙的手肘,险些将半条手臂都生生切下来,顿时带起大股鲜血喷溅而出,林岩一见当即大喜过望,竟是大叫一声,“我伤到他了!” 僳龙这下真的被惊住了,甚至连怒火都一下熄灭,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连连暗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这小贼怎么可能攻破我金刚不坏的铁锭蛊,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可手肘传来的剧痛不是假的,那剧痛钻心似乎是在提醒他,自己被重创了,却是没想到这刚刚是个开始,几只虫妖一见血腥,竟是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可它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僳龙,而是要抢食他那些喷溅而出的鲜血,可惜任谁也没有想到,几只虫妖刚吃掉了僳龙的血之后,竟是毫无征兆地纷纷倒毙。 “这怎么可能!”林岩此前便有意躲闪那些鲜血,以免喷溅到自己身上,因为他看过一些关于巫师的记载,知道他们会在自己血中炼入毒素,作为最后自保的手段,而且那毒都极为凶残,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触碰。 可随后他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血中含毒,但虫妖却是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满脑子都是疑惑,面对僳龙感觉更加恐惧,此前重创对方的喜悦也被惊得无影无踪。 第六十九章 有虫焦螟 林岩知道自己被这诡异的一幕吸引,所以疏忽了对僳龙的注意,急忙提高警惕并且暂时退避一旁。 却是没有发现就在刚刚,僳龙的脸色极为难看,显然虫妖吞噬了自己的血之后离奇死亡,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僳龙是知道那些虫妖为什么死的,原因就是来自他进入秘境之前,族中长老给他服下的一枚丹药,说是什么保命的手段,原本他就对这丹药有所疑惑,现在却是彻底明白了。 他竟是在一瞬间失魂落魄地喃喃说道:“棋子,原来我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什么我能力拔群,什么可以擢升长老,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就是让我进来卖命,为营救一块死人骨头卖命!” 但转瞬他的神情变得阴狠起来,他知道布置完这一切,即便他不想死也已经无法改变,既然必死无疑,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就干脆拉上整个阳州甚至此界一起死吧。 “桀桀桀,敢伤我的都得死,都得死!”僳龙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却是飞快地撕裂一条衣襟,将左臂紧紧扎住,以免血液继续流淌。 林岩觉得奇怪,难道僳龙是因为多少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竟是用如此粗笨的办法来处理伤口,按说到了他这等修为,只要稍稍运转功力,就可以将伤口压制住。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所以他一时没敢乱动,因为林岩的疑惑却是让僳龙得到机会,刚胡乱捆住自己的手臂,便一扭头直奔巫器所在冲去。 只怪僳龙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更大的威胁在等着他,就在他一转身的功夫,竟是一条细如手指的骨刺悄无声息地袭来,狠狠刺入了他刚刚包扎起来的左臂伤处,然后顺着手臂往上钻,竟是硬生生钻进了臂骨当中。 “啊!”钻心的剧痛袭来,僳龙急忙想要挣脱,但那骨刺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长在他的手臂上,竟是一时难以摆脱。 他慌忙搜索周围,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袭击者藏匿在何处,甚至感觉那骨刺似乎没有尽头,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到如此诡异的攻击,顿时更加慌乱。 必须将那骨刺击碎,否则很可能还会往身体里钻,僳龙正想凝聚力量,却是突然感觉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正在自己的骨头里游走,让僳龙惊叫之余,陷入了深深地恐惧。 但没等他做出应对,就感觉自己左臂传来万蚁噬心一般的麻痒,似乎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而且他真的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消失,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顿时知道不妙,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一个穿梭逃了开去,他是利用穿梭时空间的力量来切断骨刺。 果然穿梭之后骨刺已经不见,但他刚想松一口气,却是骇然发现自己左臂,竟是整条臂骨连同半个肩胛骨以及几根肋骨都已经诡异地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然是骨甲修士所为!林岩和僳龙打得那般热闹,而且距离骨甲修士那么近,试问对方还能安心偷取巫器当中的精华吗? 所以他早就悄然潜行到近前,却是见到林岩使用诡异招式驯服了虫妖助阵,居然逆转了战局,将僳龙压制得死死的,他见此情景便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悄然潜藏在暗处。 直到林岩出手重创僳龙左臂,他顿时从中看出了端倪,而且这也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僳龙的一身骨头因为有铁锭蛊的缘故,也是修炼得极好,他早就想将之吸收了强化骨刃。 就在僳龙因为惊怒而忽略了骨甲修士这个存在的时候,后者却是悄然出手,因为他的骨刃吸收了不少巫器当中的精华,所以气息上居然可以瞒过前者的感知。 骨甲修士躲在暗处,因为敛息符和隐身符等效果,再加上骨刃气息改变的缘故,竟是让僳龙毫无察觉。 他当即将骨刃化作细长的骨鞭状,犹如一条毒蛇一般,从极远处悄然寻上来,看准机会便狠狠刺入僳龙左臂伤处,然后全力催动,竟是直接吸走了对方数根骨头。 这还是僳龙果决直接穿梭而走,否则再耽误片刻,怕是他半边身子都要报废,即便如此,他的战力也已经大打折扣。 修炼铁锭蛊便是如此,无伤之时金刚不坏,一旦被人打破金身,他的防御便算是废了,即便仍比其他巫师防御强一些,但也是有限。 看着软趴趴挂在身边的一条左臂,僳龙气得两眼恨不能喷血,“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僳龙也是凶悍,竟是直接一把将自己那条软趴趴的手臂扯了下来,然后单手发力,居然将之震成血雾,然后随风飘散开去。 他这般做可不是因为气疯了而拿自己的身体泄愤,这当中却是大有深意,他自己修炼铁锭蛊,自然知道其弱点,就怕金身被破,所以按照常理他是应该马上遁逃,等养好伤再说。 但当他得知自己体内被族中长老留下布置,不管他完成没完成这一次营救魔帝之骨脱困的任务,怕是都得不到好下场。 既然如此他干脆放开了,横竖是死那就拉上这两个小贼一起死,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 他为什么要扯下自己的左臂然后震碎?试想此前那些虫妖是怎么死的,不是中毒,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虫。 此虫名为焦螟,相传极为细小,竟是一整个焦螟族群数百只虫子,可以寄生在一只蚊蝇的眼睫中,足见其小。 原本这虫子是无害的,但经过巫师的培育之后,却是变得极为恶毒。 巫师将之养在体内,以自己的鲜血为食,等到焦螟将他体内认为居所之后,便开始频频吞食毒物。 焦螟为了保护自己的居所,便会吞噬这些毒素,当然这些毒是专门为焦螟准备,并非是想要它们的命,而是特意要它们将这些毒素留存在其体内。 这些毒还可以限制焦螟的数量,算是初步控制了这种虫,随后蛊师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培育,才能彻底掌控这种虫为自己所用。 因为它的身体极小,根本不会被人察觉,更别说他们体内包裹的毒素,因为蛊师已经将之培育成熟,所以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反而还能帮助自己修炼。 可一旦蛊师受伤,便可以催动秘法,将大量的虫连同血液抛洒出去,它们随着流失血肉被敌人吞噬下肚便马上起了变化。 因为环境的骤然改变,焦螟便会马上施放出毒素,然后一窝蜂地涌入新宿主的血脉当中,疯狂吞噬宿主的一身能量,并开始飞速繁殖,不但毒足以致命,就是这些虫子繁殖也足以要了新寄主的命。 其实这等运用还是最基本的,据说有厉害的蛊巫,可以将此虫培育出蛊母,那才真的是来去无踪如臂使指,甚至让此虫随着呼吸飘散空中,然后侵入敌人体内,便可灭敌与无形。 当然僳龙体内的焦螟并非通过修炼而来,而是被人哄骗吞下一枚丹药后才暂时寄生在体内的,所以也算是林岩的幸运。 否则若僳龙真炼成了此蛊,怕是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被灭杀了,但骨甲修士却是没那么好运,原本骨刃吞噬了僳龙数根骨头,他还颇为欣喜,但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好,僳龙血肉当中竟藏有剧毒。”他第一时间便是寻找林岩帮忙,也幸好他此前服用了解毒丹,否则怕是现在早已经毒发身亡了。 再者他如今乃是枯骨状态,身上没有了血肉,才没有被焦螟寄生,算是捡了一条命。 但他的骨刃特殊,犹如活物一般,所以会被这焦螟之毒浸染,若不及时处置甚至会连累到骨甲修士。 林岩本想乘胜追击,陡然间听到骨甲的话,也是当即一愣,急忙上前查看,却是怎么都看不出端倪。 “这是怎么回事!”林岩急忙询问,骨甲仔细感受终于发现异常所在,忙说道:“我感觉骨刃吸收了僳龙一条手臂后,便出现了异常,应该是一种诡异的毒,但又好像是一种虫,成千上万的虫也不抵一滴水大小,世上真有如此小的虫子吗?” “虫?”林岩一愣,他所看过的书可不在少数,竟一时也想不起到底是个什么虫,骨甲修士也说不清楚究竟,只是一味说极小极小,同时开始尝试运功将骨刃中的毒逼出来。 此时林岩终于想起在一本书中提到的一种奇虫焦螟,难道侵入骨刃当中的会是此虫? 稳妥起见他还是要尽力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猜测的焦螟,但此虫实在太过细小,即便是他的无极天眼也难以看清。 不过他却是知道焦螟一个特点,此虫属阴,遇阳气而化,但前提是要先将毒解决掉,否则这阳气被毒克制,便看不出虫的特点了。 林岩先是将骨刃当中的毒提出少许,稍加比较便确定了这乃是一种极为阴寒的毒素,顿时明白过来那些虫妖是怎么死的,竟是被这寒毒侵蚀全身经脉而亡。 他急忙配置阳属药物将之小心化解,总算是只剩下一些小虫,他便以纯阳之气试探,果然与之尽数化去,却是让他心中大惊,“竟真巫师能将如此小虫驯养成蛊?简直可怕!” 第七十章 僳龙蛊咒 真正要尽除骨刃当中的焦螟以及毒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毒好解但虫难除。 若说阳气最盛自然应该数林岩的天火,但骨刃也是阴物,若是以天火灼烧只怕消灭了虫子此器损伤也是不轻,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以阳属的水来化解最好。 阳属性的水林岩也不缺,就是他的天一神水,乃是极阳之水,他急忙运转法力调动此水,将骨刃洗刷一遍,竟是透过此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焦螟的存在。 却也是心惊胆战,没想到短短时间,此虫竟是繁殖到惊人的数量,若是任其不断繁衍下去,怕是最终能将骨刃啃噬一空都有可能。 “该死的大巫,一身诡异还真是防不胜防!”他们两个这一耽搁时候可是不小,却在此时突然闻到空气当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林岩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以水火将两人层层保护,但还是慢了一线,已经有些血雾侵入了他的体内,顿时感觉一股奇寒侵入骨髓。 “寒毒!该死,又是那焦螟虫侵入体内了,只怕我是着了那大巫的道!”林岩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直觉对方就是通过血气来传播,当真是防不胜防。 他当即服下解毒药剂,然后又用水火在体内走了两遍,这才将虫灭杀干净,同时通过自身感受也终于明白这毒是从何而。 “原来他竟是通过这等手段来下毒,将毒喂给虫,便让人无法察觉,而虫一旦进入体内便会施放毒素,让人死于无形,果然厉害。” 他心中暗赞一声,但随后却是心头一震,这么长时间了僳龙始终没有动静,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接下来一定是石破天惊的攻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刚刚两人分心解毒驱虫,那可是最好的机会,对方都没有出手,难道是在忙别的事? 顿时他想到了巫族布置的真正目的,不由暗叫一声,“糟糕!”急忙带着骨甲修士想要去找僳龙,以便阻止他的行动。 却是在此时突然整个秘境再度狠狠一颤,然后他便看到黑暗弥漫当中,一道金光在中心亮了起来,即便有夜蛊的黑暗遮挡,那光芒依然刺目。 林岩一眼便认出那金光是什么,顿时怪叫一声道:“糟了,他们已经将封印的虚影拉出来了。”出现虚影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成功侵入核心处,触碰到了魔骨最后一道封印。 核心之地数重封印,最后封印魔骨的乃是坤字石刻,林岩看到的金光无比熟悉,正是坤字石刻所发出,又怎能不让他焦急惊骇。 “这是真要将封印整个偷走了吗?”惊骇之余,林岩开始仔细查看那包裹着金光的浓重黑暗,竟是生出想要将之斩灭的冲动。 但他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斩不断,这可不是僳龙穿梭之时出现的黑暗,而是要传送一个绝强的封印。 所汇聚的力量即便是云宇风都不敢轻易触碰,即便能够斩断也要做好重伤的准备,何况是他这等连金丹都没凝结的小修?怕是刚一触碰就要被震得灰飞烟灭。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因为那黑暗正在继续汇聚能量,五气不断朝着各个巫阵当中涌去,随着力量涌入,金光被缓慢拉出,恐怕最后真有可能被偷出秘境。 不过这需要的力量绝对不小,所以巫阵还需要继续吸收五气才行,只要自己能够将这力量截断,或者拖慢积蓄力量的速度,就可以拖住巫族的计划。 或许自己拖延一阵黄龙藤就可以腾出手来,将这些胆大妄为的巫族给镇压下去。 想到这里他对骨甲修士说道,“骨甲兄你能否帮我将汇聚的五气偷走?”“偷走五气?”骨甲修士疑惑地问道:“偷到哪里去?” “偷到……,”林岩一时也没有想好,随后却是一咬牙,“只要你能将巫阵当中的五气引出来,我便可以暂时将之收入体内,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将魔骨真的偷走吧,再说你不是还想要吸收蚩尤魔骨……。” 话没说完骨甲修士便坚定说道:“好,我帮你,不过我们不可能从那金光当中下手,所以只能就近找僳龙动手了。” 林岩听到这话点头道:“骨甲兄所说正合我意,不过经过刚才一幕,我们重伤了他,他一定恨极了我们,再遇到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那就先宰了他!”骨甲修士冷冷说了一句,顿时让林岩心头一颤,然后便明白过来,刚刚骨甲虽然重创僳龙,但后者的手段也险些让他的骨刃废掉,何况它们之间的仇恨早已是不死不休。 其实他也想宰了僳龙的,只是对方防御惊人,现在又发现一身诡异虫子,让他下意识心里生出些许畏惧,但转念一想,既然都不死不休了,当然还是先宰了对方才对。 “好,我们待会先合力将僳龙除掉,然后再破掉巫阵布置,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 现在可谓每一瞬间都可能出现无法挽回的变化,所以林岩一边说着已经带上骨甲修士开始全速朝着巫器所在冲去。 幸好他们距离巫器并不远,很快便来到了近前,却是陡然发现整个巫器此刻都被血色包裹,而僳龙则是一脸狰狞地盯着二人。 见两人到来僳龙狠狠说道:“我就知道此前的布置弄不死你们,不过你们还是小看了我,桀桀桀,接下来才是好戏上演,你们就慢慢等死吧。” 林岩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道:“嘁,故弄玄虚,不就是将自己的血涂满了巫器,想要借助那些血里的虫子来阻挡我们吗? 你也知道我们已经破了你的虫子,你就别想拖延时间了,还是乖乖受死吧,小爷心情好还能送你入轮回!” 可惜他刚祭起剑阵,却是突然感觉内息不畅,剑阵不等到僳龙跟前,便轰然散去。 林岩捂着胸口狠狠咳嗽,居然咳出了一口血痰,“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将毒尽数解掉了,怎么还会……,不好,是诅咒!”骨甲见此急忙一把拉起林岩便往后撤。 僳龙看着一切,耳听林岩的话却是哈哈狂笑,“没想到你这小贼还有些见识,没用的,你们就算逃到天边,也逃不出我的手段。”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林岩发现诅咒主要落在自己身上,心中稍安,毕竟他在这么多年诅咒的折磨下,自身抗性已经极强,何况现在还学了万古青天大咒,寻常诅咒已经奈何不了他。 不过眼前所中的咒,怕是不简单,竟是无声无息间便中招,而且这种虚弱的感觉,让他心底发寒。 僳龙怪笑一声说道:“看在你们两个快死的份上,便给你们一个明白,也免得黄泉路上做一只糊涂鬼。 这是诅咒不错,却是蛊咒,乃是我牺牲了自己无数蛊虫才为你们两个小贼专门准备的,也算对得起你们了,蛊咒会一步步施加在你们身上,让你们好好品尝一下死亡的滋味。 再好心告诉你们一声,这蛊咒无解,越是挣扎便越是痛苦,所以,你们就安心地上路吧。” “蛊咒!”此前经历过死咒,林岩便知道这巫族精擅咒术,可现在乍听蛊咒却是一时不明白其中代表了什么意思。 却是骨甲修士在旁飞速传音说道:“相传蛊乃是天地之灵所汇聚而生,最是富有灵性,所以上古之巫驯服蛊虫为自己所用,让自己不断强大起来,此术不断流传演化,渐渐形成了蛊术。 蛊术流传无数万年后,形成了越来越多的流派,但大体上却因理念不同而分成两派,其中一支被称为白巫,而另外一支则是黑巫。 白巫以自身修行和钻研医术为主,所以也被称为医巫,而黑巫以实力为尊,往往精擅用毒和蛊,所以被称为毒蛊巫,或者直接称为黑巫。 这两个流派有太多不同,我也不过多累述,不过两个流派都有驯养蛊的习惯,我只说他们对蛊的态度上的区别。 白巫在临死之时,会还蛊虫自由,而任凭自己遭受反噬,算是还了多年驱使蛊虫的一份情。 这等反噬极为凶险,甚至有直接神形俱灭不入轮回的可能,却是因为他们心中这个善念,每每会得到蛊虫馈赠一缕灵性,让他们轮回转世之后变得更加强大。 再说黑巫,因为经常驱使蛊虫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蛊师和蛊虫身上都牵扯了太多因果,所以通常都难入轮回。 到后来黑巫蛊师临死之时便不愿意解除蛊印还蛊虫一个自由,而是强制以蛊化咒,诅咒自己最后的敌人,这种咒因为牵扯太多因果,所以近乎无解,这次怕是我们两个危险了。” 骨甲修士知道时间有限,所以一番话都是以神识相传告知,说起来复杂其实不过一瞬林岩便全都清楚了。 得知这些却是让他胸中气闷,忍不住咒骂一声,“我咔,这蛊师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第七十一章 五气入体 林岩很想痛快骂上一顿,但知道再骂也是没用,还不如省点时间来解决这个麻烦。 “先弄死他再说!”林岩咬牙下定决心,但骨甲修士却是提醒他道:“既然这僳龙已经用出蛊咒,他自己也已经等于是死了,如今你所见不过是他回光返照罢了,所以用不着我们出手了……,除非你想临死前一解胸中闷气,给他的尸体来上几刀。”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等死不成?”此前中了死咒还能看到因果线,可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中了咒,这不是连破解之法都没了吗? 骨甲修士也是万分着急,但两人苦思无果,却是陡然听到僳龙怪笑道:“桀桀,来了,来了!真正的诅咒开始了,你们等着吧,我们黄泉相见!桀桀桀!啊,噗!”话音未落便一口血喷出,然后气绝身亡。 “来了?什么来了!”林岩突然感受到周围一股极为诡异的灵气袭来,虽然极淡但却极为精纯,竟是悄无声息见朝着两人身上飘落,顿时让他心头一紧。 “不好!这八成就是诅咒!”他马上用出所有手段,却怎么也隔绝不了那淡淡的灵气。 他终于明白僳龙话中含义,果然知道了诅咒却是无法可解,这才最是煎熬,这或许才是僳龙最想要的,让对手在绝望当中死去。 不过这代价也实在太大,竟是连他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不错,为了提高诅咒的力量,他竟是将铁锭蛊都赔了进去,只是矢步蛊他没有舍得。 毕竟这矢步蛊才是他的主蛊,也就是本命蛊,在临死之际,他竟是心中生出恻隐,没有对这只蛊虫赶尽杀绝。 说起来矢步蛊与他当年同样的虚弱,同样的不俗,同样的不为世俗所容。 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才能在微末之际驯服此蛊,成为蛊巫当中极少数可以克制水火的巫,只是矢步蛊的攻击实在太弱,即便有些水火属性的攻击手段,但却难以用来应对强敌。 所以此后他才不得不又选择了铁锭蛊,他是要将自己干脆打造成金刚不破之身,正是凭借这一身绝强的防御,才让他有机会炼成骷髅巫器,并在长老的安排下成功驯服夜蛊。 只可惜到头来成败都是因为这只铁锭蛊,如果没有这一只蛊虫,或许他一辈子都默默无闻,但现在还平凡地活在大山当中。 可因为铁锭蛊让他拔群而出,成为了有着赫赫威名的大巫,并被巫神殿选中,悉心培养来完成巫族数千年的谋划,进入秘境营救魔帝之骨脱困。 促成今天这个局面,最根本的一点,却是因为他最得意的夜蛊。 直到不久前他才发现夜蛊竟不受他的控制,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当年这一只夜蛊在交给他之前,便已经被人下了手段,他还傻呵呵以为真的是巫神殿给他的奖赏,并始终引以为荣。 所以即便他想要将夜蛊化作蛊咒都做不到,矢步蛊本就几乎没有杀过人,即便化作蛊咒威力也是有限。 何况此蛊陪伴他多年,他又怎能舍得,最终选择还它自由,却是将铁锭蛊连同其他还活着的一干普通蛊虫全都化作蛊咒,凝聚出一击必杀的力量。 临死之际僳龙心中有着无尽的恨意难以化解,这一切都因为他出身微末,才让他这等大巫成为了这个计划的牺牲品。 倘若他出身显赫,又有谁肯让他来做这等牺牲?如今的蛊族变了,不再是凭借自己一身本领就可以赢得尊敬的蛊族,而是到处都充斥着不平等。 甚至在一出生骨子里便已经被打上烙印,即便你天资卓绝实力超群,也不过是大族的工具而已。 只可惜多年的奴役让他心中奴根深种,竟是临死也没敢反抗这个腐朽的族群,毕竟他还有亲朋在那里生活,所以只能将仇恨全都算在林岩身上。 要是林岩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怕是得被气得吐血三升,怎么什么锅都能落自己身上,明明是巫族布置坑害自己人,到头来却还是怨恨他,他又招谁惹谁了。 不过现在却是这诅咒躲不掉了,必须想到办法将之解除,否则便是个死。 蛊虫所修的灵跟寻常修炼的灵气有着极大的区别,说起来倒是跟天地之灵有些相近。 试想天地之灵,本身蕴藏法则,该是何等强横,又是怎样的手段才能够斩灭? 林岩情急之下也是拼了,既然无法灭掉,那就干脆吸了这灵,让诅咒都落在自己身上,看你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难道还能直接让自己灰飞烟灭不成! 他竟是悬空打坐,就地开始运转元始胎魔录,顿时丹田当中的星璇急速运转,随着他的呼吸身周三尺都跟着缓缓鼓荡起来。 但这样的范围根本没有太大用处,极有可能会让一部分灵落在骨甲修士身上。 林岩见此竟是牙一咬心一横,居然直接沟通地下尸阵,然后配合自己的呼吸法,竟是借助尸阵开始疯狂吸收阵法笼罩范围内的一切。 管他什么灵魔妖鬼尸,一切气息尽数吸纳入体,自然也就包括僳龙蛊咒汇聚的灵力。 骨甲一见顿时大急,忙劝道:“快住手,别人躲之唯恐不及,你竟敢主动吸纳入体,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岩如此做就是为了让骨甲修士少承受一些诅咒,即便自己死了,总还要有一个给他收尸的吧,何况还有巫族的布置,即便他死也想将之破掉。 见林岩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止行动,骨甲修士也明白了他的心意,顿时神色一黯,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时候到了!”林岩感受到在一股特异的灵力再度飘来,刚一被吸入体内,当中包裹的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瞬息全数落在他身上。 那数量起码有数千之多,也不知道僳龙这么多年到底杀过多少人,当真是罪孽深重,只可惜这罪孽最后却要林岩来承受,也是没处说理去。 因果线刚一落在身上,林岩顿时感受到无比凶恶的诅咒滚滚而至。 若是常人只怕一道因果线所带来的诅咒都难以承受,但林岩自非常人,那些诅咒刚一入体,便带来巨大的冲击,险些直接让他的肉身就此溃散。 但随后他识海当中那条锁链狠狠一震,竟是将所有诅咒全都吸引而走,然后瞬间汇入其中,那条锁链吸收了这股力量顿时变得更加凝实,直勒得当中老魔再度一缩。 老魔也是强横,竟是硬生生承受了诅咒的力量,而没有彻底消散,但气息也更加虚弱一些,却是解了林岩的必死之局。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且瞬间的冲击便已经让林岩狂喷出一口鲜血,识海更是咯吱乱响,险些就被冲爆,这还是他有两道魂珠守护,否则真就要形神俱灭了。 林岩在那一瞬间下定决心,一定要继续炼制魂珠,直到什么魂技诅咒都难以侵入他的识海伤害到他的神魂才行,当然这是后话。 诅咒远远没有结束,而是呈现不死不休的态势,即便林岩有诅咒锁链将这凶残的蛊咒引导到老魔身上,让他替自己承受。 但若不尽早斩断诅咒,林岩也撑不了多久,诅咒太过凶残,即便是余威也根本不是他一己能承受的,这还是林岩有着诸般手段,倘若是换一位大能怕是会在瞬间被灭杀。 其实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而林岩也并非是在老实地等死,而是早就开始准备手段。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竟是始终运转呼吸法,所以他即便诅咒加身,依然在吸收周围的五气,早在知道诅咒的时候,他便全力凝聚咒术并将之附着在自己的长剑之上。 见所有的因果线都被自己吸到身上,他竟是将喷出的那一口鲜血也猛然一把抓回,飞速化作一道咒纹加持在长剑之上。 然后他再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果断挥剑斩断这番因果,竟是一举破掉了对方的蛊咒,但这番消耗却也让他经脉再度剧烈震荡,忍不住噗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你怎么样!”骨甲修士哪里看不出这当中的诡异,本来是两人承受的诅咒,却是被林岩一人揽在身上。 正在这时,僳龙魂魄竟是被一股怪力从巫器当中抓摄而出,却是恰好感知到了这一切,顿时让他瞪起惊恐的眼睛,看向散去的诅咒,忍不住狂吼一声:“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任凭他如何不甘却是已经无济于事了,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他作为诅咒的发起之人,即便只剩下魂魄,也要承担因果反噬,即然林岩斩断了自己身上的因果,他便无法逃脱反噬的噩运。 便听噗咔一声脆响,僳龙整个魂魄便如同琉璃一般爆碎成无数碎屑,同时那件巫器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原本僳龙在这巫器上还有手段,但可惜地上的巫阵却是猛然一转,竟是将僳龙魂魄和巫器的碎片尽数吞噬涓滴不剩。 第七十二章 五气变化 林岩也是拼了性命才终于斩断了蛊咒,但却没想到僳龙的死反倒是给巫阵添加了力量,顿时让黑暗再起变化,巫阵得到了这股力量竟是一下暴涨。 遥远的神州,一人面前同样有着一座巫阵,一位黑衣白发的老巫,正在闭目祷祝,突然感受到秘境当中的变化竟是霍然睁开眼睛。 在他的眼中竟是有着一道金色的纹路在不断闪烁,他的眼竟是可看破千山万水,朝着巫阵当中看了又看,先是皱眉随后一挑,随后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 “僳龙那个蠢货,竟然这么快就坚持不住死掉了,罢了,既然他已经以身祭献巫阵,那就让本巫借助他的血脉之力,一举迎回魔帝驾临吧。” 说话间他竟是将手腕塞入口中狠狠一咬,顿时咬破血管,鲜血不要钱一般洒入巫阵,然后他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咒语更是绵绵不断,巫阵当中的黑暗更加浓重起来。 而在他的胸口竟是有着一只蛊若隐若现,那便是夜蛊,确切的说乃是夜蛊母虫,僳龙收服的不过是它的一只后裔而已,所以才会被母虫所辖制。 林岩对此当然是一无所知,但他却是清楚看到中心处的金光陡然间更加凝实了几分,顿时吓得他怪叫一声,“该死!” 他现在所能想到就只有拼命地跟巫阵抢夺五气,在他看来只要将五气抢夺干净,或许就可以将巫族的计划毁灭。 即便不能真的灭掉对方的计划,也许拖延一阵黄龙藤平息了秘境的动荡,便可以调集力量过来,将这场灾祸平息。 总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巫族将封印偷走,他将巫族的千年计划看做秘境的变数,甚至是天路的变数,而自己的命运隐隐与天路相连,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祸及自身。 但他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出现,才是这整场计划当中最大的变数。 若不是有他出现,恐怕巫族的计划还真就有可能实现,可惜偏偏遇到了林岩这个灾星,而且还非要跟他沾染上因果,那就注定没有好结果。 “既然你们敢跟小爷我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当即将妖牛召唤过来,这货此前居然知道自己躲起来,也是奇葩。 然后林岩以大运琼经,抽出一条无比粗壮的噩运黑线,然后狠狠打入到已经破碎的巫阵当中,巫阵虽然破了,但当中的能量还是在源源不断朝着中心汇聚,相信这噩运也一定可以沾染巫族所有布置,说不定真能让他们倒大霉。 他是什么招都用上了,只要能给巫族添点堵,他都乐意为之,而且如此浓重的一大股噩运灌进巫阵当中,却是马上就见到了效果,巫阵居然开始运转有些不畅,大股的五气也从巫阵中开始倒涌而出。 林岩一见也是心中高兴,急忙便开始运转功法,狂吸巫阵当中的五气,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但骨甲修士在一旁却是看得心惊肉跳,错了,他已经没有肉了,所以没法肉跳,但一身骨头都跟着打颤。 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五气虽然都是来自天地间,但从来不曾一同出现过,起码在天底下找不到一个地方是五气并存的。 皆是因为五气相互间存在激烈冲突,就比如灵魔二气一相遇便如生死大敌,很快便彼此相互消耗殆尽。 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林岩在炼制祛除冥魔气的丹药时,便发现灵魔二气也有相互转化的情况出现,如同阴与阳一般。 但五气掺杂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它们虽然彼此相克,却又相互制约,竟是可以达到一种巧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将之吸入体内。 因为一旦吸入体内之后,便会将这个脆弱的平衡打破,一个不好就会让自身经脉淤塞,甚至有丧命的危险。 林岩一开始还感觉很爽,吸的也痛快,从来没有如此浓郁精纯的五气,他所修的功法刚好可以利用五气,倒是并没有感受到丝毫不妥。 但随着吸入的五气越来越多,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体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五气一时难以尽数化解,竟是透过脏腑从他身体上表现出来。 他此刻身上居然同时出现了尸化和妖化的迹象,同时识海当中沾染了一层鬼气。 再仔细一看更是大吃一惊,体内一身骨头竟也在悄然变化,变得粗大异常,其上原本就有的花纹也在变得清晰,而且闪烁着丝丝魔气,这乃是魔化的迹象,“怎么会这样!” 林岩心里也挺委屈,自己不就吸了一点五气吗?怎么就会搞出这么多麻烦事来?他有心切断吸收。 但可惜此前他是借助倒转尸阵抢夺的巫阵当中五气,现在却是通过那巫阵吸收,但那巫阵仿佛有一股力量竟是将他束缚住,根本已经难以切断。 他知道巫阵应该是出现了问题,竟是毫不留情地将五气灌注到他体内,这可绝对不正常。 现在就算他不想吸都不行,而且不运转功法接引五气灌注,他的经脉就会直接被彻底淤塞,然后便会被汹涌的五气撑爆。 倘若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鲁莽,算是他自讨苦吃,可他不想死,就算死也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遥远的神州,那名老巫仔细感受一番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一只蝼蚁竟然也想坏我族千年大计,当真该死。 你不是想要吸收五气破我布置吗?那就让你尝尝五气的滋味,哈哈哈不吸也给我吸,直到灌饱了为之,然后便可以将你献祭给巫阵,献祭给魔帝了。” 原来一切都是这老巫在背后捣鬼,但林岩却是丝毫不知,他现在穷尽一身本事,却是无法化解这股汹涌而来的五气。 手臂之上已经出现了浓密的长毛,两眼开始转变成绿豆一般的瞳仁,体内骨骼也开始更深层地魔化,就连识海也是鬼气森森。 “快想办法,怎么才能化解五气!”林岩也是急了,此前少量五气已进入身体可以被功法化解,然后为他所用,他也根本没有注意这五气到底都去了何处。 但现在不同了,如此海量的五气滚滚而来,功法根本无暇转化,所以才造成如今的困局,若是想不出办法来,怕是他这次真的有大麻烦了。 骨甲修士越看越心急,竟是干脆想要帮助林岩将体内的魔气抽走,但他刚出手抽出一丝魔气,却顿时打破了五气的平衡,居然让林岩体内的淤塞更加重了几分。 “骨甲兄快住手!”林岩感觉半边身体都开始麻木了,似乎石化一般失去知觉,若是再让骨甲修士吸走魔气,怕是他直接就挂了。 骨甲修士感受到情况的恶化,也急忙停下动作,万分紧张地问道:“这可怎么办,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林岩想了想说道:“骨甲兄帮我护法,我担心一会还有敌人出现。”“好,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闯到你身边的。” 骨甲修士祭起披风化作数百丈的魂幡将周围笼罩,但凡有人闯入,便会第一时间被他感知到,这也是在黑暗当中最好的办法。 然后他将骨刃往地上一插,便开始盘膝打坐,细细感悟周围每一丝的变化,他也希望能够帮助林岩,但现在能做的只有提防可能出现的敌人了。 林岩静下心来,尝试将五气引入丹田当中,可现在经脉已经淤塞,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于是他趁着自己半边身体还能动,便开始在地上绘制炼阵,他要将自己炼上一遍,所用的正是从仙宫器灵那里学来的五行炼阵。 但他知道光是这五行炼阵怕是效果也好不到哪去,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就必须要给这五气找一个去处。 到底五气能去哪?以前吸收的五气怎么没有在体内淤塞?却是林岩没有想通,一是此前量小,二是他一身功法混杂,可以说各种都有,少量五气自然也就被功法消化了。 可毕竟那些妖魔尸鬼的功法不是主修,所以现在化解不了也是正常,五行炼阵一起,涌入他体内的五气开始被引入炼阵当中,顿时让他压力一缓。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即便是五行炼阵在没有具体可炼的东西时,所能容纳的五气也是有限,难道真能将自己炼成器不成? 却是突然他想到一物,土,厚德载物,最是能够容纳,何不将五气纳入鼎中?他心念一动,顿时体内五气开始被他以元始胎魔录慢慢牵引,一点点引入坤虚鼎中。 哪知道五气一入鼎中,顿时开始剧烈冲突,就如同五毒一般不容,林岩顿时惊得瞪大眼睛,为什么在巫阵和自己经脉当中都没有出现如此剧烈的反应,而现在开始暴涌翻滚起来,难道真要炸了? 这若是在他体内炸开的话,只怕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了,而且会是那种神形俱灭尸骨无存的惨死。 却是没想到突然混沌水火之力开始运转,在这二力的作用下竟是让即将炸开的五气,渐渐溶于一处,居然形成一股淡淡的浑浊雾气荡漾在坤虚鼎中。 第七十三章 混沌之气 林岩不知道那雾气是什么,自然也不敢牵引触碰,可随着五气灌入形成的雾气越来越多,渐渐要溢出鼎外,他感觉真正的麻烦来了。 果然他神念刚触碰到雾气,便顿时感觉猛然一沉,竟是丝毫都牵引不动,而且神念也在瞬间被湮灭于无形。 倘若那些雾气真的从鼎中逸散而出,那么他的丹田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一个不好或许就会再度将他丹田撑爆。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虽然随着体内五气被炼化,他经脉淤塞已经大大缓解,可现在外面五行炼阵快要支撑不住,里面坤虚鼎快要满溢。 他该如何是好?他一时竟是也没了主意,最后一咬牙,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要看看这股雾气到底是个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运转元始胎魔录当中的内息之法,尝试以此法看看是否能够牵引这雾气。 这一尝试顿时让他心中大喜,薄薄的一缕雾气引出鼎外,哪知道刚一落入丹田,不安顿时感觉整个九十九道星璇猛然一沉,居然好像无法承受它的重量。 吓得他险些慌了手脚,但还是急忙运转靖难诀稳住心神排开一切杂念,然后开始仔细感受那缕雾气。 “这是,混沌!”虽然不是天地未开时纯粹的混沌之气,但也已经有了一丝韵味,“可这混沌之气该如何运用?” 林岩思来想去,最后将心一横,干脆照准最内层的一颗虚丹灌注进去,只可惜他一连转换多门功法,竟是都难以承载这股混沌之气。 却是此时突然想起一事,大运琼经乃是混沌皮所炼,难道此功法……,这念头刚刚冒头,他便迫不及待开始尝试。 没办法,那一缕混沌气实在太重,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所能承受的,果然如他猜想,这气运功法合着自身一丝气运,竟是真的可以驱动那一缕混沌气。 当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将那一道混沌气纳入那一枚虚丹之后,那一枚虚丹突然发出异样的光芒,就连骨甲修士都被惊动了。 “林岩他这是怎么了?”骨甲本有心询问,可又怕打扰了林岩,所以只能忍住好奇,继续帮他护法。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岩开始如法炮制,缓缓将一缕缕混沌气引入虚丹,哪知道刚刚吸了第九缕,那枚虚丹便再也难以容纳一分一毫。 无奈之下他开始瞄准了第二枚虚丹,就这样林岩不断牵引五气进入体内,然后经过复杂的转换之后灌注到虚丹当中,竟是不知不觉已经是数个时辰过去。 在此期间消耗的五气可是不少,就连身在神州的那位老巫都被惊着了,忍不住怪异一声,“奇怪那小蝼蚁到底什么来头,竟吸了这么多五气还没有死,难道……,不可能,不管他吸多少,最终都会给我吐出来的,我便再加一把力,看你还能吸得进去!” 林岩真的吸不下了,因为他九枚虚丹都已经吸满,算起来便已经是八十一道混沌气,但五气还在不停灌注而来。 “这可怎么办?”他心中焦急万分,却是情急之下一运转呼吸法中的外息法,配合自己的大运琼经,竟发现那新转换而来的混沌气竟是被他轻易引动,然后随着呼吸法朝体外飘去,不免让他心头大喜。 他尝试将这混沌气引出体外,但又不知道往哪里安放,不过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此气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不应该独享。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骨甲修士,急忙喊道:“骨甲兄快来,我有一场大机缘要送你。” 骨甲不知详情,急忙提着骨刃奔过来,却是见到林岩手中艰难托举着一缕雾气,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先别问那么多了,你尝试让你的骨刃吸收看看,我保证若你的骨刃能够将此气吸收,绝对可以跃升几个档次。” “真的?”骨甲半信半疑,但还是祭起骨刃然后开始牵引那缕雾气,他没想到这一缕雾气竟会如此沉重,但马上就感应出雾气到底是什么。 “这是,混沌之气,不,不够精纯,这到底是什么?”没想到骨甲竟有如此见识,居然一下就看出此物端倪。 林岩一笑道:“骨甲兄好眼力,这雾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但它的确跟混沌之气有些相近,你的骨刃能吸收吗?” “如此珍贵……。”骨甲有些犹豫了,但林岩却是马上说道:“不珍贵不珍贵,都是巫族的馈赠,不收就对不起我们受的这番苦了,你就说能不能吸吧。” “我来试试。”骨甲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尝试之下竟是欣喜地发现竟真的可以吸收,顿时心中狂喜,这可是一场大机缘。 即便是在上古之时,一缕混沌之气也是无价之宝,当然那时是指真正宇宙化生出的精纯的混沌之气。 眼前的虽然不纯,但在现世也是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自己这趟可是得了大便宜,所以他顾不上别的,急忙运转功法,以这缕混沌气打算勉强凝聚一道骨刃中的核心符文。 骨魔功法自成一派,所以这炼器之术也与众不同,骨刃可以说是骨甲身体的一部分,但也是一件可以晋升的魔器。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件骨刃也在提升,等到他修炼到大乘,只怕这柄骨刃能练成一件巅峰灵宝,不过要想最终成为一柄道器,却是千难万难,必须有大机缘才行。 而今天这一缕混沌气就是大机缘,所以他极为看中,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哪知道不等他将这一缕混沌气消耗完,林岩竟是又从体内引出一缕递给了他。 “这……。”骨甲此刻心中的震惊和惶恐无以复加,在他看来如此重宝怎么能轻易接受? 却是林岩痛苦说道:“骨甲兄若是能吸便赶紧下手,我这可是快要被它撑爆了身体,救命之时千万不要瞻前顾后的了,快动手!” 骨甲终于看出林岩绝对不是作伪,所以再没有迟疑,急忙引着这一缕混沌气汇入骨刃当中,就这样一缕缕混沌气被化作核心符文。 直到十余缕之后,整个核心符文都已经替换了一遍,骨甲修士也有些支撑不住,林岩心中压力顿时再度陡然攀升,若这五气继续朝着自己体内涌来,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炼化一缕混沌之气所消耗的五气可绝非小数,如此近百缕下来消耗的五气已经是天文数字。 就连那老巫都有些难以接受,心中认定林岩定是有特殊手段将五气转移走,或者是另有存储的宝物,否则这一切没法解释。 他已经不敢再让林岩吸下去了,再吸下去只怕就真的会耽误了营救魔帝的大计。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是无法平息,顿时冷哼一声道:“哼,没想到这两只蝼蚁竟还有如此逆天本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挡住我夜蛊的攻击!” 老巫脸色难看直接收了五气灌注,正想催动夜蛊将二人抓摄到巫族问罪。 却是不等他动手,突然看见被牵引而出的封印金光,居然急速朝着林岩所在的巫阵一歪,随后他才发现僳龙当初主持的那座巫阵,竟是因为林岩吸收五气造成的损伤,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这番变化也是将林岩和骨甲吓得一跳,但巫阵碎裂林岩身上的束缚也是跟着一松,他哪还顾得上其他,一把拉上骨甲便朝外走。 但让他俩都没想到的是,骨甲修士想要收起骨刃,却是手上一沉,两人都被拉得跌了一个跟头。 “怎么会这样!”原来那骨刃竟是重逾万钧,骨甲修士不查之下,居然没能将之收起,这骨刃可是他的本命法宝,从来没有出现过此等情况。 随后骨甲拼尽全力,这才将之拔起,这才发现其重,若不是此处被巫阵强化过,只怕骨刃已经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他提着骨刃迈步刚走了两步,双脚竟是深深陷入泥土当中,“这可怎么办?”顿时两人都慌了。 林岩也是知道这骨刃对骨甲意味着什么,绝对不能轻易遗弃,可如此沉重无法带走,那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这么废了? 怎么说林岩也是炼器师,所以考虑的比较全面,仔细一想却是好奇地问了一声,“骨甲兄我想问一问,你换过核心禁制之后,是否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这……,本就是我的本命法宝,只不过炼入了一些天材地宝而已,还用特意再打上一遍烙印吗?”骨甲也是有点懵,因为功法特殊,他练功同时就是炼制骨刃,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岩却是眉梢一挑,“我说骨甲兄,你该不是从来没有往骨刃当中炼入过天材地宝吧!” 炼入天材地宝之后,核心禁制被此等材料替换,也就等于是符文被重新改换过一遍,自然他原本的烙印就被覆盖,之所以还能提动也是他原有的底子还没消散,不然怕是噬主都有可能。 林岩这么一说,骨甲也明白过来,急忙祭出一滴精血,重新将骨刃炼化一遍,终于那种沉重无比的感觉消失了,又回到了操控自如的状态。 第七十四章 无从下手 这一番耽误,功夫可是不小,林岩和骨甲修士忙完之后,竟是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这是……!”林岩震惊失声,急忙想要带着骨甲挣脱出去,但那黑暗却犹如泥潭,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里收缩,这是要将他们两个挤压而亡吗? 很快他们就看出端倪,林岩更是惊恐喊道:“这……这不就是僳龙穿梭时的景象吗?难道说巫族是要将我们两个传送走,他们要将我们传到哪里去?” 真要被抓去那还能有好?林岩一见便顿时火大,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挣脱这黑暗,可他还没动手,骨甲修士便已经运气全力,狠狠朝着面前黑暗挥动骨刃斩了一记。 那知道这一下竟是犹如热油泼雪,黑暗刚与骨刃解除,便哗啦一下整个崩溃,不但如此骨刃所过之处,空间竟是都被生生撕裂。 林岩和骨甲都是被这一击吓得一愣神,但随后便反应过来,急忙一个闪身便逃了开去。 与此同时神州,老巫哪能料到会发生此等变化,他正在全力催动夜蛊母虫,毫无防备之下竟是遭受反噬,顿时噗一声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夜蛊母虫有多强悍,虽然是隔着千山万水施展神通,但也不是谁随便一击就能击溃的,这说明什么? 他心中有了猜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好,他们两个手中竟有如此重宝,定不是寻常修士,没准是哪里的老怪压制修为改扮。 倘若如此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早就被盯上了?为何此时才动手?我们上当了!速速全力催动巫阵,今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魔帝救出来!” 老巫再也不敢托大,也不敢再去撩拨林岩他们两个,生怕再生出更多事端,干脆操控夜蛊,凝聚一片浓重黑暗,将他们两个隔绝在一旁,便开始专心自己的计划。 这计划巫族布置数千年,当中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代价,其间更是暗地里请动各方高手帮助,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倘若失败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怕是已经没有能力再布置第二次。 封印虚影已经被拉出来,距离成功感觉也只差一步,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旦失败那数千年辛苦不惧便都要付之东流,这是谁也不能承受的。 于是老巫先是指挥秘境当中潜入的巫族,严防死守,一定不能让林岩他们继续破坏巫阵。 同时他又喊来手下,敲响铜鼓,顿时整个巫神殿内外尽皆被惊动,一道道身影急速而来。 然后一尊尊实力恐怖的大巫在老巫的授意下,开始朝着地上巫阵灌注功力,他们要一同出手强行将封印拉出秘境,牵引到神州巫族祖地当中。 林岩对神州发生的一切自然是毫不知情,但他却是感觉眼前黑暗更加浓重,似乎他跟封印金光之间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黑纱,心里也越加紧张起来。 若不是那金光实在太过耀眼,只怕现在已经半点不见了,他急忙全力催动无极天眼,终于看出了其中变化。 他的脸色却是猛然一凝,通过金光的变化,他知道巫族这是要对全力对封印下手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而且周围如此浓重的黑暗也让他难以安心,总感觉对方还在酝酿对自己的攻击,所以这里也未必安全,反倒不如此前那巫阵,此时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六合傀儡所在,便以它们围拢的范围为坐标,带上骨甲祭出一张传送符便传了过去。 这做法也是异常危险的,倘若对方真的还有布置,而且恰好在此刻发动,很可能会扰乱空间,将他们两个直接搅碎,甚至流放到无尽的虚空乱流当中去。 不过两人幸运地成功了,林岩定一定神,可刚想再朝着巫阵下手,却是陡然发现僳龙布置的巫阵没了,随后更是发现封印虚影居然发生了歪斜,他竟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一见此脸上略有喜色,既然巫阵碎裂封印虚影都发生了歪斜,那就说明巫族的布置已经遭受了破坏,那么他们还能成功吗?但马上就发现情况远没有自己刚刚所想那么乐观。 在巫族的布置下那金光还在一点点朝着半空升起,显然破坏一处巫阵还不足以毁掉巫族整个布置,而且巫族的力量正在增强,看这架势极有可能距离成功不远了,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林岩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夜蛊也是虫,可自己从没想过对这只蛊虫下手。 他想到这里当即便要凝聚苍蜇峰功法,可马上又顿住,因为他不知道那只蛊虫藏在哪里。 要想知道一只虫藏身的地方,最好还是从习性下手,可他都不知道这夜蛊是只什么虫,有何谈习性? 想了想后,他急忙对骨甲修士问道:“骨甲兄你可知道夜蛊是个什么虫?” “夜蛊?”骨甲沉吟片刻却是摇头道:“我实在说不清楚,此蛊在巫族也是异常神秘的存在,更遑论我们这些修士了,我也只看到过一些古籍当中的记载,但都无法证实。 在这些记载当中倒是有两种猜测,还算有一定的可信度,跟我们今天遇到的情况有些类似。 有人说这夜蛊乃是一种身形极小的蛾,叫做麟翅潜夜蛾,长不过指节,翅膀更小如米粒一般,只能发出孱弱的鸣响,能够产生一点幻音,让人听后生出幻觉而目不能视物。 几乎不会飞行,但若成群便可以让人彻底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当中,就连神念都无法施放,直到死亡也难以脱离。 相传这种夜蛾还有一种特殊的神通,如果数量足够多,便可以挪移山海,将之拖拽到黑暗当中以供栖身之用。 另一种说法这夜蛊乃是一种叫做夜狮黯翅蛉的蛉虫,此蛉虫翅膀长达尺余,极擅飞行,展翅则天色无光,震翅则万物目盲,喜夜而憎光,为了躲避天光,往往不停飞行追逐黑夜,甚至可以撕裂空间穿梭而走,倏忽万里,来去无踪。 各种传说众说纷纭,也不知道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但我觉得此虫擅长穿梭一定是真的。” 骨甲虽然说出了两种可能,但两人却是没法确定这夜蛊到底是个什么虫,更别说知道此虫的习性了,没法将这蛊虫的种类定下来,林岩便不知道如何入手来针对解决。 苍蜇峰针对虫的手段都是有限制的,比如对付蛾有蛾的办法,甲虫有甲虫的手段,倘若用错了,便达不到效果,甚至还有可能遭到反噬,所以林岩空有苍蜇峰的手段,却是无从下手。 其实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连这只夜蛊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即便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虫又有什么用? 两人眼看着核心封印处的金光已经升上半空,感觉即将突破秘境禁制,或许真的突破禁制束缚的时候,就是将封印偷出去的时候了。 他俩的心情都是无比沉重,林岩更是隐隐感觉,只怕这封印真被偷走,连带他们两个怕是也要被一起抓走。 突然他想起刚刚的一幕,急忙问道:“骨甲兄你刚刚撕裂黑暗的一击到底有什么名堂,怎么连空间都跟着被撕碎?” 骨甲摇头道:“只是全力的一击,我也不知道为何威力会如此惊人,竟是比我此前的攻击大上数倍不止,倘若是让我用出第二次,怕是也不可能了。” 这倒是让林岩心中疑惑,却是猛然间想起什么,急忙抽出长剑在手中凝聚,他想到的一种可能便是因为混沌之气。 虽然这混沌之气并不精纯,但却不容小视,骨甲修士之所以能够斩出那一击,只怕就是因为他此前用混沌之气淬炼骨刃禁制,而在此器上有些许残留没有消散,恰好融入了那一击当中。 只是一点残留便有如此威力,那么他若是能够提取出一道来附着在剑上,那岂不是可以逆天了? 他是这么想的,但真正能否做到却是两可之间,不过林岩性格坚韧,想到就去尝试,即便失败也不打紧,起码自己努力过了。 却是没想到,随着他的心念转动,元始胎魔录运转外息之法,配合大运琼经,藏在虚丹当中的一缕混沌之气果然被他成功调动出来。 这一次跟送给骨甲修士混沌之气不同,那一次只要送出身体之外就好,而这一次却是要配合自己的功法加以应用,其难度增加数倍不止,所幸一次便成功了,看来会的功法多了绝对不是坏事。 他大喜之下马上将之凝聚成一道苍蜇峰针对蛊虫的符文,本是打算将之附着在自己的长剑上。 他这一柄水属性长剑还是当年荣太上帮他炼制,在元婴之下法宝来说品级也算相当不俗了,却是没想到混沌之气凝聚的符文刚刚触碰到长剑,便顿时让它发出咔嚓脆响。 不等林岩收手,那长剑便已经布满裂痕,眼看就毁掉了,“我咔,不是吧!”他一见此真的有点慌了,如果无物承载,自己该当如何施展攻击? 第七十五章 巫族献祭 就在林岩感觉到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的坤虚鼎,此鼎先前炼化了那么多混沌之气都丝毫无损,足见其坚固,可这鼎该怎么催动? 炼天宗鼎峰有着专门的御鼎之术,不但可算是一种气运功法,当然没法跟大运琼经相比,但也相当不俗,主要是借助宝鼎汇聚气运。 而这御鼎之术也绝非这么简单,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修炼对敌,只要能用到鼎的都有相应的功法,而此道实力最高的就是上两代峰主赵慕喆。 一想到此人林岩心里就是一黯,当初水灵大闹道字峰的时候,自己骨化之力让赵慕喆损失了半边身体,这还是后来听说的,但有这个过节,怕是自己学不到这御鼎之术了。 不过眼下就算自己能去鼎峰学习御鼎,又能有什么用?还不是远水难解近渴,所以困难还需要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冥思苦想,良久不免苦笑一声,“难道还能将它飞出去,当个石头一样去撞吗?” 这念头一起突然让他眼前一亮,“哎?未尝不可啊!”御鼎之术当中本就有一招镇压,其实说白了就是靠鼎自身的重量,价值承载的气运使之拥有重达万钧的效果,然后用这重量来砸、来压,当然气运镇压可也可以这么来理解。 “就这么办!”林岩打定主意,当即便将那符文朝着坤虚鼎上印下,果然没费多少工夫便成功了,然后他拼尽全力催动坤虚鼎,先将之缩小到一个茶盏大小,然后照准中心那道金光便飞了出去。 他猜想那夜蛊八成可能是藏在金光之上的黑暗当中,即便不在那里,只要破了金光,或许也可以破掉巫族的布置。 但他却是忘了关键的一点,那金光看着近实际却是相隔数百里,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完全达不到御器百里伤敌的程度。 所幸骨甲修士先一步看懂他的意图,竟是几乎同时御使骨刃,想要托着宝鼎直奔金光杀去,“我来助你!” 骨甲修士的骨刃刚一搭上宝鼎,便顿时感觉一沉,那种沉重绝非简单重量造成,而是牵扯到气运和坤字石刻的原因,所以这一重压险些让他喷出血来。 更何况现在其上还有林岩那一道由混沌之气凝聚的符文,骨甲修士终于明白自己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种沉重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别说宝鼎去攻击数百里外金光之上的黑暗,就算是出十里都难做到。 骨甲修士大急,却是突然想到了办法,急忙提醒林岩:“快用我传授的你功法配合我,否则我们根本碰不到那道金光。” 林岩此时也是知道了当中差距,急忙运转功法与骨甲配合,这一下顿时宝鼎重量一轻,竟是被骨刃架着化作一道闪电一般直奔金光而去。 却是在数百里外,几名巫族正在紧锣密鼓地忙碌,陡然看见半空划破黑暗的光芒,也是吓得不轻,急忙仔细打量却赫然发现竟是两件法宝,顿时也是大惊失色。 “不好,秘境中怎么可能藏着此等实力的修士,这恐怕已经是大能修为了,难道他们也是压制实力进来的?该不会一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吧!” 他们虽然此前得到老巫的提醒,但对方也是语焉不详,所以他们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亲眼见到,却顿时心中大骇。 “嘿,我早就说那些阳州小门派的滑头靠不住,一定是他们将我们的行动出卖了,所以才埋伏了大能在这关键时刻出手,这是想要彻底破了我族大计啊。”更有人开始乱加怀疑。 “不可能,我们行事隐秘,而且又不是我们亲自出面,而是让同为人族的散修暗中操作,他们怎么可能识破我们的计划。”有人开口否认。 “那这是什么?”就在两名巫师争执不休的时候,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巫师顿时冷脸呵斥道:“你们有争吵的时间,还是先想办法将那两件法宝打落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悍然出手,竟是一柄漆黑的巫器,其上竟是不发出丝毫光芒,但看样子却是沉重无比,被他操控之下也是化作利箭直奔坤虚鼎打去。 其他几名巫族也反应过来,纷纷凝聚功法运使巫器对着两件法宝展开攻击。 但却是让他们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件法宝上竟好像有着莫大的威能,非但他们的攻击无法近前,就连他们的巫器被那光芒扫过,竟是顿时气息暗淡下来,甚至相对脆弱的两件巫器,竟是直接开裂。 一众巫族见此也是连连怪叫,有害怕也有愤怒跟懊恼,特别是两个巫器受损严重的巫族,更是跳脚怒骂,但却是对那一鼎一刃毫无办法。 眼看着众多手段竟是被那两件法宝光芒一带,便似是被一股怪力扫开的树叶一般四散飞落,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转瞬两件法宝便已经到了金光之上,不给他们再行拦截的机会,便狠狠撞了上去。 林岩也是赌了一把,赌那只夜蛊是在金光范围,就在真正撞上去的瞬间,他竟是借助骨甲修士的功法猛然出手,大吼一声:“坤虚鼎给我长!” 既然不知道夜蛊在哪,那就弄个范围攻击看看,只要撞击的范围足够大,说不定就蒙中了呢? 他倒是从没想过自己花费一道混沌之气凝聚的攻击,就这么撞大运一般的打出去到底值不值,只想着万一错过这机会怕是再难有下次,所以他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不过最近林岩的运气始终都不错,坤虚鼎迎风涨大,竟是瞬间变成小土山一样,方圆足有百丈,在半空当中发出嗡嗡怪响,然后轰隆一声直撞在金光顶端的黑暗处。 虽然没看见到底撞没撞到夜蛊身上,但那金光却是陡然一黯,然后封印虚影便直奔核心之地深处掉落下去。 巫族这下可是彻底惊着了,就连万里之外的那名暗中操控一切的老巫都差点暴跳而起,“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那两人真是大能改扮,怎么可能有如此攻击,难道说……。”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大能,而起码是巨擘修为,最低也要渡劫中期,才能使出如此威力的攻击。 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同时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让秘境当中的巫阵前去绞杀二人,否则便是羊入虎口,现在就更加难办了。 老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冷冷说道:“准备献祭,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魔帝迎回,不论花费多大代价多大牺牲都必须成功,否则我巫族将永无出头之日了!为了恢复先祖的荣光,诸位同族拜托了!” “献祭开始,将那些白巫族的族人带上来!”随着一名大巫凶残地喊了一声,足足数千白巫族人被绳索捆着,牲畜一般驱赶上来。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也是巫族,也是巫神的子民。”“我们虽然修炼功法不同,但同为巫神的子孙,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否则会遭天谴的,巫神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跟他们废什么话,给我杀!”一名大巫凶残地挥动一把形制怪异的长刀,顿时白巫族人中一位年长的巫师头颅飞起,大簇鲜血如雨泼洒在巫阵当中。 “啊……!”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起码上千名白巫族人被残忍杀害,鲜血彻底浸透了整个巫阵,残忍的献祭却还在继续。 那老巫见血祭差不多,当即一摆手道:“火候差不多了,诸位助我一同出手,其他牺牲留待打开封印时再用吧。” 并非是他仁慈,而是不愿意一下子将那些宝贵的巫族都用光,毕竟这一次只是将封印整个偷回巫族,要想打开封印还要花费不小的代价,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血祭。 “只有我们巫族的血才能洗刷这一切苦难,才能让魔帝的魂苏醒,可惜我们巫族现在却是每况愈下,连年灾难让我们的族人生活在困厄交加当中,甚至我们已经拿不出足够的牛羊献祭巫神。 我们的人口也是一降再降,新出生的婴儿还不及死去的老人多,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将魔帝的魂迎回来,只有魔帝才能带着我们巫族走出困境,从新崛起走向辉煌!” 那老巫说着已经是血脉贲张,其他巫师也是各个面红耳赤,恨不能自己也当做祭品,为迎回魔帝进献自己的一切。 林岩对此却是丝毫不知,但却是感觉到了秘境当中再起变化,同时在坤虚鼎撞破金光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黄龙藤的声音。 “这位朋友,不论你是谁都请住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道封印当中的东西一旦脱困,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那是魔神是魔祖是一切魔的根源,将他放出来到时候天地变色生灵涂炭,将是一场灭世之灾啊,你难道想做毁灭天下的罪人吗?难道你想背负这样的因果吗?” “我只知道欠了朋友的情必须要偿还,当年巫族解了我必死之毒,救命之恩不说涌泉相报,起码也要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这一次之后我将再不问这世间事,即便背负因果也是我该承受的,倘若你这一次放手不管让我顺利完成承诺,我将欠你一个情,将来你若有事求我无论何事我都将为你办到,即便无法办到我也会全力出手一次,倘若你执迷不悟依然出手阻拦,说不得便要得罪了。” 第七十六章 很不靠谱 黄龙藤是真的怒了,竟是狂笑怒骂,“哈哈哈,连真容都不敢显露的苟且之徒,竟也配谈承诺,你真当老夫是白痴吗?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说不得今天拼了这秘境破碎,我也要将你与那些巫族一并镇杀!” 他被那个神秘人纠缠了太长时间,只可惜两人隔空对战,他无法离开对方又不会进来,所以这对战说起来更像是一种戏耍,也难怪他怒火冲宵。 而且刚刚黑暗破开透出的气息,让他知道了林岩的近况,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自然万分担心后者的安危。 原本还期望林岩没有在那片黑暗当中,可就在刚刚他清晰感受到坤虚鼎的气息,那便没错了,林岩深陷巫族阴谋漩涡的核心,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可他现在被那个神秘人纠缠住,根本没有机会出手,黄龙藤略一想便将心一横,既然他守着八卦阵,那就将阵法之力全开好了。 虽然这有违当初林元碁的嘱托,很可能让大阵当中的秘密提前暴露,而且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造成秘境出现大范围的崩溃,但林岩若是死了岂不是万事皆休? 所以现在重中之重就是先保住林岩的性命,他当即抢攻一轮,将那神秘人的手段迫开一线,然后便全力催动八卦阵。 八卦阵可说是这秘境禁制的中枢,他这一催动,顿时巫族的压力倍增,再加上林岩此前以坤虚鼎撞破了金光,顿时那封印虚影便有重新落回去的征兆。 其他几名巫师见此,本还想前来灭杀林岩,现在却是已经顾不上,急忙将全部力量灌注到巫阵当中,一方面稳固周围空间,以免被秘境崩溃的空间牵连。 一方面也是苦撑着让好不容易打开的封印不至于关闭,也幸亏是如此,才让林岩和骨甲两个躲过一劫,否则这些巫族一拥而上,他们就是三头六臂也得被打成肉饼。 黄龙藤本打算一举将秘境当中的巫族尽数灭杀,只可惜巫阵在这秘境当中也是布置多年,而且对秘境当中的禁制侵害极深,再加上神州以及外面那神秘人的牵制,更是将他的力量削弱大半,绝不是他现在想要镇压就能镇压的。 何况林岩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万一一个不好将他也一起伤了,那可是没处后悔去,所以他必须先破开夜蛊的黑暗,起码看到林岩所在才好出手。 就这样在那些巫族拼了性命催动巫阵的抵抗之下,再加上那神秘人的牵制,以及神州老巫那边的血祭力量,几方竟是相互达到了一种平衡,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如此一来反倒是让秘境的坍塌暂时止住了。 但黄龙藤不住操控八卦阵,还是大大干扰了神州那边献祭力量的输送,让封印虚影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真的要跌落到核心封印之中了。 神州老巫见此,也是面色一凝,冷冷对手下说道:“将那些白巫族人带上来继续献祭,另外你马上派人去将能够抓到的白巫族人都抓来,一定要在一天之内凑足一万之数,如果不够的话,便用黑巫小族的族人顶替吧。” “大长老,这……如何使得。”手下一听顿时便是一惊,但那老巫却是眼神一戾,恼怒说道: “与迎回魔帝想比,这些许牺牲算得了什么?只要魔帝重回巫族,便可以重新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到时候一切苦难全都迎刃而解,我们也将重新回到真正的祖地去生活。 那里土肥沃物产丰富,就算我们族人数量多上十倍百倍,也可以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忍受饥寒,再也不用忍受病痛,所以现在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还不快去?” 那手下虽然心中极不情愿,但也不敢再违拗老巫的命令,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说道:“属下遵命。” 片刻之后残忍的献祭再度展开,数千无辜生灵便这样成了刀下亡魂,若此事不结束,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条性命被牺牲。 林岩和骨甲修士见自己的攻击见效,也是心中大喜,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收回法宝,索性继续操控宝鼎和骨刃,与那些巫族不断纠缠。 巫族自然不愿意让这两件法宝继续破坏,便分出几人全力出手,指望能将这二宝击溃。 可惜无论是坤虚鼎还是骨刃,都非寻常法宝,而且又炼化了混沌之气,更是坚固异常,巫族的攻击根本难以对二宝构成伤害。 反倒是林岩和骨甲的修为限制了二宝的发挥,很有被切断联络坠落的可能,两人也清楚自己的弱点,所以几个回合下来便不与对方正面抗衡,改为四处游走。 特别是林岩的坤虚鼎,不断绕着当初金光顶上那处黑暗范围撞来撞去,希望能撞个夜蛊出来,他是这么想的,就算没什么明显效果,起码也有个干扰的作用。 却在此时突然看见中心处金光再度暴涨,透过他的坤虚鼎更是隐隐感觉到巫阵的力量陡然暴增,竟是对他宝鼎生出一股恐怖的压制。 他急忙朝着那金光之顶看了过去,竟是发现那里的黑暗重新凝聚起来,而且更加凝重了几分,他终于猜到一定是巫族在这秘境之外还有手段,此刻已经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度出手了。 这一切的手段都是通过那该死的夜蛊来完成,他心里也是万般无奈,毕竟没法找到那只夜蛊便没法将之灭杀,恐怕这巫族的计划便没法被彻底毁掉。 这也怪他自己没有深入地研究苍蜇峰的虫修功法,其实这一门虫修功法也有着寻踪觅迹的法门,而且还有大范围封困灭杀各类虫的手段,只可惜他不会,也只能望天叹息了。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他心里万分急切,却是想不出办法来,却是突然听到骨甲修士传音说道: “是魔骨之力,我感受到那处封印当中的魔骨了,这说明外围的封印已经极为薄弱,恐怕巫族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既然魔骨的气息都已经泄露,这说明真正镇压魔骨的封印已经快要被拉出来,我们要做什么必须抓紧,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骨甲修士的语气当中除了紧张竟透着一丝兴奋。 林岩不免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我现在已经是江郎才尽,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来,就算让坤虚鼎再撞一次,那上面的混沌之气已经消耗殆尽,怕是也没有了先前的威力,骨甲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话却是正好问到了骨甲的心坎里,他竟是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我们可以尝试直接偷取魔骨精华看看,只要抢在巫族将它营救出去前成功吸干它的精华,也就不怕他们偷一个空了的封印出去了。” “可是要吸收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是不是……有点……。”林岩一听就知道这办法相当不靠谱,但骨甲却是打断他的话反问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好吧,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看看到底是我们吸收的快,还是巫族营救的快。”林岩竟是答应下来,顿时让骨甲万分欣喜。 不过两人也不能隔着那么老远施展手段,而且他们两个的法宝现在正在遭受巫族的攻击,一个不好法宝被击落并镇压,那可就糟了。 所以两人先一步将法宝收了回来,然后林岩故技重施将一应符箓拍个周全,然后催动掩阵带着骨甲悄然朝着中心位置摸去。 巫族的巫阵一共布置了五座,被林岩机缘巧合之下毁坏了一座,现在还有四座,但因为此前灌注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才让巫族的计划没有彻底被毁。 但现在黄龙藤出手干预,虽然因为种种牵制没法使出全力,却也让情况陷入了僵持的境地,不过巫族不断的献祭,再度透过夜蛊传入秘境当中,竟是将那封印虚影再度拉上半空。 此时林岩和骨甲已经到了距离中心数里的地方,再往前便已经是核心封印的范围了,而且这里巫族的阵法力量极为强大,他可不敢这个时候闯进去。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得更加真切,果然在漆黑的穹顶之下,有一块更加黑暗的区域,而且神识无法穿透,林岩始终认为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夜蛊的藏匿之处。 于是跟骨甲一商量,便再度各自积蓄力量然后祭起法宝,直奔那道金光之上的黑暗中心处打了上去。 这一次林岩可是又用了一道混沌之气来凝聚苍蜇峰符文,果然如他所料,坤虚鼎一上去,便顿时将那黑暗撕裂。 随后他的无极天眼就看到数只尺长的虫子在那黑暗当中急速穿梭,他刚想出手灭杀,可惜那几只虫子速度奇快而且擅长穿梭,竟是疏忽一下便全都没了踪影。 “那就是夜蛊?竟然不是一只!”林岩也是一愣,随后便看到那金光轰然一声落向地面,同时让整个封印跟着轰然剧震,两人急忙祭起防御手段,这才没有被冲击震伤,但再看半空,更加寻不到夜蛊的踪影。 第七十七章 油香四溢 林岩先是扼腕叹息,花费不小的代价终归是没能将夜蛊除掉,只怕它们还会再卷土重来。 但同时心中也是一喜,刚刚眼看巫族的计划就要成功,却是再度被他破坏,只怕他们一时半会也没有力量再将封印拉出来了。 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巫族这一番布置到底是要如何偷走整个核心封印,但他知道只要封印虚影重新落入核心之地深处,巫族的计划就一定不会成功。 而且封印重新弥合,他也就不用配合骨甲去吸收魔骨精华,因为那实在太不靠谱,也实在太危险了些。 试想当时僳龙一件巫器,骨甲悄悄过去吸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过偷走了一点精华,那不过是一个大巫的巫器,绝对比不上魔帝之骨,那么吸干魔帝之骨当中的精华,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他正想着,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无比恐惧的气息从封印当中渗透出来,吓得林岩险些跳起来逃跑,但他知道现在一动绝对没好,因为那些巫族已经彻底疯狂了,正在四处搜索他们两的踪迹。 “怎么办?”林岩飞速传音骨甲,对方却是比他镇定,悄然回复道:“不要怕,那不过是魔骨从封印中渗透出来的一点气息,虽然感受起来很恐怖,但它没有真正突破封印,就没法伤害到我们。 不过这也是好消息,说明巫族这一次又削弱了封印不少的力量,为我们两个吸收扫清了不小的障碍,我们先分别找个地方隐藏,然后同时出手尝试吸收魔骨……。” “还吸?”林岩顿时心中一闷,腹诽道,“这个疯子,完全是要钱不要命的节奏啊。” 但一想到对方前后救过自己数次性命,当初自己也是答应要帮他吸收魔骨精华的,现在确实不好反悔,于是一咬牙,“罢了,舍命陪君子,我就陪你疯一次。” 林岩给了骨甲几张传音符以供联络,又给了他一些隐身敛息等符箓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两人便各自飞速寻找合适的地点。 同时操控自己的法宝继续破坏头顶再度开始凝聚的黑暗,以扰乱巫族的计划,为他们吸收魔骨争取更多的时间。 很快两人便各自找到了理想的藏身之地,这一切也是巧合,他们所选的两处地点刚好处在封印的两端,简单将藏身地做了个布置,两人便迫不及待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突然巫族的攻击落在他的坤虚鼎上,顿时传来轰然剧震,也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让他的心神都为之一荡。 同时他清楚看到另一波巫族的攻击已经奔着骨刃而去,虽然无法摧毁两件法宝,但却是提醒了他们。 要想吸收魔骨精华,就必须通过骨甲修士的骨刃,倘若巫族始终是这样不断攻击的话,他们根本没法安心地吸收。 林岩心中隐隐有些遗憾,倘若自己的坤虚鼎可以覆压百里,将两人笼罩其中,就好像一个坚硬无比的乌龟壳那样,任凭对方施展全力也打不破,岂不是可以隔绝这些恼人的巫族干扰,然后便可以安心地吸收魔骨精华了? 而且笼罩范围足够的话,或许也可以屏蔽掉夜蛊的神通,饶是它神通广大,总不能透过自己的坤虚鼎将封印给偷走吧。 这么一想竟是让他心中豁然开朗,“对呀,我为啥不能尝试一下,万一真的成功了,岂不是彻底断了巫族的念想?或许再拖延一阵黄龙藤就能腾出手来,将秘境当中的巫族扫除干净,那么他们的计划不就彻底被粉碎了吗?” 他当即朝着坤虚鼎灌注法力,宝鼎竟是真的轰然暴涨,怎奈他法力有限,还要留下一些配合骨甲修士施展功法,但即便没有百里那么大,却也足足有数千丈大小,自然可以将骨刃轻松护在当中。 林岩见此马上操控坤虚鼎朝着核心之地落下,同时掏出一道传音符跟骨甲说道:“骨甲兄快试试你的骨刃在我鼎中是否还能吸收魔骨,若是可行的话,我便将这鼎扣在地上,也可免去我们不少麻烦。” 只可惜骨甲尝试之后却是很快发现,随着坤虚鼎的下落,他吸收的速度正在明显变慢,显然坤虚鼎虽然阻挡了巫族的攻击,也阻隔了他的操控。 便急忙联络道:“我想你若真扣在地上,便只有你能吸收了,可没有我的帮助你又吸收不了,所以此法不行。”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就没法全力配合你了,毕竟我要分心操控宝鼎。”林岩实话实说,同时感到有些可惜,倘若换个地方他们就可以钻到鼎中去,可他知道核心之地到底有什么,再加上巫族的布置,真要进去怕是自投罗网了。 骨甲也是十分理解,能够偷一点魔骨精华已经是万分难得,他倒是不敢贪大,“能有这机会已经是偏得,我这就全力吸收,其他一切便劳烦你费心了。” “骨甲兄客气了,多加小心,只怕巫族疯狂之下什么事都会做的出来的,一切以安全为首,千万不要贪图一时利益陷入危险当中。”林岩嘱咐一句,生怕对方忘了身边的危险。 对方很快回了一句,“你也是,若不可为不用管我,赶紧脱身保住性命要紧,我自有办法全身而退,此后我们在仙宫汇合。”“一言为定。” 两人约定之后,便开始跟巫族周旋,林岩也是豁出去了,竟是凭借宝鼎硬抗巫族暴雨一般的攻击,起先他还担心自己的鼎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但几轮攻击下来他已经有些麻木了,甚至感觉自己这鼎就是放在那里不动,让他们来砸怕是三年五载也砸不破。 眼看着坤虚鼎挡在那里,竟是让巫族的计划受阻,而且巫族也已经察觉这两件法宝另有蹊跷,自然不能让它们再继续下去。 一名大巫终于按捺不住,竟是破开体内封印想要施展全力,因为他已经看清楚单靠他们压制在元婴下的实力,根本无法攻破此鼎。 但就在他的力量刚刚凝聚起来,还没有等他出手,头顶的黑暗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撕开了一条口子。 然后一道天雷便从那口子狠狠劈下,瞬间将他化成飞灰,而他凝聚的力量也轰然暴散,形成一股恐怖的风暴,将他身边几名手下摧成了血雾。 “饶河!”一声悲呼从远处响起,显然是剩下几名大巫在悲怆呼喊,但却是无济于事。 这一幕也是提醒了其他几个大巫,彼此急忙联络道:“该死!秘境禁制仍在,我们一旦突破元婴力量便会被探查到,并触动禁制引来惩罚,所以一定要克制。 僳龙死了,饶河刚刚也回归了蛊神的怀抱,我族数千年的大计就全靠我们了,所以再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切以维持巫阵配合大长老营救魔帝为首要,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三座巫阵尚且还可以,一旦再失去一人便真的没有希望了,诸位一定要以大局为重,拜托了。” “我不甘,我不甘啊!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明明魔帝是巫族先祖,他当年兵败被杀只能怪我族还不够强大,可为什么他死后尸身还要被镇压人,让他无法进入轮回。 我们迎回他的遗骸,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让他能够进入轮回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些卑鄙的人修要如此算计我们! 难道我们巫族这些年来的噩运会跟魔帝被镇压无关吗?他们分明就是要以魔帝之血诅咒我巫族,让我们永远没有崛起的希望,他们是要灭我巫族,我好恨啊!”声音凄厉似要泣血,但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没法让人同情。 林岩一边控制宝鼎与对方周旋,一边心中暗自咒骂:“当年魔帝干了什么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你们巫族这些年又是怎么对我们人族的?现在竟然还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我们真欺负了你们一样,你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怕我的鼎都比不上。” 另两位大巫怕那人失控,急忙暗中劝解,这么一闹鼎上的攻击顿时一空,却是让他看到了便宜,急忙运转功法全力配合骨甲修士吸收魔骨精华。 林岩这一出手顿时吸收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但因为魔骨威压再加上重重阻碍,速度也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即便如此骨甲修士已经万分满足了。 却是在这过程当中林岩发现了一些异常,先是感觉到封印外面包裹着的竟是浓重的五气,原来巫族是靠这五气来侵蚀封印的,但却没法侵入坤字石刻当中。 此外他还闻到了一股香味,若有若无的飘入鼻孔当中,总是感觉有些熟悉,他不免紧抽了几下鼻子,顿时想起这味道是什么了。 这香气正是读瞑见心灯的灯油香,这一发现先是让他有些错愕,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所以才会闻到这股香气。 随后他又紧抽了几下鼻子,终于确定这绝不是幻觉,真的是灯油的香气,顿时让他的心猛地一震,“难道封印已经破坏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已经可以闻到灯油的香气了。” 第七十八章 活捉夜蛊 林岩比谁都清楚那封印当中的情况,知道最后一堵石墙就是坤字石刻,若是突破了那道石刻估计就该是魔骨所在了,霎时间他感觉巫族已经距离成功咫尺之遥。 那么他跟骨甲还要继续在这里坚持吗?一旦破开最后那块石刻,便再没有谁能够镇压魔骨,别忘了那块魔骨当中可是藏着蚩尤的地魂。 地魂一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谁也难以预料,但林岩内心早有猜想,定会是一场大难,或许整个天下都要血流成河了。 就在他内心无比挣扎的时候,那缕香气却是一阵阵飘入鼻孔,竟然让他烦乱的心静了下来。 随后他便再度想起那通道内一个个硕大的灯盏,想到了那里面海量的灯油是何等的珍贵,不免一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竟是连那灯油的香气都难以压制他心中的躁动。 当初他进入封印之中,出来后就始终耿耿于怀,那么多灯油自己竟然一滴都没捞到,自己的读瞑见心灯可是能够修补神魂的宝贝,怎奈没了灯油便成了摆设。 而现在这灯油再度出现,他岂能不动心,就在他心中冲动快要压制不住,想要冒险进入封印当中去看看,是否能捞点灯油出来的时候。 突然五气倒卷,竟是朝着核心封印冲了进去,这一变化顿时让他跟骨甲都是一惊,同时五气隔绝让他俩也再难吸到半点魔骨精华。 两人不得不停手,同时骨甲传音问道:“是不是巫族又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这五气开始往封印内侵蚀了?” “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多加小心为妙,我尝试看看是否能用坤虚鼎吸收一点五气,帮你破开一个口子,你试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倘若魔骨已经快要脱困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林岩其实心里也是万分紧张,但他心里惦记灯油,所以才有了这番提议,如果五气没有侵入最后一层封印,他还真打算冒险去抢点灯油出来。 但他这番话却是让骨甲以为他竟是帮到这种程度,已经如此危险了居然还打算帮自己吸收魔骨精华,其实就在刚刚他自己都打算走了,顿时让骨甲修士大为感动,虽然嘴上没说但却铭记在心。 林岩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几遍靖难诀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其实他是打算向诸天神魔祈祷的,能让自己偷点灯油出来。 但理智告诉他还是先压下自己心中贪念为好,别为了一点小利真把小命搭进去,不值! 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就连那香气都被他刻意忽略,仔细感受一下五气的走向,然后便开始操控坤虚鼎对准一处猛然吸了下去。 本以为这过程一定十分艰难,甚至还会引起魔骨的注意,甚至会直接针对,此外还有那几个大巫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摸到身边来,他已经做好了生死逃亡的准备。 可没想到竟是轻易便被他牵扯出一丝五气出来,虽然量不算大,但对目前的环境也是难能可贵了,相信只要坚持不懈,一定可以给巫族添点乱的。 就在这时突然他想到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这一丝五气该往哪安置?倘若他敢收回坤虚鼎的话,那自然可以将五气炼化然后为自己所用。 可现在他敢吗?他不敢,一旦将宝鼎收回,就等于告诉所有巫族自己藏身之处,到那时那些早已经两眼冒血的巫师还不撕碎了他。 难道还炼化混沌之气,然后化作攻击?这虽然是个好主意,但当时他没有将混沌水火留在鼎中,现在又不敢将混沌水火送上去,他敢这么做马上就会暴露行踪,没有这水火可是炼不出混沌之气的。 正当他有些为难之际,巫族的攻击再度降临,顿时让整个坤虚鼎都狠狠一震,他当即做出决定,既然你们找我麻烦,那我就将五气送你们,看能不能给你们添点堵。 想到这里他当即将那一缕五气朝着旁边一座巫阵送了出去,自然他不能就这么平白地送过去,而是在当中做了一点手脚,抽走了一丝灵气。 顿时失衡地五气一落在巫阵当中,便惹得巫阵剧烈颤抖,任凭那大巫拼命压制,也不见丝毫缓和,眼看着随时都可能爆开。 林岩见此也是嘴角一抽,暗吸一口冷气,自己随意将五气当中抽走了一丝灵气,竟会引起巫阵如此大的波动,早知道如此的话,他早就这么干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当时僳龙主持的那座巫阵,自己可是没少捣乱,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等情况? 他阵法上造诣不俗,虽然不懂巫阵但道理上还是相通的,仔细一思索便有了些猜测,当时往巫阵当中灌注五气,然后汇流到封印当中,以此来冲击封印达到解封的目的。 过程当中一定还有一步平衡五气的布置,或许就在那处核心之地当中,有了这猜想之后,他突然发现这当中的关联千丝万缕,竟是越来越复杂了。 “息壤留在核心之地当中单独封印,一定另有目的,现在看来或许就是扰乱五气之用,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人偷走,那么偷走息壤之人,也就是黄泥怪的主人,是否也是巫族?” “还有核心之地当时各处封印都被扰乱,让里面镇压的魔魂魔骨都蹿了出来,现在想来也一定是为了布置平衡五气的阵法造成的,那么是否是黄泥怪出手布置?还是说另有其人?” 林岩被脑海中一个个奇怪的想法扰得忘了动作,却是给了巫族出手平息巫阵的机会,另一位大巫趁着同族还能暂时压制巫阵,急忙探手过来,打出一道精纯灵气灌入巫阵当中。 他是试图将那被抽走的灵气补上,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就好像以一己之力去撑住一面倒向自己的墙。 也是那大巫修为了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竟真的将之平息下来,但他自己也是被牵累得狂吐鲜血,阵法暴动的余威便险些要了他的命。 林岩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恰好看到了那大巫吐血的一幕,一见这事有便宜,他当即心里乐开了花,他有坤虚鼎在,五气还不是想吸多少就吸多少? 既然对方能平复一缕,那就再给他送上去一缕,看看对方还能压得下去,心念一动便又抽走了一丝灵气的五气,这次他也不贪多,比这上次那缕可是少了许多,但却吸得更加轻松自如,几乎是毫不费力,然后再度抽走灵气,将之灌注到另一座巫阵当中。 这次他也不等对方平息了,直接源源不断地吸引五气,然后手不落闲地往几座巫阵当中灌注下去。 他这一出手,顿时让仅剩的三名大巫疲于奔命,连那一众手下都被发动起来,竟还是左支右绌应付不过来,哪里还有闲暇再去顾及其他。 就在林岩打算用这办法将那几名大巫彻底拖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坤虚鼎上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也就是他此宝祭炼得犹如本命法宝一般,否则还真难以察觉。 这感觉让他当即大惊,急忙开天眼看了过去,同时再也顾不上给巫族添乱,而是全力催动坤虚鼎。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发现一只夜蛊居然胆大包天地爬到了坤虚鼎上,而且正在全力凝聚穿梭的黑暗。 林岩瞬间便明白了它的用意,它竟是要将此鼎偷走,倘若真成功的话,那鼎还能是他的吗?到时候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岩也是急了,再顾不上其他,急忙操控坤虚鼎便是狠狠一个翻滚,他本意是想要靠着鼎身翻滚将那夜蛊震杀。 却不想那夜蛊无比机敏,果然虫子的反应就是快过人族,居然提前发现他的意图,竟是振翅就走。 但就在它即将穿梭的瞬间,大鼎猛然倒扣而下,当中一股诡异的力量竟是一下摄住那只夜蛊,让它再难动弹分毫。 林岩竟是在关键时刻想起了苍蜇峰的功法,居然想到将宝鼎当做虫师的虫瓮来使用,同时催动苍蜇峰功法,那番收摄之力竟是连夜蛊都难以抵抗,一下将那之收入其中。 这一下可算是神来之笔,本是仓惶之下匆忙出手,可没想到效果竟是出奇的好,不但粉碎了对方偷走自己宝鼎的计划,而且活捉了一只夜蛊。 林岩的坤虚鼎可非寻常可比,那只夜蛊一落入鼎中,顿时便与外间断绝了一切联系,即便是它的主人也再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不好!”一名大巫怪叫一声,便纵身而起,直奔林岩的坤虚鼎奔来,显然他便是那只夜蛊的主人。 蛊虫对于蛊师何等重要,特别是以夜蛊为本命蛊的巫师,一旦本命蛊被人摄走,那就等于拿去了他的半条命,若是此蛊落入其他巫师手中,或许就是他整个性命了。 更可怕的便是落入一些擅长巫咒之术的黑巫手中,他整个家族血脉相连的至亲便都要跟着殒命,其中歹毒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所以那大巫才会如此恐慌,甚至连巫阵都顾不上了,看来他们心中对魔帝的信仰也就是那么回事,关键时刻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由此也可看出,他们进入秘境也并非全都是自愿,这巫族如今的问题可是不少。 第七十九章 难以置信 那名大巫竟是放弃一切去营救自己的夜蛊,也是让另外两位大巫始料未及,眼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便要尽丧。 两名大巫也是急了竟是各自喷出一口精血,费尽浑身力气才终于将几座巫阵全都稳住。 虽然二人对同伴只顾蛊虫不顾大局心中痛恨,但更知道夜蛊对他们这次计划的重要,此事讲来也是十分矛盾,巫阵不能全灭,蛊虫也不容有失。 但你要救自己的夜蛊,怎么也要打个招呼吧,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一旦巫阵真的全都爆碎,岂不是坏了族人数千年谋划? 气归气事情还是要解决,两人略一想之后还是咬着牙分派出几名手下上去帮忙,看看是否能帮他夺回夜蛊。 林岩岂会让他得逞?当即让大鼎横着一撞,竟是迎着那名大巫撞了上去,这却是那大巫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本以为大鼎收了夜蛊一定会回到林岩身边,他便可以寻踪追击,凭借自己的修为就算杀不了对方,只要将之拖住同伴赶到便一定可以将之灭杀。 却是万没想到竟会是这等局面,但他还是毫无惧意,居然打算凭着自己一双肉掌硬撼坤虚鼎。 同时他也在全力沟通自己的夜蛊,只要能够有一瞬间联系上夜蛊,他便有信心将之召回。 只可惜他太过托大,林岩的坤虚鼎可不是寻常之物,别说此物本身便是血火劫土炼制,说它凶焰滔天都不为过,本身就带着无形镇压之力。 此后收服宝鼎之时,烛龙萤火失控,更是被烛龙残魂帮忙炼化过一番。 要知道烛龙可绝非寻常存在,相传祂乃是十二祖巫之一,自然对巫族有着极强的克制,只是林岩还不懂运用才没显出应有的威力。 再加上这一次先融入了息壤,又经过混沌之气的洗练,那大巫还想着用神识穿透宝鼎沟通其中封住的蛊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何况其上还有林岩铭刻上去的坤字石刻,更加不是谁想要联络内外便能成功的,即便那大巫真的神识逆天穿透进去,夜蛊在石刻镇压下,也绝对逃脱不出。 那大巫的神识刚触碰到鼎身之上,便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回来,顿时让他神魂遭受重创,竟是人在半空便抱头惨叫。 此时大鼎已经距离他咫尺距离,瞬息便要撞在身上,他强忍神魂快要炸裂的剧痛,匆忙间想要闪避,却是忽略了这鼎中还藏着一宝。 就在那大巫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坤虚鼎的撞击,想要探身朝着鼎口打出咒印强行收走自己夜蛊的时候,却不想突然从暗处飞出一柄骨刃,在他毫无察觉之下,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后心。 这一刺可谓稳准狠,竟是让那大巫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便被牢牢穿在骨刃之上,顿时鲜血汩汩喷溅。 林岩对蛊巫的血心存忌惮,别忘了那僳龙体内可是藏着焦螟的,同时也生怕血腥喷到鼎内,让那夜蛊再生变化,就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强行操控宝鼎瞬间闪在一旁,却没想到那血便滴落在封印当中。 其他两位大巫见此也是惊恐万状,没想到堂堂一位大巫,竟是如此轻易便被重创,若说这二宝的主人不是大能伪装怕是都没人相信。 不等他二人做出反应,骨刃之上一张张狰狞大口狠狠撕扯,瞬间便将那大巫的一切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竟是没再出现僳龙当时那一幕,到底是这一位巫师体内没有焦螟,还是骨甲已经掌握了应对之法,林岩想了想并没有细问,总之没事就好。 “魔,是魔!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难道如今的魔族也已经背叛魔帝了吗?”一名大巫眼见自己的同伴竟是如此轻易便被灭杀,而且凶手竟然所用的是魔族手段,更加不敢相信,所以竟是不顾一切癫狂嘶吼,如同失心疯一般无法控制。 但林岩跟骨甲却是并不为对方言语所动,因为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跟他俩无关,但经过这次出手,怕是他们两个的行踪也已经暴露,不能再继续藏在原地,必须赶紧退走才行,不然被那些陷入疯狂的巫族堵住,怕是要被撕碎。 就在两人商量好暂时退走的时候,果然余下两名大巫已经带着手下朝着他们刚刚所在处奔来。 林岩一见也是眉头微皱,倘若被这两名大巫带人缠上,也不是轻松的事,所以还是躲避为上。 不过任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封印当中轰然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整个炸裂开来,然后便是一股异香扑鼻,与之同时周围为之一亮,就连夜蛊的黑暗也无法遮挡那光芒。 林岩曾经在封印当中见过的灯亮了,而且不是从封印里映照出来的虚影,而是真真实实的在外面,就在这秘境的核心之地半空,在这夜蛊笼罩的黑暗当中。 “怎么回事?”林岩当即一愣,随后便感觉滔天威压席卷天地,竟是直接将他掀翻在地,坤虚鼎接踵而至,险些砸在他身上,那些大巫连同手下也是没能幸免,被狠狠镇压在地面。 “这是……魔帝脱困了,天佑巫族,魔帝突破封印了,我族数千年的布置终于成功了,哈哈哈。”一名大巫突然反应过来,竟是不顾自己被镇压的狂喷鲜血,居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林岩心里却是半分也高兴不起来,他甚至感觉心底一阵阵发寒,自己跟骨甲此前还打算吸收人家来着,这下好了,人家脱困了,那他们俩还能有好? “逃!”第一时间他心里涌出这个念头,便连滚带爬地想要起身逃跑,但周围空间似乎已经被禁锢,他竟是无法挪动半分,只是徒劳地在地上不断刨抓,竟是抓出几个深坑来还不自知,足见他此刻惶恐到何等程度。 骨甲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但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巫族,是营救魔帝的人,他们却是跟自己一样被掀飞镇压,难道这数万年的镇压已经让魔帝之魂起了某些变化? 一想到这种可能,骨甲心情突然好了不少,或许此刻的魔帝之魂已经对那些讨厌的巫族没有了丝毫的感情。 而在此刻的骨甲心中,认定魔帝地魂看待一切生灵都是敌人,或许接下来他们就要被一起灭杀了,想到自己就算死,也还有那些巫族陪葬,顿时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林岩终于醒悟过来,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忍不住叹息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随缘吧。” 他和骨甲却是都没注意,二人只是被暂时压制住行动,却不似巫族那般真正被镇压。 在魔帝之魂的压制下,他简直就是一只蝼蚁,根本没有丝毫逃走的机会,所以是福是祸静等便是。 想到这里他竟是一下放松下来,当即停止了一切逃跑的动作,艰难地一翻身躺在了地上,然后便看见核心之地半空,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凭空而立,周围一盏盏油灯围成一圈圈,拱照着那虚影,竟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圣洁。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小爷眼睛出毛病了,怎么天底下最大的魔头居然能看出圣洁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在他想来,魔帝之魂不应该是魔气滚滚凶焰滔天的吗? 怎么这身影看起来竟是一片祥和安宁,甚至第一眼看去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崇敬,这一定是错觉!他心中暗道。 还有那魔帝的地魂不是被镇压了无数年月吗?不是应该无比虚弱才对吗?可现在怎么看不出丝毫虚弱,反而近乎凝如实体? 他实在想不通,便尝试用神识加以探查,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大方,任凭他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打量,同时他也感受到魔帝似乎也在观察他,顿时让他小心肝一颤,急忙收回神识。 不过刚刚一番探查已经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发现魔帝地魂的身影,竟是大量的五气融合而来,居然快要凝为实体,也可以换个说法,正是这五气在为魔帝重新打造一具身体。 不但如此,那足足三百六十盏油灯当中,竟是飘飞起一道道符文,融入到五气当中,每融入一道那具身体就凝实一分。 原来那些油灯竟是在帮他重塑身体,一瞬间林岩脑海当中嗡地一声,竟是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震惊了,或许只有他知道,他看见的是什么,而这一切竟是他的先祖林元碁所布置。 那么林元碁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他要出手帮助蚩尤地魂凝聚身体,说好的镇压磨灭呢?难道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难道林元碁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大奸人?他勾结魔族隐藏天路,就是要将此界生灵困死在这里? 还有林家灭门的惨案,以及自己一脉沦落地球的真相,难道都是他刻意安排?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不知道,但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再去辩驳,为魔帝地魂重塑身体,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那自己的回归岂不是要给魔帝做狗腿子?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只是心神在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冲击之下,几乎要失守。 第八十章 异象显露 一旦此时心神失守,只怕林岩会变成一个白痴,但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幽香钻入鼻窍,顿时让他头脑一清,然后他便看见半空那个巨大的身影正凝视着他。 他竟也不知害怕居然直愣愣地回望着对方,他是多想从魔帝身上找到答案,来证明此前自己所想一切都是假的。 但此刻魔帝就在眼前,正在用林元碁的布置重新凝聚身体,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就在他黯然心死的时候,突然收到一道神念,竟是魔帝悄然给他传来一道消息,而这消息顿时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魔帝竟是对他说道:“没想到林元碁聪明一世,自诩算无遗策,竟最后还是功败垂成,不知道这一切又是被谁给算计了,若是可能的话,真想看看他那张震惊的脸。 你应该就是从那个遥远的地方回归,来完成他一切计划的后人吧,只怕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弱小到这种程度,居然连金丹都不是。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出现在此界?为何不按照他的安排将修为提升上去再来打开这封印? 还是说你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甚至这一切的布置都已经被人废掉,让你强行回归了? 罢了,这些都不是我该头疼的事,按照我跟他的约定,我要帮你扫清眼前的阻碍,算作他帮我重聚神魂的酬劳,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就先将这一笔账了结了吧,至于其他的账我会一笔笔跟他算清楚的。” “什么意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岩被对方的话所震惊,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一笔交易,那么林元碁又在当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魔帝竟是对他一笑,随后传音说道:“我没法告诉你更多,因为知道的多了对现在的你来说绝非好事,而是取死之道,想要知道你家先祖为何有此布置,就自己去揭晓答案吧,记住活着才能得到真相,否则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随后魔帝转身望向骨甲修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小辈,本是修魔却偏偏没有一颗魔心,既然是一场缘分,那便将这个送给你吧。” 说着他竟是将一块魔骨随意地丢向了骨甲修士,后者已经彻底懵了,竟是不知道出手去接,就那么直愣愣看着那块魔骨随意地掉落在他面前。 那块魔骨正是被他称为智慧之骨的蚩尤头盖骨,骨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机关算尽求之不得的魔骨,竟就这么轻易被丢在自己面前,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谁?那可是魔帝的地魂,若想要灭杀自己怕是吹口气就够了,还用得着耍阴招使手段,用魔骨来骗自己上当?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妄动。 反倒是骨刃感受到魔骨的气息,先是胆怯地分出一条白骨触角试探一番,见没有丝毫异状,便整个扑上去一口将之吞下,然后便开始全力炼化。 此时那两位仅存的大巫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身影正是他们要迎回的魔帝地魂,竟是悲怆恸哭,“魔帝,我们终于帮您老人家脱离苦海,巫族有救了!请您垂怜救救您可怜的族人吧。” 魔帝听到两位大巫的哭泣,竟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此刻他的身体还没有凝练完成,所以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冷漠开口说道: “我已经身死数万年,如今世间一切早就已经与我无关,你们与其执着于我的垂怜,不如自己努力来改变一切。 罢了,念你们也是我后裔血脉,又在不知情下为了解救我花费不小代价,便不计较你们冲撞之罪了,速速退下吧。” 他竟是无情拒绝了巫族的恳求,而且用的是冲撞,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两名大巫彻底懵了,竟是一时不敢再放一言。 说完这些之后,魔帝似是烦了竟挥手张开一道界域,将他自己和三百六十盏油灯罩在一起,而其他众人尽数被他如灰尘般扫落出去,内外隔绝就算再说什么他也听不到了。 林岩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飘飞,内心却依旧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瞪着呆滞地眼睛无助地望着一切,似乎已经心死一般。 不过他这番表现只是一种表象罢了,由于油灯的影响,其实他此刻内心竟是无喜无悲,反而在全神贯注地参悟那些油灯当中飘飞出来的符文奥秘。 “天地为炉,舍身为药,心灯淬魂,生生造化,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林岩悟出其中奥秘,瞬间状如疯癫。 让他震惊的居然是生生造化丹,不错为魔帝重塑身体的正是生生造化丹,可为什么林元碁会这炼天宗的绝世神丹?难道此事跟炼天宗还有关系不成,只是此刻没谁去在意他在想什么。 神州老巫此前透过夜蛊清晰看到魔帝脱困,也是万分激动,但随后竟是感觉一切都被隔绝,让他丝毫情况都难以再探查。 可那道身影不是魔帝又会是谁?他的内心无比煎熬,这一切发生的突然,让他毫无防备,而且跟巫族数千年的谋划大相径庭。 所以他心里也吃不准那道身影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魔帝真的脱困了,还是封印被血祭力量破坏,所以魔帝的虚影投射而出?巫族这边还到底要不要继续血祭? 一时间他竟是愁眉紧锁,迟迟下不了决心,而且此事必须要弄清楚,迟了他生怕再出变故,所以竟是一咬牙干脆想要通过夜蛊真身穿梭进入秘境。 只可惜此刻秘境已经被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禁锢,别说是他,哪怕是一位大罗金仙亲至,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进入其中的。 此时秘境当中的一切外间并非一无所知,那位牵制黄龙藤的神秘人,便与那神州老巫一样,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那个强大的身影,所以他当即收手不敢继续出手。 此外还有固守在外的一众阳州修士,他们本就是留在这里密切监视秘境禁制的,自然不敢有丝毫疏忽,但那虚影竟是透过秘境显化在外,又岂能不惊动他们,顿时全都吓得不知所措。 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起那身影的误会,特别是阳州修士。 秘境试炼突遭变故算到今日已经快要一年,此前还是巨擘和大能之辈稳固禁制,生怕秘境彻底坍塌,但几经尝试无法进入之后,外间禁制也已经彻底维护了一遍,再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巨擘和大能便先后离开了。 经过这么久秘境又始终都不见动静,留在此地的已经都是一些宗门年轻一辈,就连元婴都不多见,只有各家宗门抽调出来的区区几个圆窍,领了几十名金丹驻守。 在秘境再度动荡之后,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第一时间通知了宗门,可这等事层层上报,等到宗门高手赶来却还需要不少时间,而意外却是在此时爆发了。 一道金光直插苍穹,当中映照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何模样,但却让人感觉到那应是上古一尊帝王。 或许这就是魔帝那等存在的神奇之处,即便是从没见过他的人,看到他的一道投影,便想要顶礼膜拜了。 而在外间,一众阳州修士全都惊恐万状地盯着半空,因为从秘境当中透出的那一道身影,此刻已经刺破云霄似要走入星海,竟是万里之遥皆可看见。 这一切的映像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时间有无数猜测在众人心中涌动,此刻可不止是眼前秘境外这几十名修士宗门知道,这事瞒也瞒不住,一传十十传百,片刻过后整个阳州宗门都已经被惊动了。 一时间阳州各处都是匆匆赶来的身影,但有远近之别,便有先后之分。 “那是什么?”有大能之辈急急赶来,还在万里以外便被震惊,却见与他一般数道身影赶来忙询问一声。 旁边人听闻他的疑问,又见他驻足观瞧,也是定住身形凑上前,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说道:“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我看我们还是暂且观望一阵再过去不迟,早到的未必是机缘,说不定是陷阱。” 却是此时有几加距离秘境较近的宗门里,几位大能之辈已经先一步到了秘境之外,亲眼见到此情此景,更加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当中一人却是突然出手,直接将一众小修镇压,其他几人与之倒是相识,慌忙问道:“喻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那喻姓大能却是一脸狞笑地朝着几人摆摆手,示意几人走上前来,然后传音说道:“你们可看出那身影乃是上古一尊帝王?你们再看他是在做什么?” 然后几位大能凑到一起紧张密议,皆因有人看出了此中端倪,震惊地传音说道:“难道是古蒂升仙景象显化?如此说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天下修士苦寻万年无果的天路,难道真的就在这秘境当中,这古帝显化难道是天路要开启了不成?” “天路?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天下修士苦寻无果,这秘境也不知道被搜寻了多少次,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在今天显露踪迹?莫不是一个骗局吧!”有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这也难怪,按说天路这等存在,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就被开启了呢?而且又是在这秘境大乱之后,难免不让人产生诸多遐想。 第八十一章 天路将开 喻姓大能修士的话终于打动了几人的心,但顾虑依然没法尽除,“万一这异象不是天路可怎么办?我们做下血祭这等惨无人道的恶事,到时候……。” 喻姓大能哈哈大笑道:“你这憨货,若不是那便不是好了,这些阳州弟子被异象引动而发狂,若不阻止他们的话,说不定这秘境都会被他们毁掉,而且这当中还有邪修作祟,我们到来一番苦战才终于保住秘境,但却没能保住这些弟子性命,这又何错之有?” “是极是极,此话有理,如此一来即便不是天路异象,我们也有办法跟宗门交代,区区几十名元婴下的弟子,跟秘境相比孰重孰轻大家都清楚得很,真死光了也引不起多大的动荡。 何况如今的局势各方邪修都在蠢蠢欲动中,死几个弟子也是常有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相信报上去了那些巨擘们都懒得跑来一趟,最后处理这些首尾的还不是我们?” “哈哈哈,张兄开窍了。”那人见自己的想法终于有人支持,也是大笑不已,然后扫视其他几位说道:“要做就要快,晚了可就没我们的机会了。” 这些胆大妄为之徒,竟是真的对那些无辜修士动手,残忍地将他们血祭,他们手脚倒是利落,没有盏茶功夫便真的布起了一道阵法,那异象在血祭的力量的遮掩下还真被掩盖下去。 此时秘境当中,除了林岩似乎没有人注意,就在魔帝身影之下,有一块坤字石刻,竟是缓缓地从地底飞升而出,那可是当年侯刚氏的原文石刻,可称为世上最强镇压石刻之一。 但现在竟是对魔帝身影丝毫没有影响,本应是镇压世间一切邪魔的存在,竟好像没有感受到这个存在一般,反而是其上散发出来的金光映照在那道身影上,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难道说这一尊魔帝凝聚出来的身体已经大为不同了,居然连坤字石刻都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 林岩本以为魔帝脱困坤字石刻定然是惨遭破坏,可现在见到此物依然完好无损,心中却是更加疑惑,为什么它会无视魔帝逃脱?这一切都让他难以理解。 而就在他苦思无果之时,坤字石刻却是有了动静,只见它上面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竟是穿透层层阻碍,一下落在了八卦阵中。 黄龙藤见那光芒打来刚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竟是动都动不了,顿时便被惊呆了,难道这坤字石刻是要将他镇压吗?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主持的八卦阵,竟然有一门随着那道光芒的进入而被打开,就在门户敞开的同时,与他隔空对战许久的那位神秘人终于做出了决定,瞬间消失得踪影不见。 却是他走得早了些,竟是没有发现,随着八卦阵中一道门户大开,随后便另有一道光芒径直落在了林岩身上,然后一下将他拉入阵中,随后另外一门也随之而开,竟是震位。 连开两道门户,就连魔帝都是大为震惊,他竟是望着黑暗中一抓,居然随后便抓来一只夜蛊,然后以此蛊行一道占卜之术,片刻之后竟是眉头一皱,随后看向林岩哈哈大笑道: “天意,果然是天意,没想到以你这等修为,居然可以得到一把钥匙,而且已经与你融合,也算一道保命的手段,那便真的打开此路引那些宵小过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定,竟是朝着八卦阵当中打出了一道法决,那绝对不是巫族神通,而是纯正的道家法门,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林元碁交给他的。 法决落入阵中,顿时一道光芒冲破苍穹直奔无尽星海而去,竟好像是打开了一条大道,真正的永生大道。 此事说来可笑,就在几位大能得意自己的算计之时,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将那疑似古帝的身影以血祭掩盖下去,竟是又一道光芒直插星海。 这一次他们可是想遮掩也不能了,同时此界的法则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也正在悄然产生着变化,巨擘之辈第一时间便感受到这番变化,顿时全都被惊动。 许多闭死关的古老存在,竟是纷纷醒来,走出闭关之地,各自凝聚功法,遥望那道直插天际的光芒。 良久之后竟都是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喃喃说着相似的话:“这真的是天路开了吗?多少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时间天下云动。 不单单是阳州不单单是人修,几乎整个九州都被震动,一条条消息正在飞速传播,一尊尊古老强大的气息从各个隐修的角落里浮现出来,整个九州仿佛一下都躁动起来。 就在这几位阳州宗门大能之辈,发现这等变化也是吓得亡魂直冒,慌忙想要将那几个小修以及血祭法阵处理干净。 但他们却是没想到这一次出现的异象背后隐藏的法则变动,已经让那些巨擘再也忍不下去,所以还没等他们将一切首尾处理干净,便有数尊恐怖的巨擘不惜代价撕裂空间而来。 这几尊巨擘多半都是在阳州某处闭死关的,天路出现他们岂能错过?所以才不惜代价撕裂空间,就是要抢在前面。 其中竟是还有一位巨擘乃是从薄州而来,而且这一位巨擘最先感受到了此地的血气,顿时将目光落在了几位大能身上,顿时让他们几人如同芒刺在背。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几位大能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血祭阵法刚布好,便被又一道异象冲击得荡然无存。 更糟糕的是数位巨擘到了眼前,竟是将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看个正着,这还让他们怎么处置? 血祭本就是修行界的大忌,特别是在阳州这样的地方,一旦被发现定然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自己身死都是轻的,严重的还会牵累到宗族。 其他几位大能现在都后悔死了,不该听信那喻姓大能的话,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还是趁着诸位巨擘没有发现,赶紧将一切都抹除干净要紧。 这几位大能当中甚至已经有人打算趁着巨擘没有出手先一步偷偷溜走,可没等他们有所行动,便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住,再也动弹不得。 同时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怒吼道:“你等狂徒,竟敢在我阳州行血祭之事,真当我阳州无人了吗?都给我去死!” 来人竟是苍炎岛牛雪涛,异象出在阳州,而且他又是此前接到秘境异动消息的,所以来得及时,刚好看见这丧心病狂的一幕。 以他的火爆脾气见到此等恶行岂能容忍,那几位大能不等开口为自己辩解便已经被他一掌镇压在地,顿时鲜血从七窍狂喷而出。 就在他正要将几人直接灭杀时,却又有人赶到,同时传音说道:“牛岛主且慢动手!” 牛雪涛顺着声音抬眼一看,来人竟是李苦主,二人交情算是不错,所以急忙收回掌力一抱拳说道:“原来是李宗主到来,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哈哈,托您的福,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李苦竹笑眯眯来到近前,却是先一步将那地上血祭痕迹抹去,同时将几位大能一卷便收入囊中,周围便在没有丝毫痕迹。 牛雪涛见此却是眉梢微太挑,显然心里有话要说,旁边有数位巨擘,都是陌生存在,甚至有人身上已经出现死气,显然是一些寿元将尽的存在,难道自己刚刚处置有些鲁莽了? 所以他想了想后,还是直接开口问道:“李宗主这是不相信牛某人的判断,为何要留着这几个烂人? 你可知道我到来之际,他们正在掩盖血祭罪行,而且血祭的还是我阳州修士,他们身上也都沾染着血气,这恶事定是他们所为没错的,其心何其歹毒,这若不严惩……” 李苦竹看了看周围,却是笑着朗声说道:“牛岛主也是被这异象引来的吧,不知道这异象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同时悄然传音道:“你往周围看看,此间到来的巨擘可是不少,怕是已经有十余人,有些隐藏暗处未曾现身,若我们如此大张旗鼓惩治恶徒,只怕是让别有用心之徒生出猜疑。” “不惩治才会被人诟病的吧。”牛雪涛不忿传音,同时嘴里恨恨说道:“这异象我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且在看看吧。” “哈哈,那就再等上一等,只要不是这秘境出了问题,那就都不是大事。”李苦竹显然是在装糊涂,他又岂能真看不出这异象跟天路有些关联?越是在近前便越是感受得清楚,这法则都已经改变了。 他脸上半分不显,却是一拉牛雪涛手臂传音道:“此事最好不要声张,免得被人看出我阳州宗门间出现不合。 况且这几人最先赶到有斩杀了这里看守的一众弟子,说不定是想掩藏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既然已经擒下了又何必急着灭杀,不如先留他们性命,若这异象真有什么诡异,事后问上一问,或许也能落个清楚。” “你这话是啥意思?这异象就在眼前,不是明摆着的吗?就连我都看明白了,这怕是天路要开,你怎么还跟我装糊涂?打哑谜是不是,糊弄我牛某人是个老粗?”牛雪涛不乐意了。 第八十二章 魔头猖狂 李苦竹也是无奈,只得跟他仔细讲说,“牛岛主莫要误会,在下可是丝毫没有轻慢之心,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阳州考虑,你且看看这几人当中有谁?” 说着话,他将自己手袖扯开一丝缝隙,原来他竟是将几人收入袖中,这一手袖里乾坤就算是许多巨擘也难以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牛雪涛定睛一瞧,却是没看出什么来,不免一愣神,却见李苦竹在一旁朝着一人指了指,他这才反应过来,“啊,原来是这无影谷的小子,他有什么特别的。” “不错,他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无影谷在东荒一战遭受重创,此事一直秘而不宣,就是怕外间知道。 我阳州之所以能在九州独善一身,皆是因为有十大宗门和睦,而且传承始终未曾断绝,宗门巨擘众多,其他各州宗门即便觊觎也不敢妄动。 可现在我们若是当中揭破这几人,必然是要找他们背后的宗门理论,别家倒是还好说,只是这无影谷你让谁来? 一旦被人知道无影谷遭受重创,竟是连像样的巨擘都拿不出,便不难猜到我阳州在东荒一战伤亡惨重,而且也能看出我阳州十大宗门貌合神离,其他各州宗门会做何想?”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还真是亏了有你,不然我老牛又办了错事,那你说这事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便宜了这小子吧?” 牛雪涛虽然觉得李苦竹说得有点道理,但这不能作为放过元凶的理由,血祭就是血祭,决不能随便一个马虎眼就糊弄过去。 “惩治是自然要惩治的,不过眼下这一关也要过,倒不如就推到这一位的身上。”李苦竹悄然一示意,牛雪涛顿时看见半空那巨大的身影。 “话说这一位显化的是谁啊?我对上古帝王不熟,还真没看出来这一位是谁,李宗主可否为在下解惑?”也不怪牛雪涛没看出来,这一尊身影如今看来还真是跟魔帝没有半点关系,因为丝毫魔气都没有。 “我猜想这道身影极有可能便是上古那第一位魔帝!”李苦竹传音这一句话,也是心中咯噔一下,自己都祈祷千万不要是他,但那身影在他记忆当中,也唯有魔帝符合。 牛雪涛嘴巴大张,恨不能把拳头塞进去,这才终于忍住了内心极度的震惊,“不是真的吧!” “不过是一个虚影罢了,若真是魔帝脱困的话,试问谁能挡得住他,恐怕现在阳州已经血流成河了。”李苦竹的话不无道理。 同时也是叹息一声道:“刚刚我让牛岛主不要出手灭杀那几个歹人,其实也是有这一层意思,就怕这真是魔帝显化,一旦得了这血气,说不准会生出什么变数。” 牛雪涛也是赞同地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我就说他们这几个小贼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阳州施行血祭,难不成真是受到了魔帝的蛊惑?” “这话可千万不敢乱说。”李苦竹被他这话可是吓得不轻,急忙朝着周围仔细查探一番,见没有丝毫异状,这才稍稍放心。 “倘若这魔帝真的可以用显化身形施行蛊惑之能,怕是我等也难逃噩运了,而且各处赶来巨擘气息越来越多,怕都是冲着这异象而来。 这么多年过去,各州宗门表面看来和和气气,私底下不知道结了多少冤仇,一个不好便要引发大战。 而且这异象很可能是天路,试问谁不想进入其中飞升仙界?我看今次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只怕要比东荒一战还要惨烈得多。” 李苦竹这次脸色真的苦了下来,数万年苦寻无果的天路,却偏偏这个时候在阳州开启,不知道有多少卡在生死关的巨擘要拼命了,这是谁都拦不住的。 牛雪涛听闻此言,也是脸色剧变,甚至已经生出退意,跟天路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命若是没了一切也都都成了 空。 李苦竹看了看他,然后叹息一声道:“我现在真盼着这一切都是假的,而且早一点过去,不然怕是阳州便要毁了。”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巨擘纷纷赶到,有些相熟的便一一见礼,然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气氛倒还算融洽,但谁敢保证天路真的开启时会是怎样的景象? 阳州众多宗门只怕现在跟李苦竹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可谁也无法预测这道异象所代表的一切,似乎它的存在已经与阳州无关,甚至脱离了此界法则的束缚,自然也就脱出了可推衍的范畴。 所以即便是大乘巅峰也不敢轻易起卦,一个不好便会引起法则反噬,尽管他们已经是此界巅峰存在,但那等反噬依然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但越是如此便越让人相信这异象就是天路无疑,也便让阳州众宗门的巨擘们,欣喜之余更加忧心忡忡起来。 不管这异象代表的是否真的是天路,天下巨擘齐聚于此已成事实,若能平安送走这些人也就罢了,可一旦发生摩擦最终损失的都将是阳州。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那异象竟是丝毫没有变化,既没有消散,也没见天路真的开启,但越是如此便越折磨人心。 眼见着天下巨擘都要汇集于此,阳州诸位却是忧心忡忡,可偏偏第一第二宗门却是丝毫不见动静,难道他们是铁定了不管此间事了不成? 李苦竹看了看牛雪涛,又看了看后赶来的几位巨擘,却是心头极苦,早知道这样他们也不露面多好?何必来蹚这一趟浑水? 可天路开启这么大的事,阳州众宗门总不能都不露面吧,而且于情于理他们作为东道也要对天下同道表示一下,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至此不少阳州巨擘却是暗自将秋雨泽和舞若淑骂了个遍,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应付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敢情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都落在他们头上了,人家二位稳坐钓鱼台。 牛雪涛出人出力又出钱,也是憋了满腹牢骚,四下打量一番,却是心头乱颤,那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还真不是他敢随便得罪的。 同时也是庆幸,还没有魔族到来,否则的话,怕是大战当场就要爆发了,他刚跟李苦竹传音说了那么一句,却是突然一片乌云从天边急速飘来。 “坏了!”李苦竹暗叫一声,同时心里也是一翻个,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乌云弥补,这天象自不必说,定然便是魔气涌动无疑。 牛雪涛更是狠狠一拍嘴巴,“瞧我这张乌鸦嘴,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可怎么着?咱们是上去迎敌还是待会再出手?” “且先看看再说。”李苦竹倒是瞬间稳下心神,此间这么多巨擘,虽然他们作为东道,可也没说魔族来了要第一个出手啊,所以这事能往后缩就千万别上前,不然受伤的一定是自己。 就在这时突然天边那一片乌云已经飘到百里之外,却是定在那里不再靠前,随后一个狂妄的声音高声笑道: “哈哈哈,我魔族到此恭迎魔帝回归,还望诸位给个面子,千万不要阻拦,否则伤了性命可不要怪我等没有提醒啊,哇哈哈哈。” “念在魔帝出世的大喜日子上,咱们爷们儿就不杀生了,识相的弄点好酒好菜招待咱爷们儿,不然的话……,哏哏,别怪咱们自己动手,到时候你们这些没毛猴子脸皮可就不好看了,哈哈哈。” 牛雪涛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便要冲上前去跟魔族拼命:“魔崽子竟然敢在我阳州地界耀武扬威,也不问问你牛大爷答应不答应!” 李苦竹见此当即暗叫一声糟糕,合着此前那番话都是白说了,结果没想到他这一拦,牛雪涛当即就不乐意了,瞪着一双牛眼问道: “你咋又拦着我?你没见那些魔崽子的猖狂模样吗?这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都要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了,咱们作为正道岂能袖手旁观?岂不是让天下正道耻笑!” 却是前者望天一指,“你先看看这阵势,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再说吧。”牛雪涛顺着手指定睛一瞧,顿时头发都炸了起来。 “雾草!”能让一位巨擘爆出粗口,情况定然不妙到了极点,只见那乌云展开,当中竟是一尊尊恐怖地魔头身影显现,再看那数量怕是不下数千。 数千魔族巨擘?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若真有那么多巨擘的话,怕是这天下早都是魔族的了。 到此来的魔头确实是有数千,但当中巨擘只有十来尊,余下都是一些魔兵魔将,充个数壮壮声势罢了,魔族好这么干也不奇怪,不过乍然在阳州看到这番阵势还真是挺吓人的。 “原来这天下还藏着这么一堆妖魔鬼怪!这仙盟连连与魔头苦战,到底杀死几个啊?怎么还有这么多!” 牛雪涛看清状况也是气势一缩,他很想找些强援跟魔族干上一场,抬眼一扫周围,此间正道巨擘起码不下四十,顿时他心中底气又足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都装糊涂 只可惜跟牛雪涛一样想法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他本以为魔族敢公然闯入人族地盘挑衅,正道怎么说都应该一同出手灭杀,不管对方实力如何,也不管自己这边交情如何,这乃是大意,绝对不能马虎,哪怕是一个人面对强敌也要大战一场,方显出正道风骨气节。 但那些巨擘却是一个个装作看不见,甚至有人故作修炼闭目不理,顿时让他脸色一凝,心中郁闷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是想上去跟魔族拼命,可也知道自己那两下子,面对十来个大乘境魔头,只怕三两下就得让人锤爆了,所以那不叫勇气那叫找死。 他很想骂醒那些正道巨擘们,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脸皮,但也知道如此一来便等于将那些巨擘彻底得罪,他只是脾气有点冲,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这当中厉害,所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哪知道刚刚那番话已经是得罪了一位巨擘,突然一个极为不悦的声音说道:“这位道友的话本妖主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妖魔鬼怪?我妖族可不屑与那些魔崽子为伍。” 牛雪涛循声望去,一见来者,不是别个正是东荒妖主孟宇琼,刚好带着手下赶来,怕是还没看明白此间情况,却是将他的话听个真切,刚好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顿时有些误会了。 牛雪涛一听这话也是心里一虚,知道这位妖主难缠,既然不想惹事还是先服个软再说,“在下口误,给孟妖主赔个不是,我是真没看见你来,所以那番话自然不会是说你,而是在骂那些魔崽子们,妖主你移贵眼往那边观瞧,便知道我牛某人绝无虚言。” 说着话抬手给对方指示,孟宇琼顺着他手指看去,顿时见那数千魔族也是心头一紧,她跟魔族有大仇,一见对方耀武扬威占住一角,很是张狂地模样,顿时怒火便往上涌。 但经历东荒之后,她的脾气已经收敛许多,知道再愤怒也是无用,东荒妖族经过那一战之后,也是损失惨重,现在绝对不是出头的好时机。 再看看周围那些人族巨擘,一个个装模作样背地里却是都在悄然打探妖族众位,显然都没怀好心思,所以她当即平复气息,瞬间却是轻笑一声:“罢了,知道你是个老粗,本妖主不与你计较便是。” 然后便好像没事人一样,带着一众手下找个僻静处练起了养气功夫,只留下牛雪涛一人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这老牛吧嗒吧嗒嘴,心里别提是个什么滋味,合着在场数十位正道巨擘,竟是只有他自己莽撞出头,余下的竟是一声都不吱,任凭魔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耀武扬威,“这叫个什么事?” 他仔细想一想。反应过来暴脾气压不住火,再加上嘴没有把门的,想到什么就冲口而出,刚刚说的没几句话,却是没有一句说到点上。 更是不知好歹在不该出头的时候出头,那些巨擘有些已经明显一身死气,显然就是冲着天路而来,这时候能否飞升才是他们关心的第一大事。 真要跟魔族打起来,别说伤了性命,就算是受伤之下,怕也是飞升无望,所以跟飞升相比区区几个魔族又有什么要紧?自然没人愿意帮忙。 牛雪涛这次是真想明白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好歹,急忙闭了嘴悄默声地退到了一旁,刚好李苦竹也悄然挪了挪脚步。 牛雪涛感觉到有人过来,扭头一看对方也是心里一堵,但还是上去拉着对方问道: “李宗主,你见多识广咋也不拦着我点,结果让我在这些老货面前丢人现眼。” 李苦竹却是淡然一笑道:“就你那暴脾气我也得拦得住啊!当时你那架势,我真怕拦着你,你会先把我爆捶一顿,咱俩交手又是近身我可真不是你对手,所以只能暂避风头喽,如此你不会还要怪我吧。” 牛雪涛知道理亏,嘿嘿一笑道:“俺老牛不是不懂道理之人,只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平日里吵吵得欢实,什么正道担当与魔族势不两立啥的。 结果你看看,今天魔崽子欺负到家门口来了,一个个都没个响动,嘿,真是让人心里不爽,明明都是些快当棺材瓤子的老家伙了,还那么惜命,真以为天路开了他们就能飞升咋地?就他们胸中一点血性都没了的窝囊样,就算天路开了他们也没机会。”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为啥还想不明白?试想我阳州不是没有过寿元将尽的巨擘,那些有血性的都趁着自己没死冲入魔族阵营大杀特杀,为后辈争取一线先机,他们那般才叫豪杰。 你看看这些,寿元未尽便先闭死关,即便是魔族攻到家门口也不出来救护晚辈,甚至自家后人遇难都不为所动,你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所以还是少说两句吧,免得徒惹闲气。” “有理有理。”牛雪涛连连点头,于是两人便也找个靠后的地方闭目打坐,装作没有看见。 那些魔族倒也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别看现在正道没有联手对付他们,可他们真要敢出手伤人,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怕是正道也不会真的容忍他们。 所以他们也是识趣地退到一旁,结成阵势时刻警戒着,又陆续有正道巨擘到来,却是看了看那些魔族之后都没有说什么,而是装作视而不见,快速找到相熟的修士聚拢在一起攀谈,于是局面就这么诡异地平衡下来。 阳州宗门众多,巨擘自然也是不少,所以牛雪涛和李苦竹这里渐渐已经有七八位之多,但几人凑到一起却是没人谈论那些魔族,只是就这异象展开了讨论,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天路。 转眼便又是十几天过去,此地聚拢的天下巨擘早已经以百数计算,场面不可谓不壮观,但又出奇地诡异,各州修士虽然平日里多生龃龉,但在眼前的情势下,却还是按照各州自然分成一个个阵营。 阳州众人虽然作为东道,但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只是有相熟的前来打个招呼而已,终归还是少一位话事人,而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 这一天几位巨擘正在攀谈,却见云头人影闪动,而且来人不少,众人定睛一瞧,居然是秋雨泽带着几位峰主一同前来。 似乎是商量好了,他们还没站定,阳州第二宗门舞云宫便也在此时破云而出,这两股力量一到场,顿时让阳州各派都精神一振,感觉底气都跟着状了。 李苦竹跟牛雪涛虽然是最早赶到此地的,但现在却是落在后面,没有着急上去跟秋、舞二人打招呼。 反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足足十余位巨擘,悄然传音交流,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从他们脸上表情,却不难看出三分犹疑外带一丝不屑,随后两人相视一眼,李苦头却是突然神秘一笑。 牛雪涛顿时被他笑得心里没底,忙传音问道:“你笑啥呢?”李苦竹微微摇头,随后悄然传音道:“这秋宗主似乎是把炼天宗整个宗门都搬了来,却是偏偏不见安景什安峰主,而舞云宫这边恰恰便少了温婆婆,当真是耐人寻味。” 牛雪涛不解其中含义,忙追问道:“这有啥好寻味的,说不定就是人家俩有事没来呗。” 李苦竹乜斜他一眼,心中暗道:“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但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略一斟酌传音说道: “这二位没来恰恰说明,这两个宗门的关系微妙了,只怕今后阳州格局都要随之而变了。” “有那么严重?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宗门要有什么大动作吧!”牛雪涛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似乎李苦竹不说个清楚明白他就不罢休。 后者听完也是叹息一声,跟这位老牛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尽,你不说明白都不行,罢了既然话题是自己引起来的,就说过通透吧,于是捏着鼻子说道:“舞云宫若是跟炼天宗联姻,你说这阳州格局是否会发生一些微妙变化?” “啊?你是说他们两个……,这……这怎么可能,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有那心思?”牛雪涛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但他的话显然没在点上。 看着李苦竹无辜地眼神望着他,他眨了眨大眼睛,随后想了想自己此前的话,确实有些不地道,于是又说道:“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还真是有点意思了,啊,哈哈。” 李苦竹点一点头,心中暗道:“这回我终于看明白了,这一位是真傻。” 随后却是眯着眼睛看着秋雨泽突然喃喃说了一句,“按理说安景什不应该不来啊,他的宝贝徒弟可是还困在秘境当中,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这可是……。” “担心啥?”牛雪涛不等他嘴唇合上便又凑了过来,李苦竹心里很苦,心说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玩意儿,自己不动脑子就算了,别人说话都不让说完,这叫什么玩意儿? “担心我们去晚了,秋宗主会不高兴,还是赶紧上前打个招呼吧。”说完便拉上牛雪涛朝着那边走去,速度却是不紧不慢,好像走快了会累到一样。 第八十四章 仙盟驾临 却说秋雨泽,来到此地恰好见到舞云宫来人,便急忙快走两步上前,先给舞云宫宫主舞若淑行礼,道:“秋某见过舞宫主。”“秋宗主客气了,不知我宫温婆婆在贵宗一向可好?” “呵呵,实不相瞒,安师叔的事我向来不敢随意置喙,不过我想他二老携手同修应该是琴瑟和谐吧,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咯咯。”舞若淑少见地咯咯一笑,然后对秋雨泽说道:“没想到秋宗主平日看来一本正经,原来也是个风趣之人,这个琴瑟和谐倒是用的恰到好处。” 就在两人拉家常的时候,周围气氛却是越来越凝重起来,只怕天下巨擘已经来了三成,那些寿元将尽的更是来了九成。 余下的一成并非是不知道这天路的消息,而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或者是路途遥远又不擅长空间之道。 此间阳州巨擘竟是来了八成,即便不是寿元将尽的巨擘,也都赶来了,毕竟天路将开乃是数万年来的盛景,即便不想飞升也要看个究竟。 而此中魔族竟是稳稳占了一角,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魔族一方足有十数尊巨擘还带着上千手下,在众多正道环视之下竟也是丝毫不惧。 此时碧玉宫范离尘走到近前,寒暄两句后,却是对阳州前两位的宗主传音说道:“魔族如此嚣张,竟是公然闯入我阳州地界,我们是否得向天下同道给一个交代?总不能坐视不管吧,否则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秋雨泽却是一笑道:“范宗主多虑了,如今魔帝虚影显现,更有异象疑似天路开启,这两件大事哪一件拿出来都是关系天下命运,又岂是我阳州一脉能够独力承担的? 所以这便已经不是我一州之事了,而是整个天下之事,既然是天下事便应由天下修士共担之,我们又何必强出头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舞若淑也是笑意盈盈地传音说道:“我们若是强出头一个不好被魔族伤到了谁,这天下群狼还不立即趁虚朝我们扑上来? 天下功法除了中州仙盟,便是我阳州各派传承最为完整,这怀璧其罪免不了觊觎的眼睛,所以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妙,即便让人骂上两句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出不出手都少不了嫉妒的骂声。” 范离尘听完也是苦笑摇头,此时牛雪涛和李苦竹也已经凑上来,牛雪涛不忿传音密议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岂不是落了脸面?” 李苦竹赶忙摆手,心里话说,“刚才几位传音又没有屏蔽你,合着人家的话都是白说了,你怎么还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嘴上却是笑道:“我这老脸却是不打紧的,没想到你这五大三粗的,却是脸皮嫩得很,只是这一点小挫折便挂不住了?” 众人哄然一笑,却是秋雨泽出手点指道:“诸位请看,这天下正道的话事人不是刚巧来了,有他说话我们自然不用争这份脸面了。” 却见天边一位蓝袍长须的老年修士,带着几位粗布麻衣的髡首之修飘然而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仙盟盟主蓝星也。 这蓝星也看起来须发皆白,但却面如冠玉,皮肤细腻得犹如孩童一般,这便是所谓鹤发童颜了。 再看他头顶只是简单挽起一个牛心发纂,随便用一根短树枝别着,虽然有些随意但却看不出丝毫散乱。 身上一件蓝袍看起来鲜亮悦目,但仔细看却不难发现,衣领和手袖甚至下摆都有些磨损了,让人感觉这位人族修士之首还真是节俭之人。 再看脚下一双洒鞋,虽然当年制作用料考究,但因为穿用年头太久,以至于都有些飞边,而且鞋帮也有些垮了,穿起来显得偏大不太合脚,所以走起路来鞋子便在脚上晃来晃去,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但就是这样一身打扮,却是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反而见了便如自家老祖,格外有一份亲近感。 此外便是这蓝星也的修为,早有传言,他在万年前便已经晋入人仙之境,甚至已经到了人仙境大成境界,试问此等实力谁敢小视? “值此天下盛会,蓝某人却是姗姗来迟,这人老了便越发的惫懒了,先向诸位告个罪。”哪知道蓝星也竟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哪敢消受,急忙还礼道:“岂敢岂敢。” 秋雨泽看了看自己周围众人,都是阳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当年跟仙盟因为天下功法该不该归于一家的问题而多少有些龃龉,但此前中州魔患之时,自己一力主张支援,也算是结了个善缘,所以这次见面倒也没有那么尴尬。 现在蓝星也既然亲自前来,看来这一趟中州魔患应该是平安度过了,所以他才有暇来这阳州一游,而眼下这一局还是要靠人家来解的。 何况自己作为东道主,总也不能落在人后,便抢一步上前,抱拳拱手道:“蓝盟主大驾光临,秋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蓝星也见秋雨泽老远便拱手侍立,算是持学生之礼,显然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他又岂能真自消受了,也是紧走两步,一把抱住秋雨泽双臂亲切说道: “哎呀,老朽岂敢当得秋宗主如此礼遇,当真惭愧,此前魔患秋宗主力排众议派出众多高手驰援中州,这才解了中州危机,也是解了老朽之围,我始终都想要当面道谢,怎奈琐事缠身竟是耽搁今天才当面说出这个谢字,还望秋宗主莫要见怪才是。 说起来老朽此来实在惭愧,却是被这异象吸引厚颜来此凑个热闹,倒是让大家见笑了,道谢没有功夫,凑热闹却是有闲暇,当真是个老不羞,哈哈哈,还望秋宗主以及阳州诸位豪杰,莫要嫌弃我老来世故啊哈哈。” 蓝星也这一番话说完,众巨擘也是跟着一声大笑,无形当中便被拉近了距离,仿佛真如围着自家长辈拉家常,这番言语功夫寥寥几句便让众人心中防备尽解,当真算得天下一流。 秋雨泽却是微微一笑道:“蓝盟主言重了,魔患乃天下心腹大患,我辈修士自当竭尽全力共诛之,蓝盟主万里求援我等又岂敢袖手旁观? 不然他日魔患落在自己头上,天下同道皆袖手旁观,遭殃的便是我等自己了,为天下计为宗门计,我等也是义不容辞。” 秋雨泽这番话说得也是正气凛然,但一众魔族在侧,却是让他这番言辞变得无比可笑,魔族已经踩在头顶竟还装作视而不见,还能装出这番正义,难道真不要面皮了不成。 蓝星也不是没有看见,却是并没有就此诘难,反而是更加赞扬起来,“秋宗主果然是我辈正道楷模,若天下修士皆有秋宗主这般风骨,怕是这天下早已无魔了。” “说来惭愧。”秋雨泽却是惨然一笑道:“蓝盟主且往这边看,魔族欺负到我阳州地头上,可我阳州历经大战之后,竟是无力除之,倒是要让天下同道看笑话了。” 任谁也没想到,这秋雨泽会自揭疮疤,竟将最难堪的一幕当众揭破,他这到底又是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间,却听蓝星也愤愤说道:“好大胆的魔崽子,竟胆敢到这里捣乱,也怪老朽糊涂,借了阳州的修士这次竟忘了带回来,这才让这些魔崽子逞凶,不过他们也是忒狂妄了,真当我天下正道好欺负不成?” 他竟是装作刚看见,同时一句话便帮助秋雨泽解了此前尴尬,随后却又是勃然大怒,朝着身边随从冷冷呵斥道:“我老眼昏花没看清楚那些魔崽子所在,你们难道也是不开眼的吗? 竟任凭这些腌臜货在这里碍眼,还不速速将一众魔崽子打扫干净,难道还要留着过年不成!” 他指使的自然是身后几名髡首之修,但这话却又好像是在说天下正道,顿时让众人脸上一红,一时间竟是出手也不是不出手更不是。 魔族既然胆敢前来,那就不是好对付的,再加上半空那道虚影,众人皆已经猜到乃是魔帝显化。 这也不奇怪,毕竟天下修士大多都听说过那一个传说,知道这秘境当中有一处封印,乃是镇压着魔骨,甚至有人更是清楚知道魔骨当中藏着蚩尤地魂。 所以这异象当中的身影实在是耐人寻味,倘若真是魔帝地魂脱困而出才有此异象显化的话,那这一战可就绝对没那么简单了。 试问你有多大胆子,又有多强自信,才敢当着魔帝的面斩杀魔族?那就等于当着爷爷打孙子,人家还能留着你吃饭不成? 可现在心中疑惑最深的却是林岩,可惜他现在被封在八卦阵中,就好像一枚钥匙一般,只能透过钥匙孔朦胧地观看外间一切,不但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听不见外面修士说话,所以他对外面的情势只能靠猜的。 但他的目光却是始终没有离开秋雨泽,而且眼中藏着浓重的杀气,显然心底那份仇恨他从未忘记过,甚至因为庄皓轩而恨上了这一位阳州第一宗主。 同时他的眼中多少有些失望,安景什竟没有来,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吗?还是说自己的死活他已经不关心了? 他真想此刻冲出秘境去找安景什问个究竟,但可惜他现在就算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所以只能继续做个看客冷眼旁观,但这看客绝对不是好当的,怕是一个不好就有性命之忧。 第八十五章 与谁有关 秘境之外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却在这时突然天边又有云头涌动,显然是又有巨擘赶来。 众人扭头看去却都皆是一惊,看那云彩颜色,不是魔修也定是邪修,或许世间事就是这般巧合,这乌云一起竟是让那几名髡首之修,停下了脚步,蓝星也的脸色也是一变。 虽然他嘴上说的硬气,但这里毕竟不是他所在的中州,仙盟虽然威名赫赫,但出了中州只怕也只剩下威名了,他又能指挥动谁? 所以真要是魔族留有后手,他们这边一动手,那边魔族又有大批人手赶来,只怕自己一方要吃亏,所以蓝星也趁机止住手下,也想看个究竟来人到底是谁。 片刻之后那乌云往两旁一分,来人便已经到了眼前,单看这份实力绝对不俗,只怕在场这些阳州巨擘,也唯有一些宗门的古老存在能够与之抗衡。 这不禁让众人又是心头一紧,急忙朝着来人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更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来人的确是邪修,但从服饰上来判断,这几位巨擘竟是来自神州,并非神州邪修如何厉害,而是因为巫族便在神州。 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这些邪修突然到来,真是为了天路还是另有目的?又是否跟巫族有关。 只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神州邪修赶来,想不跟巫族扯上关系都不行了吧,所以说不能不防。 特别是这些神州邪修,各个手段诡异莫名,特别是极擅毒功,又兼神魂秘术,一旦动手很有可能不知不觉就中了手段,所以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再说巫族,当年蚩尤战败,九黎部大多被迫迁往神州,并在天下群雄面前签下降表,并指天对地发誓,除非天塌地陷大道崩溃,否则不可踏出神州半步,若敢不尊此约,便一起灭了巫族。 当年巫族为了种族延续才选择忍气吐生,当然这样的约束并不能真的彻底限制巫族不离开神州,九黎遗民在其他各州还是时有出没。 这契约主要是指巫族不能举族迁徙离开神州,更不能再有返回祖地的幻想。 巫族来到神州之时,那里还是一片荒芜之地,遍地野兽毒虫,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特别对于九黎部本就有针对毒虫的手段,所以要想在这片土地生活下去并非难事。 再加上九黎部无论农耕还是工匠当时水平在天下来说都可成最高,所以很快便适应了下来,生活也并不十分艰辛。 特别是熬过最初的几年之后,一切归于新的秩序,巫族便也安定下来,随着时间的推衍,巫族始终循规蹈矩地在神州生活,世间对巫族的防备也渐渐放松下来。 但在这漫长岁月当中,巫族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异动,仔细查看全都是因为神州出现天灾,导致民不聊生,巫族想要重返故土,但都被死死镇压下去。 几次动荡似乎是耗尽了九黎遗民的心气,或许还有其他势力的干预,巫族在神州大陆上开始更加分散,并形成了越来越多的分支,再想组织起来便更加艰难。 这一次巫族如此迫切想要营救魔帝重归祖地其实也不例外,因为再度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 神州本是雨水充沛之地,但这万年来不知道因为什么,雨水越来越少,许多以前的沼泽竟然都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有的年成滴雨不下河流干涸粮食更是颗粒无收,山林中的野兽也绝了踪迹,巫族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境地,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近几百年来,巫族竟是新生的婴儿越来越少,许多夫妇明明还年轻,但就是无法诞下子嗣,这岂不是让巫族陷入了灭种的危机? 但外间却对此并不知晓,也丝毫不去关心,巫族对于能够回归祖地越来越渴望,但要想回归祖地,现在几乎不可能,毕竟九黎部已经不复当年之威。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巫族内部也发生了一些巨大的变化,最为致命的便是黑巫与白巫之争,彻底让巫族分化成两股力量。 在这黑白巫族之中,还要细分出无数部族,这些部族随着岁月的变迁,竟导致风俗剧变,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婚,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祖先延续而来。 如今的巫族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当年,所以要想恢复当年荣光,带领族人冲破牢笼重归祖地生活,就必须有一个强大的首领,重新将分崩离析的巫族整合在一起,于是便有了营救魔骨的计划。 巫族为此可说是付出了无数的代价,要知道这乔天域秘境当中虽然传说镇压着蚩尤地魂,但巫族也没有将全部希望赌在这一处上,进而放弃营救其他蚩尤躯体的可能。 而他一身被分割埋葬,镇压在天下各处十几座坟冢当中,每一座坟冢都有绝强的镇压之物,所以要想营救绝非易事。 试想一下一个乔天域秘境就已经花费数千年接连不断潜入其中布置巫阵,其他各处就算简单些,也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这得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而这一切都要偷偷进行,绝对不能让天下知道他们的行动,特别是人族,更是最大的阻碍。 所以神州老巫此前险些冲动之下真身进入秘境,也幸亏当时夜蛊被魔帝异象所阻,否则被人族发现他的踪迹,后果将不堪设想。 说起来神州老巫乃是巫神殿的大长老,实际上的话事人,但真较真起来这大长老的身份,在如今的巫神殿却是有些尴尬。 因为他并非巫神殿真正的首领,在他之上还应该有一名大主司,甚至还有一位巫神,但因为九黎部战败,这些职位都是不允许出现的,所以至今都只能空着,而权力便落在他手上。 如此一切皆因天下就是怕巫族再有一位领袖崛起,带领巫族重走争霸之路,所以才会有如此布置。 而巫族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大长老便成了整个巫神殿的话事人,但终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对外更是少了一份应有的威严,号召力也大打折扣。 特别是在巫族分裂成黑巫与白巫两派之后,巫神殿对白巫几乎失去了约束力,而白巫重新信奉的神祗乃是一位木神,认为他们这一支巫族皆是从草木衍化而来。 神州老巫既然是巫神殿的大长老,也只能算是黑巫一脉最有权势的存在,但在人族面前他的身份却是有着特别的意义。 冲动过后他清醒过来,也是一阵后怕,因为他深知自己一旦真身进入阳州,便等于宣布巫族打破了无数年来遵守的不出神州的誓言,真若如此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更不是现在的巫族所能承受的。 所以他按下心头的冲动,仔细衡量之后,决定不惜花费一切代价,也要请几位神州的邪修出手,去阳州秘境之外看看到底这异象是否真的是魔帝脱困而出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将是巫族大喜之事,不但要迎回魔帝,也可以整合分崩离析的巫族,为重归祖地做准备。 如果只是一个陷阱,有这些邪修作为缓冲,也不会让巫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中。 林岩看着那些穿着古怪的邪修到来,竟是让剑拔弩张的局势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甚至连那个蓝衣服的老头都一脸凝重之色,所以对那几位邪修的身份就更加好奇起来。 他不认识神州的打扮,但却有人认识,黄龙藤同样看了半天热闹,突然感受到林岩所想,竟是下意识喃喃说了一句,“这次怕是正主要来了。” “正主?什么意思?”林岩耳听这话心中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声,同时更加奇怪的是,到底是谁在说话。 二者同困阵中,却是不能相见,由于大阵阻隔让黄龙藤的声音都发生了变化,竟是让他一时没有想起来。 黄龙藤听到林岩的话先是一愣,也在奇怪到底是谁,其次便是那神州衣着特殊,与其他各州皆是不同,又怎么会有人不认识? 不过略一想过之后,便反应过来,与他说话的自然是林岩,除他之外也不可能有第二人了。 前者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而且也没去过神州自然认不出那些邪修的出身,便跟对方简略说了一遍。 这一说明,林岩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所知远比黄龙藤现在知道的还多,所以想到的也就更多,既然这些来自神州的邪修很可能是巫族请来的帮手,那么这一战是不是很快就要见分晓了?越想便越心虚起来。 以前他以为巫族如何关他何事?可现在却是大为不同了,因为巫族的一举一动甚至关系到他身家性命,又岂能不紧张? 同时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个个问题,“这魔族到底是怎么个来历?蚩尤不是巫族首领吗?为何又被称为魔帝,如果魔族真跟蚩尤有关,那么巫族不也要被称为魔族了吗?怎么感觉这当中的关系如此混乱? 还有这蚩尤地魂,林元碁在当中又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这里到底是不是天路?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林元碁为蚩尤地魂重塑真身布置的大阵? 倘若真是天路的话,岂不是他的布置是要将这天路拱手送给魔族?若不是天路的话,那是否是他为魔族诱杀天下群雄布置的陷阱?无论如何我都捞不到好啊,那我又算什么?帮凶吗? 为什么偏偏让我卷入其中啊?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包括我这一身噩运,难道都是林家先祖所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真的是那等丧心病狂之人,连自己的后人都要舍弃,也要去给魔族做狗腿子的软骨头吗? 太可怕了,想一想我那几位苦命的师傅,还有被我连累的师门,难道都是这一场阴谋的牺牲品吗? 还有哪位司徒,很可能也是九黎后人,与他的相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偶然相遇的吗?唉,真想找个人问个清楚明白。” 第八十六章 我办不到 林岩在那里不断的想着,头脑当中已经是一团乱麻,却是从没想过,同在这大阵当中,他的想法却是被黄龙藤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倒不是黄龙藤有意想要偷听别人心声,而是此刻八卦阵两门已开,便等于是开启了相通的门户,彼此之间自然是再无隔阂,怪就怪在林岩自己充当了一枚钥匙,所以才让他的心声在这阵中回响,就算后者不想听都不行。 说起来若事实真的如林岩所想,林元碁是投靠了魔族的十恶不赦之人,那么黄龙藤也是受害者,而且遭受的伤害怕是不比他小。 正在他被这些冰冷的问题搅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听见黄龙藤的声音响起,“你小子别在那胡思乱想了,想这些都是没用,你又没有办法去问个明白,反而一旦惊扰了那魔帝,怕是没有你好果子吃。” “前辈这话说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些真相吗?”林岩心中不平,却又突然想起既然林元碁布置黄龙藤在此把守八卦阵,那一定知道些什么。 于是赶忙问道:“前辈既然听到我的心声了,那么那么问题你也已经知道了,你可否帮我答疑解惑?” “罢了,这事虽然我也不全知道,但让你吵得倒是想起一些什么来,便将我知道的与你说上一说。”黄龙藤同样是被困在阵中,却也是满心满脑的疑问。 怪只怪这么多年来他不查之下被人算计,险些丢了秘境禁制的掌控,若不是林岩闯入阵中,怕是他还不能醒悟,但现在却是发现连林元碁交代他的一些重要记忆都出现了不少偏差。 所以有些事情他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特别是当年林元碁应该是跟他交代过一些状况该如何应对的,可他现在却是忘记了大半,所以就是想不明白后者为什么就跟魔帝扯上了关系? 难道这一切真如林岩所想都是林元碁的阴谋,其实他早就勾结了魔族,自己也是被他蒙骗,来做这魔帝复活的帮凶不成? 黄龙藤自己苦无头绪,却是通过大阵听到了林岩的心声,本不想搭理,可这小子一想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偏偏这大阵开了两门之后,想不听都不行。 为了自己能清净些,便干脆帮这小子解答一番,同时他也感觉林岩是掌握了一些情况的,或许能够从这林家血脉身上得到一些线索,两厢印证之下或许就能将一切都想通了也说不定。 “说起这蚩尤本也是人族,可说是天下巫人一族的老祖了,当然他那时九黎部还不叫巫族,而九黎部落也只是当年遍及东南数州的大族群,后来蚩尤统一部族成为九黎部落的首领,其才识胆魄皆是帝王之选。 若当年蚩尤安于一隅之地,或许也是一方王侯,只可惜错估了形势,随着九黎部落一天天强大起来,蚩尤的野心也随之膨胀,他已经不满足与偏安一隅,做一地的王,而是想要做这天下的共主。 当时恰逢炎黄二帝为了争夺王位而相互攻伐,他认为机会来了,便率兵攻打相对弱小的炎帝,本来这一策略也没什么不对的。 可哪知道炎黄两兄弟在外敌面前,竟是止戈休战,然后合兵一处,与九黎部展开一场大战,当时那一场大战当真是打得山河变色,星辰暗淡,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惨遭荼毒。 呵呵,话说远了,结果你已经知道了,蚩尤兵败之后,尸身被分别在几处镇压,以免他复活作乱,其中一处骸骨便经过一些辗转之后镇压在这秘境当中。 而今封印被巫族所破,怕是蚩尤藏在魔骨当中的一魂要脱离镇压了,至于这天路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实在不知道,因为我感觉好像是真的,但现在却希望它是假的。 若这天路是真,只怕这一场巨擘大战不可避免,到时候山河破碎,甚至会牵连到这秘境,不知道要有多少生灵陨灭,所以还是假的好,假的他们就打不起来了。” 林岩满怀欣喜地听着黄龙藤的话,可惜听到最后却是神情一黯,发现对方知道的并不比自己知道的多。 于是他对黄龙藤说道:“我曾听说蚩尤的三魂,天魂失去了踪迹可能是丢了,人魂进入了轮回,却从没有人见过他的转世之身,而地魂被镇压,如今脱困,难道这也是黄帝的手段,目的就是让他无法轮回转世,以免继续争霸之路?” “这事你又是听谁说的?”黄龙藤听到这番话,也是大为震惊,试想一位魔帝竟然会落得三魂都无法凝聚一处的下场,居然连转世都不成了吗? 表面看来自然是有人施展了手段,不想让他的三魂聚在一处,也不想让他顺利转世,可他那等存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一丝残魂都有转世可能,又何况是完整的人魂,既然人魂已经进入轮回,可他的转世身又为什么没人知道呢? 林岩没有回答黄龙藤的话,而是再度抛出一个问题,“刚刚你说蚩尤也是人族,而且是跟黄帝争夺过天下的存在,那为什么他会被称为魔帝? 试问天下之争哪一个不是生灵涂炭,在血与火中登上王位,就比如炎黄二帝也是争过天下的,为什么他们却没有被称为魔?” “呵呵,你如此想法却是有些想得偏激了,这正与魔从来就不是因为制造了多少杀戮而定的,而是以他所修的功法来区分。 你有此误会皆是因为你不知道蚩尤的手段,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使蛊用毒,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他可以控尸为兵,可以拘鬼成卒。 一切阴毒手段无出其右者,甚至诸般邪恶的手段皆是由他创出,试问这样的一个存在,称他一声魔帝过分吗?” “那他这些手段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道真是他自己创出来的?”林岩的问题却是一下子让黄龙藤愣住,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魔帝的神通不是天生的吗? 可蚩尤也曾是人,难道他的心生来就是那般的恶毒?这似乎说不通啊,倘若如此的话他又何以统一九黎诸部,让族人真正臣服。 要知道真正的臣服和屈服于武力是截然不同的,当年九黎部众追随蚩尤,真正是舍死忘生不顾一切,甚至有手下战将身死之后还甘愿化尸化鬼继续替蚩尤征战。 他还是第一次开始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让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难道说魔帝当年也是被魔族蛊惑,甚至是侵占了身体,所以才导致他变得阴邪残暴的吗?天啊,若真是如此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没想到就在林岩和黄龙藤猜测蚩尤魔帝来历之时,天上那尊魔帝竟是再度给林岩传来一道信息。 “林家小子不要再继续乱猜了,真相早晚你会知道,不过不应该是现在,现在的你只要牢记一点,你家先祖所做的一切从来没有违背过本心,没有违背过道义,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包括你如今还残存世上的林氏一族是正是邪,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都已经是过去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将来的事与他们毫无相干,只要保证你不入魔便足矣。” “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既然你想告诉我一些信息,难道就不能说得在具体一点吗,何必让我自己猜来猜去,万一我哪天猜错了结果走了弯路,导致这一切布置都被毁掉,那岂不是成了罪人?到时候这罪责不是也要落在你身上!”林岩心里憋着一股火,那一股火顶着他还真就忘了惧怕,竟是直接质问魔帝。 魔帝竟是不以为忤,反而轻轻一笑道:“倘若你现在已经是大乘境界,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一切,因为那时的你有能力保住这个秘密,同时也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偏偏现在的你只是个金丹都没凝结的小家伙,你真打算知道这一切吗?或许我此刻告诉你真相,下一刻你就会死于非命,就算没有人出手,这天地法则也不容你,你真的不怕吗?” “我……你不是吓我的吧!”林岩很想大喊一声我想知道,可惜话到嘴边他的勇气却似是被耗尽了,又似乎是他心底爬起来的寒意,熄灭了他的好奇,让他不敢再问下去。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不问就是了。”林岩说完,魔帝竟是朝他点一点头,似乎对他懂得取舍多了几分赞许,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认清形势才算是明智之人。 但林岩接下来却又是一个问题,“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敢问魔帝大人,能否放我跟我的朋友离开?我担心这里接下来会发生大战,若是我被波及是不是太惨了些?” “离开?哈哈,你这小子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当这八卦阵是什么?你以为现在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吗?就算我想帮你离开可惜也办不到。”魔帝直言不讳。 第八十七章 这话说的 林岩却是傻了,他没想到居然连魔帝都办不到,那这事该找谁去办?不会林元碁的布置已经达到超越魔帝的水准了吧! 而且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不靠谱,忍不住让他腹诽,“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先祖呢?” 魔帝似乎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随即说道:“你也不用过分担心,眼下在这阵中才是阳州甚至天下最安全的地方,若此刻真放你离开那才是害了你。” “不是……吧,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林岩借助八卦阵倒是能够看到一线外间情形,知道秘境之外正道巨擘不少。 但众多正道巨擘却不能给他增添一丝的安全感,反而来的越多便让他感觉更加的危险,所以才萌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 魔帝的话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恰恰印证了他心中最担忧的情况,“难道这场巨擘大战真的要发生,而且会波及整个天下?那这里岂不是战场的中心?巨擘之战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我这小命不是真要交代了。” “小子,你是在担心你的朋友吗?放心吧,他还有用,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的。”不愧是魔帝,竟是连这点小心思都看出来了,而且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难道他是在骨甲身上还有什么阴险的企图,一想到这里林岩顿时吓得一激灵。 但林岩仔细一想却又是心里一轻,对方可是魔帝,倘若真想在骨甲身上留下点什么算计,自己肯定是阻挡不了的,那担心还有什么用? 还有他当初竟轻易将自己一块骨头丢给了骨甲,说没什么企图自己也不能信,反而正因为对方有企图,所以骨甲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交流,他反倒感觉魔帝并非如传说当中那般凶残无道,反而给人感觉犹如师门长辈一般严厉中带着一丝平和,难道是自己感受错了,一切都是对方故意摆出的一种假象? 转念一想他自己都感觉可笑,阴谋往往是弱者对付强者的伎俩,如此实力的一位帝王,又何必哄骗自己这样的小蝼蚁?所以还是不要庸人自扰的好。 但再一想对方被称为魔帝,那就一定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他的心便在这种矛盾之中挣扎,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琉璃心灯上面,顿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只是这么做是否有点作死? 林岩居然想要跟魔帝要一盏油灯,他可是惦记那灯油很久了,但可惜没等他真的开口,便见那三百六十盏油灯,竟是突然开始急速旋转,越转个头越小,最后化作三百六十个光点,倏忽间便融入了魔帝的身体当中。 林岩见此顿时心里一翻个,同时恨恨想道:“该不是这魔帝知道了我的想法,所以先一步将那三百六十盏灯收入体内了吧,小气!” 可他刚想到这里,便无比惊诧地发现,那些光点一没入魔帝体内,便开始急速变化起来,竟是化作一个个窍穴。 三百六十窍穴成,然后一个个窍穴归于经脉,于是便有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等诸般经络,至此魔帝便终于化作一个完整的生灵。 只是不知道这具由生生造化丹的手法炼制而出的身体,又由心灯化成窍穴,他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但这并非重点,此躯一成顿时引起法则剧变,甚至引起天路当中大道震荡,可见此躯不凡,此魂不祥。 生生造化丹成,魔帝重生!这一刻天地为之剧变,日月黯淡无光,漫天乌云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卷而来,瞬间便将整个天空填满,竟是连天路异象都险些被遮断。 见到此情此景无论是谁全都无比震惊,原本只是以为魔帝地魂脱困而已,但现在看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外间看不到这秘境当中的一切,但从那显化的虚影却能够看出,魔帝的身影变得凝实了。 “这是……!”就连蓝星也都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惊恐万状地问向一旁的秋雨泽道:“老朽老眼昏花一时竟是看不清楚,这显化的身影是否发生了变化,难道说魔帝的地魂已经……。” 话到这里他竟是止住,不敢再说下去,生怕接下来的话一旦出口,便会惊扰了周围一众巨擘。 而秋雨泽此时也是两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好半天他才喃喃低语一句,“蓝盟主所见不错,正如秋某所看到的。” 随后他却是悄然传音说道:“在那身影当中我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造化之力,只怕有人为魔帝的地魂重塑肉身了。” “这怎么可能?是谁有这般手段,能在法则不全的情况下凭空造出身躯,难道为他重铸肉身的是一尊神不成?”蓝星也怎么也不敢相信,此时的天下还有人能够凭空为一位遥远存在的一魂铸就身躯。 但秋雨泽却不这么想,苦笑摇头说道:“其实并非一定要成神才能凭空造出身躯,我炼天宗便有一张丹方,叫做生生造化丹。” 蓝星也听到这里急切说道:“此方老朽也有耳闻,甚至可说曾尝试推衍过,虽然不知道这丹方具体内容,但我自问即便拿到丹方,在法则都出现缺陷的情况下,是绝对无法炼制出生生造化丹的。” “蓝盟主所说不错,法则不全的确是生生造化丹炼制的最大阻碍,但这异象代表了什么? 怕是炼制此丹之人早有算计,所以才强开了一丝天路,借来天路大道为魔帝重铸身躯,不论其本意如何,单单是这一份才情,恐怕也是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的。” 秋雨泽自认自己天才之资,但在这般手笔之下也只能自惭形秽了。 “秋宗主此话何意?难道说这天路乃是真的?”蓝星也顿时眼前一亮,但却又急忙收敛了异芒。 秋雨泽却是淡然一笑道:“我不知,此前我曾试图推衍,却是险些遭到大道反噬,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天路起码有五成为真,但在魔帝重铸身躯之时,我却猜想它有五成是假了。” 这话看来好像是一句废话,但却有着一个真和假的区别,前一句说明秋雨泽更倾向于这天路为真,但随后却又倾向于它是假的。 蓝星也耳听对方这一句别扭的话,却是心领神会,如果不是实在难以判断,秋雨泽会说得如此别扭吗? 由此可见这天路实在难以判断真伪,却是让他突然心中一动,有了别样的计较。 “看来这天路真伪还要仔细甄别,所以我们此时不应冒进。”蓝星也看了看秋雨泽,这一次没有传音,而是公开讲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说给周围一众巨擘来听的。 “此前一刻老朽还在怀疑秋宗主的用心,明明魔族就在眼前,却视如不见,还要劳烦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来帮他撑场面。 但此刻我却是又有了别样的领悟,秋宗主良苦用心,当真不是老朽能够理解的,在此我先向你道个歉,不该误会了你。”蓝星也竟是真的给秋雨泽行了一礼。 这一幕顿时惹起周围一片哗然,甚至震惊程度超过了异象,超过了即将到来的天劫。 “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刚刚少听了什么?怎么蓝盟主突然向秋宗主道歉了?”“是不是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而没有告诉我们?”一时间各种议论纷至沓来。 蓝星也却是呵呵一笑道:“诸位,诸位!不用猜的那么辛苦,还是老朽来解释一下吧。 刚刚之所以向秋宗主道歉,乃是为了此前老朽不自量力要讨伐那边魔族一事,你们一定奇怪,此事本是我正道应当职责,为什么还要道歉? 却是你们想的太过浅薄了,试问大家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旦发生巨擘大战又将是怎样的结果? 你们许多都是阳州之外的修士,或许潜意识当中便没有考虑激战的后果,老朽也是刚刚看到天劫才想到这一层,一旦大战一起万里焦土生灵涂炭,甚至法则崩坏天倾陆沉,无论如何都将是阳州无可挽回的损失。 秋宗主想必一早便已经想到了此点,所以才宁肯背负骂名也忍下魔族的欺辱,这般气度才是我正道的担当才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正所谓忍常人所不能忍才为大丈夫,何况这一战关乎整个阳州亿万黎庶,试问谁没有亲族后人,谁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诸位扪心自问,若此战换做你等家乡又该如何处之?” 秋雨泽耳听这番话,却是心中疑窦丛生,为什么蓝星也选择这个时候来说这些废话,而且当中隐隐有夸奖自己之意,而且这夸的也有些太牵强了吧。 正在他疑惑间,却是蓝星也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了些明悟,只听对方说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灾难发生,同时也为了避免接下来可能落下的天雷伤到我正道修士,我建议大家后撤百里驻扎,一来可以提防魔族异动,二来也可确保我们的安全。” 第八十八章 造化之功 秋雨泽总算是听出了一些味道,原来蓝星也刚刚那一番话却是借着自己来说事,先用大义绑架诸位正道,然后以血脉后人警示那些寿元将尽的巨擘。 如此一来这些人岂敢违拗他的命令?如有不尊便将是背弃大义,若再惹出点什么后果来,便将成为天下正道之敌,这谁扛得住? 关键还恰好化解了刚刚他没能将魔头灭杀的尴尬,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秋雨泽心里却是有些不爽,你说事说你的谁也没拦着,可你不该拉上我,还说的那么牵强,这在众人听来,还不是阳州修士没有血性,甘愿让魔族欺辱? 他心里不爽但却没有辩驳,而是一脸平淡地站在那里,似乎蓝星也所说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一样,倒是也让后者暗暗点头。 不错蓝星也的确有借机打压一下这个地头蛇的想法,而且他一番话看似是在赞扬,实则是将之绑在自己的大义上,便让对方再难摆脱。 而且对方一旦开口辩解说什么都是错,越说越错,到最后便会让自己牵着走下去。 可他万没想到对方竟是默认了,没有丝毫辩驳,却是让他的计划没有全功,如同打到了棉包上有些憋闷。 “看来这秋小子也不是个泛泛之辈,不愧是少年得志早早便当上阳州第一宗门宗主,又让此宗门在他手上发扬光大,由此培养出的这一份静气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可比的。”蓝星也心中暗赞一句。 随后看了看周围,却是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也没必要强求了,果然片刻之后周围便一阵响应。 “蓝盟主高义在下此刻才刚刚领会,真是惭愧至极,我济州雪狼坞愿听调遣。”有人抻头马上便有人附和。 “我弇州金沙派也愿尊蓝盟主号令。”“我……”“还有我……”一时间竟是有不少巨擘纷纷表态。 要知道这一幕该有多难,毕竟除了阳州本土巨擘之外,其他大多都是那些寿元将尽之修,他们眼中已经只有天路,却是在蓝星也简单几句旁敲侧击之下,竟是让这些人肯尊他号令。 秋雨泽思前想后不免心中暗挑大指,同时心里也是暗自一凛,刚刚蓝星也说自己那番话,未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这算威胁吗?不!绝对不是,因为至始至终一句威胁,哪怕一个字都没有,完全都是这些人想出来的,但实实在在的威胁却是落在了心里,不得不说这蓝老头是个高人。 炼天宗来的可不是秋雨泽一人,其他几位峰主却是听出了话里的味道,刚想表示不满,却被前者悄然按下,现在跟蓝盟主起争执无异于授人以柄。 就在正道修士刚刚退后百里之外,便见秘境上空一道道紫色雷电在乌云当中翻滚躁动着,似乎随时都要劈下来,将这个数万年前便应该死去的魔帝撕个粉碎。 魔帝抬头望着天空,却是夷然不惧,反而眼中有几分期待,难道他竟是连这等紫色雷劫都已经可以无视了吗?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紫色天雷轰然落下,原来毁天灭道的劫雷并不粗大,看起来只是一根手指粗细,但所带来的气息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颤。 林岩躲在大阵当中,竟然也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压力,毕竟他是身在震字门中,本就是雷属性,所以感受的更加真切。 却见魔帝突然探手迎上那到天雷,同时大喊一声:“琉璃心灯,明心见性,照我本心,岿然不动!” 他的话音未落,那道天雷已经狠狠轰击在他的身上,然后那到无比伟岸的身影便被紫色雷弧淹没了。 如此狂暴的雷弧犹如湍流急瀑一般,让人不敢直视,但林岩却是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有黑色的魔气从魔帝身体当中被驱赶出来。 随后他又喃喃自语道:“林元碁你果然没有骗我,那我也不会违背与你的约定,你便在天上看着吧,看我来履行与你的契约!” “难道……!”一瞬间林岩惊得连一切想法都生生压下,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招致祸端,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竟是心魔。” 眼看着那道黑气被劫雷从魔帝地魂当中祛除出来,然后被四处乱窜的雷弧灭杀殆尽,林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强如魔帝竟也会被心魔所乘的吗? 他终于明白那些心灯的用处,若不是心灯万年的映照,怕是难以让魔帝的地魂在心魔的影响之下恢复本我,即便今天有天劫之雷,也难以驱散已经融入地魂的心魔。 再想一想自己当初在梦貘魂珠当中的遭遇,还真是运气逆天,若当时被心魔侵入体内,只怕现在早已经沦为心魔的奴隶了。 这遭遇心魔的几率也太高了吧,看来自己多凝聚几枚魂珠的计划要提前进行了,林岩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神魂。 此时又是一道天雷落下,狠狠劈在魔帝身上,便又是一道比此前弱了许多的黑气冒出来。 林岩看得清楚,同时心里也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当年老祖之所以如此布置,想来就是要帮助蚩尤地魂摆脱心魔的干扰。 由此是否便可以证明蚩尤当年所做一切都是因为心魔影响,说来说去还都是魔族作祟,如此一来蚩尤的罪孽便找到了根源,他也是被冤枉的。 而现在看来这布置显然是成功了,那是不是说蚩尤的地魂摆脱了心魔的影响,便已经改邪归正了?倘若如此的话,那自家老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不过世人会不会接受这一点呢?“我看未必,还是别作死的好!”林岩脸色一黑,即便这一份功劳可以盖世,又有谁会相信? 蚩尤魔帝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即便是他亲自现身说法,怕是也难以转变世人的印象,所以自己真敢将这一切说出来,绝对会被人碎尸万段。 他当即在心中暗暗祈祷,此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不然的话只怕这普天之下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不,还有魔族,可他不会去。 但转念一想,此秘境乃是林元碁所布置,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保不齐现在已经有人联想到这魔帝地魂复活跟自家老祖有关了。 林岩一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头大,他可是什么都没做,难道这黑锅又落到自己头上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跟自己有毛关系啊。 他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却也知道此事他无法更改,更难掩天下悠悠之口,如果真有人有此联想,怕是他还真就得背这个黑锅。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世人还就喜欢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特别是他自己本来名声就臭,跟他们家老祖也说不上谁连累谁。 所以这事还是认了吧,不认也没办法,只要跟他林赫胥沾上边的准没好事,而且还会让人深信不疑,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正在这时,第三道天雷已经落下,魔帝竟是哈哈狂笑,突然张开大口,将那一道天雷给吞了下去。 天雷即便被吞却是依然不灭,反而是在他体内激烈震荡,竟是映照得浑身三百六十窍穴不断闪烁。 在那窍穴的闪烁之下,魔帝竟是悬空打坐,开始运转一门玄奥的功法,当然在外界看来他显化出的异象依然是顶天立地杵在那里的。 林岩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那三百六十窍穴的闪烁,感觉似乎是某种玄奥心法,却是耳听魔帝对他说道:“仔细看着吧,这样的机会可绝对不多,能学会多少便看你的造化了!” 林岩虽然不明白对方让自己看什么,但却知道这机会绝对没有第二次,所以当即更加认真地观察眼前的一切,甚至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却见那三百六十窍穴在雷电的震荡之下似乎都纷纷活了起来,竟好似变成了三百六十小界,每一界当中都有无数生灵苏醒。 既然是小界,便自然要有风雨雷电,要有水火五行,于是各种自然天象不断涌动,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界一界生灵飞速繁衍。 然后那些生灵开始对着那道紫色劫雷祈祷,醇厚的愿力急速化生并附着在那道依然在乱窜的劫雷之上,就在林岩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那劫雷突然钻入魔帝一条经脉当中。 “什么……!”林岩简直被这一幕惊呆了,因为他清楚看见那道劫雷竟是沿着少阳心经一路而上,最终在魔帝的心窍当中便有一丝氤氲之气跳动起来。 “这是……!”突然他耳听咕咚咕咚连声巨响,真好似一记记战鼓狠狠在耳边敲响,同时他的心也好像要炸开一般难受,险些喷出一口逆血来。 “这是生生造化最后一步,反死而生!没有这劫雷化心音,便没有这一线生机,这便是生生造化的奥秘所在,你可学到了?” 魔帝至此算是彻底复生,同时林岩也知道自家血脉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诅咒了,试想替一位血债累累的魔帝复活,到底要背负多少因果,也不怪林家会惨遭灭门之祸。 第八十九章 上古真容 如果有机会的话,林岩真想当面问一句林元碁,所做这一切都值得吗? 但可惜他没有机会去问,起码现在做不到,除非他能够将时间之道修炼到老祖那等境地,才有希望跨越时间长河与这位老祖当面对质,但那谈何容易? 试想云宇风何等天资,又是大乘境界,却也不过是勉强能够施展一招时间剑法,但只是此一招,便差一点一剑灭杀了十星鬼王,那又是何等的威力。 所以说即便林岩天赋超绝,怕是不入巨擘也难以掌握时间之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低也要他渡劫境才能领悟时间法则的皮毛。 至于说林岩炼丹时用到的一些时间加速法阵,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时间法则,更与大道沾不上边,只是用庞大的灵力催动的一种加速阵法罢了。 这就好像你手上的一个计时器一般,只需轻轻拨动表针,便可以让那一块表上的时间随你的心意加速,却跟真正世界的时间完全没有关系。 倘若你恰好身处表中的时间之内,那你便如同是这手表当中的一个零件,自然也要受到加速的影响,所以加速炼丹之下同样是有可能会消耗寿元的。 但真正掌握了时间之道,却是可以进退自如,即便身在时间当中,却可以不受其影响,否则如林岩这样寿元严重缺乏的人,一剑斩万年,怕是死的先是自己了。 林岩的目光完全被魔帝所吸引,却是没看见外间,却因为这一场复活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魔帝的心音最先作用在那些低等魔族身上,竟是无情地将之心脉震碎,甚至一些弱小的魔族整个身体爆裂而开,浓重的黑血混杂着魔气在半空弥漫,搅得一片天地乌烟瘴气。 而正道一方也不好受,虽然距离那心音千里之遥,但却如同敲响在自己的心坎,不少巨擘都承受不住,甚至有人开始七窍渗血。 “这乃是魔音穿心,大家守住心神,千万不可妄动!”蓝星也急忙喊喝,同时止住一些精擅音律之道的修士试图以自己所学与那魔帝心音抗衡的打算。 “魔帝何等存在,岂是你们所能抗衡,一旦你们奏响音律,便等同于向那心音宣战,是何后果老朽不说,想必你们自己心中定有衡量。”蓝星也的话顿时止住了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但也正是他的这番话,挽救了不少巨擘的性命,能够修炼到巨擘的那一个心中没有一份傲气?但在这一刻,却是都被那如战鼓般的心音敲得粉碎。 林岩同样被那心音所慑,但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多伤害,只是心跟着狂跳有些不舒服而已。 却是在这时突然让他领悟到元始胎魔录当中的一道经意,“原来配合呼吸法的还可强化心跳,原来这心跳竟可化作杀伐神通,难道我一直练下去也能达到魔帝这般恐怖境地? 天啊,创造出这门功法的到底是谁?他当年得有多强悍。” 他再一次被这一门功法震惊了,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想得有些夸大了这一门功法的威力。 不错心跳的确可以化作神通,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保护,要想强悍到可以用来杀敌,只怕要到了魔帝那等境界才行。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偏得,让他明白了当中的奥妙,将来定然受益无穷,而此时魔帝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身躯。 先是他的额头开始慢慢隆起,然后竟是长出一对黑亮的弯角,然后他的手臂上开始出现密集的鳞片,他的双眼也再不是人瞳,而是化作竖目。 只是转瞬之间,他便化身成半人半兽的模样,那一身气息似乎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让林岩惊诧之余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魔帝却是对他一笑道:“这便是我原本的样貌,是不是吓到你了,是不是以为我本就是魔? 看来你对上古一无所知,当年天神造人时,可是按照诸天之神的样貌来造就的第一批人,所以神其实便是这般模样。 后来天神累了也倦了,所以胡乱以树枝抽打泥水,才有了后世之民的诞生。” 这故事林岩也听过,但从没想过会是真的,更没想过神造就的第一批人会是这等模样,这也太颠覆了吧。 却听魔帝继续说道,“你们如今的人族不都自称是炎黄之后吗,我且问你可知炎黄二人是何样貌?”林岩摇头不知。 魔帝冷笑一声道:“炎帝牛首人身,黄帝四面而龙躯,哈哈哈,若是他们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又将他们当做是神还是魔?” 突然魔帝身躯当中涌出无尽的怨念,随后他的双眼开始变得凶残,变得浑浊起来,林岩见此当即暗叫一声:“不好,只怕魔帝体内又生心魔!” 林岩此刻真的快要被吓死了,不单单是魔帝此时的表现,还有他刚才所说的一切。 他从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怎么炎黄二帝真的长得如此惊悚的吗?这哪里像人了?话说他们真的是人族的祖先吗? 两人交谈之际,天上劫云又发生了剧变,竟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无数紫色雷芒在云层的缝隙当中不断闪烁,突然一道足有海碗粗细的劫雷狠狠朝着魔帝劈下。 反倒是这一道恐怖的劫雷救了魔帝,让他在最后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同时从他浑身毛窍涌出淡淡的黑气,再被雷电狠狠湮灭。 这一道劫雷仍未停止,魔帝顶着劫雷大声说道:“小子,收拢心神护住周身,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记住永远不要相信这世间的大道,它才是最凶险的存在!” 魔帝突然对林岩说了这么一句,同时一收满脸的桀骜,神情当中竟是无比凝重,举起双拳朝着劫雷狠狠轰去。 林岩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摆出自己最强的防御,就在他刚将自己藏进坤虚鼎当中,劫雷已经狠狠地劈在了魔帝身上。 “轰~咔!”一声巨响过后,魔帝的身躯也不禁猛然一沉,他的双拳竟是被狠狠砸下,那上面竟是有斑斑血迹。 “我本就是不祥之人,今次起死回生更是有违天道,所以这天地都不容我,但我必须要活,我要去一探当年事情背后的真相,看看到底是谁想要灭我一族!”魔帝被这劫雷劈得狂性大发,竟是扬天怒吼! 林岩已经吓得不行,就在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被劈死了,幸亏最后八卦阵中突然涌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那些扩散而来的雷弧化解于无形。 即便如此他还是尝到了魔帝这个级别复生天劫的滋味,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雷芒侵入阵中,落在他藏身的坤虚鼎上,顿时让整个大鼎都紫光乱窜,虽然丝毫无损,但却波及到了藏在其中的林岩,让他险些以为自己要被烤糊了。 魔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状况,却是摇头苦笑一声道:“难道你林家的咒术雷篇你都未曾修炼过吗?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只能劝你自求多福了,或许天路裂开的这一道缝隙也足够你进入轮回了吧。” “雾草,不是吧!小爷还有那么多未了之事,我可不想死!”林岩吓得肝都颤了,同时拼命在自己记忆当中搜索万古青天大咒当中的雷篇。 可惜根本没有,却是突然他想起一事,当年活捉丛云龙之后,对方交出一本御雷真法,还说是他们丛家祖传的功法,当时自己并没有在意,只是随便一翻便丢在一旁。 可现在随着他修炼的功法越来越多,特别是在修炼了部分万古青天大咒之后,突然发现这一部御雷真法当中颇有微妙之处。 眼看下一道劫雷就要劈下来,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便开始回忆那一部功法的内容,然后开始修炼。 这算临阵磨枪只求不快也光能助他抵挡两下,林岩可说很早就有对雷的认识,还曾经胆大妄为地想要模拟出先天雷纹化作符箓来用,结果险些酿成大祸。 而后他又在一次奇遇当中,让自己丹田融入了一枚雷符种子,所以他对这一门雷法修炼有着先天的优势。 就在又一道劫雷即将劈下的这短暂的间歇中,他竟是摸到一点导雷之术的门道,这一法门原本是为了修炼之用,却是刚好可以用在这上面。 眼看着魔帝狠狠扬起双拳,以此前近倍的力量迎击劫雷,他似乎是在借助劫雷锤炼自己新得到的身体。 林岩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劫雷越来越猛,就知道自己这一遭也绝对不好过,他甚至狠狠闭上眼睛等死。 但却马上反应过来,急忙开始默运功法,静等一场大难来临,果然耳听轰隆一声天塌地陷一般的巨响过后,比此前足足强横了三倍的紫色雷芒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万幸,导雷之术起了作用,他只感觉浑身被劫雷电得酥麻,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些紫色雷芒却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并非是消失,如果他此刻内视丹田便可以看到,那些紫色雷芒竟是缭绕在那道雷纹种子周围,如同见到了帝王的臣子一般顺服。 第九十章 树芯醒了 一阵酥麻过后便是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但林岩却不敢有丝毫抱怨,毕竟自己还活着,劫雷的间隙成了他保命的关键,下一道劫雷定然更加强悍,自己该如何应对? 虽然导雷之术有效,但不知道劫雷被导向了哪里,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身体是否还能承受,所以必须要找到其他的办法才行。 突然林岩想到了魔帝刚刚的一幕,顿时心头剧震,“洗精伐髓!魔帝在用劫雷洗精伐髓,既然他可以做到,那小爷凭什么做不到!来吧!” 刚打定主意,劫雷便已经落了下来,果然这一次比较上一道劫雷几乎又强了数倍。 但他心里有了准备,却是丝毫不见慌乱,当即以导雷术将劫雷余威引向四肢百骸。 他竟是想要以劫雷帮助自己锻炼身体,虽然过程并不复杂,但痛苦却远超想象,劫雷入体顿时撕裂的痛苦传遍周身。 倘若换做旁人,怕是瞬间便会在如此剧痛之下昏厥过去,但他经历一次次苦难之后,对痛苦的承受早已非常人可比。 三百六十窍穴的漩涡当中竟是同时沾染了一丝紫色劫雷,在痛苦中不断盘旋,却是渐渐适应下来,然后将劫雷彻底融入其中,让他的肉身更加强悍起来。 凡事总要有个限度,虽然利用这劫雷可以帮助他再度锻体,但这身体总还是有锻炼完的时候,以他现阶段来看,再锻炼下去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有危险。 可惜魔帝的劫雷似乎没完没了,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次,林岩浑身窍穴当中都已经沉积满了劫雷,而那天劫却还没有散去。 直到此刻林岩才意识到,这劫雷似乎不劈死魔帝便不肯罢休,一道更比一道狂暴猛烈。 就在又一道劫雷即将劈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魔帝一声怒吼,“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败的又是我,我已经败过一次,为了我九黎一脉传承不绝,我向你妥协,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认输! 天路给我开,哪怕只有两枚钥匙我也要撕开天路,正好九黎族向我献祭,我便用这血祭的力量来掀翻这天幕,看看背后到底藏着的是个什么狗东西!” “你这啥意思?”林岩顿时愣了一下,他现在可是在充当一把钥匙,一听说魔帝撕开天路,顿时便将他吓得一跳,生怕连自己也被撕碎了。 他急忙去想那些话中的意思,虽然魔帝大半话里的意思没有明白,但还是把握到意思关键,“两枚钥匙,一个是坤字石刻另一个就是我了,难道说……两扇门还不够你走的,果然长的太大没好处。” 想到这里他急忙联络黄龙藤,“前辈前辈在不在,快想想办法还能不能再开一道门,这事十万火急,慢了怕是我们都要没命。”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黄龙藤同样处在危险当中,原来那劫雷也波及到了这位守阵的大乘妖修身上。 尽管有着八卦阵的保护,但黄龙藤毕竟是草植妖物,本就被这劫雷所克制,而且这劫雷又是如此凶猛,只是一点点的波及也让他万分痛苦。 但听到林岩的呼喊,黄龙藤还是强忍剧痛做出了回应,“我若是有办法早就想了,还会等到此刻吗?除非你还有一把钥匙,否则我们这一关怕是都过不去了!” 黄龙藤虚弱的声音传来,却是让林岩心头一凛,“还要一把钥匙?我上哪给你弄钥匙去!” 随后便听到前者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命,在这劫雷当中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什么,今天这一幕本应该是你成为巨擘甚至成就大乘之后才应该上演的,但谁都没想到你会出现的这么早。 在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旋照修士,连金丹都不是的时候便触发了这一切,看来林元碁的布置一定出现了重大的错误,有人在背后干扰了整个计划。 而且此人修为定然极高,有他作祟只怕整个计划都难以实现了,或许连这复生的魔帝都要彻底灰飞烟灭。 他本就是整个计划当中的关键一环,这一死怕是万年的布置便要化为泡影了,命啊,林元碁,你自认已经跳出命运的摆布,只可惜你终归棋差一招,依旧做了别人的棋子。” 林岩虽然听到这些话有些吃惊又有些新鲜,但显然这些话大多都是牢骚之言,根本对眼前的一切于事无补。 所以他干脆放弃继续听下去,而是自己寻找办法来解决,“我凭什么成为钥匙的?”他仔细想了又想,终于有了一丝明悟。 “看来并非是要三千符文原版的石刻,而关键便在于八卦所对应的符文,我之所以落在雷字符中,便是因为我领悟了那块先天雷纹的精髓,那么我还有一块风字先天符文……。” 他急忙摸向腰间,却是骇然发现此刻他的乾坤袋并没有带在身边,顿时让他大为沮丧。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不打开八卦阵,貌似就没法打开天路,天路不开魔帝便要继续承受雷劫轰击,直到他死为止,这简直就是个死结,该如何解……。” 突然他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顿时让他心底一清,“对呀,既然领悟的雷纹可以当做钥匙来用,那么领悟风纹不是同样可以?” 他对风早就有足够的认识,毕竟剑气宗十方剑气的真谛便在于一个风字上面,而且他又长期接触风字先天符文,对其可说是了如指掌。 但可惜不论他如何在丹田凝聚风字符文,就是无法让八卦阵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难道必须有一个人出来充当钥匙才行?” 想到这里他急忙朝着魔帝高喊:“魔帝,我有办法打开阵法,但现在需要我的朋友帮忙。” 魔帝听到他的呼喊顿时惊愕回头,想了想后当即从自己的身影当中拉出一具白骨,正是骨甲修士,此刻的他早已经昏迷多时,但却没有生命危险,看来魔帝没有骗他,骨甲的确是被他保护的很好,不然他早陨落了。 “你可有把握?如果不行的话怕是会害了他,没有我的保护他在天劫之下片刻都坚持不了,现在我帮你挡住劫雷三息,如果三息之内不能成功,便自求多福吧,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林岩这才知道魔帝为他创造机会也是要花费不小的力气的,但三息时间实在太短,而且他想到的办法只是猜测,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他看了看天空即将劈下来那一道劫雷,已经有水缸粗细,而且他自己的承受也已经到了极限,如此下去大家都是个死,所以必须要赌一把了。 “我不信小爷的运气那么背,赌输了大家组队轮回转世,赌赢了小爷继续逍遥快活,来吧!”他预先凝聚好了一道风字符文,准备强行打入到骨甲体内。 魔帝接到他的信号趁着劫雷没有落下,急忙一把将骨甲朝他丢了过去,林岩也是急了,照准对方胸口便要打下。 却是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迟疑了一下,这一下却是让他所凝聚的风字符文猛然一下逆转而回,居然跑到丹田当中化作一道风字符文的种子。 “我咔!这个时候你还跟小爷捣乱,你是真想害死我不成!”面对如此变故林岩吓得亡魂直冒,但他却是瞬间镇定下来,急忙从丹田调动出那道风字符文打算继续打入骨甲体内。 想要凝聚符文自然最好的就是用符文一道的手法,但这一次他却是猛然想到了骨甲传授他的功法,“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指引?” 骨甲的符文水平可是相当稀松,而且这种强行灌注一道符文入体的做法,失败的可能也是极大,而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可能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起码骨甲会第一个被劫雷轰成渣,除非能让他成为钥匙进入八卦阵中。 如何才能让骨甲顺利接受自己打过去的符文,林岩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枯荣之道一枯一荣,既然如此那就以你传授的功法凝聚这道符文吧,希望能够一次成功。” 此时骨甲已经快要呼在他的脸上,劫雷也已经即将落下,但在林岩的眼中时间仿佛被定格,他只感觉到那一股法力在体内凝聚然后爆发出来,准确地送入到骨甲体内。 然后他眼前一花,彻底被劫雷淹没,所幸骨甲便在那间不容发的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岩急忙朝着旁边探查,可惜劫雷凶猛狠狠撕扯他的身体,让他的神识也难以离开“成功了吗?” 这念头刚起便被无情的劫雷劈得粉碎,他惨叫一声感觉自己张嘴都能吐出雷火来了,“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他大吼一声,突然感觉到丹田中好像有某个东西醒了。 确实是醒了,因为劫雷正在潮水一般往那东西当中涌去,而他脑海中竟是传来一种舒爽的感觉,虽然那还算不上一个清晰的意识,但却已经有了一丝苗头。 顿时林岩被吓得险些怪叫失声,险些以为自己体内有某个魔头被劫雷劈醒了,毕竟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不少。 但随后他便想起那是什么了,东荒一战雷灵往他体内强行塞了一块樗树核心碎块,莫非是此物被劫雷劈醒了? 第九十一章 七彩虹桥 “我咔,该不是这树芯成精了吧!”林岩是真怕自己丹田当中哪一天会诊的长出一株大树来,到时候他自己是不是也要变妖精了? 同时他骇然发现,这树芯对劫雷有着极度的渴望,不但将侵入他体内的劫雷余波吸得一干二净,而且将他周围的雷芒也都吸了过来。 如此一来却是让林岩开始担心,万一吸大劲儿了会不会把自己给弄死,但却解除了黄龙藤和白骨的危机。 终于这一道劫雷结束,天上的异象却是陡然暴涨,一股无比苍老的气息轰然落下,同时那道直插星河的光芒也陡然宽阔了三成。 竟是让整个天空的劫云都为之一挫,然后缓缓朝着两边裂开,仿佛是天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猜想怕是这次开的口子应该足够魔帝离开了吧。 就在这时又一道劫雷从周围浓重的劫云当中涌出,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在半空凝聚起来,瞬间便已经化作一片无尽雷海。 那雷海猛然上涨,竟好像是要将裂开的那道口子填满一样,所积聚的劫雷数量已经难以想象,这要是真的落下来,怕是整个秘境都要被轰成渣,甚至阳州是否能够承受都两说。 但见魔帝突然望空飞去,迎着劫雷狂笑出手,他难道是要挑衅劫雷吗,是不是疯了?林岩吓得差点闭上眼睛,他真怕那雷直接将魔帝打成飞灰。 这一次林岩却是想错了,魔帝打出的竟是一连串玄奥的法决,全都打在刚刚裂开的缝隙之上,那缝隙竟是继续朝着两边飞速扩张,甚至牵扯到劫雷都要涌泄出来了。 林岩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但魔帝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加快了速度,那法决打出简直如飞一般。 虽然不知道对方所用法决到底有什么来历,但林岩知道一定极为重要,所以几乎不错眼珠地努力将每一个动作都强行记忆下来,也就是他有无极天眼又有着绝强的记忆,这才能将之记个清楚。 似乎是因为裂开的缝隙实在太宽,劫雷终于哗啦一声倾斜而下,这要是落在身上怕是大罗金仙也要被劈死了。 林岩已经不敢去看,但又不忍心闭上眼睛,生怕看丢了某一个动作,所以便看着那劫雷犹如瀑布一般直奔魔帝头顶倾泻下来。 就在那雷瀑距离魔帝头顶只有三寸的时候,他最后一道法决终于完成,然后狠狠打入劫雷当中,随后他便张开双臂等着,同时发出纵声狂笑。 林岩以为魔帝是最终放弃了,终于狠狠闭上眼睛,但耳中却没有听到丝毫雷声,“这是怎么回事?”他急忙睁开眼睛去看。 这一次他却是想错了,那劫雷非但没有劈死魔帝,反而化作一道虹桥直落秘境当中与八卦阵所散发的光芒相连,而另一端便伸向了无边的星空之中,任他如何去看都望不到尽头。 虹桥一出所有修士全都为之疯狂起来,“天路,真的是天路!”这一瞬间阳州四处彻底沸腾了,就连蓝星也都脸色绯红呼吸急促,那一刻他也差点高喊出来。 但多年上位者的历练让他心性已经达到了古井不波的程度,即便如此也是努力数次才终于强忍下扑入天路的冲动。 当他彻底平复下来,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却是顿时惊诧,却见秋雨泽表现得极为镇定,自始至终都没有显出哪怕一丝的冲动,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在看一场毫不相干的热闹一般,只是目光中有些什么在闪烁,似乎当中藏着某种东西。 蓝星也想了想后,笑着上前说道:“终究是老了,眼见这飞升的希望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渴望,反倒不如你们年轻人表现得沉稳,让秋宗主见笑了。” 秋雨泽一笑抱拳答道:“蓝盟主过誉了,在下其实也恨不能一下就冲入天路,去更广阔的天地去看一看,只可惜这机缘却不属于我,所以不敢有过多奢望。” “噢?秋宗主此话何意?这天路开在你阳州,难道这份机缘还不属于你,那要如何才能让你心动?难不成秋宗主是想要天路开在脚下不成?”蓝星也不无调侃之意。 秋雨泽却是苦涩一笑道:“蓝盟主就不要打趣秋某了,若有缘即便天涯海角仍不算远,若无缘即便就在脚下也只能止步不前。” “哈哈,我本以为只有我们这些老朽说话才这么不爽利,喜欢故作高深跟年轻人打机锋,没想到秋宗主竟也染上了这个毛病,难道跟我这老朽还不能把话讲明吗?”蓝星也目光如炬,似是想看透人心。 秋雨泽抿唇一笑道:“若我是一名散修,自然会毫无顾忌地扑上去,但可惜我乃是炼天宗宗主,便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或许蓝盟主还不知道,我阳州此前遭逢剧变,险些便让整个人族不复存在,具体如何相信您也不会没有耳闻,我便不再赘述。 经此一变之后,如今的阳州可谓危如累卵,我若带头进入天路,势必有更多巨擘离开,那阳州就真的完了,所以秋某此刻双肩犹如压着个天,每一步都不敢出现丝毫差池,又岂敢放任自己借天路飞升?” “没想到秋宗主小小年纪,竟会如此良苦用心,倒是让我这老头子汗颜了。”蓝星也居然朝着秋雨泽一礼,“刚刚我险些就没忍住要进入这天路一观,倘若我走了,这中州岂不是也要乱起来了? 还有那些魔崽子,终究是不死心,好歹老朽还有几分余威在,倘若我真的离开此界,那他们还不得闹翻了天?我刚刚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自私,反倒感觉自己留下很是委屈。 现在看来终究这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秋宗主有如此担当,让蓝某老怀安慰。 倒是正好趁此机会问一问秋宗主,对我这个位子可有兴趣?你若有兴趣那就太好了,算是救了我这老头子,也好让我垂暮之年能够懒散放任地过几天日子,每天养养花钓钓鱼岂不美哉?” 秋雨泽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一白,急忙深施一礼道:“蓝盟主这话可是折煞秋某了,试问在下何德何能岂敢觊觎仙盟大位,切勿再提,否则秋某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蓝星也呵呵一笑道:“秋宗主太过自谦了,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有你这一份胸襟和气魄?唉,这世道变了,再不复从前,修士如凡夫一般为名利所动,巨擘如商贾一样锱铢必较。 搞得整个九州乌烟瘴气,变得我都已经不认识了,他们每个人都只顾自己,还理直气壮,可曾想过这天下大任谁来担当,都不担当哪里还有天下? 远了不说就说前次魔乱,中州宗门竟是以种种理由为推脱拒不增兵,前线数度吃紧险些被魔族攻陷,若不是我仙盟培养了这些苦修忘死拼杀,我真不知道魔族一旦突破防线后,中州还能剩下什么。 最后还是老朽厚着脸皮向天下英雄求援,又得你秋宗主鼎力支持,这才勉强撑过这一劫。 怕也是因此才导致你阳州实力空虚,险些被那些魔崽子钻了空子吧,今天你若不提我还蒙在鼓里,说起来我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正道无可推卸的责任,此事实在不当谢,蓝盟主就不要再客气了。”秋雨泽无心在这件事上继续多言,所以便将目光落在了天路之上。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天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居然是一座七彩虹桥的模样,从桥上弥漫出氤氲雾气,远远感觉竟好像是极为精纯的灵液。 “那是灵气?怎么比此界灵气浓郁这么多,这要是全都收回去,不知道能造就多少大能?”即便是巨擘,见此奇景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 有人冷哼一声道:“哼,你们这些山野村夫,眼中也就只有灵气值钱,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免得丢人现眼。” 各州之间本就多有摩擦,修士相互看不惯讽刺挖苦也是常有,只是巨擘依然如此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方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你知道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你若说的有理便罢了,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今天非跟你没完。” 那出言讥讽的修士却是再度冷哼一声道:“哼,懒得跟你这等粗鄙之人计较,天路既然开了在下要去一探究竟,你若有胆便随我来,咱们要计较也在仙界一较雌雄,若没胆来就在外面捡你的灵气发财去吧。” 话音未落那人便第一个直奔天路冲去,被他嘲笑那巨擘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也冲了上去,他们这一动顿时带起一片,片刻间便足有上百道身影冲天而起,但大多都没敢太过莽撞直冲上前。 阳州修士当中牛雪涛第一个便要冲出去,却是被秋雨泽一把拦住,然后对着阳州众巨擘传音说道:“这天路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家千万不要冲动,且看一看再说不迟。” 第九十二章 死亡弥漫 秋雨泽这话更多是说给阳州那些寿元将尽的巨擘说的,这些修士真的想要借此机会离开阳州飞升上界,他也绝对不会拦阻,反倒是其他宗主以及年轻巨擘,他却是不打算让他们就此离开。 哪怕下一次天路再过数万年,甚至有许多人都要错过这一次机会,但为了阳州的安稳,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做吧,秋雨泽心里想着。 秋雨泽做了这千年炼天宗的宗主,在阳州还是颇有威望,他这么一说那些本不甘落后的巨擘终于止住了冲动,就连那些寿元将尽之修也全都没有上前。 哪知道他这一决定却是救了众修的性命,因为那天路当中有大凶险在等着他们。 即便是正常的天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顺利飞升的,当中自然有着某种神秘的规则,所以被称为机缘。 只有机缘到了,才能有进入天路的机会,即便是有大机缘之人进了天路,飞升之时也还是存在莫大的危险。 这最直接的危险便是天路当中将落下诡异的飞升天劫,若是抗不过去的话便万事皆休,唯有扛过飞升天劫才能顺利进入仙界。 上古时期,若有人修为达到飞升的境界,便可寻一处旷野,然后引下飞升天劫,只要扛过天劫便可飞升上界,那时飞升虽然不能说是一件寻常事,但也并不少见。 但后来天地法则变了,能够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少,终于再也不见,而那些达到境界的修士,最终也只能耗尽寿元而死。 飞升天劫其实也如寻常晋阶渡劫一般,不可能让两个金丹劫的修士在一个地方渡劫,否则天劫累加之下没人能够扛得住,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时间推移,大多有关飞升天路的记载已经湮灭在时间长河当中,即便还留存只言片语,也被各大宗门深藏高阁当中。 可天路数万年未开,这些记载便真的成为了废纸,渐渐被人所遗忘,能够留存下来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天路突然开启,即便一些宗门当中有些记载,却一时寻找不到,再说也没人有心情去翻阅这些废纸,全都惦记抢个先机。 所以如今在场所有巨擘对于天路都可说是两眼一抹黑,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飞升的诱惑何其强大,特别是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们,无不渴望能够飞升,以求突破此界限制达到更高境界以赢得更多寿元。 现在天路就在眼前,那种实实在在的诱惑越看就越让人难以克制,已经有人开始缓慢地朝着天路飞了上去。 就在这时突然,秘境当中走出一道身影,这身影十分高大,足有三丈有余,显然不是人族能有的高度。 但这身影突然出现却是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那刚刚想要摸上天路一探究竟的修士也惊得止住身形,甚至开始倒退。 那身影速度不快,似乎是在缓步而行,但即便如此他的身影还是慢慢升高,就在那座七彩虹桥之上一步步走上半空。 “是谁?”“竟然已经有人走上了天路!”“这天路是真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所有修士脑海中不断闪现,渐渐已经没有人关心这身影是谁,而将重点都放在天路上。 天路是真的,那就是说可以飞升,这将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否则只能耗尽寿元兵解转世。 可此界法则不全转世也是充满了未知,甚至这万年来已经没有转世之人的出现,或许转世已经成为一个陷阱,让人魂飞魄散的陷阱。 理智即将崩溃,生的欲望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甚至面对死亡都毫无惧色,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可笑的因果。 就在这时那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地转回头,微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是露出了他大半面容,最惹眼的便是额头一双尖角,以及他那血红的竖目,透出无比狰狞。 “魔帝!”虽然时隔无数岁月后,此时的修士已经说不清楚蚩尤的相貌,但在那一瞬间在他们心中还是同时涌起这样一个名字。 不错,那正是魔帝蚩尤的身影,此刻他已经转回头去,正迈步踏着虹桥朝着天空继续走去,一瞬间魔族彻底疯狂了。 “魔帝,魔帝陛下真的回归了,众族人随我上前恭迎陛下!”那带头的魔族竟是打算率领一众魔头上去谒见。 而人族众修也已经疯狂了,他们已经不在乎七彩虹桥上的到底是谁,而更在乎那桥可以将他们引入上界。 可以说此刻见到这一幕的修士不论魔族人族还是妖族,全都陷入了一种疯狂之中,似乎那七彩虹桥上有着无尽的吸引,就连一向沉稳地秋雨泽都往前迈了一步,这才重新稳住心神。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现在阻拦已经没用,好在阳州除了个别几位寿元即将耗尽的巨擘之外,其他人还都保持着克制,虽然也在向着天路移动,但起码脑中还有理智,心中还有坚持,所以速度全都不快,更准确的说是在朝着天路挪着步。 “或许还有时间,让他们知道天路的危险。”在哪一瞬间秋雨泽的心里竟是涌起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希望有修士第一个踏上虹桥,然后触发危险,或许此刻只有危险才是最好的警告。 甚至他希望第一个踏上虹桥的修士身死,只有死亡才能阻止那些人心中的渴望,也只有如此才能将阳州这些宝贵的战力继续留下来。 这想法不可谓不自私,而且可以说无比疯狂、残忍,但这就是现实,倘若这些顶尖的战力真的离开了,那么阳州哪还有力量来自保? 蓝星也两眼望着虹桥闪烁着某种光芒,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就在秋雨泽心中涌起那些近乎荒唐的念头的时候,他却好像感应到了一般,突然从眼中爆发出一丝异芒,然后瞥了一眼对方,露出更加神秘的微笑。 只可惜这一幕没有谁去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不断攀升的身影所吸引,因为他走得越高,天路的真实性就越高。 此刻在神州,老巫因为刚刚一场天劫失去了所有的夜蛊,竟是让他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秘境当中的情况。 他心中的急切无以言表,竟是疯狂地做出一个更加凶残的决定,“献祭,继续,要快,你们,是时候为巫神进献自己的灵魂了,我要你们都去献祭,为我打开一条通往秘境的路,我要亲自去迎接大尊回归。” 或许如今的黑巫一族也已经疯了,在他如此疯狂的命令之下,竟没有丝毫的反抗,那些人居然如同身中梦魇一般,僵硬地起身然后走向巫阵,拿出各自的巫器狠狠朝着自己的头颅砸下。 血,猩红得刺眼,血腥味更是刺鼻,在那一片血污当中,老巫竟翩翩起舞,随着他身体诡异地扭动,那血竟好似受到了牵引,然后巫阵一点点亮了起来。 老巫的身体扭动得更快,喉咙当中发出一声声怪吼,突然巫阵整个亮了起来,同时他的身体被一股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然后一闪他的身影便从神州巫神殿旁的祭坛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竟是出现在天路当中,然后张着手拼命地朝着魔帝的身影狂奔而去,这一下所有人都疯狂了,因为又有人进入了天路,而且那人还好好地活着。 这一幕就好像一点火星落在灯油当中,轰一声爆起刺目火焰,一下子将心中最后的坚持和警觉都烧个干净,剩下的只有对飞升的渴望。 修士如同疯狂的野狗一般冲向喷香的天路,而动作最快的还是那些魔族,只见十余个巨擘已经到了虹桥近前,却是命令手下拼死阻拦其他各部巨擘,就算是死也要拖住一时片刻,为他们进入天路赢得机会。 “魔族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蓝星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当然是在询问秋雨泽,这问题让后者一愣,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天路开启飞升的应该是仙界才对,魔族进入天路……,难道他们是想要阻拦魔帝……,魔帝也是魔而且是最大的魔头,他又去仙界干什么?”秋雨泽几乎是呓语一般说完这一段话。 然后他便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吼,“快回来!别去!那是个陷阱!”只可惜他现在无论如何呼喊,都如同蚊呐,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却是在这时老巫张开大嘴也在呼喊着什么,但走在前面的魔帝却丝毫没有听见一般,甚至越走越快起来。 老巫见此更加着急,他想要运起身法一步奔上去,哪怕是抱住魔帝的大腿也要让他留下来,拯救苦难的九黎族人。 但却没想到,他刚刚发动身法,身体便感觉一热,然后他便犹如一朵烟花,轰一声爆成一片花火。 一捧飞灰瞬间洒下,首当其冲的便是魔族那些巨擘,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飞灰便已经到了头顶。 在那一瞬间他们竟是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危险,甚至有人还在扭头看着后方被阻拦的人族修士,脸上带着鄙夷的笑容。 但下一刻这一切便都成了永恒,因为那飞灰沾染到他们身上,便顿时结束了他们的性命,然后将他们也变成了飞灰,瞬间更多的飞灰弥漫,遮挡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都忘了继续奔向虹桥,死亡的威胁终于让他们重新记起了危险,记起了死亡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 但似乎一切为时已晚,因为那飞灰弥漫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眨眼间便吞没了那数千魔族所在的范围,然后将他们全都变成了同样的飞灰,便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范围弥漫,笼罩,死亡! 第九十三章 一场浩劫 蓝星也见多识广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急忙高声示警,“不好,那是劫灰,天路是陷阱,没有人能够飞升,都得死!大家速速退避,不要沾染劫灰!” 他几乎喊破了喉咙,但可惜他的话还是慢了一线,因为就在魔族全体遇难的同时,有数十位巨擘已经身在魔族近前。 他们在此前一瞬还在庆幸自己遁速超群,能够抢到最先进入天路的资格,或许先一步就有飞升的机会,却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死亡。 眼看着一众巨擘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瞬间化灰,林岩嗓子眼里都吓得没了热乎气,他张着大嘴好半天合不上,实在想不明白这恐怖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这就是魔帝此前所说的要帮自己扫清障碍?这哪是扫清障碍,这是把小爷我往死里坑啊,这要是让人知道此事跟我有关,就算我能证明这一切跟我无关,怕也是死定了。” 林岩心里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又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魔帝走在天路之上没事,别人却纷纷化灰,难道说这天路就是为他一个人开的?” 想到此他却是连连摇头,“刚才天劫还差点劈死魔帝,要不是小爷我机灵,及时让白骨兄充当钥匙,怕是他早就化灰了,显然这天路的机缘也不是拿命就能拼出来的。” “是不是这天路只能有一个人通过?”林岩想到这里心头一动,“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的话这一切没法解释啊。” 林岩开始从头梳理线索,却是突然发现一个关键,依照八门来看,坤乃是死门,震乃是杜门,巽乃是伤门,不知道这一切是有意还是巧合,打开的三道门竟是三凶门。 随即他便醒悟,恰恰是这三凶门,魔帝这等死而复生的存在反而从凶中搏出一线机会,他可以安然走入天路,但其他人却别想靠近半步,否则便是个死!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真的都是林元碁的布置不成?他又为何要如此凶残地害死那些巨擘?林岩心里一突一突的,真怕自己成为修炼界的公敌。 但转念一想却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林元碁并没有邀请那些巨擘前来,更没有说这就是天路,他只是跟魔帝做了一笔交易,送他进入星空寻找背后的真相。 那些因此死去的巨擘又跟这布置有什么关系?说起来他们的死都是自己找的。 所以害死那些巨擘的是他们自己,是他们心中的贪婪,还有怕死的本性,却恰恰是怕死所以变成了送死,这何尝不是一个笑话。 但这话也只有他自己在心里偷偷想想罢了,他要敢说出半个字,怕是分分钟就要让人碾成渣渣。 十余个魔族巨擘,连带数千魔族,再加上数十个人族巨擘,当中包括正道同样也有邪修,反倒是妖族这一次没有去凑热闹,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浓重的劫灰纷纷扬扬犹如雪霰一般洒向四面八方,没有人敢再上前半步,虽然不是羽化劫灰那般恐怖的存在,但飞升失败的劫灰也同样能够坏人根骨,断人生机。 秋雨泽见此也是脸色瞬间惨白,他先是带着阳州修士急急后撤,生怕沾染到劫灰。 但看那劫灰飘荡的苗头顿时意识到不妙,只怕现在一股清风就会酿成一场惨祸,修士可以瞬息遁走,但那些凡人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竟还有心惦记阳州凡俗之人的死活,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人明白他的心意。 秋雨泽疾声高喊道:“阳州修士速速出手清空万里方圆内一切生灵,以免被劫灰波及。” 蓝星也听到他的呼喊也急忙跟着喊了一声,“在场修士不管来自何方,人族终归是我们的根,还望此时伸出援手,蓝某在此拜托了。” 随后他又对身旁髡首苦修吩咐一声,“你们几个随我布阵,尽全力阻挡劫灰飘散,为营救阳州生灵争取一些时间,也算是我们尽一份心力吧。” 劫灰还在弥漫,甚至秘境当中都已经被劫灰布满,只要沾染的生灵瞬间便会失去性命,那些巫族自然首当其冲。 林岩吓得体如筛糠,倒是羡慕起始终昏迷的白骨来,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也不会害怕了? 于是他开始给自己制造梦境,试图让自己忘记劫灰的恐怖,但口鼻当中始终好像有一股味道,让他怎么都难以催眠自己。 就在他惊恐万状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一些寻常草木,非但没有死反而在这劫灰的滋养之下越发郁郁葱葱起来。 林岩顿时来了精神,似乎找到了一个活下来的希望,他身在八卦阵中不能脱身,只能冷眼看着这一切,反倒是突然平静下来,然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修炼万年又如何,在大道面前不如草芥,果然是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在这时最让他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那细如烟尘的劫灰竟然真的侵入了八卦阵中,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我咔,小爷这次可真的死定了!”就在这时突然他发现坤字石刻竟发出熠熠光芒,然后那些劫灰被之影响簌簌而下。 “我滴个神,这次可真是神仙显灵了!”他一边叨念着却是眼睛滴流乱转,竟是发现那些劫灰竟神奇地化入泥土当中,随即他便醒悟劫灰可不也算是一种土。 既然战场之上陨落之人的血肉魂骨可以化作血火劫土,被天道无情抹杀的修士当然也应该化作尘土回归大地。 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作死的念头慢慢爬升上来,“这土要是收集起来是否也是一种高级的炼器材料?”然后他就被自己这念头吓得一哆嗦,“这特么不就是骨灰吗?这可有点……。” 他有些难以接受,却是发现黄龙藤居然在用一些隐秘手段收集那些劫灰,他刚想问个究竟,却是突然感受到天路当中突然有几股能量倒卷而下。 首先便是魔气,那大股的魔气不但汹涌而且精纯,更是直接喷涌在八卦阵上,然后才向四面八方飘荡而开。 “这是咋回事?”林岩又是一惊,“这天路当中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魔气,难道此前一切都是我猜错了,魔帝飞升的本就应该是魔界,这是打开了魔界的入口吗?” 倘若真的是魔界那可就糟了,是不是接下来就会有恐怖的魔头从云头落下,然后开始屠戮四方? 但显然事实不是如此,因为魔帝还在那天路之上慢慢走着,而那魔气的源头也根本不是天路的尽头。 林岩终于有所醒悟,这些魔气想来便是那些被天道灭杀的魔族所化,只是为什么魔气会变得如此精纯,难道是因为灭杀的都是魔族巨擘? 他看到一旁的白骨即便是在昏迷当中,竟是也在大股吞吸魔气,一身气息竟是在瞬间便壮大不少。 他竟是心中一动,也以胎息法吸收了不少,但他没敢吸得太多,生怕一下将自己变成魔头那可就糟了。 正在这时突然又是大股灵气滚滚而来,其浓郁程度竟是比魔气还要强上数倍,甚至几乎化成雨滴洒下来。 他先是一惊随后狂喜,忍不住感叹一声道:“这要是世间灵气都如此浓郁,怕是猪修炼百年都能飞升了。” 他哪还肯耽搁时间,竟是疯狂开始吸收,一边吸收一边还在忙着淬炼自己的法宝,总之就是一滴灵液都不想浪费。 但却在这时他突然看见灵雨洒落地面,然后迅速沉入地下,竟是渐渐形成一条灵脉,然后在灵脉当中凝结出灵玉、灵石。 这样的机会可是绝无仅有的,或许此界修士都没见过这等奇异的景象,有那么一瞬林岩吓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因为他心中想到一个极度可怕的可能,“这世间的灵气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那修士吐纳岂不是将这些死人气都吸入了体内,还有那些灵脉灵石,噗,我不能再想了。” 顿时让他心里感觉一阵恶心,但那灵气却是在秘境当中形成一条极为粗壮的灵脉,同时逸散的灵气几乎将整个秘境灌满,让这里真正成了一个修炼的圣地。 若是能够在这里修炼的话,怕是比外间足足提升三倍不止,若是再能占据灵脉,那就更加恐怖了,当修炼的速度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可以想见将会让世人为之多么疯狂。 此时劫灰已经全部落下,大地重新归于沉寂,除了草木以外,万里之内已经再无生灵,除了幸运地被迁走之人,余下的尽皆化灰,这一场天路盛典,对阳州却是一场真正的浩劫。 抬眼望去四下尽是一片灰蒙蒙,似乎天都被染成了灰色,但却让那天路的光芒更加明亮耀眼,也更加地撼动人心。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尝试着再度冲上半空,想要争取最后的机会,起初那人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却意外发现竟是没有任何危险,他便狂吼一声爆发最快顿时扑向天路,但可惜这次虽然未死,但却被一道光芒无情阻挡下来。 第九十四章 你去问他 此界修士眼看着渴盼数万年的天路就在眼前,而且又已经没有了靠近就死的危险,如何不叫人疯狂。 特别是那些寿元将尽的巨擘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想要飞升,此刻更是认定阻碍已经消失,哪还肯再等下去,纷纷直奔天路冲了上去。 但他们眼前还有一个巨大的阻碍,那就是还没有彻底被处理干净的劫灰,那东西可绝对不是能招惹的,谁沾染到身上都是不死既伤。 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异常地坚定,就算拦在他们面前的是死亡是地狱,他们也要死在奔向天路的路上。 蓝星也或许是已经看出些苗头,急忙大声呼喊,“那天路是假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醒醒吧,何必为了一个陷阱赔上大好性命!”尽管他声震万里,却劝不了那些疯狂的巨擘。 反而他的声音就好像催命的魔音,让那些疯狂渴盼飞升的巨擘们更加疯狂,更加迅速地飞了上去,好像生怕慢了就会遭到仙盟的阻拦。 渴望飞升的可不单单是人族,还有妖族,此前没有妖族但并不代表它们不渴望飞升,只是它们顾念自己实力不足,而且又新进与阳州人族一场大战是,所以没有急着露头。 原本的无奈之举却反倒救了它们的性命,但现在眼见最后的希望就在眼前,那些妖族巨擘终于忍不住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 这些妖族并非孟宇琼手下,而是当时槐笃的人马,那一战失败之后,它们便成了丧家之犬,虽然有巨擘实力,但也不敢轻易露面。 毕竟如今的阳州还是人族的天下,妖族又彻底掌控在孟宇琼手中,对它们这些败军之将来说,简直就如同一座炼狱,特别是当年它们残害了多少妖族,那一笔笔血债可没谁能轻易忘记。 所以天路成了它们最后的希望,甚至比那些寿元将尽的巨擘还要更加渴望,除了它们之外还有那些罪大恶极的邪修,也想要冲入其中博个未来。 按说天路开启应该是飞升仙界,魔族和邪修都不应该来凑这个热闹的,但这一次却极为特殊,因为进入天路的人乃是魔帝。 试问这天下最大的魔头都能安然无恙地走上天路,他们的罪孽还能大过前者不成,所以这就如同一个魔咒,催着他们向天路扑去,却好像从没怀疑过这一切,也没考虑这结局会是生还是死。 尽管此前已经陨落大批各族巨擘,应该让后来者引以为戒,但眼下的状况却好像是那些巨擘的死,为后来者扫清了障碍,让他们更加认定机缘就是自己的。 难道这当中没有点玄而又玄的东西在作祟?又或者是谁在这当中布置了什么无比奇妙的手段?这事没人能说得清楚! 眼见此情此景,那些巨擘终于耐不住性子从四下里冲了出来,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还不等他们靠近天路,竟再度出现十几个魔族巨擘,带着数千手下,拦住了去路,而且这一次实力更胜一筹。 他们竟是不管那些疯狂扑上来的人族和妖族巨擘,依然是将手下留在外面死命阻拦靠近前者的脚步,而那十几个魔族巨擘却是直奔天路杀了上去。 看着疯狂攻击七彩虹桥的魔族巨擘,所有人都是惊得一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情况实在太超出想象,牛雪涛忍不住瞪着大眼睛看着众人急切询问。 李苦竹虽然心里也不是很明白,但他却很沉得住气,而范离尘也是装出一副高深的模样,其他人更是没心情去理会这个愣头青,终于秋雨泽开口说道:“他们是想阻拦魔帝进入天路。”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这是要造反不成?果然这魔崽子都是脑后长反骨的不成?”牛雪涛万分震惊,就连李苦竹和范离尘也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况。 秋雨泽却是淡然说道:“谁告诉你们魔帝就一定是魔族的首领了?即便当年他是,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仔细一想这话实在是一语切中要害,时间都过去多少万年了,人族跟魔族都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恶战,也不是没杀过魔族的首领。 而且上古时还镇压了大批强横魔族在封魔海,那可都是最纯正的一批高阶魔族,如今的魔族不过是些余孽。 尽管魔族只是余孽,却还是将人族搅得不得安宁,甚至有时候还会造成大麻烦,可偏偏这魔族就好像顽强的毒草一般,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无法将之彻底剿灭,这是为什么? 在起先一些年头,人族对此始终不解,但随着对魔的了解越来越深,终于找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 只要封魔海中那些强横的魔族还没有被灭掉,这世间的魔气就不会消亡,魔族就永远不会被灭。 换句话说只要世间还有欲望,魔族就永远不会消失,因为他们可以不断蛊惑人族、妖族,甚至鬼怪精灵不断加入其中。 所以这就好比是一个死循环,生灵不灭魔就不灭,永远难以彻底解决掉。 这么多年魔族不可能始终是一个首领,强如魔帝不也倒在了黄帝的剑下吗?所以这些年来人族面对了一个个魔族首领,却是各有不同。 有的狡猾而胆小,有的莽撞而火爆,但最难对付的还是近些年来出现的魔族首领。 最近万年,魔乱越来越猖獗,而且魔族的进攻也越来越有章法,不难猜到他们又换了新的首领,而且此獠智计不俗,甚至可以说十分狡猾,每每打在人族最痛处。 依此看来他对人族之事极为熟悉,所以猜测他极有可能乃是人族所化,而且曾经修为不俗甚至是某个大门派的上位者,但因为没有更多线索,所以无从猜测他化魔前的身份。 事实证明这猜测不错,因为在魔族大军中,见到了越来越多酷似人族的身影,可以说若不是他们一身魔气包裹,那就是人族修士,看来这位新首领很喜欢那些投靠魔族的人修。 这也让整个人族宗门都提高了警惕,生怕自己宗门之中出现魔族的奸细,可惜现实不如人意,尽管各宗门日防夜防,但始终家贼难防。 就如炼天宗,此前险些被魔族将九峰献祭掉,此后又从宗门中找出不少的魔族暗子,即便此后清理过数次,但现在也不敢保证宗门中就是干净的。 新魔王重用人修,这也侧面说明,魔族即便如今有了新的首领,但因为那个可能是人族的出身,而并不为所有魔族所接受。 要知道魔族可是很讲究血统纯正的,唯有那些最正统的魔族才能成为所有魔的共主,就如魔帝一样,要有漂亮的角,要有强悍的身体,要有通玄的神通,要有残暴的性子……。 但现在魔族还是出了这样一位可能是人修转化的新首领,显然他不可能让所有魔族臣服自己。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权威受到丝毫的动摇,而魔帝复生归来,对他的冲击一定极大,倘若再让后者成功进入天路,势必要让他好不容易掌握的魔族力量出现分化。 魔本就是些善变的家伙,而且极喜争斗,就算没事他们也争斗不休,但他们也崇尚强者,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他们屈服,但这之前还要看血统,在没有出现血统更纯正的强大魔族之前,他们会屈服于其他的强者,可一旦更适合的魔族出现,难保他们会继续为自己卖命。 所以魔帝复生对于这位魔族新首领来说就是塌天大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一定会造成动荡,甚至会让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丧失殆尽。 魔族会纷纷逃离他的手下,甚至将他视为大敌,这对于那位新首领来说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要拍手下来阻止魔帝?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人知道魔族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狂妄地大批降临,要知道这可是阳州,而且是人族修士的腹地,难道他们已经狂妄到不将人族修士放在眼里了吗? 这一次魔族巨擘出现的太多了,前后出现了二十余位,甚至上一次中州魔患战斗到最惨烈之时,也没见到这么多魔族巨擘,所以这一切很是耐人寻味。 蓝星也眼见那些魔族,也是脸色一变再变,忍不住凑到秋雨泽近前悄然传音道:“老朽见到这些魔族还真庆幸当时魔患他们没有出手,否则怕是今天便已经没有中州了。” “蓝盟主难道是看出来一些什么?”秋雨泽问了一句,蓝星也却是苦涩摇头道:“魔族的事永远不要去猜,因为你猜也猜不到真相,总之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可他们既然已经来了阳州,总归是有他们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阻止魔帝进入天路?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魔族首领不怕拦下这一位上古的老魔之后,对方会跟他争夺首领之位吗?还是说他自认才疏学浅所以甘愿奉这一位为主!” 秋雨泽说着竟是看了看蓝星也,似乎他的话中另有所指,后者却是一笑道:“你不如直接去问他去呀?怕是这问题只有他知道答案!” 第九十五章 不惜代价 蓝星也说完,跟秋雨泽两人都是苦笑摇头,随后前者却是眼望天路叹息一声道:“此路真假暂且不论,却是将我人族最深的欲望点燃了,只怕此后再难平静了。” 他这话却是让秋雨泽脸色一沉,终于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情况,为了飞升上界,修士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是否要对整个天下开放这秘境? 若是他敢不开放的话,或许接下来就是九州人族一场大战的导火索,而这战端一旦开启,阳州自然首当其冲。 甚至炼天宗会成为各州攻伐的第一目标,毕竟所有人都试图掌控这条天路,这将是一笔最大的财富,和最有利的筹码。 毕竟谁掌握了天路就是掐住了天下所有修士的命脉,特别是那些寿元将尽的巨擘们,为了飞升续命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若是天路掌握在别有用心之人手上,那还了得? 但若开放难道就可以避免战祸了吗?答案是不一定,因为即便是上古时期,飞升也不是容易事,大乘巅峰能够成功飞升的也不过三成,而放在现在失败的可能就更大。 要知道每一个失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可都是巨擘存在,每陨落一个都意味着一个大修炼家族的衰败,而这天路是谁掌握便要承受这个恶果,那可绝对不是好消受的。 就算这当中十分之一陨落巨擘的家族不讲道理,会因此纠缠不休,甚至因此迁怒天路掌控门派,那也将是无尽的麻烦。 何况这天路也不是能够无休止供人飞升的,或许十年一个或许百年一人,给谁不给谁将都是毛病。 看着秋雨泽苦着脸没有说话,蓝星也却是突然苦笑一声道:“或许还没到人族开启跨州大战的那种程度,不过还是要看着天路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才行。” “秘密?还能有什么秘密?莫非蓝盟主知道什么?”秋雨泽一愣,已经死了那么多巨擘,难道还不能证明这天路是假的吗? 那些巨擘因为私欲而被蒙蔽了心智,看不清楚这个结果也算有情可原,难道蓝星也作为一个旁观者也看不明白吗? 但显然对方所说并非是这个意思,而是轻声传音道:“秋宗主或许是当局者迷吧,难道你没看出这一切太多人为布置的痕迹? 否则魔帝如何凭仗单单一个地魂便得以复生,又是如何诡异地开启天路的,难道你都没想过吗? 我可是听说这乔天域当中一切都是当年那人族叛逆林元碁布置,难道这一切能跟他脱了干系?我还听说他的后人可就在你炼天宗,应该不用我点出他的名字吧!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包括哪些巨擘的陨落,难道你都能推个干净吗?怕是你想推也推脱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蓝盟主我一向敬你,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栽赃陷害我炼天宗,此事干系重大,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否则……!” 秋雨泽已经吓得脊背冰凉,甚至险些出言威胁蓝星也闭口,他自然知道这消息放出去的话,只怕大战在所难免,到时候不单单是阳州宗门身陷战火,还要牵连亿万黎庶惨遭涂炭。 蓝星也对他的话不以为忤,反而轻松一笑道:“秋宗主多虑了,在下若是想将这消息布散出去,也就不会跟你提及了,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以免你身在其中看不通透。 不过我知道这一切跟你炼天宗无关,别人未必也这么想,难免一些别有用心之徒想到这一层关系,你可要提前做个准备才好啊,免得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失了应对。 要不就让那孩子牺牲一下吧,毕竟也是换取整个阳州亿万生灵的性命,这交易并不算亏,而且在天下修士面前也说得过去,不会影响你炼天宗的威望,我看此计不失为一个趋吉避凶的良策。” 蓝星也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秋雨泽的心头,他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牺牲的意思,不就是将林岩推出去做替罪羊,平息天下修士的怒火嘛! 其实在此之前他听到前者提及林元碁后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 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他也早就想解决了林岩这个麻烦,但一想到林岩乃是安景什的弟子,他的眉头便皱的更紧起来。 林岩到了炼天宗这几年,虽然不断惹出祸端,但却奇迹般地改善了自己跟安景什的关系,让二者没有此前那种剑拔弩张地紧张关系。 难道自己真的要为了宗门而将这关系彻底斩断,然后让二者重新成为生死之敌吗?他心中略有不忍。 不是他真的不忍心,而是不忍心安景什手中的功法,那门五转阴阳诀和九炼合一心法才是关键,当年师尊未曾完整的传授给自己,却是教给了自己的师弟安景什。 他想得到这两门功法已经很久了,所以才会如此看重跟安景什的关系,否则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的脾气,能够忍受一个疯子千年的诋毁和攻讦吗? 他的心里想要找一个折中的办法,看看是否能够解开这个死结,让林岩不用死而又能够向天下人有个交代,起码拖延上一阵,让阳州在那一场恶战之后赢得片刻喘息也好。 但却又突然想到东荒一战时,妖王槐笃最后那一幕,显然他跟林岩独处片刻一定是有所交流的。 而且他更加认定,那交流的内容一定跟自己有关,不用别的证据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当年的事槐笃难道真的知道吗?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都不能冒这个险!既然如此的话,林岩就绝对不能……!” 秋雨泽好像突然惊醒一般,急忙打断了自己心中的念头,然后大有深意地看向蓝星也,他此前便隐约察觉对方似乎能够看透他的心思。 他看向对方,却发现后者并没有看他,而是坦然地站在那里,目光注视天路喃喃说道:“你看,麻烦又来了!” 秋雨泽的思路彻底被搅乱,便也抬眼朝着天路望去,只见此刻那些魔族巨擘竟是在狂攻那座七彩虹桥,想要进入到天路当中去,但可惜任凭他们用尽手段却是奈何不了那座七彩虹桥分毫。 但从这一点来看,却是恰好做了作证,更加让人认定这天路就是真的。 因为凭借世间修士的手段,绝对布置不出此等坚固的虹桥,就算是炼天宗顶级的阵法,在如此多的巨擘联手攻击下,也不可能丝毫晃动都没有。 此时可以说所有注视天路的存在都内心复杂,想要进入其中的自然是内心充满急切和渴望。 而其他人也并不轻松,他们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在因为仇家的陨落而幸灾乐祸,有人在因为自家巨擘的危险而牵肠挂肚,而更多的是想到自己可以飞升之时,这天路是否还会开启。 唯有蓝星也、秋雨泽和孟宇琼手下势力全都远远看着这一切,脸上都挂满了真正的愁苦,但他们所愁却是各有不同。 或许蓝星也心里还在纠结这天路到底是真是假,背后又牵扯怎样的秘密,如今的天下局势危如累卵,稍有风吹草动很可能会酿成一场大难,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而秋雨泽貌似在为那些没来得及解救的生灵感到惋惜,以及可能发生的大战危机焦虑,所以始终面沉如水,但他内心究竟为何却没人清楚。 唯有孟宇琼脸上的忧愁最为简单,因为她就是在为某人担忧,担忧那个深陷秘境当中的后辈的安危。 这也是她带着手下急急赶来的目的,本以为能够有机会出手搭救,但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只求她吉人天相能够躲过这一劫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狂吼一声,“天路也是路,我们都走错了!既然是路就要从路的起点进入,起点就在秘境当中,我们破开秘境冲进去,一定可以飞升仙境。 有没有人跟我联手,破开秘境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寿元耗尽便都是死,这机会数万年才有一次,难道你们想要再等万年吗?你们等得起吗!” 他这一声吼彻底搅碎了众多巨擘心中最后一点犹豫,轰然一声之后,竟是数十上百巨擘从四面八方齐齐出手,轰向了秘境禁制,他们是真想要轰碎秘境闯入天路。 此情此景,就连刚才还跟那些拦阻的魔族苦战的巨擘,甚至连攻击天路的魔族巨擘都被惊动了,然后纷纷转头朝着秘境攻了上去。 但可惜如今的秘境好似跟天路长在一起一样,天路不破秘境不破,所以任凭众多巨擘联手攻击秘境,却是看不到丝毫破碎的希望。 此时魔帝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已经走到了星河的边缘,或许下一瞬就要走入星河当中。 众巨擘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更加疯狂起来,甚至有人想到了血祭,“将那些修士都抓来献祭,以血祭的力量一定可以打开天路,我们……。” 就在这一声吼还没落下的时候,周围众修竟是看到那些攻击秘境的巨擘突然爆发出的恶毒目光,或许此时就算是自己的亲族子孙在眼前,他们也会拿来毫不犹豫献祭。 第九十六章 如同屠狗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种执念,为了飞升仙界可以不顾一切,这又是何等的凶残,为了自己的生,可以让所有人去死,此等自私凶残的想法又与魔何异。 众修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瞬那些巨擘真的会冲过来抓他们去献祭,那他们将如何应对? 在这附近观看的可都不是弱者,很多都是大小宗门的掌权者,他们自然不会束手待毙,那么飞升巨擘胆敢出手,大战将会就此爆发! 幸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天路突然出现了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天路所化的七彩虹桥正在从起点处向上消退。 林岩因为身在天路的起点,第一个感受到了这番变化,顿时被吓得不轻,那种感觉无法形容,简直就好像是一切都将被抽干了一般,幸亏他是躲在八卦阵中,否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只见那七彩虹桥竟是突然从八卦阵上面断裂开来,然后融化一般慢慢朝上消失,这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整个八卦阵都好像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吸引,开始慢慢追着不断向上消失的虹桥升了起来。 “我咔!不是吧!”林岩看出苗头不对,这要是就这么一直升上去,然后飞出秘境禁制的遮挡,那岂不是他就要暴露在全天下修士的眼前了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可就真的十死无生了,事实还真就照着他最害怕的情况发展了下去,八卦阵直到碰触到秘境禁制的边缘,这才缓缓停了下来,但却是将整个八门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正在狂攻秘境的巨擘,陡然见到天路消失都是大惊,然后便是一阵大乱,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因为飞升的希望断绝了。 但随后八门升起,愤怒的巨擘们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便想要将之摧毁,却不想其上突然爆发出一道风暴,当中还夹杂着恐怖的雷电狠狠将他们轰了出去。 随后更是有一股雄浑的力量散播开来,竟是形成一片界域,让人再也不能离开八门百里之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才被这异象所吸引,只见八门上面有三道门户是被点亮的,分别是坤、震、巽三个位置,也就是死、杜、伤三门,其他还都是一片黑暗。 所幸这亮起来的三门,在外看来却是不同的符文,而并非林岩所想的那样,他那张老脸已经大白于天下,但他却是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已经被看光了。 所有看到这八门的修士全都是一片哗然,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残余的七彩虹桥的气息,自然很快便认定当初虹桥就是连接在这上面。 这些修士当中自然少不了懂一些阵法的,而这八门阵流传极广,虽然悟透当中所有变化的修士并不多,而眼前所见正是八门阵最原始的模样,所以并不复杂,只要略懂一些皮毛就不难看出是什么。 所以很快就有人看出了端倪,竟是高喊一声:“八门阵法,那才是天路的关键,这天路真的有人动了手脚,关键就在这八门阵上面,它们就好像八把锁头,将天路锁了起来,那些亮起来的一定就是钥匙,谁得到钥匙……。”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便有巨擘反应过来,顿时不顾一切疯狂扑向被点亮的三门,他们竟是要抢夺钥匙。 但可惜在坤字石刻力量布散的范围之内,任何人都难以靠近八门阵,即便是那些巅峰大乘境,也难以抗拒这一份天地之力。 此刻不管是哪一个种族的修士,在天地面前都重新变得渺小,似乎是任人宰割的蚂蚁一般,但此刻的蚂蚁却怀揣一颗歹毒的心肠! 他们再度想到了血祭,试图想要用血祭的力量来打破这八门,然后将那三把钥匙据为己有,似乎在他们看来那三把钥匙就是他们将来再度寻找飞升的机会。 秋雨泽终于看出一点端倪,忍不住传音对阳州修士提醒道:“不对劲,似乎走进一定范围的修士都陷入了某种疯狂,难道说他们是被魔气所惑……。” 随后他又急忙吩咐一句,“各门宗主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八门阵范围三百里之内,违令者按门规严惩!” 想了想后他还是对蓝星也说道:“蓝盟主,你看那些修士是否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而且目露凶光,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样子,你见多识广,可否看出他们这是怎么了?” 正说话间,那些巨擘不论人魔妖三族,竟是皆都气息暴戾地瞪着血红的双眼,望向周围修士,突然他们当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然后那些巨擘便如同一群蒙昧的野兽一般扑了出来。 速度之快简直让人难以反应,正当外间众修惊惶无措时,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最先冲出来的巨擘竟是轰然一声撞到一面无形光幕之上,然后被狠狠弹了回去。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巨擘被那光幕阻拦,他们变得更加疯狂,不断抓踢撕咬,想要将那光幕打破然后冲出来。 外间众修这才发现,那百里范围竟是早早就已经变成只能进不能出了,那些巨擘被死死困在当中,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有自家巨擘被困其中的,便急忙想要寻找办法营救,“老祖,别慌,我这就来救你!”“宗主冷静,是我,我会想到办法的!”“快停下,你这样会爆体而亡的!” 一时间各种呼喊此起彼伏,不但让场面更加混乱,也扰乱众人的心神,甚至有等不及的,竟是亲自钻入其中,但片刻之后便也陷入了那种状态。 至此众人哪还看不出,这整个八门百里之内竟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现在这陷阱内可是关着三族足足数百名巨擘,怕是整个天下三分之一的巨擘都已经在其中了。 “乖乖,这要是出点什么事……”牛雪涛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声,但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苦竹一把捂住了嘴,“你这乌鸦嘴快住口!还嫌不够乱的吗?就不能少说两句,记住祸从口出!” 突然蓝星也看到天路异象当中闪过一丝异芒,异芒当中竟是带着无尽的杀意,竟是让他一望之下也遍体生寒,他心知不妙急忙高喊,“大家快闪开!” 但可惜他的呼喊没人去理会,而且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天路当中猛然探出一只黑白两色的怪爪,朝着那些被困在陷阱当中的修士狠狠一抓,便抓去了大半。 那些巨擘刚刚落入巨爪当中,有些便已经被生生捏死,有些虽然还勉强留得性命,但也是苟延残喘罢了,巨擘在那巨爪面前竟是脆弱的犹如废纸一张。 那巨爪带着恐怖的风声疾速收回,然后一张大嘴便凑了上来,他竟是将那些巨擘点心一般塞入口中吞吃了。 似乎是吃的不够过瘾,那存在竟是将遮天巨爪往回一收,接着突然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探下来,张开吞天大口照着那些残余的巨擘狠狠便是一吸,那些巨擘无论是魔是人还是妖,竟是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全都被其吸入口中吞下了肚。 如此巨大的存在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而且此物屠杀巨擘如同屠狗,霎时间在场所有修士都被惊呆了,就连蓝星也这等存在都被吓得面无血色。 静,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声音哭喊起来,“老祖!你死的好惨啊!是谁,是谁布下的陷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老夫今生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一定要为老祖报仇!” 秋雨泽一听这话顿时便是脸色一变,随后他强做镇定将浮躁的气息平复下来,阳州众修也都是各个脸色难看。 那人的哭喊刚落下,霎时间哀嚎之声遍布四野,似乎今日天下缟素,各族的顶尖存在,就这么笑话一样地陨落了,真可说是一场塌天大祸!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绝非结束。 林岩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却是亲眼见证了所有的一切,特别是那张大嘴扑下来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此刻他已经吓得浑身瘫软,一动都不敢动。 但随后他便改变了想法,突然感觉倘若当时被那恐怖巨兽吞噬掉,或许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死法,起码死的干脆,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怕是他的麻烦大了,比天还大。 “这怎么黑锅一个接着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大,我滴个神啊,这么大的一口大黑锅扣下来,让我这小身板该怎么背得动,老祖啊,你就算坑也不能这么坑吧?我死定了!” 至此已经再也没有人相信这天路是真,但也为时已晚,就连躲藏在背后至今隐而未出的那些魔族和巫族,都已经认定这乃是有人设下的陷阱,就是要对此界之修赶尽杀绝。 此人算计的不单单是一族,而是全部,无论魔还是人还是妖,全都被他算计的极惨,而且此人堪称丧心病狂,居然是不留丝毫活路。 若不是秋雨泽和蓝星也极力阻止,怕是今天在场之修死伤更加惨重,但正是因此却是有人怀疑上了这两位,因为放眼天下唯有仙盟和阳州才有这等实力,布置如此丧心病狂的陷阱。 第九十七章 我有铁证 “此事一定是有人背后下的毒手,不然怎么会如此啊,老祖,我该找谁给你报仇啊!”怕是绝大多数陨落巨擘的亲朋都是这同样的想法。 “宗主你死的好惨啊!”突然有修士哭着哭着一抹眼泪站了起来,然后手指仙盟和阳州方向狠狠说道:“为什么你们两州没有修士陨落,一定是你们在背后捣鬼,我要你们偿命!” 那修士也是个混不吝,竟还真的祭起法宝便朝着蓝星也扑了上去,幸好旁边修士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若是放任他真去攻击仙盟盟主,怕是明年坟头荒草没膝了。 “张兄冷静,此事定然是你想的偏激了,蓝盟主何等人物,岂会做如此歹毒之事,他老人家可是自始至终都在规劝大家不要靠近天路的,何尝有半点虚伪蛊惑之言。 倒是某些人阴阳怪气言不由衷的样子令人作呕,一定便是那些人在背后捣鬼。”有修士劝慰那张姓修士,但却话里话外透露这一股诡异的味道。 “蓝盟主您大人大量,我这朋友也是自家老祖陨落急火攻心,有些失心疯了,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他计较。”有人急忙解释。 蓝星也自然不会跟此人计较,苦笑摆手道:“痛失亲人的心情在下理解,想当年为平魔乱,我唯一的儿子……唉! 快快去劝慰你们的朋友吧,只怕这一次大悲之下难免道心受损,将来成就堪忧啊,若他情况不妥可去仙盟取一份忘忧散,虽然服用此散难免让人遗忘亲情,但总比道心受损的好。 只可惜蓝某人微言轻,劝不住诸位飞升的渴望,却是平白耽误了众多性命,老朽愧对仙盟的列祖列宗啊。”说着他竟是望天跪倒三拜九叩,似乎真是自己做错了在诚心悔过,祈求上苍原谅。 牛雪涛先是悄然不屑地轻嗤一声,但看着周围不善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哆嗦,急忙偷偷跟李苦竹说道“老李啊,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拜一拜?要不今天可真就不好交代了。” 李苦竹也早已经看出了苗头,可秋雨泽和舞若淑都没说话,他也不好随便开口,否则让人看见更以为阳州宗门离心离德。 不过不赶紧表示个态度,也的确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危急,若是让这股暗潮继续涌动下去,只怕阳州坑害天下同道的罪名就要被坐实了。 他悄然向秋雨泽传音,但半晌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由眉头微微一皱,往对方看了一眼,却见前者正与舞若淑传音,一定也是商量此事该如何应对。 李苦竹毕竟不是牛雪涛那种糙人,仔细一想便对蓝星也更加多了几分忌惮,这老头竟是不知不觉给阳州挖了一个大坑啊。 他先说出了忘忧散,谁不知道那东西虽然可以解七情之伤,保护道心不失,却更加适合培养冷血杀手所用,吃了此散人便会忘记一切情感,变得石头一般。 炼天宗的上清脑神丹却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此丹材料便极为珍贵,而且炼制方法也极为复杂,即便是炼天宗也没有存货,要用的话就需要炼制。 原本秋雨泽若是说提供此丹,便可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但蓝星也先说了忘忧散,即便炼天宗再提供上清脑神丹,也落了下成,甚至让人感觉是在惺惺作态,反惹误会,这才是李苦竹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难道以蓝星也的心性不知道此点吗,当然不是,他就是要看阳州的热闹,这老货不厚道啊!”李苦竹正自腹诽,却是猛然间看到蓝星也望向自己的目光,其中竟是含着一丝嘲讽。 “不会吧,他竟能听到我的心音!”李苦竹当即止住腹诽,不敢再去想关于蓝星也的任何事,只留下万般的惊恐。 秋雨泽没想到为刚刚那修士提供一些丹药来缓和气氛吗?他当然想到了,但他想的更加深远,毕竟今次陨落的不是一两个巨擘,而是以数百计算。 倘若他为一人提供丹药,那么其他人呢?不是他心疼那些丹药,倘若只是做出一些补偿就能彻底解决这份麻烦的话,他自然乐意之至。 但他提供了丹药之后,很可能会被人认为是心虚之举,如此一来反倒成了不打自招,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他同样对蓝星也的做法很是不满,他这一赠一跪,顿时将阳州众宗门架在了火上炙烤。 正在秋雨泽与舞若淑刚商量出一个差不多的法子,还没有公之于众的时候,竟是有人已经忍不住跳出来了。 很显然一些新丧修士心中压根就不肯给阳州辩解的机会,所以适时跳了出来,将矛头直指阳州。 “这天路是在你阳州境内出现,这秘境也是你阳州宗门共同维护,现在这陷阱就出在这处秘境当中,你敢说跟你们阳州宗门没有关系? 你们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又为什么这么做!否则的话我们一定不会罢休!” 不等阳州修士作答便有人急着跳出来,“为什么?你还在问为什么?你们看看阳州巨擘可有陨落?难道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吗?这一切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一定是阳州宗门联手所为,不然单靠一个宗门绝对没有这般足以乱真的天路。 至于他们的目的那就更简单了,诸位不要忘了,当年仙盟提出天下功法合流,以减少诸多宗门纷争,就是他阳州全力阻挠,才让此行最终搁浅,试想当年若此法成功,这天下早已经大一统,又何来纷争不断! 他们用心何其歹毒!为了自己一州崛起,竟是使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对付天下同道,用心险恶简直令人发指,今天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有人借势煽风点火,再配合周围凄厉恸哭的声音撕心裂肺,更添几分可信。 “对,一定是他们,此前我就听说阳州发生过一场魔乱,虽然秘而不宣但我多方打听,知道他们那一战伤亡极惨。 试问诸公,倘若是你等所在之地出现魔乱,而你一州之力无法抗衡之时,是否会向四方求援?又因何秘而不宣! 但阳州却没有求援,为什么?一定是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何在,就是跟魔族联手来布置这一场坑杀天下的大阴谋!”有人竟是将一切都扭曲到这等程度。 可偏偏他这番话竟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甚至认定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蓝星也听着如潮的怒斥,知道再不说话或许下一刻就是巨擘大战的爆发,急忙现身为阳州辩白。 “诸位莫急,且听老朽说一句,当时秋宗主第一个便是向我仙盟求援的,怎奈我仙盟当时自己也是深陷魔乱当中不能自拔,哪还有力气驰援阳州? 就算是阳州支援我中州的人手,我都难以调拨出来归还啊,说起来此事老朽才是最惭愧之人!你们要怪就怪我这盟主无能好了! 再说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可以硬生生联系到一处?你们不能因为心中悲痛,就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试想一下阳州宗门就算有一二家与魔族勾结,又怎么可能全都投靠魔族? 那天路你们也是亲眼见证到的,这可不是一两家就能布置出来的,这还不够证明的吗?你们还要误解到什么时候!”看起来他是在为阳州辩白,可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对味。 不过还是引起了一些的认同,有其他州修士站出来说道:“虽然我家也有巨擘陨落,但我想阳州修士不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即便这陷阱是他们布下的,或许初衷也是想要诱杀魔族残敌吧。” 他这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竟是钉死了这布置就是出自阳州修士之手,牛雪涛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伸手直戳对方脸颊,犹如市井泼皮一般怒道:“你特么怎么说话呢?什么陷阱就是我们布置的,我请你来了是咋地!” 李苦竹眼见要打起来,急忙先一步保住了牛雪涛,然后苦着脸说道:“诸位,诸位!我们阳州也是受害者,大家千万不要……。” “你们阳州哪里受害?你们可有巨擘陨落!”这却是不争的事实,阳州虽然来人不少,但却没人去进入天路,自然也就没有巨擘陨落在这上面了。 “你这……,没有修士陨落就不是受害者了,难道在你们眼里那些生灵都是草芥不成?那你们现在是干啥呢?要不是因为这是阳州,怕是你第一个就要冲上来砍我了吧! 看你们是个人似的,老子跟你们好好说话,说白了你们还不就是一群抢夺机缘的杂碎?啊,现在机缘没抢到,反而赔上自己性命,怎么不乐意了! 想让我们阳州赔偿,我呸你个姥姥!”牛雪涛实在是分不清个轻重,他这后半截话简直就如同火上浇油。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竟是有一名巨擘冷冷说道:“此陷阱是阳州所布无疑,在下有铁证!那铁证就在这位巨擘的袍袖之中!” 那人说着伸手一点指李苦竹,后者顿时就是一愣,心说:“我又不认识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再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铁证在我袍袖之中?” 第九十八章 故意刁难 突然李苦竹想起了什么顿时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因为那位无影谷的大能就在自己袖子里关着呢。 当时此人竟是丧心病狂地将数十守护秘境的各宗门弟子血祭,意图掩盖异象好独占机缘,被他擒下之后原本是想要事后问个清楚明白再行惩处的。 可没想到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并且闹的这么大,他竟是将此事忘个干净。 当时他就担心怕有人在暗中看见这一幕,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没有果断处置,却是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还真就让人看见了,这下可解释不清了。 李苦竹不敢耽搁,当即将一切原原本本向阳州同道说个清楚明白,众人听完之后也都是脸色一苦。 正是这番表现,加上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讲明一切,更是让其他各州修士认定这当中一定有鬼,进而认定关于这天路陷阱的一切都是阳州所为。 “这位道友不妨说说,到底是个什么证据!”蓝星也看了看阳州众人,却是笑着对那人说道:“不过咱们丑话要说在前面,若是证据不实,栽赃陷害那老朽可也不能坐视不管。” “嘿嘿,蓝盟主放心,我这证据绝对实在,不信你便让这位巨擘放出他袖中之人一问便知。”那人却是信心十足,却恰恰打在了阳州众人的软肋之上。 试想一个为了还没证实是什么的异象,就敢做下血祭数十弟子的凶邪之徒,为了活命又能做出什么来,这是谁都没法保证的。 万一将他放出来,他为了活命胡说八道一番,那可真就是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苦竹也是脑筋转的极快,急忙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下若再跟大家讲明白的确说不过去了,也会让诸位同道误会,还以为我们阳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此事说来却也是惭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现在诸位逼问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揭开这家丑跟大家说说明白了。” 他一边拖延一边望向秋雨泽,见对方点头他才继续开口说道:“说起来这话可就有点长了,大家别嫌我唠叨,此事还真就得从头说起,否则大家一定会产生误会,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他便将这乔天域此次历练,以及当中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说到异象出现之时却是脸色一沉道:“在秘境刚刚出现异象之时,我阳州便有先一步赶到的修士,正是这位道友所说的后来被我擒下的哪一位大能。 当时他们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是凶残地将我阳州宗门留下看守秘境的数十名弟子残忍杀害,并且还要进行血祭,意图掩盖异象,其用心何其歹毒! 这可都是我阳州各宗门精锐弟子,才被委以重任留守秘境,这等损失任谁都不愿意看到,也都会痛心疾首的。 我只恨自己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这一场惨剧的发生,但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就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起码要给各宗门一个交代,给死难者一个交代。 所以当时我与牛道友一同将之擒下,并准备召集阳州同道来一同审问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让在下措手不及。 直到这位道友说此人可能是跟天路有关的重要证据,我才刚刚想起自己袖中还关押着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我这就将他放出来,不过在下事先要提醒诸位一句,当时情况看来他们一定是受到了魔族的蛊惑,进而丧失心智才做出如此丧德之事。 如今是否已经恢复神智还未可知,这件事当初还有几位巨擘亲眼所见的,可惜经过这么一场大乱之后,在下一时也难找到那几位出来做证人。 所以此人说的话是否属实,是否是他为了活命而撒的谎,还请诸位秉公判断。” 他这番话可是为阳州争回了不少主动,秋雨泽也不禁暗挑大指,如此一来此事大半都可以推脱到魔族的蛊惑上面,而且有此前巨擘被蛊惑而迷失心智,这话可就更加可信了。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点,但由他出面来说显然不太合适,便知会范离尘,借后者之口对众人说道: “诸位莫非以为一个大能用几十个弟子血祭,就可以布置出如此厉害的异象吧?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还真就没法自辨了。” “在下认为李道友所言不错,魔族最擅长蛊惑,否则就算是换做真正的邪修,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血祭这等人神共愤的恶事来。 还有这天路大家也是人所共见,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布置出来,就算举阳州一州之力,也未必可以完成,何况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有人说他们是为了削弱其他各州实力,可此事本就是难以预料之事,谁知道谁会来? 况且如此公然向整个天下挑衅,岂不是直接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难道阳州都是傻子、疯子不成?这简直难以理解嘛!” 有人还算稍稍冷静,仔细分析起来也是头头是道,但他越是这般煞有介事地分析,越是挑起众人心底怒火,认定他是收了阳州好处,才出来帮忙强言狡辩。 “他们简直灭绝人性,你居然还有脸为他们辩护!诱杀魔族甚至妖族我都没有意见,但他们却眼睁睁看着我们人族之修送死,却根本不加阻拦。 甚至还在背后鼓动,即便它们不是元凶也是帮凶,其恶不亚于元凶!今天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有人甚至咬破手指对天发誓,这仇可结得大了。 经过此人这么一说,顿时又是一片怒骂,大多都是死在天路上的巨擘亲朋,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还真将阳州当成了生死大敌。 秋雨泽见此也是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已经彻底没了血色,这些人完全就是要将阳州往火坑里推啊! 他嗓音干哑地吼道:“我秋雨泽也在此对天道发誓,若此事跟我阳州修士有任何关系,便让我遭受五雷轰顶之灾,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我等愿共起此誓!”阳州修士竟是齐声附和。 但可惜即便是如此毒誓也没人相信,更有人狠狠说道:“你们阳州难道都是些巧言令色之徒吗?若是刚刚这位李道兄先一步便将人证放出来,让他把一切事实说清楚,或许我们还能信上三分。 可现在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搪塞,耽搁这么长时间,谁又能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鬼?我看这人证也不必再问了,即便是他现在说出什么来也难以让人取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李某背后捣鬼不成?既然如此我还非要将此修放出来跟大家说个清楚明白不可了,否则我便是做鬼也是个糊涂鬼。 若还不信那便尽管搜魂,我李某敞开神魂让大家随便看,就不信还没法自证清白! 我一生行的正走得端,就算你们故意刁难在下也全接了,有什么便尽管冲我来!” 毕竟是大乘宗主,李苦竹也不是没有火气,何况已经被人挤兑到这个份上,但这么一说顿时场面僵了下来,谁还能真对他搜魂不成? 蓝星也见此急忙打着哈哈说道:“哎呀,诸位,我说这又是何必呢?现在事情都没有定论,诸位又何必着急赌咒发誓的呢? 我看此事还是要调查清楚,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一旦查实我仙盟第一个不饶他! 此事最大的疑点还是动机,试想一下造成如今局面会对谁更有利?我想未必是阳州,甚至并非我九州人族修士,只怕布局者的动机是想要这天下大乱吧,他好浑水摸鱼谋求利益。“ 恰在此时一名髡首苦修跑过来,向蓝星也汇报布阵阻止劫灰扩散的事情,他便转头去听,同时认真加以后续布置。 有其他州修士听完这话,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大声说道:“既然蓝盟主这么说了,那咱们还真要从头说说了,刚刚这位李宗主既然说了秘境的事,我倒是要问问,此次参加秘境的都是些什么人? 诸位刚刚也都听到这位李宗主的话了,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阳州共同举行的秘境试炼活动,怎么就一下子混进去那么多魔修? 难道不是你阳州故意放魔修进去的?这难以自圆其说嘛!”本以为李苦竹此前说得清楚明白,可没想到被人在这上面抓住了把柄。 世间事就是如此,天下可以有毫无破绽的谎言,但真话往往漏洞百出,李苦竹已经小心又小心,将措辞尽量做到严谨,而且说的也都是事实。 但面对这么多巨擘的挑剔,他刚刚的话顿时变得漏洞百出,这也难怪,可以说出面刁难的各个巨擘都是人精,专门来挑当中的错误,又岂会找不到? 阳州众人也是脸色难看,这事的确让他们措手不及,谁会想到一次简单的秘境试炼,只是想采点药材而已,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烂事,但事情已经出现,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 第九十九章 一场灵雨 码字不易,大家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方便的话请在正版投票支持,谢谢!! 至此任谁都看得明白,这些人分明是认定了事情就是阳州所为,所以才在这里横加责难,任你如何辩解都没有用。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很简单,自然是为了利益,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想要些什么,不过最渴望得到的还是关于天路的秘密。 这可是事关飞升,数万年都没有开启过的天路,今天在阳州重新出现,虽然当中被布置了陷阱,但那道疑似魔帝的身影飞升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不是没人研究过飞升,而是大多数巨擘都研究过多年,毕竟事关自己性命可绝对不是儿戏,所以现在在场的众修对天路也是知之甚详,绝对不会看错的,那天路绝对是可以飞升上界的。 只是从眼下的结果看来,没有办法就进不了天路,也就没法平安飞升,这方法一定在阳州修士手中掌握,今天必须逼迫他们交出来。 虽然众人心中都对此万分渴望,但却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必须将阳州逼迫到底线,让他们退无可退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这些人也是各怀鬼胎,都想要将天路据为己有,而不想其他人捞到任何好处,所以都不肯做第一个跳出来说话的人,便让气氛越加诡异。 虽然明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且是故意逼迫阳州,但这口气偏偏没法朝着对方撒,否则一定会引起更多的麻烦,所以只能憋在自己肚子里,自然都憋得鼓鼓的。 “秘境,天路!”突然有人跳出来,此刻也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身份,总之这人一出来便欢蹦乱跳地四处游走,“诸位听我一言,此事可绝对没那么简单了。 你们可有想过这秘境的来历,若我所知不差当年乔天域便是诸天飞升的接引之地,那可是牵扯到诸天万界,牵扯到大气运的,难道这天路陷阱是跟此事有关?” “这是要图穷匕见了吗?”秋雨泽看看阳州众人,大家也都是脸色不善,但都极力克制着,看看此人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人说完似是卖弄一般等着旁人赞同的声音,但却是一片质疑声,“这位朋友的话似乎有点扯远了吧!这怎么又扯到气运上面了?”阳州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唉?你还别说,这事我看八成是真的,你们不要忘了,这高阶修士就是要牵扯到气运的,难道不是吗?” 但显然想要落井下石的也不少。 “虽然修士牵扯气运,但就这么跟此事联系在一起未免有些牵强。”这倒是一句公道话。 就在各种疑问当中,此前那人又突然做恍然大悟状,惊声喊道:“哎呀,我差点忘记了,这炼天宗不是有一位人称林赫胥的核心弟子吗?不知道他这次是否也进入了秘境当中? 他若没去也就罢了,他若是去了的话,那这事背后的用意可就更加难以揣度了。” 秋雨泽听到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也是一忍再忍,但还是忍不住强自压制的怒火说道:“诸位有事说事,为什么要扯上这些有的没的,不错我林师弟的确进入了秘境。 但却因为魔修的陷害,几次险死还生,但他还是凭借自己一一化解,并且还从魔修手中救下我阳州数百弟子,整个阳州宗门都要承他这个情。 只可惜他最后为了救助阳州弟子,没能逃出来,现在他依然身陷当中生死未知。 我们对他心中只有感激,因为是他挽救了阳州这一代的精锐弟子,所以我绝不允许你们如此诋毁他!谁若再敢出言诋毁中伤,我秋某人第一个不饶他!” “秋雨泽收起你那假惺惺的一套吧,谁不知道你们口中的林师弟就是那一位气运逆天的弟子,让他救人?怕是你们有意安排收拢气运的手段吧。 刚刚那位道友说的对,在场诸位都不是无知的三岁孩童,谁不知道修士越到后面牵扯气运越多,只有足够气运才能迈入大乘巅峰,这乃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你们才要让那林赫胥进入秘境,才让他出手救人,才让他遇险,然后好安排这天路陷阱,定是你们要用此计来聚拢天下气运! 谁不知道每一位巨擘都身系庞大气运?每一尊大乘陨落都会留下遗泽,那遗泽当中最珍贵的便是那一份气运,都被天下宗门珍而重之地保存起来,以便后续大乘晋阶巅峰之用。 结果这一次却是在你阳州陨落数百之多,天下三分之一的巨擘都陨落在阳州,试问这该是牵扯一份怎样恐怖的气运? 恐怕这九州半数气运已经尽归阳州所有了吧,而且各州顶尖战力损失惨重,他阳州却是毫发未伤,接下来这天下大位怕就要成为你炼天宗秋宗主的囊中之物了吧。” “简直是一派胡言!”秋雨泽气得想要杀人,其他众位阳州巨擘也是怒目而对,可偏偏他们没法辩驳,因为实在说不清楚,说不是自己做的谁信? “对,都说那弟子有斩轮回逆生死的本事,所以你发起毒誓来跟喝凉水一般方便,还不是他随便拨动气运,便可以将你身上一切业果斩杀干净,你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所以你就不要用这一套假惺惺的手段来糊弄我们了,我们不会吃你这一套的!”有人出面继续要将气运一说坐实。 “这气运是天下的,岂能让你阳州独占!必须要将此人交出来,让他将身上气运均分在九州,否则我们决不罢休!”这一次终于有人直接说出了自己所求,但应者却并不多,显然单单均分气运是难以满足他们的要求的。 如此胡搅蛮缠,当真是让阳州众人有口莫辩,而且气运这事也实在说不清楚,就算大乘境修士身系气运,也是通过千年积累,以及弟子信众身上获取而来。 真若让他们从某人或某事当中剥离出气运加持自身,怕是没几个能够办到,由此可见不单是他们就算是整个天下怕也找不出几个能说清楚此事的,更关键的是说了那些人未必去信。 “哎呀呀,这怎么越说越是离谱了呢?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说气运可以均分天下的,不如你们来教教我是如何做到的好吗?”蓝星也突然出面说了这一句,却是让对方几人变颜变色。 正在此时却突然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劫云,此前劫云乃是乌黑之色,遮蔽得万里天光难漏分毫,只有天劫雷光撕裂天地。 但现在那些乌云却是变成了七彩的颜色,而且还是急速翻涌,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你们快看天上!”有人忍不住刚喊出声,便是一片暴雨洒落,“雨!下雨了!” 雨水还没有落下,就有修士感觉到这雨水不对,“这是……!这是灵雨!阳州修士丧尽天良,为什么老天还要赐给他们灵雨,难道这天道真的变了吗?” 有人起初听说灵雨还不相信,但亲自验证之后却是脸色凝重地说道:“灵气极度精纯浓郁才会化生出来的灵雨,这要多少灵气才能凝聚出如此规模的一场灵雨!这简直就是一场暴雨,这可抵得上多少灵石?怕是足够早就几处灵气秘境了吧!” 那人刚说完,就有人悲哭嚎叫,“这都是我等先祖牺牲才降下的灵雨,阳州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要将灵雨均分给我们,若形成灵气秘境必须对我等陨落的巨擘后人优先开放!” 这话说完众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此人,心说这是已经饥不择食了吗?什么都要分润一点,真当阳州是穷途末路随便都可以宰一刀的吗? “难道这一场灵雨才是阳州真正的目的!”有人借着这一场灵雨,满眼都是嫉妒和憎恨,“用数百巨擘的性命来换阳州一场灵雨,此后怕更是无人能挡他的崛起了吧。” “好啊,好狠的手段啊!谁不知道这天下灵气正在一点点枯竭,各州都是束手无策,结果阳州修士却是一场陷阱坑杀数百巨擘,便降下如此一场灵雨,在下今次真是见识到了!” 有时候你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人,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他们能将一切都能联系到一起,然后变成对自己有利条件,加到争取的利益的筹码当中去,或者化作更强的压力去逼迫别人。 此刻秋雨泽等一众阳州巨擘也都是一头雾水,谁能想到这个时候会降下灵雨,若是平常这绝对是一场天降祥瑞。 但现在众人心里却是苦不堪言,难道是老天看天下修士刁难阳州没有足够证据,所以也来坑他们一把不成? 这倒是他们有所不知,其实在上古修士飞升成功,也是多半会降下灵雨的,毕竟一位能够飞升的修士,一生修炼也是要花费不少灵气的,这也算作天道对这片养育出大修士的天地的一份回报。 只可惜现在却成了阳州更大的麻烦,而且也更加让人信服,是他们为了恢复一州灵气设下陷阱,坑杀巨擘才降下这场灵雨,这该如何辩解? 第一百章 又来仙气 求支持,大家喜欢本书的话请帮忙在正版给个推荐,多谢了!若顺便帮忙宣传一下就更好了,这想法挺美的,厚着脸皮说出来,万一实现了呢,手动捂脸。 牛雪涛嘟嘟囔囔说道:“这特么是什么世道,好事也变霉头,多好的一场灵雨,怎么就变得哭丧似的。 是不是谁祭天的时候香头插歪了,惹了老天爷不高兴,所以才降下这么一场倒霉的灵雨下来,这不是往死里坑咱们吗?” “唉!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啊!难道真是老天降下预兆,要灭我阳州不成吗?”李苦竹也是一脸忧色。 他们几人光顾着应付各州的责难,已经是无暇他顾,但秋雨泽却是忧心另一件事,急忙对宗门几位峰主说道: “大家都不要为这些无谓的事情争辩了,还是赶紧安排人手遮挡这些灵雨吧,一旦灵雨落在劫灰之上,再将劫灰带走,不管是汇入河流还是渗入大地,都将对阳州生灵造成无法预料的伤害。 此物危害简直不敢想象,所以我们必须将这场灾祸就此扼制,否则将来阳州生灵将无以生计。” 秋雨泽说的自然是事实,众修也是反应过来,急忙便纷纷出手,但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好像是在抢收灵雨,毕竟这灵雨浓郁简直如同灵液一般,若将之储藏在地下,或许都能形成一条顶级灵脉。 一名别州修士眼看抢不到灵雨,顿时心中酸意溢出,“此前你们所说在下还不相信,如今一见果然是在大事面前才可见到真面目啊! 今日在下算是看清了阳州修士的真正嘴脸,为了区区一场灵雨,便要将各州巨擘,数百之众全数坑杀也在所不惜。 既然你们无情便也不要怪我等无义!就等着我弇州大军踏平你炼天宗吧!诸位还在执迷不悟吗?在下先行一步,他日若有志同道合之辈,咱们一同携手兵发阳州!” “对,我们这就回去召集人马,今生不灭炼天宗不灭阳州,我马某人誓不为人!”另一名巨擘放下一句狠话,便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天际。 此时阳州众人全都看出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煽风点火,但他们又不能出面指责,因为没有实证的指责,将会招致更多的仇恨和猜忌。 全程蓝星也都没有说一句话,却是在那些扬言征讨阳州的修士陆续走得差不多时,他才好似恍然大悟,急忙恍然说道: “哎呀,这事是怎么话说的呢?这人老了就是精力不济,这反应也迟钝了,只能考虑一件事,多了就根本应付不来! 我刚刚还在安排手下布置阵法,以免残留的劫灰为祸人间,却不想突然降下灵雨,让那些手下措手不及,这还没处理完灵雨带走劫灰的威胁,怎么这边就又闹起来了?” 秋雨泽也是被那些巨擘气急了,再听蓝星也明显就是在敷衍的说辞,心里更是怒火上撞,竟好像突然一下忘了始终的坚持,带着怒意的言语不假思索就冲口而出了。 他两眼直盯着蓝星也,却是冷冷说道:“蓝盟主贵人事忙,秋某也无话可说,既然他们如此欺辱我阳州,再解释也是徒劳只会更遭侮辱,那就战吧,我辈修士又何惧一战!” 他的话说的豪气干云,却是让在场的众位阳州宗主眉头紧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阳州真能与整个天下为敌吗?所以越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范离尘和李苦竹急忙上前跟蓝星也说道:“蓝盟主,我等阳州与您素日少了往来,皆因中州道路不通,才让我们疏远了。 但您应该最了解我阳州修士的品性,此前您一声令下,我阳州便举一州之力无偿支援,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我们始终是以您马首是瞻吗,这个时候您可要出来主持公道啊。” “说起来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这些修士,还不都是人族的力量吗,如今魔患四起,我们怎么能自乱阵脚呢?这不是让亲痛仇快,让魔族坐收渔人之利吗?” 这个时候服个软,总比将事情闹僵了不好收场强,秋雨泽听到这些说辞,也感觉到刚刚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便也在一旁说道:“还望蓝盟主费心,为我阳州修士主持公道。” 蓝星也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可惜我这个盟主却也是有名无实,在中州说话都不太硬气,又何况是眼下面对天下群雄义愤难平这般情形? 不过你们放心,这一次蓝某人就算是豁出这一张老脸,挨家挨户去求他们,也不能让他们真个跟你们阳州打起来的。 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不过当着你们的面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一些人一些事,该维护的不该维护的,总是要做个取舍,不然难免让人误会的。” 舞若淑本也凑上前来,想要恳求蓝星也主持公道的,但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将先前的话咽了回去。 对方说这番话到底背后用意何在,她却是突然有些醒悟,此次接触蓝星也始终阴阳怪气,貌似心中藏着怨气,依照现在的情况猜想还是跟以前天下功法合流之事有关。 原本阳州是最反对仙盟强收天下功法的,可如今阳州各宗门却将功法拿出来互通有无,共同培养这一代精英弟子。 这一举动看来却是恰好触动了蓝大盟主心中的不痛快,所以才会这般嘴脸,明里帮着阳州实际却是在和稀泥,这未免有些太小气了吧。 特别是刚才那一句,蓝星也表面是在帮阳州说话,可细品一品,却很容易发现,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说他也不相信阳州是清白的,所以才要豁出老脸去求人,这算什么意思?别人听了又会如何理解? 还有最后那句该不该维护的人,这分明就是另有所指,难道这位蓝大盟主心里也是认定此事就是他们所为不成?这分明就是在挑拨是非嘛! 她看了看秋雨泽然后一脸不悦地轻声说道:“蓝盟主尽力就好,若是人情欠得太大,我们阳州小门小户可是有些承受不起啊。” “舞宫主这是什么话?难道蓝某人帮你阳州从中周旋还另有所图不成?”蓝星也顿时脸色一沉,说话间这关系可就要闹僵了。 秋雨泽虽然不知道舞若淑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却也猜想她定是跟自己刚才一样一股邪火撞上来,便不管不顾地直接脱口而出了,便在旁劝说道:“舞宫主也是情急之下言语不当,还望蓝盟主看在往日情分上多多海涵。” 既然已经决定服软,便要坚持到底,他急忙向舞若淑传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以免让事情再入僵局。 总归现在有这一位蓝盟主比没有强,起码天下修士还肯听他蓝盟主几分言语,这样最坏的情况真的开战,或许还能拦住几州对阳州出手,能减少几个敌人都是好的,难道阳州还真能对战整个天下不成。 可万万没有想到,灵雨风波还没彻底解决,就在天路已经消退到星空深处,即将彻底消散之时,突然一朵祥云从中挤出,然后飘飘荡荡落向阳州,落向秘境。 “那是什么!”那一朵带着极度玄妙气息的祥云,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蓝星也和秋雨泽这等存在更是第一个便发现了异象,急忙朝着天空望去。 到底是中州仙盟盟主见多识广,这天下早就已经找不到仙气,但据说仙盟还珍藏了一些,不过也是数量有限,根本舍不得浪费。 如此一团仙气已经称得上无价之宝,顿时有大群巨擘想要冲上去抢夺,但这朵祥云却是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便已经一头扎进秘境当中消失不见。 “又是秘境,若这一切说没有鬼在下第一个不相信!必须让阳州将秘境交出来,让我们其他州联手彻查,最起码要让他们还大家一个真相!”那巨擘说得理直气壮,但谁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仙气。 秋雨泽心中也是一动,他现在也想弄明白这秘境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打开秘境真的能让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如此也可以还阳州一个清白。 但没等他做出决定就见秘境顶上那八门阵轰然一震动之下竟好似彻底分开了一样,门户竟是分成八个方向飞去,直到笼罩方圆数百里之后,才慢慢沉入秘境当中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象已经消散这阵法还在动?我知道了!一定有人在控制秘境,目的就是不让我们进去,能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阳州,这次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有人急忙出来继续挑动是非,想要煽动众人给阳州试压,可他话刚说完秘境又出变故。 那坤字石刻在消失之后竟是突然再度浮现,不过只是一闪之后又再度消失,却是那篇石刻全文映照在了整个秘境的大阵禁制之上。 这篇石刻似乎是在保护秘境,有了他的加持让这秘境再也没谁能够轻易打开,而秘境禁制经过这番变故以后,也彻底让阳州宗门失去了掌控。 也就是说自此之后除非是一些特定的人和事物,谁也无法进入乔天域秘境当中。 秋雨泽跟阳州众宗门主事一同来到原本的秘境通道之处,依照原本的方法施为,却是丝毫不见动静,显然他们也无法进去了,如此这般情况出现,顿时让在场修士全都不淡定了。 第一零一章 彻底谈崩 求票求支持,帮忙把人气搞起来,不然这书真的就石沉大海了,拜托诸位!!如果喜欢本书请在正版投票支持,多谢! “啊哈,我就说阳州费尽心机不惜得罪整个天下在谋算什么,原来是想要求取仙气,谁不知道得一缕仙气护体便可以让飞升的机会大增。 只可惜却是人算不如天算,阳州宗门最后却也是白忙一场,不过这次终于真相大白了,天可怜见,那么大一团仙气,就算是我也想要杀人啦!” 此人多半是出于嫉妒,但他的话却切中要害,而且这个要害让阳州无法自己辩驳。 那么大的一团仙气,便是怀璧其罪,在如今的修炼界来说,放在谁身上都将是难以承受的原罪,都将是招致祸端的根苗。 就连蓝星也也是好久才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早就听说阳州乃是一片福地,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连老天都如此眷顾,送上这一份天赐福泽。 这份大机缘可是不轻啊,只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不过看来阳州诸位始终有事瞒着老朽,倒是蓝某此前不自量力瞎操心了。” 难道这位蓝大盟主也是认定一切都是阳州所为,而且目的就是这一团仙气? 此物怕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吧,自然也是秋雨泽等人想破头也想不到的。 但突然出现的这么一幕,却成了压死阳州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捆稻草,而且还是纯金的,沉重得让人无法翻身。 秋雨泽看出情势即将失控,急忙高声喊道:“既然你们都认定了这一切乃是我们阳州所为,我等又无法辩驳。 这份仙气你们尽管拿去,我阳州修士若动用一分一毫甘愿接受一切惩处,难道这还不行吗!” 只可惜他错估了天下修士的底线,早就在他尝试打开秘境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冲向秘境,试图强行进入其中抢夺一份仙气了。 怎奈此刻的秘境真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凭那些巨擘如何施为都丝毫撼动不了秘境禁制,更别说进入当中了。 “诸位快看看,这阳州修士何其虚伪!你秋雨泽身为阳州掌权者,就是如此戏弄天下英雄的吗? 你们分明就是在秘境动了手脚,却还在我等面前装作根本无法能够进入其中的样子,来证明你们的清白。 而且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除了你们其中几人掌握方法之外,谁都别想进入,所以才会说的如此轻松。 你是在当这天下英雄都是傻子不成,你撒这个弥天大谎就不脸红?这脸皮怕是比城墙都厚了吧。” 那人分明就是没抢到仙气跑来撒邪火的,牛雪涛早就看不惯了,终于爆发出来,“我呸,你个杂碎,就你也配称英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长得跟土豆子成精似的。 你进不去是你自己本事不济,你怨谁?若你夫人嫌弃你进不去了,在下不介意帮你一把!” 这话可太拉仇恨了,众人听懂的顿时哄然一声爆笑,那人的脸色整个被气得发绿,当即祭起法宝就朝着牛雪涛招呼,老牛也不是省油的灯,竟是合身扑上便要给对方一通爆锤。 幸好周围还有一众保持理智的巨擘,纷纷出手将那巨擘控制起来,李苦竹也是急忙将老牛合身抱住。 然后对他小声说道:“快回来吧我的祖宗,你少说一句能死不成?干嘛为了嘴上痛快得罪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少说一句是死不了,但能憋疯,我牛某人多少也是活了几千年,就没见过他们这么欺负人的!”牛雪涛说的是实话,也是众人如今共同的感受。 但世事如此,墙倒众人推,何况这墙后面还藏着巨大的一笔财富,所以不难想见想要这墙倒的得有多少人。 “阳州修士乖乖将仙气交出来还则罢了,否则我们下次来可就不是今天这样和颜悦色跟你们商量了。 而是带领天下修士大军,难道你们就真不怕我等将你整个阳州踏为平地吗!”有人火上浇油,根本不怕事大,反正这种情势下随便喊上两句,事后也没人追究。 但他这话顿时点燃了又一波贪婪的火苗,霎时间应者无数,阳州众人也是被这一次又一次的责难耗光了最后的耐心,竟是有人冲动地想要跟对方动手。 眼看着这一场跨州大战就要彻底爆发,蓝星也却是拼命呼喊:“诸位冷静,冷静,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要有过激的言行,诸位都是我人族栋梁,怎好发生内乱? 虽然这阳州之事处处疑点,但蓝某人还是愿意卖这一张老脸,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保持克制!我保证此后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但在仙气面前,这位仙盟的大盟主好像还真没什么面子,四周依然响彻交出仙气的呼喊,甚至有人已经准备直接动手劫持阳州修士来换了。 蓝星也见此也是无奈,突然放出一身威压,顿时将周围一众巨擘镇住,“看来蓝某人这张老脸今天卖在这里,诸位也是不打算买账了,那便让老朽先领教诸位的高招,若想跟阳州开战除非先踏着老朽的尸体过去!” 众人一见这位蓝大盟主要动真格的,也都是心底一虚,再也不敢继续出手,但嘴上的狠话却是始终不见丝毫收敛,蓝星也也是没辙。 但转眼他便来到秋雨泽跟前,悄然说道:“秋宗主你也见到了,蓝某的脸皮也只能替你们阻挡一时,要想解决此事,还是要从根源上入手。” “那蓝盟主的意思是……?”秋雨泽看着他,对方也看着前者,然后蓝星也嘿嘿一笑道:“哎,那么大一团仙气,说蓝某人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我不会趁人之危,说出此话只是想说这关键还是在这团仙气上面。 若秋宗主信得过老朽,不如将这仙气交给仙盟来暂为保管,你放心我已经这把年纪绝对不会独吞的,况且天下修士都看着呢,他们也不能让啊。 我是打算之后召集九州修士共同来商量如何处置这团仙气,将之均分阳州再拿出一些财物作为补偿,或许还要几个核心弟子做质子,我保证能够将此事平息下去。” 秋雨泽没想到蓝星也竟然会如此直接,这说白了跟明抢有什么区别?而且人家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顿时让他心中好一阵不痛快。 但他知道能有现在局面还真是多亏这位蓝大盟主,不然刚刚怕是就已经动手了,他们能有办法对付这么多巨擘吗? 此次前来阳州寻找天路机缘的差不多占了天下巨擘的半数,结果却有起码六成死在了天路之中,尽管如此剩下的巨擘依然以百数计,如此数量可绝对不是阳州一州能够应付的。 要说那团仙气阳州众宗门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但他们是真的没法进去,不过秘境就在阳州也算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给他们足够时间早晚还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不过这份福泽却绝对不能独享,甚至照着眼下情势来看,就算是拿出来晚了都有可能招致战乱,但他们实在进不去可怎么办?谁又能变出一团仙气来给各州修士交代? 秋雨泽据实相告,蓝星也却是眼珠一转淡然一笑,“秋宗主觉得这话说出来谁能相信?难道你等经营这秘境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进去? 你也看到了今天若是不给个说法,怕是蓝某这张老脸也挡不住天下修士的讨伐啊。” 这简直就是为了得到仙气吃白白地威胁,秋雨泽就算脾气再好也是气得要炸,没想到仙盟这位蓝大盟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还真是看错了他。 “那在下就真的没办法了,秘境就在这里,我这便让所有阳州修士离开,秘境以及落入当中的仙气便任凭诸位处置,有本事你们便将秘境搬走我等也没有一句怨言。 若你们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不然就这么算了吧,不是秋某人不惧天下群雄,只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等如此咄咄逼人,这分明就是不给阳州修士活路,那也只有一战了! 而且还能省下蓝盟主的面子,也可以让秋某背一点债,不然即丢了面子,战乱也没能避免,岂不是欠得更多? 所以此事还是让我阳州修士一力承担吧,此间事忙招呼不周万望原谅,秋某便少陪了。” 说完这话竟是直接带人破空而去,蓝星也张了张嘴随后却是苦笑摇头,“年轻真好啊,可以随便的发泄心中不满,而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 如蓝某这等老迈年纪便已经没有这个心气了,说话办事全要看别人脸色,唉,果然这张老脸越来越没人愿意看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两人相谈的内容,自然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何用意,舞若淑早就见不上蓝星也,见秋雨泽脸色不善,也能猜到两人谈崩了,她也是脸色一沉,招呼都不打便带人离开了,丢下范离尘等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但他们不能眼看着就这么崩了,难道阳州真能跟天下修士大战一场吗?不说各宗门将被覆灭,怕是这阳州亿万生灵也将遭遇一场大劫。 第一零二章 没个结果 求票求支持,大家看书的话顺手给个推荐,拜托了! 秋雨泽可以发泄胸中不满,谁让人家是炼天宗宗主,阳州实力第一宗门的老大,假设大战真的发生了,怕是炼天宗也是最后一个被攻破的。 况且炼天宗这么多年以丹药、法宝、阵法,不知道结交了天下多少宗门,就算一些人为了利益翻脸,但能说一家帮忙的都没有?人家有说这话的底气。 舞若淑可以耍小性子,因为她本就是个女人,即便她已经是一位大乘,是阳州第二宗门的掌权人,但依然脱不开她是女人这个事实。 女人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她可以发脾气使小性,你却不能反驳,否则她真举全宫之力对谁,阳州谁也扛不住,况且秋雨泽拂袖而去在先,这第二宗门自然也不用理会什么。 李苦竹心里对这两位颇有微词,但眼下可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阳州走向这一条绝路,而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一位蓝大盟主,于是拉上其他几位急忙上前解说。 蓝星也看看他们,将手一摆笑着说道:“你们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当然其他各州修士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怪就怪这天路异象出现在你们阳州。 我自信这异象还不是你们阳州能够布置出来的,当然我中州仙盟也没那个实力,所以说起来这对你们阳州也是一场无妄之灾,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 可人家那么多巨擘死在你们阳州境内,这事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现在人家怨气撒在你们身上,即便你们不高兴也得受着。 而且还得跟人家说小话陪笑脸,谁让这倒霉事落在自己身上了呢?这还不算,最终要想解决这个麻烦怕是还得破点财,你们阳州不穷,就干脆点拿出来些吧。 不过这事当中还有一个最大的阻碍,便是此前那一团仙气,这可一下子就让事情整个味道都变了,在仙气上你们额外给个交代怕是不行了,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我也不多说了,话止于此,老朽也要忙了,便与各位就此别过。” 几人见此事一时片刻也不会有个结局,而且那团仙气不交出来极难有个善了,偏偏这秘境是真的进不去,所以与其在这里耽搁时间,还不如回去早做准备,到底是赔款还是开战,都要有所准备才行,免得真到开战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李苦竹几人见真的是无法挽回,而这蓝大盟主还在和稀泥,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就此作罢,还要装出一副万般恭敬地样子,“恭送蓝盟主!” 东荒之灾还犹在眼前,战争的阴云便再度笼罩整个阳州,但这一次对手却变成了整个天下,这将如何应对? 炼天宗天字峰大殿当中,阳州有头有脸的宗门都已经到齐,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沉重,包括那些顶尖的巨擘们。 就此事众人已经议论了许久,但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章程来,无非就是战肯定打不过,赔偿又不肯拿钱,隐隐还有一些人表示这钱要让十大宗门来承担,谁让他们才是秘境的掌控者。 秋雨泽看着阳州各宗门的掌权人,突然心底里涌出一股怒气,说来说去这一场根源还是在秘境当中那些邪修混入引起的。 而那些邪修皆是顶替了一些宗门名额堂而皇之进入,试问这些宗门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难道真是他们的核心弟子投靠了魔族? 这一点秋雨泽是绝对不信的,要说阳州各宗门内混入一两个魔族奸细这是有可能的,毕竟炼天宗也未能幸免。 但几家宗门这么多核心都投靠了魔族谁能信?除非这几家宗门已经彻底投靠了魔族。 不过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可能,阳州为了彻底消灭东荒隐患,对所有宗门前后进行了数次彻查,难道数次彻查都没看出来这些奸细的身份,还让他们混入秘境为非作歹?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不是几家宗门的事了,而是这阳州修炼界整个都已经烂透了,都投靠了魔族。 真若是他们几家都已经做了魔族的走狗,就算当时没看出来,现在也已经知道个清楚明白了,这几家还留他们做什么?干脆就彻底铲除算了!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他心中一时的怨念罢了,真要是大战来临之际先对自己阳州宗门动手,流传出去怕是军心一定大乱,这乃是大忌是万万不能做的。 所以要想解决问题,还是要耐着性子跟他们纠缠,争取从那些被混入魔族奸细的宗门身上挖出一些有利的线索来,最好是能够直指此次天路异象的证据,好为阳州众宗门洗脱嫌疑。 他知道即便如此这一次的灾难也是难以彻底避免,毕竟财帛动人心,那么大一团仙气摆在那,任谁都想要咬一口的。 不过能有个摆出来说得响的证据,怎么说也能为阳州争取不少的主动,所以这事还非查出个子丑寅卯不可。 秋雨泽冷冷瞪视一周后开口说道:“秘境历练的弟子都调查过了吗?说说吧,那些魔族奸细以及邪修都是如何混入其中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给我们添点堵吗?这话说出来谁信! 为什么这一次他们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进入秘境当中,而且这秘境之外还有神秘高手背后捣鬼,这才让秘境禁制一次次被那神秘高手掌控。 难道这位神秘高手也是吃饱了撑的,所以上乔天域秘境来消化食的吗?你们可否通过他的手法追查到他的跟脚? 谁若是知道这神秘高手的身份,并告诉我们在下一定重赏,谁若知情不报时候败露,就别怪我秋某不客气了! 你们几家想好了吗?若还是给不出一个交代,那就是宗门已经投靠了魔族,今天便将你等几家在阳州除名吧!” 他话音刚落,那几位宗门的掌门顿时吓得脸色铁青冷汗直流,慌忙爬行上前想要辩解。 却听牛雪涛第一个蹦出来挡住几人去路,同时大声吼道:“对,这些不要脸的家伙,竟然如此下作,你说做什么不好非要勾搭魔族,那能有好果子给你吃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怕是没那么简单,要是我老牛说啊,一定是这几家宗门经过东荒一战,损失太大了些,所以这一次秘境试炼便暗藏私心,为了不让自己弟子进入秘境冒险,就特么将名额随便给了自己门下附庸势力,结果让人钻了空子,这不就让魔族趁虚而入了? 你们是保住自己精英弟子的小命,可你知道害了多少人吗?你们现在还强言狡辩难道你们良心不会疼吗?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是搂柴火捡来的不成? 谁家的孩子不是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大的?就这么白白死在了秘境里,哪个爹妈不心疼!今天你们无论如何都得给个交代,也算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孩子了。 倘若给你们脸你们还不打算要的话,那就干脆送你们去做鬼算了,鬼不用要脸!” “老牛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刚刚前面分析我还想夸你两句,不错这些没良心的就是因为不想自己核心弟子去冒险,所以便黑着心肠将秘境的名额卖了出去。 早知道你们不想要你给我们啊,我们还有大把的弟子得不到名额而烦恼呢,这要是弟子在秘境当中得到哪个上古大能的传承,说不定就可以让一个宗门提升数个档次,这样的机缘你们都不珍惜,你们还想干什么? 老牛啊老牛,你说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这些没点骨气的废物,你还跟他们说后面那些废话干嘛,没有任何好处不说还让人把你瞧小了,何必呢?”李苦竹脸色比苦瓜还苦,这些天跟着这头牛不知道上了多少火。 牛雪涛也知道自己话有些过了,嘟嘟囔囔道:“你这废话也不比咱少。”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 李苦竹本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突然变了性子,显然是心里揣着事,却见他面有难色地走出来,然后对众人一抱拳道: “抱歉打扰了诸位审问秘境混入魔族奸细之事,其实我觉得这几位怕是也说不清楚,审下去也是白审,还不如直接搜魂算了,说不定趁早搜魂还能找到点线索,晚了怕是人都跑光了。 别怪在下心狠,关键是这一档子烂事搅得我心烦意乱,这袖子里可是还关着一个大麻烦呢,若不是这蠢货被人抓了把柄,我们今次也不会如此被动,现在我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杀他也是无用,还是放出来让大家好好审一审吧,说不定也是个勾结魔族的主。” 李苦竹袍袖一抖,顿时一名修士落在地上,正是那位无影谷的大能,此时还在昏迷当中,不过众人却是有认识这人的,顿时惊声说道:“这不是无影谷的古正初吗?怎么会是他!” “你认识他?”马上有人询问,却是不等那人答话便听秋雨泽在上面说道:“无影谷可来人了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要审问无影谷的大能修士,起码也要宗门来人才行,免得这边不知会一声就处置了此修,回头无影谷又要误会。 第一零三章 两个遗憾 这一卷快结束了,过度章节不好写,大家多多支持下吧,看书同时顺便给个推荐,拜托了! 众人看了一圈却竟是不见无影谷的修士踪影,秋雨泽眉头一皱,当时在乔天域秘境时他也没太留意,这才发现阳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无影谷居然都没去人的吗? “无影谷谷主可还是沙合洲?”他先问了问舞云宫,舞若淑点头道:“不错,在几大宗门的相互配合下,沙谷主如今对无影谷还是有些掌控力的。” 秋雨泽听完先是点一点头,但随后却又眉头微皱道:“这就奇怪了,按说以沙合洲谷主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如此奸恶之徒在宗门外办事?” 说完他看向舞若淑,舞云宫最先提出共同辅助无影谷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牵制一下他谷中那些老家伙们。 但现在看来这牵制的效果并不算好,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后者感受到秋雨泽的目光也是略一思索这才开口说道: “无影谷当中的事实在是有些复杂,原本以为沙合渚那般强势,定然是将整个宗门都掌控在一人之手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无影谷内山头林立错综复杂。 当初也是震慑于沙合渚一人之威,所以这一切都不显露出来,但如今沙合渚一经陨落,这些山头自然就都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 而沙合洲却根本无法镇服,再加上他的性子,对我们这些外人又不肯完全信任,反而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老家伙身上,所以结果可想而知了。” 舞若淑的话说完,在场宗主都一片唏嘘,性子软弱也就算了,还这么狭隘,就好像谁贪图他无影谷那点家业一样,对外面辅助之人处处提防,如此一来各宗门派去辅助岂不是帮了倒忙? 秋雨泽脸色也不好看,现在大敌当前,十大宗门却是彻底凋零了一宗,无论对士气还是实力都是重大的打击。 可眼下这烂事还要解决,所以不论如何都得让无影谷来人才行,否则沙合洲那小气人还不得以为各大宗门是在针对他,所以才斩杀了他门下大能? “派人去请沙合洲谷主来议事吧,顺便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个清楚,”但片刻他就改了主意,“算了,还是由我来亲自写一封信将此事讲明吧,否则还不得认为我们对他不够尊重。” 众人也都是摇头苦笑,人派出去了但要想赶来议事还需要不短的时间,众人便一起商量这一次危机该如何应对,这才是最头疼的。 说话间便难免提起了蓝星也,自然少不了分析他当时那等态度,众人纷纷对这位蓝大盟主表示失望,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心思阴沉之人,处处给阳州挖坑,这可是与传说大相径庭。 却是舞若淑看了看众人,然后挑选几位要好的宗主,传音将自己对此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秋雨泽听完也是眉头一皱,传音跟几人说道:“难道这位蓝大盟主真跟舞宫主所说那样,这一次之所以阴阳怪气,是因为我们阳州宗门功法互通有无?这对他又有什么影响?” “影响可能谈不上,或许只是一个心结,当初是我们阳州极力反对功法合流,现在却又做出此事,分明就是有跟他仙盟分庭抗礼的苗头,或许这才是真正原因。”范离尘说出自己的看法。 却是百里清溪摇头道:“按说蓝盟主应该不是如此小气才对,只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迁怒于我们,不过他如此做还是有些蹊跷。” 却是清灵小筑王静秋这一次始终没有说话,但不代表她没发现什么,几人传音过后她却是说道:“或许我们都误会了这位蓝盟主,我反倒认为他在这次危机当中,关键时刻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此话怎讲?”秋雨泽乍一听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打算先听完再说,有他先开口,几个同样心里不爽的也没再开口。 王静秋淡然一笑道:“在下早就听说乔天域秘境内有天路的秘密,而且这秘密事关一个人,不知道诸位可听说过此人的名字,那便是一万多年前,人族修士最大的罪人林元碁!” “林元碁?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范离尘一愣,随后恍然惊道:“哎呀,不会是万年前,想要毁灭此界那个疯子吧!” “不错正是此人,而且当时已经有人提出林岩会跟这位林元碁有关的猜测,若真的让天下修士按照这个线索纠缠下去,怕是我阳州将更加艰难。 但这说法之后就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了,大家难道就没感觉到一点奇怪吗?”王静秋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哎?你别说还真是的,若他们当时咬住这件事不放,那我们的局面将更加艰难,结果他们怎么就忘了呢,我好像也忘了,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牛雪涛拍着胸脯打出一口气。 李苦竹暗叫庆幸,假若这位老牛当时没有忘的话,没准自己会在这条路上不断作死呢。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并非是问题的关键,按说巨擘修士记忆怎会如此差劲,说着说着竟能将事情给忘了,难道这当中是有人动了手脚? 秋雨泽也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说道:“你是说这件是会跟蓝盟主有关?这未免有些太诡异了吧,要知道在场那么多巨擘,要想影响他们的心神可绝非容易的事。” “确实诡异,按说以我们这些人不应该对此事记忆都如此浅淡的,甚至可说是瞬间遗忘了,可事实就在眼前,这又如何解释?”秋雨泽看向王静秋,听她继续说下去。 后者一笑道:“当时我在帮忙处理劫灰,因为怕跟蓝盟主的手下所布置起冲突,所以简单看了下中州苦修的布置,没想到他们竟是在以劫灰布置一道阵法,这阵法可以将劫灰当中残留的法则之力化解,此外还却还另有一样妙用。 那便是将这法则之力转化为一道干扰人心神的力量,简单点说就是这阵法可以篡改在场所有人的记忆,包括我也是心念一动之下,悄然存了一份玉简时候查看才醒悟这些的。” “什么?还能如此?”牛雪涛一听顿时大惊,却是被秋雨泽的眼神拦住,然后后者继续问道:“若照你这么说是蓝盟主在帮我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感觉没有那么简单,确切说他并非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帮……林岩。”王静秋对此猜想也是不太确定,所以这名字迟疑片刻才说出来。 百里清溪略有些阴沉地说道:“帮林岩?难道王道友也认为此事会跟林岩扯上关系?这未免有点……过于武断,起码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跟林元碁有关,除了同样姓林以外。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他自报姓林,反而跟那什么林元碁关系不大,试想当年林元碁要做的事,倘若是他的后人,还敢如此大方地行走在此界吗? 如果他跟林元碁没有关系的话,那他还会有什么价值,能够让蓝盟主费心保护?毕竟他的天赋还是修为都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吧。” 百里清溪始终对林岩此人有所关注,毕竟事涉那本给隐龙世家造成重大伤害的气运功法。 “正如百里宗主所说,我们倒是不妨逆推一下,既然林岩目前除了天赋之外毫无亮眼之处,那么蓝盟主又为什么费尽心力去帮他?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既然蓝盟主已经这么做了,他的做法便可以作为不争的事实证据,由此推断这位林岩只有真的就是林元碁的后人,那这一切才最都说得通!”王静秋说完,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王道友的话未免有些武断了,一切都是建立在蓝盟主是帮助林岩的可能上,万一是你判断错误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可惜当时我们都遗忘了此事,不然当时就好好问一下,也好过现在胡乱猜测。”范离尘心里还是不信。 但秋雨泽却对此有了几分相信,林岩身上总是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秘密,这一切看似巧合,可到了他这个境界,却能够看到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影响着一切,现在想来怕是这背后便是林元碁的布置吧。 但他没有当众说出来,而是将这猜测藏在自己心底,他一心只想着炼天宗,只要林岩不对炼天宗不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他倒是也并非容不下对方,可一旦对他构成威胁,甚至会影响到宗门,那就绝对不能容此人活下去。 现在林岩深陷秘境当中生死未卜,不过多半已经是死了,不过可惜这秘境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弄清楚了。 虽然炼天宗也不乏占卜,甚至触碰到时光法则,可以追溯时光还原真相的巨擘存在,但要想回溯秘境,特别是绕不开的那天路飞升,可绝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所以这一点怕是此界再无人能够回溯时光看到秘境当中发生的一切,也就断了以此追踪真相的可能,不过这样一来对林岩却是天大的喜讯,因为他在秘境当中的秘密只要他不说,便再也没人能知道了。 就在外间对林岩诸多猜测的时候,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担忧当时自己是否已经暴露在天下修士面前。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他将成为整个天下竞相追逐的人,不是被人掳走严刑拷打,追问天路秘密,就是死在争斗甚至暗杀当中。 起先他愁苦得不行,毕竟谁都不愿意面对死亡,可当死亡无法避免地要到来的时候,他突然能够坦然接受了。 唯一还有的遗憾便是两件事,一是木师姐的仇,二是安景什的嫌疑,就算是死他也必须要给木师姐报完仇才行,此外就是问一问安景什,到底背后是不是他在捣鬼。 第一零四章 疯狂往事 时间已经过去万年之久,还能够知道林元碁此人当年事迹的修士已经是凤毛麟角,就算关于他的记载都难寻踪迹。 不过一些高门大派当中还是有些零星的记忆,尽管只是一些零星记忆,却还是会给人带来无比的震撼,如今一想起他那些疯狂的想法,竟还是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起这一位当年盛极一时的林家家主,还真是疯狂到让世人都为之颤抖的地步。 他先是搞出一部古里古怪的功法叫做什么道典的,还说什么这才是一切道法源流的正统,并试图让全天下修士都弃掉原有传承改为修炼。 他倒是没有强迫,只是将这部典籍大量刊印广为散播,至于学还是不学都靠自愿,但那番态度却是让天下宗门无法接受。 再加上他那部道典晦涩难懂,很多巨擘解读都完全摸不到头脑,自然认为这是他哗众取宠,也就更没有人愿意去相信这是一部可以修炼到大道的功法了。 林元碁自然不甘心,竟是大骂天下修士有眼无珠,看不破他这一部道典的玄妙,既然天下修士都不接受,那他就自己大开山门广收门徒,亲自传授门下弟子修炼。 还别说经过他指点弟子还真是实力飞涨,同阶当中实力远超其他宗门,这便是不争的事实,自然是吸引了大量天下渴望修道之人的目光。 而他又讲求有教无类,不管是来自哪一种族,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便都照收不误,更别说九州各地人族了,一时间天下修士纷纷投靠他的门派,让他的宗门声威日盛。 甚至一些大宗门的弟子,甘愿接受残酷的惩处,也要叛出宗门改投他的门下,他非但不加阻拦,反而大加鼓励。 说来也奇怪,即便是一些被废掉根骨之修,他竟都有办法助其复原,如此一来更加助长了这股风潮,一时间天下对他这一门竟是趋之若鹜。 这一幕自然是招致天下宗门极大的不满,几次公开指责他为了增加弟子数量不择手段,他竟是不以为意,并扬言万年之后天下宗门只有他一家。 这比仙盟的功法合流还让人排斥,甚至说是厌弃、敌视,所以招来天下宗门的合力排挤。 但凡是他门内弟子外出,必定会遭受其他宗门全力打压,甚至不惜重伤甚至杀害,也要将他的风头打下去。 试想一家宗门就算再大又能如何?毕竟发展时间太短,高阶战力实在太少,所以根本无法与天下为敌。 原本这个时候说点软话,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或许就可以避免后来一些摩擦的产生,可他竟是不知退避,还要跟天下宗门死磕下去。 这当中自然是更增加了争斗,争斗便会有死伤,不过因为他这一派功法了得,竟在同阶争斗当中总是占着上风。 如此一来自然是让他的功法更加名闻天下,却也跟许多宗门都结了死仇,这也是最后招致灭门的又一个原因。 虽然林元碁广收门徒,但他却是依然坚称这世间的修士都是大盗,不但盗取灵气让此界灵气枯竭,而且还盗机缘盗气运,扰乱法则毁坏大道。 本是凌驾众生之上的修士,竟在他口中变成了令人鄙夷的强梁之辈,要想摆脱这种窘境,就要时时心存道典经意,潜心研读处处信奉才可化解。 此举却是让天下宗门误认为他这是在蛊惑人心,将一切修行他这一派功法的修士全都变成虔诚的信徒,甚至不惜摄取他们心神,只为以他为尊。 除此之外他还书写过多篇讨伐天下宗门的檄文,林林总总给天下除他之外的修士们总结了百余条罪状,若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修士当真是百死莫赎了。 而他又以道门正统自居,认为只有修炼他的道典才能够让修士与世界和平共处,才能让功法神通世代流传,并转为福泽造福后世。 这等狂悖之言简直是要独霸天下,自然是被天下宗门所仇恨,所以无论正邪都将他视为大敌,可就是这位大敌接下来却是准备了更加疯狂的计划。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据说某一天神游天外,竟是炼化了一颗充满狂暴雷霆之力的星辰作为阵眼,以这周天星辰化为大阵,将此界彻底困在当中。 然后竟是传出他是要引狂雷轰击此界,要将此界亿万生灵与所有修士,包括人族魔族妖族等修士一并灭绝。 这种种行径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在疯狂地作死,任凭是谁听到这样的消息怕是都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天下宗门在仙盟的引领下,去找这一位疯狂的林家家主理论。 结果他却是当着天下修士,将仙盟盟主痛骂一顿,甚至还说他乃是魔头化身,若不铲除仙盟,便没有天下修士的活路。 还说什么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唯有将此界毁灭,才能打造一个全新的大道法则,才能让天下生灵享有平等的权利,甚至宣扬草木与修士等同,皆为生灵便不分贵贱。 他的一番说辞当中自然仍少不了修士乃是天地盗贼的说法,甚至还说什么修士继续修炼,便是在灭杀亿万生灵,到时候那一番因果便可以让此界彻底毁灭。 种种骇人听闻之言,让人难以接受,特别是他那狂悖无道的态度,更是让人深恶痛绝。 终于在仙盟带领天下修士上门苦劝无果的情况之下,林元碁依然要施行灭世之举,林家被灭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随着林家满门被灭,林元碁也跟着消失无踪,有人说他已经陨落,尸骸被分割镇压,以免他复活作乱,重视程度怕是不下于对待那位魔帝蚩尤。 也有人说他计划败露兵解转世,还有的说他干脆彻底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说他跳出三界不在轮回,总之就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到他,这个人彻底不见了踪迹。 起初那些年,参加林家灭门的宗门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黑暗当中回来,找他们寻仇。 甚至更害怕他未死,而是躲在某处继续他那疯狂的计划,说不定哪一天整个世界在睡梦中便惨遭毁灭,所以关于他被彻底抹去痕迹,那部道典更成了禁书,天下将之焚毁干净,以免真有人拿去修炼,将是贻害无穷。 所以在仙盟的主持下,天下少有的如此齐心合力,竟是短短时间便将关于林元碁的一切都抹除得干干净净,甚至仙盟为此不惜花费大量仙气布下大阵,抹去整个天下直接参与此事的所有修士的记忆。 不过还是有一些宗门留下了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目的就是为了提防这一个疯子什么时候再出现,免得此人再度出现时,大家都忘记了他的疯狂,而酿成大祸。 保留了部分信息的势力当中自然少不了仙盟,而且仙盟对他的记载也最为详实,此外炼天宗也有一些记载的,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大多已经湮灭在故纸堆当中了。 余下各州高门大派林林总总都有一些记述,但都不够详尽,甚至有的只是他的一个名字,说他曾是整个天下的大敌而已。 但今天大家在一起东拼西凑之后,得到的真相却是将众人全都吓得不轻,没想到万年前竟还有如此一位人物,更没想到这一位可能就是林岩先祖。 秋雨泽听完大家拼凑出的这些记载,却也是眉头紧皱,但一想到蓝星也的所作所为,他的心中却是疑窦更重。 倘若林岩真是那位林元碁的后人,那蓝大盟主应该是当众揭穿他的身份,然后果断处置才对,为什么却要暗加维护? 难道这一位林家后人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仙盟盟主贪图的东西吗?试问这天下仙盟什么没有? 无论是功法、资源,还是天才弟子,甚至人望、气运都一样不缺,那么这个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被灭门的林家后人身上还能有什么值得图谋? 难道是那个足以毁灭世间的星天大阵,秋雨泽对这个大阵是否存在是抱持怀疑态度的,因为这样一个疯子,在家族被灭之际,还会留着这手段不用吗? 或者是林元碁藏了什么惊天财宝?这也不太可能,因为林家都被灭了,怕是天下宗门会将他家族驻地挖地三尺,有什么也早被搜刮一空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秋雨泽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他真的掌控了天路,才会有如此巨大的诱惑吧,可那天路是真的吗? 星月山庄麻易天许久不说话,却是语出惊人,“气运!听说蓝盟主早已经是大乘巅峰,想要晋阶人仙或许要有强大的气运支持,而林岩一身古怪气运或许就是他突破的契机。” 十大宗门都有自己完整的传承,自然知道气运对修士有怎样的助益,所以他的话还是引起不少赞同,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 百里清溪摇头说道:“这说法未免有些牵强,虽然说高阶修士的确牵扯气运,可这么多年过去,我炼天宗也不是没有出过大乘巅峰,但却没有一个因为气运不足而裹足不前的,只要有足够的弟子后人,便不愁这一份香火,而这香火便是牵扯气运最好的媒介。 由此可见这气运只是一个助力而非关键,况且我观那林岩一身气运噩运为主,难道蓝盟主是嫌弃自己修炼太顺利,所以想要一些坎坷来磨练大道不成。” 第一零五章 各种猜测 要知道隐龙世家在十大宗门当中对气运研究最深,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气运也非是晋阶的关键,而是有则增加几率,没有也不必强求。 特别是他后半段话,更是让众人哄然一笑,曹晏登虽然躲在背后操纵了一番林岩的名声,但那段书可是早已流传天下了,所以林赫胥之名可谓人尽皆知。 倘若蓝盟主真是觊觎林岩一身气运,还真有可能会被这位林赫胥一身古怪气运沾染,到时候是福是祸可就不可预知了。 “既然如此的话,蓝盟主为什么还对林岩如此上心?这不应该啊,林岩才什么修为? 就算他天赋异禀,那要修炼到大乘怕也是猴年马月呢,谁不知道如蓝盟主这等大乘想要再进一步,即便是同阶相助也是要拼上性命的,所以现在即便得到那林岩也是无用。 难道是蓝大盟主缺儿子,要认林小子为义子干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而且旁人也没法阻拦不是?谁让人家不是认你为干儿呢,眼馋也没用。”牛雪涛性子直所以说的话也最直接。 正是那句话,词儿糙理不糙,牛雪涛的话还真就说出了不少人的想法,谁不知道蓝星也的仙盟是此界最粗的一条大腿,真要是抱上这条大腿,怕是一头猪都能修成大乘。 或许牛雪涛也是听到了谁的窃窃私语,所以才特意拿这话出来挤兑那些人,但这样岂不是又平白得罪人? “你这老牛啊,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还是乖乖坐下听听大家怎么说吧。”李苦竹无奈苦笑,对方却是一点头,“唉,成啊!”乖巧地到他身旁坐下。 舞若淑看了看众人然后望向秋雨泽眼眸中光芒一闪开口问道:“秋宗主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猜想还是跟天路或者说是秘境有关吧。”秋雨泽这一句话却是将众人都说糊涂了。 不都说这天路是假的吗?怎么又挑起这个话题,难道秋宗主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证明这天路为真? “秋宗主此话何解?”有人赶忙询问,在他们看来一旦这天路是真的,阳州便得到了一份得天独厚的大机缘,哪怕是百年飞升一次,就算是买票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秋雨泽却是略想片刻然后才说道:“这也不过是我的一个直觉,我总感觉林师弟或许是跟封锁天路的八门阵有关,或许他手中掌握着钥匙。” “钥匙?啥意思?”众人都想知道,秋雨泽却是浅笑道:“不知诸位当时可曾留意,八门阵分解时那道金光,我感觉应该是来自坤字石刻,或许这钥匙就跟这三千符文石刻有关。 我记得林师弟在东荒之乱前,曾经到过真正的砀石域中去采集烛龙萤火,而且被他成功采集到了,那里可是有一副三千符文石刻的原版,或许那便是一把钥匙。 当然这是他个人的机缘,那副石刻在那里已经无数岁月,谁也没有得到过,偏偏他去了就能得到,我们就算羡慕也羡慕不来。” “即然如此说的话,这钥匙并非是林元碁特意留给他的后人的,而是就放在此界各地,谁有机缘便可以得到,为什么又说跟林小子有关? 难道他姓林就有先天优势不成?要不我也改个姓,跟林岩做个兄弟,是不是老天也能给我一把钥匙?”牛雪涛也不甘心凑起了热闹。 却是把李苦竹气得不轻,这才刚消停多一会,怎么又跳出来搅和,便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老脸,还打算舔着脸去给人家当孙子不成?” “哈哈哈,当孙子咋了?谁还没当过似的,当了孙子就能得到钥匙,有了钥匙就能进天路,这要是当孙子就有这便利,怕是我还抢不着呢。”牛雪涛这话可是气死人,但却偏偏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飞升之路封锁数万年,不知道憋死了多少巨擘,如果现在真的有人拿着天路的钥匙说,谁做孙子就将钥匙给他,还真能打破头去抢。 范离尘不管牛雪涛捣乱,而是对众人问道:“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关键,那秘境当中的天路到底是真还是假,现在可还没有一个定论,诸位可不是忘了最后那巨大的魔爪吧,在下看来怕九成可能是个魔族的陷阱。” “陷阱的可能性也很大啊。”范离尘这么一说,众人又纷纷倒向了这边,就是一群典型的墙头草。 “当年林元碁可是要毁灭此界的,布下这么一个陷阱,彻底将我们这些修士困死在这里也不奇怪。”有人联系前后不由感慨万千。 “既然是陷阱,那林岩还有什么作用?为什么蓝盟主会对他产生兴趣?单单是看中他的天赋?我想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吧。”各种猜测都是围绕这一点,但又好像是在原地转圈。 百里清溪却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忍不住说道:“假设林岩真的是林元碁的后人,而且他真的是掌握天路的钥匙,那会不会真正的天路跟秘境这个假天路是同一把钥匙?” “你是说钥匙是真的,既可以打开秘境这个假天路来坑杀巨擘,又可以打开真正的天路让人飞升?林元碁为什么要如此做?真的天路又在哪里?”疑点依然无法解释。 秋雨泽却是笑着赞同百里清溪的说法,“林元碁的想法谁又能够说清楚?如果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就将他的布置解开,那他也就不是林元碁了。” “秋宗主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当年我家老祖留下的一本札记,当中曾经猜测过林元碁的布置,据他所说这天路就是被林元碁封锁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天路封锁那是几万年前的事,林元碁才活了多大年纪,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万年前出声,时间上差着几万年呢,难道他还能回到过去布置这封印不成?”有人当即就提出反对意见。 范离尘一听这话倒是眼前一亮,“哎?你还真说对了,据说当年林元碁就是能够进入时光长河,并能够任意穿梭,说不定他就是回到数万年前将天路封印起来的。” “你这说法不切实际,倘若天路真的是如此被封印的话,那他林元碁要承受多大的因果?” “林家不就被灭了吗?”“你这……难道真是如此?”一想到林家被灭,难道真的是因为承受了封印天路的因果导致的?此前那些提出疑问之人也有些疑惑起来。 “好了,不要瞎猜了,此事要想弄清楚一是找到林岩,验证血脉,二是彻底解开天路之谜,否则谁也解释不清的。”李苦竹呵呵一笑,终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但他却小看了众人的好奇心,竟是就血脉一事又生疑问,“要想验证林岩的血脉怕也不是容易事,林家在万年前已经被灭,哪里去找林元碁的血脉后人?没有后人又如何验证!” “我倒是听说林家还有后人,但都生活在中州。”有一名小门派的巨擘说出这事,倒是让众人眼前一亮。 “莫非这林家后人是被仙盟保护下来的?难怪蓝盟主会对林岩如此上心,如此一来可就说得通了,或许他也是抱着比对血脉的打算所以才想先一步将林岩控制在手中。” “或许你这话说反了,以蓝盟主之能,难道你还以为要采集了林岩的鲜血才能验证不成?或许他另有秘法,只要采集林元碁后人血脉便可以隔空感应。”这事越说越玄,而且有鼻子有眼的,说得众人都快信以为真了。 就在阳州众多巨擘猜测林元碁与林岩的关系的时候,这位正主却是在秘境当中开怀大笑,一场大灾过后他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还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此外他心里也一阵阵不安,他感觉最近自己方人的功力又有增长,若不是他或许八门阵不会被打开,天路也不会开,天路不开就不会有那一场大灾。 这一次可是亲眼见到数百巨擘陨落,那可不是大白菜,而是巨擘,多少年才能修成一个巨擘?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几百个,而且就死在他面前,说出来都吓死人。 若不是当中有不少魔族和邪修,只怕他现在已经自责得难以面对世界,即便如此也是心惊胆战,好在有靖难诀才排解了他心中自责和忧虑。 但仅有这些还是不够,他便再下重手,干脆以梦境将这一段的记忆封存,这才彻底摆脱了那些让人绝望的回忆。 解决了不高兴那就只剩下高兴的事了,让他高兴的不但是自己没死,而且此刻秘境当中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化成了水雾,随便吸一口都赶上一天的苦修,何况他还有呼吸法,效率就更提升了好几倍。 骨甲修士也是心情大好,这次不但成功得到魔骨,而且那一团魔气也是浓郁精纯,在这个灵气为主的世界,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所以他恨不能留在这里修炼个够。 第一零六章 顾忌颜面 现在就算林岩和骨甲两个想要离开也不可能,所以二人便安心在这里修炼,竟是不觉时间飞逝。 说来也奇怪,林岩没有经历自己的金丹劫,但他丹田内的金丹却是出奇的圆润,而且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还在不断壮大,竟是已经可以堪比金丹巅峰修士的金丹。 虽然看起来金丹与其他巅峰期的金丹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不要忘了他可是有九颗。 九颗巅峰大金丹,他体内的法力可绝对不是简单的加法可以计算的,所以他的真正实力一时还真不好计算,毕竟他现在一身法力就算是九个金丹巅峰的修士相加也是大大不如。 现在的林岩若是与人交手,即便不敌对手,只要能够守住自身不出现什么大危险,就可以将对手活活耗死,想一想都可怕。 这一天林岩正在修炼,却是感到自己金丹总有一种飞出丹田的迹象,吓得他急忙停了功法,不敢再贸然修炼下去,生怕出现什么闪失。 他就近询问黄龙藤,可惜对方乃是妖族,并不知道人修金丹的修炼情况,更何况他这等特殊的情况,就更说不清楚了,所以没法解答他的疑问。 好在他还可以前往仙宫去找楼书海,毕竟这位器灵可是功法万事通,这一问之下还真是不负期望,顿时将他心中疑惑解答的一清二楚。 “你这情况实在太特殊了,虽然你没有离开秘境,没有在法则下度过金丹劫,但你却借魔帝的天劫接受了劫雷的洗礼,说起来你也算是度过劫了,而且渡劫的规格更高,所以你这金丹才会如此圆润。” “至于说你的金丹为什么有种要飞出丹田的迹象,我猜想是因为你的金丹已经达到了圆满的境地,再加上你最近心境大进,对法则也有了足够的领悟,应该是可以晋阶下一个境界圆窍境了。 或许你对圆窍还没有太多了解,那我就给你简单解释一下,这圆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为什么将这一境界取名圆窍。 说来修士金丹就好比一个胚胎,里面孕育的是什么呢?便是你将来的元婴,这也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你。 元婴是什么?说白了便是你的阴神,何为阴神,便是三魂之影,一旦阴神修成元婴,便可以做到身死而神不灭,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始。 所以你现在可以尝试看看,是否可以将自己的阴神送入金丹当中,一旦将之送入其中,金丹便会从下丹田提升到中丹田当中,在那里不断地孕育成长,直到完成阴神化婴的过程,在金丹之上结成九窍,所以才叫做圆窍。” “前辈你是说我现在可以进入圆窍境,可我有九颗金丹,而现在阴神却十分弱小,根本不可能分裂到九枚金丹当中孕育,那我是否应该送入一枚金丹当中去孕育元婴呢?孕育了这一个元婴之后,其他的金丹又该怎么办?” “你这情况特殊,所以此前帮你推衍出来的功法有些不太适用了,还得再重新帮你推演一回。”楼书海倒是不耽搁,马上便催动大阵开始推演。 片刻之后便已经有了结果,速度之快超乎林岩想象,所以他感觉这当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改变。 果然楼书海马上揭晓了谜底,“其实此事倒是也不难办,你完全可以尝试凝聚九道阴神,这对你的魂体虽然算是不小的负担,不过我现在却是可以帮你一把。” 说话间楼书海指间竟是凝聚一颗豆粒大小的精光,然后不等林岩反应过来便已经点入他的眉心。 顿时林岩感觉脑海当中轰然巨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楼书海给他的是什么?正是一小团精纯的仙气。 原来落入秘境当中的仙气竟是被仙宫大阵吸走了,这显然也是林元碁当初设计好的,而且藏在仙宫的大阵当中,也只有楼书海可以随意调动,别人若想夺走除非能够毁掉大阵,但此界巨擘的实力,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林元碁布置这一切,是为他的后人留下了足以傲视天下的财富,但却没有想到他的后人会如此羸弱,就好比一个婴儿抱着金山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弱小。 至于这一笔财富是否能够帮助林岩成长到足够守护这一切的境界,就看他的造化了,毕竟若是现在被人知道一切,他将极度危险。 阳州,炼天宗大殿,苦等数日后,终于见到了这一位姗姗来迟的无影谷新谷主沙合洲。 此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而且看起来年纪颇轻,不过三十许的样子,想必是当年筑基较早,不过这倒也不能说明什么,有他那位大哥照拂,各种资源还能少了他? 不过从他哥哥的年纪不难算出他的实际年龄,应该也是有几千年春秋的人物,这么多年下来,还能保持这等容颜,难道是因为服用过什么灵丹仙草? 但一想到那等天材地宝却用在容颜永固这等虚妄之事上,反倒是让许多人更加嗤之以鼻。 而此人一开口却是十分谦虚,与他相传的性子并无二致,只是这等性子在风雨飘摇的无影谷来说,却是祸非福。 “在下沙合洲见过诸位前辈、同道,因为琐事缠身所以姗姗来迟,还望诸位见谅。 前几日见到秋宗主的亲笔信,获悉事情的一切,在下也是心中惶恐,不知门下弟子到底是发了什么疯,竟敢做出如此凶残之事,所以今天特意赶来听审。 诸位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包庇弟子,若罪行查实一定会将他依法处置,而且我无影谷也一定会给诸位一个公道,绝不会让那些惨遭屠戮的弟子家人寒心的。” “沙宗主有这份心也是难得,请一旁就坐,我们这就将古正初带上来问话。”说话间人已经带了上来,却是满眼怨毒之气,犹如恶狼一般瞪视诸位,直到看见沙合洲事他才目光一缩,心虚地低下了头。 “古正初你可知罪?”审问者自然是极为专业的人,既然是在炼天宗,这差事便落在了评魔罪狱褚睢安的头上。 只是这一句冰冷地问话,便带着无上的威严,即便是旁边听审的一众宗主,也是心头一凛纷纷正色起来,甚至一个个坐直了身子,仿佛回到了少时被师尊责问一样紧张。 等到醒悟过来也是心中暗惊,这几位一旁听审的宗主都是大乘修为,褚睢安不过渡劫境,居然一言而影响大乘心境,看来这评魔罪狱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的。 古正初更是被这一声喝问震得浑身一颤,险些就将一切脱口而出,不过他也算是个人物,或许还修炼过某种功法,竟是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咬死嘴唇,让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忍住。 古正初咬得嘴唇淌血,他也是横下心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骂一声道:“呸,不用跟老子来这一套,什么道义对我来说都是狗屁,没有实力便永远是蝼蚁,被人随意踩在脚下,小命任人予取予夺。 不错我是杀了他们,但当时若换做是在座的你们,我不信你们不会动心!我不过是想要搏一份自己的机缘,这又有什么错! 怪只怪我运气不好,刚刚遮掩了异象,谁知道那天路竟是直接爆发将我的布置冲的彻底毁掉,这才让你们抓个现行。 若不是如此的话,只怕现在我已经身在仙界,若干年后若有幸见到你等,怕是你们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称臣,哈哈哈。 自古成王败寇,既然失败了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若有幸能够进入轮回,老子下一世一定还要做个修士。 这一次我一定要投胎一个世家公子,不但有一个显赫的身份,还有一份丰厚的家底,再有一副好根骨、好功法。 凭我的心性修为实力定不输给诸位,到时候看看我再夺机缘你等还能奈我何,哈哈哈。 说不定到时候被我拿来血祭的便是你们,想一想你们诸位的嘴脸便让我忍不住好笑,哈哈哈哈。” “放肆!本座面前还容不得你如此任意猖狂,你求机缘本座不拦着,但你却残忍血祭同道弟子数十人,此等恶行就是邪修也不敢轻易去做,你竟说得如此轻松,难道的心肝都是黑的不成? 就因为你实力稍强过他们,就可以将他们的性命视如草芥?那若是比你强横的修士将你血祭,你又该如何面对? 你乃正道修士,宗门培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教你一份正义吗?在你眼里可还有门规道法!你可想过你此举会对宗门师长带来怎样的后果吗?直到此刻还不肯真心悔过吗!” 褚睢安早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各样的恶人,而且他有的是手段对付这等滚刀肉,不过此前秋雨泽事先特意交代过,不要审的过分严苛,好给沙合洲留些颜面,只要让古正初认罪就好。 毕竟这等残害数十无辜性命的恶行,放在哪里都不可能轻饶,死罪是必然的了,但为了无影谷新人谷主沙合洲的面子,还是不要审的太难看比较好。 第一零七章 反倒结怨 “悔过?你也不用拿那些大道理来蒙我,我知道我所犯的罪是个什么下场,但我不后悔,听到了吗?我不后悔! 因为在那样的宗门当中,你实力不足受人欺压没人可怜你,你没有靠山赚不到资源,只会惹人笑话。 你们可曾体会过为了一块灵石一枚丹药去跟人拼命的经历?我有! 从我一踏入无影谷这个该死的宗门直到现在,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十大宗门风光吗?风光,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但他们却不知道那里面就是地狱! 宗门当中从宗主到长老再到堂主、执事,一级一级层层欺压,我们就是一群奴才,一群死了都没人可怜的奴才。 你们能想到每天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弟惨死在自己面前,我亲眼看到宗门是如何惨无人道地惩处犯了一点小错的弟子。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棋子是工具,有利用价值你才能活,没有价值你便只有死。 我现在一身修为都是我自己用命换来的,又跟我那早就该死的师傅有什么关系,他除了最初丢给我一本入门功法之外何时管过我! 反倒是我赚到了资源还要拿出一大半孝敬那个老不死的家伙,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受够了,所以我就算死也要拼一线生机,所以我才要抢夺天路的机缘,谁也别想拦我。 既然失败了,我无话可说,当然说什么也没用了,悔过?哈哈有个屁用!能让我不死吗?能让我重来吗? 呼,倘若人生可以再来一次我绝对不入无影谷,因为那里就是地狱,执掌这家宗门的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恶鬼! 哈哈哈!我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废话了,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痛快,多少年了,第一次这么痛快!仿佛吐出胸中块垒,来吧,给老子再来一个痛快!” 古正初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当中一人更是脸色一凝,简直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但也只是一闪就收并没有过多的表露,更没有说什么做什么,此人就是沙合洲。 秋雨泽听到这一番话也是眉头紧皱,悄然对褚睢安传音两句,后者便果断开口道:“既然你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是我们修士也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所犯罪行可谓罪大恶极,所以今天判你死刑,魂魄打入雷刑台受千年雷击酷刑,若你能挺过便放你一个轮回的机会,挺不过也是你咎由自取。 诸位宗主可对这判决存有疑议?若无疑义,便照此执行,左右,压下去行刑!” 本还想着给沙合洲留几分面子,没想到古正初竟是说出这一番话来,这简直就是抓破了无影谷的脸面,将一切不堪都在阳州同道面前抖落个干净,这让沙合洲如何自处? 就在众人都有些疑惑间,却是见他微笑起身,朝着诸位一一行礼道:“门下弟子凶残无道,犯下死罪非但不知悔改,竟还污言秽语诋毁师门,真是让诸位见笑了。 如他这般的恶徒百死不足以赎其罪,既然是我无影谷的弟子,还是依照我无影谷的规矩来惩处吧,就不用劳烦炼天宗受累了,在下亲自动手送他一程。” 由于他始终微笑说话,竟是让在座诸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味来,沙合洲已经飘身过去,到了古正初的身后闪电般打出一掌。 这一掌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又饱含了多少愤怒,竟是直接将其打得魂飞魄散,甚至尸身都化作了飞灰。 一掌过后沙合洲面不改色地随意一摆手,竟是将那飞灰吹得一干二净,这实在是太狠了,简直就是挫骨扬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给留,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同时对沙合洲此人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外间都传此人温和如玉,乃是谦谦君子,即便是有人当面辱骂也是和颜以对。 但今日一见显然这传言不实,此人外表谦和内心狠辣,微笑间杀人冷酷无情毫不留手,虽然古正初也该有魂飞魄散的结果,但他这般轻松灭杀,却是让人心中生寒。 “既然此贼已经伏诛,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至于那些受害弟子的抚恤,在下短期内定会派人送来,绝对不会让死者家属死了人又寒了心,此间事了,在下告辞!”沙合洲竟是一刻都不多待,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舞若淑最近与无影谷接触最多,本还想开口劝说几句,却是被秋雨泽悄然拦下,然后起身对沙合洲背影说道: “沙谷主今日表现当真是让我等刮目相看,没想到您竟是如此果决刚正之人,原本此前还以为无影谷因为东荒一战损失颇重,需要一些同道辅助,看来此举也是多余了。 近日秋某便会与阳州同道商议,将几大宗门的人手全都撤走,今后无影谷一切全凭沙谷主一人决断,我等绝不干预半分。 另外还有一句话要对沙谷主说清楚,我们此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阳州的稳定,绝无有半点私心,希望沙谷主能够谅解,千万不要多心才好。” “岂敢岂敢,诸位,若再无他事在下便告辞了。”他竟是脚步都没停,随他而来的手下还打算寒暄两句,却是被他传音喝止,“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那首先便慌忙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追了上去。 沙合洲带着人直接进入炼天宗内的传送便来到山门之外,回头望向炼天宗山门却是满眼怨毒,冷冷说道:“今日之辱沙某人记下了,他日定当百倍报偿!” 炼天宗大殿内,众人眼见沙合洲不顾而去也是眉头紧皱,纷纷看向秋雨泽。 后者也是苦笑一声,“本还以为请来这位小沙谷主听审,当着他的面将一切说个清楚明白,也好让他知道古正初到底犯了什么罪,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结果却是在下弄巧成拙,小沙谷主定是以为我们特意安排了那一幕,让那个古正初说出那样一番抹黑无影谷的话,以此来敲打他这位新任谷主,以便我们继续掌控无影谷。 在下也是没有想到这古正初竟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一时间竟是有些愣住,没能及时阻止,此后处置也是颇为失当,只怕这下子小沙谷主的误会深了,甚至心中这份仇是结下了。” 范离尘很是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抽时间上门去解释一二?值此关键时刻,我们十大宗门可千万不能离心离德啊,否则大敌当前我们自损一大宗门,无论是实力还是士气都要受挫,该如何应对。” 却是百里清溪冷冷说道:“我们去了怕是只会让这误会更深,此前接触不多也没有格外留意,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为意外。 在下不才多少会些相术,我观这位小沙谷主面相,额窄而短眼狭而促,面颊陡峭两腮无肉,实乃是刻薄之相,只怕他实乃是外表宽仁,心胸狭小之徒。 此前如玉公子的传闻多半是刻意装出来的,当然也是因为他哥哥在前面遮风挡雨,他什么都不用管,整日里只需要端个架子就够了,再加上沙合渚的威名,自然没人敢触动他,所以始终没有显露。 但现在沙合渚陨落,无影谷群龙无首,一切都落在他肩头,这真性情自然就露出来了。” “这人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以为就我这样的糙人能做出挫骨扬灰的狠事,没想到他那小白脸竟然也能下这等狠手。 何况那古正初还是这一位沙合洲新进收到麾下的心腹,自己人都能下得了这份狠手,这心肠还真不是一般的狠毒。”牛雪涛在旁不断感慨。 却是让李苦竹听出些味道来,“老牛,无影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此前你不是不认识这一位古正初吗?怎么今天听你这话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还没有点手段了?”牛雪涛一脸得意说道:“自从因为古正初这鳖孙血祭,而遭受天下同道挤兑,来自自然憋了一肚子气,我还不得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这位沙合洲谷主还真是个狠角色,默不作声就收服了不少心腹,不过他的手段嘛,确实不怎么样,除了收买就是威胁,而且来者不拒,这不就收拢了这么一个反主的奴才出来?” 李苦竹听完也是一愣,看看牛雪涛又看看诸人,开口说道:“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一位小沙谷主啊,没想到这么短短大半年时间,他竟在不声不响当中已经将无影谷收入囊中了。” “哪有那么简单?”舞若淑轻叹一声道:“原本我们都将这无影谷的事想的简单了,其实当中的关系极为复杂,现在谷中几位太上各揣各自的心思,各拢各自人马,谁也不服谁,而且真正的核心力量也都在这几位的手下。 至于这位沙合洲嘛,也就收拢了一些闲散的弟子,而且以外门居多,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少,但真要较真的话他的力量却是最弱的,所以他才会下如此狠手,我想目的也是要借机杀鸡儆猴吧。” 第一零八章 形势逼人 秋雨泽听完点头道:“舞宫主说的不错,不过这无影谷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以前有沙合渚一人镇压,所以表面看起来极为平静,虽然也听说过弟子之间存在着竞争,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残酷,甚至可说是残忍。 不过细想起来却也符合沙合渚谷主的作风,这么多年来他为了能让无影谷跻身阳州之首,也是费尽心力,只可惜却是过于偏执以至于走错了道路,为后世留下如此隐患。 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反驳,甚至不敢稍稍违拗他的命令,但现在他陨落了,所以多年积压的问题便都在那一瞬爆发出来了。 我想如古正初一样想法的修士还大有人在,只是现在谷内几方力量还在暗中角逐,没有撕破脸,现在沙合洲谷主想要真正拿回谷主权利,就势必要挫败其他势力,那将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所以这只是一个开端,倘若哪一天无影谷内几方势力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只怕无影谷暴露出来的问题将更多,没落的趋势也更无法挽回了。” 秋雨泽的话音未落,在座诸位宗主便已经面色凄然,毕竟是这么多年相处过来,虽然宗门之间也多少有些摩擦,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各位宗主之间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但心里都有一份感情在。 如今真的见到无影谷就这么没落了,推己及人自然都是心中戚戚焉,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股势头已经无可逆转。 “如此说来这无影谷……就这么……。”王静秋眉头紧皱,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大家已经明白连她的意思。 无影谷完了,其实在东荒一战之后,特别是沙合渚陨落之时,他就已经跌落了十大宗门的行列,只是其他宗门从旁帮衬,再加上沙合渚的积威仍在,所以才能保住一时的安稳。 但现在古正初的事这么一闹,却是暴露出了无影谷内真正的危机所在,此事爆发还带来了更严重的后果,几大宗门不想跟无影谷直接发生冲突就得将人撤走,他们一撤怕是这宗门内将没了制衡,将很快刀兵相向了。 话说几大宗门难道就不能强势干预,甚至直接扶持一位谷主?答案是难,极难! 如果是一个小宗门,如此做可说是轻而易举,但无影谷不弱,即便是东荒之战遭遇重创之后,他谷内的巨擘数量依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些闭死关的太上。 也正是这些存在,现在成为无影谷分裂的罪魁祸首,以前沙合渚可以压制他们,甚至不得不闭死关,可现在沙合渚陨落,他们竟都纷纷从闭关当中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还不都是觊觎谷主大位,想要出来拉拢实力争取一番,他们争位之心已经压抑太久,一旦施放就再难收敛回去,所以面对如此一股势力,就算是联合几大宗门也难压服。 另外通过古正初的事不难看出,无影谷内部已经分裂,而且争斗极为残酷,所以才会让这一位大能宁肯铤而走险,也不愿意继续在谷内苟活。 再加上沙合洲这位新谷主对几大宗门也不认可,甚至误会极深,而他又是一个心思极度阴沉之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继续纠缠只会让众宗门陷得更深,甚至一个不好会将整个阳州众多宗门,牵扯到无影谷内部的争斗当中去,到那时候将更麻烦。 最最难办的就是现在阳州大敌当前,敌人很可能是整个天下,阳州宗门输不起,所以也只能先将无影谷放弃了。 无影谷本就在东荒一战损失惨重,一旦再爆发内乱,别说跌落十大宗门,就算是一线宗门怕是都难保住。 照着现在谷内几家的势力来看,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整个宗门分裂开来,甚至就此会分成数家小门派。 再加上无影谷之内,竟是因沙合渚的陨落对阳州其他宗门都抱着极大的怨恨,这样的宗门还如何期待他一同抵抗大敌? 众人全都是心中难受,但也知道无可逆转,秋雨泽看了看愁容满面的众人,却是轻咳一声道: “诸位,此事便算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这才是阳州生死存亡的大危机,诸位唯有勠力同心阳州才有一线生机,否则你我宗门都将成为历史,万年传承的基业便要葬送在你我手中,到时候九泉之下如何对待宗门列祖列宗? 接下来我来安排应战之事,希望诸位全力配合,舞宫主你来负责物资调度,我会让鼎峰人马全力配合。 李苦竹宗主和牛雪涛宗主,你二位负责人员征调,但凡是我阳州力量皆要团结起来,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相信那些小门派以及散修也会理解的,同时我会让道字峰的弟子配合你们。” 秋雨泽一一将任务安排下去,顿时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刚刚经历一场东荒大战,难道又要开启战端? 阳州这一年还真是流年不利,难道真的是因为林赫胥的原因?这样的想法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但却留下了深重的影子。 说起此战,当时在秘境之外,虽然不少宗门都扬言当即起兵不日便来征讨阳州,但大军出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战力物资都要调配齐全才能成行,毕竟阳州不是一个软柿子,所以阳州还有一些时间,即便如此要跟整个天下为敌,也是几乎没有胜算。 而在此时秘境之外,还有一些不甘心的巨擘仍在想尽办法进入其中,只可惜这秘境简直就如同铜墙铁壁,甚至是不在此界当中,只能看见却根本无法撕开界壁,所以任凭他们用尽手段也是无法撼动禁制分毫。 若有熟悉这些修士的人看到他们现在的状态便不难看出,这些修士似乎都被什么控制的心神,竟是渐渐开始淡忘一切,甚至忘记了这秘境当中有什么,只记得自己要进入其中,这或许就是蓝盟主所布置的劫灰阵法所拥有的效果,不过对阳州到底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秘境之内,林岩一闭关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却是狂笑出关,因为他成功将阴神引入了金丹当中,足足九颗金丹当中皆有阴神孕育。 这还要归功于楼书海所给的那一道仙气的帮助,那一道仙气自然不是寻常之物,可以说已经凝练到了仙元的地步,如此精纯的仙气说其有衍化万物之能也不为过,更遑论只是凝练几道阴神。 若按照境界来划分,林岩此时已经是圆窍初阶的境界,不过这等诡异的境界提升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毕竟他没有经过此界法则劫雷的考验,所以等他出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他根本没去想这件事,而是心中一块大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这一次天路的事情一出,怕是他已经引起天下所有修士的注意,等他一出去等待他的极有可能会是天下的追杀,他是否还能有机会回到宗门都未可知。 而木师姐的仇人就躲藏在炼天宗内,甚至一旦被对方知道自己奇迹般地活着回到了宗门,他定会有所行动,甚至只需要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自己就会有无尽的麻烦,而根本没有机会找他报仇了,所以正面找庄皓轩报仇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何况暗算木师姐的绝对不只庄皓轩一个人,要想报仇自然就要将这些恶人尽数灭杀,但要找出所有的凶手,不是简单的事。 还要仔细谋划一番,如何通过庄皓轩找出此事的几个首恶之徒,因为他不会有太多机会去杀所有人。 一旦动手势必暴露,也许等待他的将是秋雨泽,尽管他想尽量将所有能够找到的仇人全数灭杀,但无奈地接受这不可能的现实,毕竟那草人傀儡不是寻常之物,或许还要牵扯到巫族,他能去巫族报仇吗?答案自然是不能。 一想到这些他就大为不甘,同时也是心中万分愧疚,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木师姐就不会遭遇横祸惨死,甚至连魂魄都没能保全,更别说轮回的机会。 而敌人如此神秘,人员又是如此复杂,他总感觉这庄皓轩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怕是还大有人在,他能在短时间内真的将这些仇家都揪出来吗? 仇恨跟愤懑在心中不断积压,不由让他想起自己来到此界后的一桩桩一件件,想到那多到快要数不清的仇怨,却是无奈哀叹一声。 “哎,顾尚晨师傅,吕世明师伯,以及所有的师兄师姐们,还有云宇风师傅,你们的仇怕是我林岩今生没法为你们报了,不是我不想报,而是实在没有能力逃过天下的追杀,你们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他心里始终以为自己当时充当钥匙的时候,已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却不知道他当时不过是一团虚幻的光而已,所以一想到自己将成为天下修士追逐的对象,他便心如死灰。 随后林岩收起这些胡思乱想,开始认真总结自己所学,要报仇就必须要有实力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先将木师姐的仇报了,否则他妄为人。 第一零九章 七十二变 原本林岩总是想着是否要抛弃众家独专一术,可形势催人,他越是这么想便越是没法独专。 更是到现在必须要九门齐进才能有机会完成元婴的凝结,虽然因为诸多麻烦,再加上要给木珺洮报仇,他极大可能没机会晋阶元婴,但报仇也是需要实力的,所以现在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中,林岩都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兼顾众长,并且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这二者似乎是一个矛盾,要想兼顾众长就要花费更多时间,而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最好还是专长一术。 就在他苦思无解的时候,却是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 这关键就是老祖留给他的万古青天大咒,他虽然没能得到全篇,现在所学也还没能融会贯通,但这不妨碍他对这门功法有所猜想。 特别是在楼书海那里得到推演全篇功法的法门之后,他对这一门功法有了更深的认识,所以这几天思考之余他也尝试将自己所学依照青天大咒的推演方法加以逆推。 竟是惊奇地发现这当中居然藏着一中玄奥的规律,特别是同一种属性的功法,这种规律便越明显。 例如针对神魂类的功法,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亦或者是妖族功法,居然都可以通过这青天大咒推演出同样的规律,难道这些功法到最后真的可以殊途同归? 于是他开始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当中,竟是忘情忘我,随着一门门功法加以逆推之后,他更加震惊地发现更多的规律,而且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依然以神魂类功法来做比对,魔族自然是他最熟悉的噬魂八法,而人族最擅长的便是剑气宗的剑术幽冥斩魂剑,而妖族功法他用的便是大梦心经。 虽然大梦心经并非纯粹的妖族功法,但当中却是有着梦貘的神通在里面,经过他细心推演之后,还是找到了梦貘神通的关键,由此加以比对也无不妥。 不过限于林岩境界不足,推演只进行到一半便再也难以进行下去,毕竟这比创建一门功法还要难,以他的修为和底蕴还远远不够。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三门功法当中找到想要的东西,比如噬魂八法的根本便在一门神通叫做摄魂,而一切的变化都是在这门神通基础上演化而来。 而幽冥斩魂剑所推演出来的神通便是斩仙术,这也是十方剑气高明之处,很多精怪妖鬼之类没有实体,寻常功法很难灭杀,但幽冥斩魂却恰恰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这一门神通又与摄魂不同,前者虽然也有灭杀之能,但更多的还是长在拘束收摄上面,而斩仙却是专精斩杀,这便是当中的区别。 至于大梦心经,推演出的神通便是嫁梦,一切都是通过梦貘可以进入他人梦境并可以吞噬噩梦而来,而这神通便是嫁梦。 嫁梦之所以归入神魂类中,是因为梦的根本乃是神魂之变,而这一门便应算是针对神魂的幻术。 摄魂、斩仙、嫁梦!林岩震惊地看着这三门神通,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来自哪里了。 从幼年开始林岩便在孟爷的督促下,将地球上一切能够得到的道门典籍都进行了通篇的背诵,想起来还真是一段痛苦而又枯燥的日子。 这些神通的名称便是来自一部叫做历代神仙通鉴的古籍,虽然历代神仙通鉴并不是主流的道法书籍,而是将儒释道三教合流,但他还是背诵过,只是对于全篇的记忆有些浅淡了。 他现在大梦心经有成,可以让自己进入到多重梦境当中,只要是他曾经亲眼见过的,都可以用梦境来加以还原,所以即便有些记忆不准确的地方,也可以通过这方法来矫正。 所以他可以笃定,他的熟悉感就是来自这一部历代神仙通鉴当中记载的无比玄妙的神通。 说出来怕是大家都耳熟能详,那便是地煞七十二术,也就是七十二变,当年他可是梦想自己能有孙大圣的本事,至今记忆犹新,所以绝对不会看错的。 “怎么会这样?”林岩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怎么青天大咒逆推功法之后,就出现了七十二变? 但推演出来的神通,与历代神仙通鉴当中神通的描述完全一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免让他有些恍惚,地球上的七十二变到底是从何而来?难道也是林家老祖安排他的后代带到地球去的?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几乎没有可能。 倘若林家要是有这些神通传承下来,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会被仇家暗害?也就不用过得那么艰难了。 那么典籍中记载的七十二变,是地球人自己孕育的修仙文明所创造的神通?还是历史上那些所谓的道法家自己的臆想? 倘若真是臆想出来的,那么现在自己所推演出的结果又意味着什么?倘若神通都是真的,难道地球当年真的是一个修仙星球? 前一种猜测好像也有些可疑之处,如果当年地球也是一颗修仙星球,后来为什么就一下子断绝了? 倘若这两个世界都有着七十二变这种神通,那么是不是这两个世界之间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这也是自己能够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原因。 无数的神话故事夹杂在这些疑问当中,就更增加了揭示真相的难度,搅得他心情有些烦闷,林家老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都布置了些什么,现在自己仍是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清楚。 不过这些烦恼只是一闪而过,林岩的心思很快便沉浸在青天大咒当中,或许真的如楼书海所说将天下功法全都推演一遍之后,便可以找到完本的青天大咒,也许那个时候一切谜题就都会被揭开,真相自然而然便暴露在面前。 不过这当中还有一个疑问横亘在心头,“难道万古青天大咒推演到最后就是一部地煞七十二术?” 但随后他自己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直觉告诉他不会那么简单,这才推演了几部功法? 而且自己的境界也远没有达到那个层面,所以这当中一定还有许多自己没有解开的谜团。 但七十二变在他心中地位自然是极高的,而青天大咒竟可以将他的功法推演到这等高度,当然他用来推衍的功法等级也都不俗,让他对这门老祖留下的功法一下重视起来。 全本的万古青天大咒这篇功法到底得有多恐怖?完本的功法又将记载了怎样的神通?他简直不敢想象了。 “这一部功法真是林家老祖自己所创,还是说这些都是他偷来的?”一想到偷这个词,他突然想到了摘星楼,进而又想到了繁峰山顶洞府当中所见到的那些陈旧的功法典籍。 “莫非林家老祖跟繁峰以及摘星楼还有些直接的联系?”越想他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随后喃喃说道:“莫非安景什知道这一切?” 一想到安景什林岩顿时百感交集,但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想这些,因为越想心中疑云越重。 林岩抛开一切私心杂念,继续开始推演,历时几个月时间大略将自己所学全数推演一遍后,也是震惊自己所学确实太过庞杂了。 倘若自己都能够将这些功法修炼到神通的层次,怕是七十二变都学了一半,真若如此的话那自己得多厉害? 不过可惜要想将其中一门功法修练成神通都绝非易事,特别是当中牵扯到的法则甚至大道的力量,还是他现在远远无法触及的,不过却不妨碍他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有了方向林岩修炼得更加勤奋,原本如此之多功法他一人是难以兼顾的,好在自从孕育了九尊阴神之后,他的分心之术更加精妙,就好像是九个自己在分别修炼,而且可以互不干扰。 不但如此,他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那便是梦境生灵,他可以将自己的功法传授给梦境当中那些灵智大开的生灵,让他们帮助修炼甚至继续推演。 以前他无法让梦境生灵做到如此细致周密,只能帮他做一些简单的粗活,但有楼书海的帮忙,传授他一门分心之术,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这等便利之下,林岩可以分心数百,在自己识海当中建立起多重梦境,然后化梦于自己梦境中的生灵身上,便可以完成大半的修炼。 而这一切都可以在睡梦当中完成,醒着的时候他开始苦修身法、剑术和符道,不过他身上带的符纸已经使用殆尽,必须要就地取材解决才行, 这也亏了他当年在戎州时曾跟一家符纸作坊学过制作符纸,后来接触符道更深,对这一门手艺虽然少了些实践,但认识却更深,对于各种符纸材料以及比例等都有了解。 楼书海眼见他将众多草植药材以及妖兽骨血等材料按照不同的比例,经过制浆、调配、抄纸、晾晒最后经过切割等步骤,制出不同种类的符纸,也是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门手艺,这是跟谁学的?”林岩不断重复繁重的劳动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自然懒得去搭理这个话痨。 第一一零章 你啥意思 楼书海见他没心情跟自己搭话感觉无趣,忍不住嘟囔道:“小人,求着人家的时候前辈长前辈短,现在用不着人家了就爱理不理。” 这话就是说给林岩听的,果然后者哀叹一声道:“楼前辈,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累得孙子一样,哪还有力气跟你说话?再说你跟好奇宝宝一样,一天到晚问个没完,我……。” “唉,几万年寂寞岂是常人所能理解,本以为能有一二知己可以一诉衷肠,怎奈所遇非人,罢了,在下还是回去继续沉眠算了。”楼书海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言语中满是哀怨。 林岩听完这话也是心中一动,感觉自己的确是对这位仙宫器灵有些太过冷漠了,万一对方真的赌气不理自己,结果一定是自己损失惨重。 毕竟自己还有许多地方要借助人家的力量,所以心念一转,急忙换做一张笑脸说道:“前辈我这不是因为忙嘛,您可千万不要介意,刚好我也累了,就陪前辈聊一会儿?” 于是林岩凑上前去,仔细将自己学习制作符纸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楼书海这才满意,但却不无骄傲地说道: “话说当年仙宫也有这些技术的,只是我认为都是一些小巧所以没有仔细研究过,经你这么一说这当中还真有大学问,不过我看你所掌握的方法都不太高级,当年我仙宫就算是低阶弟子练手用的符纸也比这个要强一些。 我不妨便将仙宫当年的制纸之法说给你听,至于你能否通过我的描述制出高阶符纸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既然你联系符箓之术,那我顺带再给你讲讲炼制符墨和符笔的法门。” “前辈!”林岩一听楼书海的话,知道自己又捡到宝了,顿时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而且那声前辈也叫得无比甜腻。 楼书海一脸得色,知道林岩已经上钩了,却偏偏说到关键处打个哈欠,“我也累了,回去睡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吧,好了有事没事都不要打扰我。” 说着还真要回大阵去,林岩吓得急忙一把拽住对方衣袖,然后死皮赖脸地拖住对方说道:“前辈大人大量,怎么能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呢?我知道您不会那么小气的哈,不如我去泡一壶药茶,给前辈提提神咱们再继续聊一聊?”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楼书海岂会不知道他想问什么?自然是自己还没说出来的高级手法,但他偏要吊一吊对方的性子。 既然林岩拽着他不让回去,他也不挣扎干脆就地一卧,竟是眯起眼睛打起盹来,林岩见此,急忙上前捏肩捶背好一顿伺候。 楼书海这才微微睁开眼睛,“哎呀老朽怎敢劳烦林公子如此服侍,这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林岩态度那叫一个好,伺候的更加殷勤,楼书海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不能折腾的太过了,不然这小子牛脾气上来真不理自己,也不好收场。 “嗯,既然林公子如此诚心,那我就陪你聊聊?”“请前辈赐教。”林岩急忙施礼。 楼书海这才跟他细细讲起关于符墨和符笔的诸般制作手法,捎带还跟他讲了一些克制符纸符墨制作当中毒性的丹药方解。 这一番相谈林岩自然是受益良多,作为报答他也跟对方讲了许多此界现今的见闻,却是发现楼书海对俗世的一些狗血故事极有兴趣,果然是越老越八卦。 林岩看过的杂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当中各种奇闻异事自然是数不胜数,这下可算有了用处,便滔滔不绝地跟对方讲起了故事。 经过这一次之后,二者便好像是约定了一般,林岩给对方讲故事换取自己想要的知识,竟也是异常和谐。 不过渐渐的林岩找楼书海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一连半个月都不见来一次,楼书海耐不住性子前去探看,却是惊奇发现林岩正在研究什么功法。 只见他身上一会是火系法力一会又是水系,然后气息一敛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楼书海心头一震,竟是连他不动用仙宫禁制都险些以为林岩刚刚是遁入了空间之中。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会如此神奇,居然差点连我都没能看破你的隐身?” 林岩听到这话也是傲然一笑,他刚刚还真就是抱着在对方面前显摆的心思,于是跟对方说道: “此前我只会木系掩阵,经过这些天不断的试验研究,终于让我掌握了借助掩阵符文隐身的本事,此外我还举一反三掌握了水火掩阵以及隐身之法,刚刚就是借助正午太阳之火隐藏身形,怎么样,还看得过眼吧?” “此法果然玄妙,你是个天才,此法怕是仙宫当年收集的隐身之法也相差不远了,不知道你这根源的木系掩阵是什么来头?”楼书海对于功法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 林岩听完心中一动,他这掩阵乃是来自血魔,难道说血魔所在时间还要早于仙宫,到了仙宫时期血魔的一些功法已经失传了,所以这一位仙宫专管典籍的器灵都看不破?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不是关键,林岩不介意跟楼书海就隐身之法进行一番深入细致的交流,因为这将对他的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仙宫的底蕴果然深厚,在楼书海的帮助下,林岩不但隐身之法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还学到了五行遁法。 这五行遁术极为玄妙,倘若有一天他将这五行遁法修炼到大成,怕是此界也没什么地方能够困住他了。 此外他还将这五行遁法与摘星楼的功法加以比对,并通过青天大咒加以逆推,顿时又让自己的遁术提高了一个层次。 而且让他早就练熟的摘星身法更加神秒,但他还是感觉不够,因为他要想上天字峰报仇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围攻,一旦被围可绝不是几个人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会被困在可怕的阵法当中,炼天宗的阵法可不是摆设,单凭这些遁法还是难以突围。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此前熟悉的移星换影之术,借助傀儡可以让自己脱离危险,可距离实在太近,所以作用有限。 现在自己实力大增,或许还可以将这一门术法的效果提升上去,如果能够突破阵法限制,那就解决大事了。 刚好这个时候可以问问楼书海对于破阵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甚至还可以跟他请教一下傀儡之术。 林岩虚心请教,楼书海感觉面上有光,或许是几万年前仙宫鼎盛之时,所有门人弟子都是这么恭恭敬敬向他请教功法疑难的,这几万年的孤寂空守早就让他忍受不住,终于又找回当年的感觉,他自然是言无不尽的。 直到楼书海将仙宫的阵法与傀儡之类的典藏都讲说一遍,林岩这才知道炼天宗的阵法以及安景什的傀儡之术有多么强悍,甚至是丝毫不弱于仙宫的收藏。 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炼天宗的传承怕是不弱于仙宫,甚至这两个宗门有可能曾经并存于世,而仙宫已经覆灭,而炼天宗却依旧保留完整的传承。 楼书海看着林岩一次次借助傀儡穿梭往来,却是摇头叹息道:“你这么修炼可不成,别说突破阵法,就算是穿梭十里都是一个坎儿。” “前辈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没法突破这个瓶颈的话,我报仇的希望怕是又要降低三分了。”林岩对楼书海没有复仇,只是没说自己是要拼了自己性命不要去报仇。 对方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对他说道:“这当中的关键便是二者转换之时,你法力与傀儡产生感应当中存在障碍,倘若你有办法将这傀儡炼化成另外一个你,相信可以有巨大的突破,甚至可以说千里之内互换位置都不难办到。” “将傀儡炼成另外一个自己?这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不但时间上花费不起,就是材料我也没地方去弄。”越是高级傀儡材料越是难得。 林岩说到这里突然停下,因为他想到了魔帝重铸身体的一幕,但随后又摇头否定,即便他知道生生造化丹的丹方,亲眼见证了魔帝重塑身体的全过程,他也没法完成那样的布置。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丹田当中一颗金丹动了一下,他猛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想法实在太过疯狂,但若成功或许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预想。 希望来得太突然,竟是瞬间让他涨红了脸,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但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压在心头,想了想他激动地问了一声,“前辈,你说我若是将自己的金丹附加在傀儡身上会怎么样?”“你啥意思!”楼书海瞬间惊着了。 林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却是吓了楼书海一跳,“你想将自己的金丹抠出来一颗放在傀儡身上?你莫不是疯了吧,别看你有九颗,但若碎了一颗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一一一章 神通坐火 就在林岩万分失望的时候,楼书海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眼前一亮,“我倒是知道一种假丹之法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前辈快说。”楼书海想了想后说道:“这门功法乃是来自一位魔修,他曾通过妖兽的妖丹经过炼化之后,成为一种类似金丹的事物。 不但可以瞬间将一个凡人提升到金丹境,而且还可以在金丹当中附加某一样神通,甚至气息上都跟自己一般无二,当做自己的替身足以以假乱真。 只是这种假丹不太稳定,装装样子倒是足够,一旦跟人交手很容易导致假丹炸裂,这假冒之人自然也就无法避免的死掉了,而且制造起来也颇为费事。” 林岩听完顿时泄气,这么麻烦的方法即便有效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何况还是这种动不动就炸的东西,楼书海说这个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逗着自己玩呢吗? 可没想到对方继续说道:“这假丹之法自然不会让你学习,之所以说出这门功法,是因为后来有修士依照此法原理,创造出一门全新的术法,叫做金丹投影之术,将之用在傀儡术上,却是让傀儡威力倍增。 这投影之法就是按照假丹的思路,将你自身的大半法力在体外凝结成一颗假丹一般的存在,然后将之打入傀儡当中,便可以让这傀儡如你真身一般。 不但气息完全一致,而且可以用你惯常的神通术法,如此傀儡伪装成你本人的话,甚至高你一个境界的修士也看不出破绽。 不过要想炼制足可以假乱真的傀儡,起码要一次消耗自身七成法力,中间不可停顿否则这假丹便要废了,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消耗可是不小。 如此消耗就算是金丹巅峰修士短时间内也没法恢复,若是法力亏虚之时被仇家找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这假丹需要一早做好准备,而且此物也算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是关键时刻修士自然舍不得用。 你也知道除非是附魂或者存在器灵的傀儡,否则是不会自动重新凝聚法力的,而且这假丹也不可以通过法阵等手段灌注法力,所以一旦耗尽了假丹内的法力也就算是废了。 而这傀儡所用术法的威力最高也只有修士自身七成而已,如果凝结假丹所用的法力消耗再大些,倒是也能提升些许威力,不过对修士自身造成的伤害就太大了,所以得不偿失。 不过你有九颗金丹,却是寻常人无法相比的,如此一来便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现在我就将这一门术法传授给你,你自己尝试一下看是否能够达到满意的效果。” 林岩迫不及待开始尝试,但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成功的,既然是尝试自然不需要消耗太多法力凝结假丹,只需要能够凝聚成形就可,大概就是他一枚金丹的一成法力便足够。 如此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加之现在秘境当中的灵气浓郁,几乎都形成了灵雾,他功法又特殊,不过是盏茶功夫便能恢复,所以便可以不断地尝试。 数天来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尝试,现在他又以符纸折成替身傀儡,然后将一枚小巧的假丹打入其中,然后让楼书海帮忙将替身傀儡送到了百里之外。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他开始运转移星换影之术,这法术他已经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次,早已经烂熟于胸,所以几乎可以做到瞬发。 但这一次施展出来的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让丹田内星漩急转,竟是激发出一丝空间之力。 随后奇迹出现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星漩吞没,但一个恍惚之后他人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 他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先是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见没有丝毫异常,再确认一下周围环境,确认自己不是在原地打了个转,的确是被传送到了百里外无疑。 “成功了!”正在兴奋地手舞足蹈之时,楼书海已经带着那个替身纸人赶来,第一句就是急切问道: “你施展这法术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这一次我感觉你身上突然涌出一股极为玄妙的空间之力,然后你便一下子消失了,按说你这个境界不可能掌握空间神通,你是怎么做到的?” 楼书海的话恰好印证了林岩此前心里的猜测,的确是他丹田当中那股空间之力发挥了作用,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说起来这一股空间之力可是大有来头,还是当初那魔胎出世引发了一道空间天劫,这才让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之所以以前从没有使用出来,这还是他境界提升,而且这一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对法则领悟也大增,所以才能够碰巧做到,但要让他再施展一次怕也不一定能成功,但有了开始总是好兆头。 高兴之余他急忙内视丹田,细细感受发现那股空间之力仍在,而且没发现有什么消耗,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股力量不会轻易被消耗干净,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替身傀儡施展多次传送。 他将自己的情况简要说给楼书海,同时问道:“前辈,你说我这个情况算不算是得到了一种天赋神通了?” 楼书海对此也是从未见过,不过他学识渊博,仔细思考片刻点头道:“你这个情况还真是特殊,不过看你施展的状况以及你的描述,这与天赋神通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易将这一切真相暴露给外人,否则怕是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楼书海之所以这么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能够得到一门天赋神通,即便对于巨擘都有着巨大的诱惑。 林岩心中也是大喜,他早就羡慕影魔能够任意穿梭空间,甚至一些阵法都能够来去自如,如今自己也有了空间神通,他自信只要勤加苦练,早晚可以彻底掌握这一股空间之力的。 如此说来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做到从大多封禁阵法当中突围,那么他的复仇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林岩此刻修炼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所以越加勤奋,又过半月时间,他终于熟练掌握了这一股空间之力,如此速度也是让楼书海刮目相看。 为了验证自己现在的空间之力是否能够穿透阵法,他让楼书海布置一些简单阵法开始检验借助空间之力施展移星换影的威力。 随着施展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越加得心应手,但楼书海却是看出了一些问题存在,忍不住提醒他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空间之力得来一定有古怪,似乎跟此界的法则有些格格不入,倒是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上界的气息。 所以你使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些,最好是你出了秘境后对外间天地法则加以参悟,等你掌握了外间的空间法则再使用才保险,否则一旦遭受反噬怕是你将凶多吉少。” 林岩心中喜悦顿时一扫而空,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出去之后自己潜心研究空间法则,让自己的空间之力与天地法则契合,这门术法便可以顺利应用了,相信应该不难。 接下来几天林岩继续不断磨练技艺,并且不断尝试新的变化,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一些其他手段来代替假丹,毕竟这东西制作起来还是相当复杂。 却是惊奇发现自己居然会在阳光下有一种想要纵身跳进太阳当中的冲动,顿时就将他下了一跳,以为自己是发癔症了。 他战战兢兢地仔细探查,却是发现这冲动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意识,而是来自丹田中的那道九耀天火,而且只有他尝试用火焰之力代替假丹施展移星换影的时候,这种感觉才会一闪而过。 “难道这是空间法则不契合强行修炼空间之力出现了后遗症?”他有些担心起来,说给楼书海之后,后者却是两眼微眯,略带神秘地说了一句,“此前你不是提到了七十二变吗?” “怎么?这跟七十二变有什么关系?”林岩有些疑惑,对方却是一笑道:“七十二变当中有一门神通叫做坐火之法,你可了解?” “坐火?不就是掌握这一门神通可以不为火伤吗,这与我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林岩对此自然是有所了解,但谈不上多深的了解。 楼书海却是摇头一笑道:“你所说的只是最为肤浅的运用,要知道这坐字乃是有搭乘之意。 你曾经炼化过九耀天火,此火乃是太阳真火的一种,而你最近又屡屡借助此火的牵引之力不断修炼移星换影之术,我想你应该是摸到了坐火神通的门槛。” “我还是不懂。”林岩被对方说得糊涂了,对方却是一笑:“怎么一下子变笨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如专门尝试一下通过九耀天火火种为牵引,修炼移星换影之术,一如你此前所练习的假丹之法那样,等你成功了就自然明白这当中的一切了。” 林岩听完已经有些明白了楼书海此前那番解释的意思,敢情这坐火并非是坐在火中而不伤,更有搭乘同源火焰穿梭空间之能,他身具九耀天火,如此说来练到大成岂不是凡有太阳照耀之地都可以穿梭往来? 第一一二章 傀儡困扰 林岩所想只是一个理想的情况,真想达到那等效果可没那么简单,除非他达到巨擘,而且这坐火神通修炼圆满,才有极小的可能达到此等神妙效果,若是成就真仙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现在一想到神通的玄妙,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要想掌握却非易事,即便是他自己驯服的火种,在他这个境界要想在百里之外产生感应已经不是易事了。 于是林岩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每天将自己的火种分散在远近不同的各处,然后尝试借助火种为引进行穿梭,但半月苦修下来收效却是微乎其微,只能做到穿梭数丈距离,这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到底差在哪里?”林岩累得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不一会儿功夫竟是进入了朦胧的假寐之中,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自己居然化作一团火,然后一下子飞向了太阳。 炽热的感觉仿佛自己要瞬间被融化,惊吓中他一下子惊醒,这才发现是一个梦,按说他修炼大梦心经之后,很少发这样古怪的梦,难道是有老魔作祟? 他一个激灵急忙起身,这才发现刚刚自己躺的地方竟有淡淡烧灼的痕迹,难道在梦中自己体内的天火失控了? 但随后他便是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急忙再度试验坐火神通,在发动移星换影的同时想象自己就是一团火,同时将体内火焰之力催发到极致。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一身都被火焰覆盖,真如化作了一团火一般,然后如同灯焰的跳跃一般,一个扑闪就从原地消失,再睁眼人已经在数十里外了。 “成功了!”林岩惊喜之余开始仔细体会刚刚的感觉,发现不但有天火的力量,更有一股玄奥的力量在发挥作用,那力量的来源便是他的灵根。 他原本是纯正的火系灵根,因为意外契约了银蟾这才导致自己变成了水火灵根,所以如此算他的火系灵根才是最根本的,也正是这一发现让他见识了灵根的一样妙用。 “灵根灵根,原本以为这灵根就是一条异常发达的经脉,现在看来这认识还是有些狭隘了,或许灵根便是天地法则赐予的奖赏,所以灵根跟五行灵气甚至天地法则才会异常契合,修士之所以区别凡人,能够修炼道法也正是基于此。”林岩忍不住想着。 “既然我是水火灵根,那么我以水系力量施展移星换影,也应该是能够成功的吧。”他有些跃跃欲试,“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于是他又开始另一项神通的履水的苦修,竟是短短时间便已经初见效果,这一切都被楼书海看在眼里,忍不住点头夸赞道:“此子悟性果然出类拔萃,即便是仙宫当年也少有出其右者。” 掌握两门神通遁法,让林岩信心倍增,但他并没有就此满足,似乎他已经忘记了修行的目的,而是单纯为了修行,并沉浸其中。 他开始尝试五行遁法,说起来安景什传授给他的五转阴阳诀当中自然是不缺五行修炼法门,所以修炼遁法神通的同时,他也是在强化自身修为。 对于五行遁术虽然他也有所掌握,但还不精准,正好这五转阴阳诀可以拿来推演神通之用,顺便也将此门功法不断修炼提高。 一番耐心推演过后,林岩开始以自己的水火灵根配合五转阴阳功法,在自己身上模拟出其他三系灵根,然后开始修炼五行遁法神通。 其他三系不同于水火,毕竟后者是他自身灵根,而前三项却是要他模拟出来,难度便更大了几分,所以修炼时间也更长。 转眼便是大半年过去,如此他在秘境当中修炼已经两年有余,竟是将五行遁法神通全数掌握,要知道这可是神通,而非寻常术法,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已经让楼书海惊为天人。 不过虽然都是神通也有强弱区别,最强的自然还是坐火、履水,接下来的居然是杖解神通。 此乃是木系神通,不但可以让人通过草木遁逃,而且极为适合破阵,这杖字出了草木之属的意思外,还另有一重意思,便是棍棒兵器。 解有押解、解脱之意,所以此法除了寻常可以借助草木遁走之外,关键时刻还可以借助自己甚至敌人的兵器强行脱身,但大多要弃掉肉身,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还顺便领悟了另一样神通叫做寄杖,此术不但可以将自身受到的伤害转嫁到周围的草木,甚至桌椅板凳之上,还可以已经遭受的创伤转嫁到草木身上,算是一种难得的治疗手段。 然后便是土行之术,至于这一门神通林岩也是听得最多的,土遁之术嘛,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缩地成尺之能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最后一项便是透石神通,对于这一门神通往往会让修士出现一些误解,常误以为这乃是一种土遁之术的变化,其实却是对这个石字认识不深,此字五行为金,实乃是一门正宗的金系遁术。 出现此等明显强弱变化的情况也不奇怪,林岩自身火灵根,后天得到水灵根,而木系略强乃是因为樗树核心让他几乎等同身具木系灵根。 至于土系因为有血火劫土和息壤这两样天材地宝影响,自然让他一身土系力量也是不俗。 只有这金系一项,除了血陨之金外,便只有天火当中蕴藏的一丝陨铁气息,而火又是克制金,偏偏他一身火系又最强,所以要想模拟金灵根便相对困难,尽管金系最弱,但经过这番苦修,也让他可以施展一些基本的金系遁术。 随着对五行的领悟,林岩不但让五行阴阳诀飞速提升,而且剑术也是突飞猛进,毕竟十方剑气也算是五行为基础的一套剑法。 除此之外他竟是将衍星诀也提升了不少,毕竟最近推演之术用得实在太多,虽然青天大咒的推演与衍星诀有所区别,但当中术理还是颇有相通之处。 不过距离神通星术还是略有差距,但也已经不远,相信等到他离开秘境之后,真正对周天星象加以研究,便可以突破这一层屏障掌握这一神通。 等到掌握星术神通之后,相信他的衍术将达到另一个高度,这对他将来推演功法将有大益处,而且用来占卜吉凶也将更精妙。 此外符道自然也不必说,是他始终都没有放下的修行,不过林岩着急提升自己实力的原因是为了给木师姐报仇,所以光有这些提升显然还是不够,他必须有足够强横的保命神通才有能力杀上天字峰去宰了庄皓轩,所以要有更加充分的准备才行。 想来想去,他将重点落在傀儡术上,也只有傀儡术才能让自己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他已经掌握神通遁术,但也要傀儡帮他争取时间施展才行。 所以傀儡成了他出奇制胜的关键,对此他还是有十足信心的,毕竟掌握了假丹之法后,他可以制作出一些堪比自身七成实力的傀儡,更何况他这七成可绝非寻常金丹可比,再加上傀儡阵法的配合,相信实力将相当惊人。 林岩所修傀儡现在还大多偏重在炼制上面,至于运用以及布阵之法,还是有不少的欠缺,但安景什两次给他的都是六合傀儡,所以让他对于这六合傀儡最为熟悉,也习惯了六合阵法的运用。 不过经过秘境屡次激战,六合傀儡已经多有破损,虽然勉强还可以运用,但要想回炼天宗报仇却是已经不够看了。 所以他要重炼六合傀儡,并按照自己的习惯加以改进,既然有了假丹操控之法,他便可以让六合傀儡的配合更加精妙。 楼书海见林岩炼制傀儡,自然不甘寂寞地在一旁观看,不时给他提点两句,不过这一次一个难题却是难住了林岩。 “我的傀儡之术乃是学自师尊安景什,而炼天宗的傀儡术便是出自我繁峰一脉,说起来秋雨泽也算是繁峰出身,想必他对傀儡之术也有一些认识,那么他的弟子庄皓轩……。”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安景什在此事当中的嫌疑,始终如大石压在他心头,他很想问个明白那黄泥怪到底是不是安景什所炼,但真到了两人直面相对的时候,或许就是他失手被擒之时。 所以他不能去赌是还是不是,以至于他的傀儡必须加以改进才能确保不被对手破解。 “所以我不能以寻常手法来炼制,特别是傀儡核心,一旦核心被限制傀儡也就算废了,即便傀儡自身再强也难以发挥出作用,可不用老爷子的手法炼制我又用什么呢?” 这时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当初黄泥怪体内那一节白骨,虽然那段白骨很可能已经被骨甲修士的骨刃吸收了,但上面的符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此物能否融入核心当中。”之所以想到此物,就是想要借鉴当中破阵的手段,倘若核心当中加入这种手段,那么他破阵逃走的能力将更强,报仇可不是不顾自己性命的蛮干,自然是保命手段越多越好。 第一一三章 符宝钥匙 要想修改傀儡核心的炼制之法,可绝非易事,幸好他有楼书海从旁帮忙,仙宫虽然不以傀儡主修,但也有擅长此道之修,自然会留下不少传承。 再加上宗门收集的天下功法极多,自然也少不了关于傀儡的炼制法门,正所谓他山之石,这些法门可给林岩不少借鉴。 林岩遍览物功法之后,基本已经心中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傀儡核心的构想,但那块白骨上的符文却是时时萦绕心头。 于是他随手拿起一块泥巴开始动手,两个时辰之后他已经将那白骨上的符文全部还原出来,不过只是徒有其表,但这也是仗着他超人的记忆力将之生生记下才能做到。 楼书海一见顿时大奇,“这好像是一件符宝,看上面的符文应该是专门破阵之用,而且这手法可相当古老,相信炼制此物之人也是大有来头吧。” “符宝?”林岩对于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楼书海一见却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些天我也听你讲了不少此界见闻,对如今天下的修行门派多少有些了解,却是感觉如今的修士在这修炼的认识上都有些偏激了。” “凭什么就说符箓弱于阵法,阵法弱于禁制?阵法无非是符文的组合,禁制不过是多添了几道阵法,难道大就意味着威力更强?复杂就意味着手段更多? 实在是错,而且是大错特错,难道如今的修士都不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单纯的东西力量越是纯粹,才更能发挥出他的威力。”楼书海的话让林岩若有所思。 他知道对方还没说完,既然提到了符宝就不可能不给个解释,果然楼书海接下来说道: “符宝就是施展纯粹的单一符文的力量,使之匹敌阵法甚至禁制的力量,如此专一纯粹你可以想象一下其威力该有多么恐怖!” “这怎么可能?”林岩实在无法理解,如何才能让一道符文胜过阵法甚至禁制,难道是因为全都使用高阶材料强行提升上去的?可那一截白骨虽然也不是俗物但也没有那么高级吧。 楼书海知道他想不通于是更加得意起来,忍不住微笑对他说道:“怎么,不明白了?其实很简单,阵法是什么?不过是用多枚符文相互配合,以达到平衡和放大之效。 倘若你以相同符文按照阵法排布,使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却没有不同符文之间的克制作用,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就比如这镇妖符,单单一道符文根据施展手法以及要达到目的的不同,完全可以施展出震慑、震退甚至定身、镇杀的效果。 但你可曾想过将镇妖符最关键的符心拆解出来,然后以多个符心按照镇妖大阵的排列布置在一道符箓当中,以这四样效果相互配合,或者突出当中一种效果,将会是怎样的威力?” 楼书海这么一说林岩马上就懂了,一张符有兽、引、心、尾几个部分,原来这便是在一道符箓之上,将一道符箓符心的效果无限叠加的手段。 当然为了承受这种叠加的威力,材料上也一定比寻常符箓用的高级许多,此等符箓便是符宝。 林岩将手中那白骨的复制品看了又看,却是感觉这并非是一种符文所炼制出来,按说多种符文组合炼制不就是阵法拉吗?为什么还要被称为符宝? 楼书海将他手上的复制品拿过来,然后伸手挡住其他大部分,只露出一端的一道符文,林岩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而随着前者的手不断下移,一道道符箓便清晰呈现在眼前了。 原来这些符文并没有组成阵法,而只是在那白骨上并列出来,但他还是有些不解,“这是何意?” 楼书海却是微微点头道:“此宝炼制手法极为特殊,即便是仙宫当年也不常使用,而只见于一些古籍当中,只可惜那些古籍都已经被劫掠一空无处查看了,不然给你看一看你便明白当中的道理了。 说它不是法宝,是因为这上面的符文看似相连,其实却并无关联,而是每一节有每一节的效果,一道符文有一道符文的用处。 不然你以为单凭一道符文就可以解除天下所有阵法?那可就太小看天下阵法了,若都是那么好破的话,谁还去费力炼制阵法? 正因为它这上面的符文没有关联,所以此宝不是法宝而是符宝,或者说这是一个符宝的集合更为合适。 从上面符文判断,这上面起码炼制了几十道破阵之时常用的符文,这类符宝在古代还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八吉匙。 古时无锁,人以结绳为锁栓与门扉,而绳结便是被称为八吉,隐含百结之意,而打开绳结的工具犹如匕首却无刃,故而被称为匙,这也是最早的钥匙。 后来修士出现阵法大兴,有人以符道破阵,便想要炼制一把能够解开天下所有阵法的钥匙,但这天下阵法千变万化,一把钥匙这怎么可能解开所有阵法? 不过却是有人炼制出能够打开许多阵法的钥匙,此类符宝便被取名八吉匙,而这一把上面起码有数十符文构成,也算是高级的八吉匙了,相信可以解开不少的阵法。” 果然这是一把破阵的钥匙,与林岩此前所猜想的相同,但他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想要将此物融入到傀儡核心当中去。 楼书海听完微微一笑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将此物融入到傀儡核心当中?难道当初你得到此物之时,此物就是充当傀儡来用的吗?” “这倒不是,不过我师门傀儡之术冠绝天下,寻常手段怕是要被克制,所以我想要寻找一些改变,以便危急时出奇制胜。”林岩也不隐瞒。 楼书海听完点头说道:“你这想法倒是不错,不过太偏激了些,你不妨将你师门擅长的傀儡炼制手法加以总结,从中找出针对之法或许更加合适。 至于说你所担心傀儡被人所压制,这倒是不必担心,寻常傀儡核心炼制之后,外层也会有相应的阵法保护的,你只需将这外层保护的阵法加以改变就可免被人压制甚至夺走。 当然这八吉匙既然被你碰上了,你也不能浪费,不如将之反其道而行之,将之当做一杆矛,将傀儡核心外层的防护阵法当做盾,只要炼出克制天下矛的盾,不久可以完成你想要的效果了吗? 同时你还可以炼制出自己想要的八吉匙,只要炼成此物不论你是用在傀儡上,还是自己来使用都可作为一件出奇制胜的手段。” 林岩知道楼书海说的不错,不过他还是免不了的担心,毕竟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是这天下顶级的傀儡师。 既然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决定按照楼书海的意见去尝试,但很快他就被另外一个问题所吸引。 “前辈你说这符宝是专门用来破阵的八吉匙,那这符宝破阵的原理是什么?难道把这东西塞入大阵就可以了?” “哈哈,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楼书海笑道:“阵法你不陌生,也知道是由符文的组合构成的,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符文在阵法当中虽然相互协同与制约之下发挥出共同的作用,但实际上它们各自还保留这各自的特性。 阵法之所以不好破是因为一道符文有另外一个或者多个符文牵制,高级的阵法可以做到所有符文首尾呼应犹如闭合的环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外部的一切手段都化解于无形。 但这八吉匙破阵却是针对一些关键符文,这些符文都是被当做阵眼来使用,而要破阵并非只有将这阵眼的力量卸掉这一个办法,有时候卸不如补,补的过了阵眼便会自行崩溃。” “原来是这样。”林岩瞬间领悟,这就如同医药一般,大补也是大毒,补过了也是会死人的。 在这上面林岩还有另外一个旁人所没有的优势,便是司徒传授给他的符文拆解之法,这一门功法竟是连楼书海都不知道。 当他见到林岩熟练使出拆解符文之法,顿时惊得差点保持不住自己的身形,“这手段你是从哪学来的?难道是你家老祖留给你的?” 林岩奇怪对方为什么如此震惊,想了想楼书海既然是老祖安排在这仙宫,而且明显是留给自己的,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听完林岩的这一番奇遇,楼书海也是失口赞叹,“你这一身气运还真是匪夷所思,没想到你竟是跟魔帝一族早就牵扯到了一起。” 林岩心底一沉,暗自说道:“果然,司徒就是魔帝后裔,那么他是看破了我的血脉所以刻意接近?” 但想了想后他又自己摇头否定,因为自己跟司徒的相遇实在太过巧合,若不是自己想要炼丹炼器,又怎么可能遇到? 而对方当时的炼器坊已经濒临倒闭,也确实有宝阁打压在先,这一切都不是作假,所以只能说是巧合,只是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相遇也许是巧合,但自己血脉或许早被对方看破,所以才传授了自己拆解符文的法门,而司徒做这一切自然都是另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一想到对方让自己去拆天柱,他心里就一阵阵发寒。 第一一四章 提升符道 不管怎么说这符文拆解之法极为玄妙,因为林岩已经初步掌握法则,所以这一次体会更加深刻,通过此法拆解之后,对符文的认知更加深入,而且在当中摸到了一丝法则的味道。 符文是什么?应该就是法则的高度精炼,那么文字又代表了什么?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他心头剧震,同时一股阴寒之感袭遍全身。 倘若自己猜测不错,文字便是让普通人触摸法则的工具,那么当年创造出三千符字的侯刚氏将是多么强横? 即便是如此强横之辈,最终也没能抵挡命运的车轮,一样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不过是留下了一些传说而已。 可转念一想,侯刚氏所创的三千符字却是流传至今,而且人族有了文字之后的确让文明飞速发展,并迎来了一个修炼繁盛的时代到来。 不过现在这条路却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而且尽头貌似是一条死路,将所有修士都压制在此界,无法飞升无法离开,最终都要落得个寿元耗尽黯然陨落的下场。 这与凡人又有什么不同?所不同的只是一个活的久一些罢了,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法飞升便终归摆脱不了刍狗的命运。 林岩感慨一番之后,再度将注意力回到拆解发上,相对于符文这拆解之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侯刚氏是概括了法则创出符字,而这九黎一脉却是拆解了符文领悟法则。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侯刚氏创造三千符字的整个过程加上这拆解法,应该是一部完整的功法,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竟是被分开了。 拆解法落在了蚩尤所在的九黎部手中,而符文被人族所掌握,也或许这拆解之法背后还藏着更深层的意义,但林岩此刻却是被一道道符文当中拆出的法则所震惊。 虽然他从拆解的符文中感受到的法则极为微弱,但这不影响他以梦境反复琢磨,何况还有楼书海在旁协助,所以这一番操作让他受益匪浅。 此外,因为有万古青天大咒基础在身,他对这些触摸到的法则便有了更深的理解,而且将这个过程逆转之后,他竟是渐渐摸到了一丝青天大咒的核心。 “若我所料不差,万古青天大咒的至高功法,应该是高于法则的存在,那便应该是大道,只可惜要想领悟诸天万古无上大道,又谈何容易?”林岩心里第一次对自家这位老祖肃然起敬。 但转念他便脸色一沉,“老祖让我修炼如此高深的功法也就算了,还要我自己去收集功法逆推,这是想让我能更好的领悟吗?还真是瞧得起我啊。” 怕是当年林元碁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回归的后人会是这等羸弱的境界,若是知道也应该是万分无力吧。 楼书海感受到林岩的心境在飞快起伏变化,忍不住提醒一声道:“林公子是否最近境界提升有些过猛,所以心境上有些不稳了? 这可是修炼大忌,一个不好便可能伤到根本,所以最好还是先稳固一下心境的好,否则即便不出事,也会给将来留下隐患。” “前辈提醒的是,不过在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所以影响了心神,倒还没有到影响自身根本的程度,请不必担心。”随后他默运数遍靖难诀便将一切杂念全部摒除,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楼书海见此也是啧啧称奇,功法奇妙自然不在话下,关键是这施展功法的人心境也是无比沉稳,才能在功法之下这么快便恢复如常。 林岩收拢心神之后继续研究那把八吉匙,前者看着他一遍遍拆解,然后又一遍遍组合,却好像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目的,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本以为林岩是想要炼制一把自己的八吉匙,原本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看来却是不太像,因为他研究的深度远超炼制的水准。 直到将所有符文都单独炼制又拆解了数遍之后,林岩开始将这些符文组合起来,起先只是一些简单的符文组合,之后竟是渐渐形成了阵法。 再然后不断调整之下,阵法也跟着越来越复杂,楼书海终于看出一些眉目来。 他现在得到了一股庞大的仙气之后,大阵更是彻底掌控,所以他已经能够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到仙宫山门之外,所以秘境里的一些禁制他也可以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之下却是发现,林岩所布置的阵法居然有些秘境核心禁制的味道,只是规模上还相差极大,毕竟这样一枚数十道符文的八吉匙,不可能涵盖整个秘境禁制的核心符文。 不过在这组合过程当中,林岩却是看出此物的不同,这一定是专门针对核心之地封印的禁制而来,由此可以推想,炼制此物的人对秘境的核心禁制应该相当熟悉才行。 就在楼书海以为他是要独自推演大阵的时候,林岩却是将这一切都放下,毕竟再深入研究虽然可以提高自己对符道甚至阵法上的修为,但对他报仇大计并没有更多的帮助,毕竟这两道都是要靠日积月累才能提升的,但他现在却的恰恰是时间。 林岩还在研究八吉匙,却是改变了方向,这符宝的绘制之法颇有可取之处,只要他能够熟练掌握这种符心叠加的手法,就可以让自己的符道短时间内迅速提升。 林岩取出一张初阶符纸刚想绘制符箓,想了想又收起来,郑重地拿出一张中阶符纸,毕竟他接下来要画的符箓初阶符纸根本无法承受。 其实最好的承载物便是土,仙宫里随便抓一把尘土都堪比中阶炼材,但这八吉匙上的符文偏偏跟土系力量有些相克。 林岩也是研究过所有符文之后才看出,那符文几乎全是木系,骨为水之精华,而水恰好生木,核心封印又是土系为主,木恰好克土,如此一想一切便都通了。 但他现在想要绘制的并非是八吉匙上的符文,而是一道简单的镇妖符,所以没有必要搞什么特殊材料。 这等手法实在玄妙,所以即便是林岩的制符水平也要全力以赴,所以他先是默默运转了几遍靖难诀,让自己心中再无一丝杂念,这才提起笔蘸饱符墨郑重画下一笔。 林岩小心地将符心叠加到数层之后,法力竟是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他自认自己并没有失误,所画下的符心也都清晰准确,为什么会出现不稳,难道这手法只适合木系符文? 想了想后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既然是尝试就注定要接受失败,所以他继续画下去,果然又叠加了一道之后,符文无法承受混乱的法力,噗一声化作了飞灰。 林岩脸上却是不见丝毫失望,甚至表情都少有变化,就好像是在冷眼旁观别人的事一样,彻底放弃了成败荣辱,心境好似古井不波。 楼书海再度感叹他这一份沉稳,许多修士数百年清修怕是也难以达到如此境界,因为林岩修的并非是忘情道,还能做到如此沉稳的心境就实在难得了。 当然这当中靖难诀也是起了关键的作用,这一门功法简单质朴,毫无花哨,但又蕴含无尽玄妙。 林岩最近以青天大咒推演数遍以后,对其做了一些完善,让这功法威力再度提升三成不止,特别是在平复心神上面更见神奇。 面对每一次失败,林岩只是稍稍停手总结一番,然后便继续冷静动手,终于数十次之后林岩已经掌握了规律,而且找到了自己的方法。 他竟是以一种独特的绘制手法,将一道道符心套在一起,但每一道都不画完,只留下最后一笔,然后以符文缺少的部分拼出最后一道完整的符心。 不但如此一道符箓当中的首、引和尾,竟也是一应俱全,全部由绘制那些不完整的符心纹路时特意延伸出来的线条绘制而成。 等到这最后一道符心绘制完成,整张符箓瞬间连成一体,不等林岩灌注法力便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竟是主动吸收起周围的灵气,那份灵动真好像一下化作了要择人而噬的精怪。 楼书海可谓是见多识广,但见到这一幕也是吓得心头一惊,同时更是对这等手段大为惊叹。 “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此人定是一位符道高手,就算是放在仙宫鼎盛的年代,天下修士人才辈出之时,这一位也应该是天下符道赫赫有名之辈了。” 林岩听闻这话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是震惊不小,能让楼书海如此夸赞,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孟爷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懂得如此玄妙的符道手法?难道是林家的传承,还是说另外得到的机缘?” 不错这手法正是学自孟爷,不过地球灵气枯竭,修士只存在于传说当中,所以符箓再神妙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也就无法检验效果了。 再加上那时候的林岩丝毫修为都没有,自然也看不出孟爷到底是一个凡人还是一名修士,但心中怀疑却是被点燃,若将来有机会能够重返地球一定要去考证个究竟。 第一一五章 符宝炼成 正在林岩想着一些往事的时候,楼书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那张符箓的威力了,“你快试试看,这符箓到底能够达到怎样的威力。” 楼书海甚至还出手,从仙宫山门之外抓了一件沾满魔气的法器,然后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只是随手一点便赋予了那法器灵识,竟是瞬间便让那法器变成了一头魔物。 林岩见此心中再度震惊,以前的楼书海的力量可是离不开仙宫半分的,而且也没有如此神奇的手段,居然瞬间便可以赋予一件器物灵识,而且还是魔物。 现在的楼书海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名修士,而且修为极为高深,只怕已经堪比巨擘。 这变化让林岩心中不由警惕起来,毕竟这些古老的存在都不是寻常可以理解,更何况这么多年他所寄身的大阵始终都被魔头所侵占,谁知道他体内还是不是有魔念残留。 楼书海见林岩如临大敌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看见自己手上那一件自己创造出来的魔物,这才恍然大悟。 “别多心,我并非魔头附体,至于手上这一件魔物,不过是为了更好检验你符箓威力所以才临时弄出来的,也是借助了大阵才做到的,而且这魔物的灵识只是暂时的,一会魔气消散它自然就会崩灭了。” 林岩不为所动,依旧紧紧盯着对方,楼书海见他如此无奈一摊手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来吧,我敞开灵体让你看个清楚。” 说话间还真的敞开了灵体给林岩随便查看,后者竟是惊奇发现在对方体内居然有着一团淳厚的仙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这才放下心来。 林岩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继续检查自己绘制的符箓,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万一祭出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还是相当危险的。 但楼书海似乎已经等不及,在一旁不断的催促,林岩也想知道自己这符箓的威力,便果断将手中镇妖符祭出,直奔那魔物打去。 按照林岩自己的推算,这符箓应该有寻常镇妖符四五倍的威力,也就是说应该可以将那看起来颇有些实力的魔物彻底镇压住,让它动弹不得分毫。 但实际上那符的威力却是大大出乎林岩的猜想,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魔物竟是猛然爆发出全部魔气抵挡,但还是被金光轰然砸落地面,只这一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林岩被这威力吓了一跳,随后赶忙上前查看,却是更加震惊地发现,那魔物刚刚诞生的一丝灵觉抹杀。 不但如此,那件法器竟是被彻底毁灭,甚至器物上布满道道裂痕,这是在根本上被摧毁了,魔族炼器通常都异常坚固,远比人修的法器坚固的多,却是被彻底镇碎,这说明什么?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张主攻符箓,而只是擅长震慑、镇压的辅助符箓,却不想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若是换做雷亟符将多么恐怖? 倘若攻击的对象不是那一件法器,换做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怕是不察之下也有很大可能要被瞬间镇压得魂飞魄散,就算是有些防备怕是也要重创,这还不恐怖吗。 不过消耗也是不小,一张中阶符纸,再加上符墨等物的消耗,加在一起已经抵得上炼制一件顶级法器了。 消耗一件顶级法器重创一位金丹,看起来似乎是稳赚不赔,可这符箓只是一次性的东西,用一次就没了,用来给低阶弟子保命倒是可以,但用来对战却是不行,这世间没有多少人经得起如此消耗。 能承担得起的也就不屑于炼制这种符箓来对战了,那等修士不知道有多少手段对敌,或许抬手便可以灭杀金丹。 而刚好合用的修士又没有那么丰厚的家底,如此消耗很快就会倾家荡产,所以又用不起。 如此一来这符箓便显得有些鸡肋了,但林岩却知道这绝对是个宝贝,他所制只是符箓,而且自身修为、对符道领悟以及材料所限,这一张符箓还只是中阶。 倘若有一天炼制出高阶,甚至是顶阶符箓的话,那威力又将如何?中阶可以轻易重创金丹,那高阶呢?顶阶呢? 或许某一天炼制出来的符箓可以重创巨擘都有可能,而且林岩也已经想到了降低消耗的办法,那便是炼制符宝, 倘若炼制成跟那八吉匙一样的符宝将会如何?符宝可以反复使用,而且威力更加强横,只要注意温养维护,当做法宝用一辈子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知道木珺洮有一件祖传的防御玉符,应该就是一件符宝,而且很可能是顶阶的那种,那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绝非一个强悍可以形容。 符宝还是有不少优势的,一旦炼制完成,可是比法宝使用要方便,甚至等同于多了一门神通,所以符修才会长盛不衰,试问谁能不动心。 不过要想炼制符宝所需要的材料也不一般,最少就堪比数件法宝的消耗,造价自然也是不菲,也正因如此所以现今的修士炼制符宝的才越来越少,转而去追求威力强大的法宝了,反而将自己的符道作为辅助来用,反而是落了下乘。 林岩心动之下便打算先炼制一件符宝,哪怕只是一道简单镇妖符的符宝也行,但要炼宝就要有材料,可这材料从何而来? 想来想去他手上黑泥最多,便取出一块用坤虚鼎反复炼化,直到将里面的怨念清除得一干二净这才开始动手。 他要炼制的符宝并不复杂,而且用黑泥来炼制也是异常便利,恰好镇妖符也是他最近练习最纯熟的,所以只是半天时间便已经完成基本的刻画,接下来就是灌灵煅烧了。 这符宝是一件漆黑的腰佩,由于用混沌之火反复煅烧数遍,又用混沌之水走了几遍,所以通体黑亮,看起来颇为不俗,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块顶级墨玉的腰佩。 不过唯一让林岩不满意的是自己的修为限制,所以这一次炼制的腰佩或许还称不上符宝,但其上的镇妖符威力颇为不俗,比中阶符纸绘制的镇妖符还要强上几分。 关键是这腰佩经过他精心设计,整体图案看来犹如一截桃枝上面挂着一颗蟠桃,此外还有两片桃叶,看起来很是生动。 此外他还在桃叶当中加入了紫金沙的手法,让这一件伪符宝具有自动聚灵和温养符文的效果。 而桃子则是那叠加了三十六道的镇妖符,不过外表却是丝毫符文不显,寻常人绝对看不出端倪,只以为是一件墨玉腰佩。 林岩想了又想之后,竟是突然动手开始拆解,楼书海一见顿时大急,“好好的一个物件儿,你拆了它干嘛?” “炼制的有些瑕疵而且不太满意,效果太单一,威力上也有欠缺自然要拆了重炼。”林岩实话实说。 对方却是一下气结,“你……要求还真是高,你炼的这一件虽然算不上符宝,但你要知道你用的不过是一块黑泥,难道还不知足?连我都看着觉得可惜,罢了,懒得管你。” 既然已经拆了说什么都没用,楼书海干脆任由他去折腾好了,结果林岩这一折腾便又是一个多月,再度炼制出一块腰佩。 楼书海迫不及待地拿过去好一顿端详,却是略带惊讶和不解地问道:“你这炼制的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这一块腰佩上面,竟然是一只蝙蝠一个寿桃一枚元宝一只喜鹊,中间还有一枚铜钱,这五个事物的颜色又分别是红黄绿紫白。 “福禄寿喜财你不知道?俗世的员外都是带这种腰佩的。”林岩不以为然,一边说话一边从蜘蛛傀儡当中抽出一团蛛丝,然后开始编织挂绳和流苏好将腰佩挂在腰间。 楼书海则跟看怪我一样看着他,口中啧啧称奇,“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还有贪恋俗世富家翁的心思,这好好的一件符宝让你炼得乌烟瘴气,真是可惜了这份手艺。” “你懂什么。”林岩一把将符宝抢过来,将刚刚编好的挂绳、流苏系上,然后挂在了腰间,收拾停当之后,他单手往符宝上一拍,顿时一道金灿灿的符文便陡然出现在眼前,仍是镇妖符。 但这符文却是引而不发,随着林岩单手一抹,竟是瞬间化作十道,然后在他神念牵引之下,瞬间化作一道镇妖大阵落下,将方圆数十丈范围镇压得死死的,楼书海看见这一幕简直要惊掉下巴。 “你这手法怕是与符文修成的精怪也不遑多让了吧。”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微微一愣,因为他这手法正是从阵盘成精的赵宇盘手上学来的,难道是楼书海看出来了。 转念一想这楼书海就是一道仙品阵法的阵灵,说起来跟赵宇盘还有些相似呢,忍不住问道:“前辈的符道应该也是不俗的吧。” “哪里哪里,老话讲术业有专攻,这话对谁都适用,精怪也不例外,擅长什么完全看天赋。 我的天赋长在对功法典籍的记忆和推演上,至于其他方面便都稀松平常,不然我也不会被那老魔欺压了那么多年。” 林岩听完心中唏嘘,敢情这一位空有无数功法却是施展不出来,就好像一个揣着绝世重宝的要饭花子,也是可怜。 第一一六章 律道功法 很快林岩便不再去想,毕竟楼书海乃是仙品大阵的阵灵,有那大阵在试问这天下谁还能奈何他分毫?所以也不是他说的那么可怜。 而且有那大阵在,楼书海也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什么也做不了,反而是能够施展一些玄妙神通,就如那件魔器被开启灵识,便应是一门神通,很像是七十二变当中的指化神通。 “难道楼书海真的知道完整的七十二变神通,可为什么自己推演之时他竟是不发一言?”林岩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楼书海。 但瞬间却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神通便是通神的术法,越是自己悟出来的才越是适合自己,既然如此看来楼前辈是真的没有问题。”他这才真的将一颗心放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楼书海没有问题,林岩也懒得去管他如何,反而是自己新炼制的符宝还要他仔细检验才行。 林岩一遍遍催动这件符宝腰佩,用尽各种手段,小心激发此宝,一会是隐身符,一会又是雷亟符,一会又是解秽符,还有金刚符,加之此前的镇妖符竟是一连五种变化,而且威力都是不俗。 楼书海此前并没有看透这件符宝当中都是些什么符箓,现在见到这一连五种变化顿时大为惊奇,因为他竟是都没看出此物当中竟是蕴藏五种不同符文。 不但如此当中依然是有着紫金沙的手段,可以让此符自行吸纳灵气,并不断温养符文威力,最神奇的是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件符宝,而会误以为只是一件俗世玉佩而已。 “你这炼器天赋还真是羡煞众人,虽然这符宝的威力还有些不尽如人意,但也不过是碍于你的境界,他日你境界提升上去,怕是顶级灵宝也可以炼出来。”接下来便是连口夸赞。 虽然楼书海不吝溢美之词,但林岩却知道自己炼制的这件符宝的缺陷所在,自然不会被前者的夸赞冲昏头脑。 所以他根本没有去听前者的话,只是更加耐心地操控符宝,却是更清晰地感觉到这符宝当中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总觉得在转换和施法速度上还有提高的可能,可就是提升不上去。 难道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境界没有达到?但这些现在显然没法快速提升上去,那就只能在施展手段上加以改进。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蹇输傲,当年对方给自己的符箓的威力可是记忆犹新,难道那几张也是符宝不成?不然怎么威力那么惊人? 可惜他是知道那符箓威力惊人,但却施展不出,这才更加心中刺痒,他将心中疑惑说给楼书海,想要寻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对方却是哈哈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所说的那位巨擘应该是修行律道的,而且专修律道真言。 此一类功法最适合的便是掌握刑狱或者一方人主,最起码也得是可以一言以断他人生死之人,经过漫长的培养,用心的修炼,才可以在自己的一方界域之内施展出这律道真言。 这一门功法修炼到高阶,大有言出法随的效果,但修炼当中最难的就是培养自己的一方界域。 倘若你是一国执掌刑狱的重臣,或者是一方人主,一言以断国中千万人生死,只要权责覆盖之地皆要听你决断,这一国之地便可以都培养成你的界域。 不过范围越大控制越难,消耗自然也就越大,而且耗时之久难以想象,如你所说的那一位,怕是培养一域之地不下千年才能办到,千年时光耗在一地,而且离开自己的界域威力便要大减,想一想这一道功法限制实在太多。 而且还有另外一种限制,便是不能随意乱用,即便是面对你的敌人,你所说的真言也必须有理有据有节才行,否则便很可能要遭受反噬,反之越严谨威力便越是惊人。” “律道真言。”林岩第一次听到这门功法,也是大为新奇,主要是对于那三张符箓的威力垂涎已久,既然楼书海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他是知道修行之法了,自己一定要问个明白。 “前辈我可否修炼这门功法?”林岩赶忙询问,楼书海眉头微皱看了看他,很想说他贪多嚼不烂,可一想万古青天大咒本就包罗万象,懂的功法越多威力越强,便也瞬间展眉。 “若是寻常人一定修炼不了,因为他们很难成为掌管一方刑狱的重臣,更难以成为一方人主,此外还要有特殊天赋,需要惜言如金之人才行。 如果话太多的人,心中对言语承诺的坚守便不够重视,随便承诺而不能兑现,轻则遭到反噬,重则前功尽弃。 本来你也是无法修炼的,你这人心思活脱喜欢一些花哨幻术讨巧,不过你有大梦心经在手,却是另当别论了,不过你没无权无势施展起来威力怕是有限。 此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用大梦心经来催眠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严谨之人,偶尔为之还无所谓,次数多了很可能让自己的本性迷失,到时候怕是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岩知道对方所说的意思,其实他也这么想过,可现在听说有危险,他不免犹豫起来,但他不死心便问道:“前辈可知道我若想要修炼这律道真言,如何才能培养出自己的一方界域?” 毕竟他不是执掌刑狱的重臣,更非是一方人主,要想控制一方天地自然不可能。 楼书海跟他解释一番,“刚刚我已经说了,你若是为一方人主,或者是刑狱重臣,你所治下的领地之内皆可化作你的一方界域,当然这也是按照实力来的。 刚刚修炼或许只能作用在自己身周三尺,而如你现在金丹境界,怕是一县之地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耗时太久动辄数百年。” 此界的一个大县也足有十万里方圆了,面积可着实不小,在此范围之内皆要听从自己的号令,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但楼书海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林岩心头一凉,“另外在你金丹境的时候,你对敌人所能施加的律道惩罚也是有限制的,必须按照一部律法典籍来执行,所以你首先便是要在你想要控制的界域当中制定这么一部典籍,并严格遵照约束平日的一言一行才可以修炼。 而且金丹能够轻松施加的惩罚,怕是只有杖责和流放,其他如肉刑、死刑等严酷的刑罚也不是不能施加给对手,但限制条件却是极为苛刻,也就是说惩处越重限制就越多,当然消耗也越大,甚至还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除非你律道真言提升到一定的境界,否则你甚至都无法将同阶对手驱逐出自己的界域,因为施展律道真言驱逐,还不如你自己动手将他赶出去划算,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一言便可以断对方的生死很爽气,原来还有这么多限制,那这门功法岂不是修炼起来很憋屈?那谁还愿意去练。”林岩有些泄气。 楼书海却是点头道:“不错,此道的确有诸多限制,但也有不少的好处,一些人主或者重臣,一边想要修仙一边又不愿意放弃自己俗世的身份、地位、权利,便适合修炼此道,而且修炼此道更能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你别看前期修炼的辛苦,而且实力增长缓慢,威力也是大大不如同阶等诸多不利因素,但一朝练成你便是自己一方界域当中的主宰,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你,除非他们可以将你连同这界域一并打碎,否则你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这么牛?”林岩瞪大眼睛,顿时满眼都是向往,“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他终于明白了蹇输傲的功法是怎么回事,并且心向往之。 楼书海却是一笑道:“此外你还可以培养自己界域内的法则,虽然不可能替代天道,但却可以在天道法则之下施展律道,也就是你制定的法典。 这法典最好是在你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便制定完全,或者是遵从已有的律法,并让自己站在律法的最高处,成为真正的掌控者,因为年代越久,这法典上牵扯到的天地法则便越重。 到得最后你甚至可以将一些十恶不赦之徒直接交给天地法则来执行,而你不用承担任何因果,但一定要有足够的罪证,并能够得到你界域之内法则的认可,若胡乱定罪必遭反噬。” “前辈的意思是说修炼到最后可以制定界域内的法则?”林岩抓住了重点,但楼书海却一笑道:“说起来简单,要施展可就难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制定了法典若你自己触犯,也是要遵照受罚的,否则何以治人?何以服众? 所以这个过程相当困难,不过你要是修为足够,并且谨慎一些施术的话,倒是可以做到稍微干预法则的地步,达到这等境界的时候,便可以减小施术之时沾染过多因果的可能。 当然你若是执意对一个清白之人出手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够承受得起反噬就行,不过经常这么做会对你将来的修炼造成极大影响。 所以修炼律道并能够走到巨擘这个层次的修士,都是自律到刻板的家伙,甚至感觉他们就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毫无人性可言,但他们却是最适合的也是最成功的,所以你想好了吗。” 第一一七章 讨巧之法 不知不觉已经四百万了,不知道还能写多久,大家且看且珍惜吧,方便的话顺带给点鼓励,先行谢过了!! “难怪这一道修炼的人这么少。”林岩终于明白了修炼这律道的诸多限制,但他还是对律道极有兴趣,特别是蹇输傲当时给他的那几张易容符。 毕竟这一次回炼天宗,最好还是乔装易容潜入宗门,虽然他自己的易容手段也不俗,但要想瞒过宗门当中众多的高手还是有些心里没底,若是能够掌握蹇输傲的易容手段,成功的机会将大增。 林岩倒是不贪图一下子就达到蹇输傲那等效果,只要能增加以下符宝的威力,顺便再提升以下易容效果就好。 这两样都是他目前无法快速提升的,所以这手段便是他目前想到最有效的,即便自己喜欢说些大话导致修炼效果不佳,可在大梦心经的作用下,他做一个严谨守矩的人也不难。 单是能够提升一些易容的效果也是好的,林岩说出心中所想,楼书海却是点头道: “这又是一种律道手段,便是判决,在你将那张易容符贴在脸上的时候,你一身便已经成为了施展术法之人界域的延伸。 也就是说对方的界域会蔓延到你身上,直到符箓效果消失,看来此人的律道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否则做不到如此。” “原来如此。”林岩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易容符会那般玄妙,当初雷正垣的大写意解说虽然不能说错,但却是完全想偏了,不过他那番意境的解说却也另有精妙之处。 道理都明白了,但林岩却无法修炼跟别说施展,就好像入得宝山空手归,让他心中很是不舍,“难道大梦心经催眠自己短时间内也无法增强易容的效果吗?那就有些可惜了。”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顿时精神一震,“哎?我何必要催眠自己,我为什么要自己修炼律道?哇哈哈,我真是笨得可以,干什么跟自己过不去! 我有梦境生灵,而且数量不少,我完全可以将我的识海看做一方世界,而且我便是那一方世界的共主,我可以委任一个梦境生灵掌管梦中天下的刑狱,然后让他修炼律道。 这样一来还可以让我的识海更加牢不可破,那些不听话的梦境生灵,以及那些胆敢侵入我识海,想要夺舍我伤害我的妖魔鬼怪们便都是他的敌人,都是他律道诛杀的对象! 他修炼律道掌管天下刑罚,而我是他的主子,管好了他就万事大吉,想要施展律道功法的时候让他施加在我身上,那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如果此法行得通便可解决一切困难。 楼书海听完他的办法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你这法子不是不行,只是……要想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行。 而且梦境生灵毕竟不是真的生灵,不知道它们修炼出来的效果是否能够施展到梦境之外,或许他们也无法长久存在于你的识海当中,所以要做好接受一场空的准备。” 林岩的识海当中为什么可以生成梦境生灵,这一点对于楼书海来说都有些无法理解,但事实就在眼前,却是不容辩驳,所以后者也只能就自己的认识加以猜想。 这梦境生灵的确不是谁修炼大梦心经之后都可以在识海中蕴生的,而关键是他得到了梦貘的那枚魂珠。 此魂珠被梦貘祭炼无数岁月,此前还当做镇压心魔的场所,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使其如此神奇,甚至早已经化生为一方梦境世界,所以才可以诞生梦境生灵。 这也算是林岩的偏得,只是不知道这些梦境生灵是否可以长久存活,又是否能够顺利修炼,以及修炼起来速度如何。 进而是否能够在短期内将修为提升上去,虽然知道有些梦境生灵越来越聪明,甚至可以帮他推演功法,但到底能修炼到怎样的程度,却是他这位梦境的主人也无法预知的。 如果梦境生灵无法形成真实修为,那便无法施展法术,更别提将律道施加在自己身上产生效果,如果真不成那一切还都是空谈。 不过这却是一个修炼律道的方向,毕竟这一门功法极为特殊,属于言出法随的一种,或许真能让梦境生灵修炼成功也未可知。 倘若这设想真能成功的话,他便可以用玄魔狩界大印施展界域,然后在界域之内布置梦境,让这外间梦境化作他识海梦境的延伸,自然也就是他梦境天下的管辖范围。 到时候但凡在他梦境当中的存在都将受到他律道辖制,那还不是按他心意予取予夺,想一想就让他激动得不行。 林岩开始让自己梦境当中最有灵性的一个生灵修炼律道真言,所用的法典本是想随便应付几句就行的,但楼书海坚决不让他这么做。 “你可要想好了,在自己的识海当中让梦境生灵来修炼律道,你竟然还敢随便制定法典,倘若一天这生灵产生自己的意识,然后借用你这律道的漏洞反制与你,那该如何是好? 你那梦境生灵本就来的蹊跷,而且你识海当中如今还有魔头残念未灭,再加上那般恐怖的诅咒,所以千万不要大意,最好是花上几十年的功夫来完善一部自己的法典,这样才稳妥。” “竟是这么麻烦?可我没时间了。”林岩听完一阵头疼,若是真让他花费几十年来修炼,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楼书海见他一脸难色,想了想后却是说道:“罢了,还是我来帮你吧。”仙宫当年收藏的可不全是功法典籍,天下众多法典也有收录,随便选上一部也可修炼。 林岩听说楼书海竟是知道众多法典,顿时来了主意,既然是自己的识海为虚拟的天下,那他就不愿意受到诸多限制,还要压制好梦境生灵不让它们又机会反噬,所以别人的法典可以拿来借鉴,但绝不能照搬照用。 说起来这事也不难,他有那么多梦境生灵还没有事做,那就帮他来整理这海量的法典好了,而他则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傀儡身上。 安景什给他的这一套六合傀儡不过是元婴境,而且损毁的差不多了,林岩干脆将之拆解开来,仔细加以研究,越是研究便越是感叹这傀儡的精妙。 当拆到核心之时,他突然想起那颗黄泥怪身上破损的核心,心里居然生出一股极度的烦闷和怨愤,其实他早就想过用六合傀儡的核心来加以对比,可他不敢。 他怕那黄泥怪真的是安景什炼制出来的,怕自己的猜想变成了现实,可这个问题早晚要面对,越早知道答案才能越早做好准备,所以现在必须正视这个问题才行。 林岩心情复杂地将那颗完全碎裂的傀儡核心拿出来,跟六合傀儡当中拆出的核心仔细加以比对,却是发现当中有相同却又有不同,非但没有打消心中疑虑,反而让他的怀疑更深。 “此人竟然将傀儡核心上的一切气息全都抹除的一干二净,显然就是怕有人追踪到自己,如此谨慎小心说明是刻意为之,他会是谁呢?”林岩很是头疼。 他开始仔细检查黄泥怪体内那颗核心,但他没有动手拆解,因为还要留作证据,或许有人能够认出当中炼制手法的习惯,以此来认出敌人的身份。 不得不说黄泥怪体内的这一颗傀儡核心也是十分精妙,感觉已经不比安景什炼制的差多少,唯一区别就是一些手法上的变化还略有不足之处,但也可能是刻意为之,所以他看不出根本区别。 既然无法确定他干脆不去浪费时间,将那颗碎裂的核心当中阵法禁制研究透彻后,他便开始专心研究安景什所炼的六颗傀儡核心。 既然叫做六合傀儡自然就不能按照单独的傀儡来看待,这六颗核心当中竟是有着成套的阵法,可以让它们配合更加精妙,更可以联手布置一个或多个完整的大阵,而这阵眼便都在核心当中。 幸好林岩先拆解了这一套傀儡来研究,如果是自己无知之下直接炼制怕是极难让六合傀儡形成完美的配合,更别说布置精妙的大阵了。 林岩下心的将当中禁制一点点拆解开来,并将六合傀儡核心当中的阵法禁制全都仔细记录之后,这才开始尝试炼制自己的傀儡核心。 不过这一上手顿时让他感觉到吃力,毕竟他在傀儡一道以及炼器上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对阵法禁制的理解和掌握更是诸多欠缺。 但这些却是跟他此前设想好的傀儡核心功能没有影响,反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特别是这一次炼制符宝的经历,更是让他动了一些讨巧的心思。 几天不眠不休的忙碌之后,林岩终于将自己想要的核心设计完成,他要炼制的傀儡核心外形类似鬼工球,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阵法禁制,每一个阵法禁制只需要一种功用。 如此一来便简单的多,而六层加到一起又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大阵,涵盖了诸般变化,和可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不同的阵法配合会出现不同的效果,如此一来这核心可就极为丰富了。 如此一来他所需要炼制的部分便相对简单的多了,但也不容他又丝毫的错误,一旦一层炼废,那便整个核心尽数报废。 即便如此也比安景什炼制的六合傀儡核心要简单不少,所以他更加信心十足,而且他还有一个增加威力的手段,那便是符文核心加叠法。 第一一八章 妖虫傀儡 林岩要将作为阵眼的核心符文以加叠之法炼制,如此便可以将阵法威力提升起码四成,可不要小看这四成,如此一来他炼制的核心,便差不多堪比安景什此前给他的六合傀儡了。 但这炼制绝对不容易,一个不好就可能会失控,还有炸裂的可能,不过有楼书海以大阵帮忙压制,倒是可以保证安全。 林岩花费了数天时间,将要炼制的六枚核心方案都定下来,便果断开始动手,所用自然还是土系炼材为主,毕竟这东西最多,承载力也最强,最适合用来练手。 见林岩又开始炼器,楼书海果断搬来茶桌坐在一旁,边喝着茶边耐心看他炼器,时不时还出言提点一两句,让后者炼器自然是不行,但他的眼界也不是谁都能比的。 楼书海的话可不是乱说的,时而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时而是给出一些改进的建议,林岩根据他的提点一次次做出改变,倒是越来越顺利起来。 即便如此第一枚傀儡核心还是炼制了差不多月余时间才算完成,不过有了这个经验之后,余下的几枚倒是越来越快。 又是一月有余,林岩所需的六枚傀儡核心终于炼制完成,可这傀儡的外形要炼制成什么却是一时又让他有些犯难。 此前安景什给他的乃是类人形傀儡,不过让林岩自己炼制却是感觉有些吃力,别看他以前随便炼制,那是无知者无畏。 现在懂得越多学的越多,便越知道一些事情的艰难了,而且人形好炼,但配合的阵法禁制,以及当中炼入的神通变化,他却是彻底有心无力,所以不如干脆放弃。 他想要炼制适合自己的傀儡,就必须进行一些改变,通过外形的改变来迁就自己擅长的一些低阶阵法禁制,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不过楼书海却是有不同的意见,“既然你觉得类人形傀儡炼制没有把握,你完全可以尝试炼制一些天工机巧器物,虽然灵动上稍有欠缺,反而可以让某一样威力更加突出。” “天工机巧之器物?”林岩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已经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他却心中存有疑虑。 因为若是炼制一个死物,失去了生灵之形,的确会让傀儡某一样能力大幅度提升,但却因此失去大半灵动。 林岩擅长的就是身法,现在更是修炼了五行遁术神通,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但身法上也是有了质的飞跃。 可若是炼制个死物,傀儡无法更好的配合自己的身法,威力也将大大减弱,就好比安景什为他炼制的元婴傀儡,其实也不适合他使用,好在当中的阵法禁制强横,可以弥补这些。 现在自己炼制傀儡,本就弱在阵法禁制,若是再没有了灵动,那可就不是威力略微提升就可以弥补的,所以林岩并不打算采纳这个建议。 天地造万物生灵,便随之赋予了不同的外形、筋骨、窍穴、经脉、法则,同时赋予它们不同的天赋,让它们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如此才能让万物都有活命的手段。 这也是傀儡为什么大多都要炼制成生灵的形状的原因,皆是因为同形之物同样会引动天地法则眷顾,这当然有好有坏。 一些器物吸收日月精华可以化为精怪,但最终还是要选择一种生灵的模样,开启相应的窍穴才能够更好地感应法则继续修炼,甚至上古之时精怪领悟大道的也不是没有。 人被称为万灵之长,自然是最得天地厚爱的存在,所以不论妖怪精灵,最终大多都选择人的形态,便是要借助天地法则给予的厚赐追寻大道。 可傀儡越是选择高级生灵的形态,一旦引动法则注意,要承担的惩罚也越重,甚至可能引下天劫,这可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天劫还在其次,平常的使用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如果实力不够强行炼制高等生灵的傀儡,很可能遭受反噬,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林岩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楼书海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便知道他心中存有疑虑,略一想便也猜到了他的顾虑所在,却是悠然说道: “你也应该知道造物一道也是牵扯法则的,越是模仿高等生灵,便越要牵扯更多的法则,以你如今的境界怕是还难以掌握,所以最好还是炼制死物比较实际。 当然这死物也是有关节能活动的,但可以做得足够厚重,或者足够轻薄,你想要什么功用如果炼器水平不够,完全可以靠材料去提升,难道这样还不满意?” 林岩自然明白楼书海所说的意思,他是想让林岩炼制提线木偶一样的傀儡,简单、纯粹,虽然失去一些灵动,但威力也不容小视。 不过这样的傀儡却是必须要自己全心操控才行,一旦稍有疏忽傀儡就难以配合自己的行动,而且同等材料若是炼制某一种生灵形态,二者威力上相差很大,所以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安景什的四相傀儡其实属于石人一类,平时如同几块石碑一般,镇压护山大阵,发动之时便化作石人,虽然也有手脚但没那么灵活,却又强在坚硬不摧,联手布阵威力也是不俗,可这绝对不是他所有的傀儡,别忘了小安,那可是堪比一个真人的存在。 林岩想要的自然不是石人那样的傀儡,他最想要的是小安那样的傀儡,但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是炼制不出来的,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决定炼制一些攻守兼备的虫形傀儡。 “什么?你要炼制几只虫子?这未免有点……。”楼书海知道一些异形的傀儡也不是没有人炼制过,但将六合傀儡炼制成妖虫形状,而且还都是甲虫的样子,这他就有些不太接受。 不过林岩却不用顾忌对方的感受,毕竟这傀儡是自己使用,自然外观和实用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清楚,而且他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高级傀儡体内都是要模拟生灵炼制窍穴的,以此作为阵眼驱动才能如活物一般灵动。 他刚好有苍蜇峰的传承,自然知道一些厉害的妖虫窍穴情况,甚至还知道一些厉害的虫体内天生地养的符文,就如同他当年得到的汪星河那把隐形刀上的符文。 倘若能够将这些符文炼制到傀儡体内,那威力定然可以大幅提升上去,便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他阵法禁制上的不足,所以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方案。 楼书海见劝不了他,同时也奇怪他到底想要炼制出一个什么样的傀儡,便也不再劝阻,只是静静看他炼器。 转眼便是数月时间过去,为了炼制这几只新的六合傀儡林岩也是拼了,不但将原先的傀儡拆解下来的材料都用上,还拆了几座仙宫的房舍,心疼得楼书海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话。 不过这傀儡炼成却也是让楼书海耳目一新,忘记了那点小恩怨,凑上前去催促林岩赶紧祭起来给他看看。 林岩一笑,也不耽搁手指一点那六个拳头大小的甲虫便振翅飞上天空,突然风雷水火等六种力量便一起朝着一块大石砸了下去,虽然威力不算大,但却不失精妙,这只是展示没有必要催发全部威力,平白消耗灵石和法力。 “啧啧,还真看不出,这几只虫子有点意思。”楼书海也是啧啧称奇,“不过你这傀儡该不会就这么两下吧。” “怎么会,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这六只傀儡乃是水火风雷土木六种属性,不过现在我身上灵石不多,傀儡温养的时间也不够,所以威力上还有些欠缺,只能简单给你演示一下了。” 说话间林岩心念一动,顿时六只傀儡也是跟着一变,竟是最经典的六合阵法,但又与惯常的六合阵法不同,虫爪飞出两两相牵之下,居然编织成一张网,无论是防御还是困敌都更加牢固。 而在这网上一根根刚毛上闪着绿光,显然是喂了毒药的,对此楼书海有些诧异,但忍住没有说话,再看妖虫傀儡的三对虫爪前端的三口刀足,更是锋利得瘆人。 原本妖虫的腹部也是弱点,平日都是将三对虫足叠在腹部增强自身防御,林岩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所以在腹部是一层层堆叠起来的横纹。 这种结构可不是随便炼制,而是他借鉴最新型防撞波形护栏的结构专门设计出来的,配合一些土系符文,让其吸收攻击的能力极强。 一旦遭受攻击这些横纹不但可以将攻击横向引导出去,即便承受不住这些横纹一层层凹陷下去,却会将攻击传到到最后一层横纹上面,然后借助震荡将所有攻击反弹出来全部抵消掉。 这种波形态的能量湮灭设计,可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就算是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也别想伤到傀儡分毫。 这些结构可不单单只是吸收直接攻击,妖虫傀儡背后受到的攻击也可以抵消大半,同时还可以借助对方的攻击爆发出反震之力,让攻击之人防不胜防。 原本六合阵便是进可攻退可守,而林岩炼制的这六只妖虫傀儡,当中机巧更是让攻守变化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毫无破绽。 第一一九章 指化神通 楼书海看到这些大加赞赏,“你这几只傀儡已经是尽得六合变化的玄妙精髓,没想到短短几月时间,你的炼器水平又有精进。” 林岩不敢自傲,诚恳说道:“这还要多谢前辈帮忙,若不是你从旁指点,并且借助大阵帮我解决傀儡上的空间问题,凭我自己怕是没法完成所有炼制,更别说有现在的水平了。” “这话就有些谦虚了,你师门在炼器一脉上也是不弱,我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推了你一把,有如今的水平也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我可不敢居功。”楼书海被说得高兴居然还客气起来。 林岩一笑道:“接下来就看最后一番变化了。”说话间朝着傀儡一点,顿时那傀儡瞬间变大,竟犹如车盖一般,六只傀儡上下前后将他围个严严实实,身上的阵纹竟是形成一体,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石球一般,看起来就牢不可破。 不但如此几只虫子相接的地方,一只只勾爪探出,并闪着绿油油的光芒,即便有人懂得破阵之法,但看见这些东西也不敢贸然靠近了。 就在楼书海的夸赞还没出口的时候,那六只傀儡突然一个闪烁,竟是将林岩放出转而扑向了此前当做目标的那块大石。 速度之快以楼书海的眼力也是感觉一花那大石便被彻底罩住,耳听嘁哩喀喳之声不断传出,等到傀儡再分开,那大石已经化成一地碎屑。 倘若这里面困着的是一个人会怎样?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如此看来这手段可就有点偏激了。 “此物如此凶恶……未免有伤天合了吧。”楼书海看了看林岩,又想了好一阵才郑重说道: “林小子我知道你心中蓄满了仇恨,但即便你心中有血海深仇,手段上也不可过激,布阵施术都不要忘了留下那一线生机,否则遭受反噬可不是小事,杀戮过甚很可能会让自己坠入魔道。” 林岩却是不以为然,一笑道:“呵呵,前辈多虑了,我不过是在为你演示当中变化,真若对敌自然不会做的如此决绝,你不妨先看看那些碎石再说。” 楼书海面色一变,急忙探手抓摄几块碎石耐心查看,这一看之下顿时一惊,这碎石当中竟然还残存些微力量,当中有水火之变有风雷之劫有土木之殇。 六种变化层层递进,又循环往复,即便对手躲在防御法宝当中,修为也高出一个大境界,怕是也承受不住这般手段。 “妙,妙啊!”楼书海丢掉手上碎石,再去看那几只已经变回巴掌大小的甲虫傀儡,眼中的神情一变再变,却是全然忘记了此前的担忧。 “没想到你竟是短短时间将傀儡的精髓领悟到如此高度,当真是天赋超绝古今少有,如果不是受限于你的修为境界还不够,怕是这套傀儡将会成为惊世之作。” 林岩一笑道:“前辈言重了,这还多亏了前辈将仙宫收藏的傀儡典籍给我查阅,让我博采众长,另外还有前辈传授给我的五行炼阵,才让我能够成功将傀儡这么多属性和诸多变化炼制出来,否则便是有想法也难以实现。” “哈哈哈哈。”这话说得楼书海格外高兴,林岩也是心底一松,其实他还有一些手段没有展示出来,否则前者怕是要说他凶残无道了。 对于这些林岩不是没有顾忌,但他更明白一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的傀儡也不是没有留下一线生机,只是这一线生机在他心里,只要他不成魔那便不会有事,若他成魔那又管这天下死活! 林岩见楼书海如此高兴,知道机会难得急忙说道:“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请前辈无论如何要答应。” 楼书海吓了一跳,急忙警惕问道:“你要干什么?不会……。”林岩深施一礼道:“我想请前辈教我指化神通。” “呼!”楼书海长出一口气,伸手抚摸自己胸脯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拆我仙宫的房子呢。 神通是吧?其实我也不会,我乃是调动了大阵的威力才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画一幅画,至于能否领悟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楼书海捡起一根木棍就着地面开始绘画,说是他在画其实是整个仙宫大阵在作画。 但从这画面来看一点也不复杂,反而有些俗气,乃是一名女子在湖边拜月,案头放着三样干鲜果品,香炉中袅袅香烟似乎与半空的云气相接。 而一轮明月在薄薄的云雾间透出柔和的银光,将淡淡的光芒洒落在水面,感觉整幅画面静谧和谐。 林岩起先没看出任何神通的影子,当他的目光顺着银光落向水面,却陡然发现了另外一重世界。 好像那里还有一个天空,还有一轮明月,仔细看月下也有一个女子在拜月,甚至一切的一切都一般无二,顿时让他一阵恍惚,到底自己是在水底还是在岸上?到底自己是在画中还是在画外。 他强自稳定心神,然后朝着那画面中唯一的生灵看去,却是没看出那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反倒是那香竟是好像真的点燃了一般,烟气氤氲上浮惟妙惟肖。 不过这跟指化有什么关联,倒是看出了雷正垣传授他的大写意的意境,林岩看不明白,便完全当做一副水墨来欣赏,这一看便是几个时辰。 楼书海此刻正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知道对方的性子,一旦陷入某件事里面半个月不吃不喝不言不睡都是正常的。 这次却是林岩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却是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青天大咒乃是林家先祖留下,而且特意留给自己推演之术,这楼书海却是当中的代传之人,那么他会一点都不懂?或许他所说只能借助大阵施展有一定道理,但绝对不是他所说一无是处。 此外既然传授给自己功法,目的就是让自己推演领悟种种神通,甚至找到神通背后的东西,那很可能是便是大道,或许老祖的布置要等自己达到大道的境界才能领悟其中深意。 既然这一切都是林家老祖托付,楼书海已经将功法给了自己,自然不能违背嘱托,直接将神通传授给自己,所以才画下这么一副图让自己去领悟。 其实如此已经算是帮助了,所以他不会再给自己讲解,否则就算是违背了与林家老祖的约定,所以能否领悟全靠自己。 林岩静下心来干脆盘坐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幅画,一看便是三天,突然他看到那烟气再看向那一真一假的两轮明月,突然他一拍大腿,“我懂了。” 这天上与水中的月亮自然是一真一假,但若你只看见其中一个你又如何分辨真假? 所以这指化术并非是真的在水中变化出一个月亮,而是一种幻化的手段,至于那香便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媒介,而那拜月的女子便是施术之人,她的意愿才是眼前这幻化的关键。 月亘古便高悬天际,这月影自然是古已有之,而且不止一处,无论江河湖海无论镜中井底,无论万物生灵眼中心中,皆有月影。 但眼下却唯有这女子眼中才有这水中之月,明知道它是假,但它又是真,是真的月亮的倒影,却也只是真实的影子,就如指化一般似真实假。 但在林岩的眼中这女子便成了关键,如果没有这女子所见一切,便没有他所见的一切,而此刻他变成了这个施术之人,将这一幕展示给人看,倘若遮挡了天上的月,谁又能分辨这水中的月是真是假? 所以此术虽然仍是幻化,而非真的造出另一轮明月,但却足以迷惑众人,足以以假乱真,这便是指化的关键,让一切所见之人都认为它为真。 不过这神通当中或许牵扯的是法则,甚至可能是大道,才能实现这一个真,林岩现在自然是无法掌握到那等程度,所以便只能用一些其他手段来辅助。 倘若他的大梦心经已经修炼到巅峰的境界,可以造出真实的梦境,就如同传授他此功的那位梦修钟离禹一般,再来施展指化神通怕是就简单的多了,但他现在没到这境界,所以只能另想他途。 这当中关键便是要让所指之物生出变化,一如此前楼书海将那魔器抓来,让它短暂地产生了灵智变成魔物一般。 可他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东西作为媒介?突然他想到了一物,便是化妖之泉,此水可以让人化成妖物,倘若有此水做引,再以符道牵引法则或许便是指化神通。 可他盛放化妖之泉的水瓶留在了繁峰,在秘境吸收了一些妖气但也早已经借助功法消化掉,没有化妖之泉他的设想该如何验证? 林岩想不出其他办法,便开始尝试看看是否自己的功法可以催生化妖之泉出来,毕竟他的毒水还可从混沌之水中分离出来。 不过要想从混沌之水中逆转出化妖之泉,这比他分离毒水可是难得多,他尝试几次总感觉缺少一个关键,那便是化妖之泉的气息。 第一二零章 化羊之术 楼书海询问过后在旁观察片刻,突然开口提醒道:“你似乎从心底里对化妖之泉有些畏惧,所以才会差这一步。 否则你这混沌之水虽然是后天形成,不能跟化生天地的混沌本源相比,但要化生一道异水出来也不会这般费力。” 林岩想了想顿时心中了然,当时自己亲身感受化妖之泉的恐怖,对此生出恐惧抵触也不算意外,于是他连运几遍靖难诀,平复下心情之后再来尝试竟是真的逆转出一滴化妖之泉。 这化妖之泉比毒水还要高级许多,所以让他耗费的法力也是意想不到的多,凭他九颗大金丹居然也险些撑不住,怕是一月时间也只能转化这么一滴出来。 好在化妖之泉不过是个引子,一滴的量也足够了,林岩将之添加到符墨当中小心调配,然后开始制符。 而这符文便藏在楼书海画作的烟气当中,当他看破那副画背后的真谛,烟气便出现了变化,正是法则化生的符文。 前者见此只是悄然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虽然他算是帮助了林岩,但并没有直接传授神通,还在与林家老祖约定的范围当中。 符箓画好林岩迫不及待地祭起朝着旁边的板凳一指,符箓顿时化作一道白光射了进去,瞬间那板凳被一团雾气笼罩,雾气未散便从中跳出一只绵羊,咩咩叫着跑了开去。 “哈哈哈,恭喜你如愿以偿,虽然距离神通还有些距离,但也已经把握住精髓,相信早晚会掌握这一门神通的。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指化一个板凳变成一只羊呢?”楼书海不明白,但林岩也不多解释,这是他心里一个结。 当年他偷偷去同学家玩了此生仅有的一次电脑游戏,可是没少吃这化羊的亏,这话自然没法跟楼书海去说,所以他只是神秘一笑道:“羊好,安全。” 楼书海抱着膀子看着那只还在咩咩叫着四处乱转的绵羊,也是点头同意道:“你这话倒是不错,变成羊的确看起来安全不少。 只是若这指化之物乃是一个妖或者一个魔,变成羊之后是否仍能够施展法术?或者身体是否依然无比强横?别只是一个看起来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实力仍在,那可就糟了,岂不是害了自己?” 林岩想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变,突然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随手一炼制便是一把短刀,这刀连法器都不算,只是比寻常屠夫的刀锋利一些,然后便迈步朝着绵羊走去。 绵羊虽然看起来如同活物,但灵智显然还不及真正的绵羊,竟是丝毫不知道惧怕,还在那里自顾跑着叫着。 林岩也不耽搁上去一把抓住羊角,然后噗呲一刀就捅进了绵羊的肚子,绵羊仍是不知痛苦地咩咩叫,但伤口却是淌出了鲜血。 林岩再将刀狠狠一拉,顿时哗啦一下皮肉翻开,看着那鲜红的血肉楼书海也是啧啧称奇。 “板凳变绵羊,居然有血有肉,我此前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一道符箓,怕是真的指化神通也不遑多让了。” 林岩没有理会楼书海的话,而是继续挥刀,竟从羊身上切下一片肉来,然后不顾淋漓的鲜血拿到嘴边就咬了一口。 看似鲜嫩的羊肉咬在嘴里却是如同木头,林岩急忙吐出来,就在这时那绵羊咩一声叫后,便砰一声变成了板凳,只是凳子面上一道醒目的刀痕,上面还缺了一条木头。 林岩又挥刀在板凳上砍了一记,却是发出铿锵之声,只是留下不深的一道斩痕,并没有如刚才割羊那样轻松。 板凳化羊的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倘若这是在对战当中将敌人化作绵羊,那么足够他杀死对方几十次了。 这一幕验证了许多事情,首先这指化符可以让事物发生根本的转变,虽然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却是让它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 转变之后它的性质也随之而变,大概率不会出现楼书海担心的那种情况,不过这种改变可能也要跟要指化的事物本身强弱程度有所改变,这还要多做一些实验才能验证。 好在林岩这一次制出了五道符箓,此前失败浪费了一些含有化妖之泉的符墨,等到熟练以后一滴化妖之泉绘制的符箓只会更多,但最多也就十张,再多的话化妖之泉稀薄效果要大打折扣。 接下来楼书海配合林岩,在仙宫当中找了一些强弱不同的材料,让他施展指化符来验证威力。 却是让他们摸到了一些规律,由此推断,倘若这指化符施加到寻常金丹修士身上,便可以让对方直接化羊,而且持续的时间只比那条板凳略短一些。 倘若是实力强横的那种金丹巅峰,怕是对方会抗衡一瞬才能化羊,而且坚持的时间顶多半盏茶,甚至还要更短。 倘若是圆窍境,便有可能不会化羊,不过心神法力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若侥幸将之化羊坚持的时间可能最少的只有十息,最多的也不会超过三十息,一息约等于三秒,算下来也是相当可怕。 倘若是元婴境,便有极大可能指化符失败,即便小概率指化符起效效果也大打折扣,还有极小概率会变成一只羊,不过坚持的时间少到可怜的一息。 但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一念间,这一息可能就决定生死,所以也不能小视,即便没有被指化,但还是会有刹那的牵制,这也是难能可贵的。 耗费了所有的指化符,林岩对效果还是相当满意的,至此他能够想到的准备已经全都完成,剩下的就是认真修炼提升实力。 闭关无日月,这一天已经是林岩进入秘境第三个年头,突然他接到了黄龙藤的传信,“少主,倘若你想要离开秘境的话,两天以后便是机会,到时暗门会打开一瞬。 倘若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怕要在这秘境当中耽搁很久,或许会拖慢少主的修为进境,对整个计划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林岩见到这传信马上回信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这秘境已经被封锁了吗?外边也被布置了许多手段,怎么突然又能够出去了?还有外面守着的那些巨擘呢,都已经离开了吗? 现在出去是否安全?别我一出去就被围个严实,跑都没处跑那岂不是找死吗?我现在可是天下闻名了,怕是走到哪都不安全,唉。”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黄龙藤却是一一回答,“这暗门乃是你先祖留下的设计,自然不是寻常手段可以堵死的,此前因为阳州修士的一些手段造成了干扰,现在干扰都没了,这暗门反而更安全了,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大半年前外面那些巨擘就突然全都离开了,现在外面只有一些筑基小修看守,相信就算碰上也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林岩点头深思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阳州出现了什么变故,所以那些巨擘都离开了,该不会真的开战了吧?” 他这话更像是自问,不过却是打定主意借这次暗门打开的机会离开秘境,毕竟他再留在秘境当中修炼修为也提升不上去。 即便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回宗门冒险为木师姐报仇,其实也没有打算跟庄皓轩那个夯货同归于尽,他还是有一些把握能够在报仇之后逃出升天的,所以境界能提升还是要升。 而且他出去晚了,或许庄皓轩的境界提升到自己难以匹敌的高度,那就真的没机会了,还有现在出去能够出其不意,才是最好的机会。 要想晋阶必须要出去渡劫,接受天地法则的考验才行,所以他传信黄龙藤,“我这就去你那里,一会给你信号接引我过去吧。 另外这消息你可曾告诉骨甲兄,这段时间许久没有跟他联系,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他是否也愿意一同离开?” 黄龙藤将他接回八卦阵当中,却是骨甲早就等在那里,一见面对方先是气息一变,似乎感受到了林岩这段时间的变化,心中有些波澜。 然后却是笑道:“我还以为你贪恋此地灵气充裕,所以修炼起来忘记了时间,甚至打算在这里闭死关一辈子都不出去了呢。” “这段时间冷落了骨甲兄还望恕罪。”林岩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所以先道个歉,对方轻飘飘回了一句,“言重了,我又不是谁何必道歉。” 林岩听到话里话外有些挑理,而且这味道很是不对,便赶忙岔开话题道:“骨甲兄这一段时间也是收获颇丰吧。” 他再度打量一下对方,发现那一身骨甲更加浑厚精致,特别是背后披风已经漆黑如墨还闪着乌光。 “多亏了黄龙藤前辈的帮忙,所以才有了这番收获。”骨甲也不隐瞒,简要将自己这一段的经历讲了一番。 原来这秘境当中那团魔气给他带来巨大的帮助,此外黄龙藤重夺掌控,好好将秘境清理了一番,得到的一些魔骨残魂之类,自然归了骨甲,这才让他一身骨甲和披风更进一筹。 第一二一章 秘境归来 还有两天时间便能够离开,林岩心中突然有些不舍,不是舍不得这闭关的好处,而是感觉这里有他的牵挂。 随即他的神色一黯,对黄龙藤说道:“前辈,还有时间,我打算到师姐的墓上去看一眼。”每一年他都会去祭拜,今年因为秘境开启他要离开,却是不能在祭日去祭拜了。 黄龙藤听到这话却是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喊住他道:“少主,有一事老夫不知道如何跟你讲起,此事事关你师姐的残魂。” “你说什么?我师姐的残魂,难道你是说木师姐还有残魂留下?在哪?快给我!”林岩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淡定了,恨不能冲上去马上将木珺洮的残魂拿到。 他甚至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是耗光自己的魂力,也要保师姐残魂不灭。 却不想黄龙藤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能够保住你师姐的残魂,你还要感谢小腾妖,若不是它拼了命的保护,怕是这残魂早就灰飞烟灭了,即便如此它也耗费了自己一弦之力,若换做人族便等于是自断一臂,这等代价……。” “我会补偿它,不管多少代价都会补偿它。”林岩毫不犹豫,而且恨不能现在就做出补偿,只要木师姐的残魂能好好的。 黄龙藤一笑道:“这事倒是不难,它只是想出去,离开这个秘境,做一个正常的妖,到处去看看,这个条件你可以满足它的。” “我早就答应带它离开秘境,这个承诺始终没变,所以这不算补偿。”林岩没有忘记小腾妖的事。 但黄龙藤却是面色一变道:“它本就境界不高,而且现在又失去了一弦,实力自然又跌了一个境界,如此一来在外面的世界如何立足? 况且它心思单纯,从来没有跟外人接触过,外面的人和妖都很是险恶,只怕他一露出原形不是被人抓去炼药,就是被其他的妖欺负。 唉,想一想这样一株稀世灵药好不容易修炼成妖身,若是落入歹人手里,怎一个可怜能够道尽。” “你……为何……”林岩本想说你为何要这么说,不是还有自己呢吗?可马上想到自己要去报仇,这一去也是凶多吉少,等自己死了谁来帮助小腾妖? “难道黄龙藤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在借这小腾妖的事来劝说自己不要因为仇恨耽误了自己性命? 倒是用心良苦,可即便木师姐还留下一丝残魂,能否转世也是未知,况且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师姐只是因为遭受连累,此仇我必须要报!不然对不起师姐对我的一番情义。” 他心中主意已定,但对小藤妖却是有些愧疚,于是说道:“我跟东荒妖族相熟,自然会帮它找一个栖身之所,一定会保它平安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如此,也好。”黄龙藤知道劝不了他,于是将小腾妖拿出来交给林岩,此时的小腾妖仍在沉睡当中,另外还有一截藤蔓,便是养着木珺洮残魂之物。 “我便将小腾妖和你师姐的残魂交给你了,至于如何处置便全凭你的心意,只是老夫希望少主做事之前多加考虑,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而是背负着整个木家在活。” 没想到黄龙藤最后竟是将这么重的一个担子丢在林岩的肩头,顿时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沉重,他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去看一看师姐,顺便在这秘境里转转,暗门开了通知我便可。” 骨甲看了看他,想了片刻后见他要走赶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毕竟你是我救下来的。”林岩看了看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同意。 两人在坟前祭拜一番,林岩自然是百转愁肠万般凄苦,好在木珺洮还有残魂在世,等到他找到办法将残魂温养壮大,或许还有转世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他欠下小腾妖的情可是大了,再加上对骨甲的亏欠,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如此轻视自己的生死,因为他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即便他的形象真的暴露在全天下的修士眼前,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天路的钥匙,也不是马上就会死。 一定还有办法隐姓埋名活下去的,之所以让他下了如此大的决心去冒死报仇,除了他对木师姐的情意外,关键还是在对安景什的怀疑上面。 若安景什真的就是设计陷害自己的人,他将如何?他没想过,也不敢想,他自然不是安景什的对手,即便是对手,这几年来对方待自己如亲子一般,这一份情他该如何面对? 他要对庄皓轩出手除了要为木珺洮报仇,另外还有原因,因为他想要凭借出手斩杀庄皓轩来验证两件事。 一是安景什的态度,以此来判断他是否真的是那个背后出手陷害之人,另一个便是秋雨泽的为人,林岩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斩杀他的弟子,以此来试探对方,便可以看出他心中藏着的秘密。 此外安景什也是他心中最后一线生机所在,倘若一切都不是前者布置,那他一定会拼了老命保下自己,前提是必须自己能坚持到他赶来。 而秋雨泽?他对这位宗主的印象可是越来越差了,甚至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庄皓轩所做的一切都是此人指使。 就算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或许也是暗中帮助亦或者有所暗示、纵容,总之林岩认定他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还有当时东荒一战即将结束的一幕,分明就是秋雨泽想要自己的命,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妖王槐笃的话,又是指的什么?他始终都没有悟透,倘若当时时间能够再长一点,让自己问个明白,或许就能知道一切的答案了。 他对此也有过各种猜测,结果都是将疑问指向秋雨泽,这才让他认定此人一定有问题,这一次庄皓轩通过木师姐对自己出手,更是让他认定此点。 倘若真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样,那么安景什说秋雨泽欺师灭祖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原本安景什跟秋雨泽如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为了自己,师尊几度跟秋雨泽妥协,为了自己的修炼委屈自己去跟仇人缓和关系,这是多么大的牺牲,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也正因此他才会对安景什的猜疑如此痛苦。 不过只要自己能够顺利杀了庄皓轩,相信一切的谜团都将有个结果,最不济也会有线索浮出水面。 如果师尊拼命保护自己,那么嫌疑自然除去,那么有问题的就只剩下秋雨泽了,对方多半会趁着安景什没有赶到而对自己出手,如此一切就都清楚明白了。 真要是如此的话,他会极度危险,甚至会因此丢掉小命,倘若他真的死在秋雨泽手上,也算给师尊提个醒,让他重新提防起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也算对得起师尊这几年来的教诲了。 总之一句话不管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庄皓轩都必须死,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那他也妄为人了。 林岩趁着骨甲离开的当空,将心里的话好好在木珺洮的衣冠冢说了一下,只可惜得不到任何回应。 许久他才收拾心情起身,刚想离开却又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乎是秘境当中还有什么牵引着他,但又在虚无缥缈之间,总是抓不住脉络。 他放开全部神识仔细探查一番,终于发现这种感觉竟是从核心封印之地传来,似乎是一种玄妙的呼唤,难道是老祖在那里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信息。 刚刚的神识探查惊动了骨甲,林岩见他赶来询问之后,两人便结伴而行朝着曾经的核心之地赶去。 经过如此多的变故之后,这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他还是第一次过来,其实此前他也想过到这里来探查一下,可心里总是藏着几分怯意,生怕再沾染上什么麻烦。 不过听说骨甲已经去探查过好几次了,而自己这一次又要离开,又突然感觉的那玄妙的呼唤,再加上自己最近实力提升,终于也让他有了胆气。 此外还有骨甲相陪,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如今核心封印里面的魔物因为魔帝复生和天路冲击,再加上黄龙藤和骨甲的清理早已经被灭的干干净净,走在这封印之地自然没有任何危险。 林岩按照当初的记忆走过去,竟是惊奇的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些禁制在发挥作用。 他带着骨甲赶忙上前站上石阶,本以为还要使用一些麻烦的破阵手段才能进入其中,那知道刚站上去,便被一道玄光笼罩,然后眼前一花人便被传走了。 等他缓过神来发现竟是顺利进入了当年的那个长廊,他赶忙朝着里面奔去,这一次里面已经没有了魔帝的魔骨,封印也全都被打开,他竟是惊喜地在最深层发现了一盏琉璃心灯,更惊喜的是里面盛着满满的灯油。 那一瞬间他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老祖还是眷顾他的,专门给他留下了这灯和灯油,这得是值多少钱啊! 他二话不说将之收起,然后仔细寻找一番,连地面和四壁都没放过,可惜再无任何发现。 林岩看着光溜溜的四壁忍不住嗤笑一声,“老祖忒也小气,当年他一定有无数财宝,我就不信都被人抢走了,他一定还有藏宝地,为啥不给我留个藏宝图呢?” 原来他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林家老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活过来痛打他这个不肖子孙,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能得到那盏琉璃心灯外加灯油他已经很满足了。 等到他悻悻走出通道来到外面,却恰好看见骨甲闪身而出,好像手上还拿着一件什么东西,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从气息上可以判断,对方极为高兴。 “咦,骨甲兄也有收获?”林岩问了一声,对方却是兴奋说道:“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对我将来的帮助很大。” “原来是这样。”林岩早就知道林家老祖是算到了骨甲的存在的,而且对此人另有布置。 只是不知道骨甲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帮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若自己能活到那一天,自然就会知道答案,否则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一想到离开,林岩复仇之心不由再度慢慢坚定,心想着此生可能再难与骨甲相遇,居然连姓名都不曾问出,实在是太过失礼,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此去多半会死,或许对方不知道更好,省了一份伤心。 骨甲感受到他一身气息的变化,也想到对方居然这个时候也不愿问自己名姓,他早就已经想好,这一次只要他问自己便会告诉他的,可他始终不问自己也不好主动相告,一时间内心竟生出无比的失落。 “既然你不问,那我也不必说,或许此生再不相见才是最好。”骨甲突然心中一片黯然,虽然对林岩有一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似乎他们很久以前便认识,甚至还在一起很长时间,可为什么偏偏想不起,就好像自己那一段记忆丢失了一样。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这一身枯骨的样貌如同恐怖的魔物,任谁也不会喜欢,或许林岩眼中也是如此吧,既然他如此轻视,便干脆相忘于江湖算了。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眼看着这个生活了三年的秘境,以及牵扯其中的恩怨纠葛,遥望仙宫所在,或许现在楼书海也在看着他吧,可惜短时间内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林岩朝着自己的脸上拍了一张易容符,便跟骨甲先后进入暗门,眼前一花,他已经离开了秘境,回到了阳州的大地,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四面围杀,反而是一片无人的荒野,看一看周围起伏的群山,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心中一动,想要回头看了看骨甲,如果对方也在看着他的话,那他一定要问出对方的名字,方便的话或许还可以留下一个传讯玉简以供联络。 但发现对方竟是已经先一步离去了,竟是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苦笑一声,“这样也好。”却是突然看见地上留有一物,他急忙过去,竟是惊奇地发现,居然是那件八吉匙。 林岩将此物捡起来拿在手中久久无言,心中却是对骨甲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许久他才放下这些,然后抬眼望向远向,沉声说道:“我回来了,所有的恩怨都做一个了断吧!” 本卷完 四千大章为本卷画下一个完满的句号,接下来可能要休息两天,顺便整理一下后面的思路,如果没更新,大家见谅。 第一章 战事起伏 本来想休息两天,然后整理一下思路,发现实在没啥好整理的,也别装了,还是随更随想吧,大家将就看,惯例求支持!! 望着骨甲修士消失的背影,林岩站了好一阵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可说是生死之交,但却连个名字都不知道,一想到自己此行前途未卜,或许最好的结果真的就是相忘于江湖。 本来林岩是打算彻底忘记对方的,可为什么偏偏他走时又留下了这一支八吉匙?这东西对于他的骨刃来说不是更需要吗? 或许是因为最后自己带着他进入那秘境当中,让他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的酬劳?事实绝非如此,骨甲得到这八吉匙也有数年之久,要炼化早就炼化了。 之所以留到现在,一定是骨甲特意保留下来,甚至是一早就打算送个自己的,这份情可是有点大了。 不但如此,林岩心里更清楚,当时进入封印核心,倘若不是他们两个一起,或许自己也难进去得到那盏琉璃心灯和灯油,怎么算都是自己得了大便宜。 他很后悔没有问自己的名字,但过了片刻他就释怀,如果自己这一趟不死,或许还能跟对方相遇,不是说这枯荣之道此后还要有变化的吗?或许这功法就是二者之间的缘分也说不定。 想通这一切之后,林岩不再去纠结此事,转而去猜想林家老祖的布置,但想来想去还是没个头绪。 “老祖到底都安排了些什么?为啥就不直接告诉我呢?可惜年代太久远了,已经无从查考,否则这一切谜团就都能解开,哎,上火,这让我上哪里去寻找答案?” 一番感慨之后林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哎?怎么没有天劫?”不单是楼书海说过,连黄龙藤也提醒过他,小心一出秘境就遭雷劈。 可现在怎么没有动静呢?难道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好像在他身上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他放开神识仔细探查身处之地,却是惊奇的发现,此处居然被一座玄妙的阵法笼罩,正是这阵法屏蔽了天机,所以才没有天劫降临。 “难怪这里一个生灵都没有。”林岩瞬间放下心来,没有雷劫说明这阵法起码可以隔绝法则,威力自然不容小视。 仔细一想也就了然,这是老祖留下进入秘境的一处暗门,如果什么防护都没有的话,岂不是谁都能进去了? 想到这个问题他也是神色一凝,“我要是想再进入秘境该怎么办?”这里既然是暗门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门户,林岩找了半天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尝试催动自己体内的震雷符文力量,既然这是秘境最核心八卦阵的钥匙,那是不是也可以打开暗门? 果然如他所想,顿时在不远处出现一座法阵所化的门户出来,只是那门是暗淡的,不管他再怎么催动力量都无法打开。 “这就怪了,老祖的门不会是时间太长锈死了吧。”一想自己此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又怎么可能不不能使用呢? “那就是条件不够所以打不开。”这时候他想到了黄龙藤跟他说的三年打开一次的说法,顿时心中了然,看来自己要想进入门户起码也要等待三年之后才行。 原本还想自己此行如果真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到秘境当中躲藏,看来是不行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可没有信心能够逃过三年的追杀。 他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趁此机会查缺补漏,想一想自己还是有些太莽撞了,竟然没有准备渡劫的东西,就直接离开了秘境,真要是出来就面对天劫他该如何度过? 不过这也不全怪他,谁让黄龙藤在秘境暗门开启前两天才告诉他这个消息?或许他也是才知道就告诉了自己,所以自然也没法怪他,只是因为时间太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好在他还有一些草药在身上,拿出储物袋之后,他顿时又是一身冷汗,这东西乃是阳州宗门共同炼制,是留有印记的。 一旦自己带着这东西出了阵法,当即便会被人感知到他的踪迹,并通过印记可以知道他的身份,那岂不是找死。 他赶忙将自己身上一切能够被甄别身份的东西都取出来,就地埋在这座大阵当中,仔细检查再没有任何此类破绽,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可现在一出来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莽撞,尽管实力提升了不少,但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根本不行。 看来自己回去报仇的计划也要重新考虑一下才行,起码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成功了怎么样,失败了又如何,一定要提前做足准备。 准备可以做足十二分,用不上也不可惜,可一旦要用的时候没有准备,那才是要命的事。 林岩干脆在这阵法当中忙碌起来,除了炼制丹药还炼制了一些应劫的法器,这也多亏了他在仙宫当中拆了几座房舍积攒了不少材料,否则怕是想炼制都没办法。 不知不觉便又是月余时间过去,却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对于阳州众宗门是怎样的煎熬。 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仍是无法撼动秘境分毫,一想到当中陨落的弟子,再想到纠缠不清的外敌,这一切都是因为秘境引起,可现在秘境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不免全都心思沉痛。 秋雨泽面对无计可施的秘境,更是黯然说道:“看来这秘境里面已经不可能有存活下来的弟子了,而且这秘境也彻底无法进入,就算是想跟天下解释怕是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他们肯信吗? 如果肯信的话那么一年多以前也就不会闹得不可开交,这一年多以来也就不会战事不断了。 可笑天下还以为我们阳州宗门独占了这一份天路机缘不肯放手,甚至有人还坚信这一切都是我们阳州所为,坑杀天下巨擘,简直将我们说成魔头。 弇州、薄州两州更是将我阳州视为生死大敌,与我阳州苦战年余仍不肯撤兵,莫非真要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机缘跟我们阳州不死不休吗。” “秋宗主我看不如这样,”范离尘说道:“您出面联络蓝盟主,让他共邀天下同道前来阳州,亲眼见证秘境现状,我相信他们看过这秘境之后便一定会死心的。”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你们还没看清楚形势吗?什么天路机缘,其实他们早就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之所以他们还不肯罢休,就是要逼着我们赔他们好处,你这个时候邀请他们前来查验秘境,那不就是明摆着认怂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那些阳州同道吗?别以为你服个软他们就借坡下驴了,那是不可能的,没见好处他们岂能罢手?你服软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他们就是要把我们阳州搜刮一空才肯罢休,你看着吧,你敢请他们来他们的大刀挥起来,就得砍到你骨头里去,把你骨头里的那点油水都刮干净!” 牛雪涛向来是主战一派,这一年多以来更是跟两州打出了真火,按现在的情形来看,阳州还未必会输,岂能在这个时候委屈求和。 范离尘却也是憋了一肚子火,虽然阳州未必输,但这么继续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难道就为了一时意气将这几代修士都搭进去吗? 顿时反击道:“那怎么办?难道要跟他们这么耗下去?我们消耗不起的,与其如此两败俱伤,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岂不是更好?我相信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我们不妨去争取一下。” “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就是要把我们阳州拖垮、拖穷,他们一个地处荒蛮之地,妖族强得跟吃了猛药一样,大好资源都被妖族占了。 另外一个守着封魔海,更是魔头的天下,在他们自己的州里他们只能认怂,抢不过妖魔两族,没有足够资源修炼,便想跑到我们阳州来占便宜,姥姥,我就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也不便宜了这帮孙子!”牛雪涛牛眼一瞪那架势简直要吃人,而且根本不听劝阻爱谁谁。 李苦竹见两人越争执火气越大,急忙出来调停道:“范宗主说的没错,老牛自然也说的有理,我看这事还是让秋宗主来决断吧,毕竟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关键时刻咱们还是要听主事人的话。” 他倒是推得一干二净,争执的两位也没了声音,却是让秋雨泽斜了他一眼,脸色不善,但还是说道:“请蓝盟主调停也不是红口白牙说说就行的,当初他就表示过,要让我们给他一笔不菲的好处费才肯斡旋,只怕到了如今的田地,这笔好处费就更要涨价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有今天的局面也是多亏了蓝盟主背后帮忙,否则就不是弇、薄二州带着几家其他州的宗门前来挑衅,而是天下共讨我阳州了。 牛宗主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时候请人出面调停就要做好赔偿的准备,我们阳州历经两次大战,消耗实在巨大,敢问诸位可还有足够的资源拿出来赔偿? 但若不做些什么静等对方来攻怕是也不妥当,虽然战事稍有平缓,却不是敌人决定罢兵止戈,而是都在等秘境的消息。 所以我想现在我们应该主动将消息送出去,让他们都知道这秘境真的无法开启,他们怕是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便再难如先前一般齐心协力。 天下宗门众多,而此界资源有限,平日里少不了一些嫌隙摩擦,见没有好处之后,或许便会有宗门忍受不住要撤军了,我们可以在这些摇摆的宗门身上多下下功夫。 只要有第一家便会有第二家,所以还是坚持一下吧,等到大举撤军之后,我们再请蓝盟主调停,才是最好的机会,也让彼此不失颜面。 毕竟同为人族,总不好闹得太僵,别忘了暗处还有魔族窥伺,真要闹得大了岂不是便宜了魔族?” 第二章 路遇荒村 舞若淑听完秋雨泽的话,不免赞同地点一点头,虽然秋雨泽没有将话说的那么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用一招离间计来釜底抽薪。 “我赞同秋宗主的意见,就算现在再难,我们也要咬牙坚持下去,否则便会前功尽弃。”舞若淑已经开口,其他人自然是全都赞同。 不过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毕竟打仗就是要死人的,这一年多来阳州死的弟子还少吗?几乎是各个宗门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还是将战争控制在元婴一下,否则真发动大能级别甚至巨擘级别的恶战,只怕就不是死点人那么简单了。 说起来这也是蓝星也连劝说带威胁才有的结果,蓝星也为了此事还真费了不少心思,亲自在几州游说,终于让其他几州都放弃了出兵的念头。 但弇州和薄州却是苦劝无果,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出狠话,谁先动用元婴以上修士战斗,那便是整个仙盟的敌人甚至是整个天下的敌人,宗门将以叛徒论处。 也正是他这番话,将这一场大战的等级压制下来,才算保住了阳州没有被攻破,否则真以为阳州能够抵挡住那么多宗门联手? 不过这一场大战旷日持久,对双方都是巨大的消耗,特别是阳州,此前还经历过一次东荒之乱,再加上驰援中州的消耗,如今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捉襟见肘。 有些宗主听出了秋雨泽话外之意,所以都选择了沉默,但还有一些没有听出其中真味,便都急切地传音询问。 不过这事还是不要挑明的好,否则保不齐有人出卖给敌人,到时候计划实施不了,无法退去外敌,吃亏的还是阳州宗门自己。 阳州的情况便大体如此,林岩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这一天他终于将一切能想到的应用之物都准备停当,便毅然离开阵法打算寻路返回宗门。 本以为自己一出来便会顷刻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惊天动地的天劫扑面而来,可没想到却是风和日丽,一点渡劫的征兆都没有? “咋回事,难道我这境界提升是假的?我丹田之中凝结的金丹是假的?白费我苦苦准备这么长时间。”林岩有一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 正在他疑惑之间,西天突然飘来一朵乌云,那朵云彩黑得透亮,不过在林岩的眼中只有伞盖大小,这么一朵迷你劫云,这是认真的吗? 不但如此那乌云飘飞到林岩头顶之后,并么有劫雷落下,却也不消散,而是赖上了他,他走到哪,那朵劫云就跟到哪。 “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我再招黑,也不至于弄个黑伞给我打上吧!”林岩也是没辙,这东西赶也赶不走,驱又驱不散,拿它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里晴空一点黑,就好像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个幌子,这要是仇人知道这情况,怕是他想跑都跑不了。 林岩静等了一个时辰,那朵乌云一点变化也没有,也不见劫雷落下,他也不能在这干等着。 既然没有雷劫那就算了,无奈之下他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打听一下消息再说,毕竟是三年多时间过去,不知道现在外间是什么情况。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易容,确定身上没有任何破绽会暴露真实身份,这才架起遁光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他如今的遁速可是不慢,可足足飞了有大半日时间,眼看太阳西斜,这才远远看到袅袅炊烟,前方荒野之中孤零零一座小村。 林岩心说这老祖还真会选地方,居然将暗门出口藏在那么一处鸟不拉屎的隐秘所在,不过想想这暗门事关重大,如何隐秘都不过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见到人了,林岩距离村子几里外,悄然落下遁光,以免被凡人看见引起恐慌便不好问话,他步行进入村子,左右一看却是有些失望。 这村子比当年的牛家村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几十户人家百多口人丁,村上唯一的一个茶馆也没什么像样的客人,皆是一些庄户人家农闲之时在这里喝茶聊天。 想想也是,如此荒僻之地,怕是一些行脚商人都不会来这里做买卖,又会有谁没事大老远跑来喝茶,再说这茶也未必好味道。 林岩一身长袍的文士打扮,与这荒村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一进村就顿时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此时他是一个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打扮,单是这一身装备就透着和蔼可亲,应该不会被棍棒赶出去的。 在众多庄户人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当中,他若无其事地信步走进了那唯一的茶馆。 略打量一下,三五张桌子,十来个茶客,悠闲地喝着茶,他用鼻子洗了洗,“嗯?茶还挺香。”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捡了一张没人的小桌,虽然老旧但很干净,坐定之后他便朝小二一招手道:“小二哥辛苦来一壶好茶,有没有时鲜的果子来一盘也可。 哦,不过我要事先跟你说一声,我出门的时候走的匆忙,没有带银钱,可否……。” 这的确得事先说好,以免结账的时候尴尬,小二哥只以为他是一个文士,一身穿着也是华贵,可没想到这么体面个人竟然开口就想白喝茶? 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来,果然文人的脸皮就是比庄户人的厚,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欠的,没钱还装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着明显整洁不少的中年男子便出言止住小二道:“阿狸哥不可无礼,给这位先生上一壶好茶,再来几盘干鲜果品,算在我的账上。” 小二哥一听有人出钱,自然答应得痛快,“好嘞,您稍坐片刻,马上就给您沏茶。” 林岩也不搭理小二哥,转而想那中年男子拱手答谢,道:“多谢这位老哥帮忙解围,否则我这面皮可就难堪了。” 那男子马上笑着摆手说道:“一盏茶不当谢,出门在外总有些不便利的时候,相逢也是有缘,就当是与先生结个善缘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二便沏来一壶好茶,顺便还带了两样时鲜果子两样干鲜果子。 林岩有些诧异,自己只说来盘果子改改口味,毕竟在秘境当中除了丹药没什么吃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可这小二上的果子鲜果水嫩,干果肥厚一看都不是便宜货,而且上的量也超过了预想,看来这是想要大敲一笔了。 那男子见茶果上来,便掏出一块散碎银子丢给小二,小二自然满心欢喜地接过去揣在怀里,“客官有事您招呼。”显然是想他再多点一些。 林岩见此也是面露无奈一笑,朝着此前那位男子抱拳拱手道:“让您如此破费这怎么好意思,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喝您一盏茶也就算,可这果子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此次出门匆忙,除了几枚丹药之外身无长物,本来我也想要找地方换些银钱,可误闯到一片荒郊野岭,出来便进了贵村,根本没有机会。 既然今日与大哥你有缘,不知可否帮我这个忙,将这几枚丹药卖掉?一来可以解我燃眉之急,二来也好答谢大哥出手解围之情。”意思是说茶我不白喝你的,你帮我卖了丹药,我回头给你银子。 男子一笑,对这钱倒是没放在心上,反倒是丹药引起他的兴趣,“噢?莫非这位先生乃是一位丹师?强身健体的丹药自然是好东西,可否先给我看看?” 那男子并没有说卖不卖的出,似乎很是有把握,而且已经知道他修士的身份,甚至道破他是丹师,却还能回答如此从容,看来也不是寻常之辈。 林岩心中略有些惊讶,按说一个山野村夫见到修士还不诚惶诚恐,甚至有些愚昧的地方还会当仙人一般叩拜。 可这男子却是不卑不亢,不但是他一人如此,他们两个对话可是没有背着旁人,那一旁喝茶的几个农夫也都不为所动,这可就有问题了。 林岩当即悄然探查一番,倒是放下心来,或许这些人真不懂丹师意味着什么,所谓无知者无畏,他们都不知道丹师是啥,自然也就不存在畏惧。 而这中年男子,一看就是见过些市面的,或许以前在外面遇到过练气弟子,或许还接触过一些不入流的炼丹学徒,所以没拿自己当一回事吧。 林岩心里猜想了一番,毕竟这些人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法力,甚至气血之力都不旺盛,绝对就是几个年老体衰的农夫无疑。 他对自己如今的感知力还是相当自信的,若这些人但凡有一点修为,他也都能感知到一二。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真的看走了眼,这些人真是有些古怪,可这山村当中灵气也不充裕,就算有人能够开窍修炼,相信在灵气如此贫瘠的山村,穷一生之力也不修不出个结果,所以林岩毫无惧色,随手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第三章 村中有妖 这丹药乃是林岩准备渡劫丹药时,用剩下的一些药渣随手炼制的,原本还真是想要在俗世换取一些银钱来使用的,他这习惯也是当初穷怕了才留下的,一时半会还真改不过来。 至于这药渣炼制的丹药,药效自然强不到哪去,但要说强身健体的效果却是远好过俗世的药丸。 不过若给修士服用便不够看了,哪怕就是给一些炼气期的弟子服用怕是都瞧不上眼,也只能在凡俗当中能换些银钱。 对方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凝,郑重说道:“没想到先生会有如此贵重的丹药,不知道开价多少?” 林岩看着对方的表情却是心中猜疑彻底放下,首先对方的确如自己猜想是见过一些市面的,起码知道这丹药不是俗世那些药丸可比。 其次他拿这丹药当好东西,也就是说不是修士伪装,真正的修士见到这东西只会嗤之以鼻。 疑惑尽去他便开始盘算这丹药如何开口要价,想了想后说道:“我闭关已久,对这些俗世银钱之物也不是太懂,望见你也是懂得此药价值的,你便看着给吧。” 本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他也不怕吃亏,对方看着瓷瓶略微估算一下道:“这一枚丹药怕是要二十两银子,这里一共是十枚丹药,便是二百两了,可惜我没有这么多现银,村子里其他人更买不起,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林岩听到这话倒是一愣,二十两银子一枚这价钱可以说很公道,显然对方很懂行情,而且丝毫没有借机压价的意思,但最后却说自己买不起,是真的买不起还是没看上这东西? “看来大哥也不是寻常人,不如这样,我也是遇到一些变故才偶然闯入贵地的,如今急着想要返回宗门,大哥如果有详细的阳州地图给我借阅一番,我这丹药送你便是。” “这怎么使得?再说我也没有阳州地图,别说我没有,就算是镇里县里的那些官爷手上都不可能有那等地图的,要说一府一县的地图已经算是难得之物了。” 林岩这才想起,此界一县之地怕是也有十万里方圆,的确不容易绘制地图,就如眼下这村子,即便有地图怕是也没有标注。 还有一些凡人一辈子都难走出村子,又怎么可能用得上地图,在他们眼中就是田里家里这巴掌大的地方便是人生了。 “是我冒昧了。”林岩也没收回丹药,而是问道:“大哥可知道这里是阳州什么地方?可听说过一个叫炼天宗的宗门所在?” 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一下,万一对方知道呢?结果那男子一听这话便微微一愣,反问一句道:“莫非仙师乃是炼天宗的高人?” 从这一句话当中可是透露出了几层意思,首先便是对方竟真的知道炼天宗,其次言语当中并没有太多的敬意,反而多少有些警惕在当中,这更加让林岩心中疑惑起来。 同时感觉到那些坐在周围喝茶的农夫,也都有些微的变化,竟是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神情当中多了几分戒备。 “莫非这是一群隐世高人?就如同当年梁凤国那些游历凡尘的大能一样?”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就算游历凡尘也要进入凡尘才行,这荒野孤村等同隐世,又算什么游历? 突然他心头一凛,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这些都是妖不成?”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吓得他头皮一麻。 他早就知道一些妖会聚居一地变化妖村,虽然也有些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总归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害怕,心说就算是几只小妖,自己想走怕是他们也拦不住,最关键的是自己并没有暴露自己是林岩,只是一个路过的修士而已,相信他们也不会为难。 却是突然他想起了一个暴露身份的可能,那便是他在虞萝森林当中与妖主定下的血契,人族修士不知,但怕是这血契瞒不住妖! 能与妖主签下血契的本就不多,而自己此前又让对方知道了炼天宗的根脚,这种种条件结合在一起一相印证,岂不是等于直接招认了自己就是林岩! 一想到对方极大可能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林岩的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杀意,不管是人是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还是大意了啊,我自诩聪明,却不想在这小荒村里翻了车。”林岩此时后悔,但知道后悔也没用,便想着先一步动手。 却见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朋友不要紧张,或许你是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不过放心,我等并无恶意。 况且我等与阳州修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更不会因为你这一瓶丹药坏了祖上传下的规矩。” 这几乎就等于挑明了,这就是一个妖村,不过对方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装糊涂,倒是让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不过转念他还是决定得赶紧离开,毕竟在这样的一片荒野当中,有这样一个妖村,或许只是表面放了些没什么修为的,没准背后藏着大妖,自己一旦动手那岂不是送死? 林岩心中无比挣扎,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明明在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孤零零的村子就极为可疑,自己怎么就没仔细去想,反而一头闯了进来。 “是在下冒昧误闯贵地,我这就离开。”林岩马上就想走,但却被那中年男子伸手拦下,“朋友既然来了何必着急就走?况且这茶你还没喝呢!” 林岩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茶水里有问题?早就听说妖族会装成凡人,在吃食里面下毒,然后吞噬凡人气血,更有甚者会吞噬修士的灵根、血脉,甚至金丹进行修炼。 难道自己是遇到了这样的妖,他们是看中了自己体内的金丹,别说他明晃晃的九颗大金丹还真挺招妖稀罕的。 见林岩面色不善,那中年男子一笑道:“朋友把我们想成什么了?难道我们就是你心里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不成? 这茶是好茶,不喝就糟蹋了,你何不尝一尝?若我猜测不错寻常毒物也奈何不了你的,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林岩心里更慌了,中年男子听到他这话笑得更加灿烂,似乎林岩的回答恰好印证了他心中所想,所以笑得就好像偷到了老母鸡的狐狸。 林岩这才惊醒,敢情从头到尾的信息都是自己无意间透露给对方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蠢,但奇怪的是,对方一问怎么自己就忍不住焦急漏了怯?这当中一定有原因。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还是得赶紧想办法离开才行,晚了怕是真要遭了对方的暗算。 他飞速权衡了一下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又悄然探查了一下这村里的布置,以免有什么大阵之类困住自己,见村中仍没有异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知道不走不行了,而且从刚刚对方的态度,定然是不会让自己轻松离开的,难道真要动手?他还是心里没什么底,但再一想,自己要想走也只能趁其不备突然遁走这一个办法了。 就在林岩即将暴起突围的时候,那中年男子的话终于让他惊住,“若我猜测不错你就是林岩吧,林公子不必紧张,我等绝无恶意。” 这下林岩更是吓得头皮差点炸开,“你怎么知道我的,莫非你们特意为我而来!那便留你们不得!”说话间便要动手。 那中年男子急忙说道:“林公子千万不要误伤了自己人,我此前所言全是猜测,至于知道你的身份,实乃是受人所托,岐山狐族巧樱公主,林公子可还记得。” “岐山?狐族?巧樱?你是谁!”林岩一脸的疑问,对方一笑道:“人间有帝王,我狐族自然也不例外,巧樱一族便是我狐族的帝王一脉,我乃黄狐一族黄希猗,见过林岩公子。” 此话说完不但那中年狐族黄希猗起身恭恭敬敬向林岩行礼,其他一众农夫也纷纷起身行礼,就连此前很是不屑的店小二都不例外,这一幕更让林岩大感意外。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的?”疑问仍在,不问个明白他实在难以安心。 黄希猗一笑道:“不是我们知道林公子要从这里经过,而是我等数千年来始终在此居住,之所以知道林公子的事,皆因岐山一脉全都得到狐帝谕令,不论谁遇到林公子都要以礼相待。” “狐帝?他又怎会知道我还活着?”这是最大的疑问,林岩自问除了师尊安景什,因为影魔跟自己有着同生共死的契约的关系,能够知道自己还活着以外,世间怕是没有第二人能够知道。 可现在闹的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他活着,反倒自己还在装傻糊弄自己,以为天下谁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平安走出秘境,他又怎能安心?所以必须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第四章 突然渡劫 黄希猗摇头道:“这个在下实在不知,我想狐帝自然是有办法的吧,所以才会给我等狐帝家臣们都发下那样的谕令,而我们只管无条件执行,从来不会问为什么,这才是家臣应该做的。” 没有得到答案,林岩有些不甘,想了想后他又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这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事关那暗门是否已经泄露。 “我们并不知道你会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族在此已经生活数千年,除了偶尔得到狐帝的谕令,便安心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山野小妖。 一代代老人仙去,总是有些秘密被带走,到我这一辈已经是过了十几代,我只知道祖上是为了守护此地才移居而来,至于守护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没有谕令让我们离开,我等便循规蹈矩继续在此地生活,至于林公子的一切乃是两年多以前狐帝谕令,让我们在整个阳州留意林公子的动向。 关于你的一些信息也是那时才听说的,当中便有如何辨别你身份的办法,除此以外其他的我等便一概不知了,所以林公子大可不必担心自己的秘密会泄露。” 林岩眨了眨眼,心中暗道:“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咋看着不像呢?不过他说的岐山狐族之事,倒不似说谎作假,既然如此便暂且相信他好了。” “既然事涉狐族隐秘,那在下也就不多问了。”林岩说的坦然,然后随手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果然香甜。 黄希猗见此也终于放下心来,其实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有挑明,比如岐山留有林家血脉之事,也正是凭借这血脉气息,才让他如此快速认定林岩的身份。 他也知道不打消林岩心中疑惑终究是个隐患,不由解释道:“我一族没有别的能耐,单单是言语话术上有些天赋,能够通过闲谈当中的只言片语,轻易就分辨出对方所说的真假,甚至天赋好的还能分析出言语背后的真相。” “竟有如此玄妙的天赋,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按说你们这天赋应该在狐帝身边辅佐更适合吧,为什么会被派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来?”林岩随口问道。 “林公子果然见识过人,你说的不错,我等黄狐一族的确更适合在狐帝身旁服侍,在下的本家也的确在狐帝谷中,追随狐帝身边,不过我这一支旁系被派遣到这里,也算是狐帝陛下对我等莫大的信任。” 林岩听完这话若有所思,显然这黄狐一族在这里定是在秘密看守什么,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林家老祖留下的暗门有关?如此说的话岂不是狐族也参与了当年老祖的计划? 看来以后遇到巧樱的话倒是要好好问一问,或许在妖族还能得到一些答案,转念一想黄龙藤也是妖族,显然老祖的计划当中就有妖族甚至是魔族参与,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疑问越来越重,但却得不到准确的答案,或许根本就没有答案,就如仙宫楼书海所说,老祖不打算干预自己的计划,而是将一切权利都留给了自己,究竟如何做全看自己的想法。 此事看起来似乎是他有着极大的权限,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只要他林家血脉后人的身份一暴露,他相信只要不想死,就只能沿着老祖的布置走下去。 这才是林家老祖的高明之处,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不担心老祖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陷阱,会危及他的性命。 倒是老祖当年到底都留下了那些布置,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始终无法解开让他心中难安。 就好像黄龙藤,始终想要将这天下的魔族铲除,可到最后自己守护的秘境却复活了魔帝,这何尝不是一个笑话,看来老祖留下的也未必都是真的,看来还真得找机会渐渐狐帝,或许他又是另一番说法。 林岩安心地坐了下来,跟黄希猗喝着茶聊着天,茶是好茶,果子也甘甜无比,不是在外面随便就能吃到的,听说都是村中自产,不免让他有些羡慕。 两人闲聊了半天,通过这番闲谈倒是让林岩知道了阳州如今的局势,听说弇州和薄州正在与阳州交战,而且颇有死伤,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被抓的可怕后果成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黄希猗早已安排人准备晚餐,就在这时突然头顶的那朵伞盖大小的乌云竟起了变化。 只见它竟是打着滚地向外扩张开来,转眼间便已经遮天蔽日,而且乌云当中雷声滚滚,声震千里,显然这劫雷的规模可是不小。 黄希猗当即大惊,“怎么会突然来了雷云,是有人渡劫还是有敌人来袭?你等速速去查探一番马上回来报我。” 他正要安排人手去查探,林岩赶忙开口道:“这乃是我的金丹天劫,这朵云跟了我一天了,始终都没有动静,没想到了晚上竟突然发作,这是不想让我安生过夜了,看来我这金丹劫怕是不得安生了。” 他随口开了一个玩笑,却是更让黄希猗感到万分惊讶,对于妖族来说渡天劫可是大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林岩竟然如此风轻云淡,好像完全没有把渡劫当一回事,难道他真有这么大把握? 不是林岩有多大把握,而是已经被这朵劫云折腾的有些麻木了,他甚至盼着天劫早点来,好早点结束,免得那朵劫云跟一个信号标一样总跟在自己头顶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黄希猗看看天,这劫雷可是说话就落下来了,急忙对林岩说道:“林公子渡劫可需要我等帮什么忙?或者需要什么法宝对抗天劫?我族虽久居荒野,但还是有些积蓄的。” “不用麻烦,一应用具丹药我都准备充足,就等着劫雷落下了,不过我不能在你村里渡劫,以免连累无辜,这附近可有适合的地方?” “啊,有有有,我族专门有渡劫之地,我这就带林公子过去。”黄希猗都有些慌了神,林岩可是狐帝特意交代一定要好好招待的人物,这要是在他的村里渡劫身陨他可怎么交代? 甚至他都想过如果林岩坚持在村子里渡劫,那他就拼上村子里一些好手的性命帮林岩渡劫都值。 但林岩主动提出要在村外渡劫,他自然也不会阻拦,马上就要带着对方去他族人渡劫之地。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同族渡劫,所以那渡劫之地始终都有一些对抗天劫的布置,而且那地方还天然能够削弱雷劫的威力。 林岩也没推辞,他俩便架起遁光直奔渡劫地点飞去,不一会两人便看到一处山谷,确切的说是三山汇聚之谷。 三座小山完全被阵法相连,竟隐隐呈现三才迹象,林岩顿时心中了然,这定是一座三才防御大阵。 待到两人进入谷底当中,林岩更加深切感受到了村子的布置,竟是防御、聚灵、加持等功用一应俱全,由此可见妖族对渡劫的重视。 此地阵法虽然有地下灵脉灌注,但还需有人主持才行,黄希猗对此早已驾轻就熟,很快将种种功效全都开启,让林岩渡过此劫更添了几分信心。 黄希猗退到一旁去帮他主持阵法,林岩则仰头看着头顶的乌云,这么一会功法,乌云的范围更广,几乎覆压千里,而且当中电闪雷鸣,显然这天劫的等级可是不低,让他也吞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些发虚。 他将自己准备好的应劫之物都取出来布置停当,手中拿着对抗天劫的法宝,嘴里含着恢复丹药就等着劫雷落下。 但这劫雷好像故意戏耍他,偏偏在半空滚来滚去就是不落下,他便只能小心地等着,就这么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的过去,居然已经到了子时,难道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突然乌云有了动静,陡然间裂开一道数里宽的口子,透过那道口子看见当中竟是有紫色劫雷闪动。 林岩见此顿时小脸一黑,“我咔,我就渡个金丹劫,用不着紫色劫雷来轰我吧!” 他可是见过这等劫雷的,就在魔帝重铸身体并开启天路的时候,便是同样的劫雷,就连气息他都清晰记得。 怎么自己渡个金丹劫就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自己这是沾了魔帝的光,和他混上了一样的待遇?这也太瞧得起他这小金丹了吧。 黄希猗已经吓得两股打颤,妖族更怕天劫,特别是雷劫,寻常雷劫已经常有族人陨落,跟这劫雷一比简直就是孙子和祖宗的区别。 他何尝见过这等恐怖的劫雷,心想别一个雷下来就将这林公子劈成了飞灰,那他也就不用活了,于是拼了老命地催动阵法,恨不能直接将劫雷引下来劈死自己算了,只要林岩能活命就都值得。 这两位都是心情沉重,但那雷在天上依旧顽皮地滚来滚去就是不落下来,它是玩的浪了,渡劫之人却是何等煎熬。 第五章 天劫很浪 那份煎熬简直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毕竟天劫动辄重伤甚至身死,如此等待与等死无异。 林岩的心不断跟着翻滚的劫雷剧烈跳动,难受得他恨不能现在就死了算了,甚至都想架起遁光自己钻进劫云当中,直接跟劫雷同归于尽也好过如此煎熬。 他这也是一时之气罢了,真让他这么做还真没那份胆量,既然劫雷不下来,那他就只能严阵以待,万一他一放松雷下来,把他劈死了找谁说理去? 结果就这么等着,又是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这劫雷依旧在天空尽情地浪,就是不肯落下来。 林岩气得心里发狂,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不正经的劫雷,难道是自己金丹太多,晃花了天劫的眼,或者是这劫雷被自己一身的王霸之气吓得变异了不成? 他实在坐不住了,胸中气愤难平,觉得自己必须得发泄一下才行,否则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一口闷气憋闷死了。 他干脆站起身来,伸手点指劫云便要开骂,结果就在这时,突然劫云急速翻滚,仿佛整个天都要压下来一样。 黄希猗已经预感到林岩要干什么,吓得脸都绿了,急忙在外高喊,“林公子千万不可对天不敬,否则招来天罚可就……。”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林岩的咒骂已经出口,“贼老天……!”刚说了三个字,天空一道紫色劫雷犹如匹链落下,直接轰中了林岩高举的手指。 “轰咔!”一声巨响的同时,整个大地都仿佛被那道劫雷吞没,瞬间变成了一片紫金色,三才大阵剧烈晃动一下之后,不堪重负地轰然崩碎,甚至三座山头有一座都被劈塌了一角。 黄希猗更是被牵累得一口老血喷出,久久缓不过神来,趴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喘着气,不时还吐出一滩血沫。 再看林岩,整个人被劈成了黑炭一般,直直地躺在那里,合着他准备的一应渡劫之物一个也没来得及激发,劫雷就劈下来了,这也太突然了,啥时候听说劫雷都会搞突袭了? 就连他含在嘴里的丹药都没来得及吞服,一道雷就直接将他劈得天昏地暗,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口气,却是一股黑烟袅袅升起。 若是换了旁人必死无疑,但林岩是谁?他丹田当中可是有着雷电符文还有一块樗树核心,有这两大雷系宝贝护体,几乎没有什么雷能一下劈死他,要是多劈几下那就不一定了。 “我滴个神啊,这是什么鸟天劫,小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就劈下来了,有本事你再劈一道试试!”林岩也是真的怒了。 自己不就喊了一声贼老天吗?以前又不是没喊过,怎么还动真格的了?难道老天真的有灵,把自己骂的那些都用小本记着,就等这一回放在一块堆儿来报复自己了? “林公子!”黄希猗听见他嘴上还是不服软,简直屁都要吓凉了,“完了,这林公子不知道是不是邪神附体,怎么跟老天怼上了?哪有人敢在渡劫的关键时刻咒骂老天的? 看来这一遭就算是拼上我的性命怕是也难保林公子周全了,怪我,都怪我太大意,林公子这等人物的金丹劫,我竟如寻常对待。 居然自己只身前来护法,而没有发动全村来帮忙,林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狐帝交代?便是万死也难赎罪啊。 这第一道劫雷便是如此威力,这接下来……怕是连残魂、遗骸都……都……没了?” 他揣着必死的决心,瞪着惊恐地眼睛望向天空,就等着第二道劫雷下来,他便要合身扑上以身饲雷,以保林岩周全。 黄希猗为何如此拼命?皆是因为他知道林岩乃是巧樱公主的救命恩人,试问狐族公主的救命恩人,他这个家臣豁出性命去保护过分吗?正该是死得其所! 但他想错了,而且大错特错,的确是没了,不是林岩被劫雷轰成了齑粉,而是劫雷没了! 黄希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毁天灭道的劫云,劈了一道劫雷之后,竟是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对,不是彻底消散,还留下一块高高地悬着天空,看着那形状、大小怎么看都如一个伞盖一般。 伞盖对于此界人来说可不是寻常之物,特别是云彩呈现出伞盖模样,这说明什么? 据说当年黄帝出行,紫气东来自成华盖,凝于头顶久久不散,那是有大气运的象征,可这劫云变幻的伞盖……,黄希猗有些看不懂,也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黑自古便被赋予了很多意义,但每每都会与暗与阴与邪与魔相关,这林公子一朵黑云压顶,天啊!难道此界的天真的要变了不成? 此外这劫雷没有消散还有另外一个意义,那就是渡劫没完成,“这……?这……!这……?这天劫比妖族还邪气啊!”黄希猗感觉自己好像傻了,怎么也无法理解眼前一切。 这真的是天劫吗?他好歹活了千年,见过的渡劫也好听说过的也罢就没一个这么不正经的。 这想法刚一闪过,他就把自己吓得一颤,急忙望空遥拜,“罪过罪过!小的绝对没有诽谤天道之意!还望您宽宏大量,不与小的一般计较!”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质疑老天降下的天劫,那可是代表着老天的旨意,根据应劫之人的一身功过降下的考验。 就在他为自己无意中的不敬默默祷告之时,却听见一个痛苦的声音传来:“哎呦喂,小爷我终于缓过这口气来了,还以为这次真的化灰了呢,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贼老天!我又骂你了,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林岩也不傻,静等着挨劈,他骂了一声之后,就赶紧将一切能用之物都给自己披挂上,忙了老半天却又不见动静。 “这又是啥情况?难道又在天上浪个没完不肯下来?”他顿时气得半死,“这什么狗屁天劫啊,打个雷你还带大喘气的,歇歇儿呢? 之前你搞偷袭那一雷的尿性哪去了,小爷我又骂你了,你倒是劈我呀!啊呸!我还啐你一脸呢,看你能把我……,哎?我的劫云呢?怎么又缩水了!” 黄希猗此刻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难道这天劫是被这位林公子传染了不成?他就没见过一个度金丹大劫还敢这么欢脱的! 天劫之时骂老天,一个雷之后没后续,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啊,彻底颠覆了他这千年老狐的所有认知。 不过那朵伞盖一样的乌云不散,他俩也不敢轻易离开,黄希猗这才想起来林岩伤得不轻,必须得赶紧趁机服药疗伤。 他也得赶紧叫人过来修缮大阵,大阵毁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没了这天地三才大阵,如果再有天劫落下该如何抵挡?所以他且有的忙呢。 就在黄希猗忙起来的时候,林岩则是吞丹打坐运功疗伤,忙活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感觉身体恢复过来。 却发现此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除了那朵孤零零的乌云之外,又是晴空万里碧蓝如洗,这劫算是度完了?他这才有心情看一看自身。 这一看不要紧,随后就差点哭出来,“我的法袍!我的……”他一身如同被黑炭包裹,简直就好像一个烧炭掏窑的,黑得都透亮。 不但是黑那么简单,他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万一身上烧掉了什么零件,他林家传宗大计岂不是要泡汤? 他急忙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却好像是剥下一层壳一样,里面零件倒是一样没少,确认都在他终于长出一口气,一颗心总算落在肚子里。 可身上如此之黑,实在也是没法见人,便急忙调动法力凝聚一道真水将自己冲刷一遍,结果却是震惊地发现,自己一身居然嫩得透亮。 “我咔,你这劫雷还有去死皮的功效啊!嘿,这小手嫩的,还真对得起我这张脸!”说这话他也不亏心,他也不看看他那张二十几年的老脸什么模样,除了那双眼睛传神之外,哪哪都透着俗气。 不过别说一个雷之后,感觉模样帅气了不少,也难怪他对着水镜好一通臭美。 黄希猗已经叫来村里人帮忙,本以为林公子就算没死也得抢救一番,没想到阵中站着一位吃白白的大光肉,正臭美地摆弄着各种姿势。 合着这位林公子早就把老狐狸给忘个干净,还以为这深山野外的没谁能看见呢。 黄希猗压根没敢认,以为林公子被过路的妖精给吃了呢,不过这周围也没有妖气啊,定睛仔细观瞧,这才看出来那大白肉就是林公子无疑。 幸亏是认出来了,要不然黄希猗绝对一个妖法呼过去,弄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林岩猛然发现自己被围观,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穿衣服也来不及了,他反应倒也不慢,当即一个抓鸟蹲防,“看不见我!”情急之下他竟是来了个隐身神通,直接隐去了身形。 等再出现已经是穿戴整齐,依然是人模狗样的,黄希猗赶忙吩咐下去,谁也不准将此事说出去,不是看林岩的面子,而是要顾忌巧樱公主的颜面。 第六章 悟道仙茶 黄希猗定了定神,这才亲自上前关切问道:“林公子你没什么事吧!刚刚……天劫很猛。” 他是真怕对方受了什么内伤,别是劈坏了脑子,万一外表看着没事,其实内里已经劈散花了,或者干脆把人给劈疯了,本人还不知道,那麻烦可就大了。 “让黄前辈担心了。”林岩一本正经地说着话,“没想到这一次度天劫竟会如此坎坷,也是我事先估计不足,只怕接下来还会有诸多变故,不知道……。” “林公子放心,我等定会竭尽所能帮助林公子度过此劫。”黄希猗当即表态,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林公子这第一道天劫已经度过,不知道对法则有什么感悟?” 一些情况虽然前所未闻,就比如第一道天劫过后还让休息一天,这还真是万古奇闻,但亲眼见到了也容不得他不信。 黄希猗将一切不合理都排除在外,只想着这就是一场天劫,他还是有着相当丰富地经验,便从根本上与林岩讲起,为什么要渡劫,一来是考验,二来也是奖励,奖励法则的感悟。 林岩听到这话顿时若有所思,刚刚他那隐身神通虽然情急之下出手,但却比在仙宫修炼时顺畅许多,难道是因为被雷劈了一次产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既然如此他还真得多请教一番,他急忙询问关于感悟法则之事,黄希猗自然是言无不尽悉心解答,解说完毕还吩咐族人,“快去将我部珍藏的悟道茶取来。” 一听这名字就是高档货,林岩心中顿时生出浓厚的感动,看来这黄希猗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关心自己,连悟道茶都献出来了,绝对不是作伪装相。 悟道茶顾名思义,可以帮助人领悟法则,正是渡劫之后最为适合的天材地宝,但此物极为稀少,而且都在妖族掌握。 甚至这些年人族修炼界已经彻底没有了悟道茶的踪影,没想到这么一个小荒村里,竟然会有悟道茶出现。 不一会的功夫,狐族已经将悟道茶拿来,林岩并不认识这东西,等交到他手上他仔细一看,竟只是一片叶子,油绿的颜色,他翻过来调过去仔细看了又看,终于发现其上有着淡金色的叶脉,就好像是一种天然的符文。 “这就是悟道茶?”他心里暗自想着,却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若是用错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黄希猗见此,知道他不明白用法,便传音提醒道:“此物虽然也可作为茶来品,但最好的运用方法还是练功打坐时含在舌下,有助于顿悟。” 林岩点头,刚想将此物丢进嘴里,又听到黄希猗传音,道:“这一片叶子可以顿悟十次,林公子可千万要把握机会。” 林岩又点点头,再度想要丢进嘴里,却又听见黄希猗传音道:“天劫之后使用最好,但林公子你这天劫有古怪,我怕……总之省着点用。” “我咔,你个老狐狸罗里吧嗦跟我说这么多,该不会是舍不得这片叶子吧,亏我刚才还感动得不行。”林岩腹诽一句,用眼打量着黄希猗,直到看得对方有些不自在。 为了躲避对方热辣的目光,黄希猗干脆扭过头去,刚好看见几位村民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顿时心中火往上撞,“看什么看,吩咐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吗?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还不快动起来!” 然后强装出一张笑脸对林岩说道:“林公子慢慢顿悟,我也要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就多谢前辈了。”林岩客气了一句,对方急忙说道:“不当谢,不当谢。”然后便快步离开。 等他走后林岩感觉奇怪,想要将悟道茶用了,却又感觉此物怕是没那么简单,不然黄希猗也不会那么为难的样子,于是便小心找个玉盒收起来,只是打坐领悟。 黄希猗见到同族,同族竟是纷纷上前埋怨道:“族长,你怎么将那片珍贵的悟道茶都拿出来?那可是你驻守此地千年才得来的奖赏,就这么给了他……,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闭嘴,你们懂什么?他可是巧樱公主的救命恩人,这份大恩就算让我们粉身碎骨去报都不敢有一丝怨言,何况是一枚小小的悟道茶叶子?”黄希猗嘴上说的大气,但脸都忍不住跟着抽动。 这可是他晋阶渡劫境的最好机会,就这么让给林岩了,心里没点波动才不正常,但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肉疼地将此宝献上,这就是家臣对主子的忠诚,这便是岐山狐族的忠诚。 林岩默运几次靖难诀之后,便很快进入状态,他并没有直接去领悟法则,因为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领悟的,不然的话悟道茶也不会那么珍贵了。 他是要用多重梦境来重新看一看劫雷落下时的情景,很快那一幕便在梦境当中重现出来,一遍一遍地看下来,他突然整个人都愣住,似乎在劫雷当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丝线?莫非是因果线?毕竟是梦境看不真切,也或许是我自己幻象出来的,做不得数,看来下一次渡劫不单单要抵抗劫雷,还要亲眼看一看劫雷背后隐藏的东西才行。” 因为不是直接感受劫雷而是通过梦境来重现,所以他不敢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梦中臆想出来的。 而且劫雷当中有因果也是必然,不然怎么能确定是谁的天劫?可这丝线真的只是因果,就没有点别的了吗? 梦境能够看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除非他能达到彻底领悟法则的地步,否则再也无法还原出更加真实的情景。 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境界,这丝线是借助梦境难以还原了,要想验证一些东西就要等一天,林岩甚至开始期待马上就再来一道雷劈一劈。 不过要想挨雷劈就得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好,不然真怕挨不过,于是他这次真的开始全心疗伤恢复。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突然风起了,林岩在打坐中猛然惊醒,一种危险的感觉瞬间爬升上来,他慌忙起身却没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突然他感觉到头顶好像有一股强大的恶念正在盯着他,他急忙抬头,却是发现那朵乌云又开始翻滚起来,“是天劫,比照昨天提前了!”不过他心中却是少了慌乱多了期待。 “看来我所料不错,这劫雷今天果然还有,一天一道雷吗?怕是别人都没有的待遇,这么说我岂不是可以领悟九次法则?”林岩其实早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不过照着昨天的那种程度,今天没了三才阵的帮忙,怕是也不好度过,所以他开始抓紧布置自己的应劫手段。 此时黄希猗也已经感受到了劫云又在凝聚,但昨天三才阵实在损坏的厉害,今天是怎么都赶不及了。 他赶忙安排族人去将族中应劫的法宝都拿来,看看能不能帮林岩先扛过这一劫,却是不想族人回村还没回来,劫雷已经劈完了。 今天劫雷好像转了性子,不再如昨天那么婆婆妈妈,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劫云从变化到劫雷落下,拢共也没用十息的时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劫云已经重新变回了伞盖的模样,在林岩头顶悠然地飘着。 黄希猗怪叫一声“坏了!”便冲了出去,他是真怕林岩有个三长两短,对这不着调的天劫也是恨得不行,但他马上就扫净心中杂念,不敢再对天劫有一丝不敬。 “千万不要出事!”黄希猗带着无比的惶恐到了近前,却是发现林岩再度被劈得浑身焦黑,不过依然伤得不重,甚至比昨天那一击还轻,此刻虽然躺在那里,但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天空,不似是被劈坏了,反而好像是在领悟什么,却是让他奇怪了很久。 这事搁谁都得奇怪,今天各种手段都没准备,劫雷就劈下来了,按说比昨天还要严重才是。 还有那劫雷,昨天不是酝酿到后半夜才下来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痛快,痛快到让人措手不及,最奇怪的就是林岩居然没事。 虽然劫雷没有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酝酿,但从粗细从颜色以及带来的威压都与昨天不相上下才对,可为什么林岩伤得会比昨天轻了不少?难道是经过一道劫雷之后他实力提升了?哪有这么快的! 黄希猗想了许久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急忙朝着周围三个山头看去,然后震惊地说道:“难道是因为今天没有三才阵守护,所以劫雷劈的轻了不少?这是什么奇葩天劫,挡就劈得狠一点,不挡就轻一点,有没有搞错?那我下次不做阻拦,是不是就不用挨劈了?” 这一次林岩顾不上清理,吞了一颗丹药之后,便开始感悟法则,果然趁着劫云将散未散的瞬间,他亲眼见到了那些丝线。 “果然不是因果那么简单。”但到底是什么由于时间太短,他没能看个仔细,“不能总是这样,得想个办法才行。” 新的一个月,在这里跟大家说几句,最近更新不好的原因,忙是一方面,毕竟要养家糊口,钱又不好赚,身体是一方面,颈椎时时发作,还有就是不赚钱,相信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写了三四年,几百万字,到手的不过几千块,这还包括全勤,实际订阅收入只有几百块,看样子是祖师爷不赏饭,没有办法了。 我想这么烂的书就算断更也不会有人在乎的,不过编辑找到我,说有读者催更,这一点是我没想到的,也让我很感动,证明书还有人看,所以抽空码几个字吧,不定时更新,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第七章 参悟石碑 看着天上又缩成伞盖一样的乌云,林岩想着,“不然明天我直接在这里进入感悟状态,然后在感悟当中接受一道天雷的轰击,或许就能直观地感受到那些丝线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这样相当冒险,等于是他毫无防备之下接受劫雷的轰击,很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可一想今天这一道劫雷还不是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就劈下来了,自己不是也没死?只是又被劈掉了一层皮,差点就是外焦里嫩,可其他的任何伤害都没有,他依然欢蹦乱跳的。 林岩此刻看来,现在真的要好好感激雷云城的那位雷灵小朋友,如果不是它将一块樗树心送给自己,怕是自己真难度过这次金丹大劫。 正是此物才保住他周身经脉不损,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动,好像樗树心刚刚吸收了劫雷的能量,莫非当中还有那些丝线的残留? 他急忙进入丹田查看,却是骇然发现樗树心伤竟染上了一道淡淡的紫金色细丝,并闪着奇异的光芒。 显然这紫金色细丝不会是林岩的劫雷造成的,而是应该来自魔帝重生天劫,那天劫的等级要比自己这天劫还要高很多,不过既然能够染上紫金色,是否会有法则的残留? 他小心地以神念触碰那光芒,顿时让他的神魂犹如被雷击一般,虽然痛苦,但他却是真的从那树心里看到了丝线。 林岩忍着剧痛,更是冒着神魂被雷击的危险,不断尝试沟通那些丝线,却是始终无果。 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这么傻愣愣地直接去硬上,既然樗树心中饱含雷电力量,那为什么不尝试以同样雷电的力量去沟通。 果然当他祭起震字符文力量,樗树心里的雷电力量再也伤害不到他,他终于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丝线。 为了更好地观察,他干脆将樗树核心拉入自己的梦境,重现魔帝当时渡劫的场景,竟是看到了丝线居然直接跟魔帝头顶那朵劫云密切相关。 劫云背后是什么?是天路!天路尽头一块石碑,上面竟然还有字,息烽闲入剑,壤与山和指。中横药鼎苍,文华农耘穹。 这些字初看根本毫不通顺,但林岩仔细一想,却又似乎蕴含大机缘在当中,若是一朝悟透,定然可发现新天地。 想到这里他只感觉脑海当中轰然炸响,似乎抓到了开启天路的法门,但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没有抓住。 不过这时他看那块樗树心却是眼色一变,寻常的金丹劫他还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当年银蟾小合渡劫他就亲自经历过。 但现在的天劫却绝对不正常,不但威力增加不少,而且颜色还变成了紫金色,难道是樗树核心跟天劫暗中勾结,故意提高了自己渡劫的档次? 他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而且认定就是樗树核心当中那道紫金色的雷纹使得他的金丹劫异变。 “嘿!你这个白眼狼,亏我还好吃好喝养着你,合着你是个卖主求荣的狗腿子啊!” 林岩甚至认定樗树核心是为了吸收紫金色的劫雷壮大自己,所以才引着天劫也发生了改变,可遭罪的是自己,他怎能不气? 想到这里他感觉心中憋闷,竟是一跃而起,顿时吓了黄希猗一跳,而此时去村里取法宝的狐族才赶回来,见到这一幕也是各个目瞪口呆,对这毫无规律的天劫更是一筹莫展。 黄希猗被林岩的表现吓得不轻,心说这小子今天挨了一道劫雷可是比昨天沉闷了不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该不是劈傻了吧! 不管是疯了也好傻了也罢,自己都讨不到好,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受不了,先观察一下吧,待会得找个丹药压压惊才行。 他又抬头看向天空,虽然是夜里,但朗月稀星晴空万里,单单那一朵伞盖一样的乌云实在太乍眼,就算不想看都看得见。 他的心又跟着一紧,心说:“要是林公子的天劫只有九天还好,要是多了……,不行不敢想,我的心啊,这日子可啥时候是个头啊。”真不是黄希猗乌鸦嘴,但这天劫还真就被他不幸言中。 一连九天之后,就在大家都以为天劫已经渡完,终于盼到云开雾散,林公子毫发无伤,正是皆大欢喜的时候,那朵该死的乌云又变成了伞盖在林岩头顶上风烧地飘着。 “这是啥意思?”林岩还没说什么,黄希猗先不乐意了,“没这么吓唬人的,已经九天了,九道劫雷劈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的心都跟着抽疼,难道这不着调的天劫还得再劈九天?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更疼了,看看旁边的族人说道:“治心口疼的丹药还有吗,再给我来一颗!” 林岩倒是没生气,反而有些期待,因为这几天他借着天劫对法则的感悟有了大收获,以前一些不懂的东西,现在都开始摸到了门道,他还盼着这劫雷再多劈几次呢。 而且他也抓住了天劫的一些规律,你越是反抗反而劈的越狠,相反你不做刻意的抵抗,在修炼和顿悟当中,天雷劈的力度不轻不重,每次都将他劈得浑身漆黑,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却是毫发无伤。 特别是他在天劫当中感悟雷法的时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樗树心与劫雷之间竟有着一种奇妙的呼应,而且越是吸收劫雷,这颗树芯便越是灵动,他真怕有一天这东西会变成雷云城雷灵那样的存在,到时候还能控制此物吗?还不得破体而出把自己弄死? 不过他现在也清楚了为什么那么恐怖的劫雷没有伤到自己的原因,一个原因就是这块樗树芯,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震字符文。 这道符文乃是来自先天符文石,又是天路八把钥匙中的一把,自然是极为不凡,无比接近雷的本质,什么是本质?便是法则,内蕴法则,这便是先天符文的珍贵之处。 只是林岩始终都没有更好地去感悟雷法,否则他在此道上的造诣定然拔群而出,甚至堪比他自身灵根的水火天赋。 现在的天劫却是给了他很好的机会,每天一道劫雷,然后便是一天的领悟,几天下来竟是让他有一种驾雷遁去的冲动。 道家雷法与五行密不可分,被称为五雷正法,当年在丛云龙那里得到这门功法的时候,林岩只以为是一些小巧法门,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小瞧了它。 林岩借机感悟,却是在五雷正法上面另有偏得,他竟是另辟蹊径,单单取其中五行的部分,然后糅合到自己此前已经领悟的神通当中。 他此前已经领悟了五行遁术,有了这一番领悟之后,施展出来更见神秒,不但速度更快,距离更远,发动之时似有隐隐雷光,甚至有一种遁入空间的感觉,怕是他距离真正领悟空间只差一步之遥。 举一反三之下,让他对十方剑气又有了更深的理解,十方剑气总十门剑法,完全可以按照五行划分,木与雷合,火与光合,土与魂合,金与风合,水与暗合。 五行变化层出不穷,几乎囊括了世间万物,这也是此界法则根本,以混沌化阴阳,乃为一元生两仪。 而后有天地人三才,有东西南北四方,有木火土金水五行,进而蕴生万物,可以说法则就是溯本归源,找到万事万物存在的根本道理,对天地最根本的依存。 林岩在这山中将一门门剑法使出来,杀意开始蔓延,片刻之后已经浓重如水,真有天地变色的味道,但光是这些还不够,只说明他的剑法足够纯熟,似乎里面还是缺少什么东西。 他突然感觉手中的剑依然是外物,剑法依然是剑法,而不能如自己领悟的神通那般收放自如。 到底差在哪里?突然他想起了卜天十的话,剑中无杀意,杀意也是意,或许卜天十的剑意便是杀,而他自己的则不是! 自己此前领悟错了,只以为自己也要修炼强大的杀意才行,现在看来完全是走了别人的道,虽然走了一点弯路,但并非没有收获,毕竟道理都是相通的。 林岩恍然大悟,唯有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剑法当中,不,并非只是将剑意融入剑法,而是要融入自己一身当中,自己就是剑!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轰然剧震,进入另外一重境界的感悟当中,不屈剑意他早早就领悟到了,但始终无法将之融会贯通,融入到自己的剑法当中。 可现在他却是想要将之融入到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一呼一吸当中,唯有如此才是真正领悟剑意的真谛。 顺着这个思路延伸出去,他猛然间又想起另一道剑气宗绝学,他许久没有寸进的星辉剑体,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原来是这样,就是要将剑意彻底融入到自己体内,让每一道星辉都化作剑意,融入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最后将自身彻底化作剑意,身可破意长存! 以身化意,以意养身,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领悟星辉剑体,也才能彻底发挥出这一门炼体术的玄妙。” 待他将十门剑法一遍遍施展,一次次感悟,终于纵声大笑,随手将宝剑一丢,那剑竟凭空消失,他再将手一翻,顿时一把剑又出现在他手中,但却不是他先前的一把,而是旁观的一位村民的腰间佩剑。 对方大惊,虽然这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也是祭炼多年的法宝,不过是之前被林岩借去看过一次,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人勾走了? 难道那小子的法力都是香的不成?随后那村民的眼神便是一变,因为要做到此点除非对方实力高过自己,或者对方所用乃是神通。 大家不妨也来猜猜,这石碑当中到底有什么机缘!!!顺便月初求个票!!! 第八章 雷霆之星 林岩竟是在这短短时间,舞动了几遍剑法便又是领悟到了神通,招来,这门神通之所以突然领悟,根本上还是在他对五行的领悟,这一门招来类似搬运之术,但要想将妖族的佩剑取来只有招来还是不够。 所以林岩这一次领悟的并非是一门,而是两门,另外一门便是剑术!七十二变当中的剑术,可说是天下剑法的总纲,正因为林岩领悟了剑意的真谛,所以才瞬间把握剑的精髓。 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他曾看过那位村民的剑,熟悉此剑的气息,在当时感应到此剑气息才突发奇想随手一招,所以招来的才会是他的剑。 这不由让他两眼一眯,想到了一些什么,摘星手!他这一记招来像不像摘星手?换个角度来思考的话,将这一招融入到摘星手当中,又该是怎样的威力? 当年师尊顾尚晨以伪元婴的境界,便可以盗取他人的法术为己所用,怕也是掌握到了神通的法门,有时间的话自己也要朝这个方向深入研究一下才行。 此外他收起自己长剑的一手,也另有玄妙在其中,乃是他对空间的一点领悟,而最终那柄剑便是被收入了坤虚鼎中。 此鼎玄妙,如今融入了息壤之后,更是自己蕴生出一片广阔空间,而且此物如他本命法宝,这片空间便是他自己的专属。 等他修为再有精进,对空间的领悟更深,达到法则的境地,甚至可以开辟一处自己的小天地,将自己的东西存放在其中。 当然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足够隐秘,不怕被人盗走,坏处是一旦重伤或法力不济,便难以打开自己的空间,甚至有崩溃的危险,导致里面的东西尽毁。 这也就是即便达到了大乘境,巨擘们依然喜欢使用乾坤袋这类空间法宝,而不完全依靠自己开辟的空间来储物的原因。 领悟了初步的招来和剑术神通,林岩心情舒畅,竟是再有感悟,将他那把水剑真化成一团水一般在掌中流转,转瞬之后竟化作一枚水丸,让他一口吞下。 剑丸!化剑为丸,这可不是单单好看那么简单,一名修士通常都只能炼化一件本命法宝,收入丹田之内温养,其他法宝就算再玄妙也无法做到此点,当然一些特异的灵宝除外。 不能在丹田温养,即便再怎么祭炼,也难以达到发挥全部威力的地步,这无论对于修士还是法宝都是一个大损失。 而且御使起来也会存在不够灵动的缺陷,对于剑修在没能炼化本命剑器之前,倘若能够得到一枚剑丸,便可以直接纳入丹田温养,使之与自身本命法宝无异,可想其威力将有多大提升。 通常这等剑丸都是由师尊炼化再代代传承下来,极为珍贵,但如今林岩的剑丸却并非是完全炼器得来,而是一种神通变化,弄丸。 不过他没有完全领悟弄丸神通,若彻底领悟便可以化万物如芥子,但他现在只能化剑为丸,根本就是他对法则的领悟还不够全面。 有了这剑丸之术,对他剑法提升不小,也就是说只要他想,而且法力足够,他就可以将到手的剑器化为剑丸收起,这可是与寻常意义的剑丸有着根本的区别。 水剑化为剑丸之后,突然他对剑的领悟更深,常听说万物化剑,他此前始终难以理解,但现在却是摸到了影子。 化剑为丸,也可看做化剑为气,这气不正是十方剑气的根本吗?追本溯源万物根本乃是来自五行之气,而十方剑气正是扎根五行而创。 一时间他脑海中轰然剧震,竟是站在那里久久不动,黄希猗看着他此前一刻还在舞剑,怎么一回头的功夫就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感觉自己一颗心都快碎了,这一惊一乍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无奈之下他干脆不去看林岩,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一道让他都心惊胆寒的剑气爆发,他刚转头去看,便感觉双眼险些被剑气刺瞎,那剑气为何犹如烈日之光? “大日乾光!”这是他耳中才听到一声轻喝,这一道剑气正是林岩所发出,目标却是头顶那乌云伞盖。 一道冲天剑气穿云而过,竟真的将那伞盖上穿了一个窟窿,但这一剑却也将林岩浑厚的法力消耗一空,他感觉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天空中的乌云飞速翻卷飞快弥合,但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般,瞬间露出狰狞,它要对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施以还击。 瞬间,乌云从伞盖一般变成了草席般大小,然后继续扩大,眨眼便已经到了几亩大小,然后哗啦一声轻响,一道蚯蚓粗细的紫色雷电,便甩在了林岩的脸上。 黄希猗见此,顿时大急,刚想上前帮忙,却是突然感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丹药吃少了!” 并非他作伪装病,而是他黄狐一族天赋神通带来的弊病,探查人心是颇为耗费心力的事。 随后他心中便是无尽的烦闷,“你说你个臭小子干什么不好,没事偏偏去招惹劫云,哎呀我,我……,真是说你什么好!” 此界修士无论人族妖族还是魔族,对天劫都是敬畏有加,没见过谁去主动触怒,这不是找死吗? 黄希猗刚想上前帮林岩抵挡一阵,却是突然看出异常,却见林岩这个惹怒劫云的始作俑者被劈了一道之后竟似毫无知觉,伸手挠了挠脸,翻个身继续睡去。 黄希猗脚底一软险些瘫倒,“还带这样的吗?我这是疯了不成?”他是从没见过这等情景,难道劫云是在给林岩挠痒痒赶蚊子? 乌云见林岩不为所动似是彻底被激怒,接二连三的甩下雷弧没头没脑地朝他打下,哪知道林岩竟是借助这连番的雷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当中。 这似乎是一个梦,他变成了一道小小的电弧,在漫天的乌云当中无忧无虑地穿梭,突然他受到了一种莫名而又巨大的吸引,身不由己地汇入到无尽的电流当中,然后朝着地面上躺着的一个混蛋打了下去。 他感受到一种愤怒的情绪,应该是来自天空浓重的乌云,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他对地上那人也充满了恨意。 所以此时他内心无比欣喜,只要能给这个无耻之徒带来一些麻烦它就会欣喜若狂,如果能造成一些伤害,那就更是让他喜不自胜了。 可当他看清地上那个混蛋的脸时,突然震惊得傻在了哪里,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脸,但马上他就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只不过容貌酷似而已。 看着那张脸,他惊恐地喊了一声,“你是谁!”那人竟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喊,悠然转身张开了眼睛,在那眼中他似乎看到了无尽的地狱。 “啊!”只这一眼,便险些吓得他魂飞魄散,而那人却是淡淡说道,“可猜出了我留给你的话?不妨你将那石碑上的字按句抄下,看看首尾有何玄机!” 林岩一咕噜爬起来,一剑便朝着前方劈了下去,也幸亏他此前法力耗尽还没恢复,不然真有可能将黄希猗给劈成两半。 黄希猗本不打算再管他的闲事,可架不住那一道道雷不住往他脑袋上劈,这真要是劈出点什么事,他可怎么向狐帝交代? 没想到刚凑到跟前想看看端倪,却人一下蹿起同时一剑照着头顶就劈了下来,前者见此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谁能想到刚才还睡得死死的,突然就一下子跳起来,照着自己就是一剑劈下来,要不是自己实力不俗,还不得死在对方剑下? 知道的是他睡觉睡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诈尸或者被老魔夺舍了呢,这样的连番惊吓谁能受得了? 黄希猗两手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半天没言语,实在太吓人了,谁受得了这一惊一乍的,让他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不过他也学了乖,一步便拉开了距离,再也不肯靠近林岩,并暗暗发誓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管对方的任何事,而后者此时还毫无知觉,依然陷在那巨大的惊恐当中。 他看到的到底是谁,还有头顶这乌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突然生出了灵智一般,并且还跟林岩相熟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寻常劫云可以能说得通的,难道自己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当中,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成! 他甚至开始怀疑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其实自己是在地球家中自己的床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但他的眼睛却是在慢慢睁开,就在这时头顶的乌云似乎看准了机会,两道蚯蚓粗细的雷弧顿时打入他的眼中。 “啊!”林岩感觉眼中刺痛,同时两股鲜血飚射而出,他真怕自己就这么被雷电打瞎了,但却无比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在无尽的星空当中,有一颗星,整颗星球都被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雷电包裹,甚至他感受到了那颗星的情绪。 上一章石碑的秘密大家猜出来了吗?这一章又给大家留下了提示,有兴趣的可以两章合在一起猜猜看!!猜出来或许是个惊喜! 第九章 狐帝送礼 那颗星就如一个久无人理的孩子,带着对自己的无尽怨念,在此界凝聚出了这样一朵乌云,目的就是引起自己的注意,好让自己陪它玩耍。 “我靠,我特么一定是疯了!”林岩一把一把薅头发,这事太特么诡异了,实在理解不上去啊。 “雷电星球,乌云伞盖,孩子心性,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却是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传说,林元碁当年曾炼化过一颗雷电星球,并想要借此灭世,有人相信这是真的,有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现在林岩却是有些信了。 他慌忙抬头运转无极天眼望向那朵乌云,眼中竟是射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光,顿时那乌云欢快地舞动起来,他真的感受到了一个孩子一般的情绪。 但可惜只是瞬间他眼中的电光消耗殆尽,便与那乌云断了联系,即便如此,那乌云似乎已经很满足,但又好像一个玩累的孩子,竟飞快收拢了身体,变回伞盖模样飘在他的头顶。 “我这是被黑上了!”林岩心底一沉,此前他就害怕永远带着这么一朵乌云伞盖,现在看来怕是要成真了,那以后他还怎么混? 他最强的就是敛息隐藏之术,结果现在?你藏的好好的,你头顶一朵乌云风烧地飘荡,那不一眼就让人发现行踪了吗! 林岩使劲扯着头发,要是薅成秃子能解决这个问题他早就下手了,他想要借助疼痛来让自己清醒,好想出办法把这个乌云甩掉,但以他的见识手段和修为境界别说把乌云弄没,把自己弄没还差不多。 无计可施之下,他也只能认了,但脸色却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难道真的是林家老祖炼化的那颗星球蕴生了灵性现在来自己来了?这不是阴魂不散吗! 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自己又是怎么被盯上的?他突然有些明悟了,“一定是魔帝渡劫的时候,自己身上有什么引起了那颗星球的注意,这才被盯上的。” 而这一次八成是跟自己的天劫有关,劫云一成型便被这星球盯上了,于是化生出乌云跟着自己,不过对于这星球能够干扰此界的劫雷他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看来这也不全是坏事,劫雷变得温柔了,而法则的感悟却加深了,如果这乌云能够隐去行踪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突然脸上又浮现一抹笑容。 黄希猗见此大惊,在他看来林岩现在绝对不正常,但凡这小子有点什么表情变化,必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这次从如丧考妣到喜形于色变化这么大,该不是有大灾难降临吧。 他急忙带着村民退出数里,并告诫他们绝对不能靠近,谁知道这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林岩现在所想的却是要离开这座小村,原本以为自己渡劫九天也就该完事了,可现在看来远没结束,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再加上这天劫他也摸到了一些规律,并没有此前想象的那么危险,所以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逗留。 他心急回宗门,如果从这里一路飞回去的话,只怕得花费六七个月,还得是全力赶路的情况下,可他为了应对天劫还得耽搁时间,若路上再出现点什么事,岂不是一两年都回不去? 原本他也可以借助传送的,可一旦借助传送势必有暴露身份的可能,到时候不说天下修士对他如何,让仇人得到消息提前有了准备,他的仇可就难报了。 黄希猗一听他的心意顿时大急,“林公子要走?这可不行!”“怎么?你们想扣留我?”林岩脸色一沉。 对方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林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在下只是觉得不能让林公子就这么离开,我等向狐帝不好交代,不如再盘桓几天,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林岩想了想摇头道:“我在这里只会给诸位添麻烦,再说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黄希猗一看他去意已决,自己阻拦不住,急忙说道:“林公子不是想要阳州地图吗?我已经向岐山询问,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不如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走不迟,否则阳州辽阔,万一公子迷了路岂不是更耽搁时间?” 林岩想了想这话也有道理,但是不是对方的缓兵之计?总感觉对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于是点头说道:“也好,那我就再逗留几天,倒是要麻烦诸位了。” “不麻烦,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呢。”对方一听他这话顿时面容一展,急忙对村民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位林公子安排好酒好菜?” 林岩一听顿时摆手道:“不必费神了,我留在这里继续修炼便是,没事的话最好不要来打扰。” 他不是不近人情,也不是不清楚黄希猗他们对自己的心意,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愿意过多接触,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身古怪气运,谁沾染了都落不得好处,特别是经历了木师姐之事后,他对这一点更加忌讳。 而黄希猗挽留他也并非出自本意,而是他此前悄悄将偶遇林岩的事情传回岐山以便加以印证,却不想此事被巧樱知道,这位小公主竟吵着要来见林岩。 要知道这几年她的伤势才刚刚恢复,狐帝哪敢再让这宝贝女儿出来冒险,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但巧樱要给林岩一个传讯玉简,以方便今后联络,这一点要求狐帝不能不答应。 虽然狐族有不少隐秘渠道,递送一点东西速度不慢,但也不是几天就能送到的,跟着玉简一同送来的还有狐帝特意准备的一份谢礼,答谢林岩救治巧樱之情,除此外还真有一份阳州地图。 这地图可是从岐山珍藏的上古九州地图复刻下来,又以今时山川地脉变化加以校对。 比照寻常所见版本都要详细许多,特别是当中还留下了一些上古的隐秘洞府、仙墓等位置在其中,方便林岩今后行走天下时去撞撞机缘。 转眼便是几天过去,每天傍晚时分林岩依旧是要挨上一道劫雷轰击,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挨劈都不影响他闭关修炼。 黄希猗来看了几次,每一次都啧啧称奇,渐渐的竟然也已经习惯,不再如先前那般提心吊胆。 这一天东西终于送到手上,黄希猗没敢打开查看,但以狐族敏锐的嗅觉还是知道了当中放的是什么宝贝。 “哇,狐帝竟然送了林公子悟道茶,没想到,没想到,看来我此前算是赌对了。”他满脸笑容,显然甚是得意。 村民不解说道:“既然狐帝给了林公子悟道茶,那我们送的那一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黄希猗一板脸说道:“你懂什么?狐帝越是重视这位林公子,说明他越是重要,如此重要的人我们怎么热情招待都不为过。 如果我们在狐帝之后送悟道茶,那是锦上添花,显不出我们的诚意,可我们送在前面,而且是他最需要的时候送上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一定会记得我们这份情的。” “他一个刚刚凝结金丹的小辈,情分不情分的能有啥用处?”有村民仍在心疼悟道茶,小声嘟囔起来。 黄希猗听到却是脸色一沉,狠狠训斥道:“糊涂,你们没看狐帝都对他以礼相待,这样的人物你们还看不出他的重要吗?”“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我们狐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真是快让你们几个蠢货气死了!罢了,我也不强求你们能理解,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后对林公子都给我规规矩矩的,装也要给我装出一个样子来,谁要是敢不听话,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黄希猗感觉心好累,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朝着村民一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别在我这里杵着了,自打林公子来了之后,我也顾不上你们,你们一个个的也都变得散漫了。 小七,你的水田耕完了没有?还有宝福家的,你的蚕茧缫完丝了吗?都在我这看什么?我脸上能看出粮食?能看出蚕丝!日子都不过了?赶紧都该干啥干啥去。” 村民都被撵走之后,黄希猗收拾了一下自己,特意换上一身最郑重的新衣,这才捧着礼物去找林岩,见林岩正在临时开辟的洞府闭关,他也没敢打扰,乖乖在外等着。 直到傍晚时分劫雷如期落下,林岩挨劈完后回到洞府清理身体更换好了衣服,黄希猗才捧着礼物到了近前,人没到话音先到了,“哎呀,在下给林公子道喜了!” “何喜之有?”林岩略微一愣,便随手打开禁制,自己继续凝聚真水滋养身体,他发现在劫雷劈过之后用真水滋养,可以达到强健筋骨的效果。 黄希猗嘿嘿一笑道:“狐帝特意送来悟道茶,以助林公子感悟法则,这还不是喜事吗?” 林岩微微一笑道:“嗯,知道了,放下吧,噢对了,替我谢谢狐帝,让他破费了。” 第十章 暗之符文 “这……,就这?”黄希猗吓了一跳,狐帝那是什么存在?在人族来说那可是能够与仙盟盟主蓝星也比肩的存在,当然这只是说实力和地位。 如果论辈分的话,怕是蓝星也还要跟狐帝叫点什么呢,现在狐帝放低自己身份给后辈送礼,结果对方就是简单一句谢谢?这谱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林岩略一皱眉反问道:“不然怎样?几片茶叶而已,难道还让我亲自前往岐山当面叩谢不成?若狐帝是这么说的,那这份礼我不收便是。” “你……,真是怕了你了。”黄希猗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猛然想起了当中的关键,顿时惊醒,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巧樱公主吵着要来看林公子,就可以看出二者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再加上狐帝这一份重礼,保不齐今后这位林公子就是岐山的姑爷,他哪得罪的起? 黄希猗将礼物放下,特意又拿起一枚玉简说道:“这一枚是狐帝为公子复刻的阳州地图,这可是比照上古珍本复刻下来,无比珍贵,公子可要收好了。”“嗯。” 这懒洋洋的声音让前者差点失控。但他还是忍着心中不悦继续赔笑说道:“另外还有这一枚传讯玉简,是巧樱公主特意吩咐交给林公子的,说让您得空的时候给她传信。” “噢?巧樱给我的?她现在可好?算了还是我自己问她好了。”林岩终于脸上浮现一抹异色,让黄希猗更是心中一动,果然自己没有猜错,这两位的情意非比寻常。 连悟道茶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林公子,听说巧樱公主送个自己传讯玉简,马上关心的询问,而且是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谁敢说这不是真情的表露? 黄希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但马上又悄悄将这秘密揣在心里,然后恭敬答道: “巧樱公主的伤已经痊愈,只是现在修为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狐帝不准她离开岐山,不然她还说要亲自来看望你呢。” “那倒不必,她要是现在来了也是个麻烦,毕竟我这天劫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等我得空去看她吧。”林岩随口这么一说,其实是自己此次报仇之后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没必要拖累了巧樱。 黄希猗一听这话更是心中一惊,岐山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林公子说得如此随意,难道早就收到过岐山的邀请?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林公子的重要啊。 反倒是林岩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不过是串个门又有什么难的?黄希猗送完了礼物也不好继续打扰,告辞离开。 林岩得到了阳州地图仔细查看之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自己在这狐村里渡劫,也算是承了黄狐一族的情,自己不给点回礼总是失了礼数。 于是他给黄希猗把了一次脉,却是发现对方心脉受损,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照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大患。 于是他心中有了主意,当即开炉炼制了一炉补心养血丹,黄希猗得到此丹当即服用了一丸,顿时感觉症状缓和不少,不禁心头大喜。 待得知这乃是五级丹药,更是震惊不小,如此年轻丹术便已经达到如此境界,这位林公子将来必是震惊九州之人,也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配得上狐族的公主。 林岩见他服下之后效果不错,这种丹药需要长期服用才行,自己可没那么多功夫给他炼制那么多丹药,于是直接将丹方留下。 心气虚衰乃是黄狐一族天赋神通带来的隐疾,随着修炼越深,这种隐疾爆发的几率便越大,这也是天地法则施加的限制,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此间事了林岩也不愿意多做耽搁,这次真的告辞离开,黄希猗带着全村相送十里,这才依依惜别。 林岩按照地图的路线,不紧不慢地在这片无尽的荒野中御剑低空飞行,以免招惹了什么强大的妖兽,同时将坤虚鼎取了出来,这鼎中还扣着一只夜蛊,他几乎都将此事给忘记了。 若不是给黄希猗炼丹时发现,他还真是忘了个干净,这倒也不怪他,自从此鼎炼化了息壤之后,内里空间实在广阔,一只夜蛊困在里面若不是他想起来,怕是还发现不了。 夜蛊非比寻常,而且跟巫族有着密切的联系,他不敢随意取出,所以就在鼎中细细查看,只见一只尺长的大蛾子趴伏在鼎中,竟是一时看不出死活。 “难道已经困死了?”林岩有些担心,一只死蛊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过想一想死了也不奇怪,都说蛊与巫是同生共死的,它的主人早就死了,所以此蛊死掉也是正常。 不过他还是没敢擅自将它放出来,而是就在鼎中仔细观察它翅膀上的花纹,想要弄清楚这夜蛊是通过什么手段来让白天变成黑夜的。 但这夜蛊的双翅闭合,他无法看清其上的花纹,无奈之下他凝聚出一道法力束成丝线状,跟斗蟋蟀一般去触动夜蛊的触须。 哪知道这一动夜蛊突然扑啦啦在鼎中飞起,幸亏此鼎如今空间之力强大,这才将蛊困住,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它逃走。 却是在夜蛊飞起之时,林岩终于看清了它翅膀上暗纹,并牢牢记下,然后他便封了坤虚鼎内空间,将夜蛊继续困在当中。 “这夜蛊翅膀上的纹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貌似当年汪星河的虫翼刀便是如此,难道也是一道先天符文!符文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些虫子身上会长出先天符文,难道说虫子比人还要厉害,还是说虫子更接近天地法则?” 此刻他竟是羡慕起林元碁,因为这位老祖可以进入时光长河,看到过去未来,如果他也有此能力,一定要回去问问侯刚氏,是凭借什么来创造出符文的。 “难道他是通过观察蕴生在自然万物之中的符文,然后才创出了文字?”如此一想倒是感觉极有可能。 古人的生活更多的是效法自然,从自然当中得到灵感,那么文字也是从自然当中找到灵感并加以衍化又有什么不行的? 他开始模拟夜蛊翅膀上的纹路推演符文,炼天宗的三千符道副本他是有的,只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去了乔天域历练。 结果一场剧变耽搁到现在,虽然他有梦境帮忙,可以在梦中复原那一本符道宝典,但只有其形而没有其韵,更别说符文那种玄妙的意境了。 而且在他印象当中,也没有任何一个符文是跟夜蛊翅膀上的纹路相似的,这倒也不稀奇,他的三千符文本就是残本,缺少很多关键的符字,更有可能当年侯刚氏没有见过夜蛊,所以没有收录这一道符文也说不定。 林岩不断的描画,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数天之后当他刚刚绘制成一道符文有,突然符文周围三寸方圆便有了一些黑暗的变化。 这一变化顿时让他心头大喜,看来他找对了方向,不过那符文只坚持了片刻便崩溃,看来还是不够稳定,他便不断试验,终于让他有了关键的发现。 “原来这夜蛊并非是制造黑暗,而只是扭曲了光线!它们就好像一块幕布,将光线遮挡扭曲,没有光自然便是暗!我好像懂了!” 林岩竟是突然停步不前,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愣住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他才突然开始舞剑。 随着剑招慢慢展开,他的周围居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正是黯灭空云剑。 黑暗越来越浓重,犹如浓墨一般化不开,却是突然在这最为黑暗的核心之处,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竟是在一瞬间从黯灭空云剑转变成了大日乾光剑! “哈哈哈!”林岩纵声狂笑,同时口中振振有词,“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这一刻他摸到了阴阳的影子。 随后这光与暗开始急速流转,竟然出现了扭曲的纹路围绕他身周,其实并非是他拥有了扭曲光线之能,而只是凭借飞速变换的剑招形成的残像所致。 但在这光暗的飞速变化当中却是生出了隐隐的风雷之意,“果然,风雷者阴阳之变化也!” 何为风?阴阳平和便不会有风,但当某一项衰微或激涨打破这种平衡便会产生流动,便有了风,那么什么又是雷?阴阳的剧烈冲撞消磨便会生出雷电。 林岩的剑越舞越快,突然抬手一扬,那剑便已经到了半空, 然后一道剑阵狠狠刷下,正是黯灭空云剑阵,顿时方圆百丈之内竟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随后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所用正是摘星楼星云暗度身法,但凡有影子的地方便可以供他遁形藏身,随着对暗的掌握,他这一门身法终于又有突破。 于是他干脆停下脚步就地打坐继续参悟,直到今天的劫雷劈完之后,他趁着雷光与黑暗施展身法瞬间便出现在数百里之外! 却不想他这一动却是让头顶乌云有些措手不及,刚才还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影了? 第十一章 意外坠落 乌云好半天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顿时焦急起来,幸好林岩反应过来,急忙往回赶。 等见到他再度出现,乌云竟还余怒未消,像是一个被父亲带着出去玩而无意间弄丢的孩子一样,重逢时不单有惊喜还有愤怒. 于是乌云朝他脸上狠狠甩了数道手指粗的电弧,打得他满脸焦黑才肯罢休。 “这是闹哪样?难道我真的是带了一个孩子!”林岩一时头大,不过也更了解了那朵乌云的情绪。 他已经认定了这情绪是来自雷电星球,既然此物是林元碁炼制的超级法宝,那么这情绪就一定是法宝蕴生的器灵所有。 如此看来它定是刚刚开启灵识,单纯的如同一个孩子,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好好把握,与它搞好关系,岂不是错失了良机,那可是用一颗星球炼制的法宝。 林岩终于决定正视跟乌云的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彼此加深了解,而了解的开始就是接近。 他架起飞剑直接飞到乌云旁边,然后将自己的念头融入一道雷电打到乌云当中,结果却是发现那乌云竟高兴得在半空打了个滚,然后照着他脸上便呼了一道电弧下来。 “嘿,你这还真是没轻没重的!”林岩嘴上说着其实并没生气,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这样的小电弧根本擦不破他的油皮儿。 于是这二位就在无人的旷野半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沟通,天空中一道道或粗或细的电光不断闪烁,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林岩累得再也打不出一道雷电,乌云才意犹未尽地打个滚没了动静。 显然这一次沟通是成功的,而且收获巨大,不过要说具体沟通了什么,还真难说,因为乌云现在还只是灵识,不能算是开启灵智,表达的都只是一些简单的情绪,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林岩躺在地上顶着一张被几百只蜜蜂叮过一样的脸,呆呆地望着那朵乌云,竟看出点眉清目秀的感觉来,然后感慨自己一定是要疯了。 虽然这种沟通很见成效,可不能天天被呼一脸雷电,然后顶着肿胀的脸见人吧,所以必须想办法改变才行。 只有更高效的沟通才能帮助小云朵的灵智快速开启,说不定等它懂了更多的意思之后,就可以自动隐藏起身形,等到自己需要的时候再出现来帮自己。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拥有一个移动的劫云小弟,他差点没笑昏过去,但脸上的抽疼让他清醒,真想实现还任重道远。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它已经初步具有了灵识,那么我是否可以通过梦境来教它一些东西?” 不过他的梦境可没有那么远的范围,让他躺在地上也能将乌云拉入梦中,于是他一跃而起架起飞剑便朝着乌云奔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终于成功地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而且效果极为不凡,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他已经成功让那朵乌云稍稍洗白了一点,不再是黑得锅底一般的颜色。 乌云变成了灰云,总算是收获不小,起码不会那么惹眼,于是林岩心情大好地决定今天先不着急赶路了,他要炼制一件专门陪小云朵做梦的法宝,因为催动自己的水剑在半空飘了一晚差点没将他直接累死。 “这法宝要足够宽大,要足够轻足够软,最好如羽毛一般躺在上面才够舒服,还要能够自动浮空,要花费的法力越少越好,最好速度还能快一些,嗯……暂时就这些吧。”他说的轻巧,这样的飞行法宝谁不想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林岩是个敢于做梦的人,并且说干就干,但他手上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材料,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羽毛上。 接下来路过此地的鸟可就倒霉了,都说雁过拔毛,他连麻雀都不放过,几乎每一只鸟都被他设法抓住然后薅秃了翎羽,简直可说是丧心病狂。 几天下来他攒的羽毛都够他绑上几百把羽毛扇子的了,他将羽毛挑拣一番,将一些接近妖禽的羽毛放在一起,却是看着这一堆东西发呆。 他没炼制过这种法宝,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难道真要炼制一把扇子?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照他所想差距有点大。 到底炼制个什么呢?突然他想起了沈啸的那只步云卷,那东西坐着宽敞舒适,而且速度也是不慢,只是不知道如何炼制,这可如何是好? 不会不要紧,一点点尝试就是了,他先将那些珍贵的羽毛收起来,拿普通羽毛开始试验,鸟之所以能够飞翔是因为羽毛轻盈,而且能够兜起足够的风,让翅膀上下形成空气压差,便可以在天空翱翔。 道理都懂但要实现就难了,林岩一次次尝试,却是收获甚微,“看来还是没有掌握羽毛的精髓!” 就在这时一只夜鸟飞过,突然让林岩神情一滞,随后看向手中的羽毛喃喃说道:“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些?我可是傀儡师,炼个飞鸟傀儡不好吗?” 他是钻了牛角尖,非要炼制一件法宝,可这飞行法宝本就不是他擅长的,而且他设想的那种法宝更是飞行法宝当中的极品,自然就更难实现。 不过他想通了可以炼制一只妖禽傀儡之后,却是顿时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当即动手,但可惜只靠手头这点鸟毛什么也炼不出来。 “到哪去弄材料?”现在他手头最多的就是土系材料,这类材料炼制防御类法宝、傀儡都很合适,唯独飞行类傀儡却是天差地远,你看过一块泥巴在天上飞的吗? 他正为难,突然感觉头顶一黯,虽然只是瞬间却是让他看到一只大鸟无声飞过,竟是连天光都被遮蔽。 顿时又让他心里起了变化,“为什么非要炼制傀儡呢?我完全可以抓一只妖禽作为宠物,让它驮着我飞啊!” 这连番变化之下,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不靠谱,别看他曾收服银蟾、惊风蝉、妖鱼甚至是影魔,但都是因缘际会之下才得到的。 现在让他独自在野外收服一只强大的妖禽,简直难如登天,林岩不是没尝试,实力不足的他看不上,能看上的他又追不上。 好不容易发现一只合适的铁背苍鹰,那知道这扁毛畜生凶悍的很,无法驯服也就算了,反倒被追杀了许久,直到傍晚时分借助劫雷才将这扁毛畜生惊走,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有余悸。 “看来想要靠自己驯服强大妖禽是没啥指望了,要想驯服飞行宠物只有从小培养,可没有个几十上百年根本就没法驮着自己飞行,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回到原来的思路上,寻找材料炼制飞行傀儡靠谱。” 兜兜转转之下又回来了,林岩并没有在过在意,而是四处寻找可用的材料,他头脑当中的知识可不是此界修士能比,毕竟他坐过飞机,为啥不炼制一架飞机呢? 于是他开始寻找木材,然后仿照铁背苍蝇的模样炼制,屡屡失败之后终于有了一点成果,勉强可以飞上天了,但那消耗实在大得惊人,一块灵石还不够飞两分钟的,而且速度也慢,还不如他驾驭飞剑的速度,这样的东西要它何用? “还是受限在材料上,而且我对风字符文的应用也不够纯属,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结果这几天的路程也都耽搁了。”林岩有些沮丧,如果自己的实力以及炼制傀儡的水平再高一些或许还是有成功的希望,现在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又到了每天一雷时间了,突然感觉那朵小小乌云竟然有一种亲切感,而且自己对挨劈生出些许渴望,他心中顿时一凛,难道自己是被劈的性情大变,有了抖……嗯嗯。 他干咳两声摒弃心中的尴尬,等到挨完了今天的劫雷,便御剑飞上半空,与那朵小乌云共梦,其实他内心还是有些渴望能够在梦中再度遇到林元碁的,可惜自上次之后再没有过。 梦中他突然发现自己坐在小云朵上面,顿时让他心头狂喜,这不就是筋斗云吗?兴奋得他驾驭小云朵一路狂奔。 正当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猛然惊惧地发现自己正在自由落体,而且即将坠落在地面,这要是摔下来即便是他堪比元婴的身体怕也要摔得跟柿子饼一样。 飞剑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慌忙招来飞剑踩在脚下,然后拼命灌注法力试图稳住身形,但可惜距离地面实在太近,即便他拼尽全力让飞剑急速爬升,想要躲过前方一座小山。 可恨那小山之巅偏偏有一块大石凸起,怎么也躲不过去,林岩怪叫一声抱头防御,然后砰呲一声飞剑便撞了上去。 剑插在了山头,林岩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小石头一样被甩了出去,人在半空他便连连施展身法,不等落地已经是一连几个闪烁居然再度回到飞剑之上。 第十二章 天狗噬禽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我在半空飞的好好的,跟我的小云朵共梦,玩儿得那么嗨,怎么就一下子掉下来了?难道是小云朵感受到我在梦中将它当坐骑不乐意了,把我给打下来了?” 他赶忙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被攻击的痕迹,显然不是小云朵干的,那会是谁?除了略有愤怒之外,心中好奇按捺不住,让他催动飞剑往回飞去。 “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古怪!”林岩一口气飞回去数十里却是什么都没看到,这不免让他感到怪异,正在他继续催动飞剑想要飞过一片格外茂盛的森林之时,突然飞剑失控,竟是一下栽落下去。 “我去!”幸亏这次他没飞得太高,急忙施展身法这才没真的摔下去,一落入这片森林他便感受到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息。 他没敢贸然继续深入,而是拿出几张符箓加以试探,却是惊奇地发现居然连他折叠的纸鹤都难以飞起。 他又祭出一道替身符,小心地往里探查,发现越往里面走压制越厉害,没走出百丈竟是连腾空身法都难以施展。 “这是禁空界域!”林岩也算是见多识广,不过还是头一次遇到禁空,他急忙抬头看向那朵乌云,生怕这云也会跟着坠落。 好在乌云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长出一口气,召回自己的飞剑擎在手中,然后便壮起胆子朝着森林的核心区域走去。 如果有什么古怪也一定是在这片林子中心,他心中笃定但却怕那里有什么恐怖的妖兽,万一不由分说一口将自己给吞了那可死得冤了。 但心中的好奇驱使他不住往里摸去,越是往里走,他感觉那股禁空的力量越强,甚至连身法都无法施展,只能亦步亦趋地走进去。 到了最后甚至感觉迈步都有些吃力,林岩不敢再贸然前进,甚至生出转身就走的念头,却在这时他心中一动。 “狐帝给了我一副地图,不是说上面标记了许多上古遗迹吗?这里该不会也是一处遗迹吧。”他摸出地图仔细查看,却是发现这里标注的很是模糊,只是说上古之时此地出现过诡异之事。 “上古之修那般强悍,被他们称为诡异的事那还能有好?我看还是别继续往里走了,一个不好再把小命搭进去,不值得!”这次他是真的想走了,却是突然感受到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似的。 顿时林岩心头一紧,急忙探查,却是赫然发现,那感觉竟是来自坤字符文,“这是怎么回事?”瞬间他便明白,这当中八成是有一处符文石刻。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一喜,但随后便又是脸色一沉,因为他发现现存的石刻大多都镇压着某一邪物,难不成这里也是如此的吧。 这般一想他心里又开始发虚,但一想那股禁空力量又让他心中充满好奇,想了想后他在外面留下几道替身符,并尝试了一下移星换影之术,发现并没有受到限制,这才继续往里走去。 林岩几乎是一步一探查地慢慢往中心地带摸索,却是突然一阵阴风吹过,这风来得太突然,竟是让他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又异象出现必然藏着古怪,急忙想要防御,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影子直奔他扑来,吓得他急忙用剑一格,但却什么都没碰到,那影子就扑到了身上。 随后他就感觉识海当中轰然剧震,“不好!”这感觉他太熟悉了,老魔夺舍!他急忙护住自己识海,却是清晰感到一道残魂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识海当中。 魂珠对这存在竟是形同虚设,此刻那残魂正朝着他的神魂扑去。 “这怎么可能!”林岩比谁都清楚,他自己的识海防护有多严密,除了魂珠还有梦境,除了诅咒灰雾还有坤字石刻,却还是毫无阻碍便让对方残魂侵入。 他急忙施展秘法探查,却是骇然发现,这一次不是老魔,而是一只大妖的残魂。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已经被这妖魂夺舍成功,可林岩是谁?他的识海如今有两道魂珠守护,特别是那颗貘魂珠,更是广阔如同一方小天地,就算是让这残魂全力侵入,飞也要飞一阵子才能找到他的神魂。 而且林岩对付夺舍有着丰富的经验,现在识海当中还关着一尊老魔,所以绝非是随便什么残魂都能夺舍他的! 见那大妖残魂长驱直入,他当即调动梦境,却是骇然发现,竟然对它丝毫没有影响,似乎自己的梦境让它直接看破一样,也难怪它可以直接侵入识海当中。 林岩依然没有着急,当即催动坤字石刻将自己那枚魂珠防护得死死的,只要不让残魂侵入里面,自己的神魂就不会被对方吞噬,也就没法夺舍自己。 有了这番保证之后他大胆施为,先是催动梦境生灵扑上去围堵,却是骇然发现梦境生灵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如同猪羊,被它一口一个吃得干脆。 “不好!”他当即意识到此物怕是极擅吞噬神魂,所以根本不是寻常梦境生灵能够对付的。 他当即将梦境生灵全部远离,然后调动诅咒小箭,这回却是马上见了奇效,没用两下他便将那妖魂镇压在识海当中。 见残魂被镇压,他这才有机会仔细观瞧,却是让他一惊,这居然是一只妖禽的残魂,即便残破到已经快要丧失所有的意识,但还是感受到强大的气息。 他仔细看了又看,却是怎么都认不出这是一只什么鸟,总之想要夺舍他的都是不是好鸟就对了,对于这等存在林岩自然不会手软,当即各种手段齐出将之镇压。 但他心中仍是大为不解,自己识海当中布置非比寻常,就算是元婴甚至更高境界修士也难比肩,寻常夺舍自然是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但眼前这妖禽残魂却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所以即便探查对方也是加了万分的小心。 林岩本以为既是残魂那就以诸多手段,总能搞清楚对方是个什么鸟,可他那些针对神魂的手段却是毫无作用,不免让他有些猜测,“难道这会是一头大乘境鸟妖的残魂!” 越看便越感觉有可能,不免让他再度萌生退意,毕竟面对一头很可能是大乘境而且是神魂天赋的妖禽残魂,他还没那个本事护住自己周全,一个不好死在这里便万事皆休。 但他镇压了那一道惨魂之后,坤字石刻突然有了更强烈的反应,似乎是那残魂当中存在某种气息,影响了坤字石刻,也正是因此才会让它如此轻易侵入识海当中。 既然如此的话,说明那石刻等级颇为不俗,如此一处石刻若就这么错过怕是会后悔的,于是林岩再度鼓起勇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更加谨慎地朝里走去。 只可惜那等存在即便是再谨慎也是于事无补,他先后又遭遇到数次残魂侵入识海,简直将他吓个半死,同时又气得发狂。 自己的识海难道就这么脆弱的吗?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的所在,那妖禽的残魂不但强大,而且这死鸟生前的天赋神通一定是跟神魂有关,这才可以将他的魂珠都视若无物出入自如。 随着残魂进入识海越来越多,林岩突然感觉那残魂似乎起了变化,竟是化作一只九首大鸟,照准自己藏在魂珠当中的魂体吸去。 其吸力之大竟是险些一下便将他魂体吸走,吓得他急忙催动坤字石刻拼死抵住,却是无奈发现虽然坤字石刻能够抵挡一阵,但却并没有如镇压老魔一样镇压此鸟魂。 “这是咋回事?难道坤字石刻失效了不成!”他吓得不轻,却也只能拼尽全力跟那鸟魂对抗。 他还有诅咒小箭可以催动,但现在全力抵挡尚且有些不及,哪还有余力催动?难道就要死在这损鸟嘴里了吗?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体内一道奇火出现躁动,竟是久没有动静的吠日天火。 “怎么此火对这妖禽的残魂会产生感应!”林岩当即大惊,但却并没有压制此火,而是放开一切束缚,放任它冲入识海当中直扑那妖禽残魂。 霎时间他识海当中发生一场惊天大战,竟是一只天狗追这一只九首妖禽疯狂啃噬,而那妖禽也不敢再继续吸引林岩的神魂,转而与那天火拼死大战。 大战一起却是让林岩看出一点端倪,猜到了妖禽的来历,却是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该不会是……九首奇鸧!” 九首奇鸧又称鬼车或者九头鸟,最擅吞噬人魂魄,相传它本有十首,可同时吞噬人三魂七魄。 后因贪婪无度残忍嗜杀,终招致天庭震怒,于是派天神射杀之,怎奈它有十首,天地十方无不可见之处。 天神连发三箭竟不中,便暗纵天狗搏杀之,突袭之下咬下其主首,怎奈其气力鲲鹏难较,又有十双羽翼,瞬息万里,天狗难追其踪迹,终让它带伤遁逃。 于此重创之后奇鸧不敢在白天噬人,便昼伏夜出寻夜啼小儿,吸其魂魄果腹,但其十首不全,九首无主各自为事纷争不断,不能再如之前一举便吞噬人三魂七魄,常吸一魂一魄便自争而走。 若真是此鸟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也只有奇鸧这等可吞噬魂魄的天赋,才能让它无视林岩识海中诸多针对神魂的禁制而来去自如。 第十三章 九首奇鸧 却是这奇鸧残魂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此劫,林岩体内炼化有吠日天火,此火遇到奇鸧残魂竟是主动扑杀,果然狗子才是这贼鸟的大敌。 林岩自然不能看着奇火独自与此鸟残魂激战,于是看准机会让诅咒小箭带着锁链一穿而过,终于将那残魂牢牢捆住。 残魂重创之下竟是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那叫声简直是世间最难听的声音,而且让人闻之欲呕。 林岩强忍着神魂的巨大冲击,继续催动诅咒小箭继续压制,再加上吠日天火的疯狂灼烧,终于将那残魂当中最后一点神智灭杀,只留下一团精纯的魂力。 奇鸧残魂神智被灭,吠日天火也悄然退去,识海当中重归寂静,他这才有心情仔细查看究竟。 这一团魂力极为纯净,而且数量庞大,林岩竟是生出将之炼化的冲动,但想来想去还是强行忍住,这奇鸧擅长食人魂魄,谁知道炼化它的魂力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危险解除林岩也是长出一口气,却是奇怪这奇鸧的残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此地葬着一只奇鸧残骸?难道就是因为此鸟余威才让此地形成禁空界域?没听说此鸟有这等天赋啊!” 好奇之下他施展神通竟是瞬间遁入地下,林岩并不是没有施展过遁地术,但这一次却是异常艰难,感觉泥土坚硬如铁,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还是咬牙拼命催动神通,一路不断向下,倒要看看着下面究竟藏着什么,就在他就要承受不住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身上压力一变,从一种压力变成了另外一种禁锢。 此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是在三泉之下赫然出现一块残破的摩崖石刻,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不全,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后天符文石刻! 而在那块石刻下面,竟是镇压这一只足有十丈余的怪鸟,不知道此鸟已经死去多少岁月,但却是死而不僵栩栩如生。 他想要上前看个究竟,但直觉告诉他贸然靠近是相当危险的,于是他祭出一道替身符,却不想那替身刚往前迈了一步,便撞在一道禁制之上再也难以前进分毫,而且就在他想要召回替身的同时,突然被一股禁制力量镇压。 林岩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想要转身就走,但心中又有不舍,他知道每一块后天符文石刻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若能领悟上面符文一二,当然受益良多。 何况此等妖禽那也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若是作为材料炼制成傀儡,不知道会有何等强悍的威力,他此前不是想要炼制一头妖禽傀儡代步吗?眼前就是最好的材料。 舞云宫温婆婆的法杖便是鸩鸟和腾蛇所炼,只怕那只鸩鸟还抵不上这只奇鸧的实力,贪心作祟他竟一时踟蹰难定。 再加上这石刻也是他梦寐以求之物,虽然残破但若能在石刻下感悟,定然会事半功倍,会对他的符道有极大的促进,林岩索性在禁止边缘盘膝而坐,就地起了一卦。 竟是得到一幅姤卦,此卦以阴遇阳,以柔乘刚,含有不期而遇之意。遇此卦适宜谋事,如果遇火,还会有喜事。 见此卦林岩当即大喜,一切似乎都是天注定,这奇鸧就是上天为自己准备的! 他竟是兴奋地不住搓手,但随后他便发现现实跟想象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因为镇压这只奇鸧遗骸的除了石刻之外,还另有手段,竟是让他用尽手段也难以撼动。 “该死,这是谁布下的封印,小爷我竟然撼动不了分毫!”正在无奈之时,他突然想到了在乔天域得到的那支八吉匙,或许此物可以破开封印也说不定。 他当即拿出此物,将尖端抵住封印,然后以全部法力催动,八吉匙上一道道符文竟是飞速流转,便好像在解锁一样。 突然所有的符文一定,顿时一股玄奥至极的力量直射封印,竟好像凭空在那封印之上开了一道门户,他还是第一次使用此物,竟就产生如此神效,顿时心中大喜。 林岩来不及庆贺,因为那门户可能随时都会关闭,当即迈步便走了进去,刚刚进入其中便顿时被大海一般澎湃的妖气包裹,同时巨大的威压险些将他一身骨骼都压碎。 这种恐怖的压力简直就如同深处万丈深海,压得他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无孔不入的妖气,竟是要将他妖化。 林岩此刻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不但他在威压下动弹不得分毫,就是那门户也已经彻底关闭,照此下去怕是在有半盏茶的功夫他就会被彻底妖化。 不过林岩是谁?岂会被妖气所困?他当即默默运起元始胎魔录的呼吸法,竟是一点点将侵入身体的庞大妖气化去。 时间点滴而逝,已经又是一天中傍晚时分,小云朵似是悠然醒来竟是一下感受不到林岩的气息,当即变得惶恐躁动不安起来。 随后乌云开始慢慢伸展躯体,彻底展露出狰狞的面貌,竟是让着荒野万里全都被快要压到地上的乌云笼罩,一时间万兽惶恐,拼命遁逃。 终于劫云感受到了林岩体内樗树核心当中藏着的劫雷气息,发现他竟是被困在某个封印当中,而且那封印正试图切断二者的联系。 小云朵见此岂能忍下?林岩可是属于它一个的玩物!它当即暴怒,直接便是一道劫雷轰下,只可惜林岩此刻距离地面还有数百丈深,当中不但有如山的泥土,还有封印的力量和妖气阻隔,劫雷竟是一时难以劈到他所在的位置。 劫云见此竟是呆滞了片刻,然后便彻底暴怒了,它这一次竟是不再一道道劈下劫雷,而是直接将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狠狠怼到大地上,然后便朝着那封印发泄所有的怒火。 隆隆巨响当中,即便是泥土都被恐怖的劫雷化作了飞灰,那道雷柱便十丈百丈地飞速深入,终于劫雷直面封印,竟是直接一道紫金色的劫雷一把撕裂封印,然后狠狠轰在林岩身上。 “哗!”一声犹如潮水退散,无尽的妖气竟是在那一道劫雷轰击之下疯狂逃散,再也不敢侵入林岩体内半分,他也终于缓过一口气,犹如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啊!”一声张大眼睛活了过来! 终于再见林岩,劫云翻滚着缩小自己的身体,同时将一道道细小的电弧甩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在责怪,又似乎是在表达心中重逢的喜悦。 第一次林岩觉得自己被雷弧呼一脸竟也如此享受,他真想飞上去给小云朵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他舍不得那具奇鸧的遗骸。 劫云此时已经变回伞盖大小,竟真的从天空扑下来,不过没能飞入那数百丈的深坑,而是悬在距离地面数十丈的地方不断扭动着,似乎是在催促林岩上去陪它。 同时它的出现却是将那些试图逸散的妖气给堵在了洞中,林岩自然知道这些妖气也是极为难得的,当即祭起大鼎开始炼化,竟是一口气炼化出上百滴化妖之泉。 忙完这些,林岩看了看小云朵又看了看奇鸧,然后尝试着以一道雷电告诉对方这妖禽遗骸对他相当重要,他必须要想办法将此物收走才行。 小云朵竟然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有那石刻镇压着,雷电也难以奏效,这就需要林岩来想办法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岩都在参悟那道极为残破的石刻,竟是在上面悟出了两道符文,一道为禁,一道为空。 刚好二者组成禁空之力,同时也是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不过林岩悟出了这两道符文的玄妙,自然有办法施展一些手段。 他尝试破解石刻的镇压之力,但始终都只能破开一道小口,别说将奇鸧遗骸取出,就是他的手想探进去都难。 却是小云朵看着一切,突然发出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从那一道小口传入,直接连在那遗骸之上,顿时整具遗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林岩见此当即大喜,他正愁无法将此妖禽遗骸带走,即便带走他一时也难以炼化,但现在有了小云朵这一道雷电帮忙,再借助这股禁空之力的压制,让他的炼化成为了可能。 他急忙施展出最强的炼器手段,要当场将此遗骸炼成傀儡,怎奈第一步他就遇到了难题,用什么来做傀儡核心? 他尝试了数种材料,就连他一向用得熟练的黑泥都无法抵御奇鸧身上的恐怖威压和残余妖气的侵袭。 正在为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一物,正是他识海当中经过吠日天火炼出的那团魂力。 “此物原本就来自奇鸧,不正是做核心最好的材料?”想到此点他顿时大喜,直接开始动手,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炼魂,以前炼制玄阴丝其实就是炼魂的一种手段。 如今林岩的炼器水平早已不是从前,在想到以魂力抽丝炼器的同时心中便已经有了腹稿,他竟是想到以结绳之法结成符结,再以符结化成符阵,一步步一层层不断包裹。 第十四章 孩子难哄 奇鸧九首,所以林岩在核心上又留出九道分支,分别沟通奇鸧九首,最终玄阴丝首尾相连,结成一个完美的环结,一颗傀儡核心也宣告完成,说起来简单但却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时间。 然后他开始在周围布置起五行炼阵,再借助雷电之力帮助炼制遗骸,这一番忙碌下来竟是不知时日。 只感觉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道粗壮的劫雷落在自己身上,那便是一天过去,直到被劈了四十九次后,小云朵突然抽回雷电,其中竟是包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正是妖禽奇鸧。 林岩见此大喜,知道这傀儡终于在各种非凡力量联合炼制下得意完成,急忙将五行炼阵撤去,然后迫不及待地祭起查看。 此时林岩其实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毕竟一连几个月都不眠不休的炼制,即便他有九枚金丹也有些吃不消。 他真想一口气便睡他个三天三夜,但心里又怕这妖禽傀儡没有彻底收服会产生变故,毕竟这只奇鸧当初的实力太过强悍,又是擅长吞噬魂魄的存在。 另外他也想看看这傀儡的威力,于是他强打精神掐动法决,逼出一滴精血再度融入当中,先让这傀儡彻底认主,他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催动傀儡,让这傀儡化作一只数尺妖禽,带着他飞上了地面,幸亏他在炼制过程当中,在奇鸧傀儡体内融入了新进领悟的禁与空两道符文力量,催动这两道符文力量,便可以对抗那石刻的压制,否则别说飞起,就算是想要离开地底都难。 终于重见天日,他也是长出一口气,顾不上休息,先挥手施展一道土系法术将那道深坑彻底填埋吗,不留丝毫痕迹。 彻底离开石刻影响的范围,然后他仔细观察飘飞在身边的这只傀儡,真是越看越是欢喜,奇鸧不但有九首,擅长吞噬魂魄,另有十双羽翼,极擅飞翔,一双钢钩利爪就是鲲鹏也敢角力,此等傀儡为他再添一大助臂。 他忍不住想要试试威力,随着心念催动,顿时奇鸧犹如活了一样,瞬间化作十丈大小,在他身前拍动翅膀,竟是无比灵动。 他一跃而上舒服地盘坐在奇鸧宽敞的背上,然后心念再一动,本是想试试这傀儡的速度,那知道只感觉忽悠一下,他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我咔!”这可是吓了他一大跳,只感觉星辰易位山河变色,他还以为自己是穿梭了时光长河,穿越了无尽空间呢。 惊喜之后却是猛然想起小云朵,不由心中一阵紧张,他赶忙放开自己最强感知,可惜小云朵的气息却是丝毫都感受不到。 “难道自己彻底甩开了小云朵?”他心中不喜反悲,上次自己修炼遁术不过跑出数百里外,便被愤怒的小云朵呼了一脸的雷弧。 这次直接失踪还能有好?他顿时大叫一声“糟了!”自己弄丢了小云朵,回头小家伙得拿什么招待自己?还不得是九九八十一道紫金劫雷伺候!想一想他都感觉头皮发麻。 逃是逃不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回去认罪伏法,争取落一个宽大处理,同时还得挖空心思哄小云朵开心,才能彻底躲过这一劫,这就跟哄孩子没有区别。 “还是赶紧往回飞去找小云朵吧。”他心里打定主意,直接掉头,这次他多了个心眼,不敢再全力催动,而是徐徐发力,竟是震惊发现即便是最慢的速度也比自己全力御剑飞行快上数倍。 “爽,哇哈哈,照这个速度怕是用不了月余我就能回到宗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庄皓轩那张该杀的脸。 正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一道碗口粗的雷弧呼在脸上,顿时打得他万朵桃花开,得,不用问也知道是小云朵找来了,此时正对着他发泄心中不满。 林岩虽然感觉自己无辜,但事情依然如此后悔也是无用,况且经历这些事以后,他真觉得小云朵就是自己的亲人一般,所以无论对方如何他都得忍着,谁让人家是个孩子呢。 林岩好一通讨好那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要变着法的逗它开心,才终于将小云朵哄好。 不过他心里却是犯了嘀咕,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想要快点回到宗门就得全力催动,可以全力催动就跟小云朵分开。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小云朵收起来,或者带着它一起走呢?他开始打起了主意。 这事必须要沟通,因为他还没有那么大本事直接将小云朵收了,况且真收了小云朵会是怎样的后果他也不敢去猜,那可是一颗雷电星球炼制的法宝,你把人家器灵收了,真要是炸了怎么办? 所以只能尝试让小云朵提升速度,但他不知道它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如果总是那么慢吞吞的话,怕是他炼制的奇鸧傀儡便始终无法发挥出速度的优势,那他回宗门的时间便遥遥无期了。 于是这天晚上劫雷过后,他在梦中尝试让小云朵跟上自己的速度,等到白天他便一遍一遍地示范,一遍一遍由慢到快终于小云朵开始懂了。 随后几天,小云朵喜欢上了这种追逐,不断地追着林岩屁股后了跑,而且异常欢快。 但可惜好景不长,当它的速度飙起来,竟是根本不管林岩在哪,而且它也不甘于跟在林岩后面了,而是看准一个方向便放开速度一个劲地飞,似乎是在等着林岩追上它。 林岩要是敢不追它后果自负,追不上它后果自负,追的慢了后果自负,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苦了林岩这一张老脸。 林岩有些无奈,这比哄孩子费劲多了,孩子不听话了他可以教育,教育不好他可以打,这个他能打吗? 无计可施只能耐心地哄着,却是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自己自从渡劫开始这日子可不短,算下来起码有几个月了,怎么这天劫还没渡过去? 难道说自己今后就要这么过下去了,必须每天一雷劈着才能过日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是说这样的天劫不好,他通过天劫领悟了许多法则,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大机缘,可这样一来有时候也很耽误事,假如有一天他要闭长关怎么办? 当然除了闭关还有许多不便之处,可他没办法,因为他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这世上也没人遇到过这种情况。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先不纠结,还是先改变一下眼前的问题,怎么让小云朵明白自己的意思,并且能够听话,这问题一想起来就让他头大如斗。 “有没有能让器灵开智的丹药?要是有的话就好了,给小云朵吃上一颗,哪怕让它长大几岁也好。”林岩这几天被小云朵折腾的有些垂头丧气。 这孩子简直喜欢上了急速飙飞,一跑就不知道多远,几次都让林岩一天的路白赶,甚至有时候转一个弯便让他怎么都找不到方向。 这还是在荒野当中,倘若进入人族活动的范围,回到宗门之后怎么办?所以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岩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天劫之外的时间里全都跟小云朵共梦,希望能够让它懂得更多,只可惜他的教育不得法,所以小云朵的长进不大。 这一天在梦中,他突然发现自己梦境生灵的智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最早帮他参悟功法的那一批,更是已经将功法修炼的有模有样。 这一幕顿时让他摸到了一点眉目,随后心头猛然一动,忍不住想道:“能不能让小云朵学习符文?” 或许在它体内构建起符文,便可以让它更好的认识自己,进而帮助加速开启它的智慧,那么第一道符文应该是什么? “震!”小云朵虽然看似是一朵云,但它的根本却是一颗雷电星球的器灵所化生出来,或许不是器灵的本体,但二者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既然如此那么自然是要以雷为主,而刚好林岩熟知这一道先天符文。 但要想让小云朵自己构建起一道震字符文却并非容易之事,可惜符文石不在,不然让小云朵附着其上,或许就能直接领悟。 林岩在梦里一遍遍教小云朵以雷电的形态来凝聚成符文,但先天符文太过繁复,而且更重意境,意境不到便难显露威力。 而小云朵现在最多是个两岁的孩子,你让一个两岁孩子画出意境超群的水墨画?那是不可能的。 “等等!”突然林岩意识到自己想差了,“小云朵本体就是雷,我还要它领悟什么意境呢?只要让它知道自己是什么就行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小云朵凹成震字符文的形状,并让它记住那个形状就够了,与此同时林岩发现了一件事,小云朵可以把自己拉成长长的线,就好像一条蛇一样在天空不断扭曲,这也是它最近找到的一个好玩的游戏,所以才忘记了急速飙飞追逐,这是一个关键。 于是林岩以身作则,在自己身上绑上一道绳索,然后自己趴在飞剑上,在法力操控之下,用自己的身体牵引着,不断在空中扭曲让绳索摆出震字符文的形状。 这一招果然奏效,小云朵在一次次尝试之后,终于凹出了震字符文,让林岩长出一口气,有一种眼泪飙飞的冲动。 只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悲催地发现,又一道古怪的天劫来了! 第十五章 可否现身 以前一天一道天雷,这回改了,早一道晚一道,而且劫雷威力也提升了不少,让林岩辛苦准备的疗伤丹药飞速消耗下去。 他心里万分不是滋味,但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含泪吞下,好在还有一点好消息,小云朵真如他此前预想的一样,得到这一枚震字符文之后,它的智力每天都有增长。 没用几天它便再也不乱跑,甚至可以跟林岩正经沟通几句,而不是以前那样用雷弧呼人一脸的方式了。 林岩见此也是心中感慨,感觉自己就是养了一个孩子,养孩子可不就是如此,再苦再累也要撑着,撑不起也要撑,果然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现在他亲身体会了一次做爹的难。 看见孩子的成长,他心中欣喜之余却是有些异样的感觉时常浮现,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小云朵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林元碁故意为之,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甚至小云朵灵智低微也是林元碁有意为之,自己一步一步踏入这位老祖的算计,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那另外一道劫雷,总是让他心里没底,感觉那劫雷好像是冲着他的三魂来的,他还从没听说过这种劫雷,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劫雷。 一颗雷电星球炼化而成的法宝,降下一道类似劫雷的雷电还不是轻松的事?所以这雷会不会就是那颗雷电星球发出来劈自己的? 可这样又有什么目的呢?还有自己的天劫到底有没有真正天劫的作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岩心里阵阵不安,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多出来的一道劫雷绝对不是坏事,每天早上的劫雷对他的金丹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甚至让他的神魂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挨了十几道新劫雷之后,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神游物外的感觉,顿时让他警惕起来。 他真怕这劫雷是要将自己的神魂摄走,但仔细感觉又发现不对,通过在仙宫那一段时间的修炼,特别是楼书海帮他理顺各种功法时的讲解,他对于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有极深的了解,所以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凝聚阴神?”他内心突然涌出一股热辣,阴神乃是三魂之影,只有晋升圆窍境才可以尝试炼就阴神,然后将阴神寄托在金丹之中温养,直到阴神蕴养到生出九窍,便可以从金丹当中破体而出,升入泥丸而成就元婴! 这一步对于任何一名修士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很多修士穷一生之力都难以感受阴神的存在,更别说温养阴神化生元婴了。 但林岩却是在莫名其妙当中便完成了凝聚阴神这一步,正因为自己金丹境还不知道是不是完成的晋阶,所以他从来没想过阴神的事。 不过随后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让他不得不相信,而这番变化一定跟多出来的那一道劫雷有关,难道这一道劫雷是可以助人蕴生隐身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一道劫雷的价值可就大了,所以他必须弄清楚真相才行。 第二天一早,林岩洗漱之后静等劫雷落下,却是突然感受到小云朵传来的念头,“什么,让我用金丹直接对抗劫雷?你不是耍我的吧,金丹毁了我岂不是也要嗝儿屁朝粱?” 但小云朵坚持,却又说不清楚原因,而且显得很是急躁,甚至要用雷弧呼脸,他可是很久都没享受这种待遇了,不过却是永远不享受才好。 没办法之下林岩只能照办,不然怎么弄?孩子任性起来你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林岩眼见那一道劫雷落下,他一咬牙竟真的吐出自己的金丹,照准那劫雷迎了上去,心中却是已经做好了壮烈的准备。 一道劫雷结结实实劈在金丹之上,顿时让那枚金丹上斑驳一片,甚至出现了道道印痕,看起来十分恐怖,虽然没有直接碎裂开来,但只怕也离碎裂不远了。 林岩赶忙将金丹纳入丹田之中温养,却是发现那金丹竟是剥落下一层壳,壳下面就如同剥鸡蛋一样,依然圆润如珠。 林岩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不过如此一来这枚金丹便比照其他小了一线,他不免仔细观察。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惊奇地发现金丹当中蕴藏的法力比照其他精纯数倍,原来这劫雷直接劈金丹竟然还有去芜存菁的效果。 正美滋滋地看着,突然又有发现,只见上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小坑,让整颗金丹不再完美,这是以前绝对没有的。 “这是咋回事?”林岩不解这小坑来历,但仔细探查之下见没有大碍,只以为是劫雷集中的地方让金丹出现的一丝变化罢了,等到好好用法力温养之后应该就会消失,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还想再用那枚金丹对抗劫雷,却是小云朵拦住了他,非要让他换一枚金丹。 没办法他只能乖乖听话,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他倒是也没太过在意,甚至感觉挨个让九枚金丹都对抗一次劫雷,以此来净化一下自己的法力也不是坏事。 如此九天之后他还真的让九枚金丹都劈了一个遍,却是在这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他的梦中竟是骇然发现,体内有九个念头正在不断争吵,就好像一下出现了九个自己,而且那感觉实在太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那就是真的。 林岩遽然大惊猛然惊醒,急忙内视自身,生怕自己身体内真的藏着怪异,当他检视自己丹田,却是突然有所明悟。 因为他看到那九枚带有小坑的金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九个念头从何而来,那是九道阴神成型的表现! 确切的说雷劈了九次,让他凝聚了九道阴神!怕是这话让谁听见都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晚林岩再难入睡,眼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他才猛然惊醒,这一天的劫雷又要来了,这次他要拿哪颗金丹来对抗? 九或许就是一个循环,既然开始那就有始有终吧,他决定再用第一颗金丹来对抗今天的劫雷,倒要看看经过这一次雷劈之后还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轰咔!”一声之后,劫云散去,林岩急忙内视那枚金丹,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甚至感觉金丹丝毫没变,这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于是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常,每天除了对抗劫雷之外,便是赶路,现在有奇鸧傀儡代步,让他有大把时间做些别的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又是第九天,当早晨的劫雷一过,林岩刚将那枚金丹收入体内,突然发现那九枚金丹之间竟然生出一种微妙的联系。 “这是什么情况!”他急忙仔细观瞧,却是骇然发现九枚金丹之间,竟是生出一种神魂才有的感应,而且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想要聚拢到一起。 “难道我的九枚金丹还有机会融合成一枚?”他对此倒是有些期待,毕竟九枚金丹实在太过复杂,导致他都没信心能够顺利晋升元婴境。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因为那九枚金丹并没有真的聚拢到一起,而是从每一枚金丹当中都发出一股力量,九股力量凝聚在一起,竟是在他的丹田中心形成一道靑虚虚的影子。 那是一个婴儿的虚影,虽然还看不清五官,甚至肢体都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阴神。 这种情况是他闻所未闻的,别人的阴神都是在金丹之内蕴养,等到成型之后破体而出形成元婴。 可自己的才刚刚凝聚阴神,怎么就出来了?难道要失败的迹象?不明原由之下,他不敢妄动,只能听之任之。 但也不能彻底不管,毕竟他的功法还要修炼,而金丹有金丹的功法,圆窍便要修炼下一重才行,所以必须要弄明白才行。 林岩一夜未睡,用各种功法尝试引动那虚影,看看是否能有些变化,可惜却是毫无结果,直到早晨劫雷降下之前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 他照旧想要用自己的金丹来对抗劫雷,却是被小云朵拦住,传达给他的意思竟是让他以那虚影来对抗劫雷。 这主意顿时让他一惊,任谁都知道阴神脆弱,就算是阳光都可能让它融化,一阵强风都可能将它吹散,又岂能抵挡得住劫雷的轰击? 但小云朵坚持,林岩也只能一脸愁容地将那道虚幻的婴儿祭出体外,却是突然他意识到,小云朵就算是诞生的灵智,也不可能知道这些,顿时他脑海当中轰然剧震,“难道是林元碁在背后操控?” 林岩越想越有可能,看向小云朵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惊惧起来,他是真怕自己这位老祖还有点别的想法,毕竟在修炼界夺舍自己血脉后人的事,也不在少数。 难道自己这位老祖真的是想要借自己的身体来重生,还是另有什么其他目的?总之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的心算是难安了。 眼看着劫雷轰隆落下,他突然心中一动,竟是直接朝着那劫雷发出一道神念,“老祖,可否现身一见!” 第十六章 小试神通 可惜林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难掩失望,关于自己这位老祖林元碁实在有太多的秘密,如果不能解开还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 略想了一下,他心情便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所以老祖不愿意相见,亦或者是自己还没有能力与老祖沟通。 既然能够感受到那颗星球当中有一个存在,那么早晚都有能力找出他来,又何必急在一时?他便开始安心修炼同时全力赶路。 这一天,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小城,他查看了一番地图发现已经进入了星月山庄范围内,而且远远感受到不少修士的气息,似乎很是忙乱的样子。 如今林岩的感知力已经远超同阶,甚至元婴老怪都难匹敌,所以他能够发现那些修士,对方却并没有注意到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岩停下脚步先将九首奇鸧傀儡收起,这东西实在太过惹眼,同时跟小云朵沟通了一番,让它不要暴露行踪。 这一段时间以来,小云朵灵智增长迅速,而且脾气也改变很多,乖巧得犹如猫咪,不过偶尔也会恶作剧一下,乃是天性使然,毕竟是个孩子。 然后他给自己拍了一张易容符,想了想后又用敛息符将自己气息掩盖到筑基阶段,便驾驭一柄随手炼制的飞剑打算进入城中。 去在这时猛然看见三道剑光直奔他疾速而来,人还没到为首一名金丹更是一声断喝,“哪里来的蟊贼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本座摘了你的首级!” 听到这话林岩心中便是一怒,心说就算你们几个是星月山庄的核心弟子,也不用如此嚣张吧,连来人身份都不知道,竟然就要人性命,真以为这天下是你星月山庄一家的不成? 原本他还打算跟来人攀谈一番,以便了解下现今阳州局势,见对方也不是能攀谈的主,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躲开对方就是了。 林岩当即调转飞剑换个方向缓缓飘飞,同时抬手朝着三人微微一拱算作行礼,快速说道:“在下不过过路之人,本想进城稍歇片刻,既然几位不喜外客进门,那便就此别过,告辞!” 说话间便要加速离开,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那为首金丹竟是当即祭起飞剑便朝着他斩来,同时更是恶狠狠咒骂道:“给脸不要是不是,老子让你走了吗?给我跪下搭话!” 林岩这些天被劫雷劈得心中窝着火气,今天又突然碰到这么一番折辱,顿时便再也压制不住,见那剑光到了近前,当即脸色一沉抬手一捏,便将那剑光捏在手中,所用正是摘星手。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但他的修为飞涨,而且随着对法则的领悟,所修各种绝学更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境,就比如这摘星手,他已经可以抓住这无形剑气。 对方见此当即大惊,却是爆喝一声,“此獠果然有诈,我在这里拖住他,两位师弟速速回城请师叔前来,绝对不能让他走了!” 说话间更是一道道剑气照准林岩浑身要害斩去,看那架势还真是不死不休,林岩心头火起,当即狠狠一捏,将他那道剑光捏成碎屑,却并没有让它们消散,反而是随后一抹化作漫天金针直奔对方剑气打去,竟是全数化解于无形当中。 对方如果不是傻子,这时候便早已知道自己跟林岩的实力差距简直犹如云泥一般,根本不是对手,所以虚劈两剑便要遁走。 林岩见此也是冷哼一声道:“我让你们几个走了吗?都给我滚回来答话!”说话同时他已经将狩魔大印悄然祭起,界域顿时锁住几人,瞬间便将几人魂魄制住,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林岩心中余怒未消,心念一动,那三人便乖乖跪在飞剑之上,朝着他飘飞而来,却不想没等他以梦境查看对方记忆,便见一道金光直奔这边奔来,看那速度绝对在元婴之上。 这不禁让他眉头微皱,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元婴虽然不惧,但若这么打下去对方人手源源不断赶来,总有他对付不了的。 于是他飞速掏出几张镇字符箓,将三人暂时镇压,然后收回狩魔大印,这东西毕竟是魔族之物,免得引起误会。然后静等对方来人。 这回来人倒是客气,老远便含笑告罪,“道友手下留情,我这几个晚辈不懂礼数冲撞了道友,还望看在我星月山庄的面子上不要与他们小辈计较才是。” 话气虽然客气,但言辞当中却是意味颇多,言外之意你若是伤了他们不但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而且亮明自己身份,毕竟星月山庄乃是阳州十大宗门之一,也不是好惹的。 林岩见此眉头稍缓,朝着那三人微微扬手,那三人便从跪姿变成了站立,也算是先给来人几分面子,但镇字符他可没去掉,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来和解。 万一是使诈,救出自己人后朝自己动手,岂不是陷入被动之中,总之还是暂时扣下几人,看看对方接下来态度再说。 来人见林岩如此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听到他星月山庄的名头,竟然也没有直接放人,而且至今对方也没亮明身份,难道是真想跟自己为敌不成? 但那人转念一想,既然林岩已经退了一步,没有继续羞辱自己几位子侄,已经是给了自己几分薄面,毕竟他是知道自己这几个小辈平素是什么嘴脸,一定是将人得罪了。 于是他便笑得更灿烂,同时停在十丈之外拱手施礼道:“在下星月山庄外门执事麻逸风,冒昧请教道友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在下不过一介散修,路经此地本打算进城稍歇片刻,顺便交换一下地图,没想到你这几位后辈上来便要我性命,气势毫不张狂,在下也无心伤他们性命,只是给以小小惩戒罢了。” 林岩将单手背在身后,这可不是他故意装作高人,而是捏着狩魔大印,一旦发现不妙便先下手为强。 对方听到这话,再仔细感受一下林岩身上气息,顿时也是有些吃不准对方的修为,按说即便是与他同阶的修士,甚至是高一大境界达到魂寂境,使用敛息手段也难逃过他这等剑修的感知。 可对方既然能够轻易压服金丹,就如同拿捏一只蝼蚁一般,修为定然不俗,而自己感觉到他身上却只有筑基波动,难道这是一位分神大能? 麻逸风顿时正视起来,再不敢以道友相称,而是恭敬在施一礼,“不知是前辈驾到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原谅则个。” “不知者不怪。”林岩应了一声,然后一摆手,便将那三名修士推向麻逸风,不过镇字符依旧未解,他就是要看看对方的手段,同时也是让对方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他自信就算对方是元婴巅峰,但符法未必赶得上自己,那便决计无法解开这镇字符,到时候再问话可就简单了。 果然如他预料,麻逸风以法力稳稳借助自家晚辈,然后尝试解开符箓,可惜却是丝毫动弹不得,不但如此其上隐隐有一股压制之力,竟是让他也受到波及。 他心中更是大惊,急忙施礼求道:“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林岩见他言语诚恳,火候也拿捏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朝着三人一点,顿时三道符箓收回,对方恢复了行动。 那为首金丹一见自家师叔前来,当即便怪叫一声:“师叔,快拿下那贼子!”结果回应他的却是狠狠一个嘴巴。 这嘴巴扇的实在是……,林岩看着都替那张狂小修感到疼,只见几颗牙齿带着血飞出来,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打飞的玩偶,在空中兀自翻滚直飘飞数里才止住。 这一突变顿时将另外两名修士吓得不轻,急忙噗通跪倒,替那修士辩解道:“麻师叔怕是误会大师兄了,他……。” “我还没罚你们,他向来无礼惯了,而且是个没头脑的夯货,你们两个随行竟然也不知阻拦,冲撞了前辈,没有要你们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还不知悔改强言狡辩,看我不毙了你们,免得将来为宗门惹上祸端!” 说话间麻逸风竟真的抬手便要劈下,这可绝对不是作戏给林岩看,而是他真的被惊到了。 寻常镇压手段,就算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甚至是神魂被镇压,但自己心里也应该是明白的,可刚刚自己师侄所表现出来的,完全好像是那一段记忆被生生抹去,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擒下,这该有多恐怖! 他甚至已经认定对方就是分神大能,而且极为精通符法和神魂之术,这般存在又岂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何况对方是一位散修。 若是平常,星月山庄自然不惧一位分神散修,但现在阳州局势已经大不相同,宗门高阶修士都前去抵御外敌,宗门如他这等元婴已经是顶尖实力,所以他要毙了这两名外门弟子向那位散修谢罪。 林岩见此,也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起码对方若真的毙了两名弟子,心中难免记恨,他可不是真的分神大能,所以差不多就行了。 于是他当即开口道:“小以惩戒便是了,孩子嘛,总有些狂傲的时候,罪不至死何必伤他们性命。” 第十七章 外门客卿 这本书真是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随便码了几个字,顺便说几句话。 我过段时间考虑一下情节会尽快安排完本,故事当然是没法讲完了,只能讲到一半,算是上半部完结吧。 以后会不会还有后续,就看情况是否能好转,如果还是没钱赚,也只能跟大家说声抱歉了,我相信大家也都能理解的,好了就这样了。 匆忙码了一章,自己都没看,一定有不少错别字什么的,也懒得改了,大家对付看吧。 听到林岩的话,麻逸风赶忙躬身施礼,“前辈高义,愿意原谅在下几个不争气的子侄,当真是他们的造化,我在这里代他们谢过了。” “无妨。”林岩做足了高人气派,微微抬手,然后说道:“麻执事还没说,为什么星月山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见林岩再度问起,麻逸风也不好再隐瞒,脸色难看地说道:“不怕前辈笑话,此前有一狂徒扬言要与我星月山庄比剑,您也知道如今阳州外敌当前,哪里还有心情招呼他?于是便让看门弟子打发了他。 哪知道这狂徒竟是如此狠辣,竟是连伤我庄数名弟子,还口出狂言,说什么星月山庄剑法不过尔尔,弟子一听当然气不过,便上前交手,结果一连数十人皆不是对手。 有弟子见宗门颜面受损,便布了剑阵,想要擒下那厮,结果不想那人竟是被激怒,连斩数名弟子手臂扬长而去。” 麻逸风的说道这里,脸色先是一红然后便是一黑,“若不是我星月山庄精锐皆在前线御敌,又岂会遭受如此羞辱!那厮破阵便破阵,为何要伤我弟子手臂! 前辈应该知道剑修练的便是这手,如今手臂被断如何继续修炼,便等于是断了弟子的前程,何况宗门受辱,弟子效死以报!所以不擒下那厮严惩,绝不罢休!” 林岩听完微微点头,也是感觉麻逸风的话颇有道理,不过事情究竟如何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不过既然自己赶上了,又装了一回高人,那就继续装下去吧,想了想便对麻逸风说道:“那人出手可是将弟子手臂尽毁?” “这倒不曾,只是斩断了手臂,我星月山庄却是无法接续。”麻逸风言语当中尽是苦楚,若是核心弟子遭逢此难,宗门定然全力救治,可这些不过外门弟子,又有谁会关心,最后到头不过是给一些银钱打发回家了事,便算是断了这些人的修炼前程。 别人不关心,可他这外门执事不能不关心,否则何以在外门立足?又让阳州甚至天下如何看他们星月山庄? 林岩点头道:“此刻距离手臂斩落相隔多久了?”麻逸风听他这么一问顿时便是一愣,同时心中暗动,“莫非这位前辈还有接续断肢之能?” 麻逸风一想到这里顿时满心欢喜,急忙将伤者所有情况全都一五一十讲个清楚。 林岩听完点头不语,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数,要说接续断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不过若是对方用了重手,将经脉甚至断肢震碎,亦或者用了毒,都将影响到结果,所以他没敢直接大包大揽。 现在一听只是寻常斩断,看来对方出手也是被逼得急了,不过最终还算是留了余地的,不过越是这样的对手便越是不能小视,看来这次星月山庄算是惹上麻烦了。 “麻执事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在下不才倒是还懂些医术,若信得过在下,便请带我去见见伤者,或许他们的手臂还有救。”林岩淡然说道。 这话却是在麻逸风心中激起千层浪,忙不迭一揖到地,恳切说道:“前辈若肯出手当真是麻某之福,几个不肖弟子之福,麻某再次先谢过前辈了。” “哎!伤还没看,你谢什么?若一会看过伤在下治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林岩一板脸,顿时让麻逸风紧张起来。 他嗫嚅好一阵才挤出个笑容,“前辈真会开玩笑,麻某这就带路,前辈请。”他醒悟自己刚刚那一谢太轻了,看来这次必须得准备好出点血才行。 不过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跟几名弟子的前途相比,都是必须的,所以他也没打算讨价还价,真要能将断肢接续,什么代价都值得,而且能结交这样一位大能,将来对星月山庄也是有百利的大好事。 麻逸风引着林岩很快便来到外门,之间地上污血还没有打扫干净,门房安排了几张床铺,上面躺着几位被斩伤的弟子,断肢虽然被收拾起来,但保存的并不好。 林岩看了看说道:“星月山庄可有擅长寒冰功法的弟子?先将这几条手臂暂时冰冻,以免坏了血脉不好接续。” 然后他看了看几人的情况,的确没有中毒的迹象,伤处的经脉也没有过分损伤,所以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手术而已。 林岩决定帮星月山庄可并非是别有用心,而是他九枚金丹,多种功法最好是齐头并进,所以在这医术丹术上也不能落下。 难得有这样出手的机会,他倒是很乐意看看自己如今的医术如何,不过要想给这些伤者动手术,还要准备不少东西。 首先便是手术刀,以及针线等物,还要有一些用于减少痛苦的丹药,林岩当即开下方子,让对方去准备。 同时让麻执事找来一些矿石和金银之物,便动手开始炼制一些应用之物,这一出手顿时让对方惊为天人。 林岩此时的炼器手法可绝非昔日可比,就算是一些大能之辈,也不遑多让了,自然是技惊四座。 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加紧炼制,一抬头却是见周围已经挤满了人,都盯着他手上那把银晃晃的柳叶小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这不免让他眉头一皱,对麻执事问道:“我让你寻找的药材都找来了吗?”“回禀前辈,在下已经安排妥当,片刻后便能送来。” “那成年公羊呢?”林岩又问了一句,去是让麻执事有些为难,“这……,前辈若是想要烤肉,宗门各种妖兽肉都有,何必……。” “哼!”林岩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也是他没说清楚,他要成年公羊可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要羊肠做线。 于是他冷哼一声训斥道:“在下做事还要你来多嘴,若想救治你门下弟子便按我说的准备,若不想救治在下也不耽搁,告辞!” “前辈!”麻执事见此,急得噗通一声跪倒,倒是让林岩心中略惊,没想到这位麻执事竟然肯为了几个外门弟子做到如此地步,倒也是个不错的人,他心中对此人多了几分认可,便不想过多责难。 “罢了,你这一跪,在下若还不出手便是我矫情了,速速去准备吧。”林岩说完便开始动手修整最先被斩断手臂的那名弟子的伤口。 很快公羊被带到跟前,当众人见他竟是将羊肠炼制成发丝般的细线,皆是惊奇不已,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随后林岩炼制了一些麻醉止疼的丹药,给第一个手术的弟子服下,然后便开始穿针引线,竟是功夫不大,便已经将那弟子手臂接续回去,臂骨也已经用他特制的钢钉接续。 接下来只需要服药静养,月余便可以痊愈,毕竟是修行之人,用的丹药也都是好药,自然不是凡人那般百日才可痊愈。 最难的却是手臂是否能够恢复如常,也只有到那时候经脉是否完美接续才可揭晓,不过林岩对自己的手法还是相当自信。 待林岩松开止血的绳索,那弟子的断臂处顿时变成了紫色,看来还是时间有些长了,断臂有些许变化,但就是这些许变化却很可能会让整条手臂恢复不良。 林岩想了一下对麻执事说道:“你速速派人去河中捕捉水蛭,然后依照我写下的方子浸泡,然后用水蛭吸去淤血,他这条手臂方可保住。” 说完这话,他便转而开始另外一条手臂的接续,如此一连数次,却也是数个时辰过去。 林岩感觉自己强横的法力消耗也是有些过大,不免探手扶额喘息一声,麻执事见所有弟子断臂都已经接续,自然是心中大喜。 再见林岩如此疲惫,心中更是感动得不行,急忙着人送上膳食,又安排静室休息。 林岩也是累了,便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在静室当中恢复法力,却是傍晚之时麻执事敲门,“前辈休息了吗?麻某前来打扰了。” “麻执事请进来说话。”林岩睁开眼睛,让对方进来,却见对方手里捧着几个大盒子,恭恭敬敬走到跟前,将东西放在地上纳头便拜。 “前辈对我星月山庄大恩无以为报,只有些许薄礼望前辈笑纳。”麻执事是真将他当做大能前辈对待。 林岩也不说破,而且他很乐意享受这种感觉,便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对方一旁落座,然后探手打开一个个盒子,却也是心头一惊。 盒中所装尽是珍贵药材,显然对方真将他当做医修大能对待了,不过这些药材他倒是都有用处,便也不客气随手收了起来,这才说道: “在下路经此地遇到此事,也算是一场缘分,如今人也救了,在下也不便多耽搁,不过却是要向麻执事讨要一份地图,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在下已经备好,正准备送给前辈。”麻执事说着拿出一枚玉简,显然是早有准备,但为何此前不一并拿出,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林岩也不着急讨要,其实他有了狐帝送给他的地图已经没必要再找地图,不过却是以此为借口打听一下阳州如今的局势罢了,见麻执事如此,他便淡然问道:“怎么还有事?” 麻执事双手捧着玉简,却是一躬到地,恳切说道:“不知我星月山庄可否有幸,请前辈做一名外门客卿!” 第十八章 本书完结 据说半年渠道费只有一百多,看来真的是祖师爷不赏饭,只能跟大家说抱歉了,今天完结,十八卷十八章,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顺祝书友们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林岩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但马上却是哈哈一笑道:“在下散漫惯了,可当不得贵派客卿高位。” 见他如此拒绝,麻逸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星月山庄乃是剑修门派,素日难免会有弟子伤筋动骨,若是能留下这一位大能做个客卿,当真是宗门之福。 不过既然对方一口回绝,他也没有纠缠的必要,毕竟他心里清楚这些散修都是些脾气古怪之人,万一适得其反岂非不美? “既然前辈如此说,看来是我星月山庄无福了。”麻逸风说完这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赶忙又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前辈若不嫌弃便请在此歇息,也好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林岩有心探听一些阳州情况,毕竟是隔绝在秘境当中三年时间,多打听一些眼下的局势总没错的。 特别星月山庄乃是阳州十大宗门,如今阳州又是大兵压境的局面,各个门派一定多有往来,所以他们对炼天宗的情况也应该多有了解。 “那就叨扰了。”见林岩痛快答应下来,麻逸风心中大喜,若能留下这位大能一晚,自己将此事详细报入内门,兴许宗门能在内门给他一位客卿长老的身份,相信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安排两位得力的弟子小心侍奉在外,麻逸风一刻不停赶往内门报信,而林岩则安心准备今晚的渡劫。 不过林岩并不担心渡劫会引起意外,因为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借口,片刻之后他便推门而出,两位外门弟子赶忙施礼搭话。 “前辈有什么需要吩咐我等去办就是了。”听到这话林岩呵呵一笑道:“此事你们办不了,每天酉时四刻,我都要修练雷法,需要引天雷下来淬炼身体,你外门可有弟子专门渡劫之地?” “有的,不过……。”那名弟子显然有些为难,而另一名赶忙上前说道:“前辈可否需要我外门配合,为您打开防御阵法?兹事体大,我想还是要禀报外门长老……。” 不等他说完林岩却是一摆手,淡然道:“只是修炼一下雷法,无需惊动旁人,你等只需头前引路便是。” 两人听到这话不敢怠慢,商量一下由一人在前面小心引路,而另一人留在原地等待麻执事回来,也好有个交代。 林岩看了看跟随在自己身旁的那名弟子,年龄不大,却已经是旋照境,看来资质颇为不俗,不过要想进入内门却还差些火候。 长相不说有多出众,但却很是干净,一看就是内心淳朴之人,这等心性倒是很适合剑修,看来麻执事也是想要尽量服侍好自己这位前辈高人的。 他心中不免微微一笑,这是想让自己指点一下对方的修为不成?不过他对此倒是有几分自信,毕竟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甚至可以说是一名圆窍大修,指点一名旋照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伙子我想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林岩说着祭起一把飞剑,人刚一落在飞剑上便唰一下飞出数里之外。 那名弟子见此也急忙祭起飞剑追赶,不过他驾驭飞剑的技术却是速度有余灵活不足,甚至有些摇晃。 林岩便慢下速度稍稍指点了一下,果然让那名弟子的飞剑有了很大的改观,片刻后前面已经是一片山谷,显然便是星月山庄的渡劫之地。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如果你在旁边会有一些危险。”林岩说完便要独自进入山谷当中。 却听那弟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前辈,并非在下执意要跟随,而是谷中有我宗门前辈把守。” 显然没有宗门之人相陪,自己怕是进不去这山谷,不免让林岩脸上一红,感觉自己前辈高人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崩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乃是一名散修,自然不懂他们这些宗门的事务,倒是也无可厚非,于是便轻咳一声道:“那便劳烦你头前带路了。”“正该如此。” 那名弟子率先进入其中很快便引着一名老者出来,一见林岩那老者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看得后者心里一阵心虚。 “就是你要修炼雷法?”那老者似乎是没看出什么,于是随口问了一句,“倒是头一次听说修炼雷法要用天雷淬炼自身的,老朽倒是要见识一二了。” 说着闪到一旁朝着林岩一摆手,意思是让他进入渡劫之地,林岩没敢多说,只是拱手施礼便进入谷地当中。 距离天雷落下大概还有一刻钟时间,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狂傲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不识抬举,居然连我星月山庄外门客卿都瞧不上,难道你还想做内门长老不成?” 正在调息的林岩听到这一声喊,顿时眉头便是一皱,不做客卿的不就是在说他吗?他知道一定是有麻烦上门了。 不过现在天雷迫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所以他依旧盘膝打坐没有移动分毫,片刻之后,那女子已经到了近前。 旁边还跟着麻逸风,正在小心地规劝着:“大小姐,宗主不在您就少惹点事吧。” 那女子听到这话更是冷哼一声,斜眼看向麻逸风冷冷说道:“哼,是我要惹事吗?人家已经欺负到家门口,难道我们还能忍?那我星月山庄今后还如何在阳州立足!” 麻逸风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无语,伤人的可不是那位前辈,怎么大小姐这一股邪火就发到这里来了? 他刚想解释,突然看到天上劫云翻滚,竟是覆压万里之遥,顿时便是脸色一变,“我就说哪有那种好心人,会平白的救治我宗弟子,果然是不怀好意,这分明就是邪修渡劫,还不给我速速拿下!” 她这番话一字不落都进了林岩的耳孔,不免心头火起,怎么自己好心还真就被当了驴肝肺,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好人难做,那我要这世界还有何用! 顿时他的满腔怒火被小云朵感知到。遥远的星空一颗雷霆所化的星球上,无尽的雷霆正在不住翻滚,犹如毁天灭地一般,突然一道宽达亿万里的雷芒狠狠落下。 此界灭! 全书完 《笑仙盗》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