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狄后》 第二章 恐伤龙体 南宫敏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福了福身说道:“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自当平安无事。夜深了,皇上还是先回寝吧,明儿不还有堆奏折没审吗?” 穆邵阳侧身不搭理她,南宫敏只得住了嘴,立在他的一侧。 “孩子呢?”他忽而转身望着焦急望着太医针灸的嬷嬷问道。 景嬷嬷望见他的眸子,不敢对视,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沙哑着嗓子喊:“皇后生的....生的...” “你快说啊。”穆邵阳催促着,他向来因稳重着事,今日难得发了脾气。在狄蓝儿身上,无论如何他都冷静不下来。 “是死胎。”嬷嬷“咚咚”磕着响头,眼泪却如珠子一般刷拉拉下来。狄皇后待她向来宽厚,此时她又怎会不伤心。 “什么。”穆邵阳向后踉跄了一步,目光涣散。 而一侧的南宫敏更是捂住了嘴巴,瞳孔中都透着恐惧,连连退了后几步,直至身边的丫鬟将她扶住。她将将站定,那太医起身,用一黄布包裹住死胎,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置。 “抱来给朕看看。”穆邵阳红着眼睛,伸出布满茧子的双手。 “不可!”南宫敏尖锐的声音划过空气,烛影摇曳。她步到穆邵阳面前,跪下连行三个大礼,头饰哗啦啦的响着,像是助威似的。她这一跪,整个长春宫及随行的宫女宦人皆下跪跟着她行礼。 太医诚惶诚恐,跪在南宫敏的身后。 “臣妾斗胆,诚劝皇上三思。死胎向来乃不详之兆,妾身曾受教于上任卜卦官,死胎一出,百煞齐出。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切要为自己考虑,不可触着凶煞之物啊。”敏妃话音刚落,便又三叩首行起大礼。 穆邵阳暗暗咬牙,眼眸猩红,他微微启齿却掷地有声:“朕的孩子,朕竟连一眼都瞧不得吗?” 南宫敏直起身子,双手摊平交叠与额前一寸处,她急切劝道:“即使皇上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天下人着想吗?往后的风云如何变,穆国能否风调雨顺,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全凭皇上定夺。” 穆邵阳微微抬手,眉头拧成一座峰,他哑声问道:“此话怎讲?” 她放下手来,一双敏锐的眸子落在穆邵阳痛苦扭曲的脸庞上,字字铿锵道:“死胎乃万恶之源,宫中出死胎向来是皇家忌讳。古有静太妃因怀死胎被满门抄斩,现有......” 话止于此,她敛了目光,语音减弱:“臣妾知皇上与姐姐情意深厚,怎会舍得牺牲皇后姐姐。可如今只有一计可保姐姐,保皇上,保穆国河山。” 穆邵阳目光定在她红润无暇的脸颊上,眉结微微松动。南宫敏见状,敛声说道:“死胎乃至阴之物,必将以阳克之。然世间至阳至刚之物莫过于......”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瞭向不远处的红烛。穆邵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一惊,火! “必要以烈火高温烧之,断不能留下一丝痕迹。否则后患...”朱唇轻启,眉目间无丝毫怜惜之意。 “啪。”烛台被推到在地,风影绰绰,顿时将穆邵阳覆于一片阴暗之中。他“嘚嘚”的咬着牙齿,最终却只挤出两个字:“荒唐。” “谣言也好,讹传也罢。鬼怪之说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上,不得不防啊。穆国好不容易得来几天太平,若当真应验了,病民害国,皇上怎对得起先皇遗愿。”南宫敏知晓自己说话定会激怒穆邵阳,语音未落,头已经重重的磕了下来。 “荒唐,荒唐啊。他是朕的孩儿,竟未曾受我半点恩泽,早夭而逝。我不能在他活时给他恩惠,难不成还要在他殁时堵去他投胎的路?朕,朕若连亲生孩儿都能火烧水煮,又谈何贤心治天下!”穆邵阳挥着袖子,眼睛猩红。话语字字诛心,诛的却是他自己的心。 心早已动,好多事并不是那一身龙袍便能左右。南宫敏当着那么多人面如此搅说,他已没有了退路。即使今日好生安葬那孩子,保不齐哪个多嘴的丫鬟将此话传出去,等到重臣上书之时,恐对狄蓝儿也会不利啊。 “皇上...”太医正欲出口,穆邵阳却伸了手,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说。 他拖着疲乏的身躯,转身坐在了一侧的梅花红杉木椅上。手无力的撑在大腿上,轻叹了一口气,语音极低:“就按照敏妃说的办吧,你们找人去把...”他咽了口口水,不忍“给烧了,记得要将骨灰好生安葬。” 身边的一个太监应声侧身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团“肉球”,又抬眼示意了几个宦人一起出去。穆邵阳坐在那里轻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娘娘大约是早产,气血不顺。微臣刚给针灸了一番,已无大碍,不用一个时辰自当醒来。静养数月,定能痊愈。只是...”太医话说一半,却又噎在那里,面露难色。跪在穆邵阳面前的南宫敏,微微垂着头,半张脸埋在阴暗里,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只是什么?”穆邵阳追问。 “只是娘娘凤体受损,以后怕再难怀胎。”太医一咬牙,缓声说道。 “好了,朕知道了。太医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有事朕再传你。”穆邵阳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他左手按揉着太阳穴,右手一挥,令太医退下。还好,狄蓝儿没事。 “臣妾......”久跪地上的南宫敏突然怯生生的开口。穆邵阳抬起眸子,方才发现面前还跪着一人。 “敏妃也回去歇着吧,朕自有安排。”他已然开始不耐烦起来,敏妃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是不知道,后宫妇人向来心计狠毒他不甚知晓。可刚才那一出颇有要逼他上梁山的好戏,他却怎么可能参不透呢。 “皇上还有政务,不如妾身...”南宫敏被身后的丫鬟扶起,她强忍着麻木酸痛的双膝往前侧身问道。 “不必了,你早点歇着吧。”见南宫敏还不动弹,他只得冲着一侧的侍女厉声喊道:“还不快扶娘娘回宫。” 那婢女匆匆行了一礼,躬着背扶起南宫敏迈过长春宫的主殿门槛往外走去,刚走到拐角处,膝盖猛然刺痛,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地,身边的丫鬟连忙用力拉住她轻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她揉搓了下酸疼的膝盖,目光闪过一丝冷意:“我能有何事?若能中伤狄蓝儿,就算让我跪上一夜也是值得。” 敛了敛裙裾,她直起身来,已复往常高傲的模样,抬头挺胸,嘴角牵着鄙意:“狄蓝儿,这下你还能忍住不闹?” 第三章 禁足 烛光暗淡,穆邵阳召了些平日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太监们交给景嬷嬷。宫人忙活着收拾被他推倒在地的花瓶茶具残骸,景嬷嬷也扯了帘子替狄蓝儿换上一件干净的亵衣。 她出了内室,便瞅见穆邵阳站在窗前的宽厚肩膀,背影修长,脸颊深陷黑暗之中。她欠身行礼,缓缓道:“皇上要留宿长春宫吗?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必了。”景嬷嬷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宏厚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她只好定在那里,埋着头规规矩矩待他差遣。 “长春宫人手不够,你大可派人去敬事房调遣。蓝儿从小草原野惯了,宫里的条例,等级尊卑怕此生都难记得清楚。她不在意这些,就有劳嬷嬷了,切勿让她受了委屈。”穆邵阳转过身来,景嬷嬷抬头,这才看清他的眉目。 眉头的疙瘩已经解开,高挺的鼻子下,薄唇正张张合合说着。她不知为何,脑袋一懵忍不住脱口而出:“娘娘受得委屈哪能是那些事情比的上。那孩子皇上自当是知道冤枉,娘娘为何喝催产药,您应当更清楚。” 话只至此,不可多言。景嬷嬷身居宫中多年,一向谨小慎微,这越了规矩的话想必也只有今天才失口而言。 “嬷嬷,您也怪朕对吧。”穆邵阳开口,言语间却满是无奈。景嬷嬷是他幼时奶娘,也正因此回宫后他才差她侍奉在狄蓝儿身边。 嬷嬷闭口不言,低着头却不卑不亢。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漆黑的眸子瞭向远方月华似练的夜空,双手背后,背对着嬷嬷。“你不知道,即使朕手中握着那块玉玺,好多事情也并不能由朕全全左右。” 宽厚的脊背微微弓着,他埋着头,眸色深深。深宫帝位远不如昔时在草原中肆意,他从不愿归来,只出生在帝王之家,这便是他的命。即使他手中握着重权,看似能俯瞰众生,可是,可是竟连蓝儿都无法护得周全。 他又轻叹一口气,眼中波光微漾,转过身来:“嬷嬷且好生照料皇后,近两月让她在长春宫好生养着,不要出门了。嬷嬷您懂我的意思吧。” 景嬷嬷眼角皱纹徒增,佝偻着背,操着沙哑的声音道:“皇上又何必再禁娘娘的足呢,娘娘长居深宫,心中所念是那草原是她可汗,您决定这般作为,又驳了娘娘的觐见。娘娘性子何等刚烈,皇上您就不怕。” 穆邵阳眉角有笑,却异常难看:“那就还劳烦嬷嬷替朕好生劝顾着了。”他忽而将目光抛向床上的可人儿,眼神深幽,不可莫测,“若蓝儿能懂朕自是好事,若她不懂,就让她背负着对我的恨意活下去吧,至少她还能活下去。” 语毕,穆邵阳转身离开,一众宫人分列他左右两侧,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春宫。穆邵阳遣走一直跟在身边的宦人李公公,一个人走到雨中,逞强般的往前走。唯有在这时候,赤子之泪才敢尽情挥洒。 景嬷嬷遣退了一些婢女,只留自己一人伺候在狄蓝儿身边。她自幼就进宫侍奉在先皇身边,而后侍候先皇后。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见的多了,这些婢女中保不齐就有那南宫敏的狗腿。她不敢掉以轻心。 狄蓝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她微微翻身,便觉下腹一阵刺痛,方忆起昏迷前经过。一只手费劲的支撑着身子缓缓坐起,嘴唇干裂如大旱之地,微弱的声音唤着:“嬷嬷,嬷嬷。”。 正在偏殿煮药的景嬷嬷闻声赶来,她先是微微福了下身子行了个礼,这才走到狄蓝儿身边撑着她沉重的身子。 “嬷嬷,我那孩子呢?”狄蓝儿急声问道。 景嬷嬷不做声,低垂着头道,“刚煮了粥,老奴这就给您端来,娘娘该饿了吧。” 狄蓝儿忽然将睫毛垂下,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嗓子沙哑如乌鸦,“我的孩子,被我害死了,是我害死他的啊。我不该吃催产药,不该拿他的生命做赌注,嬷嬷我竟是如此残心之人。” 一语至此,她绝望的昂着头,痛苦至极。可是为了自己的母国,为了自己的可汗,她别无他发。 “娘娘切莫伤心,大约是小皇子福浅,等他再投胎,依旧认你做了他的娘也未可知。”景嬷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狄蓝儿惨白的脸上绽放一丝苦涩的笑容,她摇了摇头,眼泪无声的滑落,“我不配做他的娘亲,下辈子便由他寻个平凡人家投了去,切不可再来帝王之家。”她猛然抬起头,望向景嬷嬷,“带我看看我儿去吧,我该,该向他道个歉。” 景嬷嬷面露难色,心中纠结至极。如何将小皇子已被燎成灰烬的事情坦然告知皇后。那个甚至都没看过这世界的孩子被火烧油烹,不知魂魄是否还在,是否还能重新投胎。 南宫敏,你好狠心! “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孩子被安置在哪,难不成已经下葬了?”狄蓝儿心中打鼓,隐隐不安,她紧紧的抓住嬷嬷的手,焦急的问着。 嬷嬷将她的手抽离,绸缎被子往她身上又拢了拢,语气悲悯,“娘娘,您应知道死胎乃后宫忌讳。昨日宫人们携了小皇子去,此时大约已是一团灰烬了吧。” “什么。”狄蓝儿胸口此起彼伏,粗重的气息在寂静的寝宫间回荡,她的眼神由绝望到冷漠,又至癫狂,她发疯了似的站起身来,一把甩掉景嬷嬷赤着脚就往宫外跑。下腹的伤口还未痊愈,每走一步便如虫蚁啃食之痛。 景嬷嬷在后面急急的追着,奔走着喊:“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啊!” 长春宫门前,两侧均有侍卫把守。她刚一路小跑到宫门前,两侧的侍卫便伸出手中的长矛阻了她的去路。 “皇上有令,娘娘须在长春宫静养生息,这些日子不得出宫。” 狄蓝儿的眼睑被风吹上了几缕发丝,猩红如兽。她冲到一个侍卫面前,死死的扣住他的前襟道:“我是皇后,是穆邵阳亲封的皇后!他说过我的话如出他口,你敢不从。” 第四章 恨不起 “娘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就别难为我们看。”另一个侍卫面露难色轻声语道,随即对早已奔过来的一众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上前话中是:“娘娘请回吧!”的恭敬,手上却大力架起狄蓝儿,硬生生的将她往院里拉。 狄蓝儿挣扎,下腹的伤口处传来阵阵温热。景嬷嬷气喘吁吁赶到,温热的血已经是撒了满石阶的暗红。 “住手!你们这些贱婢竟敢如此对待皇后娘娘,仔细你们的皮。”她气急败坏的叫嚷着,急忙将煞白脸色的狄蓝儿扶好,小心翼翼的往内室走着。 “嬷嬷,他竟如此狠心。那是我们的孩子啊,那是我们一起呆过的草原。孩儿若是没有,狄国若是不在,我们两个还有何值得念想的东西。”泪痕在她的脸颊划出两道难看的曲线,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由着景嬷嬷架着她往前走着。 “前朝之事后宫妇人向来不可多问不可多闻。小皇子的事,皇上也是迫不得已。他对娘娘是真心,这小皇子也是他的心头肉,昨日奴婢也看见了,皇上是真的心痛。至于狄国之事,相信皇上定是有他的苦衷。娘娘,既然事已至此,就别再挣扎了。”景嬷嬷扶她躺回床上,字字小心推敲才淡然出口。 殊不知这袭话却激起了狄蓝儿心头之痛,“苦衷?将我囚禁于此,将我孩子烈火焚身,派兵攻打我弱小狄国,甚至要取我可汗人头。嬷嬷,狄国不过一片弹丸草原,他是有何苦衷非要灭它?往昔可汗待他不薄,他是有何苦衷非要取他人头?” 狄蓝儿越说越激动,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景嬷嬷急坏了,慌忙拿着帕子替她擦拭着。 “娘娘快别说话了,您好生歇着,奴婢去把药端来。” “可是我却恨不起他来,怎么都恨不起。所以我只能恨自己,恨自己害了狄国害了可汗害了自己的孩子。那时候他对我许下的话,至今我都恍如昨日。可是他怎么就忘了呢。” 景嬷嬷正欲转身,狄蓝儿饱含沧桑又透着几分委屈的语音从背后传来。她忍不住回过头去,床上的人儿,有着草原人深邃的眼窝,只是此时面如土灰,毫无生气,竟又老了十岁之嫌。还记得初识她时,自己跪在阶前下跪行礼。她一身粉衣走来携起她的手,纯良天真的说道:“嬷嬷,您好像我阿婆啊。” 这个女孩如她伺候的先皇后一般,永远学不会尔虞我诈,即使位居后宫高位,与自己与家人却无丝毫益处,甚至会带来无尽的灾祸。 狄蓝儿躺在床上,平稳着呼吸,眉头松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施粉黛,病体怏怏依旧遮不住她的清秀丽质。她又看到那一幕,平生再不会有的那一幕。 “蓝儿,朕今日便许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这后宫之首,也是这后宫唯一!” 正元二十八年,忠阳帝大婚,举国同庆。穆佑阳下令,大赦天下。 洛城城外的烟花绽放的绚丽,皇宫内也是一片热闹。浔阳殿内,穆佑阳握起狄蓝儿的手,缓缓诉着,“蓝儿,朕今日便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话音绵绵,目光似水,全然不复骄阳殿中面对大臣的帝王之风。这一刻与狄蓝儿,他的身份便只是夫君而已。 狄蓝儿弯下眉梢,眉间的牡丹花钿分外妖娆,朱唇微抿,倒是勾出了几抹羞涩的笑意。身上是朱红的凤袍,雍容华贵。 她有些羞涩的转过头去窃笑,不点头也不回应。穆佑阳轻轻又把她的头扶正,有些生茧子的手掌抚着她的牡丹发髻,“蓝儿,这是害羞了吗?朕可还记得初遇你时,那张嚣张跋扈的小脸啊。那时落在我身上的皮鞭可是让朕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呢!” 她蓦地小脸通红,与唇上的鲜红的唇脂无异。 “那可不怪我,谁让你把我的小兔子抓去烤了吃!” 狄蓝儿依旧嘴硬,樊素小嘴撅起成一个红彤彤的樱桃状,双手却还紧紧抓住衣裳,把好看的凤凰图案,抓的皱巴巴。 穆佑阳魅惑一笑,揽着她的后脑勺便往她的唇间印了霸道一吻。 “这便是朕就当年之事对你的惩罚!” 狄蓝儿不敢抬头去看穆佑阳的脸,竟硬生生的竖起两个手掌把整个脸遮了全全,穆佑阳大笑的揽她入怀中,笑道,“你瞧,朕到最后不还是收了你!” 新婚夜,狄蓝儿为穆邵阳更衣,她摸着那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轻轻问道,“还疼吗?” 初遇那年,狄蓝儿是驰骋草原的狄国公主,而穆佑阳左右不过是个落魄皇子。狄国虽不是大国,但寄人篱下的他自然是不少受人欺负的。 躲去狄国避难的他虽被狄王安排说是给上宾待遇,饭菜却总被那些势利眼的小人换美味的鱼虾为挤不出油水的青菜米粥。 他年小,不懂那些国家大事间的权衡利弊和勾心斗角。只知道自己母亲是穆国的后宫之首,他是养尊处优的皇太子。 可那时候穆国内战不休,后宫小人妄为,李皇后被无辜按了个通奸之罪,废除后位打入了冷宫之中,李后害怕穆邵阳遭受牵连死于非命。便让自己被革职的亲弟弟李谷志带他前往狄国,以逃避奸佞小人的暗中谋杀。 狄王自是愿意的。且不说日后昭离后若是被证实无辜,重登后位,对他狄国有莫大的帮助。就是现在趁着穆国征战不断,国库空虚,挟天子以令诸侯,带着穆邵阳杀进穆国,也能顺理成章的占领这个领土大国,怎么算这都不是一个赔本的生意儿。 可是向来在皇宫里生活的穆邵阳显然不适应粗糙的草原生活,每日被草原的风吹的,脸上都是干糙糙地,起了些许小裂纹,每日早上用热水一烫便疼的厉害。 狄国环境恶劣,穆少阳又尚且年幼,膳食跟不上,便有些面黄肌瘦。李谷志虽知晓那些下人们的做事,奈何在别人眼界底下,始终不敢向狄王告发,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一大国的镇国大将军,即便现如今被革职,大国之风范依旧不能丢。 这日穆邵阳在自己的住处听着舅舅百般聊赖的读着四书五经,眼瞧着一只肥美的兔子窜到自己的眼前。 他面色欣喜的看着李谷志,扯了扯他的袖子,“舅舅,你看那有只兔子,不如咱们把它抓来烤了吃吧!阳儿好久没有吃肉了,皇额娘说不吃肉会长不高的!” 李谷志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外甥,他的两颊已经被风吹到开裂,嘴巴正吧嗒的响往肚子里淹着口水,心中于心不忍。 可是这贸然间怎么会多了只兔子呢!看那毛色也不像草原的野兔,若是从膳房里跑出来的被抓来烤着吃就算了,可若是哪个主子养的小宠物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虽心疼外甥,可又不得不步步为营,谨慎行事。李谷志看了眼穆邵阳说道,“不可,阳儿可否记得昨日舅舅讲过的《许衡不食梨》的故事!” 穆邵阳撅了撅小嘴,小声嘟囔道,许衡尝暑中过河阳,渴甚,道有梨,众争取啖之,衡独危坐树下自若。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不可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 李谷志弯着眉角轻轻拉起他的手,“那,汝心独无主乎?” 穆邵阳的眉梢渐渐低垂,“有!” “接着背书吧!” 可是穆邵阳的眼神始终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丝毫不畏惧他的小兔子,时不时的还跳到他的脚边,像是挑衅一般。 他心中郁闷,借口肚子痛跑去了行宫的后面溜达。不成想那没有眼力劲的兔子竟然也尾随其后。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抓起那只兔子便往一块空地走去。 袅袅炊烟升起,一阵扑鼻的肉香沁人心脾。穆邵阳有些迫不及待,张大了嘴巴往上凑去,却被烫的叫苦不迭。 他皱着眉头吸溜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小块小块的割着。 “啊!”背上伴着一声清脆的皮鞭声一种皮开肉绽的痛感袭来。 他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美食,龇咧着嘴巴往后看去。 狄蓝儿收了手中的皮鞭,系于腰间。头上草原独有的装饰被风吹得叮当响,一双好看的杏眼此刻瞪的圆鼓鼓地。她伸出一只手,指着穆邵阳的脑袋气势汹汹的说道,“你是谁,怎敢吃我养的兔子!你知不知道我是狄国的公主,还不快快过来给我行个大礼!” 穆邵阳背上依旧是灼热的痛感,他眼泛泪花,却又很快的抹掉。在眼前这个只到自己眉梢的小女子面前可不能弱了气势。 “你是狄国公主,我还是穆国皇子呢!论国势,你们不过一弹丸之地,每年都要向我穆国进贡各种草原珍宝。就你们珍惜的不得了的狐裘,我都拿来给下人们做衣裳呢!何来我给你行礼一说?” 他说这话时丝毫不气馁,想当初从穆国匆匆离走的时候,舅舅说因他是穆国的嫡子,故要去狄国遭一般磨练,才好日后继承大统!想着自己位高权重,眼前的这个狄国公主竟然要自己行礼,不由得更加挺直了背,目光高傲! “哦~原来你就是我可汗说的那个穆国皇子啊!你说自己那么位高权重不可一世,怎么倒自己在这烤起兔肉来了!”狄蓝儿轻笑,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个貌似营养不良的少年。他说的和可汗所说可不一样,本就是落魄皇子被他这一吹捧若不是可汗有言在先她都要被唬住! 穆邵阳被她这一问,心中更更生急,一咬牙便把舅舅的话抛之脑后气急败坏的说道,“还不是你们那些下人,每日都把我们的饭菜扣留,我都好几日没沾过荤了!果然像你们这种小国是真真不会招待客人!” “阳儿,住嘴!”寻了穆邵阳许久的李谷志听到争吵声便赶紧赶了过来,可穆邵阳已经把他叮嘱不能说的话全全说了出来,等他到时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公主!”他右手放于胸口处,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礼。 “你又是谁!”狄蓝儿仰着头看着身形高大的李谷志歪着头问道。 “我是穆国皇子的随从!皇子年幼不懂事,若有何不合分寸的事情还望公主海涵!”他微微一笑道。 狄蓝儿收起了方才的锋芒,她看着眼前的李谷志悄声往前走了一步也向他行了一礼。 “你便是可汗口中骁勇善战的李将军吧!” 第五章 不打不相识 狄蓝儿虽才不过十岁,但却是狄王的长女,跟着狄王每日操兵演练,功夫不输及笄男子。凡国家之间大小事务,虽不了解倒也是耳濡目染了些! “公主莫要再提,那早已是过往之事!”李谷志又微微弯了腰,有些感慨狄蓝儿眉眼间的将相之风,心想若她生为男儿身定是狄国屈指可数的大将! “李将军的威名小女打记事起便有耳闻,您的骁勇不是身份所能衡量的!今日令皇子膳食之事我定会禀明可汗彻查,若下人们招待不周还望将军海涵!”狄蓝儿的微笑恰到好处不过分也不僵硬,她象征性的行了一礼便要转身! 穆邵阳背上是火辣辣的疼,他此刻又怎么可能罢休。 “你别走啊!伤人之事给我说清楚!我就这么活生生的挨了一鞭的事情你也要如实向你可汗禀报,可不能漏掉!”他在后面冲着狄蓝儿的背影喊道。 狄蓝儿再回首,朦胧的眼神便勾去了穆邵阳的心魂,脸上轻微的高原红更是如胭脂一般明艳动人。不知如何,他心中想的一切叫骂话都瞬间消失,脑袋里却蹦出了一句,“回头一笑百媚生!” 狄蓝儿看了看他,眼神中不知道夹杂了多少情感,她始终无言。又转身,纤细却又刚强的背影随着一行侍从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穆邵阳是被李谷志掂着耳朵回去行宫的。 “舅舅,舅舅,你轻一点儿,我疼!”他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急忙求饶道。 李谷志把他丢到一边,坐到床上看着还揉着耳朵的他,眼中六分悯爱四分责备。穆邵阳后背的狐裘大衣已经被鲜血染出了丝丝暗红。 “你倒是还知道疼,往日里舅舅给你的叮嘱你可是都抛与脑后了?”李谷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穆邵阳现在倒是变得乖巧了,背上火辣辣的灼热感袭来,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半晌才嘟着小嘴委屈的说着,“舅舅,阳儿错了,阳儿下次不敢了!” 其实这孩子向来是懂得事理的,只不过今天被逼的急了这才乱了分寸。李谷志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背上可还疼?” 穆邵阳倒是认真点了点头,李谷志轻轻走到他的背后掀开了他的衣服,那条如血蜈蚣一样的疤痕静静的躺在他的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看的就是久经沙场的李谷志都不由得感慨狄蓝儿的手劲儿竟是如此之大。 “啊,舅舅,我疼!”他的手刚刚触到一点点皮,那厮狼嚎般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李谷志心下着急,他们在这里尚且只能粗茶淡饭裹紧肚子,草原又物种稀少这等伤势该是要如何去寻药材?难不成还要让他亲自去求狄王赐药?他虽如今落魄,但气节依旧尚存,断然是不能给大穆国跌份! 他找来一件夏日的内衫用力一撕,只听“撕拉”一声便扯出一片长条为穆邵阳简易的包扎了一下。 “忍着吧,大丈夫要忍的了小苦,才能经得起大事!” 因为伤势,穆邵阳连续几天都卧床不能起,终日里被李谷志强迫着趴在床上看书。虽然这几日的饭菜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这爷俩也并不觉得开心。 穆邵阳是因为一动便会扯到伤口索性饿着肚子也不愿多动弹一下,而李谷志则知道狄蓝儿已经向狄王汇报了情况,而他这穆国大将军在狄王面前便又矮了一截。 狄蓝儿的来访出乎他们二位的意外,这是草原上难得的一次晴天,连往日里的大风都变的有些柔和。狄蓝儿头上的铃铛一响,穆邵阳的脑袋就恨不得伸出门外。 正在蒙古包一侧生着火的李谷志看着狄蓝儿的到来赶忙站起来行李,“公主殿下!” “李将军不必客气,您的辈分比我大,以后尽管喊我蓝儿就是了!”狄蓝儿笑魇如花,如五月份将将绽放的牡丹一般,这是后来穆邵阳讲给她的。 “蓝儿!”李谷志有些不自然的喊着,狄蓝儿温和的笑容开在脸上,这便打消了李谷志的疑虑,他接着说道,“不知蓝儿姑娘来此有何贵干呢?” “前几日蓝儿伤到了令皇子,心中着实过意不去。今日带了些药,蓝儿又略懂医术便来将功补过了!”狄蓝儿拱着手说道,那一个汉人之礼行的极为不标准,李谷志对这个小姑娘心中却又生了几分好感,她倒是比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强多了。 “阳儿就在里间!蓝儿姑娘且随我来!”他走在前,狄蓝儿紧随其后,一堆下人们走在最后面,手中拿着草原上的各种药材。 “李将军就去忙自己的吧,蓝儿自会好好帮他治疗!”进到内间里,原本正探着头的穆邵阳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头发半披散在肩头,后脑勺对着这一众人。狄蓝儿转身冲着李谷志如是说着,他一听便知道这公主是有意驱赶自己也就只好走出门去。 “你这高傲的了不得的公主怎么不请自来啦,本皇子好着呢,才不劳您大驾!”穆邵阳不曾转过头来,嘴中酸溜溜的说道。 狄蓝儿不理会他,一双手只轻轻的在他背上点了一下,那厮又是伸手又是撑脚本来埋着的脸拧成一坨,忍着疼痛气愤的转过来。 “伤的是不轻,我的手劲自己最清楚了,你就别嘴硬了!上次之事我向你赔不是,虽然是你杀了我的兔子在先,但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大人不计小人过吗?我便不与你计较了!”狄蓝儿伸手便去抓下人托着的盘子中的草灰。 “谁用的着你赔不是!本皇子才不是尔等记仇之人!”穆邵阳虽然还不嘴软,身体却是老老实实的等着狄蓝儿给他治疗。 第六章 医治 可狄蓝儿将将把他身上的衣服往上扯了一些,那厮又是一阵狂叫。狄蓝儿没好气的拍下他的脑袋,“就你还穆国的皇子呢,这点小伤痛都经不起,你将来怎么继承大业啊!” 穆邵阳自然也不嘴软,“谁说我经不起!” 狄蓝儿嘴角一抹微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她自幼跟着狄国的医师在看病疗伤这一块极其有天赋,手法得体疗效显著。 她刚刚弄好,下人便端来了一盆水供她洗手。 “我说小皇子啊,最近你的膳食可好?”狄蓝儿甩了下手上的水,眼神微微掠过他说道。 “最近可好多了,定是你可汗良心发现了是吧!”穆邵阳趴在床上说道,李谷志正好进来,狄蓝儿对他是礼貌一笑,继而偏过头看着穆邵阳吐了吐舌头。 “那一点小事自然我怎么能去烦劳可汗,那是本公主的命令!所以啊你以后定要对我知恩图报,等你好起来可要陪我练鞭做我的小跟班才是!”狄蓝儿说着从腰间掏出皮鞭,“嗖”的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穆邵阳的床头。 穆邵阳看着眼前不足十厘米的长鞭脸色铁青,他别过脸去。 “谁要陪你练鞭啊!” 狄蓝儿收了鞭,明媚一笑,也不接话只身就走出了门外。 脚步声渐远,穆邵阳才默默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哪有姑娘家像你这么粗鲁霸道!练鞭?什么时候陪你练啊!” 只可惜声音越来越小,微弱的仿佛只能用心才能听的见。 “嘟囔什么呢!”李谷志拿了本诗经放在他的床头,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谷志一直都在这里。 “没,没什么!”他赶紧拿起书掩盖着自己的慌张,谁知翻到的那一页上赫赫写着,有位伊人在水一方。这句话霎时间就羞红了他的脸,令其久久不能回神。 伤刚刚痊愈,穆邵阳便又被李谷志从床上掂了耳朵去温习四书五经。他托着下巴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白云,手无助的翻着页暗暗自语,“何时才能回去呢,好想母后好想父王好想御厨房的桂花糕!” “砰!”书上落了一个石子,穆邵阳一个机灵,浑身抖了抖。 他把石子拨开,回过神来开始读着书中的内容,“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砰!”又一阵响声,只是这次打到了穆邵阳的左脸上,他捂着脸四处张望,“谁!是谁?” 嬉笑声从蒙古包的一侧传来,穆邵阳怒视冲冲地望着幸灾乐祸的狄蓝儿。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与他看似同龄的男孩,两个人正捧腹大笑,却气的穆邵阳牙根直痒。 “蓝儿公主,他果真和你说的是一样,是个书呆子!”耶鲁杰笑的一喘一喘地。 “你才是书呆子,你……”穆邵阳愤愤的看着耶鲁杰,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狄蓝儿用皮鞭给捆到了自己身边。 “小跟班!走吧,跟本公主出去溜溜吧!”狄蓝儿不分由说的拽着皮鞭往一匹马前走 “你干嘛,你放开我,你个讨厌鬼!”穆邵阳被捆绑着动弹不得,嘴上还在不停咒骂着, 狄蓝儿一个甩手便把他送到了马背上,不等穆邵阳扶好,她便使劲的抽了下马屁股,只 听“嘶”的一声,马蹄声便伴着穆邵阳的尖叫声渐行渐远。 狄蓝儿和耶鲁杰相视一笑,纵身跃上身旁的马匹追了过去。碧绿的大草原上,周围是白 茫茫的牛羊。三匹马一前两后在波浪一样的草原上疾驰,风景美如画,人若画中仙。 “吁~”狄蓝儿拉住缰绳,停在了一处洼地前。 刚刚过雨季的草原洼地里积了一层污水,穆邵阳从那里爬起身来满身泥泞,脸上还有稍 许擦伤。耶鲁杰驾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又渐的他一脸泥水。 穆邵阳拿衣袖擦了擦却只让脸上的脏东西有增无减。 “耶鲁,你在干什么啊!”狄蓝儿有些气急败坏,她的本意并不是要欺负他,她以为穆邵阳会骑马现在看来是她判断错误了。 穆邵阳走到她的马下,仰起头对上狄蓝儿清澈的眸子。 “原来你只不过是爱捉弄别人的刁蛮公主!”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却听的狄蓝儿格外刺耳。穆邵阳的身世她呆在可汗身边有所耳闻,初次见面她得知那就是可汗口中的穆国皇子,心中不觉有些哑然。 那么弱小的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特别像母亲病逝前的模样,那是她最想守护的模样啊! 穆邵阳的背影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他的衣服有些不得体,已经快入冬了的天气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衫,狄蓝儿仿佛看见他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 “耶鲁,你怎能这样!”狄蓝儿再一次怪罪到耶鲁杰的身上。 耶鲁杰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我哪里知道这个中原人那么小气,我只不过与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算了,回去吧!”狄蓝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驾马折回。 “舅舅,我要练剑!我才不要终日里背那些无用的四书五经被别人喊成书呆子!我要学武!” 李谷志拿上次狄蓝儿送来的药给穆邵阳认真的涂着,穆邵阳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来。 第七章 学武 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穆邵阳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李谷志根本就没有把穆邵阳说要练武的那件事放在心上,以为穆邵阳只是说一说呢。看穆邵阳那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练武的料。 这李谷志这一天正在庭院里练武。 李谷志正拿着他的剑在飞舞,只见那剑在他的手里宛若游龙,轻松地在手里使向各个地方;又宛若一条玉带一般灵动、温婉,丝毫感觉不到那是剑,那是把铁质的兵器,这样的剑法,这样的境界也绝不是凡人能比的,要是用来杀人,也绝对会出其不意。 穆邵阳拍动着自己纤细柔嫩的双手,站在一边,连声大喊“好!好!舞得真好!” 李谷志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这样亵渎武术,亵渎他对武术的专注了。李谷志一转身,将刀柄提到自己的肩部,只见那把剑犹如一朵刀花一般驶来,又忽的停了,趁穆邵阳不注意就贴着穆邵阳的耳边忽地穿过去。 还没等穆邵阳反应过来,李谷志就缓缓地收剑,把剑挪到穆邵阳的眼前,轻轻吹掉那剑上的那一缕属于穆邵阳的毛发。 穆邵阳面对此情此景这场面,简直吓傻了,赶紧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慢慢地摸下去,“还好,耳朵还在。” 李谷志坐在一边,含了一口酒喷在剑上,而后又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穆邵阳也坐过来,“舅舅,你刚才的那一招简直神了啊!”李谷志还是默不作声地低头擦拭着那把剑。 “舅舅,我也要学习武功!我也想练剑、练鞭!”穆邵阳站起身来认真地对李谷志作揖说着。李谷志连头都没有抬地抓起手里的那把剑起身。 “舅舅,我是真的想学。”穆邵阳紧跟在李谷志的身后。“你快歇歇吧!”李谷志笑笑拍拍穆邵阳的肩膀接着走。 “舅舅!我是真的想学!我是学定了!”穆邵阳快步跑上前去,拦住了李谷志前去的道路。 李谷志心想着这小子是真的用心了,就决定教他。 “那好!你和我来吧!”穆邵阳跟在李谷志身后,“舅舅,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随我走便是了,去了你就知道了。”李谷志侧身微微回头对穆邵阳说。 二人一起来到练兵场,李谷志站在一个地方定了定,捋一捋胡须,沉稳地说“夫习武者,或心有坚毅或静如止水,尔能善解乎?”李谷志问 “吾将不负吾心,不负君望!”穆邵阳扣手深深作揖。 李谷志让穆邵阳背着沙袋在大太阳底下跑。 “跑!跑啊!”、“我说!穆邵阳!你给我快点儿!怎么磨蹭得像个蜗牛似的呢!我不是要你跑吗?你给我跑啊!”李谷志就是这样催促着穆邵阳。 穆邵阳跑了一会儿又突然蹲下了。李谷志起初以为他是想偷懒呢。 “我不知怎的,眼前一黑。”穆邵阳的身体有一点失控了。 “我就感觉满眼都是比较暗的,黑的呢!”穆邵阳晕了,李谷志看他那样子也不是装的,就把他扶到一边,坐着,不大一会儿穆邵阳就缓过来了。自己背上沙袋,又开始在练兵场跑起来了。李谷志望着穆邵阳浸满汗水的衣襟下瘦弱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说“哎!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傍晚天渐渐变成深蓝色,其他士兵也陆续井然有序地回毡房准备吃饭了。或许是天黑凉快了一些了,穆邵阳跑得更自在一些了。 李谷志低头摇晃着手里的茶杯又放下了,看士兵们都回去了,他也抬头挥挥手叫穆邵阳“邵阳!差不多了,咱回去吧!” 晚饭过后,穆邵阳闻闻自己身上那件白棉布长衫,满满的全是臭汗味,还脏脏的,那样子像个小乞丐似的呢,他坐在草地上,望着西边的天沉默不语,凉风吹来,长叹一声“如若极致之尽哉,夫能立国立天下哉!”而狄蓝儿也在不远处深立家乎?” 穆邵阳脱掉那身脏衣服,整个身子躺在浴桶里,他张开双臂,口里吐着气,“舒服!” 不过,之后的日子可能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了。第二天清晨,他们又来到了练兵场。 李谷志这一天要让穆邵阳练习的还是体力,而此时的穆邵阳面对眼前的铁块。“古之名军猛将者,多属力之大者,力大,方能定乾坤、扎根基也。”也只是一直在想象举起来之后的感觉,因为他真的是个书生。 一次又一次地举起,从小的到大的不断加重。穆邵阳的手磨起泡了。 想起朝内朝外的雪雨风沙,宫里宫外的明争暗斗,想想敌对势力的惨绝人寰,他宁愿对穆邵阳狠一点,让他吃点苦头,也总比未来哪一天猝不及防死在别人手里强啊! 穆邵阳感觉手掌火热的温度,他难以忍受到极点,一个一个的水泡变成血泡磨破了 直到夜晚归去,穆邵阳才忽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是血肉模糊。李谷志这次终究是忍不住心疼了。没有处理外伤的药,只得去狄蓝儿那里讨。 “穆邵阳他怎么了?”狄蓝儿一听见关于穆邵阳不好的消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了,竟会反应如此强烈。都有点吓到李谷志了。 “没,没就是一些皮外伤。” 狄蓝儿赶紧喊着侍女们“把最好的金疮药带上!” 沉地望着他,“立国立天下哉,何时以情狄蓝儿上来就抓住穆邵阳的手,或许是她碰疼他了,他不自觉地“嘶啊~”一声。 穆邵阳想要拿开,“自古以来男女之间就有授受不亲之说,不可,不妥。”穆邵阳有些害羞的样子躲开。 “你放心,我们草原上的人才不在乎这些呢!哪像你们中原人那么多礼节,那么多臭讲究!哼!大不了我娶了你便是了!”狄蓝儿就是天生这性子,说这句话也纯粹是无心的,穆邵阳缓缓抬起头深情地望着狄蓝儿。 第八章 突飞猛进 狄蓝儿打开穆邵阳的手心,只见那爆开的水泡上的肉皮被快干涸的血渍浸没着,那一瞬间的心疼让狄蓝儿眼眶里噙着泪花,犹如感同身受一般。 狄蓝儿得需用清水将穆邵阳手上的血渍洗掉,将那多余的肉皮剪掉,再用白酒消毒,撒上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白棉布包扎,穆邵阳就这样望着狄蓝儿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过了些时日,穆邵阳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想学剑。于是这一天,他对李谷志说“舅舅,我想学剑!” “邵阳啊!你可要知道这剑在所有兵器中的地位和作用可是非同小可的啊!这剑可是用来杀人的,可不是那膳房里用来切菜切肉宰猪的大菜刀啊,这其中的学问还是特别多的啊!”剑自古以来就是武林中人最重要的兵器,千古年来所凝聚的经验和精粹,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武术的魂。 “侄儿知道,《初学计·武部·剑》中记载,其后楚有龙泉,秦有太阿、工,吴有干将、莫邪、属镂,越有纯钩、湛卢、豪曹、鱼肠、巨阙诸剑。侄儿一定会成为一名让舅舅骄傲的武将的。” “喏,你先拿这个练吧!”李谷志丢给穆邵阳一根木头。 “啊?”穆邵阳惊愕。 “剑可不是谁都能拿的,你先拿这个练吧!”说完李谷志就扶袖而去了。 穆邵阳笨重地拿起那根长长的木棒,双手抬起,学着李谷志那日练剑的样子将棒子提到肩上,又迅速地射出去。满场的士兵都在用自己的佩剑刺杀着草人,穆邵阳看看自己手里的木棒,再看看那些人,他有些迟疑。那些全副武装身穿盔甲的士兵,虽拿的是普通剑,可自己拿的终究是跟木棒啊!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侄儿,你可要知道,这穆国乃是你父皇辛苦打下来的天下。你的使命与责任,相对于这天下的千千万人,你要对自己更加严苛才是。”李谷志意味深长地叮嘱着穆邵阳,天将降大任于此,必先苦其心志。 “侄儿明白,水滴才能穿石,千里之行要始于足下,侄儿一定脚踏实地,按照舅舅吩咐的去做。” 一个人的意念达到极致的时候自然就会把自己想做的做出色,就自己手里的这把“剑”,这根木头,穆邵阳觉得握着它也丝毫不能阻碍他练剑的热情和信心,每次挥动和舞动起来的时候,他脑中想象的都是铁质刀刃的模样。你要相信人的意念,那棍子在穆邵阳手里一样可以杀人,因为在他眼里那根本就不是木棍,而真正的是一把利剑。 穆邵阳想着要把这木棍刻成一把剑,这样岂不是更像了吗,不对,它就是一把剑,穆邵阳心里的那把剑。 “男儿千年志,铁石豪杰心。不弃初志,不违吾心。”穆邵阳抓起一把小刀开始削起来那根木棒,直到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和热情。不小心碰到手了,只要不出大碍的伤口就不用去管,血迹染红了剑。 侍女随着狄蓝儿撑着伞走过,“哎!那不是穆......”侍女刚要开口说什么,狄蓝儿马上示意她们不要说话。古往男之意坚者,多为孔夫子之圣人也,亦然钟情也。狄蓝儿就这样安静地望着穆邵阳。 穆邵阳也学习古人闻鸡起舞,申时天还没亮就起床练剑了。这木剑不必说像舅舅那把宛若游龙出水般灵动,可这把小剑却有一种秋风扫落叶之势,带着一种静然的杀气。 穆邵阳握剑长刺冲天,又以秋风之势忽地落地,一只脚掌落地,凌空一跃,裙带飞扬,好似一条游龙。半夜起来撒尿忽然饿了去膳房抓着一个馒头路过的耶鲁杰面对此情此景,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惊得张着大嘴馒头也掉了下来。 就在穆邵阳感觉自己两只脚都落地的那一刻,他紧握着手里的那把剑,晃了晃头,就连他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动作竟然是他自己完成的。突破只需要一瞬间。 穆邵阳抓着那把木剑学着舅舅的样子,轻脚小歩地飞跃上花坛,轻身一跃,用力拨动刚发芽的树枝,而后落地,只见一地绿芽。有花谢花飞花满天之意境也。 耶鲁杰那个草原壮汉,除了小时就在草地摔打摸爬滚打时练就的那蛮力之外,会的那一招一式也只是从旁人那里偷学来的,这草原哪里会有像李谷志这样好的师傅。 耶鲁杰大摇大摆地撞开帘子进到狄蓝儿的毡房来,“哎!我说......”还没等耶鲁杰说完,“耶鲁杰,你!你给我出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耶鲁杰贸然闯进狄蓝儿的毡房,虽然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狄蓝儿如今可是大姑娘了,这耶鲁杰也不知道注意一些呢! “你找我什么事啊!”狄蓝儿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 “奥,我就是要和你说那个中原小子。” “穆邵阳啊,他怎么了啊?”狄蓝儿还在摆弄着自己的长袍,“哎呀,我说耶鲁杰,你下次再进我毡房的时候能不不能提前吱一声啊!怎么还像小时候那么莽撞呢!” “好啦,我知道了。那个,那个穆邵阳,那家伙练舞可认真了呢!我今天早上看他那一招一式,比我这么多年偷学的还要多呢!” “切!你学的那都是什么啊?偷鸡摸狗的把式。”狄蓝儿还像小时候一样给了耶鲁杰一个大白眼。 “哎!我说你......”耶鲁杰望着狄蓝儿大步走远的背影,接着说“我...说...你怎么还那么瞧不起人啊!”还没说完就大步跟上去了,从小到大就当她的小跟屁虫还真是称职啊! “他在哪儿?”狄蓝儿边走边问耶鲁杰。 “喏,就在他们的后院子里捯饬呢!”对于剑术,狄蓝儿也是了解一些的,她的水平至少是要比耶鲁杰强的。 第九章 冰火之争 狄蓝儿随着耶鲁杰的步伐来到他们所住之处的后院,见那一地落叶,她便有些相信了。这会儿的穆邵阳或许是累了一些了,他试了好多次之前那个凌空而跃的动作,可好几次都是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耶鲁杰就是这样的性子,觉得好笑就毫无顾忌地笑出声来了。 狄蓝儿慢步沉稳地走上前,拾起地上的木剑,把手伸出来“起来吧!”她一把把穆邵阳拉起来。“我来教你吧!你刚才的动作不标准!” 看着狄蓝儿握住穆邵阳的手,耶鲁杰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挠头。狄蓝儿从穆邵阳的身后紧握着穆邵阳的手和剑,“这个胳膊一定要伸直。”看那穆邵阳笨的样子,狄蓝儿左手抓紧他的腰“这样来奥!” 这此情此景让耶鲁杰看得,简直都快火冒三丈,上去撕了他的心都有了。草原猛汉的样子又上来了,拔出少时狄王赐给他的那把嵌有流珠的青剑,而在耶鲁杰看来,狄王赐予他的这把剑就冥冥之中寓意着他一定要保护狄蓝儿。 耶鲁杰直射过来,逼近穆邵阳的胸前,只见狄蓝儿微微扭头向耶鲁杰投来刺人般的目光,宛若冰霜般仿佛能刺破长空。然而耶鲁杰眼中的,心中的便像是一团怒火,熊熊燃烧,簇成火团翻滚而来!穆邵阳也感觉到了这冰火不容之情景,之危急,霎时间手里攥出一把水来。只见狄蓝儿紧一握穆邵阳手里的剑,把穆邵阳的手都抓疼了一些,轻声耳语“别怕!”狄蓝儿知道这木剑是敌不过铁质剑的,可她宁愿一试,用力一博,用寸力找到耶鲁杰剑上的弱点。冰与火之战瞬间展开。而耶鲁杰从未感觉过这样强烈的抵抗,可是为爱耶鲁杰总是不由自主地付出,因为这么多年默默爱着狄蓝儿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已经慢慢驻进生命里。 两人对视对决,如生死之恋、生死之绝、也同样宛若世纪之恋。狄蓝儿手心里穆邵阳深一点颜色的手掌,宛一转身,给耶鲁杰来一个措手不及。忽而又绝地对抗,三只手叠加在一起,三个人的爱恨纠葛也就像这次比试一样展开,他们为爱而战,也为战而爱。 狄蓝儿紧贴着穆邵阳的身体,二人前后一致的步伐,就犹如两根绳一样捆绑在一起,一起努力与耶鲁杰对抗。耶鲁杰感觉他快输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强烈地对抗,感觉到那剑上的热度。 狄蓝儿和穆邵阳同步上前,同样的眼神,一齐的力量,厚积薄发,与耶鲁杰进行最后的较量。狄蓝儿竭尽自己所能地去寻找耶鲁杰剑的弱点,或许她潜意识里也是在想让这样的对抗早些结束。那木剑,一点、一点,被斩破,被削掉,到最后只剩下手柄上的那么一小块!穆邵阳转头与狄蓝儿相视一笑,这是胜利的笑,鼓励的笑。 然而这一刻的耶鲁杰缓缓放下手里的剑,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个。或许他也觉得自己用铁剑对那小木剑的行为有些不君子了。 “在下!在下甘拜下风!”耶鲁杰真的觉得是自己输了,他要是不这样说,狄蓝儿一定会瞧不起他的。 “你没有输!是我们的剑不好!更何况我还是个新手!”穆邵阳还是和一样的死教条,一样的温文柔雅! “你赢了,我输了。”耶鲁杰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此情此景让李谷志看见了,照说他也应该给穆邵阳配一把好剑了啊!可是这刻苦的训练才刚刚开始啊! 穆邵阳蹲在地上拾起那地上的木剑残骸,伤心地说“剑没了!”李谷志走过来,“心中有剑,才能刻出剑来!剑不在了,便觉得剑没了,那心中便是无剑!” 穆邵阳每天练习兵器都是严格按照兵书上来的。和普通士兵一样努力! “舅舅!你看我把所有重量的鼎都练完了!”穆邵阳兴冲冲地跑过来和李谷志说,原以为李谷志会称赞他终于合格了呢! 只见李谷志坐在兵场边缘的古木座椅上,凉亭下,抓起手中的那只青瓷茶碗,整个狠狠地摔在地上,“你都学会了吗?都合格了吗?” 穆邵阳颤抖着掏出和其他士兵一样的兵书,正一页一页地翻呢!“对呀!这里教的每一章,我都照做了啊!” 穆邵阳正翻看着呢,就只见李谷志抓起来那线装书,几把上去就给撕了个粉碎。穆邵阳伤心地望着地上的片片字伤心极了,“啊!” “你成天就知道看书看书!成天活在书里,学武也是照着书学!明天再这样你就一辈子看书不要学武了!” 穆邵阳默默地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李谷志也在想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话说得有点狠了。 穆邵阳进了毡房就三下五除二地把书往外搬,看也不看一眼地坐在那儿,把手里一切带有字迹的东西烧掉。 穆邵阳正坐在那里一张一张地把书撕下来丢进火盆里,狄蓝儿刚好路过,只见火光以为是怎么了呢? “你在干什么?”狄蓝儿撩起长袍俯身半跪在火堆旁。 穆邵阳呆呆地忙着一点点着起来的书,“这些都没有用,看这些对练武一点都没有用!” 狄蓝儿立刻站起来,草原女汉子的样子又来了,一脚踢翻火盆,“你要干嘛呀!这都是你的宝贝!”紧接着狄蓝儿抓起一把书,“这里面还有你额娘写给你的信呢!” “我只有这样才能把武练好,我舅舅说我只会纸上谈兵!”穆邵阳或许是有些气急了,站起来指着狄蓝儿怒火中天地说。 “我知道你是想把武学好!但你何必要和书过意不去呢!读书是读书!练武是练武!”穆邵阳转身回毡房了。狄蓝儿跪在草地上为他收拾残骸,用袖子拍拍书本上的灰尘,好生地把每一本收好。 狄蓝儿将书整齐地码在穆邵阳简陋简单的书桌上,微弱地灯光下,她一眼望过去,穆邵阳正扶在狄王赏赐的青龙长椅上掩面哭泣、叹息着呢。 第十章 桃源之会 狄蓝儿顿时收拾起她那草原女汉子的性子,慢慢小步走到穆邵阳的跟前,半蹲在地上,那草原粗绣的袍子边垂地,那是狄蓝儿对这个中原汉子的怜爱。 穆邵阳抬头望着狄蓝儿棕黑长发下去葡萄一般的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那样纯洁。或许是这让穆邵阳没了防备,“你要知道,这中原大朝之中的争斗有多激烈。我练武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不想杀人,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我想自己变得强大,至少当有一天别人拿着剑对着我的时候,我可以反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逃出来。”穆邵阳的眼里闪着泪花。 狄蓝儿从腰间抽出她那把她父王送给她的镌着她名字的长鞭,双手指捏着鞭子头部奉上给穆邵阳看“这鞭子是我儿时父王送给我的,一来让我防身,二来我还可以用它来打野果树上的果子。今后我就教你学鞭吧!” “一言为定!”穆邵阳伸出手来。 “一言为定!”狄蓝儿也将手伸上去攥成了一个拳头。 第二天,狄蓝儿和李谷志请示过了,让穆邵阳跟着她走。狄王的宝贝嫡公主的请示,他怎能不同意呢! 狄蓝儿把穆邵阳带到一个山坡,和广袤平坦的草甸不同的是,这里的山脚下有小溪水,有花丛树木,虽然和中原的江南美景没法比,但在这苍茫的大草原也算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了。 狄蓝儿双手背后,两只垂肩的长辫子摆起来,刺绣的长袍在小马靴上旋转着。她就像是个草原的小绵羊,开心地蹦着跳着。 言归正传,狄蓝儿可不是带穆邵阳来这地方玩儿的啊!“喏!你先拿这鞭子去打那树上的枣子吧!打下多少都是你的,我一颗都不要!” 穆邵阳从狄蓝儿手里接过来鞭子,甩手就开始打。一下、两下,都没有打到,三下、四下,“哎呦!!!”不小心打到自己身上了。 “我小的时候啊!我父王刚带我们来这片草原,还什么都没有呢,好不容易找些野果子,哪怕是悬崖边上也要努力打下来,好解解馋!” “这……” 还没等穆邵阳说什么呢,狄蓝儿找颗树底下的阴凉躺下就说“你先打着奥,我先睡一觉奥。” 因为那鞭子实在是太长了,一不小心就会打到自己身上,甚至是脸上。这太难了,好不容易打下来一个丢在嘴里甚是香甜。 忽地甩下来一堆枣子,接二连三地砸到狄蓝儿的头上,“好啊!你个该死的穆邵阳!”狄蓝儿起身就追着穆邵阳跑,“你也别怪我啊!不是你把鞭子给我打枣子的吗?”穆邵阳抱着大树探出头来和狄蓝儿理论。 “哎!对呀!你学会了啊!”狄蓝儿又忽地跑过来抱住了穆邵阳,还真是个女汉子,让人顿时无语。 狄蓝儿和穆邵阳说,鞭子比剑好的地方就是它便于携带,好藏。不像剑,那么大个东西还没等拔出来呢就被发现了。 “可是,这…这鞭子也不能杀人啊!”穆邵阳用手指轻轻地捏起细细的鞭子来。 “怎么不能杀人啊?”说着狄蓝儿抓起鞭子像是在找什么,不远处的一只小肥羊正在吃草。狄蓝儿是在穆邵阳和那只小羊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将鞭子甩出去的。只见那羊瞬间爆头,鲜红的血四射在青青的草原上,没有痛苦也没有**地瞬间倒地。狄蓝儿走过去,抓起一只羊腿兴冲冲地走过来“今晚儿有的吃了,上好的羔羊肉!”边走,狄蓝儿手里的羊还边流着血。狄蓝儿把它摔在地上,“喏!你说能不能杀人?”都快给穆邵阳看呆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块像世外桃源的风水宝地怎么可能就狄蓝儿一个人知道呢,耶鲁杰这一天到处找狄蓝儿都找不到,一想着狄蓝儿一准儿就是来这儿了。耶鲁杰兴冲冲地往山上走,时而还不忘朝天望一下这温暖的太阳。 看见狄蓝儿的那一瞬间,刚要喊她,“他怎么也在啊?真是扫兴。”耶鲁杰刚要转身回去,可不巧却被穆邵阳看见了,“哎!那不是耶鲁兄吗?” “嘿!快过来一起玩啊!”耶鲁杰不情愿地走过去,边走边说着该死。 “邵阳,快看!那里有小鸟!”狄蓝儿高兴地指给穆邵阳看。“连大名都不叫了,穆邵阳都变成邵阳了啊!”耶鲁杰碎碎念地捣鼓着。 “耶鲁兄!你在说什么?” “奥,没什么。”耶鲁杰抬起头嘿嘿地笑着。狄蓝儿拉着穆邵阳下山坡看溪水,和他讲着从小到大这里的故事。耶鲁杰没有好气地抬头望着他们俩,“切!还说是一起玩儿呢!”他们是把耶鲁杰当成是空气了。 傍晚回营地的时候,耶鲁杰也是一样跟在他们,真是好不痛快! 第二天,狄蓝儿吵着要穆邵阳教她写字。狄蓝儿拉着耶鲁杰一起来到穆邵阳的毡房,寻思着让他也跟着学点儿。耶鲁杰一脸不耐烦地冲着狄蓝儿说,“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 狄蓝儿叉着腰,冲着耶鲁杰大喊,“把你叫进来学习,也总比成天在草甸子上撒野要好啊!” “好!好!好!”耶鲁杰还是头也不抬地一脸不耐烦。 穆邵阳又开始老生常谈着从古至今的文人墨客,讲述着书法的精粹,听得耶鲁杰手拄着头,脑袋直往下搭龙着直困。 可是这狄蓝儿听得倒是认真,穆邵阳叫她过去教她写字。穆邵阳就站在狄蓝儿的身后,他抓起狄蓝儿的手,轻点水墨,静静地在纸上流转。或许是突然安静了,还是睡得太沉,耶鲁杰忽地头一沉,醒了正看见穆邵阳紧握着狄蓝儿的手,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呢! 或许是没睡醒,意识还不清醒,耶鲁杰忽地一下冲上来。 “怎么了?”二人一齐将目光投向耶鲁杰。 “没什么?我也想学,你也要教我,也要像教她一样地握着我的手教我!”耶鲁杰一把把狄蓝儿从穆邵阳的身边推走,那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吃醋似的,穆邵阳和狄蓝儿相视一笑。 第十一章 为爱之战 这一天,狄蓝儿照旧去耶鲁杰的毡房里找他玩儿,“走啊!咱们一起玩儿去啊!” “咱们?咱们都有谁啊?我不去!”耶鲁杰一脸的无所谓。 “不去啊?真不去,那我可走了啊!”狄蓝儿转身可是说走就走啊! “哎呀!”耶鲁杰又开始烦心地抓起自己那半长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来了,“真是的!等等!蓝儿!等等我,蓝儿!”耶鲁杰大步跑上来跟上了狄蓝儿。 “你不是说你不想来吗?我又没逼你来!”狄蓝儿在穆邵阳面前总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一直没变。耶鲁杰也是被她欺负惯了,嘿嘿地笑了笑。 “今天去哪儿玩儿啊?”耶鲁杰挠挠头问着狄蓝儿。耶鲁杰还是老样子跟在狄蓝儿的身后。这一天,他们是要去打猎。 “今儿我带你去打猎,礼尚往来嘛,你教我写字,我带你去打猎!”穆邵阳也兴冲冲地和狄蓝儿带好打猎需要的箭和弓。 “打猎!打猎!你个中原小子,还打猎呢!看我怎么打你吧!”耶鲁杰又开始碎碎念了。穆邵阳拿着弓,狄蓝儿递给他箭,两个人真的可以用琴瑟相和来形容啊! “邵阳!你快看那是什么?那是一只彩莺。”狄蓝儿开心地望着那只飞过的彩莺。穆邵阳转身刚要去拿弓箭,想办法把它射下来。稍不留神,狄蓝儿踩到脚底的一块石头,一声“啊~”引得穆邵阳转身就奋力将狄蓝儿搂入怀中。狄蓝儿转身撞在穆邵阳的脸上,嘴巴撞在穆邵阳的鼻子上,二人差点接吻。 穆邵阳把狄蓝儿拉回来之后,立刻就送了手,两个人相视不语几秒钟之后又都停下来了。该干嘛就干嘛去了,狄蓝儿转身就去一旁忙了。想想耶鲁杰的那个脾气,他根本就不会去想穆邵阳是想要救狄蓝儿。一把抓起穆邵阳就觉得他是在占狄蓝儿的便宜,这便宜穆邵阳占到了,他没占到,所以自然就急了。 穆邵阳就这样一路被耶鲁杰扯着来到了悬崖边,“你要干嘛!”穆邵阳虽然平日里沉默不语,可是耶鲁杰的一度放肆也慢慢冲破了他的底线。 “你到底要干嘛?耶鲁杰!”穆邵阳抓起耶鲁杰揪起来的他的衣服,显得异常得愤怒。 “我要干嘛?我还要问你要干嘛呢!”耶鲁杰五大三粗就跟没脑子似的只会这么想,他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觉得自己对狄蓝儿这么多年的爱是毫无杂质,任何人都不许侵犯的。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了。”说着穆邵阳转身就要走,他哪里知道耶鲁杰又是抽得什么疯。 穆邵阳刚要走,耶鲁杰一个拳头就上去了,打在穆邵阳的脸上,给他打个措手不及。穆邵阳用手揩了一下鼻子上的血,“你到底要干嘛?” 耶鲁杰二话不说,奔着穆邵阳就直冲过去,穆邵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死死地抱住耶鲁杰的大腿。“啊!!!穆邵阳,你小子这算是什么能耐,你有抱人家大腿的感觉吗?快叫我爷爷!” “你小子,以强凌弱,算什么能耐?此非君子所为!”穆邵阳还是不忘他的那套理论。 “好!君子啊!那咱们就来点君子之间的斗争!你撒手!” “你撒手!”不管怎么说穆邵阳也算是弱者,要说谁是君子,穆邵阳此耶鲁杰更像是君子,无奈之下,耶鲁杰也只好撒手,晾他穆邵阳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说!咱们之间怎么比试?”耶鲁杰没有好气地对穆邵阳说。 “只要不试阴招,怎么都行,我也和你拼了!”穆邵阳对耶鲁杰也没有了耐心。 “阴招?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你说话啊!什么叫阴招啊!这样吧,我让你,你先动手好不?” “我不需要!”或许在耶鲁杰看来穆邵阳是在逞能,可是穆邵阳就是这样有骨气。 他们首先进行的是草原上的传统,摔跤比赛。摔跤可是耶鲁杰的强项啊,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即便是很小的时候不会摔跤可都是在父亲怀里看着大人们摔跤长大的。才几岁的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也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三两好友聚到摔个跤,比试一番。而穆邵阳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在草原这几年所看到的人摔跤的把式。耶鲁杰上来就趁穆邵阳不留神抓起他的双脚来,举过头顶,又松开手,穆邵阳整个摔在地上。 耶鲁杰望着躺在地上的穆邵阳,说“就这我还没有使劲儿摔你呢!我怕把你的骨头摔断了呢!” “再来!”穆邵阳托着屁股爬起来还要接着比试,看起来他那薄弱的样子,一定是必死无疑了。可是失败也有失败的经验,穆邵阳这一次总算是学会了,上来就死死抱住耶鲁杰的腿,耶鲁杰怎么甩都甩不开,“哎!我说穆邵阳,你到底是要干嘛!”后来耶鲁杰干脆就拖着穆邵阳大步走,在布满沙石和荆棘的小路上,穆邵阳的手臂被划得满是伤痕,但这也没有阻挡他的意志。穆邵阳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用力最后一博,抬起耶鲁杰的鞋底,耶鲁杰瞬间失控倒在地上,穆邵阳趁乱立刻起身,骑在耶鲁杰的身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地道的草原人竟然失败在这个中原弱书生身上。 第二轮,他们比的是舞剑,可是穆邵阳没有带剑,耶鲁杰身上倒是有一把,为了公平起见,他们一人找来一根树枝,以树枝代剑。 “剑虽然是我们中原人的武器,可是你练剑的年头也有几年了吧!上一轮你还让了我,这一轮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公平竞争,谁也不用让着谁!” “哦?你确定不需要我让着你?”虽然上一轮耶鲁杰输了,可是在这一轮的比赛中耶鲁杰也着实觉得自己在狄王的军营里经受这么多年的剑术训练,面对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也有点以大欺小的感觉呢! 第十二章 爱的呵护 “来吧!”听着穆邵阳坚定决绝的声音,耶鲁杰立刻就上去了。一剑射过去,穆邵阳还是知道躲的,好歹是躲了过去。穆邵阳趁着耶鲁杰转身,一剑砍过去,不过这只是树枝,对耶鲁杰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穆邵阳还是太年轻,对于这样真实的对战,和兵书上写的可真是不一样。至少在意念上穆邵阳就输了耶鲁杰一筹。耶鲁杰感觉到穆邵阳的“剑”打在自己的身上,他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去创造一种假象,穆邵阳是个书呆子,他只会读,在实战中哪里会有灵敏的反应,穆邵阳缓缓地将手里的树枝放下,还刚要开口问耶鲁杰打底是要干嘛呢!结果,就是在这时,耶鲁杰握紧手里的树枝,头也不抬地转身刺过去。因为耶鲁杰手里的那根树枝边缘太尖了,再加上他用力大一些,当耶鲁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树枝刺进了穆邵阳的身体。他真的没有想到穆邵阳会这么笨,就是军营里的士兵都知道的,要躲才行啊! 狄蓝儿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就到处去找他们两个,她并没有去想他们两个会决斗,只是很担心他们遇上狼群才找上来的。当狄蓝儿爬上这座山顶,望见躺在地上的穆邵阳的那一瞬间,她瞬间愣住了。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将穆邵阳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他身上的伤口,树枝和被刺破的衣物上浸染着的是穆邵阳的血。 耶鲁杰一时间不知道该和狄蓝儿说些什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耶鲁杰抬起双手,朝着狄蓝儿望过去。 “你起开!你给我起开!!!”狄蓝儿紧闭着双眼,伤心的泪水坠落到自己的衣襟上,也坠落到穆邵阳的脸上。那无比怨恨的,焦虑的,伤心的声音划破整个天空。 刺中的不是要害,所以穆邵阳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也只是暂时昏厥了,当他感觉到狄蓝儿的泪掉落在自己的脸上时,当他听到狄蓝儿那撕心裂肺的喊声时,他也醒了,缓缓地睁开眼,伸出自己沾满血迹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蓝儿,我没事。” 随从们将穆邵阳抬下山,要赶紧医治才行啊!一路上耶鲁杰都试图想要和狄蓝儿解释,可是每当耶鲁杰想要开口的时候,狄蓝儿又立刻走开了,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穆邵阳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耶鲁杰说什么。 狄蓝儿摸着穆邵阳的手,她感觉他的手越来越凉,而后变得越来越紫,穆邵阳的嘴唇也开始变得发白,狄蓝儿紧握着穆邵阳的手,还叫随从们快些赶路,后来她急得干脆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穆邵阳盖上,耶鲁杰见状,也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穆邵阳盖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山下。李谷志老早就站在毡房门口望着他们去打猎的方向望啊望,自打他带着穆邵阳来到这草原,他的姐姐李皇后将他交到手上,李谷志就深知责任重大,平日里对穆邵阳也是特别悉心的照料。 看着耶鲁杰和狄蓝儿都是直立行走着走回来的,侍卫随从们不知道在推嚷着什么的时候,那一刻李谷志的心乱了,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狄王听了此事便立即赶了过来,因为如果穆邵阳有了什么闪失,不管是因为什么也是耶鲁杰动的手,更何况这穆邵阳乃是穆国的嫡公子,错失杀了穆国的嫡公子,此事可大可小,搞不好那穆国举兵迁徙踏平狄国也是有可能的啊! 狄王立即召集所有大臣,叫上草原上所有的大小医生一同为穆邵阳诊治伤口。狄王在另一个毡房里和所有大臣们商议着,耶鲁杰被关在门外,因为他们所商议的就是怎么处置耶鲁杰的。 耶鲁杰默默地站在毡房外,无比难过、失望地徘徊着,时而叹气、时而抱着肩膀,一个草原壮汉瞬间渺小了许多。 大臣们商议着,若是这穆国公子出了什么闪失,那就一定要拿耶鲁杰来问罪。更有甚者还说,若是穆邵阳死了,一定要把耶鲁杰大卸八块,以示权威,好能抚平着穆国皇弟的愤懑之情。 狄蓝儿焦急地在穆邵阳的毡房内等待着,医生们上去检查穆邵阳的伤口,还好只是穿破了他的腹腔,腹内器官并无大碍。但不过这伤口要好生处理才行。在拔的过程中也要注意怎么止血。后来医生们商议之后一致决定应该先将止血药敷在伤口上,待吸收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慢慢拔出,并将里面的木屑和污血处理好。千钧一发的时刻到了,所有人都紧张到不行,都觉得这一切要是没有发生该多好,可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再不拔对穆邵阳的身体会有更大的伤害、甚至是没命。 终于,人们奋力一拔,还好,比每个人预想的要好很多,并没有出太多的血,所有人七上八下地处理着伤口,最后包好。 医生还叮嘱着狄蓝儿还有李谷志,告诉他们一定要注意观察着穆邵阳,要按时喂他药。穆邵阳气血两亏、失血过多,应该要好生补一下才行,最好是用上好的千年人生、灵芝、枸杞、阿胶这一类的东西研成粉,让穆邵阳好生服用下去。 当所有人的心都安稳了一些之后,狄蓝儿立刻冲出毡房,跑到他父王那里,大喊一声“啊!父王,穆邵阳得救了,耶鲁杰不用死了!”狄蓝儿是太着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随口说出了耶鲁杰的名字,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暗指狄王不用为整个草原人的安危担心了。 狄蓝儿走出毡房,耶鲁杰走到狄蓝儿的跟前,“我...我...” “奥!你不要以为我刚才喊你的名字是在担心你的安危,我是在担心整个草原人的安危呢!你不要多想奥!” 说着狄蓝儿转身就往穆邵阳和李谷志的毡房走过去。耶鲁杰望着狄蓝儿穿着白色内衣,下身裹长袍,抱着肩膀走过去的背影,深深地长叹一声。 第十三章 为爱之行 穆邵阳还在昏睡着,狄蓝儿还在一旁守着他。李谷志和其他几个侍女还有医生也都一同陪护着。有的人也已经开始打盹,有的侍女靠着红木栏杆上眼睛半睁半闭着。 李谷志吩咐她们轮流去休息,抬头看看狄蓝儿还是那单薄的一身也有些困意了,她那青布衫还裹在穆邵阳的脚下,虽然这穆邵阳是因狄蓝儿受伤,可是看到此情此景,李谷志还是有一些感动的,“蓝儿公主,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我不要,邵阳是为我受的伤,我要陪着他,直到他醒来才行啊!”直到第二天,一天一宿过去,这穆邵阳还是没醒,狄蓝儿也被着阳光刺痛了双眼醒过来,望着李谷志一脸的忧愁与绝望,狄蓝儿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觉得她总要去为穆邵阳做点什么,换上衣服、整理好着装,来到穆邵阳的床前安静地笑了笑。李谷志得知狄蓝儿是要去穆邵阳寻药,也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到毡房外的马厩前。狄蓝儿一个侧身上马,紫色的裙带和发上的玉佩随风而起,更显风姿。 “蓝儿公主,老夫这一把年纪了,随着这邵阳来到此地,也算是虎落平阳吧,老夫一来没有力气与你同去,二来也没有什么钱,就只有拜托你了。”李谷志满怀感激地望着阳光下的狄蓝儿。他也同时把希望寄托在狄蓝儿的身上了。 “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为邵阳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的。”话不多,狄蓝儿就驾马策鞭远去了。 这千年人参倒是好找,找遍京城里的老药铺,就一定会有存货的。虽然是花了重金,可是为了能救邵阳也算是值的。 东阿阿胶和其他的药材也是好买的。可就是这雪域灵芝,哪里是那么好买的啊?狄蓝儿迈进一家又一家的药材铺,都说是没有卖的。她接着又走进一家,因为对医术一无所知,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接待她的掌柜是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正在柜台上翻看着药书,狄蓝儿还是识字的,看那上面写着《本草纲目》,想必这老人家也是行家,便上来问,“请问掌柜的,你们店里可有雪域灵芝?”老先生回答说没有。 “那么请问老先生,这哪里能有呢?”狄蓝儿看着那掌柜的,想必也是不凡之人,至少也是精通药材的吧。 “姑娘,你在药铺里是买不到的啊!”老先生沉稳地和狄蓝儿说着,转身又去忙活他的那些药材。 “老先生!同样是药材,为什么在药铺中买不到的,那到哪里才能买到呢?”狄蓝儿看起来就是没有经验,她对药材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老先生开始抬头看眼前的这个姑娘,说“姑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这么名贵的药啊!” “我真的着急用,这可是用来救命的啊!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把他救活才行啊!”狄蓝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她就是想表达出自己急迫的心情。 “姑娘啊!我和你说,这雪莲可不是一般的药材,千年不遇的药材,即便是有,也早就让大户人家买去打点关系去了。” “那这东西哪里才会有呢,在哪里才会生长呢!”狄蓝儿总要问清楚,哪怕这个东西没有卖现成的,那就自己亲自去采。 “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采到的。那好多年以前,人们一看见这雪莲值钱,有不少人都争着抢着去采呢!可是结果都是采不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后来啊,有越来越多的人为此丢了性命,之后再就没有人去过了。” 即便是听老先生说了这话,狄蓝儿还是愿意去试一试,她很清楚、也是亲眼目睹穆邵阳是怎么为自己受伤的,所以狄蓝儿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去救穆邵阳,好让他快些醒来。 后来老先生也被狄蓝儿有些感动了,就告诉她西面雪山的阴面缓坡上,这么多年这个地区的雪莲大多数都是从那里采来的。狄蓝儿谢过老先生转身就背着行囊出发了。 此时还未到冬季,山脚下还是一片片绿油油的草地,站在山脚下狄蓝儿望着高耸入云和天一色的峰顶。她还是出发了,一点一点地走着,半路崴脚了,她就捡来根树枝拄着。天渐渐黑、温度也渐渐降低,虽说草原上的冬天他们看起来穿得不多,可他们毕竟骑马射箭做高强度的运动而不是机械的动作,况且毡房里还是有火盆。这荒芜的雪山荒地,连个火星都看不见。 饥饿、寒冷、身上的伤,让她渐渐呼吸变得微弱、力气也变得弱小起来。大口喘气的霜已经挂满她的两只睫毛,纱衣下的手臂已经冻得不成样子。她心里一次一次念“我不能睡,我不能睡,我要是死了就完了,那我和邵阳就都死了,只有我活,他才能活。” 或许真的就是信念的力量,让她在再一次艰难地抬头时看见那山顶处的是什么东西。她开心地咧着已经冻得快成僵的嘴笑着,“是雪莲,我就知道努力就一定有希望。”她颤抖着摘下那朵雪莲,竭尽力气地抓紧那一朵。而她也像是一朵雪莲、草原上最美的雪莲。 狄蓝儿急促地下山,俗话说下山容易上山难,才不大一会儿狄蓝儿就走到了半山腰了。当她感觉温度好一些的时候,中等的温度就和草原上的秋天差不多,至少是她可以承受的了。 在就快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最后的那几步她几乎是滚下来的。那从小她养大的黑马还在等她。她感觉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可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站起来,艰难地爬上马背。那马鞍是她父王特地为她定制的,舒服软和得很。当狄蓝儿爬上马背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离胜利又近了一些。 第十四章 共度生死 狄蓝儿觉得自己就快昏厥了,渐渐地她趴在马背上睡着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马鞍这么舒服过,她笑了,以前她总是和父王撒娇说这马鞍不好看。 她抱紧黑马的身子,这匹马从小就跟着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走到哪里都不会把她带丢的。当狄蓝儿趴在它背上的那一瞬间,或许它也感受到了狄蓝儿身上的温度和她微弱的呼吸,直到狄蓝儿不再喊“架”、不再双脚不再夹起它的马背。黑马觉得不对劲就立刻飞快地往回跑。 当这匹马跑回到草原的时候,累得几乎快吐出血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听到侍卫禀报的声音,狄王和李谷志都跑过来了。狄王摘下狄蓝儿身上的包裹,打开一看是穆邵阳要用的人参和雪莲,就转身递给了李谷志。毡房里守候着的医生们正等候着这珍贵的药材,立刻拿去给穆邵阳服了下去。 医生们为了一起诊治方便,就把狄蓝儿抬到了穆邵阳的毡房内,因为这草原上所有的名医都在此聚集呢,这样诊治起来也方便一些,一时间这个毡房里挤满了人,人们熙熙攘攘地忙活着。耶鲁杰也闻讯赶来,看看这狄蓝儿到底是怎么了,他自知罪孽深重,是他害得穆邵阳和狄蓝儿这样。 他刚望见了一眼狄蓝儿紧闭的双眼和憔悴的模样,就让狄王一抬眼看见了,“你!快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狄王大声呵斥命侍卫将耶鲁杰逐出毡房外,侍卫与耶鲁杰面面相觑,也不便说什么,耶鲁杰见状也就慢慢地将目光从狄蓝儿身上挪走,默默地走出毡房了。 这一夜,耶鲁杰彻夜未眠,躺在草地上喝着酒,他喝得酩酊大醉,心里想着从小到大和狄蓝儿的点点滴滴。“我不想伤害你!我是想保护你啊!我的蓝儿!” 然而医生们还在为毡房内的狄蓝儿诊治着病。因为冷冻得太久,狄蓝儿有些气血两亏,需要好生调理才是。医生意味深长地说,人参乃是最好的补品。可是这穆邵阳还需要用这参呢! 李谷志却上前说,“可将这人参与蓝儿公主一同用,反正这邵阳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这么多,不够了再派人去京城买,在下自幼在京城生活多年,这千年人参和雪莲是不一样的,虽也很名贵,但在这一般的药铺还是能买得到的。”中原人自古以来都是倡导仁爱的,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李谷志的本能。 “这,这叫我说什么才好呢!”狄王真的想不到李谷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表示感激不尽。 将那参药为狄蓝儿服用下去,狄蓝儿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晕起来,医生们时刻观察着她的动向,脉搏也开始变得刚强有力起来了。 “回狄王。公主殿下暂且是没有什么大碍了,目前是没有生命危险了,请大王放心!” 他们还静静地守候在穆邵阳和狄蓝儿跟前,彻夜未眠,一天一夜过去,毡房里的烛灯不知是何时燃起,又何时吹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毡房内穆邵阳的床前时,穆邵阳或许也是觉得自己睡得太久了,也该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 “你们快看穆公子他醒啦!”熬了好几夜疲惫不堪的李谷志走过来泪眼模糊地望着穆邵阳,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我的好侄儿,你总算是醒了,醒了好,醒了好!” 穆邵阳还没来得及和李谷志叙旧,他刚一侧身就看见不远处床上的狄蓝儿,他抬头不解地问李谷志,“她怎么在这里?” “这蓝儿公主啊!为了救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山采雪莲,回来之后就被冻得像现在这样,一直是昏迷不醒啊!”李谷志也着实为狄蓝儿担心。 穆邵阳坐起身来,感觉这身子也是好很多了,“嘶~”疼也是难免的,毕竟那伤口那么深,但庆幸的是他的肉皮合,好得也快一些。他拿开那还沾满他血迹的衣服,步履蹒跚地走到狄蓝儿的跟前,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狄蓝儿的床榻上、单膝跪着地。 “你小心着地凉。”李谷志还在一旁叮咛着。可是穆邵阳根本就听不见去。 “蓝儿,你快醒醒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狄王也开始焦虑地担心着,一瞬间似乎又老了很多,毕竟这狄蓝儿可是他和自己心爱的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女儿,从那么一小点的婴孩,养到如今的这么大,从小到大狄蓝儿的喜怒哀乐都时刻牵扯着狄王的心,女儿如今的生死也同样牵扯着他的心。 侍女端进来刚熬好的参药,“大王,公主该服药了。”穆邵阳含着眼泪说,“来,我来吧!”他的泪水掉在铁碗里,或许就连上天都感受到了他的期盼和呼唤,穆邵阳轻轻吹着勺子里的药,当他把温热的勺子推送到狄蓝儿的唇边时,当这带着满满的爱和温情的汤水浸染她干涸了一宿的嘴唇,流进她的口里、淌进她的心里。 在梦里,她梦见穆邵阳被射杀,被欺辱而饱受折磨,她哭喊着想要去伸手救他,可是怎么都救不了他,抓不到他,她就在后面追啊追...... “邵阳!邵阳!”她在梦里开始大声呼喊着穆邵阳的名字。穆邵阳见状就赶紧抓住狄蓝儿的手,大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他竭尽所能地想要把穆邵阳从睡梦中摇醒。 终于,狄蓝儿瞬间睁开眼睛,只见她满头大汗地望向穆邵阳激动地抚摸着穆邵阳,“你还活着!你还好!” “对,我还活着,我这命还是你给救回来的呢!”穆邵阳满含泪水地望着狄蓝儿。不管怎么两个人也算是历经过生死的人了。他们一起望着那窗外和煦的阳光相视一笑。 狄蓝儿也很快就转回自己的毡房去了,而穆邵阳也慢慢能下地走路了。穆邵阳穿好衣服,说是要出去透透气,狄蓝儿也是闲不住正想到外面走一走呢! 第十五章 舍命献礼 旁晚太阳快落山时的草原景色更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奔跑了一天的羊儿、牛儿都跑得累了倦了都开始回家了。草原夏日的晚风吹过来分外的凉爽。狄蓝儿扶着穆邵阳出去,他说想出去透透气。“舅舅你放心,我就在这附近转转,不走远。” “你舅舅还是蛮担心你的。”狄蓝儿温情地望着穆邵阳说。 “也真是难为舅舅了,为了我来到这里,好多年都和舅母还有家里人见不上一面。” 狄蓝儿的身子还虚弱,经不起太多的风寒,穆邵阳说着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不不不,你的伤还没好呢!”狄蓝儿刚想要推辞,却被穆邵阳紧紧地用衣服裹住,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微微抬起头,二人相视不语。 穆邵阳喘着虚弱的粗气轻声地对狄蓝儿说,“我知道,那件沾满我血迹的衣服是你的,我知道你是历尽了极度的严寒才为我取得那味珍药的,现在该是我暖你的时候了。”耶鲁杰也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望着穆邵阳噙满泪水的眼睛、真挚而深情的眼神,他真的是百感交集,心里觉得对不住自己误伤的那两个人,而自己却又成全了他们,也同时被他们所感动着。 李谷志担心地叫穆邵阳回去,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齐踏步走在草地上,映着这即将到来的夜色,形成了一道草原最美的风景。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要庆祝嫡公主生辰的日子了,穆邵阳和李谷志每年只知道那一天会很热闹,可是他们毕竟是中原人,也不便去凑那热闹。可是今年不同,不仅见过了这公主的本尊,况且邵阳和他们的感情又那么好。所以,穆邵阳也加入了进来。 因为狄蓝儿是狄王和王后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狄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狄蓝儿的地位自然要比其他姐妹尊贵,这是自狄蓝儿出生起就有的习惯,那就是嫡公主盛大的庆生宴会。 提前一个月的这一天,负责的掌事大臣们就要吩咐下去,准备好嫡公主生日宴上即将要用的吃食,嫡公主以及所有王族的人都要穿的服饰...... 草原上还是和往年一样的热闹,穆邵阳笑着说“真是想不到,这个每年享受盛大生日宴会的家伙竟然是你!” “哈哈!”狄蓝儿得意地笑着。 提前就要挑选好最优良的牛和羊,将它们集中放养在一个地方,等到公主生日的当天凌晨,这些牛羊都将被宰杀;膳房要从库房里挑选出生日宴要用的所有酒杯酒碗,还有所有预计要用的食材;而绣娘除了要准备王族里所有人要穿的服饰,还要负责一切布织装饰的工作,也同时包括那餐桌上的桌布,一律用的都是蒙绣;然而最最重要的,就是为嫡公主的生日献礼,这草原上下的大臣贵族们都争相想着怎么为嫡公主献礼呢! 当然,穆邵阳和耶鲁杰也不例外,他们也都各自做着努力。 耶鲁杰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小的时候。记得那个时候狄王刚占领这个地方还不久,条件还比较艰苦,可即便是这样嫡公主生日的时候狄王还是会挑选一些好的牛和羊来宰杀庆祝,狄蓝儿望着耶鲁杰说“杰哥哥,你说什么叫象牙塔啊?” “那是尊贵的象征,你就是坐在象牙塔尖上的小公主啊!” “母亲说,象牙做的梳子可是最好的,可是连母后都没有的东西,是不是没有啊?” “有,会有的。”耶鲁杰摸摸狄蓝儿的头,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送给她一把真的象牙做的梳子。耶鲁杰走过军机房,听闻一只以养象为主的游牧民族即将路过此地。耶鲁杰突然有了好的主意。 该民族基本上是以大象作为交通工具,也把它们作为自己信仰和图腾,即便是大象的粪便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好的,他们是不会做伤害大象的事情的。然而耶鲁杰想要拿到象牙又谈何容易,比登天还难。 耶鲁杰化妆混进他们的队伍,接触了几日之后得知这部落首领那里有一只精美绝伦的象牙,不过这不是用来珍藏把玩的,而是多年以前首领为了惩戒杀戮大象的人,用来警戒他们的。 不必说这象牙对首领来说有多重要,至少对整个民族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耶鲁杰花重金买通了把守的侍卫,他并不是想要得到象牙的消息,而是取代他的职位。 在做侍卫的日子里,耶鲁杰整日与他们摸爬滚打,当然也了解了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信息。知道这首领有早起的习惯,对于象牙的把守并不那么严格,可是毕竟是二人一起守卫着首领的毡房啊,要想动手又谈何容易。 趁着夜色,耶鲁杰开始打起了歪主意,将那同伴的人打晕拖走,塞上嘴、绑上手和脚。首领醒来了,打着哈欠往出走,看看怎么少了一个人呢!耶鲁杰趁着首领还没睡醒就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了。见首领走远了,耶鲁杰赶紧跑进去,到处翻找着。柜子、床榻下、盒子里,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可还是没找到。外面天渐渐亮了,士兵起床的声音逐渐响起,耶鲁杰更着急了,到底是藏在哪里了呢? 眼看着首领就要回来了,可还是找不到,耶鲁杰急得摔坐在床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咯了他一下,他掀开被子看一看是什么,那是一个红色的条形袋子。他并没有着急马上打开,他抓起来,从头摸到尾,那轮廓和感觉告诉他是象牙。 耶鲁杰得手之后,把象牙揣在怀里,就竭尽所能地跑,因为他们就只有大象没有马,他只有步行才会显得目标不那么大。他拼了命地跑,多加把劲儿就多了一份安全,要不然被抓到可就惨了。 可是遗憾的是,他们那么早就发现了那个被他绑在柴房的侍卫,侍卫招出了是耶鲁杰绑了他,所有人都在检查着是否丢了什么东西。当首领发现那珍贵的象牙丢了,并确定是被耶鲁杰偷走的时候简直是气极了。因为那象牙象征着整个民族的和谐与安详,被人动了根本,那可了得,老人们信奉着这样一种说法,被动了,那整个民族都将惴惴不安。 第十六章 一梳二命 耶鲁杰也真是不幸,偏偏是从这样一个民族手里夺得了他们视若生命的东西。全军出动去寻找耶鲁杰那家伙。 耶鲁杰即便是跑得再快,可也总比不过那大群人马的追赶啊,他们向耶鲁杰射箭,他用他仅有的武功去躲。可穆邵阳还是受伤了,箭射在他的肩上。无奈之下他躲进树林里,找到一个山洞藏下,等那些追赶的人马退下的时候,他大口地喘着气,紧咬着牙将肩上的箭拔起。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他都已无力气再睁开眼,后来他忍着剧痛撕开自己的衣衫,借着嘴和胳膊将伤口处系紧。他掏出那怀里的象牙来,还没来得及解开袋子就昏睡了过去。那上面有他的体温、他的血液...... 就这样,不知是昏睡了多久,睡梦中还是狄蓝儿等他回去的笑脸。终于,他睁开眼睛,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回走。一路上忍受着饥渴,跌跌撞撞地回到草原,他去找医生来处理好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之后就一直是在房里昏睡。 狄蓝儿来找耶鲁杰,“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她一脸悻悻地走开了。而耶鲁杰紧闭的双眼下的苍白的嘴唇,和那平静的被子下的伤口还在悄悄地生长着,那都是对狄蓝儿满满的爱。而这爱为什么狄蓝儿就是看不见呢! 每天日出到日落,耶鲁杰从毡房小窗子的缝隙里,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个,狄蓝儿好几日还是没有来看他。 当他的伤慢慢开始好起来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找工匠去为狄蓝儿打制那象牙梳子了。整个过程都是他亲自监督的,从切料到打磨,直到最后雕刻图样。他命工匠在上面雕刻一朵兰花,在他的心里蓝儿就和兰花一样倔强而美丽。当打磨加工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用那只完好的手将梳子拿起来,放在太阳底下,在阳光的映衬下,那朵兰花是那样得栩栩如生,他笑了,就像看到他蓝儿一样的喜悦。 穆邵阳要为狄蓝儿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他想了好多日都未想好。这一天狄蓝儿照旧在穆邵阳的书桌前练习书法。穆邵阳抬头望着狄蓝儿,长得也算是古香古色的倾世美女,可为何总是扎着两个垂肩的大辫子,他想若是她也能像中原江南美女一样的发随风飘该多好啊!于是他就想着要为狄蓝儿亲手做一把檀木梳子,这更显她柔软的模样。 穆邵阳要去寻一块檀木才行啊,可是这荒凉的草原,哪里比得上繁华的京城和富裕的皇宫,到哪里去寻那上好的檀木呢!他竭尽自己所有全力地去寻找,瘦弱的身子上扛了一把沉重的大刀。在草原,檀木也是极少见的,穆邵阳就是走走停停,渴了就喝囊里的水,饿了就吃随身带的粗面饼子。终于,让他在漫山遍野中寻得了那一小棵树。他将整棵树砍下来扛回军营。 草原上哪里有人会做这个,尚好的手艺都在京城。幸亏小时候和皇阿玛一起见过那师傅做工。穆邵阳心里还是记得一些简单的工序的。削木头的时候,尽管再怎么小心,可还是避免不了划到手指。终于差不多大体模样成形了,打磨之后就只剩最后的雕刻了。在宫里最尊贵也是最常见的图样就是牡丹。 穆邵阳毕竟是个男的,哪里心会那么细地记得那些,对牡丹图样的记忆也总是模糊的,况且自己来草原已多年,身边也没有关于牡丹图样的任何东西。一时间可急坏了穆邵阳,他到处寻着花样,看着来往女子、甚至是厨娘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传统的草原绣样,他甚至是急得直抓头,迷茫地望着四周。 后来听人说起,中原赠与的礼品里有尚好的丝绸,他就赶快跑去找掌事的姑姑问。 “姑姑,能否将那丝绸借我一看。我有急用。”穆邵阳恳求着。姑姑也知道那是穆国王子,既然是看自己母国送来的东西也是在理,没有什么大碍。 虽说这绣在布料上的图样和雕刻的图样要差很多,可是这对于穆邵阳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这个穆国王子就是穿着一身单衣,拿着纸和笔去看这尊贵绸缎的。他细心记下这图样,不去想自己现在是否条件艰苦。 用工具在木头上细心雕刻,细致到每一朵花瓣、每一个枝叶。穆邵阳将它完整地放在提前准备好的蚕丝布里。 就这样,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样一天的到来。终于等到了狄蓝儿生日的这一天,她还没睡醒,几乎整个草原就已经开始忙碌了。先是所有大臣的献礼,狄蓝儿也懒得去看那些老套的礼物。 最为开心的就数是晚上的舞会了,草原上有名的舞者都会为他们献礼,狄王在宴会上也是开心得不得了。他们开心地唱着跳着。可是狄蓝儿总是闲不住,要想让她规规矩矩地坐着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给穆邵阳和耶鲁杰使了一个眼神,起初是邀请他们一同舞蹈,后来他们商量着怎么逃出去玩。 于是他们就这样趁乱跑了出来,一起跑到一块空地上。他们大肆地奔跑着、开怀地大笑着。 “我和你说,我没喝多!”狄蓝儿先是指向穆邵阳,后来又将手指向耶鲁杰。 “好好好!我们知道你没喝多!”耶鲁杰应和着狄蓝儿。 “你说,咱们跑出来多好啊!在那里一坐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多傻啊!我和你说,在宫里的时候,我没有一次晚宴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直到晚宴结束的!”穆邵阳很少这个样子,肆无忌惮地说话。 第十七章 黯然神伤 狄蓝儿和穆邵阳还有耶鲁杰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后山坡上吹着凉风。“从前每年我都觉得没什么意思,都是和耶鲁杰一起偷跑出来。”狄蓝儿开心地望着穆邵阳。 “可不是嘛,我和蓝儿中间偏偏多了一个你。”耶鲁杰在心中暗想着。他们三个一同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小的时候我父王说,即便是我想要那天上的月亮,他都要摘给我。”狄蓝儿带着满足的微笑望着这天上的月亮。 “那邵阳送你一只我亲自做的月亮送给你好不好?”说着穆邵阳就从怀里掏出来那个蚕丝包裹着的檀木梳子。他小心翼翼地在手心里打开。 “这是什么?”狄蓝儿好奇地问着。 “这是把檀木做的梳子,在中原的大家闺秀美女中都要有一把的。” “这上面是什么花啊,我怎么没见过呢?”从小长在草原的狄蓝儿哪里见过这个。 “这个是牡丹花,在我们中原甚至是后宫里也都是尊贵和权力的象征。”耶鲁杰在一旁没有好气地望着他,心想着“这小子指不定心里揣着什么主意呢,难不成是要把蓝儿娶过去做小老婆呢!哼!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呀!你这手是怎么搞的!”狄蓝儿托起来穆邵阳那伤痕累累的手。穆邵阳还假装不好意思地躲着,“奥,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弄......不...” “你就别骗我了,肯定是为了我的这把梳子弄的!真是的!”狄蓝儿紧紧地握着穆邵阳的手,穆邵阳深情地望着狄蓝儿。耶鲁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前的那把曾沾满自己鲜血的梳子,他想把它掏出来,可是又放回去了。 耶鲁杰站起身来,似乎觉得穆邵阳和狄蓝儿就这样亲密地躺在草地上一起看星星更合适,他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啊?”狄蓝儿望了他一眼又躺下了。 “哎!耶鲁兄!你怎么了?怎么不玩儿了啊?”穆邵阳扯着脖子冲耶鲁杰喊。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啊?”耶鲁杰一边走,一边嘴碎碎念着,一边更加大步地走着,大喊一声“我累了!想回去了!” “再玩儿一会儿呗!”穆邵阳扯着脖子要喊...“你不用管他,由他去就是了!”狄蓝儿觉得耶鲁杰从小就是这样性格刚烈特别,她也懒得去理他了。 耶鲁杰推开毡房,接着又是大肆地喝酒,将酒壶里的酒一点一点地洒在酒碗里。酒一点一点地倒进嘴里,他闭着眼抬着头,泪水微微地静静地在顺着他的眼角流淌到他的两颊。他极尽所能地让自己的呼吸安稳一下,可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突然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将酒壶、酒碗以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推倒在地上。“啊~~~” 随从听见了,便立刻赶了进来问是怎么了。 “没事!你再去给我上两壶好酒!” “可是,可是你的伤还未痊愈,这酒喝多了该...”侍卫都知道耶鲁杰受伤,从受伤那天起就数着日子看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叫你去你就去!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或许是酒喝得太多还是刚才用力过猛,耶鲁杰觉得胳膊在丝丝拉拉地隐隐作痛,可他并无在意。 侍卫拿着酒进来,望着耶鲁杰肩上被血浸染的衣物愣了一下。 “还愣着干嘛啊!还不把酒拿进来!” “您,您的胳膊......”下人们将耶鲁杰的伤口处理好之后,让他安安静静地睡去了。而此时穆邵阳和狄蓝儿还躺在草地上谈天说地着呢! 每年的这个时候,公主的生日宴过后,草原就要考虑大迁徙了。一是防这个季节的野兽侵袭,再就是适应季节变化,换去一个温暖一点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穆邵阳和李谷志都是很被动的,他们总是要等着军官来登记,然后分配给他们和下等官人差不多的一般马车。而这一年也是如此,李谷志正翘首在毡房里等待着。 军爷把分配给他们的马车丢在了外头的草甸上,李谷志看后和穆邵阳说,“咱得把咱的这些家当都带上,舅舅把车铺得松软些。”李谷志正抱着那都快被穆邵阳踢烂的棉被往外走。 狄蓝儿大踏步走过来,一脸好奇地问“请问舅舅这是要干嘛?” “这不是要迁走了吗,那马车硬,我寻思着把被子给邵阳铺上去,他也好舒服一些啊!” 狄蓝儿望着那辆年头已久的马车,气愤地问道这马车是谁分配给他们的。 “这样吧!我命父皇也分配给你们一辆和我一样的马车!” “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我们这草芥之人怎能坐公主的坐骑?不可不可,这可不妥!”李谷志想都不敢想,一个劲儿地退让着。 “哎呀,我给你们就用着呗!我们草原人哪里像你们中原人那么多规矩!没事啊,一会儿我就叫人给您送过来”。 李谷志连忙谢过狄蓝儿又赶紧谢过那送车的人。李谷志抚摸那马车外面包裹的面料丝滑细腻,既挡风又防雨,使劲儿拍拍那可都是尚好的檀木。轻轻撩开帘子,那可了不得,里面都已经准备好的尚好的羊皮卷和绸缎被、檀木桌上摆着尚好的酒器。 李谷志开心地小歩跑去叫穆邵阳,“侄儿!快看!快来看蓝儿公主为你准备什么了?” “干嘛呀!舅舅!我还要读书呢!”穆邵阳一脸不耐烦地被李谷志揪出来。 “侄儿,快看!” “这不就是马车吗?我见过,和公主的一样。”穆邵阳刚想转身,李谷志立刻掀起了帘子,“你再看看!” “哇塞!这也太好了吧!羊皮卷!我们有羊皮盖了,这东西可暖和了!”穆邵阳开心地躺在马车里,软软的垫子、暖暖的羊皮、柔柔的被子......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蓝儿公主吩咐过了,迁徙开始后,我们每日都为你们配送和王族一样的吃食!你们要是有什么要求吩咐给我们就是了!”大个子的军官是负责拉他们的车夫。 “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因为身在异国,因为寄人篱下,所以这些年李谷志已经习惯了这样谦卑。 第十八章 愉悦之行 部落迁徙的这天开始了,一大早狄蓝儿就吩咐下去人,去帮穆邵阳和李谷志整理东西和收拾毡房。这每年都是两个人做的时候,结果几个人两三下就将那高大的毡房收拾干净,“那个那个,那辆旧马车就用来装你们的这些破烂东西吧!”说着就要把穆邵阳的那些书也要往那上面扔。 “不可!不可!这可是我的宝贝,这些书得陪着我!”穆邵阳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他的那些书!生怕那雨淋了他的书。 李谷志还抱着穆邵阳原来的被子上马车,狄蓝儿见了便问“舅舅!这个马车不硬,怎么还铺被子啊!” “我是怕这被子在那辆马车上淋湿了,以后还要盖呢!” 狄蓝儿抓起那被头一看,棉花都打结了,上面都是补丁,她立刻将被子夺了过去。“蓝儿公主,这...这被...” “这被咱们不要了奥,你们就先盖马车里的那副,等到咱们到了地方,我再命人去给你们送几副好的!” 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吹风看着书,一日三餐不重样的茶水酒水糕点水果随时供着,顺便再望一下那车外的美丽景色.....穆邵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过坐上这么好的马车。他也不知道自己望向车外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什么。 “侄儿啊!” “啊!!!”穆邵阳回头愣了一下。 “这蓝儿公主可是待你不薄啊!”李谷志试探着问穆邵阳。 “是啊!她对我可真好!就像亲姐妹似的!”穆邵阳哈哈大笑着转移着话题。李谷志了解穆邵阳的性子,觉得还是不问得好。其实穆邵阳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又何尝不想啊!只是他有他的境地和无奈,有他的想法和规划。 作为一个中原男子,娶草原女人的倒也正常,可是做皇后的话,恐怕有些来自于其母李皇后的阻碍,她不喜欢草原人。而自己生死未卜、前途未卜,何以安身立家呢? 狄蓝儿的性子还是那么野,看哪个公主骑着马在车队前后乱跑着啊!“吁~~~”她渐渐停在穆邵阳的马车外,李谷志轻轻撩开帘子,“奥,公主殿下。”李谷志什么时候都不忘礼节。 “呆子!去我马车上一起玩儿啊!耶鲁杰也去!”穆邵阳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李谷志,因为自从随舅舅来到这草原,李谷志就一直跟着穆邵阳,生怕他有了什么闪失,可不好回去和自己的姐姐李皇后交代啊! “舅舅!你就让他随我去嘛!就一起去玩儿玩儿嘛!我保证把他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回来好吗?”看狄蓝儿这样诚恳,况且人家可是公主殿下,李谷志将头伸到车外看了一下不远处公主的马车。 “舅舅,就是那里,你要是有事可以随时叫他回来!” “这样也好!要早些回来啊!”穆邵阳下车时李谷志还不停地紧张着呢! 耶鲁杰坐在马车上一听说穆邵阳那小子,立刻把脸拉了下来。“咱们一起来玩游戏啊!”狄蓝儿提议着。耶鲁杰虽然不情愿,但既然是狄蓝儿提出来的,倒也应了。 “说好的啊!划拳输了的喝酒!”狄蓝儿望着他们两个边拍桌子边高喊着。 “你这呆子能喝多少?”耶鲁杰望着穆邵阳笑着。 “在下,在下不胜酒力,可否以茶代酒啊?”穆邵阳恭敬地抬起双手作着揖。 “我说你这个呆子啊!”还没等耶鲁杰说完,狄蓝儿就偷笑着说“也好啊,不过!我们喝一杯酒,你要喝三杯茶!”狄蓝儿和耶鲁杰对视大笑着。 穆邵阳哪里会划拳,只有常喝酒的人才会呢!不过,穆邵阳还是很珍惜这难得的热闹,不会划也跟着一起起哄。这马车里可是好热闹啊!望着穆邵阳一杯杯的喝水又一次又一次地跑去解手,狄蓝儿忍不住和耶鲁杰一起偷着笑。 穆邵阳跌跌撞撞地回来了,抬头冲着他们两个喘着粗气,“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说什么都不玩儿了!” 穆邵阳还不忘掏出那破旧的书本出来,狄蓝儿也凑上来看。狄蓝儿也是想让耶鲁杰学一些知识的,“嘿!别睡了啊!快起来学习!”狄蓝儿使劲儿地揪着耶鲁杰的耳朵。 “哎呀!让我睡会儿!”耶鲁杰一旦睡起来就和死猪一样。 他们也懒得去理他了,便一起趴在桌子上看书。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句话是什么意识啊?”狄蓝儿和往常一样头也不抬的,不懂就问。 “小时师傅告诉我,关关鸣春雎鸠鸟,在那河中小洲岛,姑娘文静又秀丽,美男求她结情侣啊。”穆邵阳下意识地就将小时候师傅教他的意思不经脑子地本能地说出口来,自然抬头。而狄蓝儿也深情地望着穆邵阳。 “苍茫大地,候鸟双飞,我是窈窕,你是君子......”草原上金色的阳光洒在狄蓝儿的脸上美极了。耶鲁杰揉揉眼,假装咳嗽了一下“咳!咳!” “奥,你醒了!”二人一同回头,一口同声地望着耶鲁杰回答,之后又相视不语。耶鲁杰见这状,肚子里的火又来了。心想着,“这个中原小子,你不就是会那两句破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两下子就把我们蓝儿的魂儿都勾走了!” 想想耶鲁杰就觉得气,让他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不说话,怎么可能。他忽地站起来,硬生生地坐到穆邵阳和狄蓝儿中间,对穆邵阳笑笑“嘿嘿,你也教教我呗!你教我什么叫窈窕淑女呗!你看我像窈窕淑女吗?” “啊,奥,那我教你点儿什么呢?”穆邵阳下意识地乱翻着书。 马车坐得久了,也或许是有些乏了,也该下车去透透气了。前方来报,说前面不远处青山绿水,可下去歇息一番。 第十九章 生死相依 狄蓝儿生性就野,一听说可以出去玩儿,直冲冲地就下了马车飞了出去。她张开双臂,肆意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她赶快叫穆邵阳和耶鲁杰也一同下去和她一起欣赏。 穆邵阳看见此情此景,那是多么地相似、多么地怀念啊,简直就宛如他儿时所去的江南,身临其境、让人流连忘返。所以,穆邵阳不自觉地就走下了马车,尽情地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狄蓝儿还不忘招呼一下耶鲁杰,耶鲁杰在车上坐着,大手一挥,着实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他是还在吃穆邵阳的醋呢!耶鲁杰转身躺在马车上,一脸不耐烦地翻来翻去。“哎!” 穆邵阳看见此情此景,怎么能不赋诗一首呢,信手捏来一句“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穆邵阳边念着诗边陶醉着这美景,可是对于狄蓝儿那个草原女汉子,一时间哪能接受得了这个。 “这,这是啥诗啊?我没听过。” “这是我儿时随我父皇去江南时,总听父皇念起的一首诗,每次都是那么得意味深长。”狄蓝儿又发现有好玩儿的东西了,还没等穆邵阳反应过来就一把抓起他往河对岸跑了。“那里的景色应该更美!” 狄蓝儿先是跳了过去,当她望见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她想示意穆邵阳不要过来,可是穆邵阳那个呆子那里会有那么快的反应。当穆邵阳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狄蓝儿脚底一滑,穆邵阳也慌张地摔在狄蓝儿身上。那下面是高高的、深深的、湍急的瀑布。穆邵阳紧紧抓住狄蓝儿的手,可这冲击实在是大,水不停地拍打得岩石直啪啪直响,也不知穆邵阳这个文弱书生哪里来的勇气,死死地抓住狄蓝儿的手不撒开。 “放手吧!邵阳!”狄蓝儿真的觉得在这样危及的时刻不能再拖累别人了,或许只有在生死面前才能感觉到她是有多在乎这个人。 “不!我不!我的命也是你给的!”穆邵阳没有说出什么情爱之类的话,如果说在武林要讲究江湖义气的话,在感情世界或许也是如此,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天有的时候随人愿、有的时候不随人愿,可是天总是会随缘的。当穆邵阳再一次试图让自己的脚掌用力扎在水里的石头时,他无力地脚一滑,眼看就顺着水和狄蓝儿一同下去了。 即便是在那瞬间,穆邵阳紧紧将狄蓝儿搂在怀里,用他宽大的手捂住她的眼。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抱住彼此,他们被冲到了河的下游。穆邵阳是会一些水性的,所以他的意识还是清醒一些的,可是此时的狄蓝儿早已筋疲力尽地躺在他的怀里。穆邵阳使劲儿拍打着狄蓝儿红彤彤的脸蛋,“醒醒!快醒醒!”可是许久都没有反应。穆邵阳急了,紧紧地抱着狄蓝儿,开始给给狄蓝儿做人工呼吸,他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狄蓝儿。一边做,他还一边紧抱着狄蓝儿“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我的命都是你给的呢!我得还你啊!哪怕是叫我去替你死啊!”或许正是这样的呼唤起了作用,狄蓝儿开始缓缓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地说“我,我还活着吗?” “当然,我们还活着!”穆邵阳高兴地将狄蓝儿抱紧。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狄蓝儿勉强地说着话,然而直到此刻穆邵阳才转过身来看,他们已经被困在一片沼泽地里面了,动弹不得。 “没事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穆邵阳抱着虚弱的狄蓝儿,想给她一些安慰和希望。穆邵阳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左右都动弹不得,而这他才不得不告诉狄蓝儿“我们被困在一片沼泽地里了。” “我冷,邵阳!”狄蓝儿无助地望着穆邵阳,除了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深情地望着狄蓝儿、又望望天上的月亮,他敢说,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无能为力。他想起了远在中原皇宫的阿妈、在后宫每日等他回去的额娘,他回想起从小到大虽后宫官场深乱、直至他来到草原......无论是多少苦难和无奈,都不及这此时此刻的囧境,他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他想的就只是眼前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女人。 “你说,咱们会死在这里吗?”狄蓝儿开始咳嗽,眼睛里闪着泪花望着穆邵阳。 “胡说!不会的!咱们一定会活着出去的!”穆邵阳唯一能给狄蓝儿的就只有这一句掷地有声的鼓励的话了! “我都知道,我从小虽说是性子野一些,可是走到哪里我父王都会派人跟着我。小的时候就听说,有的牧民连着羊群一块儿没了的......” “我不准你这样说!”穆邵阳马上就打断了狄蓝儿的话,他似乎将狄蓝儿抱得更紧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告诉你,狄蓝儿!只要我们两个坚信一定能出去,那就一定能出去!” 狄蓝儿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躺在穆邵阳的怀里,竟然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开始哇哇大哭起来,“邵阳,我害怕,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我父皇和母后了!” 听到狄蓝儿说这样的话,穆邵阳用双手握紧狄蓝儿的肩膀,叫她抬起头来看自己,“就在我刚抱着你跌落下来的那一刻,当我意识到咱们被困在沼泽地的那一刻,我也想了,我想起了我父皇、我额娘,我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可是我不能害怕,因为我还有你,我得带着你出去啊!”狄蓝儿听了穆邵阳的这番话,立刻擦干了眼泪,强颜欢笑地冲着他笑笑。穆邵阳将狄蓝儿搂在怀里,心里也不是滋味地默默惆怅着。 狄王和草原上的大部队许久不见公主回来,他们都快急坏了。狄王随行的毡房内所有人都乱作了一团。狄王不停地走来走去,派了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出去寻找。 第二十章 同生同死 李谷志穿着那身还是几年前来草原时的旧衣,长时间的操劳已经让他不再有平常中原男子儒雅富足的面相了,他双手合十,颤抖着自己破旧的衣衫,在祈求上天一定要让穆邵阳平安归来。 李谷志念叨着“邵阳,我的乖侄儿,你快快平安归来吧!要不然舅舅怎么回去和你的父皇和母后交代啊!你可是要了舅舅的老命啊!”狄王一听见李谷志说这样的话,似乎更加着急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这一个草原上的弹丸小国,怎么能和那泱泱大国相比呢! 狄王派出去一队又一队的人马来到那处穆邵阳和狄蓝儿跌落的地方,可是更多的都是连人带马就都冲走了。后来直到没有士兵再敢上前去,无奈之下副将才将狄王请来。 “大王,这公主恐怕......”旁边有人说着。 耶鲁杰又开始捶胸,将头往马厩的栏杆上撞,他真的埋怨自己,怨自己怎么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呢!与其这样为她担心着的他,他宁愿去为了狄蓝儿去死。 “我狄王的女儿一定不会有危险的!”狄王使劲儿地甩了一下袖子。 而穆邵阳和狄蓝儿还捆在沼泽地里,眼看着体力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消耗着。狄蓝儿感觉自己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开始变白了,她微弱地说“邵阳,我......” “不许说话!”穆邵阳将狄蓝儿的整只嘴含在自己的嘴里,而此刻狄蓝儿的眼角缓缓地渗出了两行泪。她在心里默念,若是他们能活着出去,就一定要嫁与他为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然而,祸不单行,狄蓝儿忽然感觉脚底腿部一阵痛,“啊!!!” “是蛇!”穆邵阳马上就感觉到了,他马上告诉狄蓝儿“别动!” “你要干嘛?”狄蓝儿或许是猜到了,就赶紧叮嘱他“要小心啊!” 穆邵阳用双腿紧紧地夹住蛇,然后迅速地将它抽出来,摔到了一边的岩石上了。他还是不忘安抚一下狄蓝儿“别怕!别怕!”可是狄蓝儿受伤了,且不说这条蛇是不是毒蛇,就是伤口一直这样泡在里面也会出问题的。 “你要干嘛?”狄蓝儿似乎是惊了一下,穆邵阳要将头伸到下面去为她疗伤,他尝试了一次、两次......直到他能准确地找出伤口所在的位置。他冒死为她疗伤。如果说爱与不爱,一辈子一次这样就已足矣,而此刻的狄蓝儿甚至不会担心自己出不出去、不会担心那是不是条毒蛇,而她在乎的,就是能和穆邵阳多待一分钟、一秒钟。狄蓝儿将穆邵阳拥在怀里,眼里闪着泪花对着穆邵阳,她笑了。 然而狄王那里也在马不停蹄地想办法救他们两个出来,他命人连夜赶制这个区域的地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他们两个跌落的地方,然而四周大多都是山,无比地陡峭,就算是可以流通的峡谷也是很窄的,但幸好这块沼泽地不大,就算是用人力,也还是可以救回里面的人的。于是狄王派兵步行,从峡谷处进入沼泽,用绳子将每个人连在一起,好救他们出来。 狄蓝儿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她抬头望着穆邵阳“我,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啊?”穆邵阳还在鼓励她,拍着她的脸蛋“不要睡,不要睡!你要好好活着,听见没!” 大部队来救他们了,穆邵阳高兴地告诉她有人来救他们了,可她昏迷得好像都已经听不见了。“先救公主!”穆邵阳小心地将狄蓝儿托起来、递过去。 他们得救了,可狄蓝儿就一直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狄王找来了这草原上的各路神医来为狄蓝儿诊治。当然,为了确保穆国的嫡公子安然无恙,狄王命那些医生们先为穆邵阳检查身体,穆邵阳有些着急了“我没事的,你们快去看看蓝儿公主吧!” 还没等穆邵阳反应过来,一不留神就被耶鲁杰拽走了。耶鲁杰还是老样子,上来就给穆邵阳一拳。 “我觉得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蓝儿还在里面躺着呢!”穆邵阳擦擦嘴角的血就要转身,可是还没等穆邵阳反应过来,耶鲁杰上去就给穆邵阳一脚。穆邵阳瘫坐在地上,斜眼抬头望着耶鲁杰,“蓝儿躺在里面,我比任何人都难过!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 “若不是你读那什么什么破诗,她能吵着去看那景色吗?要不然她能跌落下去吗?”耶鲁杰对狄蓝儿的情至深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诗是没有错的,你知道什么呀?是我死死抓住蓝儿的手不撒开,我就是死也要和她死在一块儿!”耶鲁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狠狠地甩了一下袍子,转身就走了。 经历过了生死,他们更加地觉得对方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她死、他就活不下去,所以穆邵阳在为狄蓝儿求生,为她寻找一切可能治愈她的法子。 各路神医都没有办法,狄蓝儿身上的毒已经开始扩散,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地守在狄蓝儿的床前,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穆邵阳跑进来,他抓起每一个医生的肩膀“我要你救她啊!救她啊!”穆邵阳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就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害怕失去这样一个人!他的眼里充满了焦虑,但也同时充满了爱。其中一位年纪比较长的老人或许是被他的这份执着感动了,便轻轻地对他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那里有解毒药的神丹,不过一般人他是不会给的,这个就得看你了。” 就这样穆邵阳带着这份微弱的希望上路了,他不去想会不会成功,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活”、“她一定能活”。就是这份信念带他来到了这间茅草屋前,也是他的信念感染了那位老人。 “小伙子,我的这个药可不是随随便便送人的,您还是请回吧!” “不!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必须得活!” 第二十一章 老人看见了穆邵阳眼里的泪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了,便不自觉地问“你说的她,是你的什么人啊!”老人是怀着好奇的心问的,他心想着或许是他的父亲或是母亲。 “她,她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她!” “哦?”老人捋了捋胡须,然后瞟了他一眼。 “她救过我的命,她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想活了,总之她对我来说很重要,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我求求你了!”穆邵阳的思绪开始变得凌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人从那简陋的床榻下,掏出来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那是个樟木箱子,“我这里剩的也不多了,你一定要把这颗药拿好啊!”穆邵阳小心从老人的手里接过药丸。 最后老人和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一定要珍惜她。”穆邵阳拿了药就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他的蓝儿正等着他回来呢!毡房内的每一个脚步都是那样得紧张。 穆邵阳终于回来了,来不及将马栓在马厩里,整个人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胸口还护着那救命的药丸。 狄蓝儿将那药丸服下,所有人都在急促地等待着,穆邵阳双手合十,放在心口,默默为狄蓝儿祈祷。 或许是真的感动了上天,狄蓝儿终于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用手轻抚穆邵阳身上、脸上的伤疤,“你还活着!” “你也活着,我们都活着呢!”穆邵阳满脸泪花地拉住狄蓝儿的手。所有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也莫过于此。 慢慢的,狄蓝儿也渐渐好起来。 狄王或许是慢慢猜出了狄蓝儿的心意,“女儿,你是否中意于这个穆邵阳啊!你若中意,父王定会赐婚于你,并联合邻国一同进军中原,等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不可,不可。女儿,女儿对邵阳哥哥只是兄弟姐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情,相比父皇是误会了。” “哦?那便是父皇想多了。”狄蓝儿还没等狄王的话音落,转身就出去了。 她边走边想着,虽说这国家之事,我们这些女儿家不可参与,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想与之混淆,若是此时向狄王表达出对穆邵阳的爱意,定将被顺水推舟,即便是赢了天下,那狄王会将对穆邵阳至于何处,而邵阳又对狄蓝儿至于何处。 狄蓝儿心中明白,他们帝王眼里就只有疆域和领土,什么儿女情长都不在他们的眼里,狄王牺牲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而赢得天下,世世代代的荣耀也不是不可。 所以,狄蓝儿宁愿去等,等到穆邵阳回中原之后再迎娶她。 “嘿!你想什么呢?”说着就见穆邵阳从狄蓝儿的身后拍了她一下,在她的影响下他也变得活泼起来。碧绿的草原、晴朗的日光、那张挂满笑意的脸让狄蓝儿迟疑了一下。 “没,没什么。”说着狄蓝儿转身就走了。穆邵阳一脸不解地摸摸头转身回毡房。 “也不知蓝儿今天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和她说话也是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穆邵阳一进毡房就不自觉地念叨着。 “或许是为了那件事情吧。”李谷志意味深长地望着外面、轻叹一声。 “什么事啊?舅舅,蓝儿到底是怎么了?” “今日狄王有意无意地和我提起你和蓝儿,他有意将蓝儿许配给你做妻。可是你要清楚,我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我们要回到哪里去。所以我就婉言谢绝了。” “舅舅,将蓝儿许配给我为何不可?”此时的穆邵阳还小,有些事情他还不懂。 “舅舅是怕你一旦做了狄王的驸马,就会为他人所用啊!你要清楚你是穆国的子民,而你现在是在狄王的领地。你可明白?” “侄儿明白,舅舅也就是说怕狄王扣押我在这里,然后举兵造反呗!” “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李谷志做事很谨慎,四周望了一圈“你怎么还和小的时候一样,做事、说话莽莽撞撞的啊!” 正在草地上瞎转悠的狄蓝儿一抬头就见耶鲁杰从远处走来。 “咦?你今儿怎么没去练兵场啊?” “我嫌那里人多,闹得慌,便回来了。你怎么没去找穆邵阳那呆子玩儿啊?”耶鲁杰已经习惯了,有一嘴没一嘴地问着。 狄蓝儿沉默不语,她想不出要怎么回答耶鲁杰 “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去替你收拾他!”眼看着就要瞒不住耶鲁杰了,狄蓝儿大声说“父王要把他许配给我!可是,我不同意!” 耶鲁杰那个草原糙汉子,哪里会懂什么政治谋略,心想着狄蓝儿都亲口说不想嫁给穆邵阳了,那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瞎想喽!这下可好了,自己可是有机会了。 狄王时不时地就会和重要大臣们商议军事,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他们又决定要带兵去征讨别国了。然而这等会议,像穆邵阳这样的外国人是不可能参与的。 狄王选中耶鲁杰随行,在随行的家眷中,问狄蓝儿是否愿意一同前往。狄蓝儿是个野性子,有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乐此不疲啊!可是,她在想念着穆邵阳,她想陪着他一同留下来。 穆邵阳在毡房外望着狄蓝儿,什么也没有说。狄蓝儿望过去,也同样是沉默不语。耶鲁杰见势一把搂过狄蓝儿,“快走吧!狄王还等着我们出征呢!” 留下穆邵阳一个人孤零零地守望着,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穆邵阳心想或许他们更合适在一起。 穆邵阳不理解狄王的这种行为,征讨别国总归是不义之举,作为礼仪之邦的中原大国——穆国,是绝对不会侵犯别的国家的。 狄王这一路打杀,只杀官兵、不杀百姓。虽说是如此,可是狄蓝儿也望见了百姓们因为战乱的影响而饱受的疾苦,她也开始有点反对战争、甚至是厌恶狄王的这种行为了。一家不合,天下何以合?一家战散,家家战散,那岂不是举国涣散? 第二十二章 狄王终于赢得了这片土地的领权,当狄王将狄国的战旗插在他国的城门上时,耶鲁杰同千军万马举枪欢腾。可是狄蓝儿却高兴不起来,她看见的却是受伤的百姓和死去的狄国士兵。 狄王凯旋归来那日,整个草原欢腾欢庆,而那些人都不知道曾是谁的奴隶谁的民。 一晃就快到冬季储存粮草、宰杀牛羊的时候了。整个草原忙碌着,天色渐渐已晚,牧民们将火把点起,大块的牛羊插上树枝架起来烤。人们开心地唱着跳着,可是穆邵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一天正是他的生辰,他的弱冠之礼。 穆邵阳抬头望望天空,无比惆怅地长叹一声。李谷志在耶鲁杰和狄蓝儿面前不自觉地说出了今天是穆邵阳的生日。 耶鲁杰和狄蓝儿悄悄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一起欢舞为穆邵阳庆生,人群中熙熙攘攘拥挤得将狄蓝儿推到了穆邵阳的怀里。狄蓝儿抬头望了望穆邵阳,他们相视不语。无论经历了什么,只要心里是有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足矣了。 打猎对于草原人来说已经不稀奇了,可是对于穆邵阳来说可是乐此不疲啊!只要有机会就想着出去打猎,而凌国的探子也早就摸索出了他们的出行规律。 狄蓝儿和穆邵阳在这片地方打猎也已经有好多次了,无非就是些兔子、山鸡什么的,他们照旧在草地上歇息。就只见不远处有人拎着什么东西走过来,走近了一看才只知道那是只豹子。 “敢问仁兄!这是从哪里打来的?” “诺!往那里走,有好多呢?”或许是草原人都会有的野心和好奇心,让狄蓝儿即刻抓起穆邵阳的手就往那个所谓的老兄指着的地方奔去了。 可是当他们走一会儿之后就发现已经来不及回头了。那是种奇特的枝蔓,将她们缠绕着甩进谷底。他们还是紧紧地抱着对方,直到被摔进谷底。狄蓝儿意识模糊地说“这大概就是我父王从小就和我说的死人谷吧!” 狄王从来不让狄蓝儿在他规定的范围之外打猎或是玩耍,知道狄蓝儿的好奇心强,便也没有怎么仔细地和她说死人谷的事。“死人谷”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到这里的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凌国探子回去禀报,告知国王“放心,那穆国的嫡公子定是必死无疑了,只是可怜搭上那狄国公主。” 而此时的凌棋风还没有见过狄蓝儿呢,便说“一个女子罢了,不碍事的。” 多庆幸他们还活着,还没有死。狄蓝儿颤抖着对穆邵阳说“上天真的是眷顾我,死还是要和你死在一起。上次是上天眷顾我们没有死,这次,这次一定不会了。”狄蓝儿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对穆邵阳的期盼和希望,还略带一丝忧伤。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会活着出去的。”穆邵阳坚定地对狄蓝儿说,可是望着那整片的白骨,心还是凄然的。 “那么多的白骨,我们是不是也要死在这里了啊!”狄蓝儿无助地望着穆邵阳。 “他们!要记住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只要坚信我们会走出去,就一定会走出去!” 而此时的狄王阵营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不行了。说是狄国的公主把穆国的公子带出去杀了都会有人信,不过这正中了凌棋风的圈套,他就是想让穆国和狄国结仇,他便可以趁人之危、渔翁得利。狄王连夜审问回来的随从,问他们具体是往哪个方向去了,随从们也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狄王下令,不如实道来者,赐死。 这时,随从们才说出,是有人指点他们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人。狄王即刻派人去查,问了那附近的牧民,说那人绝不是狄国本地人。于是狄王便更加紧张,严加盘问和暗中走访才得知,那人是凌国人。 “莫不是凌国?”狄王猜到了,但也没敢再接着往下想。按照随从们的描述,他们判断那里就是传说中的死人谷。听到这个消息,人们不禁为之一颤。 穆邵阳就是凭着这份执着,背着狄蓝儿一路走走停停,终于,他走出了死人谷。其实说是死人谷,其实是吓人谷,多数人都是被吓死的。 当快到营地的时候,穆邵阳和狄蓝儿一同昏倒在地。把守的士兵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抬进毡房。 狄王即刻派人为他们诊治,穆邵阳的伤虽不深,可是由于长途跋涉劳累,气血匮至心口,命悬一线。人回来总归是好的,狄王祈求李谷志不要将穆邵阳病危的消息禀报给朝廷,李谷志虽是表面上答应,可他暗地里却将穆邵阳已死的消息散播出去,他自有他的意图。 后来穆邵阳和狄蓝儿都醒了,这次死人谷的经历让他们更加地珍惜彼此。 狄王更是加紧了对狄蓝儿的看管,还有对凌国的警惕。 齐妃得知穆邵阳已经死去,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二十三章:妇人之心 京城,后宫。 一行宫女手里都端着素餐,脚步匆匆地走向一处装修辉煌的宫殿。宫门外金匾上挥挥洒洒地刻印着“归宁宫”三个大字。 那是皇帝亲自为齐妃娘娘赐的字,足以显示皇宠浩荡。 平日里齐妃娘娘便行事夸张,丝毫不收敛,丰衣足食也是天下尽知。可今日却别外特殊些,竟然没有酒肉,反倒显得像是一个素斋女子所用的膳食。 大厅内,素衣女子端坐于偏位,妆容素雅,完全没了平时的妖娆与雍容。 “皇上驾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得意又奸诈。 皇上今日的神色不太愉快,一进去便大步流星地做在了上位。齐妃为他斟上一杯酒,他立马便一饮而尽,全然没有平时的帝王风度。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齐妃假意倒酒,眼睛偷偷瞄着皇上的脸色。 皇上眉间微蹙,双眼内一片阴骘,嘴角下垂,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内心的暴怒。 齐妃心里对这后宫之事了若指掌,自然也清楚皇上因为什么而动怒。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口中听见这个消息,听见他表达对那个女人的不悦。 那位后宫之首,那个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却骑在她头上的女人。 想到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要动摇了,自己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心跳加速,倒着酒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皇上看出了些端倪,又看了看她今日的打扮,叹了口气,说:“爱妃也不必惊慌,此事与你无关,朕不会迁怒与你。” 齐妃默默放下酒壶,忽然站起来退后了两步,跪在那儿。 “臣妾自知不如皇后娘娘有才德,但也求能为陛下分忧解乏。”她双手交叠贴着地面,弯腰低头到距离手一寸处。看上去诚恳温柔,其实看不见的脸上溢满了笑容。 说吧说吧,让我亲自听听你对她的审判吧! 皇上沉思片刻,双眼望向远方。他避退了下人,问:“你可还记得李皇后?” “啊?李姐姐。”齐妃故意喊了声姐姐,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抬起头看着皇上,焦急地问,“姐姐她,她怎么了?” 他又是一口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话。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齐妃又叩下头,黑暗中嘴角勾起阴毒的笑。 “爱妃今日怎么如此简朴?”皇上看了看满桌的素斋,问。 这平时齐妃是最讲究享乐的,虽然不过分浮夸,但在众多妃子中也属于佼佼者了。难得看到她素丽,皇上也不禁好奇起来。 “回陛下,臣妾近来学着礼佛,听说这几日是斋戒,便素了些,”齐妃温柔地说,“没想到陛下会来,这才有了不周之处。臣妾这就让下人把菜换了。” 皇上摆摆袖子,说:“免了吧,这后宫风云暗涌的,难得你有这分礼佛的心思。朕也甚是欣慰。” 齐妃笑了笑。她转而又问:“陛下方才提起李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哼,”皇上冷笑一下,气消了不少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半杯酒,“她那个女人,反正也是在苟延残喘了,不提也罢。” “你啊,也别讲什么礼仪情面,还李姐姐李姐姐地叫,”皇上看着跪地的齐妃,眼里充满了欣慰和宠爱,“她那个女人,打入后宫了还不安分,哪里值得上你叫一声姐姐?快起来吧!” 齐妃缓缓起身,假意柔和道:“虽说李姐姐做了许多错事,现在的地位也大不如从前。”她为皇上捏着肩膀,视线却游离到了其他地方,嘴里说着准备好了的台词,“可是往日我们姐妹的情分还是在的,还望皇上不要责怪臣妾。” 皇上笑了起来,拍拍齐妃的手,说:“还是你懂事,朕知道你虽然行事张扬浮夸,却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女人。这也是朕为何一贯宠爱你的原因呐!” 齐妃笑了笑,娇嗔到:“陛下怎么说臣妾浮夸呢,讨厌。” 陪着皇上用膳酌酒,趁着内心喜悦,齐妃感觉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她面带桃花,笑得得意灿烂。 李皇后,现在你儿子死了,也没人再为你犯案了。你就等着老死宫中,受尽屈辱吧! 越想越开心,齐妃的笑容也越发明朗起来。 皇上自然是看不出那女人笑得春光明媚的涵义,在他心里,齐妃就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没有心机的小女人。 越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就越容易引起位高权重者吐露内心的欲望。 有一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现在不仅仅是宫内,就连朝廷也开始关心起这个问题来。 第二十四章:后起之秀 嫡长子穆邵阳被送到区外长大,不熟悉宫中事务,其母又行为不齿,必然是很难立为储君的。而他年事已高,东宫还是空着的,立储成为当务之急。 此时穆邵阳的死讯还没有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他还不清楚。于是便问齐妃道:“朕膝下子嗣众多,唯独邵阳是嫡长子,其余的邵辄和邵焜比较出色。你觉得,倘若是要填充东宫,哪个更好啊?” 皇上突然问起立储的事情,对于齐妃来说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她当然不会第一口就拥护自己的儿子穆邵焜,也极力隐藏着喜色,立马跪在地上。 “立储乃是国家大事,应由陛下定夺,臣妾岂敢多言?”她声音颤抖着,因看不见神色,显得像是害怕一般。 皇上心生爱怜,命她起来,说道:“朕就是看这后宫之中你最能说话,才来问你。你但说无妨,朕不会对你心生疑虑的。” 齐妃心里也知道,倘若皇上知道穆邵阳死了,她举荐自己的儿子也是无可厚非。可是此时,即便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要背道而驰。 “邵阳是嫡长子,从辈分祖制上来说,当然是他最合适。” “哼,”皇上又是一笑,“他母亲行为不端,恐怕难成大事。” 齐妃低头,没有接话。她自然不会为了表现得自己大公无私而去为穆邵阳母子说情。 皇上想了想,眯起了眸子,问:“你觉得,你家邵焜怎么样?” 我家邵焜自然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了! 齐妃听见皇上先问起穆邵焜,心知他对穆邵焜有意,喜得又是一颤。可她抬起头,眼里竟然有泪花,令皇上一惊。 “皇上,邵焜自然是有才,可毕竟是庶子,怎能与嫡长子相提并论。”齐妃楚楚可怜,眉间微蹙,眼泪就要掉出来,“倘若皇上放着嫡长子不管,而去提拔邵焜,只怕……” 她低下头,哽咽着不敢说下去。 “怕,怕什么?”皇上皱着眉。 两行清泪从齐妃眼内流出,她特意让皇上见到了自己梨花带雨的模样,再将头叩了下去,说道:“只怕流言蜚语要四起,说臣妾蛊惑陛下了。” “胡说!”皇上桌子一拍,立马去扶齐妃起身,说道,“有朕在,谁敢说你的不是?” 齐妃看着皇上,眼内波光流转道:“皇上宠爱臣妾,是臣妾的幸。邵焜是庶子,不配与人争宠,是他的命数。还请陛下三思而定夺。” 皇上叹了口气,慢慢回到位置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空气寂静了许久,连齐妃也止住了矫揉造作的抽泣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件决定论了她整个家族未来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终于,他开口了。 “不争皇位,归根结底,是没有个后位。”皇上缓缓说道。 “后位”一出,一道惊天雷从齐妃心上打下,直击她的心尖。她筹谋假面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等他的一个后位。 皇上与李皇后当年也是情深意重,即使她想尽办法让李皇后下了台,李皇后也依旧好好地活在冷宫里头,后位也慢慢随着时间冷却掉了温度。 她等了许多年,终于这一天快要来了吗? “皇……皇上……”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今天到底是什么良辰吉日,穆邵阳的死讯来了,李皇后又一次被她栽了,皇上有意立储自己的儿子,怎么好事一个接一个地来,绊脚石一个随一个地落入深渊呢! 太好了,她的日子就要熬到头了!她越想越激动,止不住颤抖,眼泪也溢出来。 皇上靠在椅背上,皱着眉思忖着。 “你觉得……” 听见他开口,齐妃激动得都不敢抬起头,害怕眼里的渴望太过于明显,而引起他的猜疑。她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宣判。 “你觉得淑贵妃怎么样?” 惊天雷差点将她的心脏劈得四分五裂,齐妃脑袋里“嗡”地一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淑……淑,”她嘴唇抖动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淑贵妃是穆邵辄的养母,往日与李废后交好,性子也平淡温和,照理来说皇上是不会喜欢这么无趣的女人的。 明明自己才是宠冠六宫的皇妃,明明他方才还在问自己邵焜怎么样?难道,难道是在试探自己的心? 好啊,好一个淑贵妃。你到底在背后耍了什么手段? “皇上……”齐妃想要为自己说点什么,但当目光对上皇上那欣喜的眼神时,心顿时寒冷透了。她悻悻改口,道:“淑贵妃姐姐当,当然是好了。” 第二十五章:落空 皇上也露出笑容来,点了点头。 他握住齐妃的手,温和地说:“淑贵妃贤德,必然能把后宫整治得井井有条。你啊,就管在后宫享受无忧无虑的福分就好。呵呵呵呵。” “谢陛下隆恩。”齐妃低头,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什么了。 用完晚膳,皇上便走了。今夜看来他是不会留宿归宁宫了。 齐妃瘫坐在椅子里,握着椅柄的手紧张得关节发白,连手背上的几根手骨都明朗可见。她的脸色一片阴郁,眼眸里没有往日的光彩。她紧紧地盯着一个地方,又不知道在盯着什么,浑身散发出一种靠近必死的危险气息。 淑贵妃,淑贵妃。 当年她刚入宫没几年的时候,还只是个修仪。跪在李皇后跟前苦苦求饶,而李皇后和淑贵妃一副平和不屑的样子历历在目。什么贤德,不过是长了张亲和的神态,语气温柔地说着有恶毒目的的话而已! “啊!” 齐妃一声吼叫,猛然站起来,一股蛮力冲上手臂,将木椅子顿时掀翻。 “淑贵妃,淑贵妃!” 她花了十几年笼络算计,才勉强扳倒了一个李皇后。 难道她还要在花十几年去扳倒一个一模一样性子的淑贵妃吗! 当年皇上为何能休掉李皇后?那是年轻气盛,那是不懂珍惜,那是对夫妻恩爱抱有太单纯的想法!现在皇上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和尔虞我诈,内心早已不像以前那般莽撞而容易动摇。 想必对淑贵妃的期望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这样一来,只要淑贵妃能够为他打理好后宫便足够了吧? 她如何能再花十几年去扳倒淑贵妃? 人生寥寥数十载,她又有多少个十几年,可以浪费在算计与诛心上呢? 齐妃瘫软在地上,周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去扶起和宽慰她们的主子。 她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发丝有些凌乱,有几缕垂了下去,挡住了她的面庞。 “哈哈哈。” 她低笑。 这低笑慢慢地又变为狂暴凄惨的大笑,笑声里透露着深入骨髓的凄凉和惊悚。 “啊哈哈哈哈!” 宫女们都以为齐妃疯了,四下逃窜,还有的想要跑出去找太医。大门的门槛还未迈出去,便凝固在了原地,刹那间人头落地。 齐妃大笑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的身后。手里的长剑仍然在嗜血,她的脸上也挂上了鲜红的血迹。 她回头,冷冰冰地看着身后惊慌失措的宫女们。 “她们想干什么去?”她长剑戳了戳倒地宫女的尸体,鲜血扑哧扑哧地从戳出的洞了溢出来、喷出来。 活命的宫女们缩在一起,一个个脸色煞白。 齐妃举起长剑,对着她们的脸,压低了嗓子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魔鬼一般道:“你们谁也别想暴露本宫,不然都得是这个下场。” “是,是是是。”宫女们纷纷跪地,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哼。” 齐妃一把丢掉手中的长剑,发出冰冷的“乒乓”声。她慢慢走回闺房,脚步有些颤颤巍巍,嘴角勾起发出冷笑。而周围依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她们知道皇上眼中的傻白甜齐妃,是一个多么阴毒而可怕的恶魔。就算说她是嗜血泥沼里走来的疯子也不为过。 这时候太监来报信,看着门口的无头尸体,不禁冒出了满身的虚汗。他心怀忐忑地步入她室内,在她闺房的帘外,叫到:“奴才参见娘娘。” “哦?你来了啊。”齐妃的声音从来帘内传来,混合着喉咙里的浑浊声,幽幽森森缓缓,透着悚人的冰凉,“他去哪儿了?” 太监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回头瞄了身后的一群宫女们一眼,抹了抹汗珠,说:“皇上,皇上摆架冷宫了。” 寂静。 空气突然寂静起来,连众人的心跳声都在空中显得响亮。 扑通,扑通。 “哗!” 帘内响起瓷器轰然倒地的破碎声,碎了一地的惊心。齐妃怒吼的声音几乎要贯穿整个归宁宫。 他去冷宫去见李皇后吗? 他不去见他心中所想的淑贵妃,却去见李皇后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么多年来,那个狗皇帝一直都在联合李皇后还有那该死的淑贵妃,在玩弄自己的感情吗? 可恶,她一定不能让那些混蛋好过!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十七章:心与行动 “在想什么?”穆邵阳温和地问了一句。 狄蓝儿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伸出小指头,爽朗地说道:“来吧,约好了。” 穆邵阳看看着她的小手,愣了一下。但那一点都不是迟疑,他的心怦怦直跳,抿唇伸出手,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狄蓝儿看着他的发愣,假意皱起了眉,娇嗔道:“怎么啦?” “没没没,”穆邵阳笑着,说,“只是没想到都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个把戏。” 狄蓝儿撅嘴,轻轻哼了一声。 穆邵阳看着自己弯弯的小指,思绪忽然回到好多年以前,自己还没有来大草原的时候。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他睡梦中被摇醒。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母妃带到了**,被她交给了自己的舅舅。 “舅舅,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 李将军按理来说是不能进入后宫的,更别所来母后的宫苑里头了。 那时候的母妃还是一国**,是后宫之主。她脸上已经是写满了疲惫,可还是露出一向温柔的笑容,摸摸他柔软的发丝,轻声说道:“今夜你就随舅舅出宫,舅舅带你提前走,好吗?” 李将军牵着穆邵阳的手,刚刚要从腰部抱起他,他却一把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是过两日才走吗?”穆邵阳捶打着李将军,不依不饶地哭喊起来。 李皇后立马轻轻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让穆邵阳乖了一点。他看着李皇后,双眼沾满了泪水,小脸红扑扑的。 她爱怜地拥住穆邵阳,亲和地摸着他的头发。穆邵阳吸着鼻子,委屈地歪头靠在她的肩上,稚嫩短小的胳膊尽力抱着她的肩膀。 唉,娘亲怕你今晚不走,就等不到过两天离开京城了。 李皇后抬头看了一眼李将军,眼里都是哀伤和无奈。她叹了口气,挤出一贯温柔的笑,移开穆邵阳。 她竖起小指头,说:“阳阳,母后答应你,一定会去看你的,好吗?” “母后。”穆邵阳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与母后这一别,可能长久都不会再见了。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身边的事情都变了,自己也被宣布要与降职的舅舅一同前往大草原,去狄国生存。 说白了就是去当质子嘛。 但年幼的他还不明白处世的险恶,心里为他的母妃留着一汪单纯的净水。他明白母后自有深意,可还是抱着纯真的信任,勾住了母后的小指。 刚刚出了宫门,他对母后的思念之情就快要溢出来,心中无限希翼着下一次的相见。 他还太小了,即使懂事,心里也饱含着对母亲的依赖与深情。 可没想到,这个长久不见竟然这么久。自己都已经长大成十几岁的男人,却在那一次拉钩之后,再也没能触碰到母后的体温。 “蓝儿,你知道吗?倘若一个人心里决定要做某件事,即使他不与你拉钩,即使毫无誓言,即使嘴上违背着心意,可他还是会去做,告诉你事实大于雄辩,”穆邵阳苦笑了一下,怀着一丝丝的怨恨和责备,说道,“可若是一个人他心有杂念,或是油嘴滑舌,即使拉钩,即使山盟海誓,也是一场空。” 空气沉静了下来,穆邵阳抬起头,发现狄蓝儿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她朱唇微启,眉间的沟壑像载满了想要说的话,可又咬唇,欲言又止。 低头抬头之间,她的双眸竟然湿润了。可夜色慢慢暗下来,穆邵阳看不太清楚。 即使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以狄蓝儿在他心中无忧无虑、豪爽悠然的印象,穆邵阳也会觉得是自己的感情被这哀伤的晚霞渲染了,所以产生了忧伤的幻觉而已。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穆邵阳仅仅是看着她,而她,则是尽全力希望能把他的脸记得清楚一些。 他的长眉,他的鼻梁,他的凤目,他的丰唇,他眸中不常见的哀伤和深邃,他唇齿间的成熟与柔情。 她都想要记下来,至少这些记忆要陪她走过剩下的几年。 “你怎么了?”穆邵阳察觉到异样,他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他不是想多了。 他一开口,狄蓝儿便扑到了他怀里,从腋下穿过手臂,紧紧地抱着他。 “怎么了?”他笑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穆邵阳,我不管什么山盟海誓到底违心与否,也不管你心里做的决定到底与你嘴上说的一致与否,”狄蓝儿颤抖起来,脸埋在他的胸腔里,倾听着他的心跳。 “你一定要答应我,要带我去看京城的牡丹!” 第二十八章:失去你 穆邵阳笑起来,连声道好。内心诧异狄蓝儿今日的小女生气。 “你,”狄蓝儿抱他更紧了些,大声说到,“你也一定要答应我,最后不要离开我!” 咯噔。 他一愣,鼻梁上都红润起来。心扑通扑通地跃动着,快要突破自己的心腔。 狄蓝儿松开双臂,瞪着他,脸上却红扑扑的。她听见他明显加速的心跳,对于他嘴上的承诺便更加急迫地想要听到。 “你说话呀!愣着做什么?”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生气,其实是着急,着急是因为害羞,也有那么一点点地小担心,害怕他会说不,害怕他会开完笑地拒绝。 原来她也有这么柔软的心思,也有这么娇羞的小女生面啊。 穆邵阳嘴角上扬,按着她的帽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肯定啊,答应你。你今天真是奇怪哈。” 得到他的回复,狄蓝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像月初的月亮,湿润的眸中闪着光芒。 那就好。 既然你答应了,我就不会再担心害怕什么了。 “穆邵阳,没有我在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被人欺负。就算被欺负了,也一定要听李将军的话,你们中原不是有个说法叫忍辱负重吗?”狄蓝儿说,“等你回来接我,我就去收拾那些欺负你的人,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穆邵阳笑起来,说:“最喜欢欺负我的应该就是你了吧,只要你在,我什么欺负都不怕啊。” “可我终会不在的,总是会有不在的时间的!”狄蓝儿似乎对他的漫不经心有些生气,眉间又一次皱起。可她咬着牙,心疼和担忧似乎比生气的成分更加多。 穆邵阳这才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收起了笑容,看着她,严肃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你先答应我的话啊!”狄蓝儿焦急地大喊出来。 静。 穆邵阳看着她,脑子里的思绪像正在工作的洗衣机桶里的衣服一样乱七八糟地翻转着。这一次他没有再随口答应她什么。 他盯着狄蓝儿,嘴唇紧闭。 “穆邵阳啊!”狄蓝儿的眉皱得更紧,迫切地想要听他的回答。 穆邵阳猛地站起来就往回走。 “穆邵阳!”狄蓝儿还在原地撑着身体,呼唤着他。 他停了一下,又大步迈向了营地,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营地,穆邵阳直接就冲回了李谷志那儿。他猛地掀开帘子进去,此时的李谷志正坐在案边看着兵书。 如果是平常的李谷志,一定会继续看书,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可这次,他似乎是憋着心事等着穆邵阳许久了一般。 他抿了一下唇,放下兵书,抬眼看着穆邵阳,眼睛里有些哀伤和不忍。 穆邵阳看到李将军这样的表情,这样少有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错,有什么不好的大事情发生了。 当年被迫革职李谷志没有难过,千里来到大草原李谷志没有难过,在风霜中矗立着雪花白了皱纹时李谷志没有难过,烈阳之下背灼炎天光时李谷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现在为什么要露出这样悲悯而沉重的表情? 穆邵阳讷讷地看着李谷志,双腿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心跳得飞快,不安犹如荒凉峡谷边上的野生藤蔓一样爬满他的心墙。 “舅舅,”穆邵阳喃喃。 他想知道为什么,可是又十分害怕知道为什么。 那一晚李皇后带着泪花的温柔笑脸又闯进脑子里,穆邵阳低下头,浑身都颤抖起来。 “我们……”穆邵阳鼓足了勇气,颤抖着嘴唇,问,“是不是,该回去了?” 李谷志垂眸,不知道如何向这个孩子告知皇帝驾崩的消息。 尤其是他那可怜的妹妹啊,一时悲痛难忍,随着皇上就殉葬了。 十几年前那一晚,他们母子的约定,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兑现了。 “你的母后,她,”李谷志低着头,手紧紧握着膝盖。 穆邵阳猛地抬起头瞪起了眼睛,慌张地问:“母后,母后她怎么了?” 李谷志紧紧抿唇。 “你说啊!”穆邵阳吼出来,怒吼声穿破了蒙古包。 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谷志强忍着悲痛,说:“皇上驾崩,你的母后,随他去了。” 随他去了。 她笑着,竖起小指头,说:“阳阳,母后答应你,一定会去看你的,好吗?” 大手勾着小手的样子记不清楚了,可她说的话,难道就这么容易被岁月抹去了吗? 骗子! 穆邵阳跪坐下去,整个人伏到了地上。宽厚的肩膀慢慢抖动起来,咽呜声从 第二十九章突发意外 闷声中发出来。 李谷志眉间微蹙,眼中投射出悲哀的光,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蒙古包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兵的呼喊。 “快快快!到处搜!” 李谷志看向帘,疾步走过去,掀开帘子。 帘外到处聚集了许多卫兵正在紧密地搜寻着,巡逻兵的人数也增加了几倍。统领站在不远处指挥着,脸上的神色非常紧张,整个脸色都是黑的。 李谷志上前去问到:“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那个统领平时和李谷志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可这时候他却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看了李谷志一眼,说:“此事与你无关,你去休息吧!” 李谷志看了看四周,又被统领警惕地盯着,感觉到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并且极可能与王室内部有关,便不再多问。 他折回去,看着穆邵阳此时已经稳定了下来,正挂着泪痕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外边没你什么事,”李谷志摆摆手,回去坐定。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一边,一副思考的模样。穆邵阳瞅着他,抿了抿唇。 穆邵阳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回京城吗?” “嗯……”李谷志思忖着,发出长长的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帘子被掀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四个五大三粗的卫兵进来,要求要带走穆邵阳去见他们的国君。 李谷志看了看一脸惊诧的穆邵阳。他毕竟是看多了风风雨雨的将军,这个时候还是非常沉得住气的。 他问:“不知国主找他有何贵干?” 卫兵瞟了他一眼,冷着脸说:“公主今日未归,最后是和令家主子在一起的。” 狄蓝儿没有回来?穆邵阳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冲上去一把握住卫兵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再一次确认道:“狄蓝儿没有回来?” “是,还请你随我们走一趟。” 他心里咯噔一声,腿一软,不禁往后一退。狄蓝儿身上的疾病还不知是否痊愈,若是自己心情不佳出去静静还好,若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他该如何是好? 去大王营的路上,穆邵阳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一股内疚感觉油然而生,内心无比地挣扎。 天上的星星一片明朗,一颗一颗地晃着他的眼睛。夜悄然而至,大草原上的寒气也升起来。 可狄蓝儿还穿着下午的衣裳,还一个人在外呆着。这么黑了,会不会遇到猛兽,会不会遇到坏人? 万一遇到凌国的人,那就糟了!前些日子凌国的人将二人逼到了死人谷底,二人几次都陷入绝境,可最后还是绝处逢生,凌国的人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穆邵阳的心紧张起来,眼里沉满了无神。 如果狄蓝儿被凌国的人劫持的话,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父皇和母后死得蹊跷,恐怕本就是一场阴谋。能够得到熊心豹子胆做这等滔天大罪,定是有他人相助。 穆邵阳情不自禁地将父皇驾崩和凌国追杀自己的事情联系起来,脊背不禁发起来一股恶寒。 凌国与穆国的人勾结,对外杀害穆国大皇子,对内谋害君主,使得凌国和那人得益。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凌国多年来一直都受到穆国的压抑和管制,如今与穆国奸人勾结,它是想要摆脱甘为人下的局面,还是想要翻身,反攻穆国呢? 如此说来,那先要想一想,父皇一死,自己也跟着死去的话,直接受益人是谁? 穆邵阳越想,额头上的虚汗便越多。 当朝能够为大臣所拥护的,除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之外,有谁? 他还没想完,便已经到了大王营了。 大王营内一片肃静,狄王板着张脸,凛冽的目光让穆邵阳浑身一凉。 胆战心惊吗?穆邵阳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狄王的目光。可他的目光又能有多锋利呢?狄蓝儿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出去后没有回来的。 那个时候,狄蓝儿在身后呼唤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回头的,不应该丢下她的。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贸然离去而让狄蓝儿身处险境,他该如何挽救,如何填补这分罪恶呢?如果她能平安回来,如果自己的胡思乱想都只是胡思乱想,那便是极好的。 哎呀,现在想这些如果不如果的也没有用啊! 穆邵阳镇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置于身前相叠,背脊微微下弓。 “参见狄王。” 第三十章寻觅 狄王看着他,气得胡子一吹,冷笑一声,说道:“你居然还有胆子敢来这里?” “我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有何不敢?”穆邵阳淡定地回答。 狄王深吸一口气,胸膛大夫第地起伏了一下。纵使自己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不爽这个人一直不顾自己的劝阻和反对带着自己女儿出去鬼混,可他毕竟于自己有利用价值,毕竟穆国十有八九会落到这个人手里…… 他最终还是忍着,把所有暴怒和不悦都吞进肚子里,问:“你们最后一次分别,是在哪里?” “在营地外不远处。”穆邵阳回答。 “唔,”狄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穆邵阳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狄王往一边靠了过去,右边的个胳膊肘子压着右边大腿,皱着眉头,说:“卫兵到处搜寻,并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你所说之地,可超出了防哨围?” “回狄王,并没有。”穆邵阳答到,“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未免凌国人得逞,我们行事也小心了许多。” 此话一出,惹得狄王生气地拍下低案,响声震得所有人一颤。 “小心小心,若是小心你就应该听孤王的,不要再和蓝儿一起出去!”狄王怒吼起来,脸上涨得通红。 穆邵阳自知理亏,抿着唇不说话。 狄王明显感觉到无望了。只要没有出防卫哨的大门,就能确定不是被凌国的人劫持走了。可是狄蓝儿现在又会在哪里呢?王地就只有这么大,还没有皇宫的三分之一,况且建筑不多,基本清一色的蒙古包,她能去哪里,以至于所有人都找不到呢?这样看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狄蓝儿自己不愿意被人找到。 这种想法不是只有狄王有,穆邵阳也一样。想到不会是凌国的人带走狄蓝儿,他的心也舒缓了一大半。 孔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看来他是明白了一大半了。 “狄王陛下此事我有极大的责任,”穆邵阳单膝跪地,请示到,“请允许我今晚在王地四处寻找公主殿下。” 狄王瞟着他,想了两秒钟。这穆邵阳来王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怕他摸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毕竟王地建筑和规格简单粗暴,倒是不怕穆邵阳走丢了或者躲起来。 穆邵阳哪里知道狄王沉默是在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再次征求狄王的意见,并且保证今晚一定会找到公主,护送公主来见他。 “呵,哈哈。”狄王忽然干笑起来,大手一摆,说:“去吧,今晚你若是找不到蓝儿,就休怪孤王不客气了。” 穆邵阳得到了狄王的首肯,立马喜上眉梢,道:“多谢狄王新人,我一定不负所托!” “好了好了,你们中原人就是废话多,还不快去!”狄王不耐烦地挥挥手,嘴角微微上扬。 等穆邵阳走之后,他看着穆邵阳离去的地方,摸着下巴,脸上挂上了不可言喻的笑。那种笑绝对不是对女儿境遇和缓的欣慰,也不是对有情人的温和,而是一石二鸟的得意。 倘若公主真的只是闹脾气所以躲起来了,让穆邵阳给找到的话,那两人的关系可就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了。若能让狄蓝儿和穆邵阳联姻,不失为一桩好事。 哈哈哈哈哈。 而事实上是,穆邵阳出了王营,看着眼前一片单一的蒙古包和长得都一样的草地,心里一片茫然。 冷风吹过来,令他脸上一片冰凉。 可他此时身上穿的是自己有的最为暖和的衣服了,都这样冷,想必狄蓝儿也受不住冻了。他皱起眉,迈开步伐,决定从王地的边缘,就是哨防营的高围下开始找起。 他不怕冷不怕累,地毯式搜索也一定要找到她。 她不会躲着自己的吧?穆邵阳叹了口气,鼓起气往哨防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终于到了哨防塔下边。火把在门口燃着,卫兵正俨然坚守着自己岗位,任由冷风呼啸,从他们的脸上刮过。 哨防营这里空旷,也更加冷了。但愿那个丫头不要呆在这里吧。 他的脖子缩了缩,开始沿着城围走起来。 眼前的景色总是一页一页地相互复制着,单调而没有色彩。围墙边每隔着三四米就插着一根火棍,虽然被东西罩着,但火焰还是在颤抖摇曳着,仿佛随时会被漏进去的风给吹灭一样。 抬起头,天上的星星越发明亮,穆邵阳看着一闪一闪的繁星,越发觉得晃眼睛。月亮淡去了影子,啊,连千里共婵娟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人的时候,他忽然很思念自己的亲人,思念自己的母后。 也许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所以老天不让他看到婵娟吧? 他慢慢彳亍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指头。 第三十一章原来你在这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穆邵阳愣是走了一整圈,顺着哨防的围墙就走回了最开始的大门。此时守门的卫兵已经换了一班,可见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 穆邵阳拢了拢手,抽了口凉气,一团团白雾从他口中冒出来,慢慢上冒然后消失不见。 他搓了搓手,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欣慰了不少。 看起来这个丫头没有跑到这么空旷寒冷的地方啊,这就好多了,这里已经是王地最冷的地方了。他看向里面一点的方向,迈步继续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出偏僻的地方。这里蒙古包稀少,没有灯火,像是被废弃了一般。地上散落着木头,看来是仓库所在之地,路上的木头都是运输时掉落下来的,卫兵们觉得无所谓,便没多管。 可是看过去,这里也没有卫兵防卫着,不禁让穆邵阳心生疑虑。再怎么说也是王地,守卫怎么会这么松懈。 一阵风吹过,穆邵阳脊背一寒,竟然感觉有些许的阴森。 狄蓝儿应该不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吧?他想要退出去。 可是转念一想,狄蓝儿的胆子可比他的大多了,他觉得阴森的地方,对于狄蓝儿来说兴许是一个能让自己静一静的好地方呢? 这么想着,他便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朝更深处走去。 夜,黑暗极了。此处只有火棍,上边的火焰早就被吹熄了。他捡起来一根看了看,上边还有灰,似乎是烧了没多久。难道是有人特意把巡逻的人撤掉了吗? 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吧?穆邵阳摇了摇头,笑话自己多疑。 他抬头看了看黑蓝的天空,嘴里不断地冒着白气。 “咔嚓!” 忽然身后传来木制被踩断的声音,他猛然一回头,身后黑暗里,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正保持着踩到木枝的姿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一头长发在风里摆动着,头上的帽子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身上依然是下午单薄的绒衣。 狄蓝儿感觉到一阵尴尬,她默默收回脚,低着头站在那儿。 “蓝儿,你在这里啊!”穆邵阳笑起来,嘴里的白气一股脑呼出来。他快步走过去,激动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狄蓝儿咬着唇,一动不动地。 她其实一直都跟在穆邵阳的身后,想看着他的背影。很快自己就看不到他了,这样一直看着他行走的样子,自己莫名地觉得很安心。 其实她以为自己一点都不想被穆邵阳发现的。 可是他现在这样紧紧地抱着自己…… 狄蓝儿的心抽搐起来,牙关紧紧地咬住。她把脸埋进穆邵阳的肩膀,极力地忍耐着内心的酸楚。她实在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为什么会这样舍不得。 “你啊,到处都找不到你,大家都担心死了,”穆邵阳松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和欣喜。 狄蓝儿颔首,身体抖了一下,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升起来。 他眉间一蹙,双手捧起她的脸,指间触摸到一片冰凉,心里一惊。看看狄蓝儿的行装,穆邵阳这心里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衣,深夜草原上的寒气猛然入体,令他浑身一颤。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穿的比自己更加单薄,还一个人在外面忍受了这么久的寒冷。 穆邵阳为狄蓝儿披上外套,半责怪半担心地说:“你的帽子怎么不见了,外边这么冷,你不会回去啊?” “我……”狄蓝儿心里猛然涌起委屈来,她看向一边,眉头因为强忍着眼泪而紧紧皱着,挤出深深的“川”字。 看着她这个样子,穆邵阳立马发觉到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他苦笑了一下,双手轻轻捏住狄蓝儿冻得冰凉的耳朵,温柔地说:“就算你怪我,这也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啊。倘若你想要气我,大可以和大家串通起来欺骗我,让我去找你啊!” “我才不是为了……”狄蓝儿跺了一下脚,气不打一处来。 穆邵阳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到:“你看你这样,这么晚了所有的卫兵都没有睡觉在找你啊,狄王也害怕你出事,让大家都跟着一起担心,多不好!” 狄蓝儿似乎是知道自己错了,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哽咽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重新抱住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和狄蓝儿一样高了,又渐渐地超越她,在她身边站立着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 第三十二章:情人眼里 他躬着背,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尽力地温暖着她。 “暖和吗?”他低声询问,语气如潺潺流水般温柔。稍稍一偏头,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了狄蓝儿的耳朵,令她浑身一抖。 狄蓝儿瞪大了眼睛,不清楚自己刚才的感觉是不是真实的。 仿佛有一道电流从哪里穿过了全身一般,就在穆邵阳触碰到自己耳廓的那一瞬间。 她的脸红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那模样乖巧得就仿佛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与平时的豪迈有着天壤之别。 “那,还冷吗?”穆邵阳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不冷了,咱们就该回去了。 狄蓝儿眨巴眨巴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妙的色泽。她嘴角忍不住扬起,轻轻说了声:“好像还有点冷啊。” 穆邵阳笑起来:“那就再抱一下,等你暖了再回去。” “嗯。”狄蓝儿看着漫天的星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冒上心头。 忽然她笑了起来,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瘦瘦小小的书呆子,个头还差了我几个脑袋呢!特别是十岁那几年,哈哈哈哈!” 穆邵阳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啊,怎么就几个脑袋了?” “反正就是几个脑袋,我说是就是!”狄蓝儿哼了一声,小拳拳在他背后轻轻锤了一下。 两个人笑了一阵,渐渐地脸上的笑容安定下去。 狄蓝儿叹了口气,感叹到时光匆匆,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快到当事人来不及反应。 而穆邵阳的眉间,忧愁聚集得越来越多。他抱着狄蓝儿,说到:“蓝儿,凌国对外虎视眈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狄蓝儿乖巧地点了一下头,笑起来,“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看花呢,怎么会出事呢?” “乖,”穆邵阳放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冷吗?” 狄蓝儿摇摇头,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笑窝来。 “那走吧,快回王营复命了。”穆邵阳转身。 走了两步路,他忽然回头,冲着狄蓝儿一笑。 然后他朝她伸出手。 狄蓝儿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在夜色中被掩盖。回过神来,她一笑,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真的好大啊,可以将她的手完全握住。狄蓝儿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心情好了许多。 以后的事情,管他的呢,现在好好珍惜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穆邵阳削瘦俊秀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 反正她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吞噬自己的诺言,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了王营,蒙古包内已经看不到灯火了。门口的卫兵告诉二人,狄王已经入睡了。 狄蓝儿和穆邵阳对视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传我的吩咐,让那些被加派到寻我的队伍的将士们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呢!”狄蓝儿心系百姓,不忘关心下属。 卫兵露出感激的笑来,说:“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增派的人早就撤回营地休息去了,还请公主殿下放心!” 狄蓝儿与穆邵阳又是一次面面相觑。 她笑了一下,说:“既然休息了就好,我累了,也先回去了。” “公主殿下慢走!”卫兵微微鞠了一躬。 穆邵阳将狄蓝儿送回公主营,在公主营门口,两人稍微逗留了一会儿。 可是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又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一下子没有了头绪和顺序,好像已经分不清楚哪一件事情是比较重要,必须要第一个说的了。 狄蓝儿先笑起来,穆邵阳便跟着一起笑。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随后又是风阵阵,撩得狄蓝儿和穆邵阳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只是穆邵阳是向着风,狄蓝儿是背着风,两人发丝飞扬的模样就有些不同了。 “唔,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狄蓝儿尴尬地笑着,一把抓住自己乱飞的头发。 穆邵阳笑起来,差点没笑的岔气。这可惹到了狄蓝儿,她现在觉得又羞又气又尴尬,索性放飞自我,不管头发要怎么飞扬了。 “笑什么呀!”狄蓝儿假意气呼呼地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进了营帐里。 留下穆邵阳一个人还在那里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是觉得狄蓝儿那个样子很可爱的啊,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啊?穆邵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该睡的地方走回去。 唉,子曾经曰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啊! 第三十三章:理清思路 穆邵阳踏着寒气回到营内时,李谷志还没有入睡。 穆邵阳与他对视了一阵,绷着脸,盘腿坐在了李谷志的对面。 “你……”李谷志忍了忍,抿了下唇,转而像是要特意转移话题一样,问到,“公主找到了?” 穆邵阳点点头,右手在左拳上摩挲着。 两个男人都有话想要说,都在思忖着何时说。 李谷志本是战场上人,应该是生性豪迈的。可是这么些年见到了战场以外的斗争,也尽自己的全力去照顾穆邵阳的感受,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也渐渐变得有些优柔寡断起来。 他叹了口气,还是先开口了,说道:“回来了就好,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明日我们就要回京城了。” 要走了。 穆邵阳的心抽痛了一下,眼里氤氲起朦胧的哀伤和莫名的坚毅来。李谷志摇摇头,正起身准备去自己的铺上呢,被穆邵阳叫住了。 “时候的确是不早了,可侄儿有一事紧要,想要与舅舅谈谈,”穆邵阳抬头看着李谷志,眼里流露出了争霸之人才有的谨慎神色,“侄儿怕到了明日就忘了,还请舅舅……” 李谷志立马打断他,说道:“有要紧的事情说了便是,我几时是个婆婆妈妈在意这点小眠小觉的人!” “舅舅说的是,”穆邵阳微笑了一下,接着脸色沉稳下去,好像被雾霾遮盖了的天空一样。他压低了声音,说:“今日侄儿以为是凌国之人将公主劫持,在知道公主安全在王地之前,做过一些推测,发现了一些很是值得深究的问题。“ “凌国?“李谷志眉头一皱,想了想前些天发生的事情,顿时也觉得今日之事应该被怀疑有蹊跷的。 “舅舅你想,侄儿母后被废,又流落狄国充当质子。倘若凌国想要折损穆国气焰,也不应当找到侄儿这儿来。“穆邵阳缓缓说道。 李谷志听了这话,眉间的“川“字更加深了,但是并没有接话。 穆邵阳继续说到:“你先这样想吧!穆国之内,一向身体健壮的父皇突然暴毙。似乎不符合常理啊!” 他有意停了下来,留给李谷志思考的时间。 李谷志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的意思是,皇上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被奸人所害?” 穆邵阳对上李谷志的目光,没有开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弑君之罪可是株连九族的,谁能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把握呢?”李谷志摩挲着大腿,想了想。忽然他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凌国做了这个奸人的后背靠山?” 穆邵阳点了下头。 李谷志拍了下大腿,可碍于隔墙有耳,并没有声张。他身子微微朝着穆邵阳前倾,脸凑过去,小声问道:“可这奸人是何人?竟然动如此歪念,还又能攀附上凌国的人呢?” “这便是侄儿没有想通透的地方,”穆邵阳皱眉,思考着说到,“此时的穆国:对内,君王暴毙,东宫未立,后继无人;对外,嫡长子远在狄国,身受追杀。这两者若是连舅舅也觉得有所关联,那恐怕这个奸人,也是想要夺取江山,某乱篡位之人。” “啊?”李谷志吃了一惊,身体微微后倾,瞪大了眼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权谋之人人心竟然险恶到如此地步,竟然斗胆串通敌国,弑君某乱。看来他说到底是个武将,当年妹妹一心让自己带着穆邵阳远走高飞,是怕如今死去的人里,还加上一个李谷志啊! “现在侄儿想明白一件事情,”穆邵阳说着,手握紧拳头不禁颤抖起来。 他抬头盯着李谷志的眼睛,企图从那位坚毅的将军眼里得到勇气和开口的力量。 “什么?” “这个想要坐上皇位的人,是邵辄,还是,穆邵焜?” 李谷志听到穆邵阳问这样的话,心里一惊。 自古多少君臣父子为了一个玉玺而兵刃相见,血肉模糊。没有想到啊,皇上他优柔寡断,生的孩子却如此的残绝。 可是他不能让穆邵阳去胡乱猜测。 他竖起手,放在穆邵阳嘴前,看着他摇了摇头。 “此事不宜在此处长谈,我劝侄儿还是先放在心里为上。” 穆邵阳看着李谷志的眼睛和他眉间的“川”,点了点头。他此时也感觉到了所处环境的非同一般,似乎前有狼、后有虎,他分不清哪张人皮之下是嗜血的动物,哪张兽皮下是躲藏的好人。 “那舅舅也休息吧,此事日后再商议。” 第三十四章:不辞而别 他拱手,慢慢站起来。 往自己的铺上去的时候,身后的李谷志忽然叫住了他,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你是知道公主安全地在王地的?这是什么意思?” 穆邵阳不以为然,顺口答到:“侄儿是知道了公主安全在王地,之后才向狄王申请在王地寻找公主殿下的。” 李谷志点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舅舅可是看出什么不妥?”穆邵阳皱起眉,注视着李谷志。 李谷志眼睛看着不知什么地方,因为他此时正在思考着一个神秘的问题。他摆摆手,让穆邵阳去睡觉,自己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往自己铺踱步过去。 忽然他一惊,立马叫起了穆邵阳。 穆邵阳才钻进被窝呢,满脸不解。他探出头来,问:“怎么了吗?” “快起身,收拾东西,”李谷志的脸色十分严肃,容不得穆邵阳半点再开玩笑。 他继而说道:“我们今晚趁着夜色就走,留不到明天了!” 次日。 太阳的光辉洒遍整个大草原,黄色的光辉镶嵌在草的一边。夜晚的大风在此时已经柔和了许多,依依拂动着草地。大草原之上,一个个蒙古包安静地摆放在那儿,有穿着狄国服装的牧童赶着牛羊,身后不远处是自己的家,家门口站着笑容和蔼可亲却挤出皱纹的女人。 一片动人和祥和。 狄蓝儿便是在这样的祥和中醒过来的。她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天顶,蹬了一下长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他就要走了。 狄蓝儿抿起了唇,呆呆地看着天的方向,凹陷深邃的眼眸里流出失落与怅然来。她的铺头还挂着一根发带,听以前那个从穆国来的商人说,倘若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有情有意,便会将自己的发带送与那人,算是私定了终生。她拿起发带,在手里轻轻搓捻着。 她还是想要以穆国女子的方式,去向那个让她心动的穆国男子表达自己的爱意。 “来人啊!”她呼唤了一声。侍女便掀起帘子进来了,温柔地说着:“公主殿下,您起来了。现在要洗脸更衣吗?” 狄蓝儿点点头,慢慢下床。 “是,属下这就去倒水来。“侍女退下了。 不一会儿,侍女便端着水盆近来了。洗漱过后,狄蓝儿站在铺边上,准备更衣。 “公主殿下,来换衣服吧。” 狄蓝儿一转身,看了一眼侍女拿来的衣服,眉头一皱。 “我不要穿这一件,颜色太暗了。” 侍女一愣,平日里男孩子气的狄蓝儿可是最钟爱深颜色的衣服,这样在草原上乱跑就不容易脏了。 “哎呀,你别愣着啊!”狄蓝儿的脸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要在为穆邵阳送行的时候穿得迷人女孩子气一些。 侍女急匆匆拿走了深色衣服,在蒙古包的另一个领域,那里摆放着许多常穿的衣服,找寻着稍微鲜艳一点的服装。 狄蓝儿看了看外边的天色,都已经大亮了,她不禁着急了起来,催促到:“哎呀沙玛,你倒是手脚利索点,快点啊!“ “好的好的公主殿下,沙玛正在努力找着鲜艳的衣服呢!”沙玛在衣服堆里找着,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衣服堆里边去。 “哎呀,你快点呀!”狄蓝儿一跺脚,叫到,“你再慢一点,就赶不上穆邵阳走了啊!” 沙玛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狄蓝儿。 “你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狄蓝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沙玛,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自己喜欢和穆邵阳一起玩,沙玛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要走了,自己送送他,有哪里奇怪的吗? 沙玛又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少女心思! 狄蓝儿这么想着,胸腔里的心跳声却砰砰砰地大得很。她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了。 可是沙玛渐渐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经心地翻了翻两件衣服,犹犹豫豫地看着一边。 沙玛比狄蓝儿大十岁,对于狄蓝儿的小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她比狄蓝儿更早察觉到狄蓝儿对穆邵阳感情的细微变化。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沙玛便不打算继续保持沉默了。她抬头看着狄蓝儿,眸子里投射出哀伤来,轻声说到:“那个皇子,他已经走了。” 走、走了? 一道雷劈下来,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狄蓝儿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脑就要炸裂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到:“你刚才说什么?” 沙玛叹了口气,说:“那个穆国的皇子,已经走了。天还没有亮就……” 不,她不接受! 第三十五章:无名客栈 翼城的一片枫棕了,满山都是秋枫柠草,马蹄车轮过处,惊起烟烟尘土。下山路笔直通往远林处,车架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消失在尽头。 小路上正逐渐往安宁,忽然树梢之上一道黑影飞速一闪,快得让正在慢悠悠飘落的残叶一片惊。 山脚下,完成半个圆弧的山路头,一家小客栈窝在一边。它背后依靠着比它高个十来米的低谷。低谷呈弧形,将这两层的小客栈安稳地拥抱在怀里。小客栈两旁也是有许多高高的枫树,枫叶落在这小山谷里,搭在客栈朱红色的屋檐上、走廊里,显得这里一片静美。 一声马嘶,一台与方才长相不同的车架在这里停下。马车上载来的人不多,一个马夫,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还有一个黑色便服的下属。 客栈里迎出来一个丰满妖娆的女子。乍一看,虽说已经入秋,她却还一个裹胸的罗裙,外穿着透着肤色的大红色轻纱就出来了。仔细看看,胸前勒着的两团肥肉简直****,后臀高耸,浑圆一体。这样风姿的女子,怎么看都与这静美的景色格格不入。 她娇笑着,大声唤了一声:“哟,我还以为是谁呢?今天儿是刮了什么风,把康公子您给吹来了?” 可她偏偏就是这间名为无名的客栈的老板娘。 谁也不知道老板是谁,听说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就连在这山下过了几十年的樵夫也没有见过这美艳妇人的一亲半戚,除了知道她姓柳便别无所知道,因此她的身世格外地像个谜团。 被称为康公子的人眉眼冷冽,唇线紧绷;大红色的袍子镶着金边,将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伟岸。他无视美艳的柳老板,冷冷地从她旁边经过,走进店里。 店里的小二见到他们来了,急匆匆地擦了一张桌子,拿上来了一壶茶。 柳老板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令小二身体一寒,她又娇美地笑起来,说道:“康公子可是我们的贵客,你怎么就让他们坐这儿。去收拾个厢房,上一壶好茶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康公子冷哼了一声。 “公子随奴家来吧,上楼上楼。”柳老板笑着。 康公子依然是冷冷地,慢慢踩上了楼梯。 几个人上了楼,楼下又只剩下帐房了。 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无名客栈的门口又停下来一辆马车。 可这次下来的人没有那么华丽了,而是风尘仆仆的,衣着也不像是穆国的人。掌柜的一看,这不是狄国那边的衣服嘛?现在正是皇上刚刚驾崩,举国悲丧,内外不稳的时候。这时候来了狄国的人,总让帐房有点儿心惊,生怕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就好比那个康公子,国丧都穿得华丽,一看就是不怕死的人。平时也偶尔会来,来了也不是为了打尖住宿,而是上楼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干什么。 他在这儿做了几年的帐房,听多了四面八方歇脚客的故事,深知江湖险恶,心里觉得柳老板不是简单人物,也不敢多问。 他只想好好活命就行了,现在也不是什么能赚大钱过好日子的世道。 “小二!小二!有客了快来!”他冲着楼上大声喊道。 他可不想和狄国人打交道,这个烫手的山芋能丢给那个新来的二愣子就毫不客气地丢。 “来了来了!”店小二拿着空板子从楼上跑下来,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大声吆喝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儿啊?” 可他冲下去看见来的是两个狄国人时,也没什么异样,就觉得很稀奇,怎么这些人穿得和自己不一样呢! 也许是自己没见过大世面吧!他笑着迎上去。 那两人走过来,诶嘿,巧了,这两人虽然穿着狄国的衣服,可是长得却是一副穆国人的面孔啊!帐房看着来人,心中感觉到有趣。 “掌柜的,给开两间客房,”两人走到前台,放上一粒碎银子。 他们是把帐房当成掌柜了。 帐房看着银子,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心里又是一片哗然。 年纪大一点的那人看上去十分沧桑,,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英气。当然这并不值得见多识广的帐房惊叹什么。 他惊叹的是那人身后的年轻人。 肤白眉长,凤眼轻佻,明眸皓齿之色。鼻梁挺拔而毫不突兀,明明是个男人,脸型却是标准的长瓜子脸,嘴唇因为气不太好而色泛水粉,分明有些美女之色。 他好久没有在这里见过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厮了。 第三十六章:奇怪的帐房 李谷志发现这个掌柜的在走神,眉毛一挑,叫了他一声。 帐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笑说:“客官楼上请,”朝着小二道,“领着两位客官上楼!” “好嘞!二位随我来!”小二将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带着两位上了楼。 帐房目送他们上楼,直到他们转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他没来由地轻叹一缕气,手里将那一粒碎银子搓捻着。这是刚才那个美丽的男子从包袱里拿出来的呢,上边……上边可能还有着他的气息。 帐房瞟了一眼楼上,没有人下来。他暗戳戳地将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薄唇一抿,鼻翼一皱。 嗯,满是银子的臭味。 他看了看那粒碎银子,打开装钱的抽屉,随手丢了进去。 楼上。 穆邵阳和李谷志分开后,穆邵阳便瘫在了床上。 他仰着,一只胳膊挡着眼睛,丰满的唇微启,缓慢吐息,胸前平缓地起伏。 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便会浮现出一个女孩的样子。 眼眸凹下去,安静时眼神深邃如同古老的世纪的女神,笑起来幽蓝的眼眸会发光,眼睛弯弯像月亮船。凸起的鼻梁,嘴角总是勾起自信的笑容。 她最后满目柔情忍住潸然泪下,朱唇微启咽下千言万语,紧紧抱着自己。 啊,狄蓝儿。 穆邵阳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对于她来说是伤害比较大,还是保护比较大呢?毕竟如果要狄蓝儿亲自去送自己,恐怕互相都会更不舍吧? 他理解李谷志提前动身,出其不意的原因。 毕竟越按时出发,越容易陷入敌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一路上遇到许多半路杀出来的刺客,李谷志的神情都不太阳光,总觉得有事情,他也没有多嘴问什么。 到了翼城,再出临城,就到京城了。这前前后后,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不用三天。 可是自己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过翼城和临城吗?奸人当道,胆大包天,恐怕在京城里也敢对自己下手吧? 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和危机感犹如雷阵雨之前的乌云,低压着他的呼吸,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未来道路的艰难,虽然自己准备了那么多年,可是现在要实战了,内心还是揪起来一大把的紧张。 他好怕。 不是怕丢了父皇的江山,这江山就算给了弟弟,也流着他们穆皇室的血液。 他好怕自己对不起殉葬的母后,怕自己溃败。 如果他输了,就永远回不去了,他们的大草原。 那狄蓝儿那像高原清流的眼眸里,会不会流出更多的眼泪呢?他不能。 光是想象一下狄蓝儿皱着眉流泪的模样,自己的心便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叩叩叩。” 房门忽然被叩响了。穆邵阳以为是李谷志,便立马起身去开门。 随着两扇门慢慢打开,一张秀气的脸慢慢露出来。穆邵阳一低头,发现来的是“掌柜的”。 他一愣,不知道掌柜的来找自己干什么。 话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怎么接触穆国男人还是怎么的,他有点儿吃惊,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矮。 难道是因为狄国的汉子都普遍高一些? 不啊,这个汉子才起自己的肩膀啊! 肯定是自己见到了穆国男人太少了,要知道自己小时候,见到的穆国长辈都是很高大的。比如李谷志啊,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虽说还是比自己矮了一点。 “咳咳,掌柜的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帐房颔首,轻声说:“客官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这是本店送的花茶,为客官接风洗尘的。” 他的声音柔柔的,充满了受气。 若不是长相打扮是个男人,他恐怕都要以为这是个女人了。 但他可没有心情去欣赏别的人的模样,也并不想知道他的长相是不是女人一样好看。他接下了帐房端着的餐盘,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他退了一步,准备关门。可是门口的帐房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穆邵阳看着他,一脸不解。 帐房吸了一口气。 穆邵阳眉间一皱,心里警惕起来。 可他只是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穆邵阳。朱唇微启,说道:“能让我进来吗?” 穆邵阳正要拒绝,他却毫不客气地直接钻了进去。 这个男人太瘦小了吧!穆邵阳的头上三根黑线飞过。 他看了看外边并没有什么异样,回头看了一眼帐房,想想他这么小的身板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叹了口气,他还是妥协了。 第三十七章:帐房 帐房进来之后并没有坐着,而是东看看西看看,就好像他从来没有上来看过这个厢房一样。 穆邵阳将茶水放在桌子上,盯着帐房,问:“有什么事情说吧。” “我不是这里的掌柜,”帐房回眸,笑了一下,“是这里的帐房,管钱的。” 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一排洁白的贝齿显得他十分清爽。 穆邵阳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太娘气了,可是他并没有心思欣赏别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个人并不打算直接说事情。 真是缠人啊!穆邵阳拉开凳子坐了下去,无奈又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帐房。 “好吧,帐房,你有什么事情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帐房回头看了他几秒钟,双手往身后一背,轻巧地转了个身,说道:“你着急什么呀?” 我…… 穆邵阳咬了下牙关。 这个人就是来找茬的吧?怎么感觉怪里怪气的。穆邵阳恨不得翻白眼,他说:“这位帐房,我自狄国远道而来,旅途疲惫,想休息得很。”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帐房狡黠一笑,扬了一下下巴,说:“我亲自给你送花茶来,当然是要看着你喝下去了啊!” 一丝不妥从穆邵阳思想里闪过。若是简单送来茶,他兴许还喝一点解解乏。可是这个人明显就是想要确认他的确喝了花茶的样子,让他不禁怀疑这茶水里是否被做了手脚。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他差点就忘了那些书本的淳淳教导。 穆邵阳和帐房你盯着我,我看着你了许久。忽而他站起来,准备出去。可说时迟那时快,帐房一个身形一闪,就牢牢地挡在了穆邵阳的身前,连门都没有让他摸到一下。 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穆邵阳顿时心里感觉到不妙。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前一后置于胸前方,摆出斗架的姿态来。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穆邵阳紧盯着帐房。 帐房看着穆邵阳,看了许久,穆邵阳的背后都开始隐隐约约发毛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邵阳愣着了。 帐房继续笑着,居然还掩起嘴来笑。 “哎呀哎呀,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帐房摆摆手。他刚往前一步,穆邵阳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反应让帐房更加觉得好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 穆邵阳顿时觉得自己傻爆了。他挑了一下眉头,不爽地放下胳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你快把那个花茶喝了呀!我亲自给你泡得呐!”帐房声音大了一些,发出的明显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喝!”穆邵阳吼了一声。 他看着帐房,忽然想起来,刚才她发出了女人的声音啊! 他瞪着帐房,手指着她,说:“你是个女的?” 帐房看着他,愣住了。 这个时候穆邵阳才发现,其实她长得就是女子的样子啊。柳眉鹤眼,唇红齿白,眼睫毛浓密而长,耷拉在眼线上,显得她目光朦胧又柔情。 这个女子,跟狄国的女孩长相风格完全不一样啊!穆国的女人是什么模样,他都已经快记不清楚了,除了自己的母后还记得那么一点依稀的眉眼以外。 帐房笑起来。 露出两个梨涡。 “喂,你干嘛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穆邵阳眨眨眼,避开目光,说:“不过是觉得你是女扮男装,很惊奇而已。” 帐房一步步走近,抬头看着他。 穆邵阳的神态很自然,既没有脸红,也没有心跳。他就是很平常地觉得惊讶,而这种惊讶,在他心池上连一圈涟漪都算不上。 她低眸,恍惚间竟然觉得有几分失落。自己的容貌虽然在这无名客栈里不算什么,可是放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的吧? 江湖两大美人齐聚无名客栈,为了避免树大招风,她才以男装示人。这些年也有觊觎她姿色的男人,甚至有人肯为了他担下短袖的臭名,可是她…… 帐房倒了一杯花茶,一口气全含在了嘴里。忽然将他衣襟揪住,猛然一扯,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唇。 温凉的液体从她的香唇中溢出,慢慢流进他的身体。 可是由于穆邵阳比她高太多了,有少量的茶水从他口腔中倒流出来,顺着她的嘴角、下巴,慢慢流到她修长的脖颈上。 穆邵阳双手握住她削瘦的双肩,想要推开她。 第三十九章:不是只保护你 我说,我只会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是你说,你比我高一个头,就要护着我。 所以,狄蓝儿,假如今天你是我,你也一定不愿意被帐房保护的吧? 穆邵阳心一横,在暗器团飞过来时,一把抱住了帐房,一个旋转。 上十个齿轮扎进了他的背后。 他皱着眉,死死地咬住牙齿,哼都没哼一声。 “邵阳!”门被李谷志一脚踹开,他手里操着大剑,奋力朝着刺客一挥。 刺客眼看就要被李谷志甩中了,便躲闪了一下。就趁着这几秒钟的间歇,帐房拉着穆邵阳逃出了房间。 听闻这一边的动静,在房内讨论着事情的柳老板等人从厢房内匆匆出来。恰巧一行人碰上了李谷志,他正驾着穆邵阳出来。穆邵阳面色苍白,媚药和齿轮让他的身体如临大敌。他朝康公子处偏了一下头,面容被看到了一眼。 那刺客破门而出,企图乘胜追击。说时迟那时快,帐房一个回身,手臂奋力一挥,一转齿轮便朝着那刺客飞去。 刺客的额头中了暗器,一招毙命。 帐房冷冷地瞟着那刺客,身体微微晃荡着。 可恶,都是这个人,破坏了本姑娘的好事。这样让他死了,简直是太……太简单了…… 她眼前一黑,快要倒下时,一头扎进了冲上去扶她的康公子的怀抱里。 啧,康生啊,可恶。帐房心里叹息咒骂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柳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时候倒是丝毫不想多理会她的康公子。她上前去询问穆邵阳的状况,并且给李谷志赔不是。 “既然客官是在本店受了伤,我这个老板不能不负责,”柳老板说到。 李谷志心里知道那刺客本身就是冲着穆邵阳来的,并不是老板娘的过错。要真的算起来,还应该是他们给老板娘赔偿装修的损失才对。 可柳老板就像知道了李谷志想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客官就不要有别的想法了,救人要紧。”转而朝着楼下一脸懵的小二喊到,“小二!给这位客官换一处房间!” “好嘞!”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噌噌噌地跑上来。 “客官这边请,我这去安排人找大夫来。”柳老板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二带着李谷志等人转移了位置之后,柳老板与康公子对视了一眼——或者说康公子看了她一眼,她恰好也瞟了康公子一眼——然后柳老板便上去把帐房从他怀里摘出来,抱着帐房到了另一间房里去了。 康生看着两个曼妙的背影离去,面色安定,没有说话,可眼睛里明显透出了忧伤的神色。 “大人……”随从的护卫上前去,唤了他一声,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一点儿指示。 康生看着走廊尽头,凝望了许久。忽然他低声问护卫到:“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个受伤的人,有些眼熟?” “啊?”护卫愣愣地看着康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康生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说了你也不懂。走吧!”说罢,他笑着下了楼梯,脚步还有些轻盈。 护卫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眼睛瞪得老大。他们的主子,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笑过了。 “走啊!愣着做什么?”已经到了楼下的康生,抬头冲着护卫喊道。他看起来心情大好,眉眼都是欣喜。 “来了!”护卫应了一声,跟着小跑下了楼。 走廊处。 门微微地被打开了一点儿,柳老板正站在门后,一脸的黯然神伤。 入夜。 帐房慢慢醒过来,已经是深夜。客栈外风雨声敲打着门窗,枫叶摆动着沙沙作响。 一道比这雨夜还要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柳如意,舍得醒了?” 帐房听到柳老板的声音,歪嘴一笑,闭着眼睛点点头。 “哼,一个稍有姿色的男人,就把你迷成这幅模样。” 柳如意睁眼,满眼笑意地望向一脸冷漠的柳老板,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说道:“他可不是一个稍有姿色而已的男人。” “哼。”柳老板冷哼一声,手臂一摇,长腿一摆,坐在了凳子上。 柳如意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眯出来一些柔情。 唉,她以前都不会这么在意的。 惹他生气了啊? “康生呢?”柳如意问。 “走了。”柳老板瞟了她一眼,“怎么,他还应该留在这里照顾你不成?” 柳如意笑起来,两个梨涡十分可爱。 她坐起来,肩膀稍稍有一些吃痛。可她一脸的风淡云清,说道: 第四十章:双柳姑娘 “才不要呢,这屋子里已经满满的都是酸臭味道了。” “嘁。”柳老板看向一边,懒得理会她。 柳如意看着她,笑容淡了下去。她朱唇一启,声音低沉:“过来。” 柳老板身躯一震,瞪着她。 可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慢慢地走到了床榻边。。 “坐着。”柳如意拍了拍床榻,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柳老板慢慢地坐下,柳如意便在一旁全程注视着她。待她坐定,柳如意便亲昵地拥抱过去,搂着她的脖子,脸凑到她耳下轻声娇喃道:“怎么了呀,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这样吃醋啦?” 柳老板的脸泛起了红晕,垂着眸子看向别处,说:“我并没有吃康生的醋,我们……” 她合上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呵呵,我当然知道,一个康生已经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醋坛子了,”柳如意的身体靠得她更紧密了些,说话时的气息挑逗着柳老板的耳朵和脖颈,痒痒的。 柳老板的羞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朵上了,却丝毫不避开。 见到她这样的反应,柳如意咯咯咯地笑了。柳如意摸了摸她的脸,问:“那位客官呢?” “没死呢。”柳老板的脸色一黑,没好气地回答到。 “哟,”柳如意看着她,比较认真地说,“你既然安置好他了,我便放心了。又不是现在就要扑到他怀里去。” 柳老板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去就去,又没人拦着你,”她一把推开柳如意,扭着腰出去了。 柳如意摇了摇头,一把重新躺了回去。要问她和柳老板的渊源啊? 呵呵,她们就是姐妹啊。 次日上午。 穆邵阳在睡梦中猛然动了一下,背后的伤令他眉间紧蹙。忽然背后凉凉的,有一双温柔的手为他驱赶疼痛。 梦里。 他还是当年那个小男孩,被人抽打到了背,惨兮兮地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手里还拿着书看。 狄蓝儿拿着药来,亲自给他涂药。小手的动作柔柔的,让他背上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 “谢谢你,”他喃喃到,“蓝儿……” 话刚说完,背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了牙关,睁开眼睛。 眼前哪里是什么蒙古包,外边哪里是什么大草原,他躺着的哪里是简陋的小床铺,而身边为他上药的女人也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狄蓝儿! 柳如意笑着,看着他的眼睛里火苗却窜得老高。 “怎么是你?”穆邵阳的第一反应就是质问她。 她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怎么不能是我啊?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在乎你的伤势啊?” “谁说的,我舅舅呢?”穆邵阳问。 “哦,原来那个老男人是你的舅舅啊!”柳如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怪不得呢,一说你要的药只有城里才有,他立马就跟着大夫去了。” “他走了?” “是呀,”柳如意用肘子撑着床榻,手掌拖着下巴,露出暧昧的笑容来,说,“这里现在就只有两个人,你,和我~” 听到她那猫咪一样的口吻,穆邵阳不禁全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两人接吻的画面又回到他的脑子里,让他心里升起很复杂而奇异的感觉。 这感觉说来就来,柳如意忽然弯下腰去,凑近他的脸,想要亲他。穆邵阳赶紧把头闷进枕头里,誓不从命。 “扑哧,”柳如意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更觉得他可爱了。她情不自禁得想要欺负一下这个看上去高大其实很懵懂的男人,于是她说:“你躲避什么啊?你睡着的时候我可是亲了好多次了啊。” “你!”穆邵阳瞪着她,脸上红起来。 柳如意趁着他抬起头,立马往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穆邵阳被亲得猝不及防,心里觉得羞耻得不得了,又觉得害羞极了。从小到大,除了狄蓝儿从来都没有其他人吻过他不说,吻起来给人的感觉如此心跳奇异的女人,柳如意还是第一个。 狄蓝儿的那一小下,十分迅速,百分单纯,千分青涩。柳如意则是要怎么撩人怎么来。 这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圣人口中的毒物! “你,你出去!”穆邵阳侧身往床里边缩,紧紧地捏着被子口,生怕柳如意扑上来。 “哎?你怕什么啊?哈哈。”柳如意笑起来。既然你要给我让位子,我就不轻易拒绝啦。她爬上床,一点一点逼近他,笑着说:“别怕啊,这光天化日的,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穆邵阳见她爬到床上来了,更加莫名奇妙,心跳跳的飞速,整个脑子都像是女孩子的衣柜一样乱七八糟的。 第四十一章: 别,求放过 “别,男女授受不亲!”他仓促地伸出手想要推开她,没想到手里抓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收回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柳如意瞟了一眼自己胸脯,看着他。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像野猫一样锋利,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她的目光让穆邵阳心惊胆颤。 不管是对付野兽,还是和耶鲁打架,还是在死亡谷里绝境求生,他都没有这么心惊胆战过。他最大的死敌,大概就是女人了吧? 连狄蓝儿那样的女孩子都不是。 是柳如意这样活生生妖孽的、让他琢磨不透的女人啊! 柳如意舔了一下嘴唇。 吓得穆邵阳心跳咚咚咚咚地飞快跳起来。 “你啊!”柳如意手臂往他身后的墙壁猛地一拍,把他强势壁咚在了床上。 “干干干干嘛?”穆邵阳往后一缩,背部的伤口碰到了墙上,生疼。他皱起眉,可无暇顾及自己,一心防范着如狼似虎的柳如意。 柳如意盯了他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苦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叫你乱动,碰到伤口了吧?” 穆邵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柳如意养的一只羊羔一样,他紧闭着嘴唇,默不作声。 柳如意笑了一下,这一笑,顿时让穆邵阳如释重负。 她将穆邵阳拽着的被子扯出来,慢悠悠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穆邵阳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居然这么开放。可她一副安闲的样子,让他心里的警报也小了。 “躺下来,”柳如意安稳地枕着枕头,吩咐道。 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到这个时候不笑了,说出来的话让人丝毫抵抗力气都没有。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发展,他还是十分配合,乖乖地在她旁边趴了下去。但是他实在是害怕柳如意再非礼他,所以脸对着墙壁,不去看她。 柳如意浅笑,笑得像得到丈夫宠爱的小女人。她靠上去,脑袋靠着他的肩膀,问:“你口中的蓝儿是什么人?” 一听到狄蓝儿的名字,穆邵阳的眼神便温柔起来。 柳如意很期待他的回答。 听他慢慢地说。 “那是我的妻子。” 她心抽动了一下,脸上却挤着笑。 “看你年纪不小,竟然都成亲了啊!”她说。 语气里一点其他的感情都没有。 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穆邵阳说:“我们并没有成亲,但是她以后会和我成亲的。” “扑哧,”柳如意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倒不是欣喜穆邵阳还是个未婚人士,而是听到他这么信誓旦旦充满信心地说出这样纯情的话,她感觉到很好笑。 年轻真好啊,对什么事情都抱有这么美好的期待。 柳如意转而问到:“你多大了?” “十六。”穆邵阳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玄妙,便随口说了。 十六啊?这个年纪不错哦。 柳如意笑着,舔了一下嘴唇,眼睛中露出神秘的光芒来。 “那你跟你的蓝儿,发生过什么关系吗?” “嗯?” 穆邵阳一愣,他不明白柳如意口中的发生了关系是指什么。 但是他也不是傻子,总觉得这个发生关系是非同一般的。而这个非同一般的关系,多半是柳如意不希望知道发生的!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说:“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说她是我的妻子。” 柳如意“哼”了一声,转身揽上了穆邵阳的腰,并且避开了他的伤口。 她把脸埋进穆邵阳的胳膊里,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穆邵阳知道自己的让柳如意不开心的目的得逞了,还明知故问,风淡云清地问到:“怎么了?” 没想到柳如意幽怨地骂了一句:“你真是个人渣。” 骂的穆邵阳一愣。 “此话怎讲?“穆邵阳问。 他把头换了个朝向枕着,看着她。只见柳如意抬起头来,那总是带着笑容的眸子里盈满了哀怨和忧伤,大大的眼睛里萌动着水花,仿佛稍微再一欺负,这对高雅的鹤眼里就会蒙上泪水一样。 这神态让穆邵阳一愣,心里微微一荡。总感觉是自己哪里伤害到了柳如意一样,反而还内疚起来。 莫名其妙地内疚。 柳如意的唇轻轻撅起来,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她责怪道:“你都没有娶别人为妻,竟然就要了别人。日后若是生变,你要如何对得起别人?” 要了别人?穆邵阳又是一愣,这下子才明白柳如意口中的发生了关系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二章:不笑的时候太动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啊。就算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还是会承认的。 他可不想给柳如意任何想法。觉得我是人渣,我就是人渣吧!兴许这样能够让柳如意不再这么厚颜无耻、奋不顾身地缠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便笑了一下,说道:“是啊,我是个人渣,所以你千万要离我远远的。” “不离你远远的,你就会对我出手是吗?”柳如意看着他,面上毫无笑容。 这认真颜色的表情让穆邵阳更加相信内心的猜测了。他摆出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是啊,你看我的行装就知道,我是从狄国来的。蓝儿也远在狄国,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可是很容易失控的。” 柳如意听了他这话,便一直注视着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凭穆邵阳这个呆瓜,怎么可能把她柳如意的想法掌握周全?她扑哧一下笑出来。 “你笑什么?”穆邵阳顿时感觉不妙,问。 柳如意抬着头,下巴抵在他的胳膊上,说:“那你这么说,我可就要抓紧时间缠着你不放了啊!” 啊?穆邵阳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生怕是柳如意理解错了,再一次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跟着我,也会被我欺负的。“ “我知道啊,”柳如意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说,“倘若背你欺负是发生关系的话,我当然愿意背你欺负了。” 啥?穆邵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又和洗衣机的洗衣桶一样开始乱搅动了。他真是低估了柳如意啊,他怎么忘了昨晚香艳的往事,忘了柳如意根本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他心里只记得柳如意救他的样子,全然忘了其他的事情。说实话,这样的女人,他实在是不敢染指。 即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他以身相许,他绝对拒绝! 他皱起眉,推开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帐房姑娘,我希望你自重!” “你叫我什么呢?”柳如意笑着,说,“叫我如意。” 穆邵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唤到:“柳姑娘,你能听我一席话吗?” “叫我如意。”柳如意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好,如意如意。” “嗯!”柳如意应了一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穆邵阳真是服了她了。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如意,你长得这么漂亮,找个好人家不是很简单吗?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不嘛~”柳如意撒娇地哼了一声,一把挡开他推着自己的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狡黠一笑,说:“好人家的公子哪里有你这么惹人注目呢?” 什么啊。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所以才这样吗? “你这样对自己不好,我与你又不会有未来。” “那又怎么样呀?”柳如意将他的手腕远远地拉开,脸凑上去,在他耳边吐息道,“反正我已经不在乎未来了。” 她明明是笑着说这个话的。 可是穆邵阳心里竟然一疼,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开心,并不是那么地无所谓。 他闭上眼睛,再次叹息,“别这样。不好,真的。” “我今年,二十六了。”柳如意笑着,脸贴着他的脸颊,没来由地说道。 “生生比你大了十岁,”她笑,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你还怕我没你懂得哪样好,哪样不好?” “这……”穆邵阳哑然。 柳如意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岁,他实在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柳如意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眸子一垂,轻轻地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嗯?”穆邵阳被她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 下一秒,柳如意的唇离开他的嘴角,覆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稍微厚一点,吻起来软绵绵的,很舒服。不像亲吻康生的薄唇,吻他的时候,大可以享受一点,不会有一种要亲到牙齿的感觉。 她微微放开一点儿,又再次吻下去。 穆邵阳启唇,惊动了柳如意。她松开他的手腕,抚上他的脸颊,微微带着点祈求的语气,哀求到:“不要拒绝我。” 他咽了咽口水,没有动。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拒绝她。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没见过世面,而这个女人太过于撩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太单薄,而这个女人看起来太有故事。 也许是因为,她越是笑,他越觉得她别有心事。 也许是因为,她笑的太多了,所以她不笑的时候说的话,显得格外认真。 是她太迷人了。 第四十三章:继续啊 穆邵阳就这么任由她亲吻着,手慢慢放在她的腰上。 她真的太瘦了,侧躺着的时候,腰部深深地凹陷下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会这么瘦弱呢?难道是从小营养不良? 她太有故事了。 他太想知道了。 他第一次,对其他人的身世感兴趣。尤其是这个对他有着特殊执着的女人。 柳如意吻着,撩拨着两人的心。 他骗我。 柳如意眯开眼睛,看着正闭着眼睛的穆邵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太青涩了啊! 穆邵阳对这种缠绵的感觉太熟悉了。 都是这个女人不好啊! 他心一横,猛地把柳如意的肩膀按下去,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心里在想,自己主动吻她的时候,她也会有那样的感觉吗? 奇妙、奇异。 很舒服、又很难受。 柳如意没有想到这个被她欺负的男孩子竟然会主动反攻自己。她笑了一下,风华绝代。 “如意!”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叫唤,是柳老板的声音。 柳如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真是什么事情都会半路被人插一脚啊! 她看着穆邵阳,穆邵阳的脸全红了,此时正呆呆地看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柳如意!快出来照顾客人!”柳老板又大叫了一声。 可是柳老板如果有事情找柳如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呢?一般情况下都会直接进来说话吧,这样也可以直接拎走偷懒的柳如意啊。 柳老板站在门外,气的眉毛都在她那盛世美颜上跳起来了。 这个浪荡的女人,才半天不管她,就跑道穆邵阳房里去了。简直是臭不要脸啊! “快呀!”她又催了一声。 门慢慢地打开,柳如意一身男装,懒洋洋地说:“来了来了,急什么?” 柳老板盯着她,她脸上的红晕根本就完完全全出卖了她啊!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柳老板挑了一下眉,冷冷地看着她。 柳如意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关上房门,说:“老板,我在里面对一个病人能做什么啊?当然是好好照顾他咯!” “你!”柳老板气得语塞,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凭什么去反驳她。 柳如意这个性子啊,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四年前因为两人的事情就成了这样。 本以为她后来消停了三年,不会再做这些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第四十四章:八卦的男人 第四十五章:康生来了 康生看着楼上,许久没有说话。但凡是他保持沉默的时候,不是在走神,便是在思考问题。 柳如意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也看了看楼上。 他是在看什么?楼上的公子吗? 他们想要做什么,有什么宏图大志,柳如意都不感兴趣。但是如果要涉及到她在意的人,那抱歉,她不允许。 柳如意看着他,说道:“今日怎么没一身华服了?” 康生一副回过神的样子,浅笑着,说:“今日不知怎么地,督察来了。我作为地方官,怎么说也要有国丧的样子吧?” “虚伪,”柳如意也应付着笑着,低头看账本。 康生看着柳如意。 他觉得柳如意一天到晚都把心思放在账本上,不是在翻阅,便是在上边写着。可是这无名客栈再怎么生意兴隆,也不至于让她忙到一心扑在账本上的地步吧? 看着柳如意的浅笑,他曾经对这笑容是感到无比亲切的;可是现在,她总是这么笑着,他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疏远一种应付一种礼貌,一种“我心知百事红尘,却不告知,让你独自疯狂”。 他唇微启,一缕叹息不动声色地流出来。 “康公子,你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柳老板从楼上下来,声音略微大了点儿。 没想到康生眉间一皱,说道:“我何时来客栈还是提前告知了的?” 柳老板一愣,看了看周围的客人们。她立马堆砌起一脸的假笑,大声说给其他客人听到:“哎哟,公子不知道,次次您家的管事怕好房满了,都给您提前预约呢!” 康生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不太美丽。他看都不多看柳老板一眼,径直穿过她上了楼。 柳如意弩起嘴,一脸悲哀地看着在楼梯上怔住了的柳老板。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啊? 柳老板扯了扯嘴角,白了柳如意一眼,便跟着上了楼。 “康生!” “叫我康公子。” “呃,康公子。”柳老板跟在他身后,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昨日的事情有什么变动吗?” 康生的眼睛扫着走廊里的每一扇房间的门,冷冷地问到:“昨天那人在哪?” “水仙阁,”柳老板一笑,说,“昨日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这人非同小可。” 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大发慈悲地去救助一个人,还在客栈周围建立起防备呢。那后山,仅仅是今天上午半天,就不知道丢了几副尸骨过去了。 这更加让她相信了自己的想法,即这个受伤的客官不是一般人。 康生嗯了一声,不太想要理会柳老板的邀功,问到:“情况如何?” “早就醒了,还……”柳老板想起来早上在房门口听见的声音,老脸一红,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事情本就没有必要和康生说。 康生眉间微蹙,想起来柳如意明明说过那个人还没有醒过来的,为什么要说谎呢? 她是想要隐瞒什么吗?或者说,她不愿意让自己去找那个人? 康生的脸色更加黑沉了,双眼里一片阴骘。 “你要去看看他吗?”柳如意说到,“我怕他走了,就让大夫带着他的同伴进城去取药了,今晚之前怕是不会回来。” 康生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柳老板一愣。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康生的笑容了,尤其是只有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你可知道,他那个同伴是什么人?”康生笑着,问。 柳如意一愣,摇摇头。 “呵呵,”康生轻笑出声,说道,“你去忙吧,让我单独去水仙阁看看。” “是,”柳老板颔首,眼眸低垂,尽是幽伤。她知道康生的笑不是为了她,可是她还是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做一件让他笑容满面的事情。 不,不用笑容满面也可以,只要微微一笑就够了。 康生没有理会她,直接走开了。 水仙阁就在走廊拐角的尽头,这里房间少,空房间又多,很是安静而又隐蔽。康生往那儿走着,心跳越来越快,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脚步。 离门越来越近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了。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激动这样急切过了。 “吱呀~” 他推开门,一脸的正义凛然,正要豪迈地跨过去,可眼前的景色让他一愣。 穆邵阳白皙的脸上红晕荡漾着,上半身**着,手不知道压在了身下的哪里,一脸的难受。 这副难受并不是因为伤痛。康生一眼就感觉到了,绝对不是,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地…… 第四十七章 身份暴露 他的手紧紧地钻成了拳头,眼睛里就快要冒出火焰来。 果然,当时他在这里的时候就觉得穆邵阳不对劲了。自己一开始就应该踹开这扇门,天知道柳如意和他发生了什么苟且的事情。 康生快步上前去,一把扯住柳如意,将她狠狠地拽下了床。而穆邵阳慢慢从刚才的刺激里边缓过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干嘛?”柳如意强笑着,眉头扭了起来。一副康生破坏了别人正当的“夫妻生活”的样子。 “跟我走。”康生冷冷地说,转身要走。 “啪!” 另一边,穆邵阳拉住了柳如意的另一只手腕,直勾勾地看着康生。 虽说自己背上有伤只能趴着,可是他的眼神里丝毫不输气势。 “谁允许你带走她了?”穆邵阳看着康生,语气也不比谁暖。他手臂一撑,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的骨头的响声,眼神更加犀利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对持着,都抓着柳如意不放手。 柳如意回头,原本是很惊讶穆邵阳的举动的,可是现在,她眼里的惊讶都化为一眸温柔、欣喜,嘴角也扬起来。 什么啊?这个男人也是在乎自己的吗? “你想带走她,我不同意。”穆邵阳不可置否地宣判道。 “呵,你是她什么人,我凭什么不能带走?”康生冷笑一声。 柳如意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叹出来。她看着康生,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十分不客气地问:“那我又问你,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可以带走我?“ 康生被问得一愣,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和柳如意对视着,心狠狠地揪起来。 “康生,”柳如意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说道,“放手吧!” 康生注视着她,眼里慢慢蒙上一层水雾,一股哀伤顿时从他眸中溢出来。他看了看穆邵阳,又看了看柳如意。 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双臂垂着,像柳枝一样无力。 “如意,你先出去。”康生低声说。 柳如意看着他。 “我不会伤害他的,”康生眯起眼睛一笑, 他这一次明白了。 柳如意为什么在很多时候都在笑,明白了那时候为什么柳如意也是笑的这么开心,明白了很多笑容背后的意义。 并不是不在乎,而是自己很无力啊!她,也有很无力的时候吧? 柳如意回头看向穆邵阳。穆邵阳对着她点点头。 “姑且相信你,”柳如意瞟了康生一眼,出去了。 康生又是一笑,笑的很是无奈。 他上前去,睥睨着穆邵阳。 穆邵阳抬着头看她,背脊挺得笔直,虽说上身还是**着的,但是骨气一点儿都不少。 他看着康生,其实心跳的有点儿快。他没有想过自己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断应该要怎么应对。更何况,这个人刚才的状态,明显地就是在吃醋啊。这个人,是柳如意的倾慕者吗? 康生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异样,就如同一片湖水一样。他越是这样,穆邵阳越是感觉到紧张。但还好,他极力地稳住了。 就在这两相死寂的时候,康生忽然往前一跨。穆邵阳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手脚迅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没想到康生往前就是一跪地,双手交叠着放在地上,对着穆邵阳磕了个头! 穆邵阳惊呆了。 他看着康生,想要问他在做什么。但是想了想,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行这种大礼的,他做了,就代表着一件事情。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或者他已经猜测到自己的身份,并且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认为是对的。 自己再怎么不济,也好歹是配做储君的人。穆邵阳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惊讶,平静地看着他。 但是他不会自己主动去承认,这个口还是得要康生自己开才行。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再加上刚才的事情恐怕已经在两人之间生出了隔阂,他不敢信任康生。 于是他淡淡地问“怎?抢女人输了,还需要跪拜吗?” 康生身躯轻轻一颤,他直起背,头却还是低着,不想让穆邵阳看到自己没来得及收拾的黑脸。 他说:“殿下笑话了,臣与如意不过是朋友而已。” 穆邵阳心一动。 他果然是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可是自己要怎么做呢?回京之路遥遥,倘若有一人相助,能够安全到京——不,就算是安全到了临城——都是极好的。可这人若是心怀歹念,是夺嫡之人的党羽,来这里不过是想试探自己,证实自己的死活的话,可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了。 第四十八章 分离 他沉默着,嘴角挂起神秘的微笑,其实心里是在疯狂地计算着,想着对策。 康生看着他,他脸上的神秘笑容让他心里更加坚定了。 这个李将军带回来的人,就算不是大皇子,如此沉着,也必定是一个有作为的人。 他抱拳,说道:“殿下远在狄国长大,不认识臣也是正常。可是臣自小就在军营之中,自然是认识将军的。” “哦?”穆邵阳浅笑,问,“哪位将军?” “李谷志,李将军。”康生看着抬头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当年臣尚年幼,是李将军的一位随童。从某种程度上讲,李将军是臣的恩师。” 穆邵阳双手十指相扣,思忖着。他了解李谷志,那人把每个下属和士兵都当作自己的家人,另收徒弟这种事情,不像是他的作风。 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啊。就连自己要学武功,都是在他那儿磨了好久的。 康生倒是个心思细腻,善于推理的人。穆邵阳稍稍一沉默,他便迅速地想到了穆邵阳所顾忌的事情。 他解释道:“将军仁厚,对将士一视同仁,臣并没有那个福分让将军收臣为徒,不过是臣从将军身上受到的教益甚多,心怀感恩罢了。” 他这么一说,穆邵阳心中的疑虑又被打消了。可他仍然不敢轻易相信康生,人心多变,谁知道这么些年,这京城里的人脉分布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光景了。 “你晚上再来吧。”穆邵阳淡淡地说。 康生一愣,他来一趟无名客栈要许久,若是一天内往返,恐怕就没了时间。但是若要在这客栈里待到夜间再回去,恐怕翼城里的眼线会怀疑到这个客栈来。 客栈事小,可穆邵阳的消息事大啊! “大皇子可知昨日的刺客是何许人也?”康生问。 “怎么?你知道?”穆邵阳有点儿吃惊,却面不改色。 康生答到:“臣不知他是谁派来的,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可臣斗胆猜测,那一定是是不希望殿下回京参与夺嫡之人。” “嗯。”穆邵阳盯着康生,心里的防备慢慢地松懈下来。 康生继而说道:“大皇子在此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入奸人之耳,光是这客栈的人手,臣担忧殿下的安危。还请殿下随臣一同入翼城,让臣护送殿下吧!” 穆邵阳一笑,说:“你是这翼城的官员,让你护送我,恐怕有些不妥。” “殿下!”康生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着,双眼中灌满了热血,道,“现下危机重重,京城之内莫不是人心惶惶。群龙无首之时,正是迫切需要一个人来引领众臣之时!还请殿下放下对臣的猜疑,与臣一同回京!” 他这一番义正言辞,让穆邵阳惊了一下。 康生看起来那么沉稳的人,原来也是有激动的时候。穆邵阳忽热也觉得自己这般猜疑和冷淡,实在是令人寒心的。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温声说到:“李将军现在翼城,你要如何安排会和呢?” 康生听到他有所回应,脸上立即转怒为喜。他说到:“实不相瞒,与李将军一同进城的大夫是臣的府臣,随时可以带李将军来府上回合。” 穆邵阳一笑。 原来这个人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了。怪不得李谷志从一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个人啊——穆邵阳端详着康生,在心里默默想着——就算他是歹人,这样精密布局了,自己也不得不从了他。 “何时走?”穆邵阳问。 “现在,”康生立即答到,“越快越好。” 他一刻也不想要穆邵阳与柳如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多待。 可是穆邵阳却有点儿犹豫,他一点儿都不放心康生,并且觉得自己这样说走就走,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长吟一声,久久不做回应。 这时候,门口响起柳如意的声音。她一直没有走,而是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看着穆邵阳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哀伤和失望浓烈得快要满出来。原来这个男人是皇室子弟,原来他就是那个从小被送去狄国当质子的大皇子。 他叫什么?穆邵阳吧! “殿下,你跟着康生走吧。”她依靠着门框,浅笑着说,“虽然草民不知国家大事,但是草民相信康大人的人品,绝对不是奸妄之辈。” 康生听到柳如意的夸奖,眼里的水光一颤,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来。 第四十九章 离开2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柳如意这么说,穆邵阳心里微微地安心了一些。就仿佛柳如意是他的一个老朋友,他很相信柳如意一样。 他同意马上就起身,可是要先让康生到楼下等候着,他需要自己准备一下东西。 康生扣了个头便退下了,走的时候看着柳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来。 穆邵阳抬头看向柳如意。 柳如意看着地面,像是在沉思什么。她又抬头看了穆邵阳一眼,慢慢地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 穆邵阳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鞋子就追了上去,拉住柳如意。 柳如意背对着他,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她转过头去,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怎么了?”她轻轻地问。 穆邵阳看着她,有点儿发怔。他怔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如意,我会对你负责的。” “扑哧,”柳如意一笑,眼睛弯弯的,两个了梨涡分外可爱。她笑着说道:“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又岂奢求殿下的一句负责?” 穆邵阳眉间微微皱起,眼里投射出一点心疼和半池幽伤来。他抿唇,作势要搂住柳如意,却被一把推开。 柳如意看着他,带着点嘲笑的语气说道:“殿下说要对我负责,殿下想要如何负责呢?” “我……” 穆邵阳刚刚要开口,话被柳如意堵了回去。 “想让我入您的后宫,成为三千怨妇中的一位吗?还是想要赐予我享尽一生的荣华富贵?”柳如意泡浴连珠,道,“况且皇后高位尚不可得,就算你给我,你的蓝儿要怎么办呢?” “这……”一番话让穆邵阳无力反驳,他抿唇,心中隐隐作痛、 是啊,有时候会突然忘了,他依然爱着狄蓝儿。 柳如意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又发出一阵心底的嘲笑声。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一秒钟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呆着。 怎么会这么巧呢?怎么会刚刚好是被送去狄国的质子呢? 天意弄人呢! 话说回来。穆邵阳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本身就为数不多的行李过后,为了避免耳目,依然选择乘坐来时候的那一辆马车,远远地跟随着康生的队伍。 从无名客栈到翼城的南门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左右,可是从南门到康生的府邸又是半个时辰。可是因为不能从正门进入,走侧门偷偷溜进去又是一番波折。 到了康生的府邸之内,李谷志果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康生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李将军,万分激动,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实在让李谷志吃了一惊。 在知道了康生小时候的身份时,李谷志才稍稍想起来一点点那个小少年的身影。毕竟他关照的人实在太多,一个小少年还是不容易记起来。 但是对于康生来说,李谷志能稍微有一点儿印象就已经是一件极其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就在一群人聚在大厅里寒暄的时候,屏风后走去一位端庄的妇人,衣着大方得体,行为举止温柔,一笑一颦都有着大家风范。 “这位是内人典礼,”康生看着那位美丽的妇人,脸上的表情并不比刚才快乐。他正儿八经地介绍着,反而感觉像是这个妇人打扰到了一群男子的寒暄一样。 典礼礼貌地欠身,温声细语道:“见过各位老爷了。” 穆邵阳看着典礼,心里微微起疑。毕竟自己是见过康生在柳如意面前的样子的,他还以为康生对柳如意有什么执着的感情。没想到啊,康生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典礼眼睛一瞟,发现穆邵阳正盯着自己发呆,便笑了一下,朝着他微微欠身道:“妾身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呃,”穆邵阳回过神,还不知道该回复她什么。他对着李谷志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李谷志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似乎也在等待着自己的随机应变。 他浅笑,应到:“免礼。” “好了,你下去准备晚膳吧!”康生冷漠地说道。似乎他很不希望典礼出现在这个地方,看她的眼神比看柳老板还要冷淡。 典礼也不生气,笑盈盈地退下了,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康生的情绪一样。 其实只是自己厚着脸皮忽略掉了这种情绪而已。 被典礼打扰到,康生也没了继续谈天说地的心情。他对着李谷志行了个礼,说道:“将军与殿下一路劳顿,殿下又有伤在身,不如先到厢房内稍作整顿,一会儿便可以用晚膳了。” 第五十章 耶鲁杰来了 “好的,劳烦康大人了。”李谷志也抱拳行礼,带着穆邵阳,随管家下去了。 康生叹了口气,顿时感觉到十分疲倦,慢慢地瘫在了凳子里。 他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后来,一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晚膳,商讨了一下出城到临城的事宜。康生似乎是很着急着送穆邵阳走,李谷志也觉得大事当头,赶回京城事不宜迟。 可穆邵阳心里总有些挂念,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趁着夜色离开。 李谷志想了想,也考虑到现在有康生在,回京会稍微安全一点儿,对于让穆邵阳多留一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嗯,你们二人既然曾经都是军营相识,不如就多聊聊京城的近况,也算是寒暄,也算是有备无患,“穆邵阳扶着额头,起身离去。 走在府邸的后院中,天色完全暗下来,墨蓝色的天空里只有一轮月,月明星稀,明天注定又是烟雨蒙蒙。 一股寒风袭人,吹起穆邵阳的头发。他抱着胳膊肘,低垂的眸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他哀伤的情绪,皮肤白得恨不得在夜里发光。 他站在小小拱起的石桥上,桥下是一米多宽的人工水流。水波微微荡漾着,被风撩起。他的心思也在荡漾着,被近来的人和事情所撩动着。 发呆。 任由着风吹着他的发丝,这风越来越凉。 穆邵阳叹了口气,抱着的胳膊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夜黑风高之中,一道黑影在屋檐上一闪,惊动了穆邵阳。 他回头望着后方,什么都没有看见。 明明感觉到有人的。 忽然身后一阵人带来的风,穆邵阳猛地一回头,与身后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眼前的人,身材魁梧,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他将面罩一取,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穆邵阳眼前。 耶鲁杰! “你,你怎么来了?”穆邵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石桥边缘,险些掉了下去,好在耶鲁杰及时拉了他一把。 耶鲁杰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想要追着你来中原啊?” “这,”穆邵阳惊讶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拉着耶鲁杰,急急忙忙问道,“可是蓝儿出了什么事情了?” “哼,若是公主出了事情,还轮不到千里迢迢来找你解决吧!只不过是公主有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耶鲁杰不屑地说。 穆邵阳松了口气,说道:“那你将那信给我吧!” 可是耶鲁杰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全然没有要给他信件的意思。 “怎么?”穆邵阳疑惑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心跳在寂静的夜里“砰砰砰”…… “砰砰砰……” 穆邵阳没来由地有一些心虚,神经慌乱起来。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穆邵阳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一动。而他的反应都被耶鲁杰看在眼里。 “你,你是何时来的?“穆邵阳问道。 耶鲁杰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这股子沉默让穆邵阳感觉自己手心都是冷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为什么要慌?穆邵阳问自己。 他稳住自己的情绪,不着急追问耶鲁杰。 耶鲁杰冷冷地回答道:“从你住进那一家客栈开始,我就追上了。” !!! 穆邵阳心一颤。 “耶鲁杰,”穆邵阳的手都颤抖起来。他妄图拉着耶鲁杰的胳膊,可他放下了手。 他拉着耶鲁杰,又怎么样呢? “你……”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 而这个先开口的人多半就是心中有鬼的穆邵阳,虽然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被迫,那么刻意。 耶鲁杰看着他,那眼神就藏满了无尽的嘲讽。那是他少有的眼神,一般情况下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商地下的傻大个而已。 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递到穆邵阳胸前。 穆邵阳的唇紧紧闭着。他捏着信封的另一边,面色沉重。 “穆邵阳,你的行为,总有一天会被公主知道的,”耶鲁杰冷冷地说。 穆邵阳看着他,感觉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耶鲁杰。 平时那么莽撞的耶鲁杰,如果他看到了一切,怎么还可能这么冷静地和自己说话。如果是真的耶鲁杰,这时候恐怕就直接上来跟自己大打一架了啊! 穆邵阳瞟了一眼手里还没接过来的信封,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耶鲁杰皱起了眉,问。 “你变了,”穆邵阳松开拿着信封的手,笑着看着耶鲁杰。 耶鲁杰一脸懵了一下,瞪着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他向前伸 了一下脖子,表示不懂。 第五十一章 假的耶鲁杰 “别装了,”穆邵阳看着这个假的“耶鲁杰”,冷笑着,凌厉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冒充耶鲁杰来给我送信又是什么目的?” 耶鲁杰不说话了。 穆邵阳盯着“耶鲁杰”,又立即接话:“不对,应该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耶鲁杰是什么样子?” “切,没有这么蠢嘛,”耶鲁杰嗤笑一声,声音渐渐变成了女子的声音,“你看我像那个男人,只是因为天太黑,你看不清楚而已。不过是小小的易容罢了。” 她去掉假的头发,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位身量苗条的女子。 穆邵阳定睛一看,这不是柳老板吗?他很是吃惊,一下子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了。 柳老板一脸的不屑,递出去的信件轻蔑地甩了甩,说:“当然是那个人真的来过,所以我知道了。” “什么?他来过?”穆邵阳再次惊呆。 柳老板不太耐烦,将信件拍在了他的胸口看上,说:“那个男人被当成了刺客,打了个半死不活的,我给丢后山了。他那时候才说要把信给你,喏。” 穆邵阳赶紧拿下信件,接着关切地问到:“那他是什么时候被抓到的?” “怎么,你丝毫不担心他的生死,反而在乎他什么时候来的吗?”柳老板眼睛一眯起,尖锐地说道,“看来你是担心自己和如意的事情败露,比担心那个什么耶鲁杰还要多啊!” “我,不是的。”穆邵阳无话可说,只有闭上嘴,看着地面。 柳老板瞟了他一眼,满眼的不屑和鄙视。她冷冷地说道:“像你这样容易心虚,容易暴露心思的人,最后怎么成得了大事?” “啊?”穆邵阳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被一个女人教训,有点懵。 “哼,还优柔寡断。我劝你永远都不要再和如意有什么来往了。”柳老板见他那么不开窍,心里对他的厌恶又加了几分。虽然自己是为康生做事的,可是康生看中的人,她并不是会全盘接受的。 一句话说完,柳老板摇身飞起,在夜幕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穆邵阳看着手里的信件,怔怔地发着呆。心里隐隐约约浮起紧张的情绪。 一是担心自己事情。 二是担心狄蓝儿的事情。 她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呢?穆邵阳在回房间的路上一直琢磨着。 他一开始听说狄蓝儿有信给自己还是极其兴奋的,迫不及待就想要信。 可是现在,他关上门,靠着门,烛光映在他的脸上,神情恍惚。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儿害怕,不想急着打开这封信。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床榻坐下。 狄蓝儿和柳如意,难道两者不能共存吗?穆邵阳迷惘了。 他一直认为,倘若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其中是不会出现别的角色的;可是这别的角色一出现,为什么不能是两情相悦共长久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在很久很久的后来,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暂时告一段落时,他才想明白。当心里有一个深爱着的人——并不是单纯的喜欢的时候——其他所有的人物都变成了一股子氤氲,有又何喜,失又何悲?可是现在,他还是一片迷惘的。 想着想着,他便躺在床上睡着了去。那封信完完整整地放在他的心口上,压抑着他的心跳。 也因此,他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楚。唯一记得的一幕,竟然是自己坐在马车里,小窗口的帘子飞舞着。一双血手忽然扒住窗棂,帘子被扯掉,一张血淋淋的脸凑山窗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张已经血肉模糊了的面孔,脸上基本上都已经是烂肉了,认不出来是谁。 穆邵阳大惊失色。 而那鬼怪一般的东西,张开自己血淋淋的嘴,哭号起来。 “带我走!带我走!带我去看牡丹啊!” “啊!”穆邵阳睁眼醒来,额头上都是冷汗,粘糊糊的。 “殿下,您怎么了?” 听见了穆邵阳的喊声,站在隔间口等着服侍他的婢女走了近来,关切地看着他。 可那婢女的步伐不紧不慢的,一点儿也不着急。可穆邵阳没有发现她的淡定。 他坐起来,甩了甩脑袋,一脸的恍惚,说道:“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做恶梦了而已。” “哦!“那婢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口问到,“殿下准备洗漱吧!”一点询问的语气都没有,完全就是一种吩咐的语气在和穆邵阳说话嘛。 第五十二章 她的信 穆邵阳点点头。他歪了歪脖子,感觉脑子有点儿昏昏沉沉的。难道是因为昨夜吹了冷风所以感冒了?可是自己身在狄国多年,常年习惯了大风,还不至于这样虚弱吧? 婢女端来了热水,浸湿了毛巾,再拧个半干,摊开来,搭在掌心上,慢慢朝他过去。 穆邵阳没有被人服侍过洗漱,见她过来了,便打算接过毛巾自己擦脸。可那侍女将手一收,笑着说:“殿下真是多礼了,这种小事情,就让奴婢来为殿下做吧。” “呃,嗯。”穆邵阳放下手,老老实实地坐着。 侍女俯下身,轻轻地为他擦拭着脸庞,再温柔小心地替他清理着眼睛。她的气息均匀地流到穆邵阳的脸上,痒痒的。 穆邵阳心里感觉到异样,他偷偷地瞄着眼前这个长得十分秀气的侍女,总感觉她是故意在这么亲近自己的。 可是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觊觎自己的美色一眼,而是专心致志地为他擦拭着,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他要是直接就这么误会别人了,倒显得自己十分地自作多情,到时候成为别人的笑柄可就丢脸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坐着,眼睛看着别处,免得自己又多心了。 擦拭完了脸部,便要漱口了。侍女拿着一杯清水到他身边,穆邵阳伸出手要接,她却双手端着,迟迟没有将水杯递给他。 穆邵阳疑惑地看着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侍女像是回过神了一般惊动了一下,眼神闪避着,低头递出水杯,小声道:“没什么,方才想多了些事情,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穆邵阳努努嘴,接过水杯,漱了口。 侍女为他更衣。 穆邵阳总觉得很不适应这种生活。他看了一眼乖巧的侍女,觉得她大概也没有胆子去主动和自己搭话,便主动找话题说。 “康大人和同我一起来的那位李老爷可好?”穆邵阳问。 “回殿下的话,”侍女低着头说道,“一大清早的,那位李老爷便和康大人的属下策马出去了。康大人去办公事了,尚未归还。” 都出去了? 穆邵阳心中一阵疑惑。明明昨夜这两个人还急急忙忙着想让自己早日回宫呢,怎么今天反而都出去了呢。他们不是应该早早地就来催着自己上路吗? “对了,我的信!”穆邵阳忽然想起来狄蓝儿给自己的信,刚穿进去的袖子便就脱了出来,跑到床边去找信。 他生怕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狄蓝儿给自己的信件给弄丢了、弄脏了。还好,信件好好地掉在了床上,外表完好无损。 他摸了摸信件,将它好好地夹在了自己的衣襟里。 “殿下,快来把衣服穿了吧!”侍女低声唤了一声。 “嗯,”穆邵阳没有太在意侍女的神色,走过去穿好了衣服。 更衣过后,穆邵阳想着李谷志不在,康生也不在,自己可以乐得清闲了。 穆邵阳出了门,闭着眼睛,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房屋外小雨淅沥沥,空气中一股泥土混着草叶的香气。 他白皙的皮肤在朦胧的阳光下像是在隐隐发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忽然他肩头一暖,一件披风披在了自己双肩。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侍女低眉顺耳地站在他身后,双手叠放在小腹前。 “天气冷了,若是殿下要出屋子,还是加一件披风的好。”她的声音柔软得就像是糯米团子,听她说话仿佛有丝滑的带子滑过肌肤一般。 “嗯,谢谢。”穆邵阳朝着她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侍女瞄到他的笑颜,不禁再次失神几秒钟。 穆邵阳看了看四周,发现康生的府邸内的景致十分特别,夜里看到的和白天看到的仿佛不是同一个地方一样。 他笑着,提了提衣裙,大步流星地往小雨里踏去。 “殿下!“侍女吃了一惊,赶紧跑进房里拿了一把伞。都来不及完全打开便冲进了雨里追上穆邵阳,刚刚好在他身边把伞撑了起来。 穆邵阳笑着,边走边说:“我是个大男人,有没有伞不要紧的。” “不不不,”侍女低着头,小碎步小跑着跟着穆邵阳的步子,惶恐地说,“若是殿下在奴婢这里生了病,奴婢可是担待不起的啊!” “哈哈哈哈,”穆邵阳大笑起来。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放慢了脚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侍女迟疑了一下,回复道,“奴婢贱名怡人。” “怎么了?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穆邵阳笑着,他安抚道,“不必紧张,我呢,不是那么拘于礼数的人。” 怡人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第五十三章 怡人 怡人陪着穆邵阳逛了逛康生的花园,一直到转了一圈,两个人稍微累了,便在一处小凉亭里坐着休息了下来。 穆邵阳背靠着靠椅坐下,手肘搭在靠椅上,看着小小的池塘。池塘上,雨滴落下,涟漪一圈一圈泛起。荷叶泛起了微黄,没有了夏日的光彩。 怡人站在一边,阳光正对着她的脸,令她不禁眯起眼睛。 穆邵阳在看着亭外的风景,而她在看他。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了,耳边似乎响起了温柔缓慢的旋律。要是这样的画面能做成一幅画,那绝对是倾城倾国的美貌在上边。 可脚步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康生的属下找来了。 “殿下,原来您在这里!” 穆邵阳皱了下眉,他回头,康生的属下正单膝跪着,而怡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是有要事么?”,穆邵阳问。 “是,康大人已经回府,请殿下到议事厅一会。”属下说道。 哦,怪不得,原来是怡人是被支走了。穆邵阳点点头,起身去往议事厅。 议事厅内,康生正在大厅踱步来踱步去,一副很焦急的样子。穆邵阳前脚刚刚踏过议事厅的门槛,康生便急急忙忙迎接了上去。他匆忙将双臂往前环绕,双手手指交叠着行了个礼,说道:“微臣参见殿下!” “免礼,”穆邵阳匆匆而入,快步到大厅里坐了下去,问,“康大人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回殿下,方才探子来报,京城已经一片混乱,请陛下速速回京,事不宜迟!”康生难得这么激动,他一直抬着手,生怕穆邵阳有什么异议。 穆邵阳眉间皱起了一个“川”,问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还请殿下现在就随车马出城前往京城,具体情况容臣等在路上与殿下细说!”康生躬下身子,急切万分。 穆邵阳点头,“那走吧!” “请殿下随臣到后门来!”康生带着穆邵阳,急匆匆地离去。 刚到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从巷子里跑出来,在门口停下。康生、穆邵阳还有一位下属不到一分钟便上了马车,马车绝尘而去。 穆邵阳看着马车在道路上飞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没有来!他急忙问到:“舅舅呢?!” 康生这个时候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他镇静了些,答复到:“李将军今日一早就去联络京城外的军队了。” “什么?”穆邵阳大吃一惊,质问到,“为什么做这件事情没有事先通知我?” “殿下请不要责怪,昨日臣与李将军讨论至三更,认为当下让殿下单刀直入京城实在是不妥,因此便大清早出发了。”康生解释到。 穆邵阳看向一边,深吸一口气,手紧紧地抓了一下膝盖。他转头盯着康生,问到:“他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九成的把握不会出事。就像今日让殿下从后门出去一样,前门也有一位假的殿下乘坐马车离去,使用了障眼法。”康生继续说道,“况且一路上都是有李将军护送殿下的,这个临时搬救兵的计划并不为齐妃所知。那边一定以为,前门走的马车上运送的是殿下和李将军一起。就算怀疑到我们,也绝对不会想到李将军是去了哪里搬救兵的。” “嗯……”穆邵阳稍微放心了些,说道,“所幸你心思缜密,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康生微微俯身,眼里满是疲惫,并没有几分喜悦的神色,说道:“谢陛下夸奖,这是臣应当做的。” 穆邵阳的呼吸平稳了些。他想了想,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问道:“你方才提到了齐妃娘娘,我没有听错吧?” “是的,臣的的确确说道了齐妃娘娘。”康生答到。 “嘶,”穆邵阳眉间一皱起,问到,“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又怎么和齐妃娘娘扯上关系了呢?”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狄国时候自己与李谷志的推测,心中的弓弦一惊动。 难道这个与凌国串通的奸人是齐妃娘娘,或者与齐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吗? 他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齐妃娘娘的一点支离破碎的记忆,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康生说道:“自从先帝驾崩,这东宫之位又空着,皇位自然遭到了觊觎。先前听闻殿下的……消息……”他在要说死讯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避讳了过去,接着说道,“便是由几位尚在的皇子王爷在争夺其位。” 第五十四章 荒山野林一个人 “那怎么又忽然动起来了呢?”穆邵阳问。 康生答到:“原本几位王都无意与四皇子争锋,眼看四皇子就要准备登基了,可突然京城内就暴动起来,加强了戒备不说,探子来报,已有多名高手出动,朝着翼城而来!” “哼,看来是那歹人已经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了。”穆邵阳一个嗤笑,眼里满是不屑。 四皇子,不正是四弟弟穆邵焜嘛。原来是他。 穆邵焜看着门帘的方向发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到,还好不是自己的三弟参与进来啊! 走了大约几个时辰,一路颠簸,康生便提出停下来稍作整顿。 穆邵阳还以为康生会想着一路长途奔袭到京城,至少是不到临城不停歇吧。他下了马车,松了松胫骨,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 一行人正在不知是哪里的深山老林里,四面没有一点儿灯火。穆邵阳看着眼前的黑暗,心里有点儿不安。 他一直就有点儿怕黑,那时候找狄蓝儿也是,要不是心里劝着自己,他是怎么都不会到黑漆漆的地方去的。 康生的属下点起了火把,递给了康生。康生拿着火把,看了看不远处一个人站着的穆邵阳,走了过去。 “殿下,”康生说道,“天色已晚,臣与家臣吩咐好,不久以后便在此处回合。臣是秘密出门,明日一定要清早照常去上任,所以不能与殿下同去京城了。” 穆邵阳一愣,随即问到:“那到了临城做什么打算呢?可有什么安排否?” “请殿下放心,到了临城,自然有人接应。殿下将这火把拿好了,”康生把火把给他,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穆邵阳眼巴巴地看着康生,问道:“那。那康大人现在要走了吗?” 康生双手前叠行礼,说道:“殿下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接应殿下的人就会来的。” “我,”穆邵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难道要跟个小女人一样和康生说自己不敢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吗? 康生当然不知道穆邵阳怕黑。他还宽慰道:“殿下放心,不会有刺客这么快追杀来的。就算是出现什么意外,臣也有安排影卫在暗处保护殿下的。” 穆邵阳狠狠吸了一口气,瞪着眼睛,嘴角扯起僵硬的笑容来,点点头。 “好,好哇。那康大人,慢走。”穆邵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几个字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他一直鼓励自己,没事,自己是大男人,不能怕黑! 可是康生前脚刚走,自己就怕了起来。 那明明灭灭的火光在风里摇曳,就仿佛穆邵阳心底的那道防线一样奄奄一息。他抿住唇,努力地克制着恐惧。 对,盯着火光看,就只看得到亮光了! 可是眼里的火光越是亮堂,余光里的黑暗就更加地阴森沉淀。穆邵阳看不到任何东西,稍稍移开了一下因为盯着火光太久而发累的眼珠子,便感觉到有点儿晕眩。 他的视线又沉入了深深的黑暗里。 在这山林之中,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躲藏了起来。白日里郁郁苍苍的树木,在此时都只有天上的那一片露出了一点儿依稀的轮廓,树枝斑驳,还有的在天空之中看着就像是魔鬼的利爪一样骇人。 穆邵阳不敢看了。他趁着火光还没有熄灭,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块草坪坐了下去,一直往下看着,生怕抬头会看到什么鬼怪。 坐了半天,风也吹了他半天,也不见康生说的马车来。穆邵阳感觉自己的能量都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给吸收完了。 再多坐一会儿,自己恐怕就要精神崩溃了。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穆邵阳扶着额头,不知如何是好。他突然想起来,康生说给自己安排了影卫,那这个影卫也一定在四周吧?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吼起来:“喂!你出来好不好?” 叫声惊起了一片向南迁徙的鸟禽,四五处惊起吓得穆邵阳心里七荤八素的。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出现。康生说的影卫改不会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所以欺骗自己的吧? 啊啊啊!穆邵阳欲哭无泪了。之前因为柳如意的事情,康生吃了鳖,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好过啊!这个腹黑阴毒的男人! 穆邵阳心里对康生的那些“心思细腻、思维缜密”的好评价顿时换了个面,化为一个词,“腹黑阴毒”! “踏踏踏踏!”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马蹄声! 第五十五章 怡人来了 穆邵阳一个激灵,高兴地一跃而起。他高举火把,朝着马蹄声来的方向张望。 果然他没有听错,是有人策马而来。可是,只有一个人啊! 诶? 穆少阳吃惊地瞪着来人。她马绳一拉,骏马随即一个前蹄子离开地面越起,而她好好地坐在马背上,并没有摔下来或者惊慌,看来是个熟悉马骥的人。凑近了看,火光照亮了来人。 马背上的人身躯瘦弱,穿着斯文的女装。照亮脸蛋,竟然是怡人! 她要下马,可刚才那帅气的马手,在马背的高度面前也有了几分难色,一点一点挪动着腿,生怕踩空了。 穆邵阳见状,便伸出胳膊将她半扶半抱了下来。 她十分瘦小,踩着地面的那一刻还有点儿重心不稳,靠到了穆邵阳怀里便惊慌地跳了出去,低着头,赔礼道歉。 穆邵阳不觉得有什么,他还十分感激终于有一个人来了。可是,他又疑惑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他问。 就算康生为了掩人耳目,减少了队伍规模,可也不至于派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吧?他穆邵阳倒不是看不起女人,这来的人若是狄蓝儿那般能打的还差不多,可怡人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啊! 怡人颔首,回答到:”后边马车怕跑的快了,看不到殿下。便让奴婢来探路,先与殿下会合。” “这样啊,”穆邵阳想了想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他笑了起来打趣到,”可是让你一个小姑娘单独来探路,也不怕把你给探没了?” “奴婢……本来不是奴婢来的。可是,奴婢思念殿下得紧……”怡人小声说着,头低得更狠了。 若不是天色黑暗,穆邵阳就会发现,她的脸颊上两边的红晕已经是千里一线牵了。 穆邵阳当自己听错了,问到:”你说什么?” “啊!”怡人抬起头,又羞涩又惊慌地瞪着穆邵阳,连忙改口道,”奴婢是,是担心殿下得紧!” 穆邵阳笑了,弯弯的凤眼与线条明显的双眼皮架起小山丘的弧度,而眼尾了勾起来。 怡人也笑了,笑容收敛着,因为羞涩,因为穆邵阳太好看了。 她摸了摸骏马柔顺的短毛,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它便自己转了个方向往回跑去。 穆邵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怡人解释。说是让马去给后边的人引路了。 一阵山风从头顶吹来,两人的头发随即飞舞了一下。而这风是从穆邵阳脑后吹过去的,正对着怡人的脸庞。 穆邵阳弄了弄吹乱的头发,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狄国王地的最后一夜,那一晚狄蓝儿的发丝也,是这样子被吹起,自己那时候还笑了。 他看向怡人,觉得她也会像自己那样笑出来。 可是怡人抬着头看着他,目光与他对上。她有点儿胆怯,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芊芊玉手,将他的头发温柔地拨回他颈后。 “殿下的头发乱了。”她淡淡地说。 原来他当时应该这个样子。 穆邵阳看着怡人,仿佛狄蓝儿看着自己一样。 那个时候自己不应该笑,或者也该像这样拨回她的头发以后再笑吧? “殿下?”怡人见他在发呆,便呼唤了他一声。 “嗯?”穆邵阳看她。 怡人摇摇头,说:”奴婢看殿下好像是在发呆……” 穆邵阳又是一笑。他摇了摇手里的火把,觉得呆站在这里无聊,便想要调侃调侃怡人。 他坏笑着,说道:”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嘛。” “啊?”怡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得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你,刚开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也隔着,”穆邵阳故意盯着她不放,说道,”现在可好,不仅敢不经过我同意就碰我不说,还敢随便打断我发呆了!” 怡人眼睛一瞪,吓得急忙下跪磕头,说道:”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 “错,错在哪儿了?”穆邵阳单膝蹲下去,笑看着怡人。 怡人的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她颤抖着声音,说:”奴婢不该擅自冒犯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哦?”穆邵阳头一歪,问到,”真的想要责罚?” “可以不要的吗?”怡人怯生生地瞅着穆邵阳,试探性地问,“那……那就不要吧?” 穆邵阳笑了起来,还不肯放过怡人,声音提高了几个调,说道:“当然不行了!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连一点威严法度都没有啦?” “啊!奴婢,奴婢知道错了!”怡人赶紧磕下头,开始慌乱起来。 第五十六章 路上的思念 穆邵阳“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起来吧起来吧,你这副模样,他们看到了,该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那,不惩罚了?”怡人抬起头看着他。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怡人的双眼里边已经湿润透了。倘若他再欺负下去,在她心上掐几下,她的眼眶里就要溢出眼泪来。 他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怡人很害怕被权贵责罚吗?他心里想着。 他知道每个下人的背后都有看起来很不幸的故事,而他特别想要知道这段故事。也许对于当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苦难,但是他…… 他就是对别人的故事很好奇啊,也对有故事的女人很感兴趣。就好像柳如意吸引他也是因为他觉得柳如意太有故事了。 心里想起来了柳如意,穆邵阳的眼里又多了一分深沉。 就在他开口想要问什么的时候,马车来了,他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车夫来了,看了看怡人。 “怎么了?”穆邵阳也看了看怡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 “啊,”车夫恍了个神,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殿下快上车吧!” “嗯,”穆邵阳边上车,边问道,“怎么就你来了?” 车夫说还有其他的人都在暗中跟随,康生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在明面上安排很大的阵仗,就连这马车都是寻常人家长途旅行会找驿站租用的。 而他来的时候用的那辆马车装着假扮成他和李谷志的几个高手,往另外一条路上走了。 穆邵阳点点头。他揭开帘子,里面点着灯,有东西罩着不会熄灭,空间确实还宽敞,虽然不说像床那样可以供人完全躺着打滚,但是还是可以勉强卧着。 他看着觉得应该可以卧着吧? 可是自己上去之后发现,自己太长了,没法卧着,只能坐着。好在两边都有软绵绵的台子,可以用来靠着,也可以搭着胳膊。 对于怡人这样的小个子来说,这个空间还算不错。但是也很尴尬的一点就是,躺着还是不够。她又不能像穆邵阳那样随意,便老老实实地坐着,强行支撑着自己的眼皮子。 马车摇摇晃晃,怡人便更加困倦了。她的脑袋一低一点的,几次都差点歪下去。一颤便惊醒了,又好好地坐着。 穆邵阳看着她那个样子,着实有几分心疼,便不顾什么身份尊贵了,一把揽过怡人。 怡人惊讶了一下,抬起头朝着穆邵阳。可是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睡眼惺忪的。 他皱起眉,心疼地笑起来。 “你个子小,蜷着可以休息吧?”穆邵阳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怡人的脸红起来,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让奴婢……” “无妨,”穆邵阳慵懒地靠着,闭上眼睛,面朝向上边。他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不想让怡人感觉到有什么异样或者害羞。 这不过就是困难时候的一种睡眠姿态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怡人撑着身子,看着他闭眼的模样,歪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她慢慢地靠近穆邵阳,将脑袋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算了,随便他怎么样吧,反正自己是困得受不了了。这几日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或者少女怀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穆邵阳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这才睁开眼睛。他看不到怡人的整个睡容,可是就这么从上往下看着她,看着她的长眉,看见她黑卷的睫毛,总觉得很熟悉。 手放在她肩头将她拥着,那瘦骨嶙峋的手感似曾相识。 怡人跟柳如意一样,都是极其瘦的女子。可是他分明能够感觉到怡人挤压着他的地方并没有那种骨头压迫的感觉,反而软软的。 瘦的只剩下胸了,说的就是这一种人吧! 他想到了柳老板,柳老板身量也十分地苗条,但是前凸后翘的丰腴那是没话说。难不成这是穆国的水土,一方水土造就一方美人嘛! 狄蓝儿跟他在穆国接触到的女人相比,的确是健壮许多,看上去很有活力,常年策马奔腾的她一身的精肉,但是绝对不是夸张的肌肉女。 总感觉要出去浪的话,还是和狄蓝儿在一起会有意思些。 他看着烛光,脑海里想起来和狄蓝儿在一起玩耍的场景,嘴角大大地上扬着,连目光都喜悦起来。等到他回京,把事情都摆平好了,就可以接他的狄蓝儿来了。明年,他们的牡丹之约就可以顺利完成了. 第五十七章 到达临城 凌晨与清晨的间隙,天边泛着微光,太阳懒懒地不愿意在这越发寒冷的日子里出门。天空一面阴暗,另一面微微的鱼肚白,都是蓝色的基调。清风夹杂着晨露的湿润,在过道上吹拂着。可惜路上人烟稀少,没有人去欣赏此时忧伤的美景。 临城的城门在这幽暗中仿佛一头猛兽,静静地伏着,等待了猎物的来临。 穆邵阳一行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悄到达了临城。马车在关口停下,侍卫要求检查扯上的人。怡人听见动静醒了过来,揭开帘子一点儿,只露出自己的脸,轻声说道:“我们主子还在休息,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马夫看了看其他的卫兵,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便从怀里掏出个小牌子,在下车与来检查的人赔笑时偷偷塞进了他手里。那人的颜色也谨慎起来,收起牌子的动作幅度很小。 “诶行,这没什么东西,你们过吧!”他大喊了一声,挥挥手示意放行。 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了临城。进城过后,马车先是长驱直入中心,在临城闹市周围转了转。趁着赶集的摊贩们出来了,便混着人群拐进了一处胡同里。这处胡同是康生定好的接应点,只是现在接应的人还没有出来。马夫便要怡人在这里守着穆邵阳,自己买早点去了。 怡人关好门帘,回头看了看穆邵阳。 他安静地睡着,折叠着自己靠在边上,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但还算安慰。 怡人在柔软的地铺上爬过去,细细地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真的很美啊!倘若让他穿女装,应该也是国色天香的类型。 怡人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睫毛。他睫毛一颤,吓得怡人以为他要醒了,赶紧收手。 可是穆邵阳还是睡着,丝毫没有戒备。 “殿下?”怡人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他沉睡者不动。 怡人见他不醒,便斗胆靠近了他的脸。穆邵阳明明就是在狄国那个粗糙的地方长大的,为什么皮肤会好得如同江南的秀美女子一样细腻白皙呢?在怡人的映像里,狄国的男人没有哪一个不是毛孔粗大,动作彪悍的。 或许流的是穆国的血液,就会保存着穆国的灵魂吧! 怡人看着穆邵阳,凑得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连他的气息都能感觉得到。 “殿下,你太撩人了,”怡人轻叹一声,低头对着他的唇吻了一下。 好软。 怡人松开了点儿,还在回味着他丰满嘴唇的触感。 她眼珠子移动过去,看着他的眼睛,又回到他的唇上。他朱唇微启,气息均匀缓慢,热气围绕着她的面庞,让她心跳不已。 想伸舌头就好了。 怡人又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靠在他怀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来。不伸舌头也没关系了,能亲到就是福分。 “姑娘,来吃包子吗?”马夫回来了,撩起门帘一角,小声问道。 他见到怡人趴在穆邵阳身上,脸上的表情不仅不是吃惊,还一副早就猜到如此的样子。那样子让怡人心里有些恶心。 她微笑着,下了车。 外面真凉! “谢谢你了,”怡人拿过用纸夹着的包子,她看着马夫,笑眯眯地说道,“你不用叫我姑娘姑娘的,显得多生疏,日后叫我做怡人就好了。” 马夫看着她的笑脸,怔了怔神,然后点点头,傻笑起来。 怡人心里又是一阵恶心,但是她还是保持着亲和的笑,回到了车上。 马夫怔怔地看着垂下来的帘子,大骂自己傻,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别人怡人不过是对自己笑了一下而已,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怡人本来就不会看上自己,再加上她能攀附上殿下,更加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即使如此,马夫还是靠着门框,望着愈见明亮的天空,眼睛微微眯着,露出迷醉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怡人还长得挺好看的。若是天天都能见着她,让她对自己笑一笑——不,哪怕是她对别人笑一笑,让自己能看看——他也心满意足了,宁可天天早上都不要这包子吃。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两个白衣股的人从天而降,停在了马车前。 那两人手扶着腰间的长剑,身上沾染者一点而血迹。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地淡定,可是在马夫眼里,那种淡定和冷漠杀意是可以画上等号的。 他往后缩了一点,大喊一句:“天王盖地虎!” 那两个白衣男子相视,然后其中一个人冷冷地接了一句:“宝塔镇河妖。” 第五十八章 与接应的碰头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暗号是对的,马夫就放心了下来。 对暗号的那个白衣男子拍了拍衣服的灰,站在那儿。另一个男子走了过去,说:“不过是解决了几个跟着的眼线,殿下在里面吧?” “是的,殿下还在休息。”马夫说道。 他一把掀开门帘,门帘被掀开了一半便被抓住了。怡人微笑着守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人啊,大哥?”怡人问马夫。 马夫的脸一红,说道:“这便是来接应的人。” “哦,这样啊,”怡人笑了一下,她对着白衣公子问,“主子尚未醒来,公子是什么安排?” 白衣公子冷淡地说:“下车,走密道,换人。” 怡人笑了笑,嘴上说着“好啊,奴婢这就叫殿下起来”,心里默默想着,这个白衣男子怎么对男人的态度和对女人的态度这么大相径庭啊。 该不会是什么断袖之癖吧?还是…… 怡人笑了一下。 还是害怕女人呀? 怡人温柔地摇了摇穆邵阳,轻柔地唤到:“殿下,殿下,该醒了。” 穆邵阳吸了一口气,转了个脸接着睡。 “殿下!”怡人笑了,无奈地笑了,虽然压抑着声音,但是音调提高了几个度。 这下穆邵阳才肯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发了几秒钟的呆。 这时候外边的人已经不耐烦了,粗暴地掀开了门帘,凉气便噌噌噌地进到了骄子里来。突然的凉意冲走了穆邵阳的困意,瞬间清醒过来。 “属下参见殿下,”白衣男子冷冷地打招呼,冷淡却不失礼貌,“请殿下尽快随属下来吧!” 穆邵阳随即下了车,马夫飞快地驾车离开了。 正要走,那个对暗号的白衣走过去,疑惑地瞟了一眼怡人,问:“这个,是自己人吗?” 穆邵阳转头看怡人,再望向马车居然已经走了?! 啥? 没有带走怡人吗? 怡人低着头,似乎不打算作解释。 “无妨,这是康大人府上的侍女,”穆邵阳心中对怡人还比较放心,别问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总不可能说现在丢下怡人一个人吧?马车夫没有带走怡人肯定是有安排的。 穆邵阳跟随着两个人离开,马夫驾着车离开了巷子。 一行人往巷子的深处走去,走了一段,又拐了个弯。弯弯曲曲拐来拐去了几次,穆邵阳感觉到自己走得越来越深了。这时候走到了一个小门前,门内长长的杂草丛生,是那种乍一眼看上去连动物都不会想要往里边钻的地方。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两位白衣很自认地就进去了。他们看了看穆邵阳,示意他也进去。 穆邵阳踢了踢裙摆,刚抬起脚准备进去,看了看怡人又把脚缩了回来。 “怎么样,能走吗?”他关怀地问怡人。 怡人脸色都有点儿发白。但是她还是强行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的,奴婢可以的。” “嗯,”穆邵阳放心了些,先踩了进去。 怡人咬着牙,瞅了瞅前方的三个汉子。那两个人对女人冷淡不说,怎么就连穆邵阳也转头就直接走啊,好歹也温柔地拉一下自己吧? 怡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冰凉,有些擦不掉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她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过了一片荒地,眼前是一处完好的墙壁,看上去像是一处宅院的后墙。这时候不知道两个白衣兄弟做了什么,墙上忽然出现了一处暗门。暗门自动打开了,里边一片漆黑。 两个白衣姑,姑且将对暗号的称为大白衣,将对女人冷淡的称为小白衣吧! 大白衣直接就进去了,小白衣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个“来吧”,背影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怡人拉着穆邵阳的袖子,也慢慢了跟了进去。 摸黑走了一阵子,便走到了墙壁上有火把的地方。一行人顺着通道又是一阵七弯八拐的,才走到了一扇木头们前。 大白衣在墙壁的某个地方按了一下,触发了机关,木门便缓缓打开,后边与门形状大小一样的石门也打开了。 石门那边是一个教师大小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长椅,另一头是一道楼梯,通往上面。 大小两白带着穆邵阳上了楼,用钥匙打开了那一扇门,但是没有完全打开。 “请殿下进去吧!”大小白衣丢下一句话就顺着原路离开了。 穆邵阳一打开门,由于内外的光线对比太强烈,外边的阳光不禁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慢慢走出去,绕开各式各样的屏风、书柜。眼前是一个大堂,他面对着大门,门外的是一片修剪静美的风景。 第五十九章 兄弟相见 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他面前摆放着低案,案上煮着茶,水蒸气腾腾往上冒着。那个男人的身形很正点,是男子汉的宽阔体格,但是不如狄国的汉子那么粗壮。他的头发全部扎起来,在后脑勺上倦了一个丸子。一身白衣素雅,是因为国丧而穿的。 穆邵阳走过去。 那人听见了声响,回过头看他。 竟然是一张与穆邵阳有几分相似美感的脸——额下一对凌厉之眉英气如剑锋,眉下桃花眼风流翩翩,鹰鼻挺立,薄唇安稳地合着——比穆邵阳要多了几分男人味。毕竟穆邵阳与李皇后相像些,而他,与先皇要相像些。 “大哥!” 他便是穆邵辄,当今三皇子,淑贵妃的大儿子,因作风贤良、不好争权,被赐封为敦王。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分辨不出谁是谁。 穆邵辄慢慢站起来,眼中波光粼粼,水光颤动着。 “你,你是?”穆邵阳盯着他,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看到穆邵辄的鼻子,穆邵阳便想起来了。 他笑起来,指着穆邵辄,喊到:“老三!” “大哥!真的是你!”穆邵辄激动地抱住穆邵阳,两兄弟紧紧相拥着,几乎要湿了眼眶。 太好了,彼此都好好的。 “哈哈,我一看到你的鼻子,就知道是你了!”穆邵阳大笑,打趣道,“我们几个兄弟,就你的鼻子长得和父皇一模一样!” 穆邵辄笑着摆摆手,说:“大哥快坐下吧,我们慢慢谈!” 两个人相对而坐下,穆邵辄为穆邵阳斟上一杯清茶,水汽在两人之中冒着。 穆邵阳看了看四周,装潢十分雅致,像是一个贤士的居室。 他问:“这里是哪儿?你又怎么会到临城来?” “这是临城知府的一处别院,”穆邵辄叹了口气,开始面露忧愁,说道,“父皇驾崩,宫内一片混乱。齐妃娘娘不知怎么了,处处与母妃作对,四弟也处处与我争锋相对,让我好生厌烦。这京城我是呆不下了,碰巧听康生来报说大哥你回来了,便亲自来临城接你。” 穆邵阳点点头,也舒了口气,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皇城之内群龙无首,他们要夺位,自然会第一个对付你。” “我真是不明白了,平日里我与他们不争不抢的,怎么就看我不顺眼了?”穆邵辄摊手,委屈了一下。他看着穆邵阳,脸上挂起了期待,说到:“不过这下,大哥你回来就好了。大哥是嫡长子,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 “还是得先回到皇宫了再说呀!”穆邵阳心是静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到了临城就一切顺利了。 穆邵辄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看着穆邵阳,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大哥放心,有我在,赴汤蹈火也会将大哥护送回京的!” “多谢你了!”穆邵阳抱拳,接着问到,“三弟你可有什么计划吗?” 穆邵辄用力一点头,起身到书架上抽出一张羊皮地图来。他将地图摊在案的一边,地图上画的是京城四周的城市和地形,有的地方还画了红色、黄色的旗子。而临城就在京城的西南方向。京城除了东边和东南边是开阔的,其他都是山地,西边高、东边低,一条川水自京城西北处的山里往东南处流去,流经的第一个城市便是胡城。 穆邵辄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京城,现在城内只有禁卫军和巡访营的兵力。南面有胡城,虽然不是离京城最近的军队驻扎点,但是中间没有山脉当着,军队移动要方便快捷许多,李将军便是到这儿去请求支援了。到时候胡城的三万兵力将为大哥所用,护送大哥。倘若齐妃等人想要骑兵谋反,就包围京城,剑指皇宫!” “嗯……”穆邵阳看着地图,沉思了一阵。然后他问起来:“现在京城之内拥护齐妃的兵力是多少?” 穆邵辄眉头一皱,说到:“现在京城内无主,后宫以母妃为位高权重,只有她有资格调动京城内的禁军;而当年父皇见我不攀附党派、只衷心于他一个,便将巡访营归为我管辖。所以京城内所知的兵力里,没有能够为齐妃所用的。” 他摸了摸下巴,一脸的不解,看着地图喃喃道:“究竟齐妃是有什么底气在京城兴风作浪呢?” 穆邵阳歪嘴一笑,嘲讽地说道:“恐怕他们的底气不是我们穆国的军队吧!” “什么?”穆邵辄一惊,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第六十章 搞笑的周三连 穆邵阳露出不屑的笑容,将之前在狄国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所有推测都告诉了穆邵辄一遍。穆邵辄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也是一阵吃惊。 他一直都以为齐妃只是在父皇去世以后才会这么凶狠,原来就连父皇的离奇驾崩也有她的参与,真是凶残的女人。 “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齐妃的罪过,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穆邵阳叹了口气,说道。 穆邵辄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这个时候,一个侠客装扮的人走进来,通报道:“殿下,外边周大人求见。” 穆邵辄看了看穆邵阳,说:“是临城的知府,周三连,”他看向属下,说,“让他来吧!” “是!”属下点头,速度退了出去。 穆邵辄勾起嘴角,边倒茶边摇摇头。穆邵阳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摆出这副表情。 当他听见一声大喊就知道了。 “臣参见大皇子殿下,参见敦王殿下啊!” 这周三连,人还没有出现呢,声音就已经到了他们耳朵里边来了。放眼望过去,一个身材肥胖,跑起步来就像是一个大圆球一样的官员,穿着国丧期间特有的黑色官服,从外边跑过来。他满脸都堆着谄媚的笑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跪在地上,扣了个头。 穆邵阳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康生行礼起来怎么没有这么让他觉得恶心又搞笑过?他倒是还蛮庄重的。 怡人站在屏风后,看着周三连油腻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穆邵阳以后身边就要有这样的角色存在了吗?还真是不让人放心啊! “起来吧!”穆邵辄是面对着周三连的,摆摆手让他起身。 周三连“嘿嘿嘿嘿“地憨笑着,艰难地一只一只腿地从地上起来,又是一个鞠躬,双手拱起于前方,拜了一下。 “过来坐着吧,周大人!“穆邵辄摇了摇头。 周三连边笑着边在一边坐下,朝着穆邵阳赔礼道:“殿下千里迢迢自狄国而来,臣却不能在临城外亲自迎接,还请殿下降罪!” 又听见降罪这个说法了,穆邵阳不禁往怡人躲起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他说道:“周大人能接应我,我已经很满意了,怎么还会降罪于周大人呢?”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周三连又是一个大大的鞠躬。 穆邵辄眉间一皱,以一种比较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好了周大人,不要磨磨唧唧这些小事情了。你这么着急来,可是有要事相报?” “啊?”周三连楞了一下,瞪着大大的铜铃眼,说道,“臣听闻殿下已经安全到达府邸,便兴冲冲地赶来接见。嘿嘿,臣不过是想看看殿下一切可好,没什么要事。” 穆邵辄“哼”了一声,说道:“没什么要事?现在京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殿下,京城一切还算稳定,没有什么大动作。”周三连答到。 穆邵阳与穆邵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便知道对方心思一二了。哼,既然没有什么大动作,想必就在进行什么小动作了。 “你多多注意一下京城西南边的人口流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外国人出入,一有异常,立即向本网禀报!”穆邵辄说道。 周三连连连称是,眼睛不时地瞟向穆邵阳。 穆邵阳毕竟是习武之人,不会察觉不到这目光。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坏的缘由放在这目光上,只当作周三连忌惮自己吧。他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说道:“周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了。”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殿下有何指教?”周三连赶忙弯下肥胖的腰,笑起来。 穆邵阳笑着说:“我舟车劳顿,现下还空着肚子,麻烦周大人吩咐厨房,准备一下早膳吧!” 周三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就退下了。 他走了以后,穆邵阳重重地舒了口气。 “哎!” 穆邵辄见他那样,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是对周三连这样的憨厚热情感到不适应,便宽慰道:“周大人虽然看上去不太精明,但是能当上临城知府自然是靠着他的真本事的。我想这周大人与我一样,不过是不愿意对朝局太过较真吧!” “呵呵呵呵,”穆邵阳笑起来,点点头。 穆邵辄小啜一口清茶,忽然声音沉了下去,说道:“躲在后面的那个,出来吧!” 怡人一颤,咬着唇,低着头慢慢走了出去。她在两人身旁一米多左右的地方站定,手心向上在腹前平放着,再向两边打开后再次手心向下收回,左手叠在右手之上,两手手心向着自己往前移动去,身体微微前倾。 “奴婢怡人,参见敦王殿下。” 第六十一章 留下 穆邵辄打量了一下怡人,指着她,对着穆邵阳调侃到:“大哥,你千里迢迢带了个女人来,也不和弟弟我介绍一下啊!” “啊,”穆邵阳看着他,知道是穆邵辄误会了,便笑了笑,说,“三弟你误会了,这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康大人府上的一位侍女而已。” 穆邵辄可不吃这一套。他皱起鼻翼,精明地看着穆邵阳,说到:“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那大哥你带来干什么?” “呵呵,”穆邵阳笑了,他解释了怡人被带来的前因后果,穆邵辄才稍微收敛了点。 他站起来,走到怡人面前,足足比怡人高了一个多脑袋,睥睨着她。他冷声道:“抬起头来。” 怡人抿了抿唇,恢复了站姿,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弯弯柳叶眉,楚楚可怜杏眼,玲珑贝齿轻轻咬着,模样十分牵人心动。 穆邵辄狐疑地瞟了一眼穆邵阳,然后盯着怡人,说道:“本王去过康大人府上,那儿可没有你这种姿色的侍女啊。” 怡人尴尬地笑起来,说:“殿下谬赞了。殿下甚少到翼城莅临康府,奴婢又不过是一介草民,殿下没有见过也是十分正常的。” “哦,”听到她这么说了,穆邵辄对她便也失去了兴趣。他坐回去,向穆邵阳打听他在狄国的点点滴滴。穆邵辄对穆邵阳的具体经历很感兴趣。 其实这些年来,他们二人偶尔会有书信往来。可是遗憾的是,因为一些有心人士对往来的信件查得紧张,李谷志不允许穆邵辄透露太多的具体欣喜,担心被宫中的人所忌惮,所以穆邵辄的那一颗好奇心啊,一直都被吊着。现在终于抓到穆邵阳了,他当然要问个究竟了。 尤其是那一位神秘的狄国公主。从穆邵阳的信件里听说她性情豪放泼辣又不失高贵,他实在想知道能集复杂的性质于一身的公主是什么样子的。无奈穆邵阳对她的描述总是“浅尝辄止”,让他心里痒痒的。 可是千言万语哪里是一下子能说的清楚的呢,况且隔墙有耳,帝位一日不登,这里终究不是能够说话叙旧的地方。 穆邵阳饮了口茶,轻笑着骂了一句:“多事。” 于是穆邵阳打消了穆邵辄的念头。他答应穆邵辄,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一定会挑一个好时候,将所有事情与他好好聊一聊。 穆邵阳又何尝不想知道这些年来京城出现了那些风云呢。 这两兄弟,虽说长相和性格风格不一样,这八卦的心都是不谋而合的。 不一会儿,早膳就安排好了。一行人还比较融洽地吃喝之后,周三连提出要安排穆邵阳等人在府上小憩一阵,再做打算。 穆邵阳走了出去,站在厢房之前的蓝天之下看了看天色。 此时正是秋雨之后,天空一片干净清爽。阳光的光圈一点点从上串下来,晃在穆邵阳的眼前。 他摆摆手,说道:“趁着这雨有停下来的势头,还是尽快赶路的好,免得下雨天泥泞又出什么岔子。即刻便出发前往京城吧!” “好!”穆邵辄对他的话自然是照做不误。他正转身想要走,周三连急急忙忙喊住了他。 穆邵辄和穆邵阳都不解地看着周三连。 只见那周三连眼珠子骨碌转了转,弓着自己那虎背熊腰,拱着手,笑嘻嘻地说道:“请殿下饶恕臣的一点私心。殿下难得亲临府上,臣不禁想要殿下能待久一点儿,嘿嘿嘿,哪怕是一天也是极好的。” “国家大事在前,岂能容得你在那儿胡闹!”穆邵辄冲着周三连,一挥手,振振有词道,“周大人,你就算是爱玩,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不是?” 周三连咧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脸,想了想,说道:“可是这个节骨眼上,相信两位殿下还有许多细节尚且需要安排不是?这般急匆匆出去,恐怕——恕臣直言,有些莽撞啊!” 穆邵辄嘴角一撇,似乎对于周三连口中关于“莽撞”的批评不太满意。他看向穆邵阳,希望来由他做决定。 虽然说周三连的话语表达得不是太尽人意,可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在其中。穆邵阳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沉吟道:“周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依我看,还是可行的。” “那就照周大人说的,留一天好了。”穆邵辄看着周三连,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眼神里明显透露着不够情愿。其实他内心对于重返京城也非常的急迫,说实话,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第六十二章 初露狐狸尾巴 本身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安排的,临城到京城不过是大半天的路程,在路上一定可以和李谷志带来的军队会和的。他们只需要一直走就行了,朝着京城的方向走。 可是穆邵阳开口决定了,他自然就会耸耸肩同意。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太纠结的队伍。 成王败寇,说到底也与他无关嘛。 他挥挥袖子,自顾自地走开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怡人看着穆邵辄离去的背影,眼睛一眯,心里想到:什么啊?其实那个人心里特别在意吧? “怡人?怡人?” 耳边传来穆邵阳轻声呼唤,怡人的神思被牵引回来。 一缕清风从她脸颊侧吹过,鬓角的发丝飘打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她扭头看向穆邵阳,轻声道:“是,殿下有何吩咐?” 穆邵阳笑了笑,说:“能有什么吩咐,自然是周大人要给我们安排休息的地方。”他顺着怡人刚才的目光看向穆邵辄离去的方向,又说道,“你不必太在意他,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事情的。” 怡人启唇,张望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然后注视者她应该注视着的主子,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周三连带着下属和他们走到了周府的偏院,声称这里是最为隐蔽的地方。同时,这个地方距离他们最先开始进来的那个密道也是最远的。一个在南边,一个在西北边。 西北边是一个整体厢屋,从大厅进去以后,左边的小房间是怡人所住的,而右边,再穿过一间小厅室,便是穆邵阳的卧房。 “臣此处比较简陋,委屈殿下了。“周三连拱手鞠躬。 穆邵阳亲和地笑了笑,说:“无妨。不过要麻烦周大人,去把那乱跑的敦王殿下找来了。” “是,臣遵旨。”周大人再次拱手后,就带着下人离去了。 周三连走后,穆邵阳站在大堂中央,眯起眼睛看着他肥胖的背影。另一边,怡人从他的居室走出来,在穆邵阳身边站定,看着他。 “殿下,你的卧房已经收拾好了,”怡人轻声说道。 穆邵阳点点头,凤眼弯弯笑者。他刚转身,又转回来,说道:“到时候你就不必与我们同行了,此去京城多艰险不测,我不希望欠康府一条人命。” 怡人一惊,启唇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来不及说出口。穆邵阳悠闲地离去,掀起帘子,帘子垂下,背影便消失了。 她站在那儿,嘴角一撇,满脸不爽地看着他卧室的方向。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追随而来,怎么会不知道这一路多多舛。 算了,凡事都慢慢来吧。她转了转脖子,转身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周府另一边。 穆邵辄跳上了房顶,坐在上边,闷闷不乐地看着整个周府。 他觉着无聊得很,可是心里又好像在生穆邵阳的闷气,一点儿都不想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大哥谈天说地。至于什么细节安排,他才不是做那一块的料子呢。 秋日的阳光明媚而不刺眼,午间枫黄的光迎着他的背影照射过去。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安静的风景,一动不动的灌木丛,仰面无光的菊花台。 就在这时候,无人的小道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胖一瘦。瘦的那个人是谁,穆邵辄倒是不知道——可是身材肥大又穿着官服的,铁定是周三连没有错了。 穆邵辄微微起身,准备下去和周三连打招呼。可是刚刚起来,又眉间一蹙,深感情况不对。 周三连处理完了府上的两位殿下,现在应该去他的衙门办公事去了才对,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这里可不是出府的路。 穆邵辄留了个心眼,他躲到房顶的另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周三连和那个陌生人的动作。 只见周三连拉着那个人,眼睛四处瞄着,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极了准备偷东西的盗贼。这让穆邵辄的心眼不禁大了起来。他伸长了脖子,关注着二人的动态,内心觉得事情有蹊跷。 这周三连,背着自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只见周三连见四周没有人,从怀里抽出一封信封,塞给那个陌生人,并且还小心翼翼地咋那陌生人耳边耳语了几句。耳语的时候,还东张西望,视线飘过来飘过去的,生怕有人突然出现似得。 穆邵辄在心中冷哼一声,想到:这个周三连,十有八九是又在觊觎乐坊的那位仙女妹妹了。都说了让他好好看好自己的家室,不要出去沾花惹草,更不要和他抢仙女妹妹! 第六十三章 试探 哼,本王这还没有走呢,你就敢迫不及待地有小动作了!穆邵阳皱起鼻子,心中暗暗较劲道——小王还在,就肯定不让你染指仙女妹妹!想偷偷送信是吧,嘿嘿嘿,小王就来看看你是想把信送到哪位姑娘手里! 倘若是给仙女妹妹的,本王就把它“毁尸灭迹”! 穆邵辄轻轻地起身,飞檐走壁静悄悄地,跟着那个陌生人的屁股后头。那陌生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很精通武功的,从头到尾都丝毫没有注意到穆邵辄在跟踪自己。 那人出了周府,便拐弯进了一条巷子。他低着头,时不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周三连给的信封——猫着背部,头也时不时左右转动着,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穆邵辄的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来。这样的人去送信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吧,周三连自己经常犯傻,没想到找了个送信的也一样地傻——就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哪里偷了东西呢。 穆邵辄又跟了他一阵子,渐渐地发现那个陌生人要去的方向并不是自己最初所想到的乐坊。他更加疑惑了。 难道说周三连为了不和他抢仙女妹妹,转而“投怀送抱”给了其他的艺伎?哎哟,那自己还真要开开眼界,看看是这个“新欢”的乐理比较厉害,还是神仙妹妹的乐理比较厉害。 穆邵辄追着陌生男子出去了,周三连府上自然是到处也不会找到他的身影。穆邵阳一个人无聊地躺在太师椅里摇来摇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偶尔怡人也会来,但是她并没有去打扰穆邵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侧厅门口,将他卧房的门帘掀起小小的一个三角形,看着他发呆的模样——尤其是他睁开眼睛时那高高竖起的睫毛,即使是隔着来米也能依稀看的清楚,实在是太迷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这种闲散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天色愈见晚昏。穆邵阳没有像在康生府上那样的闲情逸致去到处跑一跑看一看,真的就坐了一下午。 怡人痴痴地看着他,心里酸楚起来——这不是因为无聊而已,发呆那么久,脑子里一定在思考很多事情吧! 穆邵阳的太师椅摇啊摇啊。 忽然只见停止了摇动。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开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脑子里,让他瞬间有些清醒了。 “怡人?”他大叫了,“怡人!” “是,殿下!”怡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急忙回应他,“殿下怎么了?” 穆邵阳的脸色十分苍白,并不是平日里奶油小生一般的白。 他看着怡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静了。” “什么?”怡人一愣。 穆邵阳神经兮兮的,立马从太师椅上起来,操起桌上的一把长剑,脸色十分暗沉。他朝着外边走去,被怡人拦住。 “殿下怎么了?”怡人瞪着他。 “**静了,”穆邵阳皱起眉,眼中露出谨慎的审视的凶光。 怡人一愣一愣地,她看向穆邵阳看着的方向,可是那儿什么都没有。穆邵阳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还不忘回来拉住发愣的怡人。 他带着怡人在门口停下,让她望了望外面。 怡人向他投去狐疑的目光,可是还是伸着脖子看了看外边。原本安静的别院,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热闹了起来,多了几个守卫。 “殿下,不过是周大人担心殿下安危,增派了人手罢了,“怡人无奈地说道。 穆邵阳警戒地看着外边,说道:“倘若真的是为了维护我的安慰还好。只是现如今三弟都没有回来,让我感到很不安。“ “哈?”怡人眉间一蹙,不接地看着他,问到,“殿下方才不是说,敦王殿下只是去玩了而已吗?既然是玩,一时半会儿当然不会回来了。” 穆邵阳撇了下嘴唇,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说道:“他再怎么爱玩,也不是个傻子。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出去饮酒作乐去?” 就算是去了,也应该会带着我一起去的。穆邵阳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怡人皱着眉,开口想要说什么。可抬头撞见他好奇的目光时,又闭上了嘴。 她苦笑两下,说道:“奴婢脑子不好,不太能够理解殿下的说法。但是倘若殿下有任何吩咐,奴婢一定全力照做。” “嗯哼,”穆邵阳看着怡人,嘴角扬起弧度,看上去十分帅气。 他在怡人耳边低语了什么,然后偷偷摸摸地朝门外迈出步伐。 第六十四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的 可是他前脚才跨出去,门外徘徊着的人便发现了他。 他们小跑着迎上去,假意询问他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为他做的,实际上却将他牢牢地围成了一个圈。 而这个时候,怡人已经不见了。 穆邵阳笑了笑,说:“只是在屋子里呆了一下午感觉累了,想出去走走。怎么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强烈要求陪同穆邵阳一同游玩周府。 穆邵阳一笑,双手拿着长剑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神清气闲地离开了这个烦闷的地方。 他们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着,看上去是很自由闲散,实际上都各怀鬼胎。 穆邵阳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远方,在一副悠闲的皮囊之下飞快地寻找着最初密道的方向。 可是周围的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控制着他的方向,倘若他想要往某个轨道跨步,便会有人挡在那岔路上,引导着穆邵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也就是这样无聊地转悠着,穆邵阳瞟了一眼旁边的菊花丛——自己又转悠回来了原地。 他大概地摸清楚了院子的各个方向,于是瞟了瞟周围跟着的人,脚步一下一下地越来越稳定。 为了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有意在拦住他的路,他在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突然加速往那一个一直没有过去的方向走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人猛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穆邵阳眼内杀光一闪,嘴角却勾起和善的笑容,问道:“怎么,想挡着我的路吗?” “属下不敢!”那人一个低头,拱手抱拳,一副恭敬的样子。 可是他穆邵阳不是经常混迹那些明争暗斗的人,才不管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装作恭敬然后对他不敬吗?他才不吃这一招! 他面色一寒,飞快地抽出腰间的长剑,逼在了那人的脖颈边,低声威胁道:“滚开,我便饶你不死。”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是个“硬汉”,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放行。他立马单膝跪地,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剑刃,低着头,说道:“属下惶恐,属下怎敢挡住殿下的路呢?” “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穆邵阳垂下手,剑在腿边摇晃着。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最终还是慢慢地让开了道路。 穆邵阳冷哼了一声,快步朝着那一边走去。而那一边,正是往周府南边去的方向。 他这是要往密道那儿过去。 可是为什么非要去那里不可呢?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总觉得自己和周府这做府邸的关系从那里开始,如果想着往那儿去的话,就会发现什么,遇上什么。至于发现什么呢?遇上什么呢?他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也根本想不出来。 被第六感支配的思想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在一次次被挡住,一次次走到原地,再正式被异常地拦住之后,原本是想通了他一开始选择出来乱跑并且往密室方向去的原因的——试探那些属下——可是现在他往那个方向去了,反而又对自己心中才形成好的想法产生了疑问。 一路上走过去,草木愈加杂乱无章,脚步却越来越舒畅。穆邵阳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那几个跟着他的随从,发现虽然这群人一开始千方百计地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往这边来,可是现在倒像是根本不管他,随便他往什么地方去似得。 他沉下脸色,眼中一片阴骘,脚步越来越快,内心里开始纠结紧张,极力地想要摆脱这几个人。 当他知道这些人图谋不轨的时候,自己便没有想法停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让他们退下。 这群人并不是自己的属下。 而是周三连的属下。 没有穿衙门的衣服,也没有穿家丁的衣服。 穆邵阳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意识在那一刻惊颤了一下。 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这群人有有可能不是周三连的人,而是别的…… 正当他意识到这一事情时,背脊一凉,身后仿佛有冷风朝自己吹过去。他凭着自己练武多年的本愿,凭空跃起转身,挥起手中长剑对着身后便是奋力一划。 一道鲜血在他眼前呈“一”的形状泼散开来,径直冲到了草地上,喂养了一地的黄毛。 穆邵阳稳稳落地,眼前那几个属下已然变了一副模样,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态来。 就在穆邵阳的视线扫过那几个人的时候,那几个人飞快地散开,速度快得几乎要留下重影。“咻咻”几声,几道暗器从四面八方朝他射过去,齿轮飞速地转动着。 说时迟那时快,穆邵阳本能地剑舞圆弧,腰背环绕一圈,避开了几道攻击。齿轮从他眼前飞过去,离他的睫毛仅仅是一毫米之遥。 第六十五章 出手相救 好险啊,差一点眼睫毛就被削掉了。看来长得好看有时候也是一种劣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近距离的接触,让穆邵阳看到了齿轮的样子。且不说丢齿轮这个方法和之前在五名科长遇到的那个刺客如出一辙,就连齿轮的形状和样式都极其地相似。 穆邵阳凌空后退,退出众人的包围圈,眼睛一眯起,问:“你们是凌国来的?” “多说无益,拿命来!”几个人又是重重叠影将他围住,一遍又一遍地朝他攻击。 “我说你们凌国人能不能换个花样?”穆邵阳虽然之前被暗器雨怼得怂,可是吃一堑长一智,见识过柳如意的身法,自己现在也知道要怎么闪开那些铁东西了。 他才不管自己看没看见齿轮,越是配合周密的阵容,出招就越容易被反,因此他只要不停地围着周身挥剑,那些整齐地发出来的暗器便被一一打掉,无一例外。 看来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穆邵阳危机时刻还不忘记得意一下。可是他手忙脚乱也只能勉强保护自己,并不能做出什么反击,实际情况对于他来说还是很不利的。 就在几个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时候,一道丽影从天而降,一只挂着绿色笑彩带的暗器精准而快速地朝四面飞去。在那一瞬间,几个叠影重重的人应声倒地,额头上扎着几只飞镖。 穆邵阳晕晕乎乎地停了下来,过了几秒钟才站定。他甩了甩脑袋,看清楚了来人。 柳如意双手一甩,不屑地白了地上的人们一眼。她转身,盯着穆邵阳。 “怎么是你?”穆邵阳十分惊讶,他当时看柳如意那个样子,以为她再也不想理会自己了。 柳如意紧紧盯着他,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忽然她凑近了去,手抚上穆邵阳白皙的脸。穆邵阳原本不明白柳如意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当他看到柳如意手指上的鲜红时,笑了。 “笑什么啊?流血了自己不知道吗?”柳如意瞪着他,很是生气。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全穆国上哪儿去找第二张?这几个杂碎居然敢在这张脸上制造划痕。 穆邵阳微笑着,说:“小伤而已,这不算什么。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柳如意撇了下嘴角,然后露出一个假笑,说:“我是自由身,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是是是,”穆邵阳觉得这么问也没有什么用。他旋了旋手中的剑,很顺畅地将它收回了剑鞘中去。他抽身要走,刚走了两步,又转回头对着柳如意说道:“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你等我。” 说完,他正要走呢,柳如意忽然出手敏捷,他立马就被定住了。 “喂,你闹什么啊?”穆邵阳有些生气了,责问道。 柳如意挡在他身前,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凑上脸去。 穆邵阳又无奈又生气,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这个把戏?” “闭嘴,”柳如意挑了一下眉,干脆地说。她轻轻吻在穆邵阳脸上,慢慢吮吸着。 穆邵阳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去,痒痒的还有些刺激。她身上的香味撩人,让他的脸微微红起来,心脏的速度也加快了。他的鼻息快乐些,眼睛看向一边。 柳如意吮吸了好几秒才松开他,迅速地朝地下唾了口血水。 她看着穆邵阳,用力地点开了他的穴,说道:“上次中了暗器晕了,这次你还想晕?” 原来她不过是为自己吸出了血,防止暗器上还有下**而已。穆邵阳吸了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抬脚就走。 “等我!”柳如意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高兴。 穆邵阳余光扫了扫柳如意,脚步丝毫没有变慢,可是嘴角的笑更加明显了。柳如意走也好,跟着也罢,对他来说没有坏事。 他现在是该去和怡人会和了,既然这群人身份已经败露,那自己处境危险,十分需要怡人的支援。可是偌大的周府,竟然找不到几个可以问路的下人,这不禁让穆邵阳心中一阵烦闷。难道说周府上下都已经被屠杀?可是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别说尸体了,就连血迹都没有见到。 两个人在周府转悠了一大圈,穆邵阳眉间的峡谷越来越深,而柳如意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穆邵阳找得迷茫,站在路中间四周张望着。 “怎么,你在找你的那个小侍女吗?“柳如意露出轻蔑的笑容,抱着胳膊看着穆邵阳。 第六十六章 事实寒人心 穆邵阳猛地回头,着急得问:“你知道怡人的下落?” “嗯哼,”柳如意抬起下巴看向一边,一只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说道,“看到了啊,她被劫持啦。” “什么!那她现在在哪里?” 柳如意笑着,眯起眼睛看着穆邵阳,调侃道:“怎么,你喜欢那种小丫头?” “什么啊?”穆邵阳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是无语柳如意怎么一天到晚都想着那些情情爱爱的关系。他解释道:“我让怡人去找周三连求助,现在不靠临城知府的帮忙太危险了,邵辄也不知上哪儿去了。明白吗?” “噢!”柳如意浮夸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你不用去啦,你那个小丫鬟就是被周三连的人抓走了。” 穆邵阳的脑子里“嗡”地一响,恍如一道有一道雷劈中了自己的脑门。他愣在那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柳如意瞟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拉起穆邵阳的袖子往外走去。 “诶不是,去哪儿啊?”穆邵阳哪里是柳如意随便拉得动的,即使自己的脚步已经不稳了,却还是很有骨气地挣扎着。 “能去哪,这个节骨眼上了不逃出去,难道等着外面的人来抓你?他们可是要拿你的项上人头交差的!”柳如意笑着,油腔滑舌的调子从她嘴里出来就充满了讽刺意味。 听到项上人头,穆邵阳不禁捂起自己细长的脖子,点了点头——自己这时候点头不就是等着外面的人来抓自己了——又连忙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大致方向,说道:“可是这里是往大门去的,我们不太可能从大门逃吧?” “不从大门从哪里啊?”柳如意笑了一下,反问道,“难道要从刚才打架的地方走密道出去?” 穆邵阳乖乖闭上了嘴巴。他心里就是难么想的,听到柳如意这么说,他就意识到自己大概又生出的是个傻瓜主意。 是啊,那几个人想要在密道追杀他,倘若自己成功逃脱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就近从密道逃出去。而那个密道位置偏僻,里边又只有单行一条路,若是被前后拦截,自己是九死一生啊。 两人到了大堂,距离大门仅仅只有一个院落的距离。大门就在眼前,两人也不敢莽撞冲过去,分外小心在这个时候是绝对没错的。老奸巨猾的周三连不知道在府邸里还布置了什么幺蛾子,两人这种类似反侦察的线路也不能说是天衣无缝的。 他俩在门口朝外望了望,并没有什么人。 柳如意刚动身打算出去,被穆邵阳一把抱住胳膊给抱了回去。 “小心,”穆邵阳盯着外边,下巴指了一下大门脚边的灌木丛。 柳如意探出头瞄了瞄,已经稀松干枯的灌木之上,似有若无地露出一个人的头发丸子来。 好险,自己差点就暴露踪迹了。 可是现在两人在这里拖延时间也不是办法,等到约定的时间一到,那些埋伏起来的丸子头便会知道刺客的任务失败,届时就会满场找二人了。 柳如意抿唇想了想,笑着回头看他,问道:“殿下的轻功可好?” “啊?”穆邵阳只要听到柳如意喊自己殿下的时候就能够知道她心里又有小九九了。他皱了皱鼻子,说:“还行吧,翻个腔没有问题。” “行,那我们想办法一会儿翻出去,来你过来,”柳如意点点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然后注视着他,征求他的的意见。 穆邵阳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同意。 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这里,各自心里都没有什么底气去强行突围。两人慢慢退了回去,决定先四处查探一下周府的杀手大概有多少人。 可是当二人找到了一处插眼少的地方,杀了他们准备翻墙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一下子冷了。 围墙之外,大兵压境。 这道墙的旁边是一条不算摘的巷子,密密麻麻地沾满了穿着士兵盔甲的军队,一个个立着长毛严正以待着。原来这里早就已经被包围了,周三连让穆邵阳流下来,不过是拖延时间,准备这一场围追堵截。倘若刺客失败,就算是惊动整个临城,也要拿下穆邵阳的命吗? 看来周三连压根就不是穆邵辄的人。这个心思单纯的汉子,不过是和周三连臭味相投,竟然就轻易交出了自己的信任。 忽然,一个士兵抬起头,发现了在墙头的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穆邵阳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搐,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柳如意二话不说将穆邵阳拉下了墙头,拔出他腰间的长剑,说:“被发现了,先躲起来!” 第六十七章 柳如意想要的报答 柳如意带着穆邵阳躲进了一间破败的院子,两人轻功一使,跳上了房梁。 “现在怎么办?”柳如意问。 穆邵阳一阵迷茫。 柳如意叹了口气,平时穆邵阳就很少自己做主,基本上都是自己在主持大局,现在紧急情况之下问他,倒也是自己白白地浪费表情。 穆邵阳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三弟,三弟去哪里了?府里发生异常,他应该察觉得到危险的。” “是啊,察觉得到,”柳如意正在思考着对策,眼睛不知道看着哪儿,说道,“所以他很可能不在府上。”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穆邵阳盯着柳如意,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忧来,说:“难不成,他们想连着三弟一起……” “倒也不是没可能,”柳如意丝毫不关心穆邵辄的生死,她冷淡地说,“不顾天下人诟病而出兵到临城诛杀皇长兄,看来你的兄弟已经被夺位冲昏了头脑了。要杀一起杀,以绝后患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我要去找他!” 柳如意一把拉住穆邵阳,轻笑道:“不是吧我的殿下?我们在周府查了多久了,你见到半个人影了吗?”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闷闷的。他皱起眉,抱怨道:“我们方才在院子里四处搜寻的时候,那群人怎么不来杀我们?” 这句话引起了柳如意的注意。 没错啊,既然埋伏着是为了追杀穆邵阳,那一开始看到他和自己独自出行,为什么没有出来动手呢? 柳如意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多事情在她的脑子一遍一遍地闪过,柳如意觉得除了这个,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被二人给忽略了。 “如意?”穆邵阳唤了她一声。他还没有见到柳如意这副模样过。 柳如意歪了点脑袋,竖起手示意穆邵阳不要说话。她竖起食指,缓缓说道:“我好想忽略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让我仔细想想。” 从最开始打架——在周府巡逻——大门发现埋伏——翻墙——看见军队。 是哪里不对呢?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迷雾,让人琢磨不透。 “你觉得我们躲在这里当真是长久之计吗?”穆邵阳开口说道,“若是外面的人压进来,找到这里来也就是时间长短的事情。” 对了! 柳如意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很重要的点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说道:“你说的没错,外面的人也是要杀你的。可是刚才他们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对啊,如果外面的军队是为了守穆邵阳的,为什么刚才看到了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呢? 穆邵阳皱了下眉,想了想。 他说道:“恐怕是那群刺客与他们约好的最后时间还没有到,所以他们不轻举妄动?” “他们看到你了,自然就知道任务失败了,”柳如意摇摇头,说道,“计划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依我看,很有可能他们在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什么?”穆邵阳皱眉,眼里的疑云更浓了。 柳如意笑了笑,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帝王家的人脑子想着什么,依我看,我们越早脱身越好!” 穆邵阳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点点头。 这个女人,一口一个您们帝王家,看起来一点都不惧惮皇尾。 “没有想到危急关头,竟然是你与我同甘共苦的。”穆邵阳苦笑起来。 柳如意眨眨眼,说:“没有啊,我们只有共苦,哪里有同甘了?” “你这真是……”穆邵阳语塞了,他无奈地说,“你想要什么甘,我都尽我所能给你。” 他的话让柳如意想起那日在无名客栈他们的对话,关于她拒绝入宫为妃的话题。柳如意笑了,凝视着穆邵阳的眸子,说道:“我什么都有,唯一缺的就是你。” 穆邵阳缄口不言。 “倘若你愿意将你自己给我,我才觉得我们同甘共苦了,”柳如意看着他,眼眸湿润,笑容带着些苦涩。她靠近穆邵阳,轻声说道:“你不要这皇位,便可轻易活命。我们一起做闲云野鹤,岂不快活?” “够了,”穆邵阳抿唇,拉长了脸。他看向一边,轻轻推开柳如意,说道:“我与蓝儿有约,要与她坐拥江山的。” 柳如意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说道:“恐怕她只是想要坐拥江山吧?” “不是!不许你这么说她!”穆邵阳瞬间爆发,斥责她的声音高了好几十个分贝。他瞪着柳如意的眼睛里火光熊熊,火焰都快要冒出来了。 第六十八章 战斗开始 柳如意看着他那失控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可她还是轻笑着,笑的风淡云清,笑得无所谓,说道:“你的蓝儿那么好,那让她来陪你送命好了。” 穆邵阳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看着别处,不想理会柳如意。 柳如意沉默了一阵,忽然两行清泪流出来。她对着别处大笑起来,大声说道:“你愿意把你的后位留给你的蓝儿,即使她不与你共苦,你还是想与她同甘。我当然不一样了,我不过就是个寻常百姓,你觉得保护你这个未来的天子是理所当然的是吗?”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而他始终都不看自己一眼。 “随殿下的便吧。”她无力地说了一声,轻身一跃便下了房梁,再一个踮脚便飞了出去。 穆邵阳心里像是被乱刀剁了一样,胡乱疼痛着。他心里想着他的蓝儿,手不禁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狄蓝儿给他的信不在了! 他像疯了一样到处搜索着自己全身,可是都没有收获。 怎么回事?掉在哪里了? 记忆中那信封被拿出来是在康府,可是自己明明离开的时候带上了啊! 穆邵阳发着怔,回忆着自己经过每一个地方的细节,可是一无所获。难道是自己掉在了周府给自己安排的厢房里? 他不记得自己有拿出来过,可是宁愿多找找也不要错过,他决心回去房里找看看。也许是自己动的时候信封从衣服里掉出来了呢?这么想着,他立马就跳下了房梁,边向四周看着,边使着轻功飞向西北边。 到了厢房门口,他四下看了看。嗯,很好,没人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太师椅周围四处看着。 可是地上空荡荡的,压根就没有信件的影子。他叉着腰,仰天长叹一声,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声音。他现在心里后悔极了,一开始就不应该作死不看信的!他的狄蓝儿给他的信,他应该立马就拆开来看才对啊! 啊啊啊啊,会在哪里呢?他挠了挠脑袋,五官都揉成了一团。 就在他万分烦躁的时候,一根带着火焰的箭穿破了纸窗,“嗖”地一声朝他飞过去。其弓射之精准,差点直接命中穆邵阳的太阳穴。不过好在他反应比较快,那火箭还只是从他后脑勺飞了过去,削断了他的绑头发的东西,长发倾泻而下。 他猛地回头,朝着火箭射来的方向瞪过去。 只见好多只火箭从外边噌噌噌地飞进来,不一会儿便插满了房间。火焰顺着床帘蔓延开来,跌落到床单,冲锋到纸窗,攀附到桌子上,甚至到了他的脚边,企图侵犯他的身体。 穆邵阳立即明白外边的人开始攻击他了。他冒着火焰,冲了出去。刚刚到了门口,漫天的剑雨又朝他飞过去,让他没有办法脱身。他不得不退回了屋内。然而自己的房间已经是一片火海,热气腾腾朝他扑过去。他转身冲进了怡人的房间,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是他发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怡人的房间内有一个窗户。 这个窗户不是对着火箭发来的方向的,如果从这里出去,也许可以暂时躲过一劫。他想也没有多想,踩着火勉强到了窗边,一翻便出去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窗子的这边竟然是一堵墙! 这一堵墙距离窗户十分地近,他那么大的个子在男人中算纤细、在女人里算宽大的,都只能在这夹缝中侧身而行。这个狭窄的距离并不方便使用轻功去翻墙,他便只有一点点地朝着一边挪过去,企图离开这个夹缝。 气温越来越高,密密麻麻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留下来,刺进他的眼睛。他背后都湿透了,脚底下也粘乎乎的,想必全部都是汗水了。他这个时候想到了柳如意,还好那个女人没有和自己呆在一起,否则还真是吃了大苦头了。穆邵阳并不希望柳如意和自己一起承受这些,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个人的事情,还因为柳如意说的那样——他没有办法报答柳如意——柳如意要的闲云野鹤的生活,他给不了。他能给的不过是清宫里的一个妾位。 后位,当然是要留给狄蓝儿。 穆邵阳脑子里满是他与狄蓝儿的约定,即使身体再怎么像是被火炙热地烤着,他也咬紧牙关挺住。他的脑子有点儿昏昏沉沉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困难起来。 一定不能闭上眼睛,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至死方休! 忽然有微微的清风朝他吹过去。他的眼神一片空洞,无力地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要到尽头了,他就要离开这夹缝了。 他的脚步跌跌撞撞地,身体靠着稍微冰凉点的墙面捱到了尽头。这里没有火箭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会从这里出现。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无比地舒坦,他一头就栽进了灌木丛里。 第六十九章 跟在那个陌生男子身后的穆邵辄看着已经第三次经过的牌楼,心下疑心顿起。穆邵辄还发现这个陌生男子的行动方向竟然是往京城的。心里倍感疑惑。 穆邵辄之前留在穆邵阳身边负责保护穆邵阳的影卫却突然出现,急急的拦下穆邵辄的脚步,穆邵辄心下一沉,突然的收起轻功让穆邵辄不由后退了几步,稍稍稳住身子,看着黑色面具覆颜的黑衣人,眼眸透露出几分少有的冰冷,"你不是该留在大哥身边的么?" "报告殿下,周府出事了。"言简意赅的话语不着一丝温度。 影卫不着温度的话语勾起了穆邵辄心里的烦闷,剑眉收拢眉梢隆起,冷声,"继续说。" "周三连失踪,大殿下被软禁在暂住的院子里,随即被人暗算,现下院子走水,大殿下他……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四个字对于穆邵辄来说简直像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一双狭长的眸子瞬间因为愤怒充血变得血红,他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可是他的大哥在他的心里却是别有位置。"回去。通知巡防部队赶紧到周府。"会没事的,穆邵辄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前仿佛浮现起一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眸子,眼尾微微挑起,"不要怕,大哥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着火的那些个房屋的火已然熄灭,空气中飘浮着浓浓的东西被烧焦的味道,以及满地的焦黑的箭杆和被浓烟熏黑的墙壁。 好不容易赶回来的穆邵辄看见眼前这番景象更是眦目欲裂。心里五味杂陈,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失魂落魄,"去,去,去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三连也给本王捉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穆邵辄不知道是在跟那些包围了周府的巡防部队下命令还是给自己下命令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定心丸,话音刚落他便迈着凌乱的步伐穿梭在那些残破的厢房之间。 连柜子都未曾放过的穆邵辄看着满屋狼藉的景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悲凉和孤寂。他向来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可是如果今日他的大哥有个三长两短,那么那个红围墙里头的人就休怪他穆邵辄不念兄弟情义。穆邵辄头微微仰起,看着远方的天空,天色已是极晚,月光的作用下,穆邵辄的眼角竟有几分光亮…… 稳稳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广袖下的纤长细指死死的扣着手心,身形忍不住微微颤抖。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反差极大的清冷的声音和冷凝的表情,穆邵辄说道,眼眸微微眯起,"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这是对影卫说的。 听着自家少主认真的声音,因为要找人而不得不见光的影卫伪装成的护卫的手上动作一顿,下一刻却更加细致和速度快了起来。 穆邵辄却听见了隔壁房间的轻响。不对,像是地底下的声音。穆邵辄亲自蹲下掀开那条锦毯,却发现了一个像是地窖的暗门。 "这周三连窝里是非真是多。"穆邵辄把玩着那个地窖门的烫金小锁。那双桃花眸里却多了几分温度。眸色仍旧深不可测。 负责这块儿的巡防部队人看见穆邵辄这边有了新发现,纷纷停了手。看向穆邵辄这边。 穆邵辄放下手中的小锁,嘴角依旧挂着讽笑。"去,想办法看看,这个地窖下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周三连藏的这么隐蔽。"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定要那周三连项上之物来……想着,一双眸子回复冰冷。 "敦王殿下,周三连捉到了。" 穆邵辄冷彻骨般的眼神一顿,却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似笑非笑,连连拍手叫好,慵懒的迈开脚步并示意那个来汇报的小厮带路,"好好好,走,随本王去看看周大人有什么解释。" 而此时的周三连甚是狼狈,看着围在自己左右的侍卫,"你们没有资格这样对本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周三连的心里还是一阵忐忑不安。他原以为那穆邵辄只是空有其表天天游移于酒池肉林之间,风花雪月,不管那些个腌臜事情,像是个好糊弄的人才刻意拉拢和支开穆邵辄,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倒也有人可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没想到…… "哟呵,这周大人好大的架子啊,本王难道也没资格找周大人问话么?"吊儿郎当的语气里面带着丝丝讽刺,穆邵辄一身黑金蟒袍乌发金冠一身上位者气息的模样让周三连浑身一颤。 “敦王殿下这是何意?”周三连强做镇定的看着那双满是冷讽之意的桃花眸。心里却是翻云倒海,风浪四起,这个男人究竟知道了多少?资料里不是说这个敦王只知道醉心酒池肉林并没有什么立场和脑子的么,如今这般又是为何?据他所知,这位敦王殿下和那位那殿下可是自小就分开了,按理来说不应有什么交集的。他想不通。 “本王看周大人还是把所知从实招来比较好,千万别让本王派人去查,否则查到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竟然在周大人府上发生,那后果本王就很难预测周大人是否承受的了了,毕竟穆邵阳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之位,就算有何过错,也轮不到周大人和周大人身后那位决断的,先皇的遗诏之事想必周大人应是有耳闻的。”穆邵辄冷冷的看着周三连,说出来的话语虽然语气慵懒却没有半分暖意,往日里满是温润满含笑意的眸子,此时没有半分情绪,狭长的眸子满是冰冷。 冰冷的话语让周三连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在下实在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只要他不承认,这个人就拿他没办法吧?周三连心知自己这次是栽定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位敦王殿下并不是如传闻那般不懂人情世故,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位大皇子对于这位敦王殿下的重要性。 见周三连眼眸里心如死灰的模样,穆邵辄竟也懒得计较此人刚刚那般嘴硬的嘴脸。唇角邪邪的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看来周大人是执意要本王自己去找答案了,那就莫怪本王了。” 手掌轻拍。 一群身着铠甲的侍卫竟然出现,将整个房间团团包围住,穆邵辄朗声,“周三连涉嫌谋害大皇子,押走。” 简短而有力的话语让那双桃花眸多了几分正气浩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了,记得把周大人的家人一起请去做做客,毕竟……这谋害皇亲之事可是诛九族的事情,省的以后各位再跑一趟,一次带走好了。” 周三连万万没想到这穆邵辄竟是这般胆子大,从他之前的话里行间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身后之人是谁,可是他竟然一丁点儿忌讳之心都没有,直接打算把他抓回去,他慌了,他原以为穆邵辄好歹会缓上一缓细细思量其中利弊之后再采取行动,然后他也有相应的时间去向京城那位要计策。 “你不可以这样,明明只是本官一人之过,为何要牵连到本官的家人?”周三连急急的拦住已经和穆邵辄领命的侍卫,看向穆邵辄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的镇定。为了家人的安危竟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穆邵辄方才的话语里并没有明指出是他周三连的错。 穆邵辄冷声,“周大人说笑了,本王并没有说什么过与不过的,不过看样子周大人应该是准备承认某些事情了,不然怎么会这般轻易承认自己之过呢,想来周大人应该不是那种对自己的言行不负责之人吧。” 周三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几番思量之后,叹了口气,“对不起。” 穆邵辄挑眉,“周大人这般道歉是为的哪般?”看来这个周三连也不是他表面那般承得住气的。这穆邵焜的眼光真是,呵…… 第七十章 周三连心里几番纠结,想来想去,终是心灰意冷,自古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位留他也仅仅是因为他还有用,若是他周三连今日落在了这位敦王殿下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他就成了一枚弃子,别说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就是那位想不想救都是个问题,周三连身为那人的手下,对于那人的心狠手辣早已经是心知肚明。“敦王殿下不是明白在下所言之意么?何必装不懂。” 周三连没有再自称本官,而是说在下,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今天这件事情最后到底结果怎么样,他这顶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 穆邵辄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这个周三连还敢跟自己拿乔,面色愈来愈冷,"难道周大人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本王交代一二?" 周三连重重的叹了口气,启唇,"若是在下交代了,殿下可否饶了在下家人性命?" 这个周三连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般情况之下心里竟然还想着护佑自己家人,心知斩草除根之理的穆邵阳心里微微一动,却面不改色,"那要看周大人是否足够诚实了,本王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周三连苦笑,却也知道自己当初既然选择了站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般速度。混沌的眸子正视穆邵辄的双眸,"没错,在下的任务是要大殿下的命,只是如今在下的人也没有搜查到大殿下的尸体。"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穆邵辄虽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他不该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于是穆邵辄面无表情的模样和静如止水的眸子让周三连心里越发不安。就连再次开口的声音都有些许颤抖,"臣……还扣留了一位想要通风报信的女子,是大殿下身边的人。" 听着周三连说扣留了一名女子,并且是他大哥身边的人的时候,穆邵辄脑海中划过一抹嫩青色的身影。会是她吗? . 周三连对自己的手下摆了摆手。围着他们的人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当看清周三连的手下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并且头发凌乱不堪的女人走近之时。穆邵辄一双桃花眸好不容易恢复的点点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在咆哮,"怎么回事?" "臣发现这女人时候这女人正在臣书房外偷听,臣只是怕走漏风声,便……" 穆邵辄冷声打断周三连的解释,"谁给你的胆子?"是啊,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对他们身边的人这般下狠手,要知道,那是一个弱女子啊,他们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臣……"周三连无力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般被鬼迷了心窍了,竟然对一个女人下如此狠手。 "你不必再解释了,"穆邵辄心里愤怒之火再也压抑不住,挥手,"押下去。" 周三连还没有得到穆邵辄肯饶恕自己家人的答案,自是不想这样就被押走的,可是任他再怎么有蛮劲却也只能在侍卫的手上挣扎着,挣脱不开,片刻,周三连竟发了狂般的大笑,口不择言,"敦王你这般为那个大皇子好你可知他已经死了,死了,连尸体都被烧成灰了。" 周三连的话让穆邵辄的脸愈发阴沉。 纵然浑身是伤的怡人,听见周三连这番话,也忍不住再去顾忌自己的伤势,扑倒在地,失声大哭,"怎么会?怎么会?大殿下怎么会死呢?我们明明还说好一起回京城的?他怎么会就这般……" 穆邵辄也是满心的不相信,吩咐周身的人。"给本王找,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穆邵辄轻轻的拥住怡人,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满心怜惜,"你别这样。" 不知过了几日,穆邵辄和怡人肩并肩站在庭院里,看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夜不能寐的煎熬滋味让他们难以如梦,怡人更是一闭眼就能看见穆邵阳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心情愈发沉寂。 看着怡人悲伤的模样,虽然眼眶通红,却也不似之前那般以泪洗面,倒是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穆邵辄忍不住开口安慰,"没事的,他没事的。" "真的吗?" 虽然知道穆邵辄的话也不算是打了包票,看着穆邵辄坚定的模样,怡人七上八下的心竟也稍稍稳定了些许。 穆邵辄轻轻拥住怡人的肩,"会的,我保证。" 他没有用本王自称,因为在穆邵辄心里,穆邵阳于他而言,是嫡亲的大哥。 殊不知一切竟已经似是风景一般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远处空旷的围墙角的那一从绿油油的灌木丛撞入那双凉薄的眸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提气,蜻蜓点水般几步便到了那灌木丛外,心里不由几分战栗。 不知道何时松拳的大手扒拉开那挡着眼睛的灌木丛,却发现那墙根处别有洞天。而招惹得大家找的热火朝天的主角儿竟然安安稳稳在那里躺着。那双时常含着笑意的凤眸紧闭着,表情却像逃过一劫般带着劫后余生的安逸。 穆邵辄低叹了口气,并没有转身,就那么背着身子,抬手冲身后的几道视线做了个手势。 影卫悄然退下,正如他们出现时候一般,退下时候也是那么悄无声息,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生怕吵醒了那灌木丛深处熟睡的少年郎一般。穆邵辄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许是因为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这时候地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微颤,凤眸慢慢的睁开,似是有些许力不从心一般,又似是不适应这突然的平静的月光的刺激,他又缓缓闭上了双眸,稳了稳心神,再次睁开眸子,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那双凤眸褪去了原有的清澈,变得深邃难懂更添上了几分戾气。 看着这样的穆邵阳,穆邵辄的心都忘记跳动,心里却泛滥着几分苦涩,生活在帝王家,怎能永远保持那双清澈的双眸呢?太没有计较是迟早会被人灭口的存在啊。“大哥。”穆邵辄惊讶自己的声音的沙哑,就像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一般,嗓子干燥的几乎冒烟,喉间的丝丝腥甜刺激着穆邵辄的感官,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那般别有气质的穆邵阳这般狼狈过。 缓过神来的穆邵阳看清了自己身边的人的面容之时,心底的那几分戒备卸去,只是眸间的神色仍然浑浊而深邃。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调开穆邵辄,要自己的命罢,可惜,穆邵阳心里多了几分自嘲,可惜他穆邵阳天生命大,从小到大这两次性命攸关的险情竟都给他逃脱了去。“周三连呢?” 说起周三连,穆邵辄心里也多了几分计较,那个周三连那般肥头大耳的模样是断然没有这种脑子敢算计自己和大哥的,这其中必定有事,只是是那几位中的哪一个,他就不清楚了,这背后之人手段真真是高。竟能利用自己对仙女姐姐的情谊把自己调度开,只是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他穆邵辄还留了一手,暗地里在穆邵阳身边留了人,毕竟从小到大,只有穆邵阳这个大哥敢和自己亲近,其他都生怕他与其利益产生冲突,断然不肯来往。瞅见穆邵阳经过一夜的生死之劫而变得褴褛的衣衫,脸色微微变化,虽然对那些个人的手段他也多少有些许耳闻,只是没想到会毒辣至此。 穆邵辄眼眸中的凝重让穆邵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这件事确实和姓周的有关?” 闻言,穆邵辄眼眸中添了几分震撼,如此清晰的思绪,看来自己这个大哥真的是有那么两把刷子,也不知道那些个人遇上大哥会有几分胜算。穆邵辄蠕动嘴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周三连还在主院。” 穆邵阳看着眼前的惨戚戚的景象,自嘲的笑了,“也难得他周三连肯为了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大皇子赔上一个院落。”穆邵阳终于明白为什么周三连要把自己的住处安置在距离主院这么远的院子了。 第七十一章 出事时候我并不在这个府邸里,周三连派人送密信出去恰好被我看见了,于是我就跟在了他身后想看看他究竟与何人勾结,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饶是穆邵辄再怎么聪明这回也算是着了周三连的道道了。穆邵辄咬牙,他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拂 他穆邵辄的面子,好歹目前来说他也是个王爷不是?竟然这般被人算计。真真是失算了。 周三连逃了。 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周三连赔上了院子,但是穆邵阳没有被除去,那些个人会就这样放过周三连?周三连定是要再想法子除去穆邵阳的。思量至此,穆邵辄开口,“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周三连这回没有得手,肯定会另外想法子整你的,何况他们要的是你命,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吧。” 穆邵辄原本只是想派几个影卫一路跟着穆邵阳保护穆邵阳的安全的,只是目前来说眼前这种情势,出了周三连这事,那些人就算不把他当回事也会把他算到穆邵阳那头的吧,况且他本就有帮这位自小交好的大哥夺回自己该得的东西。穆邵辄一直记着,那个待自己与母亲极好的温柔的女子被逼自刎时候的凄惨模样。那个时候他便下决心就算为了这位母后,他也要辅佐她的儿子的。 穆邵阳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不再,心下也有些许明白为何那些个人那般看穆邵辄不顺眼却始终找不到能够除去他的证据,要知道一个日夜流连花丛酒林的闲散王爷,就算手里有实权,又有谁真的看得起他呢?不过苟且而生罢了。 生各有道。 “好。”穆邵阳定定的看着穆邵辄,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今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待这个随时愿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穆邵阳知道回京之路漫长且凶险,可是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险情之类的看来,京城里那几位这个时候貌似也不太太平。不然不会如此处心积虑这般急着要除去自己了。 穆邵辄眼眸一沉。垂下眸子,再次睁开之时,眸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些个深沉。 穆邵辄的改变,穆邵阳并不意外,心里甚是欣慰,至少自己这个兄弟尚且还有保全他自己的能力,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人,甚至可以自由自在的人,更是不可小看。 气氛不知怎么的突然轻松了起来。只是,穆邵阳心里还有疑虑,“李大人一行可还安好?” 听闻穆邵阳问自己他的舅舅的情况,穆邵辄顿了顿,就目前而言得到的消息,那位大人甚至周围的人都安然无恙,大抵是手上有什么穆邵焜不得不忌讳的东西罢?虽然想不通其中缘由,穆邵辄还是如实告知穆邵阳,“李大人此时还在睡梦中,应该是无恙的。” 闻言穆邵阳再次皱起了眉头,他突然看不清楚那个周三连到底在想着些什么,所有他身边的人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都没有动却独独动了他这个没有实权的甚至可以算是前朝的皇子殿下,这岂不是很荒谬? 穆邵辄是不愿意打断穆邵阳的思路的。只是极好的视力远远的就看见一行人提着火把朝这个院子走来,穆邵辄心里咯噔一下,却也知道,容不得他们在此拖延下去了。不然给周三连捉住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好果子吃,他穆邵辄可没有兴趣那么早的就暴露在那些个人的眼前。 武功底子极好的穆邵阳分明也听到了远处那些个脚步声。 穆邵阳对上穆邵辄的眸子。 两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有人来了,撤。” 言罢。穆邵阳顿了顿,"李大人那里……你能帮就帮一下,大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穆邵辄,"谢什么,大哥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别忘了小时候母妃和母后之间的感情可是极好的。" 言及自己的母后,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穆邵阳竟有几分失神。依稀记得,自己离宫不过两日,便与亲生母亲天人两隔,虽然明白母后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那感觉确实是该死的不好受。穆邵阳的目光难得迷茫空洞,"谢谢。"这一声谢谢是在对穆邵辄说也是在对天堂的母亲说。谢谢你们护我这生…… 从来兄弟之间都是各种怼来怼去的模式,穆邵辄早已习惯。只是如今的穆邵阳这般模样……他倒是真真没见过,却也体会到了这个看似坚强的男子也有属于自己的脆弱,虽然他很不习惯这样的穆邵阳。 穆邵辄看着眼前虽然一身褴褛衣衫,却依旧不失风度的穆邵阳。心里低叹,也许他这个大哥会更适合那个位置罢?低声唤,"来人。" 穆邵阳没有说话。一直坐躺着的他屈起腿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个说起来简单的动作却远没有那般容易,第一次尝试失败,穆邵阳的眼眸蒙上一层迷离。 穆邵辄皱眉,“腿伤了?” 穆邵辄不知道该怎么说,如实说自己这个动作保持了一晚上所以麻痹了么?那他还不会被这人笑死?毕竟他可是极少在他的面前出丑的,闷声,“应该罢。” 穆邵辄见此,袖子下的手抚上前额,该怎么办呢?“我让人背你?” 穆邵阳默然,"先转移。"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 穆邵辄眼角余光瞥见院门不远啊处的火光。心下一凛,却也知道现下不是继续在此处墨迹的时候,愈来愈近的说话的嘈杂声让他眼眸越发的冰冷。 “你可以吗?”穆邵辄在担心穆邵阳的身体。 穆邵阳站着缓了这么一会儿脚早已恢复正常,“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离开了那个院角。 当日大火之后,周三连带着一群人扑了一个空。 周三连皱着眉头,看着这烧焦的院落里的房子,心里更是恨穆邵阳了,非但没有除去那个人还搭上了他一个院子,这修葺起来怕是又要花费好几百两银子。 小眼睛微微眯起,狠声,“给我追。” 仆从们面面相觑,这上哪里去追,能从那么大的火势里逃脱,那位爷肯定有两把刷子,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 仆从们第一次没有管周三连说什么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周三连气的横眉竖眼的,“反了你们,还不快去?” 一直跟着周三连身后的仆从左右看看身旁的同僚们的眼色,唯唯诺诺的看着周三连,声音颤抖着。“老爷,你这让小的们怎么追啊,这,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怎么追啊。” 周三连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顾忌颜面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这仆从直直白白的说出来无疑是当众给了他耳光一般。周三连气的胡须都在颤抖,“不知道去哪里了不会查么?我养你们干嘛的?吃白饭的?一群饭桶。”甩袖带头转身离去,留下一群仆从们自己大眼瞪小眼。 “唉。”刚刚那个说话的仆从看着自家老爷走远了,才叹息出声,“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天下如今这般不稳当,那位好歹还是位皇子,若是他日这天下落入那位之手,我们这些人可还有好果子吃?老爷当真是糊涂。”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周三连的官位是怎么来的,他却不曾想到这周三连竟无脑至此。 叹了口气,“散了散了吧,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甩甩袖子示意这些人散去。 此番,周府一团乱之时,穆邵辄和穆邵阳早已凭着自己上好的身手到了一间客栈。 见穆邵辄衣着不俗,而穆邵阳虽然俊美却带着几分狼狈。掌柜的看见这两位一前一后进门之时,多年的阅人资历让他明白这二位贵客身份不凡,赶忙笑盈盈的迎上去。 “二位少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上房一间,准备热水和毛巾还有几样上好的小菜到房里来。”穆邵辄说着把手里的银子塞到掌柜的手里。 老掌柜意会,“好嘞,少爷们这边儿请。”带头走到楼梯旁俯身伸手示意穆邵辄和穆邵阳跟着他。 第七十二章 待老掌柜亲自带穆邵阳和穆邵辄到房间。脑子机灵的他退出去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二位少爷先在此歇着,东西随后就来。” 穆邵阳看着穆邵辄,眼眸里深深的谢意,“谢谢。”穆邵阳这话其实有一半是为了怡人说的,虽然那日是穆邵辄发现了他,其实他是很早就醒过来了的,甚至隐约看见过怡人和穆邵辄一起的模样,竟生出几分般配之意, 穆邵辄不在意,挥手,“谢什么,兄弟之间何必这般客气,只是大哥,待到了京城我就不能时刻与你在一起了,但是会安排人在暗地里保护你,毕竟那里头的人的眼线多,底牌不好太早暴露,李大人那边我也会安排好,适当时候让他去接应你。” 穆邵阳定定的看着穆邵辄,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凤眸微微眯起,“我明白。”他这番定要让那些个逼死他父皇母后的人付出代价,哪怕赔上性命。 “不过你的脚真的没什么事情了么?”穆邵辄看着穆邵阳,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穆邵阳想起刚刚自己站不起身的原因,眼皮微跳,“没事。” 穆邵阳这边情况还算好,可是反观穆邵焜。 穆邵焜刚刚沐浴完毕,一身澄黄的中衣,长至腰际的乌黑的发丝还在滴着水,眼里满满的愤然。 穆邵焜已经得知周三连失手之事。 穆邵焜突然想起父皇离去时候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大皇子殒没,只是为了让他韬光养晦避免过早夭折罢了,如今这般……这是要跟自己作对的前兆么? 穆邵焜眼眸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邪笑,“这是你逼我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么。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无情了。 穆邵阳不知道何时靠在床榻边就那么睡熟了,这两天的他真的好累,接二连三的追杀,让他不由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兄弟之间会落得如此地步?他不知道,可是母后的仇若是不报,他这个做儿子的心也不安。 紧闭的凤眸睫毛微微颤抖着,手紧紧的抓着被褥,看起来竟是这般的无助。 木格子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名女子。穆邵辄在她的身后,“进去吧,他在里面。” 当看见怡人看见穆邵阳安然的时候,脸上的那抹瞬间轻松许多,急切的心才有些许舒缓。天知道一路上有多担心, 自小因为姣好的容貌,她在康府虽然受过的冷遇也不少,可是想必她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吧,众说纷纭,她却无力回驳,与康府那些人的手段相比,虽然粗俗,却有用许多,因为康府人骨子里都是要面子的,不会去用这种方法去直接毫无理由的就要人的命。 也是因为自小生活在康府的原因,算是耳濡目染,怡人自己也对性命这种事情极为重视,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甘心让少爷把她护在身后。 穆邵辄看见怡人无助的表情的时候心里狠狠的一下抽痛,究竟是有多无力才会让那样一个丫头把心底无助溢于言表,一时间,之前的对于怡人的身份的抵触都化成了怒火和心疼,穆邵辄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一个婢女的身上,笨拙的轻拍以示安慰。 怡人知道,自从自己被少爷派来跟随穆邵阳之后,今后再也没有了理由回去少爷身边,如今,穆邵阳是她唯一的少爷,从少爷那里怡人没有少听过关于这位大皇子的事情,心里的抵触早已经变成了心疼,是的,她在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应对那么多的谋略,逼自己成长。把疲惫留给自己一个人,而坚强的形象留给世人,怡人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穆邵辄救出自己后沿途也没少说关于穆邵阳的事情,怡人知道,自己如今能得救,完全靠的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大皇子啊。 小丫头看着自己几乎快落泪的模样,穆邵阳因得睡着了所以没有看见,而穆邵辄却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房间,悄悄的关上了木格子门。 星眸看向远方,里面满是深邃。这位大哥,他护定了,哪怕是丢了命,他穆邵辄都在所不惜。穆邵辄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随即,脚步轻点,施展轻功离去,让周三连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周三连不可能后续没有动作,他们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而他这个敦王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探子,他决定亲自去找周三连谈谈,也不枉周三连刻意用人支开自己那一遭,唇角勾起,透着与气质不符合的邪气。 而房内。 怡人看着装睡中的穆邵阳,轻叹一声,幸好你没事,手不禁抚摸上装睡中的穆邵阳的脸,描摹着那张瘦的只剩巴掌大的小脸的轮廓。 当日大火之后,周三连带着一群人去找寻穆邵阳的尸体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周三连皱着眉头,看着这烧焦的院落里的房子,心里更是恨穆邵阳了,非但没有除去那个人还搭上了他一个院子,这修葺起来怕是又要花费好几百两银子。 小眼睛微微眯起,狠声,“给我追。” 仆从们面面相觑,这上哪里去追,能从那么大的火势里逃脱,那位爷肯定有两把刷子,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 仆从们第一次没有管周三连说什么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周三连气的横眉竖眼的,“反了你们,还不快去?” 一直跟着周三连身后的仆从左右看看身旁的同僚们的眼色,唯唯诺诺的看着周三连,声音颤抖着。“老爷,你这让小的们怎么追啊,这,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怎么追啊。” 周三连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顾忌颜面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这仆从直直白白的说出来无疑是当众给了他耳光一般。周三连气的胡须都在颤抖,“不知道去哪里了不会查么?我养你们干嘛的?吃白饭的?一群饭桶。”甩袖带头转身离去,留下一群仆从们自己大眼瞪小眼。 “唉。”刚刚那个说话的仆从看着自家老爷走远了,才叹息出声,“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天下如今这般不稳当,那位好歹还是位皇子,若是他日这天下落入那位之手,我们这些人可还有好果子吃?老爷当真是糊涂。”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周三连的官位是怎么来的,他却不曾想到这周三连竟无脑至此。 而此番,跟在那个陌生男子身后的穆邵辄看着已经第三次经过的牌楼,心下疑心顿起。穆邵辄还发现这个陌生男子的行动方向竟然是往京城的。心里倍感疑惑。 穆邵辄之前留在穆邵阳身边负责保护穆邵阳的影卫却突然出现,急急的拦下穆邵辄的脚步,穆邵辄心下一沉,突然的收起轻功让穆邵辄不由后退了几步,稍稍稳住身子,看着黑色面具覆颜的黑衣人,眼眸透露出几分少有的冰冷,"你不是该留在大哥身边的么?" "报告殿下,周府出事了。"言简意赅的话语不着一丝温度。 影卫不着温度的话语勾起了穆邵辄心里的烦闷,剑眉收拢眉梢隆起,冷声,"继续说。" "周三连失踪,大殿下被软禁在暂住的院子里,随即被人暗算,现下院子走水,大殿下他……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四个字对于穆邵辄来说简直像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一双狭长的眸子瞬间因为愤怒充血变得血红,他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可是他的大哥在他的心里却是别有位置。"回去。通知巡防部队赶紧到周府。"会没事的,穆邵辄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前仿佛浮现起一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眸子,眼尾微微挑起,"不要怕,大哥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着火的那些个房屋的火已然熄灭,空气中飘浮着浓浓的东西被烧焦的味道,以及满地的焦黑的箭杆和被浓烟熏黑的墙壁。 第七十三章 好不容易赶回来的穆邵辄看见眼前这番景象更是眦目欲裂。心里五味杂陈,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失魂落魄,"去,去,去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三连也给本王捉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穆邵辄不知道是在跟那些包围了周府的巡防部队下命令还是给自己下命令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定心丸,话音刚落他便迈着凌乱的步伐穿梭在那些残破的厢房之间。 连柜子都未曾放过的穆邵辄看着满屋狼藉的景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悲凉和孤寂。他向来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可是如果今日他的大哥有个三长两短,那么那个红围墙里头的人就休怪他穆邵辄不念兄弟情义。穆邵辄头微微仰起,看着远方的天空,天色已是极晚,月光的作用下,穆邵辄的眼角竟有几分光亮…… 稳稳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广袖下的纤长细指死死的扣着手心,身形忍不住微微颤抖。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反差极大的清冷的声音和冷凝的表情,穆邵辄说道,眼眸微微眯起,"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这是对影卫说的。 听着自家少主认真的声音,因为要找人而不得不见光的影卫伪装成的护卫的手上动作一顿,下一刻却更加细致和速度快了起来。 穆邵辄却听见了隔壁房间的轻响。不对,像是地底下的声音。穆邵辄亲自蹲下掀开那条锦毯,却发现了一个像是地窖的暗门。 "这周三连窝里是非真是多。"穆邵辄把玩着那个地窖门的烫金小锁。那双桃花眸里却多了几分温度。眸色仍旧深不可测。 负责这块儿的巡防部队人看见穆邵辄这边有了新发现,纷纷停了手。看向穆邵辄这边。 穆邵辄放下手中的小锁,嘴角依旧挂着讽笑。"去,想办法看看,这个地窖下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周三连藏的这么隐蔽。"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定要那周三连项上之物来……想着,一双眸子回复冰冷。 "敦王殿下,周三连捉到了。" 穆邵辄冷彻骨般的眼神一顿,却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似笑非笑,连连拍手叫好,慵懒的迈开脚步并示意那个来汇报的小厮带路,"好好好,走,随本王去看看周大人有什么解释。" 而此时的周三连甚是狼狈,看着围在自己左右的侍卫,"你们没有资格这样对本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周三连的心里还是一阵忐忑不安。他原以为那穆邵辄只是空有其表天天游移于酒池肉林之间,风花雪月,不管那些个腌臜事情,像是个好糊弄的人才刻意拉拢和支开穆邵辄,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倒也有人可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没想到…… "哟呵,这周大人好大的架子啊,本王难道也没资格找周大人问话么?"吊儿郎当的语气里面带着丝丝讽刺,穆邵辄一身黑金蟒袍乌发金冠一身上位者气息的模样让周三连浑身一颤。 “敦王殿下这是何意?”周三连强做镇定的看着那双满是冷讽之意的桃花眸。心里却是翻云倒海,风浪四起,这个男人究竟知道了多少?资料里不是说这个敦王只知道醉心酒池肉林并没有什么立场和脑子的么,如今这般又是为何?据他所知,这位敦王殿下和那位那殿下可是自小就分开了,按理来说不应有什么交集的。他想不通。 “本王看周大人还是把所知从实招来比较好,千万别让本王派人去查,否则查到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竟然在周大人府上发生,那后果本王就很难预测周大人是否承受的了了,毕竟穆邵阳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之位,就算有何过错,也轮不到周大人和周大人身后那位决断的,先皇的遗诏之事想必周大人应是有耳闻的。”穆邵辄冷冷的看着周三连,说出来的话语虽然语气慵懒却没有半分暖意,往日里满是温润满含笑意的眸子,此时没有半分情绪,狭长的眸子满是冰冷。 冰冷的话语让周三连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在下实在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只要他不承认,这个人就拿他没办法吧?周三连心知自己这次是栽定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位敦王殿下并不是如传闻那般不懂人情世故,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位大皇子对于这位敦王殿下的重要性。 见周三连眼眸里心如死灰的模样,穆邵辄竟也懒得计较此人刚刚那般嘴硬的嘴脸。唇角邪邪的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看来周大人是执意要本王自己去找答案了,那就莫怪本王了。” 手掌轻拍。 一群身着铠甲的侍卫竟然出现,将整个房间团团包围住,穆邵辄朗声,“周三连涉嫌谋害大皇子,押走。” 简短而有力的话语让那双桃花眸多了几分正气浩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了,记得把周大人的家人一起请去做做客,毕竟……这谋害皇亲之事可是诛九族的事情,省的以后各位再跑一趟,一次带走好了。” 周三连万万没想到这穆邵辄竟是这般胆子大,从他之前的话里行间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身后之人是谁,可是他竟然一丁点儿忌讳之心都没有,直接打算把他抓回去,他慌了,他原以为穆邵辄好歹会缓上一缓细细思量其中利弊之后再采取行动,然后他也有相应的时间去向京城那位要计策。 “你不可以这样,明明只是本官一人之过,为何要牵连到本官的家人?”周三连急急的拦住已经和穆邵辄领命的侍卫,看向穆邵辄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的镇定。为了家人的安危竟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穆邵辄方才的话语里并没有明指出是他周三连的错。 穆邵辄冷声,“周大人说笑了,本王并没有说什么过与不过的,不过看样子周大人应该是准备承认某些事情了,不然怎么会这般轻易承认自己之过呢,想来周大人应该不是那种对自己的言行不负责之人吧。” 周三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几番思量之后,叹了口气,“对不起。” 穆邵辄挑眉,“周大人这般道歉是为的哪般?”看来这个周三连也不是他表面那般承得住气的。这穆邵焜的眼光真是,呵…… 周三连心里几番纠结,想来想去,终是心灰意冷,自古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位留他也仅仅是因为他还有用,若是他周三连今日落在了这位敦王殿下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他就成了一枚弃子,别说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就是那位想不想救都是个问题,周三连身为那人的手下,对于那人的心狠手辣早已经是心知肚明。“敦王殿下不是明白在下所言之意么?何必装不懂。” 周三连没有再自称本官,而是说在下,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今天这件事情最后到底结果怎么样,他这顶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 穆邵辄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这个周三连还敢跟自己拿乔,面色愈来愈冷,"难道周大人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本王交代一二?" 周三连重重的叹了口气,启唇,"若是在下交代了,殿下可否饶了在下家人性命?" 这个周三连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般情况之下心里竟然还想着护佑自己家人,心知斩草除根之理的穆邵阳心里微微一动,却面不改色,"那要看周大人是否足够诚实了,本王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周三连苦笑,却也知道自己当初既然选择了站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般速度。混沌的眸子正视穆邵辄的双眸,"没错,在下的任务是要大殿下的命,只是如今在下的人也没有搜查到大殿下的尸体。" 第七十四章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穆邵辄虽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他不该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于是穆邵辄面无表情的模样和静如止水的眸子让周三连心里越发不安。就连再次开口的声音都有些许颤抖,"臣……还扣留了一位想要通风报信的女子,是大殿下身边的人。" 听着周三连说扣留了一名女子,并且是他大哥身边的人的时候,穆邵辄脑海中划过一抹嫩青色的身影。会是她吗? . 周三连对自己的手下摆了摆手。围着他们的人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当看清周三连的手下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并且头发凌乱不堪的女人走近之时。穆邵辄一双桃花眸好不容易恢复的点点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在咆哮,"怎么回事?" "臣发现这女人时候这女人正在臣书房外偷听,臣只是怕走漏风声,便……" 穆邵辄冷声打断周三连的解释,"谁给你的胆子?"是啊,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对他们身边的人这般下狠手,要知道,那是一个弱女子啊,他们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臣……"周三连无力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般被鬼迷了心窍了,竟然对一个女人下如此狠手。 "你不必再解释了,"穆邵辄心里愤怒之火再也压抑不住,挥手,"押下去。" 周三连还没有得到穆邵辄肯饶恕自己家人的答案,自是不想这样就被押走的,可是任他再怎么有蛮劲却也只能在侍卫的手上挣扎着,挣脱不开,片刻,周三连竟发了狂般的大笑,口不择言,"敦王你这般为那个大皇子好你可知他已经死了,死了,连尸体都被烧成灰了。" 周三连的话让穆邵辄的脸愈发阴沉。 纵然浑身是伤的怡人,听见周三连这番话,也忍不住再去顾忌自己的伤势,扑倒在地,失声大哭,"怎么会?怎么会?大殿下怎么会死呢?我们明明还说好一起回京城的?他怎么会就这般……" 穆邵辄也是满心的不相信,吩咐周身的人。"给本王找,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穆邵辄轻轻的拥住怡人,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满心怜惜,"你别。" 他竟看不下去这个小女子这般伤心,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大哥。 已是过了好几日,因迟迟找不到穆邵阳,穆邵辄不得不选择停留在周府等候音讯。穆邵辄坐在三角椅上听着底下人的那几乎讲烂了的汇报。眉宇间尽是不耐,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眸也生生失去了温度。 怡人站在穆邵辄身边,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与悲伤。 看着怡人悲伤的模样,虽然眼眶通红,却也不似之前那般以泪洗面,倒是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穆邵辄忍不住开口安慰,"没事的,他没事的。" "真的吗?" 虽然知道穆邵辄的话也不算是打了包票,看着穆邵辄坚定的模样,怡人七上八下的心竟也稍稍稳定了些许。 穆邵辄轻轻拥住怡人的肩,"会的,我保证。" 他没有用本王自称,因为在穆邵辄心里,穆邵阳于他而言,是嫡亲的大哥。 指尖不禁用力,穆邵辄却分毫不知。 怡人却感觉到了来自肩头的痛意。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穆邵辄回神,像是触电一般,放开了上一秒还拥着怡人的手。 尴尬间,却不知道这一切已经撞进了一双凉薄的眸子。 穆邵阳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头疼欲裂,还未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势却恰好听见那些个护卫给穆邵辄汇报的话语。虽然这个灌木丛距离庭院里那几人还有些个距离。却不妨碍穆邵阳那练武多年的耳力。那些个只言片语让穆邵阳好看的眉头微微收拢。没找到?是在找他么?那周三连呢?周三连去哪里了?这些个信息让穆邵阳越发的感觉迷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量间,穆邵阳转眸,却看见穆邵辄转身离开了那个亭子,徒留那个半路与他相依为命的小丫头一人,依稀听见他留下话语说让那些人保护好怡人。 “怡人姑娘,该换药了。”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穆邵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换药?他昏迷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日支开那个小丫头就是预感到了会出事,为了让她远离争端,远离这些个是非,有条生路才让她去求援。 穆邵阳企图坐的更起来一些,右手撑着地面,却一个重心不稳,人直直的倒了下去,疑似肉被撕裂开的那种钻心的疼痛终是让穆邵阳忍不住闷哼出声。眼前几乎闪现起狄蓝儿的影像。 身上伤口的剧烈疼痛,让穆邵阳再也无力坐起身甚至审视这周围的一切,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无力。一片黑暗袭来…… 留在怡人身边负责保护怡人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纵是不如穆邵阳那般自小习武练就的耳力,可是方才那明显的重物落地的声响让他们的心里提起了戒心。 警惕的看了眼这个被唤作怡人的小姑娘。 只见这个叫怡人的小丫头仍旧一脸无恙的与身边的侍女说着话。似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护卫放心的转身离去。他要去给穆邵辄汇报这个异常之事,说不准与失踪的那位主子有关也说不准呢? 那个护卫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叫怡人的小丫头眸子里一闪而过几缕担忧。 因得穆邵阳没有找到。穆邵辄不得不暂时留于周府。而那周三连则一直在周府的暗房里关押着,正是穆邵辄上次发现的那个地窖模样的地方。 看着这十字架周围未干涸却明显不属于方才将将被绑上去的周三连的时候,穆邵辄联想到了之前怡人衣裳上血迹斑斑的模样,他的眸子不由染上几分血色,竟然对女人都下得去手。 不禁话语间都添了几分冷色,“周大人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先是让人支开本王,后是趁着大皇子身边没人,对大皇子殿下动手,你可知谋害皇亲是什么罪名?” “可是当今的圣上所赞赏的不是那个所谓的大皇子。” “呵,所以这就是周大人替主子分忧的原因了?” “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圣上的儿子,是本王的兄弟,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他的生死。”穆邵辄走到周三连身旁,手指轻轻挑起周三连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的双眸对上,本身拥有着温柔的线条的眸子,却因为眸子中的冷意而显得越发渗人,“说吧,你身后的主子是谁?” 周三连不由打了个寒颤,环视这个暗房,曾经是他特地为穆邵阳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准备的。他不会傻的猜不出穆邵阳此次回京是别有用意。想着审讯出个什么一二来好向上京那位主子邀个功来着。可是谁知道这个外表无用的敦王殿下竟然在关键时刻赶了回来。一盘棋就这样变成了一盘散沙。周三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为这个敦王殿下的雷厉风行的作风感到甘拜下风。原来爱笑的人,要狠起来才是最骇人的。 周三连心思辗转,终究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作为一个弃子而言,不如提前为他那周家几口人报仇为好。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放过周家,而他今天失败注定了以后的惨状,倒不如把有用的消息,提供给需要的人,至少,别让那个人赢得那么爽快也好。“敦王殿下不是知道在下与京城的那位备受盛宠的皇子殿下穆邵焜来往频繁么?” 周三连的这般配合让穆邵辄讶异,他不禁开始怀疑周三连的话的真实性。毕竟一个好的下属,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直接的出卖自己的主子的。“什么意思?” 穆邵辄的话一语双关,一是问周三连说这话什么意思,二是问周三连说这话的用意。他不禁开始担心,这个周三连是否打算利用他来对付穆邵焜? 第七十五章 周三连勾唇,看来这个敦王殿下真的不像传说中那般愚钝不堪。反而是十分聪明。“不然我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怎么可能动心思动到堂堂大皇子殿下身上,无非就是有人觉得他不适合活着回京城而已。”一句话交代了他所有的事情,也交代了幕后之人。穆邵辄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周三连没有全说真话,却也不是假话。令人匪夷所思。 思量间,一个护卫的到来打断了审讯,穆邵辄虽然心里不快,却也没有什么表情,附耳至那个侍卫的唇边,任其耳语。 瞳孔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穆邵辄激动的站起身,“你说什么?”原来就在那么近的地方吗?记得那个院落他一天要去个百十次,却始终想不到去翻找那个院落。 “属下也不敢肯定,但是属下确实听见了异响,像是人的身体摔落在草丛之间的声音。”护卫边说边回忆着,一脸面无表情,却带着十分的坚定。多年的历练的经验让他心里百分之百确定,那是一个人。 “那还不快去看看。”穆邵辄第一次恨死了自己身边这些个人的该死的礼仪和谨小慎微,他们难道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非要报告过之后才去找人?难道不知道这其中若是发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么? 穆邵辄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丢下欲言又止的周三连,率先甩袖走上了那个暗室出口的楼梯。这个人的账,回来再算。 穆邵辄狠狠的瞪了一眼周三连,留下的周三连满是心悸,却也知道,此番下来,他算是暂时安全了。 穆邵辄急急的亲自在院落周围找寻着,额间的密汗,不由把他的心情溢于言表,远处空旷的围墙角的那一从绿油油的灌木丛撞入那双狭长的眸子,穆邵辄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提气,蜻蜓点水般几步便到了那灌木丛外,心里不由几分战栗。 不知道何时松拳的大手扒拉开那挡着眼睛的灌木丛,却发现那墙根处别有洞天。而招惹得大家找的热火朝天的主角儿竟然安安稳稳在那里躺着。那双时常含着笑意的凤眸紧闭着,表情却像逃过一劫般带着劫后余生的安逸。 穆邵辄低叹了口气,并没有转身,就那么背着身子,抬手冲身后的几道视线做了个手势。 影卫悄然退下,正如他们出现时候一般,退下时候也是那么悄无声息,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生怕吵醒了那灌木丛深处熟睡的少年郎一般。穆邵辄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许是因为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这时候地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微颤,凤眸慢慢的睁开,似是有些许力不从心一般,又似是不适应这突然的平静的月光的刺激,他又缓缓闭上了双眸,稳了稳心神,再次睁开眸子,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那双凤眸褪去了原有的清澈,变得深邃难懂更添上了几分戾气。 看着这样的穆邵阳,穆邵辄的心都忘记跳动,心里却泛滥着几分苦涩,生活在帝王家,怎能永远保持那双清澈的双眸呢?太没有计较是迟早会被人灭口的存在啊。“大哥。”穆邵辄惊讶自己的声音的沙哑,就像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一般,嗓子干燥的几乎冒烟,喉间的丝丝腥甜刺激着穆邵辄的感官,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那般别有气质的穆邵阳这般狼狈过。 缓过神来的穆邵阳看清了自己身边的人的面容之时,心底的那几分戒备卸去,只是眸间的神色仍然浑浊而深邃。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调开穆邵辄,要自己的命罢,可惜,穆邵阳心里多了几分自嘲,可惜他穆邵阳天生命大,从小到大这两次性命攸关的险情竟都给他逃脱了去。“周三连呢?” 说起周三连,穆邵辄心里也多了几分计较,那个周三连那般肥头大耳的模样是断然没有这种脑子敢算计自己和大哥的,这其中必定有事,只是是那几位中的哪一个,他就不清楚了,这背后之人手段真真是高。竟能利用自己对仙女姐姐的情谊把自己调度开,只是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他穆邵辄还留了一手,暗地里在穆邵阳身边留了人,毕竟从小到大,只有穆邵阳这个大哥敢和自己亲近,其他都生怕他与其利益产生冲突,断然不肯来往。瞅见穆邵阳经过一夜的生死之劫而变得褴褛的衣衫,脸色微微变化,虽然对那些个人的手段他也多少有些许耳闻,只是没想到会毒辣至此。 穆邵辄眼眸中的凝重让穆邵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这件事确实和姓周的有关?” 闻言,穆邵辄眼眸中添了几分震撼,如此清晰的思绪,看来自己这个大哥真的是有那么两把刷子,也不知道那些个人遇上大哥会有几分胜算。穆邵辄蠕动嘴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周三连还在主院。” 穆邵阳看着眼前的惨戚戚的景象,自嘲的笑了,“也难得他周三连肯为了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大皇子赔上一个院落。”穆邵阳终于明白为什么周三连要把自己的住处安置在距离主院这么远的院子了。 “出事时候我并不在这个府邸里,周三连派人送密信出去恰好被我看见了,于是我就跟在了他身后想看看他究竟与何人勾结,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饶是穆邵辄再怎么聪明这回也算是着了周三连的道道了。穆邵辄咬牙,他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拂 他穆邵辄的面子,好歹目前来说他也是个王爷不是?竟然这般被人算计。真真是失算了。 周三连失败了。 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周三连赔上了院子,但是穆邵阳没有被除去,那些个人会就这样放过周三连?那个穆邵焜定是要再想法子除去穆邵阳的。思量至此,穆邵辄开口,“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周三连这回没有得手,肯定会另外想法子整你的,何况他们要的是你命,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吧。” 穆邵辄原本只是想派几个影卫一路跟着穆邵阳保护穆邵阳的安全的,只是目前来说眼前这种情势,出了周三连这事,那些人就算不把他当回事也会把他算到穆邵阳那头的吧,况且他本就有帮这位自小交好的大哥夺回自己该得的东西。穆邵辄一直记着,那个待自己与母亲极好的温柔的女子被逼自刎时候的凄惨模样。那个时候他便下决心就算为了这位母后,他也要辅佐她的儿子的。 穆邵阳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不再,心下也有些许明白为何那些个人那般看穆邵辄不顺眼却始终找不到能够除去他的证据,要知道一个日夜流连花丛酒林的闲散王爷,就算手里有实权,又有谁真的看得起他呢?不过苟且而生罢了。 生各有道。 “好。”穆邵阳定定的看着穆邵辄,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今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待这个随时愿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穆邵阳知道回京之路漫长且凶险,可是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险情之类的看来,京城里那几位这个时候貌似也不太太平。不然不会如此处心积虑这般急着要除去自己了。 穆邵辄眼眸一沉。垂下眸子,再次睁开之时,眸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些个深沉。 穆邵辄的改变,穆邵阳并不意外,心里甚是欣慰,至少自己这个兄弟尚且还有保全他自己的能力,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人,甚至可以自由自在的人,更是不可小看。 气氛不知怎么的突然轻松了起来。只是,穆邵阳心里还有疑虑,“李大人一行可还安好?” 听闻穆邵阳问自己他的舅舅的情况,穆邵辄顿了顿,就目前而言得到的消息,那位大人甚至周围的人都安然无恙,大抵是手上有什么穆邵焜不得不忌讳的东西罢?虽然想不通其中缘由,穆邵辄还是如实告知穆邵阳,“李大人此时还在睡梦中,应该是无恙的。” 第七十六章 闻言穆邵阳再次皱起了眉头,他突然看不清楚那个周三连到底在想着些什么,所有他身边的人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都没有动却独独动了他这个没有实权的甚至可以算是前朝的皇子殿下,这岂不是很荒谬? 穆邵辄是不愿意打断穆邵阳的思路的。只是极好的视力远远的就看见一行人提着火把朝这个院子走来,穆邵辄心里咯噔一下,却也知道,容不得他们在此拖延下去了。不然给周三连捉住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好果子吃,他穆邵辄可没有兴趣那么早的就暴露在那些个人的眼前。 武功底子极好的穆邵阳分明也听到了远处那些个脚步声。 穆邵阳对上穆邵辄的眸子。穆邵辄心思辗转,周三连现如今在自己的手上,甚至报信都来不及就被整个一窝端了,来人会是谁呢?穆邵辄挑眉,看样子那个人对周三连也并非完全的信任。 两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有人来了,撤。” 言罢。穆邵阳顿了顿,"李大人那里……你能帮就帮一下,大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穆邵辄,"谢什么,大哥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别忘了小时候母妃和母后之间的感情可是极好的。" 言及自己的母后,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穆邵阳竟有几分失神。依稀记得,自己离宫不过两日,便与亲生母亲天人两隔,虽然明白母后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那感觉确实是该死的不好受。穆邵阳的目光难得迷茫空洞,"谢谢。"这一声谢谢是在对穆邵辄说也是在对天堂的母亲说。谢谢你们护我这生…… 从来兄弟之间都是各种怼来怼去的模式,穆邵辄早已习惯。只是如今的穆邵阳这般模样……他倒是真真没见过,却也体会到了这个看似坚强的男子也有属于自己的脆弱,虽然他很不习惯这样的穆邵阳。 穆邵辄看着眼前虽然一身褴褛衣衫,却依旧不失风度的穆邵阳。心里低叹,也许他这个大哥会更适合那个位置罢?低声唤,"来人。" 穆邵阳没有说话。一直坐躺着的他屈起腿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个说起来简单的动作却远没有那般容易,第一次尝试失败,穆邵阳的眼眸蒙上一层迷离。 穆邵辄皱眉,“腿伤了?” 穆邵辄不知道该怎么说,如实说自己这个动作保持了一晚上所以麻痹了么?那他还不会被这人笑死?毕竟他可是极少在他的面前出丑的,闷声,“应该罢。” 穆邵辄见此,袖子下的手抚上前额,该怎么办呢?“我让人背你?” 穆邵阳默然,"先转移。"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 穆邵辄眼角余光瞥见院门不远处的黑影。心下一凛,却也知道现下不是继续在此处墨迹的时候,愈来愈近的说话的嘈杂声让他眼眸越发的冰冷。 “你可以吗?”穆邵辄在担心穆邵阳的身体。 穆邵阳站着缓了这么一会儿脚早已恢复正常,“没事。” 穆邵辄和穆邵阳商量过后还是觉得留宿周府比较好,他们还想好好看看这幕后之人的手究竟有多长。 穆邵辄挥手,一旁隐匿的暗卫纷纷飞身而来。与穆邵辄一起搀扶起穆邵阳。 似是触碰到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穆邵阳忍不住闷哼了声。 却让一旁的穆邵辄心思一沉。 把穆邵阳扶到与自己住的相近的厢房,早就等候在里面的大夫迎上来。 “赶紧把病人扶到床上去。” 脉序的不稳让大夫的眉头越发紧皱,简单的检查过后,方才的笑容已经完全掩去,“不容乐观,内息不稳,怕是内伤很重,在下先给贵人开个方子调养试试。”说着手已经拿起毛笔,在纸张上龙飞凤舞起来。 穆邵阳看着穆邵辄,眼眸里深深的谢意,“谢谢。”穆邵阳这话其实有一半是为了怡人说的,虽然那日是穆邵辄发现了他,其实他是很早就醒过来了的,甚至隐约看见过怡人和穆邵辄一起的模样,竟生出几分般配之意。 穆邵辄不在意,挥手,“谢什么,兄弟之间何必这般客气,只是大哥,待到了京城我就不能时刻与你在一起了,但是会安排人在暗地里保护你,毕竟那里头的人的眼线多,底牌不好太早暴露,李大人那边我也会安排好,适当时候让他去接应你。” 穆邵阳定定的看着穆邵辄,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凤眸微微眯起,“我明白。”他这番定要让那些个逼死他父皇母后的人付出代价,哪怕赔上性命。 “不过你的脚真的没什么事情了么?”穆邵辄看着穆邵阳,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穆邵阳想起刚刚自己站不起身的原因,眼皮微跳,“没事。” 穆邵阳这边情况还算好,可是反观穆邵焜。 穆邵焜刚刚沐浴完毕,一身澄黄的中衣,长至腰际的乌黑的发丝还在滴着水,眼里满满的愤然。 穆邵焜已经得知周三连失手之事。 穆邵焜突然想起父皇离去时候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大皇子殒没,只是为了让他韬光养晦避免过早夭折罢了,如今这般……这是要跟自己作对的前兆么? 穆邵焜眼眸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邪笑,“这是你逼我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么。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无情了。 穆邵阳不知道何时靠在床榻边就那么睡熟了,这两天的他真的好累,接二连三的追杀,让他不由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兄弟之间会落得如此地步?他不知道,可是母后的仇若是不报,他这个做儿子的心也不安。 紧闭的凤眸睫毛微微颤抖着,手紧紧的抓着被褥,看起来竟是这般的无助。 木格子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名女子。穆邵辄在她的身后,“进去吧,他在里面。” 当看见怡人看见穆邵阳安然的时候,脸上的那抹瞬间轻松许多,急切的心才有些许舒缓。天知道一路上有多担心, 自小因为姣好的容貌,她在康府虽然受过的冷遇也不少,可是想必她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吧,众说纷纭,她却无力回驳,与康府那些人的手段相比,虽然粗俗,却有用许多,因为康府人骨子里都是要面子的,不会去用这种方法去直接毫无理由的就要人的命。 也是因为自小生活在康府的原因,算是耳濡目染,怡人自己也对性命这种事情极为重视,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甘心让少爷把她护在身后。 穆邵辄看见怡人无助的表情的时候心里狠狠的一下抽痛,究竟是有多无力才会让那样一个丫头把心底无助溢于言表,一时间,之前的对于怡人的身份的抵触都化成了怒火和心疼,穆邵辄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一个婢女的身上,笨拙的轻拍以示安慰。 怡人知道,自从自己被少爷派来跟随穆邵阳之后,今后再也没有了理由回去少爷身边,如今,穆邵阳是她唯一的少爷,从少爷那里怡人没有少听过关于这位大皇子的事情,心里的抵触早已经变成了心疼,是的,她在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应对那么多的谋略,逼自己成长。把疲惫留给自己一个人,而坚强的形象留给世人,怡人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穆邵辄救出自己后沿途也没少说关于穆邵阳的事情,怡人知道,自己如今能得救,完全靠的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大皇子啊。 小丫头看着自己几乎快落泪的模样,穆邵阳因得睡着了所以没有看见,而穆邵辄却是不忍心再看下去,心里酸酸的,虽然说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康家大少临时塞给自己家大哥的,但是两人之间莫名的熟络的感觉,让穆邵辄心里有些许不安,却也不解,毕竟据他所知,他的大哥不是那种会对自己身边人下手的人。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纠结间,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房间,悄悄的关上了木格子门。 狭长的眸子看向远方,里面满是深邃。这位大哥,他护定了,哪怕是丢了命,他穆邵辄都在所不惜。穆邵辄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第七十七章 随即,脚步轻点,施展轻功离去,让周三连吃了那么大一个亏,那人不可能后续没有动作,他们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而他这个敦王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探子,他决定亲自去找周三连谈谈,也不枉周三连刻意用人支开自己那一遭,唇角勾起,透着与气质不符合的邪气。 感觉到一直有人注视着自己的穆邵阳自是睡的不安稳的,几乎在穆邵辄离去的同一时间他便是醒了过来,只是未曾睁开双眸。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怡人那个丫头对自己的感情不简单,只是从未真正去面对,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而如今这屋里诡秘的氛围,却也让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去面对。 缓缓睁开双眸,似是刚刚清醒过来一般,眸底还漂浮着朦胧。“这是哪里?”虽然在周府周三连给准备的那个跨院住的时间不算长,穆邵阳却也知道此番这式样的房梁不是自己住的那个院落的式样。 几番思绪,穆邵阳自嘲的轻笑,“倒是我糊涂了。”他记起了昨日之事。 穆邵辄坐在自己房里的床榻之上,脑海里尽是这几日的光景,想起那个小丫头他轻笑出声,他突然觉得他的大哥的身边伴着一个这样的女人,似乎也不错,等等,他都在想些什么?那个女人不就是个婢女而已么?更何况,他自己……也未必愿意留下来吧?穆邵辄眼眸微微眯起。 得知消息急着见自家少爷的怡人打了个喷嚏,却恰好也没有分毫睡意,思绪辗转间,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敲开刚刚打听到的一个护卫的房门,过道里的灯也被吹熄了,可是这个房间却在这个时候还是灯火通明的,这般想着,怡人唤出了声儿,"这位哥哥。"她知道穆邵辄已经给这个周府来了个大换水,只是对于这个跨院的不熟悉她实在不清楚小厨房在哪里,想着那个少爷昏迷几日未曾进食她的一颗心就像被人揪着一般疼痛。她决定自己做些个吃食去看看那位少爷,求一份心安。 门开了,虽然护卫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大半夜不睡觉而跑来问他厨房在哪里。当初为了调查周三连的他早已将周府摸了个透底。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就这样被人吵醒扰了清梦,却仍旧不由自主的笑着冲这个温婉的女人点头,"你等我一会儿。" 护卫换了身衣裳。带着怡人走向厨房的方向。 推开木质门,怡人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她看不到护卫的脸,只能看到他因点灯烛而被微弱的光影拉长的手影。 好不容易看清这个偌大的厨房的摆设,怡人的心底竟然萌生几缕亲切感。曾经何时为了另外一个人的胃口,她一头扎进康府的厨房,潜心研究菜肴,不知道多少次烧毁厨房才换得让一个只知道吃的丫头,变成一个膳食好手。 为了讨得那人欢心,她那双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开始与锅碗瓢盆有了解不开的缘分。 熟悉的手感勾起了怡人心底那份感情,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曾经何时自己学习这门手艺只是为了苦力那人更近一些,可是如今她他竟然再没有了回到他身边的可能,虽然她早已清楚她与那人之间的距离。怡人出神,水满出来,他都浑然不知,依旧忘我的投入在锅碗瓢盆的碰撞间。 穆邵辄虽然是在想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投入到思绪里面去,从那个丫头再次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想打破这难得静却又带着略微悲伤的气氛。不由走到门口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身影。 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穆邵辄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怡人,眼中流转着怡人看不懂的情绪,他起身走到怡人面前,怡人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穆邵辄,她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许惊慌的看着穆邵辄,狠狠抽了口凉气,他怎么还在这里? 看看小丫头由静转为惊慌的脸,穆邵辄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他盯着她的脸,此刻他才发现,她长得很美,清澈的眼睛,乌黑的长发,还有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好像弹指可破,只是这个姑娘好像太瘦了,鹅蛋型的脸本就小巧,这个姑娘的脸却好像只有巴掌大,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怡人惊讶地望着穆邵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正眼看过他。怡人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里带着欣喜,带着不解,带着很多说不出的情感。她太在意他身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了。穆邵辄一时间迷失在温暖的微笑里,他怜惜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抚上他白嫩的脸颊。 当穆邵辄的手指触碰到怡人的脸颊时,他好像被电击到了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他被他这个动作吓呆了,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着,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 穆邵辄也被自己这个动作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强大的力量,驱使着他靠近她,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这种力量大到让他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忘记了主仆之间的那份距离。当看到小姑娘的目光时,他不自觉地慢慢放下了伪装自己的面具。穆邵辄的眼眸中透着温柔与怜惜,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细致的脸。怡人看着他那没有了这几日的冰冷与嘲讽的眼睛,泪水不知不觉间涌了出来。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笑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畏惧这份温暖,却又莫名的期待着,泪水不听话地跑了出来。她知道这些主子不喜欢女生在他们面前流眼泪,可她今天管不住自己的泪水,只能任泪水决堤了。 穆邵辄温柔地抹掉穆邵阳眼角以及脸上的泪水,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女人的泪水了,但是今天她在他面前流泪,竟然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已。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拥她入怀,他不懂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女生,更不懂得如何让一个哭泣的女生破涕而笑。他笨拙地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以此来安慰她。 怡人沦陷在穆邵辄的怀抱里,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待遇,但是现在的她正贪婪地享受着,望着那张与心上人相似的脸庞,怡人觉得这一切好像梦一样不真实,可如果这真的是梦,可不可以永远不要醒来?虽然人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穆邵辄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推开怡人,然后左右环顾着。他是不是疯了?!看着怡人红肿的眼睛,他倒抽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眼神中带着忧伤:“对不起!”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怡人无力地靠着门框,身体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滑,最后跌倒在地板上。 为什么最后他要对她说对不起?他为她擦掉眼泪,抱着他,让她心里幸福感泛滥,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就变了,穆邵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落在怡人眼里,怡人眼眸空洞的看着刚刚穆邵辄离去的方向,他……是把她联想成了谁吧?不然穆邵辄的前后反差怎么会这么大?呵呵……怡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托盘,吃食的热气已经不再了,只是那美妙的香气似乎还在回响着,那冷静的背影仍旧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怡人突然分不清这位敦王殿下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位置了。 怡人情不自禁的扶着墙壁吃力的站起身,她没有回去,而是走进了穆邵阳在的厢房,穆邵阳还没有醒,托盘被放在桌上而她自己却走到墙壁一角,手勾起那个角落放着的古筝的琴弦,勾起一抹自嘲却苍白的笑容,手指凭着记忆在琴弦之间慢慢波动。 断断续续的音符拼接成一段安静而舒缓的旋律。 殊不知方才的一幕幕早已落入了床上之人的眼中。 第七十八章 因那个小丫头而扰乱了心绪的穆邵辄,径直走到了自己房里,拿起桌子的水壶在杯子里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几分钟后才缓过神来,脸上难得有了懊恼的表情,他是怎么了?那个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他忘记自我本心?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曲渐渐悠扬的旋律,穆邵辄不由自主的不顾手里还端着的水杯,走回了那个微弱的光亮的厢房门口。 这首曲子,他从来没有听过,是那个女人弹出来的吗?穆邵辄突然想起自己昨日在那个房间的角落看到的古筝,穆邵阳还昏迷着,这琴声只能是那个女人的了,只是曲子自己他写的吗?他写这个曲子时候抱着的又是怎样的心情呢?穆邵辄若有所思的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小侍女的身影。 他从来不知道穆邵阳的这个小侍女原来也会弹琴而且造诣好像还很深,至少是学过几年的,只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见他弹过?而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怡人的眼角随着曲子的终了,滑落下两行清泪,她谱了很久这首曲子,却从来没有找到机会弹,曲子里盛满了那种叫做思念的情绪附带着无助,是最真实的自己。 穆邵辄见怡人停下了手,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若有所思的回到楼下的大厅,放下手中的水杯,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自己站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站了多久。那个女人,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那个曲子听起来会那么悲伤?还有为什么他竟然会有心疼的感觉? 穆邵辄发现怎么想也想不到答案,站在原地思量许久,终是决定放弃,再次抬头,却发现,那间房的灯已经熄灭。穆邵辄把视线投向房间的方向,他睡了么? 轻轻打开房间的门,借着微弱的光芒,穆邵辄看清了床边那个女人紧闭的眸子边滑落的泪痕,心里钝痛,不由自主的走到床边俯身替他把眼泪擦干净。冰冷的指尖让怡人眼眸微微一颤,却没有睁开,他在怕,是不是一旦睁开了眼,那点滴的温柔又会变成这安静的房间里的孤单。这一夜,他梦到了自己很久没有梦到的那张脸,他的前主子。 也许是大晚上太折腾的原因,穆邵辄的心里竟然也有那么几分疲倦,他替怡人披上盖的东西,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懒得回自己房间的他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转头瞬间却看见身旁那女人微微勾起的唇角,会是梦到了什么才让他展颜呢?穆邵辄内心深处一软。他闭上眸子,渐渐入梦,怡人却因为身上突然的重量动了动眼皮子,却终是没有睁开,那双璀璨而安宁的眼眸。 三个人人,一间房,却各有所梦,各有所想。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怡人便醒了。 床上的穆邵阳还没醒来的迹象,长而浓密的睫毛让怡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敢直视自己这个主子。 也许是感觉到来自眼睛的异样,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怡人以为是穆邵阳要醒了,赶紧缩回手,紧紧闭上眸子趴在床边装睡。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呼吸依旧平稳有序,怡人小心翼翼再次睁开眼,仔细打量着自己身边这个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好,难怪连柳姑娘那般高傲之人都被他吸引,只不过啊,这样闪烁的人真的适合自己吗?怡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这是怎么了?一个任务而已,他竟然会开始奢望一直留在他身边的日子,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呵。 “看什么这么入神?” 一个磁性却略带喑哑的话语。怡人回过神,这才发现床榻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紧紧的闭上眸子,咬紧下唇,一言不发,假装自己睡着了的模样,开玩笑,难道他要说我是看你看的入神的,天呐,他会羞死的。 穆邵阳其实有感觉到一直有个视线在盯着自己,而他们的这个房间里一共就他们三个人,在他忍不住睁开眼想要看看这个被康府塞给他的女人在看什么的时候,他却像个小乌龟一样受惊了缩回了壳里,穆邵阳知道他没有睡着,知道他在装睡,从他窘迫的通红的脸颊就可以看的出来。穆邵阳不由想起之前在穆邵辄面前的时候他笑的特别灿烂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到他面前,这个女人好像就变得不会笑了呢?看到他对他们笑,他心里竟然有点点羡慕。 还记得那天康生突然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刚与柳如意分开。 安静的就剩两个人的说话话语的厢房里,茶杯的碰撞声尤其刺耳。 穆邵阳瞥了一眼康生身后那个小丫头,从来没有看见过康生身后会跟着个小丫头的穆邵阳感到特别惊奇,却面不改色,他打算置之不理,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可是康生却说起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这个女人,留在你身边侍候。” 闻言穆邵阳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是一向知道我嫌女人麻烦的么。” 那货挑眉,“那难道其实你感兴趣的是男人?” “少来了,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我只不过是心里有人了而已。”穆邵辄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来解释他的想法。言下之意你不用担心我对那个柳姑娘有什么小心思。 康生却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走到穆邵辄旁边,绕着穆邵辄转了两个圈,仔细打量,“啧啧啧,大殿下竟然学会自己解释自己的想法了,真是让人惊讶。” 穆邵阳一把推开这个突然把脸凑的离自己很近的男人。“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康生调侃着看着穆邵阳脸上出现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红晕,“哟,大殿下学会害羞了啊,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无语的穆邵阳决定对某人的刻意调侃视而不见。 “算了吧,指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这小丫头帮忙,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有用。”康生帮穆邵阳找了个台阶下,他却也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留下这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殿下。 穆邵阳看了一眼康生,终是妥协点头。 小丫头就这么留在了穆邵阳身边。 后续不知道穆邵阳是发了什么梦。醒来之时竟是一身汗湿。 没多久穆邵辄也醒了。 双眸相对,兄弟间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穆邵阳勾起唇角,那边的人越发急躁就越发证明京城如今有多乱,他该是早点回去的。 怡人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了床上,被子掖的紧紧的,枕头边是一袋银子和一齐信。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怡人颤抖着手拿过信齐拆开信,这些日子那些熟悉的笔迹,就算还未看到落款小丫头却很明白的看出来这个信是出自穆邵阳的手。 字里行间除了歉意和谢意就是让他自己回康府。说是接下来他的路会很危险照顾他会很麻烦。 此番穆邵阳这边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 两个人骑着马,优哉游哉的模样倒是完全不像急着回京城去搞事情的模样。 “听底下人说李大人已经到京城的与临城中间地带了。”穆邵辄看似不经意的开口。 “你怎么看?让他往临城方向来与我们会和还是直接上京城?” “难说,谁知道一会儿我们是否出的了城门的都是个问题。” 穆邵阳沉思片刻,“那就让舅舅直接在前方扎营等候吧,若是这种小关卡都过不了,母后的仇也用不着我们来给她报了。” 闻言,穆邵辄点头,“也是。”挥手。 身后一个影卫急速到他的身边等候差遣。 穆邵辄刚刚吩咐完影卫便是退下去了。 想起那个小丫头泪眼婆娑的模样,穆邵辄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你倒是真是舍得,那么个水灵的小丫头,你竟然忍心把人家丢在客栈里自己跑掉。” 穆邵阳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真的觉得康生那家伙把这么个中上容貌的丫头放在我身边是用来做婢女的?” 第七十九章 穆邵辄放下手中的小锁,嘴角依旧挂着讽笑。"去,想办法看看,这个地窖下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周三连藏的这么隐蔽。"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定要那周三连项上之物来……想着,一双眸子回复冰冷。 "敦王殿下,周三连捉到了。" 穆邵辄冷彻骨般的眼神一顿,却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似笑非笑,连连拍手叫好,慵懒的迈开脚步并示意那个来汇报的小厮带路,"好好好,走,随本王去看看周大人有什么解释。" 而此时的周三连甚是狼狈,看着围在自己左右的侍卫,"你们没有资格这样对本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周三连的心里还是一阵忐忑不安。他原以为那穆邵辄只是空有其表天天游移于酒池肉林之间,风花雪月,不管那些个腌臜事情,像是个好糊弄的人才刻意拉拢和支开穆邵辄,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倒也有人可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没想到…… "哟呵,这周大人好大的架子啊,本王难道也没资格找周大人问话么?"吊儿郎当的语气里面带着丝丝讽刺,穆邵辄一身黑金蟒袍乌发金冠一身上位者气息的模样让周三连浑身一颤。 “敦王殿下这是何意?”周三连强做镇定的看着那双满是冷讽之意的桃花眸。心里却是翻云倒海,风浪四起,这个男人究竟知道了多少?资料里不是说这个敦王只知道醉心酒池肉林并没有什么立场和脑子的么,如今这般又是为何?据他所知,这位敦王殿下和那位那殿下可是自小就分开了,按理来说不应有什么交集的。他想不通。 “本王看周大人还是把所知从实招来比较好,千万别让本王派人去查,否则查到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竟然在周大人府上发生,那后果本王就很难预测周大人是否承受的了了,毕竟穆邵阳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之位,就算有何过错,也轮不到周大人和周大人身后那位决断的,先皇的遗诏之事想必周大人应是有耳闻的。”穆邵辄冷冷的看着周三连,说出来的话语虽然语气慵懒却没有半分暖意,往日里满是温润满含笑意的眸子,此时没有半分情绪,狭长的眸子满是冰冷。 冰冷的话语让周三连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在下实在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只要他不承认,这个人就拿他没办法吧?周三连心知自己这次是栽定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位敦王殿下并不是如传闻那般不懂人情世故,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位大皇子对于这位敦王殿下的重要性。 见周三连眼眸里心如死灰的模样,穆邵辄竟也懒得计较此人刚刚那般嘴硬的嘴脸。唇角邪邪的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看来周大人是执意要本王自己去找答案了,那就莫怪本王了。” 手掌轻拍。 一群身着铠甲的侍卫竟然出现,将整个房间团团包围住,穆邵辄朗声,“周三连涉嫌谋害大皇子,押走。” 简短而有力的话语让那双桃花眸多了几分正气浩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了,记得把周大人的家人一起请去做做客,毕竟……这谋害皇亲之事可是诛九族的事情,省的以后各位再跑一趟,一次带走好了。” 周三连万万没想到这穆邵辄竟是这般胆子大,从他之前的话里行间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身后之人是谁,可是他竟然一丁点儿忌讳之心都没有,直接打算把他抓回去,他慌了,他原以为穆邵辄好歹会缓上一缓细细思量其中利弊之后再采取行动,然后他也有相应的时间去向京城那位要计策。 “你不可以这样,明明只是本官一人之过,为何要牵连到本官的家人?”周三连急急的拦住已经和穆邵辄领命的侍卫,看向穆邵辄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的镇定。为了家人的安危竟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穆邵辄方才的话语里并没有明指出是他周三连的错。 穆邵辄冷声,“周大人说笑了,本王并没有说什么过与不过的,不过看样子周大人应该是准备承认某些事情了,不然怎么会这般轻易承认自己之过呢,想来周大人应该不是那种对自己的言行不负责之人吧。” 周三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几番思量之后,叹了口气,“对不起。” 穆邵辄挑眉,“周大人这般道歉是为的哪般?”看来这个周三连也不是他表面那般承得住气的。这穆邵焜的眼光真是,呵…… 周三连心里几番纠结,想来想去,终是心灰意冷,自古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位留他也仅仅是因为他还有用,若是他周三连今日落在了这位敦王殿下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他就成了一枚弃子,别说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就是那位想不想救都是个问题,周三连身为那人的手下,对于那人的心狠手辣早已经是心知肚明。“敦王殿下不是明白在下所言之意么?何必装不懂。” 周三连没有再自称本官,而是说在下,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今天这件事情最后到底结果怎么样,他这顶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 穆邵辄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这个周三连还敢跟自己拿乔,面色愈来愈冷,"难道周大人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本王交代一二?" 周三连重重的叹了口气,启唇,"若是在下交代了,殿下可否饶了在下家人性命?" 这个周三连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般情况之下心里竟然还想着护佑自己家人,心知斩草除根之理的穆邵阳心里微微一动,却面不改色,"那要看周大人是否足够诚实了,本王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周三连苦笑,却也知道自己当初既然选择了站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般速度。混沌的眸子正视穆邵辄的双眸,"没错,在下的任务是要大殿下的命,只是如今在下的人也没有搜查到大殿下的尸体。"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穆邵辄虽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他不该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于是穆邵辄面无表情的模样和静如止水的眸子让周三连心里越发不安。就连再次开口的声音都有些许颤抖,"臣……还扣留了一位想要通风报信的女子,是大殿下身边的人。" 听着周三连说扣留了一名女子,并且是他大哥身边的人的时候,穆邵辄脑海中划过一抹嫩青色的身影。会是她吗? . 周三连对自己的手下摆了摆手。围着他们的人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当看清周三连的手下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并且头发凌乱不堪的女人走近之时。穆邵辄一双桃花眸好不容易恢复的点点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在咆哮,"怎么回事?" "臣发现这女人时候这女人正在臣书房外偷听,臣只是怕走漏风声,便……" 穆邵辄冷声打断周三连的解释,"谁给你的胆子?"是啊,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对他们身边的人这般下狠手,要知道,那是一个弱女子啊,他们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臣……"周三连无力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般被鬼迷了心窍了,竟然对一个女人下如此狠手。 "你不必再解释了,"穆邵辄心里愤怒之火再也压抑不住,挥手,"押下去。" 周三连还没有得到穆邵辄肯饶恕自己家人的答案,自是不想这样就被押走的,可是任他再怎么有蛮劲却也只能在侍卫的手上挣扎着,挣脱不开,片刻,周三连竟发了狂般的大笑,口不择言,"敦王你这般为那个大皇子好你可知他已经死了,死了,连尸体都被烧成灰了。" 周三连的话让穆邵辄的脸愈发阴沉。 纵然浑身是伤的怡人,听见周三连这番话,也忍不住再去顾忌自己的伤势,扑倒在地,失声大哭,"怎么会?怎么会?大殿下怎么会死呢?我们明明还说好一起回京城的?他怎么会就这般……" 第八十章 穆邵辄也是满心的不相信,吩咐周身的人。"给本王找,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穆邵辄轻轻的拥住怡人,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满心怜惜,"你别。" 他竟看不下去这个小女子这般伤心,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大哥。 已是过了好几日,因迟迟找不到穆邵阳,穆邵辄不得不选择停留在周府等候音讯。穆邵辄坐在三角椅上听着底下人的那几乎讲烂了的汇报。眉宇间尽是不耐,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眸也生生失去了温度。 怡人站在穆邵辄身边,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与悲伤。 看着怡人悲伤的模样,虽然眼眶通红,却也不似之前那般以泪洗面,倒是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穆邵辄忍不住开口安慰,"没事的,他没事的。" "真的吗?" 虽然知道穆邵辄的话也不算是打了包票,看着穆邵辄坚定的模样,怡人七上八下的心竟也稍稍稳定了些许。 穆邵辄轻轻拥住怡人的肩,"会的,我保证。" 他没有用本王自称,因为在穆邵辄心里,穆邵阳于他而言,是嫡亲的大哥。 指尖不禁用力,穆邵辄却分毫不知。 怡人却感觉到了来自肩头的痛意。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穆邵辄回神,像是触电一般,放开了上一秒还拥着怡人的手。 尴尬间,却不知道这一切已经撞进了一双凉薄的眸子。 穆邵阳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头疼欲裂,还未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势却恰好听见那些个护卫给穆邵辄汇报的话语。虽然这个灌木丛距离庭院里那几人还有些个距离。却不妨碍穆邵阳那练武多年的耳力。那些个只言片语让穆邵阳好看的眉头微微收拢。没找到?是在找他么?那周三连呢?周三连去哪里了?这些个信息让穆邵阳越发的感觉迷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量间,穆邵阳转眸,却看见穆邵辄转身离开了那个亭子,徒留那个半路与他相依为命的小丫头一人,依稀听见他留下话语说让那些人保护好怡人。 “怡人姑娘,该换药了。”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穆邵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换药?他昏迷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日支开那个小丫头就是预感到了会出事,为了让她远离争端,远离这些个是非,有条生路才让她去求援。 穆邵阳企图坐的更起来一些,右手撑着地面,却一个重心不稳,人直直的倒了下去,疑似肉被撕裂开的那种钻心的疼痛终是让穆邵阳忍不住闷哼出声。眼前几乎闪现起狄蓝儿的影像。 身上伤口的剧烈疼痛,让穆邵阳再也无力坐起身甚至审视这周围的一切,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无力。一片黑暗袭来…… 留在怡人身边负责保护怡人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纵是不如穆邵阳那般自小习武练就的耳力,可是方才那明显的重物落地的声响让他们的心里提起了戒心。 警惕的看了眼这个被唤作怡人的小姑娘。 只见这个叫怡人的小丫头仍旧一脸无恙的与身边的侍女说着话。似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护卫放心的转身离去。他要去给穆邵辄汇报这个异常之事,说不准与失踪的那位主子有关也说不准呢? 那个护卫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叫怡人的小丫头眸子里一闪而过几缕担忧。 因得穆邵阳没有找到。穆邵辄不得不暂时留于周府。而那周三连则一直在周府的暗房里关押着,正是穆邵辄上次发现的那个地窖模样的地方。 看着这十字架周围未干涸却明显不属于方才将将被绑上去的周三连的时候,穆邵辄联想到了之前怡人衣裳上血迹斑斑的模样,他的眸子不由染上几分血色,竟然对女人都下得去手。 不禁话语间都添了几分冷色,“周大人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先是让人支开本王,后是趁着大皇子身边没人,对大皇子殿下动手,你可知谋害皇亲是什么罪名?” “可是当今的圣上所赞赏的不是那个所谓的大皇子。” “呵,所以这就是周大人替主子分忧的原因了?” “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圣上的儿子,是本王的兄弟,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他的生死。”穆邵辄走到周三连身旁,手指轻轻挑起周三连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的双眸对上,本身拥有着温柔的线条的眸子,却因为眸子中的冷意而显得越发渗人,“说吧,你身后的主子是谁?” 周三连不由打了个寒颤,环视这个暗房,曾经是他特地为穆邵阳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准备的。他不会傻的猜不出穆邵阳此次回京是别有用意。想着审讯出个什么一二来好向上京那位主子邀个功来着。可是谁知道这个外表无用的敦王殿下竟然在关键时刻赶了回来。一盘棋就这样变成了一盘散沙。周三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为这个敦王殿下的雷厉风行的作风感到甘拜下风。原来爱笑的人,要狠起来才是最骇人的。 周三连心思辗转,终究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作为一个弃子而言,不如提前为他那周家几口人报仇为好。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放过周家,而他今天失败注定了以后的惨状,倒不如把有用的消息,提供给需要的人,至少,别让那个人赢得那么爽快也好。“敦王殿下不是知道在下与京城的那位备受盛宠的皇子殿下穆邵焜来往频繁么?” 周三连的这般配合让穆邵辄讶异,他不禁开始怀疑周三连的话的真实性。毕竟一个好的下属,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直接的出卖自己的主子的。“什么意思?” 穆邵辄的话一语双关,一是问周三连说这话什么意思,二是问周三连说这话的用意。他不禁开始担心,这个周三连是否打算利用他来对付穆邵焜? 周三连勾唇,看来这个敦王殿下真的不像传说中那般愚钝不堪。反而是十分聪明。“不然我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怎么可能动心思动到堂堂大皇子殿下身上,无非就是有人觉得他不适合活着回京城而已。”一句话交代了他所有的事情,也交代了幕后之人。穆邵辄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周三连没有全说真话,却也不是假话。令人匪夷所思。 思量间,一个护卫的到来打断了审讯,穆邵辄虽然心里不快,却也没有什么表情,附耳至那个侍卫的唇边,任其耳语。 瞳孔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穆邵辄激动的站起身,“你说什么?”原来就在那么近的地方吗?记得那个院落他一天要去个百十次,却始终想不到去翻找那个院落。 “属下也不敢肯定,但是属下确实听见了异响,像是人的身体摔落在草丛之间的声音。”护卫边说边回忆着,一脸面无表情,却带着十分的坚定。多年的历练的经验让他心里百分之百确定,那是一个人。 “那还不快去看看。”穆邵辄第一次恨死了自己身边这些个人的该死的礼仪和谨小慎微,他们难道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非要报告过之后才去找人?难道不知道这其中若是发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么? 穆邵辄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丢下欲言又止的周三连,率先甩袖走上了那个暗室出口的楼梯。这个人的账,回来再算。 穆邵辄狠狠的瞪了一眼周三连,留下的周三连满是心悸,却也知道,此番下来,他算是暂时安全了。 穆邵辄急急的亲自在院落周围找寻着,额间的密汗,不由把他的心情溢于言表,远处空旷的围墙角的那一从绿油油的灌木丛撞入那双狭长的眸子,穆邵辄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提气,蜻蜓点水般几步便到了那灌木丛外,心里不由几分战栗。 不知道何时松拳的大手扒拉开那挡着眼睛的灌木丛,却发现那墙根处别有洞天。而招惹得大家找的热火朝天的主角儿竟然安安稳稳在那里躺着。那双时常含着笑意的凤眸紧闭着,表情却像逃过一劫般带着劫后余生的安逸。 第八十一章 穆邵辄低叹了口气,并没有转身,就那么背着身子,抬手冲身后的几道视线做了个手势。 影卫悄然退下,正如他们出现时候一般,退下时候也是那么悄无声息,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生怕吵醒了那灌木丛深处熟睡的少年郎一般。穆邵辄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许是因为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这时候地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微颤,凤眸慢慢的睁开,似是有些许力不从心一般,又似是不适应这突然的平静的月光的刺激,他又缓缓闭上了双眸,稳了稳心神,再次睁开眸子,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那双凤眸褪去了原有的清澈,变得深邃难懂更添上了几分戾气。 看着这样的穆邵阳,穆邵辄的心都忘记跳动,心里却泛滥着几分苦涩,生活在帝王家,怎能永远保持那双清澈的双眸呢?太没有计较是迟早会被人灭口的存在啊。“大哥。”穆邵辄惊讶自己的声音的沙哑,就像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一般,嗓子干燥的几乎冒烟,喉间的丝丝腥甜刺激着穆邵辄的感官,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那般别有气质的穆邵阳这般狼狈过。 缓过神来的穆邵阳看清了自己身边的人的面容之时,心底的那几分戒备卸去,只是眸间的神色仍然浑浊而深邃。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调开穆邵辄,要自己的命罢,可惜,穆邵阳心里多了几分自嘲,可惜他穆邵阳天生命大,从小到大这两次性命攸关的险情竟都给他逃脱了去。“周三连呢?” 说起周三连,穆邵辄心里也多了几分计较,那个周三连那般肥头大耳的模样是断然没有这种脑子敢算计自己和大哥的,这其中必定有事,只是是那几位中的哪一个,他就不清楚了,这背后之人手段真真是高。竟能利用自己对仙女姐姐的情谊把自己调度开,只是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他穆邵辄还留了一手,暗地里在穆邵阳身边留了人,毕竟从小到大,只有穆邵阳这个大哥敢和自己亲近,其他都生怕他与其利益产生冲突,断然不肯来往。瞅见穆邵阳经过一夜的生死之劫而变得褴褛的衣衫,脸色微微变化,虽然对那些个人的手段他也多少有些许耳闻,只是没想到会毒辣至此。 穆邵辄眼眸中的凝重让穆邵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这件事确实和姓周的有关?” 闻言,穆邵辄眼眸中添了几分震撼,如此清晰的思绪,看来自己这个大哥真的是有那么两把刷子,也不知道那些个人遇上大哥会有几分胜算。穆邵辄蠕动嘴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周三连还在主院。” 穆邵阳看着眼前的惨戚戚的景象,自嘲的笑了,“也难得他周三连肯为了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大皇子赔上一个院落。”穆邵阳终于明白为什么周三连要把自己的住处安置在距离主院这么远的院子了。 “出事时候我并不在这个府邸里,周三连派人送密信出去恰好被我看见了,于是我就跟在了他身后想看看他究竟与何人勾结,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饶是穆邵辄再怎么聪明这回也算是着了周三连的道道了。穆邵辄咬牙,他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拂 他穆邵辄的面子,好歹目前来说他也是个王爷不是?竟然这般被人算计。真真是失算了。 周三连失败了。 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周三连赔上了院子,但是穆邵阳没有被除去,那些个人会就这样放过周三连?那个穆邵焜定是要再想法子除去穆邵阳的。思量至此,穆邵辄开口,“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周三连这回没有得手,肯定会另外想法子整你的,何况他们要的是你命,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吧。” 穆邵辄原本只是想派几个影卫一路跟着穆邵阳保护穆邵阳的安全的,只是目前来说眼前这种情势,出了周三连这事,那些人就算不把他当回事也会把他算到穆邵阳那头的吧,况且他本就有帮这位自小交好的大哥夺回自己该得的东西。穆邵辄一直记着,那个待自己与母亲极好的温柔的女子被逼自刎时候的凄惨模样。那个时候他便下决心就算为了这位母后,他也要辅佐她的儿子的。 穆邵阳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不再,心下也有些许明白为何那些个人那般看穆邵辄不顺眼却始终找不到能够除去他的证据,要知道一个日夜流连花丛酒林的闲散王爷,就算手里有实权,又有谁真的看得起他呢?不过苟且而生罢了。 生各有道。 “好。”穆邵阳定定的看着穆邵辄,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今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待这个随时愿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穆邵阳知道回京之路漫长且凶险,可是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险情之类的看来,京城里那几位这个时候貌似也不太太平。不然不会如此处心积虑这般急着要除去自己了。 穆邵辄眼眸一沉。垂下眸子,再次睁开之时,眸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些个深沉。 穆邵辄的改变,穆邵阳并不意外,心里甚是欣慰,至少自己这个兄弟尚且还有保全他自己的能力,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人,甚至可以自由自在的人,更是不可小看。 气氛不知怎么的突然轻松了起来。只是,穆邵阳心里还有疑虑,“李大人一行可还安好?” 听闻穆邵阳问自己他的舅舅的情况,穆邵辄顿了顿,就目前而言得到的消息,那位大人甚至周围的人都安然无恙,大抵是手上有什么穆邵焜不得不忌讳的东西罢?虽然想不通其中缘由,穆邵辄还是如实告知穆邵阳,“李大人此时还在睡梦中,应该是无恙的。” 闻言穆邵阳再次皱起了眉头,他突然看不清楚那个周三连到底在想着些什么,所有他身边的人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都没有动却独独动了他这个没有实权的甚至可以算是前朝的皇子殿下,这岂不是很荒谬? 穆邵辄是不愿意打断穆邵阳的思路的。只是极好的视力远远的就看见一行人提着火把朝这个院子走来,穆邵辄心里咯噔一下,却也知道,容不得他们在此拖延下去了。不然给周三连捉住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好果子吃,他穆邵辄可没有兴趣那么早的就暴露在那些个人的眼前。 武功底子极好的穆邵阳分明也听到了远处那些个脚步声。 穆邵阳对上穆邵辄的眸子。穆邵辄心思辗转,周三连现如今在自己的手上,甚至报信都来不及就被整个一窝端了,来人会是谁呢?穆邵辄挑眉,看样子那个人对周三连也并非完全的信任。 两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有人来了,撤。” 言罢。穆邵阳顿了顿,"李大人那里……你能帮就帮一下,大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穆邵辄,"谢什么,大哥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别忘了小时候母妃和母后之间的感情可是极好的。" 言及自己的母后,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穆邵阳竟有几分失神。依稀记得,自己离宫不过两日,便与亲生母亲天人两隔,虽然明白母后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那感觉确实是该死的不好受。穆邵阳的目光难得迷茫空洞,"谢谢。"这一声谢谢是在对穆邵辄说也是在对天堂的母亲说。谢谢你们护我这生…… 从来兄弟之间都是各种怼来怼去的模式,穆邵辄早已习惯。只是如今的穆邵阳这般模样……他倒是真真没见过,却也体会到了这个看似坚强的男子也有属于自己的脆弱,虽然他很不习惯这样的穆邵阳。 穆邵辄看着眼前虽然一身褴褛衣衫,却依旧不失风度的穆邵阳。心里低叹,也许他这个大哥会更适合那个位置罢?低声唤,"来人。" 穆邵阳没有说话。一直坐躺着的他屈起腿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个说起来简单的动作却远没有那般容易,第一次尝试失败,穆邵阳的眼眸蒙上一层迷离。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门开了,虽然护卫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大半夜不睡觉而跑来问他厨房在哪里。当初为了调查周三连的他早已将周府摸了个透底。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就这样被人吵醒扰了清梦,却仍旧不由自主的笑着冲这个温婉的女人点头,"你等我一会儿。" 护卫换了身衣裳。带着怡人走向厨房的方向。 推开木质门,怡人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她看不到护卫的脸,只能看到他因点灯烛而被微弱的光影拉长的手影。 好不容易看清这个偌大的厨房的摆设,怡人的心底竟然萌生几缕亲切感。曾经何时为了另外一个人的胃口,她一头扎进康府的厨房,潜心研究菜肴,不知道多少次烧毁厨房才换得让一个只知道吃的丫头,变成一个膳食好手。 为了讨得那人欢心,她那双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开始与锅碗瓢盆有了解不开的缘分。 熟悉的手感勾起了怡人心底那份感情,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曾经何时自己学习这门手艺只是为了苦力那人更近一些,可是如今她他竟然再没有了回到他身边的可能,虽然她早已清楚她与那人之间的距离。怡人出神,水满出来,他都浑然不知,依旧忘我的投入在锅碗瓢盆的碰撞间。 穆邵辄虽然是在想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投入到思绪里面去,从那个丫头再次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想打破这难得静却又带着略微悲伤的气氛。不由走到门口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身影。 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穆邵辄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怡人,眼中流转着怡人看不懂的情绪,他起身走到怡人面前,怡人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穆邵辄,她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许惊慌的看着穆邵辄,狠狠抽了口凉气,他怎么还在这里? 看看小丫头由静转为惊慌的脸,穆邵辄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他盯着她的脸,此刻他才发现,她长得很美,清澈的眼睛,乌黑的长发,还有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好像弹指可破,只是这个姑娘好像太瘦了,鹅蛋型的脸本就小巧,这个姑娘的脸却好像只有巴掌大,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怡人惊讶地望着穆邵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正眼看过他。怡人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里带着欣喜,带着不解,带着很多说不出的情感。她太在意他身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了。穆邵辄一时间迷失在温暖的微笑里,他怜惜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抚上他白嫩的脸颊。 当穆邵辄的手指触碰到怡人的脸颊时,他好像被电击到了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他被他这个动作吓呆了,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着,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 穆邵辄也被自己这个动作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强大的力量,驱使着他靠近她,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这种力量大到让他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忘记了主仆之间的那份距离。当看到小姑娘的目光时,他不自觉地慢慢放下了伪装自己的面具。穆邵辄的眼眸中透着温柔与怜惜,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细致的脸。怡人看着他那没有了这几日的冰冷与嘲讽的眼睛,泪水不知不觉间涌了出来。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笑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畏惧这份温暖,却又莫名的期待着,泪水不听话地跑了出来。她知道这些主子不喜欢女生在他们面前流眼泪,可她今天管不住自己的泪水,只能任泪水决堤了。 穆邵辄温柔地抹掉穆邵阳眼角以及脸上的泪水,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女人的泪水了,但是今天她在他面前流泪,竟然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已。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拥她入怀,他不懂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女生,更不懂得如何让一个哭泣的女生破涕而笑。他笨拙地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以此来安慰她。 怡人沦陷在穆邵辄的怀抱里,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待遇,但是现在的她正贪婪地享受着,望着那张与心上人相似的脸庞,怡人觉得这一切好像梦一样不真实,可如果这真的是梦,可不可以永远不要醒来?虽然人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穆邵辄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推开怡人,然后左右环顾着。他是不是疯了?!看着怡人红肿的眼睛,他倒抽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眼神中带着忧伤:“对不起!”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怡人无力地靠着门框,身体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滑,最后跌倒在地板上。 为什么最后他要对她说对不起?他为她擦掉眼泪,抱着他,让她心里幸福感泛滥,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就变了,穆邵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落在怡人眼里,怡人眼眸空洞的看着刚刚穆邵辄离去的方向,他……是把她联想成了谁吧?不然穆邵辄的前后反差怎么会这么大?呵呵……怡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托盘,吃食的热气已经不再了,只是那美妙的香气似乎还在回响着,那冷静的背影仍旧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怡人突然分不清这位敦王殿下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位置了。 怡人情不自禁的扶着墙壁吃力的站起身,她没有回去,而是走进了穆邵阳在的厢房,穆邵阳还没有醒,托盘被放在桌上而她自己却走到墙壁一角,手勾起那个角落放着的古筝的琴弦,勾起一抹自嘲却苍白的笑容,手指凭着记忆在琴弦之间慢慢波动。 断断续续的音符拼接成一段安静而舒缓的旋律。 殊不知方才的一幕幕早已落入了床上之人的眼中。 因那个小丫头而扰乱了心绪的穆邵辄,径直走到了自己房里,拿起桌子的水壶在杯子里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几分钟后才缓过神来,脸上难得有了懊恼的表情,他是怎么了?那个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他忘记自我本心?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曲渐渐悠扬的旋律,穆邵辄不由自主的不顾手里还端着的水杯,走回了那个微弱的光亮的厢房门口。 这首曲子,他从来没有听过,是那个女人弹出来的吗?穆邵辄突然想起自己昨日在那个房间的角落看到的古筝,穆邵阳还昏迷着,这琴声只能是那个女人的了,只是曲子自己他写的吗?他写这个曲子时候抱着的又是怎样的心情呢?穆邵辄若有所思的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小侍女的身影。 他从来不知道穆邵阳的这个小侍女原来也会弹琴而且造诣好像还很深,至少是学过几年的,只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见他弹过?而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怡人的眼角随着曲子的终了,滑落下两行清泪,她谱了很久这首曲子,却从来没有找到机会弹,曲子里盛满了那种叫做思念的情绪附带着无助,是最真实的自己。 穆邵辄见怡人停下了手,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若有所思的回到楼下的大厅,放下手中的水杯,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自己站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站了多久。那个女人,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那个曲子听起来会那么悲伤?还有为什么他竟然会有心疼的感觉? 穆邵辄发现怎么想也想不到答案,站在原地思量许久,终是决定放弃,再次抬头,却发现,那间房的灯已经熄灭。穆邵辄把视线投向房间的方向,他睡了么? 轻轻打开房间的门,借着微弱的光芒,穆邵辄看清了床边那个女人紧闭的眸子边滑落的泪痕,心里钝痛,不由自主的走到床边俯身替他把眼泪擦干净。冰冷的指尖让怡人眼眸微微一颤,却没有睁开,他在怕,是不是一旦睁开了眼,那点滴的温柔又会变成这安静的房间里的孤单。这一夜,他梦到了自己很久没有梦到的那张脸,他的前主子。 第八十四章 也许是大晚上太折腾的原因,穆邵辄的心里竟然也有那么几分疲倦,他替怡人披上盖的东西,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懒得回自己房间的他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转头瞬间却看见身旁那女人微微勾起的唇角,会是梦到了什么才让他展颜呢?穆邵辄内心深处一软。他闭上眸子,渐渐入梦,怡人却因为身上突然的重量动了动眼皮子,却终是没有睁开,那双璀璨而安宁的眼眸。 三个人人,一间房,却各有所梦,各有所想。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怡人便醒了。 床上的穆邵阳还没醒来的迹象,长而浓密的睫毛让怡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敢直视自己这个主子。 也许是感觉到来自眼睛的异样,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怡人以为是穆邵阳要醒了,赶紧缩回手,紧紧闭上眸子趴在床边装睡。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呼吸依旧平稳有序,怡人小心翼翼再次睁开眼,仔细打量着自己身边这个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好,难怪连柳姑娘那般高傲之人都被他吸引,只不过啊,这样闪烁的人真的适合自己吗?怡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这是怎么了?一个任务而已,他竟然会开始奢望一直留在他身边的日子,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呵。 “看什么这么入神?” 一个磁性却略带喑哑的话语。怡人回过神,这才发现床榻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紧紧的闭上眸子,咬紧下唇,一言不发,假装自己睡着了的模样,开玩笑,难道他要说我是看你看的入神的,天呐,他会羞死的。 穆邵阳其实有感觉到一直有个视线在盯着自己,而他们的这个房间里一共就他们三个人,在他忍不住睁开眼想要看看这个被康府塞给他的女人在看什么的时候,他却像个小乌龟一样受惊了缩回了壳里,穆邵阳知道他没有睡着,知道他在装睡,从他窘迫的通红的脸颊就可以看的出来。穆邵阳不由想起之前在穆邵辄面前的时候他笑的特别灿烂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到他面前,这个女人好像就变得不会笑了呢?看到他对他们笑,他心里竟然有点点羡慕。 还记得那天康生突然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刚与柳如意分开。 安静的就剩两个人的说话话语的厢房里,茶杯的碰撞声尤其刺耳。 穆邵阳瞥了一眼康生身后那个小丫头,从来没有看见过康生身后会跟着个小丫头的穆邵阳感到特别惊奇,却面不改色,他打算置之不理,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可是康生却说起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这个女人,留在你身边侍候。” 闻言穆邵阳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是一向知道我嫌女人麻烦的么。” 那货挑眉,“那难道其实你感兴趣的是男人?” “少来了,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我只不过是心里有人了而已。”穆邵辄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来解释他的想法。言下之意你不用担心我对那个柳姑娘有什么小心思。 康生却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走到穆邵辄旁边,绕着穆邵辄转了两个圈,仔细打量,“啧啧啧,大殿下竟然学会自己解释自己的想法了,真是让人惊讶。” 穆邵阳一把推开这个突然把脸凑的离自己很近的男人。“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康生调侃着看着穆邵阳脸上出现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红晕,“哟,大殿下学会害羞了啊,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无语的穆邵阳决定对某人的刻意调侃视而不见。 “算了吧,指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这小丫头帮忙,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有用。”康生帮穆邵阳找了个台阶下,他却也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留下这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殿下。 穆邵阳看了一眼康生,终是妥协点头。 小丫头就这么留在了穆邵阳身边。 后续不知道穆邵阳是发了什么梦。醒来之时竟是一身汗湿。 没多久穆邵辄也醒了。 双眸相对,兄弟间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穆邵阳勾起唇角,那边的人越发急躁就越发证明京城如今有多乱,他该是早点回去的。 怡人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了床上,被子掖的紧紧的,枕头边是一袋银子和一齐信。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怡人颤抖着手拿过信齐拆开信,这些日子那些熟悉的笔迹,就算还未看到落款小丫头却很明白的看出来这个信是出自穆邵阳的手。 字里行间除了歉意和谢意就是让他自己回康府。说是接下来他的路会很危险照顾他会很麻烦。 此番穆邵阳这边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 两个人骑着马,优哉游哉的模样倒是完全不像急着回京城去搞事情的模样。 “听底下人说李大人已经到京城的与临城中间地带了。”穆邵辄看似不经意的开口。 “你怎么看?让他往临城方向来与我们会和还是直接上京城?” “难说,谁知道一会儿我们是否出的了城门的都是个问题。” 穆邵阳沉思片刻,“那就让舅舅直接在前方扎营等候吧,若是这种小关卡都过不了,母后的仇也用不着我们来给她报了。” 闻言,穆邵辄点头,“也是。”挥手。 身后一个影卫急速到他的身边等候差遣。 穆邵辄刚刚吩咐完影卫便是退下去了。 想起那个小丫头泪眼婆娑的模样,穆邵辄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你倒是真是舍得,那么个水灵的小丫头,你竟然忍心把人家丢在客栈里自己跑掉。” 穆邵阳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真的觉得康生那家伙把这么个中上容貌的丫头放在我身边是用来做婢女的?” 眼前不由浮现起那小丫头的模样,穆邵辄轻笑,“他倒是聪明,趁你还未坐上那个位置就上赶着讨好,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已经有了个狄蓝儿。” 说起狄蓝儿穆邵阳心里微微泛滥起暖意,自己这样不辞而别那个孩子一定伤心坏了吧?指不定这会儿多生气呢,想起以前惹狄蓝儿生气的后果,穆邵阳笑,“大概吧。”他身旁那个位置注定是给蓝儿的,他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一路上虽然说不算安逸,倒也算的上平静。 穆邵阳看着那个挂着临城的匾额的城门,心里默念。我回来了,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承受该付出的代价了呢? 不想,刚踏出那闹市,还未找到合适的落脚处,便从天际飞来一群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 穆邵阳眼光微冷,他才刚刚和穆邵辄出来就遇上这种事情,这些个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出了城落单了就好欺负呢? 纵是穆邵阳再武功高强却也敌对不过这么多人的车轮战。 重伤的穆邵阳狠狠的看着自己眼前的黑衣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击了。穆邵阳抬眸看着天空,仿佛又一次看见那张巧笑嫣兮的脸。 一只细长的胳膊将穆邵阳从黑衣人的刀下抢出来,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就连穆邵阳都未曾反应过来,还未反应过来的穆邵阳就那样被那个蒙面人用轻功带走。 他隐隐好像有听见一个熟悉的话语。 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大哥没事吧?” 是穆邵辄。 穆邵阳苍白的笑着,“方才不是让你先撤吗?”他又欠他一次人情了。 “你一直是这样吗?”穆邵辄对于这位大哥在危机时刻只想着自己面对的行为咬牙,却满是无奈,虽然作为弟弟,他不得不听从哥哥的安排。可是为什么他要是站在身后被保护的那一个? 第八十五章 穆邵阳拗不过穆邵辄,任他带他大摇大摆的进了临城的大门,重新进了周府。想起那些个跟随他们身后的军队和城墙上那些因那些军队而武装起来的侍卫就好笑,他们是豺狼虎豹么?是打算来拆了这个城池的么? 下车之前,穆邵阳叮嘱,他还不想他这个大皇子身份曝光,毕竟现在尚且还不清楚这临城里的局势,过早暴露对他和对穆邵辄都没有好处,“先说好,不要乱说话哦。” “好啦好啦好啦。”穆邵辄最看不惯这样不果断的穆邵阳,眼疾手快的替穆邵阳推开了那扇木格子门。话说到时候他说话不说话穆邵阳也拦不住不是?先答应了再说。 “两位殿下。”开门的是怡人,看到是穆邵阳和穆邵辄回来眼眸中竟有几分小激动,随后覆上担忧。 穆邵阳半靠在穆邵辄身上,他的伤势不轻,却不妨碍他的惊讶,这个小丫头他不是让她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大殿下似乎不愿意看见奴婢?” 怡人踌躇,想起之前看见的那封信函,心里不由几分难过。 穆邵阳哑然,他也知道自己就这般留书离去有些不大厚道,许久未说话的穆邵辄眸光微闪,“先进去再说吧。” 大部分力道都挂在穆邵辄身上的穆邵阳感觉到了穆邵辄明显的情绪的变化,在心里叹了口气,点头拍板,“一直站在这门口也不像什么话,进去罢。” 原来是周三连不见了,府里大部分仆从见没了看头便都收拾细软跑光了,只有少部分像怡人这般无家可归的选择留下,这样的主子失踪,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银子可以想法子去挣,可是离开了,习惯就这条件上好的居住环境的他们,走上哪儿去寻得这般好的府邸?再次去做别人的仆从看别人的脸色给别人留下背弃原主的印象他们是不大愿意的。 闻言,穆邵阳竟是少有的沉默,细细想来,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穆邵阳注意到穆邵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怡人身上,眸光微闪,这个小丫头,真的牢牢牵绊住了自己这个弟弟漂浮不定的心么?他本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但是许是这些纷杂的事情恰巧赶在一起,反而一时烦躁起来。不知怎地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穆邵阳并没有把这种感觉说出来。看着穆邵辄的目光的焦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却做下了一个决定。 挥手让怡人退下,尽管是傍晚,尽管屋里让人摆上了冰块,许是房间久久未通过风,空气却依旧有种黏腻的沉闷感。 穆邵阳看了一眼穆邵辄,几番欲言又止。 感觉到穆邵阳的目光,穆邵辄头也没抬。“说。” 穆邵阳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道:“你真的对那个丫头有感觉?” 穆邵辄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瞎说什么?”他尚且还分得清他和那个丫头子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 穆邵阳抿唇,没有说话,人的感官是骗不了人的。他明显的感觉到了穆邵辄在看见怡人之后的异常情绪,只是他还不确定,他对那个丫头的感情究竟是如何,毕竟如今局面是非多…… 穆邵辄明显的感觉到了穆邵阳的不相信,却也不做辩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对待那个丫头究竟是何种情感?虽然他周围的女人并不少,却从未真正把心交付出去的穆邵辄,究竟该何去何从?他不知道…… 气氛莫名的变得诡秘。 穆邵辄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索性大步走出了那个跨院,留下一句,“我去透透气。” 而穆邵阳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身在他们姓穆的这家人里面,感情路都特别的坎坷?就连身边人都难以保护,穆邵阳不禁想起了那张带着小酒窝的小女孩儿的脸,这么些时日未见,那丫头甚至连书信都懒得回了呢,是生他的气了么?也是,她该生气的…… 角落里,怡人抓着那张穆邵阳之前留下的信件,许是因为过于用力,信纸上都有着褶皱,视线模糊,怡人努力拧眉隐忍着,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落下来砸落在地上,消失在尘土间。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就算父母狠心把她送到康独,因得这张颜饱受冷眼的那段日子也没有现在那么难过。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视野里。怡人并没有反应,那人却也没走开。 她终于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穆邵辄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女人。本就纤瘦,缩成一团显得更小。地上有一小片被打湿的尘土。 她哭了? 男人清俊目光不落痕迹地扫过她因长时间蹲坐在地上而粘上些许尘土的白色罗裙。最后停在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 怡人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蹲得久了眼前有些发黑,晕眩之时还未来得及踩稳,她慌忙后退一步,一脚却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土坑。身子顿时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栽去,一下子落入男人有力的臂弯。 穆邵辄没多想便伸手扶住她,不想怀里的人愣了一下便挣扎着推开他,动作里满是惊慌。 却被穆邵辄理解成了嫌恶,他眯了眯眼,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怡人别开眼睛,紧咬着下嘴唇。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冷笑,知道他生气了。 但刚才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他,或许身份之间的距离,又或者是他身上隐隐的危险气息,让怡人宁可得罪他也想要离得远一些。 四月中的夜里还有些凉意,怡人白天因得迎接穆邵阳和穆邵辄回来的太急,没有穿半壁,这会儿夜风一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抱紧胳膊。刚哭过的脸上被等吹得干涩,脚又因为刚刚扭到了,甚至无力站立,她一脚深一脚浅地站在那里,感觉无比狼狈和难堪。 一件外袍被兜头丢了过来,怡人怔怔地接住。 “走吧,我送你回房。”穆邵辄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便抽身走开,只留给她一个挺拔背影。 怡人在原地愣了半晌,她都做好了这男人冲她发火的准备。这反应实在出乎她意料,悬着的脚刚刚微微触碰地面,便传来钻心的疼,怡人又一次跌坐在地上,手扶着痛处,拧眉。 穆邵辄并未催她,但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让怡人更加觉得有一股子压迫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钻心的疼痛险些让她再次站立不稳。 穆邵辄终是看不过去,上前将这个别扭的女人拦腰抱起。对她的惊呼声充耳不闻。 怡人知道此番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看着远方,目不斜视,自觉地选择了做一个不会讲话的道具。心里自嘲应该给自己和那只可怜的脚一个“最识相道具奖”。 虽然被穆邵辄抱在怀里,怡人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虽然知道他并未看她,但依然无比尴尬。况且手里还抱着他的外袍——质地和花色无一不是出自能工巧匠,毕竟就寻常人家怎的会穿的如此针脚精致的衣袍,此番一想,怡人更是想到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心里满是苦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放,但直接还给他又好像怪怪的,只得轻手轻脚地将它抚平了抱在怀里,以免拖到地上弄脏或弄皱。 这么一来就更累了。她本来就忙活了一天,这会儿好不容易坐下来还是以这么紧张的姿势。疲惫感抑制不住地涌上来,许是因为抱着她的双臂有力的安全感,最后她还是轻轻靠在穆邵辄的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不**稳,秀气的眉紧紧蹙着。长长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同眼眶下面一抹淡淡青色重合在一起,更反衬得肤色苍白没有血色。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她不安地动了动,缩了下肩膀。 穆邵辄视线落到她身上又移开。 动作却不自觉的放轻脚步也愈发缓慢。 第八十六章 怡人一觉醒来,她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殿下会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甚至在房里一直陪伴到她醒来,脚尖微动,明显的束缚感让怡人明白自己受伤的脚已经被处理妥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一眼身旁的男人,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书卷。 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双新的鞋子,款式简单大方,明显不是她那双底子已经磨破的绣花鞋,不然她也不至于站不稳甚至扭到脚腕,她感觉更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好看的布袋子。 一直隐匿在旁的影卫偷偷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怡人醒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说您可算醒了。他都在这里受了这位殿下半个时辰的冷气了,殿下不发话,他也不敢随意离开。 不料忽听得一句:“那个,这鞋子多少银子……?我还你。” 梁上的他差点一头磕在房梁上。真是个耿直的姑娘啊。 然后又听见穆邵阳说:“窝在房梁上的那东西买的。你问他。” 某只被称为东西的:“……” 不带您这么坑手下的啊喂! 注意到怡人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忙手忙角落的跳落现身道:“不贵不贵,姑娘你别跟我……们客气。” 怡人“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不太好,毕竟他是主子她是仆,于是把之前一直抱着的外袍轻轻地放在床边,又拿了一张银票放在旁边,心想这应该差不多了吧。这才低头换下了鞋子。 她转头冲穆邵辄低声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便要起身下床。手刚搭到被褥的边际,什么东西被丢过来落在她膝上。 居然是那封几乎被揉成了纸团的信件。 怡人错愕地转头看他,但穆邵辄并不打算解释,依旧低头看着书卷,还翻了一页,显然是“逐客”的意思。 怡人想了一下,有点明白了,大概是他有事经过那里,恰好看见她?虽然未免也太巧了些…… 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声“谢谢”,才掀开被褥下床走出房间。影卫“噗嗤”一乐,这姑娘也太讲礼貌了,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见到自家殿下只会说“谢谢”的。 不过他只笑了一半,就识趣地乖乖收敛起来,装作没事一样消失在穆邵辄身侧,今时不同往日,这殿下周围可是危机四伏,他这个做人手下的也自然该放的机灵一点。 一连串事下来,怡人也没有了什么心思,烦躁的揉揉头发,索性躺在了草坪上感受着夜间难得的宁静,怡人侧过头便能看见夜间里某些时段才会绽放的花朵,心里难得的有了一番宁静。 眼前有些许朦胧,心静下来竟也有那么些许睡意。 第二天怡人醒来却看到穆邵阳的身影,封楠有些许恍惚。 穆邵阳看封楠醒了,便放下手中的那些个手下传递来的汇报信件。 怡人还是有些许迷糊,“殿下怎么会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穆邵阳看着怡人,想起自己方才看见她的时候她竟然就那样一个人躺在草坪上睡着把他吓了个半死,他都快要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闯进府邸被她发现之后把她杀害了,走近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是睡着了。 想着自己的伤情大抵是抱不动这个傻丫头的。穆邵阳挥手,一个影卫现身,抱起怡人并带着穆邵阳往她的房间走。 怡人看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在自己房间里,不再是那个小花园,难道是殿下把自己抱回来的?她清楚的记得穆邵阳回来的时候伤还很重,就算她再怎么轻也不至于能让一个重伤的伤员抱的起。 说起这件事情穆邵阳就满眸寒意,“若不是我恰好看见,你就打算在那种地方过一夜?”然后第二天就生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让人担心?后面半句穆邵阳没有说出来,他担心他的语气太冲这个丫头承受不住。 怡人一愣,看着穆邵阳状似是真的生起气的模样,却不是那种她想看到的情绪,她缓过神来,自嘲,“殿下不必担心的,奴婢没事。”话语间尽是凉意和落寞,她不会以为穆邵阳是因为对自己有感情才救自己的,因为在她以柳如意的身份出现在穆邵阳身侧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穆邵阳给不了她想要的,穆邵阳还有个狄蓝儿在等他…… 怡人有些许茫然的看着穆邵阳,眼眸中莫名的聚起雾气,“对不起,让殿下费心了。” 这丫头的柔弱让穆邵阳心口一滞,却也未曾忘记自己找寻这丫头的根本目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穆邵阳很想知道为什么经过昨天之后自己的弟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据他的观察和底下人的汇报,穆邵阳心里确定这件事情一定和怡人有关。 “也没什么,只是奴婢不小心把脚腕子给扭了,敦王殿下见奴婢不大方便所以把奴婢送回来了而已。”怡人心里暗暗一紧,不普通的是那个人虽然温柔似水却不是自己心底的那个人而已。 看怡人遮遮掩掩并没有什么心里阴影的模样,穆邵阳心里也有了计较,“然后呢?不会跟那些个说书的人的话本里写的一样守你到醒来,还替你处理了脚伤?” 怡人心里一紧,这些事情她都还没有说为什么穆邵阳就知道了?难道穆邵阳真的和她想的那般一样在这个府邸有自己的人自己眼线?那么为什么救她的不是他呢? “这种剧情那些个话本里很多的好不?”见怡人起了疑心,穆邵阳赶忙打着哈哈,开玩笑,他可不想惹火上身,看样子这丫头应该是对弟弟没有什么意思,也枉费穆邵辄对这丫头的一片心意了。 “额。”怡人看着叶蓁蓁的表情有那么一瞬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下一秒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穆邵阳最看不惯封楠这么呆愣愣的模样,她很心疼,这个傻丫头,从来都是先为别人着想,而不想想自己,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丫头,从小生活在那么一个眼色看人的环境中不长歪也是个奇迹,不过这不也正是穆邵阳愿意和留下怡人在身侧照顾自己的原因吗? “你盯着我干嘛?”怡人怯生生的看着穆邵阳,眸底划过几分笑意。其实她很享受这么与穆邵阳独处的时间,不管她是怡人还是柳如意的时候,对穆邵阳,总是特别的。 穆邵阳是走神了吗?不不不,穆邵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也会和那个叫狄蓝儿的傻丫头一样说话说着说着走神这种事的,不过,“傻丫头,感情这种东西该抓住的时候还是该抓住,也许这份感情恰好是适合你的呢?” 说实话,穆邵阳语重心长的模样确实有把怡人吓到,眼前这个少年殿下,人生观却是这么不符合年纪的沧桑,这是遭遇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成熟?不过这样的他也正是她为之倾心的原因不是么? “所以你就避开了以至于到院子里就那么睡了一晚上是不是?”穆邵阳忍不住在怡人头上重重敲了一记,“傻丫头,下次碰上这种事坚决不能这么干了知道不?自己的身体最重要。”,想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穆邵阳很快反应过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能有下次了知道不。” 一旁负责穆邵阳的安全的影卫看着两个人闹着,虽说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看着两个人真心关心对方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第八十七章 “大殿下,你看看,人家侍卫都看不过去你的幼稚了。”注意到还有人在注意自己这边,怡人一脸为穆邵阳担心的模样。 穆邵阳气噎,想敲怡人的头却被怡人早早的准备好躲开,“我这样是为了谁?”这没良心的死丫头。 怡人吐舌,“略略略~”,一脸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打不到我的模样。 影卫看着平常一直冷着脸额大殿下此番竟然在一个小侍女的面前变了一个人,心里一番新奇,却也记得主仆之间的礼节,心里一阵担心,若是被其他人看见,这个小丫头…… 穆邵阳还有事情要处理,既然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套出来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再者他一个大男人,一直在女人的闺房里,怕是也会对这个丫头的声誉有影响的吧? 想想别扭的穆邵辄和这个似乎有心上人的小丫头,穆邵阳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理理思路。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怡人甚至还来不及回答穆邵阳的话,只能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走远。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穆邵阳唇角勾起一抹笑,看着怡人如今的模样他竟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虽然不知道那丫头究竟是什么想法,但是自己的弟弟穆邵辄的反应却是极其明显,想起那日在灌木丛里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幕,穆邵阳心里的某个决定越大坚决。 穆邵辄似是刚刚起床,边整理衣衫边准备走出跨院,看到的却是穆邵阳的傻笑,“傻笑什么?” “啊?没有。”穆邵阳缓过神来,穆邵辄的脑袋上又遭一记暴栗,“什么叫傻笑?!” “都说了不要敲了。”穆邵辄用双手护住脑袋。这人这么暴力那个叫狄蓝儿的女人究竟是看上这货什么了?不过这种话穆邵辄也就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他很清楚,在穆邵阳面前,他不是所谓的敦王殿下,仅仅是他的弟弟而已,而穆邵辄自己也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穆邵阳难得的打量起穆邵辄,心里不自觉的将方才某个爱脸红的小丫头与穆邵辄放在一起比较,不得不说穆邵辄的眼光还是很好的,一身黑金蟒袍,搭配着长靴,竟有着几分与平日里那种风流倜傥不一样的冷厉的贵气。狭长的眸子更是给他的气质加上好几分,这样的穆邵辄应该是可以保护好那个小丫头的吧? 虽然并没有接触太久。穆邵阳心里还是不希望怡人受到什么委屈,他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看待的。 穆邵辄皱眉,不知道这个大哥又在想什么了,用手穆邵阳面前晃晃,“傻了?” “你才傻了,我是在替父皇他们忧心你的终生大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穆邵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神情剧变,“你不是吧?竟然也打算插手我的婚事?”穆邵辄不由想起母妃疯狂给他安排那些个名门女子时候模样。天,他的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么?竟然也打算插手他的婚事?只是为什么听见大哥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会漂浮出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穆邵阳自然是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告诉穆邵辄的,看穆邵辄的样子,应该是对那丫头有感觉的,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导致他一直禁锢着自己与那个丫头之间的距离。 穆邵辄眼睁睁的看着穆邵阳走远,却说不出一句话,他还在震惊着。 什么时候起女人可以开始影响他的思维了呢?穆邵辄紧紧的抿紧嘴唇。 昨天。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里的氛围莫名的压抑。 “那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吧。”怡人开口,毕竟早晚都要说到这个话题。 “嗯哼?”穆邵辄挑眉,不作回应。 穆邵辄这么多年,在京城的那些个官家小姐官家少爷的圈子里混的也是风生水起,虽然从未与女人有什么实际上的来往,却也能明白这不是一个女孩子应有的反应,这么多年,身侧的这个女孩子在康家究竟承受了什么才能如此洒脱。殊不知不是怡人洒脱,而是她心里有人,而且那些个上位者的手段她领教不起,怡人只想好好的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就足够了。 直到怡人起身下床甚至走到门边。 第八十八章 怡人离去的瘦削的背影,让穆邵辄莫名的心里一紧,一个人的背影怎么能如此瘦弱?穆邵辄离开时眸子里盛满了若有所思。自己对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想法? 走到半路,穆邵辄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花园,扑鼻而来的芳香竟让他心里有些许轻松之意。 穆邵辄不信爱情,他一直觉得感情是一种累赘会到想要的东西。他不能理解穆邵阳为何能做到放下一切牵绊只记得那个叫狄蓝儿的女子,甚至处处为将来迎娶她铺路,却也佩服穆邵阳敢于放下一切的勇气。反观自己,母妃和李皇后倾尽一生去爱那个高位上的男人。 换回的却是失去自我的自杀另一个独守空房,而那个令众多女人倾心的人,亲手将发妻送上了绝路,想要更多的权,与各个臣子之间开始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许是上天保佑,许是那个人真的有那个才能,国家竟在他的手下越来越好,对那些个被他娶进宫里的女人的爱也不如当初,玩腻了之后又开始打新的美人的主意,可能是李皇后在这场爱情游戏里面陷的太深,所以受的伤也重,竟只有用自己的性命才得以保下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自杀而亡。 李皇后死去多少年,穆邵阳和穆邵辄就恨了多少年,那个女人曾经也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来疼的啊,若不是她,他也学不会用那种形象来保全自己养精蓄锐的罢?那个女人用生命教会他珍惜自己的命,可是穆邵阳的遭遇让他迷茫了,从穆邵阳的言行之间可以看得出那个叫狄蓝儿的女孩子对于穆邵阳的重要性,穆邵辄轻轻叹了一口气,世上真的有至死不渝的爱吗?穆邵辄很迷茫。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穆邵辄似是想通了一些事又似是没想通。 徒留一片夕阳辉映着一角的天空。 而此番怡人的房里。穆邵辄安排负责保护怡人的影卫也是个小丫头。两个人之间因为主子之前的离开,早已有了至死不渝的友谊。 穆邵阳离去之后那个小丫头便现身等候在旁。见怡人走到桌边,便跑到怡人身边左摸摸又看看,“没什么事吧?” 怡人觉得好笑,“能有什么事?大殿下只是找我说话又不是要赶赴什么龙潭虎穴。” 小丫头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不是龙潭虎穴吗?大殿下毕竟是主子,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的大殿下身边可是危机四伏,谁知道你今天靠近大殿下明天就不会被人捉起来当成诱饵也说不准呢?” 怡人无奈,“你啊,想太多。”,这丫头有时候有点太草木皆兵,但也是她的真性情。 小丫头嘟嘴。那个大殿下那双眸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可靠的人,还是她家敦王殿下好,那双灿若桃花的眸子,不管何时看起来都是那般柔情似水。 “敦王殿下今天还好么?”怡人转移话题。她知道她刚刚不在,她也知道这个丫头方才是因为去看穆邵辄了。 “你今天还好么?”小丫头反问,她看的出来怡人心里有事。 “我……”怡人顿住,被这个小丫头看出来了么?她有那么明显么?心里不由生起一股自嘲,看啊,就连一个年纪不及自己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她的心意,那么他呢?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算了,瞒也瞒不住,怡人索性一股脑的告诉了小丫头。 小丫头好不给面子的大笑,“哈哈哈哈,那大殿下当时的脸色一定很好看,真可惜我没有去。” 怡人忍不住想着,他是真的没有看出来么?还是故意装作看不出来自己的心意呢? 怡人把小丫头打发回去自己躺在床上,看着红红的房梁,竟了无睡意? 穆邵阳,是不是真的不管是怡人还是柳如意,都没有办法进去你的心房呢?她究竟哪里不及那个素未谋面的叫做狄蓝儿的女人? 穆邵阳看着身前跪着的被他安排去保护怡人的影卫,拧眉。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丫头方才从怡人那里套来的话语。那个丫头,竟然是倾心他的么?可惜……他的心很小,只住的下一个人…… 是了,虽然小丫头是穆邵辄的影卫,却早早的就交给了穆邵阳差遣,穆邵阳知道自己无法真实或者全部的知道怡人的心思,特意安排了一个这么样的小丫头,只是他未曾想过,得来的消息竟然是这般惊人。为怡人找一个归宿的想法愈发强烈…… 第八十九章 李皇后点头的温和模样让皇帝目光一滞,想要和齐妃说清楚的心情更加坚定了。他握着信件去到花园。 李皇后看着皇帝把花园的门关上的动作,眼眸里划过几抹晦暗,是那个女人的信吧……那个女人……李皇后还记得那天皇上本来要陪他去产检,可是皇上被临时叫回家,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吧,他就在家里等着皇上回来陪他去产检,毕竟他的皇上走之前说了等他回来再带他去产检,他不放心挺着九个月的肚子一个人出门的他,这样的话语让李皇后觉得心里甜甜的,可是李皇后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却是他带回来的要结婚的消息。 李皇后当时就傻了,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他,这种小说里面的情节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下一步就是该离开自己了么? 在李皇后惶恐的眼神中,皇帝蠕动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缓解这尴尬的局面,他把李皇后揽进怀里,才发现即使是怀孕,这个女人的身子骨依旧感觉上去那么瘦弱,让他怎么忍心把他放着不管?“瑶瑶……” “皇上……那……我呢?”李皇后的话语颤抖着,里面的惶恐毫不掩饰,他肚子里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这下子要他怎么办?李皇后不知道,他在害怕,害怕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日子,害怕习惯了他的呵护然后突然失去的那一天,李皇后觉得,那样的话,他会生不如死吧?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颤抖,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害怕,皇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明明他们两个早就已经把未来的事情都规划安排好了,为什么会突然有人跑出来干涉他的生活呢?皇帝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瑶瑶你放心,我们的生活,不会有变化。”这是给皇帝给李皇后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任务,看看李皇后已经差不多快生的大小的肚子,想象着李皇后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的模样,皇帝勾起了唇,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最可爱的吧? 后来,皇帝真的做到了他对李皇后的承诺,除了结婚的那一晚上皇帝回了柳家,便是再也没有离了他李皇后半步,两个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生活,李皇后有时候甚至会想,也许他们并不需要那张纸了吧? 如今,那个女人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找自己的男人了么?纵使李皇后性情温婉,却也是眼睛清明的人,虽然皇帝这样对自己,李皇后心里很温暖也很感激,但是他也心知肚明,这份温暖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是早晚要完整归还回去的,可是有时候李皇后还是很有些许小小的庆幸,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皇帝,而不是电视里面说的那类的恶劣的殿下们。 虽然如今的自己已经也算的上是一个比较红的明星,形形**的人也见过不少,只是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罩着他李皇后的人是柳家的大殿下,有皇帝亲自护着的人,岂是可以轻易触碰的? 曾经误入的那个青楼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各种腌臜的事情只有你真正踏步到一定高度才看得清楚。李皇后不知道自己还能被皇帝这么护着多久,可是他已经知足了,毕竟如果没有遇到皇帝,他大概就是在那个小青楼里唱歌唱一辈子的命吧? 李皇后叹了口气,眸光复杂的看着正拿着玩具玩的开心的儿子,罢了,不想那么多,珍惜眼前就好。 与此同时,正在花园上看信的皇帝并不知道心思细腻的李皇后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手中的信来自于谁,只是生活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会装傻的人的,傻一点,矛盾就会少一点。 回宫之后。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皇帝其实完全不在意齐妃的态度,离和不离婚其实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张纸如今对于他和李皇后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就足够了,想着皇帝把视线投向玻璃门外面正用小手抓着玩具挥舞着的小儿子,心里一片柔软。 “我要你回来。” “这不可能。”皇帝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绝,先不说他的孩子如今还小离不得他,就他自己来说每天面对着一个陌生女人,他不嫌膈应他都嫌膈应。 “可是你总不能让穆邵焜整天都见不到父亲吧?”那像什么话,所有人都知道他齐家大小姐齐妃嫁给了皇帝,自己明明是有丈夫的女人,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男人抛弃了的弃妇?他不要这样。 “这不是你造成的么?”说起那个陌生的孩子皇帝冷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个孩子皇帝没有像对待穆邵阳一样的那般感觉亲切,对于那个孩子的由来,其实皇帝自己也是不太清楚的,就那天晚上他好像喝醉了,整个头昏昏沉沉的,早上醒来便一个人**着身体躺在了床上,后来这个女人显怀了,才告诉所有人他怀孕了,皇帝其实心里还是带着疑问。 那天晚上他如果真的醉的很厉害,那也不至于有力气去把那女人要了,毕竟那女人的那张喜欢浓妆艳抹的脸上的脂粉味儿就已经让他恶心到想吐,反观自己的瑶瑶,哪怕是很隆重的颁奖晚会都只是一个清清爽爽的淡妆而已。皇帝不喜欢化浓妆的女人。 所以皇帝自己也不清楚,当初自己是怎么想不开会上了齐妃那种女人的,甚至还有了孩子,皇帝回想起上次在医院看见那孩子的模样,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许淡淡的疑惑,为什么从那个孩子身上,他找不到半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可能是孩子像母亲吧,皇帝也懒得去多想,可是皇帝却没有想到,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彻底点燃了齐妃心里压抑着的怒火,“皇帝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男人。” “那又怎样?”皇帝的视线投向花园外漂浮着的似乎触手可及的白云,语气淡淡,心却仍旧坚定不移,他不会改变主意,既然齐家当初选择了这么一条路,便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皇帝的婚姻容不得人胡来,他到底还是个男人. “哪有做妻子的成天见不到丈夫的?!”齐妃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歇斯底里。他想不通皇帝究竟怎么想的,就一个速写型的画家的调查的画像和资料来看,那个女人似乎根本比不上自己,他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魅力牵引着自己的丈夫?让他竟然能连家都不回? “那本非我自愿。”是的,娶他本就不是他皇帝自己的意愿,凭什么要他皇帝去承担这种事情?皇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自古以来,门当户对这个词究竟毁了多少有情人? “你……你……”齐妃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给我回来,再怎么样,有些事情也要当面说清楚。”这是齐妃第一次没有等皇帝回复而挂断了信,气愤中的齐妃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顺眼的。 瓷器等东西破碎和落地的话语,像是直接刺穿透了心脏一样,齐妃觉得自己心好痛,明明嫁给皇帝的是他齐妃,凭什么他李皇后,一个小家族的庶女竟然占有了自己的丈夫四五年,而他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该死。”齐妃狠狠的骂着,余光却瞥见尚且还站在一边的婢女和一个速写型的画家。是那个今天把画像送过来的一个速写型的画家。 齐妃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皇帝会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他觉得皇帝作为一个男人,既然已经成家了,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可是那天皇帝从病房离去的时候,柳老爷子不正常的目光,终是被齐妃注意到,他开始怀疑皇帝和柳老爷子有瞒着他什么事情,于是假装不在意假装没注意,私底下却找人寻了一个速写型的画家调查。 齐妃眸光一转,冷声道,“查的到那女人住在哪里么?” 齐妃这样的话让那个说是一个速写型的画家其实只是一个戴着帽子一脸猥琐的男人表情一愣,不是他不想查,而是不能查啊,谁不知道那个叫李皇后的女人是穆邵辄罩着的,更何况,那个女人又是个明星,难度就更加大了。男人心里犯难,当初只是看不用查什么具体信息牵扯不到什么事情他就答应了,谁知道会牵扯到这么多,一不小心就是饭碗丢了的结果。 见男人没有回答,齐妃咬牙,“怎么,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今天怎么全部都在和他作对,这是怎么了?他可是齐家的大小姐啊,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额,对不起,查是查的到,可是……”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齐妃不耐烦的打断,“既然可以查到你就去查,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最迟周二,我要看见结果。” “可是……” 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齐妃一记冷眼给硬生生逼得说不出话来,“还有事?” “没有……”男人的话语里面少了最先来送画像时候的那些雀跃,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低落,他该怎么办?穆邵辄不好得罪,这边齐家大小姐又不是个善茬儿,这一家子在搞些什么,让人这么为难,而且他当初是有多想不开觉得这只是简单的问题他只用提供画像小两口之间谈谈就可以了,谁知道……天哪,谁来救救他? 第九十章 京城脚下 大批兵马朝着皇城奔腾而去,呼喊声威震天,马蹄过处踏起黄色尘土飞扬。穆邵阳、李谷志和穆邵辄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方带队。 此时此刻,山路树林都已经被他们抛弃到了脑袋后边,面前视野开阔,一路苍莽荒凉,远处矗立着严肃高大的京城西边城门。再也不用担心树林两边突然冒出来的埋伏了,兵马在路上奔驰,跑得慢的则被甩在后面,准备后来到。 京城内。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声,水晶琉璃杯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美丽而光彩照人的琉璃杯,散落了一地的碎片,便不过是好看一些的残渣而已。 这就好像那个伤害它的女人——齐妃:美丽而光彩照人,可是一朝风云变化,便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儿的渣滓。 齐妃的脸气的通红,紧闭着唇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她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嘴唇都在发抖。 “这个穆邵阳为什么总是死不了?”齐妃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这个该死的东西为什么每次都说死了,每次都能从地狱里爬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家都不让本宫好过!”一声暴怒的嘶吼过后,又碎了一地的玻璃。 穆邵焜在一旁坐着,脸色阴沉。他看着母妃这般发狂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急败坏。他问门口来报信的人:“他们来了多少人?”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调来的兵力,足足有三四万人的样子。”那人一口的外国口音,是凌国人,他说道,“目前只有行动速度快的一万精兵跟随你们的大皇子先来京城,其他的人都在后随行。” 穆邵焜面色一松,说道:“那还不快让你们在京城蹲守的人到城门外去堵着穆邵阳!此番背水一战,江山归谁所有都一战罢!” “不行,”使者说到,“原本凌国这几年移动到穆国的人就不多。京城以及周边人口调查严密。更别谈多少人力了。” “那又如何?全部到西门聚集,让守卫把西门关上,你们只需要对付穆邵阳一个人就足够了!”穆邵焜听到使者的拒绝,看着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气得差点没一股逆血直灌脑子。 使者也生气起来。这上战场死的伤的都是凌国人,背水一战,岂不是让他凌国剩下的精英白白送命吗?还不如穆邵焜及时收手,让他们回凌国复命算了。 使者说道:“前些天大多数人都在临城死伤,现在哪里还有多少人?撑死了也就几千精兵,怎么对付那数万人口?” “先来的不过一万而已!”穆邵焜急了,吼了出来,“趁着只有一万人,三千精兵取穆邵阳项上人头足以!若是此事失败,江山易主而非我所有,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命吗?任务失败,你们就是凌国帮助本王某朝弑兄的证据,你们凌国国君会让你们活命吗?!” 他一番话,让使者愣住了。 穆邵焜说的不无道理。 这些来的精英自小就没有了家庭,吃着国家饭长大,受着国家的统一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国家大事失血奋战。如今若是失败了,穆邵阳登基,这些精英就会是凌国害过他的证据,凌国便给了那时候的穆国一个把柄。 这实在对家国不利。 穆邵焜看出来使者动摇了,他继续添油加醋到:“以本王对穆邵阳的了解,等他成功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他在狄国长大,与狄国王关系极好,到时候狄国也不能成你们的逃亡之处,还是死路一条啊!”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使者瞪着穆邵焜,心里慌了起来。 穆邵焜趁胜追击,添油加醋到:“与其留下骂名,还不如为国献出自己最后的力量,死得其所啊!” 使者抿住唇,看着穆邵阳有些游离。 “别再犹豫不决了!”穆邵焜催促到。 京城外。 军队距离京城西门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直逼城门之下,可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队伍停了下来。 城门之下,三千凌国精英已经守在了这里。 穆邵阳第一反应便是拔剑,剑没拔出来,便被李谷志拦住了。 李谷志慢慢往前,对着那边大喊道:“你们不要再挣扎了,不如就此收手,还能留你们一条活命!” 那群人对李谷志的话丝毫不为所动,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 李谷志看了看,觉得对面是不打算放弃了,便只好给穆邵阳使了个眼色。 第九十一章 屏障重重 穆邵阳点了下头,“咣”地一声抽出了长剑。 他一笑,回头对着穆邵辄说道:“弟弟有伤在身,还要为为兄吃最后一点苦头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穆邵辄马绳一拉,激昂一吼。 这一吼,激起千层浪。后边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地大吼起来。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吼声震耳欲聋,道出了大家坚定的心志。凌国精英们同样是视死如归,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穆邵阳。 “上!”凌国领头大吼一声,单手高举,袖子里飞出一只细长的眼镜蛇模样的长索来。 看来凌国人耍暗器是一流的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两边的人时朝着前方冲去。可就在距离只有十来米的时候,穆邵辄和李谷志忽然朝着两边冲去,一下子就没影了。而正在往前跑的前几排士兵纷纷停下,在原地竖起了盾墙,让对面无法攻入。 穆邵阳还在策马奔腾,身后忽然飞出一道倩影来,电光火石之间朝着凌国精英的领头“嗖”地就是一道暗器,直接就打中了那人的脑门中心。怡人随即在穆邵阳背后落下,双手又是向外一弹,暗器齐刷刷地飞了出去,一石二鸟就灭掉了最近的几十个人。 看不出来,这个康府的小侍女还挺厉害的,有几把刷子。怪不得那么多侍女,康生就派了怡人一个来跟随自己呢!这么想来,当时马夫留下怡人也是有意而为之。 穆邵阳歪着嘴角笑着,马鞭高高一扬,使出狄蓝儿教会他的蛇鞭术,对着跟前的人就是一道乱抽。他跻身进了人群之中,后面的兵马涌上来。而这单薄的人群很快就被他穿到了一半。 而穆邵辄和李谷志绕开之后直接就转到了精英部队的后排,直接切入。站在后排的多半是相对来说士气不够充足的,或者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能赢的,因此也是这群人最为软弱的肋骨。这一攻入,三千精英折损了一半,溃不成军。 穆邵阳穿过人群与两人会和,一个个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却发现城门紧闭,根本进不去。 “呵!” 一道长索朝着他们飞过去,怡人反应极其敏捷,回身就是一个回旋踢,将那偷袭的人一脚飞到了一丈外。 后程脚力部队跟了上来,无异于是绑到了大忙。所有人被团团围住——而一开始被围住的士兵,又反过来在圆心对应着外围形成了一个双围圈。 而这个时候,穆邵阳早就在外围的人里了。 “尔等这个时候若是束手就擒,我答应各位,放各位一条生路,给各位一个在穆国安生的机会,”穆邵阳牵着马绳。怡人乖巧地在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轻轻地靠着他的后背,仿佛一只安静的小兔子。 这是穆邵阳最后一次给他们求生的机会了。倘若他们自己意识不到问题的左右性,自己一心只想着报效国家,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有的人选择放下双臂,不再抵抗;有的人眼中投放出绝望的目光,将铁索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喉咙;而有的人,大笑起来,竟然当场就精神崩溃了。 穆邵阳摆摆手,对穆邵辄说道:“让你巡防营的人带走他们发落吧!” “是,”穆邵辄抱拳。 他们转身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城门,门口连一个守门的士兵都没有。看来穆邵焜是坚决不想让穆邵阳进京。他们难道要撞开城门吗? 若是他们强行撞开城门,倒显得像是穆邵阳想要骑兵谋反,诛杀兄弟了。他有些两难,看了看李谷志,又看了看穆邵辄。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撞开吧!”李谷志说道。 “好,撞开!”穆邵辄立马回应。他骑马到了后程脚力的领头那儿- 穆邵阳见他半天不回来,便与李谷志一同前去观察。待他们到了最前面,寒风呼啸,眉下双眼微微眯起,眼里倒映出地平线上的一大片黑影。 那是什么? “大哥!”穆邵辄跑马过去,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喊道,“将领来报,后程脚力部队在路上遇到军队袭击!他们……”他说着,看向了二人望着的方向,顿时愣住了。 他们已经来了吗? “来的是什么人?”穆邵阳看着穆邵辄。 穆邵辄沉默了一阵,说道:“狄国的军队。” “怎么可能!”穆邵阳吼了一声,“狄国的军队为什么会攻击我们的军队?谁说的?” 远处的一片黑暗已经在压近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将领过去,说道:“殿下,臣确确实实认识那些人是狄国的体格,况且举着的也是狄国的旗帜啊!” 第九十二章 竟然是狄国人 穆邵阳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两秒钟,拉起马绳,说道:“快,全部退回城内!竖防!” “可是城门还没有打开啊!”将领着急地喊道。 穆邵阳回头,瞪着紧闭的西城门,头上冒出密集的冷汗来。他怎么一下子忘了,城门还没有撞开。 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他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军队,心跳飞快。穆邵阳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时候狄国人会来攻击自己呢?难道是说狄国国王和凌国勾结?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狄王为何一直以来都不杀了自己,而是等着这个时候再来呢? 啊!穆邵阳一瞬间明白了李谷志那时候要提前一声不吭地离开的原因了,恐怕有一半也是为了防狄王吧!倘若穆国质子在他狄国王地都能死,那狄国王必定是成为众矢之的,为天下人而耻的。 所以现在狄王是想要趁着自己面临敌人来插一脚,好让自己腹背受敌吗? 对付自己一个人,这个阵仗是不是太大了。光是看着这来的人就有几万啊! 李谷志去胡城调兵,连这么近的京城都没有收到消息,更别说狄国王了。所以狄国王一开始就是派了这么多人来的。 可是,对付一个穆邵阳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追着吗? 还是说,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而已,而是……穆邵阳心一紧,脑子嗡地一响。 他回头凝望着背后的“西门”两个大字,心里滴出几滴酸楚的汁液来。 原来,那个他一直心里念着的地方,想要侵占他的国家。 想要趁着穆国与凌国两败俱伤的时候,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穆邵阳看向李谷志,正巧对上李谷志的目光。 李谷志沾染了灰尘的面容沧桑,皱纹在他眼角弥开。他的眼里写满了与悲哀和紧张完全无关的东西,双眸的光让他眼睛明亮,让穆邵阳感受到了一点儿希望和振奋——来自李谷志的希望和振奋。 穆邵阳嘴角勾起,露出笑容来。看来李谷志是希望看到自己掌握全局一次,那他一定不能够让李谷志失望啊! 他笑着问身后的怡人,道:“你准备好了吗?害怕就下去哦。” 怡人正靠着他的后背呢,听到他的话,睁开了眼睛,淡淡地说:“三千精英都不怕,为何惧怕几万莽夫?” 穆邵阳笑了,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他高高地举起剑,拼尽了全力大声吼道:“弟兄们!谁还能战?” “万死不辞!” 士兵们也极其慷慨激昂,跟随着穆邵阳一同举起手里的武器大声吼叫着。 李谷志小声问后程脚力部队的将领道:“我们总共还剩下多少兵力?” 将领舔了舔嘴唇,说道:“后程脚力部队折损部分,有三万多人尚在。不知您这儿是什么个情况。” “全部加起来大概有四万人,”李谷志沉吟一声。 虽然李谷志已经不是大将军了,但是这位将领还是十分敬重他的。将领看着他,正准备要问什么呢,李谷志抢先一步问道:“方才你们交手,可知道对面有多少人?” 将领想了想,说道:“约莫三四万人罢?末将只是随便估算了一下,具体的不太清楚。” “不清楚啊,就算了。”李谷志叹了口气。 在二人说话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大军已经逼近了。所有人立刻开始站回到自己的阵仗中去,准备迎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右边又来了一队人。前边的人是不紧不慢十分稳当地过来的,似乎是因为胸有成竹了。而右边这一队则是骠骑当先,马蹄声荡漾,激得尘土飞扬。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来势汹汹的队伍——难道说他们想要前右夹击?可是一边这么快,一边这么慢,两边非常地不配合,也不怕夹击不成反而撞到一起去啊? “全体向南边撤离!阵仗向北!”将领及时地做出吩咐,带领着队伍开始变更仗势。 虽说这里都是为穆邵阳而服务的,可是再怎么说胡城的这些兵力都是他统帅之下的,指挥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不需要通过穆邵阳的指示。要说实话,这位将领并不怎么看得起穆邵阳,他觉得穆邵阳能有现在这样的进度都是因为有李谷志的帮扶而已。 也是因为是李谷志亲自来胡城搬兵,他才敢不顾没有虎符的风险,强势出兵。因为他和穆城的子民一样,深深地信任着这位为国家呕心沥血的开国将军。 第九十三章 狄蓝儿来了 果不其然,那镖旗兵挡在了狄国大军和西城门的中间。为首的将军身子比其他人要纤细许多,手里扬着长鞭,朝着狄国的军队策马而去,而身后的骠骑们也涌过去,队列向着与狄国军队面对面的方向转化。 狄国军队与之对持着,并没有立即打起来,这让一旁观战的穆邵阳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气氛并没有想预计中的那样鸡犬不宁,反倒是要被打的穆邵阳等人像是局外人一样。 “殿下,您快看,他们举的是同一个旗子!”眼力好的将领向穆邵阳说道。 穆邵阳看了看李谷志,又与穆邵辄面面相觑一阵,也想不通对面在玩什么把戏。 “要不然我上前去看看?”穆邵阳问李谷志。 李谷志眯起眼睛,摇了摇头,稳着声音说道:“先不着急,看看他们在玩什么幺蛾子。”接着他又吩咐将领道:“你派人火速到其他城门看看,有没有可以通行的。想必西门凌国失败的事情已经传入贼人耳中了。” “是!”将领退下了。 等了许久,穆邵阳隐隐约约感觉到那边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不禁背后冒起冷汗来。要打架就打架,不要这么冷暴力行不行? 不打架你们直接走当然也是极好的,毕竟我们不太想要跟你们在京城门口血流成河。 他盯着那边的人马,两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真要打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有几分胜券在握。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过去了。是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个壮汉,还有一个是后来的骠骑的总领吧,比较纤细的那一个。 壮汉来的快一些,而身后的那个似乎有点不情不愿的,跟在后边。 见到他们过来,士兵们纷纷上前围住穆邵阳,形成了一个防卫屏障。穆邵辄挡在最前面,举着剑指着二人,喊道:“站住,你们想要做什么?” 那两个人相视了一下,纤细的那一个有点儿犹豫但是还是先上前去了,一开口,居然是一个女人:“我乃狄国公主,今日贸然前来,是来协助贵国殿下的。” 那个与狄国人交战过的将领立马反驳到:“协助?方才你们与我交战……” “等等!” 听到狄国公主的名号,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穆邵阳心里激动极了。他跳下马,拨开人群。有人想要阻拦他,他摆手示意无妨,盯着马背上的女人,慢慢地走过去。 穆邵阳走到她马下,注视着头盔下那张白皙的脸。他朝她伸出手去,她愣了两秒钟,将自己的手交给他,下了马。 两人面对面站着,马上威风凛凛的她比穆邵阳矮了一个脑袋。身影相比起来,她的威风被灭掉了许多。 穆邵阳皱着眉,似乎在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他为她取下头盔,那时间长长的棕色卷发倾斜而下,她一双深邃动人的眸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脸上还有着土灰。 “蓝儿,”穆邵阳皱着眉,却笑了。他一把抱住狄蓝儿,越抱越紧。 什么与自己人交过手,他都不在意了。他这个时候满脑子只知道“我见到我的蓝儿了,她来找我了。” 狄蓝儿任由他抱着,脸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感受着穆邵阳怀抱的温暖,她眉间一皱,眼睛一酸,眼眶便红了起来。 她真的有资格占有这样温暖而真诚的怀抱吗? 狄蓝儿心虚了,她不知所措。如果这个时候是穆邵阳带着他的国家的队伍来到狄国去带她走,她一定会激动地抱着穆邵阳,笑靥如花,心清似茶——可是现在她只是觉得心里很苦。 狄蓝儿看向穆邵阳的马,与马上的怡人四目相对着。怡人盯着她几秒,便不再看她,转而看到另一边去。 那个是在穆邵阳马上的女人,是他的谁?狄蓝儿有些好奇。 可是此时的心酸面前,这种好奇就仿佛一粒细小的微尘,转瞬就不见了。狄蓝儿拍了拍穆邵阳的后背,轻声说道:“好了,我也很想你。” 穆邵阳想起来自己还在城外呢,几万大军都看着自己,他这才万分不舍地松开狄蓝儿,转身向各位宣布道:“挥师进京!” “是!”穆国的士兵收到指令,准备进城。 恰巧在这个时候,城内的各路江湖英雄和老百姓们听到外边没有打斗的声音了,又上城墙看到一片安宁,便将大门打开了。 当然了,守门的士兵们早就已经被杀了个干净。 他们也很怕自己会站错队伍,所以还是先看看鹿死谁手再决定是否开门。 第九十四章 顺利进京,扳倒齐妃 狄国的军队这个时候都像听话的小白兔一样呆在城外,等待着主子的指示。而穆国的军队也之派了几千人跟随着穆邵阳进京。城里一片欢呼,都期待着这位大皇子的回来。倒不是他们有多么地爱戴这位大皇子,而是爱戴着他的叔叔李谷志,爱戴着他温柔如水的母亲李皇后。 狄蓝儿与穆邵阳同马,她在他怀里待着,悲喜交加。而怡人一个人骑着马,百无聊赖,偶尔看看路边,面无表情的。 穆邵辄会上前去搭话,他总是很兴奋很八卦,问东问西的。狄蓝儿只是笑着,脑子里完全听不进去穆邵辄的话。 穆邵辄便觉得狄蓝儿清冷,不像是他听到的狄国人那样的豪爽大方。他多看了狄蓝儿几眼,觉得她眼中那阴沉的蓝色显得她清冷的气质下多了层深不见底的忧郁。 真好看啊,感觉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子。 皇宫之内。 听闻穆邵阳已经带着大军进入京城,宫里顿时炸开了锅。不少跟着齐妃党派的官员都跑到宫里来讨说法,而一些品阶比较低下的则在宫门之外苦苦守候着。 齐妃瘫在木椅子里,面色煞白。她没有想过如果穆邵阳杀回来了她该怎么办,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她不能直接在宫里杀了穆邵阳,那是大皇子,她如果杀了他,就是謀逆,这样对穆邵焜也十分不利。 “娘娘,现在大军入城,臣等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 齐妃轻轻摇着头,眼神恍惚地四处瞟着,脑子里乱嗡嗡的。 穆邵焜看不下去母妃这么难受的样子,他站起来,厉声道:“什么如何是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 穆邵焜叹了口气,说道:“本王知道各位大人心中的焦虑。可是穆邵阳他从小在外,对京城内的党羽纷争一概不知。大人们只要正常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自然不会怪罪到大人们头上去!”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那殿下您……” “无需担心本王,这一路上拦着他的都是凌国人,父皇子嗣众多,他又如何能把罪责降到本王头上来?”穆邵焜双手背在背后,说道。 他这么说着,自己心里也安定了几分,语气也平和下来。齐妃听到他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子惊慌,反而是露了马脚。 “焜儿说的对,我等根本无需惊慌,”齐妃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说道,“众位大人只要好好在官道上跪着迎接穆邵阳便是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似有什么话想要说,又都说不出来,便只有作罢,拢着袖子,说道:“是。” 穆邵焜送大臣们退下之后,就只剩下齐妃以及几个宫女了。 齐妃眸子低垂,射出阴狠的目光,冷冷地吩咐道:“来替本宫换身衣服。” “是,”宫女们欠身,声音都有些颤抖。 有一道门,是早上官员们上朝时要经过的。 而这道门与宣政殿前的墙围的一道门之间有一条宽约五六米的道,叫做官道。当然了,这个官道和通商用的官道不是一个概念,只是经常是官员们走的,因而又称作官道罢了。 现在这条官道两边站着许多的大臣,都在等待着穆邵阳的到来,仿佛在城外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地正常,一点波澜都不起。要不是这个时候狄蓝儿在穆邵阳的怀里,他都快不记得那些奔忙了。 他的鼻尖触碰着狄蓝儿的发丝,淡淡的清香传入他的身体里。明明策马奔腾应该是有汗味的。看来为了见到自己,她还是精心准备过的啊。 狄蓝儿感觉到他离得自己很近,脸微微红起来。她身子往前倾了点儿,小声问:“怎么了?” 穆邵阳笑了一下,凑得离她更近了,再她的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狄蓝儿的脸更红了。 一旁的穆邵辄和怡人都看着二人,都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穆邵辄抿了抿唇,看着前方;怡人索性就别过脸去,放慢了马的速度,到后边去了。 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穆邵阳搬进了东宫,准备开始监国。太常太卜为他算卦,准备定一个良辰吉日来举行登基大典。狄蓝儿搬进了外使馆——专门接待外国使者的地方。穆邵辄回到了他的府邸住着,李谷志则暂居穆邵辄府上——当年李皇后下台,李氏宗族都被下旨有官职者革职,全部都不准住在京城。 第九十五章 找上门的齐妃 从穆邵阳安顿好了东宫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怡人。 明明怡人跟着一起进宫了,却不知道去哪里了。问宫女太监,他们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啊地摇摇头,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怡人一样。 穆邵阳皱着眉,站在庭院里,心里感觉很烦躁。眼前枯枝满园,头上的乌云闪动着电,风一卷,便扬起尘草叶无数。 看起来这个东宫也很久没有收拾过了。也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太子,这里自然也就冷清些。父皇驾崩过后,穆邵焜不能够直接入住东宫,这里自然也荒凉起来。风云之中,谁还会在意一个不会有人入住的地方呢? 他仰着头,闭上眼睛,几滴小雨落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十分地想念自己的母亲,十几年,他十几年没有见过她了。 “殿下,要下雨了,您不进屋歇会儿吗?”侍女为他撑起伞。穆邵阳听到那温柔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怡人。可他睁开眸子,眼前分明是一张其貌不扬、十分陌生的面孔。 穆邵阳叹了口气,望向远方的乌云,轻声道:“不了,你们先打扫吧。” “是,”侍女低下头,心里想着穆邵阳这是否是在责怪他们没有把东宫收拾好呢? “走吧,摆架外使馆。” “是。” 穆邵阳太久没有回来,已经不记得宫里的路线是怎么走的了。可是他还是记得,这宫中的四季,这衰落和繁华。他记得这风景,记得明渠上的荷花,记得小湖畔的杨柳,记得杨柳下的李皇后。 鼻尖忽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而东宫处。 穆邵阳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不速之客——齐妃。 东宫的宫女们见到齐妃娘娘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路边跪下行礼。齐妃冷着脸经过她们,看都不多看她们一眼。她径直走入东宫大殿,东宫的主管便挤着笑容迎上去。 齐妃瞟了他一眼,忸怩着身子,声音提高了几个度,问:“殿下上哪儿去了?” 主管眼珠子转了转,鞠了一躬,说道:“殿下出去了,老奴也不知殿下上哪儿去了。” “哼,老狐狸,”齐妃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冷哼一声,袖子一挥,转身走出了东宫。 齐妃快步出去了。不远处,穆邵焜正在那儿等着。见齐妃出来了,他立马凑上去,问穆邵阳的情况。 齐妃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说到:“谁知道他一回来上哪儿去了,说是不在东宫。” “那,那,”穆邵焜有点儿紧张,压低了声音问,“那他回来可有什么动作?” “能有什么动作,”齐妃扫了他一眼,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的脑袋不是还在头上吗?” 这……穆邵焜在自己的母妃这儿吃了个鳖,闭嘴之余,心里还有些不爽快。他知道自己没有用,这么些年也没有能帮到母妃什么忙,母妃不仅要照顾自己的位分,还要帮扶自己。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母妃心里一定很苦吧。 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更加不想说话了,只有跟在母妃身边。 穆邵焜其实很想知道接下来自己和母妃要干什么去,可是看母妃的脸色,他还是沉默吧。母妃现在肯定也很乱。 可是齐妃在路上飞快地走着,一点儿都不像是心里很乱的样子,而是很有目的地朝着某个地方过去。 两个人走了许久才停下来。 穆邵焜抬头一看,这里不是外使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向齐妃投去疑惑的目光。 齐妃笑着,问道:“你不会是忘了,那穆邵阳带了个狄国的公主近来吧?” “记得的,可是?”穆邵焜不解,说道,“那狄国公主听说与大哥十分亲近,恐怕母妃无法借用她来动用狄国的军队啊。” 齐妃嗤笑一声,眼睛带着笑意盯着外使馆的门匾,说道:“她既然带兵来了,自然就肯定是偏向穆邵阳的。本宫会这么傻,到现在还指望着什么军队吗?” “是是是,”穆邵焜低下头连连称是,“是孩儿愚钝了,无法跟上母妃的想法。” “哼,你若是跟得上娘的想法,东宫的位置你早就坐得牢牢的了,用的着像今天这样狼狈?”齐妃轻蔑地嘲笑着自己的亲儿子,看也不看他,直接就往外使馆去了。 穆邵焜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里那份怒气给忍了下去。可头上的青筋还是暴露着他的情绪,让穆邵焜看上去就犹如一头想要吃人的猛兽一般可怕。 第九十六章 上门找茬的齐妃 齐妃踏入外使馆,馆内的宫女们正在忙活着,见了她,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奴婢参见齐妃娘娘。” “呵,”齐妃看着这一群人胆小老鼠一般的模样,轻蔑地笑了起来。她扬着下巴望了望四周,提着嗓子说道:“今日听闻宫里来了位异国公主,不知道是谁啊?本宫亲自来见她,她倒是架子挺大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宫女们跪在地上,头压得更低了,连忙解释道:“娘娘息怒啊,那位公主只是去沐浴更衣了,所以少有怠慢,请娘娘不要计较。” “放肆!你哪只眼睛何曾看到本宫计较啦?”齐妃怒吼一声,吓得宫女们浑身一震动。她见到她们的反应,脸上竟然露出愉快的表情来。 她娇笑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的椅子,扭着腰走过去窝了进去,说道:“让那个公主出来见本宫。” “是是是,”宫女们知道自己可以暂时离开了,便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典一般,快速地跳起来,往后边跑去。 齐妃勾起嘴角,瞟向站在一旁的穆邵焜。 她对穆邵焜使了一个颜色,穆邵焜一愣。 齐妃皱起眉,不满地发出“啧”的一声,用嫌弃的语调说:“过来坐着罢!” “是是,”穆邵焜低下头,坐到了齐妃旁边。 他偷偷瞄了一眼齐妃,再埋着头,脸色不是太好。又被母妃嫌弃了,她是不是很看不得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惹人嫌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母妃为何不直接放弃自己算了? 他就是母妃的一个大拖累,如果没有他的话,凭着父皇的宠爱,母妃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哪里像现在这样要到处找人。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那儿等待着。宫女为二人送去了茶水。齐妃端起一杯,移开盖子吹了吹,闻了闻,浅浅地抿了一口。 穆邵焜看着齐妃,欲言又止道:“母妃,你不是……” 不是从来不喝其他茶水的吗? “不是什么?”齐妃瞟着他,手里不停地摆着茶杯盖子。 “没,没什么。”穆邵焜的声音底下去,看向一边。 齐妃翻了个白眼,看向另一边。她其实内心不太有把握,虚得不得了,因此连茶水多劣质也丝毫不在意了。她只想让这热茶给自己安静一下心。 “娘娘,公主来了。”宫女从墙后出来。 她们的身后,款款走来一位异国的女子。紫色的扎花边在地上有意无意地撩扫着,裙摆微微蓬起,腰间束着的深紫色带子上镶着铜绿色的宝石,胸前高高耸起,衣领高到了脖根处,那儿也有像裙摆一样的花边。 狄蓝儿的棕色长卷发批下来,额头上戴着的是像是占卜师戴的发带,看上去十分古典而神圣。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唇微启着,也不笑一下,不温不怒道:“穆国的妃子,有什么事情吗?” 齐妃惊讶地看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打扮,还因为她打招呼的方式——竟然一点尊敬都没有。 她心里不服气,可是想了想别人也没必要对自己恭敬,况且现在眼前的公主是穆邵阳那边的人,自己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于是齐妃笑了笑,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说道:“不过是听闻有异国人来,本宫又常常在这深宫里待着,便十分想要见识一下外面来的人而已。” 狄蓝儿眼睛慢慢地一眨,看向齐妃,幽蓝色的眸子里沉淀着一片阴骘。 穆邵焜看到狄蓝儿那不可一世的样子,立马站起来要为齐妃说话。他迈步到狄蓝儿跟前,一把抓住狄蓝儿的手臂,瞪着她。 可是当他对上狄蓝儿那冷淡疏离的目光时,那幽蓝的眸子差点没把他整个吞了进去。 穆邵焜愣住了,瞪着狄蓝儿一动不动。 “放手,”狄蓝儿轻声说。 穆邵焜见她说话柔柔的,便觉得她好欺负。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样子实在是丢脸,便舔着脸,得意地说道:“不放!” 他捏紧了狄蓝儿的胳膊,心里感叹道:这个女人不愧是带兵的啊,手臂上都是精瘦的肉。况且他能够感觉到狄蓝儿的手臂这个时候是有力的,不然早就被他抓起来了,怎么可能还那么安稳地“垂落”在那儿呢? 只是他不知道,能上战场的女人,不管看起来怎么温和婉约,都不是好惹怒的主。 这个道理齐妃自然知道,她当年也是沙场上的一个小霸王。她笑着,手拍在穆邵焜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上,不动声色地用力捏紧了——这是对穆邵焜收手的一种警告。 第九十七章 气跑齐妃娘娘 她笑着对狄蓝儿说:“公主远道而来,身为宫中位分高的妃子,本宫自然是要来打个照面,并且好好款待一下的。” “贵皇子款待人的方式,”狄蓝儿瞟了穆邵焜一眼,冷淡地说,“还真是特别啊。” 穆邵焜放下手,袖子在身旁甩了一下。 齐妃赔笑着:“他不懂事,公主你还不懂事吗?” 狄蓝儿唇角一勾,冷笑了一下。 “来来来,公主啊,到我的归宁宫去坐坐,一会儿一起用膳,本宫亲自招待你啊,”齐妃故作亲昵地要去拉狄蓝儿。 哼,要你现在这么得意忘形,一会儿就让你丑态百出,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你现在就横着走吧!齐妃心里很恨地想着。 而狄蓝儿眉一皱,往后退了一步。她嘴角噙着冷笑,嘲讽地说:“恕我直言。这宫里份位最高的明明就是淑贵妃娘娘,再怎么也不劳你的大驾来款待我吧?” 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搬出来淑贵妃那个贱人来看低自己! 齐妃火气往脑袋上一冲,整个脸都白了起来。穆邵焜听到这话,身子颤抖了一下,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又有点儿惊慌地看了看齐妃。 不亏是经历的风雨多了去了的女人,齐妃愣是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来。她收起了笑容,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说到:“既然公主这么说了,那本宫就只好下次约了淑贵妃姐姐一起来招待公主了。” 狄蓝儿微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两个酒窝笑容十分地甜美。她歪了一下头,用俏皮的语气说道:“那就请这位娘娘慢走不送了。” “呵!”齐妃强笑了一下,挥挥袖子转身迈步离去。那脚力,仿佛每一脚踩下去都要把地板踩穿一样。穆邵焜仇恶地看了狄蓝儿一眼,跟着齐妃离开了。 狄蓝儿看着二人渐行渐远,脸上的表情也放松过了下来。 她回头,眸子低垂着,轻声唤了一声:“出来吧,他们走了。” 墙后发出一声叹息,穆邵阳走了出来,一把拥住了狄蓝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赞美到:“你今天真的好美。” 狄蓝儿抬着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听见他的低语的一瞬间,狄蓝儿心里一抽,眼眶红了起来。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温柔地问:“是吗?” “嗯啊,不管是你穿盔甲的样子,还是现在,都很美,”穆邵阳抱她更紧了,唇轻吻着她的脖子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么美的样子。” 狄蓝儿笑着,两行眼泪从脸颊上划过。她抱着穆邵阳的后背,紧紧地,生怕穆邵阳此时放开了她会看到她的眼泪。 好不容易瞒过了穆邵阳,她不能再让他起疑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谈情说爱,而是想办法让狄国的军队回去。 穆邵阳哪里知道这些呢,他满脑子都是与狄蓝儿重逢的喜悦。他笑着,洁白的牙齿仿佛在发光。 “蓝儿,你不用再和我分开了,蓝儿,”穆邵阳拱着狄蓝儿,嗅着她的头发,手中触摸着她衣服柔软的手感,浑身都是她的温暖。他的声音温暖而低沉,抛却了所有的浮躁和不安,全都是狄蓝儿的到来带来的安全感。 狄蓝儿的眼睛在沉思,水光安静地恍惚着。 抱了许久,穆邵阳松开了狄蓝儿,双手握着狄蓝儿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激动地说:“蓝儿,你好不容易来到京城,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狄蓝儿一愣。 这就是穆邵阳要狄蓝儿好好打扮一番的原因吗?她还以为是穆邵阳怕自己累了才……唔,好吧,都无所谓了。 穆邵阳与狄蓝儿共同行走在皇宫的路上,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雨丝,穆邵阳为她撑着油纸伞。 脚步缓慢,轻轻点点,双臂时不时地触碰摩挲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在两人的心池上投起一片涟漪。狄蓝儿暂时忘却了烦恼和忧愁,低着头,脸飘起红晕。 忽然手碰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穆邵阳。 这视线又很快垂了下去。 穆邵阳笑了一下,干脆停下来,将狄蓝儿的手牢牢地握在手里。他的手指环环与狄蓝儿的手指扣着,穆邵阳举起两人牵着的手,在狄蓝儿的眼前晃了晃。 狄蓝儿扑哧一下笑了,脸上的粉霞扩散得更开了。她点点头,大概是不好意思直视穆邵阳,便是看着前方。 两人牵着手前行的样子被宫女太监们看在眼里。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漠然,有的则轻轻叹息。免不了闲言碎语,停不住流言蜚语。 第九十八章 华安宫之行 可是在这两个自由不羁的灵魂里,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没有人可以给他们轻松的人格束缚上枷锁。他们彼此相爱着,那些规章,那些避讳,那些阴谋,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终于笑了啊,”穆邵阳说道。 狄蓝儿一愣,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什么啊,我难道哭了吗?” “一直都觉得你像是有心事似得,从在城外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明明那么喜欢笑的,可是眉头却一直皱着,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穆邵阳笑起来,说。 “才没有呢,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狄蓝儿低下头,羞涩起来,轻声说道,“我,我很想你。” 穆邵阳紧紧地握着狄蓝儿的手,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了。 “我也很想你。” 两个人走到了一处宫殿前。慢慢走进前院,院子里的草长得长了点儿,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屋檐上似乎还积累了一些灰尘,看着有些荒凉。然而其建筑物品之庞大伟岸,显示出它昔日的辉煌与繁华。这里一定是某个身份地位显赫的人住过的地方吧。 会是前皇上吗?狄蓝儿在心里猜想着。她们往前走着,穆邵阳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仰着头看着宫殿外挂着的大大的金匾。 金匾上大大地写着“华安宫”三个大字。 感觉到步履越发慢起来,握着的手也松了点,狄蓝儿转头看向穆邵阳。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中投射出难以言喻的哀伤。他眉头皱着,丰唇微启,丝丝白气从他口中飘出来。 “邵阳,”狄蓝儿皱起眉,跟着哀伤起来。她拉了拉他的手,凝视着他。 穆邵阳听见狄蓝儿的声音,那反应就像是如梦初醒的人一般。他挤出一个笑来,左手摸了摸狄蓝儿的脸,说:“我没事的。” 狄蓝儿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明明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呀。诶,好像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 退下了其他的下人,穆邵阳与狄蓝儿一起到了华安宫的正殿。穆邵阳四下环视了一下,虽说这里十几年都没有人住,可是还算是洁净。看来这么些年还一直有人安排人来打扫,不过是下人们打扫得不太走心吧。会是父皇吗?他恐怕没有这个时间吧。 穆邵阳慢慢走到更深处,指头触碰老旧的桌面、椅子靠背、墙壁、屏风还有帘子,关于这里的记忆犹如泉水般滋润着他干枯的心灵。是啊,很多东西他都记不起来了,却对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依恋。 他曾经在这里和他的母后生活在一起,夜里他若是哭了,他的母后会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一件单衣便冲到他身边去安抚他。每次父皇来了,母后便会与父皇坐在那儿,他便在他们面前吟诗作赋,偶尔趴在母后的膝盖上安静地一动不动。 父皇总是开着玩笑,说穆邵阳只喜欢李皇后,不待见他老人家了。 母后从来不惶恐,都是笑着,让父皇多来华安宫看看穆邵阳,这样他们便会亲近了。 直到某一天,他的父皇来了。还是坐在老地方,母后却跪着。 他也跪着,靠着母后,心里惴惴不安。 那日父皇睥睨着穆邵阳,说:“邵阳还是亲近你一些,都丝毫不待见朕了。” 李皇后半拥着穆邵阳,身体一抖,低着头说道:“没有的事,陛下是天之骄子,不怒自威,邵阳年纪小,见着了自然会被陛下的威严震慑几分的。” 穆邵阳那时候一直不明白,母后为什么不再笑着要父皇多来华安宫了呢? 他想要父皇多来华安宫,所以即使后来不再害怕这个很少见面的男人,他也会趴在母后的膝盖上——他觉得只要这样,父皇便会多来看他了。 想着想着,穆邵阳笑起来,眼泪盈满了眼眶。 “邵阳,你怎么了?”狄蓝儿见到了他眼里的晶莹,吃了一惊。 从进来华安宫起穆邵阳便不正常了。 穆邵阳低头看狄蓝儿,说道:“蓝儿,你知道这里曾经住着谁吗?” “嗯?不知道。”狄蓝儿摇摇头,心想:果然是因为这里住的人比较特别啊。 “这里以前住着我的母后,亲生的,”穆邵阳笑了一下,紧紧握住狄蓝儿的手,“你随我来。” 穆邵阳带着狄蓝儿穿过屋子,走着长廊穿过了中庭院,来到后院。两人在后院的正中央站立,四周杂草丛生,在这苍凉的秋季里,褐色的叶子落了一地,沾染着天空中落下的水滴。 第九十九章 狄蓝儿哭了 狄蓝儿疑惑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低头也看着狄蓝儿,目光温柔似水,一潭哀伤在他眼里抖动着。他说:“十几年前,我就在这里,与我母后待了最后的时光。然后我便被我的舅舅,就是那位李谷志将军,秘密接走了。” “秘密接走?”狄蓝儿不解。 “对啊,秘密接走,就像最后一晚在狄国一样,一声不吭地就把我提前带走了,”穆邵阳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狄蓝儿身上。那目光忽然深情起来,他说道:“不过在狄国没有你给我送行,一个人匆匆离去,落寞得很。” 狄蓝儿抿了抿唇,头轻轻地靠在穆邵阳的肩膀上。她问:“那那个时候,你的母后在这里给你送行了吗?” “嗯。”穆邵阳点头。他伸出左手的,勾起小指头,说:“那个时候她还和我拉钩,说一定会来看我。不过嘛,呵呵,你也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狄蓝儿低下头,眉间蹙着,很是心疼穆邵阳。她从小都有阿玛和额娘的喜爱,后来额娘没有了,她心里更是难过。 穆邵阳的额娘,前段时间也没有了。 在他母后活着的时光里,他也没能见到他的母后,日日夜夜都担忧着京城里的种种,肯定比自己失去额娘还要煎熬。 狄蓝儿一边握着他的手,另一边抱住他,说:“胡说什么呢,你怎么是一个人,你不是有我吗?还有耶鲁杰啊,我们一起长大的不是吗?” 穆邵阳心里一暖,点点头。他也抱着狄蓝儿,感觉就像,自己抱着母后一样——真好啊,有个人可以让自己依赖着。 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惊了一下,睁着眼睛,眼里写满了吃惊。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柳如意呢? 不可以不可以,你已经抱着狄蓝儿了,不要去想别的女人。穆邵阳警告着自己。柳如意不过是喜爱你的皮囊罢了,不要太在意她啊。 “邵阳,”狄蓝儿温柔清丽的声音响起。 “嗯?” 狄蓝儿松开穆邵阳,抬着头看他,大眼睛扑朔扑朔地。 穆邵阳温柔地看着她,缓缓地低下头,落了一个吻在狄蓝儿的唇上。 “嗯。” 这个柔软的吻,温暖而持久。 他们好像很少认真地接吻过。狄蓝儿闭着眼睛,手紧紧地握着,一点儿也不想放开。 再也不想让他走了啊。 想到两人之间的分分合合,狄蓝儿心里又酸楚起来,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这一次她泪眼朦胧的样子被穆邵阳看到了。穆邵阳一懵,急忙给她擦了擦眼睛,担忧地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邵阳,”狄蓝儿看着穆邵阳,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 “你说,我在呢,”穆邵阳应到。 狄蓝儿双手牵住穆邵阳的双手,看着他,哽咽到:“邵阳,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当然啊,”穆邵阳说道,“别说一件了,十件、一百件,多少都不会拒绝你啊!” “我,我……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狄蓝儿有点儿着急,舌头都打结起来。她有话要说,怕铺垫不够,又不清楚先说什么好。 穆邵阳眉头皱起,一直注视着她。 “我当然相信你啊,”他叹气。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她说:“可是邵阳,有的事情,我不愿意告诉你真相。但是你要相信我……” “什么事情?”穆邵阳插嘴问道。 “你要相信我,”狄蓝儿声音大了几分,她不想和穆邵阳讨论是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真相——即使穆邵阳说相信她,她也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两人都沉默了。 狄蓝儿强忍着泪水,浑身颤抖起来。她埋着头,说道:“我永远都不会害你的,我也永远都……”她的声音颤抖了,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也永远都会爱你的,呜呜呜呜……”狄蓝儿闭上眼睛,眼泪鱼贯而出。她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指尖流出来,湿了满手背。 穆邵阳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十分心疼。他眉间的皱褶更加深刻了。 如果她只是说说,就已经这么难过了的话。穆邵阳又怎么忍心去追问那些狄蓝儿想要隐瞒的真相呢? 所谓真相倘若只是一场伤害,他宁可不知道。 穆邵阳摸了摸狄蓝儿的脑袋,叹了口气。 “我也永远都爱你,蓝儿。” “呜呜呜。” “别哭了,蓝儿,”穆邵阳想要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无助极了,说道,“你这个样子,都让我不知所措了。蓝儿,蓝儿。” 第一百章 情话 狄蓝儿死死地掩着自己的脸,不肯将手放下来。女孩子哭的样子肯定很丑,她才不想被穆邵阳看见。况且自己从来都没有当着穆邵阳哭过,让穆邵阳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狄蓝儿怎么好意思。 “蓝儿,蓝儿,你松开手,”穆邵阳不肯放弃,硬是将狄蓝儿的一只手揭了下来。 穆邵阳将狄蓝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说道:“蓝儿,你感觉到吗,你哭的话,我心里会很痛。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我也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好苦好苦。” 狄蓝儿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咬着下唇不说话。 “蓝儿你不要哭了,”穆邵阳双手握着狄蓝儿的手,说到,“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愿意与你风雨同舟,愿意一直相信你,直到你亲口说不爱我那天为止,好吗?” 狄蓝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一把眼泪硬是被强行忍了回去。 “蓝儿,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短短半个月,我就像是半辈子没有见过你似的,”穆邵阳语气柔和下来,他再次拥抱狄蓝儿,说道,“好难得见到你了,不想让你哭。你开心一点,好吗?” “嗯。”狄蓝儿脸埋在他怀里,点了一下头。 她继而又说到:“那你,那你现在不要看我。我的样子一定很丑,我不想被你看到。” “怎么会,我的蓝儿怎样都好看,”穆邵阳终于笑了。他摸着狄蓝儿的后背安抚着她,说道:“不过既然你不想让我看,我便不看就是了。日后你觉得自己美,就算我躺在棺木里了,也要给我看,知道吗?” “胡说八道,你怎么会躺到棺木里头去。”狄蓝儿止住了哭泣,锤了穆邵阳一下。 穆邵阳摸了摸狄蓝儿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抬起眸子望了望四周,说道:“这下好了,本来一回到这里便会想起与母后分别的时候的,可是现在却都是关于你的回忆了。” “唔,”狄蓝儿闷哼一声,委屈地说道,“记忆是抹不去的,你怎么就全都是关于我的了嘛?” “因为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我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而那些怨恨和无法完成的承诺,我也想随时光而散去,你能够明白吗?”穆邵阳低声说。 狄蓝儿点了点头。 她在穆邵阳怀里待了一会儿,终于露出脸来,笑了一下。 她说:“邵阳,我以后会继续让你开心的,会替你的母后好好照顾你的。” 穆邵阳勾唇一笑,点点头,说道:“我也会代替你的额娘好好照顾你的。”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虽说这笑容并不是那么轻松愉快,但也是真挚无比。 二人在华安宫徘徊了一阵,便牵着手离开了。撑起伞,两人漫步在雨中,其他的闲杂人等都化为云雾被完全忽视掉了。 穆邵阳将狄蓝儿送回到外使馆,到狄蓝儿的寝室坐了一会儿。 其间…… 房间内就只剩下狄蓝儿和穆邵阳了。 狄蓝儿的裙摆沾湿了雨水,在地上拖着。 穆邵阳坐在茶桌旁,瞧见了她的衣裳,提醒了一声,问道:“要换一件衣服吗?” “不了吧,”狄蓝儿对这些东西都很随意,反正裙摆湿了又不怎么碍事,明天就干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对上穆邵阳炽热的目光,心一颤。 她的脸红了起来,轻声说:“要不然,换一件?” 穆邵阳点点头。 “嗯,好,好啊,”狄蓝儿颔首,左右转折圈圈观察着,嘴里急促地嘀咕道,“可是,可是,穿什么呢?我此番前来,也没有带多少换洗的衣服。” 穆邵阳笑了,调侃道:“蓝儿,你难不成还打算待一天就穿着战袍回去吗?” “当然不是了!”狄蓝儿一跺脚,说道,“只是我来的太匆忙了,根本来不及带衣服嘛!” 穆邵阳一愣,问:“匆忙什么?” 狄蓝儿赶紧摇头,说道:“因为我急着来见你嘛,行走得匆忙。” “真的?”穆邵阳盯着她。 狄蓝儿用力一点头。 穆邵阳笑了出来,说道:“知道了,我信你。” 言外之意即是,我听出来有不妥,可是我依然信你。狄蓝儿抿住唇,低头不语。 他站起身来,走近狄蓝儿,站到几乎与她身体贴着身体的地方。狄蓝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儿闪躲。 “换衣服,嗯?”穆邵阳搂着她的细腰,低声说。 他低哑的声音十分地性感,平白地让人觉得十分暧昧。 第一百零一章 疾风骤雨的前奏 狄蓝儿低着头不好意思看穆邵阳。她的手搭在穆邵阳的胸膛上,朱唇轻轻咬着。 “嗯?”穆邵阳轻轻哼一声,低下头在狄蓝儿脸边蹭了几下。 温热的气息流窜到狄蓝儿的面上,慢慢蔓延到脖颈上,痒痒的。她忍不住往一边缩起脖子,逃避着穆邵阳的攻击。 穆邵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放过狄蓝儿的。 狄蓝儿紧张地闭上眼睛,心脏扑腾扑腾地跳着,面上一片潮红。她有意地推开穆邵阳,手却被穆邵阳温柔地钳制住了。 狄蓝儿哼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深吻。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来了吗,玛莎和她说过的男女之事就要以这个吻为开口,呈狂风暴雨之势席卷而来了吗?狄蓝儿的手被放开,瘫软在穆邵阳的双肩上。 穆邵阳微笑着,一把横抱起狄蓝儿,快步走到了床边,将她慢慢放下去。 “蓝儿,”穆邵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凑上身子,双目对视着狄蓝儿,眼中的深情就快要把狄蓝儿的灵魂整个吞进去。 “嗯?” 他俯下去吻她,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梁。 “邵阳,”狄蓝儿无力地唤了他一声——声音之娇柔,闹得穆邵阳内心一股洪荒之力涌上来。 他没有给狄蓝儿说话的机会…… 第一百零三章 初尝青涩的果实 “邵阳……”狄蓝儿娇柔地唤了一声。 穆邵阳浑身的燥热都被点燃。 你感受火山要喷发之前的膨胀吗? 他这才发现自己应该先把自己回归自然了再去探索丛林。好在狄蓝儿不太知道,她就只是注视着穆邵阳,脸上羞红了一片,眼里却和诚实地透露出小小的紧张和大大的期待,外加一点点风情。 穆邵阳笑了一下,笑容邪魅得很。 “嘶啊~” 狄蓝儿皱着眉,全身都挺立起来。 “啊,哈啊,嗯……嗯!啊……” 由滋润到干涩,因为从青涩开始走向成熟。 此时此刻,深夜里令我梦牵魂萦的事情,不是你的笑容,不是你的拥抱,亦不是你柔软的唇。 而是你深不见底的目光,和一探到底的温柔。 我对你的爱,疼痛但是快乐着。 …… 夜里阑珊之时。 两人相互依偎着,穆邵阳抱着怀里的女人,安静地沉睡着。而狄蓝儿睁开了她的眼睛,蓝眸在微暗的天光里深邃而神秘感十足。 狄蓝儿先是靠着穆邵阳的胸膛温存了一会儿,接着小心翼翼地拿开他圈着自己的手臂。她撑起上身,在穆邵阳的脸颊边太阳穴下一点的位置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为他盖好被褥。 穿上被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套上穆邵阳的外衣,狄蓝儿便出去了。 门一开,一阵寒冷的风便从门缝鱼贯而出,似乎外边的空气也贪恋着屋子里的温暖。狄蓝儿抖了一下,这湿气慢慢的冷,她有点儿不习惯。 但是她还是出去了,关上了门。因为里面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门口并没有宫女守着。这让她的出行方便了许多。 她四周看了看,暗得越来越快的天色里,她有点儿恍惚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走廊还挂着灯笼,只要顺着长廊走就可以到达外使馆的大厅,然后便可以出去了。 可好巧不巧,长廊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一位不速之客——一身白衣丧装,肩膀宽阔,走起路来凛凛生威,看来是个男人。 那男人在见到暗处的狄蓝儿的时候,那股子威风便霎时消失了,反倒是像个见到了糖葫芦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朝着她迈步过去,嘴里喊道:“大哥,你果然是在这里!” 狄蓝儿头上冒冷汗。即使自己穿着穆邵阳的衣服,可是就凭着自己的身高和体形,若不是天黑灯笼,谁会把她认成穆邵阳啊? 她左右望了望,只见那男人就要过来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那人见到自己穿穆邵阳的衣服问起来了,她要如何作答? 她可不想跟别人开口说自己的初夜。 狗急了会跳墙。更何况一向大大咧咧的狄蓝儿呢?她想也不多想,踩着长廊边上的扶手跳到了开阔的地方,轻功一使便飞上了墙头,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到了长廊中间的穆邵辄看着远去的背影,愣住了,愣得嘴都合不拢了。 大哥他跑什么? 不对。穆邵辄瞪大了眼睛。那个身影根本就不是大哥,大哥哪里有那么小! 一种不好的预感冲进脑子里。他立马奔向狄蓝儿出来的那个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右手转进去,床上正躺着一个人,背对着穆邵辄,长发倾泻而下。穆邵辄的动作惊动到了睡梦中的人,他动了一下,扯了扯被子,盖得更严实了。 “你是什么人!” 穆邵辄脑子也不想清楚了,直接上去就掀被子……. 啊,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 穆邵阳缩了一下,皱着眉。 被子缓缓地盖了回去。 嗯,暖和了。 嗯? 怎么回事? 他醒了,睁开眼睛,发现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立马起身,转头——眼帘中映入的不是狄蓝儿娇羞的面容,而是穆邵辄娇羞的面容。 ? 两兄弟大眼瞪大眼,一个莫名其妙,一个满面羞容。 而穆邵辄身后的宫女们,则一个个捂着脸不说话。 是的,他身后还有宫女呢。 咕咚。 穆邵阳咽了口口水,明白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尴尬。他脸一黑,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零四章 夜会耶鲁肃 狄蓝儿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比较眼熟的东西——一淌湖水,一座凉亭,千百丧叶。她望了望四周,这个时候确实没有什么人。这个地方临近华安宫,李皇后被贬以后就甚少有人来往了。她拉紧了衣服,走向凉亭。 凉亭内,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着。看起来虎背熊腰,身高一米九左右,不像是穆国的男人。 “耶鲁将军。” 狄蓝儿走上凉亭,幽蓝的蓝眸在黑夜里似有若无地飘着光。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听不出悲喜,没有什么感情。 耶鲁肃对着狄蓝儿鞠了一躬,恭敬地喊了声“公主殿下”。这人便是白天与狄蓝儿一同出现的那个壮实的男人,但是并不是带领骠骑大军来的,而是与后程脚力部队交手的首领。天色黑暗,又没有光,除了他的蓝色眸子,看不清楚面容。听声音来算,约莫四十几岁左右。 狄蓝儿看着他,声音很平淡,说道:“我就不与你废话多说了,今夜子时你便带着你的精兵回狄国去,刻不容缓。” “可是公主殿下,恕臣难以从命。”耶鲁杰也硬直,丝毫不肯退让,说道,“臣此番来穆国,是奉王的旨意而来。” “难道你看不出来你们的计策根本就行不通吗?”狄蓝儿打断了耶鲁肃,有些气愤地说道,“凌国部队已经没有力量了,现下穆邵阳进京,凌国内的奸人倒台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就趁着那奸人还没倒台,加紧任务进度!”耶鲁肃振振有词道。 狄蓝儿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气憋了回去。她叉着腰,转了个身低头想事情,嘴里念念道:“你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竟然趁人之危,怎么能够算大丈夫?” 耶鲁肃闭着唇不语。他的目光落在狄蓝儿身上,神色变了一下。 “您,您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吧?”他问道。 狄蓝儿紧张地揪住衣领,撇了撇嘴角,说道:“带来的衣服让我行动不便,于是就找了一件男装来穿了。怎么?” “没,臣不敢多管闲事。”耶鲁肃颔首。 “哼,”狄蓝儿正不爽呢,她叉着腰看着耶鲁肃,劝导到,“父王那边,你尽管说是来晚了时机过了不就成了吗?” 耶鲁肃不动如山,说道:“这次行动紧跟着穆国质子的脚步,怎么可能错过了时机?反倒是公主殿下您,随意带着骠骑便跟了出来,回去恐怕难以和王交代吧?” “不准你称邵阳叫穆国质子!况且,我养的兵马,我想怎么带就怎么带,想往哪里带就往哪里带,耶鲁将军有什么意见吗?”狄蓝儿凶了起来,脾气有些冲。 耶鲁肃鼻子里重重出了气,说:“臣没有意见。” 狄蓝儿抱着胳膊,眼睛冒着火光,死死地盯着一边。 空气一下子安静极了,仿佛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电闪雷鸣不过是时间问题。两个人各有所思。 “倘若今日不是我带着骠骑大军赶到,耶鲁将军当真以为自己能够成功破京城?”狄蓝儿冷静下来,冷冷问道。 耶鲁肃嘴角一勾,理所当然地问:“难道不是吗?” “是吗?”狄蓝儿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耶鲁肃。她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道:“若是这样,你当时怎么不赶走我的骠骑直接攻击?怎么不在穆邵阳来我马下的时候杀了他?” 耶鲁肃不说话了。 “你也看到了,凌国人根本没法像你和父王想的那样助我们一臂之力后被我们的大军铲除。你还不死心,想要强行攻入京城,你真当穆国在各个城里养的军队都是吃素的吗?”狄蓝儿责骂道,“一朝几万狄国人占领京城,明日几十万穆国大军便能围剿京城。我们狄国不但在京城站不稳脚跟,恐怕日后连在自己的领土上都站不稳脚跟了!贪心激动,一点都不想后果!” 耶鲁肃思考着,继续不说话。 狄蓝儿瞪着他,眼里的水光忽然抖动起来。她皱起眉,一副忍着泪水的伤心模样,声音颤抖着,哽咽到:“当年若是你与父王能够多用脑子想一想事情,额娘怎么会死?我们狄国又怎么会沦落到里外不是人的境地,连小小的凌国都能骑在我们头上?” “公主殿下,”耶鲁肃看着狄蓝儿,于心不忍,可是丝毫不觉得后悔。他冷淡而礼貌地说:“请公主殿下节哀。而且这两者根本就是两件事,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闭嘴!“狄蓝儿吼了一声。 第一百零五章 事情暴露了 耶鲁肃深吸一口气,不说话。 “我希望你能仔细想一想我说的话,“狄蓝儿吼了之后,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凶,声音柔和了一点儿,“子时,带他们走,好吗?父王根本就不知道穆国军队的底细。我不想让狄国的汉子们白白送命。”说到狄国的士兵,狄蓝儿皱起眉,又动情起来。 她这次忍住了情绪,低着头,说道:“或许有一天狄国会统一天下吧,可是不是现在,也不会是父王。我知道耶鲁将军有能力,可是耶鲁将军没有办法一个人只手遮天的。” “公主殿下……”耶鲁肃也在沉思着,看到自家的公主这般心系士兵,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了。 耶鲁肃叹了口气。他鞠了一躬,说道:“臣知道了。那公主殿下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狄蓝儿抬头看着耶鲁肃。是啊,她怎么办呢?要跟着一起回去吗?父王那里,她总是要给一个交代吧。 空气又安静下来。 她舍不得走啊。 风吹着摇摆不定的叶子,发出“唰唰唰”的响声。那响声又像是大雨倾盆的声音,叫嚣着深秋的凉心。 忽然有脚步声。 “她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一道冷漠得如同死灰的男人声音在狄蓝儿身后响起,熟悉的音色,语气却十分地陌生。 她转头,吃惊得瞪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穆邵阳。穆邵阳的身后不远处,站着在长廊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穆邵阳原本眼神是很冰冷的。可是当他看到狄蓝儿噙着眼泪的模样,心一下子又痛了起来。他揽住狄蓝儿,不让自己看她,而是盯着耶鲁肃,说道:“你不是没有交代吗,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你回去跟你的王说,公主被我劫持了,逼着你退兵。百万大军正在围剿你们的路上,不得不退,如何?” 耶鲁肃紧闭着嘴,不安地直视着穆邵阳。他没有想到穆邵阳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倘若此时他硬着来,恐怕是出不了这个皇宫了。 他看了看狄蓝儿的背影,无奈地说道:“那就请您务必照看好公主殿下了。”说完,他便抱了个拳,打算离开。 “等一下!”狄蓝儿忽然叫住耶鲁肃,转头看着他。 耶鲁肃点头,问:“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我……”狄蓝儿欲言又止,仿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看着地面,低声说到:“请耶鲁将军回去以后,尽早给耶鲁杰娶亲吧。他这一辈子,恐怕是等不到我了。” 耶鲁肃身影一颤,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去。 出了凉亭,穆邵辄也不为难他,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多做。耶鲁肃怎么飞进来的,便怎么消失了出去。 此时就剩下穆邵阳和狄蓝儿在凉亭里了。 寒风吹着,吹凉人心。 穆邵辄摇摇头,道:“你们二人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说吧,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说完便走开了。 狄蓝儿身体颤抖着趴在穆邵阳锁骨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怪罪着自己,怎么就被穆邵阳听见了呢?她现在应该要怎么面对穆邵阳呢?但是同时她又坦然了许多,心中没有了不敢说的秘密,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穆邵阳没有冷漠,也没有追问什么。他抱住狄蓝儿,温柔地说:“你们也真是不会选地方。这么冷的天还到湖边来,这件衣服又单薄,冻坏了吧?” 狄蓝儿摇摇头,抱着他的腰。 “哦?不冷啊,难道说你想要在这里继续和我讨论一下大事吗?”穆邵阳问。 狄蓝儿又立马点点头。 诶不对,点头是代表想在这里吧? 她又摇摇头。 “乖,我们先回去,嗯?”穆邵阳抚摸着狄蓝儿的后脑勺,温柔极了。 穆邵阳一路都搂着狄蓝儿,生怕她冷。这穆国的湿气还是比狄国重一些,若是他的蓝儿病了,他可会心疼死的。 路上黑漆漆的。当时穆邵阳感觉情况不对劲,也没有带宫女来。他心跳得有些快,是的,他有点儿怕黑。尤其是这花园里枯枝败叶漫天满地,树杈上都光秃秃的,看过去就好像骷髅的手在空中张牙舞爪着一般,有些渗人。 忽然狄蓝儿放慢了脚步,开口说道:“邵阳,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嗯?”穆邵阳停了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缩了缩,弱弱地说道:“这个,这个不是往外使馆去的路啊。” “嗯,”穆邵阳看着前方,说道,“我们不去外使馆。” 狄蓝儿“哦”了一声。 嗯? 她抬起头看着穆邵阳,问道:“那我们去哪里啊?” 穆邵阳假笑了一下,不说话。 唔,生气了啊? 狄蓝儿低下头,乖乖地跟着穆邵阳走着,不敢多问了。 第一百零六章 淑贵妃来了 “淑贵妃娘娘吉祥。”穆邵阳先行了个礼。 说实话他的身份真的跟尴尬。贵为皇子,却连一个王的头衔都没有,只能与其他人以同等级自称。平常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表面上敷衍敷衍也就过去了。现在倒好,到了正儿八经行礼的时候,自己都尴尬了。 淑贵妃见到穆邵阳,立马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她站起来,双手握着穆邵阳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真好真好,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穆邵阳不太熟悉淑贵妃。他颔首,笑着。不说话。 “哎呀,好长的时间都不见你了,长得与你母后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淑贵妃拉着穆邵阳坐下,看着他白皙帅气的脸,赞美道。 可是说到了李皇后,淑贵妃和穆邵阳难免都有些神伤。穆邵阳不愿意在淑贵妃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以免淑贵妃责怪她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淑贵妃的表情忧愁下去,看着门外,怅然地说:“当年你母后在姐妹之中美貌是一绝的,性情又温柔善良,可惜啊,天命不饶人。” 穆邵阳垂下眸子,不语。 “唉,这些年李姐姐总是一个人,这华安宫也总是我让人去打扫,下人便记着,”淑贵妃叹了口气,悲悯地看向穆邵阳,道,“我要是忙忘记了,那群下人们啊,也就跟着我忘记了。” 穆邵阳感激地说道:“今日晚辈去华安宫看过了,还在好奇是谁一直在打理着。原来是淑贵妃娘娘。真是有劳了。”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淑贵妃说话速度很缓慢,总带着一些温婉和无奈。她说道:“要你回来了,顺利接手了你先皇的江山,才算得上大事。” “定不负娘娘厚望。” 淑贵妃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厚望,是你母后的。我啊,只想我们邵辄能够平平安安的,我呢,在宫中安好地度个晚年。” 她说完,抿了抿唇,说道:“若是让齐妃得势了,恐怕我这后半生啊,都没有一个安逸。” “母妃,”穆邵辄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有些懊恼。 淑贵妃笑了笑,点着头,说到:“好了好了,母妃这话也就是当着自家人说一说,不会张扬的。” 穆邵辄吸了一口气,看向一边。 穆邵阳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穆邵辄的胳膊以表示宽慰。 忽然他衣袂一掀,在淑贵妃身前跪下,说道:“娘娘爱护母后,如今看得起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你,你不必这样。”淑贵妃扶着他的胳膊,像是有点儿生气了,说道:“我爱护你母后,那是我们姐妹只见的情分,哪里要你来多谢?” 穆邵阳埋着头,不肯起来。 淑贵妃浅笑了一下,爱怜地看着他,说道:“你起来吧!如今你没有了母后,我在这后宫里又是最大的,你把我当作母亲便是了,别那么见外。” 穆邵阳猛地抬起头,望着淑贵妃的那对眸子里泛着水光,像极了李皇后。 触景生情。淑贵妃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当年李皇后在她面前为齐妃求情,求她不要揭穿齐妃的把戏免得让皇上左右为难的时候,便是这样水光粼粼的眼眸看着她的。那个时候,李皇后的眼睛里那么多悲哀和无可奈何,让她实在是…… 穆邵阳真是像极了他的母后啊! “快起来吧,啊?”淑贵妃扶起穆邵阳。 穆邵阳归位,自己都有点儿难为情。他抿着唇,眼睛看着地面。 淑贵妃将他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他还是个青涩十足的大男孩,欣慰了许多。忽然她想到今日进宫的那位狄国公主,便好奇起来。 “听说你带了个狄国公主回来?”淑贵妃问。 穆邵阳点头。 “你们回来,可是要成亲?”淑贵妃又问。 穆邵辄插嘴道:“母妃想多了,那狄国公主不过是带着狄国的军队来助大哥一臂之力的。”要狄国和穆国联姻?他穆邵辄心里一万个不同意。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娶了狄蓝儿就是一个大大的隐患。 况且他们怎么能这么早就成亲呢? 淑贵妃听了穆邵辄的话,张着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位狄国的公主可是个大功臣。” “那,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淑贵妃似乎是抓着这个成亲的梗不放了。她张大了眼睛盯着穆邵阳,问道。 第一百零七章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母妃!都说了他们不成亲!“穆邵辄声音大了几分,插嘴道。 淑贵妃不满地瞟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别人有意扶助邵阳,又刚好是在适婚的年纪,趁着这个时候和狄国联姻不是件好事吗|?” 只见穆邵阳白皙的脸上浮起粉红色来。他有点儿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娘娘放心,迎娶蓝儿那是迟早的事情。” “诶!”穆邵辄不满地发出一声,但是又忍住不说别的。 淑贵妃露出开心的表情,笑的比见到穆邵阳的时候还要灿烂了,连连点头说道:“好啊好啊,什么时候让我也看看那个女孩子。我对狄国女孩子的长相可好奇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淑贵妃说话的语速最快的一次了,虽然也和常人说话没多大差别。 她转头瞅着穆邵辄,看他那一脸不爽快的表情,自己不知道为什恶魔总是想要笑。她忽然说道:“看来邵辄也要娶亲了,不然总是想着不让别人成亲。” 穆邵辄立马出声反对,说道:“我才不!” “唉,你看你,这么大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淑贵妃瞅着他,接着笑眯眯地对穆邵阳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呀,早些休息,明日多的是事情等着你去接手呢!” 穆邵阳赶紧站起来,说道:“那娘娘慢走,恭送娘娘。” “哈哈哈,好好好,”淑贵妃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笑眯眯的,边走边道别。 穆邵辄扶着淑贵妃的手,穆邵阳送离了二人。他站在东宫庭院之中,看着举着灯笼的人行渐行渐远,心里有种名为甜蜜的感觉慢慢融化了。 真好,至少自己不是见然一身。 “殿下,”东宫的太监主管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主管极其有内涵地笑着,说道:“那位公主殿下已经在房内等候殿下多时了,殿下不进去,小心着凉啊!” 这前后两段话没有什么关联性吧?穆邵阳汗颜。他虽然是想和狄蓝儿同床共枕,但是这位主管这么笑着,他总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撇了撇嘴角,点点头转身回去。 忽然他停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主管笑着,说:“奴才姓胡,殿下叫奴才小胡子就行。” “嗯嗯,”穆邵阳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回到房间,房里一股奇异暧昧的香气便跑进了穆邵阳的鼻子里。他眉间一皱,掩着鼻子,走向房内。 床榻边,狄蓝儿坐着,双手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搁在大腿上,脑袋低着,似乎有些不安。她听见穆邵阳的脚步声,抬起头去望着他。对上穆邵阳的目光的时候,狄蓝儿的眼神又有点儿闪躲了。她抿起唇,抬头瞅了瞅他,又低下头。 从来没有见到狄蓝儿这个样子,看来自己今天的收获颇多啊。穆邵阳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禁勾起来。 可是自己不能就这么放过狄蓝儿,再怎么说想要坑害自己的也是她的国家。自己得拿出一点厉害来让她看看才行。 他板起脸,走过去。 狄蓝儿一抬起头就见到他黑着脸的样子,更加惴惴不安了。她启唇想要解释,可是又觉得解释不来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啊,他什么都知道了啊。 她心里委屈起来,干脆埋下头,手指相互掐着。 “狄蓝儿。”穆邵阳走到她身前,语气有些严肃。 居然直接喊了她的全名!狄蓝儿委屈地撅起嘴唇,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地“嗯”了一声。 穆邵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凶凶地说:“抬起头来看我!” “嘤~”狄蓝儿忽然发出出乎意料的一声。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满是泪痕。 穆邵辄眉间一皱。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模样太过于我见犹怜,还是因为这房里的香薰太过撩人。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一把将狄蓝儿推倒按在了床上。 “啊!”狄蓝儿惊呼一声,瞪着穆邵阳,被吓得一动不动地。 她还没反应过来,穆邵阳便骑了上去。她的双手便被穆邵阳按在了头上,身体又向穆邵阳敞开了怀抱。 穆邵阳俯下身吻了一下狄蓝儿,发出“啪唧”一声。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害怕吗?” 狄蓝儿摇摇头。 “是吗?那你抖什么?” 狄蓝儿的身体颤抖个不停。 她咬着唇不说话。视线瞟向一边。 “啧,”穆邵阳注视着她,低声喃喃道,“看来要教训一下你才行啊。”说完,他埋下身,在狄蓝儿的脖子上用力地亲吻和吸吮着。 “嗯~” 狄蓝儿皱起眉,闭上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第一百一十章 春帐宵夜暖 “呼~呼~“ “嗯啊~啊……啊……哈啊~“ 两人的喘息声和**声交织在一起,混着令人听了都面红心跳的啪啪啪声和令人神思迷乱的香薰味。窗外寒风大作。冷风呼啸,示意着深秋已至,冬季不远。百般落叶飞舞,湖水上涟漪泛泛。柳树枯枝在湖畔寂寞,渠上空荷叶在飘零着。 可是这一切的动荡和风云都与东宫内的暖春无关。 一阵疯狂凌乱之后,穆邵阳喘着气,即使浑身感到乏力还对男女之事产生了一瞬间的厌恶感,他还是拖着疲倦的身子搂着狄蓝儿。 狄蓝儿背对着穆邵阳,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穆邵阳的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狄蓝儿的身体,因为他是从后边抱着她的,所以手行动起来十分地方便。 唔,好痛。狄蓝儿动了一下,眉间轻轻地皱起来。 忽然穆邵阳动了一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以为你睡了。”狄蓝儿轻声说道。 穆邵阳的鼻尖摩挲着狄蓝儿的耳廓,似喘似语道:“没呢,我在想你。” 狄蓝儿笑了一下,声音比较小地说道:“我就在你这里,你怎么还想我?” “嗯,我脑子里都是你啊。”穆邵阳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狄蓝儿长吟一声,脸上浮起来两片红晕。 她收紧了胸腔,手放在穆邵阳正在抚摸自己胸部的手。她蠕动了一下,问道:“你,你不生气了吗?” “扑哧,”穆邵阳用力揉了一下手中的难有的肥肉,调侃一般地说道,“我一直就没有生气。就算有,也绝对不是生你的气。” “诶?”狄蓝儿一愣。 穆邵阳不忍心再让狄蓝儿受到内心的罪责了,这才告诉狄蓝儿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故意板着脸而已。 狄蓝儿心里有些开心,但是又觉得穆邵阳坏极了。她转过身,在他胸口上用力一锤。 “嗷!“ 这女汉子的一锤可真不是普通人说受就受的。穆邵阳痛的往后一缩,五官都狰狞在了一起。这下子狄蓝儿又慌了,她搓着刚才锤过的地方连连道歉。 穆邵阳狡黠一笑,抓住她的手腕,往她脸上一啵。 “哼,“狄蓝儿脸红红的,她垂着眸子,像是在和他撒娇一样地哼道,“讨厌。” 穆邵阳笑了,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笑的十分俊朗。两人笑着相拥。穆邵阳在她额头上重重一亲,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目光忽然沉稳下去,语重心长地问道:“蓝儿,狄王是不是为难你了?” 狄蓝儿瑶瑶头。“虽说我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可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独生女儿,他若是有意为难我,在城门口你就见不到我了。” “那……”穆邵阳疑惑道,“他是故意放你出来的?”狄王是想要干什么?这样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乱吗? “才不是,我连夜带着我的骠骑兵出来的。”狄蓝儿笑了,在他怀里拱了拱,说道。 穆邵阳眉间一蹙:“我怎么不知道你私下养了兵马?” “是耶鲁杰养的,不是私军,也是公军,“狄蓝儿说道,”我骗他们说要带他们去救他们的小将军,他们便信了我。” 穆邵阳一下子笑喷了:“所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跟你到京城来是干什么的啊?” 狄蓝儿点了点头。 穆邵阳捧起她的脸。怜惜地看着她,说道:“不要回去了,呆在我身边吧。” “我这不是就在你身边嘛~”狄蓝儿笑了,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这笑容让穆邵阳心里春风荡漾。他心牵动,低头一吻。 他温柔地问道:“那跟你来的骠骑兵没有找到耶鲁杰,你就这么不给一个解释?” “啊?”狄蓝儿吃惊地望着穆邵阳。一脸的懵。 穆邵阳无奈地笑了,说道:“你该不会是根本没有想过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这个这个,”狄蓝儿一脸无辜,苦笑着说动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噗,”穆邵阳简直被怀里的女人萌得不要不要的,他忍住不让自己笑喷,拍了拍狄蓝儿的后背。 狄蓝儿满足地窝在他怀里,豪爽地说道:“哎呀没事啦,不就是被公主带着忽悠了一下嘛,我们狄国的大汉子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穆邵阳宠溺地笑着,捏了捏狄蓝儿的脸。 狄蓝儿钻进她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着,感受着互相的体温。 穆邵阳的眼神里欣喜和宠爱慢慢褪去,转而为一种哀伤和深邃—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耶鲁杰被忽悠了 就算汉子们不会在意,耶鲁杰呢,他也不会在意吗?同为男人,他感觉到过耶鲁杰对他深深的敌意。而这敌意的源头,多半就是因为狄蓝儿啊。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把狄蓝儿从耶鲁杰身边抢走的人。耶鲁杰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狄蓝儿,而他与狄蓝儿的感情又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的。 “哦对了,蓝儿。“穆邵阳忽然说道,”你托耶鲁杰给我的信,我……我给弄丢了。” “嗯?没事啦。“狄蓝儿不以为意。 穆邵阳苦笑,说道:“我还没打开看呢,连封口都没有撕。” “嗯?为什么不看?”狄蓝儿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难道要提柳如意?还是只说自己当时很紧张面对狄蓝儿的来信呢?穆邵阳看着狄蓝儿的眼睛,脑子里思考着。倘若自己说紧张,她必定要问为什么的,到时候若是不提柳如意他要说什么呢? 他不擅长说谎。 但是他也不想要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子曾经曰过。唯独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谁知道狄蓝儿会不会应为柳如意而吃醋生气呢? 保险起见,不提为妙。 穆邵阳解释道:“当时才拿到信,就遇到各种追杀,便没有时间。后来在一个奸臣那儿受到袭击,信便不知落到哪儿去了。”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穆邵阳有点儿紧张,害怕被她识破了。 自己这么说有用吗? “啊哈,”狄蓝儿一笑,“没事啦,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话,我就是想要把耶鲁杰引开才让他送信的啦!” “哦哦,这样啊,”穆邵阳也笑了。 笑的时候几滴冷汗冒出来。 狄蓝儿若是知道耶鲁杰为了给她送这一封调虎离山而用的信,而差点在无名客栈被柳老板杀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笑的这么轻松。 “诶,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情啊。”狄蓝儿抬头望着她,说道,“我来穆国以后没有见到耶鲁杰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穆邵阳连忙摇摇头,说道:“他丢了信说是你给的,便气呼呼地走了。” “呀,这个耶鲁杰,脾气真是一直那么冲。”狄蓝儿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穆邵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耳语了一阵之后,便甜蜜地睡了过去。 一觉还没有睡到天亮呢。深秋的太阳出来的越来越晚。这不,天还没有亮,穆邵阳便动了两下,慢慢地坐起来了。 被窝外的凉气沁人心脾,透心凉。他立马将被子给狄蓝儿压好,怕她着凉了。 穿上里衣,下了床。 听见动静,早就被吩咐好清晨服侍的宫女在帘外轻声问道:“殿下,您可是起来了?” 穆邵阳赶紧过去,揭开帘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看了看床上安稳的人,对宫女小声地说道:“动静小一点,别吵着她了。” 宫女意会,眼里满是内涵地看着穆邵阳点了点头。 “嗯,进来吧,”穆邵阳点头,忽然又推开她,说,“要不然我们在外边更衣吧,我怕你毛毛糙糙的,吵着她。“ “殿下,大厅里凉呢,胡公公早就便让人通风了,“宫女小声地说,”奴婢会小心的,更衣没有多大动静的。“ 穆邵阳撇了撇嘴,看房间也听宽敞,想了想这才点头同意。他还不忘记多次提醒宫女小点声,眼睛时不时地观察着狄蓝儿的动静。 宫女笑了,没有笑出声。她招呼了另一个宫女一起近来,另一个宫女也轻手轻脚的过来了。 穆邵阳洗漱更衣完毕以后,他便让两个宫女先退下。他穿着比平时要华丽尊贵得多的服装——虽说不是太子的衣服,却也是威风八面的——走到床榻边,温柔地凝视着狄蓝儿的睡容。 他浅笑着,嘴角噙着慢慢的温柔和宠爱。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来,在狄蓝儿鬓边将她的头发温柔地绕到耳后。 “殿下,该启程了。”胡公公在帘外轻声提醒道。 穆邵阳留恋地看着狄蓝儿,尤其想要抚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昨夜那么折腾,她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他笑了,不舍地起身。 “来了来了,”穆邵阳出了房间。殿外,座驾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对宫女正在冷风中等候着穆邵阳。 穆邵阳坐上垫着松软的绒毛毯子的座驾,脑子里还有点儿恍惚。前后的生活差距大了点,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新的生活便匆匆地揭开了序幕。 “起驾!“胡公公高声叫到,声音细长,十足娘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宁宫内的绝望 太阳出来了,高高地挂在空中。阳光在这深秋里没有多少暖意,有的只是层层的温凉。各个宫殿里都忙碌起来,人来人往,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往不同的宫苑里走去。往日里,这个时候最热闹的肯定要数齐妃的归宁宫了。可风水轮流转,此时的归宁宫光景不如当年一半。 齐妃穿着橙色的衣裙,腰间渐变为乳白色。宽硬的腰带夹着她的细腰,显示出她丝毫不走形的好身材。可是现在这好美丽的皮囊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她颓废地倚靠着椅子扶手,胳膊肘子撑在旁边的桌子上,眼神黯淡无光,闭着嘴唇一言不发,看上去十分忧愁憔悴。 “娘娘,殿下来了。” 宫女隔着她几步远的地方通报。而齐妃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一动不动,根本无心去理会她。 那个宫女早就已经习惯了齐妃这种不理人的性子。她擅自退下,通知穆邵焜进去。 “母亲,”穆邵焜进来,见齐妃在发呆,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齐妃一动不动,不想理人。 穆邵焜以为齐妃是睁着眼睛睡觉呢,就凑上去,又叫了一声。他弯下腰,看着齐妃的脸。 齐妃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回到发呆的视线去。 咕咚。 穆邵焜被齐妃翻白眼,不禁咽了口口水。他一直都很畏惧齐妃,可以说是对她又爱又怕。他明白齐妃这样,是因为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回天转日了。 他在齐妃膝盖边缓缓地跪下,深情地凝视着齐妃,说到:“母亲,你不要如此伤身,儿臣看了难过。” 齐妃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那样子可怜极了。 “母亲。”穆邵焜双手放在她膝盖上,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可这招并不奏效,他便摇了摇齐妃的腿,又唤了一声:“母亲。” “好了好了,”齐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要做什么嘛?” 穆邵焜见齐妃理会他了,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笑着,齐妃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眼里的目光柔和下来。 “母亲怎么了?”穆邵焜收起了笑容,问。 齐妃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竟然有些伤感地说到:“你长的不像你父皇,笑起来却与他有八九分的神似。” “母亲……”穆邵焜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母亲可是后悔了?” 齐妃忽然嘲讽地一笑,说到:“我不过是想到了他,有什么好后悔的。既然他不能给我想要的,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她的视线偏向门外,神情复杂,眼睛里像是期望,又像是哀怨,柔和地说到:“他该死啊。” 穆邵焜噤声,低下头不说话。 齐妃拖着太阳穴,看着上边,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 屋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平时喧闹的鸟雀都已经往南方更温暖的地方奔去。清冷的光打亮齐妃的半张脸,美色绝城,不动时美艳如花。不似淑贵妃,她的眼角没有一丝皱纹,不仔细看的话,说她是二十出头的女子都不会有人怀疑。这张脸没能给她带来后宫高位,也没能给她的孩子带来至尊之室,现在两头空,再怎么保养也是废的了。 “母亲……”穆邵焜长吟一声,看着齐妃。他的目光先是很柔和,渐渐地化为冰冷之后很快地摊为一片阴影覆盖的泥沼 忽然他站起来,眼睛不知道看着地上的什么地方。那样子实在渗人,一言不发的。 齐妃瞟着他,一副无力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母亲,”穆邵焜移动目光看向齐妃,语气十分地坚定地说道,“儿臣绝不会让母亲受到委屈的。” “你,你要干什么?”齐妃吃惊地瞪着他。 见他不说话,她立马站起来,说道:“你不要再给我添什么幺蛾子了!” 可是穆邵焜完全听不进去齐妃的话。他转身离去,脚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的。 齐妃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娘娘,要不要……”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齐妃摆摆手,说道:“就那个废物,整不出什么大事,随他去吧。” 宫女低头不再多嘴。 其实如果没有以前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才不敢出来管穆邵焜的闲事呢!那个时候就因为几个宫女不会看事情,齐妃便觉得她们都是不懂主子的废物,留着也是白吃白喝,便全部都杀了。不知道栽赃了一个什么罪名。唉,一个宠妃想要处死几个宫女,谁会在乎是什么罪名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宰相之女南宫敏 “殿下,您这么快就出来了?”归宁宫外,站着许多宫女,明显是两队人。 而站在宫女的最前头的,是一位身材小巧,衣着甜美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样子,桃红色的浅色衣裙在寂寥的深秋里增加了几抹生气。她梳着俏皮可爱的双丸子头,两条黑丝绦垂下来。 穆邵焜见了她,脸色微微一变。他上前去,漫不经心地打招呼道:“原来是南宫妹妹啊,好久不曾见你了。” 这人便是南宫敏,当朝宰相的掌上明珠。等到新朝开局,她家那位当家的老爷子就是两朝元老了,地位自然又要往上扒一层。虽说宰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南宫敏甚少与穆邵焜来往,就算是来也是询问一些关于穆邵阳的消息。就像现在,即使她在归宁宫门口,也不会想要进去给齐妃请个安。穆邵焜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既然是喜欢穆邵阳的人,他便多了几分顾忌。 “呵呵,近来皇城风雨涌动,小女实在是不敢到处乱跑啊,”南宫敏笑起来,说出来的话与她可爱纯情的扮相出入甚大。 穆邵焜冷冷地应付式地笑了一下。 南宫敏看出来他的敷衍。她笑了起来,说道:“邵焜哥哥怎么这么见生了啊,虽然说我是喜欢阳哥哥,可是啊……”她有意凑近了穆邵焜,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哦那位爹爹可是帮了你们不少忙的吧?” 穆邵焜低头,笑了一下。 的确,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只要她爹还是站在自己这边过的,她和穆邵阳在一起的日子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南宫敏聪慧,必然不会乱行动。 不过自己到今天了,也没有什么好和穆邵阳争抢的了。她爱怎么行动便怎么行动吧。 “邵焜哥哥这是要上哪儿去呀?”南宫敏问道。 穆邵焜不好说自己是去找穆邵阳找茬,便灵机一动,说道:“南宫妹妹知道宫里来了一位狄国公主吧?身为亲王,再怎么说我也应该去拜访一下。” “哦!“南宫敏脸一黑,有点儿不开心的样子。她撇了撇嘴角,说道:”既然邵焜哥哥要去外使馆,恰巧我也要去东宫,顺路,便一起吧?“ 穆邵焜僵硬地笑着点点头。 走在前往东宫的路上,两个人各有信事。 南宫敏看着颓败的秋色,心里的悲凉感油然而生。她忽然问道:“那个狄国公主,和阳哥哥是什么关系?“ “嗯?”穆邵焜一愣。 哦,这个丫头这是吃醋了?穆邵焜阴笑了一下。都说女人的嫉妒是十分可怕的,现下既然有一个女孩子可以被嫉妒蒙蔽双眼,自己为何不好好地利用一番呢? 他便添油加醋,把穆邵阳和狄蓝儿的关系说的十分亲密,已经到了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都会感到非常羞耻不堪的地步。甚至说,二人已经以身相许,恐怕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虽说事实上穆邵阳和狄蓝儿已经突破了某个极限了,可是这些事情都是不为人所知的。当日外使馆内,狄蓝儿是偷跑出去的,看到穆邵阳的宫女也只有两三个,她们的嘴自然好封住。而狄蓝儿到东宫去,也只有东宫的人知道,谁会为难自己去多嘴穆邵阳的事情?所以在外人眼里,昨晚狄蓝儿是住在外使馆的,而穆邵阳则是回到了东宫一人一夜。 就这么来看的话,穆邵焜的内心还真是肮脏到了一种地步。 南宫敏气的小脸发白,手里的拳头越握越紧。她凶了穆邵焜一声,让他别说了。 穆邵焜见自己的奸计得逞,内心别提多兴奋了。他还故作一副大度不在意南宫敏凶他的样子,笑着说道:“南宫妹妹这是怎么了嘛?不就是一个狄国公主而已,算什么啊!” “哼!”南宫敏狠狠地瞪着前方,气到鼻孔都扩张了。 穆邵焜暗中观察着南宫敏的表情,心中甚是满意,说道:“邵阳是在狄国呆久了,所以才会和狄国公主亲密无间。现在他回来了,我们穆国的女子多温柔可爱,那哪里是狄国女子能比得上的?” “什么意思?”南宫敏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在说阳哥哥没见过世面的意思啊!“ 穆邵焜一脸认真地点头,说:“是啊,难道不是吗?“ 南宫敏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 “依我看啊,南宫妹妹就是个穆国美人的代表之一,“穆邵焜趁热打铁道,“倘若南宫妹妹也和邵阳一同长大,那现在在邵阳身边的怎么会是一个粗糙的狄国公主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狭路相逢 这话说的南宫敏内心一阵酸爽——就是啊,那个狄国公主不就是仗着阳哥哥身边只有他嘛?这样想着,南宫敏的嘴角终于挂上了一抹微笑。 她圆圆的眼睛望向天边,空中的云上似乎都画着穆邵阳那美丽的模样。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阳哥哥,我真的好想你,这么多年了都只能看到你的画像,今天终于要见到你本人了。 你会不会对我也和我一样心动呢? 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样激动? 想着想着,南宫敏的脚步便不自觉地加快了。 两人走到了快到东宫的地方。正所谓冤家路窄,就在东宫前花园里的水渠旁,南宫敏第一次见到了她的情敌——狄蓝儿。 狄蓝儿穿着尚衣房新做的白色穆国服装,腰间扎着宽大的腰带。南宫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心里想着:论腰身这个女人也没有自己好嘛,自己要纤细多了。 狄蓝儿似乎是在做什么事情。刚从假山后边出来就见到二人时,她那个受惊的样子太明显了。 她不认识南宫敏,但是与穆邵焜还是见过的。对这个人没有好印象,干脆就视而不理比较好,免得给邵阳添堵。 南宫敏见狄蓝儿爱理不理的样子,十分恼火。怎么说她也是宰相的女儿,在宫中因为受到先皇宠爱所以和黄子们都称兄道弟的,谁见了她不是礼让三分? “看来你们帝国人不仅仅是没气质,也没有规矩啊。”南宫敏忽然嘲讽地说道。 声音很大,狄蓝儿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成。她看着南宫敏。心想能和穆邵焜走一起的必然都不是什么好鸟,现在一看果然是一个德行。 敢说他们狄国没气质没规矩?狄蓝儿看着南宫敏。 哦,自己的确是没有理她,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天下人那么多,诋毁狄国的不缺她一个。 无关紧要了。 南宫敏说那样的话一是想要引起狄蓝儿的注意,二也是想要找茬让狄蓝儿生气。可是她看着狄蓝儿那堆青蓝的眸子,似乎一点儿怒意都没有的眸子,她有点儿失望了。 狄蓝儿浅笑,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还以为只是平常人呢,没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平常人? 南宫敏不悦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平常人,”南宫敏把平常人三个字说的铿锵有力,生怕狄蓝儿听不清楚。她插旗要,傲慢地说道:“我可是当朝宰相的千金,懂吗?” 狄蓝儿“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就是与皇宫没有什么关系了?” “谁说没关系了!”南宫敏大吼一声,叫唤道,“皇上差点就封我一个郡主的头衔了,你居然敢这么不识时务?“ “哦,所以你还不是郡主咯?“狄蓝儿笑着,说完便要走。 南宫敏怒发冲冠,伸出手要去拽狄蓝儿。她嘴里叫道:“好你个狄国人,你厉害个什么啊?” “啊!” “噗通”! “啊啊啊!!!!” 突然,之听见一声水声,几层尖叫便在这里响起来。狄蓝儿被推到水渠里去了! 南宫敏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愣住了。忽然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头瞪向一脸冷漠的穆邵焜,吼道:“你疯了吗?” 水里,狄蓝儿艰难地扑腾着。才呼了半声“救命“,便到水里去了。即便她有几次能够挣扎出来换气,却根本无法呼救。她们狄国缺水,所以更别谈会游泳这一项技能了。 一旁的宫女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救狄蓝儿。这水渠里不知道淹死过多少人了,听说下去了的人就一定会死。况且主子要推人下水,谁会去当出头鸟和主子作对? “你们!“南宫敏看了看宫女们,本想要出声让她们救人。可是这时候手腕却被穆邵焜握住了。她转头疑惑地看向穆邵焜,从他的眼睛里领悟到了什么。 她看向水里苦苦苦挣扎的狄蓝儿。 对啊,为什么要救她?反正推她下水的人又不是自己,与其救她上来让自己不好过,还不如降级就此让她死了算了。 不能死在她阳哥哥的怀里,死在东宫前的水渠,也算对她不错了。 狄蓝儿的腿忽然抽筋了。 剧痛让原本不是很累的她变得有些无力。她的小腿动弹不得,整个人慢慢地往水里沉下去。 救命…… 她的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都说穆国是礼仪大邦,怎么居然会有人做出推人下水这么无聊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落水 可是她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了。 水里她的气息猛地放出去,一个个气泡咕咚咕咚地往水面冲。她也想和那些气体一样离开这里,可她的方向终究是背道而驰。 可能自己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吧? 狄蓝儿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完全被堵塞,水从她的鼻腔里涌进去,就要把她身体里所有的脏腑都淹没。只能感受到好多好多的浮力在使她的身体上下飘荡着下落,好黑,看不到一点儿光亮。 就在她上下沉浮时,腰间顶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托起。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突破水的重力的包围,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要往什么地方去。 “喂,喂!狄蓝儿!“ “对不起!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 啊,好难受啊。 没有力气了。 狄蓝儿浑浑噩噩地慢慢昏死过去。 外使馆的房间内。 狄蓝儿终于还是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昏暗了。耳边有轻微的脚步声,狄蓝儿的余光里晃荡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微微唤了一声:“邵阳。“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停止了焦虑的踱步,匆匆到她床边。“你醒了。“语气里带着点欣喜和焦急。 狄蓝儿看着穆邵辄,心里有点儿失落。 “是你啊。“ 穆邵辄眉毛一挑,说道:“是我怎么了?你以为是大哥救你的吗?” 唔! 狄蓝儿语塞,偏过头去。她原本就委屈,现在穆邵辄这么说,她更加委屈了。她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穆邵辄见到她那个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堵起来,有些心疼。他自己都不敢正视这种感觉。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大哥他政务繁忙,所以才没能来照顾你。” 穆邵辄这么说着,心里更难受了,难受到眉间皱起。 “嗯,”狄蓝儿轻轻应了一声。过了许久,她又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穆邵辄笑了,摸了摸脖子后边,说:“这有什么,不救你难道看着你死吗?” 狄蓝儿撇了撇嘴春,垂下眸子。她看着和穆邵阳共同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床面,忽然害羞起来。她觉得自己当着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躺在床上十分地不雅,便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啊?“狄蓝儿忽然问。 穆邵辄一愣。 “哎,”狄蓝儿笑了,轻松地问道,“你当时怎么会在那里啊?是跟踪我吗?” 穆邵辄脸一红,立马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我跟踪你干什么?” 接着他又慌张地说道:“你好歹也是个狄国人,我当然要防着你一点啊,不然谁在乎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啊!” 狄蓝儿直勾勾地看着她,笑着问道:“那按照你这个说法,你究竟是跟着我,还是没跟着我啊?” 穆邵辄一下子语塞。 他怎么这么蠢,连说个谎都自己圆不过来,掉链子! “这个,嗯……”穆邵辄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想到转变话题,说道,“大哥他要接手很多事情,今天那个什么。呃,就是怕打扰他所以没有通报。一会他忙完了自然就过来了。” 狄蓝儿看着他,点点头。 穆邵辄对上她的目光,慌忙地移开视线。他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扑哧,”狄蓝儿笑了,说道。“你是我的恩人,我当然要感激地看着你啊。” “去。”穆邵辄红着脸,不屑一顾地说道,“我才懒得管你。现在你醒了,我就走了,省的别人说闲话。” 狄蓝儿笑眯眯的,也不做发言。 穆邵辄瞅了瞅她,踩着脚步出去了。他通知宫女去叫太医来,说狄蓝儿醒了。可是他并没有离开外使馆,而是做在了房间的正房内。 他很担心还会有别的人来找狄蓝儿的麻烦,尤其是那个南宫敏,别的人不知道,他却十分地了解。南宫敏一定会假惺惺地以赔罪的名义来找狄蓝儿的,那时候到底是赔罪还是讽刺就男的说了。 虽然他看到的确实是穆邵焜把狄蓝儿推到水里的。这让他也想不通。 总之南宫敏不是什么好角色就是了,刁蛮任性。他也一点都不想和南宫敏以兄妹相称,说实话,他觉得南宫敏这虚情假意的人配不上!可是人家是宰相的女儿,父皇又喜欢,能怎么办? 对了,说道父皇和南宫一家。穆邵辄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儿奇怪。 当年父皇还和南宫一家定下了亲事,说要把南宫敏指婚给某个皇子。那时候南宫敏常常去找穆邵辄打探穆邵阳的消息,两家的长辈一度误会以为南宫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穆邵阳知道了 话说到穆邵阳,他从一早上看了几个比较重点的关于穆国各个方面的介绍与记录之后,匆匆吃了点点心压压肚子就当做中饭了,下午又一头扎进与大臣们的讨论之中。虽说穆邵阳对穆国的了解几乎是没有亲身经历的,可是这么些年来,李谷志天天要他学的知识以及对穆国时事的了解帮了他不少忙,至少位居高位的几个大臣对他还比较放心,觉得他各方面都还过得去。不仅如此,还出现了又大臣与穆邵阳志趣理论相投的情况。穆邵阳与大臣们讨论得不亦乐乎,自己也感觉领会到了许多新东西。同时也感叹李谷志虽然是个武术的将军,可是在文化上也是举一反三,能够化军事为政治理论的贤才。 就这样,一群男人们聊到了傍晚才肯散去,并且约好了次日继续几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再做讨论。这是大臣们对穆邵阳的考察,他自然不会懈怠。 可他前脚才踏出宫门,后脚便有人来报说狄蓝儿溺水。穆邵阳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搅拌得乱七八糟,二话不说就往外使馆奔去,连坐轿都来不及用了。 到了外使馆,匆匆穿过长廊,到达厢房门口。穆邵辙见大哥来了,立马站起来。可是穆邵阳看都来不及多看他一眼,飞快地转弯,掀起帘子便闯进了狄蓝儿的房间。 穆邵辙立马拦住后边的宫女太监们。 接着听见帘内传来狄蓝儿的一声娇呼! “你,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啊!”狄蓝儿又害羞又生气的声音传来。 “我,我,我这不是担心你才赶来的吗?”穆邵阳结结巴巴的声音。 众人在帘外遐想着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都不做声。大家都以为穆邵阳会一脸尴尬或者故作镇静地出来,可是里边的声音居然消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穆邵辙脸一红,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不耐烦地说到:“都下去吧,下去吧!这儿没你们什么事情了。有事情会吩咐你们的!” “是,”众人散去。 穆邵辙搓了搓鼻尖,感觉有点儿尴尬,大声对房里恩爱的一对喊道:“大哥,你看看公主有没有什么大碍,我就先去母亲那儿请安了!” 这一天都快过完了,根本就不是请安的时候。还不等穆邵阳回应他,穆邵辙便匆匆离去,顺便关上了厢房的大门。 帘内的一对正在热情地亲吻着,根本无暇顾及外边的人。狄蓝儿原本是在换衣服,尚衣局接到穆邵辙的吩咐,又送了好多衣服过来。现下她只穿着一件单子,外衣穿了一半,垂落在胳膊肘那儿挂着,看上去十分地撩人。 穆邵阳搂着她的腰,为了封住她的口,激烈地亲吻着她。 狄蓝儿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双手乖巧地搁置在穆邵阳的胸膛上,胸前起伏着,憋着几口气。 “呼……唔嗯,唔嗯……哈……唔……” 穆邵阳慢慢地将她腰间的手往上移动,捧着她的脸蛋,十分不舍地停下了亲吻,凝视着狄蓝儿。她的脸红扑扑的,还在微微地喘着气,垂着眸子羞涩而不敢抬头看他。 真好,你没有事。 穆邵阳温柔地笑了,嘴角扬起来,美得仙气十足。 “你呀,怎么就跑水里去了?”他揉了揉狄蓝儿的脸蛋,心疼又爱惜地亲了她的小嘴一下。 狄蓝儿被他这么说,反而有种她自己没事找事的感觉,立马便委屈起来了。她瞪起眼睛,说到:“又不是我自己跑水里去的,我连游泳都不会!” “噗,”穆邵阳笑了,一把一个熊抱抱住狄蓝儿,又在唇上落下一吻。他拥抱着她,因为高处很多,从上而下贴近她的样子暧昧极了。 狄蓝儿近距离地看着穆邵阳,他白皙的脸都不再惹眼,而是媚人的眼睛和长长黑黑的睫毛让人感到视线欲罢不能。 看着他那舒心甜蜜的模样,狄蓝儿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能不能有人为她说话,能不能有人替她打抱不平,能不能有人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这些问题似乎都无所谓了。 如果她告诉穆邵阳,是穆邵阳的弟弟想要害死自己。 如果她告诉穆邵阳,是当今穆国宰相的女儿想要为难自己。 他的眼里恐怕会来几片乌云,不再是这么无忧无虑的清澈吧?感觉来到京城之后,穆邵阳眼中的清爽就少了许多了。 狄蓝儿放下自己所遭受的罪来,露出一个笑脸,说到:“都怪我粗心大意,不小心就翻到那水渠里边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情人发狗粮 她隐瞒了事实。 她想,当时在场的只有穆邵焜和南宫敏带来的人,大约是不会有人多嘴去找穆邵阳告状的。至于穆邵辙,他大概也不会管自己的事情吧?毕竟兄弟之间的感情要更加重要。 要不然下次遇到穆邵辙了,再和他说千万不要告诉穆邵阳今天的落水的具体情况了。 嗯,就这样决定了。 狄蓝儿扬起嘴角,抬头看向穆邵阳,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哀伤。 “你怎么了?”狄蓝儿问到。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穆邵阳苦笑起来。他握起狄蓝儿的手,把她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颚边,用恳求一般的语气说到:“蓝儿你答应我,以后离那个水渠远一些,好吗?” 狄蓝儿一愣。 “那个水渠……”穆邵阳垂眸,模样十分地伤心。他缓了缓,说到:“我的额娘,便是投了那里的水渠而……” 狄蓝儿赶紧捂住穆邵阳的唇,不想再让他说下去。 她一本正经地注视着穆邵阳的眼睛,说到:“我知道了,别说了邵阳。我怕你伤心。” 穆邵阳的眼睛笑了起来。 他点点头。狄蓝儿这才放下了手。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气氛忽然微妙起来。穆邵阳转身看了一眼尚衣局送来的各种衣裳,灵机一动,吵着要狄蓝儿一件一件地穿给他看。 这么冷的天气,穿了脱脱了穿的实在麻烦。可是狄蓝儿拗不过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 直到狄蓝儿穿上一件红色底黄色花纹的衣裳时,穆邵阳忽然让她停了下来。 他看着狄蓝儿,让她转了转圈,笑了起来。 “怎么啦?”狄蓝儿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着。 穆邵阳笑着说到:“你记不记得有一次阿龙娶了一个穆国的媳妇儿,那个女人便穿得跟你这件几乎是一模一样。” “阿龙?那个经常来王地做狄穆生意的那个?”狄蓝儿一愣。 阿龙的媳妇儿长的一般,身材虽说不臃肿,可是动弹起来一身的肉都是松的。狄蓝儿想着,眉间皱起来。 穆邵阳拉起她的手,乐呵呵地说到:“走,阿阳的媳妇儿。” 阿阳的……媳妇儿? 狄蓝儿听了,心里突如其来一甜。她羞涩地笑着,问:“去那儿啊,阿阳?” “带你去走走,”穆邵阳拉着狄蓝儿便往外走去。 入夜了,皇宫内灯火通明,一轮月挂在空中,弯弯的。清冷的风贯穿着穆国的深秋,呜呜的风声从建筑与建筑之间传来。若是在光景惨淡点的宫殿,听起来不知是风声,还是未亡人的哭泣,或是死去的灵魂的哀鸣。 但是再怎么诡异的东西,在爱人的甜蜜面前都可以化为乌有。 穆邵阳牵着狄蓝儿,在夜里走着。他们只要一说话,嘴里便有白色的气跑出来。 狄蓝儿看着夜,说到:“你不是怕黑么?怎么天黑了还想着出来?” “唔,”穆邵阳缩了缩脖子,看起来还是有点儿害怕。他看着前方,说到:“我怕你下次又忘了,会想看水便跑到水渠去,所以要带你去别的地方。” 狄蓝儿“噗嗤”一笑,“哦”了一声。 走着走着,狄蓝儿发现眼前的路有点儿眼熟。再走一段,她恍然大悟,这不是那天晚上她才来过的地方嘛? 这儿是一片小湖,湖边有座亭子的。 穆邵阳带她来这里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有所暗示?可是没发生什么需要按暗示的事情啊,这个想法不成立啊!狄蓝儿走起神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走着,结果穆邵阳真的在亭子前停下了。狄蓝儿愣了几秒后,便被带入了凉亭。 夜晚的风从水面上吹向地面,此时此刻的凉风带着湖水十分清寒,令狄蓝儿抖了一下。这穆国的衣服,虽然好看端庄,但是就是不如她们狄国的衣服御寒。这冷风一吹,岂止是冷,连阴水汽都跑进了衣服里,到了屋子里也不见得会干,就一直冷着。 穆邵阳也缩了缩,可是他精神抖擞。 “蓝儿,我同你说啊,”穆邵阳看着一片昏暗的湖面,说到,“这个湖,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告诉过你,是我的额娘最喜欢的。当年,我父皇为了我额娘的欢心,拆掉了一整座宫苑,挖出了这个湖,一直通往宫外。” “哇!”狄蓝儿听了,不禁惊讶地轻呼起来。没有想到穆国的皇帝这么挥金如土只为博取美人一笑! 穆邵阳继续说到:“这个凉亭,叫做遥欢亭,遥远的遥,是我额娘的名字的同音,也代表着我父皇在那儿,”穆邵阳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座大一点的亭子,说到,“在那儿便能远远地看见我额娘笑。” 故事突然转了个弯,变得悲情起来。 狄蓝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问长辈们的往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变了 这个时候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吧?狄蓝儿心想。于是她打趣一般地说到:“邵阳你为什么要学我们狄国把你的母亲喊成额娘来了?” 之前都是母后母后地喊的。 穆邵阳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温柔如水,说到:“因为过不久,她也是你的额娘了。” 狄蓝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听懂,她愣了一会儿,才心领神会,甜蜜地笑了起来。 她说到:“可是你叫你的阿爸还是叫父皇呢!” 穆邵阳一笑,说到:“你叫你的阿爸不也是父王吗?” “唔嗯,”狄蓝儿想了想,用力点了一下头。 “父皇就是父皇,不是能轻易改变称呼的对象啊,”穆邵阳叹息道,语气里三分伤感,三分无奈。 狄蓝儿抬头看着他,夜色中的侧脸棱角分明,长长的睫毛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眼里明亮的哀伤却挥之不去。她忽然有点儿心疼,虽然她不能切身地体会到穆邵阳的苦楚,可是她身为狄国公主,也深知肩负江山大任的沉重。 她冷不丁地轻轻抱住穆邵阳的腰,在他怀里蹭着,一言不发。 穆邵阳被狄蓝儿这像温顺的小兔子一般的样子迷到了。他也抱住狄蓝儿,笑着叹了口气,白气在他笑的那一刻冒出来形成一团棉花。 他突然说到:“蓝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你来了以后啊,性子变了许多。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们是真的半辈子没有见到过了。” “呵呵,”狄蓝儿轻快地笑了,问到,“我怎么变了许多啊?是不是变得温柔了?” “嗯……”穆邵阳长吟一声,思考了一会儿。 狄蓝儿看着他故作神秘的样子,笑着着急起来,抱着他摇来摇去地,催促到:“说呀说呀,是不是嘛?” 穆邵阳叹了口气。 “温柔啊,肯定是有的,”穆邵阳说到,“可是我感觉蓝儿你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是不是有了许多心事?” “欸?没有啊,我一直都挺好的。”狄蓝儿眨了眨眼睛。 她极力地睁大眼睛笑着望着穆邵阳,那样子让穆邵阳看了反而更加心疼。 穆邵阳皱起眉,悲哀地说到:“蓝儿如果真的觉得没有,就不会做出这个表情了。” 就好像狄蓝儿对耶鲁杰,正是因为没有什么,所以总是风淡云轻的。 “蓝儿,”穆邵阳继续说道,“来京城以后,你的眼泪就变多了。” 狄蓝儿心一颤抖,收回笑容,一言不发。她低下头,安静地靠着穆邵阳的胸膛。 穆邵阳见到狄蓝儿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说中了狄蓝儿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问:“蓝儿,你,不开心吗?” 狄蓝儿不说话。 “是不是不想在京城?”穆邵阳又问。 “不是的!”狄蓝儿忽然暴躁起来。她一把推开穆邵阳,生气地说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想在京城,那我千里迢迢跑来干什么?” “我,”穆邵阳愣住了,一下子语塞了。 狄蓝儿看着他,眉间微蹙,神情复杂。她耷拉着双肩站在那儿,低着头。 穆邵阳心疼起来。他走过去拥抱狄蓝儿,将她拉入怀中。而狄蓝儿也浑身软绵绵地倒了进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空气里的冷气都快要凝固。 狄蓝儿蹭了一下,哽咽着说到:“对不起啊,邵阳,我不应该发脾气的。” 这这这……这真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狄蓝儿了啊!他的任性善良的公主大人,现在就是一只乖巧温柔的小女人! 她她她…… 穆邵阳心跳不已,根本来不及生气啊! “蓝,蓝儿,”发现了狄蓝儿的最大不同的穆邵阳已经激动得结巴起来。他的手都在颤抖,说到:“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嗯?狄蓝儿不解。 “太,太可爱了,”穆邵阳红着脸,说到,“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是吗?”狄蓝儿抱着他轻轻地摇晃着,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问到:“那你喜欢吗?” 穆邵阳怔怔地说:“喜欢,你那样我喜欢,这样当然也喜欢。” “那你还纠结什么嘛?”狄蓝儿突然豪气地拍了一下穆邵阳的胸膛,差点没把他拍得心脏停止跳动。 穆邵阳猝不及防被攻击,正一脸痛楚地摸着胸口时,狄蓝儿却叉着腰眺望着黑漆漆的湖面。 她原本是随便望一望,可是忽然间表情就凝重起来。她皱起了眉头,眼里充满了疑惑。 穆邵阳发现了狄蓝儿的变化,慢慢地不再揉胸口,而是收敛了嬉皮笑脸,问到:“蓝儿,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今夜难以入眠 “啊,”狄蓝儿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她摸了摸下巴,皱着眉问到:“邵阳,你方才是说过,你额娘最喜欢的是这个湖,这个亭子吧?” 穆邵阳点点头。 狄蓝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走了两步,嘴里自言自语道:“这个湖是为了你的母后而开凿的,这个亭子也是为了你的母后而建立的……” “是啊,怎么了嘛?”穆邵阳不解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 狄蓝儿突然停下来,瞪着穆邵阳,问到:“那讲道理来说,这里才应该是你母后与穆国先皇感情最深的地方吧?” “唔,最深道说不上,但是地位也必然不低,”穆邵阳回答到。 狄蓝儿睁大了眼睛,手一个响指一打,说到:“那就奇怪了,你的母后为什么要殉情的话,不选择这里,而是那个水渠呢?” 她思考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时候穆邵阳却没有接话了。她眨了眨眼睛,看向穆邵阳。 穆邵阳的脸色不太好,神情有些像被他刻意绷着似的。狄蓝儿立马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掩着嘴唇,脑子转来转去地反省着。 “我不是想要提起伤心事的!”狄蓝儿连忙解释道。她心里很是懊恼,明明来之前答应过玛莎会做一个温柔得体的公主,怎么一不小心就破功了呢? “不不,”穆邵阳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那你……” “你说的不无道理,”穆邵阳看向狄蓝儿,激动地迈步过去握住她的双肩,神情有些激动。 “母后深爱父皇,若是殉情,为何要在东宫前的水渠里?”穆邵阳说到,“我自幼就听宫里的人说那水渠不干净,许多人在那儿丧命,妃子下人比比皆是。自小我还因为这些,一度害怕过那水渠,以为里边有什么会害人的鬼怪。” 狄蓝儿看着穆邵阳,坚定地说:“那你的母后再怎么也曾身份尊贵,不会选择肮脏的水渠寻死!” “对……”穆邵阳的目光落在地上。有什么想法冲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好不难受。他的头轻轻颤动着,说到:“这是个阴谋,那个奸人不仅仅谋杀了我的父皇,连我的母亲也……” “嘘!!!”狄蓝儿立马捂住穆邵阳的嘴,摇了摇头。 佛说,不可说。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穆邵阳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黑暗掩盖不住他眼里圈动着的泪水。这样子让狄蓝儿看了着实心疼。她的额娘为父王而死,她已经是悲痛万分。如今穆邵阳的母后是被人杀害,连个烈士的英明都没有,死时内心多少苦恨都无处宣泄……天啊,她不忍心再往下想了。 她忍住悲伤,眉头皱起。 “邵阳,如果你难过就靠着我哭吧,”狄蓝儿松开手,大拇指摸着他的脸。 眼泪在穆邵阳的眼眶里打转,可他看着狄蓝儿,忍住了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流泪伤悲是枉然。 穆邵阳想露出一个笑容来给她宽慰,可他太累。他启唇,说到:“大仇未报,不敢流泪。” “邵阳,”狄蓝儿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看着他。 穆邵阳不理解为何狄蓝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她觉得自己哭了才会开心吗? “邵阳,你,你可以报仇,”狄蓝儿捧着他的脸,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哽咽到,“但是我请求你一件事情,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自己活在仇恨里,好吗?” 穆邵阳心头一暖,点点头。 狄蓝儿见他答应了,便挤出一个笑容来。她左右望了望亭外的人们,拉着穆邵阳的袖子,说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些事情,日后再议!” “嗯,好。”穆邵阳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着出了亭子,营造出了一个在亭中浪漫对月的假象。回到东宫,原本狄蓝儿是要回外使馆的,可是因为穆邵阳说内心难安,便留了下来。 他们也都知道,狄蓝儿留在东宫越久,就越容易落人口舌,到时候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可是他们不怕,只要穆邵阳想要这个女人,谁能够拦得住他? 这一晚,穆邵阳内心一直很糟乱,神经一直绷着。只要狄蓝儿稍微不在他身边,他便觉得阴风阵阵,寒冷入骨,十分地没有安全感。只要双手是空出来的,他便要搂着狄蓝儿,否则难以安宁。 入夜,狄蓝儿抱着穆邵阳,两人都在假寐。一个是人心惶惶,寝食难安;一个则是积忧成疾,恐旁人不安。 第一百二十章 清早离开 渐渐地有点儿疲倦,狄蓝儿浅睡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穆邵阳以为狄蓝儿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狄蓝儿。 她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穆邵阳之后,又舒了一口气,温柔而疲倦地说:“你起来了啊。” “嗯,”穆邵阳点头。他的眼睛红红的,有点儿肿起来了,也十分疲倦的样子。 轻轻地用大拇指抚摸着狄蓝儿的脸,他有些内疚地说:“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啊,蓝儿。” “哪有的事?”狄蓝儿温柔地笑了。她坐起身,从脖子旁边经过抱住穆邵阳,头搭在他肩膀上,说到,“我原本就没有睡意啦。” 穆邵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摸了摸狄蓝儿的后背。她的后背笔直,能摸得到骨头,还是很瘦的。 狄蓝儿看着他,问到:“你怎么起来了?要做什么去?” “啊,昨日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完,”穆邵阳搂着狄蓝儿的腰,眼神有点儿迷醉,说到,“今天又是和昨天一样的忙碌,又见不到你了。” 狄蓝儿笑了起来,说:“你忙碌便是了,我总是在这里的,又不会逃跑。” “嗯,”穆邵阳点点头,注视着狄蓝儿。 他此时是坐在床上的,长腿放松地伸着。而狄蓝儿开着大腿跪在他身前,胯下是他的腿。这样,狄蓝儿就稍微比穆邵阳“高”出一些。两人对视着,眼波中流转着几丝暧昧不清的东西,不知是无奈疲倦,还是迷情幽谷。 狄蓝儿稍稍包紧了点穆邵阳,像是得到了眼神的暗示一般,主动地歪下头去亲吻穆邵阳的丰唇。穆邵阳也温柔地回吻着她。两人像极了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亲吻了一阵子,穆邵阳才恋恋不舍地推开她的腰肢——毕竟他还有大事情要做,没有太多时间能够与狄蓝儿温存。 他不在狄蓝儿身边的时候,狄蓝儿的安危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 “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摔了,”穆邵阳亲着狄蓝儿的手背,看着她。 狄蓝儿心里一酸,原本是有些委屈的,可是又是自己替穆邵焜背了锅,便只有忍着,笑着点点头。 “我还是不放心,”穆邵阳看着狄蓝儿,说到,“反正近几天邵辙没有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带你到京城四处走走,如何?” 狄蓝儿笑着点了点头。 穆邵阳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起身,唤宫女来更衣洗漱,接着便离开了。 宫女见狄蓝儿也醒了,便也问她道:“这位公主可要更衣洗漱?” “不,我睡会儿,”狄蓝儿笑着说。 宫女欠身,恭敬地说到:“那一会儿殿下来了,奴婢再来叫您。” 狄蓝儿笑着点点头。 宫女退下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翻了个身,倒头便睡。身边没有了担心的、要自己守护的人,她竟然安心踏实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坠入了睡梦之中。 一觉醒来,自己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眯起眼睛,眼前的房间一片明亮,看来已经很晚了。这都快睡到日上三竿了。 “来人~”她无力地唤了一声。 宫女进来了,带上了要穿的衣服和洗脸盆以及毛巾。那个宫女一边走,一边说到:“您可算是起来了。淑贵妃娘娘在厅子里可等了您好久了。” 狄蓝儿一愣,问:“谁?” “淑贵妃娘娘!”宫女说到。 淑贵妃?那日晚上她被穆邵阳带回东宫的时候,就是这个娘娘来到东宫探访穆邵阳了的!他们还聊了许久,关系应该很微妙,要么是很好,要么就是像和齐妃娘娘的关系一样很差。 她心一紧,问:“殿下呢?” “殿下?”宫女拧着毛巾,说到,“大皇子殿下还在忙,敦王殿下倒是也在外边等着你呢!” “什么?哎呀,你怎么不早一些喊我起来呢?这都什么时候了?”狄蓝儿一听穆邵辙和淑贵妃娘娘在一起,便知道淑贵妃娘娘和穆邵阳的关系是好的了。她急匆匆下床,到处找着鞋子。 宫女笑着,说到:“您着什么急呀,是贵妃娘娘体谅您,让奴婢们不准惊动您歇息的。” “哎呀,这……”狄蓝儿总算找到了鞋子,匆忙套在脚上。她想说这个宫女什么都不懂,但是又不忍心责怪下人,便打住了发言。 匆匆洗漱,穿好了衣服,狄蓝儿便往东宫的会客厅奔去。她内心十分疑惑不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头乱闯。 淑贵妃娘娘怎么会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催婚大使淑贵妃 她怎么会来找自己?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呢?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东宫过夜的呢? 狄蓝儿心中惴惴不安,有点儿紧张。 她现在竟然有一种要见到未来婆婆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没关系的狄蓝儿,你怕什么啊? 没事的,没事的。 狄蓝儿这么安慰着自己,拍了拍胸脯,鼓起勇气走进了会客厅。 不得不说,狄蓝儿让淑贵妃眼前一亮。看惯了宫中花花绿绿的颜色,姹紫嫣红总比不上眼前狄蓝儿这一身乳白。看惯了穆国人的小巧精致,她满脸的异域风情,那宽阔的双眼皮,蓝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都成为狄蓝儿长相的特色。 淑贵妃一见到她,那欢喜的程度不亚于见到穆邵阳。可是她并没有站起来去迎接狄蓝儿,而是端庄地坐着,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祥,说到:“你起来了啊。” 狄蓝儿被提起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让别人久等,不禁脸一红。她看了看淑贵妃娘娘旁边站着的穆邵辙,低下头,说到:“让贵妃娘娘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淑贵妃笑着摇了摇头。 她侧着身,双手扶着案,看着狄蓝儿,问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东宫住下的?” “啊啊啊啊?”狄蓝儿一愣。她没有想到穆国的妃子也和狄国人一样那么地直白,直接就开门见山,直冲主题。 穆邵辙也看不过去了,不耐烦地提醒到:“母亲!” 淑贵妃瞟了穆邵辙一眼,皱了下眉示意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凉快去。 狄蓝儿红着脸,回答到:“就是,就是昨晚,才……因为入夜了,邵阳怕不安全所以才……” “哟,你们都直接小名喊上了啊?”淑贵妃直勾勾地看着狄蓝儿,让狄蓝儿心里有点慌张。 她要怎么说?淑贵妃娘娘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自己应该称呼穆邵阳为殿下才对吧?可是她是帝国公主,跟穆邵阳又不是上下关系,不应该喊殿下呀。 啊啊啊啊啊!到底要怎么样啊?她真的不懂这么多规矩啊! 狄蓝儿正在原地自我凌乱呢。淑贵妃忽然笑起来,冲着狄蓝儿招手示意她凑近一点。 咕咚。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心想这女人的心思就是不好猜啊。她颔首走过去,站到距离淑贵妃差不多两步的距离。这是狄蓝儿认为两个不熟悉的人最为尊重的距离了。 可没想到淑贵妃还挺热情的。她笑着又招了招手,说到:“站过来点儿,本宫有些事儿要问问你,站远了不方便。” “啊,是,是是,”狄蓝儿心里骂着自己的臭嘴,怎么就结巴起来了。 她走近了去,站到淑贵妃半步之内的地方,也没有挨着她。 淑贵妃抬起头看着狄蓝儿,收敛起了慈爱的笑容,一脸认真地问:“那你们何时成亲啊?” “啊?”狄蓝儿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穆邵辙,向他投去求救而疑惑不解的吃惊的目光。 穆邵辙撇了下唇,表示爱莫能助。 “嗯?什么时候成亲?”淑贵妃满眼都是期待的光芒,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求助失败,看来要靠自己。她尴尬地笑着,说到:“这个,我们还没讨论过。” “哎呀!”淑贵妃忽然摆出不满意的表情,皱着眉说到,“你们都住在一个东宫里了,怎么还没有定日子嘛?” 狄蓝儿无奈地笑着,找了个“国家大事为重”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淑贵妃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不催婚了,还夸奖狄蓝儿识大体,不愧是狄国王一手**出来的掌上明珠。 “你们的事情啊,来得太匆忙,也要和狄王商讨商讨才能定个日子下来,”淑贵妃缓缓说到,“邵阳没了母亲,那穆国这边,就由本宫替他做主了。” “嗯,”狄蓝儿乖巧地点了下头。 淑贵妃看着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她笑起来,说到:“你们小年轻恩恩爱爱情窦初开,实在是正常。只是你还是个姑娘家,不管他邵阳怎么胡闹,你都不可随意在东宫过夜,明白吗?” 狄蓝儿一怔,不知为何心抽动了一下,点点头。 “好孩子,莫要落人口舌啊,”淑贵妃浅笑着,握起狄蓝儿的手,竟然在一个公主的手上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茧。这让淑贵妃有些吃惊。她摸着狄蓝儿的手茧,想着狄蓝儿贵为公主也吃了不少苦,实在是难得,心中对狄蓝儿的欣赏和喜爱又多了几分。 穆邵辙在一旁看着淑贵妃和狄蓝儿,有点儿过意不去了。他打断了淑贵妃,说到:“母亲,今日儿臣来是答应了大哥要带蓝儿公主到京城玩的!您再耽误一下,一会儿刚出皇宫,天就得黑了!” “好好好,知道了,”淑贵妃对穆邵辙的催促并不生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慢悠悠地说着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宫 一行人慢慢往东宫外面走去。淑贵妃颔首,样子十分温柔。她比狄蓝儿矮了半个脑袋,可是走起路来的风姿毫不逊色。她对狄蓝儿说到:“今日若是有人问你怎么在东宫,你就说是本宫一早上带着你来的,千万别让别人抓住了把柄,知道吗?” “好的,娘娘,”狄蓝儿点点头。她心里约莫已经知道了自己夜宿东宫被别人知道了,小道消息肯定都已经传出去了。 三人到了路上便分开了,临走前淑贵妃叮嘱了穆邵辙许多小事情,穆邵辙有些不耐烦听,她便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出宫的路上,狄蓝儿坐在坐轿上,没有说话。她几度看向穆邵辙,像是欲言又止。 穆邵辙发现了狄蓝儿的小小的异常,心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加速起来。他看着前方,嘴唇微微抿着一半,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打破僵局。 毕竟两个人这样太尴尬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画风! 他迅速地露出一个笑脸来,看向狄蓝儿,开朗地问到:“怎么了?像是有心事啊。” 狄蓝儿撇了下嘴角,看着他。 “不,别啊,”穆邵辙哭笑不得,说到,“有话就说,你这样我多闹心啊!” 狄蓝儿偏过头看向另一边。 穆邵辙的笑容在这个时候缓和了点,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要笑疼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狄蓝儿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脾气,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 “我觉得你啊,对待贵妃娘娘的态度不对,”狄蓝儿皱着眉,看着穆邵辙,说到。 穆邵辙笑了起来,说:“你忍着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说这个。” “你……”狄蓝儿对他那无所谓的样子感到气愤,她说到,“有一个母亲在自己身边叮嘱自己多好啊,你怎么都不珍惜呢?” 穆邵辙扬着嘴角,悠闲地靠在座椅的后背上。而狄蓝儿则是瞪着他,紧紧地瞪着他。 “哎,”穆邵辙扭头观察狄蓝儿,看到她瞪着自己,又露出牙齿笑了一下。他坐起来,说到:“我没有不珍惜,你明白吗?” 狄蓝儿皱着眉。 穆邵辙进一步解释到:“我比任何人都珍惜我的母妃。只是同样的话她说太多遍了。” “说太多遍怎么了?那你就不想听了?”狄蓝儿打断他,语气中有几分不满。 她小的时候就没有了额娘,别说唠叨了,根本连额娘的声音都听不到。 穆邵辙大笑起来,摆摆手,说到:“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性格使然,若是我乖巧地听着,她反而会不习惯,我也是。” “为什么?” “性格使然啊,”穆邵辙扬着唇角,挂着轻松的笑意,语气却突然温柔起来说到,“因为真实,所以大家都比较能接受。若是相敬如宾,岂不是显得虚假了?毕竟她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性格。” “唔……”狄蓝儿陷入了思考当中。 穆邵辙懒洋洋地靠着,伸长了脖子,脑袋顺着椅背的上手往后微微地仰着。他注视着狄蓝儿,说到:“公主,每个人都有往事,但是别猜测。” 狄蓝儿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尴尬极了,有一种多管闲事还没有管对事的感觉。 “会累的。” “嗯?”狄蓝儿疑惑地看向穆邵辙。 穆邵辙闭上眼睛,温柔地露齿一笑,感受着秋日凉风,不说话。 狄蓝儿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说了会很累之后,心里的尴尬都一扫而空。她心里对穆邵辙的前半句话默默赞同,因为她此刻就觉得穆邵辙不是看上去那样游手好闲轻狂无事的人。 出了皇宫,门外有马车等待着二人。马车准备就绪后便缓缓离开,一直到不在皇城的边缘才加速起来,往市集行驶而去。 马车穿过山林大道,车轮后尘土扬起。没有人发现有几道黑影追随着马车,而一群黑影过后,又是一个“落单”了的身影。 瘦小,纤细。 杏眼藏心机,深邃便行衣。眉间微蹙,面纱半掩,轻松翩翩与前边的人相比毫不逊色,几次都差点因为太快而被发现。 一场毫无预兆的风雨即将来临,当事人可能仍然一无所知。 穆邵辙带着狄蓝儿第一个便来到了闹市。此时闹市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好在没让母妃唠叨太久,否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穆邵辙领着狄蓝儿在路上走着,身后跟随了两个随从。 狄蓝儿东张西望的,满脸的惊喜。在狄国并没有这样的集市,交易和买卖都是游走的商人在做的。就像阿龙那样,一匹马,几辆车,托运着交易的货品在王地以及城镇里来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下) “那一群人从哪里来的?”穆邵辙问到。 “草,草民,草民也不知道啊!他们是突然就从天上跳下来的,草民一开始还,还以为是来打劫的,这都准备跑呢。”小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可是内心还是有点儿小害怕。 两个属下再次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到:“殿下,现在怎么办?” 穆邵辙睁着眼睛眨都不眨,脑子拼命地转动着。现在还不知道抓走狄蓝儿的是什么角色。昨天穆邵焜和南宫敏就对狄蓝儿不利,难道是他们二人? “这样,顺,”穆邵辙吩咐其中一个人到,“你去宰相府上观察一下动静,特别是南宫敏那个丫头。” “是,”名为顺的属下一点头,轻功一使用,便飞上了“天”。 看的小贩一阵呆滞。他一直以为只有仙女才会飞来飞去,来去自如呢。 “力,”穆邵辙唤到。 “属下在!”另一个名为力的属下抱拳听指令。 穆邵辙瞟了一眼地上的小贩,对力说到:“去报衙门,就说你家的公子被劫持了,让他来查。” “是,”力一点头,信步走开了。 诶?他怎么没有飞走呢?小贩眼巴巴地望着力的身影。 穆邵辙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串铜钱,差不多二十个的样子,蹲下身,将钱给了那个小贩。 小贩受宠若惊,第一反应便是往后缩不敢接受。穆邵辙硬塞给了他,然后转身离去。 他无心对着无辜百姓发脾气,吓得别人痛哭流涕也非君子所为。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狄蓝儿的下落,横是其他人,竖是南宫敏和穆邵焜,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先回宫告诉穆邵阳一声,发动全城去找狄蓝儿吧!穆邵辙想也没多想,快马加鞭回到了宫里。 穆邵阳得知狄蓝儿被绑架的消息,气的火冒三丈。他斥退了正在开会的大臣们,忍着动手的欲望,盯着穆邵辙。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穆邵阳焦急地问到。 穆邵辙低着头,说:“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来龙去脉都一个不落地告诉你了。” 穆邵阳的脸涨得红通通的。他气的想要发泄一下内心的戾气,一把揪起穆邵辙的衣领子。两个人都差不多高,气氛在此刻变得微妙。 穆邵辙面不改色,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倘若自己被打能够让穆邵阳舒心一点,又有何不可呢? “啊!” 可是穆邵阳忍住了,低吼一声用尽力气推开了穆邵辙,一把将他推得往后跌跌撞撞了好几米。 穆邵阳一个转身,一拳砸在了木头案上。桌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凹下去的坑。他定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白皙的脸此刻红成一片,额头上青筋暴起,样子十分吓人。 “小胡子?小胡子!”他暴怒地吼起来。 胡主管忙不迭地跑进来,问:“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命所有能出力的人全城寻找狄国公主的下落!不准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穆邵阳吼道。 胡公公实际上淡定得多,他连忙弯腰答应,心里却是静的。他服侍宫中妃子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对于公主失踪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两种情况——政治,感情。但是他还摸不清楚穆邵阳的脾气,便不多说。 历来皇室都有一个特点,平常平易近人,清新和睦,一暴躁起来那是六亲不认。除了个别奇葩例子……胡公公想到穆邵焜,叹了口气。 没用啊,没用啊。 无能啊,无能啊! 往往越蛮横行事的人就越莽撞单一,容易暴露自己,最终大多都没有善终啊! 穆邵阳只想到发动全城人力可以尽快地搜寻到狄蓝儿的下落,却没有来得及考虑到这样做的严重的后果。这可能是他一时间无法承担的。狄国公主在京城被劫持的消息很快传播到大街小巷,流言蜚语也随之四起。有猜是狄国耍心眼的,也有人猜是有人要与穆国作对所以劫持了狄蓝儿。便有流言说是狄蓝儿是从宫中被劫持的,皇宫的戒备已经乱了,连未来接班人穆邵阳都跟着一同被劫持了。还有人则是害怕其他国家的人在这个时候打进来,扰乱民生。 一时之间,关注自我生存的人比关注狄蓝儿在哪儿的人要多了去了。老百姓们都一阵惶恐不安,京城里不安分的骚乱因子也躁动起来。 穆邵阳没有想过,寻找狄蓝儿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这关系到了国计民生,尤其是在他政权不稳,别有用心之人还有许多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凌国的国师 人民群众的这种躁动焦虑的状态传到了宫中,已经是让穆邵阳足够焦头烂额了。不出几天,又有人来报,狄蓝儿失踪的消息传到了正在返回狄国的耶鲁肃将军那里。耶鲁肃带着几万的兵马,正浩浩荡荡地往京城反转而来! “可恶!”穆邵阳气得又捶桌子。这是才换的新桌子啊,免不了受了一顿打,又要被换了。 胡公公匆匆走进来。 “殿下!张大人来了!” “怎么这么早?哎呀,宣!” “殿下!薛大人和李大人求见!” “宣宣!” “殿下……” “宣宣宣!!!” “殿下。” “怎么了?” 胡公公看了看已经来了的几个大人,说到:“殿外等着的是,是一个女人。” “女人?” 画面一转到另一边。 阴暗的地窖内,几颗烛光将狭小的地窖微微点亮。这儿一片安静,与皇宫的吵闹截然不同。若是有水滴下来,都能引起安静的空气的一阵颤抖。深秋时节的地窖更加的寒冷,却没有风声,可见此处比较封闭。 “哐当!” 阴冷处忽然响起铁链的声音。 墙上固定着两条锁链,分别束缚着囚犯的两个手腕。囚犯一身衣服已经脏乱得分不清最开始的颜色,蓬头垢面的。她跪在那儿,又低着头,看不清是谁。身体很精瘦,胸前一片隆起证明这是一个女人。 铁链又动了一下,发出沉重的声响。 “呃。”她哼了一声,上身动起来。似乎是才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刚醒过来的她有一些吃惊,用力扯着锁链。 “呵呵。” 一声男子的轻笑声从她面前不远的地方传来。她抬起头,眼帘中映入一个健壮的男人坐在烛光中的身影。 她甩了甩脑袋,眼里那个人的模样才渐渐清晰起来。 “你是谁?”她问。 “狄国大公主,久仰久仰。”那个男人语气很是轻蔑,直接无视她的问题。 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果然就是被劫持的狄蓝儿! 狄蓝儿咬牙,狠狠地瞪着他。她手臂用力一甩,奈何铁链十分牢固,丝毫不为所动。 “别挣扎了,我可怜的公主殿下,”那个男人怪腔怪调地,让狄蓝儿一阵恶心。 可是狄蓝儿自己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便不与那人硬碰硬。她镇静下来,问到:“你想要做什么?” “嗯~”那个男人长吟一声后,又陷入了沉默。 什么意思?狄蓝儿皱起眉,谨慎地盯着他。她看不清楚那个男人具体是长什么样子的,毕竟这个地窖里边实在是太黑了。 不仅仅黑暗,而且还十分地阴冷,让她一个大西北的有点儿受不了。 “寡人姓凌,是凌国国师。”他开口道。 “凌国人?!”狄蓝儿吃了一惊。凌国人不是都被杀的杀俘的俘吗?这个时候他们的国师出现,恐怕是要对自己不利!不!不对!他们是想对穆国不利! 狄蓝儿眉间紧紧地皱着,温柔的眼睛里不再如水,而是闪着锐利的光芒。她说:“你们想要怎么利用我?” “啊,这是个问题,可能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想一想吧,我的公主殿下。”那个男人轻笑起来。 “呵,你既然抓我来了,必然已经有了打算。”狄蓝儿冷笑一声,说到:“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凌国国师听了笑起来。他站起身,烛光中的黑色身影越来越高大,慢慢地逼近狄蓝儿。也正是他有的越来越近,让狄蓝儿看到了他的面容。 天。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狄蓝儿怎么也无法将眼里的这一张棱角分明正义凛然的脸与坏人相互联系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狄蓝儿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谨慎。可她身体一动不动,丝毫不畏畏缩缩。 凌国国师走到她的面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这个时候,凌国国师的脸又暗了下去,背着光看的不太清楚,只能看见昏暗中一对明亮的眼睛。这并不浪漫,相反地十分地渗人,仿佛黑夜之中监视着晚归的行人的鬼魅一般。 狄蓝儿抬着眸子盯着他,眼神的火焰丝毫不输给对面。 她盯着他许久,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可是他却愣住了。 她想开口问,但是不知道怎么问。这个人到底要干嘛?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是在打量自己,还是在算计小九九呢? 凌国国师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触碰到狄蓝儿的脸。这让狄蓝儿很意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瞪着他。 铁链摩擦发出响声。 “你干什么?”她斥责道。 凌国国师看着狄蓝儿,眼神令人无法解读。他突然来了一句:“你在发抖。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凌国国师招待 狄蓝儿冷着脸,垂眸不看他。 “你看起来并不是害怕,”国师突然之间双手搭上狄蓝儿的胳膊,手里感觉到凉凉的。他注视着她,问到:“你冷吗?” “别碰我,”狄蓝儿皱起眉,往后躲开,语气八分冷漠,十分嫌弃。 国师明显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是随之一僵硬。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就把烛光都掩盖得差不多了。狄蓝儿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他盯着狄蓝儿许久,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铜门吱呀一声打开,外边的烛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黄色的方块。国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一步,两步…… “等一下!”狄蓝儿叫住了他。 他脚步稳稳地踩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来。 转身,回头,烛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削瘦的轮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想要说的吗?”他的语气很冷淡,平静如水。 狄蓝儿看着他,问到:“你把我抓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国师笑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到狄蓝儿跟前,再一次挡住了她的所有光线。 他蹲下身,说到:“就只是单纯地想要和穆国做一下对而已。” “你!”狄蓝儿瞪着他,眉头皱起,骂道,“你这人真是无聊透顶!” 国师笑着,转身想离去。 “你这人,偷鸡不成,现在还想再蚀把米吗?”狄蓝儿大声骂道,“你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哈!”国师背对着狄蓝儿大笑起来。他说到:“狄国的军队还未撤出穆国,这时候听说公主失踪,第一个会去讨伐谁呢?” 狄蓝儿紧紧盯着他,恍然大悟。她的心揪成一团,手握起了拳头,颤抖着。 “就算我不得好死吧,起码我不会是第一个倒霉的。”国师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啊!”狄蓝儿大吼一声,一掌用力地拍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砰!” 门被狠狠地关住了。地窖内再次地陷入了黑暗,比方才更加诡异深邃的黑暗。 狄蓝儿无力地靠在墙上,发丝凌乱,双目失神。清寒入骨,内心坚硬。 在地窖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狄蓝儿感觉自己累的快要两眼冒星星了。 她瘫在墙边,模样十分狼狈。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有关于穆邵阳的事情。他现在是不是在着急地寻找自己呢?不知道耶鲁肃的军队是不是已经返回京城了。这会不会让穆邵阳焦头烂额?而耶鲁肃那边,耶鲁肃会怎么想呢?她相信耶鲁肃不会单单凭着公主失踪的事情而怀疑穆邵阳对狄国不利的。 不,那也不一定。 耶鲁肃并不知道狄蓝儿与穆邵阳已经以身相许,在他眼里,自己就和一个人质差不多。况且耶鲁肃走的不乐意,心里多少还存有几分野心。 天啊,如果耶鲁肃想着反杀,那岂不是糟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都是凭着自己臆想猜测。如果狄蓝儿没猜错的话,凌国也已经开始在京城中传一些闲言碎语了。 可恶…… 狄蓝儿皱起眉好忍住眼泪,双拳紧紧地捏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门外的暖光突然冲进这片昏暗里,对比之下有一些刺眼。狄蓝儿不禁眯起了眼睛。 “我们的君主请您到宴席上一聚,”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是凌国的那位国师。 狄蓝儿皱着眉,瞟着他,冷淡地说到:“我是个囚犯,去宴席做什么?” “您怎么会是囚犯呢?”国师笑着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离她特别近,差不多只有一个巴掌的大小那么远。 狄蓝儿非常不自在,往后缩着。可是她背后是硬邦邦的墙,所以也避不开多少。 国师看着她抗拒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感来。他抬起头,看着墙上固定锁链的地方,说到:“这个锁链又长又笨重,很不方便吧?” 狄蓝儿不说话,面色也不和善,一副小心提防的模样。 “来,让我来替您解决这个问题吧,”国师站起来,走到地窖的另一边,也就是最开始他坐着的地方。那儿的墙上有两个机关,就是两根插在墙里的棍子一样的东西。 他把它调整了一下,锁链竟然开始往墙里面缩了! 可是狄蓝儿的手腕并没有被松开。铁索收起来,越来越短,她的手臂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凌棋风就是个坏人 “喂!你干什么啊?住手!”狄蓝儿大喊起来。她,皱着眉,眼里又是害怕又是生气。 国师笑脸盈盈地望着她,嘴角噙着满意,还在推着摇杆。直到狄蓝儿的双臂不得不被拉扯得举了起来,伸向两方,才停了下来。 狄蓝儿觉得自己这个敞开怀抱的姿势实在羞耻极了。她气红了脸,骂道:“你这个变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国师听了,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他慢慢地逼近狄蓝儿,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狄蓝儿丝毫不害怕,依然瞪着那一双蓝色的眼眸,眼里都快冒出火花来。 “你啊,怎么能喂来喂去的呢?”国师浅笑着。这浅笑看着有点儿阴冷,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他伸出右手,从狄蓝儿的太阳穴到耳后轻轻地划过他的手指,说到,“凌棋风,凌国的国姓凌,棋子的棋,风雪的风。” 他的动作让狄蓝儿浑身一颤,感觉耳后痒痒的。她用力移开脖子,脸上露出第一次见到齐妃的时候的那种冷漠和疏离,说到:“知道了,凌棋风。那么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凌棋风注视着狄蓝儿的眼睛。昏暗之中凌棋风的眼眸明亮而安静,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他靠近狄蓝儿,狄蓝儿则往后缩着,即使背后是一堵墙。 凌棋风的眼睛扫荡了一下狄蓝儿的全身——白色的衣衫已经脏乱不堪,腰带和领口在挣扎和纠纷中已经松松垮垮地,从上往下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边那一横排裹胸。可惜穿的还是比较多,再加上环境昏暗,并不能看到多少春色。 但是这并不影响想象力丰富的凌棋风心动。他忽然注视着狄蓝儿,说了一句:“你可知道,你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撩人。” 狄蓝儿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骂了句:“变态!” 没想到这一个变态竟然激怒了凌棋风。他伸出手臂撑在狄蓝儿身后的墙上,将狄蓝儿“壁咚”在了怀里。 他离她好近…… 狄蓝儿脸红起来,感觉到在发热。脑子里想起了与穆邵阳恩爱缠绵的画面,她的心里便小鹿乱撞了。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脸,并不是穆邵阳啊!她这个时候怎么能还想着穆邵阳跟她的风花雪月呢? “你……你走开!”狄蓝儿露出嫌恶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苹果肌上去了。 凌棋风冷笑了一声。他胳膊肘慢慢弯曲,身体也随之放下来与狄蓝儿越来越近了。 “你你你你你你!”狄蓝儿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压根就不知道要跟这个人说什么他才听的进去! 凌棋风落到与狄蓝儿脸对脸的位置,看着狄蓝儿,眼神竟然有一些痴迷! 狄蓝儿心中一阵恶心! “那个,你们君主不是要,要……” 狄蓝儿想转移话题,可是面对凌棋风越来越逼近,她都有些着急了。 凌棋风很是善解人意地接话到:“要将您作为上宾款待一番?” “对对对!难道你不带我去吗?”狄蓝儿瞪着他,说到。 凌棋风笑了,说到:“我是看您一副不愿意去的样子啊,那我能怎么办呢?只有跟君主说你不领他的这个情了。” “不不不!别啊!我领,领情!”狄蓝儿连忙点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凌棋风。 “哦!”凌棋风敷衍地应了一声。接着还是毫不客气地用双手固定住狄蓝儿的脸蛋! “喂!你你你你你!”狄蓝儿气的跳脚,手下意识就要往前挥霍去推开这个变态,可是奈何锁链短短,让她空有力气而无处施展。 凌棋风发觉了她的状态。他轻蔑地瞅了一眼锁链,目光转个弯回到了狄蓝儿身上,问到:“你想要干什么呢?” “什么我想要干什么!是你想要干什么吧!” “呵呵,”凌棋风轻笑两声。 “你,你最好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我一定要告诉你们的君主,让你这个国师无处安放!”狄蓝儿威胁到。 凌棋风听了连一丝的畏惧都没有。他又是一笑,碾起狄蓝儿的下巴,语气轻佻地说到:“那你大可以有这个想法,看看我还会不会带你去见我们的君主。” 什么?这个人是想要暗箱操作违反君主的命令吗!?狄蓝儿皱着眉,满脸不敢相信。 “我不在乎,君主怎么想,”凌棋风没来由地丢出这一句话来。抓住狄蓝儿对这句话愣住了的反射弧传递时期的呆滞,他逼近她,吻上了她的唇。 虽然没有其他女人身上的香味,可是她的嘴唇,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一口就能完全覆盖在自己的温暖之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被强吻 狄蓝儿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一切来的这么快。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凌棋风距离自己太近了不怀好意,没想到他还真敢啊! 嘴唇有些湿润。唾液的湿凉感让狄蓝儿心中一阵恶心。她皱起眉,努力地摆头挣扎着。而凌棋风双手将她脑袋控制住,肆无忌惮地占有着她的唇舌。 他深陷其中,并且心中的快感越发高涨。如果一开始狄蓝儿乖乖地就顺从了的话,他反而会觉得这个女人和那些庸脂俗粉一个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征服,是他这个男人喜欢做的事情。 “唔!唔!” 耳边传来狄蓝儿的声音,激荡他心中的笑意。这样下去欺负狄蓝儿,恐怕狄蓝儿不是要哭就是要气死。凌棋风坏笑着放开了她。 狄蓝儿偏过头,重重地喘着气,眼里满是愤怒。 “好好梳洗打扮,晚上等你。”凌棋风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解开了狄蓝儿的手铐。 狄蓝儿一被放开,站起来便想要突袭凌棋风。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凌棋风一个反手抓就将狄蓝儿狠狠地擒拿住了。狄蓝儿的脸被贴在墙上,胳膊被凌棋风拉住,眼中一片恍惚。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的速度真的好快!至少比她要快吧! 凌棋风轻笑几声,柔和地说到:“你呀,调皮。” 恶心!狄蓝儿在心底咒骂了一声。 “放开我!” “当然会放开你啦,我的公主,”凌棋风笑着松开了手。 狄蓝儿皱着眉,甩了甩自己险些被拉伤的胳膊,脸上还有墙灰。凌棋风看到她这幅模样,觉得实在搞笑,便忍俊不禁了。他转身离去,狄蓝儿愤愤不平地盯着他的背影。 凌棋风刚走了两步,样子像是已经放松警惕觉得狄蓝儿不会再造次了。狄蓝儿抓住时机,向前一个擒拿…… “啊!” 一声惨烈的女人的叫声。 狄蓝儿再次被反抓,而且这次是被猛地按在了地上。 “呵呵,”凌棋风轻描淡写到:“我知道狄国有摔跤的风俗,可是公主啊,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狄蓝儿咬着牙,语塞。 “好好梳洗打扮,然后去见君主,明白了吗?”凌棋风温柔地说着,并且放开了狄蓝儿。 狄蓝儿痛的撑不起来身体,只得暂时趴在地上休息。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凌棋风看着她,满眼笑意,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哼!” 狄蓝儿用力锤了一下地面,发出愤懑委屈的一声。她趴在地上,把头埋进胳膊里,感到十分地无力。凌棋风一个国师都这么厉害,更别说其他专门习武的护卫了,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 邵阳,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狄蓝儿趴在地上,委屈的眼泪不禁涌上眼眶。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狄蓝儿换上了凌国人的服装,头发全部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身后跟着两队人。美其名曰为侍卫,实际上是看管她的人而已。 一路上,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并不是凌国,砖瓦长廊,极像是穆国的建筑风格,看起来自己距离京城并没有很远。由于现在搜寻狄蓝儿的风声很紧,即使是君主的宴会也不敢点太多的灯火。 院子的规模也没有特别大,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山庄的地方。 狄蓝儿四处大量着,思索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情况,想着有没有机会出去。 是的,即使凌棋风反应那么快,她还是想帮外边的人解救自己,或者自己逃出去! “公主,我们到了。”侍卫提个醒,打断了狄蓝儿的动作。 狄蓝儿皱起眉,看了一眼眼前的大门。 大门里边透露出亮堂的灯光,还有乐器的声音传出来,看来这个为她而摆的鸿门宴早就已经开始了啊!呵呵呵呵,真是的,怎么连主人公都不能等待一下呢? 她一定要好好会一下这个卑鄙无耻阴暗的凌国国君,这个连自己国师都管不好的凌国昏君! 狄蓝儿笑了,眉间舒展。 大门缓缓地打开,声乐的声音随之流淌出来,在狄蓝儿耳边越来越响。这悠扬的乐器声,让狄蓝儿脑子里回想起与穆邵阳在大草原上的画面。 她笑了,笑得很甜蜜。 眼睛弯弯的,蓝眸中都在放光。 “公主殿下,走吧?”侍卫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疑惑了,提醒到。 狄蓝儿轻轻地点头,提起裙摆跨过了门槛。 宴会的人不多,地方却很大。一条空空的堂屋路通向上座,路两边都是乐师,并没有多少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无耻狂徒真找打 而国君,坐在正中央的上座上,正一脸冷淡地望着狄蓝儿。狄蓝儿看着他的轮廓,眉间一皱起——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这个国君的样貌和刚才那个轻浮的国师竟然有八九分相似! “来了啊,请坐。”他开口,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让狄蓝儿心中一震。 这这这……长得像,难道声音也一样吗?还是说那个国师根本就是假的,其实就是国君本人? 她惊愕地瞪着他,而他原本是一脸冷漠的,忽然就笑眯眯起来。狄蓝儿浑身一颤,心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凌国国君怎么会那么恶心?她僵硬着身子,挪到了一旁空出来的座位上。 “公主!”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狄蓝儿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问:“啊?什么事?” “坐在这儿,”他笑着,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 那个位置…… 狄蓝儿皱起眉,眯起眼睛盯着那里。在狄国,王的女人才会在宴会上坐在王的旁边。在穆国,皇上旁边也一般是皇后,另外一边则是太后。现在他要狄蓝儿坐到他旁边去是几个意思? 她吞了口口水,想着自己现在是被抓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如果反抗过度的话还会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恶心事,便从了。 她慢慢地踏上一个台阶,垂着眸子,人。这个位置距离他大概只有半步不到的距离,还是十分地接近的。 她跟前摆放着一个低矮的小桌子,上边摆放着糕点和酒。据狄蓝儿所知,凌国是没有这种精致的小点心的,而这些什么酥啊,糕啊,恰巧她在穆国皇宫里看到的多。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是在穆国,并且这里的经营者也是穆国人! 是谁,竟然敢背叛国家,帮助凌国做事? 狄蓝儿眉头紧锁,丝毫没有心情进食。 “公主,怎么了?”国君看着她,问到。 “没,没什么。”狄蓝儿摇摇头。 他喝了口酒,笑着说到:“让寡人来猜猜公主方才在想些什么吧?” 狄蓝儿无语。 “比如……这里是哪里,凌国,还是说,穆国呢?”他笑着,模样十分清秀俊朗。 狄蓝儿冷笑,说到:“我被千方百计地抓到这里,想这些问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嗯,确实是,寡人也很理解,”他放下酒杯,双手分别放在大腿上,看向狄蓝儿,说到,“可是公主殿下啊,还是别想着怎么逃跑了。” “你啊,逃、不、掉、的,”他一字一顿地宣布着,字字诛心。 狄蓝儿心里一阵苦涩,可表面上确是极力忍着不去流露半点内心的情绪。 她冷笑一声,反问道:“不知陛下是哪里来的自信心啊?” “嗯……”他长吟一声,搓了搓膝盖,看着天花板片刻。 狄蓝儿瞅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复。 “哎,喝酒吧,喝酒,”他竟然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拿起酒壶就开始给狄蓝儿倒酒。 狄蓝儿连忙拒绝。这鸿门宴的酒哪里是能随便喝的。 “你怕什么?”他瞟着狄蓝儿,戏谑地说到,“在地窖里寡人都没对你怎么样,更何况现在?” 什么? 狄蓝儿心中电光一闪! 他果然就是那个…… “凌……凌棋风?”她确认道。 他一笑,放好酒壶。右手四指合并,掌心朝上,对着狄蓝儿桌上的酒杯指了一下,示意她喝酒。 “我不会喝的,你不必劝,”狄蓝儿心里非常地生气。凌国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不是国师。”她压抑着愤怒,眼睛盯着他,镇静地说。 他笑:“国师年事已高,正在府上养老,怎么可能来见你呢?” “所以你一直就在骗我!”狄蓝儿大声说到。 他食指放在唇前,一副“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的样子“嘘”了一声。 这个态度让狄蓝儿顿时火冒三丈!怎么,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是吧? 狄蓝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桌上的餐盘都随之一震动,发出巨大的响声。她站起来,瞪着凌棋风,吼道:“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她这一举动,引得侍卫们立马拔出腰间的剑围了上来。 狄蓝儿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剑,立马认怂。自己真是冲动,忍得一时苦方为人上人嘛!她的拳头攥紧到不能再紧,她绝对拉不下脸皮乖乖坐下去的! 可恶! 她总有一天一定要亲自手刃凌棋风这个混蛋! 凌棋风浅笑着抬头看向狄蓝儿,说到:“这里谁有病,谁健康,不是你说了算的。” 意思就是,口出狂言,小心寡人让你出点事。 “嘁!”狄蓝儿心里的火那是一阵一阵的。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你只管对我动手试试看,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自取灭亡!”狄蓝儿丝毫不给他留情面,破口骂道。 第一百三十章 一人我饮酒醉 “不不不,寡人不是为自取灭亡而来的,”凌棋风笑着,对着侍卫们摆摆手。 侍卫们齐刷刷地收回剑,重新退到了幕后。 凌棋风看着狄蓝儿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他挥挥手让狄蓝儿也坐下,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的确,公主您是我们凌国求安稳的一个机会,可是这并不代表您可以在我这里为所欲为。”凌棋风笑着,再次倒了一杯酒。他指了指酒杯示意狄蓝儿坐下。 狄蓝儿轻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盯着酒杯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将它一饮而尽。 “好。公主真是一个爽快的人,”凌棋风笑了起来,又倒了一杯酒。 狄蓝儿瞪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想在宴会上把自己灌醉吗? “请,”凌棋风看着她。 嘁,喝酒就喝酒,谁怕谁啊!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她跟这个人一句话都不投机,只有自己多喝点酒了。借酒消愁,不知道消的是谁的愁。 看着他喝酒那么爽快,凌棋风心里也畅快了许多。他之前一直都想要和狄蓝儿讨论一下,关于两国之间的事。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反而不知道应该什么时候说。 算了,时间还很长,待会儿再说也不迟。好像灌酒这件事情也是满愉快的,凌棋风心里莫名的很有满足感,尤其是看到狄蓝儿一饮而尽的时候。 五杯酒过,狄蓝儿的脸渐渐的开始有了点红晕。可是她端坐着,一点都没有喝醉了的样子。在他们大草原喝酒又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论酒量,狄蓝儿也许在大草原不算什么,可是要和一个凌国活着穆国的人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棋风又倒了一杯酒,似乎不打算放过她。这回要换狄蓝儿不高兴了。她皱起眉头,不满的瞟着凌棋风,问到:“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凌棋风装作听不懂,浅笑着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觉得他这个笑容实在是恶心到了一种极致。她说:“君主一直都在灌我喝酒,这样是不厚道的。” “这怎么能说是灌酒呢,公主,您是我们的客人,而且是在场最为尊贵的客人,寡人当然要为您倒酒了。”凌棋风说的风淡云轻,好像说的是真话一样的。 狄蓝儿扯了下嘴角,一不做二不休,夺过酒壶,把他的酒杯倒满,说到:“既然君主想要厚待我,与其让我一个人喝酒,倒不如君主与我同醉。只让客人喝酒,未免有些太不礼貌了。” 凌棋风笑了,继续狡辩到:“这就弥足珍贵。所以说我国的人不擅长喝酒,可是酿出来的酒都是天下一绝的极品。如此好酒。自然是要给最尊贵的客人喝的。” “我知道君主一片好心,”狄蓝儿冷笑着,说,“可是既然是天下一绝的极品,那自然是尊贵的人才配的上。既然我一个小小的公主都配得上,更不要说您了,不是吗?” 凌棋风还想说什么,被狄蓝儿一手挡了回去。 “来来来,别人都说礼轻情意重,”狄蓝儿为他斟满酒,说到,“方才君主您敬了我五杯,那作为礼貌,我自然要加倍奉还。” “什么?”凌棋风笑了。他扬起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刚刚才在桌子上面站定,便又被倒满了。 “请,”狄蓝儿说到。 凌棋风没有反驳,直接喝了下去。就这样,他连着喝了五杯。可是相比之下,他连脸都没有红,仿佛喝了假酒,喝得跟狄蓝儿不是同一种酒一样。面不红心不跳,全然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嘛! 狄蓝儿心里不悦,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一下他而已,没有想到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继续倒酒,嘴里说道:“来来第一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方才我喝了五杯,您起码得喝十杯才行啊!” 酒杯还没有开始满上,凌棋风伸出手挡在了酒杯上边。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酒水都洒在了他的手上。狄蓝儿倒是不慌不忙的收回了酒壶问:“怎么了?难道国君您不想接收我的好意吗?” “呵呵,公主殿下的好意,寡人当然是想要的,”凌棋风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可是寡人若真的像公主说的那样喝十杯,岂不是成了寡人欺负人了吗?” 狄蓝儿眉头一皱,不理解他的意思,问:“这话从何说起?” “呵呵,公主殿下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五杯酒必以十杯奉还。那寡人这十杯酒喝下去,公主一会儿是不是得喝二十杯来还给寡人?”凌棋风笑了。 狄蓝儿一愣,瞪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现在公主殿下还想让寡人喝这十杯酒吗?”凌棋风戏谑地看着她。 喝就喝,别说二十杯酒,就算给她狄蓝儿拿两百呗,她也一样喝得下去!这个男人真是有够小气,今天她狄蓝儿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他恐怕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灌他个烂醉如泥再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要再喝 第一百三十二章 喝酒 狄蓝儿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怒道:“你放开我,无耻!” “不过是随口说一说你便觉得寡人无耻,那寡人要是真做了,公主岂不是说寡人要上天?”凌棋风轻笑着,言语中满是邪恶。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狄蓝儿瞪着他,愤愤说到,“你几次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但是没有哪一次成功。所以你现在也知道那些方法都是没有用的是吗?” 凌棋风讷然。 他笑了一下,问:“那然后呢?” “所以你,你想要从感情上面下手去对付邵阳,对不对?”狄蓝儿回答到,“可是你不会得逞的!” “为什么不呢?”凌棋风笑盈盈地问。 其实他也不知道还有这样好的方法可以打击到穆邵阳,那个总是能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如果说之前的方法不行的话,这也是一个好的选择。大不了就一起灭亡。 他也想听听看狄蓝儿是怎么解释的。他对她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听一下她说的原因,让自己有个更好的计策而已。 狄蓝儿脸红红的。好在是喝了酒,不然都盖不住她此时的羞涩红。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可是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棋风注视着她,等待着。 而她难道要说自己早就和穆邵阳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凌棋风是没办法从中作梗的吗?可是这种事情,她觉得要是说出去了,更容易被人利用吧! 还是老老实实闭嘴,这个人太变态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怎么有难言之隐吗?”凌棋风笑得很暧昧,似乎已经看穿了狄蓝儿的心思。当然这不是代表说他看出来了具体的事情。 狄蓝儿冷哼一声,道:“当然算不上难言之隐,如果是不想跟你说罢了。” “呵,又是你提起的,又是你不想说,”凌棋风在心里默默地嫌弃狄蓝儿这种欲言又止的行为,太吊人胃口了。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说到:“你不配知道。” 我不配。 凌棋风心里的仁慈的大山在一瞬间被“你不配”击垮,轰然倾塌!他的脸色立马黑下来,冷不丁地放开了狄蓝儿,站了起来。 狄蓝儿猝不及防地摔到了地上。她皱着眉撑起身子,咬着嘴唇。 “随便你要怎么想吧,公主殿下。”凌棋风冷冷地毫不留情地说到,“你在这里终究是个人质,寡人多的是办法利用你去伤害穆国。” 狄蓝儿抬头望着凌棋风,眼里满是轻视。 “不知好歹,”凌棋风生气了,丝毫没有心情再与狄蓝儿纠缠。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去。 狄蓝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应该庆幸他终于停下了手,还是应该为以后的路担心呢? 他走了,宴会也就结束了吧。 狄蓝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侍卫过来了。 她笑了笑,提起裙子,走下台阶。 一排侍卫让出中间的道路,她从中穿过,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侍卫们都跟在他的两侧和后边带着他走。 要去哪里呢?他不知道,他还是在观察了四周的景色,想着在哪里从哪里可以出去。现在基本上确定的事情是他们并没有离开穆国,邵阳如果想要找到他,还算是比较快的。可是现在的重点是邵阳有什么方法知道她在哪儿呢? 光等着邵阳来救他也不是一个办法,她还是要想办法,放出一点消息。 “公主殿下,走这边的这条路。” 狄蓝儿一愣,回头。原来大家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她还是顺着以前的道路在往地窖的方向走的。而是侍卫们在另外一边。 奇怪,难道说不回地窖了吗?呵呵,可能是害怕狄蓝儿知道自己的路程,所以换了个地方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蒙上眼睛呢? 算了,现在自己是一只羔羊,还是跟着他的吩咐办吧。就算自己是铁狼,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够理解变态的心理呢? 他们带着狄蓝儿来到了一处厢房。狄蓝儿一开始有些吃惊,意思是说,要让自己睡在正常的地方? “之前照顾多有不周到,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介意,”侍卫说到。 狄蓝儿面无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紧紧地关上。 本来大家就只是一个假把式,何必笑脸相迎。 她叹了口气,感觉浑身都很疲惫,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吧?不过她也没有奔向床铺瘫软成一摊烂泥,而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四处看了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头疼欲裂 这个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就一个主室,一间内室,比较简陋。 女主角终于放下心来,躺到床上,摊成一滩烂泥。她感觉自己头有点晕,但是并不困。四肢无力,全身发烫,这大概就是喝醉的感觉吧。 唉,惆怅。 想她在大草原上如此的豪迈,酒霸王的英名,就这么没了。不过从小她的父王就教育她,女子一般不喝酒,一般的女子不喝酒,女子不喝一般的酒。她要是想在宴会上面与大家一同玩乐,喝个尽兴倒是没什么。但是喝酒绝对不要和奸妄之人一同,不要和别有居心的人一同,也不要和心理不健康的人一同。 她今天算是坏了父王给的这个规矩。说到奸妄,说到别有居心,说到心里不健康,凌棋风他算得上是样样都占全了吧! 希望他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这样的经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到这样的人了。 既然他那么有自信,自己逃不出去,那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啊!明天,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把消息放出去的方法。 他就不相信这一整个山庄,都是凌国的走狗,都是国家的叛徒。 躺在床上发昏,狄蓝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女主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次日醒来的时候又是日上三竿了。她还是感觉头疼,感觉四肢无力。艰难的睁开朦胧的睡眼,想着要迎接好久不见的阳光,可是却没有想到眼中映入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凌棋风正侧着身子躺在狄蓝儿的旁边,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太近了! 女主角被吓得不轻,急忙往后一缩。她开口想要骂他,可是喉咙很痛,又干又热,仿佛多说两句话就要被撕裂了。 她皱起眉头,小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寡人起来的早见公主殿下一直睡着便过来看看,这有什么不对吗?”凌棋风笑着说。 “你想要来看我跑没跑你来便是,你想要监视我那件事便是了,躺在我旁边做什么?”狄蓝儿满脸的嫌弃。 凌棋风“哦”了一声,坐了起来。 女主角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真的只是躺在自己旁边,不想对自己做什么。 其实他躺在狄蓝儿旁边,怎么可能不想做什么。但是她一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他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况且,就算他想要跟穆邵阳来个你死我活吧,现在动狄蓝儿也太早。 凌棋风下床,背对着狄蓝儿,说到:“快起床吧。” “起床干什么去?”狄蓝儿问。 她心想,该不会是要带自己回凌国吧?或者说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可是如果想要带她走的话,早就应该把她喊起来了。她都睡到了这个点,深秋的天黑得又快。 凌棋风回头瞟了他一眼,说到:“在这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你四下转转。” “哦,”狄蓝儿低头。 “你从来京城到现在都没有好好转过吧?”凌棋风笑着。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边起身边说到:“原本是要的,这不是被你给抓过来了吗?” 凌棋风又是“呵呵”一声,出去了。 女主角无奈到了一种境界,她现在浑身上下不舒服,压根就不想出去转。凌其风就是会搞事情。 所以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随便重新绑了一下就出去了。 凌棋风正在外边等着呢。他回头看到女主角穿的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其实是有一点点不开心的。但是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毕竟这个事情上边是他自己做的不周到。 深秋,女主角现在才看清楚了外边的样子。这里满园的枫树,黄色橙色和复古的桶黄在风中摇曳。曲径通幽处,满地秋色。许多的枫叶都已经落到了路上,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种感觉女主角从来都没有试过,虽然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但是她感觉很舒服。如果有机会的话,真希望有一天能够和邵阳一起共度美好的时光,共赏秋色。 啊,对了,他答应过要带自己看京城的牡丹花的! 想着想着,女主角就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在秋日的萧瑟中仿佛一道阳光,冲破了所有的阴鸷。 凌棋风一低头就看见了她的笑容,不知为何,一瞬间有一些失神。 “怎么?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凌棋风问。 狄蓝儿立马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和你在一起能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呵呵,”凌棋风轻笑,站定,说,“话倒也不是这样说的。抛开人质的说法,即便是两个陌生人一起也能开心点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映日荷花别样红 “确实如此,如果是一个陌生人有趣的话,我反而会愿意跟他交往,”狄蓝儿不屑的笑出来,特别讽刺的说到,“可是我不曾听说两个敌人在一起能觉得对方很有趣。” 他的脸僵硬了一下,还是笑了。 “寡人的敌人不是你。”他看着狄蓝儿的背影笑了一下。 狄蓝儿才懒得管他,自己走着自己的。她望向天边,又环顾四周问道:“你带我到处到处走,就不怕我丢了?” “寡人倒是不怕丢了你,这个山庄到处都是人,你现在就像笼中的鸟雀,是逃不出去的,”凌棋风自信满满地说到。 狄蓝儿哑然。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突然安静了下来。 狄蓝儿心中其实有一些高兴。她就是希望凌棋风能够觉得他逃不出去,从而对他放下警惕。逃跑?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不觉得凌棋风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人。与穆国内部的人勾结,必定是早有准备。难道一个心机算尽的人,就这样,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吗? 狄蓝儿稍微想要试探他一下。 “国君很聪明啊,”狄蓝儿说到。 凌棋风笑而不语。 “怎么?”狄蓝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难得我夸你了,你就这个反应?” 凌棋风走到他的跟前,笑着说:“公主殿下自然也不傻。” 嗯,他是什么意思? “寡人觉得,你也不想要逃出去。” “呵呵,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妥协软弱的人吗?”狄蓝儿差点就被说破了心事,他还是故作镇定的笑起来。 凌棋风突然不看他了,转而看向天边若有所思地说到:“寡人并非觉得你软弱妥协,不过是觉得你做事沉稳,不会如此莽撞。” “哟,听到有其他国家的人说我们狄国的人沉稳,还真是稀奇。”狄蓝儿摇了摇头走开了。 她知道凌棋风这样说来说去都只是在花言巧语,就凭这样的诛心,基本上是套不出什么话的。两人这样你一来我以往都是在试探对方,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在山庄里逛了半天,凌棋风试图搭,狄蓝儿总是敷衍的应两声当作答应。狄蓝儿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池水对面的长廊,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中有着几分欣喜。 发觉身边突然没有人了,凌棋风这才回头看到了她。 她脸上有着他平常看不到的神色,开心动人,蓝色的眸子里的水光都荡漾起来。那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点的心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狄蓝儿长得好看吧,要论好看的人,凌棋风见得也不少。他也相信自己不是一个这样肤浅的人。 狄蓝儿回头正好撞见了他的目光,一副老鼠见着猫的样子,眼神闪躲了一下。 “看什么?”狄蓝儿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凌棋风答到。他顺着狄蓝儿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脸上的表情很淡定,像是无意一瞟,可是在女主心中却是惊鸿一瞥。 狄蓝儿看着他,有些紧张,好像生怕他发现了什么事情。好在他并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后,低着头看着女主笑了,笑说:“你是想到对面去看看?” “不不,我不过去,”狄蓝儿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反驳了,可是他转念一想,这池水上也没有桥,她想要过去也的确挺难的。现在既然凌棋风要带她过去,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好机会。倘若日后她再要凌棋风带她过去,凌棋风恐怕会心生疑虑吧! 这样想着,狄蓝儿又赶紧点头,说到:“我看他对面的长廊长得十分的秀气,是我在皇宫里没有见到的,所以突然之间有些走神。” “哦?是这样吗?”男主就笑了,可是他的语气里分明有了些奇怪。 可是狄蓝儿一心想着要到对面去,没有发现这一点的异常。她点点头,说到:“既然要到过去,那就快点过去吧!” 凌棋风笑容满面,止不住的得逞的意味。他看着狄蓝儿东张西望的样子,满眼深意。 狄蓝儿见他站着不动,脸一红。倒不是因为他看着自己,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看,而是狄蓝儿害怕自己的心事被他看出来,所以一下子着急了。难道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笑着说起话来,道:“你说这小池上什么都没有,是如何到达长廊去的呢?” 凌棋风看着池面,神秘兮兮地说了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啊?什么意思?”狄蓝儿当真是一愣,一脸的莫名其妙。 凌棋风保持神秘兮兮的笑容看了狄蓝儿一眼,转身说到:“随寡人来。” 凌棋风带着狄蓝儿沿着池边走了一阵子,忽然之间,深秋的池面上出现了一番与秋色截然无关的景色。 虽说狄蓝儿生长的地方没有荷花这样别致的东西可是一点常识她还是有的。荷花明明就是夏天开的东西,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荷花?而且还是正粉嫩的荷花。 假的吧?! 那一点点的红色,在池面上横插而过,陆陆续续的连接到池的对面。难道这就是凌棋风口中所说的通道? “这是……” 凌棋风回头看了一眼狄蓝儿吃惊的样子露出了笑容,对她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他扬起下巴,自豪地说到:“看来若不是寡人说,你压根就看不出来,这荷花不是荷花。” “我……”狄蓝儿哑然。 “呵呵,所以寡人说过,就算公主你想跑,你也是跑不掉的,”凌棋风笑得春风得意,说到,“因为许多你觉得是路的地方,走不出去。然而你想要找的路,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又或者说即使你看到了,你也不知道。” 狄蓝儿心尖一颤,低下头不说话。 呵呵,原来,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 凌棋风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走吧?”说完,他便撩起了裙摆,实实在在的踩在了看似柔弱的荷花上。 那荷花下边的茎非常的长,看上去也极细。凌棋风虽说不胖,可是那么高个子的人重量肯定也不小。可是他完完全全的踩屎上去荷花下边的茎,竟然动都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狄蓝儿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可是他还是蹲了下去,用手戳了戳荷叶的茎。是软的这个东西它是软的啊,为什么不会弯呢? “上来,”凌棋风见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何突然非常的骄傲满足。虽然说这个山庄不是他的,可是他让狄蓝儿长了见识,显得自己也算,见多识广吧? 狄蓝儿一开始还是有一点担心,自己踩上去之后会踩不稳的。虽说都是习武之人,可是她的梅花桩踩的却没有别人多。 哦,对呀。 都是习武之人,轻功一身了得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为何还在这苦恼?狄蓝儿一下子脑子开了窍,不禁开始嘲笑自己。 她皱起眉头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的苦涩而尴尬。 “怎么了,上不来?”凌棋风凝视着她,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没有等狄蓝儿作出反应,他已经下来了。站在狄蓝儿的身边,冷不丁的一下子把她横抱起来。 “哇!”狄蓝儿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他,吼道:“你干嘛?” “你不是过不去吗?那寡人就来帮你啊!”凌棋风风淡云轻地说,身形一闪,那双腿犹如轻功水上漂一样,在各个莲花上点过,一下就到了对岸。 狄蓝儿咬着唇,被放回地面。 “你倒是蛮淡定的,”凌棋风看着她,说到,“若是换了寻常女子,这事肯定埋在寡人的怀里,吓得不轻了。” 狄蓝儿冷笑一声,说:“当然不会。” 她转身,背对着凌棋风。 狄蓝儿心里不太高兴,这样子被偷袭,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受到惊吓。不过看样子凌棋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会武功。 说来也是弱势凌棋风知道她会武功,并且轻功还不错,自然不会觉得这莲花真能够难倒她。 哈哈哈,虽然不知道这一点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是总觉得不亏。 狄蓝儿背对着他,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情梳理一下。可没有想到,身后突然一暖,重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背后。 凌棋风居然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她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便是转过身,想都没想就把胳膊给抡了过去! 幸好凌棋风反应够快,要不然这一巴掌下去,他脸上可就红了。这一巴掌下去,狄蓝儿的处境也就难堪了! 凌棋风惊讶的盯着狄蓝儿,而狄蓝儿也错愕的盯着他。 “我……”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是抱了一下而已,怎么就生那么大脾气呢?”凌棋风邪魅的笑着,仿佛刚刚那一巴掌他并不在意一样。 还没等狄蓝儿回复什么,他便一把甩开了狄蓝儿的胳膊,转身自顾自的往长廊的方向走。 他好像是生气了。 狄蓝儿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男人是她的对手,是他的仇人生气不就生气呗,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想着,她心里的负罪感一扫而空,跟了上去。 而凌棋风的脸色整个都垮了。他不过是以为自己吓到了狄蓝儿,想要安慰一下她而已,没有想到差点被轮一巴掌。好吧,就算自己的方式有些特别,有些无赖,但是自己的想法总是好的。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领情,以后他都不想再理会她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秘的纸条 倘若自己是真的想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她这个反应会让他高兴。可是他不是,所以他生气了。 两个人在长廊上走了许久。这一路上男主角都不看她,而女主角特别心安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在东张西望着。 她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那个在池塘对岸时,她看见的东西。 迎面走来一对侍女,手里端着锦缎。二人见着男主角,都停在了一边,恭敬的行礼。 “国君吉祥。” 女主角听了心中一震。这样的称呼一般都是对自己国家的老大所说的。可如今,这两个穆国的侍女竟然对着其他国家的老大这样说。 穆国,称之为皇帝。 狄国,称之为王上。 凌国,称之为国君。 看来这山庄是人在朝野心在汉,在穆国的地盘上把凌棋风当主子。 女主角心中一阵鄙夷。这穆国还真是世风日下,墙头草遍地。他偏过头望向一边,不想去看那两个人。可是没有想到那两位侍女在经过他的时候,竟然有一位偷偷的碰了一下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间,一张纸条交到了他的手上。 她一愣,又立马反应过来,将纸条攥在手里。 没错,狄蓝儿一开始在池的对岸就是看到了这一位侍女在朝她使眼色,所以她才想到这边来看一看。还好她过来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明智的。 女主角的心脏蹦蹦乱跳,她看向凌棋风,观察着他的举动。还好男主角这个时候还比较生气,依然背对着她,自顾自的往前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露出一个侥幸的笑容,把纸条收了起来。 “诶!”她追了上去,态度轻快了许多。 男主角还是气呼呼的一直都不理她。 切,就是小心眼。女主角在心里暗暗的骂起来。明明就是这个人自己做的不对,为什么还要把锅让别人背?难不成他突然之间从背后抱着自己,自己还要开心不成?莫名其妙,不理就不理吧,我还巴不得不理我呢! 两个人在山庄里面逛了逛,不是很愉快,所以没有转多久,男主角就把她送了回去。回到华丽的,牢房,门口有六七个侍卫守着,巡逻也是紧罗密布,连一只苍蝇都不容得放进来。 女主角一回去就关上了门,门栓也挂上了。她匆匆地走进卧室里,把纸条拿出来看。 她的手都在颤抖,心跳加速不已。打开纸条之后,面上的表情更是欢欣! “今日酒场约见,贵人相助。” 酒场?是指什么地方?她现在被关在这里,上哪去找什么酒场?况且球场如此知道想要约见,有具体是在哪里呢?贵人,这个贵人又是谁? 谁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得到了这张纸条,女主角的内心依然安定了许多。既然能够找到人,将这张纸条传到她手中,必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安排,她只需要紧记于心就行。 这张纸条一定要解决掉。倘若把纸条撕掉了,他一定会留下垃圾,到时候难免引起怀疑。狄蓝儿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蜡烛上。他点起一根蜡烛,把纸条给烧掉了。 一点点灰烬烫着她的手,她轻微的皱了一下眉,便将那灰丢到了地上。灰烬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消失了。 就在她怔怔的望着那灰镜发呆的时候,敲门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她回头大声问道:“谁?” “公主殿下,奴婢侍奉国君的命令,来给您换洗衣服。”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 女主角赶紧把地上还剩余的灰踩了几脚,便去开门。他谨慎的看着那位侍女,生怕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还好那位侍女只是看了看他,样子很平淡,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进来吧,”狄蓝儿冷冷地说到。 那位侍女微微的弯了一下膝盖,便端着衣服进去了。狄蓝儿看了看门外警卫森严,重新关上了房门。她只要想到,今日就能够与接头人碰面,内心就有些激动。这内心一激动,行动上的不勉强要打探一下虚实。 狄蓝儿望着那个侍女,漫不经心,像是很随意一样问道:“今日是要做什么吗?竟然要换衣服?” 那位侍女一脸莫名其妙的,望了女主角一眼,说:“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国君觉得公主殿下的衣裙脏了,要换一件而已。” “哦,这样啊。”女主角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一边,心里稍微有一点点的失落。他还是希望能够从侍女口中,多少听到一点关于酒场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风起兮 纸条上所说的酒场,约莫就是宴会的意思。昨晚男主角已经有宴会招待过她了,难道今天还会有吗?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侍女见女主角的发呆,喊了她两声。 女主角回过神来,走过去换衣服。 换完之后, “这是个什么装扮?我不要!”女主角超大声分贝的声音响起。 侍女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丽而暴露的女人,眼神,也有一点点的,迷离。对,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平常英气十足,这个时候,却太美。 虽然是深秋,可是这件衣服的布料基本上和夏天的衣服是不没多少差别的。里边是一件抹胸的裙子,外边是一件宽松的外衣,漂亮的锁骨,修长的脖颈都露在外边。本身这样款式的衣服,在穆国也挺多见,并谈不上什么暴露。只是今天的这一套衣服似乎故意的做的暴露了一点,又或许是公主殿下的身材太好,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 最大的不同是,平时的抹胸都是平着的领,然而今天的这一件,却是一个角领。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v字领。 女主角眼中这一套衣服充满了风尘,她实在是看不上。本身男主角对她就多手多脚的,现在还让她露那么多肉在外边儿,那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所以,她拒绝穿这一套衣服! “可是这一身衣服,是国君亲自为公主殿下您挑选的。”侍女低下头,回绝了她的反对。 女主角听了这话气得眼睛一瞪。 好你个男主角,这样玩弄自己是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我女主角以后怎么对付你! 女主角瞟了一眼侍女,心情很不愉快,用不耐烦的口气说:“行了行了,你走吧,走吧。” “是。”那位侍女亲女主角答应了穿这套衣服,如释重负。她立马笑了出来,开心地离开了。 无奈。 女主角坐在了椅子上,望着眼前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自己那张充满着异域风情的脸蛋。棕色的美梦,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碧蓝的眸子,这所有的长相,都与身上这套衣服格格不入! 忍,忍得一时苦,头上一把刀。 她倒也想看看,男主角到底想要做什么。既然专门给他挑了一套这样的衣服,那男主角今天必然是要来的。 酒场。 狄蓝儿心中一喜。 这暗示了今天凌棋风会与她喝酒了? 喝酒。 嗯…… 喜悦过后又有许多尴尬和担忧。想想昨晚与男主角喝酒的场景,自己的酒量可是大大不如凌棋风。这要是今天一下子没把握住,被男主角灌醉了可怎么办? 啊!女主角不敢想后边的事,一想,就立马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千万不能被男主角揩油,如果要喝酒,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男主角太阴险狡诈了,如果自己还和昨天晚上一样,一个劲的想要灌醉他,恐怕还是自己吃亏。 她的脑子飞快的转着,要想出一个计策来。 傍晚的天色很快就在下午来临了,屋外一片昏暗,冷风在此时此刻也越来越肆虐。 狄蓝儿坐在屋里百无聊赖。今天一整凌棋风都没有来过,天都快黑了,是不是不来了?这让狄蓝儿心里有几分失落。 男主角要是不来,那她与她的贵人的约定怎么办? 唉,她叹了口气,坐在桌旁,手撑着脑袋,眉间微蹙,神色委屈。 快来呀,快来呀!女主角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要见到男主角过! 仿佛是男主角接到了来自女主角的召唤,在这寒风呼啸的夜晚,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三声叩让狄蓝儿兴奋得一下子跳起来。她跑到门口,梳理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故作冷淡地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屋外的墙风一下子吹进来,顿时女主角的头发,便在脑后飞扬。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门外站着的高大的男人。 凌棋风的头发,有点儿乱了。 冒着这样大的风,也要来看她吗? 女主角心中的滋味一下子复杂起来。我的天,只是对一个人质而已,要不要这样认真?呵呵,自己在想什么呢?男主角肯定是生怕自己跑掉了,所以想来看一看。 “想什么呢?”凌棋风的语气硬邦邦的,似乎是还有点生气。他盯着正在胡思乱想的狄蓝儿。 狄蓝儿赶紧摇头,垂下眸子,让开一步,说:“请进来吧,外面风大。” 空气忽然沉默了一下。冷风依然在高吼着。 狄蓝儿抬头,发现凌棋风正看着她。她头一歪,露出一个好奇的目光。可是这一套动作非常短暂。在她歪头的时候,凌棋风便移开目光走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酒场(上) 小心翼翼地瞅着凌棋风进屋的背影,狄蓝儿感觉提心吊胆的。紧跟着凌棋风的步伐,侍女们端着低矮的案,案上摆放着美酒佳肴进来了。 狄蓝儿看着来往的人,心中便知一二。看来今晚真的是有酒场。 她不禁佩服起那个给她写纸条的贵人了,真是神机妙算!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凌棋风的声音传过来,冷冰冰的。 “哦,来了。”狄蓝儿心中高兴,自然也不在乎他的态度是冷漠还是怎样。她快步走向卧室,心里想着一会儿要怎样和她的贵人碰头。 屋子里放着好几个低案,呈一个冂的形状摆放着。凌棋风正坐在中间的头上,闷闷不乐地不知道看着哪里。 狄蓝儿走了过去,坐在离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她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寡人这里来,”凌棋风忽然说。 “嗯?”狄蓝儿一愣,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 凌棋风黑着脸,又说了一遍:“坐那么远干什么寡人难道会吃了你不成?到寡人这来坐着。”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哼,寄人篱下,忍得一时苦。 狄蓝儿不太愿意,但还是站起来,做到了凌棋风的斜对面,这是所有座位里面离他最近的地方。 空气忽然沉默了,凌棋风不说话,也不喝酒,屋子里也没有人奏乐,总而言之,就是一派尴尬,一派死气沉沉。 狄蓝儿想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便开口问到:“不知您深夜造访是为了何事?” “……” 凌棋风沉默着,嘴唇紧闭。就在狄蓝儿觉得十分尴尬的时候,他忽然举起手,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哗啦啦”酒水的声音十分地清澈,唤醒了狄蓝儿沉睡的记忆。就在昨晚,她和凌棋风的较劲还没画上一个句号。 她心想,该不会今天晚上要接着喝吧? 凌棋风,抬起眸子,望了她一眼。那黑了半天的脸终于舒缓了一些,眸子里也生了些光。 狄蓝儿内心咯噔一下,感觉到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凌棋风微笑着说道:“昨晚公主订下的二十杯还未喝尽,难道睡了一觉就忘了吗?” “啊?”狄蓝儿决定装傻,装傻就对了。 凌棋风又一冷笑,似乎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稳着声音说:“公主殿下,别想着装傻呀。来,寡人是主人,先干为敬。”说完他一杯一饮而尽,不像是在敬酒,反而像是在喝苦酒。 狄蓝儿看着自己的空荡荡的酒杯,内心感到很无奈。自己到底是喝还是不喝?从昨天的情况看来,凌棋风并没有想要趁着自己喝醉就自己做什么坏事。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一次性把那剩下没喝的十杯喝完了,怎么和自己的贵人碰面? 狄蓝儿有些犹豫,拿着酒杯,手指慢慢的碰着。 “怎么了?”凌棋风看着狄蓝儿的手,嘴角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问到。 在这个时候,逞强,似乎不是一个好办法。狄蓝儿笑了笑,说道:“我不太明白,原来凌国的酒是如此的纯正。这才导致我昨夜轻狂了些。” “哦?”凌棋风终于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笑,当然了,这个笑,还是露出了一丝得意。 狄蓝儿在他得意的时候总是想说点反话,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住了,坚持笑着说:“今天过后,我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这般大的酒量,还请凌君怜香惜玉。” “哈哈哈哈!”凌棋风笑起来。他看着狄蓝儿,说:“对,你用不着怜香惜玉这个词吧?” 狄蓝儿眉毛一挑,心想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不是一个女人?要是自己愿意,还是可以温软玉香的好不好!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凌君真是会开玩笑。” “哈哈,”凌棋风笑了两声,盯着狄蓝儿,说到,“寡人不是在与你开玩笑。” 狄蓝儿气的抿嘴,看着酒杯。说实话,要补上昨晚的也就十杯酒。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胃里还有些疼。为了和自己讨厌的人喝酒而伤害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她真的很难做到。 凌棋风看了她半天,看她好像也是很为难的样子,便退让了一步。他说:“这样吧,昨夜的那十杯,肯定是一杯都不能少的。” 嘁!狄蓝儿还以为凌棋风让他不喝了呢,心中还很开心,没想到又是吊胃口。她露出一个嫌弃失落的表情,撅了撅嘴。 凌棋风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当然了,免得公主殿下说果然不够怜香惜玉,这是杯酒,寡人不让公主一次性喝完。” “嗯?”狄蓝儿不太明白凌棋风的意思,望着凌棋风。 凌棋风心想这狄国的公主传说风风火火的,怎么也有这么迟钝的一面。 第一百三十九章 酒场(中) “傻,”他笑着骂了一句,解释道,“就是说公主殿下若是觉得,喝不下了,中途可以休息,出去吹吹风,醒醒酒,再回来。” 什么跟什么嘛,说到底还不是一样要喝完。狄蓝儿翻了个白眼,先开始不是很在意。可是她转念一想,诶,自己中途变故是可以出去,那不就有机会与自己的贵人碰头了? 这位贵人真是厉害,居然连这个都猜得到。狄蓝儿看一下凌棋风,眼睛里的神色很是复杂。 凌棋风看着她,一脸的傲娇,说到:“怎么还不愿意呀?那你就一口气喝完十杯好了!”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不愿意了,”狄蓝儿赶紧摇了摇头。 哎呀,她到底在多疑什么?也许他的这一位贵人与凌棋风有点什么关系,或者十分了解凌棋风的动向,所以才会如此神机妙算吧! 放下心中的疑虑,狄蓝儿拿起酒杯为自己满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狄蓝儿端起酒杯,开始喝。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不少,不再像上一次一样一饮而尽,而是慢慢的抿着,细细的品味着这美酒的醇香。 这酒的香气萦绕着她的鼻头,勾引着她的灵魂。美酒顺着食管下肚,后劲竟然有丝丝的甘醇,回味无穷。她现在才知道,凌棋风没有骗她,这的确是凌国上好的酒。只不过自己当时太心急,总想着豪迈撒气,把这好酒都给浪费了。 她的心,这这酒勾引得怦怦直跳,连目光,都仿佛陷入了酒中,透露着惊喜。 凌棋风第一次看到狄蓝儿喝酒的时候这个样子,便知道她体会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好喝吗?”凌棋风笑着问。 “啊?”狄蓝儿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下凌棋风,脸有些红,赞美到,“虽说我不太喜欢凌君,可不得不承认凌君当初所言句句为实。这酒的确是美酒佳酿。” 白天才被狄蓝儿否认过的凌棋风听了这话,不禁得意起来,心里也开心了许多。他颇为骄傲地说:“那是自然,我们凌国的酒是天下一绝!” 千里迢迢把这天下一绝的酒带到穆国来,就是为了招待一个人质吗?狄蓝儿想着,有些不敢相信。 凌棋风望着狄蓝儿发呆的样子,忽然温柔的说了一句:“天下一绝的酒,配天下一绝的美人。” 狄蓝儿立即望向凌棋风。 而凌棋风低下头,小口喝着酒,自言自语到:“极好,极好。” 狄蓝儿不知这个时候该如何是好,低下头,开始吃东西。一天没吃,饿的慌。 他刚才,是在夸自己是天下一绝的美人吗?他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正常?若是油嘴滑舌耍嘴皮子,大可直接给她说。 她埋着头一直吃吃喝喝,感觉气氛很是微妙。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杯酒了。 忽然之间,自己身旁一热,一个庞然大物凑了过来。凌棋风似乎是喝多了,跟个小孩子一样,凑到她身边,一把就要抱住她。 “诶!你干什么!”狄蓝儿大喊一声,反过身躲开他。 可是凌棋风不依不饶地,竟然直接扑了上去。这下可好,本来他是要从后面抱住狄蓝儿的,在狄蓝儿这么一躲避后就成了正面抱住她了。 “哎哟!” 这个熊抱一点都不稳,一下子扑过去,让狄蓝儿反应不过来。她皱起眉,使劲推他。可凌棋风倒好,跟个牛皮糖似的,一个劲的黏着她不放。 “凌君!凌君!”狄蓝儿喊着他,而他却无动于衷。 “唔……”凌棋风抱着她,轻轻地哼起来。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气。她边拿开他的胳膊,边说到:“凌君,你喝多了。” “没有,寡人没有,”凌棋风再次圈住狄蓝儿,一只胳膊在她后背上,另一只则是手搭在了她的香肩。 别忘了,狄蓝儿此时此刻穿的可算是暴露的。凌棋风这么搭着她的肩膀,那可是一层布料都不隔着的! 虽说狄蓝儿比较粗糙,不拘小节,可那也是建立在男女授受不亲基础上的!在他们狄国,就算是最热的夏季,也不会有什么肢体动作会直接肌肤之亲! 她皱起眉,推着凌棋风。 凌棋风看着她,眼神有些迷醉。他忽然说到:“你好美。” “呃,”狄蓝儿被夸得猝不及防。她再次白了他一眼,凶巴巴地斥责到:“凌君你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是人质,但是不是奴隶!您若是想要找乐子,请另寻他处!” 第一百四十章神秘女子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义正言辞地一吼能够让已经陷入自我迷醉无法自拔的凌棋风稍微清醒一点的。可没想到他听了以后不仅一点都不知道悔改,反而还眨巴眨巴了眼睛,一脸痴醉地说:“没有啊,寡人并没有觉得你是……呃……玩……” 话都还没说完呢,凌棋风便顿了一下,低下头整个上半身往下躬下去。他又要倒了! “诶诶诶!凌君!凌君你起来!”狄蓝儿不得不接住他,他有点儿重,但对她来说不算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刚好趁着他瘫软,狄蓝儿用力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 看着凌棋风躺到了地上,狄蓝儿赶紧站起来,生怕收到他的再次袭击。 “我,我先出去透透气……”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狄蓝儿扶着胸口头也不回地小跑了出去,留下凌棋风呆呆地放在地上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打开门,一阵寒风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吹得狄蓝儿一个激灵清醒了一大半。 她跨出门槛,看了看门口两旁,有四个侍卫守着,一边两个。 灯在走廊上一米一盏点亮着,灯笼在风中摇晃来摇晃去,点亮漆黑夜里的丝丝微光,串联成繁华温馨的假象。 狄蓝儿趴在门外的扶手上休息。 她埋下头许久,又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深秋的寒气。 哈。 白气从她嘴里冒出来,腾腾地往上堆积。 心情平静了下来,狄蓝儿的目光也随之平静。到底凌棋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她逃出了凌棋风的魔掌,一定要叫他好看!狄蓝儿想着,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哦对了!贵人! 狄蓝儿差点就忘了纸条上说的事情!现在刚好她出来了,凌棋风又在里边醉成一坨,不正是好时候吗? 她瞅了瞅身后的侍卫们,竟然发现他们在打盹! 天赐良机啊! 狄蓝儿心中一喜,赶紧趁着他们没注意自己跑开了。可是她跑到一边,又一想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跑啊! 伤脑筋!狄蓝儿懊恼地敲了一下脑袋,又往回跑去。 狄蓝儿跑到拐弯处,远远地观察着门口的动态。她不能回到那里去,要是被侍卫抓到了,再出来就难了。 就在她伸长了脖子看着另一边的时候,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一个黑影。那黑影慢慢地凑近她,伸出手轻轻地往她肩膀上一拍。 “啊!” “嘘!” 狄蓝儿转过身来,紧紧地贴着窗子,惊恐地瞪着拍她的人。见眼前的是一个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子,长的十分瘦,便舒了口气。 “你……你是……”她试探道。 那女子一笑,低声说:“是我派人给你的纸条。” “啊!原来是你!”狄蓝儿露出欣喜的笑容,放松下胳膊热情地想要拉她的手,却被她躲闪了一下。 她似乎并不想与狄蓝儿有肢体接触。 狄蓝儿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一时激动,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无妨,见怪不怪。”那女人带着不明的笑意瞟了狄蓝儿一眼。她说到:“你最近若是接到什么安排,接受便是。若是有紧急情况,就用这个,”说着,她从紧紧的袖口上取下一个小指头大的刺刀下来,看起来是一种暗器。 狄蓝儿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那指刃,又抬头看着神秘女子。 神秘女子不想与她多解释什么,话点到为止就如同那一张纸条上的安排一样。她指了指这一条走廊的尽头,说到:“那位传纸条的侍女在那儿等你,你快过去吧。” “诶?”狄蓝儿一愣。 神秘女子眼睛一眯,说:“指刃藏好照我说的办就是了。” “哦,好,好的。”狄蓝儿点点头。 她转身刚要走,又被神秘女子拦下。 神秘女子低声吩咐到:“与她不要多说,也不要说我的事情,知道了吗?” 狄蓝儿看着神秘女子,点了点头。 “嗯,去吧。”神秘女子语落,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狄蓝儿皱起眉,觉得其中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她默默将指刃卡在了袖子里,绷着脸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房内。 侍女交叠着双手于腹前,踩着小碎步进到房内,停在距离凌棋风几步远的地方。 “君上,那位狄国公主已经往玉儿那儿去了。”她低着头说到。 凌棋风望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看向她,点点头,柔和地说到:“软软,你和玉儿从凌国随寡人来,你们也累了。今夜就睡个好觉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凌君 软软脸一红,一直低着头,压抑着心跳,不温不喜地说到:“奴婢随君上来,自然是不怕辛苦的。” “嗯,”凌棋风一挥袖,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他总是这样,有时刚刚感受到了他的一点温暖,马上又冷漠起来。软软男子叹了一口气,不死心地继续找话题。她问:“君上的意思是今晚不需要看着狄国公主了吗?” “不需要了,”凌棋风抿了口酒,眼里的目光很是温柔,说到,“今晚寡人亲自在这里守着她。” 什么? 软软心中一震,心碎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都跟着失落下去,轻轻地“是”了一声,便退下了。 她们的君上,丝毫没有对她们中的谁动心过。反而是对一个连各国的等级称呼都分不清的帝国公主…… 软软想着,手不禁攥成了拳头。 她刚出去,狄蓝儿就回来了。狄蓝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撞到了软软也没有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径直的走了进去。 软软见到狄蓝儿这般傲慢的样子,更加生气了。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现在说白了不过是你对君上还有利用价值!等到你被君上抛弃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好看! 软软愤愤地出去了。 凌棋风并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抬头就看到狄蓝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双手相互紧握着放在腹前,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在与凌棋风的目光对上的时候还闪躲了一下。 凌棋风假意关心,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反而心情更不好了?” 狄蓝儿撇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说了声:“你醒了啊。” “哈,什么?”凌棋风忍俊不禁,笑着问,“寡人一直就没有睡,何来醒了这一说?” “哦,凌君没有睡啊?那刚才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又是为何?”狄蓝儿没好气地说着,坐在了凌棋风的对面。狄蓝儿要离他远远的,免得又被他骚扰。 反观凌棋风居然就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一脸的风淡云轻。他又抬起酒杯对着狄蓝儿说到:“来来,公主殿下的二十杯酒还没喝完!” 看到凌棋风这个样子,女主的内心真是一阵恼火。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说:“二十杯酒早就已经喝完了,凌君一直都不用心吧?” “哦呵呵,是吗?”凌棋风笑了笑,手里的酒杯总不能这样干举着,他便自己喝了起来,还高兴万分地说,“既然公主殿下的二十杯喝完了,自然寡人不能失了礼数。” 狄蓝儿低下头不想理他,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酒。 “啧啧,”凌棋风放下酒杯,回味了一下方才的美酒味。他看向狄蓝儿,说到:“话说公主殿下之前一直都直接以国君来称寡人,这时候怎么知道喊凌君了?” 狄蓝儿脸一红,其实这是因为有人私底下…… 好吧他是想听见了侍女们对她的不满,说她一直都用错了称呼,这才改口。 “我一直不太懂这些繁杂的礼仪规则,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凌君不要责怪。”虽说自己心中很恼火,可是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是黑白分明地承认了错误。 凌棋风笑盈盈地盯着狄蓝儿,说到:“寡人并非是想要责怪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年少学识浅,犯下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呵呵,那还真是多谢凌君宽宏大量了。”狄蓝儿假笑。可是他心里已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叫做本公主年少?这个凌棋风只不过是继承父位比较早而已,其实要真比起岁数来也比她大不了多少。 凌棋风继续盯着狄蓝儿。 难道狄蓝儿是听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吗?还是装作听不懂? 凌棋风又强调了一遍:“寡人是想知道公主殿下是如何知道自己喊错了。” “啊?”狄蓝儿先是愣了一下,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凌棋风在问什么。她与凌棋风四目相对,想了一会儿,说:“不过是听见下人们在议论而已。” “哦,下人们在议论啊。”凌棋风长吟一声,端起酒杯,喝酒的手挡住了自己一半的脸,他的表情埋藏于其下,双目中的温柔一扫而光,化为一片阴沉。 可是狄蓝儿并没有在意。在她眼里凌棋风就是一个情绪变化多端的人,随便他怎么去吧。反正就算他想要追究什么茬子也追究不到自己头上来。 “公主殿下方才干什么去了?”凌棋风原本是放过了这个话题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又提起。并且他的语气并不是温柔,也丝毫不随意,有些严肃。就好像如果狄蓝儿隐瞒了他,他便会杀人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酒场(下) 狄蓝儿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敷衍到:“没什么,出去吹吹风。” 他看下凌棋风,发现凌棋风正盯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不是凌君自己说我可以出去休息的?”狄蓝儿现在倒是有理了。 凌棋风看了看狄蓝儿的杯子,没有说话。 也是,我的二十杯都补完了,出去透透气也是理所应当的。狄蓝儿这样想。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有些沉默,一向有点儿聒噪的凌棋风,这个时候一声不吭。 狄蓝儿低着头,不打算去想要说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凌棋风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既然公主殿下已经把那二十杯酒喝完了,寡人就不在这多耽误了。” 哈哈,他要走了!狄蓝儿心里放松下来,连忙跟着站起来,说:“恭送恭送,凌君慢走。” 凌棋风看着狄蓝儿,眉毛一挑,说:“寡人不过是说这酒都可以撤了,并没有说寡人要走啊。” “啊?”狄蓝儿听了一愣,问,“凌君这是什么意思?” 凌棋风命人退下了所有的酒席,在房间里面漫步着伸了个懒腰。这房间还是挺大。 狄蓝儿的目光随着凌棋风在房中移动着,他皱起眉,心想,让她这样留在自己房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凌君还有什么事吗?”她试探地问。 “没什么事。”凌棋风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措手不及。可能是他想要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装一张浪漫和深沉吧,可是没想到这一股冷风直接打脸。凌棋风马上关上了窗户,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尴尬。 但是他这种尴尬的表情是绝对不会让狄蓝儿看见的。他收敛了脸上的尴尬,转过身面对着狄蓝儿。 “公主殿下既然是人质,那寡人在这里看着公主殿下也是理所应当的。”凌棋风风淡云轻地说着,那语气还真是十足的理所应当啊! 狄蓝儿发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凌棋风真是烦人! 这恐怕是一个最漫长的夜晚了。狄蓝儿躺在床上,凌棋风也要往床上爬。你们主持人斗不过他自己一边下了床,在一边坐着。 坐着也不安逸,凌棋风也下了床,非要坐在她旁边。 那自己总不能站一晚上吧?坐着也总比躺着好,狄蓝儿不想理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也不知道做了有多久,香炉里的香都已经燃了一大半。空气越来越寒冷,衣服布料单薄面积又小的狄蓝儿,渐渐的开始有些受不住寒冷。她抱着自己,双手止不住的搓着自己的胳膊。 反观凌棋风,他一身的貂皮大衣,毛茸茸的又厚重,丝毫不感觉到很冷。他看着狄蓝儿,明知故问道:“公主殿下很冷?” 狄蓝儿连白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她的面色苍白,眉间微微的皱起,显示出她正在忍受着这样的寒冷。要她向凌棋风服软,她做不到,不乐意。 凌棋风看着他那倔强的样子,嘴角不禁挂起一丝笑容,他脱下自己的厚厚的外衣,为狄蓝儿披上。 “不需要,多谢凌君的好意,”狄蓝儿坐直了,直接推开了他。可是,她抬起头看着凌棋风,又觉得这样直接拒绝好意,很没有风度。所以说,这好运是真的好还是虚情假意又是另外一番说法。 于是狄蓝儿又接了一句:“凌君是高贵之躯,不要冻着了才好。特别是,不要为了我这样的人质……” 凌棋风看着狄蓝儿,有一丝无奈。好吧,既然你不要寡人的衣服,那寡人就用别的东西给你取暖好了。 “呵呵,若是公主殿下在寡人这儿有个不好,到时候穆皇也未必会原谅寡人,”凌棋风笑着说着,转过身往床上走。 狄蓝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光是你把我抓过来,他都一定不会原谅你了,就算你把我照顾的再好,说的好像他就会原谅你一样。她回头,目光随着凌棋风的身影望去。 只见凌棋风走到床边之后,一把抱起了床上的被子摊开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就用被子围住了狄蓝儿。 狄蓝儿一个惊讶,内心又哭笑不得。被子围住自己之后,身上的寒冷的确是减少了许多。狄蓝儿想着自己要是再拒绝凌棋风,他就要觉得是自己故意的看不过他了。 虽说自己看不得她也是事实。 狄蓝儿无奈的笑了一下,拉紧了被子,坐在那儿,不再固执。 “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前世是牛皮糖吗 凌棋风见狄蓝儿不再拒绝,他接受了她抱过去的被子,很是开心的坐在了旁边,开心的笑了起来。 狄蓝儿瞟了他一眼,说到:“不过是让我接受了您的被子,你就高兴成这样?” 她都有点不敢相信,正常来说,对付人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不对,与其说是不敢相信,不如说是百思不得其解吧。这个,凌棋风和父王对自己说的那些坏人们比起来真是奇怪的很。要么就虚情假意,要么就对她凶狠一点呀,为什么变来变去的? 或许,是凌棋风的手段太过高明了吧? 狄蓝儿在心里这样想着,自己点了一下头,一脸的肯定。 凌棋风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问到:“在想什么?”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狄蓝儿垂下眸子。 “困不困,要不然上床去睡觉吧?”凌棋风看着狄蓝儿提议到。 狄蓝儿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摇头,他才不想和凌棋风同床共枕呢,就算穆绍阳相信她,但是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名声变差。就算到时候两人同床共枕成为一个秘密,她要是与凌棋风一同睡了,她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虽说,被凌棋风亲过,也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好的回忆又回到狄蓝儿的脑海里,让她不尽对凌棋风又产生了一种抗拒。 她猛的冷下了脸,说:“不了,凌君,你要是困了,就回寝室去睡吧?” “寡人今夜就在你这儿,哪儿也不去,”凌棋风说,“公主要是困了就到床上去睡吧。寡人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骚扰公主睡觉的。” 凌棋风一脸认真的看着狄蓝儿,他是真的真的一开始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毕竟只要他看到狄蓝儿生气脸红的样子,心里就很开心。 可是要他真的折磨狄蓝儿,他现在还做不到。 凌棋风并非阴险狡诈之人,也并非阴毒的人。他能成为凌国的国君,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觉得他贤能又爱护黎民百姓,才把位置让给了他。 “凌君为什么要……”狄蓝儿开口,语气柔和了很多,但是还是欲言又止。他们之间,本来是敌我关系,并没有需要要谈一些私人的事。 可是狄蓝儿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的时候很幼稚,情商低,心地可能不那么坏。 虽然她知道的,她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破坏了穆国,企图趁虚而入。他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现在和凌棋风在一室之内,并不是因为凌棋风想要招待她,而是凌棋风想要利用她。 但是,她不可遏制地那样觉得。 所有的歹毒,所有的虚伪,所有的趁虚而入,都是她从别的地方所看到的,所间接了解到的。 可是现在,凌棋风就在她的眼前,她用自己的肉体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到,凌棋风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有一点阴毒,或许有一点凶残,但,并不是间接看到的那样。 况且说到底,这天底下哪一位君王没有一点点的阴毒,没有一点点的凶残呢?就算是狄蓝儿自己一直深爱尊敬的父亲,也不见得是一个善良宽厚到哪里去的人。他说到底也只对站在自己阵营的人善良宽厚而已。当初在狄国,他那样的善待邵阳,结果还不是…… 唉。 狄蓝儿哀伤起来。 “怎么?公主殿下想要说什么?”凌棋风问。 狄蓝儿摇了摇头。 他一笑,说:“想说什么就说吧,或者想问什么就问,能回答你的寡人一定会回答你,不能回答你的,寡人也不会怪你多嘴。” “哦,不过你若是想要问这里是哪里什么时候能放你走之类的话,那就不用问了。”凌棋风补充一句,笑盈盈的。他想狄蓝儿应该不会问这种无谓的问题。 狄蓝儿瞟着男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她苦笑着说:“凌君您真是变化多端,让人摸不着头脑。” “哦?怎么说?”凌棋风温柔地笑着,对她的话很是好奇的样子。 当然他心里都有谱。 “凌君有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有的时候又是那个样子。一时又像敌人,一时又……”狄蓝儿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自己都意识到不好开口。她瞅了凌棋风一眼,干硬地转换了说话的内容,道:“我有的时候都不明白,凌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行为来应对。” 听了她的话,凌棋风一下子笑了起来,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狄蓝儿眉头一皱,感觉自己有些尴尬,生气的问:“哎,你笑什么呀?是你让我说的!” 一百四十四章 美人睡兮 “呵呵呵呵,让寡人的话来说吧,”凌棋风笑得停不下来,说到,“这所有的事情里摸不着头脑的只有公主殿下一个。” “所以呢?” “所以啊,”凌棋风的笑容停了下来,他注视着狄蓝儿,说道,“所以呀,摸不着头脑就别想了,傻。” 狄蓝儿猛的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凌棋风,有点儿生气,骂道:“分明就是凌君让我说的,现在又在说我傻。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棋风只顾没心没肺的笑着,也不回复。看着狄蓝儿气呼呼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觉得很可爱。 他宠溺起来说:“去睡吧,寡人就在旁边看着你。” “要你看着我做什么?”狄蓝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行行寡人不看你便是了,睡去吧,”凌棋风很好脾气的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了帘子口那儿。他回头望着狄蓝儿:“寡人到大厅去坐会儿,你安心睡吧。”说完,他揭开帘子,真的到大厅去了。 狄蓝儿这才安心下来,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帘子,想着凌棋风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又跑进来,便飞快的跑到了床上。 狄蓝儿老早就想睡觉了,只是碍于凌棋风在这儿就一直坐着,她屁股都坐麻了!自己从小到大都喜欢跑来跑去,除了在马上,还真没有在板凳上坐那么久过! 要是再有人让她在板凳上面坐那么久,她一定跟他翻脸! 喝了酒以后,她便入睡得更快了,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而卧室外大厅内,凌棋风坐在中央,若有所思。不知坐了多久,他命令站在门外的侍女,到卧室里去看一看。是你出来之后告诉他狄蓝儿已经入睡,他才进去。 卧室里的蜡烛还都点燃着。他轻手轻脚的把每一个蜡烛都吹灭,然后坐在了床榻上。 趁着一点点的夜光,他在黑夜里,观察着狄兰儿的睡容,目光比这月色还要温柔。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可手又停在半空中,久久的不曾下落。 左思右想,他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也不妨是一件美事。 明日风雨将来,这是最后一个安静而安稳的夜晚,可以看着美人入睡了。他忽然之间不想要什么谈判,不想要什么交易,不想要什么安稳,他只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想带走她。哪怕他事先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已经心有所属。 夜晚寒冷,寒气侵入。凌棋风拢了拢袖子,觉得刚刚好不算太寒冷,毕竟自己穿了那么多,只是脸微微有些发凉。 半夜里,狄蓝儿突然动了一下。凌棋风吓了一跳,以为她要醒了,立马都站起来准备逃跑。可没有想到,狄蓝儿只不过是翻个身而已,一翻身,胳膊就甩到了外面。 凌棋风笑了笑自己,重新坐了回去,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 总是这样,倘若自己,是故意想要看她的,他越是希望她能够半路醒来。可自己要是偷偷摸摸的看吧,就很容易受到惊吓。 即使自己看狄蓝儿睡觉,对狄蓝儿来说都是一样。 凌棋风就那么看了她一夜,一声不吭,滴水未入。 深秋的太阳总是来得特别晚,越是靠近冬天,这太阳也就越懒惰。凌棋风,终于离开了床榻,往大厅走。 他刚到大厅门下好打开了,冷冷的气息从外边飘进来,风不大。原来是软软进来了,她还提着灯笼,见到凌棋风时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喜悦。 而凌棋风却看着他身后的天幕。要是在夏季这个时候已经是微微亮了,可在看着外边儿还是一片暗沉。 目光重新落回软软的身上,凌棋风轻轻地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低。软软听了一阵心跳,可是当他想到自己的君上之所以这样是不想吵醒卧室里的公主时,又有些难过。 寂静的山庄提前热闹起来。 凌棋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狄蓝儿住的地方,不知往什么地方匆匆的赶去。 而山庄的门口也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兵马已经在这里连成了一片。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人来说了什么。兵马之前,一个男人首先出列。即使他的身旁有其他的人想要与他一同前进,都一一被他退去。他下了马孤身走进了山庄。 穆邵阳一身盔甲,连长枪也被要求丢到了门口。他面色冷冽,跟着带路的人也不知正在往哪儿走。 两人的脚步都非常的匆忙,而穆绍阳恨不得脚下生风。 一百四十五章 请君入瓮 终于他们相见了。 在两边开口,冷风能够直接通风的屋子里,两人对立着。 穆绍阳第一眼见到凌棋风的时候,便一个箭步上去。可是他还没有碰到凌棋风就已经被拦了下。 “呵呵,着什么急?”凌棋风笑着,“先点灯。” 穆绍阳愤怒的瞪着凌棋风。两人身后的门关闭,屋内的点点烛光也燃起来,照亮了这宽敞,家具又十分少的屋子。 地上放着两个坐垫和一个低案,侍女温柔地放下茶具,跪在一边,点着烧茶的炭火。 “来,坐。”凌棋风一脸的淡定,坐了下去。 穆邵阳心中不悦,可奈何人在凌棋风手上,也不得不从。想到出行之前大臣们给他出的计策,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淡定从容,他也安稳的坐了下去,尽量的不把自己的愤怒展现出来。 茶壶在炭火上烧着,还没有动静。 两个美男子相对而坐,即使一个笑脸相迎,一个冷脸镇静,可两边的气场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狄蓝儿在哪儿?”穆绍阳问。 可凌棋风似乎是不想直入主题,他笑着说到:“来,先不着急。请问,怎么称呼?” 穆绍阳心头一震。 又到了这个尴尬的时候,怎么称呼? 他,只是个大皇子,不是王,也不是皇。 凌棋风看着他露出的笑容里充满了得意,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故意找茬儿。 他笑着说:“以穆国现在的情势来看,容寡人称呼一句太子?”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但又分明是在嘲笑。 穆绍阳怎么配得上太子这一说法? 即便他现在的确是在监国,可是没有人给他这个名份。 但是在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怂!穆邵阳一笑,说:“凌君原来知道,那就好。” 凌棋风一笑,他早知道穆邵阳在这个时候除了承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倘若他否决了,那不是在给自己打脸吗?什么都不是,那可就没有资格在这里与凌棋风谈判了。 “凌君既然能够让消息传到我这儿来,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不要再拐弯抹角的了。”穆邵阳盯着凌棋风,说到。 凌棋风惊喜的看了一眼穆邵阳,说到:“原来太子早就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寡人设计好的了。呵呵,那寡人便也不装傻。” “兰儿在哪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穆邵阳问。 凌棋风越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他就越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恨。凭什么这个人一直都在玩弄着局势?现在明明就是穆国占上风,明明该跪地哭着求饶的是他凌棋风而不是穆邵阳! 耶鲁肃带着几万大军回到了穆国,成为今日来讨伐凌棋风的一大力量。倘若凌棋风狡诈不从,那就只有武攻了。 “狄公主殿下十分安好,你大可不必担心,”凌棋风淡定地说。 穆绍阳看着凌棋风的样子,忽然一笑。那笑容十分的嘲讽。 “凌君千方百计想让我来,必然是已经有了打算,”穆邵阳眯起眼睛,观察着凌棋风,问到,“是想要求饶,还是杀了我?” “哈哈哈哈,寡人自然不会想要杀了太子,”凌棋风笑起来。 忽然,他面色一凛,低沉着嗓音说:“当然,也绝对不是求饶。” “哦,那凌君想要干什么?”穆邵阳笑了。他觉得凌棋风现在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十分的让人鄙视。 凌棋风忽然不着边际地问到:“太子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有几分的把握?” “这话是什么意思?”穆邵阳问。 “那山庄外,必然已经布满了耶鲁肃的大军,还有京城之内能够调来的军队吧?”凌棋风问。 穆邵阳得意一笑,说:“当然。” “可是,”凌棋风勾起一边的唇角,邪魅一笑,他忽然直勾勾的盯着穆邵阳,说到:“可这耶鲁肃是不速之客,心怀鬼胎。而京城之内调来的军队又有多少是服从于太子的呢?” 穆邵阳心中咯噔一声,手不禁紧握了一下膝盖。他还是强硬笑着,说:“我自然是相信我的臣民。” 倔强。 凌棋风看着穆邵阳,心里暗暗笑着。 “太子殿下,若是你的臣民,你当然是要相信,”凌棋风进一步说到,“可那耶鲁肃是狄国的将军。太子也知道,耶鲁并不是百分之百靠得住的人,让我们暂且不谈。” 他想要说什么?穆邵阳看着凌棋风,心里的警笛声呜呜作响。 看出来了穆邵阳的警惕,凌棋风微笑着,说:“太子不必紧张,寡人只是想与太子分析一下当下的情势,是绝不会伤害太子,胜之不武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两国和平? 呵呵,若是不喜欢胜之不武的方法,一开始就不会与穆国之人勾结。穆邵阳打心里鄙视凌棋风,但他不说。 他不说倒不是不敢,只是现在不说,他还是想听一听凌棋风要怎么与他分析当下的情势的。 “那与太子一同入京的军队,从别的城市长途跋涉而来,立马就投入了战斗,想必现在还在休息当中,”凌棋风继续他的分析,说到,“所以今日随太子一同前来的军队中,有多少是焜王的人呢?” 穆邵阳面色严肃,但还是十分镇静。 “况且太子昨晚才收到了公主的消息,这一大早天都没亮就来了,想必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整顿队伍吧?”凌棋风说。 话说到这里,穆邵阳多多少少也猜到凌棋风想说什么了。自己来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没想到一不小心还是让凌棋风抢占先机了。 他仍然微微一笑,问:“凌君想要说什么,我已经心知肚明了。” “那真是极好。”凌棋风看着他,也微笑。 一旁的茶壶已经开始被烧得冒泡,茶壶的盖子被沸水的蒸汽顶着一动一动,发出叮咕噜咕噜的声音。 穆邵阳也困惑了,他一直不明白,凌棋风说那么多,到底最终目的是什么?这个气氛分明不是在向他求饶,也分明不是在追捧他。 转念一想,凌国虽然与内奸同流合污,可是他还没有有所行动说要去攻击凌国。这一时半会,穆国内部混乱,凌国不趁虚而入都很不错了。 穆邵阳盯着他,说:“凌君想要什么,请开门见山说完吧。”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几日的事情过去了,寡人长见识不少,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凌棋风表面上像是要开始讲正题了,实际上还是在拐弯抹角。 无奈的很,穆邵阳还是不得不听他拐弯抹角完。 凌棋风继而说道:“太子想必也已经开始怀疑一些事情了,难道不想对穆国的人做过什么怎么做的,有一些了解吗?” 他! 这一番话一瞬间踩到了穆邵阳的雷区!他瞪起眼睛,双手紧握成拳,有些激动地说:“你知道的!” “呵呵,没错,寡人知道,寡人也愿意告诉你,”凌棋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说,“这就当是换取凌国与穆国两国之间的友好相处吧。” 穆邵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凌棋风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他说:“凌君这么说,恐怕不是单单为了两国和平这么简单吧?” 话音一落,空气一瞬间就陷入了沉默。气息都难以流动,仿佛坠入了泥沼当中。 凌棋风垂着眸子,表面上像是在看着茶壶,实际上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而穆邵阳看着他,趁着这短暂的安静,慢慢地他的心里冷静下来。他不能慌,若是慌了就容易被凌棋风牵着鼻子走。 凌棋风伸出手,手指在炭火边轻轻地动着。他的面色沉静,不温不怒,收敛起了一贯深不见底的笑容。 “寡人……”他缓缓开口,引起了穆邵阳的注意。 “若真是想要从太子那儿拿一样东西,寡人……”凌棋风认真地注视着穆邵阳,眼神坚定。 他这个样子让穆邵阳情不自禁地在乎起来。 凌棋风说:“寡人,想要带走狄国的公主。” “呵。” 穆邵阳猛地嗤笑了一声。 他盯着凌棋风,讽刺地说:“狄国得公主,不是想送就能送的。凌君想要带走她,难道不应该去和狄王商讨吗?” “哦?”凌棋风先是一愣,转而反应过来,露出轻松的笑容,说到,“是啊,太子说的有理!” 什么? 穆邵阳盯着凌棋风,心想,难道他听不出来自己的意思是说在他这儿想要带走狄蓝儿没门吗? “既然如此,寡人用狄国的公主来引太子,实在是失策,”凌棋风笑着,说,“那既然狄国的公主与太子殿下没有什么瓜葛,那太子殿下就直接走吧?” 啥?这话说的穆邵阳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就是来带走狄蓝儿的,现在怎么又说没有瓜葛,让我直接就走了? “我此番前来,就是要带走狄公主的,”穆邵阳有些气愤。他知道凌棋风又在与他玩文字游戏了,真是让人好不难受! 就让凌棋风喜欢弯弯绕绕,那穆邵阳不如直截了当的与他摊牌。 “把狄蓝儿放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自然就有了,”穆邵阳斩钉截铁地说到,“山庄外,狄国的大军正在等着迎接他们的公主,而我正是代表他们而来的,怎么能说毫无瓜葛?”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家 “呵呵,”凌棋风笑出声来。 这让穆邵阳更加不爽了。他盯着凌棋风,眼神越来越凌厉。 凌棋风浅笑着,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太子当真觉得寡人有那么在乎凌国与穆国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说,寡人真的觉得,与贵国的关系不好,能对我国有什么影响吗?” “凌君这是什么意思?”穆邵阳身子一正,问。 “寡人想要带走公主殿下,即使两国之间的关系不好,也无所谓。”凌棋风悠闲的拿起一块布,垫在手上,拿起了茶壶。 滚烫的茶水倒入两个茶杯之中,冒起腾腾的白气,有茶叶的芬香流溢,沁人心脾。 穆邵阳一声冷笑,说:“关系好不好那也是日后的事情了,可现下敌国大军就在山庄之外,若是凌君不交出公主,自己恐怕就没有时间去想以后的事情了。” 凌棋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他浅笑着,放下了茶壶,没有说话。 对呀,就算他现在这样倔强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自己,才是真正瓮中之鳖呀。 凌棋风抬起眼睛,看着穆绍阳,或许他现在可以一剑杀了他,但是,真的有什么用吗? 狄蓝儿可能从此以后少了一个心爱的人,他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得到狄蓝儿。可是他不是别人,是一代国君,他的情敌也不是别人是未来一代的皇帝。感情之事,在江山宏图面前,竟然那么的无力。 他舒了一口气,想通了。 “寡人不过是与太子开个玩笑,太子不要放在心上,”凌棋风挤出微笑来,看着穆邵阳说道:“寡人能把公主带来自然是之前就知道,公主殿下对于太子来说非同小可。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横刀夺爱呢?” 穆邵阳也笑了,他不知道凌棋风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这个时候给他一个台阶下便对了。他也笑着,夸到:“凌君身边才子佳人无数,自然是揽遍天下美人,又怎么会无聊到横刀夺爱呢?” “是是是。”凌棋风双手端起酒杯,敬了穆邵阳一杯,说,“这是寡人从凌国带来的茶叶,太子尝尝?” “多谢了,”穆邵阳也算给面子,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他不喜欢喝烫的东西,虽然这茶的确很香。 这国家大事当然不是口头上面就能决定的了。俗话说先礼后兵,然后这礼也是有讲究的。 凌棋风早就已经写好了条约,在一切都谈妥之后命令侍女拿了上来。 穆邵阳看了看上面也是一些很浅显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围绕和平往来所写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陷阱,便签署了。 而凌棋风则是拿出了凌国的玉玺,盖了个章。他看向穆邵阳,意会到穆邵阳并没有把玉玺带过来,便心生一计说道:“太子竟然没有带玉玺的话,那下回寡人亲自到皇宫去,再将这条约,呈给太子吧。” 穆邵阳舔了一下嘴唇,有些尴尬。在这个时候,他除了点头还能干什么呢?也没有来得及想凌棋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便答应了。 一切都办妥,穆邵阳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狄蓝儿。 他跟随着软软一同来到狄蓝儿的居所,打开门,狄蓝儿还在睡着。而凌棋风则默默的,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并不想目睹穆邵阳带走狄蓝儿的那一场面,那场面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痛,怎么能够亲眼去看呢? 天边渐渐鱼肚白,横着些紫色的还有橙色的云彩。云彩之下,他站在小桥上,桥下是潺潺的活水。秋风败叶,显得这日出都凄凉起来。 玉儿走进这悲怆的画面里,现在桥头。 “走了?”凌棋风望向玉儿,问。 玉儿低头,说:“走了。那人一来,公主便醒了,两人……” “好了,”凌棋风手一抬,背对着玉儿。 剩下的故事不是他的,他不想知道。 穆邵阳成功的带走了狄蓝儿,安然无恙的走出山庄的大门时,所有的人都响起了欢呼声。狄蓝儿看着眼前一脸疲惫的耶鲁肃、穆邵辙,以及浩浩荡荡的军队,从山庄的门口一直往山下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时,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将士们辛苦了,我们回去吧!”狄蓝儿微笑着,她的手拉紧了穆邵阳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耶鲁肃看着眼前一对有情人,心中怅然,转身离去。爱他那傻儿子,看来是没有这个福气了。回狄国以后,到底要怎么跟他的小儿子交代呢? “耶鲁将军!”狄蓝儿的声音想起。 耶鲁肃回头下马,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女主请来看了看穆绍阳,又看了耶鲁肃几秒钟,有点儿难为情,说:“将军和狄国的将士们舟车劳顿,可是现在却不能在穆国歇脚,委屈你们了。” “公主言重了,臣等乃是征战沙场之人,这点熬连苦难都算不上。”耶鲁肃冷淡地说,“倘若公主殿下没有其他吩咐,老臣就带着将士们回去了。” 唉,狄蓝儿看着耶鲁肃将军,心中五味杂陈。为了安定,他们不能留。 耶鲁肃离去,人马也在离散。穆邵辙看了二人一眼,不声不吭也牵马绳先走一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京与上门挑衅 狄蓝儿坐在凌棋风的身后,环着他的腰,安稳的靠在他的后背上。 “累了吗?”他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狄蓝儿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声音了。 “嗯,”狄蓝儿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刚才都还没有睡醒,现在有点困。 “睡吧,等回了宫,你再告诉我,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吗?” “嗯。”狄蓝儿轻轻的轻轻的哼了一声。 但是狄蓝儿并没有睡着,时不时地眯起眼睛。他们二人行驶的速度很慢,而大队部早就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骏马儿一晃一晃。 狄蓝儿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距离皇宫非常近。这个山庄就在皇宫后的一处山上,天子脚下,而且也在巡防营的巡逻范围之内。胆子可真大,可就算这样的近,也没有让其他人找到。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狄蓝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往后望去。 刚才那一道身影,好熟悉! “怎么了?”穆邵阳问。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眼花了,看错了人。” “这几日累了吧,休息吧,”穆邵阳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回到宫里,用过了早膳,狄蓝儿就呆在东宫内。穆邵阳一回宫,就被召唤走了。据说登基加冕的事情迫在眉睫,这几日他不得不忙一些。 说好了,回宫之后,要听我讲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狄蓝儿心中有点埋怨,但是对他是充分理解。 这次他突然的失踪,牵连到了许多无关的人,比如南宫敏敏,比如穆邵焜。穆邵焜怎么说也是个王,自然不会有人首先就怀疑他,可是南宫敏敏这些日子可不好过。她一天到晚都被监视着,即使生起气来和自己那生病的老爹撒娇,她那丞相老爹也十分稳重的接受了这一切。清者自清,既然没做过坏事,又何必自乱阵脚惹人怀疑? 现在好了,狄蓝儿终于回来了,那她南宫敏敏可不能让自己白吃亏!于是一接到风声,她就收拾行装,打算进宫。 出门之前,她那丞相老爹不知为何派人叫他过去,她心想,该不会是老爹知道他要进宫去,所以拦着她吧?于是就一溜烟的跑了。 丞相向来最宠爱南宫敏敏,即使卧病在床也没有让她吃过什么苦。时间长了,她便也没大没小,不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南宫敏敏的到来对于狄蓝儿来说无疑,是一种很烦恼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这皇宫之中有穆绍阳在,狄蓝儿宁愿和凌棋风待在一起也不想在这儿看着南宫敏敏。 南宫敏敏本就因为狄蓝儿失踪的事情受到了委屈,她一进宫就发现狄蓝儿竟然呆在东宫,心里就更加吃醋去了。 南宫敏敏一进到大殿,跟嚷着要见狄蓝儿。 可是这个时候宫女却很恭敬的告诉南宫敏,狄蓝儿在换衣服让她等着。 “让我等?”南宫敏敏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她插起腰,说:“我已经等了他好些日子了,她也该出来让我看一看了。” “这……”宫女哑然,无奈又没有办法,只好赔笑。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外响起了狄蓝儿冷漠的声音。 “原来是有客人来了,有失远迎。”狄蓝儿换了身干净衣服,淡蓝色的色彩明亮而温柔。她缓缓走到南宫敏敏跟前,一脸应付的表情。 撇着嘴,眼睛放松,有点儿不想理会的无力感。 南宫敏敏心上的肉被她的话捏了一下。什么叫有客人来有失远迎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客人,她是这东宫的主人一样! “喝,你不要以为现在得到邵阳哥哥的一点宠爱,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南宫敏好不客气地说道。 狄蓝儿翻了一个白眼,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回口到:“若是有一点宠爱,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东西,要是没有,岂不是很可怜?毕竟连东西都不是啊。”这话其实就是在暗讽南宫敏敏不是东西,也有在嘲笑她自作多情的意思。 南宫敏敏听的一炸一炸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厉声道:“我大老远儿进宫来,是之前听说公主你出了事,一直担心你,现在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望你。你倒好了,还如此跋扈!” “跋扈?哈哈哈哈,”狄蓝儿真是哭笑不得。谁先跋扈谁知道,这怎么反而倒打一耙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变故 她懒得和南宫敏争论是谁先开的口,满脸讽刺地说:“是吗?那倒是我对不起你了。现在人也看到了,活的好好的,没有受伤也没有断胳膊少腿儿,你可以走了吧?” “狄蓝儿!”南宫敏敏大叫一声,小脸气的红通通的。 狄蓝儿看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内心平静如水。她就像看着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南宫敏敏,温柔地问:“怎么了?”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南宫敏持续暴走中。 “我倒不觉得我得意忘形,只觉得某些人啊,”狄蓝儿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靠近南宫敏,戏谑道,“连要说什么都没想好,就直接来宣战了呢!” “你你你你你!” “我?”狄蓝儿微笑着转过身去,手一挥,“送客!” 南宫敏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她气的要跳脚! “你!” 宫女见南宫敏吃鳖,心里一阵狂喜。可是表面上还是很淡定地,微微鞠躬,道:“请南宫姑娘慢走。” “你一个小小宫女瞎参合什么?”南宫敏对着那位宫女气急败坏地一吼,又瞪着狄蓝儿,厉声到,“狄蓝儿,你今天居然这么对待我,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走着瞧!” 狄蓝儿回眸,浅笑着看着南宫敏,柔和地说:“恭送南宫姑娘。” 南宫敏被她的态度气的不行,一跺脚,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狄蓝儿忍不住了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眉头都皱起来。 一旁的小宫女一脸佩服地说:“公主你真厉害!” 狄蓝儿抛了个媚眼,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这个南宫姑娘仗着自己的身份经常……嗯……”小宫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憋了一会儿,说了句,“兴风作浪!” “噗哈哈哈哈,”狄蓝儿大笑起来,这个词一听就是跟着那些妃子们学的!她笑着说:“其实不是我厉害,是凌君厉害啊!我这都是跟他学的。哈哈哈!” 小宫女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凌君”是一个名字。 “不管怎么说,公主你真的很厉害呢!”小宫女说。 狄蓝儿挥了挥手,笑着摇了摇头。 “出去玩吧,东宫好无聊呢!”她说。 “是,”小宫女欠身。 狄蓝儿神清气爽地走了两步,转头问:“诶,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微福。”小宫女低头答到。 “微福?”狄蓝儿皱着眉点了点头,忽然说到,“怎么叫微福,不叫鸿福呢?” 微忍着笑,无奈地说:“鸿福是奴婢的哥哥,在这宫里做侍卫的。” 狄蓝儿眉毛挑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公主你想要去哪儿呀?”微福问道。 狄蓝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呀。” “哦……”微福的语气有点儿失落的样子,低下头,若有所思。 狄蓝儿叹了口气,望向门外。说到出去玩,也不知道穆邵辙怎么样了。这件事情发生,他一定很自责吧。现在想起来,当时在山庄门口,他甚至都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就那么落寞地走了。 有时间去找穆邵辙玩吧!等他下次进宫给淑贵妃请安的时候!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微福激动地打断了她的思路,一脸兴奋地说,“奴婢知道一个地方很有意思,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那我们快去吧!” “公主殿下随奴婢来!” …… “啊!气死我了!” 另一边,马车上,南宫敏生气地吼叫着!她快要被狄蓝儿气的七窍生烟,不,已经七窍生烟了! 可她没有想到,更让她无法承受的打击还在后面! 她下了马车,发现众多的家丁侍女都在丞相府门前等着她。那些人一个个神色悲戚,低着头。 “你们都在门口干什么?”南宫敏见到他们这样,便感觉到出什么事情了。她快步上前,看着一旁还有在抹眼泪的侍女婆婆们,皱起眉。 “怎么回事!”她问站在中间的丞相府的管家婆。 管家婆也是泪眼朦胧,弯着腰,哽咽道:“小,小姐,你快去见老,老爷最,最后一面吧!” 南宫敏心中仿佛晴天霹雳!她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理解到的信息。她上前一步,问:“你说什么?” “丞相老爷他……”管家婆低下了头。 “不,不可能,”南宫敏摇着头,拨开人群冲进了丞相府。 “爹!” 她一路飞奔,没有一个人拦着她。 穿过落叶寒风,踩过小桥流水,撞开丞相的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 “爹?”南宫敏左右望了望,试探一样地唤了一声,慢慢踏过门槛。 卧房圆帘口,布帘子垂挂着,十分安静。 第一百五十章 节哀顺变 南宫敏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她一步一步走向安静的卧房,掀开帘子。 “爹?”她又唤了一声。 伸着脖子望过去,脚踏过门槛,眼中只见到苍老的管家。 管家的头发都全白了。他回过头望着南宫敏,沧桑的双眼中满是悲怆。 “小姐。” 南宫敏快步走过去,问:“我爹怎么了?” 她一看,老丞相已经闭上了双眼,安静祥和地躺在床上。 看起来非常静,静到没有一点儿呼吸的痕迹。 南宫敏感觉心跳加速,太阳穴那儿一直在突突。她双手伸出摇了摇老丞相的胳膊,像是叫人起床一样地声音不大不小地叫到:“爹,爹?” 可是不管南宫敏怎么摇晃,老丞相都一片死寂。 “爹,爹!”南宫敏摇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眼里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她带着哭腔,不停地呼喊着。“爹你醒醒啊爹!别睡了!爹!” 不管他怎样大声的呼喊,床上的人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呜呜呜,爹,”南宫敏哭着,慢慢地不再摇他。她弯下身子,趴在老丞相的身上哭着。 管家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 但他似乎有些责怪,遗憾地说:“姥爷走之前,说想见你一面。” 最后见我一面! 犹如晴天霹雳,南宫敏猛然想起他在出家门之前,侍女拦下他说的那一段话。 小姐,老爷说想见你一面,你再走。 原来这一面竟然是最后一面! 南宫敏绝望极了。她仰起头,无力地跪在了床边。 “爹,孩儿不孝啊!”南宫敏大哭起来,两个眼眶都红了。她一直抓着老丞相的胳膊,泣不成声,不愿放手。 南宫敏是老丞相的老来得子。他的母亲,也因为年事已高,又生了她,而难产而死。老丞相珍爱自己的妻子,一直从一而终,再也没有娶妻纳妾。丞相府上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这些年来,老南宫敏一直都只有老丞相。 “小姐,老爷走的时候,十分的安详,”管家平静着自己的语气说。 这位管家自小和老丞相就是好兄弟,老丞相是状元高中。他没有什么学问,便来丞相府做了老丞相的管家。 当年老丞相是两个人来的京城,没有人送他,便是管家与他一起来的。当年管家送老丞相来,现在,管家宋老丞相走。天命如此,无可奈何。 “呜呜呜呜呜……”南宫敏只管哭,心还不够平静去说别的事情。 管家叹了口气,即便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嘴巴上还是十分平淡,说到:“斯人已去,老爷也是寿终正寝,还请小姐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管家,你这话说的简单,让我顺什么变?”南宫敏低下头,哭着问。 管家叹了一口气。 南宫敏回头,歇斯底里地问:“当时我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没有人拦住我?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出去呢?” 管家垂着眸子,低声说到:“老爷说既然小姐想出去玩,他便不拦着小姐了。” 南宫敏听了,眼泪越来越肆虐。 “老爷只想让小姐玩的开心。” “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所有人都走了,叫我如何是好?”南宫敏绝望地坐在地上大哭着,悲伤之情一瞬间倍增。 “节哀顺变。” 管家轻声说。 他站在一旁,保持着安静,给南宫敏充分的时间去发泄自己的悲伤情绪。 等到南宫敏哭得累了,身体开始一抽一抽,哭声渐渐停歇的时候,管家才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 南宫敏红着眼眶看着那封信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老丞相留给小姐最后的一样礼物,”管家说到,“老丞相知道走后小姐便无依无靠,奴才这等下人们,也无法陪小姐走到最后。” 南宫敏呆呆地望着管家,又看了看那封信。 管家说:“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奴才也不知道,小姐你自个儿看吧。奴才就不在这儿打扰小姐了。”说完他便把信放在了南宫敏身前,退身离去。 南宫敏吸了吸鼻子,打开了信封。 信封上,是老丞相在之前亲笔为她写的。这信看上去放了还是有段日子了,看来老丞相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心里惦记着他的宝贝女儿,便早有准备。想到这里,南宫敏情不自禁的又难过起来,眼泪又齐刷刷的往下掉,豆大的眼泪珠子在他那巴掌大的脸上滚下。 不行,爹一定不想看到自己这么难过, 她不能再哭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柳如意的出现 南宫敏抹掉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看老丞相给她留下的信。 原来这封信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给她留下了什么宝贝,而是指示她去找穆邵阳!老丞相一直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心里的想法,别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拼尽了全力为她助攻。 看完这封信,狄蓝儿心中悲喜交加。可喜悦只不过是暂时的,悲伤才长久。 她想要得到穆邵阳,没错。 可是,她并不要求别人的帮忙啊! 她可以自己追求到自己的幸福!如果一定要选,她愿意选择让老丞相留下。 斯人已去,天命如此,节哀顺变。 南宫敏忍下自己心中的悲痛,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 “管家!管家!李管家!”南宫敏喊道。 老管家这个时候走回来,在南宫敏面前不远的地方站定问:“小姐有何吩咐?” “发丧。” 老丞相驾鹤西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城。许多受过老丞相恩惠的老百姓纷纷前去山上的寺庙为老丞相上香。就在消息发出去的当天,皇宫里传来消息,要给两朝元老的老丞相举办国丧。 皇帝驾崩,皇后随去,两朝元老丞相过世。 三个大人物,在这半年里一一离开人世,让人们好不悲凉。 穆邵阳和大臣们商量完事情,匆匆回到了东宫。他还没有来得及和狄蓝儿说几句话,便要走了。 因为狄蓝儿现在还不算是穆国的人,所以她此时去老丞相府上奔丧不太合适。穆邵阳吻了她一下,与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便离开了。 狄蓝儿本身是不太高兴的,但是,南宫敏的父亲去世的消息很是让她震惊。讨厌一个人归讨厌一个人,但是情面还是不能抛弃。她便没说什么。 穆邵阳匆匆赶到丞相府,此时的丞相府已经挂上了白凌,下人们都穿着丧服,呜咽的哭声在丞相府中到处都听到。 南宫敏不知道在哪儿。老管家接到穆邵阳,带着他去给老丞相上了香,便带着他去某处屋子里坐着。 秋风萧瑟满地枯枝,配上这哀伤的乐曲,遍布的白绫,此时此刻丞相府内一片凄凉。 穆邵阳也坐不下,他一直左右踱步,左手背在背后,右手一直在腹前搓捻着。他眉间紧蹙,嘴角一直被千金重压着。 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在等待着南宫敏。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想起来打开的声音。穆绍阳身体一震,以为是南宫敏来了,没有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纤细,个子不高不矮,皮肤白皙,柳眉杏眼,瘦骨嶙峋。 这个人…… 穆邵阳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 柳如意怎么会在这? “怎么?许久不见?我感觉到很吃惊?”柳如意浅笑着,这空气里所有的悲伤,都与她无关,她仿佛也感受不到。 她合上门,慢慢地朝穆邵阳走过去,眼里饱含着笑意,始终注视着穆邵阳。 穆邵阳在她毕竟的时候,竟然往后退了起来。 柳如意毫不客气的伸出手,一把抓住穆邵阳的衣襟,将他狠狠往前一拽。 她垂下眸子,忽然温柔又忧伤起来,轻声说到:“我想见你许久了,可是你又直在宫中。好不容易,才能够见到你……” 穆绍阳低头看着柳如意的模样,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他的脸微微红起来,心里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讨厌,还是喜欢? “就算你不想我好了,我也想你,”柳如意抬起头,直击他的目光。 穆邵阳的目光和柳如意的目光交触的一霎那,穆邵阳猛地心跳起来,眨了一下眼睛。他把脸偏向一边,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讨厌,什么女孩子家嘛?”柳如意莫名的娇羞起来。他先是轻轻地拍了一下陆绍阳的胸膛,然后靠近他,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说道:“是女人家。” 穆邵阳的脸更加红了!他立马缩回脑袋逃出了柳如意的魔掌,说:“你怎么会在这?” “想你啊!”柳如意笑着。 穆邵阳叹了口气,问:“我是问你怎么进丞相府来的,不对,你怎么到京城了来了?” “哎,当初你离开无名客栈的时候,我看到你回头了,”柳如意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调侃一般地说。 “我,我何时回头了?”穆邵阳的目光闪躲了一下,明显是在狡辩? 看到他的闪躲,柳如意心中一喜,说:“你明明就有,所以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哎,穆绍阳叹了一口气。柳如意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除了从着,这还能干什么? 他不再与柳如意讨论想不想她这个问题。他问:“所以你怎么来京城了?何时来的?” 见他默认了,柳如意笑起来,笑得十分真诚而灿烂,不是那一贯的假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柳如意来京城的原因 “上个月你来京城时,受到京中百姓的支持,你可记得?”柳如意望着他,问。 上个月?也就是不久前几天的事情吧。那时候城门紧闭,要不是百姓们像是受到了谁的号召一般的涌到城西,将成门强行打开,穆邵阳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穆邵阳点头说道:“不过是前些天的事情,我怎么会那么快忘?” “那边是了,”柳如意一笑。 然而穆邵阳一脸的不明所以。 看他那迟钝的样子,刘如意有些哭笑不得。她皱着眉笑着,问:“这京城之中受他人的势力的压制已经许久,而你自幼就在外在这京城之中,基本上是一点力量都没有。对吧?” 穆邵阳点点头。 “难道你就不奇怪百姓们是怎么就知道你来了?又怎么会有勇气去支持一个他们压根不记得大皇子?”柳如意问。 你,她的话犹如昏暗中的闪电,将穆邵阳的思路猛的照亮。他甚是震惊,瞪大了眼睛叹道:“那日鼓动百姓的人是你?” “并非全是我,”柳如意道,“总的来说是江湖第二大帮派,洪泽寮。我一介布衣,哪有这个本事?” 穆邵阳一愣,眉头皱起,他又不明白了。 柳如意无奈的笑着,解释道:“无名客栈那位唐公子,是洪泽寮的少寮主。他说让我愿意陪他京城一游,他便会帮你这个忙。” “所以你来京城,是为了陪他一游?” 听刘如意说完,穆邵阳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原来柳如意为了帮自己,舍身陪伴那位唐公子吗? 他杵在那儿,下唇微微咬着。 他以为自己多厉害,结果…… 柳如意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呢?当时在无名客栈救他,总是如此绝情,现在又来专门帮助他。 虽说柳如意让他很是困扰,而且来路不明,并且有所企图,这份恩情,他是如何也报答不了。 “这是怎么了?” 柳如意见到他这奇怪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穆邵阳低头,盯了他一会儿,问:“你与他做什么了?” 哦?这是在关心柳如意? 柳如意面露喜色,朱唇启笑,望着他许久。忽然他一把抱住,穆邵阳的腰,脑袋靠着他的胸膛,说:“我们还没做什么呢!” 心忽然就放松下来了,穆邵阳推开刘如意,偏过头说道:“那你快回去吧,别随便让男人占便宜。” 听了这话,柳如意心中一阵得意,脸上倒是一脸的任性,问:“我,我一个老女人了,再不让别人占便宜,以后都没便宜了!” “你!” 穆邵阳望着柳如意,不得不说他那十几岁少女般的脸庞,总能让穆邵阳忘记她的年纪。 “我,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柳如意半打趣的说,“要不然让你来占我的便宜,这样就没有便宜给唐公子占了。” 穆邵阳眉头一皱,有些不爽,心里莫名闷闷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陪谁就陪谁,我不管你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诶?”柳如意笑起来,抱着穆邵阳的胳膊强行撒娇道,“别啊,唐公子不知道我是女儿身。” 穆邵阳心里一咯噔,一瞬间有些喜。但是他才不会表现出来让柳如意得意。 “你就知道他不知道了?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在引你上钩,”穆邵阳说到。 “你怕什么啊?”柳如意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穆邵阳脸一红,说:“我怕什么了?我这是关心你!” “哦!那你喜欢我了?”柳如意瞪起一对杏眼不依不饶。 “我我那什么叫喜欢你?”穆邵阳舌头不小心打了个结,惹得柳如意咯咯直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 柳如意靠着他的臂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穆邵阳,等着他的下文。而穆邵阳则一直看着前方,脸上红粉粉的。 “明明你要真的只是个账房,我与你还可以有江湖之交,可偏偏你……”穆邵阳摇了摇头,万般无奈。 “可偏偏我呀,对你心怀不轨,是吗?”柳如意笑盈盈的。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嘛! 穆邵阳垂下眸子,不说话了。 看着美少年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柳如意心里泛滥起不知是女人心还是母爱。她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了他的脸。 穆邵阳一惊,低头登着柳如意。而柳如意此时搂着他的脖子一脸得意。 见穆邵阳一直瞪着自己,柳如意撅起嘴来,说到:“又不是第一次了,干嘛凶巴巴的?” 一百五十三章 怀疑与妒忌与羡慕 “不是,我没有凶你的意思。”穆邵阳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可没想到自己紧张得手都在颤抖,一下子没把控好,握到了柳如意的一对隆起上。 虽然不如狄蓝儿的丰满,但是手可完握,尺寸也是刚刚好的。 不对!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穆邵阳立马收回手,一下子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非有意……” 柳如意当然不生气,她笑眯眯的看着穆邵阳,调戏一般地说:“你有意或是无意都没有关系,反正比这个更要有意的事儿,我们都已经做过了。” 昔日二人亲密的往事画面又重播,回想起来,佳人在怀,不免让整个气氛都有些微妙。 穆邵阳局促起来,眼神躲闪,弱弱地说到:“那,那些事情,何必再提。你知道我本无意……” “做了就是做了,还管什么有意无意?”柳如意轻笑。 脸上虽然是笑着,可她不免有些失落。笑容挂在脸上,失落写在眼睛里,这一切都落在穆邵阳的眸子中。 穆邵阳忽然问:“你这些日子都是这身打扮吗?” “是啊,怎么了?”柳如意一愣,一下子不明白穆邵阳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可她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时,已经晚了。 穆邵阳眯起眼睛,说:“这么说来,你不是与那唐公子一同来的了,而且你们到现在也没碰头是吗?” “这,这话从何说起?”柳如意笑着,可明显她有点不对劲。 “就凭你心思细腻,若是和唐公子这些日子都在一起,怎么会穿女装出来?” “嗯……”柳如意点头。 她的神色就像是个犯事了的孩子,不说一脸委屈吧,也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穆邵阳盯着她,欲言又止。 两个人相顾无言。一个有话说不出,一个有话不愿说。这话说到底,还不就是那一件事。一件什么事呢?等他们什么时候开口了,才能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南宫敏脸上还带着泪花,心情复杂激动得想着见穆邵阳好久。可没想到一进来,第一眼就见到其他女人正抱着她的邵阳哥哥的脖子! 好哇!居然勾引邵阳哥哥到丞相府来了! 南宫敏瞪大了眼睛,正要上前去骂呢。可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如果是勾引,那邵阳哥哥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她见到的,明明就是一对正在含情脉脉地相互注视的人啊! 这……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头脑风暴。 难道说,这个女人是邵阳哥哥在京城的相好?可是,可是邵阳哥哥不是和那个狄国公主…… 她望着穆邵阳,又看向柳如意。 难道说,那个狄国公主真的和邵阳哥哥没有什么,就只是自己瞎吃醋了?而眼前这个才是邵阳哥哥的心上人? 南宫敏停在不远处,打量起柳如意来。 而柳如意见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也放开穆邵阳,正对上南宫敏的目光。 这,这个眼神!好有正室的感觉,好淡定却又好骄傲!南宫敏的心颤动了一下,居然有一点儿弱势了。 打量打量柳如意的身材,身若柳条枝,柔软纤无骨。细腰手盈握,峰峦可高攀,柳叶眉弯弯,甜杏眼佻佻。好标致的一个穆国美人! 南宫敏瞪着她,眼里都不知道是妒火还是羡慕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而且还是她的情敌! 而且还公然当着她的面,靠邵阳哥哥那么近! 她的眼泪趁着方才在外边的悲伤,又涌上来。 柳如意一愣,看了看穆邵阳。而穆邵阳也一脸懵表示不明所以。 怎么了?小姑娘怎么就哭起来了? “哎哟,闯到你府上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柳如意笑着走到南宫敏身边,她比南宫敏高一点点,便微微屈膝看着南宫敏流泪的脸庞,说到,“你别哭呀!” 南宫敏才不想被自己的情敌看笑话,她收住眼泪,怒目圆睁,斥到:“你是什么人?我丞相府难道是你想来就来的?而且你还你还……” 她看向穆邵阳。 穆邵阳被南宫敏一瞪,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柳如意眼珠子微微往后边儿的穆邵阳身上瞟了点,便顿时意会了。她笑着,说到:“是我不好,这也没有办法。穆郎入宫以后,就很少出来,我用思念他得紧。这没有办法,才到你的丞相府来。” 南宫敏听了想吃醋!她刚才叫穆邵阳什么,穆郎?!她为什么能叫得那么亲!还说什么思念他得紧,这个女人要不要脸!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穆邵阳早就知道柳如意的德行,所以她故意说的那么亲昵,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一时间没有往南宫敏的角度想,便连个反驳都没有给柳如意。 “你,你,”南宫敏看看柳如意又看看穆邵阳,气的都不能在原地站住脚很了。她小碎步跺了几下地面,不知道要先说谁才好,又气又急。 柳如意看到南宫敏这个样子,知道自己得逞了,心里又是觉得她可爱,又觉得得意。她依然一脸温柔地拍拍南宫敏的肩膀,说:“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你,你别碰我!”南宫敏大喊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穆邵阳,哭骂道:“今日邵阳哥哥你是来奔丧的,我才让哥哥进来。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儿谈情说爱!” “不不是,”意识到这点,穆邵阳立马心疼起南宫敏来。他要到南宫敏跟前去的,可脚刚刚迈开呢,柳如意便先行一步了! 柳如意为南宫敏擦眼泪,被狠狠地拒绝。柳如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向穆邵阳。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穆邵阳上前去将南宫敏拉到自己身边,同时皱着眉对着柳如意说到,“你就不要拿一个小妹妹逗乐了!” 南宫敏这才稍稍开心一点儿。她不看柳如意,指着她,说到:“快让她从这儿离开!走走走!” 穆邵阳看向柳如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她摆了摆手。 柳如意不屑地瞟了南宫敏一眼,转身出去了。 “砰。” 身后的门关上了。 “好了好了,她走了,别生气啊,”穆邵阳叹了口气,拍了拍南宫敏的肩膀。 原来自己只要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邵阳哥哥就会向着自己。看来即使是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邵阳哥哥和其他的男人们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南宫敏心里阵阵得意是真,可是生气也是真。她哭着轻轻锤了一下穆邵阳的胸膛,说到:“邵阳哥哥你怎么能够这样呢!我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你还要气我!” “我,我哪里想要气你了啊!”穆邵阳无辜万分。 南宫敏撅着小嘴娇嗔道:“你明明就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你还,你还和别的女人在我面前这样这样!” 穆邵阳没有把南宫敏的表白放到心上,只当她是在委屈,便无奈地皱起眉头笑了,说:“好了好了,是邵阳哥哥错了,邵阳***后一定赔偿你。” 说到赔偿,南宫敏眼睛一亮。她望着穆邵阳,问:“邵阳哥哥打算怎么赔偿?” 穆邵阳被问得一愣。 “我,我也没有想到,你觉得呢?” “哼。” 南宫敏生气地跺了一下地面,小嘴巴撅得高高的。两人僵持了一下,南宫敏见穆邵阳脑子转不过来,便就此罢休了。 她松了口气,说:“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今日让邵阳哥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邵阳哥哥商量的。” “嗯,什么事情?”穆邵阳也立马摆起脸,认真起来。 “我要进宫,和你住在一起!”南宫敏忽然说。 穆邵阳一愣,问:“啥?” “呃,就是……”没有想到穆邵阳是这个反应,南宫敏忽然有点儿窘迫。 果然不应该一下子就直接进入主题啊! 她的脸红起来,说:“我爹去世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人了。邵阳哥哥你也知道,我爹是老来得子,我娘生我的时候就……”说着说着,南宫敏一下子悲伤起来,肩膀抖动了两下眼泪就开始掉落了。 一见到南宫敏流眼泪,穆邵阳又心软了。不管怎么说南宫敏说的也是实话。老丞相两袋元老对穆国贡献了许多,他去世了,自己照顾他唯一的女儿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倘若就这么放着南宫敏不管的话,反而会遭人口舌,一大批人得要对穆邵阳“失望”了吧。 穆邵阳这么想了想,打趣一般地道:“照顾你当然也算是为老丞相处理后事,不过你想要和我住在一起可不行啊。” 南宫敏脸一红,说:“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住在一起啦!你你你!” 她低下头,咬了一下嘴唇。 其实她本来想着穆邵阳哥哥的反映这么慢,很有可能会落入话语的圈套,还想着故意给穆邵阳下一个套,说不定他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住在一起”就…… 自己还真是想多了啊。 可是住进宫都这么轻而易举,要不要趁热打铁多要一些东西?南宫敏转了转眼珠子,心里算计着。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给你一个名分 穆邵阳见她低着头,想着她是不是安心一些了。刚刚低下头想要看看南宫敏的神色,南宫敏抬起头,还是一脸的可怜巴巴。 “呀,这是怎么了嘛?”穆邵阳问。 南宫敏皱着眉,小拳头捏起来,不依不饶地,问道:“可是人家就这样进宫了,大家会怎么说人家嘛?” 这,这怎么一下就成了“人家”了? 不是南宫敏自己说要进宫的嘛?这怎么又怕别人会议论她呢? 穆邵阳为难了,他也摸不清楚南宫敏想要的是什么啊! “那,那要怎么办呢?”他问。 南宫敏咬了一下唇,瞅了穆邵阳几秒钟。看他的眼神满是纯净和担心,南宫敏便觉得时机是对的。 她说道:“邵阳哥哥,我爹去世了,我就不再是宰相之女了。要是没有个身份,我又是女儿家。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穆邵阳若有所思,他先是点了点头,转念一想不至于啊。他说道:“可是你进宫了,他们就不会敢欺负你了啊!“ “哎呀,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南宫敏一跺脚,说道,”虽说邵阳哥哥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狄国,可是这后宫之中的人心,邵阳哥哥你还不清楚有多势利嘛?以后邵阳***持国事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人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啊。”说着,南宫敏满脸的失落,又快要哭了。 “是是是,别哭别哭,是我考虑不周!” 穆邵阳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南宫敏给带到沟里去了, 但是就算被带着又能怎么样呢?跟穆邵阳这个呆子说话,直接让他去做饭比跟他说自己肚子饿了要来的实在。毕竟不是心爱的人,他是不会想到要立马去解决对方的问题的。他可能会回答说:“是吗,我也饿了,”或者“怎么这么早就饿了,你上一顿没有吃吗?”云云。 南宫敏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和穆邵阳说清楚了, “邵阳哥哥,我,我,”南宫敏还是故作矜持一下,像是很难说出口似得艰难地说到,“我,我想向你,要一个,要一个,要一个……” “要一个,要一个什么?你与我说,我尽力给你,别怕!”穆邵阳等得心急万分。 南宫敏点了点头,颔首羞涩地说道:“我想向哥哥要一个,要一个名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钟,南宫敏都能感觉到心跳要跳出胸腔了! “好啊!” 时间还没有吵过两秒钟,穆邵阳就万分爽快地一下子答应了。那样子,满脸笑容满脸轻松的,一点都不像是有一丁点儿为难和思索的。 “真的?”南宫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兴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满眼都是惊喜。刚刚哭过的眼睛里还湿润,这时候水光就更加清亮闪动了。 穆邵阳温柔地笑着,点了一下头。 “那,那,“南宫敏感觉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了,她一下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喜上眉梢。拳头紧紧地握着在胸前摆来摆去,南宫敏尽了全力去忍住这个时候的兴奋了。 忍住忍住,今日是老丞相的忌日,自己不可以为了一时间的开心而兴奋的! 穆邵阳舒了口气,问:“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了,”南宫敏摇了摇头,抿着唇,露出了笑容。 “乖,”穆邵阳揉了揉南宫敏的脑袋,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有我在呢,嗯?” “嗯!”南宫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穆邵阳吸了口气,说:“那我们去看看老丞相吧!顺便与你讨论一下后事如何安排,好吗?” “嗯,管家也在等我们呢,走吧!”南宫敏点头,两人往外出去。 一开门,柳如意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南宫敏眼睛四处扫着,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可是抬头看看穆邵阳,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心神就在南宫敏这里,南宫敏便不打算提起柳如意来分他的心了。 柳如意而已嘛。等她进了宫,还是要和很多女人相处了,一个柳如意不值一提。况且看现在这个状态,那柳如意说不定就之路边的野花上不了台面的,有没有资格进宫与她共侍一夫都是个未知数呢! 她乖巧地走在穆邵阳身边,尽力与他靠得近一些。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邵阳哥哥什么时候会接自己进宫,给自己这个名分呢?越想越开心,南宫敏已经开始想着把爹爹的后事处理好之后的事情了。自己到时候要穿她娘在怀她的时候给她绣的肚兜!至于爹临走前给她留下的那个东西,大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而房顶上,清瘦的柳如意坐在房梁上,望着远去的两人的身影,眼睛微眯,目光充满了轻蔑。这个小妮子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们只是好朋友 老丞相的棺木最终决定还是送回老家埋葬,这期间南宫敏得披麻戴孝,一路跟随丧队回老家去给老丞相处理后事,恐怕这一段日子里她是不会再去吵皇宫里的清静了。 临走的这一天,几个皇子都去丞相府送南宫了。从丞相府门口开始,白色的丧花便洒遍天空,哀乐长鸣。国丧期间的悲伤氛围更加浓厚了,也不知这哀乐是为丞相而鸣,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鸣。 南宫敏面色苍白地站在丞相府门口,卸下了粉黛的她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遮住毫无生气的脸色。她看着穆邵焜,眼里的神情很是复杂。 穆邵焜之前与南宫敏狼狈为奸,就以为自己与她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他见到南宫敏,还一副很亲密的样子上前去安慰她。南宫敏本来就背上,现在穆邵焜站得离他太近,她更是眉头紧锁,脚下处处逃开。 她看到穆邵阳在后边和管家说着话,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得跑向穆邵阳。 “你慢点儿,别摔着了,“穆邵阳伸出双手接着南宫敏,说道。 南宫敏不高兴地撅起小嘴轻轻哼了一声,挽着穆邵阳的胳膊。奈何管家看了她一眼,她才不情愿地放开,改成拉者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地上。 穆邵阳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很可爱,可是又笑不出来,只能摇了摇头。他对管家说道:“这一路上还请你好生照顾着你们小姐了。虽然多年不见,但她这个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的。” 管家点点头,没有什么表情。 “那,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路吧!”穆邵阳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拍了拍南宫敏的肩膀。 南宫敏有些不舍,但还是一声不吭地点点头。管家先行一步,南宫敏望着穆邵阳,说:“你可千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给我一个名分啊!” “放心吧,小丫头片子,”穆邵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咛道,“走吧,路上小心,要听话。” “嗯!”南宫敏用力一点头,转身朝着丧队跑去。 忽然只见她又跑回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点什么,便跑走了。 丧队缓缓离开,穆邵阳站在那儿望着队伍离去。穆邵辄走过去,靠了靠他的臂膀,说:“大哥,你看穆邵焜他那是在干嘛?” 穆邵阳一愣,往穆邵焜那儿看去。刚刚在南宫敏那儿吃了冷脸的穆邵焜此时站在原地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望着穆邵阳,那个样子就好像奸计得逞,穆邵阳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一样。就算穆邵阳朝他看过去了,他也还是那衣服恶心的笑容看着穆邵阳,丝毫不闪避。 穆邵阳撇了一下嘴角,低声说:“算了,不管他,满肚子黑水。” “恩,”穆邵辄点头,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说,“等大哥你把国事都接手了,开始办遇刺的案子,看他还笑不晓得出来!” “诶,好了好了,走吧,都是兄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被别人看到了要说我们帝王家的笑话的。”穆邵阳用力拍了拍穆邵辄的肩胛骨,转身走了。 穆邵辄瞟了穆邵焜一眼,跟了上去。 回到骄子里,穆邵辄跑上了穆邵阳的骄子。 穆邵阳苦笑不得,问:“你这是干什么?” 穆邵辄坐到穆邵阳旁边,神秘兮兮地说:“哎呀,我不急着回府,进宫去给母妃请安。诶,我有个事情问你,你可千万别忽悠我!” “问吧问吧,”穆邵阳拿他没辙。 “你……”穆邵辄这个你拖了很长,他边说着边凑近了穆邵阳,问,“你答应要娶南宫敏啦?” 本来穆邵辄神秘兮兮的就让穆邵阳心情忐忑,他这问题一开口,差点没让穆邵阳心跳骤停。 穆邵阳皱起眉,说:“怎么可能啊,你瞎想啥呢?” “那不是,那方才我听见的南宫敏说你答应给她一个名分是怎么回事?”穆邵辄就觉得稀奇了,难道是他想多了?他追问到。 穆邵阳叹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说道:“我的确是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名分的。” “那不就是了!”穆邵辄大声一喊。 穆邵阳无奈地一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答应给她一个名分,这不代表说过要娶她入门啊!” 啥? 给个名分,不是娶南宫敏? 穆邵辄不明白了。他皱起眉左思右想也没有个结果。 穆邵阳拍了拍穆邵辄的肩膀,觉得穆邵辄真是没事找事,说:“别想了啊,我不会娶敏儿的!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娶她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报仇? “你把人家当好朋友,人家未必。”穆邵辄翻了个白眼,说道。 穆邵辄“啧”了一声:“别开玩笑,人家姑娘还要名声呢啊!” “诶,不是!”穆邵辄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穆邵阳这木头脑袋的样子,也就放弃了。 穆邵阳望向窗户,小窗口的小方块窗帘随着轿子而摆动着,窗外的阳光钻进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他削瘦的脸上。睫毛在他的眼睑上打下阴影,盖着他深思着的眼眸。 他心里想着柳如意,想着她在哪里,又要去哪里。 还有一件 事情,一件他们都没有开口的事情,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两个人接下来都没有再说话,摇摇摆摆地到了皇宫。 下了车,穆邵辄要去淑贵妃那而。原本两人是要分道扬镳的,但是穆邵阳突然提出与他一同去淑贵妃那儿。 穆邵辄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他还是难免醋溜溜地说:“怎么了,这一回来不去见你的蓝儿了啊?” 穆邵阳“嘁”地一笑,拍了他一下,与他搭着肩膀笑着往淑贵妃那儿去。 淑贵妃虽然地位高,但是宫殿算是朴素的。深秋的宫苑里甚是平静,道路上的枯枝败叶都被清扫到一边。听到两人往这边来的消息,淑贵妃便自己主动出来到院子里来了。 一出来,正巧遇上两兄弟勾肩搭背地过来。要是平常,淑贵妃肯定是开心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好。可是眼下这个死人的时候,这样子实在是令他看不过眼。 淑贵妃难得地眉头一皱,说:“你俩看看自己啊,这什么时候了,还嘻嘻哈哈的。” 穆邵辄和穆邵阳吃了个鳖,老老实实地放开了对方。 “母妃。” 淑贵妃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们呐,年纪轻,懂事了也管不住自己!” “母妃,我们不是故意的。”穆邵辄说。 “好了好了,边走边说吧,外边凉,”淑贵妃摇摇头,无奈。 淑贵妃问了一些关于老丞相的后事的事情,又问了问南宫敏日后怎么处置。听穆邵阳都说明白、说稳妥了,她才放心些。不过穆邵阳当淑贵妃说的关于南宫敏的事情也就说到了会照顾南宫敏,并没有提到要给她一个名分或者让她进宫的事情。 他并非是在糊弄南宫敏才这样做,只是害怕淑贵妃又八卦起来个没玩。原本是听单纯的关系,听别人说多了的话就会感觉很奇怪,感觉有哪里变味了。 临走了,淑贵妃问穆邵阳打算上哪儿去。穆邵阳闭着唇笑了笑,说道:“华安宫。” 他的背影在惨淡的光色里慢慢远去。身后的宫女太监都被淡去,只剩下那高大而单薄的背影。 穆邵阳一个人在了路上晃着,晃到了华安宫前。 到了华安宫,场面就不如淑贵妃那儿了。虽说都十分安静,但是华安宫的静可以说是一片死气沉沉。满地的棕红色橙黄色叶子无人打理,空中还飘扬着小小的植物碎片。再加上华安宫非常庞大,压出一片阴影,显得这里更加阴森沉闷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回来了之后,会有然来收拾这里的。想着,他便吩咐身边的太监说道:“找个日子,把这华安宫啊,重新收拾收拾。不说要跟以前一样繁华,起码也要看起来有点生气。” “是,”小胡子弯弯腰,低下头。 穆邵阳望着华安宫,说:“我先进去了,你们在外边候着。” “是。”众人纷纷回应。 穆邵阳注视着华安宫,大步往华安宫走去。 唉,不过半年之内,三个最重要的人一一去世了。人生老病死,真是抓不住,控制不了。 他走进大厅,看着一片寂寥凄凉,心里的悲伤又浓郁了许多。 母后,倘若是你,你会怎么办呢? 国事上,穆邵阳并非一帆风顺。毕竟这朝堂不是他的朝堂,虽说部分的大臣已经对自己有所支持,可是在继承皇位上还是受到了来自某些方面的阻力。穆邵焜还敢在他面前那样放肆,看来那些人背后的力量是谁可想而知了。 最重要的事情是,老丞相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这事情没有谈几天,他便病重到无法再来皇宫了,只能卧病在床。现在那些反对派凭借着老丞相没有开口为理由之一一直与穆邵阳作对,也让他好生心烦。 “母后,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穆邵阳坐在凳子里,望着灰尘满满的房梁自言自语。 他脑子里回想起在丞相府门口,南宫敏转回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 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邵阳哥哥,一定要帮我爹报仇。快搜集证据。” 报仇,报仇? 搜集证据?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生与死的思考 难道说,老丞相也是被人所害,死得蹊跷? 可是仔细想想,老丞相年事已高,积劳成疾,这很正常。身体有疾病到现在严重到卧床,也说的过去。要说老丞相是病死的,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是遭遇人害,那应该是突然暴毙才是。听丞相府的下人们议论说老丞相在临走之前还想着要见南宫敏最后一面,看来也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为之。 这中间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如果老丞相是被人害死的,那么方法是什么,是什么时间? 他不懂的太多了,他甚至连老丞相是被人害死的这个说法都难以相信,这让他怎么搜集证据?他压根就无从下手! 唉。 坐在华安宫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穆邵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殿上一片清冷,原以为这样能够让他安心。 思念,思念,思念故人,思念母后,思念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母后生活过的地方又是什么样子的呢?穆邵阳突然想起来,母后在他走了以后就迅速地被打入了冷宫,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在华安宫居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闭上眸子,最后感受一下他曾经熟悉的地方。 华安宫,太冷清,最终还是让他感到陌生了。 忽然之间,穆邵阳身后一暖,一个人贴在他的背后,从他腰上抱住了他。 他笑了一下,以为是狄蓝儿,便没有挣扎,而是温柔地问:“怎么到这里来了?” “想你了啊。” 女子笑呵呵地回答道。这语调俏皮却充满了调戏的味道,不是狄蓝儿能够发出来的。穆邵阳的心抽搐了一下,震惊地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女子。 “柳如意?你,你,”他惊讶地瞪着柳如意,接着紧张地朝外边张望了两下。 柳如意笑眯眯地说:“不用看啦,我不是从那边过来的,没人发现我哦。” 听闻如此,穆邵阳舒了口气。他皱起眉,担心地问:“你怎么什么地方都敢闯?要是被抓住了当成刺客了,你叫我如何是好?” “哦?是吗?”柳如意心里感到一阵甜蜜,她笑着问,“何时你这么关心我的生死了?是不是喜欢我?” 穆邵阳语塞,撇了撇唇角,无奈地望向一边。 柳如意咯咯笑了两声,拍了他的胸口一下,说:“放心吧,我走正规的法子进宫的。况且就算遇上巡逻的了,我这身打扮这么正常,谁知道我是不是刺客啊。” 穆邵阳看了看她,还是最初的一身淡青色雪纺长裙,混着白色的长纹。领口露出矩形的白色里衣领子,腰间缠着绿色的窄腰带,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他没话说,只好说:“你没事就好。” 至于这个正规的法子是什么法子,他不感兴趣。柳如意想要做的事情,她总是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办法。现在看来,柳如意根本就不是一个帐房这么简单的角色。无名客栈聚集许多江湖豪杰,有时连官兵臣子都会到那儿一聚,她的人脉和交际肯定很广。 柳如意一笑,立马钻进他怀里。 穆邵阳低头看着她,见她这么开心,推开也不是;但是自己不想被柳如意误会得越来越深,不推开也不是。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柳如意能够理解到自己内心的无奈,能够自己自觉收手。柳如意待他不薄,又是他的恩人,原本他们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柳如意靠着他温暖的胸膛,笑容慢慢卸下来,垂着的眸上长长的睫毛为她的眼睛投上一片阴影。目光思忖着秋日,女人想着没有未来。 就现在这一下,她都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和得到的穆邵阳的所有的不接受都值得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从他怀里出来,说:“啊,我其实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说着,便往衣服里的袋子拿东西。 “不……”穆邵阳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柳如意都拿出来了…… 柳如意瞪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虽然他没说出口,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舒服。她将手里的木簪子递出去,低着头,脸上一片冷漠。 穆邵阳看着木簪子,惊呆了。这不是自己在狄国的时候给狄蓝儿做的那个簪子吗?怎么会在柳如意这里? “这个,你那个什么公主落在山庄里了,”柳如意说,“她随身带着,也不说注意检查一下。恐怕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掉了吧?” 她的声音很沉闷,透露出此时此刻她郁闷的心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个女人的间接交集 山庄?是狄蓝儿被凌棋风抓走的时候去的那个地方!原来狄蓝儿一直都将这个簪子随身带在身上!穆邵阳心里感动万分。他将簪子收好,满眼都是感激地对柳如意说:“多谢了~!若不是你,这木簪子恐怕都……太好了,没有不见。” “不必言谢,”柳如意看着他,他满脸的幸福的样子,竟然是因为一根簪子?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一根簪子,背后也只有那簪子的主人而已。 柳如意的心像是被锤子猛地捶打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过是想通过一样随便掉落的东西来和穆邵阳提起她在山庄的事情…… 她还以为,穆邵阳第一反应是问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想多了。 她笑了一下。 “柳如意,”穆邵阳忽然喊了她一声。她一惊,抬起头看着他。 穆邵阳笑得像个孩子,一排洁白的牙齿白得发光。他说:“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这个簪子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们。 这两个字犹如尖刀再一次中伤了柳如意的心。她的拳头紧紧地握着,笑容却愈加地灿烂。 “是吗?那能找回来真是太好了。”她说。 穆邵阳还想要说什么,被柳如意一个后退给打断了。 他愣愣地看着柳如意,问:“怎么了?” 柳如意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她也不看穆邵阳,低着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严肃。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柳如意无力地说了句“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诶,怎么了?”穆邵阳难得见到柳如意的脸色这么差,心头不禁揪起来了。 柳如意抿着唇,往华安宫里边快步走进去,绕到了屏风之后。等穆邵阳追上去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跳上了房檐不见了。 这……这怎么了这是? 穆邵阳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张望着柳如意离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对了,那件事情他还没有问柳如意呢! 穆邵阳这才想起来上次没有继续的话题。他挠了挠脑袋。只有等下次了咯? 原本是要去母后住过的冷宫去看一看的。可是柳如意这么一弄,穆邵阳的心情也忽然糟糕了起来。他早早地回到了东宫。 老丞相去世,在京城树了一个墓碑留给人们纪念,所以大臣们都去给老丞相上香了,今日他难得清闲一些。 回到东宫,狄蓝儿不在宫里。 “要去外使馆吗?”小胡子会看眼色,知道穆邵阳是在找狄蓝儿,便问。 穆邵阳心情不大好,想着狄蓝儿不在也是去玩了,随便她吧,便摆摆手说不去了。 小胡子转了转眼珠,问:“那您这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呢?” 穆邵阳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去书房吧,我把前些日子的东西都看看。” “好的殿下。”小胡子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 穆邵阳将自己淹没在书房里几个时辰,直到狄蓝儿回来。他发现狄蓝儿在宫里似乎和小宫女的关系不错,这一天也是和小宫女去玩了吧,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活力和野生的气息。刚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的拘谨和不习惯都一扫而空了。 “邵阳,你在看书呀?”狄蓝儿闯进了书房,没想到打扰了穆邵阳。她躲在书房的门口,小脑袋探进去瞅着穆邵阳。 穆邵阳见到狄蓝儿,笑了,摇摇头说:“没事。” 狄蓝儿站在门口,嘿嘿一笑,骂了句:“真是个书呆子!” 从在狄国的时候,穆邵阳就被叫书呆子了。穆邵阳心里一笑,看来要给这个小妞一点颜色看看才行。他绷起脸,说:“过来。” 狄蓝儿一愣,看了看身后,又望向他,摇摇头。 “过来,”穆邵阳冲着她一招手。 狄蓝儿笑着进了书房,合上门,蹦蹦跳跳地到了穆邵阳身边。 等她来了,穆邵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一拽带入怀中,挠着她的腰。狄蓝儿坐在他的大腿上,咯咯直笑。 “不要了不要了,快住手呀,书呆子!”狄蓝儿笑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痒得受不了。 “书呆子叫上瘾了?”穆邵阳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放过了她。 狄蓝儿撅起小嘴,一把抱住穆邵阳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就是书呆子呀。” 穆邵阳哭笑不得,说:“好吧好吧,我是书呆子。” “哈哈,”狄蓝儿得意地笑了,坐起来看着他。那一对装了蓝色眸子的大眼睛扑朔扑朔的,直接勾搭穆邵阳的灵魂。 第一百六十章 这是一章狗粮 两人四目相对,一阵深情似水。 穆邵阳温柔地低声吩咐道:“过来。” 心照不宣,狄蓝儿注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凑上去。温暖的气息如同游丝在两人鼻翼前、人中上滑动着。穆邵阳稍稍往前一凑,两人的嘴唇便黏到了一起。 狄蓝儿亲了他一下就松开了,紧紧地注视着穆邵阳的眼睛。 穆邵阳看着她,又垂下眸子看着她带笑的嘴唇,追击上去,重新吻上了狄蓝儿。 狄蓝儿停止了接吻,咯咯直笑。 “怎么了这么开心?”穆邵阳温柔地笑着,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地触碰着。 狄蓝儿笑着,笑得十分爽朗。她在穆邵阳唇上啵了一口,接着笑。 穆邵阳满眼宠溺,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丢到了一边去。他摸了摸狄蓝儿的脸蛋,问:“这两天我不在,你上哪儿玩去啦?” “嗯~”狄蓝儿抬起脑袋想了想,说,“就在宫里呀,有个小宫女带我玩呢!” “哦?玩什么?”穆邵阳来了兴趣,问。 “没什么,也就是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啦。”狄蓝儿答到。 她确实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她记得路,但是要她说出来具体是哪里,这不太行。 看着穆邵阳眼里的小小失望,狄蓝儿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说:“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就带你一起去,好吗?” “嗯。”穆邵阳点点头。 “对了,有个东西你是不是忘了?”穆邵阳问。 狄蓝儿一愣,问:“什么东西?” 看来这个女人是根本没有把木簪子放在心上啊!穆邵阳有点失落。 他给出一个小小的提示,说道:“是以前我给你的东西,恐怕你弄丢了哦。” 一说到弄丢了的东西,狄蓝儿立马就想起来了那个木簪子。以穆邵阳的迟钝,如果他不是已经知道了木簪子不见了,是不会来问她的。 狄蓝儿吐了吐舌头,说:“你给我的木簪子。” “嗯哼,”穆邵阳点了下头,问,“记得在哪里吗?” “嗯……”狄蓝儿沉吟一阵,摇了摇头。她低着头,显然是有些内疚自己弄丢了穆邵阳给她的木簪子。她很宝贝那个簪子的,真的。 她撅起小嘴,手轻轻地捏成一个拳头,在穆邵阳的肩膀上摩挲着,活像一直犯了事求主任原谅的小猫咪。 穆邵阳叹了口气,不忍心责怪她。他从怀里抽出木簪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狄蓝儿看见那个木簪子,眼睛都放起光来。她拿下木簪子,左看看右看看,果真是她遗失的木簪子!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瞪着穆邵阳,问:“你怎么会找到这个的!” 穆邵阳一下子被问住了。难道自己要说是柳如意捡到的?他不说话,想着该怎么说。 “怎么了?”狄蓝儿睁大眼睛看着他。双眼放出好奇的光芒来。 穆邵阳说:“呃,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凌棋风啊,他走了以后!”他一下子想到了理由,声音都大了几分,说道:“事后我们查封了那个山庄,怀疑他们叛国,然后就有下人在你带过的房间周围找到了这个。” “就给你了?”狄蓝儿把木簪子双手拿着放在脸颊边。 “是啊!” “是吗?一个小小的木簪子也要给你过目呀?”狄蓝儿笑起来。 穆邵阳心虚,以为狄蓝儿是不信,便说:“那当然了,你屋子周围的东西,他们能不一一注意吗?” 狄蓝儿甜甜地笑起来,点点头。 她对上穆邵阳的目光,乖巧下来,也看着他。 “怎么啊?”狄蓝儿问。 穆邵阳撅起唇,说:“我给你把木簪子找回来了,你不奖励一下我吗?” 听到穆邵阳这么说,狄蓝儿立即意会到他的意思,害羞得咯咯咯笑起来。 “嗯?”穆邵阳靠近她,笑着。而狄蓝儿则笑着害羞地躲着。两个人的脸快要碰到一起去,鼻尖时不时地触碰到一下。 “哎呀,哈哈哈哈哈,”狄蓝儿害羞极了,被他逗得直笑。 “过来,”穆邵阳温柔地说。 狄蓝儿笑着,再忍住笑,睁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两个人又是几秒钟的对视,才慢慢地吻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终于理顺了杂事 剩下的几天,穆邵阳在处理国事上也得心应手了些。先是将各个城市的情况了解了一遍做出相应的调整,然后计划了如何在这个灾难连天的时候安抚民心,然后大概上构建了一下穆国未来发展的蓝图。基本上除了那几个反对党总是拿老丞相的事情说事以外,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太常太卜早就算好了最佳的登基的时候,并且这一天也一点点地来到了。登基大典在即,反对党的头头齐妃等人也没有什么动作,看来已经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吧。 登基大典当日十分隆重,不过因为是在国丧期间,所以并没有大摆宴席,也没有放什么烟花,没有演奏什么歌舞来庆祝,算是历年来过的最为简单朴素的大典了。狄蓝儿作为外国的“大使”,也在这段时间里受到了很好的上宾的待遇。可惜南宫敏还在老家,就没有这个福气了。她也生气啊,这么大的日子自己不能来!可是登基大典这种事情,又不能随着她的时间而调整。 登基大典过后,国家算是安定了一些,百姓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群龙有首了,不怕没人管了。穆邵阳也没有就此闲下来,祭祀拜天很多事情要办理。住的地方也从东宫搬到了养寿殿。 好在先皇并没有佳丽三千,后宫处理起来也方便。淑贵妃作为后宫中最为位高权重的妃子,自然顺承了太后的位置,搬到了慈宁宫;齐妃被封为侧后,住在慈宁宫的颐养居里。穆邵焜作为唯一一个还住在宫里的皇子,搬到了宫外去,但是也继续受到监视。 这也是难得的好日子,兄弟七个人都聚在了一起。几个皇子身负臣位,平常也有往来。只有喜欢闲游的一两个兄弟大包小包地赶回来,若不是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恐怕参加一回登基大典都要风尘仆仆的了。 登基大典过后原本紧接着是太子妃的封后,不过穆邵阳并不是太子也没有妃子,这一步便省略了。不过省归省,封后的事情还是成了一档子需要紧急处理的加急心事。 要迎娶狄蓝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说当事人同意就可以了,还得和狄国那边有所交际。狄国那边的大使要求狄蓝儿要回到狄国去,让穆邵阳迎亲的队伍去迎接他的女儿才可以。而穆国的使者也不甘示弱,说要是如此大费周章,那还不如让狄蓝儿继续呆在穆国做“人质”好了。 慈宁宫,华泰居。 淑贵妃现在不能叫做淑贵妃了,要称为淑太后,简称太后娘娘就行了。而穆邵阳也不能自称为我了,要自称为“朕”了。一切都在一夕之间变化,除了,淑太后还是很操心很八卦穆邵阳的婚事没有变化。 淑太后拉着穆邵阳的手双双入座,苦口婆心地说:“邵阳啊,你赶快娶亲啊!你都老大不小了,终于继承了皇位,接下来就要解决自己的家事了,知道吗?” 穆邵阳笑着,说:“一国之主,以国为家,这家事就是国事,孩儿当然是鞠躬尽瘁了。” “你呀,耍嘴皮子,不是让你操心国家大事!”淑太后说道。 穆邵阳点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不着急。可是这耳边风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听啊,他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穆邵辄,对淑太后说道:“孩儿心中已有意中人,成亲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您看啊,邵辄也这么大了,还连个中意的都没有,岂不是更应该让人着急?” “诶,你们讨论你们的,别拉上我啊!”穆邵辄真是躺着也中枪。 淑太后笑眯眯的,看着穆邵辄说:“你害臊什么,你皇兄说的有理!” 穆邵阳得意洋洋地看着穆邵辄,抬了一下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一排白牙露了出来。穆邵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皇兄都没有成亲,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好意思抢先呢!”穆邵辄说道,“若是我也急着成亲,那我肯定是一有心上人就成亲,比皇兄这磨磨蹭蹭的要快多了!依我看,还是先操心好皇兄的事情吧!” “这怕什么,你看我们七兄弟到现在也就只有我与你没有娶亲了,不差你这一个。”穆邵阳笑起来。 淑太后看着打嘴皮子仗的两兄弟,哭笑不得。她说:“这婚姻本是美好的事情,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倒是显得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了?要哀家说啊,这登基大典之后,冬日就有一场选秀,到时候邵阳也该成了亲事了。邵辄你啊,要是还没有意中人,为娘的可就帮你在秀女里自作主张选了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落水的真相被知道了 “诶,这个主意好!”穆邵阳拍掌叫好,说,“朕今年就把事情给办了!” “去,”穆邵辄再次翻白眼。 就在其乐融融的时候,管事的姑姑前来通报,说宫外狄国公主求见。 穆邵阳和穆邵辄都一愣,看向淑太后。淑太后温柔地笑了笑,对姑姑说:“快让她进来,来给哀家看看,”说完,她对穆邵阳说,“是哀家让她来的。她进宫那么久,哀家都不曾见过她。” “哦,这样啊,”穆邵阳笑了笑。 狄蓝儿穿着穆国的广袖长裙,一身水红色镶着金色的宽边,腰间束腰金光熠熠。衣服上甚少花纹,显得恬淡些。她的头发绾了上面的一部分,卷在脑后,发髻扩到了耳后。披下来的秀发梳理得十分柔顺整齐。 她背着光走入,乍一看,还以为是穆国的女子,除了个子比穆国的女子要高一些。 穆邵阳笑盈盈地望着她来。穆邵辄还没有见过她穿这种华丽的颜色,当下还有点儿被惊艳得说不出话。 狄蓝儿突然被传召原本是有些紧张的,可是见到穆邵阳也在,她便放心了不少。她走过去,也冲着穆邵阳笑起来。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参见皇上,皇上吉祥。见过王爷,王爷吉祥。”狄蓝儿微微欠身,道。 “公主多礼了,”穆邵辄第一次与狄蓝儿讲什么礼仪规矩,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淑太后笑着,说:“来了就别站着了,来,坐。” “谢谢太后娘娘,”狄蓝儿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慢慢地走过去坐下。她微微颔首,不知道说什么,等待着淑太后的下文。 而淑太后不急着说话,认真地打量着狄蓝儿,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还止不住地点着头。她笑着夸奖道:“这狄国的公主好生标致,身段也又正又顺,好看,好看!” 听到自己被夸,狄蓝儿心里都开了花了。她笑了笑,害羞地低着头,说:“太后娘娘过奖了。” 淑太后看着她害羞的样子,调侃道:“都说狄国的女儿豪迈爽朗,怎么公主来了总是低着头?难不成是害羞了?” “哈哈,”狄蓝儿被说中了,害羞地笑着,抬起头来,“被太后娘娘发现啦。” 淑太后眼里精光一闪,问道:“不知是哀家让你害羞了,还是另有其人啊?” “啊?”狄蓝儿红着脸装愣。 她向穆邵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虽说二人的确是以身相许,可是她还不知道穆邵阳有没有向淑太后表达过要娶她的意思,所以她也不便主动开口。 穆邵阳笑了,对淑太后说:“母后可记得我与母后提过的心上人?” “哦?”淑太后一惊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狄蓝儿。 狄蓝儿再次害羞地笑了笑,颔首。 “哎呀,哀家就说了好,”淑太后很是开心,一半责怪一半开玩笑地说,“就是邵辄这个孩子啊,非不承认,非说是哀家想多了。” 穆邵辄顿时觉得很尴尬,他舔了一下嘴唇,说:“是儿子说错了,儿子给您赔罪还不好吗?” “赔罪赔罪,是要赔罪,”淑太后和蔼地说道,“快让哀家抱孙子,知道了吗?” 穆邵辄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他不经意地看向狄蓝儿,发现狄蓝儿正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立马脸一红,看向天上。 淑太后整理了下袖子,说:“近来的事情哀家也听了些小道消息,听说,狄国那边不太好协调?” 狄蓝儿一愣,什么事情不太好协调? “原来母后早就知道了,”穆邵阳无奈地笑了。看来淑太后这是要当着狄蓝儿的面把联姻的事情给说明白了。 也难怪,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不请人来登三宝殿。 “这是怎么回事啊?”淑太后的面色很和蔼,可是明显没有笑容了。她看向狄蓝儿,问:“难道说是狄公主无意嫁人?” 狄蓝儿看淑太后看着自己,便回答道:“怎么会?这,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啊!” “嗯?”淑太后看向穆邵阳。 穆邵阳无奈,笑了笑,说:“还没来得及让蓝儿知道这些消息,母后就抢先一步了。” “哦,这样啊。”淑太后恍然大悟。 她一直以为是问题出在狄蓝儿和穆邵阳之间,才导致和狄国之间的协调沟通出现了问题。那既然两个当事人都表示愿意在一起,有问题的就是狄国那边的人了。是大使自己的问题,还是狄王另有所求? 淑太后心里盘算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怎么会在东宫放眼线 “母后,”穆邵辄想要说什么,可是喊了一声又觉得自己想说的东西不够恰当,摇了摇头,抿住唇不说话。 淑太后看着他,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可是站着那么久累了?” “啊,是,是啊,”穆邵辄强行微笑,到狄蓝儿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累了就自己去坐,还要和哀家请示吗?”淑太后笑了,抿了口茶。 趁着淑太后喝茶的功夫,穆邵辄拼命地朝穆邵阳使眼色。这么多年没有见,这两兄弟的默契就像是长在血液里随着血液流动一样无法淡去。穆邵阳立即意会,对淑太后说道:“母后啊,儿子是这么想的。” “嗯,你说。哀家听着呢。”淑太后缓缓放下茶杯,浅笑着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看了一眼一脸懵的狄蓝儿,说道:“这件事情既然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儿子想要自己把他解决了,不想让母后操心。” “哦?”淑太后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她说道:“那好吧,你也这么大了,有自己想事情的能力。” 两人都笑了一下。 淑太后看向狄蓝儿,笑眯眯地问:“这些日子在宫中过的可好?” “挺好的,多谢太后娘娘关心。”狄蓝儿答到。 她有点儿心神不宁,看起来不在状态。似乎是刚才的对话让她开始担心起联姻的事情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日子是一如既往地在过呢!难道说是穆邵阳已经有所行动了,但是没有告诉她? 淑太后轻笑了一下,说:“就这短短几日,竟然有人能将你推到水渠里去,你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狄蓝儿一惊,淑太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她看向穆邵辄,穆邵辄也同样很惊讶。 但是全场真正最摸不着头脑的就是穆邵阳了。什么被推到水里?他猛然想起来刚来宫中的时候,听说狄蓝儿不慎落入水渠之中,好在安然无恙。难道说不是失足落入,而是被坏人推入的? 他惊讶万分,皱起眉看向狄蓝儿。 狄蓝儿见事情被他察觉到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低下头。 她…… 淑太后看了看穆邵阳的反应,又看了看狄蓝儿的表情,一脸的莫名其妙,问:“这是怎么了嘛?怎么都这幅表情?” 穆邵阳黑着脸,不说话。 穆邵辄见状,立马接话,说道:“那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母后担心了。” “这样啊,”淑太后不知道其中奥秘。但是她特别不明白的事情是,为什么这件事情发生了以后,穆邵阳都没有什么表现呢?狄蓝儿一个女孩子,不管是作为狄国的公主,还是作为穆邵阳回国的功臣,还是作为穆邵阳的心上人,受到了这样的对待,怎么说穆邵阳也会有所行动吧? 她看到几个人都因为她说了这件事情而表情变了,便就此作罢,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这登基大典刚过正是喜庆的时候,哀家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的。” “没事,”穆邵阳勉强笑了笑,说。 后来淑太后说了什么,几个人都恍恍惚惚地没有认真在听,左耳朵进去了右耳朵就出来。淑太后左右看了看,见他们都没有心思放在自己的话上面了,便让他们都散了去,只留下穆邵辄与她。 穆邵阳有些抱歉,但是自己的确满脑子都在想狄蓝儿的事情,便就此告退。 穆邵阳和狄蓝儿走了以后,穆邵辄才坐到淑太后的身边,问:“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淑太后一脸淡定,问,“哪件事情啊?” “哎呀,就是狄蓝儿的事情啊!”穆邵辄皱起眉,觉得淑太后又在装不懂了。 淑太后轻笑了一下,看着自己整天都不操心的儿子,说:“哀家好歹也是面儿上的后宫之主,这后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哀家知道是正常的。不知道才是不正常的。” “你安排了眼线在东宫?”穆邵辄脱口而出,差点没被淑太后打。 淑太后轻皱眉头,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就算东宫有哀家的人,也不能叫做眼线知道吗?”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嘛?” “不是有人在东宫,是有人在焜王那儿,”淑太后轻轻地说。 穆邵辄恍然大悟,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淑太后。 淑太后看着他,问:“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真没有想到母后也会做安置眼线这种事情。”穆邵辄说道。语气很复杂,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解。 淑太后轻哼一声,说:“若不是哀家长了些心眼,早就被害到冷宫去了。哀家身边也不乏齐妃的眼线,只是哀家不说,让齐妃安些心不要生事罢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不说话了 穆邵辄无言。他看向外边的天,心里担忧着狄蓝儿。 走在后宫中闲庭漫步,冷风呼啸。漫天的落叶飞黄,婆娑着深秋的悲怆。狄蓝儿的长发被风逆向卷起,在空中凌乱着。 她低着头,走在穆邵阳身后,慢慢地。 穆邵阳面无表情地走在前边,眼神复杂。他不断地用鼻子用力加重气息,每一次都均匀深厚,像是在协调着内心的情绪。 “那个,邵……”狄蓝儿按捺不住了,首先开口轻声地唤到,“皇上,您……” “……”穆邵阳一声不吭。 狄蓝儿说不下去了。 本以为穆邵阳会与她说什么的,可是这一路上穆邵阳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甚至看都没有多看狄蓝儿一眼。一直到了养寿殿,穆邵阳径直地进去了。而狄蓝儿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微福转头望了望狄蓝儿,奈何她是东宫的宫女不能私自离开队伍,所以无奈地转回头去跟着进去了。 “公主殿下,现在去哪儿?”一旁的宫女问狄蓝儿。 狄蓝儿垂下眸子,想了想,轻叹一声,道:“外使馆。” 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也挺好,免得别人说一些闲言碎语。狄蓝儿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有些乏累。 回到了外使馆,狄蓝儿躺在床上发呆。 她一开始想,自己的确刻意隐瞒了穆邵阳,是自己的不对。可是转念有一想有哪里不对啊。自己隐瞒穆邵阳也是为了维护他和兄弟之间的关系,这整件事情里面唯一吃了苦头还没有受关心的人是狄蓝儿自己啊! 是啊,那她有什么好内疚的!穆邵阳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她没有做错啊! 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她要去养寿殿和穆邵阳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宫女来报,说养寿殿有人来传话。她一惊喜,快将那人请进去。 来的人竟然是微福! 狄蓝儿见到她,立马笑起来,问:“怎么是你来了?” 微福也笑起来,笑得甜甜的。她说:“陛下生气了,奴婢……奴婢担心您,所以和陛下请求来看看您!” “哦,是这样啊。”狄蓝儿有些失落,看来微福来并不是带什么话的。她垂下眸子,叹了口气,接着露出个笑容,拉着微福的手说:“谢谢你,你真好。” 微福笑起来,有点儿婴儿肥的脸上眼睛弯弯得快成一条初月,小酒窝挂在嘴边看着十分可爱。 “我心情已经好多了,现在打算去养寿殿!”狄蓝儿说道。 “诶,现在不行啊公主殿下,”微福睁大了眼睛,说道,“方才齐妃娘娘去养寿殿找陛下了,现在公主殿下您恐怕不要去比较好。“ 狄蓝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齐妃去找穆邵阳干什么?难道是找茬?不不不,自己别胡思乱想了。现下穆邵阳的皇位都已经坐上了,齐妃不至于这么不懂得观察时事去做一些自毁前途的事情!狄蓝儿摇了摇头,自己对自己这么说着。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齐妃不是自己找上门去的,而是为了她的儿子穆邵焜去的。穆邵阳一回到养寿殿便大发雷霆,吵着要见穆邵焜。养寿殿中有齐妃安插的人手,所以便急匆匆地去报告小道消息给了齐妃。这不齐妃爱子心切,想都不想就跑道养寿殿去了。她虽然不知道穆邵阳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多半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做了什么事情招惹了穆邵阳。就算她不是事情的参与者,亲自去一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作用的。在齐妃心里,她一点都不因为自己在之前对付过穆邵阳而感到害怕或者内疚,穆邵阳在她心里的形象太过于软弱妥协了,就是个大和事佬,掀不起风浪的。真正掀得起风浪的不过是李皇后还有李皇后党派的那一家子人而已。 微福和狄蓝儿手拉着手,表情都有些无奈。 忽然微福提议到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狄蓝儿想到外边风大,看了看微福单薄的身子,有些担心。微福今个儿却像是非要和狄蓝儿出去不可似得,一直都说自己不要紧。 “好吧好吧,既然微福想要和我玩,我就答应了吧!“狄蓝儿笑着。 微福傻乎乎地笑起来,说:“是希望公主殿下能够开开心心!” “好好好,我们准备一下就走!”狄蓝儿对着外边的宫女叫了一声,宫女便进来了。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把我来的时候那件披风拿来!” “啊?好,好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微福的鸿福哥哥 一处凉地。 满地泛黄的草,灌木围着这大片地,一排排的高树在这里摆着,因为秋风落叶而显得有些稀稀疏疏的。这儿比较空旷,也少有人来。空地之上有个白玉雕花的亭子,素雅而高贵。亭中有个白玉方桌,桌上刻着楚河汉界的棋盘,还有两个凸起的石头棋子盒子。这里边已经没有旗子了,而棋盘上也都是灰尘和零碎的枝。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偏黑,穿着侍卫的衣服,腰间还别着刀,坐在这亭子里。他双腿微微张开,手肘压在大腿上,低着头,看起来很安静也很收敛。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那位少年这才动了一下,坐了起来,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张望过去。 两个倩影穿过一颗颗树,向他这边走过来。他依然坐着,可是看起来已经坐不住了。 两个女孩儿在他的视线里打打闹闹着,荡着秋千。这儿还有一个小小的练习射箭的场地,因为先皇酷爱射箭才立的。狄蓝儿能骑善射,自然每次来都要练上两把。 那练习场距离亭子不算远,隔着几排树依稀能看见练习的人。那个时候,先皇在那儿练习,就会有妃子或者李皇后在亭子里说说笑笑,在远处看着先皇打靶。 狄蓝儿去练习,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练习场里出来了。少年这个时候才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来人。那小小的个子,不是微福还能是谁? 少年一直沉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眼中仿佛落入了星辰大海。 “福哥哥!”微福兴奋地叫了一声,提着裙摆兴冲冲地小跑上了亭子。 “慢点。慢点。”少年笑着,伸出双手,把微福接在怀里。 微福甜甜地笑着,就一直笑着,什么都不说。她抬着头,对着鸿福。 鸿福低着头看着微福,嘴角扬了扬。 他摸了摸微福的后脑勺,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微福一头埋进鸿福怀里,说,“鸿福哥哥你怎么几次都没有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鸿福无奈又心疼地笑着,说:“这后宫哪里是想混进来就能混进来的呀。况且我们也没有联系,有几次我来了,没等到你。” “真的?”微福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当然啊,为兄何时骗过你了?”鸿福满眼都是宠爱,语气十分亲昵。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用纸包着的烧饼给微福,说:“这是娘给你做的,她怕你在宫里吃不习惯。” 微福笑着拿过去,那烧饼还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她小小地咬了一口,家的感觉暖着她的心。 “这宫里的伙食再怎么样,我也吃了两年了。”微福笑着。 这话在鸿福耳朵里总带着些苦涩的味道。他眉间微蹙,自责万分又心疼微福,说道:“等为兄当上了小统领,你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哈哈,那也要等到我二十四岁才能出宫呀,”微福笑起来。 鸿福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望向练习场的方向,问:“那个狄国的公主待你怎么样?” “嗯?挺好的呀,”微福吃着烧饼,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心底很善良,是皇上的心上人。” 鸿福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问:“皇上的啊!” “恩啊,”微福点了点头。她撕下一块烧饼,喂到鸿福嘴边。鸿福笑了笑,咬住了。 “不过你千万要保密啊,”微福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便小声地和鸿福说道,“之前在东宫的时候,公主殿下就已经在东宫过夜过了。” “啊?”鸿福更加吃惊了,瞪大了眼睛。 微福急忙掩住他的嘴唇,说:“淡定,淡定!这件事情没有别人知道,我就是多嘴说一下,你别往外说啊!” “嗯嗯。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八卦呢。”鸿福点点头,说,“你就真要我说出去,我也没地儿去说啊。” “嘿嘿,说的也是。”微福傻傻地笑了。 吃完了烧饼,微福将剩下的油纸给了鸿福。鸿福将垃圾收起来,然后递给微福一块方巾擦了擦嘴。 微福擦完嘴,说道:“我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是和公主殿下说要去如厕才出来的,这也该回去啦。” “这就要走了……”鸿福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微福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了鸿福几秒钟后放开了他,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鸿福哥哥你也要加油哦。” “嗯,去吧。我混进来那么久也要出去了。”鸿福温柔地笑着,整个人都陷进了宠爱里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狭路相逢穆邵焜 狄蓝儿与微福在回去的路上。狄蓝儿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看向微福,看上去心情大好。 微福小脸红红的,想着狄蓝儿是玩开心了,便没有问是为什么这么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风风火火地走来一群人。狄蓝儿定睛一看,这不是穆邵焜么?身后跟着一大票的宫女还有太监,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黑暗料理一样的。 去养寿殿不是这个方向啊,难道是他们的事情谈完了?狄蓝儿心想,看穆邵焜这个表情,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妙。 可是有时候,有的人你心里想要躲避,他偏偏要到你身边去。穆邵焜就是在大老远见到了狄蓝儿,才大步流星气冲冲地朝她走过去的。狭路相逢,狄蓝儿就那么被堵在了路上。 “狄蓝儿!你居然还有脸呆在这里?”穆邵阳一把抓住狄蓝儿的手臂,用力到手背上的手骨都泛着白色,青筋暴起来。 狄蓝儿给他抓得生疼,但强忍着痛楚面不改色地冷冷地看着他,问:“我如何就没有脸呆在这里了?” “你,你当人一套背人一套,与小人有何分别?”穆邵焜吼道。 这一句话骂的狄蓝儿是一脸懵。她笑了一下,问:“我自认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何来当人一套背人一套之说?” 穆邵焜瞪着她,眼里的火苗恨不得窜出来烧死狄蓝儿。他点了点头,说:“行,行啊,你不承认落水的事情是吧?那你跟我来,到穆邵阳面前问个清楚,看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王爷你怎能直呼陛下的名讳!”微福在一旁按捺不住了,捏着小拳头插嘴数落起穆邵焜来。 穆邵焜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朝微福瞪过去。那样子看着十分可怕,让狄蓝儿不禁心中一忧。 “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一个贱人来管了?”穆邵焜凶恶地问,脚还向前移了一步。 狄蓝儿立马挡着微福,挡住了穆邵焜的道。她面上很是平静地说:“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况且本身就是你有错在先。” 看着穆邵焜满脸的红,知道穆邵焜已经生气万分,狄蓝儿倒是不怕他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十分担心他一下子激动了对微福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便说:“你要理论,那我与你到养寿殿走一趟便是了。” “好,”穆邵焜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狄蓝儿身后的微福,手里还抓着狄蓝儿的胳膊,当下便扯着狄蓝儿往养寿殿过去。狄蓝儿被他拽得脚下掺了一下,好在没有摔跤。她一路强忍着,挣扎也甩不开穆邵焜的禁锢。突然有点羡慕狄国汉子们粗壮的手臂,想抓也抓不住啊。 想到这里,狄蓝儿忽然就想耶鲁杰了。 她在狄国的时候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就算出去玩的时候有人想要欺负她,也会有耶鲁杰保护她,陪着她。这个时候要是耶鲁杰在就好了,最起码自己身边有一个坚强的护盾,时刻守着自己的护盾。最起码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说一些交心的话,可以叙一些往事。 而现在,穆邵焜拽着她走向养寿殿的样子,活像是家长抓着逃课的孩子去参加学校的家长会一样。 到了养寿殿宫外,狄蓝儿停下了脚步。她双脚扒着地面,扯着自己的胳膊,说道:“你应该放开我了!” “哼。”穆邵焜不依不饶地说,“怎么,到了这里你反而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你这么拽着我,不怕别人看笑话吗?”狄蓝儿皱起眉,问。 穆邵焜冷笑一声,说道:“就算是看笑话,那看的也是你的笑话,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说完,趁着狄蓝儿在原地发愣,他又拉拉拽拽把她拉进了养寿殿的前庭。 养寿殿此时正在打扫院子,宫女们见到穆邵焜拉扯着狄蓝儿的场面,一个个都惊呆了。她们都目送着二人穿过院子。而门口值班的太监也是吃了一惊,快步地跑下台阶去,边跑边着急地问:“奴才参见王爷,参见……” “滚开!”穆邵焜一把推开太监,直接闯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大声吼着:“穆邵阳,你给我出来!出来!” 刚刚听说穆邵焜返回来的消息,穆邵阳从书房里赶过去。原本他就很生气了,再见到穆邵焜拽着狄蓝儿,整个人就怒发冲冠。 “你做什么?!”穆邵阳也不甘示弱,白皙的美脸上泛起红来,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快暴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到书房里弹弹 “你终于出来了,”穆邵焜见到穆邵阳出来了,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指着狄蓝儿问穆邵阳道:“你在我们俩面前说,这整件事情是不是这个女人说的?” 狄蓝儿皱着眉,满脸嫌弃地看着穆邵焜。 “你放开她!”穆邵阳一个箭步上前,扯开穆邵焜的手,将狄蓝儿搂在怀里,怒目圆睁。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觉得在大殿里与穆邵焜这个疯子争论实在不适当。他忍了忍脾气,说:“我们到书房去,不要在这里生事。” “好,去书房就去书房!”穆邵焜首先转身往他的书房冲过去了。 穆邵阳搂着狄蓝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狄蓝儿,狄蓝儿则抿着唇低着垂着眸子,手里捂着胳膊。 “蓝儿,”穆邵阳唤了她一声。 狄蓝儿一颤,抬起头又立马底下去,“嗯”了一声。 穆邵阳也低下头,唇贴着她的鼻梁,温柔地说:“别怕。” 狄蓝儿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一股温暖的暖流沁入心脾,刚才的烦恼都被慢慢地淡去。她轻轻地点点头,细细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笑了一下,牵着狄蓝儿往书房走去了。 进了书房,穆邵焜已经很自觉地坐在那儿等着穆邵阳了。 穆邵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狄蓝儿的后背。他在案后盘腿坐下,而狄蓝儿跪着坐在小腿上,在他斜后方一点点的位置。 “说吧,什么事情?”穆邵阳这个时候已经情绪稳定了些,说话也有了好几份威严。 穆邵焜问:“落水的事情,是不是狄蓝儿和你说的?” 穆邵阳眉毛一挑。合着这么夸张地跑道养寿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方才啊,朕一时生气,把他教训了一顿。”穆邵阳温声细语地对狄蓝儿解释道,“就是因为你落水的事情。” “这样啊,”狄蓝儿点了点头,会意。她心里早就有所预料了。 穆邵焜见穆邵阳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反去和狄蓝儿解释,心里更加冒火了。他气得站起来了,大声问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啊!” “放肆!”穆邵阳忽然一吼,手掌猛地拍了一下低案面,发出很响亮的闷声。他瞪着穆邵焜,露出一个身为皇帝该有的威严。 放肆这两个字,穆邵阳还是第一次和穆邵焜说。 穆邵焜一下子愣在那里,他这才反应过来穆邵阳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了。 穆邵阳黑着脸,说道:“不过是朕不说,你还真的到今天都没有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吗?你目中无人可以,难道现在连朕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吗?穆邵焜,你是做了什么好事胆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穆邵焜一下子语塞了,紧紧地抿着唇,有气撒不出来。他慢慢地坐了下去。 穆邵阳见到穆邵焜已经怂了不少,这才满意了点。他不耐烦地白着穆邵焜,说道:“当初你们做了这种惊天的事情,朕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便觉得蓝儿瞒着这件事情是应该的了吗?” 穆邵焜重重地呼吸着,不说话。 “回答朕!”穆邵阳喊了一声。 穆邵焜一下子跳了一下,说道:“不是我做的!我就是问你,是不是她说的!” 狄蓝儿咬着牙齿,露出一个不敢相信的嫌弃的表情。穆邵焜居然有脸说不是自己做的? 穆邵阳握住狄蓝儿的手,轻轻地摩挲了几下,示意她“没事,我来解决”。 “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你还狡辩,何必呢?”穆邵阳对穆邵焜说道。“这件事情,蓝儿一直为了不破坏朕和你的兄弟感情而瞒着朕,朕还一度责怪她不用心。她现在又如何会来和朕提起?” 穆邵焜一愣,问:“你的意思是,这,这不是狄蓝儿说的?” “当然不是,”穆邵阳冷冷地看着他,说,“就算是蓝儿说的,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不应该吗?” “这……”穆邵焜坐在那儿手足无措,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把罪名推脱掉了。他摇着头,说:“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不能被一个女人蒙蔽了双眼!” 穆邵阳了立马厉声指责他到:“朕已经说了不是蓝儿告诉朕的,那么说这个话的肯定另有其人。倘若不是一个公正厉害的人物与朕来说,朕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来责怪自己的兄弟?” “什么?”穆邵焜怔怔地望着穆邵阳。 “就算朕与你毫无兄弟感情,为了不让天下人笑话帝王家,朕要责怪你那也是万分谨慎的。”穆邵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瞟着穆邵焜,念叨到,“你倒是好了,在宫人面前这般冲撞。尽会让人笑话。难怪齐太后没法扶持你。” “我,我。”穆邵焜低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衣服。 第一百六十八章 怒怼穆邵焜 为何要与他说齐太后对他的无力? 他难道…… 他就算真的是扶不起的,也轮不到穆邵阳来说! 穆邵焜紧紧地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抖着。穆邵阳想他也没什么话说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回去吧,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枉费齐太后对你一番栽培,你却脑子转不过来。” 穆邵焜坐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 “还愣着做什么?还要朕送你不成?”穆邵阳问道。 “是,我知道了。”穆邵焜低着头,小声地说着,慢慢地站了起来,“臣弟,知道了。”说着,他慢慢地走出了书房。 穆邵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头疼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狄蓝儿担心地看着他,双手放到他的后背上,轻声问:“不舒服吗?” “不,”穆邵阳摇着头坐起来,转身抱住了狄蓝儿。狄蓝儿也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穆邵阳乏力地叹息道:“邵焜啊,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狄蓝儿没有说话,蓝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忧郁和深邃。邵阳他到底对穆邵焜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感觉他应该很恨穆邵焜,很讨厌穆邵焜,也很看不起穆邵焜的。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在叹息什么呢?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穆邵阳抱着她更紧了点,说:“是朕不好,朕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的,”狄蓝儿微微一笑,靠着他的肩膀。 穆邵阳松开狄蓝儿,握着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看着狄蓝儿,问:“那天除了穆邵焜,还有没有别人?” 狄蓝儿望着他,不说话。她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把南宫敏说出来呢?落水的事情说到底其实没有南宫敏什么事情,她并没有那个打算要害死自己的。 “同朕说实话,朕才能保护你。”穆邵阳盯着她的眼睛。他等待着狄蓝儿的回答,似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只是在审核狄蓝儿会不会说实话而已。 他不想要狄蓝儿再包庇任何对她有怀心思的人,谁都不行。他当然不是说能够把所有对不起狄蓝儿的人千刀万剐还是做别的惩罚,但是最起码他能多长一个心眼,让狄蓝儿尽量不要受委屈不要受伤害。 狄蓝儿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日,丞相家的千金也在的。” 忽然穆邵阳没有说话了,狄蓝儿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她心里忽然隐隐作痛,怎么,邵阳这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南宫敏也在? 出乎她的意料,穆邵阳微微笑起来,摸上她的鬓发,说:“朕知道了。” “你,你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狄蓝儿感到很奇怪。他要么就震惊,要么就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微微一笑是什么意思? 穆邵阳回答道:“朕知道南宫敏也在。” “是,是吗?这样啊,”狄蓝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但是她又摇了摇脑袋,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问穆邵阳道:“在慈宁宫的时候,淑太后明明只说了我被人推进水里,并没有说是谁,你是如何知道有穆邵焜和南宫敏的?” “这宫里对你我敌意最大又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报复的,大概就只有穆邵焜一个人了。”穆邵阳回答道,“我想要找穆邵焜,可是惊动了齐太后。齐太后在这儿,意思是要穆邵焜把罪名随便栽赃给哪个下人,可没想到穆邵焜那个木鱼脑袋,偏偏把南宫敏给说了出来,还想着嫁祸给南宫敏。唉,真是。” 听了穆邵阳的话,狄蓝儿真是觉得又可气又好笑。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穆邵焜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还带着南宫敏一起啊。 “那,那你怎么知道是嫁祸?”狄蓝儿问。 穆邵阳冷笑了一下,嘲讽地说:“他问朕当时南宫敏也在场,为何朕不去跟南宫敏吵,朕当时还一愣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南宫敏来。” “嗯哼,然后那?” “然后啊,朕还是长了个心眼。朕问他,南宫敏就在一边看着何罪之有啊?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穆邵阳笑了一下,注视着狄蓝儿,说道,“他说啊,南宫敏虽然只是看着,但是她袖手旁观一样有罪。”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穆邵阳的小圈套之后不禁扑哧一下,皱着眉无奈地笑了出来。难怪大家都说穆邵焜没脑子了,看来真的是非常地幼稚,祸从口出的能力也是满分。齐太后这么多年辛苦培养这个儿子,最后培养成了这样,不知道她心里做何感想。 第一百六十九章 联姻大作战 可能是她太过于强势什么事情都一手包办了,所以穆邵焜一旦自己思考就容易跑偏到一个神奇的领域去吧。 狄蓝儿在想着这件事情,而穆邵阳则看着她,满脸地宠爱。忽然他伸出双手揉了揉狄蓝儿的脸,说:“以后不可以再包庇欺负你的人,知道吗?朕不是让你来穆国受委屈的。” 狄蓝儿的脸被他揉得肉肉都堆积起来,不过好在肉不多,眼睛下面刚刚好挤出一个不大的弧度。她的嘴巴被挤压成一个0型,样子十分地搞笑并且可爱。 她点头也动不了脑袋,只能“嗯嗯嗯”地回应他。 “哎呀,”狄蓝儿抓住穆邵阳的双手手腕,一把拉了下去,自己的脸蛋儿才得到了解放。“讨厌!” “哈哈哈,”穆邵阳大笑起来。他一把圈住狄蓝儿,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狄蓝儿也笑着,在被亲吻之后整个人侧着躺在她的怀里。穆邵阳抱着她,手摸着她的手。两个人轻轻地摇晃着。狄蓝儿仰着头看着穆邵阳,而穆邵阳也低头看着她。 狄蓝儿的眼睛都仿佛在发光。她笑着说:“感觉这样靠着你真好,没有其他的事情和人来打扰我们。” “嗯,你喜欢就好。”穆邵阳笑了一下,说,“朕日后会多这样陪着你的。” 狄蓝儿笑得脸上开了花一样,点点头。她忽然问:“你当初说会带我看穆国的牡丹的,什么时候会有啊?” “牡丹啊。”穆邵阳想了想,有些遗憾地说,“这个季节没有牡丹花呢。恐怕要等到来年再看了。” “啊?”狄蓝儿撅起小嘴,有些失落。 穆邵阳温柔地笑了笑了一下,说:“怕什么啊,一辈子这么长,多的是春夏可以看牡丹啊。” 一句无意的情话,甜蜜得狄蓝儿不禁脸红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深情地看着穆邵阳,问:“你会陪我过一辈子吗?” “傻女人,”穆邵阳一下子笑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对凤眼弯弯的。他说:“那是当然了。” 狄蓝儿笑着翻了个身,抱住了穆邵阳的腰,脑袋在他胸膛上蹭着。 “这几天你就先在外使馆住着,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朕就可以娶你为后了。”穆邵阳说。眼里仿佛落入了晨光。 狄蓝儿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今天淑太后说的什么关于你和狄国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那个。”穆邵阳难堪地笑了一下,食指摸了摸眉心,笑着说,“朕想着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你便派大使和你们的大使交涉去了。没有想到,啊~困难多多啊!” “是吗?说吧,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狄蓝儿的语气很轻松,似乎自己就是个一出手所有烦恼事情都可以被立马解决的大姐大一样。 穆邵阳便与她说了大使之间的分歧。虽然说他不愿意提醒狄蓝儿的人质的官方身份,可是这也是难以避免的问题。 “等一下,有个问题。”狄蓝儿问,“这件事情只有你我还有穆邵辄知道啊,大使怎么知道的?” 那天只有他们在场,这个协定也算是秘密协定了。 穆邵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因为那个大使就是邵辄啊!” “哈?”狄蓝儿吃了一惊,又吃惊吧又觉得好笑。 “难道你没有发现登基大典之后有段时间总见不到邵辄吗?”穆邵阳也无奈地笑着。 狄蓝儿想了想确实如此,点了点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注穆邵辄经不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嘛。 她想了想,可能是父亲不清楚穆国方面具体的想法是什么,所以有许多不放心的。所以她和穆邵阳提议,让她见一见狄王。 可是穆邵阳的表情似乎不太情愿,他很担心狄蓝儿回去了以后就来不了了。毕竟狄王的态度好像是不愿意把狄蓝儿嫁给他啊。 狄蓝儿看出了他的忧郁,温柔地笑了一下,说:“要不然这样吧,把他们请过来?” “什么?”穆邵阳感觉有点不可置信。意思是把狄王请到穆国来吗?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毕竟现在这个情况,穆国还不太稳定……唉,一言难尽。 狄蓝儿坐起来,双手撑着地面,睁大了眼睛,说:“以前不也常常有一国之主为表情谊而拜访另一国吗?这刚好你也登基了,父王只送了些贺礼来,情分总是不够吧?” “哈哈,他这不是把他最宝贝的女儿留在这儿了嘛?”穆邵阳打趣道。 第一百七十章 怎样娶老婆 “哎呀,总之就是让他们来,至于适不适合,父王肯定清楚。”狄蓝儿拉着穆邵阳的胳膊晃着,一脸肯定地说,“但是只要你发出邀请了,父王无论如何也不会置之不理的!最起码,最起码会派一个人来穆国,代表他来吧!” 穆邵阳像是敷衍一般地连连点着头,嘴里说着“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诶!你在敷衍我呢!”狄蓝儿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瞪着他。 “朕错了,是朕不好。”穆邵阳笑着,捧着她的脸吻了她的唇一下。他看着她,说“就听你的这么做,好吗?” “嗯啊!”狄蓝儿瞪了他一眼。 等到狄蓝儿离去,穆邵阳并没有立即下旨邀请狄国的人拜访穆国,而是请来了李谷志。 李谷志前些日子刚刚被恢复了官职,只不过不如当年,现在只是个中央军负责监督训练的统帅。他被召唤的时候正在军队里训练,听说是紧急召,连盔甲都来不及脱便风尘仆仆地进了宫。一到北书房见到了穆邵阳便立马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舅舅快快免礼!”穆邵阳丢下手里正在看的书,立马小跑到李谷志跟前扶起他。 李谷志站起来,目光沉着,问:“陛下紧急召臣入宫,是为何事?” “是这样的,”穆邵阳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因为他紧紧召唤李谷志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危机,而是为了封后的事情。他将狄蓝儿所说的方法告诉了李谷志,询问李谷志的意见。看他觉得将狄国的王请来联姻是不是一个好办法。 李谷志想了想,说:“若是以联姻为名,怎么说也应该是提亲的一方出国去。陛下的心思臣明白,可若是想要邀请狄国王来穆国,这个理由是不太恰当的。” “以皇舅舅的意思,朕应该用其他的名义,请狄国王来穆国?”穆邵阳问。 “正是如此。”李谷志点了点头。 穆邵阳吸了口气,往回走回去坐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他在思考着前前后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李谷志就站在原地望着他,等他自己发言。 穆邵阳想了一会儿,像是在试探一样地问:“若是朕用其他的名义请了狄国王来,那么以这个名义,是不是也要请凌国君来才是?” “这个,陛下说的有理,”李谷志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而只请狄国不请凌国,恐怕会有些宵小之国说我们穆国没有风度。” 穆邵阳听言,一脸不情愿地抿了一下唇。 李谷志猜想穆邵阳现在是很讨厌凌棋风的,便说:“若是陛下觉得不乐意,就算了。派大使到狄国王地去求亲,带上彩礼……” “不。”穆邵阳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李谷志,说:“之前在山庄的时候,因为朕没有带上玉玺,所以和凌国君的条约没有定下来。那时候凌国君便说了会休整之后再来拜访。只是朕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登基的前前后后的事情,他便没有来打扰。” 李谷志看着穆邵阳,眼中有些许疑惑。那么穆邵阳是打算怎么做呢? 穆邵阳拍了一下膝盖,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反正凌国君也要来拜访,不如这次就一同邀请过来。” “这,也可以。”李谷志颔首。 “倒是也显得我们穆国有风度。”穆邵阳笑了一下,笑容一点儿勉强和自嘲。 李谷志点点头,抱拳道:“那臣这就去准备京城之中的防卫布局,为宴请做准备。” “好,你去吧。”穆邵阳连连点头。 慈宁宫。 淑太后正在大殿里喝茶,穆邵阳快步走过去。 “母后觉得,以登基庆贺为理由宴请大国之主们前来,如何?”穆邵阳问。 淑太后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但是她还是想了想这个法子的可行性,眉头微微皱着,说道:“这穆国正在国丧其间,大摆宴席肯定是有些不行的。但是皇上想要宴请各方君主,宴会太简陋又有失风范。你这,可是让自己进退两难啊。” 淑太后一言让穆邵阳犹如受到了醍醐灌顶。他立即发现了自己的想法的诸多不足之处。 “那么眼下最好的方法,还是朕亲自去狄国了?”穆邵阳问。 淑太后立马摇头否定,说:“你乃一国之君,现下国家又不稳定,怎么能说去就去?”说着,淑太后突然靠近了穆邵阳,小声说道,“奸人未除,你又何来的把握到狄国去?” 一百七十一章 困难重重 “这!”穆邵阳恍然大悟。他低下头,叹息道:“是朕想得不周到,还好有母后和皇舅舅为朕把关。” 淑太后温柔地笑了笑。忽然她问道:“你现在有什么大事,在朝中还是让李将军……啊不是,李统帅给你出谋划策吗?” 穆邵阳点了点头,称是。 “唉,”淑太后以建议的口吻说道。“你呀,现在是一国之君,也要学着把信任分给其他的大臣。否则多令人寒心,也令李统领陷入囫囵。” “是,母后言之有理。朕一定会慢慢改进的。”穆邵阳点点头。 “辛苦你了,”淑太后温柔地握着穆邵阳的手拍了拍,说,“当年先皇刚刚登基时,你皇爷爷还在,他倒是比你顺利得多。” 穆邵阳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朝中有奸臣,也有忠良。先皇在世时固然有些过错,但不至于是个昏君。”淑太后叹息了一声,说,“只可惜朝局混乱,先皇无力保护那些忠良,只有表面上一视同仁,免得他们受到攻击和嫉妒。” “原来,原来是这样!”穆邵阳的眼里波光闪动。他原先在狄国的时候总是听闻一些小道消息,还总是误会父皇,以为父皇是个昏庸无道的人! 淑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怎么?你对先皇有诸多误会吗?” “是,”穆邵阳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承认了。 “还有什么误会,你尽可以问哀家。”淑太后说。 穆邵阳一愣,抬起头看着淑太后。淑太后微微一笑,当年的温柔美丽不绝。这温暖如同清风,抚着穆邵阳迷惘杂乱的心情。 穆邵阳摇摇头,说:“一言难尽。总觉得有许多事不懂,一时间也列不出所有的简洁的点来。” 淑太后扬起嘴唇笑了一下。 “不过,朕确实有事情不懂,想要问问母后。”穆邵阳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嗯,你说?” 穆邵阳看了看周围的宫女,让她们都退下。 “当年朕被提前一天秘密接走,现在想来也是有难言之隐。还没有到狄国,便听说了父皇把母后编入冷宫,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穆邵阳问。 淑太后似乎是早就知道穆邵阳会问起这个问题来。她的神情很平静,说:“当年你的母后是被齐太后所诬陷,原本按照大律法是要抄家贬为庶民的。” “这,”穆邵阳惊讶万分,说,“如此说来,父皇当年还是……不,母后温婉贤德,怎么会做出违反律法的事情,难道父皇不心知肚明这一点吗?为何,为何他还要那样?” 淑太后摇了摇头。 她拍了拍穆邵阳的手,说:“这就好比哀家说的,为了不让忠良受到排挤而不重视忠良。你的父皇,他知道齐太后那个女人是诬陷你母后的,可是伪证如山,你母后为了不让你父皇进退两难而选择了认罪……” “什么?!” “当年哀家性情还比较急躁,吵着要为李姐姐喊冤。可惜啊,”淑太后说着,往事回到脑海之中,不禁热泪盈眶。她说:“可惜李姐姐宅心仁厚,又要顾全大局,就算倒在地上抱着哀家的腿,也不要哀家去说半个字!” 穆邵阳愣着了。 他的眉心盛满了哀痛和愤怒,眼中的眸光晃动着,丰唇微启,唇瓣都有些颤抖。 淑太后看着他的模样,十分地心疼。她不想让穆邵阳再难过一些,怎么也忍住了泪水。她问道:“你当着觉得,那齐太后有多么受宠么?” 穆邵阳看着淑太后。 “若是她那样受宠,今天正太后的位置怎么还会是哀家在坐?你从小到大十几年,这皇后的位置怎么还可能没有人坐?”淑太后一字一句,烙着人心。她说:“年轻时,你父皇受着多大的压力,因为后位无人。为了让李姐姐好过一些,他还想过立哀家为后。哀家那时候不懂事,心里怨恨着先皇,便否决掉了。哀家以为齐太后会上位的,可不知道先皇用了什么理由去搪塞她,强行让她安分了十几年。” 穆邵阳无言。 淑太**着穆邵阳的手,双眼中似乎是在哀求,说:“皇上,你千万千万不要怨恨你的父皇。他,他是个好人!想要害死皇帝这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一个小小的后宫妃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让这种事情成功!” “住口!”穆邵阳忽然喊了一声。 两个人都静住了。 穆邵阳咬着牙齿,噙着眼泪,脸逼近了淑太后的,问:“母后你又是如何知道是齐太后干的这件事情?”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剥开旧事的伤疤 淑太后抿着唇,浑身都颤抖起来。 “你万万不可以提,万万不可以提!”穆邵阳闭上眼睛,哀求道,“这件事情只有朕知道,只有朕一个人知道,母后你明白吗?” “我,我。”淑太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她抓着穆邵阳的手,弓起背,极力地忍着痛苦,哽咽道,“我恨啊,我恨啊!” “母后,母后,”穆邵阳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着急地说,“母后,您与生母情同手足,如今她不在,您就如同朕的生母。朕当年无力保护自己的生母,如今想尽力保护您。您答应朕,千万不要再提起此事,您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淑太后哭着,身体一颤一颤的。她点点头,睁开眼睛,恐惧地说:“邵阳,邵阳,哀家,哀家告诉你哀家知道的事情。你,你一定要听。” 穆邵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点点头。 淑太后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哀家看到齐太后把一个侍女杀了,把血放进了给先皇的汤里。毒药,毒药在那个侍女身上,齐太后没有亲自投毒。哀家,哀家那晚差点就被她看见了。”说着,淑太后又激动得哭起来。齐太后的眼神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恶鬼一样的凶光,她太恐惧了,恐惧到不敢把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生怕一忘形就会暴露自己,就会被齐太后千刀万剐。 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害怕了。齐太后一日不除,这天下便无安稳。 她这一条老命,现在唯一想看到的,就是穆邵辄能够成家安稳,能够早日收心,好好辅佐穆邵阳。 “行,朕知道了,朕知道了,”穆邵阳握住淑太后的一只手,目光坚定,说道,“给朕时间,朕来解决这一切,好吗?母后相信朕吗?” 淑太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穆邵阳叹了口气。 “可怜孩子,可怜孩子。”淑太后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快被抽取光了。她将两人紧握着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祈求着老天爷能够保佑这个孩子一切顺利。 平静了一会儿,穆邵阳温和地看着淑太后,说:“母后快把眼泪擦擦,一会儿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嗯嗯。”淑太后点了点头,松开手,拿出手帕在眼角擦了擦。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脸,说:“希望那个姑娘能等的了。等得了你娶她。” 穆邵阳无奈地扬了扬嘴角,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直以来他都怀疑着齐太后,如今他知道了太多真相之后,反而感到身心疲惫。 回到养寿殿,他不想再看什么奏折,也不想再听什么报告,直接躺到了床上。 不能让齐太后和淑太后一起呆在慈宁宫太久。他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觉得齐太后会知道今天二人的对话,从而对淑太后下手。按照江湖上的传言和他对齐太后的一点点了解,齐太后应该是非常憎恨与李皇后关系亲近淑太后的。现在淑太后成了知道她弑君之过的人,她肯定更加容不得淑太后了。 当年她敢杀了先皇,现在也敢杀了穆邵阳!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齐太后为什么这么敢?相传她是一个小国的将军的女儿,联姻嫁到了穆国来。难道说她们的国家就是一个……穆邵阳有点不敢想。 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重担太多了,担负着好多人的性命。他恨不得把所有他想要保护的人聚到自己的身边,可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齐太后一日不除,他这心里就不舒服。还有那个穆邵焜,简直就是继承了齐太后不计后果的性子。为了逞一时之快,竟然把狄蓝儿推到了水渠里。若是狄蓝儿出了什么事,就算狄蓝儿与他的关系不怎么样,这事情传到了狄国那边,恐怕狄国王都不会放过穆邵焜。幸好狄蓝儿不计较,甚至为了让穆邵阳不难受而愿意委屈自己。 穆邵阳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齐太后和穆邵焜简直就是两个**烦。 不行,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这么躺着!穆邵阳一下子又从床上起来,喊来宫女,说道:“让侍卫总领来北书房,朕有要事交付与他。” 侍卫总领急匆匆地到了北书房。穆邵阳要求他多派几个暗哨看着慈宁宫,全力保护淑太后的安全。侍卫总领连连点头,心想这后宫里又要掀起什么风雨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安排防卫不可少 “你知道暗哨是什么吗?”穆邵阳有些不放心问。 侍卫总领果然被问愣住,他说:“陛下的意思,就是,就是给慈宁宫多安排几个人手,好保护太后娘娘……” “不是的!”穆邵阳立马打断了他,强调道,“是派暗哨,偷偷保护太后,全天都要在,睡觉也要有人!” 侍卫总领以为是已经出了什么事情了,害怕穆邵阳一生气撒气到他身上,惶恐万分。 “是是是,臣明白了!” “好了,你下去吧。”穆邵阳摆了摆手。他温和了语气,说道:“这些日子太后总和朕说在慈宁宫睡不安稳,朕便有些心急。保护太后的事情朕就交托与你了,希望你能够办好。” “是是是,臣多谢陛下抬爱。” “下去准备吧!” “是是是。” 侍卫统领走了以后,穆邵阳坐在那儿左思右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己连放暗哨这种事情都要找侍卫统领,实在是不方便。万一这侍卫统领不可信,胡思乱想什么在外边传出去了,自己也不好办。 嗯……穆邵阳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灵光一闪。穆邵辄不是闲着没有事情做吗!? 于是他又召唤穆邵辄进宫。 穆邵辄那个时候正在乐坊听仙女妹妹弹琴。哪知道一群侍卫说来就来,吓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乐坊出了什么事情,造成的影响那叫一个不好。穆邵辄无奈了,这群人来通报用得着那么大阵仗吗?偷偷找到他不就行了?一大帮人涌进来搞的就跟来砸场的一样。 回头一看,那几个侍卫大部分都在望着仙女妹妹。穆邵辄立刻明白了,合着这群多出来的人来找他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近来目睹一眼仙女妹妹的风采。 要知道想进这个乐坊,不出钱是连大门都进不来的。要见到仙女妹妹,那成本更是高出一截。 到了宫中,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快入冬了吧,真是冷起来了,暗得也早了。 快步赶到了北书房,里边已经开始烧起暖炉了。穆邵阳正在悠闲地看着奏折,丝毫不像是传信的人口中说的那样百般焦急。 “臣弟叩见……” “行了行了!”还没有等穆邵辄懒洋洋地说完话,穆邵阳便打断了他。他冲着穆邵辄摆摆手,说:“来来来,你过来。朕有事情与你商量。” 穆邵辄无奈地撇了下嘴唇走过去,问:“什么事情啊慌慌张张的,臣弟正在乐坊听曲呢!” 哟,合着母后的性命还不如你乐坊听个曲了是吧?穆邵阳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并没有说。 他说:“京城的巡防营是你在管理吧?” “是啊,怎么了?”穆邵辄回答道。 穆邵阳点点头,说:“朕觉得你身为一个王爷这样天天百无聊赖的,太悠闲了。” 嗯? 穆邵辄心中咯噔一下,问:“皇兄你想要给臣弟安排什么工作吗?” “正是如此!“穆邵阳一拍手,说,”知朕心者,邵辄也!“ 穆邵辄心中一片黑暗,他不想知道穆邵阳的心了。 但是毕竟君臣的关系摆在那儿,他不得不从。毕竟整个人是他大哥,他不得不听。 他说:“那皇兄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臣弟定当竭尽全力。” 唉,好想念他的仙女妹妹。去边关与狄国的大使唇枪舌战一番花了他好多时间,他都好久没有光顾乐坊了。 看出穆邵辄有些分心,穆邵阳便板起脸来,认真起来。他说:“朕这几日在宫中,渐渐地觉得人手不够,心腹甚少,很多事情都要求人,实在不放心。” “哦?那皇兄给的意思是?”穆邵辄也认真了点,问。 “朕想要你为朕培养一个秘密的班子,”穆邵阳盯着穆邵辄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朕需要朕自己随时可以排布的暗哨。” “哦!”穆邵辄豁然开朗,说,“皇兄想要臣弟为皇兄培养一个黑手团?” 穆邵阳翻了个白眼,说:“去,说是黑手团就太过了啊!” 穆邵辄笑了笑,点点头,说:“行行行,我这一身武艺也算没有白费嘛。”忽然他看着穆邵阳,问:“是不是母后说什么了?” 突然被这么问,穆邵阳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母后说什么了?”他问。 “皇兄你就不要这样啦!”穆邵辄说道,“肯定是母后又与你说我太悠闲了不求上进,所以皇兄你才来给臣弟找事情做的,对吧?” 呼。 穆邵阳舒了口气,笑着说:“这都背你发现了。” “啊!果然如此!” “好了好了,既然朕都已经发话了,你就这么去做吧!等你的随时报告。” “好吧,臣弟遵旨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耶鲁杰突来来了 因为大摆宴席和亲自去狄国都不是好方法,与狄国联姻的事情就先放了放。他与狄蓝儿解释了一番,狄蓝儿也表示理解。 只不过她这么安分地呆在皇宫是没有什么问题,狄国那边就有某个人按捺不住了。这一天,阴雨绵绵,天空中的乌云低压,时不时闪亮一下,随着发出轰隆隆一声低吼。不用多久,雨点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就更加大了。 “噼里啪啦,噼辣啪辣……” 忽然出现一群人踩着水花过去了,裙摆沾上了水,水溅起。脚步匆匆,水溅到了路边的草上。 宫女举着伞吃力地跟在狄蓝儿的身后,因为狄蓝儿长得高,腿长就算了走的还快,让她跟得有些吃力。 狄蓝儿也不管裙子湿不湿,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外使馆的大殿上。 一露出脸,她的表情便化为惊讶。 只见大殿之上,一身龙袍的穆邵阳正端坐在上位,而面前三米处单膝跪着几排身材粗壮的男人,穿着狄国的服装。而为首的那个汉子,则十分眼熟。 “耶鲁,耶鲁杰!“狄蓝儿确定了是耶鲁杰之后,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耶鲁杰听到狄蓝儿的声音随即抬起了头,望着狄蓝儿。穆邵阳没有让他平身,他便只是望着。 “平身吧。”穆邵阳淡淡地说。 “多谢皇上。”耶鲁杰等人站起身来。 狄蓝儿快步走到耶鲁杰身前,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来了!?” 耶鲁杰的发梢上还沾染着雨水,身上的毛毡也湿漉漉的。狄蓝儿摸了摸,关心地看了看后边一样湿了的随从们,说:“哎呀,你们都湿了。一路上辛苦了!” “公主殿下。”众人一起非常整齐地右手放在左边肩膀前弯下腰。 狄蓝儿回报以笑容,点了点头。她回头望向穆邵阳,兴冲冲地过去。 可是穆邵阳的脸上神情太过于淡定,让她一下子有一些迷茫。她到穆邵阳身边去干什么呢?说什么呢?大家都在场,她也不能和穆邵阳太过于亲密呀! 于是她站在那儿,也将右手放在左边肩膀之前,恭敬地说:“狄蓝儿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穆邵阳似乎笑不起来,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说:“今日突然接到消息说耶鲁杰来了,朕还有些吃惊。所以没有事先与你说。” “啊,没关系的。”狄蓝儿笑起来。她眨了眨眼睛,转身问:“耶鲁杰来穆国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耶鲁杰看了穆邵阳一眼,说:“是代表王前来祝贺穆国皇帝登基的。” “嗯?”狄蓝儿头一歪,问。“之前不是就已经来送过贺礼了吗?” “公主殿下,当然,”耶鲁杰看了看穆邵阳,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当然是觉得礼物不够表达诚意啊。你也知道,这段日子刚刚收完了羊毛,赶制了一批羊毛纺织送过来。” 狄蓝儿其实不太了解具体的季节工作,所以便对耶鲁杰的说法没有什么疑问。她点了点头,说:“你们来的太突然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宫女们在同我开玩笑呢!” “这些日子耶鲁杰大使以及随从们就暂时居住在外使馆,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再离开。”穆邵阳站起来,说道。 狄蓝儿眨巴眨巴眼睛,问:“事情?有什么事情吗?诶?难道是?”她的脸红润起来,想着该不会是要顺便把联姻的事情说了吧? 这这这这,这太惊喜啦! 可穆邵阳的表情始终很冷淡。他走到耶鲁杰身边,盯着耶鲁杰的眼神不太友善,说道:“耶鲁大使不远万里来到穆国,当然是有事情要办才来的吧?” 这举动,让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耶鲁杰笑了一下,不接他的话茬子。而狄蓝儿则一脸的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她怎么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两个男人彼此之间都不太友善呢?大家从小在一起长大,讲道理关系应该是蛮不错的啊! “好了,来人啊!”穆邵阳唤了一声,吩咐道,“带大使和随从们到他们的房间去休息!” “是,”外使馆的宫女上前来低着头恭敬地对耶鲁杰等人说,“请各位随奴婢来。” 耶鲁杰盯着穆邵阳,慢慢地移开了脚步,然后移开目光跟着人群离去了。 狄蓝儿看了看穆邵阳,又看了看耶鲁杰等人的背影,对着穆邵阳说道:“那,那我跟他们一起去看看?” 穆邵阳直勾勾地看着她,说:“你过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以后她就是后宫之主 “嗯?”狄蓝儿走过去。她表面上很镇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天真小孩子一样,心里则是风起云涌。耶鲁杰和穆邵阳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啦!她好担心穆邵阳会说什么不好的话让她心里过意不去或者难堪。 穆邵阳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下人们。他低头看着狄蓝儿,眼中一片温柔,说道:“这些天难得和朋友呆在一起,你好好玩。” “诶?” 穆邵阳居然,居然瞬间变脸啊!刚才的样子明明就是不欢迎啊!这是怎么回事? 穆邵阳被狄蓝儿的反应逗得一乐。他解释道:“这些日子朕有些疲累。耶鲁杰来的时候,朕正看折子看的头昏脑胀的。” “合着你刚才是在神游呢!”狄蓝儿扑哧一下笑出来。 “唉,算是吧。”穆邵阳说,“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耶鲁杰会来啊,太突然了。” “嘻嘻,“狄蓝儿笑了。她双手拉住穆邵阳的左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穆邵阳与她四目相对一阵,满眼都是宠爱。他问:“怎么?” “没怎么嘛,”狄蓝儿依旧是笑,笑的好看得很。 “傻,”穆邵阳也笑了,右手轻轻地削了一下她高挺的鼻梁。 这,不算太亲密吧?在宫女们面前。 或许她们觉得狄国女孩天生就这么热情,就不觉得奇怪了? 狄蓝儿心里很复杂。 她慢慢地开始担心好多事情。她知道穆国与狄国不一样,是一个处处有口舌处处有风险的地方。她心里好不安,好幸福却好不安。 穆邵阳扬着嘴角注视着狄蓝儿,忽然醋溜溜地说:“不过你跟耶鲁杰玩归玩,可不准被带走了啊!” “什么呀!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哦!” “朕看耶鲁杰那个样子,是不愿意和好朋友分开的吧。”穆邵阳无奈地挑起眉,调侃一般地说道,“可惜朕是个自私的人,就想把你留在朕身边。” “哈哈哈哈,”狄蓝儿被他的话甜得笑起来。她搓了搓穆邵阳的左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抬起头,对着穆邵阳的眼睛,狄蓝儿无比认真地说:“我当然知道耶鲁杰会舍不得我啊,毕 竟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还是很有立场的。我会好好安慰耶鲁杰的,放心吧!” “嗯,那也是极好的,”穆邵阳点点头,忽然调皮地找茬起来,问,“你和耶鲁杰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那朕是什么啊?” 狄蓝儿一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问:“什么啊?” “蓝儿最好的朋友是耶鲁杰啊,那朕是第二好的了?”穆邵阳问。 “当然不是呀!” “那朕是什么啊?” 噗,原来是吃醋了! 狄蓝儿看着他想着对策,忽然脸上就更加红了。 红得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让人看了想要咬一口。 她耸起肩膀,抿住了唇笑着看了旁边一眼。 穆邵阳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个回复了,便追问她。狄蓝儿咬着唇笑着,眼睛都弯起来看着穆邵阳,眼里满满的爱意。 “怎么了?是什么啊?”穆邵阳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一下子没把控住,将狄蓝儿猛地抱在了怀里逼问着她。 他的头很低,低得快要吻上她。狄蓝儿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吐息了。 她红着脸,抬着眸子看着穆邵阳,小声说:“你是,你是,是蓝儿的……” “什么?”穆邵阳抱她更紧了,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狄蓝儿的眸子,不允许她有再多的闪躲。 “陛下是蓝儿的……”狄蓝儿忍了一下,害羞地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说,“是蓝儿的相公。” 相公? 好甜啊。 穆邵阳的心一下子就荡漾了起来。他一低头压下去,便在狄蓝儿的脸上亲了一口,弄得狄蓝儿整个人都热起来。 让她把这样的话说出口真的很让人感觉到害羞,况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之前她有说过很甜的话,那也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 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在撩拨心弦,她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害臊! 啊,对了。 这是当着很多人的面啊! 狄蓝儿低着头,小声提醒道:“快放开我,这里还有人呢!” “嗯有人,怎么了?”穆邵阳若无其事地说。 “你,我们……”狄蓝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之前不是有默契两个人不能把太亲密的关系公之于众嘛! 穆邵阳抬起头,直起背部,对着周围的宫女宣布道:“你们要好生照顾狄公主,以后她就是这个后宫的主子,明白了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莫离莫别 “是。”宫女们的声音都软软的。 狄蓝儿低着头笑,感觉害羞而且很惊喜。 幸福总是来得很突然。 她推开穆邵阳,害羞地说道:“我去看看耶鲁杰他们啦,你有什么事情就快去忙吧!” “嗯,”穆邵阳点了下头。 他突然拉住了狄蓝儿的胳膊,说:“对了,过些日子,南宫敏要回来了。” “呃,”狄蓝儿一愣,不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朕之前,答应了南宫敏要照顾她。”穆邵阳说。 狄蓝儿不知应该作何表情,心里一阵酸楚。她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穆邵阳叹息。 “南宫敏只有老丞相一个亲人,现在老丞相去世了,她便是孤儿了。”穆邵阳知道狄蓝儿心里会不舒服,解释道。 狄蓝儿应付地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去吧。”穆邵阳放开了她。 狄蓝儿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直着后背挺拔地走了。 她看了看随从们的房间。 外使馆的厢房并不多,用来接待普通大使的厢房更不多。除了耶鲁杰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两个人睡一间,还空出来了几个房间。没有人愿意做多出来的可以享受一个人睡一间的人。耶鲁杰不一样,他是正牌的大使。 大家伙的安顿好了之后都聚到了耶鲁杰的房里。他的房间要大一些,明明是一个人住的。穆国没有公用的大桌子,他们从狄国带来了一个大大的圆形毛毡,把东西都搬到一边,把毛毡铺在中间,看起来十分像是一群人在野餐一样。 他们盘着腿围成一个圆形坐在上面。狄蓝儿坐在耶鲁杰的右边。她身下软软的又暖暖的,立马就想到了家乡。还是有朋友们在会有家的感觉啊!自己在皇宫里似乎是太寂寞了。 也太不习惯了。 耶鲁杰讲了很多狄蓝儿不在的时候发生的趣事,比如阿文的老婆被羊牵跑了啊,谁家跟谁家求亲被对方整蛊了啊,谁谁家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谁又考取了功名当大官了。 很日常的话题。狄蓝儿听起来却觉得特别值得怀念,特别温暖。 狄蓝儿问:“沙玛怎么样了?” “她啊,公主殿下没有回去,知道公主殿下可能不会去了,王就让她服侍一个大人去了。”一个随从说。这个随从是管侍女的安排的府上的人,所以知道一点。 狄蓝儿点了点头,有心事一般,说:“沙玛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啊哈哈哈哈哈。”汉子们都笑起来。 “笑什么呀?我可是很正经在说这件事情呀!” “公主殿下自己都没成呢,还操心沙玛。” “就是,沙玛那么好看,喜欢她的汉子可多了,不担心成亲。” 狄蓝儿撅起小嘴,假装生气地说道:“好啊,你们的意思就是我不好看,要担心嫁不出去了?” “不不不。不是不是!” “不行,你们就是这个意思!”狄蓝儿说道,“今晚罚你们喝酒!” “哈哈哈,好。” 众人欢笑起来。似乎到了这个年龄,大家都对婚姻有了别样的感情。才说了沙玛应该嫁人的事情,汉子们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都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耶鲁杰跟大家伙一起笑着,却时不时地往狄蓝儿那儿看过去。 “对了,方才在大殿里说你们有别的目的啊。是什么啊?”狄蓝儿问。 “哪里有什么目的啊?” “你们都没有否认呀,肯定是有的,别卖关子啦!” 众人笑起来,要耶鲁杰说。狄蓝儿看向耶鲁杰。 耶鲁杰憨厚地笑了笑,说:“我们这次来,还打算救你回去。” 狄蓝儿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什么叫做救我回去?”狄蓝儿歪着头瞪着耶鲁杰。 大家一下子都吵吵起来。 狄蓝儿知道了,大家都误会了,以为她是被强行关在这里的。不过这也没办法,耶鲁肃回国之后确实也应该这么说——事情暴露,狄国的公主不得不作为人质被抵押在了穆国。 狄蓝儿跪坐起来,双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她睁大了眼睛,用强调的口吻说道:“大家莫要误会。我留在穆国。并非主要是因为我是人质!” 大家安静下来,纷纷诧异地看着狄蓝儿。目光都焦距在了狄蓝儿身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大家都在听的时候把话讲清楚。 反正也是要讲清楚的。择日不如撞日。 “各位,你们听我说。这个消息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比较厉害,可是你们一定要接受,好吗?”狄蓝儿一脸认真严肃。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浮生若梦,苦非梦 大家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这样子像极了王地王营帐里,狄国王和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的场面。 见大家都默许,狄蓝儿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穆国的大使和我国的大使在边界讨论了联姻的事情吧?” “嗯。” “穆国皇帝这是别有用心吧?” “不,不全是。”狄蓝儿说道,“我其实和邵阳,也就是这个穆国的皇帝,在狄国的时候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大家一个个都瞪起了眼睛,对这个消息有些吃惊。而耶鲁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目光下坠,紧闭着嘴唇。 狄蓝儿笑了笑,说道:“我与邵阳,是两情相悦,并不是为了什么政治谋略而要联姻。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国人们的支持。”她看着眼前的人们,眼中充满了希望。 大家一下子听到了与自己以为的事实相反的事情,都没有做声,场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狄蓝儿知道,还差一把火。 狄国王之所以会选择这些人来穆国接走自己,定然是相信他们是最有热情和决心想要带公主回国的。只要说服了他们,就不怕其他的人再有反对的声音了。 “倘若得不到祝福,”狄蓝儿说,“我不知道邵阳会不会愿意为了与我在一起而放弃天下放弃名声,可是我绝对不会幸福,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或许,我会因为这个而背……” “好了。”耶鲁杰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他知道接下来狄蓝儿要说“甚至可以背叛自己的国家”,他不愿意她说出口。来自于国民的信任不能因为她的一个假设而崩塌。这里的人不是都可以说真心话的。 他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狄蓝儿的肩胛骨,说:“又没有说不祝福公主,干嘛啊这是?” “对啊对啊,既然公主殿下和穆国皇帝是两情相悦,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是给祝福了!”随从们也纷纷响应耶鲁杰的话题。 狄蓝儿看着大家,眼中的波光闪动,很是感动。 尤其是耶鲁杰。 她看向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好。 耶鲁杰不想再讨论这个情情爱爱的话题下去了。他大声说道:“就是因为你带走了我养的骠骑兵,害得我因为管理不善而被王好好地数落了一顿呢!今天见到你了,你可要还我这个人情啊!” 哦对,那次还真是坑了耶鲁杰一把啊。 狄蓝儿笑起来,说:“放心好啦,这个人情我是不会欠你的啦!我可是堂堂公主,说话算数的!” 一片欢乐的气氛。 腐朽的欢乐里夹杂着不为人知的哀伤。幸福满溢的大合唱里唱响的是忧郁而寻死觅活的精神。有人的嘴型已经偏离了大众,在唱着自己的衷肠,在咏叹着求而不得的曲调。 这样的混迹在欢乐里的悲哀到处都是。因为别人相比起来太欢乐而不得不将自己的悲哀哽咽进喉咙里,最好能顺着食管吞下去,成为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衣仙音在夜里笙歌,素指轻弹,嗓音如莺,流着相思的呕心沥血。 绿身纤柳趴在低案边寻求宿醉,呢喃一般的曲调在舞台上令人恍惚,她眸中亦朦胧。 皇袍的美人在湖边凉坐,眸中裸露着欲望以及失望,一眼就让人陷入他那不语的孤独之中,沉溺而痛苦地死去。 一切的相思和担忧,最后的归属可能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而引发这场恶战的罪恶竟然是最纯真的情愫,它自己奔向天堂,灿烂到天亮。 是的,黑夜黑暗,吸着人的元神和勇气。 可是天也很快就会亮起来。 这个时候,黑夜里产生的沉重和害怕显得愚蠢又可笑。曾经心事重重的人又会戴上开心的面孔,去好好地爱护自己心爱的人。 醒了? 可是那不是梦。 京城一寓。 一处夜里还灯火通明的四层的酒楼,穿出戏曲的歌唱。如此繁华,门口却很少有人。 这酒楼的位置,都不在繁华的地带,而是孤零零地躲在角落里,生怕被人发现似的。酒楼门口站着的也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也不是吆喝着的憨厚的小二,而是几个粗壮的大汉。 蓝色边条,白色主打的长衫下白色的靴子着地。硬板的身材,紧紧闭合的白扇,优美的五官线条,深邃的眉眼。唐公子那复杂的眼神,落在身前喝的烂醉的人身上。 一旁的随从低着头,说:“少寮长,他一直在喝,这就醉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柳如意的回应 唐公子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侧躺在地上成了一团的柳如意。这时候的柳如意穿着的衣服与他相似,只不过都是绿色,边条则是深绿。 柳如意可喜欢绿色。 唐公子可喜欢喜欢绿色的柳如意了。 “好了,下去吧。收拾收拾,打烊。” “好嘞!”小二点了下头,兴冲冲地跑下了楼梯准备关门。招呼着其他人进来。 唐公子也慢慢下了楼梯。这楼梯不高,也就三米多左右。 他走到柳如意跟前,在她背后蹲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 “如意?”他唤她的声音可轻,温柔得让一块冰都能化为一潭软水。 柳如意哼了一声,脑袋往地面的方向埋了埋。 唐公子笑了一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身体朝上,然后一手撑着她的脖子,一手抱着她,让她坐了起来。可是柳如意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眼神也十分地迷离。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喂,喝醉了?”唐公子放低了身子,从下往上看着柳如意。 柳如意的脸因为酒而红扑扑的,睫毛随着她无力睁开的眼睛一抖一抖。她摇摇头,紧闭着嘴唇。 “哧,”唐公子又是一笑,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好啊你,说要陪我玩,结果自己先喝酒不说,还喝醉了。这下叫我们怎么玩?” “唔,你,你是谁?”柳如意眯起眼睛看着唐公子。但是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稀地看到他的轮廓,至于脸上的五官,那叫个群魔乱舞,所有的东西都在恍恍惚惚地动着。 “喝醉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哼,”柳如意一笑,“天下男子无数,我又认得几个?” 唐公子再怎么名扬天下,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众多男人中的一个。在她所认识的人里,他不算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就连当时要帮助柳如意强行开城门,其实也是他毛遂自荐。柳如意想了想也觉得与其连累京城的大户人家,不如就让他一个小副帮主来做事。 他倒是无赖,还提出什么要柳如意陪同他游玩的要求。 唐公子抿了抿唇,特别认真地说:“我叫唐懿,是洪泽寮的少寮主。”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如意听闻,没来由地笑起来。她拍了拍唐懿的肩膀,说:“工洪泽寮啊,我知道我知道!天下尽是帮派,唯独这个洪泽寮别出心裁,连叫法都不一样,就是喜欢摆架子。哈哈哈哈。” 唐懿听到她这么说自己的帮派,竟然没有生气。不仅如此,他反而还跟着笑起来。他点点头,说:“是是是,柳公子教训得是。” “什么柳公子,我告诉你,我可是女人。”柳如意醉醺醺地在唐懿身上倒着,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她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像是有些疲惫地说:“我是个女人啊。” 她是个女人,已经对假扮成男人这样的戏码很累了。一度以为装成了男人就可以省去很多的桃花,也可以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平淡点。可没有想到她那个野心家的姐姐,建立无名客栈招揽江湖人士,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头来都是想有一个名义来接近康生。 柳如意忽然热泪盈眶,趴在唐懿的怀里哭了起来。 唐懿一下子惊讶得呆滞了。他双手举着在空中,放下来抱着她也不是。他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柳如意哭,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哭着的女人啊!往常如果有女人想要用眼泪得到他的什么的话,他都是直接转身就走。可是,可是现在眼前的女人是柳如意啊,他怎么舍得? 唐懿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女人,一直都知道。所以哭什么呢?” 柳如意吸了吸鼻子,脸埋在他怀里就是不出来。过了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也不哭了。唐懿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搬开她,结果却发现柳如意在他怀里睡着了! 唐懿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柳如意红彤彤的脸,眼中的光都是温柔而宠爱着的。许多男人因为她而怀疑自己有龙阳之好,可是碍于面子以及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会和男人在一起,所以都没有人与她怎么样过,只能痛心疾首。而唐懿,曾经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个。 无名客栈中的江湖人多,小道消息多,但是不是谁都能查的到柳如意刻意隐瞒起来的背景的。可是他不一样,他的背后是天下第二大帮派啊。与第一的差距,也不过是人少了一些而已。明年的争霸赛,洪泽寮有必胜的决心拿到天下第一的位置。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快要把自己逼疯的唐懿 唐懿知道柳如意是女儿身的时候,高兴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拨弄着柳如意的发鬓,一言不发。 “少寮主,门已经关好了。” “嗯,今天招待客人辛苦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好嘞。” 唐懿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把横着抱起柳如意,缓缓地上楼。 房间内的香炉冒着轻烟,在空气中氤氲。房门被轻轻地踢开,唐懿抱着柳如意走了进去,再用后背关上了房门。 唐懿慢慢地将柳如意放在床上,却迟迟不愿离去。他撑着胳膊在柳如意的两边,细细地端详着她,身体离她很近。 “嗯~” 柳如意扬了一下头,朱唇微启,叹出一缕白气。她细长的脖子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展现在唐懿眼前,模样十分地妩媚。 而唐懿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有多撩拨人,而是看到她呼出的白色气体,想着她是不是很冷。这房里没有点上火盆,还没有暖起来。 今年冷天来的太快了,平时这个时候还犯不上冒出白气的,更别谈要燃烧火盆了。 呵呵,可能是天命如此,时局如此吧。风云忽然变啊。 唐懿放开手打算去弄火盆来。就在这个时候柳如意忽然动了一下,眯起醉醺醺的眼睛,拉住了唐懿的袖子。 “唐公子,”柳如意唤到。 没有叫唐懿而是唐公子,看来是她记起来自己了?唐懿想着。 他笑了一下,俯下身,右手从她的眉心朝发际线抚摸而去,说:“我在呢。” 柳如意砸吧砸吧嘴,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梦游吗? 唐懿心想。 他的右手还停留在柳如意的脑袋上,左手压在床上,手边就是她的素手。 离得太近了。 唐懿的心怦怦直跳。 他的脸也不禁红起来。心里所想的事情让他有一些害羞。 想吻她。 好想。 唐懿咽了口口水。 他看着柳如意——她闭着眼睛,现在还是昏着的,应该不会生气也不会跳起来打自己吧?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记得,记得也……唐懿,在怕什么? 她记得,如果要找自己的麻烦,那就来吧,他就娶她,把所有都可以给她。 如果她不记得,那他还怕什么?反正她不会记得。 唐懿的唇抿了一下,慢慢地靠近。在他的唇距离柳如意微启的唇只有一根指头那么近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眼眸打探着身下人的动静和气息,眼帘中都是她的倒影。 上唇瓣吻了下去,下唇瓣也紧接着凑起了热闹。唐懿吻了下去,力道不轻不重,足以感受到她的柔软,又不会让人觉得太激烈。 而柳如意大概是风流惯了吧,即使喝醉了,也下意识地配合起唐懿来。她的唇原本就不是闭着的,他的唇下来许久之后,她竟然就顺势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唐懿的唇。 唔唔唔唔!! 唐懿瞪大了眼睛,就跟触电了一样闪开了。他瞪着柳如意,满眼都是震惊。 她醒了? 不,没有醒啊! 唐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怀疑是自己发生了幻觉。可是嘴唇上润润的,告诉他这不是他胡思乱想。柳如意回应他了! “柳如意?”他试探性地轻声唤了她一声。 柳如意闭着眸子,醉醉地唤到:“唐公子。” 一道惊雷从天空中轰隆隆地响起来,唐懿站了起来,呆呆地伫立着。柳如意真的是在回应他!她,她不是把他当成了别的人! 唐懿激动得嘴都合不拢了,浑身都颤抖着。 他不敢相信一般地看着自己颤抖着的双手。从来没有想多,得到一个女人的回应能够让他那么地激动。他已经不像他自己了! 唐懿忽然笑了出来。 他转身闩上了房门,重重地喘息着。扶着胸口,他在房里来回踱步着。 柳如意在床上翻了个身。 唐懿的神经一下子就炸了! 他的脸迅速地红起来,浑身都在发热。 一热,他便想要脱衣服。唐懿鬼使神差地解掉了腰带,脱下了外衣。 对了,火盆。自己是要拿火盆的。他回头看了看已经脱下来的外衣,又看了看闩上的门。自己要去拿火盆,锁门干什么? 唐懿走到门前,伸手准备取掉门闩。打开门,他站在门口,走廊里有风,吹得他凉凉的。他一下子清醒了一点——哎呀,他早就让弟兄们睡觉去了,现在谁还给他弄火盆? 他退回去,又关上门,又闩上。 闩上之后,他又愣愣地看着门闩,心里想着:我,我干什么要闩门啊!? 闩门,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才!!!! 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章 好色之徒而已 柳如意都回应他了,他是不是可以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唐懿扭头望向床上的柳如意。她此时正背对着他,一身男装已经松垮垮的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 柳如意是他喜欢的女人啊!他爹说过,遇到喜欢的就要争取。怎么现在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却慌了? 忽然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灌进唐懿的全身。他一鼓作气,走到柳如意的床边,边走还边脱着一层一层的衣服。 他站在床边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件了。单薄的衣衫衬托出他比较壮实的身板,身影高大颀长而又不会显得很鲁莽粗糙。就是这样一副几乎完美的身躯,被多少女人所觊觎和渴望过。唯独柳如意,总是一脸风淡云清的笑容一扫而过,似乎根本不在意,也看不见。 柳如意安静地背对着他躺着,缩了起来。 “如意?”唐懿坐在床边上,轻声唤了唤她。 倘若她已经睡熟了,他便不强行打扰她了。唐懿发誓。 可是偏偏柳如意在这个时候又翻了个身。 唐懿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他试探一般地小心翼翼地伏低身子,一点点地靠近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打着节拍,他紧张极了。 唐懿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见到她没有什么反应,他便加重了他的吻。 可是这一次,柳如意很安稳。 唐懿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脸上红了许多。 柳如意没有反抗,唐懿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好瘦。 唐懿一只手就可以把柳如意的腿握大半圈。他不禁有些心疼起来。一个女人怎么说也是生活条件不差的,平时看她吃吃喝喝也不比普通女子少,怎么就生得瘦骨嶙峋的呢? “如意,”他看着她。 柳如意无奈地笑起来,声音有点儿无力,道:“你发现我是女人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晚上就不要了吧 唐懿想了想,自己再怎么说下去,柳如意也不会当真的。看来得到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翻了个身,面对着柳如意。 唐懿微微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比之前前进了一步嘛。起码他已经知道柳如意是个女人,也和她发生了肌肤之亲。这也算是一大飞跃了。 他靠近柳如意,揽住柳如意的腰,手臂一收让她的后背紧紧地靠着自己。 “行啊,睡吧。”唐懿闭上眼睛,说道。“明天我们去看秋景。” 柳如意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她,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次日。 柳如意睁开眼睛,便看见唐懿盯着自己。他还没有起床,光着身子,靠在她旁边。 柳如意的脸微微一红,娇嗔道:“你看什么?还不快起来?” “在等你起来啊,”唐懿说着,还抱着她往她怀里埋过去。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柳如意偏过头,拿他没办法。 “嘻嘻,”唐懿忽然傻乎乎地笑了。他抬起头,在柳如意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柳如意静得就跟一潭死水一样。她问:“闹完了?起来吧?” “不,还早。”唐懿摇摇头,准备再去亲她。 “不是说今天要去游湖吗?你这是要作甚?”柳如意赶紧偏过头,问。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出去就来不及回来了,明天再去吧。” “唔,”柳如意皱着眉,努着唇,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唐懿嘴角一勾,冷不丁地低下头贴吻上了她的唇角。柳如意嫌弃地动了一下身子,却被唐懿步步紧逼。 唐懿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勤勤恳恳地亲着她。终于在她躲避的一个转头的时候,成功地吻到了她的嘴唇。 这个人!!!! 柳如意瞪着他。 “怎么了?”唐懿一脸的无辜。 “你,你这个人,”柳如意气不能打一处来,胸前起伏着,“你这个人!” “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唐懿一笑,封住她的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原来是痴汉 “你不知道,那个凌国的国君有多想得美,”柳如意嘲讽地一笑,盯着唐懿的眼睛是,说到,“他又想让凌国全身而退,又想要霸占狄国的公主。还安排了手下,一个去接近狄蓝儿,装作是山庄里有良心的人给她接应的。” “哦?” “只不过我把那纸条偷偷换了,”柳如意说道,“凌棋风那小狐狸,一步步地把狄国公主引入圈套,那狄国公主还以为自己多幸运。” 唐懿尴尬地笑了笑。 她刚刚才说自己和凌棋风是一样的精明了,这下凌棋风又成了小狐狸了,那他岂不是也…… “然后呢,你受伤了吗?” “做点手脚,平常易容监视一下,有什么会让我受伤的?”柳如意得意地说。“不过那两个侍女对凌棋风是忠心耿耿,不用点口舌功夫和武力还真动摇不了她们。” “嗯?怎么说?” “那两个侍女都对凌棋风有点意思,毕竟长得那么好看的国君嘛,”柳如意说道。“先打了一顿,然后让她们知道帮助凌棋风得到狄蓝儿对他们没好处。” 唐懿点了点头。 柳如意动了动身子,说道:“不过那凌棋风也是痴情种,狄蓝儿走的前一夜在床边一直看着她。其实他没有打算交出狄蓝儿的,可是没有想到他的侍女还是把皇上带到了狄蓝儿的厢房。可怜他想得那么幼稚的法子,看到自己的侍女坏自己的好事却还要笑着面对。” “哦?他打算再上演一场公主失踪的戏码?”唐懿有所领悟,问。 柳如意耸肩,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吧。” 唐懿笑起来。 柳如意也笑了,问:“怎么了?” 这整件事情与他无关,也没有什么笑点啊。 “难得你和我说这么多话。”唐懿注视着柳如意,万般深情地说。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平常不理会你似的。”柳如意说。 唐懿摇摇头,道:“理会是理会,可是不曾这样过。你,过去是不会与我讲你遇到的事情的。” 柳如意看着他,唇微微抿起。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对其他的人评头论足,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唐懿笑眯眯地说,“让我觉得,我与你又接近了一步。” “胡说,”柳如意脸微微一红,回过头看台上的表演。 表演已经进行了一个幕了,至于在演什么,台下的二人都一无所知。 两个人无聊了一阵。忽然门口的保镖进来,说有人登门拜访。 唐懿与柳如意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有人来? 手下在一边等着,唐懿便不多加犹豫,“来的是什么人?” “回少寮主,是敦王爷。” 敦王?唐懿一愣。而同时柳如意一蹙起了眉头。敦王不就是穆邵辄嘛?他怎么来了?来干什么的? 怀疑虽怀疑,但是对于唐懿来说,穆邵辄的到来并不是莫名其妙的。洪泽寮作为天下第二帮派,与皇室总是有些交情,更何况是这个喜欢游玩的穆邵辄呢? “我还以为是谁,快请他进来吧。”唐懿如是说到。 柳如意低下头佯装喝酒,眉眼间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 “没什么。” 唐懿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追问,即使柳如意明摆着是有心事。 “唐懿!唐懿!” 一道兴奋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大步流星的速度。穆邵辄穿着一身低调的棕色,挥舞着广袖而来。唐懿站起身上去迎接他。二人一同坐到了柳如意的对面。 唐懿笑着,问道:“敦王怎么有空莅临寒舍了?” “哎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怎么还不想本王来啊?”穆邵辄笑着,瞪了唐懿一眼。他说道:“来了京城多久了,本王今日才知道!” “哪里哪里,敦王大驾光临,在下当然是欢迎。”唐懿拱了拱手,说道,“这才来了两三天,还没喘口气呢,来不及通知您啊!” 穆邵辄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前几日京城不大安宁,你来了本王也来不及招待你。挺好,挺好,才来就好。” 他点着头,忽然看见了对面的柳如意,顿了一下。 柳如意心里咯噔一声,低下头喝酒。 唐懿察觉出蹊跷,便插嘴问穆邵辄道:“敦王今日来,是给在下带了什么宝贝啊?” “就知道宝贝宝贝,”穆邵辄笑着,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说,“今日带你去见仙女妹妹,你不是早就想要一睹她的风采了吗?” “啊?”唐懿一愣,立马看向柳如意。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互相怼 “唉,那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唐懿看上去有些遗憾,但是还是理解。 两个人都收拾好了以后,便出了房间。 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百无聊赖,便坐在一楼大厅喝酒。舞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曲。柳如意的目光随着台上曼妙的身姿移动着,而唐懿在一旁似乎闷闷不乐的。 柳如意瞟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唐懿绷着脸,摇摇头。他倒了一杯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慢慢地饮着。不过他也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况且柳如意也开口问了,他便说道:“明明不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是女装的。” 柳如意笑起来,问道:“我何时如此了?难不成还是专门骗你了?” “来京之后,你不是两次女装出去了么?”唐懿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柳如意一怔。她一直以为唐懿不知道呢,看来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这个人,到底安排了多少眼线在自己周围啊,想甩都甩不掉。 “我这不是怕有人知道我与你来京城了,就跟着你嘛。”柳如意解释道,“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我有办法让别人不注意到我啊。” 唐懿眨了眨眼睛。 他问:“那次你让我帮你混进宫,你也是换了衣裳。为何一定要女装去见穆邵阳?” “你可好大的胆子啊,胆敢直呼陛下的名讳,”柳如意轻笑起来,风淡云清地说,“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想让他看到我女人的一面。” 听闻此言,唐懿的心受到了成吨的暴击。他抿着唇,心里一阵痛楚,却无从述说。 原来柳如意的心上人是穆邵阳吗?为什么?就因为长得好看?唐懿回想了一下穆邵阳的模样,心里十分鄙视地骂了一句——娘气。就那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哪里好看了?况且要说脸,自己的长相也不输穆邵阳啊! 柳如意看出了他的不欢喜,心里舒坦了点。起码这样唐懿能够知道自己是心有所属的,不会抱有太大的幻想。她继续看表演,没有说下去。要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情是唐懿自己的事情了。 “对了,”唐懿忽然问道,“那日你去山庄,几夜未归,也是女装去的。” 柳如意一笑,点了点头,不看他。 “你在那儿做什么了?”唐懿问。 “做什么唐公子还猜不到嘛?”柳如意笑着说。 她知道唐懿就是明知故问。狄蓝儿失踪的消息都传遍天下了,那山庄里又有凌国的人出入,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唐懿皱起眉,问:“既然你喜欢穆邵阳,为何还要去帮助那个狄国的公主?” “谁说我帮她了?”柳如意不走心地回答。 “你连我都不管了跑过去,一去就是几天,肯定是有目的的。”唐懿说道,“若是你不想帮助她,那你必然会杀了她。” “我可没那么凶残。” “至少你不会让她出来得那么顺利。” 柳如意一怔,苦笑了一下。她问:“你这样问了,我还能说什么?唐公子想要表达什么直接说吧?”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何想要知道我为其他男人的幸福做过的事情?”柳如意笑着,扭头看着他,满眼都是戏谑。 唐懿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定在那儿,抿着唇,傻愣愣地看着柳如意。 柳如意歪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你不明白什么是爱。就算我今天毁了一个狄国公主,明天也会冒出来一个丞相千金。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 唐懿顿时觉得有些委屈。柳如意的意思是说唐懿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疯狂地占有,把情敌都清理干净。可是他是那样吗?他多喜欢柳如意,难道他就把无名客栈里对她有意思的人都杀了? 他有点气了,偏过头不看柳如意,看向相反的方向。 若不是仗着自己心悦她,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嘲讽自己。 柳如意只以为是唐懿心虚,所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反而还调侃起来,说:“那凌国的国君生得也十分好看,比皇上的气息要阳刚些。笑面虎一只,跟你倒是挺搭配。” “我怎么就是笑面老虎了?”唐懿皱着眉,盯着柳如意。 他有点生气了,生气了。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谁知道柳如意这个时候只用一笑,然后调皮地说一句“我夸你精明呢”,他便缴械投降,心花怒放。 即使精明这个词并不是什么褒义词啊。 “我救了那个女人,”柳如意忽然说,“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了防止她遇到正面袭击,我还把我的暗器给她了。” 嗯?唐懿一愣。 第一百八十六章 穆邵辄来了 “你不知道,那个凌国的国君有多想得美,”柳如意嘲讽地一笑,盯着唐懿的眼睛是,说到,“他又想让凌国全身而退,又想要霸占狄国的公主。还安排了手下,一个去接近狄蓝儿,装作是山庄里有良心的人给她接应的。” “哦?” “只不过我把那纸条偷偷换了,”柳如意说道,“凌棋风那小狐狸,一步步地把狄国公主引入圈套,那狄国公主还以为自己多幸运。” 唐懿尴尬地笑了笑。 她刚刚才说自己和凌棋风是一样的精明了,这下凌棋风又成了小狐狸了,那他岂不是也…… “然后呢,你受伤了吗?” “做点手脚,平常易容监视一下,有什么会让我受伤的?”柳如意得意地说。“不过那两个侍女对凌棋风是忠心耿耿,不用点口舌功夫和武力还真动摇不了她们。” “嗯?怎么说?” “那两个侍女都对凌棋风有点意思,毕竟长得那么好看的国君嘛,”柳如意说道。“先打了一顿,然后让她们知道帮助凌棋风得到狄蓝儿对他们没好处。” 唐懿点了点头。 柳如意动了动身子,说道:“不过那凌棋风也是痴情种,狄蓝儿走的前一夜在床边一直看着她。其实他没有打算交出狄蓝儿的,可是没有想到他的侍女还是把皇上带到了狄蓝儿的厢房。可怜他想得那么幼稚的法子,看到自己的侍女坏自己的好事却还要笑着面对。” “哦?他打算再上演一场公主失踪的戏码?”唐懿有所领悟,问。 柳如意耸肩,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吧。” 唐懿笑起来。 柳如意也笑了,问:“怎么了?” 这整件事情与他无关,也没有什么笑点啊。 “难得你和我说这么多话。”唐懿注视着柳如意,万般深情地说。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平常不理会你似的。”柳如意说。 唐懿摇摇头,道:“理会是理会,可是不曾这样过。你,过去是不会与我讲你遇到的事情的。” 柳如意看着他,唇微微抿起。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对其他的人评头论足,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唐懿笑眯眯地说,“让我觉得,我与你又接近了一步。” “胡说,”柳如意脸微微一红,回过头看台上的表演。 表演已经进行了一个幕了,至于在演什么,台下的二人都一无所知。 两个人无聊了一阵。忽然门口的保镖进来,说有人登门拜访。 唐懿与柳如意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有人来? 手下在一边等着,唐懿便不多加犹豫,“来的是什么人?” “回少寮主,是敦王爷。” 敦王?唐懿一愣。而同时柳如意一蹙起了眉头。敦王不就是穆邵辄嘛?他怎么来了?来干什么的? 怀疑虽怀疑,但是对于唐懿来说,穆邵辄的到来并不是莫名其妙的。洪泽寮作为天下第二帮派,与皇室总是有些交情,更何况是这个喜欢游玩的穆邵辄呢? “我还以为是谁,快请他进来吧。”唐懿如是说到。 柳如意低下头佯装喝酒,眉眼间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 “没什么。” 唐懿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追问,即使柳如意明摆着是有心事。 “唐懿!唐懿!” 一道兴奋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大步流星的速度。穆邵辄穿着一身低调的棕色,挥舞着广袖而来。唐懿站起身上去迎接他。二人一同坐到了柳如意的对面。 唐懿笑着,问道:“敦王怎么有空莅临寒舍了?” “哎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怎么还不想本王来啊?”穆邵辄笑着,瞪了唐懿一眼。他说道:“来了京城多久了,本王今日才知道!” “哪里哪里,敦王大驾光临,在下当然是欢迎。”唐懿拱了拱手,说道,“这才来了两三天,还没喘口气呢,来不及通知您啊!” 穆邵辄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前几日京城不大安宁,你来了本王也来不及招待你。挺好,挺好,才来就好。” 他点着头,忽然看见了对面的柳如意,顿了一下。 柳如意心里咯噔一声,低下头喝酒。 唐懿察觉出蹊跷,便插嘴问穆邵辄道:“敦王今日来,是给在下带了什么宝贝啊?” “就知道宝贝宝贝,”穆邵辄笑着,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说,“今日带你去见仙女妹妹,你不是早就想要一睹她的风采了吗?” “啊?”唐懿一愣,立马看向柳如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节 瞎想的方毅 天,那不过是客套话而已,柳如意可千万别当真啊!唐懿心里想着。 他见柳如意一笑,垂着眸子,便知道柳如意是当真了。他真是欲哭无泪。 穆邵辄拍了一下唐懿,说:“犯什么傻啊,这就忘了仙女妹妹了?去不去看,一个字!” “既然敦王都说是一个字了,唐某当然是去了。”唐懿说道,指了指柳如意,说,“不知在下可否带上自己的客人呢?” 穆邵辄看了一眼柳如意,笑着说:“无妨,今日本王包场,尽管来人!” “我,”柳如意出声,又闭上了嘴巴。她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正视穆邵辄的眼睛。他的目光太锐利了,总觉得会看穿恨过东西。 “走走走,马车都准备好了!”穆邵辄兴冲冲地站起来,往外边走去。 唐懿也站起来,走到柳如意身边蹲下,轻轻地拍了拍她,温柔地说道:“不要紧的,他没有敌意,就只是来玩而已。” 柳如意点了点头。 她心里想,唐懿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现在在担心什么啊! 马车只有一辆,柳如意在车上一直扭头看着外边,不让穆邵辄看到自己的脸。而唐懿则和穆邵辄叙旧,说着一些闲话。 车还没到要去的乐坊,人的嘈杂声和乐器的声音便传到了骄子里。穆邵辄听到这些声音就兴奋了起来。到了乐坊,众人一一下车,马车则离开停到人流比较小的地方。 “哟!王爷您可来啦!月香都在楼上等了您许久了!”门外招揽客人的女人见到穆邵辄,笑得皱纹都挤出来了。她看到一旁玉树临风的唐懿,更是喜笑颜开,问道:“今儿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呀?长得可真俊俏!” “本王的贵客,好生招待了。” “是是是,您们请进!” 柳如意默默地跟在两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后,看上去就和一个小随从一样,难怪那招揽客人的女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刚刚走进大门,穆邵辄便对唐懿说道:“那女人以前是怡红院的,所以态度有些奇特,还望唐公子不要介意。” “无房无房。热情是必备的本事嘛。”唐懿笑了笑。 嗯? 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头。那女人是怡红院的,却夸自己俊俏,那自己在她眼里岂不是……老鸨总不会夸奖嫖客用俊俏这个词吧? 好尴尬,然而还是要保持微笑。 三人一同上了乐坊的三楼。这儿分成了几个厅,因为被包场了,所以都没有人。到了楼上,一段清秀的乐曲从一道道屏风之后穿越而来。那曲调如流水清澈,让人听了十分地舒服。 这位名为月香的仙女没灭一直有个规矩,就是客人要落座完毕了才会露脸。所以众人喝酒的席位与她的表演处隔着一个屏风。 就座,上茶,唠嗑。 唐懿和穆邵辄相处得很正常也很顺利,唯独柳如意一直闷不做声,恨不得成为一个隐形人。 穆邵辄这个人偏偏又喜欢热闹,看不得谁想要隐身。他便给柳如意倒了一杯酒,问道:“这位小公子是什么人?还能被唐懿如此看重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个过路的来拜访而已。”柳如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男人的样子。 “还谦虚了。”穆邵辄一笑,看着柳如意说道,“本王看这位公子你是不知道吧?若只是个半生不熟的人,现在唐懿肯定不会让你跟着一起来的。若是什么生意上的利益关系,你也不会一起来,不是嘛?” 柳如意笑了一下,点点头。可是她还是微微颔首,拱手道:“草民方毅,见过敦王爷。” 方毅?这女人想名字倒是挺快的,不过后来记不记得主又是个问题了。唐懿心想。 “原来是方公子。在这儿不必拘谨,好好放松放松。”穆邵辄看柳如意一直低着头,以为他是害怕与皇室交谈。便宽慰她。 唐懿跟着说道:“是啊,敦王虽然贵为皇室,但是与我交情甚好,你不必拘谨。” “嗯,”柳如意点了一下头,心想这个唐懿跟着凑什么热闹?若非特殊情况,一向淡定的她又怎么会如此反常? “王爷今日可是遇见贵客了。” 忽然,一道柔美娇嫩的女人声音从屏风后边传来。这清丽的嗓音,让整个气氛的味道都变了。 穆邵辄被这甜美的声音引得一愣,痴痴地望向屏风的方向,说道:“再贵的客,也都是为你而来啊。” “哼哼,”月香笑了,笑声就和铃声一样清亮悦耳。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丝游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来是看脸的乐坊 由于这个时候只能看见月香的脸,一楼起了小小的骚动。那些出不起钱或者没有名望所以不能见到月香的人,都在那儿惊叹乐坊中有如此美人。 柳如意往后瞟了一眼,说:“注意到你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不避避?” 月香一笑,看都不看楼下一眼,说:“我本来就是卖艺来博得人的眼球生活的,会害怕有更多人关注我吗?反倒是公子你,若是被发现了可不好吧?” 柳如意嗤笑一声,心里却五味杂陈的。月香这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在保护自己呢?她怎么不知道用什么情绪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楼的主管大娘跑道楼梯下来了,一脸赔笑地。 “换个地方说话吧,”月香瞟了大娘一眼,说。 大娘扑腾扑腾地跑上楼梯,笑着对月香说:“你怎么出来了?是要下去还是有什么?” “这位是王爷的贵客,喝多了想出来透透气。”月香微笑着对大娘说道,“大娘你安排个清静的地方,让方公子小憩一会儿。” “啊,行行行行,”若不是月香说,大娘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矮小的男人。她看了一眼柳如意,对着月香小声问,“那,月香你……” 月香微笑着说:“王爷让我陪方公子一会儿。” 大娘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她打量了柳如意一眼,神情复杂地说了声“好”,然后带着二人上了二楼。 柳如意撇了撇嘴角。这个大娘怎么地看不起人呢!觉得月香来陪自己很贬低身份是吧?合着来这儿不是看有钱没钱,是看有颜没颜? 大娘安排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就走了。 柳如意看着房间,而月香则闩上了房门。 她回身,看着柳如意,说:“坐啊。” 柳如意扬了扬嘴角,并拢了腿坐在案边。 月香一笑,调侃道:“你这坐下的姿势可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男人。” 柳如意的脸红了一下,张开腿盘膝而坐,傲娇地说:“只是没有其他人我才这个样子的!” “好吧好吧,”月香耸了耸肩,走到柳如意身边跪坐了下去。 她离得很近,坐下也不好好坐,而是趴在了柳如意的肩上,看着柳如意的眼神有些痴情。 柳如意鸡皮疙瘩一起,瞟着月香,问:“你这是干什么?”| “讨厌,明知故问。”月香娇嗔一声,声音酥得柳如意浑身一麻。 “你可别这样跟我说话,要嗲起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柳如意装作淡定,说。 月香撅起小嘴哼了一身,抱着柳如意的胳膊,靠在她肩头不说话。 柳如意有些尴尬,抿了抿唇看着前方。 场面一度很微妙。 “你走了好久,我好想你。”月香开口轻声说道。 柳如意叹气,用劝告的口气说道:“别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吗?月香对于你来说也跟着琳琅坊一起消失了吗?”月香放开柳如意,瞪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柳如意皱眉苦笑道:“你又何必这副表情呢?往事随风沙而散散,不必拘泥于分毫。” “骗人!”月香皱起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叫人看了都心疼起来。她说:“既然都散了,那为何你还和柳欣惠在一起?” 柳欣惠指的就是无名客栈那位妩媚动人的老板娘。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姐妹!” “那月香和你就不能是姐妹吗?”月香生气地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柳如意无奈极了,她笑着,伸出双手为月香按住泪痕,免得花了她的妆,“别哭啊,哭了妆容就乱了。” “呜呜呜,”月香被她这么温柔地对待,心里的委屈更加凶猛了。 “别别别,你这样,一会儿敦王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月香撅着嘴说道。 “我。我拿你没办法。” 月香止住了眼泪,泪痕还挂在脸上,一脸哀怨地注视着柳如意。 她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是?” 柳如意点点头。 “那你今日还跟着一同来,不是来见我的?” “不……” 是这个字还没说出口,月香便捂住了柳如意的唇。她又立马抱住柳如意,像是在哀求一般说道:“就当是一半一半,是来见我的,好吗?你都来了,你肯定早就知道会见我的!” 柳如意心疼地拍了拍月香的后背,说:“我自以为易容高明,你不会认出我。” “你今日根本就没有易容,还不承认呢!”月香抬头看着柳如意那张清秀的脸,说道。 柳如意再次无奈地叹气。 第一百九十章 月香的生气 是啊,穆邵辄突然就来了,她根本没有一丝丝防备。 像是故意逃避着什么,柳如意转移话题道:“敦王要你出来的?” 月香摇了摇头,说:“是我自己出来的,说不舒服。” “哦~”柳如意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敦王对你挺好的,你意下如何?” “没有!”月香气呼呼地看着柳如意,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就没有呢?嗯?”柳如意调侃道,“要知道若是其他的达官贵人见你这么问东问西的,都觉得你多事了。只有敦王不同,他宠着你,一点都不把你当成一个卖艺的。” “哼,不听不听!”月香捂着耳朵,说的时候还摇晃着身子,看着就像个小女孩。 柳如意笑了。 月香委屈地看着她,慢慢地放下手。她往柳如意怀里一倒,柳如意接着了她。 “如意姐姐,你突然之间就出现了,让月香好慌张哦。”她仰起头看着柳如意。 柳如意一笑,说:“没看出来你慌张啊。” “哪有!人家在屏风后面都好紧张的!连琵琶都忘了端着,光顾着坐姿了。” 哦,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 柳如意爱怜地抚摸月香的额头,目光慈祥。 月香抓住柳如意的手,像宝贝一样地握着,问:“姐姐你突然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帮忙啊?” “咯咯,你还能帮上什么忙啦?”柳如意笑起来。 月香做了一个生气的样子,说:“哼,我好歹也在京城混迹那么些年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哦?”柳如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恐怕不是你有些人脉,是琳琅坊的残余还有些人脉吧?” “这……”月香闭上了嘴。 “你若是想要和他们一起进行什么复仇的大计,我劝你还是收手。”柳如意很认真地说道,“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强求,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姐姐!”月香坐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此仇不报,母亲的魂魄如何能够瞑目?” 柳如意冷冷地盯着月香,说道:“她与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母亲的亲生血脉就只有柳欣惠一个人,可是,”月香气氛地说道,“柳欣惠早已经与皇室狼狈为奸,难道要靠她来复仇吗?” “肤浅。”柳如意凶起来,她站起身,睥睨着月香,说道:“这件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月香盯着柳如意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瞪了她许久,缓缓说道:“你早就知道了我们有所行动,所以才来警告我的。” “唉,月香!”柳如意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又无从解释。她对着月香的眼睛,只能点点头。 月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柳如意皱起眉头,眼中隐隐有些心疼,说:“月香啊,你是我最好的妹妹了。我……”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尽管躲起来吧!不是为了皇室那些杂碎你永远都不会出来,那么我告诉你,你出来也没用,你永远都不要出现了!”月香一口气吼了出来,说完便提着裙摆转头就跑了出去。 “月香!”柳如意喊了一声,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楼梯口,本来柳如意要追到月香了,可正巧穆邵阳和唐懿从楼上下来! “仙女妹妹,你跑什么?”穆邵辄快步下楼,对着月香左看看右看看。 月香看了看穆邵阳,低着头说:“没事,我,我见到了一只耗子。” 穆邵辄恍然大悟,说:“没事就好。”说完,抬起头看到了后边缓缓走来的柳如意。 唐懿还在楼梯之上,看着柳如意脚步蹒跚,他眉间微微一蹙。 “王爷这就要走了吗?”月香问。 “本王也舍不得走啊,”穆邵辄无奈地笑了笑,耸了下肩膀,说,“临时有事。” 月香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刚才的阴骘一扫而空。“月香恭送王爷。” 穆邵辄扬起嘴角一笑,点了下头。他回望了下唐懿,唐懿便继续下楼。 他走到二楼的时候一把拉住了柳如意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这个时候他进一步发现,柳如意的身体都有一些失灵麻木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柳如意不是说要如厕,怎么和月香在二楼?她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怎么会让柳如意这么反常呢?唐懿有一些担心。 一行人刚刚走出乐坊,就看到大街上在进行人群疏散。 “让一让让一让,闲人避让了啊!”两波官兵将人都疏散到了路边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南宫敏回来了 大路上一辆金黄色的马车气派无比,车顶上的流苏在移动的过程中摇晃着。 路边的百姓们相互议论着。 “哟,这是谁啊?”路人甲伸长了脖子朝马车望着,问。 “嗨,不就是刚过世的丞相的千金嘛!”路人乙说道。 “啊?她不是奔丧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路人甲有些吃惊。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快马加鞭地这个千金就回来啦!” “哟,”路人甲皱起眉,一副嫌弃的样子,说道,“这老丞相刚刚入土为安,这就坐着气派的马车回来了。” “咳咳咳!“ 不知道是谁人群之中大声地清咳几声,这两个人才闭上了嘴。 穆邵辄的表情很是冷淡,他望着马车,翻了个白眼。 “怎么?南宫小姐回来了,王爷不高兴?”唐懿问道。 “那个丫头赶着回来不就是想进宫嘛,啧。”穆邵辄不屑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唐懿和柳如意听到。说完,穆邵辄便离开了,说是要进宫一趟。 柳如意听见南宫敏要进宫的消息,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睁大了眼睛,盯着那马车不放,直到它消失在了视野里。 “走,唐懿,跟过去看看。”柳如意说着便迈开了腿,忘了自己的手腕还被唐懿拉着呢,愣是给拽了回来。 “你要去做什么?”|唐懿问。 “来就是了,”柳如意笑着说,“哪儿那么多废话啊?看好戏看不看啊?” 唐懿望了望蓝天,又低头看了看柳如意,只好答应了。没办法,谁让他要宠着柳如意呢? 柳如意和唐懿一路上都跟着那马车,幸好路上人正多,马车速度不快,这才没有在不用轻功的情况之下跟丢。 看到马车停在了丞相府前,南宫敏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进了丞相府,柳如意的嘴角勾起了奸诈的笑容来。 看来这个南宫敏已经按捺不住要进宫的喜悦了啊!从丞相的老家到京城虽说不远可也不近,一去一来少说也得半个月。这南宫敏是回去办丧事的,怎么来去如风,十天左右就回来了。 不过,柳如意很在意的一件事情,是南宫敏要进宫的原因。看穆邵辄的样子,这件事情肯定简单而不单纯。想到之前在丞相府的时候,南宫敏对穆邵阳的样子和和看他的眼神,柳如意就知道南宫敏的小九九。倘若要南宫敏占了甜头,那她岂不是要霸占着穆邵阳不放了? “回去吧。“柳如意转身,眼睛还盯着丞相府的门口。 “不是说看戏吗?”唐懿打趣地问。 “回去看呗。” 南宫敏到底是急着进宫干嘛呢? 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要挤着进宫汇报? 不会吧?看这个来回的时间,南宫敏是出发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急着要回来了。加上穆邵辄的反应,南宫敏的进宫肯定不是进一次就出来跟穆邵阳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这小妮子耍了什么花招让穆邵阳答应让她进宫居住? 柳如意一路上都在猜想着,从头到尾都把唐懿当成透明的。 皇宫门口。 一队官兵约莫上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为首的还是一个老气横秋的太监,中间跟了一辆马车。这一路人直接走向丞相府。 到了丞相府门口,他们在外边等着。而丞相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任凭冷风呼啸都吹不走他们看热闹的热情。百姓们爱戴丞相,因此对丞相的女儿如何安排很是关心;百姓们也不喜欢南宫敏,因此对她的未来安排十分八卦。 此时南宫敏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因为父亲刚死,她穿的并不华丽,一身的素白色,妆容浅淡——或者说故意把脸色化得憔悴了不少——颔首低眉,一副哀伤的样子, 她走到门口,带着身后位数不多的家丁跪了下来。这家丁就四个,里边没有老管家也没有管家的妻子——他们留在老家守墓了。 “南宫敏接旨!” “臣南宫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南宫敏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 她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为了不耽误是将,她早在去老家的路上便派人快马加鞭回来通知穆邵阳在这一天准备迎接她,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连休息都来不及,就盼望着这一刻的来临。 穆邵阳哥哥答应给她的名分,她终于要有了。 虽然失去了爹爹,可是她马上就是穆邵阳的女人了,也算有了个新的依靠和归宿。爹爹在九泉之下也算安心瞑目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原来是郡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老丞相南宫联康之遗女南宫敏,因老丞相身为两朝元老护国有功,朕极望回报,加之南宫敏与朕青梅竹马,交情甚为深重……”太监打开了金灿灿的圣旨宣读大声宣读着。 而南宫敏已经激动紧张得快要把地面给抓起来了。 她的心碰碰直跳,兴奋和喜悦快要把丧父之痛给盖过去了。 “现封南宫敏为敏郡主,即日起入住皇宫,暂居慈宁宫福昌殿,后朕将再做整改,钦此!”太监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在空中回荡着。 而南宫敏低着头,一动不动。 太监皱了一下眉头,又喊了一遍道:“请南宫敏接旨!” “小姐,小姐,接旨了!”一旁的家丁小声地提醒南宫敏。 而南宫敏已经惊呆了。 郡主? 她的双唇都在颤抖,手里的拳头越握越紧。 穆邵阳说要给她的名分就是一个郡主的位置而已?开什么玩笑!她是丞相的女儿,凭什么给她封一个郡主啊! 她不想要就郡主的位置! 太监看南宫敏不动,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一旁的家丁,示意他代替南宫敏起来。家丁赶紧伸出双臂,说道:“奴才替郡主接旨,谢主隆恩!” 那一道圣旨就这么被家丁给结下了。 众人都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南宫敏可以走了的时候,南宫敏忽然只见就暴走起来。她起身夺过家丁手中的圣旨大声斥责到:“给你脸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来代替本小姐领旨了?谁借给你的胆子?” “奴才,奴才……”家丁一下子给她吓唬得懵逼了,说什么也不是,一个劲地磕头赔罪。 其他人都怔怔地看着南宫敏,一脸的讶异。 这封赏是好事,怎么就惹到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 太监咳嗽了两声,问:“南宫敏可是要违抗圣旨?” 直呼其名?南宫敏凶巴巴的眼神一下子扫到那位太监的身上。她攥着的圣旨成了皱巴巴的一坨,手上的关节白得渗人。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南宫敏垂眸,浑身都发抖起来。她不能违逆圣旨,她不能到最后连宫门都进不了。这个太监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他此时代表的是皇位上的穆邵阳! “臣,领旨。”南宫敏跪下去,磕了个头。 太监见南宫敏没有闹事情,左右观察了一下吃瓜群众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他说道:“既然领旨了,就请敏郡主上马车进宫吧!皇上已经设宴等候您多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惊天的笑声响彻屋子内,差点没把天花板掀翻。 柳如意坐在案边,笑得伸不直腰,毫无形象地拍着桌面。 唐懿盘腿坐在她对面,一脸不知所云的尴尬的笑容看着柳如意。 “哈哈哈哈我的天呐,郡主,郡主,哈哈哈哈!”柳如意笑得花枝乱颤,道,“我还以为穆邵阳是要给她什么名分呢,她这火急火燎地回来一趟,就只是个郡主而已,真是好笑。” “她不过是宰相的遗女,能够得到郡主这个位置,不得不说是一种优待了,为何你是这个反应?”唐懿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柳如意轻轻地捏起自己的嘴唇,轻笑着摇摇头,说:“你呀,你还不明白吗?” 唐懿一愣,看着柳如意的眼睛一阵之后,便会到了这话里意思。他无奈地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嘴角边还挂起两个酒窝来。 他抬起眸子,看着柳如意,发现她正在想着什么,满脸的奸计上脑的样子。 “嗯?”唐懿皱起眉眯起眼睛挪了挪下巴,好奇着。 而柳如意的杏眼内春花洛池,荡漾着一片明亮。她撑着手肘在案上,手托着脸,嘴角扬起,样子十分地甜蜜。 夜晚对于这两个睡了大半天的人来说来的很快,白日里单调无聊的酒楼里热闹起来。唐懿在走廊里走着,一步步走向柳如意的房间。 推开门,里边一片空旷。 “如意?”唐懿轻声一叫。 房间里一片安静,空无一人。 皇宫上空。 一道倩影飞檐走壁,脚步踏过不发出丝毫的声响。在到达养寿殿内殿时,那身影轻盈一跃便下了房顶。 柳如意穿着紧身的夜行衣,一身的黑色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她躲在柱子的阴影里,张望着四周。 奇了怪了,这到了大晚上的,养寿殿里的结构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一样呢?她上次混进宫里来的时候明明打探的地形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宫女提着灯笼迎面而来。柳如意赶紧躲了起来。好在宫女在快要到她那里的时候拐了个弯,并没有发现她。柳如意灵机一动,这两个宫女现在应该不是去休息就是去服侍穆邵阳的,跟着她们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的奖励 “咯咯咯咯咯,”柳如意发出铃铛一般清脆的笑声,说道,“我发现你真是很奇怪。如果不想要的话只管推开就好,可是你却每次都很顺从我啊。” 穆邵阳抿着唇瞪她,不声不吭。这一次是因为他想要推开柳如意无从下手,可是之前是为了什么呢?他也满脸糊涂。仔细回想起来,之前都还是点到为止,除了那一次…… 他的脸忽然就红了起来。 “想什么呢?”柳如意发现穆邵阳在走神,喊了他一声。 穆邵阳一愣,瞪了一眼柳如意。他下一秒想要移开视线,视线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柳如意身上,不由得心中一颤。 不好! 可她柳如意是什么人,活了二十几年见过的男人无数,穆邵阳的举动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坏坏地一笑,贴上去亲了他一口。 亲完了还笑眯眯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呆呆地看着她,眼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柳如意的笑容也淡了些。她的表情安静下来,深情地凝视着穆邵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应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自己却对柳如意没有满足这个要求的抵抗力。 柳如意笑着,问:“喜欢我吗?” 穆邵阳低垂着眸子看着柳如意,一声不吭。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柳如意直接宣布。 贤者时间后。 穆邵阳看着凌乱的衣物,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股厌恶感。柳如意从屏风之后走出来,穿好了黑色的夜行衣,绑好了腰带,双眼含笑看着地上呆坐着的穆邵阳。 她在穆邵阳身旁跪坐下去,欣赏着穆邵阳那一张绝美的脸。 穆邵阳动了动脑袋,看着柳如意,问:“干什么?” “看你呗,”柳如意一笑,凑上去抱住穆邵阳。 穆邵阳眉头皱了一下,生理的自然反应让他对此有点恶心。可是他还是很老实地被柳如意抱着。 他有些无奈地问:“你来宫中是要做什么?” 柳如意在他脖子里蹭了蹭,说:“就是来索取你的啊~” “呃!”穆邵阳脸一红,皱起眉,说道,“不要恶趣味。” “才没有呢,就是想来把上次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啊~你现在是皇帝了,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妃子,我可不想要一个被很多女人享用过了的美男子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南宫敏前来请安 穆邵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种大胆露骨的话大概也只有柳如意会这么自然地讲出来吧!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已经和蓝儿,有过鱼水之欢了。” 怀里的人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咯咯咯咯。” 柳如意忽然笑了出来。她松开穆邵阳,深情地注视着穆邵阳的眼睛,坏笑着说:“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有什么鱼水之欢,顶多就是强拉硬塞吧?” “你,”穆邵阳真是无语了,“你真是,说话总是这么大胆。” “哼,我又不是小女孩了,”柳如意轻哼一声,靠在穆邵阳的肩头。她把玩着穆邵阳湿漉漉的头发,眼里却是一片阴骘。 呵呵呵,狄蓝儿吗? 看来也不是什么多清高多守女子贞德的人嘛,她还以为是什么出水芙蓉是什么天仙下凡,在男人面前禁果之前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抿唇看着她,问:“你,你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柳如意笑着摇了摇头,占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穆邵阳,笑容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开心和愉悦。她道:“原本是想来告诉你一些事情邀功的,现在看来不必要了。我走啦。”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等等,为什么啊?什么事情啊?”穆邵阳大喊着想要喊住她。 柳如意笑着回头,边走边说道:“因为奖励我已经要到了啊。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说着,她带上黑色面纱,身影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穆邵阳看着她离开的地方,双眼呆滞,脑子里一片恍惚。 他抚上自己的心口,不明白自己的伤心从何而来。 刚才柳如意又那样笑了,每次她那样笑,他便知道她不开心了。那种违背心意的笑容,太让人难受了。 穆邵阳穿好衣服,走出浴房,一股冷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寒颤,立马清醒了许多。 他看清楚外边的景色,浴房里的烛光照亮外边的一点点景色,在黑夜里露出一片黄。屋外只有风吹草动花枯萎,没有一个闲人,连一个守卫都没有。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不留痕迹,似乎柳如意的到来是他的幻觉,柳如意与他的交合也是一种幻觉。 搓了搓脖子,已经一点柳如意的温度和气息都没有了。 算了,他心里乱乱的。 还有点儿郁闷。 每一次都好像是柳如意在服务自己,每一次都像是他自己不去拒绝。可是实际上想一想,每一次都是柳如意占了上风,来去自如,一点时间都不会留给穆邵阳去发表意见。 他一个人走回了内殿,这里是他睡觉的地方。到这里宫女和太监们就多了起来。因为浴房在里边,通道只有两个好管理,所以才会出现没有人守卫在浴房门口的局面。 “吩咐下去,加强皇城的巡逻和管理。”穆邵阳经过胡公公的时候冷着脸吩咐下去。 胡公公一愣之后立马会意。但是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小声地对穆邵阳说道:“陛下,敏郡主来了。” “南宫敏来了?”穆邵阳一皱眉,问,“她来干什么?” 胡公公想着南宫敏第一天入宫,毕竟是受到了穆邵阳的优待的,穆邵阳怎么说也是一脸的开心吧,现在绷着个脸好像很讨厌见到南宫敏一样,啥意思? 他低下头,说:“敏郡主第一天入宫,说要来给陛下请安来的,报个平安……”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穆邵阳摆摆手,离开了卧室往正殿大步流星地迈步过去。 到了正殿,南宫敏正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站着等候穆邵阳出来。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她跑向穆邵阳,笑着喊道:“邵阳哥哥~” “咳咳!敏儿。”穆邵阳严肃着脸看着南宫敏。 南宫敏停在了他的面前,露出一个吃了鳖的委屈的表情,小声说道:“敏儿参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嗯,”穆邵阳走上自己的坐台盘腿坐下,一抬手示意南宫敏在前边坐下,问,“敏儿一路奔波,回来也不说先休息?” 南宫敏笑了笑,在他眼前跪坐下去,说:“敏儿思念陛下得紧~” “你啊,”穆邵阳扫了她一眼,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奏折的案面,心里想着这南宫敏才送完老丞相就这么活泼,真是没心没肺还是在故作轻松。 南宫敏眼珠子一转,立马感觉到了自己此时的表情不对。她立马软了下去,露出疲惫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说道:“这一路听了许多闲言碎语,敏儿心里实在是难受。本想要对陛下笑脸相迎的,可是,请恕敏儿不懂事,没法做到这样。” 第一百九十六章 装傻 “原来如此,”穆邵阳点点头,宽慰道,“朕虽然在狄国许多年,可是和敏儿你终究还是有份情谊。你大可不必伪装自己。” 南宫敏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眼里的水波都在闪动。接着她低下头,小手互相地掐着,露出一个紧张的样子。 穆邵阳瞟了一眼她的小动作,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累。他说:“你大老远跑去跑来地也累了,既然已经请安了,那就去休息吧!” 南宫敏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听到他让自己走便有些心急了。她开口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封我为郡主?” 穆邵阳一愣,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朕也想要让你做公主之类的,只是这不符合规矩。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在这宫中受到的待遇绝对不会比公主差的。”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郡主的位置啊!”南宫敏皱起眉,委屈得都能拧出泪水来。 “哦?”穆邵阳直勾勾地看着南宫敏,心中感受到一些蹊跷,但是不想直说。他只是把南宫敏当小妹妹而已。 这个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合适吧?穆邵阳绕着弯子说道:“你又是郡主,又有公主的待遇,这怎么只是个郡主的位置而已了呢?” “我,我,”南宫敏撅起嘴巴,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日晚些用膳,朕忙完了就去看你。”穆邵阳笑了笑,手摆了摆后背到了身后。 南宫敏咬着嘴唇,想着起码明天穆邵阳还能陪自己用膳,那个时候再吹耳边风也可以。反正时候还早,不急于一时。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敏儿走啦,陛下晚安。” “晚安。”穆邵阳笑眯眯地看着她。 南宫敏心中虽有不甘,但仍然选择悻悻而去。她出了养寿殿,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这个穆邵阳,明摆着就是在跟自己装傻。她都表达得这么明显了,穆邵阳还和自己转着弯子辩。 一想到回到慈宁宫以后要和两个太后住在一起,她心里更加堵了。照常来说那是太后住的地方,穆邵阳把自己安排着住在那里肯定是别有用心。 为什么呢?南宫敏皱起眉,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清楚。 啊,对了。她回来光顾着想穆邵阳了,都把她的情敌狄蓝儿给忘记了。不过今晚太累了,就不去找她麻烦了。南宫敏需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她凑到一旁的宫女身边问道:“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新闻呀?” “啊?”宫女听了一愣,似乎有点儿警惕。 “我没有别的意思啦。你看我这才回来,有些事情不了解,这不是怕误解了什么闹笑话嘛?呵呵,你也知道,在宫里谋求一席之地可不简单啊。”南宫敏难得地笑着说道。 宫女这才不那么紧张了,说了一些事情。可是这一坨又是一坨的消息没有一个是南宫敏想要听的,听得南宫敏都快没有耐心了。 终于等到宫女把能想到的事情说完了稍微消停了点,南宫敏才放轻了语气,装作随意地问道:“那跟狄国的来往怎么样了?比如说,那个外使馆的公主啊。” “啊,那个狄国公主啊,”宫女因为一直说的起劲所以就没有产生提防,说道,“就前些日子狄国的大使们都来了,现在外使馆都注满了呢!” 南宫敏吃惊地问:“啊?他们来干什么呀?” “说是送礼物来庆祝新皇登基,”宫女答到。 “哦~这样啊。”南宫敏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没有深问。她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外使馆内,听说南宫敏回来并且已经进宫了的狄蓝儿心里也不是滋味。她靠着窗子坐着,看着窗外的月色,越发感到苍凉。今晚很奇怪,没有起风也只是微凉,明明是好天气,她却开心不起来。肯定是因为南宫敏回来了的事情。 “叩叩叩。”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狄蓝儿望了望门口,说:“进来吧。”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开启,微福的小身板探了近来。她见到狄蓝儿立即一笑,轻手轻脚地关好门然后跑到狄蓝儿身边去了。 狄蓝儿见到微福也很是惊喜,站起来拉着微福的手,问:“你怎么过来了?” 微福喜滋滋地说道:“放心吧,奴婢不是偷偷跑出来的。今天啊,是陛下让奴婢来看你的。” “陛下让你来的?”狄蓝儿一愣,虽然失落,可是这时候心里有些窃喜。 第一百九十七章 狄蓝儿的礼物 “是呀,是呀,今天那个敏郡主不是回来了吗?公主您今日去请安之后就没有出现,陛下可担心您了呢!”微福笑着,为狄蓝儿感到开心。她摇着狄蓝儿的胳膊,说道:“所以啊,陛下就让奴婢来看看您。嘿嘿嘿。” 狄蓝儿抿着唇,脸红了起来,点点头。她温柔地说道:“你回去同陛下说,我很好。不去找他是怕他国事繁忙。明日我会去看他的。” “好好好!”微福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地。她转而又说道:“不过明日陛下答应了与敏郡主一同用膳,可能……” 狄蓝儿怒了努嘴,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他忙完了你就来报个信。” “嗯!”微福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她抬着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狄蓝儿,问道:“公主殿下,你不会生气了吧?” “怎么会呢?敏郡主刚刚回来,陛下去招呼她也是很正常的。”狄蓝儿笑起来。 微福点了点头,懂事极了,说到:“公主殿下放心吧!就算你不说啊,奴婢也会帮你看着陛下!” “扑哧。”狄蓝儿一下子笑出来,因为她觉得微福的表情太可爱了。 微福以为狄蓝儿不信呢,瞪大了眼睛,说道:“真的!奴婢虽然不能说关注到陛下的一举一动,可是至少奴婢是在养寿殿做事的,陛下做什么去了什么行程,奴婢还是摸得清楚的!” “是是是,我知道啦!谢谢你啦!”狄蓝儿笑着点点头,“对了,我的兄弟们从狄国来带了些好吃的好穿的,我给点你。” “不不不,不用了!”微福赶紧拒绝。 “没关系的,权当给你的赏赐啦~”狄蓝儿一笑,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啊是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的。” 微福抿了抿唇,说:“既然是赏赐,那就可以。谢谢公主殿下。” 狄蓝儿一笑,将盒子抬给微福,说道:“我在这宫里无亲无故地,除了陛下也就你与我来往得多了,这点礼物是应当的,你不要觉得负担。” “嗯!还是多谢公主殿下了!”微福用地点头。 “好了,回去吧。今天虽然天气好,可是也怪凉的。” “是!”微福欠身,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看着微福离去,狄蓝儿的嘴角噙满了笑意。这个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又不如穆国的女子温婉,反而有点狄国女子的活泼。能在宫里遇到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她还是很欣慰的。 她转身准备去休息,房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耶鲁杰。 狄蓝儿很吃惊耶鲁杰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光临她的房间。她问:“你还没休息啊?” “不,”耶鲁杰抿了抿唇,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狄蓝儿面前,低着头瞪着她。 狄蓝儿也瞪着他,不明所以。 “你,你怎么了?” “跟我回家吧。”耶鲁杰说道。 狄蓝儿的脸色立马就黑了。她撇了撇嘴角,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回去。” “可是!”耶鲁杰气不打一处来,问,“为什么?” “穆国有理由让我留在这里,我也有理由想要留在这里。” “就因为你是人质?”耶鲁杰皱起了眉,气呼呼地问,“难道穆国的皇帝会迎娶一个人质?你在想什么啊?” 狄蓝儿也不甘示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人质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不过是私底下的一个说法而已!于穆国,我还是那一个辅助皇帝回宫的功臣!” “回去吧!” “不!” 两个人相互瞪着。耶鲁杰的气焰已经被浇熄了许多,反而是狄蓝儿凶起来。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如果不坚硬一点,耶鲁杰是不会明白自己的决心,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为什么不懂呢?”狄蓝儿看着耶鲁杰的眼睛里满是失望,说道,“我爱邵阳,我想要留在他身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不接受,不接受!” “你不接受什么啊!”狄蓝儿吼了一声。 耶鲁杰摇着头,眉头紧锁。忽然他靠近狄蓝儿,双手定住她的脑袋,低头要吻她。还好狄蓝儿闪得快,挣扎开来,一把推开了耶鲁杰。 她的头发在这过程中变得有些乱。 她瞪着耶鲁杰,情绪有些激动,问:“你什么意思?啊?耶鲁杰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嘛?”耶鲁杰用力一甩手,瞪着狄蓝儿。 两个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狄蓝儿摇着头后退,劝说道:“你走吧,耶鲁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耶鲁杰的心一抽痛,手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耶鲁杰走了 “你怎么都不明白呢?”狄蓝儿失望地看着耶鲁杰,毫不留情地说到:“当时将军回去的时候,我便让他带话。天下女子众多,你何必纠结我一个?” “像你的人再多,也终究不是你。”耶鲁杰低下头,说道。 狄蓝儿看着耶鲁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王上他很想念你。”耶鲁杰还不死心。 狄蓝儿鼓舞了勇气威胁道:“如果你强行逼我回去,我就死给你看!” “别别别!”耶鲁杰立马慌了。 因为狄蓝儿从来不会这样用自己的生命做筹码,所以耶鲁杰也不知道狄蓝儿所说的是真还是假。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让狄蓝儿受伤,那么他选择百分之百地让她平平安安的。 耶鲁杰悻悻而去,轻轻关上了门。 他当晚一夜无眠,半夜三更起来点蜡烛写了封信。 次日,原本说要在穆国待几天的耶鲁杰使团们一大早就跟穆邵阳告别离去。 狄蓝儿得到了穆邵阳的同意,送他们一行人直到城外。可这一路上谁都没有多说话。分别的时候,狄蓝儿吩咐了一下随从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然后便目送他们远去。 与他同行的还有闲来无事的穆邵辙。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也许是家人要走了,狄蓝儿感到伤心吧?可是心思细腻的他就在,他们分别的时候发现狄蓝儿叹了口气。 那一口气不是哀怨,不是忧伤,竟然有一点放松的态度在里面。难道说狄蓝儿送他们走是她本来就想做的事情? 可是穆邵辙这回没有八卦。他总觉得这其间的事情不是他能想的那么简单的,便不便多插嘴。 回皇宫的路上,穆邵辙和狄蓝儿坐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狄蓝儿说道:“自从山庄回来之后就不怎么见到你,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说一声谢谢。” “呵呵,谢我什么?”穆邵辙轻笑一声,有些自我嘲讽,说道,“你不怪我都是非常好的好事了,还有什么事值得你来谢我的?” 狄蓝儿脑袋一歪,笑着说:“之前我被劫走,责任不全在你。况且我听别人说找我的时候你尽了不少力。再后来你又到边关去与我国使节为我的婚事而操心。怎么说,我都应该对你说一句感谢。” 穆邵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但就算是接受了。 他突然想起来那是与狄蓝儿一同出来玩的时候他给狄蓝儿买了一个簪子。那个簪子现在就安安稳稳的躺在他的怀里。他一直都害怕丢掉那个簪子,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只想着有一天能够亲手送给狄蓝儿。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勇气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狄蓝儿呢?还有什么理由? 一时之间心慌意乱,脑袋之内一片混沌。 “对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照常理来说,邵阳,哦,不是,陛下,应该不会放心我再出门了,”狄蓝儿突然问道,“今个儿怎么只让你一个人陪我?” 穆邵辙看着狄蓝儿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她之前穆邵阳要他培养暗卫的事情。 “算了,你们一定都有主意的,我有什么好操心的?”狄蓝儿自己突然又想通了,高兴的在前面慢慢走着。 穆邵辙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还好她没有追问,不然自己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着狄蓝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策马追了上去,他问道:“你当真是要联姻?” “当然,”狄蓝儿点了点头。 “那……”穆邵辙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皱着眉头问道,“狄果那边的态度怎么样?之前我到边关去的时候,谈判的效果不太好。” 狄蓝儿微笑,神秘兮兮地丢给他一个背影,说道:“相信耶鲁杰回去以后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什么?”穆邵辙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狄蓝儿已经骑着马飞跑了。 他望着地上而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惆怅,狄蓝儿在他眼里远去,也在他心里远去,其实说白了,他与狄蓝儿之间从来就不曾近过。 算了算了,自己就不要东想西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要追究原因自己也不明白,这不是打着莫名的帐吗?他喜欢的人是乐坊的神仙妹妹,他只需要想着神仙妹妹就行了。干嘛要惦记着别人家的媳妇。 想到这里,穆邵辙心里稍微开心了些,策马扬鞭,追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两人共用膳食 “这,”穆邵阳讨好地笑出来,说,“朕这不是想到你了就立马来了嘛?” “这么说来,陛下平时都没有想我了?” “你呀你,一时间不注意你,就学到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穆邵阳轻轻削了一下狄蓝儿的鼻子,一把搂住她说道,“外边冷,咱进屋里说。” 狄蓝儿虽然被他搂着往房里带,可嘴上还不依不饶地嘟囔着:“我刚练习了武术,现在暖和着呢!” 穆邵阳把狄蓝儿带进房间,把宫人都留在外边示意她们都退下,然后关上了房门。 “干嘛呀?要坦白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还把宫女都支开了?”狄蓝儿背靠着柱子,笑着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一个转身露出一个邪魅的坏笑,一步一步地逼向狄蓝儿。 “哈哈哈哈哈,你要干嘛呀?”狄蓝儿被他的样子逗得不停地笑。 “你,”穆邵阳回答道。 “啊?”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狄蓝儿的腰,一对好看的眸子盯着她。 狄蓝儿不停地笑,但是看穆邵阳的表情这么认真,她也强迫自己停下来,抿着嘴笑着。 “不开玩笑了啊,”穆邵阳双手搂着狄蓝儿,说道,“朕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能不能联姻成功,等耶鲁杰回去了以后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嗯,也许吧。”狄蓝儿点了点头,眸子里暗了一下。 穆邵阳以为她也是为了两人的事情而担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的,一定会解决的。” “嗯嗯,那当然啦,”狄蓝儿点了点头,笑着扑进穆邵阳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抱了一阵。穆邵阳忽然说道:“倘若你有了朕的骨肉,狄王恐怕就没有办法拒绝朕了吧?” “啊?骨肉?”狄蓝儿一愣。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说穆邵阳疯了? 可没想到穆邵阳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头! 狄蓝儿正式惊呆了。 穆邵阳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说:“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这样的。伤害你拿你做赌注,朕怎么忍心。” 狄蓝儿低下头,抿着唇,手里整理着穆邵阳那根本没有乱的衣襟。 “其实,其实也不算呀,”狄蓝儿垂着眸子,有些害羞地说,“也不算伤害呀。” “哦?”穆邵阳心中竟然有些惊喜。 狄蓝儿感受到穆邵阳的惊喜,脸上红了起来,心跳更快了。她不好意思正视穆邵阳的眼睛,说道:“原本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骨肉,嗯,骨肉也是迟早的事情呀。” “噗嗤。” “你笑什么嘛?讨厌你!” 穆邵阳忍住笑,看着狄蓝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狄蓝儿就一直垂着眸子玩着他的衣襟。 “蓝儿。” “嗯?” “抬起头来。” “嗯。” 穆邵阳弯下腰,与狄蓝儿拥吻着。两人的手在对方的背部扒着,慢慢随着亲吻的激烈顺应而开始抚摸起来。 他们先是在柱子那儿接吻,然后慢慢地移向卧室入口的帘子。 穆邵阳粗暴地掀开帘子,跟狄蓝儿边亲吻便转悠着进了卧室。 他手里开始解狄蓝儿的腰带,衣服被脱下来丢到了地上。 “嗯!” 狄蓝儿被他一把按到了床上,睁着水汪汪的碧蓝的大眼睛看着穆邵阳。她心跳很快,脸上红得十分动人。 “你,你现在就要和我准备骨肉了吗?”狄蓝儿问。 “现在,现在当然还不要什么骨肉,”穆邵阳俯下身,手里揉搓着狄蓝儿的身体,齿间轻轻咬着她的肌肤,“现在朕只想要你而已。” 狄蓝儿心中又喜又羞。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做男女之事了,可是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还是很是心动的。 穆邵阳埋头在她身上留着印记。狄蓝儿时而蹙眉,发出吃痛而又幸福的**声。 忽然穆邵阳停了下来,撑死手臂,问:“之前的几次,事后喝避子汤了吗?” “呃,”狄蓝儿红着脸,说道,“除了前几次,后面都有。让微福去拿的,也没有引人说闲话。” 穆邵阳点了点头,说:“微福确实是个能用的人,单纯又有行动力。朕看她对你也挺上心的,要不要把她调到你这而来?” “不,不必了,”狄蓝儿连忙摇头,说,“你要是把她叫过来了,以后还怎么给你通风报信呀?况且服侍你,待遇必然是要好一些的。” 穆邵阳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 狄蓝儿抿起唇,无意识地在心口握起双手挡着暴露的身体。 穆邵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两个人享受鱼水之欢的时间,自己谈别的事情干什么?真是不明智。 第二百章 中途离席 穆邵阳笑起来敬了南宫敏一杯,接着视线飘忽到远方,若有所思的抿着酒。 哎呀,真是笨死了。南宫敏忽然之间就开始责怪起自己,提什么不好,天天就提到成婚的事情,现在穆邵阳明显不想跟自己成婚,这不是提醒他早日娶了狄蓝儿吗?南宫敏皱起眉头,露出一个讨厌的表情。 可是话一开口要怎么才能挽回嘛? 南宫敏发现穆邵阳这个时候在发呆,立马就想到他是在考虑狄蓝儿的事情!南宫敏连忙打断他,问道:“陛下这是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敏儿说了个要成婚,陛下就真的想成婚的事情去了吧?” “嗯,对你说的没错。”穆邵阳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他看着南宫敏说道:“朕登基也有些时日了,与狄国联姻的事情到今天都没个着落。好在狄国派了大使过来应该是来打探情况的。” “这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我听说那些大使来的目的不过是奉上贺礼而已。”南宫敏问道。 “哦,这件事情你有所不知。其实早些时候,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人送的贺礼来过了。所以这次这次来不是送贺礼这么简单,应该是来打探情况的。” 南宫敏的心一下子醉了下去。她真的后悔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祝福什么不好呀,偏偏要祝福穆邵阳早日完婚! 就在这个时候,穆邵阳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南宫敏仰着头望着穆邵阳,慌忙的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哦,这个,”穆邵阳低头看了南宫敏一眼说道,“朕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办,今天恐怕就要让你自己吃完饭了。” 后来刚刚说完,穆邵阳便大步流星的绕过桌案,扬长而去。留下南宫敏一脸的错愕和吃惊。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来不及办了,偏偏要在吃饭的时候明明就说好了,跟人家一起吃饭吧!哼,这也太不把人当回事儿了!南宫敏气得袖子一甩撅起嘴唇,样子十分的委屈。 她呼来宫女,说道:“让人看着点陛下,我倒想直到他急匆匆地干什么去了。” “是,”宫女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气死我了! 南宫敏看着眼前的饭菜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这个狄蓝儿还没有做上皇后的位置呢,就已经可以这样欺压她了。这要是让她得逞,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好过啊! 狄蓝儿啊狄蓝儿,你别忘了,就算你在穆邵阳的生命里陪伴的时间比较长,可是在那之前,穆邵阳是我南宫敏的!以后的日子多的是,咱们走着瞧! 而另一边,穆邵阳出了慈宁宫之后就直奔外使馆去了。他到了外使馆的时候,院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宫人见了穆邵阳本打算去通报的,被他拦下了。一进院子,原来不是打架,而是狄蓝儿在翻跟头! 听到动静,狄蓝儿的第一反应便是“微福,你总算来了啊”,让穆邵阳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微福,微福缩起脖子喜滋滋的,像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狄蓝儿转身,发现来的人不是微福而是穆邵阳之后,也没有为自己的叫错人而尴尬。她笑着跑向穆邵阳,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说道:“陛下,您终于来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看到狄蓝儿见到自己这么开心,穆邵阳刚才的阴云都一消而散。他一把抱起狄蓝儿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多抱了她一会儿,才舍得放她下来。 “这两天稍微有些忙,冷落你了,是朕不好,”穆邵阳握起狄蓝儿的手在掌心揉搓着,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狄蓝儿笑靥如花,说道:“我最近学了你们穆国的一个谚语,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想,沉迷美色,大概就是这个不为的事情吧?” “哈哈,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穆邵阳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倘若美色是你,朕愿意沉迷。” “哼,就会油腔滑调的。”狄蓝儿皱起鼻子,笑着捏了捏穆邵阳的脸。 穆邵阳拿下她的双手,俯下身亲了她一口。 自从穆国要与狄国联姻的事情天下大白以后,两个人在一起腻腻歪歪也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 “说吧,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啦?”狄蓝儿醋溜溜地说道,“我可是听说陛下最近在忙那位新郡主的事情啊,方才都还在慈宁宫用膳呢!” 第两百零一章好久不见 “这,”穆邵阳讨好地笑出来,说,“朕这不是想到你了就立马来了嘛?” “这么说来,陛下平时都没有想我了?” “你呀你,一时间不注意你,就学到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穆邵阳轻轻削了一下狄蓝儿的鼻子,一把搂住她说道,“外边冷,咱进屋里说。” 狄蓝儿虽然被他搂着往房里带,可嘴上还不依不饶地嘟囔着:“我刚练习了武术,现在暖和着呢!” 穆邵阳把狄蓝儿带进房间,把宫人都留在外边示意她们都退下,然后关上了房门。 “干嘛呀?要坦白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还把宫女都支开了?”狄蓝儿背靠着柱子,笑着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一个转身露出一个邪魅的坏笑,一步一步地逼向狄蓝儿。 “哈哈哈哈哈,你要干嘛呀?”狄蓝儿被他的样子逗得不停地笑。 “你,”穆邵阳回答道。 “啊?”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狄蓝儿的腰,一对好看的眸子盯着她。 狄蓝儿不停地笑,但是看穆邵阳的表情这么认真,她也强迫自己停下来,抿着嘴笑着。 “不开玩笑了啊,”穆邵阳双手搂着狄蓝儿,说道,“朕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能不能联姻成功,等耶鲁杰回去了以后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嗯,也许吧。”狄蓝儿点了点头,眸子里暗了一下。 穆邵阳以为她也是为了两人的事情而担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的,一定会解决的。” “嗯嗯,那当然啦,”狄蓝儿点了点头,笑着扑进穆邵阳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抱了一阵。穆邵阳忽然说道:“倘若你有了朕的骨肉,狄王恐怕就没有办法拒绝朕了吧?” “啊?骨肉?”狄蓝儿一愣。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说穆邵阳疯了? 可没想到穆邵阳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头! 狄蓝儿正式惊呆了。 穆邵阳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说:“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这样的。伤害你拿你做赌注,朕怎么忍心。” 狄蓝儿低下头,抿着唇,手里整理着穆邵阳那根本没有乱的衣襟。 “其实,其实也不算呀,”狄蓝儿垂着眸子,有些害羞地说,“也不算伤害呀。” “哦?”穆邵阳心中竟然有些惊喜。 狄蓝儿感受到穆邵阳的惊喜,脸上红了起来,心跳更快了。她不好意思正视穆邵阳的眼睛,说道:“原本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骨肉,嗯,骨肉也是迟早的事情呀。” “噗嗤。” “你笑什么嘛?讨厌你!” 穆邵阳忍住笑,看着狄蓝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狄蓝儿就一直垂着眸子玩着他的衣襟。 “蓝儿。” “嗯?” “抬起头来。” “嗯。” 穆邵阳弯下腰,与狄蓝儿拥吻着。两人的手在对方的背部扒着,慢慢随着亲吻的激烈顺应而开始抚摸起来。 他们先是在柱子那儿接吻,然后慢慢地移向卧室入口的帘子。 穆邵阳粗暴地掀开帘子,跟狄蓝儿边亲吻便转悠着进了卧室。 他手里开始解狄蓝儿的腰带,衣服被脱下来丢到了地上。 “嗯!” 狄蓝儿被他一把按到了床上,睁着水汪汪的碧蓝的大眼睛看着穆邵阳。她心跳很快,脸上红得十分动人。 “你,你现在就要和我准备骨肉了吗?”狄蓝儿问。 “现在,现在当然还不要什么骨肉,”穆邵阳俯下身,手里揉搓着狄蓝儿的身体,齿间轻轻咬着她的肌肤,“现在朕只想要你而已。” 狄蓝儿心中又喜又羞。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做男女之事了,可是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还是很是心动的。 穆邵阳埋头在她身上留着印记。狄蓝儿时而蹙眉,发出吃痛而又幸福的**声。 忽然穆邵阳停了下来,撑死手臂,问:“之前的几次,事后喝避子汤了吗?” “呃,”狄蓝儿红着脸,说道,“除了前几次,后面都有。让微福去拿的,也没有引人说闲话。” 穆邵阳点了点头,说:“微福确实是个能用的人,单纯又有行动力。朕看她对你也挺上心的,要不要把她调到你这而来?” “不,不必了,”狄蓝儿连忙摇头,说,“你要是把她叫过来了,以后还怎么给你通风报信呀?况且服侍你,待遇必然是要好一些的。” 穆邵阳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 狄蓝儿抿起唇,无意识地在心口握起双手挡着暴露的身体。 穆邵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两个人享受鱼水之欢的时间,自己谈别的事情干什么?真是不明智。 第二百零二章 打断 “蓝儿,”穆邵阳唤了一声。 就在这干柴烈火之迹,屋外传来女子的大叫声,打乱了这一片春色。 “啊!你给我让开!” 狄蓝儿的衣服才刚刚拿到手上,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啊!” 狄蓝儿给吓得连忙用一坨衣服挡在身前,坐在床上惊慌地瞪着冲进来的南宫敏。 好在穆邵阳眼疾手快都穿好了两件衣服,这才勉强遮羞。他脸上还红红的,看着南宫敏一脸茫然。 南宫敏瞪着眼睛看了看狄蓝儿,又看了看穆邵阳,气得浑身发抖。她跺了一下脚,握紧的拳头都在颤抖,嘴里念道:“你,你,你们……” 穆邵阳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了,整个脸都黑了下去。他低着嗓音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南宫敏踏步气呼呼地走到穆邵阳跟前,像是指责一般,问道,“我还想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穆邵阳挑了下眉,冷冰冰地看着南宫敏。 穆邵阳不理南宫敏,南宫敏便另寻他路。她看到床上坐着的狄蓝儿,气愤地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骂到:“你看看你,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简直就像个,像个……**!” “闭嘴!”穆邵阳吼了一声。 “你,你怎么能吼我!?”南宫敏气的跳脚,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 穆邵阳嘴唇紧绷着,看向站在门口的一脸惊慌失措的宫女们。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下他与狄蓝儿的事情怕是要传遍外使馆,再传遍皇宫,最后传遍京城了。 “出去。”穆邵阳直觉得头痛,不知要拿南宫敏怎么办。 “你,你,”南宫敏的眼泪一下子就漫上眼眶,接着两行眼泪便流了下来。 穆邵阳扶着额头,问:“难道要等着朕让你滚吗?” “你们你们,”南宫敏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嫉恨地瞪了狄蓝儿一眼,跑了出去。 穆邵阳对着宫女们摆了摆手,说:“你们也都退下,先别把刚才的事情传出去。” “是,”宫女们一个个面色煞白,听到穆邵阳要她们离开,跑得飞快。 真是没想到,她们还以为穆邵阳和狄蓝儿只是关系亲密,没想到都亲密到了这个地步。 穆邵阳叹了口气,赶紧去看狄蓝儿的情况。 “没事吧?让你受惊了。”穆邵阳坐在床边,抱着狄蓝儿。 狄蓝儿摇了摇头,手还紧紧地抓着衣服。 “这个南宫敏,朕太纵容她了,”穆邵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耐烦了,眉头皱起。 狄蓝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原本她想要为南宫敏说些什么,可是想到南宫敏对她的敌意以及穆邵阳过度纵容南宫敏会带来的不利,她还是选择沉默。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以后要怎么对待南宫敏,是穆邵阳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衡量然后做决定吧。 “穿上衣服吧,”穆邵阳叹了口气,说,“南宫敏这么一闹,也没什么心情了。” “嗯,”狄蓝儿点了点头。 穆邵阳还是不太放心,继续安抚狄蓝儿道:“南宫敏,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的,其实心里不坏,就是做事比较任性,不在乎结果。你,你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啊!” “嗯,”狄蓝儿又点头。 穆邵阳发出无奈的叹息,心里想着要怎么解决今天的事情。但愿不要流传得太快,他倒不是不想对狄蓝儿负责,而是害怕事情传出去了对狄蓝儿的声誉不好。 “你怕什么。怕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做啊,”柳如意嗑着瓜子,瓜子壳丢到了案上。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说:“朕没忍住,是朕不好。” 柳如意瞥着他自责的模样,嘴角扯了扯,还是很心疼地安慰道:“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一开始怎么样也无济于事。” 第二百零三章 办事情 “好了,说事就说事,别扯到其他的。” “行行行,”柳如意敷衍地点点头,说,“那能怎么办,你不是本来就要娶那个狄国公主了吗?” 穆邵阳抿了抿唇,喃喃道:“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在……” “男女之事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柳如意笑着说道,“狄国那边不同意,无非就是觉得面子没给够。你还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在流言蜚语大传四方之前,先昭告天下你对那个狄国公主的情意。算是因祸得福吧?” 穆邵阳点点头,若有所思。 柳如意放下瓜子,抬起头说道:“不过你说那个敏郡主还真是个没眼力的女孩啊,怎么什么事情都做?简直就是个……找不到形容词。” “行了,你别数落她了。她娇生惯养的,处事的确有问题,但为人不差。”穆邵阳说道。 柳如意听了这话,心里就不乐意了。怎么到头来穆邵阳还帮着南宫敏说话呢?言语之中怎么还有点嘲讽自己的感觉?这她是来看他顺便给他出法子,怎么就被人倒打一耙了? 穆邵阳对上她的视线,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为何这么看着朕?” “哼,”柳如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穆邵阳身边。 穆邵阳抬头看着她,眼里尽是迷茫。 “陛下不领如意的情就算了,还反过来帮着小坏蛋说话。”柳如意蹲下来,撒娇一般地勾住穆邵阳的脖子倒进他怀里。 穆邵阳赶紧看了看门口,这时候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他赶紧说道:“别胡闹了,快起来。” “哟,那可不行,”柳如意笑着,够起身子要亲他。 穆邵阳当然能躲就躲了。 柳如意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陛下,您这就让小女子失望了啊。” “朕,朕怎么了?”穆邵阳无奈地笑了,说,“在朕的书房与朕卿卿我我的,当然不行了。” “哦,那小女子还是得挑陛下沐浴的时候来,是吗?”柳如意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可脸色马上就变为不悦了,说,“这几日宫中的防卫变紧张了,只有这个时候才勉强好混一点。陛下你分明就是在防着我。” 穆邵阳被说中了心思,点头承认。 “太让人家难过了,陛下居然觉得这么点防卫就能难住人家。”柳如意娇嗔着,趁穆邵阳放松了防备,立马上去亲了一口嘴,“这就当补偿囖!” “朕,朕拿你没办法。看来宫里一点都不安全。敢问女侠,这天下还有多少人像你一样防不胜防,轻易就能摸到朕这儿来?”穆邵阳用玩笑的语气问。 柳如意一笑,问:“怎么?” “还能怎么?”穆邵阳打趣道,“朕得一个个给她们送礼,免得到时候一堆仇家找上门来杀朕啊!”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柳如意笑开了花。她拍了拍穆邵阳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呀不完全是潜进来的。不过怎么进来的,不能告诉你!” 穆邵阳无奈地点头,那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宠爱在里面。 忽然他想起来有一样东西在他那里放了很久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他让柳如意放开他,在书柜里找着。 柳如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撅着嘴唇撒娇一样地从他身后抱住他,说道:“哎呀,你找什么要半天嘛?” “朕有一样东西要麻烦你转交一下,等一等啊。” “嗯~”柳如意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忽然她灵机一动,俏皮地说道:“要不然你给我一块金牌让我能出入皇宫的,我明天来了给你带出去?” 穆邵阳抿了抿唇笑着,却没有理会她。 要是给了柳如意金牌那还得了,恐怕他在皇宫里得提心吊胆,生怕柳如意随时找上门来。现在她虽然也能找上门来,可不简单,也算是个约束。 “嗯好了在这里,”穆邵阳从一本书里拿出找出一封信来,密封好了的。 “这是什么呀?”柳如意接过那个信封,左看看右看看。 穆邵阳微笑着说道:“你与唐公子在京城之中游玩几日,就要回无名客栈了吧?正看的出来,你们无名客栈与康生的交情不错。” “所以这封信是……”柳如意看着穆邵阳,问道,“你想让我交给康生?” “正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柳如意犹豫了一下说:“我回去还早着呢。” “那好,等你回去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把这封信交给康生啊!” “那边儿写的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第二百零四章 请你办事 柳如意这话问完,她和穆邵阳就陷入了长时间的对视当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总觉得穆邵阳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戏谑和窥探。 这让一直都扮演着神秘大姐姐的角色的柳如意感到很不舒服。她收好了信封说道:“那好吧,虽然要些时日,但难得你要我帮忙,我必然是不会拒绝。” “多谢了,”穆邵阳的语气愉快了起来。 柳如意见到他舒心了些,自己也笑了起来。她戳了戳自己的脸,说:“亲一下,我就要走啦。” 穆邵阳不为所动,说:“再见啦。” “小气,”柳如意哼了一声,紧紧地抱了他一下就走了。 一路上她对着这信封左看右看,想着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回到了酒楼,她便把信封收好了。 唐懿坐在顶楼等着柳如意,一身白衣,头发的上半部分束起。 柳如意没有想到唐懿会在这里堵着他,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很淡定,微笑着说:“唐公子今儿起得真早。怎么不去下面听戏,到顶楼来了?” “明知故问,”唐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眸光一暗。柳如意穿的是女装,她又去皇宫了。唐懿有些吃醋,问:“倒是你这一大清早就醒来了,就是去宫里了?” 柳如意娇媚一笑,说道:“明知故问。”说完,她故作轻松地经过唐懿,下了楼。 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柳如意往回看唐懿有没有跟上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才放心地进去了。 柳如意准备换衣服,便把信封拿出来放在了一边。她换上了男装之后并没有立即把信封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里边到底写的是什么呢? 穆邵阳已经成功登基,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什么事情再需要麻烦康生这个地方小官啦。 自己是不是可以把密封的地方用小刀割开看看写的是什么呢? 不太好吧,这不是偷看吗? 可是她好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穆邵阳把信封给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眸光都让她觉得很在意,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穆邵阳想与康生讨论的事情并不简单。十有八九是与柳如意有关的。 柳如意心中咯噔一响。 难不成穆邵阳是想要问康生关于他府上的侍女怡人的事情!? “叩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了,柳如意把信封贴身收好,才说:“进来吧。” 唐懿推开门,闷闷不乐地看着柳如意。自从知道柳如意又去宫里,还特意穿的女装,他心里就不舒服。 嫉妒的种子埋进了他的心土里。 但是柳如意不说,他便不会多问。唐懿把疑问都放到了一边,反而邀请柳如意出去玩。 “今日去登山如何?” “登什么山?” “临山。” 临山是京城和临城的分界线,虽说风景不错,可是已经不属于京城的风景的范围了。况且,无名客栈就是在临山脚下的。 柳如意问:“京城看完了,打算回去了?” “嗯,”唐懿点了点头,一脸淡定地说,“寮里临时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只有带你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倒是挺坦白啊。”柳如意轻笑。 真巧,她正打算问什么时候回临城呢。 唐懿嘴角一勾,说:“别忘了,还是要陪我登山的。不是放你回去。” “那也差不多了。”柳如意笑,说道,“那我收拾收拾行李,现在就出发。” “嗯,”唐懿点了下头,现在那儿。 柳如意疑惑地瞪着唐懿,问:“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应该出去了吗?还有事情?” “没,”唐懿摇了摇头,注视着柳如意,动情地说道,“我想能多看看你就多看看你。” 柳如意一笑,边收拾包袱边说:“我又不是要入土了,你以后多的是机会见到我,在客栈。” “那不一样。”唐懿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柳如意。 “怎么个不一样法?”柳如意低头给包袱打结。 “只有现在,你的私人时间是我在占用的,只有我能这样看着你。”唐懿突然伸出手把柳如意拉到身边来,抱住她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腹部。 柳如意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放开了,要走了。” “不,让我多抱一会儿。”唐懿就跟个舍不得妈妈的小孩子一样耍着赖。 柳如意无奈地笑着,一口气叹了出来。想到自己对穆邵阳也是这样的赖皮,倘若穆邵阳对她太绝情,她会很难过的。 第二百零五章 攻势 所以同样的道理来说,她不忍心对唐懿太绝情。 柳如意忽然颤抖了一下。 她惊愕于自己的刚才的想法。为什么,唐懿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为何她会不忍心让他难过? “如意,”唐懿抬起头看着她。 “啊?啊?”柳如意有些走神。 唐懿眼睛一眯,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算了。他趁着柳如意走神,一把横抱起她,然后按在了床上。 “喂!” 柳如意被他按着肩膀,因此想要踢他。说时迟那时快,唐懿反应迅速地压制住她的腿,让她难以动弹。 柳如意的脸莫名地微红,声音怂了许多,问:“你想要干什么啊?” “临山你每天都看,恐怕也没什么兴致了,”唐懿坏笑着俯下身,声音里充斥着蛊惑,说道,“与其用登山来占用你,不如我们好好地单独相处一下。” “别,”柳如意推着他,眉间皱起,可他却纹丝不动。 唐懿的心里不像之前被拒绝时那样轻松。他的苦肉都纠在一起,一阵一阵地疼着。 他想问,如果这个时候换成穆邵阳在按着她的话,她的反应是不是就会大有不同。可是他不敢开口,他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从柳如意口中说出来,他的天都会塌掉的。 “放开我放开我啦,别闹了,”柳如意拍打着唐懿。这家伙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唐懿强笑起来,说:“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 柳如意瞪着眼珠子看了看唐懿,一不做不二不住仰卧坐起在唐懿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瞪着他。 唐懿笑了,边起身边调侃道:“我还打算你亲我的脸的话,我耍个赖让你再亲一下嘴呢。” “无赖,”柳如意翻了个白眼,也坐起来。 “走吧,走吧,”唐懿摇摇头,悠悠地出去了。 两人坐马车回的临山。一路上柳如意都若有所思,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 唐懿本来有些失落,想着不会再和柳如意说什么了。 柳如意忽然问:“还有多久入冬?” “快了,不到半个月了。”唐懿脸上一喜,回答道。 “哦,这样啊。”柳如意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思考当中。 唐懿吸了口气,想着自己既然决定了要追求柳如意,就应当主动一些。他便问:“冬天来了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柳如意冷笑一声,说,“还不就是一年四季围着无名客栈的一个前台忙活?” “那……” “不过冬天客栈生意会冷清一些,所以才问问。”柳如意心照,回答道。 “哦!” “嗯。” “那冬天寒冷,出去喝酒的人不是应该变多吗?”唐懿强行找着话题。 柳如意笑着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冬天风雪天气多,无名客栈在山脚下更是坏天气频频。况且无名客栈在郊野,肯踏雪寻梅的也少了。” 唐懿颔首,眼睛里沉淀下一池温柔。他说道:“倘若是我,即使风雪交加,也定踏雪寻梅。” 柳如意转头看着他,眼中水波淡定,因为听了太多这样的话了。可是她还是心中一动,为的是唐懿那坚定认真的神情。 明明还没有入冬,还没有风雪,她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几次踏雪而来了。 柳如意嘲笑自己内心为唐懿而柔软。她继续看着窗外,不想面对唐懿。她生怕自己动心。 她已经有穆邵阳这个目标了,难道还不够吗?柳如意自己声讨着自己。 这一路上柳如意都没有再和唐懿说话,即使唐懿想要发起话题,她也是不走心地哼两声来敷衍。 唐懿有些生气,觉得莫名其妙。他又做错什么惹到柳如意了吗?难道说他的话还不够动情? 他最后一次搭话被敷衍以后,便没了耐心,直接把柳如意拎到自己身边。 “诶诶诶?”柳如意被他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 可是唐懿力气比她的大,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柳如意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她觉得自己再被唐懿这么招惹下去一定会心跳过快而死的!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脱着,却没什么用处。 唐懿突然笑了。 笑得十分地开心,笑得肩膀都耸动起来。 “你笑什么!?”柳如意心里慌张,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怎么,生气呀?”唐懿坏笑着,低下头吻住柳如意。 柳如意被唐懿逼到了墙角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的气息很急促,又在唐懿的缠吻中慢慢地平静下来。 “唔~” 柳如意在夹缝中柔软下来,四肢渐渐无力,胳膊软弱地搭在唐懿身上。 第二百零六章 到达无名客栈 “少主,临山到了。”马车外传来随从的声音。 唐懿这才放过柳如意,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笑起来。那笑容十分地邪魅,像是坏人奸计得逞了一般。 柳如意瘫软着,咬着手指。 “是直接上山,还是先回无名客栈?”唐懿俯下身子凑近柳如意,问。 柳如意一抖,元神归位一样。她睁大了杏眼望着穆邵阳,红着脸说道:“客栈,回客栈。” “好,”唐懿掀开车帘,对外面吩咐道,“去无名客栈。” 马车徐徐到了无名客栈门口。今天天气冷,柳老板没有在门外招揽客人。见到有马车来,她才懒懒地扭到了门口。 “哟,我当是谁呢?”柳老板大声吆喝道,“今个儿是什么风把唐公子给吹回来啦?” 唐懿下了马车,浅笑道:“这不是借了你家账房几天,今天来还给你。” 说着,他揭开帘子,伸出手准备接着柳如意。柳如意弯着腰出来,看了他一眼,红着脸自己下了马车。 “回来啦?上去休息吗?”柳老板上前去与柳如意搭话,而柳如意低着头理都不理她直接进了客栈。 柳老板一脸的尴尬和诧异。她向唐懿投去疑惑的目光,而唐懿嘴角一弯耸了下肩表示不知。 “呵呵,”柳老板笑了笑,说,“唐公子不来坐坐?” “坐,当然。我们不过是暂时回来一下,一会儿去登临山。”唐公子摇着扇子,慢悠悠地晃进了客栈。 这时候客栈很是冷清,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小二在擦着桌子。 “小二!好茶好酒候着!”柳老板喊到。 “登登登。” 柳如意跑下楼梯,停在了一半的地方,望着唐懿。她望了他几秒钟,大声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进来等你啊,”唐懿抬头望着柳如意,满眼的笑意。 柳如意眉头一皱,问:“还等我做什么?登山?” “是啊。” “天都昏了,还登什么山?快回你的洪泽去处理你的事情。”柳如意说完,又登登登跑上了楼。 柳老板有些吃惊,她妹妹今天回来很反常啊,平常不都是笑脸盈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她又向唐懿投去疑惑的目光,还带着点戏谑。看起来这次柳如意和唐懿的进展不错啊。 唐懿笑了一下,低头饮茶。 他喝完了手上的一杯快得就跟喝水一样,然后放下茶杯,起身样楼梯走去。 “诶诶诶,”柳老板赶紧挡在唐懿身前,笑着赔笑道问,“唐公子是来住店的?” “不住店。”唐懿一直看着楼上。 柳老板眼珠一转,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呢,眼前便出现了一锭银子。她一笑,把银子捏起来,然后喜滋滋地走了。 妹妹啊,你自己搞定唐公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小二端了开胃的凉菜上来,却发现他的客人已经消失无踪了。他跑到前台问柳老板道:“那位公子呢?” “忙活去了,”柳老板抬了下眼皮子,低头算着算盘。 “哦哦,那这酒菜?” “放着吧,不用管了。”柳老板眨了眨眼睛,说,“对了,你去临城给康大人报个信,说账房回来了。” 小二点点头,又有些疑惑这其中的奥妙。 柳老板瞥了小二一眼,说:“账房之前给康大人赊账了的,康大人非说要账房回来了才肯给钱。” “哦,原来如此,我这就去了。”小二笑了笑,把肩膀上的白抹布放到前台上便出去了。 柳老板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郁郁寡欢。她放下手里的算盘,撑着下巴在那儿发呆,小嘴巴撅了起来。 妹妹又有唐公子了,她一个人可真无聊啊。 要不是康生一直惦记着柳如意,她才不会让小二专门跑去报信呢。一会儿要是唐公子不走,说不定有好戏可以看。 想着想着,柳老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又开心的笑容来。 而唐懿那边,他被柳如意关在了门外。 他靠着门,像是撒娇一样唤着:“如意如意,快来给我开门啊。” “你走!”柳如意娇呵一声。 “如意,好如意,”唐懿不依不饶地唤着,“开开门吧,嗯?” “你走啊!” “如意,开开门……”…… 话轱辘转了几圈,柳如意干脆就不理他了。 唐懿叫了她几声也没人理了,便威胁道:“你再不开门,我就去找柳老板拿板子把你的门闩顶掉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咚,吱~” 门终于开了,柳如意低着头,不想面对唐懿,便转身不看他。唐懿笑了起来,殷勤地抱住她往房间里走,夸道:“我的如意真乖,来亲一下。” 第二百零七章 让别人看就看 “走开!”柳如意别过脸,想要推开唐懿。 意外地,唐懿这下真的顺了她的意松开了她。可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等柳如意转过身去推他的时候,他再从正面抱住她而已。 “喂!” “嗯?”唐懿歪着脖子,戏谑地看着柳如意。 柳如意瞪着他,心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对唐懿有了想法? 想到这,她又不敢看着唐懿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了。也真是只有长成这样的男人才有脸这么肆无忌惮地缠着一个女人。 唐懿与她抱着,慢慢地往内室走着。 “我,你,”柳如意被他弄得又羞又气。她低下头,小声说道:“门还没关。” 唐懿一喜:“要什么紧,反正没什么客人。” “不,不,”柳如意红着脸,问,“你难道想让小二以为你是个,是个断袖吗?” “我无所谓啊,又不是跟他断袖,” 柳如意的脸越来越红。 唐懿的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他要的就是乘胜追击…… 第二百零八章 劝你安分 第二百零九章 看热闹与争锋 “你是不是乔装打扮混到宫里去了?”康生皱起眉头,用质问的语气问。 柳如意露出一个笑脸来,问:“我是怎样见到陛下的要什么紧?” “怎么不要紧了?”康生一下子情绪失控,大吼了出来。 柳如意被他的反应有点吓到。她瞪着康生,一脸的无奈又局促的假笑。 就在这个时候,凭空中飞出一把扇子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了康生的手上。扇子碰到康生的手的一瞬间发出啪的一声响声,康生的手也随之而离开柳如意的肩膀。 而那把扇子在打得康生之后竟然自己打开了,就像飞镖一样又返回到了他主人手里。 康生握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咬着牙齿不想让自己吃痛的表情太明显。 柳如意假装出一个惊慌的表情,赶忙握起康生的手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伤口上已经红了一大片,恐怕不一会,而这一大片红色就会变成淤青。哟,看来这下手可真不轻。 她回头瞪着扇子的主人,本来是很愤怒的,可是愤怒的表情,在看到扇子的主人时又转为一种害怕一样的平静。 柳如意低着头,说:“这位是我们无名客栈的贵客,我……”说着柳如意突然就跪了下去,说,“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就算是将罪也请不要降罪到客栈的头上来!” 柳老板在一边看着,把柳如意的那一点假象都看在心里。她嗤笑了一下,抽了一口水烟。 康生直勾勾的看着在楼梯上慢悠悠的下楼的唐懿,眼里的怒火焚烧。 这个时候客栈是没有什么人的,这个人从楼上下来,恐怕刚才就一直和柳如意待在一起。一股妒火在他心里燃起。 听闻康生受了伤,他的随从们立即跑进来,还以为是遇到了刺客。 “安心安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唐懿浅笑着,看着那一群大惊小怪的随从,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一个需要只有三脚猫功夫的随从保护的大人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柳如意呢? 康生看着大惊小怪的随从,又看了看唐懿的笑容,也觉得有几分尴尬,觉得自己老没有面子。他撤下随从,黑着脸,说:“这里没有你们的什么事情,你们到外面等着去。” 随从们看了看康生受伤的手,又看了看浅笑着的唐懿,即使内心百般无奈,又百般不解,可还是听话地走了。 随着随从们的退去,唐懿也打开了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 柳如意看着唐懿慢慢走过来,心里只想看笑话。她知道唐懿有分寸,所以不担心两个大男人会打起来。 康生一脸鄙视的看着唐懿,大冷的天气有什么好扇风的?做作。 柳如意家在两个大男人中间,因此唐懿在走过来的时候把扇子用力的一合发出啪的一声。 “账房先生让个路吧?”他问。 柳如意在心中暗暗的笑,脸上却做出一副不敢惹人的害怕的表情,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康生盯着唐懿问:“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唐懿得反应就好像认错了人一样。他凑近了看清楚了康生,然后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惊叹道:“哎呀,原来是临城的知府大人康大人啊!失敬失敬,小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氓无赖呢!” “你!”康生听到唐懿变着法子骂自己是流氓无赖,气得瞪大了眼睛。可是俗话说的好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唐懿的态度这样好,脸上堆着笑容,他,康生要是再与唐懿计较,倒显得是自己没有风度了。 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康生撇了撇嘴角,说:“无妨无妨,既然你是认错了人,那本官也没有责怪你的必要。” 唐懿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十分的无害。 “不过还希望你弄清楚了,本官对账房先生也并没有毛手毛脚。”康生盯着唐懿的眼睛说道。 唐懿连忙点头,可是那样子就像根本就没有把康生的话听进去,只是在敷衍一样。 “你还没有说你是什么人?” “啊,小民唐懿,有失礼数还望大人见谅。”唐懿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的弯下腰,双手手指交叠着放置在身前,看起来十分的恭敬礼貌。 康生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有怒,可是却不能发。他想这可能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够,刚才的态度的确凶了一些。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发起了脾气?还是对着柳如意呢!也难怪会有人路见不平拔扇子相助了。 第二百一十章 争锋 康生垂眸看了一眼唐懿的扇子,夸奖道:“看起来唐公子是江湖中人,武功不错。这扇子使用的尤其的好,正中本官的手腕那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大人~谬赞了谬赞了!”唐懿摇了摇扇子,说,“唐某出手不当,没有搞清楚情况,是唐某不对。当然,倘若要暂时接着话说下去,那唐某真是只有不停的道歉了。” “不不不,你知道本官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情就这么让它过去吧!” “多谢大人。” 就在这两个大男人不打算继续吵架的时候,柳如意看了一眼柳老板。她发现,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心照不宣一样,柳老板也看了他一眼。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相视而笑。 柳如意堆起笑容,跑到两人的身边说道:“既然二位客官等矛盾解决了,不如坐下来到一桌上喝杯茶聊聊天,缓解,缓解气氛。” “账房先生说的有理,”柳老板也扭着腰走到了柳如意的对面,娇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唐公子和康大人化干戈为玉帛,不如就此聊聊天,做个朋友。” 康生皱了一下眉头,不解的看着柳老板。 柳老板朝着康生使了个眼色,说道:“康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客栈的这位唐公子可不是普通的江湖虾米。” “哦?此话怎讲?”康生将目光投向唐懿。 唐懿低着头谦虚的笑着拱了拱手说:“这无名客栈的老板娘嘴巴就是出了名的甜。唐某不过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少帮主而已,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哟,唐公子还真是谦虚。谁不知道洪泽寮是天下第二大帮派,明年武道一过,十有八九就是天下第一了。”柳如意跟着起哄。 其实康生根本就没有看懂柳老板的眼色是什么意思。可是既然他使了眼色,两个人又在一起夸唐懿,那总归没有什么坏处。康生想着自己是知府大人,也该有点为官的风度,便主动邀请道:“这阵有些酒菜,唐公子要不要来坐?” “既然大人邀请了,那唐某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很不给大人面子?”唐懿笑着点头,伸出手臂,道,“大人,请。” “请。”康生也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可是这两人也没有假情,假意的互相相互让着,而是一起入座。他们面对面的坐着,而柳老板和柳如意也面对面的坐着。 刚刚坐下来,唐懿便殷勤的拿起酒壶为康生倒酒。 唐懿边倒酒海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唐某这些年都在临城,早就对康大人有所耳闻,今日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呵呵,是不是让唐公子失望了?难得一见,唐公子却觉得本官是个地痞流氓。”康生也笑着。 “都说女子容易嫉妒误会。原来到了男人这儿也是一样的。”唐懿像是自嘲一样说着,为自己的酒杯满上了。 “呵呵,”康生也笑着。 柳老板和柳如意左右看着这两个相互假情假意的男人,心里既鄙视又觉得好笑。 若是让这两个人再这么闹下去,这场戏恐怕就没有什么好看的点了。 柳老板殷勤地举起酒杯,说:“来来今日之事是在我无名客栈里发生的,造成大人和公子的不愉快,我这个当老板娘的理当负起责任。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说完,柳老板便将一杯酒喝完。但是她喝酒的时候皱着眉,好像这酒很苦似的。 柳如意歪着嘴唇一脸嘲笑的看柳老板。这个女人当初在船舫上,那叫一个千杯不倒。如今却做出一副贤良淑德不怎么喝酒的样子,真让人感到好笑。 怎么能放过一个挖苦她的机会呢?柳如意笑着说:“柳老板经营无名客栈那么久,酒量可真是不一般。不是一般的差啊。” “咯咯咯咯咯,”柳老板娇笑起来。她当然听懂了柳如意话里的嘲讽和挖苦。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立马反击道:“今日之事,除了我作为老板娘应该负责之外,账房先生作为当事人是不是也该负点责?来,别客气,”柳老板为柳如意蒸上满满的一杯酒,看着她,说道,“你可千万别推辞,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扣你的工钱了。” “那我可不敢不喝啊,”柳如意脸上笑着,眼睛里的嘲讽都已经射穿了柳老板。她拿起酒杯向着唐懿跟康生各自敬了一下,然后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本断袖 “好!”柳老板和唐懿都发出一声欢呼。 唯有康生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他拿下柳如意手里的酒杯说道:“喝酒别这样猛,容易醉。” “哈哈哈,我好歹是个大男人,这点酒算什么。”柳如意笑着。 她撑着下巴,与对面的柳老板对视。 看到了吧,唐懿的反应和康生的反应完全不同。 是啊。 所以啊,康生太无趣了,这也难怪,我不喜欢他。 切给你点颜色就开染房,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谁稀罕你喜欢? 我不过是想某些女人别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觉得别人会抢她的男人。 …… 柳如意和柳老板都同时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大白眼。 两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唐懿跟康生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心里都知道柳如意跟柳老板满世界都是戏,所以也没有追问什么。 康生打趣道:“唐公子,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实诚。” “啊?此话怎讲?”唐懿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唐公子在临城这么多年,倘若真是对本官有所耳闻并且十分想见的话,早就与本宫相见了,何必要等到今天?”康生说道。 唐懿做出一个很苦的表情,说道:“这这这,康大人你这么说,那唐某真是冤枉啊!” 康生笑了一下。 “是真的冤枉。大人,您日理万机,其是一个小老百姓想见就见的?”唐懿说道,“这就算是我唐某想要见大人也得有一个理由才能见大人不是?您看我这什么都不缺,也不会被人打劫,也不会遭遇道歉,哪有什么理由到衙门去见您?” 康生又笑着。 唐懿看了柳如意一眼,立即心照不宣。他挑了一下眉,端起酒杯装作随意的模样,说道:“大人,您难道没有发现这些年来临城很是安稳太平吗?唐某平日里,也很忙啊。” 这分明是话中有话。唐懿的意思是这临城的安稳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毕竟临城是在唐懿的管辖范围的。 康生听出唐懿话里的含义,可是他不明白唐懿说这样的话目的是为了什么。是想要嘲讽他,还是想要邀功? 即便康生不明白,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恰当又最客套的话来回答唐懿。他说:“那还真是有劳唐公子了。不过临城在天子脚下安稳也是正常的。唐公子以后大可放下心来。” “大人真是多礼了。见义勇为,匡扶天下本来就是当今有志之事应该做的事情。”唐懿有些喜滋滋的,喝完一杯酒。 康生见唐懿上钩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嘲讽道:“那可未必本官害怕唐公子每次见义勇为都是把正人君子认识的流氓无赖,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噗。”柳如意正在喝酒呢,听到这话一下没忍住。 她被唐懿欺负了这么多天,看到唐懿被康生怼,心里还有些痛快。 唐懿朝柳如意瞪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二位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一下子就没忍住。”柳如意笑着解释道。 康生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满意得笑容。而唐懿就不太好受了,他刚才那样对康生都没有见到柳如意这样开心。现在他被康生嘲讽了,柳如意反而笑的都忍不住了! 唐懿瞪着康生,心里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把这一局赢回来。 他笑起来,说道:“惭愧惭愧,让康大人笑话了。” 康生不知道唐懿在给他下套,还彬彬有礼的笑着说:“哪有?小笑怡情,刚才的事情权当调节气氛了。还请唐公子不要责怪账房先生啊。” “唉,就算是想责怪,唐某也舍不得呀!”唐懿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就像对自己惹祸了的宠物又无奈又宠爱一样,说道,“实不相瞒,唐某其实是断袖,与账房先生早就……” 唐懿的话点到即止,空气安静了两秒之后,想起了尴尬应付的笑声。 柳如意双手端着酒杯假装在喝酒,实际上是想挡住自己的脸。唐懿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康生偷偷地看了柳如意一眼,问唐懿道:“这这怎么可能?” “嘿嘿,康大人感到吃惊吗?”唐懿舔了一下嘴唇,那样子像是有点羞愧,又有点害羞的。他说:“唐某与大人不打不相识,想着与大人做知心的朋友,便一时嘴快说了出来。大人您……” “没事,没事,虽说这样的事情在道德伦理上是不被接受的。可本官,本官也无从干涉。”康大人的脸色暗了许多,他向柳如意投去求救的目光,问她道,“唐公子是不是在拿你开玩笑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互怼 话题一下子抛到了柳如意那儿。她一愣,看了看康生,又看了看唐懿。 唐懿和康生都紧紧地看着柳如意,等待着她的回答。 “呃,干嘛要看着我啊?” “问你话呢,当然要看着你了。”唐懿盯着柳如意,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柳如意瞄了康生一眼,心想,如果这样就能甩掉她的话,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点点头笑着说,是呀。 这个笑容,又好像是他只是在跟着唐懿一起开玩笑,又好像是真的,让康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康生听到刘如意的回答,心里还是凉了半截。 柳老板看着他们尴尬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又哭又笑的。她在这个时候举起酒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愤而敬大家一杯酒。 “来来,今日大家不醉不归,所有的酒全都在我们客栈的!” 唐懿这个时候自然是心情最痛快的,他也端起酒杯说:“那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康生的手拿起酒杯,可眼睛还是看着柳如意。只见柳如意完全不理他而仰头喝酒,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有闷闷不乐的跟着喝酒。 这一场下来,唐懿喝的是欢快的酒,柳如意喝的是复杂的酒,柳老板喝的是看热闹的酒,而康生的酒里,是让人迷醉的苦闷。 酒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唐懿已经喝红了脸。刚好这个时候柳如意的手放在岸上,他的手便附上柳如意的那只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原本说好今日要去登山的,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 原来他们要登山?康生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柳如意,低下头。他忽然之间苦笑了一下,心里想着原来不是开玩笑,原来是真的。 这个唐懿对外说自己是断袖,看来他还不知道柳如意是个女人。如果是这样,也许他们是真爱? 想到这里,康生的心情就越发的不爽了,他会自己倒酒,猛灌自己。 柳老板见状立马拦下他,劝说道:“康大人,照您这样喝酒,我们这小店里的酒用的多不说,对您身体也不好。” “无妨,明日本就是公休。”康生这个时候脸上已经通红,可是神智还算清楚。 柳老板心疼起来,摇了摇他的手,说:“别喝了。” 可是康生根本就不听柳老板的劝告。没有办法,柳老板只有向柳如意投去求救的目光。 柳如意冷冷的扫了一眼康生,皱起眉头,一把夺过他的酒,哗的一下就泼到了他脸上。 他这个举动着实让现场的各位都愣住了。 康生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他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味。 “天早就已经黑了,本官进城去了。”康生双手撑着案桌,站了起来,脚步有些颤颤巍巍。 柳老板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康生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己的胳膊从柳老板的怀抱里抽出来,然后自顾自的歪歪斜斜的往前走去。 眼下,唐懿和柳如意都盘腿老老实实的坐着,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感觉到有人在瞪着自己,柳如意这才稍稍抬了一下眼皮子,瞟了一眼刘老板。 “怎么?这是给你的机会啊!还不快追上去?”柳如意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快滚吧。” “切,看你那不得了的样子~”柳老板听到柳如意这么说反而没有生气。她腰一扭,胯一转,摇曳的身姿朝着康生追过去。 见着两个电灯泡都走了,唐懿伸长了脖子望着那两个电灯泡远去的背影。他忽然问柳如意:“你让老板追上去,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管他干什么,要干什么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柳如意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噗嗤,”唐懿一笑,贼兮兮地蹭到柳如意的旁边问道:“倘若我是康大人,你是柳老板,你会怎么做?” 柳如意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翻了个白眼,一副敷衍傻子的笑容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不可能是康大人,我也不可能是柳欣惠那个小**。” “嗯,说的也有道理,”唐懿点点头,眯起眼睛说道,“不过也不全对。” “嗯?”柳如意瞟着唐懿。 唐懿邪魅一笑,将脑袋凑到柳如意的耳边轻声说:“你的确不可能是柳老板,但你确实是个小**。” “我只想跟你说一个字,滚。”柳如意的脸红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她蹭的一下,站起身。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口蜜腹剑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唐懿死皮赖脸地抱住了她的脚踝。她吃惊不已,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少帮主竟然会抱别人的脚! 柳如意想着既然你唐懿都不顾身份地位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她低头看着唐懿,警告他:“放开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不我不,我不,不不不不不!”唐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表现得像一个赖皮的小孩一样。经过柳如意的警告,他不紧紧不放开,反而变本加厉的抱上了她的小腿。 柳如意冷笑一声。好呀,你不放开是吧,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她微微的抬起自己的脚底,然后猛的一脚踹了出去。 虽说自己擅长的是独门暗器,可是这手脚上的力量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付唐懿这种喝醉酒以后没有多少力气的男人。 唐懿被柳如意踢中了胸口,整个人都被踹开了。他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地上直打滚喊疼。 柳如意本来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想着唐懿又在装模作样的,可是时间长了,看唐懿的样子的确挺痛苦,她又担心自己是不是下脚太重了。 她蹲下来,手搭在唐懿的肩膀上,担心的问:“怎么样啊?是不是我太用力了?要不要紧?”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唐懿哭丧着脸,可原本捂着胸口的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柳如意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 唐懿坐着眉头,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哭丧着脸说道:“如意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痛,因为你拒绝了我。” “唐公子,麻烦你不要这样恶心可以吗?”柳如意一脸的嫌弃,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简直就是想多了,唐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喝多,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没有了力气? 柳如意翻了一个白眼。 她发誓,在正式认识唐懿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翻过这么多白眼过。 “行了,行了,你厉害,我认输还不行吗?”柳如意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着唐懿,问,“说罢,唐公子您有何吩咐啊?” 唐懿摇了摇头。 柳如意嗤笑一声问道:“难不成,你就想这样握着我的手一整夜吗?” “好啊,”唐懿听了之后反而一脸的迷醉,他把柳如意的手放到自己的脸边蹭来蹭去。 我的天啊,这个人真的是唐懿吗?为什么会这样恶心?柳如意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是唐公子啊,就算你愿意在这待一晚上,我这身子骨瘦弱也经不起呀!”柳如意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发出砰的一声。闻声望去,柳老板的身上依着一个大男人,撞到了门上。 康生喝醉了? 柳如意冲着柳老板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怎么啦?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唐懿搓着柳如意的手问道。 柳如意冷静了一声,说:“康大人又不是一个人来的,若是想要留宿大,可让随从把他搬进来。看柳欣惠那样子,还真是宁愿累死自己,也要站别人吭声的便宜。” “爱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唐懿的嗓音忽然沉稳起来,让柳如意心头一颤。 她低头看着唐懿。 唐懿微微一笑,握着柳如意的手就像握着宝贝一样。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因为爱你,所以宁愿自己吃苦头,也想要占你的便宜。” “唔,”柳如意那一瞬间居然有些心动,可是她嘴上依然不饶人,嘲讽道,“这样的爱太自私了,既不利人又损己。我宁愿你好好的,然后也不被你占便宜,岂不是皆大欢喜?” “谁说的一点儿都不欢喜,赚不到你的便宜,我的人生就是苦的。”唐懿说。 柳如意瞪着唐懿满脸的震惊。她从来都不知道唐懿的口才原来能这么好。满嘴的甜言蜜语,恐怕是口蜜腹剑,不知道以前用这样的话骗过多少小姑娘吧? “少来了,不吃你这一套。”柳如意又翻了一个白眼说,“快点放开,我要么就跟康生一样老老实实的开个房睡觉,要么就回你的洪泽寮去!冷死了!” 唐懿笑起来,这才放开,柳如意老老实实的坐了起来,赔笑说:“睡觉睡觉。” 嘁。 柳如意再次边翻白眼边站起来,往前台走过去。 她真是不明白,她一个总这样笑盈盈的人,跟唐懿待在一起总是翻白眼有什么意思。 为唐懿准备好了房间,柳如意便拿着门牌去拉唐懿。 第二百一十四章 信里的内容 唐懿这一路上对柳如意是又亲又抱的,柳如意想要推开他都不成,只能满脸嫌弃地和他拉扯到了房里。柳如意把唐懿放倒在床上,舒了一口气。 “休息吧,明天就回洪泽寮了。”柳如意为唐懿盖上棉被,说。 唐懿咂了咂嘴,握住柳如意的手,眼睛醉得睁不开。 柳如意笑着看着他,有些无奈。 她看唐懿闭上眼睛了,便抽出自己的手。 “别走,”唐懿忽然说道,“别走。” 柳如意摇了摇头,拍拍唐懿的脑袋,拂袖而去。 她慢慢踏出门槛,关上了房门。正巧这个时候,柳老板从旁边的房里出来,也刚刚关上门。 “哟,待了挺久啊。”柳如意冷眼瞟着柳老板。 “哼,”柳老板下巴一扬,扭着腰肢从柳如意旁边走过去。 柳如意邪笑着目送柳老板离去。等柳老板消失在了视野里,她便推开了康生房间的门。 康生在床上仰面朝天地躺着,地上的污秽物透露出他吐得七荤八素的过去。看来柳欣惠辛苦了啊,刚才舍得出去,大概是去拿东西准备把这儿弄干净吧。 嗯,那看来自己不宜久留。 柳如意跨过一滩污秽,到了康生床边。她的手悄悄地摸进了康生的衣襟里。而康生已经烂醉如泥,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动作。 放心,她当然不是来吃豆腐的。 她左右摸索了一下,从衣服里的口袋里夹出穆邵阳给的信封。 信封还没打开,柳如意狡黠一笑。 康生还没有看这封新,喝醉酒以后的事情他多半也记不清楚了。 柳如意撕开封口,抽出信来。 到时候就当是康生喝醉了自己拿出来看的嘛~就算怀疑,一直照顾他的人是柳欣惠又不是自己,他康生也怀疑不到自己头上来。 信上的大概文字如下: “康大人,许久不见。尔立有功,望一日进京,朕亲自招待一次。此信非仅此一事而已,朕有一事相求,望康大人配合。康大人府上的侍女怡人护驾有功,朕有心收为心腹。而怡人入宫之时不辞而别,实是对康大人赤胆忠心。朕望康大人不吝人才,将怡人一同带至京城……” 柳如意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揉住了那封信,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个时候,柳老板拿着拖把和抹布上来了。她看着柳如意,表情很平静。 “我,”柳如意将信纸揉成一团,样子十分慌乱。她颔首,眼睛四处乱瞟着。 柳老板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经成了纸团团的东西上,问:“那是陛下给康生的信吗?” “嗯,”柳如意点了一下头。 “那你怎么揉成这样,这还怎么看?”柳老板把清洁工具放到一边,快步走过去,将那坨纸夺了过去。她一边弄开那坨纸一边问:“这上面写了什么让你慌成这样?” 柳如意咬住下唇,可怜巴巴地看着柳老板。 柳老板看完了信,眉毛一挑。 “可以啊柳如意,你被翻牌子了。” “什么可以啊,明明就是不可以,”柳如意把柳老板的手腕一拉,走到房间外边去说话。 柳老板翻着白眼笑着,等到了门外才说:“我的如意啊,你这是干嘛啊?被翻牌子了应该高兴才是。” “呸!”柳如意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康生根本就不知道我冒充他府上的侍女的事情!” “那你就告诉他嘛,这有什么问题吗?”柳老板无所谓地说。 柳如意撅着嘴唇,瞅着柳老板。许久,她才低下头,说:“我怕康生难过。” 柳老板怔了一下,然后嘲讽一笑。 “怎么了我的如意,你还觉得康生对你有什么情分吗?”柳老板手里拿着信,拍着柳如意的胸口,说,“就算是他后来得不到就惦记你,今天你和唐公子这一出也足够让他消了那情分了。” 柳如意抿住嘴唇思考起来。 然后她点了点头。 看到柳如意开窍了,柳老板冷笑起来。她插起腰,嘲讽又冷漠地说:“就当是有情分残留吧,可是比起陛下,他更不想你和唐公子在一起。你入宫,他反而还舒心些,也免得在这里总有客人惦记你。” “你说的不无道理,”柳如意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问,“可是康生他能够想到这一点吗?” “唔,应该想得到吧?”柳老板往上看着,嘴角一撇。 柳如意突然又握住了柳老板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柳老板肩膀一耸,一脸懵逼地瞪着柳如意,问:“干嘛?”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怎么入宫 柳如意眼睛一眯起来,笑容有点儿阴森,说:“你同我一起去说,我要你煽风点火。” 次日。 康生迷迷糊糊地一醒来,脑袋还疼得厉害呢,就被柳家两姐妹堵在了床上。 他一脸懵,问:“怎么了你俩?”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一起露出一个谄媚讨好又有些阴森诡异的僵硬的假笑。 …… 可能是康生真的太晕了,所以反应不过来吧。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感受自己听到真相的酸楚,就已经点头答应带柳如意入宫了。 可是等他醒,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点,之后才觉得有哪些不对。柳如意一直打着他的旗号在穆邵阳身边辅佐他,帮助他,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康生双手撑着脸盆,露出恍然大悟又自责的神情。他过去还以为柳如意是对穆邵阳有什么意思,没有想到都是自己多想。 她这样做最终的目的,还不是想要帮他在穆邵阳面前立功。虽然柳如意一年到头都一副不想理会他们的事情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唉,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不过柳如意都已经承认他与唐懿有一腿,那她对自己的这份情分顶多也就是看是老朋友的份上吧。 罢了罢了,往事匆匆而过,就不要再强求。 康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柳如意。柳如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打扮的就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在前台算着帐。她有好几天不在这无名客栈的账本,她一定要检查一遍。 “我们今天就走吧,”康生敲了敲前台的桌面说。 柳如意愣了一下,局促的笑着问:“怎么这么着急?今天就走,今天你有时间?” “反正今天是公休嘛,现在就出门,傍晚的时候就可入京。到时候要陛下给我批个假就行了。”康生说道。 “啊?这样啊。”柳如意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原以为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迫不及待的跟着康生一起走。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犹豫了。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而是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快就走。 至于说到底是为了谁而这样犹豫,柳如意还没有意识到。她上楼去换了身衣服,女装。大红色的主色水红色的袖口和裙摆,橙色的腰封,略施粉黛,面带桃花,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美,身子骨还是那么的瘦。可是,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怎么看都有些不同。 如果要说这个人是柳如意,大家可能都不信,但如果说这个人是柳如意的,哪个亲戚哪个妹妹,恐怕是没有人会怀疑的。 易容术,琳琅坊女子必学之奇术。 就在这个时候,唐懿突然出来了,好巧不巧就在柳如意的正前面。 柳如意心头一颤,以为要被认出来,倘若唐懿问起来,自己说要入宫,他恐怕是不肯的。 唐懿转头看了柳如意一眼,目光冷淡,就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扫,他便转身离去。这个时候的柳如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陌生女子,不值得多看看。 柳如意长长的舒了口气,佩服自己易容术之高明。 柳如意跟在唐懿的身后,两人依次下楼。康生在下边儿看着,还以为柳如意是被唐懿抓着了,有些紧张。 “哟康大人,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唐懿见着康生还假模假样的上去打招呼。 康生喵了一眼唐懿身后的柳如意,对着唐懿笑着说:“昨晚喝的高,有些失态。” “哪里哪里,康大人的酒品还是极好的,完全没有发过酒疯。”唐懿拱手笑着,说,“唐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便在此久留,先告辞了。” “行,唐先生一路上注意安全,告辞。”康生也拱手。 然后唐懿头都不回步履匆匆的出去了。 康生目送唐懿远去又看了看柳如意。他眉头一皱,看着她不声不吭。 “怎么啊?吃惊!”柳如意问。 “你这易容之后的模样,之前我也看过,所以不觉得惊讶,”康生摸了摸下巴说道,“只是这易容前后样貌并没有差很大,第一眼可能看不清楚,可是你与陛下在一起那么多时日,他怎么可能没有认出来?” 柳如意眨了眨眼睛,尴尬地笑起来,说:“地下可没看出来,我是不知道,倒是他旁边的那位敦王的眼睛精的很。” “这话是什么意思?敦王,陛下的皇弟弟,跟你又有什么交集?”康生不明所以。按常理来说,穆邵辙根本就不认识柳如意,为什么柳如意要说穆邵辙的眼睛精得很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康生的不舍 柳如意一笑,不想跟他解释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说道:“没什么,有些过节。” “那他会不会为难你?”康生立马紧张起来。 柳如意瞟了康生一眼,说:“这点小事情不需要你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康生并不被他领情,可是他内心也十分的无奈。他只好抿住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我们走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柳如意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心里想着唐懿这一叫醒来,竟然没有寻找自己,真是稀奇。 到了皇宫,因为康生不过是地方的一个小官,所以想要见到穆邵阳还需要一些复杂的程序,因此耽误了些时间。 原本从临城到达京城就得半天,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昏。在等上这一段时间,天就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里冷风呼啸,草木都在风中摇曳,晃动着,孤苦无依,显得有些可怜。天空中一片阴暗,看不到月亮,这皇宫里除了灯火的光,便没有其他。 在这月黑风高的时候,康生带着柳如意终于见到了他们思之念之的穆邵阳。 北书房三个大字在空中软成了流水,烛光的映衬下,仿佛在发着荧光。 在见到他之前有人心里还在,想着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很开心吗?还是会故意冷漠呢? 开不开心,柳如意不知道,但是他相信穆邵阳是绝对不会冷漠的,毕竟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好人呢。况且今日在穆邵阳面前,她不再是那个让他为难的柳如意,而是他一直想要见到想要重用的怡人啊。 想到这里,柳如意的嘴角不禁挂起激动的笑容,脚步都有些加快。 进到屋内,门被关上,风立马就停止了狂躁。本书房内十分的暖和,构造也很简单。进门之后,右边是穆邵阳看书的办公的地方,左边这依次放着几个书架。但是,在穆邵阳办公的专案的后面,也有两个装满了书本的大书架,是他用来放重要的文案的。因为书房内纸质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烛光主要集中在对门的地方,这样才不容易烧着。 康生和柳如意一前一后的走到穆邵阳的身前不远处。 “臣(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两人同时跪地,双手十指交叠,手心朝着自己身子前俯行了一个礼。 穆邵阳见到康生二人,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他把手中的折子一合,放到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呈一个放松的状态,说:“平身。爱卿一路赶来,着实辛苦了。” “承受到陛下的诏书,便立马赶来,不敢有耽误,这是臣应该做的。”康生低下头说的。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嘴角上的笑容已经暴露了他受到夸奖的开心。 康生突然想起来穆邵阳召见他的目的。他十指并拢指了指身斜后方的柳如意,说:“陛下要臣带来的人,臣已经带来了。这是家奴怡人。” “参见陛下。”柳如意低下头,礼貌极了。 穆邵阳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说道:“怡人,你是朕回到京城的大功臣,朕与你也算是患难之交了。这私下的时候,你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多谢陛下,”柳如意浅笑着,说,“陛下有心抬爱,奴婢受宠若惊,承之不及。只是君奴有别,这应该有的礼节,奴婢不敢怠慢。” 穆邵阳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她,说:“这种接触过的女子中,还是你懂事。” 柳如意笑着,低着头。 “不过这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是为了客套。你看你从刚才进来就一直低着头,好像朕是什么看不得的人一样。”穆邵阳打趣道。 柳如意赶紧微微抬起头,说:“奴婢岂敢有这样的想法。其实陛下不怒自威,让奴婢情不自禁就不敢抬头了。” “这,哈哈哈哈,几日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穆邵阳笑起来。 康生觉得这说话的氛围不太在正事上。他便接话道:“陛下想要让怡人为陛下所用,那么怡人自然是要有些功夫的。只是不知,陛下啊,想如何用她?” “嗯,这件事情吗?朕心中自然有定数。”穆邵阳微微笑着,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告诉康生的。 可是柳如意就是康生心头的一颗朱砂痣,他怎么舍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柳如意送到穆邵阳身边? 康生抬起双臂,双手交叠,低下头说道:“陛下,实不相瞒,怡人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下人而已。她……” 第二百一十七章 柳如意住外使馆 康生瞄了一眼柳如意,继而说道,“她的亲戚与臣有些交情。虽然是臣府上的侍女,可臣一直都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也从未让她做过什么粗鲁的话。” “唔,爱卿的意思是?” “臣斗胆向陛下询问陛下的意图,否则臣不放心将怡人交付于陛下。”康生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邵阳。他的神情十分坚定,摆明了就是非要穆邵阳说清楚不可。 穆邵阳笑了起来,解释道:“爱卿大,可不必担心,朕对怡人并没有其他歪门邪道的想法。就如朕给你的信中所说,怡人是个可造之材,朕有心想要提拔她作为心腹而已。至于具体要做什么,朕现在心里也没有个定数。” “这……”康生有些犹豫了。 柳如意皱起眉偷偷地瞪着康生。他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只需要他好好的把自己交给穆邵阳就行了,干嘛要多话?柳如意巴不得穆邵阳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可事实就是人家压根没有!讨厌死了康生! 她看向穆邵阳,心想,穆邵阳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只见穆邵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呀,你的想法朕明白,可是你要知道有时真的想法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穆邵阳的这个意思,就是不想要康生多管闲事。气氛突然之间紧张起来,康生没有说话。 “不过呢,朕既然理解你,自然也不会让你担心,”穆邵阳拍了一下手,说道,“不如这样吧,倘若这有什么安排一定第一时间让人送书信到你那儿去。也好让你安个心。” 康生抿住唇,刚想点头的时候,穆邵阳又开口了。 穆邵阳怕这样说,还让康生不放心,于是又添加条件道:“朕呢,也批准在前期的时候,让你与怡人有书信往来。倘若怡人的信中朕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大可把她接回去,这绝不食言。如何?” “多谢陛下理解,”康生摆开手,手臂一挥又落到了地上,双手垫在额头之下磕了个头。 呼~柳如意一长长地舒了口气。穆邵阳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如此通情达理,又善于处理矛盾。这样的君主,即使她一开始说很讨厌帝王家的人,她也愿意辅佐。 当晚,康生原本是被安排到京城里的一家豪华的客栈休息的,可是他是辅佐君王的大功臣,从小又在军营里呆过,与穆邵辙也算相识。听说康生来了,穆邵辙便自请康生到他的敦王府上住宿。而康生也难得来一次京城,决定第二天就不来打扰穆邵阳,而是去看看李谷志。 怡人则当晚就入住后宫。由于她来的比较匆忙,原本可以随便安排个住处的,可是穆邵阳怕委屈了她,便让她到外使馆去住。 一旁的小胡子有些好奇。外使馆,那不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吗? 穆邵阳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想要迎娶狄公主为妻,以后,她若当上了皇后,和其他后宫中的女人打交道是必备的本事。正既然想让怡人做朕的心腹,将来她与朕的交往必然不少。” “哦~”小胡子恍然大悟,笑着说道,“陛下,您这是想让公主殿下提前预习一下怎样与您的心腹来往。” “哼,你知道了几天,可别和外人说。朕累了,沐浴休息。”穆邵阳笑着伸了个懒腰便走开了。 小胡子站在原地,满脸的懵。他刚才没有听错吧?陛下说不要与外人说。可是陛下去和自己说了,那他的意思是……想到这里,小胡子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终于啊,陛下是把自己当成可以说话的人了!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他离继承总管的衣钵也不远啦! 而另一边听说外使馆要住进新人,狄蓝儿也在馆外等候着。原本她是不需要这样客气的,可是听了微福报告给她的小道消息,她十有八九,也相信微福口中的穆邵阳的意图。 既然是她郎君以后要重用的人那他一定要与那人的关系搞好。 狄蓝儿就站在馆外等,冷风吹起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裙摆也贴着她的长腿肆意飞舞。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也不见有人来,她哆嗦了两下,感觉自己,身体里都是冷气。 “公主殿下,要不然您到屋里等吧。”宫女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说道。 狄蓝儿摇摇头,说:“那怎么行,她快要来了吧?” “让奴婢到外边等,奴婢看到人来了,立马进去通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情敌相见 “不必了,虽说我是女人,可我们狄国的姑娘身体都硬朗的很。谢谢你,担心我不过我还是想在外边儿等,”狄蓝儿笑起来,说道,“我听过你们穆国的故事里,说有人为了拜访名师,在那位老师的府邸外顶着大雪,人都冻僵了,也等了三天三夜。现在还是我表示我和善态度的时候,这点冷风又算什么呢?” 宫女抿着唇了起来,她的眉头因为风太大的关系而微微皱起。她看着狄蓝儿的侧脸,说:“公主殿下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倘若您联姻成功,成为这后宫之主,实在是我们这些做小的的福气。” “嘿嘿,”狄蓝儿憨厚地笑起来,说,“放心吧,这些日子你们照顾我都挺周到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 “嗯!能遇到公主殿下,真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宫女用力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小径拐角处走来一坨黑影,黑影前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摆着。看起来是那位姑娘来了,狄蓝儿赶紧迎接上去。 “狄公主殿下吉祥,”柳如意身后的两个宫女欠身打招呼道。 “嗯,这么大风你们也辛苦了,快进去吧。”狄蓝儿笑了笑,与柳如意并肩走着,边走边问,“相比你就是陛下所说的要我招待的姑娘吧?” “是的,奴婢贱名怡人。” 招待?狄蓝儿在这里说白了也是被招待的,这外使馆又不是她的,怎么说也轮不到说让她来招待自己这种话吧? 柳如意心中固然有些不快,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处境也没有多说什么。柳如意的房间被安排在了狄蓝儿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一个不大的方方块块的院子。 因为天色已晚,两个人便没有说什么话。草草客套几句,两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里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女便在狄蓝儿的要求下喊她起床了。她边穿衣服,便问:“对面怡人姑娘起来了吗?” “还没有呢。” 狄蓝儿笑了笑,点点头。 穿好衣服,狄蓝儿便到柳如意那儿敲门。敲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回答。狄蓝儿心想难道是还没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门开了一点点,应该是敲门的时候动开的。 “怡人姑娘?”狄蓝儿轻轻地推开门,探入一个脑袋。 可是里面一片安静,让狄蓝儿有些疑惑。她回头与宫女对视了一下,两人都耸了耸肩。 想了想就这么进去打扰不太好,狄蓝儿便退了出来。 “怎么回事?昨晚怡人不是说今天要与陛下谈事情的吗?”宫女一脸奇怪地问。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啊。里边很安静,可能还在睡觉呢。这样进去打扰也不好吧?” 她睡觉的时候可不希望有人意外地打扰她。 宫女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已经起来了?” “嗯?可是,”狄蓝儿眨了眨眼睛,问,“刚才你不是说他还没起来吗?” “奴婢起来之后确实没有看到这边的房间有动静,可是也不确定在奴婢起来之前,怡人起来了没。”宫女说道,“我们做下人的,一般情况下都起得很早,就算睡晚了,但凡是外边有些动静都会起来的。所以奴婢想会不会是怡人已经走了?” “是吗?”狄蓝儿想了想,说,“那我……进去看看?” “嗯。”宫女点了点头。 狄蓝儿打开门,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因为宫女喊住了。宫女说道:“不如让奴婢竟去看看吧。这样就算怡人现在还在睡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这……也行。”狄蓝儿退了出来,点点头。 宫女提着裙子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怡人已经走了。 哦,原来如此,狄蓝儿点了点头,心中有点失落。 “公主殿下!”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狄蓝儿一扭头,便看到朝她奔驰而去的微福。 狄蓝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微福一路跑过去。 微福跑到狄蓝儿跟前,一个劲的喘气。 “你慢点慢点着急什么?”狄蓝儿无奈地笑着,问,“这一大清早的,你不在养寿殿伺候陛下,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大,大事,大事不好了公主殿下,”微福气喘不过来,断断续续地说道。 狄蓝儿眉头一皱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是,是,”微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宫女。 狄蓝儿回头对宫女说:“你暂且先退下。” “是。” “现在可以说了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一十九章 胡思乱想 等到那一位宫女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了拐弯的地方,微福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点,说道:“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可是发生了大事!” “是是我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了大事,”狄蓝儿闭上眼睛,耐着性子说道,“我这问的就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呀,弄得你这么着急。” 微福咽了咽口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狄蓝儿,说:“我不急着告诉你,还没有想到你的反应。你,你先答应我,听说我说的事情以后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噗嗤,”狄蓝儿一笑,点了点头说,“我丫保证不会生你的气。” 微福摇了摇头,着急地说:“公主殿下您生不生奴婢的气奴婢都无所谓,但是您要答应我千万不要生陛下的气!” “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磨蹭了这么久,狄蓝儿都快被磨得没兴致了。 微福抿了抿唇。她掂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四周望了一望,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之后,才睁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呀,今天一大早上我这还没睡醒呢,就看到有一个女人进了陛下的寝宫里。” “哦,这样啊。”狄蓝儿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女人是谁,只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 看到狄蓝儿不仅不着急还笑,微福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拉着狄蓝儿,皱着眉说:“哎呀,公主殿下,您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很好看的!” “嗯,我知道。”狄蓝儿忍着笑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那你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微福疑惑地瞪着狄蓝儿,双手在两边摆动着,那样子活像一只被赶着的鸭子。 “哈哈哈哈,这皇宫里佳人无数,去见陛下的女人长得美是很正常的事情啊。”狄蓝儿说道。 “哎呀不正常不正常!”微福着急地摇手,说,“那个女人一大清早天都还没完全亮呢,就跑到陛下那儿去了!哪里哪里有,那么早就就就办事儿的人嘛?!” “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放心吧,你就放宽心吧,早点回去做事儿,别被人发现了,到时候他们说你偷懒,你肯定省不了,挨一顿臭骂。”狄蓝儿点了一下微福的鼻子,说道。 “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就这么心宽呢!?这个,这个可不是其他人啊是陛下啊!”微福跺了跺脚。 狄蓝儿注视着微福半天,然后双手一把左右夹住微福的脸,把她那肉嘟嘟的小脸夹了起来。 “你呀,就不要瞎操心了啦!”狄蓝儿说道,“那个姑娘是昨日进宫的,是陛下专门请来帮忙办正事的!” “唔嗯……”微福撅起小嘴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就算是办正事的难道公主殿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啦!”狄蓝儿揉了揉微福的脸蛋才拿下手,说。 微福揉了揉自己被玩坏的小脸,说:“公主殿下,你真是太单纯啦。在宫里做宫女的前辈们跟我说,这后宫里的女人啊,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是是是,”狄蓝儿只觉得微福可爱,止不住笑意。 “真的!”微福气势汹汹地说,“放心吧,公主殿下,即使你心宽,奴婢也一定会帮你好好的看着的!” “行行好啊我多谢你了!”狄蓝儿将微福转了个圈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双手推着微福往走廊上走。“你丫赶快回去做事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微福,狄蓝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既觉得微福单纯可爱,又觉得微福操心太多。 不过今天早上穆邵阳难道不用去上早朝吗?天都没有亮,就和怡人见面的呀……狄蓝儿心中不自觉地有一点怅然。 她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肯定是受到了微福的影响才会这个样子的。 本来就是嘛,一切就如同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一样。这后宫天下佳丽无数,能够见到穆邵阳的必定美人居多,也很正常。穆邵阳贵为天子,想要接近他的女人自然也数不胜数,她如果要一个一个的去提防着,那么她和穆邵阳都会很累的。 穆邵阳已经给了她最好的承诺,她愿意相信他,也应该相信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舒出去,狄蓝儿的嘴角挤起了笑容。 外使馆这儿又恢复了一片安宁。可是一波刚停,一波又起,穆邵阳那似乎又开始躁动起来,不**宁。 第二百二十章 南宫敏的插足 听说宫里进来了一个新女人,还是穆邵阳亲自要求召见的,南宫敏便一起来就往养寿殿北书房赶过去。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自己已经起来的够早了,没想到那个女人都已经去了好久了。听说那个女人天都没亮,就跑到书房去了,看来这是如狼似虎啊。 这天下的女人都一般心思,装作一副忠诚的样子来接近穆邵阳,为的不就是跟她抢男人吗?哼,她南宫敏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南宫敏从到大殿门口时就开始被拦着。可是也没有人敢真的上前去把她架起来,所以拦来拦去,这还是让南宫敏唱到了北书房门口。 一排宫人立马慌了,站成一排,挡在了北书房的门口。 “哎哟喂,敏郡主啊,陛下现在真的在忙事情,您可不能进去!” “都给我让开!”南宫敏尖着嗓子喊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当本郡主的路了?” 太监宫女们都露出为难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作答。就在这个时候北书房的门开了,胡公公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的关上门。 南宫敏见胡公公过来了,叉着腰,下巴一扬。一副得意的样子,向着这下胡公公可要批评这些拦着他的下人们了。 “奴才参见敏郡主,敏郡主吉祥。”胡公公恭敬的鞠了一躬,笑着问,“不知敏郡主大清早的造访是为何事?” “哼,本郡主只大清早就来了,当然是有急事要跟陛下说。可是你看看你们养寿殿的宫人,一个个胆子肥了,竟然敢拦着我?”南宫敏瞟着宫人们,说道。 “敏郡主是千金之躯,可是这些做宫人的也是行份内之事,还请敏郡主不要和她们计较,”胡公公笑着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这个时候都像是受到了大赦一样纷纷散去,连他们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见到宫人们都走了,南宫敏更加得意了。她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眼睛轻蔑地瞟着胡公公说:“让开吧,本郡主要进去。” “这,”胡公公微微咧嘴笑了一下,弯着背,说,“敏郡主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敏眉头一皱,露出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她不满的看着胡公公,命令道:“你给我让开,别挡路!” 胡公公心里有点儿颤,但是想到他的前辈就是之前跟着先皇的那位总管,在这个时候总是波澜不惊的。他也要和那位总管一样一心一意的为陛下做事,也不能给陛下带来困扰。所以就是他这个时候有些胆颤,他还是稳住了面子,恭敬地说:“敏郡主,您在稍微等一些时候,陛下很快就会出来了。” “很快,很快是多久?”南宫敏不客气地问,“陛下谈事情向来是看心情决定长时间长短的,你一个总管有什么资格在这评断啊?本郡主劝你不要在这挡路!不然,你这总管的位置迟早给你调下来。” 胡公公把南宫敏的话都当作耳边风直接过滤掉,他知道在意这些话,最后不舒服的都是他自己而已。所以他还是一个劲的板书恭敬的模样重复道:“郡主殿下,您还是等等吧!” “跟你说了两三遍,你还是不信是吧?”南宫敏的眉头皱起,伸出手就要推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北书房的门打开了。穆邵阳颀长的身影在门的正中央。清早的阳光正好从门外投射进去,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地上,也刚刚好,把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显得白得透亮。 穆邵阳的眼眸垂着,睫毛在抖动着。他的目光很柔和,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可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敏儿还真是有趣,不过是急着见朕,怎么就为难起朕的总管来了?”穆邵阳慢悠悠地跨出门槛,看了一眼胡公公。 “陛下,”胡公公低着头,慢慢退到他身斜后方。 穆邵阳笑了一下,说:“这还好,胡公公现在年纪不大,还经得起吓。要不然敏儿你这么一闹,他恐怕现在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我,”南宫敏看了看胡公公,又委屈地瞅着穆邵阳。 “以后啊,可不要欺负胡公公啦,只有朕能欺负他,知道吗?”穆邵阳浅笑着,双手背在了身后。 南宫敏撅起嘴唇委屈的低下了头,嘟囔道:“敏儿知道错了,敏儿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行行行,”穆邵阳点点头,“外面凉,进去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因为爱你才好欺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反客为主 南宫敏跑到穆邵阳的身边坐下,拉着穆邵阳的胳膊撒娇:“陛下,陛下~邵阳哥哥~” 穆邵阳就只是笑着,并不理会南宫敏。 柳如意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虽然说自己有时候也会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莫少阳,可是看到别人这么做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既然陛下没有多的吩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柳如意微微鞠了一躬。 “诶!”穆邵阳瞪着柳如意,似乎不打算让她走。这好不容易有个电灯泡在这儿,南宫敏还能稍微收敛一点。要是柳如意这时候抛下她,让她一个人跟南宫敏待在一起,那岂不是把一只绵羊和狼嘴里送吗? 就在这个时候,穆邵阳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拽了一下。他只好答应,说:“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南宫敏什么都好,就是比较任性,喜欢缠着人。什么时候把她嫁出去了,自己也就安宁了。 等到柳如意走了以后,穆邵阳才问南宫敏:“说吧,这一大早上的就到朕这儿而来,是为了何事呀?” “我,”南宫敏必然不会说是为了防止柳如意所以才来的。她说道:“陛下,你看啊,敏儿在宫中这么些天了,也没有在宫里转转。您作为东道主,难道不应该带着敏儿四处看看吗?” 穆邵阳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个鬼脑筋啊!要说在宫里有多熟悉,敏儿,你从小到大就喜欢到这儿玩,照常来说你更熟悉才对。怎么现在反而要朕带你四处看看了?” “唔,”南宫敏灵机一动,说道,“看来陛下也知道陛下对这皇宫不如敏儿熟悉。您回到京城以来啊,一直都在操劳国事,恐怕除了几个特定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 “嗯,”穆邵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南宫敏心中一喜说道:“这恰好这几天的事情少一些。陛下为何不跟着敏儿在宫中四处转转呢?” 穆邵阳摆了摆手,说:“这倒无所谓,这皇宫……怎么说呢?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等有需要的时候四处走走,也就算是熟悉了。” “这,这怎么行呢?”南宫敏见穆邵阳不答应,有些着急起来。她说:“再怎么说陛下也是这一宫之主,这天底下哪有主人不知道自己家是什么样子的说法呀!”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穆邵阳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南宫敏也便只好答应。 南宫敏听到穆邵阳答应了他,脸上都笑开了花,粉嫩的脸颊上灿烂出两片云朵。 “不过呢?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些事情,”穆邵阳一拍膝盖站起了身。 “什么?”南宫敏抬头仰望着他,满脸的疑惑。 穆邵阳走到前方,回头看着南宫敏,微笑着说:“这宫中不止有朕这个男主人。朕觉得也应当让女主人熟悉熟悉这宫中的景色。” 穆邵阳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要去外使馆把狄蓝儿也带上一起。这话让南宫敏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可是南宫敏现在很清楚,穆邵阳被那个狄蓝儿迷得不要不要的。倘若自己公然针对狄蓝儿,在穆邵阳面前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南宫敏只有堆起自己满脸的假笑,点点头,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说:“那当然好啦,人多热闹!正巧敏儿也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异域的公主呢!” “呵呵,你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她。”穆邵阳就这么随口一说。因为在之前狄蓝儿落水的事情当中,南宫敏也是在场的。 所以说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南宫敏总觉得穆邵阳这是在责怪自己。她一时竟无语凝噎,不知如何作答。 请问穆邵阳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一脸的无所谓,笑着说道:“行吧,也难得你有心。咱们现在就去外使馆。” 穆邵阳转过身去,嘴里温柔地喃喃道:“这只小懒猫说不定现在还没起来呢!” 南宫敏心中固然不快,可是现在只有忍着。从这儿到外使馆的时间,是她这一天唯一能够和穆邵阳单独相处的时候。南宫敏原本想要撤下所有的宫女太监,让自己好好的和穆邵阳呆上一阵。可是没想到穆邵阳身边就是有几个不长眼的下人,不管南宫敏怎么明说,暗说都非得跟着不可。 养寿殿大门口,穆邵阳站在门外,南宫敏站在一边,冷风吹着他们的头发。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女人的嘴太可怕 穆邵阳眯起眼睛看着站在门内的微福和胡公公,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南宫敏盯着他们俩心乱如麻。他不相信这后宫之中真的有如此不会看眼色的下人,只有故意想要挑事的贱人! “陛下,你看他们~”南宫敏娇嗔道,“人家不想带着他们两个嘛~” 微福颔首,瞪着南宫敏。她一脸的正义凛然,对着穆邵阳请求道:“陛下外面天冷,最近天气又多变,还请陛下务必带上奴婢和胡公公二人,好让奴婢们照顾您啊!” “闭嘴,本郡主面前何时轮到你多话?”南宫敏皱起眉冲着微服训斥道。 “陛下!”胡公公也上来给力,弯下腰,恭恭敬敬地。 其实胡公公的心中静如潭水,不如微服那般焦躁。微福年纪轻轻又不常在陛下身边,所以很多事情不懂。可他不一样,他现在把穆邵阳的性子摸得十有八九了。现在这个时候在他那儿,不过是在配合着演出而已。 讨论自己不坚定地要跟着穆邵阳,恐怕回来就得得到不悦了。 “哎,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很烦啊!”南宫敏吼道,平时甜美的声音尖细起来。 穆邵阳笑起来,说:“行了行了,就让他们两个跟着吧,你看他们俩说的也有道理。” “陛下!”南宫敏气的一跺脚,不依不饶地撒娇起来,“哥哥~” “好啦,别闹了,就两个人而已,不会影响你走路的。”穆邵阳冲着胡公公使了个眼色,胡公公立马会意跟了上来,而微福反应了过来追了出去。 看着穆邵阳一转身就要走,南宫敏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撒娇了,只能提着裙子跟上。南宫敏在经过胡公公和微服的时候还不忘瞪他们一眼。 事实证明南宫敏想的没错,胡公公还好可是这个微服真的就是来捣乱的!这一路上但凡是南宫想要搭话,这个微福就会出来插嘴。更有甚者,她直接就过滤掉南宫敏,和穆邵阳唠叨起狄蓝儿来! 哼,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宫女是看自己不顺眼,现在看来已经是那狄国公主的走狗了!南宫敏心中恨恨的想着,总有一天一定要连这个小丫头一起收拾掉! 这全场中,胡公公一直保持微笑。一直保持微笑的还有穆邵阳,可是他的耳朵已经快要听话,听出茧子来了。虽说微福的加入让他少受南宫敏的糖衣炮弹,可是微福的话也实在很多,这得是算起来,他也并没有少受什么罪。可是看看微福和南宫敏两个都是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他心里便只能宠爱地接受了。 唉,做一个有风度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他就这么一路上,听着两个女人说来说去,丝毫还不能劝阻。 终于熬到了外使馆,穆邵阳原本想第一个逃跑,冲到外使馆里去取得片刻的安宁。可是没有想到这时候微福跳了出来。 微福看了看南宫敏,对穆邵阳说:“陛下,不如让奴婢去替您把公主殿下叫出来吧。这一路上您也没有怎么和郡主说话,现在在屋子里,不至于因为风大而听不清,您正好可以陪陪郡主。” “嗯,好吧,”穆邵阳点头。 唉,逃不过的。 南宫敏瞟了一眼微福,心想这小奴婢还算有点良心。也有可能这个小奴婢并不是狄蓝儿的人,而是穆邵阳安插的眼线? 算了,她关注这个干什么? 话说微福兴奋地跑到狄蓝儿那儿,立马就开始报道自己的丰功伟绩。 “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啊?那时候敏郡主的脸上一片黑青黑青的,气的都快冒烟了!哈哈哈哈。”微福兴奋地说道。 狄蓝儿也笑着,觉得十分地有趣。 “恕我直言,你这样无非就是把麻烦往自己身上引。” 一到安稳的声线,从卧房内传出,让微福一愣。她看向珠帘,发现珠帘那儿有个女人。 柳如意一回来就和狄蓝儿坐在这聊天,所以恰好也听到了微福所报告的丰功伟绩。 她慢慢的站起身,悠悠的走向珠帘。素手轻轻拨开帘子,优雅的抬起长腿迈了出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微福看得愣住了。她来到这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之前又一直在做杂务,没有怎么服侍过主子。她服侍过的上得了台面的人,那便是当时已经被贬入冷宫的李皇后。跟在李皇后身边,便也见过宫中叱咤风云的齐妃和淑贵妃,所以…… 齐妃娘娘跋扈,听说还是武将之女。而淑贵妃只是行动上缓慢,说不上什么高雅的气质。 第二百二十四章 扭转偏见 除了李皇后,微福还没有见过第二个行为举止如此优雅的人。 柳如意抬眸,水亮的杏眼看着发愣的微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呵,”柳如意温柔的一笑,问,“怎么啦?怎么这幅表情?” 微福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她第一反应就是欠身行礼,说:“奴,奴婢,参,参见这位……这位……” “你何必向我行礼,”柳如意笑着说,“你我不过都是在这宫中做下人的。你问有心与我结识,叫我一声怡人姐姐就可以了。” 微福抬起头来瞪着柳如意。她这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还没亮就跑去找陛下的人吗!?原本自己是很讨厌他的,这下怎么又,又像是自己在献殷勤一样?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看到柳如意的行为举止,她不知道原来这个女子是如此落落大方的。 她那个时候还以为柳如意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呢! “我,我叫微福,”微福低下头,为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愧,说。 “嗯,微福妹妹,”柳如意慢慢的走过去看着微福,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姐姐就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宫中,不管你偏向谁,针对人的时候都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尤其当你只是一个小奴才的时候。” 微福知道柳如意说的是自己对南宫敏的态度。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那个南宫事情实在是很过分。”狄蓝儿说道。 柳如意轻轻一笑,说:“不过是一些经验之谈,接不接受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既然陛下来了,不仅让他多等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狄蓝儿抿了抿唇,点点头。 她心里对柳如意的感觉很是奇怪。在聊天的过程中,她觉得柳如意很亲和,可是有的时候又很疏远。 就好比刚才柳如意的人提建议是出于好心,可是别人答不答应,她又像是无所谓的。可是如果换做狄蓝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前做错事的! 外使馆的大殿内,南宫敏与穆邵阳聊得正欢,就听见了脚步声。 南宫敏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狄蓝儿,可是当她看到狄蓝儿身后的柳如意时,才皱起了眉。 这两个女人已经混到一起去了吗?南宫敏回头看了看穆邵阳,发现他的嘴角挂着笑容。 南宫敏心中感到有些慌乱,难道穆邵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安排到外使馆与狄蓝儿同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达成联盟?为什么?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柳如意和狄蓝儿一齐行礼,动作和语言的和谐一致,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默契。 穆邵阳见到狄蓝儿,咧嘴一笑。这样的笑容在一般的情况下是只有与狄蓝儿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的。他直接无视南宫敏,经过她走到狄蓝儿的面前,低头注视着她,说:“在这大殿里等了你们好久,可算来了。” 哟,这等的恐怕不是你们,而是你吧?柳如意在心中想着,嘴角露出复杂的笑来。 狄蓝儿笑起来,说:“我刚刚正与怡人姑娘在房里谈天说地呢,陛下你突然就来了。” “哦?”穆邵阳就随便看了一眼怡人,满意地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和这事是朕不好,打扰你们俩聊天了。那这样的话,朕可走啦?” “诶!”狄蓝儿连忙拉住穆邵阳的手腕,说,“打扰归打扰,既然都打扰了,你还走什么呀?说吧,有什么事情啊?” 穆邵阳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就知道狄蓝儿是舍不得自己的! 他把事情的原委经过与狄蓝儿说了一遍。在这过程之中,狄蓝儿看了几眼南宫敏。而南宫敏看着穆邵阳站的离地那么近本来就很不舒服,在看到狄蓝儿看自己就更加不开心。她抱起胳膊,哼了一声。 狄蓝儿抿了抿唇,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不过,怡人姑娘也是初来乍到,能否让他与我们一起?” “好啊,这也正合朕的心意!”穆邵阳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走吧!”狄蓝儿回头很自然的拉住了柳如意的手,一件蓝色的眸子看着她直笑。 柳如意微笑着点点头,便被她拉了出去。她在心中默默地因为狄蓝儿而叹息,狄蓝儿心境十分的单纯,若是在别的时候她多半会觉得狄蓝儿是为了假好心才带上她的,可是当他看到狄蓝儿那样的笑容和那对清澈的眸子时,所有的顾虑都一扫而空。 第二百二十五章 转路 柳如意似乎有一点明白,穆邵阳为何寄情于狄蓝儿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柳如意也绝对不会认输的。 穆邵阳动摇过,柳如意便抓着这个动摇非要把他掰下来不可。 一行人在皇宫里走着。虽说一开始南宫敏的目的是为了接近穆邵阳,她也很不开心,中途加入了四个毫不相干的人。但是她这一路上都很兴奋地担任起导游的工作,走着走着聊着聊着就已经把最初的不悦都抛到了脑的后边。 南宫敏走在最前面,到处指指点点着一一告诉他们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她在前面跳着,满脸的兴奋天真。 穆邵阳和狄蓝儿肩并肩的走着,他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跟着南宫敏。柳如意倒是想走盗墓上的另一边去,无奈迪拉一直拉着她的手,让她只能默默的跟在狄蓝儿后面。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柳如意在心里不知如何吐槽。 你要么就拉着你的男人,要么就拉着我,别两边都霸占着行吗?唉,柳如意的心中小小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前方,狄蓝儿和穆邵阳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个人相视而笑,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开朗。 慕邵阳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他只是朝南宫敏望了一眼,发现南宫敏真一脸兴奋的在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他们。就趁这个时候,穆邵阳赶紧低下头,在狄蓝儿的嘴上吧唧一口。 这个男人还真是…… 柳如意在一旁看着,心脏跳得飞快。说出来可能很让人费解,柳如意这个时候并没有难过,也没有吃醋,只觉得为这种男女之情而感到少女心泛滥。 “陛下!” 南宫敏忽然转过头来在前面停住了。 穆邵阳被南宫敏笑得肩膀一抖,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陛下想不想看看武臣们是从哪里进出的?”南宫敏问。 看起来南宫敏是没有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穆邵阳松了口气。 南宫敏小跳到他的跟前,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现在马上就要到换班的时间了,您现在去的话还可以慰劳慰劳侍卫嘛,顺便鼓舞他们的士气哟!” 说到巡逻的侍卫穆朝阳的脑子里又冒出某个人的影子来,颀长的身躯不禁一颤。 话说这两天他清静了不少,看来是侍卫们加强巡逻有所成效了。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去呀,当然要去了。巡逻的侍卫们护驾有功,真得去。” “嗯,得去,得去,”穆邵阳自顾自地念着,脚下也不自觉地往前走。 南宫敏一脸懵地看了看剩下的一行人又望了望穆邵阳的背影。她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了上去,嘴里喊道:“陛下,你等等敏儿啊,不是往这边走的!” 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狄蓝儿此时更是一脸的诧异。她觉得刚才穆邵阳的表现很是奇怪,而南宫敏回头那一脸懵逼的样子也引起了她的共鸣。 狄蓝儿砸吧砸吧眼睛不解的看向柳如意,她觉得柳如意可能知道些什么? 柳如意早就看到穆邵阳的奇怪的颤抖,心中已是一片明了。这个男人有必要这样害怕自己吗? 她浅浅一笑,说:“我们快跟上去吧。”说罢,柳如意便先走一步。 “哦……哦好。”狄蓝儿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回复,愣查的点了点头。 刚迈开脚,狄蓝儿正准备追上去呢,手却被两只小手给握住了。 狄蓝儿回头一看,原来是微福。微福睁着大眼睛瞅着狄蓝儿,嘴唇微微的抿起来,身体有些发抖。 “怎么啦?”狄蓝儿问。 微福看了看一边的胡公公。胡公公立马会意,说:“奴才,这就去追陛下了,先行一步。”说罢,便匆匆离去。 “好了,胡公公也走了,你可以说了吧?”狄蓝儿问。 “是是这样的,奴婢,奴婢知道要去侍卫换班的地方了,所以有些紧张。”微福眨眨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狄蓝儿。她问:“公主殿下,您记不记得,奴婢与您说过奴婢的哥哥鸿福?” 狄蓝儿想了想哦,就是那个在宫里做侍卫的鸿福!这下她知道微福在紧张什么了。 她笑了起来,拍拍微福的肩膀,说:“放心吧,有什么好紧张的呀?一会儿就在你激动的想要跟你的鸿福哥哥抱在一起,我们也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哪里?哪里有啊?”微福收回手,咬了咬嘴唇,害羞地红着脸说,“鸿福是奴婢的兄长,奴婢怎么可能当着大家的面去抱她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见到鸿福 “行行行,快跟上去吧,不然一会儿都走得没影了,”狄蓝儿一直笑,终于不继续调侃微福了。 她们抬头去看穆邵阳一行人到了哪里。原来穆邵阳他们并没有走远。即便南宫敏一直嚷嚷着要快些,穆邵阳还是站在那儿等待着狄蓝儿。 就在扭头的那一刹那,狄蓝儿的目光与穆邵阳的目光隔着遥远而想接。 她愣了一下,笑定格在了脸上。 微福看着狄蓝儿的模样,低下头偷笑。这里有两个身在情中的人呢,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要调侃她,也许情人眼中所有人之间都是有火花的吧? 穆邵阳抬着手臂冲着她俩挥了挥手。 柳如意站在一旁瞅着穆邵阳的神情变化。他很自然,像是只是单纯的在等待狄蓝儿而已。 在目光对接的那一霎那,穆邵阳笑了,是因为他在等的人终于有了回应。可是狄蓝儿那样的反应,他却没有。 知道这两者之间不同的柳如意,此时内心平静了不少。可是她又开始思考眼前的这个大男孩真的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专情深爱的人吗? 另一边的南宫敏才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差异。她看着穆邵阳始终站在那儿望着狄蓝儿的模样,心中醋意横生,连望狄蓝儿的眼神里都充满着嫉妒。 他们一群人到了巡逻护卫交班的地方。侍卫统领正在组织换班,他一见到穆邵阳,就不再去啰嗦那些户卫,跑到穆邵阳跟前去了。 “臣参见陛下,敏郡主,狄公主。”侍卫统领一个抱拳低下头说道。 “你好,”狄蓝儿也低了低头,以示礼貌。 侍卫统领抬起头看了看着周围的人。他原本一看到穆邵阳,就以为穆邵阳要来监督,前几天交给自己的工作。不过这等机密的事情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人交代呢?难道说…… 心疼这个傻乎乎的侍卫统领,硬是没有往正确的方向想。他心中灵机一动,想到这些人,该不会也是穆邵阳安排来做这件事情的吧!穆邵阳把他们带来找自己就是为了交接工作! 武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侍卫统领赶紧和穆邵阳说:“陛下前几日您交待臣做的事情,人手已经找了有五六个了,训练也已经开始了,只是陈还不知道训练的进展如何?” “训练人手?训练什么人手?”南宫敏一皱眉,问。 侍卫统领立马就愣住了,他瞪着自己的铜铃般的大眼睛讷讷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这一下子也没有搞明白侍卫统领在说什么。好在柳如意反应快,走上前去对侍卫统领说:“那还真是多谢你啦!这原本就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你这样说出来着实让其他人担心了。” “啊?”侍卫统领蒙了。但是他也不完全是傻子,这个时候还是慢慢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是他自己误会了穆邵阳不是来询问工作的!他立马笑起来,说:“哎哟,你看我这,做事情就是鲁莽。”说着他向南宫敏鞠了一躬,道,“臣无心之过,还望敏郡主不要在意。” 原本这事情说的是柳如意和侍卫统领之间的私事,其他人并没有什么面子去过问了。可是这南宫敏就是不依不饶,总能在空气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她追问道:“你们在私底下做什么事情,为什么有陛下参与?” “呵呵,”柳如意轻轻地笑起来,说,“这次底下做的事情正是今儿早上敏郡主想问,却没有问到结果的事情。”说罢,柳如意抬起眸子朝着穆邵阳。 装上柳如意的眸光,穆邵阳心里一下豁然开朗。原来是今儿早上的事情…… “陛下?” “不过是怡人有些事情需要帮忙,又恰好这件事情对朕有利,所以朕就出手帮她,拜托侍卫统领做了点事情。”穆邵阳回答道,“好了,原本上午一个字都没告诉你的事情,现在已经告诉你个大概,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南宫敏点点头,心中确实也没再起疑。她笑了起来,说:“原来是这点小事而已呀,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们在私底下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哎呀!” 南宫敏抱着自己的脑袋露出吃痛的表情。 穆邵阳收起自己的手,说道:“这是罚你的。怎么能说朕会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哎哟,我错了~”南宫敏抱着脑袋撒娇道。 狄蓝儿笑了起来,无意间回头看了一下微福,发现她正盯着什么地方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你放心 嗯哼,有情况?狄蓝儿露出坏笑,顺着微福的目光看过去。 微福看着的地方,正是侍卫们换班的地方。她的目光一直随着一个点看。 狄蓝儿眯起了眼睛,弯下腰凑近微福的脸,坏笑着问:“看到你的鸿福哥哥啦?” “啊?”微福以为没她什么事,看着那边已经出神。狄蓝儿这样一闹,吓得她浑身一颤,瞪着一对无辜的眼睛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眯着眼睛咧嘴笑着。 “蓝儿,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穆邵阳发现了在一旁自娱自乐的两人,问。 狄蓝儿歪着嘴唇冲着微福抛了个媚眼,直起身板。 微福心中大叫不好!公主殿下你切不要搞事情啊! 可是,狄蓝儿想说话,微福怎么拦得住呢? 狄蓝儿对穆邵阳说道:“陛下,你来不就是为了问问那些侍卫嘛,现在站在这儿怎么慰问呀?” “哦,对!”穆邵阳点点头,对侍卫统领说,“让现在在换班的两班都停下。” “哦!是!”侍卫统领内心舒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跑到刚才的地方举起手,示意注意。 这时候是为了换班,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他们站成两拨人。每一拨人总共有四排,一排有十个人。 当然啦,这只是换班的侍卫中的一小队而已。 “走吧,随朕过去看看。”穆邵阳先是走到狄蓝儿身边,然后才到侍卫们那儿去。 这一幕看得一边的南宫敏好不嫉妒。她觉得自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但没有加深自己和穆邵阳的关系,还让他觉得自己多管政事,还让他和狄蓝儿上演了这么一出请妻点兵。 狄蓝儿舔了舔嘴唇,回头冲着微福招了招手。 微福跟了过去。 站在队伍第二排排头的鸿福一眼就见到了娇小的微福。他鹿眼中的眸光温柔,视线一直落在微福身上。 穆邵阳在前面和大家说着什么,微福都没心思去听。她抿着唇,有些害羞,眼睛怯生生地瞅着面前的侍卫们。 到了最后微福才看到鸿福,她们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上。目光不过对视了两秒,穆邵阳等人便要走了。 看着侍卫们慢慢远去,微福望着鸿福的背影一动不动。 这一幕落在南宫敏的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让她们先走,狄蓝儿和微福又滞留在了最后。 “看到了吗?”狄蓝儿小声问。 微福点点头。可是她心里有些乱,拉着狄蓝儿又解释道:“鸿福与奴婢真的是兄妹!” “我知道啊,”狄蓝儿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嗯,没事了,我们快跟上吧。”微福低下头。她误会狄蓝儿的意思了,感觉有点儿尴尬和窘迫。 回到后宫。原本穆邵阳要请大家一同用膳,可是狄蓝儿觉得有些累便拒绝了。 南宫敏心里鄙视狄蓝儿。在陛下年前居然还敢摆架子,知道与陛下一同用膳是多难得的荣幸吗? 狄蓝儿不去,柳如意也不好意思答应。她虽然也很想和穆邵阳一同用膳,可是转念一想,饭桌上嘴巴容易松开,一松开就容易露馅,不去也挺好的。 穆邵阳看出柳如意不去是碍于狄蓝儿,心里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也表示理解。可是她们都要走,难道自己要和南宫敏单独用膳吗? 这么说来,上一次与南宫敏一同用膳,穆邵阳还没吃就跑路了。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南宫敏也要缠着穆邵阳才行。 无奈一同用膳又是穆邵阳自己提出的,若是因为两个人不来他就取消的话,那岂不是显得看不起南宫敏? 所以,他不得不被南宫敏拉走了。 狄蓝儿与柳如意一同回外使馆。 路上,秋风冷噤,黄花凋零。两双精美的绣花鞋落在叶间小径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一青一紫两单倩影,在寂寥的秋色里染上一些美妙。 柳如意浅笑着,问:“刚才公主殿下就那样放心地让陛下和敏郡主走了?” “嗯啊,”狄蓝儿表情轻松,说,“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就一起吃点东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咯咯咯,公主殿下倒是心宽。”柳如意轻笑起来。 虽说是情敌,可是柳如意还蛮喜欢和狄蓝儿呆在一起。她在这后宫之中伪装成一个奴婢,处处都要提防着,生怕什么地方表现的不够卑微和低调。可是,狄蓝儿给她的感觉是不计较这些等级尊卑。自从柳如意看到狄蓝儿和微福的相处模式之后就更加相信这一点了。 狄蓝儿耸了耸肩,笑了一下。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个女人的谈情 “有件事情,一直想要问你,”狄蓝儿颔首,看上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柳如意眼睛一睁大,“哦?” “我总觉得怡人你的气质和谈吐不像一个做奴婢的,可是又怕你不喜欢别人过问你的私事……”狄蓝儿傻傻地笑了两声,说,“但是,真的很好奇。” “咯咯咯,”柳如意轻笑几声,胡扯道,“奴婢原本家境不错,虽不说富贵,却也是书香人家。后来家中发生了变故,奴婢才被康大人所收留。” “康大人?”狄蓝儿好奇起来。 柳如意答道:“陛下回京的路上,在临城受到康大人的帮助才能安全回京。” “哦!”狄蓝儿点点头,“那康大人可真是个功臣。” 柳如意垂着眸子,在心里夸自己编起来连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在城西外,我见过你,”狄蓝儿笑着,说,“真是难以相信这样,嗯……小的女子,竟然能上战场。” “呵呵,那不过就是打群架,算不上战场。”柳如意笑着,说,“公主殿下策马奔腾时才叫个英姿飒爽,让我一个女子看了都心动不已。” 狄蓝儿爽朗地笑起来,说:“我狄国女儿大多骁勇善战,更别说我了。我倒是觉得穆国女子温柔如水,又能以柔克刚,也是十分……嗯,英姿飒爽的。” “哈哈哈哈哈。” 狄蓝儿挠了挠脑袋。她的成语不太好,貌似闹笑话了啊。 “对了,有一件事情想要向你讨教讨教,”狄蓝儿看着柳如意,认真地说,“这是个秘密,你可不能说出去。” 柳如意一愣,点点头。 狄蓝儿舔了舔嘴唇,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与她哥哥很亲密。我真的没有想歪,只觉得他们是兄妹之情!可是她却误会我,认为我想到了不伦的事情上。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哦!”柳如意眨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这种事情很容易就想通了啊!她笑盈盈地说:“做贼心虚。” “啊?做贼?”狄蓝儿听不懂了。 柳如意点了一下头,说:“正是如此。贼因为自己做了盗窃之事,所以查起来的时候,即使捕头没有怀疑贼,贼也会胆战心惊,为自己申冤。” “哈?”狄蓝儿一脸懵。她望着前方思考了许久,才想明白了柳如意的意思。 狄蓝儿小声地问:“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心里想着不伦的事情,所以才觉得别人误会她不伦?” “嗯,差不多吧!”柳如意点了一下头。 狄蓝儿不敢相信也不想认同这种说法。不伦是道德绝对不允许的,微福那么单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可是,她心里又找不到任何其他理由去反驳柳如意的说法。 柳如意瞟了狄蓝儿一眼,看得出狄蓝儿有点慌乱。 “虽说如此,可你那位朋友不一定是愿意不伦的,也不一定已经不伦了,”柳如意说道,“奴婢说过的是差不多,而不是完全是。” “什么意思?”狄蓝儿感觉自己要被绕进去什么怪圈里了。 柳如意掩嘴轻笑,说道:“这也可能是少女怀春,或者各怀春心。” 狄蓝儿惊讶地停下了脚步,瞪着柳如意。 柳如意走了两步,回头疑惑地看着狄蓝儿。她心想不好,难道是自己刚才说话太嚣张跋扈,惹到了狄蓝儿? 狄蓝儿瞪大了眼睛盯了柳如意好半天。她突然说:“怡人,你真是太太太,太懂了!” 啊?柳如意眉头一皱,强笑起来。 “我觉得你说的实在有道理!”狄蓝儿走上前去,问,“可是这是不对的,会出乱子的!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她呢?” “这,感情的事情,外人如何插手也不是啊。”柳如意笑了笑,表示爱莫能助。 一种飘忽的距离感又一次油然而生。狄蓝儿叹了口气,点点头。 回到外使馆以后,柳如意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狄蓝儿玩了。 微福去服侍穆邵阳用膳了,没人陪她玩咯,狄蓝儿只好在院子里翻跟头练武术。 柳如意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脸若有所思。 穆邵阳说要给她的工作,是与敦王穆邵辙一同负责暗卫培养的事情。她在宫内,穆邵辙在宫外,两人可以内外相呼应。她一个婢女去见穆邵辙也比较掩人耳目。 柳如意不是不想帮忙,可是一是穆邵辙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对她有所怀疑,其次,既然自己的身份地位是婢女,穆邵阳就不应该把自己安排到外使馆来与狄蓝儿同住。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出宫 南宫敏都有些忌讳她。可见过不了多久,陛下从宫外给自己找了个帮手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到那个时候,她柳如意在别人眼里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侍女了。 当时来的匆忙,柳如意还没有往这方面想,就已经被安排到了外使馆。第二天和他谈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有时间还是你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种事情,所以这个事情就先放着了。但是因为有这个顾虑在吧,所以也不能顾稍微顾及一下其他的条件,所以就让刘毅乡镇呆几天,然后总有一个合理的方案之后再继续这个柳如意的工作。 但是一开始说的是宫里只有柳如意一个人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侍卫统领好像也知道这个事情的样子,还差点暴露出来? 还好,南宫敏当时没有怀疑,要不然的话情况就有些超出男主角的预料。 但是柳如意还是不相信南宫敏是这样天真单纯的一个人。或许南宫敏有所察觉,就是为了不被提防,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柳如意稍微梳妆打扮了一下,准备出门。按照计划她今天应该去敦王府见穆邵辙了。 理由是游玩京城,由四个侍卫陪同。所以当时穆邵阳发型去见换班的侍卫,也并非巧合。原本就定好今天去看人的,南宫敏这一下可是帮了大忙。这样做,现在他去看侍卫们是顺其自然。 而一开始说要带狄蓝儿,一方面是男主角的确有些想念狄蓝儿,另外一方面是把柳如意给拉上。 穆邵阳八九如意安排到外使馆的第二个理由,便是以趁着见狄蓝儿来与柳如意通气。而狄蓝儿在这宫里无亲无故,跟宫里的人也不太熟悉,不必担心谁有胆子跑到狄蓝儿那里八卦。 “唉,”柳如意叹了口气,站起身。 外使馆外,四个侍卫并排站着等候了。可是令人意外地是,身后狄蓝儿跟了出来。 “怡人你要出去吗?宫里你不熟我可以带着你啊呀!”狄蓝儿跑出来,看见门口的侍卫,愣着了。 “这……这是?” 柳如意笑了一下,说:“今日奴婢不是要逛宫里。奴婢刚来京城,陛下让奴婢在京城逛逛。” “所以这些侍卫是保护你的啊!”狄蓝儿点了一下头,看着四个侍卫。 忽然她发现一个人看着有点儿眼熟,但是又没有办法立即确定。 “之前我说过一次就要那一次出宫,闹了些事情,所以呀今天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狄蓝儿说。她看了一眼门口等待着的侍卫们,对他们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报上名来?” “奴才曾打包,禁卫军一小队队员。” “奴才卢伟佳,禁卫军一小队队员。” “奴才管鸿福。禁卫军一小队队长” “奴才欧阳方了,禁卫军一小队队员。” 管鸿福? 狄蓝儿看着鸿福露出一个笑容来。之前她害怕微福想多了不好意思,所以就一直没有和微服问过洪福到底是谁,更加没有正面看过他。今日一见,长得还算俊俏,皮肤黑黑的,跟狄国汉子有些像。就是身形小了些,修长精瘦,也没有弱不经风的感觉。 “好,我记住你们了,你们今日一定要好好保护怡人,不然的话哪,那你们是问!”狄蓝儿插着腰,说道。她说这些话也纯属玩笑,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身份问题。 “是!奴才遵命!” 柳如意笑了起来,说:“多谢公主殿下如此在意奴婢,这些日子天黑的早,奴婢这就出门了。” “好,注意安全!”狄蓝儿用力一点头。 柳如意笑着,心想狄蓝儿还有些傻大姐的样子呢! 出城之后,马车先市区闹市转了一圈,然后穿进了一条巷子,往敦王府的方向驶去。 当然啦,是后门。 唉,这样子做事反倒有些偷情的感觉。柳如意心中不正经地想着。 她环顾四周,这儿有些荒凉,虽然不至于杂草丛生,可看起来也疏于管理。这规模和格局,和周三连府上的有些像。看来这周三连真不是什么善茬,连规模格局都敢模仿皇室的。 这么想起来,那周大人到现在还在听到你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置。周三连只是一个地方官,并且串通奸臣谋害君上已经是坐实了的罪名,要处死他必定没有人敢反对。可是穆邵阳把周三连留到现在,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处偏僻的厢房。 王府的下人要他们在那儿等着,穆绍辙还没有来。 第二百三十章 见到穆邵辙 “本王来迟了,不曾迎接贵客,”穆邵辙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坐在了柳如意的对面。他是我赶了一段路,一坐下来就给自己倒茶水,咕咚咕咚的毫无风度地喝起来。 放下茶杯,穆绍辙发现柳如意正看着他。 柳如意颔首,轻声道:“奴婢怡人,见过敦王爷。” “行了,行了,你的事情我都听皇兄说了,”穆邵辙爽快地说道,“竟然已经不是康府的奴婢就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到了本王这儿,不是来服侍本王的,而是好好做事,明白吗?” “这……”柳如意迟疑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说,“奴婢不过是个传话的线人而已。” “线人?倘若只是要一个线人又何必大老远把你从临城弄过来?这宫里想要给皇上做线人的人多了去了。”穆邵辙瞪大了眼睛说。 柳如意眨眨眼睛,装作迷糊的样子,问:“可是陛下不是担心他们……” “哎呀,给陛下做事情,这是一个黄金打的饭碗,谁会去背叛陛下给自己找罪受?”穆邵辙甩甩手,说,“陛下,既然让你来,就是要托付重任于你。倘若这个工作能够摆上明面的话,你也是个一官半职不止了,起码是五品官员往上走。” “王爷莫言此事,奴婢只想不负嘱托,并不求虚名。”柳如意赶紧打断他。 穆邵辙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没错,他说这些话不过是试探而已。虽然这种试探很浅显很粗,可是如果连这种试探都不能过的话,那这人也恐怕也太差劲。 “好了好了,本王说过你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 “那……” 柳如意愣愣地看着穆邵辙。 穆邵辙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本王方才说你是与本王共事的人,还不懂吗?” “我……”柳如意不知如何是好。 “对!”穆邵辙赶紧打断她。他要的就是这一个我字,不管柳如意懂不懂他的意思。 柳如意抿住唇,点点头。她刚才不过是有些迟疑,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小书童,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留着个小西瓜头,头上绑了个冲天炮,大眼睛水光泛泛,小鼻子小嘴巴的,看起来十分可爱。他手里抱着一堆书。 那个小书童看到柳如意,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来,脚下都生风,颠簸地小跑过去。 柳如意看着小书童,眉心一皱,问穆邵辙:“这个孩子……” “来,清风啊,把那些花名册放在案上来,”穆邵辙冲着小书童招了招手。 原来这个孩子叫清风。 清风把怀里抱着的书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案上,还不忘冲着柳如意笑。 “怡人,你可记得这个孩子?”穆邵辙问。 柳如意一愣。 “哎哟,清风啊,你看,你的怡人姐姐都已经不记得你了。”穆邵辙像是幸灾乐祸一样地看着清风。 青峰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一点都不委屈。他奶声奶气地说道:“怡人姐姐,我是周大人府上的家丁。你救过我。” “啊?”柳如意一愣。她什么时候…… 她真的不记得了。 有发生过这回事吗? “你难道忘了?那时候你们都被困在周府不得出入,这个孩子当时想帮你们,差点被杀了。”穆邵辙说,“后来回京以后,周府上的所有人也跟着押送回来。本王当时在清点,见到这个孩子长得挺可爱,脑子要聪明,就带回来当书童了。” “啊?有……有点儿印象。”柳如意笑了笑,揉了揉清风的脑袋。 其实她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清风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总揪着这一个话题不前进也不是办法。 “好啦,青峰人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吧?”穆邵辙和气地说道,“我和你怡人姐姐要谈事情了。” 清风点点头,满足地走了。 柳如意扫了一眼案上的五六本书册,问:“这些都是什么?” “花名册,”穆邵辙拿起一本翻开给柳如意看。 上面有人的画像以及这个人的姓名和相关信息。 柳如意尴尬地笑了一下,接过花名书随意地翻看着。她边看边问道:“这上面的人便是陛下想要组建的队伍里的候选人?” “正是,”穆邵辙点点头。 “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挑选不出来啊。”柳如意说。 穆邵辙挠了挠头,说:“就是因为一时半会儿跳不出来,所以才急着让你来。嘿嘿,原本不是说等宫里的那些事情解决完了,才让你开始工作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闲浪王爷 “嗯,的确如此,”柳如意点点头,说,“一开始看到信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她合上花名册,说,“可是这样选人也实在不是办法,画像和旁边这些填写的信息都和实际情况会有些差别。看花名册些人无异于是纸上谈兵。” “那么怡人姑娘有什么好办法吗?”穆邵辙问。 柳如意抿起嘴唇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出来,感觉自己这样做有一点牵着别人鼻子走。 “呀,怡人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穆邵辙赶紧解释道,“把王平山游手好闲惯了,做这些事情也不太上手。所以一开始就想到了最鲁莽直接的方式,一个一个挑选一个,一个找人。倘若姑娘你有更好的办法,那是最好的。” 柳如意抬起眸子看着穆邵辙,说:“这些不知目的为何的人,也不知自己被选的人,到时候突然让他们加入,若是他们有心加入同业的倒好,万一不呢,万一是反对党呢?关于加入是有异心呢?恐怕会折了夫人又赔兵。” “嗯……”穆邵辙想了想,点点头。 “所以我觉得起步阶段还是熟人办事比较方便,”柳如意说道,“我曾经在江湖这认识许多江湖朋友。虽不说都了解,但是有个别秉性我还是有把握的。文采和武功自然都是上乘。而这样的人才之下又会认识很多忠诚于他的高手。” 穆邵辙恍然大悟,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你的这些朋友成为我们的人,接着你的这些朋友又会让那些他的追随者成为我们的人。” “这是如此这样,我们的管理只需要管理好我的这几个朋友就可以了。”柳如意点点头,说。 穆邵辙睁大了眼睛,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点点头。 看着穆邵辙得反应,柳如意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碍于面子,她忍着了。 “那好,那这样,”穆邵辙说,“你呢,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办,去联系你的那些朋友。但是这些花名册怎么说也是他们辛辛苦苦从全国各地找来的,还是要看一看。” 柳如意一愣。 怎么还是要看啊? 穆邵辙随便抽出一本丢到柳如意面前,说:“来,嗯,咱俩随便翻随便看,抽到谁就是谁吧。嗯,不过关就算了,要都不过关,那也就算了。” 不是吧,这么随意?柳如意皱起眉看着穆绍哲。穆邵辙也随便拿出一本,随便翻了起来。 穆邵辙发现柳如意一动不动,便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问了一句:“怡人姑娘,你相信命吗?” 柳如意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说:“不信。” “那拜托从这一刻开始,你得信了,”穆邵辙拿起刚才那本丢过去的书,郑重地放在柳如意手中,说,“能否被姑娘你选上,是他们的命。” 柳如意被他逗乐了,点点头。可是她笑不出来,因为这话,说的太认真,太真实了。 天下志士,尽在随意中。 不过他发现在这些名字上有不少都是她准备推荐来的。洪泽寮的更是数不胜数。不过也有浑水摸鱼的东郭先生,把自己吹得跟甚么似得。 忽然柳如意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问道:“这件事情不是机密吗?那这些人是如何挑选上来的?” “哦,这你大可放心,”穆邵辙说道,“这些人都是去年的时候,也就是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有一个活动跟这个差不多也是招选武才的。这下都是当年来应征的人选,都是过了州试的。” “哦,是我多疑了,抱歉。”柳如意说道。 “无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便是了,”穆邵辙说道,“都说女孩子心细,尤其是怡人姑娘这样的更是细腻。说不定哪天怡人姑娘就撞上了本王犯的错误呢!” 柳如意笑了笑,点点头。她觉得穆邵辙这个人还是挺亲和的,没有什么官架子。不愧是名扬天下的闲浪王爷。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穆邵辙问。 柳如意翻阅着,点点头。 “哎呀,本王方才忘了告诉你。”穆邵辙从一堆书的底下翻出一本空白册子来,说,“想让你要是看上谁了,就把这个人名字写上来。还有还有还有这个人所在的书的号码。” “呀,那恐怕得重新再看了。”柳如意笑了起来,拿过名册。她左右看了看,说:“这没有笔墨怎么写呀?” “啊,对啊?”穆邵辙四下看了看,还真光溜溜地什么都没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商讨大事与伤鹿 他尴尬地笑着站起来,说:“你看啊,本王这院子太偏僻了,平常都没有人来,所以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是本王疏忽了,是本王疏忽!” 说着,穆邵辙便出去了。 柳如意一头雾水都快把她迷晕了。穆邵辙出去干什么去了?难道他是亲自去拿笔墨来? 算了算了,拿他没办法。柳如意扶着额头,露出无奈的笑容,手里翻阅着花名册。 郊外捕猎场内。 三个人骑着马飞驰着,一匹白马一马当先,余下两只黑马虽然落后也毫不懈怠。 突然白马之上的男子伸直了腰,手里拉直了弓弦,一只白毛箭“唰”地一声离弦而去,正中一直鹿的后腿。成年鹿应声倒地。 “厉害了!”其他两个人往鹿那儿冲过去。 白马之上,唐懿放下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少主快来!好壮的一只鹿!” 唐懿把长弓往身后一背,马肚子一夹,马绳一拉便行动起来。 他到了鹿边,两个属下已经下马了。他俩一前一后准备把鹿架起来,可这鹿还尽力挣扎了一下,一腿蹬在了属下的肚子上。 “哟,这鹿!”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撸起袖子准备再抬。 忽然一旁的草丛里有动静,立马引起了唐懿的警觉。他立马拿下长弓,箭已经放在弦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受伤了的鹿竟然大叫起来。 唐懿眉头一皱,放下了长弓。他翻身下马,属下一脸懵逼地接过他的长弓。 “少主,你这是?” “嘘。”唐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地往草丛里走去。 拨开杂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鹿窝在草丛里。 唐懿震惊了一下。现在难道是鹿的繁殖时期吗?现在不是深秋吗? “少主,怎么了?”一个属下凑过去看着,见到了刚出生不久的小鹿却一点都不惊奇。 “哟,这里还有一只小的!”属下脸上露出笑容来,准备对小鹿下手。 唐懿皱着眉,心想刚才那一声鹿鸣难道就是为了阻止自己伤害草丛里她的孩子? “现在是鹿的繁殖时期?”唐懿问。 “差不多吧!”属下已经抬起了小鹿的腿,说,“这得多叫几个人来!” 唐懿看着连路都不会走的小鹿,心中有些不忍。他说:“把这只鹿留着,送到我那儿去。” “啥?”属下一愣,说,“可是这小鹿还不知道有没有断奶,您也养不起来啊!” “那就把大鹿也带过去,”唐懿一转身,走回自己马边一月而上。 他说道:“是时候去父亲那儿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把她们安顿好了。” “遵命,少主慢走!” 唐懿转马头,迎着阳光不禁眯起了眼睛。 回到帮主那儿,他老人家已经和兄弟几个做在营地里喝酒了。见到唐懿,唐帮主朝他举起了酒杯,笑着道:“懿儿,你来了啊!收获怎么样啊!” 唐懿黑着脸,看都不多看路两边坐着的元老和朋友们,单膝跪地,说道:“孩儿什么都没遇上。”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都说洪泽寮的少主百里穿杨,怎么会连个畜生都射不中呢?” 周围不知道是谁哄闹起来。 被人这样一冷嘲热风,唐帮主的面子上也挂不住了。他也笑着,说:“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唐懿舔了舔嘴唇,他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唐家被别人笑话。 “回禀父亲,还有的确有猎物,但是……” 现在正值繁殖季节,若大肆狩猎,恐怕有违天时。但是这样鼓励的话,唐懿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 “但是什么?”唐帮主眯起眼睛,问。 “但是孩儿玩心起来了,想把抓到的两只鹿带到府上养着。”唐懿低下头,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家少主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是啊,哈哈哈哈。” 唐懿抿住唇,抬起眸子瞅了一眼唐帮主,正好对上唐帮主锋利的目光。他不禁低下了头。 酒足饭饱之后,唐懿被帮主叫到了房间里。 “父亲,”唐懿低下头,样子十分恭敬。 从小到大唐帮主都对他特别严厉,管教从不落下。因此他对父亲总有几丝畏惧,不管唐帮主爱他的时候是如何地亲切。 唐帮主背对着他,“嗯”了一声。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小胡子,充满着岁月印痕的脸上当年的俊俏不减,还有成熟稳重感增生。 唐懿的母亲是天下有名的美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曲红绡不知数。而唐帮主为了博得美人的青睐,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明争暗斗 当年洪泽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作为众人之首的唐三甲只因为美人的一句嫌弃,便把小泽变洪泽了。 可惜,不管外表怎么变,人心都是不变的。乌合之众毕竟是乌合之众,无论表面上再怎么慈善,再怎么温和……唐懿的样貌随唐帮主多一些,可是这骨子里的文采和性格,全然都随了他母亲。 可惜,他母亲已经去世了。唐帮主也没有再娶。这算是他这一生少有的几件真情之事了。 这次突然通知他说要狩猎,他猝不及防,只得匆匆送回柳如意。一般来说狩猎都在春季,繁殖期是不允许百姓围猎的。恐怕这次狩猎是假,另有他谋是真。 唐帮主问他道:“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唐懿不愿意说出柳如意的事情,便掩饰道:“这些天走访京城,逛了逛。” “哦?”唐帮主眉毛一挑,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唐懿,问,“那你可有什么收获啊?” “孩儿还没到京城多久,便听说父亲您狩猎,匆匆就赶来了。”唐懿答道。 他面不改色,仿佛嘴里说的都是真话一样。 “呵呵,这么些日子没见你,你倒是变得机巧了。”唐帮主笑子下,笑容有些诡异。 唐懿心中一凉。唐帮主这么笑,十有八九是早就知道唐懿的动态了。倘若自己不做点什么补救的话,那么“撒谎”这个帽子就要扣在他的头上,日后对他在洪泽寮的地位不好。 他迅速镇定下来,做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说:“嘿嘿,实不相瞒,这次在京城,主要还是耽误在了女子身上。” “哼,你就这个德行了,”唐帮主一笑,面色柔和了一些。 唐懿心想,唐帮主恐怕也是想要问他在京城逗留又无所作为是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样说了,是回答了唐帮主的同时还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和好奇之心。 爱美之心,人有皆之,更何况他一个风流倜傥的洪泽寮少主呢? “你的那两个兄弟啊,前两天又给为父出岔子了,”唐帮主靠着桌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懿,说道。 唐懿一愣。他对他的两个兄弟的动态还算了若指掌,他们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怎么不知道?就算是唐帮主秘密地分配给他们什么任务,他们只要行动了,就一定会露出端倪。 “不知他们犯了什么事?”唐懿小心翼翼地问。 “哎呀,一些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事,简直比你好色而在京城耽误时间还要让人可气得多!”唐帮主一挥袖子,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的不悦。 这话的意思就是唐帮主并不想告诉唐懿发生什么。 唐懿冷冷一笑,心中了解。不过是有些任务不想交给其他人做,要让他去背黑锅而已。但是都是一家人,又不想把偏心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显得他很优秀似的,然后就好把事情交给他做。 这样的把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唐懿便不计较一点小小的得失,都不揭穿唐帮主。有什么要求,他都答应下来。 “可偏偏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为父想要在你们兄弟三个之中挑一个人来做,”唐帮主说道,“原本为父还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调才好。哼,这下好了,你的两兄弟都惹事……” “孩儿知道父亲的意思了,”唐懿懒得听他多说,主动接话,问道,“请问父亲是什么事情?” 被唐懿这样直截了当地堵截了,唐帮主抿了抿唇,有点不悦。但是这件事情他实在不想交给其他两个儿子去做,受点搪塞就受点吧。 “是这样,我们洪泽寮这些年也算是有些规模了,一直以来都是接一些正经任务,也没什么自己的事业,”唐帮主缓缓说道,“当年你母亲就是希望洪泽寮能够做好做独立,而不是靠单纯地接受任务而发展。所以呢,为父就想,等明年春天武林排行一更新,我们洪泽寮坐定天下第一的宝座之后,是不是就该开始做自己的事业了?” 唐懿点点头,问:“那么现在父亲想要做什么事业呢?” “这个嘛,为父也想了许久,”唐帮主的手按在膝盖上搓了搓,缓缓地说,“经商的话,洪泽寮内多平民,论惠利面肯定没那么广。军事上,洪泽寮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参与,也不便涉足。” 唐懿在心里头冷笑,面子上却十分淡然地问:“那么父亲最后的想法是什么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懿的母亲 唐帮主似笑非笑地说:“你可知道,天下琳琅坊?” 琳琅坊?唐懿眉间一皱。 当年新皇刚登基微服私访的时候,与一柳姓女子结识。只可惜那女子被宠幸之后没有被先皇带回皇宫。当年先皇与这女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在民间传得可是轰轰烈烈。多少人都以他们那样炙热而真实的感情为自己的爱情楷模。因为先皇为了带回这个女人那她为妃用尽了不少力气。只可惜,那柳姓女子不过是画舫上的一枚名妓,别说是纳她为妃了,就连紫禁城的门,太后也不会让她跨过去。到了最后……一根草芥,风云独自飘零。 后来那位柳姓女子不知所终,关于她后来的踪迹也有许多种说法。有人说她继续在画舫里卖艺卖身,也有人说她从此悔过自新,退隐江湖,还有人说她被哪家有钱的老爷子看上,成了别人家的小妾。 可是武林之中,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位柳姓女子成立了琳琅坊,还有一个孩子。至于那个孩子是谁没有人知道。因为每一个加入琳琅坊的女孩子都叫她一声妈妈,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关注了。唐懿另外还知道的是这个琳琅坊已经被当年的齐妃一锅端了,就因为这件功劳,当时的太后才升她为妃子的。因为这个琳琅坊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似乎是为了那个柳姓女子复仇而来的。和朝廷发出了利益冲突,最后被一锅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怎么唐帮主现在提起这个组织,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东西阴魂不散…… 对于琳琅坊的问题,唐懿不敢直接回答。 “琳琅坊有意借我们洪泽寮东山再起,只是为父心中有许多顾忌,”唐帮主自说自话,道,“反正你在临城你京城也近,最近又刚好在京城混,是吧?” “这……”唐懿心头一紧。怪不得要专门找他回来,原来是这样的烫手山芋。可是天将降大任,这等苦差事他接受了,对他说不定还会有好处。若是自己畏首畏尾,唐帮主恐怕要看不起他。 反正现在看样子这件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他不如先答应了,看到时候有没有什么转机。想要继承大任,这点能力还是得有的。 倘若自己不接受,唐帮主也会找别的替罪羊。等到他接手的时候,洪泽聊恐怕都已半死不活。 横竖都是危难,不如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唐懿说道:“父亲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孩儿定当竭尽全力完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唐帮主看到唐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满心欢喜。他说:“那这件事情为父就交托于你全权负责。待会儿就好好休息,晚间的时候啊,我让人把一些相关的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先看看。过两日,不……不……就明天,明天你就去京城把这件事情开始着手做。” 呵呵,竟然这样着急。 唐懿在心里头苦笑。 “是,孩儿知道了,”唐懿恭敬地点了一下头,慢慢起身。 “好啊,好啊,”唐帮主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笑着,说,“你这孩子也不枉你母亲一番付出。” 听到这话,唐逸的心头就像被铁针扎了一下。他心里头难受,面子上却不反驳。 “那孩儿先回房了。” 唐懿默默的转身。门外的夕阳洒进来,将他颀长的背影打在地上。他宽厚的肩膀上边空唠唠的,眉目低沉,眼光和呼吸里都是伤心。 他其实是最后一个孩子。 唐懿是他母亲的最后一个孩子。他的母亲在生他的那天难产,大幸的是活下来了。可是从此落下了病根,总是贫血,身体的内脏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拖着这样的身体,他的母亲并没有多活很久。 民间一直有一个风俗,就是孩子十周岁的时候,家里不管贫穷或者富贵都要庆祝一下。身为公子,唐懿十岁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大办宴席。洪泽聊又作为天下大帮派,既然是除恶惩奸,伸张关怀与正义的帮派,这样帮派举办的宴席面对的肯定是许多的平民和流落的百姓。 可就是那个时候,一个带着天花的孩子混进了进来。唐懿身子虚,被传染了之后许久都不见好。那段时间,他的母亲没日没夜地担心着他照顾着他。 其实在唐懿从小到十岁的那段日子里,他是整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因为他的母亲生他难产,可是度过了大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冷漠的另一面 被视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跟母亲也一直觉得是因为他自己才能幸免于难。所以,唐懿一直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 唐懿的命,就是他母亲的命。 他的母亲因为操劳过度而死亡,他却活了下来。从那以后,痛失美人的唐帮主恨他,他自己也恨自己。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是他的出生,让他的母亲身体虚弱。也是因为她太虚弱了,所以得天花之后虽然过程会那么的缓慢而艰难。 唐懿从那时候开始就沉迷于锻炼身体,体魄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他知道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他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活着,健康的活着,不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 所以即便是唐帮主有意要为难他,他也都忍着。十几年了,唐帮主心中的气就算消了,可是一旦有什么烫手的山芋,难过的关,他都会把事情丢给唐懿做。 好在唐懿也比较争气,没有哪一次把事情做砸。可是这一次,唐帮主表现的像是琳琅仿,给了很大的好处一样,倘若没有做成生意,那唐帮主会怎么想? 唐懿再次陷入了困惑当中。他总感觉这个任务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就算斜着走也是一样的后果。 不行,他一定要稳住。只要他稳住,才能想出好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回到房间里,还来不及,等他休息呢,案上就已经放了许多文案。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等他。 那女人发髻梳得很高,两鬓边垂下丝绦。眉间点着一颗红美人痣,两边的眼角画的飞起。眼睛上边是一大片的红色眼彩,看上去十分妖媚。她穿着一身水红色,领子泛白。 见到了唐懿,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唐少主,您可算来了。”那女人微微笑道,“小女碧螺春,初次相见,请多关照。” 唐懿垂着眸子睥睨着碧螺春,面色十分冷淡。会露出这样笑容的女人,他着实不太喜欢。 “文案留下,人可以走了。”唐懿毫不客气地说道。 碧螺春恐怕很少受到这样的待遇,但是她早就听说唐懿的个性。 利益当前笑脸相迎,否则冷面无情。所以他这个态度也在碧螺春的想象范围之内。 碧螺春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唐逸的身边。她个子不高,才刚刚到唐懿的肩膀,可是眸子却很有压迫感。碧螺春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唐懿,像是要把他每个神态每个表情都吸进去一样。 “唐少主,碧螺春在这儿,不过是希望唐少主能够在这次我们琳琅坊与洪泽寮的合作有更好的了解而已,”碧螺春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你又何必这样万加防范呢?” 唐懿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放在我桌上的这些文案还不够仔细,不足以说清楚我们的合作是吗?” “这……”碧螺春愣了一下,赔笑道,“有个人在这儿给您说,总会比您单独看要更加了解的吧?” “不必了,讨论你们的东西做不到让我完全了解的话,说明你们没有那个能力。那就请姑娘把东西都带回去吧!”唐懿抬起下巴,冷冰冰地说着。 那语气,可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碧螺春被他说得脸上都红了起来。她有点儿生气,可是无奈有求于人,只好低眉顺眼地道歉。 “唐少主误会了,”碧螺春说道,“是碧螺春肤浅了,竟然把唐少主与那些懒得做事的人相提并论。没想到唐少主是一个能静下心来看文案的人。” “嗯,那你可以走了。”唐懿眼光一直目视前方,看都不多,看碧螺春一眼,他的双手背到身后,慢慢的走向桌案,然后盘腿坐了下去。 拿起本子就看了起来,全程没有理会碧螺春。 碧螺春看着唐懿,嘴唇咬了起来。她也不想这样缠着他,可是任务在身,她又能够怎么办呢?要是自己真的就这样出去了,外边望风的人看见了,还不得说她办事不力啊! 不想被批评。碧螺春就那么站在那儿。 唐懿看了两页本子,抬起眸子瞟了碧螺春一眼,问:“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是等着我送你吗?” “不是的,”碧螺春皱眉,说道,“只是碧螺春的任务是辅佐少主,少主下定论之前,碧螺春不能离开。” 唐懿边看边说道:“可是就算现在我把这些东西都看完,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定论。你不如早些回去休息,过两日我们再联系。” 第二百三十六章 缓兵之计 “求少主让碧螺春留在这里吧!”碧螺春低下头恳求到,“若是少主一定要赶碧螺春走,碧螺春实在不好交代啊!” 唐懿继续看着文案,没有理会碧螺春。看样子是已经默许她呆在这儿了。碧螺春倒是挺老实的,她坐在一旁,跟唐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声不吭好不打扰他。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唐懿依然在琢磨这文案,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碧螺春一眼。碧螺春在一旁瞅着他,心中一阵疑惑:都说唐少主风流倜傥,对美色是毫不抗拒的,怎么这个时候倒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了?唐懿万花丛中过的样子,碧螺春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他怎么突然就改行了呢? 眼看着唐懿把文案给看完,天空也已经黑了。 “怎么样,唐少主?”碧螺春紧紧的盯着他,眼中有些期待。 “不怎么样,反而还有些问题。”唐懿合上书册,瞟着碧螺春说道,“这里面对于具体要怎么行动描述的还不够精确。这样的话,我没有办法马上给你答案。” 碧螺春局促地笑了一下,说:“可是这具体的行动当然是要等您同意了以后我们再讨论啊!” “没必要,”唐懿站起来,说,“倘若不能给具体的方案,我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还是请你回去把它完善了之后再拿过来吧!” 碧螺春皱起眉头,不太理解唐奕的意思。她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放心吧,你们只需要把你们所有的想法都写清楚就可以,”唐懿若无其事的玩弄着自己的扇子,说,“倘若我们能够合作的话,以后有什么想法,我们再讨论。” “这……”碧螺春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唐毅的态度,恐怕还非得这样不可。她只好站起身拿走书册,微微欠身道:“碧螺春先行告退,请唐少主好好休息。” “嗯。” 唐懿一点都不客气,也不说送她。等碧螺春走了之后,他又重新坐下来,陷入了思考当中。刚才琳琅坊的文案,他看着差不多。真没有想到这被一锅端了的组织现在竟然敢攀附到洪泽寮身上来,想要对抗皇室。简直可笑,倘若此事成功,洪泽寮名声何在?若是失败了,那洪泽寮就得和琳琅访一同灰飞烟灭。 他的父亲不知道是贪心到了什么程度,连这样的活都敢接。看他不顺眼,想让他受难他都无所谓,他承受着,可是怎么能拿一整个组织来开玩笑?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唐懿。 唐懿闭上眼睛,手肘撑在桌案上,大手撑着自己的脸。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根本就不会去想琳琅坊的事情要怎么进行。他要思考用什么方法才能推掉琳琅坊? 这件事情的难处不在琳琅身上。因为琳琅坊现在已经是一个败落的组织了,就算心怀不爽,也坑害不到洪泽寮身上来。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要怎样劝唐帮主。 说不定有什么方法能够使得到的利益比琳琅坊提出的还要多。 唐懿陷入了冥思苦想当中。 而唐帮主的房内,灯火也没有熄灭。 一个女人正在给唐帮主倒茶。她看起来年纪不小,30出头是有的。行为举止很是端庄,很是贤良淑德的样子。 “唉,碧玉,我今天把那档子事交给小懿了,”唐帮主叹了口气,美目之中有些忧愁。 碧玉是唐懿的奶娘。因为唐懿的母亲身体不好,没有办法喂奶,所以才找到了碧玉。碧玉生得好看,人也温柔,与唐懿的母亲关系很不错。唐夫人死后,碧玉就留在了唐帮主的身边,一直照顾着唐帮主。 洪泽寮的小公子是碧玉的孩子,虽然唐帮主没有给碧玉一个名分,可小公子还是被叫做小少主的。 碧玉温柔一笑,慢慢地放下水壶,说:“这件事情明明老爷你也不想接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交给懿儿呢?” “唉,他是雪儿最宠爱的孩子,”唐帮主长长地叹了一声。 碧玉笑了一下,说:“老爷,碧玉是妇道人家,不太懂那些事情。既然老爷有自己的想法,那做便是了。” “懿儿啊……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恨我?”唐帮主问。 “老爷,您别乱想了,您是他的父亲,他怎么会恨你呢?”碧玉端坐在一旁,宽慰他道,“懿儿心地善良,能担当大任,这些困难他也一定会当做是你给他的宝贝。放心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及时行乐 唐懿笑着,低下头吻住柳如意。 柳如意被他吻得身体软下来。舌尖缠绵之后,她整个人趴在唐懿的怀里微微地喘着气。 为什么?她对唐懿越来越没有抵抗力,而且越来越喜欢占有他的怀抱,越来越觉得好温暖。难道是因为冬天来了,所以身体冷了吗? 喜欢归喜欢,可是正事不能不谈。柳如意轻轻推开唐懿,看着他的明眸,说道:“我这次回来是请假回来的。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嗯?什么事情,你尽管提便是。”唐懿温柔地笑着,说道。 他双手环着柳如意的腰肢,一刻也不想放开她。 柳如意眨眨眼睛,说:“这件事情可能突然和你说,你也不太清楚。所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本来胧去脉都告诉你,好吗?” 唐懿盯着她,点了点头。 柳如意把自己从伪装成怡人混到穆邵阳身边,到穆邵阳寄信给康生要求见怡人的过程都告诉了唐懿。唐懿的神情有些复杂,听到后边的时候,手都差点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唐懿的笑有些苦涩,明摆着就是强硬挤出来的。原来他想的没错,柳如意对陛下的感情不只是……哈哈,好像是自己插足了呢! 柳如意当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去。她点了点头,说:“现在陛下让我负责培养暗卫的事情。” “所以你想请我帮忙?”唐懿问。 “嗯,”柳如意看着他,眼光就像是在求情一样。她说:“我总是又想觉得那些平白无故找来的人不太靠谱。而你不一样……你肯定会比他们靠谱,比他们忠诚的。” 唐懿一笑,说:“行吧,我明日就吩咐下去,帮你物色几个人选。” “不不是的,”柳如意抓住唐懿的袖子,说,“我,我就要你。要你亲自去。” “什么?”唐懿有点吃惊地笑了一下。 柳如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你当真?”唐懿半开玩笑地问道,“为陛下做事当然是一份殊荣。可是,就凭你刚才说的话,这位尊贵的陛下可是我的情敌呀?你哪来的把握,觉得我会忠诚于他,还会为他做事呢?” 柳如意听了,抿住唇,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就连看唐懿的眼神都有些害羞和心虚。 不用她说,唐懿便明白了。呵呵,也是啊,陛下管不住他的心,难道柳如意也管不住吗?只要柳如意在那儿,他肯定就呆在那儿,赶都赶不走。而他参加了这个事情的话,他手下的人肯定也会有几个参加。又方便管理,又不用担心背叛和异心,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对啊。 唐懿灵光一闪。如果能够直接为皇室做事的话,那就不需要冒着灭门的风险,就和琳琅坊合作了啊!除此之外,他还可以以此为由呆在京城,和柳如意在一起,对他来说也不免是一门美事。想到这里,唐毅的心中豁然开朗,脸上的笑容也明媚起来。这回他没有吊柳如意的胃口,爽快地答应了。 柳如意笑起来,可是却没有显得特别开心,因为这结果早就在她心中了然,她知道唐懿一定会同意,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柳如意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就出发吧?”说着,柳如意便准备挣脱他的怀抱,收拾东西走人。 唐懿立马紧紧地抱住柳如意。他的下巴搁在柳如意的肩膀上,说道:“着急什么呢?我这才刚到临城,刚从我父亲那儿过来,可是马不停蹄的来的呀!” 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怀里是她瘦小身躯的温柔,唐懿怎么舍得这么快就放开,这个是他日思夜想想得夜不能寐的美事。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可到了京城必然有很多事情要开始着手解决,恐怕就没有时间独处,更没有时间能这样抱着她了。唐懿他又不傻。都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现在是春宵苦短,及时行乐。 柳如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她讷讷地说:“那……那你好好休息,我……” “你要去做什么啊?”唐懿轻轻地咬了一下柳如意的耳垂,温柔地命令道,“什么都不许做,不许离开,留下来陪我。” 被他说话的气息挑逗到,柳如意的脸微微红起来。她垂下眸子,说:“知道了,你不要抱我那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嗯,”唐懿特别小气的就松开了一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 豁然开朗 大概已经走了吧?她想着。 原来外面天都黑了。柳如意望向窗外,有冷风从外边呼呼的往里面吹。她走过去望了一眼月亮。可是窗外并没有月亮,星星也少了许多。看来明天是个阴天,得带披风了。柳如意关上窗户,然后将它锁上了, 夜里,柳如意侧卧在床上,睁着眼睛失神。她的眼睛很痛,真的很痛。白天的时候不知道哭了多久。可是她的眼睛就闭不上,闭上了,觉得更痛,痛得让她无法入睡。 “叩叩叩。”轻轻地响起了敲门声,敲门的人下手很轻,生怕惊扰了夜色。 呵呵,倘若是柳欣惠那个小贱人赔罪来了?还是炫耀来了?柳如意笑了一下,对敲门声不予理会。 一把打开了的扇子从两道门的中间缝里插进来,慢慢的往上升起。等触碰到了横着的门栓时,用力往上一抬,门闩便掉了出来。可是那人的力道掌握得很好,门栓并没有整个飞出去,而是刚刚好掉了出来,被那把扇子的扇子缘牢牢的接住。那扇子慢慢向下,等到了地上,它折叠到最大程度的时候,门闩便慢慢地被放在了地上。 “吱~”寂静的夜里,木门打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又响起它关闭的声音。 柳如意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心想可能是柳欣惠,便不理会的。 夜色淡蓝而晦暗,今夜的月不明。淡淡光线依稀地映出唐懿坚毅的侧颜,眉目中满是伤情。唐懿一直凝视着柳如意的背影,慢慢的朝她走过去。 他坐在她的床榻上,看着她不说话。 柳如意闭上眼睛假寐,心中一阵一阵酸楚袭来。对于柳欣惠的言语,她猜测了许多,有些期待柳欣惠快些摊牌,又十分害怕。 “唉。” 一声轻叹从她身后传来。她身体一颤,回想着那熟悉的叹息声。那绝不是女人的,更不会是柳欣惠发出来的。 柳如意猛地坐起来看着床边,可是床边空无一人。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走下床,快步移动到门口。 只见两扇门的中央,那条缝里一把白扇子,正慢慢地将门栓托起。门栓一直被升到了齐人脸那么高的地方,然后扇子向上倾斜了点,让门栓贴着门。 它慢慢地下降,最终回到了该回去的地方。 若不是柳如意亲眼所见,她恐怕真的以为刚才一切都是幻觉。她盯着门缝出神,不知作何反应为好。如此有力的扇子,而且还能被人如此运用住自如,除了唐懿,她还真不认识其他在无名客栈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 倘若是平常,他刚才必定不会就这样走开,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如愿。难道是说他在柳欣惠那儿尝到了甜头,就懒得对自己用力气了? 是这样的话,他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进来,又偷偷摸摸的出去。还有刚才的那一声叹息,真的只是出于放弃吗? 柳如意笑了一下。她不是开心唐懿来看他,她嘲笑她自己。 或许这么做只是出于做贼心虚吧?倘若是这样,可还算唐懿还有些良心。不过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呢,事情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不是她一手设计的,可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唐懿的真情动摇了她,对她来说是个负担。 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像那样地喜欢一个男人。被伤害,被欺骗,被背叛,何苦呢? 柳如意心中豁然开朗,像是明白了人生中一个巨大的道理。她满心轻松的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入梦。梦里有,与窗外不同的春天,与浑浑噩噩不同的柳如意,与纠缠相杀不同的竹马。 次日清晨,她早早地起床,穿好衣服,易容过后,下楼。 此时的无名客栈还没有开门。客栈里边儿还很暗,快到冬天的太阳没有那么早升起。她点燃了一圈蜡烛,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蜡烛插在烛台里,烛台放在账台上。她打开门,然后把门外竖着的板子一个一个地拿下来。 “呼!” 一阵寒风呼啸而入,吹得她头发飞舞。她却不觉得难受,感觉这冰冷让她爽快极了,也清醒极了。 开业了。 柳如意笑了,往风里走去。在客栈里面看着外边儿,总觉得外边阴暗。可是如果踏步到这阴暗当中,就会发现其实这阴暗里并没有那么可怕,并没有那么伸手不见五指。反而在黑暗里的时候,才把黑暗包裹的事物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临山上的灯火引起了柳如意的注意。这个点谁还在外面? 第二百四十二章 狄国人来了 柳如意眯起眼睛望向山上,狂风吹得她鬓发乱跑。山上的一群人马上就要到山脚下了,所以离得不远,一眼望去,似乎是很多人。 见到山脚下的灯火,那路上的人也疯狂起来,行走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柳如意第一下还觉得有些茫然,心想该不会是山贼吧?可是想来想去这临山上的山贼窝子都已经在他们来的时候被他们一锅给端了,现在总不可能卷土重来吧? 但是她觉得一个小女子莫名其妙地站在那儿也不太好,不**全,所以她就退回了无名客栈内。 “喂!等等!”有人朝她呐喊,像是生怕她把客栈的门给关了一样。 柳如意当然不会错过做生意的好机会。况且这外边还那么黑,这群人恐怕是走了一夜,也累极了。 他们总算下山来了,看起来约摸百把人的样子,都挤在客栈的门口。为首的三个人先进了一步,到前台与柳如意说话。而其他的人都涌进来,挤在一楼坐着。这些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看着觉得人多,落座之后才发现也就五六十个人而已。他们已经穿上了毛毡,头上还戴着帽子,看起来是狄国的人。 “这个时候能够遇到开门的店子,真的是太感谢了!”他们的领头说道。 柳如意笑了一下,说:“客官是准备在这儿休息还是?” “哦,我们啊赶路去京城,就在这儿休息片刻,等天亮了风小些了再走。”那人取下帽子,说道,“不过老板你放心,这钱我们会按照住房的价格给你的。” 柳如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笑,说:“这么多人,要是都按住房间的价格的话,你们可是要出血本的!要不然这样吧,这楼上还有一些空房间,你们谁要上去住的,就按照住房的价格来。倘若要在下面的,人数能占几个桌子,就按照平常一桌吃饭的钱给吧。至于剩下的连桌子都占不到的,反正也只是在这占个地方,我们这里不是黑店,就不必多加钱了。” “啊,好啊,”那人点点头,感激地说,“你们穆国的女子真是心细又大方。” “呵呵,哪里哪里,我去楼上清点一下空房间,稍等。”柳如意官方地笑起来,绕过他们上了楼。她正准备敲门叫柳欣惠起来,门自己就开了。 柳欣惠打了个哈欠迷茫地看着柳如意,皱着眉问:“什么事情啊,怎么那么吵?” “有客人,”柳如意冷冷地说。 “哎呀,什么客人呀,那么吵,不接待不接待!”柳欣惠一边骂着,一边靠着门眼睛就闭上了。 柳如意嗤笑一声,说道:“那楼下可是上百号人,你要是不去接待,银子可就付诸东流了。反正我是与他们说好了。清点空房间:住房单照住房的价格给,无住房的占桌子的按照一桌吃饭的钱给。” 柳欣惠睡眼惺忪地瞄着柳如意。 柳如意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易容了,招待客人这件事情,我也不能去找店小二。你自己看着办吧,人都在楼下。”说完,柳如意转身。她刚准备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问道:“唐懿在哪?” “啊~”柳欣惠打了个大哈欠,说道,“水月阁。” “嗯,我知道了。你快下去招待客人吧!”柳如意瞟着柳欣惠,转身往水月阁走去。 柳欣惠摸了摸脖子,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囔了声“讨厌”,还是往楼梯口走过去了。 而另外一边柳如意直接走到了水月阁那,用力的敲着门。 “砰砰砰,砰砰砰。”敲了几声,那边都没有反应。柳如意便推门,可是门是栓着的。 “唐懿,唐懿!”柳如意喊着他,半晌,里边才有软软的声音。 “怎么了?” “起来了,我们早点出发,赶在陛下早朝结束的时候见他。”柳如意冷冷地,像是在命令一样。 “嗯……马上……”唐懿的声音十分慵懒,慵懒到感觉没有力气传出来了。 跟柳欣惠说话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觉得有一丝尴尬。不想对他的语气太好,可是也不想表现的太差。如果唐懿放弃了的话,让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能像之前一样保持关系良好吗? 柳如意刚转身,身后的门便打开了。唐懿一把从她身后抱着她,问:“昨晚睡得好吗?” “呵呵,好啊,”柳如意笑了笑,说,“昨晚还梦见你了。” “真,真的吗?”唐懿有些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百四十三章 撒谎不脸红 “我难得这么说。骗你做什么?” “没没没,我当然不是说你骗我,”唐懿摇摇头,说道,“只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竟然会梦到我。” 柳如意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去准备好,我们上路了。”糖衣慢慢的放开她,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样做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对他还有一点残留的感情吗?当然不是的。柳如意见过那么多的男人,对他偏偏稍微就有一点点的松懈,是他自己不对。好在他还没有陷进去,能够及时的调整回来。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就只是为了利益关系了。 唐懿越是喜欢她,应该说越是对她感兴趣,在为皇家做事的时候就越能够努力。没关系,反正自己的空窗期嘛,随便好了。 柳如意在走廊里,那群狄国人陆陆续续地上楼来了。她跪在他们身边逗留了一下,小叔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刚刚才听到一些什么关于公主啊联姻啊的事情的时候,那几个人就让他端点茶水上去。 柳如意送了茶水上去,他们却已经休息了,已经不再谈论刚才的事情。不过,柳如意对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也有个十有八九的把握。看来是那边同意联姻的事情了。唉,过不了多久,她喜欢的小俊男就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啊。 柳如意为他们关上门,嘴角噙着笑容。她心里一点儿也不难过。 到了京城,他们先去敦王府找穆邵辙。穆邵辙怎么都没有想到怡人要找的人竟然是唐懿! 真是好巧! 穆邵辙勾住唐懿的肩膀将他拉到一旁,偷偷瞄了一旁的怡人一眼,小声问道:“行啊你,我当初找你那么多回你都不理我,现在就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来的!” “呵呵,你也知道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唐懿笑了笑。 “不过这才几日怎么就换了一个?”穆邵辙问,“前几天,你带的那个女孩子呢?” 唐懿眉头一皱,故作不知,问:“哪个女孩子?我何曾带女孩子给你见过了?” “哎呀,别装了,就是前几天,我跟你一起去看仙女里妹妹的时候,你带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穆邵辙拍了拍唐懿的胸口,提示他烦。 “你看出来那是女扮男装了?”唐懿吃了一惊,问。 “那是当然,什么女人能逃过本王的眼睛?”穆邵辙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你说,我觉得今天这个女子,与那天那个有几分相似。” 这也能被看出来?唐懿打心里不得不佩服穆邵辙这看人,尤其是看女人的本事。看来这个时候得要他来圆这个谎了。 “实不相瞒。怡人与那天那位女子是亲戚,”唐懿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我啊就是因为这个,才答应帮怡人的。” “哦~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天那个女人嘛!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花心的人。”穆邵辙笑着点了点头,眉间舒展开来,那样子像是一件心事,终于了结了一样。 接着,唐懿以敦王府幕僚的身份随穆邵辙入宫。因为柳如意是以回家探亲处理之后的家事为由回去临城的,所以她和穆邵辙等人不同路,她要晚一点儿去。 因为这样,唐懿就没有机会和柳如意通气。想着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现对身份的漏子,所以他也就安心了些,并不着急。大事当头,还是先把正经事办了。 早点接受皇上这个大客户,他洪泽寮也就能早些走出琳琅坊的泥潭,到时候也能让唐帮主对唐懿刮目相看……唉算了,他解决了那么多事情,也没有见唐帮主刮目相看,还是不要瞎指望了。他只希望唐帮主能够稍微信任他一些。 柳如意一直在敦王府等着,直到天黑了才从后门出去。入宫之后,听说唐懿和穆邵辙还在北书房,她便悄悄地过去了。 柳如意刚走到门口准备进去,一个黑影便窜了出来朝她过去。她第一反应就是手臂一个回扣准备擒拿那人,可一招都没使出去就被牢牢地反箍在了那人怀里。 “啧啧,你这么凶,容易暴露身份啊,”唐懿在她耳边坏笑着说道。 柳如意脸一红,说:“怎么是你?还不快放开我?” “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轻松就把你抓着?我可一直在这等你。”唐懿笑着放开她,喜滋滋地说道。 柳如意皱着眉转了转胳膊,问:“等我干什么?他们呢?” “谈事情,我找了个借口溜出来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跟我回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鬼话连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白衣如意 封后大典准备得如火如荼。这一天,穆邵阳早早地下了朝,跑到外使馆去。宫女说狄蓝儿正在房里试嫁衣。穆邵阳心里十分激动,想都没想就跑到狄蓝儿房门口推开了房门。 “蓝儿!”他跨过门槛,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前地上坐着的哪里是他的狄蓝儿,而是柳如意! 柳如意穿了一身白衣服,仙气飘逸的风格与她平时有很大的差别。她脸上着了淡妆,抬头望着穆邵阳微微一笑。“陛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穆邵阳眉头一皱,往屋里看过去。这里除了柳如意并没有其他人。穆邵阳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几天恐怕是喜悦的气氛太浓了,所以连宫防都疏忽了点。 柳如意低着头,手里抚摸着狄蓝儿的嫁衣上的刺绣,说道:“我是这嫁衣的绣娘,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成果是否让狄公主满意,可以吗?” “这……”穆邵阳一愣。他疑惑地问:“何时你成了美衣坊的绣娘了?” “我自然有我的主意嘛,你问了这么多有什么用?”柳如意一笑,说道,“狄公主不在,她刚刚出去了。陛下若是要见她,还请前后再来。” “她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柳如意一直看着刺绣,淡然地回答道。 好吧,反正在皇宫里狄蓝儿也不至于出什么事情。穆邵阳也没有多心,转身便要走。 “站住,”柳如意喊住了他。 穆邵阳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柳如意丢开嫁衣,慢悠悠地站起来,笑着说道:“怎么见到我这么冷淡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的大忙的。” “呃,”穆邵阳抿了下唇,低下头说道,“你的确是帮了朕,可是……对不起,朕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是好。” 柳如意一笑,走到他跟前,问道:“恐怕不是陛下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而是因为陛下觉得我的功劳不够深吧?” “不是的。” “陛下最近在忙什么?” “嗯?”穆邵阳盯着柳如意那带笑的眼睛。那对眸子似乎看穿了一切,对所有事情都明了。也因此,穆邵阳不用问她也知道,柳如意这是明知故问,她知道他在建立暗卫的事情。 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做的这么保密,却被柳如意知道了。难不成事情真的如他之前所想…… 柳如意得意起来,说道:“陛下恐怕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穆邵阳突然面带笑容,问道,“你是指怡人是你的亲戚的事情吗?” 柳如意一笑,说:“这件事情这么快就让您知道了啊。” 穆邵阳笑起来,露出一排结白的牙齿,眼睛弯弯的。那笑容里有着一丝奸诈的意味。 “可是怡人同朕说,她是无所依靠了才会投奔康爱卿的,你这个亲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穆邵阳逼近了柳如意,反问到,“你也在临城,你姐姐柳老板也在,为什么你的亲戚跑去给康爱情坐奴婢?你们完全可以照应她不是吗?” “这……” “别说了,朕还有问题想要问你。”穆邵阳双手往柳如意肩膀上一拍,低下头逼近了她,笑着问道,“那位唐公子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肯答应怡人辅佐朕的吧?” 柳如意抬头瞪着他,勉强地笑着点点头。 “那就稀奇了,你把怡人送给别人当奴婢,应该是和怡人关系不好的。她哪儿来的面子,请得动你身边的唐公子呢?”穆邵阳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容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心。 柳如意感觉自己无意之间被穆邵阳的话给套进去了。若是要狡辩她当然在行,可是符合了理论却合不上道理,这样的辩驳也实在无法让穆邵阳信服。不行她不能主动否认什么,一定要先让穆邵阳说说他是什么目的。这个时候化为主动是很容易自乱阵脚的。 “陛下分析得很符合道理,不知道陛下有何指示?”柳如意问。 “朕是什么意思,你难道都不能懂吗?”穆邵阳笑着说道。 “恕小女子无能,”柳如意也微笑着,歪了一下头,说道,“请陛下明示。” 穆邵阳“呵”了一声,低下头偷笑了一阵才抬起头看柳如意。他轻轻地感叹道:“朕还在纳闷,怎么宫里的防卫好了那么几天又把你给放进来了,原来你一直就在宫里。” “是啊,我混进来当了绣娘嘛。”柳如意说道。 “宫里的绣娘可不是你这一身打扮。”穆邵阳低头看了她的白色素衣一眼。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有身孕了 “我是外援,陛下可懂?”柳如意面不改色,狡辩道,“只有有些时候才会进宫来的,并不是固定的宫女。” “朕怎么不知道这宫里的用人还有这种体制?” “陛下不在宫里长大,许多体制自然不知道。” “那是不是朕命令下去整改内务,你就不会再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柳如意一下子哑然,看着穆邵阳。可是她眼里不是心虚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悲伤。她的眼神让穆邵阳一下子愣着了,按着她肩膀的手也松了一些。 “原来你真的很讨厌见到我,”柳如意的笑容荡漾不起来,她的神情犹如一池苦水,让人心塞,也让穆邵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穆邵阳抿了一下唇,说:“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 “陛下随便怎么整改都可以,反正这天下都是陛下的,”柳如意愣愣地说道,“至于我一个无名小卒,既然陛下不喜欢,以后不出现便是了。” “不是,如意啊,”穆邵阳的心情被柳如意感染到了。他并没有讨厌柳如意的意思,柳如意这个样子实在让他难受。 柳如意低下头半天都不做声。 穆邵阳缴械投降,叹了口气无奈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朕不好。你又不愿意要朕给你名分,朕也……你知道,朕只想把心用在蓝儿身上。朕没有理由去……” “好了,我知道了,”柳如意轻轻地推开他一点儿,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抬头,她的眼里竟然有泪光。 柳如意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何尝不知陛下……就是因为如此,更不愿意要陛下给的名分。只是,我,我如今也很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说着,柳如意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她低下头,肩膀抽动着哭了起来。 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她,突然这个样子,实在让穆邵阳动容。他皱起眉,赶紧给她抹眼泪,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便是。” “我,我……”柳如意低着头,肩膀随着说话而一颤一颤的,也不停地吸着鼻子。 “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开口?” “呜呜呜……”柳如意说不出话来,哭得更加难受了。 “喂喂喂!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穆邵阳手足无措了。 “我,我有身孕了。”柳如意捂着脸哭着说道。 啥? 穆邵阳的手在空中停滞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次……在浴室?”他轻轻问道。 柳如意点了点头,垂着眸子,眼中泪光闪烁。 穆邵阳一下子头都大了。他舔了下嘴唇,想了想,说:“要不然你……你入宫来?到我身边来?” “我……” “为什么你不愿入宫?” “因为你的心在别人那里。” “……”穆邵阳沉默了一阵,轻声唤到,“如意啊。” 柳如意往后推了一步,说到:“况且,陛下也不愿意见到我。所以我……” 柳如意这话让穆邵阳感到委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身边的人最大程度地满意呢?他脑子里乱作一团。 “邵阳,”柳如意搂住穆邵阳的脖子,温柔而伤感地凝望着他,问道,“你当真从来没有爱过我吗?哪怕是一瞬间都好。” “我……”穆邵阳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但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把头扭到一边,说:“真心只有一人,那便是狄蓝儿。” “是吗?真的吗?那你开始又为什么不拒绝我呢?”柳如意问道,“你明明知道你是推得开我的。 穆邵阳哑然。柳如意说的有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如意,你真的……朕承认,你真的很有魅力,有的时候朕真的抵抗不住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美丽还有你的气味,”穆邵阳说道,“可是你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一时的,感情的事……” “那就糊涂吧,”柳如意强话到。 “什么?”穆邵阳看着柳如意,满眼疑惑不解。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气,说到:“我知道现在让你把你的感情分给我,你是不愿意的。他说感情不能糊涂,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可以糊涂的东西……是情爱吗?那些东西是可以一时糊涂的事吗?”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穆邵阳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拒绝柳如意,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忍心再拒绝她。 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真的,我现在发现除了柳如意本身的魅力以外,他的这种自我为难也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主动与迷茫 柳如意见他没有抵抗,搂他更紧了点,踮起脚尖抬起头吻上他。嘴唇有点像唐懿。 她脑子里电光一闪,怎么就想起唐懿来了? 柳如意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穆邵阳。这是他难得的主动,可是她心里一直不适感一阵一阵袭来,让她难以投入其中。这本该是一件享受的事情的。 “等等。”柳如意突然往后撤退了点,脸上红红的。 “怎么了?”穆邵阳低头碰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 柳如意抬起眸子看了看他,想不到他会用这种姿势离自己这么近。可那一瞬间心动以后,她又垂下眸子,感觉有些心虚。她轻声说道:“过一会儿狄公主就回来了,不要在这里……” “那你想去哪儿?”穆邵阳的脸上没有笑容,可眼睛里流出的迷离和温柔和洪水一样流泻着。 柳如意本来在思考的,这时候穆邵阳又亲了她一口。柳如意瞅着他,小声说道:“容我先想想。” “恩,你想,”穆邵阳手臂一收,把她牢牢抱住。 柳如意的脸上浮现出春色。她眼睛微微眯起来,“陛下……陛下难道不怕狄公主这时候回来了么?” 她垂着眸子,等待着穆邵阳的回答。可半晌不闻他声语,她才抬起头。这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原来他一直没说话,是在看着自己。 “如意,终有一日朕会娶你,你不许哭,也不许在外边儿在如此的不羁。”穆邵阳一脸的认真,让柳如意都笑不出来了。 穆邵阳没有继续说什么,盯着柳如意,鼻子里发出一声气息,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她被合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这难道不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可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一直以为虽然他并不想加入后宫,可是如果能够得到穆邵阳的接受,应该也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是不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男人都太过于普通了,所以才导致她现在那么纠结和迷惘。似乎当初的玩心已经被消减了大半,真正让她作出决定选择安稳还是继续流离的时候,她就迷茫了,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 脑子里一片,怅然若失。柳如意坐到地上,手里摸到放在一旁的嫁衣。那上边的刺绣其实没有一针一线是经过她的手。她是个骗子,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哪一句是真话。她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柳如意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要想了。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拿起在藏书阁找到的几部军事兵法看了起来。 养精蓄锐,用兵于一时。 也不知道看书看了多久,门突然开了。柳如意一惊,手里的书都落到了地上。她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连易容都没有! 门口,一个身长六尺的身影呆在了那儿,望着柳如意发愣。 柳如意咽了口口水,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这人不是…… 他来不及管认不认识屋里的女人了,连忙关上门便闯了进去。 “什么人?竟然在这儿胡乱闯?”柳如意站起来要拦住他,可他却左右躲避着。柳如意打量着他的脸,比一般的男人要白许多,眉眼飘逸,两瓣红唇点点,虽然有些女相,但是阳刚气息也不弱。 “喂!”柳如意终于抓住了他的肩膀,手里握住的居然是坚硬的肌肉,让她难以控制住。那人果然迅速躲开了,并且毫不客气地把柳如意按在窗户上,盯着她说道:“让我躲一下,一下就好,事后请你吃小龙虾。” 女……女人? 柳如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要往衣柜里钻了。 “喂,那儿你怎么钻……” 柳如意看着关上了的衣柜门欲哭无泪。那儿你这么大一个怎么钻的进去嘛?可是等不及她去阻拦了,门外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接着门就被拍响。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刺客?将士! “我等在捉拿刺客,有所叨扰,还请姑娘见谅!” 柳如意看了看衣柜,心中算是明白了一些了。她赶紧去开门,免得耽误了惹人生疑。一开门,门外一群侍卫,其他地方也有侍卫在搜查。 柳如意睁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查房的侍卫没有见过她,第一次见她就是这么仙气缥缈的,不免让几个男人心跳加速,说话也客气了些。 “我等……” “没事,你们进来吧,”柳如意主动地让出位置,笑眯眯地说。 “您这书怎么放在地上?可是方才刺客来吓着您了?”一个侍卫问。 柳如意摇摇头,说:“我本在看书,你们突然敲门,把我吓了一跳。” “哦,原来是因为我们,”侍卫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帮她把书捡起来放回案上。 这时候眼看一个侍卫就要去开衣柜,柳如意想也不想就叫住了他。她跑到衣柜前拦住,红着脸说道:“那个,侍卫大哥,我这里边都是些私人的东西,不方便你搜查。” “这……女子有私人物品挺正常,可是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多想,也不会多看你的私人物品的。” “唉呀,不嘛,”柳如意撅起嘴唇,恳求道,“别搜这儿了。” 侍卫面露难色,看了看旁边的同伴们。几个同伴也理解啊,可是看到柳如意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免会有些偏袒,于是他们都没有说话。柳如意看出来这样,眼珠子一转,脑子里灵光一闪。 “请问,你说的那个刺客,长什么模样?”柳如意问。 “身高,差不多六七尺,人高马大的,”侍卫答道。 柳如意皱着眉无奈地笑了起来,说:“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躲得了我的小柜子?六七尺,恐怕同你差不多高吧?你看这,你躲的进去吗?” 侍卫打量了一下柳如意身后的柜子。这柜子并不是落地的下边儿是架子,架子上才是方方块块的衣柜。这衣柜并不很高,宽度的话,连柳如意都可以直接抱着……这么说来,柳如意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行了行了,就这小柜子,恐怕这姑娘都穿不进去。” “那……那好吧!” 柳如意笑了出来,说道:“那真是多谢大哥了,若是大哥真的要打开看,我恐怕会害羞的。” “咳咳,恩……”那侍卫脸红了起来,问旁边的人道,“你们都检查完了吗?” “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好,那我们走吧,”侍卫点了点头,对柳如意低下头抱拳道,“打扰姑娘了,我等就撤退了。”说完,他手一挥,大家就都出去了。柳如意紧跟其后把门关上了。 关好门,她瞟向小衣柜,说道:“出来吧,人都走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她走过去,打开了柜子,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知是笑还是哭。 这女人全身缩在那儿,像一个球一样把自己憋在了狭小的柜子里,看起来是很有柔韧度的。可是她脖子卡在了那儿不好用力,衣柜从里边也不容易打开。柳如意开了柜门之后,她才用手扒着柜子上边出来了。 落地之后她浑身都舒畅了。转了转脖子,她皱着眉,看着柳如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如意直觉得这个人搞笑,不是她要帮忙的嘛?再加上柳如意自己也经常偷偷摸摸到皇宫来,也算半个“刺客”了。 “为了你的小龙虾啊,”柳如意笑着看着她,问道,“你当真是刺客?” 她瞪大了眼睛,说道:“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是刺客!我乃当今锁国将军的弟子,是护驾的!今天这,这纯属于误会!” “好了好了,我这不也没有怀疑你嘛,别气别气,”柳如意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她。不过她真的好高啊,和狄蓝儿差不多了吧。不,比狄蓝儿高出半个头,柳如意站在她旁边都只到她的肩膀。 她抿了抿唇,平静了点儿,说道:“抱歉,我无意迁怒于你,也当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小龙虾我一定会请你的。告辞!” “诶,你等等!”柳如意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住了。她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万一耍赖,我怎么找你呀?” “战死沙场之人从不耍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正义凛然地说道。 “是是是……”柳如意笑了,说,“可是你还是得告诉我你是谁啊,我又跟你不熟,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大话。” 第二百五十章 杜若君 “我,我叫杜若君,暂住将军府,”她说着,竟然声音有点儿颤抖,似乎羞于启齿一样。 柳如意眼睛一眯,露出一个知了的坏笑。杜若君,锁国将军的千金,是一名少将。江湖上有许多关于这位奇女子的传闻,都说她英姿飒爽,打起架来跟男人一扬剽悍,没想到还是个美人。 杜若君你看柳如意的笑容,就知道柳如意是在笑她。她红着脸,说道:“今日,我是随父将进宫来,然后看到一个女子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我以为是什么坏人就冲上去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陛下来了,我以为陛下是那男子的附档,就就冲撞了他……” “看起来陛下是把你当成了男子的附档了,”柳如意笑着说道。 杜若君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她的嘴唇微微撅起来,无奈的模样还有些可爱,但这她本人恐怕并不知道。 “这样吧,现在外边排查得紧,你若是一个人出去必然会被抓住的,”柳如意说道,“即便你是少将,可你突然出现在这后宫之中,肯定也会被怀疑。不如我与你一同出去,你竟然是同将军一同来的那将军必然现在还在宫中等你。” 杜若君点了点头,说:“父将此次进宫是与李将军一同来的,说是有些关于边防的事情钓鱼陛下商讨。按照刚才来说,他们应该才见面。” “恩,同我来吧。”柳如意拉着杜若君往外走去。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担心杜若君,只是对于这个女子她有许多好奇的地方,想借着这个机会不了解一下。 好在杜若君为人憨厚真实,没有那么多的心计,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躲藏。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秘密的太明显,她都放心地回答。但倘若是和太后那些老狐狸交流,恐怕就连问吃没吃饭都是一种诛心。 这个杜若君,其实自小就生得好看,她的父父亲虽然为武将,但是母亲知书达理,家里人也想把她培养成名门闺秀,然后嫁到宫里来。可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姑娘个子窜得比同年纪的男生还要快,再加上男人长得都比较慢,所以他从小就在男生堆里像个老大一样。本以为到了后来会好一些,可没想到她的个子还是一长再长。 除此之外,杜若君还特别喜欢跟着他的哥哥的屁股后头。而他哥哥每天都要和杜将军一同练武,耳濡目染之下,杜若君也喜欢上了武功。时间长了,什么琴棋书画他都只学到了一个基本功。到最后连她娘都放任她练武了。 “嘿嘿,其实我也很喜欢那些温柔可人的女孩子。” 他们走到了后宫外,分离的时候,杜若君这么说道。 柳如意笑着说:“特温柔可人的女子,多半是羡慕你这样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人的。” “哈哈哈哈,是吗?人都在羡慕他人,我看我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走啦,今天多谢姑娘了,改日再聚。”杜若君爽朗地笑着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柳如意转身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杜若君这个傻姑娘都不认识自己也不可能时常来的后宫,她要怎么找自己呀? 她赶紧回头,跟在了杜若君身后。可是杜若君的步子很快,这一路上与他打招呼的人不少,她一边应付他们,一边脚下飞快。不愧是少将……像柳如意这样的小女人,腿都迈不开。她倒是一步比柳如意三步大。反倒是柳如意走在前朝会引来奇异的目光。不过因为大家多多少少也知道后宫住进了一位陛下要重用的人才,所以也没有人拦着她。 柳如意最后还是没有跟上杜若君,她直接就走上了宣政殿。可是还没进去,就见杜若君愣在了那儿,然后转身来跑下楼梯。 “杜少将?”柳如意就站在台阶最下面,满脸疑惑地望着杜若君。 “你怎么跟来了?”杜若君的脚步更快了,最后几个台阶都是跳下来的。她握着柳如意的肩膀说到:“你开的正好,我……我不知道这里只有上早朝才用的。那个,你能带我去北书房吗?” “当然,乐意效劳,跟我来吧。”柳如意点点头。 杜若君跟在她身后,傻笑了两下,说:“我这一路上也没好好跟着父将走,才闹出这样的笑话。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呵呵,没事,就当长教训了。”柳如意微笑着。 走到了后宫,杜若君左右张望了一下,突然凑近了柳如意。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细作?公主! 她弄得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后宫里有一个个子还蛮高的女人?” “个子高的女人?”柳如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狄蓝儿。因为穆国个子高的女人很少,能让杜若君印象最深的就是身高的女子肯定比一般女人高。 “个子蛮高的,眼睛碧蓝碧蓝的,看起来不像是我国的人。”杜若君仔细回忆道,“说话,带了点口音。我啊,还以为是细作。” “噗嗤,除此之外,那女子是不是头发还有些卷啊?”柳如意问。 “正是,看来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了!” 柳如意笑着说道:“那位女子可不是什么细作,而是狄国来的公主。你难道还不知道,穆国与狄国就要联姻了?” “这……好像是有小道消息,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不是还没公布于天下吗?我也没当回事。”杜若君恍然大悟。 “哈哈哈,很快就会公布天下了,”柳如意随口说道,“今日陛下长得两位将军来讨论边防的事,恐怕就是要为公布而做准备。联姻的事情公告天下之后必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注意对外交际,虽然要以礼待人,可是先礼后兵这个道理也是不能忘的。” 杜若君想了想,觉得柳如意说的确实是有道理。虽然她不明白,明明就联姻了,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关系和睦的,为什么还得防着。但是,国家关系多战为强,她不觉得稀奇。 柳如意垂下眸子,眼中浮起猜忌。狄蓝儿在这宫中无亲无故的,她当时是和哪个男人在说话呢?难不成真的就和杜若君以为的那样,其实狄蓝儿的来意并不单纯? 想起进京的那日,狄蓝儿突然出现拦住了自家的军队,这让她始终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在哪里。 快到了北书房时,北书房那儿已经走出来了人。奇怪了,谈事情怎么这么快?看来今天非同一般啊!北书房内走出来的两个人正是李谷志和杜将军,他们脸上不太好看,像是对今天的谈话很不满意似得。 “父将!”杜若君唤了一声,走了上去。两位将军朝她们望去,柳如意站在原地,朝着二人欠身行礼。她没有易容,不方便用此面貌见太多人。 杜若君走到杜将军跟前,说到:“这是后宫中的一位女子,帮孩儿解了围,还引路孩儿到这儿。恐怕地位低微,不便于上前来行礼。” “哦,原来如此……”杜将军和李谷志恍然大悟,都点了点头。 “今日不是要谈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杜若君望了望北书房,好奇地问道。杜将军眉头一皱,袖子甩甩,说到:“哎,今日陛下心不在焉的,恐怕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放不下。算了算了,日后再议吧!问起来我就……” “诶诶,好啦好啦,”李谷志在旁边笑着宽慰杜将军,说到,“年轻人有些心事很正常,我们年轻那会儿也不是满脑子想着打仗嘛!” 杜将军在穆邵阳这个年纪的时候,正痴迷于当今的杜夫人,也没有怎么把心思放在研究兵法上。这么说来,他倒是应该谅解穆邵阳的。 “好好好,我是臣,陛下是君,我当然不是对君王有意见啦!”杜将军瞪着眼睛说到。 “行行行,我们快走吧!这还在陛下书房门口呢!”李谷志边笑边点头,手搭在杜将军的肩膀上轻轻地推着他下台阶。 柳如意就站在台阶的旁边不远处低着头,不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等他们都走了,柳如意才打算上台阶去北书房看看穆邵阳。她有点担心穆邵阳。是不是他撞见狄蓝儿和别人在一起,然后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心事重重?倘若真是如此,那实在不值得。 “站住,非陛下召见不得入内!”北书房外,侍卫拦住了柳如意。 “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来过,侍卫大哥别这么固执嘛,”柳如意冲着他们一笑,笑得他们脸都红了。 不过即便是美人在前,公事还要公办。侍卫干脆不看她,望着天空说到:“你什么人,何曾来过这儿?再不走,休怪我等将你当做刺客了!” 哦,对啊,她之前来的时候身份是“怡人”!一时嘚瑟,把这么重要的一点给忘记了! 柳如意笑了笑,退后两步说到:“行行行,我走便是。可是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是后宫的人,可别把我当成什么刺客啊!” “就是听到了才叫你快走!”侍卫催促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身份暴露 “是是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这就走。”柳如意刚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就响起了开门声。 “陛下,”两个侍卫见到穆邵阳,立马弯腰抱拳。 穆邵阳眯着眼睛,眉间微皱,看起来心事重重还有些烦乱。他看了看柳如意,低声唤了句“进来”,然后转身进了北书房。柳如意冲着两个侍卫笑了笑,抿了抿唇跟了进去。 大门一进去是一条左右相通的走廊,北书房的门在这个大门的对面一边。柳如意跟在穆邵阳的身后,通道似乎十分狭窄让她的目光里只剩下穆邵阳的背影。穆邵阳一直不说话,背影也沉重郁闷了许多。这让柳如意有些担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心怦怦直跳,嘴唇时不时地抿起来。 推开了书房的门,穆邵阳站在门口望着柳如意。柳如意抬起眸子看了看他,然后先进了书房。穆邵阳看了看后面没有别人跟上来,才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陛下,”柳如意站在书房中央看着穆邵阳,眼睛在询问他的意思。 穆邵阳关好门,深吸了一口气,一转身便抱住了柳如意。这让柳如意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又成了被动的那一个,并且莫名其妙。柳如意感觉穆邵阳最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像一个君主,让人捉摸不透,情绪有多变。 穆邵阳闭着眼睛,说到:“柳如意,你其实就是怡人吧?” “什么?”柳如意笑了出来。她心猛地一颤,眼睛都瞪了起来,可是嘴边还是挂着笑容说道:“陛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咯咯咯,怎么会觉得我和怡人妹妹是一个人呢?” “当年冒充康生府上奴婢的人是你,想着法子陪我一同到京城的是你,在城西与我配合默契一同击退敌人的人是你,对不对?”穆邵阳微微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他对自己的想法有太大的把握,把握大到他都没有什么情绪了。 柳如意眨了眨眼睛,摇摇头。她企图推开穆邵阳,结果是被她狠狠地锁在了臂弯里。 “怡人如此聪慧,怎么可能只甘心做一个婢女?”穆邵阳说道,“朕仔细的回忆过,在朕给康生写信之前,你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府上的人一同出现过。那是因为他们府上的人不知道你是婢女,因为你压根就不是。” “呵呵,这些不过是巧合而已,陛下何必要太放在心上呢?”柳如意狡辩道。 穆邵阳一皱眉,说到:“巧合?什么巧合?当初在从临城到京城的路上,为什么你是后面才来的?为什么回去的时候马夫并不带你一起走?” “那是因为……” “因为朕以为你和马夫一起来接我的,而那马夫以为你是同朕一起的,”穆邵阳握着柳如意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柳如意张着嘴唇无话可说。 “你能够随便进出后宫,是因为你就住在外使馆。”穆邵阳认真地说道。 “可是,怡人进宫之前,我也溜进来过呀。” “那是在宫防没有加强的时候,”穆邵阳立马回驳道。 柳如意不知道要说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怡人。她只能露出一个“算了,你不信我就懒得和你说了”的笑容,摇摇头,说:“陛下,我真的不是!” “那你现在在这儿不动,我让他们去外使馆把怡人叫来。”穆邵阳说道,“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别人以为怡人出门了,朕可以陪你在这里等一天,等两天,直到你和怡人一同出现在朕面前!” “哎哟,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呢?”柳如意低下头笑起来,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穆邵阳弯下腰,凝视柳如意的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他说道:“也许是朕不好,朕没心没肺,永远看不出泰山。朕不关注其他的人,朕太以自己为中心,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仔细地想过怡人是谁。你明明露出了那么多疑点,这一切……” “陛下,我,你……”柳如意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心疼起来。她皱起眉,捧着他的脸看着他。 穆邵阳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慢慢地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背,眼里的光化为一滩忧愁。他说道:“朕看不出来,可是邵辙认识女人的气息,南宫敏认得女人的身形。这朕都知道。他们虽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可是他们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神,朕都记着。” “陛下……”柳如意皱着眉,没忍住一下子又哭又笑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该怎样对你 她问:“你当初突然之间写信给康生,其实就是想让我露馅吧?” 穆邵阳噗地一下笑出来,点了点头。他又连忙解释道:“其实也并不完全是那样,也的确是因为朕想要找一个忠诚的帮手。正想着,倘若你真的就是怡人,那朕也算是得逞了。你若是不是怡人,那朕任用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朕也不吃亏啊。” “噗嗤,你……你……”柳如意笑着,对他没办法。 穆邵阳看着柳如意的笑颜,眼里一片温柔。他轻轻搂着柳如意,说道:“朕可能是疯了吧,居然会喜欢两个女人。” “嗯?”柳如意一愣,抬起头睁大的眼睛望着他。 “如意,朕……”穆邵阳握起柳如意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说道,“你今日同朕说你有了身孕,朕心里的那道防线一下子就崩塌了。然后朕就好好的想想自己的心意。” 柳如意一笑,问:“那陛下得到了什么结论呢?” “呵呵,”穆邵阳低头笑出来,说,“朕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内心。真的有可能是朕疯了,朕一直都在压制自己的感情。你……朕没有办法抗拒你,也不想再抗拒你了。” “恩?” “朕想娶你,”穆邵阳一字一顿地说。 柳如意瞪着他,心扑腾扑腾地狂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喜悦里参杂着心酸,让她很不舒服。她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么狄蓝儿呢?” “也想娶,”穆邵阳的眼光暗了一下,但语气还是十分肯定的。 柳如意不说话了。她低下头,内心毫无波动,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演戏,逢场作戏,也就没有那么多感情去挣扎了。 “你放心封后大典后天开始,一共有三天,朕就忙三天而已,”穆邵阳握住柳如意的手,说道,“朕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柳如意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怕等,我这一生都在等,等了二十几年了。可是我最开始说过不想入宫闱也确实是真话。” “那?”穆邵阳眉头一皱,问道,“你既不想入宫闱,又……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让你放弃江山,与我共度闲云野鹤的生活。 这话柳如意当然不会说出口了。她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与帝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已经是仁义之为,臣民之忠。” “为什么?”穆邵阳一片迷茫,说道,“朕,朕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与帝王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柳如意不说话,保持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难道要说自己是琳琅坊养大的人,那位她反正母亲的女人是当年被先皇抛弃过得。然后让穆邵阳把她和琳琅坊再搭上关系,认为总有一天柳如意会成为扳倒他的队伍的主力军?她已经不为琳琅坊做事了,可是她“母亲”的意志,她不能违背,她保持尊重。就好比柳欣惠,那女人帮着康生间接帮助了皇室,可是也都是些她不做也有别人做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勾搭康生而已。 “哎,”穆邵阳见她不说话,心想她是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强求。他说道:“或许曾经出现过很多的事情,让你对我们帝王家的人有芥蒂,有意见。可是你相信朕,朕绝对不会辜负你。” “呵呵,陛下现在怎么说只是不知道很多事情。可天下没有包的住的火啊,总有一天很多陛下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都会浮出水面。”柳如意一下笑出来,问道,“那到时候,倘若天下的人都反对陛下呢?” 穆邵阳一愣,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来。 “陛下还是先好好忙好封后大典的事情吧,我先退下了,”柳如意微微欠身,转身准备走。 “等等,”穆邵阳拉住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朕很为难。” 柳如意脑袋一歪,满脸疑惑地看着穆邵阳。 “你……你既然不想入宫,不想呆在朕身边,那你为何要三番五次进宫来?为何要与朕发生肌肤之亲?为何要有身孕?为何还要告诉朕你有了身孕呢?”穆邵阳脸红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着急上火了。 柳如意真的让他感觉很闹心。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一些。他想了想,想清楚以后说:“你……朕的意思不是你不该告诉朕。可是,你告诉朕你有了身孕,又不肯让朕对你负责,朕……朕不知如何是好啊!” “那就算了,”柳如意一脸冷漠,瞟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第二百五十四章 被搬回王府 “这件事情刚好有关于你,所以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你大可不放在心上。我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说罢,她便绝尘而去。 穆邵阳的内心受到了暴击。他真是委屈啊。又是柳如意要撩他的,他一直反抗都躲不过它的追杀。现在,他终于决定接受柳如意了,反而还被拒绝了。他现在满脑子除了问号就是问号,就是问号。 穆邵阳:????? 剩下的几天,穆邵阳都没有去外使馆,就连见狄蓝儿都是传唤狄蓝儿到养寿殿去。而柳如意也不再去打扰穆邵阳,不管是以柳如意的身份,还是以怡人的。有几次狄蓝儿还想拉上柳如意一起去养寿殿,都被各种理由拒绝了。柳如意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狄蓝儿将这件事情无意间告诉了穆邵阳,穆邵阳就会想到柳如意有身孕的事情,整个心都揪着的。 封后典礼的第二天,柳如意易容成怡人,去向穆邵阳请假。因为穆邵阳太忙了,所以柳如意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跟胡公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乐坊内,歌舞升平。虽然国丧三年未过,可是封后大典实在带起了热闹的气氛。 一处厢房内,柳如意靠着屏风,脸上红彤彤的,眼神一片迷离,显示出醉态。她的面前,月香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手指停在琴弦上一动不动。 “喂,”月香喊了一声,见柳如意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喂!” “嗯?~”柳如意根本就不知道月香在哪儿喊她。她晃晃悠悠地看着四周,一片迷茫。 月香撇了撇嘴唇,满脸的不高兴。她说道:“平常那么多人为了见我一眼,抛掷千金与思念。你倒好,捡了便宜不说,还把我晾在一边。” “噢~”柳如意咂了咂嘴,微微撑起身子,说道,“来,给我弹一曲。那什么忘忧游,来来来。免得你说我晾着你了。” “才不弹呢!你这还不是在晾着我?”月香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那你平常招待客人不也是就弹弹琴嘛……”柳如意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倒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切,还有脑子挑她的刺,看来还没喝醉到不省人事嘛。月香翻了个白眼,走下舞台,到柳如意身边蹲下。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柳如意,问:“喂,你这是要是在这睡着了?” “嗯……”柳如意无力地哼着,闭着眼睛。鬼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月香在说什么。月香瞟着柳如意几秒钟,问道:“那你在这睡一下,这价格可不好算呀!要不然找个人来接你?是王府的敦王,还是洪泽寮的唐懿呀?” “嗝,闭嘴,”柳如意眯开眼睛,挥了一下手。 月香一笑,说:“我知道了,得通知他们两个人,这样的话,你就知道谁来的早,谁在乎你。对不对呀?” “呃……”柳如意一张嘴就想吐,所以根本没力气和月香折腾。这个时候唐懿住在穆邵辙那儿,出入多半是在一起的。就算真的去通知他们两个人,那他们两个人也是同时知道的来,肯定也是一起来啊。况且,穆邵辙来不来,又关她什么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出一会儿,穆邵辙就跑到乐坊来逍遥了。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的,唐懿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跟在一起。 月香有些失落。她知道琳琅坊最近想要联手洪泽寮,唐懿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倘若她能讨好唐懿,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多半对这件事情的成功有些好处吧!只可惜人压根就不来,可能心上也没有记着自己。 穆邵辙皱着眉看着地上醉倒了的柳如意,一脸懵。他问:“这就是前几日与我们一同女扮男装来的那位?” 月香点了点头,吃惊地问说:“怎么啦?王爷自己带过来的人还不知道?”不是吧,他自己带出去玩儿的人他不认识?难不成他是假装的,其实不想把柳如意领回去? 穆邵辙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他想多和月香待在一起,而是就这么带着一个醉酒的女人回去怕是会惹是非。而且他和柳如意也不太熟。 “王爷,您不会见死不救吧?若是您不把他带走,一会儿,老板娘肯定会把他丢出去的呀!那到时候她要是被别人欺负了,唐公子作为您的朋友,您不帮他的朋友,那多不好啊!”月香声音甜甜的,眼睛瞪着穆邵辙认真地说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哭泣 穆绍哲想了想月香说的也有道理。他微笑着看着月香说道:“那本王恐怕现在是没有福气听你弹曲子了。” 月香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王爷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啊。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捎带上这个姑娘就好了嘛。是不是?” “呵呵,对啊!你看本王做事就是急躁,一下子就忘了,还可以慢慢来。”穆邵辙笑着挠了挠头。 可是旁边躺着个醉酒的柳如意,穆邵辙怎么样都觉得很不舒服。柳如意其实很乖,没哭没闹也没给自己灌酒,就趴在屏风脚下安静地睡着。一直等到天快黑了,穆邵辙才打道回府。回到府上,他的动静很小,生怕被很多人知道,他带了个醉酒的女人回去。而路上遇上的下人问起来,他就很主动的把锅丢给唐懿,说这是唐奕的朋友喝醉了,要他去帮忙抬回来。 穆邵辙想把柳如意交给家丁,可是柳如意不肯。她竟然死死地抱着穆邵辙的脖子不肯撒手,如果有别人碰到她,她就拼命扭动着挣扎。穆邵辙承受不来她乱动时带来的多余的压力,只好亲自送她去客房。 把柳如意丢到床上,穆邵辙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最近缺乏锻炼,就臂力呀,不如从前了。他叉着腰无奈地看着床上的柳如意,想着唐懿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止二十了,还独自在乐坊喝醉。这还好,是有他在要不然的话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一个女人就如此,不注重自己的名节吗? 柳如意趴在被子上,眯起眼睛看向穆邵辙。 “陛下……” 什么?穆邵辙一愣。看来柳如意是把他当成穆邵阳了啊,也难怪……他俩长得很像。这人又喝醉了,智商恐怕已经清零了。 “干嘛?”穆邵辙有点凶巴巴地说道,“你的陛下忙着纳后呢,管不到你。” 柳如意突然之间就被刺激到了,“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不一会儿泪水就打湿了被子。这一幕让原本想要看热闹的穆邵辙懵了。这个女人难道……对穆邵阳有意思?!不会吧,不是吧!她不是唐懿的女人吗?难不成…… 穆邵辙的脑子里马上就脑补出了感情链。这个女人喜欢穆邵阳,唐懿对这个女人是求而不得,所以就连他穆邵辙都请不动去帮的忙,为了能与这个女人有一点点的人情而答应帮她的亲戚怡人?不是吧,唐懿原来是个这么痴情的人。 想到这里,穆邵辙不禁对柳如意有几分厌恶。她这样的女人不就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他的唐兄弟风流倜傥,虽然不说所遇到的女子都倾慕于他,这天底下许多仰慕他的女人还是……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哎呀,你别哭了,”穆邵辙不耐烦地说道,“你都已经有唐懿了,你就知足吧!我皇兄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那哪是你高攀的起的呀?” “呜呜呜,呜呜呜,”柳如意听到唐懿的名字,心里抽痛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穆邵辙手足无措。他皱着眉,心里烦得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收留这个女人已经是好不过的了,还要让他为这个女人排忧解难就算了吧!穆邵辙摇了摇头,逃了出去。 门口的家丁听见里边的动静,问道:“王爷,里面的那位姑娘?” “没事,别管她了,”穆邵辙撇了撇嘴,说,“那是唐懿的女人,轮不到我们多操心。你们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吧,这儿不需要你们了。” “是。” “你们也别动手了啊,”穆邵辙心里还是觉得放不下,吩咐到,“你们现在去找个侍女来照顾她,到时候真要出了个三长两短,唐少主也不会轻易放过本王的。” “是。” 穆邵辙甩了甩脑袋,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宫内。 狄蓝儿一身华丽的衣服,独自在御花园里走着。她的脚步有些快,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的。月色清凉如水,黄花百草在冷风中摇曳着,阴影躺在地上。整个地面就像是一个水池,里边的影子像是水池里的水藻青荇。 她伸着脖子张望着,厚重的几层裙摆扫荡着地上的落叶和路边的杂草。头上的珠光宝饰可重,被风一吹还让她有点儿失去平衡,让她不得不抬起一只手扶着自己高高的发髻。她之前没有梳过这么传统的穆国妇女的发型,还有些不习惯。 湖边风大,毫不费力地吹着她的裙摆。终于,她慢下来脚步,朝着某个方向望过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瑶亭 湖边的瑶亭(当年先皇为李皇后建立的亭子,因为提起来的章节太久远了,名字不好记,就简称瑶亭吧)被湖面反射的湖光点亮轮廓,点点湖光在风中荡漾着,犹如夏日的星辰闪烁。一道孤寂的身影呆坐在里边,夜色中有些清冷。狄蓝儿抿住唇,快步走过去。 穆邵阳静静地望着湖面,一副沉思的模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睫毛遮挡着忧愁的目光,嘴唇闭着,嘴角微微下垂,一副不容打扰的样子。 她走上台阶,望着他,唤到:“邵阳。” 穆邵阳愣了一下,朝狄蓝儿看过去,露出一个笑容来。他冲着她招招手,说:“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华安宫等朕吗?” “还说我呢,我当然是看你半天不回来才出来找你的,”狄蓝儿坐在他身边,被他揽在怀里。她靠着穆邵阳的肩膀,问道:“倒是你不是说要去给太后请安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哦,去过了,回来的路上突然想来这坐坐,就耽误了一会儿,”穆邵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忙乱,他稍微坐起来了点,说到,“结果一坐好像就坐了很久。让你久等了。” 狄蓝儿微笑着摇了摇头,双臂环上穆邵阳的腰,说到:“没关系。我虽然知道这皇宫里戒备森严,你就不会出什么事的,可是还是有些担心。我这么跑出来,恐怕还让你……让你担心了吧?” “是啊,外边这么冷,风还这么大,”穆邵阳低头看着狄蓝儿,突然露出笑容,亲了她一下。之后这笑容就止不住了,一直挂在脸上。他突然说到:“不过你人高马大的这点风对于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你啊!”狄蓝儿瞪大了眼睛,往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哈哈哈,朕说的是实话!”穆邵阳似乎因为挤兑她而感到开心,最主要的还是看到她这个有活力的样子,自己觉得很高兴。他抱住狄蓝儿,说:“不过这眼看着就入冬了,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不适应这里的冬天。” 狄蓝儿撇了撇嘴,说:“我倒是没什么……你不也是一样,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 “朕可是大男人。” “噗嗤,大男人啊,”狄蓝儿笑了出来,说到,“当初在大草原上不知道是谁弱不禁风呢!我总觉得你先把自己担心好了,再来担心我吧~” 穆邵阳顿时觉得无言以对。他无奈地笑起来,觉得狄蓝儿说的很有道理。大家都是刚从狄国草原来的,谁不适应穆国还不一定呢!他抱着狄蓝儿,笑而不语。 坐了一会儿,两个人便一同回了华安宫。看着曾经苍凉的华安宫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与辉煌,穆邵阳心中百感交集。 “邵……”狄蓝儿大声一喊,突然想起来大家都在不能不端庄,便改口道,“陛下,臣妾先去换身轻便的衣裳,还请陛下稍等片刻。” 穆邵阳温柔一笑,点点头道:“去吧,朕在房里等你。” 狄蓝儿一笑,乐呵呵地消失了。穆邵阳刚要离开,便有人前来禀报,而且样子神秘兮兮的,似乎是有什么暗线。穆邵阳与那太监一同到了华安宫院子里,那儿人少一些。 “怎么了?”穆邵阳问。 “启禀陛下,近来敏郡主从宫外带了一个女子入宫,听说是她的朋友。”线人轻声说道,声音十分具有磁性。原来是个假太监。这人是洪泽寮推荐来的暗卫,最近在关注南宫敏的动态。这个暗卫从前是混在皇宫的,在宫里也有些人脉,对宫中的事物也十分了解,所以才能赢得穆邵阳的一点肯定。 “既然是朋友,就没什么了。”穆邵阳不以为然。 那线人无奈地笑了笑,说到:“可是规矩毕竟是规矩,这皇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带个人进来住的。更何况敏郡主是住在慈宁宫,这要是遇上什么歹人对太后不利……奴才并非诅咒太后,而是凡事都需加以小心。”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把敏郡主带的人赶出去?” “不不不,敏郡主独自在宫中难免寂寞,若是陛下这么做了也……呵呵,奴才斗胆提醒陛下,应该注意此事,让敏郡主带进宫来的人有个身份。” “身份?比如?”穆邵阳眉头一皱。他想起了南宫敏找他要名分的事情,心里对这个有些抗拒。难道他穆国的名分是想要就要的吗?南宫敏带了什么人进宫?且不说他给不给身份,先斩后奏本身就是违反规矩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七章 香帐 私带外人入宫,还不及时禀报。这样的事情南宫敏居然也做得出来?还是说她没有脑子,根本就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原本穆邵阳对这件事情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暗卫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认真起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要是南宫敏遇人不淑,带进了什么心怀不轨的人,那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便是慈宁宫的两位太后。齐太后本就是待罪之人,她怎么样穆邵阳毫不关心。主要是淑太后…… 穆邵阳一想,万一这人和齐太后有什么关联,到时候成一丘之貉,第一时间必定是攻击淑太后的。齐太后一直就怨恨淑太后。 暗卫说到:“这个身份可以是个奴婢,被内务府管着也有所拘束。倘若陛下信得过的话,让她当个女随从,当个掌事姑姑也是可以的。” 穆邵阳皱着眉,视线落在门上思考着。那暗卫以为自己说的话太多冒犯到了穆邵阳,连忙低下头抱拳赔礼道:“属下并非是在操纵陛下,只是想为陛下减少后患。口无遮拦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你做的很好,的确很替朕着想,”穆邵阳对他微微一笑宽慰他,说到,“这样吧,你先回慈宁宫看着,注意保护淑太后。朕今晚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多谢陛下,属下遵旨。”暗卫一点头,身影立马闪现不见了。 穆邵阳有些无奈。他一身太监打扮大可以好好地走出去,怎么这么猴急用影术呢? 不过还是不用操心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了。他还是想一想要怎么和南宫敏开这个口吧!倘若他直接戳穿,岂不是很不给南宫敏面子,他还不知道南宫敏如此作为是什么意思。倘若是无心之举,那他要是责怪了南宫敏……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责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把握轻重。 “陛下,可找到您了!”微福朝他小跑过去,说到,“狄……皇后娘娘正找您呢!” 啊,皇后娘娘,是啊……穆邵阳一瞬间有些失神。狄蓝儿已经不是“狄国公主”,而是“穆国皇后”了。 “陛下?您怎么啦?”微福见他发呆,关心地问道。 穆邵阳摇摇头,温和地笑着说道:“只是……恩,没什么。朕这就去。” 他等了这样的场面好久,终于她是他的皇后了。他今天还在担心柳如意那个放养的女人,想想自己也真是不分轻重。不想了,他要把心放在他的皇后身上,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步入金光熠熠的殿内,走向另一条穿过庭院的走廊,到达卧房门口。六个宫女恭敬地行礼:“参见陛下。”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穆邵阳看都不看她们,推门而入,然后关上了门。 华安宫的卧房不大,也是分为内外两间,中间并没有墙壁,而是两边有屏风挡着。香炉和火炬炉子冒着青烟,屋内一片安宁。狄蓝儿一身素衣坐在床上正看书。 “稀奇,何时变成朕找你,你在看书了?”穆邵阳打趣道。他走过去,双臂环住狄蓝儿,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问道:“这是什么?” 狄蓝儿脸一红,低头说到:“女史。怡人之前推荐我看的,说是可以让我比较像穆国的女人。” “呵呵,何必要像穆国女子呢?不过你想的话,朕也不拦着你。”穆邵阳说着,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到了床头。他转而抱住狄蓝儿,低下头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惹得狄蓝儿娇羞地笑了起来,低下头有些害羞。 “床上光线暗,对眼睛不好。明日把最后一点仪式做完,朕陪你看。”穆邵阳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暧昧。他低下头亲了狄蓝儿一下,看着她。 狄蓝儿抿着唇点了点头,眸子垂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看穆邵阳。她笑出来,直往穆邵阳怀里钻。 穆邵阳抱着她摇着摇着就扑倒在了床上,大手摸着她的身体。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等明天,侍寝的方式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嗯?”狄蓝儿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呀?” “你真是……难道前几日皇额娘都没有告诉你吗?”穆邵阳笑了。 狄蓝儿挠挠头,难为情地说道:“太后娘娘讲的太多了,我……我有的没听进去嘛。” “你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用心。”穆邵阳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以示惩罚,说到,“那朕告诉你好了。等明天啊,你就会被带去沐浴,然后光着身子被卷进被子里,然后被太监抬着送到朕的龙床上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结对 “啊?”狄蓝儿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穆邵阳,脸上飘起两道绯红的云彩来。她脑子里面开始想象那一幕的样子,只要穆邵阳稍微聊一聊被子,她便会一丝不挂地将身体暴露在他的面前。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过鱼水之欢,可是脑子里想到这个画面还是不免有些害羞。 穆邵阳发出“呵呵”一声像是调戏得逞的笑声,声音撩得狄蓝儿心尖儿乱颤。他一点一点脱掉狄蓝儿本就单薄的衣裳,盯着她的身体看了好久。狄蓝儿都被看得面红耳赤的。过了好久,以为他会有接下来的动作呢,可没有想到穆邵阳把她抱住,之后便拉了拉被子,准备休息。 “邵阳,你……”狄蓝儿有些疑惑。 穆邵阳闭上眼睛,明知故问:“怎么了?是不是以为朕样对你做什么?还是说……你在期待着朕对你做什么啊?~” “你这人真是讨厌,”狄蓝儿娇嗔道,“我会这么想,还不全,是因为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自己先误导别人,还一副别人欲求不满不满的样子。” “哟哈哈哈,你倒还学会欲求不满这个词了。”穆邵阳笑起来,说到,“行了,行了,是朕不好,是朕的错。朕就是故意误导你,然后再来调侃你的。” 狄蓝儿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哼”了一声。 “啾,”穆邵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到,“今天去祭天你也累了,朕舍不得再折腾你。好好休息吧,真等着明天晚上~嘿嘿。” “猥琐!”狄蓝儿一会到他说的是指被被子包裹着的事情,又害羞又气。 穆邵阳在她丰满的**上摸了一把,坏笑道:“朕就是这样,没办法,谁让你那么诱人呢?唉,好想快一点到明天啊!” “好啦你,休息吧!”狄蓝儿害羞得不想和穆邵阳继续说话下去了。她原本是一个大大咧咧狂傲不羁的大女人,怎么到了穆国以后就变了许多?哼,还不是因为他一天到晚都在讲一些男女之事! 入夜,月黄。 寒风呼啸,乌云密布。黑夜里风声鹤唳犹如厉鬼哀鸣,大街上熄了灯火的灯笼在随风摇摆,等下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的人影。黑暗里的远方,有两盏灯笼,和一辆马车。原来是敦王府的门前来了客人。 唐懿一下马车便想要样柳如意那儿奔去,可无奈,这毕竟是敦王府,不是自己家,还是得讲些礼貌。这次回去把事情和唐帮主都交代了一遍,唐帮主还算比较满意。不过既然是琳琅坊盛情邀请,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推脱了,也不讲礼貌。所以这次来京城他还得去一趟琳琅坊见一见她们的头。可是这琳琅房只是一个名号,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要怎么去见这个人,他还真是没想。 不过如果琳琅坊那边的人不想让他见的话,他也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也不想跑这一趟。如果她们一定要一个理由交待,那必然会找人引见他。 “唐公子,王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不过王爷知道唐公子今天要来,所以让奴才们带唐公子直接去休息。”家丁边带路边说到,“公子的客房还是之前的那一个,公子之前留的东西,奴才们也都没有动。火炉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完全不需要公子多操心,唐公子好生休息。” 唐懿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真是有劳你们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去看一下,王爷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姑娘?”家丁愣了一下,又绽放出笑颜,说到,“哦,那位姑娘就在公子的房间对面。听我们王爷说,那位姑娘是公子您的女人,奴才们自然不敢怠慢。” 我的女人?唐懿眉头皱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笑容。要真的是他的女人就好啦,他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也用不着那么多次伤心。 唐懿轻手轻脚地到达柳如意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边没有人回应,想必柳如意是醉得睡着了。他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了。关上房门,房间里很是温暖。他脱下貂裘,把貂裘放在了桌案上,然后慢慢地走向柳如意床边。 房间里面没有点蜡烛,只有地上的火盆在亮着黄色的微光,给他引路。唐懿的眼睛在夜里十分清澈透亮。他天生便如此,夜晚的时候视力比平常的人要好许多。别人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他还能依稀看清前路。这大概就是自带光效的人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让我照顾你 在床边坐下,唐懿的手无意之间放在了她的腰上。柳如意正侧躺着,被子盖到了腋下。她的呼吸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急促,胸前起伏着。 “如意……”唐懿的大手覆上柳如意的脸颊。她的脸还有些发烫。在被触碰到的时候柳如意浑身下意识地动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在夜色里看着她,她的模样和柳欣惠有几分相像。听说这两个人并不是姐妹,也没有亲人关系,可是为什么会有几分相似呢?性格上也是两人总是喜欢笑着,可她的笑拒人于千里之外,柳欣惠的笑容总是带着股妩媚的骚狐狸味。 他那一夜,违背了自己的内心。他没有想过柳欣惠会把他带到她的房间里,想不到她会在自己**焚身的时候凑上来,不想她把手伸向自己没法控制的地带。唐懿是对不起自己,还是对不起柳欣惠,还是对不起柳如意? “如意啊,”唐懿发出绝望的叹息。 柳欣惠对他没意思,柳如意不是他的女人。终究他是对不起自己,可是为什么看到柳如意的时候会这么自责,看到柳欣惠会有一丝慌乱和尴尬呢? “唔恩~”柳如意咂了咂嘴,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唐懿叹了口气,宠溺又心疼地笑了。他往她脑后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俯下身子亲吻她的额头。 “好好休息,”唐懿的大拇指一直抚摸着她,目光柔情似水并且泉涌四溢。 “我爱你。” 唐懿轻语。 他又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这是在敦王府,他才不得不这样。若是在他的地盘上,恐怕他就不会走了。 次日,唐懿没什么事情,天微微亮就端着早膳往柳如意那儿跑。正巧柳如意醒了,正困在床上难受呢。他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迈过去扶着柳如意。 “我,我想……呕……”柳如意低着头,没吃东西的她什么也吐不出来。而可以吐的点胃酸在昨天就吐了好多了。她就是反胃而已。 柳如意难受得皱起眉头,攀着唐懿起来。她眯着疲惫的双眼看着唐懿,笑了一下,说:“唐懿,你来了呀。” “嗯,是不是身体难受?我给你到厨房要了点解酒的东西,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唐懿关心地抱住柳如意,语气温柔得就像在哄一个孩子。 柳如意迷迷糊糊地摸不清方向,四处望了望,叹了口气。“不要,不想吃。” “来嘛,你吃了会舒服点,”唐懿轻声细语道,“我给你端过来喂你好不好?你吃一口,就一口,要是不喜欢咱就不要了,好不好?” “唉……我想先喝水。” “好,你先靠着,靠好了啊,”唐懿把她抱到床头靠着,“我去给你倒水。” 柳如意殃殃地靠着床头,看着唐懿忙前忙后的。 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柳如意轻声说道:“这些事情本不需要你忙前忙后的,让下面的人来做不就好了?” “呵呵,现在还早,我不想麻烦他们,”唐懿笑了笑,说到,“况且现在整个敦王府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当然是我照顾你了。” “嗯?”柳如意一愣,“我这是在敦王府?” “是啊。敦王爷早就看出来你是女扮男装,一口咬定你是我的心上人。要不然的话,你在外面喝醉成那样,他怎么可能收留你?”唐懿说道。 柳如意无奈地笑了一下,嘴上说着“原来如此”,心里却骂着月香。她喝酒,为什么要跑去找岳香还不是因为喝醉了能够被留着。这个女人倒好,把自己就随便丢给穆邵辙。现在反倒成了她和唐懿在扰别人了。 这么说来,唐懿他是觉得两个人在这儿是打扰别人,所以才不好意思让别人来照顾自己吧? 柳如意看着唐懿,忽然有点儿内疚。原本唐懿就在京城有落脚的地方,他肯定也不想寄人篱下。 “呵呵,怎么了?”唐懿温柔地看着她笑,说,“我就是想亲自照顾你,你可别多想啊!” 柳如意低下头,又抬起头,说到:“我们回你那儿去吧?” “好啊,你能这么说当然好。说实话,我也不想住在王府,只是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王爷的盛情邀请。”唐懿笑起来,说,“他这个人啊,性子直,若是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吧,还不准别人觉得有什么。所以你要是同他讲什么礼行,说什么自己有地方住就不打扰他的这种话,他可不吃这一套。” “敦王爷倒是个真性情。”柳如意点点头。 第二百六十章 好朋友启月 “民女启月,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穆少阳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一脸冷漠的女子,有些感觉出乎意料。他忙完事情之后就来到慈宁宫,先是给淑太后请安,然后就来找南宫敏看看他从宫外带来的人。本以为还需要他开口来抛砖引玉,没有想到这人自己就出来了。不卑不亢,反而还满脸的正气凛然,就好像是他穆邵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启月一身白色的衣衫,袖口和领口是水粉色的。她妆容清淡,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素面朝天的人。两片薄唇微微闭着,目光冷淡。她长着一对一字眉,眉毛不粗,眉下一对圆圆的眼睛双眼皮线不深。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特征了。 一旁的南宫敏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把启月带进宫来是不对的,毫无顾忌地小跑到穆邵阳身边,甜甜地笑着喊到:“陛下好久都没有见你来了!今天是册后大典的第三天,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吧?” “嗯,”穆邵阳一直都看着跪在地上的启月,不走心地应了一声。 “忙了三天了,累不累,之前准备的时候也没有好好休息吧?”南宫敏拉着穆邵阳的胳膊,说道,“没有想到陛下会来,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来招待陛下。这不刚好启月从宫外来带来了一些茶叶,我这就让下人泡给陛下尝尝?” 穆邵阳摇摇头,说道:“不必了,原本朕现在是要与皇后娘娘一同看书的,可是听说你从宫外带进来了一个女人,真不能不过来看看。得把你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朕就得赶着回去了。” “哟,皇后娘娘在等着呢?”南宫敏心里一坛醋打翻了酸酸的。她看了一眼启月,问道:“不知道我这边是出了什么事情,得劳您大驾亲自过来解决呀?” “你这语气,还是觉得朕多事了?”穆邵阳说道,“你看你,都没有通报内务府就从宫外带了一个人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合规矩的。倘若此事要查连放你进来的守卫都要吃苦头。” 南宫敏语塞,撅起小嘴嘟囔道:“不就查看一下他们嘛,有什么吃苦头不吃苦头的啊?” “你说这话也真是有意思!”穆邵阳哭笑不得,他敲了一下南宫敏的额头,说道,“你是郡主,真的要查下来,朕护着你,你是没什么苦头吃。别人不一样,别人只是一个小侍卫。喏,就连你带进来的这个人,被赶出宫外是小,若是呗人看不惯得到什么惩罚……” “诶诶诶!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南宫敏赶紧掩住穆邵阳的嘴唇,可怜巴巴的说道,“可是这近陛下都忙于册封皇后的事情,敏儿根本就不敢去打扰陛下。陛下也不要责怪当天值班的侍卫,他们不知道车里还有别人。” 穆邵阳故意冷笑一下,说:“你还知道藏着掖着啊?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得担全责。现在老丞相不在,有的人看不惯你,那可是得把很多罪名往你头上扣的啊!” “我错了,我错了!”南宫敏害怕地一把抱住穆邵阳,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要挤出眼泪来。 “知道错了就行,”穆邵阳得意一笑。他看向地上的启月,冷冷地说:“你先起来吧,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跟进宫来干什么?” 南宫敏瞪着启月,用目光示意她快点回答穆邵阳。 启月张了张嘴,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很稳,清淡地说道:“民女启月,是敏郡主在宫外结识的好友。家住京城北,上有状元郎,下有士遗孀。若是要探求身份,礼部侍郎之女启月是也。” “礼部侍郎的女儿?”穆邵阳眉头一皱,问道,“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了,又为何要这样入宫?” 启月嘴唇一抿,垂下眸子,似乎对回答这个问题感到难以启齿。 南宫敏看了看启月,拉了拉穆邵阳的袖子说道:“陛下,你是有所不知。礼部侍郎家的孩子很多,启月她……她在府上并不受到优待。” “噢,所以你进宫了,她就往你这儿投奔来了?”穆邵阳眉毛一挑,语气有些鄙夷在里边。 这话说出口让启月感到很不舒服。她身体一颤,手差点就握起来一个拳头。可是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愤怒,谁也不明白她内心纠结的情感。 南宫敏赶紧解释道:“不是的,陛下,你误会启月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得到解决 “启月是妾室的女儿才不受到重视的!但是,但是其实启月长得挺好看,又聪慧过人!”南宫敏着急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是一同去女子私塾的时候遇上的。至于她会进宫来,其实是我不好,是我觉得在宫里太寂寞了,才想找一个人陪我……”说着,南宫敏越来越难受,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穆邵阳想到南宫敏失去了双亲又在这宫中无依无靠的,自己也很少陪伴她,心里就软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南宫敏的肩膀,温柔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早些同朕讲不就行了吗?就算朕很忙,没有时间,那其他的人呢?你是朕如同妹妹一般的人物,谁还敢懈怠你不成?” “唔,是敏儿不好,敏儿没有考虑周全。”南宫敏抱着穆邵阳的胳膊摇晃起来,撒娇道,“陛下下,你帮帮敏儿嘛~敏儿在这宫中无依无靠的,真的好可怜~” “行行行,朕这不是来了嘛?”穆邵阳无奈地笑起来,点着头说道。 “那……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呢?南宫敏问。” 穆邵阳眉头一皱,陷入了思考当中。 “陛下,敦王爷求见。”就在这个时候胡公公进来了,低着头禀报。 “哦?让他进来。” “是,”胡公公慢慢退下,在门外喊到,“宣敦王爷觐见!” 穆邵阳拍了拍南宫敏,示意她该放手了。南宫敏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穆邵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到地上的启月愣了一下。 “哦,这个是……” “启月?你怎么在这里?” 穆邵阳正准备介绍启月,没想到穆邵辙自己就先开口了。原来这两个人认识啊!穆邵阳看向地上的启月,使劲眨了眨眼睛。刚才不知道自己是眼花,看错了还是怎么着,怎么感觉刚才启月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启月见到穆邵阳的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面色很冷淡,可是刚才见到穆邵辙的时候,头低了一下,眼睛还眨了眨。 “邵辙……” “哦!皇兄!”穆邵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行礼。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参见皇兄,皇兄洪福齐天,万福金安~” 穆邵阳忍俊不禁,笑着说道:“怎么啦?怎么还在慈宁宫见朕?” “哎呀臣弟此番前来就是来请安的,这不刚好听,母后说皇兄你在这里,就想着反正要请啊,不如现在就跟你一同请了。”穆邵辙说道,“哟呵,只是没有想到,启月也在啊!” 启月的头低得更低了,一言不发。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穆邵阳瞅了瞅启月,又看了看穆邵辙,忽然心生一计。他跟穆邵辙说道:“是这样的,明儿觉得在宫中无聊,想要找人陪她。这不就找来了启月。” “噢?原来如此,”穆邵辙怀疑地看了一眼南宫敏,说道,“你俩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很好,之前在私塾就认识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南宫敏瞪了他一眼,说道。 穆邵阳只当她俩是开玩笑,没有在意。 他皱起眉,假装忧愁地说道:“可是现在压出了一个问题。可能启月要进宫来呢,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说出来,臣弟定鼎力相助。”穆邵辙毫不犹豫地说到。 穆邵阳狡黠一笑,就知道穆邵辙会这样反应。他说道:“是这样,正好呢,你跟启月也认识。以后你进宫的时候都把她带上。然后呢?你做你的事情,请你的安。让启月到敏儿这来,怎么样?” 穆邵辙还没发话呢,就有人不愿意了。 南宫敏撅着嘴唇一脸的不情愿,问道:“啊?~那以后见到启月的时间就很少了。” “小丫头,你还想怎么样啊?”穆邵阳笑着反问她。 南宫敏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低下头哼哼了两声。启月毕竟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总不能随随便便当成下人带进宫里来吧? 况且现在也不是招收新的宫女和秀女的时候呀! 穆邵阳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按照现在说的这么办吧,以后要有什么变故以后再说。”他转而叮嘱南宫敏道:“你以后想要做什么,一定要先同管事的姑姑说,要不然来同朕讲。千万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了,知道吗?” “嗯……敏儿知道错了,”南宫敏委屈得像一只小奶猫,眼眶红得快要盛起泪水。 “得了得了,”穆邵阳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她在夜里喊你 “行了,既然这样,那启月你先准备一下你的东西,随后同本王一路走。”穆邵辙对启月说,转而对穆邵阳说道,“皇兄,臣弟送你回去。你是去北书房,还是养寿殿啊?” “嘻嘻,两个都不去,朕要去华安宫。”穆邵阳笑起来,与穆邵辙一同肩并肩离去了。 地上的启月低着头,这才有机会说了句:“是,王爷。” 穆邵阳与穆邵辙一同出了慈宁宫。花园里阳光正好,凉风习习,除了有些冷,一切都很太平。 穆邵阳问起洪泽寮的事情以及暗卫处的整顿,不免就问到了唐懿。 “那唐公子最近在您府上住的如何?”穆邵阳关怀地问到。 “臣弟是觉得挺好,”穆邵辙挑了一下眉,说道,“不过那唐公子的心上人来了,今天同我说要搬出去住。皇上,你有所不知,这唐公子在京城是有住处的。” 穆邵阳乐了,问道:“唐公子竟然在京城有住处,那为什么一开始你还同意让他到你王府上住?让人寄人篱下,实在是不好啊!” “臣弟这脑子瓜子里哪有什么寄人篱下的说法,只是臣弟与这唐公子交情很深,比其他的人都要好一些,所以臣弟,也很希望能够有机会与他多待在一起。”穆邵辙眯起眼睛,说道,“可没想到啊,兄弟的情谊再深,也败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 “哈哈哈哈哈!”穆邵阳大笑起来,很是赞同。 “不过唐公子的这个心上人,臣弟总觉得以前在哪见过,好像是同皇兄在一起的时候见过的。”穆邵辙皱起眉努力回忆起来,可是脑袋里一片杂乱。 “哦?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知道长得挺好看,是个美人胚子,但是总喜欢女扮男装。我一直都觉得她和怡人有几分相似,”穆邵辙脱口而出。他竖起食指,说道:“哦,难怪我会这么想。昨夜那位女子喝醉了,在我府上过的夜,大晚上的还在喊陛下的名字呢!” 穆邵阳心中恍然大悟,知道那个女子多半是柳如意。她醉酒了,还在喊自己的名字?穆邵阳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不过,他并不想把这种复杂的感情告知于穆邵辙,便笑起来,开玩笑道:“邵辙啊,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这女子既然是唐公子的心上人,那她半夜喊着朕的名字,这算什么嘛?” “啧,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穆邵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行了,行了,别可是啦,肯定是你听错了,”穆邵阳摆摆手,说道,“或者是有个谁,名字与朕差不多。那姑娘喝醉了吐词不清楚喊出来是那个效果也很正常。” “嗯……皇兄说的有几分道理,”穆邵辙居然相信了这套说法,满脸同意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天空,说道:“不过那女子昨日……怎么说呢,被我讽刺了一下,哭得倒是挺厉害的。” 穆邵阳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穆邵辙,问道:“什么,你讽刺他了?不是你讽刺一个女人做什么,你讽刺他什么了?” “哎呀,我如此怜香惜玉之人,肯定不会随便讽刺一个人!臣弟当时以为她喊的是皇兄你的名字。心里觉得,她都有唐公子,又惦记着荣华富贵,心中有些鄙夷,就同她说‘陛下管不着你,别惦记了’……”穆邵辙撇了撇嘴唇。他眼中眸光忽然一闪,说道:“但是我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啊?好像他昨天晚上说的又不是皇兄你的名字,而是直接喊的陛下!” 穆邵阳心乱如麻,担心穆邵辙越想越多,连忙制止了他。“打住,打住女人这个话题咱就别再说了。说说唐公子吧,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哎呀,唐公子,他有主见,有主张,现在他要回自己的地盘去,臣弟还能怎么处置呀?当然是让他回去了,更何况她还有她的心上人在身边,总不能让她和她的心上人在王府呆着吧?”穆邵辙倒是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嗯,可以。”穆邵阳内心有些沉重,原本想要讨论的问题,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再多讨论了。 “前些日子派来的那个人怎么样?”穆邵辙问道。 穆邵阳心神不宁,随口应付道:“挺好的。” “挺好就行,本王是信得过唐兄,也信得过他推荐来的人。”穆邵辙微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偌大的华安宫就在眼前啦。 第二百六十三章 注意形象 穆邵阳感觉自己碰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终于可以先清净清静了。他说道:“行了朕到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说完,他便加大了脚步往华安宫走去。 可没想到才走出两步,就被穆邵辙跟上了。穆邵辙嬉笑着说道:“皇兄,臣弟好久都没有见到狄蓝儿啦!嘿嘿。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外国的公主,现在都成皇后娘娘了。” “你要去见她?”穆邵阳嘴角抽搐了一下。能不能让他清净点,能不能? 穆邵辙没心没肺的,压根看不出穆邵阳的异常。他理所当然地说:“自己的皇嫂当然得去请安啦,这才叫规矩!” “……” “皇兄,你说是吧?” “……” “皇兄?皇兄?” “嗯……是的吧……”穆邵阳感到无力极了,他现在拒绝说话。 带着穆邵辙见狄蓝儿,他俩倒是能聊一聊,穆邵阳就在一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并不想参与话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穆邵辙终于走了。 狄蓝儿送他出去,回来的时候看着一脸生无所恋的穆邵阳撇了撇嘴,说:“陛下啊,你怎么了?” 穆邵阳晃过神来,冲狄蓝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啊,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朕都看迷了。” “切,我才不信呢!”狄蓝儿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坐在他身边,钻进了他怀里。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邵辙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 “嗯?怎么回事?”穆邵阳打起精神坐正了点,揽着狄蓝儿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刚才我们讲话的时候,他还问了一些关于狄国的事情。我是觉得他关心我的国家没有什么错误,可是问就问吧,他还总强调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我就觉得很奇怪。”狄蓝儿说道。 穆邵阳眉头一皱。想到之前的事情只有他和穆邵辙知道,想必就是因为这个让穆邵辙对狄蓝儿长了几个心眼。之前他还总在淑太后面前说穆邵阳与狄蓝儿没有要成亲,恐怕就是因为他对狄蓝儿不放心。 穆邵阳当然不会说出来,让狄蓝儿难受了。他拍了拍狄蓝儿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他就是这个样子,因为邵辙平常不喜欢八卦,所以如果八卦别人的家事的话,就会强调自己没别的意思。你……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嗯嗯,知道啦!”狄蓝儿点了点头,甜甜地笑起来。 “嗯,乖,”穆邵阳弯下身子凑近狄蓝儿的脸,说道,“以后也要这样,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同朕说,嗯?” “嗯,遵命!”狄蓝儿点下头,很主动地往穆邵阳嘴上吧唧一口。 穆邵阳露出痴迷的笑容凑上去,笑道:“怎么啊,成亲以后第一次主动,就这么亲一下完事了?” “咯咯咯,”狄蓝儿被他逼得往他怀里直钻,眼睛总是往他脸上瞅,着实有些欲擒故纵。穆邵阳一把把她按在地毯上,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撩了撩她的头发。 狄蓝儿顿时感觉到头上很重。成为皇后之后,发髻不仅变高了,上边还总代很多很多的东西。这让她有些不堪重负,走路的时候脑袋都不敢随便摆,生怕一不小心那首饰一掉去,把头发给拉乱了。 这时候狄蓝儿也很担心自己的头发乱掉,连忙双手扶着头顶上的发髻。 穆邵阳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巨大工程”,问道:“很重吧?” “嗯,久了就会习惯了,现在还不太习惯。”狄蓝儿眨眨眼睛,冲他放电。 “噗嗤,”穆邵阳被她故意的放电逗得一笑,骂俏道,“你这个小妖精,看朕不……” “啊!啊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咯咯咯!” 狄蓝儿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挠痒痒!她边笑边挺起了腰躲避,可都没有什么用。她现在可是被牢牢压在身下的。 一旁的胡公公看着有些尴尬。这毕竟不是在房里,而是在大殿上啊!陛下,这也太忘我了吧? 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瞅了瞅周围,又瞅了瞅穆邵阳。 穆邵阳这才停下来,尴尬地看了看大殿上一圈宫女太监。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神态各异。 “咳咳!嗯,那个,”穆邵阳清咳几声,正襟危坐道,“皇后,你不是说要看书吗?” “啊?嗯!我……臣妾这就去拿书来?”狄蓝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走。 穆邵阳赶紧拉住她,说道:“拿什么书啊带着一同去房里看!” “啊?” “啊什么?这大殿上门开的那么大,吹风难道不冷吗?”穆邵阳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外边明明就没有什么风。 第两百六十四章 拒绝看病 时间过了很久。 亥月的雪花纷飞,在降落的过程中被风打起。京城洪泽楼的朱宇也白了头,在雪景中仿若老翁。白雪亮洁,映得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分不清,此时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楼上,坐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柳如意的侧脸精美消瘦,长长的睫毛之下,眸子里投射出淡淡的忧愁。风一起来吹向她的面庞,不禁让她拉拢了拢披风。披风上的毛毡子将她的脸蛋围着,几乎要把她的小脸给全部挡起来。她看着这满城风雪,不知道想着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思念谁。这时候已经过了摆市场的时候,眼睛里所见的街坊都一片空旷。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四起。 她的身后慢慢走过去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唐懿一身水蓝色披风立在她身后。他站在哪儿温柔的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从她身后把柳如意轻轻地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细语道:“这儿容易着凉,小心感冒风寒。” “没事,就只是在这呆一会儿,你要是不来,我也快准备进屋了。”柳如意看着外边,平静地说。 她的这种平静在唐懿眼里就是细水长流一般的温柔,让他心里很舒服。唐懿笑了笑,看向楼外的空旷,问道:“这时候有什么东西可看的吗?” “天地白茫茫一片,有什么可看的?”柳如意嘴角勾了勾。她的嘴唇有点儿发白,面容有些憔悴。 “那……你在看什么呢?” “发呆。” “噢!”唐懿无奈地笑了笑。他松开柳如意,在她旁边靠着,问道:“马上就要春节了,可打算回临山?” “不知道,”柳如意摇了摇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唐懿的心中。他看着柳如意精神萎靡不振的面容,自责极了。“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说着,眉头因为心疼而皱起来。 “呵,”柳如意轻轻笑了一下,嘴里叹出一团白气,说道,“不会的,你很好。” “哪有,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当年那个……唔。”唐懿低下头,叹了口气。 柳如意歪着嘴唇笑了一下,伸出胳膊从唐懿的下巴下面勾过去,然后慢慢地凑到他跟前抱住了他。唐懿感到有些突然,愣在了那里。 靠着唐懿的胸脯,柳如意感觉浑身都是温暖的。这就是男人吧,永远都和一个火炉一样。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她靠了一会儿,人昏昏沉沉地竟然睡过去了。 “如意?如意?”耳边传来唐懿温柔的呼唤声,她却没有意识去回复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旁唐懿站着,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家正准备碰她。柳如意惊慌地从床上窜起来,缩到床里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唐懿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说道:“你不要害怕,这是我从京城请来的大夫。你刚才忽然就昏睡过去,我很担心你。” “不要我不要什么大夫,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柳如意摇摇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都走,走!” “这……”大夫为难地回头看了看唐懿。唐懿抿了抿唇,弯下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她有些抗拒……先生……” “无妨,无妨,”老大夫慢慢地站起来,声音嘶哑。他个子很矮,尤其是站在唐懿跟前的时候。 “我送你出去吧,”唐懿看了一眼柳如意,礼貌地与大夫一同离开。 到了门外,唐懿轻轻地关上门。一旁的大夫叹了口气,忧愁地问到:“这位姑娘是怎么了,老夫看他面色不好,很可能是受邪气的侵袭啊!” 唐懿也很无奈,说道:“自打入冬以来,她身体就出现了异样。总是干呕,喝酒也变得容易醉了。这不最近也总是望着外面发呆,问她在看什么,她也不知道。” “恕老夫直言,”大夫说道,“这除了因为入冬而邪气侵袭,能让这位姑娘如此憔悴的,恐怕还有内心的七情内伤啊!” “七情内伤?你的意思是?”唐懿皱起眉,疑惑地问道。 大夫摆了摆手,说道:“老夫也就是一时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还得少主多多注意,等着,姑娘什么时候好些了,老夫再来给他看看。” “劳烦大夫你了。她的反应不太好,我恐怕一时走不开。就让手下送你出去吧。”唐懿说道,冲着门口的手下招了招手。 第两百六十五章 开始惩戒 宫内。 南宫敏从慈宁宫搬了出来,入住怜安宫。穆邵阳之前开始查他入京之前攻击他的那一伙人,除了周三连,还有不少的人都被牵扯进去,这其中最棘手的对象,便是穆邵焜,以及当时霸管了禁卫军的齐太后。 周三连自知死罪难逃,自尽在了天牢里。穆邵焜也被关了起来,不过是被关在宗人府。 这一日,穆邵阳召见了李谷志和几个为官的弟弟,共同商讨如何处置穆邵焜和齐太后。倘若是他还没有登基,齐太后还是齐妃,那这件事情办起来就方便些。可是那个时候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力还没上台就掀起腥风血雨呢?要他亲手处置身份上算是自己母亲的人,那岂不是有违孝道? 大家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有几个比较激进的认为就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已经按照规矩来吧!可是也有保守派的,并不推荐他这么做。到了最后,穆邵阳自己的心里也有了些利弊关系的构图。这件事情他需要回去想一想,好好斟酌一下。 众人离散之后,穆邵辙留了下来。等大家都走了,他关上了门,坐回穆邵阳跟前。 穆邵阳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看了穆邵辙一眼,说道:“别坚持啦,朕今日自己想一想。你也早些回去吧,天黑的早,外面风雪大。” “臣弟留下来,并不是想要继续追究刚才的讨论的问题,”穆邵辙说道。 “哦?还有什么私事吗?” 穆邵辙抿了抿唇,说:“是这样的,自从入冬以来就没有见过怡人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早就同你说了哪有那么多事情?”穆邵阳冷着脸,问道,“怎么,暗卫那边出什么岔子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洪泽寮的人还是很信得过的,一切顺风顺水。”穆邵辙摇摇头,皱起眉说道,“可是臣弟发现啊,现在就算没有怡人给我们做内应,这件事情也一样做得成。那皇兄最开始为什么要叫怡人来呢?” 穆邵阳怔了一下,低下头,搓了搓额头,说道:“良禽择佳木而息,朕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才放在康府当个奴隶,太浪费了。” “那……” “好了,你先下去吧,”穆邵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穆邵辙的眼睛。 穆邵辙还想问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他点点头,拱手作别:“臣弟告退。” 所有人终于都走了。穆邵阳叹了口气,往后边一趟,毫无端庄地躺在那儿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闯进他的脑袋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来人,摆驾!” “陛下要去哪儿?” “去天牢。” “天牢?”胡公公愣住了。他皱了皱眉,低下头说道:“陛下这天牢阴冷潮湿,您要是过去,恐怕有骁龙体。” 穆邵阳摆了摆手。 “是,”胡公公踩着小碎步退了出去,高声喊起,“摆驾!” 马车从一片杂草丛生中穿出来,行驶向天牢。天牢周边的草木都被清理干净,寸草不生。在天牢前,马车停了下来。穆邵阳抬起头望向天牢大门的顶端,似乎望不到尽头。这天牢之巍峨,犹如直插云霄。站在这如城门一般壮实宽厚的天牢门下,区区一个人显得那样渺小,犹如浩荡天地之间的蜉蝣。雪在这儿趴着,匍匐在天牢脚下。一列又一列的士兵频繁地来往,做着犹如天罗地网一般的巡逻,坚决不让任何外人,哪怕是一只有异心的苍蝇,溜进去。 见到有人来,守门的士兵便上前来检查。见到来人是皇上,几个侍卫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立马单膝下跪,行礼道:“奴才参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免礼,”穆邵阳浅笑着点点头,说,“让监狱探长来。” 经过一层一层的关卡,终于来到了天牢的入口。石门机关慢慢地打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臭味从里边扑面而来,让穆邵阳不禁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胡公公赶紧抽出一块手帕来挡在了他的鼻子跟前。穆邵阳看了一眼个子不够高的胡公公,自己主动地拿过手帕挡在了鼻子前。 有一道铁质的楼梯通往地下,如同指引着罪犯通往地狱。 监狱探长先下去几步,问道道:“不知陛下亲临此处是想要见谁?” “周三连。”穆邵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陛下随臣来。”监狱探长点了点头,往下边走去。 穆邵阳的脚刚刚踏上台阶,一股凉意便从脚底蹿了上来,让他的膝盖一酸。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见周三连 天牢里边很暗,从牢房的小窗口能投进一点点的光线对于这里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地上都是给犯人当作床铺的稻草,那些稻草上边都有些湿漉漉的了。好在这里密不透风,没有老鼠什么的在这里边肆虐。 到了一个牢房门口,监狱探长停了下来说道:“陛下,这就是周三连。” “嗯,你先下去吧。“穆邵阳点点头说道。 “是,“监狱探长点头,叮嘱道,”倘若有什么事情陛下随时传唤臣,臣就在不远处等着陛下。“ 穆邵阳点头,摆了摆手。 监狱探长离开之后,穆邵阳看了一眼还在身后的胡公公。胡公公抬着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穆邵阳,穆邵阳跳了一下眉头。胡公公又皱起了眉头一副不得其解的模样。穆邵阳用眼睛望了望监狱探长离去的方向,然后看着胡公公。胡公公回头看了一眼监狱探长,这才理解穆邵阳的意思,尴尬地笑着退下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慢慢地走向关周三连的监狱房,在他面前站定。监狱里,周三连的发丝凌乱,双臂被长长的铁链栓着在墙上。 “周三连,好久不见了。“穆邵阳开口道。他的语气很轻松,手帕在手里捏着甩了甩,笑看着周三连。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周三连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满脸疲惫地瞅着穆邵阳。他肥胖的脸有见消瘦,上边满是灰尘,看来在天牢的这段时间,即使没有受到审讯也是受了不少这环境的苦。 “周三连,朕亲自来这天牢之中看你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个你应该知道的。“穆邵阳说道。 穆邵阳的眼睛始终盯着周三连,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可是很遗憾,周三连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周三连就是那般疲倦的,那般冷冰冰,那般凄凄惨惨的。 “不说话?”穆邵阳看着他,问道,“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在这天牢里也想得差不多了啊?” “……” 周三连的保持沉默在穆邵阳的预料当中。但是他有充分的耐心去磨周三连,也有足够的准备让他的审讯能够进行得快一些。 穆邵阳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周三连。他的笑容似乎触动到了周三连。他看到周三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好不好奇,朕把你留到了今天的原因?“穆邵阳抓住周三连眼睛里的那一丝疑问和恐惧,问道。 周三连摇了摇头。 “周三连,朕不是个铁石心肠,也明白你们这些老臣想要禽择良木而栖息的思想。“穆邵阳说道,”所以朕不能完全怪你,朕当时确实像是以卵击石一样脆弱不堪一击啊!可是周三连,朕留着你了,因为朕都知道。“ 穆邵阳自己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可是表情还是保持着淡定和自信。他的话,现在周三连只能听进去几个关键词,因为周三连已经有些恍惚了。 周三连埋下头,肩膀耸动起来。 “别难过了周三连。朕虽然讨厌你,可是还是有人心地善良为你说话,让朕理解刚才朕说的那些邪门歪道的理论。“穆邵阳冷笑了一声,说道,”倘若你能够配合朕,等这个案子告落,朕可以将你发配到边远地区。“ 周三连立马抬起头吃惊地瞪着穆邵阳,满眼都是求生的期望。他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在地上猛地拖动了一下,发出沉重的响声。 穆邵阳歪其嘴唇笑了,弯下身子小声地说道:“朕发配你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永远不要来到京城,永远不准北上。“ “陛下!“周三连跪着朝他移动了几步,然后被铁链牢牢地拉住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湿润和看到求生希望的光芒。 穆邵阳慢慢地蹲在地上,眼睛像是看着猎物一样看着周三连。他问道:“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来坦白了吧?“ 周三连望着她没有说话,愣了许久,然后疯狂地点起头来。 “行,那真是太好,那朕还替你复述一下齐太后和穆邵焜要求你做的事情以及所有的配合,若是没有错误,你就只管签字画押如何?“穆邵阳问。 这个时候周三连哪里还想多的,听到这样的条件自己答应都来不及啊!他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捣蒜头一样的。 “很好。在朕到达临城之前,受到了刺客的袭击。“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纸证词 穆邵阳停顿了一下,问道,“是他们指派的吧?“ 周三连懵住了,不解地看着穆邵阳。 “朕在临城的时候,在无名客栈受到过刺客的袭击。是因为宫里的乱党知道朕的行踪到了临城,所以派人来刺杀的。而当时你在临城,所以是你派人来刺杀朕的对吧?“穆邵阳说道,”因为康生不愿意配合,他帮助了朕。“ 周三两怎么听都不对,干净摇头。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穆邵阳的鹰眼般的眼神的时候,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跪坐下去,点了点头。 “很好,“穆邵阳一笑,继续说道,”刺客行刺失败之后,宫里的乱党便串通你。先让你接待朕,让朕留在你府上以此来拖延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再从京城中调来禁卫军包围朕,对吗?“ 周三连听了以后,点点头。这说的的确是事实。 “在朕回京之前,齐太后是掌管了宫里的禁卫军调配权的对吗?“穆邵阳问道。 周三连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穆邵阳眉头一皱。 “淑……淑太后,“周三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穆邵阳立马回驳道:“齐太后当时仿造了先皇的谕旨,说先皇在驾崩之前将这个权利交给了她!当时齐太后有恃无恐,自然没有人敢怀疑她!“ “臣……罪臣,不知。“周三连皱起眉头说道。 “你又如何会不知道?那给你发布留朕在你府上的命令的是谁?“穆邵阳似乎有点儿为周三连的狡辩而生气了。 周三连赶紧在地上磕头,说道:“罪臣只,只收到宫里的消息。实在不知道是谁啊!” “什么意思?”穆邵阳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难道说齐太后当时就是为了防止事情失败会直接牵连到自己而没有直接用自己的名义下达旨意? 穆邵阳赶紧问道:“那给你传消息的人是谁?” “老主管。”周三连说道。 老主管……穆邵阳一下子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定在那儿。空气在这个时候仿佛凝固住了。老主管不是早就随先皇一同死了。难道……好狠心的齐太后,尽然在最后还利用老主管! 穆邵阳问道:“那老主管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死了。”周三连小声说道。 死了。 穆邵阳的脑袋里轰隆一声炸了。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去。穆邵阳低着头思考着。而周三连一直看着穆邵阳,等待着他的答复。 “周三连。”穆邵阳忽然很平静地叫了他一声。 “罪臣在。” “你,你从今以后,”穆邵阳慢慢地抬起头盯着周三连的眼睛,说道,“要知道,给你传消息的人是当时归宁宫的主管太监。” 周三连愣住了。 周三连心里一股不好的感觉升上来,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他害怕地磕头,额头贴着地面,喊道:“还请陛下,明示罪臣!” “归宁宫的主管太监传秘密信息给你让你把朕留在宫中,然后禁卫军便来到了你周福围攻朕,明白了吗?“穆邵阳盯着他,眼里充斥着强硬。 周三连的心里什么东西碎掉了。他低下头,说:“罪臣明白了。“ “是遵旨。“ 周三连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眼神锐利,鉴定地说道:“是遵旨,不是明白。倘若你有其他的说法,则是违抗朕的旨意。后果你是明白的。“ 周三连的腿立马软了一下。 “罪臣遵旨。“ 穆邵阳慢慢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周三连。 他手一甩,手帕在他手里被甩开。 掩盖住他的鼻子,穆邵阳突然笑了一下,说道:“那一会儿朕就让监狱探长给你拟证词,他审问你的时候你再把方才我们说的关系添加上去。朕希望很快就能够看到一份合朕心意的证词。“ “罪臣……遵旨。“ 穆邵阳眼珠子往一边移了一下,又移动回来映出周三连狼狈的模样。他勾着嘴角,慢慢地离去。 不一会儿,监狱探长便拿着一份已经拟好了的状纸的草稿过来了。监狱探长的表情还是不知所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而此时此刻他眼前的周三连已经在牢房里痛哭起来,又哭又笑的。 出了天牢,穆邵阳看着空旷的天外。天空之中白雪飘落,并且越来越快,雪团也变得越来越大。胡公公为他打起伞,轻声说道:“陛下,外边雪是越来越大了。您赶快到马车上去吧,车上暖和。“ “呵呵,是啊。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穆邵阳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来。 第二百七十章 阴谋(上) 其实有一件事情穆邵阳有些在意。自从柳如意请假出宫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柳如意在京城无亲无故的,能跑上哪儿去?他这么想着,便派人去无名客栈打探了一下消息。可是返回的暗卫说无名客栈并没有两个女人,从秋天开始,这无名客栈里就只有柳老板一个人在,还有一个小二。穆邵阳不太相信。 想了想柳如意既然和洪泽寮的少主认识,那么洪泽寮的人极有可能会帮着柳如意瞒着她的情况。所以他又拜托巡查使去临城的时候,顺便到那儿歇歇脚,看看情况。可是巡查使者回来以后也说只有柳老板和店小二二人。冬天的生意并不是很好,二楼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空的。 穆邵阳就很是郁闷。 转念一想,柳如意既然认识洪泽寮的少主,那在京城必然有朋友。倘若不在无名客栈,那也寄宿在哪个朋友那里吧? 这么想想,穆邵阳也就宽心了。有段时日没有管柳如意的动向了,如今穆邵辙问起来,他心底的思念和担忧又被勾起来。 “陛下,”宫女在帘子外呼唤道。 狄蓝儿在穆邵阳怀里动了动,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什么事?”穆邵阳坐起来,问道。 宫女说到:“殿外有人来报,说是事情办好了,请陛下前去北书房过目。” 穆邵阳想问是什么事,一下子想起来他才去了天牢。证词的事情,自然通报的时候不会告诉内宫的人了。 他弯下腰吻了一下狄蓝儿,温柔地说到:“朕走了,处理好事情了就来陪你,嗯?” “去吧,我等你。”狄蓝儿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点点头。 穆邵阳看着狄蓝儿温柔幸福的表情,心想,只要有这样的笑容在,天下再多的苦难,再多的麻烦有算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好心情,他来到了北书房。监狱探长正在这儿等他。 穆邵阳边往他的坐台上走,边问道:“周三连的证词写好了?” “正是。” “快来,拿给朕看看。” 穆邵阳摊开证词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监狱探长低着头不敢看穆邵阳。这个证词写的内容可不一般,他生怕自己做错了表情受到什么牵连。 “好,可以。”穆邵阳点点头,将证词折叠起来放好,说到,“那你先回去吧,这份证词就先放在朕这儿。” “啊?”监狱探长一愣,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穆邵阳。证词一般都是放在犯人所在的监狱里,然后由宗人府的长官接走的。 穆邵阳微笑着点点头,说到:“没错,朕的意思就是朕要亲自保管这证词。这怎么说也是光乎皇家的大事,朕希望能亲自解决,慎重处理。” “微臣遵旨,”监狱探长低头,说到:“那么微臣就告退了。” 穆邵阳喊住他,说到:“此事千万不可对外声张,让天牢的侍卫们也多多注意。特别是齐太后那儿,千万不要走漏风声惊动了她。不然这证词可就危险了。” “是,微臣明白。” “还有,周三连的情况怎么样了?朕去看他的时候,可觉得他面色无华,有气无力的。”穆邵阳假装随口一问,其实心中自有小算盘。 “回陛下,周三连的情况不是很好。他在监狱里又哭又笑的,恐怕再待下去,就要得失心疯了。” 穆邵阳看着监狱探长微笑了一下。他说道:“是啊,朕答应过让他告老还乡的。既然他证词已经写了,朕这几日便拟旨,放任他自由吧。” 监狱探长松了口气,低下头表示同意。 穆邵阳撇了撇嘴角,说到:“行了,你回去吧!看好周三连,这几日他证词写出来了,朕担心会有人加盖于他。虽然是在天牢,也要严加看管。别到时候整出什么服毒自尽的说法,朕可就得那你是问了!” “微臣明白!微臣定竭尽全力保护周三连。”监狱探长浑身一抖,赶紧猫下了腰。 他看起来很害怕,好像真的有可能周三连会被人在天牢里害死一样。穆邵阳摆了摆手,他慌忙退了出去。 不出一个时辰,圣旨便到了天牢。周三连戴罪立功,被遣返至老家,永不得离开。本来他就是从偏远的地区过来的,让他回去基本上和流放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周三连接到圣旨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哆嗦在角落里不肯离去。 监狱探长站在他跟前冷冷地看着他,说到,“走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阴谋(中)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监狱探长冷漠地说道。 “不,不不不不,我,不,我不走,”周三连结结巴巴地说着,身子一直打颤。听到刚才那段话之后,他变得更加的害怕了。 可是这天牢既不是想来就来,也不是想留下就留下的。周三连被几个人驾着抬出了天牢,丢在了树林里。 天空很是阴暗,大雪纷飞打落在他的脸上。周三连慢慢地撑起胳膊从一颗树下爬了起来,眉头紧皱,模样很是狼狈。他的脸上还脏兮兮的,刚才趴过的地方,雪已经变成了黑色。 “呼!”一阵寒风飒飒,吹得周三连浑身发抖,他身上还是很单薄的秋天的衣服,这单薄的几件衣服根本不足以阻挡冬天的严寒。 他慢慢地往前走,雄伟巍峨的皇城就在眼前。可是他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到皇城那儿。 忽然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周三连的面前。树上没有树叶,地上都是白雪,所以就任的到来如此的悄无声息。他的呼吸清浅,脚步也轻盈,浑身黑衣服,犹如鬼魅降临。 这个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已经把周三连吓得脚下一歪,摔在了地上。周三连忙不迭地爬起来,而黑衣人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救命啊,救命啊!”周三连颤抖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哽咽。他的腿冻得直打哆嗦,慢慢地往天牢跑去。 可是他那冻僵的腿能跑多远呢?一把长剑从他身后狠狠地插入,分开了他的脊梁。周三连倒在地上,血染红了雪地。 “你若是不想着逃跑,我当时让你死的痛快一些。”黑衣人冷冷地说着,手里的长剑再次举起。 “不不要!不要!”周三连翻转过来,拼命地往后退。 手起剑落,周三连的脖颈上立马出现一个峰口。鲜红的血从伤口迸发出来,那是他的颈动脉被割断了。 这一剑倒是真的让周三连死得痛快。周三连没有挣扎多久便闭上了眼睛。 满天的大雪飞舞,北风呼啸。在这无人问津的天牢树林里,雪肆意堆积着。罪恶和血腥,最终会被暴雪掩埋? 周三连眼里的皇宫,离他很远。 士兵并没有把他往天牢正前方的林子丢,而是丢在了另一边。周三连的眼睛看得到巍峨的皇城,却不知道他离那儿很远很远。如果他仔细看了一看,就会发现,天牢就在他的手边。 “呼~”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夜晚如期而至,灯火渐渐明亮。路上人来人往,华安宫里歌舞升平。人们似乎把前不久的悲伤都忘记,把眼前的顺利和开心都收在心里。 一道黑影混在这冬季的风里,旋入了北书房。 穆邵阳因为证词到手,以为事情进展的一切都很顺利,捉拿或者查杀都是时间问题,所以便急着庆祝。这皇宫里在大大小小的当差的都忙着快活,疏于防备,自然就会出现这些错误。 这样的错误,让黑人进入北书房,就像是拿起水杯和杯子里的水一样简单。 他走入北书房,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打开内门,里边一片安静。 因为本身房内有众多的书籍,所以没有人的时候是不会点蜡烛在这儿的。黑衣人从怀里抽出一个火筒,拔掉盖子,小小的火苗便燃烧起来。 黑衣人没有愚蠢到翻阅装书的地方,而是直接到穆邵阳办公的坐台上翻他的桌案。可是他翻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找的,可是这个?” 身后忽然响起平稳沉重的声音,把黑衣人吓了一跳。他立马转身,将火光对着声音来的方向。 只见黑暗之中隐隐的出现一个身影,那身影慢慢地走近他的烛光里,嘴角满是笑意。 “朕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李公公。”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黑衣人问道。他说话声音虽然尖细,可是气息很稳,听起来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慌张? 穆邵阳笑了一下,说到:“你为了陪伴齐太后把自己阉割入宫,现在又为了齐太后让自己身处困境。想必到时候你俩能在黄泉之下,共同惺惺相惜吧?这么想,也真是值了。”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和他都……呵呵,既然陛下知道我的背景,想必也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拿下我的吧?”黑衣人笑道。 “是啊,正知道啊,”穆邵阳甩了甩手里的证词,插进衣襟里,问,“可是李公公啊,你怎么知道朕只有一个人?” 黑衣人大笑起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阴谋(下) 他大笑,笑容却很是阴森。 然而穆邵阳并不为所动,他抱着胳膊,看黑衣人的眼神仿佛在看着马戏团的小丑。戏谑,又带着些冷漠。他胸前的证词折叠地好好的,似乎故意在黑衣人面前显摆。 果不其然,黑衣人在大笑之后突然之间上前发起了冲锋,伸手就要去夺了他胸前的证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人的手即将碰到证词的时候,穆邵阳侧身一躲,顺带着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一个激灵,把手抽了出去,另一只手就立马朝他胸口冲去。穆邵阳又一次快速的闪避开,把黑衣人伸过去的手打到了一边。如此循环往复了许多次,眼看着那阵子就要到黑衣人手里了,可是这一切的动作又好像是在穆邵阳的设计之中一样,穆邵阳每次都能避开。 穆邵阳被黑衣人逼得直往后退,一直退到了书架那儿。 黑衣人看到他的背后就是书架了,以为他不会再往后退,心里得意起来,攻势也变得猛了。可是他隐隐约约看到穆邵阳正在笑,心里有些发怵了。 “玩够了吗?”穆邵阳问到。 “证词拿来!”黑衣人大喝一声。 黑衣人朝着穆邵阳伸出魔爪,这一次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慕邵阳行钳夹着的证词。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这让黑衣人不禁愣了一下。就在这段短暂时间里,北书房门口涌进来十几个人,一下就把黑衣人围住了。 “你们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一道严厉的女人声音响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人不禁浑身一颤。 北书房里的蜡烛终于一个一个被点燃起来了。 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北书房,以及齐太后生气的脸庞。齐太后看着黑衣人的背影,还没有认出来这就是她宫里的主管李公公。她皱起秀眉,看着李公公的背影,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身体一颤,连忙低下头。 “怎么了?你心心念念的齐太后来了,你却把脸埋着?”穆邵阳笑着,笑容刺在齐太后的心上。齐太后生气地呵斥到:“皇帝,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齐太后,朕可没有说胡话,你的确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啊,”穆邵阳笑着看着黑衣人,问道:“你说是吧?李公公?” 李公公三个字一出,齐太后立马就愣住了。她的心跳加速,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感觉让她只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可是她刚转身,发现路已经全部被挡住了。 “齐太后,想去哪里啊?”穆邵阳笑盈盈地问。 齐太后朝着他瞪过去,问道:“穆邵阳,你想要干什么直说就是,何必在这里给哀家找难看?李公公就算有心,那也是陈年旧事,竹马早已去,你当着众人说出刚才那番话想要干什么?” “不不不,放心,朕当然不是为了戳老李子的伤口才安排这一切的。”穆邵阳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齐太后既然如此理直气壮,为何还要想要逃跑?” “哀家……哀家当然是面子薄。” “呵呵,当年为博取君王一笑,你当着那么多人都能跳隐晦之舞,如今还说自己面子薄?”穆邵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到,“算了,朕安排这一切也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和你说这个的。” 齐太后咬住了嘴唇,愤愤地瞪着穆邵阳。 穆邵阳冷笑,说到:“今天晚上,归宁宫,哦不是,是慈宁宫齐太后身边的主管,奉行齐太后之命令前来北书房盗取证词,以此来毁灭证据,企图逃脱罪名。” “此话怎可轻易胡说!?”齐太后怒斥道。 “那朕想要问一问,李公公手上这是什么?是不是证词?”穆邵阳问道。 齐太后猛地抽了一口气,她瞪着黑衣人的背影不打一处来。她慢慢的冷静下来,而平淡的说道:“这件事情哀家无关,哀家也不知道李公公是受到什么人的指使和贿赂,前来北书房盗取证词。” 好一个狠心的女人。穆邵阳在心中暗自骂道。 他突然觉得李公公也很是可怜,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糟蹋成了太监,耽误了自己的一辈子,还得受到许多人的白眼和嘲讽,到最后就只是一句,他与我无关。 “李公公,你转过来。”齐太后盯着他,说到。 黑衣人缓缓的转身,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齐太后。 “哀家问你,是谁指使你来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风云起 “没有,没有任何的人曾经指使奴才来。”黑衣人低眉顺眼地说道。 齐太后眼睛一瞪,慌张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指使奴才!”黑衣人忽然挺直了身板,一脸的视死如归,说到,“是奴才自己想要来到北书房偷证词的,这件事情与太后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听到了吧,这件事情与哀家没有关系!” “是吗?那就请你当着众人面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偷那一份证词?”穆邵阳没有想到他还会来这一出,说实话这个场景时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是想要在大家面前信口雌黄,那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黑衣人的样子,似乎也是被问住了,他从哪随便喊出一个名字来,说是只是他的呀,他又有什么理由这件事情呢?他想了想这个时候只要避免一些真正的名字蹦出来就好了! “这阵子之中的当事人是我认识的人,我想包庇他,所以来偷这份证词,可以了吧?”黑衣人轻狂起来,说到,“陛下若是有什么罪责,尽管让我一个人来担!” “哈哈哈哈哈,放心吧,若是有罪责,你还怕担不到吗?”穆邵阳大笑起来。他指着黑衣人手里的证词,说到:“那请你现在把这份证词打开看看,这上边所说的当事人究竟是谁?” “这!” 齐太后和黑衣人都愣住了。他们只想到这样可以避免要害,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反而给自己下了个套。这份证词上边写肯定写的是齐太后和穆邵焜啊!若是问起来李公公为什么要为了齐太后和穆邵焜闹着生命危险来到北书房偷证词,那说到底还不是他不打自招? 黑人总统无路了,他突然之间举起手里的那一份证词,冲着穆邵阳一笑。还没等穆邵阳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手上的火筒就已经往证词上插过去。 “不好!快把他手里的证词抢过来!”穆邵阳大吼一声,进来的人里侍卫们涌了上去。 可是没有想到黑衣人为了不让证词被人抢到,从头到尾都把燃烧着的证词攥在手里。到了最后,那黑衣人自己身上的衣服燃烧起来,没有一个侍卫敢去碰他。 “李……李晋!”齐太后惊恐地往后退,大声吼着他的名字。可是这女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一滴泪水,脸上也没有一点点的怜惜和伤痛,更多的不过是想看到鬼一样的恐惧而已。 穆邵阳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架,这大火同时蔓延过去,整个北书房都得被烧。他吼道:“一个个的别都光着在看着呀,还不快灭火!这要是整个北书房的燃起来了,谁来担责啊?” 就在众人的手忙脚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的时候,一个少年突然挤进来,手里不知从哪儿弄的一桶水泼在了烧出来的黑衣人身上。 火焰顿时就被扑灭了,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看着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黑衣人一旁的齐太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唉,”穆邵阳露出遗憾而悲痛的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齐太后得意地说道:“怎么样,现在你们有什么证据来说此事与哀家有关了吧?” “无妨,朕只需要让监狱探涨再写一份证词,要周三连重新签一下就好。”穆邵阳说道。 “怎么可能做饭,周三连早就死了!”齐太后忙不迭地说道。 这话一出口,便把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齐太后怎么会知道周三年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下午才发生,在场的许多人都还不知道呢,这消息倒是还蛮快。 穆邵阳笑了一下,说到:“谁跟你说周三连已经死了,他现在还在天牢里呆着呢!” “呵呵,”齐太后想着事已至此,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虚伪隐瞒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说到:“皇上怎么说也是你的臣子,你怎么不打探一下监狱探长叫什么名字?” “哦?什么名字?” “齐荣发发。” “哦!”穆邵阳恍然大悟,说到,“那还真是遗憾啊。太后的意思是这监狱探长本身就是太后身边的人?” 齐太后得意一笑,说到:“没错。纵使你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说出去,可是我们齐家的自己人当然比较重要。”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可是太后,你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就不害怕了?”穆邵阳皱起眉问到。 “害怕?哀家害怕什么?”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打自招 “害怕的人始终是你,而不是哀家。”太后慢慢地走近穆邵阳,说到,“就算今天在场的人知道所有的真相,那又如何?没有一份证词你拿什么去堵住天下人的嘴?” 穆邵阳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这其间也有一品的大臣,可是在他的扫视之下,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后,惹恼谁自己都没有好处。 “那还真是可惜呀,可能太后你不知道一些事情。”穆邵阳说到。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缓缓的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笑着拿到众人的眼前晃了晃。太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难道说,自己的套路了?那张纸移到他眼前的时候,他伸手就想去夺,可是穆邵阳快把那张纸收了回去。 “哎呀真是可惜真是可惜。可惜李公公了,这么英勇就义,到最后连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成。”穆邵阳他慢慢的打开那张纸,上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说道:“正朕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李公公拿的那一张纸就是周三连的证词,真正的证词在这里。” 齐太后瞪起眼睛,整个人都惊呆了。 穆邵阳摇了摇头,说到:“真是太遗憾了,让原本只是想要结果不小心就牵扯出了这么多人。这到底是个意外呢?还是齐太后觉得路上太寂寞而故意安排的呢?” 齐太后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人啊,把太后好生照顾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慈宁宫半步!”穆邵阳收起笑容,严厉地说道。 “是!” “还有刚才着火的时候用水过来,泼了这一地的水的?”穆邵阳问道。 人本就是件功劳,大家应该都抢着的。可是穆邵阳这么一说,倒显得这是一件坏事了,所以没有人敢动。 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位少年站了出来。 “哦,是你吗?”穆邵阳看着面前,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鸿福。” “鸿福?嗯,”穆邵阳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说到,“你做的很好,很冷静,也很有胆识。朕会好好提拔你的。” “多谢陛下!” “好了,都散了吧,这儿交给下人去清理,”穆邵阳对大家说到,“多谢各位爱卿这么晚还来这儿配合朕,为了事实的真相也真是不容易,各位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是!”大臣们也修炼散去了。 穆邵阳翻转了一下手里的纸张,不动声色地把它给撕掉了。其实这一份也不是真正的证词。真正的证词其实在狄蓝儿的枕头里面,谁也不知道。 回到华安宫,穆邵阳觉得神清气爽。 狄蓝儿还没有睡,她一直都在等着穆邵阳回去。一听见卧室外的动静,她便赶到房间门口,一把将门打开。见到穆邵阳,她立马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你说今晚有大事要做,我还很担心你。”狄蓝儿说道。 穆邵阳拍了拍狄蓝儿的后背,说到:“没事了,所有的事情解决了。处决那些坏人是迟早的事情。” 狄蓝儿笑着点了点头。她拉着穆邵阳到房里坐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听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从一开始穆绍洋一直拖延着处理这件事情,就是想要攻破周三连的心理防线。任何人的天牢里呆久了,都会受到一些刺激。更何况是周三连这样犯了大罪的人。 其实齐太后说得很对,这件事情本身是思路清晰也很好解决的。重点问题就在于这是关乎皇家的大事,要如何让大臣们相信又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口,这实在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周三连想要害死他,他当然不愿意轻易放过周三连。可是让她在天牢里受那些罪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他放过了周三连,齐太后能放过他吗?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周三联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在天牢里呆着,孤独终老,要么就像他所预料的一样,成功的回到老家去,再也不来京城,这样的后果,就是死。齐太后不会留着一个隐患的。 后来他不经意之间发现,监狱探长之一是齐太后家里的人。这让他心惊肉跳,生怕有哪一天齐太后稳不住了,让监狱探长在天牢里杀了周三连。 经常会有一些事情说犯人畏罪自杀撞墙的和喝毒药的。其实真正来说自己想要死亡的又有几个呢?所以这是能够让他特别害怕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事情的过去 为了不让麻烦发生,为了不断自己的后路,穆邵阳决定先拿到一份,较为完整的证词,再让周三连死。而他知道,周三连死了证词才会被偷。所以他当时在北书房的时候,故意提醒监狱看涨,偷证词的事情。为了就是让这个考亲戚吃饭的监狱探着,为一点蝇头小利,跑去跟齐太后打小报告。在证词里面,他特意添加,说是李公公,带着口音去找的周三连。他深知李公公与齐太后的故事,再加上证词里把他拉下水,他必然是最坐不住的那个人。 穆邵阳生怕齐太后等人起疑心,故意一回去就放开了庆祝。顺便以此为理由让布防变松,方便李公公成功地潜入北书房。与此同时,他派人去慈宁宫请来齐太后,说是有好东西要给她看。齐太后做贼心虚,又是个武将不会躲躲藏藏的,自然会想要来一探究竟,看看穆邵阳想要玩什么幺蛾子。 当然了,前提是她自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横竖都不会自己把自己害死。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狄蓝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满满地写着不可思议。 “没错,周三连最后也算是做了件好事。”穆邵阳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狄蓝儿的脸,忽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穆邵阳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吓着你了?” “嗯,也不是……”狄蓝儿垂下眸子,小声地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聪明的,嗯。” “看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是在夸奖朕聪明啊!”穆邵阳捧起狄蓝儿的小脸,凝视着她。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目光躲闪。 “好了,你要知道,这天下的事情很是复杂的,”穆邵阳为自己找寻着耍心机的借口。 “嗯,是我知道的太少了,我以后会了解的,”狄蓝儿撇嘴嘴唇点了点头,说到,“反正,反正你不管对别人怎么聪明,对我好就可以了。” “放心吧,朕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嘻嘻。”狄蓝儿强笑起来,钻进穆邵阳的怀里。 不过一切哪里会是他想的那么顺利。成功地利用证词和其他的证据来处分穆邵焜和齐太后?他恐怕想的太简单了。 事情的发展远远比顺利还要快刀斩乱麻。次日清晨,早朝还没开始,穆邵阳便接到消息,说齐太后服毒自杀了! 这一下让穆邵阳猝不及防,他立马要赶去慈宁宫,可是太监说齐太后并不是在慈宁宫自尽的,而是回到了归宁宫,在归宁宫的大殿上…… “这,怎么会这样?”穆邵阳又着急又生气。齐太后就这么死了,他要怎么审讯?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 太监在一旁沉默了一阵。等穆邵阳的火气稍微下降一点儿了,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齐太后临死之前写了一封信,一定要交给您,还请您过目?” “什么信?”穆邵阳皱起了眉头。看见太监低下头唯唯诺诺地不说话他就心里烦,催促到:“算了算了,给朕看看!” “是,”太监双手呈上齐太后的书信。 信中如是写到: 齐将军麾下二百里,却道京城出家女。只为爱女罗莎群,百里不见齐家军。答应至妃嫔,多少苦恨独自吞,心中凉意,无人问津。哀家心知多言无益,但求一死慰君心。此生不悔无眷念,唯有遗子独念念。愿早逝以求帝王心,容他贱命。另求葬于先皇左右,伺候直至轮回以弥补过失。 …… 是啊,曾经齐太后的家中是多么地辉煌,也是多么地另帝王所忌惮。为了她,齐家放弃了兵,也就放弃了武器,到最后却被先皇端掉了。她作恶多端,如今含泪戚戚也不值得任何人去可怜。只是她说来也有可怜之处,现在又苦苦为穆邵焜求情…… 唉。 这样他怎么办呢,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现在太后都已经死了,他要怎么向大家……郁闷啊。 趁着早朝下了之后穆邵辙还在,他便拉着穆邵辙询问解决的办法。 穆邵辙的第一反应就是,挑眉,然后说道:“这才刚刚有几个喜事,怎么就又出岔子了?这齐太后,挑什么时候自尽不行?是不是又得发国丧,然后禁止这禁止那的啊?” “应该不会发国丧了,齐太后是戴罪而死,并不值得天下去尊敬。”穆邵阳说道。 穆邵辙放心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齐太后去不去皇陵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讨论后事与淑太后 这……穆邵辙还真是问到点上了。” 连国丧都没有资格发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在死后入皇陵。 “这件事情还容朕想想,”穆邵阳赶紧拉回话题,说道,“朕这是在问你怎么办呢,你老关心那些以后的事情干嘛?” “哦哦哦……一下子着急就忘记了。”穆邵辙笑了笑。 穆邵阳无奈地看着他。 “容我想想,”穆邵辙思考起来。他撑着下巴,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过了好久,他才“元神归位”,说道:“臣弟认为,与其千方百计地想着理由去隐瞒百姓,不如就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穆邵阳愣住了。这件事情还可以就这么草率地处理吗? 穆邵辙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说道:“原本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不是你的错。怎么到最后他们畏罪自杀杀,你倒是为难了?” “这……”穆邵阳愣了一下,一脸懵地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啊!” “就是有道理嘛!”穆邵辙拍了拍胸脯,说道,“皇兄你信我,你实话实说,反而没有人会找茬!” 穆邵阳沉思着。 两个大男人在雪天里慢悠悠地走着,路上许多下人正在清扫着路上的积雪。风小了一些,可还是有些寒气。他们一同前去慈宁宫给淑太后请安。 来到慈宁宫的大门口,穆邵阳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前他总想着,什么时候把齐太后给处理了,什么时候把南宫敏给换到别的宫入住。现在好了,慈宁宫就剩下淑太后了,反而有些清冷。 又或许是因为冬季本身就是清冷的吧? 淑太后已经起来了,正无聊地坐在大殿上等着二人前去请安。可是见到了他们二人,淑太后也并不是很高兴。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福寿安康!”穆邵阳和穆邵辙一个鞠躬一个下跪,齐声给淑太后请安。 “你们来了,来坐吧。”淑太后说话的速度好像比平常要更慢了。 穆邵阳心中有些底数,便没有把话题往这上边引。可是就是有某个不长眼色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邵辙问道:“母后,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无精打采的?” “有人去世了,哀家还应该高兴不成?”淑太后白了穆邵辙一眼。 穆邵辙不理解地皱起了眉头,嘟囔到:“可是那人是齐太后,又不是谁……” “嘘,”穆邵阳赶紧撞了一下穆邵辙的胳膊,示意他闭上嘴巴。 淑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穆邵辙,什么话都没说。她心里还算有些宽慰,起码穆邵阳比穆邵辙要懂事多了。 今天的气氛不好,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淑太后让穆邵辙赶快出宫回王府去,同时把穆邵阳留了下来。穆邵辙只当做是自己刚才不懂的人情世故而被淑太后嫌弃了,委屈地离开了。而穆邵阳知道,淑太后其实是有其他的话想要和他说。 “邵阳,那邵焜还在宗人府吗?”淑太后关切地问道,“齐太后的事情,他现在还知不知道?” “没,现在应该还没有消息传到那里去。不过宗人府有齐家的人,他们有没有告诉邵焜朕就不知道了。”穆邵阳回答道。 淑太后皱起眉,轻轻地拍了一下桌面,说道:“齐家的那几个人一天到晚就唯恐天下不乱,有没有告诉邵焜已经是不得而知了。他们现在最大的靠山倒了,想必都对自己无所谓,就等着看我们皇家窝里斗了!” “母后放心,儿子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穆邵阳说道。 淑太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闭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是要处死邵焜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穆邵阳低下头,说道。 “唉,也是,他虽然是**控的,可是自己也傻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别人没有办法帮助他的,”淑太后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无力地掉在地上的某个地方,说道,“哀家支持你,虽然这有些让人痛心。可若是你放过了邵焜,这天下人不就以为国法只是给百姓的,到时候再扯出来说我们皇室没有德行……唉,也是麻烦,七嘴八舌的。” 穆邵阳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宽慰淑太后。淑太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若是真的心态调整不过来,他也没有办法帮的上忙。 “现在只求邵焜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不要太狂躁,唉……”淑太后又叹了口气。 而宗人府的大牢里已经炸了。 听到齐太后服毒自杀的消息的穆邵焜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地抓着牢房门上的木头大吼大叫,吵着要出去。到最后干脆就成了一直尖叫着,连话也不说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死胎 与一锅混乱的皇室相比,京城这一处的洪泽楼则更加哀怆一些。 柳如意始终不肯让大夫给她看病,可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连行动都很困难。除了排斥大夫以外,她也很排斥唐懿。她好像很怕在床上被唐懿触碰,即使唐懿不过是想替她拉好被子。 柳如意睡着了。她的嘴唇发白,已经快见不到一点儿的血色。面色也很憔悴,毛发不如从前丝滑柔顺。看起来就是个病殃殃的病根子。 只有这个时候,唐懿才敢偷偷地在床边看柳如意,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柳如意的手好冰好冰。他总是忍不住把手放在她的胸前,去试探她的心跳。他好怕,好怕就这么一直耗着,柳如意会突然永远地离开他。 躯壳还在,灵魂却永远地留他在人世间。 忽然,他感觉柳如意的呼吸又微弱了。唐懿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 “大夫,大夫!”唐懿跑出了房间,大声吼道。 为了方便一有机会就给柳如意看病,大夫已经住进了洪泽楼里。小老儿背着个医药箱急匆匆地赶来。 “怎么?那位姑娘愿意看病了?”他问道。 唐懿赶紧把大夫往房间里边推,哽咽着说道:“她,她叫不醒,你只管给她看她不会再起来闹的!” “啊呀,不好!”听到唐懿这么说,小老儿一步作两步地朝着柳如意跑过去。 他先是看了看柳如意的气色,整个人的脸上就臭了。 “来,把这姑娘的手腕给我,”小老儿吩咐道,“叫人再多弄几个火盆进来!快快快!” “好好好,我去我去!”唐懿忙不迭地往外冲,到门那儿的时候差点飞了出去。 大夫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他歪着头,似乎柳如意的脉象让她很是困扰。 就在唐懿带着几个人赶回来了的时候,柳如意醒了。 “如意!如意!”唐懿冲到床边,看着柳如意又哭又笑的,“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柳如意来不及理会唐懿。她看着大夫,声音虚弱地抗议道:“不,让他走,我不要。” “你要大夫走?”唐懿急了,声音大了几分吼道,“不是,你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大夫看?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柳如意的声音都快和蚊子一样细微了。她没有力气多说话了,两行清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唐懿看到她哭,整个人脑子都乱了。他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脚下仿佛踩着钉子一样一直动着。他只好求助大夫,问:“怎么样怎么样啊?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姑娘的脉象太虚弱了,恐怕是有邪气在身。” “邪,邪气是什么气?”唐懿自然不懂医学上的说法,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一懵逼说话就急起来。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个波澜不惊的唐公子了,他快要被柳如意莫名其妙的执着给逼疯了。 大夫为难地说道:“仅仅是根据脉象,老夫也不能准确说出是什么病。” “那……那可怎么办?” 大夫和唐懿大眼瞪小眼,一个无奈一个着急。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柳如意动了动,伸出手想要拉唐懿。可是她力气太小了,一直都碰不到他。 “如意啊!”唐懿感觉整个人都是绝望的。他转过身想多看柳如意几眼,才发现柳如意正在用生命去够他的手。 唐懿跪在床边握住柳如意冰冷的手,眼眶红润。他问道:“你你想说什么?你说,你说我都听着。” 柳如意从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唐懿只顾着看柳如意的脸,自然没有发现她的手。好在大夫回头看了一眼。 “快,把被子掀开!”大夫突然说道,说的时候就往被子头上伸出手去。 唐懿立马抓住大夫的手腕,谨慎地问道:“你干什么?这么冷,你疯了吗?”他的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在这个时候不配合地往下滴落。 房间里有很多的火盆,整个屋子都已经热起来了。 大夫连忙向唐懿解释,这才让唐懿松手。掀开被子,柳如意的腹部并没有什么变化。唐懿只觉得她比平常胖了一点,想着可能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较多的原因。 大夫看了看,撸起袖子说道:“来,把她的衣裳解开。” “什么?解开衣裳做什么?”唐懿吃了一惊,瞪着大夫。 大夫不满地撇了撇嘴,生气地说道:“老夫看病多年,开过刀的女人比少主见过的还要多。难不成少主以为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占一个病殃殃的小姑娘的便宜?!” 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唐懿心想。 不过老大夫说的也对,现在救人要紧。但是为了避嫌,唐懿还是让大夫先背过去,他来为柳如意脱衣服。 唐懿只将柳如意的衣裙往上翻,露出了肚子。他惊奇地发现,柳如意胖了不是因为衣服穿的多,而是她的腹部有一块隆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柳如意有了身孕?!所以她病殃殃的是因为太瘦了承受不来一个孩子吗? 唐懿心跳快得要飞起。他连忙用被子遮住了柳如意的下半身,拉着大夫来看。 可是大夫看见这孕肚的时候,整个脸色都变了。他腿被吓得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嘛哪里十一个正常的孕妇会有的肚子啊?小腹的凸起僵硬,腹部已经透出青紫色。 “怎么了?你怎么了?”唐懿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夫。 “死……死……” “死什么啊?”唐懿急了。这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就死死死了呢?! 他恨不得把大夫拎起来揍几拳。 大夫哆嗦着,说道:“这是个,这是个死胎啊!” 轰隆。 唐懿的脑子里电闪雷鸣。 “死……死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唐懿不相信。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一块凸起,想证明它还是活的。可是手里的坚硬和冰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胎死腹中。 柳如意一直以来都不愿意看医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一个死胎。她流产的那天,跟唐懿谎称是月事,一个人在寒冬里忍了过来。她头头地乔装打扮去小医馆抓药,骗大夫说只是小产,孩子还在。所以就骗大家骗自己到了今天。 她现在知道,她的孩子死了。可是她不想让它离开自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是她的孩子啊,她的第一个成型的孩子。 在她初长成的时候,怀上了康生的孩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不得不选择独自承担。她抛弃了那个孩子。她发誓,以后再遇上一个相爱的人,不管在不在一起,倘若有了孩子,她都要留着。 可是,这个好不容易有的孩子,为什么又不要她了? 柳如意哭起来。可是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眼泪兀自流淌。 大夫咽了口口水,镇静下来。他只是太多年都不曾碰到死胎,觉得这是不祥征兆,所以一下被吓到了。他缓缓站起来,低着头,脸色还不是很好。 即使害怕,他毕竟还是个大夫。他哆嗦着说道:“这,这必须立即手术,把肚子里的死胎取出来。否则,这死胎在身体里腐烂,邪物扩散到人体,姑娘也命不久矣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开刀手术 “那……那还不快开刀啊?”唐懿催促道。 大夫说道:“这开刀必然会让姑娘的血气受损。可是现在这位姑娘的身体情况,邵总你也是看得很清楚的,倘若再让她血气受损,恐怕……” “哎呀,现在开刀也不行,不开刀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才好?” “这这开刀是必须的,可是老夫想告诉少主的事不一定能成功啊!”大夫叹息道。 唐懿突然腿一颤,往后退了一步。他一脸的惊讶,瞪大了眼睛,慌张地四下移动着目光。意思就是说开刀的话,柳如意可能会死,可是不开刀的话柳如意必死无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唐懿一手扶着床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夫,”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他说道,“请你务必将死胎取出,我……我全部都听你的指示。” “好,老夫回去带几个徒弟来,即日准备手术。”大夫捡起地上的工具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唐懿双目失神,一把跪在了地上。他转头看向柳如意,柳如意的嘴唇一张一合地,似乎想要说话。 “如意,别怕啊,”唐懿抿住唇,拼命的忍着自己内心的伤痛。他握住柳如意的手,手握的很紧。没错,柳如意该是比自己更恐惧的,他不能露出害怕的样子,也不能太过于担心柳如意,他要做柳如意坚强的后盾才行。 他把柳如意冰凉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嘴里还宽慰着柳如意。 “我在你身边呢,我会保护你的,拼命保护你。你别害怕。” 柳如意眼里噙着泪水,凝视着唐懿。她心中一阵痛楚,即便是有力气,他也不知道如何向唐懿表达。是她不好,她的过错导致的最后的伤痛不应该让唐懿与她一同承担。她要如何告诉唐懿,这个让他心疼不已的死胎,并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柳如意不知道,唐懿心疼的从来都不是那一个孩子,而是柳如意啊! 大夫带着徒弟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的火盆,一进去便像进入了一个蒸笼一样。烛光点亮整个卧室,大夫的一个小徒弟也拿着一盏蜡烛,以此来方便,一会儿看清楚。门被紧紧的关上,所有无关的人都被关在了外面,包括唐懿。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时间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对他也是。 “少主,喝口水吧?” 手下担心唐懿太过于紧张,便拿来一杯水。唐懿怎么喝的下,摇了摇头。 “哎,酒不得劲!”另一个手下上楼来,一只手提着酒壶,一只手拿着酒杯。他把酒杯递给唐懿,说道:“少主闷几口酒就不紧张了!” 唐懿皱起眉,说道:“如意正在里头,生死攸关,我怎么有心情喝酒?” “这,这少主您就算是在这儿担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手下走心地说道,“不如先让自己平稳下来,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唐懿撇了撇嘴唇,奈何拗不过他们,又觉得他们说的话不无道理,便接过了酒杯。手下替他到上一杯酒,他一饮而尽。 “再来再来!” “再来再来!” …… “再来一杯少主!” …… 唐懿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迷迷糊糊地竟然晕了过去。几个手下将他抬进了房里,议论道:“这东家药铺里卖的**就是得劲!” “行了行了,说得像我们图谋不轨一样,倘若不这样,那少主等她等到天亮去?” “嘿嘿,少主也是不懂,对自己休息好了,到时候才能照顾少主夫人,是不是?” “行了行了,我们撤吧!” 手下们纷纷离去。可是他们并没有都去休息,而是三个人三个人地轮班在柳如意房间外等候着,一旦里边需要什么,他们就立马去准备。茶水房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热水放冷了再烧热,烧热了又等着召唤等到变凉。 终于在三更的时候门开了。他们以为是结束了,便往门口凑。一股血腥味从里边流出来,以及热气。 大夫的徒弟只开了个门缝,脸上脖子上身上都是汗水。他说道:“端一股热水上来,准备多几块干净的布。”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 手术熬到了天边出现淡淡的鱼肚白时,公鸡鸣叫的声音从城北传到了城南,又从城东响到城西。轮流值班的手下也不知换了多少批,没有人是精神抖擞的,大家都勉强打着精神。 房间的门再一次打开了,几个徒弟从里边一个个出来,都在擦汗。 “怎么样?里边怎么样?”手下拉着汗津津的大夫们询问。 这时候,一个女医抱着一团用白布包起来的带血的东西出来了。大家看着那东西,是什么都在心中不得而知。 女医的表情很冷淡,眸子低垂着,问道:“你们的少主呢?麻烦跟他说一声手术结束了,让他来一下。可以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手术结果 手下们看女医的表情,以为手术是失败了,或者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去找唐懿。 “去啊,去啊。” 在彼此之间的你的胳膊撞撞我,我的胳膊撞撞你之后,终于有个人站了出来,前去找唐懿。 一个手下问道:“大夫呢?” “师父还在里边照顾那位姑娘,”女医说道。 太好了,还是要照顾,就说明手术没有失败,柳如意还活着!他们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柳如意活着就好,这样他们的少主就不会一天到晚忧愁来忧愁去了。 唐懿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脑袋有些迷糊。他醉过,知道这并不是醉酒之后的头疼。 “这群家伙……”唐懿闭着眼睛甩了甩脑袋,嘴里责骂了一声。 “少主!少主!”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了。一群手下兴奋地冲进去,说道:“手术做完了,做完了!” 唐懿浑身一抖,精神醒了一大半。他边下床边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成了成了!老大夫正在房间里面照顾柳姑娘呢!” “太好了,太好了!”唐懿终于露出了笑容,脚下踩着冬风跑向柳如意的房间。 他在门口被女医拦住了去路。 “明,明书。”唐懿看着眼前的旧人,不知说什么。 女医冷着脸,把怀里的一团白布递出去,说:“这是从那位姑娘腹中取出的胎儿,你打算怎么办?” “这……”唐懿愣住了。他也没有花时间去想要怎么处理这个死胎。 明书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地问道:“你不会是从来都没有为这个孩子着想过吧?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我不知……”唐懿咬了咬牙,改口道,“是,是我的孩子。” 明书面色一冷,将白布包着的死胎塞到唐懿怀里,狠狠地说到:“既然这是你的孩子,那你自己好好保管吧!”说完,她手臂一挥,从唐懿身边走过去了。 唐懿抱着那小小的东西,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倒不是在念旧情,而是觉得自己就这样被凶了一番,有些委屈。唉,女人心海底针,还是不要管了。唐懿摇了摇头,推门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热,其次就是好大的气味。通风完毕的徒弟们在帮着收拾剩下的垃圾。小徒弟正在为柳如意擦拭着肚子上的血迹。 唐懿快步走到老大夫身边,感激地说道:“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简直就是这是我们洪寮的救命恩人!” 老大夫张了张嘴,没有回应他。唐懿有些奇怪。手术不是成功了吗?怎么老大夫还愁眉苦脸的? “大夫,是不是……”唐懿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大夫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位姑娘的手术的确是进行的很成功,死胎被取出来了,他的生命也还在。可是血气受损,现在这位姑娘的身体非常的虚弱,人身子越虚,就越不能大补。所以恐怕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让这位姑娘慢慢的恢复气血。” 唐懿点点头,说道:“这个道理我懂,我也理解哦,具体的事情要怎么安排就劳烦大夫吩咐了。” “嗯。不仅如此啊,”大夫叹了口气,有些话似乎不忍心说出口。他看向一边,神情严肃。 唐懿咽了咽口水,心紧张得飞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样?还,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夫此话说出口,希望少主情绪不要太激动。”大夫说道,“邪物虽然已除,可是邪气仍然残留在体内。这邪气能否被正气所抑制,实在是个不好说的问题。” “这……大夫的意思是?” “可能姑娘的阳寿削减,虽然活了下来,可是命不久矣。” “什么?”唐懿眨了眨眼睛,质问道,“可是死胎不是被取出来了吗?” 大夫点点头,说道:“倘若死胎不被取出来,这姑娘可能活不过三天。虽死胎不在,可邪气侵体,恐怕不能享受常人所有的寿命。” “不能享受常人所有的……那,那是多久?”唐懿想不通。 大夫沉思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道:“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这一切都要看姑娘自身的造化。” “这……这怎么?”唐懿傻了。他皱起眉,努力地弄清楚此时的情况。怎么刚才明明还是好消息的,现在突然又告诉他这个?难道说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背? “少主放心,老夫定当竭力帮助少主,”大夫说道,“只是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能不能有所效果,还是要看姑娘自己。” 唐懿抿住唇,点了点头。心痛固然,可造化弄人也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说道:“大夫和弟子们操劳了一整夜,先回去休息吧!没事,天行有常,我不为难大夫你。” “天行有常,人亦自有福相,少主莫过喜过哀。老夫就先辞去了。” 唐懿点点头,觉得大夫说的有些道理。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他们也努力拯救过了。吉人自有天相,他相信柳如意会挺过去的。 第二百八十章 寻怡人 从那天以后,唐懿便每天陪在柳如意在身边,寸步不离,不管是换汤换药,他都亲力而为。屋外的事外部在下着大雪,可是也是积雪满满。阳光被积雪反射到了屋子里,说偌大的房间照得十分亮堂。 唐懿看着柳如意苍白的脸庞,内心有些苦楚。柳如意,实在是不忍心让唐懿为他难过。她冲着唐懿微微一笑。唐懿便跟着笑了一下。 “如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唐懿我这柳如意的手把他的手现在自己的脸颊边。他问道:“什么时候有的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如意浅笑拉扯,气息虚弱地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大夫同我说了,从他的样貌上来看差不多三个多月的样子。”唐懿说道。 三个多月啊,三个多月前还是秋天呢!真要这么算起来,其实柳如意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唐懿的还是穆邵阳的。她不希望把这个锅甩给唐懿,因为她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件事情难过。不想看到他难过倒也不是说自己有多爱他,直白点说残忍点说是觉得唐懿不配为自己的事情而伤心。 “等我好了,我想入宫去。”柳如意说道。 这个女人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想着进宫?唐懿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他有些吃醋地说:“你离身体恢复还早着呢,别想那么远的事情。” “我想进宫。”柳如意确定地说道。 “你……”唐懿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没有办法,柳如意是病人啊,自己总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忤逆她,让她不开心吧?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手下走了进去,在唐唐懿身边站定。他刚要开口呢,唐懿就是冷漠的说了一句:“不喝水也不喝酒。” 柳如意一愣。她并不明白这个梗是从哪里来的。手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少主,不是这个事儿,外边儿敦王爷来找您了。” “噢?”唐懿看了一眼柳如意,说道,“既然王爷亲自来了,那我肯定要出去看看。”说罢,他起身便走。 柳如意想着自己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丢了就丢了,想必穆邵辙的来意也不是为她,她便没有说什么。 可是谁曾想到,穆邵辙这一次前来还真的就是为了询问怡人的事情的。 怡人是在宫内外的联系,布防都做好了之后才离开的。本来应该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可是最近穆邵辙一次去乐坊听曲,月香突然说起了这件事情,他才有点儿上心。既然怡人是唐公子心上人的亲戚,那人在京城最好的朋友又是唐懿,那么怡人的行踪很有可能唐懿知道,月香如是说。 唐懿挑了一下眉。他虽然不知道月香和她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月香明摆着就是在捣乱。他笑着说道:“这可就有意思了,不仅仅人怡人不在我这儿,我的那位心上人也不在我这儿。” “噢?你怎么把你的心上人给放跑了?”穆邵辙笑着问道。 “这不是马上要年关了吗?人家也要回自己的家乡去过年呀!”唐懿的谎话真是脱口即出,手到擒来。 穆邵辙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来反驳这个观点,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念叨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呵呵呵,王爷你一心风花雪月,怎么会关心到其他女人的人情世故呢?”唐懿打趣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挤兑我了,”穆邵辙甩甩袖子,说道,“走走走。既然唐兄的心上人不在那,堂兄今天就没人管囖?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穆邵辙拉起唐懿的胳膊就往外拉。唐懿还有柳如意要照顾呢,怎么可能跟着穆邵辙出去浪?他连声拒绝。 “唉!本王命苦啊!”穆邵辙忽然很是悲怆地喊了起来。 唐懿无奈地笑了,说道:“王爷,你身居高位可是又乐得清闲,哪里命苦啊?” “唐兄你有所不知啊!”穆邵辙皱起眉摇了摇头,手肘往唐懿肩膀上一搭,难过地说道,“人人都盼望过年,唯独本王不愿意啊!” “噢?这话是为何?” 穆邵辙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关一过,各地的选秀就又起来了。原本往年的选秀是跟本王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今年皇兄成了亲,母后她硬是要本王也跟个风。哎,本王,那皇兄就说了明年的选秀,非得给本王找一个王妃。你说本王苦不苦?” “噗嗤,”唐懿忍俊不禁,说起了风凉话道,“以我看来啊,王爷你本身侍寝侍女就那么多,早就该有一个王妃来帮你收收心了。 “胡说八道,本王那王府里的侍寝侍女,本王何时稀罕过啦?本王基本碰都不碰!那都是母后……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全天下都知道敦王****,却不好女色。”唐懿笑着应付起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节 穆邵辙的烦恼 穆邵辙撇了撇嘴唇,强调道:“本王那不叫不近女色,本王那是不是什么女色都近的!” “是是是是,王爷说的有理!”唐懿用力点点头,可脸上灿烂的笑容仿佛写满了“不信”。 穆邵辙狠狠的拍了一下唐毅的肩膀说道:“总而言之,本王的潇洒日子就要到头了,你作为本王的好兄弟……啧啧啧,是不是?嗯?是不是?”他冲着唐懿又是甩眼色又是挑眉毛的,让唐懿心中哭笑不得。 唐懿说道:“这我都明白,可是实在是走不开啊。” “哎呀,你有什么走不开的嘛?”穆邵辙不耐烦起来。他就是想拉着他一起出去,一起去玩! 唐懿抿着唇,看了看穆邵辙。 “哎,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帮派内部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也是我最近一直都没有去找你的原因。”唐懿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那正经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是真的了。 “哎,那好吧。等你何时有空了,告知本王一声。”穆邵辙总不能让唐懿把帮派的事情丢到一边去和自己玩,只好作罢。 就算是唐懿不同他一起出去玩,他想要出去,狐朋狗友还是找得到一些的。这不,穆邵辙随便招呼了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人,一同到酒楼去吟诗作对去了。可是狐朋狗友又怎么只乐于吟诗作对这样风雅的事情呢?谈了没多久,一群人就开始八卦起来。 “你听说了吗?最近大臣中间好像有些事情。”某个官家的少爷先开口道。 “唉呀他们中间本来就有一堆事情,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我同你说啊,这次的事情可不一样!我爹啊不知道从哪儿收到了别人的消息,说是有人希望他在来年立春的时候从圣上推荐扩大后宫啊!” “哈哈哈哈哈!” 一群男人都大笑起来,皇上要扩大后宫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他们的脑子里想的不过是有很多的美女而已。穆邵辙不动声色地喝酒,因为倘若他要是有些不满,这群人就不会接着说下去了。他想听他们接着说下去,要知道没有什么猛料的话,他们是不会这么开心的拿出来说的。 “诶,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呀?” “哼哼,好奇了吧?坐地起价十两!” “哟哦哦!” 一群人哄笑起来。 一锭银子被抛在了案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几个人露出吃惊的模样,朝着穆邵辙看过去。 穆邵辙边倒酒,边说道:“这银子收下吧,本王也想听听这背后是谁?” “哈哈哈,王爷的银子,我可就不客气了,”那个官家少爷收下银子,笑着指了指剩下的人,说道,“快来快来,王爷都已经给钱啦,不给钱的就到旁边桌上坐着去!” “诶咦!”他们笑起来,纷纷拿出银子。银子不过是说着好玩。要真算的话,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能算什么? 收了许多银子,那位官家少爷的脸上露出了自己的消息得到需要的满足和喜悦。他弯下腰手里的扇子轻轻的摇着,满脸神秘的说:“这人啊,不是别人听说就是刚上位的那个!” “刚上位的什么,别卖关子了!” “哼哼,”官家少爷笑了两声,说道,“这个人可是……敏郡主!” “哇!”一群男人们像是得到了什么爆炸消息一样大叫起来。 南宫敏的姿色在穆邵辙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在这一群没见过世面与南宫敏接触又少的男人眼里,小巧玲珑又甜美动人的南宫敏可谓尤物。听说是南宫敏想要加入后宫,这些男人们自然就喧哗起来。 甚至还有一个不怕死的,直接问穆邵辙道:“诶,敏郡主就是南宫敏吧?这个消息准不准啊?” 穆邵辙原本是在喝酒,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好。现在倒好,还有人来招惹他。 他冷笑了一声,视线慢慢挪到那人脸上去,问了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一下所有人都噤声了。他们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都观察着穆邵辙的脸色。 穆邵辙突然一笑,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就你这样,同那春色楼的小花多玩玩还差不多。敏郡主入住后宫,都不可能跑到你的床上去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穆邵辙脸冷下来,把头偏向他们看不见的方向喝着酒。他的眼神深沉,他在思考着。 南宫民想要借用大臣们的力量嫁给穆邵阳?可是她是郡主,郡主嫁入后宫是不成立的吧?这个丫头也真是有趣,穆邵阳册封她为郡主,本身就是想让他少点痴心妄想。她倒好了,在这后宫里无所事事,反倒还想着心思打自己的脸。 反正每天早上都要送启月去宫里,不如就让启月去说说南宫敏吧?南宫敏想要干这样的事,光靠老丞相的名声还不够,一定还得要外人帮忙的。 是啊,外人的帮忙。 第二百八十二章 提醒启月 穆邵辙忽然之间心底一凉。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外人最有可能帮助南宫敏呢?南宫敏忽然和启月交好,要带她进宫,是不是正是因为启月就是南宫敏的参谋军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两个傻女人在一起做事,恐怕要让天下人的笑话。他自己还,每天送启月,是不是有一些助纣为虐了?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穆邵辙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第二天一早,他便去接启月。 天气很是寒冷,他一个大男人外边披着披风,也感觉上身有些发抖。夜晚下起了雪,到了清晨天没亮学也没有停。马车停在了礼部侍郎的府门口,穆邵辙提着灯笼站在风雪里等她。 启月很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并没有让他等很久。她今天绑了件火红的披风,很是好看。出门的时候低着头,眸子垂着,一副温柔害羞的模样。见到站在雪里的穆邵辙,她赶紧提着裙摆赶下楼梯,为他打伞。 “王爷怎么站在雪里?”启月微微皱起眉。 她才起穆邵辙的肩膀,眼睛里刚好看见了他衣服上的雪花。 穆邵辙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本王知道你出来的快,也就懒得打伞了。一点儿小雪不成问题。” “这怎么行?这些固然小,可落在身上融化了以后,衣服打湿了很容易感冒的。”启月用手帕轻轻地擦去穆邵辙肩膀上的雪。穆邵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有些诧异。 启月的手顿了一下,赶紧收了回去。她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放在胸前,低着头说道:“不好意思,是启月心急了,对王爷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介意。” “没事,你很好。”穆邵辙淡淡地说道,“上车吧。” “嗯。”启月得到了穆邵辙的夸奖,脸上泛起了红晕。不仅如此,她上马车的时候还被穆邵辙扶了一把,整个人都进入了甜蜜兴奋的状态。 与穆邵辙一同坐在马车里,灯笼挂在车壁上,烛光打着穆邵辙棱角分明的侧脸,好不帅气。启月看的有些痴迷了。 她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个画面,在某个冬天,她也是这样与穆邵辙在一架马车里,可是他俩不是这样,彼此客气的坐着的。穆邵辙会温柔地搂着她,握着她的手为他取暖,在她耳边低声咛着动情羞人的情话。 天啊,光是脑子里这么想着,她都已经不好意思抬头去看穆邵辙了。 “启月。” “啊?啊啊?” 突然之间被自己的男神喊了一声,启月被吓了一跳。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呢,难道是自己的行为被穆邵辙发现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穆邵辙,生怕自己刚才的少女心事被发现了。 穆邵辙被启月的反应逗乐了。他笑着问道:“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他无意之间的言谈戳中了启月的心事。还好,这马车里比较暗,要不然自己脸红的样子可就暴露得让人一览无遗了。 “王爷,王爷有何指教?”启月垂下眸子,声音十分娇柔。她都快被穆邵辙给吓软了。 “是这样的,其实本王今天有件事情想要与你说一说,”穆邵辙看着启月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情本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也不是说怀疑你参与。就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导开导南宫敏,也算是替本王捎个口信了。怎么样?” 启月一愣,问:“不知王爷所为何事?” “嗯,是这样的。”穆邵辙抿着唇想了想。他肯定不会把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后来龙去脉都告诉启月,这样私密的消息从一些纨绔子弟的口中听到,不免有些伤害女孩子的自尊。 启月疑惑地看着穆邵辙,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想说的事情。 “嗯,是这样的,怎么最近听说一些消息,说是……南宫敏她想要动用老丞相在京城的一些人脉去搞什么事情,”穆邵辙委婉地说道,“本王呢,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总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操一些心不好,所以呢,就希望你去开导开导她。” 启月张了张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穆邵辙也点点头表示感谢。本来以为这段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启月固然开口问道:“王爷为何对敏郡主的事情如此上心?难道是因为王爷对敏郡主有其他意思吗?” 这一句话问出口,吓得穆邵辙差点儿一口唾沫没咽对管道。他一脸惊讶的笑容,咳嗽了两声,舒服一点之后,捏着嗓子笑着说道:“不是吧?你在瞎想什么啊?” “我……难道不是吗?” “呵,你这女人,平时看上去胆子挺小,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这脑回路还挺强悍。”穆邵辙又气又觉得搞笑。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本王对敏郡主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就连该有的意思也没有!” 启月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嘟囔道:“那王爷刚才为什么这么上心呐?” “本王,本王上心?唉,不是本王弄的那叫上心吗?”穆邵辙哭笑不得,说道,“本王是希望南宫敏她能少点胡思乱想,痴心妄想!她正正常常的当好她的郡主以后,找一个好郎君嫁了算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节 南宫敏的计划 “原……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请王爷不要见怪。”启月低下头,说道。 穆邵辙摆摆手,说到:“本王要是这么容易就见怪了,那等我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嗯……山野怪人!” “噗嗤!”启月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能每天早上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入宫,傍晚的时候再一同出宫,多好呀!朝阳与夕阳与你。 分道扬镳的时候,启月还是有些舍不得。可是他笑得那么爽朗,脚步也一样地轻快,留不住的。 他白色的披风与雪融合为景,黑色长发在寒风中不羁而率性。 留不住也好,留不住,穆邵辙永远都是启月喜欢的人。 启月露出满足的微笑,打起精神,往南宫敏那儿走去。 她到的时候南宫敏还在睡觉。看着南宫敏酣睡的样子,启月叹了口气。还真是恨铁不成钢,以前的时候南宫敏也总是这么喜欢睡觉,有的时候是因为没事做,大部分时候是自暴自弃。现在倒好,她这是内心得意起来,放松了警戒,就又开始睡懒觉了。 启月找了一本书在大殿里边看边等,直到蜡烛都吹熄了,太阳都到最高点了,南宫敏才起来。 “启月~你终于来了呀!”南宫敏从外边跑进来。启月刚刚站起来就猝不及防的被人来了个大熊抱。 启月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来了,倒是你呀,怎么睡了那么久?” “哎呀,人家昨天晚上太兴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着,所以今天早上才起晚了嘛~”南宫敏挽着启月的胳膊摇来晃去撒起娇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每天晚上都兴奋,每天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所以呢,你每天早上都起来,这么晚~”启月笑起来,“是不是呀?” 南宫敏跺了一下脚,气呼呼地说:“哼,你就会嘲笑我!”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嘲笑敏郡主呢?”启月拉着南宫敏坐下。 南宫敏一坐定,就恨不得整个人瘫软在启月身上。 启月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问道:“前几日我与你商量的事情,你是是同别人说了吗?” “嗯?没有啊?”南宫敏一愣,大眼睛眨了几下。她嗖地坐起来,瞪着启月,紧张地问道:“难道信息泄露出去被别人知道了吗?哎呀,这下可糟了,这种事情让大家知道我的脸往哪儿搁嘛?” 启月笑了一下,拍拍南宫敏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天下人迟早会知道的。我的确是听别人讲起,但是具体是不是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了我还不清楚。” “嗯?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敏嗅出一丝奇异,问道。 “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呢,好像听到了一点风声是关于你的什么事情。然后他也算是比较关心你,你知道这京城之中倾慕你的人许多的,所以他就拜托我让你安安稳稳的做一个郡主,不要随便动用老丞相在京城的关系,这样可能对你反而不好,毕竟老丞相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人心又……”启月点到为止,看着南宫敏。 南宫敏问道:“意思是说你的那位朋友只是知道我要动用我爹在京城的关系,对其他的事情并不知情?” “我想应该是的吧,这不就是来问你么?”启月说道,“那些大臣那么大岁数都是老狐狸了,怎么会把这些事事情在外面乱说。我啊,就怕你太开心啦,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让一些有心的下人听着去。” 南宫敏点点头。她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说道:“你怎么能不信任我呢!虽然我有时候是有点神经大条,可是心思也是很细的!” “是是是,你呀,你要是神经大条,那天底下神经大条的人都得被当成有病了。”启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哎呀!你又挤兑我!” “咯咯咯,没有啦。” “哼!” 南宫敏与启月又笑又闹的,笑声和女孩子的喊声恨不得传到宫外去。 南宫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开心过了。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和启月的计划有一天会成功就开心的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 动用老丞相在京城的关系,再加上礼部侍郎的一点人际关系来帮助她,到时候就算是逼宫上位,她也一定要挤到穆邵阳的身边去! 想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南宫敏不禁开始关心起启月来。 启月就比她小几个月,到今天别说是相公了,连个如意郎君都没有。到礼部侍郎那儿上门求亲的人当然是数不胜数,可是太差的男子礼部尚书郎看不上,而太好的公子又怎么轮得到启月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年关 年关。 万家灯火,微雪飘扬。街上摆着龙,灯光点点。黄色的红色的连着城一片点。 在这繁华热闹之外,洪泽楼每层楼只点着五六个灯笼。红灯笼在黑夜里亮着微光,随风摇曳着。 楼阁之上,柳如意一身墨红色的小袄子和墨红色的披风,头发轻轻地盘在脑后,几丝轻盈的秀发在风里飘曳着。她的侧脸犹如雕刻出来的女神,目光里满载的还是那时的忧愁和深不见底的深邃和思念。微红的脸颊,猩红的嘴唇,企图掩盖憔悴与苍白的红妆。 “如意?如意?”身后屋子里响起唐懿的呼喊声。 柳如意眼珠子挪了一下,微微叹息。 脚步声由远而近,唐懿从屋子里穿了过来。他赶忙抱着柳如意,皱起眉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这楼上风大,你身体经不住怎么办?” “没事啦,我的身子我有把握的。反正我也没多久了……”柳如意转过身来面对着唐懿,微笑里夹杂着催促和无奈,就好像唐懿是在白操心一样。 “别这么说,你会活下去,活很久很久的。”他用力拥抱柳如意,语气里满是无力。 唐懿叹了口气,向远处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与这一处风景截然不同的皇宫。 梨园内,火光燃起,舞蹈奏乐的声音不绝于耳。皇族血脉们纷纷聚集于此地,观赏着一年一次的年会。这路上太监宫女往来纷纷,端茶送水还有糕点。 观众席是越往后排越高的,围成一个扇形。而穆邵阳坐在第三排的中间,前边的都是些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偶尔会有奶娘跟在后边抓他们,他们总是嘻嘻哈哈地冲着穆邵阳笑嘻嘻。 穆邵阳还不认识谁是谁家的孩子,就只是回应他们以笑容。狄蓝儿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还有些害羞。 她悄悄挽住穆邵阳的胳膊,靠近了他一点。忽然她开口问道:“陛下,你可喜欢这些孩子?” “呃,还行吧?”穆邵阳笑了一下,说道,“孩子们是很可爱啊,可是也有很多时候很闹腾。大家都看到孩子们可爱的明样子,事实上背后的麻烦大家都看不到的。” “噢,噢,”这回答似乎不太如狄蓝儿的预想。她一愣一愣地点了点头,说:“这样啊,你说的也有道理。” 穆邵阳笑起来,一把揽住狄蓝儿,在她的肩头上下搓了几下。他说道:“当然了,如果是朕的孩子,朕怎么样都不会嫌弃的。” “真的吗?”狄蓝儿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着穆邵阳。 “当然啊,这不是废话嘛?”穆邵阳低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狄蓝儿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的,穆邵阳就回头看表演了。她只好闭上嘴等以后再说。 年会对于穆邵阳来说不仅是一个大聚会,更是与亲戚们相互认识和相处的好机会。常常有人带着酒来向穆邵阳请安,穆邵阳一直忙于应酬,便没有给时间让狄蓝儿说话。 狄蓝儿等了很久,一直到年会结束了,大家坐在一起看烟火,她才独占了一会儿穆邵阳。无奈烟花炮竹太响,她也只能揣着心事看着。 终于等到了晚上,穆邵阳与狄蓝儿一同回华安宫过夜。狄蓝儿正在关门,穆邵阳就已经倒在了床上。 “啊~舒服。” 他叫了一声,接着便陷入了沉寂。 狄蓝儿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都已经睡着了,看着床上睡着的人,想着今天这话是没办法说了,自己也就歇着吧!好好一个年会,一直应酬他恐怕也是累了。狄蓝儿抿了抿唇,坐在梳妆台边解着首饰。 “娘娘,要梳洗吗?”门外响起轻微的响声。 狄蓝儿看了看穆邵阳,起身去开门。门外,微福带着两个宫女等着。她们手里端着水盆毛巾和洗漱工具。 “嘘,”狄蓝儿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到,“陛下刚刚休息,你们动作轻一点。” “嗯嗯,”她们乖巧地点点头。 狄蓝儿点点头,回到房里去。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摆放东西。微福站在狄蓝儿背后替她松头发。她时不时看着铜镜子里的狄蓝儿,像是有话想说。 狄蓝儿通过铜镜看到微福的表情,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那时还没说呢,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啊?”微福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这都今天一天了,愣是没有找着机会说?” “哎呀。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这个事情太大了,我想自己亲口和陛下说。” 第二百八十五章 心事 “嗯嗯……那好吧,”微福抿住嘴,点了点头。 狄蓝儿轻轻叹了口气,视线飘到床上去。床上的那人还睡得安稳,殊不知有人变了青春。 一番简单的梳洗打扮之后三个宫女就退下了。房间里的蜡烛都被熄灭,只留下一盏照明。狄蓝儿一身素衣,装饰一平常的雍容华贵大相径庭,素颜的她还是当初那个清水出芙蓉的清纯模样。 她坐上床,慢慢地打开放在床里边点好的被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躺下。 吹熄了那一盏照明的蜡烛,整个世界终于陷入了黑暗。狄蓝儿背对着穆邵阳躺着,周围的静谧让她的心思忽然冷静下来,思绪开始飘远。 年关,她们狄国也有年节。以前的这个时候他们在篝火边跳舞,臣子们围绕着他们,大家在一起喝酒娱乐,那时候的年会,暖心又热闹。穆国的年会固然是华丽贵气,可是那一层一层的喧哗之下竟然是深不见底的寂寞。 来的人众多,就有几个人真的在乎年会呢? 她的身边,到现在说到底还是只有穆邵阳一个人。年会上除了穆邵阳她无所依靠,所以每当主人来请安,来献酒,她的寂寞就现行了。 如果是在狄国,她根本就不在乎身边的人忙或者不忙,因为他到哪都可以和别人玩成一块。可是今非昔比,她如愿以偿的待在自己最想呆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的身边,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人不在时候的寂寞。 狄蓝儿想家了。想念阿爸,那个胖胖的又不失威风的男人。不管他对外是怎么样,不管他的某些行径受到狄蓝儿的反对和不齿,可是他始终爱着狄蓝儿,竭尽全力给她父爱。 她想起,阿爸在批奏公文的时候,案边常常会有一个捣乱的她。她总想着和阿爸出去赛马扬鞭,可是阿爸也有忙的时候。 因为他太忙了,所以对于狄蓝儿的纠缠和撒娇都一一接受。哪怕这会让他批阅奏折的效率变得底下,哪怕这会让他分心。 “阿爸,阿爸,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呀!”小小的女孩儿的身形在狄王身边晃悠着。见狄王就是不看她,她干脆就躺在了放奏折的案上。 狄王露出一脸无奈又宠爱的笑容,手里还拿着笔。 “阿爸,你看我呀,”女孩儿睁着碧蓝的大眼睛冲着狄王笑。 “好好好,孤王看你了,看你了。”狄王呵呵笑着点头。 女孩儿立马拉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个鬼脸。狄王很浮夸地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惹得女孩儿直笑。 狄蓝儿想着想着,泪水就满上了眼眶。 她好想念她阿爸,想念大草原,想念有人陪伴的温暖和热闹。 她好讨厌在这儿无边无际又神出鬼没的寂寞而无力。 “阿爸……”狄蓝儿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指望这样浑身用力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嗯……蓝儿。”身后穆邵阳在梦呓。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当成与他同梦的女人。 狄蓝儿以为自己吵到穆邵阳了,紧张地坐起来。看到他抱着一团被子还在熟睡,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母仪天下的气质,所以很怕自己成为帝王的绊脚石。 狄蓝儿想了想,还是出去吧。万一自己一会儿真的控制不住情绪呢? 她不知道大年初一是不用上早朝的。 穿好了衣服,套上小袄子,脖子上围一件厚重的披风,狄蓝儿悄悄地出去了。 屋外的雪消停了,冷风呜呜地吹。狄蓝儿浑身一个激灵,接着便把这寒冷熟悉。 她并没有走远。 卧房外边是走廊,走廊边有低矮的栏杆。狄蓝儿就坐在栏杆上,靠着一边的柱子,面朝着庭院发呆。 她以为三更半夜,这黑暗是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没想到坐了一会儿,这雪夜竟然慢慢有了些轮廓。 “所以说啊,黑暗都是暂时的。”狄蓝儿自己激励自己道,“总有一天,一定会在自以为黑暗的地方看清楚的!加油,狄蓝儿!你是最棒的!” 说完,狄蓝儿便笑了起来。她倒也真的才从无忧无虑的性格里走出来,所以一点点的忧愁还不能轻易击倒一个容易乐天的人。 “你这话,寡人可不苟同。”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吓得狄蓝儿一下没坐稳,整个人向前方的雪地里栽过去。 当然了,他怎么会让狄蓝儿这么快就吃到新一年的第一口雪呢? 狄蓝儿的腰间迅速出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阻挡住她往下载的道路。 第二百八十六章 保持距离 在她秀发扬起的一瞬间,眼角似乎有一片晶莹的雪花飞过。 “放开我!” “哟。” 凌棋风站在她身后,一脸轻笑地看着她。他身子颀长,双眼皮褶里都夹着点邪魅和神秘。一身暗蓝色,或许是在黑暗里才是暗蓝色吧,立在那儿,有点像深夜里的幽灵。 狄蓝儿扶着柱子,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凌棋风一眼。 “你不是走了吗?” “走?走去哪里?”凌棋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往狄蓝儿旁边走去。狄蓝儿神经过敏,提醒道:“离我远一点。” 凌棋风笑着,在离狄蓝儿一米多的地方坐了下来,面对着与狄蓝儿相反的方向,如她所愿保持距离。可是就算身体有一米多的距离,目光呢? 他偏着头看着狄蓝儿,目光接触着狄蓝儿的脸庞。那目光恨不得跑到狄蓝儿的心里去,可惜并不被狄蓝儿所接受。 “放心吧,好歹你也为人妇了,寡人不会轻易戏弄你。”凌棋风说道。 狄蓝儿撇了撇嘴唇,尽量靠得离柱子近一些。她冷着脸,问道:“你上次不是说好了会离开这里的吗?” 几天前。 也就是杜若君撞见狄蓝儿的那一天。 这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钻进了皇宫,拉扯着狄蓝儿非要带她远走高飞。远走高飞个鬼,她千里迢迢来到穆国难道就是来让凌棋风带着远走高飞的? 那一次差点就被人误会,他现在又出现,还真的想让她坐实“幽会男子”的罪名? “是啊,寡人是打算走的,可是一想到走了很快就就又要来皇宫拜访,所以就此作罢。”凌棋风风淡云轻地笑着,仿佛自己从来不是那个给她麻烦的人一样。 狄蓝儿咬着嘴唇,陷入了沉默。 凌棋风浅笑着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你说年关之后就会以凌国的名义来拜访穆国,为什么?”狄蓝儿忽然问道。 “因为想见你啊。”凌棋风笑着,语调轻快。 “你,你想要见我?别说这种奇怪的话。”狄蓝儿皱起眉,内心有点儿排斥是肯定的。她抿了抿唇,问道:“就算你是想要来见我好了。你现在不也见到我了?何必非要国事拜访一遭?” 凌棋风盯着狄蓝儿,问道:“怎么了?不愿意?” 狄蓝儿撇撇嘴唇不说话。 凌棋风右手撑在栏杆上,上身朝着狄蓝儿那儿倾斜,邪魅地笑了一下,问道:“难不成你就喜欢现在这样的幽会?” “才不是!你你你,你放肆!”狄蓝儿瞪了他一眼,会起拳头假意要打他。 莫名其妙的是,凌棋风居然开心地咧嘴笑了一下。他笑着,低下头,轻声说道:“这穆国,也不是寡人想要一个人来,就可以一个人随便来的啊!” “恩?”狄蓝儿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寡人说,就是喜欢这样造作,你又治不了寡人。”凌棋风冲着她用力地笑了一下。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 趁着狄蓝儿的防备没有刚才那么严实了,凌棋风朝着她挪了挪屁股,靠近了半米的样子。这样挺好,他不至于距离她太近,又可以将她看的清楚一些。 凌棋风嘴角噙着笑容,有些疲惫的双眼里是南方男子特有的温婉的温柔。不经意被人发现,不直击人的心扉,却饱含深情。 忽然他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碰了一下狄蓝儿的眼角,被狄蓝儿躲开了。 狄蓝儿瞪着他,眼神有些不满和疑惑。 “你哭过了吗?”凌棋风靠近她仔细观察她的眼睛,说道,“这里,有一条颜色不一样的痕迹。” 狄蓝儿赶紧擦了擦自己的泪痕,被发现了秘密的她不声不吭。 “真哭了啊?谁惹你的?” 狄蓝儿朝着凌棋风甩过去一记白眼,却不料对上了他关切的目光。她为这种出乎意料而感到尴尬和惊讶以及意外,所以她心跳不止。 凌棋风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行吧,只要你觉得自己扛不住了,就来找寡人。寡人虽然对抗不了天下,但是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语气,就像是在向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做出妥协一样。 “哼,就算我扛不住了,我也还有父王保护我,身后还有狄国担着。”狄蓝儿显然不接受凌棋风的好意。 是哈,什么时候轮得到凌棋风去保护狄蓝儿了。 凌棋风被这一语中的伤害,感觉心头插了一把利刃。这伤害重重地打击在他的心上,苦水便都迸发出来。 接下来凌棋风理智地选择闭上嘴巴,免得再被狄蓝儿挤兑。他只想在天亮之前能够多陪陪狄蓝儿,或者说让狄蓝儿来陪陪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从心 狄蓝儿偷偷瞄凌棋风,发现他正在看自己。过了一会儿再瞄,他还是在看自己。 “凌棋风啊,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狄蓝儿低着头,问道。 “因为你好看。” “天下好看的人又不只是我一个。” “寡人就喜欢看你。” “唔。” 狄蓝儿撇了撇嘴角,问道:“凌棋风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啊?”凌棋风一下子笑出来,他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误会了吗? 狄蓝儿抬起眸子瞅了瞅凌棋风,说道:“以前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真的特别好。我以为他对我比别人要多一点是因为我跟他的关系比别人更好一点,仅此而已。可是后来我知道,他……他喜欢我,我伤害了他。” “所以你怀疑寡人也是喜欢你的?” “恩恩,”狄蓝儿点点头,“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 不知为何凌棋风嗤笑了一声,多半是在嘲讽自己吧。他问道:“那你是觉得寡人对你好了?” “恩,恩?”狄蓝儿感觉自己即将被套出什么让人很难以启齿的话。她瞪着凌棋风。 凌棋风就是特别喜欢这种狄蓝儿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特别可爱。他凑近狄蓝儿,邪笑到:“你说怀疑寡人喜欢你,不就是因为寡人对你好你才怀疑的吗?所以说,你觉得寡人对你好咯?” “你,对我好?”狄蓝儿皱起眉,一脸懵地看着凌棋风。 这么说来是有道理。可是自己觉得凌棋风对自己好吗?狄蓝儿陷入了迷惑。最开始认识凌棋风就是因为他绑架了自己,还一天到晚让她翻白眼,为什么会觉得凌棋风好? 她可能是脑子抽了吧? “恩?”凌棋风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紧紧的目光让狄蓝儿感觉很不舒服。 狄蓝儿跳下栏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雪和灰,说道:“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你这个绑架别人威胁别人利用别人的人是对我好的,你联结穆国的人趁虚而入想要端了穆国,可见你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呃。”凌棋风没有想到狄蓝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愣住了。 狄蓝儿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他在流血。真奇怪,为什么凌棋风要露出那样的目光呢?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他一个人做的啊! 凌棋风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么点时间他是解释不清楚的。 “你笑,笑什么?这笑容真奇怪,让人,嗯,很奇怪。”狄蓝儿微微皱起眉,看着凌棋风。 “寡人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只想告诉你,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凌棋风的笑容那么哀愁和悲凉,水一般的眼眸里映着狄蓝儿的模样。 狄蓝儿为这一句“身不由己”而疑惑不已。 “如果是身边的人做了你想不到的事情,你除了顺应这件事,原谅这件事,还能作什么?”凌棋风长腿一回旋,整个人便朝着狄蓝儿坐着了。他笑着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反正,反正那些事情就是你做的啊,你就不是一个好人,非君子也!” “呵呵,是啊,寡人非君子也。”凌棋风放弃了挣扎,不做任何说法。他笑着看着狄蓝儿,问道:“寡人非君子也,为何娘娘和还敢令寡人深夜作陪?” “有,有什么不敢的?” “寡人非君子也,随时有可能把当初的事情再做一遍啊。”凌棋风搭起二郎腿,手撑着下巴看着狄蓝儿,“比如再把你劫持出去。然后就不把你还回来了。” 狄蓝儿嗤笑一声,问道:“不把我还回来了,你还打算把我怎么样啊?要是不还我的话,你可是什么好处都别想从穆国这儿拿去。” “有啊,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凌棋风一笑,说道,“寡人要把你劫持回凌国做寡人的夫人,这可是天下最大的好处了。” “去,你又如此出言不孙了!”狄蓝儿骂道。 出言不……什么? 凌棋风想忍住,却没有忍住。他笑了出来,纠正道:“是出言不逊,逊。” “咳!”狄蓝儿脸红了起来。关键时刻掉底子也真是没谁了。她主动地回避掉说错字这个问题,急急忙忙想要结束掉今天的对话。 “你快点走吧,我,我要回去睡觉了。”狄蓝儿目光四下闪躲着,绕过柱子上了台阶,要逃回房间去。 在经过凌棋风的时候,凌棋风一把把她抓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狄蓝儿,问道:“你明明知道我在皇宫是不合国法的,为何不向他检举我?” “我?” 他不是一直都自称寡人的么? 凌棋风摆了一下脑袋,说道:“你不要在意这种小问题了。你回答我,为什么不检举。” “我。”狄蓝儿木讷地看着凌棋风,说道,“我,我没想起来这一辙啊。” “所以你还没有讨厌我到一种地步嘛。”凌棋风说道。 这话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询问。 狄蓝儿撇了撇嘴唇,想要翻个白眼了事。可是看到凌棋风那么认真的表情,她忽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凌棋风立马笑得跟花一样。 他一把抱住狄蓝儿,把她压得死死地、狄蓝儿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凌棋风来了 “喂喂喂,你放开我啊!”狄蓝儿挣扎着,拼了吃奶的力气推着凌棋风。 好不容易凌棋风才放开了她。他笑着,握着狄蓝儿的双肩,一脸认真地说到:“蓝儿你知道吗?我并不打算跟你解释,因为真的解释不清楚。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攻城绝对不是我的主意。” “什么意思?“狄蓝儿不解地看着凌棋风。 “就是字面意思,”凌棋风用力地揉了揉狄蓝儿的脑袋,笑着说到:“去睡觉吧!” 狄蓝儿差点没有被他掀过去。她不爽地整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气呼呼地往回走。 在她刚刚打开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凌棋风叫住了她。狄蓝儿眯着眼睛看着凌棋风。 凌棋风微笑着看着她,深情款款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呃,”狄蓝儿愣了一下,还是回了句,“新年快乐。”然后进了房间。 殊不知身后的凌棋风笑得开心的就像个孩子,他一排白牙在夜里展露着,笑起来眼角还有笑纹。 “什么人在那里?” 身后响起了声音。哦哟,巡逻的来了。凌棋风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快到让夜里巡逻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探了探华安宫的卧室,好在没有扰乱娘娘和陛下的清梦。 大年初一。 鞭炮声从城里传到了宫中,全城上下一片喜红。 人刚刚才睡醒,便听说凌国的人前来拜访,让穆邵阳一阵头疼。 时间太久了,他差点就忘记了当初和凌棋风还有没有完成的协定。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穆邵阳夸张到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凌国的队伍。不过他始终在马车里,没有出来。最近处理乱党的事情,风头有点紧,所以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就连最前边的龙架里都只有一个假扮成他的人。 天啊,凌棋风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挑选大年初一的。他现在就连自己身边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呢! 带着凌国的人,他‘在皇宫宫门处换了轿子,然后才进宫前往外使馆。在换轿子的时候,穆邵阳和凌棋风见到了新年的第一眼。他们彼此都很冷静,穆邵阳的臭脸都恨不得拉到地上去了,而凌棋风一脸微笑一副风淡云清的样子。他那种笑容在穆邵阳眼里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蔑,让穆邵阳很想在凌棋风的脸上走一拳头。 到了外使馆,在接见外来客人的大殿上,穆邵阳和凌棋风彼此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下。穆邵阳安排他们在外使馆住下,并且说自己立马就回去把之前的协定找出来。 凌棋风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到:“这可麻烦了,寡人把之前的协定落下了。这宫人送过来还在后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与你定下来啊!” 这……穆邵阳挑了一下眉。这个凌棋风想要玩什么把戏?他不远万里来到穆国不就是为了能够定下协定吗?又怎么会粗心大意到把协定忘在家里,让它后脚跟着? 纵然穆邵阳是不相信他的鬼话的。可是别人都说出口了,自己总不能没有证据去说别人撒谎吧?无奈,穆邵阳只好答应下来,害得假兮兮地祝愿凌棋风在皇宫玩地开心。 “多谢穆皇好意,寡人心领神会了。”凌棋风笑道。 “呵呵。”穆邵阳也笑着,说到,“不过凌国君在宫里,可不能随随便便出宫去啊!“ 朕能让你真的在京城好好玩?万一你给朕把京城闹翻天了怎么办? 没想到凌棋风欣然接受了! 呵呵,你就在宫里”好好地“玩吧,玩得开心算我输! 穆邵阳懒得接待他们,吩咐一句下人之后就走了。;’ 凌棋风冲着带路得宫女一笑,顿时让宫女花心缭乱得。她害羞地低下头,娇滴滴地说到:“凌君随奴婢来。” 凌棋风看了身后还在叽叽喳喳的随从们一眼,凑到宫女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到:“姑娘,寡人有个请求,你答应寡人可好?” 宫女的脸更加红了,仿佛有血要溢出来一样。她狠狠地低下头,嘴上说着“但说无妨”,心里想着别说一个请求了,让她跟着他走她都愿意。 “嘿嘿,”凌棋风又看了一眼随从们,说到,“你能不能把他们的住所都安排好了,再最后带寡人去寡人睡的房间?” “啊?”宫女一愣。按照地位尊卑,凌棋风应该是第一个去休息的呀! 凌棋风笑着说到:“因为他们这一路舟车劳顿,寡人要是看不到他们休息好,寡人停不下来。” “哦,这样啊!”凌棋风还真是一个关心子民的好君主呢!宫女心里想到。她忍者花痴的笑容,说到:“您不用解释,奴婢也不会拒绝的。” “那就多谢你啦!”凌棋风站起来,冲着宫女又是呲牙一笑。 那宫女的心中小鹿乱撞,捂着心口绕过凌棋风走到他的随从跟前。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她的房间 凌棋风带进宫的随从并不多。路上的守卫许多都扎营在外,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人而已。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带着军队来多少有一些挑衅的意思,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跟在宫女身后,每到一间房,凌棋风便第一个跟进去看。 “这一间房,住几个人?”凌棋风在里边转悠,随口问道。 “回凌君,是两个人一间的。里边布置了两个床榻,”宫女细声细气地回答到。 凌棋风望着四周,点了点头。这房间还算干净,床榻也整齐,所见的用具上都没有灰尘,看来平时也在清理。 离开了那间房,到了下一间。下一间的房间的布置也是一模一样的,唯独穆国专有的手工制品不太一样,展示着穆国的工艺风采。 凌棋风假装顺口地问道:“寡人的屋子可也是这样的?” “不不不,凌君的当然是上宾房,”宫女解释道,“在我们穆国,普通的大使都是两人间。像公主啊,国君啊,那些地位比较高的人物,房间都是和娘娘们的房间一样的。” “娘娘?”凌棋风忍俊不禁。 宫女脸一下子又红了,她急忙解释道:“奴婢的意思就只是,就只是长得像……” “哈哈。无妨无妨,寡人明白的,“凌棋风摆摆手。他松了一口气,问道:”那着外使馆你所说的最好的房间有几个啊?” “有几件,不多。具体的奴婢也不记得了。怎么了吗?”宫女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凌棋风哈哈笑了几声,说到:“寡人就是随口问问,别放在心上。” “让凌君见笑了。凌君随奴婢来吧!”那宫女低下头。她心里对凌棋风是不停地冒着爱心泡泡。凌国的国君人长得俊俏不说,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亲和力更是满满。 看来今天晚上宫女们的八卦话题很快就会由南宫敏和狄蓝儿哪个厉害变成穆邵阳和凌棋风谁比较好了。 凌棋风看了看自己要住的房间。 他问道:“这个房间之前是不是有人住过?” “啊?”宫女一惊,愣了一下。 “怎么了?”凌棋风笑了一下,好让宫女安下心来。 那个宫女见识了凌棋风满分的亲和力,自然也就嘴巴松了些。她笑了笑,说到:“那个,因为凌君来的太突然了,所以其他的房间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所以才……” “哦!”凌棋风挑了一下眉,问道,“那寡人可否问问不久之前住在这里的是哪一号人物?” “嗯,是皇后娘娘。” “哦!”凌棋风背过宫女,假装是在看房里的装潢。其实他的脸上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他就只是旁敲侧击想要知道自己的房间是不是狄蓝儿之前睡过的而已。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棋风的背影,问道:“不知凌君是否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果要换的话,奴婢很快就能让凌君睡上新的房间。” “哦不不不,不必了!”凌棋风赶紧摆手。他笑着说到:“你们忙里忙外地听辛苦。寡人还不至于那么挑剔。” 况且这是之前狄蓝儿住过的。抛却别的不谈,他要是单纯地介意这间房间不久之前被别人睡过,那不就是相当于在嫌弃别人么?就算这位宫女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一点上,传出去了也不免被人叨叨。 送走了宫女,凌棋风用力地吸了一腔房间里的空气。 嗯,并没有任何狄蓝儿的味道,甚至连女人的味道都没有。 可是凌棋风就是心里开心啊!这是狄蓝儿住过的地方,她在主房里用膳,在卧室里休息,在这案前看书,在梳妆台前戴过黄花,在这张床榻上边睡过觉…… 凌棋风瘫在床上,嘴角的笑意恐怕是倒立也倒不完的。 真舒服。凌棋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昨晚半夜三更跑到宫里来,一出宫还得偷偷地回到京城之外得驻扎点和自己得队伍一起进京,他这一路上都没有合过眼。 好累,可是很开心。 想不出什么华丽得词汇来形容他此时此刻得心情。唯有一个“开心”足以囊括一切。 狄蓝儿啊,已经是别人的了。 凌棋风得眼睛又微微地眯开来,嘴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遮不住他眸子里的不得不放手的失落。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认识狄蓝儿,说不定现在就不会是这个下场了。 要是自己能晚一点认识狄蓝儿就好了,说不定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皇后,自己就不会在一开始毫无防备地动心了。 如果,要是,他就只是想着利用狄蓝儿去补救他愚蠢的兄弟犯下的错误就好了,绝对不去接近狄蓝儿就好了,那么他压根就不会对狄蓝儿产生什么感情。 凌棋风恐怕都要害怕了,害怕接近一个女人,害怕去了解一个女人。 求而不得,又无路可退。他只好卡在一个不伦不类的地位单相思。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感情而破坏狄蓝儿的婚姻。就像他不会为了凌国的利益而去参与端掉穆国的阴招策略一样。 可是,谁又知道呢? 第二百九十章 盯着凌国君 天下人不知,国人不理解,他都丢在一边不理。反正也没有人能够撼动他国君的地位。 可是昨晚他和狄蓝儿解释了。 天下人何其多,他唯独不想狄蓝儿跟天下人一样误会他。 真好,自己喜欢的人心里不把自己当坏人。 凌棋风露出满足的笑容,慢慢地睡过去。 屋顶上,一块瓦被轻轻地盖上。影卫轻轻一跃,落在了外使馆旁边。外使馆其实处于外宫,在皇宫的西南角。他低调出行,顺着围墙跳进了后宫。 他最后跑去的地方竟然是华安宫。 “叩叩叩。”他轻轻地敲了三声窗户。 “进来。” 屋内传来穆邵阳的声音。 影卫这才从门口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狄蓝儿不知道哪儿去了。穆邵阳坐在主房之中,正在看书。 “陛下,凌国君已经休息了。” “嗯,可以。你去休息会儿,外使馆给朕盯好了。”穆邵阳点点头。 影卫迟疑了一下,问道:“属下有一事想问。” “嗯?”穆邵阳瞟了他一眼,手上的书依然打开着。 “陛下一直让属下盯着外使馆,不知道陛下是想要盯什么?” 穆邵阳的脸僵硬了一下。他抬起下巴盯着影卫,一言不发。 其实他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影卫这个问题而已。可是他的面无表情在影卫的眼里是不容侵犯的冷酷,就好像影卫的话触犯了穆邵阳一样。 影卫赶紧收线,说道:“是属下多嘴了。” 穆邵阳一愣,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咽回去了。他点点头,就好像自己的确是影卫想的那个意思一样,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么属下先行告退了。”影卫低下头。 “等等。你刚才既然那么问了,朕想了想的确是应该给你一点头绪,免得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了你也不知道,”穆邵阳盯着影卫的眼睛,抿了抿唇,说道,“千万不要让凌棋风到后宫来,明白了吗?” “啊?” 凌国君为什么会想要到后宫来? 更确切地应该是问,穆邵阳为什么会觉得凌国君会到后宫来?现在后宫就只住了太后,皇后,还有敏郡主啊。 穆邵阳眉头一皱,看起来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妥了。他解释道:“朕着实是担心后宫的宫女太监们,特别是那些小宫女,怕他们嘴巴不严实,走漏了什么八卦。那个凌棋风,总是能抓住一些莫名其妙的点来惹是生非。” “是,属下明白了。” “嗯,你退下吧!” “是!” 影卫走了。 穆邵阳长长地舒了口气。有影卫还是放心一些,倘若这件事情交给宫里的人去做。还不知道会传到谁那里去。 他派人监视凌棋风,相信凌棋风也有所感觉。他不怕凌棋风知道,而是怕传开了被人用来道嘴舌。 不过还好,这几天下来影卫那儿都没有报告什么异常。凌棋风每天就是在自己房里转来转去,要么就是在房门口的庭院里走走坐坐,连一点用了障眼法的嫌疑都没有给。 除此以外,他还特别喜欢找穆邵阳和他一起混时间。 穆邵阳还以为凌棋风所说的协定要晚几天才能到是缓兵之计,想要为他在皇宫里做偷偷摸摸的事情争取时间。现在看来,的确是穆邵阳多疑了。 盖完章签完字,穆国和凌国的条约就正式成立了。凌棋风没有在穆国多留,而是当天下午就起身出宫,打算回凌国了。 这一切都让穆邵阳有些恍惚。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紧张兮兮,其实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他忽然想起古人说的一句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凌棋风走了,穆邵阳便整个人放松了下去。他不知道,其实就在凌棋风“离开”后的当天晚上,皇宫里再次出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是的,凌棋风一个人又摸回来了。 穆邵阳开始认真投入到穆邵焜的事情里边去了,当晚不在华安宫过夜。他怕回去晚了打扰狄蓝儿睡觉。 而百无聊赖的狄蓝儿,披着披风,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发呆。 庭院里的梅花开了,盖着点蓝色的月光,看起来很是温柔。满地的白雪并不忍心伤害美丽的梅花,安静地拜倒在她们的裙下。 在狄国,大雪天什么都没有,更别说花了。狄蓝儿被梅花的甜甜的香气勾引,根本不想好好睡觉。若是在狄国,她现在肯定已经踩到雪里去和梅花跳舞了。可是这是穆国,踩一脚雪,那躺到被窝里了脚都是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狄蓝儿小声地喊着。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他回来了 她想要发泄一下内心,可是又害怕引来宫女。 “在这儿叫什么?” “呀!” 身后突然响起凌棋风的声音,把狄蓝儿吓了一跳。她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在这里。” 狄蓝儿又一转头,被柱子后边突然露出的脸又是一吓。她闭着眼睛,不爽地抽搐了两下嘴角。 凌棋风作恶成功,灿烂地笑起来。他靠着柱子,双手背载在背后,问道:“你这么晚了不睡,在外边吹冷风乱叫,是因为我走了所以想我了吗?” “去你的,”狄蓝儿翻了一个白眼。 她突然盯着凌棋风,问了句:“你已经走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昨天下午走的,”凌棋风感到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不过也是,穆邵阳说不定断了外宫对狄蓝儿的消息。噫,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凌棋风在心里鄙视。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 凌棋风打算让这个话题过去。 他晃到狄蓝儿身边坐了下来,跟她保持半米的距离。 狄蓝儿抿着嘴笑了一下,有些客套。她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刚才那样,是因为,感觉心里闷闷的,想要发泄一下。” “昂嗯,”凌棋风点了点头。他问:“这样有作用吗?” 狄蓝儿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梅花挺好看的,很香。” “唔,是的吧。”凌棋风瞟了一眼庭院里的梅花,敷衍地点了点头。他并不关心梅花怎么样,这植物他年年都看。 他问道:“那你以前发泄都是用什么办法?有用的那种。” “以前啊?”狄蓝儿鼻梁上的皮皱起,为难地想了想,说道,“我以前都没有什么可发泄的。倘若真有什么事情不爽快,那大概就是……唔……骑马,然后甩鞭子,然后大喊大叫。” “嗤,还真是狄国猛将的发泄方式啊,”凌棋风笑了一下。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继续自说自话道:“反正就是做需要我用力气的事情,感觉浑身的戾气都被甩出去了。” “哦~”凌棋风托出长长的一声。他想了想,宫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她发力的地方。他对穆国皇宫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但是帝王的地盘总是有那么些共性的。 他偏头看着狄蓝儿,她双手在大腿边撑着栏杆,眸子垂着,看着地面。看起来她也有些苦恼,也在思考。 突然之间狄蓝儿直起背来,一脸惊喜地瞪着凌棋风,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偷偷摸摸发现了父母藏起来的糖果一样。 凌棋风一笑,说道:“看来你是有主意了。” “嘿嘿,”狄蓝儿笑了笑,说道,“宫里有个地方,我以前经常去玩。现在太黑了,我不想一个人过去。” “哦?穆皇呢?” “他,他太忙了。我不想打扰他。”说到穆邵阳,与其说是自己不想打扰,还不如说是没机会打扰。明明说好了刚过年关可以休息几天的,没想到前脚处理了凌国的事情,后脚就开始忙穆邵焜的案子了。 对啊!不就是因为凌棋风害的穆邵阳神经兮兮的嘛? 狄蓝儿瞪着凌棋风,正儿八经地说道:“要不是你来,这年初的,他肯定会有时间陪我啊!” “行行行,我陪你可以了吧?”凌棋风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没办法的样子点点头。他的视线落在狄蓝儿露出来的单薄的裤腿上,说道,“去把衣服穿好。” 狄蓝儿眼睛一瞪,跳下栏杆,骂了句“流氓”便跑回了房里。 凌棋风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好心,却被会错意。她就这样回去了,那现在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一阵寒风吹来,吹得凌棋风浑身一颤抖。凌国在南,是很少这样冷的天气的。 他还是站在门外等了。等了一刻钟的样子狄蓝儿才出来。 “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来的。”凌棋风故作不满地说道。 其实心里开心得都快把寒冷给无视了。 狄蓝儿轻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自己先走了。 “诶!” 凌棋风突然拉住了她,一阵冰凉从手腕传来让狄蓝儿浑身一悚。 她回头惊讶地瞪着凌棋风。 夜色里他的气色被遮盖,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的唇色都是发白的。 这就是凌棋风白天很安分的原因,他不想自己怂的样子被人看见。他在狄蓝儿心里可以有点坏,但是不能有害怕的地方。 凌棋风不知自己被冻得僵白的脸色被狄蓝儿发现了。他笑起来,说道:“你想偷偷就出去玩,哪里有从大门口出去的道理。” “我……” “走吧,顺便给你看看我是从哪溜进来的,哈哈啊。” 凌棋风不由分说地拉着狄蓝儿往相反的方向走,却被狄蓝儿双手扯住了。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皱着眉头看着他,咬着牙,眼神里有几分紧张,还有…… 心疼? 凌棋风想多了吧? 她为什么会对着自己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的手好冰,你是不是很冷啊?”狄蓝儿问道。 她一开口,自己发现竟然有眼泪想要往上飚! 一定是因为看到凌棋风为了找自己而冻着,自己太感动了! “呃,”凌棋风的耳朵可没有聋。他愣住了,瞪着狄蓝儿许久。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想不想打雪仗 “你看你的手都冻成这样了。” “没事,小问题。”凌棋风笑着,完全不把寒冷当回事。他拉动狄蓝儿,催促道:“走呀走呀,去玩啊!”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快回去吧,这儿实在是太冷了。” 这番话让凌棋风心里酸酸甜甜的。他怎么会想回去?若是因为自己身体冰冷害的自己不能陪狄蓝儿,那他也太失败了。 “你,你等等。”狄蓝儿跑回了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她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多拿了两件东西。 “来,把这个戴上,”原来是一双毛绒手套。狄蓝儿把手套递给凌棋风,说道:“这是我成亲之前,我的好朋友从狄国带给我的。我不怎么用得上,太保暖了。” 凌棋风笑了笑,开心地戴上手套。可是戴上之后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因为这个手套是狄蓝儿的,所以小一点儿凌棋风的手指长了些,手掌也大了很多,手套带上去有些紧,连原本套在手腕上的部位都被他的大手撑起来了。 “是不是有点儿小呀?” 眼看手套要被狄蓝儿收回去,凌棋风赶紧收手把手藏在背后,说道:“挺好的,小了一点点不成问题。” “那就好。是不是很暖呀?”狄蓝儿得意地笑起来,夸到,“这可是我的玛莎给我亲手做的手套呢!” “嗯嗯,暖暖暖,多谢你了!我们快走吧。” “等下!门还没关!” …… 凌棋风带着狄蓝儿翻墙出了华安宫。好在两人都会功夫,没费什么力气。 雪地里留下两个人纷乱的足迹,往黑夜的伸出伸展去。 “嘿!接招!” 狄蓝儿一回头,一个雪球“啪”地打在了她的脑门上。 雪球炸开来,零零碎碎地落地。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雪渣子。 “可恶,凌棋风!”狄蓝儿粗暴地一抹脸,从地上抓起两坨雪就朝着凌棋风甩过去。雪因为没有被她揉成形状,所以还没飞到凌棋风身上就已经散开了。 凌棋风大笑着,从地上又抓起来一坨雪,在手里揉着。 “你你你!我是看你冷才给你戴手套,你到好了,隔着做雪球打我!”狄蓝儿看见那个快成型的大雪球,往后直退,边退还边闪躲着。 凌棋风把大雪球举过头顶,盯着狄蓝儿,像是随时要丢她一样。 “别别别,别闹了,”狄蓝儿哭笑不得,抱着头。 “你过来,我就不丢你,”凌棋风说道。 狄蓝儿指着凌棋风,说道:“你把那大雪球丢了,我再过去。” “你过来,”凌棋风不肯退让,催促道,“你过来,我把这个雪球给你。” “我不信。” “真的。” “不信!” 狄蓝儿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肯过去。凌棋风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生气了,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狄蓝儿。 他的眼睛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目光穿透了黑夜,通过她的眼睛牵引着她的魂魄。狄蓝儿挪了挪脚,慢慢地往凌棋风那儿走过去。 凌棋风就一直注视着狄蓝儿,手上的雪球慢慢地放了下来,捧在手里。 狄蓝儿走到了他身边,抬着眸子瞅着凌棋风。 “我来了,你想怎么样啊?” …… 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凌棋风一直盯着她不动,害的狄蓝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俩就这么一直看着。 “你……你不说话我走了,”狄蓝儿撇了撇嘴,说道。她刚转身,凌棋风突然丢了雪球,一把从后边抱住了她。 狄蓝儿吓了一跳,浑身一抖。 “你干嘛呀?”狄蓝儿左右张望,生怕碰到什么路过的人。不过这个时候一片黑,也当然是空无一人。她挣扎了两下,奈何当初没有挣脱他,现在也挣脱不开他。 她看不见凌棋风。 殊不知他浑身都开始颤抖。 凌棋风把头埋进她的肩膀,抱着她的手臂末端,手紧紧得握成了拳头。 那颤抖似有若无地传递在狄蓝儿身上。她有些心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凌,凌棋风?”狄蓝儿试探问道,“你怎么了?” 凌棋风的拳头越来越紧,手背上青筋爆气,手臂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狄蓝儿感觉自己像是被勒住了一般。 “呜……” 凌棋风有那么一下没有忍住,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狄蓝儿紧紧抿住唇,低下头,不说话。她忽然心里很难受,不知为何。 她的衣服太厚了,以至于肩膀上的眼泪无从感知。 “呜……呜呜呜呜呜……” 第二百九十三章 情绪失控 抽泣声不断地传出来,自第一声泄露之后就如决堤一样倾泻而出。 狄蓝儿听着凌棋风的哭声跟着难受,更难受的是她压根不知道凌棋风为什么这样哭。她能做的只有依着凌棋风,让他有个人可以靠着。 她想起那一天凌棋风拉着她和自己说的一些话,什么身不由己,什么不是他做的。 凌棋风身为国君,肯定很多苦吧? 也许是突然有了什么触动了他,所以他就委屈了,所以才会哭的。狄蓝儿这么想着。 她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地哄到:“风风乖啊,不哭了不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 “没事啦,一切都会过去的,”狄蓝儿轻轻地拍拍凌棋风的手。 凌棋风松开了她,身子站得笔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狄蓝儿皱着眉,抬起头心疼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怜悯。 “干嘛?”凌棋风拍了一下狄蓝儿,轻快地说道,“走啊!不是说要去发泄的吗?”… “你……你刚刚不是……” “走啦。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天都要亮啦!” “唔……好吧。”狄蓝儿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来。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一处比较荒凉的地方,也就是之前微福带着她来的射箭场。围栏上挂着弓箭,这是她成为皇后之后,穆邵阳特别为她置办的。 凌棋风摸着货真价实的箭,笑道:“后宫里藏兵器,穆国还真是个厉害地方。” “哼,那弓箭可不是用来射人的,”狄蓝儿已经就位,拉紧了弦。 夜里黑,她并看不清楚靶子,只能依靠平常的习惯和熟悉来判断大概站在哪里可以射靶子。 可是真要她瞎射,她还有点虚。她冲着凌棋风喊到:“凌棋风,我们来比试比试,怎么样?”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因为射不好凌棋风说风凉话了。 凌棋风欣然答应,让狄蓝儿先手。 狄蓝儿瞄了半天,跟着感觉找着目标。 “咻!” 离弦之箭飞出,可见狄蓝儿的臂力。那离弦之箭朝着黑暗里射去,然后杳无音讯。 “到你了!”狄蓝儿把手里的装备往凌棋风那一丢,凌棋风顺手就接住了。 他边走过去边开玩笑道:“你这东西乱扔,差点要我的命啊!” “哎哟喂,不敢不敢,您还是快射吧!”狄蓝儿翻了个白眼。 “呵呵~”凌棋风笑了笑,拉开了弦。 狄蓝儿看他的气势十足,竟然有些激动了。她紧紧地盯着箭,期待这最终的结果。 “咻~” “叭。” 竟然有回声?! 狄蓝儿迈出去的脚停在了那儿。 平常白天听不见,夜里**静了便听见了。那声音,八九不离十就是箭射中了靶子的声音。 凌棋风的表情倒是淡定。他放下弓,说道:“走,过去看看。” “等等我!”狄蓝儿小跑过去,拉着凌棋风的袖子。射箭场里本来就是满地的积雪,再加上没来得及翻修,从射箭处到靶子的路上都是泥巴。这一脚下去,软绵绵的,都不知道鞋子上沾上了啥。 两人走近了看,表情各异。 凌棋风当然是笑着的,可是狄蓝儿就……惊呆了。 她本就通过声音知道自己没中靶子,而凌棋风中了。可是谁曾想到,凌棋风不仅射中的靶子,还正中靶心!!! “我的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狄蓝儿惊奇地叫了出来。她伸出手摸了摸靶心上的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棋风若无其事地拔下了箭,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看得见啊。射中不是很正常嘛?” “你,你看得见?”狄蓝儿咽了口口水,瞪着他。她眼里满是惊奇和小小的崇拜。 “嗯,”凌棋风点了一下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弯下腰捡起了狄蓝儿飞偏的箭,在狄蓝儿眼前晃了晃,说道,“我从小就这样,黑夜里看得比其他人都清楚。” “噢!怪不得呢。” 凌棋风笑了一下,揉了揉狄蓝儿的脑袋,说道:“所以你射不中我正中靶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还答应我比赛,你这不是作弊嘛?” 不是吧?他是没有说自己看得见,可是狄蓝儿也没有问啊?既然比赛规则没有要求要闭着眼睛,自己怎么能算作弊呢? 凌棋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因为我想陪你玩啊。” 管他是真的作弊还是被冤枉呢。 “哼,”狄蓝儿笑了一下,说道,“不过你能一下子射中靶心也是很不错的啦!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第二百九十四章 看得见就要百步穿杨 凌棋风一皱眉,反问道:“在看得见的情况下正中靶心很奇怪吗?射不中才有问题吧?” “诶?”狄蓝儿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啊?难道人天生就应该百步穿杨吗?” “当然啊!不然人的眼睛长来干什么的啊?”凌棋风哭笑不得地问道。 狄蓝儿看着凌棋风,心里一大堆问号喷涌而出。这个人是认真的吗? 她眯起眼睛,想要把凌棋风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可是怎么看,凌棋风那理所当然的表情都是很认真的啊! 狄蓝儿一点也不想说自己最开始射箭的时候,箭都没办法好好发出去呢!说出口一定会被嘲笑的!可是自己擅长的就是扬鞭呀! “也许你们凌国天生就会射箭吧,”狄蓝儿说道。 “可能吧,”凌棋风耸了耸肩。他拿起箭,问道:“还比那”? 狄蓝儿瞪大了眼睛,义愤填膺说道:“比,当然比啦!而且你不能睁开眼睛,一定要盲射才公平!” “噗嗤,”凌棋风笑了。这个女人仗着自己对场地更加了解来欺负自己,说白了不也是作弊吗?可是怎么办?狄蓝儿要作弊,凌棋风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笑什么,来不来嘛?”狄蓝儿叉腰,问道。 “来来来,盲就盲,我还怕了你不成?” 两个人走回到原点。 还是狄蓝儿先手。 “先说好啊,离靶心方圆最近的赢!”狄蓝儿刚说完,手里的箭就飞了出去。 她猝不及防,瞪着黑黝黝的前方一脸错愕。分心了,箭都没稳住。 凌棋风忍俊不禁。他问道:“赢了有什么奖励,输了有什么惩罚啊?” “这……”狄蓝儿一愣。她光顾着比试,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凌棋风温柔地拿过她手里的弓,然后搭上一直拿在手里的箭。 拉弦,紧张。 凌棋风笑着看着狄蓝儿。 “说好了盲射,我闭着眼睛也有可能偷偷眯开,所以让我看着你,免得我又作弊了,好吗?” 其实这么长一句话,表达的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意思。 让我最后看看你,好吗? 狄蓝儿挑了下眉毛,点点头。 又连忙摇头。 “不不不,你看我可以,但是我们刚才说的输赢……我还没有想好呢!”狄蓝儿看着凌棋风,面色有些为难。 “那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吧?”凌棋风立马接话。 狄蓝儿点点头。 她刚点头,凌棋风手里的箭唰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挺好的,并没有回声。看来两个人都没射到靶上。 “你刚才射箭的时候好像分心了,要不要重新发?”凌棋风问道。 这个时候凌棋风这么问,肯定让狄蓝儿觉得他是感觉到自己必输无疑所以想做最后的挣扎。她当然不同意。 “你确定吗!”凌棋风笑了,说道,“别太小看我的箭术啊!” “嗯!”狄蓝儿用力点了下头。 “唉,好吧。” 两人再去看结果。 不出意料地,狄蓝儿的箭无力地倒在了飞往重点那一条线的路上。而凌棋风的箭则落在了靶子的脚下。 凌棋风皱着眉,莫名其妙,问道:“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不肯重新发一遍。难道是太想输给我了?” “我,”狄蓝儿有些尴尬。她刚才的都是胡思乱想,还好没有说出口或者表现出来,不然都闹。大笑话了。天底下怎么会有狄蓝儿这么愚蠢搞笑的人存在? 她一掌拍在自己的脸中间,只露出嘴唇来,无奈地说道:“愿赌服输。说吧,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不啊,是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哈?”狄蓝儿放下手。吃惊地瞪着他。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刚才明明,明明说,说的是……” 凌棋风说:“我说的是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可是我没有说是赢的发答应还是输的答应啊!” “这……” 狄蓝儿愣在那儿。她是明白了凌棋风的文字陷阱,可是她不明白凌棋风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他疯了吧?今晚很不正常啊!狄蓝儿皱着眉,看凌棋风的表情就如同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好了别废话了,”凌棋风说道,“许个愿望吧!寡人来为你实现~” “你……” “怎么了?别太感动啊!” “嘁,”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不过是突然发现,今晚你和我几乎都是用你我相称的。” 凌棋风笑了笑,不语。 “你要知道,按照规矩来说这是不合理的。”狄蓝儿说道,“即便是我与邵阳,也只是没有人的时候才会……况且……唔……没什么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关系更进一步吗 况且穆邵阳始终都以“朕”自称。狄蓝儿不想和凌棋风说这个,不想在凌棋风面前显得她们不够恩爱。 “现在不也是没有人的时候嘛。” “可是她这不一样!”狄蓝儿说道,“我与邵阳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说白了不也是君臣。”凌棋风的语气突然就尖锐了起来。 狄蓝儿跺了一下脚,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们是夫妻,不是君臣!不,是,君,臣!” “呵呵,”凌棋风笑起来,敷衍地说道,“不是就不是吧,不是不是。” “本来就不是!” “嗯嗯嗯,对,不是。”凌棋风假笑着,转身往回走。 狄蓝儿跟在他身后气呼呼地。她低着头,用力而认真地踩着泥巴雪,连前边的凌棋风停下来了都没有注意。 她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好在肉墙安稳而温软。 “寡人累了,找个地方休息。”凌棋风冷冷地说。 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他像是开始闹脾气了。 狄蓝儿心想,不就是反驳了他一句嘛,本来就是他的说法不对,干嘛还闹脾气呀? 不过看在他陪自己的份上,她堂堂皇后就大人不计……呃,君王过啦! “那边有个亭子,来吧。” 狄蓝儿带着凌棋风来到了射箭场外边的那个独立于雪场的亭子里。这儿地面开阔,风也着实挺大的。 奇怪,刚才射箭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风的。难道是凌棋风不爽了,就多起风了?狄蓝儿拉紧了披风,心想。 她突然发现凌棋风的名字和零起风是谐音,她这个想法还挺有意思,便笑了出来。 “笑什么?”凌棋风抱着胳膊坐了下去,不爽地看着狄蓝儿。 “没,没什么。” 本来凌棋风就被她怼不开心。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嘲笑他的名字,岂不是更雪上加霜? 狄蓝儿看着凌棋风,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面色不悦,可是视线还是困不住往狄蓝儿身上跑。 “好啦,也许对你来说皇后也是臣,可以了吧?我尊重你的想法啦,”狄蓝儿没心没肺地,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慷慨的好话。她还特别仗义地拍了拍凌棋风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道:“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我输了就是输了,不占你便宜。” “哼。” 狄蓝儿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说道:“非要我许愿不可?那我就许愿,祝凌棋风早日成亲,找到夫妻之爱。” “不要。”凌棋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个愿望如果要成真,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那还不如让我来提要求。” “诶?为什么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哼,说了你也不懂。”凌棋风故作嘲讽地看着狄蓝儿,说,“总之就是我来提要求!” “是是是是,你提你提!”狄蓝儿笑了,一个劲地点头。 “我,我想想。”凌棋风看着她,抿了抿唇。 狄蓝儿无奈地笑着,神智还停留在刚才觉得“凌棋风又在要面子吹牛”的状态。 凌棋风趁她不备,伸出双臂将她锁住了。 狄蓝儿被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凌棋风,问:“你想要干嘛啊?这么大阵仗吓我一跳。” 平时凌棋风行为神神秘秘有突兀,狄蓝儿已经见惯不惯了。 “我,我只有一个愿望,”凌棋风认真地盯着狄蓝儿的眼睛,那眼神说是凶狠不对,可是又很硬。他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个愿望了。” “什,什么?”狄蓝儿瞪着凌棋风。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凌棋风咽了口口水,做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都不要拒绝我。” 狄蓝儿眨眨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她说:“你先说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不是说好了愿赌服输吗?” “可是这个条件也得有个度呀!” “我没有说过这个条件是有度的,”凌棋风脱口而出的话让狄蓝儿呆了。 狄蓝儿开始防备起来,一直往后孙,直到连腿都架上了座位。 凌棋风无奈地笑了,问道:“说的话里确实没有说有度,可是你不相信我这个人有没有度吗?” “我,我还真不信。别说的好像我们很熟络一样。”狄蓝儿嘴上这么说着,脚却慢慢地放下去了。 她还是谨慎地盯着凌棋风,然后抱着自己。 “哎哟,我不是……”凌棋风撒娇地笑着靠近狄蓝儿,被狄蓝儿一手臂推开。 狄蓝儿盯着他问道:“你说实话,是不是又想把我抢走,然后再让穆国和凌国签什么新的条件?”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的朋友啊 “当然不是了,我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凌棋风撒娇似得一笑,趁着狄蓝儿放松防备的空子往狄蓝儿怀里钻进去,不由分说地靠着她,腿架在椅子上。 狄蓝儿皱起眉,嫌弃地问到:“你干嘛呀?” “哎呀哎呀,好冷啊,”凌棋风抱着胳膊抖了抖,强调自己冷。他赖在狄蓝儿怀里,说道:“没有其他愿望,就想借着你取暖。” 狄蓝儿苦笑了一下,松开胳膊,抱着凌棋风的肩膀。 凌棋风往上蹭了蹭,舒服地舒了口气。 两个人安静地在亭子中休憩,他们的背后的天空慢慢地泛起微蓝的光。天的两边灌木黑黑的,如同手掌捧着两道身影。亭子的白色也在慢慢地荡漾起来,不知是因为月光,还是因为积雪。 黑夜,是那么美好。 狄蓝儿不知道,凌棋风在看着她。真好。 凌棋风仔细地观察狄蓝儿的五官,生怕自己会忘记。如果可以,他想要把每个一丝一毫都用眼睛记录下来,然后画在纸上,再把画偷偷地藏在房间里装满了书卷的桶里。 狄蓝儿抱着他,自己靠着椅子背眼睛一闭一讯地睡眼朦胧。凌棋风怎么舍得打扰美人休息。他痴迷地看着她,哪怕自己的角度是从下往上,哪怕从这里看狄蓝儿下巴有些丰满。 嗯,好久不见,她好像是丰满了点。 狄蓝儿最终还是睡着了,原本她就不怕冷,凌棋风在她怀里更是让他温暖了几分。周围无依靠之物,椅背又低,狄蓝儿脑袋往后一仰,转了个圈圈,然后低了下去。 凌棋风露出笑容来,伸出手扒了扒狄蓝儿垂下来的鬓发,又手贱戳了戳狄蓝儿高挺的鼻子。狄蓝儿皱了皱眉,甩开脑袋,整个人反倒往凌棋风身上倒过去。凌棋风赶紧支撑起上身。 “呼~” 她趴在凌棋风身上一阵舒服,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而苦了凌棋风。手肘撑在椅子上,关节处渐渐有些疼痛,可是他脑袋下边是狄蓝儿侧着的大腿,没法躺下去。 “女人,”凌棋风笑了,笑容又无奈又宠爱。他空出一只手,抚摸着狄蓝儿的脑袋,拍拍她的脸蛋。 “啊,”狄蓝儿蒙地抬起头,眼睛朦朦胧胧地眯开一点儿。 “怎么了?”凌棋风终于可以坐起来了。他把手掌搭在狄蓝儿的额头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狄蓝儿的眉心。 狄蓝儿吸了口冷气,哼唧道:“不能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呵呵,是啊,”凌棋风收回手,站起来,然后慢悠悠地在狄蓝儿跟前背对着他蹲了下去,说道,“来吧,看你这么困,我背你回去。” 身后安静了一阵。凌棋风以为狄蓝儿会跟平常一样绝对他没安好心然后拒绝他的,可没想到背上一沉,鼻尖便传来丝丝香味。 哟,女人。 凌棋风笑了,一把背起狄蓝儿。 狄蓝儿肯定是养好了。 “狄蓝儿啊。” 走在路上,凌棋风唤了一声。 “嗯?”狄蓝儿的声音拉得老长,听起来是真的困了。 凌棋风问道:“你是不是胖了?我之前抱你,你可没有这么重的。” “你,你才胖呢!”狄蓝儿用力锤了他一拳,红着脸,说道,“我,我这是有原因的。” “胖了当然是有原因的啊!”凌棋风笑了。 狄蓝儿先是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小声在凌棋风耳边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太惊讶噢!” “噗嗤,行啊。”凌棋风把狄蓝儿往上抖了一下,背好她。 狄蓝儿呲牙笑着,凑近凌棋风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有身孕啦!” 冷气突然凝固了。 凌棋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啦?怎么啦啊?咯咯咯。”狄蓝儿笑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就想听到凌棋风回答她他很惊喜。 凌棋风低下头,没有说话。他迈开腿,继续走着。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诶,你说话呀!”狄蓝儿拍拍凌棋风。见凌棋风不说话,她不依不饶地摇着凌棋风。 凌棋风眉头一皱,说道:“别闹了。” “你难道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惊喜吗?”狄蓝儿凑近他,问道。 凌棋风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问道:“又不是我要有儿子了,我惊喜什么?” “这……”狄蓝儿语塞。她委屈巴巴地说道:“好歹朋友一场,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好歹会为我高兴一下啊。” “哦?你把我当朋友了?”凌棋风问道。 搞半天凌棋风不觉得他们是朋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会,不会。 狄蓝儿怒了,双手用力往他肩膀上一拍,骂到:“好你个凌棋风!我被糠糊了心智才说出刚才的话的!” 凌棋风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摇摇头不作回答。 “你,你放我下去!”狄蓝儿气呼呼地说道。 “不放。” “放我下去!”狄蓝儿揪住凌棋风的耳朵,并没有用太大力气。 “不放,不放,不放!” “放不放?!” “不放!” “啊啊啊啊啊!”狄蓝儿手一使力,把凌棋风的耳朵揪了起来。 凌棋风被揪耳朵生疼,疼的五官都扭到一起去了。可是他闭着眼睛也要坚持,不放! 狄蓝儿放了口气,松开他的耳朵。她生气地问:“为什么不放我下来?” “我,”凌棋风咬咬牙,忍着耳朵上火辣辣的痛感,说道,“我放你下来,以后就再也背不了你了。” “这,”狄蓝儿心里一疼,说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以后又不是不会再见到了。” 凌棋风皱着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晶莹剔透。他苦笑了一下,叹息道:“今日一别,南北相隔,谁能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我……”狄蓝儿面露忧伤,竟然被他感染到了。 “万水千山,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凌棋风咬咬牙,用尽了力气说完这段话,“即便是再见,寡人为君王,尔为他后,又有什么理由不仅仅是遥遥相望不相亲?又有什么理由,再让寡人……背你一回?” 狄蓝儿眸光一沉,长长的睫毛搭下来。 眼看着就要到华安宫的后院墙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凌棋风一直忍着。他喉咙里有东西在叫嚣着想见天日,视线也越发模糊起来。翻过墙,他把她放在了房门口。 “凌棋风,”狄蓝儿终于开口。她看着凌棋风,眼睛里投射出难以言喻的哀伤和不舍。她说:“你之前跟我说的,我都相信你。” “什么?” “你说,想要陷害穆国的人不是你。你说,你来拜访穆国不过是找个理由来见我。你说,你见我,是因为我好看。” 唯独不记得,他说,天底下好看的人他就喜欢狄蓝儿一个。 “恩,谢谢。”凌棋风觉得自己就这么说有些冷漠。他拍了拍心口,说道:“这样我就安心多了。” 狄蓝儿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 脚步慢慢往后挪动着,凌棋风看着狄蓝儿,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嗯,”狄蓝儿点点头,瞅着他。 “进去吧,外边,呵呵,真冷啊。”凌棋风搓了搓胳膊,脚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着。他指了指房门,催促道:“快进去吧,快进去。我,我在外边看着你进去。” 狄蓝儿点点头。可是她摇着嘴唇,一动不动。 凌棋风指着房门,示意她快一点进去。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立在那儿,他不断后退。 这个距离也挺好,他还能看见她,可是她可能只看得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而已? “凌棋风,”狄蓝儿喊住他。她眼睛微眯,神色有点儿严峻。她问道:“很多事情我真的真的都不懂。我们真的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吗?” 就算能,我也不会再来见你了。 凌棋风笑着,笑得眼泪都满出来。他点点头,语气尽量爽朗,道:“是啊!你可别太想我!” “我会想你的。” “什么?”凌棋风停住了。 他不再后退,甚至还想往前走,到她身边去,把她说的话听清楚一些。但是那样不好,所以他就那么停着了。 狄蓝儿认真地说道:“我会想你的,凌棋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你对我……将功补过来说还是不错的。” “啊,是啊,”凌棋风望着她,期待着她的下文。 “所以,凌棋风,我真的把你当朋友,”狄蓝儿一笑,如雪景清风。她说道:“不管见不见,见到了碰不碰,你都是我的朋友。” 凌棋风轻轻咬着牙,明眸内水光晃荡。 “凌棋风,我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直到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为止。”狄蓝儿抿着唇笑了一下。她没有什么话多说得了。 狄蓝儿挥了挥手,说道:“凌棋风,再会。” “呵呵,”凌棋风笑起来,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臂。他纤长的手指被手套包裹着,显得有点儿厚重。可是他步子轻快,每一步都逍遥自在。腾旋上空,消失无踪。 冬天的冷风刮着他干净俊朗带着笑容的脸庞。 他的嘴唇轻轻唇语。 狄蓝儿,莫会。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她回来了 大白天,阳光与雪,明晃晃一片。宫城依旧,只是晶雪层层,其中梅花朵朵,又是一番风景。宫女们在花园里扫着雪,一个个都有说有笑的。 忽然她们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宫女们纷纷退让到道路的两边,恭敬地低下头,喊到:“皇上吉祥。” 田园小径的那边,一身龙袍刚刚下朝,穆邵阳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过来了。在他走过去之前,宫女们一直压着头,半蹲着一动不动。 “嗯,起身。”穆邵阳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了过去。他身后的胡公公着急的迈着小碎步跟在后边,生怕自己慢了半拍,就被穆邵阳给甩远了。 几个宫女立马就凑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望着两人的背影,嘴里开始议论起来。 “陛下今天面色不太好,平常都带着桃花的,尽管面无表情的倒是挺应这雪景。” “那又怎么样,即便是面无表情,陛下也还是那样的……”后边的溢美之辞就此打住,几个宫女笑着心领神会。 “哎呀,真是讨厌,陛下和凌国君到底谁更好呀?”宫女甲造作地扭起来,脸上露出花痴的表情。 碰巧在这个时候,那天被凌棋风调戏的宫女也在。她一笑,说:“若是让我选,我还是选择凌国君的。” “哟~” “不过也轮不到我来选呀,我也就只能看看,梦里想想。” “能在梦里想到那也是极好的,哪像我们梦里连个美男子都没有,更别说是凌国君那样的了~”几个宫女露出看热闹的笑容看着那个宫女,惹得她面红耳赤。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凌国君都已经走啦,我们还议论他干什么呀?” “唉,也是,”宫女丙挠了挠脸蛋,问道,“不过凌国君都已经走了,陛下这一大早上的来外使馆做什么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早上啊,那个走了好久的怡人姑娘回来了!” “啊?这么说来,陛下是来找怡人姑娘的。” “诶诶,我看那个怡人姑娘呀……” “嘘……你可别瞎说话,小心说错了给陛下听到,到时候惹祸上身。” “甲甲,你快去看看。” 宫女甲点点头,手里扫把一丢就往外使馆跑过去。 外使馆内。 穆邵阳一路带风,走向柳如意的房间。 他连门都没敲,用力把门一推,披风一挥便进去了。 “柳如意!” 他吼了一声,声音响得差点把房顶掀翻。身后的胡公公都被他一声吼吓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了。胡公公自觉地停在了门口,看着外边。有他在,想看热闹的宫女们也不敢靠近。 穆邵阳都走进去了,又转回来把门给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柳如意…你还知道回来?”他大步流星地往房里走去。 可是他走到一半,便停在了那儿。他眼睛瞪大,丰唇微启,整个表情都是吃惊的。 眼前,柳如意还是一身自然的青色,脑后一半头发盘丝,一半垂下,披在后背,垂在肩头。缓缓回身,她眉目冷淡,清扫小山眉,睫毛长而浓密,覆盖着安稳的目光。红唇火热,腮红妩媚,娇艳欲滴。 太艳丽了,看得穆邵阳愣在了那儿。艳丽的女人何其之多,可是艳丽的柳如意,他一次都没见过。 柳如意微微颔首,袖子轻轻一舞,道:“奴婢怡人,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你,”穆邵阳抿了抿唇,从刚才的惊艳中冷静下来。他问道,“你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 柳如意勾唇一笑,慢慢地走向穆邵阳。穆邵阳紧紧地盯着柳如意,心跳微微加速。他觉得柳如意很反常,对她即将要说的话有些紧张。 “陛下,”柳如意在他跟前站定,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他。 她的眼瞳黝黑,眸中白亮的水光闪动着。洁白的牙齿露出,她的笑容洋溢,就那么注视着穆邵阳。 “呵呵。陛下,奴婢这次回来,是想要与陛下告别的。” 穆邵阳眉头一皱,不解地问:“告别,告什么别?” “若不是突然想起还有皇命在身,奴婢恐怕都……” “别奴婢奴婢的,”穆邵阳打断她,满脸不耐烦地说道,“你是奴婢吗?你侍奉谁了?你是朕任用的人,别一天到晚奴婢奴婢的。” 柳如意“嗤”一下笑了。她摇了摇头,说道:“这都不重要了,陛下。我不过就是回来,把皇命脱卸掉,然后与陛下就此别过罢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变了 “不行,朕不同意。” “为何?”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穆邵阳皱起眉,失望地看着她,说道,“你看你几天不见,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不说清楚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情,真绝对不放你出去。” 柳如意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朕不是在同你开玩笑。你既然回宫了,好,没朕的允许,别说是皇宫了,就连这外使馆的大门,你都不准跨出去一步!” “呵呵,干嘛呀?”柳如意笑着,笑容充满了无奈。 “什么干嘛?”穆邵阳说道,“就如同你所听到的。朕,要,软,禁,你!” 柳如意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干硬地扯着,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感觉扬眉吐气。他挑了下眉毛,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柳如意的身上。穿着厚重的衣服也盖不住她又瘦了的迹象,也一眼就看得出柳如意的小腹平平,毫无动静。 她不是有了身孕吗?穆邵阳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柳如意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笑起来,问道:“你是不是在想,这么久没见我了,为什么我的肚子没点反应呢?” “呃,”穆邵阳被问到了,一愣。 “呵呵,陛下,不怕被您治罪,其实我说自己有了身孕是闹着玩的。”柳如意笑起来,把谎话说的行云流水,“您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跟闹着玩。” 她盯着穆邵阳,想知道他听到这一番话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结果有些出乎她的预想。 穆邵阳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松一口气。他先是怔住了,然后怔住了。 他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五官慢慢地皱成一团。 “你骗朕的?”穆邵阳问的声音很轻。 “嗯,”柳如意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轻笑一下,右手抚摸上发髻,说道:“不过就是娱乐娱乐罢了,别当真。至于我在宫外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还需要多说吗?” 穆邵阳咬牙,道:“要的。当然要。为什么不?” “我没有过你的孩子,你也便没有必要在意我做了什么了吧?” “嗯,对,”穆邵阳点点头,叉起胳膊说道,“你确实没有过。可是你是身负皇命的,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朕难道不应该调查一下吗?” 柳如意冷笑一声,歪着嘴唇看着他。她问:“你怀疑我?” “朕不怀疑你。但是这的确是朕软禁你的好理由,你无法反驳。”穆邵阳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脸部直逼柳如意。 柳如意定在原地不动如山,一脸的淡定。 “朕不想听你说故事,所以你好好准备准备措辞,把这几个月来的事情都详尽地写出来给朕。除了睡觉,少一秒钟的记录都不行。”穆邵阳凑近她,说道。 “你,”柳如意皱起眉,随即又再次换上了笑容。她问道:“陛下这又是何苦?除了睡觉,我不过就是喝酒作乐,日复一日,实在不值得每一秒都记录出来。” 穆邵阳不想回应柳如意的挣扎。再说下去,倘若自己真的比较没有道理了,岂不是刚才说的都泡汤? 他笑了一声,大手在柳如意脑后一按,同时低头吻了下去。 鼻尖是她脂粉的气味,有丝丝香甜。唇敷在她的红印上有些滑滑的,触感还真是不同与平常。 柳如意微微皱眉,抓住穆邵阳胸膛的衣服。 “啾~” “唔~” 柳如意还没来得及喘息,唇又被封住了。她的腰被穆邵阳搂着,浑身都感觉力气在流失。身体软了下去,手也松开了,柳如意觉得有点缓不过气来。 亲了好几下,穆邵阳终于停了下来。柳如意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句:“邵阳,你变了。” 他的眸子里不再只是清明,他的笑也不单单是干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邪气,什么时候来的邪气,让他给人的感觉变了。 穆邵阳只当她是在“苟延残喘”。他坏笑一下,一把横抱起柳如意,看着她惊慌的眼睛,他心里有丝丝爽快。终于不再是她欺负他了。 “朕变了吗?让你见识变得很多的。”穆邵阳说着,把柳如意丢到了床上。 柳如意身子羸弱,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她趴在床上,第一反应竟然是摸摸自己的嘴唇看看红妆是否完好。 她才刚刚撑起身子,身上便逼近来了他。 “别,你要干什么?”柳如意手伸出去推他,却没力气得不像话。现在就好像她特意把手搭在了穆邵阳的肩膀上一样,整个一欲拒还迎。 第三百章 不能做的事 “快说,”穆邵阳把柳如意压下,盯着她问道,“你在外边这几个月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厮混?” 柳如意笑了一下。她卖起关子,看了看两边,说道:“这个你自己猜囖。” “你这个女人,”穆邵阳右手抓住柳如意精致的下巴。 柳如意眉头微微一皱,立马又抚平了。她抓着穆邵阳的衣服,眸子里倒映出他俊俏的脸庞。他的嘴上沾染了她的口红,男生女相的他竟然有几分美艳了。 柳如意是真的打算跟他告别的。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大夫也说了命不久。与其留下太多回忆去骚扰穆邵阳,不如趁早断绝关系。可是她看着穆邵阳的面容,对上他那包含着几分稚气几分野心的眼眸,就有些贪心了。 最后一次,她发誓就是最后一次。 “陛下。” 朱唇转启,香气飘渺,柳如意倾尽了温柔,温柔唤他。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是好还是不好。他只能说,柳如意是个妖精。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近,炽热相互融合着。可是不管穆邵阳的身体再怎么火热,都没法把柳如意身上的冰凉给歼灭。 “朕要加条件。” “什么?” “在你胖起来之前,不准踏出宫门半步。后宫的宫。” “你……” 不由得她分说,穆邵阳霸道地用舌吻封住了她的口。 衣衫落地,不起飞尘。 她的红妆此时已经掉了许多,额头上冒着冷汗。穆邵阳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担心。 “你的脸色不太好,真的病了就看大夫,别自己以为是小伤风就任由塔去了。”穆邵阳说道。 柳如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的唇已经淡成了正常人的血色,也不知道她的脸已经是一片病态的惨白。 第三百零一章 赖床的女人 “朕原本只是想来兴师问罪,可没想到顺便就治罪了。”穆邵阳抱着柳如意,脑袋靠着她的锁骨。 柳如意抱着他,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有浅笑。 抱着她真舒服,即使她凉凉的。可是现在毕竟是大白天,纵使他舍不得,也不得不脱离。 穆邵阳在被子里穿好里边的衣服,然后才出了被窝。他为柳如意盖好被褥,边穿外套边说道:“朕还要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不能陪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朕让她们给你多准备几个火盆。” “嗯,好。”柳如意乖巧地点点头。 穆邵阳笑了一下,捡起地上柳如意的衣服塞进了被子里。 “朕走了。” “嗯。” “啾。”穆邵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起身离开。 门外,胡公公还在候着。穆邵阳突然开门,把他吓了一跳。 “哟,怎么了这是?”穆邵阳一笑,关上房门,调侃道,“今天连朕的小胡子都不淡定了,看来要出大事啊!” “不不不,奴才不敢当,不敢当。”胡公公赶紧哈腰。他看穆邵阳的眼神有些奇怪。 穆邵阳也感觉到了。 他问:“刚才,就一直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胡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 “问你话呢,你这是怎么回事?” “奴才……的确就只有奴才一个人,始始终终,”胡公公急忙说道,“陛下放心,奴才都懂的。” “懂?懂什么?”穆邵阳皱了一下眉,然后懂了胡公公的意思了。他清咳一声,眼睛瞟了瞟两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胡公公面露难色。咬着牙,点了点头。 “你!”穆邵阳抿住唇,无奈地擦了擦高挺的鼻子。他弯下腰,小声对胡公公说道:“你可千万别……”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的。”胡公公赶紧接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自古帝王临幸美人都是如此,奴才……” “噫!闭嘴!”穆邵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胡公公赶紧点点头。 穆邵阳又是两声清咳。他挺直了腰板,想要若无其事,可是脸上总有些崩。 “走吧,摆驾慈宁宫。”穆邵阳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胡公公弯着腰,差点没撞上穆邵阳。他退后了两步,问:“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怡人辜负使命,朕要做详细调查。没有朕的允许,她不能踏出外使馆半步。”穆邵阳这话虽然强势,可说话的口气软得很。 “是,奴才马上就去通知外使馆的掌事。” “嗯,朕先去外边等你,”穆邵阳抿着唇,大步流星地逃走了。 去慈宁宫的路上。 平时喜欢叨叨的胡公公今天很是安静。可是他总是面带愁色,似乎有话想说。穆邵阳心里想该不会是胡公公还惦记着外使馆那事吧?就没想主动去问。毕竟抬着龙撵的还有下人呢。 可是过了好久,胡公公的“欲言又止”是越来越明显了。 穆邵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算了,想一想小胡子也不是那种人不清楚场面的人。刚才的事情已经过了,他应该不会再提起来。 穆邵阳嫌弃地说道:“小胡子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你那样子,朕看着可难受了。” “奴才错了,陛下。”胡公公一副为难的强笑,说道,“是这样的。奴才昨日听口风,似乎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有心不满。” “噢?这怎么回事?”穆邵阳坐了起来。 “似乎是有段日子没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了。”胡公公轻声说道。这是一件丑事,还是低调点说。 穆邵阳搓了搓额头,皱着眉,说道:“蓝儿不太懂穆国那些繁杂的礼仪……哎,先去华安宫吧,朕带上她一起去给母后请安。” “是,”胡公公点头,叫喊了一声,“摆驾华安宫!” 等他们到了华安宫的时候,狄蓝儿还在睡觉。 这几天狄蓝儿都很晚才起来,宫女们都习以为常了。再加上穆邵阳对她放任,所以宫女们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穆邵阳叹了口气,亲自去叫狄蓝儿起来。 狄蓝儿睡得正香甜,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蓝儿,”穆邵阳坐在床榻,温柔地唤她,“蓝儿,起来了。” “嗯~不要,别吵我。”狄蓝儿的声音软绵绵的,根本就不打算起来。 穆邵阳笑着说道:“快起来吧,与朕一同去慈宁宫给母后请安了。嗯?宝宝?乖宝宝?” “不要不要不要!”狄蓝儿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不肯服从穆邵阳。 第三百零二章 慈宁宫请安 无奈的眼神,疲惫的眸光,下垂的嘴角,浑身无华。这是一个没有睡好的人被强迫叫起床的写照。 狄蓝儿无力地靠在坐撵的扶手上,一脸的生无所恋。她真的好困,可是又招架不住穆邵阳的一堆大道理。哎,做皇后真难。 穆邵阳在她的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到了慈宁宫,穆邵阳先下了撵,笑盈盈地去狄蓝儿。狄蓝儿有点儿起床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悦。可是来慈宁宫请安是她应该做的事情,想一想穆邵阳也是为了她好,她斗气不过三秒就把手伸给了穆邵阳。 穆邵阳牵着她的手慢慢步入慈宁宫。 此时的慈宁宫,梅花盛开,满地白雪,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清理着地面,没有繁华和热闹,徒增清静和素雅。 淑太后在宫里等着儿子们向她请安已经很久了。她知道第一个来的肯定是穆邵阳。 不过,当她看见穆邵阳身边的狄蓝儿,还有点吃惊。 “皇儿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安康。”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安康。” “好好好,坐下吧。”淑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狄蓝儿和穆邵阳一左一右淑太后手边坐下。她和穆邵阳面对面,也方便看他的眼色行事。 淑太后温柔的笑着,向狄蓝儿问道:“好多天没有见着你了。今日怎么记得同皇帝一起来请安啦?” “嘿嘿,”狄蓝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颔首道,“臣妾前些日子总是睡过头,说起来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日后臣妾一定会改正这个问题的,还望母后不要介意。” “嗯,知错就改,是件好事,也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会当皇后的。”淑太后保持着微笑点点头。 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狄蓝儿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她现在的样子离真正的皇后差得远了。 穆邵阳说道:“蓝儿从大草原上来,你有许多我们穆国国的礼仪,她没办法理解的。学起来慢了些。” “行行行哀家知道了,哀家,这不是没有责怪于皇后嘛。”淑太后笑了一下,点了点穆邵阳,说道,“你呀,这就开始护短起来了。” 穆邵阳赶紧抱拳笑道:“不敢不敢,母后哪里的话?皇后是朕的妻子,母后是真的母亲,这样说起护短都是短。皇儿可不敢偏心。” “哼,”淑太后轻笑了一下。 淑太后拿起案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她问道:“邵焜你去见了吗?” “呃,”穆邵阳看了一眼狄蓝儿,点点头说道,“见过了。他有些失常,想必早就知道齐太后自尽的事情了。” “唉,这孩子。可悲,但是一点都不可怜啊。”淑太后饮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邵阳抿了抿唇,说道:“老四的事情,母后大可放心,儿子会好好处理的。” “好好处理,你有分寸。”淑太后悠悠地放下茶杯,垂着眸子思考着什么。接着她看向穆邵阳,问道:“那你先说说,你打算把他怎么办?是处死,还是留一条活路?” 穆邵阳心中一紧。他实在不想在狄蓝儿面前谈这些争斗。 可是淑太后问了,必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她老人家都觉得在狄蓝儿面前谈这个没有问题,自己又如何好多说什么。 穆邵阳答道:“毕竟兄弟一场。朕刚刚大婚,也实在不想再有血光之灾了。” “嗯,哀家了解了。”淑太后点了点头,慢慢地说道,“那皇儿你的事情你自己好好处理。哀家就不多插手了。” “放心吧母后。” 淑太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上,视线悠长深远。她面带戚色,哀叹道:“当年齐太后初入宫闱,单纯又莽撞。哀家有意关照她,没想到她却倍感压力,认为哀家排挤她,最后成了这幅模样。” 穆邵阳和狄蓝儿都低着头不接话。 “这女人在后宫中啊,还是要圆滑点。特别是身居高位的,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在关照别人,别人就觉得安心了。往往放任自流,偶尔拉一把,只要不破坏规矩,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有何不可呢?”淑太后语重心长道,她忽然问狄蓝儿,“皇后,你可听的明白哀家的意思?” “啊?”狄蓝儿一愣,睁着大眼睛傻傻地看着淑太后。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掉链子了,连忙朝着穆邵阳投去求救的目光。 穆邵阳赶紧插一脚。他说道:“母后问你刚才的话听懂了没有。” 第三百零三章 笨蛋皇后 “你看你,就是这样,都说了脑子要转快一点。”穆邵阳突然站起来,跨一步到狄蓝儿身边坐下,对着她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说道,“刚才是不是又在思考母后说的话,不然怎么连母后问你话你都没听见。” 狄蓝儿眨眨眼睛,回头看向淑太后冲着她猛点头。她说道:“臣妾方才分心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没事,如果是在分析哀家说的话,顶多也就是说明你呀笨了点儿,还算不了什么罪过。”淑太后轻笑着,手里捏着茶杯的盖子一开一合的。 “呵……呵呵呵……”狄蓝儿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小声说道,“臣妾愚钝。” “无妨,什么事情都要慢慢学的,哀家说过了的嘛。”淑太后温柔地笑着。她理了理袖子,笑眯眯地说道:“这不马上就要选秀了,你身为皇后,很快就要着手准备这件事情。” 选秀? 穆邵阳一点都不想在新婚的时候谈起这件事情。他连忙说道:“这新年第一件大事不是祭祀求福照嘛,母后不用着急。” “哼,这祭祀是你要学着做的,皇后没有什么复杂的事情要想。”淑太后说道,“况且你现在有了家室,自然不着急选秀。你那闲云野鹤一般的弟弟可要把哀家给愁坏咯!” 哦! 穆邵阳喜了一下。 淑太后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是把之前说好了的事情——在选秀的时候给穆邵辙物色王妃——给忘记了。她无奈地看着穆邵阳,指了指他。 穆邵阳笑了。他拍了拍狄蓝儿,说道:“邵辙也有二十了还没成家,这次选秀啊,你多多留意。你这,与母后一起啊,给他物色王妃。” “哦!原来如此。”狄蓝儿恍然大悟。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向淑太后保证自己一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 淑太后笑着点头,眼中已然有了些期待。 突然之间她想起来,选秀的话也会为穆邵阳充盈后宫。然后便关心起他能否与别的女子交好。正启唇准备问呢,突然又想起来今天早上听说的事情。 “皇帝啊,听说外使馆回来了个姑娘,是你之前看中的?”淑太后问道。 她已经习惯了皇帝身边三宫六院,所以也没考虑到狄蓝儿在一边。她默认狄蓝儿是接受这一切的。 历代的皇后哪个不接受这一切吗? “不不不,母后你这话说的就容易引起误会了,”穆邵阳哭笑不得。他一边偷偷拍着狄蓝儿的后背安抚她,一边解释道:“朕是想要任用那位姑娘。您说个看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想要把她纳入后宫呢。” 淑太后轻笑,说道:“这就只有我们,你怕什么嘛?哀家原本就是这个意思。” “母后!” “好好好,既然你解释了,哀家自然就不再好奇那位姑娘了。”淑太后笑起来,端起茶杯饮茶。她暗中观察着狄蓝儿的表情。 谁想到狄蓝儿根本没有多疑。她不仅直接相信了穆邵阳的话,还兴高采烈地确认怡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淑太后叹了口气,觉得狄蓝儿要学会的不仅仅是礼数,还走人心。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单纯些的皇后,能让皇帝少操点后宫的心。 “好了好了,你们安也请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淑太后温柔地笑着说道。 狄蓝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说道:“好,那么我们就先走……”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穆邵阳一把拉了下去。 穆邵阳僵硬地笑着,对淑太后说道:“那儿子先行告退,不打扰母后了。”说完,他拉了拉狄蓝儿的衣服。 狄蓝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大没小了。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低下头说道:“臣妾告退,不打扰母后了。” “走吧走吧,”淑太后笑着摇了摇头。 狄蓝儿从慈宁宫出去,闻着外边的空气都觉得清新些。在太后面前太尴尬了,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想到自己的ng画面,狄蓝儿就叹了口气。 穆邵阳揉了揉她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啦?” “啊~感觉自己好蠢啊,在母后面前可丢人了,”狄蓝儿委屈巴巴地说道,“本想着可以少说话保智商的,可没想到母后还问我话。” “哈哈,你是后宫之主,母后当然会问你话了。没关系,母后为人善解人意又宽厚,会给你时间学习的,不会怪罪你的。”穆邵阳安慰她到。 “唉,但愿如此吧~”狄蓝儿叹了口气。不过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大笑着说道,“不过学习之前,我要去外使馆看望怡人姑娘!” 第三百零四章 出去约会 穆邵阳眉头一皱。拉住狄蓝儿。他有些不悦似得,问道:“你去找她干什么?” “许久都没有见着他,甚是想念。现在他回来了,我当然要去看看啦!”狄蓝儿理所当然的说道,“当初我们一同在外使馆的时候,还算是有些交情,虽然他有些冷漠,可是我觉得他人是好的。” “算了吧,别去了吧,”穆邵阳说道,“朕今天早上去看过她了,她刚刚入宫,身上风尘朴朴的,现在或许才刚休息。” 狄蓝儿“哦”了一声,点点头,乖巧地说道:“那我下午再去探望她吧,要不然明天也可以!” “嗯嗯,乖,”穆邵阳伸出手,下意识的想要拍一拍她的脑袋。可是,当他看到她头发上那些繁复的装饰的时候,还是停下了手。 算了吧,别把她辛辛苦苦弄了半天的头发给弄乱了。还是以前好啊,以前……她的辫子,她披散的秀发,她不加装饰的发型。 狄蓝儿瞄了瞄他,见他在盯着自己的脑袋,便摸了摸发髻。她问道:“怎么啦?可是我的头发乱了?” “啊,没事,头发没有了,挺好的。”穆邵阳笑着摇了摇头。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头上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重不重?” “嘿嘿,其实有一点儿,我走路的时候都不敢走快了,生怕给它摇下来。”狄蓝儿笑着说道。 穆邵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一同回到了华安宫,可是穆邵阳并没有进去。他推脱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办。 可是他走了没多久又转了回来。 狄蓝儿正打算看书。 她靠着书架,疑惑地看向穆邵阳,问:“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忙了?” 穆邵阳眉头一皱。要不是听见她这么说,自己都忘了,已经忙了好多天了。她心里突然有些内疚,走到狄蓝儿身边,笑着说道:“其实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但是朕不着急,因为朕现在想同你一同出去。” “诶?”狄蓝儿脑袋一歪。 “怎么?”穆邵阳拉起狄蓝儿,笑到,“朕好久都没有带你去玩了啊!” 狄蓝儿心里有些感激。她抿住唇,点了点头。 “去哪里呀?”狄蓝儿笑着问。 穆邵阳拿过她手里的书往书架上一丢,便拉着她出去了。出了华安宫,公公迎上来问要去哪儿。穆邵阳笑着看了一眼狄蓝儿,对公公说道:“朕要与皇后一同约会,你们不用跟着了。” “那坐撵呢?” “也不必要了,”穆邵阳看着狄蓝儿,问,“你觉得呢?” 狄蓝儿一笑,说:“既然陛下想走走,臣妾定奉陪。” “哈哈,走!” 公公宫女们看着两个亲密无间的背影渐行渐远,一个个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那花园里的雪景甚是好看,美人入了其中,就好像画里出了骨一样。 穆邵阳和狄蓝儿走远了,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就开始边闹边笑。此时的画面突然有了过去的感觉。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顾忌,尽管嘻嘻闹闹,尽管好笑就行。 狄蓝儿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就一直毫无目的的跟着穆邵阳。她发觉他们经过的地方越来越人少了,便说道:“我们换条路吧,这都不知道瞎走到哪儿来了。” “傻瓜,不管走到哪里,你都是在自己家里走,还怕触犯了什么吗?”穆邵阳搂着狄蓝儿,笑着说道,“你仔细看看,这条路你难道不熟悉嘛?” “嗯?”狄蓝儿一愣,四下望了望。随即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发现这是通往射箭场的方向的!她一直以来都是走的另外一条路,今天突然换了,居然就不认识了。 “你啊,有空多出来走走,熟悉熟悉后宫的环境。要是不安心,就去朕那儿叫微福陪着你。以后你可是后宫之主,不能让别人比你厉害。”穆邵阳搂着狄蓝儿慢慢地走着,他说。 “是是是。臣妾知道了。”狄蓝儿敷衍地点点头。 她只要听到穆邵阳说这样的话,不知为何心里就很不痛快。什么规矩啊道理她都愿意去学,可是让她管理后宫——说白了也就是管理一堆和自己抢男人的女人——她实在不太舒服。 穆邵阳低头看她,瞧见了她蓝眸里的忧色。他心里了解了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正常的,也是难以避免的。” “怎么就是难以避免的了呢?”狄蓝儿停下脚步,正对着穆邵阳。问道,“婚姻大事是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若是你不愿意,谁又能够逼迫你去爱别人?” 第三百零五章 你要变强 “唉,蓝儿,当然没有人能逼迫朕去爱谁。可是纳妃充嫔不代表朕爱她们。”穆邵阳伸出双臂想要按着狄蓝儿的肩膀,被狄蓝儿躲开了。 狄蓝儿摇着嘴唇看着他,眼中湿润,满是伤心和失望。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娶?这个道理根本就说不通。她觉得穆邵阳变了,变得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蓝儿,这几日朝中大臣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提到朕扩充后宫的事情,一个个义正言辞的,好像朕不扩充后宫的话就是违背天理道德一样。”穆邵阳试探地拉起狄蓝儿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朕也着实无可奈何,可是你也知道,朕现在的位置……” “他们明明就是外臣,凭什么来管你的家事?”狄蓝儿质问道。 “朕不是普通人家的当家,而是一国之君。”穆邵阳说道,“朕的家事便是国事,既然是国事就会被大臣干涉!” 狄蓝儿咬咬牙,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随然她视线一片模糊,可是,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你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你你你,”狄蓝儿又气又急地跺了好几下地面,双手握成了拳头,她叫道,“我父王也是一国之君,可是他这一辈子就只有我母后一个女人!” “蓝儿!我们的处境不一样!”穆邵阳吼了出来。 狄蓝儿瞪着他,眼眶再也承接不住泪水。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穆邵阳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站近了点,轻声哄道:“朕方才突然着急了,对不起对不起,朕不是有意要凶你的。” 他伸出双臂想抱她,她却往后一退,顺便推开了他。 他不说这个话还好,说了以后狄蓝儿反而还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狄蓝儿从来没有像这样大哭过。她捏着拳头,眼泪如瀑布一般冲刷着脸庞。 “蓝儿蓝儿,乖,朕……朕真的无意凶你的。” 穆邵阳手足无措起来。他往前走一步,狄蓝儿就往后退一步,然后把他狠狠地推开。 “你这个骗子,骗子!呜哇啊啊啊啊!”狄蓝儿捧着脸蹲了下去,哭骂道。 “朕……朕怎么又是骗子了?”穆邵阳莫名其妙。 “你,你……”狄蓝儿抽泣了两声,想了想确实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就接着大哭。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跟着蹲了下去。狄蓝儿张开手指头透过指缝看了他一眼,接写哭。 她心想,穆邵阳千万千万不要来扒开自己的手,因为哭泣的样子真心丑。 穆邵阳伸出手就快要抓到狄蓝儿的手时,他停了一下,然后还是选择抱住了狄蓝儿。 “蓝儿,乖,朕会一直爱你的,别哭了好吗?”他语气轻柔,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呜呜呜……”狄蓝儿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人趴在穆邵阳的肩头委屈巴巴地哭着。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哭得双眼皮都成了三眼皮? 穆邵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观察着四周。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七嘴八舌的又不知道会议论出什么来。 “乖,朕就是不想让你受委屈,所以才提醒你一定要多学多学,这样的话以后有人想欺负你也欺负不动呀,是不是?”穆邵阳抱着狄蓝儿轻轻地摇晃着,说道,“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母后那样的有,齐太后那样的也有。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狄蓝儿吸了吸鼻子,身体颤抖了两下,带着点哽咽问道:“你……你不会保护我吗?” “朕保护你,当然保护你,”穆邵阳说道,“可是人一多,有时候朕不能偏心。朕就怕别人抓住你的小辫子来弹劾你,或者是抓住你的弱点来诬陷你,如果是这样的话,朕不得不按照规矩来。所以你一定要比其他女人厉害,知道吗?” “嘤……”狄蓝儿把脸埋进穆邵阳的怀里。 穆邵阳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忧伤起来,轻声说道:“朕最怕的就是,你太单纯,太宽厚,最后……就像朕的生母一样被人所害。” 狄蓝儿心中“咯噔”一响,自己的委屈一下子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知道可怜起穆邵阳了。她吸了吸鼻子,跪起来,捧着穆邵阳的脸,说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学习。” “嗯,你理解就好,”穆邵阳闭了一下眼睛,哀叹道,“现如今齐太后已死,朕连一个替生母昭雪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难过了,现在齐太后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报应,也算是去泉下赎罪了。”狄蓝儿皱着眉,大拇指摩挲着他白皙而消瘦的脸,心疼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闭上眼睛,难过地说道:“太难受了,朕前有狼后有虎的。要亲一下才能舒服点。” 第三百零六章 嫌隙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她眼泪都还没有干,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嘛,”穆邵阳撅起嘴唇求吻,撒娇起来。 狄蓝儿傲娇地冷笑了一下,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 “嘻嘻,”穆邵阳呲牙笑起来。他双手一收,一下子就把狄蓝儿抱了起来,吓得狄蓝儿大叫起来。 “你……你快放我下来!” “为什么啊,现在又没有人在这里。” 狄蓝儿瞅了瞅两边,确实空无一人。她软下来,问道:“我们不是要去玩吗?还不快走?” “行行行,”穆邵阳迈开步子,抱着狄蓝儿往射箭场的方向走去。无论狄蓝儿怎么害臊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都不愿意。 就这么抱了一路到了射箭场,中间都不带休息的。 穆邵阳陪狄蓝儿射箭,提出来要与狄蓝儿较量较量。狄蓝儿爽快地答应了。 “来了!” 箭离弦而去,距离靶心仅仅差之毫厘。 穆邵阳放下手中的弓,遗憾地叹了口气。 狄蓝儿笑着说道:“不错嘛。以前在狄国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练习射箭,我以为你连靶子都射不中呢!” “怎么可能,朕身上的可是流着神箭手的血液的。”穆邵阳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你怕是不知道,朕母后……嗯,就是朕的生母,虽然出身低微,却是神箭手的女儿。只不过朕的外公境遇不好,没有去参军打仗当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可是把成果归结到前人身上,这种说法未免也太悬乎了吧?”狄蓝儿瞪大了眼睛,说道,“天赋是一回事,自己的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穆邵阳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说:“行啦,别在意这点小事情。朕练武的时候,为了不被人忌惮,搞了很多小动作的,你不知道而已。” “被人忌惮?”狄蓝儿愣着了,问道,“谁要忌惮你?” “咳咳,朕说了你别生气。怕被狄王所忌惮。”穆邵阳眨了眨眼睛,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怂还有些担心,因为狄王在狄蓝儿的心里地位尊贵,倘若自己这么说,有点儿说狄王坏话的感觉。 果不其然,狄蓝儿翻了个大白眼。她不满地问:“父王忌惮你做什么?你恐怕是想得太多了?” “是是是,现在看来确实是朕想得太多啦!”穆邵阳这个时候除了顺着狄蓝儿还能怎么样呢? 他远去狄国,虽然是为了逃避灾祸,可同时也是被送去狄国的质子。一举一动在狄王眼中都十分重要。这其中的道理关系,狄蓝儿是不会懂的。 穆邵阳也不打算以自己和狄王的关系做例子给狄蓝儿懂这道理关系。 “哼,以后也不准你忌惮我父王,”狄蓝儿一把拿过穆邵阳手里的弓,然后再往他背后取箭。 谁知这个时候,穆邵阳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气氛凝固起来。 他笑着说道:“狄王不忌惮朕就好,朕不敢不不忌惮狄王啊!” 狄蓝儿的手指还捏着琴弦,浑身一颤,嘴巴抿住了没有说话。当时狄王想要趁虚而入,在凌国与穆国内乱交结的时候横插一脚,这件事情她其实耿耿于怀。她一直想要赎罪,想要把狄王这种罪恶的行为净化。可是穆邵阳无心的一句话,就能把她的回忆都挑拨起来,让她好生难受。 她皱着眉,神色有些严肃。 穆邵阳立马发觉到了事态。他凑近狄蓝儿,担心地说道:“朕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也不要胡思乱想啊!” “我没事。”狄蓝儿冷冷地说着,手里的箭飞了出去,牢牢地扎在了靶子的最外边。 穆邵阳望着靶子,尴尬地看看狄蓝儿, “我输了,”狄蓝儿垂下眸子,往后退了两步便转身要走。 穆邵阳一个健步上去从背后抱住了狄蓝儿,哄道:“别生气啦,朕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狄蓝儿紧紧地抿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爱妃~娘子~蓝儿~小蓝蓝~”穆邵阳凑到她耳边亲昵地唤着她,想要让她开心一点。 唧唧歪歪了许久,狄蓝儿才冷冷地说了句:“我没有在生气。” “哇,你这个语气怎么不在生气啊?”穆邵阳伸长脖子看着狄蓝儿的脸。她面色很不好,脸拉的老长。 “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狄蓝儿皱了一下眉,低下头,说道,“我就是很难受,我……我很埋怨我自己。” 穆邵阳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皱起了眉。他轻声哄着她,道:“没事了,虽然以前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可是你父王还不是把他心爱的女儿嫁给朕了吗?这也算是不小的代价了啦。” 第三百零七章 令人开心的消息 狄蓝儿一咬牙,挣脱开了穆邵阳的怀抱。她一脸的难受,看着穆邵阳的眼睛问道:“我嫁给你难道是为了让我父王赎罪吗?” “这……”穆邵阳愣住了。 “我,不管父王有没有做那样的事情,我都会嫁给你,”狄蓝儿捂着胸口说道,“所以我,我嫁给你,没办法为我父王掩盖他的行为。我……” 她说着,再一次红了眼眶。一感觉到自己要哭了,她便说不下去了。 穆邵阳一阵心疼。他轻轻抱住狄蓝儿。 狄蓝儿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随后从穆邵阳的怀里挤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我们狄国对不起你。” “没事的蓝儿,没事的。你别难受,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我想为父王赎罪,我想要我们之间像以前一样单纯。”狄蓝儿肩膀耸动起来,在他怀里忍不住哭了。 穆邵阳轻轻叹了口气,拍着她的后背。他看向天空,空中一片寂寞,只有远方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有积雪作伴。 “可是我现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穆邵阳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呢?怎么,怎么可能呢?” 狄蓝儿猛地摇了摇头,手抓得更紧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要和狄蓝儿出来散散心,一起找寻一下过去的美好和甜蜜。没有想到净被自己的这一张臭嘴耽误了事情,惹得狄蓝儿短短的时间里哭了两次。 他捧着她的脸注视着她,她哭。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她,她还是哭。 他不想了,干脆直接吻上去,她依旧哭,而且还更伤心了。 哈~ 穆邵阳叹了口气。 他理了理狄蓝儿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说道:“好了好了,既然你嫁给我不是让狄王赔本,那你给朕生个小公主来好了。” 狄蓝儿还在哭,可是注意力被他这番话吸引了过去。 穆邵阳笑着给她擦眼泪,说道:“狄王的宝贝女儿生了个宝贝孙孙,结果千里迢迢的他就是不怎么看得到,只能牵肠挂肚。你说,这总算是个惩罚了吧?” “你这人……”狄蓝儿撅着嘴委屈地看着他,可是脸上泛起的红晕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穆邵阳笑了笑,痞气满满地,问道:“怎么样啊,朕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吧?” “哼,你这个……你这个笨蛋!”狄蓝儿咬住唇,在犹豫些什么。 “朕怎么又成了笨蛋了?”穆邵阳哭笑不得。 狄蓝儿看了看地面,抿了抿唇又撇了撇嘴角,一副有话要说可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脸上红红的,目光躲闪,眼眸因为哭过还十分湿润晶莹,模样十分可人。 犹豫了许久,她才小声说道:“其实,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情呀,爱妃请讲,”穆邵阳嬉皮笑脸的,他问道,“该不会是你已经有了身孕,准备给朕生个大胖小子了吧?” “你,你刚刚才说小公主呢,怎么现在又成大胖小子了?”狄蓝儿跺了跺脚,焦急地看着他。 这个傻子! 穆邵阳笑了笑,说:“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朕一律喜欢。” “笨蛋,”狄蓝儿撅着嘴,皱着眉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与她四目相对,也看了甚久。有什么讯息在两人的眼波中传递流转,气氛慢慢微妙安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你真的有了?” “唔……嗯……”狄蓝儿点了点头。 “真,真的有了?” “真的有了。” “真的有了?”穆邵阳瞪大了眼睛,双眼都在发光。 狄蓝儿用力地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说:“是真的真的真的有了!你说的马上就要成真了!” “我,”穆邵阳紧紧抿住唇,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一个劲笑,一会儿瞄着狄蓝儿笑,一会儿会害臊地望向别处。 狄蓝儿也抿着唇害羞地笑着。她低着头,手指拨弄着穆邵阳的衣襟。 “蓝儿,朕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一些告诉朕呢?”穆邵阳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狄蓝儿。他皱着眉企图把自己的情绪收敛住。 狄蓝儿害羞地露出小虎牙笑了笑,手指轻轻地开始戳穆邵阳。 “你看你,这么大冷的天,还出来射箭,还哭哭啼啼的。你穿的太少了,一会儿冻着朕的小宝贝怎么办?” “你……你怎么现在就开始说我了啊!到底谁是你小宝贝呢?” “朕不管,你快随朕回去,”穆邵阳抓住狄蓝儿的手。她的手不过微微有些凉,就引起了他一阵紧张。 他们边走,他边念叨。 第三百零八章 闹事 午膳过后,穆邵阳和狄蓝儿一同出去散步。想着反正也要去外使馆探望柳如意,不如就直接走过去当做散步了。 况且穆邵阳跟着狄蓝儿一起,他也安心些。今天柳如意不对头,万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可就…… 两人刚到了外使馆,发现今天的外使馆很是热闹。馆外站了一队人,整整齐齐地守在那里。胡公公正准备开口喊“皇上驾到”,被穆邵阳举手打住。 他与狄蓝儿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冷峻地走了过去。守着的那群宫女见到穆邵阳来了,全都乱成一团,纷纷行礼。 穆邵阳扫了她们一眼,对她们的人数有了个底。 “站住!”突然狄蓝儿喊了一声。 只见队伍的尾巴那儿,一个宫女正偷偷摸摸离队想要进去通风报信,被狄蓝儿这么一喊,她吓得浑身一跳。 穆邵阳走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道:“大家都在这儿,你这是想要上哪去?” “奴婢……奴婢……”宫女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穆邵阳又扫了她们一眼,眼神有几分锐利。他厉声吩咐到:“都给朕呆在这儿,哪里也不许去!” “是!”宫女们平常见到的都是温柔和蔼的穆邵阳,现在这个场面之下,她们一个个吓得腿软了。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也被他弄得有些紧张。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穆邵阳发火。她低了低头,跟上穆邵阳。 胡公公走过来,守在外使馆的门口看着这些宫女们。 穆邵阳摆动着双臂,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走去。平时走在这路上还会有一两个打扫的宫女。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越不对劲,眉头不禁紧锁,脚下生风脚步也快了些。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宫女们一个个都聚在房间门口看热闹。而那个房间正是柳如意的。 如意! 穆邵阳心中一紧,快步冲了上去。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 他一吼,吓得看热闹的人都散开来了。 狄蓝儿刚刚追上来,穆邵阳已经进去了。她看了看门口怯生生的宫女们,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回……回娘娘的话,里边,里边……”一个宫女支支吾吾道,“是敏郡主,掌事姑姑正在里边调解。” 狄蓝儿眉头一皱,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她挥挥手,打发她们到:“行了,行了,你们都快去做事吧,竟站着看热闹,小心一会儿受罚!”说完,她也跟了进去。 里边,柳如意的卧房里十分热闹。南宫敏和掌事的姑姑对持着,穆邵阳则坐在床榻上,用被子包裹着柳如意。 狄蓝儿走过去一看,惊奇地看见柳如意香肩外露。可见她此时没有穿衣服!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狄蓝儿愣在了那儿。 南宫敏看见狄蓝儿不知所措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她摇了摇手里的纸,说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启月已经去追刚才的那个人了,一会儿人证也被抓回来,你可是会死的很难看的!” “敏儿,休得胡言乱语!”穆邵阳吼了一声。 南宫敏胸有成竹,可是却被穆邵阳凶,不爽地跺脚起来。她挥动着手里的纸,大叫道:“邵阳哥哥!这封信就摆在这里,你怎么还替那个贱人说话!?” “谁是贱人?”狄蓝儿冲上去,一把夺过南宫敏手中的纸。 南宫敏站在狄蓝儿的身边仍然十分小巧,跟她争执简直就是自讨没趣。所以南宫敏并没有跟她争抢。她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可小心点,别把这东西给弄坏了。到时候说你包庇……” 狄蓝儿冷着脸懒得理她,只顾着看那纸。纸上有一块已经黑了,看起来是被火烧过。纸上写着的东西大意是询问柳如意的状况,希望她早日出宫回去。 柳如意? 狄蓝儿皱眉,疑惑地看向脸色苍白的柳如意。 “哼,这个贱人不仅仅勾结江湖势力,还在宫里与他人私通,简直恶心透顶!”南宫敏露出得意之色,嘲讽地说起来。 柳如意低下头,往穆邵阳怀里偏了点。而穆邵阳搂着柳如意肩膀的手拍了拍,宽慰着她。 这一幕在南宫敏和狄蓝儿眼里都插了根针。 狄蓝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有过好感的女人竟然也是这样的……她咬了咬牙,眼睛盯着柳如意,问道:“你的名字叫柳如意?怡人姑娘?” “嗯,”柳如意点了一下头。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狄蓝儿质问道。 穆邵阳立马接话道:“怡人的本名就是柳如怡,你们都没有问过。至于那东西上边,可能……可能就是字写错了。” 第三百零九章 逼迫 “这不是事情的重点!”南宫敏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怒气。她瞪了柳如意一眼,陈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日我的人来通知我,说有神秘人来到了外使馆。我担心这位大名鼎鼎的怡人……哦不是,柳如怡姑娘,所以就来了。可谁曾想到,那个人不是刺客,”南宫敏指着柳如意,大声说道,“而是这个贱女人的奸夫!” “你不要血口喷人!”穆邵阳吼道。 “我没有!启月当时与我一起,她就去追那个人了。我当时还以为怡人姑娘遇害,赶紧进来看看,刚好就撞见她正在烧这张信,而且……”南宫敏停了一下,强调道,“她还光着身子,就披着件外衣!” 柳如意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只有穆邵阳听得见。 她为什么光着身子,穆邵阳心知肚明。 她为什么会和所谓的江湖帮派有联系,穆邵阳也心知肚明。 他为难又心疼地看了一眼柳如意,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不管他解释哪一点,都会将他不准备公布出来的事情曝光。 狄蓝儿冷冷地看着二人,问道:“这上边所说的洪泽寮,便是你口中的江湖帮派?” “没错,”南宫敏抱着胳膊,嘲讽地笑着说道,“这个洪泽寮啊,是天下第二帮派。可是在穆国则是称霸一方的大帮派,这种帮派,在江湖上的成就登峰造极,起了歪心思想要钻到朝政上来,与人里外串通……这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情。” 狄蓝儿的脸色更差了。她把信纸捏得都皱了起来。 她慢慢地走到床跟前,盯着他们。 穆邵阳抿了抿唇,松开了柳如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狄蓝儿问柳如意。 柳如意的眼睛挣扎着瞟到狄蓝儿手里的纸,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的身体有些晃悠,眼前晕晕乎乎的。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有心无力。 “陛下!” 狄蓝儿突然跪在了穆邵阳跟前,左右抬起双臂往前一摆,双手折叠,手放在地上,弯腰磕了个头。 穆邵阳一下子站起来,着急地问:“你……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南宫敏就够了,怎么连狄蓝儿也跟着闹起来了?这,这不是在逼迫自己吗? “陛下,”狄蓝儿跪起来,神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如今人证物证具在,请陛下明察秋毫,不要……不要故意放纵,当众包庇!” “你,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快起来!” “不,陛下倘若不听臣妾的劝告,臣妾绝不起来!”狄蓝儿坚定地说道。 南宫敏在一旁看热闹,心里一阵暗喜。真是没想到今天自己还碰上了个帮手!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就站在一边让狄蓝儿一个人出头恐怕力度不够。反正再尖锐的话她刚才就已经说出口了,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失败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她向前迈出一步,也和狄蓝儿一样行了个大礼。然后她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倘若陛下身为天子不能树立榜样,恐怕会遭天下人议论纷纷。轻则贪图美色,偏心罪人;重则轻视国法,自甘堕落!如此一来,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天下!?” “南宫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邵阳厉声问道。 南宫敏抬起头瞪着穆邵阳,眼里噙着泪水,说道:“陛下,忠言逆耳!敏儿一字一句皆肺腑之言!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你!” “望陛下三思而行!”狄蓝儿也喊了一声。 “你,你们……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在这里瞎起什么哄?!” 狄蓝儿握紧了拳头,声音比穆邵阳的还要大,喊到:“臣妾的确不知根据,只知道敏郡主所言属实,柳姑娘也没有否认!若是陛下知其根底,还请陛下说出来!” “蓝儿!”穆邵阳额头上青经暴起,“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狄蓝儿张着嘴,瞪着眼睛,眼里透露出惊讶和震撼来。她嘴唇颤抖着,失望地问道:“证据摆在眼前,陛下不看不听,又对所谓的真相一言不发,难道这就是陛下所说的懂事吗?” “你,”穆邵阳紧皱着眉头,进退两难。 “陛下,”狄蓝儿磕下头,喊到,“臣妾求陛下,三思而行,严守规章!” 穆邵阳看了看狄蓝儿,又看了看南宫敏,着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柳如意眼睛一闭一闭的,身子晃悠了几下,白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章 争吵 “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穆邵阳的吼声从华安宫里传出来。 华安宫的卧室内,穆邵阳和狄蓝儿在里边。狄蓝儿靠着隔门站着,面色失落,垂着眸子。她嘴角下垂,脸有些发白。而穆邵阳背对着她,叉着腰在房里踱来踱去。他眉头紧锁,是不是抬起头往上看,又时不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你怎么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跟着南宫敏一同起哄呢?敏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是我皇后,难道也要你不懂事吗?”穆邵阳朝着她张开手掌,厉声问道。 狄蓝儿冷着脸,不服气地说道:“依照法律法规办事本身就是应该做的事情。那个时候证据在前,我没有什么理由不跟着说话的。” “朕说过了啊!事情不是像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这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朕知道!”穆邵阳迈步到狄蓝儿跟前冲着她吼起来。两人大眼瞪大眼干瞪眼了一阵之后,穆邵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又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来去。 狄蓝儿咬着嘴唇想了许久,平静地问道:“既然你说你知道原因,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朕如果能够说出来,当然会说了!”穆邵阳又是一阵怒吼。他气得整个脸红彤彤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他恐怕从来都没有这样失望过。她皱着眉说道:“朕把她接进宫是为了重用他,那天下人有几个知道朕是要她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狄蓝儿问,“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那只能说明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你所说的那一切都不过是心虚,不过是为她找借口,不过是为了包庇她!” “放屁!朕不让别人知道朕要找他做什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是非常隐蔽的!这件事情只有朕和邵辙还有柳如意知道。你当着其他人的面要正经口跟你说出来,那不是引人怀疑吗?那不是让朕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吗?” 狄蓝儿一时语塞。她当时火气上头的确是没有想这么多。这么看来,自己当时的确做得过分了些。 “朕你家的,告诉你不要跟着一起不懂事,一再的说这的确是有隐情!你身为朕的皇后,为什么不能懂点事呢?!” “我,我……”狄蓝儿低下头,眼眶里憋了好久的眼泪冒了上来,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嘛。”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生气却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不管怎么说,狄蓝儿也是他的皇后。再怎么不懂事,他也不应该为了其他的女人而对她责怪不已。 他语气软下来,问道:“就算是这些复杂的人情关系,你不懂。难道你就不相信朕吗?” “你,我,”狄蓝儿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哽咽道,“你当着我们的面与那个女人那样亲昵,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要敏郡主怎么相信你?一旁的掌事姑姑也看在眼里,她只是不说话,可是她信吗?” “这,”穆邵阳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道,“朕何时与她亲密了?” 狄蓝儿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大声说道:“当时在床上,那个女人都没有穿衣服!你就那么坐在她的旁边搂着她,这算是什么意思?” “哟,吃醋啦?”穆邵阳笑起来。自己心虚,所以想要转移话题。他张开手臂走上去想要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手臂。 狄蓝儿瞪着他,说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还嬉皮笑脸的,刚才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去哪里了?就算你不顾及那个女人的面子,也要顾及一下你自己的面子吧?我虽然是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做君王要得什么颜面,我还是清楚的。” “这,你听朕解释啊。当时朕一进去就看到敏儿与她纠缠着。她衣服都没穿,人的肩膀都露在外边,管事的姑姑一直拦着敏儿可是又不敢把她怎么样。就是这个时候还这样一下子冲进去把敏儿给拉开了,然后为柳如意把被子圈了上去!”穆邵阳死皮赖脸地要抱她,而她一路躲着。 狄蓝儿瞪着他,嫌弃地说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离我远一点!” “真的就只是朕说的这样而已,你千万别乱想!”穆邵阳无视掉她说的那句话,最终成功的贴脸,抱住了她。 狄蓝儿气的牙痒痒的,弯着腰扒着穆邵阳扣紧的手。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干脆就翻了个白眼放弃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坦白从宽 “那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你的那件不可告人的事情是什么了吗?”狄蓝儿问道。 穆邵阳有些犹豫,但还是从实坦白了。他说道:“登基之后,朕总觉得做事乏力。朕在这宫中的境遇和你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亲信,也不知道谁是真的值得信任的。然而这个位置还不稳固,许多地方都需要安插眼线盯着,在宫里也需要几个熟悉事理的人来辅佐朕。” “嗯,是的。”狄蓝儿点了一下头。 穆邵阳放心的笑了一下说道:“你能够理解这一层,朕也就宽心多了,这件事情朕只告诉你。朕安排柳如意和邵辙替朕做了一些准备培养人手。柳如意是江湖人士,朕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与天下第二大帮派的人认识。这不挺碰巧的,刚好这个洪泽寮的少主与她还有邵辙的交情都不错,就算他不忠心于朕,也会忠心于他们。所以呢,这个培养人手的事情就与洪泽寮有了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你所培养的那些眼线,都是洪泽寮现成的?” “嗯,”穆邵阳点点头。 狄蓝儿撅起嘴唇,虽然接受了他的说法,可是又好像有些不情愿。她问道:“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有道理,可是今天的事情要如何解释呢?倘若真的没有什么,那柳姑娘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啊,他要是同你一样啊,就会当着大家的面不给朕面子,朕怎么放心把交给她?”穆邵阳说道,“当时她要是否认了那这个不也一样,是逼着朕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吗?” 狄蓝儿再次语塞。她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不说话,其实是想把主动权交给你,让你来掌控局势。” “对了,”穆邵阳点了一下头。他抱紧了狄蓝儿,下巴放在她肩上,说道,“你以后啊,你要跟他多学学。” “我干什么,要跟他多学习?” “行了,别吃醋了。” “哼,”狄蓝儿瞪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我知道了,我会多向她请教怎么做一个成熟的女人的。” 见狄蓝儿不再计较,穆邵阳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狄蓝儿抿了抿唇,转过身来看着穆邵阳。她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今天我说了那些话是不是很对不起她呀?我要不要去跟她道歉呀?” “你没有对不起谁也不需要跟她道歉。”穆邵阳搂着狄蓝儿的腰,温和地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朕相信柳如意也心里清楚。你以后待她好一点,她不会与你计较的。” “真的吗?” “傻瓜,虽然你误会了,可是站在某个角度来讲,你今天做那些事,说那些话也不是不合道理。”穆邵阳亲了一下狄蓝儿的额头,说道,“即便你之前这样喜欢他发生了这件事情,你还是希望着能够公事公办。这个态度其实是很好的,没有什么差池。你只要记得下次别这么莽撞就好了。” 狄蓝儿撅起嘴唇,点了点头。 穆邵阳眉头一皱,想了想,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怎么说来着?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儿私下里说,有时候有些事情你是真的不明白完整的情况,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一旦莽撞到最后发现自己是误会,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我,我知道了,”狄蓝儿点了点头。她又紧张地问:“那今天我那么莽撞,是不是很丢脸呀?” 穆邵阳沉思。 狄蓝儿着急得跳动起来。 “放心啦,现在女儿和那位掌事的姑姑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丫还没有被啪啪啪打脸,”穆邵阳说道。 狄蓝儿咬着唇,点了点头。她抬起眸子,问道:“那接下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呢?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掌事的姑姑不去外边说,其他那些看热闹的人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哟呵,你还知道这宫女们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 “我当然知道啦,之前我可没少尝她们嘴巴的厉害。” “噗嗤。” 穆邵阳笑着。他揉了揉狄蓝儿的脸,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朕自然有办法。现在柳如意昏迷不醒,朕会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怎么个对策。” “嗯,”狄蓝儿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傻瓜,”穆邵阳笑着骂了一句。 狄蓝儿看着他,又想要骂回去,可是自己又理亏。 穆邵阳一笑,低下头吻了她一下。 “哼,”狄蓝儿娇羞地轻哼一声,嘴角却稍稍扬起。这点轻微的变化,她自己是没有发现,可是都落在了穆邵阳的眼里。 他心里感叹起来。其实狄蓝儿不懂事,也不算什么坏事。起码因为不懂世故,所以单纯。因为不明白那些是非,所以不工于心计,一哄就好。 真的反过来反思这整件事情的经过,说白了就是因为太单纯所以被人利用了。而且人家还不是专门要利用她,她自己顺水推舟的就帮了别人一把。 这样的性子真是让他又爱又愁。 不过……南宫敏为什么要特意找茬呢?穆邵阳不解。 本来嘛,南宫敏和狄蓝儿一样,都是希望能够公事公办的。从她嘴里,穆邵阳得到的信息是她担心外使馆的情况。倘若要说,南宫敏担心外使馆的情况,是因为这外使馆里住的是穆邵阳看重的人,这是说得过去。可是南宫敏身为大家闺秀,竟然在那个时候说出那些粗口尖酸的字眼,这让穆邵阳不由得怀疑起南宫敏的态度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真相回顾 一个时辰之前。 外使馆内。 柳如意光着身子,半梦半醒地倒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屋顶上响起了敲瓦的声音。 她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过了不到半分钟,她房间的门便被人打开了。门外进来一位白衣男子,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头发扎成马尾。他关上门,快步冲进柳如意的卧室里。 “少主夫人!” 他喊了一声,扑在了床边。 柳如意低眸瞟了他一眼,胳膊夹着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那男子这才发现柳如意没有穿衣服,立马把头地得死死的。他道歉道:“属下不知少主夫人还没更衣,请少主夫人恕罪!” “行了,别叫少主夫人,”柳如意靠着床头,手捂着腹部,轻轻地喘着气,细声问,“后边有人跟来吗?” “有,属下特意通过在敏郡主身边的人手通风报信,已经引起了敏郡主的注意,现在她就在来的路上。” “嗯,信呢?”柳如意无力地看着他。 “有,”他从衣襟里抽出一封信来,低下头双手奉上。 柳如意哈了口气,素手芊芊,夹过那信封。她边拆着,边问道:“可是少主亲书?” “是,”他点头,然后低着头。 柳如意扫了信一眼,闭上眼睛又睁开,说道:“可以了,下去吧。” 白衣手下单膝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昭迟,退下。”柳如意的命令有些无力和无奈。 “属下不懂,少主……柳姑娘此行何意?”昭迟问道,“您进宫来与皇上辞别,提前又命令属下在此时将此信送与您,还要故意引敏郡主来,这不是引火烧身?” 柳如意轻笑了一下。她抬起头,笑谈道:“昭迟啊昭迟,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柳姑娘?”昭迟眉头皱起,不解地看着柳如意。 柳如意睁开眼,表情更加动人。她轻笑得越发做作,说道:“外边来人了,行动。” 昭迟有所迟疑,看起来是对自己刚才的问题耿耿于怀。倘若没有个答案,他心里总有些迷茫。 “我要下床了,你还不走?”柳如意抓着被子的一角,慢慢地掀起来。 昭迟哪里敢窥视柳如意的身体!?他浑身一抖,立马站起来,脚下就跟踩了油一样地冲了出去。 因为柳如意的腿已经伸出来,一丝不挂的身体即将暴露出来,他实在不敢多呆。 他一出门,刚好走廊那头南宫敏和启月过来了。昭迟按照计划立马往后院逃跑。他还故意放慢了速度,显得笨拙了点儿,好让南宫敏觉得自己是可以被抓住的。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南宫敏身边的女子,启月,果然追了上去。 房内,柳如意光着身子,赤脚踩在地上。她跪坐在案前,一根蜡烛早就恭候多时了。纸被她夹着放在火边,她却迟迟不下手。等到房间门被撞开的那一刹那,她才慢悠悠地把信纸往烛火上边伸过去了点儿。 信纸才烧了一个小角落,连火都没起来,就被南宫敏一把夺过去了。 柳如意装出惊慌的样子,用尽了身体全部的力气跑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而这个时候,掌事的宫女姑姑害怕出什么乱子,便跟了进来。 “敏郡主殿下,怡人姑娘正在休息,您……”掌事姑姑站在一边,一副为难的模样。 南宫敏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冷笑了一下。她摇了摇信纸,说道:“好你个怡人,竟然敢在宫中与他人通信往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阴谋?” “冤枉啊,”柳如意除了虚弱地喊出这三个字,没有其他多余力气耗费在这里了。 “呵呵,冤枉?”南宫敏走过去,说道,“本郡主从那迩过来,这一路上这么长的时间,刚才那个跑出去的男人就一直在你的房间里。而你现在却是这样的打扮,还敢说你没有阴谋?你是不是与他人私通?” 柳如意摇摇头。 掌事的姑姑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劝到:“郡主殿下息怒,还请郡主殿下弄清楚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本郡主是在这儿无理取闹吗?!”南宫敏厉声一呵,吓得掌事的姑姑不敢说话了。 “本郡主先让你看看本郡主是不是瞎了眼,在乎说八道?”南宫敏伸出手拉住柳如意的被子用力扯着,嘴里愤愤说道,“就让你看看这个女人在休息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在拉扯的过程中,柳如意的上半身都露出来了。掌事姑姑几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吓得手忙脚乱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昭迟 她跑上去拉着南宫敏,肯求道:“敏郡主息怒,还请郡主殿下三思而行啊!” “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对本郡主指指点点?”南宫敏怒目而睁大声吼道,“你给本郡主放开,要不然别怪本郡主对你不客气!” “郡主殿下!” “如意!”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穆邵阳的声音。他冲进去,一把拉开了南宫敏,接着立马拿起被子把柳如意围了起来。 南宫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蒙蔽地站在一边。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此时的穆邵阳与他不是一个战线的。 之后的事情,便是那样了。 而另外一边,启月追着昭迟到了御花园里。昭迟时快时慢,脸上挂着笑容。他时不时的还回头望望启月,就好像是在遛狗,回头看看自己的小狗有没有跟上来一样。 “大胆刺客往哪里跑?”启月终于追了上来,大声吼道。 昭迟笑着,脚下轻点地而身体漂移生风。就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可恶,看着昭迟的笑容,怎么想都是嘲讽! 启月心里一阵恼火。 “真慢。” 就在一眨眼之间,昭迟突然消失不见了。启月愣了一下,身后突然就响起了昭迟的声音。 什么时候?! 启月一惊,心中大呼不好!此时此刻,她的后背是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敌人的面前的。既然昭迟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一下子就从她的前面闪现到她的后面来,那么他也有绝对的速度能够抓住这个空子,给启月致命命的一击! 可是谁曾想到,昭迟慢了。 启月一转身,手肘一抬,挡住了昭迟慢悠悠劈下来的手掌。她眉头一皱,质问道:“你在玩弄我吗?!” 昭迟收回劈下去的左手,落地的时候双腿微曲,右手立马就朝着启月的腰间伸了过去。 虽然根本就没有必要,可是刚才那左手一劈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启月猝不及防地被昭迟抓住了腰带,然后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 昭迟一手抓着她的腰带,一手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给举了起来!这还不算惊讶的,更加让启月愤怒的事情是,昭迟的左手举着的是她的胸! “你这个流氓,快放我下去!”启月骂到。 昭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当。他笑了一下,说道:“我凭本事举起来你的,为什么要放你下来?” “你!”启月气红了脸,双腿不停地在空中蹬着,双臂乱挥起来。 “啧啧啧,撑不住了,”昭迟的话音刚落,手臂也放了下去。 启月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被他丢在了地上。 她痛得皱起了眉头,可是哼都不多哼一声。她的双臂一撑到地面,便马上弹起来,双腿呈剪刀的形状旋转而去,在半空中成一个半圆状划过,然后落在了地上。她的旋风腿连昭迟的一根汗毛都没有影响到。 “呵呵,快来!”昭迟一笑,接着跑。 和最开始一样,他并没有一溜烟就跑不见。启月也是一个不服输的女子,明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刚刚从慈宁宫出来的穆邵辙。他听见了动静,往远处一望,竟然是两个人在追逐着。这宫中出现了刺客,不然也没有谁有这样的胆子,在宫中使用轻功跑来跑去。二话不说,穆邵辙也追了上去。 昭迟哪里想到会遇上穆邵辙? 原本按照计划他是应该被抓住的。可是被一个女人抓住,他有把握逃跑。但是如果是被穆邵辙抓住……抛开那些交情,他逃跑可得费点力气。 算了,不玩了。 昭迟这才用上了一半的内力,加快了速度。 可是他躲得过启月,躲得过穆邵辙吗? 昭迟在穆邵辙的束缚下哭笑不得。 “王爷,那个女子已经被甩掉了。” “你……”穆邵辙听这声音,眉头一皱。他扯下昭迟的面罩。当他看见白衣男子的脸确实是那一张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害人无解药的脸时,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柳如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宫里的太医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所以对她是什么病情也说不清楚,只是一再强调她需要休养。 穆邵阳过了不久便赶了过来。 柳如意见着他那着急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可是当她看见穆邵阳身后的狄蓝儿的时候,笑容变了味。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柳如意轻声说道,“还请陛下和娘娘宽恕,奴婢身体不便,不能下床行礼。” “都和你说过,你现在不是奴婢。”穆邵阳坐在床边,担心地注视着柳如意,问道,“你的身体可好些了?你突然之间就晕倒,让朕毫好生担心。” 柳如意垂下眸子,说道:“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计谋 “你看你,脸色还是这么苍白。”穆邵阳看着柳如意憔悴的模样,心中不禁疼起来。可是狄蓝儿在旁边,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亲昵。 狄蓝儿走上去,温和地说道:“柳姑娘,你们的事情陛下已经同本宫说过了。既然其中另有隐情,你便没有多大的过错了。之前所有言重之处,还望柳姑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是,”柳如意点点头。 “但是你在宫中与其他男子私会,传出去实在有损颜面,若是不得惩罚,恐怕日后王法难以服众,”狄蓝儿说道。 她盯着柳如意。即使她知道了事情真相,有些可疑之处她还是有所忌惮。 穆邵阳听闻她的话,随即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有些惊讶。他以为狄蓝儿已经完全放过柳如意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觉得狄蓝儿对柳如意是闹心愧疚的。 柳如意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她轻声说道:“属下知道如此,甘愿受罚。” “嗯,”狄蓝儿点了一下头,继而说道,“可是这件事情怎么说你罪过也不大,况且你并非后宫妃子,就算真的那样了,也算不上私通。”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还算是看点情分。你自己说说,你觉得如何处置你好?” 穆邵阳有些不得其解了。他看了看狄蓝儿,见狄蓝儿看着柳如意,他的目光也落在柳如意身上。他有些紧张,等待着她的答复。 柳如意说道:“属下愿意被逐出宫外,过往的一切事物都不再插手。” “如意!”穆邵阳怎会料到柳如意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 穆邵阳的反应让狄蓝儿更加坚定了内心的不安。她立马答应下来。 “可是,”狄蓝儿又说道,“本宫听说了,你被陛下禁足在外使馆,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出去。”说着,狄蓝儿瞟了一眼穆邵阳。 穆邵阳清咳一声,在床边坐好了,等待着狄蓝儿的下文。 “倘若要逐你出宫,就与陛下所说的相违背了。所以还请陛下亲下懿旨。” “啊?”穆邵阳一愣,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微微歪了一下头,也奇怪地看着穆邵阳。那眼神是在问:“怎么了?你难道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吗?” “这……蓝儿,这件事情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穆邵阳为难地说道。 狄蓝儿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她压抑着,问道:“考虑什么?这件事情柳姑娘本人也同意了,臣妾也觉得可以。” “这,”穆邵阳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搓了两下膝盖,说道,“是这样的,之前朕让她处理的事情倘若要做交接的话,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件事情也比较私密,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的人来接手。” 狄蓝儿不满地撇了撇嘴角,看向柳如意。她说道:“柳姑娘离开皇宫几个月了,也没有见出什么乱子。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 “朕怎么……”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柳如意不让他说话,插嘴道,“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宫中的布防也有了一定的规模,属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做交接的了。” 穆邵阳瞪了柳如意一眼,又怂气地瞅了瞅狄蓝儿。看来他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只好妥协。 “好吧,既然如此,那朕立刻就会下旨。”穆邵阳叹了口气,看着狄蓝儿说道,“但是这还有一些话,朕要和柳姑娘私下谈谈。你暂且退下吧!” 狄蓝儿心想,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背着她说的?她虽心有不甘,可想一想这个女人马上就要走了,还是这么自觉的要求要走,她就不坚持这么一点点了。 “是。臣妾先行告退。”狄蓝儿颔首。慢慢地退后了几步,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穆邵阳扫了一眼房间里还剩下的宫女们,摆了摆手。 待她们都走了,穆邵阳快步走去关上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又被长长地吐出来。 “柳如意,”穆邵阳往柳如意那儿走过去,质问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 柳如意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想要出宫,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穆邵阳站在她身边,看见他的笑容,不由得生气起来,“你还有什么好笑的,你若是真的想出宫,过段时间自然会放你出去!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一个女人的名节往哪里放?” 第三百一十五章 没有温存 柳如意轻笑一下,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的名节如何重要吗?等我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的人如何看我,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穆邵阳一时语塞。他甩了一下袖子,说道:“朕不愿意听到宫里的人八卦你,把你说的那样不堪入耳!” “无所谓了,”柳如意立马回话。 穆邵阳抿着唇,立在那儿盯着柳如意。他满心不悦,可是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心里恨恨。 “下旨吧,”柳如意说道,“会有人送我的。” “谁?那个传说与你私通的人?”穆邵阳语气不太好,一字一句都带着点酸臭味。 柳如意点了点头。 穆邵阳气得无语。他袖子一甩,快步冲出了内室。 他走了。 柳如意的笑容消失了。 幽伤一下子就跑到脸上。眉目低垂,黯然神伤。柳如意抱起膝盖,头靠在膝盖上休息。她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或者说是,在不舍什么。 她动了动,换成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里波光流动,倒映着大红色的被单。她静静地发了很久的呆,不由自主地,眼泪就漫了上来。 “嘤……”柳如意忍住了哭泣,把脸埋进双腿里。 “朕就是不明白了,你……” 穆邵阳大声地说着,挥动着双臂跨步走回去。 原来穆邵阳根本就没有走。他就一直坐在正室里生闷气!柳如意吓了一下,赶紧抹眼泪。 穆邵阳原本是个撒气的,哪里想到撞见了她抹眼泪的慌张样子。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你哭了?哭什么?舍不得朕?还是觉得朕欺负你了啊?”穆邵阳在床边坐下,有些傲娇地怼着她。 柳如意冷着脸,不爽地说道:“我没有哭!” “还没有,你看你脸上!”穆邵阳粗糙地捧住她的脸,说道。 他看着柳如意苍白的脸上,眼角边那点歪着的泪痕,即使心中早就知道她流过泪,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抽心。 柳如意皱起眉,做出不满的样子,说道:“与你无关。” “怎么就……”穆邵阳忍了一下,还是怂了。 他松开手,背对着柳如意坐在一边。 两个人一阵沉默。 忽然,柳如意拍了一下穆邵阳的后背。 穆邵阳脸上一喜,却又收起喜色回头瞟着柳如意,不满地问:“干嘛啊?” “你的皇后在外面等你很久了,”柳如意说道,“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走了。” 穆邵阳抿了抿唇,盯着柳如意一动不动。亏他还以为柳如意要和他说什么好话,原来是赶他走。 他偏偏不服气,下巴一扬,喉结上下动了动,说道:“朕不走,看你怎么办。” “不怕你的皇后等急了?” 穆邵阳不悦地撅起唇,说道:“你都要走了,她不会再对你多加嫉妒了。不然她也不会乖乖出去。” “嫉妒?”柳如意笑了,说道,“没想到她还会嫉妒这一说啊!” 穆邵阳撇了撇嘴唇,嫌弃地看着柳如意。狄蓝儿是他的皇后,怎么就不会嫉妒了? 柳如意接着笑,但是摇了摇头。她揭开被子,慢慢放下腿。 “你干嘛?”穆邵阳赶紧站起来,紧张兮兮地按住她的肩膀,问道。 “更衣。” “不许!” “不更衣我如何出宫?” “你……” 柳如意看着穆邵阳吃瘪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高兴。她笑道:“你不会是当人一套背人一套,现在又反悔不让我走了吧?” 穆邵阳“嘁”了一声,想要嘴硬说放弃。可是当他对上柳如意笑盈盈的眼眸时,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任性不了,随性不得。 只是那么一个碰撞,他便陷了进去。 一个吻覆在柳如意的唇上,温柔,轻巧,舍不得暴力,舍不得贪图。 穆邵阳轻轻地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吻她,生怕再伤害到她。 可是她已经被伤害到了。 原本自己就舍不得,为何还要纠缠? 柳如意看着他闭上的眼睛上一排长长细密的睫毛,很是动心。这个少年,或许初心已改,可美丽俊朗还是当年。 穆邵阳知道,时间已经很长了。他慢慢离开她,可是又舍不得离开。唇齿时不时触碰着,由深至浅,最终别离。 “如意,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你想尽办法与朕告别,”穆邵阳挨着她的额头,语气悲凉无奈,说道,“可是朕感谢你,感谢你不是不辞而别,感谢你回来。” 柳如意垂着眸子。 唯独此时此刻,害怕看他。 “如意,倘若你需要朕,朕的皇宫随时对你开放。倘若……”穆邵阳凝视着柳如意,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道,“倘若有人执意阻止你,那朕就出去。不管外边多危险,朕都一定,不远万里,到你身边。” 柳如意感觉自己快要流泪,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轻声细语,语句却决绝。 “把你的这份守护,多留在狄蓝儿身上吧!” 我终究不是你煮的那颗青梅,而是泡着青梅的酒。酒香不怕巷子深,来到你身边。可饮完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那份酒后的余味和甘醇是能留给你的好东西。 所以,我不能把悲哀留下,让这酒的后劲把你醉晕。 我狠狠心,就离开你。 你一定要想起我。 你一定不要来见我。 第三百一十六章 狄蓝儿的额娘 柳如意走了。 可是皇宫还没有消停下来。 初春的白雪还没有消失殆尽,宫里就送来了一份又一份选秀的名单。狄蓝儿每天起来就看着满房间的花名册,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且不说她是多么地不情愿给穆邵阳选小老婆,就她那贫瘠的学识,平生看过的书加起来都没有这些花名册多。 穆邵阳也好些天没有来华安宫了。 狄蓝儿一身水粉色站在华安宫前的台阶上,看着满天飞月。她的表情很平淡,与其说是在思考,倒不如说是在发呆。 宫女姑姑为她撑起伞,问到:“娘娘可是要出门?” “哎,”狄蓝儿眯起眼睛。望着远方摇了摇头。她问道:“皇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早上养寿殿的微福来报,说皇上还在忙着,过几日一定会来探望娘娘的。” 狄蓝儿松了眉头,吸了口冷气。她神色失落,轻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穆邵焜的事情还真是让皇上焦头烂额啊。” 一旁的宫女没有听清楚,问道:“娘娘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狄蓝儿摇摇头。她摆了摆裙角,说道:“叫几个人把今天送来的花名册带上,我们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是,”姑姑低下头允诺一声,“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奴婢一会儿来给娘娘打伞。” 狄蓝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等他们准备好,狄蓝儿就和宫女们先行一步了。脚刚刚下了台阶,一阵寒风吹来,拂拂她的裙摆。 这三月的春风,寒冷潮湿竟然比冬风还要残忍。谁说春来好?冬梅逝去,春花晚来,天地间除了茫茫白雪,连独立的郎君都没有。 一缕叹息,一口白气。走在御花园之中,狄蓝儿低着头。抱着自己。她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像个皇后的样子。 封后大典之前,有专门的人来培训她,告诉她身为皇后不可矫揉造作,不可刁蛮任性。身为皇后,要虎虎生威,笑容含威。不能放低自己的地位,时刻记得自己的处境。 哪个皇后也不能像她这样,垂头丧气,在寒春里露出冷相。 狄蓝儿低着头,想着自己的额娘。 她对额娘的记忆并不多,可是在那些珍贵的记忆碎片里,似乎也找不到她额娘垂头丧气的影子。 那个女人,总是骑在马上,一手拉着马绳,一手扬着长鞭,笑容爽朗。阳光四射。“蓝儿,来!”她大喊一声,手里的长鞭往马屁股上一甩,“驾”地一声就绝尘而去,在大草原上飞驰。 她记忆里最柔软的额娘,不是卧病在床的额娘。而是某个夜里,躺在父王的腿上,陪着父王批阅奏折的额娘。那时候的额娘多么温柔。她一声不吭,不像白天那样絮絮叨叨。她眉目多情,不如白天那样欢脱肆意。 后来额娘走了,趴在父王的腿上缠着父王的人就成了狄蓝儿。 是啊,额娘就连走的时候,目光都是无比坚定的。可是她并不快乐,她的嘴唇惨白,嘴角下垂,却告诉狄蓝儿一定要幸福快乐。 狄蓝儿曾以为自己找到了额娘口中的幸福快乐,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起来。她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获得了自己的幸福快乐,还是成全了别人拥有她的幸福快乐? 她一路伤心着,突然被随行的姑姑叫了一声。 原来是快到了慈宁宫,姑姑在提醒狄蓝儿,到了应该摆出皇后的傲人姿态的时候了。 她冲着姑姑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有人还包容着理解着自己的戚戚,真好。 掌事姑姑颔首,也露出了笑容。她对于狄蓝儿的亲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却一点都不腻味。谁知道这位皇后还能保持着这样的亲和到什么时候去呢? 狄蓝儿刚刚走到慈宁宫的大门外,迎面走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穆邵辙! “敦王。”她唤了一声。 穆邵辙见到狄蓝儿有些吃惊。他走到她跟前停下了脚步,抱拳道:“皇后娘娘,好久不见。” “敦王不必多礼,”狄蓝儿微微一笑,说道,“你我之间就以你我相称就好。” 穆邵辙笑着放下手。他看了看狄蓝儿的身后,除了随行的宫女没有其他人了,便问道:“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来了?” “当然是来请安的啊,”狄蓝儿说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坏笑来。 这突如其来的坏笑让穆邵辙背脊发凉。看来那个话题是逃不掉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为难穆邵辙 狄蓝儿眯起眼睛,坏坏地说道:“我来慈宁宫啊,顺便来给你挑王妃呀~我这不是还没有主意,之前也没有选过,所以就来找太后娘娘参谋参谋啦。” “啊?”穆邵辙听到要给自己小王妃就不知所措了。 “诶呀刚好你也在,不如就别走了,我们一起去挑挑呀?”狄蓝儿上前了一步,说道,“毕竟是你的王妃嘛。” 穆邵辙蒙地摇头。他把狄蓝儿拉到了一边,肯求道:“我说嫂嫂,你能不能撤跟着母后一起闹啦?我真的还不想娶什么王妃!” “婚姻大事,怎么能说是胡闹呢?”狄蓝儿瞪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当初你不愿意找个王妃,是因为不想在大哥前边成亲。现如今没成婚的王爷就只有你和一个年仅八岁的小王爷没有成亲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呀?” “我,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能丢下弟弟自己先成亲?不妥,不妥。” 狄蓝儿“嘁”了一声,说道:“好啦你,别那么多理由!这事情是太后娘娘嘱托的,我可没有什么办法帮你。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们一起选王妃,一个是娶一个你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女子做你的王妃,你看着办吧?” “你……”穆邵辙一时语塞了。他鼻子皱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狄蓝儿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侧着身子看着他,问道:“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下早朝,你就请安完了要走了。干什么去?” “今天早朝……我请假了。至于干什么嘛……”穆邵辙也瞟着狄蓝儿,说道,“我就不告诉你。你这样深居宫中,外边的乐子,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的!” “讨厌!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就是因为本王爷啦?” 狄蓝儿不高兴地撅起嘴唇,怒目而瞪。她说道:“当初皇上要你带我游玩京城,若不是你没有看好我,我怎么会到今天了都没把京城的一条街逛完过?” “我!”穆邵辙自知理亏,紧闭着嘴唇无话可说。他瞪着狄蓝儿。 狄蓝儿回瞪他,眼睛瞪得更大。 穆邵辙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想办法弥补你好不好?可是你现在是后宫之主,总不能说跟着我一起出去玩吧?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谁说要跟你出去玩啦?”狄蓝儿翻了个白眼,扬着下巴说道,“我就是提一提,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非报答不可的那种。” 穆邵辙听了这话,“哟呵”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狄蓝儿,还会想着让别人欠自己人情?她不是好心到就算被人卖了也会帮着别人数钱的哪一种人吗? “笑什么笑?” 穆邵辙握着拳头遮了遮笑容。算是忍住了一点点。他笑到:“行的,本王爷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时候还,本王爷绝对不多推迟一秒钟!” 狄蓝儿露齿一笑,点点头。她认真起来,不再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我得走了,花名册真的好多好多,今天一天都不见的能够看完,”狄蓝儿看着穆邵辙,问道,“你当真不同我们一起选?” 穆邵辙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先选着吧,把剩下的那几个留出来再让我选吧,”穆邵辙伸了个懒腰,说道,“现在花名册才刚刚上来,人肯定很多,小王我才懒得慢慢看呢~小王要去多当几天闲云野鹤,去享受自由极乐~” “噗嗤,”狄蓝儿被他的话逗笑了。她点点头,说:“那好吧,你的王妃,就由本娘娘把关啦!不过你得先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 “唔,”穆邵辙沉思起来,这个问题好像真的难住了他。 狄蓝儿一直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她可不希望到了最后选出来的几个女孩子都不符合穆邵辙的胃口,到时候可就是她这个嫂嫂的不是了。 穆邵辙盯着狄蓝儿,认真地说道:“她,要长得漂亮。” 狄蓝儿不可置信地笑了。她大声说道:“当然会给你选漂亮的姑娘啦!别说这些理所应当的条件好不好?” “呀,你不懂。本王要的漂亮不是凡夫俗子认为的漂亮!”穆邵辙皱着眉,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嫌弃的模样。 狄蓝儿笑着,无奈地点点头,“行行行,你说你说,我绝不插嘴。” “咳咳,听好了啊,”穆邵辙挺直了身板,像是要说什么很隆重的话一样。他说道:“这个漂亮,要英姿飒爽,要有风情。最好是高一点的女子,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狄蓝儿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说道:“好巧,我也是蓝眼睛!” “啧,小王我就是觉得蓝眼睛的人稀奇,觉得有特色!”穆邵辙脸微微红起来,嘴上却十分嫌弃,“你别打断我!”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用不反抗 “我也并不是有意要打断你,可是要知道这蓝眼睛的人世上并不多,更何况在穆国是一个都没有吧?”狄蓝儿笑着说出了真相,“我这次也是蓝眼睛,并不是因为狄国的原因,而是因为我的额娘,她是外来的人。” “那小王我就谁都不要了!”穆邵辙傲娇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跟上的搬着花名册来的人也到了。看着成批成队的送花名册的,穆邵辙心都凉了半截。 狄蓝儿一笑,说道:“行了,不同你说了,净会狡辩。” 穆邵辙还想着拉狄蓝儿阻拦她,可是做任何挣扎都是无谓的! 唉~ 穆邵辙也就悲痛了几秒钟,心态不久就转换了回来。他大步往外边走,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一个王妃而已,也困不住他的。 他往南宫敏的住处走去。 今天他请了假没去早朝。 南宫敏见着穆邵辙还有些吃惊。她伸长了脖子往后边望着。可后边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南宫敏失望地叹了口气。 启月站在那儿看着穆邵辙,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她嘴微微咧着,嘴角弯弯。 “小女参见敦王殿下,殿下吉祥。”启月微微欠身。 “起来吧,”穆邵辙冲着启月笑了笑,问道,“你和郡主的事情谈的如何了?可以走了吗?” “我……” “走什么呀?这才什么时候?”南宫敏打断了他们。她走到穆邵辙跟前,问道:“上次你抓到的那个小毛贼,你为什么要放了他!?” 穆邵辙敷衍地笑起来,说道:“我哪里有放过他呀?是它自己跑掉了!” “胡说,你明明就抓住他啦!”南宫敏用力跺了一下脚皱着眉撅着嘴唇瞪着他。 “我讲的句句都是实话呀,当时我抓住了他,原本是要将他押送回去的,可路上他突然就跑了,我也没有办法。”穆邵辙说道。 南宫敏往前踏了一步,还打算说什么,被启月打断了。 启月心里包庇着穆邵辙,自然听不得南宫敏说他不好了。她说道:“敏郡主别生气了,当时……当时是启月不好。启月无能,没有把那男子追上。” “哼,”南宫敏瞪了穆邵辙一眼,转而拍了拍启月,安慰道,“没关系,你也尽力了。” 穆邵辙露出一个假笑来,真是充满了无奈。 南宫敏又问他到:“早朝已然结束了吗?你去过慈宁宫请安了吗?” “去过慈宁宫了,敏郡主啊!”穆邵辙说道,“可是我今天请假了没有去早朝。你也别多问了,我也不知道皇兄的情况的!” “你!哼!”南宫敏红了脸,跺了一下脚。 启月在一边抿着唇微笑着。她瞅着穆邵辙,眼中深意仅仅她二人才知道。 穆邵辙对着她一笑,害的她低下了头。 “好了,本王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呢!启月本王就先带走啦!”穆邵辙说道。 南宫敏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启月。见启月点了一下头,南宫敏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好吧,你们走吧。今天来得晚,走得竟然也是这样早。唉!” “好啦郡主,启月每天都来,还怕你觉得烦呢!”启月脸上笑着,脚步却一点点移向了穆邵辙。穆邵辙看了看南宫敏,心里不想与她多加纠缠,草草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便带着启月走了。 启月不敢与穆邵辙并肩同行,就一直跟在他的斜后方。她颔首低眉,双手交叠着置于小腹前,模样十分端庄。她今天难得一身的大红色,袖子是妩媚的宽袖子,脸上妆容精致撩人。这一身的反常,把她的小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看破不说破是个传统美德。穆邵辙笑着,选择性地无视启月的任何反常。可是他终究是一个憋不住的人,御花园走了一半,他便忍不住开口问:“你今日化的妆挺别致,妩媚动人,与平常的你很不一样。” “是,是吗?哪有?”启月听到他夸自己,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她埋下头,生怕自己得意的样子被穆邵辙给发现了。 “是真的,你平常妆容都很淡,这几日却画风突变,”穆邵辙回头看着启月,突然问道,“今天睡的怎么样?” 启月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刚好对上穆邵辙的眼睛,中间一股电流立马毫不留情地打中了她的心脏,吓得她立马低下了头。 “睡的很好,多谢敦王爷关心,”启月红着脸说道,“若不是敦王爷为了启月而请了早朝的假,启月怎么能多睡这几个时辰?”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请安好心 穆邵辙笑了笑,说道:“每天天都未亮你就得起来同本王入宫,就为了见那睡不醒的南宫敏。白白等那么久,人没见着,睡觉也没睡好,本王实在替你觉得可惜。” “一切都是承蒙敦王爷的厚爱,启月感激不尽。”启月微微笑着,嘴角噙着的都是甜蜜。 而穆邵辙的眼睛里则闪过一抹无奈。 说为了让启月多睡会儿而请假早朝,其实就是个幌子而已。近来早朝之上,大臣们为了穆邵焜的事情争论得不可开交,他并不想参与。没了齐太后,穆邵焜那个废柴能做什么?留与不留,都不要紧。 穆邵辙悄悄地叹息。他回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道:“倘若你喜欢的话,本王便多请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什么?穆邵辙竟然为了她要继续不参与早朝! 启月猛地抬起头,吃惊又惊喜地瞪着穆邵辙。她的心中小鹿乱撞,怎么也想不到穆邵辙对她的照顾和关爱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这份心意,启月是完完全全地收下了。可是她也是懂得事理的人,明白早朝是规矩不是儿戏,所以即使高兴,她也只留下心里的一点点高兴得情绪,而不期望着以后。 “启月多谢敦王爷。敦王爷关照启月,启月感激不尽!这份心意,启月知道了。”启月说道,“至于早朝,还请王爷千万不要因为启月而耽误了!”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就这么定下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能够让他的耳根子清静几天,他当然不会让这个机会溜走啦! 可是穆邵辙啊,这一番随口不随心的话在别人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却毫不自知。 启月低着头笑着,交叠的双手忍不住相互搓捏起来。 “对了,启月有一件事情,不知能否向敦王询问一下。”启月的笑容忽然淡了,她抬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穆邵辙。 穆邵辙并不在意,随口应允道:“要问就问呗!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也算不上是难处,就是想询问一下。”启月为难地笑了笑,问道,“那天那个自称为怡人的柳如意柳姑娘,她后来怎么样了?敦王可有她的半点消息?” 穆邵辙眉头一皱。 前段时间是听下人们说什么外使馆的八卦,他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听启月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惊讶起来。 他问到:“柳如意是怡人?怡人就是柳如意?” “呃,”启月并不单独认识柳如意和怡人,所以并不懂得其中的奥妙。她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是并没有问什么。 事实上她并不想询问什么。管她什么柳如意什么怡人,都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若不是为了帮南宫敏,她才不想对着穆邵辙八卦别人。 “你说的柳如意就是怡人是怎么一回事?”穆邵辙追问道。 启月简短解说,道:“前段时间有人给她送信,信中喊她是柳如意。殿下解释说,怡人只是小名,大名是叫柳如怡的。” 穆邵辙皱起眉,这其中关系太乱,他需要好好回忆,好好理理。 “不过说来也奇怪,既然是柳如怡,为何就连陛下也会喊她如意如意呢?陛下说是写信的人写错了字,我看不好说。”启月随口调侃道。 穆邵辙敷衍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女人的事情,本王还真的不知道。怎么,你找她?” “啊!不不不不,”启月连连摇头,否认道,“并不是要找她,就只是……就只是询问一下。” 穆邵辙盯着启月。 启月埋着头。 看这个样子,穆邵辙心中明白了几分。看来想要八卦的人不是启月,而是启月背后的人。 南宫敏。 那个小丫头又想要干什么?平时看她年纪小不懂事,自己就不与她多几计较了,怎么最近感觉她越管越宽啦? 穆邵辙叹了口气,瞪着远处天边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来。 自己对柳如意是没什么好感的。可是想想,作为怡人,柳如意又是另一番模样——心思细腻,温柔漂亮,知书达礼。若非要抛下这一层不谈,单单是“柳如意是他好朋友唐懿的心上人”这一点,就足以让穆邵辙帮她说上几句话了。 穆邵阳与启月走上了宫道,踏上前往大门的路, 他说道:“你既然是南宫敏的好友,那么有句话本王希望你能够带给她。” 启月看着穆邵辙,有点儿懵。 “她想要得到谁,想要获得什么地位,追求什么样的幸福,这本王都不多插手。”穆邵辙停下脚步,对着启月严肃地说道,“但是若她心怀不正,心思涣散,就别怪本王多管闲事了。” 这一番话,简单,又狠。 启月很少见到这样的穆邵辙。这让她心动,又害怕,还有着莫名的担忧。 这柳如意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穆邵辙这样护着她? 第三百二十章 选人 慈宁宫内,狄蓝儿和淑太后坐在一起翻阅着花名册。 狄蓝儿看到了一个,连忙拿画册给淑太后看。淑太后侧目看了看,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狄蓝儿不解地皱起眉头,对着那女子的资料左看右看也不见有什么不妥。淑太后耐心地指点了一番,她才恍然大悟,跟着皱起了眉头,然后嫌弃地摇了摇头,翻到了下页。 看了几页,狄蓝儿又眼睛一亮。这回她多看了几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就和淑太后报告。 “嗯……哀家看看,”淑太后伸着脖子看着,嘴角微微笑着,说道,“这个女孩儿。嗯,江州知府的女儿,性情温婉,有守宫砂。嗯……不过这三围嘛,是不是胖了点?” “胖了点?”狄蓝儿眨了眨眼睛,看着上边记录的女子的三围。这几尺几寸的她也看不懂。 淑太后神秘一笑,说:“不过丰腴点也没什么,旺夫。” 狄蓝儿看着这女子的画像,感觉还挺好看的。穆邵辙爱美人,平常见多了瘦弱无骨的女子,换换口味也不错。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到时候不选就可以了呐。 这么想着,狄蓝儿便把这女子的一页折了一下,继续看下一页。 突然,她看到一个女子,停了好久。这女子长得玲珑有致,画像里头上的那两个小圆坨坨十分可爱。身份地位也十分显赫,竟然是丞相的千金。这样的女子倘若给皇家做了媳妇,必然会加强君臣之间的关系!她真是太会想了! 沾沾自喜之际,她把这个女子的页折了起来,连名字都没看。 狄蓝儿与淑太后的画风大相径庭。淑太后每一个人都看的很慢,她心里有着一杆称,细心地在思考着。而狄蓝儿几乎是隔着几页就折一下,这花名册上的女子十个就有五个通过了她的法眼。 看了一刻钟的样子,淑太后觉得有些疲倦,便直起背来休息一下。她往狄蓝儿那儿看去,这才发现狄蓝儿选人的随意性。 “蓝儿,”淑太后温柔地说道,“哀家总觉得这么看很累人,哀家年纪大了,身子骨恐怕吃不消。” “啊?那怎么办呀?”狄蓝儿有些慌了,担心地看着淑太后。她问道:“您要不要紧呀?不如休息一下?” 淑太后点了点头,笑着。 狄蓝儿撇了撇嘴唇,愧疚万分地说:“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无能,不能自己主事,还得来劳烦太后娘娘。” 淑太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懂事,心中欣慰。但是她说这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表达这件事情累人。 她说道:“不如这样吧?这些花名册,哀家就不一一看了。你把你选好了的人不是折起来了吗?哀家就看那些,怎么样?” “可以呀,多谢太后娘娘啦!”狄蓝儿点点头。她连忙把淑太后跟前的花名册都收走,抬到自己的那边,然后把她选好了的花名册放在淑太后年前。 淑太后看着那因为折叠而变得高耸厚重的花名册,有些无奈。她手指附上书面,问道:“皇后啊,哀家其实想要问你,你挑了这么多人,吃得消吗?” “嗯?”狄蓝儿不明白淑太后的意思。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自以为明白地说道:“没事没事,吃得消的!” “那……嗯,挺好的,身为后宫之主,就应该大度一些才是。”淑太后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嘿嘿,太后娘娘休息会儿吧,臣妾会认真努力的!”狄蓝儿傻笑了两声,继续选人, 淑太后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狄蓝儿看这些花名册上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穆邵辙所说的蓝眼睛。她想了想,穆国蓝眼睛的女子应该很少的。可是如果直接和外人联姻,就容易多了。可是看来看去,这都是穆国国籍的人呀!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白。” “嗯?你讲。” 狄蓝儿往淑太后身边凑了凑,问道:“选秀的这些女子是不是都是穆国的人呀?” “那是当然了。能参加选秀的,至少也是地方知府或者大户人家。”淑太后回答道。 狄蓝儿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皱着眉头怜悯地说道:“那真是可惜了。想要找到让敦王一见钟情的女子,恐怕是很难得了。” “哦?”淑太后轻笑一下,问,“皇后何出此言?” 淑太后知道穆邵辙的德性。看女人的眼光那是真的挑剔,就是不知道这种挑剔是天生的,还是为了反抗娶亲所以才故意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放过他 “是这样的……”狄蓝儿把在慈宁宫院子里和穆邵辙说过的话告诉了淑太后。 淑太后的表情很是淡然,与平时笑眯眯的慈爱模样有很大不同。她看了一眼狄蓝儿,心中升起一点疑惑,可是却没有直说。 穆邵辙喜欢蓝眼睛的姑娘?他从小到大都见过的蓝眼睛的姑娘都屈指可数,为何要直言自己喜欢这样的?难不成他是对皇嫂有异心? 这个念头一跑进淑太后的脑子里就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摇摇头,扶着额头笑话自己神经质。穆邵辙怎么会做出爱慕皇嫂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呢?恐怕就只是当时见着狄蓝儿,临时想到的这个条件吧? “太后娘娘你怎么啦?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狄蓝儿看到淑太后扶额,还以为是淑太后不舒服,便紧张地问道,“若是身体不适,臣妾就给您叫太医来!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淑太后无奈又觉得温暖。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哀家不过是想起了往事。” “哦!这样啊,”狄蓝儿眨了眨眼睛。她看着淑太后半天,想了想还是说:“要不然就先到这里,您去睡一会再来吧!这些花名册臣妾会一一查看的。” 淑太后刚刚摇了摇头,门外就传来了太监的喊声。 “皇上驾到!” 狄蓝儿眼睛一亮,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看了看淑太后,那眼神似乎是在欢呼“邵阳来了,要见到邵阳了”。 淑太后显露出笑颜。 他们真好啊。也就是这样相爱的新婚燕尔,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 正在此时,穆邵阳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他的身影在远处有些暗,因此也看起来更加颀长了。 “母后!儿子来给母后请安了!”穆邵阳边跨过门槛,边喊到。 淑太后站起身来,狄蓝儿连忙跟着站起来。 “早朝下了?”淑太后绕过一摞又一摞的花名册,小碎步快着迎接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啊?” “哈哈,穆邵焜的事情终于落定了,儿子感到浑身轻松嘛!”穆邵阳得意地呲牙笑起来。 如沐暖春风。 狄蓝儿颔首慢慢地走了上去,欠身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诶?”穆邵阳这才看见后边的狄蓝儿,又惊又喜。他笑道:“你也在啊!今天记得来请安啦?” 这话说的狄蓝儿脸红起来。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了笑了笑。 淑太后轻轻拍了一下穆邵阳,说道:“皇后近来来哀家这儿请安得可勤快了!” “是吗?那真是极好的,”穆邵阳欣慰地点点头,看着狄蓝儿说道,“蓝儿虽然随性,但是也是知错就改的好皇后。” 狄蓝儿抬头瞄了穆邵阳一眼,撇了撇嘴唇。那样子似乎在不满穆邵阳说的话,可是自己又知道理亏,无从反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穆邵阳看了看房里推积如山的书册,问道。 “皇儿不知道吗?”淑太后答道,“这些都是下边送上来的选秀名单。皇后第一次不太会,就都搬过来让哀家参谋参谋了。” “哦,朕是听报告了,可没想竟然有这么多,还麻烦到母后这儿来了,”穆邵阳无奈地笑着,那笑容有点儿赔笑的感觉,“蓝儿多亏了有母后带着。” “瞧你说的什么话。皇后也用心,不是哀家一人的功劳。”淑太后笑着说道。她回头看着狄蓝儿,问:“皇后,你说是不是呀?” “呵呵,”狄蓝儿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穆邵阳的目光落在狄蓝儿身上,微凉。 淑太后见大家都站着,便让他俩都坐下。坐定之后,淑太后便问起穆邵焜的情况来。 原本是死罪一条,可是看在齐太后自尽认罪的份上,穆邵焜是逃过了一劫。不过这一次之后,穆邵阳也明白了哪些是齐太后的党羽,哪些不是。再他摆明态度说自己不想杀了穆邵焜之后,一些平时看起来中立的大臣就跳了出来支持他的“英明决策”,更有甚者,还和那些不同意放过穆邵焜的大臣吵了起来。 不想杀了穆邵焜,这是穆邵阳真心的。 能就此发现齐太后的党羽,实在是顺水推舟,意外收获。 狄蓝儿坐在一旁听着,一声不吭。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了穆邵焜。她虽仁慈,可不是什么都能放过。穆邵焜不仅想要杀害穆邵阳,甚至在宫里对她出手,差点害她淹死。这样的人,留着只会祸害别人吧? “邵焜何时回来呀?”淑太后问道。 “已经回来了,朕今日就去看看邵焜。”穆邵阳说道,“蓝儿,你也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出宫 一架马车从皇宫的南门驶出,朝着坊间快速而去。狄蓝儿一身轻便的水蓝色衣服,肩上披着水蓝色白纹的毛披风,妆容素雅,大发髻上却还是珠光宝气的,让她歪不了脖子。穆邵阳坐在她旁边,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身棕色的衣服,看起来比较像是一个富人而已。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 他也对她一笑。 狄蓝儿移动懒怠的目光落在二人纠缠的手上两秒,又回到了原位置。她看着前面一摇一摆的马车帘子发呆。 他们这是要去坊间看穆邵焜。今日穆邵焜被释放,回去的是他在宫外的府邸。之前宫中无主,被齐太后霸占着,他当然就在宫里晃荡,这其实是不符合规矩的。 可是狄蓝儿一点都不想去看穆邵焜。她并不恨他,可是却不齿与他有什么交集。 “蓝儿,”穆邵阳低下身子靠近她,温柔地唤了她一声。 狄蓝儿眼皮子动了一下,无力地看着穆邵阳,“嗯?”了一声。 穆邵阳低了一下头,揉了揉她纤细的手指,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去见穆邵焜?” “当然不是……”狄蓝儿正要说谎,一抬头猛地撞上了穆邵阳追究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承认到:“对,我不想去。” “蓝儿,他怎么说也是朕的弟弟,” “我知道。”狄蓝儿皱起眉,语气有些恼火以及不耐烦。她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想要说谎话呢? 穆邵阳赔笑起来。他亲了一下狄蓝儿的脸蛋,然后蹭着她的脸,说道:“你要说不想见他,朕也理解。你知道朕不得不去,朕十分欣慰。” “哦,”狄蓝儿冷冷地回了一声。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于是改口“嗯”了一声。 穆邵阳见她气着,哄道:“一会儿结束了,朕就带你去京城逛逛可好?” “嗯?” “你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在京城好好玩过。”穆邵阳笑着说道,“这次既然有机会出来,朕想亲自带你微服私访一下。” 难怪穆邵阳没有穿龙袍出来呢!狄蓝儿瞪着他,一声不吭,可是嘴角还是扬起了笑容。 穆邵阳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了。他用肩膀撞了一下狄蓝儿的肩膀。狄蓝儿躲到一边,笑着一低头,头上的珠宝就开始摇摇欲坠。好在她及时扶住了。 “别闹啦!”狄蓝儿娇嗔一句。 “嘿嘿,蓝儿~”穆邵阳一把抱住她,低下头要吻她。 狄蓝儿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可是还是一动不动由着他来了。 他的嘴唇唤回了过往的记忆,狄蓝儿闭着眼睛,感觉吻着自己的人还是当时少年。她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这个人。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身孕的。而她跟穆邵阳,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亲热过了。 穆邵阳亲了几口,准备不亲了。谁料狄蓝儿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强势地把他控制在自己跟前。 可谁曾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车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启禀陛下,王府到了!” 狄蓝儿抿住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我们到了!” 马车之外,又一次传来了侍卫的催促声。 穆邵阳本来是想忍着的,可是这一下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狄蓝儿瞪了他一眼。 “乖,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好不好?”穆邵阳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虽然没有被强吻,也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因为他知道,他差一点就被那样了。 “哼,”狄蓝儿松开他,偏过头背对着他。 “走啦,乖。下去了,”穆邵阳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掀起帘子先下去了。狄蓝儿咬了咬唇,心想:这个人怎么说走就走呀? 她不高兴地撅了一下嘴唇,跟着掀开了帘子。马车外,穆邵阳朝她伸着手。 狄蓝儿轻哼了一声,把手交给了她。 眼前,王府的大门进进出出的在搬东西。王府的匾已经被人拿下来了。那块匾被一块黑色的布盖着,靠着门外的墙放着。看到他们来了正在忙活的下人们那上前来问这块匾该怎么处理。 穆邵阳瞟了一眼,说道:“烧了。” “是!”一群人二话不说,把匾给搬走了。 等挡道的走了,穆邵阳回头看了看狄蓝儿,说道:“走吧,进去会会他。” 狄蓝儿抿着嘴挤出一个笑容,点了一下头,牵上了穆邵阳的手。 王府之内,花草枯萎,新绿还没发芽。这一个冬天没人打扫的院子,到处都湿哒哒的,一派荒乱。前院的中间有一处小桥流水,过了桥之后便是第一间屋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抄家 走进大堂,里边的东西已经被搬的没了。下人们不断地搬着府邸里边的家具从这里经过。大堂的两边分别站着四个穿着铠甲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纸和笔,在记录着每一样搬出来的东西。 见到穆邵阳,他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去行礼还是继续清点。为了不让他们的流水工作被打断,穆邵阳摆了摆手,说道:“不必理会朕,你们继续清点。” “是!” 穆邵阳东张西望,嘴里喃喃自语道:“奇怪,总清点的财务去哪儿了?” “陛下,”狄蓝儿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穆邵阳回头,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目光。 “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些东西都要被搬走了?”狄蓝儿小声问道。 “穆邵焜枉法,被贬为庶民。这王府,也要全数被收回国库里了。”穆邵阳解释道。他拍了拍狄蓝儿被他握着的手,说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嗯,哦。” 狄蓝儿跟着他穿过了大堂,来到中庭。两边的长廊分别分为两条道路,一个往左右去,一个向着前方延伸。一个也是穿着盔甲,可是盔甲帽子上顶着一根红色的大鸡毛的人正在吆喝着,指挥两边的人动作快一点。 “刑财务!”穆邵阳喊了一声。 拿个顶着鸡毛的人立马转过头来。见到是穆邵阳,又大步跨到他跟前,抱拳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免礼。你在这忙碌,朕怎么会怪罪你?”穆邵阳笑呵呵地,问道,“收缴得如何了?” “回陛下,臣等天未亮便来此地施工,谁曾想到这王府财务数量庞大,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愣是弄到了现在,也没有把所有东西搬完。大概今天得忙一天,明天还得半天。”刑财务答道。 “啧啧啧,”穆邵阳眯起眼睛,心中所想不言而喻。他摇了摇头,说道:“穆邵焜人在何处?” “回禀陛下,王……嗯,他出来之后,便跑进一处密室里不肯出来。” 穆邵焜被贬为庶民,让刑财务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哦?密室?” “我们发现的大量财宝,也是存于这个密室。”刑财务说道,“这密室现在被十几个官兵守着。臣这就带陛下前去!” “嗯,走。” 刑财务先转身离去。 穆邵阳叹了口气。 “走吧蓝儿,朕带你,去见见世面。” 跟着刑财务圈圈绕绕,才到了后院。一群官兵正围着一座巨大的假山。那假山开成了两半,中间是通往密室的入口,有大约两米宽。假山约莫有三米高,表面呈黄色,上边还刻着朱红的“天道酬勤”。 呵,这个人。 穆邵阳心中不屑。 “陛下,这就是那个密室。”刑财务说道,“穆邵焜就在下边。” 呵呵,不用说他也知道了。 穆邵阳冷着脸,说道:“让他们都停下,朕与皇后下去看看他。” “这……”刑财务犹豫不决。 “怎么?” 穆邵阳盯着刑财务,目光锐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连手都握紧了。 刑财务有些为难,说道:“此人从天牢出来之后,精神就不太稳定。若是让陛下与娘娘就这么下去,恐怕有危险啊!” “胡说!即使被贬为庶民,那下边的也是朕的血缘!”穆邵阳严肃起来,说道,“你们都撤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狄蓝儿愣在那儿,搞不清楚情况。为什么穆邵阳会突然生气?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还惦记着穆邵焜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事情?他不是也不喜欢穆邵焜的吗? “陛下!”刑财务单膝跪下,抱拳肯求道,“陛下,守卫们绝不会听风是雨,陛下大可让他们下去保护陛下!” 狄蓝儿皱起眉。她有些焦急了,毕竟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你快起来吧!别跪着了!”狄蓝儿说道。 “不!”刑财务坚持着。他说道:“至少,至少也请陛下让臣与一个守卫下去保护陛下!否则,臣绝不放心让陛下这么下去!”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刑财务。他不喜欢刑财务把穆邵焜说得跟豺狼猛虎一样,可是又不愿意责怪他的一番好意。 刑财务说道:“臣等绝对不会好奇陛下与那人说了什么的!” “陛下,你就同意吧!”狄蓝儿摇了摇穆邵阳的手,抬头看着他。 穆邵阳与狄蓝儿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朕同意了!”穆邵阳说道,“朕倒是要看看,穆邵焜他精神错乱到了什么程度,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谢陛下!”刑财务这才站了起来,走在穆邵阳的前面开路。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别跟来 等刑财务把所有的人都叫了上来之后,穆邵阳和狄蓝儿才下去。地窖里很黑,两边亮着蜡烛。即使东西已经搬了几个时辰了,这里面的奇珍异宝还是数不胜数。琳琅满目的让人美不胜收。 刑财务和两个士兵走在前面,两个士兵走在后边跟着。一行人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到目的地。 穆邵阳有些疑惑,问:“他人到底在哪?” “陛下莫要着急,”刑财务边走边说到,“他一进来之后就躲到了最里边,离这还有些距离。” “多久?”狄蓝儿问道。 “走的话,大约要一刻钟的样子。” 听了这话,男主角和女主角都惊呆了。一刻钟,那这个地牢是得有多大啊!从王府的东边走到王府的西边,恐怕都不需要一刻钟吧? 穆邵阳与狄蓝儿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一刻钟之后,一行人走到了地窖的尽头。这儿有一个小门,门的两边各燃着火烛。转动门上的罗盘,打开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呕。”狄蓝儿皱起眉头,捂着嘴唇,弯下身子干呕了一下。 穆邵阳赶紧扶着狄蓝儿,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别进去了吧?” 狄蓝儿虽然难受,却还是强忍着摇了摇头。她正要站直,又是一阵干呕。 “来人,带皇后娘娘出去!”穆邵阳吼了一声,接着温柔对狄蓝儿说道,“你有孕在身,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到外边等着朕。” 狄蓝儿摇摇头,坚持要和他一起进去。 穆邵阳有些开心,因为她要和自己一起去面对穆邵焜。可是狄蓝儿的身子更加重要啊!他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才说不想来,现在让你去上边等着,你反而不愿意了。” “哼,上去就上去,”狄蓝儿撅起嘴唇,不满地看着穆邵阳。接着她还是变了脸,担心地叮嘱道:“穆邵焜他精神错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知道了,朕会的。况且这不是还有刑财务等人陪同吗?”穆邵阳摸了摸狄蓝儿的额头,温柔地说道,“朕自己也会武功。保护自己,足矣!” 刑财务立马说道:“臣虽然是财务,但是历经战场许多,足以保护陛下。请皇后娘娘放心!” 狄蓝儿皱了皱眉,还是不放心。她说道:“这样吧,我在这外边等着你们。倘若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有个帮手。” “别别别,你一个孕妇,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留在这里反而让人担心。”穆邵阳拍了拍狄蓝儿,对着一个侍卫吩咐道,“你送皇后娘娘出去了再回来!” “是!” 狄蓝儿看了一眼那侍卫,然后拉着穆邵阳的手,说道:“那陛下可要快点出来啊,别让臣妾久等。” 穆邵阳笑着点了点头。若不是有人在,他恨不得把她亲一口。 他带着刑财务和三个侍卫进了那小门,只剩下狄蓝儿和一个侍卫。那侍卫看着狄蓝儿,想问什么时候离开。 “娘娘?” 狄蓝儿站着不动。她说道:“从这儿再走回去,又得一刻钟的时间。本宫累了,不如我们在这儿稍作休息再走。” “是,属下听令!”侍卫抱拳。他看了看周围,拐弯处有几个巨大的宝箱,他便说道:“皇后娘娘,既然要休息,那儿有几个箱子,不如去坐坐?” 狄蓝儿摇摇头。 侍卫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狄蓝儿堂堂皇后,怎么会看得起一个箱子?可是总不能让她站着。好歹她也有孕在身,若是出了什么差池,穆邵阳还不得那他是问?他跑到拐弯的地方,把宝箱搬了一个过去。没想到这箱子重得很,让他在地上又推又拖着走的,才勉强到了狄蓝儿的屁股后头。 “娘娘,还请您委屈一下,坐着休息会儿吧!”侍卫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微微喘着气说道。 狄蓝儿只是不想离这个门太远而已。既然侍卫把它搬过来了,那她就勉强坐坐吧! 她刚坐上去还没有多久,便感觉箱子里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静下心来仔细地听着。 “嘶!” 空气里细微的声音穿出来,跑到狄蓝儿的耳朵里。狄蓝儿吓得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瞪着那个宝箱。 “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侍卫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这个箱子里……箱子里有东西!”狄蓝儿指着那宝箱,大叫一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冷酷杀手 侍卫往箱子那儿走了两步,仔细地看了看这个箱子。上好的红木,棱边用黄金镀着。黄金之上镶嵌着绿色的宝石,为这个箱子增生神秘感。 “这箱子里装的肯定就是什么金银财宝,娘娘您不必多虑!属下这就给您打开来看看!” 侍卫正伸出手要去打开箱子,狄蓝儿突然大吼了一声“住手”!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侍卫已经将箱盖给打开了。就在那一瞬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箱子里冲出来,穿越半空,直冲狄蓝儿而去! 狄蓝儿吓了一跳,还好要有预料,即使往旁边一躲,躲过了这攻击。 那黑乎乎的东西从箱子里跳出来,瞬间就缠绕在了狄蓝儿身后的柱子上。狄蓝儿这时候才发现,从拐弯以后,路上就有许多这样的柱子立着。一开始她还没注意,没想到这竟然是为这黑乎乎的东西准备的! “娘娘小心!”侍卫大喊一声,把狄蓝儿往后一拉,挡在了她身前。狄蓝儿差点被这力道给甩到地上去!好在她被甩到了另一根柱子上! 她一回头,眼前一条黑只奔眼前而去,张着血盆大口,嘴里还晃着猩红的信子!原来是一条巨大的蟒蛇!这蟒蛇看起来约莫五六米,身体粗大比壮汉的大腿更甚!一身黑皮,蛇鳞倒映着烛光闪闪发亮。 “娘娘小心!” 侍卫又是一吼,整个人朝着那巨蟒扑了过去。他死死地抱住了巨蟒的身体,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毫无办法去控制它。巨蟒被包住之后整条蛇往上冲去,力气之大,竟然能把侍卫给带起来!脱离了地面的侍卫吓得脸都白了,四肢还紧紧地卡着巨蟒的身子,嘴里吼着:“娘娘快跑!” 狄蓝儿皱起眉,眼里盯着那巨蟒。她喊到:“你抱好它,千万别摔下来!” “属下!遵命!”侍卫闭紧了眼睛吼出来。想到这即将成为他人生中的最后四个字,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那巨蟒往上冲过去,身子用力地摇晃着,想要把侍卫给甩下来。 “你小心!”狄蓝儿往旁边撤了几步,眼睛一直盯着侍卫。她目光冷静,可是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样一个箱子,里边居然是这样的庞然大物!难怪会那么重! 侍卫紧紧地抱着蛇身,想着狄蓝儿要走了,他也算是护主有功,为家里争光了!可是心里这么想着,他脸上的汗水还是越来越多。咬着牙,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那巨蟒往上盘旋,一个过山车一般的倒弯之后,盘上了另一根柱子。它从上往下盘旋而去,看似随意,实则是往狄蓝儿那儿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娘啊啊啊啊啊啊啊!” 侍卫的手臂因为抱着它,在这个时候被摩擦得不轻。他以为狄蓝儿已经走了,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那叫声恐惧又痛苦,叫谁听了都止不住皱起眉心疼又害怕。 狄蓝儿也意识到了这巨蟒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突然张开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什么。 巨蟒的尾巴还在天上,身子盘旋着柱子,头已经往狄蓝儿那儿冲过去了。铜铃厉眼,眸成一竖线,巨蟒张着大口强势攻击狄蓝儿, 狄蓝儿牙一咬,在那巨蟒要咬到她的时候突然弯下膝盖,腰立即下去,躲过了这一攻击。与此同时,她一只腿往下蹲,一只腿尽力往前蹬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带了出去。 “娘娘!” 你怎么还没走啊! 侍卫这时候才发现狄蓝儿还在。紧急情况之下他着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狄蓝儿面色冷峻,在侍卫快撞上她的时候,她双手抵住了他的背部,然后一把抽出他腰间的配件。 巨蟒由于惯性飞了出去,狄蓝儿也穿到了后边。 没有成功的巨蟒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一个半圆回头,再次朝着狄蓝儿冲去。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呀啊啊啊啊啊!” 她大吼一声,举起铁剑,在巨蟒朝着她奔去的时候顺势往它张着的大口插过去。 可是这巨蟒好生灵巧,霎那之间往一边躲过去。可是它并没有完美避开,口边还是被剑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来? 倘若它是个实打实的怪物,此时必定会发出恶魔一般的尖叫。 可是它不是,它只是个冷面的杀手,不会说话,也不会痛哭。 “娘娘!”侍卫哭喊道,“求求您了,快走吧!属下快要坚持不住了!” “坚持住!”狄蓝儿往旁边跑,眼镜盯着巨蟒企图再寻机会。她大吼道:“我不会放弃你的!坚持住!”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不会放弃你的 “哇啊啊啊啊!”侍卫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他的恐惧来源于颤抖的胳膊,他已经快抱不住了。 巨蟒再次回身。它长长的躯干在不大的空间里盘旋着,犹如黑色的龙卷风。可是狄蓝儿怕什么龙卷风!她双手握住剑,直冲冲地往小门冲过去。路上遇到了巨蟒的躯干,她便毫不留情地把间插入。 好硬! 狄蓝儿每插入一剑,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力量快要没了。 侍卫哭喊到:“娘娘!您还往里边跑什么呀!您会被缠住的!” 我知道会被缠住。 狄蓝儿咬着牙,拔出长剑。 “小心身后!” 她一回头,连后边有什么都不去看清楚,顺势就把长剑一挥,歪打正着就砍在了蛇颈处。可是这巨蟒身如铠甲,她这一剑实在难以伤害到它。巨蟒偏头躲她的剑,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轻得如同指甲掐了一下的伤口。 狄蓝儿赶紧趁机会跑。她跑到小门前,用力地撞了一下小门。那小门安稳得如同铜墙铁壁,一动不动。 “娘娘,不可啊!陛下还在里面!”侍卫大吼道。 此时找刑财务他们,很有可能会多送上几条性命! “可是他们出来只有这一条路!”狄蓝儿吼道。 她贴着墙,对着冲过去的巨蟒又是一剑。可是这巨蟒这一次并没有大回头去躲避,它似乎知道了狄蓝儿的剑并不会那么厉害。 它多的是命去杀了她。 “娘娘!您快逃出去找救兵!” “那你怎么办?!” “属下,"侍卫闭紧了眼睛,用尽力气吼道,“属下会坚持到你来的!” 吼声尽管大一点,这样也许能给自己鼓鼓劲,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狄蓝儿眉头紧皱,依然不愿意放弃。她靠了靠身后的门,松了点气。 这门撞不开就好。至少这巨蟒不会冲进去。 可是里面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穆邵阳一行人呢?会不会比这巨蟒还要生猛? 又或者是看似无害的毒? 狄蓝儿不敢想。她喉间哽咽,可是忍着不能哭。如果她也害怕了,那那个侍卫会更加害怕的! “我一定会救你!” “快!跑!啊!” 巨蟒飞快地在空中盘旋着,想要甩掉侍卫,或许它觉得侍卫的重力导致了它的行动不便吧! 其实这条巨蟒就是个身着铠甲的大块头,脑子里还是动物,对付起来除了用些力气,并不用耍什么脑筋。一定会有机会的,狄蓝儿抽了口凉气。 “啊啊啊啊啊!” 侍卫终于坚持不住,被甩了下来。他被巨蟒甩到了与狄蓝儿对面的那一边,重重地倒在地上坐着垂死挣扎。 他想跑啊,可是他四肢发软,已经跑不动了。 巨蟒很是开心。它蛇尾一甩,身子拱起来对着侍卫,全然顾不上身后的狄蓝儿。 “你肯定觉得,我在这里边逃不出去的对吧?”狄蓝儿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奇怪。 那是扯出来的笑容,可又真的带着喜悦。 她往前跑去,在地上一踩,身子飞了起来,冲着巨蟒的脊梁而去。 侍卫瞪着眼睛,眼里倒映出巨蟒狰狞的面容,以及,它的后方,跳起来的狄蓝儿。 狄蓝儿高举长剑,奋力往巨蟒的脊梁上插过去。 多亏了这巨蟒拱起来,否则她还真是找不着方向。 剑插在它身体里,狄蓝儿挂在了半空中。那巨蟒疼痛得乱舞起来,甩得狄蓝儿在空中七荤八素的。 “呕!” 狄蓝儿干呕了一下,脑袋感觉晕乎起来。 不行,要速战速决! 加油啊狄蓝儿! 狄蓝儿再次发力,将剑往下扯。终于,插入皮下的那一部分剑就像是解剖台上的刺针一样插入了巨蟒的脊骨,破坏了它的神经。巨蟒晃动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狄蓝儿也摔到了地上。 “嘶!嘶!” 巨蟒最后咆哮着。 “皇……皇后娘娘!”侍卫浑身哆嗦着。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于激烈,让他反应不过来。 狄蓝儿皱着眉头,撑起身子。看着还竖在巨蟒背上的长剑,狄蓝儿问道:“它,它死了吗?” 侍卫刚想要起身看看,那巨蟒猛地动了一下,吓得他又跌坐下去。 “没,没死!可是看样子也动不了了。”侍卫往后靠着墙壁,对这凶恶的鬼东西还有些忌惮。 狄蓝儿闭上眼睛,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她已经是大汗淋漓,小腹隐隐作痛,耳边灌满了心跳声。 侍卫休息了一会儿,鼓起勇力站了起来。那巨蟒盯着他,然而并不能把他怎么样,连信子都无力吐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留下 侍卫看见倒地的狄蓝儿,踹了一脚巨蟒的脑袋,骂到:“你这个鬼东西,居然想杀害皇后娘娘和它腹中的孩子!” “嘶!” 巨蟒凶了一下。接着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侍卫对战败的巨蟒嗤之以鼻,对狄蓝儿心生佩服。他跑过去扶起狄蓝儿,问道:“娘娘你怎么样了?属下这就带你出去!” “不不用……”狄蓝儿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可不知为何还要坚持留在这里。她头上发髻已乱,珠宝歪歪斜斜的不成样子。 “娘娘?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狄蓝儿眉头一皱,厉声到:“陛下还在小门之中,我们岂能放置他们于不顾?” “当然不能!可是娘娘你的身体也要紧啊!”侍卫喊到,“属下把您送出去交给他们,然后带人进来支援!” “不!” 狄蓝儿的手拍在侍卫的胳膊上,眼神里炸出坚毅来。她站起来,脚下还有点儿不稳。 她深呼吸了一下,有些无力。 “娘娘?”侍卫站起来,手放在她身后的空中悬着,随时准备护着她。 “你出去,找救援。”狄蓝儿说道,“本宫,要去救陛下!” 侍卫着急了。他大吼到:“娘娘,你刚刚与巨蟒奋勇拼搏,此时怎么还能再去赴汤蹈火?且不说为了陛下,就算是为了您腹中的胎儿,您也……” “闭嘴!”狄蓝儿吼了一声。 她推开侍卫,冷冷地命令道:“还不速速出去?多拖延一秒钟,耽误了救陛下,你担得起吗?!” “娘娘!” “走!” 侍卫咬着牙看着狄蓝儿,眼中噙满了泪水。他低下头用力一跑圈,说了句“娘娘保重”,便冲了出去。 狄蓝儿笑了一下。 她的手扶上小腹,转身朝着小门走去。 腹中的胎儿,怎及他的父亲? 所有人都说,狄蓝儿不懂事,不规范礼仪,不顾全大局。 是的,她恐怕就是这样。 她才不要为了什么子孙后代而做逃兵。这天下没了他,她要一个孩子有什么用? 孩子啊,你坚持一下。 狄蓝儿手颤抖着,慢慢地转动了门上的罗盘。 “咔嚓。” 门响了一声,可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怎么回事? 狄蓝儿愣了一下。她赶紧又转了一下罗盘,那门还是一动不动,执法除了。只发出了罗盘转动的“咔嚓”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狄蓝儿慌了。她不断地转动着罗盘,罗盘不断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可是都于事无补。 “邵阳!” 狄蓝儿的拳头用力地锤在门上。她头靠着门,不争气地哭了。 “咔嚓”。 “咔嚓”。 …… “开门啊,求你了,呜呜呜呜,快开门啊!”狄蓝儿转了好多次罗盘都没有用。她哭花了脸,拳头如同雨点频繁地落在门上。 “求你了,求求你了,”狄蓝儿痛苦起来,跪倒在地。她趴在门上,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门,可是力量却一次比一次弱了。 直到她没有力气再去捶门,内心纠察一团,泪水纵横,这门就如同冷冰冰的铁骑,不留情面地把她拒绝在外。 她不知道里边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待着穆邵阳。 他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碰上什么?他碰上了什么? 他还活着吗? 所有的疑问都石沉大海,没有人回应,连身后的巨蟒都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她该怎么办呀? 狄蓝儿努力地想着对策。可是她的脑子太笨了,除了带兵打仗,什么都不会,越是想,就越乱。 “来人啊,来人啊!” 狄蓝儿锤了一下门,痛哭着。 她哽咽着,无奈地哭喊着。 “来人啊,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呜呜呜。求你们了,快来帮帮我啊!呜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侍卫恐怕都还没有跑出这个地下世界。 除了巨蟒,没有其他活物。 这里空荡荡的,让她恐惧绝望的心更加苍凉。 “邵阳,邵阳!”狄蓝儿额头撞在门上,拳头还停在门上。 邵阳,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狄蓝儿浑身颤抖着。 可是除了颤抖,她必须做点什么。 吸了吸鼻子,狄蓝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满怀希望地转了一下罗盘。 “咔嚓。” 结果还是一样。 罗盘动了,叫了,门不领情死死地沉睡着。 “嘤……” 好不容易忍住的哭泣,在这一刻又差点爆发出来。 狄蓝儿努力地忍着不哭,想让自己静下来,想想这个门要怎么才能打开。 罗盘上除了从中间往四周放射出去的花纹以外什么都没有。三条花纹在中间点重合,整体成一个新号。狄蓝儿似乎记得,刑财务是把罗盘从上边转了一半转到下边的。 是不是有一个点。那个点在最上面的话,这个启动的过程才能算开始? 可是,这个点是什么呢? 第三百二十八章:千万别死 狄蓝儿看着罗盘上的奔驰标志一般分布的花纹,想到:有没有可能,这个花纹就是她要找的点?罗盘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穆邵焜要打开必定要有看得到的标志。刚才刑财务都能轻易打开,那么这个标志一定不是很隐蔽的。 试试看吧! 狄蓝儿逆时针将罗盘转回去,让其中一个花纹往正上方指着。这时候她惊奇地发现,罗盘不仅仅发出了移动的“咔嚓”声,还有“噔”的声音。 看来是对准了! 狄蓝儿喜出望外,立马将罗盘再顺时针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随着“咔嚓”的一声…… 什么都没有。 咦?怎么回事?狄蓝儿一愣。她又把罗盘转回到了原点,的确是有“噔”的声音。 可能不是这一个花纹吧!狄蓝儿再次逆时针转动罗盘,让下一个花纹对准了上边。 “咔嚓”。 “噔”。 准备要转了!狄蓝儿深吸一口气,紧张得眉头皱出一个“川”来。她再次顺时针转动圆盘,可是结果却和刚才如出一辙。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花纹是没有用过的了!狄蓝儿把最后的希望全部都投注在这一条花纹上。 “咔嚓”。 “噔”。 握着转轴的手有点发抖,手背上的骨头顶出来,就好像她的心一样猛烈的跳动着,好像想要跑出来似的。 在转动它的时候,狄蓝儿仿佛用尽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可是手底下的罗盘竟然变得举步维艰,动起来十分缓慢。狄蓝儿心想,这可能暗示着这跟花纹的确就是正确的。这扇门很快就要被打开了! 她一喜,手上用力起来。 可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罗盘在被再次转动180度之后,依然没有让这扇门打开。 原来他所感受到的缓慢,他所感受到的举步维艰,只不过都是自己内心的紧张罢了。 其实没有那么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狄蓝儿呆呆的看着这罗盘,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三根花纹都不是指罗盘的标志,那什么是呢? 自己被耍了。 焦急愤怒一瞬间全部都蔓延上来。可是她又气不得。因为耍了她的,不是这个楼盘,不是其他人就是她自己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狄蓝儿一步一步往后退去,面色惊讶。 她的脚被巨蟒的尾巴绊倒,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好痛…… 狄蓝儿皱起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她的身体会这样不舒服。她坐起来,撩起裙摆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好在没什么事。 他是没有什么事,可是穆邵阳呢? 狄蓝儿抱着膝盖坐在那儿,想着想着,不禁热泪盈眶。 怎么会这样呢?在别人的手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困难重重呢? 难道说……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女主角的心中升起。 这个想法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惊悚太可怕了!倘若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他以后真的谁都不敢再相信了。 有没有可能,刑财务就是那个想要置她和穆邵阳于死地的人?或者,他是同伙? 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呢? 狄蓝儿心中一惊,大呼不好!这时候的门打不打得开是一回事,她自己的境遇才更要人担忧。 如果刑财务背叛了穆邵阳,那么他带的人是不是有嫌疑? 一旦怀疑的种子在人心里埋下,这种滋生出来的多条枝叶便会破土而出宰人的心墙上蔓延爬布。 所有巧合的东西分析起来都不再巧合。 为什么刚好是要宝箱?为什么刚好是有巨蟒的宝箱? 不不不,不要胡思乱想!如果真的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话,当时那个侍卫就不会拼死都要她逃走了! 可是她没有把握确定外面的人不是背叛者。倘若那侍卫出去求救,必然会背叛者所阻拦。 谋杀皇上和皇后看来,这人已是背水一战,又怎么会在乎一个侍卫的性命? 狄蓝儿心中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立马站起来,看着小门,心中默默想到:穆邵阳,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 求你了,千万别死。 狄蓝儿转身,疯了一样地往外跑去。 没有人。 没有人。 还是没有人。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进来!刚才的想法在她的心里越来越稳固,让她越来越害怕。 “快!皇后娘娘就在里面!”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拐弯处突然出现了男人的声音。 第三百二十九章:娘娘,请 狄蓝儿立马停下来。她脚步有些乱,眼镜瞪的老大四处看着。 好在在旁边有一个柜子。不大不小,勉强能让狄蓝儿躲一下。 完了完了,如果刚才出去求救的侍卫被杀了的话,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现在进来肯定是来杀自己的! 狄蓝儿手无寸铁,怎么和一群大男人打架? “快跑过去!救驾要紧!” 救驾? 他们是来救驾的?会不会只是其中一部分人这么说,借此来引他出来? 可是别人根本就不知道它躲在这儿那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样的话? 狄蓝儿想了想。 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胆小的人了,既然有一线生机,还能够救出穆邵阳,她就不应该胆小啊! 狄蓝儿一鼓作气,从柜子里拱出去了。 “等等!本宫在这里!” 那群人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见她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侍卫们纷纷抱拳跪地。 狄蓝儿看了看,一起进来的还有刚进门时在大堂里点数的两个官兵。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狄蓝儿皱着眉,义愤填膺地说道:“本宫今日与陛下一同前来,是顾念旧情来看已经扁为庶人的皇子。可是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地方遭人伏杀,实在可恨!现如今陛下身卷囫囵,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等与本宫一同前去拯救陛下,可有异议?” “没有!” “嗯,”狄蓝儿点了点头。她问到:“你们这里最大的两个官,是谁?” 果不其然,那两个一开始在点数的官兵站了出来。他们二人是财务的直接下属,也就是二把手。 狄蓝儿打量打量他们二人。两个人的身材都差不多,看上去是挺精壮的男子,个子男人里不算很高,可是也有几分威风。不同的是他们一个黑一个白,黑的那个面生威色,而白的则平和一些。 两人的表情都很淡定,让狄蓝儿看不出来他们是正还是邪。 “你们二人可有人会使用那罗盘的?”狄蓝儿问道。 “臣等都知道如何打开,”二人同时答道。 狄蓝儿点点头。想到马上就可以进去了,他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我们快走吧!”狄蓝儿看了看人群,发现这里面并没有刚才救她的那个侍卫,于是他就问道:“刚才那位出去求救的勇士可与你们同行?” 白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说到:“回禀皇后娘娘,那侍卫上去之后才被发现,身上染了毒,现在送到大夫那去了。” “毒?”狄蓝儿心中一紧,询问到,“情况严重吗?” “目前的情况还不知晓成本,只想着迅速下来救皇后娘娘,其他的事情来不及关注。” “好吧,此人救驾有功,日后论功行赏而遁于本宫速去,事不宜迟!” “走!” “娘娘。请。”黑的那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狄蓝儿到最前面去。 狄蓝儿摇了摇头。她走在了最后面,并且拿走了一个侍卫的佩剑,让他回去。 这里的人,并不能叫他完全相信,如果他走在前面又被堵死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又回到最初的地方。见到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巨蟒的时候,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凉气。其实在穆国,这样的巨蟒是非常稀少的。 居然有人不辞辛苦把它弄过来,就为了刺杀! 几个侍卫上前去要抬走那巨蟒,被狄蓝儿拦住了。 巨蟒都是小事情,他已经起不来了!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是打开那扇小门去救他们的陛下! 白面官兵和黑面官兵来到小门前。他俩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动。 “怎么了?还不快把门打开!”狄蓝儿的在他俩身后,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奇怪。 黑面官兵转过脸来问道:“请问皇后娘娘是要成来打开这门还是叫小白呢?” 狄蓝儿哭笑不得,说到:“都可以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既然你问了那是你吧!” “是,臣遵旨!”黑面官兵回过头去。 他盯着那罗盘,手放在罗盘中间的转轴上。只见他微微的往左边转了一点点之后,就立马把罗盘向右边旋转直到原本对着最上面的花纹对着最下边。 “咔嚓”。 “噔噔噔噔噔……” 这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就像是门在颤抖。伴随着这样古老的声音,小门竟然打开了! 狄蓝儿大吃一惊。原来这门打开的方式是要把罗盘往回转一点,然后再转过来啊! 小门内很黑,一点烛光都没有。阴冷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让狄蓝儿作呕。 第三百三十章:别哭,不用怕了 “来人,一人拿上一盏蜡烛,随我进去!”黑面官兵吩咐到。 “是!” 白面官兵发觉了狄蓝儿的不适,关心地问道:“娘娘可是身体不适?方才与巨蟒奋战,想必十分劳累,要不要上去休息?” “本宫都已经坚持到这里了,这点小事要什么紧呢?”狄蓝儿摇了摇头,坚定地盯着小门内的黑暗,说到,“没有什么事情是比陛下的性命更加重要的。走吧!” 侍卫们一人抬着一根蜡烛在前面打头阵。狄蓝儿和两个官兵走在后面。 小门之内原来是一条狭窄而悠长的隧道。这里密不透风,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气。 她摸了摸边上的墙壁。墙上什么东西软软的。借着烛光一看,原来是青苔。 “说来真是奇了怪了。这密室在地底下,又是藏奇珍异宝的,应该是设计完备的。这儿的墙上却长了青苔,空气也湿润的很。”狄蓝儿说道。 白面官兵回头看了狄蓝儿一眼,答道:“我回禀娘娘,这隧道看起来是刚建不久,而是上边刚好又是王府边上的湖。可能是湖水渗透下来了。” “哦!”狄蓝儿收回手,指尖碾了碾。她看了看周围,问道:“那这里是做什么的?” 白面官兵答道:“刚来的时候,这里边装了许多酒。应该是酒窖。” “哦~”狄蓝儿自言自语道,“这么湿的地方还能藏酒啊。” 走了没有多久,隧道的前方便有光透过来。前边的人禀报,他们要到了。 狄蓝儿一听,立马拨开人群,朝着前方跑过去。可是当她走出了隧道,站在隧道尽头的密室的时候,她却定住了。 白面官兵和黑面官兵紧跟其后,看见狄蓝儿的反应,都发觉不对,脚下加速起来。 而他们来到狄蓝儿的旁边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吃惊到了。 只见密室那边,穆邵阳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长剑还在淌血。血液顺着剑流向剑锋,慢慢地滴在地上。 在穆邵阳的跟前,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地上,倒在血泊里,看起来已经死了。而随从的三个侍卫,也无一生还。 “邵阳。”狄蓝儿轻轻地唤了一声。 穆邵阳微微回头,用余光瞄着他们。 黑面官兵和白面官兵单膝跪地,抱拳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穆邵阳转过头来,再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狄蓝儿。 “邵阳……”狄蓝儿皱着眉,眼里都是心疼以及他无事的欣慰。 穆邵阳慢慢地走过去,脚步沉重。他来到狄蓝儿跟前,发现她脸上的泪痕,还有她发红的眼眶。 “别哭了,不用害怕了。”穆邵阳温柔一笑,说道,“穆邵焜已经死了。” 黑面官兵和白面官兵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这场上不见了刑财务,看起来是刑财务背叛了穆邵阳。但是在交手的过程中,刑财务跑掉了,而其他的几个侍卫也不知道是被谁杀死的。 “邵阳!” 突然之间耳边传来狄蓝儿的大叫声。 穆邵阳昏了过去,倒在了狄蓝儿的身上。黑面官兵立马站起来,掰过穆邵阳,一把将他背在了背上。 而狄蓝儿的衣服上赫然一片血迹。 她看着身上的血迹,愣住了。 “快!找大夫来!”白面官兵大喊一声。 “不,不要!”狄蓝儿身体颤抖起来,四处看着,她说道,“我们回宫,火速回宫!” 一个侍卫上前来问道:“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 狄蓝儿冷冷地看着墙下的穆邵焜。他蜷缩在暗处,一身灰色粗布,看起来就像是垃圾堆里的母虫一样令人作呕。 “送去大牢,尸检!”狄蓝儿说道。 狄蓝儿坐在马车里,重伤的穆邵阳枕在她的腿上。黑面官兵护送他们回宫,白面官兵则留在王府继续清点财物。 她靠着马车,目光无神。 本来这个时候按照约定他们是应该去游玩京城的,可是没有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或许是京城要在这位异域皇后之前保持他原有的神秘感吧? 狄蓝儿垂眸看着穆邵阳,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慢慢地又漫上来了。 她以后再也不想要游玩京城了。 而在王府的某个墙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东张西望地走过来。四周没有人,他便直接一跳,跳上了墙头,然后翻了出去。 虽然刚才的事情已经吩咐过,不能往外泄露了,可是王府里的人还是在说三道四的。白面官兵计数都皱着眉,感觉到忧心忡忡。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少主夫人么 洪泽楼伫立在京城边上,居高临下,俯瞰京城,风雨飘摇之中屹立了几十年。 今日烟雨朦胧,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 柳如意一身白衣,唐懿一身水蓝,相伴站在栏杆边。白蓝相映,纤瘦轻柔,在这雨雾之中构成清新十足的画面。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只有微微的一丁点儿粉色。目光飘远,不知她在看着京城的哪一个角落。 唐懿偷偷看她,故作没事地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柳如意轻笑了一下,竟然往唐懿身边靠了靠,把头依在他肩头。 唐懿抿着唇,止不住笑意。自从柳如意与穆邵阳告别之后,她对唐懿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之前一直若即若离的,让唐懿很迷糊。现在…… 至少比以前要明朗很多了。 “如意,春天马上就要暖起来了,”唐懿微笑着,问道,“你可有想要去游玩的地方?” 柳如意笑着摇了摇头,说到:“你有什么主意吗?” “哎呀,说到玩的地方我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唐懿说道,“可是呢,我还是想知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曾经周游无数,去过的位置也不少,现在去哪儿也不要紧。”柳如意一笑,笑容有些凄凉,“就算是出去游玩,也只不过是想要在剩余的有生之年,多多晃荡罢了。” 唐懿眉头一皱。原本的好心情被她的一番话给破坏了。他的胳膊收紧了点,说到:“生死这些话不必多言。啊,我不能说你会活多久,但是起码我现在不会死。我也不希望你总是把死亡挂在嘴边。” “呵呵,”柳如意把头往他肩头蹭了蹭,笑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材粗糙的手下闯入,打破了这美好的风景。 “少主!” 唐懿皱了一下眉,小声在柳如意耳边说到:“煞风景的来了。” “咯咯咯,”柳如意直笑,抬起头。 唐懿叹了口气,回头冲着手下招了招手。 手下走上去,说道:“少主,少主夫人。昭迟公子回来了,说是有情报要奏!” “哦?昭迟那小子,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原来是搜集情报去了。”唐懿一笑,说到,“让他进来!我我倒是想听听他又有什么东西要讲!” “是!” “等等!” 手下刚刚转身要走,就被柳如意喊住了。 他又转过身来,问道:“少主夫人有何吩咐?” “别总是少主夫人少主夫人地叫,”柳如意有些羞涩,微笑着说道,“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你再怎么乱叫,我可要找你的麻烦!” 手下憨厚地笑了笑,点头哈腰地说:“属下知道了,属下明白了,属下先走了,少主夫人!” 柳如意扬起拳头就要做出一个要打他的手势。他笑着赶紧跑掉了。 唐懿笑盈盈地看着柳如意。 手下们一开始都只敢在私底下喊她很受主夫人,其实大家都是受到了他的肯定,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喊的。 柳如意抬起头瞄着他,假意凶巴巴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见过见过,”唐懿弯下身子,笑着说到,“就是太久没有亲过美女了。”说完,唐懿的手搭上柳如意的肩膀,然后低头亲了他一口。 柳如意拧了一下唐懿搁着的手臂,娇笑着骂到:“就是不正经,你这个人怎么是这样的?” “嘿嘿,”唐懿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想要再亲一口。柳如意一直避开他。 这时,一道爽朗宽厚的男声传来。 “明明知道我要来,还在这秀恩爱!”昭迟笑着大步跨过来,走到他们跟前。 唐懿笑着看着昭迟,臂弯里搂着娇小的柳如意。 昭迟看了看柳如意,说到:“我要同你讲的情报可与皇室有关,少主夫人是不是应该避让一下啊?” “避让什么?”唐懿看着柳如意,说到,“本少主与少主夫人夫妻同心,我能听的事,他怎么不能听啊?” 柳如意听着他一口一个夫人、夫妻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她低下头,笑而不语,沉淀着丝丝苦涩。他们本不是夫妻,也不会成为夫妻的。 她时候不多了,怎么会接受唐懿的这份终身?况且…… 她为了穆邵阳做过那么多事,可是对唐懿呢?她真的配得上和唐懿在一起吗? 夫妻,明明是幸福的,可是放在他们身上却是无比沉重的字眼。 昭迟看了看柳如意,冲着唐懿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你认真的”的模样。 “说吧,”唐懿说道,“快说了快走,别打扰我们夫妻恩爱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嫌隙 昭迟翻了个白眼。唐懿真是…… “你可知道,那想要在临城杀害当今皇上的王爷,今天被放出来了?” 唐懿点点头。他问道:“怎么?那贼胆包天的人,现在已是败寇,有什么话题可谈?” “他当然没什么话题,可是当今皇上有话题啊!”昭迟说道,“你是不知道,那穆邵焜啊在他的王府下边修建了一个好大的地下室,面积比它的整个王府还要大!” “行了行了,别说一些废话,挑重点说!”唐懿嫌弃地说道。 昭迟说到:“今日,陛下和皇后娘娘被人引入那地窖之中,没有想到却受刺了!陛下受了重伤,皇后娘娘把她直接带回了宫中,还不知结果如何。” “你……” 唐懿瞪着昭迟。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消息,没有想到事来提起穆邵阳的!真是十足扫兴! 唐懿紧张地看着柳如意,可她低着头,不能让他看清楚脸色。 唐懿撇了撇嘴角,幽怨地看向昭迟。昭迟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最开始就说了,要少主夫人回避一下,谁让唐懿自己要留下她嘛?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先走吧!”唐懿嫌弃地摆了摆手。 “那属下就先行告退喽~”昭迟扁了扁嘴,头晃了一圈转身离去。 唐懿无语地看着昭迟轻快的背影。 他去打探什么情况不好,管他王爷什么事儿,恐怕就是想要偷点财产,所以跑那蹲点去吧? 唐懿冲着柳如意干笑了两声,说到:“王府被抄家,他跑去看热闹。恐怕打探情况是假,想顺路开点,油水是真。” “嗯,”柳如意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 唐懿抿起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垂下眸子,脸上的笑容都消失殆尽,转而化为一片尘埃。 “要不然,嗯,你想要进宫去看看嘛?”唐懿的声音很是低沉,有些失落。 柳如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宫里的太医,那都是天下一绝的,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个普通的子民去担心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实际啊?”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唐懿思考了一阵,还是觉得柳如意心事重重的。他声音不大,像是试探一般地轻轻说到:“可是他受伤了,难道不关心一下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手下。” “不。你是他的首相,可我不是。”柳如意抬起头,冲着唐懿一笑。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像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听到一样。她说道:“你是为臣子若是想要去关心一下,我当然不会拦你。至于我……那天之后就与他分道扬镳,以后也不必有什么交集。” 唐懿凝视着柳如意,心中的情绪复杂。在这份复杂之中,好在喜悦大过悲哀。 柳如意歪了一下头,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要进宫还是不进啊?” “不去了吧,皇宫那边也不是没有人接应。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必定会第一时间反馈给我们,”唐懿双臂环住她,目光含情脉脉地,说到,“我想同你一样与他告别。或许洪泽寮不行,可是我可以。” “你……” “对你的过去说实话,我比我了解,我其实查过,可是却没有什么消息,除了你以前和琳琅坊……。”唐懿笑了一下,说到,“我想,你一定是故意抹去了什么,所以我也不深究。很多人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会更向往自由,向往蓝天,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我可能没有你那么多的经历,可是我愿意陪你。” 柳如意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有些无奈,她并不觉得唐懿是真的懂她,可是他这一番话又说到了她心里去,让她不得不为之动容。 她看着唐懿,问道:“关于我以前是琳琅坊的人,呵呵,说实话我还是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嗯啊,”唐懿皱了皱鼻子,说到,“我,我没有胆子告诉你,我调查过你,我怕你生气。” “生气倒是不至于。可是我想要问你的事,你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吃惊吗?”柳如意满脸认真的注视着唐懿。 唐懿笑了一声,摇摇头。 “嗯?” “我好歹也是大帮派的少主,很多事情我还是懂的,”唐懿凑近柳如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盯着她的杏眼,说到,“谁没有点故事呢?可你既然退出了,你现在就不是他们的人。” “呵呵,是啊。闲云野鹤。”柳如意笑着,垂下了眸子。 她对于唐懿的认真和深情,真是直视不得。 唐懿又说到:“而且很快你就会是洪泽寮的人了。” 柳如意愣了一下。 她埋下头,摇了摇。 “唐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永远十分感谢你能这样待我。”柳如意低声说道,“可是我终究与你不是一路人。这段日子很感谢有你的陪伴,我或许很快就会离开了。” “离开?离开做什么?”唐懿捻起她消瘦的下巴,盯着她,强势地说道,“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不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起来。” 柳如意皱起眉无奈地笑了。她说道:“你知道我精通易容术,这天下如此大,若是我躲起来,你怎么找得到?” “我当然找得到。”唐懿面色严肃起来,眼睛里充斥着占有和坚定。他说道:“我要找你,若是人拦我,我便杀人。若是城拦我,我便拆城。” “看来你是掘地三尺也会把我找出来,哪怕我死了?”柳如意笑着,笑容没了过往的轻蔑。以往要是有人敢和她这么说话,她那笑容嘲讽又轻蔑的能把人气死。 “你,谁让你又说死了?”唐懿有些生气。他不是气狄蓝儿,而是心急。 柳如意风淡云轻地轻描淡写道:“我说的本就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将死之人,我,嗯……” 第三百三十三章 妥协 唐懿只有用吻去堵住柳如意的嘴了。辗转缠绵,无语画热帘。 可是柳如意的目光飘向了远方。京城的那头,雄伟壮观的皇宫。那是她不会再去,又放不下的地方。把心里的思念悬崖勒马,警告自己不要去。勒出一道道伤痕也不要紧,至少除了自己,大家都是好的。 唐懿慢慢地松开柳如意,满眼倒映出的都是她的样子。可倒影里的她,眼光却不在他身上。 “柳如意,你可以不把心放在我这里,可以甜瓜。牵挂其他人。可是我不许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不许你消失!”唐懿说出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做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妥协。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在说这话时,内心是多么的酸楚。 自己深爱的人,可以爱着别人。 只要你能让我多看看你,多看看你一眼就好。 柳如意皱起眉,嘴角却一如平常地扬起笑容。她理了理唐懿的衣襟,说道:“你怎么会这么傻呢?我在你身边这样羁绊着你,你却允许我心里有其他人。对你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也很浪费时间。” “什么叫做浪费时间啊?”唐懿不满地说道,“本少主把时间花在其他那些女人身上,难道这不是一种浪费吗?过去接厨了那么多女子,到最后不了了之,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没有丝毫的感觉。和你在一起,最起码我能有点快乐吧?” 柳如意笑容僵硬。她抬头看着唐懿,似笑非笑地说道:“快乐越多,分别之后的痛苦也就更多。那些女子与你分离之后,让你没有什么感觉,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了,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唐懿紧紧地把柳如意抱在怀里,用自己温暖的体温拥护着她。 柳如意趴在他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春风吹上高楼,皓月出没长空。相思无觅处,不觉良人拥护,千载难逢一佳期。 唐懿的视角里飞过他额前垂挂飞起的须发,目光沉淀着一水黄花。 他做不出笑容,也抱不住感情。 “要不,我们去临城与柳老板也道个别,然后继续西行,去塞外看看?”唐懿说道。 “塞外的冬天,有什么可看的?”柳如意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大漠黄沙,在这时候就如同猛兽肆虐,除了艰险,我不觉得有什么美感。” “那要不然,去凌国?凌国的万花海举世无双,听说花开时满天彩蝶,清香四溢。我们现在去,正好能赶上好时候。” “招蜂引蝶,别最后惹了一身粉尘,反而得不偿失。” 唐懿无奈地笑了笑,说:“那不然北上去元国?元国这时候有民族的活动……” “不去不去,”柳如意闭着眼一直拒绝。 “那……” 唐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尴尬,好好的甜蜜氛围都被打破了。即使柳如意嘴上不说什么,唐懿心里还是觉得失落落的。 柳如意沉默了许久,在哪这般失落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她说道:“去哪儿都可以,只要你陪着我。” “嗯。”唐懿抿起嘴唇,点点头。 柳如意这么敷衍,他实在兴奋不起来。 “唉……” 唐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扭头望向天边,脸上是难以言表的哀伤和不舍。可是他不得不丧气地说一句:“你进宫去看他吧。” 空气是那么寂寞,好让他把柳如意的那一下颤抖给记着。 柳如意的声音很微弱,说道:“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了。” “去吧,你去吧!”唐懿的手在柳如意的背后紧紧捏起两个拳头,骨架在颤抖。他极力忍着心中的那一次次针扎,把自己的嫉妒和占有欲都抛到一边不管。他说:“你去见他最后一次,我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柳如意皱起眉,纠结起来。 “对了,在走之前,我有件事情还没有办。”柳如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唐懿。 唐懿眉头一皱,问:“什么事情?” “我现在要去一趟将军府,”柳如意笑着说道,“杜少将还欠我一顿饭呢!” 天,终于黑了。 养寿殿灯火通明。殿上,狄蓝儿坐在正中央的台上,面色憔悴。她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红肿,伤心欲绝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太医。 “陛下怎么样了?你再说一遍?” 太医跪在地上,手臂扒着地面,脸埋着。他声音颤抖,说道:“陛下的伤势并没有大碍,只要服用老臣开的方子,便能抑制一段时间。只是…… 第三百三十四章 纷纷晕倒 只是他中了一种奇毒,臣也没有见过。” “咣!” 狄蓝儿突然暴走,一下子把面前摆放的东西全部都宣了下去。她大吼道:“你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呢?!你身为宫中一等一的太医,竟然连一个毒都认不出来?这宫中留你何用?!” “皇后娘娘饶命啊!”太医一下子慌了,他哭诉道,“老臣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毒!或许或许是因为在宫中太久,所以对江湖上出现的这些新的东西不甚了解!” “满口胡言!小胡子!”狄蓝儿用力拍了一下桌案,气得脸色发红。可是太医的话让他无从反驳。她只好叫人来。 胡公公走到她身边,问到:“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发布皇榜,本宫要诏令天下的奇人异士。凡是知道这是什么毒的,赏金千两!若是能解陛下之毒的,则赏金万两!”狄蓝儿气愤地吼道。 “可是……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为陛下招来杀身之祸啊!”胡公公担忧地说道。 “要是不这么做的话,陛下岂不是必死无疑?”狄蓝儿眉头紧皱,瞪着胡公公。她说道:“若是有人想用这次机会谋害陛下,或者拿陛下当小白鼠,想要骗赏金的,必死无疑,当场诛杀!” 这一个“必死无疑”听得胡公公和太医都浑身一激灵。自从新皇登基以来,他们就很少听到这样决绝而狠毒的话了。谁也没曾想到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平日里最有亲和力的皇后娘娘口中说出的。 胡公公弯下身子鞠了一躬,说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说完,他立马退下了。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狄蓝儿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她长袖一挥,说道:“你也没什么用了,下去吧!莫要留在这,让本宫看着心烦!” “是是是!”太医忙不迭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退下了。 狄蓝儿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心跳飞速。有头痛的感觉出现,她不禁捏了捏脑袋。 不行,不能就这样光等着啊! 狄蓝儿起身跑进卧房里。 卧房里,几个宫女正在床边照料着穆邵阳。穆邵阳一身白色的便衣躺在床上,可见的手腕上露出包扎过的绷带。 “你们在干什么?”狄蓝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睛里满是严厉。 宫女们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缩着脑袋。 狄蓝儿看见穆邵阳额头上敷着的毛巾,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禀皇后娘娘殿下刚才突然发烧了,这才……” “发烧了?”狄蓝儿赶紧坐到穆邵阳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手刚刚碰上,便被那高温烧灼到了。狄蓝儿心一颤,神经立马更紧张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吃下了药就能够抑制一段时间吗?!”狄蓝儿吼道,“为什么陛下现在又开始发烧了?” 宫女们哪里会知道,一个个缩着头不敢吭声。 狄蓝儿看着她们一个两个脑袋不灵光的样子,只恨自己当初没有用对人!她骂到:“一群人还能在这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把太医叫回来!” “这……”一个宫女为难地嘟囔道,“太医方才说过了用药之后会发烧一段时间,过半个时辰就好了。”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得把人烧成什么样啊?!”狄蓝儿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几个身材娇小的宫女,看上去十足像个暴走的女魔头。 “奴婢们这就去找太医,请娘娘息怒!”宫女们吓得慌乱而散。 狄蓝儿坐回去,手抚摸着穆邵阳微红的脸。他的脸是那样的滚烫,狄蓝儿多希望是因为自己的手太冰才会有这样烧灼的感觉。 “邵阳,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狄蓝儿哽咽着,双目盛满了泪水。 穆邵阳安静地昏睡着,并不能感受到狄蓝儿的绝望。他太久没有休息了,得好好睡一觉。 “呜呜呜,邵阳……”狄蓝儿趴在穆邵阳的手边,难过地哭起来。她腹中阵阵疼痛,更令她苦不堪言。 等到宫女们带着太医回来的时候,她们发现狄蓝儿趴在穆邵阳的床边,已经昏过去了。 狄蓝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死过去。 “邵阳……” 她虚弱地呼唤着穆邵阳,耳边却传来了其他男人的声音。 “皇嫂,皇嫂!你可是醒了?” 狄蓝儿皱起眉,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来。视线恍恍惚惚,画面里的人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 “皇嫂!皇嫂你醒啦!”穆邵辙兴奋地喊到,“太医,快宣太医!” 狄蓝儿深呼吸了几口,终于半睁了眼睛,将穆邵辙看清楚了。 视线里又冒出来一个女人。淑太后竟然也来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认错 “母后……”狄蓝儿虚弱地唤了她一声,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她一开口,所有的委屈和担心都鱼贯而出,化作泪水跑了出来。 淑太后皱起了眉,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啦一见到哀家就流眼泪,这样哀家可不喜欢了!” “不,不是的。臣妾,臣妾……”狄蓝儿哭着哽咽道,“臣妾一喊母后,便感觉像是额娘在身边。一下子很是难受,才如此失礼的。臣妾……” “好了好了,哀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淑太**着狄蓝儿苍白的素手,轻轻拍了拍。 穆邵辙刚才还激动,现在拉下了个脸,责怪道:“你说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动气动怒!你这样我们多担心?要是孩子有什么事,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我……呜呜呜……”狄蓝儿无话可说,只有流泪。 “好了你,事情到这个地步,皇后也不想的!”淑太后皱起眉不满地看着穆邵辙,说道,“你不要在在这里火上浇油了,还不快去找太医来?” 穆邵辙“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转身离去。这模样,与他那锋利凌人的长相着实不搭。 可是他刚转过身,竟然红了眼眶。 他知道狄蓝儿晕倒的事情之后,被气得半死。平生第二次,他这么焦急,这么慌张,这么替别人而后悔。第一次,是淑太后被齐太后陷害的时候,那年他才12岁。 “母后,”狄蓝儿红着眼眶,看着淑太后。 淑太后微微笑着,眼睛边有些鱼尾纹皱起,笑容慈祥和睦,又带着些心疼。眉目之中的温情就快要在这尚凉的春天把她融化。 “有什么话想说。就同哀家说吧,”淑太后轻声细语道,“邵辙那孩子不懂的心疼人,你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狄蓝儿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臣妾怎么会怪他?” “嗯,你心善,哀家相信你,”淑太后摸了摸她的手,问到,“你方才想要说什么?” “臣妾想问,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经历风风雨雨,她都不曾记得自己是一个准娘亲。要不是穆邵辙刚才那一番话,她恐怕此时跳起来都要去养寿殿。 淑太后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狄蓝儿立马紧张起来,脑袋都离开了枕头。 “没没没,”淑太后立马安抚她,宽慰道,“一切都要等太医来了再说,你别着急。” 狄蓝儿哪里稳得住。她蹬了蹬腿,说道:“若是孩子有什么事,臣妾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跟邵辙一样胡言乱语?”淑太后做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来,说道,“哀家说了没事就会没事!哀家也是做过娘亲的,怎么会骗你?” “真、真的吗?”狄蓝儿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地看着淑太后。 淑太后其实心里也没底。她点了点头,说:“放心吧!你在担心来担心去的,对身子不好!” “唔,臣妾知道了,”狄蓝儿抿住嘴,乖巧不说话了。 淑太后温和地看着狄蓝儿,满眼都是宠爱。 不一会儿,太医便来了。不过这个太医年轻些。刚才那个,恐怕都不敢见狄蓝儿了吧? 淑太后放下薄纱床帘之后让到一边,让太医给狄蓝儿看诊。太医先是隔着床帘观望了一下狄蓝儿的脸色,然后开始为狄蓝儿把脉。 把脉的时候,太医问到:“皇后娘娘之前可是经历了什么?身体有什么感受?” “这……之前打过架,然后陛下出事,又心急如焚……”狄蓝儿说出来这几天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说道:“当时只感觉腹中有些疼痛,没有太在意。等回到宫中的时候,腹中的疼痛越发明显。现在好些了。” 太医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又问到:“请问皇后娘娘是阵痛还是刺痛还是其他痛感呢?” “这……”狄蓝儿尴尬地笑着说道,“本宫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刺痛。” 她哪里说得清楚几种痛感的不同,只知道痛就对了! 太医启唇做出一个“哦”的嘴型,慢慢地站起来。 淑太后关心地问道:“赤太医,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过度操劳,有心力交猝,恐怕有些伤了胎气。”太医垂下眸子,低着腰身,说道,“臣为娘娘开几味药,先用3日,再看效果。” “好,一切都劳烦赤太医了,”淑太后点点头,说道,“去年新帝刚登基的时候,西域那边送来的名贵药草都没有用上,现在看来是时候拿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养好身子 赤太医皱起眉笑了笑,拱手说道:“太后娘娘一番好意,天地可鉴。只是皇后娘娘现在身子虚弱,恐怕经不起大补。若是要用些名贵的药材,这段日子恐怕是用不得。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有时候那些看似普通的药材,治病的作用比那些名贵药材要好得多!。” 淑太后愣了一下,笑了一下。她惭愧道:“哀家不懂医术上的道理,闹笑话了。” “臣不敢,”赤太医低下头,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臣不过是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罢了。” “嗯,那你快些下去开方子吧!”淑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臣告退。”赤太医弯着腰,慢慢地退了出去。 赤太医走了之后,淑太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狄蓝儿看着淑太后的身影,内疚万分。她撅着嘴唇,说道:“母后,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动了胎气……” “无妨,太医不也说了开几方药慢慢稳定下来就好了。”淑太后无奈,又不想让狄蓝儿继续忧心忡忡的。 狄蓝儿垂着眸子,心里知道太后都是在安慰她,还是很不好受。 “好了,你好生养着身子,可别再伤了我的皇孙。哀家还有一大堆选秀的名单没有看,就先回寝宫了。”淑太后说道。 对呀,还有选秀的事情没有告落呢! 狄蓝儿直觉得头疼。她说道:“原本这是臣妾的分内之事,如今却要母后独自承担。臣妾深感愧疚,也是非常感激。” “既然感激,既然愧疚就一定要养好身子。”淑太后揭开她的床帘,说道,“之前你选中的那些秀女,哀家也不会回去重新批的。” “不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 “哀家知道。哀家的意思是,你选的人里边儿可能有合你眼缘的,到时候到京城来也能与你做个伴。”淑太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哀家可真要走了!” 狄蓝儿点点头,说道:“恕臣妾无法下床,只有在这儿恭送母后了。” 淑太后微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狄蓝儿看着淑太后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她有时觉得书太厚,对他温柔的就如同亲生母亲,有时又觉得有些疏离。 这个时候他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女人也是同受太后一样,拿捏分寸,忽远忽近,脸上总是笑容动人,却总是让人雾里看花。 柳如意,她离开皇宫之后过得还好吗?或许回到了最初的地方,继续最开始的生活轨迹吧!不管怎么说,她的日子总归比自己的逍遥快活。 “唉,”狄蓝儿叹了口气,望着床顶上发呆。 耳边传来一道幽幽的男人声音:“好生生的,唉声叹气做什么?” 狄蓝儿一颤。她扭头看过去,笑了一下。 她都忘了,穆邵辙还没有走呢!她问道:“母后都已离去,你还愣着干什么?” 穆邵阳抱着胳膊依靠在隔间栏边,一脸忧郁的看着她。他嘴角下垂,神色沉降,目光里氤氲着淡淡的悲凉。 这悲凉的神色看得狄蓝儿心里也忧伤起来。她强笑了一下,问到:“你不说话,净用这幅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我……”穆邵辙犹豫了一阵,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进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穆邵辙抬起眸子望着狄蓝儿一阵,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吧!”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他脊背笔挺,铿锵男儿的傲气。傲气不合时宜,显得过于虚张声势。 等到穆绍辙走后,狄蓝儿叫来了下人。 宫女快步走上去,欠身行李,问到:“奴婢在,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陛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狄蓝儿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到现在还没有醒来,高烧不退。”宫女低着头,说道,“不过他也有回头去看了,说这是正常现象,到了晚上就会退烧了。只是3日之后又会高烧一次,三次过后就好一些了。” 狄蓝儿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要高烧,难道不会烧坏脑袋吗? 可是想了一想刚才那位年轻的太医和淑太后说的对话,狄蓝儿想,可能真的是自己不懂而已吧!刚才自己对那位老太医那样凶恶,好像的确是自己不对啊! “娘娘,那你接下来是继续休息吗?”宫女问到。 “不,不休息,快扶我起来!” 宫女扶着狄蓝儿从床上起来,狄蓝儿急急忙忙地就下了床。宫女为她披上轻薄的披风,担忧地说道:“娘娘,你现在身子虚弱,真的要出去吗?” “当然了。不待在陛下身边,本宫如何能够安心休息?”狄蓝儿匆匆系上袋子,带着宫女出去了。 可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她这刚刚才出门到了御花园,迎面就碰上了她这是后宫之中最不想见到的人。 南宫敏。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反击南宫敏 南宫敏还是一身水粉色罗群,面带桃花,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着水光,却有丝丝不和气的锐利。不同的是,她已经脱下了披风,穿上了粉红色的薄纱外套。 南宫敏的身后跟着启月。启月一身白衣,外边着着白纱外套,发髻垂着半披发。她闭着嘴不说话,看起来颇有些冷美人的味道。 看到狄蓝儿,南宫敏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双手轻轻捏着放在腹前,抬起下巴,嘲讽地笑了一声。走到狄蓝儿身前,南宫敏抬着头看她不甘示弱。她似笑非笑地歪着嘴角,说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您不好好在宫里养病,跑出来干什么?” 狄蓝儿瞪着她,手情不自禁放在了小腹上。 南宫敏叫她不说话,胆子大了几分。她又笑了笑,嘲讽到:“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跑出来,想让自己受风寒什么的。到时候邵阳哥哥醒来了,可以多心疼心疼你,夸你对他悉心照料才弄坏了身子?” “你……”狄蓝儿无语。这样神经病的主意,只有南宫敏才想得到吧? “我?”南宫敏挺直了腰板凑上去,瞪着狄蓝儿问道,“我怎么?我说到了你心坎里,你心虚了?” “南宫敏,你放肆!”狄蓝儿怒斥一声。 这反应在南宫敏的计划之中,所以她丝毫没有被威慑道。不仅如此,她还掩着嘴轻笑起来,继续说道:“我不过是说一下假设而已,皇后娘娘你何必如此动怒。若是真的心虚,你一口咬定不是,不就行了?” “好你个南宫敏,”狄蓝儿往前逼近一步,盯着南宫敏的眼睛,眼光里带着缕缕寒气。她厉声说道:“你身为郡主,见到本宫不行礼,还胆敢诬陷本宫,是不是想要挑衅本宫的权威?” 南宫敏瞪着狄蓝儿,脚下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她嘴硬道:“什么权威?我听不懂,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既然你叫本宫一声皇后娘娘,你就应该知道这后宫之主是谁!”狄蓝儿训斥一声。她眯起眼睛,又往前逼了一步,问道:“什么权威你不懂?那本宫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想要挑衅本宫,自己到皇后这个位置来啊?” 南宫敏瞪着狄蓝儿,有着惊慌。她想不到狄蓝儿的脾气这么硬气,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那你还不赶快行礼?”狄蓝儿突然一吼,吓得南宫敏浑身一颤。狄蓝儿心中爽快起来,再怒斥道:“好歹你也有客人陪随着,在客人面前不仅不守规矩,还敢顶撞本宫,你把国法家法置于何处?” 南宫敏立马跪了下去,低着头说道:“敏儿不敢藐视国法家规!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明鉴?本宫如何不明鉴了?”狄蓝儿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南宫敏。她说道:“且不说本宫刚才陈列的你的罪过,你身为郡主,到现在还直呼陛下为哥哥,这算是什么道理?将尊卑之于不顾,难道不是藐视国法吗?” “我,”南宫敏咬着牙,皱起眉头,忍着内心的气愤。她心想,好你个狄蓝儿,算是我小看你了!拿国法家规和权威来压我,我暂且就让你这一次! “你?”狄蓝儿冷冷地看着南宫敏,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敏儿……敏儿知错了,请皇后娘娘恕罪”,南宫敏双手交叠着放在地面,额头磕了上去,假恭敬地喊到,“敏儿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放下胳膊,说道:“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若是再让本宫抓到你如此,就别怪本宫家法伺候。”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南宫敏头一直贴着手背。 一旁的启月见如此情景,内心直骂南宫敏莽撞。她面不改色,微微欠身,低头道:“小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狄蓝儿瞟了一眼启月,闭了一下眼睛走过去了。 等狄蓝儿走远了,启月走到南宫敏身边轻咳两声,说道:“她走了,你起来吧。” “啊!”南宫敏突然大叫了一声,同时坐了起来。她面色通红,喘着气,眼睛里迸发出火光。“真是气死我了!这个狄蓝儿,我非得教……” 南宫敏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 启月皱着眉,看着不成器的南宫敏,焦虑地说道:“你想胡说什么?这不是御花园,不是你的卧室!” 南宫敏不服气地甩了一下袖子,生气地跪坐在那里。 “好了起来吧!”启月把南宫敏拉起来,并说道,“你说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到时候指不定惹上什么麻烦!你到底还想不想有出头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吓坏的宫女 南宫敏撅起嘴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委屈巴巴地说道:“行了,人家知错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平常的女人都一副和善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又是一副模样。” “人都是两面的,”启月这话刚说出口,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批评她不太好,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坏女人,所以你现在一定要沉住气,以后让他离你的邵阳哥哥远一点!” “嗯!我都听你的!”南宫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可是她又着急地跺了跺脚,说道:“可是他让我看待我,你说的那个计划行不行得通啊?” 启月拍了拍南宫敏,宽慰道:“放心吧。皇后娘娘身子欠安,这事儿肯定都得落到太后头上。你平常在这皇宫里跟那些皇族人缘不错,而且论跟她们相处的时间你肯定比其他人要长。相信我,你一定会有很大的几率被选上的!” “嗯,我相信你!”南宫敏点了点头,立马破涕为笑,说道,“等我熬过去这段时间,看她怎么嚣张!” “嗯。我们快走吧!”南宫敏挽着启月,笑着继续自己前进的道路。 那纤瘦的一粉红一素白两道倩影,在这春意撩人中更添赏心悦目。可这只是存在于寒言不在,恶语不开的时候罢了。 狄蓝儿走在御花园大道上,看着桃园盛开的花,心中居然悲凉起来。这桃花新枝,撩的是何人? “对了,”狄蓝儿与旁边的宫女问到,“这京城的牡丹,是不是要开了?” “回娘娘的话,牡丹早开了!这几日开得正好呢!”宫女以为是狄蓝儿心里舒坦有了赏花的闲情逸致,笑了起来,说道,“若是娘娘这几天去洪泽山,能看见最好看的牡丹花!” “唉,这几日就免了吧!”狄蓝儿叹了口气,慢慢地走着。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也遮挡不住她眼里的失落。 宫女不知约定,自然不懂狄蓝儿的失落从何而来。但她也不想多嘴去问,她知道狄蓝儿如果想说自己会说的。她一个下人,问多了反而容易触怒主子。 尤其是她的这位主子刚刚就被南宫敏给触怒了。 狄蓝儿慢慢走着,眼里映着桃花。她却问到:“这宫里没有牡丹吗?” “这……”宫女一时语塞,低下头不说话了。 “嗯?你这是作何反应?”狄蓝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宫女忙不迭地跪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 这一幕看的狄蓝儿是身在其中而不知庐山真面目。她皱起眉,莫名其妙,说道:“你何罪之有啊?” 宫女动了动,坐了起来。她跪坐着低着头,手相互捏着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说呀?你何罪之有啊?”狄蓝儿本就是个急性子,又在自己在意的事情当前,她的耐心很快就被消磨了。 这在宫女眼里无疑就是皇后娘娘动怒了。她吓得不敢抬头,小声说道:“宫里的牡丹已经快败了。只有洪泽山上才是刚开的……” “你说什么?”狄蓝儿弯下身子,说道,“你再说一遍,说大声点!”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宫女吓得又在地上磕头了,她带着哭腔说道:“奴婢不知皇后娘娘想赏牡丹,未能时告知娘娘,请,请娘娘恕罪啊!” 狄蓝儿“啊”了一声,露出懵逼的表情。 “可是,可是宫里的牡丹确实入了败时,娘娘……娘娘怕是只能上,上洪泽山了。” 狄蓝儿这才听清楚了宫女的话。可是这点小事请,她至于下成那样吗?狄蓝儿皱着眉张着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宫女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抬起一点点脑袋瞅着狄蓝儿。 狄蓝儿撇了撇嘴唇,叉着腰,说道:“干什么那么可怜巴巴地看本宫啊!还不快起来!等着本宫扶你起来吗?” “娘……娘娘,”宫女知道狄蓝儿不怪罪她了,立马站了起来,“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恩典,恩什么典?”看着小宫女老实巴交的可怜样,狄蓝儿是心疼又无奈,觉得好笑又替她难受。她认真地说道:“花开花败自由定律,你怎么把错误归到你的头上呢?况且本宫素来待你们不错,怎么在你心里,本宫竟是如此不讲道理的?” 宫女听了她的话,感动又内疚地热泪盈眶。她低着头,抽泣道:“皇后娘娘和善,奴婢不该多想。只是方才……” “方才本宫那是给对本宫不敬的人教点规矩,而你这不是一码事呀!”狄蓝儿哭笑不得。 第三百三十九章 他醒了 宫女咬着嘴唇,低着头,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奴婢会如此,也是因为之前再齐先太后那儿受了欺负。之前向太后想要看梨花,可是一直都没有说,只说想要吃梨子。那段时间先皇陛下弄了好多梨子来,可是娘娘还是闷闷不乐的。后来后来才说是想要看梨花,没有想到梨花已经过了开的日子了,娘娘就把我们都骂了一遍。那些等级比较高的宫女姐姐,还被拉去仗责。” “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狄蓝儿听了这话不仅抽了一口冷气。她皱着眉,说道:“这个女人果真是惨无人道。” “是呀,好在努力,现在服侍的是皇后娘娘您。”宫女说道。 “呵!”狄蓝儿故意大声一呵,不悦道,“你刚才都以为本宫要和他一样,对你们厂无人道,怎么现在又说服侍本宫有幸了?” 哎呀,皇后娘娘斗气啦!宫女哭笑不得,讨好道:“好了好了,奴婢的主子是最好的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怕主子了!” “诶诶诶!”狄蓝儿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说道,“你可不能不怕我啊!” “是是是,奴婢对主子事爱慕拥戴!” 狄蓝儿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一拍白牙白的发光。她深吸了一口,这满园的香气,心中畅快不少。 “走吧,我们去看看陛下!”狄蓝儿摆着手臂,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宫女跟在她后边又是开心又是担心,一直督促道:“娘娘,娘娘,你慢一点,你小心身子啊!” 到了养寿殿,宫女们见到狄蓝儿,一个个都面露惶恐之色。行礼之后,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狄蓝儿看着她们,抿嘴抱歉地笑了笑,说道:“方才本宫心急,对你们暴躁了些,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宫女们一个个都不说话。这时候胡公公走了出来,见到此情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皇后娘娘之心奴才们都明白,哪里有胆子责怪娘娘呢?” “小胡子!”狄蓝儿见到胡公公,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胡公公鞠躬行礼。 狄蓝儿快步走到胡公公跟前,说道:“看胡公公的脸色,陛下是好些了吧!” “回娘娘的话,陛下方才醒了,”胡公公说道,“吃了药,说是很累,现在还在休息呢!” “太好了!”狄蓝儿立马往卧室内赶过去。 胡公公对着低头的宫女们摆了摆手,催她们都起身做事。 狄蓝儿跑到卧房门口,又立马刹住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里边空无一人,只有穆邵阳一个在静养。 她自然是一个人进去的,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把卧房的帘子拉下来。 真是的,要是让风进来了,加重穆邵阳的病情怎么办? 狄蓝儿先把珠帘放了下来,接着把纱帘放了下来。封紧了风口,她得意地轻轻拍了拍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回身,对上了穆邵阳困倦的目光,狄蓝儿愣了一下。 她尴尬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我动作太大了,吵醒你了。” “啊,”穆邵阳动了动,嘴里发出轻吲声。身上不仅仅是痛,还因为太久没动。他松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原本就没有睡着。来,过来。” 狄蓝儿点点头,小碎步跑到他榻前。 “你可算是醒了,我好担心啊!”狄蓝儿皱起眉,双眼水光颤动,满是心疼。她握着穆邵阳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他的手很热,想必是还没完全退烧。 “没事的,朕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穆邵阳扯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来,把朕的手放在你身上,让朕摸摸你。” 狄蓝儿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道:“你呀,这个时候了还不正经!” “朕就是喜欢不正经。”穆邵阳一笑,露出一口贝齿。 他虽面色苍白,可因为长的俊美,看起来有几分林黛玉的感觉。他催促道:“快呀快呀,朕想轻薄你了。” “讨厌!”狄蓝儿一把丢开他的手,红着脸又羞又气。 穆邵阳的目光顿时失落下去。他垂下眸子,嘴唇微微撅起,一副受了冷落的委屈模样。 果不其然,他接下来就委屈巴巴地哼哼道:“朕都病了,你还不心疼朕。” “我哪有啊?!”狄蓝儿瞪了他一眼。 “哎呀,朕有点痛!”穆邵阳突然闭起眼睛,眉头紧皱,喊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章 撒娇?承欢?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好端端地痛什么?就知道装模作样的。” “真的,真的痛。”穆邵阳皱着眉,一副吃痛的模样。他也不看着狄蓝儿,装的很逼真。 如果穆邵阳装模作样的时候还偷看狄蓝儿几眼,那狄蓝儿肯定就知道他在装。而这样做,果然骗取了狄蓝儿的信任。 狄蓝儿靠近了点,问到:“哪里痛啊?” “这,这里,”穆邵阳闭着眼睛,指了指胸口。 狄蓝儿一惊,心想,该不会是伤到了心脏吧!关于心脏受伤而流血不止还有突然死亡的大小新闻如滔滔江水涌入狄蓝儿的脑海里,吓得她赶紧站起身来,把穆邵阳的衣襟揭开。 衣衫之下,穆邵阳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那上边哪有一丁点伤痕?痛个鬼! 狄蓝儿生气地拍了他的胸口一下,骂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没,朕没开玩笑,”穆邵阳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真的痛,心痛。” “你这什么都没有,你痛什么?” “内伤!”穆邵阳说道,“你拒绝了朕,朕内心隐隐作用,觉得你是不是怪朕了。” “你!” 狄蓝儿咬咬牙,心还是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上,温柔地看着穆邵阳。她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那……来。”穆邵阳没羞没臊地崛起嘴唇,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真是服了他了。她看着穆邵阳索吻的样子,又开心又无奈。 这么说来,好像很久都没有亲过他了。他一直政务繁忙,即使不上朝不见大臣,也极少来华安宫。她作为贤内助,没有被召唤,自然也不愿意主动打扰。 “么么么,来呀,”穆邵阳把头抬起来了点,闭上眼睛等待着。 “你怎么受伤以后变得这么幼稚了?”狄蓝儿笑着骂了一句,可还是俯下身子,在穆邵阳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这轻轻一下不能让穆邵阳满意。他“诶”了一声,说道:“再来一下,刚才都没感觉到。” “你,你别这样啦!”狄蓝儿回头看了一眼,帘子自然是密不透风的,帘外也没有人守着。突然她的手被拉了拉,她一回头,一张俊脸就凑到了她面前令她猝不及防。 “唔……” 狄蓝儿的腰被他一手搂住,唇在他的柔软攻势下变得多情敏感。她闭上眼睛,慢慢地享受起他的吻。 可就在她舒服的时候,那对丰唇离开了她。 狄蓝儿睁开眼,疑惑地看着穆邵阳。 “宝贝,这才叫亲,懂吗?你刚才那一下,顶多算个调戏。”穆邵阳在她脸上轻轻地蹭着,说话时气流挠的她痒痒的。 “嗯,”狄蓝儿点点头,双颊更红了。 她的反应,穆邵阳都看在眼里。他另一只手突然伸过去,哧溜一下就跑进了狄蓝儿的衣领子里。 一对柔软被他揉捏着,狄蓝儿倚着他,面色绯红,眉目低垂,娇羞得一声不吭。 穆邵阳见状,将她揽入臂弯,顺势放在了床上。 “邵阳!”狄蓝儿轻呼一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呀?你,你还有伤在身呢!” “伤,什么伤?”穆邵阳眨了眨眼睛,说道,“朕身上都是小伤,这么些天了也该好了,不碍事。” 这话让狄蓝儿听不懂了。她一愣,问:“这么些天?什么意思?” “朕醒来都好久了,听说你一直在华安宫睡着,几天都不来看朕。”穆邵阳压低了身子,邪恶地低声说道,“朕可不满意了,要好好把这几天丢的补回来。” 狄蓝儿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己一昏倒就是好多天啊!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呢! 也是,穆邵阳才受伤,怎么会短短一天就能这样花言巧语了? “我,我知错了,”狄蓝儿垂下眸子,声音软下来,挠得穆邵阳心痒痒的。 他埋头吸吮狄蓝儿的肩膀和锁骨,说道:“知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懂吗?” “嗯……”狄蓝儿红着脸,眉头因为他的动作刺激而皱起。她的双手搭在穆邵阳肩上,双腿自觉地张开来了。 穆邵阳的抚摸让她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心跳如初,可是身体那种效应比以前淡了许多。 “邵阳~” “嗯。你唤一声陛下。” “陛下~” “嗯,乖。”穆邵阳抬起头亲了她一下,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那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狄蓝儿的身体似乎在排斥穆邵阳想要的欢爱。 她皱起眉,用力推开了穆邵阳。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讨苦吃 狄蓝儿黑着脸。她想着这下穆邵阳要么就是一脸震惊,要么就是满脸不悦,所以不敢抬头面对他的面庞。 “咯咯咯。” 没想到耳边传来一清朗的笑声。狄蓝儿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双臂撑着床,看着她直笑。 “咯咯咯,放心吧,你有孕在身,朕不会胡来的。”穆邵阳凑上去,理了理狄蓝儿的头发。 狄蓝儿轻“哼”一声,一把抱住穆邵阳的腰钻进了他怀里。 “叫声陛下。”穆邵阳的胳膊从她肩上穿过抱住她的后背,说道。 狄蓝儿的声音糯糯的,唤了声:“陛下。” “嗯,好听。”穆邵阳笑起来,摸了摸狄蓝儿的后背。 狄蓝儿不知为什么心中的感觉很奇怪。可是她还是高兴地说:“陛下喜欢的话,以后就常喊陛下好了。本来……这也是规矩。” “嗯,是啊。”穆邵阳点点头。 呃……狄蓝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垂下眸子思考起穆邵阳的话来。他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在间接地提醒自己要守规矩吗? “陛下,”狄蓝儿突然开口说道,“有个人,他跟我后来就不受这些规矩了。” 穆邵阳不明所以,“哦?”他不明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有个朋友。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跟我之间也很讲这些规矩。可是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就像平民百姓的好朋友一样,不甚顾忌,不讲规矩。”狄蓝儿说这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很平静。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说真话的好。 你和他说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了什么呢?狄蓝儿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很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穆邵阳好奇起来。他问道:“朕与你从小到大一同长大,映像里,好像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你的说法相配对的。” 但是要狄蓝儿提起凌棋风的名字,她还有些顾忌。 “是耶鲁杰。”狄蓝儿随口拿耶鲁杰做挡箭牌,面不红心不跳的。 “是吗?”穆邵阳笑起来,笑容有一点僵硬。他打趣道:“朕还以为你他从小到大都是玩的那么开的。” 狄蓝儿笑了一下,不语。 可是他这口一开这件事情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断了。 穆邵阳偏偏喜欢追究。他想了想,说道:“可是朕刚到狄国的时候,耶鲁杰见到你也是公主前公主后的,看起来不像你说的那样不讲规矩。” “呃……这个……”狄蓝儿语塞了。 她现在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最开始提这个话题的目的是干什么。现在倒好,把自己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的心脏砰砰加速,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穆邵阳再追问下去。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穆邵阳追问到:“那么,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轻快打趣了,反而有些凝重。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让狄蓝儿为了也是他对自己说谎?这个人想必不是一般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男人。越是这样想,穆邵阳就越是想要追究这个人的身份。 “一个后来认识的故友。”狄蓝儿垂着眸子,心慌意乱。 “哪个故友?”穆邵阳问道,“朕可认识?” “陛下……”狄蓝儿咬了咬牙。 这时候该怎么回答呢?她和穆邵阳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倘若认识个什么人,他是肯定知道的。如果要说不认识的人的话,倒,显得自己私底下挺活跃。 就在这危急的时候,纱帘外,胡公公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殿外杜将军求见。” “杜将军?他不在府上研究兵法军情,来这儿干什么?”穆邵阳皱起眉。杜将军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直接在朝堂上说或者先去北书房,而不是跑到后宫,跑到养寿殿来。 道理虽然是这样,可是他怀里的狄蓝儿不知。她原本就紧张,这时候穆邵阳的脸色变差,让她更加担心之后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的对策该如何安排是好。 要知道,穆邵阳是新登基的皇帝,上位才不到一年,在这朝中还不算站稳脚跟。所以说他对大臣尤其是像杜将军这样的老臣重臣是格外温和有礼的。不怕被打扰,就怕不被打扰。 可是现下他的情绪就这样差,想必内心一定是生气极了。 “回禀陛下,此番前来的不是杜老将军,而是杜少将。”胡公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昭迟神医也来了。” 穆邵阳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一听说她们开了,穆邵阳不仅仅是面上的阴霾一线二嫂,还挂起了欣喜之色,就如同雨后天边划过彩虹一样。 第三百四十二章 神医来了 狄蓝儿赶紧下床,双手交叠着置于腹前,低下头,说道:“陛下,既然朝臣和神医来了,就快让他们进来吧!” “宣!”穆邵阳在床边正襟危坐着,一旁的狄蓝儿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紧张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两道门帘被掀开,一前一后进来的竟然是两位女子。狄蓝儿站直了身子,面露微笑威风自露。 走在前边的女子一身的侠士服,袖口扎实,领口竖起不高,身姿挺拔,十分的英姿飒爽。她个子又很高,乍一看过去,若不是美若天仙的面庞在,眉目秀丽,多半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少侠。 而她身后的女子一身白色雪纺纱裙,头上戴着白色的斗笠,斗笠一圈都垂着奶白色纱帘,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远远的看过去,竟然连脸的轮廓都看不清。她长发及腰,身姿绰约,这身形,无论生前后看,还是横竖看,都是凹凸有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多肉的。只是以前跟进来的那位女子相比,这位女子个子就矮了许多,是标准的穆国女人的身高。也正因为如此,她全身上下的气质,不让人觉得仙风道骨的,反而有种天仙下凡的感觉。 走到前边的,想必就是杜少将,杜若君。而这后边的,就是神医昭迟了吧。 狄蓝儿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这不见眉目的女子身上。即使她躲在后面。看了看她的身材,虽然纤瘦,但不至于瘦骨嶙峋,胸前也多一点肉,狄蓝儿心里也就放松下来。 她特别害怕,害怕柳如意再以什么身份回来。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杜若君单膝下跪,抱拳行礼,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爽朗,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八分的硬气,而剩下的两分,则是经常大声用嗓而造成的沙哑。 杜若君身后的女子也慢慢地跪下,低着头,说道:“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她的声音和身体的年龄大相径庭,听起来就像是五十几岁的妇人,八分沙哑,一分空寂,一分不食烟火。 狄蓝儿看昭迟太久,以至于都回不过神来答应她们。 穆邵阳点点头,抬手,道:“爱卿和神医起来吧!”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杜若君低了一下头,然后和昭迟一起站了起来。 每次都喊到了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却不知在想什么。穆邵阳哭笑不得地,对狄蓝儿招了一下手,说道:“你这几天都没来,也没有见过这位神医。这就是揭皇榜来替朕解毒的,叫昭迟。” “哦!原来如此,”狄蓝儿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这揭了皇榜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可是要杀头的。昭迟太医一介女流,竟然如此勇气,实在叫人佩服。” 神医沉默了一阵,似乎感受到了一点儿奇怪的意思。她缓缓说:“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仅此而已。 狄蓝儿走下床台阶,看着“昭迟”。她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回禀皇后娘娘,曾经试针,为治病坏了嗓子。”昭迟的声线很平稳,毫无波澜起伏。这让狄蓝儿感觉这白纱之下藏着的是一个世外高人,而自己是个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无知民众。 穆邵阳看着下边三个女人,总觉得有点僵持,便对昭迟说道:“既然神医来了就别在那站着了。” “是,草民这就来为陛下诊脉,”昭迟直接经过了狄蓝儿,踏上床台阶,跪在床边上,说道,“请陛下把手给草民。” 穆邵阳老老实实将手放在大腿上。 昭迟跪坐在他的腿边,白纱一层一层在地面流散开来,如同涟漪一层一层。她斗笠上的白纱垂在她的手臂上,随着她的手臂动作而堆叠起来。她低着头,看上去十分乖巧。 她为穆邵阳把脉的时候,白色广袖挡住了她的手,不让别惹看见她把脉。 狄蓝儿看了一眼杜若君,想起第一次见到杜若君的场景,不免有些尴尬。她还不知道杜若君是如何看待她的,所以和她待在一起总是有些不自在。 狄蓝儿走上前去,干脆加入了看病的圈子。她看了看昭迟身无一物,问道:“本宫平时看太医和大夫都是戴着药箱工具包的,怎么昭迟神医什么都没有带呀?” 昭迟沉默了一下。因为斗笠挡着,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似乎狄蓝儿打扰到了她,让她愣了一下。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此番前来不过是复诊,并不施针拔罐,所以没带什么。”昭迟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缓,平缓得让人直觉冷淡。 第三百四十三章 神医昭迟 狄蓝儿噤声,觉得很是尴尬。这个时候穆邵阳抬起眸子看她,两人对视一眼。穆邵阳的眼睛里写着点无奈和心疼,他撇了撇嘴角,用眼色示意狄蓝儿先到一边。 这个女昭迟收回了手,颔首淡淡地说道:“陛下的毒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其排毒手法和药方,草民已经全数教给了太医。日后便可以由太医为陛下治疗了。” 穆邵阳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嗯,好。都说这拿手的手法不轻易交给别人,昭迟神医竟然愿意把自己的方子交给太医,真是一个……” 夸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打断了。女昭迟缓缓起身,弯着腰恭敬而冷漠的说道:“草民家中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穆邵阳愣了一下,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笑了一下。 这个女子一口一个草民的,可是这说话和行事的态度简直就像一个掌管的兵权的将军。可是这个女人又让他没有办法,谁让他脾气太好了。 “对了,草民既知道这是什么毒,愿为陛下治好了这毒,那么皇榜上的赏金千两和万两,草民便一并收下了。”女昭迟冷淡地说着,“奖金请送到杜少将府上,草民会去拿的。” “为什么?直接送到你那儿去,不是更方便吗?”穆邵阳问道。 女昭迟说道:“蓬荜简陋,恐怕容不下如此。” “行行行,朕依你。”穆邵阳连连点头,嘴角挂着不知名的笑容。 女昭迟走到杜若君身边,转身对着穆邵阳欠身。又对着狄蓝儿欠身。杜若君看了一眼女昭迟,对着穆邵阳和狄蓝儿依次抱拳,说道:“微臣告退!” 穆邵阳点点头。 “诶,爱卿等一等。” 两个人才刚转身又立马被喊住了。杜若君立马转过身来抱拳低头,问道:“微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呵呵。一点儿小事,让爱卿带个口信。”穆邵阳笑了笑,笑容有点官方。他说道:“还请爱卿回到府上后,与令尊杜老将军说,朕上一回与他说的事情,他得快些准备了。” 什么事情?杜若君愣了一下。但是她还是点头,应允了,没有多问一句。 君臣之间本来就事多,她只需要做好上阵杀敌即可,其他的事情还是少操心为妙。 杜若君与女昭迟出了养寿殿之后,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殿外的空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旁的女昭迟也终于把斗笠上垂下来的帘子揭开了点,换了口气。 “呼~” 两个女子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声。而神医原本粗糙厚重的声音此时也变得清亮透彻。两人一同慢慢的在宫中走着,走向出后宫的方向。身边没有一个侍女,御花园里。此时也像约好了一样,人烟甚少。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绿叶红花之中, 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子相伴而行。 杜若君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勾着嘴角望了望天空。她浅笑着说道:“现在你的心事总算是了了。” “嗯,以前还多谢杜将军的安排。”女昭迟虽然不见神色,可是通过他的声音还是听出她的喜悦来。 杜若君嘴角勾了一下,倾城的面容上贴上了痞气。她笑到:“我到今天还是想不到,你专门到我府上来找我,说有心事未了,竟然就是这件事情。” 女昭迟低了一下头,帘动了动。不知是春风缭人,还是人心自乐。 “柳姑娘,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杜若君问道。 “嘘,现在我们还在宫中,你还是叫我昭迟为好。” 原来这本神医不是别人,就是狄蓝儿千防万防的柳如意! 杜若君无奈的笑起来,笑容真的是很尴尬,她说道:“我都不好意思叫你昭迟,总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昭迟……是个男人,还不知羞耻的。” “哈哈哈哈,那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就不要再记着昭迟了。”柳如意笑起来。反正别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她干脆连嘴都不用捂着了。直接大笑着,肩膀一直耸动。 杜若君停下脚步来,脸有些红,皱着眉娇嗔道:“你怎么笑成这样?” “没什么,没什么,”柳如意摇摇手,止不住笑意,说道,“只是觉得我们的杜将军驰骋沙场,舞刀弄剑的,却会因为一个男子的羞涩,这样子着实可爱。” “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哪有什么好羞涩的啊?只不过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一时间有些生气而已!”杜若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大了几个分贝。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送行 “是是是,你说的对!”柳如意点点头,说道,“我要回去之后就让他上你府上赔罪去。” 杜若君轻哼了一声,嘴唇微微撅起,不满地嘟囔到:“得了吧,这么些天了,也没有见他来陪过罪。” “他是怕你生……”柳如意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她笑着,故作神秘道:“行啦行啦,她一定会上门去赔罪的,有些事情你不懂而已。” “什么?什么事情啊?” 柳如意笑而不语,脚步轻快地走了起来。 杜若君瞪起眼睛追了上去,追问着。可是柳如意一直保持着神秘的笑容,不再做任何回答。 等到他们出了后宫,便有来宫中的贵客可以乘坐的坐子在等着。杜若君没法拉着柳如意追问,让柳如意也清静了些。 出了宫门。一里外,有一条车站正在等待着他们。这车队约莫有几十个人的样子,有两座轿子,车队的最前头,一堆灰色衣服的人里站着一个显眼的白衣昭迟。 这才是真昭迟。他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头靠着马头,正一脸冷淡地等着。 杜若君和柳如意在此停下。 “少主,少主夫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一喊,轿子里立马下来一个青衫唐懿。他的发型和昭迟竟然是一样的,都是半头扎,下半边的秀发披散着在背部。 唯一不同的是,唐懿是笑着的,面带桃花,看起来十分的亲和。 他的眼睛一直由远及近地追随着款款走来的柳如意,还不等她走到跟前呢,他就心急地迎上去了。一旁的杜若君有些想笑,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可歪打正着,就撞上了一直守在旁边的昭迟。 杜若君原本是要道歉的,可回头一看是昭迟,脸色就变了。她冷着脸,不满地背对着昭迟,说了声“对不住了啊”。昭迟想着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讲礼貌,撇了撇嘴角,别过脸看向天边。 与这剑张跋扈的气氛截然相反的就是唐懿和柳如意那儿了。 唐懿一脸笑容地搂住柳如意的腰,与她一同摘下了斗笠,然后把她的斗笠拿着。柳如意今日盘了个可爱的发型,双耳边垂挂着两粒水滴,后脑勺上方扎了个小圆花,其他的头发也披散着。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笑着。 即使两个人的笑容内涵不一,可是在外人眼里是那么的亲密。 “让你久等了。”柳如意笑着说道。 “无妨,等你多久我都心甘情愿。”唐懿笑着,理了理柳如意的头发。 柳如意勾唇笑着,露出两个可爱又迷人的梨涡。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唐懿才问道:“宫里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嗯,”柳如意点了一下头,说道,“都交代清楚了,再也不用来了。” “好。那我们就上路。”唐懿笑起来,露出白牙。 他对着昭迟招了一下手,昭迟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拍了拍杜若君。杜若君猛回头瞪昭迟,昭迟不客气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你挡路了”。 杜若君生气又理虚,只有让开。 昭迟拉着骏马到了唐懿跟前。他看了看马,又看向柳如意,问道:“你真的要跟这个人远走高飞呀?” “咯咯。”柳如意笑起来。 唐懿一把夺过马绳,不满地说道:“这本来就是说好的事情,你再多嘴小心我把你嘴巴给打烂!”接着,他立马变脸,温柔地对柳如意说道,“上马吧!” 柳如意点点头,可是没有动。她看向杜若君,杜若君也立马抱拳回应。 “杜将军,我与你虽相识不久,可就凭你一诺千金,如今还在这皇宫之外送我远行,我们也算是交情不浅了。你这般情谊,我柳如意定会报答。”柳如意也抱拳,用杜若君的方式向她表达情谊。 杜若君笑了笑,略显遗憾地说道:“只可惜你不愿让我送你出城,也不知下一次相见是何年何月了。” “是啊,”柳如意歪了一下头,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说道,“所以,现在最好的回馈你的方式,就是让昭迟对你负责了。” “啊?” 杜若君和昭迟同时惊讶地啊了一声。 唐懿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说道:“少主夫人给你的命令,你胆敢违抗?” “这……”昭迟偷偷看了一眼杜若君,弯下腰,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属下一定对杜将军负责,请少主夫人放心。” 柳如意点点头。她与唐懿相视一眼,无需她多言,唐懿便与她一同上了马。 “少主夫人等等!” 唐懿美人在怀,听见昭迟不识相的插嘴露出不满的表情。他瞥着昭迟,问:“干嘛啊?有完没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以身相许? 昭迟皱着眉,问道:“少主夫人,你用属下的名字去骗……啊不是,救驾立功,万一日后陛下又要找神医昭迟怎么办?” “噗嗤,”柳如意坏笑一下,说道,“陛下要找的是昭迟,我是柳如意,我烦恼什么。日后神医昭迟就是你,找你你去就是了。” “啊?可是我不通医术啊!”昭迟欲哭无泪。 唐懿嫌弃地“啧”了一声,说道:“不通医术就写书信。不行,别借此借口打扰我们。洪泽寮再不济也有老大夫,你问他不就是了。” “好了,我们走了,”柳如意说道,“你可千万要听杜将军的话。她若是答应,你就做她随从,若是不答应,你就做她暗卫。若是杜将军想要你以身相许嘛~”柳如意坏笑了一下,继而说道,“那你不得不从。” “你!” “嗯?!”唐懿瞪着昭迟,仿佛他敢说一个不字就会被就地正法一样。 “属下遵命,属下遵命行了吧!”昭迟嘴上不情不愿的,可是脸色有些微妙。他眼睛左右乱看,摸不清是什么心态,可绝对不是不情愿的。 柳如意看在眼里,心中也懂了点。她还是个识趣的人,催着唐懿速速离去。 “杜将军,有缘再会!” 马蹄扬起,踏尘叶而去。两边的高木冲天,灰蓝色的天空之下,棕红骏马之上的身影不再孤单。 这可能就是柳如意一生的故事里,最后一个转折了。 昭迟一回头,撞见杜若君皱着眉难受的模样。他愣了一下。 杜若君一直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巴紧闭着忍着不知名的情感,眼眶红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昭迟在看她。 昭迟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把这铁娘子的各种不为人知的表情都看过。 惊吓,惊讶。 娇羞,娇愤。 还有红眼眶。 “原来将军也会不舍别离啊。”昭迟笑说。 杜若君红着眼看了一眼昭迟,一句话都没怼回去,转身上了轿子。 她靠着,目光伸长了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轿子的帘子被揭开了,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子死皮赖脸地拱了进来。杜若君立马手臂一伸,把昭迟给抵制住了。她吼道:“你上来干什么?不是还有一座轿子嘛?” “少主夫人说了,要我昭迟保护将军!” “你给我到后边去!这里用不着你保护…” 昭迟不依,要抓杜若君的手腕。杜若君灵活收回手,又伸出另一只手臂推他。昭迟侧身一躲,顺势往轿子里进了点。 “你给本将军下去!” 杜若君恼火地往昭迟下盘踹过去,没想到昭迟灵敏地把一条腿放在了另一边的座位上,另一条腿跳上了自己躲着的这边的座位上。他人太高了,这种情况下只有低着头用手臂撑着轿子顶,才能避免脑袋不受到顶部的太大压力。 不行啊,这样太不舒服了!昭迟皱起眉。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杜若君骂了一声,继续踹他的长腿。 昭迟笨拙地躲避着,无奈身高和腿长成为他施展不开的软肋,导致他被踢了好多下。一不做二不休,他迅速往里跨了一步,身体闪到了杜若君的上方,一瞬间就把杜若君压到了角落里。 为了避免杜若君踢他,他此时双腿还张开跪在杜若君屁股下和一边的座椅上,双手按着杜若君的肩膀。 杜若君眼睛一瞪,双手从胸前往上打开,将昭迟的手臂给打到一边去。 昭迟真是忘了,这个女人不是个小女子,而是力大如牛的将军!他猝不及防,手臂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都往前倒了下去。 “啊!” 杜若君的尖叫声从轿子里穿出来,惊得林中的鸟儿都飞跑了。 接着昭迟就被踹飞出了轿子,脸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这个女魔头!”昭迟对着轿子叫到,“不就是抱了一下,这么凶干什么?”说完,他狼狈地走向另一顶轿子。 外边的随行们本来就好奇一直在摇晃的车里发生了什么,昭迟这么一喊,不明真相的男人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还不快动身去将军府?!”昭迟吼了一声,气呼呼地关上了车帘子。 人影晃动了几下,车队终于开始行动了。 杜若君抱着大腿,还缩在角落里。 她眼眶湿润,一颗豆大的泪珠被摇摇晃晃的马车抖了出来。刚才她…… 被一个男人抱了! 她想过好多次,被搏击场的对手以外的男人抱。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这样结下梁子 可是没有想到,第一次竟然是这副场景的。 她第一次被男人给看光,也是被昭迟这个流氓! 恶心死了!杜若君咬着牙,手紧紧地攥着裤腿。 那天,柳如意想要去拜访杜若君,可是不太熟悉京城几个将军府。 唐懿便说道:“昭迟这个家伙就喜欢在几个王亲贵族府上瞎跑,让他带你去最适合不过了!” 于是柳如意就和昭迟一起很低调地去了杜将军的府邸。 可是没想到,昭迟的瞎溜达不是光明正大地当座上客,而是翻翻墙院子!柳如意自然是不屑,打算去敲门。而昭迟习惯了翻墙,便说他先进去探探风,看看杜若君在不在。 没事找事。柳如意无奈地笑了,也没阻止,回头往将军府的大门走。 而昭迟则直接翻进了将军府的后院。 他一进去,东看西看,只见远处有四个巡逻的,他立马躲在了灌木丛后边。 嘿嘿,每次来将军府都见不到传说中的女中豪杰,今日一定要一亲芳泽~ 昭迟的轻功派上了用场。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哪一次不是把轻功秀在了与女人有关的时候。 一步作三步,点点跃跃,昭迟来到了浴室前。 忽闻水声,昭迟看四下无人,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手则鬼使神差地在窗纸上戳了个洞。 他咽了口口水,猛地摇摇头。 今天是怎么了,脑壳子不正常?这种偷看姑娘洗澡的事情,被抓到了是要挨打的! 可是…… 昭迟前脚刚要走,脑子就想到:大白天的洗澡肯定不会是老爷小姐,一般是侍女提前沐浴好了,晚上才好伺候主子的。既然是个小侍女,看一看也不会少块肉嘛。 他弯下腰,正要去看呢,脑袋又甩了甩。 昭迟,你是太久没开荤了疯了吧?良家闺女你也看,有没有点道德素质了? 堂堂七尺男儿,形貌俊俏,风流倜傥,干嘛要非礼一个小侍女?万一是个丑的,那不是辣眼睛? 嗯!昭迟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他终于又要走了。 “进来吧,我好了。”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听的昭迟身躯一震。 那声音并不甜美,还有些沙哑。可是嗓音里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穿透力和清亮,让昭迟很有新鲜感。 他想,她是要他进去吧? 左右看了看,也没别人了。 昭迟嘴角一歪,便不知死活地进去了。 水池里立着矫健的身姿,曲线诱人,长发垂落在水中。水里的女子背对着他,听见声响稍稍侧颜。她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皮肤走白皙,配上外露的湿哒哒的香肩,看得昭迟都呆住了。 “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过来?” “来……来了……”昭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水中美人的身上,脚慢慢地朝她过去,然后踩入了水池中。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杜若君一回头发现进来的人不是侍女,整个人都懵了。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改挡着身子,还是把昭迟给打出去。 最后昭迟被美色所闹,智商下架,竟然老老实实地背对着杜若君,等她穿好了衣服之后被她打了一顿。要不是通报的侍女及时带着柳如意来救场,杜若君怕丢人把昭迟关在了浴室里,他恐怕就会被杜若君提着衣领子拖去见阎王爷了。 杜若君不是没碰过男人。 可是基本上都是打架碰男人。 她也不是没有被男人看到肌肤过。 可基本上都是受了伤露着绷带的,而且也没有被看光。 光得那么彻底。 杜若君对昭迟的态度,太纠结了。 她此时此刻只恨自己当初放过了昭迟,才让他又一次欺负了自己。但是要她真的怎么样,她又…… 莫名其妙地不愿意把昭迟送去见阎王爷。 这种人,居然是洪泽寮的高级下属。无耻,流氓,混蛋! 杜若君牙痒痒的,而脸蛋又红扑扑的。 到了将军府,昭迟这次没有翻墙,而是跟在杜若君的屁股后头从大门进去了。 杜若君奉皇命去给杜老将军传口信,顺便和杜老将军交代了一声。 “孩儿的朋友给孩儿送了一条人模人样的狗,做孩儿的手下。会在府上转悠,若是手脏,就剁手!” 杜老将军有些讶异。他女儿虽然性格男孩子气,可是骨子里和她母亲一样是和善温柔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剁手呢?人模人样的狗?那到底是人样,还是狗样? 算了,女儿的事情她自有分寸的。杜老将军很是放心杜若君,觉着她和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娇女娃不一样。 殊不知他的闺女遇上了人生中最让她迷茫的挑战。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的假的 昭迟站在老将军的书房外等待着杜若君。他白衣上有灰,脸还有点儿红。可即便如此,他堂堂七尺男儿样子又风流倜傥的站在那儿,不免引来一堆侍女的目光。 平常老将军书房前可没有这么多侍女来来往往的,可就在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几乎所有的侍女都从老将军的书房前走过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和吃醋的家丁们。 昭迟靠着台阶旁的栏杆,嘴里叼着一片绿叶,眼里带着股痞气。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侍女,嘴里念叨着:“真的,假的,真的,真的,假的……” “哇,这个,真……大。” “什么真的假的?”一声怒喝惊醒了沉醉于观察女人的昭迟。他立马站起来,嘴里的叶子都掉了。 杜若君等着他,眼里在冒火光。她一出来,直接就下台阶往前走,以为昭迟会自觉地跟上来的。没想到她都走了老远了,一回头昭迟还在门口一脸恶心的笑容看来看去的。杜若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在看府里的侍女们。 这个男人!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杜若君咬起牙,快步走过去。 “真的……假的……真的……大。” 大? “什么真的假的?!” 杜若君一愣,然后发现昭迟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隆起上。 她的脸唰地就红了,又生气又羞愤。 “昭迟!” “啊?!” “啪!” 杜若君一巴掌用力地甩在了昭迟的脸上,顿时在这原本的红脸上又加了一个巴掌印。这个巴掌来得太快了,让昭迟无法躲闪。别说躲闪了,巴掌打在脸上之后他还半天反应不过来。 周围的侍女们见到小姐发脾气,纷纷退下了。 昭迟嘴唇张开,舌头用力地舔着被打的那一边的口腔。他看着杜若君,眼里有不服从的野性。 “看什么看?”杜若君怒目圆睁,十足是在教训违反军纪的士兵。昭迟的那点凶相还不至于吓到她,反而她觉得昭迟打死不认错的罪犯样居多。 昭迟皱了一下鼻子,悻悻地把自己那反叛的表情收了起来。他瞅了瞅杜若君,嘴硬到:“要不是少主夫人,我才不会让你欺负到我的头上来。” “我欺负你?你心怀不轨,轻薄别人再先,我没打断你的腿都不错了!”杜若君扬起手掌恨不得再补一嘴巴,不过也就是做势吓唬昭迟罢了。 昭迟往一边挪了一步,嘴里嘟囔着。 “你在那碎碎什么呢?”杜若君瞪着昭迟,厉声问道。 昭迟这时候已经走远了两三步了,才转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说你凶巴巴,活该嫁不出去!” “你放肆!” 杜若君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抓住了昭迟的衣襟,右拳高高举起。她的拳头还没下去,昭迟就用右手抓住了杜若君的左臂,左臂猛然朝着杜若君怀中冲去。 是杜若君的拳头快,还是昭迟的手快,决定了杜若君会不会和当初的启月一样被来一个过头摔。 可是昭迟要博弈,杜若君不依。想要与她堵输赢,哪有那么容易。 杜若君似乎看破了昭迟的招数,右拳立马变掌,对着昭迟伸过去的手臂就是一铲。他那是。她那是什么手?可不是普通女子的绕指柔!一铲下去直接戳中昭迟的手肘! 好在昭迟反应过来了,及时退回了手臂,只是受了点外伤。不然杜若君的铁掌这么直接铲下去,他的胳膊怕是要废一半了。 他的手臂在退回的时候,顺势摸了一下杜若君的硬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杜若君已经被火上浇油了。 “好你个昭迟!还敢揩油?!”杜若君怒喝一声,长腿突然一划,把昭迟的下盘扫开就跟电锯斩脆木一样的。 昭迟一个重心不稳往斜后方倒去。他的身体还没落地,杜若君就率先做出反应,右手手肘往他下巴下边顶过去,抓着他衣襟的左手化为推掌,直接给他按在了地上。昭迟一倒地,杜若君也跟着扑下去不说,长腿还企图从昭迟的膝盖后边弯进去锁住他的腿。 昭迟哪能让杜若君一直占上风?他立马把双腿往两边空中张开,让杜若君勾了个空。也就是这一下,让杜若君的下盘落入了昭迟的地盘。 杜若君心中大呼不好,想要跪起来好加重她手肘对昭迟的控制。可是昭迟很流利地再弯弯腿,双腿环上了杜若君的腰臀,在她加力之前把她的下身强制收入跨中。 杜若君双腿一下子“塌方”。 第三百四十八章 较量 “你放开我!” 杜若君的手臂怼着昭迟的下巴,让昭迟不得不一直抬着头。 昭迟喉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然后笑了一下,说道:“你先放了我,我再放了你。” “你想得美!我才不信你!”杜若君用力扭动了一下胯,并没有什么作用。 昭迟歪着嘴角邪魅一笑,说道:“这个时候你手脚都不能自由,还有什么好和我谈条件的?” “你难道不……啊!”杜若君这才发现,昭迟的手是空着的! 她皱起眉,有些难堪,有点儿羞涩,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手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咯~”昭迟得意地将双手在杜若君眼前晃了晃,坏笑着。 杜若君咬着唇,恨不得用眼睛里的火把昭迟的一对咸猪手给烧了。 昭迟见她如此,便做出思考的模样,边移动着手,边说道:“啧,我这手是放这里呢?还是这里呢?”说着,他的手慢慢下移,在杜若君的胸部两边晃了晃,又在她腰边晃了晃,不过都没有碰到。 杜若君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皱着眉,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想怎么样?我收手可以吧?” 还没等昭迟回答她,她便果断地收回了手臂。她撑着地面,左手撑在昭迟的腋下的地方,右手则撑在他肩膀外边那儿。 昭迟的头得到了解放,他松了口气,一低眸,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离杜若君是那样地近。杜若君那鹅蛋脸上肉恰到好处,大大的眼睛此时被她的睫毛遮掩着,十足地羞涩少女。鼻尖有丝丝香气,不知是她的发香,还是女人的体香, 心,跳的好快。 昭迟一直注视着杜若君,都忘了此时此刻他们是在打架。 杜若君原本被吓白了的脸也因为他直勾勾的目光变得粉起来,若带桃花,她咬着唇,瞪着昭迟,说烦:“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昭迟一把抱住杜若君,生怕她发现她解放了上身可以跑掉。他摇摇头,说:“我可没答应你刚才的问题,不放。” “你!你怎么出尔反尔?!”杜若君想要打他,可奈何被他紧紧地抱着,挣脱不开!“你放开我!” “不放,我后悔了,”昭迟说道,“我要加条件才能放了你,这回不耍赖的。” 杜若君咬牙切齿,又无奈万分。她问道:“什么条件?” “嗯……”昭迟停顿了很久,才说,“你亲我一下。” “亲……亲你……” “嗯,对,亲我。”昭迟的脸上没忍住笑容,他其实就是逗逗杜若君而已,就是想听见她这样的语气。害羞,又生气。 怀里的美人儿不声不吭,垂着眸子不知如何是好。 昭迟低下头偷看她,见她脸红的样子,偷笑。 可是杜若君突然往上去了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聚集着坚定的火。她的脸,也越来越红了,快要掐出血来。 这姑娘该不会真的要…… 昭迟刚刚开口,想要说自己就是开开玩笑的时候,杜若君就扑了上去。 一个压力十足的吻,丰软香甜的唇瓣停在昭迟的唇上一动不动,十足地青涩。 昭迟还抱着她,双腿还圈着她的胯。鼻尖她的香气比刚才更清晰,撩得昭迟心里小鹿乱撞。 还有点儿想要乱撞小鹿。 “嗯……”杜若君发出轻轻的响声,慢慢地离开他的唇。她红着脸,问道:“可以放开我了吧?” 昭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看着杜若君,眼神有些痴迷。而他痴迷的模样,又格外地深情帅气。 杜若君把目光移向一边,心想:干嘛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啊?这个无赖,还……还有几分姿色嘛。 “不,不可以。”昭迟缓缓说道。 “为,为什么啊?”杜若君惊了一下,可是反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大了。她的声音都软了点儿,沙哑在此时充满了温柔。 昭迟抱着杜若君,一只手慢慢地往上移动到她脑后。 “因为不对,我来教你,”昭迟的手不让她的脑袋逃走,话刚说完,唇就攀了上去。 温暖的唇,有些湿润。杜若君的嘴唇被他吻着,有湿润的舌头悄悄在舔舐着。 她的心跳飞快,眼睛紧紧闭起。 昭迟在干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样舔?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她的唇瓣在昭迟的舔舐下慢慢松开,唇线一旦松动,昭迟便撬开了唇,霸道地发起进攻。 这是……舌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伸舌头? 杜若君想要逃开,越是动来动去,受到的控制就越紧。 他霸道的侵入不容拒绝,疾风骤雨让她头晕目眩。 第三百四十九章 被母亲撞见了 “唔……”杜若君在他的吻下发出轻哼声,气息越发紊乱。 就在这个时候,台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喊。 “相公,那还有东西没有拿呢!” 杜若君一惊,立马瞪大了眼睛,当机立断揪了一下昭迟的脖子。 昭迟吃痛,双腿松了一下。趁着这一下,杜若君一个膝盖顶直顶昭迟的胯间,迅速地站起身。 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台阶之上杜老将军的声音。 “哎哟,君儿你还在这儿呢?”杜老将军刚刚才出来,他满面笑容地,并没有见到两人纠缠的场面。他的身旁,一位衣着端庄素雅的妇人正看着昭迟。 那妇人一身淡黄色,裙摆上几片不规则的红色花瓣仿佛围绕着她飞舞。她慢慢地走下台阶来看着他俩的眼神不太对。 杜若君知道刚才那一声大喊绝对是母亲为了引起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才会有的。因母亲温柔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没有原因的就大喊大叫。 杜若君的低着头,脸色绷着的一动不动。 一旁的昭迟才刚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恭敬地抱拳低头喊到:“见过将军大人,将军夫人。” “彩彤,你慢点。”杜老将军跟在将军夫人的身后,眼里都是姜彩彤的身影。 姜彩彤一直盯着昭迟,慢慢地走到他跟前。 “君儿,这位是?”姜彩彤问着,眼睛还是看着昭迟的。这场面就像是猫咪看着菜板上的鱼肉一样,姜彩彤的打量让昭迟心里有点儿发毛。 昭迟手肘碰了碰杜若君,发觉她身体僵直。 “咳咳,”昭迟看了看姜彩彤,露出自己认为最有风度的微笑来,说道,“在下昭迟,奉我家少主夫人的命来给杜少将军当护卫的。” “护卫?”姜彩彤似笑非笑地看着昭迟,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杜老将军已经到身后来了。 “哟,这就是我们闺女说的要带着的人呐?让本将军看看,什么人还能把府上的高手比下去了?”杜老将军走过来,姜彩彤立马侧身让开。 杜老将军随便看了看昭迟,笑着说道:“可以可以,一表人才的,光长相就把那些小子们比下去了。” “呵呵,是生的俊俏,不过和相公当年比,还是少了些稳重感,”姜彩彤笑眯眯地,云淡风轻地加了一句,“年轻人,轻浮了些。” 杜若君和昭迟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都不敢接话。姜彩彤不当着杜老将军的面直接戳穿,看来是杜老将军性子火爆不能说。再看看杜若君的反应,昭迟更觉得杜老将军才是惹不起的大老虎。 “哎呀,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做主吧!”杜老将军拍了拍姜彩彤的肩膀,说道,“走走走,我们不是要出去赏花吗?” 姜彩彤温柔一笑,对着杜若君说道:“我们出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是,孩儿知道,父亲母亲注意安全。”杜若君一直低着头。 杜老将军没有多心,开心地拉着姜彩彤走了。 看着二人走远,昭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杜若君,说:“他们走远了,别低头了。” 杜若君还是埋着头不声不吭,身体依旧僵硬。 “喂,喂,”昭迟碰了碰杜若君。 突然之间,杜若君一个铁巴掌就扇在了昭迟的脸上。这一次好一点,是左手打的, 唯一坏的就是昭迟两边脸都红了,就跟猴子屁股似的,而且脸上火辣辣地疼,比之前的巴掌都疼。 “你这个……你又打我做什么?”昭迟瞪着杜若君。 杜若君黑着脸始终没有抬起头看他。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留下昭迟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嘶……下手真重,”昭迟碰了碰火辣辣的脸,在心里可怜着自己的颜值。虽然嘴上骂着,可是他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一点儿负面情绪都没有,脚下迈开了步子,还是往杜若君那儿追了过去。 杜若君低着头在路上走的飞快,恨不得飞起来。昭迟跟在后边,虽然对他来说这点速度毫不费力,可是他也感觉到杜若君的健步如飞。 “诶!诶!” 昭迟跟着杜若君喊了好多声,而杜若君看都不看他一眼。 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昭迟拉住了杜若君的手腕。 杜若君反手一甩,差点把昭迟给甩了出去,还好他抓的紧。不过也因此。杜若君的手臂扭着了。这感觉倒不是疼,而是有种手臂筋快要翻过来的感觉。 她皱了一下眉,瞪着昭迟。 第三百五十章 非要打架 昭迟看了一下她还扭着的手臂,赶紧松开了。 “我……你,痛不痛?” 杜若君黑着脸,手臂垂着,冷淡地说道:“我虽然没有去过大战场,可是小沙场修过无数。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还疼。” “那就好,”昭迟点了点头。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啦?走那么快?” 我怎么了?杜若君瞪着他,眉间紧蹙,满眼的不可思议。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现在居然理直气壮地问这个问题? 简直不可理喻!杜若君懒得和昭迟说话,咬了咬牙,转身就走。她脚刚刚迈开,身子居然被紧紧地箍住了。 昭迟紧紧抱着她,然后将她抱了起来。杜若君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了,猛地往后一蹬,蹬在了昭迟的小腿上,顺势下身往上翻上去,一个后空翻夹住了昭迟的脑袋。昭迟因为被踢了一脚,手臂就有些放松。这样一来,他就完全松开了手,杜若君顺利双手撑地倒立在了地上。 就在昭迟要反击的时候,杜若君挺起胸腰部往后卷起来,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跪在昭迟的肩膀上。紧接着她举起手掌,想要拍昭迟的脑袋然后再借力后翻落地的,没想到昭迟突然抓着她的大腿下边来了个下腰。 杜若君一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后边翻过去。 她伸出双臂打算撑在地上。就在手快要碰地的一瞬间,昭迟被她双腿给踢了出去。 昭迟原本是想要一翻身来个完美接腰的,哪里想杜若君根本不是吃素的。他被踹了两脚,往前颤了两步,而杜若君已经往后翻了两个翻完美落地了。 “昭迟!”杜若君气红了脸,吼道,“你今晚给我睡柴房!你敢靠近我的房间或者下人院子一步,我就砍了你的腿!” 昭迟回头震惊地瞪着杜若君。 柴房?自己怎么说好歹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柴房的道理? 杜若君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其实没有那么生气,却下手力道扎实。 杜若君在一处拐角停下,靠在了墙上。昭迟没有跟上来,她捂着胸口,总算舒服了点。 心跳的好快。 杜若君低着头,眉间微蹙,半睁的眼眸中幽光流动。 “小姐!小姐!” 恍惚间,听见几个男人的声音。 “小妹!” 杜若君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只见拐角,过去的地方,是一片很大的场地。那上边,有练功用的木桩,有练定力用的梅花桩,还有各种各样的秋千和栏杆。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走到练功场来了。 练功场上,有两个人站在那里。虽然都穿着练武穿得背心,可是一个青灰粗布,一个白衣柔服,可见身份的差距。 杜若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笑着大迈步走过去,喊到:“大哥,王士兵,你们都在啊!” 杜成武笑起来,眼角有几丝天生的笑纹,眼睛下边的卧蝉深深凹进去,嘴边酒窝也跟着沉沦,那样子让人动心极了。他与一旁的王念差不多高,只有在他的妹妹靠近的时候,才显示出他那八尺的身高。 “进宫面圣,这么快就回来了?”杜成武温柔地看着自己可人的妹妹,说道。 杜若君笑着,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爽朗的说道:“是啊,不过就是去给陛下复诊一下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事,回来的当然快了。” “陛下的身体如何?”杜成武问道。 他问这话的时候,眉间有了皱褶,语气都紧张起来。 杜若君宽慰道:“有神医在,自然是妙手回春。陛下不日就能够恢复早朝了。过几日,赏金会送到府上来,神医以后回来取。” “恩,陛下没事,我这做臣子的也就放心了。”杜成武全然没有在意赏金的事情,拍了拍杜若君道,“既然来了,就让为兄和你比试比试,看看最近有没有进步。” 杜若君跟着杜成武往空地上走,边走边笑到:“明明昨日就比试过,一天不到能有什么进步嘛?” “那要不然这样吧,王念也好久没有来过了,你与他比试比试,让我先看看王念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有没有偷懒?”杜成武停在了空地上,手背在背后,说道。 王念愣了一下,脸忽然红起来。他看着杜成武,杜成武冲着他挑了挑眉。 杜若君笑了一下,说道:“哥哥你就是想让我跟别人打架就是了。你明明知道王士兵他打不过我,还故意为难他。”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杜与昭 杜成武长腿三步两步就漂上了梅花桩,笑盈盈地说道:“君儿,你这样直接说他不行,可是很伤男人的自尊的。” “小姐,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王念往后退了两步,抱拳一下,说道,“属下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长几斤。” 杜若君无奈地笑了一下。她现在哪里有心情来比武呀?可是回头看了看,那笑盈盈的兄长,杜若君只好答应下来。 春风扫地,长发飞起。 杜若君和王念面对面站着,中间约莫三米远的样子。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许久。王念按不住性子,双拳一起,朝着杜若君冲过去。 右拳,左拳…… 王念不断地朝着杜若君出击,一点一点把她往后逼退。而杜若君的眼睛始终盯着王念,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捕捉在眼里,似乎还可以预料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她灵活的躲闪着,突然右手一把抓住王念的右手臂,身姿一转,靠近王念的怀抱里,左手手肘一顶。 王念被打得措手不及,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杜若君又一转,转到了王念身后,和王念换了个位置。 她拍了拍王念的肩膀,王念一转头,一个粉拳便冲着他的脸打过去。 王念的五官都皱起来,眼睛眯着。 可是这一拳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脸上。突然之间耳边响起了笑声。 杜若君收回了拳头,说道:“王士兵,你和我打架,胆子都这样小,那又怎么陪兄长练武呀?” “我……”王念脸一红。 把理由埋在心里,王念低下头不说话。 “王士兵,你要是不和我好好打架的话,我就当你太菜了以后都不和你打了,”杜若君看了一眼梅花桩上看热闹的杜成武,大声说道,“不过连我都打不过的人,怎么能陪兄长练武呢?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更厉害的呀?” “不不不不,小的知错,小的知错了,”一听到说要把自己换掉,王念立马点头哈腰认错,“属下一定认真和小姐比试!” “来!” 说时迟那时快,杜若君右拳再次往王念脸上打过去。 王念刚一抬头,就挨了一记拳头,让他脚下颤了一下。 眼看杜若君的左拳要跟着出去了,王念赶紧交叉手臂在面前挡住。被挡了连续几个拳头之后,杜若君出其不意地抬起了腿,想要直接旋踢到王念的头。没想到王念反应挺快,一把抱住了杜若君的细脚腕,然后往上一抬。 杜若君往后倾倒,再一次实现了下腰倒立的经典动作。 不过她对王念下手了就没那么轻了。倒立之后,杜若君另一只腿在王念心口处蒙地一踹。王念一松手,杜若君便分腿后翻。 若不是王念个子比杜若君高,恐怕他的脸已经受到了风车腿的残忍制裁了。 杜若君翻身后重回站姿,还没站稳,就朝着王念冲过去。 “呀!” “啊!” 杜若君还没冲到王念跟前,王念就被飞来横腿给踹得飞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眼前,浑身都散发着暴躁的气息。 杜成武颤了一下,瞪着空地上的白衣男子。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腿力竟然如此强劲? 只见王念被一脚踹飞到练拳用的木桩上,吐出一口鲜血,木桩都被他撞断成了两截。 昭迟面色铁青,愤怒地迈步过去,双手抓起王念的衣领。 “昭迟!”杜若君大吼一声,“你给我住手!” 呵呵,好像有点意思。杜成武按兵不动,就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看着热闹。 昭迟瞪着王念,气的下巴都在颤抖。虽然他停下了动作,可是还是拎着王念。 杜若君皱起眉,在心里暗骂他有病。她快步走过去,呵斥道:“把他放下!” 昭迟的拳头颤抖起来。 “放下!”杜若君又是一吼。 昭迟牙齿一咬,双臂用力一甩,把王念给甩到了地上。谁料王念撞在了在木桩的断口上,木桩的尖头一下就从后背插进了王念的腰部。 “啊!”王念吼了一声,整个脸都发白起来。 血流到了地上,湿了他的青灰衣服, 杜若君见状,一下子急了。 “昭迟,你!”杜若君扬起手掌,一巴掌就要扇下去。可没想到手腕这次被昭迟给抓住了。 杜若君挣扎了几下也没有用。她瞪着昭迟,对着他猛踹。可是不管她怎么打他踹他,他都一动不动。 杜成武在远处看着,发现事情不对,纵身一跃踩着梅花桩落在了王念身边。看见地上的血迹,杜成武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才好。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杜与昭2 “别闹了,快救王念!”杜成武低吼一声。他抓住昭迟的手,严肃地命令道:“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昭迟看向杜成武,脸上的表情忽然委屈起来。他眉间微蹙,嘴唇抿着,眼里满是心酸。 “这个男人他欺负我的女人,救他干嘛?” “谁是你的女人了?!” 杜若君和杜成武同时问起来。 杜若君跺了一下脚,气红了脸,说道:“哥你快带王念走。昭迟,你跟我过来!” 杜成武不肯放开昭迟,担心地看着杜若君。 “去吧哥,王士兵他……” “他跟着上战场的时候,更重的伤都受过,这又算什么?”杜成武抓紧了昭迟的手腕,盯着他,说道,“快点放开君儿!” 昭迟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是一直不肯放开杜若君。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昭迟的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了也不罢休。 “昭迟,你……”杜若君看了看昭迟,又看看杜成武,几乎是乞求的口气说道,“哥,求你了,你让我和昭迟解释吧,你快救王士兵要紧啊!” “我……”杜成武撇了撇嘴,还是放开了杜若君。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杜若君这样的表情。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能力? 看着杜若君带着昭迟离去,杜成武的心里塞塞的。看着血迹斑斑的王念,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等你伤好了,放你几天假,回去见见你娘说的好姑娘吧!”杜成武搬着王念,边走边说道。 另一边。 杜若君的手腕一直被昭迟抓着,一直到了练习场的休息屋里都不肯放开。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平时也只有杜若君和杜成武等人会在这里休息。 “你疯了吗?还不快放开我!?” “我是想保护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杜若君嘴唇微抿,瞅着昭迟。 她的目光没有之前的愤怒和尖锐,心软和为难以及不知名的情愫在那儿一闪一闪。 “我知道了。但是是你误会了,”杜若君垂着眸子,轻声细语地说着。 从来没有被杜若君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过的,昭迟竖起来的刺一下全软了。他脸微微一红,放开了杜若君。 杜若君揉着手腕,低着头。 “杜将军,”昭迟轻声一唤。 杜若君一抬起头,人就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昭迟低下头,凝视着杜若君。他的眼底满是温柔,一潭深情快要把杜若君给淹没,让她呼吸困难。 “你,你干嘛啊?”杜若君咬了咬唇,垂下的眸子四下慌张地看着,她说道,“其实,士兵不过是想和我比试比试。他当时正在被我打呢,没有想到你突然就出来给他踹了一脚。” “这样啊,嗯,知道了。”昭迟的反应很淡定,好像王念的事情与他无关似的。 “嗯,”杜若君轻声,点点头。 他为什么还抱着我?他什么时候放开我? 杜将军好美,她的腰好细,胸前好软。 昭迟看着杜若君,杜若君看着他的衣襟。两个人安静了许久,昭迟被她所吸引,慢慢地低下头,靠近她绝美的脸庞。 “啊?” 杜若君被他吓了一跳,娇呼一声,脸上飞起了红霞。她有些慌张,不敢正视昭迟,又想要拿出气势来瞪他。 那一放一收,躲躲闪闪的目光,就像是似有若无的鲜肉香味勾引着饥饿的野狼一般。 昭迟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感觉到她身体轻轻地颤动。 “你好香啊,”昭迟轻声赞叹道。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杜若君的心跳加速。她躲闪着目光,娇嗔道:“刚刚才打过架,浑身都是汗,哪有什么香味?你,你怕是鼻子出了问题。” “真的,很香的,”昭迟的鼻尖慢慢地在她脸部摩挲,一点点地靠近她的人中。感受着她轻微的躲避,害羞的呼吸,昭迟感觉自己被注入了一剂欢药。 几经挑拨之后,昭迟没有被杜若君拒绝,便大胆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更香了。 杜若君闭着眼睛,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这,这是和刚才一样的动作,可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好奇怪…… 杜若君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昭迟的双臂撑着。 “唔,唔……” 湿润的粉舌彼此触碰舔舐着,即使有一方僵硬又生疏,空气里还是响起了水的声音。昭迟的手慢慢动起来,抚摸着杜若君精瘦的腰。 那水蛇腰不仅纤细,更有普通女子没有的硬度,摸起来手感甚是不同。 “啊~”杜若君娇呼一声,逃开了昭迟的唇,手抓住了他的。 “别,好痒。”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杜与昭3 昭迟问她,为什么讨厌自己,却还是接受自己呢? 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把这天下人都共同爱慕的女神揽在怀中亲吻。而这硬朗的有些跋扈的女子,不需要太多加强攻势,就已经软成一只小白兔了。 “我并不是接受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杜若君佯装冷淡,可脸上的一片红心早就将他出卖。她说道:“你这个人,无赖又强硬,我……” “我是无赖,可是对你我怎么就成强硬了?”昭迟问道,“我看过,你和那人打架,以你的能耐,完全可以把我踹到地上躺不起来。” 杜若君呆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以你那脚力也完全可以把我……”她停顿了一下,再说,“以你的能耐,对付我,肯定不是问题。为什么每次要白白遭打?” 噗嗤。 昭迟看着杜若君笑了出来,眼里灿若星辰。他宽大的手掌捧着杜若君的小脸,腰弯下来让脸与她对齐,这样更好看她的眼睛。 她水灵的眼睛,刻硬上去的双眼皮,夹着温柔的眼角,丰满又不会像香肠嘴的红唇。 哪里哪里,都好美。好在这样的美人心不在争位,情不在乱尘,锻炼在武斗场上,角逐在沙场飞扬之中,所以让许多人都只能远观而不敢亵玩。 所以这样的美人就落在了无赖一般的昭迟手里。 杜若君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她咬了咬唇,故作凶狠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谁准你碰我的脸了?” “我看你,因为你长得美呀~”昭迟笑嘻嘻地说道。 杜若君眼睛一躲,怪罪道:“我看呀,就是因为我没有见过世面,所以在你面前,才不知道如何是好。” “咦?” 意思就是说,因为见的男人太少了,对她投诸怀抱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她才不知道怎么对付昭迟这样的无赖。 这话真是重伤了昭迟的心。他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呵,”杜若君冷笑一声,眼睛看着房梁表示不屑。可是实际上,她并没有听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昭迟心里火气炸炸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接她的“呵”。他看了看门外,天气正好。又看了看一边,宽大的躺椅敞开着。 “君儿。”他冷不丁喊了她一声。 杜若君一愣,瞪着昭迟。 他刚才是在喊她的小名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本将军的小名!”杜若君扒开昭迟捧着自己脸的手,气呼呼地说道,“我跟你说,你这样是要受处罚的!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唇就再一次被封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昭迟已经挣脱出了手,并且转头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挣扎了两下依旧无果,又开始踢他。 “嘶!” 就在动的时候,昭迟的舌头被杜若君不小心咬到了。他皱了下眉,松开她的唇。 昭迟微微吐着舌头,舌尖边红了一点儿,下一秒,血珠就从中跑了出来。 杜若君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咬到了什么。她慌张起来,问:“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紧啊?” 昭迟皱着眉看着杜若君,心想:这个女人一面又对自己又踢又打的,一面他管自己疼不疼,这是纠结的,要死。她到底想干嘛? 难道是害羞了? 昭迟的眉毛挑了一下。 也对,正如杜若君所说,她这女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手足无措的,害羞也就会正常。既然你少不经事,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昭迟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他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这舌头上的伤和外伤不同。他又不能擦药,口里湿湿的也不见得好。” “啊?”杜若君一惊,瞪着眼睛紧张兮兮地问道,“那那个怎么办啊?要不然你也去看大夫?反正王士兵受伤了,大夫来……” “不用。” 昭迟立马打断了她。这个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时候提起王念那个煞风景的家伙干什么?要不是杜若君拦住了他,不管是什么原因,是练武还是真欺负,他,都得把这个男人打个半死才肯罢休。 理由嘛,不为其他的,他的女神谁都不可以欺负。就算是他自己,在和杜若君打架的时候也得让着几分。那个男人是个什么鬼东西?一个陪练的士兵,也敢和杜少将动手动脚?大不过还好,但若是伤了她半分,昭迟定让他加倍偿还。 地三百五十四章 杜与昭4 可是看那怂样子,肯定是偿还不起,所以到最后他干脆放过他,趁着杜若君还没有什么事情。 “呜~”杜若君不知道发出了什么声音,委屈兮兮地低下头。 这声音有了难得的少女气,让昭迟心池水一荡漾。他笑了笑,坏坏地说道:“我有一个方法,能够让他马上就变好。就是这个法子吧,光我自己没办法做,” “什么方法?”杜若君立即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昭迟凑了上去,小声说道:“你舔一下我受伤的地方,它就会好了。” 杜若君瞪大了眼睛,脸“嗖”一下红了。 她心知昭迟是在贫嘴,可是身体却犹豫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样啊?我好痛啊!”昭迟撒娇起来。 他越凑越近,杜若君被他逼迫得连连后退。 慢慢地,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逼到了躺椅边上,差点就往后倒了下去。 “呀!” 杜若君抓住昭迟的衣襟,人倾斜着。她不过就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躺椅,一回头就撞上了昭迟的脸。 “哎呀!” 杜若君皱起眉往后缩了点,手里抓着的衣襟一拉扯,两个人就都往下边倒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昭迟把杜若君压得严严实实的。 他赶紧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美人君。杜若君睁大了眼睛,小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咳咳,”昭迟觉得有些尴尬。可是他不愿意把这份尴尬表现出来,便堆砌起僵硬的笑容来调侃道,“君儿怎么这么心急?早知道这样,我就主动一点了,还用得着你这么勾引吗?” 我勾引他? 这是不是勾引他自己看不出来吗?! 杜若君牙一咬,大腿往上一顶,顶在昭迟的臀上。昭迟猝不及防往下一怼,不仅又压在了杜若君身上,还亲到了她的嘴角。 “你,你这个流氓!”杜若君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想要推开他,可是在要施力的时候却犹豫了。 要她推开昭迟,她突然有些舍不得。 这种亲密,还有这种温暖,他的气息充满着雄性荷尔蒙的…… 杜若君轻咬着牙,垂着眸子说不出什么来。 昭迟把她的纠结收尽眼底,心里莫名地暖了起来。 “君儿,”他轻声一唤,温柔泛滥。 “嗯?”杜若君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沙哑。 昭迟懒散地趴在她身上,手放到她腰两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间是她的发香,有花的气味。他闭上眼,在杜若君耳边轻轻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呃。” 杜若君没想到昭迟会问这个,不禁愣住了。她心跳漏了一拍,却一点儿都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喜欢昭迟吗? 她们才见过几面不说,每一次昭迟都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说昭迟,那就是耍无赖,耍流氓,喜欢炫耀轻功。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喜欢昭迟呢? 不喜欢昭迟的话…… 杜若君甩了甩头,闭上了眼睛来了个深呼吸。 空气安静了下来,气流中暧昧混着她的香味。昭迟默默地等待着,耳边净是她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杜若君的思忖,让昭迟心中燃气希望之火。 可是这火就要被扑灭了。 杜若君声音轻轻的,像是很疲惫一样地说道:“昭迟,你起来吧。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 ,”昭迟抱住杜若君,说道,“你不给我答案,我不会起来的。” “一会儿哥哥要是回来了,你小心被他打死。” “打不死的,我的武功天下十三。” 杜若君叹了口气。 她看着房梁,目光沉淀着没来由的哀伤和无奈。 “昭迟,我不喜欢你。” 杜若君等待着昭迟的反应。 昭迟毫无反应。 “昭迟,我是名门之后,而你……”杜若君不自觉握起了拳头,继续说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我又不是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管他门不门户不户的?我就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 杜若君这次说得很坚定,心中也平静下来。 昭迟突然撑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杜若君。他气呼呼的,撇着嘴角。 他这突然而莽撞的动作吓了杜若君一跳。她生怕昭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昭迟的脸离她越来越远了。 阴影褪去,阳光慢慢躺在杜若君的脸上。杜若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嗫嚅道:“哥……哥哥。” 杜成武拎着昭迟的衣领子,满脸的煞气。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眼底竟然是一片阴骘。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杜与昭5 杜将军府的东北角是仓储的地区,一处茅草搭建的柴房在规整整的建筑群中格外显眼。 茅草屋外,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窗户边上,往里面张望。 杜若君扎着马尾辫,穿着的铠甲里是红色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佩剑。 “昭迟,昭迟?”她敲了敲窗户,轻轻喊了几声。 “嗯……”茅草屋里,传来低哑的声音。这声音很小,但是足以让杜若君放心了。她松了口气,关心道:“你还好吧?” 昭迟懒懒地说道:“被捆着不能动,不能跑,挺好的。” 杜若君皱了下眉,低下头。只可惜,昭迟看不到她这般模样。 “你,你活该。” 原本想说的对不起,却成了这句话。杜若君咬了咬牙,一拳垂在窗上。纸糊的窗户颤了颤,灰掉了下来。 “哎活该,就活该吧,谁让我运气背,被你哥哥抓住了呢?”昭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他还是我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正经,问,“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杜若君吼了一声:“我不喜欢你,别问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来这儿干嘛?”昭迟问。 “我,我……”杜若君结巴起来。她眼睛到处乱看,看起来有点慌张,也或许是因为接下来的话让她难以说出口! 忍了半天,杜若君还是放弃了。 “你现在就待一会儿,到了晚上他们会放你出来的。”杜若君说道,“陛下召唤我进宫,我现在就要走了,你可别念念叨叨。” “当然会念念叨叨了,你要进宫怎么不带我啊?我是要保护你的!”昭迟声音大了几个分贝,听起来他很不情愿让杜若君走。 杜若君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算了吧,你现在出来不被我哥哥打死都不错了,还想着保护我?” “谁说我会被打死了?”昭迟不甘心地吼了出来,“我只不过是看他是你哥哥,所以让着她而已!你要不信,你让他来跟我打,我就不信,他打得过我!” “闭嘴吧你!”杜若君凶巴巴地训斥一声,“你要是敢跟我哥哥打起来,我们俩联手都得把你一条腿废掉。” 昭迟突然沉默了一阵,然后笑了出来。 天啊,他喜欢的女人脾气怎么会这么彪悍?不错不错,太可爱了,完全就是他的菜啊! 杜若君翻了个白眼,背靠窗户,撅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像是在生闷气。 “诶,”昭迟喊了一声,“我和你一起进宫,好不好?” 杜若君立马扬起嘴角。她撇了撇嘴角把这弧度给压了下去,说道:“想都别想,我没有这里的钥匙,就算有也不会放你出来的。” “不用钥匙的,这不是有窗户吗?” 话音刚落,杜若君背后的窗户便突然打开了。灰尘碰了她一声,还敲到了她的后脑勺。 “哎哟!” 杜若君摸着脑袋,狠狠地回头瞪着窗里的昭迟。 昭迟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杜若君。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赔笑道:“对不住啊,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在窗户后面。” “我在这儿跟你说话,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杜若君皱着眉,说起话来都是咬牙切齿的。她一跺脚,转身就走。 “诶诶诶,等等我!” 昭迟赶紧从窗户翻出来,追在杜若君身后。他笑着,自夸:“就那点手法也想把我捆着?我好歹也是天下有排名的人,如果不用点手段,怎么可能治得住我?” “是吗,那下次得让哥哥换铁链子栓你?”杜若君笑起来,嘴巴仍然不饶人。 “别别别,我又没有铁齿铜牙,你要拿铁链子栓我,那我可真的只有跟你哥哥打一架了,”昭迟说着,搓了搓鼻尖傻傻地笑了几声,说道,“先把你哥哥给打趴下了,然后再把你带走,跟你私奔。” 昭迟笑着,他第一次觉得阳光打在脸上是那样舒服,十分衬托他的得意。 可是走了几步,一旁的美人儿一句话都没有说。昭迟弯下腰,好奇地看着杜若君。 杜若君嫌弃地瞟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别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了。要是我哥哥知道你挣脱了绳索跑了出来,一会儿肯定得把你再抓回去。你确定你要跟着我一起出府吗?” “那我先翻墙出去,在外边等你。”昭迟笑嘻嘻地,往一边跑走了。 杜若君望着昭迟远去的背影,眼角微微夹起笑意来。她摇了摇头,甩了甩手里的剑,大步顺着自己的路离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杜与昭6 而远处的房顶上,一个男人搭着膝盖坐着,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底。 杜若君出了门。马车就停在府门前,她四下望了望,没有见到昭迟的人影。 “小姐还要等谁吗?”管家走上前去,问道。 杜若君冲着管家笑着摇了摇头。裙摆一甩,杜若君蹬上了马车。她慢慢地掀开帘子,在进去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 还是没有看到昭迟。 管家笑盈盈地,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儿疑惑杜若君在看什么。 杜若君轻轻叹了口气,进了马车。 她一个人呆坐着,剑竖在脚边, 马车一摇一晃,开始走动了。 昭迟呢?不是说会在外面等着的吗? 杜若君不再正襟危坐,而是靠着马车,身体随着马车晃动。 “啪。” 什么声音? 杜若君立马坐了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耳边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马车轮子在掉落了石子的路上碾过的声音。刚才那一声“啪”就仿佛来自天外,不曾存在一样。 “啪!” 诶?又有了。 杜若君掀开马车旁的小窗帘,睁大眼睛向外边望来望去。 马车已经在往皇宫去的树间道了。两边的苍天大树飞快地后退,风吹着她的脸,杜若君眯起了眼睛,把头往外探了点。 “啪!” 杜若君抬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视线里跳跃着。昭迟正在树间飞跃着,手里拿着小石头往马车顶上丢去。 杜若君看着他,笑了一下。 原来昭迟一直都在外面看着自己啊! 她关上帘子回到马车里,嘴角止不住扬起笑容。 “啪。” 又是小石头打在马车顶上的声音。看不出来,他轻功如此了得,马上速度这么快,他都能跟上,还能中途往车顶上丢点石头。看了这天下的排行榜,他也不是浪得虚名嘛。 可是他恐怕不知道,杜成武天下排行上是榜上无名,可是榜单第十都败在了他手下。杜成武不过是为人低调,不参与那些比试罢了。 要真的打起来,她还真有些担心昭迟呢。 杜若君揭开车帘子,问马夫道:“到皇宫了吗?” “快了小姐,过了这个林子就是了。” 杜若君点了点头,她远望过去,看见了一点儿屋顶。 “一会儿到了林口,就放我下来吧,”杜若君说道,“就和上次一样,在外面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进去。” “好嘞小姐,你快进去吧,这风大,一会儿我就叫您下来。” “好,”杜若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往上瞄了一眼。 没见到他。 应该是跟在后面去了吧。 杜若君坐回去,长剑出鞘,她细细地看着。 这剑剑身光亮,剑刃锋利。金色剑柄镶嵌着一红三绿四课宝石。红的最大,绿的很小。绿色的宝石捧着红色的,仿若众星捧月一般。 这把剑,是杜老将军以前送给她的。那个时候他北上击退了北国的进攻,然后刮了战利品回来。先皇见杜若君喜欢,就赏给了她。后来杜老将军就为她坐了这把剑,希望以后杜若君能够像这颗红宝石一样被爱护着。 这三颗绿宝石,是杜老将军,将军夫人姜彩彤,和她的哥哥杜成武。 而在这绿宝石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不易察觉。这是一个镶嵌孔,杜老将军说,等什么时候她有了心上人,就让她的心上人为她找一颗宝石镶嵌上去。 等等。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杜若君赶紧插回宝剑,脸上发红。 她的确是说过不喜欢昭迟,可是今天之后,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能够让她自己左右了。 马车停止了摇晃,帘外响起了马夫的声音。 “小姐,到了林口了。” 杜若君下了马车,用力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先走了~”杜若君笑着说道。 她往皇宫走去,脚步轻快。 马夫看着马车闭上眼睛睡觉,没看见马车后边跟上去的男人。 昭迟跳到杜若君身后,拍了一下她。 杜若君背着手走着,笑着瞟了昭迟一眼。 她吞了吞口水,看着前方,问昭迟道:“一会儿,你说我进宫,他们要是问起来,你是我的谁呀?” “我是你的手下,是你的守护者。” “噗,”杜若君忍俊不禁,“你可以说是我的手下,但是可别说是我的守护者这么肉麻的。” “我就是嘛,”昭迟嘟囔道。 杜若君侧头看了看昭迟,面色有些奇怪。昭迟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疑惑地挑了下眉。 “没什么,走吧。” 算了,有的事情,还是等回府之后,让哥哥跟他说吧。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洪泽寮交代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陛下的任务 来到北书房,穆邵阳正在台上批阅奏折。 杜若君抱拳单膝下跪,低下头恭敬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穆邵阳放下手里的笔,微笑着看着杜若君。他说道:“上次爱卿带来的那位神医,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剂安胎药,着实有效。朕不日将会对你论功行赏。” “多谢陛下恩典。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分忧解难,本来就是臣的分内之事。”杜若君嘴上虽然这么说,嘴角还是勾起了笑意。 穆邵阳点点头表示赞许。但是他的笑容马上就收起来了。 “今日朕找你进宫来,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情。”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语气也谨慎了些。 杜若君也收起了笑容,问:“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穆邵阳张了张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昭迟。昭迟见此,自觉地退下了。 “陛下,刚才那人是臣的手下。生面孔,但是不用太担心。”杜若君解释了一声。 “嗯,”穆邵阳并没有在意这点小事情,他说道,“朕这几日身体好了些,前些日子的事情也不能说放着不管。刑财务在地窖之中畏罪潜逃,朕这几日一直都在思考,有没有一个可用的人能够替朕找到他。” 杜若君抬起头看着穆邵阳,目光澄澈干净。她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臣来做这件事情?” “正是。” “可是……”杜若君笑了笑,说道,“臣是武官啊。要根据蛛丝马迹来查探线索,恐怕……” 穆邵阳抬起手,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真的只是想着你武功高强,也历练不多,刚好可以借助这次机会让你出彩。这样自然会安排一个人来辅佐你,你只要与他一起,就可以了。” 杜若君乖巧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哦”的嘴型。她看了看这书房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于是问道:“不知陛下说的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此人现在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朕会向他表明意思,让他带着朕的手谕亲自去府上找你。” 杜若君若有所思了一阵,点点头,有些走神。 “臣谨遵陛下御旨。” “好,来。”穆邵阳从案上拿起一道卷起来了的圣旨。 杜若君见此赶紧起身上前去,双手接过圣旨,再低着头退后。 这是新朝建立之后,他第一次接到皇上发布的任务,心中还有些小紧张。 “臣必定不负陛下的重任,竭尽全力,也会找到犯人!”杜若君的手紧紧地握着圣旨,声音铿锵有力。 “退下吧,”穆邵阳挥了挥手。 “臣告退。”+ “等一下!” 杜若君正要出去,被穆邵阳喊住了。她回头,抱拳鞠躬,问:“陛下还有何吩咐?” 穆邵阳咳了两声,问道:“上次朕要你回去告诉你家杜老将军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陛下,家父说事情,一切都在顺利进行,随时等待陛下命令。” 穆邵阳点点头,摆了摆手。 杜若君退了出去,书房门被关上了。 穆邵阳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情他想要处理很久了。可是每一次都会突然想起,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有突然忘掉。现在终于把这件事情交拖出去,他也算放下了半轮心事。 外边,昭迟跟着杜若君,嚷嚷着要看圣旨。 他们现在人还在宫里呢,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传出去多不好啊!杜若君自然是不理他,抱着胳膊,圣旨夹在臂弯里。 她快步走着,昭迟在后边缠。 “别闹!圣旨是发给我的,是你能看的东西吗?”杜若君回头对着昭迟就是一脚。昭迟灵活地闪开,嬉皮笑脸的。 杜若君翻了个白眼。 她向前方望去,突然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脚步停了下来。后边的昭迟一下子撞在了杜若君身上,皱了下眉,嘟囔道:“哎哟,你干嘛呢?突然就停下来了。” “嘘!老实点!”杜若君唏了他一声。 昭迟一愣,往前方看过去。不远处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满头的珠光宝气也改不了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青春活力,这样看来,她一身的火红色配金边倒是俗气了不少。 哟,看这五官分明的脸蛋,那一对蓝色的眸子可真好看。 昭迟正想着呢,身前的杜若君走了过去。 杜若君抱拳鞠躬,喊到:“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原来是皇后。 昭迟叶赶紧鞠躬,一声不吭。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这是求婚了? 以他目前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和皇后娘娘行礼呢。 狄蓝儿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杜若君。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杜将军了。” “是,”杜若君仍然低着头,说道,“陛下召臣进宫,说有些事情要交代。” “哦,原来如此。” 气氛突然很是尴尬。 狄蓝儿笑笑,说道:“行了,你也别一直弯着腰了。本宫现在正准备去北书房,暂且先不与你多说了。” “嗯。臣恭送娘娘。”杜若君侧身让路。 狄蓝儿抿了抿唇,走了。 等那一队人都走了,昭迟侧目瞄了瞄,站了起来。弯腰了那么久,他都觉得累了。转头一看,杜若君还弯着腰呢! 他拍了拍杜若君,“喂,走了,走了。” 杜若君松了口气,站起来。她没理昭迟,自顾自地走起来。 昭迟撇了撇嘴角,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又不理人啊! 真是的,这么忽冷忽热的,还真是让人喜欢。 昭迟歪起嘴角笑了笑,追了上去。 “好了好了,你不让我看圣旨,我不看就是了嘛。”昭迟赔笑道,“我对这皇宫里的事情才没有兴趣呢,我只是,怕他为难你。” “陛下怎么可能为难我?”杜若君翻了个白眼。 “行~不为难就好嘛。”昭迟弯下腰,凑近杜若君,笑嘻嘻地说,“好君儿,你千万别不理我啊!” 杜若君眉头一皱,看向一边,骂到:“现在可是在皇宫里,你不要这么无礼!” “君儿~君儿~” “再这样我让我哥哥揍你!” “好嘛,你不生气就好,干什么都行。”昭迟伸了个懒腰,满脸笑容, 杜若君偏过脸,嘴里小声的骂了一句“傻子”,脸上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昭迟悠闲地哼着歌,不知道是那家画舫里学来的调。 出了宫门,杜若君领回了佩剑。树林之上的晚霞见红。夕阳笼罩着两人的面庞,画面里离别和宁静交错。耳边那么静,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夕阳,这林子,这空地,这一对人。 昭迟站在杜若君前边,叉着腰笑着说道:“我们在这里就要分别了,一会儿柴房见。” 分别两个字,就好像是天空中突然响起的一阵雷鸣,让杜若君心中一颤。她呆在那里,一声不吭,似乎还没有从这样的颤抖之中缓过神来。 昭迟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反应,便回过头来看她。 美人在沉思,眉间微蹙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昭迟收敛起笑容,看着她。 杜若君思忖的神***不能褪去。她眉目生情,那情似乎是忧愁,又像是少女的害羞和纠结。那样子,让昭迟差点陷了进去。 “昭迟,你……”杜若君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昭迟, 昭迟心里一下子有些慌,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摆出这副模样来了?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咋啦?” “你……” 杜若君咬着嘴唇,几度欲言又止。 她一手拿着圣旨,手臂垂着,另一只手抓着这只手臂的肘部,眉目低垂,双颊绯红。 “你……你愿意……娶我吗?” 昭迟愣住了。 她说什么? 娶娶娶娶……娶她?! 这幸福来的突如其然,让昭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面对这个问题,他也犹豫了。 这才不过短短一两天,他竟然就被女神求婚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你……你……”昭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什么?”杜若君紧张得心乱如麻。她现在真的好害怕被拒绝。而且她还没有想清楚,如果被拒绝了,她该怎么办? 昭迟甩了甩脑袋,抬起手臂手掌正对着杜若君,脚后退了两步。他笑着问道:“你不要再跟我开玩笑啦,白天的时候,我还把你哥哥气成那样,晚上你就问我能不能娶你?” “我,你……”杜若君咬咬牙,红着脸说道,“那些事情我自然会向你解释。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你不想的话,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不是……”昭迟又退了一步,手挡着脸。 杜若君看着昭迟,听见了玻璃心破碎的声音。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难看,自作多情表错情的难堪如同疾风暴雨侵袭而来。 眼眶好重。 杜若君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做让自己更丢脸的事情了。她低下头,低声说道:“没有,我跟你开玩笑的。”说完,她便低着头快步跑来了。 “诶?”昭迟一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杜若君已经跑了老远了。 “喂!喂!”昭迟冲着她的背影喊到,“我愿意啊!我娶你啊!” 可是那背影都已经很小了,树木和风声把他的宣言给挡住,最后连一个字都没有追上杜若君。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追呀 杜若君坐在马车上,催促道:“快走!” 马夫一脸的慌张。小姐,这是怎么了?进攻的时候脸上还笑容得意的,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难道是在宫里受到了陛下的叼难? 他马鞭子一甩,马车绝尘而去。 感觉到移动,杜若君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她的眼眶红了,眸子湿润。 好想哭,可是她不能哭。 “啪。” 马车顶上,又传来熟悉的石头敲打的声音。 是啊,怎么能哭呢?昭迟还在。要是一会儿下车的时候,让他看见自己戚戚的模样,岂不是很丢人? 杜若君咬着嘴唇,眉间皱着,眉形都成了翘起头的“一”。她紧紧地抓着宝剑和圣旨,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的手骨头都凸了出来。 因为没有了期待,所以回家的速度似乎特别的快。 杜若君一下马车就奔进了将军府。她低着头,生怕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人看见。 可是这次的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眼看就要走到院子了,却被人给叫住了。 “小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侍女说道,“夫人说,等你回来之后叫你去他那儿,还有话跟你说。” 杜若君皱眉。她打探道:“娘亲找我有什么事?” 侍女摇了摇头,瞅着她悲戚的脸,小声说道:“夫人就只是叮嘱奴婢要记得叫您,没有说有什么事情。” “哦,嗯,”杜若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放了东西马上就过去。”说完,她跑进了房间,然后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侍女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她的房间。今天小姐这是怎么了?平常都笑嘻嘻的,怎么今个儿从宫里回来之后,满脸都不正常啊? 不行不行,这肯定有问题,她得赶紧先去禀告夫人。侍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侍女刚走,房顶上就跳下来一个身影。 昭迟舔了舔嘴唇,看四下无人,便往杜若君房门口走去。 “呜……呜……” 这才走到窗户前边,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哽咽声。昭迟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他贴上儿多,认真的听着,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事实上是,他的耳朵很灵敏。 这女人,话都没有,听别人说完,就跑了。跑回来之后还在这哭哭啼啼的,要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 昭迟叹了口气,心里又心疼又酸。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房间的门被打开。杜若君擦着眼泪,冷着脸走了出来。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趴在窗户上的昭迟,怔了一下,赶紧捂住脸。 “你,你哭什么?”昭迟迈步过去,用力扯下杜若君的手。 杜若君赶紧后退弯下腰,不让昭迟看见自己红眼眶的模样,然后不停地挣扎着。 昭迟把她抓得紧紧的,逼问道:“你到底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我没有我没有哭!”杜若君叫了出来,“你放开我!” “不放!” “我娘找我有事,你快放开我!”杜若君越说声音越大,一直往后拉扯着自己的手臂。 昭迟撇了撇嘴唇,盯着杜若君。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生气。这个女人也不听,自己把话说完,就只知道一直往回跑。 如果想让他娶她,也要有多一点勇气啊! 昭迟一把拉过杜若君。杜若君往前一扑,扑在了昭迟怀里。 “你闹什么啊?” 昭迟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他抱着她,难得安静乖巧。 杜若君撅起嘴唇,委屈巴巴地趴着。 “如果你要成亲,我没理由拒绝。”昭迟温和地说道,“我只是很惊讶,为什么你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要知道,儿女婚姻大事,不由得自作主张。而我现在的身份……”昭迟停了停,无奈又苦涩地说道,“我哪有什么身份娶你?” “你以为是我想要你娶我啊?”杜若君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笑容来。她闷声道:“只不过是我那个哥哥胡闹。我才不喜欢你好吧?” 昭迟挑了下眉。 “杜成武怎么会想要把他可爱的妹妹许配给我?”昭迟哭笑不得,“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的心脏在他心里应该糟糕透了才对啊!” “那……那你就要问他了嘛。”杜若君一把推开昭迟,一脸不悦地瞅着他,眼里又带着点娇羞,说道,“我娘找我,我要走了。你就不要缠着我不放了!” “诶!” 话还没有说完呢,杜若君一转身就跑了。昭迟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一下,目送她远去。 第三百六十章 丈母娘的查户口 杜若君蹑手蹑脚地进了姜彩彤的房间。她伸出脑袋瞄了瞄,厅里姜彩彤坐在那儿弄茶,旁边空荡荡的。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这不大却足够宽敞的厅堂,映着姜彩彤温柔的脸庞。 “进来吧,你爹不在。”姜彩彤察觉到了动静,放下手里捣茶叶的小锤,说道。 杜若君嘻嘻笑了一下,抿着唇走了过去。她在姜彩彤面前的软垫子上跪坐而下,乖巧地磕了个头,喊到:“娘亲,女儿来了。” “嗯,坐好吧。”姜彩彤低头理了理袖子,然后端正跪坐着看着杜若君。她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很和气。 姜彩彤的模样大多都继给了杜若君,两个美人对坐着,简直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只是姜彩彤的眼角有了点岁月的痕迹,全身散发的温柔贤淑也与杜若君大相径庭。 杜若君也和姜彩彤一样坐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其实杜若君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她知道自己今天犯事,被母亲抓到,现在这时候十有八九,就是要批评她的。 果不其然,姜彩彤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今日与你在一起的那位男子,到底是何来历?” “回娘亲,那不过是……不过是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位友人罢了。”杜若君低着头说道。 姜彩彤看着她,浅笑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太豪气了,所以一点都不会撒谎。 “倘若是友人,为何又成了你的手下?”姜彩彤轻描淡写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你又怎么胆敢与他,在你爹的书房前做那样的事情?” 这语气虽是轻描淡写,可是话语里的剑锋直逼杜若君的心。 杜若君舔了舔嘴唇,挤出一个笑容。她的手放在大腿上,不安地相互搓捻着。 “什么事情,现在都没有逃过娘亲的眼睛,”杜若君说道。 “为娘倒是不想看到,可没有想到你们送上门来。不管怎么样,你们那样也太无理取闹了,倘若要是被你爹看见,那位公子可就不是棺材房那么简单了。”姜彩彤无奈地看着女儿,问道,“你与那位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娘不想知道。为娘,只想知道你们以后是什么打算。” 以后的打算? 他和她根本没有认识多久,哪有什么以后的打算啊? 就在这个时候,“成亲”这个词,又一次浮现在了杜若君的脑海里。杜若君脸一红,没有说话。 这一点小变化,全部都被姜彩彤的眼睛捕捉。 姜彩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武儿来了。” 杜若君睁大了眼睛,看着姜彩彤。 “他与我说了你和那位公子的事情。”姜彩彤冷静极了,说道,“你们既然有肌肤之亲,那是责任,他自然是跑不了。” 诶? “娘亲的意思也是想让女儿和他成亲?”杜若君问道。 “呵。” 姜彩彤冷笑一声。她扭头望向紧闭的窗子,脸色并不很美丽,眼睛里沉淀着一片阴骘。 杜若君从小到大都还没有见过母亲路是这样的表情,突然这样还让她有些害怕。 “娘亲?” 姜彩彤捏紧了拳头,冷笑着说道:“这个人,来路不明,又轻浮不羁。要我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我倒是有几分不愿意。可是倘若,你们之间,是情投意合,那为娘自然也不会阻拦。即使,为娘……很不愿意。” “娘……” 杜若君看着姜彩彤,眼里流露出点点不忍和心疼。 “你告诉娘,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姜彩彤盯着杜若君,眼神温柔又锋利。 杜若君低下头,踌躇万分。 倘若她说,自己对昭迟根本就不了解,那姜彩彤肯定得气疯。哪个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根本就不熟悉的人,有这样轻浮的举动? 可是真要说起来,杜若君还真不能说这个一二。 “君儿?怎么不说了?”姜彩彤盯着她。 算了,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 杜若君吐了口气,说道:“他的名字叫做昭迟,是洪泽寮的人。” “哦?洪泽寮?”姜彩彤对这个大帮派自然有所耳闻,再加上洪泽寮好名声远扬,自然也就在她心里给昭迟加了点分。她问道:“不知你说的这位公子,是担任什么职位?” “啊?我,我也不知道……”杜若君心虚起来。她转了转眼珠子,急中生智道:“不管怎么说,这个大帮派的成员结构也不是轻易告知的。所以女儿不知道,也没有问。” 姜彩彤看着杜若君,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杜若君瞅瞅姜彩彤,心里也有点儿紧张。 第三百六十一 原因 “行吧,其余的娘可以亲自去问那位昭迟,”姜彩彤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娘亲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我……”杜若君舔了舔嘴唇,有点儿踌躇。 姜彩彤说道:“今天武儿给为娘说了。那位公子不是朝廷人,倘若娶了你,以后要是生变,你跟着一个没有权的人在一起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生变?”杜若君皱起眉。 “唉,伴君如伴虎,这么些年来,娘亲和你爹爹,都想保持你天真的本性,所以许多大道理都不曾对你讲过。”姜彩彤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权力网越大,越是危险。实不相瞒,这些年来也有许多有钱有势的青年才俊上门来提亲,可是为娘实在是忌惮这一点,所以,你已经比其他女孩都大了,却一直都没有嫁人。” 杜若君一愣,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问道:“这些年来,也有人看得上我?娘亲,你没有在跟女儿开玩笑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爹当年是天涯五俊之一,你娘我虽不说容貌倾国倾城,但也算长得过去吧?就凭你的长相,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姜彩彤说道,“只不过你身在军营,许多人记得你的身份不敢靠近而已。” 杜若君笑了一下,点点头。“娘亲说的是,是女儿愚钝了。” “哎,没有想到,就因为这样,最后被那个昭迟占了便宜。”姜彩彤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 “娘,你若是不喜欢,女儿不理他就是了。” “可是你的身子都被他碰了,这以后传出去,你的脸往哪搁啊?”姜彩彤皱起眉,说道,“就算现在,以我们家的权势和你的容貌,别人不说什么,可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杜若君咬起嘴唇,不说话了。她还是不说话的比较好,这样显得比较聪明。 姜彩彤叹了口气,瞥着杜若君。 “今天晚上你打算如何安置那位公子?”姜彩彤问道。 “柴房呗,”杜若君脱口而出。 “那是你的心上人,你就让他住在柴房?” “谁说那是我的心上人吗?那就是个讨厌鬼!” “啊?” 姜彩彤疑惑地看着杜若君。 杜若君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闭紧了嘴巴。 “你说,他是个讨厌鬼?”姜彩彤皱起了眉。她思考了片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问道:“君儿,你同娘亲说实话,是不是那个人逼迫你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倘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霸占你,为己有,那我们杜家不屑于与他结亲!” “不不不是的!”杜若君立马跪起来,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姜彩彤头一歪,就着眉,满脸的疑惑不解。这一下是一下,又不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君儿,你有什么话大可与娘亲说。娘亲绝对不会为难你,绝对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娘亲,真的没有什么!”杜若君振振有词道。 她真的担心姜彩彤再问下去。 突然想起曾经听过别人说的一句话:能够降服如此俊美的将军的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温柔可人的,骨子里必定也有一股冲劲和韧性。 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也不是都不可信。娘亲认真起来,真是让人好害怕啊~ “娘!你这都问的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帷幕之后响起了不耐烦的声音。 杜若君浑身一颤。 什么?这房里居然还有别人? 帷幕被一把掀开,杜成武从后边大步流星地迈步出来了。 杜若君瞪着他,喊到:“哥哥,你怎么躲在这里?”说着,她又皱着眉,无辜的看向姜彩彤,问道,“娘亲,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这……”姜彩彤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杜成武,掩着嘴咳嗽两声,说道,“嗯,武儿执意要待在这里,害怕……害怕,你会出事……” “我在,我在自己娘亲的房间里能出什么事情?”杜若君撅起嘴唇,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姜彩彤着急地就要起身,肩膀却被杜成武按住了。 “站住!”杜成武冲着杜若君一喊。 “干嘛?!”杜若君用力的跺了一下脚,可是还是乖乖的转过身来,满脸不悦的看着杜成武。 杜成武走到杜若君跟前,个子比她高了两个脑袋。 杜若君嘴唇紧闭,有些紧张的瞅着他。 可没有想到下一秒杜成武的表情就变了。他突然之间就开始痛心疾首起来。 第三百六十二 妹控属性 “唉,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到了现在,我的妹妹都不愿意把心事说给哥哥听了。”杜成武皱着眉,伤心地锤着胸口,说道,“就连婚姻大事,都不愿意让哥哥,参与了。看到哥哥出来,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要走。唉……你别走了,干脆让哥哥走吧。” 杜若君扯了扯嘴角,看着杜成武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她那表情仿佛在说:可以,我不留你,你走吧! 杜成武委屈了半天也不见杜若君有反应,便觉得无趣,收起了一脸的受气。他撇了撇嘴角,说道:“跟娘亲说让你和那个男人成亲还是我做的,所以你们要谈这件事,我当然得在场。” “好嘛,”杜若君叹了口气。 杜成武展开了温柔的笑颜。他拉着杜若君在原来的地方,他盘腿坐着,杜若君重新跪坐下去。 姜彩彤看着这一对兄妹,又好气又好笑。她摇了摇头,还是回归正题,谨慎地问杜若君道:“为娘,再最后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的回答娘。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位公子?” “我,”杜若君抿了抿嘴唇,思考片刻后低着头小声答道,“我喜欢。” 姜彩彤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是希望听到自己的女儿说不喜欢的。 杜成武扬唇一笑,说道:“这样就好了,那现在剩下的。两个问题,第一,就是,在父亲那边要怎么说?其次就是,对陛下要怎么说?” 陛下?杜若君一愣。她成亲也要和陛下打商量吗? 但是她并没有问。既然母亲和哥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点关系的,她还是选择不说话,这样显得她比较聪明。 “今日,我同杜郎一同去赏花,赏花的时候遇见了一对男女,我便借此契机,向她试探了一下。”姜彩彤说道,“若是要将君儿早些嫁出去,杜郎自然是没有意见。这个问题就在于,要怎么让这个公子,成为他心中的人选。” “直接告诉爹爹不就好了?”杜若君问道,“既然娘亲都以权衡利弊,将这利弊与爹爹一说不就……” “就这么直接说,岂不是太唐突了?”姜彩彤立马打断,说道,“当年我与杜兰相识的时候,成亲之前,有时候这样的肌肤之亲了,就能四目相对,都少之又少。所以在你们爹的心中,能够成亲的对象却不是如此轻浮不羁的。如果直接就这么告诉杜郎,恐怕不仅仅这亲结不成,你的那位公子也得吃苦头。” 杜若君眯起眼睛,撇了撇嘴角。怎么这么麻烦呀? “娘亲所言极是,儿……” 杜成武刚刚开口,门外的侍女就急匆匆地进来打断了他。 “夫人,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侍女跪在地上,说道。 杜若君心一颤,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 姜彩彤与杜成武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侍女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姜彩彤的目光落在了杜若君身上。她心里想着,看来这件事情今天就会有个结果了。 不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身影快步进来了。 昭迟双手抱拳而入,在杜若君后方停下,裤裙一翻,单膝跪地。 “在下沈昭迟,见过将军夫人。” 杜若君回头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昭迟。原来昭迟是姓甚的啊? 沈家…… 突然有一个名号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杜成武和姜彩彤的脑海里。她们心里都微微有点儿预感,却又都不肯相信。 “沈公子好,”姜彩彤看起来十分淡定,礼貌的微笑问好,“沈公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来人。” 一旁的侍女双手端了个垫子上来,放在了杜若君旁边。 “沈公子,坐。”姜彩彤礼貌又客气,就好像一开始反对自己女儿嫁给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昭迟摇摇头,说:“在下突然冒昧来访,不是为了来坐的。” “哦?”姜彩彤挑了下眉,可还是保持着温柔的笑容,问道,“那么沈公子究竟有何要事相商,如此着急?” 昭迟看了一眼杜若君。她眉间微蹙,眼中有些疑惑和担心。 是在因为我而担心吗? 昭迟冲着她微微一笑,笑容迷人又温柔。 他抱拳说道:“恕在下方才在门外听见了夫人的顾忌,所以忍不住想要进来。在下对夫人的千金爱慕已久,实在不想要因为夫人的担忧而自己断了自己的爱慕。” “是吗?”姜彩彤轻笑一下,说道,“那就请公子说说想说的。” 昭迟舔了舔嘴唇,说道:“在下姓沈。相信夫人在心中就已然有了点想法。再下,其他的话不说,夫人心中的想法,认定了,便可。” “你的意思是说,那名扬天下的沈家就是……” 第三百六十三章 昭迟姓沈 姜彩彤笑了起来。 “早就听闻沈家的大公子不喜欢呆在家里,喜好游山玩水,风流倜傥。天下,许多人都希望在山水之中能巧遇这位大公子,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姜彩彤说道,“没有想到,这位大公子竟然躲在洪泽寮当中,还让小女有幸相识。”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那语气就好像是不相信一样。 昭迟嘴角扬了一下,说道:“明日我就会离开将军府,回沈家去。等一切准备就绪,在下与家父商讨过后,便会上门提亲,到时候还望将军夫人能够放手。” “咯咯咯,沈公子这话说的,什么叫做放手啊?”姜彩彤轻笑着,说道,“若是小女,三生有幸,能够嫁入沈家道,不为一桩妙事。我呢就在这将军府中等着沈公子的大驾光临了。” “好。”昭迟看着姜彩彤,两人的目光交错,仿佛在用眼神掐架一样。 杜若君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一脸懵逼地看向杜成武,杜成武温柔一笑,摇了摇头。 啥意思嘛?杜若君眉头一皱,扭头瞪了昭迟一眼。 昭迟笑了一下,看到姜彩彤的脸色又立马收起了笑容。他说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夫人,与……与少公子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明日查一下,就会离开将军府,还希望夫人能够多给些时间,给我和君儿。” “沈公子客气了,这点小事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时间也是你们的。”姜彩彤微微笑着,说道,“至于今晚沈公子想要睡在哪儿,这府上所有的客房,由公子自己决定。那柴房又脏又乱,沈公子还是不要委屈自己。” 昭迟假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将军夫人了。君儿,跟我来。” 杜若君“啊”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她还搞不清楚昭迟和姜彩彤之间奇怪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呢! “夫人,我等先行告退。”昭迟拉着杜若君的手腕,转身离去。 “呃……孩儿,孩儿告退!”杜若君忙不迭地回头向姜彩彤告别,一路上被昭迟强行拉着停不下来。 昭迟拉着杜若君出了姜彩彤的院子。 天色已晚,灯火高照。明月流光,星辰暗淡。朱楼碧宇,在恍惚的灯火中模糊,美色明明灭灭,颇为美艳。 晚风清凉,撩拨着初长成的细草,和满园夜色里的男女。 两人的脚步轻慢,在园里漫步。昭迟牵着杜若君的手走在前头,杜若君轻轻抿着唇跟在后头。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而不是冤家。 为什么会这么神奇呢? 从相识,到要成亲,简直就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快速。而她,为什么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杜若君自己都觉得奇妙。或许这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好处吧? 容易动心,容易怀疑,容易想以身相许。 走到一处假山前,昭迟停下了步伐。 这里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宁静又美好。 昭迟转过身面对着杜若君,双手牵着她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我。”昭迟说道,“可是你却当着夫人说,你是喜欢我的。” 杜若君咬着唇,低下了头。 昭迟一笑,笑得轻松,说道:“要不是我在在屋顶上偷听,我还不知道原来你真正的心意是这个样子的。” “我,我本来就是不喜欢你的……”杜若君抬头瞪着他,辩解道,“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因为娘亲当时在问,我怕他们对你不善,所以才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昭迟看着他,我骄傲倔强的模样,笑的更加的灿烂了。没有关系,以后,不管杜若君嘴上怎么说,只要他心里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就行。 “好~你不喜欢我,是我喜欢你,行了吧?”昭迟的笑声里宠溺都要溢出来。他走近了两步,说道:“我现在也心里明白,为什么杜家突然愿意把你嫁给我了。” “嗯。”杜若君撇了撇嘴角,以掩饰内心的难为情。 “所以刚才在里面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呢明天就会走,然后,八抬大轿来娶你,好不好?”昭迟笑嘻嘻地说道。 杜若君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边的草地,又低头看着地面。 “别老咬嘴唇,”昭迟松开右手轻轻捻住杜若君的下巴,让她把牙齿慢慢松开。他说道:“这么好看的嘴唇,每天就被你咬来咬去的,多可惜啊。” “我,我自己的嘴唇,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三百六十四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昭迟突然手指捏得一紧,把杜若君的头往上一抬,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杜若君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啦!耳边传来昭迟沙哑迷醉的声音:“怎么,打算把自己交给我了?” “呃!”杜若君睁开眼睛,看着昭迟,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小白兔。 “不反驳?那看来就是了。”昭迟坏笑一下。 杜若君心里感觉怪怪的。她本来想着亲就亲了吧,那她就从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昭迟这么刻意的说出来之后,她反而被激起了无端的自尊心,想要反过来把昭迟压倒。 杜若君双臂搂上昭迟的脖子,手臂紧围强行控制住他,身体往昭迟身上紧贴过去。 “你,你这样我真……”昭迟喘着气,说道,“我可是个大男人,你一个未经人事的小闺女别这样招惹我。” “是你招惹我在先的,现在反而赶过来威胁我?我可是一个小将军,你一个江湖上的名流之辈也不应该招惹我的!”杜若君瞪着他,振振有词道。 这个小姑娘! 昭迟哭笑不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杜若君轻叫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昭迟的肩膀,骂到:“你这个流氓!你手往哪里放呢?” “流氓?我说了,你别招惹我,你非要。那你也该知道我一个在江湖闲荡的大男人的厉害。”昭迟把杜若君的腰一揽,转身就把她按在了假山上。 原本想着这假山够高大,可以挡住他们两个说悄悄话的。可没有想到现在却派上了这个用场。 “你干什……嗯……” 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封住了。 “君儿~”昭迟在她耳边低声一唤,让她全身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 他说道:“你要是再招惹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在和你成亲之前吃了你。” “吃……吃了?”杜若君惊恐地瞪着他,问道,“成亲难道还要吃人啊?” “噗!”昭迟不厚道地笑了。他放下膝盖,揉了揉杜若君的脑袋,宠爱地笑到:“哎哟我的小君儿。你这样天真可爱,我怎么忍心吃了你?” 杜若君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唇不理他。 昭迟看着她美若仙子的面庞和傲娇的模样,问道:“你当时在战场上若是受到了敌人的挑衅,也是露出这个表情嘛?” “嗯?这个表情怎么了嘛?”杜若君怔怔地看着他。 昭迟忍俊不禁。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现在突然明白,你这么可爱的美人儿,为什么每次都能打胜仗了?唉,可惜这天下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忘记别离 杜若君听明白了。她踢了昭迟一脚,说道:“我打胜仗才不是因为美色!再胡说我踢死你!” “好好好~哎你这个女娃,怎么动不动就要踢死我?”昭迟笑起来,由着她踢。 他一只胳膊撑在假山上,问道:“今日陛下找你,究竟为何事?” “就是要我跟刑财务的案子嘛,”杜若君说道,“据说还有个人和我一起,但是还没有回京。等他回来了,我们就一起查案。” “哦,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应该是位先生吧。” 昭迟的脸冷了一下,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被其他男人亲亲抱抱的。” “你都可以,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啊?”杜若君笑着顶嘴。 “我不一样,我命里要娶你,”昭迟一只手捏住杜若君的脸蛋,说道,“况且我是第一个。这后边要是来了第二个第三个,你岂不是就成了轻浮的女子,谁都可以占便宜的了?” 杜若君嗤笑一声,心里其实莫名感觉甜蜜极了。 “你若是不来了,那我岂不是要等你到我老了?”杜若君白了他一眼,说道,“所以如果可以另择良婿,你又不来,那我当然就~” “我一定会来的,你乖乖等着我。”昭迟立马捂住了杜若君的嘴巴,一脸认真地说道。 杜若君就一直笑着,眼睛弯弯的,也不说什么会等他的话。 夜色清凉。 “你今晚睡哪里还不快去看房?” “可以睡你那里吗?” “你难道还是小孩子?不可以!” “唉,那随便睡哪里都一样~” 笑声从花园的东边走到了东边,谁在乎明日是相许还是离别? 顾城郊外。 风声鹤唳,草木荒川。几张大帐驻地在此,灯火可见,却透不进这浓厚的黑暗里。在这里,春天还没有来,冬天却远去,倒是秋的寂寥肃杀要多一些。季节混乱的顾城,看着混乱的苍生。 这里是穆国的最西边,也是离小众国最近的地方。小众国再往西北去,就是狄国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风里,一位男子裹着貂裘被三四个人簇拥着进了大帐。 这张大帐里东西不多。一张床铺,,十张软垫,一张大垫配低案。 其他的人进来之后纷纷脱掉了披风抱在臂弯里,唯独那个穿着貂裘的男子还像是活在寒冬里一样,抓着貂裘的领子,屈身盘腿坐在了大垫子上。 他长发披散,风吹的有点儿乱。皮肤滑溜溜的。却显示出病态的白皙,连嘴唇也少有红色。即便虚弱如此,他一对剑眉仍然苍劲,低眉下一对鹤眼俊美。这矛盾的组合,合成了矛盾的他。 “易先生,这风那么大,你身子骨可吃得消?”一个男人问道。 易先生,说的便是座上那病弱的美男子,易无病。 他们家代代单传,而且体弱多病,大多数男子都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出生时,取名易无病,希望他能健康。只可惜他也没能逃出魔咒,也是虚弱的。 大夫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但是就是虚弱。或许他应该叫易无虚才好。 易无病低垂着眸子,拢了拢衣服,开口说道:“无妨,诸位无需担心。” “那就好,这次让易先生混进秀女的队伍里回京,等回去了,就能让京城的名医看身体了,”刚才那个男人说道。 易无病无力地弯了一下嘴角,问道:“令呢?看看。” 刚才他们顶着大风出去,就是因为收到了通报,说京城有密诏来此。 “来,”一个男人把密诏交给易无病。 有一个人说道:“这陛下开恩让易先生回京治病,现在刚出发,就收到了密诏,恐怕此次回京,并不是看病这么简单。” 听此言,众人都担忧的看向易无病。 易无病浅笑着,看着密令不动声色。他们易家祖祖辈辈都以智慧闻名,新帝开恩,让他回京治病,其目的和深意,他又怎会不懂? 只是祖辈之上的帐,他可以不算吗? “当年若不是高祖帝被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把易家与奸佞同论,回收权力,发配顾城?” “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天下太平,几百年的老账就让他放一放吧!” “这帐说算就算了?事情虽然是很久以前的啦,可是这百年来易家都在这荒凉的古城,哪一天收个好日子?” “可是……” 易无病折起密令,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啦,这剩下的事情,先看情况再办。你们也别争了,时候不早了,去看看那些秀女们怎么样,然后入睡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易无病和回归正题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啊,还是听了他的话。毕竟大家说来说去都是一条线上的,即便是有一天不和,也不至于说闹得面红耳赤的。 “是。” 风在帐外吹着,众人离去。易无病感觉很累,终于放下了浅笑。他看着这看似内容简单明了的密令,神色深沉,思考了许久。 最终他像是释怀了什么,长长地呼了口气,把那密令在烛火上烧掉了。 山顶上黑风呼啸,林木摇晃着,发出“唰唰”的响声。次日,林子顶上逐渐亮起了鱼肚白,朝阳慢慢地爬上来。 风停止了,林木也安静。马车的轱辘声响起,将这片林子,显示得更加安静。所谓鸟鸣山更幽,大概也是这样的意境吧? 这个车队前前后后有大约一百人,马车的形状比一般人用的要大些,样子金碧辉煌,一看就是大富的人家所用。而马车前后,这些穿着锦衣卫服装的人更是显示出马车中人的身份地位都不同。 洪泽山上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马车在一处花坡前停下。胡公公,走到帘子前,轻轻的喊了一声:“陛下,娘娘,我们到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帘子就被掀了起来。狄蓝儿满脸的惊喜,喜滋滋地蹿了出来。 “哇!”她一回头,满坡的牡丹争鲜斗艳,丰满迷人,让她好生眼花缭乱。 春风轻抚着花朵,绿草衬托着繁花,颇如美人轻笑,粉黛微漾。 穆邵阳慢悠悠地下了马车,满脸宠溺的笑容,温柔地责怪道:“你呀,你为了看花,连朕都不管了。招什么急呀?这花总是在这儿的,晚一秒也看得到。” 他走到狄蓝儿身边,狄蓝儿激动地拉住穆邵阳的手。 狄蓝儿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激动的水光荡漾着。她说道:“前些日**里的宫女同臣妾说,再晚个几天这连山上的牡丹也看不见啦!” “行行行,之前,牡丹花盛开的时候,没有带你去看,是朕的不对,”穆邵阳笑着赔罪道,“今天那就让你看个够。” “好~”狄蓝儿笑着,她往穆邵阳身上一倚靠,说道,“可是我好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看几天我都觉得不够!”说着,她的神色就幽怨起来,“只可惜陛下一天到晚操劳国事,哪有那么多时间陪我呆着看花呀?” 此话一出,立马让穆邵阳有些心疼。狄蓝儿有孕在身,他对狄蓝儿的陪伴却大不如从前了。 “没关系的,在出宫之前,朕早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穆邵阳有些内疚地说道,“只可惜不能陪你出城,游山玩水,但只要是在这京城中的,不管什么地方,朕都能与你多走一走都逛逛。” 狄蓝儿连忙摇了摇头,尴尬地笑着说:“每次我进京都没有什么好事情,我们今天就在这看看花,然后就早点回宫,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吧?” “那都是巧合,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哎呀,反正听臣妾的就是了~”狄蓝儿挽着穆邵阳的胳膊往花坡上走去,“快来快来~” 穆邵阳笑着,回头对着胡公公使了个眼色。胡公公立马会意,转头命令手下的人马按照原计划将这附近全都包围起来,以免遇到刺客。 “啊啊啊~”狄蓝儿跑来跑去的,蝴蝶被她惊得四处乱飞。 “你慢点儿,慢点儿,别摔了。”穆邵阳一直笑着满脸的宠溺和无奈。 还好今天狄蓝儿特意穿得轻便了些。她在富贵雍容的牡丹花之中,反而是一股清爽,就仿佛她还是当初那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 “陛下!陛下!”狄蓝儿回头,自己跑的已经离他很远了。她冲着他大喊了几声,见他没反应,便又喊了几声。 “陛下!” “诶~”穆邵阳蓦然回神,看着山坡上的狄蓝儿,他重新绽放出的笑容,喊到,“你一下子就跑那么远啦,都不带着朕一起!” “陛下在说什么?风太大,臣妾听不见!”狄蓝儿笑着装傻。 “朕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都不带着朕!” “陛下说什么?风太大,臣妾还是听不见!”狄蓝儿招了招手,喊到,“陛下快过来啊,到我身边来跟我说,我就听见了!” 穆邵阳提起衣摆,往狄蓝儿那儿过去,喊到:“你在那儿等着!朕这就来在你耳边好好的和你说说话!” “咯咯咯~”狄蓝儿耷拉着双臂,肩膀不停的耸动着,笑得花枝乱颤。 穆邵阳嘴角一扬,脚尖一点,直接就跃到了狄蓝儿身边。可是他一下子没站稳,因为脑袋晕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七章 必定出岔子 狄蓝儿赶紧扶住穆邵阳,皱起眉头说道:“陛下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太医说了不能擅用内力的!” “太医又不是习武之人,他知道什么?”穆邵阳不想让狄蓝儿担心,随口说道。 “太医不是,可臣妾是!”狄蓝儿抱住穆邵阳,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陛下就和常人一样活动就好啦,别再乱用轻功了。” 穆邵阳低头看着娇妻,宠溺地笑了。他揉了揉狄蓝儿的脑袋,手心里是久违了的她发丝的柔顺感,软绵绵的。 狄蓝儿很享受被他摸头的感觉,甜蜜地微笑着依偎在他怀里。 “蓝儿,朕发现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穆邵阳说道。 “什么叫越来越像女人啊?”狄蓝儿娇嗔道,“难道臣妾不是个女人吗?” “不不不,你当然是女人,而且很快就会为人母了。只是换做从前,你肯定不会这么乖乖的。”穆邵阳说着,想起了过去在大草原上刚认识狄蓝儿的时候,她那嚣张跋扈又暗含柔心的样子。 狄蓝儿轻轻“哼”了一声,想要一把推开这个吃了蜜的男人,可是又十分贪恋他的气味。 就在两人惺惺相惜的时候,胡公公跑了过来。 “陛下!陛下!” 胡公公满头大汗的,边喊着边喘气。 穆邵阳松开了狄蓝儿,搂着她的腰,看着胡公公。他眉间微蹙,对于胡公公的打扰有些许不满,问道:“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狄蓝儿轻轻拍了一下穆邵阳,示意他不要凶巴巴的。 “陛下,洪泽寮的人要见陛下。”胡公公拱着手,腰弯了下去,说道。 洪泽寮?穆邵阳与狄蓝儿对视了一下。宫里没有别人知道洪泽寮与皇家的关系,这洪泽寮也该有缄口不言的自知之明才对。此时吵着要见他是什么意思? 见穆邵阳在思考,胡公公赶紧说道:“陛下,事情是这样的。这洪泽寮一直以来都在这洪泽山上。原本这山并没有名字,是洪泽寮来了以后才取名洪泽山的,而这洪泽寮便也就成了这洪泽山的主。如今陛下直接就来了洪泽山,他们还以为是其他帮派的人,就派人来此驱赶。可是一听是陛下,他们便要邀请陛下到洪泽寮去,以表歉意。” “哼,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更何况这京城的山脉就在天子脚下,也能算作是他一个民间帮派的地盘?”穆邵阳有些不满,说道,“让他们回去吧。朕今日要陪爱妻游玩,没有时间招呼他们!” 胡公公听到这话身体都抖了三抖。他赶紧连连道“是”,然后退下了。瞧他这笨嘴,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现在让陛下不高兴了! 穆邵阳看着胡公公远去的背影,撇着嘴角长哼了一鼻子气。 怀里的美人此时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一低头就撞见了狄蓝儿神色忧伤的模样。 “怎么了宝贝?”穆邵阳环起双臂抱住了她,温柔地问道。 狄蓝儿轻轻的撅起嘴唇说道:“你看,臣妾说的就对嘛。每次臣妾只要出宫,就一定会遇上一点事情闹的不愉快。” “哎哟,这事怎么能怪你呢?”穆邵阳心疼又觉得好笑,说道,“我们来这山上遇到这山的霸主,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只不过是我们事先没有安排好而已。” “唔~”狄蓝儿撇了撇嘴角,低着头,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穆邵阳的衣服,似乎无法释怀。 “乖,不是你的错,笑一下嘛。”穆邵阳大手握住她的腰,低下身子亲了她一下。 狄蓝儿抬起眸子看着他,嘴角没忍住扬起来了。 她勾住穆邵阳的脖子,笑嘻嘻地凑上去回吻了他一下。 突然之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要说,睁大了眼睛看着穆邵阳,问道:“只是陛下你刚刚那么不领情,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他们要有什么意见?公然要与皇家攀上关系,险些就可能暴露朕的计划,真的没有生气,他们哪有脸来计较什么?”穆邵阳说道,“你呀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今天出来是带你玩儿的。” 狄蓝儿一笑,点点头。 穆邵阳带着狄蓝儿在山坡上坐下。清风拂发,春意盎然。狄蓝儿靠在穆邵阳的肩头,说道:“这牡丹花虽然美,可是到这来之后看多了其他的花,倒不觉得她是最好看的。” “是吗?”穆邵阳一笑,迎着风眯起了眼睛,说道,“在朕的记忆里,牡丹花最为深刻,也可能是年纪太小了,不记得别的,所以那些与你说的时候只说了这一种。其实穆国的花的种类有许多,好看的有许多。”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争吵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 “不过啊要说到花开的最好的,还属凌国,”穆邵阳不经意间提起来,“凌国的花海那可是闻名天下,无论春夏秋冬都繁花似锦。” “哦,这样啊。”狄蓝儿忽然不知道答什么了。 穆邵阳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狄蓝儿,问道:“怎么啦?听到朕这样说,你就丝毫不动心,不吵着去花海看看?” “不去,”狄蓝儿摇了摇头。她的头低下去,面容上有些神伤。 去凌国,不就意味着会见到凌棋风吗?她虽然在凌棋风临走之前说过他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可能会见到他,心情就变得很复杂。 穆邵阳揉了揉狄蓝儿的肩头,说道:“放心吧,自从上次的协定签订之后,穆凌两国之间的关系也算有所缓和。朕去凌国回访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安危,朕自然都会安排好的。” “不是的,臣妾不是担心安全问题。”狄蓝儿坐起来看着他,可是当她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时,一下子又说不出来了。难道自己要说,是因为害怕见到凌棋风吗? 事实上,狄蓝儿不想见到凌棋风也是情有可原的,穆邵阳丝毫不会起疑。可是狄蓝儿心中有事,所以便有些心虚,不敢直视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穆邵阳轻轻拍了拍她,全当她是在担心自己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那是以前嘛……”狄蓝儿突然有些委屈。 穆邵阳温柔地靠近她,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说道:“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凌国,趁着孩子还没那么大,行动方便。” “既然你觉得孩子麻烦,那为什么不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再去呢?”狄蓝儿偏着头看着他。 穆邵阳的表情尴尬了一下,笑容也很是应付,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狄蓝儿盯着他,脸色变得暗沉,说道:“我觉得,各地选秀的秀女马上就要进宫了。陛下强撑这个时候,把我带到外面去是吗?” “朕……”穆邵阳五官都皱起来,样子很是为难说道:“这让你出去散散心,也是为你好。” “让我出去散心,就让我千里迢迢的跑到凌国去,这难道是为我好吗?”狄蓝儿皱着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什么事情她觉得不好的都是在为她好呢? 穆邵阳叹了口气,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说:“朕知道你心存芥蒂,所以不希望你,看着那些女人和你呆在一起,怕你吃醋。” “吃醋?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来了,你为什么还要担心我吃醋,我就算吃醋,我也不会跟你闹腾的!”狄蓝儿瞪着他,心里委屈极了。 “朕这不是看是特殊时期吗?你有孕在身,真不想让你心情不好!” “陛下不是怕臣妾心情不好,是怕陛下的孩子不好吧?” “蓝儿!” 狄蓝儿“嘁”了一声,站了起来。穆邵阳抬起头想去拉她却抓了个空。 “陛下若是真这么想,臣妾可以回娘家去,回狄国去!”狄蓝儿转过身来,瞪着他叫喊道。 “狄国……狄国现在春季,正是黄沙漫天的时候,你回去干什么!?”穆邵阳着急起来,声音大了几分。 “臣妾就算回去吃沙子,也不去凌国!”狄蓝儿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诶!诶!”穆邵阳叫了她几声,她都不理会,直到他吼了一句“站住”! 狄蓝儿的背影僵在那里,也不回头看他,一动不动的。 她是有气。 穆邵阳站了起来,训斥道:“你身为皇后,就是这样和朕说话的吗?朕说过了,是想让你好好的养胎,所以才把你送到凌国,你为何就是不领情呢?” “我!”狄蓝儿回头身,眼睛瞪得老大。可是她想说的千言万语一下子都哽咽在了喉间,竟然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又忘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和他一起策马奔腾的那个小伙,而是当今高高在上的皇上。而她面对他再也不是高贵的公主,不过是后宫之一罢了。 这么想着,眼泪不禁就漫了上来。 狄蓝儿红着眼眶,说道:“臣妾知错了。” “蓝儿。”看到狄蓝儿这副模样,穆邵阳心中也有些许的不忍。他刚刚跨出一步想要过去,就见到狄蓝儿一个欠身,“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妾谨遵皇上懿旨,明日即刻派大使出使凌国。等一切就绪,臣妾就会出发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火上浇油 狄蓝儿一转身,气呼呼地往山坡下边走过去。马车边的守卫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参见皇后娘娘!” 狄蓝儿理都没理他们,直接蹬上了马车。 胡公公也不在这里,一时间几个守卫都拿不定主意。就在这个时候,穆邵阳一脸阴沉地跟了下来。 “参见陛下!”几个守卫退让到一边,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穆邵阳冷淡地“嗯”了一声,边走边说道:“回宫。摆驾回宫!”说着就上了马车。 守卫们赶紧派人去找胡公公,顺便让在四处巡视的人回来集合。 见到钻上来的穆邵阳,狄蓝儿屁股往一边挪了挪,脸偏向一边不对着他,眼底一片阴骘。穆邵阳吸了口气,抿着嘴角看了她一眼,想说话又没什么好说的,干脆就坐在她旁边,也把脸偏向另一边。 两个人谁都不理谁,这个状态一直到回宫了也不见缓和。 狄蓝儿黑着脸一直走着进了后宫,穆邵阳虽然不声不吭可是也还是一直跟在狄蓝儿屁股后头。他想着过去几次吵架都和好了,一会儿找到时机也能够哄哄狄蓝儿的。可是这一次他失策了,时机这东西光是靠等是等不来的。你越是等吧,就越容易出乱子。 这不,迎面走来一位女子,她身后只领着两个宫女,衣着也比宫女们的粉红色要素雅端庄一些。 见到穆邵阳和狄蓝儿,她停下了脚步,欠身低头道:“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穆邵阳眉头一皱。 “内务府的郝女官怎么会在这儿?”狄蓝儿问道,“要出宫去?” “不不不,不是的。臣今日特地来向皇后娘娘禀报各地秀女的行程,没想到娘娘不在华安宫。这不正要回内务府去,路上就恰好碰见了娘娘和陛下。”郝女官笑着说道,“这也是太巧了,一次上报,也不用再去一趟北书房了。” 两个人就是因为秀女的事情才闹不愉快的,穆邵阳怎么会准别人再火上浇油?他立马插话道:“这些事情你写一个折子送到北书房那儿便是,晚间朕自然会去看的。” “是,”郝女官先是有点儿愣着,可是当他看清楚两个人不悦的表情时,心里便明白了三分。 狄蓝儿冷冷地说道:“不必了,内务府事务繁忙,何必要多跑一趟呢?郝女官,你现在就当着本宫和地下的面好好的报告一下。” “这……”郝女官有点儿迟疑,瞅了一眼臭脸的穆邵阳,低声说道,“回娘娘的话,各地的秀女已经开始出发了,最晚的也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到达京城。” “哦?从穆国去凌国尚且只用一个多月,为何从边关来此地竟然要那么久?”狄蓝儿露出僵硬的笑容,问道。 这笑容让郝女官心中一颤。怎么平时看娘娘都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真正到了可怕的时候如此渗人?她颔首稳住情绪,说道:“回娘娘的话,我国西边地势险峻,从边关来要绕远路,所以就耽误些时间了。” “噢!原来如此啊!”狄蓝儿故意提高了音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挺好,很快就有人来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开枝散叶这四个字狄蓝儿说得格外地重,生怕穆邵阳听不清楚似的。郝女官站在那儿觉得十分尴尬,又不敢动。 “好了,你先去忙吧。”狄蓝儿对郝女官说道。 “是,臣告退。”郝女官就像是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退后,张开双臂环绕一周拱手在前,快步离去了。 狄蓝儿往后瞟了一眼,气呼呼地跺着脚走了。穆邵阳皱着眉在后边望着,心里也是烦躁。不理人就算了,爱理不理!穆邵阳也生气地“嘁”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狄蓝儿一回到华安宫就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任房间外边的宫女们怎么着急都不肯出来。一开始宫女们都想着主子是累了,可是都到傍晚了也不见出来,她们便聚在了房间门口。 房间里传来狄蓝儿呜呜的哭声,让宫女们一个个都慌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宫女拍了拍门,高声问道,“娘娘您说句话呀!” “走!不要管我!”狄蓝儿哭呵一声,声音里充斥着不耐烦和折磨。就好像再让她多说一句话,她都会立马崩溃掉变成一个疯子一般。 宫女们皱着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一个好办法,只能干着急。 第三百七十章 救星来了 “你们都去聚在这干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软糯软糯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宫女们一回头,眼睛里的光都闪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微福,你可算来了!”她们一拥而上,拉着微福下了走廊的台阶来到**里。 自从新帝登基,微福就因为和狄蓝儿的关系亲近,成了陛下身边的小红人。这品阶在宫女里也是步步高升,不出半年就已经是二等宫女了。所以见到微福来,宫女们一个个都跟在沙漠里看见了水一样。 微福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道:“干什么干什么呀?你们有话好好说。” “嘘,”一个宫女竖起了食指,说道,“娘娘今日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好了,我们可不能在他房前说话,免得吵到了她。” “心情不好?”微福皱起眉,说道,“陛下派我来看看娘娘,原来是因为娘娘心情不好啊!那,那娘娘回来以后说什么了吗?” “哎呀,娘娘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进了房间,就闭门不出了,不吃不喝的真让人担心!” “诶不不不,娘娘说了的!”一个宫女瞪大了眼睛,拉着微福说道,“娘娘一回来就让我们帮他收拾东西,说明天要出发去哪儿。” 微福问:“去哪儿?” 宫女摇摇头,为难地说道:“只说了要走,没有说去哪。” “说了的,说是去凌国!”另一个宫女说道,“我一路就跟着娘娘,听她嘴里恨恨地念着凌国凌国的!” “去凌国干什么呀?”众人都纳闷了。娘娘有孕在身,不就是应该好生在宫中静养吗?为什么要一路颠簸千里迢迢的去凌国啊? 一个宫女拉着微福的小细胳膊摇晃着,催促道:“哎呀,微福,平日里娘娘和陛下都醉成你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对啊对啊,微福你快想想办法呀!” 微福被一群宫女摇来晃去的,脑袋都快被眩晕了。她张开手掌,说道:“好了好了,别摇了,别摇了!你们这么摇来晃去的,让我怎么想办法嘛?” “微福~快帮帮娘娘吧~娘娘一直在哭,可让人心疼了。”宫女们终于放开了微福,委屈巴巴地说道。 微福叹了口气,有点儿烦躁地说:“我难道就不想帮娘娘吗?你们都淡定一点!”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理了理袖子,说道,“我现在去敲门,试试看娘娘是不是愿意见我?可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们也别太把期望放在我身上!” “好好好!微福出马肯定没问题的!”一群宫女显然没有把她后边的话听在耳里。 微福抿着唇走到狄蓝儿房门前,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她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喊到:“娘娘,奴婢奉陛下的命来看望您了,您还好吗?” 房间里面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里边响起狄蓝儿的声音。 “是微福吗?” 微福心里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她激动地回头冲着后边的宫女们握起了拳头,激动极了。身后的宫女们见有效果呀,一个个高兴的抱在了一起。 “是的,娘娘,是微福。”微福笑着说道,“听说娘娘一下午都没有出来了,让奴婢们好生担心呀。” 狄蓝儿吸了吸鼻子,似乎走到了门跟前来了。她沮丧地问:“陛下怎么过来,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怎么会呢?陛下就是怕娘娘还生气,才要奴婢来了呀!”微福心疼地苦笑着,说道,“娘娘,您看这天也要黑了,您这屋子里交蜡烛都不点上一支,黑漆漆的怎么舒服呢?您开开门,好歹让奴婢们把蜡烛点上,看看您情况好不好。” “不,不要!”狄蓝儿拒绝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现在不想见人!” “娘娘~您这样又对自己不好,也让奴婢们多担心呀。”微福恳求到,“你若是心中有不愿,可以同奴婢说呀,或者奴婢带你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 狄蓝儿吸了吸鼻子,低声哽咽道:“同你说你也不懂的。” “奴婢虽然年纪小,也不懂事,可是最起码您找个人来说说自己的心事,你心中也舒服些嘛。娘娘,您就开开门,让奴婢进去吧!”微福趴在门上认真地听着门里面的动静。 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们有反应,微福又说道:“你要是有心结不解开,对小皇子也不好呀!您就开开门吧,好吗?” 空气一下子又陷入了安静。微福眉间微蹙,回头对着身后抱团的宫女们摇了摇头。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女孩更懂劝女人 就在这个时候,微福的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吱呀声。木门开出了一个小缝,里边儿探出狄蓝儿憔悴的脸。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好在出门时只是略施粉黛,所以看上去不是太吓人。 微福一回头就撞上他那幽怨的表情,被吓了一跳,但是心中又不甚喜悦。“娘娘!” 狄蓝儿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伸出一只胳膊,一把将她拉进了房里,随即房门又被狠狠的关上了。见到小红人的到来有效果,原本担心的要死的几个宫女此时也高兴的跳起来。狄蓝儿把微福拉着走到了床边,双臂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坐在了她身边。 “微福,我问你,是不是?所有的帝王家,都要妻妾成群,三宫六院?” “啊?”微福没有想到娘娘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么平常的一个问题,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说道,“后宫充盈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呀。身为帝王家,即使心中只有一个女人,身边的女人也是不可少的。” 狄蓝儿皱起眉,不甘心地问:“凭什么呀?倘若做帝王的心中只爱一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娶其他的女人呢?” “娘娘这个……”微福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思来想去,临时想到了一个还不错的说法,“您想想呀,这帝王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陛下。忠良忠臣多,可是心怀鬼胎的也不少,若是陛下,只爱一个女人,还表现出来,那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起步,就容易把明枪暗箭对着那个女人了吗?” 狄蓝儿皱起眉,一脸的想不明白,问:“为什么呀?帝王是高高在上的,为什么别人要害他,还要害他身边的人?” “娘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微福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娘娘若是听不明白,奴婢就给您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您别看这宫中膳食不错,陛下有时候吃的都是放了好几天的菜,只要闻着不是臭了,吃了不会拉肚子,陛下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啊?” “娘娘,您觉得过分吧,其实还不止如此呢!要是大师傅做了什么陛下爱吃的菜,陛下也只能吃一口,每次吃一口之后,那菜就得被端走,上另外一盘。”微福说道,“意味着膳食,都是大师傅一手掌控的,若是陛下,有诸多的抱怨,万一大师傅上了脾气呢?但师傅的命算什么?即使他死了,可是他伤害到了陛下,这天下又乱了呀!” 狄蓝儿皱着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抓住微福的手,问到:“这我能理解,可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为什么不能多吃啊?” “最喜欢吃的菜呀,就和陛下心中爱的娘娘一样,”微福抿着嘴唇笑了一下说,“若是让天下人知道陛下喜欢吃什么,那很有可能,就用美食计,哪天来伤害陛下。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也是如此,虽然陛下心里只有娘娘一个,可是若是这后宫也只有娘娘一个,娘娘就成了陛下的软肋,很容易就受到伤害的。” 狄蓝儿听了这番话之后,陷入了沉思。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说之后,我心里倒是舒服些了。可是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凌国呢?” “哎呀,陛下可能是怕娘娘心里不舒服吧!”微福甜甜的笑了笑,说道,“娘娘您放心,陛下心里一定是有娘娘的!” 狄蓝儿委屈地踹了一下脚,嘟囔道:“可是我想回娘家,我想父王了。” “娘娘,狄国这个时候天气不好,黄沙漫天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微福宽慰她道,“况且从这儿往西北走,路途遥远,地势险峻,这一路去呀,肯定会辛苦很多。可是南下就不同了,南下顶多是水路,又平静也好走,这一路上看看山山水水,也不免为一种乐趣。” “那好吧,听你这么说,我勉强消消气。” “嘿嘿,娘娘,你平日是最亲和近人的,也善解人意。奴婢就知道,娘娘肯定听得进奴婢的话的!”微福笑着,蹭了蹭狄蓝儿的胳膊。 狄蓝儿本来是绷着脸,想要再生气一会儿的,可是见到这么可爱的微福,她不免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宫女急匆匆的在外边喊道:“娘娘,陛下过来了,您快去接驾吧,马上就到大厅了!” 狄蓝儿和微福赶紧站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罪魁祸首来了 狄蓝儿拉着微福,问到:“我脸上是不是很乱呀?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清理时间还来得及吗?” “啊?就这陛下快到大厅了,现在收拾肯定来不及了!”微福也着急起来。她突然之间灵机一动说道:“不如娘娘,你一会儿就低着头,不让大家看到就行!” “嗯,好!”狄蓝儿心里也没有多想,拉着微福就往外跑。 等他们二人来到大厅的时候,穆邵阳刚刚跨过大厅的门槛。 “臣妾(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两人都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着,垫在额头之下。 狄蓝儿的表情突然嫌弃起来。她是一个皇后啊,见到皇上的时候,怎么是用这种方式行礼的呢?完了,完了这笑话可闹大了。她缓缓的抬起头,十分尴尬的说道:“臣妾不知,陛下真灵,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好吧?好吧?这个时候只有假装自己是犯了错的样子,才解释的通啊! 穆邵阳原本还有些紧张,特别是听到通报的人说狄蓝儿一直都闭门不出的时候,她还真有些担心狄蓝儿会连他都不肯见。不过现在看到,老婆能够好好的和自己说话,他心里也就宽心多了。 “你我夫妻一场,这点小事谈什么罪不罪过的?”穆邵阳温柔地笑着,上前去扶起狄蓝儿,说道,“皇后你有孕在身,就不要行如此大礼了。” “多,多谢陛下恩典。”狄蓝儿低着头站了起来。 穆邵阳笑了一下。可是他盯着狄蓝儿看了半天,狄蓝儿也不肯把头抬起来。 “皇后怎么了?怎么一直都低着头?”穆邵阳纤长的食指垫在狄蓝儿的下巴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没有想到狄蓝儿脑袋一偏,就躲过了他的控制。 这是怎么啦?不是不生气了吗?穆邵阳皱起眉,他看了看左右,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微福见状,赶紧站起来救场。她走到穆邵阳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娘娘,方才哭花了妆,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出来接驾了。所以可能不太方便抬起头来。” 哭了? 穆邵阳盯着狄蓝儿。 狄蓝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她感觉那目光就像是火一样的在灼烧着他,让她浑身上下都觉得很不舒服。 “跟朕过来,”穆邵阳拉起狄蓝儿的手,往后边走去。 狄蓝儿一声不吭,乖乖的任由着他拉着。两个人穿过了中庭,来到了狄蓝儿的房间。 一进房间,穆邵阳便把门给闩上了。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朕,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吧?”穆邵阳问道。 狄蓝儿撅起嘴唇,心中又有些不愉快了。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呀?现在脸真的不能看了吗?” “不能,”狄蓝儿冷冷地说道。 穆邵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望的说道 :“朕还以为你已经不再生气了。没有想到你还在为这件事情斤斤计较,不愿意见朕。” 什么时候?我还在为秀女的事情斤斤计较了?狄蓝儿心头一颤,又觉得委屈起来。 她抬起头瞪着穆邵阳,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还在计较那件事情啊,为什么你每次说别人的时候都要按照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去说?” 穆邵阳被她突然的愤怒吓了一跳。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凭什么啊?就凭你是君王,我只不过是一个皇后而已嘛?”狄蓝儿怒目而视,那火焰仿佛要从眼睛里面迸发出来,把所有她看着不喜欢的东西全部烧掉。 穆邵阳轻轻地发出“嘶”的声音,沉着气。不能跟怀孕的女人较劲,不能跟怀孕的女人较劲。他一直在心里,这么劝导着自己。 他又说过了,有身孕的女人情绪波动就是比较大的,也容易疑神疑鬼,所以作为男人,他一定要保持冷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么想着。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说道:“好了,宝贝~是朕不好,朕应该先问问你是什么感受,再下定论的。” “哼,”狄蓝儿见他认错了,就不再较劲了。 穆邵阳堆起笑容,凑上前去,张开手臂要抱狄蓝儿。任狄蓝儿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是把狄蓝儿抱在了怀里。 狄蓝儿侧着身子被他抱住,撅着嘴唇,一脸的不满,嘟囔到:“干嘛啊?” “宝贝蓝儿,朕回到书房之后,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管那些什么国家大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穆邵阳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说道,“可是朕又怕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朕,怕你见到朕会生气,所以就让微福先来看你狄蓝儿拉着微福,问到:“我脸上是不是很乱呀?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清理时间还来得及吗?” “啊?就这陛下快到大厅了,现在收拾肯定来不及了!”微福也着急起来。她突然之间灵机一动说道:“不如娘娘,你一会儿就低着头,不让大家看到就行!” “嗯,好!”狄蓝儿心里也没有多想,拉着微福就往外跑。 等他们二人来到大厅的时候,穆邵阳刚刚跨过大厅的门槛。 “臣妾(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两人都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着,垫在额头之下。 狄蓝儿的表情突然嫌弃起来。她是一个皇后啊,见到皇上的时候,怎么是用这种方式行礼的呢?完了,完了这笑话可闹大了。她缓缓的抬起头,十分尴尬的说道:“臣妾不知,陛下真灵,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好吧?好吧?这个时候只有假装自己是犯了错的样子,才解释的通啊! 穆邵阳原本还有些紧张,特别是听到通报的人说狄蓝儿一直都闭门不出的时候,她还真有些担心狄蓝儿会连他都不肯见。不过现在看到,老婆能够好好的和自己说话,他心里也就宽心多了。 “你我夫妻一场,这点小事谈什么罪不罪过的?”穆邵阳温柔地笑着,上前去扶起狄蓝儿,说道,“皇后你有孕在身,就不要行如此大礼了。” “多,多谢陛下恩典。”狄蓝儿低着头站了起来。 穆邵阳笑了一下。可是他盯着狄蓝儿看了半天,狄蓝儿也不肯把头抬起来。 “皇后怎么了?怎么一直都低着头?”穆邵阳纤长的食指垫在狄蓝儿的下巴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没有想到狄蓝儿脑袋一偏,就躲过了他的控制。 这是怎么啦?不是不生气了吗?穆邵阳皱起眉,他看了看左右,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微福见状,赶紧站起来救场。她走到穆邵阳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娘娘,方才哭花了妆,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出来接驾了。所以可能不太方便抬起头来。” 哭了? 穆邵阳盯着狄蓝儿。 狄蓝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她感觉那目光就像是火一样的在灼烧着他,让她浑身上下都觉得很不舒服。 “跟朕过来,”穆邵阳拉起狄蓝儿的手,往后边走去。 狄蓝儿一声不吭,乖乖的任由着他拉着。两个人穿过了中庭,来到了狄蓝儿的房间。 一进房间,穆邵阳便把门给闩上了。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朕,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吧?”穆邵阳问道。 狄蓝儿撅起嘴唇,心中又有些不愉快了。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呀?现在脸真的不能看了吗?” “不能,”狄蓝儿冷冷地说道。 穆邵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望的说道 :“朕还以为你已经不再生气了。没有想到你还在为这件事情斤斤计较,不愿意见朕。” 什么时候?我还在为秀女的事情斤斤计较了?狄蓝儿心头一颤,又觉得委屈起来。 她抬起头瞪着穆邵阳,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还在计较那件事情啊,为什么你每次说别人的时候都要按照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去说?” 穆邵阳被她突然的愤怒吓了一跳。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凭什么啊?就凭你是君王,我只不过是一个皇后而已嘛?”狄蓝儿怒目而视,那火焰仿佛要从眼睛里面迸发出来,把所有她看着不喜欢的东西全部烧掉。 穆邵阳轻轻地发出“嘶”的声音,沉着气。不能跟怀孕的女人较劲,不能跟怀孕的女人较劲。他一直在心里,这么劝导着自己。 他又说过了,有身孕的女人情绪波动就是比较大的,也容易疑神疑鬼,所以作为男人,他一定要保持冷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么想着。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说道:“好了,宝贝~是朕不好,朕应该先问问你是什么感受,再下定论的。” “哼,”狄蓝儿见他认错了,就不再较劲了。 穆邵阳堆起笑容,凑上前去,张开手臂要抱狄蓝儿。任狄蓝儿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是把狄蓝儿抱在了怀里。 狄蓝儿侧着身子被他抱住,撅着嘴唇,一脸的不满,嘟囔到:“干嘛啊?” “宝贝蓝儿,朕回到书房之后,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管那些什么国家大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穆邵阳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说道,“可是朕又怕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朕,怕你见到朕会生气,所以就让微福先来看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难受却理解 “哦。”狄蓝儿冷冷的回了一声,但是她眼睛眨了眨一下,眸子里明显就没有生气的感觉了。 穆邵阳依旧赔笑着,弯下身子,去打探你家他的媳妇儿心情好一点没。狄蓝儿没有想到穆邵阳会突然把头低下来,猝不及防露出了笑容来。 “哎呦,终于不生气啦?”穆邵阳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有点儿不甘心的说道:“谁说?我不生气了,我只不过是笑了一下而已,其实心里还是很生气的!” “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穆邵阳把狄蓝儿抱正,双手十指交叉搂着她的腰,宠溺地看着她,问到。 “没有口是心非,就是不服气嘛!”狄蓝儿抱着胳膊,就一个词,倔强。 穆邵阳不接她的话,因为他知道这话接不得,说不定一接,话题又引向了什么要爆发的点。他就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 狄蓝儿沉下眸子,在这个时候就开心不起来,脸的有心事的模样。她好像忍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已经命人去收拾行李,明日就会出发。” “真的走啊?”听到狄蓝儿这么说,穆邵阳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当然啦,不是陛下您自己说,要臣妾去的吗?”狄蓝儿点了点头。她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放心吧,臣妾此次前往凌国绝非为了跟陛下赌气。此次行程也得一个月,刚好一个月之后,秀女也都到京城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 狄蓝儿扬起嘴唇,干笑了一下,问道:“可是陛下,臣妾什么时候回宫呢?难道要在邻国生下这个孩子?那他从小不就……不就像质子一样吗?”问到这儿,狄蓝儿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满眼的担忧。 “放心吧,这个孩子要么就回来生,要么朕就亲自去接你,把你们母子都接回来。”穆邵阳摸了摸狄蓝儿的脸蛋,说道。 唉,这个孩子到时候还那么小,只要受到这样的奔波。想到这儿,狄蓝儿这个做母亲的,不免有些心疼。可是为了让穆邵阳能够放下心中的那块石头,这点付出又怕什么呢? 狄蓝儿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顺从的点了点头。 一种纠结和苦涩,攀上心脏,胸骨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捏住。狄蓝儿垂着眸子,对于这样的难受,只能俯首称臣。 “陛下,臣妾明日就要走了。”狄蓝儿轻声说道。 “唉,”穆邵阳轻轻地抱住她,一手放在她的脑袋后边儿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抱着她的后背。因为狄蓝儿有孕在身,所以他那抱着后背的手臂也不敢用力。 狄蓝儿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殊不知她眼眶此时已是红润。 穆邵阳抬头望向天花板,眼中透露出的心事复杂。他突然问道:“蓝儿,你可想家?想狄王?” “嗯,”狄蓝儿点了点头,放在小腹上的手绕着小腹转了一圈。她说道:“可是臣妾知道,此时的故乡并不适合臣妾回去养胎,所以臣妾也不会闹着回去的,陛下就放心吧!” “嗯,委屈你了。”穆邵阳似乎心中令有琐事,闭上了眼睛,嘴里一声无声的叹息。 狄蓝儿没有丝毫的察觉到异常。她拍了拍穆邵阳的后背,说道:“放心吧!凌君肯定会好好招待臣妾的。” “嗯。”穆邵阳对这话一点也没有起疑,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凌棋风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主角。 他心中有事。 华安宫里吹过一阵冷风,这是即便在春天也不会消失的冷。这儿的**并没有前面的大,因此风发出了呜呜的哀号声。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哀嚎,把穆邵阳拉回了现实里。 “蓝儿。真怕你路上会寂寞,不如让微福同你一同前往,如何?”穆邵阳考虑到那儿也是无亲无故的,狄蓝儿只身前往也没有个亲信,一开始的时候若是寂寞就无从排泄。 狄蓝儿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微福若是走了,那跟她的家人要怎么交代?主仆有别,我怕到时候……” “那朕送你去?” “不不不,臣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狄蓝儿摇摇头,说道,“臣妾听说,微福有一个哥哥在宫中做侍卫,不如让他做随从,与臣妾一同前往。一来若是保护有功,还能记点功勋,在宫里也好混一些。二来多一个信任的人也不免是一种安全。” 第三百七十四章 带上同伴 对于这样的要求,穆邵阳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了,他点了点头说道:“都行,这种小事情,你一个人做决定都可以。” “嗯,那臣妾就多谢陛下囖。”狄蓝儿笑了笑,俏皮地说道。 “唉,朕的宝贝啊。”穆邵阳又抱了抱狄蓝儿。他的脸轻轻地靠在狄蓝儿在头顶上,漂亮的眼睛,不知道望着哪里。他说道:“今夜之后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不如朕今晚就留宿华安宫了。” 狄蓝儿委屈的撅起了小嘴,有些抱怨的说道:“看来,这是福不是祸呀。若不是臣妾要走,陛下都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这儿留宿了。” “嘿嘿,国事操劳嘛。朕也知道忙着忙着就忽略了你,总想着来,总想着做什么弥补一下你,可是总是……” “好啦,好啦,废话别多说。”狄蓝儿松开穆邵阳,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那臣妾来伺候陛下,沐浴更衣。” 穆邵阳一笑,有些别扭的说道:“更衣可以,沐浴就罢了吧?这若是正一下子没忍住,酿成大祸,可不就贻笑大方了?” “姨?哪个姨?酿成大祸,姨妈为什么要笑大方啊?谁大方了吗?”狄蓝儿皱起眉,一脸的茫然。 “噗,贻笑大方是一个成语,就是说被四面八方的人嘲笑的意思。”穆邵阳忍俊不禁。他轻轻地敲了一下狄蓝儿的鼻子,温柔地说:“朕自己去沐浴,顺便出去通知微福要她收拾东西。你就在这儿等着朕。” 狄蓝儿拉着穆邵阳的袖子,撒娇着说道:“反正臣妾现在也没有沐浴呢,在这等半天也无聊呀。陛下,陈倩马上就要走了,就让臣妾伺候您沐浴一次嘛~” 这酥**麻的声音听着穆邵阳浑身一颤。他那建立起的一点点防御马上就崩塌了。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张着腿坐在诺大的浴池里,热水冒着热气腾腾的氤氲了整个浴室。狄蓝儿只穿着肚兜,肚兜被小腹微微撑了起来。这个时候,狄蓝儿的肚子还不大,看起来就只是像有了点小肚腩而已。她跪在穆邵阳背后的浴池边上,为穆邵阳解开头发。 随着轻盈丝滑的发丝垂落双肩,穆邵阳感觉到她纤长灵巧的手指穿过他发间,正温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穆邵阳这段日子以来日夜操劳,很是疲惫。在这样温柔的按摩之下,他这种,埋藏了许久的疲惫都跑了出来,又渐渐地散去。 若不是到了轻松的关卡,他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累。 穆邵阳完全放松下去,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脑袋往后靠进狄蓝儿的怀抱。 狄蓝儿也不知是想要使坏还是怎么的,身子往前去了点,用自己日渐丰满柔软的胸脯接住了穆邵阳的后脑勺。一阵女子的芳香和温暖沁入他鼻腔里,让他瞬间就迷醉了。 “陛下,这样按舒服吗?”狄蓝儿轻轻地问着,说话的语气轻柔的就像是经常给人做推拿的女子一样。这有点儿反常,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又显得很正常。 “嗯……”穆邵阳慵懒地发出一声,说道,“朕还不知道你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 “哼,陛下常不来华安宫,臣妾自以为手艺不精,当然就得学点东西来讨好一下了。”狄蓝儿笑着说道。 穆邵阳一笑,抬起手臂摸了摸狄蓝儿的手,说道:“朕知错了。你就别在挤兑朕了。” “臣妾岂敢挤兑陛下呀。”狄蓝儿笑着说道,“等臣妾回来了,肯定又多几技傍身。” “嗯,好~朕就等着你回来。” 话音刚落,狄蓝儿的手就停了。 穆邵阳睁开眼睛,转过身来抬头看着她。狄蓝儿低垂着眸子,面色沉静,似乎有一种无名的忧愁侵袭着她。 “怎么了?” 狄蓝儿手捏着手,委屈地说道:“想到在异国他乡要独自一人,不免有些惆怅。” “哎呀,这不是还有微福嘛?朕也会时常与你通信的。”穆邵阳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难免有些心疼。他眉间微蹙,满眼的担心,更是把那种心疼写在了脸上。 穆邵阳半跪起来,将狄蓝儿抱着,滑溜溜的肌肤触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体温都有些热。可是因为穆邵阳是在水里,再加上男人本身的温度就比较高,所以,他感觉到的狄蓝儿是微微的凉。 “陛下,你身子好烫。”狄蓝儿趴在他肩膀,鼻尖触碰到水珠。 “嗯……”穆邵阳低吟一声,小声说道,“早就说了,不要你伺候朕沐浴,你偏要来招惹朕。” “嗯?陛下方才说什么?”狄蓝儿一愣。 “没什么,下来。” 穆邵阳摇了摇头。他眼睛半睁着,不知是疲惫还是迷醉了。 半拉半抱地,狄蓝儿与穆邵阳一同泡在了热水里。 “嗯……”穆邵阳看着狄蓝儿身上大红色绣着凤凰的肚兜,心不在焉地问,“这是什么打扮?”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最后的相处 狄蓝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兜,回答道:“内务府的人送来的。” 穆邵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狄蓝儿的话听进去。他凑上前去,手指在肚兜的周围勾来勾去,眼睛也四处瞄着。 狄蓝儿低着头,接着说道:“内务府有个小宫女,说这个好用。就设计出来了。这上边的凤凰还是她亲手绣的。”她看着穆邵阳,笑了起来,问到:“你在听吗?” “嗯,听着呢。”穆邵阳说着,靠上狄蓝儿的身体,解开了她脖子后边的带子。轻软的肚兜弯下了腰,狄蓝儿的锁骨和日渐丰满的上围慢慢地露了出来。她乳前的红晕大了不少,红豆也愈发有肉感。 “陛下,这肚兜不用解的。”狄蓝儿勾着穆邵阳的脖子,说道。 “解了吧,穿着朕不习惯。”穆邵阳说着,又拉开了她背后的绳子,然后慢慢地抓下她的肚兜丢在了浴池旁边。 狄蓝儿红着脸,笑了笑。 “唔~”穆邵阳的鼻尖触碰着她雪白的肌肤,嗅着她的香味。不用他说出口,就能知道他闻到的气味是香甜的。 狄蓝儿捧着他的脸颊,深情地低头看着他。怀孕之后她的身体就没有那么敏感了,但是看着穆邵阳沉迷于她的躯体,她也觉得很是幸福。 凌国 一双袖子一挥,茶几上的书卷纷纷倒地,带着一杯水倒在了地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 凌棋风冷着脸,坐在台子上一声不吭。他微翘的小唇紧闭,眉目低垂,目光中带着稳重和习以为常。 “凌棋风!我看你是疯了!” 摔东西的人是一个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衣着橙色底棕色花纹的宽袖外衣,腰间系着金黄色的腰带,眉眼犀利,和凌棋风有几分相似,气质却不同。他恼羞成怒,气得额头都发红了,瞪着凌棋风。 “沥阳,休得无礼。”凌棋风冷冷地说道。 凌沥阳冲上去,双手重重地拍在了凌棋风跟前的桌案上,桌案立马就抖了三抖。 “我且称你一声凌君,穆国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这也不是寡人能随便决定的。你也知道,寡人不久之前才与穆国有了条约,怎么能一回来就出尔反尔呢?”凌棋风面色不改,冷静地说道。 凌沥阳对着桌子又是两锤,质问道:“若不是你背弃了我们的国家,跑去和那个穆国帝弄什么条约,我们至于现在进退不是人吗?” “凌国虽然地方不大,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怎么就不是人了?”面对这样无中生有的质问,凌棋风语气依然很冷淡。 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弟弟这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气的。只是这凌沥阳三天两头的就跑到他这儿来闹,他都已经习惯了。 凌沥阳喊到:“你也知道,凌国地方不大,百姓没有安居乐业,现在人口越来越多,根本就快挤不下了,你若不北上,我们怎么开疆扩土?” “所以你认为开疆拓土的方式,就是去趁虚而入,胜之不武吗?”凌棋风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盯着凌沥阳。 凌沥阳身子颤抖了一下,姿态放得低了一点,看起来像是有些心虚。他还是不甘心地说道:“这世道本是如此,既然他有乱,被别的国家利用也是很正常事情,怎么能叫趁虚而入,胜之不武,说的这么难听?” “这世道是什么样子的?寡人不管。寡人,只管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凌棋风盯着凌沥阳,说道。 “凌君!”凌沥阳吼了一声,脸上更红了。 “够了,你下去吧。”凌棋风低下头,打开一本书假装看着,嘴里说道,“寡人能容许你如此放肆,是看在血脉关系上。可你若再没有什么新的点子来怂恿寡人发动战争,这么胡闹下去,休怪寡人不再顾念你我兄弟之情。” 凌沥阳一把夺过凌棋风手里的书,瞪着他喊到:“君上!” 这一声大喊,充斥着凌沥阳今晚的最后一次恳求。 “退下吧。”凌棋风拿回凌沥阳手里的书,面色冷淡,可手上的劲道却十足。 凌沥阳就定在那儿,他也不走,握紧了拳头,盯着凌棋风。 凌棋风被他盯了许久,抬起眸子瞟了他一眼,说道:“干嘛还不走?” 凌沥阳冷笑了一下。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凌国的处境 “凌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什么。”凌沥阳忽然说道。 这小子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 凌棋风抬起眸子瞟着凌沥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道:“寡人怕的东西多了去了,今个儿倒想知道你知道寡人怕了什么?” “一个女人,”凌沥阳凑了上去,瞪大了双眼,嘴角用力地扯起来一个得意的笑容。 凌棋风心头一颤,却面不改色,笑问:“呵,什么女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时去穆国在京城大街上抓了一个女子,听说那个女子后来还成了穆国的皇后。”凌沥阳笑着,说道,“敌人所爱,凌君却让她毫发未伤。” “寡人若是伤他分毫,这合约就谈不下来,当然就不会伤害她了!”凌棋风立马回绝。 也就是他这立马回绝的速度和略显焦灼的语气,让凌沥阳的笑容更加的有得逞的感觉。一直淡定的人,竟然因为他提到这个女人而慌了。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这个皇后就算不是他哥哥的软肋,也能成为他威胁他哥哥的一个突破点。 “年前,凌君曾经前去拜访穆国。其他人不知道,难道凌君觉得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知道吗?”凌沥阳的脑袋歪到一边,瞪着凌棋风的样子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鬼魅看到了食物一样。 凌棋风的脸色黑了下去,眼底竟然沉下了一片阴鸷。 “凌君,你曾经抛下了大部队,只身前往穆国过。对吧?然后再偷偷的潜回来,假装你一直和大家在一起一样。”凌沥阳说道,“在后来大军撤退的时候,你又偷偷的跑回去过。凌君,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留恋?” “喜爱京城繁华。” “京城繁华,可是我们到达京城之后,你基本上都没有逛过京城!”凌沥阳的声音大了,几个分贝。 凌棋风一改最初的冷漠面色,突然之间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骂到:“放肆!” “我说的句句属实,怎么就放肆了?还是说你被我说中了,害怕了?” “穆国的皇后听说生自狄国,天生放浪不羁。凌国男女自古就以文采飞扬、温润如玉著称。”凌棋风愤怒地瞪着凌沥阳,咬牙切齿地说道,“而寡人看来,那放浪不羁的皇后,倒是比你这个温润如玉的王要有教养得多!” “凌君不要扯开话题了!” “呵。你若是怀疑朕在意皇后,那你就去找她的麻烦,你看寡人会不会拦着你!”凌棋风想着狄蓝儿深居宫中,不太容易受到伤害,便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是没有想到接下来凌沥阳的话,就让他后悔莫及。 凌沥阳笑着,说道:“真的吗?其实有探子来报,穆国派出的使者前往我国。当然了,路上被拦下来了,结果啊这一栏,就让我知道了一个大大大大~消息!” “什么?”凌棋风眉头一皱,问到。 “那个穆国的皇后啊,竟然要但我们凌国来养胎!”凌沥阳大声地说了出来,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凌棋风的额头上,汗珠滑了下来。他的手扒在桌案上,手骨和关节处发着忍耐的惨败。 “寡人警告你,别想动她一根头发。否则,寡人定不会放过你!”凌棋风说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充满着忍耐的膨胀。 “不会放过我?凌君,你拿什么不放过我?”凌沥阳歪着身子站在那儿,一脸嘲讽的笑容看着凌棋风,问到,“是以你那不足全军三分之一的军队?还是拿你只有三分之一的权力啊?” “凌沥阳!”凌棋风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气愤地站了起来。 凌沥阳做作地抖了两下,假装被吓到了的样子。 凌棋风的额头上青色的血管暴起。他低吼道:“寡人说到底也是一国之君,你岂敢如此放肆?” “一国之君又如何?等凌君掌握了一国之权再来弹劾弟弟我吧!”凌沥阳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自己被如此轻视,凌棋风忍不住怒火中烧。可是凌沥阳说的对,一个没有掌握国家大权的君主,算什么东西?就连军队,他手下的都是最少的。 想到这些,凌棋风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他捂着胸口,瘫坐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生下来,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凌国在南,西是易守难攻的条条山脉,东是大海,南是树木冲天土地流失的雨林,北又紧紧连着穆国,想要开疆拓土简直是南北为难。原本想着可以移民,可是这子民都是凌国的,又怎么可能把他们赶到穆国去?自己国家的子民当然是越多越好,这样也能兴旺军队啊! 若是想要攻打小众国,就必须跨越穆国的部分领土才能到达那里。若是和穆国关系紧张,到时候就会落得个前后夹击。况且他提出的和穆国攻打小众国的提案根本就不被接受,凌沥阳和另一个掌管着三分之一大权的厉害人物——凌宰相。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如梦初醒 阳光再次洒满了大地,夜里下过雨,花瓣还沾着露水。鸟雀欢叫着,以为自己起得很早。殊不知华安宫上上下下都忙成了一片。 狄蓝儿眯起惺忪睡眼,看着墙面叹了口气。她一转身,鼻尖触碰到了温热的手臂,这让她心中又惊又喜。这么久以来,狄蓝儿都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床边空荡荡的场景,现在看到穆邵阳安安稳稳的躺在她身边,她竟然觉得这都是一种奢侈了。 这么一开心,困倦的感觉都消散了一大半。狄蓝儿往他的胳膊上靠了靠,枕着他的胳膊,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穆邵阳的身体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 “陛下你醒了。”狄蓝儿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笑意问道,“怎么啦?” 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走了,所以一醒来就在到处找自己吧?想到这个狄蓝儿不禁偷笑起来。 穆邵阳背部微微抬起,低头看了一眼狄蓝儿,舒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他说道:“没什么,只是好久都没有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过,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早朝迟到了,有些慌张。”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嗯。”穆邵阳发了个哈欠,拍了拍狄蓝儿光洁的肩膀,问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臣妾刚醒,还不知道呢!” 穆邵阳闭了闭眼睛,还有点儿困。狄蓝儿垂下眸子,还在为刚才自己自作多情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样子刚好就被低下头看她的穆邵阳看见了。 穆邵阳一笑,转过身抱住她,然后压上她的唇。 这个早安吻可以说是浓情蜜意,让狄蓝儿刚才的烦恼一笑而散。她枕着穆邵阳的肩膀,问到:“陛下可是要起来了?臣妾为您更衣啊。” “恩。你今日出发,我们得去慈宁宫辞别太后。”穆邵阳搓了搓脸,让自己肌肉跟着醒过来。 狄蓝儿点点头,掀开被子露出带着小小孕肚又不失性感的躯体。她穿上衣服,再下床去。 “来人,把陛下的衣物拿上来!” 不一会儿宫女就把穆邵阳的衣物拿上来了,放在了一边,然后退了出去。 狄蓝儿冲着穆邵阳一笑,穆邵阳就自觉地套上一件衣服下床了。 上一次让狄蓝儿亲自为他更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低头看着她的样子,竟然比以前更有了女人味。从前是含羞少女,现在是贤妻良母,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亏。 “陛下把手臂抬起来一点。” “陛下,可以把领子这拉着吗?” “陛下……” 穆邵阳十分配合着,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等他更衣完毕之后,他便要帮狄蓝儿穿衣服。狄蓝儿心中自然是欢喜,可是却拒绝了:“臣妾怎么能让陛下为臣妾更衣呢?这些事情就让宫女来就好了。” “不啊,”穆邵阳说道,“你都能踢朕更衣证,为什么不能替你可以,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相互的,不是谁来服侍谁。” 狄蓝儿一笑,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可是穆邵阳的头发是狄蓝儿帮忙弄的,狄蓝儿的发髻,穆邵阳可是上不了手。于是他就趴在一边看着,整个眼睛里只有狄蓝儿一个人的样子。 狄蓝儿冲着他笑,他也跟着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白皙消瘦的脸庞看上去柔和了一点点。他笑的时候,眸子却灿若星辰。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的模样。 他牵着她的手,一同出现在了慈宁宫的大门口。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淑太后被人扶着一只手,脚步匆匆地出来小径上迎接二人。她见到了小夫妻,便笑着开玩笑道:“哀家说是谁呢!一大早地就来了。” “母后!”穆邵阳牵着狄蓝儿快步迎接上去。 “臣妾参见……”狄蓝儿松开穆邵阳,刚刚欠身,就被淑太后拉起来了。 淑太后说道:“昨晚才下过雨,这地上也还是湿的,别弄脏了衣服。”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狄蓝儿微微笑着,含蓄地低下头。 “好好好,不要在在外面说了,我们进去吧!”淑太后拉着狄蓝儿转身,就在这个时候,她老人家抬起头,看了一眼穆邵阳,表情有些奇怪。那眼神,像是有些埋怨。 穆邵阳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跟在两个女人后边走着。 淑太后一路都牵着狄蓝儿,那行为举止比平常的任何时候都要亲密一些。 “皇后啊,这马上见着也要换季了,有没有多添几件新衣服?” 第三百七十八章 辞别淑太后 “你现在小腹也有些隆起的样子了,这衣服呀随时都得换新的,要不然就会紧。”淑太后叮咛着,扶着狄蓝儿坐了下去,自己就坐在了狄蓝儿的旁边。她们俩前边有一个小茶几,穆邵阳就坐在茶几的那一边。 狄蓝儿一直微笑着。可是她要去凌国了,衣服什么的她怎么会知道呢? 好在淑太后细心,提议到:“宫中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在这方面都会有经验,带几个,要她们和你一同到凌国去。” “是,多谢太后娘娘。”狄蓝儿低下头,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淑太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牵着狄蓝儿的手,温和地问道:“今日什么时候走啊?” “昨日所有的行李,都已收拾完毕了,今日就前来与太后娘娘辞别,然后就准备上路了。” “哦!这么着急……”淑太后抚摸着狄蓝儿的手,念叨道,“早点走,早点走也好啊!趁着现在,孩子还小,这一路的颠簸,总比之后要好受些。” 狄蓝儿点了点头。 “来人啊,把哀家准备的东西拿过来!”淑太后拍了两下狄蓝儿的手,说道,“哀家一知道你要去凌国,就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正说着,两个宫女一人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了。 又在前边的宫女弯下身子,打开了呈现在淑太后面前。淑太后微笑着从里边拿起一个翡翠桌子。狄蓝儿见着了,赶紧正襟危坐,感觉自己像是要接受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 “来,这个东西别看它只是一个镯子,其实这里面的成分对你的身体是有好处的。”淑太后拿起狄蓝儿的手,替她把镯子带了上去。她说道,“这里边的材料啊,是哀家让太医准备的。他会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无形之中就帮你调养着身子。” “多谢太后娘娘恩赐。”狄蓝儿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勉强地笑着。她倒不是对这个镯子不满意,太后能在这个时候,帮她准备些东西,她其实是很感谢的。只是此时她心里念念着离别,对其他的事情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太后又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了一根很粗的香,说到:“这香啊总共有两根。这一根可以点个三五天,每两个月就点一根,一次点一个时辰,就有神奇的功效。” “哦!好,好的。”狄蓝儿看着那根香,努力地记着时间。 淑太后见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忍俊不禁,说道:“这些小事情就让下人去操了吧,哀家就是同你一张,你不用费心去记得。” “嗯嗯,多谢太后娘娘关心。”狄蓝儿憨笑了笑。 淑太后点点头,把香放了回去。她合上盒子,让宫女退下了。下一个宫女打开了盒子,走到淑太后跟前。 淑太后把盒子接过手,放在茶几上。只见里边放着白色的一坨坨什么卷好的布,狄蓝儿不知是什么玩意儿。 “这些是袜子。到了凌国,南方湿气重,你生自狄国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有孕在身,身子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哀家给你专门备了几双好的袜子,但是这几双袜子的功能,不同之处就在于,你呢最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着。” “睡觉的时候也可以穿吗?”狄蓝儿惊讶地看着淑太后。 “放心吧,这个布料是不会闷着的。”淑太后说道,“另外呢哀家还给你准备了两瓶油,入睡之前用在脚上,然后再穿上这袜子。当然了,这些事情也无需你操心,一切让下人来做就行了?” 狄蓝儿感激地看着太后,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臣妾一切都听您的。” “嗯,千万要好好对待自己。”淑太后看着狄蓝儿的小腹,关切地说道,“这可是皇帝的第一个龙种,哀家就希望她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的。虽然是在南方养的太,可是听说南方的男子都温润如玉,多才多艺,我们的这个小皇儿啊在那儿接受一下南方水土的熏陶,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一个刚柔并济的孩子呢。” 狄蓝儿无奈地笑了笑,偷偷地看了一眼穆邵阳。 穆邵阳似乎是在发呆,对上狄蓝儿的目光的时候弄了一下,却还是朝着狄蓝儿温柔的笑了笑。 狄蓝儿抿着唇笑着,像是也在安抚淑太后一样,柔和地说道:“放心了太后娘娘,臣妾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孩子的。到时候肯定给您带来一个白白胖胖、刚柔并济的小皇儿。” “好好好,”淑太后一直拍着狄蓝儿的手,脸上绽开了笑容。 宫女弯下身子合上了盒子,把东西拿下去了。 “那个,母后,”穆邵阳舔了舔嘴唇,插嘴到,“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我们就……” “怎么啦?这天色还早,你就这么着急,让皇后出宫啊?”淑太后说话的速度不快,可这语气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辞别淑太后2 第三百八十章 前往将军府 “陛下,臣妾就要走了。”狄蓝儿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啦,又不是不会再见面。”穆邵阳捧着女主角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温柔地笑着,哄道:“你想朕的时候就去看看月亮,朕会陪你看月亮的,好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狄蓝儿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还是点了点头。穆邵阳扶着她上了最大的马车,里边可以躺卧着十分舒适。微福和老宫女碧瑶一同在这辆马车上照顾着女主角,可是三个人在一间马车里完全不觉得小。这辆马车足足用了九匹马来拉,宽约两米,长度有五米多。轿子里,三侧都有像是马车里的座椅一样的台子,台子下边儿铺满了柔软的棉絮,还有三张单薄的被单。马车顶上有一个天窗,热的时候可以打开,其他时候也可以关上。可以说这辆马车,已经是京城最豪华的了。 其他的三个宫女则挤在另一个你这辆马车小了一半的马车里,也能躺着休息,就是不大宽敞。 队伍的最前边有一千精兵开路。一千精兵之后。马车边围着200来个大内高手。宫女处的马车旁边,也一样是高手云集。而为整个队伍垫底的是2000的精兵。这一路出去,不怕别人不知道这是皇亲国戚的队伍,就怕心怀叵测的人不知道这防范有多么的严密。 这队伍到了大街上的时候,便缩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绳子。他们前前后后把杜将军府包围了起来,才让这么些人,能够容下身。 得到早上通报的杜将军夫妇站在门口迎接着女主角。 狄蓝儿慢慢地下了马车,笑盈盈地走向将军府的大门。 “老臣(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杜将军和姜彩彤彬彬有礼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粗蛮人。这让狄蓝儿不得不佩服穆国的外柔内刚。 “平身。杜将军、将军夫人,初次见面,不必多礼。”狄蓝儿微微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将军府的前院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吼声。 “昭迟!你等一等!现在不能出去!” 嗯。昭迟?狄蓝儿往里边探过头去,然后有些疑惑,又有些小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杜将军夫妇。将军夫妇两人无奈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与往常一样一身白衣的昭迟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过来了,而他的身后穿着一位衣着红色内褂、外凯甲背心的女子。 男版昭迟狄蓝儿是不认得,可是他身后的女人,狄蓝儿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杜若君听到消息说皇后娘娘要来便赶紧去找昭迟,让他稍安勿躁。没想到这个傻子昭迟竟然以为杜若君要反悔,义无反顾的就冲了出来。这下好了,迎面撞上了吧? 杜若君小跑到门口,抱拳低头喊到:“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了?”狄蓝儿问道。 “请皇后娘娘息怒!府上来了一位客人,原本定的是今天早上要走,没有想到一时没拦住,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责怪他一个粗人。” “我可不是什么粗人!”昭迟听了这话可不服气,走了上来,跪地拜了一下,说道,“民沈昭迟,参见皇后娘娘。多有得罪,请娘娘见怪!” 狄蓝儿不仅不会见怪,反而还很开心呢。她问道:“你的名字叫昭迟?” “正是。”昭迟低头,心中疑惑: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难不成,他也知道沈家? 等到! 一种不好的预感立马冒上来。皇后娘娘是狄国人,兴许不知道什么沈家大家族,这是正常;可是皇后娘娘知道一个神医也叫做昭迟啊! 果不其然。狄蓝儿下一句就问杜将军道:“请问杜老将军,您这府上可还有其他人叫做昭迟的?” 杜老将军哪里知道子女们搞的些九九,便摇摇头,爽快地说道:“没有没有,古往今来,仅此一人!” “那还真是巧了,本宫亲临就是为了寻昭迟来的!这下可好,连等待的时间都节省了!”狄蓝儿笑着说着,看昭迟的眼神却有些疑惑起来,“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在宫中见到的可是一位俏佳人,怎么今日就成了一个汉子了?” “俏佳人?”杜老将军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杜若君对着狄蓝儿说道,“老臣府上最俏家人的俏佳人,便是爱女杜若君了。” 姜彩彤也不知道先前杜若君和柳如意串通的事情,皱起眉问杜若君道:“先前你说的那位神经,就是昭迟?” “这……”杜若君看了看姜彩彤,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答案的狄蓝儿,着急地皱起眉来。遇到这种情况,简直比跟她打一架还磨人! 第三百八十一章 冒死顶替 昭迟跪在地上,闭紧了眼睛。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突然想起柳如意昭迟跪在地上,闭紧了眼睛。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突然想起柳如意昭迟跪在地上,闭紧了眼睛。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突然想起柳如意昭迟跪在地上,闭紧了眼睛。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突然想起柳如意在临走前和他说过的话:“若是上面要找昭迟,你就直接去好了。你本来就是昭迟。” 杜若君左右为难,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情。若是直接说出来“那天的神医是冒名顶替的,一直以来都不是这个昭迟”,那自己岂不就犯了欺君大罪?她刚好又站在昭迟的身后,就暗搓搓的踹了踹他的屁股。 昭迟想着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磕了个头喊到:“民有罪!民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啊?”狄蓝儿一愣,歪了一下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昭迟。 昭迟抬起头,说道:“一直以来,民都进宫面圣。可是怎料那最后一天,民想着陛下的身子十有八九是好了,家中又刚好有急事,便找了与自己一同行医的妹妹去宫中给陛下复诊。” “哦原来如此!”狄蓝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起来丝毫都没有怀疑这天衣无缝的谎言。迪拉也根本就没有想过,穆邵阳看到来的人是个女人的时候可是点都不惊讶,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下的。 狄蓝儿笑着说:“罚,当然要罚啦!” “啊?” 昭迟都没说什么,杜若君反而反应挺大的。 狄蓝儿俏皮一下,把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本宫此次前往邻国养胎,就惩罚你,立马收拾东西,随本宫一同前往凌国!把本宫好生招待着将功补过!” “啊?” 这回换到昭迟懵逼了。 他可是现在赶着回家娶老婆的!就这么让他走了,那老婆怎么办? 昭迟抬头,懵逼地看着杜若君和姜彩彤。姜彩彤本来就不着急嫁女儿,听到这样的消息没有什么反应。而杜若君皱起了眉头,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只有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啦?本宫此次前往将军府,这是专门为了找你来的!”狄蓝儿问到,“神医可是不愿意啊?” “不不不,罪民不敢!皇后娘娘亲临将军府,光凭这一点,罪民何德何能?应该感激不尽才是,怎么敢违抗圣命呢!”昭迟赶紧摇头,说到。 狄蓝儿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温和地解释说:“你能答应就太好了。实际上本宫也不想强求你,只是太后娘娘有心,本宫希望不辜负太后娘娘的心意。” “罪臣受宠若惊,定当竭力以赴。”昭迟低着头,说道,“只是,只是罪臣还有家事未完,能否先让罪臣同杜若君将军借一步说话?” 杜若君和昭迟关系好到连黄金万两都可以放心地交到她府上,两人的情宜,女主角自然是不会怀疑的。 狄蓝儿爽快地说:“好,本宫就在马车上等你,你快去快回!” “多谢皇后娘娘成全!”昭迟站起身,瞅了瞅杜若君。 杜若君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一把揪住昭迟的后领子进入府里去了。 姜彩彤有些尴尬,在此时温柔得体地问狄蓝儿道:“皇后娘娘亲自来一趟,不入府上坐坐?”这话说出来是为了缓解气氛的,转移一下话题。 当然啦,这也是表示臣子对皇后娘娘的尊重。 狄蓝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本宫突然造访,还觉得打扰了将军和将军夫人,既然事情已经说了,就不进去了。本宫就在马车上安安稳稳的躺着吧!” “娘娘哪里的话?娘娘能亲自来府上,令府上蓬荜生辉啊!”杜老将军说道。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睛也瞪着,看来这番话不是在礼貌客套,而是十分认真严肃的。 狄蓝儿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啦,”姜彩彤轻轻地拐了一下杜老将军,笑着欠身道,“那娘娘就先到马车里休息,我们这儿很快结束了。” “好。”狄蓝儿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杜若君撵着昭迟来到了一处竹林后。这里没有别的人,就他们俩。 昭迟挠了挠脑袋,赔笑道:“好君儿,为夫得让你再多等等了。” “什么为夫,谁和你在一起了?”杜若君挥了挥拳头,说道,“我就是很生气,我要你别走别走,你干嘛这么着急?这下好了吧?被发配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能护送皇后娘娘是我的福分。” “呵呵,我倒是想看看这路上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杜若君瞪着昭迟,说道,“你就连个小感冒都治不好的人,能照顾好皇后娘娘吗?” “这……到时候再将计就计嘛?”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愿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杜若君听了这话,嗓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她问道,“皇后娘娘现在怎么说?也是千金之躯,腹中的皇子也是当朝的第一个皇子,这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其实你将计就计就能敷衍了事的?” “好好好好好,”昭迟连连点头,问到,“那要不然我千里传音,要唐少主和柳如意回来?” “柳如意医术也浅薄,况且别人在二人世界,你把他们叫回来干嘛呀?”杜若君皱起了眉头。 昭迟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当初陛下的毒,是洪泽的一位老大夫知道的。现如今哨所出去玩了啦,老大夫也云游四方行医义诊去了。” “那,那老大夫可有后人?实在不行,你就带一个他的徒弟去,啊,说是你的……是你的随从。”杜若君灵机一动,提议道,“反正出京城,也要经过洪泽山。”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那几位愿不愿意。” “唉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是有人会帮忙的嘛!”杜若君不耐烦地说道。 “好好好好好~你怎么吩咐的,我就怎么做~”昭迟笑了出来。杜若君认真又匆忙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可爱。他凑上去张开双臂要抱,被杜若君卡住了手臂。 杜若君警惕地看着他,问到:“又想干嘛?” “我就要走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回来娶你,”昭迟恳求道,“就让我抱一下嘛,抱一会儿就好。” 杜若君虽然犯了个大白眼,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还是把他的手臂放开了。昭迟笑着抱住了她,一个熊抱,还抱着她摇来晃去的。 “幼稚。”杜若君一张口,自己就情不自禁笑起来。 幼稚就幼稚,宁愿被骂幼稚,也要抱媳妇。昭迟这样想着,继续抱着杜若君摇晃着,鼻子里发出哼嗯嗯的声。 杜若君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忍不住被打动了,也勾起手臂抱住了昭迟的后背。 就在这你侬我侬的时候,一只闲不住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胸前。 “呀!”杜若君被吓了一跳,想挣脱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昭迟揉摸。不过这次还是有一个很扫兴的地方,那就是杜若君的背心盔甲。 等杜若君软了点不再反抗的时候,昭迟才轻轻松开她一点儿,低头看着那害他手感不佳的盔甲,说道:“进而,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再穿盔甲了,好不好?这样真的很影响手感。” “呃。”杜若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摸了,等我回来了娶你了再摸个够,”昭迟坏笑一下,搂着杜若君精细的腰肢,笑眯眯的低头看着她。 杜若君长得真是太美了。稍有锐气的小山眉,偏圆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不宽不窄的鼻翼,丰满又不施粉黛的粉唇,这漂亮的五官放在她精致的鹅蛋脸上,简直不能再好看了。 昭迟低下头,没有亲到她唇上,而是离的很近。 他的气息缓慢地流着,撩拨着杜若君。 杜若君垂着眸子,不敢直视他。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唇瓣触碰了一下昭迟的唇便往回闪电一缩。 脸羞红了,头也不敢抬起来。 “别躲。”昭迟轻轻地说道。 这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仿佛要勾走杜若君的魂魄。她瞅了瞅他,又一次小心翼翼的往前试探着。 碰到了他的唇,然后闭上眼睛,亲了上去。 真好,这样的话昭迟就放心了。杜若君你也喜欢我,那我就放心了。 昭迟眯起眼睛,看着杜若君颤动的睫毛。 杜若君的吻青涩无比,贴在他唇上半天都没有动静。昭迟嘴角勾起,嘴唇微启,她柔软的唇立马就自己被他咬住了。 杜若君胸口起起伏伏,心中还有些期待昭迟的速攻。而事情,并不如她所愿。这样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昭迟掐断了。 “好了,我要走了,”昭迟紧紧地抱住杜若君,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不准你和其他男人练功,不准和别人说话。” “切。你要是不回来,我才不管你呢。”杜若君他怀里钻了钻。他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也许是半年,也许是十个月? 看着昭迟离开的背影,杜若君内心忽然隐隐作痛,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事情的进行,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不。太冒险了,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出了其他事情怎么办? “昭迟!”杜若君喊住他。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昭迟回过头看见雨里站着的她,跑了过去,边跑还边脱掉了外衣。 昭迟把外衣举过杜若君的头顶,皱着眉,有些责怪天气一样,说道:“这怎么突然就下雨了?我送你到屋里去吧?” “不,我没事的。”杜若君抓住昭迟的衣襟,眉间小山拥挤,紧张兮兮地说道,“昭迟,我们和皇后娘娘坦白,好不好?你不要去凌国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娶我的吗?” 第三百八十五章 梦境 可是良辰美景,皆是虚设。一阵大风忽然刮了进来,吹熄了所有的蜡烛。温热的水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冷得她脊背发寒。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穆邵阳,却摸了个空。好像身边什么都没有,她一下子慌了起来,大喊道:“陛下?陛下?!” 她的声音,到处回荡着。仿佛置身于空荡荡的山谷之中,四周变得空寂,回声绕绕。她一直往后退,突然之间摸到了什么东西?轻轻一靠,好像是浴池的台阶。 女主角赶紧爬上了台阶,身上也算是暖和了一点。奇怪,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眼前的浴池,身上泛着水光,其他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陛下?”狄蓝儿哆嗦着,四下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能看见什么,“邵阳?穆邵阳?” 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都不见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那边发出吱呀的一声,像是有风把它给吹开了。寒风里夹带着雨水,网,军主角的脸上劈过去,冰冷的雨点让女主角直发抖。 “来人啊,来人啊!” 狄蓝儿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被回声带回来。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站了起来,正想着依靠自己的记忆走出去,却发现,四周都是水。 她被困在了水中央。 就在那个时候,女主角的浑身都开始发抖,两腿直打颤。落入水渠的一幕又在她脑子里浮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窒息感让即使在平地上的人,也感到绝望至极。 “蓝儿。” 一个女子的声音仿佛从天外而来。 狄蓝儿颤抖了一下,哆嗦着抬起头。在水的那一边,亮起了白光,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影站在那白光里,正看着她。 因为光线的问题,女主角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可是她却对那个女子的声音格外的熟悉。 “额娘?”狄蓝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眼前人的身形又实在与他的额娘十分的相似。她跪了下去,眼睛里含着泪光,问到:“额娘,是你吗?” “蓝儿,我亲爱的好女儿。”女人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那声线有些冰冷,可听在女主角耳里又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来,虽然自己怕水,可是听说额娘是从广阔的水域那边来的。就连最后的葬礼,也是千里迢迢地把她送去水葬了。 “额娘!”狄蓝儿想要往那边过去,可是当她触碰到冰凉的水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蓝儿,额娘已逝,莫追莫哀。” “额娘,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说?” “嗯,”那女人点了点头,说道,“速归。” 狄蓝儿眉头一皱,问道:“什么?” “速归。速归。速归。”伴随着这几句一模一样的叮咛,那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额娘!”狄蓝儿朝着那白光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提着裙子就往前跑,眼前的水一下子又都变成了平地。她朝着那道白光冲过去。 “额娘!你别走!”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白光的那一霎那,那白光消失了,她的额娘也消失了。 “额娘!” 狄蓝儿大喊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一旁的微福和碧瑶都在她身边看着她。 “娘娘,做噩梦了?”微福担心地问道。 碧瑶笑了笑,温柔地把小毯子给狄蓝儿披上,说道:“娘娘可是梦见了生母,怎么会是噩梦呢?” 狄蓝儿看了看她俩,抱着自己凉凉的胳膊说道:“在梦里感觉好冷啊,我们到哪儿了?” “回娘娘的话,刚才突然下起了大雨,这北方下雨天自然是会凉一些。”碧瑶说道。 “原来如此。”狄蓝儿点点头,她突然抓住碧瑶的手,问到,“碧瑶,你可有孩子?” 碧瑶一愣,说道:“奴婢在宫中甚久,没有家室。但是奴婢照顾过不少的孩子。” “这样啊……”狄蓝儿沉思了一会儿,问到,“那即便你们的关系说不上情同,母子,你带他们,想必也是用尽了自己的母爱吧?” “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碧瑶看着狄蓝儿,慈眉善目的。 狄蓝儿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地问道:“一个母亲,或者什么时候,要自己的孩子速归呢?” “原来娘娘是梦见这个了,”碧瑶一笑,宽慰狄蓝儿道,“一定是娘娘的家人知道娘娘要去凌国,让娘娘早日回穆国呀。” 第三百八十六章 混乱的思绪 “是么?是这样的么?”狄蓝儿发起了呆,目光中沉淀着无比的哀伤。说实话,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梦到自己的额娘了。 碧瑶向微福使了个眼色,微福立马会意。 “娘娘,这都到晚上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微福问到,“我们还没有到临城,但是前面不远,就是驿站了。可以在那里歇歇脚。”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道:“本宫不饿。”接着她又问:“你们都吃了吗?要不要一会到一站,大家都睡一晚上?旅途劳累,又不像我们,都可以在马车上休息。” “放心吧娘娘,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微福甜甜地笑起来,说道,“鸿福哥哥说了,只要在驿站歇歇脚,大家就可以接着上路了。男人们精神好的很!” 狄蓝儿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一会儿就在驿站歇歇脚,等大家都整装好了再走吧!” “是,”微福和碧瑶应到。 微福问:“那娘娘,昭迟神医得那位随从,您要见见吗?” “非见不可吗?” “也不是。奴婢就是提醒娘娘。” 狄蓝儿闭上眼睛,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梦里缓过神来。她说道:“那就不用特意去见了吧,该见面的时候总是会见到的。” “好的娘娘。” 等他们到了驿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狄蓝儿心情不佳,就没有下马车。 她脑子里很乱。这么久都没有梦到额娘,突然间梦到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一定是娘娘的家人知道娘娘要去凌国,让娘娘早日回穆国呀。” 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碧瑶说的话。 倘若是额娘想让她回家,那就是回狄国才是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狄蓝儿辗转反侧,心中十分不安。 她想着既然想不通,干脆就出去透透气,毕竟也闷在马车里一天了。掀开帘子,天色已晚,天边只剩下淡淡的蓝白色余晖。都不知道现在是快要入夜,还是天快亮了。 清风徐来,带着雨后的湿润沁人心脾。马边上,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摸着马,他嘴边挂着微笑,专注到没有发现狄蓝儿出来了。 “鸿福?”狄蓝儿试探地叫了一声。 她不算认识鸿福,觉得他眼熟,就试探地叫了一声。 鸿福那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单膝跪下,抱拳道:“皇后娘娘金安。” “嗯,起来吧,地上湿。”狄蓝儿微笑着出来,鸿福见状立马走上去接她下来。 狄蓝儿看了看周围,许多人都去驿站休息了,只有几个亲卫兵包围在四周,小心提防着刺客。 “你怎么不去吃饭啊?” 鸿福不是亲卫兵,只是随从队伍的一员,这个时候大家都去驿站了。这个驿站是皇家修建的,规模很大,虽不说能比得过高级客栈,但是衣食住还是可以满足的。 鸿福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属下吃过饭了。微福担心您,就让我在这里守着。” “哦哦!原来如此。”狄蓝儿笑着,用力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鸿福一直看着狄蓝儿,问到:“娘娘用膳吗?好像一直都没有见着您下来。” “哦,本宫一会饿了会吃的,不用担心。”狄蓝儿望着眼前的一片辽阔,天边的白色映着她的笑脸。 突然她的神情哀伤起来,轻声喃喃道:“也不知道陛下在干什么,用过膳没有。” “陛下日理万机,想必还在忙碌吧。”鸿福随口应到。 “唉,本宫就是不想他日理万机。”狄蓝儿叹了口气。 鸿福本无意让狄蓝儿唉声叹气。这下子他沉默了,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吧。 两个人站在夜幕前看着天穹,背影在天穹蓝白下显得更加暗了。 狄蓝儿忽然想起家乡的那一片蓝天。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在草原上眺望远方,跟现在的感觉很像。但是家乡的风没有这么湿润,视线里也少有绿头的山林。 她是为了什么奔赴穆国,抛却了生养她的家乡呢? 看着旁边的少年郎,狄蓝儿忽然问他:“鸿福,你想过以后娶妻生子的画面吗?” “啊?”鸿福一愣,挠挠头笑了笑说,“有时候会想想。” “你想象中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狄蓝儿问道。 鸿福抿着嘴笑着,那样子就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一样。他说道:“倘若那一天真的会有,那大概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亲相爱不相疑吧!” “相疑?” “嗯。不管爱还是不爱,信任永远是必要的。但爱的话,信任就是天生的。不爱的话,信任就是自己骗自己的。”鸿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狄蓝儿苦笑起来,说道:“可是这世上许多人怀疑了,却十分爱着啊。” “那或许是……”鸿福想了想,尴尬地笑着说道,“那也许是爱过了头吧。属下还没有爱过,所以……有的事情不自知,如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关于夫妻 狄蓝儿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无妨。不过就是聊聊天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是,娘娘。”鸿福点了点头,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狄蓝儿不知道想着什么,眉宇之间越发凄美来。她看着天边,感叹了一句:“若是寻常百姓,那该有多好啊。” “是啊。寻常百姓,才没有那么多天降大任,所以能爱得纯粹些吧。”鸿福似乎有点儿明白狄蓝儿的神伤之处,不直截了当地提点。 “嗯,谁让他出生在帝王家呢。”狄蓝儿吐了口气,看起然释然了点儿,笑容也轻松了几分,说道:“自己选择的路,再怎么艰难也要走下去啊!” 鸿福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许久。鸿福偏过头偷偷地瞄着快有自己高的狄蓝儿。白夜光倒映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那是鸿福没有见过的模样。她仿佛从天外来,无法与这个尘世融为一体。可是她的五官并不像鸿福想象中的仙女那样柔和,所以称不上说犹如天外飞仙。而狄蓝儿心地善良、心肠柔软,这一点上给人的感觉才像是上天丢入凡尘的人。 狄蓝儿微微笑了一下,突然高兴地拍了一下手掌,说道:“等微福24了,就给她许配一个好人家!” 鸿福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啦,本宫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狄蓝儿伸了个懒腰,笑着一招手,招呼鸿福道,“走,和本宫一起去。” “是。”鸿福点头,跟在狄蓝儿的后头。 用膳过后,狄蓝儿要走一走。她前前后后簇拥着百来号人,几位宫女都跟在她左右。皇后娘娘想要散步,昭迟岂有不跟着一起的道理,所以他和他在洪泽山上找来的女医一同跟在了后边。狄蓝儿一回头,刚好也就看见了那位穿着棕色粗布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发式简单,额前搭着稀薄的刘海,头发卷起来了一半,下边的一半披在背后。她的发质很好,乌黑柔亮,看着让人心里很舒服。眼睛不大不小,一个回眸,那双眼皮夹着有几丝沉静冷淡的味道。皮肤不黑不白,气色看着还不错,但是轮廓十分地骨感。下巴不尖,两边下颌骨有点宽,有点儿国字脸,却很有女人味。 见到狄蓝儿正看着她,她拉了拉昭迟的袖子,看向狄蓝儿那边。昭迟愣了愣,然后带着那名女子往狄蓝儿那儿走去了。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昭迟弯下腰,抱拳行礼。他身后的那名女子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嗯,平身吧。”狄蓝儿微微点点头。 昭迟指了指他身后的女子,介绍道:“这位就是属下的同门,明月。属下与她医术不相上下,她对于女子的医学学问更是比属下要深多了。” “哦!明月!”狄蓝儿叫了一声。 明月欠身,声音温柔道:“民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嘻嘻,有你们陪伴,这一路上本宫也安心一些。大家彼此之间多加照应,就别总那么多顾忌了。”狄蓝儿看着明月,歪着脑袋想了想,感觉此人有些面熟。她问道:“明月姑娘,你我之前可曾见过?总觉得你很面熟。” 明月微微低着头,说道:“娘娘说笑了。民女一直跟随师父游历江湖,怎么有福气见过娘娘呢?” “那是本宫想多了。” 昭迟笑着打圆场,说道:“兴许是娘娘与明月有缘,便一见如故了。” 狄蓝儿笑着,傻傻地相信了。 明月暗暗瞟了昭迟一眼,嘟囔到:“一见如故岂是你这么用的?” 昭迟冲着狄蓝儿笑,手肘拐了一下明月,示意她不要多嘴。 过了一刻钟,狄蓝儿感觉有些乏了,便回到了马车里。 马车一摇一晃地,晃得狄蓝儿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她又被同样的梦给冷醒。而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微福一个人。 “娘娘,您醒了,”微福在马车外揭起车帘,笑着说道,“奴婢正准备叫您起来呢!” 狄蓝儿皱着眉,恍恍惚惚地还没睡醒。她问:“到哪儿了?” “娘娘,到临城了。大家都在客栈里吃早点,也都差不多了。您也吃点吧?奴婢给你送过来?还是您亲自去店里坐坐?”微福问到。 “下去走走吧,”狄蓝儿抬起手伸给微福,让她拉着自己一把。 脚尖触碰到地面的时候,狄蓝儿还有点儿站不住。她背上出了满背的虚汗,可是她又没有在意。 第三百八十八章 她来无名客栈 她们一进客栈的大门,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女人的叫声。 “哎哟,稀客稀客!这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啊?” 狄蓝儿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量苗条,着装紧身又鲜艳妩媚的女子拿着花手帕扭了过去。还从未见过这样搔首弄姿的女人,狄蓝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哎呀!柳老板你大胆!这可是皇后娘娘,岂容得你无理的?!”微福红着小脸骂到。 “好好好,微福妹妹瞧你激动得。”那个被称为柳老板的正是柳欣惠,正说着话,她就走到了二人面前。小手帕轻轻一甩,膝盖一前一后微曲,柳欣惠也还算得体地说道:“民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吉大利!” 狄蓝儿忍俊不禁。原本还觉得这个女子的风格很让人不能接受的,可是看到她这幅模样,狄蓝儿又觉得她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起来吧,”狄蓝儿说道,“刚才的事情本宫就不与你一般计较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拿上来吧!” “都拿上来?”柳欣惠惊讶地看着狄蓝儿,问到。 微福无奈地皱了皱眉,笑着小声地提醒到:“娘娘,现在还只是早膳呢,不宜多食。” “呃……” 柳欣惠也是个识脸色的人。她立马笑着接话到:“放心吧,民女作为老板娘,自然懂得怎么照顾贵客啦!来,娘娘请上座,楼上干净的厢房给你候着呢!”说着,柳欣惠就让开了一条道,冲着她招了招手,然后对着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就是歇歇脚罢了,不用上楼吧?”狄蓝儿问道。 “娘娘,奴婢看您在马车上总是睡不好。不如您就在这儿补补觉,休息好了我们再上路吧!”微福担心地说道。 狄蓝儿尴尬地笑了笑,说:“可是……可是这天才刚要快亮了。” “哎呀娘娘,身体是赶路的本钱,您稍作休息无妨的,”柳欣惠说道,“您放心。当今圣上曾经回归穆国的时候也在民女这小店住过,民女这儿绝对安全。” 狄蓝儿盯着柳欣惠,心里意会到了什么。穆邵阳当年回京城的路上困难重重,遭到的追杀肯定也不少。而他能在这距离京城一步之遥的地方好好休息,肯定是因为这个小店并不一般,也是高手环绕的。 “本宫并不担心安全,”狄蓝儿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本宫就为身体着想,小作歇息。” “好嘞,您先随民女上楼,民女这就让小二给您把早膳端上去。”柳欣惠冲着后厨大喊了一声,“小二!把楼上的早膳端上去!” “好嘞!”小二探出个头来,应了一声又忙去了。 柳欣惠带着狄蓝儿上了楼。上楼梯的时候,一向身强体壮的狄蓝儿居然觉得有点儿心有余而力不足,脚底发软。可是她靠着抓栏杆而强行支撑着,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出来。 狄蓝儿不是对谁不信任,而是不想在大家面前露出不适,引起大家的担心。这是她在深宫里学到的,不要让自己一个人的小事情搅乱了大局。 也是因为如此,她纵使百般不舍千般不愿,也还是赴往凌国,就为了让穆邵阳安心,让后宫安稳些。 柳欣惠给狄蓝儿准备了小碗粥,小碗老汤,一盘糕点。 “您可别看这东西少,里边的学问可讲究了。呃……这个……”柳欣惠指着粥似乎是想做进一步的解释,却发现自己全给忘了。她笑了笑,还挺自我释怀地说道:“总之就是大有名堂,是您随行的太医开的方子!这啊,都是药汤、药粥!” 狄蓝儿一听到药就皱起了眉头。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一盘绿色的糕点,问到:“这还不会也是……药糕点吧?” “不不不,”柳欣惠摇摇手,笑着说道,“这就是普通的绿豆糕,不过是民女亲自做了,里边熏了桃花的香气。是怕这药汤您喝不习惯,给您调味道的。” 狄蓝儿听了之后整个人都舒坦些了。她第一个就伸筷子去夹被切成几个小方块的绿豆糕,咬了一小口。 这绿豆糕的黏性恰到好处,又不会因为咬了一口而糕粉乱散,在口中有一层自然融化,其他的也丝毫不会粘牙齿。桃花香气为前调,绿豆的甜味为主调,吞下去以后口中还留着春天的余香,好像要把狄蓝儿心中淤积的郁闷一扫而光一样。 柳欣惠得意地看着狄蓝儿,心想着:果然这甜食就是让女人开心的最好良方。再加上她柳欣惠亲自下厨,怎么还会有拿不下的道理? “娘娘,您也尝尝别的。虽说药汤药粥有药,可不见得就难以下咽的。”微福说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送行 “是是是,你说的对!”柳如意点点头,说道,“我要回去之后就让他上你府上赔罪去。” 杜若君轻哼了一声,嘴唇微微撅起,不满地嘟囔到:"得了吧,这么些天了,也没有见他来陪过罪。” “他是怕你生……”柳如意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她笑着,故作神秘道:“行啦行啦,她一定会上门去赔罪的,有些事情你不懂而已。” “什么?什么事情啊?” 柳如意笑而不语,脚步轻快地走了起来。 杜若君瞪起眼睛追了上去,追问着。可是柳如意一直保持着神秘的笑容,不再做任何回答。 等到他们出了后宫,便有来宫中的贵客可以乘坐的坐子在等着。杜若君没法拉着柳如意追问,让柳如意也清静了些。 出了宫门。一里外,有一条车队正在等待着他们。这车队约莫有几十个人的样子,有两座轿子,车队的最前头,一堆灰色衣服的人里站着一个显眼的白衣昭迟。 这才是真昭迟。他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头靠着马头,正一脸冷淡地等着。 杜若君和柳如意在此停下。 “少主,少主夫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一喊,轿子里立马下来一个青衫唐懿。他的发型和昭迟竟然是一样的,都是半头扎,下半边的秀发披散着在背部。 唯一不同的是,唐懿是笑着的,面带桃花,看起来十分的亲和。 他的眼睛一直由远及近地追随着款款走来的柳如意,还不等她走到跟前呢,他就心急地迎上去了。一旁的杜若君有些想笑,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可歪打正着,就撞上了一直守在旁边的昭迟。 杜若君原本是要道歉的,可回头一看是昭迟,脸色就变了。她冷着脸,不满地背对着昭迟,说了声“对不住了啊”。昭迟想着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讲礼貌,撇了撇嘴角,别过脸看向天边。 与这剑张跋扈的气氛截然相反的就是唐懿和柳如意那儿了。 唐懿一脸笑容地搂住柳如意的腰,与她一同摘下了斗笠,然后把她的斗笠拿着。柳如意今日盘了个可爱的发型,双耳边垂挂着两粒水滴,后脑勺上方扎了个小圆花,其他的头发也披散着。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笑着。 即使两个人的笑容内涵不一,可是在外人眼里是那么的亲密。 “让你久等了。”柳如意笑着说道。 “无妨,等你多久我都心甘情愿。”唐懿笑着,理了理柳如意的头发。 柳如意勾唇笑着,露出两个可爱又迷人的梨涡。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唐懿才问道:“宫里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嗯,”柳如意点了一下头,说道,“都交代清楚了,再也不用来了。” “好。那我们就上路。”唐懿笑起来,露出白牙。 他对着昭迟招了一下手,昭迟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拍了拍杜若君。杜若君猛回头瞪昭迟,昭迟不客气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你挡路了”。 杜若君生气又理虚,只有让开。 昭迟拉着骏马到了唐懿跟前。他看了看马,又看向柳如意,问道:“你真的要跟这个人远走高飞呀?” “咯咯。”柳如意笑起来。 唐懿一把夺过马绳,不满地说道:“这本来就是说好的事情,你再多嘴小心我把你嘴巴给打烂!”接着,他立马变脸,温柔地对柳如意说道,“上马吧!” 柳如意点点头,可是没有动。她看向杜若君,杜若君也立马抱拳回应。 “杜将军,我与你虽相识不久,可就凭你一诺千金,如今还在这皇宫之外送我远行,我们也算是交情不浅了。你这般情谊,我柳如意定会报答。”柳如意也抱拳,用杜若君的方式向她表达情谊。 杜若君笑了笑,略显遗憾地说道:“只可惜你不愿让我送你出城,也不知下一次相见是何年何月了。” “是啊,”柳如意歪了一下头,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说道,“所以,现在最好的回馈你的方式,就是让昭迟对你负责了。” “啊?” 杜若君和昭迟同时惊讶地啊了一声。 唐懿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说道:“少主夫人给你的命令,你胆敢违抗?” “这……”昭迟偷偷看了一眼杜若君,弯下腰,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属下一定对杜将军负责,请少主夫人放心。” 柳如意点点头。她与唐懿相视一眼,无需她多言,唐懿便与她一同上了马。 “少主夫人等等!” 唐懿美人在怀,听见昭迟不识相的插嘴露出不满的表情。他瞥着昭迟,问:“干嘛啊?有完没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与药斗争 狄蓝儿皱着眉头为难地笑着,点点头。微福见状,立马拉着柳欣惠往外边走。 “诶诶?干嘛呀这是?”柳欣惠一脸的莫名其妙。 微福不耐烦地催促道:“哎呀快点走啊!” 随着砰的一声,大门关上的声音,狄蓝儿舒服了一口气。她撇了撇嘴唇,鼓起勇气,单起来,要汤喝了一口。 就那一大口下去,她差点就全部都吐了出来。我的天哪,吃药倒是不苦,可是这又酸又咸的是什么味道?活像吃了加了醋的黄连一样。 忍住,忍住,这后来的身体有好处。狄蓝儿皱着眉头,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还是把那口药汤给咽了下去。 “咘略,”狄蓝儿恶心地吐了吐舌头,满脸嫌弃的看着桌上的药汤。 要不然就吃点粥吧。 她小心脏惴惴不安,有了先前的惨痛经历之后,她这一回只小小的舀了一勺。这粥的味道却与之前的药汤有天壤之别。有点儿甜味,也有点儿酸味,但是总的来说甜的比酸的要更重。但是这酸甜的滋味并不像每梅子一样,酸酸甜甜得惹人爱。这粥吃了半碗之后,就觉得有些难受了。 狄蓝儿觉得口里的味道实在太重了,就端起药汤勉强地喝了一小口。 可是这一次他的表情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可怕了。可能是这药粥的味道和药汤的味道中和了,所以一开始觉得又咸又酸的,现在倒觉得好多了。 就冲着这一下子的好,女主角一口气把药汤喝了个精光。结果喝完之后,整个咸味又从喉咙里漫上来,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赶紧用手,抓起一块绿豆糕,就塞进了嘴里。 天啊,这个早餐吃的实在是太痛苦了。女主角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药粥和绿豆糕,叹了一口气。 “来人啊!” “奴婢在,”微福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桌前,欠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狄蓝儿叹了口气,指了指桌子上的实在吃不完的一点药粥说道:“本宫吃好了,把这剩下的端下去吧!” “是,那接下来就请娘娘好好休息。”微福屈膝,低着头端走了让人看着还难受的碗筷。 狄蓝儿仿佛刚刚历劫完毕,舒了口气就瘫在了床上,一动不动的。这床真的很软,还有淡淡的香气。但是这客栈里的床又怎么会有皇宫里的舒服呢?可能是女主角实在太累了吧。 微福把碗筷端去后厨,想着一路上没什么人,就一直低着头。结果没想到,就快要走到一扇门跟前的时候,那边突然之间冲出来一个人,正巧就和她撞在了一起。 “哎哟!” 碗筷掉落在了地上,那没有喝完的药粥却留在了微福的衣服上。微福低着头难堪地看着脏了的地方,抬头看向那个撞到自己的人。 当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阳光都被这个人挡住了。 昭迟严严实实的挡在那儿,头都快到了门顶。他双手扶着门框,头微微低着,惊讶地看着微福。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微福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撞了,”昭迟连忙道歉,说道,“不小心就把这东西都撒到了你肚子上。” 肚子? 微福瞪着昭迟,小脸红噗噗的,又不说不出话来。这么高的地方,他从哪里看出来是肚子?微福低下头,眉头可爱的皱了起来。 不就是平坦了一点吗? “没事,”微福衣服脏了,本来就不太开心,还被这样是间接性地戏弄了一番,难受得简直眼泪都要掉出来。她低着头,撅着嘴唇,往一边走过去。“麻烦让一让。” 昭迟收回一只手臂,看着微福从一边过去了。 看着微福一直低着头走远,昭迟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他往门外的另一边看过去,明月竟然站在那里。 明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就在说“你活该”,然后转身走了。 这……这个小宫女怎么这样奇怪?他明明都道歉了,还得不到好脸色看。还有明月也是的,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嘛?一开始在洪泽山上说的好好的,现在又是她有意见,觉得说他和她是同门弟子,低了她的档次。一个学医的,总那么孤高自傲干什么? 算了,不说那个奇怪的女人了。刚才那个小宫女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昭迟虽然没有看清楚微福的表情,因为微福长得实在是太矮了,但是只要想到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她委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过意不去。 第三百九十章 生气的微福 昭迟跟着微福来到了后厨。可是就在后厨的门外,他听见了里面传来女子的对话声,于是就停在了外边。他原本无意偷听,只能说那别的女子说话声音太好听了,让他忍不住多呆了一会儿。 “微福,今年多大了呀?”柳欣惠一边洗碗,一边和微福聊天。 别看她是老板娘,平日里许多事情一忙不过来她都是亲自做的。店里总是这样,一忙就特别忙,一闲就没有生意,所以没有多招人。再加上无名客栈和朝廷的那点关系,让她也没有胆子多招人。像现在这样一来就几千号人在外面候着,她自然就忙不过来了。不过好在许多人闲着没事,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柳欣惠的美貌上,自觉地去把碗洗了再拿过来。还有的人,听说过这个无名客栈,还有的人与她本来就认识,所以就自发的来帮忙了。 微福背对着门的方向,帮柳欣惠擦着碗,回答道:“15了。” “呀,都15了呀!听说你进宫了两年,我还以为都快20了。”柳欣惠笑着说道,“不过看你长得乖巧可爱的,也不像年纪那么大的样子。一般的女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都嫁人了吧,你呢?” 微福摇了摇头,说道:“在宫里做奴婢的,哪里能嫁人啊?” “那你可有心上人?” “没有,”微福摇了摇头。 柳欣惠看着微福笑起来,问到:“啊哈?连如意郎君都没有啊?那你多大了才能出宫啊?” “二十五岁就可以了。”微福答道。她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可是柳欣惠皱起了眉,表情变得心疼起来。她摇了摇头,低下头洗碗,叹道:“那等你可以嫁人的时候,也同我一样大了。” “柳姐姐二十五?” “柳姐姐……”柳欣惠歪了一下头,笑着打趣道,“姐姐二十!” 加十。 柳欣惠没有说。 微福终于笑了一下,说道:“姐姐真是的,总是瞎说年龄。” “哪有瞎说呀?你觉得姐姐今年多大了?”柳欣惠笑着,丝毫不让人看出她心里的哀伤。 “叫我看呀,姐姐顶多就十六七岁!” “哈哈哈哈哈。那姐姐就十六七岁吧!”柳欣惠大笑起来,连碗都放得响了些。 屋子里传来一阵笑声。 柳欣惠甩了甩手,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碗筷说道:“这还有一大堆要做呢,你就先去把衣服换了再来帮忙吧!你看你脏哪儿不好,都弄到胸口上了!” 门外的昭迟差点没喷出来。 胸……胸口?!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怪不得人家小姑娘一脸的不开心呢。 就在他还在想的时候,一旁微福正好出来了。 微福看见他,惊了一下,但是她就是低了一下头当做事讲礼貌了,就走掉了。 昭迟就跟在微福的屁股后头,一直叫她:“诶,小宫女!喂,小姑娘!小丫头!” 微福掀开门帘看了看外边坐满了人,不想让大家看她和昭迟的热闹,于是关上门帘往回走。一回头,昭迟已经站在了她跟前。 “公子,有什么事情吗?”微福不温不怒地问。 “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啊,”昭迟笑着说道,“我的确是不应该把胸说成肚子。” 微福立马气红了脸。这个人,怎么可以把这些话随随便便就挂在口边呢?这是太不要脸了!她低下头,忍气吞声地说:“没事,公子没有错,是奴婢走路没有看路!” “不不不,怪我怪我,当时我正在和明月说事情,一下子激动了就往回冲,所以才不小心和你撞上来的。”昭迟承认了错误,说道,“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公子言重了。公子能不能让奴婢回去换衣服?” 昭迟立马让开,说道:“好好好,快去快去。” 微福头都没有抬一下,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昭迟笑了笑,想着这个小丫头看上去那么乖巧可爱,其实还蛮有脾气的。唉,他的君儿看着很有脾气,实际上有的时候有脾气,有的时候又乖得很。嘿嘿。 笑着,他往后厨走过去。 里边柳欣惠还在洗碗。昭迟双手往身后一背,大声的说道:“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老板娘在这亲自洗碗啊?” “是啊,你们这一下子就来千把个人,也实在是吓到我了。竟然看到这碗堆积如山的,还不快过来帮忙?”柳欣惠冲着昭迟笑了一下,手上并没有停。 “不了不了,洗碗这种粗活,当然是二十岁的姐姐来做了。”昭迟拿起一个洗干净了的碗看了看,笑着说。 柳欣惠翻了个白眼,说道:“一个大男人,还偷听女人讲话,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呀?” 第三百九十一章 昭迟和柳欣惠 “我就是路过,无意之间听到的而已。”昭迟放下碗,笑着说道,“倒是某位姐姐喊着自己二十岁,不怕别人笑话啊?” 柳欣惠笑着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没听到人家小妹妹说我长得就像十七八岁的样子吗?” “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昭迟说道,“看错了人也很正常的。” “去你的。懒得和你贫嘴。”柳欣惠笑着并不生气,问道,“这次怎么你也跟着皇后娘娘了?” 昭迟叹了口气,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那宝贝妹妹,当时冒充我去揭皇榜,现在皇恩垂宠信,让我随行一起去凌国。” 柳欣惠点点头,问道:“这就是你带着那个女人的原因?” “嗯?” “那个,”柳欣惠冲着门外抬了一下下巴,说道,“总板着脸,像是看不起别人的样子的。” 昭迟点点头。 “你也真是厉害,带上了谁不好。”柳欣惠继续洗碗。 昭迟背对着厨台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笑盈盈的了,目光也暗淡下来。他缓缓说道:“当时一说要出远门,明月就第一个蹦出来答应了。大概是以为跟着我会见到少主吧,结果没有想到是跟着皇后娘娘去凌国。” “她哪会不听你说清楚就答应跟你走?”柳欣惠随口一问。 这倒是点醒了昭迟。他皱起眉,说道:“是啊!我也说了是去凌国啊。大概是以为去凌国是为了追随少主吧,结果现在知道是跟着皇后娘娘,所以有脾气了。” “呵呵,但愿如此。”柳欣惠笑了笑,不再做多评价。 在她看来,孤高自傲的人怎么会随口就冲冲撞撞地答应了前往远方,再因为自己的判断不足而贸然生气。恐怕是心里越虚表现力量就越饱满吧!其实跟着谁并不重要,那个明月只是想随着昭迟出去,只要出去就有机会遇到唐懿,这无关皇后娘娘的事情。 “那你这次去多久?”柳欣惠问道。 “半年?也许十个月?”昭迟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本来皇上要皇后娘娘去凌国养胎这件事情就挺诡异的。” 柳欣惠的手停了下来,满眼讽刺地看着前方听着昭迟的话。呵呵,帝王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曾经,嘴角噙着冷笑。若不是另有所图,那穆邵阳怎么会让皇后娘娘去凌国?她那傻妹妹,当初还要追随那个穆邵阳,还好后来退出来了啊。 “自从无名客栈开了以后,我那妹妹就很少出门了。”柳欣惠笑着,表情在说道这个的时候变得特别地温柔。她说道:“并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没人陪。她总说自己不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其实早就跑遍了天涯海角了。想必是没有那个心情。现在她居然和唐公子游山玩水去了,这个消息还真是让我惊喜。”、 “哈哈,少主对付女人自成一派,想必柳如意也是没有逃过风流少主的套路啊!” 柳欣惠一听,立马看向昭迟的背影,问道:“唐公子也是个风流的人物么?” “你觉得呢?”昭迟没有看见身后柳欣惠的表情,还以为话题很轻松。 “我每每见到唐公子来这儿,不是带着男人弟兄,就是孤身前来。总是一手白色羽扇轻摇,笑容有点儿轻浮又有些温柔,给人说不出来的感觉。”柳欣惠说道,“所以我看来,唐公子不会是****的人。” 昭迟打趣问道:“话怎么说的这么肯定啊?” “倘若他是,”柳欣惠的表情已经完全黑下去了,她说道,“那不是我看不透,而是他隐藏太深。” “哈哈哈,”昭迟大笑起来。 柳欣惠不明所以,睁大了眼睛看着昭迟。 “放一百个心吧!”昭迟回过身来看着柳欣惠,此时柳欣惠的表情虽然没那么黑了却也不是太好。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打算拍拍柳欣惠的肩膀,手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了回去。 昭迟笑着说:“少主身边虽然向来美女无数,可是红颜知己只有柳如意而已。现在这红颜知己成了囊中之物,看来我们不用再操心少主的婚姻大事了。” “扑哧,早点说啊, ”柳欣惠终于笑了出来,松了口气说道,“真是吓死我了。” 昭迟笑了。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柳欣惠忽然问道:“有心上人了?” “嗯?”昭迟愣了一下,笑着调侃道,“我发现你对别人有没有心上人这件事情特别上心啊?你难不成月老派来的小神仙?”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他来了 “你这是在夸我天仙下凡么?那我就点头接受了。”柳欣惠笑着。她洗着碗筷,说道:“之前你我之间就像是兄弟一样,我也没觉得你太把我当成是别的女人。可是刚才你把手缩了回去,看起来是要和心上人以外的女子划清界限了?” 昭迟一笑,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我不是要和别的女子划清界限,我是要和天仙姐姐划清界限。” 柳欣惠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膈应。好歹也是聊得来的朋友,现在怎么这样子重色轻友了呢?她挑了一下眉头,问:“哦?为何就是我呢?” “因为啊,姐姐你下凡之后就没有太老实,都快成妖精了。”昭迟笑嘻嘻地说道,“我怕跟姐姐太近了,到时候被勾走了魂魄,那不就辜负了我的心上人了。” “戚,就你贫嘴。”柳欣惠被逗乐了,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有心上人了啊。什么时候成亲?” 这可扎到了昭迟的痛楚。他皱起眉做出痛苦的模样,说道:“正准备回沈家和家父说起此事的,结果半路上被皇后娘娘劫走了,所以就没弄成。看来要等到下次回来了再说了。” 柳欣惠叹了口气:“又要等啊。这半年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了。” “诶诶诶诶!”昭迟赶紧打断柳欣惠,瞪大了眼睛说道:“此话不可轻易开口,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昭迟也不是小少年了,见过的女人多了,不至于说去凌国个半年十个月的回来就变心了吧!” “那那位姑娘呢?”柳欣惠笑着问,“你沈大公子看上的女人,不说倾国,也得倾城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姑娘可是个美人,但是什么琴棋书画都不会。那东西学来也就取悦别人,又不是什么必要的。如果一定要的话,琴棋书画我都会,不用她学。”昭迟笑着,那模样还有些自豪地说道,“我那位啊,恐怕别人见了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我是很放心她,完全放心。” 柳欣惠点了点头,内心由衷地祝福这一对,说道:“这样真是极好。那我就等着到时候吃你们的喜酒了。” 昭迟笑道:“好嘞,仙女姐姐放心。” 就在这个时候,小二急匆匆地跑过来了。他手里还端着一大堆洗好了的碗,急匆匆地喘着气说道:“主子,外边,外边又来了个大人物!” “哎哟,第二大的人物都来了,什么人物还让你这么急躁?”柳欣惠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说道,“难不成还是陛下亲自来了?” 小二甩了甩脑袋,说道:“那倒不是。” “不是你慌什么?”柳欣惠走过去接过小二手里的东西放进了池子里,问道,“谁来了?”、 “敦王爷。” 柳欣惠做了个“哦”的嘴型,风淡云清地说了句:“敦王爷嘛。”忽然她目光与昭迟交错了一下,然后她愣了一下。 穆邵辙来这儿干什么?来找皇后娘娘的? 不过她只是和洪泽寮的人认识一些,然后和昭迟关系好点儿,唐懿对于她也不过是江湖朋友而已。所以唐懿的好友穆邵辙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普通的客人,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会去感兴趣人家是来干什么的。 “你的交识?”柳欣惠问昭迟。 昭迟摇了摇头,说道:“少主的交识。”然后他走出两步,对着柳欣惠勾了勾手,示意她一起去见客人。 看来今天客栈里很热闹啊。柳欣惠笑了一下,标志性地扭着腰走了。 穆邵辙并没有带很多人来,不仅如此,他还是自己一个人骑着马来的。今日的他穿的很朴素,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儒生没有出入,看来此次出行他是分外低调的。 看来他也被盯上了。 柳欣惠第一眼见到穆邵辙风尘仆仆的样子的时候,心里就冒起这样的想法。帝王家就是事情多,当初弄什么兄弟情深,现在反而还是跟窝里斗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他穆邵辙想着安稳度日不求大权大势,恐怕也不能求的行事来去自如吧? 不过后边的这些都是柳欣惠单方面的猜测而已。毕竟她的母亲被皇室抛弃,她又看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心中就对帝王家没有什么好想法。 “敦王大驾光临,小女子荣欣至极啊!”柳欣惠迎上去,嘴里喊道。 穆邵辙没有笑容,看起来有点儿疲惫。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皇后娘娘在哪里?” 果然是来找皇后娘娘的。 柳欣惠笑着,说道:“哎哟真不巧,娘娘刚刚才睡下,现在在楼上最大的豪间里呢!王爷要去的话,小女子可以带路。” “嗯好,”穆邵辙点了点头,突然看见了跟在柳欣惠后头的昭迟。他眼睛亮了一下,对于昭迟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心乱 穆邵辙来到楼上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碧瑶。碧瑶撞见他,只是稍微有些吃惊,并没有慌张。她弯曲膝盖,微微欠身,说道:“奴婢参见敦王殿下。殿下,娘娘刚刚才入睡,不宜叨扰,您要进去吗?” “哦不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王自然就不进去。”穆邵辙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娘娘睡的好吗?” 碧瑶点点头,说道:“娘娘她,这几日睡得可安稳了,陛下放心。” “嗯,那就好。”穆邵辙摆了摆手,说道,“你忙去吧,本王就在这外面等着。” 柳欣惠偷偷瞟着穆邵辙,心里想着:这里边的人才刚刚睡过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起来,他不去找个地方坐着休息,站在门口等什么?多此一举,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碧瑶肯定也看出来了。但是她是个老宫女,做事情比较靠谱,在这个时候自然表现的很正常,也是好不多这一句。她欠身,然后退下了。 “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小女子退下了。”柳欣惠微微提起裙子,弯了一下膝盖,然后走掉了。 昭迟正准备转身走呢,被穆邵辙给喊住了。他慢慢的回头,尴尬的笑看着穆邵辙,问到:“殿下有什么事情?” 穆邵辙满身的风尘朴朴,脸上面容有些许的憔悴,一点都不像往日一样容光焕发,天地不怕。他问道:“唐懿去哪儿了?” “少主向来喜欢东奔西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昭迟笑笑说道。 “他带着女人跑了?”穆邵辙问。 昭迟看向他,他的眼神充满了笃定,这问话仿佛就是多余。 “呵呵,殿下看来是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呢?”昭迟一笑,说道。 穆邵辙叹了口气,靠着窗户抬头望向天花板。他喃喃道:“唐懿一走,谁来陪本王喝酒玩乐?算了算了,问你,想必你也是不会说的。你也退下吧。” “是,”昭迟点点头,走了。 穆邵辙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一声不吭。他是有心事,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等所有人都走了,穆邵辙在房间门口站了两千,又往楼梯口那儿走了两步,望见那没有人要上来,他便转身,又回到房间门口转悠。 终于,他慢慢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穆邵辙的动作很轻,关门的时候还停在门前关了好久,确定这整个过程都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之后,他才轻轻地移开脚步。他走到床边,在床边盘腿坐下,视线只比狄蓝儿睡着的脸高一点点。 “狄蓝儿,你怎么就走了呢?”穆邵辙小声地问道。 狄蓝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吧?听碧瑶说她睡的不错。 穆邵辙那张半死不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微笑来。他凑上去,打量着狄蓝儿的脸。长得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很少,可是穆邵辙也不是没有见过。好像还是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在人群中匆匆的看了一眼,只因为长得很特别,所以他就记住了。 如果女主角走了的话,想必穆邵辙也会记着吧,毕竟,女主角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穆邵辙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狄蓝儿,看着她的睡容。只知她平静,而不知她梦境漩涡,不知她心脏颤抖。 走廊那边,昭迟刚下楼梯,就见到柳欣惠拉着碧瑶在说什么。一转头见到了昭迟,柳欣惠立马叫住了他。 “昭迟,你准备去哪儿?”柳欣惠问。 “回马车上啊,不然去哪里?”昭迟说道。 柳欣惠一笑,问到:“你都来我这无名客栈了,还睡马车呀?” “唉,她!”昭迟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说了一个字,就能够感觉到他满腔的怨气。 哦!明月在马车上。柳欣惠意会了。她说道:“刚好你出去,帮碧瑶把这个拿到皇后娘娘的马车上。” “你又拉着别人帮你做事啊!”昭迟无奈地摇摇头,转而看向碧瑶,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碧瑶笑着把叠好的披风用双手交给他,说道:“是娘娘的披风,一会儿娘娘醒了,天气就热一些,这个也不需要了。” “哦,好,”昭迟一手拿过披风,对着柳欣惠说了句“多给别人结点工钱”就走了。身后的柳欣惠笑着白了他一眼,拉着碧瑶往后边去了。 昭迟把那低调了的披风在双手之间丢来丢去,脚步轻快。 第三百九十四章 对小肉身无感 来到狄蓝儿的马车前,他把披风往前一丢,顺势就点了一下地轻功跃上了车台,随着他身体的转动,他一手拨开车帘,一手接过披风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披风正要被完美丢进马车里呢,没想到一转身就被一道蛮力给拉进去了。 昭迟由着惯性,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给拉了进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呢,车帘就已经落下了,马车里窗帘和天窗都关着,不太明亮。 而眼前,一个光溜溜的身子…… 哦,不对,应该是部分光溜溜的身子…… “公子不要再看了!”微福抱着胸口,低着头轻呼一声。她怕声音喊大了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这……”昭迟看着她的身子,自然是用调侃的语气来缓解此时的尴尬,笑道,“你又不想让我看,还把我拉进来做什么?我还以为是哪来了个小妖精,来勾人呢!” 微福的脸红红的,她皱着眉有些生气,却发不出脾气来。她说道:“外边那么多号男人,公子就那么把窗帘拉着……奴婢,奴婢不想被别人看到。” 昭迟坐了起来,坏笑了一下说道,“哦,你想着被一个人看,总比被好多人看要好吧?” 微福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你为何这般遮遮掩掩的?”昭迟笑着说道。 说实话,微服虽然看起来瘦,但身上却肉肉的。胸前只有一对按钮,个子又矮,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女孩而已。比起这样稚嫩的身子,他还是喜欢杜若君那样让人忍不住想要犯罪的魔鬼身材。一个是又羞又涩,一个是又修又色,两者差别还是很大的。 微福听了这话,猛得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可因为微福是一个做奴婢的,骨子里就有些退让,说道:“奴婢不是说非要让公子看不可。” ““哦!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推出去呢?”昭迟笑得更加放肆了。 微福也愣住了。是啊,那刚才为什么不把他推出去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昭迟被她一脸懵的模样逗乐了,抱着披风大笑起来。 微福偏过头,委屈地撅起嘴唇嘟囔着,声音太小了不够昭迟听见。昭迟便探过身子问:“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微福一回头,脸差点就和昭迟的脸撞上了!他怎么会离自己这么近?微福吓了一跳,却一动都不敢动。 他,他是故意的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见微福半天不动,昭迟垂眸看了看她的小肉身,说道:“快把衣服床上吧?怎么大白天的,就穿了个裹胸在这儿?” “还,还不是因为公……”微福咬了咬嘴唇,昧着良心说道,“奴婢把衣服弄脏了,所以来换。” 太可恶了,如果她是主子的话,她一定把昭迟派去喂猪! “不是早就脏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换上?” 微福低垂着眸子,红着脸不说话。昭迟歪了一下头,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把披风丢到一边,说道:“随你吧,免得你又生气,我先走了。” “等等!” 昭迟刚起身,身后就响起了微福的声音。 他回头看着微福,问:“什么事?” “那个,奴婢……奴婢的带子……”微福支支吾吾地,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 “碧瑶姨呢?” “帮忙去了,应该是柳欣惠找她,帮她赚点外快嘛。其他的宫女也都去休息了好像。” 微福张了张嘴,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要说的时候,她突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猛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没什么事情,公子能不能帮奴婢把奴婢的哥哥叫过来?” “你哥哥?” “嗯……” “你穿成这样?” “有,有事情,不方便。” “就是穿成这个样子才不方便的吧?” 昭迟和微福大眼瞪大眼。 昭迟突然之间有点傻了。人家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他管那么多干嘛? “好好好,”昭迟连连点头,翻身就出了马车。然后马车外边就响起他的喊声:“谁是里边那个小宫女的哥哥?” 微福满脸的绝望。真是丢脸丢大啦。 鸿福原本就离马车不远,特别是看到昭迟上了马车之后,他就一直紧张兮兮地等在周围。所以昭迟一叫,他忙不迭地就跑过去了。 一听到昭迟说妹妹找他,他二话不说就上去了,想都不想这是谁的马车。 当他看见自己的妹妹光着身子只有亵裤和裹胸的时候,脑子里“嗡”地一声就乱了。 “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鸿福浑身都颤抖起来,脸气的冒出了血色,双眼的瞳孔缩小,那样子就像是要杀人呀。 微福赶紧摇头,说道:“公子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我有点事儿……” “真的?” “嗯,”微福点了一下头,说道,“公子是无意之中闯进来的,把东西放下就走了,没欺负我。”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想你出嫁 听了这话,鸿福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满满的煞气也消散无踪。他坐过去,温柔地问:“怎么了?” 微福松开一只手臂背对着鸿福,露出背后来。原来她的裹胸后边的带着松掉了。 “平时都是宫里的姐妹们帮我,结果刚才不小心弄掉了。”微福尴尬地傻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早点叫我?来,为兄来。”鸿福慢慢地捏起她背后的小带子,帮她系上了。 微福穿上衣服,说道:“我是等着碧瑶姨来嘛。我都这么大了,总叫哥哥不好。” “最开始在家里不都是为兄帮你吗?反正妹妹你也没有什么变化啊!”鸿福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看上去又黑酷又可爱。 微福红着脸轻“哼”了一声,拉好了腰带坐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了。 “妹儿,”鸿福突然上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微福吓了一下,呆呆地抱上鸿福的肩膀,问:“怎么了?” “皇后娘娘说想给你赐婚。”鸿福的目光暗淡下去,神情有点儿低落,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出宫成亲吗?” 诶?微福有点不知所措了。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才十五岁,出宫还有十年呢!娘娘许是开玩笑的,哥哥那么在意干嘛?” “为兄当然在意!”鸿福提高了嗓子,又压低了声音嗫嚅道,“你的事情,只要娘娘一句话,什么时候出宫都不是事啊。” “那不也挺好的吗?我要是早些出宫,就能天天看见哥哥了。”微福没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反而还开起玩笑来。可是鸿福并不把这件事情当儿戏。他皱起眉,说道:“你傻吗?你出宫嫁人了都不跟我们住在一起,要见为兄更加难了。” “嘿嘿嘿,那嫁给哥哥不就行了?”微福开玩笑地说着,拍了拍鸿福的后背说道,“放心吧,就算是嫁人了,微福也会记着哥哥的。如果要嫁的远,那微福就不从!” 微福一直笑着,等待着鸿福说话。可是他却抱着微福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 “哥哥?”微福试探地唤了他一声。 鸿福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微福,说道:“你把衣服穿好,然后出来。为兄在外面等你。”说完,鸿福就下车了。 微福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看了看,那样子像是还恍惚着的。那就先穿衣服吧。 微福换好了衣服,把脏了的衣服顺带着一起拿下了车,准备一会儿去洗洗。 此时天是大亮着的,那时候泛着鱼肚白的天边此时已经是太阳高挂。鸿福瘦长的身影在阳光里站着,他背对着微福,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在站岗一样。微福笑了一下。她是很喜欢看到鸿福端端正正笔直地站着的样子的,那样子精神抖擞的,看着也很正。 “哥哥,”微福见了他一声,走了上去。 鸿福回头,望见了微福,脸上的愁色一消而散挂上了温柔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起微福的手腕说道:“走,为兄有话要跟你说,我们走远一点说话。” “等等,我这衣服……”微福摇了摇胳膊上的衣服,说道,“这是脏了的。我先拿去洗了再和哥哥说话吧?” “啊?”鸿福有些意外,问道,“你……你去哪儿洗?” “后边呀!找欣惠姐姐问嘛。”微福甜甜笑着。 鸿福只能木讷地点点头,样子有些不情愿。但是他还是跟着微福一起进了客栈。一进去,柳欣惠正和昭迟在前台有说有笑的。柳欣惠在查账本,昭迟在前台外边倚着。 “哟,小丫头,脏衣服?”昭迟见到微福,冲着她笑起来。 微福撇了撇嘴,点点头。 昭迟做了一个“哦”的嘴硬,走过去伸出手说道:“给我吧。是我害的,我来帮你洗。” 微福哪里敢让皇后娘娘请的人来做这种粗活,赶紧摇头。可是昭迟偏偏很坚持,眼看就要直接去拿脏衣服了,被鸿福一把打开了手。 鸿福黑着脸盯着昭迟。他虽然不比昭迟有那么压倒性优势的身高,可是此时全身散发的不善的气场逼人得很。 昭迟一看,这不是微福的哥哥吗?他们说什么了让这个小少年对他那么大仇恨啊? 不过昭迟倒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想着自己是个大男人不跟这些初出茅庐做事莽撞的少年相提并论,便还是无所谓地笑着问道:“哎哟小兄弟,咋这么大火气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交锋 “小妹的衣服就不劳烦您来动手了,免得降低了您的身份。”鸿福冷冷地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会给她洗。” 昭迟一听就乐了。他耸肩笑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就是个路边的野大夫,在这儿跟你们一样是为主子做事的奴才!”说完,他看向微福说道,“来来来,脏衣服给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必了,多谢这位野大夫了。”鸿福猛地掐住昭迟伸出去的手,往昭迟那里一丢。 微福在后边看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抱着脏衣服眼镜瞪得大大的,朝着柳欣惠投去求救的目光。她眼睛里水光荡漾,看起来像是着急得快要哭了的,这让柳欣惠心中一动。 这个小丫头也太可爱了吧? 柳欣惠清咳两声,对着鸿福赔笑道:“哎哟这位官爷,您何必跟这野郎中计较呢?他呀就是不会看脸色。不识相。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没,没事。”鸿福听见了别人的声音,立马恢复了原样。他没想到会有别的人被卷进来,一回头撞见微福那张快要哭了的脸时,他心都乱了。他知道他妹妹老实,平生最怕的就是家里人和别人起争执。 鸿福心里不甘愿,可是还是和昭迟赔礼道歉,说道:“神医虽只是一介郎中,地位卑微。可是我这样也不当,还望神医不要在意。” “不不不,呃,”昭迟瞟了一眼低着头的微福,说道,“算了,这件事情就过了吧。你……” “好了好了,是不是要洗衣服呀?”柳欣惠赶紧走出来救场,拉着微福说道,“来。我这儿呢后边有条小河,你拿两个盆子去吧!” 微福“嗯”了一声,点点头。 鸿福咽了口口水,跟在她俩身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这脾气发得也太奇怪了。昭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是兄妹,总不可能是鸿福吃醋了吧? 难道是…… 一个很让人震惊的想法在昭迟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不成鸿福是妹控!? 鸿福浑身忽然抖了一下,抬头看看明明是晴空万里。 突然他被拍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柳欣惠。她问道:“看什么?你妹妹走了,还不快去?” “哦,哦!走了走了!”鸿福抖擞了一下,立马朝着小后门追了出去。 这里是一条泥土路,两边是草地。想必是他们经常从这里走才踩出来的泥土路,因为路上还有些杂草。左边是一个高坡,上边是山体,小门后边就是围绕着无名客栈的另一个小山脊。走过了这里就到另一个小山谷,就有河水了。 微福一个人抱着两个垛起来的盆子在前边走着,一点都没有要等鸿福的样子。听见鸿福喊她,她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妹儿!”鸿福的大长腿几下就追上了微福,伸出手臂把她一栏,顺带着就抱住了她。 微福也不挣扎,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都不等为兄,”鸿福问着,弯下腰看他的妹儿。哪里曾想到他的妹儿此时撅着嘴唇,小脸红扑扑的上边还挂着两行清泪,可把他给吓懵了。 “怎……怎么了?”鸿福赶紧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微福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问:“你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对不起,是为兄不好,为兄太激动了。”鸿福皱着眉心疼地说,“可是他就是个郎中而已,为兄好歹是……” 微福叫起来:“哥哥!” “好好好,是为兄不好,全都是为兄的错。”鸿福赔笑着拿过微福怀里的盆子,一只手臂就能把盆子抱着了。他另一只胳膊搂着微福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嘴里赔罪着哄着微福。 事实上就社会地位来说,学医的是最底层的,鸿福好歹在宫里有个一官半职,再怎么说也不用要对着昭迟点头哈腰的。他心里很是膈应,可是这种膈应在他宝贝妹妹面前溃不成军,倒了一地。 鸿福和微福来到河边。鸿福殷勤地撸起袖子蹲下去给微福洗衣服,微福就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鸿福洗衣服的手。他的手很骨感,手指又长,皮肤黑了点却是健康的麦色。 鸿福冲着她咧嘴一笑,看着她的神情平和了许多,他也就开心了,手里干活就更加卖力了。 “哥哥真是奇怪。从来都是女人给男人洗衣服做饭的,哥哥反而给妹妹洗衣服送吃的。”微福怔怔地说着,那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说到底我也不是亲生妹妹啊,哥哥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呢?” “噗嗤,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是一家人啊。”鸿福笑着说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嫁给我吧 微福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着鸿福,问道:“那哥哥不想让我嫁人,是害怕我跟别人成了一家人就不理哥哥了吗?” “不是,傻妹儿,你不会那样的,为兄也不担心,”鸿福把脏了的地方搓了又搓,说道,“为兄是怕别人家的人不让你跟娘家走的太近。你也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为兄不说什么,亲家未必不在意。” “原来如此。”微福垂下眸子,样子不是很开心。她小声地说道:“要是让我为了嫁人而冷落了哥哥和娘,我也不愿意。” 鸿福欣慰地笑了笑。他抿着唇,露出少有的羞涩模样。微福在一边也跟着傻笑,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鸿福总算洗干净了那一块污渍,把衣服在水里冲着。他问道:“妹儿啊,你想不想让为兄以后还能帮你洗衣服送吃的,就算成亲了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嗯?哥哥有什么好办法吗?”微福眼镜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鸿福。 鸿福点点头,把衣服拿起来在手里拧干。他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酝酿着。微福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鸿福。 “妹儿啊,”鸿福把湿衣服丢进木桶里,他蹲在那儿舔了舔嘴唇,看着微福说道,“你嫁给为兄好不好?” “啊?”微福愣住了,真真愣住了。她的哥哥要她…… 嫁给他? 如果嫁给鸿福,他们就还是一家人。而且鸿福也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照顾微福,给她洗衣服做饭。微福也不用调节婆家和娘家之间的那一杆秤了。可是…… 微福猛地低下头闭上眼睛,用力地摇了几下,说道:“不行的,不行的!我们是兄妹怎么可以成亲呢?哥哥你别开玩笑了!” “为兄不是开玩笑的,”鸿福蹲着开到微福跟前双手握住微福的胳膊,吓得微福木讷地瞪着他自动都不敢动。他盯着微福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为兄喜欢……喜欢你。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嫁给为兄也不是不可以啊!” “不不不,不可以的!”微福猛地摇着头。鸿福凑过去想要劝微福,哪里想到这个行为反而让微福更加慌张了。 微福挣脱着站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拿了就往回飞奔。 “妹儿!妹儿!”鸿福站起来,追了两步又不得不撤回去把地上的盆子待上。 微福在前边一直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后面的小门。刚到那儿就撞上了昭迟。 昭迟双手扶着微福的手臂,意外地发现微福正在发抖。他皱起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微福已经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朝着昭迟发去求救的目光,喘着气说道:“你,你可不可以带我,带我躲一下?” “躲一下?”昭迟眉头一皱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拍了拍微福的后背,一脸严肃地说道:“随我来吧?” 鸿福追回无名客栈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微福的人影了。他丧气地把盆子落在了地上,一脸挫败地叹了口气。他满头都是汗珠,有跑出来的,也有急出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不应该这么早说的!他不应该忍不住的!鸿福用力地把地上的盆子一踹。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他气自己啊! 现在他和微福的关系究竟要何去何从?不行,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也一定要先找到微福才行啊! 鸿福忙不迭地把整个后厨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一楼也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马车上?也没有。 鸿福冲回客栈撞上了一个锦衣卫。锦衣卫和鸿福认识,就问他怎么了,这才告诉他看到微福上楼去了。 鸿福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冲去,根本就没听见那个锦衣卫在后边喊了一句:“昭迟神医和她在一起。” 鸿福几乎是一间一间房间地找,除了狄蓝儿的房间他都一个一个看。直到敲开了昭迟的房间门。 昭迟只把门开出了一个小缝,看到是鸿福之后弯弯眼睛笑了笑,问道:“官爷有什么指教啊?” “你看到我妹妹了吗?”鸿福开门见山地问。他的气息还有一点儿喘,样子看上去很慌张。 去了一趟后边两个人就都这么慌慌张张的,鸿福还在到处找微福,微福却要躲起来。昭迟心里猜到了一二,更加确定了不能让鸿福见到他房里的微福的想法。他便摇摇头,假装关心地问:“怎么了?微福不见了吗?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下有对策 “有人看到她上楼了,”鸿福感觉到口干舌燥,说道。 昭迟皱起眉头,说道:“哎呀,这儿到处都找过了吗?会不会是去哪里休息了?” “她不过是个宫女,怎么会有人给她安排专门的房间休息?”鸿福反问道。 “那不一定,我也就是一个郎中还不是有?老板娘人很好的。兴许给微福安排了地方呢?”昭迟说道,“你且去找一找,再不行的话就去问问老板娘。” 鸿福想了想,丝毫对昭迟没有起疑。他稍微平静了一点,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就急匆匆地跑去下一间房间了。 昭迟关上门,把门闩栓上,舒服了口气。 他偏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微福,说道:“他走了,没事了。” 微福抱着自己的腿坐着,面色还有些发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她木讷地点点头,就把脸埋进了大腿里。昭迟走过去,指尖一触碰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时就收了回去。 看来这对兄妹之间有情况了啊。昭迟没有吭声,安静地坐在微福身斜前边,面朝着与微福相反的方向,这样不会让她面对昭迟有压力,也可以观察她的情况。 虽然他有时候八卦,可是也不是谁的事情都想插一脚。就让这个小丫头自己缓缓吧。 过了很久,微福才好了点。她抬起头,脸因为憋着而整个泛红,眼眶也红红的,看上去很是疲倦少神。 “好点了?”昭迟斜眼看着她,问。 微福点点头,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你。” “呵呵,这点小事情谈什么谢不谢的,”昭迟笑了笑,说道,“我弄脏了你的衣服,现在帮你躲起来,咱俩就两清了啊!” 微福点点头,小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还是有心事。 “神医,你……”微福有点儿迟疑,可是这个时候能和她说话的也就昭迟了。 “别总神医神医地叫了,这个称号我可承担不起,就叫沈昭迟就好。”昭迟总被人叫做神医,感觉有些心虚。 微福抿了抿唇,声音软糯,说道:“沈大哥。” “嗯,叫大哥也行,”昭迟笑了笑,说道。 “沈大哥,”微福看向昭迟,问道,“你有心上人吗?” 昭迟笑了一下,打趣道:“怎么你也被柳欣惠给传染了?” “不是,”微福摇摇头,问,“我……我可以自称为我吗?” 这叫什么问题?昭迟笑起来说道:“当然可以啊!你又不是服侍我的。既然都叫大哥了,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让大哥帮忙?” “大哥,我……”微福咬了咬嘴唇,有点儿难为情地说道,“我不想嫁给一个人,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他是我最亲的人了。” 昭迟看着微福,心里明白了。肯来这个鸿福不是妹控,而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啊。他轻声问道:“你想摆脱他?” “也不是摆脱。我,”微福低下头,心里感觉又痛苦又矛盾。她问道:“你……你能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 “待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觉得这样那个人就会死心了?”昭迟问道。 微福看向他,问:“不会吗?最起码不会再想着让我嫁给他了吧?” 昭迟皱起眉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你这个说法也不是不对。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我?” “现在随行的人就只有你这里可以让我躲一躲了,”微福看着昭迟,眼睛里又投射出祈求的目光。 昭迟一下就被这个像小白兔一样的目光给打败了,心里那股怜香惜玉劲又上来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那你呢打算怎么个跟着我法啊?” “你,我,”微福看着昭迟,心里已经是有了主意却难以说出口。 “说吧。反正大哥我不是不会想着和你假戏真做的,等到你不想要继续的那一天,大哥绝对不会拉着你不放的。”昭迟笑了笑,说,“对了,你刚才不是问大哥有没有心上人吗?答案是,有。而且那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大哥答应过她等回去了就去她家提亲。” 微福听昭迟这么说了,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了下去。她圆圆的眼睛睁大了,一脸认真地说道:“皇后娘娘今日同哥哥开玩笑说要给我相亲事,大哥你可以假装是这个人啊!” “哟?”昭迟一笑,有点儿莫名其妙,“看不出来你还古灵精怪的啊!你要这么做,皇后娘娘你那边怎么说?” “就……就说我……” “砰砰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了声音,而这次的声音不是礼貌的敲门声了,而是更加迫切、更加愤怒的拍门声,就好像晚一点开门,门外的人就会把门给踹开来一样。 第三百九十九章 鸿福找回来了 微福被这声音吓得立马缩了起来,害怕地看向昭迟。昭迟拍了拍她,浅笑着宽慰道:“没事的,让我来。”说完,昭迟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木头门在重力作用下颤抖着,门上还有灰尘掉了下来。昭迟一脸的无所谓,打开了门,门外露出鸿福阴鸷的面容。 “怎么啦管爷,又回来了?”昭迟笑着问道。 “我妹妹在你这里吧?”鸿福忍耐着心里的脾气,问道,“有人看到你和她一起上了楼。” 昭迟“哦”了一声,继而说道:“我们是一起上来的啊,我并没有骗你。可是她和我上来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怎么?其他的房间没有找到她吗?” “昭迟,你别装了,”鸿福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昭迟的眼睛,说道,“我都已经听到我妹妹的声音。若不是皇后娘娘在此休息不宜打扰,你以为我会这般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吗?让开!”说着,鸿福就要推门而入。 “诶诶诶!好好说好好说,官爷怎么那么大脾气呢?”昭迟伸出手拦住了鸿福。他主动打开了门,然后依靠在门框上,说道:“官爷您自个儿看吧,我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鸿福只看得到客厅,想要去看里边的时候,又被昭迟给拦下来了。 “官爷,这里边可是我的睡房,你进去不方便吧?”昭迟赔笑着说道,“其实刚才房里的女孩子声音是,哎呀,官爷你懂得,我好歹是个男人。 “既然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除非你心中有鬼,不然就让我看看!”鸿福说着就要进去,昭迟胳膊一伸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鸿福瞪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官爷看看就好,不用进去了吧?”昭迟说道。 “让开!” 昭迟挡在鸿福跟前。鸿福一拳头砸过去,被昭迟给接住了。就在这个时候,鸿福又想要推昭迟的肚子,没想到被昭迟一把抓住拉了过去。他被昭迟拉着往房间里转了半个圈又丢了出去。 这个江湖郎中不简单啊,这个力气,恐怕不是普通人。 昭迟看着狼狈的鸿福,笑了笑说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行医的总是容易受欺负,所以就学了些防身的本事。这一不小心就条件反射了,若是伤着了官爷,还请官爷多多包涵,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 “别在这儿废话,我妹妹在里边吧?我找了所有的房间都找不到她。”鸿福站在走廊里,气势弱了许多。他忍着气,说道:“我有话想跟她说,你让我见见她。我是她哥哥啊我不会伤害她的。” 昭迟撇了撇嘴角,靠着门框看着鸿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昭迟旁边。微福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一脸的淡定站在昭迟的身边。 “妹儿!”鸿福见到微福别提多开心了,脸上立马就转怒为喜,眼睛里都发起光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而微福却靠在了昭迟的身边。 鸿福愣着了。 微福小心翼翼地抓着昭迟的胳膊肘子,不敢太过于亲密——但是这个样子在鸿福眼里已经算是亲昵了。她抬头看了看昭迟,然后看着鸿福,说道:“哥哥,其实皇后娘娘说想要给我赐婚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什么意思?”鸿福摇了一下头,讷讷地看着微福。 “我,我第一眼见到沈大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才和皇后娘娘有所提起。不然哥哥觉得这天下名医无数,为何皇后娘娘偏偏执着于沈大哥,还为了他专门跑一趟将军府,上一次洪泽山?”微福有些结巴,但还是把话给说完了。她一直不敢正视鸿福,生怕自己把“说谎”这两个字写在眼睛里。 鸿福呆了一会儿,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说道:“不,我不信。你说你喜欢别的人为兄都接受,唯独是这个江湖郎中,你拿他做靶子岂不是太牵强了?” 妹妹刚刚才和昭迟有不愉快啊! “是真的。”微福瞄着鸿福,说道,“我不和沈大哥闹,是因为喜欢沈大哥,不好意思和他闹。哥哥,我真的喜欢沈大哥,不然也不会躲到他这里来了。” “你,你别胡说八道。为兄知道吓着你了,为兄以后都不会再提起那件事,你别为了拒绝为兄而欺骗自己行吗?” 昭迟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官爷,微福不是在骗你的。” 第四百章 借位 鸿福睁大了眼睛看向昭迟。他轻声问道:“若真的是她喜欢你,那你呢?” “我?”昭迟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微福。他突然温柔地唤了一声:“小丫头。” 微福抬起头看向他,他立马用另一只手捻住微福的下巴,然后吻了下去。当然了,他的大拇指隔着,并没有真的亲到微福,再加上微福被他挡住,所以鸿福也看不出是假的。 微福扎巴扎巴眼睛,不知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心跳飞快,握着昭迟手肘的双手也慢慢地松开了。等到这一切结束的时候,鸿福已经不在这里了。 “好了,你哥哥走了,”昭迟头靠着门,眼睛看向楼梯的那一头。 “恩。”微福点了一下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忽然很是难过。 昭迟把她的这种情绪尽收眼底。和自己最亲的家人发生这样的额事情,放谁身上都不好受吧?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单纯的小丫头。 心里忽然生出了爱怜。昭迟揉了揉微福的脑袋,说道:“好了,过段时间你哥哥就好了。如果你幸福的话,他也不会在意他那一点点小的得失的。” “你怎么知道呢?”微福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昭迟愣了一下。是啊,他怎么会知道呢?他又没有这么苦逼地爱上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过。 “哎呀,这个问题嘛,”昭迟想了想,嘴角一勾,说道,“我是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就我家里人来说呢,因为尊重我的意愿,所以即使想要我呆在家里继承家业,也还是放手让我出来逍遥快活了。虽然不是爱情,但是也是亲情,应该和你这个是差不多的吧。” 微福头一歪,怔怔地问道:“是吗?差不多嘛?” “对,差不多的。我想即使有一天我喜欢的那个女人也这样了,我不管多难过,都会尊重她的,只要她幸福, 我也就差不多了吧。”昭迟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怎么可能。就他那占有欲,要是回去之后发现有其他的男人出现在杜若君身边想要把杜若君抢占,他肯定不管杜若君喜不喜欢都不会放过那些男人。 哦,不。 如果是像王念那样的杜若君看不上的还好,他不计较。自己的女人嘛,有魅力有人爱是正常的。可是如果杜若君变心的话,那那个人的下场就会比当时的王念更惨了。 哈哈,为什么要不说实话呢?因为这样的大实话太血腥了啊,他不想吓到微福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妹妹。况且以鸿福的三脚猫功夫,要把他怎么样还是嫩了点。 昭迟瞅了瞅微福,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拍了拍她,说道:“好啦,别想来想去的了。沈大哥在江湖上混迹那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沈大哥的经验还能有假的吗?” “恩。好吧。”微福勉强接受了昭迟的说法,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欠身礼貌地说道:“多谢沈大哥今日替我解围。” “谢就谢,还行什么礼啊?快站好。”昭迟笑着说道。 微福慢慢地站好了,然后小声地说道:“那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还请沈大哥多多包涵,继续陪我演下去了。” 笑容渐渐在昭迟的脸上消失,微福的样子让他心疼。他揉了揉微福的脑袋,说:“好。” 微福低着头,眉间微蹙,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昭迟见状,说道:“去吧。要是担心就去看看。” “啊?”微福有些担心地看着昭迟。 “既然他是你哥哥又对你那么好,当然不会再对你有所企图了。”昭迟笑眯眯地说道,“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微福摇了摇头,嘀咕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嗯?”昭迟歪了一下脑袋。 微福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没事没事,那我就去看看了。真的谢谢沈大哥了。你真是个好人,之前因为一点小事情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说完,微福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唉,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奇怪啊。昭迟叉起胳膊目送着微福远去,嘴角勾起笑容来。明明很在意鸿福嘛,为什么不接受鸿福呢?反正她二十五岁再出宫都人老珠黄了,再嫁人也就难了,还不如把自己交付给鸿福呢。 对了,刚才这个小丫头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就是关于为什么狄蓝儿会对昭迟神医这么心心念念的原因。昭迟哪里知道狄蓝儿所说的太后的愿望是真的,就起了疑心。 难道这个小丫头真的就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早就 第四百零一章 传音 微福心中很是忐忑,在经过狄蓝儿的房间的时候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 那木门安静了半天。木门之内,狄蓝儿皱了一下眉,身体颤抖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陛下?” 朦胧的视线里,一个消瘦的男人睡脸的轮廓慢慢地变得清晰。原来不是穆邵阳,而是穆邵辙啊。狄蓝儿顿时有些难过,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转而惊讶地看着穆邵辙,心中起疑:他怎么会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 狄蓝儿坐了起来,推了推穆邵辙,轻声喊道:“穆邵辙,穆邵辙。“ “啊?“穆邵辙被惊醒,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着。 狄蓝儿无奈地笑了,问道:“干嘛啊?做噩梦了?“ “不,不是,“穆邵辙摸了一下脸,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狄蓝儿,转移话题道:“你呢?做了好梦吗?”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她突然发现,刚才她竟然好好地睡了一觉,并没有做那个重复了好几次的梦。 “嗯?”穆邵辙好奇地看着她。 “挺好的,睡得很香。”狄蓝儿微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说到这个,穆邵辙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痛苦起来。他皱着眉,五官委屈地皱成一团,说到:“甭提了,还不就是你给我选的那些女人,在京城的还没有去皇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饭都烦死了。” 狄蓝儿忍俊不禁,被穆邵辙怪罪地看了一眼。 穆邵辙叹了口气,说到:“其实吧主要不是这个事情,姑娘们还是很矜持的。你说你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去凌国了呢?我愁着娶亲的事情,连个可以宣泄的对象都没有了。” “哟,你堂堂王爷,想要宣泄的话上哪儿找不到人听你宣泄呀?偏偏找上我来了。”狄蓝儿笑着白了他一眼。 穆邵辙还嘴道:“王妃的候选人是你给我找的,要宣泄当然得找你了!其他人,其他人是无辜的。” “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追着我宣泄?”狄蓝儿上下左右打量了穆邵辙一番,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得灰尘,问道,“怎么风尘仆仆得?” “我……我是偷着出来得。”穆邵辙有些难为情地说。 “为何要偷着出来?”狄蓝儿大笑,没有当回事。可是接下来穆邵辙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了。他说到:“你走了以后,京城里一天之内就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早朝上我不便提起,便想着私底下和皇兄说说,可是皇兄避而不谈,表现得也很奇怪。之后京城加强了戒备,想要出来真是难上加难。” 狄蓝儿不可置信地一笑,说道:“可是你好歹是王爷啊,出宫还需要偷偷摸摸的?” “正是因为我有王爷的身份,所以出宫更加困难,到处都有眼睛盯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浑身不舒服。”穆邵辙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搓了搓手臂,说到,“京城里的大小消息都封闭了,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这个气氛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狄蓝儿眉头一皱,心中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时候脑子里就想起了那个梦,心底就一寒,整个脊背骨都颤抖了一下。她试探地问道:“最近陛下身边可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啊,该是哪些人去见他还是那些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穆邵辙摇了摇头。 狄蓝儿也陷入了沉思,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突然她问道:“那一直以来去见陛下的都是哪些人啊?” “这……”穆邵辙欲言又止,“朝政上边的事情,后宫是不能干涉的。这个道理皇嫂不会不知道的。” “你若是真这么觉得,还会追我到这儿来同我讲这些吗?”狄蓝儿注视着穆邵辙。她眼睛里发着认真的光,碧蓝清澈的眸子让穆邵辙有些发愣。 穆邵辙抿了抿唇,小声说到:“我也很奇怪,很矛盾。照常理来说,我应该更加信任皇兄而不是你。” 往事重新回到脑子里,那一夜凉亭内狄蓝儿与耶鲁肃的谈话被发现的场景让狄蓝儿心中一颤,忽然难受起来。她垂下眸子,轻声叹道:“我是敌国公主,你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是啊,不信任你才是正常的,”穆邵辙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到,“可是偏偏我就信任你,想要和你说,一路上单枪匹马地追过来。” 第四百零二章 悲喜交加 这番话一个转折让狄蓝儿心中的难过消除了。她抬起眸子看向穆邵辙,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穆邵辙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穆邵辙,你愿意信任我,我真的很开心。”狄蓝儿冲着他一笑,眼睛弯弯的,嘴角露出两个梨涡。 穆邵辙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一丝失神。他赶紧甩了一下脑袋,别过脸去说到:“你又不是跟别人一样狼子野心,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你别在意。” “嗯,”狄蓝儿笑着点了一下头,继而说到,“那么你该告诉我平常又哪些人经常去见陛下了吧?” “其实我平时游手好闲的也没怎么关注去北书房的人。一般来说只有有事要做其他讨论的才会再去北书房。”穆邵辙想了想,说了一些文官之后也就没有什么说法了。 这些人感觉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狄蓝儿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摆摆手说到:“罢了罢了,兴许是因为秀女进京的事情所以加强戒备了吧。”忽然她的语气有些怨恨起来,说到,“为了这个,连我都要去凌国了。” “呀,放宽心。”穆邵辙不知大说什么好。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狄蓝儿靠着墙壁,呆呆地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穆邵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忽然狄蓝儿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一垂,嘴唇又抿住了,像是很难过的样子。她说到:“为了保护那些秀女,陛下逐我出宫带着三个月的身孕前往凌国,又给京城加强了戒备。” 穆邵辙眨了眨眼睛。 “你说,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对那些秀女,他是不是……”狄蓝儿的眉头皱紧了,整个五官都在忍耐着快要爆发的难过。 穆邵辙见状立马上前去安慰道:“别别别,你可别胡思乱想。若是皇兄心里没有你,那他加强戒备干嘛?还不是为了防着那些秀女,怕她们中间有不法之徒吗?” “是吗?” “对啊!”穆邵辙灵机一动,继续说到,“你想想。往这条路想的话,皇兄让你带着身孕前往凌国,很有可能是害怕那些女子心怀不轨害你啊!你也知道,且不说后宫之中,有三妻四妾的地方就有看不见的硝烟啊!” 听穆邵辙这么说,狄蓝儿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她点了点头,放下心来。穆邵辙也松了口气。 不管事实是什么样子的,都不能让现在的狄蓝儿背负太大的心理负担,要是还胡思乱想没有人替她分忧解难,那可真是不好。 “好啦,一点小事情就大惊小怪的还跑出来找我哦?”狄蓝儿假装责怪地笑着,揭开被子下床,说到,“是时候动身了。你呢?打算干什么去?” 穆邵辙抬着头看着狄蓝儿,说到:“我送你一程吧。顺便……”他欲言又止,看着狄蓝儿的表情,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听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什么事情就直说。”狄蓝儿歪了一下头,说到。 “有人想要见你。是你家乡的。”穆邵辙说到。 没想到狄蓝儿皱起了眉头,关注点落在了其他的地方,她问道:“我家乡的人要见我,怎么会是你来通风报信?“ “呃,呃,“穆邵辙有些语塞,说到,”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来联系我说想要见你。我还以为是你不愿意见到的人呢,所以刚才说的时候还怕你停了会不开心。“ “那好吧。“狄蓝儿果真没有怀疑什么,她问道,”是谁想见我?“ 穆邵辙赶紧站了起来,说到:“那个人叮嘱我一定要你亲自去了再见他,不让我提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就不肯见他了。“ “是吗?”狄蓝儿看着穆邵辙,眼神忽然沉思下去。她心中已经有点数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穆邵辙会帮助他来见自己呢? 穆邵辙点点头,高兴地说到:“那你先把外衣穿上,梳梳头发,我到外边等你。” “嗯好。”狄蓝儿点了一下头。 穆邵辙退了出去,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下楼去马车里叫碧瑶,碧瑶跟着柳欣惠刚刚回来,正好碰上了。 柳欣惠瞟了一眼穆邵辙,眼神有点暗含意思。碧瑶则是一脸的淡定,就像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会看一样。 通知了碧瑶去给狄蓝儿梳妆之后,穆邵辙就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看上去还很开心的样子。 柳欣惠也没有去搭讪。她看了看周围,心想着:怎么这么长时间就看到微福和碧瑶两个宫女,其他的宫女去哪里去了。 穆邵阳通知过她要好好注意狄蓝儿的安全的。哦,是穆邵阳通知康生告诉她。 柳欣惠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大的有点太刺眼。她深吸了一口气,想着没多久康生应该就会过来迎接皇后娘娘入城了吧。 第四百零三章 离开无名客战 而不久之后,狄蓝儿梳妆完毕下楼了。柳欣惠正在前台算账呢,见到狄蓝儿愣了一下,问道:“皇后娘娘这就要起身走了吗?” “是啊,都已经睡了一天了。“狄蓝儿笑眯眯地说到。 怎么就要走了?康生都还没有来呢!柳欣惠一下子有点儿慌张。她急忙走出前台,再狄蓝儿身前站定欠身道:“可是娘娘,临城的知府大人康生大人还没有来此接驾呢!“ “无妨,那就到了临城再接驾吧。本宫不想耽误太久,快点到凌国的好。“狄蓝儿说到。 “是……”柳欣惠有点儿失落,退到了一边。 狄蓝儿和穆邵辙就这样走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仿佛要把这不大的临山给挤满似的。柳欣惠坐在无名客栈的房顶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远眺着他们离去,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树荫中明灭依稀最后消失不见。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通过这个机会能见到康生一眼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下场。 到达临城以后,康生在城门口接驾。他说自己是想要去无名客战接驾的,没有想到出门晚了。狄蓝儿倒是不怪罪他,没放在心上。而康生则舒了一口气。一旁的侍卫倒是纳闷,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问康生到:“大人,您明明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在城门口等了,为何现在又说是出来得迟了呢?” 康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狄蓝儿在临城并没有逗留。她匆匆过市,被康生送着出了临城几十里。到了河边,顺着大河南下再渡河。 狄蓝儿想到还有人要见她,而且穆邵辙也不宜在外地久留,就让康生先回去。可是没想到康生执意要把狄蓝儿送到下一个城的知府手中才肯放心。 “娘娘,此地距离潞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让臣送您进城吧!”康生单膝跪在地上,抱着拳说到。他实在是很担心狄蓝儿的安危,不能保护她去凌国,起码也要保证在他这里的时候是毫发无伤的。 狄蓝儿一下子苦恼了。如果进了城,到处都是人,就不方便了。她坐在马车里保持着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康生得好。 “娘娘,”马车窗外响起了穆邵辙的声音,他说到,“康生也是一片好心,不如就让他送到潞城吧?” 这个人真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时候回京啊?!狄蓝儿皱起眉头,虽然有些不爽却还是说:“好吧好吧,那就先去潞城吧!” “多谢娘娘!”康生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 就这样,穆邵辙本来是要跟去临城通风报信的,结果现在还护送狄蓝儿到了潞城去。 狄蓝儿一到潞城果然就住进了潞城知府的府上。潞城知府为了保护狄蓝儿,还特意把她安排在了深宅大院之中间,外边几层府兵保护着,院子内也有锦衣卫把持着,不管狄蓝儿去哪儿都要被一群人跟着。狄蓝儿叹了一口气,生无可恋地看着院子,心想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机会去见那个人啊。 到了晚上,狄蓝儿正在看书呢,就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狄蓝儿放下那本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说到。 门缓缓地打开,碧瑶提着饭篮子进来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碧瑶屈膝行礼,然后把饭篮子放在了榻榻米上。她又搬过来一个小桌案。 狄蓝儿揉了揉脑袋,说到:“不是吃过晚膳吗?本宫还不饿。“ “娘娘就吃点吧,不为您自己也为小皇子啊。“碧瑶打开饭篮子,端出了一样十分地眼熟的东西。 绿豆糕,药粥,药汤。 狄蓝儿看到这些东西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她原本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就不是很想吃东西,现在看到吃的东西是这个就更加没有食欲了啊!她皱起眉,说到:“本宫不想吃这个。“ “娘娘……“ “好好,不为了本宫也为了本宫的孩子,是吧?“狄蓝儿打断碧瑶,无奈地投降了。老规矩,她第一个先尝一尝绿豆糕。可是这一次的绿豆糕味道却远远不如柳欣惠做的,没有桃花的味道,甜味也不够清新,总感觉就是白糖的甜味在作怪,吃多了就会让人感觉很甜腻的。 唉,好怀念柳欣惠做的桃花绿豆糕啊!狄蓝儿正在心中默默哀伤,碧瑶退了出去她也没有注意。忽然之间嘴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看拿一块咬了一半的绿豆糕惊呆了,吓得狄蓝儿赶紧把嘴里的吐出来。 第四百零四章 夜会他 原来里边有一张叠好了的小纸条,而她咬到了一点点纸在嘴里! 狄蓝儿抬起头这才发现碧瑶已经走了。她掰开绿豆糕,把纸条打开来。之间上边写着小字:到后院里来。 她想也没多想,就起身出门了。门外八个守卫守在门口,见到狄蓝儿出来纷纷单膝跪下低着头。 “咳咳,“狄蓝儿清了清嗓子,说到,”本宫想要出去走走,刚吃饱。反正这里守卫森严,你们就不用跟着本宫了。“ “是,”守卫们答道。 狄蓝儿点了点头,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问道:“后院在哪里?” “回娘娘的话,往那边走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娘娘所要去的后院是哪一个后院?”一个守卫答道。 狄蓝儿立马说到:“没事没事,哪个后院都行,本宫就是想要走走而已。你们在这儿守好了,可别让别人进去懂什么手脚。“说罢了,狄蓝儿便匆匆地走了。 走的时候她在思考一个问题。按道理来说和她关系走得最亲近的应该是微福才是,为什么这次是碧瑶给自己送宵夜,而且里边还有小纸条呢?难道说碧瑶就是负责传信的? 天色已经晚了,四周都是蓝色的一片,又灯火在走廊里一长条挂起。巡逻的守卫绕着两个后院,后院里就还算清静。潞城知府比较清廉,这院子都不大,里边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建筑物。就是花树三两棵,夏味漫漫来,天然石镇院,石上坐俊人。 而那黑暗里背对着她的颀长的身影,就是穆邵辙。 狄蓝儿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便笑着说到:“原来碧瑶是你的人。“ 穆邵辙笑着回头,见到是狄蓝儿之后转了个身面对着她坐着,说到:“倒不是说是我的人,不过是可以为我做点事的而已。碧瑶是个老宫女,懂事,曾经受惠于母后,对我多多少少是有些交情的。不过你可放心啊,这个碧瑶不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真的就是巧合。“ “好,我知道了。“狄蓝儿笑着点了一下头,说到,”就算你说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我也不会觉得不好,反而感觉你是在关心我。“ “哦?何出此言?“ “因为你派出来和我一起的人,一定是你信得过的人啊!“狄蓝儿笑着说到,”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当成敌人,不会安排人来监视我的。“ 穆邵辙跳下大石头,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到:“那可不。我堂堂一个亲王,是不会和一个女人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的。“ “得了吧你。这个时候叫我出来,可是那边来了?“狄蓝儿问道。 “来不了,这潞城知府管的太严了,他们压根没法进来。几千人都被安排在了外边安营扎寨,他们也没法混在里边。“穆邵辙说的时候表情比较淡定,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狄蓝儿能不能与他们相见,”而且我出来也很久了,再耽误下去回去了恐怕得被骂啊。“ 狄蓝儿皱着眉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烦恼。要见她得人现在见她很困难啊,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怎么就先态度转变了呢? “算了算了,那就不管了。“狄蓝儿忽然心里有点儿烦躁,嘴上便无情。她问道:”既然京城戒备森严,那你跑出来这么久,就不怕被人揪着小辫子?“ “没事。我这人不争不抢,没那么多人想要和我作对揪我小辫子的!就算是皇兄,那也就是说我几句,不会怎么样的。“穆邵辙自信满满地说到。 狄蓝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我觉得你也不要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唉,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呆的越久,就越容易出事。“ “扑哧。“ 穆邵辙忽然笑了出来。 狄蓝儿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穆邵辙,问道:“你笑什么?我是认真这么说的。” “噗,就觉得我皇兄真是说对了。”穆邵辙忍者笑意,说到,“你们这些有了身孕的女子啊么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多愁善感的,这一言不合就开始念叨开始哀伤了,真是怎么劝都劝不好,听进去了也白听。” 狄蓝儿气不打一处来。她叉起腰,说到:“好哇你,我好好和你说话呢,你倒是找茬来数落我起来了?”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数落皇嫂啊!”穆邵辙嬉皮笑脸了一阵子,再收起这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这时候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再送你下去了,而他们也不会就这么简单回去,等有机会了你们还是可以见到的。” 狄蓝儿抿起唇点了点头。她看着穆邵辙,温和地说:“你在京城一定要多多帮扶陛下。他……我其实还是很担心他。” “放心吧,小事情。”穆邵辙伸了个懒腰说到,“那我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走,就不跟你告别了啊!” 狄蓝儿笑着点点头,约他一同回院子里去。难得能好好地走一走,她还没有这样对待这个新朋友。 第四百零五章 奇怪的问题 两个人分别之前,穆邵辙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家庭和国家,你会选择哪一个?” 狄蓝儿紧闭着唇思考了很久。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答案。 “没关系,你慢慢想。”穆邵辙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说到,“再会。” “再会。”狄蓝儿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还想着刚才他问的哪个问题。 国家和家庭?狄蓝儿的家又两个,一个是和穆邵阳的家,一个是和阿玛一起的家;她的国也有两个,一个是穆国,一个是狄国。后者养育她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前者则接手了她温婉蜕变的后生。会有那么一天吗?狄蓝儿翻来覆去地想着。会有那么一天,需要她在这某个两种之间做一个选择吗?穆邵辙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狄蓝儿立马坐了起来。此时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连蜡烛都没有,月色也透不过窗,因为明天会出太阳结束这几天的雨。又想起几个晚上都做的梦来,狄蓝儿心里越发地慌乱了。她下了床,只穿了袜子,匆匆忙忙跑到门口。一开门,一阵风吹了进来,门外的侍卫立马跪下,问道:“皇后娘娘要去哪儿?” 狄蓝儿望向黑黢黢一片的庭院,脑袋里也茫然起来。对啊,她现在要去哪里? 回京城吗?自己吗?如果穆邵阳真的要对狄国做什么的话,现在京城防备得密不透风,她回去了能做什么呢?况且穆邵阳有意要支开狄蓝儿,若是狄蓝儿刚好在穆邵辙回去以后跟着回去了,岂不是又打草惊蛇,又拖累了穆邵辙吗? 等等! 狄蓝儿忽然浑身一颤。她刚才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顺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开始对穆邵阳有所怀疑了!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狄蓝儿想不通。她明明是爱着穆邵阳的,并且她相信穆邵阳也爱着她,为何她还会对穆邵阳有所怀疑呢?她会怀疑穆邵阳不会放过狄国,也会不相信穆邵阳与穆邵辙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牢固。 相亲相爱不相疑,她只做到了前面个,却没办法做到最后的一点。难道她与穆邵阳不适合做夫妻?还是说那不是真的爱情? “娘娘?您要出去吗?”侍卫的询问声再一次响起,把狄蓝儿拉回了现实。狄蓝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失魂落魄地回房关上了门。 那一晚上,狄蓝儿都没有睡着。 次日,就和最开始一样,一群人热闹又孤单地上路了。穆邵辙早就走了,狄蓝儿和微福都怀揣着心事,那么其他人呢?大家都那么简单吗?狄蓝儿不敢信。 忽然,外边的人问她,前面堵住了怎么办? 还有谁敢堵着皇后娘娘的路吗? 狄蓝儿感觉自己很疲惫,有气无力地问道:“来者何人?” “娘娘,是送秀女的队伍。这条路不够宽,主要是我们人太多了,就堵着了。娘娘,你看着?” 想到秀女,狄蓝儿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还更离谱了还堵上了。狄蓝儿不爽地看向一边的碧瑶,问道:“不如我们走水路?” 碧瑶一脸的淡定摇了摇头,说到:“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让着她们呢?若是今日您示弱,将来……奴婢多嘴了。” “不,你说的挺好的。本宫就是想听听老宫女的意见,看来这个 想法不错。”狄蓝儿的眼里不再有亲和温柔的光,而是满眼的冷漠的懒怠。她冷漠地说到:“既然堵住了,那就吩咐下去,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让开。” “是,“碧瑶点了点头,揭开帘子和外边的人交流。一旁的微福瞅着狄蓝儿,觉得她今天有些异常,可是又不敢说。狄蓝儿这么好的人都会这样,想必一定是碰上了什么很让人烦恼的事情吧!她这个时候上去招惹狄蓝儿,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两队人马在路上耗着,直到一刻钟以后。 所有的秀女在监视下下了马车,从边上的坡上徒步走过去。而她们的马车则往回退,就让秀女们走到潞城去,然后等到了宽敞的地方,马车再转回来去追他们。 这一次,狄蓝儿很强势,一点都没有让着。 微福本来想和狄蓝儿说自己的私事的,见到这个场面,就什么也不说了。但是休息的时候她还是会特意到昭迟那里去左一句沈大哥又一句沈大哥地叫着。明月再车里冷冷地看着,时不时翻个小白眼,就好像很看不起微福觉得她没见过世面一样。 第四百零六章 顺水推舟的人情 鸿福起初还是在一边看着什么也不说,后来连马车周围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不过那以后,微福去昭迟那里的次数也变少了。 有一次微福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暗暗地舒了口气。狄蓝儿在后边看着她,突然问道:“你最近怎么总是去找昭迟?做好朋友了?“ “啊?“微福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对着狄蓝儿就是一阵猛摇头。 “那你最近总是去后边那里,不是去看昭迟,难道是去看那个随行的女医?“狄蓝儿难得笑了一下,问道。 微福脸一红,摇着头说到:“不是不是,奴婢就是,奴婢就是去后边和其他姐妹说说话,奴婢不是喜欢沈大哥。“ “欸?你这是承认你喜欢昭迟了?看来还是本宫想得太浅显了啊~“狄蓝儿一笑,说到,”本宫可是都看到了啊~你和昭迟两个人在一边有说有笑的。“ “娘娘。“微福垂下头,有些害羞。这种事情明明是她想要主动说得,结果被狄蓝儿先说出来了,反而还害羞起来,就好像秘密被发现了似的。 狄蓝儿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说要给微福找一个如意郎君的事情。她立马灵机一动,说到:“既然你喜欢,不如本宫就助你一臂之力?“ “不不不,多谢娘娘好意,“微福摇摇头,说到,”沈大哥他……“ “他什么?“ “他……“微福也说不出来了。 就这么巧合地,不需要她想方设法地和狄蓝儿开口,事情就顺着她原有的计划进行了,怎么她还怂了呢? “你不用不好意思,若是你当真喜欢他,本宫就帮你。我看他这一路上也是对你照顾有加,肯定不讨厌你”,你可以大胆地试一试。“狄蓝儿鼓励归鼓励,但是也不忘叮嘱微福,”但是这个相处的度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什么时候干什么事情,你千万要自己想清楚。“ “唔……嗯……“害羞了半天,微福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多谢娘娘。“ “小事情,看到你们爱来爱去,本宫也挺开心的。“狄蓝儿看着微福笑,心里却泛起淡淡的哀伤来。她当初和穆邵阳之间单纯的相爱是多么地美好啊,现在却那么多事情来打扰他们。 微福抿起唇瞄着狄蓝儿,试探地问道:“那……” 就在‘这个时候,碧瑶回来了。她轻声说到:“启禀娘娘,前路已经清理完毕,可以继续上路了。” “嗯,等一下。”狄蓝儿朝着微福抛了个媚眼,说到,“一路来微福总是跟着本宫,本宫也想和其他几个宫女相处相处,不如白天就让后边的三个宫女还服侍吧?” 碧瑶低下头,说到:“服侍娘娘是奴婢们的荣幸。可是三个人都来未免多了些,恐怕这马车会挤着。届时影响娘娘的休息。” “无妨,这儿这么大,多几个人也绰绰有余,本宫没那么娇弱,”狄蓝儿忽然灵机一动,说到,“那个装秀女的马车还没退远吧?“ “回娘娘的话,还没有,您还没下令。“碧瑶回答道,“等到了宽敞地方,马车再去潞城追秀女们。” 狄蓝儿摆摆手说到:“哎呀别走了别走了,就那个马车啊,换个我们的人当车夫跟着本宫去凌国。” “是。”碧瑶虽然不理解狄蓝儿这是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很快地答应了。 狄蓝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吩咐道:“神医追随本宫,本宫就想着给他的待遇得好一些,一个大男人和几个女人挤在一起多不好。所以就让昭迟神医单独去那个新马车里,明月就继续留在那个马车一个人。” “哦,原来如此,娘娘真是细心周到。”碧瑶点了点头。 连狄蓝儿都差点相信了自己得这一番忽悠。她继而说到:“既然随行的女医都有单独马车,那昭迟神医的待遇肯定得再好一些啊。就让微福你去伺候昭迟吧!” “是。”微福点了一下头。她的手紧紧地捏着,看来其实心里又点儿紧张和惊讶的。 “好,那快点去通知吧,弄好了我们就上路。”狄蓝儿喜滋滋地说到,“潞城的秀女就让他们到时候再雇佣个新的马车,反正也就几天就到京城了。”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碧瑶点点头,冲着微福使了个眼色。微福会意也点点头,说到:“奴婢也去了。” 下了马车,碧瑶去安排马车的调整,而微福去昭迟那儿“请神”。 昭迟跳下马车,笑呵呵地说:“又来找我了啊。” “嗯,”微福点了点头,突然之间瞄到小窗户那里明月冷着的脸,身子缩了起来。她小声说到:“皇后娘娘赏赐隆恩,让沈大哥你单独用秀女们的马车。明月姑娘也单独用现在的马车。”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这么和女人挤着挺不自在的。”昭迟特意靠近了马车,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说到。 第四百零七章互相轻薄 他这话仿佛就是故意说给马车里的明月听的。明月一脸不屑地看别处去了,一把拉上了马车的窗帘。 “走吧,”昭迟袖子一挥,乐呵呵地说到。 微福微微低着头,走在昭迟旁边。她轻声说到:“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就是皇后娘娘让我照顾你,跟你在一起。” “啊?”昭迟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敢相信的笑容。他说到:“我这才摆脱了明月,又来了一个你啊。” 微福抿着唇不说话了,感觉有些委屈。昭迟一笑,说到:“好啦好啦,起码你还是乖一些的。” “嘿嘿。”微福立马就露出一个笑容来。 两人一同来到了原本承载秀女的马车上。秀女的马车还算大,反正比宫女们挤着的马车要大多了。里边的设施还算齐全,和狄蓝儿的马车布置是差不多的,只是没那么华丽。微福和昭迟一个坐在一边,共处一室的感觉有点儿微妙。 昭迟回头瞄了一眼微福,发现她正低着头发呆。那样子迷迷糊糊的像一只小奶猫一样,看着十分地可人。 他抿起唇勾了勾嘴角,说到:“小丫头。话说……你之前在无名客战说的话可是让沈大哥惦记到了今天啊。” “啊?”微福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昭迟。 昭迟挪了挪屁股,坐得距离她近了一点。他说到:“上回你和你哥哥说的那些事情,让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什么?什么事情?”微福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昭迟。 记忆回到好几章节之前,也就是鸿福突然向微福求婚,把微福吓跑了的那一天。 在无名客栈,鸿福找上昭迟的房间找微福的时候。在昭迟的房间门口,微福突然就出来了。她为了做样子给鸿福看,才小心翼翼地抓着昭迟的胳膊肘子,可不敢太过于亲密——但是这个样子在鸿福眼里已经算是亲昵了。她抬头看了看昭迟,然后看着鸿福,说道:“哥哥,其实皇后娘娘说想要给我赐婚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什么意思?”鸿福摇了一下头,讷讷地看着微福。 “我,我第一眼见到沈大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才和皇后娘娘有所提起。不然哥哥觉得这天下名医无数,为何皇后娘娘偏偏执着于沈大哥,还为了他专门跑一趟将军府,上一次洪泽山?”微福有些结巴,但还是把话给说完了。她一直不敢正视鸿福,生怕自己把“说谎”这两个字写在眼睛里。 “是真的。”微福瞄着鸿福,说道,“我不和沈大哥闹,是因为喜欢沈大哥,不好意思和他闹。哥哥,我真的喜欢沈大哥,不然也不会躲到他这里来了。” 这最后的一段话,就是昭迟一直在心里惦记着的事情。 那天的事情回到了微福的脑海里,可是她还是不明白昭迟到底想要问什么。她说到:“就是撒了个谎让哥哥以为我真的喜欢沈大哥而已啊!” “可是你说的这个话逻辑太好了,我都怀疑是真的了。”昭迟弯下腰平视着微福,审慎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沈大哥了?如果是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微福摇摇头,说到:“那些话当然不能当真的啊!沈大哥你明明就知道我……!” 马车忽然启动,车身一个前冲,昭迟倒还好,微福整个人就往昭迟那儿扑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正好亲上了昭迟。 这下她可是百口莫辩了。 她瞪大了眼睛,马车速度平缓下来的一瞬间她也回到了原位,讷讷地瞪着昭迟。刚才那一下子的柔软的触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为什么隐隐约约还有些留恋?微福手指点着自己的唇,一脸的惊慌失措。现在她该怎么办?跑出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 “对,对不起!”微福果然还是选择了先道歉再说。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紧张得不敢看昭迟。 昭迟舔了舔嘴唇,坐直了身子淡淡地看着微福,缓缓地说了句:“你果然还是喜欢上我了吧。”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微福缩起身子用力地摇着头。她等了半天也不见又声音,便悄摸摸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瞄向昭迟。没有想到昭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目光正好和昭迟的对上了,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算了。“昭迟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投降了。他摇了摇头,说:”你回娘娘那儿去吧。你的忙,沈大哥没法帮你了。“ “沈,沈大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啊!“微福一下子着急起来,又着急吧声音也不敢说大声了,”我,我都被派过来了,其他姐妹去娘娘那儿了,你这让我怎么回去啊。而且刚才,刚才是车突然动了我才……“ 第四百零八章 大家的身不由己 昭迟伸出手手掌正对着微福,示意微福不要再说话了。 微福委屈巴巴地安静下来,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她双手相互捏着,心中情绪焦虑。 “你不喜欢我,”昭迟盯着她,忽然上半身往微福那儿压过去,双臂撑在她身体两边,眼睛紧紧地盯着微福。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问:“那你哭什么?” “我哪有哭啊,我这是着急!沈大哥,皇后娘娘都已经开口了,我,我哪里敢再回去啊?我绝对没有想要轻薄沈大哥的意思啊。”微福越说越着急,生怕昭迟再赶她走。 昭迟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居然还狼心狗肺地觉得挺有意思的,便继续说到:“你还不轻薄我?你方才都占我便宜了。” “我怎么会是轻薄别人的人!那可是,那可是我,”微福双手不由地捏起了拳头,着急地说到,“那可是我第一次亲到别人啊!我绝对不是想要轻薄别人的人,沈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初吻? 昭迟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才十五岁,连个心上人都没有。不过这么可爱的小家碧玉十五了还有初吻,看来她那哥哥也不是喜欢她到如狼似虎近水楼台先揩油的地步嘛。 “好吧,那……”话还没说完,天知道这个马车是怎么了,又来了个急刹车。这一回轮到昭迟稳不住了,整个人不小心往前冲过去,在快要撞到微福的一瞬间他伸出手握住了微福的胳膊,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脑袋。 这回轮到他“轻薄”微福了。 而且这个动作十足就像是昭迟主动吻上微福的。微福瞪着他,竖起手指头指着他。 昭迟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才不想承认自己和微福一样是因为这该死的马车才会亲上去的,不然不就是承认刚才微福拿一下不是故意轻薄他的了嘛? “怎么了?干嘛这么吃惊的表情啊?你轻薄了我,我自然也要轻薄回去不是?”昭迟坏坏一笑,双手握着微福的肩头把她往边上一推按她在了马车边上。 “沈大哥!”微福皱起眉,低声叫道,”你别闹了!你明明就知道我们谁也不想轻薄谁的!“ 昭迟凑上去看着微福的眼睛,低声说到:“谁说的?我就是想轻薄你没有错啊。“ “沈,沈大哥。你你你……“微福瞪着昭迟,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真是太近了。他的气息都流到她的面庞上,弄得她痒痒得。 “我?我怎么了?“ 微福皱起眉,义正言辞地说到:“你可是有心上人得啊!你怎么能这样?“ 轰隆一道雷在昭迟的脑子里响起,杜若君满脸泪痕的模样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立马松开了微福,就跟触电一般往后一缩,缩到了角落里。 见到昭迟的反应这么大,微福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抿了抿唇,瞅着昭迟说到:“看来沈大哥你心里还是有你的心上人的嘛。“ “那是当然,“昭迟慢慢地靠着壁坐起来,提到杜若君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起来,说到,”我的娘子啊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心里没有她了,那一定是因为我死了。“ “嗯,”微福点了点头,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昭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微福说到:“刚才的事情就过了吧,都是这马夫不好,不知道从哪里挑出来没技术得很。” “嗯。”微福乖巧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在意那是她的初吻,或许是她太小了,对这方面没有意识吧? 昭迟觉得有些尴尬,干脆就看向窗外数树木打发时间。微福也坐在那儿发呆,反正她也发呆习惯了,这一路上都太无聊了。 狄蓝儿也看着窗外,视线在蓝天,思绪却跑进了蓝天里飞向了远方。她的思念在京城,养寿殿里坐着的穆邵阳。 穆邵阳龙袍加身,坐在大殿上,无奈地看着面前正在摆弄着茶具的南宫敏。最近南宫敏去找他的次数有些多,让他感觉有些乏力。 “陛下,你看,这是我新学到的摆茶具的方法,”南宫敏笑眯眯地说到。 穆邵阳瞟了一眼怎么摆对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的茶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迎合南宫敏。只可惜南宫敏的眼中这种笑容仅是温柔,她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牵强附会。 其实穆邵阳不是不喜欢南宫敏,而是他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早朝过后也没得休息。好不容易北书房的事情处理了,一回来想睡一会儿又碰上了南宫敏,非要给他展示什么新学的茶艺。 “陛下,这是敏儿最近新点出来的茶品,你尝一尝?”南宫敏为他倒了一杯,双手拿着递给了穆邵阳。 穆邵阳看着黄绿色的茶水欲哭无泪,他要是喝了茶就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有可以睡觉的时间莫名其妙就清醒了啊! 第四百零九章 弄巧成拙 “不了不了,朕一会儿还要去休息,就不品茶了。”穆邵阳摇摇手,笑着说到,“你不是带了你的朋友一起嘛?让她进来品茶啊。” 朋友?说到启月,南宫敏的表情立马就黑了下去。她撅起嘴唇,样子别提多委屈动人了。 “怎么了?”穆邵阳笑眯眯地问到。 “陛下,你有所不知,“南宫敏放下手中的茶壶,委屈巴巴地夹着声音说到,”平日里启月都是邵辙哥哥带进宫来再带出去的。可是今天邵辙哥哥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带启月来,所以都没有人陪着敏儿啦。“ 穆邵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宽慰她到:“没事没事,邵辙他临时有事所以请了假,大概又是去那个风月的地方潇洒去了。“ “可是他昨天也没来接启月呀!”南宫敏着急地说到。 “嗯?没有来接启月?这又是怎么回事?”穆邵阳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呐。 南宫敏一脸地不满,说到:“昨天邵辙哥哥也不知道怎么了,急匆匆地就走了。他来要拉着启月走,可是启月在我那儿地盘都没坐热乎呢,我怎么肯嘛?没想到邵辙哥哥真的就直接出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反正就是到了晚上也没有来接启月,我就派人把启月给送回去啦。” 穆邵辙急匆匆地出宫干什么?穆邵阳眉头紧皱着,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南宫敏则瞅着穆邵阳的表情,眼睛里明亮,丝毫没有与她那语气相对应的不满。 “陛下既然要休息,那敏儿就不多打扰陛下休息了。”南宫敏突然辞别,都不等穆邵阳反应过来,她就站了起来准备要走。这样子丝毫不像是刚才那个缠着穆邵阳不放的小迷妹。 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慢慢地往后退去,一直到了门口才转身挺着***出去了。空旷的养寿殿里,穆邵阳一个人静坐着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忽然他拿起了桌上南宫敏打好的茶,就像喝的是烈酒一样一饮而尽。 南宫敏出了养寿殿之后,支开了随行的宫女们,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拐角。谁曾想到,那个说没有进宫的启月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她。昨晚启月并没有回去,而是在南宫敏那儿留宿了。 “怎么样?”启月见到南宫敏,立马期待地问道。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南宫敏得意一笑,说到:“当然是好啦!只不过陛下说要休息,没有喝茶,下次我们再去。” “喝茶?”启月一愣,问道,“郡主不是去说秀女的事情嘛?” “哎呀,那件事情我突然不想这么着急说了,反正总是要被他知道的。”南宫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狡黠一笑,贼兮兮地靠近启月说到,“虽然事情不是像计划的那样,可是我今天还是有意外的收获的。” 启月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南宫敏。 “昨晚其实穆邵辙派人来接你回去了,但是我把他们赶走了,”南宫敏说到,“然后我和陛下说了穆邵阳没有接走你,今天也没有送你来,现在他肯定在想穆邵辙到哪里去了。” “敦王爷……去了哪里吗?”启月吃惊地盯着南宫敏,问话的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他啊,有眼线报上来说他出城去了,偷偷摸摸的肯定没干好事!”南宫敏邪恶地笑着拍了一下启月,小声说到,“现在你爹知道你一夜未归。陛下知道穆邵辙不是宿醉而是去哪儿玩了,必定会下令探寻他的下落,到时候大家也听到些风声知道穆邵辙也一夜未归。两者一凑,你和穆邵辙是不是就会有些闲言碎语了?到时候你再加把劲,争取借着女子名声的名义拿下穆邵辙!” “这怎么可行呢?!郡主,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呀?”启月一听,着急起来了。 南宫敏挑了一下眉,那样子就是很不理解为什么启月会是这副表情。她说到:“我这不是寻思着给你制造一个惊喜吗?” 启月皱起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说到:“陛下迟早会知道敦王爷一夜未归是因为出城了,而不是和我在一起。况且那些被你打发走的人也会作证我在你这里呀!” “这你尽管放心好了,那些来接你的人,没有机会再开口了。”南宫敏抱着胳膊说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地冷静,就像这是一件很正常也很犀利的事情一样。 第四百一十章 分歧 启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玲珑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狠毒而愚蠢的,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随错了人。可是她又不想得罪南宫敏,只好把所有的意见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吞。可是现在,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宫敏竟然愚蠢到玩这种把戏,还把穆邵辙拉下水! “郡主,我不需要这种方式来接近敦王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启月低着头却义正言辞地说到,“还请郡主做事情三思而后行,不要辜负了大家闺秀的美名!” “不是,启月你这话何意啊?我一片好心想要帮你,你却说我破坏了大家闺秀的美名吗?那你这么厉害,你自己处理好了!”南宫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粉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了。 启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能让穆邵阳去查穆邵辙的行踪,最近京城管的那么紧张,若不是有什么急事穆邵辙怎么会偷偷出宫!要是穆邵辙偷偷去办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那后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在乎穆邵辙去干什么了,她更担心如果穆邵阳追究下去的话,穆邵辙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哎呀,都怪这个南宫敏,她一路上帮了南宫敏这么多,却败在了南宫敏那个好胜又愚蠢的思维方式上! 不行,她一定要想方设法阻止穆邵阳,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 启月忽然想起来南宫敏说的那一套了。 对,她去和穆邵阳说那晚穆邵辙都和她在一起,穆邵辙其实是在宫外等着她所以才没有来!门卫会有接她的人进来的记录,可以当作她后来出宫了的证明!反正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情,任由着她怎么瞎编都行! 要是穆邵阳问起来为什么南宫敏说她没进宫她却进宫了,那就说是刚好进来碰上了,知道有这个误会所以她跑去解释的。而穆邵辙还在府上休息,所以是别人送她进来的,所以她是一个人来的! 将计就计吧! 启月心一横,往北书房走去。门外的侍卫问她是来干什么的,她就说是南宫敏刚才掉了东西,让她来帮忙拿回去。侍卫们也认识这位尚书的千金,再加上南宫敏刚走了,所以就没有怀疑她。 穿过长长的回字走廊来到了北书房大门对着的另一头,北书房的小门紧闭着。启月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边没有声音,却突然传出瓷杯破碎的声音。启月赶紧开门去看,之间穆邵阳跪着趴在地上背对着她,一旁案上的茶具都被打翻了。 “陛下,您摔跤啦?”启月赶紧走过去,在他身旁跪下扶他。一会儿要哄着穆邵阳,所以现在能怎么关心他就怎么关心他吧! 穆邵阳甩了甩脑袋,作势要挣脱开启月。他的呼吸很喘,启月却没有心思去发觉。她一直拉着穆邵阳,非要把他扶起来不可。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可是受伤了?”启月不明白为什么穆邵阳要一直挣脱她而一句话都不说。 “呃,”穆邵阳回过头去看启月,把启月给吓了一跳。 他的脸红成了一片,脸颊上更是要溢出血来;嘴唇也猩红,唇瓣之间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视线摇摆不定,瞳孔都难以对焦。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启月一下子慌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贴上穆邵阳的额头,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热。 “陛下你发烧了!臣女去叫太医来!” “不。” 穆邵阳把启月一扯,启月一脸无辜地坐在了他旁边。穆邵阳迷离的视线真的让启月有些慌张,她看着他的眼睛,里边倒映出来的是一片模糊。 “蓝,蓝儿。”穆邵阳低喘着,凑近了启月小声喊道。 启月赶紧摇头,把穆邵阳往外推,嘴里说到:“陛下你认错了,臣女不是!” “朕,朕好难受。蓝儿……朕好难受,朕需要你。”穆邵阳一直往启月身上凑,启月的香气也就越来越浓。 在他的手放上她的腰抱上她的时候,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南宫敏这个蠢女人!她不是给穆邵阳点茶吗?还做了什么手脚啊! “陛下,陛下你清醒一点!臣女是启月啊!嗯!~“ 还不等她把话说清楚,穆邵阳就已经扑了上去,毫不费力地把她压在了身下。启月更慌了,她偏过头逃离穆邵阳的嗅,眼睛瞪着打开着的小门,心里希望这个时候会有人能来帮帮她。 好重,推不动啊! 启月闭着眼睛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他,不料手却被他抓住了。 “蓝儿,你还在怪朕吗?“穆邵阳靠近启月,在她脸上轻轻地吻着,沙哑着嗓音说到,”别怪朕了,朕……爱你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落花无情 爱…… 启月的心抽痛了一下。她痛苦地看着这个长得和穆邵辙八分相似却更加白皙柔美的男人,脑子里全都是穆邵辙。那个才是她爱的人啊!她看着穆邵阳,眼角流出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南宫敏,我好恨你。 “嘶!” 一缕春意浓浓起,一方梅傲却凋零。冰雪消融明月泪,生人缠绵落红情。 落红本是无情物。 一番辗转之后,穆邵阳衣服都开着露出精壮的身体。他靠着已经翻到了的桌案,痴傻呆滞地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的启月,他后来才看得清楚,这个人不是他想要的人啊。 启月侧躺在地,双手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邵阳,虽然她并没有什么错。地上一片湿润,一片春水一点红,加上她的眼泪。 她或许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冷漠地走出去。可是她却没勇气站起来,也没力气站起来了。她还有事情要和穆邵阳说,还没来得及说呢! “唉。”穆邵阳内心一阵烦乱,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只记得自己忽然很热,脑子痛得要死,然后就成这样了。可是事情不能不给别人一个交代啊! 穆邵阳站起身,把被丢到一边的龙袍外衣给启月盖上,别过脸去非礼勿视。 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启月看到穆邵阳这个态度,心里顿时感到无所恋。她用力地抿着唇,可这忍不住她的眼泪往下掉。 “别,别哭啊,”穆邵阳皱起眉,心慌乱得不得了。他舔了舔嘴唇,说到:“是朕的错,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你别哭啊,朕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要什么交代啊,她不想要穆邵阳的交代啊!她明明喜欢的是穆邵辙! 想到这里,启月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流。 穆邵阳手足无措了,怎么越劝反而哭得越狠了? 突然他的袖子被启月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低头看着启月。 “陛,陛下,”启月抽泣着慢慢用手肘撑起身子,低着头不想看到他。她艰难地说到,“呜,臣,臣女,臣女不求陛下别的,只想,只想把要说的事情说完。” “你要说什么?你说。” “陛下,臣女昨夜……臣女昨夜被敦王接出宫里了,敦王一直和臣女在京城。” 穆邵阳不解地问:“那,那又怎么了?” “臣女从敏郡主那儿听说了她和陛下所说的,害怕陛下会怀疑敦王殿下。”启月忍了忍眼泪,抿了抿嘴唇咽了一口口水,说到。 穆邵阳迟疑了一秒,然后摇摇头,说:“邵辙是朕的弟弟,朕怎么会轻易怀疑他?他本身就好玩,大晚上的跑了忘了请安也是正常的。你……你不用为了帮他把自己拖下水。“ “不是的陛下,臣女真的和敦王殿下在一起!“启月害怕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怀疑穆邵辙,着急地大声喊起来。 “你同他一晚上干什么?听戏看曲?“穆邵阳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他指着启月腿下的殷红,说到,”这个东西足以证明你昨晚没有和邵辙在一起。你又不是无家可归让他收留你,朕实在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好让你夜不归宿也要和邵辙在一起呆一晚上的!“ 启月一时语塞,眉头愈加紧锁,双眼中的难过和绝望更深了。她的手指还紧紧地抓着穆邵阳的袖子,视线却始终看着地面。 穆邵阳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启月,温和地问:“你是那个叫启月的吧?跟敏儿经常来往的礼部尚书的女儿?“ 启月点了点头。 “邵辙,喜欢你吗?”穆邵阳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无疑是在启月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血花四溅。她摇了摇头,头狠狠地低了下去。 穆邵阳捧上她的脸,神情疲惫,低声哄到:“别哭别哭,他不喜欢你就算了。你,你到朕的身边来,朕会对你负责的,好吗?” “陛下才说过爱着娘娘,现在却要对启月负责?”启月红着眼眶,抬起头瞪着穆邵阳,问到。 “朕对你负责,但是朕没办法爱你,你要明白。”穆邵阳皱起眉,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情可是又很有必要说出口,“就像是那些秀女一样。” 启月松开穆邵阳的袖子,趴在地上神情迷茫。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还配得上穆邵辙吗?恐怕就算是寻常百姓也难以接受她了吧?一个连贞洁都没有了的女人,在家里还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她拿什么去拥有别人?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反戈阵营 心好痛,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启月跪坐起来,头发湿润粘在她的脸上,发红的眼眶,点着泪珠的睫毛,样子看上去冷淡又美丽动人。她看向穆邵阳,手慢慢地伸过去抓住了他的袖子,然后垂下眸子,无力地说到:“陛下,臣女,只剩下你了。” 爱她的家人、关心她的朋友、她爱的人,都没有了。 穆邵阳点点头,缓慢地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在她肩上拍了拍。他语重心长地说到:“朕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你是这样到朕的身边的。你给朕一点时间,朕想想办法。” 启月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 “这里都翻成这样了,恐怕也难以追究其事。”穆邵阳回头不满地瞟了一眼被打翻的茶水,翻了个白眼。不用多想,他肯定知道那茶水里头有问题。只是没想到最后害的人是启月。估计南宫敏自己也想不到吧! 穆邵阳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他盯着启月,问道:“敏儿本来就知道朕这个时候要休息了吧?” “敏郡主知道陛下日理万机,听说陛下回养寿殿了就过来看看,”启月低着头说到。 那穆邵阳还真是想不清楚了。明知道他要休息还送茶,他断然是不会喝茶的。可是为什么要往这不会被喝的茶水里边动手脚呢?如果不是这样,那南宫敏等着他当面喝了这茶水之后,就……穆邵阳脊背一凉,不敢往下想。 南宫敏她想要得到自己,就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嘛?他已经给了她宫里的地位了,她还想要混进后宫的花群里? “陛下?”启月的声音把穆邵阳拉回来现实。 穆邵阳气呼呼地说到:“看来给敏儿找一个良婿迫在眉睫了。” “嗯,敏郡主是年纪也不小了。”启月随意地跟着点了点头,继而说到,“陛下,臣女是想到一个办法能让臣女顺利入宫来,不过就需要一些帮助。” “什么?” 呵呵,南宫敏,既然你这么心急,那就别怪我断了你原来的路! 启月盯着穆邵阳,那眼神就像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非做成不可的。她说到:“实不相瞒,新进来的这一批秀女里有一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只要陛下把事情交给臣女,臣女自然可以除去这个人然后把她的信息都改成臣女的。这样臣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秀女的名义进宫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请陛下恕罪,臣女帮过一个人。” 启月说的话点到为止,穆邵阳心里自然就明白了几分。 “又是南宫敏吗?”穆邵阳皱起眉头。见启月没有说话,他满脸都写满了不爽快。 他真的没有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做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唉,那你的家人那边你要怎么说呢?”穆邵阳心乱如麻,一点儿都不敢放心。 启月说到:“实不相瞒,臣女在家中是庶出,地位卑微。若是向家父说能有机会进宫来为家族争光,家父想必是愿意的。只要……只要臣女的几位姐姐不要在意。” “姐姐?” “嗯。此次选秀,尚书府上只有大姐一个人参加了,因为大夫人没有女儿,大姐又是庶出的,依照规矩是不能献上两个庶出的女儿作为秀女的。可是臣女家中女眷有三,若是另外一个姐姐知道有如此机会可以进宫来服侍陛下,想必也要蠢蠢欲动。家父宠爱姐姐们,到时候怕是觉得姐姐们更能讨得陛下欢心,就让二姐来了。”启月说的时候十分淡定,就好像她说的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她自己一样。 穆邵阳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孩,一边是佩服她的心计和心思,另一方面又有些可怜她的遭遇,若是她的家人能够对她好一些,她恐怕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穆邵阳对启月的印象一直都是冷淡的‘、孤傲的、生人勿进的才女。 “陛下,臣女只有陛下了,”启月说到,“所以陛下一定要配合臣女演一出戏。” “你想要演什么?” …… 礼部尚书府。 “爹,你看,这是朱家的大少爷送来的宝玉钗,好不好看?” 尚书府的大厅上,一个相貌和睦留着黑胡子的男人坐在正座上。他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抬头的时候额头上有抬头纹,皮肤却红黄隐隐、柔润含蓄,看起来很是健康。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妇人,衣着米黄色衫裙,袖子边上是宽阔的棕黄色边,边上还绣着纹路繁复的花纹。这妇人看上去更加年轻,笑起来一点儿皱纹都没有。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戏精母女 这个男人就是礼部尚书,启大人。而他身边的这位妇人就是启家二房。眼前的正在摆弄着首饰的女子看起来和启月差不多大的,叫启柔,是启月口中的二姐。 “你既然都收了朱家公子的礼物了,是不是找个时候和别人相处看看了?”二房笑眯眯地问道。 听她这么一问,原本喜笑颜开的启柔脸上的表情立马就晴转阴了。她板着脸把头上的宝钗拿下来,不屑地丢到侍女手中的盒子里,说到:“女儿不过是看看着宝钗的样式好不好看,以后买一支一模一样的罢了。至于那个朱公子嘛,让他打哪儿来就到哪儿去吧!” 二房的脸立马就严肃起来,斥责道:“柔柔,你怎么能把别人大公子的好意这么随意糟蹋呢?” “糟蹋?女儿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启柔理直气壮地说到,“东西都是他自己要送来的。之前他与我书信我就说过我对他没有感觉,让他有点自知之明,已经拒绝过他了!” “柔柔!二房呵斥了一声。 “爹~”启柔立马往礼部尚书那儿小跑过去,拉着礼部尚书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看娘又开始逼女儿啦~” 礼部尚书哪里经得住女儿这么撒娇,不出一秒钟就倒戈了阵营,笑着对二房说到:“好了好了,女儿又没得了便宜卖乖。这朱公子的东西啊,就给他们送回去,一个不少啊!” “老爷!您看您又……” “哎呀,好啦好啦~” “您这样让我们怎么和朱家交代嘛!”二房娇嗔着,却和启柔相视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清脆的女声。 “爹、二娘,我回来了。”启月低着头,平日里昂首挺胸的才女姿态全然被放下了。她缓缓地走进屋子里,头顶着几个人鄙夷的目光。 启柔松开了礼部尚书,快步走向启月,焦急地大声问道:“妹妹啊,你这一夜未归去什么地方了?姐姐可担心你了!” 启月冷冷地瞅着启柔那冷笑着的脸,心中已经是静如止水。 “月儿,不是我这个做二娘的要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黄花大闺女一个,怎么一晚上都不知道回来呢?”二房叹了口气,说到。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二娘呵!启月在心中冷笑着,身子却不得不卑微地弯腰下去,说到:“月儿昨晚在敏郡主宫中过夜,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和家中通信,是女儿的不对。” “哟,原来是在敏郡主那儿啊!”启柔眯起眼睛凑近了启月,问道,“敦王爷不是每天都送你去送你回来嘛?怎么昨晚就把你丢在敏郡主那儿了?” 启月抬起头瞪着启柔,压着怒火问道:“姐姐此话何意?” “何意?启月啊,姐姐这也是为你着想。你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和家里人老实交待。别到了最后纸包不住火的时候就晚了!”启柔故作关心地说着,眼里满是嘲讽和一点点嫉妒。 启月斩钉截铁地说到:“我昨晚确确实实是在敏郡主那儿,若是有假,天打雷劈!” “好了!” 礼部尚书一声低吼,打断了两人的明争暗斗。他皱着眉满脸的不悦站起身来,冲着启月厉声道:“柔柔这么说也是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敢和你姐姐大呼小叫的?” 启月赶紧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到:“女儿冒失了,还请爹爹息怒。” “你啊,跟你娘一样!你还想送走谁?”礼部尚书忽然生气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憎恶模样,气呼呼地走了。 二房见状,立马指责启月道:“你看看你,一回来就只知道惹老爷生气!唉,启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说着,她就提着裙摆去追礼部尚书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启柔终于笑了出来。 启月冷冷地看着她。 “干嘛?瞪我啊?你自己不得宠,就别总想着惹是生非,就知道让家里人糟心。”启柔得意洋洋地抱起胳膊,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启月。 启月翻了个白眼,往一边走开。可是启柔立马挡在了她面前。她又往右边去,还是被启柔挡住了。 “你想怎么样?“启月盯着启柔,很是不耐烦。 “这是你跟姐姐说话的态度嘛?“启柔叉起腰,姿态永远都是居高临下地。她挑着眉毛问道:”你说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你娘自寻死路就算了,还带走大娘一起遭殃。你呢?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四百一十四章 家法伺候 启月冷冷地说到:“我做什么不需要姐姐操心。“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这个姐姐就不能放任你不管!“启柔大声喊道,”来人,上家鞭!“ 话音刚落,侍女就奉上了一把一米多长的竹条子。这速度,根本就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启月回来挨揍了。 启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启柔,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嘛?你这么冰雪聪明,不说请来的老师,就连那朱大公子都对你青睐有加呢。“启柔拿过竹条,慢慢逼近启月,说到,”你身为女子,不知廉耻,留宿在外。爹爹被你气走,你就是不孝!你这无耻不孝之人,理应家法伺候,不然还以为自己是谁家的祖宗了!“正说着,启柔手里的竹条就举了起来。 启月原本是皱了一下眉头的。可是当她看见启柔的手在空中故意变慢了点的时候,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就知道启柔这个傻子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她了。 “我跟朱大公子素来没有交际,你把他扯进来是为何?“启月故作生气地往前,一把抓住了启柔就要打下来的手臂。 忽然启柔抓住了启月的手腕用力甩动着,并且大声地哀叫道:“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啊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妹妹求你了,你放过姐姐吧!“ “启月!你在干什么!“ “啊!柔柔!“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响起了礼部尚书的呵斥声,和二房矫揉造作的大叫。启柔在这个时候甩开启月的手,自己丢掉鞭子的一瞬间往一边倒去。 二房赶紧上去扶起启柔,担心地问道:“柔柔,柔柔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啊?她打你哪里了?“ “娘,女儿没事,不是妹妹的错。她,她就是一时心急了。“启柔说着,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 礼部尚书见状,气得面色通红。他训斥道:“好啊你,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你二娘还为你说好话,让我重新给你一次解释得机会!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爹,我没有!“启月故作委屈地看着地上得启柔,拼命地摇头。 “你,你还不承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礼部尚书气得撸了两下袖子,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竹条。 启柔立马拉住了竹条的另一头,摇着头为启月求情道:“爹爹,算了吧!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怪她的。爹爹你放过妹妹吧!“ “你放开!我今天不打死这个逆子,她不知道厉害!“礼部尚书用力地拉着竹条,吼道。 “爹爹!妹妹已经没有娘了已经很可怜了,您就放过她吧!“启柔假意和礼部尚书继续争夺,身子都往前倾了,手里却偷偷地松开。 竹条在礼部尚书的手里突然飞起,由于惯性,它实打实地落在了一旁的启月的脸上。 一道红印立马出现在她白皙无瑕的脸上。 启月就是皱着眉咬着唇,哼都没有多哼一声。 “你,你!“礼部尚书见到同样如花似玉的启月脸上多了这么一道印子,还是愣了一下。他瞪着启月,手里的竹条发着抖,问道:”你怎么不躲?!“ 启月低下头,说到:“爹爹要惩罚女儿的,女儿不躲。只希望爹爹不要生气。“ “你!“礼部尚书用竹条指着启月,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忽然他用力地鞭打了一下地面,大吼了一句:”你就是和你娘一个样子!“说完,他便狠狠地甩掉了竹条。 怎么了?刚才不就是爹爹要打她嘛?怎么突然不打了?难道爹爹还心疼启月那张神似三房的脸? 启柔在心里想着。她疑惑地看向二房,而二房也皱着眉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一样不明所以。 “皇上驾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胡公公加长版的叫声。这一声可吓得几个人不清楚了。 几个人赶紧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迎接圣驾。 “臣(妾)(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洪福齐天!“几个人齐声喊道。 一个颀长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穆邵阳衣着便服,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大富人家。他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忍,目光在竹条上留置了几秒钟。 而这一幕,恰好被二房给看到了。她浑身一抖,立马碰了碰礼部尚书。一时间空气特别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 “都起来吧。“穆邵阳的声音平稳而威严。 “谢陛下!“几个人慢慢地起身。 穆邵阳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的竹条,问道:“这是什么?“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八卦之魂燃起来 二房看了礼部尚书,想要礼部尚书自己出面解释。可没想到礼部尚书一动不动,她便只好自己赔笑着说到:“家中小女犯了错,正在按照家规整治。没有想到陛下来了,让陛下看笑话了。” “哦?”穆邵阳眉毛一挑,说到,“没想到尚书府上也有本难念的经啊。” “呵呵呵,让陛下见笑了。”礼部尚书尴尬地笑着,招呼手下道,“还不快上座倒茶!” 穆邵阳一听到茶心里就不舒服,他脸色一黑,立马摆摆手说:“茶就不要了,就白水吧!” “是。” “陛下,请上座。”礼部尚书对着大厅正中央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邵阳慢悠悠地走过去,然后慢悠悠地盘腿坐在了礼部尚书最开始坐着的地方。他睥睨着众人,问道:“不知尚书家中是什么事情,能否让朕也有所耳闻啊?” “臣家中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说出来让陛下笑话。”礼部尚书觉得有些难堪。自家的女儿夜不归宿,传出去就很不好听了,再让陛下给知道了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穆邵阳看了启月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到:“卿此言差矣。朕初上皇位,也快要扩展后宫了。这以后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少。卿就与朕说说,让朕长长见识?” “臣不敢不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臣府上的事情陛下本来就能管,哪里敢说让陛下您长见识?”礼部尚书鞠躬哈腰地,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他看向二房,二房也一脸不情愿地看了看他。 穆邵阳视线落在启柔身上,没想到视线刚好就和启柔的重叠了。原来启柔一直都在偷瞄穆邵阳,双颊绯红,眼里的爱心都把她给蒙蔽了。启柔被发现了,立马低下头,害羞地抿唇。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么近去看穆邵阳,没有想到新帝不仅风姿绰绰,长得也如此美丽俊俏。 穆邵阳嘴角一勾,一抹奸计上头得笑容一闪而过。他看着启柔,问道:“这位是?” 听到陛下在问自己的女儿,二房立马兴高采烈地回话道:“陛下,这是臣妾的爱女,名为启柔。” “哦!”穆邵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指了指启月和启柔,问道,“那她们两个都是你的女儿?” 二房的语气含着点嫌弃,说到:“启月娘去世得早,自然也算是臣妾的女儿了。不过她是小的,今天也是她犯了错。” “哦,原来如此。”穆邵阳点点头,冲着低着头的启月招了招手,说到,“你上前来,让朕看看。” 启月一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慢慢地走过去。而一边的启柔则是一直瞪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启月会被“翻牌子”。 穆邵阳一眼就看到了启月脸上的伤痕。虽然他与启月没什么交情,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心里难免生起几分怜悯。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穆邵阳关切地看着启月,说到。 启月慢慢抬起头,那红色的伤痕已经结了点痂,从她的人中旁一直延伸到了苹果肌上,看起来十分骇人。 穆邵阳皱起眉的时候,启月立马把头地下了。她小声地说到:“臣女吓到陛下了,请陛下恕罪。” “卿这个小女儿是不想嫁人了吗?“穆邵阳看向礼部尚书,轻笑着问道。 对,他不能把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他这个时候还和启月是“陌生人“啊! 礼部尚书心中一慌。他一把年纪对帝王家的心思了若指掌,此时的穆邵阳表面是轻笑内心是如何翻腾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一时争执,不小心打在了脸上。“礼部尚书说到。 “啧啧啧,这若是好不了,估计尚书家就得养一个小女儿一辈子了。”穆邵阳看着启月脸上的伤痕,勾着嘴角笑着说到。 启柔原本就对启月没有好感,现在穆邵阳好像站在启月的那一边,就更让启柔不舒服了。启柔白了启月一眼,说到:“陛下有所不知。月妹妹犯了错不知悔改,若是不加以家法整治,恐怕脸上没伤也没有人敢要!” “柔柔!”礼部尚书立马喝止了启柔。平时看着启柔挺聪明的啊,怎么到这这个时候净说瞎话,一点都不机警呢?这样的话至少也是礼部尚书或者二房这做长辈的来说,她去跟陛下解释,岂不是抬高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多嘴多舌! 启柔被礼部尚书凶了,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她撅起嘴唇,嘟囔道:“本身就是。” 第四百一十六章 峰回路转 “好了好了,启柔这个做姐姐的教育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尚书府上人丁兴旺,恐怕很少有时间去管教小女儿吧?”穆邵阳笑着缓解气氛。 听到穆邵阳帮自己说话了,启柔的脸上笑开了花,心怦怦直跳。她胆子立马大了几分,说到:“就是,陛下英明。月妹妹还没嫁人就夜不归宿,虽说是在哪家小姐那儿,可是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让家里人好生担心。” 礼部尚书和二房都心中一紧。一个是害怕自己家的丑事被陛下嘲笑,一个则是害怕自己的女儿因为话多而被责骂。 “哦!原来你犯的是这个错!让父母担心,确实是你的不对啊。”穆邵阳说到。 没想到穆邵阳竟然再一次站在启柔那边了,这让二老都又惊又喜。 就更别说启柔了。她三大女书都没看完几本,脑子里都是凡夫俗子的坏水。现在看着自己站在优势地位,就变本加厉地曝启月的过错。 “陛下有所不知,启月口口声声说是去了姑娘家,可是却一点信都没有。我这个做姐姐的生怕她一时糊涂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就让她证明自己确实是去小姐家了,而不是……唉,连我都说不下去了。”启柔叹息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心酸的模样。 穆邵阳自然也配合启柔的演出,露出一个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哦?那然后呢?她脸上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陛下,月儿脸上确实是爹爹打的,可是爹爹也是不小心的!”启柔抿了抿唇,眼睛里酝酿出泪花点点,楚楚可怜地说到,“我本想用竹条吓一吓月妹妹,好让她说实话。可没想到她却反过来要打我。恰好爹爹和娘来了,她就把我连人带竹条甩在了地上!呜呜……月妹妹学过点拳脚功夫,臣女一个弱女子怎么经得起她这么一摔,就真到地上了。” “啊?那然后呢?” 启柔吸了吸鼻子,点了点眼角的眼泪,说到:“爹爹一时生气,就要打月妹妹。可是月妹妹也是因为我吓到她了才会有如此举动,我就拉着爹爹的竹条劝爹爹。可没想到没抓住,竹条一下子飞了出去,恰好就打在了月妹妹的脸上。这才……” “这么说来,都是一场误会了?”穆邵阳问道。 启柔一愣,心里想到:怎么会是一场误会?他难道听不出来她说的是启月想到反过来动手打她,而她大发慈悲宽恕了这一切吗? 对着穆邵阳的眼睛,启柔没有多的时间用在思考上了。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嘴里喃喃到:“是的,误会一场。” “那既然是误会,就该朕来说了。”穆邵阳忽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到,“昨夜启月确实是在宫中,敏儿还和她一同来请安过,和朕说启月会留宿。” 什么?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二房和启柔都一惊。 启月睁大了眼睛,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 “朕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亲自来一趟。顺便朕也想看一看,这才女的家是什么样子的。”穆邵阳温柔地看向启月,浅笑着说到,“不过还好,看来都是误会一场,在座的各位也知道这是误会。原来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怪不得能养出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儿。卿有福了!” “哪里哪里,陛下抬举了。小女不过是稍有涉猎,比较聪慧罢了,哪里担待得起才女一名。”礼部尚书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放松了点,嘴巴里难得对启月有一个夸奖的词。他虽然生气,可是听见穆邵阳因为启月而有赞美之词,他也是脸上有光,开心了不少。 二房和启柔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自然都满心不悦,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唉,好啦,朕此行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不多家逗留了。”穆邵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松地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原本坐着的几个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他伸着懒腰往门口走去,她们就跟在后边。突然他一回身,站在那儿盯着启月看了几秒,然后往启月那儿走过去。 启柔在一旁紧紧地盯着穆邵阳,那样子恨不得把穆邵阳就地正法,十足地像一个盯着丈夫怕他出轨的黄脸婆。一旁的二房拍了拍启柔的手腕,提醒启柔不要表象得太明显,可是启柔压根不管,目光一直追随着穆邵阳。 可是下一秒的画面就让她扎心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突然的关爱 穆邵阳停住的地方距离启月只有一拳头的距离。他低下头,温柔地抬起启月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的伤痕说到:“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药过来,要是留疤了就不美了。” 这场景看得启柔瞪大了眼睛瞳孔都缩小了!怎么回事,刚刚穆邵阳不是还站在自己这边的吗?怎么会对启月这个扫把星这么关爱有加?就因为她受了伤毁了脸?可是自己的脸也很好看啊有什么好稀罕启月的啊! 启月淡淡地扫了启柔一眼,低眉顺眼轻声道:“谢陛下隆恩,臣女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就好好养脸,朕还指望看到原来的你呢。朕走啦,还想去京城微服私访一下。”穆邵阳笑了笑,松开了手。 启柔见状,立马上前去讨好道:“陛下微服私访,可有带熟路的人?若是没有,臣女倒是愿意为陛下效劳。” “哦?不必了,朕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穆邵阳笑了笑,又无视了启柔,对着启月说到,“若不是你脸上有伤,朕还真是希望你能陪朕一同去走走。” 启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在心里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可是她面子上毫无波澜,还是淡淡地说到:“若臣女有幸,下次陛下微服私访,臣女定当奉陪到底。” “好,朕记住你说的话了!”穆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了。 一行人纷纷弯腰恭敬道:“恭送陛下!”礼部尚书更是跟了上去,乐呵呵地要送穆邵阳到大门口才行。 启柔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着启月,看着她那张冷淡的脸就觉得她心里是在得意和嘲讽。不过启月确实是十分不屑八分得意,目光往启柔那儿飘了一下,就勾着嘴唇转了个身。 “你给我站住!”启柔被她的神情激怒,大声吼了出来。 二房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抓住启柔的胳膊,同时紧张地朝外边张望着,生怕穆邵阳还没走远。 启月一脸淡漠地转了半边身子瞟着启柔,问道:“姐姐可还有要事?” “启月!你在那里和我得意什么啊?”启柔喊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克死了你娘和大娘的扫把星,和你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舒服!我看敏郡主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都是拜你所赐的吧!?” “关敏郡主什么事情?”启月皱起眉,心中隐隐有火烧起。面对启柔的辱骂她早就习惯,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要把南宫敏也扯进来? 启柔咬着牙,被二房拉扯着的声嘶力竭的模样活像一条发疯的狗。她怪异地笑着,说到:“敏郡主就是在学堂认识了你,才会弄得连家都没有,只能寄居深宫,无亲无故。你倒好,还跟着跑进宫中继续克她,连皇后娘娘都因为受了你的晦气被赶到凌国去……” “啪!”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吧掌声响起。 启柔惊愕地瞪着眼前颤抖着的二房,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声:“娘?” 二房立马心疼地抚摸上启柔发红的脸蛋,含着眼泪说到:“柔柔,娘对不起你,娘一时心急了。你可别瞎说话啊柔柔,谈论皇后娘娘那可是死罪啊!” 启柔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闯大祸的话。她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瞪向启月。 启月对启柔的无知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翻了个白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了句:“放心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就走开了。 她没心情和启柔斗来斗去的,早点走,对她而言或许是另外一种解脱。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管理秀女档案的官员很快就在“上天的指引”下“偶然”查出了一个造假的资料,而这份资料上写的正是和南宫敏的身世有九分相像的。为了弥补这个空缺,她们又“刚刚好”找上了礼部尚书家,“不小心”把缺人急需补上的消息告诉给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作为这个消息的大独家,自然是喜出望外。花了点银子打通了路,十分顺利地拿到了这个名额,中途连一个插一脚查案的人都没有。 可是这个名额到礼部尚书手上之后,他又很难受了。家中又有两个女儿,论相貌都十分美丽,性格上启柔讨喜一些。可是论才华武功,启月又更胜一筹。 自从上一次见到穆邵阳的近脸之后,启柔就对穆邵阳念念不忘,连朱大公子的讨好都不再理会了。朱大公子一直打启月的主意是没错,可是打通关系哪儿那么简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崩溃的启柔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战局已定 启月冷眼看着吵架的父母二人,明明应该高兴的时候她心里却波澜不惊。 没有高兴,也没有害怕。好像这个家里的任何故事都与她无关,她也不需要付出感情的波动。 礼部尚书不忍看启柔,别过脸去,说道:“你妹妹以后就是宫里的娘娘,你再不能说她是扫把星了。要是再让为父听见你如此侮辱你妹妹,休怪为父家法伺候。” 这话的内容虽然残忍,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充满了无奈。 “爹……”启柔带着哭腔长长地喊了一声。 “好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礼部尚书转过身去,看都不看启柔。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准备准备,该嫁人的嫁人,该入宫的入宫!” 启月垂下眸子,淡淡地回道:“是,女儿告退。”说完,便慢慢跪起来,对着礼部尚书磕了个头,然后起身退下了。 迎着阳光走到庭院里,启月用力地吸了一口清新又让人伤心的空气。匀速缓慢地呼出身体里压抑着的浊气,启月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视线突然在某个地方落定了。 一个衣着白色广袖华服的女子端庄地站在那头,她略施粉黛,眉目温柔,双手轻轻交叠着放在腹部,一脸浅笑地看着启月。清风徐来,她两鬓的发丝一扬,勾勒着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美颜。 在那一刻,启月眼里的叛逆和偏见都被驱赶。她垂下眸子,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然后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启月,等等。”那女子一开口,干净温柔的嗓音把所有的阴霾都清了个干净。 启月身子一颤,背对着那女子抿了抿唇,才慢慢地转身。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大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启月问道。 原来这个温柔大方的女子,正是启家的大小姐,启欢颜。而启欢颜的母亲正是那传说中被启月的生母一起害死的大夫人。 启月一直都很憎恶这个家庭,对它毫无感情,可在面对启欢颜的时候,她没有办法保持内心的冷静。 自从那场事故发生之后,启欢颜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默默走开的原因。 好几年了,她终于开口对自己说话。 启欢颜慢慢地走近,温柔的目光落在启月的身上。她个子不高,也不算矮,气势和气质在身,显得她比启月还要有气场,即使她才刚刚到启月的额头而已。 “我听说,秀女的名单出了点问题,所以多了一个出来。”启欢颜嘴角一弯,平静地说道。 启月点点头,心跳渐渐的加速起来。 启欢颜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视线又慢慢的回到原位。她又一笑,这一次的笑容却有一点儿凄凉。 “原本我还是想来问问爹爹的意见,不过现在看来,他已经决定好了。”启欢颜浅笑着,问道,“是你吧?” 启月轻轻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嗯……”启欢颜垂下眸子想着什么。 启月暗暗地咬着下嘴唇内部的肉,有些紧张。 可是谁曾想到,启欢颜什么多的话都没有说,没有讽刺,没有生气,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就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一起走吧。” 那声音不大,混在风里吹到启月的耳畔,仿若天外来的声音让人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启月愣在那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好几年都没有和她说过话的大姐,刚才是要她和她一起走吗? 她惊讶地抬起头,启欢颜却只留下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切都按照启月的计划顺利完美的进行着,接下来唯一的困难就是怎么跟南宫敏摊牌了。 原本是找了一个人用南宫敏的远亲的身份做了秀女的记录,等秀女入宫了,再让南宫敏蒙混过关。等拿下了穆邵阳,再加上朝廷上曾经那些和他爹同一个党派的大臣的支持,从郡主摇身一变成娘娘简直就易如反掌。 现在她断了南宫敏的黄粱美梦,恐怕南宫敏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她倒不怕。可关键就是,南宫敏在这方面就是个傻子,用的尽是些下三滥又明显的妒妇手段,越是不动脑子的敌人就越难以防范。 启月一整天都在思考着对策,连自己收拾的东西里有什么都没有在。,直到帮忙的侍女进来,她才发现自己装了好多没必要带的东西,比如镜子和梳子。 第四百二十章 大小姐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启月就醒了。被选中入宫的事情恍然如梦,她习惯性地早起,却发现已经没有等待那人来的理由。 是真的发生了吗?她就要进宫,成为穆邵阳的女人了。 启月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侍女为她梳好头发,戴上一只翡翠钗子,笑着说道:“小姐今天真好看。” 启月的目光移动到铜镜上,发黄的铜镜和她毫无生气的脸。突然她说:“把这翡翠钗子取了吧,太重。” “重?”侍女一愣,缓缓说道,“这翡翠钗子还是新的,是老爷昨晚送的。” 启月心一颤。已经好久都没有收到礼物了,原来就是差这一件喜事啊! “那就更要拿下来了。如此宝贵的东西,应该进宫的那天再带。”启月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侍女点点头,照做了。 翡翠钗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长盒子里。那盒子包装精美,看起来,应该是新买的钗盒子。 发髻上什么都没有,再加上她一身的桃白衣裳和冷淡的面容,启月看起来就一个“素”字。 其他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启月披上披风,站在府门口等着穆邵辙来接她入宫去。 启月望着街的那头,穆邵辙的马车只露出小小的一个点。时光好像回到从前,那还飘着雪的初春,同一个时辰的天还没有这么亮,尚书府前还挂着红红的灯笼。可是街道尽头那缓缓而来的马车,却是一模一样的。等待马车的人的爱意也还是一模一样的。 启月看着他来,眼眸的澄澈渐渐地被悲伤所覆盖。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可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到来时,她还是会心酸。 身影高大、英姿飒爽的少年郎,骑着棕马来,停在了她跟前。启月冲着穆邵辙温柔一笑,轻声说道:“启月见过敦王殿下。” 穆邵辙翻身下马,笑嘻嘻地来到启月身前,说道:“我又来迟了。” “无妨。”启月抬着头看着穆邵辙阳光四溢的笑脸,眼睛里重获生机。她的意识都快昏迷,嘴唇机械地一开一合道:“殿下总是这么说,启月怎么担待得起?本来就是麻烦殿下,当然是启月等殿下来啊。” “嘻,明天本王一定早些来,肯定比你先到这儿!”穆邵辙一笑,说道。 启月闭着嘴唇,嘴角扬起,眼里满是不舍的爱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她也是用着这样爱恋的目光,却只敢偷偷看他。那时候他的肩膀上落了白雪,谁都不知道启月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拍落的。 现在,穆邵辙肩上没有白雪,也没有灰尘。 启月的心里也应该放弃他了。 “走吧走吧,别愣着了。”穆邵辙催促着,迫不及待地上马。启月走向马车,却咽了咽口水,感觉步履沉重。 她今天又要面对南宫敏。 自从上一次南宫敏生气之后,她们很少交心。倒不是南宫敏计较,而是启月打心底对南宫敏有一种排斥感,不愿意贴脸去讨好她。南宫敏虽然算计人的方式粗暴,可毕竟是有学识的千金小姐,在察言观色上自然细腻。既然启月心存芥蒂,她也不想再多拉扯,倒是显得自己很没有身份。 现在启月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要进宫与南宫敏为敌,心态上有了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能不能稳得住。确切地来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样稳住。 到了皇宫,启月和穆邵辙和平常一样在官道分别。她要往后宫去,而他赶赴朝堂。 她好想拉住穆邵辙的胳膊,问他是否愿意带她往天地四方逍遥而去。 她好想求他别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求贵为王妃,别说是侧室,就算是一个侍一夜承欢寝的下人她也心甘情愿。 她想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穆邵辙的睡容,而不是偌大空荡荡的寝宫。 不要走,不要走。多看我一眼,我一定会回头。 启月望着穆邵辙的背影,眼里噙满了泪花。可就如他缓缓从街头来由一个点,他现在也渐渐远去,归为一个点,再就消失了。 他当然要走了,他又不知道她多难过,他也感受不到她的挣扎。 “前面何人?竟然敢拦着陛下的路?” 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质问声,吓得启月赶紧擦掉眼泪,低下头慌乱地退到一边。 穆邵阳这时候正要去早朝。他本来是没睡醒,被小胡子这么一吓也惊醒了过来。看着路边的启月,穆邵阳皱了一下眉头。 眼见小胡子张口又要训斥启月,穆邵阳赶紧制止了他。 “咳咳,”穆邵阳轻咳两声,引起了启月的注意。他问道:“你怎么愣在这儿?” 启月一抖,赶紧跪下,说道:“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回陛下,臣女刚刚下车准备去郡主那儿,一时间发起了呆才挡住了路,还望陛下恕罪!”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战争的开端 还要去南宫敏那里啊?穆邵阳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启月已经确定成为秀女一员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相信南宫敏也不是傻子。现在她再去南宫敏那儿恐怕会惹祸上身吧? “你今天就别去了,”穆邵阳说道。 “啊?”启月一愣。 小胡子也感到很奇怪,下意识回头瞄向穆邵阳。穆邵阳捏了捏鼻梁,不耐烦地说道:“没事没事,随你去。你注意安全就行!” 这?陛下这是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就生气起来了?小胡子一脸懵逼,赶紧回过头去,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 启月也莫名其妙。她心里忽然有点气,冷着脸说道:“是,臣女先行告退。”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啧。走吧走吧,别停在这儿!”穆邵阳不满地撇了撇嘴角,一脸不爽。 启月是个聪明姑娘,怎么那么简单的要求都听不明白? 穆邵阳突然想到当时狄蓝儿落水的时候南宫敏也在场,他就不禁脊背一凉。虽说南宫敏并没有参与到害狄蓝儿的队伍里,可是她就在一边看热闹是出于什么心态? 他到了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当初让南宫敏入宫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或许他记忆里的甜美单纯的南宫敏就只是活在他那零碎的记忆里而已。 那天启月说她帮了南宫敏一个忙…… 原来这个假秀女的位置是为了南宫敏而准备的啊!南宫敏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孤苦无依而投奔穆邵阳,而是和虚荣的那些平凡人一样想要成为后宫之一,然后享受她们自以为会有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穆邵阳心里一阵心痛。 人啊,总是在变。 南宫敏变了,那他呢? 早朝结束以后,穆邵辙应穆邵阳的要求留了下来。穆邵阳坐在最高贵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穆邵辙,目光复杂,疑愁参半。 穆邵辙看着左右的大臣们一一散去,英气的眸子抬起望向穆邵阳。 “皇兄有何要事相商?”穆邵辙问道。 穆邵阳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面色不改,眼珠子挪了挪又落回穆邵辙身上。他开口,低沉着嗓音问道:“有段日子你请了假没有来上早朝,你可记得?” “是啊,那不就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吗?”穆邵辙问道,“可是臣弟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去哪里了?” “就在京城到处转着啊,”穆邵辙笑了笑,打趣道,“臣弟是坐不住的性子,皇兄又不是不知道。那艺坊的月香可是等了臣弟好些日子呢!” 穆邵阳脸色一黑,从袖子里用力抽出什么粉红色的东西,用力的丢在了地上。 那东西轻飘飘的,在最后落地时,无声无息。原来是一张手帕,粉红色的,上面还绣了一个字——香。 穆邵辙看到那手帕之后脸一僵,怔怔地望向穆邵阳。 穆邵阳面色冷峻,目光严厉的盯着他。 “皇兄此为何意?臣弟不懂,还请皇兄明示!”穆邵辙捏紧了拳头,忍着心中升起的怒意。 “还不明白吗?你不在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穆邵阳厉声问道。 穆邵辙咬着牙,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在京城。 穆邵阳对他的拒不承认感到非常的生气,用力的拍了一下桌案,吼道:“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你可以不管你自己,难道连这个可怜的小艺妓都不管了吗?” “月香不是艺妓!” “你到底去了哪里?” “京城!” “穆邵辙!”穆邵阳怒吼一声,响彻整个大殿。他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根什么东西,用力地往穆邵辙身上甩过去。那东西像是一根长针,唰的就往那飞过去。若不是穆邵辙也是有一身武艺,那长针恐怕就直接插在他脸上了。 等等,这个是…… 穆邵辙抓住了那东西,冰凉的触感和针头的扎手的感觉让他一愣。 张开手掌,一根铜色的金枝头簪子安稳地躺在穆邵辙手心上,却狠狠地在他心上捅了一下。 这个簪子,正是他第一次带狄蓝儿去京城的时候在首饰店里狄蓝儿看上的那一根。因为狄蓝儿喜欢,他就留下来偷偷买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是后来发生了被劫持的事情,簪子也就一直都没有送出去。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他也不再有当初那样的心情。 可是那之后这个簪子就一直都留在他的府上,他很多时候都随身带着,只是前几天放在了府上而已。若不是落他的府上,他当时追到狄蓝儿就会送给狄蓝儿了。 那这个簪子是怎么到穆邵阳手上来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于心不忍 “呵,”穆邵辙凄惨地笑了一声,看着那簪子,说道:“看来臣弟为皇兄准备的影卫,一个个都不错嘛。” 穆邵阳冷着脸说道:“这根簪子不是他们弄来的。” “哦?那臣弟倒是想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本事?也想知道,是谁会在意到这跟小簪子?”穆邵辙的目光移到穆邵阳身上。可是他的视线,就和他对待权利的心态一样,无忧无虑,无所畏惧,有点儿闲散,又有些温柔,好像刚才的暴躁和生气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穆邵阳更加生气。他又是一掌拍压在案上,修长的手骨惨白戚戚,桌案连着他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吼道:“朕给你看这个东西,不是让你来追究的!你倒是好好给朕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这?这就是一支簪子啊!”穆邵辙笑着说道。 “穆邵辙,朕已经给了你机会了。”穆邵阳压低了嗓音,眼睛里一层失望蒙上来。他叹了一口气,瘫坐回去,视线飘向远方。 穆邵辙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后宫,南宫敏处。 启月提着裙摆慢慢地走着,保持着她的端庄和优雅。当她跨过南宫敏正宫的门槛的那一刹那,一种不和善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神经一绷。 她的喉咙动了动,暗暗吸了一口气,还是进去了。 南宫敏衣着紫色罗裙子,娇美地卧坐在那儿,手肘搁在桌案上。淡紫色的眼影下她的目光冷淡而阴骘,朱唇艳丽边嘴角勾起。 今天的南宫敏浑身的气质都变了,不是过去那粉红少女的样子,反而很有成熟女人的味道。 哦,是成熟的阴毒女人,而不是李先后或者淑太后那样的成熟温柔。 启月走到南宫敏三米外停下,慢慢弯了一下膝盖,轻声说道:“启月见过敏郡主。” “哦,你来了啊~”南宫敏随意而懒散地扫了扫四周,随便指着脚边的一个地方说道,“坐,别客气。” “有礼了。”启月站起身翩翩走至一边坐下。她抬起眸子,发现南宫敏正盯着她看。 南宫敏笑着,说道:“我是到今天才发现,启月你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敏郡主谬赞了。”启月浅笑着应付道。 “哪里是谬赞,你太谦虚了。”南宫敏说道,“我们原来一同在学堂的时候,就有很多公子少爷都喜欢你。你又聪明,长相有精致,现在想想也是难怪。” 启月心中冷笑,嘴上冷淡道:“都是陈年旧事,再提起来也没有意思。” “是啊,陈年旧事倒是没什么意思了,毕竟现在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南宫敏盯着启月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让人很不舒服。 启月笑而不语。 南宫敏眯起眼睛坐起来,左手胳膊撑着地面,身子往启月那儿探过去,右手捻着启月的下巴,嫉妒地问道:“启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你以前就喜欢这样子,一脸的冷漠爱笑不笑的,现在也是这样!” “敏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抬着下巴的启月轻蔑又不屑的看着南宫敏,问道。 “启月!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一直就想利用我,是不是?”南宫敏瞪大了眼睛吼道,“什么帮我入宫什么帮我上位都是假的!你只想给自己创造机会,让你离开那个被你害得痛不欲生的家,是不是?” 启月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南宫敏。 南宫敏浑身都气的发抖,一巴掌打了启月的脸上。 启月严严实实的挨了一嘴巴,白皙的脸上又出现了一道红印。她偏着脸,虽然痛,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南宫敏愣愣的看着启月,手还停在最终停下的地方。她似乎没有想过启月真的会被她打一巴掌。她看着启月脸上的巴掌印,隐隐约约还看到一条淡淡的红色痕迹。 “你为什么不躲?你脸上那一条红色的是什么?”南宫敏突然问道。 启月的瞳孔缩小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南宫敏还会关心她的脸上是什么伤痕吗? 假的吧? 南宫敏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左右转着。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启月的脸。这个女人利用了她,毁了她所有的计划,她为什么还要关心她? 她们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好朋友了! “活该,”南宫敏恨恨地骂了一句,“扫把星。” 启月一笑,没有任何反驳。 第四百二十三章 摊牌 对就是这样,这才应该是她们现在应该有的相处模式。 南宫敏跪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粉拳紧紧地捏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启月,你利用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启月笑着坐正,一脸无所谓地望着南宫敏,说道,“那以后的日子,还请郡主多多指教了。” “呵,你这个女人如此的阴险狡诈,我怎么敢和你直接斗?可是你是你,穆邵辙是穆邵辙啊~”南宫敏歪着嘴角笑着。 启月心中咯噔一声。她紧紧盯着南宫敏,极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情绪,问道:“郡主此言何意?启月听不懂。” “别装了。虽说我现在很讨厌你,可不能否定我们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南宫敏一笑,说道,“你对穆邵辙那点小心思我也知道。启月,虽然我没有想到你会利用我,可我还是觉得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了。” “你想说什么?”启月问道。 南宫敏知道这个女人越紧张,脸色就会越紧绷,所以看到启月现在的表现,她心里非常的爽快。 “哈哈哈哈哈,启月啊启月,”南宫敏大笑起来,笑得花枝缭乱。 启月皱起眉,手不禁捏紧了裙摆。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害怕受伤害。念在旧日的姐妹情分上,我也不想直接伤害你啊~”南宫敏笑得累了,喘了几口气,眼神挑衅地看着启月,说道,“但是你很害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吧?” 启月手一颤,脑子里嗡嗡作乱。思维的喧嚣之中,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南宫敏,你以为你那些把戏能够动摇得了陛下吗?”启月咬着牙说道,“若不是为了替敦王殿下解围,我又怎么会去北书房,又怎么会遇上那样的事情?” “北书房?”南宫敏神色一愣,恍然间想起了那天她去给穆邵阳点茶的事情。 原来是她亲手葬送了启月和她的感情。 原来是她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南宫敏的神情慢慢慌张起来。 “启月,启月,”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拉启月,而启月衣摆一甩站了起来。 启月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房梁,说道:“一切都是我们自己自作自受。南宫敏,你以为那些把戏对陛下有用吗?陛下现在对你失望至极,他根本就不想理你!不管那之后,你和陛下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你的!” “不,不是的。”南宫敏摇着头,说道。 “就是这样的,现在在陛下的心中,敦王殿下不上朝的前一天是和我在一起!” 南宫敏用力地摇摇头,大声叫到:“不是的,不是那个样子的!穆邵辙他,穆邵辙他……” 启月冷着脸,扬着下巴睥睨着跪在她脚边的南宫敏。 “陛下手中已经有他出城的证据了!”南宫敏喊到。 启月低下头惊讶地瞪着南宫敏,问道:“你说什么?” “自从,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我不知道怎么了,陛下总是对我非常的冷淡。你也是——”南宫敏咬了咬嘴唇,眼泪掉了出来。 启月咽了咽口水,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自己派人,去查了京城的出入情况。原本一直以来,我想着撮合你和穆邵辙,就一直都有派眼线在他的周围!陛下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和狄蓝儿那个贱人一起去京城,还给她买了东西!那个东西也没偷过来,送到陛下那里去了。”南宫敏扯住启月的裙摆,哭着说道,“今日早朝结束之后,陛下肯定要留住穆邵辙和他说的。我,我太了解陛下了,他不是一个一开始就会摊牌的人!” 启月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也太了解穆邵辙了,他做正经事的时候不是一个一开口就坦白的人。一个藏着证据去问,一个收着事实去答,唯一的结果就是,问的那个人会更加生气。 而且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狄蓝儿身上! “南宫敏!你疯了吗!”启月怒吼道,“你明明就知道敦王殿下和皇后娘娘没有那一层关系,他有一点都没有起二心!”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当时我太生气了,就把所有能够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南宫敏大声回答。 “南宫敏!我,我与你恩断义绝!”启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了一声,恩断义绝四个字吼破了音。她把裙摆奋力一扯,飞奔出去。 天空中一片灰蒙蒙的,不见阳光。乌云之中,飘下几滴小雨,仅仅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这小雨就变成盆泼大雨,伴随着哗啦啦的嘲笑声用力的击打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水花。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兄弟之争 凶猛的雨水击打在启月的身上丶脸上,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因为心太痛了。 “嗯!” 湿漉漉的裙摆变得很长,一下子就将她绊倒在地,害得她狠狠的摔了一跤。启月皱了一下眉,全然不顾自己的手上都擦出了血印,一把扯掉了点自己那碍事的裙摆,露出半截小腿。 没有了裙摆的羁绊,启月的速度就更快了。她跑出了后宫,冲过了官道,面对着广袤的广场,停了下来。 青灰的广场上一片空阔,雨拍打在地面上惹起一圈又一圈的惊醒。 长长的台阶上,六个持着长枪的侍卫挟持着一个男人正在下台阶。 “殿下!”启月大喊一声,往那儿冲过去,“殿下!殿下!” 雨声太大,把她的声音无情地盖过去。她一路追着。好在他们速度很慢,刚刚下了台阶就让她追上了。 “殿下!” 启月拦在了在他们面前,艰难的眯着眼睛,看着穆邵辙。她扯开抓着穆邵辙的那些侍卫的手臂,喊到:“你们放开他!” 皇宫里的侍卫都很爱戴穆邵辙,所以都很配合地放开了穆邵辙。 “启月,启月,别闹!”穆邵辙抓住失控的启月,把她带回自己跟前。 “殿下,殿下他们这是干什么啊?”启月双手抓住穆邵辙的衣襟,脸上已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她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头发因为雨水的重力已经垂了下来, 额头上和脸颊边都粘着长发丝。 这个时候不仅下着瓢盆大雨,而且还起着风。穆邵辙皱起眉,不忍地说道:“你快点走,别在这呆着,别一会儿病了。” “不,我不走!”启月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哭着说道,“他们到底要把你怎么样啊?这一切明明都是误会!殿下,殿下你何陛下解释清楚啊!” 穆邵辙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他宅心仁厚,与你兄弟情深,肯定会理解你的!”启月急得跳脚,声音都嘶哑了。 兄弟情深? 穆邵辙笑着回过头去,望着台阶上。 启月咽了咽口水,甚至他的目光向上望去。只见一百多层台阶之上,一个金服华冠的男子站在房檐之下,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陛下?”启月的眼睛快要因为这大雨而睁不开了。 穆邵辙轻轻拍了拍启月的后背,说道:“快走吧,别留在这儿了。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受到牵连。” “不是,殿下?”启月抓着穆邵辙还是不肯松手。 穆邵辙笑着抹去启月脸上的雨水,可是雨水还是不停地淋着。他宽慰道:“放心吧,陛下不会让本王死的。” “殿下……” “好了,快走吧,你在这儿呆得太久,陛下也会不高兴的。”穆邵辙笑着说道,“我今天刚刚才听说,你很快也要入宫了。” 启月愣住了。 他知道了。 穆邵辙回头瞟了穆邵阳一眼,嘴角噙着嘲笑说道:“你要是因为我有了什么闪失,某些人肯定不高兴了。因为某些人天生就爱吃干醋,总是觉得别人觊觎他的女人。” “殿下,我,”启月这个时候可是有苦说不出。 她哪里能算是穆邵阳的女人啊?穆邵阳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想要收留她才让她入宫的。而她最不想的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是穆邵辙啊! “走,”穆邵辙对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侍卫会意,立刻上前去拉住穆邵辙,一声不吭地把他带走了。 启月被甩在那儿,浑身湿透。她光洁的小腿上占满了污水和血迹,看着十分狼狈。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穆邵阳也已经走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因为穆邵阳怀疑穆邵辙出宫是为了和狄蓝儿幽会,所以要和穆邵辙反目成仇?就因为穆邵辙瞒着他出宫?就因为穆邵辙和狄蓝儿出去的时候买了一样女人的东西? 谁不知道穆邵辙处处风流?他别说一样了,就算买一百样女人的东西在身边,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他买的东西可以送给很多女子,为什么穆邵阳就会相信那一样是想要给狄蓝儿的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买的那样东西是要给狄蓝儿的,别说他没给出去,就算是真的给了,也不过是作为小叔子的礼物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邵阳是不相信狄蓝儿还是不相信穆邵辙,才会觉得南宫敏的一面之词有道理? 这两个人都是陪穆邵阳出生入死过的,要不是他们相伴穆邵阳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地回到京城。 二人就算撇去皇亲国戚这一身份不谈,也是功不可没了。穆邵阳到底为什么呢? 启月想不明白。 第四百二十五章 纸条 踩着冰冷的雨水,启月捏着拳头,慢慢地在雨中淋着。她一脸的失魂落魄,一路上碰到的人不管他们的目光有多惊讶,她都一律无视掉了。 “启月!”南宫敏撑着伞,从路的那边快步走过去。 她为启月撑着伞,皱着眉看着启月。 启月双目无神,眼珠子挪了挪看向南宫敏。那样说着实让南宫敏感觉到害怕,因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孤魂野鬼一样。 “滚。”启月冷冷地说。 南宫敏身子一抖,脸色发白。她垂下眸子,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可是这雨下的太大了,你要是再淋下去,到时候肯定会生病的。” “生病?呵。”启月冷笑了一下,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生不生病,跟你有关系了?你还会关心我?” 南宫敏抿了抿唇,瞅着启月,伸出手去握住启月的拳头,小声说道:“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也是想补偿你啊。” “不需要了。”启月一把甩开南宫敏,手依然紧握着说道,“像你这样愚昧无知的人,不害我都已经是万幸。” “你!我现在都已经让出一步了,也会跟你一起想办法的,你为什么……”南宫敏对启月这软硬不吃的态度感到很不满,开始生气起来。 启月也没好气地一吼:“用不着你!” 南宫敏嘴唇紧闭,瞪着眼睛。她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以讨厌我,但是用不着继续这么践踏自己。穆邵辙今天肯定是没有办法送你回去了,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 “嗯。”启月冷着脸,毫无感情。 启月跟着南宫敏回到寝宫里。南宫敏让她换一身衣服再走,她却不肯。 南宫敏气不过来,只想翻白眼,但是她又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刚才就让她穿着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湿衣服回去。 启月回尚书府的时候,人还没出来,家里就有人撑着伞迫不及待地来迎接她。 “三小姐,您回来了,”家丁们笑得满脸皱纹都堆起来。 启月也没说话,自顾自地下了马车,谁也不理往府内走去。 她一回到房间里就把门给反锁上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一路上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放开了。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她拦着穆邵辙的时候,穆邵辙偷偷地塞了一张纸条给启月。 启月打开纸条,上边简短地写着:找杜少将追昭迟。 杜少将?启月眉头一皱,脑子里搜寻着跟杜将军有关的记忆,朦朦胧胧地好像记得是有一个女将军,人称杜少将。 穆邵辙为什么要找这个叫做昭迟的人?这个疑问在启月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又立马被她甩掉。穆邵辙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就一定是因为相信她!她只需要好好做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多问。倘若她真的需要知道,穆邵辙会告诉她的。 启月担心到时候她去找别人,别人不相信他,就把纸条放在了一边。她换了身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弄,就带上纸条冲了出去。 “小姐小姐!伞!”等在门口的下人见着她那么茫茫撞撞的冲出去,着急地大喊起来。 启月眉头一皱,三步作两步地转回去夺过伞后再次冲进了雨里。 尚书府离杜将军府不算远,大雨天骑马过去也就一刻钟。门口的侍卫为了躲雨,在门前站成一排,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启月翻身下马,虽然全身再次淋湿了,还是打起了伞。 “我乃礼部尚书府上三小姐,有要事求见杜少将!”启月声音洪亮,站在台阶下说道。 门前的守卫们只知道有礼部尚书,可却根本不认这个三小姐。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启月,虽然说身上的衣服看着不差,可是这头发乱得根本就没有一个贵家小姐的样子。 启月发现他们在打量自己,皱着眉训斥道:“我让你们去通报,不是让你们看我的!身为大将军府上的府兵,怎可如此轻薄客人?” “客人?”几个侍卫不屑地笑了笑。其中一个人说道:“看你这身打扮,谁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要我说,没什么大事就快走!这儿是将军府,诶,听好了,大将军府,不是给你们闹事的!要是想闹事,你说的那个礼部尚书府就离这儿不远,你不如上那儿碰碰运气!” “你!”启月没想到将军府上的守卫是这样没有教养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想到穆邵辙,还是咬了咬牙就忍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刁难 “好吧,实不相瞒,我是礼部尚书家三小姐的侍女,确实不是什么贵人。我家小姐怕我一个下人来你们会不让进门,才让我用她的身份来说话的。”启月说道,“没想到几位哥哥慧眼明亮,我这奴婢的气质瞒不过各位的眼睛。可是我家小姐确实是有急事相求,才让我来的。” 几个侍卫相视而笑,一个个都得意得不得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轻蔑了。 “喂,我说你啊,我们将军府和你们那什么三小姐素来没有交情的。现在你家三小姐有难,关我们家少将什么事情啊?去去去,别来没事找事,害的我家少将惹祸上身!” 面对这样冷血而蛮狠不讲理的说法,启月竟然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眨了眨眼睛,感觉他们不可理喻。 “主子们之间的交情岂是做下人的莫得清楚的?”启月问道,“难不成每次你们少将出去见了谁和谁交了朋友,回来都要和你们报备一声吗?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哎哟,你这个小丫头嘴巴还挺厉害的。哥几个今天就是不让你进去,也没见着你来!” 启月拳头一握,恨不得冲上去对着几个侍卫就是一顿暴击。好在她还是一个比较理智冷静的人,平常受惯了家里人的欺负,现在也就当这几个侍卫是家里人的下人了。 她好声好气地说道:“几位哥哥,我就是个做下人的。大家都是听命于人,何必这样互相为难呢?就麻烦几位哥哥进去通报一声,倘若我家小姐真的和少将素来无交情,你们少将必然也不会大雨天的见我,是不是?” 几个侍卫点点头,觉得她这么一说还是有道理的。 启月继续说道:“就麻烦哪位哥哥去通报一声。若是少将真不肯见我,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走,免得在这里让几位哥哥烦心。” “那……那也行,我进去通报一声,”一个站在边上的侍卫皱着眉说道。他本身就有些看不下去哥几个大雨天的还难为一个小姑娘,早就忍不住了。 “多谢这位哥哥了。”启月一笑,欠身行了个礼。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喊住那个侍卫说道:“麻烦这位哥哥通报的时候不要说是礼部尚书家三小姐,就说是——玉柳霖廊的月姑娘!” 那侍卫点了点头,进去了。 其他三个侍卫这个时候也不闹腾了。其中一个带头起哄的对着启月招了招手,说道:“行了行了,你上来躲躲雨吧!你那马淋雨没事的吧?” 启月摇摇头,转身就把雨伞插进了马鞍旁边的一个孔里。伞竖在那儿,刚好挡着马的脖子。启月把马往旁边别人家墙院下走了点,墙院上的檐还比较长,可以让马挡挡脸。她摸了摸马脖子,温柔地说道:“你就在这儿等一等我,好吗?我一定快去快回。” 马甩了甩头,往启月的脸上舔了一下。 “噗嗤,你真不像一匹马。”启月难得笑了出来。她拍了拍马儿,无视大雨穿过街道走到将军府的门前。 直到她走近,几个侍卫才发现原来这个“奴婢”是一个清秀可人的美女,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戏弄。 等了一会儿,去通报的侍卫还没来呢,杜成武就先拉开门出来了。他一见到启月,脸上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轻声叫到:“月姑娘!” 启月一回头,发现是杜成武,还有些愣神。杜少将不是一个姑娘吗?这怎么出来的是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啊? 可是想到这个人问都不问就叫她月姑娘,想必是认识她的。她就还是露出笑容来装作也认识杜成武的样子,微微颔首道:“见过杜少将。” 杜成武笑了笑,说道:“我听到他说玉柳霖廊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人不知道玉柳霖廊是什么,说出来的我压根就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一说月姑娘,我立马就有印象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本尊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说着,杜成武便弯腰抱拳向启月致歉。 这架势看得旁边的几个侍卫都傻眼了。他们立马跟着低头抱拳,腰弯得更下去些,说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对月姑娘多有冒犯,还请月姑娘责罚!” “呃,责罚就算了。”启月没时间理会他们,赶紧对杜成武说道,“我此番前来是找杜少将有要事。事态紧急,能否借一步说话?” 杜成武爽快地答应了,撑起伞带着启月进入府中。 可是启月太着急了,还不等杜成武把她带到大厅去,她见四下无人便拉住了杜成武的胳膊。杜成武被她“不矜持”的动作吓得一愣,惊讶地低头看着她。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有待商议 “杜少将,我的事情比较急,就让我在这里说吧!”启月眉间微蹙,忧愁焦急的神态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杜成武微微一怔。启月说道:“敦王殿下有难,请杜少将出城去找一个叫昭迟的人!” 杜成武眉头一皱,思考了短短几秒钟以后笑了一下,说道:“看来骗姑娘今日要找的杜少将并非本人。” “啊?”启月一愣。 “月姑娘,最近京城防备严密,想要出城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还需要多加布置。”杜成武说道,“此事还有待商议。不如月姑娘,先随我到大厅去坐着。” 启月抓紧了杜成武,说道:“可是敦王殿下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被处置,若是危在旦夕,这一天两天,是拖不得的呀!” “月姑娘!”杜成武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请随我来。” 启月咬了咬嘴唇,丧气地松开了双手只好作罢。 杜成武并没有把启月带到大厅,而是带到了他和杜若君住的大院里。这个大院又分为两个院子,中间只有一个圆形的墙洞可以通过。 作为京城有名的少将,杜成武平时也会有许多好朋友来到这儿,所以在他的大院里是有一处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小厅的。而杜若君除了做任务和上战场,其他时候都还是深居闺中。她平日里河南人很少有来的,京城的那些小姐们又和她气场不搭调,院子里自然也就没有这样的设施。 会客厅不大,差不多就只有一个普通的学校食堂的面积。进入以后左右都有屏风,不知道两边有什么。而正厅的墙上,一把金黄色的宝剑挂在正中央,即使是在这样的下雨天,也依旧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启月见到这把金色宝剑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御赐宝剑,上可诛杀贼子,下可问斩乱臣。只有战功赫赫或者功勋累累的忠臣,并且深受君王的信赖的,才配拥有这样一把宝剑。 这把宝剑,竟然出现在杜家,还出现在杜成武的院子里,可见杜家在皇室心中的地位之高,以及杜成武在家中的受重视程度。 看来能够帮到穆邵辙的人里,杜家肯定是一把强有力的武器。 可是到这里,启月又有些想不通了。既然杜家深受帝**任,为什么又会去帮穆邵辙一把呢?那不就是明摆着和穆邵阳做对吗? 这其中复杂的情感关系她当然不懂。穆邵辙要的不是杜家,而是杜若君。 可是杜若君如果帮忙了,杜家肯定就会被扯上。这一点利害关系杜成武心知肚明。 他到了杜若君那儿,盯着杜若君看了很久。杜若君正在房里看书,对他的目光感到浑身发毛。 她皱起眉,看向杜成武,满脸的“你要干嘛?” 杜成武盘腿坐在她对面,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冲着杜若君温柔地呲牙一笑。 “哥,你今天怎么了?”杜若君眉毛一挑,问道,“怎么感觉你今天看我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啊?” “不会啊,为兄每次都是这么宠爱地看着你的。”杜成武说道。 杜若君笑着白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看书。 杜成武抿了抿唇,看杜若君的心情好像不错,便试探着问道:“你最近可有收到昭迟的来信?或者关于他的消息?” “没有啊,不过他说到了凌国就会给我寄信来的。”杜若君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起疑。 “嗯,”杜成武点了点头,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说道,“不过近来京城戒备森严,会不会对信件有一些影响啊?” 杜若君一笑,轻松地说道:“这倒不要紧。我与昭迟都是飞鸽传书,那京城的守卫不至于连天上都看着吧?” “哦!原来如此!”杜成武问道,“那你可有想过主动给昭迟写信?” “没呢。他们的路线不定,信鸽会找错地方的。等到了凌国就好啦。”杜若君答道。 杜成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杜若君皱了皱眉,抬起头打量起杜成武来。她说道:“今天哥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情来了?可是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还是哥哥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不不不,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情啊?”杜成武笑着说道,“我不过就是最近想要写封信,但是担心过关卡会耽误时间,就来问问你。”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只是我养的信鸽只会跑凌国和边上的几个城,哥哥你要寄信去哪里啊?” 第四百二十八章 晕动物的杜成武 “哎哟,就跑跑临城嘛。你知道那个康知府,以前在军营里呆过,和为兄有些交情的。”杜成武说道。 杜若君做事情也爽快,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去拿笔墨纸砚。 “来,哥哥,你把信写好了给我就行,我现在去给你抓鸽子。”杜若君磨着砚,说道。 杜成武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行动这么迅速。他一下有些懵了。 “快来啊,这这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杜若君催促到,“难道说哥哥其实已经写好了?” “呃——对对对,对啊!为兄肯定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才来问你的呀!你看为兄最近也糊涂了,把东西掉在房里了,现在就去拿啊!”杜成武说着说着就匆匆忙忙地起身出去了。 此时外边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天色也明亮起来。 杜成武一回到院子里,就撞上了启月炽热的目光。原来她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咳咳,月姑娘你稍等片刻,我与小妹在谈了。”杜成武哄着启月,脚下往房间快步而去。 随便找了一张白纸折叠了几下,杜成武就带着出去了。 回去了的时候,杜若君正站在门口,手上站立着一只小白鸽。小白鸽的羽毛已经打湿了,可是被杜若君逗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哥哥,你来了啊!” “嗯。”杜成武走过去,看了看小白鸽,说道,“你看它身上的羽毛都打湿了,今天可能不方便吧?这么大的雨,若是迷失了方向可怎么办?” 杜若君嘿嘿一笑,说道:“其实我就是想跟哥哥说,今天天气不好,可能没有办法给哥哥送信了呢。” 小白鸽“咕咕”几声,小脑袋一歪,疑惑地看了看杜成武。 “怎么啦白白?”杜若君低下头看着小白鸽,问道。 杜成武眉头一皱,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这鸽子叫几声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但是他也不好奇了,因为从小到大,他这个妹妹就像是和动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方式一样。 反正只要他们一起出去,什么猫猫狗狗,马儿飞鸟,都能为杜若君所用。而他就只能够做到驯服一匹马而已。 “它——它说了什么吗?”这话一问出口,杜成武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它说,它愿意给你送信,就现在!”杜若君看着杜成武,双眼中闪着水光,一副确信不疑的样子。 杜成武无奈地敷衍地笑起来,心里还有点儿虚。 小白鸽“咕咕”几声,竟然自己飞起来朝着杜成武飞过去了!杜成武被吓得往后一抖,俊俏的脸微微发白。 而小白鸽并不是要攻击他,而是对准了他衣襟前露出来的白纸的一角飞过去,然后叼了出来。 “哇!白白,你好厉害啊!”杜若君惊喜地看着小白鸽,拿下那叠好了的白纸,对着杜成武挥了挥,问,“这就是哥哥要送的东西?” “啊,嗯。”杜成武还没有从刚才的被袭击的失神中缓过神来,讷讷地点了点头。 杜若君手一抬,小白鸽就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着。她把叠好的信纸直接卷起来,然后手一抬让小白鸽落下,再把信卷塞进了小白鸽腿上绑着的小信箱里。 “去吧,白白。去临城知府那儿。”杜若君一声令下,小白鸽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小白鸽盘旋往天际,杜成武松了口气。要说他这一辈子与杜若君最不合拍的事情,就是在动物这方面了。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翅膀扑腾扑腾的声音。他心中一惊,立马回过头去望。 “怎么了?”杜若君疑惑地看着他。 “没,”杜成武望着天边,摇了摇头。突然他的瞳孔缩小,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天边飞来一团红色的东西,吓得他浑身僵直。而杜若君一眼就把那东西认了出来。 “白白!”随着她一声大喊,小白鸽冲进了她的怀里。它雪白的羽毛上占满了血迹,身体痛苦地抽动着。只见它的腿上边扎进了两把小针刀,绑信箱的那条腿已经不知所踪。 杜若君急得快哭了。“白白你坚持住,我——我,——” “吓!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杜成武一听到妹妹的声音,三魂六魄就被拉了回来。他说道:“练功房里有包扎用的东西,快去那里!”说着,他解开腰带,飞快地缠在了小白鸽的伤口上给它初步止血。 杜若君撒开腿就是一场狂奔,压根就不管这雨还在下着。 摸到了小白鸽的杜成武则一脸惊慌地瞪着自己手上留下的小白鸽的红色羽毛,感觉心跳加速,故意也越来越急喘。 第四百二十九章 脱离轨道 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杜成武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君儿”,腿却软掉了,轰然倒地。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倒下的这段功夫力,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跑出了他的控制。 杜成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四周的烛光把房间照得很明亮。 “君儿——”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喊她妹妹的名字。可他偏过头去,烛光摇曳之中只有一个身形十分纤细的女子背对着他。 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姜彩彤赶紧来到他床边跪坐下去,满脸担忧地握住了杜成武的手。 “娘?您怎么在这儿?”杜成武皱着眉,恍惚之中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地问道,“君儿呢?君儿怎么不在这里?” “武儿,为娘正要问你这件事情呢!君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硬是要出去,还好被拦下来了。”姜彩彤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道,“以前脾气都还好,这次却打伤了那么多人,哪里像个女孩子家家的样子?看来一开始让她学武就不是对的,几个大男人在一起才把她压下来,你说这世上到哪去找第二个这样的女孩子?” 杜成武迅速坐起来,问道:“君儿现在在哪?” “关房里了,”姜彩彤恨恨地说道,“这件事情你爹现在还不知道,晚上回来了,还不知道怎么跟你爹交代呢。” “今日之事是儿子做事考虑不周,让娘亲担心了,实在愧疚。娘亲还是去爹那儿拖着爹,我现在君儿那看看。”杜成武低下头温顺地说道。 姜彩彤叹了口气,拍了拍杜成武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君儿心地善良,很少这么冲动,为娘实在是怕她被人利用啊。近来京城戒备森严,想必是风雨欲来,时势不由人。为娘也是走一步是一步,一点都不敢有差池。平日里你最爱你妹妹,君儿和你亲近。现在出了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娘,”杜成武已经下了床,双腿早就按捺不住了。匆匆辞别后,他大步流星地往杜若君房间赶过去。 路上他瞟了一眼会客厅,里边没有灯火,看来是启月按捺不住出去找他,刚好碰上了杜若君把事情和她说了,然后就走了吧! 哎!都怪他,晕什么不好晕动物!明明骑马都没问题的,为什么偏偏克服不了对其他动物的恐惧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来到杜若君院子里,还没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她在里面的大喊声。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样子,光听着自己都觉得喉咙难受。 杜成武小跑过去,看着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和紧锁的大门,心里又焦急又心疼。门外有八个身强体壮的府兵看守着,见到杜成武来了纷纷行礼。 “快把门打开!”杜成武大喝一声。 “这——”几个府兵有些为难。要知道杜若君的战斗力那叫一个凶猛,若是把门打开杜若君又冲出来,又肯定又是一场龙争虎斗,才能把她压下去。 “把门打开!”杜成武怒吼一声,声音响到庭院里的草木都抖了三抖。 府兵不敢再磨蹭,赶紧开锁。 “哥哥,哥哥!”杜若君听见杜成武的声音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用力地拍打着门。 门一打开,她就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杜成武的胳膊。 此时的杜若君早已经哭成了泪人,绝世美颜之上泪痕交错,眼眸泛着泪光,嘴唇被咬得猩红,双颊红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让杜成武心疼极了。 “君儿,你冷静一点。”杜成武双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说道。 “哥哥,我真的很冷静很冷静。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好不好?”杜若君焦急地催促道,“我要去见昭迟,我要出京城。” 杜成武皱起眉,斩钉截铁地说道:“君儿,为兄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杜若君又哭起来。 “乖,为兄好好和你说好不好?我们先进去,为兄和你说悄悄话。”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悄悄话,你带我走吧!” 杜成武叹了口气,一把横抱起杜若君,强行把她带走。进入之前他对着府兵使了个眼色,示意府兵把门给锁上。 杜若君心知现在能帮上她忙的人只有哥哥一个,所以还算乖巧,没有再莽撞地和别人打起来。 杜成武把杜若君抱到房间里,慢慢地把她放在榻榻米上。 “哥哥……”杜若君开口就想求助,被杜成武的食指封住了嘴唇。 第四百三十章 安心与害怕 “嘘。君儿,你先听为兄和你好好说,行吗?”杜成武温和地说着,嗓音微厚而有磁性,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与他产生了共鸣。他说道:“你先想一想,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是启月,她今天拦住我——”杜若君把事情详实地和杜成武说了一遍,果然如杜成武所想的一样。 只是启月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突然出现的姜彩彤“请”走的。 这就和姜彩彤之前的说法有一点出入了。姜彩彤说的是接到下人的消息,说杜若君吵着要出去才赶过来的。而这里,似乎是姜彩彤听说有外人来找杜若君而赶来的。 难道说姜彩彤在害怕什么吗? 杜成武陷入了深思。 他突然想到被木板钉得死死的窗户。就算是杜若君闹脾气好了,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大费周章的?虽说最近京城防备森严,可并不是不允许出入。杜若君只是说要出京城的话,他们没必要这么夸张啊。 杜成武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感觉到压抑。他看向杜若君,神情复杂。 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杜家可能要陷入麻烦了。 “哥哥?”杜若君睁大了眼睛看着杜成武,唤了一声。 杜成武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收起一贯的温柔笑容,说道:“君儿,这件事情为兄没有办法顺着你,你不能出城,也不能去找昭迟。” “可是昭迟有危险啊!” “月姑娘来报信不过是为了帮助敦王爷,昭迟怎么会有危险?她只不过是想通过你通知到皇后娘娘那里去而已。” “若是要救敦王爷,怎么轮得到皇后娘娘?远水救不了近火,过了这么久,娘娘都已经到边界了!”杜若君反驳道。 杜成武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是觉得,敦王爷是为了给他们通风报信,通知他们有危险,所以让你去找昭迟给他们暗示?” “对!”杜若君坚定地说道,“若是敦王爷想要自救,他手下有巡防军和禁卫军,有大量的府兵,哪个不能救他?皇后娘娘怎么说?也是他的皇嫂,要皇后娘娘回来叫他,岂不是引人误会,这种拖人下水的事情,敦王爷是万万不会做的!” “那敦王爷对皇后娘娘有情有义,对我杜家呢?我杜家就应该沦为替罪之羊吗?!”杜成武一把握住杜若君的肩膀,皱着眉用着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跟她说,“你的白白才刚刚飞出杜家就被人拦截下来,我们杜家现在已经被盯上了,连通信往来都要受人的监视,你还不明白吗?” 杜若君看着杜成武,双眼里一片懵懂。 杜成武叹了口气,一方面为杜若君的迟钝而捉急,另一方面又为她的危机意识萌芽而松了口气。 “敦王爷早上去早朝都好好的,若是要出事,必然是早朝下了。启月又如何拿到敦王的消息?我猜是启月与敦王爷见过面。那启月出宫,陛下多半会派人跟着她。她那么早就来到杜府,肯定是一出宫就来了无疑。”杜成武慢慢地分析到,“那陛下现在肯定盯着我们杜家,所以启月来了之后杜家飞出去的信鸽才会被迅速捕捉。白白能飞回来,完全是幸运。若是你再出城,那陛下顺藤摸瓜就会认为我们杜家是和敦王爷统一战线的,那不就是和陛下作对吗?” 杜若君听了这一番话,心中了然。她垂下眸子,有些不知所措,问道:“那我该怎么办?若我们两个的分析都是对的,那——”突然间杜若君浑身一颤,露出惊恐的神情看向杜成武,小声说道,“难道是陛下故意支开皇后娘娘,是想对皇后娘娘做……” “嘘!陛下若是想对娘娘做什么,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还封锁京城吗?”杜成武掩住杜若君的嘴唇,低声道,“裙子为兄才和你说,此事稍安勿躁,一时间有把握的事情就是皇后娘娘不会有事,那么昭迟更不会,他不过是一个神医的身份。” 杜若君垂下眸子,眼神忧郁而担忧。她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杜成武无奈一笑,放下手去。 “哥哥,虽然你这么说了,可是我还是好害怕。”杜若君低下头,靠上杜成武的右肩,手抱着他的右边胳膊。 杜成武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柔地说道:“傻丫头,你怕什么?” “哥哥,有件事情让我想起来就很不安。”杜若君抓紧了他,皱着眉,犹豫不决地说道,“之前——之前陛下让我问爹爹,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安稳下来了 杜成武陷入了沉默。他拍了拍杜若君的后背,说道:“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呆在府上就好,其他的事情哥哥来处理。嗯?” “嗯,”杜若君点了点头。 杜成武总算松了口气。他的视线飘向远方,若有所思。 那天以后,杜若君吵闹着要出府的事情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早朝的朝堂上不见穆邵辙的踪影,有人和淑太后说穆邵辙请了长假去散心。启月忙着准备进宫的事情,被“有意”关在尚书府不得出门。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启月心里着急啊!这么些日子了杜家一点消息都没有,谁能够帮穆邵辙呢?她每天都祈求着能有什么打破这让人不安焦虑的平静。 到了启月和启欢颜要出门进宫的日子,尚书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宾客往来如潮祝贺声不断,整个尚书府都洋溢着喜悦,就好像女儿要出嫁了一样。 会客的大厅里摆满了酒席,院子里也都是自助拿取的水果和点心。可是大厅的角落里,启柔孤零零地在那儿坐着,和别人的热闹欢喜格格不入。 “启柔!” 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一个中等身高,相貌平平略微有点刚毅,穿着有点儿土豪气息的男子穿过人群走向她。 启柔往他那儿瞟了一眼,没好气地站起来扭头要走。那男人见了立马快步冲上去拉住了启柔。 “你放开我!”启柔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瞟着那男人说道,“朱二少爷请自重。” 朱二少抱拳道歉道:“恕在下鲁莽。” 启柔“嘁”了一声,转身又要走。这次朱二少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说道:“启柔,我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了,你何必又要在躲着我?” “嘁,一家人?你们朱家想得美!”启柔瞪起眼睛凶神恶煞地说道,“不管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你都要跟我保持距离!难不成你想外面的人说你给你的大哥戴绿帽子吗?” “启柔!算我求你,你不要嫁给大哥!”朱二少皱起眉乞求道,“你明明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却答应要嫁给我大哥,你这对我是何等的不公!” 启柔本来就很讨厌朱家的人,现在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缠着心里更加恼火了。她吼道:“够了!你明明知道我要嫁给你大哥了,还在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我说这种话?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一吼,引来大厅里许多人奇异的目光。大家的视线纷纷落在角落里的他俩身上,让朱二少顿时羞愧难当。而启柔翻了个白眼,把他往边上一推就走开了。 “咳咳,没事了啊!来来来,大家伙喝酒!”随着不知从哪儿发来的一声呼喝,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酒席上。 启柔气呼呼地往院子里走着,用力地抹被朱二少拉过的地方,心里恶心极了。这一家人都恶心!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还有那个朱大少爷,明明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就三番五次的讨好她,想要通过她去接近启月。可是话说回来,那个朱大少爷见启月也就只是见过一次而已啊!启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吟诗作赋了几句,凭什么在玉柳霖廊封了个才女啊! 现在,到朱大少爷娶他喜欢的月姑娘的姐姐,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朱大少爷真是个变.态! 这种类型的人就应该跟启月那个扫把星配一对! 以后嫁到朱家,免不了还要受到朱二少的骚扰,天天都睡不好觉! 启柔越想越生气,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启月的房间迈过去了。 启月在家里是最不受宠的,住的院子自然很小。说的好听点,是比姐姐们的待遇差了点,一个人住一个小院子。说难听点,就是把住四个下人的院子,给了她和两个侍女住而已。 虽然说,自从穆邵阳来到尚书府之后启月的破院子被好好打扫了一番,可是还是免不了满园的尘土味。启柔一跨进院子的大门,就皱起眉捂住了鼻子。 “喂,扫把星呢?”启柔抓住一个侍女,问道。 侍女吓得低下头,小声说道:“在房间里梳妆呢!” 启柔翻了个白眼,踏着愤怒的步伐往启月房间走去。她一脚踹开门,高声骂到:“好你个启月!外面的宾客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这里梳妆?!是不是马上要进宫给你脸了?” 可是就当启柔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她就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初见朱大少爷 启月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在垫子上,那个男人背对着启柔。启月今天穿的很美,淡紫色的华服上流溢着粉红色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草莓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一样甜美娇媚。一贯清新的面容今日画上了花妆,抬起眸子对着启柔一笑,那笑容都可以把女人的魂魄摄去。 而背对着启柔的男子,一身暗棕色的衣裳外边穿着马甲,衣服的边是金色的,看起来奢华又低调有内涵。他的头发高高卷起在头上,围着头发的发冠镶嵌着小小的红色珐琅。 “小女子不知有客人在此,失礼了。”启柔低下头,弯下膝盖,有些尴尬地说道。 眼前的男子这才转过身来,眼神漠然地看了启柔一眼以后就转回去了。可就是这一个清冷疏离的眼神,像闪电一样直击启柔的心脏。 这天下除了穆邵阳竟然还会有这样绝美的男子,就连一个不礼貌的冷眼都让人动心不已! 启柔还弯着膝盖,瞅了瞅眼前人。 启月看了看启柔,笑着对那男子说道:“这就是小女的姐姐启柔,既然朱大少爷见到了就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吧。” “朱大少爷?!”启柔没忍住轻呼一声,抬起头恰巧迎上了朱大少爷不满的目光,立马掩住嘴唇,小声道,“小女子失礼了,还请朱大公子见谅。” 朱文阔上下扫了启柔一眼,张开嘴唇半天就“呃”了一声,又转回去了。 启柔顿时感觉到很是尴尬。可是君子在前,她哪要脸皮啊?启柔满脸堆砌起笑容来,假装很亲热的样子跑到启月身边端庄地跪坐下去,笑着问道:“怎么朱大少爷来了你都不跟姐姐说呢?月妹妹真是的。” “哎呀,朱大少爷一早就来了,我本来是想去通知姐姐,可没有想到我们临时聊的投机,就把这事给忘了。”启月也假笑着,话里有话故意酸启柔,“姐姐,以后这朱大少爷都是你的如意郎君了,你不会在意这一下的吧?” 启柔成功吃了一口醋,心中不爽,脸上却不得不装作和蔼。她摆了摆手,说道:“月妹妹这说的哪里的话?姐姐当然不会在意了!” “哈哈,我就知道姐姐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子。”启月笑着对朱文阔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朱大公子也不会在意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了。” 朱文阔看着启月,眼神竟然温柔起来,说道:“月儿还这么见外,叫我文阔就好。” 文阔?这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喊上“月儿”和“文阔”了?! 启柔在桌下用力地抓着启月的手腕,恨不得把它掰断了去。这个扫把星,临走之前还不忘勾引别人的相公!真臭不要脸! 启月满脸的淡定,嘴角挂着微笑,说道:“好了姐姐,妹妹知道你心急,可是你这么抓着妹妹会痛的。” “啊?我……”启柔立马装傻,松开了启月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朱文阔身子前倾,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启柔是我的姐姐,就算让我痛了也不会对我下狠手的。”启月说道,“还不都是朱大公子的错。我姐姐来了这么久了,你都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 朱文阔的脸色立马晴转阴,对着启柔冷淡地说道:“久仰二小姐大名,鄙人朱某。” “朱大公子真是客气了。叫我柔柔就好!”启柔花痴地笑着,一脸期待地问道,“我能叫你文阔吗?” 噗!这一句话问出来,旁边的启月差点没一口逆血笑出来,还好她及时忍住了。 朱文阔冷冷地说道:“哦。不能。” “姐姐你真是的,你不久就要嫁入朱家了,喊什么文阔呀?到时候就得改口喊相公啦。”启月笑着说道。 “哈……哈哈,是啊。”启柔尴尬地低头笑了笑,忍着心口**一刀的痛楚。 一旁的启月笑眯眯地和朱文阔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回荡着朱文阔冷漠的一个“哦,不能”。她从未收到过这样的冷遇,心里特别委屈。自己这是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狂什么狂?说到底还不是一个轻浮随便的变.态啊! 启柔委屈巴巴地瞅了朱文阔一眼,却刚好对上朱文阔看她的目光。她心中“咯噔”一响,眼睛眨了眨。 朱文阔明明在看启月了,是她自己想多了。 切,你就看启月吧!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启柔咬着嘴唇愤愤地想着。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最后的会场 启柔来了之后他们就好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于是一同前往会场。一路上启柔都跟在朱文阔身边,而朱文阔和启月并排走着根本不理会启柔,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远远地就看到朱二少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启柔一看到朱二少就浑身恶心:同样都是朱家的少爷,怎么兄弟两个长相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月妹妹,你等等!”启柔一把拉住启月,让朱文阔先走。 启月望了一眼朱文阔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散无烟,冷淡地问道:“有什么事情?” “你给我听好,不管你耍什么把戏,你马上就要进宫成为陛下的女人了。”启柔扯了扯嘴角,凶巴巴地瞪着启月说道,“可是我不同,我嫁入朱家日子过的可不如你好。你走之前一定要帮我把朱文阔弄到手!” 启月冷笑了一声。有求于人还凶神恶煞的模样的,天底下可能就启柔一个了吧!她说道:“他马上就要成为你的相公了,还怕弄不到手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你现在对他露出这狐媚样子,不就是让他惦记着你?”启柔瞪着眼睛说道,“你今天必须要给他明确一个态度!” 启月笑眯眯地说道:“这人的感情,是不由别人决定的。朱大公子要怎么看,我也没有办法呀!还是说,姐姐你自认为不如我这个扫把星有魅力?” “你不要太过分!”启柔叫了一声。 启月翻了个白眼,一把收回自己的手,挥了挥袖子扬长而去。 她来到会场的时候,启欢颜正在陪着二房夫人给来的贵客敬酒——当然了,启欢颜是不喝酒的。 启欢颜一身大红色,衣服上绣着金色的藤条花纹。一转身,v字襟口那儿露出金色裹意,一对锁骨与之几乎平行。瘦长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金色的呈倒挂三角形的网状项链,项链下边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再看她的头上也是首饰繁杂,与那张清冷的脸一点都不搭——就连清冷的脸,也浓墨重彩地化了妆。 今天的启欢颜可谓是珠光宝气并雍容华贵,要不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温柔疏离太浓重,她全身的原本的气质都要被盖住了。 不用问,就知道今天这一身的打扮肯定是二房夫人精心设计的。那个女人一天道晚就只知道胭脂俗粉,她打造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一股子土豪气息。 有钱,却极其土气。 启欢颜也看到了启月,就对她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继续给客人们笑脸。 虽然说的是两个人都要进宫,可是这来的人都是冲着启欢颜来的。这整个会场几乎没有启月的存在感。 因为大家就算知道尚书府三女儿也要进宫,也不认识她。这也是为什么她找人得用玉柳霖廊月姑娘的称号才行,因为月姑娘比三小姐有名气。 启月端了个桌案,随便找了个地方一个人坐着。不需要拿什么糕点和美酒,因为会有送上门的。 “今日启家其乐融融,众人群欢,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果不其然,她屁股都没坐热就有不认识的人来了。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偏向可爱型的。他手里拿着一壶酒和两盏酒杯,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启月勾唇一笑,说道:“小女子今日一人来此,见各位都兴致昂扬也想加入其中。只可惜来着非熟客即结伴而来,我一个生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哦?姑娘不是受请来的?”那男子看了看脚边,问道,“这儿可以坐吗?” “这儿没人,公子坐下便是。”启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我确实是受邀而来,可是和主人家关系并不熟悉。平日里独来独往的,也没有谁和我一同而来。” 两人一同入座之后便开始谈天说地。刚好这人肚子里有点墨水,两人便畅谈文学,也算是对胃口。渐渐地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被吸引而来,摆着的桌案也越来越多。 有来凑热闹的,有为了争辩而来的,也有的就是为了看美人挤进来的。 启月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很快乐,有一点儿存在感。 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谁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朱家,这一说朱家就不得不提起朱家的几位少爷,一提起他们家的少爷啊,朱文阔就免不了成为众男人嫉妒的对象。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听说出门就围猎的时候,路边都有姑娘们躲着看她。可他倒好,偏偏不领情,从来都不多看别人一眼。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进宫 听说,朱文阔刚才和一个漂亮姑娘在一起。 也听说,依旧是那个漂亮姑娘一直缠着他,而他理都懒得理的。 再听说,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漂亮姑娘,那可是启家的二小姐启柔! 一提到启柔,男人们就露出了奇异的笑容。这笑容倒不是猥琐,而是微微透着一些尴尬。因为大家都知道启柔是多泼辣的女人,也知道谁能娶到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启月笑着听着,却没有开口说朱文阔就要娶妻了,对象便是启柔。 她不想说。和外人一起嘲笑自己的姐姐吗?她好像做不到。 不是对启柔有情,而是做人,品质不能丢。 启月垂下眸子若有所思,慢慢地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手里的酒杯被人拿住了。 启月一愣,一抬头,先是看到男人们惊讶的脸,随即耳边传来温柔的女人声音:“妹妹,时辰到了,我们要走了,这酒就别喝了吧?” “啊,原来是启家的千金!失敬失敬!” 启月一回头,启欢颜温柔的笑脸闯入眼帘。即便是浓妆艳抹,她的笑容看上去还是那么亲和美丽,让启月不禁一怔,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也不知道了。 好像从那天开始之后,启欢颜对她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启月一直被启欢颜的笑容推进云里雾里,连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怎么进的宫也不知道了。 她们被安排到了储秀宫居住,据说陛下会开启储秀宫翻牌子的新时代,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翻牌子。而启月作为特殊照顾的对象,在储秀宫自然是和启欢颜住在了一起,而且还是最好的,院子里最好的房间。不过一个院子里总共有三个房间,一个房里住着两个人,这个规矩是不能走后门的。 不过到这样,启月也是很满足的啦,毕竟如果对她照顾得太明显,难免会引起别人的嫉妒。 两个人在一起收拾房间。她们的床铺是紧挨着的。启欢颜总是很温柔地让她做这做那,让启月一整天都处在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了,两个人拿着衣服准备去沐浴的时候,有人来传话要启月晚上去欢宜宫沐浴。 欢宜宫,那不是陛下施舍恩宠的地方吗? 启欢颜有些惊讶。这才来第一天,规矩才刚刚学到手,启月就被翻牌子了。她真幸运。 不过想来也是,大家都是初次进宫,她的待遇却处处比别人都好。唉……为什么这么幸运的人,不是自己呢? 启欢颜心中有些失落,却也恭喜启月。 启月云里雾里地就点头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人拉走了。 然后她发现,她要去欢宜宫了! 她第一天来就被翻牌子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暗箱操作啊! 匆匆洗完澡之后,启月连衣服都没穿就被裹进了被褥里。说实话,天气越来越热,虽然有晚风,她还是出了点汗。 被搬进了内宫,看着自己离房间的门越来越远,启月心里免不了少女的紧张,这个时候就更容易出汗了。 那样的疼痛和蹂躏,还要再来一次。 启月被放在了圆床上,圆床上方的纱帐呈圆锥形盖着床,淡粉色的看起来十分暧昧。 穆邵阳不在,胡公公叮嘱她等到人之前不能出被子就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启月一人。 她仰卧着看着尖顶发呆。说实话,穆邵阳不在这里让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等了好久穆邵阳都没有来,启月平静的心慢慢地也就有些躁动了。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耍她吧?那她可不可以出去了啊?闷着真的很热啊! 如果不来的话胡公公怎么会来?还特意叮嘱她等穆邵阳。 唉,应该是要来的。 启月估摸着穆邵阳是没有做好正式宠幸其他女人的心理准备吧。毕竟她们的那一次也是个意外。 那今天暗箱操作让她侍寝,估计也是因为有过一次,穆邵阳比较能接受吧。 启月忍不住松了松被子,外边的空气透到被子里来很是凉快。她想着内务府该不会是用冬天的厚被子裹着自己的吧? 凉快,舒服…… 启月闭着眼睛,感觉睡意上头。 欢宜宫的床比自己家里的舒服多了,还有着淡淡的香味。嗯嗯……这香味越来越重了,有点熟悉啊。好像是沐浴的香料的气味? 嗯?欢宜宫熏香这么随便的吗? 启月认真地嗅了嗅。 “在闻什么?”耳边传来穆邵阳低沉的嗓音,瞬间让启月清醒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初见皇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启欢颜露齿一笑,说道,“我们走吧,时辰不早了。” 启月点了点头。两人刚走了两步,启欢颜就停下了。 她抬头看着启月干干净净的发髻,惊讶地说道:“呀妹妹,你出门怎么忘了戴头花?这样看着是不是太……” “哦,这个啊,”启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没关系啦,我不在乎这。” “这怎么能行呢?所以说你昨晚被宠幸,今日就荣升答应,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管自己的形象啊!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太后吧?你等着我,我去拿样东西给你。”启欢颜一笑,小跑回房间去。 哇,启欢颜连小跑的背影都这么好看。若不是她平时都深居简出,对数不胜数的红绡都置若罔闻,现在恐怕早就是哪家贵气的少奶奶了吧?启月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等了没多久,启欢颜就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支簪子,张开手给启月看。 这不是爹爹送给她的那一支翡翠簪子吗?启月看着它一愣。 启欢颜为她戴上簪子,说道:“这个簪子呀是爹爹要给你的,你走的时候忘了带上。其实这个簪子我之前就见过的,是三姨太的呢!” 启月心中一颤。她瞪着启欢颜,眼眸湿润。 “这个翡翠簪子是三姨太给爹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爹爹一直都把它留在身边。启月,”启欢颜牵着启月的双手,温柔地说道,“爹爹对三姨太一直是有情的。他最后把三姨太的遗物给你,也必定是希望你进宫后得到三姨太在天之灵的庇佑。” “我,我娘的簪子……”启月颤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来,眼中闪耀着晶莹的泪光。 启欢颜眉间微蹙,说道:“启月,往后宫中就只有你我二人是最亲最亲的了。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够相互照顾,不要再提往事了。好吗?” “大姐——”启月唤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抱住启欢颜,个子更高的她却十足是脆弱的孩子。 启欢颜嘴角弯起心酸的笑容,拍拍启月的后背。 秀女们一同聚集在广场上边的场面还真是盛大。在民间恐怕只有,特殊的节日时,才能看到这么多的人出来吧?平常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广场上,都犹如浮游在宇宙之间一般渺小,而今天只诺大的广场上却站满了人。 花花绿绿的。 秀女们早早的就来到广场集合,按照名单的顺序,杂而不乱地排好队。 广场的正前方不知道是什么宫殿,太远了看不清楚名字。所有的秀女喊到名字之后就三个三个一同进去见太后娘娘。 启月悠闲地呆在后边无所事事。反观启欢颜倒是总踮起脚尖往前张望,一副紧张焦急的样子。 呵呵,大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郎君,想必很激动吧。只可惜她启月对穆邵阳没有一点兴趣,穆邵阳在她眼里也毫无神秘感可言。她现在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快点回到房间里面躲太阳。 话说起来的早了,连早点都没有吃,肚子好像还有点饿。 “沉思,启月,启欢颜入殿!” 等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听到她们的名字了。启欢颜激动地一个抬起头,腿却因为站得太久而打了个颤。启月赶紧扶住她,小声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好像是真的太久了,有些中暑。”启欢颜微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走着。 因为人多眼杂,启月不得不放开启欢颜。但是她一直关注着启欢颜的情况,确认她一切恢复正常了才放下心来。 可是来到大殿之后,启月才发现,与其担心一时不舒服的启欢颜,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当她看见太后身边坐着的穆邵辙和南宫敏时,整个人脑子“嗡”地一声乱了。要不是她看清楚前面坐着的是什么人时已经是跪着磕头的状态,她恐怕就要呆立着出丑了。 穆邵辙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透露出些许疲惫。 也是,之前听说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穆邵辙为了出宫游山玩水而请了长假。而这样的大日子,把穆邵辙放出来和淑太后聚一聚也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淑太后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这两兄弟已经不再是最初那样好的了。 “嗯,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淑太后说话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缓慢,拖着的音也越来越长了。 “回太后,妾身沉思,江州知府嫡女。”一旁的陌生姑娘开口,顺带地给启月做了个示范。 “嗯,长的挺标致,声音也温和。”淑太后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启月低着头跟着说道:“妾身启月,礼部尚书三房庶女。”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太后喜欢启欢颜 “哦,是个庶出的。”淑太后眯起眼睛看了看启月,说道,“确实挺漂亮的。下一个呢?” 启月为淑太后的冷淡微微心寒,低下头一声不吭。 启欢颜垂着眸子有些害羞,说道:“妾身不才,礼部尚书之嫡长女启欢颜。” “嗯,你们是两姐妹。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淑太后眯着眼睛,嘴角洋溢着笑容。 启欢颜含着笑容,有些羞涩地微微抬起头。 “嗯!礼部尚书家有福,嫡出的和庶出的女儿都模样秀气,特别是你。哀家形形**看了这么多女子,看的是眼睛都花了,唯独见着你丫眼睛一亮,心里都开心多了。”淑太后笑容满面,对启欢颜是赞赏有加。可是淑太后对她的满意远远不止如此,话音刚落,她还送了一对琉璃耳环给启欢颜。 启欢颜受宠若惊,一向心思谨慎的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淑太后在这个时候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笑着冲着穆邵辙使了使眼色。穆邵辙假装不懂,惹起了淑太后的皱眉不悦。 无奈之下,穆邵辙只好起身从宫女手中拿过装耳环的扁盒子,走到启欢颜跟前蹲下,满脸不情愿地左右晃了晃眼珠子,说道:“这个耳环是小众国之一安国送来的宝物。嗯,收下吧。” “啊?”启欢颜惊讶地看着穆邵辙,又瞅了瞅他身后一脸冷淡的穆邵阳。 “呃。”穆邵辙感觉有些尴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快收下,别让太后讨厌你。” 启欢颜赶紧双手接下礼盒,恭恭敬敬道:“妾身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启月跪在一边,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得,心中的酸楚一阵一阵的。相信太后那个示意的意思,稍微有点心机的人都看得懂。 也难怪启欢颜不敢接。 “听说昨夜皇帝翻牌子了?”淑太后突然问起来。 “是,”穆邵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脸一红,答道,“昨夜的女子就是启月,今日已经册封为答应了。” 淑太后皱了一下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启月。这目光让启月很不舒服。 启月知道淑太后是将军家的嫡女,虽然不是长女,可是地位也算高的。可是她没有想过淑太后会把嫡庶之分表现得这么明显,让夹在两个嫡女之间的启月很是难堪。 可是没有想到淑太后并没有挖苦启月,而是开口说道:“既然是后宫的第二个册封之人,就安排两个好点儿的侍女,别怠慢了。” “放心吧母后,都吩咐下去了。”穆邵阳答道。 淑太后点了点头,看了一旁的太监一眼。那太监会意,拉着嗓音喊到:“秀女沉思、启欢颜、小主启月退下。宣……” 三人扣了一个头,一同退出去了。 离开了大人物的视线,启欢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拉住启月的手,小声说道:“我刚才真的好紧张啊!” 启月能感觉到她手心都出汗了。她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成功出来了吗?你还收到了赏赐呢!你看那边,那才是该紧张的。” 启月朝着沉思扬了扬下巴,引来了沉思记恨地一瞪。启欢颜回头看了沉思一眼,赶紧拉着启月往一边走,说道:“你呀,别仗着第一个被册封就招惹别人!” “噗嗤,好的呢。”启月笑了笑。 参观秀女的活动一直持续了一天。听说有不少的女子因为长相和谈吐与资料不符合被赶回去的,还有的则被分配去了内务府当宫女了。 而穆邵辙本来一结束就要走的,却被淑太后留住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穆邵辙好好说说话了,对他实在是想念。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秀女也看了,穆邵辙也该选个王妃了。 穆邵辙随着淑太后回慈宁宫,一路上都在听淑太后碎碎念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大大小小,有趣的无聊的,只要是从淑太后嘴里说出来,穆邵辙听着就觉得很开心。这个世上唯一不会怀疑自己不会辜负自己的人就是亲生母亲了。 “对了,方才分开的时候,邵阳和你说了什么呀?”淑太后突然问。 穆邵辙疲惫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其实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要他嘴巴严密一点,不要惹淑太后担心。等出去之后,他就要继续被关着。 不过仔细想想,倘若他要娶妃,穆邵阳肯定就不会在关着他了。当务之急是要获得自由。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情不愿也要顺着淑太后的心意去和启欢颜说话的原因之一。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害怕时光 他需要启欢颜。他需要任何一个能尽快嫁给他的女人。 果不其然,他们一到慈宁宫,淑太后就开始和穆邵辙讨论“今天的女孩儿哪几个是他中意的”。 穆邵辙假装思考,然后假装试探地问道:“母后觉得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怎么样?” “嗯!不愧是我儿,和为娘想到一块儿去了!”淑太后喜笑颜开,接下来又是一番对启欢颜的赞不绝口。 “且不说其他几个女孩子都不是嫡长女,即使是的,家里的地位也不如礼部尚书。尚书府其他的女儿家,要么就是生得不怎么特别,要么就是装模作样的,为娘不喜欢!”淑太后说道。 穆邵辙应付地笑道:“儿子一开始总是拒绝,也是不喜欢官家大小姐。” “是啊!可这个启欢颜不一样,一身仙女下凡的气质,干净又明媚,让哀家眼前一亮!再怎么说做娘的总是偏心一点儿,想把最特别最好的给你啊!”淑太**着穆邵辙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穆邵辙的喉咙瞬间哽咽了。他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点头。 淑太后欣慰地微笑着,嘴里喃喃道:“收心就好,收心就好。你玩了十几年了,也该知道收心了。收心就好啊……” 穆邵辙抿着唇点点头。可是一旁的淑太后不停地重复着“收心就好”,让穆邵辙有些疑惑。 “母后,母后?”穆邵辙盯着淑太后,叫了她几声。 “啊?”淑太后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穆邵辙半天。穆邵阳无奈地笑起来,还以为淑太后要和他解释的,可淑太后接下来的话让穆邵辙心慌意乱。 淑太后笑了笑,说:“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要你收心了。诶,今天的那几个为娘送了礼的姑娘,你可有喜欢的?” 穆邵辙的心颤抖了一下,不祥的预感闯入脑海中。他甩了甩脑袋,抓紧了淑太后的手,说道:“母后,这话您刚刚才问过呢!”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淑太后吃惊地看着穆邵辙,一脸的无辜。 这时候穆邵辙才发现,淑太后的脸上多了皱纹和岁月的斑驳。眼神微微涣散不如从前那般闪闪发光了。 也许是很久之前他天天都来慈宁宫请安,所以忽视了淑太后在变老的路上一点一点的变化。 好久不曾看到淑太后了。在穆邵辙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淑太后憔悴了许多,苍老了许多,连记忆也大不如从前了。 忽然就开始害怕时光,穆邵辙心里堵得慌,血液倒流聚到眼睛那儿化为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儿,哭什么?”淑太后一脸的莫名其妙,赶紧拿手帕给他擦眼泪。 穆邵辙一把抓住淑太后的手,忍着悲伤问道:“儿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皇兄到底有没有照顾好您?” “为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去游山玩水,邵阳当然把哀家照顾得好好的啊!”淑太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出来。 “母后,是儿子不好,儿子让您受苦了。”穆邵阳把淑太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芊芊玉手变得粗糙枯燥,他心如绞痛。 淑太后当年说,穆邵阳是李皇后的儿子,李皇后不在了,那穆邵阳就是她的孩子,她会将他视如己出。可是淑太后年纪越大,心事就越藏不住,她才偷偷地告诉穆邵辙“为娘是有私心的,想把最好的就给你”。 他真傻。淑太后宽厚仁慈尚且如此,更何况穆邵阳? 穆邵阳再怎么母后母后地喊淑太后,在他心里淑太后始终不是他生母。 况且一个没有娘陪着长大的人,他知道什么叫母亲吗?他知道怎么样叫做对母亲好吗?他懂孝吗? 穆邵辙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责骂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后悔揪心。 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的儿子拥有皇位站在权力的顶端?只是因为他生性潇洒,她又不忍心让他违背意愿遭受夺嫡之争,才把到手的皇位拱手让给穆邵阳啊! “娘,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穆邵辙越想越难受,痛哭起来。 而门外,穆邵阳站在走廊上靠着边,一脸的怅然。周围的宫女都被他遣散,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淑太后对他从未用过“为娘”。他也知道说到底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想尽办法去捧着淑太后,妄求一丁点儿母爱。 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 可是看到这一对真正的母子,他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和淑太后更像是长辈和晚辈,只是稍微好一点的亲戚而已。 穆邵阳抬起头靠着窗,思考着:穆邵辙刚才说的不孝是指什么呢? 第四百三十九章 突然的自由 穆邵辙从慈宁宫出来,“恰好”碰上养寿殿的小太监。穆邵辙还以为他是来带自己走的,心想:现在好歹是在慈宁宫门口,他怎么就这么心急?不能再等等吗? “奴才参见敦王殿下,”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小声说道,“奴才传陛下旨意,殿下可以自由游走,王府可以回去了。” 穆邵辙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就不关着他了?难道说穆邵阳已经不畏惧他把真相告诉狄蓝儿? 小太监传完了话就默默离开了。 穆邵辙虽然想不通,但是就结果来说他还是满意的。只不过……既然自己暂时恢复了自由身,那这个王妃是不是可以不娶了?他回头看向慈宁宫,最终还是放弃了。 淑太后最后的一点心愿,他就接受了吧。 嗯……那现在去干什么呢?去找月香吧!不不不!去找王妃吧! 穆邵辙甩掉了去玩乐的想法,径直往储秀宫走去。 储秀宫的一处院子里,启欢颜正抱着要洗的衣服往外走,迎面碰上了刚回来的沉思。 沉思见到启欢颜就翻了个白眼,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在了院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启欢颜。启欢颜不想惹麻烦,低着头加快脚步。 “哟,这受了赏赐的就是不一样啊,走路都不用看人了是吧?”沉思看着她走近,知道她谨慎胆小,故意找茬道。 启欢颜一怔,低着头说道:“你好。”然后迈开步子要走。 “站住!”沉思突然娇呵一声,吓了启欢颜一跳。沉思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笑着说道:“哎呀,你瞧我这急性子,嗓门就大了一点,可千万别吓着你呀~” “没事。”启欢颜挤出笑容来,声音软软的。 沉思往启欢颜的房间望了一眼,说道:“诶?我们的启答应上哪儿去啦?在房里吗?” “哦,她……她出去了。” “哦~难怪你老低着头一副怂样呢,原来是因为没人给你撑腰啦!”沉思说完嘲讽地大笑起来。 启欢颜觉得十分尴尬,只想快点离开。可是沉思就是挡在她跟前不让她走。 “你,你想要干什么?”启欢颜瞅着沉思,皱着眉头问道。 沉思看见她那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自己间接受到的侮辱,她心里的天平就歪了。 “我不干什么啊?我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诶,你知不知道太后娘娘对敦王殿下夸你像天仙下凡呐?”沉思抱着胳膊,凑近启欢颜的脸。 启欢颜别过脸,说道:“你不要再开玩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怎么值得太后娘娘夸奖?” “你可别谦虚啦,就我看来你也美的真是像仙子呢!”沉思又往前逼近了点,目光恨不得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别,别靠近我……”启欢颜心跳飞快,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忘了脚下还有台阶。 “啊——” 随着一声惊叫,启欢颜连人带盆都摔到了地上。前些日子一直下雨,院子里的地砖缝里还有湿润的泥土。她这一摔,白衣服立马变成了土衣服。 沉思没想到自己还能收获这么意外的惊喜,掩着嘴唇忍俊不禁。她讥讽道:“这怎么啦?天仙又想下凡了?” 启欢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哎哟哟,仙女啊,你看你这衣服,”沉思皱起鼻子嫌弃地看着启欢颜,接着手臂一甩笑着说到,“不不不,你看我这凡人就是不懂,仙子下凡,当然得换身衣服了!我这凡夫俗子的见识,仙女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启欢颜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裙子,不想面对沉思。她知道此时的沉思一定满脸都是看热闹的路人嘴脸,而她现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她背对着沉思蹲下去默默地把掉出来的脏衣服捡回木盆里,眼泪了掉进去。 沉思心里别提多爽了。尚书大人家的又怎么样?嫡长女又怎么样?来到宫里了还不是只有受气的份?她提高了音量喊到:“哎呦,这衣服是拿去洗的吧?要我说啊,你那妹妹现在都是被伺候的主了,这衣服你还要亲自洗啊?怎么你们姐妹的感情不好吗?她的下人不帮你洗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拿去丢掉的,怎么?你要?” 沉思的身后响起冷漠的声音,那冷漠里压抑着愤怒,让沉思不寒而栗。她一转头,正好对上启月充满杀气的目光,吓得手足无措。 而启月的背后,穆邵辙默默地走过,停在她身边。 第四百四十章 挑衅与报复 启月抬起下巴蔑视着沉思,问道:“怎么?知府家的女儿这么了不起,连礼数都不用学的吗?” “不不不。妾身参见启答应。”沉思赶紧低下头。 “放肆!”启月怒斥道,“敦王殿下在此,你竟然无视殿下!你难道想举卑贬尊,挑拨离间吗?” 沉思被吼得一颤,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女子吼人的声音如此洪亮?完全就是个男人婆吗?为什么陛下会喜欢这样的女孩? 启月见她没反应,扬起手臂对着沉思脸上就是一巴掌! “启月!住……”启欢颜见到她手臂扬起来时,立马出声制止。 “啪!”一个五指姑娘立马出现在沉思白嫩的脸上。 启月看着沉思懵住的表情,说道:“这一个巴掌,是替礼仪司的人给的。昨天学了一天的规矩,今天你就把它都忘光了。” 沉思咬着嘴唇,回头瞪着启月。 启月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又甩了沉思一巴掌,这次手掌印在另外一边。 “这个巴掌是我给你的,因为你对我不敬,让我担心受殿下讨厌。”启月十指相扣松了松筋骨,说道,“下一个巴掌,是我替我姐姐给你的。” “还来?!” “啪!” 启月的手掌速度快得在空中出现了重影,根本由不得沉思躲避。 沉思皱着眉,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在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现在被打是一回事,居然还是被一个庶出的女人打! “你算什么回事儿啊?你充其量不就是个答应吗?”沉思哄着眼眶,委屈巴巴地问道。她都不敢捂着脸只敢轻轻地触碰,因为脸上火辣辣的疼。 “若不是刚才那一巴掌已经是为你对我不敬而打的,你可能又得吃一嘴巴。”启月的目光依旧冷若冰霜,她接着说道,“下面这一巴掌,是为殿下打的,因为你没有行礼,对他不敬。” 说罢,启月的手就抬了起来。可是这一次巴掌并没有落在沉思的脸上。 它停在了穆邵辙的手里。 穆邵辙听到沉思的话也十分不喜欢她,觉得她过分了些。可是作为一个绅士,看到小女孩被一个练过武功的人连着打了几巴掌,光看着都觉得疼。 “既然你说这一巴掌是为本王打的,那是不是应该让本王自己亲力亲为?”穆邵辙问道。 启月别过脸,露出一丝怒色。 穆邵辙放下启月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上前去。 沉思惊慌地看着穆邵辙,眼睛里泪光点点透露出恐惧。不是吧?刚刚才被一个臭女人打了几嘴巴,现在又要被一个男人打? “殿下,殿下饶命啊!”沉思说话的时候身体和声线都在抖动着。 “可是答应说的都对,本王没有办法不做啊!”穆邵辙走上去,抬起手。 沉思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另一边脸的火上浇油。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想对冰凉的手掌在脸蛋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沉思睁开眼睛,感激涕零地看着穆邵辙。 “好了,这一巴掌,本王若是不打,答应也不会放过你的。”穆邵辙微微笑着,温和地说道,“你下次可要注意点了,这个可不是普通的答应,你想欺负谁都不要欺负到她的头上来。知道了吗?” “是,多谢殿下。”沉思吸了吸鼻子,对着启月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启欢颜鞠了一躬,哭着说道,“妾身愚昧无知,再也不敢了!” 穆邵辙没良心地笑了,说道:“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小心再犯错被打。” 沉思害怕地瞅了瞅启月,提着裙子狼狈不堪地跑回了房间里。 “你这么说的,倒像是,我是个悍妇。”启月在他身后幽幽地抱怨道。 “你怎么会是悍妇呢?你文武兼得,你比悍妇厉害多了!”穆邵辙说出这句话自己都笑了。 “嘁!”启月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启欢颜身上。 启欢颜木讷的站在那儿,手里还抱着木盆,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反正她现在就在神游。 穆邵辙回头绽放出了笑容,来见启欢颜才是他的目的! “欢颜,又见到你了!”穆邵辙高兴地冲着她一喊,跳下台阶来到她跟前。 启欢颜惊愕地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两个脑袋的男人,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参,参见殿下。”说着,她往旁边望过去,向台阶上的启月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相处啊!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别人相处啊?! 第四百四十一章 谢绝殷勤 哪知道启月就是笑了笑,说了句“送你到这儿,妾身要去伺候陛下了”就走掉了。 诶!别走啊!启欢颜在心里面呐喊。她瞅了瞅穆邵辙,低头欠身道:“妾身也去洗衣房了。” “诶,别走!”穆邵辙在启欢颜经过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愣了一下。启欢颜的胳膊软软的,可是非常地细,可以说是非常缺乏锻炼的柔弱女子了。 启欢颜被他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一动不动。 穆邵辙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冒犯,便收回了手,干笑着说道:“本王无意冒犯,只不过那些衣服不是要丢了吗?你还拿去洗衣房干什么?” “这些衣服不是要丢的,是月妹妹当时乱说的。”启欢颜低着头认真地说道。 “噗嗤。”穆邵辙忍俊不禁,“你的月妹妹可不是乱说的,这衣服要丢就得丢,若是你拿去洗衣房给别人知道,告诉了刚才那个被打的女孩子,那你的月妹妹脸就丢大了!” 启欢颜一愣,说道:“可是并没有人看到啊,沉思已经回去了。” “那沉思连本王和太后的对话都可以打听到,你这又算什么?”穆邵辙说道。 此话有理。启欢颜看着盆子里的衣服,又有些不舍得丢弃。生母的过早离世,让她对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分外的珍惜。 穆邵辙专注的看着启欢颜,慢慢的收起脸上的嬉笑,问道:“怎么了吗?” 启欢颜说道:“这些衣服虽然不名贵,可是做工裁剪还有刺绣,大部分都是妾身一个人做的,让妾身丢了,妾身……” “哇,你是尚书府的嫡长女,竟然还会刺绣!”穆邵辙的注意力转移地飞快。他惊喜地赞叹道:“都说千金多娇贵,没有想到,你是秀外慧中啊!” 启欢颜突然被夸,脸一下子泛起了微微粉色。她浅笑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谬赞了,不过是些小把戏。不足挂齿。” “不不不,都说凌国多绣女,说的就是我们这儿刺绣功夫好的女孩少!本王看你这些衣服上的刺绣绝非把戏尔尔!” 启欢颜开着嘴唇不知道回应什么,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 “只可惜了,这身上的白衣服都脏了。”穆邵辙看了看土裙子,这让启欢颜又难堪了。 穆邵辙想了想,灵机一动说道:“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啊把这些脏衣服打包给本王。” “啊?”启欢颜愣着了。 “你把脏衣服给本王,本王拿回王府里洗,洗好了再当成礼物送给你,这样一来可以给你撑腰,二来你和启月也不会被笑话。”穆邵辙神定自若地说着,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问道,“你意下如何?” 启欢颜觉得穆邵辙有道理,可是她现在的身份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自己的脏衣服给王爷拿过去洗呀!所以她还是摇头了。 “没关系的,本王不在意!”穆邵辙劝她,“本王和启月一直就是很好的朋友,你是她的姐姐,所以本王当然要帮你们了!” 启欢颜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穆邵辙有点着急了。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莫名其妙被人拒绝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他皱起眉,疑惑地问道:“到底为什么?这样有哪里不好吗?” “殿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也替妹妹多谢殿下的照顾。”启欢颜嘴角扬起,露出一贯的温暖人心的笑容,温柔地说道,“可是殿下,妾身在这宫闱之中,并不求身居高位,也不怕被人在背后嘲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服饰陛下,为家族争光。所以……恕妾身无法接受殿下这个要求。” 穆邵辙心中了然,看着启欢颜叹了口气。他的眼睛泛着光,眼神像是欣慰,又像是欣赏,又有点儿像是心疼。他点点头,说道:“好吧,本王没有想到你有这一层想法。那本王就不强人所难了。” “多谢殿下理解。” “那倘若你有什么麻烦……呃,本王是说你和启月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本王。嗯,就是……有时候皇兄管不过来后宫的事情,皇后娘娘又不知道何时回来,所以……嗯……”穆邵辙第一次感觉说话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他究竟要怎么样表达才能够抓住那个点呢?既不让启欢颜感受到他强烈的进攻,又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唉,如果是启月就好了,他大可以直言不讳。 从某种角度来讲,他对启欢颜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和他之前 第四百四十二章 穆邵辙牛皮糖 但是他觉得启欢颜有些胆小,若是自己逼的紧了,她势必会逃脱。 可是启欢颜并不完全是那样的人。 她微微一笑,说道:“那妾身就先在这儿谢过敦王殿下了。” “嗯嗯嗯!你回去换身衣服吧!”穆邵辙点点头。 启欢颜慢慢弯下身子,恭敬地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回房。 这次她长记性了,选了一件颜色深一点的衣服。不过她平常的衣服就是颜色比较清丽的,所以物色来物色去,最终穿在身上的,也还是比较靓丽的青色。青中带白,柳腰依依,可以说是非常美丽了。 出了房间,启欢颜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穆邵辙。她眨了眨眼睛,想到:敦王爷还不走吗? 就在这个时候,穆邵辙刚好一个转身看到了她。于是就冲着她招手。 启欢颜一脸疑惑地走过去,不过这一次他敢抬起头,正视穆邵辙的脸了。她问道:“殿下可还有事?” “啊,陪你去洗衣房啊!”穆邵辙说道。 “这点小事不必劳烦殿下了。” 穆邵辙皱起眉一脸的委屈说道:“刚才我们还说好了呢。” 启欢颜一愣,不论她怎么在自己脑子里翻来找去,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啊。 可是穆邵辙要和她一起,她也不好一直不给面子。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不论走到哪里在路过的宫女太监眼里都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穆邵辙风流倜傥,身姿精硕,文武双全不说还德艺双馨,又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身份尊贵,浑身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而启欢颜身姿绰约,小鸟依人,又温柔细腻,心灵手巧,怎么看都是和穆邵辙相互补的名门闺秀。穆邵辙热情奔放,启欢颜淡定清冷。多好啊! 启欢颜感觉到了路上大家的目光越来越聚焦,便特意和穆邵辙保持开一定的距离。可穆邵辙就是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她分开一点,他就假借聊天靠近一点。 终于到了内务府,启欢颜以为穆邵辙到这里就算了,可没想到穆邵辙执意送她去洗衣房。而到了洗衣房的院子跟前时,启欢颜以为以穆邵辙尊贵的王爷身份怎么着也不会光临洗衣房,然而事实总是超乎想象。 穆邵辙居然说觉得,内务府的事情很有意思,所以他想去看看宫女们是怎么洗衣服的。 启欢颜皱起眉,脑子里冒出一堆问号来。 而不等她出言劝止,穆邵辙就已经迈入了洗衣房的院门,引来了一片惊呼。 平常那些宫女们要是在路上遇到他,都会在心里先激动一下,然后再上前去跟她行礼问好。可是现在他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眼前,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启欢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心里想要的那种安逸算是泡汤了。至少以后在洗衣房是这样的。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不行,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和穆邵辙撇清关系!启欢颜默默滴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装作不是和穆邵辙一起来的样子。 “欢颜,你还不快过来?”穆邵辙回过头冲着启欢颜一喊,引得众宫女嫉妒的目光都落在了启欢颜身上。而她们在看到启欢颜的容貌之后又不得不捶胸顿足,怪只怪父母没有给自己那么好的皮囊。 启欢颜颔首走过去,抱着木盆来到洗衣池边把它放下。一转身穆邵辙不知道什么时候紧跟着她来到了她身后,她差点就撞上去了。 “!?”启欢颜往后一躲,小腿恰好撞到了洗衣池边,她整个人因为瞬间失去重心而往后倒去。 完了完了,刚刚才摔到泥巴里,现在要刷进洗衣池了!启欢颜不得不在心中哀怨着上天对她的不公。 这么好的一个向美人献殷勤的机会!穆邵辙心中一喜,手臂毫不费力地转到了启欢颜腰后边接住了她。 这么一来,周围的那一群本来想要看热闹的宫女又发出了心中恨嫁的哀怨。 穆邵辙勾唇一笑,对着旁边的宫女说道:“这些衣服洗了以后送到储秀宫的启答应那儿去,明白了吗?” “啊?”一旁的秀女愣了一下,赶紧说“是”。 “你叫什么名字?” “甲甲。” “嗯,辛苦你跑一趟了,甲甲。”穆邵辙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动到启欢颜煞白的小脸上。他慢慢扶起她,温柔地问道:“让你受惊了,没事吧?” 启欢颜回过神来,立马逃脱与穆邵辙的肌肤之亲,摇了摇头。 “没事就走吧,我们去宫里逛逛,”穆邵辙旁若无人地拉起启欢颜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看错了人 启欢颜被穆邵辙的大步流星带得不得不一路小跑。可是她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避讳”。 “殿下!殿下你放开妾身吧!”启欢颜皱着眉乞求着,声音又不敢太大。 穆邵辙就故意当做没听见的,拉着启欢颜四处晃悠。 启欢颜终于忍不住了,拉着穆邵辙说道:“殿下,妾身现在只是小小的秀女,还……” “没事,本王愿意要带着你,谁还能说你的闲言碎语了?”穆邵辙不想听见启欢颜的各种害怕担心,都不听她把话说完就接了她的话。 启欢颜皱着眉烦恼地摇了摇头,心里莫名委屈起来。可是看穆邵辙这拒绝听她说话的架势,她心里就放弃了。 两人一同顺着湖水走着,清风徐来撩拨得湖面微漾,绿树成荫昭示着夏天。 穆邵辙满心欢喜,而启欢颜满面愁容。 穆邵辙回过头发现她的异样,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累了!他带着启欢颜走上湖面上的长廊,尽头是一个水亭。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本王去去就回。”穆邵辙神秘一笑,说道。 启欢颜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就点了点头。穆邵辙有所察觉,又不敢直接问出来。他转过身才无奈地皱起眉,撇着嘴角发出轻轻的鼻息。 湖畔,穆邵阳和启月并肩走着,身后跟了十来个宫女。启月垂着眸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像是有心事似的。 忽然手一凉,她抬起头,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为什么要牵着她的手? “你像是有心事,与朕讲讲?”穆邵阳对着启月温柔一笑,美如尤物。 启月摇了摇头,轻轻咬住了嘴唇。她感受着手被牵着的感觉,突然觉得这样也很不错。至少现在,有这么一个人接受了她,愿意陪着她,愿意牵着她的手走一段。 “陛下,”启月抿唇一笑,娇羞地说道,“有你真好。” 穆邵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脸一红,笑了一下。 “陛下,你今晚也要翻……”启月抬起头看向穆邵阳,却发现穆邵阳正望向某个地方发呆。 启月眨了一下眼睛顺着穆邵阳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视线的那端是一座水亭,亭子里坐着一个绿色的身影。这么远看不清楚容貌,依稀见着是个女子。 当初那么多秀女去见穆邵阳,他都是随意一瞟都不会对谁多看一眼,现在为什么对水亭里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呢?启月很是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穆邵阳口中说了声什么就松开了启月的手,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他走得很急,生怕水亭里的女子会突然消失似的。 启月还在原地愣神。 他刚才好像喊了一声……什么? 如意? 是如意吗?是自己听错了吗? 穆邵阳确实是看错了。 那一身绿衣服,那纤细的身子,并不是只有柳如意才有的。 他冲上水亭,越走近她心跳的越快,越觉得她就是柳如意。以至于他甚至没有让眼前这个女孩转过身来,让他看个清楚,就激动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如意,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穆邵阳紧紧地抱着怀中小小的女人,激动万分。 “呃……陛,陛下,”启欢颜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愣住了。她知道穆邵阳认错了人,尴尬的要死。 这声音和柳如意的好像。只是终究不是她。 如果真的是柳如意,她肯定会娇笑着嘲笑穆邵阳,然后问“是不是想我想得寝食难安了啊?” 穆邵阳的心被抽了一下。他还是抱着启欢颜,希望怀里的人就是柳如意只不过是性格变了而已。 启欢颜红着脸放松下来,头轻轻地依着穆邵阳的耳畔,双臂抱着他。只是她心怦怦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穆邵阳的衣服。但是她不得不提醒穆邵阳:“陛下,您认错人了。” “如意……”穆邵阳把头埋进启欢颜的脖子里,发出失望的哀鸣。他恳求道:“你和她好像。能让朕多抱一会儿吗?” 启欢颜虽然知道穆邵阳想要拥抱的其实是那个名为如意的女子,可是她还是很开心,“嗯”了一声。 启月站在水上长廊的尽头,在湖畔望着相拥的二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宫女们远远地背对着她们站着,被启月特意调开了。她有点难受,也有点儿嫉妒吧。因为启欢颜明明都得到穆邵辙的青睐了,却还是心向着穆邵阳。而她……求之不得。 “启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找皇兄了吗?”穆邵辙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朵花。他兴冲冲地走过去,然后发现了水亭里的两个人。 第四百四十四章 我愿你是个谎 第四百四十五章 牵你的手 不说了不说了,这宫中的尔虞我诈人心思变,岂是嘴巴能说清楚的。”穆邵辙摇了摇头,问道,“你想不想去对面看看?那块小洲我经常去玩……嗯,不过是偷偷和皇兄皇弟去的,嘿嘿。” 启月“噗嗤”一笑,点点头。 穆邵辙还牵着启月的手带着她走上长长的桥。看着水天一线,水如明镜,心情也格外澄净。 他只是把启月当成了自己人,没有在意牵着的手。可以说他甚至没有察觉。 可是启月不是啊!她跟在穆邵辙身边,仿佛他的恋人。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一个契机让他牵着她,或许现在的关系就会不同了? 可是人生哪有如果。穆邵辙牵着她是不是因为喜欢她,她心里能没点数吗?回去以后,就得把这件事情假装忘记。 可是现在真的好幸福。 走完拱桥,仿佛走过了十年。 这片小洲并不算大。小洲的四周一圈都被树木包围着,穿过林子,树木就少了些。说是不多,因为里边还有一些小树苗和杂草地,以及小洲的正中间还有一小片林子。看来这里缺乏人的打理,自己也没有自暴自弃呢。 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一丝凉意,让启月轻轻一颤。 “这里水多林多,天气会冷一点,”穆邵辙发觉她的不适,绕道启月身后,脱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也就是这样,他们的手放开了。启月那只被牵过的手捏了捏,感觉失落落的。 “多谢殿下。”启月礼貌地说道。 “嗯,过去看看。”穆邵辙笑着说道,然后走在了前边。他介绍到:“这里别看它光秃秃的,其实种了一大片花呢!不过现在不是花季看不到。这小洲叫春冬,这一边是春花,那一边是梅花!诶,你知道为什么不叫四季吗?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年纪不大,后来啊就不准问了……” 穆邵辙在前边自言自语,他身后,启月怅然若失地漫步着。 穆邵辙说了半天也不见她有反应,便回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离他老远。 “你怎么还在那儿啊!”穆邵辙哭笑不得,催促到,“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啊?快来,那边有玩的,我带你见识见识!” “没,我就是鞋子不太好走这路。你看,泥土都跑上来一些了。”启月尴尬地笑着解释道。 其实她就是分心了而已。 穆邵辙低头,这才注意到这条小路因为没人打理而蒙上了尘土。又因为下过雨,还湿漉漉的。而启月脚下的鞋子中间盯着坡跟,稍有不慎就容易滑倒。 “你看看你,怎么穿这种鞋子?这怎么好走路嘛?”穆邵辙苦笑着走回去,在她身前蹲下,说道,“上来,我背你。” 启月愣了一下,小声说道:“嫁了人的妇人都得穿这个……” 她这么一说,穆邵辙也愣住了。他站起身来,说道:“抱歉啊,我忘了你已经……嗯,还没习惯呢!” “没事,”启月突然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一次好机会给推掉了,赶紧说道,“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们……我们不做贼不必心虚嘛!” 穆邵辙笑着,重新蹲回去,说道:“那行,上来吧!本王爷已经等不及啦!” 启月忍俊不禁,张开怀抱趴了上去。 她真是太……她都想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了! 不管了,反正也没人看到!能让喜欢的人背着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啊! 启月满足地趴在穆邵辙厚实的背上,像个痴女一样嗅着他的气息。真的好幸福。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启月还沉浸在温暖之中,目的地就已经到了。 “启月,快看!那是我们以前挂的秋千!”穆邵辙的话音刚落,她就被放到了地上。 还好她反应敏捷,要不然脚下一颤就摔了。 穆邵辙完全没有注意她,而是兴高采烈地往自己挂的“秋千”走去。 启月无奈地跟上去一看:这哪里是秋千啊,明明就是一个吊床啊!而这个吊床里落满了树叶和灰尘,已经脏得不像样子了。 而这并没有把穆邵辙的热情削减半分,他喜滋滋地把吊床翻过去,然后看着依旧沾着泥灰的吊床…… 嗯,这下他的神情有点儿尴尬了。 “我还以为把叶子倒出来就可以躺了呢。”穆邵辙笑着,却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启月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心想:穆邵辙到底在不在乎这个吊床啊! 穆邵辙左右望了望,说:“没事。这里还有几个他们的,说不定有可以用的!”说罢,他就往林中走去。 原来里边还有别的吊床。 可是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在他翻了好几个吊床之后,它还是一无所获,除了一地的“天然肥料”。 “看来你也好久都没有来了。”启月说道。 “唉,是啊,”穆邵辙遗憾地勾唇笑着,手机抓着吊床的绳子摇了摇,说道,“今日要不是偶然拉着你来,我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第四百四十六章 小洲探情 启月露齿一笑。 穆邵辙挠着头走过去,说道:“好像真的来了之后,确实这里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带你白激动一场了。” “不会呀,我很开心。”启月笑眯眯地说道。 “哪里开心了啊?是因为你满鞋跟的泥巴?还是因为满灰尘的吊床?”穆邵辙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角,看向一边。 启月抿了抿唇,手慢慢地握紧。 有什么话在她的喉咙里蓄势待发。 她张开嘴唇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穆邵辙不巧打断了她。 “那边有注意的地方,我们去那里坐坐吧!总不可能有屋顶的地方也脏兮兮的。”穆邵辙指着林子深处的方向说道。 启月怔了一秒钟之后立马点头,有些尴尬。 李皇后喜欢的场景布置都有相似之处。就和之前的射箭场相似,这片中心地带的林子并不是整个小洲的“圆心点”,而是真正的“圆心点”的包围圈。 而真正的“圆心点”,是正中央的空地中间的一座白玉石搭建的圆顶亭子。 启月看着这风格迥异的亭子,有些惊奇。这个圆顶亭子竟然不是四角亭,而且圆顶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图案!那些图案是几朵放大了的不同种类的花,若是她没猜错,那些应该都是李皇后喜欢的花种。 唉,当初先皇对李皇后是那般情深义重,谁知后来却曲终人散。 进到亭子,一抬头,落入眼中的是圆顶内画着的人物图画。上边是一个长长的湖景景,却完美地衔接。一个飞仙躺在云朵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衣袂飘飘,美丽优雅。仔细一看,那背景仿佛画的就是在桥头看到的小洲泛湖! “哇。这个亭子,”启月张着嘴想了半天,一时半会也找不出一个能完美概括这一切的词汇来,便说道,“美轮美奂,又好特别。” 穆邵辙忙着挥去亭子中间的圆桌圆椅上的灰尘,边弄边说道:“听说是其他地方远道而来的大师所做,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了,来坐吧!” 启月眨了眨眼睛,说道:“怎么让你来擦……这……我有手帕的。” “没事,坐着吧,衣服迟早要洗的。”穆邵辙说着,一脸无所谓地坐了下去。 启月甜蜜地笑了,坐在了穆邵辙的旁边。 她问道:“前些日子你……今天回去之后你……嗯……” 启月很想问他的情况,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唐突。 穆邵辙明白她的意思。他说道:“暂时没事,这些天选王妃,大概是放过我了。” “没事就好。”启月点点头,听到王妃一词心中隐隐作痛。她低着头,说道:“那天我一出去就去找杜少将了。原本是说通了的,后来不知怎的就……我没做好事情。” “你一出宫就去了?噗,好歹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怎么……”穆邵辙忍俊不禁,说到,“不打击你了。没事没事,别放在心上。” 启月更加感觉自己没用了,小嘴内疚地撅了起来。这幅模样,她这一生极少露出来过。 “好啦,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没死一切都有转机的。”穆邵辙笑着说道,“呐,今天我就教教你一会儿回去了怎么和皇兄解释你不见了。你呢,就撒撒娇,气他抛下你走掉。然后吃醋一下,记得软一点,让他多宠宠你,让他知道是他自己的错导致你正常的女人嫉妒心犯了!这样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还会心疼你了。” 启月吃惊地瞪着穆邵辙,想不出他还会这种奇怪的招数! 穆邵辙本来是得意洋洋的,但是看到她的表情之后立马解释道:“不是我戏多啊!我是看到过太多姑娘把这把戏用在男人身上了,才慢慢摸索出来的。” 启月噗嗤一笑,点点头,却悄悄地叹了口气。 喜欢穆邵辙又怎么样呢?她真正需要讨好的人是穆邵阳。 “那个,说到这个,我们来这儿也挺久了。你也该回去找我姐姐了吧?”启月问道。 穆邵辙“哎”了一声,说道:“算了吧!现在她有没有从皇兄那儿晃过神还是个问题呢!我这个时候去献殷勤不就明摆着想听欢颜主动拒绝我吗?” “噗嗤,这倒是的。”启月一笑,说道,“你还挺懂我大姐的。她呀就是问不得,不问装傻还好,要是问的不是时候,她就直接拒绝了。” 穆邵辙对这一点深有体会。看来他很多次都不去正视启欢颜的负面情绪是个正确的选择。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她的选择 “嗯。”启月点了点头。 她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穆邵辙叹了口气,喃喃道:“傻女人。”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朋友。就算今天母后看上的是你,你昨夜也没有被临幸,我也不会像对欢颜那样对你的。”穆邵辙还是要把话给说清楚。 启月对他而言就是朋友。而他们之间引用我相称也只是因为他一向不太在意这些东西,而并不是因为朋友的情谊有多深。要他占朋友的便宜,他做不到。 “我知道你心里决定了的方向不会轻易改变。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你。”启月难受的皱起眉头却还是勉强的说道,“就让我喜欢你就可以了。我不求你别的。而且我也会帮你的,在我姐姐的这件事情上。” “谢谢你了,”穆邵辙决然说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从今天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交集了。”说罢,他便推开启月。 启月不依不饶地死死抱着穆邵辙,恳求他道:“既然,既然是最后一面,那你就让我和你多待一会儿吧!求你了。”说着,她的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看着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穆邵辙想到她这么可怜也是为了他,心肠便软了,默默地坐在那儿不再反抗。 “你可以抱着我吗?”启月问到。 穆邵辙犹豫了一下,面色无奈,叹了口气说到:“启月,你冷静一点。” 启月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低下头一声不吭。确实是她太贪心了,不要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穆邵辙的心里很乱,而且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即使是在这少有人来的地方,他也觉得极其不安,总觉得会突然出现一个什么人。 当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穆邵辙一把握住启月的肩膀,推开了她。他皱着眉,呼吸变得有点儿喘,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某个地方。 “你怎么了?”启月睁大了眼睛看着穆邵辙,担心地问到。 穆邵辙捂着心口,摇摇头。 启月着急地不行。她皱起眉,逼问了好几次,穆邵辙才开口说道:“我心里很不安。” 启月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不,不是因为你。”穆邵辙摇摇头,说道。 他也没有觉得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很害怕有别的人会出现,可是即使现在停下来了,他心里的不安和心悸还是存在着。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邵辙一想到这点,浑身都抖了一下。他立马站起来,说道:“我们该走了,快!” “啊?”启月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脚下还是跟着穆邵辙飞快地走着。 这次到了外面那一条布满了泥土的小路时,穆邵辙没有再停下来背她。启月干脆就脱了鞋子,穿着袜子从上面踩过去,等到了桥边,再把鞋子穿上。 这里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安静,人迹罕至,天体之间仿佛只有二人。可是穆邵辙行色匆匆,在前面焦躁地飞走着。二人已经没了开始的假象甜蜜了。 启月跟在后面直喘气,也没有追上他。长长的桥走了一半,他就已经下去了,连背影都看不清楚,依稀只能辨出是一个人。 启月叹了口气,丧气地靠在栏杆上,眼神忧郁而哀怨。要是她的勇敢得早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说不定今天对她负责任的人不是穆邵阳呢? 她感觉自己这一天都在后悔。可是这一切都是拜南宫敏所赐!要不是她,怎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启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火气上蹿,头晕眼花,她腰身无力地一转,身子往后边倒去! “噗通!” 穆邵辙一路都在往前走,根本就没有回头。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慈宁宫,他特别害怕是淑太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人才到慈宁宫门口,一路上就没见到什么人了。殿外每隔两米就站着一个守卫,他们一个个都表情淡定。 穆邵辙还是想要进去确认一下。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说太后此时在书房里。他来到书房门口,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见到他了都愣了一下。 “殿下,太后娘娘有事情正在商量,要不就让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太监赔笑道。 穆邵辙眉头一皱,他的语气因为内心的不安而变得有些严厉,问道:“是什么国家大事,本王还打断不得了?” “不不不不,奴才知错,奴才多嘴。”太监打了自己一耳光,说道,“殿下恕罪。”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最重要的女人 穆邵辙撇了撇嘴,前摆一挥跨过了门槛。正式进入太后的书房,还需要掀起一道纱帘。正在纱帘之外,依稀可见,里面的确是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太后,另外一个稍微背对着他,他看的不太清楚。 “这里面哪一个是皇后说的姑娘?”太后的声音正好传出来。 穆邵辙一听到她们讲到了狄蓝儿,想要多听一听便站在了门口的角落里。 “回禀娘娘,就是8号,没有错。”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来。那女子的声音端庄沉稳,听起来应该是个妇人。 “可是这个8号,她是个庶出的啊!”太后的声音音调有些变化,应该是在不理解狄蓝儿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庶出的女子。 “哀家总觉得这个名字看着眼熟。启月?启月?”太后思考了一阵,问道,“是不是吏部尚书家的庶女啊?” 那位妇人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娘娘,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这个8号中间好像换过人,臣也不知,皇后娘娘看中的是先前那个,还是这个。” “哦!”太后毫不在意地说道,“昨晚临幸的就是这个姑娘,是不是她也不要紧啦!反正她现在只有呆在后宫的命,能不能当上娘娘,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传进穆邵辙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慨。也就是说,就差那么一点,启月就梦想成真了。虽然就算启月梦想成真,抛开太后娘娘对庶出的女子的意见不谈,他也仍然会选择启欢颜,可是这整个流程看下来,他总觉得天意弄人。 这个消息要是让启月知道了,她大概会很难过的吧。穆邵辙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纱帘突然打开了。里边出来一位穿着棕色衣服的妇人。她见着穆邵辙愣了一下,然后半蹲着身子,低声行礼到:“臣参见敦王殿下。” “啊,你出来了!”穆邵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感觉到有一丝尴尬。他是不认识这个女子的,可是看这行头应该是女官,听他们刚才的对话,这个女官应该就是掌管后宫的事物的。 “是,”女官垂着眸子,说道,“臣先行告退。” “嗯嗯!走吧走吧!” 呼,还好这个女官没有问他为什么站在这个地方。 穆邵辙伸长了脖子往纱帘里面瞄着。只见太后一个人怔怔地坐在那儿,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其实是因为淑太后上了年纪,常常会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刚才在干什么。今天她和女官讨论这个8号已经讨论了三回了。要是个年轻的女官,大概早就不耐烦了。 穆邵辙见她老人家没什么事便松了口气,可是心里还是有什么哽着。他默默地离开,想再去看看别人。 难道是启欢颜?穆邵辙想起她在水亭里面的事情,想到“启欢颜该不会是被直接拿下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努力不就白费了?虽然也没有多少努力。 要是放在后宫,万一哪天穆邵阳腻味了,北方有佳人也成了宫中有怨妇,那多可惜啊! 太后可以管他的王妃怎么怎么样,可管不着宫里的妃子怎么怎么样啊!这可是太后喜欢的姑娘,若是在宫中不受重视,那太后可得更加难过。 这么想着,穆邵辙赶紧奔向储秀宫。 他一进入储秀宫,就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奇妙的气氛。大家看上去都无所事事,有几个秀女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那种笑容并不单纯,也不自然,就好像是自己一直想看笑话的人真的闹了笑话一样。 充满了嘲讽狠毒的味道。 穆邵辙理都没理她们,直奔启欢颜那儿。而就在院子的门口,他和她心心念念的美人碰上了。 启欢颜脸微红,但是好在衣衫整齐,不像是被办了。 穆邵辙松了口气,不由分说的把她抱在怀里,说道:“还好你没有事!” “殿下,”启欢颜焦急地说道,“殿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妹妹出事了,我得去看她!” “什么?启月出事了?”穆邵辙松开启欢颜,说道,“快,你带我一起去!” 启欢颜眉头紧锁,点了一下头,两人匆匆离去。 穆邵辙心乱如麻。本来心里就很不安,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就更加的烦躁了。 启月该不会是受到了打击,所以做了什么傻事吧?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穆邵辙跟了启欢颜一路,感觉越走越不对劲。他拉住启欢颜问道:“启月在哪?你确定你认识路吗?” 第四百五十章 为美人保驾护航 “啊?要去养寿殿啊,难道不是这条路吗?”启欢颜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焦急地快要哭了。 “别别别,不哭不哭,”穆邵辙跟着急起来,边拉着启欢颜往前继续走边说到,“我就是问,问一下。不是说你找错路了,别着急啊!” 来到了养寿殿的大门口,穆邵辙却犹豫了。 他这个时候要个启欢颜一起去见穆邵阳吗?被穆邵阳一眼看出来他的心思会不会不好? 能等,他不就是要抢在穆邵阳的前面宣布他想要启欢颜吗,现在怂个什么? “站住!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养寿殿!?”门卫的呵斥声把穆邵辙拉回现实。 启欢颜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自己走了。而现在她就被门卫挡在外面了。 这人什么眼神啊,居然敢欺负他的女人? 穆邵辙迈开步子冲了上去,然后在启欢颜身后急刹车。 嗯,护花使者可以有,但是风度不能少嘛! “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清楚是谁陪着这位姑娘一同前来的,就敢随便拦人?”穆邵辙在这个时候嗓门虽然不大,可是凶狠的气息可比刚才守卫们喊的要浓烈多了。 他小声地和启欢颜说道:“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在宫中变凶的次数都变多了。” 穆邵辙平常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脾气的。几个守卫也吓得不轻,赶紧跪下去赔罪。 “免了免了,你们也是例行公务嘛,”穆邵辙甩甩手,说道。 启欢颜一直捏着手急着想要进去,却被穆邵辙一个手势暂时制止了。 这里毕竟是养寿殿,即使他是王爷也不能就这么进去。 穆邵辙问守卫道:“方才是不是有个小主到这儿来了?” “是,不过是不是小主就不知道了,浑身湿漉漉的,是陛下亲自抱回来的!”守卫点点头说道,“太医刚进去。” 穆邵辙回头和启欢颜对视了一眼。启欢颜皱着眉,满脸的担忧。 “烦请通报一声,这是那个小主的姐姐。”穆邵辙说道。 “是!”守卫用力一点头,把佩刀交给同伴后跑了进去。 穆邵辙轻轻地拍了拍启欢颜的后背,心疼地看着她。 启欢颜微微一颤。她从来都没有被男人碰过,而且还是突然碰到的!说实话,在家里边儿就算是礼部尚书也甚少碰她,尤其是在她娘死了之后几乎就没有碰过她了。 守卫很快就出来了。他抱拳说道:“回禀殿下,陛下他……他只说让这位姑娘进去。” 穆邵辙也想到了他不会见他,可是真的听到这样的事实,他心里还有点难受呢。 “那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穆邵辙苦笑了一下,对启欢颜说。 启欢颜点点头,跟着守卫进入养寿殿,还回头望了穆邵辙一眼。 穆邵辙呆呆地立在那儿。启欢颜的那一个回眸,让他寒风呼啸的世界里,忽然之间变得阳光明媚,就连封闭着自己的花苞也好像绽开了点。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只能感觉到心跳的飞快,之前的不安和焦虑都已消失无踪。 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让他不安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 穆邵辙站在一边等待着。没有等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还没有转头,那女子嘲讽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哎呀,我当是谁,被陛下拒之门外了呢?没有想到是敦王爷呀。” 根本就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这个讨厌的女人是南宫敏了。 穆邵辙翻了个白眼,回头瞟了南宫敏一眼。 南宫敏微笑着,全然没有为里边的人而感到担心。她吩咐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先退下,本郡主要和王爷好好的叙叙旧。” “是。”她身后跟出来的六个宫女轻声一应,先下台阶离去了。 穆邵辙烦躁地皱起眉,抱着胳膊,问道:“敏郡主,你抱着能呆在陛下身边的好机会你不去,你来这儿找本王叙旧干什么?” “唉呀,不管是陛下还是殿下,都是敏儿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啊。能侍奉陛下,虽然的确是荣幸,可是也好久都没有见到殿下你了,敏儿实在是想念啊!”南宫敏露出嘲讽的笑容,问道,“怎么?前段时间,听说殿下请假玩乐去了。有没有带什么宝贝回来?让敏儿长长见识?” 穆邵辙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不想理会她。其他人还好说,他去干什么了,她南宫敏能不清楚吗? 明知故问,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竟然姐妹情深 “唉,敏儿好久都没有见着殿下了,心里那么的担心,没有想到殿下根本就不想跟敏儿说话呢!”南宫敏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哀怨地说道。 穆邵辙冷冷一笑,说:“你知道就好。” 南宫敏眼睛瞪了一下,可是想到身后还有守卫听着,她也就忍了。 她扯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穆邵辙身边小声说道:“看来,殿下对敏儿不感兴趣,对自己掉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呢!” “嘶……你又想玩什么把戏?”穆邵辙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他想到旁边有人,便钳住南宫敏的藕臂把她拉下台阶,来到养寿殿空旷的前庭上。 南宫敏吃痛地催促着他放开,他也就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启月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也捞起了你的衣服?”南宫敏咬咬牙,眯起眼睛问道,“你和启月做了什么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心虚?还敢这样对我?怎么?牢房没有坐够吗?” 穆邵辙瞪了她一眼,五官抽动了一下忍耐着。他问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启月是我的好朋友,都是因为你事情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南宫敏瞪着眼睛骂到,“若不是我一直派人跟着她,她今日恐怕就要成为秋湖水鬼了!” “放你的……”穆邵辙憋住了最后一个字,因为南宫敏正瞪着他。 他松了口气,一脸不情愿地说道:“行行行,这件事情你有功。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宫敏翻了个白眼,说道:“启月被救上来的时候,小甲子还从水里带上来了你的外套!刚好那个时候又有人去通知陛下,陛下一来就直接把启月火急火燎地带走了。” “那……” “放心吧,好,在我们的小甲子头脑机灵,跟你把那外套留着了。”南宫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只不过启月的袜子上有泥巴,被陛下看到了。到时候怎么解释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穆邵辙抿起唇,用怪异的眼神瞅着南宫敏。他挑起眉,问道:“你转性了?照常理来说,你这个时候不正应该落井下石,好好的报复一番吗?怎么还专程来告诉我?” “你!我帮了你吧,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反咬我一口?”南宫敏气的牙痒痒的,说道,“要不是因为启月,你以为我会帮你吗?” 要不是最后想从她这儿和启月把关系回暖,顺带着扩张一点人脉,她才懒得和穆邵辙多说什么呢!如果穆邵阳只把麻烦找到穆邵辙头上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可是这件事情要是捅出来了,那可就是香艳的事情。到时候启月也得跟着受苦了。 穆邵辙笑了一下,揉了一把南宫敏的脑袋瓜,说道:“看不出来,你这没心没肺的,还挺讲姐妹情谊。” “我没心没肺,那是对你,谁让你从小到大都对我不好的?”南宫敏被他揉得小脑袋一晃,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我们男人在一起玩,你一个女孩子凑什么热闹?”穆邵辙嘲笑了一声,说道。 原来南宫敏从开头就很讨厌穆邵辙是因为每次他去玩的时候都不带上南宫敏,即使其他的几个皇子愿意带着她,穆邵辙总是极力反对。又因为穆邵辙是几个男孩子里最会玩的,所以他们出去玩儿,大家也都听他的意思。 而穆邵辙眼里,南宫敏娇滴滴的假得不行,整一个三好学生的样子,根本就不是能在一起玩的人。又娇蛮任性,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没有见她多厉害。但是说到底她还是很单纯的,所以穆邵辙也没有厌恶她。 讨厌还是有一点的。 “呵!你就自求多福吧!”南宫敏翻了个白眼,仰着小脑瓜子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呵,蠢东西!”穆邵辙也学着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样子可爱得多。他嘟囔道,“你就快点找个人嫁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种相应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那可就闹大发了。那是不是兄弟感情破裂的事情了?那是要斩首的! 他也许能逃一死,启家呢?那启欢颜他不就娶不到了? 穆邵辙人生之中第一次希望穆少阳是个瞎子。 守卫带着启欢颜就到了房间门口就走了。启欢颜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来到卧房的纱帐前往里边看。 这里没有宫女,她现在到底是直接进去呢,还是真的外面等着被发现?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穆邵阳伸直一条腿靠着床坐着,手臂搁在床上。 启欢颜太担心启月了,想着他是知道自己来了的,就直接进去了。 穆邵阳的余光里闯入一点绿色,这让他心头一颤。可是这一次,他是看清楚来的人是启欢颜了的。 水亭之别后,他心里被塞满了思念,可是这思念的画面里,全都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他本以为,这个女子也许能在宫里填补他那一点空虚,就算是背影让他以为是柳如意也好啊。可是现在,他压根就没有沉溺进去,也算是知道,自己最初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人能够代替柳如意,她太特别了。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启欢颜跪在地上,拜了个礼。 穆邵阳招招手示意她起来。 启欢颜赶紧上前去看启月的情况。只见她面色发白,嘴唇还起了皱。其他地方都被盖着看不见。 “她的湿衣服都拿去洗了。你一会儿回去,就挑一件衣服让人送过来。”穆邵阳不冷不热地说着,就像是和一个普通的宫女说话一样。 “是,”启欢颜点了一下头,担心地看着启月,问,“妹妹她怎么样了?” “溺水。因为……”穆邵阳突然停住,眼睛转了转,丧气地说,“朕也不知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个女主人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呢?不过是不想说出来罢了。 启欢颜低着头,说道:“小妹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实属陛下宽厚仁德。今日小妹能求一命,将来必定全心全意侍奉陛下。” “怎么说这也是朕的女人,朕理应救她的。”穆邵阳握着启月的手,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朕不求你全心全意侍奉朕,只希望你不要再做傻事。为了一个你曾经放弃过的男人轻生不值得。 启欢颜站在一边觉得有些尴尬。瞅了瞅穆邵阳,他正看着启月,那目光在她眼里是极其温柔。她在那儿仿佛是个电灯泡。 “陛下。既然妹妹没有大碍,妾身先告辞了。”启欢颜默默放弃了待在穆邵阳身边的想法。 在这里穆邵阳的眼里没有她,她的存在就和房梁一样。 穆邵阳甚至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启欢颜低着头,慢慢地走了出去。她步履沉重,心情也是一样。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陛下对她的态度还那样热烈,到了现在,就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了呢?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吗?还是他知道了自己哪些缺点?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 启欢颜想不明白,脑子里一团乱。 走出了宫殿,远远的就看到台阶之下,因为无聊而踱来踱去的穆邵辙。 她眯起眼睛,嘴唇微微撅起来,满脸的疑惑。为什么这个王爷一开始对她那样不情不愿的,现在反而…… “欢颜,你出来了啊!”穆邵辙一转身见到了她,便高兴地冲着她挥手。 启欢颜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只叫小名,感觉有些羞涩。她低下头,就像逃跑一样快步下台阶。 “殿下,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叫妾身的小名?”启欢颜小声问道,“让别人听了感觉怪难为情的。” “哦!欢颜是你的小名啊!”穆邵辙笑了笑,然后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你觉得,爱妃这个称呼怎么样?” 启欢颜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他。她的脸红起来,说道:“殿下开什么玩笑呢?” “不喜欢啊,那通俗一点,叫娘子怎么样?”穆邵辙嬉皮笑脸的说道。 启欢颜看了看四周那些值班的人,只感觉难堪,低下头赶紧跑掉了。 “诶!”穆邵辙转身追了上去。 看着前面那女子的身影越跑越快,他不禁有些担心,她会因为跑得太快而摔倒。 “你小心点,别跑了。”穆邵辙停了下来,喊到,“我不追你了,行不行?你不要跑了!” 启欢颜平时不怎么运动,跑了才百来米,就已经气喘吁吁的。她停了下来,捂着小腹边上,跑岔气了有些疼。 穆邵辙见状立马冲了上去,半搂着启欢颜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岔气了?” 启欢颜拼命地摇头,然后一直推开穆邵辙。 “你别怕,我不是要对你怎么样,我就是关心你。”穆邵辙试了几次,都被她推开。他无奈地放下手臂只好作罢。 启欢颜脸上出了汗,一直难受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她转身慢慢地离开,喘着气一点一点调整呼吸,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看着启欢颜走远,穆邵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咬着下唇,眉头紧锁,突然用地地往旁边踹了一脚空气。 算了,回去吧! 穆邵辙气呼呼地走着,脚底下就跟踩着碎冰冰一样带劲。 他心里面后悔死了,一直都在想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调戏别人的话。他明明就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要去开这个口呢? 啊啊啊啊,穆邵辙你这个大傻子,人家不是外面那些本来就对你有意思的小姑娘,好吗? 穆邵辙出宫以后门口连个接他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只能诈呼地走回去。这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懊恼自己的行为。 回到王府,府上的下人们见他回来了,一个个高兴的都像是饿久了猴子见到水果一样,都围着他,恨不得扑上去。 可是穆邵辙心无旁骛,一反常态地谁都没有理,直接就走进了里屋。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哪一间哪一室,坐下去就开始喝闷酒。敦王府上的每个房间里都有酒,他曾经这么白,是为了自己随时都能喝酒助兴,可没有想到现在,却成了借酒消愁。 环顾空荡荡的屋子,除了下人就再没有其他。他肚子里都是酒,心里就越发空落落的。 或许这个家里真的需要一点生气,或许整个王府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来打理打理,或许他身边确实应该有一个女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故人归来 不是流水的,不是临时的,不是用来歌舞助兴的,也不是专门用来吟诗作对的女人。 他或许需要一个妻子,王府里需要一个王妃。有个女人能让他确定自己能付出所有,能给她一切。 穆邵辙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在今天之前他还一直觉得逍遥自在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可是偏偏这一天过去,他就成了自己眼中曾经觉得庸俗的那一类人。 不不不不,他一定是被偷偷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需要清醒一下,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找到自己原来的思想意识。 既然心里这么想,穆邵辙就立马出门了。他连轿子都等不及,直接清了一条马就跑出去了。 “殿下,您可小心着点呀!”门口的下人,见马蹄绝尘而去,不禁有些担心地喊道。 穆邵辙心中郁闷,哪里管的上这些。好在现在不是晚集的时间,在集市摆点的时间里,热热闹闹的街道上人员甚少。他这一路过去畅通无阻,马蹄停在了难得的一天到晚都热闹的地方。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这里就是花街柳巷。 这也是整个穆国唯一一个没有规定开门营业的时间的地方,只是平常纳税要多一些。 穆邵辙一停下就直奔艺楼。门口的老板娘大老远的见着他,就冲着他幸福的挥手帕,娇媚地大喊着:“哎呦,殿下,您来了!好久都没有见着您了!” 穆邵辙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问道:“月香呢?” “哎哟喂真不巧,月香这时候有客呢!”老板娘讨好地笑着,有些抱歉地问道,“要不然再给你安排其他的姑娘,你这好几天没来了,我们这楼里又多来了好多好看的姑娘呢!” 其他新来的姑娘,怎么和他平常最喜欢的女人比?如果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又凭什么能被他拿去和启欢颜默默比较? 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启欢颜了! “月香在哪?”穆邵辙问道。 他的神情和声音里都透露出了一丝焦躁和火热,让老板娘不敢多说。老板娘纠结着五官,为难地说道:“在……在二楼呢,水仙阁。” 老板娘的话音刚落,穆邵辙就闯了进去,一副见神杀神的模样。 来到水仙阁的门口,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和美妙的乐声。穆邵辙心中诧异,平常自己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月香笑得这么开心?月香不是个很温柔收敛的女孩子吗? 他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门。 如果他早知道门后面是如此香艳的场景,他可能不会做刚才那个决定。 月香正坐在一个女人身上和那女人亲亲抱抱的,两个人有说有笑。而那个女人还搂着月香的腰!另一边,一个银色衣服银色马甲的公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穆邵辙的突然闯入让里边的人为之一吓,惊讶地看着他。 而他见到他们之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唐懿?!你怎么在这里?”穆邵辙张着嘴,大吃一惊。 水仙阁内。 月香老老实实地跪在表演台上,面前放着长长的古琴。而下边,唐懿和穆邵辙盘腿面对面端端正正地坐着,反倒是柳如意一直脚摆在地上,一脸无所谓地靠着膝盖在嗑瓜子。 穆邵辙看了她一眼,便皱起眉。柳如意的脸色很不健康,整个人都发白。眉毛稀疏,眼神无光,拿瓜子的手上还有明显的皱纹。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之前见到过的那个灵动又抚媚的女子吗? 唐懿温柔地看着柳如意笑了一下,和穆邵辙解释道:“爱妻之前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不佳,所以看上去有些憔悴。” “哦,原来如此……”穆邵辙叹了口气。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什么,惊讶的问道:“爱……爱妻?你们,你们成亲了?” 柳如意偷偷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爬到唐懿身边。唐懿很配合地张开手臂,让她窝在他怀里,然后抱着柳如意。 柳如意喂给唐懿一颗瓜子,一副觉得穆邵辙大惊小怪的样子,问道:“天地为鉴,山水为证,磕头三拜,海誓山盟,算不算成亲?” “呃!”穆邵辙有些意外,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唉,我还想说成亲怎么不让我去吃酒呢!原来你们是……” 唐懿笑起来,满脸都是幸福,说道:“我们此次回京,就是想把这件事情正儿八经的办了,顺便通告一下友人们。只不过还没有去找你,你就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一盆子狗粮 穆邵辙自我嘲讽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回进来一点信都没有,倒是先跑到艺坊来了。看来我在你的心中的地位,还不如月香啊!” “不不不,这可真就是殿下误会了,”唐懿解释道,“回来办清事也是临时想到的,所以来不及通知谁。我们现在也是刚落脚,爱妻与月香姑娘是发小,我这个做夫君的,当然只有随爱妻的意思,先来看她的发小了。” 柳如意冲着唐懿笑了一下,娇笑道:“相公,你人真好。” 唐懿笑出来,温柔地用大拇指摩挲着她消瘦的脸,说道:“为夫也就对你好,人其实不怎么样。” “咯咯咯……咳咳……”柳如意笑了几声,突然就咳嗽起来。她淹着抠鼻,脸上又会咳嗽,终于有了点人该有的血色。唐懿赶紧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没事吧?” 柳如意笑着推开唐懿的手臂,边咳边笑地摇摇头。她忍了忍,说道:“看你大惊小怪的,就是被口水呛到了而已。” “什么呀?你上次也是被口水呛到,人能一天到晚都被口水呛的吗?”唐懿一脸心疼地责怪道,“若不是为夫长了个心眼,让大夫给你看病,你就真的想把自己的情况给敷衍过去了。” “哎呀~相公~你知道我不想让你担心的。”柳如意轻咳了几声,瘫在唐懿怀里说道。 她的气色和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全身上下都像没有力气一样。 穆邵辙看着他们这一对苦情鸳鸯,叹了一口气。当时候这个女子到处瞎捣乱的时候,可没有对唐懿这么好过。反而喝醉了,还得要唐懿给她收拾烂摊子。 也就是他们这狗粮这么一发,穆邵辙也没注意到唐懿说的“柳如意和月香是发小”的事情。 “唉,”穆邵辙闷了一口酒,叹道,“兄弟呀,你这总算是熬出头了。美人在怀,最起码自己心中也不再有遗憾。” 唐懿和柳如意对视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觉得有趣,说道:“哎哟哟,我们风流倜傥的敦王殿下如今也心里有故事了啊!” “去,就取笑我吧!”穆邵辙倒着酒,叹了口气说道,“女人啊真是不好对付。” 柳如意轻佻地望了月香一眼,一脸坏笑地问道:“怎么?我们的月香让爷不如意了?” 月香立马出声反抗,娇嗔道:“哪有啊!殿下只是欣赏我的艺曲,才没有你说的那一层意思呢!” “哦?是吗?”柳如意笑着问道。 “我看你的身体好一些了嘛,都会戏弄人了!”月香撅起嘴唇气呼呼的。 穆邵辙看着两个女子的表现:柳如意就是柳如意,轻佻可是内心温柔。虽然看到去和之前的“怡人”比少了些稳重,可是本质不变。 可是反观月香,在柳如意的面前就是个淘气爱撒娇的小女孩,哪里还是平时那个多才多艺的“仙女妹妹”。 穆邵辙忽然低头笑出来,看着手里装满酒的酒杯,他心里有数了。 就准备和老友告别吧,他现在要去计划计划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满脸笑容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人早就已经不管他了。柳如意仰着头,修长的脖子上气管轮廓浮现出来。而唐懿低着头,手里抓着柳如意的手。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亲吻着,隔着空气都能听见俩人“唇相舌战”发出的液体触碰和吮吸的声音。你侬我侬,完全没有管穆邵辙。 真是够了,穆邵辙受不了了,他带两个恩爱的样子秀了一脸,突然心里也很渴望有一个女人能够和他……干点坏事? 突然想起来,自己唯一一次和女人接吻,还是和一个有夫之妇!穆邵辙搓了搓正脸,心想还是忘了这段黑历史吧! 月香托着下巴鄙视着夫妻俩。这两个人在这里呆的时间里,绝大部分都是在卿卿我我!到底是来看她的还是来刺激她的呀?! 刚才就是因为这个人一直霸占着柳如意,所以她才一不做二不休冲上去把柳如意抢回来的!结果…… 呜呜呜,她的如意姐姐这回心里是真的有别人了。自家的一棵好白菜就被别人家的猪拱了,虽然说这头猪长得还挺俊俏的。 “好了好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穆邵辙抿着唇,感觉二人越来越亲热的画面有些不堪入目。 唐懿微微抬起头望向他,还没说再见呢,脸就被柳如意捧住然后又亲吻了起来。他笑着抱住柳如意,瞬间就把自己刚刚要做的事情给忘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女主角也该回归了 穆国打得火热,每个人都沉醉在爱里,要么你死我活,要么浓情蜜意,要么求之不得,要么困惑不解。 似乎在爱里的人,都暂时把最开始步入爱情的人给忘了。 藤条秋千上,狄蓝儿翻着白眼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的院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凌国真是太无聊了,如果凌棋风不在,她就只能在这个庭院里荡秋千! 荡秋千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打桩呢! 想想穆邵阳,他现在身边一定是美人环绕,根本就没有时间想自己吧?狄蓝儿不悦地撅起嘴唇,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荡过去。 可是这人还没荡多高呢,背后就被人拖住了。狄蓝儿一回头,一张清秀俊美的笑脸映入眼帘。 狄蓝儿就没有多高兴,叹了口气说道:“凌君,您可算忙完了。” “哈哈,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凌棋风弯下腰,笑眯眯地说道,“你呀有孕在身,最好是别荡秋千了。” “那你要给我的院子里安一个秋千干什么呀?”狄蓝儿责怪道。 凌棋风知道,她刚来这里对一切都不熟悉,又有一点水土不服,所以心里不是很高兴。所以她有什么脾气,他都通通接受。 “好啦,是我的错,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这个东西给拆了!”凌棋风回头冲着太监一喊,“来人啊!” “别别别!”狄蓝儿赶紧制止凌棋风。 狄蓝儿看了看这秋千,藤条上还有紫色的花,看上去其实挺美的。她说道:“算了吧,这秋千也没犯什么错,你把它拆了,这么好看的秋千就见不到了。” “好,不拆,那你开心一点囖!”凌棋风笑着说道,“今日带你去南湖划舟,如何?” “滑粥?你想吃粥啊?”狄蓝儿皱起眉,问道。 这话一说出口,让凌棋风忍俊不禁。他哈哈大笑起来,无奈又宠爱地看着她,解释道:“划舟嘛,就是划船!游船。你知道吗?” 狄蓝儿脸一红,傻傻地笑了几声。 凌棋风的目光落在狄蓝儿身上,摸了摸下巴。 半个小时之后。 狄蓝儿被从房间里推出去,整个人都还云里雾里的。 她的头发披落在后背,头上简单地围了个髻。身上换上了白色为底色、荧黄色鲤鱼尾巴领的轻薄纱衣。这衣服不透,里面又穿了几层,所以只显得清爽可人。肚子那儿隆起,已经快看不出是小腹还是整个肚子了。 她懵懵的脸上,略施小妆,橙色的腮红显得清纯可爱,粉嫩的嘴唇更是减龄。若是之前她那满脸的贵妇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后的话,那这个妆容就是大喊着“我是少女”! 为了方便,她脚上那一双有跟的鞋子也被脱掉了,换上了轻便精美的绣花鞋。凌棋风一直都不懂,既然有孕在身的女人,万事都要小心,那脚底下为什么要拖一个跟出来呢?所以就特别安排的人给她做了双新鞋子。 “好看,我们走吧。”凌棋风对狄蓝儿的打扮很是满意,笑着说道。 狄蓝儿这才发现,凌棋风一身褒衣博带,一副儒生的模样,也全然没了平时的气势。 看来今天他们不用摆着架子出去玩儿了。 这也是狄蓝儿最喜欢和凌棋风出去玩的原因之一,那就是每次和他一起出去,自己都特别舒服。 射箭也好,在雪天里被他背着也好,她都没有负担。 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刚好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还没有下撵,就已经开口说起来。 “哎呦,臣这是差点儿晚来一步啊!”马车上的人嗓门很大,说话的语气很轻蔑,让狄蓝儿感觉怪怪的。 凌棋风皱起眉,冷冷地问道:“凌沥阳,你来干什么?” “瞧皇兄这说的什么话?”凌沥阳磨磨蹭蹭地下撵,一摇一摆地晃到二人跟前。他先是看着他们,然后“哼”地笑了一声,对狄蓝儿说道:“穆国皇后娘娘,你好啊。” 狄蓝儿虽然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是礼貌的笑着回应:“你也好啊。” “哟,看你们这身行头,干什么去啊?”凌沥阳笑着问道,“微服私访啊?” “凌沥阳,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走!”凌棋风板起脸来,凶巴巴地说道。 凌沥阳不屑看他,对着狄蓝儿的脸说道:“臣弟这是来看穆皇后的,穆皇后都没有开口,你又怎么在旁边下逐客令?” “你!”凌棋风咬着牙,恨不得把凌沥阳给揍一顿。 狄蓝儿其实也不想理会凌沥阳。她本来高高兴兴的事要出去玩儿的呀! 第四百五十六章 狠角色凌沥阳 “你们这是去哪啊?能带着我一起吗?”凌沥阳问道。 “不能!”凌棋风直勾勾地盯着凌沥阳,警告他道,“你最好是别在这儿挡道!” 凌沥阳看向一边,面色沉重,像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宁静一样。突然他嘴角抽动了一下,目露凶光看向凌棋风,似乎对他的屡次插嘴,动怒了。 凌棋风把狄蓝儿拉到一边,正面迎上凌沥阳。他俩离的很近,相互仇视着,一时间气氛凝重、火光冲天。 “我警告你,不要在穆皇后面前惹是生非。若是出了事情,你负担不起。”凌棋风低声说道。 “那我凌国因为你和这个穆皇后落入困境,你负担了吗?”凌沥阳问道。 凌棋风抿住唇,忍着怒意。每次一说到这个,凌沥阳就要提起当初在京城和齐妃子串通未果,后来凌棋风想办法弄了个和谈,以至于凌国必须与穆国交好不得发起侵略的事情来责怪凌棋风。他总觉得是凌棋风害了这个国家,凌棋风不配当凌国的君主,不配让凌国百姓爱戴。 说真的,这让凌棋风很烦。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让凌国富强,”凌棋风义正言辞道,“而是家国之大,不能胜之不武!你根本就不懂如何治国,只是一个会乱挥武器的莽夫!” “你若是真的懂,为何我凌国会落入如此地步?” “我凌国落入中何种地步了?”凌棋风皱起眉,把话题拉回最初的那个,说道,“不论你我之间有多么大的矛盾,这周就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牵涉到其他人身上。伤害穆皇后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对凌国也没有!” 凌沥阳瞪着凌棋风,一声不吭。忽然他嗤笑了一声,说了句:“我想怎么样?你管不着。” 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一旁的狄蓝儿没有听清。可是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两兄弟之间的火焰,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那个……”狄蓝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我们是去南湖划船。” 凌沥阳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胜利的得意笑容,望了凌棋风一眼,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早说嘛,我就不在这多逗留,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说罢,他便背着手臂踏上了坐撵,还不忘冲着凌棋风笑着说:“我说了吗?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去哪玩。呵呵呵呵……” 伴随着他阴冷不善的笑声,他被人抬着走了。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凌棋风。 凌棋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就让这一切过去吧,他也完全没有办法。 可是这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过去? 一路上凌棋风都在时不时地叹气,愁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狄蓝儿多喜欢热闹欢腾的一个人啊,和哀怨版本的凌棋风待在一起简直浑身上下难受。终于她忍不住了,问道:“凌棋风啊,那个王爷和你关系不好吗?” 凌棋风皱着眉,好看的五官好看地纠结起来,说道:“也不是说关系不好,就是他……唉,就是不好吧!” “哎呀,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因为他生气了嘛。”狄蓝儿说道,“这世上对你好的人那么多,你只需要让对你好的人一直对你好就行了呀!” “话虽如此,可他是我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吧。”凌棋风撇了撇嘴角,满脸愁容。 狄蓝儿撅起嘴唇点了点,看着自己的鞋子,说道:“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可是既然是一家人,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你也要开心一点。” “唉,要真那么容易就好了。”凌棋风叹了口气。 “凌棋风……”狄蓝儿唤了他一声,怜悯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棋风瞅了她一眼,看她忧愁担心的样子,也就不忍心愁眉苦脸的了。他笑了一下,说道:“算了算了,我俩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今天出来就是要陪你去玩。别让我的坏心情把你给影响到了。” 狄蓝儿也笑了出来,点点头。 凌棋风勾着嘴角看着狄蓝儿,目光温柔又深情。他不知道这么可爱贴心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有人舍得把她送走? 如果,他是想如果,狄蓝儿是他的皇后,肚子里有的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寸步不离的把她带在自己身边。就算有时候不得不分开,也绝对不会让她走远。 穆邵阳不想紧这个责任,那就让他来吧! 他愿意…… 他愿意暂时代替穆邵阳去照顾狄蓝儿,保护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光是看着狄蓝儿单纯又灿烂的笑容,他的心里就十分舒服,好像拨开了重重乌云,终于守得云开见天日一样。 狄蓝儿歪着头看着凌棋风和他对视,然后又笑了一下。 凌棋风又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凌棋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就被这个女人给迷住了。他带着笑意看着她碧蓝的眼睛,说道:“狄蓝儿。要是有一天你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收拾他。” “哈哈哈,谁敢欺负我呀?我可是战场女武神!”狄蓝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切,自吹自擂。”凌棋风笑着白了她一眼,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叫做自吹自擂呀?” “看来战场女武神是个文盲啊!”凌棋风笑着说道,“通俗点讲,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哦!嗯?诶?”狄蓝儿皱起眉,叫到,“你的意思是在说我是王婆吗?” “不不不,我是说你卖瓜!”凌棋风大笑起来。 把狄蓝儿说得团团转也太容易了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东后宫的德妃 “我卖瓜?我不卖瓜啊!”狄蓝儿一脸的疑惑,那样子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凌棋风不做多的解释,哈哈哈大笑着。狄蓝儿瞪着他那得意的样子,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凌棋风笑着把胳膊缩起来,却还是被她拍到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有拐着弯在说我呢!”狄蓝儿问道。 凌棋风笑着说到:“那不行,有的事情啊解释得太清楚就没有意思了,你自己领悟吧!“ “哼,就你知道得多。“狄蓝儿假装生气地蹬了一下腿。 从第一次见到凌棋风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很喜欢玩文字游戏。那个时候她神经紧张,还能勉强应对一下,现在则不得不佩服技不如人! 嗯,虽然说之前她勉强应对的时候也是被凌棋风套路得团团状。 马车走了不久,突然停落下来。就在两人正纳闷的时候,帘外响起温柔的女子的声音。 “臣妾温婧参见君上,君上福寿安康。“ 狄蓝儿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真好听,又温柔,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棋风的脸色都僵硬了。她微微起身,好奇地问了一句:“外边是谁在说话?“ 凌棋风板着脸按住了狄蓝儿,说了声“我先下去看看“,然后就出去了。 狄蓝儿哪里是不好奇的主,她凑到车帘旁边,悄悄地拉起车帘一边往外看过去。 只见马车边上正对着她的视线里,一个个子小巧的女子站在哪儿。她一身白衣,外面看上去是雪纺的布料,衣服上绣着蓝紫色的几朵简洁的花。面容看得不够仔细,但是放眼看去是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得发光,笑容如三月春水沁人心脾。她头上顶着的发髻像是向上浪荡的浪花中的一朵,又像是圆了头的月牙,中间插着一朵花样的发钉。同样的粉红色的花发叉也顺着右边发际线插了几朵,修饰着鹅蛋小脸。 哇,凌国的美女原来是这种画风的。她一直觉得穆国的女子小巧玲珑,如今看了凌国的美女,才知道人外有人。 凌棋风背对着狄蓝儿,所以他的表情不被看到。两个人在说什么狄蓝儿也听不清。只见那个女子保持着微笑,本来是双眼目光如星辰看着凌棋风的,渐渐地眼里的星辰竟然衰落下去,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凌棋风摇了摇头,突然就转了过来,一下就发现了正在偷瞄的狄蓝儿。而那个美人也看到了她。 狄蓝儿想着自己反正被发现了,不如就出去打个招呼。她大大方方地揭开车帘猫着腰走了出去。 凌棋风眉头一皱,立马走到边上,挤开了正要过去接狄蓝儿下车的随从。他抓着狄蓝儿的手腕扶着她,嘴里还抱怨到:“你有孕在身,还爬上爬下的干什么?“ 狄蓝儿嘿嘿一笑,扶着隆起的肚子慢慢地把一条腿放下去。眼看着脚距离地面不远了,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下去了,她却被凌棋风一把横抱起来了。 “唉,麻烦。“凌棋风其实是担心她,又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他慢慢地把狄蓝儿放在地上,君王的腰就为了她而弯了下去。 温婧在一旁看呆了。 “嘻嘻,大惊小怪的。“狄蓝儿冲着凌棋风笑了笑,然后走到温婧的跟前。温婧立马回过神来,双手翩翩在空中划了个小圈圈之后交叠在一起置于右侧腹部,一条腿往后膝盖对着膝盖半蹲了一下。她低着头,说到:”温婧见过穆皇后。“ 狄蓝儿也粗糙地蹲了一下,模仿的动作可以说是十分的满分只能打一分。她笑着开口也要问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好,于是张着嘴回头看了凌棋风一眼。 凌棋风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温婧旁边说到:“虽然你们二人一主一客,而温婧在宫中的分位不高,应当是你尊她卑的。你不必拘泥。“ 狄蓝儿摇了摇手,说到:“哎呀,既然如此,我们就以同级相称吧。 “ 温婧莞尔一笑,偷偷地看着凌棋风,说到:“只要君上吩咐,臣妾没有什么意见。“ “呃。那她是……“ “我乃东后宫德妃位之主,名为温婧。“ 狄蓝儿愣了一下。 东后宫是个什么东西? “那西后宫也有一个德妃吗?“狄蓝儿脱口而出。 温婧脸色一愣,吓得兰花指都掩住了半张下脸。狄蓝儿一愣,看了看凌棋风,又看了看温婧,问道:“我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不要介意啊。“ “实不相瞒,宫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不是一路人 温婧刚刚开始说,凌棋风就笑起来打断了她的发言。 凌棋风的笑容很是无奈却又充满了不得不爱的宠溺。他走过去把狄蓝儿的肩膀扳回另一个方向,说到:“你不管什么东后宫西后宫的,反正这是个妃子就是了。好了,好奇心满足了吧?快点上去坐着等寡人来。“ “欸?等等啊,这是你的妃子,她来这儿一定是有事情的吧?“狄蓝儿刹住车,说到,”你们不妨把事情解决了再上路也不迟啊!“ “穆皇后言之有理啊!“温婧突然叫了一声。 凌棋风低下头,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 温婧走过去,说到:“听闻君上今日要出宫,想着这一路上也没有个人照顾君上,所以我就来了。穆皇后,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 “这多的是人照顾寡人,你不必担心。“凌棋风转过身去,那语气就像是在催温婧不要再逗留了一样。 温婧立马露出忧伤的表情,楚楚可怜地说到:“这宫中个后位空旷,臣妾之上唯一的贵妃姐姐又病了,照顾君上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臣妾身上。臣妾不求君上关心爱护,只求能跟着君上,能看着君上就好。“ “这,寡人怎么会说不关心爱护你呢?“凌棋风皱起眉,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搪塞温婧的好。 狄蓝儿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闭上嘴不说话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和温婧不熟悉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那君上就让臣妾去吧。“温婧恳求到。 凌棋风正要说什么,温婧立马就看向狄蓝儿,问道:“穆皇后你觉得呢?“ “啊?“狄蓝儿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大学课堂上打瞌睡的人突然被专业课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凌棋风。 凌棋风摆摆手,说到:“行行行,寡人怎么忍心辜负爱妃的一番苦心呢?刚才说那么多也就是不想要爱妃操劳。“ 然后。 凌棋风坐在轿子的正中间的位置。 狄蓝儿和温婧面对面坐着。温婧坐姿端正,微微一笑。原本很随意的狄蓝儿也不由得坐正了点,冲着温婧笑了笑。 气氛一度很尴尬。狄蓝儿想着做点什么来活跃气氛吧,就和温婧聊天。可是这话题一打开,整个马车都成了温婧表演的舞台。 琴棋书画,歌舞乐理,刺绣插花,温婧没有哪一样是不会的。 温婧问狄蓝儿:“不知穆皇后平常喜欢做些什么呢?” “哦!我入宫以后啊就经常看一些书,比如女史啊,德禄传啊……你呢?这些书你也看吧?”狄蓝儿以为两个人找到一点文学上的共同话题了,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没有想到温婧尴尬地笑了笑,说到:“看过。这些书是我们女子在请先生上课之前就学过的东西了。要是不读史,不习德,是没有先生愿意去教女孩子读书的。” “哦!是吗?”狄蓝儿问道,“那凌国的女孩子一般都什么时候开始请教书先生啊?” 温婧抿着嘴笑了笑,说到:“嗯……小一点的两三岁,大一些的八九岁吧!女子年纪再大一些就要学女孩子家学的东西了,然后准备嫁人相夫教子,就没有机会了。“说着,温婧露出温柔而幸福的笑容看向凌棋风。 凌棋风突然被翻牌子有些猝不及防,匆忙地回报了一个笑容。 “咳咳,“狄蓝儿笑了笑,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算是晚一点的。“ “哦~“ 温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我不才。当年家里爹娘非要我先学会弹琴和书画才肯让我接触别的东西,所以五岁了才开始读书,六岁才请上先生呢。“ “哇,那你也是很厉害啊。“狄蓝儿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哪里哪里,都是爹娘教导有方,不然我就是个只会玩石头的小丫头了,更别提能进宫来侍奉君上了。“说着,温婧的目光又往凌棋风那儿飘过去了。但是这次她没有看很久,而是转回来问狄蓝儿道:”穆皇后呢?年幼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狄蓝儿笑了笑,说到:“我啊,我才是真的不才呢。就喜欢练武耍鞭,骑马射箭,没什么文艺的事情。“ “不会啊,看穆皇后身姿曼妙,若是跳起舞来肯定是大放异彩。“温婧笑着问道,”不知穆皇后练的是什么样子的舞?狄国特有的吗?“ “呃,就是些基本功啊……“狄蓝儿被问的有点懵,看向凌棋风。 凌棋风知道这两个人压根就没在说同一件事,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 第四百五十九章 操心的凌棋风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凌棋风说到,“你们俩文化理解上又差异,聊不到一起去的。” 狄蓝儿心领神会,知道凌棋风这是在替自己解围了,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温婧眼睛瞟向一边,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转而她温柔一笑,问凌棋风到:“君上可记得有一次国会,狄国前来祝贺的使者带了当地有名的歌舞团来表演,您还对她们的演出赞不绝口的事情?” 凌棋风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一副“你找事情”的样子瞪了一眼温婧。 狄蓝儿听到和自己的家乡有关的事情立马就亮了眼睛。她睁大了眼睛,满心欢喜地问:“是真的吗?有狄国的歌舞团来过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呃,这个……”凌棋风似乎不是很情愿,但是还是回答道,“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少年,所以具体什么时候也忘了。” “这样啊……” 温婧追问道:“时间虽然忘了,可是当时的盛大场景,君上应该不会忘了吧?“ 狄蓝儿也很感兴趣地看着凌棋风,她很想知道他对于狄国的歌舞是什么评价。可是没想到凌棋风突然摆出臭脸来,说到:“不记得了。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还记得?都别说话了,安静点吧!“ 怎么突然就有点发脾气了啊?狄蓝儿一脸奇怪地看着凌棋风,而一旁的温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不说话了。 狄蓝儿撅起嘴唇,瞅了瞅温婧。她感觉凌棋风生气是因为温婧提到了他不想提到的事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凌棋风对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意见,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不和温婧说话比较好呢! 可能真的是她想错了。若是凌棋风真的宠爱这个温婧,一开始就会带着她一起去游船,而不是让温婧来堵着他。 这么想起来,那个时候凌棋风是因为温婧一直在逼问自己才答应让温婧一起的呢! 狄蓝儿这么想想,心里就有谱了。 唉,她想到了穆邵阳。恐怕穆邵阳的心情就和凌棋风是一样的吧,明明不爱那些女人,却不得不接受她们,又因为她们的家族权势而不能随意对待。 狄蓝儿忽然很理解穆邵阳了,也心疼他起来。不过和这个温婧比起来,自己还是很幸福的。毕竟自己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即便对方会有三宫六院,也比这样苦苦单恋要强啊。 对了,最开始还说凌棋风没有皇后…… 狄蓝儿看向凌棋风,抿着嘴唇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凌棋风和穆邵阳一样,想要把皇后的位置留给他爱的女人吧? 感觉到狄蓝儿的目光,凌棋风看了她一眼,恰巧和她对视上了。凌棋风的第一反应是躲避,却没料到狄蓝儿一点都不会不自在,还冲着他露出一个傻笑来。 心里有鬼的人只有凌棋风。 而对面的温婧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坛山西老陈醋被打翻在地。她就知道凌棋风单独带着穆皇后出去有猫腻。 这个穆皇后想干什么?怀着身孕千里迢迢跑到凌国来偷汉子?她不怕穆国皇帝发怒啊?还是说她就是穆国皇帝为了什么利益而派来用感情牌陷害凌棋风的? 她那个孩子该不会是假的吧?难道她想要在这里把孩子流产然后把罪名挂到凌棋风头上? 想到这里,温婧的心头一颤。若真的如她所想,那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穆皇后心肠也太歹毒了。她一定要好好看着穆皇后,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凌棋风。 他满脑子都是:温婧怎么来了?她和狄蓝儿说那些话想要干什么?她想要干啥?她怎么又来凑热闹?啊啊啊寡人好生烦恼怎么到哪里都躲不掉后宫这些女人呢? 除了三个人的内心世界,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特别沉寂。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时间也走得更加漫长了。 狄蓝儿忍了十几个哈欠之后,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南湖。 之所以说是传说中的,是因为凌国四大美景之一就又南湖。听闻这里四季如春,夏天湖水清凉而不刺骨,冬季却温和。南湖所在有许多绿滩,不知是绿滩围着南湖,还是南湖围着绿滩。南湖上空时常有鸟群飞过,鸟的种类不多,冬天的时候仲鸟南归才会见到很多不同的鸟类在这里栖息,但是留下来的鸟群飞向的热情却犹如这太阳一样高升。由此可见,南湖确实是个禽乐之处。 第四百六十章 三个美人一台戏 最为出名的还是南湖上最大的一个水亭,这个水亭不仅仅规模较大,外观精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它独立于湖水之中,周围却没有通往岸上的路,想要上亭子的都得坐船才能过去。 今日恰好风和日丽,湖水澄澈透亮,微波粼粼,与湛蓝得天空化为一色。方言望去,都不知道船是在天上游,还是人站到仙境里去了。 下车的时候,凌棋风就像是获得了解放一样第一个冲了出去。 “凌君,快来接我!“狄蓝儿扶着肚子,一脸喜悦,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凌棋风笑一下,把狄蓝儿给抱了下车。到了温婧出来的时候,她提着裙摆站在上面好像很为难的样子,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向凌棋风。负责当脚垫子的随从都在地上跪了半天了也不见温婧下去。 凌棋风和狄蓝儿有说有笑地在前边走着,都快走远了才想起来后边还有一个人。凌棋风转过头去,眼睛正好迎向阳光而眯了起来。 他喊道:“爱妃你快下来啊,再不来寡人可不等你了啊!“ “哎呀自己下来多麻烦,你直接过去抱下来不就成了?“狄蓝儿催促道。 “开什么玩笑呢?“凌棋风摇摇头,说,”我从来都不抱妃子下车的。只要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说完,眼看着温婧快下来了,凌棋风立马转过身去接着走。 狄蓝儿一愣,追了上去,问道:“什么叫做从来不抱妃子下车啊?你抱你最喜欢的那个,其他人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够得宠不就不用怕有第三个、第四个了嘛?“ “嗯!“凌棋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说到,”你这话有一半是对的。“ “什么什么?“ 凌棋风低头宠溺地看了狄蓝儿一眼,嘴角一扬起,说到:“不管是后宫的妃子还是其他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抱下车。因为,我确实只抱我最喜欢的,而我已经抱过了。“ “抱过了?欸?“狄蓝儿愣愣地想着。 凌棋风握着拳头放在唇下轻咳了一声,忍着笑走快了。 狄蓝儿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哭笑不得地看着凌棋风的背影。 什么啊?他刚才的意思是说喜欢自己啊。 突然,狄蓝儿笑了起来,小跑着追上去。 “凌君!凌君!“她激动地唤他。 凌棋风笑着回头,然后皱了一下眉,怪罪道:“你瞎跑什么?注意点肚子里的孩子。“ “嘻嘻,凌君,你刚才是不是在说你喜欢我啊?“狄蓝儿笑嘻嘻地问道。 凌棋风心里纳闷。怎么狄蓝儿被别的男人表白不会觉得很无助或者尴尬或者奇怪吗?为什么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狄蓝儿咧嘴笑着,说到:“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凌君,我真的想不到我们会到今天这一步。“ 啊?凌棋风的心跳忽然变快,脑子里嗡嗡叫起来。难道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告白要打开新局面了?等等啊,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啊。 “我以为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是见面也是假客套心里互相骂来骂去的那种死对头呢。没有想到后来会走到这个地步。“狄蓝儿拍着胸脯承诺到,”凌君,能交到你这样喜欢我的朋友真是太荣幸了。放心,我一定会喜欢你很久很久,除非你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凌棋风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是应该开心呢还是难过还是失望。 果然啊,狄蓝儿这个粗神经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他苦笑了一下,点点头。 “君上!君上您等等臣妾啊!“温婧提着雪纺长裙小跑了上来,娇滴滴地唤着。 她看到狄蓝儿和凌棋风单独呆在一起还气氛那么融洽,心里着急得火急火燎的。她生怕凌棋风被狄蓝儿给骗了。 温婧的目光钉在凌棋风的背影上,心里呐喊着求着他的回头。 而这次,他真的回头了。 凌棋风的脸上还挂着笑容,那是少有的真实的笑脸,而不是为了应付妃子们而不得不摆出来的温柔假笑。温婧的心动了一下,一瞬间有些失神,也就没注意脚底下的石板路的缝隙,一不小心自己绊倒了。 “爱妃!“凌棋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惊慌地喊了她一声。 可是,天意弄人,老天有眼,温婧摔在了地上。 右腿的膝盖直接往粗糙的地面砸过去,裙子都破了。白衣服一下子成了白加灰加血红,看起来十分狼狈。 温婧细皮嫩肉的怎么经得起这么一摔,委屈巴巴地唤了声“君上~“ 凌棋风哭笑不得,蹲下去扶起她。狄蓝儿也凑过去看温婧的情况。 “呜呜呜,君上,好痛哦。“温婧坐了起来,一抬头眼睛红彤彤的,两行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不哭不哭啊,寡人看看。“ “不,君上不要看!“温婧猛地扎进凌棋风的怀里,哭着说到。 第四百六十一章 温婧的戏码 温婧哭哭啼啼地说到:“臣妾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不想被君上看到。” 凌棋风正准备说什么的,狄蓝儿却抢先开口关心地说到:“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受伤了,我们是关心你才看看伤势的,又不是为了选美。” 温婧顿时觉得很尴尬,她心里想:关你什么事情啊?本来就不是为了表演给你看的啊! 没想到这个时候凌棋风一下子笑了出来,瞥见温婧惊讶而微微不满的样子之后马上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到:“既然你不想让朕看,那就让随行的太医给你看看吧。”正说着呢,远处看到发生了情况的随从们已经跑近了。 “君上!属下来迟,请君上恕罪!” 凌棋风皱起眉,佯装生气道:“德妃摔倒了这么久你们才来?还谈什么罪不罪的,还不快把娘娘带去太医那儿?” “不不,那个……君上,臣妾并无大碍!”温婧一听凌棋风要把自己甩了,立马着急起来。可是这个时候挣扎已经没有用了,凌棋风用力地把她推离自己的怀抱,温柔地笑着说:“没事的,寡人一会儿回来了就来看你,太医会好好照顾你的。” 温婧摇着头,满眼乞求地看着凌棋风,嘴里恳求道:“君上,不要啊!君上,不要啊!” “还愣着干什么?德妃舍不得寡人,你们也舍不得寡人吗?”凌棋风对着随从们生气一呵斥,吓得随从们赶紧上去几个男人一起把温婧抬了起来。 凌棋风还特意站起来帮着他们把温婧抬起来。 温婧嘴里还唤着凌棋风,想要做最后得挣扎,然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狄蓝儿不解地看着凌棋风,竟然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恰逢凌棋风转过头去对上她的目光,狄蓝儿眯着眼睛,问道:“你刚才笑什么?” “啊?”凌棋风抹了一下嘴,笑着说到,“没什么,就是……你不觉得温婧特别可爱吗?哈哈哈哈哈。” “可爱?她都摔伤了你却觉得可爱?”狄蓝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凌棋风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干脆就耸了耸肩直接承认道:“你知道的,寡人又不喜欢温婧,自然心疼不起来了。走吧走吧,别坏了我们的兴致。”说完,凌棋风拍了拍狄蓝儿的肩膀自顾自地走了。 狄蓝儿吃惊地看着他走开,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跟着的护卫。护卫们一动不动,因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狄蓝儿追了上去,有些责怪地说:“可是我看到她摔成那样,我都有些心疼呢!” “嗯,那可能是我这个人冷血无情,忘恩负义吧?”凌棋风无所谓地随口一说。 狄蓝儿低下头,细细地思考了一会儿,脚步也变慢了。 凌棋风走了几米,回头望着她,催道:“想什么呢?还不快来?带你去湖中亭啊。“ 她怎么了?真的要为了温婧而有脾气吗?她的正义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爆棚吧? 凌棋风皱起了眉,有些担心。 狄蓝儿目光低垂,嘴唇微微翘起,一副有所思的模样。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凌棋风,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认真严肃。 凌棋风开始暗暗后悔带着温婧出来了。他走回去,跟狄蓝儿的距离不远不近,弯下腰看着她,眉头因为担心而微蹙,说到:“你就不要想温婧的事情了。“ “我不是在想温婧的事情,凌棋风。我好歹也是后宫之主,我明白帝王对妃子的感情。“狄蓝儿盯着凌棋风的眼睛,温声道,”我是在想你的事情。你说的冷血无情。“ 凌棋风愣了一下,隐隐有些担心,问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了?“ 狄蓝儿摇了摇头。 呼!凌棋风松了口气。他无奈地笑着,问:“那你是在想什么?“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到:“我不知道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你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因为你对我很照顾。” 凌棋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亏自己还担心呢原来就是想多了。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以外的事情都不要提了。“凌棋风站直了腰板,笑着说道,”今天我就带你好好地玩。“ 狄蓝儿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笑了出来。 来到渡口,这儿除了守卫就没有其他的人。渡口挺大的,看起来平常应该是有很多人来,只是今天他被人承包啦! 狄蓝儿满心期待地跟着凌棋风下了楼梯来到湖边船只停泊的地方,却发现眼前等待他们的并不是豪华的大舫,而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小船。 第四百六十二章 第一次坐小船 狄蓝儿有些发愣,这怎么和她在书本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啊!在狄国少有水路,所以狄蓝儿在行舟方面并没有经验。之前从穆国来凌国的路上走水路乘坐的船只也是巨大的游轮,这么简单的一叶船只她还不知道怎么驾驭。 凌棋风提起衣摆,轻而易举地就跨进了船里。船身轻轻地晃了晃,但是没有多大的动作。 ”来,带你领略孤舟一叶的美景!“凌棋风笑盈盈地看着狄蓝儿朝她伸出手去。 狄蓝儿愣愣地看着他,再低头看了看飘荡着的小船,问道:”就这样上去?“ 就不用梯子什么的吗? 凌棋风点了点头,手迫不及待地招了招,催促狄蓝儿快点上去。 狄蓝儿回想了一下凌棋风刚才的动作,想想也挺简单的,就很放心地把手交给了凌棋风,然后十分直接地迈开腿往船里跨过去。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超出她的想象范围。船身在她触碰到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先前对凌棋风的友善,而是不安地晃荡起来,吓得狄蓝儿颤了一下。她一只脚踩在船里,一只脚停在岸上,动都不敢动。而即便如此,船身也没有稳定下来。 ”没事,你稳点踩,一下子就进来了。“凌棋风鼓励她道。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船身因为他轻微的移动而晃荡起来,狄蓝儿也因此而重心不稳,被牵着的手用力地压着凌棋风的手,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 ”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敢!“狄蓝儿低着头,眉头皱起。这玩意可比草原上的马儿还要性格烈! ”没事,来,我会接着你的。“凌棋风为了不让狄蓝儿紧张一动不动。 慢慢地,船身就稳了。 船的另一头的船夫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努力地忍着。 狄蓝儿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动了动后腿。船却一下子往湖上去了点,让狄蓝儿双腿之间的开口变大了。她一下子不知道是进还是退,整个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 眼前的景色突然混乱了一下,伴随着摇晃的身体感受,狄蓝儿被凌棋风一把抱了下去。这一次船的晃动让凌棋风站不住脚了。他不得不往后边倒了下去,眼看着狄蓝儿的身子就要往他那儿倒,他立马伸出双臂接住了狄蓝儿,免去了受伤之忧,而他的腰则重重地摔在船里的杠杠上。 狄蓝儿屏息,小心脏跳动的飞快。她喘了几口气才扶着船两边猫着腰坐在了座位上,脸色煞白还没有缓过神来。 ”没事啦,慢慢来就习惯了。“凌棋风忍者痛楚露出笑容来,说到。 他慢慢地起身坐好。 船只晃动着,狄蓝儿抓紧了船边,咽了咽口水。 ”好吓人啊,这个船总是动。“狄蓝儿说到。 ”哈哈哈,你是第一次坐船吗?“凌棋风笑起来,问。 狄蓝儿摇了摇头,说:“之前也坐过一次船,不过是很大很大的那种,不会像这个这个动的。” 凌棋风会意,笑着点点头。 这时候狄蓝儿的心神也安宁了点了。她笑了笑,说到:“不过这也是人生经历嘛。我狄蓝儿还没有什么在怕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狄蓝儿的手还是紧紧地抓着船边不敢放松。可是凌棋风笑虽笑,他还是知道狄蓝儿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勇气的。 像这样的女人,有勇气有气节的,他身边还真是少。 “在北方的国度,像你这样勇猛的女子应该很多吧?”凌棋风问道。 勇猛?这个是个夸奖的词语吗?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点点头,说到:“应该吧。反正狄国的女子也有温柔的,可就算是温柔的女子让她们骑马射箭也是不在话下的,有的还能和男孩子摔跤呢!穆国的话……嗯,我接触的人不多,不过接触到的女子里,有像女将军那样的武女,也有外表温柔端庄气场却不失韧性的呢!” “哈,那像温婧那样的女子很少见吧?”凌棋风问道。 说到温婧,那种外表若不惊风,实际上内心也若不惊风的,狄蓝儿怎么想也好像没有想到第二个一样的。若是一定要找一个类似的女孩子的话…… 狄蓝儿想到了一个人。 “有一个女孩子,是我们那儿的敏郡主。她的性格我是不太清楚啦,但是看起来和温婧很相似,都是小小的,然后精致可人的。”狄蓝儿突然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到,“不过没有温婧那般温柔善良就是了。” “哈!温柔善良?”凌棋风哭笑不得。温柔还好,善良他就不清楚了。温婧对阿猫阿狗倒是挺善良的,对人嘛…… 他从前也是以为她很善良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他是爹 两个人聊天了一阵,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湖中亭。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湖中亭并不是想象中的规模庞大,而是由五座精美小巧的水亭联合组成。五座亭子之间有走廊连接,围成一个等边五角形。 狄蓝儿正在想要怎么上去呢,就发现小亭子旁边有一个通往水里的台阶一层一层的。 凌棋风解释到:“这个台阶是后来修建的,看着是往水里去的,其实就刚刚到这里而已。” 小心翼翼地踩上台阶,除了船以外什么都很稳当。狄蓝儿踩到了稳当的东西,脑子仍感觉在晃动着,仿佛还在船上一样。 凌棋风在后边上船的。他的手无意之间放在了狄蓝儿的腰后边,微笑着带着狄蓝儿一同上了亭子。船头的船夫看着他们上岸,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意的笑容,然后把船开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 可是水亭上的风光不是狄蓝儿能欣赏的。什么壁画什么风景,给狄蓝儿看那就是对牛弹琴。而且更让人遗憾的是,这五个亭子都空无一物,除了每个亭子里都摆放了茶具酒樽等等被提供给文人骚客吟诗作赋的娱乐工具以外。 平常来的人看到四时不同的湖上美景都会忍不住吟出一句半首诗句来,然后彼此之间再互相评价,互相作赋,你来我往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可是跟狄蓝儿在一起真的开展不起这些活动,让凌棋风觉得有些无聊。 他望着天际,想着要怎么活跃气氛。不过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法子,只好先和狄蓝儿道个歉。然而他一转身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 狄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坐着了,还倒了一杯酒。眼看她拿起酒杯就要往口里倒,凌棋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迅速冲上去把狄蓝儿手里的酒杯夺走了。 酒水撒了一地,狄蓝儿原本有点开心的心也破碎了一地。 “凌棋风?“狄蓝儿惊讶地等着凌棋风,心想:你在干什么啊?吓我一跳啊! 凌棋风看着手里的酒杯皱了一下眉,人还以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侧躺着靠在案上。他手里的酒杯在眼前转了个圈,转到狄蓝儿眼前。 “你有孕在身,不能喝酒。“凌棋风说到。 “哎呀,太医说了,小饮无事!“狄蓝儿说到。 凌棋风摇了摇头,把酒杯往栏杆那儿一抛,酒杯就被丢进了湖水里。他说到:“若是你想要喝酒,我们回去了,我让太医给你配专门的酒。这个,不行,不是什么酒都能喝的。“ “你怎么知道的?“狄蓝儿突然问。 凌棋风怔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他有妻儿啊! “怎么了?”狄蓝儿脑袋一歪,疑惑地看着凌棋风。 凌棋风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一直看着狄蓝儿。他的眼眸明明是在发亮的,为什么里边透露出的眼神让人感觉那么哀伤呢? 明明要做朋友的话,这点小事情就算说出来也不要紧的啊。可是凌棋风却开不了口。 说出来吧,反正迟早是会知道的。 而且他也没有必要隐瞒啊。 凌棋风垂下眸子,有些迟疑地说到:“嗯,因为我有妻儿啊。” “哇!”狄蓝儿吃惊地叫了一声,兴奋地看着他说到,“原来你都有孩子了啊!我还以为你和邵阳差不多年纪呢。” “是差不多,而且我还比穆帝小。只是我登基的时间比价早啊,朝中也不像穆国一样那么多忧患需要处理。”凌棋风苦笑着说到。 狄蓝儿点点头,问道:“那我可以见见你的孩子嘛?” “啊?” “让我看一看嘛!你看我也要当娘亲了,我很想接触一下小孩子呀。”狄蓝儿露出了笑颜,满脸期待地看着凌棋风。 凌棋风叹了口气,无奈地应付道:“到时候再看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 凌棋风叹了口气,感觉脑袋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为什么要怕?他又不是想要和狄蓝儿有什么!不不不,还是怕,还是不想让狄蓝儿放心啊! 等等。 不想让狄蓝儿放心?为什么? 凌棋风有些凌乱了。他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让狄蓝儿觉得他是孤家寡人,然后呢? 他不敢去想然后了。 “凌棋风!我们快走啦!”狄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她拉着凌棋风的手臂,想要把他拽起来。 凌棋风无奈地笑着,站起来之后一把将狄蓝儿拉进怀里抱着她。 他接下来想干嘛? “干嘛啊凌棋风?” 对啊,他还想干嘛? 第四百六十四章 危机来临 凌棋风眨了眨眼睛,立马恢复镇静。他放开狄蓝儿,低声说道:“没什么,我怕我一起来你摔跤。” 他看了狄蓝儿一眼,视线又闪躲到一边去,说到:“走吧,觉得无聊我们就回去吧。”说完,他就自己迈开步子走了。 狄蓝儿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这个人怎么有时候那么温柔,有时候又这么喜欢耍脾气啊。她摸了摸肚子,快步跟上去。 凌棋风都走到台阶了,还是转过头去。见到狄蓝儿赶路,他又快步往回走,嘴里吩咐到:“你走慢点。” 狄蓝儿撇着嘴唇无奈地看着他。 看吧,现在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她就一直无奈地看着他,眼神里还透露出一点嫌弃。 凌棋风虽然是面对着她坐着,头却往一边偏过去,悠闲地望着天边。 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咕咚”一声落水的声音。狄蓝儿和凌棋风都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向落水声传来的地方。只见船头上没了船夫,水里却多了一个正在飞速游走的人。 狄蓝儿眯起眼睛,居然还很淡定地问道:“那个人是不是船夫啊?” “嗯,”凌棋风一下子坐了起来,盯着船夫的背影看着。他显得很惊慌,一下子站起来在船里到处看来看去。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跟着他看来看去的,问道:“怎么了啊?你在看什么啊?” 凌棋风一直不回答他,而是盯着某个地方看着。 “什么?你发现什么了?”狄蓝儿好奇地凑上去。 两个人一起看着某个地方。 只见船的某个角落里,湖水从外边流了进来,而且流动的速度还很快。 “我还以为脚下的水是外边进来的呢,原来是有个洞啊。”狄蓝儿说到。 “嗯,可是确实是外边流进来的没有错啊。”凌棋风答道。 “哦,是哦。”狄蓝儿点了点头。 凌棋风也点了点头。 “那个,你会游泳吗?”凌棋风问道。 狄蓝儿摇了摇头,看着凌棋风说到:“一点都不会,我之前还差点淹死在宫里的小水池。” “啊?你不会游泳你跑水池去干什么?”凌棋风吃惊地看着她,问道。 “是被人推进去的啊!哎呀这就不用管了,”狄蓝儿站了起来,弯腰一会儿就让她难受。她看了看空旷的湖面,几乎望不到岸边,问道:“那我们现在没船夫了要怎么过去啊?我们自己划桨吗?”说着,她便转过身去看船头有没有留下桨。 凌棋风拉住她,态度突然严厉起来,说到:“你在说什么啊?船漏水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回不到岸上船就会沉了!” “啊?“狄蓝儿惊叫一声,问道,“那怎么办啊?啊?我不会游泳啊!那刚才那个船夫他是......” 畏罪潜逃了啊? 凌棋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凌沥阳,你这个幼稚的混蛋!!!!! “凌棋风!怎么办啊?”狄蓝儿拉住凌棋风的胳膊,惊慌地看着他。脚下的水已经侵入鞋子了,脚底的湿润让狄蓝儿变得极其不安。 对,自己不能忘了还有一个女人需要自己的保护,要快点想办法才行!凌棋风感觉到身负重任。他拍拍狄蓝儿,说到:“别怕啊,别怕,我会游泳,我会保护你的。” “嗯......好......”狄蓝儿低着头,声音都颤抖起来。 凌棋风看着她,心中一紧。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啊! 他抱住狄蓝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睛不断地看向四周。突然他灵机一动,说到:“这样,我们离亭子比较近。我下去推船,你一个人在船上比较轻水就会近来得慢一点。” “你,你要下去?”狄蓝儿抓着凌棋风得袖子,害怕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凌棋风才发现,狄蓝儿得眼眶都已经红了。他眉头一皱,想到狄蓝儿怕水的原因就心疼。 虽然知道她很害怕,可是当务之急就是他赶快下船,不然一会儿才是真的难办。 凌棋风脱下外套丢在地上,让外套把船里的水吸掉,然后跳进了水里。 狄蓝儿也不能干等着。虽然心里很恐惧,她还是尽力克服了。不能只把重担留在凌棋风一个人身上,她也要做点什么才行。 突然她看见了地上湿润的衣服,慌乱地把它拿起来,然后把水拧在了船外。这么做收效甚微,但是好歹也能排出一点水。 然而涌进来的湖水在这收效甚微的方式之前就是洪水猛兽,渐渐地就把船淹了一半。狄蓝儿瘫坐了下去,嘴里喘着气,惊恐地看着攀附着小腿的水平面。 “狄蓝儿!冷静点!“凌棋风用力地推着船也是累得不行,头上湿了一片都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珠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旧亿翻涌 狄蓝儿喘着气,双手扒着船身,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不停地低声哭着,像是在念咒语一样念着:“我不怕,我不怕。” 记忆犹如这沁凉的湖水涌入她的脑袋,画面又沉入了那黑暗只见水面的一圈淡蓝色光芒里,绝望,害怕,孤独,让她浑身发冷。 眼看着水亭就在眼前,船却被淹没到了难以推动的地步。凌棋风抓住狄蓝儿的手,一把把她从船里拉扯出来,用胳膊圈在臂弯里。 狄蓝儿尖叫起来,浑身颤抖着,下意识地就抱住凌棋风的脖子。这样凌棋风就不能游动了,快要和狄蓝儿一起沉下去。 “蓝儿,不要圈着脖子。”凌棋风艰难地蹬着水,腿因为一直游泳变得有点疲惫。 “我,我害怕,我害怕。”狄蓝儿只要放开手就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于是一直不敢放开。这样做的下场就是凌棋风也跟着被淹没了几次,喝了好几口湖水。 不行,这样温柔地劝她会让两个人一起遭殃的! “狄蓝儿!不想死就放开!”凌棋风呵斥了一声,然而又软下声音来,说到,“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狄蓝儿被吓得一动不动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可以说是懵得不知道怎样把手收回去了。凌棋风一把拿下她的胳膊,抓着她往水亭拖过去。 终于到了台阶边上,凌棋风感觉自己精辟历经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狄蓝儿抱起来送上台阶,然后自己无力地趴在了最下面的台阶上,喘着气。 狄蓝儿死里逃生,神思还沉在冰凉黑暗的水底。她蜷缩着身子,身体一下一下地颤抖着。 “蓝儿,”凌棋风尽力地撑起身体,摇了摇狄蓝儿的腿,疲惫地说到,“没事了,安全了。别怕啊。” 就连这个时候,凌棋风的心里还是担心着狄蓝儿的。 休息了片刻之后,凌棋风回复了点力气,便爬上了台阶,躺在了狄蓝儿旁边。 他偷偷看了狄蓝儿一眼,发现她还在闭着眼睛发抖,心里疼得就像是肉被揪起来了一样。 “冷吗?”凌棋风将狄蓝儿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上。男人的身子,一样的情况下温度总是比女人的要高一点的。 狄蓝儿埋在他怀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地变弱了。她回复了意识,手慢慢地往上摸索 ,抓住了凌棋风的袖子。 天色有点暗,空中浓墨重彩地描绘着夕阳。狄蓝儿和凌棋风坐在水亭里等待着救援。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因为事先也没有交代过会什么时候回去。 狄蓝儿抱着腿靠在一个不透风的栏下坐着,衣服已经干到不再滴水,可是还是粘着身子。凌棋风站在栏杆边眺望,期待着他们快点来救援。 “好啦,别看了,要来的话就会来的,”狄蓝儿看着他都觉得累,有气无力地说到,“你歇会儿吧,不累吗?” 凌棋风蹲下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是有点发烧。他皱起眉,愧疚地说到:“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带你来的。“ “没事,我这个人啊不适合出去玩,“狄蓝儿笑了一下,说到,”你知不知道,被你劫持的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出宫玩,第一条街道逛了一半哈哈哈。第二次出宫,陛下又受了重伤,还中毒……” “好了蓝儿,不要说了,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凌棋风心疼地说到,“跟我在一起,我发誓这种事情不会又第二次。至少,至少我会保护你的!” 狄蓝儿笑着摇了摇头。 凌棋风皱起眉,特别害怕因此狄蓝儿不愿意和自己出宫了。正当他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巧妙哦地劝说狄蓝儿放下自己心里不好的念头的时候,狄蓝儿突然坐起来,软绵绵地趴进了凌棋风的怀里。 “呃,”凌棋风惊了一下,低头看她,发现她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唉。 他轻轻地舒了口气,温柔地揽住狄蓝儿。 稍微睡一下吧,靠在他怀里比较暖和。等她睡醒了,说不定就已经回去了。 唉,平时温婧都挺粘人的,怎么今天等了一天了都不见她着急呢? “邵阳。”狄蓝儿忽而梦呓,惊了一下凌棋风。 “你说什么?”凌棋风低下头看着狄蓝儿,笑了一下:这个丫头在说梦话啊。 他靠着后边,抬起头仰望着天花顶上的彩色壁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怀里的狄蓝儿靠着他并不安稳。她眉头微蹙,眼角流出一行眼泪。 第四百六十六章 他的好是理所当然 狄蓝儿醒过来的时候,真的已经在床上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鼻尖还闻到一股好闻的气味。 一低头,只见床边,微福趴在床边等狄蓝儿等得睡着了。 “微福,微福。”狄蓝儿拍了拍微福,唤了她一声。 “嗯。”微福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见到狄蓝儿就握住了狄蓝儿的手,说道,“啊,娘娘,你可算醒了!饿不饿?冷不冷?” 狄蓝儿温柔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么热的天气,她怎么会冷呢? 微福松了口气,撅起嘴唇说道:“娘娘,你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喊陛下的名字,又一直说冷,可担心死奴婢了!” 哦,那个时候啊。 狄蓝儿笑着揉了揉微福的手,说道:“没关系,本宫现在已经好了。凌君一直都在保护本宫。” “啊!”微福睁大了眼睛说道,“凌君说娘娘醒了,就去通报他一声!”说着,微福站起来。 狄蓝儿止住她,说:“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外面天都那么黑,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闯进了一个宫女,她惊喜地叫到“穆皇后醒了”,然后跑了出去。 狄蓝儿被吓了一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个宫女真是的一惊一乍的。娘娘您可别见怪,我们还真是些日子,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微福解释道。 狄蓝儿摇了摇头,目光飘向远方。 微福在一旁来来去去的念叨着什么然后出去了,她也没有注意。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那件意外。 整场事情看下来绝非是自然意外,有人从中作梗,是想要害她,还是想要给凌棋风找事情?若是真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可以把船开远一点了之后,再让他们发现自己被害了。 想到凌棋风曾经和她说过的,他的身不由己。她现在也明白了。 看似太平的凌国,实际上也是风起云涌,并不像穆国。最起码在那个地方,什么危机和矛盾都是摆在台面上的,解决起来也顺利一些。 那当初凌国和穆国串通,其实是凌国和穆国的有心人串通。而凌棋风是那个擦屁股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做了这样事情,能够让凌棋风出面去解决,而且还不得不以胜之不武的方式。 就在狄蓝儿默默地心疼凌棋风的时候,微福端着药回来了。 “娘娘,这是昭迟神医为您专门调的药汤,让您醒来过后就马上吃。”微福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跪坐下来。 狄蓝儿一看,里面有两个碗,便问道:“怎么有两盅?” “哦,一个是药,另外一个是凌君吩咐的给您特制的粥,”微福揭开粥的盖子,飘出一股淡淡的杂粮的香气。 狄蓝儿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喝难喝的药粥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她期待地看着,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的香味啊?” “这个啊,特意从穆国带来的粗粮,是明月大夫做的,”微福端起粥,拿着勺子搅拌着,嘴里吹着。她舀起一勺粥,里边还有红豆,喂给了狄蓝儿,说道:“来娘娘,啊~” 狄蓝儿伸了伸舌头,凑上去一口吃光,然后笑着说到:“微福越来越贤惠啦,谁能娶到微福那可真是有福气!” 微福笑了笑,说道:“娘娘过奖啦,服侍人本来就是奴婢该做的事情,要真说贤妻良母的,奴婢要学的东西还多了去了。” 狄蓝儿嘻嘻地笑着。 “这种味道真好,”狄蓝儿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是凌君吩咐要做的?” 微福点点头,说道:“凌君一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记得要给娘娘做粥,然后就回去休息了。” 狄蓝儿笑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说是想要喝酒吧,怎么又成吃粥了。 “啊,对了!”微福吹着粥,说道,“听说凌君让宫里的太医给您调酒喝呢!” “嗯!”狄蓝儿点点头只顾着吃粥,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微福突然感叹了一句:“凌君对娘娘真好。” 狄蓝儿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我们是好朋友嘛!” “啊?”微福一愣,惊讶地瞪着狄蓝儿。 狄蓝儿冲着微福笑,并没有多想。在她那儿,和凌棋风关系变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好朋友呢? 早知道,微福一开始听说狄蓝儿被凌棋风在出去玩的时候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狄蓝儿性格大方又心地善良,能够和其他人打成一片是很自然的事情。 “哦对了,你和昭迟之间怎么样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逃跑的甜心 微福没有想到狄蓝儿突然问道这个,一下子懵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怎么啊!挺好的都。” “什么叫做挺好的呀?本宫如此竭力想要撮合你们两个,你们不会一点进展都没有吧?”狄蓝儿坏坏地笑了起来,问道。 “没有没有,娘娘不要乱想了。”微福低下头摇了摇,然后又塞了一口粥给狄蓝儿。 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轮到喝药了。狄蓝儿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药真是苦到她怀疑人生。 又苦又辣,隐约还有她最讨厌的生姜的味道。 狄蓝儿难受得五官都皱起来,再也没有心情去管微福的事情了。 微福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她喝完药的时候赶紧把药碗夺走,然后急匆匆地跑了。 狄蓝儿吐着舌头,心想:你好歹给我弄点水或者蜜饯来呀! 算了,这小丫头跑的真快。狄蓝儿叹了口气,自己下了床,到处找找有没有水喝。 正在这时,狄蓝儿的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就被拥入一个怀抱当中。 “诶?”狄蓝儿一回头,差点撞上一张俊脸。看清楚来人,狄蓝儿无奈地笑了,边挣脱边笑道:“凌棋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是来了?别闹了,快放开我。” 凌棋风嘻嘻一笑,松开了狄蓝儿,然后张开腿悠闲地坐着。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呀,这么大的人啦,别总是抱来抱去的。我又不是你娘。” “你想当吗?”凌棋风笑着说道,“我虽然已经有一个娘了,但是我不介意有个新的。” “去你的!谁要当你的新娘啊?”狄蓝儿笑着翻了个白眼,忽然愣住了。 新娘?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吃惊地看向凌棋风。 凌棋风又表白了。可是他却装作一切都是巧合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不当就不当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狄蓝儿撅起嘴唇,说道,“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差劲了,说话总是引人误会。” “哈哈哈哈哈,什么误会啊?”凌棋风问道。 狄蓝儿瞪了他一眼,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飘起了红晕。 凌棋风笑着盘腿坐好了,问:“你不在床上休息,在下边找什么呢?” “刚才喝了药,感觉特别苦,想找点东西来缓缓。”狄蓝儿边四下看着,边说道。 凌棋风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目光逐渐深沉下去,面色淡然思忖,不再是刚开始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这有样东西可以解苦,你不如来试一试。”凌棋风认真地说道。 “啊?什么?”狄蓝儿没形象地爬到他跟前坐下,期待地看着他。 他又什么话都不说了,就一直注视着狄蓝儿。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的倒影都是她。 狄蓝儿歪了一下头,问道:“你怎么了?” 突然,凌棋风手臂一伸把狄蓝儿揽了过去,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下去! 狄蓝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脑子在嗡嗡乱叫,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个信息。 凌棋风……吻她了? 凌棋风的嘴唇松开了点,留出一点喘息的余地。他垂着眸子注释着狄蓝儿,满目深情,神色微漾。 “凌……凌棋风,”狄蓝儿双手趴在他肩上想要撑起身子,结果又被他一下抱住。 淡淡的酒味随着他的舌头传入狄蓝儿的口腔,连鼻子里也能闻到那点酒香。狄蓝儿推了他几下他都毫无反应,抱着她的力道霸道又不至于伤她。 凌棋风你是不是喝醉了?! 狄蓝儿闭上眼睛,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他。凌棋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张开,然后迅速从她的腋下环过手臂抱住她。 亲吻还在继续,可是她没有推开他的着力点了。 狄蓝儿的心里莫名地小鹿乱撞,有种奇怪的感觉在玩她的心腔里冲。 在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应该是拒绝他的。但是现在的反应又是为什么呢? 一直以来,狄蓝儿都拗不过凌棋风。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嘴巴上拗不过他,要打斗也拗不过他,喝酒亦拗不过他,被迫弄得像朋友一样也是因为拗不过他。 再后来和他真的成为朋友,这个趋势也是拗不过他。 什么时候,甚至连感情这个东西,都拗不过他了? 狄蓝儿心里面没有爱,有一点慌张,还有一点不舍得。她不忍心和他一刀两断,不忍心说出过分的话好让他停下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受不住的感情 一直以来,他所忍耐的深情和思念都倾注在这缠绵的吻里,相信她也能感受得到这未知的情愫。 只是狄蓝儿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多么的不忍心,知道自己软下去了。 不知不觉中狄蓝儿跪在了他身前,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唔……” 凌棋风慢慢停下来,他双手环抱搂着狄蓝儿的腰痴情地注视着狄蓝儿。 面对他的深情,狄蓝儿心里有些局促不安。她低下头不敢正视凌棋风,责怪道:“你喝多了。” “嗯,喝了一点。”凌棋风嘴角勾起噙着满足的笑容,说道。 “你胡说。我记得你酒量很好的。”狄蓝儿皱起眉,嗔道,“你要是喝多了,肯定是满身的酒气。你,你是不是装的呀?” 凌棋风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一下狄蓝儿的唇瓣,低声喃喃道:“有道是,美人在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你别胡闹!什么美人?你可看清楚我是谁了?!”狄蓝儿有些不悦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凌棋风说道,“你是蓝儿,狄蓝儿。” 狄蓝儿忽然有些生气了。她再次挣扎了一下,这次凌棋风没有强止住她,让她挣脱了去。 “凌棋风!你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狄蓝儿生气地问道。 凌棋风愣住了。他无辜地望着狄蓝儿,说道:“我没有戏弄你啊!” “那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狄蓝儿质问道,“你明明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你还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你这不是戏弄我是什么?” “嗤……”凌棋风笑了。他牵住狄蓝儿的手,说道:“我真的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发自真心。” 狄蓝儿怔了一下,脑子努力地整理他说的这一句话。 “你……你和耶鲁杰一样……”狄蓝儿露出失望而不知所措的模样,往后退了一步。 凌棋风静静地望着她。 狄蓝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里一阵酸楚。她皱起眉,眼眸里闪着泪光,嘴唇颤抖着。许久,她抽出手去,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我到这个地方来?” 既然他心里是这样的想法,那两个人就不应该相遇。就让这样分裂的关系在两个人心里好好地保持着不好吗? “让你来的人不是我,蓝儿。”凌棋风淡淡地说道。 “住口!”狄蓝儿吼了一声,她瞪着凌棋风,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凌棋风讷讷地望着狄蓝儿,被她的反应吓呆了。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来,这让他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不要,接下来要听的话,他不想听。 “你,”狄蓝儿张着嘴,抽泣了几下,带着哭腔说道,“请凌君以后,不要再叫我蓝儿。” 凌棋风摇了摇头,“蓝儿。” “不要再叫我蓝儿!”狄蓝儿闭上眼睛,几乎是以一种歇斯底里的样子嘶吼了出来。她抬起头,眼泪不停地流出也消散不了堵在她喉间的那团难受。 “凌君,请您,自重。”狄蓝儿带着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 凌棋风叹了口气,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便妥协道:“好,穆皇后。你别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凌君若是真的觉得不好,就应当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狄蓝儿背过身子,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却冷漠决绝道,“时候不早了,还请凌君早日回去。” 凌棋风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他不断的告白,就是因为他忍不住他的嘴。现在终于到了这一天,他忍不住自己的行为的这一天。 凌棋风站起来,在她身后低落地叮嘱了一句:“你也早些休息,蜜饯在床头的暗格里。今日听说要给你熬药,寡人就想……” “知道了,多谢凌君好意。”狄蓝儿不想再听他把话说完,下了逐客令。 凌棋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后叹了口气离去。 “吱呀——” 关门的声音响起。 背对着他的狄蓝儿满面泪痕阑干,已然泣不成声。她瘫坐在地,心里感觉难受额额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船头的推手,床头的蜜饯。 她要经历的苦难,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之中?为什么要打乱她的生活轨迹? 对,让她来凌国的不是凌棋风,是穆邵阳。 如果她不来,那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份感情,凌棋风会永远埋在心里,狄蓝儿永远不会知道。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狄蓝儿不愿意伤害爱她的人,可爱她的偏偏爱得比她深。 第四百六十九章 雨夜 为什么会这样? 凌棋风一个人走在暗淡的夜色里,凉风习习,风中恍惚有细雨丝落在他的脸上。他神色黯然,步伐缓缓而沉重。 他回来之后就对狄蓝儿随口提到的被推进水里的事情念念不忘。若真的只是个无所谓的小意外,那为什么狄蓝儿那时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她一个人在宫中真的过得好吗?穆邵阳有好好照顾她吗?能好好地照顾她吗? 这些问题在凌棋风的脑海里盘旋迟迟不肯离去。他或许也日理万机,身边也有算计,可是最起码他不会让狄蓝儿……唉,刚刚才因为自己的事情害的狄蓝儿差点被吓死,还有什么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保护好狄蓝儿的。 可是如果狄蓝儿真的有可能在他身边会比在穆邵阳身边好那么一点点呢?不管怎么说他绝对不会让孕期的狄蓝儿远赴他国。 既然穆邵阳要他代替他去尽这个责任,那他就干脆替他把丈夫这个责任也尽了吧? 怀揣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的想法,凌棋风喝了点小酒。碰巧这个时候听说狄蓝儿醒了,才快要被压下去的想法像是小火苗上被泼了油一样燃烧起来。凌棋风什么都想不通,直奔狄蓝儿那儿去。 现在的结果,他想过吗? 凌棋风心中沉重,一个人在小径上抱着头蹲了下去。一个一米八九的汉子,这个时候脆弱得就像个姑娘。 而他的身后,假山旁边的拐角处,一把素色伞下,温婧躲在那儿望着凌棋风。她皱着眉,手紧紧地抓着雨伞的伞柄,心里疼如刀割,可是对凌棋风的心疼和爱意把她应该有的恨给压制得无地自容。 凌君,你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她喉咙哽咽了,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眼泪流下来。这个时候她本可以去休息养伤,她身上的口子疼得厉害;她也可以上前去在凌棋风跟前刷存在感邀功,她好久都没有好好和凌棋风说过话了。可是她知道,凌棋风的狼狈,凌棋风不会想让她知道。 眼前的景象朦胧,不知道是眼泪恍惚了视线,还是雨水打乱了清晰。她看着他的背影抽搐,她的心也抽搐着。 温婧用力地抓着假山,克制着自己冲出去的想法。 她从来没有见过凌棋风哭得这么孤单过,十几年如一日,他在她面前总是礼貌客气地笑着。 雨越下越大,原本温柔的细雨恍然间就开始暴躁地冲刷着这情丝纠缠的世界。温婧怎么舍得在那儿看着凌棋风淋雨,终于忍不住跑了过去。 “凌君,好巧啊,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了。”温婧在他身边蹲下,带着满面的眼泪笑着说道。 凌棋风抬起头看她,她的脸上湿得就像他一个没打伞的人一样。、 “凌君去哪儿?臣妾送你啊。”温婧笑着,眼里的泪花明明还在闪烁着,笑容却灿烂得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她从怀里拉出手帕给凌棋风擦去脸上的水珠,若无其事地说道:“您才游了泳,大晚上的又要淋雨啊!玩是一回事,您要是病了……” 温婧笑着,说道这里的时候眼泪突然忍不住了,又哭又笑地问:“您要是病了,臣妾怎么办啊?” “温婧……”凌棋风呆呆地看着她。 温婧笑着笑着就跪在了地上,头靠着凌棋风的肩头,哭着问道:“凌君您要去哪儿啊?我们走不走啊?” 凌棋风心中蓦然。他满脑子都想着两样东西:朝政和狄蓝儿。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有人陪伴的。 或许这个人不是当年的样子,起码是陪着自己的。 他要飞蛾扑火去被拒绝,也不应该伤了枕边人的心。 “爱妃,别哭了。”凌棋风摸了摸她的脑袋,难受地说道。 “臣妾才没有,是因为雨落进来了。”温婧跪坐起来看着凌棋风强颜欢笑道。 凌棋风微微皱起眉头,嘴角微微挑起沉重的笑容。他说道:“去你那儿吧。” 温婧惊讶地看着凌棋风,与他对视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温婧一个人睡在潇湘阁已经很久了,原本这里还有其他的嫔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慢慢的,整个潇湘阁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烛光之中,温婧的雪纺连衣裙因为被雨水浸湿而粘在身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为凌棋风脱着湿衣服,忽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一低头,脸红了。 凌棋风的衣服都被脱掉。温婧把他的湿衣服放在衣架上,然后找来一条干净的裤子。 第四百七十章 背后的温柔 “你这里还放着寡人的衣服啊,”凌棋风低下头看着温婧说道。 “做妃子的,宫里保留着一两件君上的衣裳以备不时之需,不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吗?”温婧跪在他脚边打开裤腿等着他穿上。 可是凌棋风并没有穿,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温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好奇地看着他。 凌棋风把她手里的衣服拿到一边,手伸向她的衣襟。 “君上……”温婧不习惯地收起手臂往后缩了一下。但是她本身是不抗拒的,所以又放下了手臂,微微低着头。 “你的衣服也湿了,”凌棋风低声说着,慢慢脱下她黏在一起的衣服。 …… 温婧抱着凌棋风,任由着他胡作非为。 凌棋风懒懒抬起眸子,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们,我们,”温婧红着脸,嘴角噙着娇羞的笑,问道,“我们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凌棋风的视线转了一下,不知道他是犹豫还是被戳中了心事。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温婧试探地唤了他一声:“君上?” “嗯,好。” 得到他的回应,温婧忍不住笑了起来。 缠绵过后,灯火熄灭。窗外噼里啪啦的传来雨水敲打的声音,反倒是显得这空气越安静了。 温婧从凌棋风的背后抱着他已经甜甜地睡去,嘴角还挂着笑容。而凌棋风睁着眼睛完全无法入睡。 还是以前的那个**病。不管是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只要看不到脸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觉得是狄蓝儿。 温婧问他要不要也有个孩子的时候,他都愣住了。 明天以后,他要怎么面对狄蓝儿呢? 画面从他的眼睛转向禁闭的房门,再穿过大雨,偷偷跑进一扇刚刚关好的窗。 微福把窗户的钩子钩好,亲确定这个窗户不容易被风吹开之后,才离开。 她望向床上狄蓝儿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是皇后娘娘想家了吧!微福垂下眸子,说道:“娘娘,奴婢退下了。” “嗯。”狄蓝儿的声音从那边瞟了过来。 微福抿了抿唇,慢慢后腿然后转身离去。她迈出门槛时关上房门,再转身,眼里出现昭迟撑着伞的身影。 那一张一直忧愁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微福笑着跑进昭迟的伞下,问道:“沈大哥,这都多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嘻,我怎么说也是随行医生,不来确定皇后娘娘安然无恙,我怎么睡得着嘛?”昭迟温柔地笑着说,“况且你没打伞嘛。” “唉,娘娘说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她。”微福撅起小嘴,担心地说道。 昭迟与她共步雨中,雨滴拍打在伞上打出好多的小水花。 昭迟开玩笑地问道:“皇后娘娘比你美,比你富贵,又比你待遇优厚,你担心别人什么?” “哎,谁都有需要被担心的地方啊!”微福一脸认真地说道。 “傻丫头,”昭迟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放心吧,很多事情别人自己能够解决,你丫先操心自己。” 微福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努了努嘴。 “哦,对了。”昭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穆国那边回信了。不过是和我的私信一起寄来的,所以在我那里放着。你明日有空就来拿巴。” 微福露出惊喜的表情,点了点头。 她拍了一下手,高兴地说道:“太好了。陛下给娘娘回了信,娘娘的心情肯定就好起来了!” 微福住的地方并不远没有走多久就到了。她甜甜的笑着向昭迟道谢,然后开心的回房间里去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还是之前一直在担心自己婚姻大事的女孩子。 啊,说到婚姻大事,他的私信还没有看呢! 昭迟匆匆赶回自己入住的院子。院子里很暗,除了走廊上有几盏灯笼。 明月已经睡着了。昭迟轻手轻脚的,生怕经过她房间的时候惊扰了她。 回到房里,他摸着黑找到了几根蜡烛,然后点了三根。信件他拿回来就没有看,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都怪那个明月。她明明就知道他对医学一窍不通,还非得拉着他一起给狄蓝儿研究药汤。后来还不得不陪着她和凌国的太医研究配什么酒。 拿起一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昭迟露出温柔的笑容。 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分别的那么些日子里,杜若君对他说的话少之又少。倒不是说字数上面不够,而是说来说去好像都不走心,都是要他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平淡的话。 最主要的就是,有些叮嘱太过于温柔细腻,感觉都不像是出自杜若君之手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重磅消息锤心 次日,狄蓝儿一天都没有出门。凌棋风暗暗去她那儿询问她的情况,却找不到一个知道情况的人。 来到她闺房的窗前,听见细微的对话的声音,凌棋风探过耳去。只听里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他心一动:她哭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的冒犯让她困扰着? 凌棋风想了想,还是要亲自见到她。一会儿就主动表现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或许可以让她心里的芥蒂消除点吧! 他走进大厅,正要进房间的时候,在帘外听见狄蓝儿哭着说了一句话。 “微福,本宫想回去了。同陛下写,本宫三日后启程。” 凌棋风停在了原地,风平浪静的表情之下心里风起云涌。 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退了两步,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走掉了。 整个人就像是失神了,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谁的打招呼凌棋风都听不到,迎面走来了谁他也看不到。 一直到耳边传来温柔的笑声,她说:“君上您回来了,臣妾给您煮了茶”。这个时候,凌棋风才发现自己游荡到了寝宫。 眼前,温婧换了一身水粉色的裹胸裙,外边套着白色雪纺纱衣,头发还是曲u盘起,正跪在案边匆匆把茶壶放下。 凌棋风皱了一下眉,问道:“你不是应该待在潇湘阁的吗?怎么过来了?” 温婧愣了一下。她以为难得的缠绵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没想到凌棋风见到她对她的语气这么冰冷,还有点不耐烦的感觉。 她低下头,身子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妾参见君上。有所打扰,君上若是要降罪,那就怪臣妾相思之罪吧。” 凌棋风松开眉头,走上去伸出双臂扶起温婧,说道:“寡人有些惊讶你来了,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起来吧!” 他在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又因为个人的情绪伤害温婧了。 温婧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她知道凌棋风下朝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是去了狄蓝儿那里,虽然心里难受担心,她却绝不敢跟过去要人。在潇湘阁的时候一直不放心,便直接到凌棋风的寝宫瞪着,看他究竟要在狄蓝儿那里待多久。 凌棋风叹了口气,说道:“寡人今日不想喝茶,你陪寡人饮酒可好?” “君上的要求,臣妾怎么会拒绝?”温婧露出苦涩的笑容,心疼地看着凌棋风。 茶案被端下去,酒坛子和酒具被拿上来。太监负责装酒壶,温婧则在凌棋风身边为他斟酒。 酒具用的是铜制的,酒口镶嵌着红色的小玛瑙,看上去精美十足。 平常要是在宴会上用上这一套酒具,可以说是锦上添花,可是今天这人要借酒消愁,再好看的酒具用来也是浪费。 说是让她陪喝酒,她就真的只是陪着。凌棋风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尽,不曾中断,看上去就是在喝闷酒。不出一会儿,酒坛子里就少了一半。 凌棋风的脸色这个时候还只是红了一点点,神智也算清楚。他又干了一杯,杯子被他重重地砸在案上,等着被酒倒满。 “君上,您已经喝了很多了。”温婧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让下人倒满。 凌棋风轻轻地打了个嗝,说道:“这点酒量对寡人来说不足为题,满上。” “君上!”温婧坚决不从,劝道,“天气热起来了,这酒喝多了伤身。” “天气不管热还是冷,酒喝多了都没有不伤身的说法。”凌棋风回怼道。 温婧说:“是啊,所以说您不要再喝了!” “寡人的心都已经伤了,还在意别的吗?”凌棋风一开口就觉得自己说话不利索了。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催促到:“倒酒!倒酒!” 什么事情能让你心伤? 温婧又怒又心痛。她撅起嘴唇看着凌棋风,眼眶发红。 “君上,臣妾的责任不仅仅是服侍您,还得关心您,爱护您。所以这酒,你还是不要喝了。”温婧说道。 “你要是关心爱护寡人,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婧的眼睛瞪了一下,心上被他的话捅了一刀。她回过头看向周围的宫人们,说道:“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都退下吧。” “是。”宫人们识趣地迅速退散了。 温婧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去盯着凌棋风。她黑着脸说道:“君上,臣妾侍奉您,爱您,尊敬您,自然不会害您。您若是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决绝 凌棋风皱起眉,又打了个小嗝。他问道:“自讨没趣是什么意思?” “君上当真以为臣妾不知道您去哪儿了吗?”温婧说道,“君上,臣妾知道您心地善良,容易受他人的影响,所以您要喝酒,臣妾就陪着,您难受了,臣妾尽全力爱护您。可是君上如果想要为了其他的人伤害自己的话,恕臣妾绝不奉陪。” 凌棋风一时无话反驳了。他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一点,问道:“爱妃既然知道寡人今日心情不悦,不论是出自如何原因,不都应该让寡人好好宣泄一下情绪嘛?” “君上若是再如此宣泄情绪,就过分了。”温婧温柔而决绝地说,“况且君上如何心情不好,也不应该把火气撒在臣妾身上。” “寡人……哎,行行行,寡人找错了人。”凌棋风无言以对,干脆就别过两句,说道,“那你先退下吧,寡人再找其他人来便是。” “君上!” 凌棋风摆了摆手。 温婧跪坐在那儿浑身僵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凌棋风许久都不见凌棋风理会她,突然之间心里被失望填满,一天天挽回的空间都不留。 她点点头,站起来说道:“那臣妾就回去养伤了。” “诶,等等。”凌棋风突然叫住她,说道,“出去的时候,顺便叫他们多带几坛酒进来。” 温婧的身子抖了一下,低下头,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刚出宫门,温婧就望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一队人。只要一眼,她就认出来了为首的女人。 穆皇后?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刚才在他那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追过来了? 温婧想想就觉得不服气。她深吸一口气,挺直的身板,站在宫门口等着狄蓝儿。 狄蓝儿走近看到温婧的时候怔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自从凌棋风那样之后,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人,尤其是现在见到温婧,一种强烈的横刀夺爱的罪恶感涌上狄蓝儿的心头。 虽然温婧只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可是她到今天都只见过温婧。好像对凌棋风最依赖的也是温婧而已。 狄蓝儿还是走过去了。她对着温婧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早啊德妃。” “穆皇后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温婧眯起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狄蓝儿松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让温婧莫名其妙。狄蓝儿说道:“今日来,是想要和凌君道别的。” “道别?”温婧的眼睛里瞬间露出喜悦来,但是她立马收敛了,问道,“穆皇后才没开多久就要回去了吗?可是下人伺候得不好?还是不习惯?” 狄蓝儿摇摇头,说道:“就是想家了,所以想回去了。”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过段时间孩子大了,回去就辛苦些了。这是我穆国第一个皇子,总不能生在异国他乡啊!” “穆皇后所言极是!”温婧喜形于色,说道,“君上现在就在里边,你快进去吧!” 狄蓝儿感觉到了温婧的迫不及待,心里的感觉怪怪的。说不上难受,也说不上释怀,而是有种想要快点负罪脱逃的感觉。 “那我先行一步了,”狄蓝儿点点头,说道。 温婧目送着狄蓝儿进入宫中,脸上藏不住开心。终于她要走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走得越快越好! 狄蓝儿在门外等太监去通报有一会儿了。她的气息比平常人要急一点儿,身子站久了感觉有点疲惫。 一旁随行的碧瑶注意到了这一点,小声问道:“娘娘可有不适?” 狄蓝儿微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摇摇头。额头感受到温柔的触碰,她睁开眼,碧瑶正在给她轻轻地压着汗珠。 她又对碧瑶一笑,碧瑶眨了眨眼睛也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忽然她低声叹道:“天气太热了,太热了……” “穆皇后娘娘,君上让您回宫先休息。”太监出来了,说道。 狄蓝儿吐了口气,坚定地看着太监,说道:“本宫现在就要见到凌君,麻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吧,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 “这……好的,您再等等吧。”太监点点头,又进去了。 狄蓝儿绷着脸,静静地等待着。 凌棋风不愿意见她,看来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可是凌棋风,你这个时候不能害怕了。 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了,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见本宫,本宫是不会走的。”狄蓝儿丝毫不肯退让,“麻烦你再去通报吧?” 太监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他啥都没说。狄蓝儿意会:凌棋风是为难了。 “本宫就在这儿等着,辛苦你几番通报了。”狄蓝儿也不为难太监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告别 凌棋风瘫在柱子边。他面色发红,目光深沉,不知望向何方。 与此同时,狄蓝儿依然在门外等着。碧瑶时不时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什么都不多说。 又是一杯酒下肚,凌棋风皱起眉,思虑几重后问一边的太监道:“她还在吗?” “奴才这就去看看,”太监退出去后回来,低着头说道,“穆皇后大人还在那儿。” 凌棋风垂下嘴角,气呼呼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让她进来,你们都退下!”凌棋风命令道。 “是。”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这么急着走吗? 连一点点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凌棋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见过凌君,”狄蓝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棋风心头一动,睁开眼睛侧目看着她。 狄蓝儿也是一个人进来的。她看着满地的酒杯酒水一片狼藉,霎那间皱了一下眉又马上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凌棋风,许久不见他开口,便主动说道:“今日来打扰凌君,实不相瞒,是来与凌君告别的。” 凌棋风收起一条腿,手臂架在膝盖上,面色清冷,眼睛甚至都不看狄蓝儿。 “凌君,”狄蓝儿的手抓紧了:要和凌棋风断绝关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有于心不忍。 可是她对这样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接受。 凌棋风一直没有说话,狄蓝儿也呆不下去了。 室外的空气一直都很清新,再加上前两天的雨,凉快得飞起。 狄蓝儿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在宫门口一直等待着的温婧。 她笑了一下,这下真的是如释重负了。 很自然地和温婧说了说话道了个别,狄蓝儿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昭迟冲到她的房间里,激动地只喘气。他舔了舔嘴唇,问道:“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 “嗯,”狄蓝儿笑了一下,也不在意昭迟的莽撞无礼。 昭迟笑得都不知道是该先平稳呼吸还是大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心跳加速。 “太好了,太好了……”昭迟说道。 “怎么,你急着回去娶亲啊?”狄蓝儿笑着问道。 昭迟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接着就只剩下傻笑了。 收到杜若君的来信之后他一直惦记着杜若君,心里总是不放心,晚上做梦都梦到他和杜若君中间隔着深渊两个人遥遥相望却无法触碰。 太好了,这么快就可以回去了! “那,那我赶回去收拾东西了!”昭迟高兴地手脚都忙不过来统一步调了,乐呵呵地跑掉了。 狄蓝儿看着他兴奋的背影,不禁露出会心一笑。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心里所想的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并不是同一个人。 微福从洗衣房抱衣服回来,到门口就看到昭迟兴奋地冲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掉了。她突然想起来,他们要回穆国了,那他们的事情该怎么办? 本想着慢慢计划的…… 她赶紧回去,见狄蓝儿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提起私人的事情了。 或许狄蓝儿没有注意这件事情呢?自己还是不要担心了吧! 次日早晨,温婧宫中的宫人前来探望狄蓝儿,并且告知狄蓝儿路上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只不过水路过后的马车要她们自己联系最开始来的时候的队伍。 狄蓝儿点点头,心里感激温婧的帮助,虽然温婧的根本目的是想快点把狄蓝儿安全送回去。 给穆邵阳的信早就快马加鞭送往穆国了,等不到他们走完水路,接她的队伍就会在渡口等着了。 一切看起来都顺风顺水,只有凌棋风心里难过而已。 “娘娘,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下午,碧瑶前来报告。 狄蓝儿点了点头。她正在看书,眨了眨眼睛问道:“平常不都是微福来的吗?她人呢?” “回禀娘娘,微福和其他奴婢们出宫去玩了,”碧瑶低着头说道,“上午跟您申请过了的。” “哦!只说要出去玩,却没想到这么快呢。小姑娘们,哈哈,让她们玩吧,来凌国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玩过。”狄蓝儿笑着说道。 她抬眸望窗棂,心里忽然怅然若失。 来凌国以后她也没有好好玩过呢!凌国四景,她也就去了南湖水亭,还差点把命搞丢了。 “娘娘,您该吃药了。” “啊?”狄蓝儿猛地抬头,这才发现碧瑶手里端着的药。 这个时候卖萌委屈可以逃掉喝药吗? 答案不用问就知道是“不行”。 狄蓝儿委屈巴巴地端着热乎乎的药水,叹了口气。 第四百七十四章 正面交锋 曾经她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这人世间只要一条命还在就没有什么配得上她怕的,可是遇到喝药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穆皇后大人,宫外摄政王请见。” 一口药还没喝完呢就听到这个消息,狄蓝儿差点没呛着。 凌沥阳来了?! 那个说话奇奇怪怪的男人来干什么啊? 哦对了,她要走了,作为摄政王多多少少要来告别的,尤其是当他想要来的时候。 “咳咳,等本宫喝完药吧。”狄蓝儿镇静地说道。 “啊?是……”那个凌国的宫女居然愣了一下,看来是没有见过谁敢让凌沥阳在外面等的。 等那个宫女走了,狄蓝儿赶紧和碧瑶说道:“快去通知凌棋……通知……”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她该找谁来帮她呢?温婧?那不过是一个妃子,况且和她的关系并不如意。放眼望去这里能罩着她的只有凌棋风了,可是她不想找他。 “唉,没什么,你就当本宫什么也没说吧!”狄蓝儿摆摆头,老老实实喝药。 就在这个时候,耳里传来了脚步声。狄蓝儿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房里就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挑了一下眉。 这个凌沥阳好歹也是三分天下的摄政王,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她都没有请,他就直接进来了? “哎哟,原来真的在喝药呢?!”凌沥阳莫名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擅自坐在了狄蓝儿对面看着狄蓝儿,问道,“喝的什么?安胎药?” 狄蓝儿眉头一皱,心里对凌沥阳的好感度全部都是负数。 这个时候她要怎么做好呢? 假装不生气反而笑脸相迎? 老老实实地当软柿子回答他自己喝的什么药? 反正都要走了,她才懒得管这个没礼貌的傻子! “谁让你进来的?”狄蓝儿冷冷地问道。 凌沥阳一愣,随机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他瞪着狄蓝儿,问道:“你说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我在喝药,谁让你进来的?”狄蓝儿直直地盯着凌沥阳,丝毫不畏惧他。 “呵,呵!”凌沥阳转了一下头,说道,“你知道吗?还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跟我说过话。” “哦?原来你身边的人都不讲人话的呀?”狄蓝儿歪着嘴唇一笑。 凌沥阳眼睛一瞪,脸上伪善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他问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凌棋风吗?” “噢!说到凌君啊,他恐怕是你身边唯一一个会说人话的人了吧?”狄蓝儿也学着他冷笑了一声,能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凌沥阳张着嘴,舔了一下牙齿,猛地拍桌而起。他瞪着狄蓝儿,说道:“谁跟你这么大的胆子可以这么和我说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呢?”狄蓝儿轻笑着看着他,波澜不惊道,“我也想知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可以这么和我说话?” “你!” 狄蓝儿眯起眼睛,问道:“你们凌国从哪里来的勇气可以和我这么说话?” 凌沥阳咬牙切齿,一时之间气得满面通红。 “就算我现在身处异国他乡,可并不代表,我低人一等。更不代表你可以这么没有礼貌,肆无忌惮的进来!”狄蓝儿呵斥道。 凌沥阳突然吼道:“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摄政王!你要是再不注意你的言行,就休怪我不客气了。”狄蓝儿挺直了腰板说话,丝毫不惧了他。 凌沥阳冷笑一声,问:“你又能如何?对我不客气?你忘了南湖之上是谁命悬一线吗?” 狄蓝儿一瞪,心想:果然是他。 那天他特意赶在两人出门之前来问去哪里,其实就是想赶在他们到之前做下手脚。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且不说对她,那天凌棋风也是在的,他这么做,难道不怕顶着个弑君罪名吗? “我是为什么那天回来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原来是因为背后搞鬼的人是你啊!”狄蓝儿假装吃惊地说。 凌沥阳得意一笑,说道:“现在知道怕就好。在这个地方,我就相当于是凌君。你若是惹怒了我,我可指不定还会对你做什么。” “你呀?那我还真是害怕呢!”狄蓝儿生硬地说着,语气明显就是和她所说的话相反的意思。 凌沥阳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狄蓝儿,说:“你不要太得意了。在这个地方,谁都没有办法罩着你。” “呵呵,”狄蓝儿眼睛闭了一下,然后抬起眸子,挑衅地看着凌沥阳,问道,“如果我说,我不需要呢?” “什么?” “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我,就跟我自己,你也动不了我。”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失控的凌沥阳 “我看你是找打!”凌沥阳大喝一声,宽厚的手掌随着他的声音高高扬起。 他原本就只是想吓一下狄蓝儿,怎么料到就在这看似是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腕被牢牢的抓住了。 凌沥阳一愣,见到狄蓝儿嘴角勾起的笑容,他好奇地回过头去。 昭迟冷冷地盯了凌沥阳几秒钟,然后把他狠狠地往旁边一拽,甩到了地上。 这个人好大的力气! 凌沥阳整个人都摔懵了。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在重复,那一句老话,“居然还有人敢对我动手?!”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凌沥阳瞪着他,问道。 “在下昭迟,穆国随行医师是也。”昭迟双手背到背后,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说道。 一个小看病的,居然也敢对他动手! 凌沥阳冷笑一声,不服气地站起来迎上昭迟冷漠的目光,说道:“就算我不能对你们的主子怎么样,但是你今天惹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不让在下好过?”昭迟歪了一下脑袋,说道,“今天?明天?王爷要是不抓紧时间,明天可就见不到在下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凌沥阳跑到这来,压根就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挑衅他。倘若自己今天要是不有所作为,以后在宫中如何树立威风? “来人!”凌沥阳大吼了一声。 房间外涌进来五六个太监,一个个哆哆嗦嗦的。 凌沥阳眉头一皱,凶巴巴地说道:“谁要你们这些废物进来了?把我带的随从叫进来!” 话音刚落,几个太监便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样子。 “启……启禀王爷,君上有命令,这处宫苑不允许进入其他男人。”主管这个宫中的事务的太监低着头说道。 凌沥阳崩起脸来。这人现在说这个话不就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吗? “本王现在有命令,叫你们带他们进来!” “王爷!”主管腿一软,立马就跪下了,旁边的太监们看着也跟着都跪下了。主管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说道:“王爷可不要忘了君王之约啊!” “去你的!本王与凌君之间的约定需要你一个狗奴才来提醒吗!?”凌棋风大喝一声,直接冲上去对着太监主管的脑袋就是一记猛踹。太监主管立马被踹得往他右边飞过去,撞到了旁边的太监。几个人立马像扑克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了。 在看太监主管,他因为脑部受到了撞击,顿时失去了意识,满面通红。 狄蓝儿看到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的。她一拍桌子正要起来,昭迟却抢先一步开口怒斥道:“还请王爷自重!王爷不顾自身的形象,在下无从管之。但我家娘娘怀有身孕,不宜见到摄人的场面!王爷若是想要一展拳脚,还请到外面去!” “你也是个狗奴才,有什么资格和本王如此讲话?!”凌沥阳已经是气急败坏。他的脸因为生气而胀得通红,一回头就对着昭迟挥去粗壮的手臂。 而这缓慢的速度,昭迟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他腿在地上一划,直接就把凌沥阳给拌倒下了。紧接着他就压了上去,把凌沥阳的胳膊拉到后面,令他不得动弹。 “你们还能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他送去看太医!?”狄蓝儿对着旁边吓得惊慌失色的太监们喊道。 “你们谁今天敢去本王,就要了你们的狗命!”凌沥阳虽然被压在了地上,可是气势依然不减,怒吼的声音就快要掀翻了屋顶。 虽说现在有狄蓝儿在这儿,可是很快她就要走了。等狄蓝儿走了之后,这些太监基本没有了主子,小命就不保了! 所以下边没有一个人敢动。 “快呀!”狄蓝儿见太监主管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更加焦急起来。 抱着太监主管脑袋的小太监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栗着,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昭迟!你快去看看!”狄蓝儿站起来,说道。 昭迟一愣。他什么都不懂,能看什么呀? “那个,他……”昭迟看了看被压着的凌沥阳,表示自己没有空。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难以忍耐的哭声。 一个太监哭着说道:“主管……主管已经没脉搏了……主管死了!” 生死在战场上已是常事,可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狄蓝儿的心还是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人的颅骨是何其脆弱!而凌沥阳的那一脚正好就踢在了最薄弱的翼点上!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两个男人的守护 第四百七十七章 风雨 狄蓝儿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凌棋风。 临走的那一天起了大风。狄蓝儿站在风里等了许久,也只等来凌君久睡不起不能前来送她的消息。 这样也挺好的,既然不恋,不如不见。 就这样,回国的旅程开始了。而新的一番风雨也在这个时候展露尖角。 这一天,下起了大雨。磅礴的雨冲刷着江堤,就连身体庞大的游舫也在这河水上飘摇起来。 摇摆的舫内,昭迟和碧瑶护着狄蓝儿。而昭迟的另一只手里还搂着微福的腰。 “娘娘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要到岸边了!”鸿福冲了进来,头发和衣服上都湿漉漉的。 “好,拜托你们了。”狄蓝儿点了点头。她还是很镇定的。 狄蓝儿看了昭迟一眼,竟然把他往外推,说道:“你护好微福就行。” “不不不,”昭迟立马松开了手臂,说道,“娘娘您是最金贵的,不护着您怎么能行呢?” 昭迟只答应了微福在她哥哥面前演戏,可没有说要当着所有的人都要演戏。马上就要回去了,他不想让更多人以为他们的关系。 “诶?你啊!”狄蓝儿还真以为昭迟是忠心护主了,哭笑不得。 “报!” 又拍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守卫,一进来就滑翔式跪在了地上,慌慌忙忙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不知为何,渡口不仅没有人迎接,而且管理渡口的人还不让上岸!” “什么?”狄蓝儿眉头一皱,问,“不让上岸是什么意思?” “渡口被封锁,没有人解开。那空无一人!”守卫慌慌张张地说道,“已经派人下水游到渡口去了,可是风浪太大,许多人游不过去就回来了!” 狄蓝儿站起身来,说道:“本宫去看看。” 碧瑶赶紧拉住了她,皱着眉头焦急地说道:“娘娘!外头风雨交加,您身子近来不好,不可出去啊!” “对呀娘娘!您不是怕水吗?”微福赶紧跟着劝她。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等着本宫的命令,本宫若不出去看看,还能怎么办?” “小的去,”昭迟说道。他的面色安稳,十分淡定,说道:“游水我是最擅长了,我去。” 昭迟快步走过去,和守卫一同出去了。狄蓝儿还是不放心,硬是要跟着出去。 微福和碧瑶搀扶着狄蓝儿,一出门,大风带着雨水就朝着她们席卷而去,吹得她们睁不开眼睛。 “娘娘,这甲板上太危险了,你还是进去吧!”微福别过脸以避免风雨的攻击,拉扯着狄蓝儿说道。 狄蓝儿眯着眼睛,看着这广阔的江水上,波涛汹涌,黄水滔滔,她脑袋又开始眩晕起来,感觉这波涛就要冲上来把她给吞掉。 她尽力不去看那江水,努力地往风雨里的人走去。 之所以走起来很困难,是因为微福一直紧紧的拉着她,就不让她去。 “你快放开本宫!快让他们都别下水了!疯了这么大,要是出了人命就不好了!”狄蓝儿大声说道。 微福喊到:“娘娘您回去吧!奴婢去和他们说!您回去吧!” 风声鹤唳,快要把她们的声音都吞噬掉。 “不,”狄蓝儿盯着渡口的方向,说道,“总有一些东西,要自己去克服的。” “啊?”微福满脸的不解。 几个士兵在慌乱之中看到了狄蓝儿,赶紧跑过去劝她赶紧到安全的地方。 狄蓝儿抓着一个人的手臂问道:“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早些时候就通知渡口来接人了,可是却没有人现在也没有人可以过去!所以我们对渡口的情况一无所知!”士兵也有点慌乱,说道,“如今天下世事纷扰,一切皆有可能生变,为了安全着想,娘娘,您还是进去吧!” 狄蓝儿皱起眉,反而气愤地冷哼了一声,说道:“若是这天下要生变,变到本宫的头上,本宫就更加应该去看他一看了!”她袖子一甩,微福立马就被她甩开了。狄蓝儿冲了两步,所幸被士兵拦住了。 狄蓝儿朝着四周望了望,突然问道:“沈昭迟呢?他去哪里了?” “昭迟大夫?他……”士兵回头望了一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没有见着他!娘娘,您快进去吧!” “怎么会没有见着他?他分明是跟我一起出来的!”狄蓝儿喊了起来,“快!快找他!快去啊!” 两个士兵愣了愣,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狄蓝儿急的跺脚。 第四百七十八章 舍生忘死 “是!是!”两个士兵赶紧跑开了。 微福紧接着上去把狄蓝儿给拉了回门口,说道:“娘娘,您进去吧!” “不行!不行!本宫要找到昭迟!”狄蓝儿猛地摇头。她拉着微福,慌张地说道:“你可记得她方才出去的时候说的话?他说他最擅长游泳,本宫怕现在见不着他,就是他下水了!” 微福大吃一惊。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了一周,的确不见昭迟的人影,她的脸上立马就白了起来。 “沈大哥……沈大哥他……”微福摇着头,脑子有点乱。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狄蓝儿的安危!微福坚定不移的拉着狄蓝儿,说道:“娘娘,沈大哥做事情自然有他的分寸!我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所以娘娘,莫要辜负沈大哥的一番付出,您快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狄蓝儿语塞。 碧瑶温和地跟道:“是啊娘娘,微福说得对。这船上忙来忙去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娘娘的安圈。” “好好好好好,本宫进去就是了!不过通知下去一定要尽快找到昭迟!本宫还等着回去以后吃他和你的喜酒呢!”狄蓝儿说不过她们的深明大义,只好作罢。 微福扶着狄蓝儿回去,还是担心地往回望了一眼:沈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刚才狄蓝儿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吃,吃她的喜酒?和昭迟? 微福愣着了。她以为皇后娘娘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没有提:昭迟是有心上人的啊! 回到舱内坐定,微福还是和狄蓝儿坦言了。 “娘娘,有件事情奴婢想要和您说。”微福看了看碧瑶,碧瑶识趣地退下了。 “怎么?” “奴婢和沈大哥,不会办喜酒……”微福低下头,说道,“其实沈大哥已经有心上人了,奴婢……” 狄蓝儿大吃一惊,当即叫了一声:“啥?” “奴婢还是要多谢娘娘的一番好心!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打听清楚……”微福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沈大哥和奴婢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您也说了,他回去以后就要和别人成亲了。” 狄蓝儿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这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喜欢上刚好喜欢自己的人。 她露出悲伤的表情,抿着唇挤出笑容,说道:“没关系的,本宫会给你物色所更好的人的。” “不不不!多谢娘娘好意!可是此事使不得啊!”微福突然跪倒在地上,恳求道,“奴婢何德何能,让娘娘操心终身大事?” 狄蓝儿摆摆手,正想要风淡云轻地表示自己很乐意操劳这个事情。但是她的脑子里突然又萌发出另外一个念想:或许对于微福来说,她的这些关心是祸不是福呢? 这么想着,她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草草作罢。 “那好吧,但若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助的,就向本宫提出来。”狄蓝儿说道。 “谢主隆恩!”微福扣了一个头,像是获得了免死金牌一样。 狄蓝儿叹了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自以为在做好事了。人就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少插一脚,多半是对的吧! “娘娘!找到昭迟大夫了!”一个守卫跑进来报告道,“昭迟大夫真是水中神龙,这么大的风浪,他竟然还游到了渡口!” “什么?他上岸了?”狄蓝儿惊讶地问道。 “不,昭迟大夫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到渡口之后,在路口上接了一个人,那人的水性可能没有那么好,于是我们我们便丢了木筏过去。” “木筏?那东西在这个时候他也敢用?”狄蓝儿拍案而起,生气地喊到,“他不要命了吗?” 士兵没想到狄蓝儿会生气,吓得跪在地上,说道:“他们两个已经快要上来了,绝对安全!” “这人真是……哎!都不知如何说他是好了!”狄蓝儿坐了下去,皱着眉头,说道,“让他和他那个人进来!” “是是是!”士兵退了出去。 微福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大哥平安归来,娘娘你就别生气了。奴婢知道娘娘是担心他。” “他不是还要安全回去娶媳妇呢,怎么现在这样胡闹?”狄蓝儿又忧又气,嘟囔到,“他这样对他的心上人一点都不负责任,难道想让别人当寡妇吗?” “那个……他们还没有成亲,不算寡妇呢。”微福小声接话。 狄蓝儿一时语塞了。 门外响起了雷声,雨点拍打的声音更加洪亮了。昭迟扛着一个男子进来了。 那黑衣男子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在大喘气,就像是刚刚从鬼门关前走回来一样,整个脑子都是糊涂的,面色煞白。 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被强行拉上船来的。 “这人是?”狄蓝儿问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穆狄事变 第四百八十章 隐患浮出水面 昭迟和王念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发,见着她生气也不敢说什么。国事重大,他们此时哪敢开口? 亲夫要屠娘家,这种事情不管落在谁头上,谁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吧? “你们先下去吧,”狄蓝儿深深地埋下头,双手捂着脸。 “是,属下告退。”昭迟赶紧拎着王念站起来,然后扶着他出去了。他也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问王念。 冷风呼啸,趁着二人开门离去灌了进来,吹得狄蓝儿浑身颤栗。她脑子变得空荡荡的,只觉得又疼又冷。 奇怪,不是夏天要来了吗? 狄蓝儿双手从脸上抹下来抱着自己,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是她为狄国蒙羞了,她第一次觉得嫁到穆国是一件这么丢脸,见不得人的事情。 穆邵阳,你不想让我的身体受到伤害,就愿意我回去以后看到狄国疮痍,心神尽情收到打击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狄国? “呜……呜……”狄蓝儿肩膀耸动两下,鼻头和眼眶红彤彤的。她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不可以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她要怎么办啊? 不能让穆国和狄国打起来!不能让狄国受到战争的突袭! 狄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很久以前就常年饱受来自边地的骚扰。他们当初也是因为为了平定边疆,所以才愿意接纳穆国的皇子,以求最大的边国安宁。如今事情好了许多,若是穆国突然发起攻击,恐怕真的会打狄国个措手不及。 这个王八蛋!居然会这么对自己! “来人,来人呐!”狄蓝儿抹干净眼泪,喊到。 几个侍卫忙不迭地跑进来,跪地听令。 “把地图给本宫拿来。”狄蓝儿命令道。 “啊?是!” 几个侍卫已经知道了狄国和穆国要反目成仇的事情,一时间对狄蓝儿的态度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但到目前为止主子还是主子,命令先听着。 但是这样的和谐很快就被打破了。 船到了荔湾,也就避开了风浪。这里也有其他停泊着的船,附近住着渔家。 船上的一千多号随行的人在私底下对穆国攻打狄国的事情窃窃私语,大家心里都有了点自己的想法,渐渐地就分为了几个派别。 一种是望风状态根据事情发展墙头草的,一种是认为狄蓝儿和穆邵阳的感情不会倒塌要继续做本职工作的,还有一种是想要各自收拾包袱回家不愿意随狄蓝儿飘荡的,剩下一种……就比较危险了。 这一晚,狄蓝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思考着对策。桌子上还铺着各种水运地势地图,图上圈圈点点的都是狄蓝儿的笔记。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响声,狄蓝儿立马竖起了耳朵。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很紧张,对周围的事情保持高度的警惕。 突然大门被一脚踢开,几个人从门外冲了进来,堆在了房间里。 狄蓝儿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要禀奏吗?” “妖后,我等顺应天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为首的三个人拔出刀剑,对着狄蓝儿,随即其他人也亮出了武器。 那一刹那狄蓝儿心中慌了一下,但是她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你们顺应什么天意,胆敢来行刺本宫?” “废话少说,拿命来!”三个人中的一个不耐烦地要冲上去,被中间的人拦住了。 “就算是死,也该让你死个明白。”他说道,“陛下要一统天下,却要为了你而瞻前顾后,只要你死了,陛下就没有绊脚石了!况且你在,就是给你们狄国侵犯我们穆国机会!” “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护送陛下回京,其实就是想趁虚而入!”另一个人正义凛然地说道,“要是想护送,那一路就护送了,用得着在京城门口解释吗?你们狄国居心叵测,我等今日就要为了陛下而要你的命!” 狄蓝儿皱了一下眉。她明白了,那天京城外的事情已经在民间有了许多种说法,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有人看到狄蓝儿桌上的地图,指着她那边大声说道:“这妖后还在准备着怎么和狄国里应外合呢!” “陛下英明,断了你的路,不让你呆在穆国!”最开始的那个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朝着狄蓝儿冲过去,大喊道,“妖后,拿命来吧!” 狄蓝儿第一反应竟然是护着隆起的孕肚,另一只手把桌上的地图拿掉,同时脚把桌案一踹。桌案飞往冲过去的那个人,冲着他的胸口就是一个飞拍,令他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妖后,别再反抗了!” 剩下的人都激动起来。他们在见到狄蓝儿有孕在身还能动粗之后,莫名地更加坚信狄蓝儿是个祸害了。 “你们想杀我,也想杀了穆国的后代吗?!”狄蓝儿大吼一声,声音清亮。 第四百八十一章 刺杀 第四百八十二章 火光冲天 “嗯,好。”狄蓝儿点点头。 忽然狄蓝儿想起了什么,惊慌地坐起来,问道:“微福她们呢?她们出来了吗?” “放心娘娘,几个宫女除了有一个反贼已经畏罪自尽,其他的小的亲自送上木船的。”昭迟答道。 狄蓝儿松了口气。 她回过头,黄色的火光照亮她忧郁而沉思的神情,眼眸亮光如星,仿佛有泪光点点。 望着燃烧的舫,狄蓝儿心里的温暖一点点消失,变得逐渐空洞无感。 “娘娘,喝口水吧。”路祝递过去一个圆形的水袋,说。 狄蓝儿看着那形状熟悉的水袋,眨了一下眼睛。她夺它过去,惊讶地说道:“这是我们狄国用的水袋啊!” “是……是吗?”路祝憨厚地笑笑,说道,“前几日在岸边停下的时候,有一个商人和属下说这是西北来的好东西,属下还不信呢!只想着就喝喝水,那有什么稀奇的。” “你喝过的水袋,也敢给娘娘?”昭迟无奈地看着路祝,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路祝赶紧解释道,“我刚才洗过的,我还擦干净了呢!” “噗嗤,没关系。”狄蓝儿含着眼泪笑了一下,举起水袋,仰起脑袋。水从水袋里流出来往狄蓝儿嘴里泼过去,水把她的下巴都打湿。如此豪迈的喝水方式,她做出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帅气。 狄蓝儿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把水袋还给路祝,说道:“谢了。” “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路祝盖好盖子,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开心了。 狄蓝儿深吸一口气,感觉喝了水之后,心里冷静了很多。 这人的相遇还真是巧合,就随便在路边也能遇上一个狄国商人。 等一下,好像哪里不太对。 既然这四处都封锁了,现在穆国要攻打狄国,为什么在他们停泊的地方还会有狄国的商人? 之前停泊的几个点,都不是专门的市集,最豪华的,也是多了一两个客栈而已。 虽说不应该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但是在这非常时刻,她是不是可以往那方面想一下? 比如…… “路祝,你当时买这个水袋的时候,那几个商人还和你说什么了?”狄蓝儿问道。 “没说什么,就跟我吹,用这个水袋可以感受西北风情,然后可以……”路祝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微红。 狄蓝儿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歪。 路祝擦了一下鼻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还说,能够和陛下一样娶到狄国的漂亮媳妇。” “然后呢?” “啊?”路祝见狄蓝儿不仅不生气不难为情,还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期待的看着他,他有些莫名其妙。 狄蓝儿催到:“然后呢?还说什么了?” 路祝“呃”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人,睁大眼睛和狄蓝儿说道:“还说若是能一睹娘娘的芳容,那是是人生之幸。然后我就跟他说,他想见着娘娘您,那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就走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狄蓝儿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嗓门都大了几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气了,可是抬头一看,她的脸上分明挂着兴奋。 “在哪个停泊点?” “就……江边的一个……那里有个客来客栈。” “好!天亮就去那儿!”狄蓝儿高兴地坐下去,双手激动地搓膝盖。 昭迟皱起眉,迟疑地说道:“那个……外面的风雨还没停。” “没关系,我们先到岸上,在路上走。到了那里我们再计划过水!”狄蓝儿自信满满地说着,眼里发着光。 其他的几个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的面面相觑。而昭迟不得而知,微笑着望着狄蓝儿。 说实话,他心里很佩服狄蓝儿。 她身上有一点和杜若君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女子少有的韧性。这种强悍平常不会被挂在嘴边,可到了关键的时刻,却能迸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唉,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现在还是很担心杜若君。他的君儿强悍归强悍,可是内心还是很柔弱的,毕竟君儿的强悍是在打架上! 终于到了岸边,岸边上已经燃起了几堆篝火,大家都在那儿等着。 狄蓝儿往四周望了望。这荔湾不大,呈月型画着弧线。她们现在就在月亮的头上附近。她找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把大家都召集到了一起。 几千人的队伍人毕竟多,即使是在灾难过后,这还是人头满满的。 在她的安排之下,鸿福和路祝以及若干她比较信得过的人站在她跟前排成一横排守护着她。昭迟和几个宫女则站在她身边。 “这总共还剩多少个人?”狄蓝儿问道。 “两千多,”昭迟俯下身答道,“大部分都还在。” 狄蓝儿点点头。她神色严肃,嘴唇微抿,望着下边的人。 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心归属何处去 “咳咳,都听本宫说!”狄蓝儿清了清嗓子,喊到。 底下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都看着她。 “本宫知道,事已至此,人心思变,你们当中有些人,不愿意跟着本宫趟这趟浑水的,可以走。”狄蓝儿说道,“不管你是回家,还是回京城,还是选择浪迹天涯,从此与本宫无关,本宫也不会怪罪谁。” 听了这话,底下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狄蓝儿继续喊到:“当然了!要继续跟着本宫的人,本宫也把他当自己人来看待。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本宫心中也无把握,只能竭尽全力,但不百分百确保。有想要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留下的,留在滩上。” 下边的人都开始唏嘘起来。昭迟看着躁动的人群,心里一片平静。 渐渐地,人员散去。一开始只有三两个一组一组地离开,慢慢地就是一大群一大群人散去。原本摩肩接踵的荔湾,人一下子少了一大片,显得冷清起来。 到了最后,下边也就估计百来个人了。 突然有个人问道:“我们跟着娘娘去哪里?” 狄蓝儿望向远方,思考片刻,答道:“我带你们回京!” 对,她还是要回去。这夫妻之间的账,一定要夫妻亲自来算。 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许这所有事情还能有所转机。 只是她没有能力保护那些对她不忠心的人。 “清点一下人数。”狄蓝儿吩咐到。 “是,”鸿福和路祝等人应旨。 昭迟看着下边,问道:“事已至此,您还要回去啊?” “当然,我虽然是狄国的公主,可是也是穆国的皇后。两国相争,我没有办法一边倒。”狄蓝儿无奈地说着,笑了一下,抬起眸子看着昭迟,说道,“况且下面应该有很多人和你一样,都等着回家成亲,或者是见他们的家人吧!” 昭迟一笑,点点头。他望向天上的月亮,笑容慢慢变淡,神色有几分忧愁,说:“小的很担心她。” “快了,不急。” 狄蓝儿看下边的人在号召之下,排成了方块的正队,看起来很规整。也因为这样点数起来变得特别的快。 路祝跑回来报告:“启禀娘娘,余下548人!” “嗯,”狄蓝儿点了一下头。她望了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把鸿福招呼过去,说道:“你怕一些人和你一起,到周围查看一下地势。明天你就带着那些人休息,本宫带着其他的人,到上一个渡口去。” “是!”鸿福弯下腰,拱手领命。 昭迟小声问道:“明天小的要跟着去吗?” “当然啦,你这武功盖世的不跟着去,留在这儿岂不是大材小用?”狄蓝儿歪着嘴角笑起来,说道,“我们杜将军看上的男人果然非同凡响,既会看病,又会武功。” 昭迟老脸一红,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说到这个,明月去哪里了?不会是把明月弄丢了吧?! 不过以那个女人的性格,她刚才也有可能走掉了。当时明月是跟着大家一起上的木船,现在微福都在这里,她也一定平安来了。 第二天一早,狄蓝儿就出发了。在茂盛的山林里穿行,走了半天,太阳都到了头顶上,他们才到上一个渡口的对岸。 此时水面平静,风浪不大。接了一艘船,狄蓝儿要孤身前往。 同行的人当然不答应。狄蓝儿怕水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过去?无奈之下,她只好带上了路祝和昭迟过去,以及突然冒出来的黑白两兄弟。 这个渡口前两天来的时候还很热闹,今天来,居然也一个人都不见了。小客栈的门敞开着,进入却没有人。 黑白两兄弟首当其冲,在前面开道,生怕这里有刺客。 往四周望了一圈,确实是没人,他们几个才把武器收起来。 “上楼看看。” 他们正要上楼梯的时候,楼梯口上出现了一个雄壮的身影。那人头上戴着一个包头的帽子,身上穿着背心,两只健壮的胳膊露在外面。除此之外,他偏黑的脸上上还留着一撮胡子,光看着那浓密的胡子,就感觉刺人。这打扮,有些像阿拉丁。 狄蓝儿抬起头,在看到他的那时候,脸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她用大家听不懂的国语大叫了一声:“耶鲁杰!” 耶鲁杰那模样,不像当年一般意气风发,看上去有一点像老成的商人。他原本打算以最热情的拥抱去迎接他的公主,可是当他真的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渡口又见故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 重大决定 昭迟和鸿福面对面坐着,气氛一度很压抑。鸿福手里捏着酒杯,却迟迟不拿起,面色沉重,目光一直往下看。再看看旁边的人都其乐融融的,自己怎么就和鸿福坐到了一起?昭迟感觉到浑身不舒服,连酒都觉得味道怪怪的。 他是不是想要问什么?问关于微福的事情?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要回去成亲啊? 昭迟饮酒,酒杯遮住了脸,指间露出他察言观色的眼。 就在这万分压抑的时候,头上响起了狄蓝儿的声音。 “诸位,本宫在此,有一个不情之请,你们可以拒绝,”狄蓝儿站在楼梯上居高而睥睨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宫说过,凡是留下来的,本宫定户及归京。但是如今世事诡异,若要做到如此,本宫就得带着大家伪装成狄国的商队。大家都要换上狄国的行装,才好与本宫一同回去。” 没错,不止她一个,其他的所有人都要跟着她一起走!她许诺过,不得食言。 黑白兄弟比较敏感,立即就问:“为何要穿着狄国的衣服才能回去?到时候若是问起来,我们作何回答?” “陛下要攻打狄国,如今在归路上设下重重关卡,其目的就是为了拦着谁?这个问题,本宫估计大家都知道,”狄蓝儿回答道,“本宫曾经许诺要保护剩下的人回京城,但却没有说过要以怎样的方式保护大家回京。所以说是今天这个方案,本宫也尊重各位的选择。” 说完女主角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几个人,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黑白兄弟,相视而思。昭迟也摸着下巴,考虑着。 要知道这个问题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要穿狄国的衣服回去,就意味着将来若是有人找茬,他们都会被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 现在女主角和男主角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大家也分不清楚,男主角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所以也不敢随意决定,生怕自己履行职责的同时也不小心站了个队。 路祝左右瞧了瞧他们,终于按耐不住了。他第一个冲出来,单膝跪下,拱手说道:“属下定当,不计后果和代价,追随皇后娘娘!” 他一出来,鸿福也跟着说道:“属下也是如此,定当竭力护送皇后娘娘回京!” 得到了两个人的支持,女主角感到大受鼓励,抿嘴眯起眼睛,露出感激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黑白兄弟和昭迟的身上。 黑白兄弟离席而跪,低下头说道:“臣等定当尽守职责保护皇后娘娘,然而此事兹事体大,臣等不敢轻易而为。” 狄蓝儿轻轻的皱起眉,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臣等愿假扮平民过城关,一路潜伏保护皇后娘娘。” “这,其实你们大可以直接回去,本宫不会怪你们的……” “若是臣等就此离去,那和昨夜散去之人一样了。中途离开,那便是臣等的失职。这么做,不仅仅是背弃了皇后娘娘的爱护,也有负陛下的一片期望,臣等不敢如此。” 狄蓝儿心情复杂。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愚忠还是太过于深明大义。 “好,难得你们有心,本宫接受了。”狄蓝儿点点头,最终将目光放在昭迟身上。 昭迟捻了捻下巴,呼了一口气说道:“小的不过是一介闲散大夫而已,根本就不必伪装与商队之中。” “沈大夫,你……”路祝转过头惊讶地瞪着昭迟。之前昭迟的表现,一直让他觉得昭迟是一个忠义之士,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支持狄蓝儿了? 昭迟抬起头冲着狄蓝儿一笑,说道:“我也和这两位大人一样,暗暗保护娘娘吧。” “你……噗嗤,”听到同样的话,狄蓝儿这一次却露出了笑容,说道,“行,本宫尊重你们的想法,也相信你们绝对不会背弃本宫的。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现在立即返回通知大家。” “等等娘娘!此事不可轻举妄动,尚待三思啊!”白小哥立马出声制止。 狄蓝儿眉头一皱,问道:“何出此言?” “娘娘,臣等追随皇后娘娘到此,不论是为了遵守本分,还是因为忠诚于娘娘,一颗正直的心毋庸置疑。”小白皱起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还剩下的那百来号人里,谁中谁量良莠不齐。娘娘的计划一旦说出口,必定会有人心乱,到时候这些人若是戳穿了娘娘的计划,那就功亏一篑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出现问题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手相助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苦情相劝终退兵 穆邵阳抿了一下唇,垂下眸子躲开她的目光,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想怎么处置那个告诉我的人呢?”狄蓝儿问道。 穆邵阳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上面,气息喘粗,嘴角下垂,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冷血。 狄蓝儿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颤。她说道:“其实是探子。对,你一直都不相信我的国家,我的国家也不相信你。所以,是我国的探子告诉我的。” “我?”穆邵阳移动了一下眸子瞅着她。 “臣妾。”狄蓝儿低下头纠正。 是什么样的自称,真的已经那么重要了吗?这两个人之间,地位等级已经超越了夫妻关系。呵呵!在狄国的时候,她也不见得逼着他对自己用尊称啊。 穆邵阳变了脸。脸上的温柔和宠爱,都在那一瞬间褪去。他手陪在背后,走了两圈,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朕就不瞒着你。探子所见到的军事调动,不过是万分之一点。早在几个月前,朕就已经让杜将军在边境做了部署了。” 狄蓝儿见到他如此的冷漠,不免有些心寒。她微蹙起眉头,不忍地撇拉嘴角。 “蓝儿,既然你我是一家,那就不应该分成两个国家。”穆邵阳说道。 “陛下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让臣妾情何以堪?”狄蓝儿眯起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她说道:“若真是如此,为何是穆国攻打狄国,而不是狄国攻打穆国?” 穆邵阳脱口而出:“蓝儿。朕是夫家。” “陛下!你疯了吗?”狄蓝儿忍不下去了,吼了出来。她眼里噙着泪水,不敢相信这个曾经她深爱着的男人,如今会说出这样蛮不讲理的话! “狄国被兼并,那是迟早的事情,今天是朕明天就是别人!”穆邵阳振振有词道,“难道你宁可把国家拱手让人,也不愿意收到自己的麾下?” “狄国能够被谁兼并,周围都是一些弱小国家,除了穆国,还有谁有这个能耐?”狄蓝儿走上去,拉着穆邵阳的胳膊肘子,劝他道,“陛下,收手吧!就算您不看,在我们的夫妻情分,也好歹看一看狄国对您的养育之恩啊!” “养育之恩早在那天就已经报过了!”穆邵阳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要再说了!好好养你的胎。”说罢,穆邵阳别过脸去。他紧紧的咬着嘴唇,害怕自己一下就心软。 当初狄国那样对他,在他那也是心腹大患,他怎么能养着这头老虎? “陛下,”狄蓝儿的声音软了下去。她轻声求他道:“就算是看着我肚子里我们的孩子,你收手吧,好吗?” 穆邵阳的五官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 “陛下。若是穆国出兵,边境小国跟着躁动,狄国十有八九是扛不住的。臣妾虽是穆国皇后,却也是狄国公主,你要臣妾如何忍心看着加过生灵涂炭?”狄蓝儿眼泪流了出来,苦苦哀求着,“难道陛下想要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知道是自己的父皇一手灭掉了母后的娘家吗?” 穆邵阳绷着脸,转过身去躲着狄蓝儿。 “陛下!”狄蓝儿直接跪在了地上,拉着穆邵阳的手。 穆邵阳大惊,责问道:“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说着,他拉着她。 狄蓝儿不肯。她拽着穆邵阳的袖子,吸了吸鼻子,眼泪流个不停,说:“陛下,臣妾求你了!当初父皇做错的事情,臣妾愿用一辈子来还你,求求你放过狄国吧!” “蓝儿!你怎么……” “陛下,陛下,您说的对,狄国要被兼并是迟早的事情!可是陛下为什么要把杀害亲家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呢?”狄蓝儿哭泣道,“陛下,父皇除了我就没有其他的孩子了,总有一天狄国会归属穆国啊!求你了,为了两国的百姓,不要发动战争啊!” 穆邵阳皱起眉,做着最后的挣扎,说道:“杜将军已经率领军队出发了。” “那就让他们停下来啊,现在出去还来得及!”狄蓝儿瞪大了眼睛,眸子湿润,喊到。 “那……”穆邵阳语塞了。 狄蓝儿看着他,双眼发着期待的光芒。 穆邵阳心想:当初把狄蓝儿赶到凌国去,果然是对的。因为面对她的眼泪,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投降,没别的事可以干。 “唉,朕知道了。”穆邵阳叹了口气,蹲了下去。他抱住狄蓝儿,无力地低声说道:“快起来吧。地上凉,又硬。” 狄蓝儿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含着眼泪看着穆邵阳,问道:“那陛下是答应臣妾不出兵了?” “答应答应,不出不出不出!”穆邵阳叹了口气,说,“不出了!为了孩子,为了你。来人啊!” 胡公公应声进来了,低着头恭敬问:“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快马加鞭传令,让杜将军回来!”穆邵阳无奈地说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将军着急 第四百九十章 终于等到你 他嫌弃地说道:“你想进去看君儿,那你就进去嘛,你站在这个门口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杜府不讲礼貌呢!” “这……就是夫人不让……”昭迟越说越小声,有点儿难为情,怎么自己有一种在说夫人坏话的感觉? “哦哟,她不让你进去,那也是正常!”杜老将军笑了出来。他像个懒洋洋的文官一样提了提裤腰带,说:“走吧,我带你进去!” 昭迟一听这消息,眼睛里都放光了,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哎呦,你们沈家要是知道他家大公子在外面这个态度,那估计得气死。”杜老将军直觉得昭迟搞笑,边走边说到,“这天下从来只有别人对你们家人点头哈腰的,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你们。” “看来沈公子为了我家君儿还真是……嗯……拉的下脸皮。”杜成武在一旁跟道。 昭迟脸一红,偷偷的在后边儿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的,在岳父面前怎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呢? 没有想到杜老将军还哈哈大笑起来。他点点头,念叨道:“好啊好啊,这样我们君儿嫁给你就是好啊!” “老爷!老爷你回来了!怎么样啊?” 这人还没有走到大堂呢,里边就飞出来一个姜彩彤。她朝着杜老将军奔过去,拉着他双臂担心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客人。 “没事儿,都挺好的。”杜老将军刚才顽皮的笑容立马化为温柔微笑。他的大手从姜彩彤的头顶往她的脸庞抚摸而去,心疼地说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为夫会在家里好好陪你的。” 姜彩彤抿嘴一笑,低下头双手抓着他抚摸她的手,说道:“做妻子的为相公做这点事情,哪里有什么值得相公计较的。倒是相公,这些天忙坏了。” “有你在,为夫怎么会觉得辛苦呢?”杜老将军说道。 “咳咳!”杜成武感觉自己狗粮吃得太饱,急忙出声,示意他们两两个:这还有别人呢! 姜彩彤笑着牵着杜老将军的手看向他们,在看到昭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一皱眉,看着杜老将军,说道:“老爷,你把他带进来了。” “咳咳,是啊!这孩子一直在门外站着呢。”杜老将军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姜彩彤,说道,“哎呀,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办。反正等到了适婚的年纪,咱们家君儿一定要嫁出去。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这个年轻人自己了。”说着,杜老将军露出迷之微笑看向昭迟。 昭迟赶紧点头,紧张兮兮地对姜彩彤说:“夫人,您就放心吧!在下此生定不负君儿!” 姜彩彤本来想翻白眼的,可是刚好撞上杜老将军的眼神,她也就收起来了。既然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哎,你去吧去吧!”姜彩彤嫌弃地说完,又醋意横生的嘟囔道,“这些日子,君儿也怪想你的。” “多谢夫人!多谢将军!”昭迟高兴地直弯腰,然后到了杜成武的时候,他就是笑了笑,然后迫不及待地往杜若君的房间冲过去。 君儿!我回来了! 来到杜若君的房门口,几个下人见到他,不仅不拦着他,反而都退下了。看来姜彩彤只是嘴巴上把他拒之门外,其实心早就软了。她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来,所以连锁都已经解开了。把下人安排在这里,只不过是害怕君儿一时失控,到处乱跑而已。 昭迟把已经打开了的门锁取下来,丢到地上,撞开门,兴奋的冲进去。 “君儿!”他大声呼唤一声。一扭头,看到了正跪在窗前双手合十,像是在做祷告的杜若君。 杜若君听到声音,先是睁开眼睛,往窗外望了一下。和平常一样,她以为只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祈祷。 “君儿,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昭迟跑到她身边跪下,迫不及待地拉过她的小手握住。 杜若君瞪大了眼睛看着昭迟,好久不见,平日里美艳动人的她,面色憔悴了许多。她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泛着光,而这次是泪光。 “昭迟,真的是你。”杜若君激动得嘴唇发抖。她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了。 一把抱住他,杜若君在他怀里大哭起来。昭迟抱着瘦了几圈的她,嘴角挂着微笑,眉目之间满是心疼。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杜若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问道。 昭迟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脸,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故事很长,我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现在我只想陪着你。” “嗯。”杜若君像捣蒜一样地点头。 第四百九十一章 喜帖一封 反应之上的绿叶里,第一片叶子开始变黄的时候,见到他的人就知道,秋天,又来了。 华安宫的庭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多装了一个秋千。翠绿粗壮的假藤腕缠绕着秋千绳,上边别着紫色的假花。唯一和在凌国时那个秋千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个秋千的座子不是一块木板,而是一个有靠背的小椅子。 女主角就倚靠在这个小椅子里,长腿在地上点一点。她抚摸着此时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温柔的说道:“孩子,等你出来,娘亲就带你去看更美的东西。” “只要你平安出生,一切都好了。”狄蓝儿低头看着肚子,那眼神温柔的,仿佛已经透过肚子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娘娘,药好了。”碧瑶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过来。 狄蓝儿伸出手去接,碧瑶却犹豫了一下。 碧瑶看起来有些担心,问道:“娘娘,真的要喝吗?” “嗯。这些日子都喝的这个药也没有见什么不好,”狄蓝儿点了一下头,说道,“难得敏郡主有这个心意,本宫就把这药喝完了吧!” 碧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给了她。 “要不奴婢把这药材拿去给太医检验一下,您再喝药?”碧瑶惴惴不安,在狄蓝儿快要喝之前问道。 狄蓝儿刚好抿了一口,觉得碧瑶言之有理,便把药给了她,说:“行,也长个心眼。” “是,”碧瑶赶紧接过药,匆匆退下了。 这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碧瑶看得太多!现如今,敏郡主突然改性关心起女主角来,她怎么想都觉得担心。 微福回去养居殿做事了,而她被分配到了华安宫。而这之中,也有穆邵辙的暗箱操作。 狄蓝儿觉得口里苦苦的,便让宫女去给自己拿水。她则捂着嘴,眉头皱起。 这药可真苦。 “娘娘,宫外贤妃娘娘求见。” 贤妃?哦,就是那个礼部尚书的小女儿启月吧! 狄蓝儿露出了笑脸,说:“快让他进来!” “是。” 启月在宫里的地位提升得很快,现在肚子里有动静了。她是难得和女主角关系比较亲近的妃子。不管是因为穆邵辙的原因,还是出于她自己本身的一种站队。 启月就算身居高位,平常出门,也一样打扮的很素雅。她一身奶油色的广袖长裙,妆容清爽,身姿曼妙,再加上谈吐举止优雅,颇有淑太后当年的风范。这也是为什么身为庶女的她在这宫中地位提升的这么快,也一样很受淑太后待见的原因。 “姐姐!好久没来看你,你近来可好?”启月快步走上去,狄蓝儿也从秋千上下来迎她。 “挺好的,”狄蓝儿睁大了眼睛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启月忍着笑点点头,说道:“殿下和姐姐的喜帖已经送过来了!初六的正席!” “哇!本宫当年就说,就你们那肯定有能当王妃的女子,邵辙他当时还不相信!哈哈哈!”狄蓝儿开心地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启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哀伤。 狄蓝儿把启月手一拉,说道:“我们这两天一起去尚衣局准备衣服吧!到时候本宫想打扮的好漂亮去!” “嗯,好。”启月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时候去拿水的宫女回来了。启月好奇地问了一句:“姐姐吃了什么东西发苦啊?” 狄蓝儿咽了一口水,说道:“敏郡主前两天,给本宫送了几剂安胎药。刚才喝的时候味道太苦了。” “敏君主给姐姐送安胎药?”启月皱起眉吃惊地叫出来。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心大地说:“没关系的,刚才本宫已经让碧瑶把药材拿去太医那看了,如果他医术没问题的话,本宫就可以用药了。” “唉,那就好。”启月叹了口气,说道。她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脚步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 而她身后,狄蓝儿歪着头一脸奇怪的看着启月。她问道:“本宫记得妹妹之前与敏郡主的关系非常要好,怎么现在听到敏郡主给本宫送药,妹妹反而这幅表情?” 启月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她回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说道:“姐姐,不是每一个好朋友都能走到最后的。” 狄蓝儿听到这句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的心受到了重重的一击,顿时了然。 人的心总会变的,不管它是朝着哪个方向变,都有可能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说,他们俩之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第四百九十二章 他的成婚 初六。 这一天,街道上沸沸扬扬,百姓摩肩接踵。即便人多如此,路中间还是被侍卫们开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来。伴随着一阵锣鼓喧天,八人抬着的红色大轿子被一大群红衣服的人带着出现在了街道上。那红轿子上边绑着一朵大红花,一旁跟着一个老宫女。 队伍的最前头,穆邵辙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前还垮着一朵大红花,再加上满面春风,看起来别提多喜庆了。 车队来到了张灯结彩的王府门前。穆邵辙下了马车,踢了轿子,喜滋滋地背着启欢颜进了屋。原本这中间有很多迷信的仪式,都被穆邵辙全盘否定了。本来要拜天拜地的仪式就多,他可不想把媳妇带回家了还得再来点什么阻碍。 在回来之前,他俩就已经进宫去给淑太后拜高堂了,所以王府里只有礼部尚书在。而二房只是个侧室,配不上被拜,所以就站在尚书的一边沾沾威风。而另外一边坐着穆邵阳。狄蓝儿挺着个大肚子和二房一样站在夫君的身边。 “再拜天地!” “再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随着一声声的司仪喊声,所有的仪式终于结束了。新娘被牵入了新房,而新郎官则被留下来陪客人们喝酒。 穆邵阳赶紧把位置让给了狄蓝儿,搂着她的肩膀嘘寒问暖。狄蓝儿笑着摇摇头,但是脸色不太好。 启月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坐在角落里。而这一次不需要她靠魅力招蜂引蝶,她身边就已经坐着一个人陪着她了。 就和她进宫那天一样,朱文阔坐在她身边与她聊天。只是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讨论怎么帮朱文阔俘获启柔的芳心的事情了。 朱文阔一身水蓝色的衣服,再加上俊脸白皙,说实话在人群堆里还是很显眼。他眯起眼睛,说道:“现在大小姐也出嫁了。” “对啊,”启月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就等你和二姐了。” “你看着不会难过吗?”朱文阔问道。 他一直知道启月对穆邵辙有好感。如今看她强颜欢笑,作为曾经的“战友”,朱文阔心里为启月感到遗憾。 启月淡淡一笑,问道:“难过又如何,不难过又如何?凡事都随着它的道理去,我不做反抗。” “若是如此,我当初就把柔柔让给二弟了。”朱文阔有点不甘心。 启月一笑,开玩笑地说道:“得了吧!若是朱家二公子,恐怕你们朱家想结亲家,我家都不会肯呢!” “噗,此话从何说起?”朱文阔忍俊不禁,问道。 “你和朱家的其他公子不同。把二姐交给你,我们全家人都放心。”启月低头抿了一口酒。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启柔往他们的方向大步走过去,问道:“朱文阔!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啥呢?” 朱文阔被吓得眼睛一瞪,一脸的无辜状。他对启柔的态度和最开始的冷若冰霜相比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干啥!这不是好久没见着启月了,我俩……叙叙旧呗。”朱文阔弱弱地解释道。 “叙啥旧啊?”启柔往他身边跪坐下去,拽着他的胳膊说道,“你陪我到后边去!你跟三妹叙旧啥啊?” 朱文阔一笑,凑上去亲了一下启柔的眉心,说道:“放心吧,我们没说你坏话呢!” “也不准说以前的事情!”启柔只要想到朱文阔和启月联合起来忽悠自己让自己以为朱文阔喜欢的是启月,然后自己还做了那么多傻事,她就觉得害臊。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和朱文阔在一起渐渐明白了启月的善意。虽然她对启月抱有偏见,可是启月却没有在背地里说她坏话,反而还帮着朱文阔追求她。 虽然说各种方法都很扎心,可是…… 她是不会和启月道歉的! “哎呀我不管,我想去看我娘!”启柔撅起嘴唇佯装生气地看着朱文阔。 “好好好,都依着你啊!”朱文阔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他和启月匆匆告别,话音还没落,人就被启柔拽走了。 启月笑着摇了摇头,饮了一杯酒。 好醇。 她透过指间偷偷望向穆邵辙。他满面桃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风流倜傥又不留片叶于身的潇洒王爷,可是却好看极了。 能给他这样的笑容,启月也就不会不甘心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现在穆邵辙和她也是一家人了呢!那也算是当年的心愿了了一半吧! 穆邵辙转身看向他身后和他敬酒的人,脸上的绯红不知是开心还是醉了。 总而言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启月。 这几个月来,他都注意不到启月了。 一个原因是没精力,另一个原因是没勇气。每每看到启月,穆邵辙心里都觉得很过意不去,感觉自己像是对不起穆邵阳一样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意外 “妹妹。”耳边传来虚弱的一声轻唤。启月转过去,看着狄蓝儿在身边慢慢坐下。 狄蓝儿的脸色不好。即使化妆了,眉眼之间的痛楚还是看着很明显。 启月小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刚才喝了点酒,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肚子疼的发紧。”狄蓝儿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睛闭了起来。 启月赶紧探她的额头,一片冰凉。她问道:“陛下呢?” “陛下去和他们喝酒了,本宫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地方。”狄蓝儿说着说着,人弯下腰缩了起来。她的手搭在启月胳膊上,说道:“别声张,今天是大喜日子,本宫不想坏了大家的雅兴。” 启月皱起眉,着急地说:“娘娘,您的身子最要紧,怎么还顾及这些事情?妹妹现在出去叫人把你送回宫里去!”说着,她把狄蓝儿一把抱了起来。 她们俩这么一弄,自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人们这才发现狄蓝儿身体不适。 “不会是要生了吧?” 穆邵阳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夺过狄蓝儿,抱着她往府外跑。 穆邵辙拦住了他,说道:“这要是要生了,在这留着有什么用?要不要在我这休息?” “阵痛得要好长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回宫了。”穆邵阳说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也就算是好好地陪弟妹。”说罢,他便跑了出去。 他们一走,原本人员拥挤的的王府立马就多了一半的空间。 一直等到狄蓝儿回到华安宫,她也没有开宫口的迹象,而是一直疼着。 而华安宫大殿上,穆邵阳面色发黑,眼前一排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的跟前摆放着一袋药。 “你们再说一遍,这药是什么?”穆邵阳低吼道。 “回,回陛下……这,这些都是,催,催产的药物,”太医院的总太医哆哆嗦嗦地说道,“若是用量不把握好,还,还有可能造成小产。” 穆邵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震天的响声。他吼道:“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华安宫里?华安宫的奴才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来人,来人呐!” 华安宫上上下下百来号宫女太监都挤到了大殿上跪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有人知道这些药是怎么回事吗?”穆邵阳问道。 底下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这个时候敢站出来说话。空气沉默得可怕,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碧瑶慢慢地站起来,弯着腰低着头说道:“这个药,是奴婢拿去太医院给太医验证的。” “你拿这些药干什么?” “陛下!这些药并不是奴婢弄来的,而是……” 碧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微福就满头大汗的跑进了大殿来,打断了她。 微福喘着气,说道:“陛下,陛下,娘娘快了!” “快了?”穆邵阳紧张地站起来跑走了。 他来到狄蓝儿的房门前,却被几个产婆挡住了去路。说是女人生孩子,男人看不得,晦气,便让穆邵阳在外面等。 听着房里狄蓝儿痛苦绵长的**声,穆邵阳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 他坐在长廊的凳子上,双肘撑在大腿上,手捂着脸。 天色变得阴沉起来,到了傍晚,已是乌云密布。 一声凄厉的“啊”声划破上空,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格外诡谲,窗外是电闪雷鸣,宫内是接生婆和嬷嬷着急的身影。 他们都曾经以为,把这段时间过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谁曾想到,造化弄人。 或许是他命中注定无子。 或许是她命里注定不能够与他长相厮守。 一切回到最开头的那个画面。 他绝尘而去,不留一点情面。南宫敏的笑声和屋外的电闪雷鸣交织在一起。 狄蓝儿恍然大悟,当穆邵阳能够继续把南宫敏留在后宫中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爱她了。虽然有人还叫她敏郡主,但其实她分明就为妃了啊! 梦也该醒了。 狄蓝儿走在射箭场的泥土上,想着那个雪天,和自己一起踩过雪和泥巴去看靶子的人。 那个明明比自己厉害,却还夸自己的人。 好像是因为她爱得太深,所以都没有注意到,同样的事情上面,穆邵阳还不如他。 景碧瑶站在远处看着狄蓝儿,心揪起来,生怕再出点什么事情。这些日子,狄蓝儿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她心里的伤,真的能好吗? 狄蓝儿突然回头望着景碧瑶,盯了她几秒钟,然后跑向她。 一刻钟之后,狄蓝儿出现在了欢宜宫的门前。 第四百九十四章 时光往复是孽缘 门外胡公公正一脸为难地和她解释为什么穆邵阳现在不能见她,而她满脸的无所谓,像是压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似的。 “里面的人是谁?敏妃?婕妤?还是那个传说中最近享受盛宠的糜贵人?”狄蓝儿嘲讽地笑着,笑容里充满了鄙夷。 胡公公撇了撇嘴角,说道:“今天是……赵美人。” “呵呵。哟!今日又是美人了。”狄蓝儿没心没肺的笑起来,说道,“既然是美人呐,受宠的时候多的是,不妨就让本宫先进去!本宫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胡公公咬着嘴唇想了想,投降了:“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狄蓝儿脸上笑眯眯的。等胡公公进去了,狄蓝儿对身后的人说道:“一会儿你们就都在外面等着,别跟进去了。” “是。” 欢宜宫内,春意四起,粉色暖帐内缠绵不休。女子娇柔的笑声和撒娇声从里边飘出来,挠痒痒一般让胡公公身子骨都悚了一下。他不一样,他受不了女人这样。 “陛下,”胡公公停在帐旁小声叫了一声。 帐里安静下来。穆邵阳扒开纱帐,怀里光着的美人立马害羞地叫了一声钻进穆邵阳的怀里。 明明身边就有被子可以遮着的啊。 “陛下,皇后娘娘她……” “她来干什么?”穆邵阳冷冷地说道,“让她进来。” “是。” 美人见有人要来打扰他们双飞,立马不乐意了。她撅起红唇,撒娇道:“陛下~这什么时候呢?您怎么让皇后姐姐进来呀?” 穆邵阳没理她,冷着张脸。美人哑巴吃黄连,闭上嘴不瞎说话了。 白晃晃的光里,门中立着她端庄修长的身影。狄蓝儿面带微笑,仿佛和其他女人缠绵的不是自己的相公一样淡定。 她跪在穆邵阳身前,颔首低眉,说道:“曾几何时陛下站在这城头对臣妾说,看,这是我们一同打下的江山。如今臣妾将那一半江山还你,只换陛下的一纸休书,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笑话。”穆邵阳皱眉,心中作痛,在美人面前却拉不下脸来挽回她。 狄蓝儿瞟了一眼床上的美人,嘴角一弯。她就是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看好戏。 可是这个美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如意。见到两人撕破脸皮,美人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待在一边就像一个隐形人。 “美人,你……”穆邵阳动了动指头。 赵美人还想看好戏呢,遗憾退下了。 穆邵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放腿下床,穿上一件内衫,说:“朕知道你这些天受到的打击太大,且就当你是在说笑了。” “臣妾是认真的。”狄蓝儿说道。 “蓝儿,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狄国乱了我们可以再修整,”穆邵阳在狄蓝儿面前坐下,淡然道,“一切都会回去的。破镜重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狄蓝儿凄冷一笑。 “孩儿夭折,穆国出兵。我在你身边经历了那么多绝望,穆邵阳,你告诉我破镜怎么重圆?”狄蓝儿抬起眸子,视线涣散,给人一种不屑于多商量的感觉。 穆邵阳闭上眼睛,哈了口气,把心里的烦怒压制下去。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狄国迟早都要易主,与其到时候再和其他人争夺,为何不早早地让穆国收复?” “收复?”狄蓝儿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狄蓝儿眯起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声称要兼并天下,成天下霸主,难道也是为了接手小小狄国?你一封密令传到军中,要取下我父王首级,难道只是为了易主?” “旧主不死,谈何易主?” “可是你要杀的是我的亲人啊!”狄蓝儿吼了出来。 穆邵阳威慑她道:“够了!你已经开始没礼没数了!” “什么礼?什么数?”狄蓝儿瞪着他,说道,“在我心里,你已经不为我夫,我要对你有何礼数?你当年许诺我的事情现在全盘推倒,又算是什么礼数?” “够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朕怎么可能任由着你任性?”穆邵阳别过脸去,整个人散发出火气。 “你放过我吧。” “来人!摆驾!” 你不走我走!穆邵阳愤愤起身,拉起龙袍套在身上,边自己系腰带边走了。 狄蓝儿还跪在那儿,气息均匀,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她默默起身,冷眼瞟着乱七八糟的床,心中却怅然。 够了,这造孽的一切早点结束吧! 狄蓝儿面无表情地转身,门外的白光晄在她脸上,显得她苍白无华。 第四百九十五章 送上门的叹息 剩下的三天里,狄蓝儿每次去找穆邵阳都找不到,也完全打听不到他的行踪。以前派在他身边的眼线不是被“买断”就是“失踪”了。 狄蓝儿坐在秋千上,满面生无所恋地靠着秋千绳。她脚下的落叶金黄色边缘已经见枯萎,一脚踩上去说不定会有轻微的“咔嚓”声。凉风习习,好在秋风比人有情,吹的不猛烈,只让人悲哀。 连秋风都无力,是因为它和狄蓝儿一样哀伤吗? 她身后的花苑圆形入口处,启月站在那儿望着狄蓝儿的背影。身边的宫女小声叮咛,讲述着狄蓝儿这几天的情况。 启月有时点头,有时皱眉,有时叹一口气,满目的悲怆。 她觉得狄蓝儿可怜。 当初她进宫的时候,穆邵阳告诉她“朕会接受你,但是你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朕的爱”。现在她确实没有得到爱,可是生活安逸,万事顺利,得不到不喜欢的人的爱她也不感到可惜。 这么看来,她一个被收留的人反而比对爱情千里追寻的人幸福。 启月摸了摸小腹,低叹一声扭头就走。 狄蓝儿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地蹬着,秋千慢悠悠地摇摆起来。她嘴里轻轻慢慢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那调子,让人想到草原,那是她的家乡。 她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天黑。 一件轻薄的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耳后传来一声低吟:“不冷吗?怎么还坐在外面?” 这一道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回过头去,恍若隔世。 狄蓝儿眼巴巴的望着身后的穆邵阳,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怎么,你这些天都在找朕,朕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穆邵阳问道。 他的表情很淡然,但是这种淡然并不是冷漠,虽然不至于温柔,可看起来十分的舒缓。 “我……”如果是狄蓝儿主动找到他,催着他给自己一封休书,可能现在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可是,当自己站在被动的地位时,她竟然不想说了。 穆邵阳倏然握住她抓着秋千绳子的手,掌间冰凉。他皱了一下眉,眼里的心疼飞快地闪过。 “进去说吧。”他提议。 狄蓝儿走神了,在他温柔的嗓音的催眠下,她竟然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牵着往房间走去。 穆邵阳支开了宫人们,动了动手指,示意他们把门关上。 狄蓝儿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心中一震。她现在在干什么呢?不是说好要反抗到底的吗?怎么现在乖的跟只小白兔一样? 可是还不等她抽回自己的手,穆邵阳就已经放开了她。 狄蓝儿低下头,嘴唇微微翘起,思考着要怎么开头。 穆邵阳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是怎么知道密令的内容的?” “呃,”狄蓝儿愣了一下。 她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一开口就是问这个事情,她心里竟然有点难过。 似乎自己想听到的,是他许久都没有的关心。哪怕是其他温柔的话语也好。 呵,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还胡思乱想? 狄蓝儿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不论是身为皇后,还是身为狄国公主,这点人脉和手段,我有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这是一份密令。” “可是命令也是人传的。”狄蓝儿笑着说道,“只要是人,自然就有办法拦住他。” 穆邵阳怔住了。 他心里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意思就是说,他派出去的人就是个废物。 狄蓝儿垂下眸子,一言不发。事实上,并没有人拦截下那个送命令的人,只不过是探子,在军营里面听说了这个消息而已。 毕竟这样的事情,重金悬赏能立军功的,在军营里传的最开。穆邵阳毕竟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在这方面真是一根神经简单。 “那,”穆邵阳看着她,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接下来的话,他有点难以启齿。他抿住唇,低下眸看着狄蓝儿的嘴唇,问道:“你如果要走,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回来了的意思?你想要跟朕针锋相对是吗?” 狄蓝儿嘴角一扬,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直接对上他的目光说道:“陛下,跟我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陛下你自己啊!” “你……你回去之后,会和朕兵刃相对是吗?” 面对这**裸的问,狄蓝儿不忍心了。她咬牙低下头,小声说道:“陛下若是舍不得,一开始就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第四百九十六章 劝说 “朕不会放你回去和镇兵刃相见的。”穆邵阳一把抱住狄蓝儿,把狄蓝儿吓了一跳。他紧紧地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你知不知道,真没有办法让你走。你若是走了,其他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如何。臣妾此生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与你成为敌人,可是……”狄蓝儿的心抽痛了一下。 现在这两个人算是什么样子呀?明明知道互相是自己的敌人,却还是要这样相拥着对话吗? 眼泪突然就涌上来,狄蓝儿赶紧抽紧了眉头,把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忍住。她说道:“邵阳,你收手吧。” “……”穆邵阳一声不吭。 如果就这么算了,那大臣们这么久的心血怎么办呢?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西边再攻打过来怎么办呢? “邵阳,你也不想我离开你的对吗?”狄蓝儿皱着眉,目光里满是哀求。 穆邵阳点点头,却还是不表态。 “邵阳……”狄蓝儿又说,“如果有一天狄国真的群龙无首,被其他的小国分割,然后来骚扰我们的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跟你并肩作战,同仇敌忾。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 “真的吗?” 狄蓝儿无比温柔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非拿下狄国不可。但是我知道,我不想破坏我们俩的感情,我希望你也是这样。” “蓝儿,”穆邵阳抬起头,额头贴上她的,双眼疲惫地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他捧着狄蓝儿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膀,指腹上触碰到了湿润的地带。 他凑上去吻了一下狄蓝儿的嘴唇。就这么轻轻的一个吻而已,就让她心中的千里冰封,顿时化为一滩柔水。 狄蓝儿搂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唇。 就在两人越来越火热的时候,可以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狄蓝儿的脑子里突然之间闪过他与其他女人欢宜的画面,胃里也随之一阵恶心。 她推开穆邵阳,此时已是衣衫不整。 狄蓝儿捂着嘴唇,眼睛不敢去对他那不知所以的目光。 她的手慢慢地颤抖着松开,小声问道:“你和其他的妃子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 “和贤妃妹妹,和敏郡……妃,”狄蓝儿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和赵美人,和糜婕妤,和……” 穆邵阳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下她的手,眉头紧锁着,说道:“你不要去想她们了。” “我,我做不到……”狄蓝儿发出绝望的一声,双腿一软,瘫在穆邵阳的臂弯里。她望着天,问道:“你当初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没想到穆邵阳叹了口气,却说:“当初朕让你去凌国避开秀女们就是正确的。” 她在心里怎么都会吃醋的。 “不管朕怎么对她们,朕都不曾爱过任何一个。蓝儿,你也不懂吗?”穆邵阳痛心问道。 懂?要她如何懂? 狄蓝儿摇了摇头,目光涣散,思路又开始乱跑。她嘴里喃喃道:“你不必她们,她们却生活安逸,坐享其成。” “蓝儿,蓝儿!”穆邵阳摇了摇狄蓝儿,企图把她的神思唤回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要攻打我的故乡,烧毁我的孩子。” 穆邵阳沉默了。 他丧气地抱着狄蓝儿坐下去,满目绝望。狄蓝儿倒在他怀里,目光亦是如秋般哀凉。 爱到如此,他们还剩下什么? “蓝儿,你且听朕说。”穆邵阳说道,“朕可以答应你,能不伤害百姓就不伤害百姓,尽全力和平过渡。” “可是我父王还在位。你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要他让出自己的王位,他怎么愿意?”狄蓝儿说道,“即便他心已经归为平淡。可是草原六部,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服从?” “……” “邵阳,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就算是我没有嫁到穆国来,留在狄国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王位,那些部落的首领也未必是好管理的人。” 狄蓝儿依然不放弃劝说穆邵阳。 她同样不希望自己的亲事成为那些心怀叵测的首领们口中的笑点,任由着她认为美好的事物遗臭万年。 “蓝儿,这件事情朕会好好思量的,你相信朕,好吗?”穆邵阳低头亲了一下狄蓝儿,脸贴着她的脸说道,“朕这几天一直躲着你,就是怕自己嘴巴笨说不好话。但是朕想过了,若是赢了北方而失了夫妻感情,也实在不值。” 狄蓝儿眼睛一亮,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 “蓝儿。朕想赢天下,为了你。” 第四百九十七章 和好 上 第四百九十八章 和好(下) 第四百九十九章 打入冷宫(上) 第五百章 打入冷宫(下) 她这么一说,几个宫女都瑟瑟发抖着让开了。南宫敏翻了个白眼,嘴里骂到:“不知好歹。”然后就摇着胳膊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我劝过你了,你不要不听,”宫外,启月还没有走。她站在南宫敏身后提醒她。 南宫敏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走了。 她一路来到华安宫,一进去,竟然碰上其他几个妃嫔到这里来请安。 坐在里边儿的,有现在红极一时的糜婕妤,还有这两天很受宠的赵美人,以及其他两个妃子。他们两两对坐着,而狄兰儿在中间。 南宫敏昂首挺胸地走进去,随随便便地行了个礼,说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看起来可真好!” 狄蓝儿冷笑了一下,说:“好得很呢!本宫看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要请太医看一看?” “这就不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南宫敏看了看两边的妃子们,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别人看笑话的好,“臣妾前来请安,现在要走了。” 南宫敏一转身,身后便传来狄蓝儿的声音,“你且等一等。” “干什么?”南宫敏回过头,没好气地瞅着狄蓝儿。 狄蓝儿眉宇之间忽然透露出凌厉的气势来。她眉头一挑,说道:“跪下。” “什么?”南宫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本宫就要治你的罪!还不快跪下?”狄蓝儿严厉地说道。 她看不得南宫敏。从最开始她和穆邵焜一起送她落水,到后来她不断上位,狄蓝儿越来越没有办法忍受这个阴狠歹毒的女人。 南宫敏想到启月对自己的提醒,心里突然虚了起来。她的嗓音也提高了几个度,权当是给自己壮胆,喊道:“臣妾做错什么了?” “跪下!”狄蓝儿怒斥一声,“难道你想要本宫对你来硬的吗?” 南宫敏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再怎么说,狄蓝儿也是皇后,而自己只是个妃子,她也就忍了。 她跪着,一脸的不服气。 一旁的赵美人歪着嘴角笑着,而她对面的徐贵人则皱起眉露出担心的样子。糜婕妤低头饮水,淑妃则面无表情。 狄蓝儿正身挥袖,说道:“今日本宫把这后宫之中,除了贤妃娘娘身体不适以外,分位最高的四个人召集起来。就是要论,敏妃你的罪过。” “臣妾在此,愿听教诲。”南宫敏不情不愿地说道。 “你当初给本宫的那一袋药,你可记得?只要微微含一口,便会苦味四溢,轻则让人早生,重则一尸两命。”狄蓝儿问道。 南宫敏脸白起来。她脑子里疯狂地想着对策,无奈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狄蓝儿叹了一口气,问道:“此事已经证据确凿,你要看吗?” “不,不看。”南宫敏低着头,嘴上强硬身体却瑟瑟发抖。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行使宫法吧。”狄蓝儿看了看两边的女人,问道,“不知在座的各位意下如何?” “全听娘娘做主。”四个人异口同声道。 南宫敏放下的可不是欺负哪个宫里的小罪,而是企图害死皇后娘娘的大罪。既然连本人都放弃挣扎了,她们谁还敢帮她说话? 狄蓝儿看着南宫敏,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敏妃?” “你,你怎么敢如此对我?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吗?” “这件事情你放心,后宫之中有什么变动,本宫都会一一上报给陛下的。”狄蓝儿挥了一下袖子,喊到,“来人呐!” 几个太监跑进来,“奴才在!” “传本宫的命令。罪人敏妃企图杀害本宫未遂,却害死了皇儿,依据例法,其罪当诛。” 听到这里,南宫敏浑身颤抖了起来,手抓紧了地面。 “但本宫念其先父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想含了泉下老人的心。”狄蓝儿说道,“即日起,南宫敏被除去妃子头衔,打入冷宫!至于住在哪个宫里,就由内务府安排吧!” “是!”几个太监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把南宫敏夹起来。试问这宫中有几个下人是喜欢南宫敏的?现在看到她掉下水里,恨不得一个一个上去踩一脚。 南宫敏显然被这一幕给吓呆了。她惊慌失措的看了看架起她的几个太监,然后看向狄蓝儿。 她的脚在地上蹬着,叫到:“你们放开我。谁跟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对我?” “放肆!”狄蓝儿狠狠地说道,“本宫给的胆子都已经不管用了吗?” “啊!啊!你们放开我!”南宫敏奋力的挣扎着,嘴里叫喊,“我好不容易才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入冷宫?你们放开我,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狄蓝儿偏过脸,不去看她。 赵美人见状,立马站出来指挥道:“这个罪妇出言不逊,你们不把她快点拉下去,还留着干什么?” “是是是!”几个太监连拉带拽的,总算是把南宫敏给代理了她们的视线。 赵美人得意一笑,然后转过身,低下头露出温顺的模样,说道:“妾身方才失礼了,还请娘娘恕罪。” “算了吧。”狄蓝儿松了口气,捏着眉间,说道,“今日耽误大家时间了,既然事情已经完了,大家就先退下吧!” “是。”四个人温柔地欠身行礼,然后退下了。 第五百零一章 初探幽清苑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穆邵阳耳里。他之前有意放过南宫敏,毕竟南宫敏一计成功的给了他一个攻打狄国的理由。比他对狄蓝儿不争的性格的了解,他是绝对想不到狄蓝儿会处决南宫敏的。 华安宫内,狄蓝儿恭敬地低眉顺眼的,站在穆邵阳跟前。当着大家伙的面,她启唇问道:“陛下可是认为臣妾错了?处罚是重了还是轻了?” “朕,咳咳,”穆邵阳看了看旁边的宫人妃嫔们,说道,“南宫敏确实是犯了大忌,你处罚她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件事朕突然之间听到,感觉失了些心理准备。” “后宫之事繁琐,臣妾及时处理,不让他打扰到陛下,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狄蓝儿微微一笑,说道。 穆邵阳抿了抿唇,点点头。既然南宫敏已经被处决了,那就是她的脑子不好,毕竟做这件事情实在是幼稚。 但是念及往日的感情,穆邵阳还是想到她那儿去看一看。 狄蓝儿心中不悦,不情不愿地说道:“她现在被关在幽清苑。” “行,朕且去看一看她。”穆邵阳起身望了一眼狄蓝儿,撞见她埋怨的眼神,他无奈地笑了,说,“你随朕一同去,朕去给你讨回公道。” 听到他这么说,狄蓝儿才勉强笑了一下。 幽清苑外,草木荒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深秋的原因,风一吹耳边便传来呜呜的叫声,还惹得人瑟瑟发抖。 狄蓝儿往穆邵阳身边站近了一点,这阴风让她皱起了眉。穆邵阳搂着她的肩膀。 “皇上驾到!” 小胡子在幽清苑外拉直了嗓子,叫喊了一声。幽清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毫无生气,没有回应。这让小胡子感觉有点儿尴尬。 “咳咳,皇上驾到!”他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跑出来,嘴里喊着:“奴婢来了,奴婢来了!”她噗通跪地,喊到:“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你一个人?其他人呢?”穆邵阳皱起了眉头,严肃地问道。 宫女埋着头说道:“回禀陛下,敏……南宫敏来到这里之后便精神失常,现在大家伙儿都在里面呢!” 狄蓝儿惊讶地与穆邵阳对视一下,向前一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疯了?” “奴婢……奴婢不敢断言。”宫女答道。 这怎么办?狄蓝儿看向穆邵阳。穆邵阳神色严肃,说道:“进去看看。”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跟上去。 刚走到大门口,便听见里边传来南宫敏的叫声。叫的什么听不清楚,但可以听得出来南宫敏现在神智的确很崩溃。 穆邵阳回身握住了狄蓝儿的手,温柔叮嘱道:“跟着我。” 看着大手牵小手的场景,狄蓝儿心里感觉暖暖的。怕?她连大军都不怕,会怕南宫敏吗? “你们都放开本宫!本宫告诉你们,陛下只不过是把本宫放在这儿,怕本宫受威胁而已!”南宫敏冲着下人们喊到,“陛下还爱本宫!陛下爱本宫!你们放开我!” 穆邵阳的头上画下三道黑线。他走进那小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疯的南宫敏。 南宫敏脸色煞白,目光无神,怒吼的时候眼睛大的恨不得眼珠子都掉出来,暴露出的红血丝十分骇人。她穿着那天被抓来的时候的衣裳,头发乱七八糟,发髻歪向一边。 这还是当初那个小小可爱的南宫敏吗?根本就是一个泼妇! “放开她。”穆邵阳厉声说道。 下人们看见穆邵阳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里都燃起了希望。 南宫敏朝着穆邵阳跑过去,一上去就紧紧抓住穆邵阳的双臂,瞪着眼睛,笑容兴奋得诡异。 她的身上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令穆邵阳不禁皱起了鼻。 南宫敏念念道:“陛下你来了,你来接我了,对不对?陛下,你快带我走吧!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重蹈李皇后的覆辙!” 穆邵阳心里一含。突然被提起他的生母,他感觉有一块冰突然贴在了心上,让他刺冷得生疼。 “你在胡说什么?”穆邵阳的脸色黑了下去,阴沉地问。 “陛下,你不要学先皇好不好?你带我走吧!”南宫敏摇着穆邵阳,哀求道,“你根本就不爱狄蓝儿!我也不怕被她伤害!你带我走吧,我不想走李皇后的老路!” 这话惹到了狄蓝儿:怎么的?这个女人是看不到自己是不是? 第五百零二章 幽清苑突发事件 狄蓝儿生气地嘟囔道:“看来她是把自己当成当初的李皇后了。” 当年李皇后受到齐妃的欺压。先皇明明爱着李皇后,却不得不为了保着齐妃,而让李皇后进入冷宫。 “敏儿,朕不爱你,也不曾爱过。”穆邵阳冷冷地说道。 南宫敏猛地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若是如此,陛下你又怎么会来看我?” 当年李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先皇也经常去看她。对于李皇后来讲,打入冷宫不过就是换了个小的住处而已。 穆邵阳被南宫敏摇晃得头疼。 原本穆邵阳可以对南宫敏再仁慈一点,再温柔一点,可是却没想到她会触碰到自己心里的大忌。 穆邵阳一把掐住南宫敏的脖子,速度快得连眼睛都捕捉不到移动的路线。 “呃……陛……陛下……”南宫敏双手扒着穆邵阳的手,喉咙里艰难地发着声音。 这一幕把狄蓝儿也吓了一跳。她拉着穆邵阳的袖子,惊讶地问道:“陛下,你想要干什么呀?” 穆邵阳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南宫敏,目光之中透露着恨意。他手里发着力,齿间缓缓说道:“朕说过了,要来替你谈回公道。” 南宫敏的脸已经发红,挣扎却说不出话来了。其他的人虽然讨厌南宫敏,但是见到这一幕,还是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狄蓝儿看南宫敏难受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焦急地扒着穆邵阳的手,说道:“不要了不要了,陛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罪人而已,死有余辜。” “陛下!”狄蓝儿喊了出来,“你在杀生啊!你这样会让臣妾积下罪恶的啊!” 狄蓝儿尚在康复之期,怎么能让她见血光之灾? 穆邵阳松开了手。南宫敏立马摔倒在地,脸色充血,奄奄一息。 “你记着,你就是个罪人而已,不是李皇后。最重要的是记得,朕从来就不爱你。”穆邵阳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拽着狄蓝儿走了。 狄蓝儿满脸的惊慌,心跳的很快。 她是讨厌南宫敏,可不至于要南宫敏的性命。最主要的是,穆邵阳刚才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像是被阴间怨恨满满的鬼魅附身了一样,让她脊背发寒。 平时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原来也会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出了幽清苑好远,穆邵阳的火气才平息下来。他停下脚步,吐了口气。 “陛下……” 狄蓝儿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 穆邵阳一转身抱住狄蓝儿,气喘得厉害。他自责地说道:“方才吓着你了,是我不好。” “没,没事。好像你最后收手了。”狄蓝儿拍拍穆邵阳的后背,明明自己还很怕,却还是安抚他。 “我不喜欢别人提我母亲,更厌恶有人把自己想成她。”穆邵阳闷声道。 狄蓝儿心疼地皱起眉,说道:“是我不好,我当时就不应该提起来。” “提起来的人不是你。”穆邵阳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这罪过你就不要和我争了。” 狄蓝儿抿住唇没有说话。 “真想不到她是那样的人。我只以为她想要安全感,想要归宿。”穆邵阳的眼睛望向幽清苑的方向,说道。 她想要,所以你就给? 狄蓝儿有点吃醋了。她说道:“你没有义务给每个女人安全感,更加不需要当每个人的归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成为没有安全感的人?” “啊。”穆邵阳愣了一下,赶紧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爱你了。”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然而还是抱紧了他。 就算他现在是这么多人的归宿又怎么样?她离不开他,还不是只有待在他身边? 女人有时候真是愚蠢,尤其是深陷爱河的时候。 “最近把她给看紧点,我怕出事。”穆邵阳叮嘱道。 狄蓝儿的表情立马认真起来,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说道:“对了,我们好久都没有去看启月了!” 穆邵阳忍俊不禁,“怎么突然想到她?” “因为你说要防着南宫,我便想到之前与南宫关系最好的就是启月了。现如今她们虽然反目,处决的那天启月甚至不忍心来,我有点担心她。”狄蓝儿说着说着就低下头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她现在也有孕在身,我还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 “蓝儿,”穆邵阳忽然唤了她一声。 狄蓝儿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的孩子也会有的,”穆邵阳认真地说。 狄蓝儿看了他半天,然后露出笑容来,点了一下头。 “嗯!” “走吧,去看贤妃。” 第五百零三章 就喜欢她 秀春宫内,大丽菊正爽,微风之下又有灌木摇曳,又是另外一派景色。菊花丛内,修着个圆台,台上坐着个美人。她一手拿着书,一手端着水杯,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地方入了迷,水杯停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她也不察觉手臂酸。 启月大多时候是这样安闲与人疏离的。安闲来源于内心的恬淡,而疏离是因为其他的人自愧不如。 “太阳底下看书可是会伤眼的。” 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女人声音,那样清亮爽朗,一听就知道是狄蓝儿。 每天来这秀春宫里看她的女人有许多,她唯独喜欢这一个。 启月露出笑容来,转过头去,没想到撞上了穆邵阳的目光,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不知陛下来访,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启月摆了摆胳膊,双手交叠着,弯腰行礼。她看向一旁的宫女幽幽地怪嗔道:“你看看你,陛下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穆邵阳说:“行了行了,是朕不让她们通报的。” 启月低下头,说:“原来如此,臣妾失礼了。” “哎呀,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情!”狄蓝儿笑着走上去拉起启月的手,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问道,“这几天你还好吧?” “多谢姐姐关心,一切都挺好的。现在孩子偶尔还会有胎动,虽然总是在半夜,可妹妹还是很开心的。”启月温柔地抚摸着小腹,慈祥地说道。 那目光里充满了母亲对孩子的爱,哪怕这个孩子还没有降临,做母亲的就开始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投注给了他。 真好,不像自己,有孕在身也常常忧愁着别的事情。 狄蓝儿笑了一下。 “姐姐,”启月突然握住狄蓝儿的手看着她。 狄蓝儿愣了一下。看出启月是有事情想要问,她,又不太方便直说,狄蓝儿便对穆邵阳说道:“陛下,我们姐妹们想聊聊悄悄话,你能不能……” “啊,朕这是被孤立了啊。”穆邵阳委屈地叹道,“行了行了,朕溜了溜了,到里面坐着去。”说罢,他便随宫女离开了。 他一走,启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听说姐姐去幽清苑了!那儿怎么样了?南宫敏在那里过得如何?” “呃,这个消息传得竟然如此快。”狄蓝儿舔了舔嘴唇,面露难色,因为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告诉启月南宫敏的现状。 “妹妹,妹妹并不是其他意思……”启月强行掩饰道,“妹妹讨厌这个人,就想看他她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落得个什么下场?” 狄蓝儿拍了拍启月的手,叹了口气,说道:“善恶自有天命定。这些日子你就专心养胎,不要再去想南宫敏的事情了。” “姐姐的意思是?”启月察觉到一丝异样,皱起了眉头,有点不安。 “南宫敏被打入冷宫,再加上她个性又要强,再怎么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狄蓝儿不愿多说,只劝她道,“你且把姐姐的话听着,姐姐不想看到这后宫之中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别人都这么说了,启月只好作罢。她善意地点点头,抿着唇弯了一下嘴角,勉强笑着。 话听到这里,不需要狄蓝儿再多说,启月心里也有点数了。她再怎么悲哀,受报应的终究是南宫敏,可那是南宫敏罪有应得。早知如此,如今为何又难过呢? “最近太医可有来给你检查身体?”狄蓝儿问。 启月回过神来,道:“啊,前些日子来过。” “细细数来,这孩子也有七个月了吧?”狄蓝儿在心里算着日子。启月答道:“这孩子是5月份怀上的,到现在也就五个月。” “哟,那妹妹你可还有五个月要熬呢!”狄蓝儿说道,“既然今日我们来了,那就宣太医来再给你做个检查吧!” 出乎意料地,启月竟然愣了一下。她摇摇头,勉强地笑着,说道:“太医才来看过呢!就不用劳烦他再来了吧?” “妹妹不是说太医是前些日子才来的吗?”狄蓝儿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你有孕在身,你就是一个时辰让他也来一次,他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启月满脸难色,看起来十分不情愿让太医来看。可是又拗不过狄蓝儿,只好点头作罢。 太医检查完后。 赤太医的表情并不乐观,他一如既往地小声叮嘱了宫女几句,然后背起小箱子站起来。 “如何?”狄蓝儿问道。 第五百零四章 启月的身体情况 赤太医拱手作揖,低声道:“陛下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狄蓝儿对着穆邵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穆邵阳心里有所预感,也是一脸沉重。 帘外。 赤太医说道:“贤妃娘娘随气息较稳,但终归个人身子骨弱了点,正气不足,阴盛阳衰。这到了后边马上天气又要入冬了,阴寒更胜。贤妃娘娘必须加强保养,才能保胎。” 狄蓝儿揪起眉,一脸的不敢相信,问道:“贤妃妹妹之前是练过武的,身子骨怎么会差呢?赤太医,你确定吗?” “贤妃娘娘虽然有点武功底子,但不知为何身为尚书府的小姐,身体却营养匮乏,容易动气。”赤太医的腰弯得更下去了,说道,“请恕微臣直言。与其说练武让贤妃娘娘身体好,倒不如说,是因为练武,贤妃娘娘才能保命。” “这……”狄蓝儿想起启月那可怜的身世,想必即使在尚书府,她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启月的生母天生便身体柔弱,可以说给启月的身体体质是雪上加霜。 “那贤妃的保养就交给你了。”穆邵阳插嘴道,“日后你每天都要来给贤妃做一次检查,煮药送药你也得亲力亲为。若是贤妃出了什么岔子,朕拿你是问!” 赤太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道:“微臣领旨。” 救人是信仰,他从来就不害怕困难。 狄蓝儿对穆邵阳说道:“陛下。贤妃妹妹几身体羸弱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今天太医才告诉我们,臣妾担心是贤妃妹妹不想让我们知道才刻意隐瞒。” “唉,她生性如此。”穆邵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叹道:孩子是他的,所以她才在乎。而他又不是启月的心里人,告不告诉他,对启月来说本来就没有差。 “陛下,你去嘱咐嘱咐妹妹吧!”狄蓝儿说道。 穆邵阳一愣,问:“你不去了?” 狄蓝儿皱起眉,露出一个生气的模样,说道:“陛下,你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这问的是什么话呢?臣妾怀有身孕的时候,没有在陛下身边待多久,不希望到了妹妹那儿也是这样。” 一听她的语气有埋怨,穆邵阳便立马缴械投降。他其实并没有不关心的意思,只是以为狄蓝儿还会有很多话想要和启月说。 况且他一个大男人哪懂那么多呀?叮嘱叮嘱,他能叮嘱什么? 再看看狄蓝儿,她现在俨然是企图把自己当初的遗憾你补到启月身上,启月的孩子她就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穆邵阳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进去房间的时候,启月已经起身了。 她垂下眸子,喃喃道:“你们知道了。” “啊?”穆邵阳没听见启月的声音。 启月摇了摇头。 穆邵阳姑且嘱咐了几句,比如让她多注意身体,天气冷了多加衣服,要好好听太医的话等等。最后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和狄蓝儿走了。 启月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她走到外房,看着赤太医忙碌的背影,面色冷淡地说了句:“本宫刚才分明是摇头了的。” 赤太医顿了一下,停下手里写方子的活,转过身来。面对启月的目光,他竟然露出笑容来,说道:“娘娘身体不好,不要强撑着。” “本宫身体不好,可以调养。非得要陛下和娘娘知道吗?”启月有些生气地问。 当时赤太医给她把脉的时候,她就对着赤太医摇头。可是没想到,这个人明明懂自己是什么意思,还违着自己的意愿做事。 没想到赤太医竟然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风淡云轻地说道:“若不如此,娘娘又怎么会让微臣每日都来给娘娘看病呢?” “你若想要每天来给本宫看病,你来便是了啊!”启月脱口而出。可是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愣住了。 赤太医为什么想要每天还给她看病? 赤太医也怔了一下,尴尬地底了一下头,说道:“微臣不过是……担心小皇子的身体。” “所以呢?”启月把自己刚才那羞人的顾虑打消掉,抱起胳膊问道,“这和你告诉陛下本宫的身体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赤太医拱手作揖,说道:“微臣不知娘娘是这样的想法,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与娘娘作对,还请娘娘见谅。” 启月想生气也生不出来了。她吸了一口气用用力叹掉,眉间微蹙,忍着不悦偏过脸,又看向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哦,微臣正在写方子,晚间微臣会亲自送药过来。” “你,”启月不想让他来,无奈又想到了是穆邵阳的命令,只好不耐烦地说,“行吧,快点。”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第五百零五章 药物作用 药碗里冒着白气氤氲,浓郁的药草气味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娘娘,这药喝了以后会犯困,您喝药了就直接睡吧。” 启月自知良药苦口,眉头都没皱一下默默地喝完了药。 赤太医张开手心,包药的纸上放着两颗蜜饯。启月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一个咬了一口。她的动作有些犹豫,吃完了以后留下的仁还带着许多果肉就放在了纸上。 “本宫要休息了,你且先退下吧。”启月说道。 “那微臣告退,明天早晨再来给娘娘号脉。”赤太医把蜜饯和仁包起来放进袖子里,拱手作揖退去。 启月松了口气,心里感觉闷闷不乐的。她对着剩下的宫女们挥了挥袖子,说道:“你们也都去休息吧!不用再服侍了。” “是。” 诺大的房间之内,很快就只剩下启月和负责熄蜡烛的宫女。她不由自主地叹气,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嘴里的苦味还有一点点在意犹未尽,但甜味逐渐散开充盈她的口腔。 启月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见启月睡了,最后一个宫女熄灭了房间里的蜡烛,只留下一盏在帘口,方便出入。 晚风清凉,星辰点点,今夜无月。启月回味着蜜饯的甜味慢慢地变得昏昏沉沉。 这是药物的作用,赤太医说过的。所以她一喝完药就要睡了。 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启月的手放在小腹上,小腹里隐约有孩子的动静。她嘴角微微扬起,脑子慢慢进入了混沌状态。 忽然有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风声。启月惊了一下,身体一颤,眼睛却睁不开只能眯着。 “谁?”启月问道。 纱帘上边,一个长发的身影由小变大,然后停在了帘后。宫外的光照进来,使那个影子的边缘还有淡淡的重影。风一吹,那人的衣袂和发梢就飘了起来。 她又不说话,不出声,静静地在那里站着,实在叫人瘆得慌。 启月皱起眉,又问道:“是谁在那里?” 那边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这一次却动了起来。她动了动脑袋,就好像这纱帘根本挡不住她的视线,里边的一切能任由着她查看一样。 一种诡异的毛毛的感觉爬上启月的身子,但是于此背道而驰的是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了。再下来,启月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倦意压过去了。 她呼吸变快,眼睛努力地睁开与闭眼作着斗争。只见帘子上的人影动了动,就消失无踪了。没有风摇曳,也没有影漂流。 是幻觉吗? 启月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死……” 启月又是一颤,睁开了眼睛。黑暗混沌之中一张大脸面色诡异地瞪着她,眼睛周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浑身的怨气冲破黑暗直攻击启月的心上。 原来不是那人影消失了,而是她太困了,没有看见这女人进来了! “啊!”启月的睡意被巨大的恐惧冲走。她大叫了一声,脖子就被掐住了。 “死,你没死!”那个女人按住启月的脖子,直接跨到她身上去,恰巧压在她的小腹底上。 好痛! 启月企图把身体往上拉,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自己的呼吸都顾不过来了。 那女人的头发垂在她脸上的,让她感觉到痒又可怕。那头发就像是从脸那儿向四面八方延伸去的黑线,而脸则淹没在了黑暗里。启月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一张一合的乌黑的嘴唇。 “死,死。” “你……”启月眉头紧锁,身体往上抬起,脸涨的通红。她压着嗓子艰难地吐字道:“南……” 好痛,喘不过气来了。 启月又昏昏沉沉的了。这次她不知道是自己因为药困了,还是因为自己要去鬼门关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点亮光燃起引起了启月的注意。 可是那并不是有人进来救她了,而是帘子旁门壁上插着的蜡烛烛火被帘子撩到,火花跑到了帘子上。 一开始还只是星星点点,而现在整个帘子都燃烧起来,发出热气。 启月也借着这火光看清楚了来人,确实是南宫敏! 启月不明白:她不是被打入幽清苑,不得出户吗?为什么会跑出来?为什么要来杀了自己? 精神失常的南宫敏早就不知道什么生与死了。她憎恨启月,因为启月没有陪着她走到最后,因为启月肚子里还有她最喜欢的邵阳哥哥的孩子! 火光不让她转移注意力,反而把她兴奋的表情映照得更加诡异而灿烂。她眼睛瞪得老大,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因为用力的笑容而露出来。 第五百零六章 火光漫天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势蔓延到了木门上,发出焚烧的声音。 启月咬着牙,告诉自己不可以死在南宫敏手里。她竖起食指,奋力朝着南宫敏的腋下一戳! 这是南宫敏最碰不得的地方,只有启月知道。果不其然,南宫敏大叫了一声,抱住了自己。 启月喘着气想要起身,却被南宫敏给按在了床上。 “你够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启月吼道,“你不想和陛下在一起了吗?” 南宫敏一愣,赶紧松开了她。她缩在床上害怕地抱着膝盖,嘴里紧张地念念道:“走水了……走水了……我好害怕……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走水了……” 启月皱起眉,艰难地下床。床上红了一片,血液顺着腿不断地往她脚踝那儿流过去,最后染红了地面。 这干燥的晚秋,一场大火的蔓延是势在必得。启月颤颤巍巍的往火帘子那儿走去,怎料身后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南宫敏抽泣着喊到:“谁来救救我?我好害怕。救救我,我害怕。” 启月咬牙切齿,心里恨透了南宫敏。可是看她精神失常的样子,启月又狠不下心来。她往回挪过去,把南宫敏一拉。 南宫敏吓得把启月一甩,大声喊到:“啊,死人!死人不要碰我!” “南宫敏,你疯了吗?”启月吼道,“我是来救你的!”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屋顶上开始掉落一些黑色的烧焦的渣滓。火帘子已经完全成了黑色,上边破了好多的大窟窿,整个挂帘子的架子都倒了下来。烟火把房里变得白茫茫的,熏得人受不了。 汗珠从启月的额头上冒出来,迷了她的眼睛。她擦了擦,眼睛里辣辣的。 “救我,救我!”南宫敏突然朝着启月扑过去,差点被把启月扑倒在地。被她撞到的那一刹那,启月的脑子嗡嗡叫,感觉天翻地覆。 “走水啦!走水啦!” 外边传来惊恐的叫声。 撑住啊!有救援了!启月皱起眉,对自己一狠心,便半拉半驮着南宫敏往外走——南宫敏已经吓得腿软了。 “哐!” 房梁开始往下掉了。好在主要的几根支撑柱子十分粗大还算顽固,避免了整个房顶塌下来的风险。 可以的,可以出去的。 启月一点一点以龟速挪动着。她呼吸困难,被烟味掐着脖子,眼前的朦胧都不知道是困还是要死还是烟太大。 “娘娘!” 随着一声叫唤,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火幕那面,烟雾的那头。 启月越来越昏,加上南宫敏的重量,她整个人朝着前面倒过去。 “小心!” 扑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呢!真好,不痛。 启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道:“救我……”然后终于睡过去了。 这药,太困人了。 “啪!”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启月宫里的主管太监脸上。 穆邵阳吼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狄蓝儿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扎,随背披着。她抚摸着穆邵阳的后背,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是……是南宫敏!是她闯入了娘娘宫中意欲行刺,还放火烧屋!”主管太监哭着说道。 “放屁!”穆邵阳又是一声咆哮,“南宫敏她最怕火,怎么会纵火行凶!” 主管太监叩着头浑身打颤。他说道:“南宫敏确实是来了……” “你!” “好了好了,”狄蓝儿皱着眉,焦急地问道:“贤妃妹妹怎么样了?她们两个现在在哪?” 主管太监哭着答道:“在秀春宫的二院里头。好在赤太医英勇,舍身忘死冲进去救出了贤妃娘娘,可是……南宫敏她……怕是葬身火海了。” 穆邵阳面色阴骘,眼里满是哀怒。 狄蓝儿问道:“怎么只救出了一个人?” “当时火势太大,都不敢进去啊!” 穆邵阳怒了,问道:“那赤太医他是有九条命,敢进去救人了?” “赤太医想要折返,可是他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受了伤。奴才们……” “贪生怕死的东西!”穆邵阳一脚瞪上太监的肩膀,把他踢得在地上滑了两米。 狄蓝儿赶紧拉着穆邵阳,害怕他有进一步的过激的举动。她劝导道:“陛下,现在当务之急是看贤妃妹妹怎么样了!这些奴才们办事不力,以后再来处置吧!” “好,好……我们快去,快去看看。”穆邵阳慌神地点点头,头左右看了看竟然一下都认不清哪里是出口了。 狄蓝儿拉起穆邵阳的手往外赶去,顺便一脸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哭哭啼啼的太监。 第五百零七章 火灾的后果 秀春宫里,火势已经被控制下来。从外面看过去,这里仿佛没有发生过火灾一样。宫人们正在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大院房间。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两道身影飞快地冲着二院奔去。 二人赶到的时候,赤太医正在床榻边守候着。 “怎么样了?她醒了吗?”穆邵阳大步流星而入,着急地问道。 赤太医赶紧站起来迎接。他捂着一只胳膊,看来是手臂受伤了。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赤太医低着头说道,“贤妃娘娘仍在昏迷。” “让开!”穆邵阳绕过他上前去。 启月面上毫无血色,气息虚弱的都快看不到身体的起伏了。 穆邵阳碰了碰她的脸颊,面上一片冰凉,还有点湿湿的。手指头捻一捻,又明明没有水。 狄蓝儿慢慢走上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启月。忽然她脸色黑了下来,问道:“她的肚子怎么了?” 肚子?穆邵阳一愣。往回看过去,那本来应该微微凸起的地方变得十分平坦。 “臣无能,没有救下龙种。”赤太医哀声说道。 “孩子怎么会没有的呢?”狄蓝儿生气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赤太医皱起眉,心中疼痛难忍,却还是佯装镇静地说道:“娘娘的孩子是被坐掉的。” “说清楚点!” “娘娘原本身体就虚,再加上与南宫敏争执搏斗,这个孩子就……”赤太医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之后的话大家心里都知道了。 居然会是这样。狄蓝儿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恍惚。 穆邵阳突然站起来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就像一阵狂风。 狄蓝儿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穆邵阳了。 天边泛着鱼肚白,成群结队的南归鸟群开始启程。一座四合的院子内,一处窗户上凉起黄色的烛光。 “主子,今日早膳想要吃什么?” 温柔的男子声音响起。说话的那人打开一件厚重的毛皮披风,现在床边。 床上,一直骨感纤细的手揭开了被褥,两条长腿穿着白色的裤子依次伸出来,被袜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双足落在毛靴子上,然后慢慢地穿了进去。 披风一披在他的身上就被立马系紧。易水寒微微勉强还能直起身子来,吐了口气。 他面色苍白,唇色浅淡,像是生着大病的样子。 想了想,易水寒小声说道:“饺子。” “是。” 那说话的人,长发柔顺,风姿翩翩,一对媚人的凤眼含着浅笑,嘴角轻轻扬起。他个子很高,一身银白色的衣服,看起来颇有公子气息,而不像是一个侍从。 可这偏偏就是易无病的新手下——苏秀。不仅男生女相,名字也温婉得不像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子。 易无病如同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晃到房间中央的垫子上坐了下去。他面前摆放着一个低矮的四角桌,桌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里边放着炭火。 他看着热气冒着,目光终于温柔起来,沉溺于无边的安宁之中。 苏秀出去厨房里给他下饺子了。 这个四合院挺大,但里边儿就只有几个人。易无病,苏秀,两个看门的,还有随行的六个易家守卫。 看门的自己有住处,一个白班一个晚班。厨房旁边连着个房间,厨房对面还有个大一点的房间,这就住了那四个人。茅房在院子后边,要从后门出去才能到。 这个时候,晚班的看门忍不住累回去了,而白班的人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灯笼亮着,风吹着它们脚下的黄色流苏,一派闲散安然的画面。 苏秀端着热茶回到房间里。房里的炭火热让他有点儿冒汗。他把茶壶和茶杯放在四角桌上,说道:“主子先喝点茶吧,早膳很快就好了。”说着,苏秀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易无病轻点了一下头,苍白的手从披风里抽出来。触碰到茶杯的热时,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苏秀看了看他,笑着走了。 易无病喜温热,有时候极寒的日子里还对滚烫的东西情有独钟。 “咳咳……”易无病轻了了两声,捧起水杯。 他的嘴唇刚刚碰到杯子,轰然一声大院门被撞开的响声把他吓了一跳。 易无病皱了一下眉,显然是不喜有人打扰他喝水的宁静。但是会来打扰他的人,除了那一个也没有别人了。他不得不放下心爱的水杯,缓慢地起身。 “主子,陛下来了。”苏秀进来了,有点儿急地说道。 第五百零八章 神机妙算易无病 “嗯。”易无病应了一声,波澜不惊。他颔首好保护脖子那儿的温暖,慢慢走着要去迎接穆邵阳。 苏秀赶紧从屉子里拿出一对手套追了上去。 易无病才走到门口,穆邵阳就过来了。 “小民参见陛下,”易无病弯下身,淡定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穆邵阳开门见山,面上的冷峻掩盖不住眼睛里的一丝惊慌。 易无病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穆邵阳。 穆邵阳看他一副慢悠悠病殃殃的样子,心里就感觉不舒服。他不耐烦地说道:“进去,进去说!” 苏秀手里还抓着手套呢,迎上穆邵阳走进来马上退到一边,作揖道:“属下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穆邵阳没有多的精力理会他,直接坐到了垫子上。 苏秀一脸茫然,他的目光回到易无病身上,又随着易无病从左到右转移到坐垫处。 “苏秀,你出去一下。”穆邵阳说道。 “是。”苏秀一鞠躬,退了出去,顺带着把门给关上了。他还有饺子没有包完呢! 易无病看着穆邵阳,目光淡定,安静的等待着他先开口。 穆邵阳手往膝盖上一抓,忍着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贤妃的孩子也没了。” 易无病惊了一下,低下头。除了“节哀”,他没有别的话好说的。 “你之前就与朕说过,朕今年有不详,说的可是朕命中无子?”穆邵阳神色惆怅,哀伤地问道。 “并非如此。”易无病说道,“陛下本性善良,怕不是命中无子,而是身边有鬼。” 穆邵阳蹙眉,不解地喃喃道:“有鬼?是谁……” “陛下心中,咳咳,顾虑太多。”易无病轻握拳掩着口鼻,喘了几下,接着说道,“陛下仁慈太盛,不仅不会带来福,反而还会成为绊脚石。” “难道仁慈不好吗?”穆邵阳更加不解了。 “陛下下仁慈是百姓之福,但倘若是优柔寡断、轻易动心,那便像是凌迟一般,只会苦楚,没有终了。”易无病淡定地说着这些话,言语和他的状态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穆邵阳思忖着,默默的咀嚼着易无病的话。 这个鬼是南宫敏吗? 狄蓝儿的孩子是因为她掉的,启月的孩子也是如此。而南宫敏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子,都怪他当初轻易地答应了南宫敏的求情,后来又轻易地让她嫁给了他自己。 还是说这个鬼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当帝王。或者这样说,他知道,但是他忍不下心去做。 易无病默不作声,给穆邵阳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他盯着冒热气的水杯,咽了咽口水。 “啊,好热啊!” 穆邵阳忽然脸色就变晴朗了,看上去他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 “现在要怎么做?”穆邵阳忽而话题一转,问道,“大军已经到达边境。狄国边城近在咫尺。” 易无病轻轻一笑,神秘地说:“接下来该怎么做,陛下心里有数的。” 穆邵阳苦涩一笑,叉起腰看着炭火,无奈地喃喃:“这才什么天气?你竟然连炭火都烤上了。” “小民身体不好,让陛下见笑了。”易无病低声道。 “真热,朕要回去休息了。一晚上没睡个好觉。”穆邵阳站起来,叨叨着走了,“你就不要跟过来了,慢的很,还得朕等你。” 易无病立在垫子上,神色安稳。 不一会儿,苏秀进来了,手里用毛巾隔着端着一个大碗进来了。 哦!饺子这么快就煮好了。 “陛下已经走了,”苏秀走过去,说道。 易无病点了一下头,坐下去的速度难得和正常人一样快。他迫不及待地捧起水杯,却温柔地啜着热水。 苏秀把一大碗饺子放到桌上,收起毛巾。 “今天的饺子是什么馅的?”易无病问道。 苏秀看向易无病,却发现易无病压根就没有看着饺子。 他无奈一笑,说道:“韭菜蛋。” “唔,”易无病双手捂着水杯,眼巴巴地看着饺子,说道,“想吃肉。” “蛋里有肉。” “好。”易无病放下水杯。随即苏秀从怀里拿出手套来,把入口张开伺候易无病套上。 易无病搓了搓手,不急不慢地拿起勺子在饺子里舀了舀,汤底的热气就冒了出来。 苏秀撇了撇嘴,说:“这是刚出锅的,是烫的。” “没大没小,”易无病舀起一个饺子送到嘴边吹了吹,说道,“我就是觉得烫了。” 苏秀好看的长眉挑了一下,明明被教训了,竟然还露出了笑容。 “呐,肉有点生……” “属下急着端来。” “急什么?” “吃你的。” “没大没小。” “哦。只有我伺候主子,主子看着办吧。” “唔……” 第五百零九章 新来的小宫女 第五百一十章 寄汝它名 第五百一十一章 淑太后的温柔 狄蓝儿咳嗽了两声,让他们就此打住。 “大庭广众之下你也如此不羁,真是受不了你。”狄蓝儿又嫌弃又觉得好笑,说道,“本宫不与你磨叽了,若是没什么事,本宫就去请安了。” 启欢颜立即拉了拉穆邵辙的袖子,冲着他瞪大了眼睛。 穆邵辙会意,连忙问道:“我们今日进宫亦是来探望贤妃娘娘的,不知贤妃娘娘现如今可方便见人?” “你们……”狄蓝儿欲言又止。 “我们已经有所耳闻了。现在又担心又怕,想有点儿心理准备再去。”穆邵辙的音量低下去,遗憾难掩。启欢颜看着狄蓝儿点了点头。 狄蓝儿叹了口气,说道:“倒不至于见不着人,本宫请安之后也打算去看她的。” 穆邵辙回头与启欢颜对视一眼。他把手掌敷在启欢颜挽着他的手上,安慰似地拍了拍。启欢颜抿住唇,看得出来是在忍耐悲伤,不想让穆邵辙担心。 以往随意潇洒的穆邵辙,总算是遇上了一个能让他温柔下来安抚的女人。 狄蓝儿甚是欣慰。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前后在秀春宫等候皇嫂嫂,然后一同与皇兄家宴吧!”穆邵辙说道,“按照礼数来说。”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神情复杂。 原本是喜庆的日子,却碰上这么个事情,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狄蓝儿慢慢走入慈宁宫,脚步有点飘忽。 “哎呀,又没有光啦!” 耳边传来淑太后慢悠悠却带点不高兴的声音,狄蓝儿回过神来。 只见淑太后正对着门坐着,在宫女的辅佐下在绣一块花手帕。而狄蓝儿刚好现在了门口,高高的个子挡住了淑太后的阳光。 宫女抬起头惊了一下。狄蓝儿赶紧退到一边,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惊慌。 淑太后好像没有看到狄蓝儿似的继续眯着眼睛刺绣。她进针之前得把手帕张开放到阳光底下看看,进针的时候又要把手帕拿到眼睛跟前。用力地看了好久,她才能找到进针点。 “娘娘,您这个花瓣多出来了一块啦,”宫女看着手帕,温和地说道。 “啊?”淑太后眉头一皱,把手帕张开迎着阳光看着,有点儿着急地问,“哪儿啊?” 狄蓝儿看到了白色手帕上的图案,是一团像是大丽菊的图案,但是又比大丽菊的花瓣少了许多。 她坐下去,凑到淑太后身边。看了看淑太后,又看向那手帕,狄蓝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宫女温柔地指了指一小块突出来的地方,说道:“娘娘您看,在这儿呢!得退两针。” “哦!在这儿!”淑太后恍然大悟,行动略显迟缓地收回手臂,开始回针。 狄蓝儿看着淑太后一点一点找着针孔,见她看得吃力,便说道:“母后,让臣妾帮您吧?” “嘘,不要你帮忙。”淑太后撇了她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笑起来,对着狄蓝儿小声说道,“这个啊,是我要送给我的媳妇儿的。” 给启欢颜的? 狄蓝儿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我告诉你,我有好多媳妇儿。我啊,就喜欢……俩!”淑太后抬起手,两根手指头弯弯地抬起头。她一笑,说:“她们都漂亮。一个啊端庄,还有一个啊,去凌国去啦!” 狄蓝儿一愣。淑太后说的不就是她么? 明明才不久,淑太后的记忆就越来越差了,行动也笨拙起来,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可偏偏比孩子要心灵手巧。 “是吗?她还没回来呀?”狄蓝儿站起来,问道。 淑太后摇了摇手,嘴巴凑近狄蓝儿耳边,还特意用手挡着,小声说道:“她啊,去给我生小孙孙啦!”说完,淑太后笑眯眯地捡起针,继续弯着背戳针。 那针就像是扎在了狄蓝儿的心上,她生疼。 淑太后突然说了一句:“等她回来,就把这个送给她。” “这是送给她的?”狄蓝儿有点儿吃惊。她还以为淑太后只喜欢穆邵辙的王妃。 “嘘,你别告诉她。我呀是看你和她像极了,都是蓝眼睛,才告诉你的。”淑太后指了指一旁的宫女,对着狄蓝儿说道,“就连她啊都不知道呢!” 狄蓝儿皱起眉笑了。 宫女也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默不作声。 “好,我定不说。” 淑太后高兴地点点头,便绣花边念叨道:“她啊,是异国他乡来的,怕是没见过大丽菊。怕是等她回来,又要错过这个秋天了。” 狄蓝儿抿住唇,眼睛里突然涌满了泪水,心中一阵久违的温暖。 第五百一十二章 残留的温情 眼眶盛不住了,热泪就掉出来。狄蓝儿赶紧低下头,弯起食指按在眼睛下边,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流眼泪。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呀?”淑太后边用力地看着手帕,边问道。 狄蓝儿赶紧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一个带泪的笑脸来,说道:“来年也还会有秋天的,大丽菊还是会有的。” “来年……”淑太后突然停了下来,双手耷拉下去。她眯起眼睛望向门外,阳光站在她加速衰老的容颜上,苍老中蕴含以往的魅力。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叹道:“来年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陪她看花啦!老了,人不中用了。” “母后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母后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不啦。你是个年轻姑娘,才觉得老了逝去可怕。上了年纪就不在意这些了。”淑太后微笑着,突然话题一换,说道,“我这个媳妇命苦,打小没了娘,孤身一人来这儿,对什么都陌生。若是我不心疼这孩子,以后还有哪个老东西来心疼她呀?” 狄蓝儿的眼睛迅速红起来,泪眼再次夺眶而出。她转过身去捂着嘴,难受地呜咽着。 “我没好好和她待过,怕是她怕我。到时候我走了,还能留着一个手帕给她,好歹让她知道我的一番心意。”淑太后笑着,又开始干活了。 “皇后娘娘……”宫女轻声唤了他一声。 狄蓝儿摇摇头,感觉自己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原来这深宫之中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只是她先入为主逃开了淑太后,才一直觉得淑太后不太喜欢她。 想来淑太后收敛而温柔,若不是现在渐渐痴呆,怕是怎么也不会和狄蓝儿说出那样的话。 狄蓝儿想起那连着几天的梦境。梦里她的额娘悄悄来临,又慢慢远去。虽然触她不可及,她的目光却那般柔情。 “娘娘,”容狄歌撅着小嘴唇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手帕,说道,“给。娘娘别哭啦,奴婢在呢!” 狄蓝儿边吸鼻子边哭着看向容狄歌,想笑却让眼泪更加肆虐。想来拿手帕擦了也无用,她便别过脸去。 容狄歌稚嫩的脸上露出愁容。主子的事情做奴婢的不得过问,可是她看着又糟心得很。 早上明明还看着娘娘笑呢,那么好看,怎么来请个安就哭了。难道是太后娘娘责怪她来得晚了? “娘娘,别难过了,下次奴婢肯定手脚麻利的,让娘娘早点来慈宁宫请安。”容狄歌自责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像是要跟着狄蓝儿一起哭了。 这个小家伙。 狄蓝儿梨花带雨地笑了出来。她在容狄歌面前蹲下,就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地看着容狄歌,问道:“你帮本宫擦擦眼泪可好?” “嗯,”容狄歌乖巧地点头,用手帕轻轻地吸去她的泪水。 “谢谢。” “奴婢不敢,奴婢伺候娘娘本就是应该的。”容狄歌惊慌不知所措,低下头说道。 狄蓝儿摸了摸她的脑袋,站了起来。 “我们去秀春宫吧。” “是。” 仰首望过去,空中一片片黄叶旋转着朝四周慢慢地飘飞,还似乎有太阳的光晕延伸下来从中穿越。 狄蓝儿伸出手,一片叶落在她手心。 清扫路径的小宫女拿着扫码跑过来,又在一旁停住了。她有些紧张地盯着狄蓝儿手里的黄叶。 狄蓝儿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她看着也不是很大,表情有点慌张。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叶子,狄蓝儿了然。 怕是担心她会因为扫路不力被狄蓝儿责怪吧? 狄蓝儿对着那个小宫女微微一笑,然后把那片叶子交给了容狄歌收藏着。 没什么解释,她带着柔和的笑离开了。 不过…… 狄蓝儿朝着四周扫了一眼。 好像周围年纪小的宫人多起来了。 对了,初秋的时候有新一批的宫女入宫。这件事情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且不说宫人的事情应该是皇后来操心的,身为后宫之主,就算她不亲力亲为也要知道吧? 宫人的事情也不在穆邵阳的管辖范围之内啊! “狄歌,你来宫中见到的第一个娘娘是谁?”狄蓝儿问道。 “啊?当时是淑妃娘娘,还有一个贵人。奴婢没记着,只记得不太爱说话,冷冷的。”容狄歌说道。 那就是淑妃和徐贵人了。 狄蓝儿眸光一暗,暗地里内心酸楚起来。 看来是有人把这个事情交给淑妃去做了。 有这个权力的人,除了穆邵阳就只有淑太后了。淑太后现在神智好少差多,又怎么会有余 力去管后宫的琐事? 所以是穆邵阳吗? 狄蓝儿的拳头不仅握紧了。 口口声声说是爱她,却把皇后的事情交给其他的妃子去做。这样的意思不就是想要提高其他人的地位? 说什么想让她和后宫妃嫔们相处和乐,却做这种让其他妃嫔轻视她的事情! 好你个穆邵阳,我非要找你问个清楚! 第五百一十三章 找他麻烦 第五百一十四章 救场是捣乱 “我……”穆邵阳本来想说他是胡搅蛮缠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太伤人。 怎么说她平日里也是能忍让则忍着,不会轻易找他算账的。 这一点,从自从他上次哄好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追问狄国的事情上可见一斑。 穆邵阳只好下台去到狄蓝儿身边,张开手臂。狄蓝儿自然是板着脸走开。 “哎呀,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我实在不明白嘛。”穆邵阳讨好地说,“既然你觉得我什么地方做错了,那你不妨直说。若是误会,你又不说清楚,那我岂不是很委屈?” 狄蓝儿立马叉起手臂问道:“怎么?你还觉得我委屈你了?” “不是,我受点委屈,不要什么紧。关键是不能让误会破坏我们两个的关系啊!”穆邵阳越说语气越甜腻,终于让狄蓝儿半推半就地被他抱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狄蓝儿撇了撇嘴角,不情不愿地说道,“今日我在宫中看到许多新面孔,才知道今年的宫女都已经入宫了,而且他们的事情没有一样是我安排的。” 穆邵阳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话的要点是什么,还笑嘻嘻地说:“让你少做一点事情,多得一些清闲,是对你好呀!” “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去做的。都没有人通知我一声,这件事情交给淑妃和徐贵人了。这才是第一期,我这个皇后就是有名无实的了,你要后宫的妹妹们怎么看我?”狄蓝儿皱着眉头,越说越气。 穆邵阳恍然大悟。他“嘶”了一声,真挚地注视着狄蓝儿,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情你还真的是误会我了。” “不是你?”狄蓝儿狐疑地瞟了他一眼,“这宫中能有如此权力的,除了你就只有母后了。” “那你不去找母后,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穆邵阳哭笑不得。 就算自己是国民好相公,也不能什么锅都白背啊! 狄蓝儿只觉得他是推卸责任,瞪大了眼睛以一种极其表达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母后现在的精神每况愈下,怎么还会有心思去管宫里的事情?我今日去看她,她都认不出我了!” “你这……母后确实是越来越……但是,”穆邵阳的脸上又难受又笑的,无奈地说,“但是母后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呀!有的事情她还是记着的。” “那又怎么样?之前选秀女的时候,母后都是和我一起办的事情,她还说以后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了!”狄蓝儿生气地推开他,呵斥道,“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觉得没有脸承认!” 穆邵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以前他们吵架的时候,狄蓝儿再怎么激动也会好好听他把话讲完,怎么今天反而一直不信任他? 狄蓝儿看他那样子,心里失望透顶。她难受的咬起下唇,眼泪从心里塞到了眼眶。 其他的事情,她都觉得可以协商,可以挽回。可这的基础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啊! 如果穆邵阳不仅不爱她了,还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那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下去?一直想尽办法妥协、包容、相信他的行为现在看起来真是蠢透了。 突然之间,整颗心就浸入了失去爱的苦楚之中,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穆邵阳的身上,狄蓝儿已经忘了她想要问的狄国的情况。 “别哭啊……” 就在穆邵阳要上前去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声清爽响亮的喊声。 “皇兄!臣弟来看你来了!” 狄蓝儿赶紧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眶。虽说眼泪没有掉出来,她却怕被别人发现。 话音刚落,穆邵辙和启欢颜就出现在了门口。 “皇兄!参见皇兄!皇兄万福金安!”穆邵辙抱起拳摇了摇,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跟他相比起来,启欢颜就文静多了。她颔首温柔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还没等穆邵阳发话,穆邵辙就看到了一旁的狄蓝儿。对刚才的事情毫无所知的穆邵辙当然是高兴地说:“我说怎么在秀春宫等了老半天都不见皇嫂嫂来,原来皇嫂嫂是比我还要想念皇兄,先来一步了啊!” 狄蓝儿白了穆邵阳一眼。 想念,想个屁! 穆邵阳吃了个鳖,连忙拉着穆邵辙扯开话题,说道:“你怎么回事?这是北书房,比如你大喊大叫地来。” “哎哟,臣弟委屈!那门口都只有一个人守着,说是被送到医馆去了。我就直接进来了,又怕的是皇兄正在和大臣们谈事情,只好人未到声先到,让大家有个准备囖!” 第五百一十五章冷战 第五百一十六章暖场失败 第五百一十七章和好总是简单 整个场子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哎呀母后,你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穆邵阳笑起来说道,“蓝儿早就回来了,偷偷生了孩子。本来想一会儿告诉您,让您双喜临门高兴一下的。您这……” “啊!是我的错,我不该问的。”淑太后一下子笑逐颜开。她撒开穆邵阳的手往狄蓝儿那走,狄蓝儿赶紧上前去扶淑太后。 手刚伸过去呢,就被淑太后给抓住了。淑太后自责地说道:“哎呀,早知道你回来了,当时我就不让淑妃去管那些宫女了!” “啊?”狄蓝儿一愣,吃惊地说不出话。 “你可别怪我自作主张。那天那个,哎哟,”淑太后突然露出受不了的样子,抬起双手在耳边挡着,说道,“那些个闲人啊说来就来,说得我脑子都乱啦!” 这么说来,真的是淑太后下旨的,因为她以为狄蓝儿在凌国! 狄蓝儿心中一颤,抬起头看向穆邵阳,张着嘴说不出话。 “没,没事,臣妾养身子本身就分身乏术,多亏了母后把事情交给淑妃才让臣妾得以休息呢!”狄蓝儿安抚着淑太后,心里五味杂陈的。 淑太后安心地点了点头。 “母后,别老站着呀。”穆邵辙带着启欢颜走过去,说,“来,让您的新儿媳妇带您入座!”说着,他偏过身子让启欢颜出现在大家眼前。 好在有穆邵辙一直护着她,不然她真的尴尬极了。 淑太后一见到启欢颜就笑,一边夸启欢颜一边往位置上移步。 虽说淑太后心里有狄蓝儿,可是对启欢颜的记忆显然比对她要深多了。可见淑太后对启欢颜的喜爱程度远超狄蓝儿这个爱屋及乌型的。 回到座位上之后,狄蓝儿一直心不在焉的,真个人都沉浸在自责当中。连大家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皇嫂嫂!”穆邵辙大喊了一声。 狄蓝儿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穆邵辙:“啊?” “喊你好多声了,想啥呢?” 狄蓝儿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端着酒杯正看着她。当视线跑到穆邵阳那里的时候,狄蓝儿发现穆邵阳的眼神满是温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蓝儿怕是在想怎么祝福你们呢!”穆邵阳说道。 “啊,是啊!”狄蓝儿举起酒杯,说道,“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哈哈哈哈,皇嫂嫂想了那么久还是老一套!不过这吉言,邵辙收下了!干!” 举酒聚欢,在场的除了淑太后都明白狄蓝儿心里的潮水翻涌。 狄蓝儿低着头,嘴角向下垂着,脑子里却在琢磨着穆邵阳在北书房的说的那些话。 淑太后确实是越来越认不得人了,可是心里记得的家人可是一个都不差,除了那些远的不常见到的以外。 淑太后当年也是叱诧后宫的人,关心后宫的性情肯定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这么想想,好像当时穆邵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她却根本听不进去,铁了心认为是穆邵阳做的。 狄蓝儿的表情渐渐悲伤起来。她往穆邵阳那儿瞟过去,而穆邵阳正和穆邵辙聊天没有注意她。 灵魂忽然坠入深渊,心猛地一沉,感觉自己像要被抛弃了一样。狄蓝儿懊悔极了,不停地在心里骂自己冲动。 酒足饭饱之后,太后身体抱恙,回慈宁宫休息去了。见对面的狄蓝儿正喝着闷酒,穆邵辙夫妇也识相地离开。 狄蓝儿又是一杯清酒下肚,这回手里的酒杯却是用力地砸在桌上的。她喘着气,面色微红,眼里没有醉意。 可是穆邵阳却命令宫人把她的酒都撤掉了。 狄蓝儿耷拉着脑袋不做反抗,看着穆邵阳一点点地走到她身边。 “还在生我的气呢?一直喝闷酒。”穆邵阳温柔地说着,在她身边坐下。狄蓝儿二话不说趴到他怀里去,说到:“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没事,我不生气。你这么在乎那些事情,还不是怕我是因为不爱你所以把你的事情交给别的人去做,还不告诉你,让你没有存在感。”穆邵阳抱着她,宠溺地笑着,说到,“你这么在乎我的感情,我高兴都来不及。” 狄蓝儿嘟起嘴唇,慢慢红了眼眶。 她锤了一下穆邵阳的胸口,嘟囔道:“你为何不愿意告诉我狄国怎么样了?你明明知道我很担心狄国。” “啊,我错了,我当时太尴尬了。”穆邵阳安慰道,“狄国挺好的。现在大军刚刚到边境而已。” 第五百一十八章一波又起 第五百一十九章给个下马威 第五百二十章好像吓过头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诡异的秀春宫 狄蓝儿摇摇头,神色黯然道:“我们进去看看贤妃吧!”她失神地走了两步,又问道:“那冰糖银耳羹可还是温热的?” 容狄歌揭开篮子用手探了探盖子的温度,点点头。 起步的时候,狄蓝儿望了一眼还没修缮完善的秀春宫大院,忽而眉尖紧蹙,心生不安。那一夜,虽有说法是南宫敏死于大院之中,可是当时没有找到南宫敏的尸身她就去追穆邵阳了。后来说找到了,大家又说这东西晦气,不让狄蓝儿验尸。好在那一夜好巧不巧是鸿福在值班带队,负责托运被烧毁的所有东西包括传说中的尸体。按照鸿福的说法,那具尸体已经被烧焦得不成人形,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大团黑色的蜷缩物体。近看了去,只能依稀看得清楚是个脸小的小巧女子。 不,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辨认。 狄蓝儿盯着外观完好的大院朱楼,心生疑惑:这火势并没有那么夸张,就连被搬出来的烧坏的东西都鲜有被烧得面目全非得,怎么南宫敏就会呢? 忽然狄蓝儿背脊一寒,又浑身一个激灵,感觉那双层的红楼十分诡异。她赶紧离开,往更深的二院去了。 “这秀春宫住不得了,本宫即日下旨,你且先去华安宫小住。” 启月手里还端着装过冰糖银耳羹的碗,看着宫人们忙上忙下地收拾东西,一脸的迷惑。她才刚刚打发走了两只黄鼠狼,难不成是狄蓝儿和她们碰上,被她们给刺激了? “姐姐,启月在这儿挺好的,怎么好意思到华安宫去打扰姐姐呢?” “不打扰,你快跟我走,这秀春宫一刻也不要多待。”狄蓝儿白着脸,二话不说把启月拽起来就往外走。 启月忙不迭地把碗丢到桌上,可是这鞋还没穿上呢,又忙不迭地叫到:“鞋!鞋!”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狄蓝儿终于把启月扯出去了。她一直低着头,在经过大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变得飞快。要不是启月内力恢复了点,偶尔能点轻功,不然都跟不上狄蓝儿的步伐。 “呼!”出了秀春宫,狄蓝儿长长地舒了口气。 启月跑的也有点喘,但迫不及待地问:“姐姐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淑妃她们和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事情刺激你了?” “不,不是,”狄蓝儿摇了摇头,背对着秀春宫。 “您看您这,额头上怎么都冒汗了呢?”启月皱起眉,从袖子里捻出干净手帕给她吸汗。 不管怎么吸,狄蓝儿都觉得额头上湿漉漉的,因为那冒得是冷汗。不过启月的手帕上有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有点像花,又如药草,总之让狄蓝儿感觉心神宁静了许多。 她自嘲地一笑,说到:“哎呀你看我,居然被一个院子瞎成这样。” 启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但是她不明白,这件事情是因为南宫敏对启月一直又怨念,跟狄蓝儿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狄蓝儿要害怕秀春宫? 算了,还是先不要问了。连狄蓝儿都害怕的事情,她现在问也徒增恐惧。 “你这手帕好香,让人安心。”狄蓝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气味?” 启月看了看那手帕,说到:“哦,这个是赤太医弄的,我前些日子有些发噩梦,他懂那些药草,便作了熏香来安神助眠的。” “赤太医真用心。” “哪里?他分内的事情,”启月僵硬地笑了一下,问道:“姐姐你要吗?” 狄蓝儿摇了摇头,笑着打趣到:“姐姐可是出了名的睡得沉,起不来。若再要安神助眠,怕是得天黑才能去慈宁宫请安咯~” “噗嗤,姐姐就会说笑。” “娘娘!娘娘!”容狄歌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小脸发红。她本是在帮着收拾东西,被秀春宫的宫女打发去取了个落在**的书,怎么一回来就不见了狄蓝儿呢?自从有容狄歌,没了身孕的狄蓝儿就把碧瑶派去太医院做老本行了,晚上才来侍奉。容狄歌一下子慌了神,生怕把狄蓝儿给跟丢了。 狄蓝儿一见到容狄歌便笑靥如花,语气有些宠溺地问:“你慌什么?跑来跑去的气都喘不匀了。” “奴婢,奴婢失礼了!”容狄歌用力地喘了几下才顺过气来,说到,“奴婢回来没见到娘娘,怕娘娘一会儿,要,要奴婢服侍娘娘。” “噗嗤,本宫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没有自理能力吗?傻孩子。”狄蓝儿感觉无比幸福,心里酸酸甜甜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大家都看得出的温柔 而她对容狄歌异于常人的开朗和温和被启月看在眼里。 启月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回到华安宫,启月住进了华安宫的偏殿。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引来了一片讨论声。而对此反映最强烈的,自然数淑妃和徐贵人了。 徐贵人是因为自己身份低微被狄蓝儿直接拿出来说,所以对狄蓝儿心生怨念,说白了是她自己不够争气。但是淑妃就不同了。她是尚书家的嫡长女,样貌艳丽,智商超群,若不是狄蓝儿抢先一步近水楼台先得月,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包括启月这样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法子一直平步青云的女人,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原本她是有希望坐上后位的,比赛还没开始,就有一个不如她的狄蓝儿先赢了。 这天傍晚,淑妃正坐在窗边一脸微怒地看着外边,视线冷若冰霜,一边手肘搁在窗台上,一只手拿着圆扇子。扇子又不扇风,上边画着镜花水月,写着一个姗字,字下边规规整整地盖了一个小方块形状的名章,也是刻着“姗”字。看来这多半是淑妃自己的作品。 她叫什么名字无人问津,因为她不过是普通的妃子而已。要是在不加把劲,以后就会有更多的竞争者来拖延她往上爬的时间。 “淑妃姐姐,您就一点儿都不心急吗?怎么半天都没有动静啊?”徐贵人在她旁边转来转去的,皱着眉一脸的哀愁。她老早就把启月搬进华安宫的事情告诉了淑妃,就想着她能出出主意,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就一动不动跟个碉堡一样地坐在那里。 淑妃冷淡地扫了徐贵人一眼,毫无感情地说到:“你才被皇后娘娘给修理过,现在就跳起来要惹是生非。怪不得说你不争气!” “妾身!淑妃姐姐,你怎么是这么想妾身的呢?”徐贵人一脸委屈地走过去,说到,“妾身当然不是要淑妃姐姐你想办法对付皇后娘娘了!可是淑妃姐姐,贤妃和皇后娘娘走得那么近,现在还住进了华安宫,恐怕有一天会爬到您头上来啊!” 话音刚落,淑妃立马就狠狠地瞪了过去,吓得徐贵人立马噤声。 “贤妃那个虚伪小人不至于爬到本宫头上去。”淑妃开口说到,“就算要对付她,也用不着本宫出手。” “淑妃姐姐的意思是?” “本宫记得储秀宫有个秀女到今天都没有被陛下见过,叫什么思的,你可记得?”淑妃问道。 徐贵人想了想,猛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她的脸上立马阴转晴天,双眼发着崇拜的光芒,“您说叫什么思的妾身是不知道,但是所有秀女中唯一一个没有被陛下翻过牌子的就是那个沉思还是沈思的,据说是因为当初她在院里仗着自己是知府大人的嫡长女欺负了庶出的贤妃,从此以后便到哪里都不受待见呢!”徐贵人瞪大了眼睛,拍起马屁道,“淑妃姐姐你太聪明了!妾身怎么就没有想到借刀杀人这一招呢!” 淑妃轻视她一眼,略微得意地说到:“你要是知道,今天就不会被欺负了。” “唔,妾身以后再也不轻举妄动了!一切都听从淑妃姐姐的安排!”徐贵人赔笑着说到,“妾身这就去储秀宫找那个什么思!” 徐贵人兴冲冲地小跑出主殿,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她的贴身侍女凑上去,小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好!忍字头上一把刀,怪只怪我命不好。走,去储秀宫。”徐贵人翻了个白眼,带着侍女离开。 这个淑妃,总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不同的货色,一天到晚装清高。当时她一声不吭不回狄蓝儿的话,意思不就明摆着是让她去顶风,给淑妃当替罪羊吗?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她被欺负,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怎么着? 储秀宫历年来是秀女居住的地方。等秀女被封分位就会分到别的宫殿,每座宫殿之内分位最高的人则为此宫的管事。像启月那样到了妃位的就不用再被管理,而是执掌一宫,等待着其他的嫔妾们住入妃宫中的别院里头去。 现如今看这储秀宫,空空荡荡的,夜色之下显得有几分凄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在庭院里扫着树叶,样子俨然和宫女没什么两样,除了衣着比宫女寒碜。 徐贵人看着沉思孤寂的身影,摇了摇头。她觉得沉思可怜,又觉得她是活该。 第五百二十三章利用沉思 第五百二十四章节暗潮涌动 沉思想也不想就说到:“妾身暂且住在储秀宫,并不会觉得委屈的,娘娘放心!” 淑妃的脸又沉了下去,翻了个白眼。 徐贵人身子颤了一下,差点没有忍住。她抬起头,撞见淑妃嫌恶的目光,立马帮忙斥责沉思到:“你就是这般甘愿委屈自己,没有点上进心,所以才会到今天了还被人踩在脚底下!你那储秀宫在下一期秀女入宫之前都没有别的人住进去,你住的大院更是仅有你一人!” 沉思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她会意道:“妾身愚钝,方才没有领会到娘娘的意思。娘娘放心,妾身不日定会来淑妃娘娘这儿住下的。” “恩,下去吧。”淑妃起身背对着她们,背影高冷。 “妾身告退,”沉思起身离去。 徐贵人也说到:“姐姐,没有其他事情,妾身也告退了。” “等等,”淑妃侧过身看着她,说到,“今晚上华安宫的情况,你的人可要盯紧了。” “放心吧姐姐,一旦有情况,妾身立马就来告诉姐姐。” 淑妃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徐贵人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离去。虽然说让她的人去给淑妃当眼线是给淑妃捡便宜,但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才不会下命令去干什么,而是让淑妃做决定。到时候真的闯了祸狄蓝儿非要处理她这个身份低微的贵人,她就算不能成功把淑妃拉下水,也要让她在狄蓝儿和穆邵阳面前颜面扫地! 太阳,终于完完全全地躲起来了。明月一盏灯,隐隐发着黄。月下的树叶阴阴绿绿,风一吹引起一阵簌簌,也不知晃荡的是树影还是树叶。叶间隙窥见朱红的楼宇,楼宇之间暖黄的灯火通明,让它在夜空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夜光衣。 恍惚有乐曲的声音飘出来,断断续续地仿若从天外来,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古琴的弦音越来越清晰顺畅,期间又有铃铛的清脆响声和鼓面的拍击声响起。这两个声音慢慢地从违和变为融合一体,十分有趣。 循着乐声,穆邵阳望向楼梯之上,然后对着身后的宫人们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身轻如燕点着台阶飞快又安静地上去了。 这一处的二楼很少有人来,因为是偏殿,比较空。启月来了之后反而还把这里布置得少女又不甜腻,粉色的垂帘由水晶串起挂在楼梯口边,轻轻撩起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声音并没有影响到里边和鸣的狄蓝儿和启月。 二楼只有五根主要的顶梁柱围成一个五边形。中间,狄蓝儿和启月面对面坐在一大块毛毡上。这毛毡以黑色为底色,上边有红色和紫色的条纹,这不就是那个时候耶鲁杰带着大使团来访问的时候给狄蓝儿带的狄国的毛毡吗?虽然风格不同,但是这毛毡在这里竟然没有违和感,就好像狄蓝儿和启月用着不同的乐器却能够一起合作一样。 狄蓝儿背对着穆邵阳坐着所以没有看到他。启月原本是低着头在弹琴的,突然抬头撞见了柱子后边一个偷偷摸摸的影子,弦音立马断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藏在后面干什么?出来!”启月站起来,呵斥道。 “哎呀,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没有想到还是给发现了,”穆邵阳悻悻地笑着从后边出来,说到。 启月立马跪下,说到:“臣妾不知是陛下来了,得罪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快起来吧,还怕朕不成?”穆邵阳笑呵呵呵地说。 狄蓝儿回头,看到穆邵阳的瞬间脸上绽放出了高兴的笑容。她站起来,道:“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这都什么时辰了,陛下才来。” “哈哈,最近四地丰收的消息都传过来,朕忙着一个一个看。众卿家辛苦,顺便请几个办了场宴。一结束啊,又被叫到慈宁宫去了。”说着,穆邵阳从怀里取出一张手帕递给狄蓝儿。 狄蓝儿吃惊地接过,打开一看,那朵边缘涣散的菊花绽放着。她笑着叫道:“这是母后绣的手帕!前些天看到母后在绣花,没想到这就送来了。” “啊,原来你知道了,”穆邵阳摆出一个失落的样子,说到,“母后还要朕跟你打哑谜,要你猜猜是谁送的礼物呢!” “哈哈,我那天去的时候,母后不认得我了,”狄蓝儿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叠好捂在胸口,眼神温柔起来,嘴角噙着感激的笑。 感觉暖暖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果然出事了 “今天听说启月搬到华安宫来了,朕有些吃惊,就来看看。”穆邵阳对启月说到,“知道你在,朕给你也带了点礼物,让小胡子给你放在下边了。” “多谢陛下赏赐。”启月颔首。 穆邵阳脱了鞋子与两人一同坐在毛毡上。还真别说,这毛毡质地柔软,坐在上边很是舒服。 狄蓝儿此时心情放松了许多,便把今天在秀春宫的心理路程和她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启月明白了狄蓝儿匆匆忙忙要她搬走的原因,心里十分感激她对自己的关心。 “姐姐,真没有想到你在自己害怕的时候还想着带妹妹离开!你这份真心,妹妹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偿还了。”启月趴下去磕了个头,感激涕零道。 狄蓝儿赶紧扶起她,说到:“哎呀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看这宫中那么多人,本宫可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好?真心换真心,你我之间没有谁欠着谁这回事儿!” “可是让启月住进华安宫真的好吗?且不说这是皇后的寝宫,历年来都没有其他的妃嫔来这儿住过,你这么宠着贤妃,虽说是想要保护她,但难免会惹人非议。你又如何能够面面俱到地保护别人呢?” “我,”狄蓝儿一把搂住启月,说到,“那我就天天都和妹妹呆在一起,看谁能伤他分毫!” 穆邵阳见她说不听,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启月不想让她们因为自己而为难,便主动提出搬走,说:“姐姐,你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宫中对姐姐好的人肯定不止妹妹我一个,姐姐难道要把每个人都带在身边吗?” “这,你怎么也这么说呢?”狄蓝儿心里不开心了。 “姐姐,倘若真的有人要害妹妹,肯定会费尽心机,不是你我粘在一起就能够轻易逃脱的。”启月宽慰她道,“妹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姐姐饱受非议。到时候姐姐你偏心的事情传到朝中,对各方的忠心都会有影响,这样下去,想必陛下也会有诸多不便。” 穆邵阳欣慰地点点头,说到:“贤妃果然考虑周全。” “什么呀?这样看来倒是我的不对了,”狄蓝儿不依不饶地说,“现在这宫中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就让贤妃妹妹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嘛!” “这皇城内中几百座寝宫,你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响起了水晶帘子相互碰撞的声音。一个宫女行色匆匆地跑进来,说到:“不好了娘娘!不见了,小容不见了!”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谁不见了?”狄蓝儿立马站起来,震惊地瞪着眼睛。小容,说的该不会就是容狄歌吧? 宫女皱起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到:“景姑姑从太医院回来与小容换班,却到处找不到她的踪影!现在景姑姑正到处找呢,奴婢就赶紧来告诉娘娘了!” “我,”狄蓝儿一把搂住启月,说到,“那我就天天都和妹妹呆在一起,看谁能伤他分毫!” 穆邵阳见她说不听,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启月不想让她们因为自己而为难,便主动提出搬走,说:“姐姐,你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宫中对姐姐好的人肯定不止妹妹我一个,姐姐难道要把每个人都带在身边吗?” “这,你怎么也这么说呢?”狄蓝儿心里不开心了。 “姐姐,倘若真的有人要害妹妹,肯定会费尽心机,不是你我粘在一起就能够轻易逃脱的。”启月宽慰她道,“妹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姐姐饱受非议。到时候姐姐你偏心的事情传到朝中,对各方的忠心都会有影响,这样下去,想必陛下也会有诸多不便。” 穆邵阳欣慰地点点头,说到:“贤妃果然考虑周全。” “什么呀?这样看来倒是我的不对了,”狄蓝儿不依不饶地说,“现在这宫中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就让贤妃妹妹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嘛!” “这皇城内中几百座寝宫,你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响起了水晶帘子相互碰撞的声音。一个宫女行色匆匆地跑进来,说到:“不好了娘娘!不见了,小容不见了!”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谁不见了?”狄蓝儿立马站起来,震惊地瞪着眼睛。小容,说的该不会就是容狄歌吧? 宫女皱起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到:“景姑姑从太医院回来与小容换班,却到处找不到她的踪影!现在景姑姑正到处找呢,奴婢就赶紧来告诉娘娘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同眠 “姐姐,你别着急。兴许是容狄歌又被谁半路上叫去帮忙了呢?”启月抚慰狄蓝儿道,“不如你让妹妹来问问,可好?” “好好,”狄蓝儿脑袋点得就跟捣蒜一样。 “你也别怕,娘娘不会迁怒于你的,”启月来到宫女身前,冷静地问道,“你们之中最后一个看到容狄歌的人是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的?” 宫女想了想,说到:“奴婢今日帮忙把这个毛毡从库房搬过来的时候见到过小容,就是她带着奴婢们去娘娘自己的库房的。那之后小容留在我们后边,说要负责锁门。我们就都走了。” “娘娘自己的库房?”启月一愣,回头好奇地看了看狄蓝儿。 她来这么久都不知道狄蓝儿还有自己的库房。这要是一件比较保密的秘密,她就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狄蓝儿并没有介意,直接回答到:“在正殿。有许多狄国带来的东西放在那儿的。” “那之后就没有人见到容狄歌了吗?”启月追问到。 “反正就问过的华安宫的姐妹们都是在之前见到小容的。”宫女答道。 穆邵阳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容狄歌说的是谁,所以一直都没有出声。但是现在看来,就是华安宫内的一个比较受到狄蓝儿器重的宫女突然不见了踪影。 他皱起眉,说到:“这宫中戒备森严,怎么会有人敢如此胡作非为?若是直接冲着这华安宫内的两个主子来的,就不会抓一个小宫女了。” “陛下的意思是?”狄蓝儿望向他。 “想必是要挑衅一下,但是又因为身份不够所以只能欺负一个宫女。”穆邵阳越说脸色越差,鄙夷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呆在这后宫之中?现在身份低一等尚且如此猖狂,那若是往上爬一点,岂不是就得坐到朕的头上来?” 启月低下头,说到:“陛下息怒。嫉妒之心难免是有,但是说白了都是为了陛下的宠爱。再怎么样都不敢不尊敬陛下的。” “叫小胡子上来!”穆邵阳呵斥一声,看来他的怒意并没有因为启月的说法而消退半点,反而因为她所说的“嫉妒之心”而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的深意,更加不悦了。 不一会儿,小胡子便火急火燎地上来了。 穆邵阳厉声道:“华安宫宫女失踪一事给朕下旨彻查!查出来在哪儿之后,作案人员一律处置!就算是某个妃嫔在背后动手动脚,也不要放过!你们动不了的,告诉朕,朕亲自来处理!” “是,奴才遵旨,立刻吩咐司法局去办。”小胡子忙不迭地退下了。 狄蓝儿没有想到穆邵阳竟然会这么生气,她感觉有点吃惊,又有点自责。本身并不是一件值得穆邵阳如此动怒的事情,不过是她自己对容狄歌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而已。 “陛下息怒。这是华安宫自己处理不当,若是让陛下气坏了身子或是让这后宫疑云重重伤了大家的和气,臣妾可就担当不起了。”狄蓝儿咬着嘴唇,拉了拉穆邵阳的衣袖。 “胡说什么?这天下都是你的,你需要担当什么?”穆邵阳说到,“朕为了充盈后宫为了什么皇家开枝散叶,委屈你与其他人待在一起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不知好歹!” 狄蓝儿皱起眉头,却忍不住笑了。她心里又很无奈,又因为穆邵阳的在乎而感到很温暖。一旁的启月浅笑着没有说话,硬生生地吃了一把狗粮。 “好了,看来是朕最近来华安宫太多,皇后的脾气又太好,所以有人开始肆意妄为了。唉,所以朕才说让贤妃住进华安宫不是上策。” “陛下放心,等姐姐安排好了,臣妾定会移居的。”启月附和道。 狄蓝儿撅起嘴唇,心中虽有几分不舍得,但也再没有话可说了。今天是容狄歌,明天呢?纵她俩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击中柔软的部分啊! 穆邵阳知道狄蓝儿不开心,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那今晚臣妾想要和贤妃妹妹一起睡。” “啊?” 狄蓝儿这可真是一语惊人!让穆邵阳的老婆和妾一起睡,那他呢?这算是他身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女人给赶走的皇帝吗? 启月也很无奈。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现在突然说要和狄蓝儿同床共枕,她不禁有些担心。 她们真的能和平地过一个晚上吗? “这,”启月犹豫着说到,“这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第五百二十七章三人同榻 “什么规矩呀?这后宫之主想要这样,定规矩的陛下也在这儿,只要陛下同意了,这就是符合规矩的!”狄蓝儿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是妹妹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不,不是的,”启月很是尴尬,说到,“只是从来没有这样过,觉得挺奇怪的。” “哎呀,第一次感觉奇怪是难免的嘛!可是在我们那里,两个姑娘关系要好,就是要一起睡觉的!”狄蓝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而一旁的穆邵阳皱起眉头:狄国有这个风俗吗?他在那边长大的怎么不曾听说过? 启月看狄蓝儿像小孩子一样,不禁笑了。想来她们关系也一直不错,不过是在一起睡一夜,应该也不会糟糕啊! 见启月笑了,狄蓝儿就开始催促穆邵阳快点同意了。穆邵阳委屈地问:“那你们睡在一起,朕怎么办?” “陛下不知道怎么回养寿殿吗?要是一个人实在是寂寞,去欢宜宫或者到储秀宫去翻牌子都是不错的选择呀!”狄蓝儿脱口而出,看来是想定了今晚穆邵阳不能留宿华安宫。 “一起睡好不好?” “不行!”狄蓝儿脸一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羞。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义正言辞地说到:“今晚臣妾想要和妹妹说一些悄悄话的!陛下你留在这儿我们怎么说话呀?” 穆邵阳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都是朕的女人,怎么还背着朕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了不成?还不能让朕知道的吗?” “哎呀,臣妾的床太小啦,睡不下三个人!” “你那个床睡八个人都没有问题的!” 狄蓝儿想起自己那张巨大得惊人的床,瞬间语塞。她瞪着眼睛,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说到:“陛下您一个晚上要两个人侍寝,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多不好呀!他们会说您日夜思淫欲,不理政务,被美色蒙蔽双眼的!” “这怎么了?天下男人有三妻四妾的哪几个会觉得和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不好了?想来他们自己也想要这样的生活,会体谅朕耕耘的辛苦的。” “陛下!你这,你这就算去翻牌子也只能翻一个牌子呀!”狄蓝儿说到,“你这是不合规矩的!” “这后宫的规矩是朕定的,只要朕点头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穆邵阳抱起胳膊,得意洋洋地说到。 “你!” 穆邵阳盯着她,满眼都是笑意,问道:“怎么了?这可是皇后你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啊,现在不会是要反悔了吧?”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嘟囔道:“你这样,贤妃妹妹会不好意思的。” “贤妃与你是挚友,与朕也坦白相对过了,害羞什么?”穆邵阳看向启月,问道,“爱妃,你说呢?” “啊?臣妾,臣妾,”启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狄蓝儿,不禁在心里叫冤。这两个人真不愧是一对啊,想法都如出一辙地奇葩。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再怎么地她也不敢和穆邵阳作对啊,只好低下头,昧着良心说道:“臣妾觉得陛下言之有理,也觉得皇后姐姐所想属实。臣妾不好做定夺,还请陛下和姐姐商讨吧!” 于是穆邵阳一夜宠幸两个女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个妃嫔的耳朵里。一时之间,各个宫苑的女人们都沸腾了! 而华安宫正殿内却反常地充斥着浓浓的死板和尴尬气息。 床上,狄蓝儿瞪着蓝色的眼睛目光笔直地对着天花板,她的身旁穆邵阳正一脸舒适地躺着。穆邵阳的身边,启月正咬着嘴唇,不知所措地也瞪着天花板。 “你们二人不是要说悄悄话吗?怎么不说了?”穆邵阳明知故问。 狄蓝儿瞥了他一眼,抱怨到:“陛下你挡在中间,臣妾要怎么和妹妹讲悄悄话啊?” “没事啊,你这么讲话,贤妃也听得到的。”穆邵阳笑着说到。 启月皱起眉头尴尬一笑,不说话。 狄蓝儿翻了个身背对着穆邵阳,赌了一会儿气,又转回来,拉着穆邵阳的胳膊说到:“陛下你让我到那边去!” “不给。朕的女人只能挨着朕睡觉奥!”穆邵阳故意逗她,说到。 “我们不睡觉!我们讲会儿话,要睡觉的时候我再到里边来!”狄蓝儿强行拆台,补充到,“你可没有说过你的女人只能和你讲话啊!” 穆邵阳故作被怼了不高兴却又不得不认输的样子撇了一下嘴角,伸出手本来想要耍个赖皮在狄蓝儿身上揩油才跟她换位置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难眠之夜 第五百二十九章温柔与歹毒 怀不上孩子是南宫敏自己不争气,与她有何干? 想到孩子,启月的手不禁覆上已经平坦的小腹,心里像是滴了苦瓜水一样不是滋味。忽然身后响起轻轻的哼声,狄蓝儿一个翻身从穆邵阳的怀里滚出来,一把抱住了启月。 启月身体一颤,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惊讶。她一动不动,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安稳了点。 是她命不好,所以得不到所爱,也留不住所喜。可是在这冷漠又看不到底的后宫纷纭之中,能有狄蓝儿与自己相伴,何尝不是不幸中的大幸? 启月在心里念及狄蓝儿的好,却又哀叹如今穆国与狄国之间的兵刃相向。她觉得自己看不清楚穆邵阳与狄蓝儿的感情了。 次日,天还没有亮,启月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了。她的睡眠一直很浅,尤其是在孩子没了以后。 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有一个宫女,和一个黑乎乎的颀长的身影。启月皱了皱眉,在阴暗当中看清楚了那人,轻声唤道:“陛下?” “嘘!”穆邵阳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嘘道,“别吵醒蓝儿了,她睡得晚。” 启月点了点头,同时坐起来下了床,说到:“臣妾为陛下更衣吧。” 除了特殊的节日,穆邵阳几乎每天凌晨都是这个时候就起来了。夏天还好一些,天蒙蒙亮的,也不觉得那么寂寞。可是这冬天快来了,此时分不清晨夜,像是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操劳早起一般,不免嗟叹。 启月侍寝的时候从不会耽误穆邵阳早上的时间,即便是穆邵阳让她接着睡觉,她也会坚持给穆邵阳梳洗更衣。 这不是她有多爱他,只是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去报答穆邵阳对她的恩情。 穆邵阳点点头,蓦然从床头拿下她的外衣给她穿上,然后拉着她到了帘外。只有在这里,点亮蜡烛不会影响狄蓝儿的清梦。 虽说就算是阳光满堂狄蓝儿也睡得跟死猪一样,可是穆邵阳就是担心自己稍微心大了就让狄蓝儿不舒服。 更衣完毕,照旧启月是要为穆邵阳梳头的。穆邵阳却低咛道:“好了,现在天凉了不如以前,你穿的单薄,快回去补个觉吧!“ “服侍陛下,臣妾不觉得冷。”启月扬起唇角,为他捋平衣襟,轻声温柔道。 “朕觉得你冷便是冷,快回去。”穆邵阳抓住启月的手,感觉到点点凉意,便有些心疼。他说到:“你大病初愈,身体寒凉,若是再受冷,朕可不会关心你的。” 启月抿了抿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又想到穆邵阳有时候不吃不喝就去上朝,早朝结束以后就直奔北书房,和大臣们讨论政务一忙就是一个上午。她便提醒道:“那陛下可记着要喝些温水,用了早点再去上朝。” “放心,今天起得早,不会落下的。回去吧!” “嗯。” 启月小跑回床边,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正要盖被子,她瞥见卧房的应急烛光下一张温柔俊美的脸探进来。穆邵阳藏在帘子后边,看着她俩都安静睡了才放心离去。 “咣!” 盛满水的盆子摔进了阳光里。淑妃看着满地的流水,心里的怒意就像是水上的蒸汽一样直往上冒。 真是没有脸皮了,狄蓝儿居然能和启贤妃那个贱人一起服侍陛下! “娘娘息怒啊!”宫女跪在地上不敢大声说话。 一旁的徐贵人看到冷若冰霜的淑妃生气了,虽说嫉妒华安宫里春意撩人,但此时不免心里有几分想笑。可是她还是要表现出心急的样子,催宫女道:“还愣着干什么?这地上都湿了,等着拿这水来洗你的脑袋吗?” 宫女几个赶紧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徐贵人瞟了一眼淑妃,虚情假意地走到她身边安慰她道:“我的好姐姐,你可别动怒,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你来告诉本宫这个消息,却让本宫笑嘻嘻吗?”淑妃白了徐贵人一眼,气得脸色发红。 “哎呀当然不是了。这,说白都是妹妹的错,妹妹不应该大清早地就来告诉姐姐这个恼人的消息的。”徐贵人嘟囔道,“可是昨夜就告诉姐姐陛下去了华安宫,妹妹还以为姐姐心里都有数呢。” 淑妃听了,随即向徐贵人投去愤怒的一瞪。 “好姐姐好姐姐,你别气,妹妹说话不中听了些,可是这说到底妹妹和姐姐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呀!” “你说谁是蚂蚱?” 第五百三十章同床异梦的姐妹 第五百三十一章糜婕妤来了 可是对于沉思的行动,淑妃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满意。她开心不过是因为狄蓝儿不顺心罢了。可是要伤到狄蓝儿和启月,拿一个一时受宠的小宫女开刀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娘娘,奴婢重新打了温水来,您洗漱吧!” “嗯,”淑妃的性情稳定了些,吩咐道,“一会儿下去让本宫身边的宫人去华安宫看看情况。” 宫女愣了一下,心想:华安宫现在的状况刚才徐贵人不是都已经禀告了吗?为什么淑妃娘娘仍然要另外派人去一探究竟呢?况且平时,淑妃娘娘是能不用自己身边的人就不用自己身边的人的,怎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了? 但是宫女并不多问,立马回过神答应了。 华安宫内的气氛却与徐贵人口中的大相径庭。狄蓝儿不仅没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而和启月一起讨论着让启月搬到哪个宫,整个华安宫洋溢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流月宫怎么样?之前居住的都是王公女眷,周围风景独好,而且距离我华安宫也近的很。” 殿内,内务府的两个太监跪在那儿,跟前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卷。应狄蓝儿的要求,他们把整个后宫没有妃子主持的寝宫名单都拿来了。狄蓝儿和启月在一起商量了一上午都没有确定下来个结果。 启月蹙起眉摇了摇头,说到:“话虽如此,可是这宫殿时常空着,缺了几分人气。到时候大点起来想必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嗯,说的也是。不过当初华安宫也是空了许久疏于打理的,后来我也是安心住下了没有什么不适。”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景碧瑶进来了。容狄歌不见了之后,景碧瑶就回来继续全天候侍奉狄蓝儿了。狄蓝儿对景碧瑶比较放心,便让她在外边望风。她可不希望这定下来的新寝宫还没有正式住进去就被哪个有心人动了手脚。 “娘娘,殿外糜婕妤求见。” 狄蓝儿和启月相视,心中不免都有些疑惑。这糜婕妤恨不得连请安都不来的主,怎么今个儿都吩咐下去了不见客人,还特意来一趟? “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狄蓝儿说到。 “是。” 糜婕妤,现如今被传享受圣上盛宠的女子。可虽说是盛宠,穆邵阳也不是专宠她一人。如今穆邵阳的心有了回归狄蓝儿身上的趋势,恐怕连一向沉稳从容的糜婕妤也稳不住了吧? 糜婕妤的淡定和徐贵人的故作冷艳不同。她一身水蓝色的衣裳乍一看还是一个素净的美人,姿态婀娜,眉目多情,眸光里带着点哀冷,不自觉地就把她和其他的女人给分别开来了。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启贤妃娘娘,娘娘金安。”糜婕妤轻轻欠身行礼,嗓音干净空灵,也难怪众多嫔妾中穆邵阳会多宠她一点,毕竟待在一起舒服,没那么多负担。 可往往是这种看起来没有心计不给人丝毫压力的人,才是这后宫之中的狠角色。她想要的东西,总是在溪水柔情之中潜移默化地让别人给她了。 狄蓝儿微微一笑,问道:“本宫今日与贤妃妹妹讨论事务,吩咐下去是不见客的。糜婕妤还特意来我华安宫,可是有要事要报告?” “回娘娘。妾身自知娘娘们事务繁忙,本是不应该为其他事情来叨扰的。只是听闻启贤妃娘娘最近入住华安宫,恕妾身斗胆上谏,此事尚缺稳妥。”糜婕妤不温不火地说到。 “哦?”狄蓝儿轻笑,也不生气,说到,“你一个婕妤,操心的倒是比妃位的娘娘还要多啊!” “妾身知道皇后娘娘性情温和,不随意挤兑人,这才斗胆前来上谏。相信娘娘也对妾身的这个建议不会反感。”糜婕妤立即跪下解释,可那语气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也算是在行动和语言上给了狄蓝儿充足的尊敬和礼貌了。 狄蓝儿看了启月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卷,说到:“有的事情既然糜婕妤想得到,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不会想不到。糜婕妤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别老跪着,让别人看到了,还说本宫仗势欺人,亏待了你。” 糜婕妤轻轻一弯腰,在一旁坐好。宫人搬来了一个四角桌案,给糜婕妤上了茶。 “你说贤妃妹妹住在华安宫不妥,那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吗?”狄蓝儿问道。 “娘娘聪颖,想必这地上的书卷都是娘娘想要看的后宫寝宫的名录吧?要把这些名录看完再一一作比较,那可得多劳神呢!”糜婕妤笑着说到。 第五百三十二章储秀宫 “平时妾身闲着没事就喜欢到处转转,所以对后宫的寝宫有所了解。今日来,就是希望娘娘不要嫌弃妾身目光粗陋,能听妾身给娘娘推荐几个地方。” 狄蓝儿本就不想让别人提前知道她们选择的寝宫。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心里提高了几分警惕。 启月细声说到:“难得糜婕妤如此上心,我们不妨听听她说的什么,再做定夺。” “可是……”狄蓝儿有些由于布局。 “姐姐,若是她说的理由不充分,或者是说的地方有一些她没说的缺点,我们可以不选。若是直接就拒绝了糜婕妤,不免伤了她的好心。”启月说到。 狄蓝儿觉得有理,点点头,对糜婕妤说到:“婕妤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是,”糜婕妤点点头,娓娓道来,“这贤妃娘娘的寝宫,必然是要风景好,夏季不燥热,冬季不阴冷。不仅要有阳光,又得要求寝宫内植被繁茂,方能解夏热之困扰。这是其一。其二,贤妃娘娘在后宫之中位高权重,寝宫周围必然不能丢了人气,时常联络宫中其他姐妹,别人说起来也显得后宫和睦。” 狄蓝儿点点头,说到:“可是贤妃妹妹素来喜欢安静,让她忙于笼络人心恐怕稍欠妥帖。” “娘娘说的是。事先妾身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便想到在华安宫一里外一处宫殿,地处湖边不远,清凉舒适。平常日子里姐妹们走动,顺路也能去看看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若是想要与姐妹们联络,一出宫便能遇到姐妹们。那宫殿外有几排高树,冬日能挡挡风,宫里也不会太寒冷。” “哦?宫中竟然有如此好去处,况且还是在我华安宫附近。”狄蓝儿对糜婕妤的提议来了兴趣,问道,“婕妤说的是什么地方?” 糜婕妤勾唇一笑,仿佛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完美进行着。她说到:“此宫殿名为储秀宫,正是秀女们入宫时居住的地方。” 狄蓝儿眉头一皱,说到:“这储秀宫每隔几年便有秀女入住,人多手杂的,怎么适合贤妃妹妹这般喜好清静之人?” “有失方有得。贤妃娘娘若是执掌储秀宫,日后选举秀女之时,便可以辅佐皇后娘娘一共管理秀女们。就算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也不会被人钻了墙角。”糜婕妤的语气越来越轻,暗暗提示着淑妃之前趁着狄蓝儿不受宠而抢占了秀女选举的事务的事情。 狄蓝儿不是傻子。她的脸色沉下去,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糜婕妤言之有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把启月当作是稳固自己权力的棋子。 “本宫觉得糜婕妤的提议极好,”启月开口道。 “贤妃妹妹!”狄蓝儿叫出来。 启月冲着狄蓝儿一笑,说到:“不管怎么说,储秀宫的正殿还是和秀女的院子是隔开的。况且储秀宫中有妃子执掌,那些秀女们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出来的小姐,想必不会在宫中吵闹来打扰妹妹的清静。” “可是我不想让你做什么辅佐我的助手!” “娘娘,这个位置我坐与不坐,它都在那儿。若是妹妹搬到了储秀宫,不仅能够住进一处各个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地方,顺路还能对姐姐有所帮助,何乐而不为呢?”启月温柔一笑,看样子是决心要搬入储秀宫了。 糜婕妤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她迫不及待地说到:“既然皇后娘娘还有所顾虑,不如现在趁着时候还早,让妾身随娘娘们到那储秀宫去亲身感受一下。说不定娘娘去了之后就能确定心意了呢!” “糜婕妤说得对。姐姐,你我今日在华安宫中也坐了半天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身子骨了!”启月一心想着搬到储秀宫去,自愿成为辅佐狄蓝儿的臂膀,亟不可待地要带狄蓝儿去储秀宫。 启月是从储秀宫里出来的,对储秀宫十分了解。可是狄蓝儿一进宫,从外使馆直接搬进了华安宫,根本就没有在储秀宫里转悠过。 可是谁曾想到,这储秀宫一去,并不仅仅是去看那儿的位置风景那么简单。 狄蓝儿等人一到储秀宫,便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这种感觉平时虽然也有,可是在储秀宫犹为深刻。再加上狄蓝儿是习武之人,对四周环境甚为敏感,这种被加强监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不舒服。 而启月虽然也习武,可是学的都是防身的武艺,她本人几乎没有经历几场实战,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自然就薄弱许多。 第五百三十三章救还是不救 她回到储秀宫便有一种重游故地的感觉,第一选择不是和狄蓝儿仔细查看正殿的情况,而是兴致盎然地带着狄蓝儿到秀女住的大院里边去看看。 大院离正殿确实有点距离,中间绿树阻隔,想必秀女们就算吵闹声音到了这里也会被削弱不少。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就在快要到大院的时候,大院里跑出来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启月还在纳闷呢,定睛一看,竟然是沉思!之间沉思慌慌张张地,似乎还不敢相信真的是皇后娘娘亲自来了,挡在她们跟前又不说话,愣了半天又不让开。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挡着娘娘的路!还不快让开?”糜婕妤上前去呵斥道。 这沉思还没有行礼,若是她说自己是按照规矩要行礼迎接那还好,可关键是沉思没有,而且还吓得脸色苍白。 狄蓝儿眉头一皱,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便把沉思往旁边一推,直接冲了进去。 “姐姐!”启月被吓了一跳,顾不得其他,也跟了进去。 狄蓝儿一把推开之前启家姐妹住进的房间,里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启月追上去,着急地问:“姐姐你怎么了?你可是要找什么东西?” “我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很强烈。”狄蓝儿站到院子中央四处望了望,就跟一匹野马一样根本就不受启月的牵制。她的目光落在沉思的房间门口,双腿朝着那儿奔过去。 果不其然,沉思刚才那么慌张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骚臭味,房间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的嘴巴被堵住发出来的。 狄蓝儿赶进去。当她见到浑身脏兮兮身下湿的黄的一片片的容狄歌时,一时反胃,差点没把早上吃的东西呕出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不知什么时候糜婕妤来了,在后边大喊大叫着。一群宫女涌进来,平日里冷清的大院立即变得热闹起来,狄蓝儿也被扶下去休息。 启月打量着糜婕妤,一言不发。糜婕妤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向他。 “贤妃娘娘怎么了?” “这一切都是糜婕妤安排好了的吧?”启月问道。 糜婕妤一笑,说:“妾身不同贤妃娘娘此话为何意。” “你若是不懂,那便没天理了。”启月冷笑了一下,瞟了他一眼便走了。 半个时辰后,贵庶间的刑房内,沉思被绑在十字架上,面色苍白。这里阴暗不见光,是专门用来处理后宫里犯错的妃嫔和宫人的地方。 狄蓝儿坐在沉思面前,冷眼看着她,问道:“今日之事,是谁指示你做的?” “是妾身自己要这么做的,没有任何人指示。” 狄蓝儿当即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厉声道:“你还要狡辩!容狄歌不过是刚刚进宫的一个小宫女罢了,她有什么地方会惹到你,值得你不惜触怒本宫也要把她劫走?” “妾身就是嫉妒她一个小小宫女,刚刚进宫便能得到主子的青睐,而妾身苦等一年多,从大典过后,至今连陛下的脸都没有见到过一次。”沉思一脸悲怆地说,“妾身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这才……请娘娘恕罪。” “这宫中受宠的宫女何其之多,你的眼睛怎么就放到我华安宫来了?难不成这后宫之中,就数本宫这儿最好欺负?” “不是的娘娘!” 狄蓝儿皱起眉,不想再听她狡辩下去。她站起身,说到:“本宫且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想是谁指使你到我华安公这儿来撒野的。若是你明日午时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走!” 沉思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淑妃那儿。这一切都在淑妃的意料当中,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被发现的方式居然这么狗血。 “你是说,是糜婕妤把皇后娘娘他们引过去的?”淑妃站在窗前,对着阳光眯起了眼睛。 “是,”线人点了点头。 淑妃想了想,问:“徐贵人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吗?”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估计徐贵人也在来报告的路上了。”线人答道。 “行吧。陛下现在可是在北书房?” 线人摇了摇头,说到:“奴婢尚不知道陛下在何处,因为一直都在观察皇后娘娘的动态。” 淑妃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这个沉思,她救不救? 狄蓝儿为了审讯她亲自去了贵庶间那晦气的地方,可见那个小宫女在狄蓝儿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万一为了救沉思而触怒了狄蓝儿,那不就是给自己树敌? 第五百三十四章计谋 可是狄蓝儿本来就不喜欢她,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对立的。 正在淑妃思考的时候,徐贵人来了。 淑妃自然不会让徐贵人看出来她早就知道容狄歌的事情,假装惊讶了一下。 “姐姐,这个沉思您可一定要救她啊!”徐贵人说到。 “救她?”淑妃问道,“她现在是直接触怒了皇后,皇后最近几天又受到陛下的宠爱。这个节骨眼上让本宫和皇后硬碰硬,本宫岂不是会很吃亏?” 徐贵人摇摇头,说到:“姐姐,您若是见死不救,日后还有谁敢对您忠心耿耿?不管您是做做样子还是怎么着,都要出面帮沉思一把。沉思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秀女,那个小宫女再受宠也就是个下等宫人罢了,若是皇后真的为了两个奴婢和淑妃姐姐您撕破脸,到时候传出去,那也是说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没有肚量。” “那于本宫又有什么好处?” “您出手相救,别人定会说您不亏待身边的人,善良厚德。日后姐姐想要在后宫之中笼络人心,有了这个好记录,别人也会多信任姐姐一些。”徐贵人句句在理,说的淑妃动心了。 救沉思,虽说会被牵扯上,可利大于弊,还能在陛下面前上演一出善良的好戏。不救,反倒给自己留下骂名。 淑妃点点头问:“那关于怎么救她,妹妹可有良策?” “姐姐不想硬碰硬,那就软泡硬。”徐贵人一笑,凑上去与淑妃耳语起来。 穆邵阳从北书房出来之后,感觉浑身酸痛。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 胡公公凑上去,笑着说到:“陛下,淑妃娘娘在养寿殿等着您呐!” “淑妃?她去做什么?”穆邵阳眉头一皱,在脑子里努力地会想着淑妃的长相,却搜索失败了。 “淑妃娘娘给您熬了汤,在等您回去滋补呢。” 不知道为什么,小胡子这话配上他那一贯贱兮兮的笑容,穆邵阳总感觉有点儿猥琐。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小胡子,说到:“喝汤就喝汤,什么滋补。走吧,唉,本来想去华安宫的。” 两人在走的路上,小胡子跟紧了穆邵阳,说到:“陛下,容奴才多嘴,陛下近来去皇后娘娘那儿有些太频繁了。” “频繁吗?”穆邵阳皱起眉,问道。 “陛下已经连着好几天都只去华安宫了,”小胡子扯了扯嘴角,说到,“陛下可要雨露均沾,不然淑妃娘娘也不会亟不可待地到养寿殿堵着您呐!” 穆邵阳瞥了一眼小胡子,指了指他的鼻子,说到:“你啊你,朕对你纵容了一点儿,你就给朕口不择言了。什么堵着朕,朕那是堵得住的吗?” “是是是,陛下肯去养寿殿见淑妃娘娘,那都是陛下您心地善良,不喜欢泼人冷水。”小胡子笑盈盈地打趣道,“您就是那千里良驹,得要皇后娘娘那般英姿飒爽的女将才能驾驭,岂是其他人可以堵得住的。” 穆邵阳乍一听还喜不自胜,可是想了想,扬起手假装要拍小胡子。他说到:“好哇你,朕以为你是在夸朕,原来你是变着法在取笑朕呢!” “奴才不敢!奴才借一百个熊胆也不敢取消陛下!” “你这奴才。” 穆邵阳与小胡子一路嚷嚷笑笑,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养寿殿。看着养寿殿外站着的淑妃带来的宫女们,穆邵阳感觉那些人就好像踩在他的心上一样,让他觉得很压抑。 又要对付后宫的女人了,真是让他操心。一年了,他几乎对那些妃子们是百依九十九顺,可是她们总是不得消停,他也一直都没有学会怎么好好地在后宫的妃嫔之中周旋。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淑妃正巧是站在那儿的,穆邵阳却以为她一直都站在那儿等着他,随口说到:“爱妃怎么站着?快坐下吧。朕有时候在北书房一忙就是大半天,今个儿要不是散得早,你这腿恐怕都要站废了。” 淑妃莞尔一笑,坐在穆邵阳的身边,给穆邵阳呈上她找人代煲的汤,说到:“臣妾站的累了当然会休息。只是没想到等陛下的时候一点都不累,臣妾边等边想念陛下,觉得时间过的飞快呢。” 穆邵阳不知道怎么回应这让他空生尴尬的告白,转移话题到:“来,让朕尝一尝爱妃的手艺。” “这要入冬了,陛下要好好温养身子,早朝去得早,容易受凉,臣妾便向太医院的宫女们学了这个汤,又能为陛下养身,又能助陛下解乏。” 第五百三十五章寻求帮助 “嗯,味道极好,爱妃有心了。”穆邵阳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来。 见到穆邵阳心情好,淑妃也喜不自禁。她说到:“陛下,臣妾今日听说华安宫丢了一个小宫女呢。” “嗯,朕知道此事。”穆邵阳点点头,问,“怎么华安宫的事情爱妃也知道?” 淑妃颔首作忧愁状,说到:“皇后姐姐是后宫之主,本就藏不住什么消息。再加上今日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今天?今天怎么了?”穆邵阳眉头一皱。 看着穆邵阳的反应完全是随着她的计划在走,淑妃心里更加高兴了。她皱起眉,佯装着急的样子,说到:“臣妾还以为陛下知道,这才在陛下面前多嘴了。请陛下恕罪,就当做臣妾没有提过什么烦恼的事情吧!” “不,后宫的事情怎么说也是朕的事情,你就大大方方与朕说,不必顾虑什么。”穆邵阳以为是淑妃害怕惹是生非才不敢说,他的语气都硬气了起来。 淑妃缩了缩脖子,说到:“既然陛下想知道,那臣妾就说了。不过臣妾所言都是道听途说,可不知道几分真假,到时候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臣妾绝无进献谗言之心!” “行了行了,你快些说!朕保证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会牵扯上你的。”穆邵阳都有些不耐放了。 他只关心狄蓝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淑妃说到:“今日听说皇后娘娘抓到了那个劫走小宫女的人,亲自去了贵庶间审问。可是那人不是普通宫女,而是当今江州知府之嫡长女,一直在储秀宫中未曾受到过陛下的宠幸,这才嫉妒一个以来就红火的宫人。唉,可怜堂堂大家闺秀,如今沦为妒妇。” “既然是大家闺秀,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给江州知府家丢脸!” “唉,想必是认为自己前途无望,便被冲昏了头脑。虽说可恶,但是想来也是可怜。身为秀女,现在的地位连一个贱婢都不如。”淑妃叹了口气,说到,“臣妾也挺可怜她的。” 穆邵阳摇摇头,说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管怎么说,这知府大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他的女儿被处死,到时候传出去了,也不利于知府的忠心啊,陛下。”淑妃说到。 穆邵阳盯着淑妃,问:“爱妃想要表达什么?” “陛下,不如这样,臣妾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不如就把这个姑娘交给臣妾来管教。一来可以惩罚到做错事情的人,二来也不伤害陛下与地方官府的感情。” “这……”穆邵阳皱起眉头,望着远方思考着。 淑妃紧张地盯着穆邵阳,期待着他的回复。 穆邵阳想了想还是欠妥帖。加上之前狄蓝儿会因为别人擅自主张把她的工作交给淑妃就与他大发脾气,虽说是误会,但是他现在也不敢自作主张,到时候又伤了夫妻之间的和气。 “这样吧。爱妃你言之有理,朕觉得有可行之处。然而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华安宫与那贱妾之间的矛盾,若是擅自插手,恐怕会引起不和。”穆邵阳提议到,“不如先和蓝儿商议一下,得到她的首肯之后再按照你说的办。” 淑妃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难以开口。 穆邵阳宽慰她到:“放心吧,蓝儿虽说性子直率,有时候不饶人,但是为人宽厚善良,你好好同她说,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臣妾前些日子,宫里的徐贵人与皇后姐姐发生了冲突。虽说娘娘宽容大量没有与徐贵人计较,但是是臣妾管教无方,所以难免有些……”淑妃低下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徐贵人?那之前不是南宫敏管着的吗?她做错了事情也不是你的管教无方。” 淑妃撅起嘴唇,双手抓上穆邵阳的胳膊,撒娇到:“陛下,臣妾真的不好意思去嘛。若是皇后姐姐说臣妾管教不好手下的人,以此拒绝臣妾,那臣妾的一番好心都要被伤透了。” “好好好,朕与你一起去可好?反正朕也打算去华安宫。” 什么?淑妃听到他如此惦念着华安宫,心里不免有些吃醋。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还是救出沉思,给自己立个好口碑才是。 去华安宫的路上,淑妃想了想,觉得这个沉思虽然想法幼稚,但是这件事情没有闹到穆邵阳这儿,多半是沉思守口如瓶,没有给狄蓝儿弹劾淑妃的机会。 这么想来,这个沉思在办事情上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第五百三十六章她竟然病倒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太医来了 “行了行了,快来给皇后看看她怎么样了。”穆邵阳催促道。 葛秋边点头边上前去,先是看了看狄蓝儿的面色,又让狄蓝儿躺好以后给她诊脉。 穆邵阳一直皱着眉,等得有些着急,但是又不能出声打扰了太医听脉象。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太医终于收回了手。 “陛下不必担心,娘娘不过是心情不好,气息郁结。娘娘大可休息娱乐一下,放松身心。若是明日还是如此,且待老臣开一副合欢茶给娘娘,届时娘娘服用合欢来忘忧解愁便可。”葛秋面带微笑,看来狄蓝儿的情况确实不严重。 穆邵阳舒了口气,眉间舒展了。他点点头,说到:“没有大碍便好,有劳爱卿了。” “哪里哪里,为娘娘护佑身体安康本就是老臣的职责所在。那老臣就不打扰陛下与娘娘休息,先告辞了。”葛秋背起医药箱离去了。 穆邵阳迫不及待地坐到床榻边,继续抱着狄蓝儿。他问道:“怎么你身体不适,启贤妃没有来陪你吗?” “今天心情很复杂,不想让她担心,便让她去收拾储秀宫了。”狄蓝儿说。 “储秀宫?你让启贤妃掌管储秀宫了?”穆邵阳不禁有些吃惊。 狄蓝儿把储秀宫的各方面利弊分析都与穆邵阳说了一通之后,穆邵阳便明白了些。不过说到糜婕妤,他倒是有印象。那个婕妤性格比较温和,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不像淑妃,今日几经婉转都是为了最终的要求,穆邵阳明明能够从她的开头里嗅出点目的的气息,却碍于淑妃的脸面不去主动揭穿。 “平时不曾听你提起过糜婕妤,怎么今日她却如此殷勤,特意跑来献计?”穆邵阳随口问道。 “不知道,或许她闲得无聊,你好几天没有去给她盛宠了,所以就来关心一下贤妃妹妹吧。”狄蓝儿眨了眨眼睛,说到,“平常糜婕妤在后宫也不拉帮结派,也许是想要投靠贤妃妹妹了。” 穆邵阳轻笑,说:“可是偏偏这启贤妃也不是喜爱拉帮结派之人。糜婕妤若是想要和启贤妃一起谋取在后宫中的利益,那这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倒不是说利益。贤妃妹妹与我关系甚好,也不见是共同牟利的关系。想必那糜婕妤也是在宫里无依无靠,所以想要交几个朋友了。”狄蓝儿毕竟善良,没有把糜婕妤往不好的方面想。今天的事情虽说太过于巧合,可是没有证据她凭什么怀疑糜婕妤。况且糜婕妤提的建议句句在理,看起来她也是为启月的寝宫的事情操过心了的。 “对了,近来可有狄国的消息了?”狄蓝儿突然问道。 穆邵阳一愣,这个问题看来是问得他猝不及防了。 他眸子转了转,说到:“狄国那边挺好的,有些小摩擦,但是都是战争的常态了,并没有大规模的对战,你放心,软硬皆施,这杜家也是有分寸的。” 狄蓝儿点点头,往穆邵阳怀里钻了钻。 穆邵阳低头注视着狄蓝儿,眸子里满载着深情。他摸了摸她的脸蛋,不由得赞美到:“蓝儿,你长的真美。” 狄蓝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毫不留情地搪塞他到:“你这夸人的方法真俗气。” “返璞归真方为最纯净贴切的,其他的词汇都太多繁复,还不如直接把最中心的美说出来贴切些。”穆邵阳笑起来,打趣到,“若是我夸你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你还不得说我在说你害得那些生灵不能好好过日子啦?” “你,你讨厌!我才不会呢!”狄蓝儿又气又想笑,轻轻锤了一下穆邵阳的肩膀。 穆邵阳乐呵呵地说:“你开心就好。太医说了你要开心点,我只要能让你开心,多讨厌都行!” 狄蓝儿轻哼了一声,说到:“我又不是因为你讨人厌才开心,你要是太讨人厌了,我可是要翻脸的啊!” “翻脸?你脸这么大,恐怕翻不过来吧?” “你!你方才举那个例子就是在说我脑子笨,不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什么意思。现在又说我脸大!我的脸怎么大了?不就是长了一点嘛?一点都不大!” 只见狄蓝儿怒目而视,那样子就像是要扑上去撕咬穆邵阳一般。穆邵阳只得求饶,嘴欠到:“好好好,看你这翻脸这么容易,我知道你脸小好翻!” “你!” “怎么啦?我这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了吗?”穆邵阳一脸无辜地问。 第五百三十八章淑妃横插一脚 第五百三十九章添油加醋 淑妃眉头一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狄蓝儿被握住手的场面,心里嫉妒之火熊熊燃起。凭什么这后宫明明是穆邵阳的,但是穆邵阳却连这点小角色之间的事情都要讨好狄蓝儿?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噘着嘴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到:“既然如此,臣妾就同意了。” “好好好,你同意了就好!”穆邵阳喜笑颜开,对淑妃说到,“现在你也听到了,蓝儿点头同意了,你就不要害怕了啊。尽管去贵庶间接那个人犯吧!“ 淑妃在心里冷笑狄蓝儿的能忍。算你厉害! “多谢陛下帮臣妾开口,若不是陛下,臣妾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皇后娘娘呢!”淑妃话里有话,笑容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狄蓝儿心中一紧。她在穆国向来是以宽容洒脱出名的,怎么从淑妃嘴巴里听到的她好像是那种蛮不讲理、闭目塞听的人似的? 而且淑妃这么说,不就是间接性地告诉狄蓝儿:淑妃早就与穆邵阳谋划好了一起来找狄蓝儿商量的,穆邵阳不仅心里有淑妃,而且也觉得狄蓝儿会不好说话! 狄蓝儿气得脖颈上的胸锁乳突肌都暴起了,却强忍下来。 “这种小事情,淑妃你只需要直接同本宫说便是了。下人之间的事情,本宫怎么会因为这个而伤了我们后宫姐妹们的感情呢?你呀,都是妃子位的人了,竟然也这么大惊小怪,不认识眼色的。“狄蓝儿轻笑着,十分的客气里边八分都是假意。 淑妃也笑着,说:“臣妾不常与皇后娘娘来往,对皇后娘娘的性子不甚了解。再加上上次臣妾对徐贵人管教无方触怒过皇后娘娘,现如今就更不敢独自来找娘娘要人了。“ “哦,是吗?”狄蓝儿笑着,眼睛瞟向穆邵阳。 穆邵阳搓了搓狄蓝儿的手,说到:“好啦好啦,朕不过就是当一个中介,给你们俩搭个桥行个方便,蓝儿你就莫要计较了。” “臣妾自然是不会计较的。”狄蓝儿扯着嘴角挤出几个字来,心里在怒吼:我这样被欺负了,你还不许我计较了啊!那我还要不要面子了?而且你说的话我也同意了,你怎么还觉得我是在计较什么? 穆邵阳从狄蓝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满,继续揉着她的手对着她发出撒娇的眼波。几见狄蓝儿怒气不消,穆邵阳竟直接当作淑妃不在一样,低下头吻了一下狄蓝儿。 淑妃的拳头立马握起来,手指甲扎进了皮肉里她也浑然不觉。 是自己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吗?穆邵阳竟然一点都没有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也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狄蓝儿在这后宫之中太过于强势? 狄蓝儿瞟了一眼淑妃,说到:“既然淑妃的事情本宫同意了,那淑妃就回去吧。本宫身体不适,实在不想再收到叨扰了。” “是,臣妾告退。”淑妃面色僵硬,感觉脸被无形之间扇了几嘴巴。 她刚刚转身,身后传来狄蓝儿的声音。 “淑妃你把你的那些橘子也带回去吧。天气凉了,这橘子是凉性水果,我们都吃不得。陛下也吃不得,从小就在西北,身体里存了太多的寒气了。” 淑妃身体僵硬了一下,机械地转身点点头,又机械地转回去走掉了。 狄蓝儿看了看剩下的宫女们,说到:“你们都去送淑妃出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就不要进来了。” “是。”宫女们也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狄蓝儿和穆邵阳两个人。大家一走,狄蓝儿就一把撒开了穆邵阳的手,背对着穆邵阳坐着,赌气起来。 穆邵阳心里又无辜又无奈,他从她身后抱住她,讨好道:“好蓝儿,你不要生气了。” “您是陛下,您让臣妾不生气,臣妾哪里敢生气啊?”狄蓝儿没好气地说。 要不是刚才当着淑妃面被亲了一下,狄蓝儿的气就不会消散一点,现在就该对穆邵阳下逐客令了。 穆邵阳把脸埋进狄蓝儿的脖子那儿蹭来蹭去,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起来。狄蓝儿想要反抗,便被穆邵阳一把抱紧了,不准挣脱。 “我是陛下,我让你不许反抗我,你敢反抗我吗?”穆邵阳学着狄蓝儿的话耍起了赖皮。 狄蓝儿又气又想笑,在穆邵阳的轻吻下不禁低下头,无奈地笑起来说:“不敢不敢,臣妾不敢。” “她们都走了,”穆邵阳把下巴搁在狄蓝儿肩膀上,声音忽然变小,就像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第五百四十章缠绵 “是啊,怎么?”狄蓝儿眨了一下眼睛,装作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样子。 “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穆邵阳的手臂松了点,怀抱变得温柔起来。他的声音格外低沉。 狄蓝儿红了脸,身子瘫软在穆邵阳怀里,故作不走心地“嗯”了一声。 穆邵阳一笑,亲了一下狄蓝儿的脸。 “你要干嘛?我还生气呢!”狄蓝儿故作生气。 穆邵阳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生气了。 “邵阳。”狄蓝儿情不自禁唤了他一声。 穆邵阳看着狄蓝儿眼神迷离的模样,他不禁歪起嘴角邪笑了一下。 帐内翻云覆雨。 帐外微福红着脸,整个人以一种神游的气场走出正殿。 “你们还是都不要进去了。“微福低着头,脸红得快能掐出血来。 看她那样子,其他的人也就都懂了。 微福点点头,小声说到:“我,我去吹吹风,你们都别进啊!”说罢,她耳边呜呜的都是风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月光惨淡,这是秋末常有的夜色。微福踱步在园间,神情恍惚。 看来今晚穆邵阳是不需要她服侍了,所以她便漫不经心地到处走走。这也不知道晃悠到了哪里,冷风一吹,让微福不禁打了个寒战。 抬起头,原来无意之间走到湖边来了啊,难怪吹的风这么冷。微福叹了口气,嘴里有白气跑出来。 刚才的声音真是太让人害羞了。那样的事情在夫妻之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呢!那沈大哥和他的心上人就快要成亲了,也会和他的心上人那样啊。 也是,想想他轻狂不羁的样子,也不像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微福皱起眉,抱着自己,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进宫之后她便和沈大哥没了联系,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闹了一场连个朋友都不是,哪里还要什么后续的联系的呢? 第五百四十一章单身狗的自救 第五百四十二章给你当礼物 “为兄那是太心急了!”鸿福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微福把他一瞪,他便闭上了嘴,随后又唯唯诺诺地小声说:“为兄就是怕你讨厌为兄,急着想要与你讨论。没想到被昭迟拦住了路,再加上知道他骗我,于是为兄就生气了。” “生什么气?”微福一副讨厌的样子瞟着鸿福,说,“别人那么做肯定是因为我不想和你谈。” “我觉得他多事。这本就是你我兄妹之间的事情,他一个生人,没有资格在我们的事情上插一脚。” 微福深吸了一口气,生气地吼道:“你还这么说?” “我我我,我是当时是那么想的而已!”鸿福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解释到,“后来,既然,既然你是有情于他,为兄当然就觉得没什么了!你不要生气了妹儿,你一生气,我都无颜面对家里人了,感觉自己做了世界上最为猥琐的事情一样。” “你就是猥琐!”微福气呼呼地骂道。 “我……”鸿福咬了咬牙,投降了,“好,我猥琐,我再也不敢猥琐了。” 微福撅起嘴唇,白了他一眼眨了一下眼睛,小声问道:“娘亲在家可好?” “妹儿你不生气了啊?”鸿福立马笑逐颜开,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 “嗯,”微福点了一下头。她心里虽然还有些后怕,可是再怎么想这个人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哥啊!要她一直跟哥哥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共处下去,她怕是到时候24岁了都不想要要出宫回家了。 微福抬起眸子瞅了一眼鸿福,也笑了一下。 “对了,你不说娘亲,为兄都忘了和你说了。”鸿福忽然搓了搓鼻头,心情复杂地说,“娘前些日子在村里给为兄相亲了,然后,可能冬至过节的时候会回去一趟,见一见。” “真的吗?是哪家的姑娘啊?”微福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鸿福。 鸿福咽了咽口水。原本他并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可是看到妹妹高兴,能够让他们的关系重归于好,他心里再怎么难受也只能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呢!恐怕还有些多,所以要为兄亲自回去相。” “嗯,好。”微福点点头。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沉默。鸿福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便问道:“妹儿可有什么东西想要为兄带回去给娘亲啊?” 微福摇了摇头,正当鸿福陷入失落的时候又连忙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娘娘赏赐了一些首饰,我一个做奴婢的在宫里也用不上,不如你带回去给娘亲吧!到时候如果哥哥你要成亲,家里条件不好,这些首饰也值得一些银子拿去当聘礼。”微福说到。 “这是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给娘用不上,为兄若是娶亲更加不会用你的东西去当聘礼了。若是亲家嫌弃我们家中贫寒,那这个亲不结便是了。”鸿福自然是不同意,摇了摇头。 微福皱起眉,有点着急地问:“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境贫寒,若是能相中一个好姑娘那自然是蓬荜生辉。这点小礼物何足挂齿?” “为兄的亲事,决不让妹儿来掏腰包。”鸿福坚决不同意,冷着脸说,“那些首饰妹儿你留着,日后也可当做嫁妆。” 微福抿了抿嘴,目光暗淡下去,说到:“妹妹我怕是一时半会儿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到时候出宫了都是老姑娘了,有没有人要都另当别论。” “你不是喜欢沈大夫吗?” “我,”微福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戳穿她的谎言,说到,“话虽如此,可是世事多变动。哥哥既然就要去相亲了,成亲肯定也在妹妹前边呢!” “那为兄也不要妹儿的东西。” “哎呀,哥哥怎么这么倔呢?”微福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说,“权当是妹妹送给未来嫂嫂的一点礼物,这总行了吧?不是哥哥的聘礼,就是妹儿想送的。” 鸿福撇了撇嘴角,不说话了。 “就这么说定了。冬至节也不远了,到时候我跟陛下说一声做,然后哥哥你去养寿殿找我,我就把东西给你。这点首饰不算什么的,哥哥不要放在心上。只要妹妹在宫中尽心竭力为主子办事,以后的赏赐一样会有的。”微福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 鸿福的样子有几分不情愿,然而还是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外边挺冷的,哥哥要多穿一点,爱惜身子。” “陛下遗落的东西你不找了?” 微福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不找了。太冷了,下次再说罢!” 她跳跃着离去,慢慢消失在黑暗里头。鸿福站在那儿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第五百四十三章几只黄莺拍马屁 淑妃那儿,她正和几个妃嫔们坐在院子里假笑谈天着。来的人不多:徐贵人,前些日子刚册封的赵嫔,还有几个小主。这冷风吹着也没有一个人说冷,明明那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而这群衣着如夏的人里边,糜婕妤仍然是一道清流。明明是低领的地方,她却穿的是高旗袍领子,外边在套一件紫金丝绸,肩上披着细绒披风,单上去美丽又保暖。 这一道清流在淑妃眼里可以说是如同辣椒水一般的存在了。淑妃看了一眼徐贵人,给她使了个眼色。 “话说上次,听闻是糜婕妤带着皇后娘娘去了储秀宫,才碰上了后面的一处好戏呢!”徐贵人斜眼看着糜婕妤,语调阴阳怪气的。 糜婕妤莞尔一笑,说到:“不过就是想要给贤妃姐姐推荐个寝宫,以为能立个功呢。没想到一石二鸟,顺带着帮皇后姐姐了了心事。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哎哟,瞧糜婕妤说的。平日里糜婕妤就受宠,现在还能与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一姐妹相称,看来在这宫中的地位是步步高升啊!”徐贵人叫了出来。 赵嫔知道徐贵人这是在找茬,一向老好人的她此时见淑妃一脸冷淡,以为淑妃是心不在焉,再看看其他在场的姐妹里就她分位最高,便好声好气地说到:“糜婕妤在婕妤的位置上也呆了很久了。” “是啊,所以说陛下的宠爱是一时的,皇后娘娘在位却是长久。所以糜婕妤就是聪明,知道另寻他路。”徐贵人扯着嘴角笑了笑,转而又攻击赵嫔到,“话说赵嫔姐姐,您最近可是又被册封了,可是有什么妙方啊?” 赵嫔脸一白,说到:“这不过都是陛下的旨意,本宫又能如何?” “是啊,可是要论到受宠,糜婕妤可是在场最得意的了。怎么到了今天,反而还在婕妤的位置上?”徐贵人凑近了赵嫔,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小声问道,“可是赵嫔姐姐在侍寝上有什么妙招,能让陛下魂牵梦萦啊?” 赵嫔脸一红,不知道是羞还是气,但是语气分明有些露出厌恶,说到:“欢宜宫长什么样我都要忘记了,你这话问的简直没有来头。” 真是让人作呕!要不是这徐贵人是跟在淑妃屁股后头的一条狗,她打狗也要看主人,不然早就对徐贵人不客气了。 “好了,你问这样的问题赵嫔都不生气,足以见其胸襟,更能看出为何赵嫔在宫中几次受封。”淑妃发话了,她看着赵嫔,问道,“近来贤妃搬到储秀宫去了,赵嫔你可一同去了?” “还未曾。” “这秀春宫可缺一个主子呢!”淑妃的手轻轻地覆上赵嫔的手,说到,“妹妹你可要加把劲,这储秀宫啊,就不用搬过去了。” 赵嫔颔首,说到:“谢姐姐吉言,妹妹定当努力侍奉陛下的。” “淑妃娘娘,听说您慈悲为怀,把那个犯事的女子给收留了,可是真的?”一个不出名的小主问道。 淑妃听到自己受捧,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她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为陛下娘娘解忧,算不上什么慈悲为怀。那女子本是江州知府的嫡长女,若是因为一个宫女而受到惩罚,传出去了怕对陛下不好。” “淑妃娘娘真是心细。” “是啊,能有淑妃娘娘在陛下身边做贤内助,陛下能减去不少的不必要的麻烦呢!” “幸好有淑妃娘娘为陛下操心。” 几个小主一个接一个地夸奖淑妃。 徐贵人听了,脸上是笑嘻嘻,心里却翻了几百个白眼。什么好人,什么慈悲为怀,什么心细?明明都是她徐贵人相处来的计策!没有她,这个自视清高的淑妃根本就是根木头! 一个小主问道:“那女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可能让我们都见一见?” “还不是秀女,本宫与皇后娘娘说了好久,娘娘让陛下赏了一个答应的分位,这才名正言顺地到本宫这儿来了。”淑妃一边笑着一边对身后的宫女问道,“沉思在干什么呢?” “回娘娘,沉思小主还在抄写女史。” 淑妃笑了笑,对大家说:“这沉思,本宫虽说要惩罚她,可没想到如此认真,这女史都抄了好几天了。本宫好几次让她罢了,她偏偏不肯,真让本宫操心。” “淑妃娘娘对她有知遇之恩,怕是她不努力一些,无以报答娘娘的恩情。”徐贵人拍马屁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救出沉思 “去叫沉思出来和众位姐姐打个招呼,别再抄了。”淑妃吩咐到。 “是。” 不一会儿,沉思便出来了。她一身浅蓝素色,衣服除了布料之外没有任何看透。发髻简单地盘着,耳后垂下两条发丝。 她一直低着头,像是有些认生一般,声音也很小,说到:“妾身参见淑妃娘娘和各位姐姐。” “哟,怎么淑妃娘娘是娘娘,其他的就成了众位姐姐了?”徐贵人笑着看着沉思,语气有几分刻薄。 其他的小主都在看笑话或者打量着沉思,这个一直以来都不受宠的嫡长女大千金。而糜婕妤自知又是一场戏,她无心参与,一脸淡漠地喝茶。 赵嫔受徐贵人的不禁,心里其实还有点火。现在她作为对徐贵人有火气的老好人,当然是主动出声说到:“沉答应一年到头都在储秀宫中,这后宫里的谁是谁她不清楚也是正常的。既然尊称徐贵人为一声姐姐,本宫都没有怨言,徐贵人就不要计较了吧?” 徐贵人没有想到一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赵嫔现如今会为了一个新人来怼自己,一下子很是尴尬,觉得自己颜面丢尽。她挤出一丝笑容不做声,心里却埋怨着。 之前狄蓝儿也是突然就怼她了。现在怎么了?天气冷起来了,那些平日里装模作样一副老人皮囊的人都开始放飞自我了? “妾身对宫中的各位姐姐不太了解,今日引起姐姐的不满,是妾身失礼了。还望姐姐们不要介意,妾身一定会努力的。”沉思出声认错,缓和了当下的气氛。 淑妃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夸奖到:“你能有所觉悟,也算是长进了不少。过来坐着吧!”说着,旁边的人挪了挪,给沉思让了一处空位。 可是围绕着沉思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沉思一直颔首,低眉顺眼地,听大家说说她也不敢轻易插嘴,怕自己说了什么话不对的会得罪人。可是听着大家看似和乐实则是尬聊的内容,沉思觉得还不如抄写女史有趣,渐渐地她也觉得,光靠别人来扶持自己是没有用的。 淑妃光顾着享受被吹捧的感觉,自然是没有注意沉思的脸色。而徐贵人屡次被怼,今天的话题里已经没有什么她可以侃侃而谈的空间了,所以一直看着沉思的神色。 末了,大家纷纷散去,徐贵人和淑妃说完了悄悄话之后便到沉思的院子里去找她。 沉思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徐贵人,一直低着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来事端,那就真是给家族丢脸了。 “妾身参见贵人姐姐,不知姐姐造访是为何事?”沉思温声问道。 “妹妹现如今在淑妃娘娘这儿感觉如何啊?”徐贵人问道。 沉思一愣,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诚惶诚恐到:“一切都好,娘娘待我挺好的,环境也很好。” “哦,看来淑妃娘娘挺看重你的额。”徐贵人眉毛一挑。嫉妒之心作祟的她现在听什么都又其他意思,沉思的话让她觉得沉思实在炫耀沉思比徐贵人更能得到淑妃的宠爱。她心里更加恼怒了。 沉思真是心中委屈的很,这说什么都会惹到徐贵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身份,什么苦什么委屈都只有吞进肚子里。她谦卑地说:“姐姐过奖了。淑妃娘娘不过是想要为陛下笼络朝堂人心罢了,要说真的受到淑妃娘娘重视的,当属姐姐才是。” “呵呵,你这张口一个姐姐闭口一个姐姐的叫的也是亲热。”徐贵人心里舒服了点,不打算继续刁难沉思下去。她说到:“难得你有些悟性,不过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 沉思点点头,说:“放心吧姐姐。” “不放心!方才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根本就是心有旁骛!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老实点,别捅出什么篓子来,拖累了我们!”徐贵人不爽地责怪到。 沉思心头一酸,感觉委屈的眼泪就要流出来。她明明就是没办法强迫自己加入那索然无味的尬聊当中,怎么就成心有旁骛了? 徐贵人见她挺老实,终于语气也放平和了点儿。她说到:“你能被救出来不容易。若不是……算了,没什么,跟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姐姐说的是。”沉思埋着头,毕恭毕敬地说。 她心里埋怨到: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就是了,谁稀罕听你讲不成?用得着顺路骂我一通吗?若不是当初我命不好惹了那什么启月,就凭我的身份,现在少说也是个贵人了吧? 徐贵人“嗯”了一声,又说:“你刚刚到这儿来,许多地方会有不适应的。淑妃娘娘虽说为人心善,但是毕竟是尚书府的千金,有时候不会照顾人。” 沉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你一个尖嘴猴腮的还好意思说别人不会照顾人? “呐,我安排了个侍女到你这儿,这些日子就她来照顾你。”徐贵人的语气越来越温和,但是她神色恍惚,并不像是在耍心机。 可是沉思并看不到她的神色。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就是想要在她身边安插一个控制监视她的人而已,用得着冠上这么好的理由吗?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姐姐身边的宫人也不多,若是分一个来,那怠慢了姐姐怎么得了?”沉思婉言拒绝。 “放心吧,我身边的侍女都是跟着我从入宫到今天的,我才不舍得送给你。”徐贵人望着天,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说到,“等你什么时候身边安排的宫人多了,我就会让我的人回来的。” “姐姐身边的老宫人,舍得派过来照顾妾身?”沉思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徐贵人的回眸。 徐贵人的眼神很懒散,在沉思眼里就是一种轻佻和不屑一顾。 “说了会弄回来的。我怕你在宫里不老实,到时候又牵扯上一些是非。”徐贵人有气无力地说到。 沉思看她态度坚决又一副不想再与自己做纠缠的样子,便同意了:“那妾身就多谢姐姐厚爱了。” “嗯。雯雯过来。”徐贵人吐了口气,唤到。 一个年轻宫女从队伍里走出来,对着徐贵人屈膝行礼,再对着沉思行了一礼,自我介绍到:“奴婢雯雯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徐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小声与徐贵人说了句什么,只见徐贵人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把沉思给晾在那儿了。沉思猝不及防地欠身说到:“妾身恭送贵人。”看着徐贵人对她根本不理,她便也觉着无趣,瞟了一眼那个叫雯雯的宫女,说到:“进来吧,外边冷。” “是。”雯雯低头应道。 到了屋里以后,雯雯在关门,沉思说到:“这里也没有别的侍女,什么事情都要你来处理,辛苦你了。” “放心吧,小主。”雯雯笑着点点头。她看沉思脸色不太好,便走过去说到:“小主,我们贵人说话有时候是不客气了些,但是她人很好的。小主你千万不要看她表面那个样子就讨厌她,很多时候在深宫之中都身不由己的。” 沉思有些吃惊,“哦?”了一声。 雯雯这算是看出来了,在沉思心里,徐贵人确实不是什么好角色。她解释到:“当初小主被抓进贵庶间的时候,还是贵人和淑妃娘娘说了好久,还给娘娘出谋划策,才让淑妃娘娘去帮小主的。” “是吗?为什么徐贵人想要救我?”沉思更加吃惊了。 徐贵人分明就是看她不顺眼,为什么还要帮助自己? 雯雯摇了摇头,说到:“有时候贵人的好心都放在心里,奴婢们也猜不透。但是贵人肯定是怜惜小主,才会暗中相助的。” 沉思笑了一下,心想:怕是另有谋略才会这么做吧? “小主,这些话其实贵人都不让奴婢们多嘴的。只是奴婢见小主心里对贵人有怨,不想让主子平白被讨厌。”雯雯低下头,说到,“贵人的身子一直不好,尤其到了临近冬日更是如此。可是她还是亲自来小主这儿叮嘱小主,其善心可见一斑。”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记住,既然贵人把你调配到我这儿来,那你的主子就是我。”沉思不想听雯雯继续说下去了。 雯雯立马跪在地上,认错道:“奴婢知罪,请小主不要生气。” “行了行了,你去接点热水来吧,洗漱一下,我想休息了。”沉思摆摆手,看着案上的女史感觉心累。 “是,”雯雯退下了。 …… “水水水,快倒热水来。” 而另外一个院里,徐贵人被贴身侍女扶着进了房间,还没碰到床榻呢她就倒了上去。 贴身侍女接过其他宫女递过来的热茶,一手端着茶水,一边用臂弯把徐贵人抱起来,担忧地说:“主子,热茶来了。” 徐贵人的脸色发白,即使在室内,呼吸之间嘴里也吐着白气,浑身发抖,脑子里就像是有好多虫子在里边钻一样。 第五百四十六章徐贵人的秘密 徐贵人喝了那几口水的感觉就像是用了全身的所有力气一样。她喘着气,闭上眼睛。 贴身宫女对身后的宫女说到:“你们都下去吧。把帘子和门窗都关上,免得主子又受风邪。” “是,”其他宫女们也不知道徐贵人这生的到底是什么病,每每发作起来就会面色苍白,弄得很是吓人。可是虽然如此,也没有见到徐贵人传唤太医来给她看病过。整个院里恐怕就只有贴身侍女一个人知道徐贵人这是什么病症,因为贴身宫女是和徐贵人一起进宫来的,之前就服侍了徐贵人好久了。 贴身宫女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把徐贵人放在床上,接着匆匆忙忙地到床下边抽出一个小盒子来。一打开盒子,里边放着一个玫红色的香囊。 耳边听见徐贵人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了,贴身侍女忙不迭地把香囊送到她鼻子边。徐贵人一闻到那个香囊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抓着香囊,把香囊上都抓出了指印来。她用力地吸着,就像是毒瘾发作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徐贵人的呼吸便没有那么喘了,可是脸色依然十分地苍白,目光涣散无光。她双手还是抓着那个香囊,身子蜷缩着,牙齿咬着咬着,竟然可怜兮兮地小声哭了。 “小姐,你……”贴身侍女的目光充满了悲悯和担忧。她知道徐贵人是在委屈,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多道理不必她和徐贵人讲,徐贵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徐贵人抹了抹眼泪,强行堆起笑容,说:“我没有事情,别担心。” “小姐,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贴身侍女小声说到,“小姐,要不今晚……” “不,不行。淑妃最近看得太紧了,陛下也肯定不是去华安宫就是储秀宫,我怎么敢?我一个贵人而已,怎么敢去和娘娘们抢人?”徐贵人摇了摇头,还在闻着那香囊。 贴身侍女眉头紧蹙,摇了摇头,说到:“可是这香囊的气味一天比一天淡了,家里又不曾与我们联系,到时候再发作可怎么是好?” “你再去多写写信,给邮差的宫人多点金银珠宝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家里。” “小姐!这哪里是因为联系不到家里啊!”贴身侍女急得叫了出来。 不是联系不上,而是家里根本就不愿意联系徐贵人。 徐贵人凄惨地苦笑了一下,空出一只手来握住了贴身侍女的手,说到:“甲甲,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你陪在我身旁,即便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徐家的大小姐。” “小姐你要说什么呀?你又要说一些丧气话了啊?”贴身侍女紧握着徐贵人的手,说到,“小姐,现在奴婢跟着你在,你就是奴婢的归宿。你要是不好,奴婢也好不起来啊小姐!” “我这身上的蛊,怕是没有办法解了。你就随他去吧!我活着或是死了都无所谓,就是甲甲你,若是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淑妃绝不会对你好,皇后啊那边更加不会留你。可怜你了甲甲。”徐贵人说着,突然又喘起来。她赶紧猛吸那个香囊来缓解身体的疼痛和冰凉。 贴身侍女看着徐贵人难受的样子,不禁流下了眼泪。她哭着小声抱怨到:“小姐你为了那个大小姐付出了自己,本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何老爷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你,还觉得你会背叛他们?” “你还不懂吗甲甲,若是我死了,真正的徐家大小姐便可以肆意游玩,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因为徐家大小姐已经死在宫中了。若是我为了解毒而有了身孕,在这宫中地位变高,到时候也是他们徐家的荣耀啊。”徐贵人苦笑着,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她不是不心疼自己,而是她都看透了。 称为后宫一方霸主?谁稀罕啊?若是可以活在民间,她大可以和她的祝郎缠绵恩爱,根本不用在后宫之中攀枝拂叶,去用自己的热脸贴淑妃的冷屁股,只为了生存。 “奴婢懂,奴婢怎么会不懂呢?”贴身侍女跪在床边,把徐贵人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整个人已经哭花了脸。 “别哭了,过了今晚就好了,明天我想办法去见陛下,争取得到陛下的宠幸,好吗?”徐贵人笑了一下,心里也跟着贴身侍女一起难受。 她不心疼自己,以前还会心疼她的祝郎,可是现在所有人里她只心疼甲甲而已。 第五百四十七章忍字头上一把刀 第五百四十八章少女徐贵人 远处,穆邵阳正在湖边站着,似乎是准备乘舟到湖上去。而这周围并没有其他妃嫔的队伍跟随,正是徐贵人接近穆邵阳的好时机。 甲甲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赶紧追了上去。 可是她们还没追上去呢,就见到徐贵人已经跟着穆邵阳一同上船了,所有的宫女都留在了岸边,唯有划船的人和他们一起去。 这……小姐的春天要来了? 甲甲站在岸边目送着小舟离去,整个脸就是四个字——目瞪口呆。 那边,徐贵人和穆邵阳面对面坐着。想到刚才上船的时候是穆邵阳牵着徐贵人上去的,徐贵人心里就觉得胜利了一半。她故意不去看穆邵阳,而是侧头看着湖光水色,身子微微偏着,这样会显得她更加凹凸有致一些。不得不说她今天选择穿上一身淡色的水青色衣服出门实在是太对了,和这景致可以说是浑然一体,浑身散发出自然美女的感觉,养眼又不突兀。 “陛下,这大冷天的,您乘舟是要去哪儿呀?”徐贵人倚着船身,问道。 “就是趁着还没有冷到受不了,到湖上去看看。”穆邵阳微微一笑,问道,“你可知道,这湖上有一片湖心洲?” 徐贵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她低下头惭愧一笑,说:“自从臣妾入宫以后,为时不长,又不怎么到处走动,所以对宫中的一些景色不熟悉。说来真是惭愧了。” “呵呵,无妨,这皇宫甚大,你要是一年就都看完了,那也是闲的不得了才做得到的。况且那湖上洲已经尘封多年,人迹罕至,想必也没有人会宣传那个地方。”穆邵阳眯起眼睛,似乎是很享受湖上清冷的微风。 他从来就不怕冷,相反地,他还挺怕室内的暖炉烘托出来的暖和的,让他感觉很压抑。 徐贵人抬起头看向穆邵阳,只见他侧着脑袋也在眺望远方,侧脸线条硬朗帅气,皮肤白皙得连许多妃嫔都自愧不如,睫毛又长又密集,侧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挡雨的屋檐一样,粉唇微微抿着,嘴角噙着笑容。 这样好看的美男子本就是世间少有,更何况是在帝王家? 只可惜这样男生女相的美男并不是徐贵人喜欢的那一类。比起美丽,她更在意的还是一个男人的气质和那种踏实的感觉。毕竟好看的男子,他们穆国还是数不胜数的。 穆邵阳一回头,对上了徐贵人的目光,问道:“怎么了?可是朕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徐贵人刚想要摇头,忽然又停下了这个动作,起身往穆邵阳那儿凑过去。她看着穆邵阳的脸,伸出手去,轻声说到:“就是这儿沾了点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穆邵阳听她这么说,便一动不动地让她好为自己把脸上的脏东西给弄掉。徐贵人故意凑得很静,就像是她的眼睛不好一样,近到可以让穆邵阳感觉到她的气息和身上的香气了。 “陛下,别动。”徐贵人轻轻地碰了一下穆邵阳的脸,还没等穆邵阳看清楚那脸上的脏东西是什么,徐贵人便搓了搓手指头,假装那东西已经被弄掉了。 徐贵人冲着穆邵阳笑了一下,说到:“可能是哪里的飞絮被陛下给吸引了,也想要一亲芳泽吧。” “飞絮?” “嗯。”徐贵人看着穆邵阳,心里却默默想到:管他是不是飞絮啊?只要你知道是一个东西挂在脸上然后我想表达的意思是那东西被你吸引了不就行了?能不能配一下演出了? 穆邵阳确实有点懵,以为他想不到为什么外边会飘飞着飞絮。 徐贵人拿下了那所谓的“飞絮”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而是维持着靠近穆邵阳的姿态,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穆邵阳见她离自己这么近,对她的目的也心知肚明了。他睥睨着徐贵人,打量了几下她的姿色。 不得不说,徐家出来的女子真的有种别样的美感。徐贵人的五官在穆国女子里算是很立体的,有些西域的风情,但是个子不大,脸又很小,总体来说还是符合穆国女子的相貌特征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徐贵人浓妆艳抹的妖娆模样,风情又迷人,可是今天,徐贵人只是略施粉黛,面若桃花,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昨天是一个样子,今天又能是另外一个样子呢? 穆邵阳盯着徐贵人的粉面,竟然被美得挪不开眼睛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为狄蓝儿说话 第五百五十章能不能不提狄蓝儿 “臣妾知道了,臣妾都知道。”徐贵人撅起嘴唇,撒起娇来,说到,“可是臣妾还是觉得无颜面对皇后娘娘嘛~” 穆邵阳笑着问道:“你不是每天还要去给蓝儿请安吗?那怎么办?” “哎呀,那是请安嘛~可是陛下要让皇后娘娘给臣妾治罪,皇后娘娘心里肯定要想‘这个徐贵人,前两天才教训过,今天又去惹恼陛下了,真是不识好歹!’”徐贵人娇哼起来,恳求道,“陛下~陛下开恩,就不要把臣妾交给皇后娘娘了好不好?” 穆邵阳本来就没有真的想要把徐贵人交给狄蓝儿的意思。首先,狄蓝儿身体抱恙,他不想让其他人去打扰狄蓝儿。这也是为什么那***愉之后,今天他独自出来泛舟的原因。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愉让狄蓝儿感冒了,早上起来反而病情加重了。其次,这点小事,没必要上升到规矩问题。 徐贵人见穆邵阳不说话,便瘪着嘴唇继续说好话:“陛下,娘娘那么忙,就不要让臣妾去打扰娘娘了嘛~” “唔,确实是。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朕亲自处理你就好了。”穆邵阳笑着说到。 “陛下开恩,臣妾什么都可以为陛下做的,只要不受皮肉之苦!” 穆邵阳说到:“哟呵,你还同朕讲起条件来了!” “陛下~”徐贵人往穆邵阳怀里钻了钻,撒娇到,“陛下你最好了嘛~” “行,开恩可以,皮肉之苦可能难免。”穆邵阳抱着她,说到,“不过朕还没有想好怎么惩罚你,就先放着吧!” 徐贵人点点头,借机提议到:“陛下放心!臣妾自知罪过,一定天天提醒陛下要给臣妾治罪!” 是啊,这样就可以又理由天天在穆邵阳那儿刷点存在感了。不过这的前提还是穆邵阳不那么快治罪,不然还找个毛线? 嗯,希望穆邵阳可以一直拖延着,一直想不到怎么治罪~ 说不定自己能找个机会怀上一个孩子,这样就不用担心生命问题了。 徐贵人的表情冷淡下来,眉间漂浮起淡淡忧愁。 穆邵阳抬起头往远处望去,见到了长桥和绿洲,便拍了拍徐贵人,说到:“我们要到了。” 徐贵人坐起来,朝着穆邵阳望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处森林茂密的水中小岛,四周都修建了到湖边的长桥,优美又壮观。只可惜到了深秋,树木凋零,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并没有多少绿意。 这一处,正是之前穆邵辙带着启月去的那一处地方。 “哇,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这样鬼斧天工之地!”徐贵人赞叹起来。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皇宫真是大,不知道占用了多少老百姓的农田。这样的景致到外边游山玩水的时候去看自然纯正的不好么?还修桥,这么费人工,最主要的是这都没什么人来,白花花的银子啊都浪费了啊! 穆邵阳其实也觉得可惜。他叹息到:“只可惜这儿荒废了。若是有机会,朕还是希望这里能人丁兴旺,引来众多妃嫔使节游赏的。” “如此良辰美景,作为陛下与臣妾二人的一方天地,不受外人打扰,也不失为一处好地。”徐贵人羞涩一笑,细声在穆邵阳耳边说到,“寂静自有寂静的好处。陛下与臣妾大可肆意妄为了。” 穆邵阳脸一红,没有想到之前冷艳的徐贵人现在不仅变得娇滴滴的,而且还猝不及防开起车来。他往徐贵人腰间一掐,说到:“就你想的多。” “呀啊,陛下,好痛啊!”徐贵人瘫软在穆邵阳怀里,但是眉头是真的因为痛而皱了起来。 我的天,腰细是我的错吗?这随手一捏就是整个腰一起被捏,恐怕都得红了吧?我这细皮嫩肉的...... 穆邵阳摸了摸鼻尖,毫不心疼地说到:“叫你出言不逊,罚你的!” “呜呜呜,臣妾知错了。”徐贵人欲哭无泪。 这个穆邵阳还真是难办啊!不是说男人都喜欢这一套的吗?刚才她故意凑近穆邵阳想要**,效果也挺好的啊!怎么现在她更主动了,反而还被掐了一把啊?委屈巴巴,穆邵阳的心思你别猜。 穆邵阳看着越来越近的绿洲,叹了口气,说到:“没想到朕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来,竟然是徐徐你陪在朕左右的。朕还以为会是蓝儿呢!” “呜呜,陛下是不喜欢臣妾吗?”徐贵人心中不爽。 蓝儿蓝儿,现在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你干嘛老要提到狄蓝儿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出乎意料地融洽 第五百五十二章徐徐 穆邵阳捧起她的脸,温柔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臣妾……”徐贵人脸红了起来。要她承认自己想要亲他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穆邵阳弯下腰,捧起她的脸,脸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了上去。 徐贵人受宠若惊,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瞪着穆邵阳的眼睛老大了。 难道他要,他要主动吻我? 穆邵阳的嘴唇在空中停滞了一下,最终贴着她的鼻梁往上,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在唇瓣落在徐贵人额头上的一瞬间,代替了喜悦,一种揪心的感觉扑头盖脸地朝她席卷去。徐贵人皱了一下眉,难过地看着穆邵阳。 穆邵阳看着她那表情,不禁有些心疼。他的同情心有时候就是太泛滥了,所以招惹一身的桃花。 他的额头贴着徐贵人的额头,温柔地说到:“我们进去吧,带你进去坐坐。” “嗯,”徐贵人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徐贵人一直抱着穆邵阳的胳膊,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穆邵阳。 穿过还没有开花的梅花林,两人来到了中心的亭子。 穆邵阳和徐贵人并肩坐在亭子里,望着梅花树,那上边还有一点点叶子。徐贵人看了穆邵阳一眼,然后把他的胳膊抬起来。 “嗯?”穆邵阳一愣,看着徐贵人把他的胳膊抬起来举过头顶,然后往他身上一倒,把他的胳膊放在了她肩膀后边。 徐贵人往他身边挪了挪,好跟他挤得更紧。她一脸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穆邵阳微微一笑,觉得这徐徐就像是孩子一样,让他不由得心生爱怜,而且根本就舍不得把她推开。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明明缠着自己的是妻妾,可是他总有一种和女儿呆在一起的感觉。 不过,要是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穆邵阳叹了口气,嘴里冒出白气往上冒。他靠着椅背,望向梅花树林,说到:“等腊月,这里就该开花了。” “这一片种的都是梅花树么?”徐贵人问道。 “不。当初说是想要让这绿洲上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所以四面八方都种了不同时间开的花。可是谁曾想到啊,到了这立冬降至的日子,秋菊谢了,梅花也没开,还是免不了尴尬。” 徐贵人一笑,说到:“若是没有了这树木光秃秃的景色,那这绿洲上也不能算是什么景色都有呢!有这个时节,绿洲之景色才能叫完整,不是吗?” 穆邵阳听了她这么说,心里感觉畅快了许多。他笑起来,说到:“没想到你还伶牙俐齿的,挺会说话。” “嘿嘿,臣妾说的都是心里话,那有什么伶俐可言说?” “说的也是。若是你说话全靠技术,那就不至于惹恼了不该惹恼的人了。”穆邵阳笑起来。 徐贵人咬起唇,觉得这个男人的嘴巴怎么这么贱?就是看不得别人高兴么? 算了,忍。对淑妃,徐贵人都忍了,难道她还忍不得大金主穆邵阳么? 穆邵阳见徐贵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便低下头,好奇她的反应。见她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和生气的样子,穆邵阳不禁苦笑起来,抱着徐贵人说到:“朕错了,朕不嘲笑你就是了。别生气。” “臣妾哪有生气?”徐贵人噘着嘴唇,嘟囔到,“臣妾哪里敢生陛下的气啊?” “你看你,口是心非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穆邵阳抬起徐贵人的下巴,端详了她一阵。 徐贵人看着穆邵阳,觉得就算是从下面往上边去看穆邵阳的脸,他也好漂亮啊! 穆邵阳扬唇一笑,觉得徐贵人可爱,便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亲她额头了吧?还是第三次? 穆邵阳笑着张开手掌徐贵人的下巴前那儿张开虎口,往上捏了捏徐贵人的脸。徐贵人真是越看越觉得像一个小闺女啊! 徐贵人抬起头注视着穆邵阳,心里有些疑惑,又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她刚上岸的时候想做却因为身高问题而没有做成的事情。 “陛下,”徐贵人握住穆邵阳捏着她的脸蛋的手,把它拿到了一边。 穆邵阳“嗯?”了一声,还是看着徐贵人。 “陛下,臣妾不想要这个。”徐贵人微微坐起来,试探地说完之后还抿了抿唇。 “什么?” 徐贵人一只手还抓着穆邵阳的手腕,右手迅速攀扶上穆邵阳的肩膀,然后伸长了上身,往穆邵阳的嘴唇吻上去。 两滴清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她成功地吻上了穆邵阳,眼睛却不知道往哪里看,干脆闭上了。这样也好,就不会继续流泪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气急败坏的淑妃 沉思埋下头,小心翼翼地说到:“今日妾身看见徐贵人夹着腿被搀扶着回来的,整个人都很虚弱,恐怕并不是淑妃娘娘您想的那样。” “啊啊啊啊!”淑妃听了之后更加生气了。可是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粗言秽语来发泄,比如“放屁”、“去他妈的”这一类话,只能靠大声尖叫来宣泄心中的嫉妒和不悦。 沉思一个处子,在宫中又没有人来教她那些深入的知识,对承欢的见解仅仅停留在家里娘亲给自己讲的那些。不知者无罪,淑妃又不能把不悦算到沉思的头上,更加智只能够咆哮了。 “娘娘息怒啊!这宫中宠幸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本就是常事,娘娘分位比徐贵人高,根本无需为了徐贵人一次风头而动怒,伤了身体就不值得了。”沉思连忙宽慰淑妃道,也不管雯雯就在一旁听着。 “真是气煞我也!这个贱人,就算能得到陛下的宠幸,也爬不到本宫头上来。她之前不如本宫,日后也不会比得过本宫!”淑妃愤愤地骂道。 沉思一直在旁边点头称是,就想淑妃能快一点恢复平静,以免这怒火牵连到她的身上去。 淑妃心情好了许多,挥了一下袖子袖子对沉思说到:“行了,本宫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说说心事,毕竟本宫当初把你救过来,就是因为觉得你和徐徐那个贱人不同,是可以交心的。沉思妹妹,本宫说的没错吧?” 沉思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到:“那是自然了。淑妃姐姐的大恩大德,妾身是没齿难忘!” “那就好。妹妹你放心,既然本宫决定扶持你,必然会帮你的。就算启贤妃从中作梗想要断了陛下与你的联系,本宫也会给你想办法,让你能得到陛下的青睐。”淑妃走到沉思身前,故作亲和地拉住沉思的手,说到,“你别看本宫方才那么生气,本宫气的不是陛下宠幸了徐贵人,而是徐贵人她怎么就耐不住性子不相信本宫,非要自己去招惹陛下呢?你说是不是?这不就是过分嘛!” 沉思连连点头,附和到:“是啊是啊,姐姐说的有道理。” “妹妹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和徐贵人一样过河拆桥,抛弃姐姐我不顾啊!”淑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的就像自己是被背叛了的大好人一样。 沉思除了点头称是还能怎么样呢? 淑妃给沉思洗脑了好久,好在沉思一直心不在焉的就是应付淑妃而已,不然肯定被说得晕头转向的。终于淑妃叨叨完了,没话可以说了,便放沉思走了。 沉思出了正殿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身后的雯雯想要说些什么抗议,但是却碍于身份几次开口了都说不下去。 沉思摆了摆手,示意雯雯不要说话了。她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现在只想休息。 雯雯一直噘着嘴唇。她替徐贵人感到委屈,又很着急想让沉思搞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跟着沉思回到了房里,整个脸都是臭的。 沉思坐在床榻上看着雯雯生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唤道:“雯雯,你过来。” 雯雯生气地转身看了沉思几秒,气呼呼地不情不愿地走到她跟前,问:“小主有何吩咐?” “呵!你这个丫头,还生气起来了?”沉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张嘴一个冷笑,叉起胳膊说到,“哪来的那么大脾气啊你?” “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脾气!”雯雯伸长了脖子,不高兴地说道。 沉思眼睛一瞪,像是要发脾气了,但是又把那气给压下去了。她翻了个白眼,说到:“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懒得理你。一会儿淑妃娘娘出去了,你就进来告诉我一声,我先睡会儿。”说罢,沉思便钻进了被子里。 虽说她在储秀宫被虐怕了,但是怎么说曾经也是知府家的大小姐,在宫女面前怎么才是主子的样子她还是很清楚的。 雯雯气得不得了,但是沉思的话又没有什么漏洞,她也只能生气。她就是个奴婢,被骂了就被骂了呗,哪有那么多苦要哭的啊?只是她心疼徐贵人,特别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可是沉思要她望风,这里也没有别的宫女,她便只有守在院子门口,一边观察着正殿的活动,一边观察着徐贵人那个院子的动静。要是这个时候可以碰上甲甲那个贴身侍女也是极好的,起码她可以问一问徐贵人身体怎么样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懵懂的少女 第五百五十八章看望徐贵人 “啊?”沉思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徐贵人这么做的意思。 反正已经让淑妃娘娘生气了,现在再换个方式解释一番,既能够让徐贵人摆脱被淑妃娘娘抓着不放的情况,淑妃娘娘生过的气又好不回来了。 “嗯,多谢姐姐指点迷境。”沉思点了点头,说到。 “嗯,你知道了就好。”徐贵人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到,“本宫乏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你且快些回去抄你的女史吧!” 沉思点点头,欠身行礼,道:“那妾身告退,姐姐好生休息着。” 雯雯瞅着沉思,挪不开脚。沉思看出雯雯对徐贵人的眷恋,便和徐贵人提议到:“姐姐,近来雯雯在那儿照顾妹妹。眼下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就让雯雯在这儿照顾您一会儿吧!” “不需要,本宫这儿有甲甲呢!”徐贵人不假思索地拒绝了,“雯雯若是在本宫这待着,一会儿外边的人又要说闲话了。” 雯雯有些委屈,难受得皱紧了眉头,强忍着内心的哀伤。 沉思抿着唇拉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看了看雯雯,还是想为雯雯争取一下。她说到:“姐姐你看,甲甲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如就让雯雯在这里等到甲甲回来再走吧?若是别人说起来,那就当是妾身孝敬姐姐了。” “唉,行吧行吧!” 雯雯立马喜上眉梢,对着沉思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沉思了。沉思笑了一下,快步离去了。 “看不出来这个因为嫉妒而触犯了贤妃娘娘的小主竟然还有如此好的心肠。”雯雯高兴地坐在床台子上说到。 “哼,在储秀宫里磨了那么久,是该让她长长记性的。你啊,在沉思身边不好吗?这才几个晚上呢,你就要想回来了。”徐贵人一脸的淡定,仿佛着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雯雯撅起嘴唇可怜巴巴地说:“倒不是小主为难奴婢,是奴婢担心主子你的身体。” “我好得很的,想太多了你。” “主子,你真的是因为摔跤了吗?”雯雯一脸认真地问,“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啊?” 徐贵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都忘了,沉思是懂得不多,雯雯是压根啥都不懂。懒得解释的徐贵人直接反问到:“你何时见本宫宣过太医了?” “那您的身体不要紧吗?” 这个时候,甲甲突然从外边闯进来,说到:“小姐!您就宣太医一次吧!” 徐贵人被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吓了本宫一跳。干什么要宣太医了啊?” “那个,”甲甲走上前去,看到雯雯之后又闭上了嘴,有些忌讳雯雯的存在。她问道:“雯雯你怎么回来了?“ 雯雯一脸的莫名其妙,给甲甲解释了一下。甲甲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到:“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啊!我这有事情和主子说呢!” “我,我,”雯雯有点生气,觉得甲甲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徐贵人眉头一皱。平日里甲甲和大家的关系都挺不错的,现在这么着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她说到:“雯雯,你且回去吧!本来就是说好了让你待到甲甲回来为止的。” “好,好吧。”雯雯站起来,有些挪不动脚。甲甲实在受不了了,粗暴地推着雯雯把她给赶出去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徐贵人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床帘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娘娘,冬季的巡逻名单和时间又更新了,您知不知道?”甲甲快步来到徐贵人床边,一脸的焦灼。 徐贵人摇摇头,一脸懵地说到:“听说是每个季节都要换一次,但是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呀!” “小姐!你可知道这一次来我们院里做守卫的人是谁么?是他!”甲甲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说到。 徐贵人陷入了思索当中,嘴中念念有词到:“他……他?“突然之间,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徐贵人的脑海当中,让她不由得为之一振。她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阶,声音不大,一脸惊讶地问道:”难道是他?” “对,当年在徐家的时候,夜夜爬墙摔个狗啃泥也要来见小姐的那个人!”甲甲点了点头,说到,“小姐,机会难得,你难道不借用这一次机会见一见他么?” 徐贵人睁大了眼睛看着甲甲,脑子里正席卷着一场风暴。甲甲也用一样的表情看着徐贵人,期待她点头。 可是徐贵人没有。她突然回过神,有些慌张地摇头,说到:“不可以!现在我是徐家大小姐,是后宫的妃子,已经没有理由要见他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见到他 “小姐,反正你现在是徐家大小姐的身份,就算见了他又会怎么样呢?”甲甲拉着徐贵人的手求着她点头答应,说道:“小姐,你这一年来肯定都在思念着他,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啊!” “不,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去见他的。”徐贵人推开甲甲的手,背对着甲甲坐过去。 “小姐!你不用怕别人说闲话的。你就借着宣太医的机会见他一面,他不知道小姐你的身份,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会怎么样的啊!”甲甲仍然不肯放弃。 徐贵人咬起嘴唇,心里其实有些动摇。能有机会见他一面,她何尝不想?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那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就连和穆邵阳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办法不去想他啊! 甲甲轻轻地推了推徐贵人的大腿,询问她的意思。 徐贵人低头回过头看向甲甲,嘴唇微微撅起。她一露出这样的神情,甲甲便知道她同意了 明明是徐贵人要见过去的情郎了,可是甲甲表现得比徐贵人还要高兴。 “那你快一点吧,我先躲起来。”说着,徐贵人就往床上钻。甲甲见状立马拉住了徐贵人,说道:“啊呀小姐,你躲起来是不让别人看到你,还是你不想看清楚别人了啊!你出来呀!” “不!我不敢正对他啊!”徐贵人不依不饶地往里边钻,根本就不受拉扯。 甲甲无奈地隔着床帘看着徐贵人,叹了口气,喃喃道:“算了算了,反正迟早是要揭开的。” “那我去了啊!我把宫里的宫女们都指示去做事了,现在就只能找侍卫了,哈哈!”甲甲说了一声,乐呵呵地往外边跑出去了。 徐贵人一只手还抓着床帘的开口,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得好快,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到他,她就激动不已。 当年那个人还只是一个小混混,现在却来宫里做事了,感谢徐家给他找了一份活干。这也是她当初答应代替徐大小姐嫁入后宫的唯一要求。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徐家要把他安排到宫里来做事。 当年她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一份活干的时候,就被封闭起来去接受伪装徐家大小姐的训练了,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以后会怎么样。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们见面的桥梁。 一会儿见到他,她要怎么说话呢?来宫中一年了,她早就忘记了徐大小姐平常是怎么和人 说话的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表演得不像而被发现啊? 不要慌不要慌,一切按照正常的来就好了。本来他对徐大小姐也不怎么了解! 徐贵人一直在那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几次都把头探出去看外边的动静。突然有脚步声和甲甲的声音传来,徐贵人便赶忙躲进了床帘里。 “路侍卫你看看我们家主子这是怎么了?”甲甲的声音传来,“哎呀你看,我们着院子里也没有多少宫人,都派出去做事去了,现在突然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贵人一愣,不知道甲甲在搞什么鬼。眼看着床帘那边的人影越来越近了,徐贵人赶紧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假寐。 不过床帘并没有被打开。床帘外传进来男人的声音:“徐徐。” 什么? 他叫我什么? 徐贵人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瞪着床帘上的人影。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人影只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的男人的身影,而一旁并没有甲甲!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徐贵人抓紧了被子,吃惊地往床里边缩了点,说到:“你,你说什么呢?!甲甲呢?” “甲甲出去了。” “什么?”徐贵人吃惊地伸出手去,眼看就要把床帘给掀开了,脑子里立马回过神来打住了自己的行动。 她收回了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结结巴巴地说到:“那个,你,我。我身体不舒服,你,你让甲甲过来!” “是甲甲要我来的,说你不知道怎么了,她没有办法。怎么你又要甲甲过来?”男人的声音很沉重,语气里一点疑问或者玩笑的味道都没有。这让徐贵人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抿了抿唇,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压着自己的情绪说到:“你好大的胆子,怎么和本宫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呵呵,我记得你说过,我就是一个市井流氓。一个市井流氓又哪里来的规矩呢?当然是胆大得不得了了。” 这话内容玩味,可是语气依然沉稳。 徐贵人心里感觉到异常。她有些紧张,又隐隐有些激动。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下去不得了啊! “你给本宫出去,让甲甲进来!”徐贵人叫嚷到,想表现得凶狠一点。 第五百六十章瞎操心的狄蓝儿 第五百六十一章让狄蓝儿扎心 第五百六十二章争吵 “陛下,今日不是已经……了么?”徐贵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她感觉到自己身上聚集了好多目光,不由得心慌地往狄蓝儿的方向瞅了一眼。 狄蓝儿立在那儿睥睨着徐贵人,浑身僵直,给人的感觉就是气到了极点进而升级成了一种冷暴力。 “两次而已。” “可是,可是陛下现在不就在华安宫吗?”徐贵人有些焦虑了,小声说到,“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国色天香,陛下大可直接留宿华安宫,也免得还要出去受风寒之苦。” 路祝还在华安宫外边等着护送她回去呢!这要是她一出去就被带到了欢宜宫,那岂不是很伤人心吗?更何况她现在身子还痛着呢! 穆邵阳想到这个,下意识地跟徐贵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改变了心意。他说到:“蓝儿需要安养,启贤妃身子不好还虚着呢!你若是不去,以后就不用去了。” 着!徐贵人咬着下嘴唇,皱起眉盯着穆邵阳,心里有些恼怒。这个人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来威胁她呢? “趁着朕对你还有些兴趣。”穆邵阳的话轻飘飘地落进徐贵人的耳朵里,却在徐贵人心上造成了猛烈的攻击。徐贵人点点头,一动不动,面色难看。 穆邵阳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迅速起身,大声说到:“好了,还不快退下?” “臣妾,臣妾告退……”徐贵人垂着眸子想要避开众人怀疑的目光,尤其是狄蓝儿的。她明明没什么情况,却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衣衫褴褛的丑八怪一样,她害怕别人的目光,却又因为造型奇特而吸引好多人的目光。 她仓皇而逃走,直到夜里的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冷得她浑身一颤,身子被人抱住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一切都已经变了,已经乱七八糟的了。 狄蓝儿皱着眉头直直地盯着穆邵阳。启月轻轻地拉了拉狄蓝儿,劝她不要生气。 “贤妃,你先回去吧。”穆邵阳舔了舔嘴唇走过去,说到,“朕想和蓝儿单独待会儿。” 启月看了看狄蓝儿,低下头应允到:“是,臣妾先告退了。”说完,她便退下了。 狄蓝儿不满地撇了一下嘴角,瞪着穆邵阳。 “好啦,干嘛摆出这个表情嘛?”穆邵阳张开双臂抱住了狄蓝儿,然后带着她左右摇来晃去的,说到,“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不去,冷死了。”狄蓝儿生气地嘟囔到。 “冷啊?那要不到被窝里暖暖?”穆邵阳笑着问道。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脑子里想到刚才穆邵阳和徐贵人说悄悄话的画面,不禁把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她开始胡思乱想,猜疑穆邵阳刚才和徐贵人是不是也在开这种下流的玩笑。 可恶,当着她的面也这样,穆邵阳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狄蓝儿一把推开穆邵阳,力气之大可以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了。穆邵阳被推得脚下颠簸了一下,不小心踩到了台阶旁边,然后顺势就往后边摔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的在收拾东西的宫人们都惊呆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娘娘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都退下,”穆邵阳的脸黑了下去,一声令下,宫人们都跟长了八条腿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够了,你走吧!”狄蓝儿冷漠地看着穆邵阳,说到,“你不是约好了别人吗?我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你赶快走吧!” 穆邵阳感觉莫名其妙。他张了张嘴,一把从地上站起来,有些生气地问:“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怎么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正常?你以前顶多是去去别的寝宫,多睡睡欢宜宫,现在都直接到我眼前来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这叫正常,啊?”狄蓝儿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 原本她是可以生闷气的, 可以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放过自己的。可是穆邵阳凭什么对她这么没有耐心啊?这点好脾气都不能给她的话,她也不想给穆邵阳好脸色看! “你,不可理喻!”穆邵阳撇了一下嘴,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狄蓝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穆邵阳已经连哄和解释都不想给她了是吗?她把自己的委屈说的很清楚了吧?都没有什么毛病吧? “你给我站住!”狄蓝儿用力一吼,脸上因为用力和生气泛起了红色。 然而这一次,穆邵阳真的不再给狄蓝儿任何耐心了。他头也不回,身后衣袂摆动,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第五百六十三章出去找他 狄蓝儿左右看了看,气的抓起桌案上边的酒杯便往地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穆邵阳,你这个混蛋!”狄蓝儿气得跺脚起来,尖叫着。 偌大的华安宫里顿时只剩下狄蓝儿一个人。她看着那样娇小,仿若沧海一粟,给人一种强烈的孤独的感觉。 狄蓝儿嘴里念念着,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人也瘫坐到了地上。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为什么穆邵阳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前两天还好好地,还留宿了华安宫,还宠她宠得不得了。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徐贵人,难道是徐贵人做了什么吗? 不过就是今天宠幸了徐贵人而已,回来他就变得这么没耐心了。所以说刚才他本来就是急着走的吧?说什么冷的话就去被子里,就是想要哄她去睡觉然后自己跑掉去宠幸徐贵人啊? 越想狄蓝儿心里越不舒服。她咬着牙,腿一蹬从地上起来之后朝着外边冲出去。 “娘娘!娘娘您去哪儿啊?!” 宫人们吃惊地朝着狄蓝儿大喊,可是狄蓝儿跑得太快就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哪里是她们拦得住的?话还没喊几句呢,狄蓝儿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冷冽的风吹得狄蓝儿脸上生疼,冷空气令她喉咙肿痛,感觉就像在生吞利刃一样。黑暗当中,狄蓝儿的视线慢慢地熟悉了黑,眼前的景色变得清楚了些。 在哪里? 穆邵阳这个混蛋在哪里? 她一定非要和他讲清楚不可! 狄蓝儿喘着气,嘴巴里不停地冒出白色的气来。寻找在去欢宜宫的路上,她伸长了脖子四处观望着,企图能够找到穆邵阳的身影。 倘若穆邵阳要去欢宜宫,那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去,而是带着一群随从。这么想的话,想要找到穆邵阳就找到一群人就行了,目标还是挺好找的。 可是关键是,这个目标不在视野里啊! 狄蓝儿越走越慢,感觉自己都没有力气再奔跑了。她边走边吸鼻子,一咬牙一揩眼泪,委屈巴巴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没有找到穆邵阳,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黑夜里的道路看上去都那么地相似,除非能够找到一处门匾,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白天的时候还能根据习惯判断一下几个常去的宫殿在哪里,这到了晚上就是一团乱了。 回想起这一年呆在穆国,她真的除了穆邵阳和穆邵阳的家庭,就什么都不了解了。 呵呵,这么说来自己还真是悲哀呢! 狄蓝儿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发平静下去,整个人都是凉凉的。她观察着周围的景色,恍惚之间感觉来过这里,而且也是在这样昏暗的时间里。好熟悉,好像是….. 狄蓝儿想了想,恍然大悟。 这里好像是去年的雪天,和凌棋风一起来过的地方!那个时候下着雪,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然后凌棋风背着她走在路上,她悄悄地告诉凌棋风她有了身孕…… 凌棋风是第一个知道她有了身孕的人,可是到现在却连她孩子没有了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真是造化弄人。 狄蓝儿开始怀疑自己了。她义无反顾地选择来到穆国追随穆邵阳到底是不是对的? 好久都没有想到家里的事情了。要不是现在她想到这个,还想不到她都背弃了狄国了。 狄国怎么样了?好久都没有听到狄国的消息了? 狄蓝儿心里有点儿堵,但是她又不想去找穆邵阳了。对,身为她的男人,穆邵阳对她有时候还不如凌棋风对她好呢!怎么能这样?她懒得理穆邵阳了,她这次偏偏不想退让了! 孤独和自我反省总能够唤醒一个人的某些想不通的选择的意识,而在这样具有冲击性的孤独和自我反省里,狄蓝儿选择了自我。 若是连自我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 狄蓝儿抬起头望向这亡秋的天空,暗淡又无月,阴霾重重就像是她实际的心境一样。她皱起眉,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就算自己有了豁达的选择,可是这些变化对于她来说还是一样让人感觉悲哀啊! “唉,”狄蓝儿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转角处出现了几盏灯笼的光亮。来的几个宫女见到了狄蓝儿,一个个高兴地喊道:“娘娘,娘娘!可算是找到您了!” “本宫又不是被强人掳走了,你们慌什么?”狄蓝儿轻轻一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觉挺温暖的。她定睛一看,那个小小的一个不就是容狄歌嘛? 第五百六十四章豁然开朗 宫女们跑到狄蓝儿身边将她包围住,这让狄蓝儿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容狄歌把怀里抱着的毛毡披风给狄蓝儿围上,说到:“娘娘,天冷!” “好,本宫知错了,下次肯定不突然之间就跑出去让你们担心了。”狄蓝儿站直了身子自己给自己系上披风的绳子,笑着说到。 容狄歌皱着眉头,问道:“娘娘您是要去哪儿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娘娘,奴婢们有灯笼给您照路,您带奴婢们一起去吧?”另一个宫女说到。 哦!原来他们是以为自己要去一个不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去的地方呢! 狄蓝儿笑起来。她想了想,现在回去华安宫也太无聊了,而且睹物思人,她还会想到刚才宴会上不欢乐的事情呢! 不想回去华安宫。 “去储秀宫吧!”狄蓝儿说到,“本宫心情不大好,去找启贤妃图个乐子。” “是,”宫女们应声道。 储秀宫内。 水气氤氲,水池上飘着南方送来的菊花花瓣。启月闭着眼睛坐在水里,香肩外露,白皙娇嫩的肌肤上还晃荡着水珠。还没泡个舒服呢,屏风外便传来宫女的声音:“启禀娘娘,皇后娘娘来了。现在娘娘在厅上坐着,奴婢们已经上了茶水招待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启月睁开眼睛,眼睛里透露出微微的疑惑。但是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就只是点了点头说到:“好,过来服侍本宫出浴吧。” 启月简单地穿了几件衣服便匆匆出去见狄蓝儿了。 看见启月身上还冒着白白的热气,狄蓝儿有些惊讶地说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也不说洗完澡再出来。” “姐姐来了,妹妹怎么还好一直洗澡?天气冷了怎么随便洗洗澡就行了。”启月笑着走上去,把狄蓝儿一挽,带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外边冷,我们姐妹进来说话吧。” 卧室里放上了烧好的炭火,里边暖光洋洋的。启月和狄蓝儿一同在床边坐下,相互握着对方的手。 启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我这前脚才刚走呢,后脚姐姐就来了。” 狄蓝儿嘴巴一瘪,张开双臂给启月来了一个熊抱。她的下巴搁在启月的肩膀上,委屈巴巴地说到:“月月,我感情受挫了。” “嗯……是因为……徐贵人的事情吗?”启月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狄蓝儿噘着嘴唇,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她有好多的话想要说的,可是话到了喉咙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启月心疼地拍了拍狄蓝儿的后背,说到:“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嗯。”狄蓝儿眉头一皱,眼泪满上眼眶,点了点头。她说到:“这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和陛下在一起了,。” 启月咬了一下嘴唇。她是不会多问狄蓝儿的事情的,这个时候,当然是排解狄蓝儿心中的难受最重要了。 “月月,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狄蓝儿问道。 “啊?”启月有些吃惊,再次确认了一遍道,“是要出去吗?” 狄蓝儿点了点头,说到:“陛下之前就答应过我,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找他要出宫的牌子的。不过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没有出去的必要,所以就搁置了。” “这……”启月有些犹豫。 狄蓝儿赶紧松开怀抱,拉着启月的手说到:“而且你也好久都没有回家去看看了吧?这次我们出宫去,刚好你带我到京城四处逛逛,顺便回去看看你家人啊!” “我,这,”启月有些心动了,但是不知道还在顾虑什么。 “去吧去吧!而且敦王成亲之后我们还没有去府邸上看过呢!”狄蓝儿兴奋地说到,“我们去确认一下他们日子过得好不好啊!” 启月眉头微蹙,无奈地看着狄蓝儿。明明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呢,居然还能露出这么高兴的表情啊! “好好好,真是拿姐姐没有办法,”启月点点头,说到,“那明日我们呢就去找陛下吧!” “嗯,”狄蓝儿点了一下头。 启月一笑,低下头。 “唉,我就勉为其难地去见一下陛下好了,”狄蓝儿还牵着启月的手,人却慵懒地躺倒在了床上。她撒娇一样地摇动着,问到:“月月,我今天晚上跟你睡觉好不好呀?” “行,不过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啊?”启月温柔地笑着问道。 “去,想看看你洗澡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狄蓝儿欢快地坐了起来,满不正经地说到,“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听她这么说,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的,就算是两个人一起去洗澡也不会怎么样,可是看到她脸上那渐渐夸张又邪恶的笑容,启月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她摇摇头,说到:“不了不了,我才洗浴过呢!你快去吧,我给你准备几件衣服。” “嘻嘻,好。”狄蓝儿点了一下头,蹦蹦跳跳地起身出去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要个令牌也这么难 次日,阳光不错,可是并没有给这世间带来多少的暖意。秋风此时已经不是送爽了,而是送冷了, 穆邵阳和太常商讨了一下冬至节的宴会的安排,把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以后都已经是大中午了。他在书房里用膳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边看奏折边吃饭已经成了他白天的生活常态。而与百姓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的是,他的午膳并不是大鱼大肉,而是简单的一碗白米饭,加上一荤两素一汤而已。 或许也是因为登基之后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所以性情上才对越来越走偏,总期待着能有一个发泄点。而徐贵人正好挡在了枪口上,成了他发泄的工具之一。 他翻开一张奏折,没看多少便皱起眉,然后生气地把那个折子给甩了出去。 又是弹劾狄蓝儿的奏折。都说过了,后宫的事情他们管不中,为何还三番五次地有人上奏说狄蓝儿的危害?而且上奏的人都是把狄蓝儿当作狄国的继承人来看待,根本就不是从皇后的角度去弹劾狄蓝儿的,这让他想以多管闲事为由对此事置之不理的机会都没有。 “来人!” “奴才在!”胡公公赶紧从外边进来,低着头。 他知道,穆邵阳又因为朝堂上的琐事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可是他看得出来,那事情是让穆邵阳无奈又不得不去面对的。 “把那张折子给烧了,不用存到折档了。”穆邵阳放下筷子,被气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是,奴才知道了。”胡公公快步走过去把折子捡起来,低着头站在那里瞅着穆邵阳。 穆邵阳皱起眉看了他一眼,问:“干什么又用这个表情看着朕?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嘻,”胡公公一笑,笑嘻嘻地说到,“那个,养寿殿,皇后娘娘去了,在等着陛下呢!” “蓝儿去了?她一个人吗?”穆邵阳的眼睛里的喜色一闪而过,问道。 “是的。”胡公公问道,“陛下要不要回去看看?” 穆邵阳看了看桌案上还有没看完的奏折,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他回去的时候脚步很快,比谁都要急切。 不知道狄蓝儿来找他是干什么的。昨晚他没有回去管狄蓝儿,后来也没有听说狄蓝儿的行踪,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穆邵阳的心情有些忐忑。他一回到房间里,便看见狄蓝儿正背对着他坐着。听到声响,狄蓝儿猛地一回头,赶紧站了起来。 “陛……” 不等她开口,穆邵阳便冲上去抱住了她。狄蓝儿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昨天晚上不还是跟自己发脾气说我无理取闹来着吗?怎么现在又对我这么热情?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干嘛?良心发现了?“狄蓝儿皱起眉,一把推开他。 “怎么,你还生气呢?”穆邵阳被推开得有点儿懵,问道。 狄蓝儿瞪起眼睛,心想: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啊?何着这人觉得她已经没情绪了是吧? 算了,懒得和他讲。 “我要出宫,你把令牌给我。”狄蓝儿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穆邵阳撇了一下嘴角,说到:“不给!” 求人也要态度好一点吧?他偏偏就不准她出宫! “你,”狄蓝儿咬起牙,气得脸泛起红来。她大声说到:“你之前明明就答应过我会给我令牌出去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哦,我是说过,但是我反悔了行不行。”穆邵阳到床边坐下,一脸傲娇地看着狄蓝儿。 狄蓝儿绷着脸看着穆邵阳,一言不发。许久都不见穆邵阳退步,她便生气地说了句:“不给算了,骗子。”说罢,她便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站着!”穆邵阳起来拉住狄蓝儿的胳膊,一把把她往后拉入怀中。 狄蓝儿对着他的手臂上就是用力一咬,疼得他不得不放松了禁锢,让狄蓝儿逃开了。 “我要走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穆邵阳无可奈何地妥协了,狄蓝儿也停下了脚步。 穆邵阳叹了口气走下床台,说到:“令牌我让小胡子送过来,你在这儿等一会儿。”说罢,他走到她身后从腰间抱住她,避免再次被她咬一口。 他低下头凑近狄蓝儿的脸庞看向狄蓝儿。狄蓝儿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一会儿让小胡子送到华安宫去吧,我走了。” “不许走。”穆邵阳的手臂收紧了起来,霸道地说,“你走,我就不给你令牌了。” “不给就不给,你以为我会求你么?” 见狄蓝儿又要走,穆邵阳不再求原谅了。他用力箍住狄蓝儿的细腰,任由狄蓝儿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狄蓝儿抬起脚来正要一脚踩下去,也被穆邵阳灵巧地躲开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得力助手小胡子 “你好烦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狄蓝儿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之后大吐了一口气,大声吼道。 穆邵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到:“要你别走啊!” “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狄蓝儿厉声到,“你如果寂寞你去欢宜宫翻牌子啊!” “我不,我就要你。” “那你昨晚怎么不要我?”狄蓝儿凶巴巴地问道。 穆邵阳自然而然说到:“因为你身子不好啊,我不想伤害你才不要你的。” “鬼话连篇,你放开我,”狄蓝儿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很讨厌穆邵阳这样,把“要”这个字的概念偷偷换一个来搪塞她的话。 穆邵阳当然不肯了,干脆不接她的话,直接问道:“今天我收到狄国那边的消息了,你不想听我说说看吗?” “唔!”狄蓝儿皱起眉。说到狄国,她便立马没了脾气,整个人都丧了下去,问道:“狄国怎么样了?” “不走了?”穆邵阳轻笑道。 “你别这样,很卑鄙你知道吗?” “哦!”穆邵阳的脸上晴转多云,冷淡地说,“我又卑鄙了。你要知道,我的本事可以做更卑鄙的事情,但是我想你不希望我做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激怒他,不然他会更卑鄙。 攻打狄国,取狄王的项上人头。 狄蓝儿抿住唇不说话了。 穆邵阳见她已经软下去了,便放开了她,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狄蓝儿的脸色发白,眼睛里微微有些怒意。 忽然这样的神情落在他眼睛里以后,他心里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了。反而他很喜欢这种把桀骜不羁的人驯服成小白兔的感觉,哪怕这种驯服是卑鄙的威胁。 “塞外来报,穆国大军已经强攻进入狄国边城了。”穆邵阳说到。 “什么?强攻?你不是答应我……” “别激动!别激动,你先听我说完。”穆邵阳打断了狄蓝儿激动的质问,说到,“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和城里的人取得联系,所以不得不这样。边城的官员不相信我们,所以不让我们和狄王取得联系,所以我们才强行占领了边城。” “那大军呢?大军去干什么了?现在这么久了不可能还守着吧?”狄蓝儿赶紧问,“我父王呢?” 穆邵阳握住狄蓝儿的肩膀,说到:“是这样的,杜将军还在努力找到狄王和他协商。你放心,狄王的安全一定会保护好的。” “真的吗?”狄蓝儿皱起眉,担心地问,“那倘若父王他不同意怎么办?你们是不是也要像处理不合作的城池一样强攻?” “怎么会呢?你是狄国唯一的继承人,若是想要收复狄国一统北方,那等以后你来接管狄国不就可以了吗?朕何必去冒这个遗臭万年的险去强攻呢?”穆邵阳宽慰她到。 狄蓝儿神色紧张,目光中透露出了思索,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她小声说到:“我相信你。” 穆邵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么矛盾激烈的时候狄蓝儿还是会和他说相信他。他笑了一下,揉了揉狄蓝儿的脑袋,说到:“那是,我刚才说不给你令牌,最后还不是答应给你了。”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你会转而愿意给我令牌的。” “不管什么原因,我还是给你了嘛。”穆邵阳说到,“我去和小胡子说一声,你在这里乖乖地等我哦。” 狄蓝儿撇了一下嘴角,冷冷地“哦”了一声。 穆邵阳跑出去神秘兮兮地把小胡子叫到身边去。小胡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一脸紧张地小跑过去,把耳朵凑到了穆邵阳的嘴边。 “那个,出宫令牌是不是在书房里啊?”穆邵阳问道。 胡公公点了点头,这就撒开腿准备要去拿,被穆邵阳给拉了回去。 “咋了啊?”胡公公小声问道。 “嘘!!我跟蓝儿说令牌在北书房呢!你晚点拿过来,听到没?”穆邵阳小声说到,“最好路上还出现个什么人拦着你什么的。总之啊,你是越晚来越好!当然了,也不要来的太晚了,会引起怀疑的。就差不多到北书房一去一来的时间就行了。你能听懂朕的意思吗?” 小胡子眨了眨眼睛,不出两秒钟便会意,露出玩味的笑容来。他点点头,说到:“放心吧陛下,奴才一定把握好时间,绝对不露馅!” “可以,去吧!”穆邵阳满意地拍了一下小胡子的肩膀,然后乐呵呵地回房间去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穆邵阳不许耍赖 穆邵阳走进房间里,看着狄蓝儿的背影搓了搓鼻子。他思索了一会儿,要怎么和狄蓝儿度过这一时半会难得的时光呢?脑子里好像也想不到什么正经的方法,而狄蓝儿就跟炮弹一样,只要点燃了**,她就会炸伤穆邵阳,把他给轰到一边去。 愁愁愁啊! 狄蓝儿在房间里四处转,一回头看见了穆邵阳,冷着脸问:“说好了?” “嗯。”穆邵阳点了一下头,说到,“我可是让小胡子亲自去拿的。” “哦,那我地位真高。”狄蓝儿冷漠地说。 “不,不是那个意思。给你拿东西那是小胡子的荣誉,我不是说是你的荣幸的意思。”穆邵阳此时只有难过地捂着被扎的心欲哭无泪。 狄蓝儿已经冷淡到对他的花言巧语没有什么反应了。她靠着柱子看着穆邵阳,脸上的表情就写着“快一点,本宫等不及了”。 真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还没有持续多久,胡公公就带着令牌回来了。他还自以为自己很会抓时间的,没想到已进入房间就感受到了尴尬和沉默扑面而来。穆邵阳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小胡子,然后伸出手无奈地去接令牌。 胡公公都知道。 他双手呈上令牌交给穆邵阳,然后知趣地退下了。 “给我吧。”狄蓝儿伸出手站在距离穆邵阳大半个房间的地方说。 “那你过来拿啊!”穆邵阳往她那儿走了几步便不走了,挥着手里的令牌像是在炫耀自己有一样别人想要却要不了的东西一样。 狄蓝儿觉得穆邵阳真是幼稚极了。她不耐烦地撇了一下嘴角,走过去手一伸正要拿到令牌的时候,穆邵阳适时把手一挥把令牌拿了回去。 “你,你怎么这么幼稚啊!?”狄蓝儿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她皱起眉,连多的话都不想和穆邵阳说了。 穆邵阳往后退了两步,贼兮兮地把令牌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边去。他笑着说到:“别这样说啊!我这样不也是为了和你多呆一会儿嘛。” “那刚才你和我待半天了有什么新的进展吗?”狄蓝儿翻了个白眼问道。 “之前是没有,但是现在可以有了。哈哈,早知道就让小胡子早点来了。”穆邵阳一时间得意忘形,自己把自己的小心机给说了出来。 狄蓝儿瞪起眼睛,眼里冒出的火光就像是要把穆邵阳给烧掉一样。穆邵阳见状,咽了咽口水,说到:“反正说到底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幼稚!快点把令牌给我,启月还等着我呢!”狄蓝儿催促道。 “启月也和你一起出去啊?那就好哈哈哈哈,”穆邵阳半开玩笑地说到,“那就不怕你跑路了!” 狄蓝儿的脸色忽然没那么火大了,而是像受到了感动一样怔怔地注视着穆邵阳。对上她的目光,穆邵阳也收敛起了不正经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和狄蓝儿相互对视着。他慢慢地走近狄蓝儿,低着头看着她,慢慢地牵起她的手。 “我发现你真的很奇怪,”狄蓝儿垂了一下眸子之后再鼓起勇气与穆邵阳对视,说到,“明明昨晚离开得那么决绝,像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的样子。可是今天又这般死皮赖脸的,和以前一样让人生气,贱贱的。” 穆邵阳扬起嘴唇一笑,问到:“可是你以前没有哪一次是不原谅我的。现在也是一样吗?” 狄蓝儿想了想,决定还是回避这个问题,催促到:“快点把令牌给我!磨磨唧唧的。” “等一下,怎么能就这么给你了,那我岂不是很亏?”穆邵阳往她身上靠近了一步,身子就快要和她的贴在一起。 狄蓝儿的目光开始游离,不知道看哪里好。她问:“你要干什么?” 穆邵阳弯下身送上自己丰满的嘴唇,说到:“亲一下我就给你。” “你有毛病吧?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答应我了的,干嘛现在还来和我讲条件啊?”狄蓝儿脸一下子红了,故作凶恶地瞪着穆邵阳。 穆邵阳尴尬地笑了,说:“你还真是一夜之间就变得跟小时候一样泼辣了啊!就凭这个令牌现在只有我能给你,所以我要和你讲条件!” “好啊你,还敢说我泼辣?”狄蓝儿把穆邵阳的脸给掰到了一边,说到,“别给我在这里瞎说,你答应我了的就给我,磨磨唧唧的干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穆邵阳脸上的肉被挤了起来,看着十分搞笑。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让狄蓝儿不得不臣服 第五百六十八章美人计 都说威武不能屈,可是当一个人面对的强权还特别有道理的时候,你不得不屈服。 就好比现在,在穆邵阳几次的胡搅蛮缠之后,他一句:“可是我只答应了让你出宫,没有算上启月的那一部分啊!你如果要带她一起出宫,就得把她的那部分给出了!“让狄蓝儿不得不哑口无言。 狄蓝儿瞪着他,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魔掌。 “过来,”狄蓝儿把他的衣襟抓住一扯,猝不及防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一脸娇羞的不悦说到,“好了,亲也亲了,你给我令牌。” 穆邵阳都没有准备好就被亲了,这他怎么能够接受?他不依不饶地说到:“不行,这样不算!” “你!”狄蓝儿的脸越来越红,咬着牙无言以对。他俩相互大眼瞪大眼了半天,这回换到狄蓝儿先投降了。她叹了口气,撅着嘴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你要怎么样你自己来吧。” 穆邵阳狡黠一笑,他慢慢地往下凑近狄蓝儿的脸庞,嘴唇在她嘴唇的前方一寸停了下来,就是不落下去。狄蓝儿竟然被他这样的欲擒故纵给撩拨得心跳加速,一直垂着眸子不敢看穆邵阳。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就是被穆邵阳给耍得团团转啊! 狄蓝儿掐了一下自己,一鼓作气抬起头正对着穆邵阳的目光,像是在挑衅他一样。这让穆邵阳有点惊喜,还燃起了点征服欲。 他抬起狄蓝儿的下巴,轻轻地落下唇瓣。出乎意料地,狄蓝儿非常配合穆邵阳的动作,与他唇舌缠绵。空气里有丝丝甜味,气氛暧昧起来。狄蓝儿很主动地把手放在穆邵阳的腰上,然后顺着少腹到肋骨的方向往上摸过去。 她的手犹如灵蛇,不一会儿便钻进了他的衣领里,在他胸前抚摸着。 穆邵阳感觉自己被撩火了。正当他要开始“善解人衣”的时候,怀里的美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飞快地脱出他的怀抱。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只见狄蓝儿已经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一脸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拿着金色的令牌甩来甩去的。 “好你个!”穆邵阳语塞了。 原来这个女人不是想和他怎么样,而是想要用美人计趁他不注意把令牌摸走而已! “哼,叫你得意。我走了,要是太晚了我们就不回来了,不用想我们哦!”狄蓝儿扬起下巴,手里晃荡着令牌高兴地走了。 穆邵阳鼻子里用力地放出气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视野里。 狄蓝一回到华安宫就开始换衣服。头上的金银珠宝全部都卸掉,夸张的高盘发髻换成了简单的半扎马尾,额前落下一对八字刘海,显得她活泼清纯又颇有大侠风范。一身牛仔蓝色的窄袖便,脚底踩着到小腿肚的蓝色靴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少侠公子。 容狄歌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看着狄蓝儿的新装扮,不禁有些惊奇。 “娘娘,你这样看上去像个小哥哥。”容狄歌童言无忌,直接说到。 “哈哈,帅气吧?”狄蓝儿得意一笑,说到,“就是要这种效果。” 容狄歌不明白,问:“为什么呀?娘娘此番出行还说要去王爷府上,为何不打扮得像小家碧玉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民间不比皇城,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出现的。我这么好看,若是出去遇上流氓或者哪家风流公子,岂不是惹一些不必要的桃花?”狄蓝儿笑着说到,“好了,我要去和启月回合吧!” “娘娘,您能带着奴婢一起去吗?”容狄歌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啊?要是把你弄丢了可怎么办?”狄蓝儿有些迟疑,但是看到容狄歌水灵灵的样子,她不禁笑起来说,“好好好,你乖乖地跟着我就行。走吧!” 容狄歌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笑得甜甜的。 “不过你这一身衣服也要换。”狄蓝儿说到,“我先去接启月,你换好了行头就直接去东门等我们。” “嗯嗯,奴婢知道了!” 终于要回家看看了,启月整个人的情绪都很复杂。回去那个地方有什么用呢?又没有等着她回去看看的人。 她出宫唯一想要看的,就是启欢颜和穆邵辙在一起过得好不好,家里缺不缺什么。穆邵辙大大咧咧的,可能在有的方面会懈怠了呢! 虽说心中已经压下了桃花,可是启月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她一身素白带着淡淡的水粉漂花的雪纺加丝绸的双层外衣,肩上披着蓝色的白毛边披风,面上妆带桃花,颇有人间水仙的美感。 第五百六十九章计划行程 第五百七十章为妻之道 “无妨,进去吧。”启月摇摇头,一副受挫的样子走开了。 四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但总的来说还是启月和启欢颜说的多,狄蓝儿和穆邵辙说的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亲疏摆在那里。聊了有一会儿,启欢颜和穆邵辙对了个视线,然后启欢颜便提出带启月在府上转转。而穆邵辙说自己怕冷不想出去留下了。 “我我我,我也要去!”狄蓝儿兴奋地举起手。 穆邵辙把狄蓝儿的手一扯,假笑着说到:“你这人奇怪啊,我这王府你都看过多少遍了还要看?别看了,歇会儿吧你!” 狄蓝儿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逛过敦王府了? 启月心里对这场分离的计划性有所感应了,她便主动劝狄蓝儿坐在这里,说自己要和启欢颜说一些姐妹之间的悄悄话。这样狄蓝儿才不情不愿地留下了。 穆邵辙一直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到看到她们过了长廊出了前院,他才松开了狄蓝儿的手。 狄蓝儿一脸认真地看着穆邵辙,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嗯。”穆邵辙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头,问到,“你可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你有家人想要见你的?” “耶鲁杰嘛。我见到了啊!”狄蓝儿说到。 穆邵辙皱起眉,忽然陷入了沉默,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他目光四下扫着,看上去十分不安。 “你怎么了?”狄蓝儿皱起眉,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狄国怎么样了?” 穆邵辙艰难地张了张嘴,转头注视着狄蓝儿。 忽然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我最开始就是喜欢蓝色眼睛的女孩子。” “什么啊?你说什么呢?“狄蓝儿一脸的焦虑,又听不懂穆邵辙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更加急迫了, “倘若我帮了你,但是背叛了皇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禽兽啊?“穆邵辙问道。 “不会,“狄蓝儿”啧“了一声,自己心急如焚地,结果这个男人一直在哪里磨磨唧唧地跟钓鱼一样地,真是让人烦! 穆邵辙点点头,说到:“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你就都知道了。“ “什么?“ 穆邵辙站起身,狄蓝儿一直问道:“什么什么?“ 他不说话,保持沉默。 “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想要给你,是第一次带你来京城的时候给你买的。“穆邵辙看着狄蓝儿一笑,说到,”不过就是比较丧,我想偷偷买一个给你惊喜,一出来却发现把你给弄丢了。“ “你说的是我被凌君抓走的那一次?“狄蓝儿看着他的笑容,刚才灌满了心的火气忽然小了许多。 她也不是那个莽撞的小姑娘了。她知道,有的事情别人没有办法一下子开口,需要她随着别人慢慢来。 “嗯。也因为这个,皇兄还生过我的气,要不是因为我娶了欢颜……啊,不说那些事情了,总之这个没收了的东西我又给拿回来了。“穆邵辙从胸口前拿出一根翡翠的簪子,笑着说到,”虽然当时说把这个转手送给欢颜,可是我觉得这是给你的东西,就应该送给你的。“ 狄蓝儿皱起眉,心里忽然感觉到很强烈的伤感,她的眼眶泛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清楚?“ “你看你,打扮得这么素,也不要真的跟个少年一样吧。“穆邵辙自说自话着蹲下,问道,”我给你戴上好吗?“ “你……好,我会好好保管这个的,“狄蓝儿皱着眉,说完之后咬住了嘴唇。 为什么?明明是欢快地探亲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穆邵阳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夸奖到:“真的很好看。“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簪子,还是戴簪子的人。 长廊外,启欢颜和启月并没有去游览王府,而是停在了外边。 启月不想走,她知道什么游览王府只是个噱头。既然只是给穆邵辙一个空间去和狄蓝儿说什么,那她们只要离得远远地就好。 “差不多也该说完了吧?“启月问道。 “好了以后会有人来说的。“启欢颜看着启月,眼神温柔中又带着些无奈。她说到:”妹妹,苦了你了。“ 启月听不懂启欢颜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却看见启欢颜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么有办法和她说。 启月笑了一下,苦涩地问道:“敦王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和你商量,再让你配合他演戏是吗?“ “配合演戏是真的,但是,商量是假的。“启欢颜保持着微笑,却有些无奈地说到。 第五百七十一章其实就是友情 “什么意思?他为难你了?“ 启欢颜摇摇头,望向大厅的方向,仿佛她的目光能够穿过重重阻碍见到穆邵辙一样。她说到:“为**子,自当配合丈夫了。更何况我不想让王爷成为百姓口中的风流浪子的话,就要接受他成为一个操心有情义的人。所以他与我说的事情,需要我提意见我便提,若是他心里已经有定论了,我便无条件支持他。” “即便这么做不好,即便有危险?” “对。不计后果,无条件支持。”启欢颜点了一下头,目光决绝。 启月张拉张嘴,看着启欢颜,心里猛然惆怅起来。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启欢颜看有个人在院子里晃荡起来,便迈开脚步说到:“走吧,可以过去了。” “姐姐!”启月一把拉住了启欢颜,皱着眉露出难有的紧张与担心,说到,“姐姐,王爷他心地善良,不擅长谋权夺利,你切不要随他一起做傻事啊!” 启欢颜愣了一下,随机莞尔一笑,拍了拍启月的手,牵着她走。 傻瓜,我都选择了嫁给一个傻男人,还怕什么做傻事啊? 两人一回到房里,穆邵辙便兴冲冲地跑过去把启欢颜拉到狄蓝儿跟前,迫不及待地问:“娘子你看你看,这个簪子是不是很好看?很配蓝儿对吧?” “嗯,臣妾早就说了,簪子买了就一定要送,你看,果然适合吧?”启欢颜点点头笑起来。 原来启欢颜也知道这个簪子的事情,穆邵辙既然与她都坦白说了,那么这个簪子的含义就根本不像穆邵阳之前怀疑的那样龌龊。就是个表示欢迎和友谊的礼物而已。 “嗯,以后什么都听娘子的~”穆邵辙甜腻腻地抱着启欢颜说到。 空气里一下子满是爱心泡泡,让狄蓝儿都感觉受不了了。启欢颜害羞地推开穆邵辙,小声说到:“王爷你别这样,娘娘还在这儿看着呢!” “欸,没事儿的。“穆邵辙搂着启欢颜的肩膀,看着狄蓝儿说到,”娘娘,我带你出去溜溜怎么样啊?“ 狄蓝儿望了一眼还在后门的启月,点了一下头。 启欢颜说到:“既然娘娘要去玩,那就趁这个时候,臣妾和月妹妹一同回家里去看看吧!月妹妹,你觉得呢?“说着,启欢颜转身向启月问道。 启月愣了一下,心想:这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吗?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她皱了一下眉,走过去把狄蓝儿拉到一边。 “蓝儿姐姐,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情,但是我能感觉的此事的不简单。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启月问道。 “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启月赶紧摇摇头,说到:“不,姐姐,你不用管我!“ 狄蓝儿愣住了。 “若是有什么事情,姐姐你就放手去做,不要管我!姐姐,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不想因为我而打乱你的思路。“启月决绝地说到,”姐姐,我这一生,没有过想要的生活,没有和想要的人长相厮守,唯一让我心安的就只是姐姐原谅了我,“说着,启月回头望了启欢颜一眼。随即她说到:“还有就是能有你成为我的好朋友,一直照顾我。天下人近我只因为我是玉柳的月姑娘,却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不为什么东西而对我好的。” “蓝儿姐姐,我和姐姐在尚书府等你到明日子时,若是子时你还不回来,天亮了我便自己回宫。“启月回头问启欢颜到,”可以吗?“ 启欢颜点了点头。 “不行!你若是独自回宫,到时候陛下找上你,肯定少不了让你受罪的。“穆邵辙立马出声反对。毕竟他知道此时的情况有多特殊,他不能让启月冒这个险。 启月苦笑一下,问道:“那你说我如何是好?“ “这……“穆邵辙迟疑了一下,没有底气地说,”你们大可以一同回宫,然后再出来。“ “所以今日你们要做的事情确实是需要蓝儿姐姐走的,对不对?“启月皱起眉苦笑着,反问到,”陛下的性子王爷不懂吗?此番出行,日后情况也只会越来越紧急,陛下还能轻而易举地让蓝儿姐姐出宫吗?“ 狄蓝儿感觉自己虽然是旁观者,可是这两个人文邹邹的说的话她是没办法完全听懂的。 启月又问道:“况且王爷你帮了蓝儿姐姐这一次,身为穆国人,你还能帮她多少次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启欢颜感觉这两个人再这么说下去,就算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两个人都能一点一点地用对话给说出个八九分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只担心你 狄蓝儿是个急性子,若是她太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出敦王府就会表现出来,那穆邵阳以后一查便会更有理由怀疑到穆邵辙的头上来! 启欢颜把穆邵辙拉到一边,确保狄蓝儿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才开口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分开了,回娘家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到时候就说不知道就行了。腿长在皇后娘娘自己身上,难不成陛下还要把这个罪名戴到我们头上来吗?“ “娘子说的有理,是我瞎操心了。“穆邵辙叹了口气,说到。 “没事,你知道了就行。臣妾唯一担心的就是王爷你,到时候要是陛下再……“启欢颜想到之前穆邵辙被误会就被禁闭的事情,心里就觉得寒冷,人也因为担心而眼泪往上直冒。她低下头用手掩着口鼻,哽咽着说到:“陛下连误会王爷的时候都能如此绝情,更别说到时候了。” 穆邵辙看到爱妻如此,心里就像是被油锅煎炸着一样难受又火热。他抱住启欢颜,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到:“好啦,乖,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别担心,嗯?” “这叫臣妾如何不担心嘛?”启欢颜委屈地把脸埋进穆邵辙的怀里,小声地哭泣起来。 “你看,当着蓝儿的面,你这个样子若是给她看到了,她别提又要多紧张了。那还不如直接把事情就在这里告诉她算了呢!”穆邵辙扭头亲了一下启欢颜的脸蛋,说到,“乖,等这个事情过去了,我一定好好疼爱你,我们去南方避寒怎么样?” 启欢颜点点头,“嗯”了一声。 穆邵辙拍了拍启欢颜的后背,说到:“时候不早了,你在我们后边和启月回去,我和蓝儿先走。” 启欢颜点了点头。离开了穆邵辙的怀抱,她背对着大家站着,不让别人看到她失礼的样子。 穆邵阳朝着狄蓝儿走过去,笑着说到:“娘子真是,不就跟本王爷分卡一下么,竟然不舍到哭了。唉,爱得太深也是负担啊~” 狄蓝儿白了他一眼,说:“得了吧,秀恩爱。”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穆邵辙和狄蓝儿先走一步,从正门出发乘坐王府的马车出行。他故意不换车不走后门,就是要显得自己特别坦荡,才能掩人耳目,让别人不觉得他心虚。 马车进入闹市,来到了花街。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各种讲话声和拉客声此起彼伏着。 狄蓝儿很奇怪为什么要这里。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艺坊,她问道:“你来带我听曲?” “来就知道了。”穆邵阳的脸上洋溢起平日里常有的风流笑容,只不过这一次是假笑而已。艺坊的老板娘娘看到穆邵辙,惊喜地喊道:“哎哟,今个儿哪阵风把爷您出来啦?哎哟,今日还带了个姑娘来呀!” “老板娘你可别误会啊!家有娇妻,不敢在外边沾花惹草。这位是本王的贵客,一直以来都想见见月香,所以今日才带过来的。”穆邵辙说到。 狄蓝儿也很配合地说到:“正是,只可惜平日不再京城,今日难得来一趟,当然要见见王爷口中的绝代佳人啦!” “哪里哪里,什么绝代佳人与王妃娘娘一比啊,那都是胭脂俗粉啦!正巧了,今日月香被王爷的那位朋友包下来了,怕是不会计较王爷也去的。来,两位这边请!”老板娘的脸上笑开了花,带着他们往坊走去。 狄蓝儿扭头看着穆邵辙,问道:“你的朋友?” 该不会是耶鲁杰吧?狄蓝儿没有问出来。 “ 哦,江湖上的朋友,你应该知道的,洪泽寮。”穆邵辙笑着说到,“这个人,一回来之后便总是吵月香,美其名曰替我守护仙女妹妹,其实就是为了宠娘子而已。” “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来到月香的房间,里边没有传出乐曲声,而是传出了女子们的娇笑声。说真的,没有看到里边什么情况的人,还以为里边在上演什么风月的场景呢! 打开门,只见两个女子卧在那儿相互逗乐着,一旁离得稍微远一些坐着一位白净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与其说是看着她们,不如说是在认真地看着里边那个气色不太好的女子。 “唐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穆邵辙大声一喊走了过去,也没有惊动那个男子半分。 柳如意翻了个身把月香压在身下,然后抬起头看向穆邵辙。她眨了眨眼睛,又扭头看到了狄蓝儿。 狄蓝儿不知怎么的,在碰到柳如意的目光的一瞬间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第五百七十三章见到柳如意 第五百七十四章受伤 “可是你下手也太重了。” “放心,以在下和王爷的交情,这点小伤他不会在意的,也不会让他怎么样的。”唐懿轻轻地笑着说到。 狄蓝儿蹙起眉有些于心不忍,她问道:“你们早就约好了的?” “若是约好了,那何必还要你用令牌来换呢!”一旁柳如意站了起来走到唐懿的身边,唐懿随即温柔地搂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柳如意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她说到:“不是人人都围着你转动的。你突然出宫,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提前约好?说到底不过就是我家夫君和王爷是知心朋友,彼此之间不谋而合,不需要故意设计而已。” 狄蓝儿咬着唇,感觉自己被骂了一通,而且别人还很有道理,她说不出话来了。 场外,艺坊内都骚动起来。洪泽寮的人以为唐懿受到仇家的攻击便统统涌了进来。而这里边本来就有别的帮派的人在,也以为是帮派之争,也都纷纷炸了。一时之间,整个艺坊内变得混乱不堪。 有一群人来到了唐懿跟前,询问情况。唐懿丢了两张银票过去,吩咐到:“给这位姑娘找匹好马,护送到临山去。剩下的银两,你们哥几个自己分了吧,就当是酬金了。” “好!”看到这大把钱财,几个手下都喜滋滋的了。但是他们还是不忘关心唐懿,对这里的情况也很是好奇。 唐懿说到:“不过逢场作戏而已,你们难道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吗?这个姑娘你们做出劫持她的样子送走,但是要保护好了,不然到时候别人责怪下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是!姑娘你随我们来吧!”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对着唐懿和柳如意抱了一下拳,然后就被“劫持”出去了。 “这个女人笨得要死,不明白为什么穆邵阳非她不可。”月香抱怨到。 柳如意的脸一片灰白,什么都不想说。唐懿低下头看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还是咽了回去。 转而他尴尬地笑起来,说到:“最近有关于狄国的消息都封锁得挺紧的,都能让王爷为了得到一点消息得到这样的苦头,哈哈。“ 柳如意的眼睛扫上去,盯着唐懿。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连夫妻生活都不要了的风华正茂的美男子,她脸上虽然冷漠,可是眼里柔情点点还是藏不住。 “相公~“她娇唤了了一声。 “嗯,在呢。“唐懿一笑,满脸都是宠溺。 柳如意抓住他的衣襟,抬起头说到:“想要了。” 唐懿很配合地弯下腰吻上柳如意的唇,两人在月香面前毫无顾忌地大撒狗粮。 话说狄蓝儿,她一路出了京城到达临城,因为穿得像个男人一样再加上出宫的消息并没有声张,所以也没有人认出她来。本来以为一路上会很顺利的,可是没有想到到郊外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危机。 一群人围攻了他们。其中一个刺客还在要杀她的时候大声吼了一句:“妖女,你纳命来!” 要不是狄蓝儿反应及时一把扯过门帘当作袖子把那人的喉咙给锁住了,自己恐怕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姑娘小心!”一个手下冲上来对着那刺客的背后就是一剑,直接戳进了他的心脏。一口鲜血吐在了狄蓝儿的脸上,她却皱着眉,心里顾虑着别的事情。 那个手下想要把刺客手里的短剑找出来当武器,却发现一把短剑已经插进了狄蓝儿的少腹。鲜血染红了狄蓝儿的衣服,她头上冷汗直冒,可是却一声都没有哼哼。 “姑娘,你坚持住!”手下一把把刺客连人带床帘给丢到了马车下边,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块给狄蓝儿止血。好在插入得不深,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狄蓝儿皱起眉,说到,“他们叫我妖女。” 那个手下愣了一下,突然说到:“那可能就是哪家官府的人了。” “什么?” “这天下被称为妖女的,就只有皇后娘娘……”手下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说到,“姑娘,你怕不是就是那个皇后娘娘吧!” 狄蓝儿愣住了。 “这边怎么样了?”其他的人打斗结束以后都围上来了。 “这位姑娘受了伤,我们快点到客栈去找老板娘吧!”那个手下说到。 “好!姑娘你忍忍很快就回到了!”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马鞭一响,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后扬蹄奔走。 第五百七十五章真相浮出水面 第五百七十六章还不能知道真相 柳欣惠注视了她良久,忽而莞尔一笑,没头没脑地说到:“耶鲁杰刚来的时候还比较开心,可是过了不久便一蹶不振了呢。现在还好一点,可是有段时间忽然就不下山了,山上的汉子们的表情也很难过呢。” “什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狄蓝儿紧张地问道。 “可能是的吧。不过他没有告诉我一个穆国人呢,一会儿应该会告诉你的。”柳欣惠耸耸肩,一脸温柔地说到,“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晚上看是随着耶鲁杰上山还是留在这里都行。”说罢,她便离去了。 狄蓝儿望着关上的门,良久陷入了沉思。她越发觉得事情的进展不简单,而所有人都知道狄国和穆国的情况,可是大家都为了避免留下能被定罪的线索,而不得不间接性地帮助她去了解那些不为她知的一面。她感觉自己很疲累,慢慢地就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迷迷茫茫之中,她又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黑暗当中,前方是幽冷的水。水上泛着点点白光,看上去深不可测,水里的一切也充满了未知,令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去探索其中的奥秘。 狄蓝儿对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她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梦见的,犹如梦魇一般的存在,虽然说梦里出现了她日思夜想的额娘。 她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水面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石台子,台面光洁。一个穿着异国皇室服装的女子慢慢出现在那台子上。 “额娘,”狄蓝儿安静地站在那儿,表情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慌张激动了。 “蓝儿,”她一开口,这空谷幽悠当中便响起了回音,显得她的声音犹如从天外来的一样。她说到:“蓝儿,你终于走了。” 狄蓝儿皱了一下眉,问道:“额娘你所说的走,便是离开皇宫吗?” “你终于走了,终于走了。”她仿佛没有听见狄蓝儿的声音,一直面带着微笑在口中喃喃着这句话。狄蓝儿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发现脚下踩着的是一个石崖,而崖下是深幽冰冷的水。再一抬头,她的额娘已经不见了。 “额娘,额娘!额娘你出来说话啊!”狄蓝儿大喊起来,逐渐声嘶力竭了。突然之间身后响起了怪异的响声,像是石头掉落在地上的。 她一回头,竟然发现身后是一个洞口。洞口外边是猛烈的白光,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人?”狄蓝儿转过身,警惕地盯着洞口的情况。 突然之间,洞口的白光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穿的什么看不清楚,根据轮廓能判断出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枪,身上穿的是甲胄一类的服装,头上的头发都被扎起来束成丸子,上边还插着两根羽毛一样的东西。 狄蓝儿皱起眉,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一声不吭,只把手里的长枪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单手拿着指着她。 狄蓝儿莫名其妙。她鼓起勇气往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自己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的。忽而一阵大风吹来,把她直直地往后逼。她不得不举起手肘挡住风,眯起了眼睛。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十分迅速而响亮的脚步声。等她放下胳膊一看,一把长枪对着她的脸直直地刺过去。她心里一惊,处于本能地往后退! 风忽然停下了,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睁开眼睛来看看这个人是谁。 可是看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的脚已经在崖边踏空,整个人往身后深不可测的幽暗水中倒了过去。她在最后的时间里看到了一张脸,总觉得很是熟悉…… 狄蓝儿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间里躺着了。房间里边已经点燃了许多的拉住,空气中还有炭火的气息。 “公主,你醒了。” 狄蓝儿头一扭,发现耶鲁杰正守在自己的床边。忽然之间她心里溢出温暖来,这种感觉才是家的感觉啊!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吗?等了多久了?”狄蓝儿温柔地问到。 “啊,还好啦。我在这里守着公主殿下并不觉得时间过了很久。”耶鲁杰一笑,粗糙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开心。 狄蓝儿忍俊不禁,有些心疼却笑话他到:“怎么些许日子不见,你就变得这般邋遢了?你看你,胡子拉碴的,像极了羊队的那个大叔。” “啊,我……”耶鲁杰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尴尬地笑着说道,“身边都是些糙汉子,就没怎么注意这些仪容仪表的。” “噗嗤,那我到时要看看别人是不是也都你这个样子。听老板娘说,你刚开始的时候可是神采奕奕的,突然有一天开始就变得一蹶不振了啊!怎么回事?”狄蓝儿问道。 耶鲁杰迟疑了一下,目光闪烁开始闪躲狄蓝儿的观察,说到:“那啥,一开始比较激动啊,后来时间长了就懒得弄了嘛。” “耶鲁杰,你说谎的样子太明显了,别说我,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不会被你骗住的。”狄蓝儿皱起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问,“你想隐瞒我什么呢?耶鲁杰,你不要骗我啊。” 耶鲁杰舔了一下嘴唇,自知演技不足,说到:“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现在我没办法告诉你。你受了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耶鲁杰!狄国出了什么事情足以让你这个样子?你难道一点都不心急,不想让我去帮忙吗?”狄蓝儿吼了出来,把耶鲁杰给震慑住了。 耶鲁杰呆呆地看着狄蓝儿,慢慢地皱起了眉头,喉咙之间发出的声音浑浊起来。他十分悲哀地说到:“就算现在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处呢?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我不想让你徒增烦恼,反正狄国怎么样,到最后都是你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耶鲁杰?”狄蓝儿一生气,腹部又开始痛起来。不知道怎么和耶鲁杰讲道理,她觉得自己正蒙受着巨大的误会,委屈又生气地不想说好听的话。 她干脆挥起拳头,对着耶鲁杰的肚子就是一拳。 第五百七十七章耶鲁杰哭了 她的拳头软趴趴的,对于耶鲁杰来说可以说是轻如鸿毛,一丁点儿力量都没有。看着狄蓝儿气呼呼的样子,耶鲁杰满脸都是焦虑。 “你真是太让人生气了!”狄蓝儿吼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狄国的公主,是父王唯一的女儿,是整个狄国唯一可以为他们负责的继承人!你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来伤害我?” 耶鲁杰愣住了,急忙说到:“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吧?”狄蓝儿瞪着耶鲁杰问道。 耶鲁杰肯定是疯狂地甩头啊!他唯唯诺诺地说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算所有人误会你,我都不会把你当成外人的。公主,我最了解你了,我……我绝对不是把你当外人看啊!” “你,那你是为什么?”狄蓝儿听到他这么说,想到当年的那些三角关系,她不禁收起了锋芒,垂着眸子不满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帮不上忙,因为我没能力咯?” “当然不是了!”耶鲁杰赶紧否认。 狄蓝儿撅起嘴唇一脸的委屈,眼眶发红,眼看着泪水就盈满了眼睛了。她看着自己的腿的方向嘟囔到:“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所以你们都瞒着我,都不肯告诉我真相,害怕被追究责任。” “不是的,公主,你别瞎想。” “耶鲁杰,你以前也不是公主前公主后地叫我的。”狄蓝儿说到,“我就是太久没有回狄国了,所以大家都把我当成了外人。别说那些曾经对我温柔以待的人了,就连耶鲁杰你也对我……我就是个傻子!”说着,狄蓝儿抬起手来一直开始敲打自己的脑袋。 耶鲁杰赶紧站起来把狄蓝儿的手抓住,说到:“我说我说,我都可以告诉你。蓝儿你不要这样对自己,真的看的我很难受啊!”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大家都对我的态度变了!包括邵阳……”说到穆邵阳这些年的改变,狄蓝儿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低下头,哽咽着说到:“就连邵阳对我也变了,为什么啊?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耶鲁杰靠近狄蓝儿,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哭泣。他皱起眉,说到:“这个狗东西居然对你不好,简直恶心至极!” “你也别这么说,很多事情情况不同。”狄蓝儿听到别人骂穆邵阳,打心里还是护着穆邵阳的。就是那一句,我的男人我可以骂,别人不行! 但是耶鲁杰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皱起眉,拳头紧握,一副忍耐着内心猛兽一般的烈性的样子。 狄蓝儿劝慰他到:“好了好了,我就不该提到别的事情的。你,你关注一下我的问题才是啊!” 耶鲁杰低着头,脸上逐渐发红,红了整张脸,就像是喝了很多酒似的。他说到:“蓝儿,有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你承受不来。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才更加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家都不想做那个直接告诉你的人吧!” 狄蓝儿愣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在敦王府的时候,虽然启欢颜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但是到最后也不过是穆邵辙带着她去了以前经常玩的地方而已,可以说最后也是全身而退了。 是什么事情让大家都这么神经紧张? 狄蓝儿静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她一脸紧张地问耶鲁杰到:“是不是父王出了什么事情了?” “呃!”耶鲁杰的眼睛瞪了一下,一副吃惊的样子,看起来狄蓝儿十有八九是说对了。 “耶鲁杰!我父王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还觉得不用急着告诉我?”狄蓝儿大声骂起来,“你是个傻子吗?” “我,我就是担心……” 狄蓝儿气红了脸,尖叫到:“你担心什么啊?万一我觉得没什么事情又回去了京城怎么办?你打算让我被隐瞒到什么时候?你这个大傻瓜!” “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耶鲁杰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糙汉子的脸上竟然不争气地开始流眼泪了。 狄蓝儿皱着眉,心忽然就软了下去不忍心再责怪他了。说到底耶鲁杰内心就是个莽撞幼稚的少年啊! 耶鲁杰趴在床榻上哭着,说到:“都怪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大王,我就是个废物,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我太没用了!” “耶鲁,耶鲁杰你别哭了。”狄蓝儿看着也是很难受。 第五百七十八章失控的狄蓝儿 “蓝儿,大王没了,大王没了!”耶鲁杰抬起头已然是泪流满面,眼神里都透露出了绝望。他拉着狄蓝儿的胳膊哭着说到:“穆军打入了我们国家,在这里连狄国的商队都生存不下去,我们逃到临山上来的路上也死了很多弟兄。狄国,狄国要没了!呜呜呜呜呜,我太没用了,我对不我阿爸……” 狄蓝儿怔住了,后边的话她几乎没有听进去。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缓不过来啊! “父,父王,没,没了?”狄蓝儿讷讷地问,“你说的没了,是,是……” 一个死字,狄蓝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耶鲁杰还在那儿哭,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收到了假消息!”狄蓝儿一把推开了耶鲁杰,也不知道那力量怎么会如此洪荒以至于能把耶鲁杰一个大块头给推到了地上。 耶鲁杰倒在那儿还是在哭,说到:“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穆国已经开始对狄人赶尽杀绝了!” “你骗我!今天邵阳还告诉我穆军才攻入了一个城池而已!他们,他们是迫不得已,只是想取得和父王的联系和他协商啊!”狄蓝儿声嘶力竭地喊道。 “呜呜呜……” “不,不是你骗我……”狄蓝儿瘫坐着,双眼放空了去。她口中喃喃到:“是他骗了我,他骗了我……” “蓝儿,呜呜呜……”耶鲁杰想说点什么来安慰狄蓝儿,可是自己心里的悲伤也那么浓厚,他能说出什么话来违心地安慰狄蓝儿呢? 狄蓝儿被子一掀,丝毫不顾外边的寒冷,穿着单薄的衣服便下了床。耶鲁杰赶紧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啊?” “我要去找穆邵阳理论,不,我要找他对质!”狄蓝儿浑身都在发抖,说到,“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说罢,她便用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耶鲁杰的阻拦。 耶鲁杰的力气比狄蓝儿的大, 但是也被她弄得够呛。他说什么狄蓝儿都听不进去,她一直哭着,脑子里想的只有去找穆邵阳。 “蓝儿!你现在回去了,你还出得来吗?”耶鲁杰大声吼道,“所有穆国人都恨你,朝廷官府弹劾你,你带着真相回去了还处得来吗?怕是你还没有到京城就会再被截杀一次,到时候你要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狄国怎么办?” “呜呜呜,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狄人啊?呜呜呜,”狄蓝儿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耶鲁杰的怀里哭诉起来。 耶鲁杰皱着眉,说到:“你这么聪明,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肯定会有办法的。但是你要先冷静下来,不管后面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耶鲁杰,我好恨,我好恨!”狄蓝儿哭喊到,“都怪我,我当年就不应该把你打晕带着你的军队来穆国,也不该嫁给穆邵阳。呜呜呜,耶鲁杰,我没有脸回去见我的国人了,我就是个罪人,他们也不会原谅我的。” “别胡说,他们不过是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难免会有人觉得是你背叛了国家。可是既然你出来了,你就去告诉他们狄国还有救,他们还是会爱戴你的。”耶鲁杰说到。 狄蓝儿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说到:“原来额娘要我走,说的是这个。” “王后?她,她说什么了?”耶鲁杰有些愣愣的。王后不是都去世好多年了吗? “是一个梦,我总是梦到额娘她要我快点走,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狄蓝儿的泪珠跟漏掉了的簸箕里的黄豆一样一直往下掉,鼻子也吸了吸。 耶鲁杰一把抱起她,把她扛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说到:“太冷了,你还是在床上吧!” “耶鲁杰,我们走吧!”狄蓝儿忽然说到,“带我去和他们会合好吗?这里是穆国人的地盘,我,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了。” “好,那,那我去找老板娘借一件保暖点的衣服好吗?”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了。 柳欣惠抱着她自己的冬装和狄蓝儿的厚披风走了进来,一脸淡定地说:“不用借了,给你穿着吧,用不着还给我。” “你在外边听我们说话?”狄蓝儿皱起眉。 “不小心听见的,不过你们也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说吧?”柳欣惠一脸的无所谓来到床边,把衣服放到床上,妖娆地站直了身子,说到,“这些事情,全穆国上上下下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只有我?”狄蓝儿大吃一惊。 柳欣惠点点头,说到:“陛下当年发下诏令,取下狄王项上人头者重赏,杜将军神武取首级的事情当然在皇城传得风风雨雨了啊。只不过这个消息被打压了,不过民众的嘴,你知道,根本藏不住事情的。” 第五百七十九章 柳欣惠的帮忙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知道了,谢谢你的一番相助。”狄蓝儿神色复杂,说到,“你们都出去吧,我加身衣服我们就要上山了。” “嗯。”耶鲁杰和柳欣惠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门外,柳欣惠和耶鲁杰并肩走到楼下。有几桌客人正在喝酒,柳欣惠赶紧回过神把耶鲁杰往上推。 耶鲁杰望了一眼楼下的人,一边往后退一边,问道:“怎么了?” “那又几座客人不是过路的,官府的人,我认识。”柳欣惠神色严肃,小声说到,“你的个子太大了,现在被他们看到肯定会引起怀疑啊。你先在这里呆着,我下去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 耶鲁杰点了一下头。 柳欣惠转身下楼,脸上换上了娇媚的笑容,吸了一口气用一贯的娇笑声喊道:“哟,这大半夜的刮得可是西北风,怎么把各位爷给吹来了啊?” “哎哟,柳老板!来来来,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你多久了,怎么才下来!”一个便衣对着柳欣惠举起了酒杯,其他的人也纷纷效仿。 “柳老板该不会是上边有什么贵客,所以没时间招待哥几个吧?”另一个男人露出了愈见猥琐的笑容,问道。 柳欣惠来到他们身边,笑着说到:“哪里哪里,我刚才在上边沐浴呢!压根就不知道爷几个来了!” “哎哟,我们顶着西北风也要来看老板娘您,您却让我们爷几个一番好等!”几个男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柳欣惠的身上,原本就猥琐的表情在听到柳欣惠说沐浴之后就更加放肆了。 柳欣惠保持着笑容,说到:“这样吧,我让小二给大家再送一坛好酒来。这大冷天的各位爷还出来有任务,给各位爷暖暖身子了!”说罢,她便转身打算招呼小二。 小二一直就站在那儿盯着他们,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颤,双手一直紧紧地握着。 “哎哟,不用了,爷几个喝得起酒!”一个男人把手往柳欣惠的屁股上一放,猥琐地笑道,“要说暖身子,可没有什么比老板娘更好的尤物可以在大冷天的让爷几个血脉膨胀啦!” 听到这些猥琐便衣的粗言秽语,柳欣惠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看来这不是临城的官兵,临城的官兵都看康生的面子让她三分,而且也知道这无名客栈的周围杀手极多,根本不敢如此放肆。 柳欣惠黑下脸,说到:“爷几个是从京城的吧!” “哎哟,你怎么看出来的?”摸着柳欣惠的那个男人得意地仰起头说到,“既然你看出来了,那爷几个也就不绕弯了。你们客栈有没有来一个男子打扮的女人,长得白白嫩嫩的,个子比较高的,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双蓝眼睛?” “哟,您说得这个人我这两天还真的没有遇到过。怎么了,爷几个怎么找长相这么奇特的女人起来了?”柳欣惠笑着问道,“难不成是哪家的美人被爷几个看上了,所以出来追捕?” 那几个男人都发出不屑的“呵”的一声。其中一个人说到:“得了吧,那种妖女我们可不敢要。是当今圣上要抓回去的人!” “啊?陛下要抓她干什么呀?” “唉,就是当今的皇后。不过估计这次抓回去之后就是当做叛徒处理了,既然你没见到,那你也不用知道那么多了!” 柳欣惠了然,点了点头。既然想要的消息已经到手了,她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出卖色相了。她往后抽身而去,让那只咸猪手离开自己的臀部。 “各位爷,时候不早了,早些酒足饭饱了就上路吧!”柳欣惠微微笑了笑,相当于下了逐客令。 这让几个便衣都不爽了。那个对她动手的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似乎来个霸王硬上弓的话就会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他一脚踹开凳子,一副威风八面的模样企图震慑住柳欣惠,然后霸道地迈步过去展开手臂从柳欣惠身后抱住了她。 柳欣惠歪着嘴唇一笑,说到:“这位爷,临城内有上好的花街柳巷,您何必来沾染我一个老女人呢?” “老板娘可一点都不像个老女人,反而风韵万千,不是那些年轻小姑娘或者胭脂俗粉可以比得上的。”那个男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双手放肆地抓住了柳欣惠胸前的柔软。 柳欣惠皱起眉,说到:“你再不放手,小心没命!” “哟呵,你胆子挺大的啊,可知道大爷我是什么人物么?”那男子显然不害怕,还得意洋洋地说到,“今日本大爷就是要你陪爷几个,要不然的话,你的店子就打算在临山开不下去!” 第五百八十章 猥琐的便衣 “啊!!!!” 还不等柳欣惠出手,客栈内便响起了男人嘶哑的吼声。之间店小二手里举着一张长凳子,也不知道那小个子里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竟然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去,面目可憎。 “你,你干什么?你疯了吧?”那个男人看到小二这么凶悍的样子也震惊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店小二的整个脸都涨红了,那一张长凳子则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猥琐的男人脑袋上砸过去! “砰!” 长凳子在空中破碎了一个头。它并没有如愿落在那个男人的头上,而是被其他的便衣给接住了。这样一来,店小二的威慑力就减少了一大半。几个便衣迅速围上去把店小二给举起来往楼梯边上甩过去。 京城出来的官兵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人的力量足以让店小二把楼梯的栏杆给撞废了。 店小二浑身上下都酸痛起来,在地上发出如同猛兽一般的嘶鸣,表示他就算痛也要和那几个便衣拼命! “妈的,你这个狗东西!”几个便衣上前去就要对着店小二打一顿。 柳欣惠对着猥琐的便衣就是一个回踹,挣脱了他的束缚,她朝着其他几个便衣跑过去。 她凭空一跃,身姿柔软如仙女,在空中飘逸地转了个圈圈之后,双脚无情地从第一个便衣身后踩到了最后一个的背上。这脚步看似轻盈,实则把几个男人都给踢到了地上。 柳欣惠一个转身翩翩落地,皱起眉问道:“你们还不都快滚?” “哎哟,老板娘有两把刷子啊,怪不得敢私藏逃犯呢!”几个便衣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扭着脖子说到。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撕烂了?”柳欣惠厉声斥责到。 猥琐的便衣也吼道:“怎么回事?” “老大,楼上有人,我刚才看见了!”那个便衣大声叫道,“是个男的,是通缉令上的狄国的男人!皇后肯定也在这里!” “好啊你,怪不得赶我们走,原来是私藏了逃犯!”猥琐的便衣把腰间别着的大刀一抽,快步朝着楼梯跑过去。他刚刚上了两个台阶,柳欣惠脚一点地便旋转到了楼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双指指着猥琐的便衣,说到:“楼上是客人休息的地方,不容你上去打扰!” “妈的,再妨碍公务,我就抓你一起回去同罪!”猥琐的便衣骂道。 其他几个便衣没了柳欣惠的阻挡,便开始对着地上的店小二拳打脚踢!柳欣惠又急又气,可是她的武功又不如柳如意好,做不到三头六臂的本事!她叫到:“你们都给我住手!别打了!来人啊!” 猥琐的便衣见柳欣惠的柔软被暴露出来,便露出了嚣张而得意的笑容。他一把握住柳欣惠的脖子,说到:“都住手!” 几个便衣停了下来,而地上的店小二已经挂彩了。 “老板娘,这个犯人迟早都会抓到的,今天能不能在你这客栈里找到我是不知道,但是呢,”猥琐的便衣贱兮兮地说到,“若是老板娘不能给爷几个乐子,那这个店小二的命可就没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柳欣惠脸都涨红了,艰难地骂道。 怎么回事?客栈周围不是都有守护的暗卫吗?今天怎么到这个情况了还没有人进来? “怎么样啊?啊?~”猥琐的便衣另一只手摸上柳欣惠的脸蛋,又用手背摸下来。那细腻的肌肤犹如丝绸一般摸起来舒服柔软,全然就是十几岁少女的肌肤。 “嘿嘿嘿……”周围的几个便衣也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店小二喊道:“不要啊老板娘,你打他们啊,你不要管我!” “妈的,闭嘴!”一个便衣对着店小二的脸就是一脚,骂骂咧咧到,“就你多事,再吵吵信不信爷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楼上的耶鲁杰忍不住了,正想要赤手空拳上去和他们打的时候,客栈里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原来所谓京城培养的便衣就是这副德行,抢占民女,滥用职权。” 门口响起一道清冷的男人的声音,这声音柳欣惠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听到的时候都会很心动。 “康……康生,救我…..”柳欣惠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 那个猥琐的便衣把柳欣惠给举了起来,然后一把往来人的方向甩过去。楼梯的栏杆立马就被装倒了,柳欣惠若不惊风地被甩飞了出去。 等她缓过呼吸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康盛严肃霸气的面容,不禁眼眸中满是爱慕。她咳嗽了几声,说到:“康,康盛,你,咳咳,你怎么会来?” “少说话。”康生冷冷地说到。 “不嘛~”柳欣惠往康生的怀里钻过去,却发现她离他越来越远。康生冷漠地把柳欣惠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着人群走过去。 第五百八十一章 是敌还是友 第五百八十二章 皇后的气势 “不,不行!”柳欣惠突然大吼起来,声音听起来声嘶力竭地,恨不得把房顶给掀掉了去。 二楼的耶鲁杰听见柳欣惠的声音得到了提示,立马朝着狄蓝儿的房间跑去。而那脚步声根本躲不过暗卫的耳朵。 不顾康生,几个暗卫立马往二楼冲进去。康生立马往楼上看过去,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回头瞪着柳欣惠。 柳欣惠抿了抿唇,跟康生相互瞪着。康生起不过来,又不好和柳欣惠发脾气,便把她给一推,撒开腿就往楼上追过去。 耶鲁杰冒失地撞开房门,拉起还在系披风的狄蓝儿的手便往外冲。狄蓝儿身子一颠,披风就掉在了地上。她还想回去捡,被耶鲁杰强行拉走了。 “别捡了,快走!”耶鲁杰焦急地催促道。 他拉着狄蓝儿跑出房间,拐角处的脚步声已经响起来了。 “走!往里边有路!”耶鲁杰大吼一声,带着狄蓝儿往走廊的最里边冲过去。路的尽头是水仙阁,他们冲进去以后,耶鲁杰说到:“爬到床底下,那里有密道!” 狄蓝儿先往床下钻,摸到一个矩形的开关,一划开,密道的门就开了。 耶鲁杰转身把房间的门给拴上,门外已经响起了叫喊声。 “开门!” “耶鲁杰,快来!”狄蓝儿已经进去了,只露出半个头对着耶鲁杰喊道。 耶鲁杰冲过去,躺下去在地上一滑,滑进了床下,就在这个时候,水仙阁的房门被撞开,空气中立马飞起了粉尘,看来这个房间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耶鲁杰跳进了密道,然后关上了密道的门。这下边是一个台阶,而耶鲁杰从台阶上面直接滑了下去。 “你没事吧?”狄蓝儿扶起耶鲁杰,问道。 “没事,快走,来人了!”耶鲁杰握住狄蓝儿的手,两人飞快地下楼梯。 这个楼梯的尽头是无名客栈的侧门,也就是最开始微福被表白之后跑回来的那个门。他们二人冲了出去,不料一些没有上二楼的人从客栈里围追堵截了出来。 狄蓝儿和耶鲁杰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暗卫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出去。 “放了娘娘,我饶你不死!” 康生从客栈里出来,大声呵斥到。他身后,柳欣惠没有跟出来。 耶鲁杰把狄蓝儿护在身后,表情坚毅地说到:“你休想!” “呵,这无名客栈我比你们都熟悉,你们被包围着插翅难逃!”康生冷笑一声,说到,“若是垂死挣扎,休怪我不讲情面!” “呸!你们穆国男人人面兽心,何时讲过情面了?”耶鲁杰不屑一顾,生气地喊道,“让我把蓝儿交给你们,想都别想!” 狄蓝儿皱起眉。现在大家都吃她的面子,只以为她是被劫持了而不是要跟着耶鲁杰逃跑。 她站出来,问到:“康大人,我与耶鲁杰不过是老友相见,你何必弄得这么吓人呢?” “娘娘,此人甚是危险,你不要相信他妖言蛊惑啊!”几个便衣冲出来,说到。 “放肆!”狄蓝儿起气势凌人地呵斥到,“你有何证据,竟然在本宫面前诬陷本宫的亲人?” 说话的那个便衣被吓得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说到:“娘娘,属下奉命护送娘娘回宫,还请娘娘配合!” “我与亲人交谈过后自然会回宫,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狄蓝儿扬起下巴,说到,“除非你们说本宫也是被通缉的犯人,不然本宫是不会就此跟你们走的!”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穆邵阳当然说的是要找狄蓝儿,而不是要通缉她。既然狄蓝儿现在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约会亲人,那他们便没有资格多管闲事。毕竟主子要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们哪里管得着呢?若是把狄蓝儿惹了,到时候回京城了,他们一拿到赏赐就得准备掉脑袋了! 所有人都犹豫不决了。 耶鲁杰在狄蓝儿身后惊讶地看着狄蓝儿。不敢相信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那个曾经莽撞靠蛮力和道理讲话的狄蓝儿,现在已经能够临危不惧,借着原有的线路找到自己的出路,而不是僵硬地靠自己的道理来劝服大众。 看来在穆国的这两年真的改变了狄蓝儿很多。 可是耶鲁杰对狄蓝儿的好感丝毫不会减少,反而在心里心疼狄蓝儿这两年来的遭遇。那是要经历多少逆境,她才会慢慢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娘娘,属下奉命在明日天亮之前找到娘娘,并且护送娘娘回宫,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猥琐的便衣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官兵应该有的严肃,说到。 第五百八十三章围追堵截 第五百八十四章狄蓝儿不跟男主角在一起了 听到这熟悉的狄国口音,狄蓝儿的眉头皱起来,心里满是激动。 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呢。 “欸?将军怎么还带回了一个女的?” 几个人见到黑暗当中狄蓝儿的身影,有些疑惑。 而当狄蓝儿逐渐走近,火焰的光把她的颜容照亮了的时候,大伙脸上的笑容和疑惑全部都僵住了,转而化为无比的震惊。 耶鲁杰把狄蓝儿拉到身边,就像是在对大家介绍他的媳妇儿一样地开心地和大家介绍到:“大伙,这个是我们的新头头,狄蓝儿!” 大伙儿并没有被耶鲁杰把兴奋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他们一个个都呆呆地看着狄蓝儿,一动不动地。 “干嘛啊?干嘛一个一个的都不表示一下啊?”耶鲁杰走上去把他们每个人的肩膀都拍了一遍,笑嘻嘻地说。 一个汉子眉头皱了一下, 眼泪竟然就流了出来。估计是觉得丢人,他立马就转过身去,用手臂挡住了脸。 “公,公主殿下……真的是你吗?”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眼睛认认真真地把每个人的脸庞都看了一遍,眼眸当中闪耀着光亮不知道是火光还是自己的希望。她说到:“我回来了,我回来带你们回狄国!” “公主殿下,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还以为,以为你……”话说不下去了,堵在嘴巴里。 “以为什么?以为我嫁到了穆国当了皇后,就不顾自己的狄国和亲人了?”狄蓝儿轻快地问到。 大家被说中了,都不敢说话了。 狄蓝儿瞅着他们,瞅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大声说到:“好了好了,数数现在你们这还剩多少个人呢!来,大家伙过来抱一下!” 大家都有点儿犹豫。而狄蓝儿热情地张开手臂之后,所有人还是手臂搭着旁边人的肩膀一起围成了一个圈,用最传统最团结的方式在一起抱团。 “包括我在内,现在有五十八个人,你是第五十九个。”耶鲁杰报告到。 狄蓝儿皱起眉点了一下头,说到:“我记得在河上的时候还有七十几个人,现在居然就只有五十八个了。” “还不是因为穆国那个狗皇帝给我们赶尽杀绝!”一个男人气愤地骂道。 虽然说自己现在对穆邵阳的行为很是失望,但是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可是想想站在大家的角度,他们这么说简直就是对穆邵阳伤害最轻的了。她便忍住了内心的不悦,并不打算说什么了。 耶鲁杰之前是因为说穆邵阳的坏话而被狄蓝儿说过的,所以这个时候他知道狄蓝儿心里情绪复杂。他上前去救场说到:“行了行了,冷死了,我们到篝火旁边坐着吧!”“说着,他还故意耸起了肩膀上身上下动着,一副很冷的样子。 “耶鲁,你过来。”狄蓝儿把耶鲁杰拉住,说到,“给我找一件暖和的衣服,其他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要走?欸,不是,没事的,他们想不到我们上山来了!”耶鲁杰有些吃惊。 “开什么玩笑?他们在那里堵不到我们,肯定会上山来找的!”狄蓝儿严肃地说到,“必须走,现在就走!” 耶鲁杰有些顾虑想要说,但是一下子组织不起语言。他张了张嘴,手摆了一下,说:“得吧得吧,你先跟我来穿件外衣!” 说的是“他那儿”,但是其实就是板车下边铺了毛毡的一个简陋的挡风处。狄蓝儿边穿耶鲁杰的毛绒外衣,便说到:“一定要走我跟你说。不走的话我们都得送葬!官府培养的暗卫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现在是主子,你说的我不敢不听啊!可是这下临山只有一条路,路口就是无名客栈,我们怎么下去?下去了以后往哪里跑?这些你可都想好了?”耶鲁杰给狄蓝儿扣着扣子,他的眼睛一直都比狄蓝儿的好。 狄蓝儿扯了一下嘴角,说到:“得了吧你!就你这脑子都想得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吗?刚才路上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这临山又不高。再加上我们刚才上的山谷也比其他的平缓,所以这山边上的地势也不会陡峭到哪里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走山路下去?”耶鲁杰有些吃惊地问。 “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前人走的路我们走不了,那我们就自己开辟一条新的路!”狄蓝儿目光坚毅,信誓旦旦地说到,“至于去哪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去京城!” 第五百八十五章帮狄蓝儿的原因 第五百八十六章新的计划 “那你也……“康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柳欣惠做了放走狄蓝儿的事情是已经有了的结局啊!若是穆邵阳追究下来了,那几个便衣能够帮柳欣惠说话吗? “我不怕,琳琅本来就是被追杀的,只是他们没有本事找到我们而已。天下那么大,我若是逃命,到处都可以。“柳欣惠抱上康生的脖子,靠近他大胆地吻了一下。 真的没有想到,康生对她的亲近没有丝毫的厌恶。 她靠着康生的额头,两行眼泪终究是划过了脸颊,说到:“我不会舍不得命,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有你。“ 康生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又要压抑着刚才的生气,又要为柳欣惠的话而动情。 “能不能告诉我?这么些年你,你究竟爱的是谁?”柳欣惠已然是梨花带雨,哽咽着问道。 康生摇了摇头,别过脸去说到:“现在要弄清楚皇后娘娘去哪里了,我先走了。” “你现在走,以后就见不到我了。”柳欣惠看着康生,痛苦地说到。 “你去哪里?” “不知道。” 康生站起身,说到:“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好事情会回来的。”说罢,他便袖子一甩离去了。 康生快步走下楼梯,呼吸都不均匀了。他心跳得很快,脸上的粉红一直都不肯退散。 暗卫在楼下等他。他镇定下来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回大人, 没有发现踪迹,我们现在打算把整个地面上的植物掀开看能不能找到踪迹。”暗卫答道,“可是有个问题就是,现在太黑了,寻找的效率并不高。但是属下等当竭力搜寻!” 康生点了一下头,说到:“我们先回城里。”然后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就在这期间,狄蓝儿等人已经逃到了京城郊外,躲到了一处洞穴里。 “确定这里安全吗?” 洞穴内,耶鲁杰和狄蓝儿在一边聊起来。 “当然,穆国官府的作风我清楚,既然便衣们已经查到了临山,那么京城周边想必已经进行过地毯式排查了。”狄蓝儿说到,“但是他们并不作为,若是真的有人找到这里来,那也不会是官府的人,而是想杀我的人。” 耶鲁杰皱起眉,点点头。说到追杀,他才想到狄蓝儿有伤在身。他问道:“那你的伤就是被追杀的时候受的吗?” “嗯,”狄蓝儿点了一下头,说到,“没想到我都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妖女了,朝堂上那些大忠臣恐怕一个个巴不得我早点死。” “可恶,他们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这不是自己心虚才会怕你的吗?”耶鲁杰气不打一处来,握起拳头用力地往墙上砸过去。 狄蓝儿赶紧握住耶鲁杰的拳头,说到:“好了好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们的嘴脸了,你别生气,伤了自己可不好。” “我怎么能不生气?”耶鲁杰说到,“我把你交给了穆邵阳,他呢?蓝儿,你知道吗,我看到现在这个光景,我恨不得当年强行把你扣留在狄国。” 狄蓝儿皱起眉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到:“可是时光回到那个时候,你不会让我不开心的不是吗?” “我宁可让你不开心,也不愿意你错付真心。”耶鲁杰低下头,脸上露出内疚和自责的表情。 狄蓝儿叹了口气,拍了一下耶鲁杰的肩膀,安慰到:“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觉得,嗯……挺好的呢。” “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能认清楚穆邵阳的嘴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耶鲁杰问道,“那接下你有什么打算吗?” 狄蓝儿神秘一笑,目光之中有点点的阴毒和憎恨,说到:“既然来了京城,我当然有其他事情想要做的。” “什么?” “攻打狄国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杜将军,拿下我父王项上人头的也是他。”狄蓝儿的脸色黑下去,往耶鲁杰那儿看过去的眼神不再清澈动人,反而令耶鲁杰在那么一瞬间感觉到毛骨悚然。 耶鲁杰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小声说到:“那个,你,你,你想要对杜家……” “以我们的人手倒是不能对杜家怎么样,但是有个人我知道,对她下手,一石二鸟,对我们好处肯定比坏处多。”狄蓝儿的脑子里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阴沉地说到。 耶鲁杰皱起眉,问道:“是谁?” “杜家的独生女,杜若君。”狄蓝儿一脸认真地看着耶鲁杰说到,“他家里就两个女眷在,我对将军夫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个杜若君就不一样了,她的性子我挺欣赏的。把她带走,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五百八十七章入侵杜家 “所以你不仅仅是想要拿这个杜若君当人质?”耶鲁杰松了口气,说到,“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杜家的人。” 狄蓝儿冷笑了一下,说到:“他父亲于我的杀父之仇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被报应了?况且我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我不想成为和他一样对人怀恨在心的阴险狡诈的人。” 耶鲁杰并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不是穆邵阳,但是可以看出来,狄蓝儿对穆国现在是充满了失望和憎恨。 “那你打算怎么做?”耶鲁杰问到。 “我们得尽快,因为很快这里就会被重新排查的,官府的人虽然没什么脑子,可是在用人上苦力活是丝毫不吝啬的。”狄蓝儿站起身,眼睛一亮,说到,“耶鲁杰,我们现在就出动吧!” “可是你的伤……” “没事的!时间紧迫,我们等不得了!”狄蓝儿拉起耶鲁杰走到大伙跟前说到,“都聚过来,我们今晚还有事情要做!” 京城,杜家。 狄蓝儿和耶鲁杰趴在房檐上观察着下边的动静,两个人的眼睛在夜里更是闪着光。 “那个,杜若君的房间在哪?”耶鲁杰问道。 “不知道,嘘,看下边有人来了。”狄蓝儿和耶鲁杰躲在了房檐的后面。 下面几个侍女经过,聊天说到:“小姐到时候成亲了,你说府上谁会是陪嫁的啊?” “嘻嘻,我还是想留在府上的,你呢?” “我反正也没人看得上,我觉得都可以了哈哈哈。我们快把这个给小姐送过去吧!”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在这种时候遇上去找杜若君的侍女! 狄蓝儿和耶鲁杰兴奋地相视一笑,贼兮兮地在房顶上跟着下边的人。 他们在房顶上等了一会儿,好几个侍女都退了出来,然后房间的灯便熄灭了。狄蓝儿打了一个手势,和耶鲁杰消失在了房檐上。 二人很快就出现在了杜若君的房间门口。说真的,他们两个看上去就像是出来偷东西的江洋大盗。 杜若君的门口并没有守卫,这让狄蓝儿的行动安全度提高了不少。 “小声点,我在前,你掩后。”狄蓝儿小声吩咐道。 耶鲁杰点了一下头。 她轻轻地推开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把自己给吓了一跳。可是房间里并没有动静。即便如此,狄蓝儿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担心杜若君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也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她到了正厅的侧门之后,耶鲁杰便跟在了后面。 狄蓝儿对着耶鲁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偷偷摸摸地扒开了卧室的从床帘,猫着腰走了进去。 床上杜若君背对着外边躺着,这对于狄蓝儿来说十分有利。可是两个人的交锋迟早是要有的,杜若君还是动了一下,说到:“你进来了就过来,站在那里我也不会起来的。” 狄蓝儿一愣。这不管说的是什么意思,总之不可能是对她说的吧? “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么?”杜若君问了一句,竟然动了一下。眼看她就要起来了,狄蓝儿赶紧贴着墙站起来,然后往杜若君的床头挪过去。她的床帘可以挡住狄蓝儿,让狄蓝儿暂时处在杜若君的视角盲区。讲真的,要和杜若君正面冲突的话,狄蓝儿还是很怂的。且不说杜若君身为巾帼女将自身的实力有多么厉害,这里可是将军府,府上高手如林,要是响动招惹来了府上的守卫,那狄蓝儿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走到宫里去。 杜若君下了床穿上鞋,边起身边披上床头的外衣,朝着门口慢慢地走过去。她素面朝天,眼中熠熠生光。 “昭迟,是你吗?”杜若君轻声问道。 狄蓝儿一愣,眨了眨眼睛。大半夜的为什么杜若君要找昭迟?她虽然知道杜家是认识昭迟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杜若君会在深夜的时候幽会昭迟? 杜若君站在卧室的中央半天都不见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出现,不由得失落地叹了口气。但是她分明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的,所以便觉得是昭迟来了也不想出来见她。 狄蓝儿从身后拿出一根铁索来,悄悄地从她身后走过去。杜若君其实听见了声响,分明是愣了一下,可是嘴角却噙起笑容来。 可是出乎意料地,从她身后包围过去的不是昭迟温暖的臂弯,而是冰凉的铁链!狄蓝儿眼疾手快迅速地围了一圈,然后手拽着两个铁链的头头。 “你是何人?竟然敢对本将军动武?”杜若君吃惊地转过身去,当她看见狄蓝儿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震惊。她张了张嘴,皱起美眉,问道:“皇后娘娘,你深夜到杜府来干什么?” 第五百八十八章轻装出行 “你说呢?“狄蓝儿冷笑了一下,反问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杜若君看着身上围得紧紧的铁链,挣扎了两下,却根本挣脱不开。她瞪着狄蓝儿,心跳不禁加速起来。 狄蓝儿把铁索的两头交叉,打算再把她围一圈。杜若君眼疾手快,想要借机挣脱,没想到有人对着她的脖子后边一砍,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杜若君惊奇地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板车山。而她的对面,狄蓝儿正和耶鲁杰面对面坐着在商量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杜若君已经醒了。杜若君知道自己被狄蓝儿绑架了,想到最近穆国和狄国在交火,她便对狄蓝儿的愿意了然于心。可是就算抓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狄蓝儿为何不直接剑指穆邵阳,直接逼迫穆邵阳撤军岂不是更好吗? 杜若君闭上眼睛假寐,不打算打草惊蛇。她想要听听看狄蓝儿和耶鲁杰在说什么,自己也能得到一些信息,或许对自己逃出去有帮助。 “我们一会儿就绕过临山,走菲林。“狄蓝儿说到,”那里被传有猛兽出入,现在深更半夜的我估计官府和杀手都不敢到菲林去找我们。“ “嗯,洪水猛兽我都不怕,我们的弟兄什么都能对付。倒是蓝儿你,刚才伤口痛了,一会儿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耶鲁杰关心地问道。 狄蓝儿轻轻地按了按自己腹部的伤,说到:“无妨。哪有什么猛兽那么可怕的,最可怕的人我们都有办法对付。“ “行,你不怕,我也不怕!“耶鲁杰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到。他看了一眼杜若君,问道:”那这个女人……“ “当然是带回去了。方才在她那儿我听她喊了一个朋友的名字,怕是他们有约,相信过不久那人便会追上来的。“狄蓝儿平静地说到。 这可着实吓着了耶鲁杰。他吃惊地问:“蓝儿,连官府和杀手都追不上我们的话,你的那个朋友又如何能在不久以后找到我们?“ “呵呵,这个人可不容小觑,到时候看着办吧!“狄蓝儿冷笑了一下,看向杜若君,眼睛里写满了仇视和怨恨地说到,”杜将军杀我父王,我绝对不让他的儿女好过。“ 杜若君的眼皮子立马跳了一下,差点没惊讶地醒过来。 她,她爹杀了狄蓝儿的……那狄蓝儿岂不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才绑架了杜若君?可是如果是这样,狄蓝儿方才在杜家的时候为何不就直接杀了她,家里现在就只有她和姜彩彤……而且相比起姜彩彤,她有武艺在身,动手的话难度肯定要大一些,去抓姜彩彤不是更顺利一些吗? 当然了,她并不是希望自己娘亲被抓走啦! 对了!她一直以来不就是仗着自己会武功,所以把安排在她那里的守卫都派到了姜彩彤身边吗?就是因为这样,反而她稍稍松懈了防备就特别容易被偷袭啊! 气死了气死了,杜若君还想的是守卫都走了的话,昭迟就看的出来她允许昭迟大晚上进她的房间了。可是谁曾想到却帮了狄蓝儿一把!要是再见到昭迟,她一定要好好地把他打一顿,害得她受到这样的委屈! 突然之间,板车颠簸了一下。狄蓝儿和耶鲁杰立马跳车,而杜若君则惨兮兮地摔到了地上。她“啊“地叫了一声,趴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狄蓝儿走到杜若君的身边将她扶起来,问道。 “回公主殿下,前方有许多石头挡道,我们的板车不好过去!“前面的汉子喊道。 狄蓝儿皱了一下眉,望了望周围的环境。这里高树环绕,黑夜之中一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林中时不时还传来野狼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狄蓝儿吩咐到:“把必要的干粮都带着,衣服能穿的都穿在身上,我们不带板车了,牵着马走!” “是!” “火把,还有能燃火的火把吗?”狄蓝儿问道。 “有!我们尽快点上!” 狄蓝儿放心地点了一下头,说到:“多备一点,最好都点了,免得路上碰到狼群。等我们到了新的落脚点再去买就行了!“ “是!“ 他们接到命令,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耶鲁杰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们把东西放在这里,一会儿有人来了的话看到这里有板车,不就猜到了我们是从菲林走的吗?” “放心,我自有办法。”狄蓝儿一低头,目光落在了杜若君身上。 杜若君瞪起了眼睛吃惊地瞪着狄蓝儿,鼓起勇气,佯装镇静地问:“干什么?干嘛看着我?” “都说这菲林当中有野兽,我们大半夜的从菲林走,刚刚进来便遭到了野兽的袭击,以至于全军覆没被野狼给叼走了。杜将军,你觉着这有没有可能呢 第五百八十九章剪开衣服 杜若君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狄蓝儿,身子因为被捆绑而往后挪动着。她喃喃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有一些小事情需要杜将军配合一下我们。”狄蓝儿眯起眼睛笑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近杜若君。 “别,别,你别过来!”杜若君原本是胆子挺大的,可是这个环境之下,再加上自己现在与狄蓝儿有仇,她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狄蓝儿停在杜若君的身边然后蹲了下去,跟其他的人吩咐到:“耶鲁杰,拿一把剪刀和一件衣服来,其他的人都给我退下!” “是!” 耶鲁杰递来剪刀,然后把厚衣服丢到了一边。众男人都被支开了,隐藏在了黑夜当中,此情此景里边只剩下狄蓝儿和杜若君。狄蓝儿操持起剪刀在手里“咔擦”“咔擦”地,脸上一脸奸笑。 “你,你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野狼要干什么。”狄蓝儿拿起剪刀,抓起绳索的缝隙之间杜若君的衣服,把剪刀口子给塞了进去。她用力一剪,那衣服便被剪开了。 杜若君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要把我的一副剪开,装作野狼在这里撕咬过的样子?” “我倒是不希望为了这个事情,让我们的汉子们瞧见杜将军你的身子,”狄蓝儿边剪边说,“我们的汉子都粗糙,是不能对杜将军负起责任的。” 杜若君盯着狄蓝儿,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这天下唯一能够对都杜将军负责任的男人只有昭迟一个不是吗?“狄蓝儿笑了一下,问道。 “你认识他?“杜若君想了一下,嗫喏到,”哦,对。你认得他的。“ 狄蓝儿剪刀慢慢往上边剪,一不小心用错了力气,把杜若君的衣襟口子都给剪开了。一时间美胸外露,好在夜色朦胧,没有暴露得明显。狄蓝儿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那样自己分明就是在忍着笑。她看地上散落的衣服也多了,便拿起地上的外衣,丢到了杜若君的身上。 可是杜若君全身都被捆着,穿不了衣服也只能躺着。狄蓝儿摸了摸下巴,问到:“我跟你说个事情。我给你松绑,你安安心心随我走怎么样?“ “呵,“杜若君笑了一下,冷笑着说到,”娘娘,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若是觉得我会老老实实跟着你走,一开始就不会大费周章地到杜府来劫持臣了不是吗?你有什么把握,觉得臣会老老实实地配合你呢?“”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称呼我一声娘娘。“狄蓝儿笑了一下,说到,”我被废后是迟早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把我当成穆国的皇后来看了。不过说到把握,我是真的没有。“ 杜若君问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杜老将军和杜少将都在狄国,你总该想要去看看他们吧?“狄蓝儿的笑意渐渐退散,问道,”你总不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他们两个吧?“ “你!你杀不了他们的,你休想!“ “你说我能不能?“狄蓝儿直直地盯着杜若君;脸上已然没有一丝丝的好意。她反问:”我做不到,难道我们狄国上上下下都做不到么?“ 杜若君被她说得一时间都语塞了,可是想了想,她这其实是被概念偷换了。她冷笑了一下,说到:“分明是你想要以我为人质去威胁我爹爹和哥哥,却说成是带我去见他们的最后一面。后宫里出来的人果然是非同凡响,不动动脑子还真是容易被卷进去呢!“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虽然确实是大实话。“狄蓝儿假笑了一下,接着冷着脸问道,”你到底去不去?不答应我,我就一路捆着你去狄国!“ “你!“杜若君本来是想答应的,可是狄蓝儿这么一凶巴巴地一问,她骨子里的那股硬气倒是不愿意服输。她白眼一翻,毅然决然地说道:”绑着就绑着,我身乃穆国神将之门女,不为这点小恩小惠折腰!”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冲着前边的人招呼到:“过来吧,把杜若君扛着!” “是!”几个汉子围上来,可是谁来负责扛着杜若又成了一个问题。这可是一个美差,要知道杜若君虽然是硬女子,但是不动的时候那也是个温软玉香啊!这样性子的女人,就算是到了那大草原上,也是吃香得很的。 杜若君想到自己现在外衣之下是暴露着的,便立马求情到:“我答应你!” 第五百九十章乱成一锅的穆国 “啥?”狄蓝儿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皱起眉看着杜若君, 杜若君的脸上浮起两片绯红,好在夜色掩盖住了。她说到:“我答应你,你给我松绑,我老老实实跟着你去狄国。” “刚才还气节呢,怎么现在就改口了?让我们汉子扛着你,你还省掉了长途跋涉的力气呢!”狄蓝儿调笑了一下她,但还是对着耶鲁杰扬了一下下巴,示意耶鲁杰过来。 杜若君瞪了一眼耶鲁杰,抗议到:“别,别过来!你,你来给我松绑,你不要让他来!” 狄蓝儿愣了一下,然后便知道了其中的奥妙。她挥了挥手让耶鲁杰退下,亲自给杜若君松绑。随着绳子的松开,杜若君身上的衣衫也散开,身上不仅仅是胸口,其他的地方也开了洞洞。这要是大白天的,那可真是一件羞人的事情。 杜若君穿上了大衣,然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那一件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不是很合身。 “这是耶鲁杰的衣服,你就将就穿着吧,虽然大,但是暖和。走吧,别在这里耽误了,不然的话就真的要被野狼给包围了。“ 狄蓝儿说者无意,可是杜若君听者有心。她不由得看向耶鲁杰,一时间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也不大舒服了。 一行人穿过菲林,中间总是听见狼群的声音,扰动得人心惶惶的。好在一路上并没有跟野狼碰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狄蓝儿一行人渐渐绕开临城,走远路绕路往边关前行,而另一边的皇城,并不是**宁。 “皇上!此等妖后出宫失踪,此时若不出军围捕,待她妖后返回狄国,将来必定是后患无穷啊!“ 朝堂上,一个大臣站在中间,满口恨铁不成钢的的语气。那口气,仿佛穆邵阳要是不答应,那便是辜负了天下人一样。 穆邵阳很是头疼。他挥挥手示意大臣退下,想要把此事搁置,可是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个大臣也跟着站了出来,高声恳求到:“皇上!皇上圣明,不可为一时的感情而耽误了天下之事啊”“皇上圣明啊!此时正值穆国与狄国水深火热之时,狄国群龙无首,正是穆国大举进攻一举拿下狄国的好时候。若是让妖后回到狄国,必然会带来阻碍啊!“ 穆邵阳皱起眉头,反问到:“蓝儿不过是一介女流,你们何必这样怕她?难不成我穆国名将杜家父子,能取狄王首级,却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吗?“ “这……臣并非质疑杜将军父子的能力,而是能减少的障碍,当然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地好!“ 这个时候,一个身着铠甲的大臣站了出来,样子有些气愤。他声音洪亮,有几分在斥责穆邵阳的意思,说到:“皇上!这不是妖后回狄国之后能不能保住狄国的问题!“ “哦?“穆邵阳不满地问道,”爱卿有何高见啊?“ 他抱拳了说到:“皇上!皇后娘娘身为我国的一国之母,不母仪天下,还私自出逃,有违宫中礼仪,这是其一。其二,皇上既然已经知道皇后娘娘回狄国之后是要与皇上为敌,皇上却纵容她离去,这恐怕是不合情理!” “对啊,吃将军说的是啊!” “就是就是,我等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点上?” 这个时候,朝堂之上开始议论纷纷,无不都在准备着新一次的言语进击,来劝穆邵阳出全力逮捕狄蓝儿,最好是将狄蓝儿就地正法。 总之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够了!蓝儿的事情,朕自会定夺!”穆邵阳龙颜震怒,龙椅一拍,朝堂之上便立马鸦雀无声了。穆邵阳站起身,说到:“朕乏了。若是众位爱卿除了狄蓝儿的事情之外再无其他要说的,那今日的早朝便散了吧!” 底下的人虽然心中不甘,但是这毕竟还是穆邵阳的穆国。穆邵阳都这么说了,下边的人便也不再纠缠。不过说实在的,有的大臣都已经派了杀手都要干掉狄蓝儿,穆邵阳下旨与否,差别也就只是狄蓝儿的境遇会有多困难而已。 穆邵阳怒气冲冲地,连北书房都没有去,直接就去了养寿殿。 小胡子紧紧地跟在穆邵阳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无奈穆邵阳的腿长身子又矫健,他跟着在后边可是好生吃苦了。 “气死朕了。不是说了吗?狄蓝儿出宫的事情不得告知他人!”穆邵阳一回宫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得把房子都恨不得震几震。 小胡子只能点头哈腰地好生好意劝到:“陛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第五百九十一章 动怒的穆邵阳 第五百九十二章 新的后宫之主 “爱妃,朕现在烦心得很,你就不要搪塞朕了。” “臣妾不敢对陛下不禁。” “算了算了。你与蓝儿交好,如今为她而不悦也是情理之中,朕还是不要在再你这儿吃苦头了。”穆邵阳讪讪起身,像是了了一件心事似的。 启月也跟着站起身来送穆邵阳出去。听闻穆邵阳嘴里念叨着“到徐徐那儿去看看”,她心里总觉得膈应。 她送穆邵阳到大门口,待穆邵阳走远了以后,她仍然在那里站着。天边的云都看不到多少,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云朵怕是也冷的不想出来了。 唉,这么冷的天气,希望蓝儿姐姐能够保重身子,平平安安地回到狄国去才好。 启月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不安,她唤来宫人,说到:“本宫总觉得心中不安,不如去佛堂礼佛,去给陛下祈福吧!” “是,”宫人给启月披上披风,还赞美到,“如今人心杂乱,娘娘还能为陛下着想,果真有大家风范!” 启月笑了一下,不做回复。 佛堂古钟鸣,室内有青烟袅袅,闻起来也令人如沐春风,感觉心神都安宁了许多。启月让宫人在佛堂外等候着,自己独自前往佛堂。 她跪在垫子上,双手何时,手里挂着佛珠,不禁叹了口气。其实这世界上哪里来的什么佛祖什么神明,不过是人求个心安,才想出来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罢了。 “求佛祖保佑,能让蓝儿姐姐平平安安地回到狄国。不论世事如何变幻,都愿蓝儿姐姐能够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劳神。”启月在心中默默祈祷,丝毫就没有想到穆邵阳。 她睁开眼睛,取出一根香,以炉子里正在燃着的香火为引把手里的香点燃了,双手合十夹着香在佛前拜了拜,然后小心翼翼、心诚意切地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忽然启月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在佛祖跟前跪下,说到:“佛祖在上。现如今狄国与穆国的矛盾激烈,篮儿姐姐一走,许多事情陛下一定会把敦王爷牵扯进来。信女不求别的,只祈敦王爷的福,不要让他惹上杀身之祸,好让我们启家也好过一些。” 她在嘴里喃喃着求佛祖,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贤妃倒是好兴致啊,这个时候,还想着为邵辙祈福。” 启月一惊,回过头去,吃惊地瞪着身后站着的淑太后,惊慌到:“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弘福四海。臣妾方才在祈福,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疏忽了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恕罪!” “唉,哀家也恕不了你的罪。佛祖在上,你让佛祖原谅你吧!”淑太后幽幽地在启月身边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一下。 启月看淑太后十分正常的样子,微微有一些吃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太后,您,您这是……” “哀家如何了?”淑太后微微一笑,闭着眼睛,说到,“嘘,祈福要心诚,不要想别的。” “是,”启月点了一下头,默默地转回去。 原来淑太后是在装疯卖傻啊!太后身为六宫之主,即使是在陛下面前也有举足轻重的重要性,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启月在那儿一直跪着,旁边的淑太后不动,她便也一动不动。可是跪久了,她的脚就开始发麻了。她暗中动了动,可是没有办法缓解脚下的疲劳。 可能是她的动静打扰到了淑太后,淑太后放下手,看了她一眼,说到:“你若是跪久了乏了便起来,不用在意哀家这里。” “是,臣妾献丑了。”启月脸微微一红,慢慢地站起来。 淑太后轻笑了一下,突然说到:“邵辙以前也和哀家提过你,启家的小姐,是敏儿生前的好朋友。” “是。”启月不知道为什么淑太后要突然提起这个,不知道淑太后想说的是穆邵辙认得启月,还是想说启月曾经是南宫敏的好友。 然而淑太后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她抬起头叹了口气,说到:“她走了,这后宫又要开始争了。“ “放心吧娘娘,陛下方才来储秀宫,将后宫的事物暂时交给臣妾打理,臣妾必竭力不让有心之人在这宫中兴风作浪的。“启月说到。 “哦!邵阳把后宫的事物交给你了。“太后点点头,说到,”那你就要多劳神费心了。“ 启月微微屈膝谦卑道:“臣妾为陛下分忧,并不觉得辛苦,就怕辜负了母后和陛下的一片信任。“ “管不管的好,这后宫都是有风浪的,你只管做好分内的事情便是。倒不至于辜负哀家和皇上,可是你这肚子里也得有点东西,才能长久地辅佐皇上,让皇上好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后宫交给你。“淑太后语气温和地说到,可是话里的内容却在提醒启月要努力再次怀孕,好让她能有个了理由登上皇贵妃的位置,甚至是皇后!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大事丢给你 第五百九十四章 合作与挑战 “哦!对了。杜家世代为名将,官场上想必有许多人眼红吧?到时候再加上几个大臣的风言风语几句,穆邵阳又容易着急上火,到时候不仅仅是你,就连你们整个杜家都要受到牵连吧?” 杜若君皱起眉,觉得狄蓝儿句句在理。可是她又为难起来了,问道:“我虽然是带过军队,可是也不是谁都了解的。你又如何觉得我一定一出手就能够帮助我们一同进去狄国呢?” “我当然不会强求你,这一路上你也知道,我抓你不是恨你,而是有必要带着你回去。”狄蓝儿说到,“我不会全部都交由你去做,不过是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而已。” 杜若君上下看了看狄蓝儿,有些不乐意,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她说到:“如果现在的时间安排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么换班之前是会有一个人出来,然后一刻钟以后开始换班。不过时间肯定会有些调整,毕竟他们也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 “嗯,不过听你这么说,你们军中对你的信任也是岌岌可危啊。”狄蓝儿感叹到。 “呵,我原本是绝对相信穆军的,不过听了你刚才那一番话,我倒是觉得,再强的信任也对君王的命令是无可奈何。我不打算以身试险,所以干脆自己也不要信任别的了。”杜若君冷笑着说到。 狄蓝儿笑了笑,说到:“将军果然是个直爽人,这样一来你便省了许多担心和猜忌的力气了。” “好了,别说了,我们上山头去看看情况吧!”杜若君说到。 他们正往山头爬去呢,路上忽然听见一道强劲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 狄蓝儿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原来是巡山的官兵,看起来约莫二十个 人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兵器。狄蓝儿赶紧拉着杜若君躲在一群汉子的身后,希望不要被看到。 耶鲁杰上前去赔笑到:“这位官爷,小的们是……” “看你的打扮,你是狄国的人吧?”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番,多的话不说直接就把手里的刀拔出来搁在了耶鲁杰的肩膀上,喊道,“既然是敌军,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狄蓝儿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 “居然还有女人?”那个官兵朝他们那里望过去,说到,“出来!” 狄蓝儿咽了口口水,把面纱给戴上,缓缓走了下去。那官兵不认得狄蓝儿,只是看着她那双动人的蓝色眸子一直一动不动地,似乎是着了迷。 “这位官爷,我们原本是个商队,前些日子从小众国那边回来逃难的,没想到家乡也没了,便想着逃出来去穆国看看能不能去那里做生意。”狄蓝儿颔首,提细了嗓子娇滴滴地说到,:“官爷,您也是离家的人,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无辜受难的小老百姓吧!” 那位官爷原本是很严厉的,但是听美人如此恳求,他便骨头都酥了,心也跟着动摇起来。可是眼下还有二十来号人在这里看着,他带头违纪怕是不行。 狄蓝儿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就哽咽起来,哭诉到:“各位爷行行好吧!我们小老百姓到哪里也都是这样活着,谁是主子我们根本不在意。我们只想寻一条活路罢了,求各位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可是现在狄国穆国两国的边境封锁,你们私自潜逃出来本就是违法乱纪的。弟兄们,你们觉得呢?”那个头头转过去问后边的男人们。后边的男人们也不知道是不忍心还是心不在焉还是怎么地,竟然大多都有些犹豫不决,拖拖拉拉地呀呀着:“是啊,是啊。” 狄蓝儿皱起眉,眼中柔情万千又楚楚可怜。她问道:“若是有法子可以说明我们没有违法乱纪,是不是官爷们就愿意放过我们了?” “你有什么说法,我等洗耳恭听。” “官爷,您也看到了,我们是狄国人。向来是哪里的人跟哪里的主子,我们既然不是穆国人,现在又是边境,并非穆国境内,就不必遵守穆国的法规了。您说对不对呢?”狄蓝儿柔着声音问道。 几个官爷都犹豫起来。可是偏偏有一个不饶人的跳出来说到:“可是我们穆军早就攻下了边城,穆国与狄国之间的交界线也早就不是以这座山为标准了。既然这山头现在是我们穆国把手的,那便是穆国的山头。你来到了穆国的山头上,自然就要遵守穆国的法律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真相如此 第五百九十六章 杜若君有事了 “此话怎讲?” “官爷既然怕口舌是非,那为何还能帮小女子送什么信物?流言蜚语尚且可以辩解,可若是有实物在手,就不怕这铁证如山,更让你脱不了干系?”狄蓝儿疑问到。 那官兵头头朝着四周望了望,观察还有没有人在。见无人偷听,他便压低了声音说到:“姑娘,若是所有人都知道您是何身份,您觉得,光凭我一人之力,他们就能轻易放过您?” “这是什么意思?”狄蓝儿眉头一皱,问道。 “姑娘,明人不说暗事,您的消息并不是没有传到这里来,而是传不到这里来。而我既然知道这件事情,必定是陛下特意吩咐了的。送冬天物资的人里边,自然也有我这样的人。姑娘你记不住哪家官府,总不会忘了……洪泽寮吧?” 狄蓝儿恍然大悟,心中了然,却又疑惑不安,问道:“你的意思是,穆邵阳特意这样待我。可是我既然是妖后,是叛逃之人,又为何要帮我?” “做人臣的不敢也做不到妄自揣测主子的意思,姑娘这么问,我是实在不知道。”那官兵头头说到,“但是姑娘你只需知道一件事,那便是没有陛下,姑娘你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平平安安地到了这地界来。” 为什么? 狄蓝儿心中已然是有数,但是听闻他直接把这话给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难受。那官兵头头也不说什么了,说到:“话就说到这里,姑娘你快随我赶上他们吧!”说罢,便在前头领头走了。 跟着他们,没有想到进入狄国变得轻而易举。只不过他们是属于被驱逐回狄国的,一路上都有人押着他们,也不知道要押送到哪里去。 狄蓝儿凑近了杜若君,问道:“杜将军可知道我们这是要被送往哪里去啊?” “或许是边城,或者是流放圈,总之后边都是任由着我们乱跑的,就是路上受点罪罢了。”杜若君的语调低沉,嗓音柔细,说到。 狄蓝儿心生疑惑,怎么平日里说话宗气十足的杜若君今天语调这么奇怪?她细细看过去,竟然发现杜若君面色发白,唇色也没有那么精神的红色了。 “你怎么了?前几日才好好的,怎么现在看上去脸色这么差?”狄蓝儿伸出手去触碰杜若君的额头,被杜若君一躲。杜若君倔强,无法接受狄蓝儿贴身的关怀。 可是即便如此,狄蓝儿还是碰到了杜若君的额头的。她搓捻了手中的湿湿黏黏,低声叹道:“你的额头不烫,倒是这湿湿黏黏的是冷汗吧!杜将军,你身子不适,怎么不说?” 杜若君启唇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受。她咽了口口水,唉声载道到:“我不适又如何,告诉你让你好生开心一回么?” “你,”狄蓝儿有些气,可是想了想杜若君对她幽怨,这么个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她只有不悦地问道:“我现在知道了,你可有哪只眼睛看到我面有喜色了?” 杜若君也气呼呼地吹了气,身子觉得冷,美人蹙眉,一声不吭。 西北的冷风寒冷干燥,况且这儿地势辽阔,建筑与人群分散稀疏,那冷风一吹自然是在草原上肆虐无所阻挡。以往即便是起了冬风,风里夹带了尘土,那也是带着草原上的香气的清爽的。可是如今狼烟四起,风里不仅清爽全无,更是一股子烟味,直冲鼻子。 杜若君一直咳嗽,脸色发白,一手还捂着肚子,脚步变得越发慢下去。 这队伍里的也不止他们,眼看着杜若君慢慢地到了后头,其他人赶着回狄国脚步又快,一旁的押送官兵便了。他对着杜若君呵斥到:“你怎么回事啊?走快点!冷死了,还磨磨蹭蹭的。” “对不住啊,那个,我……我……”杜若君凑过去,又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说到,“官爷,小人身子不适,肚子尤其。能否求个方便?” “方便?你可知道我们还有多远的路要走?你要是想尿尿,去了就去了。你要是拉肚子,那我们得等你到什么时候去啊?”那个官兵原本就很不愉快,现在给了他一个出口,他便把自己的牢骚都宣泄出来了。 杜若君眉头紧锁,觉得这人粗鄙,竟然把这样的事情挂在嘴边。以往在军营,就算身边是粗糙汉子,这样的事情大家在美将之前还是会含蓄一些的。反而这个官兵,看着比那些士兵文静,说话却这样恶心。 第五百九十七章水土不服 第五百九十八章情人相见 想到自己本来可以在府上享福的,现在却又来这里受苦,想想就觉得难受。杜若君站在丘上望向天际线的夕阳,心中感概。若是娘亲第二天醒来发现杜若君不见了,心里会有多着急啊?虽然姜彩彤看起来是对什么都很放心的,但是心肠还是软,肯定会急坏了。 杜若君心里很多事情都不怕,唯独说到亲人,她便不堪一击。要不是为了看上爹爹和哥哥一眼,在战场上助他们一臂之力,她也不会乖乖地跟着狄蓝儿来到这里了。左右是为难,杜若君心里也烦躁难过得很,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忽然身后的树叶一摇,一个人影落在了杜若君身后。杜若君一惊,站起来刚一转身,便闯入了一个怀抱当中。 杜若君一吓,往后退去,却不料被人紧紧地抱住了。她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闯入眼眸中,她不禁震惊了。 美男温润如玉,嘴角噙着笑,美俊本就惹人侧目,再加上是心中思念的人,就更是让人心头花枝乱颤。 “你,你怎么会?“杜若君吃惊地看着昭迟,眼中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昭迟满目心疼,为她擦去眼泪,问道:“谁这么过分,竟然连如此的美人都忍心惹哭?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的麻烦去。”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好。”杜若君摇摇头,紧紧地抱着昭迟钻进他的怀里。她哭了一会儿,便抬起头哽咽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刚在树上?” 昭迟一笑,捧着她的脸说到:“我好歹是洪泽寮的人,有洪泽寮的人在此接应你们,我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押送你们的人不是洪泽寮的人,我不便惊扰,所以就一直尾随,躲在了树上。” “那,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杜若君想问,可脸上的红色都胀满了也问不出来。 昭迟的脸也红了,往下凑过去在她耳边说到:“稍稍看到了而已,但是我还是有回避的。” 杜若君的脸嗖地红了起来,埋下头局促了一阵,说到:“狄蓝儿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快过去吧!”说罢,她便转身要走。昭迟一把拉回她,问道:“既然你都脱身了,还回去干什么?何不同我一起走了?” “不行,我们若是不去,官兵一定会难为他们的。我虽然恨,但是我想去看爹爹和哥哥,就必须跟着她,先进了这狄国再说。”杜若君说到。 “你想见将军,我带你去就好了。”昭迟说到,“你若是回去找她,那我不就又要眼巴巴地在后边跟着?” 狄蓝儿等了许久也不见杜若君来,担心她有什么需要,便回头去望。这一眼望过去便看见了树下的人,狄蓝儿大吃一惊,快步走了过去。 眼见狄蓝儿要过去了,杜若君拉着昭迟也下了山坡,毕竟有秽物还是避一避得好。 “昭迟?我就知道是你。”狄蓝儿看清楚了昭迟,惊喜地叫道。 昭迟虽然对狄蓝儿没有非分之想,再加上现在两人的阵营是不一样的。但是以往的交情摆在那里,昭迟见到狄蓝儿还是如同见到故人一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昭迟有些怪罪地问道,“难不成你抓了我的女人,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狄蓝儿撇了一下嘴角,说到:“你倒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你喜欢……”她顿了一下,看了杜若君一眼,转口说到,“没想到你心许的人竟然是杜家小姐。” 杜若君愣愣地问道:“喜欢什么?” “没事,就是我当初误会了,还想着把身边的侍女许配给昭迟,没想到昭迟心中只有你一人,怎么地就是不肯答应。”狄蓝儿说了谎,也总比让杜若君和昭迟之间生出了嫌隙要好。 昭迟点点头,问到:“我都追上来了,你就可以放了她吧?” “那不行。我对杜姑娘没有杀心,但是要救我狄国于水火之中,不能没有她。”狄蓝儿说到,“沈公子,看在昔日的情面上,你就万不要出来把人从我身边抢走了吧?” “这……” “既然我们都是想去狄国,那便一切按照原来的来吧!”杜若君站出来说到,“我们离开也许久了,再不回去,恐怕会引起官兵们的疑问了。” 昭迟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来放到杜若君手里,说到:“我猜到你不曾来过西部,可能会水土不服,便带了药在身上。你把药吃一粒,身子也舒缓些。” “好,多谢你细心了。”杜若君温柔一笑,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干吞了下去。她咂了咂嘴,感觉喉咙里干干的。昭迟看来眼里,对着狄蓝儿说到:“你回避一下。” 狄蓝儿一愣,但也是转过身去。 杜若君愣愣地看着昭迟。昭迟一笑,揽住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到达狄国 也不知道是因为昭迟的药物效果好,还是因为受到了爱情的滋润的原因,回到队伍了以后杜若君的起色看上去就好了许多。看昭迟与狄蓝儿关系融洽,杜若君对狄蓝儿的心结也松了点,一路上也与狄蓝儿相互说说笑笑,看上去和睦了许多。 听杜若君讲她与昭迟从认识到相爱之间的种种,狄蓝儿不禁想到了自己与穆邵阳的单纯青春。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杜若君,能够与一个不用顾忌山河天下的人相爱。 他们来到了一处荒野地,这里战火还在雄性燃烧,天空之中狼烟四起几乎要把这暗暗的天空遮挡全无,都不知道是夜色还是阳光穿不过来了。草场之上,许多穿得脏兮兮的人在这里,走路的走路,卧倒的卧倒,总之都是赶路然后被押送到这里的。 看来穆邵阳虽然狠毒,但是对狄国的子民还算宽厚,没有让他们死,还给他们回狄国的机会。可是即便如此,狄蓝儿也不会忘记穆邵阳下旨取她父亲首级的仇恨! 官兵说到:“好了,我就押送你们到这里,你们便自己寻生路去吧!” “多谢这位官爷,官爷幸苦了。”狄蓝儿款款欠身,说到。 “呵呵,你真是有趣,明明是狄国人,可是这穆国的礼却一点都不差。“那官兵笑了一下,随口一说便走了。 可是这随口一说,却把狄蓝儿给吓得脊骨发凉。还好那个官兵脑子里都是浆糊,并不知道穆国中拘捕狄蓝儿一事,这才没有起疑心。可是在到狄国宫中之前都算是处在危险地带,她以后可要万加注意,免得在这样的行动上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惹祸上身。 待官兵们走了以后,狄蓝儿点了点人数,没有少人,她便放心了。 “君儿!“ 不远处传来昭迟的呼唤声。他迫不及待地追上来,一把把杜若君给抱这举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杜若君一笑,说到:“快放我下来,这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嘿嘿,“昭迟放下她,笑了笑。 但是其他的人不认得昭迟,便纷纷围了上来。耶鲁杰走过来,提防地问:“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与君儿有婚约在身,我到这儿来也实属正常吧?”昭迟反问到,“怎么?有些时日不见,老板倒是忘了我了。” 耶鲁杰皱了皱眉,并想不起来这个美男子是谁。狄蓝儿出来解围到:“好了,沈昭迟这一次是来与我们同行的,你不要这么紧张。” “同行?”昭迟说到,“我何时答应过同行了?我要带着我的女人走!” “回来!你好大的胆子,在我狄国的地盘上也竟然敢过河拆桥!若是不跟着我,你们可不能随便找到杜将军驻扎的地方。”狄蓝儿叉起腰,喊道。 杜若君赶紧推开昭迟,说到:“我可没说要走。若是走的话,昭迟自己走好了。” 昭迟没想到杜若君竟然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脸吃惊而又无辜的模样。狄蓝儿笑起来。她知道昭迟说那些话都是玩笑,可没想到杜若君当真了。 昭迟叹了口气,说到:“行行行,都依你的。” “好了,现在天色渐晚,空气也冷起来了。草原上风大,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落脚才是。”狄蓝儿回头对耶鲁杰问道,“耶鲁杰,现在我们是在哪里?” “蓝儿你许久没回来,倒是连狄国四处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耶鲁杰开玩笑道。 狄蓝儿看了看周围其他的人,指责耶鲁杰到:“我是一国公主,本就极少出王地,即使是狄国我也不熟悉!你身为我的得力助手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置我于不义之地?” “我只是说个玩笑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耶鲁杰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得严重了,立马单膝跪下说到,“回禀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在嘛西部,距离王地还有将近五天的路程。但若是有马的话,两日便可以到。” “马,现在上哪寻马去?我们的马匹为了让他们好好押送,都已经捐献给了他们了。”狄蓝儿皱起眉,说到,“不管了,先进城,我们想办法度过今晚再说。” 耶鲁杰点点头。这时候一个汉子跑过来,说到:“公主殿下,前方就是城门了!我都打听好了,这座城池一过,我们便可以进入没有被攻下的城池了!” “要回去竟然还隔着一座城,真是为难。” 第六百章寻找落脚处 狄蓝儿叹了口气,想必到了明天,刚才押送的人就会成为追捕她的人了。算了,先进程再做商议吧! 她看了一眼耶鲁杰,说到:“日后你我便以君臣相待,也免得你又乱说话失了分寸。” “是,臣知道了。”耶鲁杰悻悻答道。 进入了嘛西部的东城,这里刚刚被穆国军队席卷过,里边满地疮痍,有的地方还飘绕着病人伤病的**声。狄蓝儿着实觉得心痛,皱起眉默默地叹气。 他们找了一处破旧的蒙古包落脚,这里四处透风,但是勉强能避一避。其他的人出去找更好一点的落脚点了。 “公主殿下,这里到处都乱糟糟的,我们找不到可以留宿的客栈。怕是今晚,我们要随便找个挡风的地方度过了。“耶鲁杰带着探路的人回来了,说到。 狄蓝儿有些为难地看向杜若君,说到:“我倒是无所谓,而是杜若君你……” “餐风饮露本就是军旅的常态,我虽然从未来过狄国,但是不代表军魂会随着环境而变化。“杜若君靠着昭迟,说到,”况且我有昭迟在身边,也不忌惮什么。相信你身边的人也都是忠义之士,断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既然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狄蓝儿吩咐到,”那我们寻个地方吧!“ 耶鲁杰等人正要走,昭迟便发声了。 “公主殿下这是真的想让我们餐风饮露啊?“昭迟说到,”好歹我和君儿也是公主你千里迢迢从穆国请回来的贵客,你就这么待我们不好吧?“ 狄蓝儿一笑,无奈地说到:“我们只有这个选择。“ “亏得你还说与我的昭迟有旧日交情,没想到却一点都不明白昭迟。他四处漂游,又怎么会是娇嫩吃不得苦头的人?”杜若君回头与昭迟对视一眼,继而笑着对狄蓝儿说到,“既然他这么说了,断不是为了为难你,而是他自己有了法子了。” 昭迟一笑,说到:“天下最懂我的莫过于君儿了。” 自从武林大会之后,洪泽寮便被奉为是天下第一大帮派,既然是天下,那么四海都少不了洪泽寮的人。再加上现在战火纷飞,需要被帮助的人越来越多,洪泽寮可用的人便也越来越多,可以说是基本上达到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盛况了。 不出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接应他们了。 “昭迟公子!”一个人上前来在昭迟跟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你可找到休息的地方了?”昭迟略有些威严地问道。 “回昭迟公子,这里刚刚发生过战乱,许多地方都已经荒废了。当下并没有可去的地方,天气又冷,于是小的便想着找了几辆马车来充数,不知昭迟公子意下如何?”那人说到。 昭迟皱起眉,问道:“什么样的马车?若是坐轿,我们可不要。” “公子放心,公子家的人知道公子要来,便早早地安排好了长途的高级马车在此等候。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所以恐怕……恐怕有人还是要找个地方避避了。”他说到。 耶鲁杰上前来说到:“这个放心,只要昭迟公子与两位女子能够好生歇息,我们都不怕什么的,顶多多穿两件衣服。” “别废话了,马车在哪?”昭迟心疼地揉了揉杜若君的手,说到,“把我的君儿的手都等凉了。” “是,公子随我来,马车就在外边等着在。” 沈家不愧是天下名流,即使是在这里也能找出高级的长途马车来。这马车看上去是不如当初狄蓝儿去凌国时候的华丽,可是却十分宽敞,经人介绍说这是驿站用来载十人客的大马车。但是这马车只有两辆,还加上两辆小马车,约莫可以睡五六个人的样子。 “昭迟公子,小的们知道您不远千里来到狄国必定是为了追随他人,便多备了一手。但是又不知道您是喜欢这大马车宽敞,还是这小马车暖和,便一样弄了两辆来了。”那人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到,“您看要怎么分配,您做主吧。” 狄蓝儿问道:“真是奇怪了。你住在哪里?” “回这位姑娘,小的住自己家中,也有的人接应的就睡在驿站、马车里,餐风饮露的也有。”那人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直接安排我们在驿站住?”杜若君问道。 那人为难地笑了笑,看了看狄蓝儿,弯下腰说到:“现在是特殊时期,驿站本来就简陋,更是接纳不下大佛。小的怕……” 第六百零一章 就睡马车 狄蓝儿的脸色一僵,没有发话了。昭迟见此,便冷着脸问道:“你这话说来,是容不下我了?” “当然不是,昭迟公子是我们自己人,就算留了昭迟公子我们也……可是公子,您怀里的小姐和其他这些人都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昭迟打断了他,说到,“这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的话你就快回去吧!天儿冷,夜里路又看不清,别自己难受了。” “是,多谢公子关怀,小的退下了。”那人哈了哈腰,赶紧走了。 昭迟看了看狄蓝儿,知道狄蓝儿是明白刚才那人忌讳的是她。也因为杜若君是被她带回来的,所以也不被驿站接受。驿站在这个时候还能正常运作,必然是因为它处在中立的地位,所以狄国与穆国之间它万万不可偏袒谁。 而昭迟,是肯定不会丢下杜若君自己去驿站过夜的。 杜若君在怀,昭迟也不便去对狄蓝儿说什么。他碰了碰杜若君,示意让她去说话。杜若君是个直肠子,根本就没有想到狄蓝儿内心受伤,这才反应过来。 “喂,那个你,你不要想多了。”杜若君说到,“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你管不了那么多的。眼下只管你自己的困难被解决了便是了。” 狄蓝儿没有想到杜若君会安慰自己,有些吃惊地看着杜若君。这么看久了,反而让杜若君不好意思了起来。 杜若君避开狄蓝儿的目光,说到:“你快选个马车休息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而且是我劫了你来的,你反而把我当作上位让我来选,这不合情理。”狄蓝儿说到。 “好了好了,你们女人就是事情多。君儿,天气冷,不如你我就一同睡小马车吧!挤着暖和!”昭迟一本正经地耍流氓起来。 杜若君瞪了他一眼,继而红着脸问道:“马车这样多,我为何要同你睡一起?” “你总不希望那些男人们真的睡外边吧!大马车给他们挤挤,也能容得下呀!这马车本就是按照狄国人的身形做出来的,再加上他们现在不图宽敞,两辆马车正好地足够。让狄蓝儿自己睡一辆小马车,那不就剩下我与你了?”昭迟细细分析道。 杜若君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似乎觉得昭迟说的有道理。而一旁的狄蓝儿早就偷笑起来:昭迟这是偷偷地把他自己的观点强加了进去,明明就可以让狄蓝儿和杜若君睡一个小马车的。可这杜若君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发现这个陷阱,一头栽了进去。 昭迟对着狄蓝儿使了个眼色,他知道狄蓝儿看出来了端倪。 狄蓝儿赶紧大声说到:“啊是啊!我累了,我先休息了。你不要同我一起,我这人很奇怪的,受不了别人与我亲近,尤其是睡在一起!万一晚上这腿脚乱踢,怕是要闹起来的。” “既然你困了,那……那便好吧,你早去歇息,明天就乘着马车赶路了。”杜若君点点头,声音很是柔和,看来是害羞极了。 昭迟奸计得逞,自然是喜不自胜,直接把杜若君给横抱起来上了马车。这马车虽小,但是基础用具都有。因为准备的时间比较仓促,便也没什么特别的准备。 但是他最喜欢的,便是这马车上只有一条棉被。 杜若君发现马车里挂着干净毛巾,便取下来擦了擦脸,这一天下来脸上都沾了灰尘了。昭迟把车帘子放下来,再关上车的小门,马车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昭迟,来擦擦脸吧。”杜若君把毛巾往小窗子外抖了抖再拿进来,跪坐在昭迟身前帮他擦了擦脸。 昭迟一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杜若君的一举一动,幸福地说到:“我家君儿当真是贤淑美人。” 杜若君抿嘴一笑,说到:“这美人永远都是你的。” 昭迟突然抓住了杜若君的手,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走挂到一个空钩子上。杜若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好奇地看着他。 “永远在一起……君儿,你知不知道?那晚我去府上找你,却发现你不在,我就以为你负气走了。”昭迟神色忽而哀伤起来,想到那天的事情,他便觉得自己的心又要崩溃了。 杜若君亦伤心起来, 轻轻地抱着昭迟,说到:“我信你会来的,我信你不会生我的气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以为是你而放低了防范, 被狄蓝儿给抓了出来。” “君儿,你母亲执意要你嫁给巡抚的公子,你该如何是好?”昭迟叹了口气,说到,“好不容易你出来了,君儿,我们不要回去,就此远走高飞可好?” 第六百零二章他们的阻碍 “我不想嫁给巡抚的公子你也是知道的,娘亲也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要爽了你我的婚约。实在是皇命难违,陛下有意如此,我才稍稍困扰了一下。”杜若君靠着昭迟的肩膀,说到,“只是你要说远走高飞,我……我担心爹娘。” “你若是想他们,我带你回来见他们就是了。只是天下再没有杜家小女儿这个人,只有我沈家大公子夫人杜若君。”昭迟说到,“你可知我是恨透了穆邵阳,我只想带你走便是便宜了他!” 听到这样忤逆的话,杜若君心里惊慌起来。她把手放在昭迟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说到:“怪不得你如此善待狄蓝儿,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交情,更是因为你对陛下的……唉,陛下是不知道我与你有婚约在身,他才由此美意,你何必如此?“ “呵!我恨他可不是因为他要给你指婚这一件事情,他过去做的太多事情都甚是龌龊。可怜了我唐少主和少主夫人,一面要筹谋天下,另一面还要忍辱给那狗皇帝做事!“昭迟想想越气。 杜若君并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她也不会知道的。但是她能猜到穆邵阳是做了让洪泽寮不堪的事情,只好安慰他。 “私奔的事情我暂且还要想想,你现在先不要心急好吗?“杜若君温和地说到,“我虽然愿意为你而抛却那些俗事杂名,但是我心里还是有许多东西放不下的。” “那你就放得下我?”昭迟赌气地说到,“我与那巡抚的公子都是眼巴巴地等你,你随便一个回头,我们之间就有一人的等待付诸东流了!” 杜若君皱起眉头,松开昭迟失望地看着他,问道:“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我……” “你是觉得我是会选择那巡抚的公子,然后把你甩了?”杜若君失望地问,“是不是只有与你私奔,毫无理性,就算是给你交代了,就算是对你忠心无二了?” 昭迟叹了口气,自责地低下头说到:“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多虑了,我错怪了你。” “你今日会错怪我,明日未尝不会。昭迟,你……”杜若君欲言又止,跪坐在那儿在思忖着什么。她蹙着眉,暖黄的烛光之下那含泪的眸子水光澹澹,眉目生情。她说到:“你若不是在乎我,也懒得来怀疑我。是我让你不放心了。” “君儿,是我不好,你别说这样的话。” “不。昭迟,我……我想到一个法子,能让你放心的。”杜若君抬起头,盯着昭迟的眼睛一动不动,身子像是因为鼓起了勇气而变得僵硬起来。 昭迟一愣,还没缓过神来,便被杜若君给拉了衣襟扯了过去,接着便被扑倒在了她身下。 杜若君双目湿润,朱唇轻咬,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害羞。两人四目相对一阵,昭迟心里明白杜若君在想什么,愣愣地说到:“君儿好生大的力气。” “你这人,事到如今还说这样无关紧要的话,让我难堪。“杜若君红着脸,有些害羞地垂下眸子说到。 “君儿,来,下来。”昭迟摸着杜若君的腰肢扶着她躺在了自己身边。杜若君枕在昭迟的臂膀上,靠在他怀里。 昭迟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嘴里念叨到:“你啊你,小脑瓜子里想着什么呢!我未娶你过门,怎么能与你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事情,那不就是不苟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能够让你安心的。”杜若君抱住他,说到,“若是那巡抚的公子非要我不可,我这残缺之身也总该能让他退却,要不然,也不让他占点甜头。” “你这个傻子。这种事情说出去,你也不怕自己的名誉受损。”昭迟笑着说到。 杜若君摇摇头,说到:“我又不是什么要靠着名声过活的女子。总是顾忌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却把自己分内的私事给搅乱了。这样的话,名誉我大可不要!” “别说傻话,你为了我可以不要名声,是你对我好,我自当珍重。可是作为男人,我若是因为你宽容慧心便做出我自己认为不义的事情,那便是我不君子了。”昭迟抱着美人在怀,不禁望向这简陋的马车房顶叹了口气,说到,“况且你是我昭迟命中最好的美人,既然是要鱼水之欢,我又怎么能让你在这种地方?实在是简陋,委屈了你,未免也让我没有风范了。” 第六百零三章 君子的风范 第六百零四章 宠妃徐徐 第六百零五章 回到王地 第六百零六章接手狄国 第六百零七章来者不善 那个时候,穆邵阳的营帐也是在这里。他离开的前几天,她还因为生气所以跑到王地边缘去了。她那个时候以为她和穆邵阳就那么完蛋了,要分别了,穆邵阳就要得到解放了不会再在乎她了。可是那个时候,穆邵阳并没有不管她,反而还顶着冷风到处找她。 她被找到了。 如果再走丢一次,是不是也会被穆邵阳找到呢?然后一切都回到最初单纯的模样,没有仇恨,没有算计,也没有报复。狄蓝儿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傻很愚蠢,但是心还是动了起来,脚步情不自禁地就往穆邵阳以前的营帐走去,然后从营帐前开始,按照记忆循着一起的路往王地的边陲走去。 她低下头把下巴缩进了领子里,在干爽的草原上也不至于那么冷了。 幽夜深深,天上雾气缭绕,空中没有半点星辰。狄蓝儿顺着王地边陲走着,路上的守城侍卫都有些吃惊,但是并没有人上前去打扰她的孤独。 狄蓝儿慢慢地朝着废弃的仓库走去。那里以前是废弃的,但是最近因为战事吃紧,王地从各地紧急地调动了一些物资上来,所以这儿也放了很多东西。不过一如往的是这里依旧没有什么人在巡逻。 她叹了口气,白气从嘴里冒出来。眼前的地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一根树枝可以给她踩,也没有一个在寻找她的人可以被她吓一跳。但是这里真的很安静,安静的足以让狄蓝儿好好地回忆一下那些曾经美好现在看上去那么罪孽的往事。 为什么事情要变成这样?当年她用鞭子打伤了穆邵阳也没有见到他记仇,怎么现在他对狄国是虎视眈眈呢?狄国虽然当年是有不轨之心,可是她作为狄国的公主也及时地拦住了耶鲁肃的军队啊!她还把自己嫁给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他当人质了吧? 他倒好了,不仅仅不领情,还肯放她回来与他打仗。到底是什么东西蒙蔽了穆邵阳的心和眼睛啊? 狄蓝儿蹲在那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不禁落下泪水来。 忽然,身边响起了脚步声。狄蓝儿一惊,立马站了起来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阴霾拐角处,一道身着铠甲的身影正立在那里。那人似乎也在看着她,只是不知道应该过去先,还是道歉先。 狄蓝儿定睛看了看,问道:“是狄秋稀吗?” 狄秋稀慢慢地走近,那有些沧桑的硬朗轮廓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他直直地看着狄蓝儿,在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并没有想要对她行礼的意思。 “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还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本公主是何意思?”狄蓝儿觉得很不舒服,威严地问道。 “叛国的人,不配让我狄秋稀行礼。”狄秋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忽而说到,“我还以为穆皇后还和以前是一个样子,看来一切都变了。” 狄蓝儿一头雾水,问道:“以前什么?你认识我?” “你是唯一能代表狄国嫁到穆国的人,也是现在唯一能够替穆国接手狄国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呢?”狄秋稀浅笑着说到。 他张口一个穆国闭口一个穆国,似乎是一口咬定了狄蓝儿是穆邵阳身边的走狗来拿下狄国的。狄蓝儿觉得不可思议,反问到:“我为何想要帮穆邵阳接手狄国?就算是我不回来,穆邵阳想要狄国让杜将军来收复便绰绰有余了。” “呵呵,那穆**贼进来不是不见了踪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吗?”狄秋稀走近一步,身上的杀气直逼狄蓝儿。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到:“杜家走狗没有办法了,穆国的那个狗皇帝也怕留下千古的骂名,便在最后的关头让你回来,想要名正言顺地收复狄国,让历史上写下一次和平友好的卖国协议!” “不是那个样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够回来?穆国的人何其狠毒,难道还拦不住你们五十几个人?你们如何能坐到毫发无伤地都回来了的?”狄秋稀愤愤地问道。 狄蓝儿顿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她目光呆呆的,嘴里喃喃到:“我们一路上并没有被人拦住。” “呵呵,那不就是了?穆国的狗皇帝特意让你们回来的,又怎么会让你们一路上艰难险阻呢?”狄秋稀刚才的愤怒一下子收了回去,转而变为冷冷的嘲讽。 狄蓝儿手捂着自己的伤口,睁大了眼睛说到:“不是的!我也有受伤啊!真的很多人想要杀我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死?”狄秋稀问道。 第六百零八章不信任主子的他 “我,因为我……”狄蓝儿说不下去了。非要说个原因的话,万变不离其宗便是有穆邵阳暗中保护她。可是她要怎么解释穆邵阳保护她的原因呢?总不能说是因为穆邵阳对她还有感情吧?这样的话狄秋稀是不会信的。 忽然狄蓝儿灵机一动,说都:“因为我与穆邵阳打了个赌。” “什么?”狄秋稀一愣,问道。 看他的反应,是对狄蓝儿说的话有几分相信。狄蓝儿神秘兮兮地说到:“这个赌约我现在啊不想告诉你们,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说。可是看到我身边的王臣都这样对我起疑心,我便不得不说出点苗头来。” “呵呵,你位高权重,想怎么样都随便你。但是只要你有一点异动,沙场上刀剑无眼,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狄秋稀冷笑一声,似乎又开始不相信狄蓝儿的话了。狄蓝儿觉得心里真是苦,一开始想到穆邵阳保护自己回来,她心里还有半点情分的。可是现在她倒是怀疑穆邵阳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故意放她回来的。 眼看着狄秋稀转身要走,狄蓝儿心有不甘,非要跟他讲清楚不可。她大喊一声“站住!”,没想到脚下多出一块石头来,让她一脚踩上去了。 “啊!”狄蓝儿一个重心不稳,往一边倒过去。狄秋稀眼疾手快,把腰间的长剑一甩,用剑鞘接住了狄蓝儿。 狄蓝儿松了口气,狼狈地站起来,说到:“多谢。” “呵,若不是不想国家群龙无首,不想百姓忧愁,我才不会留你。”狄秋稀丢下一句话,酷酷地走了。 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只要你帮了我就行了。狄蓝儿这么想着,看看周围黑黢黢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兴致。她快步跟上狄秋稀,喊道:“喂,你等等我!” 狄秋稀的脚步慢了点,用余光瞟着狄蓝儿。等她赶到自己身边了,狄秋稀便又正视前方,仿佛他刚才的小动作都没有做过一样。 狄蓝儿好奇地问道:“真是奇怪,你是狄叔叔的长子的话,我应该认得你才对啊!你小时候来过王地吗?” “没有。”狄秋稀冷冷地答道。 “那怪不得。八大王臣除了四大文官和耶鲁肃以外都住在各个部落,距王地还是挺远的。”狄蓝儿嘟囔到,“不过狄王叔的儿子我也有见过的,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公子,怎么不是狄王叔的长子呢?” 狄秋稀的拳头握紧了,低声说到:“他是嫡长子,他死了。“ “呃!“狄蓝儿噤声了。她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那么说来,狄秋稀是庶子了。 “这仓库偏僻,平常少有人来往,你怎么会在这里?“狄蓝儿问道,”况且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狄秋稀翻了个白眼,忽然停了下来。狄蓝儿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他背上。 “哎哟,干嘛啊?“狄蓝儿往后退了一步,懊恼地问。 “公主殿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请一次性都问完,让我一次性回答干净,可以吗?“狄秋稀转身一脸冷漠却又话里藏着嫌恶地说到,“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来问去只会让人越来越烦的。” 狄蓝儿尴尬极了,不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不想回答,那就算了!我好歹也是头头,你这样跟我说话,还有理没理了?” “狄秋稀,我敬重你们家世代忠良,狄王叔又为了我父王战死沙场,不想触及你的伤心事,便处处让你三分呢。但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对我毫无礼数,趾高气昂的算什么?”狄蓝儿抱起胳膊不满地说到,“要论说打仗,我拿着鞭子随耶鲁肃去西部平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光着屁股玩呢!你失去了爹爹,我也失去了父王。你没了兄长,我更是丢了丈夫和狄国的无辜苍生!要说悲痛,我或许与你不相上下,但是要说对穆邵阳的恨,我也更加不会比你淡!” 狄秋稀被她一番话数落得愣着了。 狄蓝儿严厉地说到:“现在我是清楚了。你信我也好,你讨厌我也罢,我才是这个国家唯一的公主,不日就是这个国家的王,我就是你的首领!我现在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对我,狄蓝儿,俯首称臣!” 狄蓝儿这么大的气势,让狄秋稀心里又想要冷笑又不得不被震慑。他确实是得意忘形了些。细仔向来,确实也是他一直仗着狄蓝儿性子好在欺负狄蓝儿,对她不敬。 第六百零九章不信任主子 狄秋稀不情不愿地拱手作揖,说到:“臣知道了。” “好了你快走吧,看着就烦。”狄蓝儿噘着嘴唇,满脸不高兴地绕过狄秋稀走了。她也没回头看一看,狄秋稀脸上的尴尬和眸子里的失落。 狄蓝儿一个人回到了王地边陲,脑子里一直在想狄秋稀的事情。她刚才想要问的问题没有问出口,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她便问旁边的一个守门侍卫到:“狄秋稀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没有人送他回去吗?” “回禀公主殿下,狄将军居住的部落甚远,之前大王便安排他就在王地住下了。”那侍卫回答到,“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是因为公主殿下第一天回来,将军他怕有人潜入对公主行刺,便亲自在这里巡逻。方才看到公主殿下在这儿走动,将军不放心便追着公主殿下去了,让小的们在这里严加看管着。” “原来如此。”狄蓝儿点点头心里想到:这个狄秋稀嘴上那么不饶人,其实心地还是挺不错的嘛。随即狄蓝儿开玩笑地问道:“有什么好看管的?他让你们严加看管什么?” 那个侍卫迟疑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说到:“将军的意思是,一方面怕有人进来,另一方面是怕公主殿下您出去。” “岂有此理?意思是怕本公主与外边的人来往了?”狄蓝儿刚才才建立起的好感顿时又没了。她踢了一脚,生气地走了。 次日,天还没有亮,狄蓝儿便起来看折子了。政务堆积如山,她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必须要花时间。可是有的东西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周围也没有一个能帮她的人,她绞尽脑汁,但是对个别的专业名词还是一头雾水。 兵机是干什么的?刹马轩是什么地方?这个名字那个名字的又是谁?是狄国人还是小众国来的流民? 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去早朝的时间了,狄蓝儿丧气地趴在毛毡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可是自己的使命,跪着也要完成啊!她从地上爬起来,草草更衣,然后便去朝帐了。 玛莎嫁了人,便不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她又不放心让别的人侍奉,所以是真的一个能交流国家大事的人都没有。 坐在大帐里,听着这个报告那个报告,狄蓝儿努力地记着。虽然其他的事情繁杂,可是当礼仪大臣提议找凌国帮忙的时候,狄蓝儿便清醒了。 “公主殿下,依老臣愚见,您应该尽快登基,再以狄国王上的身份向凌国请求支援。”礼部大臣说到。 “可是现在战事吃紧,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准备登基的仪式。”狄秋稀突然开口说到。 狄蓝儿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听到狄秋稀说出口,她便有些不乐意了。她说到:“据我所知,现在穆国的大军已经停下了攻击,我们还没有到狄将军所说的那个地步吧?” 狄秋稀冷着脸,说到:“既然尚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殿下就应该好好思考怎么把狄国救助于水火之中,而非考量如何登基的事情。” “本公主要怎么说,本公主心中自是有数的!”狄蓝儿不满地说到,“况且本公主不知道,礼部大臣也能不知道吗?既然礼部有这个意思,必然是思量了许久的。本公主觉得可行!” 狄蓝儿这么一说,倒是把她与狄秋稀之间的矛盾变成了礼部大臣与狄秋稀的矛盾了。那礼部大臣立即出来解释到:“公主殿下、狄将军,尔等无须多虑。我们狄国不比穆国,什么事情都喜欢走过场。只要公主殿下愿意以鲜血祭王祖宗,然后让祭司一过,便可以先称王。至于其他繁琐的仪式,等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嗯,本公主觉得可行。只要把最核心的做好了便可以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我当不当王,而是我有没有资格以王的身份去找凌国君。”狄蓝儿看向狄秋稀,问道,“狄爱卿以为如何啊?” 狄秋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到:“礼部大人与公主殿下思虑缜密,既然有如此办法,若是其他大人没有异议,那臣便也觉得可行。” “呵!那就好,免得有人说本公主做事情不公道!”狄蓝儿就像是打了胜仗的铁公鸡一样得意洋洋,话里有话,让整个营帐里都是酸酸的气味。 至于为什么是酸酸的,营帐之内也没有一个人能说的上来。可是**味确实不重。 “传本公主令,礼部尽早准备好此事。” “启禀公主殿下,此事礼部早就已经准备多时,今日公主殿下 第六百一十章准备称王 礼部早就已经准备多时,今日公主殿下便可以去祭祀了。” “好,事不宜迟,具体什么时辰?”狄蓝儿问道。 “公主早朝下了之后便可立即去梳妆准备,午时开始祭祀。”礼部大臣说到。 狄蓝儿点了一下头,说到:“那也请礼部尽早拟好与凌国的协约书,然后兵部策划一下防卫的工作。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便先下朝吧!” 众人正要准备走了,狄蓝儿忽然又问道:“对了,穆国军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耶鲁肃站出来回答道:“回禀公主殿下,这件事情最近有些苗头了,臣等会继续追查的。” “好,辛苦了。”狄蓝儿点了一下头。 她即刻赶回营帐,便开始梳妆打扮。以往的王登基都是男人,今天成了一个女人,礼部为了做一件一副也真的是别出心裁用了一番心血了。 狄蓝儿去祭祀的时候,杜若君和昭迟闲来无事便在一起腻歪。正当甜蜜蜜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了。 昭迟一愣,与杜若君俩俩对视,都不知道怎么了。 “杜小姐,是我。”那人取下脖子上的厚围巾,摘下头上的毛毡帽子,露出脸来。 谁曾想到这狄国的王地里竟然会碰上老朋友!? 杜若君吃惊地从昭迟的怀里窜出来,喊道:“王念?怎么是你?” 王念见到杜若君还认得出他,他便傻傻地笑了笑。一旁的昭迟看了不乐意了,一脸嫌弃地问:“你还专门追到狄国来了?干什么的?” “你别这样,王念这次追到狄国来是我要求的。”杜若君把手放在昭迟的手臂上一脸正经地看着昭迟说到,那样子就等于在说昭迟如果又要和王念相杀那就是昭迟无理取闹了。 昭迟挑了一下眉毛,问道:“你让他来狄国干什么?” “当然不是为了给你戴帽子了。”杜若君回头看向王念,感激地笑了一下,说到,“当初你与狄蓝儿一同被困在了渡口,王念是为了你才冒险违背陛下的意思,去告诉你们真相,后来便被陛下给驱逐了。” “什么叫为了我?还不是得你开口他才肯……”昭迟不乐意地嘟囔道。 “反正就是后来我遇上了王念。你知道,我与狄蓝儿虽然名义上是敌人,可是我们的相处并没有水火不容。而且看到狄蓝儿被蒙骗了那么久,我也便对外界传言的许多东西都有疑惑。那次,我便让王念留心去查一下传言中说父亲杀了狄王取了狄王项上人头的事情。后来便让他混进了狄国商队的队伍里,不过可惜了被他换掉的那个汉子,被绑起来藏着了。” 这么一说,昭迟便豁然开朗了。他对王念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有消息了?” “是。照理来说,杜将军取敌人首领的首级这种大事大功是会有所纪录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有许多地方和兵部呈上的记录是不一样的,而且所说的战斗地点虽然有过战争,但是时间上并不吻合。” 昭迟不耐烦地说到:“你就直接说结果就行了!” “你,我与杜将军说话,你少说两句!”王念瞪了他一眼,有些嫉妒。要不是看在杜若君的面子上,他才不愿意让昭迟这么趾高气昂地和自己说话呢! 王念继续说到:“也许杀了狄王的人并不是杜将军,也有可能……”说到这里,王念欲言又止。 “可能什么?”杜若君有些着急了,说到,“你尽管说,我听得到你说的是可能不是绝对!” “可能狄王根本就没有被杀!” 王念此话一出,许多疑点便浮出水面了。 昭迟想了想,点点头说到:“确实,都说现在战事吃紧,为何我们在王地只觉得狄蓝儿回来以后有许多的事情要交接,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战事有多着急。而且都说狄王被取下项上人头,但是这个人头我们谁也没有看见过,连其他的尸体我们也一点没听说。” “若是大王的尸身,即使脑袋没有了,身子肯定也是要待会来的。再加上以我爹爹那个急性子,让他按兵不动,在最容易获胜的关头给狄国机会喘息找法子,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杜若君想了想,忽而眉头紧皱,担心地问道,“穆国军队不知所踪,会不会是爹爹出了事了?” 昭迟急忙握住杜若君的手,宽慰她到:“别别别,你别瞎想!你哥哥也在,不会那么容易出事情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疑点重重 “不不不,我就是担心。沙场刀剑无眼,即使哥哥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爹爹在一起的啊!”杜若君颔首想了想,作势要站起身说到,“不行,我要去告诉狄蓝儿,她马上要是狄王了肯定比我们有办法的!” 昭迟在后边拉着杜若君,王念也赶紧起身要挡住杜若君,两个人都不让她去。 “你干什么啊?现在狄蓝儿在祭祀呢,你见不到她的!”昭迟大声喊道。 “不你放开我!我怕,我怕之后就没办法了!”杜若君摇摇头,说到,“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是穆国人在这里却像是来做客的?为什么营帐外那么多守卫,王念还能被好好地融入进来?为什么你要见我们,外边的人不会冲进来拦住你?” 王念说到:“是你多虑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都不能出去啊!你这么着急地出去肯定会被外边的人拦住的!” “我不听!放开我!”杜若君的手被昭迟拉住了,她便抬起长腿就朝着昭迟的胸前挥过去。昭迟连忙用掌心接住杜若君的小腿,抓住她的小腿不放了。 杜若君挣扎了两下无果,另一条腿便往地上一蹬跃起把昭迟抓着她脚踝的手臂往上踢开,身子往后空翻过去。她一落地便往营帐门口跑过去。即使王念在前边当着她,她也丝毫不畏惧,正要一个侧身闪开呢,整个人就腾空了。 “欸?欸欸欸?”杜若君被昭迟从后边给抱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挣脱,眼前便天翻地覆,然后便被昭迟按在了毛毡上,大腿也被昭迟给压住了。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杜若君瞪着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在杜老将军书房前和昭迟打架也是这样被压在了地上。 王念在一旁看傻了,上前也不配,后退也不是。 昭迟盯着杜若君,嘴里对王念说到:“你进来也有些时候了,出去吧!” “呃,也是,他们吃饭快回来了。我就撤了。”王念悻悻地后退,忽然又问道,“你不会伤害杜小姐的吧?” 昭迟不耐烦地瞪了王念一眼,王念便赶紧出去了, “放开我,放开!”杜若君皱起眉,撅着嘴唇不高兴地催促到。 “不放,你看把你给宠的跟什么似的了?这么不懂事,还非要冲出去。”昭迟回瞪了杜若君一眼,样子很是调皮。他捏了捏杜若君的脸蛋,说到:“你啊,就是跟老将军一样,爱着急。你现在等一会儿,那狄蓝儿还能长翅膀飞走了去?” 杜若君红了脸,知道自己错了,嘴上还是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什么。 昭迟看了她半天也没看出她在干啥,也听不清她嘟囔了什么,满眼都是她撅着嘴唇可爱的样子。他宠溺地笑了一下,手肘不再抵着杜若据的下巴,然后温柔地俯下身吻上了杜若君的嘴唇。 “唔~”感觉到昭迟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安分了,杜若君下意识地捂上昭迟要往她衣服里伸过去的手。动作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杜若君还是松开了手,然后藕臂勾上了昭迟的脖子。她双眼皮褶子里都夹着柔情,一对美目眸光闪动,对着昭迟暗送春波,但是又有些羞涩和害怕。 昭迟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这个情势的发展方向不太对劲。不行,他立马逃开杜若君的视线想要逃走,却忘了自己的脖子都被人家给勾住了呢! 杜若君胆子大了点,眼神有些挑衅地盯着昭迟,然后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这个世上以为只有男人能够称王称霸,但是现在却有一个女王了。世上也以为驰骋沙场的都是男儿,但是战场上的身姿也少不了她杜若君一个。 那如今,她是不是也可以一反常态,不要当那个被动的人呢? 昭迟吸了一下鼻子,脑子有些混乱地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我……” “别动。”杜若君霸气地把勾着的手臂收紧了,然后另一只手很鸡贼地拍到了昭迟的胸口上,然后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力气之大竟然连腰带都给扯开了。 昭迟瞪起眼睛一脸的吃惊。他长这么大说真的还没有被女人给攻克过,这个时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但是身为男人,不能为一时的受到挑战而莽撞向前,所以昭迟还是得忍住! 他抓住杜若君不安分的手,企图露出警告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杜若君,脸上却微红了。他说到:“你别这样,你会吃亏的。” “我吃什么亏?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我不吃亏。”杜若君手上不行,胳膊便有力地把昭迟的身子拽下去。两个人的脸凑得特别近,近到都能够看清楚对方的睫毛有多少根了。 昭迟与杜若君两两相识,眼波在彼此之间流转,越发地动情。昭迟叹了口气,感叹自己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温柔地吻上杜若君,两个人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穆国退军 正当两个人势如水火之际,营帐外边响起了喧哗的声音。昭迟赶紧从杜若君的身上起来,把她敞开的衣襟扯上免得她走光。 “怎么回事?” “杜小姐,沈公子!”王念从外边跑进来,喘着气说到,“大事!大事啊!” 昭迟赶紧把杜若君给抱住背对着王念,皱起眉十分不满王念的横冲直撞。王念也意识到了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是蒙在鼓里。他是绝对不会往那个方面想的。 “什么大事情慌慌张张的?”昭迟不耐烦地问道。 “听说,穆国退军了!现在整个王地都沸腾了!”王念跪在地上,脸上丝毫看不出战事休止的高兴,反而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 杜若君手脚麻利地把衣服给穿好,随即转了过来看向王念,脸上还泛着红晕问道:“怎么会突然退军了?找到我爹爹了?” “找……找到了。”王念皱起眉,垂下眸子不敢正视杜若君。杜若君一愣,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找到爹爹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这个表情?” “小姐,你还是快点随我去看看老将军吧!”王念说到,“我也身处王地,听到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也不完整。可是根据那些零碎的消息,怕是杜老将军有难啊!” “什么?怎么回事?”杜若君一听,立马跪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晴天霹雳之中一般。 随即她又怔怔地说到:“我现在是狄国的人质,有什么办法能够出去见爹爹和哥哥?” “我们去找狄蓝儿,跟她说清楚了,她说不定会……”王念开口说道。 “不行!”昭迟立马打断了王念,皱着眉说到,“首先狄公主在祭祀,我们就见不到她。其次,不管怎么样,狄公主也找不到理由放我们出去。若是让我们走了,这让狄国的人怎么看待她?” 王念觉得昭迟说的话有理,低下了头。 杜若君一把抓住了昭迟的手,说到:“不,我们还是可以去找她。她没有理由直接放我们走,可是她可以顺水推舟让我们自己逃出去!” “她凭什么?” “我自有想法。我们先等,等祭祀结束了便去求见她。”杜若君注视着昭迟,认真地问道,“你会陪着我一起吗?” 昭迟愣了一下,又立马露出笑容来,双手握住了杜若君的手,说到:“这种废话还用问吗?当然是愿意了。别说是陪你逃出去,就算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沈昭迟都在所不辞!” 一旁的王念甚是尴尬,但是此时还是不出声比较好。 祭祀持续到了傍晚。因为穆国退军的消息传进来之后,狄国总算是真的能放松了,便把狄蓝儿应该要祭祀的内容一整套全部都做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她亲自走访八部,向各个部落的祭司和首领祭祀,以此来确认狄国之王的身份。 狄蓝儿卸下了重重的装饰品,感觉如释重负。她一会去就躺在了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当她以为自己能够好好休息了呢,杜若君就和昭迟一起找上门了。 “参见狄公主。” 杜若君一进来便抱拳单膝跪下对狄蓝儿正儿八经地行礼,这着实让狄蓝儿大吃一惊。她坐在床榻上吃惊地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你对孤王要行此大礼?” 听到狄蓝儿自称孤王,他们都有些不习惯。是啊。现在狄蓝儿已经是狄国的王了啊! “参见狄王,今日想必狄王已经听说了穆国退军的事情,我此番前来,便是有一事相求。”杜若君一直跪着补起来,说到。 狄蓝儿皱了一下眉,因为杜若君说到的确实是她们两个之间比较敏感的话题。她说到:“你先起来说话。” “是。”杜若君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说到,“我想向狄王请求一件事情,那便是帮我和昭迟一同出王地去。” 如此开门见山,把一边的昭迟也说得愣了一下。 狄蓝儿尴尬地笑了一下,一头雾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 杜若君把今天王念所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但是没有直接把王念给抖出来。听了杜若君的话,狄蓝儿不免也陷入了深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穆国收到的消息都有蹊跷?”狄蓝儿问道。 “对。我太了解我爹爹和哥哥了,他们绝对不会在最后的关头放弃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杜若君皱起眉,一对美目中满是乞求的楚楚动人,说到,“狄王,你一定也知道什么的,你也一定很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的啊!” “这……不管真相是什么,穆国和狄国确实是回不到从前了。”狄蓝儿有些犹豫。 第六百一十三章 帮我出逃 杜若君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说到:“可是杀父之仇何等大,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的爹爹杀了狄王你的父王!况且现在狄王的尸首都没有完整的,难道狄王你不想知道吗?” “这……”狄蓝儿想了想, 目光落在了昭迟的身上。她叹了口气,说到:“唉,我信得过昭迟,便也信你。可是你究竟不能代表其他人,若是他日穆国卷土重来,孤王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孤王的子民岂不是说孤王现在带你们来是引狼入室?” “狄王,我以人格担保,待我查出真相,便一定会回来,不管穆国是真的退军了还是以后会回来!”杜若君的目光坚定,一点撒谎的意思都没有。 昭迟有些惊讶地偏头看向杜若君,没想到会杜若君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没想到刚才她所说的心中自有把握就是这个啊! 狄蓝儿看向一边,手指头慢慢地敲着床,思考着。杜若君在下边等得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是凝重,似乎呼吸的声音大一点都会显得很突兀一样。 思考了片刻后,狄蓝儿说到:“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容孤王再想想。” “狄王!此事突然,恐怕耽误不起啊!” “退下!”狄蓝儿忽然喊了一身,眉头皱起来。 昭迟拍了拍杜若君,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对狄蓝儿说到:“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便拉着杜若君的胳膊出去了。 杜若君一脸的茫然。回去的路上,她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们现在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好吗?”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你看狄蓝儿她在想这个事情,就要给她时间嘛。”昭迟低声说到,“况且就算是今天定下来了我们也不可能今晚出去吧?你不要着急。” “好吧。”杜若君嘟囔到。 一夜过去。第二天杜若君刚刚起床,便从昭迟的口里听到了消息。 狄蓝儿即刻启程前往八部,并且要求带上昭迟和杜若君。 狄蓝儿出发的队伍人很多,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了。草原上一望无垠,平日里冷风瑟瑟,今日更加奇特了,竟然还飘起了小雪。 杜若君和昭迟作为人质,当然是没有马车可以坐的。她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距离狄蓝儿的马车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了。同时,在狄蓝儿的安排之下,队伍后边的人十分少,而杜若君和昭迟都只是被绑住了手腕。 杜若君和昭迟都看得出来,狄蓝儿这是在给他们机会逃跑。 走了半天的时间,天边已然出现了夕阳,行人的肩上也沾上了雪花。狄蓝儿下令让所有人都休息一下,然后趁着休息的时间到杜若君和昭迟的身边你去了。 表面上是查看人质,实际上是来帮助他们的。狄蓝儿趁着人不注意,便偷偷地用袖刀割断了两人背后的一根绳子,然后偷偷地塞了一张纸条给他们。 她小声说到:“你们今晚就自己想办法逃走,我最多给你们一个月,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一次。若是今晚你们逃不了,以后就自己找机会走吧!” “多谢你了。”杜若君看着狄蓝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里泛着感激的水光。 狄蓝儿扯出一个笑容来,赶紧走开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空气也越来越冷。狄蓝儿让所有人都加了衣服再上路,就趁着大家疏于防范,杜若君和昭迟把看守的三个人给打晕了,然后跑掉了。 得知杜若君和昭迟逃走了的消息,狄蓝儿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裁撤了半队的人马去追他们两个,而他们的队伍也停了下来,不打算赶夜路了。 安营扎寨之后,狄蓝儿一个人躺在临时铺好的软床上想事情。外边冷风呼呼地吹,吹得她心里烦,以至于门帐被掀开了也不知道。 营帐里很黑。狄蓝儿翻了个身,黑暗之中忽然就撞见了一双有着光的眼睛,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唔!唔!” 她刚坐起来,嘴巴便被那个人冲上来捂住了。 “嘘,你要是再吵吵闹闹的,一会儿有人进来,狄王与大臣深夜幽会的消息可就要传得风风雨雨的了。”那人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浑厚又很是吸引人。 狄蓝儿皱起眉,一把扒开他的手,厉声低问道:“狄秋稀?你进来干什么?” “臣身为武臣,定当保护狄王的安危。”狄秋稀双臂撑着床面,说到。 “保护孤王的安危?孤王看你才是最危险的。”狄蓝儿拉了拉被子,一脸防备和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说到。 第六百一十四章发现了证据 第六百一十五章原来当年事如此 “大臣可以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个大臣不足为惧!”狄蓝儿不屑地说到,“狄秋稀,你今日在本王面前如此轻狂,就不怕本王对你不客气吗?” “不客气?笑话!臣乃八大王臣,世代忠良不说,家中更是王族一脉。你身为女子称王已经是异议满满,哪里来的勇气觉得可以扳倒臣?”狄秋稀不羁地笑着,说到。 狄蓝儿瞪着他,不甘示弱地说到:“那又如何?王臣之中的武臣除了你还有耶鲁肃呢!照样可以对付你!“ “耶鲁将军?王上倒是脸皮厚,还有脸提起耶鲁将军啊!“狄秋稀口口声声称呼耶鲁肃为耶鲁将军,可见他对耶鲁肃还是很尊敬的。 “本王怎么了?“狄蓝儿一脸的莫名其妙。 狄秋稀答道:“当年若不是王上你私自带走了耶鲁家的兵马前去穆国,耶鲁将军早就是功名赫赫的拓疆大将军了,又怎么会灰头土脸地回来,还因此被先王惩罚?“ “本王当年确实是……可是惩罚是怎么一说?父王当年明明就答应了不攻穆国了的,为什么还会惩罚耶鲁肃?”狄蓝儿不解地问。 “呵呵!何止是惩罚,差点连王臣的位置都保不住了。若不是不能让我们狄家一家独大,若不是当年我父亲为耶鲁将军说话,如今就只有七大王臣了!”狄秋稀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狄蓝儿的指责,继而说到,“要不是耶鲁杰那个傻子一直要跟随你,耶鲁将军才不会还对王上你如此尊重。不过若是王上你处决了我,以我家和耶鲁将军的交情,再加上耶鲁将军原本对王上你的失望,恐怕王上你的民心岌岌可危啊!” 狄蓝儿的脸阴沉下去。 “王上知道狄国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王臣之后耶鲁杰去穆国那么偏远的地方做着吃苦不讨好的探子工作么?”狄秋稀继续揭开疤痕,无情地说到,“因为王上不想在看到耶鲁家的人,尤其是耶鲁杰。你明明是偷走了他的兵符,先王却听信谗言,坚信是耶鲁杰故意要帮你,更有甚者,认为是耶鲁杰出卖了狄国,是耶鲁杰告诉了你我们要攻打穆国的消息。耶鲁杰是个罪人,要不是耶鲁将军位高权重,他早就死了!” 话音落了,狄蓝儿陷入了缄默当中。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曾有人告诉过她,就连面对耶鲁杰,她都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儿负面的情绪。狄秋稀说的都有道理,让狄蓝儿不知道说什么来应对的好。 “放走他们的原因本王不能告诉你。不过,是本王要抓他们来的,如今放走了也就当作是本王一开始没有抓来,也没有对不起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狄蓝儿抱着胳膊,觉得夜晚越来越冷了。她低着头,问道:“而你呢?位高权重的王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本王对狄国是忠心的?” 狄秋稀冷笑一声,身子低下去,平视着狄蓝儿。他本来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可是如今他的脑子里突然爆出一个炸天的想法来。 仿佛鬼使神差似的,狄秋稀说到:“只要你成为狄国的妻子,我就相信你。” “什么?”、 狄秋稀更加清楚地说到:“只要你背叛了穆国的狗皇帝,让我知道你是可以被狄国控制的,我就相信你不会在为了穆国出卖狄国。” “本王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是背叛了穆邵阳了。”狄蓝儿皱起眉,嘟囔道,“而且你不要狗皇帝狗皇帝地叫穆邵阳,难听死了。” “呵,臣想来,王上与耶鲁杰青梅竹马,心中对耶鲁杰的感情已经是不容玷污的了。若是要王上与友人举止亲密,想来王上心中会是五味杂陈,难受大于轻松吧?”狄秋稀没头没绪的一番话说的狄蓝儿一头雾水。 狄蓝儿说到:“本王本来也没有想过和耶鲁杰有什么。” “那是极好,反正王上现在是想要把真心证明给臣看。依臣愚见,不如就臣来接手吧。”说罢,还不等狄蓝儿回应,狄秋稀便不由分说地把狄蓝儿给按倒在了床上。 狄蓝儿大惊失色,抓住了狄秋稀的手腕,说到:“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样本王真的叫人了!” “叫吧,帐外一个人都没有。”狄秋稀嗅着狄蓝儿肩上的香气,说到,“臣为了加紧防卫,让好多人一个贴一个地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圈围着王上的营帐呢!只不过可惜了,这人太多了,圈子太大,离得有点远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被征服的王 为什么和这个男人这样暧昧,她的感觉会这么大?心里明明很难受,可是身子却敏感十足,活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样。 这个狄秋稀,看来是风流场上的老手了。 狄蓝儿忽然想到,若是狄秋稀这么风流,那府上的女人肯定不少。那如果她以正位相要挟,那么狄秋稀必然会考虑一下家中的位置。 她便开口说到:“若是你真的要娶本王,那,那本王要做正室。” “放心,臣家中没有妻妾,王上在臣这儿肯定是正室。”狄秋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到,“况且若是臣与王上共结连理,那臣便是王上的男宠了,何来让王上来服侍臣这一说?” 狄蓝儿听了脸上一红,皱起眉骂道:“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心怀不轨,现在还这么说……你,你不要……”狄蓝儿微微侧身推了狄秋稀两下,狄秋稀趁势便摸上她,然后还企图把她给翻过去。狄蓝儿当然不肯,急忙用力趴回去,把狄秋稀的手也给紧紧地压住了。 “你若是今天,本王,本王不会原谅你的!”狄蓝儿说到。 “真是不听话啊。”狄秋稀压下去,喘着气说到。 狄蓝儿感觉到有软软凉凉的东西挤着自己,她动弹不得,只能扭动了一下,随即便是硬邦邦的东西上去。 “哈啊!” “嗯~!” …… 的声音在这寒冬里此起彼伏,而营帐之外确实空荡荡的一片违和的冷淡。 次日,营帐里亮了起来,但是总有点浑浊的感觉。狄蓝儿的眼皮子动了一下,她醒了,一时半会儿眼睛却不敢睁开。 睁开眼睛,就要面对昨晚的狼藉了。 不知道狄秋稀他走了没有,如果没有走的话,那她一会儿要怎么面对狄秋稀?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要事什么? 狄蓝儿纠结了半天,在心里想出了好多种开头,可是又一一否决了。她干脆佯装翻身,然后眯开眼睛窥视一下周围。 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狄秋稀的身影。狄蓝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穿好衣服,狄蓝儿看到了地上的小刀,不禁脸上一红,把小刀给捡起来收进了袖子里。她走了出去,外边冷风吹得很猛,雪下了一晚上之后已经铺满了整个草原了。不过好在不是很大,不影响出行。 “狄将军呢?“她抓到一个卫兵问道。 那卫兵恭敬地答道:“回王上,狄将军在营帐呢!“ “什么时辰了还不出来?“狄蓝儿故意在守卫面前说狄秋稀的坏话到,”身为将军自己都不注意起居作息,还怎么给你们当带头作用啊?真是奇怪了!“ “王上有所不知,将军早就起来了。不过是将军昨夜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歹人,为了保护王上,将军受了伤,所以就不出来了。“那卫兵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满脸的骄傲,说到,”将军说了,等王上您醒了,小的们就去通知一声,他再出来。“ 受伤? 狄蓝儿想到昨天晚上在狄秋稀肩膀上扎的那一刀,头上冷汗冒了出来。那点小伤还好意思说是遇到了歹徒啊?还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这个奸诈小人!狄蓝儿在心里骂道。 那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上,这儿风大,小的们给您把营帐收起来也要一些时间,您不如先去将军那儿坐坐?” “本王干嘛要去他那里坐坐?”狄蓝儿一下子就炸毛了,突然大声质问,把卫兵给吓了一跳。 狄蓝儿抿住唇立马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 “那个,现在大家的帐篷都收起来了。将军说怕大王遇上现在的情况,便把帐篷留在最后了,让小的等王上您出来了告诉您一声。王上恕罪!” “没事没事,本王知道了。你,尽职尽责,本王不会责怪你的!”狄蓝儿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王上跟随小的来,小的带您去将军那儿。” 狄蓝儿往后边望了一眼,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不大不小的帐篷,说到:“不用了,本王自己过去!” 正好了,她要问问狄秋稀还想干什么?若是她忍着,岂不是又显得她是被动的那一个,平白地让狄秋稀欺负? 第六百一十八章报复性照顾 狄蓝儿一把掀开狄秋稀的帐篷。狄秋稀正在上药,不过是一个侍女在给他上药。狄秋稀脱掉了一边的袖子,露出伤痕,以及强壮有力的手臂,看上去满满的都是荷尔蒙。狄蓝儿闯进去的时候,那侍女正红着脸慢吞吞地在弄药,正在与狄秋稀眉来眼去的呢! 那侍女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道,“参见王上。” “起来吧,”狄蓝儿冷笑一声,盘腿坐在了狄秋稀对面,说到,“继续上药啊,本王来看看将军伤得怎么样了。” 狄秋稀倒是一脸的淡定,因为刚才他只不过是被侍女弄得痛了所以看了一眼侍女而已。他说到:“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呵呵,既然将军知道只是一点小伤,那本王就放心了。”狄蓝儿阴阳怪气地说到。 狄秋稀的眉头皱了一下,对侍女说到:“你先下去,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是,”侍女低着头出去了。 狄蓝儿看着侍女出去,抱起胳膊问道:“怎么?心虚了所以赶走别人了?” “臣没有什么可心虚的。叫走侍女,不过是觉得既然王上亲自来了,就不能让王上在一边敢看着。”狄秋稀嗓音低沉,略带魔性地说到,“既然王上关心臣的伤势,不如亲自来给臣上药包扎吧。东西都在这里准备齐全了。” “你敢让本王给你上药?”狄蓝儿一开始不乐意地瞪起眼睛。但是狄秋稀的头一抬起来,眸子直直地看着她的时候,她便怂了。 狄秋稀有什么不敢的?他连强行侵犯王上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让王上给他上个药算什么? 狄蓝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过去,说到:“本王这是体恤你护驾有功,你不要多想。” “嗯,快上药吧。”狄秋稀闭上眼睛,一副懒得理会狄蓝儿的样子。 狄蓝儿瞪起眼睛,起不打一出来。这个狄秋稀真是奇了怪了,忽冷忽热,有时候好有时候坏的,让她给他上药的是他,现在摆脸色的也是他,他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嘛? 狄蓝儿轻轻地哼了一声,跪坐在狄秋稀的臂膀边,用棉球沾了沾药水往肩上的伤口上用力地按下去。 那伤口长的很奇怪,皮开肉绽地,压根就不像是仅仅被一把小刀扎了一下的伤口。狄秋稀感觉到了疼痛,不过这疼痛本来就在他的意料当中,不然他也不会闭上眼睛了。他眉头皱起来,一声不吭。 狄蓝儿的动作粗鲁,上草药的力度恨不得把草药给塞到狄秋稀的伤口里去,以此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狄秋稀的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了。他说到:“草药敷好一层就可以包扎了,不必一直弄。” “哦。”狄蓝儿翻了个白眼身子得意地摆动了两下,转身去拿干净绷带。在她转身过去的时候,狄秋稀也转过身,贴上她的后背嗅了嗅。 狄蓝儿后背敏感,一瞬间感觉浑身触电了似的一抖。她转过身把狄秋稀给推开,皱起眉嫌弃地说到:“干嘛又靠近本王?走开!” “王上真香,让臣不禁想多闻一闻。”狄秋稀的嘴角勾起轻佻的笑容,似乎这句话他蓄谋已久了。 狄蓝儿脸一僵,把绷带扯了扯,嘴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然后粗鲁地把绷带往狄秋稀的肩膀上一套。 狄秋稀疼得皱起眉,但是还是忍住了。女人而已,他多的是机会调戏,还不能接受别人撒泼么? “好了,快把衣服穿好。”狄蓝儿随便绑了个死结便赶紧坐到一边去远离狄秋稀。 狄秋稀笑了一下,说到:“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露一下不要紧的。况且臣也怕王上昨晚看不清楚呢!” “你!下流!“狄蓝儿说不过他,干脆背对着他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一切就都收拾好可以上路了。狄蓝儿总算是可以自己享受一番马车,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昨天晚上真的折腾了好久。狄蓝儿只要闭上眼睛便会梦见狄秋稀拽着她与她翻云覆雨的场面,脑子发昏。这个男人就算没有妻室,那也肯定是睡女无数,不然怎么会这么精通男女之事? 又到了晚上,她们才刚刚进入一个部落,还没有到达部落首领的地盘。没有办法,他们只好继续在外边安营扎寨。 狄蓝儿这个晚上一直睡得不踏实,生怕半夜里又被狄秋稀侵犯。一直到了三更,狄蓝儿想着狄秋稀八成是不会来了,才慢慢地睡过去。 第六百一十九章相杀 第六百二十章遇刺 狄秋稀站在马车外,被踹了几脚的他此时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来。他坐到车夫的位置上,靠着车门,对里边的狄蓝儿说到:“王上不来,臣就不走了。臣就在这里守着王上。” “别烦本王!” 车厢里传来狄蓝儿嫌弃的声音,让狄秋稀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狄秋稀笑着笑着,笑容慢慢地被疲惫所取代。他抱着自己的长剑,闭上眼睛假寐。 这几个晚上他没有一次是能够睡个好觉的,其实他也特别累了,不想折腾了。 “喂,呀!” 狄蓝儿突然打开了车门,没想到靠着车门睡觉的狄秋稀顺势就往她的怀里倒了过去。狄蓝儿接住了狄秋稀,一脸的惊讶和懵。 狄秋稀一下子惊醒了,样子看起来有些慌张。但是当他看到狄蓝儿的脸的时候,脸上的慌张都转变为温柔的笑。 “怎么了?”狄蓝儿好奇地问。 “没怎么啊,就是想王上身上的气味了,所以撒个泼。”狄秋稀没个正经地说到。 狄蓝儿本来问的是怎么狄秋稀会露出刚才那一丝的慌张的,但是听到他三句两句不离开贫嘴,便嫌弃地把他给推开了。 “本王觉得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一路奔波,大家想必都累了。”狄蓝儿说到,“不过本王看将军你倒是很清闲的样子,不如你带着本王四处晃晃吧!” “好啊。”狄秋稀很爽快地答应了,问道,“王上是想走走还是坐车?想去哪儿?” 狄蓝儿想了想,摇摇头说到:“本王没有什么想法,就是太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想走走看看。” “马车太显眼了,用走的吧。”狄秋稀转身下车,狄蓝儿看不到他的表情。 狄蓝儿下了车,看着雪已经停了的草原上一个一个隆起的帐篷,调皮地吹了口白气,看着白气把眼前的景色团起来。 忽然肩膀上沉沉的。狄蓝儿一回头便看见了狄秋稀那一张懒得有表情的脸,然后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的沉重是一件厚重的披风带来的。没有想到狄秋稀还会关心自己,狄蓝儿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回头不去看他了。 在她身后,狄秋稀淡淡一笑,说到:“走吧。”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不知不觉就已经离开了首领的住所。部落的区域规划和总地一样,一大块草原被划为部落的管理范围,但是部落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说是地广人稀了。所以说人民们都居住在一堆,围着部落首领的首领地。而部落首领有好几个营帐,和居民住的地方是在一起的可是同时也是隔离开的。 他们来到居民区的最边缘,望向广袤无垠的草原,那一头还有点雪山的影子。虽然看的到,但是其实距离很遥远。 狄蓝儿望着广阔的草原,不禁 叹了口气。小时候在王地长大,觉得草原上风景极好,牧羊骑马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可是从穆国回来以后再看看狄国,草原虽然还是原来那个老样子,但是与穆国一比就少了许多美感,显得单调的很。就好像啊穆国的人常常形容的一样,苦寒。 狄秋稀站在狄蓝儿身边听见她轻轻的叹息,默默地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大背景之下,画面看上去清爽得很。但是忽然之间,画面的边缘冒出来几个黑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什么声音?”狄秋稀第一个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他皱起眉紧张地一回头,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一身的黑衣,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楚相貌。他冷笑了一声,说到:“狄王,你让我们好找啊!” 狄秋稀懒得和他废话,二话不说抽出手中的长剑挡在了狄蓝儿跟前。狄蓝儿拍了拍狄秋稀,示意他冷静。 狄蓝儿眯起眼睛,问道:“听阁下的口音不是我们狄国人啊!不知阁下是什么人?找本王又有何贵干啊?” “呵呵,我是谁狄王你不需要知道,因为……“那黑衣人手往前一挥,喊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飞镖暗器往狄蓝儿的方向飞过去。狄秋稀眼疾手快把暗器全部都打掉了,另一只手往狄蓝儿的腰间一揽,说到:“我们走!” 一转身,方才围住他们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被包围了,而这里远离首领地,也没有人往这里来,十分荒凉。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狄秋稀的手上,冷笑了一声,讥讽到:“狄王果真是一个风骚的妖女,这才离开了穆国多久,就跟别的奸夫勾搭上了。” “你是穆邵阳的人?”狄蓝儿皱起眉问道,身子有意识地跟狄秋稀保持距离。 第六百二十一章中毒 狄秋稀的手空了,心在那一瞬间也落了下去。呵呵,果然这个女人心里还是有穆邵阳的。 “我是谁的人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只要你的命!兄弟们,上!” 那人一声令下,周围的人便都扑了上去。而那个人擅长用暗器,自然是猥琐后排,一直找机会朝着狄蓝儿放暗器。狄蓝儿手无寸铁,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着狄秋稀在拼命保护她,很快那些人就死的死伤的伤,被狄秋稀削得差不多了。一个人朝着狄蓝儿挥刀过去,狄秋稀一脚踢开他那边的人,长剑挥舞过去,剑柄那儿飞出两条细长的铁索来朝着那个刺客飞过去,然后牵制住了那人的刀。狄蓝儿很配合地一脚踹开了那人,朝着狄秋稀跑过去。 “小心!” 狄蓝儿看到狄秋稀的身后有个暗蓝色的东西飞过来,但是那暗器明显的目标不是狄秋稀。狄秋稀侧身一闪,那暗器便直直地朝着狄蓝儿飞过去。下一秒,狄蓝儿鬓边的头发被刮断成了半截,脸上出现了小小的伤痕。 狄秋稀赶紧一把拉过狄蓝儿,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狄蓝儿这才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又被狄秋稀给吓到了!狄秋稀竟然,亲在她的脸上,然后吮吸起来。 旁边还有这么多杀手在,狄秋稀这是干什么啊?正当狄蓝儿惊讶的时候,狄秋稀已经停下了动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原来狄秋稀是怕那暗器有毒,顾不上其他人怎么看待他。 又一个暗器飞过去,同时另一边一个人举着刀朝着二人冲了过去。狄秋稀抱住狄蓝儿,回身把那人的刀给踹掉了,可是同时也让狄蓝儿暴露在了暗器的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狄秋稀伸出手去,竟然用手把暗器给接住了。那飞旋的飞镖当时就把狄秋稀的掌心刮出深深的血痕来,现在更是直接镶进了他的肉里。暗红色的血从狄秋稀的拳头里流出来,滴在青黄的草地上。 狄蓝儿吓到了,立马抓住狄秋稀的手,大喊到:“你疯了吗?快松手!松手啊!” 那刺客笑了笑,说到:“没想到能接住我的暗器,看来狄国的男人不是浪得虚名啊!” “你的走狗们都已经打不动了,你还不滚?”狄秋稀的嗓音低沉,声音冷漠道。 “哼,来日再会,你们这一对奸夫**都得死!”说罢,那人手一挥,带着剩下的还能跑的人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狄蓝儿咬起牙在心里咒骂着。狄秋稀忽然整个人瘫软下去,把狄蓝儿吓得慌张起来。她努力地接着狄秋稀,连腿都伸不直了。 “喂,你……你坚持住啊!”狄蓝儿没撑住,让狄秋稀倒在了地上。她正懊恼呢,往自己身上一看,衣服上手上都是血! 狄蓝儿真的慌了。她看着衣服被割破了许多处的狄秋稀,慌张地喊道:“狄秋稀你,你坚持住啊!我,我马上带你回去!” “就你,怎么带我回去?”狄秋稀气息变得弱了点,一贯地嘲讽地笑起来,说到,“你还不快……回去找人?……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好!你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就会回来的。”狄蓝儿握着狄秋稀的手,发现他手里流出来的血已经有暗紫色的趋势了,便慌张得哽咽起来。她擦了擦眼泪,赶紧往居民区跑去搬救兵。 狄秋稀瞟了一眼自己的手,嗤笑了一声,嘴里小声的骂道:“妈的,真有毒。” 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狄蓝儿便带着人来了。狄秋稀那个时候已经昏昏迷迷的,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他嘴里却还念叨着:“王上,你要,照顾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王上王上的?狄蓝儿在一边听着,冷脸也不是,害羞也不是。旁边的人都一脸的好奇,好奇王上和这个将军的关系。 没有过多久,首领地那边就派人来医馆接他们回去了。 而此时的医馆内已经忙成了一团,压根就照顾不来首领地来的人。 “快快,这个药草洗了吗?” 房间内,几个前去帮忙的人都还留在这儿帮忙。一个学徒拿着干净的药草进来了。狄蓝儿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夫给狄秋稀脱衣服。 “这个就是干的,师父放心!” “漱口了吗?” “漱口了!师父放心!” “好!嚼碎了!”那大夫一声令下,让那个学徒愣了愣。 狄蓝儿也着急了,催促道:“发什么愣啊?还不快嚼碎!” 第六百二十二章得救与重逢 “是是是!”那个学徒二话不说把草药都塞进了嘴里。 那个大夫和几个人一起给狄秋稀脱衣服,也没管狄蓝儿一个女人在一边看着。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他们把狄秋稀的上衣脱掉以后,狄蓝儿才看见狄秋稀身上的伤痕累累。 这些伤疤上还沾着药草的渣渣,从颜色上看是刚有不久的,这让狄蓝儿有些吃惊。那大夫说到:“醒了行了,大伙儿都出去吧,这里叫给老夫就行了!” “辛苦各位了!”狄蓝儿也在后头跟大家道谢。要不是这些善良的人民,她哪里能那么快就找到人去救援?他们甚至连狄蓝儿的身份都不知道就丢下了手里的活来救人了,不过如果知道的话,还会不会去救人呢? “姑娘,你也出去吧!”那大夫说到。 狄蓝儿摇摇头,说到:“大夫,你就让我在这里帮忙吧!” “这是个男人,衣服都没穿,你呆在这里?”那个大夫一边忙着给狄秋稀治疗,一边继续驱赶狄蓝儿。 狄蓝儿看了看学徒,那个学徒也是满脸的疑惑看着狄蓝儿。狄蓝儿心一横,说到:“大夫,我是他媳妇儿,没事的!” “哦!早说啊!”那大夫说到,“快来,帮忙把这只手臂抬着。伤口已经清理了,不过这个人中了毒,刚才服下药丸,毒素在体内已经得到遏制了,不过你能不能把手上的毒液吸出来?” 狄蓝儿点了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跪在床边给狄秋稀吸毒。可是当她看到狄秋稀的血肉模糊的手心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了出来。 边流泪,边给狄秋稀吸毒。 一旁的大夫都看傻了。他赶紧拿走狄秋稀的手,说到:“姑娘,你这样小心一会儿一个不小心把毒给吞下去了啊!臭小子,你来!”大夫对一旁的学徒说到。 那学徒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不,没事,让我来吧!”狄蓝儿不肯,之前要不是狄秋稀当机立断给她吸毒,她现在也是一样躺在床上神志不清了。 那个大夫叹了口气,说到:“这毒虽然厉害,但是好在我以前呆的地方多的是这种毒,来的时候呢也带上了不少的药。” “是啊姑娘,你真是幸运!若不是我师父见多识广,你夫君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那学徒在一旁拍马屁道,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一点都不因为病人的伤势而着急。 狄蓝儿一愣,看了看狄秋稀,说到:“我看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严重的啊?” “哎哟喂,就说不懂的人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大夫说到,“姑娘,你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这毒名为无心,中毒之人表面只是寒症的症状,其实体内由于五脏六腑都在被啃食,可以说是痛苦难忍啊!你看,你男人这满头都是冷汗,怕是痛得都快受不了!” 狄蓝儿听了,心中还有些后怕,说到:“没想到这毒这么厉害。” “不过,好在这汉子身体好,救得又是时候,这才能捡回来一条命,你记得要注意……” 正当大夫絮絮叨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女人大声的骂声。 “你这个死鬼!都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又给我惹祸上身!” 狄蓝儿听到这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便愣着了。 那大夫也愣着了,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是一种慌张和尴尬。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穿的很厚实的妇人进来了。她骂骂咧咧到:“你这次又招惹的是什么人?啊?下一个你想带我逃到哪里去啊?” “玛……玛莎?”狄蓝儿看着眼前泼辣的女人,愣愣地喊出了声。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那个温柔又外向的少女,很难和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粗鲁的女人联系到一起。可是长相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啊! “公,公主殿下?” “玛莎,真的是你?”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你!“ 两个女人立马手牵着手在那里又抱又跳的,别提多激动了,就仿佛刚才的生死攸关并没有发生过一样,空气里洋溢着姐妹重逢的喜悦。 “好吵,”狄秋稀皱起眉,低声说到。 狄蓝儿听见声音,惊喜地说:“你醒了啊!” “吵醒。”狄秋稀皱着眉,气息很弱,似乎压根就没有力气来说话一样。玛莎吃惊地看着床上的狄秋稀,问道:“这不是狄将军吗?怎么狄将军会在这里?” “玛莎,我们出去说好吗?狄秋稀他为了保护我受了伤,需要安静一下。”狄蓝儿和玛莎说到。 第六百二十三章水火 第六百二十四章也许以后就要一起面对 《乱世狄后》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