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专宠之小作精甜炸了》 第1章 是活着还是死了 晨曦初上,天边升起一抹白,金色的光芒透过云层洒了下来,映着原始丛林多了几分自然的美感。 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有人影冒了出来。 一双纤细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美眸睁开,警惕的观察周边的环境。 这是哪儿? 她记得她动了本命蛊,将整个寨子都变成了虫海,自己也灵力耗尽晕了过去…… “所以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卜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纤细分明,白皙如玉,完全不像她之前那双被毒虫咬的坑坑洼洼的手。 脑袋抽抽的疼,一阵乱七八糟的记忆涌了进来。 概括一下就是—— 她死了,又在这具叫夏如槿的身体里活了过来。 夏如槿是帝都夏家的千金,名副其实的官二代,嚣张跋扈,无恶不作。 先前有她父亲打压,不算太张狂。 但半年前,夏彦淮卧病在床,她在继母余诗茜的怂恿下,三番两次跟娱乐圈流量明星白艺鸣私下约会,昨天还丢下重要的比赛,跟人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踏青。 哦,补充一句,这夏大小姐已经结婚了,嫁入了帝都第一豪门。 但她本人很不满意这场政商联姻,觉得自己是家族的牺牲品,所以各种作死刷存在感,为恋爱自由代言…… 卜夏接收完这些消息,小脸渐渐发白。 婚内出i轨,这要是放在她们苗地,要被丢进万蛇窟吧? 她浮在水面上,一脸生无可恋。 手腕上一阵冰凉的触感引起她的注意,低头,正看到一颗三角形的蛇脑袋,吐着红色的杏子,纤细的蛇身在她手腕上缠了两圈。 卜夏眼底闪过欣慰,“你也还活着啊?” 这是她的本命蛊,当时跟她一起在那场大战中,被炸的粉碎。 手指抚了抚它的脑袋,声音怜惜,“抱歉,终究是我太弱了,才让你跟着我死的冤枉。” 小青蛇似乎听懂了,脸蹭着她手臂安慰她。 卜夏游到岸边,刚爬上去,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走。 近了,她看清为首那人的样貌。 是一个年轻男人,面容清雅温润,气质上乘,绯色的薄唇微勾,像是带着微笑。 身后跟着一个雌雄难辨的人,是他的经纪人。 本来有很多人的脚步,大概可能看到了她,其他人都不见了。 卜夏不介意,她此刻更多的是疑惑。 以前的夏如槿什么眼神,竟然为这种货色出i轨? 而且这男人也根本不喜欢她。 听他们昨晚上那些对话,他喜欢夏如槿的继母,也是跟继母串通好,在这荒郊野岭找人轮奸她。所以夏如槿才受惊逃走,从山顶上摔下来…… “夏如槿,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白艺鸣喘着气,神情不满。 “哦,我昨晚踩空了,从那上面掉下来的。”她指着山顶那边。 男人眼神有些不自然,看着她单纯自然的样子,试探着追问,“你怎么摔下来的?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人吗?” “没啊!我看你太久没回来,想去找你。” 女孩子美眸微转,声音无辜,跟以往信赖迷恋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艺鸣松了一口气,花瓶果然是花瓶。 原来昨晚上只是来找他,肯定也没听到他们的那些对话。 “那就好……” “好?”卜夏眨了眨眼睛,“哪里好?” “我是说你没事就好!不是叫你别到处乱跑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白艺鸣没好气的开口,带着淡淡的斥责。 要是以前的夏如槿,可能会极其感动。 毕竟偶像这么关心她。 但是现在,卜夏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眸子打量他。 一副小白脸模样,肩膀能挑手不能扛,这等货色,喂蛊虫可能都会被嫌弃,也敢欺到她头上来。 白艺鸣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微微蹙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肩膀上有条蛇。” 第2章 老公,我错了! 白艺鸣猛的一僵,转头,就对上一双青幽幽的眼睛。 那是一条浑身碧青的小蛇,此刻正盘在他肩膀上,冷眼盯着他,吐着猩红的杏子。 “啊——” 他失声尖叫,伸手想拍开。 那小蛇灵活闪身,顺着他t恤衣领钻进了后背,冰凉滑溜的触感,白艺鸣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救命!快给我把这恶心的东西抓出来!” 经纪人吓坏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手忙脚乱的隔着t恤抓,又不敢抓实。 卜夏也忙道,“那蛇有毒,直接打死吧。” “有毒?” 白艺鸣一脸惊恐,“怎么打死!它现在还在我身上啊!” 他扭动着身子,伸手努力去够。 小蛇在他衣服里乱窜,没咬他,只是冷冰冰的触感挑战着他的感官。 还没回过神,卜夏就一拳揍在他肚子上—— “就这样打死啊!” “唔!” 白艺鸣被打弯了腰,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艺鸣哥哥,对不起,疼不疼啊?我没打到它哎!”她一脸心疼,忙扶住他的手,“对不起啊,它跑太快了,我,我我……” 白艺鸣痛得想骂人,但是看到这智障大小姐的样子,又不好发作。 “那还不继续……” 他本来想说继续抓。 但是卜夏反应比他快,没等他说完,便眼泪婆娑又坚定的应了声,“好!” 紧接着,又是一拳在背上。 “啊!” 白艺鸣感觉自己肋骨都被打断了,这花瓶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你……” “我会努力的!” 卜夏含着哭腔,深情款款,一顿暴揍。 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经纪人,厉声呵斥,“还不过来帮忙!想让他被咬死吗!” 经纪人如梦初醒,快步上前。 白艺鸣今天穿的t恤很修身,所以小蛇在里面乱窜时能看到明显的痕迹。 两人循着鼓起来的地方一通暴打。 经纪人刚开始下手还很轻,但那蛇太滑溜,几次打不中,他心里窝火,下手便越来越重…… 男人鬼哭狼嚎的叫声响彻天际,夹杂着女孩子温柔的安慰。 此起彼伏。 不知道多久,卜夏打累了,蛇也倦了,悄无声息的溜了。 经纪人火急火燎的带着白艺鸣去医院。 刚到市中心,卜夏就要求下车。 说白艺鸣是公众人物,得避嫌,她自己先回家了。 白艺鸣呲牙咧嘴的躺在商务车后座,感觉只剩下半条命了,却听见那花瓶要走人? 以前这种时候她不是上赶着图表现吗? 这会儿记起要避嫌了? 她追他都追到娱乐圈了,知道避嫌怎么写的吗? 贱人! 等他彻底毁了她,看她还怎么欲擒故纵!到时候只能死心塌地的匍匐在他脚下! 霍家别墅。 出租车只能停在别墅区外,卜夏步行进入。 这边是独立的别墅,一整条进入别墅区的公路都是霍家所有,卜夏腿都快走断了,才看到肃穆大气的黑色雕花大门。 按照记忆输入密码。 滴滴—— 密码错误! 卜夏眉头紧皱,不死心的再输入一次。 依旧显示错误。 聪明的脑瓜子微转,便意识到,密码被改了,她被拒之门外了。 无奈的看着大门,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想了想夏如槿干的那些事。 还真有必要…… 夜幕无声的落下,一道娇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爬上二楼阳台。 她蹲了一下午,熟练的掌握了保镖巡视路线,这才逮住空隙爬上来,只不过刚站在窗台上,就听见底下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在那边?” “咚!” 她腿一软,直接摔进了房间里。 灯光骤然亮起,卜夏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奢华大气,极具现代化的摆设,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判定,应该是书房。 巨大的声响让霍言深到门口的脚步停住。 回首,就看见一个满身污渍,长发凌乱的女人从窗口滚进来。 刚刚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他准备出去看看,现在不必了。 “抱歉,老公……” 卜夏淡定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那危险的男人,“我不记得密码了,所以就从这里进来。”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大开的窗户,一脸无辜。 男人眯起了眼,深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数秒之后,才不确定的开口。 “夏如槿?” 不怪他认不出来。 夏如槿向来注重形象,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昨天出门前还是纯白的小裙子,此刻皱巴巴的,全是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可能刚刚在花圃里蹲太久,还顶着几片花瓣。 “你又玩儿什么花样?”霍言深嘲讽一笑,俊脸上透着厌恶。 卜夏呵呵一笑,“我能玩儿什么花样啊,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忐忑的汇报,“先生,刚刚保镖发现有人翻窗而入,有打扰到您……吗?” 那个吗字还没落下,就看到地上那人朝他友好的招手。 “太,太太?” “丢出去。” 霍言深冰冷的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老公!” 卜夏一声娇呵,猛的扑了上去,男人刚转头,就见到面前人影一闪。 “我错了!再也不偷跑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呀,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她抱紧他的腿,声音撕心裂肺。 第3章 你想死? 笑话,好不容易爬进来,怎么可能这么窝囊的被丢出去。 白艺鸣想找人轮奸她,后妈蛇蝎心肠,她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再被霍言深丢出去,不是死路一条吗! 何况她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本能的觉得这里最安全…… “夏如槿!”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咬牙切齿,“拿开你的脏手!” 这女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脏成这幅鬼样子,还敢往他身上凑。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霍言深洁癖严重? 曾经有女人在宴会上撞到他,想引起他的注意,但一时不慎红酒撒到他的西服上,他当场断了那女人一只手,将人丢出会场。 至此,被冠上活阎王的称号。 以前的夏如槿就算再作死,也没做这样的事。 但是此刻的卜夏不知道,还抬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答应不扔我出去,我就松开!” 霍言深眼眸沉下,凛冽的嗓音一字一顿,“你想死?” “……” 卜夏肩膀抖了抖,咬着下唇,企图唤醒他的良知,“霍言深,我们不是夫妻吗?” “昨天就不是了。” 话落,男人豁然伸手,像拎小鸡一般将她提起,大步往楼下走去。 卜夏心里着急,抓住他的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出脚。 男人眸色冷沉,另一只手准确捉住她的脚腕,没想到夏如槿耍赖,就着他的力道纵身一跳,双腿稳稳的盘在他腰上,手臂抱紧了他的脖子。 结婚三年,二人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距离。 霍言深身子猛的僵住,危险的眯起了冷眸,眼神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比起刚刚的无赖,女人精致的脸蛋儿上多了些茫然,“为什么不是了?我们不是经过家族同意,不能轻易离婚吗?霍家还需要我父亲的支持……” “你觉得夏家目前的情况,有能力支持我?” 霍言深沉声,竭力隐忍,“离婚协议我已经送到夏家了,从你昨天跨出这道门,就不再是我霍家的人!” 他其实大可以用暴力手段对付她。 但是今晚的夏如槿,太反常。 对上这双赤诚灵动的眸子,惊讶远大于愤怒,他竟然有些下不去狠手。 卜夏心里一沉,面上强装淡定,“那,那就是还没离完?在拿到离婚证之前,你也不能赶我走,对不对?” “……” 霍言深低头看她,幽深沉寂的眸底带着审视。 卜夏被他看得胆怯,低下头,小声的确认,“对不对?” “滚下去。” 他声音淡漠,倒是没否认。 卜夏当他是默认了,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跳下来。 退开两步,这才认真的打量他。 男人五官深邃,身形修长,一双黑眸凌厉冰冷,就算是穿着居家服,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比她在苗地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俊美。 触及到他干净的居家服上那些黑乎乎的爪子印,卜夏眼底讪然。 她伸手,狗腿的帮他拍了拍。 但没想到越拍越黑,整件衣服都不能看了。 感受到周身气息骤然下降,她下意识往后退,“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霍言深皱眉,眼底毫不掩饰的嫌弃,“在拿到结婚证之前,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整个夏家都承担不起代价。” 甩下一句话,他大步离开。 周围冷空气撤离,夏如槿深呼了一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 管家此刻还站在门口,僵硬如雕塑。 看着她像见鬼一样。 “太太,您,您您……” “我,我我可以去洗个澡吗?他刚刚答应不让我滚了。” “……” 管家只顾着惊讶,竟然忘了回答。卜夏挑了挑眉,自顾自的沿着旋转楼梯往一楼走。 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豪门就是豪门。 啧啧啧。 这锃亮的大理石地板,华丽的水晶吊灯,价值连城的古董名画,以及各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奢华摆件。 都是钱的味道啊。 以前她偶尔能在电视上看到,心里充满了向往。 但苗地人守旧也排外,圈着自己那方领土,极少跟外面的世界交流,以至于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寨子。 如果不是这次那两个老东西争权…… 想到这里,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钱叔好半天才回过神,跟下来,就看到她站在客厅里发呆,浑身的戾气骇人。 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 上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太太,先生对鲜花过敏,所以佣人才将多余的花儿都清理掉了。” 卜夏,“……” 记忆中,夏如槿爱花如命。 屋子里到处都铺满了鲜花,餐厅里,茶几上,就连冰箱里都是。特别是主卧里,几乎半个卧室都会摆满鲜花,简直是睡在花丛中的女人。 白艺鸣说她花瓶,倒是一点没说错。 “没关系,之前是摆得有点多,看久了也该过敏。”她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但是这语气,分明知道过敏什么的都是借口。 钱叔心里更是忐忑。 太太昨天这一趟是经历了什么啊,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来不及多想,那人已经径直上楼,往主卧而去。 钱叔张了张嘴,想提醒她霍言深在主卧洗澡的,但是想到她刚刚对霍言深不怕死的反常举动,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卜夏循着记忆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看着奢华的衣帽间里,一排排清汤寡水的衣裙,纯白色、粉白色、银白色、米白色……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白,无助的抽了抽嘴角。 以前的夏如槿,为了追白艺鸣,专门打听了他的喜好。 知道他喜欢素色的小清新。 于是,她穿衣打扮,都按照他的喜好来。 然而用力过猛,形成了现在这种夸张的局面,费力不讨好。 第4章 你喜欢受委屈? 摇摇头,脑仁儿有点疼。 这对狗男女,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活该…… 等等,她现在是夏如槿! 不能骂自己! 卜夏很快打住,专心致志的在一堆五彩绚烂的白里面挑颜色。 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 她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将手机从裙子兜里掏出来。 被水浸泡的手机屏幕闪着锃亮的光,画面清晰如常,比她以前用的老人机清晰无数倍。 果然,有钱人手机质量都好。 屏幕上显示着‘诗茜姐姐’四个字,让卜夏心里一恶。 余诗茜比她大不了几岁,凭借善解人意又忍辱负重的性子,爬到夏家夫人的位置。 又想当她后妈,又不愿意被叫老了,哄骗着以前的夏如槿跟她姐妹相称。 偏偏夏如槿这花瓶顶着夏彦淮的反对,欣然同意了…… 点了接听键,“喂?” 她声音懒散,没有平时的咋咋呼呼。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小槿?” “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 余诗茜欣喜,扮演了好姐妹的角色,“还跟你艺鸣哥哥腻在一起吗?有个好消息保准你开心!” “是离婚协议吗?”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挑中了角落里一件粉色的睡裙。 那头一顿,“你知道了?” “知道了啊,霍言深刚告诉我了。” “你在霍家别墅?是被那霍阎王抓回去的?天杀的,这可怎么办啊!需不需要我派人帮你……” “不用。” 卜夏声音慢悠悠的,“白艺鸣那傻缺,看什么自然风景,害我掉水里不说,自己还被毒蛇咬,太蠢了,我现在想到他那一副蠢样就犯恶心,我移情别恋了。” “什,什么?移情别恋?” 这花瓶追白艺鸣,追了一年之久,还说白艺鸣是她见一个爱一个里,最后一个。 她好不容易将白艺鸣收为自己的裙下之臣,将这花瓶哄得团团转,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她现在移情别恋? “不是,小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都说我移情别恋了你还劝,什么居心?”她不耐烦,模仿着以前夏如槿趾高气昂的语气。 余诗茜忙陪着笑脸哄,“好好好,你又移情别恋了谁?姐姐永远支持你!” “我啊,”卜夏环视了一圈,卧室里空空如也,眼底闪过几丝狡黠,“我有点喜欢霍言深了,怎么办?” “什么?!” “对,我喜欢霍言深。” 卜夏自顾自的肯定,然后继续吹,“我今晚上才突然发现,他长得比白艺鸣好看百倍呢。而且身材好,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有钱啊!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镶金的……” 她越说越起劲,都能听到余诗茜脸上笑容裂掉的声音。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一双幽深沉寂的眸子。 咽了咽口水,最后两个字艰难的出口,“老公。” “小槿,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的吗?是不是霍言深对你做了什么?别怕,我们夏家还没倒呢,你不用委屈自己!” 衣帽间里安静,余诗茜声音又很大,透过听筒清晰的传递出来。 四目相对,卜夏看着那张冷冰冰的阎王脸,背脊阵阵发寒。 “无妨,我喜欢受委屈。” 话落,平静的按下了挂机键。 强大的心理让她死了又活过来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刚准备说点什么打破尴尬,视线就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2020年3月26号,农历三月初三。 卜夏手一顿。 对,就是上巳节这天。 苗地少与外人往来,也因为这样,传承下来的蛊术和巫术依旧盛行。 现如今,巫王和蛊王各掌控一半大权。 井水不犯河水。 更有历代圣女巫蛊皆修,用以制衡两边权利。 这一代的圣女出在她卜家。 也就是在今年的祭祀大典上,巫王腾其家族挑起战争,企图夺权,将大权独揽。 卜家和原家措手不及。 她实力有限,最后引爆了本命蛊也没能挽回局面…… “你喜欢受委屈?” 男人森冷的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卜夏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里面透着居高临下的讽刺。 干笑两声,将手机凑到她面前,“今天三月初三呢。” 霍言深脸色阴沉,看她耍什么花样。 女孩子眸光璀璨,声音鬼气森森的。 “传说三月初三的时候,阴阳生死之间的界限会宽松。当天晚上,阴间会开放街市,张灯结彩堪比人间的春节。所以这天晚上,有不少人间的魂魄到阴间串门,也有不少阴间的魂魄会到人间晃荡……” “你想说你是鬼附身了?” 卜夏一噎,差点被口水呛住,“你怎么知道!” “等到雄鸡报晓,鬼市收市的时候,麻烦你带着你的躯壳一起滚出我霍家大门。”男人声音冷冰冰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衣帽间取了套睡袍离开。 卜夏才发现,他上半身光溜溜的。 水珠顺着结实的胸口滑下,隐入腰间的浴巾里…… “还有,一分冥币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霍言深转身,后背紧实的肌肉动了动,随即被浴袍不动声色的遮住,只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第5章 也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卜夏,“???” 毒舌鬼,活该你妻子出 轨! 卜夏拿着睡裙气冲冲的进了浴室,不信就算了,反正她没骗人就问心无愧。 快速洗完澡,她凑近镜子打量这张陌生的面孔。 眼含秋水,肤若凝脂,微微上扬的眼角增添了几分明媚和张扬,精致的五官,带着侵略性的美…… 是副好皮囊,但比起以前的她差了点。 机缘巧合,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 她刚刚没开玩笑。 三月初三确实也是鬼节。 以前听寨子里的老人说,三月三过后,寨子里会多出一些失魂之人,有的经过亲人的呼喊和秘术招魂能叫醒,有的却彻底长离人间。 因为鬼市收市之际,有很多游魂在阴间流连忘返,不愿意回来。 对着镜子里的人笑笑,“我不管你是贪玩,还是厌倦了这人间。现在我才是夏如槿,这个人生就由我来做主……” 书房里。 霍言深套着一件浴袍,慵懒的倚在沙发上,长指夹着一根香烟。 面前站着夏如槿的随身保镖,在汇报事情。 “你是说,白艺鸣给她下药?” “是。” 男人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他想找人玷污太太,我们想让太太知道他的真面目,就想等会儿再现身,但没想到……” 没想到夏如槿反应这么激烈,悄无声息的跑了。 而且还摔下了斜坡。 “今天早上,我们在山脚下找到太太,白艺鸣也出现了。” 霍言深表情始终淡漠,只是听到她逃跑时,捏着香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她刚刚电话里那些话,冷笑了声。 是认清情 夫的真面目,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三年前他接手霍氏,霍家那群狼虎视眈眈,每个人都在等着他摔下来。处境艰难之际,夏彦淮抛出来橄榄枝。 夏家是帝都高门,有夏彦淮疏通关系,他这条路会轻松很多。 对于女人,霍言深从来无感。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对商业有利,而且听话,他不介意在家里添置一件漂亮的花瓶。 但是这花瓶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安分。 半年前夏彦淮出事,夏家失势,对他没有用处了。 但是他念及昔日情分,依旧给这花瓶霍太太的所有特权。 然而她看不清形势,还屡次挑战他的底线。 这次更是跟人私奔? 那他满足她,直接赶出霍家便是。 本来以为皆大欢喜,他也终于甩开了这脑残的女人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反悔了。 还鬼附身? 那附身的也是一只贪婪的灵魂吧? “霍总,是我们多事,才让太太差点陷入险境……”保镖自责的开口。 霍言深声音冷沉,“确实多事。” 如果没有昨晚那一出,她已经拿着离婚协议滚了。 从此以后,她生死都与霍家无关。 但是现在…… 揉了揉眉心。 算了,他是闲的,才突然想问她昨晚上行踪,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管她耍什么花样,这个婚也是非离不可。 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起身回卧室。 “啊!” 门刚推开,就听见一声尖叫从浴室传出。下一秒,一道粉色的身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见鬼一样冲进他的怀里。 夏如槿本来还在对着镜子适应这张脸。 她凑得很近,近到能看到白皙的肌肤像剥壳的鸡蛋一样嫩,没有一丝毛孔。 正暗自满意,就看到旁边一张惨白的脸凑近。 瞳孔猛的收缩,饶是她再胆大,也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夏如槿!” 水渍染湿了男人浅灰色的浴袍,霍言深咬牙切齿低吼。 夏如槿身子一僵。 抬头撞上一双暴怒的眸子,下意识解释,“我刚刚,我刚刚在浴室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她就站在我身后,还对着我……” 话还没说完,下巴被狠狠的捏住。 男人嗓音森冷,眼底全是寡情,“我倒是没想到,夏大小姐为达到目的,能到如此地步!” “不是,刚刚我真的看到了……” 身子突然腾空,直接被扔到大 床上。 夏如槿被摔得头晕目眩,剩下的话也被堵在嗓子里,紧接着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凌厉的眉眼比刚刚那女鬼还可怕。 “看到什么?看到鬼了?” 清冷的声音冷风阵阵,仿佛来自地狱。 夏如槿想点头,但是看他黑眸里压抑着怒火和不屑,忍不住蹙眉。 “你不相信啊?” “我相信。” 他冷笑的牵起唇角,“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你害怕,要跟我一起睡?” “……” “你勾 引其他男人,也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 女孩子睡裙凌乱,肩带滑了下来,露出大半个白皙的香肩,长发湿哒哒的贴在上面,精致的小脸满是茫然。 霍言深眸底的讥诮更浓,带着洞穿一切的犀利。 他单身撑在她的身侧,倾身压近,逆着光投下一片阴影,分明旖 旎的距离,却带着杀气凛冽。 “既然你这么主动,我不满足你,岂不是显得太吝啬?” 第6章 这个婚是离定了 他薄唇微勾,声音凉薄,俯身慢慢的贴近她。 额头相抵,呼吸近在咫尺。 霍言深本来是想吓退她,让她露出真面目。 但是夏如槿迟迟没有动作,仰着白白净净的小脸,还呆萌的看着他,像是在好奇他怎么满足她。 狠戾如霍言深,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这女人演的未免太逼真。 面对他全然坦诚,没有一点戒备和警惕,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扑闪扑闪,少了平时的嚣张刻薄,此刻里面全是纯净。 这种虚伪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烦躁,只想狠狠的蹂 躏直至摧毁。 他眸光一凛,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鼻尖萦绕着男人陌生的气息,让夏如槿胆战心惊,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莫名其妙。 刚想问,唇上就是一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杏眸猛的瞪大。 苗地女子保守,很小的时候,阿婆就教导过她,亲吻和睡在一起,这些是跟喜欢的男子才能一起做的。 但是这刚见了一面的男人竟然…… 霍言深本来只是惩罚,但是触及到那软乎乎的唇,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馨香传来,让他一阵悸动,不由得想深吻下去。 忽然,眼前一道青光闪过,带着冰冷的气息。 他伸手一把擒住。 “别!” 与他动作同时响起的,还有夏如槿的惊呼。 是一条浑身碧青的小蛇,三角形的脑袋,幽幽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吐着蛇杏子,盘在霍言深的手腕上。 而那修长匀称的手指,正精准无误的钳着它的七寸。 夏如槿惊慌,小脸满是苍白,“别!老公!老公……你轻点,要死了嘤……” 钱叔听到刚刚的尖叫,犹豫着上来。 但是想到先生那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暴怒,扬起手迟迟不敢敲门。 正徘徊着,就听到引人遐想的声音,红着脸快步离开。 霍言深眼角抽了抽,头皮发麻。 她这娇声娇气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刚刚的暧昧,提醒他真的有一瞬间的动心。 脸色更是沉的厉害。 夏如槿抱着他的腰坐起来,卑微劝架。 “小青你先松开!” 霍言深听见她这声音,本来满是厌恶的眸子闪过疑惑。 但是下一秒,他震惊了。 小青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犹豫了几秒,缠着他手腕的蛇身松开了些。 最后完全滑下来,直挺挺的坠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都是误会,误会,老公,你也松松手,别跟这畜生一般见识,它没见过世面,以为你刚刚要欺负我,所以才攻击你的……” 霍言深手一抖,差点没捏住手上这东西。 低眸看着胸前这小女人,眉心微蹙,“它能听懂话?” “当然,它是我的朋友!昨晚上我掉进水里,也是它救了我,不然你早就丧偶了!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恩将仇报!”夏如槿声音又快又急。 霍言深看着她好久,俊脸一片冷沉,黑眸深处,氤氲着一团黑,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相比离婚,我更喜欢丧偶。” 夏如槿,“……” 被他眼底一瞬闪过的杀意惊住,心猛的沉下。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应对之策,但是那男人却直接将蛇扔在她怀里,起身站了起来。 夏如槿忙将小青抓回来,不知道往哪儿藏,转头塞进了枕头下。 蛇在她手里,像死的一样,任她摆布。 要不是霍言深刚刚亲自感受到了那凉飕飕的窒息感,还真以为只是个玩具。 低眸看着她的眼神更深。 “夏如槿,无论如何,这个婚是离定了。别以为这些小把戏能引起我的注意,更别跟某些人走太近,小心玩儿火自 焚。” 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拿起床头的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言尽于此,这女人要是真想找死,他不会多管闲事。 ‘砰’的一声,房间门关上。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夏如槿拧着眉头陷入了疑惑,他以为她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某些人? 玩儿火自 焚? 这男人说的话,她越来越听不懂了。 甩了甩脑袋,算了,目前乱七八糟的现状不支持她思考这么长远,离婚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遭的安静让她背脊发凉,水眸警惕的扫向四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刚刚那团白影,确实让她失了方寸。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她都已经是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小手摸索着伸进枕头,将装死的小青蛇抓出来。 “该护主时你装死,不该暴露身份的时候你冲出来献殷勤?是不是因为你这么蠢,我们才斗不过那群老怪物!” 小青讨好的盘在她手腕上,眼巴巴的望着她。 第7章 没我长得好看 第一次她受到惊吓,它没来得及反应。 所以第二次才急着图表现嘛…… 这一晚,夏如槿睡得极不安稳。 脑子里全是那场大战之后的满目疮痍,自己垂死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的腾其家族为非作歹,将寨子变成人间炼狱。 腾其冲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像狰狞的魔鬼…… 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的翻身坐起来,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敛去眼底一片血红。 直到到现在才有一种真正重生的踏实感。 幸好,她还活着。 这次,她不会再那么莽撞了。 同归于尽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只有努力让自己强大,才能让那群狼子野心的坏人付出代价。 手机屏幕亮起,夏如槿下意识拿过来。 是余诗茜的消息,【小槿,今天周六,一起逛逛街吧?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夏如槿唇角缓缓扬起,生疏的打字,【好啊。】 看了看时间,七点整。 她睡不着了,洗漱完下楼去。 昨天在花圃里蹲了一下午,发现不少有趣的虫子,虽然出现的地点很奇怪,但成功的引起了夏如槿的注意。 她要把它们都抓回来,炼成自己的小可爱。 佣人正在打扫房间,看见这刁钻的太太下楼,头快低到了桌子上,心里默念三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想到夏如槿这次没找茬,也没摆脸色,还开开心心的跟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啊!” “……” 佣人们紧张的站成一排,惊恐的看着她。 夏如槿对他们的胆战心惊一无所知,径直走进厨房,拿了个菜篮子,以及一些瓶瓶罐罐,迈着轻快的脚步奔向花圃。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坏女人,又要憋什么大招? 当她满载而归进门时,正遇到霍言深下楼。 一身居家服,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完全没有不修边幅的颓废,从头发丝儿到脚都写着‘干净清爽’…… 昨晚冷酷禁欲的阎王脸就很有魅力,现在这幅鲜活生动的样子更让夏如槿看入了神。 看着她脏兮兮的手,霍言深微微蹙眉。 “大早上干什么去了?” “哦,我去看看院子里的花儿,顺便把虫子捉了,免得把花咬坏。” 夏如槿边回答边走近他,小表情有些疑惑,“不过这些虫子有点奇怪……” “别过来。” 霍言深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满脸写着嫌弃,“滚去洗手。” 花瓶就是花瓶,离婚了也不忘她那片花圃。 “……”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放下一篮子的瓶瓶罐罐,往洗手间走去。 洗完手,还放着水冲洗着手腕上那条小青蛇。 “有洁癖是个什么感受?你不也还好吗?没有因为我让你干些脏活累活就想咬死我吧?你瞧瞧他刚刚那样子,跟要吃了我一样,啧……” 小青蛇欢快的在水里盘旋,听见这话顿了一下,看着夏如槿的眼神带着哀怨。 要不是它无权拒绝,它愿意干那些事情? 特别是昨天,还在那恶心的男人身上爬了无数圈,它都快自闭了。 偏偏夏如槿完全无视它的眼神,只是一股脑的抱怨。 餐桌上。 没等霍言深开口,夏如槿便主动的提出。 “这两天周末,民政局也不上班吧?要么我们周一再离婚?” 对上那双冷沉的眸子,她忙解释,“我没有赖上你的意思啊!我也没打你冥币的主意!反正早晚都要离,也不差这两天是不是?” 佣人将早餐上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夏如槿看着这丰盛的早餐,咽了咽口水,她想收回刚刚的话。 真赖上他也不错哎。 还可以体验一把奢华的人生…… “民政局可以加班。” 男人不冷不热的开口,让夏如槿心思打住。 霍家在帝都只手遮天,霍言深作为霍家的掌权人,主宰着国内大部分经济命脉。 他说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不用不用,那多麻烦啊!而且我今天有事儿,我跟我继母约好逛街了!让她顺便把离婚协议带过来,我一定会签,你放心好了!” 多两天也好,让她过两天安稳日子。 听到她说起继母,霍言深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如槿小心肝儿一颤,脑子里浮现出以前和余诗茜狼狈为奸屡次私会白艺鸣的记忆,脸上也愈发的心虚。 “那个……我不会再去见白艺鸣了,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他……” 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冷冷接话,“他太蠢了,没我长得好看,没我身材好,没我脾气好,也没我有钱?” 他语速不急不缓,说话的时候,指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说完才抬眸扫了她一眼,“早擦亮眼,夏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第8章 一、一千万! 分明是嘲讽,但夏如槿却听出了意味深长的感觉。 早餐在让人窒息的尴尬中结束。 夏如槿一出门,保镖就出来了,恭敬的站在霍言深面前,“霍总,要跟上太太吗?” 霍言深神情淡漠,“不用,随她去。” 话说完,余光就瞥到她刚刚放在茶几上的菜篮子。 微微蹙眉,“将那东西处理了。” “是。” 保镖上前,将篮子拿起,不慎撞翻了茶几上那个单独的罐子。 “哐当!” 瓷罐四分五裂,一只巨大的红蝎子爬了出来,伸着脑袋左右看看,满是警惕。 保镖后退好几步,神色严峻。 霍言深显然也发现了,想到刚刚夏如槿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罐子单独拿出来,还很宝贝的样子,他眸光一沉。 上前夺过保镖手里的篮子,打开。 蝎子,蜘蛛,蜈蚣…… 以及各式各样长相奇怪的小虫子,在篮子里蠕动, 钱叔站在一旁,头皮阵阵发麻,“先生,太太这是,这是投靠他了?” “……” 男人脸色阴沉,低垂的眸子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好半天之后,才将篮子递给钱叔。 “放回去。” 日头缓缓升高,给城市高楼被笼上一层金色的光,清风拂过,新绿色的树叶儿在阳光下摇摇曳曳。 夏如槿到达约定的咖啡厅,余诗茜已经在卡座里等她了。 女人坐在靠窗位置,一身慵懒华贵的装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捏着白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动人。 从她这幅娴静自得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半点夏家落败。 一见夏如槿进来,她忙站起身来迎接。 满脸关切,“小槿,你没事儿吧?霍言深昨天有没有为难你啊?” “他能怎么为难我?还不是只能给我离婚协议。”夏如槿落座,下巴微抬,满脸嚣张与不屑。 其实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捋清了以前的记忆,了解了余诗茜的假面孔。 但她始终想不透她这样做的目的。 夏家倒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夏彦淮卧病在床后,她便更大胆的撺掇夏如槿离婚,分明是把夏家往死里整。 所以她决定继续装蠢,让她慢慢露出马脚。 余诗茜本来还担心这大小姐真的对霍言深有感情,现在听到这话…… 勾了勾唇角,体贴询问,“昨晚是不是姓霍的威胁你了?你跟艺鸣一路走来,我看得最清楚,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姐姐说,姐姐一定站在你这边!” 从余诗茜嫁进门后,夏如槿原本并不喜欢她。 但是耐不住这女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二人年纪相仿,有更多共同话题,谈及喜欢的人,她不像爸爸那样处处打压她,而是帮她想办法,支持她追求自己的爱情。 就以这种虚伪的姐妹情,将夏如槿感动的一塌糊涂。 站在旁人的位置看,以前的夏如槿真的好蠢,说是蠢死的毫不过分…… 长叹了一口气,夏如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夏家不比以前风光了,我如果真的跟他离婚,我就一无所有了。” 这懂事的感慨,让余诗茜心里咯噔一声。 “说什么傻话!夏家还有你二叔在,还有余家支撑着,再不济,能任由他霍言深欺负?” 夏如槿忍不住挑眉。 余家? 是那个靠吸夏家血,迅速起来的帝都新贵吗? 现在都有胆量说支持夏家了。 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面上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可是,可是我跟二叔从小就不亲啊!他不喜欢我,一直说我没用,只会花钱……但是我喜欢花钱啊!如果真的跟霍言深离婚……” 她欲言又止,余诗茜完全明白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归根究底是怕没钱花呢。 “傻丫头,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抛弃自己心爱的人啊?” 余诗茜无奈的摇头,打开包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一千万,你先拿着花,艺鸣那边我也会帮你劝着,让他也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多大点事儿……” 后面的话,夏如槿没听清。 只是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那张银行卡,咽了咽口水。 一、一千万! 真的,这是她听都没听过的数字! 从小就跟毒虫巫术打交道,她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也从来没关注过这些。 现在才意识到这是生存必备之物…… “我出来也没带多少钱,你先拿着,以后我每个月定期给你转账,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余诗茜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嫌少,忙开空头支票。 余家其实并不阔绰。 说好听点是新贵,说难听点只是刚在帝都站稳脚跟。 一点家族底蕴都没有。 这装阔气的一千万,余诗茜看似轻飘飘的拿出来,实际上心里在滴血。 想到能让夏如槿顺利离婚,她咬牙也认了。 夏如槿感动,双手接过银行卡,“谢谢你!你就像我亲妈一样,我真想叫你一声妈!” ……妈? 她今年25,夏如槿21,大可不必! 笑容有些僵硬,“你还是叫我姐姐就好,我们年纪差不多,我最懂你的感受,怎么忍心让你继续身陷火坑。” “不!你不懂!” 夏如槿语气激动,“我以前不懂事,是没认可你的身份才叫你姐姐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对你这样……我现在想通了,我认你这个妈!” 余诗茜,“……” 第9章 不能做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可是你跟我妈妈到底不一样,她是阮氏集团千金,你只是……哎呀,妃子再美终是妾你明白吧?我认可你了,不代表夏家也认可你。所以我还是不能叫你妈,但我可以叫你小妈……” 余诗茜脸色铁青,胸腔里气血翻涌。 要不是白艺鸣办事不力,这花瓶大小姐早就被她踩到尘埃里了。 哪儿轮得着她坐在这里说蠢话? 她眼底闪过阴鸷,好几次想破口大骂,但是想到这花瓶大小姐还没离婚,于是咬着银牙继续忍。 好不容易等夏如槿停顿,她快速打断她,“行了,这件事先不提了。这个是霍言深送过来的,我觉得这种事不能拖,就帮你带过来了。” 是离婚协议,厚厚的一沓。 夏如槿看着那份文件,又扫了一眼余诗茜的脸色,心底暗自咋舌。 这样都不翻脸,狠角色啊。 余诗茜见她不说话,温声诱导,“签了它你就自由了哦!就可以永远跟你艺鸣哥哥在一起了!”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我已经签了啊。” 余诗茜,“???” “忘了告诉你,今早上霍言深重新给我了一份,然后我就签了。” “……” 余诗茜想吐血,后悔刚刚给钱那么爽快。 这小贱人离婚协议都签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但是霍言深很奇怪哎,说要等拿到离婚证才放我走,让我继续待在霍家。” 夏如槿眼神天真,声音自恋,“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呀?真纠结,他要是喜欢上我的话,我都有点不想离了。” 余诗茜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小槿,你千万别被表象迷惑啊!霍言深是什么人?帝都谈之色变的活阎王啊!你忘了他以前那些传闻了?” 传闻,霍言深小时候是流落在外的,为了回霍家,让自己亲生母亲以死相逼。 传闻,霍言深为了争夺继承权,让双胞胎弟弟双腿残废。 传闻,霍言深为了商业利益,娶了帝都某高 官的女儿,那女人又胖又丑,还刁蛮任性。 反正坊间传闻,那男人就是个嗜血残暴,杀人如麻的变 态。 “嗯,我记得一些,不过……” “还有什么不过啊!你就是年纪小,容易被蒙骗!” 余诗茜满脸着急,“为了防止他起歹心,咱们这件事得催紧点。这几天我会尽可能的创造机会,让你跟白艺鸣见面。越是紧要关头,你越要坚定自己的心明白吗?” “哦,我明白的……” 夏如槿点头,像是被她的关切打动了。 见她松口,余诗茜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好多细节,让她千万要提防霍言深。 直到彻底哄好了夏如槿,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才低声咒骂了一句脑残。 拿着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那头有气无力的声音,“怎么了?” “我刚刚已经哄好这花瓶了,会尽快安排时间你们再见面。你举止亲密一点,我会安排人拍照,然后曝光你们的恋情……” “茜茜,我是流量明星啊!”白艺鸣无奈的开口。 他被那花瓶揍得,现在还躺在医院。 从昨天到现在,余诗茜没去看过他一次,现在上来就说这样的话,他怎么能接受? 流量明星最忌讳的就是炒绯闻,一时不慎他的前途都毁了。 “流量明星怎么啦!不都是钱砸出来的?” 余诗茜不屑,“艺鸣,你想想我们以后的幸福日子,想想毁了夏如槿之后,我就能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到时候余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还需要抛头露面?” 余家作为帝都新贵,只算勉强够到上流社会。 但对于白艺鸣这种人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家族,能攀上自然是少奋斗半辈子。 然而他很不解的是,“我懂你的用心良苦,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等毁了夏如槿?我现在就可以踹了她,我们好好在一起啊!” “白艺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我……” “我都说了,夏家位高权重当年强占了我,夏如槿也让我丢尽了脸面,我一定要报复!这是我心里一直的痛,你竟然狠心这么质问我!” 说着说着,余诗茜声音带着哭腔,低低的啜泣起来。 白艺鸣顿时就慌了,“茜茜乖,你别哭啊,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那好,你先好好在医院养伤,一切都听我安排。” “好……” 挂了电话,余诗茜眼底爬上一抹浓浓的得意。 夏如槿,你给我等着! 我能将你家老不死的送进医院,也能将你踹下地狱,夏家走到头了! 从咖啡厅出来。 夏如槿站在门口,长吐了一口气。 那女人实在是太能说了,每句话都是在为她着想,也难怪以前的夏如槿会上当。 举着手上的银行卡,挡住眼前耀眼的阳光。 其实,她现在解决了经济问题,可以直接离开。找个清静的地方潜心修炼巫蛊之术,然后回苗地报仇。 毕竟夏家这个烂摊子,太麻烦了…… “阿婆,你觉得可以吗?这样会不会不好啊?”她歪着脑袋,轻声呢喃。 周围只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陌生的谈笑。 没有人会回答她。 因为阿婆死了,死在那场大战,死在那群狼心狗肺的人手里。 所以她,好像不能做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第10章 限你半小时之内给我滚回来 银行大厅。 夏如槿刚出示银行卡,便被引进了vip贵宾室。 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一双精明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夏如槿。 女孩子一身烟粉色连衣裙,套了件牛仔小外套,干干净净的平底白鞋。长发披肩,未施粉黛的小脸精致脱俗,像是刚出校园的高中生。 “小妹妹,未成年人需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才能取款哦。” 夏如槿微愣,“我今年21。” 虽然这张脸长得显小,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说着话,她忙将身份证从包里拿出来,递了过去,“你看一下,我成年了。” 男人看了眼身份证,再看了眼银行卡开户人,脸色不变。 “抱歉,大额取款,需要本人带着身份证过来呢。” 本人? 夏如槿脑子有点懵。 前面那个姐姐,分明就直接取款走了啊,而且数额也不小。 不理解,于是她开口问了出来。 经理有些不耐烦,但还保持职业微笑,“那位女士持有的卡,是她老公的。二人是夫妻关系,自然是可以。” “这卡是我后妈的,家人关系不可以吗?” “可以,但我们需要凭证。” 夏如槿拧眉,“可是刚刚那位姐姐也没有给凭证啊。” “……” 经理揉了揉眉心,想委婉打发面前这‘单纯’的女孩子。 旁边的女同事嗤笑出声,“刚刚那位是尚和地产的太太,人家身家上亿,会在乎区区几千万?可不像有些人,拿着来历不明的银行卡,又不能证明身份,谁知道是不是情 夫从正房那儿偷过来的!” 他们每天见惯了大客户,自然能从一个人的衣着品位鉴别身份。 像眼前这姑娘,一副清纯大学生的样子,拿着不属于自己名字的银行卡,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夏如槿小脸沉静,眸光有些冷。 她知道银行卡的户名不是她,就是想着钱要握在手里才踏实,才过来取的。 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 vip大屏幕上,播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签完手上的文件,起身跟合作对象握手示意,眉宇间清冷疏离,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矜贵。 她红唇微勾,纤细的手指指着屏幕,“我是他的太太,证明身份就可以取钱了吗?” 屏幕上那男人,正是霍言深。 这家私人银行是霍家的产业,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三年前的签约仪式。 那女同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吹牛不用上税是吗?我们霍总确实优秀,有不少人费尽心思拉关系。但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豪门秘辛,只在上流社会广为流传。 霍言深本人对外的形象,依旧是商业上的主宰,世家背景无可撼动的强大。 光凭那张脸,就足够收割帝都万千少女的心。 更是旗下女员工心中的男神…… “谁不知道我们霍总已婚,太太是夏家的千金!虽然又胖又丑,但也比你这种,长得一张狐媚子脸,给人做小三的强!” 男神被玷污,女职员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不想跟夏如槿浪费时间,直接对门口招呼,“保安,把这位捣乱的小姐请出去,别耽误后面的客户!”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夏如槿旁边,强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经理神情淡漠,看了夏如槿一眼,也没阻止。 “你还没回答我,如果我真是他的太太,可以直接取钱吗?”夏如槿执着的追问,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女职员翻了个白眼儿,“你要真是,别说取钱,我给你磕头道歉都行!” “好,我等着你的磕头道歉。” 她笑容甜美,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收起桌上的身份证起身离开。 经理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怵。 下意识想到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好像姓夏…… “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真当没人见过霍太太,就可以冒名顶替吗?” 女职员尖声抱怨,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安。 也对,霍太太怎么会为了区区一千万亲自过来。 夏如槿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身后那两排冷漠的保安,眸子危险的眯起。 从小到大,她都是寨子里特殊的存在。 因为先于常人的天赋,以及生来带有青龙蛊,很少有同龄人跟她玩,但也绝对没人敢欺负她。 重生一回,倒是都感受到了。 不过这不是在寨子里,她不能对普通人下手,那就只能用他们的方式了…… 霍家别墅。 男人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背脊挺直坐在沙发上。听着保镖事无巨细的汇报夏如槿近段时间的行踪,脸色越来越绿。 保镖声音也越来越小,看着霍言深眼神同情。 “总的来说,太太虽然喜欢玩儿,喜欢的人也很多,但没有跟霍家其他人有接触。” 霍言深眸光很沉,手上的香烟被无意识捏成了一把烟丝。 听到最后,差点忘了目的是什么。 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是夏如槿。 压抑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限你半小时之内给我滚回来!” “……” 那头顿了几秒,才娇滴滴的出声,“老公……救命啊……” “……” “我,我刚刚跟余诗茜一起喝咖啡,喝完我就好难受……全身都热,好热啊……她是不是要害我,好想脱衣服……” “你敢!” 男人豁然站起来,咬牙切齿,“你在哪儿?” 第11章 您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我不知道在哪儿啊……我跑出来了,但是找不到回家路了……” 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娇媚入骨,像是忍到了极致。 霍言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甚至能想象到,夏如槿当街脱衣服上热搜,全世界都知道他绿了。 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快步往门外走,声音冷静低沉,“看旁边路标,告诉我在哪条路上,以及最近的建筑。” “呜呜,沿江路,建筑,建筑……我能看到盛世大厦……” “……” 盛世大厦最高,只要在市区就能看到。 “报离你最近的商铺名称!”男人不耐烦,砰的一声甩上门。 “哦,有一个嘉荣超市……” 霍言深眉心微蹙,脑子里飞快搜索霍家在沿江路段有什么产业,“往前走,能看到瑞兴银行吗?” “好像,能……” “到底能不能!” 一字一句的怒吼,让夏如槿心尖儿都在颤。 看着面前‘瑞兴银行’四个硕大的字,她确定的回答,“能。” “去银行门口,等着。” 那边甩下一句话,很快挂断电话。 夏如槿看着安静的手机屏幕,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冰块儿老公似乎很生气啊,她这个谎是不是撒得有点大了? 容不得她多想,很快银行里出来两队训练有素的保安。 板正的黑色制服,冷漠得像一溜儿的复制粘贴。 他们整整齐齐的分开成两排,从后面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夏如槿。 连衣裙,牛仔外套,长头发…… 跟刚刚电话里描述的外形一模一样。 “请问您是……霍太太?” 问完还朝两边扫了几眼,没发现任何人跟她打扮一样的人。 夏如槿笑眯眯的点头,“是我。” 与此同时,看向行长的眼神也带着打量。 这人给她的感觉好奇怪。 像同行,又不像。 她从小跟毒蛇蛊虫混在一起,对这些气息太敏感了,只要对方接触过蛊术,她绝对能闻出来。 “不知霍太太大驾光临,实在是抱歉,先随我进去休息吧?霍总随后就到。”行长礼数周到的开口。 “好。”夏如槿欣然答应。 再次走进vip室,里面跟刚刚严谨认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你看我这个口红还可以吗?会不会太艳了?” “还好,你快帮我把头发弄一下!早上起太晚了,都没时间洗头!” “这制服也太古板了,让人家看起来老了十岁!” “……” 一堆人凑在一起,讨论妆容和服饰,大有选美的既视感,让夏如槿以为自己走错了场地。 刚刚那尖酸的女职员看到夏如槿进来,眉头立刻皱起,“你怎么还在?保安怎么做事的!快把这人赶出去,待会儿顶撞到霍总怎么办!” 她话刚说完,行长脸色就猛的一变。 狠狠的瞪着她,“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其他员工不知道霍总为什么突然莅临,他可知道的,都是为了这位从未露过面的太太。 虽然刚刚看到夏如槿的时候,他也不可置信。 因为这形象,跟传闻中的相差太大了。 但到底是人精,很快就压下心底的好奇,将人恭敬的请了进来…… 听到这职员这么说,冷汗都吓出来了,“太太,下面的人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计较,我先带您到贵宾室休息。” “没事,我很大方。” 夏如槿轻飘飘的扫了那女职员一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那女职员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真的是霍太太?” “你觉得呢?” “……”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vip室是单独接待的,所以刚刚她对夏如槿说的那些话,只有经理和她知道。 经理此刻也是面如土色。 刚想说什么挽救一下局面,就听见那女职员冷笑了声,“现在有些大学生啊,仗着长得好看,给人当小三还光明正大!真当我们没见过霍太太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狐狸精一样的女人真是霍太太。 “你见过?”夏如槿顺势问。 “我没见过,但是总有人见过!夏家大小姐的形象是出了名……”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嫉妒的眼神在夏如槿脸上扫过,“就你?顶着一张狐狸精的脸,真当自己能蛊惑人心了!” “对哎,我表姑家的亲戚在霍家做佣人,听说霍太太出门前后都是保镖,高调得要命,哪像她这么寒酸啊!” 旁边立刻有职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因为大老板突然大驾光临,银行为了更好的接待他,以午休为名暂停营业三个小时。 这群小姑娘都没去吃饭,候在vip休息室,为了见大boss一面。 听见这些话,都纷纷在心里吐槽。 这女的难道真的是被包 养的女大学生?还光明正大的显摆身份,太大胆了吧? 霍太太就这么窝囊,由她骑到头上? 行长本来还特别坚定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也不免怀疑。 “太太,您……” 夏如槿挑挑眉,示意他继续。 行长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您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第12章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太 “没办法,所以刚刚不是被你们赶出去了吗?”夏如槿声音淡淡,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 行长心里一突,“他们刚刚把你赶出去的?” “是啊,他们眼瞎嘛!哪儿像行长这么有头脑,难怪能坐上现在的位置,我可以去您办公室看看吗?” “……” 行长眸光微眯,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女孩子对他不是很友好,而且言行很奇怪。 刚刚听上头的意思是,霍太太精神状态不正常,让他们派女职员控制她的行为。 然而面前这女孩子,眼里全是精光,哪里像不正常? “这位小姐不能证明身份的话,恕我不能接待。”行长声音冷了,没有刚才那么客气。 那女职员见状,扭着腰上前,“啧啧,就算打扮得再清纯动人,也掩不住骨子里的下贱和不要脸!还自称霍太太,你也配?” 夏如槿看着她,眼神逐渐冰冷。 很难想象到,嫉妒能让人丑陋到如此地步。先不说她跟她无冤无仇,从始至终她可从来没得罪她。 阿婆说的没错,人心有时候比毒虫还要恶毒…… 她手指微动,就想给她一点教训。 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清冽低沉的嗓音,“怎么回事?” 夏如槿转头,刚好对上那张鬼斧神工的脸。 男人步子有些急,脸色清隽沉寂,身后跟着管家和训练有素的保镖,气势汹汹,一进来便成了vip贵宾室的焦点。 看到完好无缺的夏如槿,他眸光沉了下去。 大家一见来人,迅速站起来,一溜的工装制服,整齐得像两排小白杨。 那女职员捕捉到夏如槿脸上的心虚,双眼一亮。 “霍总,您可算来啦!您要是再不来啊,行长都快被骗了!” 霍言深拧眉,询问眼神看向行长。 行长恭敬的上前,犹犹豫豫道,“霍总,我们都不认识霍太太,这位小姐自报身份,于是我们就请进来了。但是小于说,她见过霍太太,这位小姐是冒充的,所以……” 不愧是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位小姐还赖着不走,我正让保安将人轰出去呢。” 那女职员浑然不觉,上前邀功道,“霍太太的气质,岂是一般人能冒充的?怪她撒谎没看日子,非撞上您亲自莅临!” “……” 空气诡异般的紧张。 钱叔看着霍言深的脸色,再看看一旁低着头的夏如槿。 上前几步,解围道,“太太,您着急叫先生过来,就因为他们认错您?” “哦,不是。” 夏如槿摇摇头,忙回答,“我要取钱,卡是我后妈的名字,他们说不能证明身份就不给我取。” 声音委屈,告状得理所当然。 只是眼神左右闪躲,不敢直视霍言深。 夫妻一场,而且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这男人不至于让她下不来台吧? 她心里在忐忑,那女职员听见管家那声‘太太’之后,更是瞬间软了腿,脑子里一片空白,惊恐的看着夏如槿。 这长得一张小三脸的女孩子,真的是丑名远扬的霍太太? 她刚刚,似乎说了好几次,想把人赶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经理反应过来了,挂着最完美的微笑上前,“实在抱歉,霍太太,刚刚都是误会,我马上帮您取款。” “不需要持卡人本人来吗?”夏如槿明知故问。 经理背脊一阵发凉,“霍太太说笑了,您随时可以取款,不用受这些约束。” “不担心我是小三,拿着情 夫偷出来的银行卡了?” “……” 说自家老板是情 夫,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经理脸上五颜六色。 那女职员也脸色通红,窘得要命。 偏偏夏如槿还专门对着她问,“就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你就笃定我不是霍太太?长得太漂亮是我的错喽?那你印象中的霍太太,该有多丑啊?” “我,我没有!” 女职员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霍总的面说他老婆丑啊。 行长战战兢兢的反应过来,朝着霍言深道歉,“霍总,这,这都是误会!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霍总见谅!” 霍言深沉着脸,幽深的眼神落在夏如槿脸上,理顺了三件事。 第一,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从余诗茜手上骗来了一笔钱。 第二,想变现,银行这群人不配合,还讽刺她是小三。她搬出霍太太的身份,有尖酸刻薄的职员讽刺她假冒。 第三,所以她用阴招将他骗过来帮她出气。 很不错。 花瓶长脑袋终于不只是显高了。 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行长身上,“我没那么大度原谅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把她开了。再有下次,你也一起滚。” 行长战战兢兢,“是,是,霍总教训得是。” “既然有制度规定,就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对谁搞特权主义,也不能随便看不起别人,抹黑我霍氏的脸面。” “好,好,我们一定铭记于心!”行长弓着背,头都快低到了地上。 “……” 看着那女职员不甘的被保安带走。 夏如槿扬了扬眉,几步跑到霍言深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娇滴滴的撒娇,“老公,你快告诉他们呀,我不是小三,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太。” 第13章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霍言深眉梢微动,低眸看着抓住他衣袖的小手。 女孩子的手指粉嫩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有小小的月牙…… 也不知道有没有汗。 不动声色的还将袖子收回来,深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嗓音危险,“还嫌不够丢人?” 夏如槿识趣的松开,磕头道歉是没希望了。 不理会霍言深杀人的眼神,将手里的银行卡递给经理,态度趾高气昂。 “取现,全部。” 钱叔看着眼前的小太太,三观彻底凌乱,如果真是跟本家那群人有交易,太太这演得也未免太过了。 十分钟后。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拎着两个硕大的密码箱,跟在男人后面。 保镖恭敬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夏如槿迈着小短腿儿飞快,跟霍言深并排着走,“刚刚谢谢你没拆穿我啊!” 霍言深没理她,大步往前。 “我看你来的速度还挺快的,是担心我吧?要么不离婚了,咱俩凑合过呗!”夏如槿喘着气,半真半假的调侃。 她不懂人情世故,但也不傻。 余诗茜越期待她离婚,越证明这其中有问题。没搞清楚之前,她有点想赖上这男人了。 “如果不是你顶着霍太太的名声,你死在外面都不关我的事。” 霍言深停在车前,语气森冷,“夏如槿,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我再警告你一遍,跟霍家那群人划清界限。更不要想用这种蠢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得不偿失。” 这大概是昨天到现在,这男人对她说的最长的话。 夏如槿讪讪的闭嘴。 保镖左寒上前,第二次伸手想接过她的密码箱,“太太,我帮您放车上?” 夏如槿犹豫了几秒,“你小心一点啊,别给我磕着。” 这可是她的全部财产…… 车厢里安静。 夏如槿左看看又看看,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车内。 昂贵奢华到极致的真皮座椅,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车厢里有淡淡的花香,夹杂着霍言深身上特有的木质清香,好闻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偷瞄了几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领口处扣子微微散开,隐隐能看到锁骨的弧度。五官清隽冷漠,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敛去了眸底的凌厉冰冷,让他整个人多了些温和。 “那我用聪明一点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怎么样?” 她眨巴眨巴眼,倾身凑过去,“刚刚那银行是你的产业吧?你要不要查查账本,我估计有很多钱没了。” 她认真想过了—— 只要不离婚,这男人的钱就是她的钱。 有人惦记她的钱,这能忍? 本来想自己暗自调查,但是刚刚那一出让她明白,霍太太这个身份便利多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气压就低了下来。 保镖左寒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其实不光是瑞兴,霍氏旗下很多银行都有资金问题,大笔资产不翼而飞,监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boss不惜动用了地下势力,都没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背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操控这一切。 偏偏为了霍氏的股票稳定,他们不得不封死这个消息。 局势相当被动。 霍言深眸子倏然睁开,警惕的盯着夏如槿,带着森森杀意。 这是霍家人都不清楚的秘密…… “你知道些什么?”他沉声开口。 夏如槿自动屏蔽他的低气压,一张小脸笑靥如花,她还挺担心他不理她呢。 “我刚刚在那个行长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钱蛊的味道。可能这钱蛊是最近刚出现的,所以气息特别淡,我第一次进去都没发现呢。” 说到这里,她扁了扁嘴,有些懊恼。 当时她完全没往那上面想,觉得不可思议。 苗地人守旧,禁止寨子里的人外出,也不允许在外人面前擅用秘术。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还严格遵守这些规矩时,有人已经在祸乱外界的平衡了。 霍言深心里一震,狭长的眸子微眯,看着她的眼神深了。 “你的意思是,行长有问题?” 夏如槿拧眉摇头,“他不是养蛊人,顶多就是跟养蛊人接触过。” “那玩意儿会不会还在银行里?”左寒着急。 “不会。” 夏如槿笃定,“钱蛊所过之处,毫厘不剩。这养蛊人应该还不太会控制钱蛊,所以不敢将它光明正大的放在这里。再说了,要是今天在银行发现,我不得让它全吐出来?” “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动作,活腻了!”她捏着小拳头,声音狠厉。 “……”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眸底深处是一汪化不开的墨。 早在很久以前,他不会相信这些离奇的东西。 但是在他掌权之后,霍家别墅时常有佣人离奇死亡,身边的心腹也相继以奇形怪状的原因遭遇不测。 他才了解到,世界上确实有些秘术,超过他的认知范畴。 夏如槿说的话,让他毫不怀疑。 霍氏旗下银行的离奇问题,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而瑞兴出事,也确实是上个月才开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相信啊?”夏如槿一脸无辜,“不信你去查啊,绝对有钱不见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也很着急的好不好?” 第14章 我的钱不是你的钱 “我的钱不是你的钱。”霍言深沉声纠正。 夏如槿瞪大眼,“我们不是夫妻吗?” “很快就不是了。” “……” 夏如槿整个人就很失落,这男人要不要这么绝情! 以前的夏如槿就算讨厌他,诋毁他,绿了他,也没做其他伤天害理的坏事吧? 怎么就不能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窗外景物飞快流逝。 初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带着冰冷的温度。 夏如槿靠着车窗反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转头问他,“我真有那么讨厌吗?” 男人闭目养神,懒得搭理她。 夏如槿盯了他良久得不到答案,伸着脖子问开车的左寒,“你说,他以前到底有多讨厌我?” 左寒,“……” 最后三秒的绿灯,他没冲出去,一脚刹车踩下,差点把夏如槿摔出去。 还好她机灵,抱紧了驾驶座的座椅。 感受到那执着的目光,左寒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标准答案。 “太太您知道有一种人吗?就是被讨厌到,别人搞传销都不想带她。” “……” 夏如槿坐回去,陷入了深思。 车厢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言深微微掀眸,扫了旁边一眼。 女孩子侧脸恬静,带着一股子孤傲,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分明明媚灿烂,却散不开她脸上的落寞。 这样的夏如槿,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如她所说,这个方式确实聪明。 也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不过还是不够小心。 用出卖同伴利益的方式,来获取对手的信任,这么高超的招数她还想不出来。 她背后一定有人……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言深看着屏幕,面色不自觉严肃。 接起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本来就沉的脸色更加黑了。 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靠边停车,放她下去。” 夏如槿莫名其妙的被赶下车,等车子呼啸离开她才想起。 “哎!我的钱!我密码箱还在你车上!” “……” 回答她的是冒着青烟的车屁股。 车里,霍言深微微蹙眉。 刚吩咐完左寒目的地,就隐隐听见外面的声音。 没多想,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冻结太太手上持有的那几张卡,严密注意她的一言一行,晚上汇报给我。” 挂了电话,左寒透过后视镜看他,“霍总,您觉得,太太的话可信吗?” “那要看她还有什么本事。”男人意味深长。 夏如槿往前追了几步,见车子没有停下来趋势,气得直跺脚。 一辆黑色的轿车适时的停在她身边。 钱叔下车,恭敬的帮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太太,先生有急事处理,让我们送您回家。” “他干嘛去了?” 夏如槿嘟着嘴上车,没等钱叔回答,便恍然,“不会是搞传销吧?” “……” 钱叔嘴角抽了抽,一时语塞。 实话说,夏如槿思索了一路,都没想明白搞传销是一项什么活动。 这个陌生的词汇,是她前后两辈子都没听过的。 正午的阳光热烈,落在院子里的花圃里,给整片姹紫嫣红的鲜花,笼上了一层明媚的颜色…… 夏如槿吃过午饭,便回到卧室捣鼓新抓回来的虫子。 但是脑子全是左寒的话,以及霍言深厌恶和不屑的眼神。 越想越气。 最后扔下手上的东西,走了出去。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她拍了拍手,“大家先放下手上的活儿,我们来搞传销吧!” 众佣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太这又是作哪样? 钱叔好半天才调整好表情,“太太,您是想说……直销?或者是想做什么生意?销售?其实大可不必,先生有钱……” “不是啊,就是传销。” 夏如槿认真纠正,她确定今天听到的就是这俩字。 “都过来,我们先开个会。”她说着话,从楼上走下来。 钱叔风中凌乱,“太太,您知道传销的意思吗?” “不知道,所以才开会嘛!” 钱叔,“……” “这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财富的违法行为,您先冷静,等先生回来,您跟他商量一下行吗?” “商量?” 夏如槿冷嗤一声,“他不会带我的,我也不指望。” “……” 晚上六点,霍言深回到家。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流动,特别是饭点了,厨房也没有半点声响。 他换了拖鞋,走进玄关。 餐厅那边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传出来。 “太太,我觉得这样不行,先生的客户都是大客户,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小本投资啊!” “我倒是觉得可以,谁从生下来就很厉害啊?” “先生就是啊,从小优秀到大的!” “确实是,先生从小就很优秀,我三表姑的外侄女的表哥就是慕名先生才进的霍氏集团工作!” 霍言深,“……” 他往里走了几步,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就听见某个熟悉到讨厌的声音,“各位,我们今天是讨论霍言深为什么优秀以及有多优秀吗?还想不想赚钱了?刚刚钱叔就说了,要有狼性!要有拼劲!这还没开始就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15章 到底什么居心啊? 钱叔犹豫,“那太太,谁去跟先生说呢?” 他已无力阻止,只想摆脱被 操控的命运。 夏如槿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幽幽,“您觉得呢?我们这里谁跟他关系最好?” 钱叔,“……” 他嘴角抽了抽,刚想辩解,就看到不远处的霍言深。 像是瞬间看到了救星,“太太!先生回来了,您亲自跟他说吧!我觉得你们关系最好!” 夏如槿,“……” 猝不及防被出卖,她眉心跳了跳。 早上才高风亮节表示不会占他便宜,现在又算计他的客户,不好吧? 但是一想到之前车上左寒说的话。 下巴微抬,唇角勾起,声音傲娇又得意,“我现在也有人一起搞传销了,想不想我带你?” 霍言深,“……” 钱叔,“……” 他纠正好多遍了,不是传销,不是传销! 餐厅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霍言深看着她的眼神从厌恶到惊讶再到探究,像是想找出做戏的痕迹,然而再次失败了。 好像从昨晚上回来,她就开始‘不正常’。 半响,在夏如槿隐隐期待的眼神里,他嗓音低沉危险,“都很闲?” 佣人一窝蜂散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夏如槿看着男人冷漠离开的背影,气得跳脚,根本没发现他身上沾染了一丝血气。 “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你自己不带我,还不允许我跟别人玩儿!小肚鸡肠的臭男人!”她插着腰朝他大吼。 霍言深此刻心情并不好,没功夫应对她的装疯卖傻。 转头居高临下的看她,声音冷了几个度,“夏如槿,如果你还想……” “啊!” 厨房一声尖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霍家的佣人很识趣,从来没出现这种一惊一乍的情况。 男人下意识拧眉,迈步过去。 厨房里,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蠕动,有些还顺着流理台往上爬,半开的柜子里全是…… 女佣惊恐的大喊,“是虫子!好多虫子!太太早上捉的那些虫子爬出来了!” 夏如槿扫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跟在霍言深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里面的场景。 这一眼,也惊得她说不出话。 乖乖,看这阵容,真像是她早上抓回来那些东西啊。而且还多了很多不知名的小虫子,疯狂暴躁的肆意破坏。 夏如槿动了动手指,将小青放出去。 厨房里一道极快的青光闪过,那些小东西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破坏。 夏如槿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这些虫子跟她早上抓的那波一样—— 有主。 “拿火。”霍言深临危不乱,镇定的吩咐。 很快钱叔上前,指挥保镖将虫子聚集在一起,放在容器里燃烧。 滋滋爆破的声响,听得夏如槿心烦意乱。 她刚刚敏锐的察觉到几丝奇怪的气息,骤然被这些声音打乱,顾不上多想,她直接冲进厨房,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打开查看。 “太太小心!柜子里还没处理干净!” 钱叔想上前提醒,霍言深沉声阻止,“让她去。” 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让人头皮发麻,但是夏如槿一走进去,那些虫子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像是对她心怀畏惧。 男人幽深的眼神微眯,闪过几丝诧异。 钱叔完全惊呆了,僵在原地。 夏如槿翻了好几个柜子,终于在角落里找出一个诡异的玩偶。 那玩偶周身用黑布包裹着,只剩下一个白色的脑袋,背上用金线绣着些扭曲的字,是生辰八字。 别人感觉不到,夏如槿却熟悉得很,有股子邪气,就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些蛊虫,应该也是受到这东西的驱使。 “那是不祥之物!快用火烧掉!”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 夏如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面前一道人影闪过,那女佣一把夺过她手上的人偶,迅速扔进火盆里。 与此同时,霍言深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 全身涌上来一阵热浪,像是置身火海,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烧…… 夏如槿离得近,最先发现他的异常,“你没事儿吧?” 她眸光一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肌肤相亲,冰冰凉凉的。 霍言深只感觉一股清凉从她掌心涌了出来,如初夏夜空的风,顿时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脑子一阵清明。 低眸看向那只小手,嗓音黯哑,“没事。” “那就好。” 她快步离开,走到火盆前,将那只人偶抓出来,另一只手迅速拍灭火苗。 站在火盆前那女佣看着夏如槿的动作,脸上多了些慌乱。 “太太,那是恶毒的巫术,必须要烧掉才能破解啊!你先是在别墅里养蛊虫,再是阻止我们破除巫术,到底什么居心啊?” 这话看似慌不择言,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夏如槿从昨晚到现在的行为本就怪异,此刻一经引导,更是显得别有用心。 钱叔偷偷看了霍言深一眼。 发现他并没有任何示意,只是单手握着手腕,看着夏如槿若有所思。 夏如槿拿着布偶,笑眯眯的走向女佣,“你叫静怡是吧?” “对,太太要是对我有怒气,尽管冲我们撒!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么恶毒的诅咒,实在是使不得啊!” 说完,她像是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捂住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方法害人害己……” “看样子你懂巫蛊之术?”夏如槿笑容更深了,声音轻飘飘的。 第16章 你想怎么死? 她五官很精致,笑容甜美。 但是此刻眸底沉寂,像是淬满了寒冰,让人背脊发凉。 “我,我是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算是略知一二。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没人再用这么落后腌臜的邪术……” “啪!” 一巴掌过去,静怡被打偏了头。 她捂着脸,转头倔强又惊恐的望着夏如槿,“你……!” “苗地祖训:巫蛊之术不外传,不对普通人下手。你是个什么东西,偷学来一点皮毛就敢在我面前玩儿花样?还敢出言不逊,邪术?知道是邪术你还学它做什么?” 夏如槿声音骤变,狠厉得让人心惊。 静怡眼神慌乱,不知道是被说中心思,还是被她这气势吓到。 火盆里的虫子滋滋作响,烧焦的气味阵阵传出。 一屋子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保镖恭敬的站成一排在霍言深身后,森严气派。 “我没你了解得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静怡强行镇定,委屈又坚持,“是,我只是一个下人,人微言轻,没有资格反驳!但是这么多人都看着,凡事要讲证据,你敢说这些蛊虫不是你带进屋的?” “我为什么不敢?”夏如槿反问。 “你少睁着眼睛说瞎话!上午大家都看到你出去了,带回来一篮子毒物!钱叔也说了,你早就背叛我们霍家了!” “……” 钱叔突然被拉出来,满脸尴尬。 夏如槿愣了几秒,看向旁边沉默的霍言深,突然明白了。 难怪上午在车上时,他明明对那个话题感兴趣,却不继续追问。 原来是怀疑她啊…… “你们霍家?” 她挑挑眉,问霍言深,“她姓霍吗?” 霍言深也正看着她,没回答,只是追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蛊虫不是你带回来的?” 静怡以为霍言深是站在她那边的,当即更加义正言辞。 “对!说话要讲证据!霍先生对你这么好,你还蛇蝎心肠,屡次想置他于死地!看来他跟你离婚是对的,不然还不知道养了条白眼狼在身边!” “……” 霍言深冷眸扫过静怡,寒意凌冽。 夏如槿轻笑一声,“钱叔。” 钱叔正低着头降低存在感,听到喊他,硬着头皮上前,“太太,我其实,年纪大了就喜欢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你上楼一趟,帮我把卧室阳台上晒东西的小簸箕端下来。” “哎,是!” 钱叔回答完,逃似的走开了。 霍言深至始至终都很从容,只是在听到夏如槿那句吩咐后,黑了脸,“你晒东西放在卧室?” “那是我的地盘,我想晒什么晒什么。” 看着他一脸嫌弃,她不解,“你又不回来住,计较这么多干嘛。” 霍言深轻哂,“你想跟我一起住?” “不,并不想。” “……” 静怡眸光流转,看了看夏如槿,又看向霍言深,心里忐忑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好像这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没以前那么浓了。 要是以前,她第一句话出口,夏如槿就激动了。她只会将注意力放在诅咒霍言深这件事上,大大方方的认下,然后用更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这女人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讨厌他。 今天是怎么回事? 竟然在巫蛊之术这件事上,较劲了。 钱叔很快端着东西下来。 是一个竹制的小簸箕,不知道夏如槿从哪儿找出来的,跟奢华精致的别墅格格不入。 在看清楚簸箕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言深更是抽了抽嘴角,看着夏如槿的眼神复杂。 那是一排排躺的整整齐齐的毒物,为首的正是那只曾经被当成宝贝的大蝎子。与上午不一样的是,完全没有生机,被制成了标本。 静怡双眼瞪大,惊恐的看着她,“你,你你……” “我这人就讨厌别人忤逆我。” 夏如槿随手拨了下那大蝎子的尾巴,声音轻飘飘的,“这些畜生有主了,宁死不屈,我就成全他们了。” “……” 静怡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知道它们有主了。 更知道,有主的蛊虫更有灵性,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一两只被杀死都不容易,这样大批被屠杀,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跟它们还挺像的。拿着霍家给你的薪水,却始终向着外人。诋毁雇主,包藏祸心,里子面子都做全了,还甩锅到我身上,能耐啊!” 实话说,相处了一下午夏如槿都没发现这女人有问题。 真正注意到她,是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张口就笃定,这些蛊虫是她抓回来的? 她从小生活在苗地,民风不算淳朴,更多的是用实力和手段说话。她生在被拉拢的家族,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面孔。 像这小女佣这种拙劣的栽赃,她还真看不上…… “你少污蔑我!你既然有能力杀死这些虫子,就有能力再弄来一批!再说了,听说死了的蛊虫能制成剧毒,谁知道你什么居心!”静怡高声反驳。 夏如槿拧眉,“你该不会以为,我拿下来这个,是想跟你辩论?” 静怡,“……” 钱叔,“……” 难道不是? 只有霍言深迎上她飘过来的眼神,心思微动。 她只是在跟他解释。 夏如槿没了耐心,眸光森冷,“算了,你想怎么死?” 第17章 不计手段,不论生死 静怡下意识往后退,“你,你什么意思!你没有任何证据,敢,敢动我一根汗毛?” 她吓得脸色发白。 夏如槿笑容诡异的上前,吐字缓慢清晰,“要证据?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恶名在外,现在又刚好在我家,你觉得我不敢杀了你?” 静怡心猛的下沉,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前面是女人可怕的嘴脸,凌厉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眼底的杀意不似作假。 她毫不怀疑…… 求救的眼神看向她身后,“霍先生,霍先生您说句公道话啊!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她编的啊!就算我真冤枉了她,也不至于对我下毒手吧?” 声音撕心裂肺,震得夏如槿耳膜突突响。 她闭了闭眼,刚想骂人,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小心!” 耳边一阵风声闪过,她想徒手去抓,腰间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方向。 静怡偷袭落败,直接被保镖制住。 刚刚在夏如槿站的位置,是一只巨大的黑蜘蛛,探着脑袋缓慢的左右观察,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霍言深收回目光,正对上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微微一愣。 二十多年来生活单调,他其实很不习惯跟人打破正常距离,虽然昨晚也亲密接触过,但当时更多的是震惊和愤怒。 现在,似乎有点不一样。 软香玉在怀,臂弯里的小姑娘娇娇软软。 女孩子的腰好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而且她安安静静的小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心口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有点麻。 他低眸直直的看着她。 夏如槿也正蹙着眉心看他,漂亮的眸子有些疑惑,小声嘀咕道。 “老公,你身上好香啊。” 她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欺身上前,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鼻子凑过去,仔细嗅了嗅。 二人贴的很近。 她歪着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淡淡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脖子里。 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如槿!” 男人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拉出怀里不知死活的女人,双目燃起了怒火。 他是见了鬼了,才觉得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讨厌。 钱叔见惯了夏如槿的骚操作,依旧被惊到。 太太您矜持点! 我们都理解您想讨好先生的心情,但是现在局势这么严肃,要不要先解决问题,剩下的事情你们关起门来进行? 目光扫过周围,其他佣人保镖也是同款表情。 眼观鼻鼻观心。 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夏如槿被无情推开,眼神很是无辜。 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霍言深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局促,修长的手指微动,不动声色的扣紧衬衫上最后一粒纽扣。 颀长的身形挺拔,防备架势十足。 “可是真的很奇怪,你身上有七香蛊的味道!你下午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求知欲很强,追根究底。 霍言深微微一僵,因为她前半句话有些不可思议。 但听到后面的问题,眸光深了。 她在打听他的行踪。 薄唇微抿,沉默了好几秒,才压下心底的全部疑虑,转头看向保镖。 “先带下去,交给猎鹰处置。” “是。” 保镖拖着静怡往外走。 静怡也听到夏如槿的话,眼底燃起几丝光亮,“霍先生,是你属下中了七香蛊吧?想要救人就放了我!” 霍言深眸光沉寂,视线略过她,落在夏如槿身上。 “你能解?” “七香蛊无人能解!” 静怡嗓音拔高,“除非施蛊人亲自收回蛊虫!能救你下属的人,只有我!” 霍言深没理会她,只是等着夏如槿的答案。 夏如槿眨眨眼,对他这变脸如翻书的态度很不满,掌心摊开。 “可以,但要给钱。” “带下去,我要知道她背后的主人。不计手段,不论生死。”男人侧身吩咐,声音嗜血,冷漠又寡情。 “……” 静怡满脸惊恐,还想说话,直接被保镖塞住嘴拖了出去。 厨房里一片狼藉,佣人们瑟瑟发抖。 一场闹剧就这么不疾而终,但是成功的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背叛霍言深的下场。 夏如槿看着静怡的背影,微微出神。 灯光下,白皙的皮肤染上了点点红,纤细浓密的睫毛弯弯,挡去了眼底的冷意。 那群老东西的手,伸得比她想象中的更长…… “先生,这个怎么处理?”钱叔看着那只黑漆漆的大蜘蛛,背脊阵阵发寒,直觉不是简单的东西。 夏如槿回神,在众目睽睽之下,抄起旁边的扫把。 “哐当!” “死了,不用谢。” 钱叔,“……” 保镖和佣人,“……” “对了,钱叔,静怡那部分资金直接充公,你记录一下。”她摆摆手,冷静的发布吩咐。 迎上霍言深询问的眼神,钱叔腆着老脸解释—— 他们下午刚成立了一个小团体,筹集了一笔启动资金。 话说得隐晦官方。 但霍言深听明白了,就是夏如槿威逼利诱,从每个人身上骗了一笔钱出来。 第18章 为什么我一分钱都得不到?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薄唇微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书房。” “……” 夏如槿略微不情愿,但想着面前这位是金大腿,还是堆满笑容跟了上去。 书房的摆设低调奢华,触目可见的是庞大的檀木书桌,以及那一整面墙的书柜,琳琅满目。 夏如槿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安静的站在书桌前。 霍言深坐在办公椅上,抬眸示意旁边的椅子,低声吩咐,“坐。” 夏如槿犹豫了几秒,缓缓坐下。 她面色平静,但屁股只挨着椅子一点点,身子绷得很紧。 对面那张清冷隽逸的面孔,此刻覆上了一层亘古不变的冷漠。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样认真的霍言深,夏如槿有些害怕。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更像是审判的环节。 而她,就是被审判的犯人。 霍言深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手上的那只布偶,眸色沉了下去。 那种如置身火海的感觉,他仿若亲身经历,这女人揭露出来的事情,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如果上午抛出银行的事情是想吸引他的注意,那完全成功了,没必要再揭穿巫术,还毁掉本家那边安插过来的棋子。 而且能看出来,那女佣不是跟她一伙的…… “解释一下。”他嗓音漫不经心。 夏如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刚刚这东西被扔到火盆里时,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 男人眸光一冷,夏如槿明白了。 眼珠子一转,心底的好奇俨然战胜了此刻的紧张,她拉着椅子坐近了些,“老公,如果你死了,你的遗产是不是都归我了呀?” 那甜腻的嗓音,叫着亲昵的称呼。 但是问出来的问题,让霍言深分分钟想要掐死她。 “不会,我死了你一分钱都得不到。而且夏家也会失去靠山,彻底落败下去。”他一字一句,声音轻缓却有力。 夏如槿拧眉,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为什么我一分钱都得不到?” “婚前协议清清楚楚,一旦离婚,你净身出户。” 夏如槿瞪大眼,“还有这种事?” 她在接受这个身份的时候,很多久远的记忆就是模糊的。况且结婚这件事,在原主的内心深处本就是细枝末节,不被在意,她几乎完全不了解。 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她忙缓和了面部表情,讪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好歹夫妻一场,您不会对我这么小气吧?” “夫妻一场,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霍言深意有所指的反问。 “……” 轻飘飘的话,让夏如槿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男人那幽幽的眼神,像是要看向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无处遁形。 空气压抑得窒息。 夏如槿有点受不了,底气不足的提高声音,“你搞传销都不带我,我凭什么要救你!” 霍言深绷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看她的眼神像看智障。 “夏如槿……” “怎么?你还能辩解?你自己不带我,还不让我跟佣人们玩儿!今天在车上也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现在凭什么说我不对!我才不管你,我没有做错!” 女孩子鼓着腮帮子,气急败坏的吼道,可能因为着急,眼眶还有些泛红。 如果不是演技太好,那就是真的觉得委屈。 霍言深看了她好一会儿,本来想套问她背后的人给她什么好处,现在愣是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指节分明的指尖敲出一行字,点击搜索,然后将屏幕转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传销—— 所属类别:非法组织。 定义解释:指组织者发展成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成员数量或者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成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获得财富的违法行为。 本质:骗局,即以后来者的钱发前面人的收益。 一秒。 两秒。 三秒…… 女孩子愤怒的小脸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原来那就是夸张的一句话:讨厌一个人的时候,犯罪都不想带她。 该死的左寒,不能说人话吗? 霍言深本来还觉得自己举动可笑,但是看到她这表情,心里更多的是疑惑。 “你真不知道?” 夏如槿认真思索了几秒,摇头,“我知道,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霍言深,“……” 终于解释清楚了,夏如槿耳根子全是烫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他对她手上这布偶感兴趣。 忙主动解释,这个属于巫术里的一种,叫厌胜之术。 时常能见到的压胜物,比如桃版、桃人、玉面挂牌、玉兽牌…… 是用于诅咒或者是制服人或物。 “昨晚上我就觉得奇怪,都说厉鬼害怕恶人,你这么凶狠,家里怎么还会出现脏东西?很显然,都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夏如槿看着手上的布偶,像是恍然大悟。 就因为这东西,整个别墅的格局和磁场被改变,所以才有了昨晚上的那一出。 而且这人做的隐秘。 利用花圃里那些东西打掩护,压制住这个的气息。 要不是今晚这一出,还不一定能被发现…… 说起来也奇怪。 本来她已经要离婚了,静怡还用这种事情针对她,图什么? 小手拨弄着手上的布偶娃娃,扯着扯着,从衣服里掉出来一个暗黄的纸片。她拿起来,上面画着一些诡异的符号,以及一些字。 夏如槿仔细辨认了一下,眸光逐渐变冷…… 第19章 把命交给我? 霍言深听她解释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但是见她再提起昨晚的事,神情有些不耐,“这件事先到此为止,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 夏如槿掀眸看他,声音幽幽的,“我觉得,你明天最好不要出门。” “怎么?”他问。 这压胜物上的生辰八字,正是他的。 而大限之日,就是明天。 刚刚布偶被扔到火盆里时,他确实该有感觉,但霍言深本就是不喜形于色的人,不应该反应那么强烈。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当时感同身受。 能感同身受,必须是在这巫术已跟上面生辰八字之人结成死结的时候。 静怡今晚上那一出,就是为了让她认下这东西。 那霍言深出事,自然而然就怪到她头上。 一举两得…… 夏如槿刚想解释,就对上他那双幽冷不屑的眸子,似乎想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 “明天我心情不好,不宜出门。” “……” 男人清隽的眉头蹙起,声音低沉,“人命关天,别胡闹。” 夏如槿:??? 人命关天?这话从您口中说出来? 翻了个白眼儿,视线落在那本屏幕清晰,画质优良的笔记本身上,“这个送给我呗,就当离婚礼物了!” “解了七香蛊再说。”霍言深嗓音清清冷冷,直接下命令。 夏如槿不同意,“解了你不给我怎么办!” 他默了几秒,对上那双毫不掩饰写着‘占有’的眸子,语重心长,“夏如槿,要我电脑这种行为,太明显了。” “???” “离婚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现在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嗯?”男人嗓音低低的,带着危险的气息。 夏如槿心尖一颤,“你知道的啦,就是有点不想离了。” “晚了。” 霍言深眸子微眯,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做了让步,“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离婚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无论如何,都别跟你背后的人走太近。你这脑子还不够,明白吗?” “……” 夏如槿抿唇,没吭声。 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莫名有种亲切感。 这毒舌的男人第三次说这种话,而且好奇怪,她能感觉到他真切的关心,跟阿婆一模一样。 她‘背后的人’,应该是他的仇人吧? 尽管对她厌恶至极,他也明里暗里提醒过她多次。 她觉得应该找个机会,跟他认真谈一下不离婚的事情了,因为她现在确实不想走。 这个机会来的很快。 夏如槿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床上多了一个人。 他姿态慵懒的倚在床头,指节匀称的手指捏着平板,低眸专注的看着。可能也刚洗完澡,发丝软趴趴的搭在额头,衬的那双漆黑的眸子也温和了不少。 尤其是…… 因为躺着的缘故,睡袍微微敞开,肌理分明的胸肌若隐若现。 夏如槿眨了眨眼,再眨眨眼。 才确定没眼花。 脑子里回忆起结婚三年以来,二人好像从来没同床过,而且昨晚他不也没回来吗? 难道人之将死,总会反常? “你……” 有什么事儿吗? 话没问完,她骤然想起了自己刚刚才坚定的信念,“算了,我可以。” 霍言深莫名其妙。 就见她大义凛然的脱掉拖鞋,从另一端爬上去。 小心翼翼的扯过被子一角,将自己滑进被窝,像只砧板上的鱼,直挺挺的躺在他身边。 “来吧!” “……” 霍言深手一僵,平板从他指尖滑下来。 他本来准备睡觉了,但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今天夏如槿的反常,总觉得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这女人太蠢,他想试试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没想到羊入虎口。 默了几秒钟,冷酷无情的吐出几个字,“你想得美。” “???” 夏如槿侧眸,对上那无比嫌弃的视线,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珠微转,一个翻身爬起来,“你是想做给别人看吗?假装我们关系很好,我已经取得了你的信任?” “……” “不过说真的,你们这豪门还真黑暗。” 夏如槿想到那布偶,顿时觉得别墅里所有佣人都不可信,啧了声,“是不是你太苛刻下人了啊?才让他们起了害你的心思啊?” “别人家的豪门都是奢靡无度,贪图享乐,就你这么惨,随时担心有生命危险。” “不过还好你遇到我了,我可以保护你,就放心吧。” “……” 霍言深看着她,那双猫儿眼里全是讨好,咧着一口森森小白牙,怎么看怎么狗腿。 完全不像以前那骄纵脑残的大小姐。 他声音幽幽,“你怎么不说,是你骗了他们的钱,才让他们起了报复雇主的心思?” “怎么可能!那布偶放家里至少有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前,我可没骗他们。” “你怎么知道是三个月?” “我什么不知道?这点把戏在我面前,太低级!”夏如槿轻哼了一声,傲娇的继续,“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没事儿的。” 霍言深没说话,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绕过了他的问题。 花瓶好像也不完全是脑残。 “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也无从解释。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一次。” 说着话,夏如槿也将脑袋靠在床头,和他面对面。 她离得很近,明媚的眸子认真,“我以前,虽然做了很多荒谬的事情,但也没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对不对?” “我相信你也查了,我跟你的仇人没有接触过。” “我不属于任何一边,但只要跟你还没离婚,就是你这边的人,绝对不会背叛你。” “……” 男人薄唇微抿,定定的看着她,眸光幽深沉寂。 也不知道信没信。 但没表现出明显的不相信,已经是改变了。 夏如槿微笑,漂亮的凤眼稍稍弯起,“呐,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的本命蛊,有它在,没有任何蛊虫能近你的身。” 她把小青蛇从手腕上摘下来,在它极具幽怨的目光下,递给霍言深。 男人眼睑微颤,眸中似乎有波涛汹涌,“本命蛊?” 面对未知的事物,他也不是全然不了解。 比如这个词他就知道。 在养蛊人的概念里,本命蛊就是蛊师的本命,蛊在人在,蛊死人亡…… “把命交给我?” 第20章 谁说我不能解! “对呀。” 女孩子笑靥如花,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漂亮得像只优雅的天鹅。 那双漂亮的浅眸清澈,带着期待。 像宝石。 比起从前的蛮横嚣张,更多的是灵动剔透。 分明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轻飘飘的口吻。 他看着她愈发的复杂,“你……” “别惊讶啦,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夏如槿将小青蛇盘在他手腕上,轻描淡写的解释,“小青很厉害,除非它心甘情愿,不然没人能制得住它,所以我的命很安全。” “……” 她是忘了昨晚上的事情? “而且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要我小命哒。” 小青蛇认命的在他手腕上盘住,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颜色很深,最后一动不动的固定住,像一件不起眼的小配饰。 霍言深低眸看着这东西,对它的诡异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心里因为她那句话微微触动。 她觉得他善良? 唇角勾起几分淡嘲,“早点休息吧。” “……你真要在这里睡?”夏如槿直直的盯着他,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不是想吗?”他漫不经心。 听起来有歧义是怎么回事? 她没想过啊! 夏如槿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像是说笑的样子,认命的转身缩进了被窝里,“那也行吧,就当是配合你演出!你不相信我,我还不相信你们呢,你这别墅里的每个人都不值得相信!” “你知道就好。” “……” 夏如槿后背僵了一下,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是,这别墅里的每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那他活得多累啊! 也难怪他对她防备这么重,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本来就让人生疑,更何况她还突然会蛊术。 他虽然没继续追问,但心里还是对她有诸多疑问吧? 不过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要是换她,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夏如槿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只是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身侧还有那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冷香,像是在提醒昨晚上的一切都不是做梦,猛然想起那个布偶,她一翻身爬起来冲了出去。 楼下大厅,男人穿着白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双腿悠闲的交叠,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着迷的气质。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他鬼斧神工的侧脸,清清冷冷,让人高不可攀。 以前的夏如槿,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别的不说,就正宫娘娘这张脸,甩那野男人十条街好吧? “太太,这现金我是帮您存起来吗?还是……”管家提着两个密码箱,正是她昨天忘在霍言深后备箱的那两个。 夏如槿眼睛一亮,“不用,这是我小妈的一番心意,放我卧室里,我要天天看着。” 那财迷的样子,钱叔没眼看。 拎着箱子往卧室走,路过夏如槿,没忍住提醒了句,“太太,夏夫人曾经从您这里得到不少好处,这区区一千万真的不算什么,您没必要放在心上。” “……” 夏如槿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曾经的余诗茜,每次约她逛街,都不留余力的从她身上吸血。 而且还理所当然。 说是花资本家的钱,是为民除害。 还多次借口余家周转困难,找夏如槿借钱。但是只有借出的,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这么一算起来。 一千万还真不算什么。 见她沉默,钱叔心里咯噔一声,低着头快步往卧室走。 “回来。” 钱叔脚步一僵。 夏如槿双手环胸,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查一下银行卡记录,把这些年我借给她的钱合计一下,是时候收外债了。” 至于逛街买衣服那些,就当做慈善了。 钱叔高兴的应着。 霍言深也诧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夏如槿靠在楼梯上认真思索,其实也不怪以前的夏如槿蠢,主要是余诗茜太会伪装了。 一直在给她洗脑,说霍言深的各种坏话。 那功底,简直比传销头子还厉害。 对了,说起传销…… 夏如槿迈着小碎步跑到霍言深身边,着急的凑上去,“老公,昨晚上那些钱,怎么办啊?” 一股香气袭来,女孩子几乎半倚在他身上。 霍言深拿着杂志的手微顿,低眸看她。 夏如槿小脸有些白,神情慌张,心虚的四下张望,“我骗了他们好多钱,就是那个启动资金啊!怎么办!” 温软的声线钻进耳蜗,像带着电流,连带着让他心尖都麻了一下。 霍言深滚了滚喉咙,嗓音黯哑低沉,“非法集资,是犯罪,我现在报警抓你怎么样?” “你当我傻啊,我是你妻子,丢人还不是丢你霍家的人!” “呵……” 原来不傻了啊。 男人微微提了下唇角。 夏如槿被他这笑容晃花了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重生这次,捡了个帅的人神共愤的老公,不算亏。 面前一只大手晃了晃,“说话。” “嗯?你刚刚说什么?”夏如槿回神。 霍言深难得耐心,重复了一遍,“解了七香蛊,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顺便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言为定?!” 霍言深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他昨晚认真思考过,在书房时,他可能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的只是笔记本电脑,而不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她的反应,霍言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吃过早饭,左寒便上来汇报。 “霍总,车已经备好了。” 霍言深点头,抬步往门外走,似乎想起什么,侧身吩咐夏如槿,“跟上,想要我相信你,拿出诚意来。” 话落,迈步往停在院子里的劳斯莱斯。 夏如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出去,“我昨晚说了,今天不能出门!” 霍言深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夏如槿被她看得胆怯,“真的不能出门,你……” “你不能解,还是在拖延时间?”他声音冷了。 “谁说我不能解!”夏如槿下意识反驳。 怀疑她的本事,不能忍。 “那就少废话。” 特助言墨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准备坐进去,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让他过来,为什么非要我们过去?”夏如槿声音提高,执着的强调,“我说了,我今天不出门!” 第21章 老公,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男人顿下脚步,探究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半响,给左寒使了个眼色。 左寒得到指示离开。 他才低眸看她,“一会儿人会带过来,让开。” 夏如槿,“???” 要带人过来,他为什么还要走? 身后钱叔看出了她的疑惑,“太太,先生还有要事,待会儿我会陪您等人过来。” 夏如槿,“……” 谁要你陪! “你不能走,你得陪我一起。”她对霍言深开口。 男人眼眸微沉,声音意味深长,“今天要签的合同,是收购星河传媒的股份。你现在拦着我,觉得我该相信你?” 星河传媒是白艺鸣的经纪公司,夏如槿记忆中很清楚。 他以为她对白艺鸣余情未了? 趁着她出神的功夫,霍言深推开她,弯腰上车。 夏如槿像是被她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公,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昨晚我都那样了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还,你还推我……” 说着话,她伤心欲绝的捂着手臂,眼泪泫然欲泣。 钱叔一愣,眼底燃起隐隐八卦。 昨晚?哪样? 是他上次听到的那样吗? 不过这确实是先生过分了,都那样了还要离婚? 霍言深坐在车里,居高临下的看她,嗓音淡淡,“我没用力。” “我这么柔弱,你还想怎么用力!” 霍言深,“……” 能徒手将有主的蛊虫制成标本,他并不觉得她柔弱。 抬手捏了捏眉心,耐心告罄,“夏如槿,我没空跟你闹,别挑战我的底线,让开。” 夏如槿扒紧车门,誓死不让。 保镖接到示意,上前准备拉起她,夏如槿转而抱住了男人的腿。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绝不会帮你属下解蛊!而且你今后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我都不会帮忙,你考虑清楚!” 霍言深冷眸微眯,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威胁我?” 他声音很轻,带着危险的气息。 夏如槿一哆嗦,迎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表达的意思很坚定。 四目相对,双方僵持不下。 前院阳光明媚,初夏的气温很温和,几缕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青香。 半小时后。 院子里花圃旁边,男人颀长的身形半倚在一张躺椅上,看着那娇小的身影在开得娇艳的花圃里穿梭,俊脸沉寂淡漠。 言墨上前汇报,“霍总,张总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就是老爷子那里,可能会借题发挥。” 霍言深单手撑着脑袋,淡淡的嗯了声。 抬颚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你觉得她是二叔的人,还是老爷子的人?” 言墨微微不岔,“不管是谁的人,都让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丢了客户,是老爷子巴不得见到的后果。 而且二叔捡漏也乐见其成。 确实两难。 “找到了!找到了!真的有哎!”花圃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她亲口承诺,如果他今天不出门,她就帮他想办法解决别墅里的遗留问题。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同意了。 夏如槿一阵风一样跑过来,举着脏兮兮的小手给他看,“就这个,七香蛊的克星,他运气真好!” “走吧。” 霍言深没多理会她,长腿一迈,率先往屋里走。 夏如槿也不计较他的臭脸,忙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那是跟左寒一样高大的男人,一身漆黑的西服,满脸冰霜,没有多余的表情。 此刻站在客厅里,像是没什么异常。 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瞳孔涣散,两眼完全无神。 夏如槿将抓回来的蚯蚓放进罐子里,又在昨天那一对标本里挑挑拣拣,“遇上我算他命大,这七香蛊确实无人能解……” “昨晚那女佣说她也会,那她是施蛊人?”左寒不解。 其实他更想直白的问—— 她也会蛊术,为什么夏如槿没察觉出来。 “她?” 夏如槿轻哼一声,“她顶多会一点巫术的皮毛,顺便带了两只蛊虫防身而已。能躲过我的发现,主要是你家里这种玩意儿太多了。” 最后那句话是对霍言深说的,带着浓浓的嫌弃。 男人漫不经心的睨她,“少耍嘴皮子,用本事说话。” “得咧,您看好吧。” “……” 夏如槿手脚麻利的将选好的药材碾成粉末,倒在一个瓷碗里,看着手指头良久,最终用指甲划过,一滴血落入碗里。 霍言深微微蹙眉,就见她将碗递给左寒。 “冲上水,给他灌下去。” 左寒看着那一碗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嫌弃,“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 “不是,这,有用吗?” 夏如槿小脸冷了下来,“没用,等死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怀疑她! 而且要不是这人是霍言深的属下,她才懒得救呢,真以为她血多啊! 左寒为难的看了看霍言深,接到对方的肯定,才按照吩咐冲了一碗水,给那人灌了下去。 很快,原本站得直直的人一头栽在地上。 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青筋暴起,他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裸露在外面的手背有黑漆漆的东西鼓起来,在皮肤底下乱窜。 左寒等人紧张的看着他。 夏如槿拉着霍言深,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男人低眸,看着那只细白的小手握着他的手腕,视线上移,就看到她唇角缓缓上扬。 带着几丝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噗!” “呕!” 两声奇怪的声音响起,霍言深转头,下一秒脸色难看。 左寒离得近,被吐了一身的污秽物。 地上也是一滩黑水,能隐隐看见,有细细的虫子在里面慢慢蠕动,垂死挣扎。 分明恶心的场面,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七香蛊是以七种香料泡制的食人血长大的蚯蚓制成,因为很难养成,所以效果也是最狠毒的。一旦中蛊,无人能解。中蛊之人会迷失心智,终身受到施蛊人的控制……” 霍言深听着她的解释,眸光沉了下去。 阿南是他心腹之一,绝不会背叛他,所以很多重要的任务都是交由他去做的。 足以可见,下蛊人是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要不是昨晚夏如槿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阿南中蛊。 说话的功夫,阿南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 “这,我怎么会在这儿?” 没人回答他,因为左寒正绝望的看着手上蠕动的小蚯蚓,“太,太太,那这些怎么办啊?会不会传染啊?我是不是也中蛊了啊?” 第22章 老公,听说你找我呀? “哎呀!” 夏如槿捂嘴惊讶,像是才注意到他,“你怎么被沾染上了?这玩意儿一旦沾染上皮肤,会迅速溃烂,这可怎么办!” 左寒脸色发白,“那,那我是不是也中蛊了?会迷失心智吗?” “倒是不会,就是……” “那就好。” “……” 夏如槿还有一肚子吓人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 这孩子是傻的吧? 霍言深看到她这表情,唇角上扬了几分,很快便压了下去。 “别吓他了,到底严不严重?” 夏如槿斜着他,小嘴一撇,霍言深顿感不妙,就听见她哭唧唧的抱怨,“你偏心!他刚刚怀疑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我说话!” “到底我是你老婆还是他是你老婆?” “你变了,你以前很纵容我的,现在我竟然比不上你保镖的地位,嘤嘤嘤……” 霍言深脑仁儿抽抽的疼。 左寒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这魔性的‘嘤嘤嘤’,顿时觉得这些蛊虫都不是那么可怕了,拉起茫然的阿南跑路。 “霍总,您先忙,您先忙,还是老婆重要啊!” 他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哄哄夏如槿。 但落在夏如槿眼里含义就变了,双眼一瞪,声音异常夸张,“他还对你抛媚眼!” 霍言深,“……” 左寒走到门口的身形一僵,差点腿一软。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老板抛媚眼啊,他又不想守活寡。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 钱叔一言不发,淡定的吩咐佣人清理干净现场。不敢冒死去请教,只是按照以前的清理方式,放在后院用火焚烧干净。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夏如槿演戏上瘾了,幽怨的小眼神瞪着霍言深,维持深闺怨妇模样。 男人薄唇微抿,思索了几秒,“一个亿。” “什么?” “将别墅里的蛊清理完,算你的酬劳。我会让律师将这条加在协议里,离婚后,钱打到你的账户。”他嗓音清清淡淡,看着她的眸光冷漠又寡情。 夏如槿夸张的表情收起,“真的要离婚啊?你还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没跟那群狼混在一起,我很欣慰。” “那……” “你觉得我头上这顶绿帽子好看吗?” 夏如槿,“……” “我,我跟白艺鸣也没什么呀!”她小声嘀咕,“就是追星超过了正常界限嘛,我现在也不追了呀,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霍言深冷眸睨着她,“你确定只是追星?” “当然!” “刷我的副卡给他买房买车,投资烂剧本给他演男一号,还有印象吗?” “……” 震惊,以前的夏如槿脑子有天坑啊! 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霍言深率先上楼,进了书房。 夏如槿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惆怅了几秒便转身投入了那片花圃。明天拿了离婚证就要滚蛋,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傍晚时分,一道晚霞挂在天边。 书房里。 言墨站在书桌前,恭敬的低声汇报。 “据暗线汇报,云中阁今日发生离奇大火,原因不明。不过损失也不大,只是一个空包厢被烧毁。”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全是疑惑。 因为据说当时,包厢门被焊死,从外面用任何手段都没打开。 大火燃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叫了消防队过来,将门暴力拆开,才扑灭了里面的大火。 消息被封锁,所有版面的报道都被删掉…… 霍言深眸色微沉,“我们今天定的地方,是云中阁?” “对,而且刚好是那个被完全烧毁的空包厢。”言墨声音有些哑,后知后觉的冷汗涔涔。 如果老板去了,那就不只是小道消息了。 空气里压抑的沉默。 男人眉眼划过一丝戾气,声音低沉危险,“二叔那边有动静吗?” “他们签了,星河的股份转让。” 言墨声音愤然。 这是二爷的一贯作风,只要是霍言深看重的项目,他就会用各种手段抢到手。 只是这次实在是过分了。 手段狠辣,都放到明面上来了。 他默了一瞬,斗胆提醒了句,“霍总,太太跟二爷一定有交易!” 虽然知道是多嘴,但言墨还是没忍住。 这次太太做的太明显了。 竟然用那种低劣的手段阻止老板出门。 偏偏老板还…… “如果我今天出门,还回得来吗?” 他嗓音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寒意,“言墨,说话动动脑子。” 言墨顿时语塞。 忐忑的同时,还有些惊讶。 这是老板第一次为太太说话,言语间还有维护的意味? “您的意思是,她不是故意的?” “漏洞百出,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霍言深眯了眯眼,声音晦暗不明。 上午那小女人的无赖举动。 哪里是自己不想出门,分明是阻止他出门。 言墨有点迷糊了,“那她到底什么企图?难道她是老爷子的人?” 话刚出口,就被自己否认了。 老爷子的心更狠…… 这两天的事情,言墨并不知情。 以前夏如槿劣迹斑斑的事迹,他倒是听得不少,只觉得是这女人耽误了自家老板。 言语间对她很不满,霍言深也视而不见。 但是没想到这次,他听见自家老板嗓音低沉,缓声开口—— “倒更像是,我的人。” 言墨:??? 处在霍言深这个位置,不光要应对霍家那群人,还要提防其他家族的虎视眈眈。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因为稍稍踏错,满盘皆输。 宁愿怀疑对方图谋不轨,也不轻易将敌人划入自己的阵营,这是霍言深一贯坚持的原则。 敏锐如言墨,清楚的感觉到,老板对这花瓶太太的转变。 “您的意思是,太太这次是帮了我们?” 霍言深没说话,低着眉眼,白皙的手指轻抚着手腕上的蛇形物件,若有所思。 隔了几秒,才冷声岔开了话题,“这个项目先放下,让阿南盯着霍凌宇的动静。屡次三番挑衅,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声音凌厉,带着一股子嗜杀的气势。 言墨恭敬的回答,“是!” “嗯,回去吧。” 他淡淡的出声,像是响起什么,“让她来书房。” 这个她,是指夏如槿。 言墨也不多问,点头离开。 很快,书房门被敲响,没等他回答,门便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脑袋探了进来。 “老公,听说你找我呀?” 第23章 小青很厉害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沾了些白色粉末,头发还顶着几片花瓣,有点邋遢…… 对上他微愣的黑眸,她恍然,“哦,我先去洗手。” “砰!” 门被一把拉上。 夏如槿看着自己满手面粉,扁了扁嘴。 这男人屁事儿真多,见他跟面圣一样,还要整理形象,不知道需不需要焚香沐浴。 十分钟后,夏如槿整理好仪容仪表到了书房。 二人相对而坐。 跟昨晚的审问环节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的是,夏如槿这次很自然。 接受了要离婚的事实,再面对他的时候,反而轻松了下来。 女孩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肆意蹂 躏,声音轻飘飘的,“找我什么事儿?” “去花圃了?”霍言深抿唇,声音轻了些。 “嗯,我摘了好多花,做了些鲜花饼,一会儿给你尝尝。”难得这男人有闲心问,夏如槿兴高采烈的跟他分享。 霍言深顿了一下,“就那么喜欢花?” 夏如槿,“……” 也不是很喜欢,原主倒是很喜欢。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想问的可能是蛊虫的事。 毕竟拿了巨款酬劳,她还物尽其用的榨干花圃的剩余价值,似乎不太地道。 笑容逐渐心虚,“人家是花瓶嘛!看见花就挪不动脚,体谅一下啦!不过我也有努力干活儿,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还你一片干净的天地……” 霍言深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 女孩子眉梢含笑,一双漂亮的水眸清澈明净,眨眼睛的时候像是会说话。看向他时,没有平时的刻薄蛮横,明媚得让人忍不住心悸。 “真的,你相信我嘛!”她提高了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霍言深移开了眸子,轻声嗯了下。 “不着急,我是想问问关于上午的事。” “上午什么事?” 夏如槿努力回想,“是七香蛊吗?死了的七香蛊没有任何威胁,你保镖不会有事,顶多就是恶心一阵……” “为什么不让我出门,你知道些什么?”霍言深打断了他,声音沉沉。 夏如槿愣了几秒,点头,“当时我就发现了,你的气息已经跟压胜物结成死结,十二个时辰以内,必死无疑。那女佣应该是想利用我对你的讨厌,将这件事推到我头上。” 昨晚就想跟他说这件事,只是屡次被打断。 这时候听见他问,毫无保留。 书房窗户半开,有清凉的夜风灌了进来。 夹杂着夏如槿淡声叙述的嗓音,让人无端一阵背脊发寒。 霍言深眸色深如墨,“不出门就能化解?” “当然不是,你忘了我把小青给你啦,它会保护你啊!中午那会儿是不是特别热,全身乏力,呼吸有些不畅?” “……” 他瞳孔微缩,身子僵住。 夏如槿说的很准。 一开始他以为是夏天到了,气候很躁。还感慨手腕上的小蛇还挺有用,自动制冷。 直到刚才,言墨说到云中阁失火事件。 那一个小时的突然燥热,他莫名其妙就对上号了。 低眸看着手上的小蛇,它像是才睡醒,友好的对他吐着蛇杏子。少了第一次见面的杀气,多了些讨好的意味。 跟它主人倒是很像……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正视面前这女人的巨大变化。 他抿唇思索了片刻,“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 夏如槿眸光微抬,正对上男人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像审视,又像是洞察一切。 他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让人下意识臣服。 她从来没想过隐瞒他,她的转变,她的本事,她的示好,都毫不顾忌的展示。但是从来没想过,怎么面对他的疑惑。 以前的夏如槿,是真真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追追星,养养花,买买包包喝喝茶,遇到只虫子都能吓得半死,更别说置人于死地的邪术。 相差太大了,完全两个人。 她总不能真的告诉他,她是一缕游魂吧? “说话。”霍言深催促,微沉的声音咄咄逼人。 夏如槿偏头看他,认真的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 霍言深显然没想到,她纠结这么久,出来这么一句话。 “明天过后,我们就不是夫妻了,跟你没关系。” 她像是很满意自己的答案,还强调了一遍,“对了,你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小青还给我。” 男人纹丝不动,白皙如玉的手指捏着手上的小青蛇把玩。 细看能发现,正精准的落在七寸上。 他没说话,夏如槿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眸子瞪大,“你想耍赖?” “免费给你上一课,别这么轻信相信别人。”他唇角微提,嗓音清冽,还带着几丝淡淡的戏谑。 夏如槿心猛的沉下,小脸发白。 她的直觉从来没出错过,他是好人,不会为难她。但是在他这句话落的瞬间,之前的所有认知被推翻。 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贪得无厌,不知感恩,分明要离婚了还想控制她? 分不清是懊恼还是愤怒,漂亮的眸子有杀意一闪而过…… 在她气息骤变的时候,霍言深低声继续,“而且你给我的时候,没说会收回去。” “你知道本命蛊的意义!”夏如槿站了起来。 “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 夏如槿拧眉,一步步走向他,声音执着却疑惑,“你劝过我好多次,让我离那些人远点,我以为你是好人。” 虽然他嘴毒,但是分明是好意的。 他是真心为她好的,就算她做了那么多荒唐的事,他还是没放弃她。 那关心的神情,跟阿婆一模一样,所以她才豁出去保他平安。 但是现在…… “你鉴别好人这么简单?” 霍言深眉梢微扬,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突然来了谈兴,“就因为这样,才被余诗茜骗得团团转?” “余诗茜算什么东西。” 那双清澈的眸子满是不屑,落在他的大手上,“我告诉过你,小青很厉害。但是我没告诉你,我也很厉害。你想不想看看,别墅变成虫海的样子?” 第24章 我家就是你家,你确定?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认真询问。 轻飘飘的声音,分明是威胁,却像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平静。 男人眸光微眯,利眸定定的注视着她,终于开始正色,但是很快,他扯着唇角笑了。 低哑的嗓音无所谓,“你试试。” “……” 空气一刹那间凝固了。 夜幕落下,院子里亮起了路灯,映着树叶影影绰绰。 一阵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掀起女孩子的裙摆微扬。从书房的窗户往外望去,正好能看到那片灿烂的花海,姹紫嫣红得让人眼花缭乱。 因为他这回答,夏如槿漂亮的眸子更冷,手指微动,掐起一个决。 下一秒,一只大手便握住了她的小手。 “好了,不逗你了。” “……” 男人嗓音很低,多了几分正经,“去把窗户关上。” “你以为关上就没事儿了吗!”夏如槿声音提高,“关上我也能将这里变成虫海,把你家通通毁掉!” “我家就是你家,你确定?” “很快就不是了!” “如果我没记错,那笔钱你还没拿到手,让我破财对你有什么好处?” “……” 夏如槿冷冷的看着他,脸色更不好看。 霍言深揉了揉眉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多了几分哄的意味,“去把窗户关上,我给你加一千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一定程度上是很正确的。 夏如槿没做思考,转身就去关窗户。 她不久前刚从这里爬上来,对地形再熟悉不过了,刚到窗边就发现了不对。 有人在这里。 转头,就对上霍言深幽深沉寂的眼神。 她好像明白他刚刚的意图了。 唇角稍稍上扬,手指掐起一个决,在窗户上轻敲了几下,随即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啊!” “咚!” 前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后院子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夏如槿眼底闪过得意,慢悠悠的关上窗户。 转身过来时,满脸寒霜已经化开,笑眯眯的对霍言深道,“你是不是知道有人在偷听啊?所以才假装不给我?让他们以后也不敢对你下手?” 霍言深听到刚刚的惨叫,看着夏如槿眸光诧异。 直觉是她搞得手脚。 对上这双月牙儿似的亮晶晶的眸子,他失神了片刻,淡定摇头,“不是。” 夏如槿,“???” “因为还没离婚,所以现在不打算还你。” 他声音很低,慢悠悠的调子,察觉到她又想反驳,加了句,“一个亿,你以为那么好拿?” “是一亿一千万。” “……” 敲门声再次响起,是钱叔。 恭敬的禀报说,有陌生人闯入,但被毒虫咬到腿无法动弹,正在院子里等候发落。 “带到暗室,我随后过来。” “是。” 等钱叔退了出去,霍言深才站起来。 看了夏如槿好一会儿,最终一句话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 霍言深一夜未归,夏如槿也忙了一晚上。 将鲜花饼包装好,再打包了几件顺眼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放在装钱的密码箱一起,整整齐齐四个箱子。 只等拿到离婚证,直接滚蛋。 看似干净利落,其实心里还有些惆怅。 如果真的跟霍言深离婚,先不说夏家的日子不好过,就她现在调查的事情也会很局限。 他的仇家,那群会巫蛊之术的人,她很难再接触到了。 外面的世界跟苗地不一样,人和人之间也分三六九等,霍太太的身份,所处的位置是最上面那一层,一般人很难融入。 她没了这个身份,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越想越气,以前的夏如槿,干的都是些啥事儿啊! 这天晚上她彻底失眠了。 翌日清晨。 夏如槿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一身淡黄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人,微微惊讶。 “早上好啊。” 无精打采的打了个招呼,倒了两杯水,给他递了一杯过去。 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提不离婚了。 霍言深接过水杯,温凉的视线扫过他,“没睡好?” “没睡。” 她在他旁边坐下,自然的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这是新的离婚协议吗?签哪里?” 霍言深,“……” 盯着她那顶鸡窝头,眸光微闪,“你不识字儿?” 夏如槿认真扫过文件名。 看不懂。 但明显不是离婚协议。 扁了扁嘴放下,起身往楼上走,“我去换衣服,新的离婚协议送过来记得叫我哦。” 男人幽深的视线落注视着那娇小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早餐桌上。 夏如槿面对丰盛的早餐,没什么胃口。 放下餐具,将两只手臂交叠放在餐桌上,端端正正的像小学生一样。 “霍言深,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男人也放下餐具,稍稍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以前,确实是我太荒唐,对不起。”她占用了夏如槿的身份,就该为她过去做过的事负责。避是避不开的,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下。 霍言深噎了好半天,才理解到她的意思。 “你在跟我道歉?” “看不出来?” “……” 霍言深沉默,第一次见人道歉这么理直气壮的。 还真没看出来。 刚想说什么,夏如槿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余诗茜—— 她接通,那头是着急的声音,“小槿,快来医院!你爸爸快不行了!” 车上。 夏如槿坐在后座,神情还是茫然的。 记忆中,夏如槿跟夏家的关系不算很好。特别是跟夏彦淮的关系,近乎僵化,在他住院这半年以来,她去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只要去医院,就会吵架。 一吵架,她就会更加疯狂的去找白艺鸣,似乎可以从他那里找到平衡…… “别担心。” 耳边一道清冽的嗓音,拉回夏如槿的思绪。 她蓦然转头,正好捕捉到霍言深眼底一丝别扭的关切,有些诧异,“我没担心,我只是在思考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爸爸这病,来得太突然,也太诡异了。” 霍言深眸子微微眯起,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人为?” “我不确定,要看过才知道。” “……” 感情这半年以来,你没去看过? 第25章 先生,您快劝劝太太 他眉梢微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帝都第一医院,vip病房。 门口站着两位森严肃穆的保镖,冰块儿脸,面无表情,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看到霍言深二人过来,恭敬的让开了道。 病房里,气氛凝重。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面色黑沉,毫无生气。 插着针管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盖儿一小半都是黑的,半年时间,比起夏如槿印象中的人瘦了整整一圈,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水雾渐渐凝聚。 这是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 “小槿,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他熬不过今晚了……”余诗茜含着哭腔,剩下的话都化成了低声呜咽。 夏如槿转头看她,女人一身紫色连衣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纤细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水雾,眸底水光盈盈,精致的淡妆映衬下,更显得我见犹怜。 “姐,你也别太难过了,医生说姐夫这么撑着也是遭罪,不如早点死了好。”旁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安慰道。 话是对余诗茜说,但一双含羞带怯的眸子一直往霍言深身上瞟。 这两姐妹,一个算计她老爹,一个惦记她老公。 真是有意思啊—— “夏如槿,你还杵在那儿干嘛,不知道安慰安慰你诗茜姐姐!”余诗曼声音刻薄,像往常一样对她大呼小叫。 夏如槿漫不经心的道,“还没死呢,余阿姨你哭什么?” “你叫谁阿姨!”余诗曼脸色难看。 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大概最忌讳被叫阿姨了。 “不叫阿姨叫什么?小妈?你更喜欢哪个称呼?”后面那句话,是问余诗茜的。 “……” 余诗茜哭得伤心,身子似乎颤了颤。 柔柔弱弱的声音无奈,“小槿,今天这样的场合,你就别胡闹了。医生说,他待会儿会醒过来,有些不该说的话,你就别在他面前提了,懂事一点。” 她眼神扫过霍言深,带着暗示。 夏如槿勾唇笑,“好啊,你们先出去,我们父女俩好好说话。” 余诗茜,“……” 余诗曼,“……”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 以前的夏如槿跟夏彦淮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明晃晃的把‘不耐烦’写在脑门儿上。 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单独相处? “小槿,你爸爸没几天日子了,你让他安安心心的离开。” “谁说他没几天日子了?你咒我爸爸?” 夏如槿声音很沉,凌厉的视线扫过去,让余诗茜心里一沉。 “我……” “出去。”她冷声,懒得跟她废话了。 霍言深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恭敬的上前,对那姐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于面前这男人,余诗茜是又敬又怕,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忙拉着花痴妹妹走出病房。 走廊里,余诗曼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姐,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好不容易见到霍总,我还没跟他打招呼呢!” “现在是紧要关头,你少去招惹他。” “他跟夏如槿不是要离婚了吗?我现在正好跟他打好关系,也是为我们余家好啊!” “你不添乱比什么都好。” “……” 余诗曼愤愤的跺脚,从门口往里面偷瞄。 隔着门缝,能看到男人颀长的背影,挺拔又孤傲,特别是那完美如神祇的侧脸,每一笔轮廓都让人疯狂。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 病房里。 霍言深站在病床前,低眸看着才及胸口的小姑娘,“有问题?” 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夏如槿点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问题还很大。” “……” 她小手执起那骨瘦如柴的大手,仔细端详了一阵,抬手直接拔掉了他手背上的针头。 身后的钱叔和左寒都惊了,转头看向霍言深。 后者也是微微皱眉,但没有阻止。 夏如槿转身,左右寻找,目光落在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上。 她握着水果刀站在病床前,红唇紧抿着,视线落在那毫无生气的男人脸上,漂亮的眸子里只有瞬间的迟疑,随即举起手上的水果刀…… “太太!使不得啊!”钱叔猛然伸手拉住了她。 左寒也单手拦在夏如槿面前,冷脸僵硬,“太太,再怎么样他也是您父亲,三思!” “先生,您快劝劝太太啊!就算天大的怨气,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啊!平白落人口舌!” “……” 夏如槿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这两人,“你们这是唱哪出?” 感受到钱叔和左寒誓死不让的决心,她疑惑的看向霍言深。 后者默了一瞬,低低的嗓音开口,“他现在什么情况?你有多少把握?” 他跟夏家只是合作关系。 但凭良心说,夏彦淮曾经对他不薄,他不能让夏如槿乱来。 夏如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低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情况很不好,确实只有等死。但我有能力救你,就有能力救他。” 霍言深,“……”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窒息。 良久,霍言深使了个眼神,钱叔和左寒都退下了。 夏如槿握着水果刀紧了紧,盯着夏彦淮那张眼窝深陷的脸,似乎能想象到那双眸子里,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亲切得让她心酸。 那是她也曾拥有过,却永远失去的东西。 “钱叔守在门口,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左寒,你帮我摁住他的双手,防止他乱动……” 她冷静的分工,说话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绳子,手脚麻利将夏彦淮的双手双脚固定在床上。 霍言深拧眉,“那我呢?” 夏如槿头也未抬,“你负责待会儿扶我一把,别让我脸朝地。” 霍言深,“……” 他看着她用水果刀划开手指,拿起夏彦淮的手,在他手背上熟练的画了个繁琐的鲜红色符号。 最后一笔收住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睛,剧烈挣扎。 铁质的床脚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按住他!” 左寒忙上前,将暴起的夏彦淮按回去。 原本枯瘦如柴的垂死之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在被束缚住四肢的同时,都差点把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掀飞出去。 夏如槿又将手帕塞在夏彦淮的嘴里,防止他咬到舌头。 他手背上血红色的符号像是活了过来,有几丝血红的痕迹顺着皮肤表面蔓延过去,瞬间遍布全身,原本安静的皮肤表面,顿时有密密麻麻的东西鼓了起来。 像红色的小虫子在皮肤底下蠕动,左寒看得一阵背脊发寒。 “太太,这是,这是……” 第26章 她才是快要枯竭了 “这是血蛊,见血疯狂,且繁殖能力超强。多亏背后那人做得隐晦,要不然他可撑不了半年。” 夏如槿冷声解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还带着血迹的手指落在了他手背上,将那复杂的符号重新临摹了一遍。 这样一直重复三遍,她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她执起水果刀,干脆利落的在他手背上划下一刀。 像变戏法一样,小青出现在她手上。 蛇身缠绕在她手腕,蛇头重叠在她食指上,落在手背那伤口上。 那些皮肤下的红点像是看到了更美味的东西,以肉可见的速度一拥而上,全部涌到那只手背,像是要破开而出…… 夏彦淮挣扎更加剧烈,夏如槿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有冷汗涔涔。 罕见的是,蜂拥而上的虫子一到手背处,就像是被一股力量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直到那些鼓起来的红点痕迹尽数消失,夏如槿才收手。 眼前一黑,腿一软就往地上栽。 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顺势将她捞入怀里,熟悉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让夏如槿浑浊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抬眸对上那张清冷隽逸的脸,下颚紧绷,弧线迷人得紧。 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啊。” 霍言深眸色很沉,瞥了眼她手腕上的小青蛇。 周身的颜色好像更深了。 夏如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抿了抿唇,“它现在很暴戾,血腥味比较重,晚点我再还给你。” 男人淡淡的‘嗯’了声,搀着靠在胸口的女孩子往沙发走。 在沙发上坐下,夏如槿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霍言深沉声,理直气壮,看着她的眼神也愈发的深邃。 他现在明白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了—— 别让她脸着地。 “还好吧?”他嗓音不自觉轻柔。 夏如槿摇摇头,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已经安静了下来,左寒拿下了他嘴里的手帕,看着绑着他的绳子有点犹豫。 “解开吧,没事儿了。” 经历这两天的事情,左寒现在面对夏如槿,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轻视了。 接到肯定的答案,他忙帮人解开。 钱叔看事情结束,也从门口走了过来。 他看向夏彦淮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他脸上的黑气没有之前重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有了几丝健康的红晕。 “夏先生这算是没事儿了?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霍言深也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回答,“快的话三天后,慢的话要一个星期。他身体素质一般,可能要一个星期左右。” “……” 话落,一屋子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接到病危通知过来的。 但是经历这一出,突然好了,会不会太诡异了? “处理掉刚刚的监控,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值。从现在开始,到夏先生醒来期间,除了主治医生,不允许任何人探望。”霍言深冷声下达命令。 左寒和钱叔神色严肃,迅速应了声,出门去交代。 夏如槿毫无形象的靠在沙发里,斜眼睨霍言深,突然来了句,“那钱叔可信吗?” 霍言深下意识想到,前天晚上二人的对话。 他告诉她别墅里的人都不可信。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他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只是担心爸爸的安危。” 夏如槿移开了眸子,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跟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血蛊只有至亲之人,或者枕边人,才能种蛊成功,二叔和小姑不可能害爸爸……”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霍言深薄唇微微抿着,冷眸闪过几丝凉意。 得到这个答案他完全不意外。 但是想到夏如槿跟那女人亲如姐妹,忍不住想看她的反应。 他侧眸,看这女孩子摊在沙发上,穿着米白色的短裙,肩带稍稍滑下,露出雪白的锁骨,在长发下若隐若现。 小腿儿毫无形象的横着,裙摆往上爬,落在大腿处。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忍不住蹙眉…… “我要杀了她。”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幽幽的。 “……” 霍言深帮她捋裙子的手一顿,下意识抬眸,夏如槿坐姿都没挪一下,依旧仰着头看天花板,小脸恢复了一点血色,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 云淡风轻,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不自觉想到了前天晚上的场景,她轻飘飘的问静怡,想怎么死。 不是吓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霍言深突然发现,他这件放了三年的小花瓶,变得他不认识了。仅用两天的时间,推翻了以前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杀人犯法。”他冷静提醒。 “那她杀夏彦淮不犯法?”夏如槿极其不岔。 霍言深依旧淡定,“你有证据吗?” “你不相信我刚刚说的?” “我相信。” 霍言深在她沉静的眼神下,缓声继续,“但是别人会相信吗?在这个不被大众熟知的领域,你所谓的证据,只是无稽之谈。” 夏如槿小脸绷着,沉默了良久。 吐出来一句,“我知道了。” “……” 霍言深心尖抖了抖,总觉的她这句‘知道了’不简单。 比如轰轰烈烈的‘搞传销’事件。 刚想追问,门被敲响了。 他迅速帮她把裙摆拨到膝盖下,再扯了扯肩带,半天扯不端正,眼神极其嫌弃。 “你能不能坐好?” “你抱我。”夏如槿眨巴眨巴眼,娇滴滴的伸出手。 回答她的,是一件西装劈头盖了下来。 她是真的累。 干脆懒得掀了,就着这样的姿势,直接闭上了眼睛。 是医生例行查房。 刚检查完,主治医生眼底闪过几丝古怪,又不确定的仔细检查了一遍。 各项指数达标,身体机能在恢复正常。 十分钟后。 病房里聚集了几位专家教授。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闻所未闻!” “我从医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夏老现在的状态,跟昨天简直天差地别!” “就像是原本干涸枯竭的泉眼,有了新鲜的泉水涌出。” “……” 夏如槿闭着眼睛听着这群人的念叨。 心里吐槽:她耗费了一半的灵力,她才是快要枯竭了好吗? 第27章 特别的不要脸 主要是现在这具身体太菜了。 耳边声音越来越多,全是震惊的不可思议的,吵得她脑子嗡嗡响。不耐烦的蹬了一下脚,正好踢到旁边的凳子。 ‘哐当’一声。 四周安静了。 那道清冷的嗓音低低的,“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各位了。夏先生的一举一动,影响着帝都格局,希望大家谨慎言论,为自己的话负责。” 看似礼貌提醒,言语间却带着天然的上位者气势,无声警告。 所有人心如明镜。 况且夏彦淮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早就签了保密协议,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外传。 忙点头,陆陆续续退出去。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霍言深转头,看着沙发上盖着脑袋的女孩子,只余两条小腿儿露在外面。 依旧毫无形象,全身透着疲倦。 他踢了踢她的脚尖,本想关心几句,话出口却变成了—— “还活着吗?” 西服下的小手动了动,掀开衣服,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猫儿眼,头发乱糟糟的贴在憋得微红的小脸上。 红唇撅着,声音有气无力,“快死了,好难受嘤嘤嘤……” “……” 夏彦淮的情况得到专家的确认,霍言深才感到真实。 看向夏如槿也更加顺眼了。 克制着因为她做作的嘤嘤嘤而头皮发麻的不适,准备安慰几句。 就见那人伸出了食指,夸张控诉,“我觉得等不到离婚,你就要丧偶了!你看,我这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血,我快要疼死了呜……” 语速飞快,表情生动,完全不像有事。 霍言深脑仁儿抽抽的疼。 揉了揉太阳穴,懊恼刚刚不知死活的心软,“没死就跟上,否则自己走回去。” 夏如槿,“……” 她是坐霍言深的车到医院的。 路还挺远。 走回去那还了得? 当即也不矫情了,拉下身上的西服,乖乖的跟在他身边。 霍言深睨了她几眼,对这反应并不意外。 病房门口。 余诗茜二人被保镖拦在门口,从一开始的不满,渐渐的变得恐慌忐忑。 总感觉从上次开始,夏如槿就变得不受控制了。 现在竟然想和夏彦淮单独说话?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还有刚刚那几位进去的专家,出来时脸色也很奇怪…… 她又急又慌,“放肆!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霍言深再怎么样,也只是外人,他什么时候能做我夏家的主了!” 做了几年高门主母,发起怒来,还有几分威压。 但是霍家的保镖岂是常人? 冷脸依旧不为所动,“抱歉,霍总吩咐过,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闲杂人等?包括我这个夏家夫人?” “是的,夏夫人。” “你……!”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清隽的身影出现,余诗茜快燃到头顶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质问。 “霍言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他声音云淡风轻,说话的同时,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将门缓缓拉上。 余诗茜气得脸通红,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好歹我也是长辈,你这么目无尊长,真当我夏家好拿捏?” 霍言深回眸,冷淡的眼神扫了过去。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余诗曼忙笑着打圆场,“言深,我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是担心姐夫心切。你别生气啦,我们也不是非要进去看一眼。”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她还是更喜欢看面前这张俊脸。 “这快到中午了,我们一家人很久没聚过了,一起吃个饭吧?” “我不饿。” 夏如槿站在霍言深旁边,淡然拒绝。 她现在只想回家补觉。 “啊,姐姐待会儿也有事儿哎,那就只有我们俩了!我知道附近一家不错的西餐,要不要一起去试试?”余诗曼一脸娇羞。 霍言深眉心微敛,有些不耐烦。 还没开口,手臂缠上一只小手,身侧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老公,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霍言深,“……” 余诗曼,“……” 夏如槿素来与她不对盘,但是碍于余诗茜的面子,从来不会当面顶撞她。 刚刚她还暗道这花瓶识趣,现在突然抽风? “夏如槿,你什么意思?” “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听不懂?” 夏如槿声音懒散,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倚在男人身上,“我老公身价上千亿,每分每秒财产都在增加,你凭什么以为,他会浪费大把的金钱,和你吃饭?” 淡淡的疑问,尾音上挑却如同一根利刺,狠狠的扎在对方的心上。 余诗曼气得满脸通红,“你,你怎么这么势利!没见过钱吗!” “老公,她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哎。”夏如槿踮脚凑到他耳边,软乎乎的嗓音故意压低,但不影响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低眸,华丽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怎么说?” 夏如槿日常作,都习惯了这男人忽视她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配合,让她受宠若惊,忙顺着他的话接。 “我刚刚都说了,你很有钱,她竟然觉得你太太没见过钱,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凭你也配!” 余诗曼怒了,尖声打断她,“夏如槿,你少得意!就你这种花瓶,也有脸霸着霍太太的位置?我警告你,最好早点签了离婚协议,别闹出什么婚外情,连累霍家一起丢脸!” 夏如槿原本一点都不在乎。 但是听到最后那句话,略微心虚的扫了一眼旁边这男人。 果然,霍言深脸色沉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眼珠子微转,晃着他的手臂,“老公,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霍言深确实有些动怒了。 听到这话,神情不变,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夏如槿心里忐忑,巴巴的看着他,眼神可怜兮兮的,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 “是不是啊?” 那眼神像一把小勾子,无声的牵动了霍言深的心弦,薄唇轻启。 “喜欢我的人多。” 夏如槿顿时笑靥如花,“但是她很特别呀!” “……” 他低眸睨着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余诗曼听见这话,也微微诧异,一时猜不到夏如槿的意思。 难道她误会这花瓶了? 她只是故意做戏,想在霍言深面前说她好话? 就在她三分怀疑七分窃喜的时候,那嗲声嗲气的声音继续,“特别的不要脸。” 第28章 老公,我晕了 “噗……!” 左寒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霍言深唇角也提了提,但很快就压了下去,还是一脸冷漠。 夏如槿能察觉到他神情缓和,趁热打铁,一双上挑的眸子眯起,“走了走了,我们回家!老公这么优秀要藏起来,免得招人惦记!” 余诗曼愤怒过后,更多的是震惊。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夏如槿。 撒娇卖萌,乖巧讨好,对方还是霍言深,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夏如槿,你是疯了吧?你看清楚,他是霍言深啊!”余诗曼不可思议的开口,尖锐的声音企图让她清醒。 “你也知道他是霍言深?” 夏如槿笑容收了起来,“知道就请你记清楚,这是我老公!再明目张胆勾 引,别怪我不客气!” 她是真的累了,直接放了狠话。 要是没撑住倒在这里,她可不指望这冷酷无情的老公抱她回去。 余诗曼瞪大眼不可思议,“你……!” 回应她的是两道和谐离开的背影。 她还想追上去,被保镖拦住了道路,“余小姐,留步。” “……” 余诗曼狠狠的跺脚,满脸阴狠。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在拐角,余诗茜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都忘了要去看看那老不死的情况,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夏如槿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姐!你倒是说话啊!你看看她刚刚什么态度,尾巴都翘上天了!” 余诗茜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门口森严肃穆的保镖,沉声低斥,“闭嘴!” 没跟这余诗曼废话,她转身大步离开。 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夏如槿拽着霍言深走了好远一段,离开了余诗曼的视线,也没自觉的保持距离,反而拽着他的袖子更紧了,整个人快贴在他的身上。 左寒默默的跟在后面,没眼看。 现在的太太仿佛被盗号。 甜甜蜜蜜要人命。 脚步越走越慢,夏如槿察觉到头顶一道探究的目光,她慢悠悠的抬眸,正对上那如深海般冷邃的黑眸。 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没觉得任何不妥,甚至抓的更紧,“我好累啊,要么你背我?” 她仰着小脸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霍言深可以看清楚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 刚刚那算计的精光,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满是娇俏。 很可爱。 但是一想到刚刚余诗曼的话—— “不可能。” 夏如槿发现,人要是处于恶劣情况里,下限会一再刷新。 比如现在,她厚着脸皮追问。 “为什么不可能啊?” “你心里没点数?” 男人眉眼深邃,说话的同时,按了电梯。 他低眸看着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声音很沉,“白艺鸣背过你吗?” 夏如槿飞走的理智顿时归位,“绝对没有!” 白艺鸣那货,端着一副清高优雅的样子就把夏如槿迷得团团转了,更别说有亲密接触了。 也好在白艺鸣对她不感兴趣。 要不然她重生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死自己…… “那就对了,你这点低劣的手段,他都骗不到,还妄图骗到我?”他勾唇,声音不急不缓。 夏如槿:??? 就很奇怪。 她从他的话里竟然听出了满意。 是骄傲他没上当吗? “小槿,你怎么在这里?”一道熟悉声音,拉回了夏如槿的思绪。 她转头,撞入一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艺鸣穿着宽松的病服,身材高挑清瘦,俊脸清雅温柔,没有镜头面前光鲜亮丽的光环,但多了些平易近人的亲和。 他刚从病房里出来,神情还带着几分慵懒。 不愧是艺人,随时随地都能展现自己最吸引人的一面。 霍言深看到这人时,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低眸不自觉看向了身边的小女人。 见她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眸色骤然沉了。 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挪开半步距离,恢复了‘生人勿进’的阎王脸。 白艺鸣眼底闪过得逞,笑得更加温柔,张开怀抱上前,“就知道你最好,处理好手上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来看我。” “……” 夏如槿心里一个激灵,魂儿都快吓飞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左寒推了过去,同时闪到霍言深另外一边。 动作太大,本就混沌的脑子一阵眩晕。 身子直直的往后倒。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将她揽了回来。 夏如槿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二人靠的很近,她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 不敢看他的脸色,直接伸出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老公,他们在干嘛呀?好变 态!” “……” 霍言深一僵,闻言转头。 被推出去的左寒,让白艺鸣抱了个结结实实,左寒双手无措的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脸生无可恋。 不远处角落里,有闪光灯快速闪了几下。 霍言深眸光一冷,“左寒。” “是!” 左寒推开身上恶心的男人,快步朝狗仔那边追去。 事关他的清白,万不能落入歹人手中。 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阵风吹过,凉悠悠的。 白艺鸣像是才看到霍言深,满脸不可思议,眼底带着谨慎,“小槿,你,你们这是……” 夏如槿太阳穴突突的。 感受到那道森冷的视线也落在脸上,带着冻僵人的气势。 两眼一翻,抱紧霍言深的脖子。 “老公,我晕了。” “……” 说晕就晕,没有半点犹豫。 夏如槿本来是想装,但是刚刚那大动作,确实让她撑不住,抱紧他脖子的手也无意识的松了松,整个人往地上滑。 霍言深提溜住她,低眸看着她的眼神深邃又复杂。 片刻,拦腰抱起人大步离开。 进电梯前,他微微侧头,审视冷眸在白艺鸣身上一扫而过。 没说一句话,却让白艺鸣背脊一阵发寒。 直到电梯门合上,白艺鸣才腿一软,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是疯了,才听信余诗茜的怂恿,当着霍言深这冷面阎王的面勾 引夏如槿。 不过这花瓶确实不一样了。 竟然主动躲开他? …… 穿过医院弯弯绕绕的长廊,夏如槿因为情况不明,直接被送到了急诊室。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得出一个结论—— 劳累过度。 病床上,霍言深看着无意识紧拽着他衣襟的小手,将他衬衫抓得皱成一团。嫌弃的掰开她的手指,想起身。 女孩子准确捉住他的手腕,低声呓语,“别走,别……” “什么?” 霍言深没听清,弯腰凑近。 “阿婆……” 她紧紧的攀附着他,像小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胸口,毫无防备的依赖。 霍言深心口像是被爪子轻挠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 同时还有满脑子的问号。 阿婆是谁? 第29章 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夏如槿奶奶去世早,从她懂事以来,就没见过自己的奶奶。 不应该是奶奶的意思。 而且,这称呼方式也不对…… 护士挂好吊瓶,将针头扎进夏如槿的手背。 “啊!” 原本昏迷的女孩子猛的睁开眼睛,杀猪般尖叫,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小护士手一抖,针头差点没拿稳。 霍言深离得最近,本来乱跑的思绪,被这一声震得粉碎。 眉梢抖了抖,余光正瞥见一道青光闪烁。 他下意识出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让他眼底闪过几丝肃杀。 小护士专业素质过硬,趁夏如槿没乱动的时候,麻利的将针头推进去,然后固定住。 几秒钟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打开输液的开关,见夏如槿已经醒了,还盯着自己的左手看,她揶揄的眨眨眼。 “小姐,你老公真体贴。” 她没漏掉这男人刚刚温柔的眼神,以及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在怀里。 那甜蜜的模样,让人羡慕不已。 特别是人神共愤的颜值,吊打娱乐圈一众小鲜肉…… 钱叔办理好手续,刚回来,就敏锐的察觉到病房里气氛不对。他挥挥手让护士出去,自己也赶紧退到门外。 门悄无声息的关上。 夏如槿垂着眼睑,将他的手拿起来。 男人干净的指尖上,两个针眼大的红点,没有流血,泛着诡异的黑色。 她执起他的手就往嘴里送。 霍言深浅色的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收回。 “别动。” 夏如槿含糊着声音警告。 她神情严肃,眸光笔直的盯着他。 温暖濡湿的触感,从指间蔓延开来,像过电一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是麻的,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 眼底深如墨,像是住进了燃烧的太阳,烫的他耳根子都红了。 “你上哪儿学这么恶心的方法,脏不脏!” 嫌弃归嫌弃,但整个人就像被点穴。 一动不动。 夏如槿也不回答他,低眸含着他的手指,蝶翼一般的眼睑轻颤,认真专注。 那调皮的舌尖还不时的乱动,搅得霍言深心猿意马。 空气里有暧昧因子在发酵。 就在霍言深忍不住想强行撤回的时候,夏如槿放开了他。从包里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指尖的口水,声音认真。 “小青毒性致命,只有这一种解毒方式,对不起。” 见惯了这女人死皮赖脸、插科打诨的样子,突然严肃起来,让霍言深略微不习惯。 因为他刚刚抱着她,两个人此刻还挨得很近。 夏如槿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软萌娇小,他下意识看向她的唇。 经历刚刚那一出,上面沾染了几丝晶亮,娇艳欲滴,诱人采撷,他滚了滚喉咙,刚刚压下去那股躁动又窜了上来。 “对不起就算了?它差点要了我的命。”他哑声,僵硬的转开话题。 夏如槿难得的没狡辩,垂眸看向手腕。 “我会教训它。” 像是觉得不够诚意,又补了一句,“下次绝对不会了。” “……” 男人沉默,低头看向她手腕。 小青蛇像是知道做错了事,瑟瑟的盘在她手腕上,一动不动,还偷偷用闪着绿光的眼神瞟他,小弧度的吐着蛇杏子。 很奇怪,他竟然能感受到一条蛇的情绪。 而且那幽怨的眼神,加上夏如槿郑重的道歉,让他升起一种欺负他们的负罪感。 清冷的眉心起了两道痕,将冷酷无情进行到底。 “下次是下次的事,这次怎么办?” 夏如槿没想到他这么不依不饶,“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办?” “有诚意的道歉,是连带赔偿一起的。” “赔偿?” 夏如槿小心脏抖了抖。 小心翼翼且试探的看他,对上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虽然黑眸依旧冰冷,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对她没有以前那么厌恶排斥了。那清冷的眸底,点点笑意隐匿,让她心都漏了一拍。 四目相对,霍言深在她清澈的眸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里面盛满了他。 还有点点疑惑,看起来有些呆萌。 他眉眼间的冷漠被软化。 声音也轻了些,“对,想想怎么赔偿。” 夏如槿:??? 老板,您这么斤斤计较,真的有损您光风霁月的大总裁形象!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且面临着被离婚的危险,希望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淡淡提醒。 “……” 夏如槿虽然一口一个‘老公’,叫的顺溜。 但是猝不及防听到他承认自己的身份,脸颊还是有些发烫。 “那怎么办?我一无所有啊!” “你有钱。” 夏如槿心悬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一亿一千万长着翅膀飞走的声音。 猛的往后一退,“我没有!别瞎说!” 霍言深看着空了的怀抱,薄唇微抿,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递给她一个‘你别想耍赖’的眼神。 顷刻间。 夏如槿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又穷了? 霍言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用湿巾擦干净手指,又用消毒液一遍遍擦拭伤口。他低着眉眼,背脊挺拔,动作认真专注,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优雅。 夏如槿看呆了。 直到他结束所有流程,放下棉签,贴上一个创口贴。 夏如槿眨了眨眼,将小手伸了出去。 “我也要。” “……” 那跳脱雀跃的声音,像渴望得到糖果的小学生,明媚的笑容,让霍言深冰冷的心被触动。 到嘴边的拒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低眸看着她的青葱玉指。 伤口有些狰狞。 因为解蛊,短时间里,已经是二次受伤。 昨晚上的口子就没处理过,今天再原来的伤口上再划了一刀,他不自觉的拧眉。 “你是猪吗?” “我不是啊。” “……” 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霍言深噎了几秒,“两次都划同一个位置,不嫌难看?” 更重要的是,也会更疼。 “我要划其他地方,就有两个伤口了,更难看。” 第30章 再吵通通扔进万蛇窟去! 霍言深竟无言反驳。 顿了几秒点头肯定了她,“有道理。” 夏如槿被夸的飘飘然。 好在她还记得正事,赶紧拉回主题,“我也要创口贴,你给我贴一个,要那个,卡通那个好看。” 霍言深大概出于同情,没拒绝她。 大手执起她的小手,拿起沾了碘酒的棉签,动作生疏的擦拭。 触及到冰冰凉凉的消毒液,夏如槿瑟缩了一下手指。 霍言深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女孩子顿时弯起了眸子,笑容甜美,像一朵儿灿烂明媚的花儿。 他微微抿唇,动作轻了些。 “为什么要用你的血?有什么特殊作用?”他随口闲聊,转移她的注意力。 夏如槿回答,“你知道本命蛊,应该也认识青龙蛊吧?没错,别看小青娇小,厉害着呢!所以青龙蛊的主人,体质也特殊,血液对蛊虫有致命的吸引力。” 帮阿南和夏彦淮解蛊,都是利用这一点。 先用鲜血为饵,勾起他们的躁动渴望,再给它们致命一击。 以暴制暴。 一开始,她还不确定这具身体是不是具备同样的能力,毕竟小青跟着她灵魂重生本就很匪夷所思了。 但是在厨房里时,那些蛊虫都惧怕她,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听她轻飘飘的说完,霍言深手顿了一下。 抬眸看她,黯哑的嗓音不可思议,“就这么告诉我了?” 夏如槿茫然,“不然呢?” 她或许需要打个草稿,认真措辞,然后递交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给他? 太麻烦了,也没必要吧?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如果我意图不轨,随时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利用你达成我想要的任何目的。” “……” 夏如槿默了一瞬,没想到他这么问。 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没有一点防备,“你会吗?”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对方沉默,夏如槿忐忑了。 她思维转的奇快。 想到霍言深如果真的利用她,那太可怕了。他有钱有权,能直接控制她的自由。他运筹帷幄,腹黑狡诈,分分钟玩儿死她。 越想越心惊。 甚至在想像到他是腾其家族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这个可能性—— 或许,这场重生也是那群老贼策划的! 苗疆有很多禁术,包括让人死而复生,交换身体,只要有合适的媒介,都可以做到! 她是不是落入了一盘大局,被人牵着鼻子走? 阿婆生前就说过,她轻信人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这下好。 自己把自己卖了…… 在霍言深给她擦拭伤口,消毒,贴上创口贴的几分钟里,她自动脑补出了几十集电视连续剧。 贝齿咬着唇,眸光无措,姣好的脸蛋儿全是慌张。 “我猜中了?你真的图谋不轨?” 霍言深抬眸,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不是你猜到的,是我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蠢。” “……” 在女孩子疑惑的眸光里,他慢条斯理的收起东西,起身。 轻叹了一口气,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这种重要的信息,别轻而易举告诉别人,特别是你认为的姐妹。你能早点醒悟过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话落,像是才意识到这举动超过了两人目前的关系,太亲昵。 眸光微闪,略微不自然的收回来。 摊开掌心,“给我。” “……” 夏如槿没跟上他的思绪,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才意识到他要的是小青。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些关于他残暴的传言。 小青刚刚还不知死活的攻击了他。 “我会很严厉的教训它,你就别跟它一般计较了好不好?”她声音软糯,眨巴眨巴眼,对他撒娇卖萌。 男人眸底似有墨晕染开来,沉了几分。 垂下眼睑,嗓音依旧冷酷无情,“一亿一千万,和它,你选一个。” 仅犹豫三秒。 夏如槿笑容谄媚,双手捧着哀怨的小青蛇递了出去。 “千万手下留情,它好柔弱的!” “……” 霍言深低眸,看着好柔弱的小青蛇忐忑的环在他手腕上,迅速化成一件小饰品,唇角轻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有这样的主人,它确实得学会自己谋生。 夏如槿安静的靠在床头,看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走出病房良久,才回过神。 抬起手指看。 上面端端正正的贴着一个创口贴。 一如那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刻板端正,一丝不苟。 不过他没忽略她的要求。 是卡通图案的。 阿婆说,真心永远无法骗人,一颗善良的心能感染到身边的人。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应该没错的,他不会是坏人。 勾了勾唇角,心满意足的躺下。 夏如槿是真累了,这一觉睡得天翻地覆,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门口吵吵嚷嚷,声音很大。 扯过被子捂住耳朵,翻身企图屏蔽掉这恼人的声音,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闭嘴!再吵通通扔进万蛇窟去!” “小槿,是我,听说你不舒服,我过来看看你。”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夏如槿有一瞬间的愣神。 看着周围的环境,理智慢慢回笼。 是白艺鸣啊。 眼底闪过几丝戾气,声音嚣张跋扈,“谁这么不长眼拦我艺鸣哥哥!还不快放人进来!” “……” 门外,恪尽职守的左寒诧异。 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白艺鸣得逞一笑,推开他直接进门。 他大概准备出院了,换了便装。 简单干净的t恤,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国际限量版的球鞋,手腕上一块黑色帅气的运动手表,全身都散发这阳光学长的气息。 不过这些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名牌,让人异常眼熟。 都是曾经的夏如槿亲自出面联系品牌商,帮他预留的。 夏如槿在打量他,他也在看夏如槿。 宽大的病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扣子散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的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清水出芙蓉,虚弱中带着病态美。 抛开性格不谈,这张脸确实比余诗茜好看无数倍。 他是专程打听到霍言深离开,才敢过来看她的,时间不多,达到目的更重要。 敛去眸底的几分惊艳,嗓音带着关心,“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如果你不吵到我的话,一切都好。” 第31章 霍言深,他差这点钱? “……” 他没想到她这态度,一时噎住。 但不亏是演员,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上午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夏如槿懒洋洋的倚在床头,偏着头看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他好像永远是这么一副,不答应又不拒绝的模样。偶尔还来两句引人遐想的话,就让以前的夏如槿死心塌地。 真的,以前的夏如槿太瞎了。 到底缺爱到什么地步,才会把这种渣渣当良人。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你是我什么人?”她轻描淡写。 白艺鸣俊眉紧拧,“小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划清关系了?” 夏如槿挑眉。 没想到他直接避开了她的问题,先发制人? “如果是呢?”她微笑。 白艺鸣很失望,满脸愤怒,“我都做好公开的准备了,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就不该相信你,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 夏如槿,作为一个前科累累,目标潜遍娱乐圈小鲜肉的野心勃勃的女人。 在追白艺鸣的时候,就信誓旦旦的表示: 是真心喜欢白艺鸣,跟以前的追星和玩玩儿绝对不一样。 也不怪人家现在一副被抛弃的样子。 夏如槿原本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收起,小脸全是惊讶,“公开?你想过公开我们的关系?” 见她这样,白艺鸣眼底闪过得意,进门时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就说,以自己的魅力,这花瓶不至于毫无预兆的变心。 又恢复到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满眼谴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是玩玩?” “可是诗茜姐姐告诉我,你就只是玩玩啊!” “……” 白艺鸣被她这句话堵得,有一瞬间的破功。 随即很快恢复了理智,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小槿,你太让我失望了!不仅屡教不改,还把过错甩到别人身上。” “是真的啊,就是她亲口跟我说,你只是攀权附势,对我不是真心的。” 轻飘飘的话,猝不及防撕开他的虚伪面孔。 他怒声,“胡说八道!” 夏如槿当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用最直白最无脑的话质问他。 “但是她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刚刚冲过来抱我,难道不是为了狗仔偷拍到?用我的名声炒绯闻,让我身败名裂?” “……” 夏如槿看着他的反应,低眸伤心,“我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你一直是我心中的男神!但是你刚刚那些举动,不就证实了她的话吗?” “霍言深气急,一定会跟我离婚!” “豪门秘辛,霍太太婚内出 轨,到时候我全完了!” 夏如槿眼泪婆娑,可怜巴巴,这情真意切,差点连她自己都感动了。 呵,飙演技谁不会? 她吸了吸鼻子,“夏家可以倾尽所有保全我的名声,但你呢?” “霍言深要对付你,你以为你在圈子里能走下去?” “我知道,诗茜姐姐都是为我好!但就算知道你这样,我也不忍心看你犯蠢,自毁前程!” “……” 白艺鸣完全石化,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夏如槿抽抽搭搭的,点明主题,“要不是诗茜姐姐,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这句话,让白艺鸣醍醐灌顶般清醒。 他就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余诗茜一定要他毁了夏如槿,才公开跟他交往。 从始至终,她给她画了个蓝图,却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给他。 亏他还一直在说夏如槿蠢。 没想到他也一样蠢。 清醒过来后,他很快做了决定,“小槿,我是有苦衷的,你别相信她挑拨离间啊!” 白艺鸣不愧是白艺鸣,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贪婪无止尽。 他当即决定牢牢抓紧这花瓶的心。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她逼我到如此境地。” 夏如槿疑惑的看着他,听见他愤然解释,“实不相瞒,你继母确实对我有意思。但是我心里只有你,直接拒绝了她的表白。没想到这女人倒打一耙,还想污蔑我!” “你的意思是……” “天地良心,我对你情真意切,绝对没有半点虚假啊!” “那刚刚当着霍言深的面想抱我呢?是什么居心?”夏如槿追根究底,清澈的眸子盯着他。 白艺鸣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无奈道,“我确实有私心,但也只是想让你尽快离婚,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啊!” “狗仔我是真不知道,你觉得我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如果我真的攀权附势,也不会毁了你啊!” “……”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虚假的痕迹。 然而这男人深情的样子,让她找不出一点破绽。 要不是夏如槿的记忆里,那天晚上他跟那几个男人猥琐的交易,想让她在那种荒郊野岭失 身,她真的快相信了呢。 专业演员,演技确实略胜一筹。 夏如槿失落的低下了头,“可是诗茜姐姐还说,之前她从我这里借走的大额资金,都是投资在你身上的,也是你开口要的。” 白艺鸣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余诗茜这女人就是两面三刀。 一直在利用他,还想诋毁他的名声。 以前余诗茜从她手上借钱,他是知情的。但是他一分钱都没见到,还为她背锅。 差点气得当场去世,“小槿……” “你不用解释。” 夏如槿打断他,一双含水的眸子亮晶晶的,“在你和诗茜姐姐之间,我肯定更愿意相信你,毕竟你是我永远的男神!” “真的吗?”白艺鸣不可置信。 夏如槿点点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你走吧。” “……”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白艺鸣能走? 当然是抓紧时间图表现了。 从刚刚下定决心那一刻起,他就一改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夏如槿异常热情。 这时候看她情绪不对,追根究底问原因。 夏如槿太‘信任’他了,当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原来是霍言深不同意离婚。 必须要夏如槿把以前造光的巨额空缺填上。 白艺鸣表情一言难尽,更多的是疑惑,“霍言深,他差这点钱?” 第32章 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霍氏集团财力雄厚,在帝都几乎只手遮天。 霍家也是背景强大的大家族,几个亿他会放在眼里? 会因为这点原因不离婚? “他不差钱,但是咽不下这口气,毕竟我们之间的事,他现在一清二楚……” 白艺鸣沉默了。 但凡一个男人,发现老婆出 轨,也不会善罢甘休。 相比之下,霍言深的举动算是很绅士了。 “没关系,这笔钱确实数额太大,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行程就行。”夏如槿善解人意的劝慰。 白艺鸣温柔的笑了,“傻丫头,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两个人的未来,当然要共同去创造。” “可是这笔钱……” “你放心,我会让余诗茜一分不差的还给你。” “真的?” 夏如槿眸光一亮,满脸惊喜。 他点头,享受着她崇拜的眼神,更加飘飘然,“我承诺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艺鸣哥哥,你真厉害!” 甜甜的声音出口,夏如槿自己都快吐了。 她好佩服自己。 演技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白艺鸣又安慰了她几句,在她痴迷爱慕的眼神中,器宇轩昂的走了出去。 夏如槿看着他的背影,勾唇冷笑。 养蛊都有被反噬的风险,更何况人了。 该让余诗茜体会一下,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了…… 霍家别墅,灯火通明。 书房里。 男人坐在书桌前,橙暖沉昏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笼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优雅矜贵得不真实。 他面前是两个大屏幕,上面投映的,正是病房的监控。 看着画面里,前一秒还抱着他甜甜的叫老公的女人,现在正在对另一个男人表达爱慕之情,冷漠的俊脸没有半点波动。 视线最后定格在,白艺鸣出了病房,夏如槿唇角勾起的一抹轻嘲。 霍言深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笔,眸光玩味。 那出色的演技,让他都差点当真了。 直到她搬出他的名字,将讨要欠款这难题扔给白艺鸣时,他才明白她的用意。 挑拨离间,工于心计。 这女人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 以前倒真小看了她…… 幽深的眸子黯了几分,不知道面对他时,她是不是也有这么两幅面孔?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关掉屏幕。 沉声开口,“进。” 钱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 是那天中蛊的阿南。 “霍总,刚刚在审问过程中,那人突然表情狰狞,断气了。” 他恭敬上前,说的是昨天私闯别墅的人。 霍言深并不意外。 以前抓到的不少那边的人,但都一无所获。 “那女佣呢?”他问。 “嘴依旧很严,像是笃定我们不会将她如何。”阿南回答。 霍言深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半响,他才开口。 问的是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说,一个人跟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钱叔,“……” 阿南,“……” 二人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 钱叔到底是老人,慎重一些。 “先生,我跟太太接触的时间最长,对她也最为了解。结合这几天的行为,她小心谨慎的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啊……” “你怀疑她不是夏如槿?”霍言深拧眉。 这种可能他不是没想过。 但是她的贴身保镖一直跟着,不可能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除非—— 真如她那天所说,被鬼附身了。 但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阿南的想法就很直接了,“太太救过我,按照她的说法,也救过您,所以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 “我听说,巫蛊之术非常邪门,可以利用其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继续。 霍言深敛眸,“什么意思?” “我听说有一种真言蛊,能控制人心,问出内心深处的秘密。太太好像精通蛊术,那女佣的事情,或许能帮忙。” 钱叔,“……” 他瞪了阿南一眼,对他这极其冰冷现实的想法表示不满。 霍言深沉默了。 脑子里下意识响起她那天的话—— 苗地祖训:巫蛊之术不外传,不对普通人下手。 她心中有坚守和信念,也用约定俗成的严苛的制度去要求别人,那是天然的上位者姿态。 这么看来,她确实懂的很多。 就像是一脉相承,生来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各种迹象都表明,她跟以前的夏如槿,判若两人…… “尸体处理干净,其他事情我自有考虑。”他冷声发布命令。 阿南点头,“是。” 钱叔落后一步离开书房。 在门口时,想了想顿住脚步转头,“先生,这件事我本不该插嘴,但是仗着服侍了您这么多年,斗胆把刚刚的话说完。” “一个人突然发生巨大改变,太太应该只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吧。夏家现在局面,她离开您的庇佑,必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好在夏先生有好转,您就算真的想要离婚,也等他清醒再说。” “当年,夏先生对我们不薄,太太是他唯一的亲人。” “……” 话说完,他恭敬的关门离开。 霍言深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 要不是她姓夏,就凭她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早就被赶出去无数次了。 夏彦淮对他有恩,他自认也仁至义尽。 他是个男人。 还是自尊心强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俯视众人的天之骄子。 尽管她最近有所改变。 但一想到她那半真半假,满嘴谎言的样子。 脸色沉了沉,坚定了决心。 最多等到夏彦淮醒过来,不能再拖了。 …… 夏如槿发现,霍言深从她住院开始,就大发善心,没找她麻烦了。 特别是没再提离婚的事情。 她心里窃喜,当然自己也没主动提。 出院那天,是左寒来接的。 她才知道霍言深出差了。 坐在后座,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认真开车的左寒,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 左寒背脊一阵发寒。 没顶住这诡异的眼神,率先开口,“太太有什么事吩咐?” “哎呀,吩咐谈不上,就是很想知道,你那天追到那狗仔没有?”夏如槿眼底闪着八卦之火,定定的盯着他。 提起这件事,左寒是有小情绪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她将自己推出去,才痛失清白。 这时候听到她问,只当她是良心发现,关心他,心里的不岔好了些,“追上了,照片不会流传出去的,太太放心。” “那太好了!” 夏如槿拍手,“你待会儿把照片给我一份。” 左寒,“???” 他一脚踩在红绿灯路口,透过后视镜看夏如槿不怀好意的脸,心里忐忑。 “您想干什么?” “当然是做点宣传啊,万千少女迷恋的阳光男神,竟然 第33章 霍言深不想离婚? 左寒脸全黑了,“太太,我劝您善良。” “……” 夏如槿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思索了片刻,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没关系啦,我有职业操守,为了尊重素人的隐私,我给你的脸马赛克。” 左寒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 果断的拒绝,“不。” 拒绝完,又觉得不妥,义正言辞解释,“我是霍总的贴身保镖,出席过公开场合,而且特征也很明显。网友们根据身形,很轻松就能将我扒出来。到时候丢的是霍总的脸,也是霍家的脸。” 他自认理由充分,完全无法拒绝。 然而夏如槿不抓重点,“你是他的贴身保镖?不应当啊,你不是我的贴身保镖?” 这段时间他跟着她的时间更长。 而且以前,也没见他长期跟在霍言深旁边啊。 霍言深的贴身保镖,应该是那个叫阿南的…… 左寒泪奔。 感慨现在的太太这么不好骗。 刚想继续解释,就听夏如槿道,“你是我的贴身保镖,就应该为我着想啊是不是?你看白艺鸣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他还居心叵测,想用我炒绯闻哎!” “我什么身份,能轻而易举露面吗?我要是传出跟他有关系,那才是啪啪打霍言深的脸!” “你为了你们家霍总,就做点让步好啦!” “我保证让人把你脸全部遮住,不会让人认出你的。” “……” 夏如槿全力游说。 其实话说到这种地步,他还坚持,就太不知进退了。 然后左寒更多的是好奇。 以前的太太,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怎么可能考虑别人的感受? 现在竟然在跟他商量? “行不行啊?”夏如槿见他不说话,追问。 左寒惊讶了好几秒,回神,“可以。” “太好了!” 夏如槿眉开眼笑,又安慰了好几句,表示一定会给左寒补偿。 但是归根究底,都是空头支票。 而且还是以霍言深的名义承诺的…… 阴险狡诈。 白艺鸣对这些一无所知,还在思考怎么让余诗茜心甘情愿的还钱,这样才能让夏如槿对他更加崇拜,然后死心塌地。 接连几天的通告,他一直晾着余诗茜没理,在消化被利用的事实。 这天晚上。 他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回到休息室,已经是十一点。 找到手机,准备照例给夏如槿问候。 余诗茜的电话适时的过来。 这几天她也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统统没接。 对方也没再打。 冷笑了一声,划下接听键—— “喂?”他用最自然的声音开口。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儿?打你电话也不接,是看上那花瓶,不想理我了是吧?”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质问。 每一个字,都让白艺鸣心底发寒。 他眼底全是阴霾,到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夏如槿的话了,余诗茜对他只有利用。 根本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关心自己的目的。 亏得他还傻乎乎的一直相信她。 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那头不耐烦的催促,“你说话啊,哑巴了?” 她永远是这幅趾高气昂的样子。 白艺鸣平息心中的不满,“这几天剧组忙,每天拍戏到很晚,想给你打电话,又担心影响到你休息,别胡思乱想。” “嗯,那天情况我大概知道了,等明天……” 她根本不关心他忙什么,只是跟以前一样,直奔主题吩咐他需要做的事情。 “茜茜。”白艺鸣打断了她。 余诗茜隐隐不悦,“怎么了?” “我知道夏如槿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了?” “为什么?” “她说,霍言深查到副卡资金空缺,向她索要赔偿。”他一字一句,轻缓的解释,“就是曾经给我们的所有转账,都被查出来了。” 余诗茜不可置信,“那才多少钱!霍言深至于这么小气?” “我也觉得不至于,但是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霍言深要的应该不是钱,只是想出一口气。而且,也正好用这个理由绑住夏如槿。” “霍言深不想离婚?” “对,从夏如槿话里,是这样的。” “……” 余诗茜想到上次跟夏如槿喝咖啡时,她说过这样的话。 还幻想霍言深是不是爱上她了。 这脑残,霍言深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爱上她。 她小心谨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夏如槿会不会是在骗你?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确实不对劲,因为那花瓶已经妥协了,还想跟我划清界限。”白艺鸣轻飘飘的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他太了解余诗茜,知道怎么踩她痛脚。 果然,余诗茜尖叫出声,“什么?她竟然想跟你划清界限!” “是的,她知道那些钱是投资在我身上的,所以并不打算追回。还是在我追问下,她才说出真相。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补上这个空缺,再跟霍言深离婚,问我愿不愿意等她。” “白痴!这花瓶出去卖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余诗茜声音尖锐。 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稳住心神,“钱我会想办法,这个婚必须离,你最近多关心关心她,好好哄着,一定要让她离不开你。” 夏如槿那种千金大小姐。 记吃不记打。 这种无私的决定,顶多坚持三天,便会对现实妥协。 她一定会开口向她寻求帮助的…… 白艺鸣轻飘飘的应道,不想再跟她废话,敷衍的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余诗茜那个名字,冷笑一声。 余诗茜,这次看谁玩儿得过谁。 …… 翌日清晨,夏如槿一个人幸福的面对丰盛的早餐。 心满意足吃到撑。 刚放下筷子,钱叔便进来汇报,“太太,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夏如槿揉了揉圆乎乎的肚皮,小脸茫然。 “去哪儿?” “学校啊,今天周五,您病假只请到昨天的。” “……” 夏如槿今年大三,课虽然不多,但学校有考勤率。 前两年的夏如槿在夏彦淮的压迫下,表面功夫做的不错,在学校不会太过分。 但现在的夏如槿不一样啊。 女孩子拧着眉头,似乎很不满听到的消息,长发顺着肩膀散下,露出小半截漂亮的脖颈。 犹豫了几秒,“可以不去吗?” 她从小就不喜欢学习,看着书本就打瞌睡。 记忆中,夏如槿上半学期跟她一样,开始频繁逃课,不去也没问题吧? “不可以哦。”钱叔微笑,“先生说,您要是不去,就命人毁了你心爱的花圃。” 第34章 艺鸣哥哥的脑残粉来了 “哈哈,毁就毁……”呗。 对上钱叔疑惑的眸子,剩下的那个字生生的憋了回去。 说好的,当一个称职的小花瓶呢。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帝都大学艺术学院停下。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是帝都大学下面的附属院校。国内有名的艺术学院,也是贵族学院,不少富二代和官二代聚集。 当然,也有不少大咖明星毕业于这所学院,是属于有钱又有实力的院校。 当年的夏如槿,已经忘了追哪位小鲜肉选的这所学院了。 夏彦淮严厉归严厉,但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是宠的要命。 就算她想要星星,也会帮她摘下来。 唯一没顺着她意见的,大概就是跟霍言深的婚事…… 而此时,极具艺术美感的大门口,聚集着几个长相痞帅,穿着打扮时髦的少年。 远远的看到霍家的车子过来,迎了上去。 车门拉开,女孩子一身不规则衬衫,衣角扎在百褶裙里,踩着一双马丁靴下车,清晨的阳光下,那双白皙笔直的腿修长。 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面容清冷,是和以前的小白花完全不同的风格。 “老大,您今天怎么换风格了?这次又是谁的喜好?”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男生站在最前面。 以前的夏如槿喜好小清新,穿着也清汤寡水。 但只要没有白艺鸣在的场合,一定是画着最高贵的妆容,像朵怒放的鲜艳牡丹,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和张扬。 可今天这身打扮—— 清纯中自带妖艳,与生俱来的懒散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其他几个男生也是疑惑脸,直勾勾的盯着夏如槿,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次是姐自己的喜好。”夏如槿拎着一本书,慢悠悠的往前走。 另一个男生瞪大眼,“这么说来,白艺鸣出局了?” “我就说,白艺鸣那小白脸,享受着你的追捧,还在你面前装逼拿乔,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那你缺男神啵?要不要考虑我们?都是潜力股!” “……” 那男生话说完,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 像一群狼崽子盯着唯一的肥肉。 夏如槿美眸流转,视线落在这群人身上。 这些都是她的‘储备后宫’。 一群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混迹在娱乐圈泡妞捞金。家里都有点小钱,他们也不担心未来,只想趁着年轻挥霍大把青春。 在入学之前,就被家里再三嘱咐,一定不要得罪夏如槿。 夏彦淮的掌上明珠,圈子里的人都心如明镜。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成了夏如槿的跟班,说是跟班,其实都把她当妹妹照顾。 明里暗里帮她出了不少恶气…… 夏如槿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这群小弟了。 “可以啊,我老公旗下娱乐公司招贤纳士,热烈欢迎各位!”她说着话,率先往大门口走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老大亲口承认她有老公了? 那位首屈一指的商界首席大佬,霍家最年轻的掌权人,终于被正名了? “那个就是夏如槿?为了追星放弃设计总决赛的女生?” “我靠,这张脸是为了白艺鸣整容了吗?” “就凭她那恃强凌弱的性格,整得再好看人家也不会喜欢她吧!” “果然,蛇蝎美人就是这么来的。” “……” 校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白艺鸣的粉丝,酸溜溜的开始议论。 “都很闲吗?滚!” 站在夏如槿身旁的乔野指着那些人,恶声恶气道。 那几人里面有夏如槿的同学,刚刚因为她放弃设计比赛极其不岔的,就是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霸。 “行了。” 夏如槿眼皮微撩,对这些讨论不怎么在意,“该干嘛干嘛去,你们跟在我后面,待会儿又有人说我仗势欺人了。” 众小弟,“……” 她夏如槿仗势欺人习惯了,还怕别人说? 这太诡异了,他们完全不能接受。 乔野算是这群小弟里面的大哥,跟紧几步,凑近夏如槿压低声音,“老大,如果您被控制了,就对我眨眨眼。” “额……”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被控制,她瞪着漂亮的大眼睛,跟他对视了将近一分钟,才不耐烦挥手。 “我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上课了,有事儿下课再说。” 乔野更加惊愕,“老大,咱们不是约好了和旁边体校的干架吗?现在要去上课?” 学渣突然爱学习了,这还了得? 乔野更加坚定了刚刚的想法,老大铁定被威胁了! 夏如槿脚步顿住。 仔细回想,似乎还真有这么一茬。 传媒系有个女生,是个人气还不错的小网红,发帖说白艺鸣是娘炮,引起不小轰动。她得知消息后直接冲到他们系,扇了那女人两巴掌。 然后对方找她体校的男朋友告状,双方约好在学校后面的南湖解决问题。 她认真咀嚼这个事儿啊,貌似那小网红也没说错。 夏如槿打人就过分了。 抿唇默了一瞬,“你传话给那女生,说上次的事情我道歉,并且会赔偿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她以后想怎么骂怎么骂,我绝不阻止,如果没词儿了我可以帮她递小抄。” 乔野,“……” 小弟们,“……” 三观彻底凌乱了。 目送着夏如槿陌生的背影离开,几人久久没有回神。 设计系(一)班上午是专业课。 夏如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七嘴八舌的声音。 “你们说,夏如槿还敢来上课吗?” “谁知道呢,我要是她啊,丢了这么重要的比赛,都羞愧得自己退学了吧?” “都已经结婚的人了,还追星,要不要脸!” “她那位神秘老公,能宽容到如此地步,任由她为所欲为?” “来了来了,她来了!” “……”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踩着轻快的步子,像是没听到这些声音,慢悠悠的走进教室。 艺术学院师资力量强大,环境和设施也是极好。 设计院的教室,明亮宽敞,黑板和投影仪都是最高级的款式,教室在二楼,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学校花园一角。 安静又明媚,一阵风吹过,美得像一副画卷。 夏如槿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画板上还是她上节课随笔画的人物素描,没画五官,只有坚毅的轮廓,便让人觉得不凡。 不得不说,以前的夏如槿名声不怎么样,但在专业上,还有两把刷子。 也难怪这次设计大赛的决赛由她参加。 但她因为追星缺席比赛,直接挑战了全系学霸的忍耐性。 她站在画板面前,看着画纸上面多出来的,不属于自己画的内容—— 素描人物被添上了一顶帽子,用彩色铅笔涂成了绿色。 滑稽又丑陋,极具挑衅意味。 夏如槿将书本放在一旁,美眸环视了一圈,落在最前排那张熟悉的女生脸上,是余诗曼,那张浓妆的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谁干的?” 她嗓音清清淡淡,没什么情绪。 听见这话,余诗曼笑容更加嘲讽了,低声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两人笑得更肆意。 “哟,这不是我们艺鸣哥哥的脑残粉来了吗?” “怎么了?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余诗曼笑得得意,明知故问。 夏如槿眸色微沉,唇角稍稍弯起。 声音很淡,“是你画的?” 第35章 我只是恶作剧一下 “画什么了?” 余诗曼故作单纯。 夏如槿朝她勾了勾手指,似乎在认真跟她讨论,“你过来看,这是不是你画的?” “来让我看看,画了什么?” 余诗曼踩着高傲的步子,一步步走过来。 最后站定在她位置上,看着画板夸张的捂嘴,“哎呀,这顶绿帽子可真是传神啊,不就是你老公现在的状态吗!” “是你画的吗?”夏如槿很执着的想知道答案。 “哼,是我又怎么样?你自己敢做,还怕让人知道?” 余诗曼脸上的假笑也收了起来,她双手环胸站在画板前,一双带着浓妆的眼睛挑衅的斜睨着她。 夏如槿很淡定,眸光停留在落后她才进教室的乔野脸上。 甜美无害的开口,“乔爷,你来帮我扶着点。” 乔野刚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看到余诗曼站在她面前,心里咯噔一声,这女人仗着是夏如槿的‘长辈’,一直对她颐指气使,还四处编排流言。 偏偏夏如槿不在意,说看在她诗茜姐姐的面子上…… 本来以为夏如槿又受欺负了,他刚准备冲上来,就听见她这笑眯眯的声音。 乔野好奇的上前,“扶什么?” “扶着我的画板,对,就是这样……” 她娇声娇气的指挥,说完话,纤细的小手骤然拽住余诗曼的头发,发狠的按着往画板上撞去。 “咚!” 脑袋磕在画板上的声音,震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乔野紧紧的扶着画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夏大小姐还是夏大小姐,嚣张狠辣起来不是人。刚刚那一下,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儿手腕都震得发麻,该多大力气啊。 余诗曼尖叫一声,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紧接着,她被按在椅子上。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捏着橡皮擦递过来,夏如槿声音温温柔柔,“好的,我感受到你磕头道歉的诚意了,给我把画板擦干净,再解释一下绿帽子的谣言,这件事就过去了。” 余诗曼晕了好一阵才回神。 炸了毛,尖叫道,“夏如槿!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 “咚!” 话没骂完,夏如槿抓着她的头发继续狠狠一撞。 乔野这次有心里准备了,站在画板旁边见怪不怪,当起了看笑话的帮凶。 “你是早上没刷牙,还是吃屎了,嘴这么臭?大家都是文明人,能文明说话吗?贱人这种词儿,啧,你也说得出来,我以前没亏待过你吧?”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她让人文明一点? 请问她现在打人的举动,很文明? 不过夏如槿有一点说得没错,她以前从来没亏待过余诗曼。而且尽管她再嚣张,在余诗曼面前还是中规中矩,从不顶嘴。 因为余诗曼是她后妈的亲妹妹,也算是长辈—— 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吃错药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帮忙把这小贱人拉开!”余诗曼费力的护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抓住夏如槿的手腕。 她从小到大都是娇娇女,动动嘴皮子还行,什么时候真动过手。 面对夏如槿的发疯,她第一反应还是维护自己的形象,指使自己那群好姐妹帮忙。 夏如槿上挑的眉眼含笑,轻飘飘的扫过那几个女生。 分明是轻描淡写的眼神,却让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背脊发凉。 塑料小姐妹们怕了,脚步顿在原地。 “曼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要不先把画板擦干净,然后再跟她好好沟通?” 误会? 这些人刚刚跟她八卦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余诗曼愤愤的收回目光,咬紧牙,声音带着阴狠怒气,“夏如槿!你这么目中无人,就不怕我告诉你诗茜姐姐!” “那是你姐姐,是我后妈,要我提醒你第二遍吗?” 夏如槿笑容收了起来,声音有些淡,“果然是没头没脸的家族,挤身上流社会这么久了,还是不会说话做事。” 她拽紧余诗曼的头发,像是站着有些累,斜倚在画板旁边。 微卷的长发挡住了半边小脸,只余一个安静的侧脸和小巧的下巴,大眼睛扑闪扑闪,带着灵动和娇俏,美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余诗曼,教你个乖,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绿帽子这个词儿,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就向余正远要说法去。” “你少拿我爸爸威胁我!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迟早要被……” “咚!” 夏如槿拽着她的头发,又是狠狠的磕了下去。 这次比前两下都重,眸光里带着冷意。 余诗曼疼的尖叫,双手握紧了她的手腕,生怕她又突然发力,眼泪模糊在脸上,将厚厚的粉底划出几道沟壑。 她梨花带雨,哭得我见犹怜,让围观的人都觉得夏如槿太残暴。 乔野看了看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眉头蹙了蹙,小声提醒夏如槿,“要不算了吧,这种私人问题,我们私底下解决?” 再这么发展下去,对夏如槿不利。 对夏家的名声也极其不利。 他比夏如槿年长,对有些弯弯绕绕了解得多。 夏如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她将我的私人问题到处宣扬,我凭什么给她面子,私底下解决?” “老大……” “她造谣我给我老公戴绿帽子,损害的是夏家和霍家两家人的名声。余家小门小户不要脸,不代表我们可以不要脸。她不懂规矩,我就替余正远教她做人。” “……” 乔野噤声了。 看着夏如槿的眼神有些诧异,似乎她变聪明了不少。 而且,竟然维护霍言深了…… 原本看热闹的人心里突然了然,如果绿帽子一事属实,夏如槿肯定不会这么嚣张。 当即看着余诗曼的眼神有些怪异,原来是造谣生事啊。 夏家在帝都是高门,一举一动都广受关注。 夏如槿以前虽然花名在外,但是大多为传言,很少有实锤。所有大家对于这夏家大小姐,都是鄙夷不屑,敬而远之。 没想到被自家后妈的妹妹亲自丢脸。 这传出去,确实不像话。 夏如槿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她面子,也无可厚非。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堆在门口看热闹。 余诗曼身子一抖,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顾不上周围打量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只是,我只是恶作剧一下,毕竟全校都知道你追白艺鸣……” 第36章 我要是不做这么绝 夏如槿气定神闲,“白艺鸣是谁?” 余诗曼,“……” 她噎了一下,难不成这花瓶想抵赖不认? 还没开口,就听见乔野一唱一和,“白艺鸣不是娱乐圈的大明星吗?” “没错,那就是追星喽!麻烦你注意措辞,别给人造成误解。”夏如槿声音轻缓,挑了挑眉,“现在不少女孩子都追星吧,我为什么就不能追?” 余诗曼心里一阵凉,今天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被围观,“可以追,是我会错意了,是我不该乱说话!” “承认乱说话了?对不起三个字要我教你?”夏如槿低眸轻轻的睨着她,云淡风轻。 “你先松开我再说!”她大叫。 夏如槿微笑,手下使劲儿,“不行,万一你反悔呢。”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拽啊死丫头!”她崩溃大哭,口红糊的周围全是,张大嘴时满是狰狞。 夏如槿嫌弃的又拽了一把,将她脸转向另一边。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霍言深,对不起夏家!是我不该造谣,不该说你出 轨给霍言深带绿帽子!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她语速飞快,头皮火辣辣的疼,生怕她再来一下。 夏如槿倒没有再为难她,嫌弃的松开头发,拍了拍手,“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把画板擦干净。” 众人嘴角抽了抽,这叫好说话? 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余诗茜眼眶通红,老老实实的拿起橡皮擦画板,眼角的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 配上她那副花的像鬼一样的妆容,着实让人同情不起来。 周围的人抖了抖手臂,陆陆续续散开了。 等到画板擦干净,余诗曼那群塑料小姐妹准备去安慰,夏如槿一个眼刀飘了过去。 “还不快带你们的好朋友去补补妆?这都花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也不提醒一下,塑料姐妹吗?”这是她新学来的词儿,刚好用上了。 塑料小姐妹想吐血,话都让你说完了,我们说什么? 想气死人啊? 直到一群人扶着余诗曼出去,周围都鸦雀无声。 那群本来想指责夏如槿的学霸,也只是用眼神谴责,不敢再编排她追野男人忘了正事。 教室里鸦雀无声。 夏如槿抿唇思索了片刻,清清脆脆的嗓音开口,“上星期,因为我个人行为导致系里失去决赛名额,在这里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九十度鞠躬,声音态度诚恳。 全班,“……” 大可不必。 我们承受不起。 只要您别这么不靠谱,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听说复活赛有一个名额,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愿意主动退出这次机会。你们想要争取的,可以继续加油。” 默了一下,补充,“参赛过程产生的所有费用,乔野给你们报销。” 乔野,“???” 他还在看热闹,怎么突然被报销! “为什么啊?” 全班学霸同问,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点小心动。 夏如槿拿眼神睨他,“不是你说的,我去参赛,就给我报销交通费、住宿费、旅游费和买东西各种经费?” “没错,但别人我为什么要报销!” 夏如槿解释,“你没看到我在道歉吗?道歉要有诚意。” 乔野,“……” 同班同学,“……” 沉默三秒,前排女生突然噗嗤笑出了声,随后陆陆续续有笑声传出。 但是都是很自然的笑容,没有半点其他意味。 学霸的世界很简单。 只要你也认真学习,只要我们有共同努力的目标,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就这样。 夏如槿用别人的钱,成功打开学霸的大门。 前排那女生叫程思甜,文文静静的,设计的个人风格很突出,上次仅三分差距落后夏如槿,丢了代表系里参赛的资格。 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最为珍贵。 安静了几秒,她转头,悄悄问夏如槿,“你真的准备放弃吗?” 夏如槿刚坐下,看着画板上那隐隐轮廓,正出神。 听见这话,理所当然的点头,“我成绩不稳定,随机性比较大,如果你代表院里去参加比赛,拿奖的可能性更大。”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换了个芯儿,哪儿会什么珠宝设计啊。 她说的是事实。 在这之前,很多人也是这么说。 但是程思甜听见这话,眼神却有些不自然,默默的转过头去…… “老大,您这几天,没受什么刺激吧?”乔野淡定的看完了事情的全过程,这时候才回味过来不对劲,担心的问道。 夏如槿一脸莫名其妙,“我能受什么刺激?” “就是,余诗曼这件事,你以前可能也会生气,但也不会做的这么绝。” 而且以前的夏如槿,巴不得全校都知道她在追白艺鸣,不仅仅是追星那种喜欢,今天还特意强调只是追星。 这太反常了。 夏如槿淡淡一笑,她以前啊,从来就不是好惹的。 在寨子里她可以放毒虫用巫术,在外面虽然不敢太放肆,但打架还是会的。 上次在医院门口,余诗曼对着她的人一脸含春样,她就想收拾她了,奈何当时体力不支,暂时放过了她。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会任由她作威作福? “我要是不做这么绝,你信不信明天校园八卦就是我水性杨花,倒追白艺鸣?信息时代消息太快了,霍太太婚内出 轨这可不是小新闻。” 外面的流言蜚语比邪术还可怕,杀人于无形。 很多人即使没亲眼所见,亲耳听到,但只要大家都在传,就都会相信。 她不像原主那么傻,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搞得人尽皆知…… 她也不怕离婚,但不喜欢被打上‘出 轨’的标签。 今天之所以一反常态闹这么大动静,一是给造谣的人一些警告,让他们谨慎发言。另一个也是给余家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收敛一点。 夏彦淮还没死呢,他们就敢把她往尘埃里踩。 乔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他刚刚劝夏如槿收手,是因为不知道她这真实目的。 现在知道她并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另有深意,当即非常支持她的做法。以暴制暴,多数情况下不乏是个好方式。 不过他更意外的是—— 夏如槿这花瓶脑子,竟然能想到这些? “其实也没事儿,信息时代又怎么样?只要有你乔爷在,帖子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大众视线!” 第37章 请问我有夸你吗? 夏如槿追白艺鸣,轰轰烈烈,怎么可能没有小道消息传出来。 但乔野是谁? 乔氏集团唯一小少爷,从小专研电脑程序,对黑客操作尤为顺手。 反正他也很闲,帮她黑了消息只是举手之劳。 再有不知死活的,他直接抓出造谣背后的人,用金光闪闪的身份仗势欺人。 于是才纵容夏如槿‘流连花丛’到现在…… 夏如槿顿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 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样的!是真兄弟!” 乔野整个人抖了抖。 肩胛骨差点没让她给卸下来。 一整天,夏如槿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 就很好奇。 重生可以获取原主的记忆,为什么不能获取原主的技能? 看着画板上那些个圆不溜秋的东西,都是什么鬼。 珠宝设计? 班导看见会原地去世吧? 下午放学,她拎着本书率先冲出校门,就看到一群二十来岁的男生女生聚集在校门口,站在前面的是熟面孔。 小姑娘水灵灵的,小圆脸,扎着两个高马尾。 是那娇俏可爱的小网红。 “出来了出来了,夏如槿出来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少年高声招呼。 体校离这边不算远,小网红的朋友们下课就带着人过来了,专门堵夏如槿。她自己则负责妆容整齐,带好全套直播设备。 就等夏如槿出来,将她丑陋的嘴脸公之于众。 乔野一看到这架势,心里咯噔一声。 这他妈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说好南湖吗? 而且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动起手来也是被打的一方啊! 一边发消息叫人,一边低声安慰夏如槿,“别紧张,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先跑!我车就停在老位置,你能找到!” 说着,将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夏如槿盯着小网红的男朋友,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她男朋友脚下踩着的东西,眼睛里闪着光。 感觉到手里多了个东西,才回神,抬手看了看掌心的车钥匙。 “我上午不是说,跟她道歉,这架不约了?” 乔野警惕的看着那边,理直气壮,“我上午太惊讶,给忘了。” 夏如槿,“……” 忘了就忘了,她现在不关心这个。 她更关心的是—— “她男朋友,对,就是站在前面那男生,他脚上踩着那个是不是叫滑板?我好想要!”她声音隐隐有些兴奋。 夏如槿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儿好神奇! 只有两个轮子,站在上面不会倒吗? 还有,这种会发光的小轮子,简直太漂亮了…… 刚适应夏如槿的身份,这几天要么是解蛊练蛊,跟恶毒后妈斗智斗勇,要么就是在医院躺尸装死,以躲避霍阎王的强大威压。 这会儿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眼睛开始放光。 乔野一个头两个大。 大小姐,现在两军交战,一触即发。 您能不能换个时候讲冷笑话? 眼下正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很多行人车辆,都下意识往这边瞟,还有不少驻足看热闹的。 不远处学校地面停车场。 余诗曼刚准备上车,正好看到这边一幕。 她浓妆的眼底闪过几丝精光,随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点开那个从来没有回复过的号码,传了过去。 顺便编辑了一条信息,【言深,小槿太不懂事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在学校跟人起冲突!我怎么劝都劝不住,这是完全不顾霍家的脸面啊!】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她冷笑的收起手机。 不管是霍家别墅还是盛世大厦,距离学校都至少半个小时。 霍言深如果真来了,看到夏如槿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说不定当场翻脸。 霍言深不来,则代表他完全不在乎夏如槿。 不管怎样,都很合她的心意…… 小贱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喂,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花痴!” 小网红温燃看着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勾 引’,脸上全是鄙夷。 夏如槿回神,像是才看到她,笑眯眯的走近,“不好意思啊,我对你男朋友没兴趣,你别紧张。” “……” 那男生不是温燃的男朋友,但她也懒得跟夏如槿解释。 只是不屑的嗤笑了声,“我知道,你是白艺鸣的脑残粉嘛!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认可的点头。 以前夏如槿的一系列做法,不正是脑残的举动吗。 但是对方这说法她又不完全赞同,于是点完头又赶紧摇头,“我老公跟白艺鸣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乔野脸色微变。 这大小姐,刚夸完她聪明,马上就犯蠢。 在这么多人面前diss霍言深,不是平白给自己找话题吗。 他来不及阻止,夏如槿已经继续了…… “我老公有钱有颜,是帝都万千少女心中的男神!还专一温柔,对我百般体贴,白艺鸣怎么可以跟他比?” 她声音真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专一温柔,百般体贴? 乔野一脸懵逼,听她继续,“追星是追星,生活是生活。今后我会理智追星,尽量跟白艺鸣保持距离。” 毕竟还有钱没拿回来,不能断了联系。 “还有啊,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老公已经教育过我了,不能将自己的喜好强行加在别人身上,所以你要评价谁是你的自由,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 “而且我看了你的那些发言,挺客观的,我很欣赏你。” “……” 温燃被她这一通话打蒙了。 她戏台子都搭好了,观众也叫齐了,给她来这招?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突然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聊天?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温燃怀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拖延时间?” “笑话,我怕过谁?” 夏如槿偏着头看她,漫不经心的笑,“你也是公众人物,不至于这么不知分寸吧?叫这么多人来不过是想让我出丑,真想因为校园霸凌上热搜?” 这话从这花瓶嘴里说出来,温燃还真的挺意外。 美人眉微挑,将手上的直播设备都关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也不蠢嘛!” “过奖过奖。” “……” 请问我有夸你吗? 第38章 踩上我心爱的滑板车 二人站的近,说话内容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站得远看热闹的,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就见两人也没有大冲突,几句话就结束了。 还笑眯眯的往旁边咖啡厅走去。 好失望。 刚刚剑拔弩张的样子,他们以为会打起来呢! 到咖啡厅的距离。 夏如槿一双眼睛都快粘在那滑板上了,正面迎着酷炫的卡通图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红黑色,随着轮子滚动,五彩的光芒闪烁。 像踩着一片七彩祥云,漂亮极了…… 温燃看看夏如槿,又看看滑板,又看看夏如槿。 “你喜欢?” 夏如槿猝不及防,转头,对上那双怪异的眼神,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羞涩的点点头。 “可以送给我吗?” “……” 温燃怔神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凭什么?” 她们又不是朋友。 相反,还是有冲突的仇人。 能答应到咖啡厅坐下谈,已经是温燃的最大让步了。谁还不是小公举怎么滴,挨欺负了还要送上门倒贴? 夏如槿也没坚持,只是默默的走进咖啡厅。 沿窗找了位置,二人相对而坐。 其他人则是坐在不远处,安静的等两人谈判,乔野担心,死活要坐在夏如槿旁边。 夏如槿也不跟他计较。 点好咖啡,她正襟危坐,手臂交叠端端正正的放在桌面上,笑盈盈的开口。 “燃小姐是吧。” “我姓温。” “……” 夏如槿面不改色,“温小姐,上次打你的事儿,我很抱歉,我愿意赔偿你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要多少?” 话音刚落,温燃一张俏脸黑了几分。 她是因为刚刚夏如槿的举动出乎意料,才给她面子的。 没想到她进来就换了这幅嘴脸。 “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温燃声音冷了下来,一张小包子脸冷若冰霜。 夏如槿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霍言深说,有诚意的道歉是连带赔偿一起的。 她这么有诚意,对方干嘛还生气? “你不要钱?那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 乔野善于察言观色,看到对方越来越黑的脸,忙解释道,“温小姐,你别误会,我们老大说话直,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给钱就是侮辱?”夏如槿偏头问乔野。 乔野咬牙,“不然您觉得呢!谁上来就谈钱的,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 夏如槿好委屈。 给钱真的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眼睛亮了亮,转头一脸期盼的看着温燃,“要不,我给你个机会侮辱我?” 乔野,“……” 温燃,“???” 夏如槿朝她抛了个媚眼儿,笑得一脸大方,“你想给我多少都可以!当然,滑板能给我的话,就更棒了!” 温燃盯着面前这张笑眯眯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同一张脸,但相比上一次见面的嚣张跋扈,此刻这双漂亮的眸子全是清澈。 而且那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余光瞥了一眼窗外,黑色的房车停在路边。 那是夏如槿的保镖。 她如果只是忽悠她,似乎完全没必要…… “你认真的?” “当然!但我只接受现金,拿卡的话,会比较麻烦!”上次取钱记忆并不美好,夏如槿不想这么浪费时间。 温燃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我是问你让我提条件是认真的?” 夏如槿略微失落。 但毕竟是自己理亏,还是真诚的点点头。 “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 日渐西斜。 一道晚霞挂在天边,给独栋别墅渡上一层暖蜜色,晚风轻拂,院子里的鲜花摇摇摆摆,带来阵阵清香。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刚驶入前院,男人下车,修长的身形大步往屋里走。 助理跟在身后,拿着平板汇报项目。 客厅很安静,厨房佣人正在准备晚饭,他看了眼腕表,小青刚睡醒,缠着腕表朝他吐了吐蛇杏子,懒散自在。 像是才想起什么,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 “太太没在家?” “今天周五,太太有课,不过这个点应该放学了吧。”钱叔不确定。 按理来说,应该是早就到家了。 霍言深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 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看清楚内容后,清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怎,怎么了?”钱叔忐忑的问。 霍言深嗓音很沉,带着淡淡的揾怒,“备车,去学校。” 转身向外走的时候,正拿着手机拨电话。 言墨恭敬的帮他拉开车门。 弯腰的瞬间,霍言深余光瞥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晃晃悠悠的从远处公路飘过来,身后跟着她那低调豪华的黑色房车。 对,没错,是飘。 女孩子脸蛋儿脏兮兮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白色的衬衫上有点点污渍,衣角从百褶裙摆里漏了出来,修长白皙的一条腿儿上,大片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联想刚刚那张图片,很容易猜到,大概刚跟人打完架。 敌众我寡,输的很惨。 但是脸上还笑得很开心是怎么回事? 以及脚下踩着七彩炫烂的—— 滑板。 “踩上我心爱的滑板车,它永远不会堵车!踩上我心爱的滑板车,我马上就到家了!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夏如槿哼着歌儿,就在快要嘟断气的时候,滑板一个漂亮的漂移,溜进前院。 抬眸瞬间,脸上笑容凝固。 只见前方二十米,有巨大人形障碍物! 男人长身伫立在车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部手机,另一只手扶着车门,简单的衬衫西裤,在他身上多了些禁欲的美感。 冷邃沉寂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带着久违的低气压。 “啊啊啊啊啊!快让开,我刹不住!快让开!”夏如槿尖声惊叫,吓得瞪大了双眼。 “……” 霍言深原本一动不动。 夏如槿见他不让,以为他好心的准备接住她。 原本惊恐的眼神转变为惊讶,最后唇角又扯出甜甜的微笑,张开双臂扑向他。 眼看就要撞上,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优雅的侧身躲过。 “砰——” “哐当——” 两声巨响之后,滑板砸向车门,让半开的车门关上。 青石板地面,女孩子大字型趴着。 第39章 我不是告诉你别轻信别人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地上的人纹丝不动,霍言深眸光微闪。 默了十几秒,他低声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夏如槿趴在地上,只感觉摔下去那一瞬间,灵魂震散了。僵硬了大概一分钟,眩晕的大脑才回神。 知觉慢慢上来。 膝盖、手肘,和胸口位置,钻心的疼痛密密麻麻的传了过来。 “呜,呜呜……” 低闷的哭音传出。 她不想哭的,但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抬起头时,小脸一片惨白,鼻尖红红的,上唇被磕破了皮,沾着几根青草屑,渗出点点血丝。 霍言深心脏无意识的揪了一下。 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扶她,“很疼吗?” 他躲开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心里破天荒的升起几丝愧疚。 “你说疼不疼,你来试试!” 夏如槿带着哭腔,就着他的力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膝盖,两个膝盖都磕破了,手肘也火辣辣的疼,应该也伤的不轻。 心里一股浓浓的委屈席卷上来。 夹杂着很多不知名的情绪,哇的一声就哭了,声音破碎不成音,“霍言深,你还是人吗……我是你的结发妻子啊!你这么……这么狠,你不怕天打雷劈吗!呜呜……” 男人削薄的唇紧抿,伸手想帮她把头上的青草拿下来,但伸到一半,又无声无息的缩了回来。 夏如槿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很怕痛,他看得出来。 在前两次解蛊的时候,需要划破手指,她犹豫了很久。虽然没心没肺的笑着,但眼底的惧意掩不住。 就算昏迷了,因为护士扎针都能被惊醒,足以可见她多敏感。 刚刚她是以为他会接住她吧? 最后那一丝信任的笑容,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 可结果,等来的是他无情的让开…… 男人眸光很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都让她别轻信别人了,这小花瓶还这么单纯,就该让她得到点教训。 想是这么想,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还是不忍,想安慰她,但出口却是冷硬的几个字。 “别哭了。” 夏如槿哭得更大声了。 像是要把前几次痛过的惊慌和恐惧,统统发泄出来。 钱叔站在门口,言墨也站在车边,二人眸光都齐齐的落在霍言深身上,带着淡淡的谴责。 确实,挺不是人的…… “霍总,您哄哄太太吧。”言墨不忍心。 “先生,您抱太太起来吧,这一跤摔得结实,应该挺疼的。”钱叔也帮腔道。 “……” 霍言深头皮发麻,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背脊僵硬,默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抱住她,另一只手笨拙的将她把脸上和头上的青草屑摘下来,“好了,别哭了。” 清清冷冷的嗓音,温柔了些。 夏如槿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的像兔子,额头有汗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的。 拍干净她身上的尘土,霍言深顿了一下,起身从车里拿了张小毯子盖在她腿上,这才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抱起来。 大概是重生以来压抑得太久。 现在又难得看到冷面阎王温柔的样子,夏如槿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一发不可收拾。 霍言深一开始还为难,但是见实在劝不住,就默默的将她放在沙发上。 认真的帮她清洗伤口,然后上药。 清清凉凉的药膏涂在膝盖上,让火辣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夏如槿一边哭一边低头看他,“这么好心干什么,不如让我摔死算了!反正我也没人疼没人爱……” 最后这句话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点,不等他回答,嘴一扁又哭了起来。 男人薄唇紧抿,沉默的帮她上药。 直到所有伤口都涂上药膏,他才抬眸问她,“还有哪儿疼。”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胸口也疼。 但她没说,只是顶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超凶的瞪他。 霍言深见她不说话,把药箱收了起来。 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转头视线与她平齐,“他们打你了?” 幽冷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气势。 夏如槿抽了一下,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眼底闪过茫然,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保镖给他通风报信,校门口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摇摇头,“没有,我们和解了,温燃还把滑板送给我了。” “……”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默了几秒才想明白。 “自己摔的?” 说话的同时,视线扫过她另一边膝盖上的伤,乌青乌青的,跟刚刚摔破皮的伤口有很大区别。 那大概是在路上练习滑板的时候摔伤的。 夏如槿点点头,又抽了一下。 眼泪无声无息的滑了下来。 霍言深几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指腹帮她擦了擦眼泪,“多大人了,怎么这么笨。” “你不接住我!我以为你会接住我的!”夏如槿声音提高。 说到这个,她又委屈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带着烫人的温度,落在他的手背,浸湿他干燥的指腹。 霍言深眸光深邃幽冷,嗓音低低哑哑的,“我不是告诉你别轻信别人?” “可你不是别人啊!” “……” 带着哭腔的声音,娇声娇气的,让霍言深冷硬的心狠狠一撞。 眼底的寒冰慢慢化开,似点点碎钻洒在平静的水面上,带着惑人的光亮,像是要将人吸附进去。 半响,他才平静下来。 起身将药箱收走,掩住脸上的不自然。 他本以为夏如槿会趁机继续作,但是放好东西转头,她还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消瘦的小肩膀还不时的抽抽,落寞的让人心疼。 霍言深眸光深了些,原本往楼上走的脚步折回来,往沙发边走去。 没话找话问,“今晚有作业吗?” “我这样子还怎么做作业。”女孩子低着脑袋,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抱怨的意味。 没等霍言深开口,她又继续,“你可以帮我写吗?” 霍言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他。 小丫头仰着小脸,含水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一扫刚刚的落寞死寂,此刻燃起了几丝亮光。 他不忍心看到她失落的样子,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写。” 夏如槿瞬间开心起来,“太好了!” 雀跃又欣喜的声音,让霍言深微微一顿,不自觉的,唇角稍稍上扬。 原来这小花瓶这么好哄啊。 第40章 你跟你的仇人和好了? 一路摸爬滚打回来,夏如槿本来就很饿了。 又哭了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刚刚满心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 但是很快,她就不开心了。 手指头像是不听使唤,筷子拿不稳。手肘火辣辣的疼,手腕刚刚也有磕到,随着夹菜的动作,一点一点挑战着她敏锐的痛觉神经。 一块小排骨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她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艰难的撑着身子站起来,准备回卧室。 看到吃不到的感觉太难过了,她还不如离它们远一点。 霍言深抬眸扫了她一眼,嗓音低沉磁性,“坐下。” 夏如槿:??? 不解的坐回去,就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夹起刚刚那块挣扎了很久的小排骨,放进夏如槿的碗里。 夏如槿微微诧异,低眸看着碗里的小排骨。 细眉拧了拧,没动。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薄唇微抿,“不喜欢这个?” 他看她夹了很久。 夏如槿摇摇头,又点头,一双明亮的水眸定定的看着他,“喜欢,但是我夹不起来,手好痛哦……” 最后那个字,调子百转千回。 霍言深手抖了抖,差点没拿稳筷子。 警告的扫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夏如槿毫无收敛,嗲声嗲气继续,“你都夹到我碗里了,不如喂我呗!” “……” 见他不说话,冷漠的脸上明显写着拒绝。 她垂下眼睑叹了口气,“唉,这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应该是好不了了,吃不饱饭,我不会被饿死吧?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都说最毒妇人心,有些男人也挺狠的,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想置结发妻子于死地……唔……” 剩下的话被排骨毫不温柔的堵了回去。 男人清冷的声音淡淡,“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夏如槿鼓着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得逞。 “吾就几道,李不会这么无情!” “闭嘴。” “唔,吼。” “……” 因为手疼,夏如槿刚刚其实根本没扒几口饭。 现在有人投喂,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服务,小手指点江山,“这个,那个,我要那个……” 夏如槿也不计较他的冷脸,一双漂亮的眸子,很馋很馋的盯着桌上的美食,像小猫儿一样,傲娇又可爱。 两碗饭见底,霍言深看她还盯着他,舔了舔嘴唇。 他微微有些惊讶,“你饿死鬼投胎?” “学校的午饭不好吃,我中午就没吃饱。”夏如槿有些不好意思的告状。 “……” 霍言深默默的帮她再盛了半碗饭。 看着她略微不满的眼神,淡声解释,“不能吃太多,你饱了。” “???” 夏如槿一脸茫然,“我没饱。” “我说你饱了就饱了。”男人冷漠,声音波澜不惊。 “……” 她以前为了维持身材,饭量本来就不大。 虽然最近都吃的多,但也没今晚上这么反常。要是待会儿真撑了,还不知道又作什么妖。 霍言深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吃过晚饭,夏如槿踏着小拖鞋蹬蹬蹬率先往楼上跑。 男人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眸光深不见底,想说点什么,最终没开口。 等他吃完饭刚进书房,书房门便被敲响。 霍言深以为是夏如槿,因为她刚刚说过没法儿写作业,倒是挺积极的。清冷的眉眼不自觉缓和了些,淡声道。 “进来。” 左寒推门而入。 见不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人,霍言深微微一愣,随即眉心蹙起,“有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左寒总觉得霍总看他的眼神,略微失望。 他轻咳了声,“霍总,不是让我监视太太的一言一行?” 霍言深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开言墨送过来的紧急文件,头也没抬,淡声开口。 “说。” “太太在医院的时候,就只有白艺鸣去探望过,走的时候白艺鸣脸上很开心,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左寒咽了咽口水,有点忐忑。 本来他该事无巨细的了解,但当时太太起床气好可怕,一个眼神便将他瞪了出去。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她当时那骇人的杀气—— 跟霍言深不相上下。 本以为霍言深会不满,没想到他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漠然的嗯了声。 左寒咬咬牙,鼓足勇气继续,“接下来没有任何人探望。昨天出院后,一下午都待在花圃里,抓回来一篮子毒物,制成标本。晚上又做了一大盘鲜花饼,跟家里的佣人打成一片了。” “……” 霍言深白皙修长的手指顿了下。 这女人倒是有闲情逸致,现在不喜欢鲜花,移情别恋鲜花饼了。 “哦,对了,太太还让我把那天从狗仔手上追回的照片给她,说是想宣传一下白艺鸣的性取向。”左寒弱弱的开口。 说完话,一脸期待的看着霍言深。 只要霍总说不给,他就能理直气壮的拒绝太太。 “给她。” “……”左寒看着霍言深竟然勾了勾唇角,心底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今天是怎么回事?”男人沉声,问到了重点。 说起这个,左寒换成了迷弟脸。 “太太今天太厉害了!” “???” 他讲了她漫不经心,暴揍余诗曼的事儿,又讲了她用别人的钱包做顺水人情,跟班上的很多学霸打好了关系。 然后说到温燃的时候,左寒有些疑惑。 “太太让温燃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如果词穷了,她还可以给她递小抄。很奇怪,先前在医院时,他们的谈话看起来还很和谐。” 说起之前要他照片,想宣传白艺鸣的丑闻,他根本就没信。 二人有说有笑的,分明‘余情未了’,她怎么可能制造绯闻让白艺鸣身败名裂? 但是跟温燃的对话,又很迷…… “知道了。” 霍言深点点头,默了一瞬,“多安排几个保镖,避免她跟人起冲突。” 对上左寒诧异的眼神。 他嫌弃的加了句,“丢人现眼。” “……” 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霍言深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但听起来不容置否,“继续盯着,有事随时汇报,出去吧。” “是。” 书房门拉开,夏如槿看着左寒,眸光微微眯起。 那眼神,带着质问和谴责。 左寒不自觉的就想到刚刚打小报告的行为,背脊一阵发寒,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走出去。 夏如槿瞪着那叛徒,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大力甩上了书房门。 甩完,才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地盘。 小心的扫了一眼那人的脸色。 霍言深也正在看她,眼神带着玩味,“听说你跟你的仇人和好了?” 第41章 我老公不答应 分明是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但他似乎没有半点羞愧,还理所当然的跟她讨论上了。 夏如槿也正好要说这件事,就没计较细节。 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边,坐下。 “其实也不算是仇人,只是先前认知有些偏差。今下午我们沟通了一下,最终达成一致,成为了好朋友。” “哦?” 霍言深重复强调了一遍,“好朋友?” 夏如槿嗯了声,点点头。 既然他先提起,她就不客气了,“而且好朋友现在需要帮忙,我们得帮帮她。“ 霍言深认真咀嚼着她的措辞—— “我们?” “对啊,你是我亲亲老公,我朋友就是你朋友嘛!你看,我都把我最好的朋友派去保护你这么久了,还分什么你我呀!” 她微抬下巴,示意他手腕上的小青。 小青蛇在睡梦中突然被cue,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以示回应。 对的,没错,我主人说的有道理。 霍言深眉梢微挑,没反驳她,只是开口问,“什么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啦,就是你旗下那个盛星娱乐,最近不是有个征集歌手的节目吗?她参加了,但是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第一轮淘汰的,一般都是没实力也没话题的选手。” 他嗓音清清冷冷,淡漠又寡情,“你想让我给她特殊待遇?就凭她是你的好朋友?” “她有人气!她粉丝好几百万呢!”夏如槿据理力争。 “粉丝几百万还被淘汰,那就是实力差到令人发指。” “……” 不得不说,霍言深真相了。 下午温燃跟夏如槿提要求的时候,本来理直气壮,当夏如槿问及原因时,她脸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 吞吞吐吐道,“就是,歌声跟那些妹妹比起来,有那么一些些与众不同啦!” 当夏如槿看完她的视频剪辑,听到她的歌声。 才知道有多与众不同。 霍言深用‘令人发指’这个词形容,一点也没冒犯到她。 夏如槿此刻吞吞吐吐的样子,跟下午的温燃有异曲同工之妙,“综艺节目,要的不就是效果嘛!她虽然唱功是查了那么一丢丢,但其他方面还是很棒的!” “就,看在好朋友的份儿上,再给一次机会好不好呀?” “我都答应人家了,霍太太这名声这么不好用,你脸上也没光是不是?” “……” 霍言深看着她眼神闪躲,算是彻底明白了。 双腿自然交叠,挺直的背脊放松了些,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你在答应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种后果?” 女孩子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细声细气的声音解释,“我当时就想要那个滑板,也没想那么多。” “……” 霍言深眉梢抖了抖,那种复杂的心情又上来了。 很多时候觉得这女人很精明,算计报复的对手时毫不含糊。听左寒刚刚的汇报,她教训余诗曼时说的那些话也很聪明,不动声色的制止谣言。 就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在某些事上又蠢的要命。 因为一句玩笑话聚集一群佣人搞传销,莫名其妙对他交心交底,现在又因为想要一个滑板,就答应别人这种没有原则的要求? “夏如槿……”他欲言又止。 看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小学生模样,又不忍心批评。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是温燃说,是节目有黑幕,她才被刷下来的。趁着节目还没播,你就开开尊口就能解决啊。” 夏如槿轻声呢喃,语气带着撒娇,请求,还有些许不满的意味。 盛星最大的老板亲自开口,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一切只取决于他愿不愿意帮忙。 因为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男人不悦的皱眉,“就算能解决,我为什么要帮她?换句话来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可是我都帮过你呀,为什么不能帮我?”夏如槿反问。 “你帮我,是有利可图,想挽回霍太太这个身份。但我对你没有兴趣,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讨厌你。所以,我凭什么帮你?” “……” 夏如槿诧异的瞪大眼,正撞入那双幽深沉寂的黑眸。 似洞察一切,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然后又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就因为是事实,在感受到他鄙夷的态度时,才更加难受。 重生这段时间以来,面对陌生的环境,伪善的面孔,以及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嫌弃,她从来没觉得孤寂和彷徨。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 他亲口说讨厌她时,心里骤然升起几丝无措。 霍言深是她现有意识里,唯一一个对她有善意的人。 所以她本能的抓紧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或许是贪恋这个有价值的身份,但更多的是贪恋他和阿婆一样的亲切。 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标准要求他,而忘记了他本身对夏如槿的排斥。 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动腿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伤口,钻心的疼传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言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 从震惊到心虚,再到恍然,最后失落的垂下眼睑。 本来还后悔话是不是说太重了。 就见她动了动腿,小声的低呼了一声。 眸光微闪,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都能想象到她借题发挥开始表演卖惨了。 只见她局促的站起来,缓声认真道。 “我明白了。” “……” 他眸光愈发深邃,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艰难的站起来,拿着她那本翻都没翻过的新书离开书房。 修长白皙的腿,伴着短裙的摇晃,一瘸一拐,有点刺眼。 门轻轻合上,挡去了所有视线。 霍言深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眸光出神,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夏如槿洗漱完,直接躺在床上。 目光放空的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心情有些起伏难定。 思索了好半天,像是想起什么,猛然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嘶!” 蹭到受伤的手肘,疼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她翻出今下午那个号码,笨拙的输入消息,【对不起啊姐妹,我老公不答应。】 第42章 看不见我的任何示好! 温燃一直在等着,回消息很快,【你那什么塑料老公,这点忙都不帮?】 夏如槿默了几分钟,【要不我还是给你钱吧。】 温燃,【……】 夏如槿不理解她这省略号是什么意思,也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那边很快拨了个电话过来。 脆生生的萝莉音,“夏如槿,你是被盗号了吗?怎么总给人一股人傻钱多的既视感?” 夏如槿随口敷衍,“钱多可以,人傻我不承认。” “……” 温燃很善于捕捉情绪,从她声音里听出了几丝不对劲儿。 “我又没怪你,你怎么听起来比我还丧?”她轻描淡写道,“其实我也是随口一说,也没抱多大希望。” 二人今下午在咖啡厅聊了一阵。 温燃对夏如槿更多的是好奇,在她说出任由她提条件的时候,她提了一个不可能满足的条件。 霍言深接手霍氏以来,手腕一向铁血,对外形象刻板严谨,自律到变态。这样一个如商场神话的人物,怎么会无聊到插手旗下小公司的节目? 本以为夏如槿会当场拒绝她,没想到她思考了片刻,说可以试试。 小道消息传言,她跟霍言深婚姻不合。 但在夏如槿答应她的那一瞬间,温燃觉得消息肯定是假的。 然而现在这语气,又让温燃迷惑了…… “可是我以为他会答应的,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嘛。”夏如槿很失落。 温燃声音八卦,“所以你们刚刚吵架了?” “不算是。” 夏如槿犹豫了一瞬,开口,“他只是很平静的告诉我,讨厌我,不想帮我的忙。” 温燃,“……” 瞧瞧,她挖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霍太太亲口承认,跟霍氏集团总裁婚姻不合? “难道一个人犯了错,真的罪无可恕吗?”夏如槿声音里有些茫然,“古人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犯啥错了?” “追白艺鸣啊,你不是知道吗?” “……” 那头安静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温燃放弃了组织语言,“您倒真敢说啊姐姐!不怕我转头就给你抖出去?” “你说出去有人信吗?再说了,我可以找人黑了你的账号。” “……” 简单,粗暴。 温燃相信她能做到。 但不愧是小甜心博主,侃了几句之后,很快回归正题,“古人说的都是对的,你看我不是就原谅你了吗?” “可是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夏如槿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啦,心意到了就行。我下午送你滑板的时候,就原谅你了,不然才不会送给你。” “准确的来说,滑板是我自己抢来的。” “你不是说她送你的?” 头顶,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夏如槿扭头太猛,手肘擦过枕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她疼得呲牙咧嘴。 抬眸,正对上霍言深面无表情的俊脸。 夏如槿,“……” 默了几秒,她漂亮的眸子闪了闪,若无其事的打破尴尬。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 “回答我。” 他沉声,有些咄咄逼人。 夏如槿逆反劲儿也上来了,“关你什么事?反正你又不帮忙,管我是骗来的还是抢来的!” “……” 霍言深居高临下的看他,眸光有些冷。 他处理文件时,脑子里那道削瘦落寞的背影一直挥之不去,想着她刚摔得浑身是伤,终究是不忍心,才过来看看。 没想到刚进来就听见这样的话。 这女人满嘴谎言,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他就不该同情她! 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夏如槿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压抑的委屈没崩住,“我承认我是别有企图,但我也自认对你问心无愧!但你呢?毒舌怪,冷漠鬼,你凭什么质问我!” 刺耳的声音,一改之前的软萌讨好,让霍言深升起极强的落差感。 更加坚信她对他也有两幅面孔。 白皙的手搭在门把上,他转头冷冷的睨着她,“问心无愧?你撒谎骗人还有理了?” “你那么讨厌我,我说真话假话又有什么区别?真话你就会相信吗?就会帮忙吗?你不会!你只会死抓着以前的事不放,看不见我的任何示好!” “……” 这一通话吼完,霍言深出奇的安静。 深邃的目光淡淡的注视着她,好半天才道,“你说得对,所以撒不撒谎都跟我没关系。” 话落,砰的一声关上卧室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夏如槿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心跳加快,血液逆流,脑子里阵阵空白。 就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说不出的无力和烦躁。 她想跟他沟通,想宣泄心里的委屈,想让他放下偏见认真的看看她,正视她这段时间的改变。 但是他铁了心觉得她就是坏女人。 真心对他,他说她图谋不轨,贪恋霍太太的位置。 撒谎隐瞒,他一副被背叛被欺骗的样子,仿佛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那到底要她怎样?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场夏雨来的急促又突然,婆娑的树枝被雨水敲打,映出斑驳的影子。 夏如槿在床上坐了好久,冷静下来才去捡手机。 看到屏幕上还通着的电话,她手一顿,缓缓拿到耳边,“在?” 她一出声,那边就立刻回答,“在。” 像一直等在手机旁边一样。 夏如槿抿了抿唇,“都听到了?” “如果我说是,会被封口吗?”温燃似乎兴致很好,贼兮兮的开玩笑。 夏如槿深呼吸一口气,“挂了,晚安。” “哎哎,别啊,我现在对你们的狗屁爱情故事很感兴趣!” “……” 回答她的是冷漠的断线声。 女生宿舍里。 一位带着毛茸茸兔耳朵发箍的少女,坐在被窝里良久,看着手机屏幕一脸姨母笑。 黑灯瞎火,屏幕光映在她的脸上,有些毛骨悚然。 舍友洗完澡从厕所出来,正看到这惊恐的一幕,吓得后退半步。 “温燃,你要不要笑得这么贱兮兮的?” “我敏锐的嗅到一个大八卦!”温燃神秘兮兮的笑。 舍友警惕,“谁这么倒霉又被你盯上了?该不会还是那个夏如槿?对了,你们今下午什么情况,听说你跟夏如槿还和睦的坐在一起喝咖啡?” “嗯,我们是好朋友了,你以后别骂她了。” “……” 一直骂人的是你ok? 夜色沉如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台。 二楼书房。 男人坐在电脑面前。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修长白皙的指尖揉了揉眉心。 眼睑微抬,目光冷邃复杂的看着手腕上那件小饰品,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肆意的风透过窗户的缝隙灌了进来,带来阵阵凉意,那张俊美如神祇的侧脸紧绷,让人无端的感到森冷,孤寂。 他手指轻拂那冷冰冰的饰品。 小青被惊扰,慢悠悠的抬起脑袋,目光迷茫的看着他,吐了吐猩红的蛇杏子。 第43章 它有洁癖你们不知道啊 跟这小家伙接触不算久,但他似乎能轻易的读懂它的意思。 它在问:有事儿吗? 那懒散呆萌的样子,没有半点防备,跟那女人如出一辙。 但一想到是演的,声音便冷了下来。 “没事,继续睡。” 小青莫名其妙被迁怒,小心翼翼的阖上眼睛,重新化身为一件冰冷的物件…… 翌日清晨。 夏如槿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太太,您醒了吗?该用早餐了。”钱叔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吃。” 因为顾及手肘和膝盖上的伤,夏如槿一晚上都僵持着一个睡姿,现在感觉全身都是酸的。 声音自然也没好气。 门外安静了几秒,那谨慎的声音继续。 “太太,本家那边派人通知,今晚上家宴咱们必须准时。” “……” 夏如槿憋着一肚子火。 家宴是晚上,这么大早上喊她干什么?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钱叔缓声解释,“先生说,您身上的伤不方便,需要上药,还要重新选衣服,做造型。最重要的是,上次……” “砰!” 是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彰显着极度不耐烦,钱叔讪讪的闭嘴了。 楼下,男人一身浅色居家服,悠然的坐在沙发上,拿着本财经杂志,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 咖啡旁边是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鲜艳的鲜花,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花香混合着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抬眸,看着钱叔为难的神情,嗓音淡漠清冷,“还没醒?” “昨晚下雨了,太太可能没睡好,我等半小时再去喊她,让她再睡一会儿?”钱叔小心询问。 “算了。” “算了?可是……” 霍言深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钱叔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夏如槿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身长裙下楼。 边走边思考,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事,钱叔早上喊她,好像说了家宴,还有什么她没认真听。 整个人被起床气支配,烦躁的砸了个枕头过去。 一楼大厅安安静静。 女佣们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雨过天晴了,几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带着清新明媚的气息。 夏如槿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霍言深呢?” “先生上午就出门了,太太要用午餐吗?”一个离她最近的小女佣回答。 夏如槿点点头,无精打采的往餐厅走。 女佣手脚麻利的将午餐上桌。 夏如槿看着一桌子菜,提不起兴趣,葱白的手指捏着金属餐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粥,耷拉着脑袋出神。 她似乎听到那家宴,很重要。 他应该是出发了吧。 也是,他在霍家的处境不算好,不可能因为她,得罪一大家子人。 而且他们也要离婚了,她去不去都没影响。 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门推开,男人颀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看见她眸光微动…… 女孩子穿着樱红色长裙,微卷的长发自然披散下来,微微凌乱。跟平时灵动活泼的样子反差太大,懒散又随意,给冷冰冰的客厅增添了一抹生动的颜色。 霍言深晃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起了?” “嗯,你还没走啊?”夏如槿看到他也有些诧异。 严格来说,他们还没离婚,她今晚就必须出席他那什么家宴。可印象中,霍家那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讨厌她,她才不要有义气的跟他站在一起。 沉吟了几秒,“新的离婚协议拟好了吗?我们抓紧时间离婚吧。” 霍言深,“……” 他噎了好半天,一句话说不出。 握着车钥匙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这女人眼底的急迫真真切切,不像是欲擒故纵。 昨晚一副对他信任依赖的样子,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他自认了解她,对她那点小把戏也清清楚楚,但几次三番刷新观念,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你不是不想离?”他问。 “但是你讨厌我呀,所以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参加家宴,我膝盖疼,手也疼。” “……” 霍言深薄唇紧抿,被她的理由说服。 这符合她简单直白的想法。 “今天时间不够,要让你失望了。” 他淡声,迈步朝她走过来,“还有件事儿,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夏眠了?” ‘夏眠’二字,透着浓浓的心虚。 夏如槿疑惑的眼神,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小青生无可恋的躺在他掌心,双眼黯淡无光,肚皮都翻了出来,随着他放在餐桌上的动作,僵硬的躺成一条死蛇…… “你对它做了什么?”夏如槿问。 霍言深不说话,安静的站在餐桌前,难得的没有以前盛气凌人的气势。 钱叔跟过来,看了霍言深一眼,硬着头皮解释—— 上次抓住的女佣,嘴很严,他们通过各种方式都没能套出她背后之人。而且那女人诡计多端,身上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好几个属下都中招了。 其实到底是谁干的,霍言深心知肚明。 只是想拿出证据,在这次家宴上,让偏心的老爷子开开眼。 本来想叫夏如槿帮忙,但她没起来。 是他建议,死马当活马医,用小青去吓吓那女人,没想到小青蛇‘誓死不从’…… 夏如槿听完,震惊的瞪着他。 霍言深都能预料到她下一秒就能爆发出刺耳的嘲笑,然后用各种犀利的言辞讽刺他。 尽管再不愿承认,他现在有求于这花瓶也是事实。 他无力反驳。 理亏让他浑身不自在,背脊挺直的站在原地,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它有洁癖你们不知道啊!”夏如槿提高声音惊呼。 钱叔愣了。 霍言深也愣了。 “狗男人!竟然让我的小乖乖去接触别的女人!早知道他这么恶毒,我就不该将你扔给他,对不起啊!姐姐马上带你去洗澡澡……” 夏如槿满脸着急,捧着小青就往浴室走。 边走还便嘀嘀咕咕,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哄着小青蛇。 洁癖? 钱叔原地裂开了。 偷偷扫了霍言深一眼,他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楼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还夹杂着女孩子愤愤不平的怒骂。 霍言深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跟过去。 站在浴室门口,他看着夏如槿放了满浴缸的水,将小青放了进去,单膝跪在浴缸边,手指轻柔的帮它按摩。 “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霍言深站在门口,低声开口。 夏如槿手顿了顿,“对不起有用吗?” “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夏如槿冷嗤了一声,“你知道它对我的意义,它出事等于我出事,你能怎么补偿?” 第44章 第二次揽入怀 她一改之前软萌可爱的样子,此刻言辞犀利,不依不饶。 霍言深安静的站在门边。 高大的身影落寞颓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夏如槿本来还想奚落几句。 但看他这样,到嘴边的话愣是憋了回去。 气鼓鼓的把浴室门关上。 眼不见心不烦。 钱叔一直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直到浴室门关上,他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低声不解的问霍言深。 “有这么严重吗?” 男人默了几秒,沉声吩咐,“查查梧桐小筑这几天的钟点工,以及上午我们过去的时间段,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出现。”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小青当时的反应很奇怪。 然而现在夏如槿的反应更奇怪。 直觉洁癖只是个幌子,小青蛇经历了其他事。但他清晰的感觉到,她不想跟他说。 …… 浴室里。 夏如槿将门反锁上,才转头看着浴缸里依旧情况不太好的小青蛇。 她蹲在浴缸边,看了它好一会儿,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小青蛇周身青色的光芒亮了一下,随即很快灭了下去。 “巫术?” 小青蛇似乎才看到她,眼睛里幽幽绿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可怜巴巴的游过来。 夏如槿伸手接住它,手指掐起一个诀,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她猛的睁开眼。 “腾其萱!” 腾其萱是巫王腾其冲的侄女,巫术在同龄人中算是拔尖,而且备受腾其冲的宠爱,早年在苗地还总喜欢跟卜夏针锋相对,近些年却没了踪影。 夏如槿周身气息冷了下来,原来是外出发展了啊…… 小青委屈的蹭着她的手,仰着小小的三角形脑袋,吐了吐蛇杏子。 “你今天去的地方有问题?” 小青蛇歪着脑袋,眸光泛着青幽幽的光。 夏如槿红唇微微抿着。 除了极度阴狠的蛊虫,天生拥有破坏力和杀伤力外。 其他蛊虫是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 就算再高级的蛊,在没有主人的指令下,也不过是只普通的虫子。它们顶多在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主或者逃走自保…… 小青智力高一些,可以接收除了保护主人以外的人。 所以在察觉到危险时,它虽然不会攻击对方,但也不会擅自离开。 它当时发出过警示,想让霍言深走。但是这男人不顾它的反应,一昧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让它受到伤害。 她在它身上捕捉到的气息,是腾其萱的气息。 这女人会驭蛊之术一般,但邪门歪道的巫术倒是懂的不少,这才让小青中招…… 她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低喃。 “你说我要不要管他啊?他会不会自恋的以为这又是我吸引他注意的方式?” “……” 小青不明白,这题对它来说超纲了。 甩甩脑袋有气无力的在水里穿梭,冲刷掉刚刚沾染的浊气。 它本性属水,在水里待着是最好的修养方式。 夏如槿由着它,率先出去。 路过客厅时,看着男人坐在沙发上,她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冷漠的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霍言深看着她的背影,优雅华丽的眉眼微微失神。 一下午,夏如槿都在卧室里没出来。 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下午五点半。 品牌方送过来新定制的裙子。 钱叔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道门迟迟不敢下手,总感觉今天的太太冷淡的样子不好沟通,跟发怒时的霍言深不相上下。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霍言深刚从书房出来,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眸光微动。 “我拿进去吧。” 钱叔像看到救星一样,将东西递给霍言深。 转身离开时,像想起来什么,转头嘱咐,“先生,太太现在心情不好,身上又带着伤,您尽量哄着她一点,别又惹她不高兴。” 霍言深一个冷眼过来,“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很好?” “……” 钱叔闭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沙发上一个娇小的身影,艰难的拿着棉签给手肘上药。 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因为不顺手,手肘艰难的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看到他进来,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继续上药。 霍言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随即将衣服放下,走到她面前,弯腰接过她手上的棉签。 “怎么不让佣人帮忙?” 夏如槿不说话,掀开眸子淡淡的看他。 像只漂亮慵懒的小布偶猫,正在一旁生着闷气,见主人过来了,一脸傲娇的等着顺毛。 霍言深因为这个想法暗自好笑,抿着唇,蹲在她面前帮她擦。 伤口沾了水,隐隐有些泛白,本来面积不大的擦伤因为被水泡久了,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男人微微拧眉,声音不悦,“不知道不能沾水?” “你不是讨厌我吗?”夏如槿不答反问。 一双漂亮如黑曜石的眸子注视着他,“讨厌我为什么要帮忙?是怕我待会儿不跟你一起去家宴,你没面子?” “……” 霍言深本来还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夏如槿眼底的傲娇和期待,心里那点别扭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小花瓶是在故意发难,因为昨晚那句话耿耿于怀。 垂着眼睑一言不发,默默的帮她上好药。 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他转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帮她擦着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体贴,让夏如槿僵在沙发上不敢动。 他怕不是时日不多了? 男人动作生疏,但神情却专注认真。 身上淡淡的清香,伴随着动作若有似无的钻进夏如槿的鼻腔,几缕发丝调皮的在脸侧扫过,让她心里一阵痒痒。 将水珠擦干,他又去拿了吹风。 大概是没帮人吹过头发,他动作很笨拙,但始终很小心。 到最后熟练了,一头长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了。 “你讨厌就讨厌,干嘛使阴招!”夏如槿扒开脸上的头发,一双猫儿眼无辜的看着他,带着控诉。 真丝睡裙的肩带从肩上滑了下去,大半个香肩露出。 刚洗完澡,热气氤氲过的肌肤还带着淡粉色,白皙如玉,肤若凝脂。 搭配那一头凌乱的长发,像刚被人蹂躏完…… 霍言深眸光闪了闪,淡定的将吹风放下。 “不太熟练,下次就好了。” “没有下次了!” 夏如槿瞪了他一眼,起身就往衣帽间走。 但忘了膝盖上还有伤,一下起太猛,一个趔趄就往旁边倒。 “小心。” 霍言深眼疾手快,伸手提提溜住她,“要什么?我帮你拿。” 夏如槿靠在他结实的胸口,抬起脑袋,正撞入一双深邃温柔的黑眸,心尖儿不自觉颤了颤,声音细声细气的。 “你能不能正常点,怪吓人的……” 女孩子软乎乎的身子,第二次揽入怀。 视线落下,那双秋水剪瞳里,全是他的身影,小脸红扑扑的,红唇娇艳欲滴。 男人滚了滚喉咙,“是要衣服吗?” “……” 没等她回答,他起身径直去衣帽间。 品牌商送过来的裙子有两条,其中有一条水红色的礼裙,是按照她的身材做的,很惊艳。 但是考虑到她膝盖上的伤,他给她挑了另一件米白色长裙。 出来时,正好看到角落里堆着整整齐齐四个大箱子。 其中两个小版的,是她装现金的密码箱。 霍言深手一顿,下意识想起她下午着急的话,抓紧时间离婚…… 这是他期待的结果。 但是真到这一步,他似乎没那么开心。 拿着她的裙子出来,扔在她旁边,嗓音清冷低沉,“半个小时,抓紧时间。” 第45章 没有一个人站在霍言深这边 颀长的背影冷漠,搭配上砰的一声关门声,昭示着很不爽的心情。 夏如槿一阵莫名其妙! 这男人怕不是被下降头了吧? 换好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长裙飘飘的女孩子,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霍言深脾气差,眼光还挺好的。 整理了一下头发,看时间差不多了,拎起旁边搭配好的小手包下楼,就迎上钱叔诧异的眼神。 “太太,您就这样?” 以前夏如槿出门,哪次不是‘光鲜亮丽’。 浑身奢侈品闪瞎眼,恨不得挂一家珠宝店在身上。 现在这是,走平民路线了? 霍言深闻声看了过去,女孩子一身米白色的长裙飘飘,勾勒出轻盈纤细的身材,腰间一根红色的镶钻腰带,给淡雅的长裙增添了几分设计感。 精致的小脸未施粉黛,微卷的长发及腰,不需要加任何修饰,就让人眼前一亮。 “有问题吗?”她抬眸,懵懂的问钱叔。 “没问题。”霍言深沉声接过话。 “……” 钱叔也闭嘴了。 当然没问题,比起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扮,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车上,夏如槿偷偷的看霍言深。 通过后视镜看,通过车玻璃看,通过左右打量假装不经意的看。 男人闭着眸子假寐。 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五官立体深邃,棱角分明,此刻闭上眼睛,敛去了平时高不可攀的气势,让人忍不住亲近。 她歪着脑袋凑近,想看的仔细些。 那双眸子倏然睁开,带着拨开云雾的犀利,让人如点穴般定住。 四目相对。 夏如槿眨眨眼,再眨眨眼。 “我刚刚,看到你脸上有点,有点东西。”心虚的解释,还伸出魔爪在他脸上碰了一下,以示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但对上男人冰冷的眸子,默默的将爪子收回来,挪开一点距离,背抵在另一侧车门。 男人转头,深邃的眸子注视她,“什么东西?” “……” 一听就知道是借口,还追问就过分了。 夏如槿抿了抿唇,脸蛋儿通红,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有点好看。” 霍言深清冷如玉的俊脸,有一瞬间的错愕。 左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太太最近越来越会了。 不过他的日子也越来越难了,要不要关闭耳朵假装听不见? 还是放下挡板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思绪转的飞快,左寒选择了后者。 后座空间密闭起来,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夏如槿感觉脸上像是有一团火,烧得她耳根子都在发烫了。 霍言深也略微有些尴尬。 但是他一直黑着脸,看不出来太大变化。 车厢里安静了十几分钟,还是霍言深先打破了沉默,“滑板是抢来的,还是用条件交换的?” “嗯?” 夏如槿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还在纠结昨晚的问题。 可能是鉴于他下午帮她吹头发的示好,也或者是现在太尴尬,需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她没有继续抬杠。 “温燃答应送给我,但是她男朋友不愿给,我就抢了。” “……” 霍言深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堵在心里的不满,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又像是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 “以后想要什么,就让钱叔带你去买,别抢别人的。” 夏如槿乖乖的点头。 几秒后,又继续,“没有以后了。” “……” 霍言深一窒,剩下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家宴设在天晟酒楼。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停车场。 左寒拉开车门时,敏锐的发现气氛似乎不妙,没有想象中的脸红耳赤,反而更像是陌生人一样。 拉下挡板后,他错过了什么? 夏如槿踩着六公分的小高跟,走了有点慢,跟在霍言深身边落后半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男人又生气了。 他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在进包厢前,他突然牵住了她的手,“待会儿见了霍家人,不用多说话。” 夏如槿整个人僵住,下意识低眸看向交握的双手。 又抬眸看他,“让我装哑巴?” “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霍言深沉声解释,指节分明的大手推开了门。 “……” 夏如槿点点头,似懂非懂。 霍家人还不知道他们要离婚的事实,所以在这些人面前,他们还要维持表面恩爱的现象? 她只需要做个美美的小花瓶,衬托他的高大形象就可以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夏如槿明显感觉到原本其乐融融的画面僵住了,仿佛他们此刻的出现就是一种打扰。 包厢很大,足够容纳上百人。 但是霍家这次家宴总共来了也不到五十人。 主桌最上首,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双眸子犀利,看着二人牵着手进来,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他下首那一排男男女女,个个神情都不知收敛,嚣张肆意的打量着他们。 还有些不屑。 夏如槿视线停留在老爷子右手边那人身上,瞳孔骤缩。 握着霍言深的手紧了紧。 后者一顿,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东西袭上手腕。 相处这么几天他很熟悉它的气息。 是小青。 他侧眸诧异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子,发现他的视线正锁定在老爷子身边,那个温润优雅的男人身上。 眸色冷了几分,是霍凌宇。 霍言深敛眸,牵着她自然的走进去,对最上首的老人打招呼。 “爷爷。” 霍家老爷子,霍氏集团老董事长。 当年也是商场上的传奇人物。 凭一己之力垄断帝都的房地产建筑,揽下与政府合资的地标性建筑,且在建筑行业很快成为龙头老大。 现如今也持有集团的很大份额股份…… “你还有脸叫我爷爷!” 霍老爷子冷哼一声,让夏如槿打量霍凌宇的眼神收了回来,疑惑的看向霍言深。 霍言深似乎料到这样的状况,面色如常,牵着她在位置上坐下来。 “听说大哥前段时间差点丢了一个大合作?对于您这种运筹帷幄的人来说,可真是罕见啊!”一道俏皮的女声,阴阳怪气的开口。 夏如槿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二叔的小女儿,霍雪涵。 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听说在娱乐圈发展,是人气和实力都具备的歌手。 也难怪二叔奋力拿下星河娱乐。 “谁说不是呢,幸好二姑父及时补救,才没将这块肥肉落到其他人手上。”坐在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子一脸讨好的接话。 “……” 星河娱乐在娱乐圈算是几大巨头之一。 霍氏现在全力进军娱乐圈,收购星河娱乐,是具有飞跃性的一步。 然而这件事,却差点被霍氏最有声望的人搞砸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聊上了,字里行间全是冷嘲热讽。 夏如槿把二人打量了一番,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老爷子左手边的那对夫妇身上。 那是霍言深的二叔和二婶。 这对夫妻面容沉静淡然,唇角挂着几丝浅笑,像是幸灾乐祸看热闹,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个附和的男孩子,则是霍言深姑姑的儿子。 叫叶剑清。 以前的夏如槿端着一副清高的大小姐模样,从来没参与过霍家的家宴,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霍家这群人的相处模式。 确实如霍言深之前所说,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没有一个人站在霍言深这边。 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关于霍言深的身世—— 第46章 什么女人都能往家宴上带 霍言深是霍家长子所生,当年霍夫人瞒着霍家生下一对双胞胎,留下霍凌宇在霍家,带着霍言深独自跑路。 他是七岁时才被老爷子发现,并且接回霍家的。 倒不是老爷子有多喜欢他,正好相反,老爷子很不待见他。 接他回来,只是担心霍家血脉流落在外。 妥妥一不受宠的落魄皇子身份。 但架不住这落魄皇子争气,二十岁便拿到国外名牌大学博士双学位,回国直接进入自家集团,五年时间,吞掉不少股份,架空霍老爷子手上权利,成功成为霍家新任掌权人。 这等手腕和魄力,让霍家的旁支坐不住了。 只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霍言深又跟帝都高门夏家结亲,有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后盾,这群人彻底不敢动了。 结婚三年,他借着夏彦淮的势力,逐渐羽翼丰满,连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 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在霍家却是一把可怕的利刃。 也难怪他们排挤他…… 夏如槿悄悄看了眼霍言深,男人眸光清冷淡然,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但是夏如槿见不惯,突然不想只当花瓶了。 正在她不满之际,一直没开口的霍凌宇出声了,“雪涵,你们就别奚落大哥了。二叔疼你,将星河收购也是为了给你一个后盾。不过大哥这次做法确实有欠考虑,差点就将到手的合作拱手让人……” “是很大的合作吗?” 夏如槿突然出声,转头盯着霍言深询问。 霍凌宇被打断,这才正眼看霍言深身边这女人,眸光带着审视。 很快敛去眸底的情绪,声音温润礼貌,“这位是大嫂吧?听说最近跟大哥在闹矛盾?是因为感情问题?” “弟弟你耳朵真长,什么都能听说!” 霍凌宇,“……” 霍言深,“……” 他捏着水杯的手一紧,嘴角抖了抖。 小花瓶又要开始作妖了。 霍凌宇眼底有阴鸷一闪而过,“大嫂说笑了,要不是认识白艺鸣,还真不知道大嫂的名字能传那么远。” 狗男人上来就将她一军? 这些天夏如槿听多了这种话,脸皮也厚了起来。 现在甚至脸都没红一下。 “我不喜欢白艺鸣了,我现在喜欢‘歌手’里的一个妹妹,超可爱的。” 说完,转头笑眯眯的看着霍言深,“深深你真好,原来你那天为了收购燃燃在的夏禾娱乐,丢了这么大一个合作!” 霍言深眼角抽了抽,深深? 感觉她算计的不只是霍凌宇一个人了! 还有,夏禾的收购合约刚签,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她怎么会知道? 众人也听得一头雾水。 夏禾娱乐不是星河的对家吗? 两家公司争资源和艺人打得火热,而且夏禾处处都压着星河一头,这才导致星河的东家倒戈霍氏,同意被收购…… “说起来呀,这么大一个项目,也不是说签就能签,二叔因为雪涵的缘故,之前也没少做准备吧?好在深深最后成全了你,不然您该多失望啊!” 原本端的一副胜利者姿态的霍震庭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花瓶看似随意,轻飘飘的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抖出来,还给霍言深讨了个大方的形象。 “胡说八道!我先前做什么准备了?” “啊?没有吗?刚刚霍凌宇说你为了给雪涵一个后盾,不是说你早有准备的意思?”夏如槿一脸惊讶。 霍震庭,“……” 他阴鸷的眸子扫向霍凌宇。 后者也懵了下。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本来是想挑拨霍震庭和霍言深之间的关系。现在按这花瓶的解读,直接将矛头转向了自己?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那娇滴滴的声音更加浮夸。 “哎呀!二叔没做准备就轻松拿下了星河,那你真棒棒啊!人脉和资源比爷爷还厉害!”战火突然燃到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这把年纪,是最不服输的年纪。 因为霍言深的缘故,最忌讳别人当面说后辈比他厉害。 听见这话,骤然黑了脸,“够了!吃个饭也吵吵嚷嚷不安生!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晚辈更是不知礼数,没大没小!” “……” 夏如槿耸耸肩闭嘴,满脸无所谓。 遭到训斥的霍震庭愤愤不平,但却不敢顶嘴,狠狠的灌了一口水。 包厢里一阵安静。 霍凌宇这才认真的打量夏如槿。 这夏大小姐不是跟霍言深不和吗,现在是在帮他出气? 而且这一席话太让人意外了,完全不像她以前脑残的风格。 叶剑清毕竟是外姓人,不了解老爷子的脾性,这时候看不清眼色的还继续拍霍震庭马屁。 “晚辈终究是晚辈啊,比不上长辈的经验,照我说啊,这掌权人的位置……” “叶贱人,你不也是晚辈吗?” 霍雪涵刚喝了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边咳嗽边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如槿,你叫他什么?” “行了!” 霍震庭吼住自己这同样看不清形势的小女儿,脸色沉的能滴墨,他另一边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端庄优雅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只是捏紧茶杯的手指,泄露了此刻心里的不满。 这是叶剑清的母亲,也是霍言深的姑姑。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什么女人都能往家宴上带,看来你这些年还没懂我们霍家的规矩。”老爷子冷不丁的开口,开口便是针对霍言深和夏如槿两人。 我们霍家,自然是把霍言深排除在外。 二十多年了,他还是没承认霍言深这个长孙的身份。 夏如槿眸光一冷,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怒意,为霍言深不平。 然而霍言深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的纠正,“爷爷,夏如槿是我的妻子,不是您口中没名没分的‘什么女人’。” 他语气恭敬,但是声音却带着丝丝寒意。 夏如槿有些诧异。 这毒舌的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受委屈,倒是为她打抱不平? 老爷子冷哼一声,眼神冰冷,“这女人我没承认过,这辈子也别想进我霍家的门!” “……” 夏如槿抿唇沉默了。 夏彦淮卧病在床,夏家落败,确实不比当年的风光。 老爷子在这时候踩她也无可厚非。 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因为没享受过当年的风光无限,自然也感受不到现在的跌落尘埃。 刚刚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扯了扯霍言深的衣袖,示意他适可而止。 反正他们快离婚了,她就当今天这是一场离别宴。 “不承认夏如槿,就等于不承认我,爷爷是想将我一起赶出去?”男人轻飘飘的,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第47章 把爷爷气病你就开心了? 霍言深现在掌握这霍家的经济命脉,而且自己名下的公司也迅速发展,增值快的惊人,比霍氏旗下好多老牌公司影响力还大。 他既是霍家最讨厌的人,也是霍家最不敢得罪的人。 谁敢把他赶出去? 这句话就是赤 裸裸的威胁…… 老爷子气得满脸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二婶笑着打圆场,“言深啊,你这是说什么话!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想顶撞你爷爷不成?” “不敢。”男人嗓音清清冷冷,“我再纠正一遍,夏如槿是我的妻子,麻烦二婶记住。”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满是疏离警告,可没有不敢的意思。 霍二夫人噎住,脸色也不看。 霍凌宇轻笑了声,拿起筷子,“先吃饭吧,爷爷,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老爷子见自己最喜欢的孙子递过来台阶,当然顺势就下来了。 不过,刚刚夏如槿的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么说,你确实收购了夏禾娱乐?”老爷子声音威严,状似无意的开口闲聊。 霍言深帮夏如槿夹了颗青菜,淡淡的嗯了声。 霍凌宇眸光闪了闪,略微诧异。 旁边不少人一边倒的夸赞,果然年少有为,做事稳当什么的。 就像刚刚跟霍震庭站在一起指责他的不是他们一样。 夏如槿看着这些虚伪的嘴脸,有点倒胃口,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谁都恨不得霍言深下台或者死掉吧? 比如那个置人于死地的布偶…… 她拧着眉头,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过来。 霍凌宇单手控制着轮椅,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动作缓慢的过来,“恭喜大哥,进军新的领域。霍氏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更加蒸蒸日上。” 霍言深眸色深了些,“多谢,一定会。” “不过,听说集团海外的公司出了些状况,你忙得过来吗?不如将娱乐这块儿交给我?”他目光很深,声音轻缓,带着循循善诱。 说话的同时,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霍言深的。 刹那间,一阵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霍言深略微不适,刚准备往后退,就感觉手腕上一股更冷的气息散出去。 “砰!” 霍凌宇的酒杯四分五裂。 霍言深反应极快,往后撤了一些,身上没有半点污渍。 但是霍凌宇就不一样了。 猩红的液体顺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滑下,带着诡异的光泽,全撒在他白色的西裤上…… “哎呀,弟弟你不高兴直说呀,不用这么阴人吧?”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小脸全是夸张错愕。 霍凌宇脑子里空荡荡的,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到这贱兮兮的一声‘弟弟’。 忍无可忍,“夏如槿!” “啊?不装礼貌,不叫大嫂啦?”夏如槿气死人不偿命。 “……” 霍凌宇眸子微眯,全是阴狠。 他自认做的隐晦,也从来没出过错,但是这女人笑盈盈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安。 霍家别墅也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新消息传出来了。 直觉跟着女人的反常有关。 “只是一点小失误,大嫂不用小题大做吧?挑拨霍家的是非,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沉声,温润的嗓音冷了几分。 “如果只是你们霍家的是非,我当然管不着!但是你……” “行了。” 霍言深打断她,转头吩咐侍应生换酒杯。 又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嘱咐,“都是小事,别闹了,乖。” 声音虽然小,但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下意识以为,是因为霍凌宇明目张胆的要项目让夏如槿生气,才被她直言讽刺。 只有夏如槿清楚,他在示意她别追究刚刚的偷袭。 抿了抿唇,略微不岔。 侍应生很快上前清理了碎玻璃杯,又拿来毛巾帮霍凌宇处理身上的污渍。 空气中充斥着诡异的沉默。 老爷子看着霍凌宇狼狈的样子,一脸心疼。 转头便看着霍言深在跟夏如槿眼神交流,隐隐不悦,“不就是家小公司,交给凌宇怎么了?” “爷爷,收购夏禾是因为我朋友在这家公司,所以深深不会将公司转让给霍凌宇的!”夏如槿嗓音脆生生的,说出来的话骄横又不讲理。 她不是花瓶吗? 那她就将无脑刁钻进行到底。 反正她看这群人联手欺负霍言深,她就不痛快。 她不痛快了,那就大家都不痛快好了。 霍言深眉头微蹙,握着夏如槿的手也紧了下,他没想到她主动跳出来当挡箭牌…… “胡闹!” 一个从进门开始就沉默的中年男人开口了,语气带着责备,“你当公司是儿戏?因为一个女人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如果夏如槿没记错,那是霍言深的父亲。 “她喜欢就好。”霍言深嗓音低低的,算是表态了。 夏如槿笑容甜甜的,一脸感动,“谢谢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老爷子脸色更沉了,“霍言深!我还没死呢,你就能直接越过我做决定?夏禾就交给凌宇全权负责,就这么决定了!” “……” 夏如槿不可思议,他就决定了? 偏心偏成这样,倚老卖老,是不是太过分了? “霍氏最大的股东是我,我有独立决策权,这点无关您死了还是活着。”霍言深语气淡淡,不急不缓。 这还是第一次,夏如槿觉得他毒舌不讨厌。 “你……!”老爷子气得捂住心脏,大口的喘气。 “爷爷,您心脏不好,别生气。” “对啊,爸,您消消气,别跟这逆子一般见识!混账,还不快跟你爷爷道歉!” “大哥,您太过分了,把爷爷气病你就开心了?” “……” 一声声着急的安慰和斥责,此起彼伏。 霍言深不为所动,从容的起身,“我吃好了,接下来还有事,就不陪各位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怒斥,下一秒,一个酒杯飞了过来。 “啊!” 有人惊呼尖叫,面容恐惧。 夏如槿瞳孔微缩,骤然伸手接住。 空气中充斥着剑拔弩张。 夏如槿手心一阵发麻,转头看向那边又气又惊的老头子,小脸更是沉了几分。 如果她没看错,这是朝着霍言深脑袋砸过来的。 一个气到心脏病发的人,能有这么大力道,还这么精准? 她低眸打量着手上的酒杯,唇角微掀,推开椅子朝老头子走过去…… 第48章 为什么是A爆了? 霍二夫人正装模作样的帮老爷子拍背,看着夏如槿一脸森冷的走过来,眸光里杀气腾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退完才意识到太怂,又坚定的站了回来。 夏如槿轻嗤,“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她小脸平静,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冰冷到让人毛骨悚然。 “你……” “砰!” 酒杯重重的放在老爷子面前,夏如槿低眸看着一脸戒备的老爷子。 “霍老爷子,我家深深尊重你,这不是你不要脸的资本。我这辈子最讨厌不要脸的人,你依赖卖老也要有个度。” “你,你简直……” “你想说我目无尊长是吧?”夏如槿接过话茬,“你都没认我这个孙媳妇儿,我凭什么要认你这个长辈。” 老爷子嘴唇颤了颤,好半天吐出两个字,“放肆!” “我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夏如槿沉声,说话的同时,五指收紧。 一声闷响,酒杯在她手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着这一幕胆战心惊。 夏如槿收回手,站直身子,漂亮的眸子扫过包厢里,“从今往后,霍言深是我罩着的人,你们谁敢再欺负他,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 甩下一句话,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牵着霍言深的手慢悠悠的走出去。 刚出包厢,就对上左寒一脸钦佩的眼神。 左寒是听到尖叫声进来的。 然后就站在门口,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来没想到,太太霸气起来,丝毫不输给霍总。 直到到了停车场,他还一脸小迷弟的样子,忍不住表达钦佩之情,“太太,您刚刚真的a爆了!我第一次见老爷子这么吃瘪!” “为什么是a爆了?b爆了或c爆了不行吗?” “……” 左寒原地石化。 太太,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街边华灯初上。 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凉飕飕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璀璨的眸子异常认真。 见他没回答,转而看向霍言深。 借着灯光,她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依旧清冷俊逸。 想到刚刚包厢的一幕,夏如槿突然心了一酸。 他的双胞胎弟弟,明目张胆的算计他。他的爷爷,偏心得让人心寒。他的叔叔婶婶也是觊觎着他的位置,巴不得他跌下来。就连他的亲身父亲,也不是站在他这边……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她总觉得他多疑,不相信她。 现在才发现,他的身份和位置,注定了他无法敞开心扉相信任何人。 这么多年来,一定很累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走近了几步,小手握紧他微凉的大掌,“我刚刚说的话都算数,我会罩着你,他们谁也不能欺负你!” 霍言深深邃的眸子闪过怔然。 低眸看着抓住自己那只小手,只有他手掌一般大,紧紧的握着他两根手指头,莫名的可爱。 眸光沉寂,俊脸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从母亲去世后,他习惯了接受周围各式各样的眼光。 爷爷偏心不是一两天了,霍凌宇针对他也不是第一次,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但是在今天…… 突然被一个小女人护在身后,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视线移到她脸上,对上那双单纯得不掺一点杂质的眸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夏如槿像是才想起什么,尴尬的松开他的手,“虽然我们快要离婚了,但离婚之前,我都会尽到自己的责任,也会做到自己的承诺。” “还有啊,我也不是想讨好你,只是看不惯他们欺人太甚,你别有心理负担。” 霍言深顿了良久,才淡淡的叹息,“手疼吗?” 夏如槿,“……” 悄悄把小手藏到背后,眸光不自然到处飘。 她似乎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你,你在说什么呢!” “拿出来我看看。”他低声,嗓音低哑沉磁。 二人离得很近,霍言深微微弯腰,清冽的木质冷香浅浅淡淡的喷洒在她脸上,让人心跳都乱了几拍。 夏如槿头埋得很低,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右手伸出来。 葱白的手指有被划伤的痕迹,掌心有很深一道血痕,可能是过了太久时间,血迹已经干了,但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很恐怖。 霍言深眸光沉了沉,“逞能很厉害?还徒手捏碎酒杯,你当表演杂技?” 他一开始没注意。 刚刚才发现,她拉他时一直用的左手,很别扭。 听着他严厉的声音,夏如槿下意识想反驳。 但是一抬眸,就正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面少了平时的冰冷,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灯光迷离,夏如槿突然就咧嘴笑了。 “我没想捏碎,只是想捏破。就是那种,等我松手走出去了,酒杯才完全裂开,很酷的那种你知道吧?但当时太生气了,就,没注意力道……”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右手,默了好几秒,“先上车。” 一坐进车里,霍言深便吩咐左寒去医院。 车子刚发动起来,夏如槿就往前面探过脑袋,“左寒,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是a爆了?都是英文字母,a有什么特殊优势吗?” 左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刚刚在车外时,他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扫了一眼她受伤的右手,认真的道。 “b爆了其实也可以。” 装b过头,可不就是b爆了吗? 不过就是有点怪异…… 夏如槿云里雾里,转头茫然的看着霍言深。 霍言深无语的阖上眸子,单手撑着车窗,干净的手指揉着眉心,“下次还有这种疑问,你可以私底下问我。” “那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怎么办?” 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她还有很多没懂的,到时候不能专程来问他吧? 要是他误会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霍言深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眸光深了些,“你可以上网查,上次不是教你了?” “……” 说到上次,夏如槿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质问的眸光幽幽的锁定他,“请问你送我的电脑呢?” 霍言深沉默,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霍总想赖账?口头承诺不算数?” “没有……” “那请问什么时候给我?” “……” 他还从来没体验过被讨债的感觉。 薄唇紧抿,偏头定定的看着她,意有所指,“说出来的话,我可以收回吗?” “当然不可以!” 夏如槿提高声音,“泼出去的水,你给我收回来试试!” 本来是不容反对的意思,没想到对方一本正经的陷入了深思,“我试试。” 夏如槿,“……” 第49章 自己的锅自己背,你背! 车子很快到了帝都第一医院。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霍言深带着她走向早就联系好的急诊外科。 陆禹丞其实早就下班了,半路接到消息被叫回来。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以及她手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划伤,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就这?” 他作为国内外知名的天才外科医生,也是帝都一院的招牌,一号千金难求。这人让他大半夜加班急诊,就为了这点伤口? “嗯,她体质敏感,很怕疼,你小心点。有什么好用的外敷药,最好不要留疤。”男人嗓音清冷,详细的嘱咐。 这小花瓶很注重外表,要是留疤那还了得。 然而他这些话落在陆禹丞的耳朵里,更是震惊的要命。 眼看这医生盯着她的手好几分钟说不出话,夏如槿脸色渐渐变白,“医生,很严重吗?你老实说吧,我承受得住!” “……” 陆禹丞不是第一次见夏如槿,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夏如槿。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盛气凌人,小手抓着霍言深的手指,是下意识的依赖和信任。 不是说迷 情当红小鲜肉,正在闹离婚? 见了鬼了! 夏如槿见他一直不说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脸看透生死的洒脱样,“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能活下来已经很开心了。你就直说吧,我还有多长时间。” 陆禹丞眉梢抖了抖,狐狸般狭长的眸子扫过旁边冷漠的男人。 “你们怕不是来错科室了?” 精神科在三楼。 后者闭了闭眼,嗓音低沉无奈,“我去外面等。” “老公!” 夏如槿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着急,“你别走,我害怕!” 这声老公,惊的陆禹丞戴无菌手套的手抖了一下。 意味深长的眸光看向霍言深。 那人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小手,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留下来的可能性。 陆禹丞眸光流转,唇角牵出一抹浅笑,“行了,别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了。我先给你清洗伤口,会有点疼,忍不住的话你可以掐他。” “啊?我不想掐他,可以掐你吗?”夏如槿转头,认真询问。 “不可以。” 陆禹丞嗓音悠然,“我受到惊吓,手抖了怎么办?” “……” 夏如槿点头,表示理解了。 陆禹丞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样子,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清洗伤口的过程中,夏如槿紧拽着霍言深的衣角,脑袋埋在他的腰腹处,但手却伸得直直的,小模样像英勇赴死。 陆禹丞一阵好笑,用棉布沾了碘伏帮她清洗伤口。 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伤的?” 霍言深默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一道闷声闷气的声音,“表演杂技。” 陆禹丞动作顿了一下。 抬眸怪异的看了眼霍言深,“霍太太窘迫到要靠卖艺为生?” 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夏如槿瑟缩了一下小手。 “别动。”头顶传来低哑的嗓音。 夏如槿就不动了,抱着男人的腰,偏头跟陆禹丞闲聊,“对啊,听你的口吻是他朋友吧?你来评评理,他欠我一亿一千万和一台笔记本,还想赖账,像话吗?” “不像话。”陆禹丞中肯的回答。 说完还谴责的瞪了霍言深一眼,才继续,“他为什么欠你一亿一千万?” “我救了他属下的命,还帮他干苦力!”夏如槿愤愤不满。 “哦?这么厉害?”陆禹丞惊讶,好听的嗓音循循善诱,“怎么救的呢?还干什么苦力了?” “当然厉害……啊!!” 夏如槿失声尖叫,“疼死我了,你是个假医生吧!” 陆禹丞,“……” 上个药而已,有那么疼? 他严重怀疑这小丫头只是不想继续他的话题了—— 十分钟后,那只小手被缠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纤细的手指头像蚕蛹一样。 她反复看了看,拧眉不满。 “两天后换药,到时候霍太太过来,直接打我电话就行。”他说着话,指节分明的手指抽出一张名片,朝夏如槿递了过去。 夏如槿伸手去接,一只大手横空截住了名片。 “换个药而已,就不麻烦陆医生了。” 霍言深嗓音冰冰冷冷,说着话,拎起椅子上的夏如槿就往急诊室外走。 夏如槿像只没骨头的软泥怪,柔弱的倚在他身上,转头一脸惆怅的问陆禹丞,“医生,这样就好了吗?我真的没有生命危险?” 陆禹丞面容严肃,“幸好送来的及时……” 霍言深一个冷眼扫过,将他准备的一大堆吓人措辞堵了回去,咽了咽口水。 “不然伤口都该愈合了。” 夏如槿,“……” 她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我的追问,“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很不舒服,脑袋阵阵发晕,腿也有些软,根本站不直呢!” “那是你没吃晚饭,饿的。”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杞人忧天。 夏如槿怔了一下,漂亮的眸子微眯,“你还好意思说!我整个晚餐就吃了一颗青菜,那么一大桌好吃的,你不能帮我夹点肉吗?你以为我属兔子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青菜。 阿婆以前为了让她多吃蔬菜,将小青菜做出各种花样,她为了不扫她兴,勉强会吃一点。 但别人做的,她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你以前不是喜欢青菜吗?”霍言深低眸看她。 “那是以前!现在的夏如槿,已经不是以前的夏如槿了!你要学会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我!”夏如槿认真的解释。 霍言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得到回答,夏如槿得寸进尺,伸出魔爪缠住了他的脖子。 “自己的锅自己背,你背!” 女孩子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仰着一张小脸,笑盈盈的看他。漂亮的眸子里似藏着星星,璀璨得让人晃神。 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霍言深低眸看她的眸光很深。 夏如槿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哎呀,不背就不背嘛,我自己走……啊!” 话没说完,她感觉身子腾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惊慌的小脸顿时笑靥如花,抱紧男人的脖子,“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冷血!” “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他沉声,嗓音有些哑。 夏如槿点头如小鸡啄米,“嗷嗷嗷。” “……” 陆禹丞站在急诊室门口,双手环胸,一手捏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看来是他消息太封闭,错过了好多趣事啊。 第50章 小打小闹而已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道路上飞驰。 夏如槿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单方面跟霍言深和好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心满意足的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做了一个噩梦—— 霍老爷子扛着一把大刀,怒气冲冲的到了别墅,他们刚下车,他就大喝一声。 “混账东西,通通砍了!” 霍言深先下车,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了她一脸。 身后站着一群霍家人,笑得幸灾乐祸……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左寒的声音,“霍总,太太,到了。” “小声点,让她继续睡。” “……” 夏如槿猛的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霍言深站在车前,弯腰准备抱她,就见她突然‘诈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嗓音低哑,不动声色,“醒了?” “完了,你爷爷好像来了!”夏如槿迅速下车,小身板儿挡在他面前,一双戒备的眸子四下扫过。 经她这么一说,霍言深才注意到院子里。 真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眸光一沉,是老爷子的车…… 夏如槿站在车前,看着不远处那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车辆,脸上全是茫然。 一瞬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别墅里,灯火通明。 看来客厅里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没事儿,进去吧。”霍言深揉了揉她脑袋,揽着她往屋里走。 钱叔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汇报,“先生,老爷子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情绪似乎不太好。” “嗯。” 霍言深淡声应道。 进门先给夏如槿拿了拖鞋,贴心的帮她换上。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听着身后开门的声音,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在家宴中途离开?” “私事,爷爷大晚上过来就是问这个?” 霍言深嗓音淡淡,说完轻轻拍了拍夏如槿的头,“先上楼去写作业,我让刘嫂给你煮宵夜。” 夏如槿眸光一亮,“我想吃牛肉面!” 男人轻笑,“好。” “……” 夏如槿开开心心的就准备上楼。 刚跑到楼梯口,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沙发上一身低气压的老爷子,想到那个血腥的梦。 抿了抿唇,笑盈盈的开口,“老公,爸爸情况好多了,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你要腾出时间陪我去接他哟。” 声音嗲声嗲气的,但眼神却不时瞟向老爷子那边。 意料之中的,老爷子身子僵了一下。 霍言深眸子微眯,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她,正好捕捉到她眼底得逞的笑容,微微愣神。 他这小花瓶是担心他被为难,搬出岳父帮他撑腰呢…… 无奈的勾唇,“知道了。” 等夏如槿上楼,霍言深才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老爷子收起惊讶的表情,一双精明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他,“夏彦淮情况有好转了?” 有眼线汇报,前几天刚下了病危通知书。 不是说撑不过这个星期? 这么快又能出院? 霍言深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低低的嗯了声,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 “不出意外,下周可以出院。” “……” 得到准确的回答,老爷子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怔怔的看了他好半天。 随即冷笑,声音阴狠,“难怪这么硬气,是觉得他醒了,你又有靠山了?” “他醒不醒,霍氏都由我做主。”霍言深的冷淡的口气,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姿态,眸光冰冷没有半点情绪。 老爷子噎了一下,比起刚刚的怒气冲冲,现在底气明显弱了些。 “我也是为了集团发展着想。霍氏刚进军娱乐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没必要死咬住这块儿不放。凌宇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准备,一定能比你经营得更好……” “他如果一开始就光明正大问我要,我或许会给他,但是现在,不可能。”霍言深语气不容置否。 老爷子眸光微眯,“你什么意思?” “霍凌宇私底下那些小动作,我不信爷爷不知道。” “……” 话一出,老爷子沉默了。 老脸有些讪然,但很快掩饰好,“商场如战场,想要上位各凭本事。我不管谁搞小动作,我只要看最后的结果。” 那义正言辞的样子,生像是为霍凌宇要公司管理权的不是他一样。 霍言深挽唇,眸光比刚刚更冷了几分,“既然各凭本事,那您现在这做法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交出来,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老爷子恼羞成怒,声音也变得狠辣,“她新看上的小明星,叫温燃是不是?我可以让她彻底从娱乐圈消失!” 矛头直指夏如槿,让霍言深眉心微敛。 老爷子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长。 他也是今天才了解夏如槿求情的那艺人的名字,老爷子这么快就知道了。 声音沉了沉,“您要是拉的下脸和一个小辈较劲,请便。” “你……!” 老爷子看他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眯起了眸子。 半响,勉强平复下怒火,语重心长道,“他是你同胞兄弟,因为你的突然出现,已经失去够多了,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他一心想要说服霍言深,见强硬的行不通,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霍言深抬眸,平静的看着他,“我的同胞兄弟,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还该让着他?”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声音严厉,“小打小闹而已,至于说的这么严重?” “他在我别墅安插眼线,用巫蛊邪术想置我于死地,爷爷觉得只是小打小闹?”霍言深沉声,嗓音清冽如深秋的寒霜。 老爷子听到邪术,骤然站了起来。 声音也提高,“放肆!什么邪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不是无稽之谈,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霍言深自然的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嗓音低沉危险,“夏伯伯有救,那奶奶也会有救。您最好不要让我查出证据,否则,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 老爷子身子晃了晃,脸色很难看。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吓得。 “你,你……!” “钱叔,天色晚了,备车送爷爷回去。”他沉声,对一旁的钱叔吩咐。 态度强硬,不容置否。 钱叔恭敬的上前,“霍老先生,请。”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颤着食指指着霍言深,“逆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 “……” 听到这话,男人蜷着的手指收紧。 清冷的眸子染上了点点猩红,声音带着肃杀,“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如果不是他当年专制的带走他,母亲也不会死。 他是杀人凶手,霍震远是帮凶! 霍家这群人,都该死! 第51章 你,喜欢我吗? 夏如槿回房间后,并没有心情写作业。 艰难的洗漱完出来,坐在沙发上,回想刚刚那个梦,心里隐隐担忧…… 那死老头该不会把霍言深怎么样吧? 听钱叔说,今早上是想让她去审问静怡,让她交代出幕后的主人,然后在老爷子面前讨一个公道。 由此可见,他是在意这老头子的。 但是今天晚上这一出,她就是眼瞎也看得出来老爷子偏心。哪怕霍言深真的拿出证据,他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今天她看到霍凌宇的第一眼,就确定他有问题。 那是长期跟巫蛊之术的人打交道残留下来的气息,而且是老熟人—— 腾其萱。 他俩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好在她现在换了副躯壳,小青可以掩藏气息,那边暂时还没察觉出她的存在。 敌在明,她在暗,很好办事。 但霍言深如今的处境,就不太好了…… 夏如槿正出神,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忙站起来,冲到窗户边看了一眼,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别墅大门,车速很快,彰显着车主不愉悦的心情。 挑挑眉,转身往门外跑去。 客厅里灯光很暗。 霍言深还是那身简单的衬衫西裤,背脊微微弯曲,手肘撑着膝盖,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 夏如槿踏着小拖鞋下来,悄悄的走到他旁边。 男人手指顿了下,然后头也没抬。 空气中充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夏如槿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知道怎么开口。 默了几分钟,手指悄悄掐了个决,闭上了眼睛。 她跟小青能灵识共通,所以轻而易举窥视到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也清晰的感受到最后时,他骤起的杀意…… 猛的睁开眼睛,正撞入一双幽深的黑眸。 夏如槿张了张嘴,安慰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你别抽了,不是要吃宵夜吗?” “夏如槿。”他喊她,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夏如槿站直了身子,“到!” “你看到我在霍家的处境了,也知道我脾气怪异,很难相处,还不想离婚吗?”他嗓音低低的,掺杂着几丝哑。 夏如槿抿了抿唇,看着他也很认真。 “有人跟我说过,真心不会骗人的。你对我好,我感受得到。” 女孩子目光干净纯粹,眉眼弯弯似天上的新月。 霍言深移开眸子,嗓音低沉黯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夏家的人,我需要夏家的帮助。” 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盘旋上升,他低垂的眉眼在烟雾缭绕中,格外的朦胧性感。 夏如槿舔了舔唇,走近,蹲在他面前。 “但是爸爸卧病在床,还力保夏家的人,是你。”她仰着小脸看他,细声细气的开口,“每个人都有坏的一面和好的一面,把坏的一面尽情展现给坏人,但也别忘记自己还有好的一面呀。” 男人不说话,抽完了一根,将烟蒂碾灭在玻璃烟灰缸,又点燃了一根。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他唇间的香烟,以及那盘旋上升的烟雾,最终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什么味道啊?” 霍言深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深邃幽暗的眸光注视着她,“尝尝?” 夏如槿顿了一下,甜甜的笑了,“好啊……” 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下,男人深嘬了一口,捏着她的下巴,骤然压了下去。 薄唇相抵,呼吸缠 绵。 烟草的味道,夹杂着男人清冽的气息,准确无误的灌入。 夏如槿僵在原地,两只小手还扒拉着他的裤腿,望着近在咫尺的黑眸,像浩瀚无边的大海,要将她吸附进去。 呛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咳咳……霍言深,你……” 他低笑一声,潋滟的眸底荡漾着几丝温柔,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女孩子小脸通红,盈盈水光氤氲的黑眸,又惊又气,狠狠的瞪他。 然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像是引人施虐。 霍言深眸光深了些,“尝到了吗?还要不要?” 他碾灭手上的烟,伸手去拉她。 夏如槿下意识往后退,“不要了!” “乖,你要。” 说着话,将人一把捞到腿上,低头直接吻了下去。 狂风骤雨般,疯狂的攻城略池,似乎想将她的全身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薄唇贴上的瞬间,夏如槿脑子就宕机了。 不同于刚刚的呛人,这次像是要将她的魂儿吸出来。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她仿佛陷入了真空,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的惊人。 良久,就在她快窒息的时候,他离开她的唇。 夏如槿红着一张小脸,轻喘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亲我?” “嗯,亲了。”他眸光染上了猩红,嗓音黯哑。 “……” 夏如槿懵了,默了一会儿又不确定的问,“你,喜欢我吗?” 霍言深顿了顿,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喜欢吗? 他对这个定义没有明确的认知。 七岁前,他跟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辛苦,但却是他人生中最鲜活的时光。七岁后,他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算计、鄙夷、刁难、不屑……人生全变成了灰色。 他只知道往上爬,得到的更多,才能让无能为力的事情更少。 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离开。 从小到大,他只学会争权夺利,只学会挣开霍家这个光鲜亮丽的枷锁,却从来没学过,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怎么喜欢一个人…… 骤然面对这个问题,他有点为难。 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流光溢彩的,带着期待。 他滚了滚喉咙,搂紧她的腰,又俯身轻啄了一下,“你希望我喜欢吗?” 夏如槿也是同样的茫然,只是一本正经的警告。 “喜欢我很危险的,喜欢了就不能后悔,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霍言深眸光很深,指腹摩挲着她殷红的唇,追根究底,“那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四目相对,夏如槿脑子里像是有一束束烟花绽开。 她心脏骤然一紧,“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离婚?只是因为我的有钱,霍太太的身份很方便?” “……” 夏如槿不说话,霍言深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刚刚涌上来的所有冲动,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声音降了一个度,“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夏伯伯快醒了,你还是帝都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 第52章 被人制成了虫干儿? 人有时候就很奇怪。 在对对方没有想法时,毫不介意给她不切实际的身份和地位。 但真当自己在意了,反而开始斤斤计较。 所以,如果她不是单纯的想留下,那他不想让她占着霍太太的位置了…… 夏如槿沉默良久,“我不知道想不想你喜欢我,但我知道,我不想你讨厌我。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我会离婚的,不会赖着你。” 虽然她很想赖着他—— 女孩子小脸黯然,在说到他讨厌她时,眼底的星星似乎灭了。 霍言深心脏微微缩了一下,又想吻她了。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淡淡的烟草气息,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神经。 夏如槿脑子里飘飘然。 他的气息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些着迷。 小手攥紧他的衬衫,缓缓的闭上眸子,垂下眼睑的那一刻,她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夏如槿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的将霍言深推开。 男人喘 息很重,顺着她的眸子看过去—— 小青还缠在他的手腕,将三角形的脑袋撑了起来,定定的停在他们脸侧,疑惑的望着他们,吐了吐的蛇杏子…… 霍言深眸底的火热渐渐褪去,很快恢复了墨色。 刚涌上来的情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看着小青蛇带着三分嫌弃七分不满。 “它有偷窥癖?” 开口嗓音很哑,又欲又性感。 二人距离很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数喷洒在夏如槿脸上,勾起刚刚那个侵略性十足的吻,她脸红的要命。 “大概,有,有吧。” “……” 小青超委屈。 它能感受到夏如槿的情绪波动,以此来判断她是不是遇到危险,或者受到威胁。 但是刚刚,夏如槿心跳飞快,分明是紧张害怕,但却伴随着几丝欣喜雀跃,让它一时拿不准她到底处于什么境地。 而且这男人也是它该保护的人,不能直接攻击。 太难了。 所以就犹豫的观望了一会儿。 偷窥癖? 它才没有好吗! 男人脸色有些沉,带着欲求不满的委屈,抱紧夏如槿,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 他是疯了,竟然想相信这满嘴谎言的小丫头片子。 仅仅一个星期时间。 她推翻了他的所有认知。 她分明是夏如槿,但是又跟夏如槿完全不一样。蠢得让人心动,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让人无可奈何。 早就下定决心离婚的。 但是今晚上,她的信任和偏爱,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所有冷漠溃不成军。 明知道可能不真实,但就是不想放手。 不知道喜不喜欢,反正不讨厌…… 想到她刚刚黯然的话,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 “什么?”夏如槿没听清。 被他抱在怀里,她心跳加快,脑子丧失了思考能力。 低眸看着埋在自己脖颈的男人,紧绷的下颚冷毅,侧脸轮廓完美,特别是喉结滚动的样子,又好看又撩人。 夏如槿咽了咽口水,这男人,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呢。 霍言深握着她腰的大手收紧,嗓音黯哑重复,“昨晚上,对不起。” 夏如槿才想起来手肘和膝盖上的伤。 他一道歉,她就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也没有很疼了,你以后别躲开我就好了。” “我是说,我讨厌你那些话。” 霍言深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潋滟的眸子。 夏如槿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所以你不讨厌我啦?” “嗯。”他点头。 像是觉得别扭,又补了一句,“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 那双直勾勾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欣喜和不可置信,让霍言深也心情好起来,薄唇微勾,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饿不饿,还吃不吃宵夜?” “吃!”夏如槿重重的点头。 霍言深面不改色的帮她整理衣裙,然后将人拎起来,“牛肉面吗?等着,我给你做。” “你做?你做?” 夏如槿重复好几遍以表达自己的震惊,“你给我做?” 夭寿啦!光风霁月的大总裁,每分每秒财产都在递增的便宜老公,要给她做宵夜! 男人眸光压着暗火,拍拍她的脑袋,“这种话不要重复很多遍。” 夏如槿,“……” 看着他颀长高大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这种话怎么了? …… 另一边,书房。 男人坐在轮椅上,五官温润优雅,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优雅如画的气质。 “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消息?” “是的,只是隐约听说,静怡的身份暴露了。”黑衣保镖站在书桌前,恭敬的回答。 霍凌宇冷笑,干净的指尖把玩着一枚蝎形戒指,嗓音温雅淡然,“霍言深能活着出现在家宴,这女人就已经死了。” “那,需不需要……?”保镖做了一个狠辣的手势。 “不用,他问出来又能怎么样?昭告天下,我利用邪术置他于死地?”他笑容轻蔑,有恃无恐。 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诞之说。 在未知的领域,愚昧的群众会下意识选择排斥。 他就是关明正大对付他,他也无可奈何?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今天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气息,让这只向来嚣张的蝎子都退缩了…… 温柔的抚着食指上的戒指,声音阴冷,“查查他最近接触了哪些人。” “是。” “还有,查查夏如槿。” 他眸光微眯,直觉这个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他点开消息,是一张图片,上面赫然是夏如槿晒在院子里那一排排蛊虫,画面冲击力太强,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些毒虫,都是花大价钱训练出来的。 每一只都价值连城,而且有一定的攻击力,足够自保不被环境天敌误伤。 现在这是,被人制成了虫干儿? “二少,怎么了?”保镖看他脸色有变,恭敬的问。 “……” 霍凌宇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撼,挥挥手让保镖出去,迅速将照片转发出去。 手机铃声很快响起—— 他开口便是质问,“你不是说它们都很厉害,一只蛊虫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的战斗力?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顿了几秒,低沉的女声不可思议,“你是说,这是我们养成的那批蛊虫?” “对,就是刚运送过去那批。”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除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果断否决,“不会,她已经死了!纵观苗地,就连蛊王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这张图片肯定是假的!” 第53章 你觉得他们会救你?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七上八下。 养蛊人跟蛊虫之间有直接联系,但前段时间,她跟它们失联了。 所以看到这张图片才会急忙拨电话过来问。 难道苗地又有高手出现? 这想法才冒出来便被她否定。 原家那群老东西,从原殊然夭折之后,已经几十年拿不出像样的练蛊高手了。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卜家出了一个怪胎。 但那女人运气不好,出现在族人的必死名单上。 在上次的战乱中,连带本命蛊一起被炸的粉碎。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她不可能回来…… 这么一想,她才安慰了些。 “我现在已经在帝都了,忙完手上的事就过来。闪电会保护你的安全,别自乱阵脚。” 闪电就是他手上那只毒蝎。 他定了定心神,将那只蝎形戒指戴在食指上,才低低的嗯了声,将晚宴的情况说了一下,闪电竟然被吓退了。 那头疑惑,“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没有,很清晰,闪电当时完全没有抵抗之力。”霍凌宇沉声。 “……” 那头沉默了良久。 解释道,因为苗地那场夺权之战,现在有不少人流落在外,不出意外他应该是遇到了同类。 能让闪电害怕,还能让她没有察觉的蛊,只有蛊王的赤练。 应该是原家的人来了。 聊了几句,那边承诺会尽快见面,才挂了电话。 初夏的夜,微凉。 书房里安静,几缕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男人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盯着自己的双腿,温润的目光像毒蝎一样森冷阴毒。 霍言深,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还顽强! …… 这边,夏如槿心满意足的嗦完第三碗面条,揉着圆滚滚的肚皮,往椅背上一靠。 “啊!幸福!” 说完,又笑容谄媚的望向投食者,“还有吗?” 这句话,已经是问第三遍了。 霍言深薄唇紧抿,将大碗放在桌面上,嗓音淡然,“家里以前,饿着你了?” “唔……” 夏如槿认真的思考,“没有,钱叔和刘嫂人挺好的,女佣姐姐们也很好,对我都很照顾。” 以前的夏如槿随心所欲,一不高兴就恶整女佣。 亏得大家心地善良,才能跟她和平相处。 转念一想,似乎霍言深说这些人都不可信,那也有可能是安插的尖细太多,他们还没完成自己的任务,被迫忍着她…… 霍言深听着她这官方的发言,看她一会儿愧疚,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的样子。 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对方定定的看着他。 “你还吃吗?” 夏如槿目光落在他碗里,还有大半碗面条,暗示意味十足。 霍言深低眸看着自己的碗,因为光顾着喂她,只吃了一两口。但即便如此,也是他吃过的啊。他有洁癖,没有跟人分食一碗的习惯。 没想到她提出这种要求,有些诧异,“你想吃我这碗?” 夏如槿连连点头,眸子里满是期待。 让人不忍拒绝。 默了几秒,霍言深端起了自己的碗,冷声别扭道,“撑到了不许闹。” “不会不会,这才多少点啊,我以前能吃五碗!”夏如槿笑得眉眼弯弯,开开心心的张嘴。 霍言深手微顿,凝视着她漂亮的小脸。 好歹夫妻一场,不刻意关注,很多生活习惯也是了解的。 他只记得她饭量很小。 特别是在有暗恋对象之后,每天都怀疑自己胖了。 五碗?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能吃五碗?” 夏如槿噘着嘴嗦面条的动作也僵了一下,随即淡定的将面条全部嗦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那个静怡,肯定是霍凌宇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是一样。”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也不追究。 “所以在进门之前,你知道他会有动作,才让小青跟着我?” “嗯嗯。” “他过来敬酒,做了什么?”霍言深问。 他当时感受到了危险,正准备避开,但没想到小青蛇这么厉害,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空气里交锋的碰撞,他能清晰的感受到。 低眸看向手腕上的小东西。 它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见他看它,友好的吐了吐蛇杏子,以示打招呼。 这家伙跟它主人一样,单纯直白…… 他眸光暗了暗,“还有今天下午,它是不是出事了?” 夏如槿伸出缠得像蚕蛹的小手,点了点他的手背,示意他继续喂。 霍言深不动,询问的眼神很明显。 夏如槿大概是吃饱了,底气也足了,“就算你突然关心他,也掩盖不住你欺负它的事实。”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声,一道青光闪过,小青回到了夏如槿的手上。 “所以今晚我决定不让它跟你睡!” “……” 霍言深抿唇,看着她的眸光很深。 客厅里一阵安静,佣人们早就识趣的回房间了。 暖色的灯光落在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漂亮得摄人心魄,让夏如槿移不开眼。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刚刚旖 旎的一切,耳根悄悄红了。 “还,还给不给吃了?”不给她就回去睡觉了。 “饱了吗?”他淡声问。 夏如槿垂眸看着碗里的面,舔了舔唇角,“我可以吃完。” “那就是饱了。” “……” “去洗漱,早点休息。”男人放下碗筷,冷声吩咐。 夏如槿不舍的看着香喷喷的面,好言好语打商量,“不吃完浪费了。” “浪费了也不给你吃。” “……” 靠,还是人吗? 夏如槿站起来,踢开椅子转身便走。 有本事在她手痊愈之前离婚! 否则她吃穷他! 正厅恢复了安静。 霍言深看着面前的大半碗面条,优雅的眉眼沉静,陷入了深思。 翌日清晨,薄雾缭绕。 夏如槿心里记着事,五点准时醒了过来。 早上是灵气最浓郁的时候,不管是练蛊还是施术,都是极佳的时刻。 洗漱完轻手轻脚的出门,避开了所有佣人和保镖的视线。但也没察觉到,二楼阳台上,一道清冷的目光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夏如槿循着小青的记忆,到了一座庄园门口。 抱起脚底下的滑板车,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戒备相比霍家别墅来说,松了很多,而且可能没雇佣人,周围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大摇大摆走进去,直奔关着静怡的地下室。 大概是见识过更残酷的,所以面临血腥恐怖的环境,她眼也没眨。 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你背后的靠山很厉害,你觉得他们会救你是不是?” 第54章 我是你祖奶奶 清脆的嗓音,让女人缓缓抬头。 一个星期不到,静怡脸上没了当时的精明和刻薄,只剩下苍白和死寂。 扫了夏如槿一眼,然后慢悠悠的转过头去,不予理睬。 她身上没有任何伤,所有的摧残都是精神上的。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有人一定会来救她。她只需要安静的等着,不花力气应付任何人。 夏如槿眸光微眯,指尖弹了只小虫子出去。 随即慢悠悠的开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没完成任务,他们已经放弃你了?” 女人死寂的眸底有波澜闪过,依旧沉默。 “看来很自信啊,你跟对方有什么交易,让你这么笃定?” 夏如槿也没期待她回答,只是歪着脑袋自顾自的继续,“我猜,他说喜欢你,说会娶你,会让你成为霍家的少夫人?” 静怡拧眉,危险的眼神盯着她。 “看你这幅表情,我是猜对了。”夏如槿挑挑眉,“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骗你?” “……” 静怡不回答,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能这么确定,足以证明你有万无一失的措施。是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情蛊,所以你觉得他这辈子非你不可?”夏如槿语出惊人,直接道破她心中所想。 静怡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声音干涩,沙哑难听得紧。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情蛊是一个女人交给你的,说用那东西就能拴住他的心。” “……” 静怡眼底的震惊已经渐渐染上惊恐。 夏如槿说的一点没错,这是师父特地送给她的。 前几天她还通过特殊方式给她传话,让她只要咬紧牙关,一定会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而且她也清楚,只要她一天不开口,霍言深就一天不会动她。 “啧啧,你就没想过,那个女人,跟你心心念念的男人,早就私底下……” “胡说八道!”静怡尖声惊叫,有些急。 夏如槿挑挑眉,“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没点动静是不是?” “他,大概,只是还不知道。” “可能吗?霍言深昨晚去参加家宴了,他活着出现在家宴上,不明摆着你事情暴露了吗?笨蛋,你被人家利用了呢。” “不会,他中了我的情蛊,不会背叛我的。”静怡慌了,但还强行镇定。 “那万一,情蛊是假的呢?” 夏如槿淡定的声音,击垮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情蛊其实不算是假的,但要看看是谁的。 看着静怡一脸懵逼的样子,夏如槿唇角稍稍勾起,温声解释,“你知道什么是情蛊吗?情蛊是苗地女子生来就带有的一种蛊。你是外来人,怎么可能给霍凌宇种情蛊?显然她是骗你的啊,他俩早就勾搭成奸了,还是你牵的线哦……” “闭嘴!你闭嘴!” 静怡声嘶力竭,脸色惨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才是骗我!” “说你蠢你还真蠢,这招数我当年都玩儿烂了!腾其萱那点本事,也就骗骗你这种人!”夏如槿语气轻蔑,带着一股子鄙夷。 她刚刚给静怡身上放了寻息蛊,能感应到她接触过的所有蛊虫。毕竟她不练蛊,通过接触过的东西,能看出些端倪。 果然,她在她身上嗅到情蛊的气息。 她一个外来人,怎么可能有情蛊,联系腾其萱那点损招,轻松的就推测出来龙去脉。 腾其萱为人极其自负,这辈子很少栽跟头。 少有的失误,都是栽在卜夏手上。 她对卜夏的态度,又仰慕又害怕,但却从来不承认。 小时候,卜夏有新衣服,她会照着买。 长大后,卜夏有新爱好,她也会照着学。 就像个讨厌的小尾巴,虽然照着学,但又非要跟她对着干。就是典型的,非要跑到别人的领域,学习别人的专业,还想用别人的专业打败别人。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忍。 她从来斗不过卜夏…… 卜夏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种骗局都是小儿科。 她都不屑使用的招数,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上当,简直笑死了。 当‘腾其萱’这名字从夏如槿嘴里出来,静怡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噗!” 她急怒交加,猛的吐出来一口鲜血。 夏如槿眸光微眯,等她无力绝望的摊倒在地上,才慢悠悠的走过去,伸出食指抵在她的额头,念了几句苗语…… 上次小青是在这里受伤的,所以腾其萱肯定来过。 她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等她彻底崩溃,从她身上追踪腾其萱的气息就行了。 静怡学过一点巫术的皮毛。 仅仅这点,足够给夏如槿发挥的余地了。 很快,她手一抖,收了回来,“真想不到,那臭丫头还没藏私,连借舍都教过你!” 这次她还真猜错了,腾其萱就没来过。 只是用秘术,借用了静怡的身子。 周围磁场的改变,引起了小青的注意,所以才极力示意霍言深离开。 也幸亏是借舍,要是腾其萱亲自来,小青都阻止不了。 从昨晚上老爷子和霍言深的话里夏如槿得知,霍言深的奶奶昏迷不醒,也跟巫术脱不了干系。 霍老爷子心里有数,却选择隐瞒。 霍凌宇跟腾其萱勾搭在了一起,屡次三番置霍言深于死地。 还有夏彦淮受害,也不知道有没有参与。 霍家这潭水,够深的啊…… 看着趴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她眸光微冷,“你伤了小青,我本来应该杀了你。但看在你也没几天了,就放你一马。” 话落,转身往外走。 静怡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低声断断续续的开口。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如槿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头。 静怡声音里满是不甘心,“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本来在她的计划里,一切都天衣无缝。 霍言深会死。 霍凌宇自然而然的成为继承人。 她有自知之明,就算做不了霍家少奶奶,至少能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毕竟霍凌宇对忠心的人,出手都很大方。 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破坏了一切。 眼底含着怨恨,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她在霍家待了这么久,对夏如槿很了解。这女人绝对不是夏如槿,夏如槿没她这么阴险。 “这是两个问题,你要斟酌一下,最想知道哪个答案。”夏如槿纠正她。 静怡,“……” “当然,我有一个万能的答案,可以同时回答你两个问题。” 夏如槿像是自己想明白了,欣喜的转头,在静怡期待的眼神下,一字一句,“我是你祖奶奶。” 第55章 要么不离婚了呗! 不管是巫术还是蛊术,她都凌驾在她之上。 且苗地人从不外出的秘术她学到了。 那她就是第一位外来弟子,叫她一声祖奶奶,不亏…… 静怡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夏如槿耸耸肩,无辜的拉上大门。 “小青青,姐姐刚刚a吗?有没有a爆了?” “你以后啊,乖乖听姐姐话,谁要是欺负你,我们就去搞死她!” “你看那女人,心里承受能力真差,这就被气吐血了……” 她一边跟小青蛇聊天,一边往一楼走。 刚踏上楼梯的最后一步,抬起眼眸,脚步当即僵住——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双腿随意交叠,背脊挺得很直,靠在沙发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个平板。 难得的休闲装扮,圆领卫衣休闲裤,每根头发丝儿都透露着优雅。 但那张漂亮的阎王脸,此刻沉得不像话,幽深的眸子像是一滩冰封的死水,寒意逼人。 原本空旷宽敞的中式客厅,此刻变得逼仄起来。 令人窒息…… “早,早上好啊。”夏如槿僵硬的扬起小手打招呼,“你也出来晨练呀,真巧!我看到这片庄园没人,里面有好多漂亮的花,就进来看看!” 她是花瓶嘛! 看到花就挪不动脚! 可以理解啦! 空气里充斥着尴尬和沉默,男人幽深的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 好半天,就在夏如槿笑容快维持不住的时候,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开口,“过来。” 哎?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夏如槿惊讶又忐忑的挪着小碎步过去,站定在他两米开外。 “站近一点,怕我?” “……” 笑话! 她这辈子怕过谁? 扬了扬下巴,大胆的往前迈了十公分。 霍言深看着她这小动作,原本冰冷的眼底染上了几分暖色,唇角稍稍提了提,但很快压了下去。 声音冰冷寡情,“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就,就随便走走啊。”夏如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自然。 她能说她读取了小青的记忆? 她能说她连他这些天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男人本就多疑,曲解她让小青跟着他的好意是其次,要是怀疑她监视他,不当场掐死她? 想到这里,原本迈过去的脚,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霍言深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削薄的唇微抿,没说话。 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能洞察一切,让夏如槿有点心虚,又悄悄后退了一步。 好半天,男人似乎轻叹了口气,“手机交出来。” “……” 夏如槿不明所以,自知理亏也不多问,迅速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 “卡和现金也交出来。”他继续。 夏如槿本想拒绝,但想想自己也没多少现金,卡也没怎么用过,于是一并放在茶几上。 霍言深稍稍直起身子,指节分明的大手拿起茶几上的东西,认真看了一会儿,往身后一递。 左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弯腰狗腿的接过。 “随便走走,便走到五十公里以外的近郊区,我看你精神不错,那待会儿就自己走回去。”男人轻飘飘甩下一句话,起身往门外走。 夏如槿,“……” 反应过来意思,惊恐的瞪大眼。 他在说什么混账话! 看着那道冷漠孤傲的背影,夏如槿犹豫了三秒,猛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是来接我回去吃早饭的对不对?别开玩笑了,你看我这双漂亮的大长腿,能用来走路?那显然只是装饰品啊,走回去不得断了!” 霍言深幽深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腿上,嗓音冰冷没有一点人情味儿,“断了也好,省的到处跑。” “……” 夏如槿抽了抽嘴角,还想说什么。 视线落在门口她的滑板上,小脸满是纠结。 她不敢松开手,万一这男人真走了不管她怎么办? “你就踩着这个过来的?”大概是感受到她突然停顿的脚步,霍言深视线也落在滑板上。 夏如槿飞快的跑过去抱起来,然后抓紧他的手,“没有,我打车过来的,门外那段小路才是滑进来的。” 他的手掌很大,她抓不住。 担心被甩开,于是耍心机的钻进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女孩子小手软乎乎的,猝不及防扣紧他的手,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整个人僵住。 低眸看过去,眉心轻轻蹙起。 夏如槿想,他大概是洁癖又犯了,“我洗手了,刚刚也没用这只手抱的滑板,不脏!” “你刚刚用这只手碰过她。”他沉声。 夏如槿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静怡,刚刚她用食指碰过她眉心。 心里猛的一跳,“你监视我?” 霍言深脸色不变,“夏禾娱乐收购,你怎么知道的?” “……” 互相监视,半斤八两。 夏如槿刚刚站稳脚跟的理直气壮,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 声音讨好,“哎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担心我出事才注意我的一举一动的!老公你对我好好哦,好感动,要么不离婚了呗!” 晨曦初上,几缕阳光洒了下来,树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剔透的光,清风拂过,拨开淡淡的薄雾。 女孩子小脸灵动,喜形于色,变脸极快。 分明虚伪至极,却不让人反感,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他眸光深了些,嗓音低低哑哑,“我考虑一下。” 考虑? 可以考虑? 不是一口拒绝了? 直到上了车,夏如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偷偷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刚好撞入一双深邃幽冷的眸子,带着审视和疑惑,心里咯噔一声。 “你,我……” “问出什么了?”他没纠缠之前的问题,淡声问。 夏如槿心里松了一口气,犹犹豫豫道,“这女人,是霍凌宇的姘头。按道理说,他们俩应该是先勾搭上的,但是腾其萱又横刀夺爱,形成了复杂的三角恋关系。” 腾其萱心狠手辣,没有道德廉耻。 她想要什么,便不惜任何代价抢到手,包括自己徒弟的男人。 刚好霍凌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性格阴狠,不折手段,在静怡和腾其萱之间,果断选了更有价值的后者。 于是二人勾搭成奸,把静怡当枪使。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三角恋,毕竟有人到死,都差点不知道真相。 好在她善良,去提点了一二…… “腾其萱是谁?”霍言深突然问。 第56章 她又不是我亲妈!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是联系夏如槿的说辞,以及她专门跑这趟,直觉这女人不简单。 眸子危险的眯起。 或许,他身边这离奇的一切,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夏如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腾其萱,思索了片刻,用最简单的语言给她定位,“霍凌宇的新姘头。” “……” 面对霍言深的死亡凝视,她淡定的看向窗外。 假装四处看风景。 手机铃声打断了车里的压迫感。 霍言深收回目光,接起电话,是医院打过来的,说夏彦淮醒过来了。 车子调转方向,直奔医院。 vip病房里。 进门便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余诗茜坐在病床边,手上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红唇微微上扬,低垂的眉眼挡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一副温柔恬静的样子。 要不是苹果皮断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真以为她内心多平静。 中年男人倚在床头,四十多岁,周身气势强大。 比起之前濒死的样子,此刻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双眸子精明锐利…… “言深来啦?”浑厚的嗓音,微微沙哑。 霍言深走近,挺拔的身姿站在床前,“嗯,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比面对霍老爷子的态度,恭敬温和了许多。 夏如槿诧异的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爹呢。 “医生说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他摆摆手,生死看淡,不甚在意。 眸光落在夏如槿身上,“小槿最近给你添麻烦了。” 她最近闹出的那些荒唐事,余诗茜都跟他说了。 听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说话的同时,严厉的眼神瞪向夏如槿。 “我才没有,我最近乖得很!” 夏如槿抢先回答,说话的同时,还凑近了两步,抓紧霍言深的手。 后者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很配合。 夏彦淮眼底闪过错愕,茫然,很快便欣慰的笑了,湿润的眼睛有些浑浊,“好啊,这样挺好的,这样我走了也放心了!” 夏如槿看着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她很能体会到夏彦淮此刻的心情,那温暖的目光,跟阿婆看她是一模一样。 鼻子酸酸的,喉咙有些涩。 晃了晃霍言深的手,“深深还说,迫不及待的等我毕业,想给我一场超盛大的婚礼,让整个帝都都知道,我是他的亲亲小心肝儿。” “……” 霍言深小心肝儿颤了一下。 低眸看着身边这一脸笑靥如花的女人,嘴角抽抽,好半天失语。 她还真是,什么话都编得出口。 也不臊得慌。 夏彦淮哈哈大笑,“你啊,闹了这么几年,终于开窍了!” “可不是吗?我以前就是眼神儿不太好,看不到我亲亲老公的好呢!擦亮眼之后啊,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死曾经的自己!” “……” “爸爸你要好好的啊,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要长命百岁,抱小孙孙呢!” “你这丫头,这种话说出来也不知羞!”夏彦淮假意责备。 夏如槿一脸淡定,大气的劝他,“这有什么羞不羞的,您这个年纪,正好是抱孙子的年纪嘛,不用不好意思!” 言辞间,似乎根本没搞清楚孙子谁来生。 霍言深低眸看她,嗓音黯沉,“孙子不现实,外孙倒是可以。” “……” 夏如槿转过头。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底的戏谑和玩味,然后脑子瞬间清醒,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从二人进来,余诗茜就成了背景板。 这时候看到二人的互动,更是惊讶的苹果都没拿稳。 ‘哐当’一声。 坑坑洼洼本就不平静的苹果,直接掉到地上。 “抱,抱歉,手滑了。”温温柔柔的一句话,缓解了夏如槿的尴尬。 她转头,对上余诗茜震惊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要翻车。 不是说好被逼还钱的吗? 刚刚那段即兴秀恩爱可不像是被逼出来的! 夏如槿目光忐忑的扫过夏彦淮,扫过霍言深,再看向余诗茜,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于是,接下来的闲聊时间,夏如槿很忙。 在夏彦淮看过来的时候,她要表现出对霍言深浓情蜜意,小两口恩恩爱爱。 在夏彦淮走神,余诗茜看过来的空挡,马上转变成对霍言深满脸厌恶。 霍言深频频无语,几度怀疑这小花瓶精分了。 或者是,又唱什么戏? 夏彦淮身体不好,说了一会儿话就犯困,看着他疲倦的脸色,霍言深带着精分小妻子准备告辞。 夏如槿站起来,将余诗茜脸上的狐疑尽收眼底。 然后笑盈盈的看着夏彦淮,“爸比,你可以给我一点钱钱吗?”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 余诗茜先是茫然,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着夏如槿眼底全是鄙夷。 这花瓶确实长能耐了,学会迂回战术,从夏彦淮这里下手。 万幸,她对霍言深确实没什么心思。 唇角忍不住缓缓上扬…… “妈比,你笑什么?”夏如槿偏头,疑惑的看余诗茜。 余诗茜,“……” 霍言深,“……” 眉梢微抖,这是她自创的亲昵称呼? 认真的还是故意的? 夏彦淮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胡闹!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 她以前跟余诗茜关系还挺好的啊,今天光明正大的骂人? 刚刚还想说她懂事了,原来还是不知轻重! “我跟余阿姨表示亲昵啊,不可以吗?”夏如槿满脸茫然,“爸爸可以叫爸比,妈妈为什么不可以叫妈比?” 夏彦淮无言以对。 “你该不会想让我直接叫她妈妈吧?她又不是我亲妈!嘤……算了,爸爸想让我叫,我就叫吧!”夏如槿一副我委屈我不说的小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霍言深唇角带笑,低眸掩住眼底的精光。 他大概明白她的企图了。 夏彦淮默了好几秒,才无奈道,“就叫阿姨,别捣乱。” 他当年跟余诗茜只是一个意外。 亡妻走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越线。 但在一次酒局上,不小心着了道,迷迷糊糊的被人送进房间,醒来就跟这女人滚在一起了,周围全是记者媒体…… 夏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他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 好在他先前名声一直不错,所以就算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公开把这女人娶进门,又做了些弥补的事情,堪堪压下舆论。 然而这些年来,他对余诗茜并没有好感,只是给她身份和尊重。 叫妈妈,别说夏如槿不高兴,他也绝对不同意。 第57章 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余诗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姹紫嫣红,眼底飞快闪过阴狠。 “小槿还是小孩子,童言无忌,不碍事的。不过你刚刚问你爸爸要钱,是干什么?”她笑容滴水不漏,进一步试探夏如槿的态度。 夏如槿不动声色的瞥了霍言深一眼,支支吾吾道,“就,爸爸病了之后,二叔都不给我零花钱了,想买的东西很多嘛!” 夏彦淮宠女儿,就算嫁人了,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没断过。 所以她这会儿要钱,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待会儿我让管家给你转,想买什么就买,爸爸养得起。”他语气宠溺,就差把纵容二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太棒了,谢谢爸比!” 夏彦淮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还是不适应女儿突如其来的甜糯粘人。 眉眼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但还要维持威严正经的样子,“嗯,要多少?爸爸再给你凑个整。” “九亿。” “咳,咳咳……” 一口水呛在喉咙,夏彦淮被差点被噎死。 余诗茜着急的上前,帮他拍着背顺气,低垂的眼睑掩去了所有的得逞。 夏彦淮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不可置信的道,“你再说一遍?” “九亿啊!我们家难道没这么多钱?” “……” 枯瘦的手指捏着水杯,极力控制住不往她身上招呼。 夏如槿怕怕的往霍言深身后躲。 以前的夏如槿挥金如土,以前的卜夏也没拥有过这么多钱,所以在两辈子的理解力加起来,都让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霍言深说给她一个亿还挺轻松的啊。 怎么一开口,她爹就恨不得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小槿被我宠坏了,才会没轻没重,您别介意。”霍言深伸手,将小丫头捞进怀里。 夏如槿低着脑袋,做不开心模样。 夏彦淮深呼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夏如槿。 但他没漏掉霍言深那占有欲十足的语气,很好,他女儿就该这么宠着。 当然,他是宠不起了…… “我累了,要钱找霍言深去。” 夏如槿一脸不依,“爸爸,别呀!我不能找他要,我……” “小槿,爸爸要休息了,别任性!” 余诗茜温柔的打断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压低声音,“晚点姐姐帮你想办法,先出去!” “……” 夏如槿一脸不甘心,被霍言深带了出来。 医院走廊里。 夏如槿挣开霍言深,没精打采的往前面走,背影沉重又落寞。 “小槿,你等等!” 她转头,正对上余诗茜关心的眸子,“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钱?” 夏如槿低着头不说话,余光警惕的扫了一眼霍言深。 余诗茜很快会意,转头朝霍言深开口,“霍总,我跟小槿一起去吃个午饭,您要不就先去忙?” 大概是夏彦淮醒过来了,她端着夏家主母的姿态,说话硬气了不少。 男人眸光流转,没离开,反而上前揽住了夏如槿的肩膀,低眸淡淡的注视着她,“我不忙,她的事最重要。” “……” 夏如槿诧异的抬头,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眨了眨眼,嘴一扁,很快换上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余诗茜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霍言深逼迫的。 “哟,看这么紧呀!那我也不好耽误你们,就说两句话的功夫还是有吧?”她笑意浅浅,打趣道。 男人沉声,“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语气淡淡,带着威胁。 余诗茜面对他强大的威压,下意识胆怯。但越是这样,她就越相信夏如槿的话。 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取得夏如槿的信任。 “也不是什么秘密啦,就是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霍总不方便听。”她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就不信他还要纠缠。 霍言深没说话,但也没动。 只是垂着眼睑,定定的看着夏如槿,带着审视。 就在余诗茜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其他新招的时候,霍言深开口了—— “给你半小时。”他揉了揉夏如槿的头发。 “……”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夏如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余诗茜,又恢复了那副骄横跋扈的样子,“找我什么事?” 余诗茜看着她这反应,不可思议。 “你很怕他?” “我怕他?笑话!我凭什么怕他!”夏如槿扬了扬下巴,声音提高,极力掩饰着不自然。 余诗茜笑了。 拉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小槿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姐姐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夏如槿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说出原因。 霍言深让她还钱,否则不同意离婚,就这么一句话,其他什么都不说。 但余诗茜自认掌握了一切,无需再问…… 只是毕竟是这么大笔钱,她还是再三确定,“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离?我听曼曼说,你前几天还在学校里维护他,跟她发生矛盾。” 夏如槿突然就炸了,“你还好意思说余诗曼!就因为她蠢,到处传我跟白艺鸣的事情,才会让我到现在都离不了!” 这么一说,余诗茜就懂了。 感情动手打人,只是拿余诗曼出气。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这件事是曼曼的错,回头我会教训她。” 余诗曼稳了稳心神,一本正经道,“小槿,你也看到了,这么大笔钱你爸爸根本拿不出来,眼下只有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 “对。”余诗茜点头,“但是我要问余家要钱,所以必须走法律程序,你给我打个欠条。” “……” 夏如槿骂人的脏话卡在嗓子眼儿,憋得脸颊通红。 简直长见识了。 本来就是她欠她的钱,现在成了借给她? 她猛的站起来,脸上全是陌生和震惊,“你果然跟霍言深说的一样恶毒!让我离婚了还背上一笔债务!” “我……” “他说你不安好心,我还在帮你解释!” 夏如槿转头直奔病房,“我要去告诉爸爸,你讹我!你故意讹我!这钱本来就是我借给你的,你竟然要我打欠条!” 她急得快哭了,像是才发现真相,又惊又怒又失望。 余诗茜脸色猛变,拉住她,“小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我怎么会骗你,我只是,我也没办法啊,这都是余家的意思……” “难道那些钱不是余家借去的?” 夏如槿声音尖锐,“我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有,说的清清楚楚是余家借的!我要告你,我要告你们全家,让霍言深的律师团队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 余诗茜脸色彻底变了,这花瓶来真的? 第58章 什么破祖训! 她从白艺鸣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想法就是筹够钱让夏如槿赶紧离婚。 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她就多了更多时间考虑。 昨晚上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就是让夏如槿打欠条。 她想了一大堆说服她的理由。 但万万没想到,还没开始,她就这么大反应! 夏彦淮突然醒了,而且全程是霍言深的人在看守,她没有任何接近的机会。 明明从夏如槿这里很好下手,但是这死丫头又飘忽不定…… 霍言深! 都是霍言深! 他到底打什么算盘! 余诗茜现在是真的慌了,完全丧失正常思考,只想让夏如槿冷静下来。 “小槿,你先听姐姐说。你想想我是什么样的人,再想想霍言深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轻易让人挑拨?” 夏如槿没说话,一双冷眸还是怀疑的看着她。 余诗茜再接再厉,“这样,这九个亿,我来想办法!我尽量不让余家知道,我自己想办法给你凑齐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夏如槿厉声。 “是是,算是我欠你的,我保证还给你,你别这么急性子。” “……” 算她欠她的? 夏如槿听着她这措辞,差点动手打人。 这女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余阿姨,不是我性子急,是你这做法,跟霍言深料的一模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她失望的看着她,痛心疾首。 余诗茜满脸慌乱,“我……” “你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一周之内,你把钱打到我卡上,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告诉爸爸。” 九个亿,余家砸锅卖铁也得给她凑齐。 因为不管是告诉爸爸,还是让霍言深出面讨债,都是他们承担不起的后果。 余家还想在帝都立足,就绝对不敢得罪她…… 这女人到这时候还想吸她血,简直太让人恶心了。气得脑仁儿疼,她连戏都不想跟她演了。 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留下余诗茜一个人在原地,满脸茫然,想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霍言深这些反常举动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喜欢夏如槿了? 正午的阳光耀眼,温度却不怎么高,路边的香樟被晒得发亮,树叶儿在风中摇摇晃晃。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医院门口,车身在阳光下折射着锃亮的光。 夏如槿刚过去,左寒便过来帮她拉开车门。 “气死我了,简直是气死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怎么能让人恶心到如此地步!”她一屁股坐上车,开启碎碎念模式。 霍言深坐在旁边,手上拿着平板看资料,闻声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余诗茜让我给她打欠条?说借给我钱?我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长见识了!” “……” 左寒坐上车,就听到这憋屈的抱怨。 一边发动车子引擎,一边好奇问,“打什么欠条?” “她欠我钱!”夏如槿没好气。 左寒不明所以,“那该让她打欠条啊!如果太太不了解流程,可以找律师协助您。” “就是她欠我钱,现在我让她还给我,她说要问余家拿钱,所以让我给她打欠条!”夏如槿语速飞快的纠正,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 左寒,“……” 没听明白,但感觉就,挺不要脸的样子。 闭嘴了,专心致志的开车。 霍言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多说话,依旧用平板处理公务。 车厢里安静,音响里的轻音乐欢欢流淌,让夏如槿身上的暴躁渐渐平息下来。 手肘抵着车窗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景物飞逝,默默的在心里编排大戏。如果余诗茜真的耍赖,她有的是法子搞死她。 “手机给我。”她转头,突然对霍言深开口。 男人转眸睨着她,眸光清冷淡然。 夏如槿对上那道温凉的视线,霸道酷炫拽的姿态顿时蔫儿了,声音软了些,“老公,把手机给人家用一下下啦,我想翻翻跟余诗茜的聊天记录还在不在……” 嗲声嗲气的调子,让左寒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稳了稳心神,他强迫自己要淡定,要习惯这样的太太。 因为霍总貌似挺喜欢。 透过后视镜,果然看到后座某人眉梢抖了抖,一言不发的将早上没收的手机还给了她。 夏如槿狗腿的双手接过手机,声音带着小雀跃,“谢谢老公!老公英明神武,宽宏大量!千秋万代,举世无双!” 屡次语出惊人,霍言深已经处变不惊了。 甚至平静的夸了她一句,“词汇量不错。” “那当然!我最近除了练蛊,也有在认真学习的好不好。”夏如槿随口回答,低头捣鼓手机。 左寒突然想起,“对了,太太您不能用点非科学力量让她就范吗?” 联系这几天的相处,左寒知道夏如槿有些特别的本事。先前本来对这个领域充满恐惧,因为她的屡次帮忙,也变得更加好奇。 霍言深眼底也闪过疑惑。 夏如槿头也不抬,“苗地祖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些对付普通人。” “哼,什么破祖训!这些年我们有多少兄弟折在……” “左寒。”霍言深低声,打断了他的话。 左寒不岔的噤声。 夏如槿翻聊天记录的指尖微微顿住,转头看着男人清冷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落了进来,洒在他的身上,侧脸线条完美,有棱有角,凌厉的眉眼,微抿的薄唇,宛如神祇般完美。 分明很近,但却像是隔着车窗看窗外的阳光,明媚却没有温度。 想到他昨晚跟老爷子那些对话,心里微微一酸…… “我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奶奶吗?” “什么?” 霍言深抬眸,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夏如槿猛然回神,弱弱的将手机放下,严谨措辞,“就是,我嫁给你这么久,昨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见你家人。我记得你跟奶奶关系最好,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记忆中,霍言深的奶奶重病,一直在静养。 但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按照昨晚霍言深放的狠话,霍老爷子应该也不知道。 说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霍言深根本不相信她,能带她见奶奶的几率为零。而且可能因为这个要求,更加怀疑她居心叵测。 “我就是觉得,毕竟夫妻一场,别到了离婚,都没见过你的家人,挺遗憾的。当然,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她摆摆手,慌乱的解释,“我也不是特别想见,就随口说说。” 第59章 给我一点基本的信任 男人清隽的五官有些怔然,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深邃的眸微微眯起,声音危险。 “不想见?” “……” 夏如槿点头,但敏锐的察觉出霍阎王似乎情绪不对。 头点到一半卡住,抖了抖唇角,半响憋出一句话,“我,该不该想见呢?” “你自己想不想见不知道?”他声音染上了几分厉色。 夏如槿默默的往后挪了一点,后背抵着车门,“我是想见的,但这不是怕你怀疑我居心叵测嘛!” “我知道我信誉度不高,也不聪明,在你眼里很容易被人利用。” “以前我不敢保证,但从上次跟白艺鸣采风回来之后,我是真心真意的想帮你,我比你更想揪出幕后的主使!” 最后那句话带着很重的情绪。 即使她脾气再好,在一次次真心遭到怀疑之后,也会生气。 何况她根本算不上脾气好。 重重的剜了他一眼。 生怕他察觉不到她生气了,又重重的剜了一眼。 然后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窗外,“管你信不信,这是实话。以后我也不会跟你分享秘密,也不会瞎好心处处为你着想了!” 她这么酷,这么恶毒的人,屡次为他着想,他竟然不懂珍惜? 太气了! 霍言深眸光定定的注视在她身上,突然唇角勾了勾,淡淡的朝前面驾驶座开口。 “左寒。” 左寒会意,忙放下隔板,将后座隔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夏如槿警惕,全身上下都写着防御,“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很厉害的……” 话还没说完,男人长臂一伸,轻松的将她拎过来放在腿上。 “所以你是因为怕我怀疑你,才不告诉我为什么知道梧桐小筑地址的?”他低低哑哑的嗓音,带着笑意。 夏如槿没出息的脸红了,“你,你……” 你是会读心术的吗! “还有夏禾娱乐的签约。” 男人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与自己对视,眸光幽深沉寂,薄唇轻启,“说说,怎么知道的,嗯?” 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清冽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亲密的姿势,挑战着她的全部感官。 头皮发麻,看着那妖冶性感的薄唇,她咽了咽口水,本能的闪躲。 “我,我就是随便一猜……” “随便一猜就猜这么准?霍太太这么厉害?”他低声,清冷的嗓音像是碰了玉石,迷得人神魂颠倒。 “我当然厉害了!我……唔……” 夏如槿脑子乱如麻,还没想好措辞,男人的吻就压了下来。 不同于昨天的情动失控,现在更多的是威胁和挑逗。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霍言深放开她,嗓音黯哑性感,“再撒谎试试,嗯?” 夏如槿心脏都停止了,只是下意识逃离。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但怎么也挣不开。 两个人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将她一寸一寸燃烧。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心惊。 挣扎了好半天也纹丝不动。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嘟着唇抱怨,“你凭什么亲我!” 阿婆说,这么亲密的举动,只能跟喜欢的人做。 这人根本不喜欢她。 就算昨晚道歉了,也只能表示不讨厌。 女孩子鼓着腮帮子生气,两颊通红,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像含着连绵细雨,让人不小心摔了个跟头。 霍言深眸色沉了些,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淡声解释,“我们是夫妻。” “可是我们要离婚了!”夏如槿双手抵着他胸口,保持距离。 “不是还没离吗?” 说着话,他勾唇凑近她,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没离之前,我们还是夫妻,你必须履行所有的夫妻义务。” “包括,更进一步的亲密。” 夏如槿心脏狂跳,直觉他说的更进一步不是什么好事。 脸烫的像是要燃起来,心脏狂跳,“你,你你!” 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带着侵略性的欲 望,危险又霸道,不像只是说说而已。 夏如槿被吓到,企图跟他讲道理。 “你又不喜欢我……” “你是我老婆,跟喜欢有关系?”他沉声笑,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 夏如槿小身板颤了颤。 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渣男!” 鼓着腮帮子,水雾弥漫的眸子扑闪扑闪,坚定而缓慢的吐出一句话,“你就是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 “而且你不喜欢我还敢动我,你就是找死!” 她一副笃定的样子,勾起了霍言深的兴致,“想杀我?让你的小宠物再咬我一口?” “才不是!我有的是方式让你死!” 她气呼呼的瞪他。 话是这么说,但更像小孩子拌嘴一样,没有半点威慑力。 霍言深淡淡的挑眉,“怎么死?” “我,我……” 夏如槿脑子一片空白,明明组织好的语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能带着小青重生,就一定带着情蛊。 她想警告他,要是不喜欢她还强占,必定万劫不复。 情蛊是苗地女子与生俱来的,说是蛊毒,其实更像是诅咒。如果有情 人终成眷属还好,要是男人始乱终弃,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蛊毒霸道,为了防止女子坠入情网将后果透露,它还会干扰蛊师的思绪。 在与人发生关系之前,女子没办法将这件事说出来。 所以夏如槿狠话到嘴边,屡次被逼回去。 她红唇开开合合,急的白皙的额头沁了一层薄汗,碎发粘在上面,有些狼狈,透着点点粉色的肌肤更添了几分魅惑。 霍言深眸光深了些,指腹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 “行了,不逗你了。” 他清冽的嗓音染上几分温柔,似轻哄,“真的不跟我分享秘密了?” 夏如槿,“……” 硬的不成还来软的了? 巧的是她就吃软不吃硬,内心有点动摇。 但想到这男人阴晴不定的性子,她不敢屡次挑战他的耐心,“等你以后不怀疑我了,我再跟你分享,现在就不了!” 看着她戒备小心的样子,男人幽深的眸光闪了闪。 察觉到他的失落,夏如槿伸手悄悄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你知道对蛊师来说,最郑重的誓言是什么吗?” “嗯?”霍言深不明所以。 “我对蛊神起誓,在婚姻期间,在你不背叛我的前提下,我将绝对忠诚于你,假如违背誓言,万蛊噬心。” 她声音甜腻腻的,像灌了蜂蜜,“所以,你真的不用怀疑我,也不必用各种方式试探我,给我一点基本的信任,行吗?” 女孩子漂亮的眸子扑闪扑闪,里面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让霍言深心脏狠狠一撞。 或许,可以试着相信她一次…… 第60章 都用来做作业还休息什么啊 日渐西斜。 一道晚霞挂在天空,给这栋别致的独栋别墅笼上一层缥缈的蜜色。 夏如槿一觉睡醒,七点半,有点惆怅。 早上起太早,吃过午饭她就直接去补觉了,睡过晚饭点儿,也没人喊她起来。 家庭地位低下啊。 偏头看了看衣帽间那两个密码箱,想到还没 入账的一亿一千万,以及九个亿的外债,惆怅渐渐退散。 只要有钱,地位什么的都是浮云。 没地位就没地位吧…… 不过那阴晴不定的男人,她还是远离比较好。 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车上那一幕。 她以为她表达忠心已经很诚恳了,没想到这男人还是不放过她。 亲她就算了,还咬她? 太可怕了! 离吧,离婚了也好! 离婚后,她就可以带着他的钱出去花天酒地,想追哪个小鲜肉就追哪个小鲜肉,再也不用伺候这喜怒无常的昏君了! 笑容逐渐扩大,前景一片美好。 洗漱完下楼,钱叔告诉她,霍言深在游泳。 夏如槿眼神发亮,别墅三楼有一个大型的室内游泳池。她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宽敞的游泳池,清澈见底的池水,身材漂亮的小哥哥…… 随即猛的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她是疯了,竟然馋霍阎王的身子! “太太?您怎么了?”钱叔关心的问。 夏如槿摇摇头,“没事儿,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先生给您定制的笔记本电脑,已经送到您房间了。还有您常喜欢的那几个品牌,下午也来家里添置了全新的夏装,是你喜欢的颜色。新车钥匙也送过来了,跟您新定制的裙子很配。还有珠宝首饰,都是最……” “等等。” 夏如槿抬手,严肃的打断了他。 抬眸紧张戒备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我没钱,你知道的吧?” “额……” 钱叔噎住,一时不知道什么意思。 夏如槿脸色不好看,感觉她刚刚在脑子里算计的那些钱,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难道还没到她手上,就被这败家的管家造光了? “这些东西,我不要,你别想我出一分钱!” 万恶的资本主义。 有钱人的世界太可怕了。 什么‘品牌’、‘定制’、‘珠宝首饰’,听起来全是钱的声音啊。 钱叔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太太,您误会了,这些是家里的开销,是先生出钱,不需要您花钱的。” “不要钱?”夏如槿眼睛亮了。 “对的,不要钱。” 夏如槿尴尬而不失谄媚的微笑,“哈哈哈哈哈,我也不是多在意钱啦!我老公这么有钱,哪儿会计较这点小开支?买,全部买!” 楼上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转头。 霍言深刚冲完澡出来,随意的裹了件真丝睡袍,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发梢末尾还带着水气,软趴趴的耷拉下来,平添了几分柔和。 “在聊什么?”他慢悠悠的走过来,示意佣人上晚餐。 夏如槿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笑得格外灿烂,“也没什么啦,就跟钱叔夸你帅!” “你可以当着我面夸,我不介意。” “……” 夏如槿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是人都听得出她客套敷衍好不好? 但是察觉到男人唇角的笑意,她微微愣了一下,他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 依旧奢靡到极致的晚餐陆陆续续上桌。 夏如槿怔了几秒,眼底燃起光芒,“你是特意等我一起吃完饭吗?” 霍言深生活自律到变 态,也很有时间观念。 现在快八点了,早就过了晚餐时间了。 除非特地等她一起。 难道下午的那通表忠心还是有用的? 他终于发现她的好了? “视频会议耽误了时间,就到现在了。”对面清清冷冷的声音,浇灭了她的所有幻想。 女孩子扁扁嘴,不岔的拿筷子。 拿了两三下,没拿起来,低头无奈的看着手上还缠着的绷带。 “我觉得没多疼了,应该差不多了……”嘟囔着话,伸手去扯绷带。 筷子敲在她左手,夏如槿猛的收回来。 “待会儿再上一次药,明天拆。” “……” 男人指节分明的大手端起她的碗,自然的拿起餐具帮她喂。这两天都是他喂饭的,从生疏到熟练。 夏如槿也不矫情,就乖乖的享受着他的服务。 手机一条消息闪了进来。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去够手机,是温燃的消息—— 【夏如槿,周一早点到,高数作业借我抄一下。】两个班高数是同一个老师,所以作业也差不多。 但是温燃打错算盘了,夏如槿此刻一脸茫然,【什么作业?】 温燃,【灭绝师太布置的作业,你该不会没写吧?你完了,咱俩一起死。】 夏如槿,【……】 她在脑子里搜索高数老师的信息。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人有点黑,不苟言笑,上挑的丹凤眼犀利又刻薄。 分明不重要的课,还检查得异常严格。 以前没写完作业的,都会被她臭骂一顿,然后赶到阳台上去站着…… 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明天第一节课就是高数,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被赶出去的凄凉状。 霍言深见她样,微微拧眉,“怎么了?” “我……” 她回神,眸光笔直的落在霍言深身上,“老公,我明天可不可以请假?” 夏如槿身份特殊,请假要么是夏彦淮出面,要么是霍言深出面。 否则,拿不到假条。 男人声音淡淡,“有事?” “我明天,可能会感冒。”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霍言深,“……” “我是不是说过,不准撒谎骗我,嗯?”他声音低沉,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带着绮丽和危险。 夏如槿缩了缩脖子,左手揪着右手上的绷带,小声嘀咕。 “我作业没写完,明天肯定要挨罚。” “……” 男人眸光沉静的看着她,没说话,但无端给人一种压力。 夏如槿脑袋越垂越低,心里愈发忐忑。 半个小时后。 客厅里。 继上次传销事件后,再次聚集了一群佣人。 大家端端正正的坐在方形的饭桌上,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书本,手里拿着笔,写得抓耳挠腮。 “太太,是这页抄到这页吗?抄完了还有什么?” “太太,这个公式是不是不对啊?您前面是不是写错了,按照这个根本算不出来。” “太太,这个颜色我们家没有,用素描画可以吗?” “……”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夏如槿头大。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家能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自由发挥? 终于有个不一样的声音,“先生,我觉得您应该跟太太的导师好好谈谈,这作业也太多了!休息时间就两天,都用来做作业还休息什么啊!” 第61章 您带太太到书房讲题? 夏如槿坐在一群佣人里,面前摆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缠着绷带的小手解开了一根食指,新奇的戳着键盘。 听到这话,迅速竖起胖胖的大拇指。 “钱叔,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老公你觉得呢?” 她转头看向霍言深那张臭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然而那人只是冷酷无情的扫了她一眼,视线就重新落到书本上。 “过来。” 夏如槿忙屁颠屁颠的过去。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指着高数课本的一出,“这道题你说说什么思路。” 夏如槿,“???” 我要有思路我需要你写? “不会?” 霍言深简单的两个字,沉沉的,情绪难辨。 佣人们很有眼色的收声,安安静静的低头写作业,客厅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在纸面上划动的声响。 夏如槿无所谓的表情收了起来,抿唇有点紧张,眼神到处乱飘,不敢看他。 “听说你从开学以来,频繁逃课。” “你听谁说的!” 夏如槿仰着脑袋就反驳,声音底气十足。 但是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小心肝儿抖了抖,气焰瞬间就被压了下去,“我不喜欢上课,我也不想做作业……” 男人眉眼清冷,微微挑了挑,“那你想干什么?” “……” 夏如槿仔细回想了原主以前的生活。 打架、逃课、欺压弱小,养花、追星、全世界看秀。 说真的,还怪让人羡慕的。 欺压弱小什么的,跟她以前就很相似。 养花和追星她不喜欢,但养养虫子,做点好吃的,然后空了飞各个国家游玩—— 听起来也很美妙啊! 幻想着,她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 “擦擦口水,还没睡觉呢,就开始做梦了?”男人清冷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夏如槿猛的回神,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低眸看向霍言深。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那双幽深的黑眸洞察一切,里面竟然还有几丝宠溺? 夏如槿正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我也不是故意没写作业啊,这不是手受伤了嘛!而且还是工伤,你就别找我麻烦了呗?再说了,你想想我这周末这么忙,哪儿有时间写作业!” “你确定这只是一个周末的作业?” “……” “如果确定,我明天抽时间去一趟学校,跟你们教务主任谈谈,确实过于繁重。” 夏如槿喜笑颜开,“真的吗?如果能谈到没有作业,自是甚好。” “满嘴谎言,你一点不觉得羞愧?”霍言深突然严厉。 清冷的俊脸冷沉,染上了点点怒意,看样子是真被她这态度气到了。 夏如槿缩了缩肩膀,‘羞愧’的垂下了脑袋。 “我错了。” “……” “我以前是真的不想听课,不会写,才堆了这么多作业。谢谢老公帮我写完,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你别生气了。” 毕竟她还有一群小弟,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霍言深心里有股气,顿时不上不下的。其实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只是看到她镇定自若的骗人,还一点不觉得有错,就有些手痒。 想抓过来狠狠的教训一顿。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这些作业?”两根手指落在书本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夏如槿满脸茫然,难道不是吗? 霍言深看到她这样子,半响才无奈提醒,“你以前没有撒谎的恶习。” 夏如槿微微怔然,他生气是因为这个? 阿婆也经常因为这件事生气。 她说,如果谎言说多了,就算说真话别人也不会相信。 这样很容易吃亏。 这男人,严厉起来跟阿婆一模一样。 虽然很可怕,但出奇的亲昵…… “我慢慢改,以后尽量不骗你了。”她垂着头,揪着小手,盯着并拢的脚尖,细声细气的开口。 霍言深看她这样子,还想训斥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轻叹了口气,“站过来。” 二人之间隔着半米宽,他朝她招了招手。 夏如槿看着那情绪难辨的俊脸,犹豫了一秒,默默后退半步,小手往后捂着屁股。 “我都认错了,你不能打我。” 霍言深眸光微深,没说话。 夏如槿视线在一群佣人中扫过,小声不满的嘀咕,“而且这么多人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都是大人了……” 阿婆还没当着下人的面教训过她呢! 霍言深看着她生动的小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很快便压下去。 “要我说第二遍?” “……” 夏如槿犹豫再三,最终硬着头皮走过去。 然后,霍言深就开始给她讲题,拎出来几道很典型的例题耐心的讲解。 夏如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忐忑的听得认真。她本来就聪明,学东西极快,所以几乎是一点就通,很快就讲完大半例题。 渐渐的,她发现霍言深好像没有很生气,就开始飘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好听,低低哑哑的萦绕在耳边,夏如槿不自觉的就想到今下午的一幕,他凑近她耳边说,在没离婚之前,他们一直是夫妻,必须履行所有的夫妻义务…… 如果,真的履行的话,好像也不亏哎。 思绪乱飞,她盯着他开开合合的薄唇,眼神逐渐痴迷。 霍言深讲完最后一道题,抬眸看她,“听懂了吗?” “听懂了。”夏如槿点头。 他眸子微眯,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沉声道,“重复一遍给我听。” “……啊?” 上几道题都没有这个项目啊! 夏如槿一脸懵,撞上他洞察一切的眸子,小脸顿时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很好看?” 男人声音含笑,带着戏谑,“比白艺鸣更好看,所以心思打到我身上了?” 少了刚刚的严厉恐怖,竟多了几分邪肆,荡人心魄。 夏如槿下意识想反驳,但想到刚承诺的不能撒谎,于是老实的点头。 “好看!” 他身上穿着居家服,刚洗完澡,还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一举一动都慵懒矜贵,让她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她能怎么办? “你是我老公,我对你有点其他心思,不可以吗?”她理直气壮,用他下午的话堵他。 “……” 这回换霍言深懵了。 对上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大方的承认有企图,单纯的让人心悸。 “砰!” 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暧昧因子。 钱叔尴尬的捡起来课本,小心又体贴的提醒,“先生,要么,您带太太到书房讲题?在这里太大声,影响到我们进度了。” 第62章 霍奶奶状态不是很好 “是啊是啊,我都忘了写到哪儿了。” “对对,我刚刚一不小心手抖,这幅画全毁了。 “……” 佣人们七嘴八舌,生硬的助攻。 霍言深清冷的俊脸,染上了几丝可疑的红晕。 也不是,不可以…… 但总有人不解风情,“你们是不是不想帮我写?我走了,你们就可以偷懒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今晚不写完,谁都不准睡觉!” 霍言深,“……” 钱叔,“……” 佣人,“……” 没见过让别人帮忙,还这么横的。 夏如槿放完话,转头认真的看向霍言深,不好意思的挠头,“你能不能再讲一遍?这次我克制一下自己,一定认真听!” 霍言深薄唇微抿,然后重新讲。 夏如槿果然很克制,这次尽量不往他脸上瞟,听得很认真。 “这也太简单了!我要是好好学习的话,还有学霸的事儿?”她听完步骤,笑容得意,微抬的小下巴满是傲娇。 手肘撑着桌子,偏头的时候,长发从肩膀滑了下来,懒洋洋的贴在白皙的小脸上,平添明媚诱 惑。 飘飘然的同时也没忘形,“老公你真厉害!今日份美貌和智慧也正常营业哎!竟然这么难的高数题都信手拈来,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你要是去当老师的话,我们学校老师肯定羞愧集体离职!” “……” “你希望我去当老师?”霍言深挑眉,嗓音含笑。 夏如槿忙摇头,“不希望不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教我,不许教被人!” 笑话,他要去学校当老师,她的储备后宫怎么办? 钱叔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亮着的电脑屏幕。 太太,我怀疑你刚刚在网页上恶补彩虹屁。 而且我有足够的证据。 但…… 我又不敢说。 因为先生现在心情似乎很好,唇角上扬的弧度晃得他眼都花了。 男人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夏如槿的鼻子,嗓音磁性又好听,“去玩儿吧。” “谢谢老公!” “……” 钱叔收回视线,没眼看。 夏如槿表情潋滟,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位置,像只刚打了胜仗昂首阔步的波斯猫,优雅又自信。 路过美术作业时,她顿了下脚步,眼睑的瞥见女佣正在发消息。 她弯腰凑近,“还看手机,你画不完了。” 女佣正在用手机回消息,耳边冷幽幽的声音响起,让她一个激灵。 惊恐的站起来,转身,“太太,对不起!我……” 夏如槿被吓得后退好几步,包着纱布的小手戒备的挡在身前,看着她一脸无语。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吓死我了!” “……” 霍言深抬头,看着这边的动静,眉心微蹙。 那女佣脸上惊恐的样子僵了几秒,随即转化成小心翼翼,“您突然凑过来,吓了我一跳,这张又废掉了。” “行行,你快画吧。” 夏如槿摆摆手,一副不耐烦。 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叫晚晴是吧?” “是,是的……怎么了?”女佣忐忑的回答,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试探。 夏如槿咧嘴笑,一口小白牙森森然,“没事儿,确定一下。全家就你一个人会画画,让钱叔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谢谢太太!” 凌晨两点。 所有人写得头昏眼花,有轻微的鼾声,从电脑后面传出来。 霍言深其实早就处理完了,见氛围出奇的融洽,于是处理了几份文件。听到声音抬头,就看见夏如槿已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他上前,轻手轻脚的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夏如槿半梦半醒中,感觉落入了一个温暖又踏实的怀抱。 鼻尖清冽的男性气息,熟悉的让她沉醉,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砸吧砸吧小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眸子任由他抱。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才懒洋洋的掀开眸子,触及那张清冷的俊脸,她愣神了几秒。 “……霍言深。” 拉扯间,女孩子睡衣凌乱,半截小蛮腰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下,被笼上了一层蜜色。 男人眸光有些黯,扯过一旁的薄被帮她盖上。 “继续睡。” 起身的时候,夏如槿还抓着他的衣襟。 “怎么了?”他轻声问。 “……” 夏如槿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跟他说什么来着,忘了。 男人低眸看着她,黑眸深邃宛如星海,嗓音带着蛊惑,“想跟我一起睡?” 夏如槿骤然松手了。 霍言深低低的笑,弯腰帮她关了灯。 黑暗中,小手骤然握住他的手腕,声音细声细气的,“我想起来了,那个晚晴,她有问题。” 她刚睡醒,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慵懒,听起来别有一番感觉。 霍言深拧了拧眉,“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她上面的聊天记录,给别人发了我们院子里晒着的虫子,我估计她在监视我们。”说着话,她打了个呵欠,“明天再开除她吧,等她把作业写完。” “……” 霍言深忍不住轻笑,“你倒是会物尽其用。” “当然了,不用白不用嘛。” 她翻了个身,朝向他这边,半闭着眸子咕哝,“如果能不开除更好,以后都可以帮我写作业。” “你想得美。” “我长得也很美,嘿嘿。” “……” 男人低眸看着睡梦中的女孩子,精致得过分的小脸,在朦胧的壁灯光下,如梦似幻。 确实,是很美。 伸手帮她捋了捋头发,顿了几秒,起身走出去。 夜凉如水。 阳台上。 男人长身而立,微微低头点了根烟,目光黝黑而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皎洁的月光洒在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上,无端让人觉得森冷。 站了一会儿,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多派几个人保护太太,另外,查一下霍凌宇身边的女人,有没有叫腾其萱的。” 挂了电话,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陆禹丞,【霍奶奶状态不是很好,对我们现有的研究药也产生了抗体。照这么下去,最多两个月。】 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两个月…… 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下午在车上跟夏如槿的对话。 她或许,真的有办法。 默了一瞬,回复,【知道了。】 陆禹丞刚整理完病例,就收到这条消息。 看了看时间,【你还没睡?】 霍言深回复,【没,帮我老婆写作业。】 陆禹丞,【……】 不可置信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拆开看。 他原地裂开了。 第63章 我忍她很久了! 翌日清晨,夏如槿睡到日上三竿。 钱叔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第二次响起,“太太,您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迟到二字像魔咒,夏如槿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几缕阳光透过窗帘进来,有些刺眼。 她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机看时间。 七点半,要死! 猛的翻身爬起来,膝盖不小心磕到床沿,酸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呜啊!!!”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好几天了,还这么疼! 浴室门骤然拉开。 男人胡乱的裹了件浴袍,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拿着浴巾擦湿漉漉的短发。 打量了她一眼,才微微拧眉。 “大早上,鬼叫什么?”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洗澡?” 夏如槿直勾勾的盯着他,脑子宕机了几秒,随即脸慢慢变红,“你昨晚,我们昨晚,一起睡的?” 模糊的记忆停留在他抱她进了房间。 但是后来,她感觉身边的大 床往下陷了陷,她不受控制的滚了过去。 是一个很温暖结实的怀抱,让她很安心。 于是她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生怕他跑了,还抱得很紧…… “这是我们的婚房,又不是第一次睡,很惊讶?” 夏如槿跌坐在床上,看着他凌乱的发梢,还滴着水。一双漂亮的黑眸深邃,剔透,喉结上下滚动,举手投足间都是慵懒的气质。 而且,他可能出来的急,睡袍带子没系好。 漂亮的胸肌,结实的腹肌,顺着肌理滑下的水珠,隐入睡袍里…… 咽了咽口水,这谁顶得住。 尴尬的移开视线,“你干嘛现在洗澡……” 男人眸光深了深,“昨晚太晚了,担心吵到你。” “哦。” 夏如槿还坐在床上抠手。 霍言深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衣帽间走,“还不洗漱,想迟到?” “……” 女孩子微愣,随即旋风般冲进了洗手间。 八点二十。 夏如槿踩着点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静如鸡,讲台上赫然站着杀气腾腾的灭绝师太,面前摆着一沓试卷,满脸阴霾。 夏如槿在一道道复杂的视线中,淡定的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刚坐下,乔野就凑了过来。 “老大,你怎么又迟到了,这老妖婆铁定不会放过你!” 夏如槿微笑着放下书本,咬牙切齿,“我他妈不是踩点儿了?什么又迟到!” “师太说,她的课要提前十分钟备课的……” “这次的成绩,你们班依旧是很多挂红灯,还有脸迟到!”严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震得夏如槿小心肝儿抖了抖。 “成绩差就算了,至少态度端正吧?我说了多少次了,提前备课提前备课,依旧有人当耳边风!” “……” 林老师一番话义正言辞,要不是看到前排大片缺席的,她真以为这课多重要了。 对于艺术生来说,这些课可有可无,学校也不怎么看重。 偏偏这林老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找存在感。而且她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专挑夏如槿这种必须顾及名声的刺儿头。 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夏如槿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于是态度诚恳的道了歉。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下次迟到她就不来好了,免得遇到这么糟心的情况。 “还有下次?” 她声音尖锐,一双倒吊三角眼刻薄,“你是不是以为你家世显赫,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在我这里,所有同学一视同仁!既然你不想听,就给我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 夏如槿一双漂亮的眸子微眯,女人这么会给自己加戏? 将书本合上,自然的往椅背一靠,“林老师,你是仇富,还是看不起我们这种高门子女?” 夏如槿脾气冲动,一般情况,会很不情愿的道歉。但是道歉之后对方还不依不饶,她会扭头就走。哪儿像现在这样,尖锐的反问她? 林老师懵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 夏如槿声音散漫,眸光却很凌厉,“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不想听课?或者在座的有谁听见,我说不想上课了?” “……” 林老师脸色有些难看,心底胆怯,面上强装镇定,“你故意迟到,你还有理了!” “你怎么知道我故意迟到?我要真不想听课,我学习前排的同学,直接不来不就成了。” 她下巴微抬,示意前排空荡荡的一排座位,“或者,我学习你眼皮子地下玩手机的各位,早到坐在这里玩手机不好?” “不是必修课,大家都不想上课。但是你视而不见,就揪住我一个人不放,不是针对我?” “我爸爸为国家任劳任怨一辈子,就是为了让他子女在学校受人侮辱的?我待会儿要去问问校长,哪儿来的道理!” “……” 夏如槿身份敏感,因为夏家的身份地位,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 这老师分明是想指责她作为官二代,不学无术。 然而她这一番控诉下来,委屈得像个真学霸,硬生生给人一股被排挤的既视感。 前排玩手机的小姐姐感觉被冒犯,将手机哐当一声扔进抽屉。 “一个选修课搞成备战高考的样子,烦死了!” 同桌舔狗凑过来,“琳琳别生气,我晚上回家让我爸找院主任谈谈,取消这门课吧,反正对你将来发展也没什么用。” “好啊,那你加油,我忍她很久了!” “……”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虽然只是帝都大学下面的附属院校,但其在外名声,丝毫不输于帝都大学。 同帝都大学浓郁的学习氛围不一样,这里随处可见的贵气和豪气。 随便拎出一个人,背景都吓人。 比如前面的这位舔狗,妥妥的温家小金孙。 温家在帝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要真为这件事出面,完全有可能搞黄这门课程。 夏如槿挑挑眉,看向林老师的眼神不言而喻。 你有胆子倒是去挑衅他们啊。 林老师被看得有些心虚,定了定神继续呵斥夏如槿,“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顶嘴,不如把作业做好,把成绩提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作业没写好?”夏如槿美眸微转。 林老师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你那点能耐,到教室已经是极限了,会写作业?就算真的写了,鬼知道你写的什么东西!” “那要是我完成好,并且听懂了呢?” “那你以后来不用来上课了,期末考试我直接给你过!” “……” 第64章 滚出我们的魔仙堡! 林老师好面子,越是被别人激怒越是想在熟悉的领域找存在感,为难夏如槿或者是小有名字的艺人,显然就是她熟悉的领域。 现在恼羞成怒,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夏如槿有点意外,漂亮的眸子亮了亮,缓缓勾唇,“那一言为定喽?” 林老师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微微不适。 压下心里的不悦,冷哼了一声,“但你要是错一道,都给我老老实实滚出去站着,别坐在教室里碍着大家的眼!” “……” 夏如槿眼底划过几丝冷意。 按照她的学习成绩,其实她是笃定她完成不好,下定决心赶她出去的意思。 这老妖婆还真担不起‘为人师表’四个字。 林老师没注意她的眼神,只是甩下一句话后,将试卷放在了一边,“班长把周末留的课后作业给我收上来!” 她急于找夏如槿的错误,好将人赶出去,连卷子都不发了。 她现在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越闹得大,她的位置就越稳。 她很清楚,就算夏家和霍家权势滔天,在夏如槿在校期间,他们就不敢将她如何。 因为他们清楚舆论的作用…… 就因为夏如槿罚站,就将一位老师赶出学校? 夏家还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她脸上甚至泛起了得意的笑容,“谁来帮老师把夏如槿的解题步骤写在黑板上?” 余诗曼今天没来上课。 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塑料小姐妹帮她出头。 “我来我来。” 夏如槿见过这女生,就是余诗曼的同桌。 她屁颠屁颠的上前,接过老师手上的作业本,开开心心的往黑板上写。 工工整整的板抄,写了密密麻麻一黑板。 随着越往后写,低声讨论声越大。 因为前排不少学霸们,已经在认真看题了。 “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这解题思路好严谨。” “见了鬼了,我竟然错了三道。” “这道题我想了很久,原来是这样的啊,我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式。” “……” 底下讨论窃窃私语,林老师笑容愈发灿烂。 她根本没听讨论内容。 也无须听内容。 反正今天夏如槿,必须滚出去。 满满当当一黑板抄完,她扫了一眼,才转头对夏如槿开口,“夏如槿,你要是不出去,老师也没资格逼你,毕竟你身份摆在那里,夏家位高权重,我无话可说。” “林老师,你表演专业毕业的?”乔野看完群里的兄弟们讨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你……!” 林老师气得脸色铁青,又不敢吼他。 毕竟乔家背景雄厚,乔小少爷是出了名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夏如槿啧了声,简直不想说话。 “林老师,您要不看看夏如槿的答案再说话吧。”前排好心的学霸同学提醒。 “……” 她转头看向黑板,静止了好几分钟。 然后不可置信的看手上的作业本,又看了看黑板。 全班人看着她的反应,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情况? 夏如槿难道真的全都做对了? 林老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抄的谁的?” 解析步骤,答案结果,没有任何差错。 而且最后那道很困难的题目,她都逻辑严密的解答了出来,没有丝毫差错,就连书写都漂亮得不像话,挑不出任何瑕疵。 笑话,霍言深为了模仿夏如槿的笔记,特意用的工整的小楷。 林老师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最后狠狠的将课本摔在讲台上,“夏如槿!你竟然当众愚弄老师和同学,简直太放肆了!” 她同时带艺术学院和帝都大学本部的课。 本部那边专业学科的同学能有这种水平,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人是谁啊? 做完这些题的人,是夏如槿啊! 那个不学无术,肆意逃课,只知道追星的夏如槿! 大家也反应过来了,低声开始了第二轮讨论,就连一开始玩儿手机打游戏的同学们,都精神抖擞的围观。 夏大小姐vs灭绝师太,第一回合。 灭绝师太初显败相。 “师太她急了,她急了,因为我们夏大小姐全对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夏如槿是不是要玩儿脱了?今天她要是能应付过去灭绝师太,我表演一个倒立洗头!” “……” 林老师满脸奚落,抬手指着黑板,“这里面有不少本部学生都做不出来的题,你能做好?蠢货,抄作业都不会抄!” 夏如槿勾唇冷笑,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众人惊呼一声,“卧槽,大小姐生气了,要打人?” “不是吧!摄像头就位!这太劲爆了!” 林老师脸色猛变,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你,你想干什么?别乱来我告诉你!” “……” 夏如槿挑挑眉,有点无语,“林老师怕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讲解一下,这几道题的解题思路和步骤而已。” 她漂亮的手指从她手上抽出电子笔,转头指着黑板上的板书。 每一个公式使用,以及例题在多少页,都清清楚楚。 教室里诡异般的安静。 只有那道清脆的嗓音不急不缓,懒洋洋的讲解。 底下不少造粪二世祖不觉明历,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呆滞,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一道题讲完,下课铃声响起。 夏如槿将电子笔扣上,塞回早就石化的林老师手上,声音淡淡,“本部的学生做不出来,凭什么艺术院的学生就做不出来?老师这么瞧不起我们学院,还教我们干什么?” 一群人还没从她认真讲题的酷形象里回神,就听见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 看着林老师的眼神带着谴责。 “是啊,您看不起我们,还教我们干什么?” “我们有那么差吗?” “那么有本事,你申请只教本部学生去吧。” “滚出去!滚出我们的魔仙堡!” “……” 林老师一张脸像调色板一样精彩。 面对犀利的指责和质问,她张了张口想解释,但对上夏如槿盛气凌人的气势,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刻都不想多待,逃似的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响起放肆的欢呼大笑。 这是三年大学时光里,大家第一次见着灭绝师太吃瘪。 太刺激了! 乔野亮晶晶的眼睛几乎粘在夏如槿身上了,一见她从讲台下来,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老大,你刚刚真的是……” “a爆了咩?” “对!简直太厉害了,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 掰弯? 用在这里恰当吗? 第65章 天高皇帝远,她还任他管? 思绪微转,下意识就想到万能的百度。 将抽屉里的宝贝小电脑抱出来,屏幕还停留在昨晚上的游戏界面。 她顿时被吸引,“打游戏来不来?” “来啊!”乔野笑得一脸兴奋,“但是还有点事,给我老爸做的一个软件还没搞好,你得先等我个把小时。” “什么软件,需要帮忙吗?” “……”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离开闹哄哄的教室。 半个小时后。 安安静静的自习室里。 乔野一脸呆滞的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完成’的绿色键,唇角抖了抖。 “老大,您还是人吗?” 这软件还不完善,有个bug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放了一个多星期了。 以前夏如槿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这次好不容易表现出一丢丢好奇,于是他兴奋的向她介绍,还带着得意的口吻想炫耀一下。 然而,她听完之后拿着他电脑捣鼓了一阵…… 困扰他这么久的问题,就被解决了? 而且,还是十分钟不到? 夏如槿想到钱叔每次对她做出乌龙事件的反应,与此刻乔野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抖着小手将电脑放了回去,“我搞砸了?不好意思啊,但我不会赔偿的。” 乔野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盯了她好一阵。 才由衷的发出感慨,“老大,你来我们公司上班吧!那群技术部的叔叔一定兴奋到晕厥!” “虽然我老爹开不起工资,但只要你选这一行,一定只能选我们!乔氏集团在国内外都是出了名的技术硬!” “您这双宝贵的小手,学设计真的是屈才了,就该学it!” “我真替it界感到遗憾!” “……” 乔野这番话又快又急,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 说完了夏如槿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一脸怪异,“你不去表演单口相声,我也替娱乐圈大舞台感到遗憾。” 乔野震惊过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自闭。 电脑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特长。 不是他说大话,在同龄人中,他绝对是个中翘楚,甚至在整个it行业,他也算不得默默无闻。 乔氏总部的it总监,遇上棘手的问题,都会主动跟他讨论。 但是今天,在这个不学无术的花瓶…… 呸! 在这个单纯的追星女孩面前,竟惨遭滑铁卢! 奇耻大辱! 等他从奇耻大辱中缓过神来,夏如槿已经玩了两局游戏了。 看着屏幕上毫无意外的‘胜利’二字—— 索然无味。 斜了一眼旁边千变万化的蓝孩子,语气懒洋洋的,“还玩儿不玩了?不玩我就上课去了。” “玩儿!咱们玩点新的!”乔爷眼底战火熊熊燃烧。 “……” 然后一整天。 比编程,比手速,比最快速度攻克某公司的防火墙。 二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浑然不知道在外界掀起了多大腥风血雨。 一下午,整个帝都中高层it公司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出现,势如破竹般攻入他们公司内部系统,然后又迅速删除痕迹撤离。 再三检查后,发现没有任何重要文件丢失。 他们不像是盗取商业机密,更像是—— 挑衅。 公司高层气得拍桌子,但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重新加固防火墙。 而这边,自习室里。 一轮轮奇葩的比赛下来,乔野除了在夏如槿不熟练的时候能占上风,后面完全被吊打。 突如其来的胜负欲爆棚,他开始耍赖,每种比赛只玩一次。 在他熟悉的领域吊打新人,以此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比昨晚上的游戏刺激多了。 又简单到复杂,充满了挑战,夏如槿越玩儿越兴奋。 一下午,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好多。 晚上九点半。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院子里冷冷清清,昏暗的路灯光洒了下来,冲淡了几丝黑夜的孤寂。 夏如槿揣着忐忑的小心脏下车。 下车之前,跟左寒再次确定,“你确定没出卖我?” “您不是跟乔少在自习室学习吗?我就,如实向霍总汇报了。”左寒迫于yin威,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怎么说?” “霍总,没说什么啊。” 他只负责禀报行程,霍总为什么要回复他? 左寒不理解。 夏如槿也懒得跟他废话。 这保镖狗得很,谁知道有没有骗她。 摆摆手,一跃跳下车,挺直背脊的往门口走去。 推开大门,女孩子小心的探了个脑袋进去。 咧开一嘴小白牙,月牙儿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公,我给你带了鑫源乡的鲜花饼,超甜的哟……” 正厅里一阵安静,水晶吊灯橘色的灯光洒下,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柔和。 钱叔闻声过来,“太太回来啦?” 夏如槿一双美眸扫过正厅,进门换鞋,压低声音问道。 “霍言深呢?” “先生出差了,可能过几天才回来。” “靠,早说啊!” 她想了一路晚归的借口,全部被推翻。然后她在思索怎么委婉的老实交代,她今天顶撞了一位老师,然后跟乔野翘课,pk新游戏忘了回家时间…… 现在完全用不上,简直不要太开心! 钱叔不明所以,就见她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昂首阔步的走进厨房。 像只高贵的波斯猫。 “晚饭吃什么?我饿死了!” 钱叔,“太太,先生下午来电话说,您回家后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今天的事。” “……” 波斯猫像是被打折了腿,顿时气焰就蔫儿了下去。 夏如槿转头,幽怨的瞪他。 一连几天,霍言深都没回来,像是完全忘了家里还有支名贵的花瓶。夏如槿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威逼钱叔给导员打电话请假后,一直跟乔野他们混在一起。 让给霍言深打电话,夏如槿也完全抛之脑后。 笑话! 天高皇帝远,她还任他管? 周日上午,夏如槿收到一笔巨额到账—— 以九开头的。 她数着后面那一串零,笑容逐渐变 态。 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去站在楼梯口冲钱叔喊,“钱叔,准备几个大箱子,我们去银行抢……不是,取钱!” 钱叔,“……” 太太最近对现金有些执着。 衣帽间那一千万,似乎也没见动过啊。 “大概,准备多大的箱子呢?是有什么急用,需要大量现金?”他更想说的是,先生在出差之前,已经解封她的银行卡了,不需要偷存小金库。 “准备……我也不知道要多大,你算一下,大概九亿。” “啪嗒!”水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钱叔匆匆从厨房出来,仰头看着楼梯上的女孩子,“太太,您哪儿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又骗学校的同学了!” 第66章 早就知道这女人不怀好意 上次轰轰烈烈的搞传销事件,是霍言深收的尾。 将那笔钱连带着利息,以工资的形式,发给了家里的佣人。称夏如槿只是玩闹,让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她要是骗了学校的同学们…… 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段时间夏如槿也没上课,还是他给她请的假,去哪儿鬼混也不知道。 左寒完全倒戈了。 想到她那强有力的洗脑能力,钱叔冷汗直冒。 他甚至能想象到,霍言深出差回来,直接去警局捞人的情形。 夏如槿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苹果,“想什么呢,是余诗茜还我钱了。” “夏夫人?” 钱叔愕然,思索了片刻,“上次我整理出来的账单,不是六亿?” 夏如槿,“……” 她思索了一下,六和九的写法。 理直气壮,“我当时没睡醒,可能手机拿倒了。” 钱叔,“……” 不过余诗茜连狡辩都没有,就将钱打过来。足以可见,她这些年从夏如槿这里骗过去的钱,远不止整理出来的账面。 而且按照凭她那抠抠索索的样子,打钱这么爽快还挺让人意外的。 这么想着,钱叔感慨了出来。 夏如槿也觉得意外。 刚准备开口,家里座机响了起来。 钱叔转身去接起,是医院打过来的,说夏彦淮想见夏如槿—— 高调的红色宾利停在帝都一院。 穿过医院长廊,夏如槿跟着钱叔到了vip病房区,门口依旧是森严肃穆的保镖看守。 一见她来,恭敬的让开了路。 夏如槿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钱叔不明所以,警惕的上前一步,“太太,怎么了?” 夏如槿摇摇头。 眼睑低垂,小脸上全是犹豫,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夏彦淮,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亲人。 他跟余诗茜是怎么开始的,她记忆中很模糊。 但是她这个父亲,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在她收到钱后。 这很难让她不多想。 她对他没有多少亲情,只是在夏如槿残留的记忆里,知道他是真心对她好。 但是如果这个对她很好的父亲,要干涉她跟余诗茜之间的仇怨,她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到了霍言深。 “霍言深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软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微抱怨。 钱叔没听清,凑近了些,“什么?” 她转头,认真的对钱叔开口,“你下次跟霍言深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他,我想他了。” 钱叔,“……” 等病房门推开,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 钱叔才缓过神来。 笑眯眯的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个电话出去。 太太想先生了,可喜可贺啊。 病房里,安安静静。 床头摆着新鲜的花儿,还有漂亮的果篮。瓷盘里是刚削好的水果,旁边放着银叉,只动了几块儿,看样子是有人刚来过。 夏彦淮靠在床头,脸色红润了不少,看着她进来,眸子里染上了笑意。 “小槿来啦。”欣喜的声音,很慈爱。 夏如槿上前几步,将包包放在一边,在椅子上坐下,“爸爸感觉怎么样啦?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你这丫头,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爸爸。”夏彦淮好像很高兴,没计较上次她索要巨款的莽撞行为。 更也没像以前那样,见面就问功课,问跟霍言深的感情,然后喋喋不休的数落她。 此刻看着女儿的眼神,全是满意。 他病这一场,能看到女儿长大,也值得了。 夏如槿不知道他这想法,心里忐忑又防备,一直在思考他会怎么开口。 但是她见招拆招接了好几局,他都没提起余诗茜。 夏如槿忍不住了,“爸爸,您不是因为余阿姨的事找我?” 夏彦淮挑挑眉,“这件事爸爸有点好奇,但也算是意料之中。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是你下定了决心,霍言深才会这么做。” “霍言深做了什么?”夏如槿疑惑。 “他以私人名义给余家发了律师函,限期一周还债,你不知道?” “……” 夏如槿还真不知道。 难怪余诗茜还钱这么爽快,也没打什么歪心思,再给一张自己的卡来为难她。 “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夏彦淮笑了笑,“上次我就觉得奇怪,你就算再不知分寸,也不会问我要那么大一笔钱,原来真正的用意是这个。” 夏如槿探究的看了他一眼,“您,不是为余诗茜出头的?” “我为什么要替她出头?” “……” 夏如槿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们不是两口子吗? 记忆中,余诗茜跟夏彦淮提要求,有求必应。 但夏如槿一开口,便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越是这样,越助长了余诗茜的气焰。她有意无意的在夏如槿面前提起夏彦淮对她有多好,然后在夏如槿气急之际,又贴心的将这份好分一半给夏如槿。 久而久之,夏如槿自然跟夏彦淮越来越疏远。 跟余诗茜反而更推心置腹。 仔细回想起来,也不是没有理由…… “你是觉得,我今天找你,是要干涉你的决定?”夏彦淮看她的表情,便猜到她心中所想。 夏如槿愣愣的反问,“难道不是?” “在余家收到律师函的时候,她就求助我了,但我没插手。” “……” “以前你们的相处方式,爸爸就不赞同。但是你们关系好,爸爸不能做这个恶人。她出生不一样,身上市井气息又重,有点小心思不足为奇。倒是你,竟然没让自己吃亏,爸爸很欣慰。” “等,等等……” 夏如槿脑子有点乱。 所以您,早就知道这女人不怀好意? 纵观全局的大boss,是您? “你知道她是坏女人,还把她留在家里?”夏如槿惊讶的声音都变调了。 夏彦淮不在意的摇头,“她年纪小,当年嫁给我着实委屈了。她想在夏家立足,想为余家谋福利,使的那些手段我都清楚。只要不过分,我就当没看见。” “……你的不过分,界限是什么?” “不伤害到你,不威胁到夏家的利益。”这是夏彦淮的底线。 所以看到她跟夏如槿关系好,也是真心为夏如槿考虑,他就心满意足了,给她一切在夏家的特权。 老夫少妻,他其实把她当半个女儿养。 “我的爸爸呀……” 夏如槿看着他现在还自信淡定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捻起兰花指撑着小脑瓜子,无奈摇头。 “怎么了?”夏如槿拧眉。 夏如槿盯着他半响,语不惊人死不休,“您是,圣父婊吧?” 第67章 他在跟她汇报行程? 夏彦淮怔神了片刻,然后脸色慢慢变得不好看。 “你……” “年纪小不代表野心小!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嫁给你的目的是什么吗?你就笃定她没做损害夏家利益的事?”夏如槿打断他,措辞犀利咄咄逼人。 夏彦淮见她针锋相对的态度,脸完全沉了下来,“我心里有数,就事论事,你别一点小事就放大化!” 女儿现在是懂事了不少。 但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钻牛角尖。 当年他娶余诗茜,她死活不同意,说不允许这种女人进夏家。 他又何尝愿意? 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夏家现在什么样?你还觉得是小事?”夏如槿不可置信。 夏彦淮默了几秒,随即叹了口气。 威严的声音很沉很笃定,“平日里你花钱本就大手大脚,对她也出手大方,才造成她贪婪的性子。但是追根究底只是经济上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没吃亏,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 所以他只是冷眼看自己的女儿跟后妈斗,不插嘴,不帮忙,不站队? 维持上位者姿态,觉得她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小打小闹? 夏如槿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夜郎自大,刚愎自用。 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不光让自己女儿死的不明不白,还差点把自己玩儿脱了。 “所以非要等到吃亏了,才开始重视?” “你……” “你知道历史上有很多大人物,都是死在自负狂妄上吗?” 夏如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养虎为患。你对她的所有放任,就是导致夏家走到现在的主要原因,还不明白吗?” “你放肆……!” “我不光放肆,我还放五放六呢!你知道你口中只有小心思的女人,做了些什么吗?她要您的命!要您女儿身败名裂!这都是小事?您这娇滴滴的小妻子,算计着扳倒你们夏家呢!还以为只是小事!” 余诗茜看似温温柔柔,实际上是一把染了毒的利刃,只是等待机会一刀毙命。 可笑的是,夏彦淮分明知道,但是丝毫没放在心上。 夏如槿这通怒火来得莫名其妙。 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蠢到无可救药。 明明知道腾其家族有小动作,但是仗着天赋强大,不懂居安思危。她觉得那群老东西就是想反,也没有那个实力。 她太相信自己了,于是造成了那场大战。 甚至阿婆拼死护着她离开,她却返回去跟人拼命,最后让卜家彻底覆灭…… 自以为是。 狂妄无知。 她呼吸急促,眼底染上了猩红。 夏彦淮本来怒不可竭,但是看到她红了眼眶,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她做了什么?” 对于夏如槿的转变,他本来就觉得奇怪。 半年时间,她跟霍言深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而且开始为自己谋划。知道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也能看清余诗茜一直在占她便宜。 欣慰的同时,感觉有些不真实。 直到听到这这些话。 身败名裂? 要他的命? 余诗茜还做了什么? 夏如槿瞪着他,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对上那双真切关心的眸子,嫉妒和悔恨充满了胸腔,眼泪毫无预兆的滚了出来。 曾经,她的世界也是一片平静。 她也有这么关心她的亲人…… 她不是夏如槿,她是卜夏,是苗地最有天赋,最受追捧的女孩子。 “我说你女儿死了!你女儿早就死了,都是余诗茜害的!”她吼完这些话,转身跑了出去。 “砰!” 门被大力甩上,留下夏彦淮僵在病床上,满脸无措。 重生这么久以来,夏如槿一直靠着坚不可摧的复仇信念支撑,还是第一次情绪崩溃。 陌生的环境,复杂的局面。 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应对得很好。 趋利避害,用霍家和夏家的身份掩护,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真凶。 但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悔恨和愤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与其说她是在气夏彦淮装瞎。 不如说是在气自己太蠢。 夏如槿刚冲出来,钱叔就迎了上来。 本来慈爱的笑容,在触及到夏如槿通红的双眼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起…… “太太您这是,怎么了?跟夏先生吵架了?” 夏如槿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没有,我出去一趟,别跟着我。” “……” 那道娇小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钱叔才反应过来。 忙拿着手机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夏如槿出了医院,径直走向她那辆高调的宾利。 左寒下车帮她开车门。 没想到夏如槿绕开他,直接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左寒傻眼了。 迅速上了另一辆车,跟了上去。 夏如槿漫无目的,在高速上飞驰了很久,脑子里空荡荡的,感觉心里也空荡荡的。 油门越踩越快,速表盘的指针一直在飙升。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夏如槿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咔哒’一声断了。 瞥了一眼手机,是霍言深。 出差这么久,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跟着她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没有踪影了,八成是左寒又打小报告…… 她没管,只当没听见。 铃声不依不饶的响。 在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夏如槿接通了。 “干什么?” 她恶声恶气的开口。 自以为很凶的语气,但因为刚哭过,声音还有些哑,带着隐隐哭腔。 那头顿了几秒,嗓音低哑好听,“哭了?”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没有!” “嗯。”他信以为然,然后随口自然的问,“吃午饭了吗?” 正午的阳光很灿烂。 刺眼的光线明晃晃的照在柏油马路上,路边的绿植被晒蔫儿了,垂头丧气的低着脑袋。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夏如槿眼睛有点疼。 她气鼓鼓的回他,“你打这么多遍电话,就是问我有没有吃午饭?” “不然?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嗓音清清冷冷,通过听筒的特殊处理传到耳朵里,让人心情没来由的很平静。 夏如槿车速慢了些,“你这人真奇怪,给别人打电话没话说,偏要问别人有没有话跟你说?” “我以为你很自觉的,不需要我问。” “……” 夏如槿捏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在分岔路口,自觉的选择了回霍家别墅的路。 车厢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响,还是霍言深先开口,“现在到哪儿了?” “沿江路北段。” “嗯。” 他低低的应了声,那边似乎有助理的声音,他随口说了句,会议推迟二十分钟。 然后才对她说,“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中午到家。” “……” 他在跟她汇报行程? 第68章 你那塑料老公铁面无私 夏如槿顿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该说点什么,“我来接你?” “明天周一,不用上课?”他嗓音淡淡,反问。 夏如槿噎了住,“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给你准备认错的时间。” “……” 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大门,那边才缓缓出声,询问道,“到家了吗?” 夏如槿将车子停好,熄了火坐在驾驶座。 长呼了一口气,“你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 “我在车上装了定位。” “……” “吃完饭好好休息,佣人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下午在家老实待着,钱放在卡里很安全,是你的户名,别多此一举搞一堆现金回来。” 男人嗓音清冽,低低哑哑的嘱咐,没有半点不耐烦。 所以—— 他没有责怪她,真的只是问她吃没吃午饭? 夏如槿胸腔里热热的,刚刚如坠冰窖的绝望和孤独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不说话,那边也不挂。 好几十秒后,她揉了揉眼睛,软乎乎的声音嘟囔,“医院的事,钱叔是不是都跟你说了?” “嗯,还包括你逃课。” “包括我想你吗?” “……” 那头不说话,夏如槿却像是刚被顺毛完的小奶猫,泪痕都没干的小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 声音也娇滴滴的,“我明天来接你好不好?真的想你了。” “确定不是不想上课?” “有那么一丢丢不想上课啦,但是更多的是想你!” 霍言深轻笑了声,“很好。” “嗯?” “让左寒开车。” “……好!” 夏如槿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小雀跃。 那头有敲门声响起,是那道熟悉的助理的声音,似乎在说会议的事情。 夏如槿想起来,刚刚好像说二十分钟。 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行了,下次不许自己开车乱跑。其他的账,回来再跟你算。”男人低声,性感的嗓音带着隐隐威胁。 夏如槿心尖颤了颤,“还有什么账啊?” “你心里不清楚?” 低笑黯哑的声音穿透听筒,霍言深心情似乎很愉悦。 该忐忑的,但是夏如槿也跟着笑了。 转头看向车窗外,清风徐徐,花圃里姹紫嫣红的花朵儿随风摇曳。她突然觉得,重生这一次,也不完全只有糟糕。 “不清楚,等你跟我算。” “……” 这边,霍言深挂掉电话,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言墨一边走一边汇报资料。 到门口时,霍言深顿了下脚步,转头看他,“准备一下,定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国。” “啊?可是跟史蒂文先生的合作,是明天下午签约。” “都安排在今天。” “……” 言墨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霍总变了。 合作至上,恨不得每天四十八小时待在办公室,为工作舍生忘死的霍总—— 他变了。 一切都发生在太太行为诡异之后。 霍太太她,有毒吧? 夏如槿一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喷喷的味道,唤醒她的味觉神经,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钱叔早就等在门口,“太太回来啦!” “嗯。” “先生吩咐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红烧小排骨,青椒鸡,番茄豆腐鱼,还有草莓鲜花酿和玫瑰花饼。刘嫂新研制的下午茶糕点也烤上了,等您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享用……” 夏如槿一扫医院的落寞和颓然,两眼放光。 这塑料老公真好。 她赚大了。 “快快,一起上,饿死我了!”她搓搓小手,开开心心的奔向餐厅。 “……” 没有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 如果有。 一定是不够好吃。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投在阳台上,洒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晕。 夏如槿在摇椅上躺了片刻,按捺不住内心躁动。 拨了个电话出去—— “姐妹,逛街来不来?” 中午从钱叔那里得知,霍言深给她的银行卡解封了。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冻结的。 但是丝毫不妨碍她从现在开始,正视自己有钱人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商场里,夏如槿和温燃肆无忌惮的采购,身后跟着左寒手上已经拿不下了。 当然,多数都是夏如槿的。 温燃只挑了一条裙子。 夏如槿本想一起付钱,被她阻止了,“干什么?富婆想包 养我?” “对啊!富婆今天有钱,随便你挑!” “行了吧,你老公摊上你这么个败家娘们,也真够倒霉的,我还是不要助纣为虐了。” “……” 温燃非要自己给钱,夏如槿也没再坚持。 从品牌店里出来,温燃扭头跟夏如槿闲聊,“我经纪人给我报了个选秀节目,好像是你老公旗下娱乐公司发起的。” “选秀节目?” “对啊,从签约之后就没管我的经纪人,突然诈尸。吓我一跳,还以为我某个帖子又火了呢。” 温燃第一个火了的帖子,就是公开diss白艺鸣。 引来一大堆白艺鸣的粉丝喷她,以及极少部分路人觉得她分析挺有道理。 公司在得知消息后,雷厉风行删了她的言论,让经纪人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别给公司丢脸。 她没有后台,实力一般,有好的资源也轮不到她。 虽然签在夏禾娱乐,但也只是众多小透明中的一个。经纪人是大忙人,只要是她没惹出乱子,基本上是由着她自生自灭。 上次歌手选拔,还是她自己头铁冲上去的,没想到初赛就被淘汰掉。 这次机会,来的莫名其妙,让她忍不住怀疑跟夏如槿有关。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给我开的后门?” “……”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那天晚上跟霍言深因为这个话题闹得不愉快,后来她便一直没找到机会再提。而且她也没说自己那位被淘汰的小姐妹叫什么名字,霍言深不可能有兴趣去查吧? 作为一个每秒钟财产都在递增的大boss,不太像会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 “不能够,铁定是你经纪人突然发现你的闪光点!” 温燃认可的点头,“我也觉得,毕竟你那塑料老公铁面无私,怎么可能开这种先例?我果然是脑子被水泥糊住了!” 夏如槿细眉微挑,不可置否。 但是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中午那通电话。 这男人虽然对人冷淡,腹黑毒舌,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让人暖心的。 而且以前的夏如槿那么过分了,他还是没任由她自生自灭。一直在尽他所能,提醒夏如槿,别蠢到把自己卖了…… “想什么呢?”温燃碰了碰她手肘。 夏如槿脱口而出,“想我家塑料老公。” 温燃,“……” 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小迷妹似的捧脸,“你终于发现霍言深对你的与众不同了?终于恋爱脑开窍了?终于准备跟霸道总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 第69章 凭什么要我们请客? 从上次偷听二人电话以后,温燃就笃定,这两夫妻之间的关系不像外人说的那么不堪。 夏如槿这直女脑先抛开不谈。 霍言深那天晚上的语气,分明带着极强的怨气。 以她多年的狗血言情小说经验来说,霍大总裁对她绝对不一样。 先婚后爱的剧情多了去了。 他俩说不定…… “收起你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我只是在想,他明天回来,我要不要给他买点什么礼物。” 温燃笑意更深了,“这不就对了!良好的夫妻关系,从互相赠送礼物开始嘛!” “……” “你瞎了这么多年,终于开眼了,也是不容易啊!说真的,也就你能看上白艺鸣那种货色,还死皮赖脸的倒贴!我的天,你花了不少你老公的钱在他身上吧?” “……” 夏如槿无言以对。 假装自然的四处张望,“你想不想吃甜品,我们找家甜品店吧?” “好啊,我们坐下聊,好好想想给你老公送什么爱心礼物!”温燃对于这个问题,相当积极。 一家环境不错的甜品店。 二人相对而坐,温燃化身知心大姐姐。 “你想买什么样子的礼物?有备选的范畴吗?是他生日还是什么纪念日?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然后我帮你参考参考。”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我上星期逃课,保镖打小报告了,我想买点东西讨好他,免得他跟我算账。” 温燃,“……” 说好的甜甜的互动呢? 甜品上来,二人也没讨论出来什么所以然。 温燃一直在低头捣鼓手机,像是在跟人聊什么。夏如槿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杯子里的冰激凌,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五分钟前,她趁着空隙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在逛街,你有没有要买的?】 另一边,严肃的会议室里。 消息铃声响了一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带着惊恐。 在霍总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没关手机。 简直是找死。 然后,所有人心中忐忑并期待的等着霍言深的反应。 霍言深淡定自若的拿起手机,清隽的脸上漾开点点笑意,随即很快敛去。 扫了一眼之前收到的无数条银行卡扣款信息。 他当然知道她逛街去了。 低头,白皙的指尖轻点屏幕,【没有。】 夏如槿,【为什么没有啊?我想送你礼物哎!你没有想要的?】 霍言深顿了下,不知道怎么的,徒然就想到他送白艺鸣的车子房子,以及承包地铁站广告牌。 眸光沉了些,【当我是你外面的小白脸?】 回完消息,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了桌面上。 声音有点重,会议室众人心尖一颤。 抬眸,凉凉的视线扫到汇报工作的员工身上,嗓音晦暗不明,“继续。” “是。” 这边,夏如槿看到消息的时候,一脸懵逼。 还没仔细揣测他这句话的意思时,温燃兴奋的开口,“姐妹,你家地址给我一个,快!” 夏如槿报了个地址,然后问,“干什么?” “我帮你选好了,绝对有新意又有诚意,还能增加夫妻之间的感情!” “……” 夏如槿脑门上挂着问号,“什么玩意儿?” “礼物啊!你不是想要讨好他吗?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大礼包,明天送货上门!”温燃笑得一脸神秘,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 夏如槿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报复我吧?” “怎么会!我是那种记仇的人?” 夏如槿还想说什么,耳边一道声音响起。 “呀!这不是小槿吗?你怎么一个人逛街都不喊我们?” 她下意识转头,便看到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手挽着手过来,一脸友好的冲她打招呼。 “你上星期都没来上课,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 夏如槿愣神了两秒,脑子里稍稍有点印象。 这两人好像是她的舍友。 大学宿舍,就是用来堆放杂物或者暂时休息的。夏如槿没去过几次,所以对舍友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对这两位有印象,是因为她们送过她白艺鸣的周边。 追星女孩儿的世界—— 只要你也支持我爱豆,我们就是好姐妹。 于是,夏如槿只要一回宿舍,就会给这些好姐妹们带礼物。大致就是些名贵衣服包包,限量版珠宝首饰等等。 她跟霍言深是塑料婚姻,但这男人在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她。 一切霍太太的特权和待遇,她都有。 大牌更是源源不断的往家里送,富养着这支精美的小花瓶…… 二人说着话,很自然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听说你上次,当着全班的面,狠狠的打了灭绝师太的脸,不愧是我们夏大小姐!” 说话的是那位长头发的女生,穿着淡黄色的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清秀平淡。 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忙附和道,“是啊,班上好多男生都被你圈粉了呢!简直太酷了!要是艺鸣哥哥知道啊,一定也对你另眼相待!” “……” 夏如槿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两位。 长头发的叫姚雨菲。 短头发叫姜晗。 二人打扮精致,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没有脑子。 她们一身名牌,漂亮时尚又个性。但身上的物件,大到裙子包包,小到手链项链,夏如槿都无比眼熟。 都是她大手一挥送出去的礼物。 国际著名设计师独一无二的订制品。 啧,肉疼。 “你们没长眼睛?看不见姐面前还有人?”夏如槿抱着吸管呲溜了一口,声音嫌弃又高傲。 姜晗脸色顿时就变了,没想到夏如槿这幅反应。 姚雨菲会掩饰一点,尴尬的脸上很快堆满了笑容,“这位是……你朋友?” “不然是你朋友?” “……” 姚雨菲被堵了回来,脸色也僵了僵。 但想起夏如槿人傻钱多,也不计较她的大小姐脾气,“哎呀,这不是看见你太高兴,没看见其他人嘛!别生气别生气,生气都不漂亮了!正好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去云中阁吃饭吧,你介绍这位美女给我们认识认识!” 温燃全程都没说话,听到最后这句话,微微挑眉。 云中阁是帝都有名的高档会所。 里面出入都是达官显赫,或者富商大佬。 随便拎出一个人也是身家上亿的主,不是她们这种学生族消费得起的。 夏如槿的圈子确实都很嚎啊—— “好啊,既然你们冲撞了我朋友,就请我朋友吃饭,给她赔礼道歉吧!”夏如槿回答很爽快,笑眯眯的模样。 姜晗顿时就炸了,“凭什么要我们请客?我们又没钱!” 她们二人家境一般,靠着九牛二虎之力挤身艺术学院,就是为了趁大学时间钓个金龟婿,从此改变人生改变命运。 就她们的钱包,让她们去云中阁请客? 第70章 得亏你不是男的 “没钱吃什么饭?想让我给?”夏如槿勾唇冷笑。 姜晗脱口而出,“本来就该你给啊!” “该?我是你爸爸,我欠你了?行,要我给也可以!以后见面都叫我爸爸,我就请了今晚这顿饭,怎么样?” 夏如槿眼神冰冷,一本正经的打着商量。 她不懂人情世故这些弯弯绕绕,但一有对比,这分别立马就出来了—— 刚刚她买了六条裙子,温燃就捎带着买了一条,她要一起结账,温燃还坚持要自己结。 包括刚刚,冰激凌的钱是她给的。 温燃随手下单帮她定了给霍言深的礼物,也没打算收钱。 先不论这礼物是不是恶作剧,但明显可见,温燃作为她的好朋友,不是图她的钱。 购物或者交流,都是以平等的姿态。 而她们呢? 她们除了送过她几件白艺鸣的周边,哪次逛街不是她买单的? 就连一杯咖啡都没给她买过。 当她是提款机? 她老公赚钱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你……!”姜晗脸都气红了,“夏如槿,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负你了吗?” 夏如槿挑眉,“吃饭是你们提议的,地点也是你们挑的,怪我?既然消费不起,为什么要去那种高端的地方?都这么大人了,还想着不劳而获压榨别人,要脸不要?” 姜晗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姚雨菲看着她这样子,眸光微转,迅速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小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家世好,条件好,看不上我们,我们都清楚。但是我们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啊,没想到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 不愧是表演系的,张嘴就来。 姚雨菲五官不算是最精致,但是凑在一起让人看起来还挺舒服的,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让人觉得对方罪大恶极。 今天是周末,正好是下午时间,甜品店有不少小女生。 此刻听见动静都望了过来。 以前的夏如槿最好面子,特别是在人多的场合,只要她们稍微示弱,她就会匆忙收场…… 姚雨菲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已经想象到这脑残向她们道歉的情形了。 夏如槿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笑的勾起了唇角。 眼角眉梢全是‘伤了你又怎样’的骄矜,完美的演绎了高高在上的形象。 “真心把我当朋友?既然是朋友,你过来就真的没看到我朋友也在?你这是不尊重我,还是不尊重我朋友?” “我们只是……” “你们身上的名牌,珠宝,包包,包括你拿着的手机,哪样不是我掏钱买的?不过就是让你们请一顿饭,就推三阻四,这算是拿我当朋友?是拿我当提款机吧?” “……” 周围观望看戏的人了然了。 原来是闺蜜翻脸大戏啊,有点意思了。 这女人浑身名牌,都是最新款,做着漂亮的美甲,画着精致的妆容,原来一分钱没出啊? 这跟被包 养有什么区别? 看着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鄙夷。 这种势利的闺蜜,不要也罢,支持小姐姐跟她翻脸。 无数道带着审视和打量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在姚雨菲和姜晗身上。这是以前从未遇到的情况,她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气氛尴尬到令人窒息。 温燃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夏如槿的注意。 她微笑的凑近她,小声提醒,“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夏如槿,“……” “我们难道就没送你东西?女孩子之间互相分享不是很正常吗?就因为一顿饭,你就想跟我们翻脸,你别不是家里破产了,不想跟我们做朋友了吧?” 姜晗气不过,端着架子一通话堵了回去。 这么多人面前,她怎么可以坐实了占小便宜的名声。 夏如槿眼睑微抬,漂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你送我什么了?一把印着小鲜肉的破扇子,一张廉价的明星海报?” “那也是我们的心意,哥哥的周边无价!你这种暴发富懂什么!” “哦~~所以你们就用这些无价的周边,敲诈我这么多名牌,然后让我心甘情愿的带你们去云中阁吃饭?”夏如槿越说越觉得好笑。 “跟你们做久了朋友,那当然要破产啊。所以我不追星了,也不喜欢周边了。哥哥那么帅,你自己好好追吧哈。” “你……!” 夏如槿也懒得跟她们废话,出完气之后对温燃招招手,掐了个兰花指。 “走,我们回家。” “好的娘娘。”温燃掐着嗓子跟了句。 二人目不斜视的和她们擦肩而过。 “小姐姐有个性,这种吸血鬼闺蜜不要也罢!” “花钱养只小宠物还知道逗主人开心呢,这俩女人分明就是白眼儿狼嘛,还好意思在大庭广众闹笑话!” “啧啧啧,三观刷新,我以前果然是没见识!” “……” 姜晗一张脸气得姹紫嫣红,听着这些讨论的声音,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 姚雨菲也好不到哪里去,愤愤的瞪着夏如槿的背影。 贱人,最好不要栽在她手上! 出了商场,夏如槿和温燃有说有笑的往停车场走。 “说起来,我俩要不要去吃个晚饭?” 夏如槿随口,对温燃说话的时候,收起了她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地点你挑,我们aa。” “怕我把你当提款机?”温燃微微挑眉,揶揄道。 “为美女买单,是我的荣幸。我只是怕你不自在,吃得不开心。” 夏如槿漫不经心的回答,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痞意。笑容三分邪肆,七分散漫,像极了勾搭良家小妹妹的花 心大少。 温燃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啧啧摇头,“得亏你不是男的,不然真有渣的天赋。” “不是还有渣女的说法吗?”夏如槿偏着脑袋。 温燃认可的点头,“有道理,是我太浅薄了。” “……” 最终,二人还是没约晚饭。 因为温燃晚上还要准备面试的节目。 今天破财买的裙子,也是为了这次面试,既然经纪人现在有提拔她的迹象,她就一定会好好抓住机会。 将温燃送到学校,她也直接回了家。 吃过晚饭,夏如槿在衣帽间捣鼓了四个多小时。 本来只是想试试今天买的衣服,但是看到上次新添置的夏装,也还不错,就挨个儿试了一遍。 衣帽间一改以前的清汤寡水的风格,多了些鲜艳绚丽的颜色。 金堆玉砌,看得她眼花缭乱。 有钱人的世界,简直是她想象不到的快乐…… 第71章 在贴吧上疯狂谴责你 翌日清晨。 夏如槿早早的起床,洗漱完就冲进衣帽间。 昨晚精挑细选出一条高定连衣裙。 是鲜艳的水红色,每一寸剪裁都是按照她的标准,精致完美不多一分累赘,衬得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如凝脂。 戴上昨天新买的手链,完美得像一只艳丽又清纯的女鬼。 眼波流转间似乎往外放着勾子。 夏如槿对着镜子满意的笑笑,她这么郑重,霍言深该能看出她的思念之情吧? 刚准备下楼,手机就响了。 是白艺鸣打过来的。 她本来没准备接,那边夺命连环call,无奈划下接听键—— “夏如槿,你太让我失望了!”劈头盖脸,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夏如槿拧着眉头,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干什么你了?” “那些照片,不是你放出去的?” “……” 照片? 夏如槿顺手拿起旁边的平板,打开网页。 #白艺鸣恋情曝光# 这个词条赫然占据了热搜第一。 点进去,是那天在医院,白艺鸣想冲上来抱她,却抱住了左寒的照片。 清晰的照片里,白艺鸣双手紧紧搂住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满脸深情,欣喜若狂…… 不愧是专业的狗仔。 一张照片都能传递出浓浓的情感。 尽管之前看过好多遍,夏如槿在此刻还是喷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别说,你们找这狗仔还挺专业的,你脸上这表情拍的一清二楚,好一对痴情男男啊……” “夏如槿!”白艺鸣暴怒,怒吼出声。 夏如槿笑声没停,“不过你真的错怪我了哈,这可不是我放出去的。” 前几天她还跟乔野商量。 说等她钱到账,就把这些照片放出去,给白艺鸣一个惊喜。 昨天收到余诗茜的转账,开心之余也没忘记在群里跟小弟们分享,说发财了,有空带他们吃好吃的。 这不,今天照片就出来了…… “不是你还有谁这么无聊!”白艺鸣咬牙切齿。 夏如槿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各色各样的评论,“无聊吗?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啊。” “你……!” 他气得喘粗气,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算计我?” “算计?要说算计,也是你们算计我啊!你以为你跟余诗茜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真不知道?” “那天晚上,你都听到了?”他惊讶。 他们都清楚,他说的是哪天晚上。 夏如槿轻笑,“很遗憾是吧?要是那天晚上你们得逞了,我现在就已经全毁了!只能卑微的仰望着你,对你死心塌地予取予求?” 一字一句,像一把尖锐的刀刃,将他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剖开。 白艺鸣一阵心寒,生怕对方有录音这些操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从你们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现在只是开始呢。” “……” 她看了看时间,没等他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白艺鸣看着安静的屏幕,怒火中烧,猛的将手机扔了出去。 “砰!” 手机砸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经纪人小心的上前捡起来,尖着嗓子责备,“呀,这是定制款呢!听说价值六位数,你生气也别跟钱过不去呀!” 白艺鸣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那破碎的手机,眼底晦暗不明。 这是夏如槿送他的,说是独一无二。她以前为了讨好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碰到他面前。 这花瓶脑子单纯,就算知道他有企图,也不忍心怪他。 上次余诗茜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 她是喜欢他的。 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这样说…… 白艺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索这件事。 冷不丁想起在医院时,霍言深那个冷淡的眼神,他头皮阵阵发麻。 一定是那个男人! 他分明一句话就可以封杀他,但却选择这样的方式,让他遭万人唾弃,一点点失去拥有的一切! 杀人诛心,帝都活阎王果然手段阴狠…… 靠着脑补,转念间,他便自发的帮夏如槿想好了开脱的理由。 反正无论如何,他不相信夏如槿这么绝情。 经纪人看了看时间,又到门口张望了一下,“你待会儿还有通告,校门口堵满了记者,现在怎么办?” 一句话将白艺鸣拉回现实。 他今天本来是为了夏如槿来学校的。 冷笑一声,既然霍言深如此逼他,就不要怪他当众揭他短…… 夏如槿画了个精致的淡妆,精致的坐在早餐桌上,精致的吃着早餐。 架不住身后哀怨的目光,时不时的飘过来。 她放下刀叉,声音无奈,“我都让人给你打马赛克了,真的认不出来。” “言墨一眼就认出来了,阿南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左寒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情绪。 “那是你们熟啊,你问钱叔看不看得出来?” “……” 钱叔突然被点名,身躯一颤。 顶着两道眼光,一道愤慨,一道威胁,他思索了十几秒,“我去看看他们车备好没有。” 餐厅里只留下左寒和夏如槿,大眼瞪小眼。 手机铃声打破尴尬。 夏如槿忙接起,“喂,喂?怎么了?” “老大,你今天来学校吗?”是乔野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上课的话,你可以不来学校……” 夏如槿拿着纸巾擦擦嘴。 没大事乔野不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而且他们这几天都鬼混在一起研究编程和黑客技术,进展如火如荼,要不是碍于霍言深,他恨不得搬到她家里来。 现在主动叫她别去学校? “直接说事儿,别废话。” 乔野长叹了一口气,“你火了,灭绝师太和她的拥护者们,在贴吧上疯狂谴责你。” 这个帖子是昨晚挂上去的,突然就炸了。 巧的是,他大早上就忙着给白艺鸣造势,联系各家媒体和水军,势必将他钉死在热搜榜上。 忙完回头,自家后院失火了—— “学校贴吧?”夏如槿不可思议,“那不是你的地盘?” “是我的地盘,我找人迅速做了澄清贴。但问题是现在影响太大,激起帝都本部学生的愤怒,院主任刚刚已经来过教室一次了。” “……” 夏如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餐具往桌上一扔。 “备车,去学校。” 左寒看她这脸色,也不好继续使小性子。 忙跟着她大步走出去。 车上,夏如槿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给霍言深发消息。他现在在飞机上,发了也收不到。 而且她处理完直接赶过去。 还来得及。 但是一到学校,她才发现失算了—— 第72章 还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密密麻麻的记者,将学校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夏如槿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咋回事儿?” 钱叔下去打听。 很快回来。 说是白艺鸣来学校了,所以记者们在这里堵他。 而且还有些小道消息传出,白艺鸣来学校,实际上是找他的小女朋友…… 这应该是他工作室放出来的烟雾弹。 找女朋友,总比找男朋友强。 白艺鸣是唱跳歌手出道,现在进军演艺圈,凭借阳光帅气的外表,吸引了一众小迷妹,说是现在娱乐圈顶流之一毫不过分。 记者们蹲点在这里等,就为拿到一手消息。 夏如槿挑挑眉,没在意,选择换个校门进去。 帝都艺术学院出了名的嚎,校园占地面积八千多亩,总共设有六个大门。他们几乎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发现每个门口,甚至车辆通道,都堵满了记者。 也是够拼的。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夏如槿气得脸色发青。 钱叔犹豫的转头,“太太,咱们霍氏是学校最大的投资人。我可以给学校高层打电话,让他们开辟一个vip通道出来。” 夏如槿瞪大眼,“你不早说!” 钱叔,“……” 您也没早问啊。 电话打出去,他们也刚好转回了正门。 一队训练有素的保安出来,强势的赶走堵在车辆通道的记者们。 保安站成两排,让开一条仅供一辆车通行的道路。 黑色低调的房车,慢悠悠的往里滑。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高声喊了句,“白艺鸣来了!是白艺鸣的车!” 夏如槿,“???” 校园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迎面驶了过来。 后座车窗摇下三分之一,能看到一个茂密的天灵盖儿。 这些记者火眼金睛啊,这都能认出来? 一群人蓄势待发,像恶狗盯着骨头。 夏如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头看了她这边一眼,然后完全摇下车窗,“我女朋友是素人,大家不要吓到她。我愿意接受采访,麻烦大家先让开。” 夏如槿,“???” 记者们,“……” “那辆车是白艺鸣的女朋友!”有人福至心灵的喊了一声。 记者们愣了几秒之后,朝夏如槿的车蜂拥而上,把旁边的保安挤到了车窗上。 夏如槿看着车窗上那张压变形的脸,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残暴了。 两条车辆通道被完全堵住,水泄不通。 车子被挤得晃动,人群喧嚷,无数话筒往车上怼,恨不得把车顶掀开,把里面的人抓出来。 极度混乱之下,夏如槿突然想通了—— 感情她算计他的时候,他早就在算计她了。 贴吧的事情,就是他弄出来的吧? 早早的来到学校,等着她被众人谴责,及时表演一个英雄救美? 早该想到的,凭灭绝师太的人气,还不足以发动帝都大学的学生替她讨公道。 而白艺鸣,正是帝都大学毕业。 有不少小迷妹在那边…… 夏如槿走神的片刻,钱叔已经在紧急随行保镖了。 左寒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 脸上全是大义凛然。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黑色奢华房车的驾驶座打开了。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 记者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保安也赶紧往前一步,拼命将他们往外挡开。 左寒站在车前,身材挺拔,满面寒霜,“没错,我就是照片里的人。” “砰!” “哐当!” 有相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夏如槿震惊的看着这一通操作,张了张嘴,半响才憋出一句话,“……他要干什么?” 钱叔迅速移到驾驶座,绝情的拉上车门,松开刹车缓缓离开。 “太太别担心,他是自愿的。” “……” 身后记者似乎才反应过来,端着相机迅速拍照。 左寒的身材不算有标志性。 但架不住大家往固定框架里套。 黑色西服,身材魁梧,凌厉的短发,这不是照片里的另一男主角吗? “咔嚓!” “咔嚓!” 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 赶上来救场的随行保镖僵在原地,寒哥,大可不必! 左寒站在通道,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白先生频繁骚扰我,已经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再有下次,我会用法律手段,捍卫自己的权益。” “……” 记者们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感情他们光鲜亮丽的男神,还是个受?是个倒贴被拒绝的受?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几秒,记者才回过神来。 “这位先生,听说白艺鸣是来学校找女朋友,这位神秘女友,就是你吗?” “这位先生,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位先生,请问被男人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 一波奇怪的问题扑面而来。 左寒微微拧眉。 白艺鸣脸都气黑了,恶狠狠的盯着这边,咬牙切齿,“这位先生,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带着威胁性的话,让周遭的提问安静下来。 静静的等着左寒的回答。 左寒眸光微眯,“是吗?网上的图都是模糊的,想必发帖之人有原图吧?” “你……!” 离得最近的记者眼睛一亮,“这么说来,这些照片是你发出来的?” “先生,你这么做的企图是什么?” “先生,你是实在不堪其辱,才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揭穿白艺鸣虚伪的面具吗?” “先生……” 记者们疯狂提问,左寒一律不理会。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目光才落在不远处石化的保镖身上。 随行保镖们猛然清醒,带着杀气冲了上去。 拨开记者,保护着左寒进了校门。 男人挺拔的背影,带着坚贞不屈的倔强,决绝的消失在众记者面前…… 夏如槿跪坐在后座,小手趴在玻璃上。 愣愣的看着左寒的身影越来越远,眸子里全是愧疚,“左寒以后,还能找到好姑娘吗?” 钱叔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她。 “太太放心,他很坚强。” “是我害了他。” “……”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您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 他刚刚接到言墨的电话。 霍先生已经下飞机了。 但是太太现在情绪似乎不太好,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机场,vip通道。 男人一身衬衫西裤,他身高腿长,简单的打扮极具时尚感,引来不少小姑娘频频注目。 此时此刻,他拿着手机,唇角带着浅笑。 助理跟在旁边落后半步,推着行李箱,时不时的低声汇报着什么。 手机跳进来一则热点推送。 他手快点拨号键,不小心误点了进去。 下一秒,脚步僵住。 #白艺鸣恋情曝光# #神秘女友竟是帝都艺术学院在校生# #女友变男友# 最后那个话题,炒得最火热。 他点进去,一一浏览内容,从那几张照片开始,再到校门口左寒接受采访,话题内容一直在翻转,他脸色也愈发的沉。 本来应该来接他的人,现在出现在了学校里。 还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很好…… 第73章 还你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 院长坐在办公椅上,林老师和院主任站在办公桌前。 夏如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钱叔和两排保镖站在她身旁,气势磅礴。 空气中充斥这紧张—— 听完林老师委屈不满的控诉,钱叔轻飘飘的 扫了她一眼,“调监控吧,到底谁对谁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他是相信自家太太的,但是不拿出证据,显得他们在欺负人。 话一出口,林老师跟徐主任对视了一眼。 眼底划过几丝得意。 他微微拧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保镖,“你跟着去监控室一趟,如果发现内容受损,联系集团内部派技术人员过来。” 至始至终,他都从容镇定,却给人一种无声的压力。 他是霍家的管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霍言深亲自莅临,在座的各位高层,就是院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林老师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变了。 “班上有很多同学都可以作证,需要这么麻烦?” “旁人有串通的嫌疑,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不会相信。”钱叔声音淡淡,态度十分坚决。 林老师不可置信,“你怀疑我。” 钱叔微笑,“对。” 林老师,“……” 她无助的看向院主任,脸色紧张。 后者也好不到哪里去,脑袋埋得很低,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其实也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林老师告诉他,只是去班上露个面,帮她压压场子。有某些个富二代官二代太嚣张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跟林老师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平时有什么优惠政策也是先满足她。 这次听到她有麻烦,二话不说去帮忙。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惹的是学校大股东的人。 而且对方懒得跟他碰面,直接联系了院长,大张旗鼓要讨回公道…… 院长坐在办公椅上,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威严肃穆的脸沉的厉害。 他完全不知情。 还是接到被门口的事惊动,才知道霍家来人了。 狠狠的瞪了院主任一眼,声音浑厚低沉,“就按照钱先生说的去做!” “不用了。”从进来就保持沉默的夏如槿开口了。 林老师猛的抬头。 眼底从错愕顿时转变成得意。 她就知道,这夏如槿看似嚣张跋扈,其实就是个软柿子。就算有人撑腰,她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只要她向她道个歉,她就勉强接受了。 毕竟闹大了,对她也不利。 “哼,夏同学还不算无可救药。虽然你顶撞老师确实无礼,但是念在你是初犯……” “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事不用麻烦霍氏的技术人员。”夏如槿轻笑,打断了她的话。 林老师,“……” 她张了张嘴,惊讶不解的看着她。 夏如槿懒洋洋说的招手,身后立马有保镖很有眼色的递上笔记本电脑。 她打开电脑,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输入一串串代码,画面飞速跳跃,眼花缭乱。然后显示恢复文件成功,保存本地成功。 前后十分钟不到,她将电脑递给钱叔。 钱叔惊得一愣一愣的,压低声音弯腰凑过去,“您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夏如槿也学着他的样子,仰着头手掩着唇低声回答,“就前几天逃课,跟乔野学的。” 钱叔,“……” 乔家那小天才他知道。 但是太太刚刚这一手,真的只是这几天学的? 太可怕了! 压下心底的震惊和疑惑,淡定的将电脑放在院长面前,“这是教室的监控内容,到底是谁的错,我想院长自有判断。” 他根本不用看,绝对相信他家小太太。 按她这张扬的性子,不屑说谎。 监控内容是整整一节课,去除掉讲题那些平淡无奇的内容,就只剩下林老师咄咄逼人的嘴脸了。 事情原委很简单,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林老师屡次三番让夏如槿滚出去,针对性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砰!” 院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呵斥,“这就是你说的全是学生先挑衅?他们不把你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林老师身子狠狠一颤,脸都吓白了。 知道无力挽回,她咬着牙怨恨的看了一眼夏如槿,“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故意的,毕竟……” “你觉得!什么都是你觉得!”院长抄起手边的文件,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纸张砸在林老师脸上,然后一张张飘落下来。 她一脸狼狈,一句话都不敢说。 心知肚明,她的职业生涯走到头了…… 钱叔始终保持微笑,“院长先别忙着生气,你们教职工内部的问题,你们晚些自己解决。我现在想知道,开除是怎么回事?” 院主任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在夏如槿班上放了狠话,要是这节课夏如槿没按时到教室,直接开除。 艺术学院的同学,不管多嚣张,都不敢挑衅学校的制度。 因为学校背后势力强硬,制裁人绝不手软。 他当时只想着立威,什么都没顾忌。 怎料踢到夏如槿这块铁板…… “我当时也不清楚原委,只是想吓唬吓唬违纪的同学。”他低着脑袋,道歉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事情不周到,抱歉。” “徐主任真好笑,我从小就被吓大的,还会怕了?”夏如槿笑盈盈的开口。 徐主任脸上发烫,“我也没想到林老师谎报情况,都是误会一场……” 林老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相信他甩锅。 “我明明跟你说清楚了,是你说不碍事的!你说你上面有人,打压一个学生小事一桩!”她声音尖锐,全吼了出来。 “住口!我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哼,你想在我面前耍威风,有什么做不出来!现在出事了就让我一个人背锅?” “你……!” “够了!” 院长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阻止了他们持续自爆。 锐利的眼神震怒,“德行败坏!枉为人师!学校怎么出了你们这种东西!” 林老师和徐主任不岔的闭嘴。 院长吼完人才意识到,还有一尊大神没送走。 他努力平息了心里的怒火,转向夏如槿,“夏同学,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贴吧上的帖子,我们也会尽快处理,还你一个清白。” “哦?不开除了?”夏如槿收起电脑,笑容漫不经心。 第74章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公 院长僵了一下,很快会意,“会有开除的,犯错的人,肯定会受到惩罚。” 林老师和徐主任齐齐一颤。 夏如槿心满意足,“那就好。” 优雅的起身往门口走,一身红裙衬的整个人更加明媚张扬。 从林老师身边经过时,她顿了一下。 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是仇富,还是单纯喜欢挑衅我这种半公众人物。但我知道你这种心理有病,确实不配为人师表。” “还有……” 她压低了声音,“转告白艺鸣,今天这事儿,我们没完。” 林老师脸色猛变,转头震惊的看着她。 没想到她能猜到这一层关系。 夏如槿唇角微掀,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带着一众保镖声势浩大的离开。 走出教学楼。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了眼时间,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神态一秒垮。 刚准备跟钱叔说话,余光就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子——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树荫下,安静得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 夏如槿愣了几秒,本来颓然的小脸扯出一抹笑意。 提着裙子飞奔过去…… 拉开车门的那一刹那,车内浓浓的低气压扑面而来,让她欢快的脚步僵在原地。 霍言深正闭着眼睛,衬衫领口凌乱的解开,懒洋洋的靠在真皮座椅上。面上萦绕着困倦的气息,但周身散发着冻死人的寒意,让人望而却步。 不仅如此,副驾驶上还坐着一脸愤怨的左寒。 他扭过身子,控诉的眼神透过车门与座椅之间的空隙,幽幽的瞪着夏如槿。 很显然,是刚告完状的样子。 夏如槿抿了抿唇,徒生出一种左寒在跟她争宠的感觉。 但是这位明事理的小妾,为了保全她夫君的名声,刚在校门口舍生忘死的救了她,她不好意思跟他多计较。 于是自动屏蔽他,欣喜的转头看向霍言深,“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男人微微掀开眼睑看她。 女孩子精致的小脸略施粉黛,身上穿着他上次挑的红色小礼裙,膝盖上的伤好了,两条笔直的长腿露在空气里,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因为刚跑过来,额头带着细密的薄汗,几缕发丝贴在白皙淡粉的肌肤,突添几分妩媚。 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他,带着掩不住的开心。 不似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孩子的精致完美,但周身满满的灵动和剔透,让他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的疲倦,顷刻消散。 本来准备兴师问罪的怒意也没了。 薄唇微抿,声音还是冰冷严肃,“不是说接我?接到热搜上去了?” 夏如槿脑子一转,就猜到刚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姿势不优雅的爬上车,拉上车门,转身一个虎扑扑进他的怀里,藕臂缠着他的脖子,“学校出了点事儿,他们用开除我来威胁,我也不想耽误呀。” 她声音嗲声嗲气的,仰着小脸,看着他的眸子漾着水儿。 无辜至极。 霍言深下意识抬手揽住她的腰,眸光黯了些,“你总有理由。” “可是理由很充分啊!我丢脸没关系,不能丢我老公的脸是不是?你也不想我被退学吧?”她笑得讨好,声音甜的腻人。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霍阎王吃软不吃硬。 她只要服个软,卖卖萌,表达一下对他的忠贞不二和思念之情,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会…… “作为别人的绯闻女友上热搜,我不够丢脸?”他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夏如槿怯怯的咽了咽口水,“这不是也没上吗?” “什么?” “没什么。” 夏如槿忙摇头,顶着那道冰冷的目光,将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我也不知情,只是想开开心心来接你的。还有我车上,给你准备好漂亮的花儿,你别见面就教训我嘛……” 她声线软糯,不自觉的撒娇,还有点委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里,有些痒。少女的馨香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味,一点一点的挑战着霍言深的神经。 他滚了滚喉咙,眸色更沉了几分。 默了好一会儿,拎着她的胳膊将人残酷的拉下来,“坐好,回家再跟你算账。” 夏如槿,“……” 这样都不行? 冷酷无情升级版的霍阎王? 小脸彻底垮了下来,她似乎想象到了回家后的惨状。 左寒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一切,如他主子一般冷酷无情的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此刻的洋洋得意。 霍总是英明的。 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甜言蜜语,就丧失了判断能力。 无知的太太,准备迎接暴风雨吧! 夏如槿不情不愿的坐稳,抬眸就对上左寒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细眉微拧,心里略微不满。 都怪他,屡次向霍言深打她小报告。 使阴招的敌人,最为可耻。 二人在后视镜对视了几十秒,火光四溅,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突然,夏如槿转身,捧着霍言深的脸亲了一口。 然后抬眸,挑衅的看着左寒。 小样儿,本宫一日不死,你丫的终究是妾。 然而,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愤怒,左寒反而惊恐的看着她,像是她做了什么找死的事情一样。 理智慢慢回笼,脸上的得意僵住。 她缓缓扭过脑袋,正撞入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面藏着似火烟锋, 脑子嗡的一声,“我,我情不自禁,你理解一下。”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尴尬。 娇俏的小脸浮上了可疑的红晕,但夏如槿强装淡定,“那个,你本来就是我老公,亲一下不可以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夏如槿大胆的仰头与他对视,清澈的眸底是豁出去不怕死的大义凛然,只是抓着他胸口衬衫的手不自觉收紧,留下重重的印子。 霍言深低眸看了一眼她的小手,自然的拿开,拍了拍衬衫上的折皱。 “可以,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公,很好。” “……” 夏如槿小心脏抖了抖,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半小时后。 车子缓缓驶入霍家别墅。 司机停稳后,下车恭敬的拉开后座车门,夏如槿跟着霍言深下车,幽怨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左寒,忙不迭踩着小碎步跟上去。 客厅里,霍言深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悠闲的往沙发上一靠,双腿随意交叠,抬眸好整以暇的看她。 夏如槿胆战心惊站在他面前,怯怯的低着脑袋,偷瞄他。 此刻冷漠的霍言深,比起初见时对她的态度少了几分厌恶,但是比起这段时间的和谐相处,又全然陌生,夏如槿莫名有点心慌。 而且只要涉及到白艺鸣,她就不自觉的心虚。 都是以前的夏如槿作的孽…… “白艺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学校?”他直奔主题,嗓音带着质问。 第75章 我要跪多久? 夏如槿懵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 “你该不会以为,我俩共谋的这件事,企图曝光关系吧?” 夏如槿瞪大眼不可思议,“不是,我承认他对我别有企图,但我对他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了!他来学校我不知道,我要知道就让钱叔去处理了……” “这点小事,本来该钱叔处理,轮得上你亲自过去?” 霍言深淡淡的开口,声音平静的没有情绪,“我一星期不在家,你就一星期不去上课,你还害怕被开除?” 逃课这件事夏如槿理亏,无言以对。 现在就是很后悔,昨天为什么非要作妖说去接他? “还跟夏伯伯吵架,飙车离开。我当你是学乖了,原来都是敷衍我的假象。”男人低声,嗓音冷的吓人。 夏如槿脑一抽,突然嚣张的回了句,“一般人我还不屑敷衍呢。” 霍言深,“……” 不怪夏如槿嘴快。 实在是她嚣张了十几年,从来没这么伏低做小过。 以前她也犯错,但是阿婆从来不舍得真的惩罚她。只要撒个娇卖个萌,阿婆就原谅她了。 对比之下,这男人太小心眼儿了。 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了,要不是看在他是金大腿…… 金大腿此刻的俊脸更黑了,看着她的眼神冷的像万年古潭。 夏如槿轻咳一声,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声音无比诚恳,“对不起,是我错了。” 霍言深没想到她突然放弃狡辩,微微挑眉。而且她刚刚那句嚣张的话,比起她这虚伪的认错,来得更真实一些。 默了一瞬,才沉声开口,“错哪儿了?” 他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缓和的迹象,夏如槿心里一喜。 虽然不知道哪儿错了,认就对了。 “哪儿都错了。” “……” 男人刚刚缓和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看着她的眼神不悦,像是盯着一个屡教不改的差生。 夏如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错了。 刚准备问,门铃声响起。 隐在角落里的钱叔闻声去开门。 大概是顾及到有外人来,夏如槿脸上挂不住,悄悄的往霍言深面前移近两步,显得二人之前氛围正常一点,而不是她正在接受训话。 霍言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眸底有暗光闪烁。 门外是保安,说是有需要本人签收的快递。 “我们没有快递啊。”钱叔不明所以,“是不是送错了?” “……” 夏如槿眼睛一亮,下意识想到昨天的送货上门。 太及时了。 “我的我的我的!” 她快步冲了过去,小手一挥签上自己的大名。 是一个硕大的纸箱子。 夏如槿抱着箱子,乐颠颠的抱回来。 “太太您慢点。”钱叔看着她的背影,嘱咐道。 “没事儿!”夏如槿头也不回,脸上笑开了花儿。 关键时刻还是姐妹靠谱啊。 希望这神秘大礼能逗得这阎王爷开心,别在计较今天的乌龙了。如果这件事成了,她送她一百只长生蛊,供奉长生香,保她长命百岁,永远健康。 将箱子放在茶几,跪坐在地毯上,这才转头真挚的看着旁边疑惑的男人。 “老公,白艺鸣的事情,确实是我错了。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现在我长大了,也明白谁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了。” “……” “这是我昨天思考了一下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最后在闺蜜的提点下,才定下的最有诚意的道歉礼物!你收了它,我们再也不提白艺鸣了好不好?” 霍言深眉梢微动,似乎有点兴趣。 夏如槿受到鼓舞,迫不及待的拆开箱子。 下一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印入眼底:女佣服,项圈,手铐,毛茸茸的尾巴,还有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面上那条黑色的小皮鞭,手柄上还有红色的流苏,漂亮又旖 旎。 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她整个人僵住。 眼睑颤了颤,条件反射想合上,“可,可能送错了……” 有很多不认识的,但不妨碍她认识那条小皮鞭。 温燃! 她要让一百只长生蛊咬死她! 一只温凉的大手骤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夏如槿转头,就见霍言深已经拿起了那条小皮鞭端详,深邃的黑眸压着暗火。 “礼物确实别出心裁,很有诚意。”他嗓音黯哑,染上了几分其他情绪。 “我……” 夏如槿想撤,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茶几,重新跪了回去。 她低呼了一声,警惕的抬眸看他。 男人漫不经心的捏着小皮鞭,往茶几上试了试力道,她小心肝儿一颤,身子不自觉往后一仰。 霍言深也顺势倾身,凑近了她。 “我还不知道,霍太太有这种癖好?” 他眸光似染了墨,定定的凝视着她,唇角挂着邪肆的笑容,喉结滚了滚,露出隐隐锁骨。 夏如槿突然有一种…… 这男人好性感的感觉。 小手抵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我,我没有,不是我,都是温燃……” “不是你给我准备的道歉礼物?”他嗓音沉了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又撒谎骗我,嗯?” 霍言深单手撑在茶几上,倾身离她很近,带着黑云压城的气势,投下一片阴影。 夏如槿手撑在地毯上,费劲的往后仰,腰都快断了。 空气热得窒息。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夏如槿心一横,“是我想买礼物,但是是温燃挑的,我没有骗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后面那句话语气弱了下去,眼神怕怕的瞥向小皮鞭。 “家暴……犯法的吧?” “你杀人都敢,现在跟我谈犯法?”霍言深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揶揄。 “……” 夏如槿窘的耳根子都红了。 正当她犹豫着说辞的时候,就感觉那人撤离。 “钱叔。”他沉声。 钱叔像鬼魅一样,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恭敬的站在茶几面前,“先生,怎么了?” “收起来。”他敲了敲桌面。 钱叔点头,目不斜视的将箱子封好,抱着离开。 危险的气息撤离,夏如槿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丢人现状。 生怕家庭地位被误会,作势就要起身。 “跪回去。” “……” 起到一半的腿收了回去,端端正正的跪好。 算了,为了金大腿,为了家庭和睦,她就做点让步好了。 低着脑袋,手指不自在的揪着。 霍言深甩下一句话,高大颀长的身影便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你去哪儿?”她忙问。 男人站定身子,微微侧头,等着她的下文。 “我要跪多久?什么时候吃饭……” 第76章 祝你百年孤独 她早饭就没吃饱,智斗那群妖魔鬼怪这么久,早就饿了。 而且这不是到午饭点儿了吗? 脸可以丢,饭不可以不吃。 他要是敢苛刻她的午饭…… 霍言深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半个小时后。” 话落,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夏如槿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无可恋。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 佣人大概是担心她报复,都躲在了其他角落,努力不让她丢脸,但也不给她求助的机会。 余光瞥见沙发上一抹青色。 贼兮兮的探着三角形脑袋看她,看完还歪了歪脑袋看她身后,大概是确定霍言深走没走。 “卧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势利?” 夏如槿食指指着它,声音鄙夷,“你倒是咬他啊!你牙长来是干什么的,不需要的话捐给有需要的蛇好吧?” 一股子怨气上了头,她现在尽数洒在小青身上。 “你也给我跪好,跪在茶几上,对,就是这样,背挺直,不许动!” “……” 小青蛇盘着身子在茶几上,一动不动。 上半身直挺挺的僵着,三角形脑袋与身子呈直角,与桌面呈平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放着光。 冷不丁儿的,吐了吐蛇杏子。 “严肃点!不准卖萌!” “……” 霍言深上楼,径直去了浴室。 从昨天跟夏如槿通完电话,他便让言墨调整了时间,三天的行程压缩在一天。 他连轴转二十几个小时,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抱着期待的心情下飞机,却看到那种糟心的消息,确实很生气。 但是一想到她刚刚那礼物,眸底有水墨化开。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透过水雾,男人冷峻的脸多了几分迷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心情无端有些烦躁。 以前他对这种事没兴趣,与生俱来的孤傲和寡情。 身处他这个位置,就算是已婚的身份,在很多场合,都不免有送女人讨好他的。 但他向来洁身自好,不管是名媛千金还是明星艺人,他都不感性趣。 如今…… 被原本讨厌的女人撩拨起来,心情复杂。 打开冷水,冲了大半个小时,他才从浴室出来。 去衣帽间换了衣服,本来准备直接出门,余光瞥见钟表台上贴着一张便签。 走近拿起来。 上面一排排虫爬的字体,丑的很有个性—— 6:00起床。(最迟6:30) 7:00吃早餐。(少吃点,裙子腰太紧) 8:00去花圃摘花。(不能挑有香味的,霍阎王过敏) 8:50必须出发。(晚了显得没诚意) ps:见面不管他什么表情,闭上眼睛冲上去抱就对了,一定要表达出自己的热情…… 深邃的眸子微怔。 很难想象,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他其实知道她没撒谎,但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为难她。 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她态度一直不好,就算动 情之时吻过她,心底深处还是没完全接受她,对她突然的反常举动更是持观望态度。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她居心叵测。 包括今天,他确实怀疑过。 但是转念发现不太对…… 以她这段时间的表现,不像是对白艺鸣余情未了。如果真的去学校,肯定有其他事。怕她解决不了,他还特意吩咐司机先到学校。 看到她第一眼便被惊艳到。 但想到白艺鸣对她的企图,她还不知道避嫌,就怒气翻涌。 然后各种挑她毛病…… 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了便利贴,薄唇抿成一条线。 思索了片刻,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这字迹,跟她以前完全不同。 夏如槿就算再嚣张跋扈,那也是夏家的脸面,夏彦淮从小就请各种老师,教她礼仪书法,培养她各种兴趣,严肃的环境耳濡目染出来的教养和品位。 就算私底下如何不堪,在明面上,也勉强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 他见过她写的字。 是工整的小楷。 然而这些…… 他眸光微暗,眼底划过深思。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钱叔小声提醒,“先生,可以吃午饭了。”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其实他更想说,太太已经跪了好久了。 霍言深回神,也顿时想起来,将便签塞进裤兜,大步走了出去。 刚走进,看到的就是一副诡异的场景。 女孩子跪坐在地毯上,手指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奇怪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着奇怪的话。小青蛇跟她同样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她。 像是两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小朋友…… 他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迈步走过去,“在干什么?” 夏如槿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这洁癖鬼换了一身居家服,应该是刚洗完澡,看起来清清爽爽,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 不像她,现在膝盖发麻,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低头继续画,嘴里漫不经心,“画个长生符,祝你不幸,祝你痛苦,祝你长命百岁,祝你百年孤独。” “……” 霍言深微愣,随即迈步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大手拍了拍小青的脑袋,小青会意的一溜烟儿跑了。 显而易见,在这段出差的时间,他跟小青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夏如槿斜眼睨他,“它倒是很听你的话。” “你也很听话。”他轻笑。 夏如槿沉默,很不爽的看他。 怒气和怨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堆积,她现在正强忍着想烧了这栋冰冷的大别墅的冲动。 连吃的都没有,还留下它干什么? “起来。”他揉了揉她脑袋。 夏如槿默了一瞬,很自然的猜,大概在刚刚洗完澡的时间里,钱叔给他汇报了她今上午的行程。 所以才有现在的变化。 心里没有很开心,反而很不开心。 他说的家里的人都不可信,但是现在他却相信不可信的人,而不相信她。 “到时间了?您老人家消气了?”她阴阳怪气的堵他。 霍言深说,“该吃饭了。” “……” 还有想讽刺他的话,夏如槿尽数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午饭的份儿上。 她移开眸子,撑着茶几站起来。 虽然她没那么老实跪的端端正正,但坐了这么久,腿全麻了,站起来就往旁边倒。 霍言深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夏如槿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他膝盖上。 男人大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掰着她的肩膀,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二人贴的很近,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夏如槿贴着他坚硬的胸口,似乎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第77章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没出息的脸红了一下,挣扎着就要起身。 霍言深按住了她,垂眸看着她露在裙摆外的膝盖,泛着点点红色。 先前摔过的地方结痂后,长出了新鲜的嫩肉,粉粉的颜色跟周边不一样,这时候因为充血染上了淡淡的淤青…… 他眸光闪了闪,大手覆上,耐心的帮她揉着。 温凉的掌心熨帖着肌肤,一股莫名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夏如槿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男人又中邪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听话。”他低声,像是解释。 夏如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以为她会搞怪,或者用其他方式敷衍他,但没想到她真的老老实实的跪。 她也没想到。 因为她刚刚跟小青在研究一种新的术法,忘记了。 但是难得这个男人这么温柔,她小嘴一扁,眸底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我,才误会我的所有举动。” “也没事,我都习惯了。漂亮的人总是要承受这些,都是命。” “只是可怜了我这双笔直修长的腿,也不知道能不能走路了,我不会就这么废了吧……” 说着话,她凄凄惨惨戚戚的抹了一把眼泪。 霍言深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眸底晦暗不明,但出奇的,竟然没讽刺她。 默了好半天,低低哑哑的嗓音开口,“废了我养着。” 什么意思? 这恶毒的男人存了这种心思? 就在她瞪着一双明眸认真审视他的时候,男人手移动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小腿,“有感觉吗?还难不难受?” “……” 夏如槿定睛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眸底全是认真,那张帅到欠扁的俊脸上,竟然有几丝担忧。 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沉默了半响,移开目光,开口声音很淡,“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疏离的态度,小丫头是真的生气了。 霍言深抿唇思索了片刻,反问,“那甜吗?” 夏如槿,“……” 他没等她的回答,继续轻揉了一会儿,才拉过她的裙子将膝盖盖住,一手揽紧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腿弯穿过,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餐桌前走去。 夏如槿一惊,忙不迭抱住他的脖子。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完美冷毅的弧度。 相比平时的高不可攀,此刻多了几分暖意…… 要是他一直这样,还挺甜的。 餐桌上。 夏如槿比平时沉默,埋着头只顾吃饭,而且有好几次霍言深给她夹菜,她都视而不见,只是自顾自的扒饭。 她进食速度很快,比起以前夏如槿的矜持,天差地别。 但也不会给人粗鲁无状的感觉。 举手投足间干净利落,是一种另类的美感…… 霍言深走神间,她已经吃完两碗饭。 “我饱了。” 女孩子放下碗,正眼没瞧他一眼,径直上楼回房间。 霍言深还坐在餐桌边,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眸光幽深沉寂。 好像,她不维持笑脸讨好他时,他们的关系就回到了以前一样,中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傍晚时分,下起了雨。 一场盛夏的暴雨来得急促,杂乱无章的打在窗台上,风吹得窗外的树枝群魔乱舞。 书房里。 霍言深刚结束视频会议,看了看时间。 六点。 他起身下楼。 厨房里,佣人在就准备好了晚饭,见他下来,刘嫂忙问要不要马上吃饭。 他点点头,又问,“太太呢?” “太太中午回房间就没出来,或许还在午睡?” “……” 以前的夏如槿在卧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尽量避免跟他碰面。实在躲不开了,在餐桌上也像陌生人一样。 而他也知道她的习惯,尽可能不回别墅这边。 所以这三年来,他们接触的时间加起来,都没前段时间多。 莫名的,他还挺喜欢那段时间的生活。 钱叔看着他停在餐厅发呆,犹豫了几秒开口,“太太昨晚可能没睡好,这会儿补觉呢,我去喊她下来?” “不用,我去吧。”他回答。 钱叔笑容扩大,“那……您顺便把这个给太太端上去吧。” 说着话,他递过去一个精致漂亮的果盘。 霍言深垂眸看了眼,眼神带着询问。 钱叔耐心解释,“太太起床气很严重,如果强行叫醒她可能会发脾气,但是带上点心或者水果,她心情会好点。” 霍言深,“……” “谁给她惯得这破毛病?” 钱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小祖宗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还需要人惯? 他见霍言深反应,以为自己揣测错了,刚想说还是他去吧,就见原本嫌弃冷漠的男人伸手,默默的接过他手上的果盘,大步往楼上走去。 钱叔,“……”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漾开一抹笑容。 口是心非,不是说不惯吗? 霍言深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几十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醒了吗?” 里面没动静。 他薄唇微抿,淡声道,“还在生气?” 里面依旧没动静。 他思索了片刻,难得低声下气,“上午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到,很抱歉。你有什么条件提出来,我尽量满足你。别闹脾气了,嗯?” 里面还是没动静。 “……” 他等了几分钟,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门把手,轻松推开。 卧室里的情景映入眼底。 阳台与卧室的门大大敞开,宽敞的阳台外,一半是露天,一半被遮住,大雨肆意的落下,敲打在葡萄架上,溅起点点水花。 女孩子就背对着窗台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窜出点点火苗。 在狂风骤雨面前,竟然没有丝毫跳跃。 她手上握着一个古朴的铃铛,身侧是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一束木槿花,开的正娇艳,旁边端端正正摆着些瓶瓶罐罐。 一道闪电划过灰暗的天边,衬的场面有些诡异…… “你在干什么?”霍言深嗓音低沉。 女孩子转头,看着他突然闯入,细眉微拧,似乎有些不满。 默了几秒,她对他招招手。 霍言深疑惑的走近。 夏如槿仰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拽了他一下,霍言深看着那细白的小手,眸光深了下,随着她的力道蹲下来。 凑近才看见,那束娇艳的木槿花,花朵儿在微微颤抖。 他疑惑的看向她。 女孩子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就给你展示一下,我新研究的‘除虫方式’。” 她打开旁边的瓷罐,里面是一只通体黑色的蜈蚣。 大概有人拇指粗细,仰着脑袋东张西望,看似乎安全,迅速窜了出来。 速度惊人,脚蠕动的速度让人看到头皮发麻。 霍言深全身紧绷,捏紧夏如槿的手臂,时刻准备拎起她就跑。 夏如槿拍了拍他的大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78章 我现在审美被我老公提高了 然后下一秒,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蜈蚣刚爬出来,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道吸引过去,僵硬的顺着花瓶往上爬,最后心甘情愿的平躺进花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滩血水。 木槿花晃了晃花朵儿,全盘吸收,然后花茎又娇艳了几分。 霍言深看完全程,眼底闪过震惊,“这是……?” “这是我赋予它生命的花儿,把它种到院子里的话,不仅可以除尽残余的蛊虫,还能防止别人再使用这招害你。”夏如槿笑眯眯的开口。 说话间,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盘子里。 “这是给我的吗?”伸手就去抓。 大手迅速的拍开那只还有泥印的爪子,“洗手了吗。” “……” 夏如槿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一双眸子控诉的瞪着他。 霍言深不自觉就浮现出上午的一幕,心底的愧疚像蚂蚁啃噬,指节分明的大手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儿黄桃递到她嘴边。 “张嘴。” 愁眉苦脸顿时笑靥如花,喜滋滋的接住。 霍言深看她满足的小表情,唇角也忍不住上扬,“好吃吗?” 夏如槿连连点头,“吼吃,再来一块儿。” 霍言深又给了她一块。 看着她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低声提醒,“下次选晴天的时候,去室外做这些实验,别在卧室搞得满是血腥。” “你懂什么啊,就是要让它下雨,不然不能给院子里的花花施术。”她说完,自觉的张开嘴。 霍言深继续投喂,“这么说来,这场雨还是你让下的?” “不是,我现在巫力折半,做不到呼风唤雨。只是眼见着要下雨,借势举行了降神仪式。” “……” 霍言深拿果盘的手僵住。 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所以,在你巫力全盛的时候,能做到呼风唤雨?” 问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魔幻,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夏如槿却一本正经,“当然可以,我可是寨子里最有天赋的巫师。” “你们寨子叫什么名字?”他顺势问。 “灵……” 她刚吐出一个字,突然回过神来,猛的抬头看他。 霍言深也正低眸看她。 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面似大海般深邃,波涛汹涌,像是要将人吞噬。 “我,刚刚,说话了吗?我可能是巫力消耗过度,开始说胡话,你别放在心上哈!”她拍拍他的肩膀,“晚饭好了吗?可以吃晚饭了吗?我好饿哦……” 一边说话,一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逃似的跑出卧室。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下来,香炉里的火苗也越燃越低,最后,摇摇晃晃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雨声也停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淡淡花香…… 霍言深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走出去。 晚餐桌上。 二人各怀心思,氛围异常沉默。 霍言深看着她筷子已经无数次伸向面前的肉,完全没有临幸其他菜的意思,伸出筷子给她夹了颗青菜。 “别总盯着肉吃,多吃蔬菜。” 夏如槿手顿住,看着碗里那颗绿油油的青菜,微微拧眉。 几度鼓起勇气想吃,但都没下定决心。 最后夹起青菜,放到他碗里,“我们现在还没和好,不接受这么亲密的互动。” 霍言深,“……” 所以刚刚那盘水果是喂小狗了? 接下来连续好长一段时间,夏如槿认认真真的去学校,霍言深也按部就班的上班,而且每天早上还好心的‘顺路’送她去学校。 夏如槿一开始还觉得有诈,持续两三天也就放松了警惕。 算了,大佬他高兴就好。 学校贴吧和论坛上,说夏如槿不尊师重道的帖子,很快有人出来澄清,还贴上了当时的监控视频,直接曝光林老师的可恶嘴脸。 官方很快做了反应,通报批评林老师,并且开除编制,表示艺术学院永远不跟这位老师有合作。 所有学生惊呆是不是有隐情的时候,帝都大学做了回应。 也是通报批评然后开除这位老师,顺便,当时煽动这件事发酵的学生也被揪了出来,给与记过处分并留校察看。 艺术学院有黑幕,帝都大学总不可能有黑幕。 而且夏如槿身份这么敏感,不可能理亏还把事情闹大。 唯一的真相,就是这老师有问题。 就在艺术学院的同学们欣喜若狂,以为再也不会有高数课的时候,学校新聘请了一位高数老师。 听说,这老师是院长在国外知名大学挖回来的高知,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博士后学位,在数学领域享有盛名。 最重要的是,老师的颜值,吊打艺术学院的校草,比起娱乐圈明星丝毫不逊色…… 各种关于新老师的传言,像春风吹过,在校园里疯狂生长。 所有人翘首以盼,希望可以尽快见到新老师。 夏如槿坐在最后排,拿着手机结束最后一场游戏,就听见这些人期待的话。 她转头看乔野,“只有我一个人希望,取消这门课程吗?” “按道理来说,是你最不希望吧?” 顶着那道杀人的目光,乔野讨好的帮她把桌面上的书收好,“正常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抵不住来自异性的吸引,特别是皮相好看的异性……” 夏如槿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拎起书本率先走出教室。 乔野抱上篮球跟上与她并排走。 一边随手抛着篮球,一边好奇的问她,“说真的,你真没兴趣?” 以前的夏如槿好 色成性,要是听到这样的大消息,肯定第一个想办法凑上去瞧瞧! 新老师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调 戏的吗? “我现在审美被我老公提高了,对一般泛泛之辈没啥兴趣。”夏如槿轻描淡写。 乔野习摇头,看着她满脸鄙夷,“太卑微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张扬的女王殿下了!” “我是我老公的小公举,做什么女王。” “……” 好像这是夏如槿最近养成的习惯,在外人面前疯狂追捧自己老公。 就像前段时间追捧白艺鸣那样。 甚至更疯狂。 乔野适应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很诧异,“说真的,老大,我觉得你从那次跟白艺鸣踏青回来,就换了个人似的。” 夏如槿脚步顿了一下,“有吗?” “有,天差地别。”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乔野思索了一下,“都好,无论什么样的老大,我等都誓死追随。” 夏如槿,“……” 滴水不漏啊,不愧是她的小弟。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校门口,看着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轿车,乔野暧昧的笑笑,“你亲亲老公来接你了,小的就先告退了。” “嗯,拜拜,明天见。”夏如槿摆摆手离开。 没走两步,乔野喊她,“老大。” 第79章 给你平等的家庭地位 夏如槿转头。 乔野随手转着篮球,笑着对她说,“现在就挺好,跟霍言深好好相处,他确实比其他人好看无数倍。” “……”夏如槿一愣。 这话以前乔野说过无数次,说霍言深很好。 但是她当时脑子被水泥糊住了,一心扑在白艺鸣身上,瞎的彻彻底底。 跟在她身边的这群小弟,多多少少对她有所企图,对夏彦淮有所求。包括乔野,从她这里也得到不少好处。 他们的目的就是哄她开心,不论真话假话。 大家迫于她的yin威,只捡好听的说。然后渐渐的,她身边就没有说真话的了。 全是恭维和谄媚的。 刚刚乔野的回答,确实滴水不漏,但更多的只是表面的敷衍。 现在这句,是久违的发自内心。 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乔野摆摆手,拍着篮球跑开了。 夏如槿站了一会儿,才走向路边那辆车子。 左寒照旧下来给她开门,动作很恭敬,但面色异常凝重。 夏如槿多看了他一眼,弯腰上车。 车上,男人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很明显,周身散发着疲倦。 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眸子,“放学了?” 嗓音低低哑哑,是一贯的淡然,但夏如槿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压抑。 点点头,将书放在腿上,安静的坐在旁边。 上次的事情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夏如槿一直在跟他‘摆脸色’。 没有以前的讨好卖萌,对他爱答不理。 霍言深久居高位这么多年,跟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习惯了是上司和下级,下达命令和服从命令。 他不会哄人,更不会哄女孩子。 所以看到夏如槿生气这么久,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绞尽脑汁能做的,就是送些她喜欢的奢侈品,吩咐厨房做她喜欢的饭菜,提前几分钟下班,接她一起回家…… 但是今天,他有求于她。 默了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开口,夏如槿先出声了,“你怎么了?” 霍言深抬眸,撞入她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再对比自己的态度,更觉得惭愧。 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嗓音有些沉,“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是奶奶的事吗?” “……” 霍言深不说话,诧异的看着她。 夏如槿解释,“我猜的,因为上次提到过这件事,然后一直没听你再说起。” 而且,能让他这么焦心的,也只有关于奶奶的事了。 “奶奶病情加重了,情况很不好,专家组一直找不出来原因,如果这次你能帮上忙,条件任你开。”他嗓音低低的,掺杂着几丝哑。 夏如槿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放心吧,是我先提出来要去看的,不会对你提条件。” 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这男人是怕她提过分的要求,才为难跟她开口? “你是担心我以此威胁你不离婚?我在你心里这么不折手段呀?”她歪着脑袋,笑眯眯的凑近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 霍言深眸光深了几分,他倒有点期待她可以不折手段。 默了一瞬,“我是担心你还在生气。” 夏如槿,“……”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 她就说,衣帽间又添了好多新衣服,全是奢侈品大牌,珠宝首饰也一套一套的增多。 而且每天放学回家都有她喜欢的菜,晚上还有夜宵。 简直把她当小猪养。 原来,是他在向她示好呀。 她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蛊,所以大多数时间都躲在房间里,或者一头扎在那片花圃里,跟他交流很少,对佣人也沉默寡言。 也难怪他这么以为。 眉眼弯弯,伸手握住他的大手,“鉴于你这么有诚意的道歉,我就不生气啦!” “真的?”霍言深低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 夏如槿眼珠子一转,“那如果还生气,我可以……” “不可以。” “……” 夏如槿收回手,斜眼扫了他一眼,“小气,都没听我说就拒绝,我要收回说你有诚意的话。” 霍言深抿唇,手指微微蜷缩,手心似乎还有她熟悉的温度。 左寒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霍言深思索了片刻,伸手重新握住她的小手,耐心问,“那你说说,你想干什么?” 夏如槿眼睛一亮,顺势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他。 “你做错事我也可以罚你吗?” 霍言深一抬眸,就是女孩子近在咫尺的小脸,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狡黠,衬得她眼里的他,都在发光。 “你想罚我?” “嗯哼。” 夏如槿扬着下巴,“你做错事就不能受罚?” “我不会做错事。”男人笃定。 “不可能,人都会犯错,你该不会是不敢答应吧?” “……” 见他不说话,夏如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失望的摇摇头,“果然,你的道歉只是浮于表面。我做错事要受惩罚,而你不用,这太不公平了。家庭地位日益低下啊,我太卑微了。”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夏如槿这种人。 她其实早就忘了那天的事了,但是现在听霍言深主动提起,觉得不讨点彩头太对不起自己。 她知道他不会答应,甚至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后招。 等到他无话可说之际,她再大度的做出让步,提出让他给自己补偿。 真金白银什么的,比大牌奢侈品来的稳当。 “没事儿,我也清楚……” “好。” 夏如槿接下来的所有说辞,被这个字堵得死死的。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好,给你平等的家庭地位。”霍言深轻笑,他喜欢‘家’这个词。 夏如槿,“……” 她愣愣的看着他,男人薄唇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潋滟的笑。一扫之前的清冷淡然,像是出尘坠入人间烟火里。 “怎么了?”他轻声问。 夏如槿猝不及防,收回花痴的眼神,耳根子热了热,“没事,那你不准反悔!” 大佬果然是大佬,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不反悔。” 左寒踩了一脚刹车,夏如槿身子往前倾,男人自然的伸手揽住她的腰。 夏如槿僵硬的靠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霍言深收紧手臂。 夏如槿不解的抬眸看他,霍言深却似乎累了,继续闭目养神。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弧度,还有淡青色的胡茬,冷毅的五官蒙上了一层疲倦,添了几分性感。 他这几天晚上回卧室似乎都很晚。 或许是真的很累吧? 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大手,小嘴紧抿,反正一张床都睡了,亲也亲过了,这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脑袋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胸口,随着车子摇摇晃晃,也睡了过去。 半响,男人睁开眼睛。 低眸看着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薄唇浅浅勾起。 第80章 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夏如槿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一道低低的声音。 “醒醒,小槿,我们到了。” 霍言深拍拍她的脑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窗外是一个陌生的院子,院子里亮起了路灯,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刚醒过来她还有点懵,但一抬眸,对上那张放大版的俊脸,脑子骤然清醒。 猛的推开他,坐直身子。 视线略过,男人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上,有点点可疑的痕迹。 夏如槿错愕了几秒,随后尴尬的伸出爪子给他拍了拍,“不好意思啊,好像,把你衣服弄脏了。” 柔弱无骨的小手,像羽毛一样扫过胸口。 霍言深身子僵了僵,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没事。” “……” 左寒打开车门,霍言深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手,夏如槿握着他的手下车。 环视了一圈。 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别墅,豪华的庭院里种了很多名贵的树,周围没有一丝烟火气息,影影绰绰的树影在黑暗中张扬,显得有点阴森恐怖。 “这是,你奶奶住的地方?” “嗯。” 霍言深点点头,带着她走进去。 房间是中式装修,木质的横梁,古色古香的家具,各种稀奇古董物件奢华又富贵。 推开二楼卧室门。 橙暖沉昏的灯光给房间凝上醇厚的古典,各种装修和摆放处处透着精致和奢华,但是也偏偏是这样的精致,透着一股子凝重。 夏如槿突然有种错觉,这样的环境,伴随着沧桑老者的离去…… “你说的希望,就是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夏如槿顺着声源看去,是陆禹丞。 跟上次在医院看到的装扮一样,他穿着一身白大褂,但此刻面上全是认真和严肃,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试探和打量。 相比怀疑,他此刻更多的是疑惑。 他跟霍言深二十多年的友情,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任,不会带陌生人过来。 他是第一个。 而夏如槿,是第二个? 霍言深没回答他,只是朝夏如槿招招手,“你过来看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七八十岁,一头花白的头发,面色安详,就像是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夏如槿站在床边,看了好半天没说话。 霍言深看她的表情,幽深的眸子从期待,紧张,再到完全归于平静…… “无妨,也可能是我预料失误。” 如果奶奶的病跟霍家那群人没关系,他心里似乎要好过一点。至少不是因为他,他们才丧心病狂对奶奶下手。 他声音清清淡淡,即便如此,也掩不住话语里的失落。 突然,他手腕上的小青蛇动了—— 小青探头探脑的爬到床上,在老人的脑袋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床边,转头对夏如槿吐了吐蛇杏子。 陆禹丞在小青出现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他刚准备上前,一只手臂阻止了他。 陆禹丞转头,正对上左寒恭敬的眼神,对他摇了摇头。 再看看霍言深,似乎也见怪不怪,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和疑惑,默默的退了回去。 夏如槿看到小青的反应,犹豫的上前,“不是中蛊,应该是蛊毒。” “蛊毒?”霍言深不解。 “对。” 夏如槿坐在床边,一边帮老人检查,一边解释,“低级的蛊,是自身带有剧毒,寄生在宿主身体中,以耗光宿主的所有生机来达到目的。而高级的蛊,可以提炼出蛊毒,用毒素就能杀人于无形。” 霍言深微微拧眉,似乎明白了。 小青便是属于高级蛊,被它的毒素咬到,致命。 而解蛊方式,是…… “那解蛊毒必须要找到下蛊人?”他不解的问。 夏如槿检查完,垂着眼睑轻声,“也不用,解蛊毒其实有三种方式。” 霍言深眼神询问。 “第一种,就是下蛊之人心甘情愿解蛊。第二种,用适应的媒介,将下蛊人的本命蛊毒素提炼出来,加上其他药引,制成解药……” 男人薄唇紧抿,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其他药引大概少不了她的血。 “那第三种呢?”他下意识问。 夏如槿眸底有些冷,挥挥手将小青召回来,没回答。 第三种,是小青的蛇胆。 青龙蛊是最厉害的蛊,也能解各种蛊毒。 但苗地众所周知,青龙蛊是苗地圣女从出生就带来的蛊。他们要小青的蛇胆,就是要她的命。 霍奶奶一病不起,是一年前。 苗地内乱发生,也不过是一个月前。 所以那场策反,他们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将主意打到了外面的世界。 霍言深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而且在帝都只手遮天,暗地里势力也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只要让他找到方法,一定会不折手段达到目的。 左右她都逃不过一死。 不是死在那场战乱,就是死在霍言深的手下。 想到这里,夏如槿背脊升起一丝凉意……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女孩子小脸泛白,眸子里全是冰冷,愤怒,以及藏不住的惧意。 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怎么了?” 夏如槿猛的一抖,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后退一步,怔怔的望着他。 腿撞到一旁的椅子,与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醒。 霍言深手僵在半空中,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全神戒备,包括小青,也是敌对的眼神看着他…… 心不自觉的沉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说,别紧张,嗯?” 他低低的嗓音,很轻缓,带着轻哄。 夏如槿骤然回神,对上那双隐隐担忧的眸子,心口一撞。她突然很想问一句,如果救奶奶是一命换一命,他怎么选。 但是随即摇摇头,她不会让他做选择的。 “没事,没有第三种方法。” 左寒虽然小心眼儿,但是在正事上,还是很明事理。 看着夏如槿这模样,也觉得她可能经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太太您冷静点,别怕,我们会保护您。” 夏如槿接过水,美眸扫了他一眼,“没下药吧?” 左寒,“……” 能挤兑他,证明还好。 默默的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夏如槿重新开口,声音轻缓笃定,“是腾其萱,她不会心甘情愿的解蛊的。而且这女人搞出这么多是非,留不得,我也不会再给她机会。” “她的本命蛊在霍凌宇手上,上次家宴上准备算计你的,就是那只臭蝎子。” “那我们只要从二少手上抢过来就行了?”左寒疑惑的反问,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自然得像是拿自家后院的东西一样。 第81章 让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夏如槿挑挑眉,为他这强悍的想法点赞。 淡淡勾唇,“没这么简单。” “需要的媒介,是什么?”霍言深沉声问。 她刚刚说的,是需要适当的媒介来提炼毒素,这应该是关键。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很难具体描述,于是老实回答,“是苗疆的圣物,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圣物历年来是蛊王保管。 她年纪小,阿婆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而且那次大战,蛊王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个角落,更别提圣物…… 突然燃起的希望,换来的依旧是绝望。 房间里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陆禹丞听了半天,算是大概明白了。 他跟霍言深交情深,霍言深的处境和困难他大致清楚,也明白他身边发生那些诡异的事件,他也查阅过这方面资料。 但依旧很浅显,只游离在表面。 所以此刻听见夏如槿说,没有觉得多违和。 既然霍言深相信她,他也暂时先不去质疑,只是认真的提出当务之急。 “霍奶奶的情况很不好,之前专家组的判断是能坚持两个月。但是两个星期不到,她情况反反复复,对研究药已经彻底产生了抗体。所以,找到你说的圣物之前,有办法稳住她的状态吗?” 本来只是随口提提,没想到夏如槿真的点头。 “晚点我配几幅药,交给你。” “……” 今天这一出,也不算是没有进展。 出院子的路上,陆禹丞再次凑了上来,问话很直白,“霍太太,我可以留一下你联系方式吗?关于奶奶的情况,我想随时跟你沟通。” 夏如槿挑挑眉,下意识看向霍言深。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拿出手机跟他互换了电话号码。 院子里很安静。 月色皎洁,清冷的银灰洒下,给这栋安静孤寂的别墅笼上一层梦幻的面纱。 陆禹丞目送着夏如槿上车,将目光落在霍言深身上。 “不是要离婚?” 霍言深站在台阶上,目光凉凉的看着他,“有管闲事的功夫,好好研究病情。” “啧……所以这是不离了?”陆禹丞好笑。 霍言深脸色淡然,静静的看着他。 “行行,我不问了。换个话题,你确定她值得相信吗?据我所知,夏大小姐是货真价实的花瓶,她什么时候懂这些?” “陆医生,你现在在诋毁我的妻子?”淡淡的嗓音,有些危险。 “……” 卧槽,了不得。 冷面阎王护短了,护的还是给他带绿帽子的女人。 四目相对,不过几秒钟时间。 陆禹丞轻笑,“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我相信你的判断,也信她这次。但如果出了差错,我不会对她手软。” 霍家和陆家是世交,霍奶奶对他也很重要。 抛开他和霍言深的关系,他是除了霍家人以外,最担心霍奶奶情况的人。 最重要的是,霍言深此刻的处境,不容许再出任何差错…… 霍言深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她是我的人,任何时候都别打她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 直到车子离开别墅,陆禹丞都没反应过来。 他妈的来真的了? 车上,夏如槿一直很沉默。 霍言深转头看她,女孩子靠在车窗上,安静的侧脸,笼着一层孤寂和悲凉,车外昏黄的路灯透进来,让她精致的小脸多了几分迷离。 最近这一切反常,让他慢慢接受了新的夏如槿。 直觉她跟腾其萱认识。 就像上次她跟静怡的对话,言辞间是对腾其萱的性格了如指掌。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腾其萱的资料: 她是异族人,来自很封闭也很神秘西南一带。 那里是苗疆人的领土。 他们排外守旧,不喜欢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也从不主动了解外面的世界。与外界相隔的地界是一大片森林,他们在里面设置了各种毒虫和瘴气。 以此来限制外人的闯入。 那片森林因为神秘和危险闻名。 从古至今,有很多不怕死的探险者想前去了解。 但最后,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外界也有不少能人异士。 他们清楚先辈的教导,也从来不主动挑起战争。 于是久而久之,这成了一条不成文的禁令,双方死守界限,没人率先打破这一步。 这一片领土很狭窄,渐渐的消失在版图上。 能得知的资料也越来越少,没有人知道里面什么情形。 他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就是腾其萱来自那个地方,一身奇怪的本领很多。以及前不久,苗疆似乎经历了一场动荡,有很多人从里面逃出来…… 他想了想,打破了车里的沉默,“苗疆圣物,你了解多少?” 夏如槿怔了一下,摇摇头,“一无所知。” 霍言深沉眸,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 让夏如槿过来,也没抱很大希望。 这一年以来,各种方式都试过了,经历了无数次从希望到失望,他已经很平静了。 只是看到她现在的落寞很不习惯。 他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但他确定,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别想那么多,有我在,不管是霍凌宇,还是腾其萱,都不可能伤害到你。” “……” 夏如槿僵了一下,低眸看着那只大手。 轻松的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陌生的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她心底,驱散了刚刚后知后觉的惊恐和无助。 反手抓住他的大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挤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你的手好大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男人轻笑,低眸静静的看她,“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呢?”夏如槿歪着脑袋,一双月牙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询问。 霍言深眸光很深,“比如打人也很疼。” “……” 小心翼翼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往外撤。 霍言深看着她的小表情,轻笑,然后认真道,“过段时间我出趟远门,你在家好好听话,不准再逃课了……” “你去哪儿?” 夏如槿下意识反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去苗疆?” “嗯,有希望总该走一趟。” “圣物不在苗疆。” 夏如槿不假思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苗地内乱后,巫王赶尽杀绝,蛊王肯定带着圣物逃了,你去了也只有一片狼藉。” “……” 男人手一顿,定定的看着她。 夏如槿猛的回神,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这段时间暴露了太多异常,霍言深本来不好应付了。加上刚刚那一发现,她生怕这男人半夜给她一刀,让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第82章 他这小花瓶的本事 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她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我,我……” “那你给我指个方向。”霍言深敛下神色,嗓音认真。 夏如槿确定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才胆怯的出声,“圣物传承千百年,应该是很古老的物件,我们可以从古董这方面找起。” “而且腾其萱投奔了霍凌宇,蛊王如果聪明的话,会主动投奔霍凌宇的死对头,也就是你。” “……” 霍言深微微拧眉,“腾其萱是巫王那边的人?” “嗯,她是巫王的亲侄女。”夏如槿全然不知道自己上了套,就警惕小心的全盘托出,“腾其萱应该也是要找圣物,所以奶奶现在还活着。” 这是她刚刚才想明白的。 按理来说,卜夏已经死了,腾其萱可以直接置奶奶于死地。 霍奶奶持有霍氏集团的股份,只要她宣布死亡,没有遗嘱转让的情况下,霍氏一定大乱,这对霍凌宇很有利。 但霍奶奶还活着,证明她有所企图。 她能想到,霍言深必定也能想到。 幽深的黑眸一片冰冷,他沉声,“从她手上抢,你有把握吗?” 跟踪一个人,比找不知名的物件来的简单。 腾其萱想利用他找圣物。 他更想从她手上抢……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左寒,再看了看他,简单粗 暴的方式如此熟悉。果然有其下属,必定有其老板。 摇摇头反驳,“不行,这女人心狠手辣,蛊王落在她手上,难逃一死。” 霍言深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前排驾驶员憨憨听完对话,突然冷不丁开口,“太太,蛊王跟我们非亲非故,我们管他活着还是死了?” “……”夏如槿一噎。 转头看向霍言深,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黝黑深邃的眸底,似笑非笑。 不比之前的怀疑和揣测,现在纯粹看笑话的成分居多。 夏如槿无话可说,憋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吼他,“你要不要脸!借人家东西还想要人死!” “我怎么不要脸了,又没说不还?” “人都死了你还怎么还?去地底下还吗?你潜意识就是想据为己有,你不要脸!” “……” 左寒好委屈。 他怎么就潜意识了? 他又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夏如槿气鼓鼓的瞪他,像是要将他后脑勺瞪穿。 霍言深轻笑了声,劝她,“行了,你别为难左寒了。” 夏如槿转头,幽怨又震惊的看着他,“你维护他?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霍言深,“……” 左寒,“……” 她什么时候就变成霍总的小宝贝了?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背着我有鬼!”夏如槿掩面难过。 霍言深揉了揉太阳穴,“夏如槿……” “那你摸着良心说,我和左寒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夏如槿将胡搅蛮缠进行到底。 左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 太太果然没让人失望。 历史上最大的难题:妈妈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 现在变成了,保镖和老婆? 怎么说呢? 突然跟霍总母亲占同等比重,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霍言深无奈,“左寒会救你。” 夏如槿顿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换上了夸张的表情,“你竟然不来救我?” “……”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掉?难怪你之前说,相比离婚,你更喜欢丧偶!”说到后面那句话,她声音有点发颤, 霍言深抿唇沉默了几秒,淡声道,“我会救蛊王。” 一句话堵住了她接下来所有戏份。 愣了半响,点头,“那可以。” 左寒,“……” 他怎么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难道他不配成为霍总的小宝贝吗? 透过后视镜,看着夏如槿还冷幽幽的看着他。 头皮一阵发麻。 醒醒,他在发什么青天白日梦。 接下来一阵沉默,直到车子驶入霍家别墅。 回到熟悉的环境,夏如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洗完手直奔餐厅…… 一阵风卷残云,她率先回了卧室。 餐桌前。 钱叔看到夏如槿离开,才上前汇报霍言深。 “先生,有下人汇报,院子里有食人花。这段时间都人心惶惶,大家闹着要辞职。”他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还有惧意。 男人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有人被吃了吗?” 钱叔,“……” “这倒没有,但是大家亲眼所见,那花是会吃东西的,眨眼间就化成血水了!” 他是霍家的老人,对霍言深忠心不二。 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惊恐害怕,忍不住想到夏如槿那些诡异的小手段,后背一阵冷汗。 霍言深放下筷子,正色看他,“以后有这方面疑问,可以直接问太太。那片花圃是她的,她最了解也最有决定权。” “……”钱叔不可思议的看他。 “还有,既然都想离职,那就都批了吧。重新招一批佣人进来,工资翻倍,家世背景必须清白,且跟以前的佣人没有裙带关系。” “……” 钱叔愣了好半天反应过来,“您是想,趁机大换血?” 霍言深点点头,“嗯。” 以前他忌惮霍凌宇的手段,所以做事瞻前顾后,适当示弱来降低对方的警惕。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这小花瓶的本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大。 既然如此,他何必还留着这些后患? “那些‘食人花’,是她种的。但是只食蛊虫,应该不会伤人。”霍言深想着那天看到的场景,淡声解释道。 钱叔犹豫了片刻,小心确定,“应该?” 霍言深默了一瞬,略微不自然,“我待会儿再跟她确定一下。” “……” 钱叔风中凌乱。 您分明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啊! 万一太太就是想报复他们呢? 抱着小小的怀疑,他最终也没问,只是先去遣散那些闹得厉害的佣人。 …… 由于有了忧患意识,夏如槿比以前更刻苦了。 闭关练了两个小时的蛊。 然后迅速收拾好卧室,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霍言深也刚好忙完,并且在隔壁浴室已经洗完了澡,穿着一件真丝睡袍,迈着大长腿进来。 短发软趴趴的贴在前额,睡袍凌乱随意,腰带松松散散的系着,能看到隐隐胸肌…… 相处这么久了,夏如槿乍一见,还是会被迷得移不开眼。 她现在能理解以前的夏如槿了。 美色当前,怎能不心动。 “还没睡?” 霍言深随口问着,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夏如槿蜷着腿坐在被窝里,声音细细的,“没,快睡了。” “嗯。” 男人掀开薄被,在她身边躺下,夏如槿突然警惕的看着他,挪着小屁股往后退到的床沿。 霍言深拧眉,有些诧异的看她,“怎么了?” “……” 第83章 特殊了三年,你才想起来 自从知道了霍奶奶的情况,夏如槿就开始害怕他。像是身怀宝藏之人,要时刻提防身边的小偷。 眼神不自觉左右乱飘,“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我们要不要分房睡?” “热?” 霍言深扫了眼她身上的睡裙,再看了看悄无声息运转的空调,清冷的嗓音低了些,“又看上哪位小鲜肉了,要为他守身如玉?” “我哪有!” “今下午送你出来的人是谁?” “那是乔野!” “……” 对上男人那张清冽冷峻的脸,夏如槿一时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左寒像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她就不信,他没跟他汇报乔野的身份? 冷哼了一声,愤愤的钻进被窝里,将脑袋完全捂住,自觉缩到床沿上,跟他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霍言深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算了,半夜总会主动滚过来的。 夏如槿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霍言深知道了第三种救奶奶的方法,冷心绝情的想要取她小命。 她誓死不从,二人大战了几百个回合。 整个过程,双方有很多小弟交战,刀光剑影,虫山虫海,血流成河,最后,霍言深手握长剑,一剑刺进了她的心脏…… 夏如槿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 睡裙被浸湿,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茫然的坐了三秒,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脏。 噗通,噗通,噗通。 幸好,还在跳。 “怎么了?”一道慵懒沙哑的嗓音由远而近。 夏如槿反手一巴掌。 “啪!” 霍言深起身的动作僵住。 夏如槿转头,正撞入一双怔然的眸子。 窗外有细细碎碎的光洒了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冷毅的棱角隐在光影里,比起白日里的凌厉冰冷多了几分柔和。 还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委屈…… 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心跳急速加快,她也没想到怎么就动手了。 主要是梦里的霍言深太可怕。 一身黑色的刺客装,整个人冰冷无情,手握一把长剑,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她都说了会帮他治好奶奶,他就是不相信。 还非要先杀死她,再杀小青。 他是变 态吗? “我,我以为有蚊子。”她舌头有点捋不直。 霍言深已经完全清醒,眸子里回复了平静,视线略过空调,“自然恒温的情况下,有蚊子?” “……” 四目相对。 一个沉静无波,一个胆怯心虚。 夏如槿被他盯得背脊冷汗直冒,索性硬着头皮吼出声,“我梦见你要杀我,一剑刺入了我心脏,我就反击一下怎么了?” 霍言深,“……” 视线不自觉落在夏如槿的胸口。 睡裙皱巴巴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因为激动,小有规模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眸色黯了几分。 察觉到他的视线,夏如槿忙伸手捂住心脏,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嘛?” 她戒备的瞪着他,见他眸光越来越沉,赤着脚丫子准备跳下床就跑。 不待她得逞,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 霍言深欺身而上,“在床上的时候,不能问男人想干吗。我是你老公,答案是肯定的。” 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眉眼擒着浅浅的笑意,惑人心魄。 夏如槿晃神了几秒,梦里遗留的恐惧夹杂着某些不知名的心慌,她双手用力的推开他,剧烈挣扎。 “霍言深,你放开我!” 推拒的小手隔着单薄的睡袍,更像是柔软的撩拨,一下又一下,让男人如墨的眸子更加深邃。 但触及到她眼底深深的恐惧,他心软了一下。 扣住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半个身子控制住她,俯身吻了下去。 “唔……” 夏如槿诧异的瞪大眼。 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灌了过来。 他吻得克制又温柔,似乎想要安慰她,但渐渐的觉得不够,舌尖撬开贝齿,肆意扫荡。 这样近距离接触,挑战着她的所有感官,夏如槿觉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霍言深压着她的手腕,感觉有点咯得慌。 眸光扫到一团青色,他纤长的手指捏起,随手往旁边一扔。 小青在被窝里打了个滚儿,忙扭着身子爬起来,盘成一小团,坐在床头惊心动魄的看着。 到底该不该动手? 主人也没指令啊! 男人温热的吻往下,落在她的耳垂,锁骨。 夏如槿被吻的浑身发软,小手被他带着缠到了脖子后,意识混沌,只感觉腰间有只大手,带着燎原之火,一路往下…… 她身子猛的一颤。 睁眼,男人干净的指尖轻松挑开睡袍腰带,继而伸向她的睡裙。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猛的推开他,翻身滚到一边。 拍着胸脯,小口的轻喘着,精致的小脸红的滴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全是嗔怪,“你发什么疯!” 霍言深跪坐在床上,睡袍散开,露出结实的胸口。 他掀开眼皮看向夏如槿漂亮的锁骨,眸底有水墨化开,拇指指腹从下唇缓缓擦过。 似意犹未尽。 声音哑的不像话,“小槿,我们是夫妻。” “但是你不喜欢我啊,你还要跟我离婚!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有洁癖吗?”夏如槿语速飞快,嗓音带着哭腔。 霍言深顿时怔住。 夏如槿趁他走神,利索的溜下床,赤脚往浴室跑…… 关上门,她还使了个小巫术将门封死。 才长舒了一口气。 磨磨蹭蹭快洗掉一层皮,夏如槿悄悄探了个脑袋出来扫了眼,发现卧室早就空无一人了。 心里一阵轻松,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上。 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她也没心情补眠,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 她要搬出去。 继续跟着喜怒无常的男人住,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早餐桌上,夏如槿提出这个事的时候。 霍言深显然没想到。 平静的咽下食物,放下餐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夏如槿不解,本来就要离婚,他不应该恨不得马上甩开她吗? 霍言深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搬出去?就因为做了个梦,认定我是杀人凶手?” “……” 不知道为什么,夏如槿总觉觉得他这质问,像极了被抛弃的怨妇。 她才是被抛弃的好吗? 犹豫了几秒,找了一个很委婉也很虚伪的理由,“我觉得,同学们都住校,我一个人住家里搞特殊,不太好。” “特殊了三年,你才想起来?”霍言深淡嘲。 “不可以吗?我突然醒悟想好好学习,好好跟同学们相处不可以吗?” “……” 霍言深没说话。 夏如槿被他看得心虚,早餐也没胃口吃了。 丢下一句吃饱了,就跑上楼。 第84章 我不够好看? 餐厅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夏如槿拎着大箱子乒乒乓乓下楼时,霍言深正坐在沙发上,脸沉的可以滴墨,一如初见时的杀气腾腾。 她抖了抖肩膀,小跑着将两箱行李搬上车。 又折回来把密码箱往车上搬。 到门口时,被保镖拦住了。 夏如槿瞪了他们两眼,见对方不为所动,目光看向了霍言深。 “什么意思?” “只是住个校,需要把家当都带上?”男人嗓音淡淡,优雅的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夏如槿不服气,“你家里不安全,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赔你。” “……”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夏如槿妥协了。 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气冲冲的走到霍言深面前,“小青归我。” 话出口,她顿了一下。 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电视剧。 男女主角离婚的时候,打官司分配孩子的抚养权。 她刚刚那语气,跟那女人一模一样…… 莫名其妙的甩甩脑袋,冲小青招招手。 但小青稳稳当当的盘在男人手腕,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她,完全没察觉她的着急和别扭。 男人垂着眉眼,“它好像不愿意跟你走。” “你使了什么阴招?” “我能对它使什么阴招?”霍言深反问,唇角似笑非笑。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觉得有道理。 “为了防止你再欺负它,我必须带走它。” “上次我是不清楚它的习性,不知道那是它警示。相处这么久,我们已经有默契了。” “……” 谁跟你有默契了啊,夏如槿很无语。 那是她的本命蛊。 还想说什么,男人一句话堵死了她,“是你自己让它保护我的,现在想反悔?你要反悔的话,蛊王的死活,我可就管不了了。” 夏如槿拧着眉头看他。 男人眉眼清冽,唇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淡淡的看着她。 胜券在握。 心里有些懊恼,咬咬牙,“行,我不反悔!但是我警告你,小青有自保能力,你最好别打它的注意!不然我绝对不会救你!” “……” 院子里汽车引擎声渐渐消失。 霍言深坐在沙发上,垂眸把玩着手上乖乖巧巧的小青蛇,若有所思。 她怎么就笃定,他想对小青下手? 想到昨晚上的一些列反常,他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让监视腾其萱的人试试,能不能套出解蛊毒的方式。” 挂了电话,他在客厅里坐了良久。 直到钱叔上来汇报,说佣人都遣散了,霍言深点点头,不甚在意。 看着人半天没走,他疑惑,“怎么了?” “先生,您是不是跟太太闹别扭了?”钱叔小心询问,刚刚夏如槿大张旗鼓的往学校搬,让他都惊讶了一阵。 霍言深拧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艺术学院的男生都长得很好看?” 钱叔不明所以,只是老实道,“娱乐圈当红流量小生,大部分都是从帝都艺术学院出来的,当然长得好看。” “有很出色的在校生?”霍言深声音沉了些。 钱叔摇头,“这我倒是没听说,不过左寒总是跟着太太出入学校,应该会了解得多些。” “……” 半个小时后,左寒被紧急召回。 面对同样的问题,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没听说过啊。” “那学校最近有什么风云人物?”霍言深微眯着眸子,危险的加了两个字,“男的。” 左寒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听说要来一个很厉害的高数老师。年纪轻轻就拿到什么博士后学位,在专业领域有很深的造诣。而且长相儒雅温润,吊打一众娱乐圈流量小生。全校女生都很期待他的到来,原本很讨厌的高数课,变成了最热门……” 他越说越兴奋,为了表示自己知道得信息多,描述得特别详细。 冷不丁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他转头,就看见钱叔淡定的侧脸,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这个丝毫不感兴趣。 脑袋猛的一抽,“钱叔,你推我干什么?” “……” 钱叔恨不得一大耳刮子抽死他。 眼见着霍言深的脸越来越黑,他忙开口解释,“小女孩儿不懂事,对好看的定义也极其浅显,您别往心里去。” 霍言深冷哼一声,不屑,“确实很肤浅。” “不啊,我刚刚送太太去学校的时候,看到本人了,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左寒纠正。 钱叔,“……” 霍言深,“……” 冷冰冰的视线扫向左寒,“你的意思是,她特意去找他了?”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窒息的将他包围。 左寒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忙摇头,“没有,是我回来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太太还没看到。”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好看?” “……” 左寒想哭,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意思了? 这结论霍总是怎么得出来的? 眼看左寒一脸生无可恋,钱叔微笑的打圆场,“左寒不是这个意思,您好看是好看,但是您不好接近啊。小姑娘都喜欢温柔体贴的,所以想要在太太心里留下好印象,您还是有点悬啊。” “是的霍总,真要跟景老师比,您有点悬。”左寒认真的肯定。 霍言深,“……” 冷冷的瞪了二人一眼,拿起车钥匙,大步离开。 整个上午,霍氏集团高层都在低气压中度过,随时担心大boss发难。 下午三点,办公室里。 霍言深将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干净的指尖揉了揉眉心,低眸瞥见手腕上的小青蛇,突然伸手拨弄了一下它。 小青蛇悠然转醒,眨巴着一双绿油油的眸子看他。 似乎在问:怎么了? “你说你主人现在在干什么?”霍言深低声询问,一本正经。 小青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懒洋洋的从他手上下来,正经的盘在办公桌上,低头吐着蛇杏子翻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 “你的意思是,她在认真看书?”霍言深拧眉,语气里是完全不相信。 小青蛇似乎听明白了,点了点三角形的脑袋。 霍言深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笔,若有所思。 这是他最近跟这条蛇的最新沟通方式,它会点头也会摇头,但是这两个动作,很随机,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就跟那个撒谎的小丫头一样…… 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为难的决定,“行吧,看在她这么听话的份儿上,带她去吃晚饭。” 一边自顾自的说话,一边拿起座机拨通了内线出去。 “进来一趟,带上东西。” 两分钟后,言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霍总,这是这次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胜出的单品,月亮之心。” 第85章 认识,坏女人 霍氏旗下产业多不胜数,其中以酒店、香水和珠宝最为顶尖。 珠宝行业更是暴利。 随便一件单品,拍卖价格七位数起。 胜出品成交价更是虚高。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红色的钻石手链,独特的设计,简约又奢华,在光线下,折射着晶莹璀璨的光芒…… 满意的点点头,“给我定家餐厅,环境和气氛好一点,一会儿发给我。” 言墨一愣,“霍总,您晚上有个饭局,是跟张总……” “推掉,我很忙。” 男人拿起一旁的西服,放在臂弯,大步离开。 留下言墨在原地不明所以。 餐厅…… 钻石…… 很忙…… 难道是跟太太有关? 这狐狸精! 而言墨口中的狐狸精,此刻刚好到帝都第一医院。 中午她给陆禹丞打电话,说药已经配好了,但是他说今天值班走不开,让她送到医院一下。 诊室门口。 人满为患。 但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看起来像是真的病人。 另外三分之二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时不时拿着小镜子再补一下妆,给人一种选美的既视感。 她抖了抖肩膀,径直往科室门口走。 抬起手刚准备敲门,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下一个是我,你凭什么插队?” 夏如槿转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一双丹凤眼略显刻薄,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这人不好惹。 她礼貌的表明来意,“我找陆医生有点事。” “笑话!”那女人表情不屑,“我们这里谁不是找陆医生有事!就你有特权,上来就插队?” “我找陆医生,有私事。”夏如槿微笑脸。 她骤然瞪大眼看她,然后脸有点红,“你,你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 夏如槿茫然的看了她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了。 陆禹丞有一张好皮囊,是帝都一院的招牌,据说引来不少女孩子倾慕。挂他号想来看他一眼的女孩子,如过江之鲫,一波接一波。 而面前这女人,就是这群鲫鱼中的一只。 并且,还自发的认为她跟她一样。 “你要脸,但你这复杂的五官也掩不住朴素的智商啊,要了干嘛?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外科诊室。精神科在三楼,找不到可以打听一下。” 她犹记得,上次陆禹丞是这么说的。 那女人没想到她牙尖嘴利,恼羞成怒,直接冲了上来,“你这贱人,我今天要撕烂你的嘴!” 夏如槿侧身让了一下,紧闭的科室门突然拉开。 男人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让原本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女人骤然僵住。 那张狰狞的脸顿时变得很委屈,“陆医生,你看看这女人,不把你的规矩放在眼里,强行插队!快让人将她赶出去!” 陆禹丞看诊的铁律,不准插队。 除非他特许,不然不管你地位多高,身份多尊贵,都得老老实实挂号。想要走后门,或者强势插队的,被拉入黑名单永不接诊。 他这规矩一出来,大家都默默遵守,几乎没人挑衅过。 不光是因为陆禹丞背后家族势力雄厚,他自身的人脉和实力也让人敬佩,没人愿意得罪一位有实力又有背景的天才外科医生。 这女人幸灾乐祸的看着夏如槿,像是已经看到她被赶出去的下场了…… 陆禹丞扫了她一眼,微微拧眉,随后视线移到看戏的夏如槿身上,“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担心你在忙。” 她抬着下巴示意外面走廊上等着的各位,笑容暧昧,“而且我也没想到见你一面竞争这么激烈。” 她上次来医院是晚上,没看到这种盛况,所以现在还挺新鲜的。 陆禹丞无语,“先进去吧。” 夏如槿还没回答,那女人便急了,指着夏如槿好半天,“你,你你……!” 夏如槿挑挑眉,耐心的等她后文。 没想到她半天没憋出个屁来,转头对陆禹丞娇嗔。 “陆医生,她凭什么插队!” 那委曲求全,又娇媚入骨的声音,像是指责丈夫出 轨的小媳妇儿,敢怒不敢言。 夏如槿抖了抖肩膀,压下胃里的不适,闪身迅速进去。 “你保重!” “……” 陆禹丞转头,平静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她是我朋友,不用挂号。” “可是,可是……” “这位女士,急诊室不是儿戏,你下次不用来挂号了。” 显然这女人是常客了,三天两头借着挂号来骚扰。 听见这话,她可怜巴巴的低下了头,“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你答应我就不来了。” “威胁我?”他声音玩味,上挑的桃花眼有些危险。 那女人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做朋友也可以,我想请你吃个晚饭。” “我不喜欢吃晚饭。” “……”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保安轰你出去。” “……” 门绝情的关上。 身后有小护士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这女人也真够有毅力的。” “谁说不是呢?这个月来了六七八九次了吧?” “真过分,陆医生这里是急诊,号本来就不多,她一个人还浪费这么多号!” “……” “关你们屁事,我凭实力挂的号,碍着你们了?”她转身,气势汹汹的对身后吼道。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孩子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恐的看她。 她恼羞成怒,把刚刚受得起都撒在护士身上,“有脸说我,你们不还偷偷觊觎我家陆医生!工作时间不好好上班,跑到这里来晃什么晃!” “医院禁止大声喧哗,这位小姐,注意影响。”保安严肃的声音,让走廊顿时噤声了。 “……” 诊室内。 夏如槿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本以为闷骚的陆医生金屋藏娇,走进才看,发现藏的还是她的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 “啊!轻点!你他妈,老子刚接好的手要断了!”温燃恶声恶气的吼道,呲牙咧嘴像要咬人。 “断了更好啊。 夏如槿不为所动,又戳了一下她僵硬的胳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你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那箱让她颤抖的礼物,现在想起来膝盖还隐隐作痛。 温燃倒吸一口凉气,小脸扭曲,但是很快笑开了花儿,“说起来,我送的礼物怎么样?都派上用场了吗?感情有飞速增加吗?” “我增加你个大头!信不信我把你胳膊重新卸下来!” “别别,美女动口不动手哈!” “……” 闹完一阵儿,陆禹丞走了回来,听到这互动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夏如槿,“认识,坏女人。” 温燃,“不认识,路过的。” 第86章 夏大小姐找茬还需要证明? 二人齐声开口,语气均是互相嫌弃。 陆禹丞饶有兴致的挑眉。 “既然是朋友就好说,她这正骨之后还有点麻烦,本来觉得让你等着不好,现在好了。”这话是对夏如槿说的。 夏如槿拧眉,难得没追究刚刚的事情。 手指嫌弃的拨了拨她的手臂,“怎么了?跟人火拼了?” “开玩笑,我打架什么时候输过?”温燃摆摆手,小圆脸上是低调的嚣张。 “那你怎么搞的?” “……” 温燃抿了抿唇,刚刚跟医生没好意思开口,只说吊威压摔的。 现在见到好姐妹,吐槽顺势就出来了。 “我说,上次我送那礼物,霍总是不是很不爽我啊?”她很认真的旧事重提。 夏如槿声音危险,“你再提礼物,信不信我打人?” “不是不是,我在想,是不是你老公一气之下,对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下手了?” “什么意思?” 夏如槿拧眉,陆禹丞也有点疑惑。 这剧组跑龙套受伤独自来医院的小可怜,跟霍言深有关系? “我只是猜测啊,如果误会了他老人家,你就当我没说,别传到他耳朵里就行……” 温燃打了个预防针,然后继续。 经纪人本来给她报了那个选秀节目,然而面试当场就被人刷下来了。一回到公司,待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是以前是被忽视的小透明,现在就是被虐待的灰姑娘。 经纪人给她接的什么狗通告啊? 整集充当背景的卡通玩偶,大夏天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太阳下一站就是四个小时。主角不过她不过,主角过了她还不过。 以及出场一分钟就被正派人物打死的蒙面杀手,从五米高的窗台摔下来。 或者就是今天这种吊威压的打酱油选手,吊三个小时,出现在主角的梦里两分钟。 威压的正常寿命十三次,她总共试飞了十二次。 第十三次从威亚上掉下来…… “这我要是还察觉不出有问题,我可爱的脑瓜子就是白长了啊!” 整个描述过程,陆禹丞这个路人都听得皱眉,但温燃没有半点抱怨,反而有点小得意。 感觉知道这个秘密,很厉害一样。 他桃花眼含笑,中肯的夸了句,“脑瓜子确实还挺可爱。” 温燃,“……” 她现在身上还穿着白衣飘飘的戏服,头饰直接拆了,脑袋上顶着片场好心小姐姐给她随手绑的两个高马尾。 不伦不类,是有点搞笑。 但这来自漂亮主治医生的冷嘲讽,她记下来了。 “虽然很丢人,但我不能坑我老公,他看到那箱礼物,还挺满意的。”夏如槿淡淡的开口。 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家宴那天的事。 她在晚餐桌上说霍言深为了她姐妹,收购夏禾,其实是想算计霍言深。 想着她都在众人面前说了,他被迫也要对温燃另眼相待。 但没想到…… 引起了老爷子的报复。 算计到了温燃。 “真的?你确定他很满意?” 温燃贼兮兮的凑过去,一张包子脸上还沾着灰尘,但笑容璀璨得不像话,“我还可以搜罗更多小玩具,保证让你们……啊!” 猝不及防的上药,她转头看向陆禹丞,“你消毒能不能说一声!” “我看你们说的高兴,不忍心打扰。”陆禹丞微笑,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似乎会说话。 “我看你听得也很高兴啊!” “还行,我可以一心二用,你们继续。” “……” 温燃瞪了他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到故意的痕迹。 最后失败了。 转头闷闷的问夏如槿,“我们说到哪儿了?” 夏如槿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你是不是有点傻?为什么你都不生气?” 陆禹丞点头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小姑娘傻乎乎的。 温燃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不傻,也反抗过。 但是经纪人说,她现在只是小网红,想要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必须从零开始。 所以前期接的这些通告,都是积累人脉,跟片场导演打好关系。 跑龙套和积人脉的区别,她还是分的清的。 演的这些角色,全程没露脸,梁玥就是把她当傻子整…… “生气有用的话,我天天生气。但生气没用啊,我只能继续努力呗。等老子哪天大红大紫了,踩死梁玥那个臭女人……啊!你特么轻点!” “忍着,伤口要清理干净。”陆禹丞头也没抬,表情专注认真。 夏如槿靠在桌边,双手环胸,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梁玥是你经纪人?” “对啊,怎么了?” “现在拍的剧组叫什么名字?” “《倾城》,怎么了?” 夏如槿站直了身子,学着霍言深的动作,宠溺的揉了揉温燃的脑袋,“你坑我一次,我坑你一次,咱俩扯平了。至于黑幕这笔账,姐姐去帮你讨回来。” 温燃,“……” 陆禹丞,“……” 上药的手抖了抖,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 “你想干什么?” 夏如槿没回答他,从包包里将配好的药递给他,“服用方法我写在上面了,奶奶麻烦你了。” 顿了一下,“我姐妹也麻烦你了,给我出个证明,我去锤人。” “……” 震惊,夏大小姐找茬还需要证明? 半个小时后。 一辆高调拉风的红色宾利停在《倾城》剧组门口。 保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出现在众人面前—— 剧组停下所有拍摄,以负责人和总导演为首站成两排,恭敬的迎接总裁夫人的驾到。 这是盛星的剧组,夏禾也是联合出品人,总得来说,都是霍氏的产业。 左寒在来之前,就打电话给剧组打了预防针。 总裁夫人莅临视察。 剧组虽然不满,但想到这是投资方爸爸,忙得鸡飞狗跳也得把人伺候好。甚至还给主演白艺鸣做思想工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能甩脸色,得罪了这祖宗。 但现在看到接下来这阵仗,集体震撼了。 总裁夫人,好像比起以前的跟屁虫有很大差别啊—— 夏如槿带着墨镜下车,一张精致的小脸冷艳高傲,身上是时尚杂志上刚刊登出来的最新款高定裙子,张扬的大红色,视觉攻击力很强。 十来个极有气势的保镖在身后一字排开,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神情冷漠得像一溜儿的复制粘贴。 上来第一句话便是,“不用这么大阵仗,我今天来就是为一点私事。” 众人,“……” 一点私事? 私事你带这么多人? 而且亲自打电话过来通知,要的不就是牌面吗? 负责人不知道这大小姐作什么妖,但只能陪着笑脸配合,“霍太太大驾光临,怎么可以怠慢。不过,鸣哥还在休息室补妆,您要合照的话,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 第87章 鸣哥救命啊! 全剧组,敢跟这大小姐端架子的,也只有白艺鸣了。 夏如槿拧眉,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往里走,“他补妆关我什么事。” 冷冰冰的声音,让所有心里察觉不妙。 “或者,您先去休息室歇会儿?” “……” 夏如槿美眸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一把遮阳伞下,优雅的坐下,“负责人是谁?还有,道具组导演是谁?” 负责人和道具组导演齐齐一抖。 他们想过夏如槿不好应付,但没想过这次这么变幻莫测。 互相对视了一眼。 感情这不是来追星的,是来砸场子的? 负责人脑瓜子疯狂转动,最后实在想不到,犹犹豫豫的开口,“是霍总有什么意见吗?霍太太有吩咐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是片场的负责人。” “行,这份检查报告你看一下。” 夏如槿使了个眼色,左寒将温燃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负责人大致扫了一眼:右手右腿骨折,有轻微骨裂,全身多处擦伤…… 视线扫到页面顶端,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温燃是谁?” 话一出口,他旁边的道具导演脸色猛变。 夏如槿挑挑眉,视线落在那导演脸上,“你不认识啊?那这位导演认识吗?” 贾励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脸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这是我们剧组的一位群演,上午吊威压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是检查报告出来了吗?伤势如何?” “……” 这么一说起来,负责人也想起来了。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太懂这方面的勾心斗角。 上午就察觉不对。 那女孩子状态挺不错,但硬是被要求试飞了好几次。要不是机器的原因,就是服装的原因。然后终于调整好了,就出了事故。 好在对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小透明,他想着到时候赔偿一笔医药费就差不多了。 哪能想到…… 这个没名没姓的小群演,能惊动最大的投资方老板。 再看温燃这名字,突然觉得报告有点烫手。 将报告递给道具导演。 “自己看。” 道具导演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不知道是没看清楚形式,还是没看清楚夏如槿的脸色。 竟然拧了拧眉头,随即谄媚的声音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女人就是上次在微博上发帖黑鸣哥的吧?早知道威压就该拉高一点,这点伤便宜她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让负责人错愕了一下。 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夏如槿,后知后觉有点道理。 他刚刚怎么会以为夏如槿是帮这小群演打抱不平的? 左寒看着着贾导,冷漠的面部表情抽了抽。 导演,你是在玩儿火。 夏如槿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平静的问,“所以,摔伤还可以操控?” “当然,不同高度,不同角度,不同运行状态,掉下来的后果都是不一样的。”谈及专业,导演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她这个伤,算什么高度?” “她这个只是自然的断裂,前面没有助力,中间也没有拉力,摔不成什么重伤。” 他收到的指令只是让她吃点苦头,没让他弄死人。 所以他还是有准备。 这时候看到夏如槿找上门来,第一直觉就是,是不是这任务没完成好。 也完全确定了,下达的命令,就是从总裁夫人这里传出来的…… 话说完,心里还有点忐忑,想凑近跟她解释一下。左寒冰冷的往前面一站,凌厉的视线像一把刀,狠狠的扎了过去。 贾导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夏如槿眸光微闪,挥手示意左寒让开。 左寒退开半步,贾导忌惮的看了他一眼,才倾身凑到夏如槿耳边,“她就是一娇滴滴的小姑娘,骨折够她消停很久了。如果做太明显,不好收场。” 低声说完,又忙退出杀气范围。 “所以,威亚达到一定寿命值会断裂,这些都是能计算的?”夏如槿把玩着手指头,像是很好奇。 贾导得意忘形,“那是自然了,我们做道具这么多年,数据计算很清楚。”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我不信。” 贾导,“……” 没懂她这话的意思。 夏如槿笑眯眯的继续,“要么你给我示范一下?” 贾导,“???” “道具组,准备一下,把他给我吊上去。”夏如槿伸手招呼一旁的工作人员,继而转身对保镖开口,“你们俩,过去帮帮忙。” 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拿下。 贾导脸色一片惨白,“这,霍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对你的专业表示怀疑,我要证明一下。” “……” 她现在就是很后悔,为什么多此一举开证明报告? 她是投资方,在这些人面前的形象就是肆意妄为,现在突然跟人讲道理,太奇怪了。 不如将蛮不讲理进行到底吧。 此刻的夏如槿唇红齿白,笑容甜美,颊边两个小酒窝,可爱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但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更像是顶着两只角的小恶魔。 夕阳西下。 晚霞在天边缓缓流淌,颜色深浅不一,透过云层淡淡的铺洒下来喧嚣的影视城,让人有种穿越时光的错乱。 “高一点高一点?” “不对不对,这个角度不对。” “好,角度很棒了,姿势再美一点,不要太僵硬。” “哎呀,勉强,放下来再试一次。” “……” 白艺鸣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女孩子一改之前的小清新,穿着招摇的红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有几丝贴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慵懒又自然。 身边一左一右两名保镖,一人撑着太阳伞,一人拿着小风扇。 而她却手拿扩音器,对着道具组指手画脚。 威亚上吊着的,赫然是道具组导演,本就不茂盛的头发随风乱舞,将头顶盖住的大片空白尽数显露出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声声惨叫。 “别来了!不行……不行了!快放我下来……” 声音都吼哑了,不知道被虐待了多少遍。 跟那道淡定明媚的风景形成鲜明的对比,“没事儿,导演要坚强,你这是为艺术献身的,你是伟大的。” 夏如槿小手一挥,嗓音脆生生的,“拉上去,再试一次……”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温润的嗓音,让准备起飞的贾导看到了希望。 顾不上形象,扯着嗓子大喊,“鸣哥!鸣哥救命啊!你这脑残粉发疯了,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往死里整啊!” “……” 第88章 是故意挑拨离间? 夏如槿转头,正对上白艺鸣那张错愕的脸。 视线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一身白衣飘飘的古装,头戴束发嵌宝紫荆关,身姿挺拔,面若桃花,在夕阳下多了几分缥缈洒脱。 挑了挑眉,刚刚听说他在休息室梳妆打扮? 所以这就是他的全部姿色了? 怎么说呢,对比起来,还不如梦中的霍阎王更杀—— 她在打量他的时候,白艺鸣也在打量她。 眼底有惊艳一闪而过。 总感觉这女人每次都能让他眼前一亮,无论是上次在病房里柔弱深情的样子,还是现在跋扈张扬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他始终相信,夏如槿心里是有他的! 这不,他真的生气了,一直没联系她,她还不是找来了! 上次的恋情曝光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星期,他手头的通告一个个被取消。要不是这部剧已经开始了,大概这个男主角色也会被取消。 听说现在编剧已经在修改剧本了,要强行给男二号加戏,换男主。 这段时间里,他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余诗茜那边不敢摊牌,这边也不敢放手,如履薄冰,总感觉下一秒就是万丈深渊。 这才猛的意识到,他以前的所有光环,都是这花瓶捧出来的。 她一旦放手,他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可笑他还一直听信余诗茜那蛇蝎女人的挑拨,把真正的靠山往外推…… 今天听到这花瓶来的消息,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先拿乔不见她,借口在休息室候场。这样她一定回来休息室找她,一旦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不怕拿不下她。 可是他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外面迟迟没有动静。 犹豫着出来,才看到现在这一幕。 抿着唇,正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责备她才显得亲昵又不反感,就见那人眸光轻飘飘的移开,拿起小喇叭喊道。 “第一场第一镜第十二次尝试,action!” 白艺鸣脸色一僵,一种被忽视的恼怒直冲脑门儿,“夏如槿,你这是干什么!就算想引起我的注意,也不必折腾别人吧!” 夏如槿,“……” 转头由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哪位?自我感觉要不要太良好?” “你……!” “看什么看,屏蔽外在因素,这不是你们该有的职业素养吗?赶紧的,这里结束我还要回去吃饭呢!”夏如槿连一个眼神都不多给他,懒洋洋的吩咐那边。 道具组背脊冷汗直冒。 他们现在一度猜测,这总裁夫人,是在帮上午那小演员找场子。 今天要么是贾导见血,要么是道具组全军覆没。 贾导得罪了位高权重的人,职业生涯应该也止步于此了,他们根本不用思考,便知道该怎么站队。 卖力的将贾导再次挂了上去…… 白艺鸣脸色铁青,始终平复不了被仰视为王到视而不见的落差感。 猛的上前几步,拉住夏如槿的胳膊,沉声放狠话,“你要是再胡闹,我们彻底完了!” 夏如槿踩着高跟鞋本就不稳,猝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趔趄。 她细眉微拧,刚想发作,身侧一只大手横了过来,握住她手腕上那只大手,只听见‘咔嚓’一声。 “啊!” 片场里所有人循声看过来。 男人身材高大,轻松将夏如槿揽在身侧,冷峻的侧脸鬼斧神工,眼底的透着几丝凉薄。 冷不丁儿的让人后背冷汗直冒。 是霍言深! 霍家现任掌权人,霍氏集团总裁! 他们没见过本人,还没看过新闻杂志吗? 那个新闻上屡次没提起,帅的人神共愤,性格杀伐果断的男人,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他怎么来了? 此刻他看都没看一脸铁青的白艺鸣,接过保镖不知道从哪儿递出来的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动作优雅又矜贵。 要是有人还记得刚刚夏如槿刚刚让人把导演吊上去的嘴脸,就能轻易发现,跟霍言深此刻高高在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片场雅雀无声,空气中充斥着剑拔弩张。 就连被掉在威亚上的贾导都闭嘴了。 负责人傻了半秒,紧张的陪着笑脸上前,“是霍总啊!怎么突然过来了?” 霍言深眼睑未抬,低眸看着夏如槿,嗓音清清冷冷,“我找我太太,需要跟你汇报?” “……” 负责人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坊间有不少小道消息,霍总跟太太感情不好,霍太太迷恋娱乐圈小鲜肉,三番五次追着白艺鸣跑。 他们亲眼所见,也都习以为常。 毕竟有钱人的世界里,各玩儿各的也见怪不怪。 但是今天,霍总竟然屈尊降贵追到片场来,亲眼目睹霍太太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太刺激了! 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当场翻脸大戏! 所有人在紧张过后,八卦之心占据了上风。 “如果我没记错,你下午是有课的吧?夏如槿。”霍言深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如槿肩膀颤了颤,心里有点方,但面上努力淡定。 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声音娇滴滴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去学校接你吃饭,没找到人。” 男人低眸,瞳孔轻轻浅浅,带着难以言喻的严厉,“搬到学校去住,就是为了更好的逃课?” “不是!我是先到了医院一趟,看到燃燃受伤了,才过来的……” 说起这个,夏如槿带上了埋怨。 要不是霍老爷子为老不尊,对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下手,她会过来砸场子? 霍言深眉心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冰冷的视线扫过片场,以及威亚上飘飘摇摇的人,“吊威亚摔下来的?” 夏如槿点点头,“嗯嗯。” “……” 白艺鸣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熊熊妒火燃烧。 “霍总和夏小姐好威风!上来就对艺人导演言语侮辱,拳脚相向,真当娱乐圈是你们霍家的吗?还有没有公道王法了!” 夏如槿像是才想起来他的存在,转头看了过去。 刚刚一副俊朗飘逸的古装美男形象荡然无存,脸上全是愤怨不满,一副被霸权凌辱,却又坚贞不屈的小模样。 不得不说这男人演技不错,轻松挑起了片场一些工作人员心里的不岔。 就算有钱有权,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 吊在高空中的贾导听见有人向着自己说话,忙跟着哀嚎道,“夏小姐平时在片场捣乱就算了,今天这么闹,会出人命的啊!” 霍言深低眸,看着女孩子白净的小脸,像是在等着她的对应之策。 夏如槿勾唇浅笑,转眸轻飘飘的看向白艺鸣,“我老公站在这里呢,你叫我夏小姐,是故意挑拨离间?” 第89章 真的要出人命的啊! 白艺鸣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暗示! 因为她老公在这里,收敛一下? 想到刚刚受的忽视和屈辱,他心里一股邪火冲上来,“怎么?平日里追在我身后表深情,现在碍于他的面子,就想划清界限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们叫你夏小姐,别叫你霍太太?” “想追寻真爱,又不敢承担后果。一边跟霍言深琴瑟和鸣,一边让我等着给我希望。夏如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 白艺鸣大概是气疯了,一改以前嫌弃夏如槿的态度。 整个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大庭广众之下,控诉夏如槿渣女玩弄他感情。 所有人心底震撼了。 悄悄看一旁沉默的霍言深,眼神复杂。 就算赚再多钱,身份地位再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女人绿了? 霍言深现在脸色沉的可以滴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暴戾和嗜杀在眼底凝聚。 夏如槿离的最近,忍不住想往旁边撤。 但脚步刚动,猛的清醒过来,这动作也太心虚了。 脑瓜子飞速转动,准备挪开的脚步往霍言深靠近了一步,小手抓着他的大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挤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顶着男人杀人的眼光,淡定的看向白艺鸣,“这位先生,做人贵在自知之明。我欣赏你,愿意在你身上花钱花精力,仅仅是因为你的作品。作为一个好的演员,要拿的出好的作品,才能维持粉丝对自己的热爱。但是你,思想抛锚到什么龌龊境地去了?” “你……!” “我怎么了?我让你叫我夏小姐就叫我夏小姐?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你是狗吗?” “……” “既然这么听话,我让你叫我霍太太你怎么不叫?脑子被黄色废料堵住了,只选择自己想听的话?说了你不想听的,就是别人罪大恶极?你可真要脸啊。” “……” 轻描淡写的一席话,怼得白艺鸣哑口无言。 他以前骄傲自大,觉得夏如槿对他死心塌地,所以从来没给她任何回应。 为了维持偶像形象,每每提及夏如槿,他都只是自豪又清高的表示,他的追求者,从头至尾没有表露出半点喜欢。 现在他突然凹深情 人设,旁人本就觉得奇怪。 再加上夏如槿从来不敢跟他有超过正常距离的接触,所以外人眼里,夏如槿只是没脑子的往他身上砸钱,并没有其他过界举动。 别说,顶多算是脑残粉,算不上是出 轨。 而且前段时间白艺鸣官宣出柜,怕是让粉丝也心灰意冷了吧。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周围的人听到夏如槿这番话,很快便想明白了,看着白艺鸣的眼神带着鄙夷和不屑。 夏如槿再接再厉,将半个身子都倚在霍言深的怀里,嗲声嗲气撒娇,“老公,我错了,以后追星一定擦亮眼,你别生气好不好?” 霍言深眸光微闪,低眸看着快盘在他身上的妖精。 薄唇轻启,半响才正经的吐出一句话,“站好,成什么样子。” “哦。” 夏如槿如释重负的站好,不理会对面脸色姹紫嫣红的白艺鸣,转头看向高空中飘飘摇摇哼哼唧唧的贾导,勾唇冷笑。 “至于他啊……贾导,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闹着玩儿?” 后半句声音提高,足够高空中的人听见。 道具组齐齐的低下了头。 他们刚刚听到夏如槿和霍言深的对话,很明确总裁夫人是在为下午的小演员报仇了。 此刻心虚得要命,生怕被牵连。 贾导挂太高,不了解地面的局势变化。 这时候头昏脑涨,听到终于提到他了,忙扯着嗓子喊,“夏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们要是有怠慢的地方,您直接指出来,别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你算计温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大人有大量?”夏如槿冷嘲。 贾导一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状况。 “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你到底是心有多黑,才一次次调试,最后耗光威亚寿命,让人直接摔下来?” “如果不是轻伤呢?如果真的出意外呢?你担得起责任吗!” 贾导脑子怔神几秒,如醍醐灌顶般清醒。 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 想让温燃吃苦头的,根本不是夏如槿。 她现在就是来找场子的。 要是早知道那小姑娘是总裁夫人的朋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折腾她啊。 但事已至此,这么多人在场,他只有咬紧牙关否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剧组本来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也不能出了事都怪道具组啊!” “可是你刚刚亲口告诉我,你们的数据很精准,伤到什么程度都可以把握的!” “……” 贾导脑子充血,无法反驳。 夏如槿不放过他,轻描淡写继续,“所以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你们不专业,还是你们太专业。” 如果不专业,就确实只是失误。 如果太专业,那就是蓄意害人。 不管是哪一种,贾导都逃不了干系。 后背冷汗涔涔,看着底下让人胆战心惊的高度,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夏如槿的话,万一不是轻伤,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夏小姐!不管我专不专业,你现在这种行为就是故意伤人!” 在生死面前,很多恐惧是可以暂时撇开的。 他害怕夏如槿,但是更害怕摔下去。 下定决心不承认之后,反而更加硬气了,高声斥责道,“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负责人站在一边为难。 他跟贾导关系好,不然也不会包庇他下午的行为。 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上前求情几句,承诺赔偿翻倍,这件事就过去了。毕竟贾导四五十岁的人了,真摔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夏如槿应该也不想闹大,他给个台阶,她也就下来了。 但没等他开口,一道清冷的嗓音淡然响起。 “我担得起。” 霍言深站在一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夏如槿,轻描淡写,“片场本来就应该是严谨的,既然有疑问,就要弄清楚。出了任何意外,我担着。” 他声音淡然,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负责人僵在原地,到嘴边的求情生生咽了下去。 夏如槿顿时笑靥如花。 有人撑腰,她更加张狂了,重新拿起小喇叭,“好的,大家准备一下,第一场第一镜第十三次尝试,action!” 道具组熟练的把贾导放下来,在他惊恐的神情中,再次拉上去—— “住手!你们住手!” “霍总救命啊!真的要出人命的啊!” “夏小姐,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温小姐!” “我错了,快放我下来!” “……” 第90章 看来挺有自知之明啊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全场肃穆,看着导演冉冉升起。 然后威亚突然抖了一下。 “咔!” “啊!” “砰!” 贾导伴随着节奏,不负众望的摔了下来。 片场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没有一个人上去看情况,贾导死了一般趴在垫子上。 夏如槿示意左寒上去确认伤势。 五分钟后,左寒回来汇报,“晕过去了,应该是吓的。右手右腿骨折,尾椎骨断裂,擦伤和勒上明显。” 夏如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确实很专业,计算很精准。不过,尾椎骨怎么会断?” 温燃不是都没伤到吗? 难道他年纪大了? “太紧张,掉下来的时候,角度有偏差。”霍言深冷淡解释。 夏如槿恍然,“原来跟演员的专业性也有关系啊!” “当然。” “太可怜了,我叫他别紧张的。” “……” 二人轻描淡写的讨论,真的像是统计数据。 全场胆战心惊,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战火燃到自己身上。 毕竟下午那场事故,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负责人紧张兮兮的看着那边,想过去看看,但碍于场面的诡异,硬是挪不动脚。只是在心里悄悄祈祷,这两尊大神赶紧离开。 只是事与愿违,霍言深扫了一眼片场,清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王导。” 负责人王导没想到霍言深竟然能知道他姓什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霍总,怎,怎么了?” “道具导演公报私仇,导致组内艺人受伤,你知情吗?” 王导身子一颤,没想到终究没躲过。 要是刚刚他还想为贾导求情,现在满脑子只有怎么把自己摘干净了。 “这我绝对不知情啊!我当时还疑惑,为什么调试那么久,但毕竟贾导很专业,我也没多问。” “所以,你也认为他是蓄意伤人?” “……” 王导后知后觉被套进去了。 但当下无论如何也只能顺着金主爸爸的意思,“或许,是有这种嫌疑。”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继续问。 说话的同时,还随手帮夏如槿整理了一下颊边的碎发,似乎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王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温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证据确凿,我亲自带工作人员向温小姐道歉。” “还有呢?” “贾导蓄意伤人,我们会协助温小姐追究责任,并且开除永不录用。” “就这些?” “……” 王导一顿,还不够? 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到了,“霍总,您要么提醒一下?” “你在问我?”霍言深嗓音低沉,冷了下去。 王导心脏抖了抖,看着站在霍言深身边的女人,笑靥如花满是乖巧,瞬间明白了。 他恭敬的问夏如槿,“不知道霍太太有什么建议。” 夏如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霍言深,这男人是在让她提要求? 正好啊! 不帮温燃要点福利白来了…… “从威亚这件事,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家燃燃的专业素养比你们导演都棒!你们就不想跟她继续合作?” 夏如槿姿态端的高傲,一副跟他们合作是给他们面子的样子。 导演顿时了然,“当然,当然想!刚好有一个女五号的角色,艺人档期不好调整,洽谈过程不是很愉快,我们很期待温小姐能了解一下。” “……” 夏如槿拧眉不满,女五号? 那不行! 我们燃燃太没牌面! “她是新人,起势力太猛反而招摇,女五号就很好。”耳边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像安慰又像解释。 夏如槿一听霍言深这么说,当即也觉得有道理。 起势太猛也容易招某些键盘侠黑。 “那好吧。” 余光扫到旁边一张落寞又阴狠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淡嘲,“还有啊,你们剧组某些主演,品行三观不正,让我真怀疑这部剧的收视率。” 白艺鸣还在努力平复心里的落差感。 他一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这花瓶肯定是受到威胁,才这么对他的。 今天他太冲动了,私底下还是要主动联系她,给点甜头。这花瓶最近摇摆不定,万一真的迫于舆论…… 只要给他一次独处的机会,他一定会轻松拿下她。 但没等他冷静下来,就听到夏如槿冷不丁的将矛头直指他。 “你什么意思?”他怒声。 主演不就是说他吗? 夏如槿挑挑眉,“看来挺有自知之明啊,就是你想到的意思呗!” 白艺鸣咬牙切齿,“夏如槿,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也没必要这么过分吧? 他现在手上通告本就不多,要是这个角色也没了,不是断了所有露面机会了吗? “我实话实说啊,欺负他了吗?”她转头看向霍言深,一脸无辜。 霍言深眸光微眯,定定的看着她。 夜幕渐渐落下。 影视城华灯初上,夹杂着昏暗的暮色,多了几分静谧,路灯光幽暗,让那双狡黠的猫儿眼更加清澈明亮。 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小丫头对白艺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绝情。 “确实是实话。”他嗓音低低哑哑。 夏如槿顿时喜笑颜开,“就是!所以你们这以后挑演员啊,不光要专业,还要注意风评和影响。别因为个人行为,让整部戏档次拉低!” “夏如槿!” 白艺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知道你这些话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啊,就是让导演重新考虑角色,你不知道?”夏如槿气死人不偿命。 白艺鸣,“……” 他死死的盯着夏如槿,想从她脸上找到做戏或者是不忍心的痕迹。 但是都失败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开始恐慌。 感觉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在缓缓流逝。 眼底一阵慌乱,“小槿……”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夏如槿。左寒和另一名保镖一左一右的挡在他面前,隔出一条无法逾越的界限。 他也是现在才猛然认识到,夏如槿所在的地位,是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她果断收手时,他就什么都不是。 夏如槿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站在霍言深旁边,仰着一张娇俏的小脸,掐着嗓子撒娇,“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大爷,还是早点离开是非之地。 免得某些妖艳jian货继续加戏,她懒得应付。 第91章 你不用做这么大牺牲 留下片场一众错愕的人,夏如槿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 车上。 夏如槿坐在副驾驶,心情其实并不平静。 因为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依旧冰冷,让她小心脏有点忐忑。 她刚刚,似乎打着霍太太的名声出去横行霸道哎。虽然他也没当众拆穿她,还给足了她的面子,但还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车内音乐缓缓流淌,夏如槿如坐针毡,思索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尴尬。 “夏如槿。”他沉声先打破了平静。 夏如槿猛的坐直了身子,“到!” 霍言深转头扫了她一眼,眸色怔了一下,薄唇轻启,“想吃什么?” “……” 就这样? 她犹豫了几秒,细声细气试探,“鱼?” “嗯。” 车子停在小江南门口。 这是言墨预定的多家餐厅中的一家,听说鱼很不错。 餐厅环境优雅,古色古香的装修格调,音乐轻缓,让人心情没来由的平静。 服务员带着二人到了包厢,是临湖的位置,视野极佳。 夏如槿察觉到霍言深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道了声谢谢。 “你怎么这么闲,专门来跟我吃晚饭?” 霍言深看了她一眼,“下班早。” “……” 夏如槿有些意外,他以前不是恨不得住在办公室?就算在家里,晚上也会在书房工作到很晚。 这让她不止一次感慨,有钱人的生活也不轻松啊。 “去医院干什么?”霍言深岔开了话题。 “哦,我把奶奶的药配好了,给陆医生送过去。”夏如槿说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我跟你说,陆医生好受欢迎啊!我今天去的时候,还被他的追求者当成情敌了呢!” 可能是因为刚刚他给足了她面子,她也不计较早上的不愉快了,喋喋不休的跟他分享新鲜事。 霍言深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让她有兴趣继续说下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还挺可爱的。 但是听到她说起学校的时候,他手顿了一下,淡声询问,“听说你们学校来了一位新的高数老师?” 夏如槿点头,“好像是的。” “听说挺受欢迎。”霍言深状似无意的提起。 “听说长得挺好看,大家都挺期待。” “那你期待吗?” 话刚落,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将菜上了上来,全是夏如槿爱吃的,一看卖相就让人食欲大振。 她拿起筷子直奔那盘鱼头,“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取消这门课程。哎?听说你是学校的大股东哎!” 后面那句话突然来了兴趣,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霍言深唇角稍稍勾起,“嗯。” “那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 本来准备夹给他的鱼肉拐了个弯儿,气鼓鼓的自己吃下,“小气!” “少打什么歪主意,不是说好要努力学习?”男人声音含着笑意,要命的好听。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比如高数,不行就是不行嘛!而且艺术生学什么高数,我觉得学校就是在针对我们!” “不会可以问我。” “你那么忙,也不能每次都问你啊?而且将来离婚了,我也不好意思来问你了。” “……” 顺口提起的离婚二字,让霍言深手顿住。 抬眸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垂着眼睑,小手端端正正的放在桌面上,认真的吃着盘子里的鱼,像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咪。 今天一整天被他抛之脑后的烦躁,现在突然被勾了起来。 他默了几秒,放下餐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低低的嗓音喊她,“夏如槿。” 一本正经的态度,让夏如槿也严肃起来。 “怎么了?” “我们不离婚。”笃定的语气。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霍言深心里堵着的那团郁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深吸了一口气,强调了一遍,“我考虑完了,我们不离婚。” “……” 夏如槿反应过来了。 那天她问他可不可以不离婚,他说他考虑一下。 现在是,考虑完了? “还有,我也会去努力尝试。”男人清清冷冷的嗓音在继续,带着几丝独有的温柔。 夏如槿下意识反问,“尝试什么?” “喜欢你。” “……” 夏如槿心口猛的一撞。 尝试,喜欢她? 这事儿还可以尝试的吗? 她有点奇怪,思索了片刻认真的问道,“那失败了怎么办?” “我的世界里没有失败。” “……” “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 夏如槿相信,他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有实力,有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是总觉得有点别扭。 她想象中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感情,不是像阿婆跟阿公那样,自然而然的相互吸引? 为对方着迷,见到对方会心脏砰砰跳。 欣赏对方的方方面面,尊重对方的每个决定。 而不是—— 冷冰冰的努力,尝试。 就好像是一个公式化进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进行一系列步骤。目的性和方向性明确,但整个过程都不涉及真心。 “你是怕,我对奶奶的事不尽心尽力?” 夏如槿想了好半天,才想出这么个原因。 男人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她迅速的打断了他,“我明白,你是担心我不救奶奶吧?放心好了,圣物虽然不好找,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圣女跟圣物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而且也只有圣女能驱动圣物,让其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虽然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但是只要看到它,或者接近它,我一定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它!你不用做这么大牺牲,奶奶会没事儿的!” “……” 一番话又快又急,霍言深看着她的眸光渐深。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女孩子放下筷子,飞快的灌了一口水。 “我吃饱了!宿舍有门禁,我先回去了!” 话落,她起身,低头快步往外跑。 男人坐在位置上,看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再看看手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久久没回过神来。 所以,他是被委婉的拒绝了? 夏如槿跑出餐厅,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疯了,霍言深今晚大概是中邪了,居然真的准备原谅一个给他带绿帽子的女人,答应不离婚。 她也中邪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 早在昨晚之前,她还死缠烂打不离婚。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经历昨晚上那一出,她没来由的觉得这男人危险。而且在解除危险前,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知道他是好人,不会伤害她。 但这一切认知,是建立在二人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 第92章 那也太狠了! 记忆中,霍奶奶是霍言深唯一的亲人,也是在这冰冷的霍家,唯一护着他的人。 二十多年的亲情,和一个没有好感的挂名太太。 她不觉得他会偏向她这边。 帝都的夜景很美,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在道路两边蜿蜒向前,连接成一条银白色的长河。 夏如槿去街边,打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位置。 与此同时。 帝都第一医院vip病房。 温燃同学正用打着石膏的手,抱着手机激动的跟人厮杀,可爱的小圆脸有些狰狞,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你牛逼你能匹配到我’? “扣扣扣!” 三声敲门声后,温燃头也没抬,“进。” 应该是护士姐姐给她换药,不过怎么来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一个多小时吗? 放下手机,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差点以为出现幻觉了。 片场上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屑看她的负责人王导,抱着一束鲜花,拎着一篮子水果,满面和善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众面熟的工作人员,每个人手上都多多少少提着点什么。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这小小的病房变得拥挤了起来。 “小燃,我代表剧组特意来探望你一下,你这伤,还好吧?”王导笑容和蔼。 “温小姐,您还没吃晚饭吧?我们按照您的口味,打包了一些清淡的小菜。” “温小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 身后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温燃一脸懵逼。 “谢,谢谢啊,不过我吃过晚饭了。你们来看我已经很意外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王导顺势在旁边坐下来,语重心长,“小燃啊,下午的事情,是剧组的失误,我在这里,代替道具组向你道个歉。” 温燃好奇,“代替?道具导演没长嘴?” 王导噎了一下,“刚刚在剧组,道具导演出了点状况……” 导演说的比较委婉,大致就是霍太太怀疑道具组的能力,所以让导演亲自给她展示一下。然后途中出了点小状况,道具导演从威亚上摔下来了,现在就在她隔壁病房。 温燃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缓缓上扬。 “那可真是太惊心动魄了,道具导演专业能力虽然一般,但是这为艺术献身的勇气,让我十分佩服。”说到最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脸上还要维持担心的神情,一张小圆脸逐渐开始扭曲。 脑子不自觉就想到,夏如槿下午的那些话。 所以,上来就这么猛? 直接给道具导演挂了上去? 姐妹霸气! 王导脸色尴尬,他的落脚点在道具导演住院,本来想博取一点同情,顺势为贾导求个情。但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不给面子,根本不按他的剧本走。 温燃其实知道他的用意,但是窝着一肚子火,又对这个角色没有好印象。 这时候不装傻充愣,落井下石,难道还可怜他? 她又不是受虐狂! “所以你们是来看贾导,顺道看看我?受宠若惊啊,我回头跟我姐妹说说,还多亏贾导受伤了。”温燃一本正经的点头。 王导神情一顿,“当然不是,我们是专门来看你的。” “哦?你刚刚说贾导也住院了,我还以为你们是顺路,做做表面功夫呢。”温燃声音很甜,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她一向我行我素,从第一次想直播揭露夏如槿的‘真面目’就能看出来—— 她棱角鲜明,对不公平待遇不会轻易低头。 王导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在圈子里不算知名大导,但也导过几部大火的片子,就是一线小花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这女孩子刚入门,敢这么讽刺他? “小燃啊,做人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就算有几个镶钻的朋友,那也只是朋友,演艺圈这条路还是要靠自己走。你要在圈子里走下去,很多事情就不能做那么绝……” “谁说我要在圈子里走下去?”温燃打断他。 她有上进心,会努力争取想要的,但是从来不局限于在圈子里站多高,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少数时候她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孤注一掷。 比如唱歌。 但是多数时候,她提不起热情。 要不然也不会签约这么两年,在公司还只是个小透明…… 王导噎了几秒,一时分不清这女孩子是故作清高,还是真的不在乎。 他来之前做过准备,查过温燃的资料。 无背景无后台,先前倒是做过直播,靠玩得开的个人魅力圈粉无数。但是在演艺事业这条路,才刚刚起步。 公司也不是很看重她,给的角色都是些费力又不露脸的。 她极其配合,想来也是想做出一番事业。 但是现在又轻飘飘的说,没打算在圈子里走下去? 那你吃苦耐劳演给谁看的? “你没打算在演艺圈发展?”王导不可置信。 温燃无所谓,“能发展就发展,不能发展就做其他的呗。我又不专一,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王导默了几秒,假意惋惜,“霍太太说,你挺想跟我们剧组合作。我看女五号比较适合你,没想到你没兴趣。” 他笃定她只是故意端架子。 只要他抛出好处,就不信她还这么淡定。 温燃还确实很淡定,一本正经的评价,“你们剧组根本不专业,我并不想跟你们合作。但是你要觉得角色非我不可,我可以考虑一下。” “……” 王导彻底无语。 这两人不愧是朋友,高高在上的语气如出一辙。 不过他很好奇,夏如槿有狂的资本,这小姑娘凭什么这么傲? 本来一开始是碍于夏如槿的面子,现在倒是真觉得她挺适合女五号的角色,表情清纯萝莉,性格张狂霸气。 导演都有惜才之心。 他要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好的作品出来。 在心里衡量了片刻,一个救不起来的贾导,和一个有资质的女演员,很快得出结论。 “不错,这角色确实非你不可!等你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们详细洽谈合同的事情。”王导迅速做决定。 温燃,“……” 她为了出一口恶气,已经对这个角色死心了,这导演现在怎么回事? 难道他的本质才是受虐狂? 别人越不给他面子,他就越要追捧别人? “我再考虑考虑。”她犹豫道。 这人不会是先把她骗到剧组,然后用今天这种方式恶整她吧? 那也太狠了! 第93章 头发差点给我揪秃 王导阅人无数,自然明白她此刻的顾虑,十分耐心的跟她解释这个角色的特点,觉得跟她的性格确实很合适,能完美诠释角色。 然后表示是霍太太点名要她的,一个投资方捧的人,他们自然不会跟她过不去。 认真诚恳的态度,终于让温燃勉强相信了。 离开前,王导还表示,这次威亚事故确实是有蹊跷,他们会协助温燃,追究道具组的责任。而且也会引以为戒,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直到病房门关上,温燃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一道戏谑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知名十八线公开爆料,自己并不专一?” “……” 温燃抬眸,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斜倚在门边。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薄唇似笑非笑,白大褂硬是穿出了一股风 流的气质。 不悦的睨着他,“陆医生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 “没有,就顺路查房,不小心听到了。”陆禹丞理直气壮。 他刚查房到这里,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她的病房,想到下午夏如槿说要去算账,很想知道这小丫头会怎么应付这场面。 果然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这么硬气。 拿着病历本上前,惯例询问了一下问题,然后合上本子。 “我其实有些好奇,你先前拒绝角色,是料定他必定给你?” 温燃慢悠悠的往病床一趟,拿起手机,“拒绝就是拒绝,哪儿有功夫去猜他想什么……卧槽,举报我!老子没有送人头,老子凭实力死的!” 陆禹丞倾身往前瞄了一眼,“玩儿什么?” “游戏,看不懂吗?” “……” 陆禹丞还真看不懂。 而且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对他爱答不理。 不过她这佛系的精神,倒让他挺欣赏的。特别是那句‘我又不专一’,很难想象,怎么有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少玩儿一会儿,你手腕儿不能使力。”他医嘱的口吻。 温燃头也不抬,“知道了。” …… 这边,夏如槿回到学校已经十点多了。 想了想,用正常的语气给霍言深发了条消息,【我到学校了,晚安哦。】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周五放学。 她拎着一篮子新鲜水果,到医院去看温燃。 推开病房门。 正好看到温燃搭着小桌板,身残志坚的用左手拿着勺子吃饭,头发扎了个歪歪倒倒的丸子头,配上那张包子脸,竟然莫名的可爱。 “看来你精神挺好的样子。” 温燃看着来人,哀怨的放下勺子,“我以为我失宠了,我以为钻石姐妹抛弃我了,我以为我的‘仗势欺人卡’只有一次使用权?” 夏如槿挑挑眉,扫过旁边那些鲜花果篮和精美的礼盒。 她本来担心她会别扭,但是看她这么欣然的接受这待遇,当即也不遮掩,言辞间全是嚎气,“体验效果如何?” “一般,护工都不知道帮我请一个。” “你这丸子头绑的还挺不错的啊,足以可见你一个人可以,不需要护工。” “不错吗?是陆医生给我绑的,我总觉得有点怪。” “……” 夏如槿默了几秒。 想象陆禹丞帮她绑头发的样子,她也觉得有点怪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竟然帮你绑头发?”她犹豫了几秒,一本正经的问。 “我昨晚上想吃宵夜,头发太碍事了,但是当时又没有护士姐姐在,当然得他给我绑。”温燃理直气壮。 “他竟然就妥协了?” “对啊,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动作有点粗鲁,头发差点给我揪秃。” “……” 夏如槿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时针指到八点。 夏如槿从病房里出来。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迎面而来。 身材挺拔,面容英俊。 是陆禹丞。 陆禹丞看到她,眸光一亮,态度比以前热络了不少,“霍太太?来医院看你爸爸?” 他也刚准备去夏彦淮的病房,“要不要一起?” 夏如槿现在看着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他帮温燃绑头发的画面,有点惊悚。 “不了,我改天再来吧。” “霍言深也来了,你们不是一起的?” “……” 夏如槿顿了一下,稍稍犹豫。 从那天晚上过后,二人就一直没有联系过,夏如槿也乐得清闲。 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感应一下小青的状态,确定它还活着。 但是实话说,心里还有点忐忑。 只要奶奶一天没痊愈,这个要她小命的因素就一直存在。霍家权势滔天,霍言深手段狠辣,为了奶奶连离婚都可以放弃,很难想象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夏如槿?”一只大手在她面前摇了摇。 夏如槿回神,“好,一起去。” 二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了进来,吹得夏如槿裙摆轻扬。 陆禹丞双手插兜,步伐很慢,转头打量了她一眼,“你给奶奶的药,效果很好,状态基本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夏如槿头也没抬,似乎毫不意外。 “……” 陆禹丞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他专程找人分析了药物成分,发现都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天然剧毒,少量就能致命。 将检验报告发给霍言深,本来以为能让他认清夏如槿的真面目。 没想到他淡定的回他,“按照她的方式用药。” 他当时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 以为霍言深魔怔了。 他想好了无数阻止的说辞,但霍言深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他堵回来,“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没有更差的结果了。” 他说的有道理,毕竟就算不用药,霍奶奶也撑不住几天了。 但他不像霍言深那么相信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奶奶病情奇迹般的好转,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这就意味着,他们有了更多的研究时间……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精通这些?”他状似无意的询问。 第94章 霍言深,你好阴险啊 夏如槿声音散漫,“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比如呢?” “比如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过腾其萱。”她顿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陆医生,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见得多信任你。如果让我抓到你跟她勾结的把柄,我不会放过你。” “怎么个不放过法?” “我手段比腾其萱多,你最好不要了解。” “……” 陆禹丞挑挑眉,顿了几秒钟,大大方方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接触过?” 这句话不外乎是承认了。 夏如槿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有点好奇,“你不是霍言深的朋友吗?为什么跟腾其萱走得近?她承诺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客为主的询问。 陆禹丞也不恼,淡声开口,“你说下蛊毒的人是腾其萱,我很好奇,自然要去了解一番。而且我觉得,她应该也知道解蛊毒的方法。” 夏如槿眸光冷了下去,笔直的看着前方,声音冷幽幽的,“那她告诉你了吗?” “嗯,跟你说的方式大差不差。” “……” 夏如槿心里猛的一沉,手指缓缓收紧。 大差不差? 所以,他知道第三种解蛊方式了? 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原地,低垂的眼睑敛去了眼底的杀意。 此刻刚好到了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实,夏如槿透过门缝,能看到那道熟悉宽阔的背影,一贯的优雅淡然。 努力平息下心底的戾气。 她声音很轻,“陆医生,你该庆幸,我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 如果不守祖训,他现在已经死了。 没理会他的回答,夏如槿抬手推开身后病房的门。 面对霍言深时,脸上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老公?” “陆医生说你在这里,我还好奇呢,怎么今下午都没来接我回家呀?”那软糯的声音,让陆禹丞浑身不适。 他终于领会到,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了。 如果他没感觉错,她刚刚有一瞬间散发出来了杀气。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深不可测。 病房里。 霍言深刚坐下不久,就听见身后门推开的声音,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嗲声嗲气的,像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他转身,温淡的目光看着她。 夏如槿刚进去,就发现气氛似乎不对。 男人一双深邃的眸子,温温凉凉的注视着她,带着淡淡的责备。 病床上的人就更明显了,怒目瞪着她,恨铁不成钢。 “怎,怎么了?”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点后悔刚刚过来了。 “你又胡闹什么?都三年多了,还吵吵闹闹要离婚,像什么样子!我当你是真想明白了,原来还是这么不知轻重!” 夏如槿顿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了,她前几天婉拒了这男人的不离婚,他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怕她反悔,想迅速的离婚? 小脸顿时沉了下来,胸腔里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怒火,“你告诉爸爸了?” “嗯,你要离婚,我需要跟爸确定一下?” 夏如槿敏锐的发现,前段时间在她面前,他的称呼还是夏伯伯,今天就是‘爸’了。 但她没心情纠结这些。 只是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的问,“你说,我要离婚?” 霍言深淡定,“上次你的意思不是想离?” “……” 夏如槿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所以,他现在是反咬一口,说她在闹离婚? “有没有搞错,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提离婚!我说什么了?” “你做的那些事,我还不能用离婚来反对?” “我做什么事了?我不就是追星吗?我现在也不追了啊,我跟你道歉的次数还不够吗?”夏如槿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从重生过来,她处处伏低做小,处处帮他考虑,为他着想,生怕触了他的逆鳞。 活得小心翼翼,所有事情都掏心掏肺,没有半点隐瞒。 甚至为了让他相信她,连毒誓都发出来了,他还想怎样? 男人眸光深邃沉寂,始终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够,所以我觉得你改正了,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但没想到你依旧想离婚。” “我什么时候说想离婚了?” “你没有?” 夏如槿不假思索,“我当然没有!” 在夏彦淮面前,她能背下闹离婚的锅? 至始至终都是他在提,现在还想让她来承担‘家庭破坏者’的名声? 想得美! 霍言深眼底暗光流转,声音轻缓,“但是你当时没有明确的答复我。” “我只是表达我的惊讶啊!我惊讶还不行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理解成我想离?” “是我会错意了。” 夏如槿,“……” 对上男人那双得逞的眸子,她猛的意识到,似乎被绕进去了。 所以,他今天的真实目的,不是跟夏彦淮商量离婚的事,只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来‘不离婚’这个答案? 沉默了好几秒。 憋出来一句话,“霍言深,你好阴险啊!” “……” 夏彦淮看着这高开低走的吵架模式,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这小两口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犹豫了几秒,认真的问了句,“所以到底是谁在闹离婚?” 霍言深淡定,“她没闹了,不离了。” 夏彦淮,“……” 夏如槿,“……” 病房里一阵尴尬,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禹丞在门外听吵完了,才淡定的走进来,例行问了些问题,说下周就可以出院。 离开之前,不动声色的扫了夏如槿一眼。 后者恍若未觉。 因为霍言深还有事,所以没待多久便准备离开。 夏如槿起身之前,夏彦淮喊住了她。 霍言深顿了一下,说了句我在车里等你,便率先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夏彦淮便直奔主题,“上次的事,爸爸派人查过了。你余阿姨纵容你和白艺鸣在一起,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但是我这病情,跟她没关系。” 夏家不是普通门第,所以在接她进门前,他调查过余家。 虽然小门小户,但也家世清白。 他对余诗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那点胆量,做点小手脚可以,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可能。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会让她长记性,你也没必要抓住这件事不放。大度点,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最重要。” 第95章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吻你? 夏如槿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他,眸底一片清冷。 “我明白,裹着蜜糖的谎言,终究是甜的,没人愿意相信眼前的岁月静好是假象。”她轻声,带着几丝淡嘲。 上次的失态,她更多的是气自己。 但是在冷静下来后,觉得夏彦淮现在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总是抱着侥幸,要是这件事放在她身上,有人冷不丁的突然提醒她,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她五官精致冷艳,严肃起来一改在霍言深面前娇俏的小女孩儿模样,周身散发着疏离和冷漠,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无所谓。 让夏彦淮徒生一种陌生的感觉。 “你……” 血缘关系是个奇怪的东西。 况且夏如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性格和脾气他一清二楚。 面前这女孩子,外表确实是他女儿,但是说话的语气、神态,包括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沧桑和冷厉,都跟以前的夏如槿天差地别。 “你跟以前比,变了很多。”他低低的呢喃。 夏如槿看着他,眸光很淡,“上次我就说过,以前的夏如槿死了,余诗茜和白艺鸣合伙害死的。” “也好,你也该长大了,爸爸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他答非所问,“霍言深这人,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薄情寡义,相反,他很重感情。你别总闹着离婚,再好的耐心,也会被消磨光。” 夏如槿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 以前的夏如槿可能很难理解,但是她却明白他的选择。 夏彦淮在帝都这么多年的势力,又在乎自己的女儿,不可能查到的只是这么表面。 身居高位的人,有些东西终究抛不开。 就算知道余诗茜跟白艺鸣有问题,他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只是为了保住这个家,也是要保住夏家在帝都的脸面。 言尽于此,他想怎么处理,她没有权利插手。 夏如槿走出医院。 老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昏暗的路灯落下,渡上了几分浪漫和旖 旎。 她眸光闪了闪,快步上前。 驾驶座车窗摇下,男人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出现在视线,深邃的眸子里似融了夜色,嗓音低沉轻缓,“挨骂了?” “你很期待我挨骂?”夏如槿挑挑眉看他。 霍言深提了提唇角,“没有。” “……”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夏如槿也懒得跟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拉开车门直接上了副驾驶。 座位上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下意识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就准备往储物箱塞。 霍言深发动车子引擎,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打开看看。” 夏如槿手顿了一下,狐疑了几秒打开盒子。 是一条红色的钻石手链,精致,剔透,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斑驳影子,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冷哼一声,转头轻蔑的看向他,“干什么?”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男人总是在行事恶劣后,用这些肤浅的东西来收买她。 但没办法,她这个人就很肤浅。 喜欢明码标价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 然而今天,她觉得她成长了。 至少也要兑换成现金吧? 她帮他稳住了奶奶的病情,他却恩将仇报的在夏彦淮面前恶人先告状,现在就用这么一条破手链就想打发她? 想得美! “相比这种东西,我更喜欢钱握在手中踏踏实实的感觉。如果你想表达歉意或者谢意,直接打钱更有诚意。”她高傲的开口,捻起兰花指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霍言深转头,深邃的眸底暗光流转,“你不是说你跟圣物有感应吗?我是想让你鉴定一下,这个是不是。” 夏如槿,“……” 脸颊一阵发烫,感觉手上这盒子也有点烫手。 车厢里充斥着一阵沉默。 她感觉脑袋里嗡嗡的,憋了几秒,恼羞成怒,“都说了圣物是古董,这东西bulingbuling的,哪儿长得像古董了!” “不灵不灵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看!不懂你不会百度啊!” “既然你觉得好看,那就送给你吧。”霍言深不假思索,声音漫不经心。 车子刚好停在红路灯路口。 她转头看向他,男人一只漂亮的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散漫的搭在车窗上,腕间一只机械手表折射着冷淡的光,一如他整个人一样。 不怪她今天脑回路慢,是这男人太恶劣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他就是在耍她。 心里有股子闷火,不上不下的,重重的合上首饰盒,“谁稀罕!” “这是国际著名设计师w的在上次珠宝大赛上的获奖作品,价值千万,收藏意义无价。”他低低哑哑的嗓音,轻缓淡定。 那语气像是在说,就是他随手在地毯上买的一件东西。 也不是很稀奇。 夏如槿一愣,低眸看着像废品一样扔在储物箱里的盒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送给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了。”她迅速伸手拿出来,一把关上储物箱。 打开盒子,拿出那条精致的小手链。 大概是因为刚刚霍言深的话,给这条手链镀上了一层金。 夏如槿觉得它更耀眼了。 霍言深唇角浅浅勾起,转头看她。 女孩子歪着脑袋,葱白的手指抓着那小手链绕来绕去,怎么也戴不好,懒洋洋的卷发从脸侧落下,她随手将它挽到耳后,露出一个小巧可爱的耳垂。 可能因为刚刚着急,现在还有一层没褪去的淡粉色。 车子慢慢减速,滑出主道,停在路边。 一直白皙如玉的大手伸过来,接过了她手上的链子,低头认真代劳。 他倾身凑过来,压下一片阴影,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夏如槿僵在座椅上,眼都不敢眨一下。 “好了。”男人嗓音低哑。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俊脸,带着几丝宠溺,夏如槿呼吸都快停了。 这男人要腹黑就将腹黑进行到底。 别一会儿一个模样,让她挺为难的,而且难辨真假…… 直到压迫的气息撤离,他退回座位上。 夏如槿才眨了眨眼,将脑袋转向车外,“别以为一条手链就算了,你刚刚在爸爸面前告我黑状这件事,我还记着呢!” 霍言深转头,看着小姑娘耳根子可疑的红了。 他潋滟的眸光微闪,“刚刚你想什么了?” “嗯?”夏如槿疑惑的转头看他。 霍言深发动车子驶入主道,清冷的嗓音带着戏谑,“刚刚我帮你戴完手链,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吻你?” 第96章 她记忆中,查无此人 夏如槿顿了几秒,大声反驳,“我才没有!” “没有吗?我怎么感觉你挺期待的。” “没有!你不准瞎说!” 男人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害羞,我不跟你计较。 夏如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男人有毒吧? 晚上十一点。 车子驶入霍家别墅。 夏如槿进屋就直奔二楼卧室,但是刚跑到楼梯口,顿时察觉到不对。 她朝后微微倾身,透过置物架的缝隙,看到窗外,她那片漂亮的花海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机械的修剪着花草。 隔着不算远,她能看到他的存在,但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霍言深一进屋,就看到她双手趴在栏杆上,歪着脑袋枕着栏杆,撅着屁股看窗外。 嘴角抽了抽,几步走过去,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看什么呢?” 夏如槿转头,神秘兮兮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再指着不远处那个人影,低声询问,“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霍言深微微弯腰,迁就着她的身高,学着她神秘兮兮的声音回答,“我又不瞎。” 夏如槿瞪了他一眼,小脸严肃,“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现在收回目光,不看他,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吗?”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认真,霍言深真的照她的方式将目光移开。 他是习武之人,感官会比正常人要敏锐一些。按理来说,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但是他能察觉到的,只有剪刀机械的剪着植物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 不带一点感情,就像一个只会劳动的机器人。 而且现在晚上十一点,他一个人杵在院子里修建花草,场面本就很诡异。 他正色的看向夏如槿,“怎么回事?” 夏如槿摇摇头,“不知道,这人是新来的?” 根据她几次聚集佣人搞活动的经验,她记忆中,查无此人。 “因为你那批会吃虫子的花,引起家里佣人的恐慌,有人煽动离职,所以我让钱叔都批准了。这次所有佣人,都是新来的。” 话说完,霍言深眸光微微眯起。 这人此刻修剪的花,正是会吃虫子的那一批木槿。 他倒是低估了霍凌宇的能力…… 刚准备说什么,转头就迎上女孩子亮晶晶的眸子,低声兴奋的问,“有多招几个会画画的吗?你该早点告诉我,让钱叔把会画画列为必须技能啊!” 霍言深,“……” 他低着眉眼,冷冷的睨着她。 察觉到大佬看她的眼神变了,夏如槿忙收起小学渣的势利,恢复了刚刚生气的状态。 “瞪我干什么,不能招还不让人想想啊!说好的给我平等的家庭地位,但是招佣人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告诉我!你看看,出事了吧?你瞧瞧你们招的什么东西回来?你确定钱叔是你的人?” 她现在很不爽,所有人的刺儿都挑。 霍言深看着她的眸光很深,“招人那天,你因为一个噩梦就气冲冲的搬到学校,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夏如槿,“……” 霍言深,“事后诸葛亮倒是挺能耐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觉得你没有责任吗?” 夏如槿,“……”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客厅的灯光明亮,让钱叔很快出来查看情况。 看见霍言深二人,忙迎接上来,“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吃晚饭了吗,要不要让佣人准备宵夜?” 霍言深摇摇头,视线移到花圃里依旧认真干活的人身上。 “这人是怎么回事?” 钱叔带起老花镜,往窗户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人影的存在,“哦,小王啊,他挺勤快的!不知道是谁造的谣,说我们家后院有一片会吃人的花圃,所以导致没人敢接下花园的活儿。小王胆子大,不仅不害怕,还专挑晚上工作。” 这佣人白天各种粗活儿重活儿都包了,晚上还打理那一片花圃,便宜又好用,他观察了他几天,于是欣然留下了。 “他胆子是挺大,把我专门养来对付蛊虫的花儿都剪完了。”夏如槿声音很冷。 “什么?” 钱叔一惊,“我特意让他避开那些食人花的!” “你看看他像是避开吗?他专挑我那些小可爱剪!”夏如槿说着说着有点气,大步往外走去。 手腕突然一紧,她被扯了一个趔趄,一头扎在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你干什么!”夏如槿揉了揉额头,红唇嘟起。 男人揽着她的腰,凝眸看了她几秒,抬手生疏的帮她揉了揉额头,“在这里待着,我先看看情况。” “……” 说完,不顾她的反应,率先走了出去。 夏如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这男人是,担心她? 不应当,大概是怀疑她的能力吧! 哒哒哒追上去,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后面,“你等等我,我们一起。” 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给大片木槿花笼上一层银辉,一阵风吹过,花朵儿摇摇曳曳,像是在害怕颤抖。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拿着一把剪刀,机械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钱叔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能是刚听完夏如槿的话,再看他此刻的动作,骤然觉得阴森恐怖。 拢了拢衣襟,他高声喊了声,“小王!” 小王动作顿住,僵硬的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下,他面色泛着青色,一双眸子空洞无神,笔直的望着这边。 钱叔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刚准备斥责,夏如槿沉声提醒,“发布让他继续的指令,快!” 钱叔慢了半拍,“什么?” “……” 话音刚落,那男人拿着剪刀,骤然凶狠的扑了上来,杀气腾腾。 夏如槿眸子微眯,下意识迎上去,一只温凉的大手揽着她的腰转了个方向,回过神来时,霍言深已经跟那人交上了手。 她是第一次看到霍言深出手。 招招狠辣,干净利落。 一改之前清冷优雅的气势,周身带着冰冷和血腥。 夏如槿一时愣神,在暗戳戳的思考,自己要是光明正大的跟他对上,能走几招…… “这人,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啊?太太,您想想办法啊!”钱叔着急的声音,将夏如槿拉回现实。 刚刚还是温和的园丁,此刻化身为置人于死地的机器。 他动作机械,但是丝毫不缓慢,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招数,不带半分人的情绪。 眼看着被一脚踢开,他后背磕在花坛上,都能听见骨头咔嚓声响,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痛处的表情,爬起来继续。 钱叔震惊了。 这人没有痛感,没有知觉,绝对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霍言深也微微拧眉,终于知道这人怪异在哪里了,他根本就没有活人的特征。 思绪微转间,就听见身后清脆的嗓音响起。 “攻击他肋下三寸的地方。” 第97章 让我老公亲自出手 夏如槿话音刚落,霍言深一个侧身,抬脚踢向他肋下的位置…… 刹那间,小王像是被点穴一样定住了。 然后身子缓缓倒下,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 保镖冲进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一个黑衣男人小心上前,踢了一脚,然后蹲下检查伤势,那张跟他老板如出一辙的冷脸有些震惊,嗓音带着迟疑。 “这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 院子里诡异的安静。 清冷的月光洒下,让场面有些鬼气森森的。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因为他们刚刚,亲眼所见霍言深跟他交手。 但毕竟是霍言深手下的人。 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们也见过不少诡异的事情,再可怕也能很快恢复冷静。 只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了夏如槿。 据说,上次阿南中蛊,就是太太亲手解蛊的…… 夏如槿也刚从震惊中回神。 拿着手帕,狗腿的跑了过去,执起那只骨结分明的大手,细细的擦拭。 “哎呀,你们怎么来这么慢!让我老公亲自出手,跟一个死了一个多月的人打了这么久!想想都恶心死啦!” 钱叔,“……” 保镖,“……” 您怕不是没见过霍总的真面目,他会把这点放在眼里? 霍言深低眸,看着女孩子低垂的眼睑,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嗯,我老婆说的对,扣他们下个月奖金。” 夏如槿,“???” 小手一抖,手帕落到了地上。 她抬眸错愕的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老婆,有问题?或者你更喜欢我称呼你夫人?太太?”霍言深声音自然,很认真的询问。 “……” 夏如槿眨了眨眼,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良久,伸出小手触上他的额头,“不烫,没什么问题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人身上还残留什么邪术,让他中了招。 女孩子眉眼娇俏,小脸全是茫然。 离得很近,霍言深能看到她浓密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把小刷子,挠在他心上。 清冷的眸底渐渐燃起两团火。 他抬手,捧着她的小脸,弯腰将额头紧贴她的额头。 二人贴的很近。 鼻息相闻。 唇与唇之间只有一指距离。 他薄唇轻启,嗓音黯哑至极,“用手测不准,得这样。” “……” 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靠近,熟悉又陌生,让夏如槿心尖尖都在颤抖。 耳根子渐渐泛红,心跳逐渐加快。 没等她有反应,男人低低的嗓音含着笑意,继续,“感觉到了吗?温度还正常吗?” 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像是要将人吸附进去。 夏如槿丧失了思考能力。 只是愣愣的点头,“正常。” 听见她的回答,男人眉梢微挑,轻轻的松开了她。 微抬下颚示意阿南那边,“那人什么情况?” 亲眼目睹老板异常反应的阿南,还处于呆愣状态,他严重怀疑太太没测准确,老板这一些列举动,明显就是中邪了。 夏如槿忙转身,眸光四处飘,故作镇定。 “就,你们听过赶尸人吗?” 左寒早就习惯了二人的相处模式,他现在更好奇那园丁是在怎么回事。 听见夏如槿提起,很快接话,“他是赶尸人?” “去掉赶字。”夏如槿摇头。 “尸人?”左寒茫然,“那就是尸体呗,他现在躺在这里,谁都知道是尸体啊!” 夏如槿,“……” 她瞪了他一眼,刚刚的羞怒情绪一股脑发在他身上,“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能不能学学别人的保镖,长点脑子,处变不惊行不行!” 说着话,纤细的手指指向阿南那边。 阿南其实也没怎么懂。 但是听见太太在夸他,当即挺直了腰板,做足了‘处变不惊’的样子。 “赶尸,是一种很古老的异族秘术,将尸体带回家乡,入土为安?”霍言深拧眉,淡声开口。 在很久以前,这是一项职业。 他也是在调查中,无意间了解到,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夏如槿点点头,“嗯,你说的确实是很久以前赶尸人的定义。但巫术发展至今,一直在进步,赶尸这项职业已经消失了。只是移灵,还存在在苗疆禁术里。高级的巫师,可以给尸体赋予单独的自我意识,让他们自由活动,听主人的命令。” “他潜入霍家不久,接触的人不多,所以暂时只听从钱叔的命令。我刚刚让你命令他继续,本不想打草惊蛇……” 她转头,看着钱叔解释道。 钱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慌,“那,那现在怎么办?能让他‘活’过来吗?” “强行破除巫术,施术者也会受到很大打击,对方已经知道了,活过来也没什么用,还浪费精力。”夏如槿声音淡淡。 霍言深眸光微顿,没说话。 她刚刚说,高级的巫师,才能赋予尸体自我意识。 现在这话的意思是,她也有高级巫师的能力? “清理干净痕迹,明天让全体佣人在客厅集合,我来定一下规矩。”夏如槿笑眯眯的开口,眼底流转着精光。 钱叔忙很快明白她的企图,忙不迭答应。 另一边,某院子里。 “噗!”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子,打扮奇装异服,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腾其小姐!”女佣忙上前扶住,“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请家庭医生过来!” 腾其萱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猛的甩开女佣。 “让霍凌宇过来!” “……” 女佣知道腾其萱跟霍二少关系不一般,听见这话,忙不迭的去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 霍凌宇出现在环境优雅的农家院子里。 看着腾其萱脸色 狼狈,他眉头微拧,“怎么回事?” “我派去的人,被他们发现了。” 腾其萱现在已经没有刚刚的慌乱,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微眯,“霍言深身边有高人助阵,肯定是原家那老不死的,破了我的术法!” 霍凌宇一惊,“这么快破解了?” 自从霍言深赶尽杀绝,将别墅里的佣人都赶出去,他就彻底断了那边的消息。 腾其萱说,可以重新派更听话的人过去,保证不会让人发现。 更听话的人,无外乎就是死人。 当他亲眼看到死人能站起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腾其萱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是苗疆禁术,在现在已经绝迹了,能看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能破解术法的人,更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才派过去几天不到,就被人破解了? “没错!”女人扯了扯唇角,怒极反笑,“这老东西能耐了,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他在巫术上造诣也这么高!” 第98章 你主人,比我了解的更可爱 苗疆自古分为两大阵营,巫蛊井水不犯河水,且互相看不上。 蛊师不屑修炼巫术,巫师也不屑练蛊,所以历来就有巫蛊不同修的说法。 整个苗地,巫术和蛊术都修的,只有卜家那女人。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同修的。 在练蛊的造诣上,她天赋着实一般。 但是在巫术上,可以说是少有敌手,就连阿叔都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以跟圣女匹敌。 蛊王这老东西,比她想象中的长进不少。 短短一个月多月的时间,缩在霍言深的保护伞下,进展这么快。 出手便破解她的禁术…… 也是,有圣物在手,必定事半功倍。 不过他最好能一辈子躲起来,不要让她找到! 霍凌宇拧着眉头,一贯温润的眸底全是阴狠,“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坐以待毙?” 霍言深最近雷厉风行。 表面上死咬住娱乐圈这片产业,背地里也对他下了狠手。 前段时间刚截断他一批货,让他损失惨重。 指尖紧握住轮椅,手背青筋暴起,“他身边的女人也有问题!据之前那边的人汇报,静怡就是她揭穿的,那女人驭蛊能力不低!” 腾其萱拧了拧眉头,“夏如槿?” “对,就是杀害我们送过去那批蛊虫的罪魁祸首。” 说起那批蛊虫,腾其萱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是蛊王撑腰…… 唇角扯起一抹冷笑,“碍手碍脚,杀了便是。” 霍凌宇眸光一沉,唤来保镖。 腾其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怎么了?” “既然她是蛊王的人,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套出蛊王的下落?” “能行吗?” 霍凌宇有些迟疑,“你不是说,蛊王生性多疑,挑选自己信任的人一定会小心谨慎?” 在他的印象里,夏如槿这花瓶可不具备让蛊王另眼相待的能力。 “再小心谨慎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腾其萱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森森寒意。 “……” 霍凌宇不知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大手执起她的小手,嗓音温润,“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腾其萱抬眸,正对上那双温润深情的眸子。 微微一愣,随即凤眼微眯,“大叔你也不赖嘛,我原本以为一个瘸子成不了什么大事,你刷新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苗地女子直白大胆,说话从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夸奖。 但在霍凌宇听起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瘸子?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说他了! 眼底有阴狠一闪而过,手上用力,将她一把扯到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那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瘸子是怎么让你欲仙欲死的?” 腾其萱眼睛一亮,娇媚的倒在他怀里。 双手像灵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脖子,媚眼如丝,“那么,拭目以待?” “……” 夜色浓的滴墨,黑暗给整个夜晚笼上了一层暗波诡谲。 霍家别墅,书房阳台上。 一道身影伫立在窗前,他随意的倚在阳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低着头听电话。 那头调侃了几句,便岔开了话题,“说真的,这夏如槿最近真的变化太大了,我都怀疑她是对方派来监视你的。不过她这脑子又不太可能……” 陆禹丞在为今天夏如槿一语道穿他的动向感到惊讶。 霍言深没什么表情,嗓音淡淡,“查出什么了?” “如你所料,他们对蛊毒一事没有任何隐瞒,轻而易举的透露出了解毒方式。跟夏如槿说的也没差别,不过确实有第三种方式。” “什么方式?” “传闻苗疆圣女生来带有的青龙蛊,能解百毒。” “……” 霍言深手一僵,低头看着手腕上安安静静的小青,眸光微动。 那边继续,“不过据说在那次动乱中,圣女和青龙蛊一起陨灭了,所以夏如槿说的也没错,确实没有第三种方式。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圣物……”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霍言深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垂下的眼睑挡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整个人跟黑暗融为了一体。 尽管难以置信。 但他现在已经能完全确定了—— 她不是夏如槿。 苗疆内乱,局势动荡,他的情报网广布全国,知道的也只有一星半点,然而她却了如指掌。 巫术蛊术高超,似乎什么难题在她手上都是小菜一碟。 明明聪明剔透,却在常识性的问题上犯错误,胡搅蛮缠也要让他保住蛊王…… 他早该想通这些的。 况且她从来没隐藏过,一开始就提示他‘鬼附身’。 苗疆圣女,青龙蛊,这些词在印象中一直蒙着一层神秘色彩,现在真的将她对应在一起,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默了好一会儿,他低眸看着手腕上冷冰冰的物件。 伸手敲了下它的小脑袋。 小青半阖着眸子,懒洋洋的吐了吐蛇杏子,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你主人,比我了解的更可爱。” “……” 小青蛇似懂非懂,甩了甩尾巴,继续睡了过去。 男人无声的扯了扯唇角,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小丫头突如其来的疏远和防备了。以及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一巴掌,然后要搬去学校。 即便如此,他用蛊王威胁,她依旧乖乖的让小青留在他身边。 在他的印象中,包括对腾其萱的了解,苗地人大多我行我素,习惯以自我为中心。 但是她,心中有大义,行事有准则。 就算身处陌生的环境,始终不忘记苗地祖训。 该嚣张跋扈时,下手精准狠辣,该伏低做小时,她比谁都丢的下面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他的信任太浮于表面。 她以为他真的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他这条命都是她救的,他就这么没有人性吗? 夏如槿练了会儿蛊,洗漱完直接睡了过去,可能是再次回到别墅,潜意识里带着提防,始终睡得不安稳。 再次醒来,是凌晨三点。 她猛的坐起身来,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一时有些恍惚。 看了看身边,霍言深没回来。 盘腿坐在床上走神,难道因为上次的事,他同意分房睡了? 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 她以后不用提心吊胆睡觉了。 但是隐隐还有几分失落,他是不是生气了? 第99章 干嘛使用美男计 后知后觉的胆怯。 那是霍阎王的脸啊。 帝都谁见了不是捧着供着,她却给了他一巴掌? 这段时间她本能的躲他,外人面前装的和和睦睦,私底下能不见面则不见面。 给小青下了指令,只要是对它有威胁的,统统反击,不管对方是谁。 但是周末了,刚好也在医院碰到了。 她不回来实在说不过去…… 就在她思绪乱转之际,‘咔嚓’一声轻响,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借着微亮的壁灯,霍言深发现床上坐着一团小姑娘,眸光笔直的看着他,抱着被子满脸茫然…… 顿了几秒,抬步走过去。 声音轻轻的,“怎么还没睡?” “醒了。”她嘟囔。 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比起平时的软声软语更像撒娇。 霍言深顿了下,淡定的掀开被子上 床,“又做噩梦了?” 他问的随意,好巧不巧又勾起上次的回忆。 夏如槿垂下眼睑,敛去眸底的心虚。 他果然是记仇的。 身边的大 床凹下去一块儿,她盯着他姿态懒散的躺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继续睡,别胡思乱想。” 男人一贯清冷的嗓音带着温柔,说不出的好听。 夏如槿心里更忐忑了。 默了半响,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躺下,翻了个身,用正面面对他…… 昏暗中,她能看到他冷毅的轮廓,隐在光线里,模模糊糊的,更添几分性感。 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可怕,于是她胆子大了些。 “上次的事儿,对不起啊。” “上次?”霍言深不解。 夏如槿认真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上次做噩梦了,然后打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贯秉承的原则。 该认怂时就认怂,抱紧金大腿绝不动摇。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离婚应该是不会离婚了,她还是要卑躬屈膝把这位昏君伺候好,万一他哪天一生气,真的杀了她再杀小青…… 想到这里,夏如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黑暗中,男人一双瞳孔清清浅浅,安静的看着她。 半响,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你这脑瓜子一天天到底想些什么?过去这么久了,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晚了点,嗯?” 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抹绮丽风 流。 苏得夏如槿心都差点化了。 捉住他轻点她额头的手指,仰着小脸看他,“哪里晚,人家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我都不生气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也别计较了呗?” “是你打了我,你生什么气?”霍言深挽唇笑。 夏如槿一本正经,“话也不能这么说,在我的认知里,是你杀了我啊。我就只给了你一巴掌,还算是轻的了。”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在你心中,我就这么冷血无情?” “……” 岂止是冷血无情,还超级变 态。 夏如槿腹谤完,声音有点没底气,“都是梦嘛!梦里能有什么逻辑,梦里你就铁了心要杀我啊,我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这句话是真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所以话出口,多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霍言深低眸定定的看着她,嗓音有些无奈,“你也知道是梦?” “……” “梦由心生,都是内心想法的扩大化,本身就没有逻辑,也不具备任何参考性。你不是也说过,你很厉害?这么厉害我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你?梦境跟现实都分不清,怎么这么笨……” 他清清冷冷的嗓音就在耳边,像是解释,更像是安抚。 让夏如槿忐忑的心没来由的平静下来。 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好几秒,才猛然想起争论的主题,“那,怎么办?我让你打回来?” 霍言深一时语塞。 不知道她是脑回路打结了,还是天然呆。 真没听出他的意思?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低沉,“可以,你不许哭。” “……” 夏如槿抬眸,看着他紧绷的下颚,冷毅的薄唇。 不像是开玩笑。 打一巴掌总比要她小命强,小女子能屈能伸,她先打的人,让他打回来也无可厚非。 衡量了片刻,硬着头皮仰起小脸,“你,你尽量轻点。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还是三年的夫妻,十几万日恩情。” 大义凛然,但是细听声音在抖。 霍言深轻笑,客观的评价,“算数不错。” “你教的好嘛。” 夏如槿僵笑着拍马屁。 闭着眼睛,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感。 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正好撞入男人深邃的黑眸,里面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一瞬间,像是一汪万年古潭被投下一块石子,荡漾开阵阵涟漪,而他的笑,就隐匿在冷邃的水面下,温柔得不像话。 夏如槿一晃神,“你……” 打人就打人,干嘛使用美男计,攻击她脆弱的心灵。 剩下的话没说完,男人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温凉的触感,像带电一般,瞬间传向四肢百骸。 没等她回神,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亲了她的眼睑,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边,辗转厮磨,温柔又缱绻…… 揽着她的大手收紧,带着霸道和强势,一点点侵略她的领域。 良久,在夏如槿快要窒息的时候,才被放开。 男人低眸,黝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她,嗓音哑的不像话,“夏如槿,换气会不会?” “……” 夏如槿才回神,小口小口的喘 息,“你,你,我……” “不会?” “……” 夏如槿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会。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也只是跟他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次比一次更窒息。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温暖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足够让人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视线不明确的时候,其他感官尤为清晰。 夏如槿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急。 跟她一样。 他这是,心动吗?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冷香,萦绕在鼻尖,有种莫名的勾人。喘 息沉重,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是陌生的,但极具诱 惑。 夏如槿忐忑,但潜意识清晰的知道,她想占有。 于是她伸手了,手臂缠住了他的脖子,仰着漂亮的小脸看他。 言语大胆又直接,“不会,你教教我?” “……” 第100章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 霍言深眸色一沉,喉咙滚了滚,“认真的?” “嗯,比高数更认真。” 夏如槿点头,直接仰头亲了上去。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知道自己想要的,也明确自己的目的。 现在的霍言深,她不排斥,甚至有些依赖。如果真的不离婚,他们是一辈子的夫妻。如果这种程度的亲密,能增进他们的感情,她很乐意。 至少不用担心枕边人时时刻刻要取她性命…… 她借着他的力道凑上去,又啃又咬,完全没有章法。 霍言深轻笑一声,心情愉悦,可能是因为她的直接,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翻身直接将她扣在床上,“那我教你。” “……” 空气越来越热,吻也越来越深。 大 床上一片凌乱。 原本隔着一条银河的楚河汉界早就消失不见了,两道身影缠 绵缱绻,像两条痴缠的灵蛇。 霍言深的手探入了她的睡裙,所到之处,点燃簇簇火苗,烫的她魂飞魄散。 夏如槿闭着眸子,抛开了所有顾忌,跟着他的动作。 似乎又回到了重生前的感觉。 没有算计,没有担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 她学习能力很强,学着他的动作,小手伸向他的睡袍腰带…… 还没用力,窗外一声突然闷响。 “咚!”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阵夜风灌了进来,抚平了房间里所有旖 旎色彩。 霍言深下意识伸手,扯过薄被,瞬间盖过两个人。 逼仄的空间里。 夏如槿脑子空了几秒。 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被子里还有第三者。 小青吐了吐蛇杏子,绿幽幽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夏如槿手颤了下,抬眸盯着男人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不动声色的帮他遮严实,才转头看向小青,“看来我们家不止它一个偷窥狂。” 小青,“……” 还没来得及卖萌,一只无情的大手抓住了它,往窗外丢了出去。 “现在没有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一改平时的清冷禁欲,这时候有种格外温柔的感觉,“继续吗?” 夏如槿,“……” 扒开被子,抬眸认真的看他。 夜风撩起了窗帘,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漏了进来,正好印在男人俊美的侧脸,多了几分迷离。 她突然问,“小青的身份,你知道吧?” 霍言深眸色有些暗,声音低低的,“青龙蛊,你告诉过我。” “还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我其实……” 话说到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无法组织好语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其实想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想说,她跟所有苗地女子一样,生来就带有情蛊。 如果要喜欢她,就绝对不可以背叛她。 否则他承受不起代价…… 她不屑用情蛊来绑住另一半,从来不觉得控制对方是在爱情里占优势。 她要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选择。 但是这该死的蛊毒太强大,她还是无法开口。 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她颓然的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算了,睡觉吧。明天院子里可能会有很多死人,有得忙了。” “……” 欲言又止的话,让霍言深期待的心跌了一跤。 她还是不相信他。 以前,她在他面前从没有隐瞒。 她的本领,她的手段,她对谁的喜怒哀乐,全部真实的展示在他面前。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对待他,跟旁人是完全不一样。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他划到了跟其他人界限之外,对他也带着怀疑。 但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他会让她重新相信他。 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从她身上下来。 “好,晚安。” 霍言深平复下躁动的心情,伸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夏如槿挣了一下,没挣开,细声细气的警告,“我困了,你不准再动手动脚了啊,我超凶的。” 霍言深轻笑,“不动你。” 安静了一会儿,他拉过薄被,给她盖住。 平躺着身子,思索了片刻,低声问她,“以前,你的家人朋友都叫你什么?” 折腾了这么一阵,夏如槿睡意很快就来了。 迷迷糊糊反问,“怎么了?” “问问。” “哦。”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老老实实的开口,“他们叫我夏夏,我不喜欢你们叫我小槿,挺别扭。” “夏夏?”霍言深认真咀嚼这两个字。 据他查到的资料,苗疆动乱前,有三股很大的势力。 腾其家,原家,卜家。 腾其萱是巫王的人。从她口中了解到,蛊王阵营是原家的人。那么,她应该就属于平衡两边势力的第三股势力,卜家。 卜夏? 很好听。 “唔。”她抓着他的衣襟,闷声无意识回答。 霍言深低眸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薄唇缓缓上扬,“夏夏,晚安。” “晚安……” 这一觉,夏如槿睡得格外安稳。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身侧早就空了,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熟悉的气息。 夏如槿坐在被窝里,脑子空荡荡的。 一闭上眼睛,全是霍言深专注吻她的神情,那双幽深的眸子,像带着魔力,让她一对上便浑身发软。 周身都像是沾染了他的气息,挥之不去。 猛的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她要是哪天死了,绝对是死在美色上。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 不,她还不想死! “啊——!” 正出神,窗外一声短促的惊恐尖叫声。 但只发出一半,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后面一半生生咽了回去。 她顿时回神,想到昨晚上的窗外的偷窥者。 迅速下床,冲到阳台边往外看。 从卧室窗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那片漂亮的花圃,姹紫嫣红的花儿,在阳光下争奇斗艳。 稀稀疏疏靠近墙边的木槿花,此刻也开的妖娆。 没有她想象中的恐怖惨状。 倒是大门口那株木槿花旁边,一个二十岁几岁的少年,狼狈的坐在地上,咬着拳头,惊恐的瞪着面前的花丛。 左寒一身黑色的西服,淡定上前,捂着他的嘴将人拖进客厅里。 第101章 你是我老婆 夏如槿换了衣服,忙跑下楼。 霍言深一身白衬衫黑长裤,一改昨晚的撩人心魄,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禁欲模样。 他靠在沙发上,好看的手指捏着一本杂志。 听见响动抬眸,疏离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柔和,“醒了?” 与此同时,左寒冷酷的将人拖进来,扔在地毯上。 少年还维持咬着拳头的蠢样,惊恐的看着霍言深,“大哥!你家,你家真的有食人花!你,你们还不快找人把那些花处理掉!太可怕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左寒吼的。 霍言深眸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话落,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夏如槿,“吵到你了?” “没有,刚醒了。” 夏如槿趿着小拖鞋,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少年才从惊愕中回神,僵硬的转头。 映入眼底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卫衣裙的年轻女人,准确的来说,是女孩子。 她素面朝天,眉宇间全是清冷,及腰的长发微卷,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整个人娇艳似火。 他怔了几秒,幽幽开口,“大哥,你可算开眼了,这妞儿比那花瓶正多少倍啊!不过你还没离婚,就把人带家里来是不是不太好?” 霍言深,“……” 夏如槿,“……” 她猫儿眼微眯,勾出一抹浅笑,大大方方的上前。 “这位是?” 霍晨鑫前几天刚回国,一回来就受到老妈的嘱咐,过来拜访他这位大哥。 此刻听见未来大嫂打招呼,顿时来了精神。 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骚包的花衬衫,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你们霍总众多兄弟姐妹中的一个,也是最可爱的一个,你可以叫我小八。” 夏如槿盯着他的手指,认真思索。 这人她有印象,是霍老爷子最小的孙子。 霍晨鑫。 他父亲在霍言深父亲那一辈,排行老四,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 但却不是最受宠的儿子。 霍四叔当年飞机失事,让霍晨鑫失去了争夺继承人的有利条件。 四婶也是聪明人,处事低调,做人八面玲珑。从四叔去世后,迅速将自己从这场风波诡谲的家产之战中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也很明确的表示,站在霍言深这边。 但是这小子比他妈更会做人。 一副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模样,打着年少无知的幌子,在霍言深和霍凌宇面前扮演好弟弟的角色,一直不站立场。 霍四叔留给他的公司股权份额不小,霍凌宇不会公然排挤他。 只要他不添乱,霍言深也不屑对他动手。 于是就纵容他这根墙头草,飘摇了这么多年,还在光明正大的和稀泥…… 刚刚如果她没听错,这小子是在说她家的食人花? 她伸手,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听说过你。” 话落,食指在他手心轻轻一勾。 霍晨鑫全身一僵,微眯着眼审视夏如槿。 “小姐姐野心不小,是我大哥满足不了你?”他声音玩味,带着鄙夷和不屑。 夏如槿收回手,摊开掌心。 一只胖胖的虫子,在她掌心乖巧的缩成一个球状。 “你大哥能不能满足我,不用你操心。但今天你想来找刺激,我可以满足你。”夏如槿声音含笑,却让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她说着话,五指收紧,将那只胖胖的虫子捏成了肉泥。 有绿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流出来。 霍晨鑫瞪大眼,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了。 “你,你……” “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们家门槛这么低了?”她转头,质问的眼神看向左寒。 从那只胖虫子一出现,左寒就察觉不妙。 怎么也没想到,霍小少爷身上还带了这些东西。 他忙上前,以刚刚拖他进来的姿势,再次捂着嘴将人拖了出去。 余光瞥见,阿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恭敬的拿着一块毛巾,递到夏如槿的手上,“太太,您擦擦手。” 左寒,“……” 操,这绿茶吊! 专挑他出错的时候图表现! 夏如槿五指缓缓张开,看着掌心那一团血肉模糊,嫌弃的别开了头。 咦惹!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太恶心了! 霍言深从始至终都没说话,这时候看她恨不得斩掉右手的小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径直往浴室走去。 打开水龙头,执着她的小手去冲洗,又挤了洗手液在手上,搓出泡泡,均匀的抹在她的小手…… 夏如槿怪异的转头,额头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唇。 “别动。”霍言深沉声。 他薄唇紧抿,将她圈在怀里,低眸专注的帮她搓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夏如槿能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呼吸喷洒在脸上,她不自然的转头,心跳如打鼓。 “我,我知道,是有点恶心。我可以自己洗的,不需要你帮忙。” 她知道他洁癖又犯了。 但是她现在也浑身不舒服。 十指相扣,肌肤相触的感觉,让她心生异样。 霍言深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将泡泡冲洗干净。然后取过毛巾将那双小手擦干净,才认真的低眸看她,“我不嫌弃你。” 夏如槿,“???” “下次别干这种蠢事,捏碎酒杯还没吸取教训?” 装逼屡次翻车,她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我开心就好!你管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谁管?” “……” 不能好好聊天了。 夏如槿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左寒拎着霍晨鑫站在那簇木槿花下,逆着光,画面还挺美好。 只是那道鬼哭狼嚎打破了和谐。 “大嫂!大嫂我错了!我这张嘴本来就不会说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也不知道大嫂您现在这么漂亮,比娱乐圈那些小花漂亮好多,是个人都会认错啊……” 可能是从左寒嘴里知道了夏如槿的身份。 霍晨鑫此刻满脸懊悔。 一口一个大嫂,嘴甜得跟吃了蜜一样,这哪里是不会说话啊。 她笑眯眯的走过去。 霍晨鑫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头,比她高了一个脑袋,她仰着脑袋看他,对上那双唰唰放电的桃花眼,小拳拳突然砸了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打翻在地。 余光瞥见,他站的位置又几只奇形怪状的小虫子掉下来。 眸光一紧,就见夏如槿徒手抓起来,往花丛中一丢,“来就来嘛,还非要带这么多大礼。最近院子里的虫子被吃的差不多了,它们正好缺点心呢。” 她声音漫不经心,说话间,无数蛊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血水。 第102章 裙子太短了 霍晨鑫是见过这些蛊虫的威力的。 二哥告诉他,那只胖胖的叫长生蛊,只要带在身边,不仅可以屏蔽任何蛊虫的侵害,还能避开一般的病毒感染。 他从小体弱多病,从带上这蛊虫以来,连感冒都不曾有过。 还有哪些看似丑陋的小虫子,威力强大,帮他摆平了不少麻烦,攻击力不比他的贴身保镖弱。 这些蛊虫他贴身带了这么多年,早就跟自己的气息融为一体了。 没想到刚进院子,被这诡异的花吸引了一大部分去。 他本以为诡异的是这些花。 没想到这女人更诡异,出手就捏死了他的长生蛊。 那些攻击力惊人的蛊虫,在她手里乖巧得像死了一样,任凭摆布…… 但他清楚自己在谁的地盘上,不敢贸然翻脸。 只是可怜兮兮,又假装无知的询问,“大嫂,你这些花好可怕啊!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你不怕它们噬主吗?” “你还知道噬主这个词,能耐啊?” “……” 夏如槿扔掉最后一只虫子,走到他身边蹲下。 纤细的手指在他脖颈间比划,似乎在思考从什么角度下手,“说说,霍凌宇给了你什么些好处?你又出卖了我老公多少?” 霍言深跟着出来,就听见最后这句话,削薄的唇稍稍提了提。 这小子在他眼前晃了这么多年,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以为他兴不起什么风浪。 但今天这一出,他才意识到以前托大了。 双手环胸倚在门边,安静的看着自家的小花瓶帮他出气。 是时候让有些人认清形势了…… 霍晨鑫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话音落,夏如槿卡在他脖子的手缓缓收拢。 “听不懂?那我帮你回忆一下,长生蛊,姑蛊,虫蛊,飞蛊,可攻可守,保你一生无虞,身体安康,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你,你怎么……” 他脸色涨得铁青,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惊的。 抓着她那只手想要拉开,但没想到夏如槿看似瘦小,手却像铁钳一样,不容他撼动半分。 夏如槿轻蔑的笑笑,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垂死的表情,“我怎么知道?因为这是骗人的一贯说辞啊。” “……” “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什么事情都会付出代价吧?身体安康,无病无痛,那都是用寿命换的,明白吗?说白了你不是在玩儿蛊,你是在玩儿命。” “也不对,你连玩儿命都不算,你只是在被人玩儿。” “懂蛊的人,用自己的寿命跟蛊神交换。不懂蛊的人,通过懂蛊术之人,同蛊神交换。总有中间商赚差价,你屁都不知道,被人玩儿死了还对人感恩戴德。” “……” 杀人诛心。 夏如槿温温柔柔的词句,狠狠的踩了他的痛脚。 霍家的人从来都不笨。 况且,霍晨鑫从小就很聪明。 他心底里是相信这位大哥的能力的,但是二哥手上诡异的东西太多,让他一时做不了决定。 墙头草的同时,他其实一直也在为自身谋利益。 这么多年,霍凌宇给了他不少好处,依旧没将他手上的底牌套出来。 在接纳这些蛊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被反噬的准备。 但是这么多年,他迟迟等不来相应的代价,甚至心里还有点飘飘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二哥是不是对他另眼相待了…… 现在听到夏如槿的说辞,如醍醐灌顶般清醒。 想到霍家最近的变故。 想到霍言深的一系列大动作。 他几乎转瞬间,对夏如槿深信不疑。 反手抱住夏如槿的手臂,“大嫂!你是我的亲大嫂!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送死啊!你要救救这么可爱的小八!” “……”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 这小屁孩儿变脸比她还快,是个人物啊。 眼看着他扯着她的衣袖抹眼泪,丝毫不在意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 夏如槿无语,飞快的撤回手。 起身准备往后退时,腿骤然被缠住。 霍晨鑫毫无形象的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大嫂啊!我都是被逼的啊!二哥一直想从我这里打听大哥的秘密,我可是什么都没告诉他啊!你就念在我年纪小不懂事,一定救救我啊……” 夏如槿扯了扯腿,完全挣不开。 真他妈,遇到对手了。 她穿着卫衣裙,裙摆不算短,但也不长,没过膝,他现在抱着她腿的角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想踢开他,但是又不好大动作。 正为难的时候,面前人影一闪,砰的一声,脚边的人被踢出好远。 夏如槿腰间一紧,只感觉一只大手揽了过来,顺势将她收入怀里,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耳边低低哑哑的嗓音响起,“没事儿吧?” “……” 夏如槿看着被踢开两米远的小八同学,脸上难得带上了同情。 她之前 ,似乎也这么抱过霍言深的大腿。 “没,没事儿。” 咽了咽口水,转头刚想说他是不是太狠了,就见他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微拧着眉头明显不悦。 下意识将腿并拢,站的端端正正,“怎么了?” 该不会当场抓回去再再洗一遍腿吧? 这是她的腿哎! 这男人洁癖范围扩大化了? “裙子太短了。”他抿唇,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 夏如槿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这已经算是长的了,衣帽间还有很多比这更短的呢。” “嗯,回头让钱叔重新添置夏装。” “???”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她记得没错的话,好多都是国际大牌,私人订制款,还没穿过呢! “其实也没必要,我觉得挺好看的……” 霍言深没说话,脸上明显写着不通融。 夏如槿侧头,对上那双占有欲极强的眸子,心底划过几丝异样。就像被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扫过,痒痒的,但又抓不实。 扭了扭腰,挣开他的怀抱,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人。 “这弟弟怎么办?” 霍言深蜷了蜷手指,这才将目光落在霍晨鑫身上,“带进来,我们好久没叙旧了。” 霍晨鑫,“……” 忐忑之余,还有些欣喜。 大哥只是外界传的心狠手辣,其实比起二哥来,要正常很多。 二哥才是完完全全的泯灭人性,没有半点手足之情。 只要他说几句好话,大哥或许不会跟他计较。 毕竟他也算的上是受害者。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想多了—— 第103章 他不相信你?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 霍晨鑫先是被一脚差点踢散架,随后冷冰冰的皮带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让他肝胆俱裂。 他抱着脑袋尖叫。 “大哥,大哥饶命啊!我可是你弟弟啊!” “我知道。” 男人将皮带递给身后的保镖,好整以暇的捋了捋衬衫袖口,坐在椅子上,“要不是这个原因,也不必我亲自动手。” “……” 霍晨鑫瑟瑟发抖的睁眼,打量周围。 四周阴暗恐怖,光线透过狭窄的窗户进来,投在男人冷峻的侧脸。 他身后是一些阴森冷锐的刑具,还有些大箱子,应该装的也不是些好东西。 很显然,这是间小型的刑室。 大概是专门用来审讯潜入他手底下的奸细…… 想到这里,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霍言深,怎么可能比霍凌宇和善。 但是他刚刚那句话,明显给了他太多希望。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他弟弟,他大可以直接交给保镖,套出他需要的信息,然后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他愿意亲自询问,表明他还是认他的。 也不等他多问,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蛊都是二哥给我的,我带了很多年了。这些年我虽然表面上跟他走的近,但是从来没跟他谈及过你的事情。顶多不过知道他要暗算你,而没有提醒你,绝对没有参与过他们的阴谋……” 他是一颗合格的墙头草,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是吗?别墅里这些蛊虫,没有你的功劳?”一批批源源不断的蛊虫,他以前不知道怎么无中生有的,今天似乎明白了。 霍晨鑫忙摇头,“绝对没有!二哥是让我做过,但我以害怕为由,拒绝了!绝对不是我做的!” “你拒绝了,不见得他就同意了。你就没发现,你今天带的东西很多?”霍言深嗓音淡淡,打开身侧的箱子,拿起一把冰冷的手抢把玩。 霍晨鑫瞳孔微缩,他不觉得那是一把玩具枪。 下意识想到刚刚进来的两道‘安检’。 门口那一大簇诡异的花,吃掉他身上很多蛊虫,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等夏如槿将他身上剩下的蛊虫都抖出来,他才证实了猜想。 霍凌宇就是借他的手,越过那层碍事儿的花,将它们带到别墅。 这时候一经提点,他才醒悟过来…… 霍言深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 眸光微闪,手肘撑着膝盖,倾身过去,抬手对准他额头,“我不在意过程,只看结果。事实证明,确实跟你有关。” 冰凉的重金属触感,让霍晨鑫全身僵住。 他手心全是冷汗,扯了扯嘴角,“不知者无过,我也没想到被利用啊!早知道二哥这么阴险,我就不去找他玩儿了!” 抵着他额头的东西紧了几分,男人嗓音危险。 “你以为我还在跟你说笑?” “……” 那双冰冷的黑眸,带着森寒的杀气,让霍晨鑫心脏猛的一缩。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今天插科打诨肯定是过不去了。 抿了抿唇,声音也正色了,“是我的失误,才带给大哥这么多损失。我可以让出部分股权,作为赔偿。” “我不是霍凌宇,对你手上的股权不感兴趣。” 霍言深手上握有霍氏的绝对掌控权,确实跟霍凌宇不一样。 他身上没什么他看得上的。 霍晨鑫想到这些,这会儿真慌了,“父亲去世后,我有的倚仗只有这些了!我也不想两边不是人,但是我想在这个家里安稳的活下去啊!” “或者,大哥对什么感兴趣?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我技不如人,被算计了我认栽!但我真的从来没出卖过你啊!我可以对蛊神起誓……” 霍言深拧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儿。 蛊神? 刚刚夏如槿也提起过。 他猜想,应该是苗疆人的信仰之类,这小子对蛊神起誓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于是他直接问出来了。 霍晨鑫顿了一下,解释,“蛊神是所有蛊师的信仰,在蛊神面前,绝对不能撒谎。否则,一定会遭到反噬。” 霍言深眸光微闪,心底有些不平静。 脑子里想起那道温软的声音—— 我对蛊神起誓,在婚姻期间,在你不背叛我的前提下,我将绝对忠诚于你,假如违背誓言,万蛊噬心。 所以,一开始她确实是捧着所有真心在他面前。 他怎么没早点正视到她的身份…… 霍晨鑫见他沉默,以为他是有所动容,忙趁热打铁。 “巫蛊之术向来邪门,如果我真的撒谎,也不会给自己埋下这种隐患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跟二哥,不是,不跟霍凌宇鬼混了!一定站在大哥这边,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霍言深回神,眸光落在少年的脸上。 少了以前的圆滑敷衍,多了几分真诚,和几分敬畏…… 收回抵着他额头的东西,转手递给保镖,身子椅背上一靠,“你又不是蛊师,你的誓言不可信。” “我会驭蛊!我算是入门的蛊师了!” “见风使舵的人,都会给自己留后招。” “……” 霍晨鑫默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那大哥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霍言深转头对保镖吩咐,“去叫太太下来。” 阿南怔了下,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有点犹豫。 太太就算再厉害,也还是个小姑娘。 他这段时间里,见识了不少夏如槿的本事,私心里希望她是站在霍言深这边。然而钱叔那天说,女孩子都喜欢温柔体贴的人。 真怕霍总露出真面目,把太太吓跑了。 “要不,我们带着他上去?” “不用。” “……” 阿南无奈,老大不努力,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白操心。 夏如槿下来后,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便落在少年脸上,清脆的嗓音微微惊讶,“你就倒戈啦?都不坚持一下?” 霍晨鑫摇头,“不坚持了,我还是觉得跟大哥关系亲一些。” “可是我老公跟你不怎么亲,他不相信你?怎么办?”夏如槿歪着脑袋,很天真的问他。 霍晨鑫抿唇思索了片刻,“大嫂精通蛊术,应该知道真言蛊吧?我说的是不是真话,我相信你有判断。” 第104章 我听你的 身后的阿南等人眸光一亮,真的有这种蛊? 他们以前对这片陌生的领域,都是抱着惊恐又畏惧的心态。 但自从知道夏如槿精通,并帮过他们后,就没那么可怕了。 下意识寄希望于她……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点头,“确实有。” 霍晨鑫勾出一抹镇定的笑容。 就听见她继续,“但是那玩意儿太低级了,用它太有损我的身份。而且就算你现在说的是真话,出去也有可能反悔。” 霍晨鑫,“……” 阿南,“……” “这样吧,落花谷地你听过吧?” 夏如槿笑容单纯,蹲在他面前,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漂亮的花,“这是落花谷地的鲜花,你收下。” 霍晨鑫脸色猛变。 他接触过蛊术,自然也听说过苗疆那片神秘的领域。 传闻,有一个叫落花谷地的地方。那里有大片的奇花异草,色彩鲜艳,剧毒无比。一般的蛊师入谷,都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 左寒是跟着夏如槿一起下来的,看着霍晨鑫这幅大难临头的样子,无比好奇,“落花谷地是什么?那里的花很可怕吗?” 霍言深其实也好奇,但是没问。 夏如槿转头,正对上他那双疑惑的眸子,里面写满了纵容。 心念微动,她伸出爪子搭在他腿上,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花儿,笑盈盈的解释,“落花谷地的鲜花,剧毒无比。而且它们有灵性,只听命于赋予它灵识的人。一旦有人接过落花谷的鲜花,就等于签订协议,永远忠诚于予花之人。” “要是背叛会怎么样?”左寒问。 夏如槿思索了一下,“你知道有一种水果吗?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完完整整,内心已经完全腐烂,甚至长出蛆虫?” “……” “对,人也可以这么烂。因为内脏多,所以比起水果,时间会漫长一些。” “……” 身后保镖冷脸裂了几分。 太太您其实,不用带着这么可爱的表情描述。 他们都是跟在霍言深身边的人,这么多年,谁手上没沾染点鲜血。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折磨人的慢性死法。 听起来还这么诡异。 左寒下意识想后退离她远一点,但是想到自己是个称职的保镖,于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霍言深旁边。 缓解尴尬,来了一句,“那您上哪儿摘的啊?” “……” 夏如槿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转头看向霍言深,他似乎也有些好奇。 默了几秒,夏如槿漂亮的眸子闪过精光,她仰着小脸想要凑近霍言深,对方像是有所察觉,稍稍倾身,附耳过去。 夏如槿小手做成喇叭状,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其实只要经过降神仪式洗礼的花,都有落花谷地鲜花同等的功效。前几天我不是刚试过一次吗?这就是我们院子里的。” 她蹲在地上,仰着脖子有点费力,身子不稳往前栽了一下,唇磕在了霍言深的锁骨。 温软的触感,让霍言深眸色一暗。 大手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了稳身形。 地下室安静,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看似压低嗓音,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左寒,“……” 保镖,“……” 霍晨鑫,“……” “我们都听到了,大嫂,您能不能小点声。”虽然局势对他很不利,但是这小大嫂的举动,真的让他很想吐槽。 夏如槿抚了下唇,声音幽幽的,“你不觉得刚刚的话你不该听吗?” 霍晨鑫,“……” 确实,好像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支鲜花适时的伸到他面前,“要,还是不要。” 霍晨鑫扯了扯唇角。 他想活着走出这里的话,有选择吗? 伸手,接过那朵花。 在他手指触到的同时,那支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在他左手虎口处,凝成一朵花形的纹身。 要是刚刚听到夏如槿说只是院子里的花,他还心存一点侥幸。 现在完全死心了。 同时也多了些安心的感觉。 降神仪式,听说是神化的大巫师才能掌握的秘法,大嫂竟然都会,那能跟二哥抗衡吧? 这选择定了,他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大嫂这手控制人的方式很厉害,为什么之前藏得这么深?” 他近些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但是他从来没放松对霍家局势变化的观察,夏如槿这三年来的所作所为,完全配得上‘花瓶’二字。 现在这转变,未免太大了点。 “我不喜欢控制别人。” 夏如槿声音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你刚刚立场坚定一点。”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我又不是想找死。”霍晨鑫接受了事实,也放松了不少,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我就喜欢别人找死,因为死人更好控制。” “……” 霍晨鑫不想说话了。 再继续下去,他要自闭了。 今天这一趟,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本来还想问问可爱的大嫂关于长生蛊的事情,现在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生怕她改变主意,弄死他。 都说美丽的花,有毒。 事实证明,美丽的花瓶,也有毒。 霍言深从夏如槿进来,便没有多说话,听到她最后这句话,唇角无奈的勾了勾。 “夏夏。” 夏如槿起到一半的身子僵住,抬眸错愕的看向他。 这个熟悉的称呼,恍如隔世。 他这么轻飘飘的叫出来,亲昵到她想哭…… “嗯?” “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别总是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霍言深嗓音低低的,带着跟她说话时独有的轻柔,更像是哄。 夏如槿站直了身子,“我觉得我已经很温柔了,要不是你说杀人犯法,我也没必要老念叨啊。” 她嘟着嘴,垂着眼睑,双手揪着手指头不满。 他低眸注视着她,眉间的冷漠化开,添了几丝笑意,“这么听话?” 夏如槿一顿。 阿婆以前一直说她不听话,肆意妄为。 当真的没人管她,独留她只身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时,才发现曾经善意的提醒是多么可贵。于是下意识的,开始听取别人的建议。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听你的。”她点点头,小模样无比认真。 第105章 给敌人递刀? 霍言深低头,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乖。” 夏如槿仰着小脸,盯着他的眼神千变万化。 乖? 用你说? 不是,私底下时不时抽风也就算了,您这大庭广众之下,光风霁月的大总裁形象不要了? 关键是您不要我还要呢! 内心戏大概都走了十几集了,才听见他缓声解释,“这是奖励。” “……” 突然被奖励? 不止她很惊讶,身后一众保镖也异常惊讶。 霍总这是被盗号了吧,不然怎么会当众做出这么诡异的举动? 对象还是给他带了绿帽子的女人? 而夏如槿想明白了之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合适的奖励确实能增加人的积极性。 但是,应该是合适的奖励。 那么—— “能折现吗?” 她还是喜欢银行卡上面的数字,能让她心里踏实。 “不可以。”霍言深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先上去洗漱吃早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夏如槿被他的笑容晃神,呆愣的点点头。 往后走了几步,想起昨晚上那一幕,眼底划过几丝暗光。 她转过身,语气温柔,“小八啊……” 霍晨鑫不自觉的抖了抖肩膀,戒备的看着她,“怎,怎么了?” “帮我做件事呗?” “……” 半个小时后。 小八同学揉着屁股走出霍家别墅,一瘸一拐的走向他的车子。 身后,夏如槿跟了出来,一双眼睛快粘在了他那辆酷炫十足的机车上。 可能是感受到她热烈的目光。 霍晨鑫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子,“大嫂感兴趣?” 夏如槿点点头,“嗯嗯。” 霍晨鑫肉痛,这是他车库里最喜欢的一辆,刚从车队里的朋友手上搞过来,就开了今天这一次。 就随着过去的自己一起,陨灭了…… 霍言深安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家小妻子抢劫行为,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霍晨鑫扁扁嘴,认命的回答,“那就送给大嫂吧。” “谢谢小八!你人真好!” “……” 眼前这笑容单纯的女孩子,跟刚刚轻描淡写差点毒死他的女孩子,是同一个人呢。 果然,大哥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 讪笑两声,“知道我好,您就别再想着要我这条小命了。” “不要不要,放心。” 夏如槿摆摆手,一脸欣喜的凑上前。 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星星。 就差流口水了。 霍晨鑫无语,刚想老老实实的自己走出去,就听见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口,“带小少爷去车库挑一辆车。” 霍晨鑫,“……” 挑一辆? 去霍言深的车库挑一辆? 黯然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大哥!随便让我挑吗?” 如果他没记错,大哥前段时间收了一辆布加迪威龙超跑,他在国外眼馋了很久,当时就想着要有机会合照一张也死而无憾了。 现在是,任由他挑哈哈哈哈哈? “嗯,不占你便宜。”霍言深嗓音淡淡。 “谢谢大哥!你是我亲哥啊!” 霍晨鑫顿时挺直了腰板,感觉屁股不疼了,神清气爽了,“走走,带我去车库!” “……” 随着一声‘轰’的一声,发动机引擎声响起。 一道银色的影子从别墅公路飘过,像鬼追一样,只留下一道残影。 夏如槿丝毫不受影响,还在研究她新得来的机车,想骑上去试一试,刚一抬腿,就被一只大手摁下。 “你这衣服不方便,换身衣服。”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裙,骑车的话,确实不方便。 恍然的点头,“有道理,我马上就去!” “先吃饭,吃完饭我教你。”霍言深无奈,伸手将雷厉风行的小身影拉了回来。 他还记得她上次学滑板,摔得浑身是伤。 夏如槿仰着小脑袋,眸光欣喜,“真的吗?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 “太棒了!谢谢老公!你是我亲老公啊!” 她捏着嗓子,学着小八刚刚的调子。 霍言深无语,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老公好,以后就老实点,别想着外面的花花草草。” “我倒是敢啊,腿不得被打断?” “有这样的觉悟,很好。” “……” 两道身影往别墅里走去,声音越来越远。 阿南站在大门口,望着跑车的方向,声调没有起伏,“两千多万,就这么没了。” 左寒斜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只要太太开心,霍总就开心。你看那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阿南视线收回,“你知道得挺多。” 左寒轻哼,“当然,比你这绿茶吊强!” 阿南,“……” 餐桌上。 可能是忙了一早上,夏如槿现在食欲很好,拿着餐具有条不紊的扫荡。 霍言深状似无意的开口,“刚刚你给他的是什么?” 她刚刚塞给霍晨鑫一件东西,让他交给霍凌宇,说是今天在别墅找到的。 他看过了,是她上次用过的那个古朴铃铛。 直觉不是平凡之物。 就这么送出去了? 夏如槿顿了下,冷笑,“摄魂铃,一件她很想要的法器。” “给敌人递刀?” “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拿起来。” 霍言深安静的看着她。 夏如槿捏紧餐具,垂眸切着餐盘里的食物,“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亏。” 男人眸光很深,等着她继续。 “小时候我身份特殊,大家都不服我。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打不过,就偷偷学习了违规的方式,将他们堵在路口都收拾一顿……” 女孩子声音轻轻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手上用了狠劲儿。 霍言深猜想,违规的方式或许是禁术什么的。 他问,“然后呢?” “然后我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但我的家人没有怪我,他们还表扬了我的做法。” “嗯,我也觉得你做的对。”霍言深点头,“容忍是最大的智慧。但容忍不了,就要用其他智慧寻找平衡点。” “……” “啪嗒!” 银质餐具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如槿抬眸怔怔的盯着他,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阿婆当时,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一字不差…… 第106章 就算不杀了她,也要废了她 霍言深眉心微蹙,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夏如槿捡起刀叉,“没事。” 垂下眼睑,“所以这次也一样,腾其萱屡次挑衅,我就算不杀了她,也要废了她。” “……” 放蛊虫,移灵,利用霍晨鑫想再次陷害。 她目前根基不稳,巫力也折损大半,本来想耐着性子等待合适的时机,没想到她步步紧逼。 她不想忍了…… 霍言深默了一瞬,缓声提醒,“用你之前的分析,蛊王应该会来投奔我。你能想到,腾其萱应该也能想到。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打着蛊王的名头行事,不用暴露自己。” 他身处霍家这个复杂的大家族。 论起权利的制约和平衡,没人比他更了解。 只需要稍作推测,便大概能猜出那场大战的诱因。 卜家全军覆没,只剩下她了,不能以身犯险。有必要的话,蛊王确实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在巫蛊之术这些陌生领域,他帮不上忙。 但是处在她的位置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他却捋得很清楚。 夏如槿猛的抬眸,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老公!你好聪明!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言深失笑,“那你是变相的夸自己聪明?” “也没有啦!人家也没有很厉害啦!不过你是真的聪明,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个好办法!”她也是今早上刚想到的。 刀都架到她脖子上了,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搬出蛊王的名号,一来,可以转移腾其萱的注意力,二来,也能逼蛊王尽快现身。 一举两得…… “如果有需要,随时开口,我们是夫妻。”他缓声,嗓音温和。 夏如槿手顿了顿,早上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正视霍言深的奇怪示好。 似乎从昨晚上开始,他对她就没那么刻薄了。 还主动接受他们的夫妻关系。 难不成—— 接吻也能让情蛊深种? 不应当! 情蛊只有在男人背叛的时候起作用,并没有增进感情这项功能! 半天想不明白,她甩了甩脑袋,岔开了话题,“今早上,院子里有其他动静吗?” “嗯,又出现了四具尸体。” “四具?” 夏如槿咬着刀叉,漂亮的眸子微眯,“这女人长能耐了啊!”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沉声提醒,“没有人会在原地踏步,不要轻敌。” “……” 夏如槿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晚上时间,五名佣人离奇死亡,这在霍家又掀起一阵恐慌。 他们进来霍家之前,也听过一些传闻。 架不住霍家给的薪资高,很快有人便将这些抛之脑后。但亲眼见到这些事,让他们终于重新意识到危险。 他们本以为主人家会按下此事,没想到霍太太直接公布了实情。 “如你们所见,那五个人都死了,而且死亡时间是一个月前。” 夏如槿叹了口气,“霍家家大业大,外面有不少盯着我们的眼睛。” 佣人们站成两排,本来瑟瑟发抖,听见她这感慨又难免心生同情。 夏如槿继续,“死人的事情,我们会向警方交代,没必要在这里多说。现在召集你们只有一件事,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可以立马走,霍家会给你们一笔遣散费。也可以留下,薪资翻倍。” “但我必须提醒一句,走的人可能面临被霍家仇家盯上的风险。你们,多保重。” “……” 有些人有想走的心思,听到这句话又犹豫了。 站在前面一个文静的女生,大概二十四五岁,犹豫了片刻问道,“这些都是因为你们带来的,你们就没有解决措施吗?” “你从一家公司离职,该公司有必要关注你离职之后的情况和发展?” “……” “是你们主动选择离职,我们还给你们遣散费,这不算是补偿?再者说,你们敢说当初到这里应聘,不是因为高工资?” “……” 女佣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夏如槿起身,捋了下裙摆,“高工资就要承担高风险,这是必然的。其实我更想说,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你们对霍家没有二心,我保证你们活蹦乱跳的。” “言尽于此,剩下的你们自己考虑,想走的直接跟钱叔说。” 她其实不想说这些废话。 但是都聚集在一起了,就顺便说几句好了。 要不然继上次遣散全部佣人后,又大批走人,外面还不知道还怎么传呢。 她刚刚挨个儿检查了一遍,剩下的都手上清白。钱叔除了不认识死人,活人的把控还是很严谨的。 夏如槿没心情过问剩下的事,吩咐钱叔帮她买了些东西回来。 这边—— 一辆绚丽的银白色超跑,在绕城上跑了一整圈,又招摇的去市中心晃了一圈,霍晨鑫在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公寓。 放下车钥匙,这才感觉浑身快散架了。 霍言深,是真他妈下手狠啊。 掏出那只小巧精致的铃铛,认真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察觉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抬手晃了晃,脑子嗡嗡两声,让他心神烦躁。 拧眉盯着手上的东西,陷入了思考。 霍凌宇屡次三番的挑衅,霍言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再加上夏如槿那一手神秘的巫术。 现在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他几乎能肯定,夏如槿在这方面一定很精通。 就凭她顺口提起那些蛊…… 想到那些蛊的作用,少年眸光闪过几丝冷意。这样比起来,霍言深这顿毒打,还真不算什么。 既然霍凌宇那么喜欢算计别人,那他就让他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吧。 换了身衣服,拿起自己的车钥匙重新出门。 车子停在一处农家小院。 这是那女人的住所。 曾经,霍晨鑫还一度以为,霍凌宇连这里都告诉他了,或许是真的信任他。 现在才发现。 不是信任。 是根本不屑提防…… 下车,脸上便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声音提高了些,“二嫂,我给你带了件好玩儿的东西!” 门打开,最先出来的是霍凌宇。 他手搭在轮椅上,一身居家服,安静的从树荫下过来,温润如玉的气质,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忽视那双阴鸷的眸子的话。 “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霍凌宇嗓音淡淡,“萱萱在午睡,有什么事儿吗?” 第107章 当然不是单纯的睡觉 “啊?午睡啊?” 霍晨鑫往里面冲的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拿出盒子,“有个奇怪的东西,想让二嫂看看。” “什么东西?” “二哥不是让我看看大哥有什么异常吗?果然有异常!他们家门口一大片诡异的花,吓死我了!” “你亲眼所见?”霍凌宇眸光微动。 霍晨鑫声音夸张,“当然!我身上不少小家伙被吸过去了,跟过安检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霍凌宇的神情。 果然,他看似惊讶,实际上眼神没有波动,应该早就知道。 垂下眼睑,敛去了眸底的冷意,“这是我在院子里捡到的,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我看着挺有意思,就带过来了。” “……” 说话的功夫,屋内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女孩子一身藏蓝色的裙子,裙边有精致的刺绣,及腰的长发扎了一头的脏辫。 声音散漫,“聊什么呢?” “小二嫂,你醒啦?正说想给你看个东西。”霍晨鑫一脸崇拜。 他还记得第一眼见到这女人的惊艳。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看起来娇艳,其实暗藏危险…… 盯着手上的盒子,俊眉几不可见的挑了下。 说起来,都是想往对方手上塞东西,腾其萱是偷偷利用他往里带,而夏如槿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他送。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夏如槿不会也把他当枪使吧? 万一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腾其萱会不会当场置他于死地? 毕竟潜意识里,腾其萱更危险一些…… 思绪微转的当口,女人已经打开了盒子,下一秒眸光一亮,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欣喜的声音,不像是发怒的前兆。 霍晨鑫松了一口气,“院子里捡的啊,就是那些奇怪的花丛里。” “……” 摄魂铃! 降神仪式!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 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微微蹙眉,怀疑的看向他,“院子里,捡的?” “是啊。” 霍晨鑫心里有点虚,按照夏如槿给他的台词解释,“院子里不光有这个,好像还有个案台,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些东西……” 女人一双凤眼上挑,凌厉的盯着他。 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手,眸光微微眯起。 “好,我知道了。” 霍晨鑫疑惑不解的看着她,“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腾其萱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素手执起摄魂铃,转身往屋里走。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谢谢你的礼物。” “……” 霍晨鑫茫然的站在原地。 霍凌宇淡声道,“可能这东西确实有蹊跷,涉及到苗疆的内务,咱们就不多问了,多谢你送过来。” “举手之劳,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嗯,我备车送你。” “不用不用,我车就停在外面了。” 霍晨鑫转身往外走,直到坐到车里,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女人,眼神太可怕了。 相比之下,还是可可爱爱的大嫂没威胁。 不对,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说出的话更是让人肝胆俱裂。 惹不起惹不起。 都不是什么善良角色。 甩了甩脑袋,驱车绝尘而去。 再也不踏足这里了…… 看着霍晨鑫的车子离开,霍凌宇才进屋。 房间里。 腾其萱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纤细的身影逆着光,单手捏着那只铃铛打量。明媚的阳光洒下,似乎给她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她没回头,低声开口,“你这个弟弟,不能用了。” 霍凌宇一愣,“什么意思?” “他手上有落花印,已经投靠那边了。”她轻描淡写,不知道想到什么,嗤笑了声,“这点演技,也想骗过我?” 男人默了一瞬,“不应该放他走。” 既然不是自己的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知道这栋宅子的人不多。 他有来无回,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 更何况,他上午刚去了一趟霍言深的别墅。如果他今天失踪,对霍言深的影响会更大。 腾其萱转过身,红唇缓缓勾起,“无妨,一只短命鬼而已,死了还可以继续当我们的狗。现在嘛,我们就将计就计,先杀了他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 “对,那老东西终于出手了。” 这摄魂铃原本是那女人的法器,但是卜家覆灭,东西也不知所踪。 她想,应该是落到了蛊王手上。 巫力不够的巫师,想要入梦,必须借住法器。 这老东西,想用禁术算计她? 难得他主动送上门。 这次还让他跑了,她就真对不起这些年的修为了…… 夜幕渐渐拉下。 吃过晚饭,霍言深接了个电话便进了书房。 处理完几分紧急文件,刚合上资料,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女孩子眉眼弯弯,眼睛眯起一条缝,“老公,有兴趣一起睡觉吗?” 霍言深,“……” 回到卧室,他敏锐的发现卧室有些微变化。 床头多了一件精美的花瓶,里面是一束院子里刚摘的鲜花,还有一个古朴的香炉,一炷香已经点燃,烟雾袅袅上升。 灯光有些暗,女孩子穿着烟粉色的睡裙,唇红齿白。 牵着他的小手柔弱无骨,手腕上那条红色的钻石手链,映衬着肌肤多了点点魅惑。 他拧了拧眉头,跟着她到床边坐下。 “真的只是睡觉?” 夏如槿笑眯眯的道,“老公真聪明,当然不是单纯的睡觉。” 霍言深,“……” 二人平躺在床上,十指相扣。 夏如槿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侧脸轮廓完美,神情淡定,垂下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圈阴影。 “你怎么不继续问?不怕我害你了?”她冷不丁的开口。 “你要害我也不用等到现在。” 霍言深转头,黝黑深邃的眸底,平静无澜。 对上这样信任的眼神,夏如槿心底掀起一阵涟漪。 见惯了霍阎王刁难和怀疑,这一下突然来这么陡,她还真不适应。 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解释,“这叫入梦术,我们待会儿会去腾其萱的梦里。这是她的梦,其实她是占有主导权的,我相对弱势。待会儿如果我打不过,老公记得帮我啊……” 要是以前,这对她只是一个中等难度的术法。 但是现在,她还没跟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巫力不够,不敢冒险。 第108章 喜欢我什么? 而且霍言深的提醒也很有道理,不能轻敌。 这么多年没见腾其萱了,她也不可能停留在以前。 她能确定的是,腾其萱绝对不懂入梦术,也不会料到有人会通过摄魂铃这种方式对付她。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要是反应过来,梦境主人占优势,她就危险了…… 带上霍言深,以旁观者的身份,不受梦境主力的控制,可以随时叫醒她。 话说完,对方一直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夏如槿有点心虚,“怎,怎么了啊?不是你说有需要帮忙就开口吗?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嘛!” 闻言,男人唇角才缓缓提起。 他侧身,长手一伸,轻松的将她扣在身下。 “这么听话,越来越可爱了。” 清冷的嗓音低哑,突然有种很欲的感觉。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我知道我很可爱,但是你能不能别压着我说话?真的好重……” “那换你压着我?” “……” 夏如槿还没来得及回答,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人掉了个位置,她毫无形象的趴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他。 “霍言深,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哎!” “怪好看的?” 他勾唇,低低哑哑的嗓音含笑。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我才不会说这么土的情话,都过时了好不好?” “嗯,我老婆走在时尚前沿,那你说两句不土的我听听?” “……” 世界上真有那么一种人。 白天清冷矜贵,一副跟你说句话都要损失了好几个亿的高冷形象。 晚上性感撩人,全身上下都在引导你想入非非。 特别是此刻二人的姿势,她罪恶的小手就搭在他胸口,掌心下,是清晰的肌肉线条,散发着诱人的异性荷尔蒙。 霍言深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带着她的手伸向腰带。 “要不,我们继续一下昨晚上的事情?” 夏如槿猛的缩回手,小脸微红,“霍言深,我们只是塑料夫妻!你别,别总是引诱我犯罪!到时候又给我扣上一个贪恋美色的名头!” “那你想不想贪?”他嗓音低低的。 夏如槿,“……” 她咽了咽口水,视线停留在那张鬼斧神工的俊脸,犹豫不决。 有些事情可能会上瘾的。 比如接吻。 昨晚他亲她的感觉,虽然很陌生,但让她无法拒绝。 她觉得,她大概继承了原主花痴的毛病。 霍言深看着她的表情,薄唇缓缓上扬,大掌扣紧她的腰往怀里摁,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拉进二人的距离。 喘 息相闻,心跳近在咫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指。 幽深的眸子带着蛊惑,“说想,我就给你,嗯?” 夏如槿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理智瞬间烟消云散。 她闭上眼睛,捧着他的脸,低头直接吻了他的唇。 “我可以自己来,不需要你给。” 霍言深眸光愈发的深邃,盯着她的眼神火热,心脏揣满了欣喜和激动。 这小丫头是直白的性子。 想做什么就做。 从来不扭扭捏捏,也不喜欢掩饰自己。 昨晚就是很好的例子,她有那么一瞬间,抛开所有束缚,全身心的接纳他了,是好迹象。 嗓音越来越哑,“那你来。” 夏如槿看了他一会儿,低头重新吻了下去。 她学着他的样子,描绘他的唇形,舌尖探索,撬开他的唇齿,辗转轻咬…… 手指插 进他的短发,有点扎手,但是丝毫不影响手感。 霍言深呼吸越来越重,他滚了滚喉咙,扣紧她的腰,翻身将人压在床上,化被动为主动。 吻越来越深,室内温度渐渐升高。 就在夏如槿感觉魂儿飘远之际,耳边一阵男人低笑声,沉沉的撩人。 她心尖儿一颤,唯一的理智彻底没了。 霍言深却松开了她,从她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她的睡裙。 “好了,现在睡觉吧。” “???” 夏如槿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像是从云端跌了下来,摔得七晕八素的。 就,睡觉了? 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跟她十指相扣,“是这样吗?就可以一起入梦?原理是什么?” “……” 入什么梦? 他在说什么屁话? 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疯兔子,横冲直撞,完全没办法平静。 他现在轻飘飘的说睡觉? 缓缓侧头,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磨牙,“你故意的?” “嗯?” “你故意耍我,证明你的魅力。” 看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故意的,夏如槿语气笃定。 男人眸光暗了暗,平静的与她对视,“不是,正在努力克制你的魅力。如果你确定想,我们今晚可以圆房,做真正的夫妻。” “……” 他嗓音很哑,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窗外的月光掺杂着路灯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大 床凌乱,两个人端端正正的摆在床上。床头的花朵开的妖艳,一炷香早就燃到了底。 夏如槿转过脸,重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霍言深。” “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嗯。” “……” 空气静默,所有的声音都沉入黑暗里。 就像是梦话,没有任何后续。 霍言深以为她睡着了,转头瞥了她一眼,伸手准备拉过薄被给她盖上。 女孩子猛然翻身坐起来,扭头居高临下的看他。 “真的吗?” 男人手一顿,低声笑了,“很高兴?” 夏如槿盯着他的目光有点压抑不住的小雀跃,维持坐着的姿势大概两分钟。 霍言深以为她是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就见小姑娘贴了上来,很自然的贴着他侧躺下。 单手撑着脑袋,垂眸看着他,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喜欢我什么?是美貌还是智慧?喜欢我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霍言深,“……” 他看着她那副就差把‘快使劲儿夸我啊’几个字写在脑门儿上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怎么会用正常的思维揣测她? 如果可以,他想收回刚刚那个‘嗯’字。 “你快说啊!别害羞,我不会笑话你的!”她小手戳着他的胸口。 男人长手一伸,将作妖的女孩子扯进怀里。 一手枕在她脑袋下,一手搭着她的腰,“睡吧,今晚到此为止。” 第109章 我这张脸不漂亮吗? “不行,是你先开的头。” 她说着话,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的脖子,“你是不是发现喜欢我了,才决定不离婚呀?从那天晚上喜欢我的?还挺近呀!好不可思议呀,你竟然会喜欢我!不对,你该不会是耍我吧?” “也有可能,网上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快快,你下去,你去床下再说一遍。” “……” 说着话,她抬起小脚丫子去踢他。 二人挨得很近,她屈膝的时候,膝盖碰到一团火热,隔着薄薄的睡裙,被烫了一下。 她茫然,下意识伸手去抓。 男人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被子里,嗓音黯哑危险。 “不睡是不是?” “我……唔……” 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一个带着情欲的吻,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霍言深额头抵着她的,薄唇相贴,黯哑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波动她的心弦,“夏夏,我喜欢你作妖。但是在床上不能作,嗯?” 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面燃了一团火,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 夏如槿脸颊通红,手还抱着他的腰,小口的喘息。 听到这话,眸光闪了闪,脑抽突然问了句,“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夏如槿啊?” 问完,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夏如槿飘远的理智顿时回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问的什么鬼话。 “我,我的意思是,喜欢以前的夏如槿,还是现在的。”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眼神不自然的到处乱飘。 男人沉声,“你。” 夏如槿,“……” 她定定的看着他,听见他继续,“喜欢的是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的女人,我第一次吻过的女人,能理解吗?” 夏如槿茫然的点头,“能。” “睡不睡?” 他哑声,眸光里似着了火。 像是只要她敢说不睡,他就能立刻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夏如槿不排斥,但是却很怕他反悔。 阿婆说过,外面的男人花心。 她没什么特殊概念,但是从夏如槿身边的事发现,阿婆说的有道理。比如夏彦淮,当年对她母亲确实深情,但最后还不是和别的女人滚到了一起? 何况霍言深这种,背景强大,长相俊美的男人。 肯定有很多女人惦记。 周围的诱惑这么多,他或许有一天…… 想到这里,她拧了拧眉,心里有点不舒服。 怀里小女人的怀疑和不确定,被霍言深尽收眼底。 难免有些失落。 但这小丫头刚刚下意识问出来那句话,证明她是介意的,介意先后顺序,介意他喜欢的是谁,而且潜意识里对他已经没有防备了。 这足够他欣喜很久。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将人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腰,“睡吧,不准说话了。” “……” 与此同时,小院子里。 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昭示着房间里依旧没睡。 腾其萱摆好了阵法,倾其所有,势必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她似乎都能想到,她抓住蛊王,阿叔会有多高兴。她要让他知道,她比他那草包女儿更有能力,是除了那女人之外,最有潜力的巫族继承人…… 但是等了快五个小时,却迟迟没有动静。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苗人作息一向规律,更何况是那群死板守旧的老东西,这个时间点绝对睡着了。 眸光闪过愤然,猛的抬手将摄魂铃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香炉应声而倒。 房间门被敲响,三声过后,男人控制着轮椅进来。 “怎么了?” 腾其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老东西!骗我!害我白白等了这么久!” 霍凌宇眸光一闪,很快明白是她下午的推测失误了。 操控轮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慰,“你不是说蛊王胆小如鼠?这方式听起来就很剑走偏锋。他古板严谨,不现身也是在意料之中。别生气了,就当只是误打误撞,给你寻了一件趁手的法器?” 他听腾其萱说起过蛊王,对这人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是有阴谋,也不敢下手这么快。 是这女人激进了…… 腾其萱没在意他这话的意思,只是听见最后那句话,有被安慰到。 确实,摄魂铃是不可多得的法器。 怎么算,她也没亏。 冷哼一声,将手边的各种符咒扔开,“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老不死的揪出来!” “我会陪着你,别着急。” 女人眸光落在他身上,双手缠了过去,“那长夜漫漫,我们做点其他的?” “呵,我去关灯。” …… 夏如槿直挺挺的摆在霍言深的怀里,感受着男人胸口炙热的温度。 周围越安静,内心越不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试探的喊了他一声。 “老公。” “嗯?” 他沉声答应,半梦半醒。 夏如槿侧头,抱着他的腰,“你睡着了吗?” “想说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突然问,“你刚刚突然亲我,是不是有其他用意?” 压下所有旖旎,她强迫脑子上线。霍言深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旖旎事情而忘记正事的人,但显然刚刚因为他的那个吻,耽误了他们入梦的时间。 霍言深睁开眼睛,低眸看了她一眼,嗓音懒洋洋的,“霍晨鑫脑子不好,不一定能应付腾其萱。如果腾其萱猜到了你的心思,大概会设下圈套等你。” “……” 夏如槿眼睛一亮,“你怕我有危险?” 可以这么理解。 霍言深重新闭上了眼睛。 从他查到的资料,以及夏如槿的一些说辞,大致能推算出腾其萱的性格,跟夏如槿很相似。 这也是这小丫头的缺点,太冲动,做事顾头不顾尾。 她自己都知道能力不足,还敢铤而走险的去报复,简直是勇气可嘉。 但他不一样。 从小到大,他习惯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凡是有一点不确定因素,他都会尽量去规避。 好不容易有在意的人…… 他不想改变她的性格,让她瞻前顾后。 所以,他会帮她避开这些危险。 第110章 欺骗她的感情! 夏如槿不笨,一经提醒,便想透了其中的道理。 侧头,发现男人闭着眸子,俊脸安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脑子里思绪活跃,根本睡不着。 眼珠子微转,闪过狡黠。 低眸看着腰间的大手,她轻手轻脚的将他挪开,然后从他怀抱里退出来。撅着屁股悄悄溜下床,重新拿出了一炷香。 手指掐了一个决,一团火焰在食指出现。 娇小的身影贼兮兮的站在床头,长发随着侧脸划下,挡住了缓缓勾起的红唇,火光映衬下,像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没注意到身后一双幽深的眸子,默默的注视着她,带着些许疑惑…… 这香带着安神的作用。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卧室里响起。 拨开一团迷迷糊糊的白雾,夏如槿突然闯进校园的图书馆里,周围更多的是黄头发白皮肤的人,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从记忆里知道,这应该是英文。 国外的,学校? 不知道霍言深的梦境本身就是暖黄色的,还是梦里就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落进来,洒下一片橙红,微风裹着夏日花草的芬芳吹进来,给人一种静谧和曦的感觉。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里。 霍言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白色体恤和运动裤,相比现在的沉稳冷锐,眉宇间多了几分清澈。 大概,二十岁左右。 他面前放着平板,手上翻着一本书,侧脸轮廓美的如梦似幻。 夏如槿勾起一抹邪笑,踩着欢快的步子上前,趴在他的桌子上,歪头看他。 “帅哥,一个人学习啊?” 梦里的霍言深比现实的还要冰冷。 抬眸扫了她一眼,视线便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夏如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倾身缓缓凑近,红唇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声音娇媚如兰,“书有什么好看的呀,你看看我呗?” “……” 霍言深猛的往后仰了下,冰冷的眼刀扫了过来。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吊带连衣裙,肩膀消瘦,蝴蝶骨漂亮又精致,长发扎了好多小辫子,顺着她倾身的动作,在她锁骨处调皮的晃动。 可爱的齐刘海儿下,一双月牙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清纯和魅惑两种气质出现在她身上,却完全不违和…… 但他此刻,没什么兴趣。 “你有什么好看的?” 夏如槿睁大了眼不可思议,“我这张脸不漂亮吗?” 她梦里出现的可是本尊。 是她原本的样子。 她堂堂苗疆圣女,从小便享有天才的盛誉,而且长相也是圣女标配。有人称她那张脸,比中了欲蛊更引人犯罪。 面前这男人,竟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就算了,还讽刺有什么好看的? 她了解霍言深,是不屑说假话的人,所以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肯定就是真的。 这让夏如槿十分受挫。 “你是不是近视啊?”她将脸凑近了些。 霍言深呼吸一窒。 面前这张突然凑近的脸,五官精致,肌肤白皙。一双清澈的眸子更是无时无刻不放着小勾子,让他冷硬的心漏了一拍。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可能因为着急,白皙的小脸渡上了一层粉色。 有点熟悉,又有点旖 旎。 正当他想撤开一点距离时,鼻尖一阵香气袭来,女孩子软乎乎的小手袭上他的胸口,“撒谎,你心跳加快了!嘿嘿嘿嘿嘿……” 得逞的笑容,有些刺耳。 霍言深清冷的眸底,泛起几丝揾怒,毫不留情的扯开她的手腕。 夏如槿反应更快,顺势一倒,跌进他的怀里。 另一只手缠住他的脖子,“哎呀,不要害羞嘛!我也知道我这张脸很吸引人,你不用克制的啦!” “……” 霍言深想将人丢出去,但奈何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的家教不允许他打女人。 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清冷眉眼注视着她良久。 淡声吐出几个字,“我见过更吸引人的。” 夏如槿笑容僵住,心底升起几丝很不爽的感觉,“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实验楼负一楼,3a02室,38号位置。” “……” 夏如槿看了他几秒,抱着他的脖子,仰头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让我找到她,你们都死定了!” 在他还错愕的时刻,推开他起身就走。 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小三儿到底有多好看。 还比她更吸引人? 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话是不能信的,刚刚才说喜欢她,说她是他第一个吻过的女人。 去他妈的。 树立的什么清冷禁欲模样都是给外人看的。 当年竟然还在国外乱搞。 让她抓到这妖艳jian货,一定要放虫子咬花她的脸! 夏如槿气势汹汹的离开图书馆,心里掀起波涛汹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她以前不屑的吃醋妒忌小女人。 霍言深手指抚上薄唇,久久没有回神。 这女孩子,诡异的同时,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一娉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这是,被强吻了? 没有想杀人的冲动,还有几分欣喜? 学校很大,但梦里的世界很微妙,可以按照想法发展。 夏如槿从图书馆出来,便进入了实验楼。 她下到负一楼,整层楼阴森森的。 怒气值直线上升的夏如槿,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标签:人体标本陈列室。 找到3a02教室,轻而易举就踢开了教室门。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奇怪的味道。 夏如槿全身紧绷,思索着霍言深的小情 人是何妨妖孽的时候,就看到38号小标签——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柱子,里面充斥着晶莹的液体,一个柔美的女人安静的闭上眼睛,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开,猩红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确实很漂亮,很唯美。 但这是死人啊! 她跟死人怎么比? 夏如槿怔神了几秒,心里有股子怒意,这会儿不上不下的。 网上说:你永远比不过一个记忆中的人。 她从小到大,除了对蛊虫和巫术感兴趣,从来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 但重生以后,她感兴趣的变多了。 对钱感兴趣,对霍家感兴趣,对霍太太这个位置感兴趣。 对霍言深,也感兴趣…… 但是猛然发现,她感兴趣的男人,是个大骗子!他心里有人了,还欺骗她的感情! 归根结底,还是担心她对奶奶不尽心尽力吧? 我靠,被骗了! 夏如槿生气,一脚踹在了玻璃柱上。 第111章 您不懂就多看书 力度太大,玻璃上有了裂痕。 ‘呲呲’的声音蔓延开来,夏如槿眸底闪过几分失措,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砰的一声,玻璃柱炸开了。 夏如槿抬手挡住脸,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直接被梦里的力量推了出来。 卧室里。 夏如槿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和头发上沾染了几分湿意。 转头,霍言深还安安稳稳的睡着。 呼吸均匀,眉头微蹙。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总觉得他那张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 渣男。 看着看着,冷不丁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可能是她哀怨的目光过于持久。 睡梦中的人早有察觉,没等她巴掌拍到脸上,一只大手精准的接住了她的手腕。 “我又杀你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因为刚睡醒,嗓音有些哑。 夏如槿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狠狠的瞪着他,像只发怒的小兽,“渣男!人前清冷禁欲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勾当!” 霍言深坐起身来,一股刺鼻的味道铺面而来。 他吸了吸鼻子,凑近了她几分,“你身上什么味道?” “……” 夏如槿也抬手闻了闻,大概是刚刚躲慢了,沾染上了那泡尸体的水。 还挺臭的。 她正准备说话,就对上他嫌弃的眼神。 心里那点绷不住的情绪顿时就炸了,“仙女的味道你懂个屁!狗男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划清界限!治好奶奶的病我们就分道扬镳,你没必要这么讨好我!” 霍言深,“……” 没等他有反应,夏如槿一溜烟儿跑向了浴室。 霍言深坐在床上,不明所以。 她身上奇怪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特别像—— 福尔马林。 她去抢劫实验楼了? 说到实验楼,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刚刚那个梦。 这些年举步维艰,在国外那段校园时光,竟然成了他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 大概是昨晚上欲求不满,竟然做了一个带有旖 旎色彩的梦。 梦里那个大胆妩媚的少女,一举一动都撩人心魄。 她竟然不知死活的吻他? 竟然还让她得逞了! 他什么时候警戒心这么低了? 而且他自认不是轻浮之人,已经心有所属了,怎么会对别人感兴趣? 就算做梦,对象也应该是她啊! 但那张脸很陌生。 也很,惊艳。 以至于现在还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揉了揉太阳穴,疲倦的闭了闭眼,这小丫头莫名其妙的吼他渣男,倒还挺贴切的。 他甚至有点心虚…… 大早上闹了个不愉快。 夏如槿洗完澡直接出卧室,根本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眨眼间周末过去。 钱叔委婉的提了两三次,让她搬回家里住,夏如槿忍无可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钱叔,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你不要再跟他同流合污了。” 钱叔,“……” 太太说对他有好感,该高兴的。 但是太太似乎对先生很不满,又很惆怅。 周一第一节课,是高数。 所有人翘首以盼,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高颜值,高学历,高智商的高数老师了。 足以容纳三百人的教室,第一次满座。 有本班学生,还有不少蹭课的。 周围一阵闹哄哄的,兴奋的讨论声低低的响起。 “最新消息,景老师竟然是景家的三少!” “景家?是那个景家吗?” “不然呢!帝都有几个景家?” “姐妹,我决定以后好好学习,当个真学霸了!这高数老师,让我重修三年我都可!” “擦擦哈喇子,丢人死了!” “……” 夏如槿没精打采的走到教室。 将书本往桌面上一扔,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她这两天都没睡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上网查了一下。 这症状跟失恋很像。 好难过。 她还没感受到恋爱的甜蜜,就失恋了…… 周围喧闹的声音都成了背景,衬得她郁闷的心情更孤寂。头顶有一团乌云,但是谁都看不到。 乔野一进来,就看到她落寞的样子。 “老大,你咋啦?” “别跟我说话,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独自心碎。” “……” 乔野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晨曦的阳光透过树荫,斑驳的洒在教室里,微风阵阵拂过,带来夏天上午的静谧时光。 听说今天气温高达三十九度。 冰天雪地? 从何说起? “你看没看新闻,国外某知名大学实验室发生诡异事件,三具最完整的人体标本被破坏。痕迹显示是人为,但监控却没任何异常。”乔野神秘兮兮的凑近。 夏如槿手臂僵了一下,转过脸看他,“三具?不是只有一具?” “一具?我们难道不是在一片海上冲的浪?”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新闻递了过去,“你自己看看,还有图呢!学校损失惨重,私底下还有闹鬼的传言兴起来!院长的脸啊,都黑成锅底了……” 夏如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以38号标本为中心,左右两件陈列品被牵连。 画面尸体横陈,白骨遍地,一片狼藉。 高清画质,引起人极度不适应。 懒洋洋的还回去手机,“不就是几具尸体吗?有什么损失惨重的。” “几具尸体?” 乔野惊愕的声音都变了调,“老大,您不懂就多看书好不好?” “……” 夏如槿抬手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 理直气壮,“我要都懂了,还要你有什么用!” 乔野揉了揉脑袋,半响没反应过来。 老大的身手,越来越敏捷了。 全都体现在打他的速度上,以前她从来打不着他,现在他从来躲不过去。 触及到死亡凝视,他也不废话了,忙解释,“人体标本陈列馆里的每一件展示品,背后都是有故事的,都隐含着前人无数次尝试的心血。他们不仅是标本,更是一件件制作精良的艺术品。对医学生以及医学历史,都有着很大的帮助……” 夏如槿脸上全是茫然。 她确实不懂,对于学校的价值有多重要。 但是她可以对比苗疆的一些新蛊养成的过程,每一个尝试结果,或许都带着血淋淋的故事。 乔野看她出神的样子,突然来了句,“您不是百度小能手吗?查查呗!或者翻翻底下的评论,看看当代医学生是什么态度。” 第112章 养活霍太太绰绰有余 夏如槿斜了他一眼。 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夺过他手上的手机,慢条斯理的翻评论。 “应该不是人为吧?真有人干这种sb的事情?” “谁知道,要是人为我g他全家!知不知道人体标本制作过程的艰辛,知不知道学校花费了多少心血?” “我哥正好在那所学校留学,听说已经惊动了zf介入调查。” “查出罪魁祸首,就将他泡进去吧[笑脸jpg.]” “……” 最后那条,让夏如槿背脊一寒。 泡,泡进去? 就没必要了吧? 后知后觉闯祸了,而且还触了众怒。 心里有点虚。 她将手机锁屏,还给他,“我觉得,或许做这件事的人,她也是无心的啊……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点脑子都没有?” “你是在讽刺我没脑子?” 乔野听到阴森森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如槿,“……” 眸光闪了闪,不自然的解释,“我刚刚,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这么严重啊!你这不是讽刺我是什么?” “你不知道,但你也不会这么做啊!” 乔野收起手机,表情有些不岔,“反正吧,毁掉实验室这种sb行为,要么是低能,要么就是神经病!” 夏如槿,“……” 看了他半响,无从反驳。 伸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乔野捂住脑袋委屈,“又干什么!我哪里惹你了!” 夏如槿冷声,“看你不爽。” 乔野,“……”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道清隽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淡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映着晨曦的光,一身清贵优雅。 指节分明的大手捏着书本,声音如优美的大提琴声,“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高数老师。我姓景,叫景洛……” 男人站在讲台上,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微微上扬。 底下鸦雀无声,女孩子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双眼藏不住的小心心。男生们则是带着明晃晃的打量,但不敢有不屑的表情。 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情绪,都因为这个景姓压了下去。 景家,帝都几大豪门之一。 其实力和背景强大,早年可以跟霍家齐名。 但是近些年来,听说得罪了帝都权贵,很多暗地里的势力被吞并,损失惨重。商业上得不到上面的照拂,渐渐的凋零下去。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此,景家在帝都上流社会也还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景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目,唇边浅浅含笑,镇定自若。 但视线落到倒数第二排的时候,闪过错愕。 夏如槿花名在外。 他在来之前,就听闻帝都艺术学院有一女流 氓。 身份背景都是金光闪闪的。 学校有很多长相不错,受到骚扰的男生敢怒不敢言。 有好友还调侃过他,要是被纠缠怎么办。 然而现在,那人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在桌子下捣鼓手机,脑袋都快埋到抽屉里了…… 夏如槿正在给霍言深发消息。 输入框里的字删删减减,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按理来说,她现在还在生气,给他发消息是不是太掉价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不生气。 他们本就只是合作关系。 等找到圣物,解了霍奶奶的蛊毒,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现在她有困难,找他帮忙也无可厚非。 犹豫再三,发了张截图过去。 【这个看了吗?我记得是你毕业的学校,你有没有渠道估算损失?我想着我钱也挺多的,捐一点给他们修复实验室吧。】 发完,拧了拧眉头。 她平时就是一个抠门,哦不,节俭的人,这突然要给学校捐款,好像有点奇怪。 补发一句,【毕竟是你的母校,对你意义重大。】 发出去,觉得更不对。 对他意义重大关她什么事? 撤回。 斟酌着重发,【毕竟是著名院校,人才孵化基地。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最后那句话打的特别顺溜,觉得说出来特无私。 但转念一想,她没这么无私啊。 撤回。 手指敲敲打打,重来,【院长年纪大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别气坏身子了。】 他气坏身子关她什么事? 撤回。 夏如槿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生第一次反省,自己竟然是一个吝啬,自私,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的人…… 捐个款,竟然还找不到理由,心里不是滋味。 认真的打出一句话,【我突然发现做慈善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以后我也会坚持下去,立志做一个有爱心的女孩子。加油,正能量。】 霍言深,【看了,霍氏慈善机构已经拨款过去了,谢谢霍太太关心我的母校。】 霍言深,【想不到霍太太还是惜才之人,觉悟很高。】 霍言深,【刚刚我打电话慰问过了,院长情况很好,不用太担心。】 霍言深,【霍太太想做慈善,是个好想法。霍氏的慈善机构,时刻为你敞开大门。你放在我这里的一亿一千万,我随后帮你凑整,以个人名义捐出去。加油,正能量。】 他这四条消息,回的飞快,唰唰就过来了。 似乎手机一直拿在手上。 夏如槿看到消息内容,脑门上飞快打出一连串问号。 ……??? 他不是大总裁吗? 不是每分每秒财产都在递增吗? 不是工作时间多说一句废话都要损失好几个亿吗? 怎么跟她一样闲,时刻抱着手机? 脑子里嗡嗡的,想到刚刚撤回的消息都被看到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腹黑狡猾的狗男人! 她还在生气,凭什么就要关心他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思绪微转不过几秒,她迅速摸出手机,打开对话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吧?霍总这么散漫?公司在你手上不会破产吗?】 霍言深,【霍氏自我接手以来,成绩有目共睹,养活霍太太绰绰有余。】 霍言深,【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上次跪的时间短了,没长记性?】 似乎隔着屏幕,都能想像到他那低低哑哑的的嗓音,带着威胁。 特别是最后那句话,让夏如槿膝盖隐隐作痛。 愤愤的将手机往抽屉里一摔。 “操!”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一道清润磁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的自我介绍不至于这么让人厌恶吧?” 第113章 她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 “没有,我们很喜欢景老师!” “对!这绝对是我这周最认真的一节课了!” “想申请增加高数课!” “我爱学习,特别是高数课!” “……” 七嘴八舌的声音,女孩子居多,明明白白的透露自己的心思。 “那就好。”景洛轻声笑,沉沉的嗓音荡人心魄,“第一节课,先立个规矩,以后我的课上,可以缺席,但不能玩手机。” 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夏如槿,“不因为个别同学耽误大家了,我们上课吧。” 刚刚夏如槿那句粗口,声音不小。 教室里清清楚楚。 大家心里一抖,这女人八成又想搞事情。 这是以前夏如槿的一贯风格,对谁感兴趣,就在别人面前疯狂刷存在感。 偏偏很多男生很吃这一套,轻而易举就被她耍的团团转。 比如她身边那群男生…… 想到这里,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同时,看着台上男人更加崇拜。 景老师这种高知分子就是不一样,轻松的就看穿她的把戏,不予理睬。 简直太解气了。 然后夏如槿发现,前排一溜儿的眼刀飞过来。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收回去。 认认真真的看书。 他们要像景老师学习,无视她…… “老大,你不是说对这老师不感兴趣吗?”乔野冷不丁儿的凑过来脑袋,低声询问。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台上的男人。 他肤色偏冷白,五官清润,是让人一看就忘不掉的长相。身材挺拔清瘦,略显冷淡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疏离。 带着一副浅金色的细边框眼睛,很有网上描述的斯文败类的气质。 然而她在斯文败类的气质下,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红唇轻轻提了下,声音阴恻恻的,“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对他很感兴趣。” 乔野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想到她这些天的转变,再想到她如果真的回到以前的状态…… “老大,我觉得霍言深比他更好看,你冷静一下再做决定?”他犹豫着,还想为霍大总裁争取。 夏如槿听到熟悉的名字,脸上有细微的变化。 “别跟我提那狗男人!” 乔野,“……” 完了,这下全完了。 要不今晚召集兄弟们,将台上这祸水揍一顿,赶出学校? 算了,他也不敢招惹景家人。 前面的余诗曼,也一直在关注夏如槿这边的动静。听见她那句爆粗口的话,就知道花瓶大小姐要作妖了。 现在又听到她跟乔野的对话,眼底闪过得意。 她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翻出手机,点开熟悉的手机号,【言深,你跟小槿是不是吵架了?她语气好像对你很不满。而且刚刚,当着全班的面,对我们新来的高数老师……】 【算了,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发出消息,又下意识往上翻了翻。 全是她发过去的消息,那边从来没回过。 如果不是之前,夏如槿用她的手机给霍言深打过电话,她都忍不住觉得发错了。 眸光闪了闪。 她知道他会看到消息的。 夏如槿,我等着你被赶出霍家的那天。 这边,办公室里。 霍言深刚看着那边再也没回消息,薄唇忍不住轻扬。放下手机,开始浏览新季度的报表。 神情认真,但思绪却很难专注。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清楚这小丫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而且管的还是国外名校。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是他毕业的母校? 他昨天收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脑子里不自觉联系起前天晚上的梦,他跟那奇怪的女孩子提起的,正好是38号。 按理来说,梦是现实世界的折射。如果现实生活中没出现的,很难在梦中形成。 但前天晚上的梦境,很奇怪。 梦中那女孩子的长相,现在还清晰的印在他脑子里。 他可以笃定,那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一张脸。 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千金名媛。 更像是,异域民族的风格…… 翻书的手一顿。 苗疆人? 卜夏? 入梦术? 所有词连在一起。 他不自觉的想到昨天凌晨,睡觉之前她重新点燃了一炷香。以及清晨睡梦中醒来,她一身奇怪的味道,确实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好像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关心这件事了。 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联系学校,以太太的名义再捐两个亿过去。” 电话那头不解,“以太太的名义?” “嗯。”他淡声。 那边犹犹豫豫,“霍氏慈善基金不是已经捐过了吗?为什么还要以太太的名义?” 言墨很不能理解。 夏大小姐不可能这么有爱心,那一定是霍总的决定。 霍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霍言深的金牌特助,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霍言深的想法,他总是最能理解的。 所以一直很得重用。 但是最近,他逐渐发现—— 只要涉及到夏小姐的事情,他完全琢磨不透老板了。 这让他职业生涯面临着危机。 尽管很蠢,还是大胆的问了出来。 霍言深嗓音沉沉,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自己闯的祸,该自己负责。” “……” 挂了电话,他拿着手机走神了一会儿,重新拨了个号码出去,“想办法查查苗疆圣女,我要她的全部资料,以及苗疆目前的情况。” “霍总,这,可能不太好办?”恭敬的声音,略微为难。 他们暗地里的情报网在帝都最完善的。 甚至在国内外势力都很庞大。 只要他们想,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机密。 但最近,他们面临着一股陌生又诡异的势力阻挠,在深究调查时,屡次损失惨重。 拼尽全力揭开这层面纱,也只窥得一星半点。 只知道,都源于苗疆。 从那里涌来了一些能人异士。 他们精通一种古老的巫蛊之术,让他们望而却步。 苗疆这两个字太神秘,只要跟那里沾边的,都让他们下意识忌惮…… 更何况现在霍言深想要知道的,是苗疆内部势力的情况。 “尽力而为,圣女的情况,现如今应该不是机密了。”他嗓音淡淡,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能力。 圣女陨落,应该是某些人很乐意见到的局面。 所以不见得会保密。 他接受了自家太太的新身份,便忍不住想要走近她,想了解她的一切,而不是单单靠着对话间单薄的推测。 刚放下手机,一条消息闪进来。 男人眸色沉黑如墨,干净的手指重新拿起手机。 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是陌生号码。 点开,清冷的俊脸沉了下来。 高数老师? 很好! 第114章 扒了景洛老师的衣服! 整节课,景洛都感觉芒刺在背。 尽管他极力自然,还是忽视不了那道直勾勾的眼神,心头有些不悦。 下课铃一响,他便拿起书走出教室。 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动了…… 夏如槿看着景洛往教室门外走,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乔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老大,你别太过分了!不管你对霍总有多大的意见,你现在光明正大的追别的男人,就是你的不对!”他压低声音,神情异常严肃。 以前他任由她为所欲为,是觉得她没救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亲眼见到她的转变,忍不住想要留住清醒的她。 夏如槿转头看他,声音莫名其妙,“我找景老师有事,你这幅模表情干嘛?” 像是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 “你少装蒜!刚刚你才说,你对景老师感兴趣!”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夏如槿,“……” 懒得跟他废话,拖着他直接往外走。 二人一前一后,扭打成一团。 一开始是乔野拖着夏如槿,不想让她走。后来是夏如槿拖着乔野,单手抓着他衣服,大步往前走去。 在林荫道上,终于追上了景洛。 男人身高腿长,背影淡漠,步子逐渐慢了下来。 “你们俩跟着我这么远,有事儿?”他微微侧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 乔野骤然站直了身子,将夏如槿往后一拖,“景老师,是我课堂上有些问题没搞懂,想找你请教。” “我待会儿还有课,中午你到我办公室吧。”他推了推眼镜。 乔野点点头,刚准备说好。 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轻松的将他扒拉到一边,“景老师,我找你也有事。” “夏如槿?”景洛笑容有些淡。 夏如槿月牙般的大眼眯起,声音诧异,“老师认识我?” “嗯,来学校前,听说过你。” “……” 乔野僵硬的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来学校前就听过,那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风评。 这老师看起来听清高的,应该不会给她好脸色吧?他甚至希望,景老师能不屈权贵,狠狠的骂她几句,让她清醒一点。 夏如槿摆了摆手,“听没听说过我不重要,你现在应该很需要我。” “……” 乔野脑子里嗡嗡的,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老大改变后,撩人的话也直接了不少,这么大胆的话张口就来。 景洛低眸,静静的看着他。 女孩子只到他的肩膀,仰着精致的小脸,眉宇间有些傲娇。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她的眼里,周身萦绕着一股自信的气息。 他挽唇轻笑,“你对看上的异性,说话都这么直白吗?还是说霍言深这么窝囊,看不住你?” 夏如槿拧眉,不知道怎么就扯上霍言深了。 还有,她看上的异性? 愣了几秒,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是觉得,我看上你了?” 景洛看着她,视线笔直安静。 夏如槿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面泛着几丝嘲讽,还有尽在掌控之中的轻蔑。 哂笑一声,当即说话也不客气,“听你的口气,见过霍言深?那么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长得比他有魅力?” 景洛,“……” 乔野,“……” 老大这是,欲擒故纵? 以前没见她这么有脑子啊! 而且这轻蔑的小表情,是不是太逼真了? 景洛微微顿了一下,第一反应跟乔野想法一样。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有些怀疑了。 “那你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过,嗓音淡然,“你有什么本事,觉得我需要你?” 他神情看着一本正经。 说出来的话,多了几分暧昧色彩。 因为这张英俊的脸,他之前见过不少自荐枕席的女人。其中不乏又身材好,脸蛋好,家世背景好的。 他没一个能看在眼里。 相比起来,面前这素面朝天的女孩子,略显逊色。 还这么嚣张无脑…… 夏如槿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直奔主题,“你最近有接触过奇怪的人或者事物吗?” “……” 景洛听着她没头没脑的话,蹙眉,“你想说什么,直说。” “我说的还不够直接吗?你被盯上了啊!一开始可能只是略微不适,但任其发展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夏如槿很认真。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金蚕蛊的味道。 而且很重。 金蚕蛊爱好干净。 景洛的打扮和穿着,能看出性格和习惯,不是大大咧咧的人。 很符合金蚕蛊的居住环境。 他身上只有金蚕蛊的气息,没有养蛊人的特点,那么他就只是被金蚕蛊缠住的临时主人。 一个驾驭不住蛊虫的人,只能被反噬,沦为蛊虫的奴仆。 景洛顿了一下,看着她眼神有些微妙。 奇怪的人…… 他今天第一天上课,遇到的最奇怪的人就是她。 确实跟传言中差不多,没皮没脸,张扬跋扈,看见有点姿色的男人就像恶狗见到骨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他扯了扯唇角,抬手看了眼手腕,“好了,上课时间到了。以后有问题在课上解决,私底下言谈注意分寸。” 话落,转身就准备离开。 夏如槿话还没说完,伸手就想拉住他。 男人侧身,轻飘飘躲过。夏如槿眸光一闪,小手化掌,横劈了过去。 一阵疾风迎面而来,景洛没想到她说不过还动手,眸光一凛,伸手截住她的手腕。没想到这只是她虚晃一早,凌厉的小手直奔他的胸口。 景洛再次避让,小腿碰到花坛,身子一歪,衣襟同时被抓住,狠狠一扯…… “撕拉!” 下一秒,夏如槿僵住。 景洛也僵住。 旁边的乔野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靠!劲爆! 夏如槿光天化日之下,扒了景洛老师的衣服! “抱歉,你如果不躲我,我没想……”她有点局促,忙松开了手,眼神不自然的到处飘。 景洛扫了她一眼,清润的眸子闪过几丝暗光。 低眸看着被扯开的纽扣,突然勾唇笑了,“不躲你,你继续说。” 夏如槿看着面前的男人。 衬衫纽扣被扯开了四颗,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小半截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还有一弯精致漂亮的锁骨。 再往上,滚动的喉结,微抿的薄唇…… 比起扣起扣子时,让人更想蹂 躏。 早这么和善不就好了? 第115章 设计院女生胆大包天 敛住心神,她轻咳了一声,“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嗜睡?而且四肢乏力,提不起劲儿来。偶尔会突然一阵头晕眼花,持续时间大概五秒左右。咽喉肿痛,咳嗽的时候,伴随着血丝。” 她语速不急不缓,说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镇定。 景洛眉心一跳,她说的这些症状,竟然跟他近期状况完全契合。 不过最后那句话,夸大其词了。 医生说他只是血糖低,加上过度劳累。 如果这些都能引发咳血,那咳血是不是跟感冒发烧一样普遍了? 这女人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无脑,为了接近他,竟然专程去医院查过他的病历。 微微轻哂,“所以呢?” ……所以? 夏如槿语塞了一下。 这不严重吗? 他不紧张吗? 还轻飘飘的问她所以?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金蚕蛊。金蚕蛊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认了你做临时主人。但是你没有驭蛊的本领,所以现在正在遭到反噬。” 景洛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反问,“你怎么这么清楚?这蛊跟你有关系?” “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金蚕蛊是毒蛊,我才不会制!” “……” 看着他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夏如槿突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你不相信?” “你觉得我该相信?” 景洛声音很淡,看着她良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其用这种标新立异古怪言论吸引男人,不如多看两本书。” 白皙的手指淡定的整理衣襟,掩去大片风景。 “夏如槿,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什么蛊也不感兴趣,别浪费心思在我身上。而且听说夏先生也醒了,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吧?” 话落,不理会夏如槿错愕的样子,绕过她离开。 夏如槿眸光微动,喊住他,“景老师。” 景洛微微侧身。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古人都知道求同存异,你作为导师,不相信自己认知以外的新事物,大概担不上博学二字。” “……” 景洛浑身僵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夏如槿看着他,自嘲一笑,“你可以觉得我是在吸引你的注意,也可以选择不要命,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话落,她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乔野看看愣在原地的景洛,又看看决绝离开的夏如槿,忙不迭更上。 夏如槿脚步很快,小脸冰冷一片,眸光沉静。 抱着电脑找了间空教室,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打游戏。转头,才看到乔野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 “咱们,不去上课吗?”乔野小心翼翼的问。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不去,你看我上次画的什么玩意儿,导员恨不得我永远不要出现在教室。” 下节是专业课,夏如槿完全不想去。 听着老师在台上念经,不如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打游戏。 乔野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老大,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直觉她是认真的。 但是那些话,真的很像引人注意的噱头哎。 就很奇怪…… 夏如槿打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眸光有些愣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景洛老师有生命危险?”他追问。 夏如槿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干脆的甩了一句话出来。 “关我屁事。” “……” 这才是夏如槿的一贯作风。 早上跟霍言深的聊天,让她意识到自己太冷血,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处事态度,做一个充满能量的小太阳。 而且这老师只是一个普通人,被毒蛊盯上,她不出手说不过去。 然而,架不住正主找死,她有什么办法。 可能心里不太舒坦,将游戏id改成了‘窒息’。 活动了下手腕,那么接下来,就让她的对手们感受一下窒息吧。 乔野思索了半天,有很多不解,却无从问起。转头扫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又改昵称了。 顺嘴问了句,“老大,你为什么总用男号啊?” 夏如槿手指翻飞,头也不抬。 “刚开始选定了,现在换麻烦。” 话落,对话框里一条娇滴滴的消息弹出来,【小哥哥小哥哥,快来救人家呀!】 【跟在我身后。】 【哇!小哥哥好棒!小哥哥666,可以带我躺赢吗!】 【那你躺好。】 【……妖娆躺好.jpg】 只见画面里,那位身材妖娆的女性玩家真的原地停了下来,只是蹦蹦跳跳的跟在她的身后,弹幕不停地翻飞喊着口号。 眼见着敌人偷袭过来,那玩家完全不避让。 夏如槿对上去跟人火拼,顺便嘴上骂骂咧咧,“sb,站在这里找死吗?想躺赢不知道躺在隐蔽一点的地方?” 乔野,“……” 老大,您这话越来越有歧义了您知道吗? 眼看着她手速越来越快,技巧越来越熟练,乔野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事情,“老大,真的不考虑一下计算机行业吗?或者电竞也行?” “第一种不考虑,第二种是什么?”夏如槿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问。 乔野又兴致勃勃的跟她解释。 一通解释完,夏如槿冷冰冰的甩出三个字,“没兴趣。” “可是你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埋没了人才啊!再不济,做个游戏主播也行,这漂亮的操作,能吸引不少粉丝呢!” “粉丝有什么用?” “当今时代,粉丝就是流量啊,就是钱啊!” 夏如槿手顿了一下,终于有了点兴趣,“怎么直播?你教我。” “……” 景洛回想夏如槿最后的话,心里微微起伏。 她笃定的态度,淡然的神情,让人不自觉的信服。包括最后干脆果断的走开,没有半点留恋,不像是欲擒故纵。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不是装疯卖傻吸引他的注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夏家小姐从小就是这样的人,名声传遍整个帝都,从来没什么长进。 顶多不过,骗术高明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夏如槿不仅骗术高明,其他手段也高明了。 第二天,学校论坛便爆了。 【设计院女生胆大包天,当众扒了景老师的衣服】 帖子名字简单粗 暴,却很抓人眼球。 短短一上午,就在学校传开了。 甚至再次惊动了院长。 景洛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校方为了请人过来,动用了不少人脉。现在刚来学校,就受到这样的‘侮辱’,那还了得。 但是鉴于肇事者身份特殊,院长一时有点怵得慌。 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霍家。 第116章 你喜欢他吗? 钱叔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修建花草。自从上次离奇死人事件发生后,再也没人敢靠近这篇姹紫嫣红的花圃了。 于是打理花圃,成了钱叔和保镖们的任务。 这几天下来,他们亲眼见证食人花的工作全过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时不时的到院子里,围观吃虫子。 这时候接到电话,是关于夏如槿的,笑容异常慈爱。但是听到内容,慈爱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挂了电话,忙给霍言深去了电话…… 夏如槿对此事一无所知,专心搞钱事业。 但乔野对直播了解不是很多,建议她请教专门的主播,会进度快一点。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温燃。 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靠窗位置,夏如槿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甜点,撑着脑袋等人。 素白的手指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 温燃到的时候,就看到夏如槿这幅沉眸思考的样子,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披上一层慵懒迷离的色彩。 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想什么呢?又在思考怎么认错?” 夏如槿回神,抬眸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在说什么屁话? 温燃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夏如槿,爸爸对你很失望。” “……” 夏如槿手指微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温燃昨天刚出院。 夏彦淮好像也是昨天出院。 她不想回霍家,就假装不知道。 这时候听到温燃这话,才略微诧异,“我爸爸怎么了?” 温燃,“……” 招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单。 然后才小手指着自己的额头,“我!你爸爸我!对你!对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 心女人,非常失望!” 夏如槿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想当我爸爸?” “……” 温燃满腔怒火,愣是被她慢半拍的性子给磨没了,“不想当了!谁爱当谁当,爸爸不要你了!” 夏如槿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稀罕。” “不稀罕?那你这时候找我干什么?难道不是找我想办法讨好你老公,抱紧金主爸爸的大腿?”温燃鄙视她。 “我讨好他干什么?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就当众扒了人景老师的衣服?” “……” 夏如槿就很莫名其妙。 总觉得这人从进来开始,就像个炮仗一样。 “扒衣服那都是意外。”她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反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温燃声音幽幽,“不光我知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夏如槿,“……” 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完全抓不住。 似乎明白她为什么阴阳怪气了。 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被人技术删除了,但很多小马甲的讨论还在。温燃先前也截了图,直接递过去手机。 屏幕上是放大的高清照片。 夏如槿整个人都快靠在景洛的怀里,小手正放在他的胸口,仰着脸倔强的看他。景洛低眸,唇角竟然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细框架的眼镜有些歪,很有诱人蹂 躏的嫌疑。 “这张图看起来,我人虽然矮了点,但气场起码一米八,酷哦。”夏如槿摸了摸下巴,很满意。 那样子,妥妥的女流 氓一枚。 温燃认真的打量她,“这事儿现在闹得风风火火,院长都知道了,你真不担心霍言深看到?” 上次,她说要给霍言深准备礼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眼底藏着亮晶晶的星星,不像是装的。 现在怎么回事儿?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姐妹,你该不会真的见一个爱一个吧?移情别恋了?从白艺鸣到霍言深,再到景洛?”温燃小圆脸严肃,前所未有的认真。 夏如槿将手机还给她,声音始终慢条斯理的,“哪有什么移情别恋,我跟霍言深又没恋过。” “你们结婚了,要我提醒你?” “结婚了就不能恋爱吗?” “……” 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眸子,温燃噎了一下。 同时心里肯定了,她认定的姐妹,绝对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 “那你们怎么回事儿?”她气势弱了些,没有之前抓奸那般咄咄逼人。 夏如槿轻叹了声,“他有喜欢的人了。” “哈?”温燃茫然,“谁啊?” “一个死人。” “死人?” “嗯。” 提起这个,夏如槿压下去的气愤又被带了起来,“你说说,活人我倒是能跟她打一架,但死人我怎么跟人争?” “有什么不能争的,可以把她挖出来鞭尸啊!” “……”夏如槿怔住。 “如果火化了,我们就拿她骨灰拌饭,然后在她坟前蹦迪,三天三夜怎么样?” 咖啡厅刚好放着这首歌,温燃跟着唱了起来,“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babababa……完全都不会累……” “你认真的吗?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姐妹出气了不就完事儿了!” 大概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为了缓解刚刚她怀疑夏如槿的尴尬,温燃语气非常跳跃,以表达自己站在姐妹这边的坚定。 夏如槿思索了一会儿,否决了,“倒也不必,我已经出完气了。那女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受到拥戴,意义很不一样,还是算了。” 温燃跟着律 动摇摆的身子顿住,定定的看着她。 出完气了? 地位不一般? 抽了抽嘴角,“你还真去了?” “嗯,但我当时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控制住力道。”这算是承认了。 温燃看了她好半天,“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 经过一番长谈,夏如槿将霍言深是怎么跟她说的,和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全告诉了她。 温燃听得一愣一愣的。 夏如槿垂着眼睑,纤细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你说他是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 温燃看着她这幅茫然的样子,心里明了。 拧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你 第117章 你现在告诉我人不见了? “不啊。”夏如槿想也没想就否定。 温燃看着她的眼神莫名,“那如果不喜欢,何来玩弄感情的说法。” 夏如槿一梗,“他自己告诉我,他喜欢我!” 温燃眼睛一亮,“霍总表白了?进展这么快?那你答应了吗?快快,跟我讲讲细节!” “……” 夏如槿闭嘴,耳根子可疑的红了。 那天晚上听到他说喜欢,她表面夸张得意,但心里紧张的要命。 包括现在,她也下意识的弱化那一段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抓住他校园时光那一段恋情,揣测他在感情里到底是不是专一的。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她岔开话题。 她今天是来请教怎么搞钱,而不是聊这些没用风花雪月。 温燃看她这表情,也不追问,只是中肯的点头,“确实跑题了,那你想好怎么解释贴吧上的照片了吗?如果他喜欢你,肯定会关注你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夏如槿眸光冷幽幽的扫向门外。 其实她想说,就算不喜欢,也有人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他不过是校园时光有一段恋情而已,那都是过去式了,谁年轻时还没有个初恋了。但你这个性质不一样,你是婚内出 轨,明白吧?” 温燃语重心长。 夏如槿背脊一僵,之前是因为突然得知他曾还有一个女友,心里嫉妒又吃醋,所以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可被温燃这样一说,脑子里的那团浆糊突然被打飞。 完了完了,她怎么就忘记那个阎王手段有多厉害了。 要是被他误会她婚内出 轨,给他戴了一顶绿帽…… 她立刻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翻开,然后手指在上面翻飞。 温燃凑过去脑袋,“你在干什么?” “删帖,屏蔽关键字,希望还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 帖子传的沸沸扬扬,院长都惊动了。 温燃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 夏如槿打开电脑才发现。 帖子已经被删除了,但还有一些小号在下面叫嚣,避开关键字,用拼音或者大写字母委婉代替,讨论的声音还挺多的。 她看着底下有个熟悉的id上蹿下跳。 叫‘声声慢’。 上次学校造谣,说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拉帮结派,排挤高数老师,也有这个号。 她点开她的主页,发现内容不多,明显是个小号…… 顺着id找过去,成功扒出她好几个号。 其中有一个大号,叫‘今天也是深爱你的一天’。 上面有很多生活照,是余诗曼。 图书馆,下午茶,校园一角的文艺照,妥妥的一个校园女神形象,以及时不时的分享一些鸡汤美文,拥护者还挺多的。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昵称—— 声声慢。 深深曼。 霍言深,余诗曼? 操! 这女人脸皮还真他妈厚! 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那股强烈的不爽,飞快的敲着键盘,“帮我给陆禹丞打个电话。” 温燃一愣,“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当然是求帮助,总不能是预约床位吧!” “……”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帝都艺术学院。 车厢里,男人闭目养神。 耳边言墨惊讶的声音响起,“帖子好像,全被删除了,有新帖被送上了第一。震惊,设计院女生为爱堕胎三,三次……” 最后那两个字声音有点抖。 因为关键字被屏蔽,设计院三个字,大概代表着夏如槿。 根据他金牌秘书的经验,结婚三年,这二人夫妻关系相敬如冰。 堕胎三次的话…… 眼神不自觉的往霍总脑袋上瞧,那里似乎更绿了。 霍言深睁开眼睛,如墨的眸子带着冰刃,嗓音却没什么情绪,“继续念。” 言墨忐忑的点开帖子。 下一秒,脸色有些微妙,“设计院(一)班女生,余诗曼,私生活混乱,同时跟跟表演系系草,声乐系某班草,以及大四某学长有情侣关系……” 简单的描述,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技巧。 但是点击量却飞速上升。 因为带着‘设计院’三个字,直接就飙到了首页。然后又因为这大胆的标题,吸引了很多吃瓜群众,稳稳的冲到了第一名。 余诗曼平素里爱打扮,而且在学生会活动频繁,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也是不少男生心中的女神。 这帖子一出,震惊了不少路人和她的粉丝。 “三观颠覆,我追了三年的女神啊!现在告诉我是个婊 子?” “我直接一点,多少钱可以睡?” “她不是说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三年?” “就我一个人关心孩子分别是谁的吗?” “反正不是你的。” “……” 言墨退出帖子,顺势在翻了一下首页,关于夏如槿的帖子消失的干干净净,火力全集中在了这条横空爆炸的新闻上。 这是娱乐圈里比较常用的公关技巧,分流和转移视线。 霍总没动手,那是谁帮忙的? 而且这篇帖子,全是实锤,各种亲密照很高清,甚至连医院的病例单都贴出来了。 “太太的朋友里,有公关高手?”他小心的询问。 霍言深重新闭上了眸子,轻嗤了声,“谁家公关用这种小学生似的表达?” 言墨,“……” u1s1,文笔确实一般。 但人家干货多啊。 车子停在教务中心门口,院长和一众主任早就在门口欢迎了。 男人衬衫西裤,下车刚好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交界处,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气压。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径直往大厅走。 身后跟着六个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健硕魁梧,神情跟他们老板一般冷漠。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们,自诩有点背景。 但此刻看到这男人,都忍不住驻足围观,以为是哪位大boss突袭访问。 “她人呢?” 男人清冽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院长忙不迭的跟上,“景老师已经在办公室了,毕竟是受害者,我们也……” “我问夏如槿。”他沉声。 院长心里咯噔一声,有点为难,“夏如槿同学,她,听说下午没去教室上课,我们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我送她来学校,你现在告诉我人不见了?” “……” 第118章 看来你上次确实没长记性 “我有没有说过,她的假条,除了我和夏先生亲自打电话,不能批准?”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几丝质问。 院长心都提得老高,抹了一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正在思考措辞,旁边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可是,夏如槿同学她没请假。” 夏如槿的导员唐煜,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脸有点憨。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点不满。 霍言深抿唇,周身气息有点冷。 唐煜丝毫未察觉,“霍先生,我知道你很忙,但再忙也应该要关心你太太的情况知不知道?” “……” “她最近心思完全没在学习上,经常逃课!专业课画出来的东西,差点把我气死呀!以前的设计还有点灵性,现在简直是乱搞!这样下去是毕不了业的啦!” “……” 院长冷汗涔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唐老师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知道他批评的是谁吗?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院长恭敬的推开门,刚准备说什么缓和一下氛围。 就听见霍言深沉声回答,“是我的疏忽。” 院长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霍总这是在认错? “嗯,我待会儿把她的设计图给你。还有以前的,你对比一下就能发现,她心思是完全飘了!”唐老师一本正经。 院长脸色变幻万千,你他妈才是飘了! 你知道你训的是谁吗? 人客气一点,你还喘上了…… 霍言深,“好。”?? 院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好? 霍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今天这个电话打到霍家,他其实是希望管家再过来一趟,应付一下景洛这尊大佛。 但是完全没想到,请过来一尊更大的佛。 他这冷冷清清的办公室,恍惚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景洛坐在沙发上,正用笔记本电脑备课,听见开门声,淡淡的抬眸。 院长收起心思,忙给二人介绍。 景洛慢悠悠的放下电脑,起身伸出了手,“霍总,久仰大名。” 霍言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他的。 “景老师。” “……” 景洛挑挑眉,有些诧异。 他都做好了他不理睬他的准备,霍言深竟然这么平易近人了。 院长忙拉开座椅,将霍言深请到上座。 保镖没跟进来,但霍言深周身气势不减,很淡定的坐下,直奔主题,“我是夏如槿的监护人,关于她误伤你的事,我很抱歉。你想要什么赔偿,可以直接提出来。” 开口便成定局。 不是轻薄,是误伤。 景洛轻声笑,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知道是误伤?” “我的人,我心里清楚。” 霍言深眸光淡淡,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总不会是故意伤人吧?景老师长得也不像恶贯满盈的人,夏夏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出手。” “……” 景洛心底的诧异更深了。 帝都上流社会人人皆知,夏家和霍家结亲,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夏家大小姐是颜狗,见一个爱一个,独独对霍言深不感兴趣。霍言深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只要夏如槿不闹出大事,一律视而不见。 然而现在,袒护的语气不像是装的。 薄唇缓缓上扬出一抹弧度,轻飘飘的开口,“夏如槿调 戏我,霍总一句误伤就想抹去?” 一时惊起千层浪。 院长和各位主任,以及刚刚义正言辞的唐老师,都僵住了。 景老师说什么? 调 戏? 这是……正主亲自承认了? 周围气压顿时低了下来,男人坐在黑色的独立沙发上,眸光冷若寒冰,凌冽的杀意渐渐的吞噬了他眉宇间的淡漠。 “景洛,知道污蔑我太太的代价吗?” 森冷的声音,带着威胁。 办公室的人战战兢兢,低着头,努力的降低存在感。 景洛脸上笑容依旧,似笑非笑的声音,“你就这么相信她?” “她是我太太,不相信她,难道信你?” “那如果你信错了呢?” 霍言深看着他不怕死的挑衅,一字一句,“那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 “……” 景洛脸色终于变了。 他懂他的意思,如果真的属实,他会毫不留情的对他下手。 不管是为了霍家,还是为了夏如槿。 这件事都会拿他开刀。 刚刚进门握手的一瞬间,他以为这男人转性了。 现在才发现,还是一如既往的阴狠手辣。骨子里的霸道残虐,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他现在倒是有点好奇夏如槿了。 办公室气氛紧张,而话题中心的人,此刻正淡定的跟温燃讨论直播的要领。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接到霍言深的电话…… 车上,夏如槿坐在后座,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左寒,恨不得将他后脑勺盯出一个窟窿。 快到学校门口,左寒忍无可忍。 “真的不是我,我这星期都还没跟霍总汇报过您的情况。” “不是你还能有谁!”夏如槿怒声,“他每天那么忙,哪儿有闲情逸致视奸我在学校的事!” “总有人有闲情逸致呗。”左寒小声逼逼。 夏如槿,“……” 她着他,认真思索他的话。 车子缓缓驶入学校。 教务处楼下,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还停在门口,让人不自觉的胆怯。 院长办公室门口,站着六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夏如槿小心翼翼的挥挥手。 保镖恭敬的点头,敲门三声,得到回应,然后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男人自成一方坐在真皮沙发上,院长和唐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景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其他人早就出去了。 夏如槿跟院长和老师一一打招呼,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霍言深面前。 “你怎么来啦?” “老师说你没请假,去哪儿了?”他抬眸看着她,嗓音低低的,难辨情绪。 分明坐着,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夏如槿小心脏抖了抖,冷眸扫过唐煜。 这导员看着像个弥罗佛似的,和蔼可亲,可真到告小状时,完全没有嘴下留情。 小脸憋得通红,半响搜索不到合适的理由。 “说话。”他催促,冷漠的声音沉了下去。 夏如槿瑟缩了一下肩膀,“有点事。” “什么事需要逃课去做?” “就,有点着急嘛,必须要今天做好……”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夏如槿声音带着祈求。 能不能回去再算账? 现在这么多人,她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不知道霍言深是刚刚听了导员的话,还是因为景洛的事情,并没有打算给她面子,“劣性不改,看来你上次确实没长记性。” 他沉声,清冽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厉色。 第119章 看不惯你滚啊! 夏如槿低着头,双手揪着手指,是真的有点怕了。 光是逃课,他就这么生气。 那待会儿贴吧的事情抖出来,他不得掐死她啊? 咬了咬牙,踟蹰着走到他面前,细声细气的求饶,“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先处理正事好不好?” “……” 院长和唐老师眼观鼻鼻观心,充当透明人。 这是家务事,他们本该回避的。 但这又事关他们学校老师的清誉,走了似乎不对劲儿。 景洛坐在对面沙发,看着夏如槿悄悄伸手去扯霍言深的衣袖,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眉梢微微抖了抖。 这跟传言中的,相差很多啊。 而且昨天,她那番话,情真意切的样子不像编的。 难道她说的那些是真的? 合上笔记本,他好整以暇的开口,“公共场合,二位是不是要注意一下影响?” “看不惯你滚啊!”夏如槿戾气有点重。 景洛,“……” 霍言深,“……” 眸光扫过面前的小丫头,脸都气红了,眼底迸发出的凶狠不似作假。 声音柔和了些,提醒,“他是老师。” “他算什么老师?明明一句话就能澄清的事,非要把你喊过来!”她情绪确实很不好,说话声音都带着委屈。 霍言深眸光微动,张了张嘴想安慰她,但最终没说出口。 景洛见她这样,一双狭长的眸子染上了讥讽,“你昨天拦住我,今天公之于众,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 “……” 夏如槿转过头。 从进门开始,还没正眼瞧过他。 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手交握放在小腹上。 那张冷白干净的俊脸,剑眉星目,明明清澈温和,此刻却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景老师,说话要讲证据,否则就是污蔑。” 景洛嗤笑,“今上午发帖的贴吧号,你熟悉吧?用自己的号,发出去发现发错了,又找技术删除。但发现效果已经达到了,假装放任不管。既顾全了名声,也达到了效果,很有脑子。” 他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心思’,连过程都很详细。 发帖号他特意查过,是以前夏如槿的小号。 而且他找人追踪到的ip地址,就是她们那栋女生宿舍楼。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夏如槿愣了几秒,随即便想明白了。 “我以前追星,小号一大堆。说真的,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个小号。” “……” 景洛脸色一沉,她这是承认了? “光凭这个就断定是我,脑子简单成这样,您金光闪闪的学位是买来的吗?”夏如槿冷声鄙夷。 被花瓶大小姐嘲讽头脑简单? 景洛表情有些微妙,“那你用你复杂的脑子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 夏如槿不理睬他,只是转头看向霍言深,“我昨天拦住他,是因为他身上有金蚕蛊的气息。乔野跟我一起去了,他能给我作证,我没有故意扒他衣服。” 女孩子声音软糯,但却理直气壮。 前一秒还犀利尖锐,后一秒就像收了爪子的猫咪一样,景洛有点想笑,霍总确实制内有方啊。 但一想到那莫名其妙的蛊,他眸底暗光流转,不知道霍言深什么反应。 霍言深眉心微蹙,嗓音很淡,“那贴吧的事呢?” “余诗曼做的。”夏如槿肯定。 “有证据吗?”他问。 夏如槿仰着小下巴,眼角斜了景洛一眼,“当然有,我跟某些人又不一样,信口开河。” 某些人,“……” 夏如槿不理他的反应,转头乖巧礼貌的请示。 “院长,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电脑吗?” 院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轻咳一声,“用吧用吧,不过你用电脑干什么?” “根据这张照片的角度,拍照的人应该在一号食堂门口和八号女生宿舍楼之间。食堂门口有监控,女生宿舍楼也有监控。这时候是第二节课下课时间,回宿舍和到食堂的人不多,可以轻松排除……” 夏如槿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的打开电脑,入侵保安室。 霍言深就坐在办公椅上,离办公桌很近。 她弯腰操控键盘,长发随着小脸滑下,扫过他的手臂。 他抬眸,正看到她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 二人离得很近,她葱白的手指在键盘翻飞,懒洋洋的长发垂下,掩住娇小的耳垂。侧脸专注,能看到一层细小的绒毛。 调皮的头发又滑了下来,霍言深不自觉的伸手,帮她捋了一下。 夏如槿转头,讨好的对他眨眨眼。 霍言深僵了一下,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射中一箭,酥酥麻麻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算调出监控,也可以是偶然,你还有其他证据吗?”他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当然还有。”夏如槿头也没抬,声音洋洋得意,“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回宿舍,所以他查到的女生宿舍ip不可能是我登的。” “……” 话说完,感觉周边的气息有点凉。 下意识转头,撞入一双冷邃的眸子,里面淬着寒冰。 后知后觉,她刚刚好像说漏了什么…… 咽了咽口水,指着屏幕对院长道,“出来了,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十分钟的全部内容。” 院长和唐老师凑了过来,景洛也起身走过来。 画面里先是完全空白。 在最后几分钟,能看到余诗曼低头走过,手里还按着手机。 “那条帖子,我不知道谁删的。但是我知道,删了之后,还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小号在下面蹦跶,煽风点火。我查了一下,扒出来同ip地址很多个小号。其中有一个大号,就是余诗曼的。” 她下午查到这些内容时,就全部传到自己手机了。 这时候翻出来,直接递给他们看。 景洛听到她先前说的话,再看到监控视频,其实已经相信了。 冷不丁的问了句,“所以你就挂了她的丑闻?” “景老师,说话要讲证据。你亲眼看到我挂她丑闻了,还是又查出那个ip地址是我了?”夏如槿站直了身子,冷声嘲讽。 “……” 景洛闭嘴,ip地址那个,是他大意了。 院长看完所有内容,突然想到重点,“监控该在保安室啊,这台电脑怎么调出来的?” 夏如槿讪然微笑,不说话。 唐老师看了她一眼,轻叹,“你当时,怎么就来了我们学校?” 艺术学院没有计算机专业。 这妥妥的就是被设计耽误的计算机大佬啊。 “好像是因为追星。” 夏如槿语气淡淡,说话的同时,幽冷的眸子看着景洛。 真相大白,景洛明白她的意思。 再开口时,少了先前的尖锐刻薄,“抱歉,之前是我太武断了。造谣的同学会受到处分,我也会公开澄清,还你一个清白。” 第120章 单独相处岂不是更危险 “校园里从来不缺八卦,总有新的取代旧的。清者自清,我从来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夏如槿声音不屑。 景洛抿唇,诧异的看着她。 像是没想到这些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但是今天这一系列变故,已经足够他见怪不怪了,“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 夏如槿微微勾唇,歪着脑袋看他,一双猫儿眼里全是狡黠。 “要什么都可以?不怕我真的觊觎你的美色?” “夏如槿!” 揾怒的声音,带着警告,将飘飘然的夏如槿拉回现实。 转头看着霍言深的黑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么忘了,她便宜老公还在。 院长起身,表情十分严肃,“这件事行为极其恶劣!我先去设计院,跟院领导商量一下处理细节,一定给夏如槿同学一个交代!” 唐老师也站起来,“我好像还有课,也先走了。” 景洛,“……” 他是不是也可以借故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夏如槿愈发紧张。 小脸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啦。” 反正人都走了,她大着胆子去勾他的大手。 小手拽住他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光明正大的撒娇,“别生气嘛,怪吓人的,人家胆子小……” “站好。”男人沉声。 夏如槿忙乖乖的放开他,站得端端正正。 转头看着错愕的景洛,眸光冷然,“你不用给我补偿,昨天是我多管闲事。但是你该给我老公补偿,他时间很宝贵。” “……” 景洛愣了一下,没想到夏如槿会这么说。 要是现在还意识不到她的转变,他就真的愧对这金光闪闪的学位了。 似笑非笑,“霍总想要什么补偿?” 霍言深也很诧异,扫了一眼认真的小丫头,“景三少欠我一句抱歉,先记下了。” 景洛眸光微闪,半开玩笑半认真,“感觉这句抱歉代价不小。” “你有这样的准备,很好。” “……” 景洛没说话,只是转眸认认真真的打量夏如槿。 温柔的夕阳透过落地窗落了进来,映在女孩子那张单纯的小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艳之美,让人呼吸都窒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恶名远扬的女孩子,能有这么璀璨的一面。 声音温和了些,“你昨天说的金蚕蛊……” 夏如槿觉得这件事她该管,但是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景老师没有必要强迫自己相信,你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只是有病,跟什么莫名其妙的蛊完全不沾边。” 景洛眼角抽了抽,觉得这小丫头脾气不小。 他推了推眼镜,温柔一笑,“如果发现没病,确实跟你说的有关,怎么办?” “关我屁事,我对你也不感兴趣。” “……” 这是当时景洛说她的话。 对她不感兴趣,别花时间在他身上。 现在是一字不差的还给了他。 记仇的小丫头啊。 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对面的男人,温润的嗓音带着隐隐疑惑,“所以,先前是对我感兴趣?” 夏如槿,“……” 悄悄瞥了一眼身侧沙发上安静如雕塑一般的男人。 有点结巴,“你,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心里只有我老公。我老公英俊帅气,温柔多金,我为什么要对别人感兴趣。是吧老公?” 霍言深没说话,淡然起身,大手一捞,揽着夏如槿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手,顿了一下。 侧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景老师为人师表,说话注意分寸。再有下次,艺术学院可能就不需要高数这门课程了。” “真的吗?真的吗?现在就可以不需要!” 夏如槿心里一喜,抱着他的胳膊,仰头亮晶晶的眸子看他。 正撞入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带着无声警告,她怯怯的缩了缩脖子,“你说需要就需要,都听你的。” “……” 景洛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镜片后的眸子陷入了沉寂。 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晚霞缓缓流淌,颜色深深浅浅,透着淡淡的温柔,让人心里宁静。 夏如槿跟在霍言深的身后,走出教学楼。 司机拉开车门,霍言深没动,看架势是等着她先上车。 夏如槿搅着手指,措辞小心又严谨,“今天的事很抱歉,让你这么忙还跑一趟。我会好好上课的,周末放假就准时回……” “滚上车。”霍言深耐心告罄。 夏如槿抖了抖,手忙脚乱的爬上车。 不得不承认,霍言深这狗男人生起气来,气场是真的吓人。夏如槿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六月的傍晚很热,迎面的风都带着热气。 夏如槿脑袋搁在车窗上,将脸转向窗外,生怕被车里的低气压冻死。 女孩子飘逸的长发,随着风吹乱舞,像是有所察觉,她悄悄的伸手,将秀发收了回去…… 鼻尖萦绕着香气,霍言深睁开眸子扫了她一眼。 夕阳透过树荫,斑驳的落在小姑娘的脸上,模糊了轮廓,美的如梦似幻。 移开眸子,敛去了眼底所有的光。 车子驶入霍家别墅。 男人身高腿长走在前面,背影清冽挺拔,小姑娘亦步亦趋的跟上,像犯错的小学生。 夏如槿以为,又要在客厅挨训了。 没想到他径直上楼。 她正犹豫要不要跟上,男人沉沉的嗓音响起,“来书房。” “……” 夏如槿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松到一半,又骤然提起,单独相处岂不是更危险?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挣扎了片刻,小脸闪过英勇赴死的决心,跟了上去。 刚踏进门,霍言深头也没抬,随口吩咐。 “把门关上。” 夏如槿将门关上,踏着小拖鞋犹犹豫豫走过去。 霍言深拉过椅子坐下,双腿自然交叠,将从办公室出来就一直就拿着的那沓纸放在办公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看看。”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里面藏着古潭般深邃。 夏如槿茫然的凑过去。 画纸内容逐渐清晰,赫然就是前几节课她从认真努力到放飞自我的所有设计图。 各种黑漆漆的虫形设计,像恶作剧般,惨不忍睹…… 双手猛的伸出,将设计图抱在怀里,“你你你,怎么会在你这里?” 问完的同时,她就明白了。 唐老师太狗了,不仅告她逃课,还告她不认真对待作业。 小脸染上了一层红晕,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她不是不认真对待,是她真的没这个天赋。此刻迎上霍言深审视的眸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放下。”男人声音低低的,情绪难辨。 夏如槿捏紧捏着设计稿,眼神不自然的到处乱飘,甚至希望再次迎来大批蛊虫入侵,她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境地了。 “听不懂?” “……” 第121章 把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 沉沉的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严厉。 夏如槿觉得自己好怂,重生以来越来越怂。特别是面对这男人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本能的害怕,太丢人了。 小心翼翼的将设计稿放了回去,然后退回来站好。 霍言深伸手拿起,干净的指尖捏着那沓画纸,一张张翻看。 仔细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嫌弃或者嘲讽的神情,反而像是浏览重要文件一般认真…… “是用不惯之前的画笔?”他淡声。 夏如槿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老实的点头,“嗯,有点别扭。” “你擅长用什么?” 这些设计图线条,从僵硬到熟悉,再到最后内容的天马星空。 虽然乱七八糟,但不难看出,她有绘画功底。 夏如槿用那画笔很憋屈,这么久了终于听到有人理解她,下意识倒苦水,“我擅长用兼毫,而且我会画的种类很多,山水,花鸟,人像,不过就是不喜欢画什么珠宝。” “为什么?” “……”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华而不实吧。 思索了几秒,用导员经常挂在嘴边的专业术语评价,“匠气太重。” 男人清冷的眉眼微挑,“过段时间,云城有一场古玩拍卖会,应该有不少好玩儿的东西。到时候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文房四宝入手一套。” 他声音随意,就像是随口谈着买件地摊货。 云城五年一度的古玩拍卖,是国内最高规格的古玩拍卖了。 会场老板身份神秘,纳入的东西绝对真品,而且入场藏家的身份也是高级保密,不会招来心怀不轨之人的惦记。 虽然鱼龙混杂,但绝对安全。 夏如槿眸光顿时就亮了,“真的?你给我买吗?” 霍言深轻笑,“你自己掏钱也可以。” “不不不,我没钱!老公你最好了,我好爱好爱你哦!”她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一头扎在他的怀里。 软乎乎的小姑娘突然投怀送抱,霍言深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突然这么热情。 眸光一闪,想到贴吧那张高清的照片—— “站好,这件事还没完。” “……” 夏如槿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撤回去,别扭的站好。 她老公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扁了扁嘴,不等他问便自觉的交代,“我就是不想画这些,所以才逃课的。有这么大把的时间,我不如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你的更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 “研究游戏啊,电脑啊,乔野告诉我,可以通过直播赚钱,所以我找燃燃请教直播要领去了。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开了一局,多了三百多个粉丝呢。但是我没打完就下线了,说不定人都跑光了……” 说到这里,她扁扁嘴,瞟他的小眼神还有些埋怨。 霍言深看了她一会儿,嗓音沉沉的,“我苛刻你日常开销了?” 夏如槿思考了一下,摇头。 霍言深给她的钱很多,买东西出手也大方。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大概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就是觉得,自己赚钱还挺好玩儿的。” “好玩儿到逃课?” “……” 夏如槿心脏抖了抖,闭嘴了。 霍言深冷声继续,“好玩到夜不归宿,在外面厮混?” “我没有厮混!” “那昨晚为什么没回宿舍?” 夏如槿就知道,这件事逃不过去。 但是她确实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老老实实回答,“学校南湖旁边有一处灵气浓郁,我经常到那边练习术法。昨晚太专注,忘了回宿舍的时间。” 她小脸淡定,声音理直气壮。 自认为这是正事,跟上课是可以放在同等地位的,他不能怪她。 然而霍言深不听解释,清冽的嗓音直接宣判。 “逃课就是逃课,你还有理了?” “……” 夏如槿气呼呼的瞪他,漂亮的眸子里全是不满。 男人眸光漆黑深邃,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平静。 四目相对。 好半天,她闷声闷气的开口,“今天确实给你添麻烦了,但是这件事,我觉得我没做错。” 霍言深看着她,眼底一片冷邃。 “贴吧的事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奶奶的病我也会尽全力,不会敷衍你。除此之外,我不觉得你有权利束缚我。” “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也从来没有胡闹,你别这么得理不饶人。” “……” 男人一双黑眸紧紧的锁着她,眸底掀起幽深的漩涡,汹涌澎湃。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你想跟我像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夏如槿脸色微怔。 对上那双森冷骇人的眸子,像是好像她敢点头,他就能抬手掐死她。 刚冒起来的一点骨气烟消云散。 摇摇头,小声嘀咕,“我只是不想你总是这幅态度对我,我是你妻子,又不是你闺女,你老是训我,显得我很没面子。” “……” 似抱怨,又似撒娇的话,让霍言深骤然升起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了解她以前的生活环境。 但是他能理解,她刚到一个陌生地方,对周遭新事物都有的热情。就像初生的孩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像一张白纸,第一次接触的东西直接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他先前告诉她杀人犯法。 于是她牢牢的记下了,并且严格规范自己。 然而在很多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跟很多陌生人接触,又接收了什么样的信息,这他一点都不清楚,也很担心…… “我没有得理不饶人,也没想过要束缚你。我知道你的目的,但很多事情不能冒进。” 男人嗓音低沉好听,还带着几分无奈。 夏如槿抬眸,疑惑的看着他。 霍言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下颚微抬,“坐。” 夏如槿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双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乖巧,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像刚刚这样,就很好。”他耐心,似乎有了谈兴。 夏如槿眨了眨眼,“那你是不生气我逃课了?” “我生气的不是你逃课。” “……” “夏夏,我知道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但是在其位,谋其政。你现在是夏如槿,就该做好夏如槿分内的事。” 夏如槿脑子里嗡的一声,怔怔的望着他。 这口吻,好像不对。 什么叫她现在是夏如槿? 男人眉目舒展,唇角微微上扬,“该防备的时候不设防,不该防备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那就别说了,夏如槿现在心全乱了。 “景洛是景家三少,跟霍凌宇私底下走的很近。腾其萱也精通蛊术,你觉得她会不知道他身上带有金蚕蛊?你贸然一句话,没提醒到别人,倒是把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 “……” 第122章 他想吻她了 夏如槿从来没隐藏过自己,她很清楚,他迟早都会猜到她不是真的夏如槿。 想是这么想,但真的被证实,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你猜到我不是夏如槿了?” “你觉得呢?” 夏如槿没心情跟他打太极,她只想明确另一件事,“那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的眸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红唇紧抿,小脸一片沉静。 女孩子全身戒备的样子,让霍言深蹙眉,手腕上那条小青蛇周身的冷气也更重了,应该也是察觉到她忐忑的情绪。 她还是不完全相信他。 霍言深不忍心将她越推越远,轻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苗疆动乱之前,有三股势力。巫蛊各掌半边大权,圣女家族平衡着两边权利。你跟腾其萱不对付,应该是蛊王或者圣女党派的人?” 他闲聊似的递上话头,夏如槿一颗心落了下来。 还好,他不清楚。 但苗疆的事情向来神秘,他能查到这些,已经很可怕了。 要是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小青的作用…… “对,我是蛊王的侄女。” 她迫不及待坐实自己的身份,“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前才担心蛊王的安危,想让你保他一命。” 霍言深淡淡的看着她,等她继续。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夏如槿只能选择部分坦白。 先前的种种迹象足以说明,霍言深猜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拆穿她,反而默不作声的护着她,因为他对她也有所求。 那她就暂时顶着蛊王的名头,跟他狼狈为……呸,合作好了。 她将上巳节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 巫王狼子野心,想要苗疆的统治权,也想要打破跟外界长久以来的界限,用先天的优势,给自己谋取更强大的利益。 那场大战过后,圣女陨落,蛊王身受重伤。 他自知对付诡计多端的巫王没有胜算,留在苗疆躲不过被赶尽杀绝,于是也趁乱逃了出来…… 霍言深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但听到她亲口讲出来的感觉又不一样。 薄唇微抿,淡声问,“听说圣女天赋极高,就没有察觉?” “有吧,但是太年轻,也太自大。”夏如槿歪着脑袋看向窗外,眸光悠远,“这代圣女,去年刚过碧玉年华,整天就知道埋头修炼,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霍言深手指微微顿了下。 碧玉年华—— 十六岁? 今年十七岁? 难怪脑子不好用。 薄唇微抿,想到她抱怨的话,是他妻子,不是他闺女。 “后来,天真的塌了,也确实有高个子顶着,他们竭力想将她送出去。但是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懂事了,执意跑回去跟家族并肩作战,冲动之下引爆本命蛊想和那群老东西同归于尽。” 夏如槿声音淡淡,平静的叙述。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狠意,“也不算没有成果,巫王伤重,现在正苟延残喘呢。如果我勇敢一点,说不定能杀回去取了他的狗命。” “……” 屁大点儿孩子,张口闭口就是杀人。 霍言深无奈,但是看到她严肃正经的样子,不忍心说教。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捧着她的小脸,“勇敢不等于不自量力,你能认清形势,耐心的积蓄力量,已经很棒了。” “真的吗?”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将小脸放在他掌心,猫儿似的蹭了蹭。 经历那场动乱,她发现自己真的突然之间长大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缅怀,每一分钟都在幻想杀了腾其家的所有人,为阿婆报仇。 为无辜受到牵连的族人报仇。 她闭着眼睛往前跑,从来没人告诉她方向是否正确。 每天都笑脸迎人,只有她自己清楚,孤立无援的紧迫,快要将她压垮了。 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说出来,心门不自觉的打开。面对这腹黑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她忍不住想要依靠。 她漂亮清澈的眸底,写满了期盼。 霍言深眸色很深,拎着她的胳膊,轻松将人提到腿上,大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 “当然是真的。” “那我棒在哪里呢?” 夏如槿执意追根究底,“你多夸我几句嘛,夸详细点。” “……” 霍言深无奈,低头想吻吻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离她只有一指距离的时候,突然顿住。大手扣着后脑勺,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温凉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清冽冷香,贴了良久才移开。 又亲了亲她小脸,哑声安慰,“夏夏本来就很优秀了,再夸就该骄傲了。” “……” 夏如槿仰着小脸看他,漂亮的眸子有些潋滟。 从小到大,阿婆都没这么郑重的肯定她。 “不过,好女孩要从一而终,你从一开始就准备赖上我,不能赖到一半就后悔。所以以后不准再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的话,嗯?” 夏如槿抱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藏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 霍言深轻笑,嗓音低哑沉磁,“我看起来很像始乱终弃的人?” “你很专情,从面相上能看出来。” “那不就对了?” “……” 夏如槿抱紧了他的脖子,“我只希望,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要和平分手。苗地人讲究入土为安,你别把我泡在水里。” 霍言深拧眉,“什么泡在水里?” “没什么。” “……” 霍言深还想追问,感觉颈间一阵温热的感觉,湿湿黏黏的,他身子一僵。 揽着她腰的大手下意识收紧。 提起过去,她一直是用幼稚轻松的语言描述。 霍言深在亲情方面感知迟钝,看着她轻描淡写的说圣女家族覆灭,以为她不伤心的。 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拉出来。 才发现,她眼眶悄悄红了,纤细浓密的睫毛上还有浅浅的水雾。贝齿咬着红唇,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揪了一下,喘不过气来。 “别哭。”他伸手,拇指摩挲着她的小脸。 夏如槿小手攀着他的肩膀,低下了头,“我没哭,我只是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 他想吻她了,想吻她的唇。 第123章 昨晚没睡好吗? 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变成夏如槿之前,也是未成年?” 二人贴得很近,她能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男人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过来,嗓音低低哑哑的,让她忍不住颤栗。 夏如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刚她提过圣女的年纪。 然而他所谓的成年,应该是十八岁。 未满十八岁好像不能结婚…… 揪紧她的衣服,娇声娇气的反驳,“我成年了!我……” “那就好。” 男人骤然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既然她说成年了,他就姑且相信了,如果撒谎,就活该被惩罚。 他的吻很强势。 褪去了刚刚温柔的假象,攻城略池,疯狂掠夺,像是要将她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气息。 夏如槿被迫承受,颤着眼睑看他。 近在咫尺的俊脸,深邃的眸子像是着了火,烫得她心尖儿都颤了起来。 他刚刚问年龄,是担心她未成年啊。 他吻的是她。 是卜夏。 不是在别人眼中的夏如槿。 胸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上蹿下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她仰着头,小手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乖巧的任由他亲。 良久,夏如槿感觉快要魂飞魄散了,才被松开。 “你,你,我……”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呼吸有些重,手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哑声开口。 “你有我,不会是一个人。” 夏如槿一时怔然。 从不敢承认,也不敢提起的话题,被人狠心的剖开出来,心像是被抛在了雪地里。 但还没感受到凉意,又被人捡了回来,捂在手心里,快要暖化了。 霍言深看着她怔然的样子,唇角微勾,扯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夏夏,搬回来住。” “啊?” 夏如槿小脸茫然,感觉话题转的太快。 “晚上一个人吃宵夜,一点都不香。”他低低的嗓音,带着抱怨。 “……” 好气!她都没有宵夜! “院子里葡萄熟了,刘嫂用它酿了果酒,我没人分享,一个人都喝醉了!” “……” 喝不下请留给有需要的人行吗! “没有人找茬,家里的佣人变懒了。客厅鲜花两天换一次,卧室里直接没有花了。我其实对鲜花不过敏,小花瓶就是要摆在眼前,心情才踏实……” “扣她们工资啊!”夏如槿顿时声音提高了。 这能忍? 跟钱有关的事情,统统不能忍! 霍言深噎了一下,这小丫头真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搬回来住,高数作业我包了。” “……” 夏如槿眼睛亮了! “搬回来住,设计专业课我跟导员打招呼,放松对你的限制!” “……”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搬回来住……” 话还没说完,一只温软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收声,再说真的顶不住了。” 霍言深,“……” 难道她还打算挣扎? 学校就那么好? “我觉得住校这几天,收获真的很大!学校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还没摸索完,在学校修炼比在家效率会高很多!” 女孩子拧着眉头纠结不舍,“虽然家里也好诱人,好多好吃的,还有人帮写作业……” “这样吧!以后我每周三天住家里,四天住学校怎么样?”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顿时就眉开眼笑,眼神放光。 霍言深,“……” 家里这么多好处,就是没有关于他的。 能得她,鱼和熊掌想兼得。 冷酷的扒拉下那只小手,声音淡然,“你住学校去吧,别回来了。但是再让我抓到逃课,家法伺候。” 夏如槿,“……” 还有家法这玩意儿?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霍言深凉薄的唇微勾,“上次那箱礼物,我瞧着该派上用场了。” 夏如槿脸色猛变。 温燃! 我们势不两立! 学校很快出了公告,余诗曼私生活不检点被通报批评。 然后这事儿还没结束,院方又发了申明,余诗曼造谣生事,污蔑老师和同学的清誉,被开除学籍,被害当事人有上诉的权利,院方会全力支持。 这件事情节严重,不仅学校下了通告,各班导员还在班上公开批评,让大家引以为戒。 设计院(一)班格外的热闹。 教室里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原来又是她干的啊!” “余诗曼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上次夏如槿让她当众丢脸,肯定要报复啊!” “不过我有点好奇,那张图到底是在争论什么。” “是啊是啊,学校也不解释清楚,该不会是夏家威逼学校给夏如槿澄清吧?” “我听说昨天霍家来人了,景老师也道歉了,夏如槿不像理亏。” “也是,景老师不像是迫于yin威的人。” “……” 夏如槿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七嘴八舌的声音。 她淡定的走到位置坐下。 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发现夏如槿也没有以前那样仗势欺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围在周围的学生,悄悄凑了过来。 “夏如槿,照片的事,是怎么回事啊?” “学校没解释吗?”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那女生见她有聊天的意思,直接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没有啊,学校只是通报批评了。听说还惊动了霍家人,来的是谁啊?” “应该是,我监护人吧?” 监护人,霍家长辈还挺多的,她这话显然没有多聊天的意思。 那女生还想问,一道清脆的声音礼貌的响起,“同学,要上课了,这是我的位置,麻烦你让一下。” 夏如槿下意识抬头,面前这女生叫程思甜。 她有印象。 上次设计大赛略微落后她的人。 思绪微转,导员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像弥罗佛一样。 “学校下来的通告,大家都知道了吧?” 唐煜站在讲台上,一张胖脸很严肃,“余诗茜同学这件事,行为很恶劣。学校的通报函已经发到余家了,她没脸来证明还有点羞耻心。这件事大家要引以为戒,严谨造谣生事,诽谤他人……” 导员在台上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夏如槿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可能是担心被老师看见,她将脸朝向窗外的一面。 上午的阳光温和,懒洋洋的洒在她的脸上,女孩子白皙的小脸晶莹剔透,强光照耀下,能看到面上一层细小的绒毛。 然而细看,能看到她眼睑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昨晚明显没睡好…… 程思甜时不时的关心后排的状况,可能是感觉夏如槿好半天没动静,她偏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夏如槿睡着了。 悄悄往后仰了一点,轻声问,“昨晚没睡好吗?” 第124章 活该被扫地出门! 夏如槿眼皮微掀,懒洋洋的将手臂交叠在桌面,下巴搁在手臂上,也离前排更近了些。 “嗯。” 程思甜犹豫了一下,靠近了些,“你是不是挨训了?” 霍家声名显赫,她虽然没见过传言中的霍家掌权人,但也听过关于霍言深的一些传闻。 冷血无情,阴狠手辣。 夏如槿当众给他抹黑,后果肯定很惨。 很惨的夏如槿听见这句话,眼睛缓缓睁开,带着拨开云雾般清明。 她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她。 程思甜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往后又靠了些。 就听见她压低嗓子问,“我跟你很熟啊?” “……” 程思甜被呛,脸红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看她。 夏如槿也正在看她,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满是疑惑,不像是故意讽刺,倒像是认真在询问。 她默了片刻,觉得自己问的可能确实唐突。 不管她故意的还是随口的,她都应该解释清楚。 “你上次退出参赛,我拿到了名额。结果出来了,我拿了国际大赛一等奖,我们家都很开心。”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思绪百转千回。 这女生实力比起以前的夏如槿,是稍有逊色。 但是她代表学校参赛,都能拿到一等奖,是该说这大赛很水,还是以前的夏如槿设计天赋真的很高? 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她继续,“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夏如槿,“……” 大可不必,听起来有点怪。 程思甜家世背景一般,父亲是大学教师,母亲是娱乐圈老艺术家。家里也算是富足,但是人脉背景比起学校的其他人,算是比较普通。 她是真学霸,进学校是靠自己实力考进来的。 所以在上次被夏如槿比下去,心里还有些不岔。但是听到夏如槿自己承认自己发挥不稳定,又把名额让出来,心里顿时觉得惭愧。 前段时间她得了奖,一直想跟她说声谢谢。 但是夏如槿神出鬼没的,上课看心情,回宿舍也看心情,她根本找不着人。 再次开口说话,没想到是这么尴尬的境地…… 想了想,真诚的邀请,“改天我请你吃饭吧?我拿了不少奖金。” 听见奖金二字,夏如槿眼睛亮了。 “多少钱啊?” “三万块,没多少。倒是有一套画笔我挺喜欢的,送给你吧?”程思甜见她好不容易感兴趣,忙热情的开口。 夏如槿扁扁嘴,“你喜欢你就留着呗,送给我干嘛?” 怎么不把钱送给她? 程思甜不知道哪儿又说错话了,下意识闭嘴。 唐老师口才很好,举了很多例子说明造谣的严重性,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整整一节专业课,变成了法制教育课。 好不容易听他讲完,夏如槿以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又被叫到办公室安慰一通。 说是安慰,其实也有敲打的意思。 唐煜理直气壮,因为他是受到监护人亲自委托,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夏如槿心里直翻白眼儿。 暗骂霍言深无耻。 话说的漂亮,让她不用装乖巧,有意见就直接提出来。 反正他也不会采纳是吧?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 夏如槿刚回到宿舍,就听见里面低低的啜泣声和柔声安慰。 “潇潇,你别哭了,曼曼这次确实太冒失,才被人抓住把柄。” “不管她转到哪所学校,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你们不是跟夏如槿关系好吗?” “要不是看她家里有几个臭钱,谁愿意伺候她那大小姐脾气啊!我早就想跟她绝交!” “……” “夏如槿也挺惨,现在众叛亲离,小姑不亲近她,同学也不敢接近她。” “你该不会同情她吧?忘了上次她在商场怎么羞辱你了?” “……” “吱呀——” 宿舍门被推开,夏如槿从门外走进来。 一件樱红色的不规则衬衫,露出两弯漂亮的锁骨,衣角扎进牛仔短裤里,踩着一双马丁靴,将白皙笔直的双腿拉得修长。 姜晗和姚雨菲常年走在时尚前沿,自然认识她这身亮眼的打扮。 正是前几天她们很眼馋的巴黎时装周最新款。 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夏如槿挑挑眉,慢悠悠的出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原来这么惨?” 那被安慰的潇潇,是余诗曼的塑料小姐妹。 隔壁宿舍的,因为余诗曼住这间宿舍,经常过来串门。 今天她看到夏如槿不在,本来想进来挑拨一下余下的两人。听说她们对夏如槿也不满,如果合起来孤立夏如槿,就太好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槿竟然中午回来了。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底闪过几丝慌乱,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她继续。 “感谢我家有几个臭钱,让你们伺候我这么久啊!但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说上次已经绝交了吧?”这句话是对着姚雨菲和姜晗说的。 夏如槿冷眸安静的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 艺术学院的女孩子长得都还行,挺拿的出手,更何况还有个姚雨菲是表演系的,靠脸吃饭。 以前的夏如槿,虽然没常回宿舍,但从来没亏待过她的舍友们。 无数大牌化妆品护肤品,像批发一样往宿舍里送。 还有每次定制的裙子和珠宝,只要她们说好看,夏如槿毫不吝啬的送出去。 她们住的是四人间。 除了姚雨菲和姜晗,还有余诗曼。 以前夏如槿不常回来,这间宿舍就只有姜晗,姚雨菲和余诗曼住。 看她们现在的嘴脸,不难想到,她不回来的时间里,她们跟余诗曼是怎么享受着她的优待,然后肆意在背后污蔑造谣她的。 白眼狼永远是白眼狼,养只蛊虫还知道护主呢…… 二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很快冷静下来。 夏如槿最近都开始住宿舍了,八成是被霍家赶出来了吧? 霍家这种顶级豪门,无数女人前仆后继想嫁进去。更何况霍家掌舵人霍言深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爱慕他的名媛绕帝都大学几圈都数不清。 这么金光闪闪的身份,怎么可能忍受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么久? 肯定离婚在即了! 想到这里,姚雨菲脸上浮出一抹轻蔑,“你该感谢的,是霍家让你有这样的地位吧?离了霍家,你什么都不是!” 夏家除了夏彦安手上还有实权,基本已经是个空壳了。 夏彦淮病的这半年,夏彦安能稳住夏家不在风波诡谲的权贵中屹立不倒,已经费尽心思。 她以为离了霍家,她还有什么资本高傲? 姜晗脑子转的极快,也听出她这话的意思,“对!我们早就绝交了!你这种人水性杨花的贱人,活该被扫地出门!” 第125章 好像略显虚伪 她嘴快,藏不住话。 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夏如槿算是明白她们的意思,以为她被霍言深离婚了,才搬到学校来的? 她迈步走进去,姜晗下意识后退。 “你想干什么?” 后背快抵到窗台上,退无可退,这女人不会想打人吧? 夏如槿站定在她一步之外距离,清浅的眸子由下而上打量她,最后视线落在她脸上,欣赏着她惊慌的脸色。 “就算我被扫地出门,轮得到你来嘲讽?” “……” 她眸光冷淡,带着一股子傲慢,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浑然天成。 “这身裙子是我送的,手链是我不想要的,就头上这五块钱的发箍是自己买的吧?我夏如槿就算被扫地出门,那也是夏家的人,轮到你来奚落?谁给你的优越感!” “……” 姜晗脸色苍白。 出身永远是她们心里的一根刺。 在这所非富即贵的土豪学校,别人随便一句话都能将她刺痛。 夏如槿轻松的踩到她们的痛脚,还要狠狠的碾压。 她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就高高在上! 凭什么跌入尘埃里还是让人仰望! 眼底闪过嫉恨,尖锐的声音口不择言,“你以为泡在钱堆里长大就是优越了?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你身边的人都厌恶你恐惧你!我从一开始也是讨厌你的,要不是因为你有几个臭钱才不会搭理你!现在从云端跌下来了?面子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了?” “……” 夏如槿眼神很淡,看她像是看小丑一样。 姜晗心底的怒气更高,“你身后除了有一群谄媚的小白脸,有哪个女生愿意跟你多说一句话?除了我们,你以为你还有朋友?” “你就是水性杨花,就是不要脸!全校都知道你不要脸,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 面前这张娇俏的脸,此刻有些扭曲。 眼神里闪烁着嫉恨和不甘,就像身处泥泞丑陋之人,恨不得将身边的所有人都拉下来。 陪她一起堕 落…… 夏如槿拧了拧眉头,觉得在跟她说话没有意义。 刚准备转身。 “叩叩叩——”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响起,一道安静的身影出现门口。 程思甜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干净的像一缕春风,拂过宿舍里的剑拔弩张,“我怕你从导员办公室出来食堂没饭了,给你带了咖喱牛肉,过来吃完再聊吧。” “……” 夏如槿又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但是听到咖喱牛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儿。 转身就往外走。 但是程思甜似乎没有立刻走的意思,看了姜晗一会儿,收回目光,“有些人不是一个圈子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程思甜是学校出了名的高冷美人。 平时都是独来独往,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但成绩常年稳占榜首,每年都拿奖学金。 是设计院很多男生的女神,也是女生羡慕的对象。 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因为她实力,颜值,和人品,都配得上。 姜晗刚刚还刻薄的数落着夏如槿的弱点,像是这样就能找回自己心里的不平衡。 但是程思甜轻松一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 是了,圈子不一样,她永远都摸不到上流社会的门…… 夏如槿挑挑眉,对她来帮她解围有些意外。 “也是,谁让我有钱呢,我真惨。” 说着话,转头看到姜晗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心情大好,“钱确实不能买到一切,但能买到我想要的呢。” 程思甜笑着接话,“比如咖喱牛肉。” “……” 姜晗脸色姹紫嫣红。 姚雨菲和那个潇潇在旁边干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进隔壁宿舍,夏如槿就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原来欺负人这么好玩儿啊!哈哈哈哈……” “嘘,她们在午休。” 程思甜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提示有人在睡觉。 这是妥妥的学霸宿舍,大家作息很规律。 看着一本正经的程思甜,夏如槿憋着笑,“你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还会怼人?” 还这么高傲不动声色。 她相当欣赏她。 “我没怼她,我说的是实话。”程思甜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刚刚骗你了,午饭是乔野买的,委托我帮你带回来,原话也是他的。” 她只是听不惯姜晗她们那么刻薄的话。 夏如槿以前送她们东西的时候,她可都看在眼里,现在翻脸不认人也是够恶心的。 走到自己桌边,帮夏如槿打开餐盒,“你先吃饭,下午我们去跟老师申请,让你搬到我们宿舍来?我们宿舍还有一个空床位。” 学校是要求住校,但是像夏如槿这种搞特殊不住校的,也不算少。 她们宿舍就有一个女生,也是常年不来学校。 夏如槿拉开凳子坐下,盯着美味的午餐,心里一阵暖意。 但是听到她这话…… “我为什么要搬过来?” “难道你还想跟她们住在一起?” 程思甜抿了抿唇,想到夏如槿以前有点蠢,于是委婉的提醒,“你也听到了,她们亲口承认不是真心对你。这些女孩子心思深着呢,你还是不要跟她们走太近。” “那当然啊,我又不傻。” “……” 程思甜扭头看着她,眼神带着疑惑。 像是在问:不傻还不搬走? 夏如槿理所当然的解释,“那是我的宿舍,让我搬走?开什么玩笑!” 程思甜,“……” 她忘了,夏如槿还横行霸道来着。 让她搬走好像是不现实。 “那你想让她们走?好像换宿舍比较麻烦,要跟院主任申请。” 艺术学校不少权贵,学校不好调节。 所以明面上一定要做到公平。 像分宿舍这种,在大一的时候就分配好了,以后不允许擅自更换。如果要换宿舍,必须拿出合适的理由。 而且不光如此,可能必须要你能有发言权。 要么背景强大让老师必须为你这件事动脑筋,或者是成绩优异让老师觉得乐意帮你换。 程思甜去提肯定是没问题。 她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夏如槿…… “让霍言深打电话,她们影响我学习了。” 夏如槿头也不抬,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牛肉,“乔爷真好,懂我的口味!幸福啊!” 程思甜顿了几秒,“你不是被霍家……”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姜晗说她被扫地出门,以为是真的。 现在看来,显然是她们妄自揣测而已。 幸好,她不会安慰人呢。 夏如槿转头,正看到她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好奇,“很庆幸?” 程思甜点头,“嗯。” 夏如槿笑容淡了几分,“为什么?你担心我?我们很熟吗?” 记忆中,以前的夏如槿跟她没什么交情。 她这反应,好像略显虚伪。 第126章 你要是敢乱来 迎上她审视的眼神,程思甜很坦荡,“我不会安慰人,担心你哭了很尴尬。我帮你解围,又请你吃饭,还邀请你搬到我们宿舍,以后可以很熟吧?” “……” 女孩子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就是相视一笑。 夏如槿收起审视,语气认真了,“那得你请我吃了饭再说。” 程思甜笑笑,“行,你挑时间。” 吃完午饭,夏如槿出了宿舍。 走在林荫道上,低头给霍言深发了条消息—— 【老公,你在干什么呀?想你了,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这边,会议室。 大型的u形会议上首,男人慵懒的倚在办公椅上,手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听着身后的讲解员讲解。 公司高层大部分都在,气氛严谨肃然。 消息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抬起头,脸上有些错愕,谁会议时不关机? 不是找死吗? 谁不知道霍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对工作时间要求极为严格,自己也是自律到变 态…… 下一秒,那位自律到变 态的霍总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薄唇微微勾起,“会议暂停十分钟。” “……” 众人跌破眼镜。 会议时间不关机的,是霍总? 传闻中清冷凉薄,眼里只有工作的霍总,因为私人事情暂停了会议? 霍言深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颀长的身子靠着墙,微低着头,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出去电话。 夏如槿发出去消息不到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她烫手似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看清楚来电号码,划下接听键—— 那头清清冷冷的嗓音,格外好听,“怎么了?” “你吃午饭了吗?”夏如槿软着声音,尽可能的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 男人声音不近人情,“说正事。” 夏如槿噎了一下,“我刚刚跟舍友吵架了,不想跟她们住一起了。” “这就不想了?不是说喜欢住校?” 夏如槿,“……” 霍言深低低的嗓音带着淡嘲,用她的话堵她,“学校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更适合你修炼,回家太束缚你了。” 男人眸底暗光流转,薄唇几不可见的勾起。 他都能想象到,她软着嗓子认错,求着要回家住了。 “对呀对啊,所以为了我更好的学习,老公可不可以给导员打个电话,我想要一个单人间。” “……” 剩下的所有话堵在喉咙。 感情这小丫头不是后悔了想回来住,是想要他给她开方便之门。 “你当是住酒店,还有选择?”他声音沉了些。 夏如槿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对别的同学不公平。 但是确实是那两个人不对啊,继续跟她们住在一起,影响她心情,也妨碍她做事。 就算不发生今天的事,她其实也想找机会申请单独宿舍。 她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有理有据的说服他。 然而长久的沉默,在霍言深看来太反常。 按照正常发展,她不应该撒娇卖萌,死缠烂打跟他提要求? 难不成真被欺负了? 眸光微凉,“为什么跟人吵架?” 夏如槿在葡萄架找了个长椅,盘腿坐在椅子上。 听见他这带着关心的话,莫名就委屈了,“她们说我被你扫地出门了,还说,以前跟我玩都是因为我有钱。” 那头默了几秒,半真半假道,“你没告诉她们,你现在也很有钱?” “那不能啊,万一她们惦记我的钱怎么办?我又不傻!” “呵……” 男人轻笑了声。 听着傲娇的小语气,应该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委屈也不过是在他面前装的。 “你笑什么啊?”夏如槿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剖得明明白白。 霍言深半真半假道,“很欣慰,夏夏很聪明。” “那当然了!” “这么聪明,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 夏如槿扯着一旁的葡萄藤,嘟着嘴不满,“是你自己说的,有任何需要找你啊!我刚刚可是拒绝了别人的帮助专门来找你,你不会反悔吧?” 霍言深从她话里听出了点点傲娇,“谁想帮你?” 夏如槿更得意了,“新朋友!是个学霸哦,成绩超好!” “你朋友倒是不少。”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 夏如槿这会儿智商上线了,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忙澄清,“我没有很多朋友!都是精挑细选的!” “……” 没等到那头的回答,她思索了几秒老老实实的继续。 “我有很多小可爱要养,总风餐露宿也不方便。所以真的不想跟她们住在一起,怪麻烦的。” 霍言深无话可说。 扫了一眼办公室等着的一众高层,无奈叹息,“晚些我让钱叔去交代。” “老公你真好!我最爱你啦!” 软糯甜腻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点肉麻。 但显然此刻,霍言深很受用。 薄唇忍不住上扬,“嗯,先挂了,我还在忙。” “好哦,老公拜拜~~” “……” 挂了电话,夏如槿仰头靠在椅背上。 葡萄藤蔓交错缠在架子上,挡去了正午刺眼的阳光,透过缝隙,隐隐能看着湛蓝的天空。 看着看着,不自觉勾唇轻笑。 赖上他的感觉,挺好。 霍言深效率很高。 夏如槿下午放学回到宿舍,里面就焕然一新了。 其他三人的东西已经了,包括床都搬得干干净净。原本另外三张床的位置,分别摆上了沙发,衣柜和梳妆台。 整个就跟重新装修了一样。 左寒冷不丁儿的出现在宿舍门口,“太太,这张床不太符合您的气质,要顺便换掉吗?” 学校用的是上 床下桌的设计,他觉得爬上爬下太麻烦。 不如换张床垫方便。 夏如槿转头看着他,跟见鬼一样,“这是女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我帮忙搬东西,宿管阿姨认为我是家属。” “……” 夏如槿摆摆手,让他去帮她把学校假山后面的瓶瓶罐罐捡回来。 有苦力不用白不用嘛。 姜晗和姚雨菲二人,搬到的是同楼层。 整理好宿舍出来,就看到夏如槿‘趾高气昂’的吩咐人做事。 那男人她们认识,是夏如槿的贴身保镖。 很久以前就跟在她身边了。 是霍家的人。 现在她们被赶出宿舍,这男人又出现在这里…… 说明什么? 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嫉恨。 姜晗掩不住情绪,尖锐刻薄的声音开口,“哟,这是抓紧时间仗势欺人?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左寒刚走出几步,脚步硬生生的折了回来。 他身材高大健硕,衬得面前这两个娇弱的小女生,柔弱得像老鹰脚下的小鸡崽儿。 姜晗和姚雨菲齐齐后退,“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女生宿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学校不会放过你的……” 第127章 在家里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现在刚好是晚饭时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 走廊里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左寒站定在夏如槿面前,冷气森森的眼神扫过两张慌乱的脸,“太太,她们太吵了,要不要申请一下,让她们搬出这栋宿舍楼?” 说是申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否的强硬。 夏如槿笑眯眯的摇头,“不用,显得我仗势欺人似的。” 姜晗,“……” 姚雨菲,“……” 你这还不叫仗势欺人? 眼底闪过愤恨,听见那道很欠的声音继续,“顺便也满足一下她们的好奇心,让她们看看,我还能嚣张多久。” 欣赏完二人的变脸,夏如槿转身走进了宿舍。 左寒警告的看了她们一眼,也转头往楼梯口走去。 姜晗一脸阴沉。 这三年时间,她们利用夏如槿舍友的身份,占了太多便宜。 夏如槿有钱有权,而且出手还异常大方。除了脾气暴躁,说话趾高气昂,从来不在意某些细节。 渐渐的,她们也就习惯的捧着她,然后从她手上骗取更多的好处…… 跟在夏如槿身后,她们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 这一下子失去摇钱树,凭她们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的生活费,怎么继续跟圈子里的姐妹们逛街看秀买奢侈品? 心里一阵懊恼。 她埋怨的看着姚雨菲,“你怎么知道她被霍家扫地出门?” 姚雨菲愣住,也有点后悔,“我猜的啊,谁知道她突然抽风来住宿舍!” “她抽风又不是一天两天,你乱猜什么猜!” “我猜怎么了?谁让你自己不长脑子!” “你sb吧?你想得罪她我又不想!” “你……!” 一道门,隔去了门外的狗咬狗。 夏如槿慢悠悠的检查房间里的东西,眼底平静无波。 接下来的几天,夏如槿按时上下课,就算是很困,也准时搬到教室去睡,绝不缺席任何一节课。 周五下午,小江南。 程思甜早早的订好了包厢请客吃饭。 夏如槿走进包厢,脚步顿了一下。上次就是在这个包厢,霍言深告诉她说,不离婚。 吓得她鱼都没吃好。 他那时候应该就知道她不是夏如槿了吧? 红唇稍稍扬起…… “老大,这里的鱼挺不错的,一定不能错过!”乔野帮她拉开椅子,推荐道。 “我当然知道鱼不错。”夏如槿坐下。 程思甜挨着她旁边坐下,声音好奇,“你之前来过吗?” “嗯,来过一次。” “……” 三人聊着天,刚点完菜,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闯进来,“路上堵车,不好意思啊!” 程思甜看到温燃,有点诧异。 夏如槿说的还有个小伙伴,就是她? 如果她没记错,这女生之前公开diss过白艺鸣,然后跟夏如槿关系十分僵硬。 现在这是……? “这是传媒系的,温燃。”跟程思甜介绍完,她转头跟温燃介绍,“我同班同学,程思甜,这个你认识的,乔野。” “你们好。” 温燃友好的打招呼,随即往沙发卡座里一摊,“我快要累死了,拍戏真不是人干的事儿!今儿谁请客去?我可能吃的有点多哦。” 程思甜还没回答,就听见一道嫌弃的声音怼她,“女演员不是要保持身材?” “我可以锻炼,无所谓。” “甜甜钱没带够,要敞开吃自己买单。” “……” 温燃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斜眼睨她,“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不待见我?” “你自己不知道反思?”夏如槿睨着她。 温燃当真认真的反思了一会儿。 除了上次送礼的事情,耍了点小心机,她好像没什么得罪她的了。 眸光微闪,坐直身子凑了过去,“派上用场了?” 她小脸圆乎乎的,看起来单纯无害。 但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夏如槿见她还‘不知悔改’,愤愤的一巴掌盖在她脑门儿上,“你还好意思说!见我挨打你是不是很高兴!” “……” 程思甜本来还迷惑二人的关系。 看似敌对,但言语之间又透露出亲昵,就像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但是听到这里,有点疑惑,“谁打你了?” “霍言深呗,不然还能有谁敢对她下手啊。”乔野慢悠悠的插话。 夏如槿脸微微发热。 狠狠的瞪了一眼乔野,这家伙平时也不关心她跟霍言深的事情啊,怎么现在这幅见怪不怪的样子? 还猜的这么准,她不要面子的? 视线在他和温燃身上扫过,“你俩狼狈为奸了?” “不不,顶多不过就是分享八卦,交换资源。”温燃一本正经。 她磕的cp,必须得随时关注动态啊。 乔野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程思甜才从刚刚乔野的话里回神,表情很震惊,“夏如槿,你老公家暴你?!” 夏如槿,“……” 倒也还没开始家暴。 只是威胁了她。 但您不要这么大声的吼出来行不? 她不要面子的? “那是她活该,也只有霍总才能制得住她。”温燃毫不在意,眼底燃起熊熊八卦之后,“只是小皮鞭用上了吗?其他的呢?” “其他的?还有什么啊?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乔野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 程思甜感觉三观被刷新了。 上次知道夏如槿没被离婚,还为她高兴了一下。 毕竟不用被嘲笑了。 但是不离婚的后果是,被家暴? 她的好朋友们还无所谓? 深呼吸了一口气,拽着夏如槿往角落里走。 她看起来纤瘦,但是力气还不小,直接拖着夏如槿到包厢一旁的沙发上,低声问她,“他们怎么回事儿?都是些什么朋友?你被家暴,他们还幸灾乐祸?” 这些天来,二人相处得也还可以。 程思甜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从上次认定夏如槿是朋友,就下意识将她划到自己的圈子里。 她一直觉得夏如槿眼光不怎么样,交的那些朋友都是对她别有企图的人。 见她上次对付那两个舍友,以为她擦亮眼了。 今天也是临时起意,让她有没有朋友叫上,一起热闹。 怎么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群朋友…… “还有,霍言深真的欺负你了?你爸爸不是醒了吗?你没跟他说说你的处境?” “……” 夏如槿被她这一通问题问蒙了。 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小嘴一扁,猫儿眼里凝聚了点点水光,“对啊,他可不讲理了,每次都欺负我!我在家里动不动就挨打挨骂,忍无可忍才搬到学校的!你知道他又多变 态吗?他用针扎我,还咬我,你看我身上这些伤口。” 说着话,她开始挽衣袖。 第128章 你真不怕把自个儿毒死了? 夏如槿今天穿了件长袖的卫衣,搭配牛仔短裤,帆布鞋,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衬的一张精致的脸更加小巧。 眼眶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袖口挽起,手臂上有大片的红色,沁着丝丝淤青。很像是被什么毒虫咬了,过敏的样子。 程思甜满腔怒火,愣了一下,“他咬的?” 夏如槿哭唧唧的点头,“嗯嗯,他有毒,咬了我一口后,手臂三天都没法儿动弹,我差点以为废了!” “可是我也没见着牙印儿啊?而且,这星期你不是没回家?” “他来找我了啊!那天晚上从窗户爬进来,你不知道?我当时差点被吓哭了,还好我坚强!” “……” 程思甜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发觉不太对劲儿。 学校安保工作很到位,窗户外有防盗网,霍总会锁骨术吗? 还能爬进来? 夏如槿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程思甜猛的抬头。 女孩子笑眯了眼,一双漂亮的眸子异常璀璨,像是缀着满天星河,晃得她想打人。 动作远快于思考。 她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你耍我!” “啊!!” 夏如槿哀嚎声响彻包厢。 这死丫头手劲儿太大,而且正好打在她手上那只手臂上。 整只手臂都是麻的,跟刚开始被咬一样难受。 果然,骗人的下场吗? 温燃跟乔野见二人神秘兮兮的说小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服务员上来菜,二人直接先动筷子了。 正吃的津津有味,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 温燃筷子都被吓掉了。 忙走过去,“怎么了?干嘛呢?” 夏如槿袖子还没放下来,刚好就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 温燃一张包子脸都皱起来了,拉过她的手腕,“咋回事儿?被什么毒虫咬了?” 她听说过,夏如槿一天到晚在学校里乱窜。 夏天蚊子毒虫多,很容易被咬。 她正准备转身去包包里找药,就听见那委屈的声音控诉,“就是霍言深咬的啊,你看吧,我说了她又不信,还打我!” “……神经病!” 乔野没忍住,骂了一声。 夏如槿一脚踢了过去,表情恶狠狠的。 “不想混了是不是?认不清谁是食物链最底端?” “……” 乔野闭嘴,算了,他是食物链最低端。 转身去拿手机和车钥匙,“要不要去医院?你这只手还要吧?” “死不了,应该就是毒虫咬的,我有药。” 温燃拿着一支小药膏过来,拧开盖子,“你忍着点啊,可能有点痛,但是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听到有点痛,夏如槿就准备跑了。 乔野反应快,反手就按住了她,将她扣在沙发上。 夏如槿脸上有点恐慌,“没事儿,真没事儿,我都习惯了,过几天就会好,不用擦药……啊!!” 温燃手抖了抖。 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包子脸上全是认真。 “忍忍,很快就好了。这是陆医生给的,我在剧组也被很多虫子,效果很好。” “那不一样啊!真不用……啊!杀人了!要死了!” “……” 场面乱做一团,夏如槿叫得撕心裂肺。 程思甜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好笑。 她好像想多了。 这二人确实是夏如槿的好朋友,比她了解她太多了。 好不容易上完药,夏如槿一副被凌辱完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乔野知道她怕痛,等她自己冷静。 温燃将药收进包包里,走过来哄她,“行了,现在不痛了吧?我就说只有一会儿的,我之前也擦过,没那么可怕吧?” 夏如槿装死好半天,才翻了个白眼儿看她。 “是我新练的蛊,试试毒性而已,你那药根本不管用。”有气无力的声音。 温燃无语,“你拿自己试?” 她知道夏如槿养了很多小虫子,因为她每次都会拍照片给她看,炫耀自己的成果。 温燃接受新事物快,从来没觉得她奇怪。 但是拿自己试毒? 她当自己是李时珍,还尝百草? 乔野上次就好奇,她说景洛身上有什么金蚕蛊。 今天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 “什么蛊啊?” 夏如槿抬眸扫了他一眼,无神的眸子闪过几丝亮光,“想知道?” 乔野点头。 夏如槿小手握拳,伸到他面前,突然摊开掌心。 一只巨大的蜈蚣出现在眼前,身子一节一节的泛着黑红色,密密麻麻的脚缩在一起,随着她摊开掌心的动作,仰起脑袋,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乔野离得近,感觉那玩意儿脑袋都快杵着他脸了。 猛的往后退了几步,骂了句脏话。 “靠——” 夏如槿看着他脸都吓白了,一扫刚刚的郁闷,笑得异常张狂。 闹了一阵,夏如槿还是大概解释了一下。 这是她新练的五毒蛊。 将五种有剧毒的毒物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身上聚集了这五种毒物的剧毒,就叫五毒蛊。 因为是第一次练这种害人的毒蛊,不知道威力有多强,所以就试了一下。 说着话,她抿唇看着手心的蜈蚣,眸光有些沉。 以前她不屑制作毒蛊,那天嘲讽完景洛,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想要变得强大,其实没必要墨守成规。 乔野看着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老大,你真不怕把自个儿毒死了?” “不会啊,我会提前备好解药。”夏如槿声音淡淡。 其实因为她是青龙蛊的主人,所以任何蛊毒对她来说都是没用的,顶多会吃点苦头。 但是霍言深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温燃本来以为对她这些虫子免疫了,但听到这制作过程,以及她亲生试蛊这种不怕死的行为,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寒。 “提前备解药也不靠谱,万一毒素侵入太快,你手脚麻痹来不及用药怎么办?下次要试的话,你让他试吧。”纤纤玉指抬手指向乔野。 乔野脑门几条黑线,“温大小姐,突然卖队友这样好吗?” 温燃理所当然,“她是你老大啊,作为小弟,不应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野挑眉,“那她经常在宿舍养这些东西,我也不能进女生宿舍啊!你作为她姐妹,你怎么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家是女孩子嘛,而且还要拍戏,被咬花了手不好看!” “哟哟,还没当大明星就开始端起架子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呛。 夏如槿将蜈蚣收好,才咧开一口森森小白牙,“讨论好了吗?以后谁来帮我试呀!” “他!” 温燃毫不犹豫的指向乔野。 后者扁了扁嘴,看表情是默认了。 夏如槿眼珠子转了转。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乔野问,“那你说景老师身上的金蚕蛊是怎么回事?” 第129章 还请霍总手下留情 夏如槿解释道,金蚕蛊也是毒蛊的一种。 而且是所有蛊虫的天敌,所有蛊虫都会攻击它。 制作的过程比较繁杂,自然条件占大部分要素,所以很少有人能制作成功。 “他……我估计是运气太好,被无主的金蚕蛊自己找上。目前情况不太严重,没引起重视。” 但长期下去就不一定了…… 一顿饭下来,夏如槿普及了不少关于养蛊的知识。 乔野和温燃当故事听,还津津有味。 只有程思甜一言不发,面色沉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夏如槿以为她被吓到了,适时闭嘴。 吃完饭,乔野和温燃先走了,夏如槿站在门口等左寒开车过来。 程思甜默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开口,“夏如槿,你刚刚说的被金蚕蛊缠上的症状,还有哪些?” “……” 夏如槿诧异的看她。 程思甜脸上全是凝重,如水的眸子里有些着急。 “怎么了?你关心景洛老师?” “不是,是我哥哥……前期跟你刚刚说的症状,完全一致。这情况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我们家托关系找了很多专家,都只是说过度劳累……” 但是谁过度劳累咳血啊,还神神叨叨的总是去院子里抓虫子。 有一次被她看见,竟然生吃一条毒蛇。 引起家里一度恐慌。 都以为他是压力太大,导致轻微精神错乱。 奶奶甚至猜想是不是中邪了,想请些能人异士来看看。 她联系自己的广场舞姐妹团,请了不少知名的茅山道士过来做法事。但被骗走了好多钱,还一点好转都没有。 爸爸坚持无神论,知道奶奶的被骗后,更是大怒。 严禁家里再提起中邪这两个字。 哥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妈妈精神崩溃,这段时间,家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她都已经绝望了。 刚刚听到夏如槿说起,又打开了新天地…… 夏如槿闻言,一张俏丽的小脸也认真了,“你是说,亲眼看到他生吃毒蛇?” “对,我一直没敢告诉爸爸妈妈,我怕他们承受不住。” “……” 被金蚕蛊缠上的临时主人,如果不会驭蛊,将最终沦为金蚕蛊的奴仆。 人性渐渐淡化,最终被金蚕蛊同化。 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没有个三五年是做不到的。 根据程思甜的描述,他哥哥的异常是两个月前才开始的,这么短时间内蛊化,太诡异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过来。 夏如槿眼睑轻颤,思索了片刻,“你明天方便的话,我到你家看看吧?没看到人之前,我不敢轻易下结论。” 程思甜当然欣然应好。 跟她约定好时间,目送着她上车,夏如槿才撒开小腿儿往另一边跑去。 …… 男人坐在后座,熟悉的衬衫西裤,双腿随意交叠,纤长的手指拿着平板。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斜斜的落在他的侧脸上,拉出一帧帧淡淡的光晕,迷离得醉人。 夏如槿拉开车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站在门口有些晃神。 霍言深听见声响抬头,冷淡的眉眼刹那间化开,唇角几不可见的提了提。 “发什么呆,不上车?” 夏如槿这才爬上车,将包包放在旁边,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不是说不用接我吗?我吃完饭自己就回来了。” “顺路过来,接你一起。”男人声音清冽淡然。 夏如槿仰着小脸,有些狐疑的看他。 盛世大厦在临江路南段,小江南在临江路北段,霍家别墅刚好在二者中间…… 他怎么顺过来的? 对上她疑惑的眸子,霍言深声音极淡,“有个应酬,刚好在附近。” “哦。”夏如槿点点头,欣然相信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拿过来自己的包包,献宝似的掏出来一盒鲜花饼,“他们家的玫瑰饼超好吃,我让服务员姐姐给我打包了一份新的!” 淡淡的玫瑰清香充斥在车厢,女孩子眸光亮晶晶的,像两弯新月,让人移不开眼。 小手捻起一块,凑近他嘴边,“你尝尝!” 霍言深顿了一下,他不太喜欢甜食。 然而对上那双期盼的眸子,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女孩子凑近,小半个身子都倚在他的胳膊上。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一双黝黑沉静的眸子有些暗,“很甜。” “是吧?那这一盒都给你!” “……” 其实也没必要。 霍言深还有工作没处理完,看起来挺忙的。 夏如槿乖乖的坐在旁边。 托着下巴走神。 车子驶入大门,院子里多了一辆车。 车型普通,但车牌是白色的。 夏如槿看了一眼,诧异的转头看向霍言深,后者毫不在意的牵着她进屋。 两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客厅。 是余家两姐妹—— “霍总,小槿,你们回来啦?”余诗茜起身,举止端庄大方。 霍言深扫了二人一眼,将西服递给佣人,先拿了双粉色的卡通拖鞋给夏如槿换。 夏如槿习以为常,一手扶着他,任由他帮她换上。 余诗曼也跟着余诗茜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自然的一幕,瞪大了眼。 夏如槿这贱人自己没长手吗? 竟然让霍言深给她换鞋! 霍言深不仅帮她换鞋,手里还拿着一个黑红色的米老鼠笑书包,以及一盒女孩子喜欢的鲜花饼。 夏如槿在她吃人的眼光中,径直走向沙发,“余阿姨怎么有空过来了?” “……” 余诗茜听到这声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余诗曼沉不住气,声音尖锐,“夏如槿,你这什么态度!叫谁阿姨呢!” “我叫她啊,难不成叫你?” “你装什么嫩!我姐姐不就大你几岁吗!” 以前夏如槿一口一个诗茜姐姐,跟她们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以至于给她造成一种错觉—— 她姐姐只是嫁入豪门当了太太,享受着公主般的待遇,并不是一个几乎同龄女孩子的后妈。 夏如槿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幻想,“你姐姐不管大我几岁,都是我后妈。我叫她一声阿姨,是给她面子。如果你觉得这个身份侮辱了她,让她滚出我夏家呗。” “……” “又想当婊 子,又想立牌坊,怎么可能什么便宜都让她占全了呀。” 余诗曼脸都气红了,“你……!” “够了!” 余诗茜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火,厉声呵斥道。 要不是这夏彦淮态度坚决,不管这事儿,余家又给她施压,她怎么也不愿意跑过来丢这个人。 偏偏余诗曼这蠢货,还递上话头去给人嘲笑。 深呼吸一口气,维持着端庄大方的形象,“霍总,我今天是为了学校的事儿来的。都是小女孩儿之间的玩闹,当不得真,还请霍总手下留情。” 第130章 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夏如槿愣了一下,看着霍言深落后她一步过来,慵懒的在她旁边坐下。 深邃的眸子扫向对面,嗓音晦暗不明,“来道歉的?” 他倚在沙发上,无形的气势逼人。 余诗茜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 “对。” “没看出来。” 霍言深嗓音清冽,抬眸看了一眼余诗曼,“我以为你是来替她打抱不平。” 被他眼神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余诗曼心里一抖。 脸上收起了尖酸刻薄,“言深,我没有污蔑她,我亲眼看到他们在学校里拉拉扯扯。拍下照片本来是想先发给你的,但是我担心你忙……” 她掐着嗓子,带着一股子小女孩儿的撒娇。 夏如槿漂亮的大眼睛微眯,想到了左寒那句话,总有人有闲情逸致。 所以,一直监视她的,除了左寒,还有这女人? “所以你就污蔑我太太红杏出墙?”他声音淬着寒冰,让人下意识心惊胆战。 余诗曼面上委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激进了,但归根究底是为了你好啊!夏如槿她故意接近景洛,还亲口承认对他感兴趣!” 夏如槿,“……” 这女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还挺有信服力的。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霍言深。 男人修长的指尖捻起茶海,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才慢条斯理端起自己那杯。 抿了一口,放下。 “以什么身份?” “……” 余诗曼噎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跟余二小姐非亲非故,你以什么身份为我好?”霍言深嗓音清冽,带透着隐隐警告。 他眼睑低垂,扫了夏如槿一眼,“我太太善良单纯,念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不追究,但不代表我不介意。余二小姐以后说话,还是注意分寸得好。” 淡然冷漠的几句话,即表明了态度,也划清了界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余诗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碍于这男人冰冷的气息太强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痴痴的望着他,眼底写满了不甘心。 余诗茜脸色也不好看,狠狠的瞪了不争气的妹妹一眼,继续道,“这件事是曼曼不对,我替她向霍总道歉。” “她被学校退学,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霍家重面子,你也没必要把这件事闹大吧?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 她有理有据,软硬兼施的说辞,让夏如槿有点迷惑了。 除了开除,霍言深还做了什么? “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不好看,我太太不会。”男人眸光冷然,不为所动。 余诗茜不屑,“她那名声,传出去有几个人信?”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再说了,我霍言深的女人,需要被别人相信?余小姐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帮你妹妹找个好点的律师。” 一声余小姐,宣告霍言深耐心告罄。 余诗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嫁进夏家这么多年,就连夏家人都没完全认可她,更别说外人。 霍言深平时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现在更是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你……!” “你们余家想道歉,得拿出诚意。让余正远过来,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他冷声,深邃的眉眼带着淡嘲。 直接下了逐客令,“钱叔,送客。” 钱叔走过来,礼貌的朝余诗茜伸手,“二位余小姐,请吧。” “……” 余诗茜愤愤的起身,拿起小手包往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碎了一地的尊严。 余诗曼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不舍的走到了门口,看着霍言深的眼神带着眷恋,“言深,你当真这么绝情,要跟我走到对簿公堂的一步?” 声音带着委屈,抱怨和不甘心的质问。 夏如槿突然想笑。 才发现这女人脸皮厚的可以—— “喂,他是我老公,收收你那副怨妇的样子好不好?恶心到我了。” “夏如槿!”她恶狠狠的瞪她,“你别太得意了!我早晚有一天要揭开你不要脸的真面目!” “我劝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处境。”夏如槿中肯的建议。 “……” 余诗曼狠狠的跺脚,走了出去。 车门甩上,余诗茜脸上的端庄优雅全然不在,凤眼里全是阴狠毒辣。 “贱人!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她之前的直觉没错。 从那次她说移情别恋,就已经跟霍言深统一战线了。 什么担心没钱花,都是借口! 是让她心甘情愿掏钱包的借口! 还有上次问她讨债,肯定也是霍言深授意,这夫妻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威逼加利诱,从余家骗出去九个亿! 那可是九个亿啊! 她还在想,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探探这花瓶的口风。 迟早有一天会让她全部吐出来。 白艺鸣跟她闹翻,先是传出绯闻,随后便被霍氏旗下所有娱乐产业封杀。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霍氏不用的人,没有人敢再用。 这颗棋子算是基本废了。 她之前太大意,怎么也想不到夏如槿真的站到霍言深的阵营里去,这下彻底麻烦了。 本来胜利在望,现在功亏一篑…… 想着,她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车子发出尖锐的鸣笛。 也惊醒了在门口恋恋不舍的余诗曼。 拉开车门上去,没看到自家姐姐满脸阴鸷,她嘟着嘴不满。 “姐!现在霍言深讨厌我了,怎么办啊?他以为我是骗他的,以后再也不相信我了!夏如槿这草包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让霍言深这么袒护她?明明……” “你给我闭嘴!”余诗茜厉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余诗曼这才感觉到她姐姐的怒火,弱弱的辩解,“怎么了啊?这也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你看看你干得好事!我说了,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去招惹夏如槿!现在好了?搭上余家陪你一起死!” “有那么严重吗?” “……” 余诗茜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小家族出来的人,确实眼界太窄,不知道霍言深在帝都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惹到霍言深,余家接下来不会好过。 她之前跟夏如槿说的那些,其实没带夸张成分。 这位帝都活阎王,从正式继承霍氏之后,在帝都几乎只手遮天。凭借暗地里的势力,做了不少阴狠手辣的事,几乎是为所欲为。 废了霍家二少的双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有一次饭局上,一位不知死活的小老板开了个玩笑惹他不悦,这小老板一夜之间从帝都除名,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霍家旁支看不惯他横行霸道,使手段想要从他嘴里分一杯羹,却被他干净利落的收走权利,赶出霍家。 这就还算了,关键是他对女人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第131章 您要是被威胁了您就眨眨眼 其他家族看他起势太猛,起了拉拢控制的心思。在他酒里加了料,同景家一位大小姐送进酒店。第二天联系记者媒体赶到现场,拍到的却是景家小姐与一群地痞流 氓厮混的场景。 画面太奢靡,引起人严重不适。 自此景家日渐衰败下去…… 余诗曼灵机一动,突然转头看向自家姐姐,“哎?上次对付夏家老不死的那位先生还在吗?我们可以找他……” “余诗曼!” 余诗茜狠狠的呵斥住她。 紧张的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你他妈不要命了我还要,管好你那张臭嘴!” 话落,生怕她再说什么蠢话,发动车子慌张的离开。 夏如槿伸长脖子,从落地窗外看到车子驶出院子的背影,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得意。 察觉到身后一道凉悠悠的视线,夏如槿才猛的回神。 霍言深正看着她,深邃的眉眼带着质问,“亲口承认对别的男人感兴趣?” 他幽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威胁。 女孩子笑容谄媚,小手往他腿上伸过去。 霍言深眸光微暗,放在沙发上的手伸过去,将她作怪的手抓在手心。 夏如槿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挤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是对他身上的金蚕蛊感兴趣啦!对他才不感兴趣。” 霍言深心底那点不满瞬间被抚平。 夏如槿笑眯眯的继续彩虹屁,“老公,你对我好好哦!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我有点感动……” “才一点?”他挑眉。 “要是你对我温柔一点,我会更感动的哒!” “……” 见他幽深的眸子微眯,夏如槿直觉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忙追问道,“你真的要起诉她呀?因为这件小事?” 霍言深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余诗茜说的对,这件事传出去不太好。” “哪儿不好?” 夏如槿声音闷闷的,“以前我的名声太差了,很多人更愿意相信是我主动勾搭别人。就算官司赢了,别人都觉得因为你的原因……不如见好就收?” 霍言深不喜欢她这么自以为。 但是以前的夏如槿,确实如她所说。 沉眸看了她几秒,才回答道,“这不是还没见到好处吗?” “……” 夏如槿仰头呆呆的看着他。 所以他的意思是,本意就不是起诉? “余正远应该会从你这里下手,你觉得他开的条件不错,可以松口。”他淡声,毫不在意的加了一句。 夏如槿明白了。 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老公!你好阴险哦!” “……” 阴险吗? 他权当是夸奖了。 等到霍言深去了书房,夏如槿开开心心的去花圃里采了一大束木槿花回来。用两只精美的花瓶装好,分别摆在书房和卧室。 又练了会儿蛊,见霍言深还没回来,便先睡了。 翌日清晨。 夏如槿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昨晚睡得太沉,以至于霍言深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她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佣人整整齐齐的站开两排,低眉顺眼的正在听训,钱叔声音异常严厉—— “到底是你们谁干的!坦白从宽!这件事不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他是真的生气,一贯慈爱的脸此刻凶相毕露。 “钱叔,怎么了?”夏如槿茫然的往下走。 一见到他,钱叔脸色缓和了些,“太太醒了啊,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家里隔音应该很好,他还压着声音的。 夏如槿摇摇头,“没有,我刚醒。” “……” “怎么回事儿啊?他们又干什么了?”夏如槿给自己倒了杯水,懒洋洋的问道。 这些人她都亲自查看过,手上干干净净,能确保没有奸细混进来。 但钱叔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几丝委屈。 “咱们院子里的花,不知道又被谁糟蹋了!靠窗那一株,花骨朵儿被人薅秃了!是太久没见它吃人,都不怕了吗,啊?” 说到最后那句话,他转头厉声质问一群佣人。 佣人们抖了抖肩膀,脑袋更低了。 钱叔喘着粗气,“都不承认是吧?好!要让我查出来,我直接剁了他的双手,扔去做花肥!” 自从知道这些花不伤人,还有大作用,他一直宝贝着。 这些天来,他精心培养,像照料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每天早上都要数一遍,每开一朵,他都非常开心。 不是他说大话,每一株上面开了几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昨晚上一时不查,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他全摘了,还是带着枝干一起折断。 太过分了! 绝不能轻饶! 夏如槿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儿,剧烈恪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太太,您慢着点,我吓着你了?”钱叔声音骤然温柔,变脸极快。 说着话,他上前想为她拍拍背。 夏如槿忙后退好几步,看着自己娇美的小手瑟瑟发抖。 做花费什么的,是不是太残忍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霍言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客厅的闹剧,微微拧眉,“怎么回事?大早上吵吵嚷嚷的。” 夏如槿看到他,像看到救星。 放下水杯,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去,本想躲到他身后,但是眼珠子突然一转。 “钱叔,我昨晚看到,他书桌上有一束漂亮的木槿花,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你那些被薅秃的花?” 钱叔,“……” 霍言深,“……” 他转眸,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小丫头。 夏如槿鼓着腮帮子斥责他,“老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哦!摘花就摘花嘛,为什么就盯着一株花摘,这直接薅秃了人家照顾的人多心疼啊!” “但是花儿开得漂亮,本来就应该折下来看嘛,钱叔你也不要生气啦,砍手做化肥是完全没必要哦!” “……” 钱叔沉默,老脸有些讪然。 他敢砍霍言深的手吗? 但是这粗鲁又无聊的操作,不像是出自先生的手笔。 他尴尬又谨慎的询问,“靠窗那株木槿花,真的是您摘的?” 霍言深,“……” 低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双如水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祈求,双手合十对着他,口型像是在说。 “拜托拜托~~” 眼角无奈的抽了抽。 昨晚她进来送花的时候,他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没时间搭理她,她自己也识趣,放下花瓶在书桌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一晚上,他看见瓶子里的鲜花 心情都挺不错。 幽深的视线凉凉的扫过她,随即落在钱叔脸上,“嗯,我摘的。” 钱叔,“……” 您要是被威胁了您就眨眨眼? 第132章 你就是我们程家的大恩人 他噎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二人互动的小动作,以及刚刚发火的时候,小太太满脸恐惧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瞧着先生护着她那样子,他心里一阵欣喜。 面上还要佯装严肃,“也不是说不能摘,只是摘花不能这么摘,你就指着一株薅,那谁顶得住啊!” “那谁也顶不住啊!” 夏如槿忙接话,义正言辞的附和,“老公你记住了吗?以后采花不能这么采,明白了吗?” 霍言深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你说我明没明白?” 夏如槿小心脏一抖。 转头看向钱叔,“明白了明白了!他明白了,您就别教训他了!” 钱叔,“……” 他敢吗他? 又转头敲打了佣人一番,郑重的捍卫了自己花农的主权。 强调以后大家要各司其职,不准去碰那片花圃。 要不然后果自负。 大早上就闹了个笑话。 等所有人散了,夏如槿才小心翼翼的去顺毛,小手抓着男人的胳膊,“谢谢老公帮我挡住钱叔的怒火,老公辛苦了!芳心狙击!天使大概就是您这样的吧?” “……” “老公你怎么不问为什么要用您?因为你在我心上呀!嗷,请将我从你的爱情陷阱里解救出去!” “……” 霍言深本来佯装绷着的冷脸裂了缝。 纠正她,“我没想帮你挡,是你往我身上甩锅。” “那是因为你是我老公呀!” 夏如槿笑成了一朵花儿,“凭借老公这么英明神武,想必钱叔也不敢怪罪你哒!” “……” 霍言深无奈,牵着她的手下楼。 “钱叔就是嘴上说说,又不会真拿你怎么样。瞧你那副没骨气的样子,昨晚干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害怕?” “不是害怕。” 夏如槿抱着他的胳膊,一蹦一蹦的走台阶,“我昨晚就发现了,钱叔把那些花照顾得很好。我折断那么多,这不是破坏他的心血吗?” “你都知道是别人的心血,下手的时候就不知道注意点?” 用她的话来说,至少别盯着一株花薅吧? 夏如槿扁嘴,娇声娇气的抱怨,“院子里太黑了,我害怕嘛,就想摘完赶快回来。” 霍言深,“……” 他能说什么呢? 周六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蓝天白云。 吃过早饭,霍言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夏如槿枕着他的腿,抱着手机玩游戏。 房间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门铃声打乱了温馨的氛围。 霍言深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就见躺着的小姑娘骤然坐起身。 “甜甜接我来了!” “什么甜甜?” 男人淡淡的目光扫向落地窗外,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大门口,车牌数字很吉利。 “太太,有位姓程的小姐找您,说是你同学?”钱叔正好进来询问。 “对,你让她等等,我马上就出去!” “……” 夏如槿刚回答完,转头就迎上霍言深疑惑的眸子。 简单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你忙到太晚了,就没机会说。”女孩子软声细语,带着些许抱怨。 霍言深眸光很暗,“那以后我尽量早点忙完陪你。” “……” 夏如槿小嘴紧抿,她到不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你新交的朋友?”他似乎对这位朋友很感兴趣,淡声询问,“不请进来坐坐?” “不用不用,我这就出门了!” 她像是本来就等着,身上早就穿戴整齐了。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深色牛仔短裤,头发绑了个丸子头在头顶,简单又有活力。 趿着小拖鞋就往外跑。 “等等。” 女孩子身形一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沉声提醒。 夏如槿转头,猫儿眼疑惑的眨了眨,突然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跑回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老公拜拜,晚上见哦!” “……” 关门声‘砰’的一声,男人僵在沙发上,抬手抚了抚唇。 他是想说,她小手包忘拿了。 黑眸像是有一滴水墨化开,唇角忍不住往上提。 钱叔一进门就看到霍言深这幅样子,愣了几秒,“先生,太太说不让保镖跟着。” 霍言深回神,面色恢复如常。 “让左寒跟上,不跟就别出门了。” “是。” 等钱叔出去,霍言深又一本正经的拿起了娱乐杂志。 但是突然有点兴趣缺缺。 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阿南。”他沉声唤道。 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霍总。” “把程家的资料发给我。” “是。” 他起身,径直往楼上书房走去。 突然想起来什么,“吩咐钱叔在院子里多加几盏路灯,光线太暗了。” 阿南,“……” 间距三米的路灯,还要加? 这栋独栋别墅是世界著名建筑设计师亲手设计的,灯与灯之间的间距,院子里的整体格局,都有他本身的小设计在里面。贸然改的话,工程量可能很庞大。 他如实禀报,希望霍总能慎重考虑。 男人头也没回,声音清清淡淡,“那就找他重新设计一下。” 阿南,“……” 程家为了方便大儿子养病,特地在郊区置办了一套别墅。 程母推了大部分行程,专门在家照顾儿子。 今天周六,刚好程父也在家。 车子驶入别墅,老远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张望,身材岣嵝,拄着一根拐杖。脸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翻着水光。 “奶奶,这就是我同学,夏如槿。”程思甜一下车,就拉着夏如槿介绍。 昨晚上她回来就跟家人说了。 除了爸爸沉默,全家人都带着欣喜的心情。 老奶奶更是等了一晚上没睡着,“好孩子!好啊,你要是有法子帮到思楠啊,你就是我们程家的大恩人!你要什么奶奶都满足你!” 她苍老的手紧紧握着夏如槿的手,像是承载了所有希望在她身上。 夏如槿效应有些僵硬,求助的看向程思甜。 她只是承诺看看。 突然这阵仗,让她有点忐忑。 程思甜看出她的顾虑,“不用顾虑,我跟他们都说的要看完才能下结论。奶奶太激动了,才这样,你别有压力。” 后面那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 尽管还没看是看,老人已经承诺出什么都满足,这确实是太激动了…… “放心,如果我能帮忙的话,一定会尽全力。” 对上老人那双期盼的眼神,她不忍太冷血,跟程思甜一左一右扶着她进屋。 房间是中式装修,干净整洁,几乎一尘不染。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报纸,但是视线却不时的往外瞟。他是大学教授,坚持无神论。 但是在这么多次专家诊断无果,他心里已经动摇了。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带着期盼…… 但是看到进来的人时,表情微微错愕。 第133章 你看都没让人看一下 面前这小姑娘,一身t恤短裤,扎着高高的丸子头,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脖颈。小脸精致乖巧,一双大眼睛异常灵动。 像个可爱的洋娃娃,年纪看起来比甜甜太小,怎么也不像是有异于常人的本领。 眼底闪过失望,但面上掩饰的极好。 “甜甜同学来啦?快请坐,你阿姨在厨房切水果,自家果园儿里种的,特别甜!”他取下眼镜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靠了靠,手指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夏如槿看了他一眼,跟着程思甜在椅子上坐下。 深棕色的太师椅,扶手上擦得反光。 不远处有个猫爬架,一只胖胖的银渐层,一边梳理毛发,一边悄悄的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夏如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垫子,像是全新的,一点猫毛都没占。 “家里佣人很多吗?”她冷不丁儿问了句。 程父没反应过来。 程思甜忙回答,“因为哥哥的事情,家里不方便请佣人,平时都是妈妈在家。” “阿姨好厉害,屋里一根猫毛都看不到。” “妈妈挺累的,这么大屋子肯定不能让她打扫。家里每周天都会请钟点工,定期来整理。” “……” 夏如槿手指抚过地板,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像干净如镜面,能清晰的映出她的脸。 钟点工是明天过来,所以这是一个星期都没打扫过的地板? 正准备说什么,厨房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女人身材妙曼,气质上乘。一张温柔的脸保养得宜,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眼尾一丝细小的皱纹都没有。 看面相跟程思甜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妈妈。 程母是有名的歌唱表演艺术家,在圈子里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一看这小姑娘,眸光有些黯然。 “这位就是甜甜的好朋友吧?长得真乖巧,这水灵灵的小脸!来,先吃水果,阿姨待会儿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你们。” “……” 夏如槿将他们的反应收进眼底。 从一开始的期盼,到现在的失望,再不动声色的掩去所有。 但毕竟是涵养极好的一家人,就算是失望,表面功夫也做的极好。 夏如槿摇摇头,“我可以去看看她哥哥吗?我需要再确定一下。”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底了。 金蚕蛊居住的地盘,绝对纤尘不染。 再联系程思甜之前描述的症状,她哥哥遇到的,绝对是金蚕蛊。 而且还是罕见的,有主的金蚕蛊。 奶奶在门口的时候,就被自家孙女拉着嘱咐,别给这小丫头太大压力,所以一直忍着没说话。 这会儿听到夏如槿先提,忙起身想带她上去。 “思楠现在情况不好,暂时不看了。你能有这个心,叔叔阿姨已经很感谢了。要是你在这儿出了差错,我们不好跟你父母交代。”程父温和的开口。 他气质温润儒雅,委婉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 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世背景应该不一般。 要是被误伤,他没有闲心去处理。 夏如槿有点意外,“都不看一下,程叔叔就放弃了?” “看不看又能怎么样?好多专家都看过了,我心里有数。”程父声音有些颓然。 老奶奶着急了。 脸一黑就准备反驳,夏如槿抢先一步开口,“可是刚刚奶奶说了,我要是能帮上忙,要什么都答应我呀!” 奶奶点头,“对对对,我说的。” 程父,“……” 他看着老人有些无可奈何,就因为她这么着急,才总是被人欺骗。 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面前这单纯的小姑娘身上,耐着性子道,“你想要什么?叔叔送你,算是见面礼。” “我要什么就能给我什么吗?” “……” 程父笑容缓缓收起。 他是帝都大学的教授,带过那么多届的学生,也对某些女学生私底下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 但像面前这小姑娘一样,将所有欲望写在脸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她的眼神带着认真的审视。 默了许久,训诫道,“小姑娘家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看你这样子,家庭情况也不差吧?想着在同学身上占便宜,以后还怎么相处?” “怎么是占便宜?我分明是拿我应有的报酬。”夏如槿纠正。 “那你就不怕真受伤了?” “帮雇主做事受伤,是工伤,叔叔负全责。” “……” 女孩子软声软语的话,理所当然。 而且她声音和表情极其认真,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清澈,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但是程父现在没精力跟她玩闹,“你……” “你什么你!人是甜甜请来的,你看都没让人看一下,怎么知道没有办法?”老奶奶生气了,拐杖重重的杵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妈,这丫头比你孙女儿还小,她懂什么啊?” 程父无奈,温声解释,“思楠现在状况很不好,要是伤到人家怎么办?我们怎么跟人家家里面交代?” “……”老奶奶沉默了。 程母也附和,“妈,永林说的对,这件事我们就别添乱了。” 程思楠这段时间反常,见到陌生人,会更加狂暴。 上星期刚误伤了一位专家。 幸好只是小伤,人家也没在意。 但是这小姑娘跟见惯大风大浪的医生不一样啊,就算伤不到,吓也能给她吓晕过去。 “我们让保镖陪同,远远的就看一眼不行吗?我这苦命的孙子啊!突然就缠上这种怪病好可怜啊!要是治不好,我们程家就要绝后了啊!” 老奶奶不想放弃,声音突然凄凄惨惨,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夏如槿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有点无奈。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客厅里的对话。 程母脸色瞬间变了。 程父也面色凝重,嘱咐程思甜,“甜甜先带你同学去你房间写作业,我们去看看。” 话落,率先往院子里走去。 刚刚的惨叫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程思甜听到她爸爸的解释,心里也很担忧。 她也是昨晚上才知道最新情况,她哥哥的病情已经不是私底下神经错乱这么简单了,现在几乎失去理智,攻击力很强。 第134章 他为什么对你敌意这么大? 她知道夏如槿可能有本事,但终究是女孩子…… “小槿,我们先上去吧,等哥哥平静下来,我们再去看。”她细声细气的建议。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你觉得我能安心去待着?” 程思甜,“……” 院子里。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高大,本来干净清秀的五官全是凶相。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两个保镖,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撂倒。 他埋着头往外冲,像只发狂的野兽,六亲不认。 程父刚走出去,就看到保镖被撂倒,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后。 “拦下他!千万不能让他再跑出去!” 程思楠定期会疯狂的想往外跑。 之前偷偷跑出去,屡次被他们找回来。回来时身上很是狼狈,嘴唇每次都有着些许痕迹,还有五颜六色的液体。 本来以为他只是没有意识,在外面磕磕碰碰。 直到有一次亲眼看到他生吃蟾蜍…… 二人差点当场吐了。 将人带回来之后,便直接锁在房间里,不允许他出门一步。 他虽然也会发狂,摔东西,但好歹不会干些畜生才干的事情,他们心里也踏实多了。 甜甜说的同学,他们一直以为是个男孩子。 毕竟男孩子才不怕毒蛇毒虫的。 如果是男孩子,进去看一眼倒没什么,至少不会被吓到。 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娇贵的一个小姑娘。 那是万万不能让她接触的啊。 程父喊完话一转头,就看见那娇贵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院子里,目光安静的落在程思楠身上,像是傻了一样。 而程思楠,在看到她时,浑浊的双眼顿时放光。 就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材。 程父脸色猛变,大声提醒,“快躲开!程思甜,带你同学进屋去!” “……” 程思甜第一次见到自己哥哥这幅模样,惊吓程度不低于第一次见到他生吃毒蛇。 顿时吓傻在当场。 眼看着程思楠猛的扑了过去,程父心都快跳出来了。 夏如槿轻松的往旁边一让,同时小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擒拿手。 程思楠转身手肘狠狠的撞了过去。 他在清醒的时候也是练家子,这时候反击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几分钟时间,两人已经你来我往的走了好几招了。 程父瞪大眼,怎么也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丫头,竟然出手这么干脆利落。 她身材娇小,应付程思楠的攻击游刃有余。 但是也因为力道不足,好几次想制住对方都被破开招式。 几招下来,夏如槿也挨了好几下,渐渐的有点力不从心。她眼里闪过狠意,就着他抓她的力道送过去,五指成爪直奔他的喉咙。 程思楠没有理智,但本能的知道自己的致命点。 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的杀意,没给她碰到自己的机会,直接拎起她像小鸡崽儿一样丢了出去。 “小心!” 程父高喊了声,已经来不及。 夏如槿心里低咒了一声,慌忙的想调整身形,爪子捂住脸,等待屁股跟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然而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只感觉撞入了一个僵硬的怀抱。 她从指缝中偷看,果然是左寒那张欠扁的冷脸。 “太太,您没事儿吧?” “你他妈再晚点出来,我就摔死了!”夏如槿咬牙切齿,声音有些愤愤不平。 左寒也很无奈。 霍总命令他跟上,但夏如槿又不让他跟。 为了不造成二人矛盾,他只能带着人偷偷跟。 刚刚在一旁看得正欢乐呢。 小太太的招式,刁钻又利落,除了力道不够,其他简直无可挑剔。 眼看着人被扔了过来,他想着再不出现可能饭碗不保,于是手忙脚乱的上前接人…… 这会儿听见夏如槿的责怪,很委屈,“您不是不让我跟吗?” “……” 夏如槿噎住。 她不是没想到这么棘手吗? 从他怀里滚出来,拍了拍t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身后四个保镖也齐齐聚集了过来,在夏如槿身后站成一排,气势强大。 女孩子揉了揉手腕,眼里带着打群架有了帮手的傲娇和得意。 “都给我上!打他!给我打趴下!哎哟……” 她揉了揉腰,感觉闪到了。 这男人力气太大了,揍了她好几下。 解蛊之前,她一定要还回来! “左寒加油!揍他!揍他!他刚刚打我肩膀了,还踢我肚子了,小腿也好痛……嗷呜……” 夏如槿这一架打蒙了,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呲牙咧嘴的招呼保镖报复。 程家父母本来担心夏如槿。 但是见到这么几个铁血肃杀的保镖冲出来加入战斗,而且招招精准的打在夏如槿指挥的地方,心里微微有点慌了。 局势翻转,现在是程思楠被动挨打。 但是他好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只是发了疯似的往夏如槿这边冲。 正午的阳光投下。 他脸上一片森冷骇然,嘴里发出亢奋的声响,一双眸子遍布猩红,但挡不住里面跃跃欲试的兴奋。 程父拧着眉头,带着妻子走向夏如槿这边。 “小丫头,让你的保镖制服他就可以了行吗?伤到你叔叔实在很抱歉,你想要什么,叔叔尽可能赔偿你。” 尽管惊魂未定,他脸上勉强带上了儒雅温和的笑。 夏如槿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带着点点淤青,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打了我,我得先打回来。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这么惨过。” 轻描淡写的叙述,让程父一时心虚。 讪讪的解释,“他不是现在脑子不清醒吗?”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 面前这小姑娘是甜甜的同学,家世背景绝对不差。再加上随身带着这几个保镖,想来也不是平凡之辈。 他们今天兴许是真的招上麻烦了。 这边位置僻静,他们担心吓到别人,所以没请佣人,带的保镖也很少。 跟夏如槿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处。 而且人在他家受伤,传出去他也不好做人…… 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劝说,就听见夏如槿轻飘飘的来了句,“你仔细看看,我的保镖看起来是能将他制服?” “……” 程父闻言往那边看去。 程思楠已经接近癫狂,他力气出奇的大,拼命挣开桎梏,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夏如槿。 场面乱做一团。 程母在旁边脸色惨白,眼泪一个劲儿的掉。 程思甜几乎傻了,一动不动。 夏如槿盘腿坐在地上,完全是已经脱力的状态。 程父眸光一愣,也发现了异常,“他为什么对你敌意这么大?” 第135章 都是被金蚕蛊兽化 “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 “……” 程父觉得她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刚准备继续追问,身后一声老人的紧张的高呼,“天啊!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快住手,不能这么对我家楠楠!” 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看五打一这场面差点气晕过去。 尖叫着拄着拐杖往院子里冲。 程思甜回神,老人已经跑出去了,她眸子骤然瞪大,“奶奶!您别过去!” “……” 程思楠没有正常的意识。 但是他对周围人的认知很清晰。 比如这五个人不好惹,比如现在冲过来这个人很弱。 他眼底闪过一道兴奋的光,骤然伸手掐住老人的脖子,凶狠的眸子里全是猩红的光。 程思甜尖叫一声也想冲过去,夏如槿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你也找死是不是?” 程思甜回神,文静的小脸惊慌失措,“小槿!小槿你快想想办法,他会掐死奶奶的!他疯了,你救救奶奶啊!” 夏如槿,“……” 老实说她并不想这么做。 但是老人痛苦的神情,像是下一秒就能断气。 左寒等人下意识退后一步,紧张的看着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程思楠此刻眼底全是暴戾和嗜血,他感受到大家停下来了,心里更兴奋,手上下意识就要用力,拧断那脆弱的脖颈。 突然,对面几声轻微的声响响起。 “嘶嘶——” “嘶嘶——” 周围很安静,头顶阳光热烈,晒得人两眼发晕。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两声细不可闻的嘶嘶声,像寒冬腊月的寒流,悄无声息的侵入骨髓。 夏如槿掌心,是那只巨大的蜈蚣。 程思楠昨晚刚见过。 此刻的蜈蚣没有昨晚的温顺乖巧,浑身都充斥着尖锐的战斗力。 同是毒蛊,见面异常眼红。 夏如槿低声念了两句奇怪的音符,是他们听不懂的苗语。 蜈蚣直了直身子,一副宣战的姿态。 程思楠也下意识松开了老人。 老太太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使劲儿的咳嗽。 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程家人一窝蜂冲了上去,将老奶奶扶到安全的地方,都屏住呼吸看着夏如槿这边。 夏如槿摊开掌心,一步步往后退。 程思楠像是受到蛊惑,一步步逼近。 他全身蓄势待发,像是随时都能扑上去。 眼见退无可退,夏如槿轻声唤道。 “左寒……”打晕他。 后面那三个字还没出口,左寒一个手刀劈了过去。 程思楠应声倒地。 夏如槿懵了一瞬,给左寒竖了个大拇指。 手上那条黑红的大蜈蚣,转头似乎询问的看着夏如槿,得到认可,迅速化身一道残影飞了过去。顺着他微张的嘴,一溜烟儿爬进去。 程父程母脸上全是惊愕,程奶奶直接晕了过去。 程思甜绕开他忙走到夏如槿身边,“他,他吃进去了吗?小红被他吃了?” 小红是昨晚夏如槿给他们解释时,临时取的名字。 …… 程思楠很快被抬进了房间里。 程母去照顾程奶奶,程父站在房间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经过刚刚那一出,他算是见识到了夏如槿的本事。 猜测她可能真的知道问题所在。 转头看向她,态度温和诚恳,“丫头,刚刚是叔叔以貌取人了,不好意思,叔叔跟你道歉。” 夏如槿垂着脑袋看着床上的人,一言不发。 从进程家开始,她一直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就算刚刚跟程思楠打起来,都满脸无所谓,像闹着玩儿。 直到现在,脸上才是真的严肃。 金蚕是毒蛊至尊,何况还是有人饲养的金蚕,绝对是毒蛊中的王。 但是她的五毒蛊是用她的血液滋养,能力也不容小觑。 她本来没想放出五毒蛊。 但是情况紧急,她不得不那样做。 毒尊见面,非死即伤。 小红如果出事,她也会受到重创,得不偿失。 而金蚕如果出事,背后之人也有感应…… 无论哪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好气。 听到男人的话,冷幽幽的扫了他一眼,再将视线移到床上那人的脸上,“他被金蚕蛊控制了神识,我可以将他体内的蛊逼出来。但是之后他脑子是不是健全,我不敢保证。” “……” 程父身子晃了晃。 脸色一阵苍白,“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会变成痴呆。” “……” “你有两分钟时间考虑,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如果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我马上停止。”夏如槿声音有些凉。 她一改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娇俏的小脸全是严肃。 这两个月来,程家父母一直在找治疗方法。 眼看着程思楠的情况一天天加重,他们连原因都找不出,心里全是自责。 本来都快放弃了。 但刚刚院子里夏如槿的举动,无疑给他们很大的希望。 只是希望还没燃起,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程父脸色苍白,声音有些无力,“丫头,我跟你阿姨先商量一下行吗?这件事她也有知情权。” 夏如槿默了一瞬,点头应了。 他刚准备出去,身后程母已经进来了。 “怎么样了?现在思楠的情况如何?”她轻声询问。 “……” 程父将刚刚夏如槿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程母也陷入了沉默。 程思楠今年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已经在国家科研部门工作三年了,父母虽然不算有权有势,但也是正宗的书香世家。 前景一片美好,谁也没想到突然染上这种重病。 而且病情太邪门,他们还不好大肆张扬。 真被传出去,程思楠很有可能被医学部门拿去做人体研究。 他们再怎么无私,也只是普通的父母,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孩子沦为实验工具。 三个月假期眼看着到头,这件事快瞒不下去了。 夏如槿说的方式,虽然可能承担风险。 但真要被有关部门带走,他们以后说不定连面都见不到了。 思索片刻,程母柔声问道,“你有把握,让他恢复正常人的习性吗?” 她已经接受了现实,只希望他能恢复理智,回到正常人的习性就好了。 “他之所以有反常的举动,都是被金蚕蛊兽化。等金蚕蛊出去,他自然能恢复正常。”夏如槿淡声肯定。 “那就麻烦夏小姐了。”程父也做了决定。 “……” 夏如槿很意外。 她以为,这么可怕且不稳定的后果,他们不会承担。 毕竟,从开始他们就不相信她。 夏如槿不知道,在她来之前,程家已经托关系联系了好多专家了。虽然对外宣称是程夫人病重,但纸包不住火,早晚会瞒不住的。 与其将儿子送进医学研究部门,永远见不到。 不如寄希望于夏如槿。 至少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智力退化。 “行,那你们回避一下。左寒守在门口,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允许人靠近。”得到结论,夏如槿干脆利落的安排。 第136章 小青从他手腕上掉了下来 程父程母虽然不舍,但还是出去了。 离开之前,程母拉着夏如槿的手,声音很温柔不舍,“夏小姐,就拜托你了。” “……” 她一双凤眼很漂亮,此刻朦胧着水光,但掩不住里面的坚定。 这是个温柔且坚强的女人。 夏如槿下结论。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左寒让其他保镖守在门口,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他看着床上的少年,眼底带着问号,“那只蜈蚣……还在他肚子里吗?会不会被消化掉?” 夏如槿,“……” 她斜了他一眼,拍了一下那人的胸口。 黑红色的蜈蚣从他嘴里爬出来一半,歪着脑袋看夏如槿,似乎带着询问。 左寒严阵以待,抓起夏如槿的手臂就准备往后退。 夏如槿一巴掌拍开他,“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大男人怕什么蜈蚣!” 左寒,“……” 他是担心她出事好不好? 敢怒不敢言。 只见夏如槿伸手,让那蜈蚣爬出来,乖巧的趴在她掌心。 他忍不住问,“真的会傻吗?听说你同学这哥哥,在国家科研部门工作,而且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前途不可限量呢!” “你听说的倒挺多。” “那当然,霍总怕太太被坏人骗,命令我一定要多了解你的朋友。” 夏如槿挑挑眉,闲聊道,“那程家是坏人吗?” 说话的功夫,她将小红放在容器里,取出一粒黑黢黢的东西一同放进去。 小红见到小药丸瞬间兴奋,将身子蜷起来完全包裹住,一会儿再松开,小药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空气中留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不是坏人。”左寒回答。 顿了几秒,他略带惋惜的碎碎念,“霍总最近有一个项目很头疼,是跟zf部门打交道。自从夏先生出事之后,这方面的合作不太顺利,如果有相关人员推动的话……” 夏如槿手微顿,掀开眼皮,“你他妈不早说?” 左寒“……” 现在说晚了吗? 突然眼睛亮了亮,“您的意思是,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夏如槿看着床上的少年,没说话。 是有办法,不过简称找死。 除了亲近之人,她从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特别是重生一次后,更是觉得生命宝贵。 划个伤口流点血,她都觉得生命在流逝,更何况跟毒王硬碰硬? 她第一次养毒蛊,初见雏形,肯定斗不过金蚕。 本来是打算,让小红把他体内的金蚕引出来,她再出手碾死这小东西。 即便如此,已经是很冒险了。 稍有不慎被金蚕抓住,免不了一番血战,而且小红的气息也会让养金蚕的人捕捉。 但是现在—— 她还得想办法,让小红将他体内的金蚕蛊弄死。 左寒看着她沉默,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是很为难吗?” “非常为难。” 夏如槿转头目光真挚的看着他,“所以你回去后,一定别忘了告诉霍言深,我为这件事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和贡献!除了他,没人能让我改变主意!我对他是真爱啊!” 左寒,“……” 本来挺担心的,听见这话,也不知道该不该担心了。 夏如槿将小红放在掌心,淡声嘱咐,“还有啊,我待会儿有什么闪失,你要记得问程家要报酬。这份人情,我们要定了。” 左寒心里猛的一突,不自觉想到上次帮夏彦淮解蛊。 她淡定的让霍总扶住她。 表面说得轻轻松松,实际上因为那件事,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星期。 忙不迭阻止,“算了,您还是别冒险了。这只是我自作主张,霍总肯定有其他打算。” 如果夏如槿真出事,霍总要剥了他的皮。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小红,手指刚递到它面前,轻颤了一下,指尖有血珠渗出。 “又晚了,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 让小红独自战斗,确实没有胜算。 所以夏如槿想试试,能不能用点其他力量辅助它。 在床头找了几张文件,用手小心翼翼的撕成了一条条歪七八扭的形状。 左寒看着她那专注的样子,像极了痴呆老年人撕报纸…… “您这是?解压?” “不是,给小红找几个帮手。” “……” 左寒还想问,就看到她将指腹上残留的鲜血抹在纸片上,那些纸片虫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跟小红几乎一样的巨型蜈蚣。 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他看着那一群蠕动的蜈蚣,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夏如槿低声念了几句苗语,那些蜈蚣,排着队有条不紊的从程思楠的嘴里爬进去。 饶是他见惯了不少血腥残忍的一面,也被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 他还想问,就看见夏如槿静静的看着床上的男人,面色严肃,手指捏成一个奇怪的手势,压在男人的胸口…… 十分钟后,床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睛,身子剧烈发抖,像打摆子一样。 左寒严阵以待的站在夏如槿身边,生怕他突然暴起。 走近才发现,夏如槿脸色也不好看。她目光紧紧的盯着他,按在他胸口的手指不断变换手势。 夏如槿是第一次驭蛊和巫术同时进行。 而且驭的还是毒蛊。 又要护着宿主的五脏六腑,又要在狭小的空间指挥小红战斗,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因为紧张,她额头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那人安静下来了,像是放弃了挣扎…… 夏如槿收手,声音有些虚弱,“你扶我一下。” 左寒忙伸手去扶她。 等二人撤开一点距离,床上的人猛的翻身,吐出大量的污秽物。其中有很多碎纸片,混杂在五颜六色的污秽物里。 然后很快,一只巨大的,白白胖胖的像蚕蛹的东西,从他嘴里吐出来。 夏如槿松了一口气。 随后见小红缩成一颗球,从他嘴里滚出来。 它慢慢抖了抖身子,伸伸脚,像个旗开得胜的将军,傲娇的朝夏如槿爬过来,只是后半截身子,明显是拖着的。 他心里震撼,半天不能平复。 转头再看向夏如槿,女孩子小脸苍白如纸,唇色没有一点血色。 “您……” 夏如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伸手指了指沙发。 左寒忙扶着她过去。 夏如槿浑身乏力,几乎是被他提过去的。 …… 霍家别墅。 霍言深正在翻看文件,感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凉,而一切的来源,正是从手腕上的小青散发出来的。 他拧了拧眉,手指抚上它。 小青像是脱力,一个没盘稳,从他手腕上掉了下来。 在办公桌上爬了几圈,支起三角形的小脑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他。 像是摔懵了,又有点着急。 他眸色微沉,像是想到了什么。 带上它大步走出书房。 钱叔看到他下楼,面色冷沉,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见清冷的嗓音道,“钱叔,备车。” 第137章 小小年纪就跟这些毒物打交道 钱叔不明所以,但忙吩咐人备车。 前院传来一声汽车引擎,车子飞速冲出大门。 车上,男人坐在后座,一手拎着小青,一手拨通了夏如槿的电话。 没人接听。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顺手拨给左寒。 三声过后,那边接起。 “地址。” 冷冰冰的两个字,还带着隐隐急躁。 左寒忙报了个地址过去。 霍言深挂了电话,给钱叔报了地址,吩咐他加速。 速表盘的指针指向二百,还在持续飙升。 正午时分,阳光热烈。 夏如槿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有了几分力气,让左寒叫程父和程母进来。 程家一家三口一直等在客厅,听见声响忙上楼。 房间里有点辣眼睛,特别是床边。 那只死掉的金蚕蛊已经被左寒清理好,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夏如槿给程父程母大致解释了一下,就叫左寒将东西收好。 程思甜转头,看到夏如槿像没骨头一样倚在沙发上。 “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 这句话也终于引起了程父程母的注意,忙转头关心的询问夏如槿。 夏如槿摇摇头,解释,“半个小时左右,他能醒过来。接下来一个月以内,饮食清淡为主,工作不要太劳累……” 都是聪明人,她这嘱咐里含的意思程家父母很快就明白了。 程母一张温柔的脸掩不住激动,“这么说,楠楠可以恢复到以前一样?智力不会受影响,还可以继续工作?” “对。”夏如槿点头。 “太好了!真的太感谢你了夏小姐!你是我们一家的福星啊!” “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 程母让人把房间打扫干净,看着床上的少年。 清秀的脸瘦了一圈,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看他总觉得眉宇间的戾气都化开了。 转头对夏如槿又是一阵感谢。 夏如槿被吵得耳膜疼,微微拧眉,程思甜很快察觉异常。 “妈,你小点声,让她休息一会儿。” 程母也才缓过神来,忙开口,“那我先去做午饭,等楠楠醒了可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夏小姐也一起吧?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说着话,她忙走了出去。 保镖在打扫屋子,夏如槿一群人也转移到了楼下。 程父默了很久,心里五味陈杂。 他是大学教授,自认为阅人无数,却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差点就错过这次宝贵的机会。 如果夏如槿真的不管,思楠可能这辈子都废了。 联系之前她说的话,她确实很坦诚,把想要的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没有半分掩饰。 冷静下来,思绪也回笼。 她随身带着的是四个保镖,身手也不凡,不可能真的对俗气的东西感兴趣。 那她想要的,是什么? 思索了一下措辞,温声问道,“小丫头,叔叔之前确实误解你了,叔叔跟你道歉。甜甜奶奶说的也确实是我想说的,你治好了思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但是我程家都是本分之人,如果是违法乱纪之事……当然,我相信甜甜的朋友也不是这种人。” “只要叔叔能做到的,叔叔一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另外,该付的诊金我们一分也不会少。” “……” 他说话温文尔雅,语速缓慢。 既真诚的表明了感谢,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过分的要求肯定不愿意答应。 然而等了好半响,也没见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侧脸安静,两只小手放在小腹,垂着眼睑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凭借他多年教师经验,不难看出,她这是长期课堂睡觉养成的警惕睡姿。 无奈的收回眼神,将电视声音开小了些。 大概十几分钟后。 楼上传来程思甜惊喜的声音,“爸!妈!哥哥醒了!” “……”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程父一改先前淡定如老狗的姿态,三两步往楼上跑去。程母围裙都没取,不甘落后。 夏如槿拧眉,被吵醒。 左寒上前小声汇报,“太太,霍总刚打电话了,可能会过来。” 夏如槿,“???” 下意识抓起手机,果然有未接电话。 怀疑的眼神看向左寒。 后者立马警惕,“我什么都没说,这次真的不是我。” 他时刻盯着夏如槿的状态,生怕出什么岔子。 怎么敢在这时候打小报告? 女孩子眸底暗光流转,闪烁着几分狡黠,“这次不是你,所以以前很多次都是你?” 左寒,“……” 太太变了。 变得贼精贼精的了。 夏如槿没理会他复杂的神情,突然想起了什么,“余诗曼有霍言深的号码?” 左寒恭敬的回复,“我不知道。” 夏如槿,“那你知道点什么?” 左寒思索了片刻,抬眸扫了一眼楼上,“我知道程家少爷这条命保住了。” “……” 说着话,程母和程思甜扶着一位少年下楼。 他身材偏瘦,因为金蚕蛊,整个人更是消瘦了一大圈。五官清秀俊逸,不算是很出色,但是因为那双干净温柔的眸子,更多了几分病态美。 要是他先前是这幅样子,夏如槿肯定不舍得揍他。 “你就是甜甜的同学吧?”他勾唇笑,如和曦的春风扑面,在人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一时失神。 “我先前,虽然没有理智,但还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程思楠在她旁边坐下,说完这句话脸色更白了几分,“谢谢你将我从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中解脱出来,不然我自己都没脸活下去了。” 无数次他有片刻清醒,都想尽办法求助。 但渐渐的,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清醒的时候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恨不得自我了断。 并且他也尝试过。 只是从来都没得逞。 脑子里像是住着一个恶魔,霸道的抢占了他的身体支配权。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不能阻止的那种恐惧,没有人能想象到。 包括刚刚,无数条蜈蚣进入他的嘴里,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本来他是排斥的,但当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跟他潜意识那道力量作斗争。 于是他放弃了抵抗,只是耐心的等待这一切的结束。 夏如槿知道他心中所想。 在使用巫术操控蜈蚣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信任,这也是她进行的这么顺利的原因。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会轻松很多。 “你很坚韧,也很大胆。” 老成的评价,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怪异。 程思楠勾唇笑,“你也很大胆,小小年纪就跟这些毒物打交道。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第138章 我来接我太太 刚刚在楼上,程思楠已经听他们解释过一遍了。 说什么金蚕蛊之类。 他平时除了搞科研,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看书上。而且他看得书很杂,也很猎奇。 之前在书上偶然看到过关于金蚕蛊的介绍。 这玩意儿是毒蛊中的王,也是所有蛊虫的天敌。 传闻有些蛊师花费一辈子的心血,也很难培养出一只金蚕蛊出来…… 所以久而久之,这东西便消失了。 他怎么也没想过。 这传言中的东西,有一天会被自己撞到。 “金蚕蛊喜欢干净,它划为地盘的范围,几乎是纤尘不染。刚刚我就发现,你们家一个星期才打扫一次的地板,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子了。而且还养猫,这本身就不科学。” “所以你刚进来就发现了?”程父惊讶。 夏如槿点头,“只是猜测,但是看到人的时候,才真正确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比程思甜描述的还严重。 “只是我奇怪的是,一般不会驭蛊之人被金蚕蛊缠上,至少也要三五年才会出现你这种程度的同化。”她嗓音淡淡,若有所思。 程思楠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这金蚕有主,而且是专门冲你来的。”夏如槿下结论。 程思甜一向安静,在一旁乖乖的听着。 但是听到这里,疑惑了,“哥哥平时待人温和有礼,而且我们家也从没跟任何人结怨,怎么会有人想陷害哥哥?” 程父温润的脸也严峻了些。 他沉声,似解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思甜,“……” 他们家在帝都,算是富足的家庭。 但想在帝都安安稳稳的盘踞,不光是富足就能实现,权势和人脉也很重要。 程父是大学教授,一身清高和傲骨,不屑某些名利场上的蝇营狗苟。程母是歌唱艺术家,从小也都是被人捧着过来的。 程思楠凭借自己的天赋爬这么高,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很少有实权。 他没有任何势力做依靠,总会招人惦记。 夏如槿敛眸,岔开了话题,“你两个月前,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当时有什么异常,可以详细跟我说一下吗?” 左寒站在一旁,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夏如槿一眼。 他以为,按照小太太按捺不住的性子,在程父那句话结束会顺势递出话头。 程思楠认真思索了片刻,刚准备开口,一名保镖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在程父耳边说了句什么。 程父脸色猛的一怔。 院子里巨大的汽车引擎声响起。 下一秒,霍言深携着一身寒意进来,一身随意的居家服,英俊清冷的轮廓,宛如上帝的鬼斧神工之作。 只是眼底的冰寒,让人为之心颤。 程父认识霍言深这张脸。 但也仅仅是在财经报纸上见过。 对于程家来说,霍言深这种帝都风云人物,根本就是高入云端的存在。 现在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别墅里,让他顿时惊慌又惶恐。 “霍总?您,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看着男人一双眸子停留在夏如槿身上,心里也顿时明了了。 应该是跟这小丫头认识。 他想过自家闺女的同学来头大,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那是霍言深啊! 帝都首屈一指的商业皇帝! 相比于程父的惊讶,程思楠脸上就淡定多了,“这位就是,霍总?” 霍言深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微微点头。 随即看向夏如槿,“我来接我太太,打扰程教授了。” 程父,“……” 程思楠,“……” 太太? 面前这位长得一副未成年少女的姑娘,是霍言深的太太? 女孩子小脸干净单纯,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欣喜。即便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她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只是声音甜甜的打招呼,“你来啦?” “怎么回事?”他上前,大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夏如槿反手握住他,“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甜甜的 哥哥什么时候被下蛊的。我脑子不好使,你帮我分析分析。” 后面那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霍言深看了她半响,确定她没什么大事,才挨着她身边坐下,“你们继续。” 众人,“……” 这尊大神突然出现,他们根本忘了说到哪儿了。 而且,就这么怠慢没关系吗? 程父忙让程思甜帮人添茶水,又去厨房把切好的水果端出来,忙里忙外,忐忑又激动的样子。 全家只有程思楠淡定点,缓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两个月前,他确实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正逢清明节气,他跟几个关系好的校友出去郊游,大家都成双结对,只有他一个人略显孤独。 刚好正在众人调侃他的时候,一位长相漂亮的女孩子过来问路。 问的是帝都方向。 那女孩子行为怪异,言行大胆,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说‘心仪他’,想跟他一起回家。 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说那姑娘长得标志,性格活泼大方,让他好好把握。 但是他从小的教养告诉他,这行为着实轻浮了。 于是婉言劝诫了她几句。 那女孩子年纪也不大,跟夏如槿差不多,他顶多觉得像个小妹妹。 然而她却瞬间变脸,还说什么他会后悔的。 从那次郊游回来,他身体就开始不舒服。 先是特别嗜睡,全身乏力,他当时只以为是吹了凉风感冒了,没多在意。 后来渐渐的,偶尔会突然一阵眼前发黑,让他暂时性脑子空白,伴随着咳嗽厉害,有细微的血丝出现。 他这才开始重视,去医院就诊。 无数专家都说可能是低血糖,劳累过度,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夏如槿听到这里,下意识转头看向霍言深,眼底带着询问:难不成是腾其萱? 这描述,跟腾其萱太像了。 “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夏如槿追问,“就是穿着打扮,有什么不同?” “穿着的话,黄色卫衣,背带牛仔裤,年纪看起来挺小的。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留着一头小辫子,倒是多了点异域风情。” “那就没错了,就是她!” “谁?” “……” 夏如没回答,表情却是肯定了。 腾其萱喜欢标新立异。 在外面可能会换一些漂亮的衣服,但那头张扬的辫子,是怎么也不愿意拆。 总喜欢留点个人特色,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是还有让她想不通的—— 腾其萱驭蛊能力一般,她上哪儿弄来的金蚕蛊? 第139章 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边聊着天,那边程父悄悄拉着自己小女儿到一旁审问。 “你知道你这同学的身份吗?” “知道啊。”程思甜一脸自然。 程父噎了一下,儒雅的脸上带着几分着急,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你怎么没早跟我们说!” “你们没问啊。” “……” 程思甜看着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很疑惑,“你不是说,只要能治好哥哥病,谁都无所谓吗?” “……” 程父无话可说。 他是说过谁都无所谓,他也说过就算是世界顶级精神科专家,他也会想办法请回来。 但这不包括,来的人是霍家的人啊。 而且刚刚院子里那一场兵荒马乱,让这小丫头受了不少伤。 帝都活阎王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过,那些离经叛道的狠辣手段,他如数家珍。 他儿子刚刚,还打了这活阎王的太太。 这不是找死吗? 程父正在心里崩溃之际,就听见那边谈话已经结束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霍言深起身,嗓音清冽淡然。 “我妈已经在做饭了,你们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吧?”程思甜忙跑上前,“小槿,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那你以后多帮我写作业啊!”夏如槿笑眯眯的道。 话刚说完,就感觉头顶凉飕飕的。 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才反应过来,“我是说帮助我写作业,就是指导我的意思啦!” 说着话,仰着脑袋看霍言深,“老公,甜甜在学校帮助我很多。我好多不懂的题,都是她给我讲的。她是真学霸哦,成绩超好!” 霍言深单手搂着她,低眸冷笑,“那希望在她的指导下,你期末可以考个好成绩。” “当然会的啦!” “很好,到时候我会嘱咐院长,你们考场重点监考。” “……” 笑容凝固在嘴角,夏如槿幽怨的瞪他。 程父听到二人关系这么好,而且自家女儿还有帮助别人,顿时欣慰了些。 “两个小姑娘性格还挺合得来,甜甜如果有能帮到霍太太的,一定竭尽全力。都是好朋友,就该共同进步。” 霍言深不置可否,牵着夏如槿往门外走,程父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程思楠温润的声音响起。 “霍太太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程家欠你一个人情,日后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开口。”他声音温润,说出来的话不卑不亢。 比起程父面对霍言深时那种忐忑,他更多了几分从容。 专门等到他醒过来,夏如槿要的就是这句话。 递过去手机,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走出大门,左寒又折了回来,“程教授,今天我家太太过来的事,还望守口如瓶。” 程父顿了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好,今天只有甜甜的同学来过,没有什么霍太太……” “不,是没有人来过。”左寒强调。 程父,“……” 他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身后程思楠温声承诺,“放心,我们会守口如瓶。” 左寒微微颔首,这才放心的离开。 程父还不太明白,转头疑惑的看着自家大儿子。 程思楠低眸,纤细的指尖捏着茶杯,低声解释,“我听说,蛊虫跟养蛊人,有某种特殊的联系。特别是越厉害的蛊,跟蛊师可以命脉相连。” 程父顿时明白了。 看着院子里离去的一长串车子微微出神。 外界传言,霍言深商场得意,情场失意,自家太太流连花丛,对他不屑一顾。 也有外界传言,霍言深当年跟夏家联姻,只是商业联姻。现在夏彦淮大势已去,霍言深第一时间肯定是踹了夏如槿这花痴大小姐。 但是谁能想到,凶悍残暴的霍太太,在霍总面前乖得像是敛了爪子的猫。 而霍总对她的维护,更是无微不至…… 所以说,传言不可信啊! 思绪回神,他想到刚刚程思楠的举动。 脸色正色了起来,“你是打算,跟霍家结交?” “嗯。” 程思楠抿了一口茶,淡色的唇多了几分颜色,衬的病态的脸更加娇柔了。 那双干净的眸子却异常坚定,“爸,我想继续往上走,需要有人脉和靠山。而且程家要在帝都立足,不可能永远独善其身。” “……” 程父沉默了一瞬。 轻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跟霍家合作,是与虎谋皮。” 程思楠却轻笑了声,低眸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轻轻吹了吹,一口饮尽,“或许,传言根本不可信呢。” “……” 是啊,按照传言中霍言深心狠手辣的性子,今天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松的了解。 然而他却没追究,是不是表示,他也有这个意思? 这边,车上。 夏如槿整个人像软泥怪一样,毫无形象的窝在霍言深的怀里。 她抱着他的腰,软乎乎的声音撒娇,“老公,你怎么突然过来啦?好巧,我正好想你呢!有你这样抱着我真好……手,手放腰上,我要掉下去了,衣服扯一扯,它乱跑……” 她细声细气的碎碎念,娇滴滴的指点。 分明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假装很黏他,看到他很开心的样子。 霍言深无奈,声音有些沉,“闭嘴,睡觉。” “……” 夏如槿就闭嘴了。 正好,说话好费劲,她也不想说话了。 车子摇摇晃晃,夏如槿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记得怎么回家的,只记得中途好像有人将她抱了起来,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带着独有的男性气息。 她清楚,是霍言深。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任他抱着,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男人温柔的帮她顺了脸侧的头发,声音低哑磁性,“一会儿没看住你就胡来?” “左寒说,你有项目不顺利……” 夏如槿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嘀咕。 男人身子一僵。 她今天这一系列做法,都是为了要程家这个人情? 准确的说,是程思楠的人情。 幽深的眸底有暗潮翻涌。 他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睡吧。” 第140章 这么大的霍氏,养得起你 夏如槿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打了个呵欠坐起来,扫了眼周围,卧室拉上了窗帘,光线很暗。空调无声的制冷,茶几上的鲜花换了新的,开的娇艳漂亮…… 揉了揉眉心,一抬手,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 一件大号的黄色卡通睡裙,身前印着咧嘴笑的海绵宝宝,因为她身板儿太小,睡裙就歪歪斜斜的挂在肩上,海绵宝宝的笑容都扁了下去。 衣服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干净,温暖。 她拧眉,仔细回想之前的情景。 记忆停留在车上。 当时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又担心他追问她其他事情,就碎碎念一个劲儿说话。 他可能嫌她太吵了,就让她闭嘴。 睡梦中,他好像怪她胡闹? 她想解释的,但是太累了,说着一半就睡着了。 所以他问没问? 她解没解释? 还有衣服,又是谁给她换的? 小手悄悄抬起,在身前摸了一把,里面的小衣服似乎也脱了。 俏脸火辣火烧的。 除了实在太难受的时候,她会没脸没皮的挂在他身上,想让他抱,想让他背。 但,也没想让他换衣服啊。 臊的慌…… “醒了?” 男人清冽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淡淡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醒了就起床洗漱,下来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给你煲了粥,有你喜欢的排骨。” “红烧小排吗?”夏如槿眼睛亮了。 “你三天没进食了,饮食要清淡一点,炖了汤。” “……” 夏如槿愣了片刻,三天? 还想追问,被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拎起来,往浴室一塞,“给你二十分钟。” 夏如槿,“……” 迷迷糊糊的洗漱完,趿着小拖鞋下楼。 男人坐在餐桌旁等她,一身浅色居家服,比起平时的一丝不苟,多了些慵懒随意的感觉。修长匀称的手指捏着手机,神情认真专注。 她循着味儿走近,看着一桌子菜。 种类齐全,卖相清淡,一看就让人提不起食欲。 “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坐。” “哦。” 夏如槿挪到他旁边,与他刚好坐在一个直角的位置,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碗,帮她盛了一碗汤。 夏如槿看着面前的乌鸡汤,上面还飘着几颗枸杞。 “老公,我们家是破产了吗?” 霍言深挑挑眉,疑惑。 “还是说,厨师出什么问题了?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是给我这种阔太太吃的吗?笑话,我会吃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 夏如槿声音嫌弃,满脸写着拒绝。 男人眸光清冷,嗓音很淡,“你吃不吃?” 那表情就像是,只要她说一句不吃,他就能将她扔出去。 “……吃。” 夏如槿接过他手上的小碗,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具身子是真的菜。 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使用巫术,而且一上来就是用巫术驭蛊,消耗确实很大,现在都没缓过来。 男人眸光深了些,顺手从她手上接过小碗。 “我喂你。” “……” 夏如槿瞪着大眼睛,悄悄的看他。 这男人突然这么温柔,好不习惯,她想起他之前说的,有点喜欢她了。 但是…… “看着我能饱?”他声音淡淡,又将勺子凑近了些。 夏如槿忙回神,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六月的帝都,雨水很多。 刚下过一场大雨,院子里清新干净,绿叶被雨水洗的透亮,树叶在微风中摇摇晃晃,成为落日余晖下不可或缺的一笔。 一顿饭温馨又安静。 吃过饭,霍言深将她抱到沙发上,又亲手去厨房拿了果盘。 夏如槿再脑子迟钝,也看出他的反常了。 看着男人在身边坐下,她下意识倚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老公,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霍言深转头,黝黑沉寂的眸子看着她。 “其实没事儿,就是巫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女孩子甜甜的声音解释,小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小猫咪一样。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嗓音很沉,“你昏迷了三天。” 他请陆禹丞过来看过了。 说是劳累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 第二天没醒,他又联系了其他医生,跟陆禹丞的说辞一样,说是身体太虚弱,没有大毛病,只是需要休息…… 他满心的恐慌,在这顷刻间爆发。 他知道她有本事。 但他也知道,她没有分寸。 奶奶昏迷,也是从身体虚弱开始的,然后一睡就再也没醒过。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害怕一个人离开,比当初知道奶奶的病情更害怕。 他自认清冷自持,冷心薄情,不会被任何人和任何事情牵绊。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小丫头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的注意。她分明不需要这么讨好他,也不需要维护他。 又蠢又好笑的举动,都是为了他,让他一颗冷硬的心彻底沦陷。 夏如槿仰着脑袋看他,男人幽深的眸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缱绻柔情,让她心尖儿都热了起来。 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水光,她悄悄的攥紧他的衣袖,“不是昏迷,就是睡得比较沉啦。你都可以不用管我,我睡够就自己起来了。” 她小心的解释,眸子里还有些茫然。 他不像是会轻易移情别恋的人,上次在梦里,亲口承认喜欢那具女尸,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轻易喜欢上她了? 而且上次给夏彦淮解蛊,她在医院躺了更久,也不见他这么担心。 一定是因为奶奶的病情…… 甩了甩脑袋,她岔开话题,“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没上班呀?不上班没关系吗?员工会不会偷懒啊?老公你要热爱工作呀,不然怎么赚钱养我?我很挑食的,刚刚那种清汤寡水的东西,不准再出现在本宫的餐桌上哦……” 她当然知道,那是给她补身体的各种汤。 但是她还是贪口腹之欲,喜欢香香辣辣的东西。好不容易回家,才不要继续过学校的寡淡生活。 霍言深低眸,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拱到他怀里的小丫头,脸色虽然还有些憔悴,但一双眸子璀璨发光,小嘴叭叭的,说的眉飞色舞…… 声音有些无奈,“这么大的霍氏,养得起你。” “那我今晚上可以有丰盛的晚餐吗?”女孩子嗲声嗲气的问道,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霍言深大手扶住她的腰,嗓音低哑沉磁,“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 看吧,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 刚刚温柔深情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咬着下唇,眼神可怜巴巴的,“怎么表现啊?” 霍言深薄唇微勾,冷漠的将她拉出怀里,与他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41章 你还不知道好好珍惜我 夏如槿歪着脑袋,疑惑的看他。 “以后不准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再有这种情况,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不准擅作主张。”他嗓音很低,突然正色。 夏如槿解释,“真的只是小事……” “小青跟你命脉相连对吗?”他突然问。 夏如槿点头,“对。” “它那天的状态,你觉得我会相信只是小事?” “……” 破案了,出卖她的竟然是小青。 低眸阴恻恻的看了一眼他手腕上装死的某蛇,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将这货送出去? 默了几秒,她突然抬头,“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余诗曼为什么有你的电话号码?你知道我讨厌余诗曼,还让她监视我?”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带着些许危险。 夏如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怎么了?想抵赖?左寒都告诉过我了,你别想假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还记得夏如槿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就该记得,我的电话号码是谁给出去的。” “……” 夏如槿愣了愣,有点不适应他突然明确的对‘她’说话。 “很多事,我都已忘记。” 她眨巴眨巴眼,声音突然变调,“在我的记忆中,有一双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跳舞一定棒。” 霍言深眼神不善,冷冷的看着他。 夏如槿尴尬的笑笑,跪坐起来,膝盖往前移过去,抱着他的脖子主动投怀送抱。 “我是真的不记得啦!” 她声音软乎乎的,但很正经,“脑子里关于夏如槿那部分,一直在淡化,我也不想努力去想了,因为忘得越快,就越说明我越适应这具身体。潜藏在灵魂的巫力,才会慢慢恢复。” 霍言深眸光微动,揽着她腰的手收了收。 尽管接受了她的身份,但突然听到这些奇闻异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抿唇默了一瞬,他低声,“你突然变成另一个人,惊讶过吗?” 他还清晰的记得,她当时从窗户爬进来,淡定自若的叫他老公。 当时对上那双陌生又灵动的眸子,他心里就很诧异…… “刚开始有点惊讶。”夏如槿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 霍言深挑眉,“很快就接受了?” “嗯。因为苗疆又很多秘术,借尸还魂,交换身体,都是可以用巫术做到的。况且那天是上巳节,也是鬼市开市的时候,想通原理就觉得不奇怪了。” “……” 听到这些说辞,霍言深敛眸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他才揉了揉她的脑袋,言归正传,“那以后记住了,不要用心怀叵测之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还有,我眼光也没差到那种地步。” 男人看她一脸懵,好心情的拿出手机给她看。 一条条关于她的消息,从余诗曼的口吻里说出来,将惹是生非和水心杨花诠释的淋漓尽致。 但是即便如此,霍言深从来没回复过她。 于是余诗曼那种故作大方又善良体贴的样子,像极了戏台上蹦跶的小丑…… 夏如槿随手划了几下。 倒没觉得霍言深对她有多坚贞,反而觉得这男人好腹黑。 他明知道余诗曼的心思,却没有阻止她继续发消息。归根究其,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吧? 眼神怪异的扫了他一眼,“我可以拉黑她吗?” 男人眸光微闪,“吃醋?” 夏如槿,“……你可以这么理解。” 霍言深笑容愉悦,由着她拿着自己的手机,生疏的研究怎么拉入黑名单。 她低着脑袋,小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俏脸满是认真。因为靠得很近,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的钻入鼻腔。 霍言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满足。 捋了捋她脸侧的碎发,克制的在她小脸亲了一下,“刚刚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夏如槿头也没抬,“什么话?” 霍言深,“……” 他微微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吸热热的,声音带着蛊惑,“看来没记住,我该怎么惩罚你?” 夏如槿心里一跳,下意识转头。 小脸刚好擦过温凉的薄唇,红唇印了上去。 二人同时愣住。 霍言深念及她的心理年龄,没想带坏小孩子。但是这坏小孩,总是不知死活的撩拨他。 “夏夏。” 他额头抵着她的,嗓音有些哑。 夏如槿小身板儿抖了抖,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小心的往后撤了撤,感受到身后那只有力的大掌,禁锢着她的腰,抿了抿唇,怯怯的讨饶,“真不记得,你提醒一下好不好?” “不好。” “……” 夏如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一个温凉的吻落在她唇角。 像触电一样,她全身都软了。 然而他只是碰了一下就离开,低低的嗓音沙哑又克制,“别挑战我的忍耐力,不然我不介意对小朋友下手。” “我才不是小朋友。”夏如槿底气不足的反驳。 男人哑声笑,深邃的眸底带着浓浓的侵略,“是吗?” “当然,在我们苗地,过了及笄的年龄,就可以嫁人生孩子了。” “那你也嫁人了?” “……” 女孩子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她倒是想过,但是她不能。 圣女既然享受了至高的荣耀和地位,自然有职责和使命所在。 霍言深感受到她的沉默,眸色沉了下去。 大手握住她的腰肢,力道重了些,“你喜欢他吗?” 低哑危险的声音,拉回了夏如槿的思绪。 “谁?” 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忙反驳,“我才没有嫁人!” 霍言深怀疑的看着她,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当然,并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啊!追我的人可以绕落花谷十几圈,只是我统统看不上而已。”她表情傲娇,补充道。 霍言深轻声笑,“那我岂不是捡便宜了?” “那当然!所以你还不知道好好珍惜我,给我买更多鱼!做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麻辣鱼……唔……” 剩下的话,被尽数堵在了肚子里。 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下去。 他吻的温柔,薄唇辗转厮磨,像一缕清风,温和却强有力的拂过她的心口,激起一圈圈涟漪。 夏如槿乖乖的坐在他怀里,小心又生涩的回应。 客厅里安静到极致。 暖色的夕阳透过玻璃落尽客厅里,给沙发上相拥的人儿笼上了一层温馨浪漫的色彩。 良久,她喘着气倒在霍言深的怀里,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他胸口的衣服,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夏如槿被烫的浑身发颤…… 男人黯哑到极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要什么都给你买,但以后长点脑子,不准再冒这种险,嗯?” 尾音上扬,带着一抹让人沉沦的绮丽风流。 夏如槿意识混沌,就呆呆的点头。 “好。” 第142章 这些话跟谁学的? 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夏如槿出色的演技,愣是让霍言深多给她请了一星期的假。 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美食,将她的胃都养刁了。 幸福的小日子过得飞快。 眼看着假期不足,又迎来了霍言深之前说的拍卖会。 夜色静谧。 几颗星星零落的点缀在夜空,黑暗笼罩在别墅区的小楼,寂静又神秘。 书房里,男人坐在办公椅上。 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没点燃,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漆黑安静的眸子里,有点点笑意闪过。 那是苗疆圣女的资料,零星几笔。 但最重要的,是那张像素不怎么清晰的照片。 女孩子年纪很小,大概十三四岁。 穿着石榴红的裙摆,坐在一片花丛里。可爱的齐刘海下,一双大眼睛灵动又娇俏,及腰的长发辫着几缕小辫子更显俏皮。 比梦里的小姑娘年纪小,但五官完全重合……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她那天自豪的说,追她的人可以绕落花谷十几圈。 霍言深薄唇微抿,眸色很沉。 他毫不怀疑。 将资料小心合上,放在书桌的最里侧。 又打开了其他文件—— 因为程思楠和景洛情况相同,霍言深重点调查过二人。 他们前段时间都没跟腾其萱有交集。 再者,按照夏如槿的推测,如果真的是腾其萱下的手,那程思楠身上的金蚕蛊一死,必定影响到她。 然而资料显示,腾其萱最近也没有异常动静…… 他拧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叩叩叩——” 小心翼翼又有标志性的敲门声,让霍言深唇角勾起。 淡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探进来,嗓音嗲声嗲气,“老公,你忙完了吗?” “怎么了?”他问。 “有一条特别好看的红裙子,和一条特别喜欢的红裙子,我穿哪一件?”女孩子小脸认真,声音满是疑惑。 霍言深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含糊不清的表述方式。 合上手里的文件,将椅子转过来。 “进来我看看。” “……” 夏如槿嘿嘿一笑,推门进去。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条小礼裙,水红色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衬的娇俏的小脸更加明媚动人。 霍言深很眼熟,这是国际时装周夏季新品,高定款,国内只有这么一条。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亲手选的。 “就这个。” “啊?可是另一条你还没看。” 夏如槿有点惋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希望他收回成命。 霍言深果断做决定,“这条好看,定了。” “……” 女孩子站在门口,哀怨的瞪他。 霍言深见她半天没走,刚挪到电脑屏幕上的视线又移过去,“怎么?还有问题?” “你撒谎,你就是敷衍我!” “???” “别人家的男朋友,都会说自己的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你呢?你竟然说这个好看!那意思是另一条不好看?好看的就只是裙子吗?你眼里只有裙子,没有我!” “……” 霍言深有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眸子微眯,安静的看着她半响,招招手,“你过来。” 夏如槿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愤慨,“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本事跟我讲道理啊!暴力镇压我算什么本事,没本事的男人才打女人!” 霍言深默了几秒,“你要这么想,我……” “你也没办法是不是?” 夏如槿接话,眼底痛心疾首,“渣男,我果然瞎了眼,你就是妥妥的渣男!” 看着男人莫名其妙的眼神,她冷哼,声音阴阳怪气。 “你又怎么了?我错行了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哎呀至于吗,只是朋友啦!多喝热水早点睡觉我打游戏啦……这不是标准的渣男经典台词吗?我算是看透你了!” “……” 霍言深都快被她气笑了。 舌尖抵了抵腮帮,眼神不善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他发现有的姑娘不能宠。 一宠就来劲儿,扶摇直上九万里,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我是不会屈服的!” 霍言深站起身来,迈步往她面前走去。 夏如槿直觉不妙,转身就想跑,手腕一紧,她整个人被拉回来,抵在门板上。 “你你你……” “第一,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你老公。第二,如果我说两条裙子都好看,你就无法做决定。第三,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我想撇开你只看裙子不现实,所以我眼里有你。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大手钳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我原本没打算打你。” 女孩子漂亮的眸底闪过几丝慌张。 所以,现在打算打她? “我,我我我……” “你错了?” “……” 夏如槿错愕,他怎么知道? “有错就认,屡教不改,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他低声,低哑的嗓音危险。 男人眸光很深,里面氤氲着一团深不见底的黑,像一个很深的漩涡,要将她席卷进去。 “这次真的错了……” “那以前就是假的错了?” 说着话,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背后的拉链,慢慢往下拉。 夏如槿猛的往后退,后背贴在门板上。 她动作太大,连带着霍言深一起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巨响—— 钱叔正走到楼梯口,默默的转头走了下去。 吩咐佣人干完活直接撤。 先生和太太关系好,他很欣慰。 夏如槿靠在门板上,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呲牙咧嘴。 狗男人,撞到她正在发育的胸了。 “你特么……”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小脸扭曲,拧眉退后了一点,将人往怀里揽了一下。 夏如槿疼得失去理智,就乖乖的任由他带着走。 “这些话跟谁学的?”他低声问。 夏如槿下意识抬眸,正对上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 “什么,什么话?” 问完就反应过来了,他是问关于渣男的那一套理论吧。 “温燃跟我说的,温燃说,一定要离说这些话的人远一些,绝对是渣男!”她觉得挺正确的,因为模糊的记忆里,白艺鸣好像经常对夏如槿说。 霍言沉着脸,眸色有些不善。 他都已经将这小丫头放在身边了,还有人带坏她。 温燃是吧? 最近通告太少了? “她不是去参加什么选秀节目了?”他沉声问。 夏如槿说,“好像面试没过。” 霍言深,“……” 他没说话,只是腰间的大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细腰,眸光沉沉。 夏如槿心里打鼓,决定以退为进。 咬咬牙凑近他怀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这下就算拉开拉链裙子也脱不下来了吧?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霍言深低眸,看着埋在胸口的这颗小脑袋,眸底暗光流转。 “我安排她进去。” 第143章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的上? “啊?” 夏如槿费劲的仰头看她,“安排燃燃去节目?为什么?” 他之前不还义正言辞的拒绝吗? 男人眸光深邃,声线黯哑低沉,“她是你的好朋友,理应帮衬着些。” 主要是,听说节目录制过程全封闭,也禁止使用手机。 夏如槿迷迷糊糊,有点茫然。 “那……谢谢?” 男人俯身低头,薄唇移到她耳垂,轻轻咬了一下,“霍太太真想感谢,不如拿出点诚意来?” 低哑沉磁的嗓音钻入耳蜗,让夏如槿全身过电般麻了一下。 不敢说话。 这些天在家虽然伙食不错,但也时刻提心吊胆。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无比煎熬。 她又不是柳下惠,面对自己这么帅的老公,真的很想扑倒。 但是心里总觉得忐忑。 而且圣物一直没有着落,她很不安。 要是最后她爱上了他,他却为了救奶奶杀掉她,那多可怕…… 想着想着,她冷不丁儿打了个寒颤。 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沉默。 “少跟她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要出发去云城。”他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腰。 “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怀里的小脑袋蹭了蹭,声音娇滴滴的。 霍言深无奈,“我没生气……” 夏如槿倏然抬起头,小脸笑靥如花,“那你再看看另一条裙子好不好?” 霍言深,“……” 他现在生气还来得及吗? 执着如夏如槿,终究还是试了另一条新裙子。 但是结果没有改变。 翌日,天蒙蒙亮。 夏如槿在睡梦中被挖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拍卖会是晚上,但是因为霍言深有个合作要谈,所以要提前过去。上午跟合作方签合同,下午陪她参加拍卖会。 她也不知道昨晚哪根筋没搭对,非要当善解人意的小可爱,说陪他一起去。 “我现在收回昨晚的话还来得及吗?我好困哦……” “来不及了。” 男人冷酷的声音落下,直接抱着她塞进了车里。 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早就吩咐司机将车子换成了他那辆低调奢华的房车,好让她继续补眠。 车上还等着一个人。 霍晨鑫。 看着自家冰冷无情的大哥怀里抱着个人上来时,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大哥,你把大嫂打晕了?” 霍言深扫了他一眼,将夏如槿放在床上,温柔的帮她顺了顺头发,又检查了一下空调温度,拉过薄被给她盖住,这才起身往外走。 “滚出来。”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 霍晨鑫从惊呆中回神,忙不迭跟出去。 他刚刚果然眼花了。 竟然觉得这大魔王温柔。 他虽然看起来不学无术,但是在古董鉴赏方面造诣极高。本来就准备去参加这次拍卖会,然后听到霍言深竟然也感兴趣,于是眼巴巴的跟来一起走。 既然倒戈了,那就要多跟大哥培养感情嘛。 然而跟了一路,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来这个决定有多错误。 不仅没培养好感情,还惹得霍言深无比嫌弃。 因为,他打扰到这夫妻二人培养感情了…… 他立马识趣的滚蛋,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打发时间,说晚上在拍卖会见。 这边,夏禾娱乐。 电梯门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温燃刚从摄影棚出来,脚上踩着一双品牌方赞助的银色亮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纤瘦的脚踝,笔直的双腿,无一不彰显着精致。 圆乎乎的包子脸化了淡妆,有了明显的棱角,一改平时的呆萌可爱,多了几分明艳妩媚。 从签了倾城剧组的角色,梁玥就再也没联系她。 像是又将她遗忘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亲自打电话让她去公司。 温燃抿着小嘴,步子逐渐放慢。 她在思考,这老女人今天还找她麻烦,她要不要将解约协议摔她脸上。 思索了片刻,清醒过来。 好像她没有足够的钱支付违约金…… 算了,放她一马。 办公室门开着,梁玥坐在沙发上,很明显在等她。 温燃敲敲门进去,“玥姐,你找我?” “嗯,你来了,坐。” 女人穿着浅灰色的职业装,包臀裙下,一双腿优雅自然的交叠,手上捏着一份文件。 不知道是不是温燃的错觉,总觉得她今天格外的阴沉。 狐疑的扫了她一眼,在对面坐下。 梁玥直奔主题,“说说,你跟盛星娱乐的老总什么关系?” 温燃,“???” “盛星的张总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邀请你参加这期《风姿卓越的妹妹》。”她淡声解释,一双上挑的凤眼审视着她。 温燃不可置信,“邀请?” “对,是邀请。不需要面试,不需要选拔,直接进入节目录制。” “……” 温燃眼皮跳了跳,感觉有点怪异。 这个节目她知道,就是上次她面试被pass的女团选秀。 先是拒绝了她,然后招摇的邀请回去? 这是干什么? 搞她? 梁玥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她是夏禾的老经纪人了,一双眼睛毒辣,手底下每个艺人的背景都摸得门儿清。 面前这女孩子,无身份无背景,之前看重她外在条件好,才签下来。但是后来发现,这女孩子太刺儿头,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喜欢个性太强的艺人,不好掌控。 所以直接放弃了她。 但是前段时间,这女孩子得罪了人,上头的意思是让她吃点苦头…… 她毫不犹豫给她签了一堆费力不讨好的通告。 没想到她阴差阳错,被剧组导演看重,签了个女五号的合作。 她前段时间忙手上当红艺人的事,一直在国外。没想到一回来,这贱丫头就给她整了这个大个惊喜,还搭上盛星的线了? 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从猜测到确定,又有些小雀跃的样子,心里了然。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想出名,想走捷径我懂。但为了名利就丢掉廉耻的人,我最恶心。” 梁玥嗤笑,将手上的文件摔到茶几上,“这东西是用什么换来的,我想你心知肚明。自己看看这些条款,心里膈应不膈应。” “……” 温燃拿起文件,打开扫了一眼。 包子脸从镇定到不可置信,眨了眨眼睛合上文件。 “通告费也很高,保送一轮顺位发表,还有很多赞助上的品牌代言是直接承诺给的,都很棒啊,我应该膈应什么?” “说你不要脸,你还真喘上了!”梁玥猛的一拍茶几,声音冷厉。 她知道这贱人脑回路清奇,但是从来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 那通告费,堪比三线明星的出场费。 还无条件保送。 不看流量,直接给品牌代言…… 她背后的金主确实大方,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的上? 第144章 养得起我这支精美易碎的小花瓶 温燃耸耸肩,表情很无所谓,“又不是我要的,是他们给我的,你要么去骂他们呗?” “你……!” “谁打电话过来的?盛星娱乐的张总是吧?你去骂他啊,就用你这幅义正言辞的样子,狠狠的骂他!太不像话了!”温燃截断她的话,声音一本正经。 梁玥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双利眸狠狠的瞪她,“温燃,你是找到金主,翅膀硬了是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女孩子笑声清脆,声音天真无邪,“我要是翅膀真硬了啊,就直接一封解约协议甩在你脸上了。”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现在不能做,过过嘴瘾总行吧? 这老妖婆前段时间往死里折腾她,她都用小本本一笔一笔记上了。 就等哪天踩着她的脸还回去。 “这个都打印出来了,我不签也不好是吧?你要这么生气,你就别打印啊!啧,瞧瞧,多浪费纸张!”她摇摇头,善解人意道。 一边说话一边从包包里抽出笔,小手一挥,利索的在合同上签字。 合上文件,从茶几上推过去。 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玥姐,我这个人呢,没什么远大理想,就是记仇。现在但凡给我一个机会,我就会努力往上爬。不为站多高看多远,就只想把欺负过我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而你,刚好就是我想踩的人。” “……” 她在看完合同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 盛星是霍氏的产业。 虽然不知道夏如槿使了什么妖法让霍言深给她这么多优待,但她知道,这个机会她想要,并且一定要抓住。 这女人欺负她这么久,她早就不想忍气吞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滴滴答答悠然走远。 办公室门关上。 梁玥狠狠的将水杯摔在地上。 这贱人! 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虽然对她不尊敬,经常不阴不阳的刺儿她,但从来没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出言不逊。 但是今天,她竟然底气十足的跟她翻脸。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但是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这么多的优待给出来,她就不怕捧太高,被喷成筛子吗? 她又不是没听过她的歌声,堪比夺命。 观众不傻,要的是有实力的选手。 一个被资本捧上去的废物,德不配位,迟早摔下来。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哼,她就等着。 看她哭着被淘汰回来! 到时候她会特意给她选几个合适的通告,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真正配得上的是什么样的剧本…… 夏如槿一觉睡到下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摸索过手机,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 “姐妹!我爱死你了!” “……” 一声震破耳膜的尖叫声,让夏如槿瞌睡虫瞬间飞走。 坐起身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怒从心中起,她学着她的声音提高分贝。 “你要死啊!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真的要死了!我要开心死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决定以后还送你们更多礼物,增进你们夫妻感情!让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 夏如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颓了下来,“我求求你做个人吧,我是哪儿对不起你了?” “没有没有,你对我太好啦!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姐妹!” “……” 没等到她回答,那头叭叭叭继续。 就是霍言深旗下的公司,亲自邀请她去参加那档选秀综艺。 是邀请啊。 那是大牌女明星才有的待遇。 他们那么大公司,竟然让总裁亲自打电话到她经纪公司,邀请她这个小透明。 想想就刺激。 但夏如槿不懂,她关注的重点是—— “保送一轮?还有好几轮吗?” “当然啦!这是一个淘汰赛!从一百个女孩子里面,选出九个人气最高、实力最强的女孩子!经过层层选拔,好几期录制,才能成功出道!” “那不是就跟养蛊一样,互相残杀,活到最后的才能走出器皿?” “……”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血腥残忍? “还有,为什么是保送一轮?不能保送出道吗?这也太小气了吧?” “……” 姐妹的心意我领了。 但是保送出道大可不必,我还是想用自己的实力征服比赛。 电话里不方便传达她激动的心情。 温燃直接岔开话题,“算了,今晚小江南,我请你吃饭!咱们见面慢慢聊,我太高兴了,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可是,我好像,不在帝都。” “……” 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 好像是个什么鬼? 夏如槿心里有点小愧疚,也有点遗憾。她能感受到温燃的开心,也能感受到她想感谢她的心情,但是确实没办法陪她庆祝。 “要不明晚上?到时候叫上乔野和甜甜……” “明天我会拍到很晚。” 而且为了错开档期,她这段时间都要加班,先把剧组的戏份拍完。 温燃声音低落,跟刚刚的失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她很快就缓过劲儿来,“周末吧!周末我可以休息一天,我们一起去逛街,你陪我买些必需品,听说那档综艺比较封闭,拍完要好几个月,期间不能私自出入片场。” “……” 夏如槿拧眉,那岂不是好几个月见不到她了? 像是感受到她的疑惑,那头加了一句,“当然了,在公演现场,你可以来看我的舞台。其他时候,你要是想我的话,也可以来探望我。 “谁会想你了!”夏如槿隔着听筒翻白眼。 “行吧行吧,我想你的时候,你就来看看我呗。”温燃大度的不跟她计较。 夏如槿勉强接受,“看我心情。” 温燃,“……” 二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夏如槿打了无数个呵欠,温燃嫌弃极了。 在挂电话之前,她突然问夏如槿。 “姐妹,你最想要什么?” 夏如槿愣了几秒,“怎么了?什么意思?” “就是,你现在最想要的一件东西。” “钱。 “换一个,现实一点的。” “……” 夏如槿挑挑眉,这个不现实吗? 那头继续,声音正经了些,“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星,但我不能总占你的便宜。你想要什么,我能搞到手的,我都送给你。” 夏如槿低头,红唇浅浅的勾起。 她就喜欢温燃的性格,一定程度上,跟自己很像。 坦率,直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我就想要钱。” 其他的,别人也给不了她。 温燃噎了一下,听见夏如槿语重心长的继续,“姐妹啊,你要好好工作,多赚点钱。以后霍言深甩了我,你才养得起我这支精美易碎的小花瓶。” 那头默了几秒,“可以,但真的没必要。” “……” 第145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挂了电话,温燃盯着手机无奈摇头。 她磕的cp,岂有解散的道理。 刚准备收起手机,一条消息闪了进来,【下个月老爷子生日,你回来吃饭吧。】 冷冰冰的字,施舍的口吻。 女孩子唇角的笑容淡了。 他们全家都以为,她想回去,想要温家女儿这个身份。 但是她真的挺不稀罕。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好。】 下午三四点的温度最高,太阳灼烤着地面,道路两边的植物被晒得蔫儿哒哒的,像人一样提不起精神。 温燃站在路边等车,因为那条消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座偌大的城市,她朋友其实很少。 除了夏如槿,就只有上次在体校的小跟班。 但是他们现在都在上课…… 思索了片刻,从包包角落里掏出一张压皱了的便签,照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可能在忙,没接听。 眼看着出租车来了,她一边发消息一边上车。 【陆医生,忙吗?晚上请你吃饭,小江南,感谢你住院期间的照顾。】 五分钟左右,那边回了电话。 温燃接起电话,那头略显疲倦的声音依旧好听。 “温燃?” “是我啊,你怎么知道?”温燃诧异,毕竟她没跟他联系过。 陆禹丞低低的笑了声,“这是我的私人号。” 温燃,“……” “那要不要吃晚饭?”她问。 陆禹丞没回答,只是反问,“会开车吗?” “会吧。” “嗯,你来医院接我,开我车过去。” “???” “我今天连着三台手术,午饭都没吃,手脚发软,你也不想饭友在路上出事故吧?”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解释。 “……” 约他吃饭,还要兼职代驾? 这么骚的吗? “手脚发软其实大可以不吃晚饭。”她微笑,声音温柔而不失礼貌。 陆禹丞回答,“那不行,温小姐请客,不去显得我不给面子。” 想到他身后那群被拒之门外的千金名媛们,温燃觉得确实够给她面子了。而且是她亲口邀请的,因为麻烦而拒绝显得太功利。 “……” “师傅,到帝都第一医院。” 说完话,又对电话那头的吩咐,“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过来。” 陆禹丞看着挂断的电话,微微挑眉。 这霸道的小语气,他喜欢。 换了手术服,迈着步子慢悠悠的走向办公室。 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低调的轿车停在古玩城。 今晚的街道格外热闹,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精雕细琢,道路两边挂着大红的灯笼,让人恍惚间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位于西南方向一栋最大的建筑,是古玩城的主楼。 占地面积几乎占了古玩城的一半,里里外外都透着高调与奢华。 车门拉开,一双白色的系带高跟凉鞋出现在众人面前,冷色的缎带绕过脚踝,精致又冷艳。 夏如槿穿着昨晚霍言深亲手选的红色小礼裙,衬的肌肤白皙又干净剔透。斑驳的光影透过落在她身上,像只妖艳又清纯的女鬼。 在迷离的灯光下,无声的惑人…… 她一下车,就吸引了无数道惊艳的目光。 霍言深随后下车,视线扫过周围,微微蹙眉。大手一捞,轻松的将小女人捞进怀里。 入场的都是盛装打扮的名流人士,非富即贵。 当然也十分有眼力劲儿。 霍言深周身气场强大,而且动作带着无声的占有欲,成功的让其他人收回目光。 他们今天是冲着拍卖会来的,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给古玩城东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霍晨鑫走在后面,扫过周围人群的反应,更是坚定自己站对了位置。 狗腿的上前跟夏如槿介绍,“这其他地方的拍卖行啊,拍到的不过是些普通货色。唯有云城这五年一度的拍卖会,会出很多惊艳的东西。而且他们渠道十分广泛,到手的东西几乎没有赝品。也是这个原因,才口碑一直很好。” 夏如槿被霍言深牵着,步入正厅。 她点点头问道,“这么厉害,这古玩城背后的老板势力该很大吧?” “那当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宝贝,照理来说肯定招人惦记。但这古玩城的拍卖会,从来没出过差错。听说他们背后的东家势力庞大,不光是云城,就是在帝都,也有很强大的人脉……” “比霍家还厉害吗?”。 在夏如槿的认知里,霍家是帝都不可撼动的存在。 家族庞大,势力也错综复杂。 而且黑白通吃,近几年更是只手遮天…… “哦,那当然没有我们霍家厉害。古玩城的老板上几场拍卖会都邀请了霍家,但霍家从来不来的。上一场也邀请了大哥,大哥不感兴趣,不知道这次怎么就闲了。” 霍晨鑫说着话,试探性的将视线移向霍言深。 没想到对方真的回答了他,“给夏夏挑一副文房四宝,你待会儿盯着点。” 霍晨鑫惊讶的看像夏如槿。 然后欣喜的声音,“保证完成任务!” “……” 奢华的大厅里,各类富商大佬来来往往,端着酒杯攀谈。 云城的富商圈子,很少人结交到帝都来的人。 所以霍言深这边相对冷清。 这也正好如他愿。 端了一杯饮料递给夏如槿,自己拿了一杯香槟。 夏如槿接过抿了一口,转头,眸光微怔。 不远处,拿着香槟的腾其萱一身蓝色的抹胸礼裙,后背光洁白皙,依旧是一头脏辫,在一群人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她旁边也是熟悉的身影。 霍凌宇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就算坐在轮椅上,也不减风采。 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 霍言深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刚好,那边二人转头,视线瞬间交汇。 腾其萱看着夏如槿,眼里闪烁着几丝微光,她抬步走了过来。 “小姐,我们认识?” 霍言深不动声色的将夏如槿拉进怀里,视线落在跟上来的霍凌宇身上,带着询问。 后者嗓音温润如玉,“好巧,大哥,你们也在这里?” 腾其萱疑惑的看向他。 霍凌宇牵着她的手,温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腾其萱。萱萱,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我双胞胎哥哥,旁边是他的妻子。那位你也见过,四房的独子,霍晨鑫。” “……” 霍晨鑫在看到二人过来,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站在霍言深的身侧。 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在这里碰到他。 有点心虚,就像是脚踩两只船的渣男,面临两个女朋友见面…… 而他两个‘女朋友’根本没在意他的小心思。 霍凌宇介绍完,腾其萱依旧执着的盯着夏如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146章 也不见的有多贵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完全陌生。 但是她那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眼神,让她太熟悉了。 这种恐惧又慌乱的感觉交织,让她很不舒服。 夏如槿挑挑眉,顺着霍言深的力道靠在他怀里,“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了,还是第一次从女孩子嘴里听到。” 她捂嘴娇笑,眉宇间全是女儿家的羞涩。 腾其萱,“……” 她微微拧眉,心底冒出来的那丝熟悉感被彻底碾灭。 这做作的样子,不会是那心比天高的女人。 她是被她影响太深了。 才会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嗅出她的气息。 轻蔑的打量她,声音鄙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女人,还霍家太太,丢人现眼!” 腾其萱生性傲慢。 就算跟霍凌宇关系亲密,也只是在他面前稍稍收敛。 对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想给面子。 更何况本就是对头。 “第一次见?你刚刚不是说我熟悉吗?”夏如槿眨巴眨巴大眼睛,转头看着霍言深,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看,她就是套近乎。” 大厅里觥筹交错,声音嘈杂。 可能怕霍言深听不到,她声音不小,让腾其萱也听得清清楚楚。 后者面色猛的冷了下来。 偏偏霍言深配合,“你是想说你有魅力,男女通吃?” “我没说,是你说的哦。” “小坏蛋。” “……” 男人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声音宠溺。 霍晨鑫站在旁边,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真特么,三观都刷新了。 他亲眼见到人前清冷矜持的大哥,私底下这么腻歪,冷面阎王人设崩得一塌糊涂。 腾其萱眸光冷厉,紧紧的盯着夏如槿,像一条阴鸷的毒蛇。 她不擅长耍嘴皮子。 上一个在她面前嚣张的,已经尸骨无存了。 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手指微动。 一道黑色的影子弹了出来。 霍言深从说话开始,就一直在注意她的动静,余光瞥见拿到残影,他一手揽着夏如槿,另一只手控制住手上蠢蠢欲动的小青蛇,利索的避了过去。 他们站的位置,赫然是一只蜈蚣。 通体黑色,看起来阴气森森的。 他们站的位置偏角落里,加上说话动静不太大,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他们。 而且也都没发现大厅出现了一只‘不速之客’。 霍晨鑫脸色白了几分。 他见过这只蜈蚣,听说是腾其萱很宝贝的五毒蛊。 毒性极强,无药可解。 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上来就是杀招。 他小心的扯着霍言深的袖子,“大哥,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我们先去主办方安排的位置坐下吧。” 看似打圆场,其实声音都在抖。 霍言深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那只蜈蚣不是什么好东西。 担心手上这只蛇不知死活的暴露身份,他森冷的目光扫过腾其萱,揽着夏如槿准备走,就听见身侧娇滴滴的小姑娘惊呼。 “哎呀,这么隆重的场面,你竟然带宠物?” 说着话,她蹲下去,两只手指轻而易举的将那只小蜈蚣捻起来,“真可爱,舍不得一下子捏死呢。” 腾其萱,“……”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只五毒蛊,异常凶狠,是她除了本命蛊以外,最得意的作品了。 她有时都很难控制住它。 但是这女人,轻而易举就抓起来了。 而且如果她没感觉错,这蛊看到她,还有些恐惧。 “你对它做了什么?你到底是谁!”她沉声,刚刚隐藏的杀气骤然全散发出来,全身都写着攻击性。 霍言深眸光一沉,视线往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随行保镖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动手。 气氛变得诡异,暗潮涌动。 周遭的人却毫无察觉,依旧说说笑笑。 夏如槿抬眸看了她一眼,小脸笑得天真无邪,“既然是畜生,当然是本能的畏惧强者,我是它大哥的主人吧?” 说着话,她手指掐了一个手势。 一道黑红色的影子闪过,小红同学出现在她手上。 “长长见识,这才叫五毒蛊,别随便在哪儿捡只小虫子就丢人现眼。” “……” 小红同学上次战败金蚕蛊,整条虫气势都不一样了,一出场,直接碾压那条小黑虫。 像个高贵的王者,藐视着自己的膝下之臣。 小黑虫吓得一动不敢动,缩成一团。 腾其萱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都是五毒蛊,但她视为宝贝,自认为很厉害的东西,在她眼里竟然不值一提…… 在苗疆,很少有这种天赋。 唯一有能力的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面前这个嚣张讨厌的女人,一定是那老东西的人! 一定是! 她只是很难想象,那老东西生性多疑,竟然如此相信这女人。本来她还觉得这个夏如槿不足为据,现在看来,是绝对留不得了。 夏如槿没感受到她的杀意,只是温柔的看着掌心,“来,小可爱,给你加餐哦。” 小红听见这话,顿时兴奋了。 下一秒,优雅的一口咬在小黑虫的脑袋上。 不过几秒钟功夫,小黑虫彻底失去生气,而小红身上的红色条纹,似乎更鲜艳了。 它摆了摆脑袋,心满意足的重新窜回霍晨鑫的西服兜里。 霍晨鑫刚刚就傻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如果他没看错,小大嫂的那条五毒蛊,是从他兜里飞出去的吧? 杀千刀的,能不能先跟他打个招呼! 这样很吓人的好不好! 直到小红飞回来,他才像是被人解穴一般,脸上有了表情波动,“小小小,大嫂,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把它放我兜里的?” “我穿着裙子,没有兜。” “我大哥不是有吗?” “他有洁癖,不可以让他带。” 理直气壮的解释,让霍晨鑫脸全黑了。 当然,脸黑的不止他一个。 腾其萱眸光阴沉,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极其精彩。 从小到大,她除了在卜家那贱人手上吃过亏,什么时候这么被人欺负过? 顾不上什么场合,她猛的上前,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手腕被人擒住。 她侧头,正对上霍言深一双冷邃的眸子,冷不丁儿打了个寒颤,“我不跟你计较,但不想死的话,最好别护着这个女人!” 这男人表情冷漠又寡情,但气势十分逼人,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层寒意。 她欣赏有能力的男人,不想对付他。 腾其萱眼里直勾勾的崇拜和仰慕,让夏如槿皱眉。 “啪!” 她一巴掌直接挥了过去。 声音冷厉,带着杀意,“你该祈祷,我会不会跟你计较。” “夏如槿!” 腾其萱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 “我看你没成年吧?我老公的弟弟今年应该也二十八了,你小小年纪就爬上老男人的床,也不见的有多贵。” “……” 腾其萱脸色铁青,眼底杀气凛冽,周身裙摆无风自扬。 第147章 你不生气啦? 她狠狠的甩开手上的桎梏,刚准备有所动作。 “各位尊贵的来宾,请大家依次就做,我们的拍卖会马上开始……” 台上司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霍凌宇伸手,握住了她紧握成拳的小手,温声提醒,“萱萱,正事要紧,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腾其萱猛的转头,狠狠的瞪着他,“算什么算!她刚刚打了我!” 看到霍言深这么维护夏如槿,而她跟的男人呢? 眼睁睁看着她挨打,还让她算了? 夏如槿挑挑眉,毫无兴致看二人翻脸,牵着霍言深的手走到了主办方安排的vip专座。 男人全程都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瞟她一眼,眼神带着试探。 前两件拍品都没什么意思。 夏如槿转头准备说话,正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 “怎么了?” “你觉得我老吗?” “……” 夏如槿懵了一瞬,但是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认真思索了片刻。 脸色稍显为难,“不老,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你现在三十不到,还是花骨朵儿。而且你温柔体贴,帅气多金,是万千少女眼中的男神,男神怎么会老呢?” “说实话。” “好吧,对我来说是有点。” “……” 霍言深看着她,幽深沉寂的眼底一片平静。 良久,冷哼了一声看向台上。 他生气了。 夏如槿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他说的,不能对他撒谎吗? 她不是说实话了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更不高兴的样子? 在第三件拍品上来的时候,腾其萱二人过来了。 不知道霍凌宇跟她说了什么,腾其萱再次过来,没有刚刚那般张扬和冲动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夏如槿一眼,坐在位置上。 霍家的人都是贵宾,主办方特意将位置安排在一起的。 仅隔着一条过道,夏如槿一转头,就能看到腾其萱那张阴鸷森冷的脸。 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狠辣。 “现在我们要展示的第三件藏品,是唐代的一只手镯……” 随着司仪的声音响起,一位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盘子走到拍卖台上,红布掀开,盘子里是放着一只精美碧绿的手镯。 玉面晶莹,种质细腻通透,古典婉约之余也透着贵气。 “这只碧玉手镯,是当时和亲的敌国公主所有,听说可以挡灾辟邪,帮主人化解一切负面情绪,是祥瑞的象征。当时宫中皇妃眼红,将公主杀害,夺取这只手镯,随后在后宫独占皇帝恩宠,安享晚年……” 听到这些说辞,台下不少富商太太心动了。 表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故事背景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历史考证。” “除了最有吸引力的几件拍品,其他东西到手之前都没有介绍,谁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个镯子而已,不至于那么厉害吧?” “……” 司仪笑容始终优雅大方,不管故事是不是真的,但拍品,绝对是经得起考验的。 也不管众人信不信,淡定的报价,“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两百万。”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有人淡定叫价。 “我出三百万。” “我出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 夏如槿一转头,就见腾其萱认真的盯着台上看,侧脸痴迷向往。 她喜欢收藏玉质的一切东西。 小时候还因为亲戚家的一个小男孩打碎了她一块玉佩,她就捏泥人对其下诅咒。一个星期后,那小男孩手脚莫名其妙断了。 随着激烈的角逐,后面声音越来越少,但是价格也叫到了八百万。 “一千万。”腾其萱清脆的嗓音响起。 “好,这位小姐出价一千万了,还有更高的吗?没有人继续出价的话,这只玉镯就……” 司仪拿起拍卖槌,还没敲下。 就听见一道散漫的声音继续,“我出两千万。” 所有人循声看了过去。 出价的是一位年轻小姑娘,精致的侧脸,淡定悠闲,那语气就像出价的不是两千万,只是两百块钱。 “霍太太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司仪声音有些小雀跃。 内部人员担心怠慢贵客,所有身份高贵的人都是被牢牢记住的。霍家是帝都来的贵客,这位霍太太更是霍家和夏家都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他知道他们有钱,但不知道,这出价就是两千万。 直接将他们原本的拍卖价格加了个零。 腾其萱脸憋得通红。 她自小拿自己跟卜夏对比。 所有人都说卜夏有天赋,有才华,是苗疆百年难遇的天才,一定能守护苗疆子民安安稳稳。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一句夸赞。 所有人目光都在那女人身上。 从卜夏死了之后,她自以为终于跳出了难堪的境地。 但是今晚上,没来由的,这个陌生的女人让她又重新掉入了深渊。 同是第一排的贵宾席位。 司仪对她的称呼是‘这位小姐’,连姓氏都不带。 而对夏如槿的称呼是霍太太,言语间全是谄媚与讨好。 输给卜夏她就认了。 但是输给这无才无能的贱女人,凭什么? 腾其萱刹那间的脸色变化都落在霍凌宇的眼底,他眸光微动,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带着无声的安抚。 “两千五百万。”男人嗓音温润,优雅报价。 众人,“……” 这只镯子确实是古董,也确实有一个寓意美好的代名词,但是花两千五百万去买这样一只手镯,确实不是理智之举。 腾其萱听到身侧的声音,转头看了霍凌宇一眼,眼底带着欣喜。 她就知道,这男人心底是有她的。 略带挑衅的看向夏如槿那边。 霍言深对那女人的维护,不过是出于面子,担心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正要涉及到真金白银,总能考验出男人的真心…… “你很喜欢?”霍言深转头,拧眉问她。 夏如槿下意识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她欣喜道,“你不生气啦?” 霍言深,“……” 真不想跟她说话,但是又不忍心见她被人欺负。 转头,淡定的报价,“三千五百万。” “霍总出价三千五百万!一掷千金为红颜,看来霍太太对这件玉镯志在必得啊。”司仪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腾其萱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尽数僵硬在嘴角。 第148章 小八还没送过我礼物吧? 霍凌宇脸色也微变。 这对夫妻今天是故意找茬的? 但是对上自己刁蛮小女友期盼的眼神,他维持住笑容,声音依旧淡定,“四千万。” 在帝都斗不过他,在外面还输,太没面子了。 他手上实权没有霍言深多,但是老爷子宠他,划给他的财产可不少。区区一个四千万的手镯,他还是拿得出来。 “五千万。”霍言深眼也不眨,继续加价。 夏如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手,捏住他的食指晃了晃。 霍言深瞥了她一眼,附耳凑过去。 “我不想要那个。”夏如槿仰着头,悄悄开口。 她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之所以拍,只是想气腾其萱。 女孩子温软甜腻的气息喷洒在侧脸上,痒痒的,让霍言深身子过电般麻了一下。 垂眸看着紧紧抓住他食指的小手,莫名可爱。 低眸看她,“真不想要?” “不想,没有你送我这个好看。”她抬手晃了晃,露出手腕上那条红宝石手链。 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衬的白皙的小手更加细腻,在场内特殊的光线下,折射着晶莹的光。 男人眸色深了些,薄唇微抿。 “五千万!霍总出到五千万了!二少还要出价吗?如果不出,这件玉镯就归霍总所有了!”司仪顾不上表情管理了。 他主持了无数场拍卖会,从来没见过出价跨度如此大,还眼也不眨的大佬。 太震惊了,果然是帝都来的贵人。 霍凌宇听见这话,温润的眼底有阴鸷一闪而过。 这司仪公开揭露了他们的身份,他今天输在这里,脸上也挂不住。 再加上腾其萱还在焦急的提示他,再不快出价,玉镯就要落在别人手上了。 这对夫妻真他妈无耻,出价都是一千万一千万的加。 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价格。 然而在刚刚夏如槿凑近霍言深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那女人是故意的,她还真没打算要这玉镯。 但是腾其萱着急的样子,他又不好明说。 霍凌宇犹豫的功夫,腾其萱没看出他的顾虑,生怕玉镯被抢走,自己直接叫了价,“六千万!我们出价六千万!” 司仪愣了一下。 能看出这位小姐跟霍家二少关系匪浅。 但是在拍卖场上,说话仅代表个人,她现在替二少喊价,让他实在不好决断。 场面安静了下来。 众人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腾其萱看着司仪询问的眼神看向霍凌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如梦初醒。她没有资格喊价,就算喊了,别人也根本不认同。 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霍凌宇反应快,温润的嗓音开口,“她出价,跟我出价一样。” 全场哗然。 从来没人在这种公开场合,将女伴的话语权提高到如此地步。 司仪也愣了一下,是他消息闭塞,这女人难道是二少的未婚妻什么的? 没有多余的心思揣测,良好的职业修养让他很快回到拍品上。 “二少出到六千万,霍总还加吗?这件象征美好爱情的祥瑞之品,独一无二,错过了可能会终生遗憾哦!”司仪笑容浅浅,似乎已经想象到霍言深淡定加价的场面了。 “要是真祥瑞,公主就不会被害死了。沾满血腥的爱情,算是再美好,我宁愿不要。” 夏如槿声音不大,但吐槽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司仪脸上的笑僵住。 果然听到霍言深低声,“那就不加了。” 众人,“……” 您这么嫌弃,刚才为什么要拍呢? 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能够。 有点眼色的人都认得出来,这女孩子一身礼服,是国际时装周的高定,国内独一无二。先不说价格,很多人有钱也买不到。 还有她手上那条手链,叫月亮之星。 是著名珠宝设计师w参加珠宝设计大赛胜出的单品,价值无法衡量。 当时就有富商出价八千万想买下这条手链,w拒绝了。 但现在出现在这女孩子的手上…… 她不是没有钱,是确实看不上。 刚刚淡定抬价,只是故意坑旁边的那位小姐。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腾其萱不可能看不出来,猛的转头,阴鸷的视线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扎了过来。 这女人,竟然耍她! 无耻程度比卜家那贱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出了这古玩城,她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没人再出价,那只手镯自然就归霍凌宇了。 腾其萱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脸色却并不好。 倒是霍凌宇,早就看透了被坑的事实,此刻也没多恼怒,大手揉了揉腾其萱的脑袋,“只要是你想要的,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别闷闷不乐,我不喜欢。” “……” 不得不说,霍凌宇在哄人开心这方面很有心得。 腾其萱听见他这话,顿时心里好受多了。 她挑的男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对她也是最好的。 炫耀似的看了眼夏如槿。 霍晨鑫给自己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接受了自己身怀毒蛊的事实。 刚回神,就见霍言深拍东西竟然输了。 腾其萱那恶毒的女人,还挑衅的看着他小大嫂。 这能忍? 伸长脖子看了眼腾其萱爱不释手的碧玉镯子,冷不丁儿的挑刺,“小大嫂,那镯子通透度不算高,整体黯淡无光。瑕疵虽然少,但纹路不算最自然,市面价格六百万顶天了。你要实在想要,让大哥买十个给你抛着玩儿。” “按照古玩城拍卖规则,藏宝一旦售出,钱货两讫,之后有任何问题,跟古玩城没有半分关系。”司仪开口提醒。 每一件藏品售出,他都会提醒一遍。 但现在跟在霍晨鑫这话后出来,莫名有种承认了他这话的意思。 腾其萱手顿住,冷厉的眼神迸射过来。 霍晨鑫心里一凛,背脊一阵冷汗涔涔。但想到夏如槿的毒蛊还在自己兜里,应该能抵挡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脸色自然了些,微笑的看着夏如槿。 夏如槿歪着小脑袋,隔着霍言深看他,“但是我不想我老公破费哎。” “不会啦!这点小钱,谁会放在眼里啊?” “那你送给我呗。” 霍晨鑫,“……” 夏如槿继续,“我跟你大哥结婚到现在,小八还没送过我礼物吧?上次来我们家里,见面礼虽然多,但我一件都不喜欢哎。” 霍晨鑫,“……”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小大嫂真看不出来吗? 霍言深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菜色,低声提醒,“你大嫂不喜欢礼物,喜欢钱。而且有些东西,用钱也买不到。” 霍晨鑫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句‘总有中间商赚差价’,眼睛一亮。 “大嫂既然喜欢,那必须送啊!放心,回去我就转给你!” “小八真大方,比心心!” “……” 霍晨鑫看着一脸天真的大嫂,感受着大哥骤然降低的冷气压,大手一挥,“啪!打飞小心心,击中大哥!” 第149章 老公,就是它! “哈哈哈,你好好玩!”夏如槿捂嘴,这弟弟还怪可爱的。 霍晨鑫看着自家大哥缓和了的脸色,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不好玩不好玩,都是生活所迫。”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嘻嘻的玩闹。 没注意到腾其萱脸彻底黑了。 她从小就喜欢玉,对玉自然也是有研究。那小王八羔子说的话,完全是真的。 这只玉镯并不是顶好…… 抿唇,突然觉得它并没有那么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台上终于出现了一套文房四宝,说是古代某位书画家最喜爱的一套藏品。 腾其萱看上了,率先出价。 夏如槿一跟,她立马就停止了,不跟这女人争总不会吃亏。 现在绘画笔各式各样,很少有人真正研究这些。 只有真正喜欢的人,愿意在上面花钱。 但是可能刚刚夏如槿加价太猛,而且不按常理出牌,大家都怵得慌,不愿意跟她对着喊价。 万一就坑到自己头上了呢。 于是夏如槿最终用三百万的价格拍下了一套文房四宝。 一拿到手上,霍晨鑫就爱不释手,“我可以拿我的专业保证,这绝对是前面这几件藏品里,最值的了!而且价格还良心,市面上那些文人就喜欢炒,这套要是给他们,绝对炒出一千万以上……” 夏如槿也很满意。 虽然不懂价格,但她很喜欢这套文房四宝。 听见霍晨鑫这话,好奇的问,“你专业是什么啊?”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故意踩腾其萱的东西,但是接下来的藏品,他都会有意无意的点评几句,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古董鉴定师啊。” 霍晨鑫自豪,侃侃而谈,“古董修复我也略有研究,国家博物馆里有一件晚唐时期的青瓷器,是我参与修复的……” 腾其萱就坐在旁边,越听越气,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听到他越说越来劲儿,忍无可忍,厉声呵斥了一句,“你闭嘴!” 台上司仪正在介绍一副水墨画。 听见这话微微愣了几秒。 场内其他人也皱眉,极其不满—— “这女人谁啊?一点规矩都不懂,谁带进来的?” “听说第一排都是贵宾。” “贵什么宾?有些圈里的小模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见到个有钱的就刷刷放电,恨不得直接缠上去!谁知道哪儿来的小野鸡!” “也是啊,名不正言不顺,还嚣张跋扈不知检点。”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特别是有女人扎堆的地方,分分钟编排出一出恩怨情仇的狗血大戏。 先前争夺那只镯子,霍凌宇说腾其萱的话就代表她的,可谓是给足了腾其萱的面子,也让后排很多富商太太极其不满。 这么有姿色的女孩子,跟着一个瘸子,本身就让人想入非非。 他们忌惮霍凌宇的身份,不敢议论他。 但是她身边的女人,还是敢踩的。 耳边各种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大,腾其萱从出了苗疆后,一身本领从来都是被人奉为上宾,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周身杀意涌动,想给那边的女人一些教训。 一只温凉的大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声音带着安抚,“萱萱,别惹是生非。” 看似劝说,却带着无声的警告。 这男人大多数时候是依着她,但是在不容拒绝的事情上,很有威严和魄力,让她不敢反驳。 又怒又气,她快要急哭了。 狠狠的跺跺脚,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霍凌宇看着她的背影,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夏如槿那边,眼底闪过邪戾难测。 终究,他什么也没说,控制着轮椅跟了出去。 二人的离场,根本没给拍卖会的进程造成什么影响。 又是几件藏品快速成交。 夏如槿一开始还挺有兴趣,但是看着看着,就对那些拍卖数字有了免疫。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的藏品,歪着身子靠在霍言深的肩膀。 男人低眸看她,小姑娘今天穿的裙子,胸前很低。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透过慵懒的微卷长发,能看到隐隐弧度,随着她的呼吸浅浅起伏。 眸色沉了沉,冷声提醒,“坐好。” 夏如槿坐回去,不开心的扭头瞪了他一眼。 水眸潋滟,面若桃花,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更像是引诱。 霍言深薄唇微抿,脱下外套搭在她肩膀上,这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累了?” “早就累了。”夏如槿不满抱怨。 霍言深,“……” 他见她看得认真,以为她很感兴趣。 一旁的侍者很有眼色。 也有可能是一开始注意力就全放在第一排上了。 见二人有离场的意思,忙悄无声息的上前,“霍总,我们老板邀请您到三楼包厢一叙。” 霍言深不意外,他今天过来的消息没有封锁,古玩城老板该收到风声。 转头看向夏如槿,嗓音低低哑哑,似轻哄,“跟我一起,还是我一会儿过来接你。” 夏如槿抱着他的腰,软乎乎的撒娇,“跟你一起。” 男人低低的笑,黑眸温柔得滴水。 他揽着她起身。 刚走出两步,夏如槿身子僵住,猛的转头看向台上。 霍言深感受到她的异常,随着目光看过去。 礼仪小姐正端着下一件展品走出来,还用红布盖着,看不出什么特殊。 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声音疑惑。 “怎么了?” 夏如槿没说话,牵着他的手回到位置上,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台上的东西。 面上平静,但霍言深能感觉到,她抓着他的手很紧。 似乎有点紧张。 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将她包裹在手心。 夏如槿没精力转头看他,她现在只想确定自己的猜想…… “接下来这件藏品,是一枚戒指。这是我们老板南下时,从一名拾荒者手中换来的。历史年限无从考究,但做工精美堪比今天拍卖的所有戒指。” 说着话,司仪小姐掀开红布。 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众人眼前,戒身很宽,雕刻着一些不认识的花纹和符号,界面镶嵌着一枚泛着彩色光泽的琥珀石。 整体看上去,光彩亮丽,很有特色。 盯着看久了,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能将人的魂儿吸进去。 “因为无法估算价值,所以按照拍卖会最低价格拍卖,起拍价五十万。” 随着司仪话音落下,有人犹犹豫豫的加价。 “我出六十万。” “我出七十万。” “八十万。” “……” 隔得远,夏如槿看不太清。 但是她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松开握着霍言深的手,手指捏成一个奇怪的手势,闭上眼睛。 很快,霍言深就发现,台上的琥珀戒指似乎飞快的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夏如槿猛的睁开眼睛。 转头欣喜的看着他,“老公,就是它!” 第150章 你叫她什么? 霍言深面色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 “对!圣物!” 阿婆说的是真的,圣物跟圣女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只要圣物出现,她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霍言深有稍许诧异,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握着她的手,面色如常,“不着急,先看看。” “……” 夏如槿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刚刚司仪说过,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计,大家现在都是在随着喜好加价。 她如果表现得太激动,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看着霍言深冰冷淡漠的侧脸,她眼珠子转了转,声音稍稍提高,“老公,我喜欢这个,给我买!” 娇滴滴的声音,有点无赖。 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她发现还是夏如槿原本这个人设好用,想要什么就毫不掩饰的写在脸上,刁钻骄横。 霍言深低眸看她,眼底含笑,连看都没看台上都东西。 淡然开口,“我出三百万。” 刚刚二人说话的功夫,那戒指的价格磕磕绊绊已经被喊道二百万了。 霍言深随口加了一百万,跟刚刚拍镯子的豪气一模一样。 司仪眼睛亮了。 这是霍太太第二次对一件东西感兴趣。 他有预感,不管最后这件东西成交在谁手上,都会是第二个天价。 “好,霍总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加价的?这枚戒指虽然不是正规渠道的藏品,但不论色泽还是做工,都是顶好的。”司仪淡然开口。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原本想拍的人,都不敢喊价。 不是正规渠道…… 大家虽然都不差钱,但也不想花冤枉钱。 只有人傻钱多的憨憨,才会买下来讨女人欢心。 刚刚夏如槿二人的声音很小,所以旁边的霍晨鑫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他只是认真的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会儿,确实不算次品,三百万很值。 “没有加价的了吗?” 司仪问了一圈,再也没有刚刚霍家二少那种抬价搭档了,他略微遗憾,“三百万第一次,三百万第二次……” “我出五百万。”一道沉稳低哑的男声,从身后角落传出来。 夏如槿拧眉转头,循声看了过去。 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五官俊朗冷意,双眸沉静,整个人如一把冷锐的利刃。 “一千万。”霍言深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眼也不眨的加价。 司仪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不等他问,那男人淡定加价,“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三千万。” “四千万。” “……” 价格嗖嗖嗖的飙升,二人喊价都不眨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喊道八千万的时候,霍言深终于侧头看了那人一眼。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志在必得。 那人淡定的九千万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凭空穿插进来,“我出一亿。” 是去而复返的腾其萱。 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是这枚戒指。 不久前,她接到阿叔传信,是一张画纸,上面正是这枚戒指的草图。 听阿叔说,这有可能是圣物…… 霍凌宇通过多方渠道,查到今天这场拍卖会,里面有一枚不起眼的藏品,跟图纸上的戒指大致相似。 不管是真是假,腾其萱今天必须得手。 “一亿一千万。”那男人没有退让的意思,加价眼也不眨一下。 全场雅雀无声,司仪额头上有汗留下来。 这大概是,他经历的最难忘一次拍卖,大家真的都没把钱放在眼里,他们玩儿的只是数字。 霍晨鑫也傻了,扯了扯霍言深的袖口,悄悄凑过去,“大哥,据我的经验,这枚戒指市面价格不会超过三千万。” 看着霍言深不说话,他又忙劝夏如槿。 “小嫂嫂,回帝都我送你一打古玩戒指成不?别拍了,再往上血亏!”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一打是几个?” 霍晨鑫,“……” 他这张贱嘴啊! 哪天穷了,一定是这张嘴惹出来的! 三人小声议论着,夏如槿终究没再喊价。 几分钟时间里,腾其萱和那男人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两亿。 双方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 霍凌宇出面解围,“这位先生,台上这枚戒指,是我夫人家族传承之物,还望高抬贵手,让物归原主。在下是帝都霍家人,日后定当重谢。” 他声音温润,不急不缓,出口的话让人无法拒绝。 云城不算是小城,但是跟帝都相比,差的就不止一星半点了。在场的名流人士,大多数没机会听过霍家大名,但仅仅帝都这个词,就够让他们发憷了。 他们知道第一排贵宾席来头很大。 但也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那么刚刚司仪喊的另外两位,霍总,霍太太,也是霍家人吧? 那风骨和气场,显然比面前这人地位还高。 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在场的人自问不会不卖这个面子。 然而那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那枚戒指,对我也很重要,不如我们各凭手段?”他背脊挺直,眸光沉静冷锐。 像狼,盯准了自己的猎物。 夏如槿扬唇,谁不是很重要呢。 转头和霍言深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答案。 接下来,他们淡定的看着二人刀光剑影。 价格被抬到了五亿八千万,最终落到腾其萱手里。 司仪敲下拍卖槌的瞬间,腾其萱一颗心才落了下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之前议论纷纷说她闲话的那群女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惊羡的看着腾其萱,眼底情绪异常复杂。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能让这位贵人在正式场合认可她的身份,也是手段不低了。 而且随手为她拍下的两件藏品,都出够了风头…… 接下来的拍卖平平无奇。 霍言深招来侍者,小声对其吩咐了几句。 很快有人到了霍凌宇面前,说古玩城老板请帝都的贵人到包厢一叙。 霍凌宇刚刚暴露了身份,现在这里的东家来请,也是情理之中。他点点头,腾其萱很自然的推着轮椅,跟在侍者的身后。 霍言深见他们离去,也牵着夏如槿跟上。 “叩叩叩——” 半响门口,侍者恭敬的敲门。 里面一道浑厚的男声回答,“进。” 推开门,屋内是一个小型的议事厅,桌上摆着各种点心水果,沙发上坐着霍凌宇和腾其萱,还有刚刚一直抬价的男人,以及两个生面孔。 “霍总,我还以为你不会赏脸呢。下面的人汇报您来了,我都不敢相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霍言深神色淡淡,礼貌颔首。 “时总亲自邀约,当然该来看看。况且夏夏想入手一套趁手的文房四宝,她眼光高,想来也只有时总这里有合适的了。” “这位便是,夏老家的……” 话还没说完,腾其萱猛的站了起来,“你叫她什么?” 第151章 所以逃离不够,还要毁灭 她小脸苍白,一双眸子凌厉阴鸷。 霍言深心里一突,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跟男人介绍,“这位是我太太,夏如槿。” 他声音淡淡,状似无意的强调姓氏。 腾其萱表情微微怔住。 原来只是巧合? “哈哈哈,我上一次看到这小丫头时,还只有这么丁点高。”时译之哈哈一笑,用手比了一下腰的位置,声音和蔼又亲切。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腾其萱被忽视了个彻底。 好一会儿,时译之似乎才想起来,转头看向她,“腾其小姐,说起来,这是你以后的大嫂,二少没引荐你认识过?” 腾其萱眸光闪了闪,冷哼一声坐回了沙发上。 “见过,只是霍总这亲昵的称呼,让我想起了某个讨厌的女人。” “啊?我难道不够讨厌?” 夏如槿惊讶,下意识反问了句。 腾其萱,“……” 时老,“……” 众人,“……” 竟然有人对自己的定位如此奇特? 还因为没得到别人认可的讨厌,而感到非常遗憾? 霍言深唇角浅浅提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开玩笑,吓到这位小姐了。” 夏如槿吐了吐舌头,可爱的眨了眨眼。 腾其萱凤眸微眯,冷冷的盯着她,像看死人一样。 确实很讨厌。 能被她讨厌的人,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时译之将二人请进去,一一介绍了在场的人,除了霍凌宇以外,还有一位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傅时衍。 男人穿着黑色衬衣,坐在靠里的沙发上。 面色清隽冷漠,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是在听到霍言深称呼夏如槿为夏夏的时候,眼睑颤了颤。听到介绍,对二人点头示意。 另一位,是和腾其萱竞拍的男人,万丰集团的副总,沈子寒。 他之所以对这枚戒指感兴趣,是因为母亲身患怪病,说是要一件很古老的物件做媒介,才能救治。 这段时间,沈家找了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 前几天得到高人指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时译之叫几人来,也是想牵个线,看腾其萱能不能理解一下。 将那枚戒指借给他用用。 腾其萱想也没想便拒绝,“不可能,这是我家族宝物,非常人能驱动。你所说的高人,或许只是信口胡说,我不可能让你糟蹋我的东西。” 沈子寒,“……” 他眸光沉静冷锐,比起寻常贵公子的优雅矜贵,多了几丝匪气。 让冷毅俊朗的五官更加引人注目。 听到腾其萱拒绝,只是利眸微眯,倒也没有多诧异。 时译之只是和事老,这件事被拒绝,也不再提。 只是说霍言深几位远道而来,他提前安排了下榻酒店,就在古玩城里。夜里的古玩城很特别,有静谧的夜景和古典的韵味。 而且他还想明天亲自带他们在古玩城逛逛,尽地主之谊。 霍言深没回答,只是低眸问夏如槿,“想不想留下来玩儿两天?” 夏如槿眼睛发亮,“你陪我吗?” “可以。” “太棒了!谢谢老公!” “……” 女孩子娇俏的小脸写满了雀跃,眉眼弯弯,里面像是盛着漫天星辰,都围绕着他。 时译之眸光微亮,有些诧异。 不是说夏家这小姑娘不满联姻,夫妻二人不和? 呵,看来传言有待考证啊! 霍言深率先答应了,霍凌宇也不好再拒绝。 时家的经营一直处于灰色地带,暗地里势力错综复杂,不仅在云城不容撼动,在帝都人脉也不少。 霍凌宇不忌惮他,但也没必要得罪他。 拍卖会到现在已经是十一点,时译之派人准备好了晚宴。 古玩城的露天高台在五楼,可以俯瞰万家灯火。 灯笼高挂,暗红的光映在青石板街道上,连接成一条红色的彩带,晚宴铺像很远很远。 夏如槿心情好,进餐速度也很快。 霍言深优雅的帮她夹菜。 难得这么安静的气氛,时译之有些感慨,“人这一辈子啊,总是在忙忙碌碌。很少有闲情逸致坐下来,跟故友喝酒畅谈。当年我盘下这座城,也是想有一片清净之地……” 古玩城以商业性为目的,但完全没有现代都市的喧嚣吵闹。 这篇区域独属于时家,像一个独立出来的小城。 夜里十点之前,所有商户必须歇业,每家每户门前的区域,要提前清扫干净,街上不许再有游客。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这座古城有了自己的独特魅力。 “有什么稀罕的。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就这样死板无趣。小时候,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逃离那个地方。长大后,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毁了那个地方。” 腾其萱喝了一口水,百无聊赖。 她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说这些话,丝毫没觉得不妥。 时译之勾唇笑笑,声音意味深长,“小女娃,你太年轻了。” “年轻不好吗?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你们这群老东西一般瞻前顾后。”腾其萱嗤笑。 “……”时译之噤声了。 “那你做到了吗?” 一直沉默的傅时衍突然开口,眼神锐利逼仄,“你逃离了自己生活的地方,并毁灭了它?” “对。”腾其萱微抬下巴,“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沈子寒微微蹙眉,“腾其小姐成长的环境,让你有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腾其萱轻飘飘的道,“因为讨厌,一草一木都让人不愉快。” “所以逃离不够,还要毁灭?”傅时衍垂眸,声音很淡很轻,像是肯定,又像是在询问。 “当然了!” 她一贯秉承的理念:讨厌的人和事物,都没有存在的道理。 “咔嚓——” 夏如槿手上用力,将竹制的筷子折断了。 轻微的声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抱歉,腾其小姐这眼高于顶的嘴脸,超过我了,我很不爽。”夏如槿声音淡淡,低垂的眼睑挡去了所有情绪。 众人,“……” 这么直白的吗? “困了,我最近在养身,看见讨厌的人会恶心。”丢下这句话,起身就准备离开。 时译之忙站起来,吩咐侍者领路。 又对夏如槿嘱咐,“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佣人。” “好。”夏如槿头也不回。 她怕她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折断腾其萱那颗多余的脑袋。 霍言深眸光很深,随后也起身告辞。 “我吃好了,你们请便。” 随着霍言深离开,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时译之淡定圆滑的脸有些微变化。 他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霍言深,会对夏如槿重视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这样,他刚刚应该亲自送他们回去的…… 第152章 别想碰瓷儿 思绪还没转过来,傅时衍也站了起来,“我最近也在养身,时伯伯,沈少,告辞。” “那我也尝试一下养身,时伯伯,晚安。” “……” 随着傅时衍和沈子寒离开,场面更加诡异了。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在自己的领域为王,没心情也没工夫捧着这种脑残女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霍凌宇和腾其萱二人忽视了个彻底。 腾其萱不是迟钝的人。 相反,她很敏感。 特别是对于别人的轻视和厌恶,她能无限放大。 今晚上,虽然她也是收到邀请过来的贵宾。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除了表面功夫做得好的时译之,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 在帝都都没有过这种待遇,在云城这小旮旯,竟然有人这么无视她! 归根结底,都怪夏如槿这贱人! 不管是养蛊还是拍卖,都要跟她比个高低! 就连什么眼高于顶的嚣张个性,都非要比她厉害? 从苗疆出来,她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但还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哦,不对。 在苗疆就见过。 卜夏那女人,不就一样让人恨得牙痒痒吗? 果然,该死的人理由总是相似! 时译之很快面色如常,刚准备说两句,给她个台阶下来,腾其萱将杯子狠狠的往桌上一放,冷哼一声离开。 霍凌宇眉宇间染上了几丝阴鸷,但很快敛去。 “抱歉,时老,萱萱被我宠坏了,你别介意。”他声音温润,依旧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跟聪明人说话,时译之也没必要拐弯抹角,“这姑娘的性子啊,比霍家当家主母还要张扬,这样下去吃亏的可不仅仅是她。” “……” 他说的是事实,但也无比讽刺。 霍凌宇捏着扶手的手指收紧,微微点头示意,推着轮椅离开。 高台顿时安静了下来,时译之慢悠悠的晃着酒杯,温和慈爱的眸子多了几分锐利。 霍家老爷子啊,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就是接霍言深回来。 单凭霍凌宇这点出息,霍家在波诡云谲的帝都,迟早被淹没。 …… 一轮安静的月亮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笼罩下,小江南门前形孤影单。 包厢里,温燃小手撑着下巴,一点一点的。 “我真的,今天好高兴哦……”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歪着脑袋,长发从脸侧滑下,衬的巴掌大的小脸更小了。盯着杯子里的红酒,眼神迷离,打了个酒嗝。 陆禹丞看着她,狭长的眸子暗了暗。 从下午见到她开始,就觉得她高兴地过于夸张,现在这种感觉更甚。 “不想笑就别笑了。”他轻声。 温燃掀开眸子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笑啊?” 陆禹丞没说话。 她拧眉思考了一会儿,双手交叠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桌上,“其实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我可以去参加自己喜欢的节目了,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嗯,你刚刚说过了。” “……” 温燃噎了一下,被打断了,一时不知道说到哪儿了。 她停顿了几秒,扁了扁嘴继续,“本来都很开心的,都怪那条短信。” “什么短信?” “他们觉得我稀罕吗?我稀罕那个家吗?” “……” “说实话,我小时候挺稀罕的。小时候啊,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就我没有。”说着话,她嘴一扁,嘤嘤嘤的啜泣起来。 男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沉,从对面坐到她旁边,拿了纸巾帮她擦眼泪。 “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她抽抽搭搭的哭,小表情愈发的委屈。 以前,别的小朋友过生日,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而她过生日,只有妈妈陪着她。 小时候不懂,没觉得多难过。 毕竟没尝到过糖,不知道有多甜。 渐渐的长大了,周围的小朋友都骂她,排挤她。 说她是野种。 她一点都不生气,用拳头征服了他们。 但是那次,她听到妈妈打电话,哭着抱怨电话那头的人。抱怨每次她们母女俩遇到困难时,他都没在身边。 那时她才知道,她真的是野种啊。 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怨念,想着是不是那个男人死了,她就不是野种了? 于是她偶尔祈祷,祈祷那个素未蒙面的父亲永远不要出现。 越担心的事情来得越快。 高三那年,她刚从考场出来,就收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 她现在还记得,母亲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眸光浑浊,还一个劲儿嘱咐她,一定要报艺术学院,因为她的哥哥姐姐都在那里。 一定要回温家,因为她是温家的人。 当天,就有一个自称为她父亲的人找上了她,说要接她回家。 到底是小女孩,对绝望时向她伸出援手之人,有着本能的依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爸爸。 但是很快,她明白自己的位置。 那男人所谓的回家,只是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将她安置在里面,然后每个月定期给她打生活费。 回家啊,她不稀罕了。 从妈妈去世之后,她就没有家了。 温燃哭完了,扯着男人的衣袖默默抹眼泪,打了个哭嗝,“别的小朋友都是废物,他们以为我稀罕吗?哼,我一点都不稀罕。” “不稀罕你哭什么?” 陆禹丞低眸,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衬衫,“还哭得我一身鼻涕眼泪。” 温燃懵了几秒,定定的看着他。 有鼻涕吗? 她刚刚好像没流鼻涕哎…… 陆禹丞见她小模样可怜巴巴的,也不逗她了。刚准备开口,就见小姑娘伸手过来解他的纽扣。 他身子往后一仰,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你干什么? 温燃满脸无辜,“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对你负责。” “……” 你倒是想得美。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听这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走吧,送你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话音刚落,温燃身子一歪,软绵绵的往桌子上倒。 陆禹丞担心她脑袋磕到碗里,伸手拉了一把,女孩子顺势栽到他怀里。 他手僵住,眸光微闪,似乎觉得不合适。 犹豫了几秒,大掌抵着她的脑袋,往桌子上一推。 “别想碰瓷儿。” “……” 温燃小脸贴在桌子上,被冰冰凉的玉石凉醒。 微微掀眸,正看到他一脸防备的表情。 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儿。 神经病。 闭眼,她今天就睡这里了。 “喂,别睡啊。” 陆禹丞拍了拍她的小脸,后者毫无反应。 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的将人拦腰抱起,往包厢外走去。 第153章 再补充一句,我讨厌你 陆禹丞将人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这才开车离开。 红绿灯路口,他下意识转头看她—— 车窗摇下来一半,有夜风灌了进来。吹起她脸侧的长发,发丝凌乱,洁白的额头露了出来。 女孩子小圆脸有点婴儿肥,可爱的让人想捏一把,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敛去了那双眸子里的灵动。 少了清醒时的古灵精怪,脆弱的让人心疼。 脑子里盘旋着今晚上的所有对话。 不稀罕那个家…… 温家几年前倒是有点小消息传出来,说是三房温宏维有个私生女,因为母亲身份太低,老爷子一直反对接回来认祖归宗。 这丫头,好像也姓温。 “中路,中路,我在草丛里!” 温燃闭着眼睛,声音略微激动,细白的手指捏紧了安全带。 陆禹丞嘴角抽了抽,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夜色浓的滴墨。 一阵风轻轻拂过,树影在黑暗中影影绰绰。 古玩城的酒店是按照客栈的设计,走廊的灯光昏暗。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一颗小脑袋从门内探出来。 只见那人面上一块黑布,挡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 确定没人之后,刚准备出去。 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那人一个踉跄,冲到了走廊里。 猛的拉下脸上的黑色手帕,夏如槿狠狠的瞪他,压着声音娇斥,“你踢我干什么!” 霍言深身高腿长,悠然的迈步出来。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 低哑清冽的声音钻进耳蜗,夏如槿全身像过电般麻了一下。 手指捏紧他身侧的衣服,小声反驳,“我们难道不是在做贼?” “不是。” “???” “贼是偷,我们是抢。” “……” 夏如槿听到他一本正经的纠正,觉得还怪有道理的。 按照刚刚从侍者那儿套出来的信息,找到靠近楼梯的房间,站在门口,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纸人从兜里套出来。 手指掐了个奇怪的手势,轻点了一下纸人。 一道微弱的光闪过。 小纸人伸展伸展手脚,懒洋洋的从她掌心翻了起来,刚发出一个音节,夏如槿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给她飞快的比了几个手势。 小纸人郑重的点点头,悄悄从门缝钻了进去。 霍言深眸底有惊讶一闪而过。 两分钟不到,小纸人出现在门底下,只露出上半身,对夏如槿招了招手。 “主人,里面没人,进来吧!”一道稚嫩清脆的童音,欣喜的开口。 夏如槿,“……” 霍言深,“……” 果然是这小丫头造出来的东西,蠢得可爱。 拿钥匙轻松的打开门。 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夏如槿拧眉,问小纸人,“人去哪儿了?你能循着气息找吗?” “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刚从窗户跳出去哦。” “……” 夏如槿噎了一下,“那你倒是追啊!” 小纸人抖了抖身子,怕怕的跑到窗口边,飘了下去。 跟着小纸人的脚步,二人很快到了古玩城环城河。 那边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正是腾其萱和沈子寒。 “你们云城人都这么无耻,争不过就抢吗?”腾其萱声音冰冷。 她眸光阴鸷,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沈子寒站在原地,身后赫然是四个保镖保驾护航。 他打开盒子看了眼,确定东西在里面,才盖上盒子,“抱歉,我只是借用一下,很快会原封不动的奉还。” “我说了,我不借。”腾其萱一字一句,杀气凛冽。 “由不得你。” 沈子寒声音慢悠悠的,话落就准备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脚步顿住。 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毒蝎子,呈扇形的包围状,缓缓逼近。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身后保镖也慌乱了几秒。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渗人的场面,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那种濒临死亡的害怕。 而是视觉上的冲击,引起生理极度不适。 “五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腾其萱欣赏着他们的表情变化,“所以为了你们好,我还是封口算了。” 她声音阴恻恻的,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沈子寒很快冷静下来,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 身后是河堤,走水路的话…… “我劝你看清楚水里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挣扎。”腾其萱‘好心’提醒。 沈子寒几人已经退到了河堤边。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能看到水里有细微的涟漪泛起。 定睛一看,一条条软体动物在水里扭动着身子,目之所及的范围,全是水蛇。 比岸上的蝎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些已经顺着河堤爬上来了,抬起脑袋,丝丝的吐着蛇杏子。 沈子寒心里猛的一沉。 四面都是死路。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邪门。 他现在才真的明白霍凌宇在拍卖场上那句话,这是她家族传承之物…… 还有她今晚那些轻飘飘的话,自私自利,我行我素,绝对跟之前查到的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难怪霍凌宇这么放心她,连暗中保护的保镖都不屑安排。 “腾其小姐!我说了,我会还!”他冷声,嗓音低沉凛冽。 腾其萱轻描淡写,“我也说了,我不借。” “……” “哦,再补充一句,我讨厌你。既然你主动找死,我一定会成全你。” “……” 腾其萱慢悠悠的往后退,退出了毒蝎的包围范围。 毒物慢慢毕竟,圈子慢慢缩小。 气氛紧张得像紧绷的弦。 倏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面前的毒物纷纷顿住,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沈子寒至始至终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听到这声音,眉宇舒展开来。 腾其萱满脸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子寒面前的毒蝎缓缓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夏如槿躲在一颗大树后面,隔岸观火。 听见这声音,也是一愣。 循声望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二楼扶栏上。 她微微眯眼,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老公,那个人,是那个姓傅的吗?”侧头,低声问霍言深。 “嗯。” 男人微微点头,有点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眼看着沈子寒马上要走,夏如槿心里着急,猛的冲了出去—— 第154章 教你个乖 沈子寒刚跨出两步,就见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跑了过来,由远及近,那张脸逐渐清晰。 “东西给我,否则你不能走。” 夏如槿堵在沈子寒面前,站在那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安全通道上。 沈子寒微微拧眉,“霍太太?” “是我。” 她伸出手,“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动手抢?” 沈子寒,“……” 今晚的行动虽然仓促,但是他安排了很久。 自从知道这枚戒指会出现在拍卖行,他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对一切意外。 本来是天衣无缝。 就算腾其萱有后招,他也丝毫不曾慌乱,因为他也有底牌。 但是夏如槿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霍太太,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沈子寒冷眸注视着她,声音凛冽,“是我先拿到的,怎么可能交给你。” “那你是逼我抢?” 女孩子歪着脑袋,认真的询问。 腾其萱看到夏如槿跑过来,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原来她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啊。 怪不得在台上不跟她继续竞拍了。 也好,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免得她一个个去对付。 手指掐了一个手势,一道张牙舞爪的黑色影子出现在她掌心。 要是夏如槿转头细看,就会发现—— 那是腾其萱的本命蛊。 夏如槿眼神都没给腾其萱一个,沈子寒却是时刻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见腾其萱有所动作,黑眸沉了下去,“霍太太,这枚戒指对我没什么特殊意义,只要使用过后,必定双手奉还。” “他撒谎,刚刚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腾其萱在一旁悠闲的煽风点火。 夏如槿认真的点点头,“她说的有道理,你要是不给我怎么办?” 沈子寒,“……” “这样吧,你先给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到时候你用完,我再带走。”夏如槿灵机一动,找到了一个两全的方式。 沈子寒拒绝,“我先走,明天派人接你们到沈家小住。” “那就是谈不拢喽?” 沈子寒还没开口,就见旁边的腾其萱阴恻恻的笑。 “谈不拢就各凭本事呗。” “……” 尽快打起来,是腾其萱很乐意见到的。 将手上那只巨大的大蝎子放在地上,它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毒蝎都被唤醒了,挥舞着尾巴。 它们比刚刚更激动,快速朝沈子寒这边聚拢。 沈子寒眉心一凛,还没有所反应,夏如槿五指成爪,快速朝他手上抓去。 他忙往后退,一脚差点踩到蝎群里。 夏如槿出手飞快,一招落空另一招很快就袭击过去。 沈子寒快速闪躲,还要注意脚下的毒蝎。 几招下来,他发现一件很惊讶的事,夏如槿好像根本不忌惮那些毒蝎。 准确的来说,是那些毒蝎还很忌惮她。 每当她要落脚的时候,那些毒蝎会迅速退让开,速度飞快,比起之前慢吞吞的爬行矫健了很多。 他眸光微闪,以进为退,捏住她的手腕顺势一个旋转,将她一只手扣在身后,轻松的抱着她的腰,准备带着她先冲出这恼人的毒蝎群。 夏如槿后背抵住一个结实的胸膛,小脸微变。 狗男人,敢抱她? 手肘曲起,狠狠的撞了过去。 但是没等她得手,身后一道人影闪过。 “砰——” 夏如槿手臂被人拉了一把,下一秒,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子寒被一脚踢开,后退几步,差点没稳住身形。 看着那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俊脸冰寒,周身气息森冷肃杀。 “霍总?” “你找死?”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一个不可置信,一个清冷冰寒。 夏如槿小心脏抖了抖,下意识想解释。 一抬眸,只看到男人的侧脸,他正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显然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毒蝎已经到了沈子寒脚边,拱起尾巴准备扎下去…… 夏如槿如梦初醒,抬手打了个响指。 毒蝎原地定住。 “确实,差点就死了。”她低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几丝忐忑。 这都是剧毒无比的蝎子。 她只是想由着它们干扰他,没想真置他于死地。 霍言深眸光移到夏如槿身上,略带不满。 女孩子忙伸手抱住他胳膊,解释,“我们只是想抢东西,没想真杀了他啊。再说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杀人。” 霍言深眸光安静,抿唇沉默。 他知道,她一直遵守祖训,不用巫蛊之术对付普通人。 沈子寒捂着腰侧被踢的位置,惊讶的看着身边的毒蝎,又恢复了‘沉睡’状态。 “你……” “你手上的东西我必须要。” 夏如槿转头看着沈子寒,声音认真,“交给我,我保证你安全离开。否则,就凭你楼上那位朋友,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 “你本意是救人,没必要搭上自己,和你的一群兄弟吧?”她抬颚,示意他身后的保镖。 “……” 沈子寒薄唇紧抿,像是在思考可能性。 夏如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他今晚千算万算,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更没想到的是,帝都赫赫有名的花瓶大小姐,竟然也会驭蛊。 刚准备开口,就见夏如槿身侧一道黑影逼近。 是腾其萱那只巨型毒蝎。 他眸光微闪,面色沉静。 如果,夏如槿死在这里,傅时衍就能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思绪还没转完,夏如槿淡然的一脚踢了出去,毒蝎呈抛物线飞跃,落到了腾其萱的脚边,僵硬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怎么样?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沈子寒,“……” 很有道理,而且这一脚也踢碎了他所有幻想。 腾其萱看着闪电像沙包一样被踢开,恼怒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夏如槿!你对它干了什么!” 她捡起闪电,阴鸷的眼底有一丝慌乱。 闪电跟她命脉相连。 她现在觉得头晕目眩,胸口闷闷的,四肢也很乏力。 “腾其萱,教你个乖,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不要把脖子伸到别人面前。要不是留它还有用,我就一脚碾死它了。” “……” 腾其萱脸色一阵苍白。 她以前在寨子里,始终被卜夏压一头。但是出了寨子之后,再也没遇到过对手。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敬畏或者爱慕…… 今天,这种久违的被绝对压制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 “不可能,你少夸大其词!就算是五毒蛊也压制不住闪电,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腾其萱很快恢复淡定,死死的盯着她,一双眸子带着探究和审视。 第155章 只要见到腾其家的人,杀 很少有人能抵挡住闪电的攻击。 上次霍凌宇说,闪电在家宴上彻底被压制,她还不相信。 现在看来,这女人确实有蹊跷。 她刚刚,真的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脚,闪电一点还击能力都没有,就像是一只普通的毒蝎。 或许,一开始她真的低估她了…… 霍言深揽着夏如槿的手收紧,带着暗示。 他喜欢这小丫头张狂傲气的样子,但是现在还不至于把身份抖出来。 夏如槿知道他的意思,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对腾其萱温和一笑,“是吗?五毒蛊压制不了,那赤练呢?” “……” 腾其萱猛的瞪大眼睛。 赤练蛇! 是蛊王家族世代供奉的那条畜生? 要说青龙蛊是圣女与生俱来的象征,那赤链蛇就是原家的信仰。 苗地所有蛊师都知道,青龙蛊百年难遇,是跟着命定之人一起出现的,且终身效忠主人。而赤链蛇,他不光是蛊王家族的信仰,还是所有蛊师心中的最高信仰。 被称为‘蛊神’的化身。 它很常见,苗地到处可见赤链蛇。 但它也很神秘,除了蛊王家族有一条红色的赤练蛊,其他人从来没将赤链蛇练成过蛊。 这个神秘又遥远的词,好久没听人提起过了。 上次动乱中,蛊王没能召出它……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信号。 是蛊神都站在巫王这边的信号。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从一个陌生女人口中说出来。 猛的摇头,“不可能,你连赤练的意义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召得出赤练蛊!” “我是召唤不出,但不代表我没有它的图腾。” 赤练是以图腾的形式存在。 原家人都有,特别是原家那群老东西,当成宝贝一样供着,连给人看一眼都不愿意。 现在给了这样一个外族人? “你拜了蛊王为师?”她喃喃自语,有些错愕。 “很不可置信?”夏如槿挑眉。 “……” 腾其萱没说话,但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沈子寒听着她们的对话,一头雾水。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夏如槿的本事,远比腾其萱高。今天想从她手上带走东西,不太现实。 看着手上这只精致的盒子。 他眸光沉静,嗓音低沉冷锐,“如果我给你,你会跟我一起回去?” “当然,我从不撒谎。”夏如槿信口拈来。 话说完,感受到头顶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小心肝儿抖了抖。 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我老公吧?我老公是帝都最尊贵最有钱的人,他肯定不屑撒谎骗你!”她忙把霍言深扯下水。 “……” 沈子寒看向面无表情的霍言深。 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对夫妻可信才有鬼。 思索片刻,捏紧盒子,信手一抛扔了过去。 “我信霍总一次。” 霍言深精准的接住。 打开盒子,那枚戒指安静的躺在盒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折射着幽幽的光芒。 他拿起来,感觉戒指沉甸甸的,戒身异常冰冷。 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寒意,从里面散发出来。 打量了几眼,然后递给夏如槿。 女孩子眼睑轻颤,纤白的手指捏着戒指,缓缓套在食指上。 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让她灵魂都在为之颤动,身体里某种被压制的力量,也在慢慢苏醒。 那是她尘封在灵魂里的巫力…… “我还从没见过,抢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还当着我的面讨论归属权,真当我是死的?”腾其萱森森的嗓音传来。 夏如槿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对。 在不知道底细之前,确实不能太自信。 她不知道夏如槿的底细,夏如槿难道就知道她的? 真当她最拿手的本领是驭蛊? 她此刻还穿着单薄的睡裙,一阵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摆。消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沈子寒眉心一凛,“腾其小姐,我可以双倍付钱给你。” “不了,我更想要你们的命。” “……” 周遭的气息冷了下去,空气中充斥着凛冽杀意。 霍言深眸光一沉,揽着怀里的人儿,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站旁边,这里交给我。” 夏如槿抱住他的胳膊,软声软语的撒娇,“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老公你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霍言深低眸看她。 女孩子声音温软,但是眸光却看着腾其萱那边,里面透着狠意。 “放心,她不是我的对手。” 没等霍言深的回答,她小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往地上虚空一使力。那些毒蝎重新动了起来,纷纷往外跑,很快空出一大片空地。 霍言深薄唇紧抿,看了她一会儿,退出了战斗圈。 那些毒蝎见到他,自动退开很远的距离。 沈子寒见这幅场景,来不及惊讶,迅速跟在霍言深旁边,退出了这杀气凛冽的范围。 上次在程思甜家的场景,左寒跟霍言深描述过,说夏如槿出手很惊艳。 但今晚还是第一次,他亲眼见到她出手。 看似没有章法,但是招式极其刁钻,让人避无可避。特别是时不时变换奇怪的手势,带来阵阵疾风,逼的腾其萱手忙脚乱。 眼看着她虚晃一招,一脚踢到腾其萱的胸口,将其踹到河堤边。 腾其萱后腰撞在护栏边,护栏摇摇欲坠。 没等她起身,夏如槿迅速逼近,一只纤纤玉手轻松扼住她的脖子,“想要我的命?你要的起吗?” 腾其萱脸色涨得通红,死死抓住她的手。 她眼底嚣张尖锐全然不见,此刻全是惊恐和慌乱。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不怕她的毒蝎,也不畏惧她的巫术。所有术法施在她身上,都像是失灵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心里刚升起逃走的想法,她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 断断续续的嗓音从喉咙里溢出。 夏如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嗜杀的声音,让她如堕冰窖般绝望。 “什么不可能?你的巫术失效了不可能?” 她轻描淡写,低眸睨着她垂死震惊的表情,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姿态,“腾其萱,你枉顾祖宗训诫,跟外人勾结,助纣为虐,使用巫术害人性命,每一条罪名,都足够被丢下万蛇窟。” 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宣判,腾其萱脸上全是震惊。 “你……你……”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吧?因为有人告诫过我,只要见到腾其家的人,杀!”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的落下,她手指收拢,用力将她往外一推。 栏杆应声断裂。 夏如槿干脆的松手将她丢进了环城河里。 在松手之前,她指甲划破了手指,有几丝明显的血迹抹在了她的脖子上。周围的水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着身子疯狂的涌了上来。 第156章 我一定可以杀了她! 水面翻腾出阵阵浪花,腾其萱在水里剧烈挣扎。 单手掐了一个决,想命令它们散开。 但是那群蛇就像是受到蛊惑,疯狂的往她身上缠,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咬下。 “救命!啊……畜生!你们给我给我滚开……” 她扑腾在水面上,惊声呼救。 腾其萱没体验过万蛇窟的威力,但是亲眼见到别人被推下去过,那群蛇凶残无比,见血疯狂,没有任何术法可以控制。 几乎眨眼间就被啃得全身都是鲜血。 身上钻心的疼痛传来,她才意识到夏如槿刚刚那话的意思。 这是万蛇窟同等的惩罚吧? “夏如槿!你不得好死……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啊……” 女孩子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水面,面色沉静。 身后围着一群让人心惊的毒蝎,众星捧月般将她围在中间,宛如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不远处高楼上,傅时衍看着夏如槿的方向,眼底闪过震惊和不可置信。胸腔里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久久不能平复。 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 空气静默了良久。 一道颀长的身影上前,霍言深单手揽住了她。 “走吧,这里我会善后。” 清冽的嗓音,平静的语气,没有半分诧异和无法置信,也没有觉得场面有多残忍暴力。 夏如槿身子微怔,看了看水面上挣扎的人,又看了看霍言深,下意识小声解释,“她不会死,我没想要杀她。” 毕竟她死了,闪电也会死,到时候制药效果会大打折扣。 凭腾其萱的本事,这些蛇不过是让她吃些苦头。 等到她身上夏如槿留下的气息消失,她的蛊术自然能恢复正常,逃脱这困境还是绰绰有余。 “嗯,杀了也没事。”男人嗓音淡淡,轻描淡写。 “……” 夏如槿抬眸,错愕的看着他。 不是说,杀人犯法吗? “她该死,你做的很好。”霍言深低低的开口,像是解答她的疑惑,又像是怕她自责,在安抚她。 夏如槿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唔—— 那你说该死,就该死吧。 转身,捡起不远处那只装死的巨型毒蝎,打量了几眼,塞进放进刚刚装戒指的盒子里。 挥挥手,“走了,明天你记得派人接我们。” “……” 沈子寒僵在原地,俊脸毫无血色。 周围的毒蝎如潮水般退下,消失在黑暗中,像是刚刚根本没出现过。 只有河里还有断断续续的挣扎怒骂,越来越小。 他很清楚水下到底有什么。 身后有很轻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沈子寒没回头,只是沉声询问,“这霍太太的底细,你清楚吗?” “刚刚清楚了。”傅时衍眸光悠远。 “……” 翌日清晨。 和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红色的纱质帐幔,洒在木质雕花大床上。 “啊——” “砰——” 两声巨大响起,霍言深骤然睁开眼睛。 是隔壁传来的。 这里的房间很仿古,窗户也是木质的,隔音效果着实一般。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怀里小姑娘的耳朵,夏如槿眉头微蹙,哼唧了一声,不满的在他怀里拱了拱。 “老公,今天请假好不好……” 周一醒来的第一句话,夏如槿已经自然成习惯。 霍言深挽唇,哑声轻哄,“好,继续睡。” “谢谢老公么么哒……” 她娇憨的呢喃,满足的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在他怀里轻蹭。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大手微微用力,将她固定住,“乖,别乱动。” 二人贴的很近,睡衣单薄,夏如槿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逐渐升高。 后知后觉的睁眼,正撞入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你……” 女孩子一双盛着水光的眸子,从迷茫到惊讶,最后耳根子红了。 一张床睡了这么久,她太清楚此刻的状况了。 霍言深低头,额头抵住她的,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不想睡了?” “想!马上就睡!” 夏如槿僵硬的翻身,背对着他,死死的闭上眼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当她默念道第二遍的时候,腰上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往怀里拉了拉。她感受到他将脑袋埋在她颈间,呼吸微微有些重。 夏如槿僵成一条咸鱼,生怕他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良久,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格外性感,“夏夏,快点长大。” “……” 夏如槿微愣,就感觉身后那人轻叹了声,起身往浴室走。 想到他刚刚的话,下意识挺了挺胸。 不够大吗? 好像是不明显。 她翻身坐起来,把宽松的睡衣往后拉,在身后收紧。 又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她要丰胸! 门外的尖叫声是古玩城的女佣传出的。 她本来是敲门叫人腾其萱他们去楼下用早餐,里面半天没人回应,她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下意识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腾其萱全身鲜血淋漓,躺在床上,床边坐着霍凌宇,在帮她上药。 那些伤口和血腥,太可怕了,她没控制住叫出了声。 腾其萱心里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刚拼死逃回来,就听见这恼人的声音,手指轻轻掐出一个术法,女佣应声倒地。 霍凌宇面色淡定如常,柔声问,“晕了?” “死了。” 腾其萱冷声道。 霍凌宇手顿了顿,抿唇沉默。 几分钟后,他重新开口,“这件事暂时先放下,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腾其萱猛的撑起身来,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小心,别这么莽撞,你手臂上也很多伤。”霍凌宇温声,嗓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腾其萱转头,定定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 霍凌宇沉默,眸底一片沉寂。 腾其萱笃定他就是这个意思,顿时就炸了,“夏如槿那个贱人!她不过就是拿了赤练的图腾,才这么嚣张!我只要回帝都,只要回到我的地盘,我一定可以杀了她!” 她声音又快又急,戾气很重。 但是那双凤眼里,更多的是隐忧和恐惧。 合作这么久,霍凌宇是什么样的人她心知肚明。 因为她有价值,因为她独一无二的本事,他才对她另眼相待,对她纵容有加。 然而现在…… 比她更有价值的人出现了。 她这次损失了一笔巨款,还摔了这么大个跟头,差点丧命。 这男人一定看不起她了。 “这次我只是轻敌,只是低估了她!等我伤好了,我一定……” “萱萱。” 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否的命令,“先休息,你刚死里逃生,别胡思乱想。” 第157章 我,我还没刷牙…… 腾其萱,“……”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时候,阿妈说她蠢笨,说她天赋不及别人还不知道努力。只要没达到他们的要求,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而且她阿妈是家族旁支,不是巫王家族纯正的血统,所以需要付出更多,才能得到重用。 她最害怕的,就是成为一个没用的人。 对别人没有利用价值。 现在霍凌宇对她来说,是需要紧紧抓住的势力,她不能让他失望…… 然而他此刻的眼神,让她心都漏了一拍。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心疼? 第一次,有人见她受伤会心疼? 没等他说话,男人已经放下手上的药膏,温凉的指尖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动作温柔又缱绻。 “睡一觉,其他事等醒了再说。” “……” 腾其萱心里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样。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眶湿润,“你会陪我吗?” “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 眼角有泪水划下,她不想被他看到,直接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男人收回手,低垂的眸子悠远沉寂。 夏如槿在床上滚了几圈,睡意全无,起床洗漱换衣服。 原本预计今天回帝都,所以她只带了两套衣服。但现在因为沈家的事情,可能没办法如期回去了…… 霍言深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小小的一只,蹲在行李箱旁边发呆。 “怎么了?” 夏如槿下意识转头。 男人刚洗完澡,短发末梢还沾着水雾,随意裹着件浴袍,露出宽阔的胸膛。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颚划下,隐入衣襟里…… 能把一件浴袍穿得极具有时尚感,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霍言深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擦了擦头发,腰带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 “走什么神?” 他嗓音低哑沉磁,似笑非笑。 夏如槿紧抿唇,做贼心虚的把视线移开,“我,我没有衣服了。” “下午去买。” “你陪我吗?” “……” 察觉到他手顿了一下,夏如槿才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 “说起来,我好久没看到过左寒了?” 那跟屁虫,以前是她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她从来没见过,逛街战斗力那么强的保镖,简直想给他发一朵小红花。 “他业务能力太差,派出去锻炼了。以后我会让阿南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男人嗓音淡淡,说话的同时,手指轻轻一勾,解开睡袍带子。 结实的背脊出现在眼前,没等她看够,又被衬衣掩去。 夏如槿扁扁嘴,思绪回神,“好端端的,怎么就业务能力被质疑了?” 话出口,她猛的一怔。 想起来上次在程家,回来后左寒就不见了。 所以,是因为她那次受伤? 或许是因为左寒透露给她,他工作上的那些内容? “我觉得左寒挺好的,我不要换人!如果你非要给我换,我宁愿不要!”夏如槿义正言辞。 她习惯了压迫左寒不许告状,要换别人又要适应很久。 当然,如果能因此甩掉这个尾巴,也是极好……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一粒粒扣上衬衫纽扣,随后换上西裤,扣好皮带,又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了。 他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朝她走进,“威胁我?” 夏如槿缩了缩脖子,“我没有,我这是讲义气!一人做事一人当,上次的事你要还生气,可以罚我,不准你拿我小弟出气!” “左寒成你小弟了?”他蹲下,饶有兴致的看她。 夏如槿瞪眼,“当然了,他会帮我吓唬吸血鬼舍友,会帮我打架,每次逛街都帮我拎东西……” 霍言深打断了她,“待会儿我帮你拎。” 夏如槿,“……” 什么玩意儿? 他是魔怔了,还是不让她帮左寒说情? “老公……”她软绵绵的叫他,声音拖得老长,“上次真的不关他的事,不换人好不好?” 男人眸色深了些,“拿出诚意来。” “嗯?” “替他求情,拿出诚意来。”他嗓音黯哑,带着几分蛊惑。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咕咚一声跪了下去。 她原本是蹲着,突然转变姿势像脚滑了似的,霍言深忙伸手扶住她。 “跪着求,算不算很有诚意?”夏如槿一本正经。 霍言深,“……” 他盯着她半响,眸底有汹涌的暗潮翻滚,声音也冷了下去,“那你好好跪着,到我满意为止。” 话落,干脆的起身。 夏如槿猛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人往下一拉,“要怎么你才满意嘛?” “……” “我还没吃早饭,你忍心让我跪很久吗?万一体力不支晕过去怎么办?你就不心疼吗?” “不心疼。”男人嗓音沉沉的。 夏如槿瞪大眼,俏脸青一阵红一阵,小嘴往下一扁,“嘤嘤嘤……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你都不疼我了,嘤嘤嘤……” 霍言深眉梢抖了抖,“闭嘴。” 冷冽的嗓音,带着警告,成功让夏如槿闭嘴了。 她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小脸可怜兮兮的,一双眸子里含着水雾,紧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那委屈的小模样,我见犹怜。 霍言深重新蹲回去,眸色沉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哑声道,“亲我。” 夏如槿眨巴眨巴眼,疑惑。 “亲我一下。”他重复。 “……” 夏如槿脸红了红,勾着他的脖子,闭眼轻轻一个吻印了上去。 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 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离开。 熟悉的气息,让人眩晕迷醉的感觉一触即发,霍言深眸光黑沉,里面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魂儿都吸附进去。 夏如槿被他看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颈窝, “亲了。” 她声音闷闷的,像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霍言深揽着她的腰,将人提起来,转身摁在墙上,重重的吻压了下去。 夏如槿轻颤着睫毛,有那么几秒钟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唇角一阵轻微的刺痛。 男人轻咬了她一下,又安抚似的轻吻了一下,才松开她,“这才叫亲,明白吗?” “明,明白了。” “乖。” “……” 夏如槿抱着他脖子的手有些颤,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 可能因为刚刚蹲太久,腿有点麻。 她轻喘,鼻尖全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迷恋到心醉。 “我我我,我还没刷牙……” 她小心翼翼的缩回手,捂着自己的嘴。 男人低低的笑,“去吧,勉强满意了。” “……” 夏如槿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思索,他满意什么了? 哦,刚刚说跪到他满意为止。 第158章 他认识这是圣物! 小姑娘踏着小碎步,背影僵硬笔直,那双修长的腿,伴着睡裙摇摇晃晃,笔直细长,白的晃眼。 霍言深眸光微暗,淡淡的撇开了眼。 拇指指腹从下唇抹过,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每次亲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浓浓的罪恶感,这小姑娘实际年龄…… 很快,沈家来人了。 沈子寒大概是担心夏如槿跑了,亲自来敲门,确定夏如槿在房间,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夏如槿好笑,“你担心我骗你啊?” 沈子寒摇头,虚伪的找借口,“我是担心霍总和霍太太住不惯客栈,想早点接你们去沈家。” “……” 夏如槿挑挑眉,懒得跟他打太极。 转身进屋,换了衣服。 箱子里最后一套,是一套出行方便的便装。 简单的白t和卡其色阔腿短裤。 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只是用手简单的拨弄了一下。想到要跟大佬一起逛街,她认认真真化了个淡妆。 霍言深坐在沙发上等,随手拿着平板处理事务,没有半分不耐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终于打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边,小脑袋歪到平板屏幕前,对他wink了一下。 “我好看吗?” “……” 男人眸色深了些,还没说话,一根纤细的手指竖在他唇边。 “不用回答,我已经从你的表情读出了答案!” “……” 霍言深眉梢微挑,小姑娘拎着包包开心的往外蹦了,嘴里还唱着,“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 他摇摇头,眼底的宠溺化不开。 确实很好看。 沈子寒不是个浮躁的人,但是这次亲自过来接夏如槿,才感觉女人真麻烦。 他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房门打开。 夏如槿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一会儿我老公要陪我逛街,我想化个美美的妆。” 沈子寒,“……” 不得不承认,霍太太这张脸担得起‘花瓶’这个称呼。 但是,这个妆,跟她第一次开门有什么区别? 她还信心满满的问他,“是不是很好看?” 感受到身后霍总的死亡凝视,他认真的点头,“嗯,霍太太很漂亮。” “……” 夏如槿美滋滋的飘下楼,心情快要起飞。 霍言深身高腿长,迈步跟在后面,还不让嘱咐她跑慢点,注意脚下。 沈子寒心情复杂的跟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女人驱蛇咬人的残忍画面,还真以为她是没脑子的傻白甜了。 还有这霍总,宠溺的眼神让他心情复杂。 说好的帝都活阎王呢? 这两夫妻不会是身份造假吧? …… 将两尊大神接到沈家,佣人早就准备好了早餐,还有昨晚的傅时衍也在。 早餐的时候,夏如槿总感觉有一道奇怪的眼神飘过来。 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刚好移开视线。 让人很奇怪。 她注意到了,霍言深当然也注意到了。 傅时衍从他们进门开始,就痴痴的看着夏如槿,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浓烈,像欣喜,又像疑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总之并不像昨天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放下餐具,深邃的眸光盯着他,薄唇轻启,“傅先生对我太太很好奇?” 傅时衍默了几秒,“我想,霍太太应该看出端倪了吧?” 霍言深,“……” 沈子寒,“……” 什么意思?这不是还没看吗? 怎么就能看出端倪了? 夏如槿喝粥的动作顿了下,掀开眸子看他。 她从进来开始,就发现不对了。 跟上次程思甜家里的情况一模一样,干净得纤尘不染,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空气中粉尘的颗粒都看不到。 “不确定,我得看到人才知道。”她语气淡淡。 “……” 傅时衍拧眉,略微不满。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明显的蛊,她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二楼是沈母休息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混杂着好几种植物的清甜,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夏如槿微微挑眉,诧异的看了眼傅时衍。 他竟然还有抑制金蚕蛊的本领。 傅时衍没看她,目光正落在床上的中年女人身上。女人被绑住了双手双脚,狼狈蜷缩在床上,眼窝深陷,目光空洞,像是失了魂。 但是当夏如槿一进来,她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仗,猛的炸了起来。 双眸猩红的瞪着夏如槿,奋力的想要扑上来。 这一反应,让众人都惊讶起来。 沈子寒疑惑的看向夏如槿,“霍太太,这是……?” 后者面色平静,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 霍言深下意识上前一步,单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勾,“没事儿吧?” 夏如槿就顺势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没事,又是金蚕蛊。” 傅时衍本来很诧异沈夫人的反应,但一看着夏如槿,眸光微微闪烁。 他记得,她从来不喜欢别人接近的…… 微微蹙眉反问,“又是?” “对。” 夏如槿点头,眼神有些凉,“这已经是我遇到的,第三只了。” “金蚕蛊极难养成,不仅需要蛊师驭蛊能力极强,还需要有很严苛的外界条件。而且这本身就是其他蛊虫的克星,很少有蛊师会孤注一掷的炼制这种毒物。你确定你之前见过?”傅时衍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夏如槿没理他,突然反问。 “……” 傅时衍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一改昨晚冰冷漠然的态度,此刻在夏如槿面前,就像一个束手束脚的大男孩。 “我会驭蛊,知道也不足为奇。”他定了定心神,声音很沉。 “你为什么会驭蛊?” 夏如槿继续问,眸底还有些探究,“而且你还会抑制金蚕蛊的活动,还知道这东西能对付金蚕蛊,然后让他去帮你抢?”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那枚戒指。 傅时衍眸光闪了闪,“我当然知道,借助圣物可以解所有蛊。” “……” 夏如槿心猛的一跳,他认识这是圣物! 就连她都只是靠感应才能确认,然而这个人却认识! 小脸冷然,心里却是一阵汹涌澎湃,她伸手紧紧的拽住霍言深的衣袖,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刚想再问几句,就听见身侧男人突然问。 “跟上次程思楠的情况一样?” 一打断,夏如槿便收起了所有疑虑,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是一样,但是这位夫人的病情没有他严重,有人控制得好。”说着话,她眸光意味深长的扫过傅时衍。 第159章 霍太太是不会这些东西的 后者紧抿着唇,低垂的眉眼掩去所有情绪。 他刚刚话题已经抛出来了,按照她的个性,一定会追根究底。 他太了解她,不是藏得住事的性子。 然而现在…… 傅时衍开始有点怀疑了。 毕竟他这种情况,太特殊也太幸运了。 不可能人人都有这种奇遇。 “希望你记得上次承诺过我的事。”霍言深低低的嗓音,带着提醒。 夏如槿转头,正撞入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 脑子里不自觉响起上次,他让她不许冒险,这种事要经过他的允许…… 咧嘴开心一笑,“这次不严重啦,金蚕蛊还没完全侵入她的思绪。而且小红长大了,可以独立出去打架了。” 霍言深没说话,薄唇一直紧抿。 夏如槿视线重新回到床上,“不用这么麻烦,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沈子寒看了看傅时衍,无声的询问。 傅时衍默了一瞬,还是问了句,“你有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啊?让我的小宝贝咬死那只胖虫子。”夏如槿笑容无害,语气天真。 傅时衍疑惑,“以毒攻毒?” 夏如槿看他明显怀疑的样子,抬手召出小红。 “呐,就是它。” “……” 傅时衍看着她掌心蠕动的蜈蚣,黑红相间,周身折射着亮光。 它像是刚睡醒,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脸色猛变,接连后退好几步,“五毒蛊!你竟然养这种邪性的东西!” 夏如槿掀眸扫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 “有用不就行了,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对付一只破金蚕,还要启动圣物?”她声音轻飘飘的,还有几分讥诮。 在前段时间,她可能觉得金蚕蛊很可怕。 但是遇到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五毒蛊之所以被称为邪物,是因为它生性残暴,不好控制。特别是它会吸食别的毒物,增强自身的能力,然后茁壮成长。 先后吞噬了一只金蚕蛊,和腾其萱那只黑不溜秋的小虫子,小红现在的战斗力,远高于普通金蚕。 一般蛊师见到邪物都会瘆得慌,也不怪这人这么大反应。 “不知所谓!你知不知道养这东西有多危险!”傅时衍厉声呵斥。 “……” 霍言深见他这模样,心底也隐隐担忧。 但这并不代表,别人有资格和立场对他的人大吼大叫。 “傅时衍,注意你的身份。”他沉声,清冽冰冷的嗓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傅时衍心里一震,这才意识到霍言深这尊大神。 他在接受傅氏之后,迅速了解了这个企业,也熟知金融界几位赫赫有名的大佬。 霍言深,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夏如槿,是他的太太…… 眼底闪过几分不甘,“毒蛊噬主,霍太太还是不要托大!” “谢谢提醒,我有分寸。” 她懒得跟他多话,转头看向沈子寒,“治不治,要治就带着你的人出去,不治我就出去。” 沈子寒看着傅时衍几秒,率先走了出去。 傅时衍站在原地没动,“我辅助你,要是有什么情况……” “一个小副本,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松碾死对手,要什么辅助,抢人头差不多。”夏如槿戏谑的开口。 傅时衍没太明白,“什么副本?” “没什么,出去。” “……” 傅时衍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霍言深才沉声问,“他刚刚的意思,是有危险?” “没有,他就是没见过世面,才对毒蛊有那么大意见。”夏如槿随口应付,抬步走向床边。 霍言深擒住她的手腕,黑眸定定的看着她。 “真没有!毒蛊的成长速度很惊人,成长需求也很变态,所以才被人所不容。我以前也对它有偏见,但是养了才知道,跟传言中根本不一样。相信我好不好,我有把握。”夏如槿无奈的解释。 女孩子眸光真挚,声音又娇又软,对他说话时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霍言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毕竟这小丫头除了感情用事,一般情况还是有分寸的。 见男人面色沉静,夏如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我就算要死,也是牡丹花下死!才不会被毒蛊反噬,死的不明不白呢!” 温温软软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勾得他心里痒痒。 直到夏如槿坐在床边,操控着小红解蛊,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小妮子,把他比喻成牡丹? 很好,有胆量! 要说上次的解蛊是惊心动魄,这次绝对是轻而易举。 小红不过五分钟时间,率先从女人嘴里爬出来,小脚脚爬的极快,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 等它爬到床头上,床上的女人才脸色猛变,弯腰吐出一滩五颜六色的东西,以及那只白白胖胖的虫子的尸体。 小红嫌恶的偏开头。 幸好本虫跑得快,否则就溅一身了。 它也是有洁癖的高级蛊虫。 夏如槿担心霍言深嫌弃,忙拉着他后退,抬起小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别看,都是打架之后的断胳膊断腿儿,怪恶心人的。” “……” 断胳膊断腿儿他见得多了,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难得小丫头这么紧张他,霍言深‘嫌恶不悦’的拧起了眉头。 沈子寒等人进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正在昏睡。 而床前那一大堆令人恶心的东西里,有一只很扎眼的像蚕蛹一样的东西,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就是因为这东西?”他指着那只胖虫子。 夏如槿点头,“对,一个小时左右她会醒,一切恢复正常。就是最近身体虚弱,不能过度劳累。” 沈子寒点点头,吩咐佣人打扫房间,然后带着几人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阵沉默,沈子寒没什么惊讶的事想问。 因为全程,傅时衍都跟他解释过了。 与其说对病情好奇,不如说对夏如槿好奇。 “如果传言无误的话,霍太太是不会这些东西的,怎么现在……?” “现在很显然,传言有误。” 夏如槿笑眯眯的岔开话题,“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想有人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就不多说。但我还是想问,她这情况,维持有多久了?在发作前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事?” “维持了其实只有两个多月,最开始也只是犯困乏力而已,我们都没太放在心上……” 沈子寒从傅时衍口中知道,这是被下蛊的症状。 当夏如槿问起这些问题,没有任何隐瞒。 两个月前,沈夫人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唯一特别的是,两个月前,她自己报了个旅行团。 在路上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问她帝都的方向。 这年头,出门的交通工具各式各样,谁还问方向啊。 是想徒步走过去? 第160章 你是我亲亲老公 她虽然奇怪,但还是告诉了她方向。 而且看她当时状态不是很好,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还把家里带的便当给了她两盒。 那女人原本对她没什么兴趣,这时候突然逮着她问东问西。 就差直言问她家产了。 沈夫人很反感,最后没理她。 那女人又去旅游团里问了一圈,发现这群富家太太里,就沈夫人在云城的势力很大。 走之前,那女人还对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沈夫人回来后,一个星期没睡好。 经常在半夜中惊醒,神志不清的说那个奇怪的女人又在对她笑,笑得不怀好意…… 夏如槿微微拧眉,“女人?” 从程思楠的说辞里,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嗯,大概四十多岁,据说看起来像一个很朴实的农家妇女。穿着打扮也很有特色,全身银饰很多。”沈子寒按照母亲以前的说辞,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夏如槿眸光微眯,眼底一片冷意。 很明显,是寨子里的人。 这些人都很聪明,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投奔的,是外界有权有势的人。 而且他们不折手段,给人下蛊,控制别人,等到这些人走投无路,她们可能会以救世主的姿态现身,然后被厚待…… 金蚕蛊控制了人的思维后很霸道,就算清醒过来,也相当于一个废人了。 废人当然不会揭穿他们的阴谋。 程思楠那件事,她还没想到这么远。 但是沈夫人这个,意图太明显了,她太了解他们想干什么了。 到帝都,不也是知道帝都贵人多吗?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我建议封锁沈夫人痊愈的消息,对外继续宣称病重。同时放出消息,寻求高人帮助,事后会重金感谢。” “什么意思?”沈子寒不解。 “那女人要的不是沈夫人的命,而是沈家的人情。”霍言深淡声解释。 “……” 傅时衍眸光微转,他其实早就想过。 但是从来没提出来。 大概是心底还对他们又期望,觉得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现在听夏如槿这话,下意识反驳,“金蚕蛊一死,她肯定会有所感应,会相信病重的消息吗?” 夏如槿冷嗤,“你觉得,金蚕蛊那么好养?” 傅时衍,“……”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好几次遇到金蚕蛊,必定是幕后之人有大动作。 但每次下蛊人都不一样,那说明,他们只是那人分散出去的各个据点。 养蛊人并不一定是下蛊人。 “而且他们多疑且自信,就算是知道金蚕已死,都不会相信是有人杀死,而是宁愿怀疑蛊虫本身出了问题。”夏如槿淡声分析。 傅时衍心中微动,诧异的看向她。 她怎么对苗地人那么了解? 夏如槿没理睬他,解释完就直接对沈子寒道,“找到人之后,先拖住她,然后通知我。我帮你救人,你帮我抓人,我就不收你什么辛苦费了。” 沈子寒听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明白了。 嘴角扯出几分笑容,“一码归一码,一点心意还是该表示的。霍太太待会儿留下银行账户,我尽快吩咐人打款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客气,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 傅时衍刚刚燃起来的点点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下。 他印象中的女孩子,连钱的作用都不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物质的。 “霍太太。”他低声唤她。 夏如槿转头,“嗯?” “昨晚为什么没直接杀了腾其萱,而是将她丢进环城河,让她受万蛇缠身之苦?”傅时衍眸光冷沉,紧紧的看着她。 “相比杀人,你不觉得折磨人更有意思?” “……” 女孩子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傅时衍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以为她会说,是她应有的惩罚。 她不是她,确实不是。 夏夏虽然顽劣胡闹,但心地始终是善良的。 他小时候教过她—— 犯了错的人,该被丢进万蛇窟。 是惩罚,不是折磨。 明事理的领导者,惩罚人。阴狠手辣的上位者,折磨人。 两个词有根本的区别。 而对于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她可以亲手惩治,替天行道,那是圣女该做的事。 腾其萱犯下的错,足够死一千遍。 昨晚离得远,他没听到她说话,但从唇形能看出来,她说: ‘你枉顾祖宗训诫,跟外人勾结,助纣为虐,使用巫术害人性命,每一条罪名,都足够被丢下万蛇窟……’ 那一瞬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夏夏的影子。 是那个有担当有魄力的小姑娘。 然而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将他的推测全盘推翻。 她不可能是她。 傅时衍俊脸沉静,眸光一片黯然。 “我不觉得折磨人有意思,我只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人的恶报,迟早都会降下。而折磨人的人,得不到任何福报。” 他话落,站起身来,“公司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 正午时分。 室外温度接近四十度,道路两边的香樟被晒得发亮,树叶儿垂头丧气的耷拉着,一阵清风拂过,卷来层层热浪。 女孩子将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目光逐渐飘远。 “在想什么?”霍言深低声问道。 夏如槿回神,小脸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个傅时衍,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霍言深他眸光深了几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嗓音低哑沉磁,“这句话我也听过很多遍,太肤浅了。” 夏如槿,“???” “你对稍有姿色的人,都很熟悉?”男人温温凉凉的视线注视着她,声音轻描淡写。 偏偏夏如槿现在满脑子都是傅时衍的话,根本没听出他这句话带着不满。 “也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关键是他说话的口吻,跟一个人太像了。”她拧眉,一本正经。 霍言深凝眸,“很重要的人?” “嗯,除了阿婆以外,最重要的人。” “……” 男人眸光沉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承认一个人对她很重要。 而且,她承认他长得好看。 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我排在哪里?” “啊?” 夏如槿猛然回神。 对上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里面写满了质问和审视。 顿时有种出墙当场被抓的心虚感。 “你啊?你是我亲亲老公,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人,当然是排在第一位。”夏如槿求生欲很强,语速飞快,不假思索。 霍言深面色缓和了些,冷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夏如槿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感谢这位匿名好心人。 男人修长的手指划下接听键,那头声音咋咋呼呼,“大哥,你们去哪儿啦?听说昨晚出大事儿了,腾其萱昨天拍的那枚戒指被偷了,她本人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情况很不好!霍凌宇正在问时老板要说法呢!” 第161章 你是说爷爷故意的? 霍晨鑫昨晚也留下了。 但在拍卖会结束,就溜出去找自己那群狐朋狗厮混了。 大早上,他还迷迷糊糊的,就接到消息,古玩城出事了。昨晚有人高价拍到的宝贝还没带出古玩城,就被盗了。 有人偷东西偷到时老板的地盘上了。 刺激。 而且腾其萱那女人阴狠手辣,诡计多端,竟然在云城这阴沟里翻船。 更刺激…… “嗯。”霍言深声音很沉,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儿?” 霍晨鑫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美女,心里咯噔一声,结结巴巴道,“我,就,我现在在朋友家里啊。昨晚我们彻夜长谈,把酒言欢,深入交流……” “天涯会所,二十分钟之内出现,要么就尽快滚回帝都。” “啊?什么会所?你们不在古玩城吗?” 霍晨鑫猛的翻身坐起来,偏着头将手机压在肩膀上,两只手艰难的提上裤子,“我才不要回去,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没玩儿够呢!我要跟你们一起!” “……” 回答他的是冷冰冰的忙音。 霍言深薄情寡言,也从不管他,跟他没什么兄弟之情。 现在通知他离开,显然是有重要情况。 按照常理来说,古玩城老板必定是要巴结霍言深,安排好行程陪他在云城游玩。然而霍言深现在没在古玩城,霍凌宇又逼老板给他一个说法。 他思绪微转,就知道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昨晚上,他小大嫂好像对那枚戒指很感兴趣哎? 事情越来越刺激了! 被子里小美女悠然转醒,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声音娇媚入骨,“霍少,这就要走了吗?” “早什么早,十二点了!” “你……” “这张卡拿着,你不是喜欢包包吗?多买几个。”霍晨鑫扔下一张卡,拿起床头的手机就准备走。 女人脸色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 霍晨鑫脚步顿住,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人。 弯腰,捏了捏她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痞笑,“就是你昨晚很乖,这是你的小费。我当你是床友啊,而且是一次性的,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们,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不应该是……?” “开什么玩笑,本少爷今年二十二,眼睛还不瞎。就你这把年纪,当我阿姨都够格了,还想当我女朋友?” “……” 林雨彤眉目揾怒,一双水眸里写满了羞愤。 她承认自己比他大两岁,但是她这张脸,谁见了不是以为才十七八岁。 他管她叫阿姨? “霍晨鑫,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姐,昨晚我是喝多了,但睡没睡你我心里门儿清。别趁火打劫赖上我,也别过几个月搞张两条杠的玩意儿冲上来要我负责,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 林雨彤像是被揭穿了心思,俏脸顿时就红了。 霍晨鑫满脸讥诮,眸光扫过一旁的银行卡,“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他自认不算渣,但身边那群纨绔公子哥儿就不一样了。 常年跟这些人打交道,他见惯了这种想爬床上位的女人,也见惯了她们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恶心嘴脸。 想从他身上占便宜,不可能。 这女人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行程,然后频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昨晚上他虽然喝得多,但还不至于不省人事。 就她画的那副鬼样子,睡她指不定谁吃亏呢。 “我不要钱!我要盛星旗下一个综艺的参赛名额!”林雨彤声音提高,着急的喊道。 霍晨鑫到门口的脚步顿住,“什么玩意儿?” “盛星是霍氏的产业吧?他们旗下有一个女团选秀节目,我想参加,但是听说人已经满了。” 霍晨鑫不假思索,“那你应该去睡我大哥啊。” 林雨彤,“……” 她倒是想,但可能吗? 撇开霍总那张冻死人的冰块儿她怵得慌不说,她也根本‘偶遇’不到他啊! 光是想搭上霍晨鑫这条线,都让她费劲了心思。 “只是一个小综艺,霍少不会这点发言权都没有吧?”她定定的看着他,挑衅意味十足。 “你说对了,我还真没发言权。” “……” “不过念在你昨晚还算老实,我想办法让你进去。” “……” 女人眼睛一亮,刚想激动的说什么,就见那人转身折回来,拿起床头的银行卡,大步走了出去。 林雨桐,“???” 以前没听说过,霍少这么抠门儿啊! 给出来的东西,真的收回去? 这边,车上。 霍言深刚挂了电话,又接了一通电话,是云城分公司负责人的。 挂了电话,男人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夏如槿忐忑,怯怯的小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霍言深转头看她,“我们暂时不回帝都了。” “为什么?” “……” 刚好在这种时候,分公司一个很重要的的项目出了问题。 而且是长期合作对象捅出来的。 长期合作伙伴,换句话来说,就是老爷子的故交。 他倒是没想到,霍凌宇这么有能耐,让老爷子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牺牲霍氏的利益去为他谋取私利。 当然,他宁愿相信老爷子偏心,而不是不想让他救奶奶…… 因为突发事件,霍言深终究没能陪她吃饭。 霍晨鑫到了天涯会所,还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霍言深的车来。 然后就接到了一个重大任务—— 陪小大嫂吃饭,逛街。 包厢里。 夏如槿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霍晨鑫欲言又止好半天,还是没按耐住好奇心,“大嫂,我们不赶紧回帝都吗?” “你有急事?”夏如槿漫不经心。 “我没急事啊,主要是咱们抢了别人的东西,还留在别人的地盘上晃荡,不是太嚣张了吗?” “……” 夏如槿这才掀开眸子看他。 霍晨鑫指了指她的手指,“你看,你还光明正大的带出来。” “什么叫抢,本来就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她顿了一下,“你说,是不是你们家老头子作妖,将我们困在云城?” “你是说爷爷故意的?为什么?” “也不见得。” 夏如槿低垂着眉眼,单手抚摸着戒指上那五彩的琥珀,声音幽幽,“这玩意儿突然出现本就不可思议,万一是我家那群老东西呢?” “……” 霍晨鑫更听不懂了。 夏家? 夏彦淮不是宝贝她跟什么似的吗? 会对她不利? 第162章 这臭男人二十七八了吧? 另一边,温燃同学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映入眼底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猛的翻身坐起来,低头检查了身上的衣服,除了一点皱,其他还好。 四周打量了一下。 房间是冷色调的格局,简洁整齐。 有阳光从窗帘漏了进来,映得大床上一片凌乱,深色的被子皱成一团斜挂在床沿边,一双男士拖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前。 揉了揉太阳穴,她试探性的将小脚丫子踩在拖鞋里。 小小一只,像偷穿大人的鞋子。 拉开卧室门,外面是客厅。 摆放也是极其简单整洁,冷色调,典型的单身男性居住氛围,而且主人大概有点洁癖。 她有种入侵别人领地的陌生感,猫着身子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冷不丁儿的身后一道慵懒的声音,“醒了?” “……” 温燃猛的回头,就对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男人一身简单的t恤短裤,跟平时板正严谨的风格完全不同,短发蓬松,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水杯,单手环胸倚在墙上,很慵懒随性。 “陆,陆医生?” “嗯,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越过她,径直走向沙发,将水杯放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温燃整个人都是蒙的。 她一喝酒就断片,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只记得她请陆禹丞吃饭,然后她兴奋的跟他分享自己要去参加节目了,然后一杯又一杯,把自己喝倒了…… “这是你家?”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然是你家?” “……” 温燃抿唇,想回怼,但是在被人的地盘上,似乎不太好。 男人招了招手,“别杵在那儿,过来坐。” 温燃磨磨唧唧的走过去,拘谨的坐在他对面,小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极了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陆禹丞将水递给她,有点好笑。 住院那段时间,他见识到她有多刁钻不讲理,然而现在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你昨晚喝醉了,那个点送你回学校不方便,就带你回我家了。”他缓声解释。 温燃点点头,表示了解。 “什么时候进剧组?” 他懒洋洋的往身后沙发一靠,一双狭长的眸子上挑,似笑非笑。 岔开话题,温燃自在了不少,“下周一就进组了,之后是封闭式的练习。好在之前为了这个节目,我准备了很久,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温燃虽然歌声感人,但从小学习舞蹈,业务能力跟唱功绝对云泥之别。 不至于丢人,这点她很自信。 “准备了很久还面试就淘汰,你就没反思一下对自己的定位?”男人薄唇微勾,欠欠的开口。 显然是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 温燃没听出来,只对他这淡嘲很是不满。 唇角扯出一抹假笑,“陆医生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反思。” “……” 陆禹丞挑眉,没料到她如此‘虚心’。 然后他看到她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小手捧着那张惆怅的小圆脸凑近他,“陆医生,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还好吧。” 陆禹丞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点。 “那是不是说明,你不讨厌我的长相?”她歪着脑袋,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 男人手指收紧,“不算讨厌。” “昨晚我喝的烂醉,是陆医生辛苦抱我回来的吧?” “……” 陆禹丞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她的后文。 温燃笑容天真无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软香玉再怀,我长得又不难看,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生,真是不可思议啊!” 男人眸光微眯,“你想发生点什么?” “不不不。”温燃忙摆手,“我听人说啊,大龄男青年,长得好看多金还单身,多半是哪里有问题。我都懂的,你不用欲盖弥彰。” 说着话,她朝他抛过去一个理解怜悯的眼神。 陆禹丞上扬的唇角僵住。 他要是还听不出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意思,白活二十多年了。 陆禹丞从小就有一幅好皮囊,因为绅士礼貌,赢得很多女孩子追捧。从业之后,每天装病来挂他号的女孩子更是占患者三分之二。 他算是在女人堆里长大,但还从来没遇到过对他不屑一顾的女孩子。 不屑一顾就算了。 还怀疑他有问题? 嫌弃他大龄单身男青年? 呵……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她这句话,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身子骤然压了过去,“温小姐这么关心我?” 温燃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仰着脸疑惑的看他。 一张小圆脸有点婴儿肥,发丝凌乱,睫毛扑闪扑闪的,乌溜溜的黑眸,像黑曜石一般清澈透明,无辜的让人想蹂躏。 男人眸色渐黯,带着她的手往下,声音有些哑,“关心的话,我让你检查检查。” “……” 夏天的衣料很薄,隔着裤子,温燃的手被烫到。 瞬间像是被千万道电流击中,烫的她全身发软,头顶都快冒烟了。 杏眸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迅速退到了沙发角落,“你你你,你有病啊!” 她纤纤玉指指着他,脸红的可以滴血。 但是看到他被打偏过去的侧脸,又有些不知所措。 蜷了蜷手指,掌心还残留着那可怕的温度,在腿上不停的搓,声音有些发抖,“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这么无耻!” 她今年二十岁,这臭男人二十七八了吧? 都能当她叔叔了,还对她这样…… “老流氓!” 她愤愤的补了一句。 陆禹丞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决定把老流氓当到底。 他勾唇一笑,起身朝她走近,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逼到沙发角落里。 温燃无处可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警惕的看着他,眼底全是慌乱,“你,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敢……” “不是怀疑我有问题?又以为我是正人君子了?”他哑声,轻描淡写。 说话的同时单膝跪在沙发上,身子黑沉沉的压了下去。 二人隔得很近,扑面而来的薄荷清香,夹杂着几丝极淡的消毒水味道,让温燃不知所措。 她只是想呈口舌之快。 谁让他先说她的。 她就算再跳脱,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还是慌了神。 “我就随口说说,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啊……” 声音很轻很低,带着隐隐委屈。 陆禹丞低眸,看着女孩子一张小脸泛白,大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盈着水光,满是怯意。 不自觉想到她昨晚的那些话。 这小丫头片子也就一张嘴厉害,其实就是纸老虎。 心脏没来由的软了一下。 眸色黯沉,哑声带着警告,“认错。” 第163章 兔兔那么可爱 温燃微愣,疑惑的看他。 公寓里很安静,近到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此起彼伏。 男人勾唇轻哂,嗓音淡淡,“你不是摸到了?造谣我有问题,不是你的错?有错不应该认?” 温燃,“……” 她脸红心跳,又下意识搓了搓手。 “道歉,还是让我继续证明。”男人哑声继续,咄咄逼人。 温燃瑟缩了一下肩膀,“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 陆禹丞没说话,一双桃花眼低眸安静的凝视着她。 像是无声的反问:你觉得呢? 温燃垂下脑袋,双手环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弱了下来,可怜巴巴的,“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我错了。” “……” 陆禹丞无声的提了提唇角。 倒是能屈能伸。 他发现这小丫头越来越可爱了。 撑在她身侧的手没有收回,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眸子,“以后别再用这种话挑衅男人,嗯?” 温燃点点头,乖巧得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生怕他再做什么可怕举动。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染了笑意,补了一句,“尤其是不认识的男人。” “我们不是认识了吗?”温燃茫然。 “我的意思是,除我以外的,不认识的男人。” “……” “你这理解能力这么差,怎么考上大学的?”陆禹丞好笑,帮她捋了一下耳侧的头发,然后退回了沙发上。 危险撤离,温燃才感觉空气顺畅了。 悄悄的将屁股挪远了一点,“我是特长生,拿过现代舞的比赛冠军,可以加分。” 男人眉梢微挑,“没看出来。” 温燃下意识回怼,“我也没看出来,你一本正经的皮囊下有这么一颗龌龊的心。” “……” 对上男人危险的眸子,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又往外挪了一点,都退到了沙发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警惕的盯着他,像是他一旦有风吹草动她就跑。 陆禹丞好笑,“你要掉下去了。” “嗯?” “你头上有东西。”他换了种说法。 温燃下意识伸手去摸,手一抬起,然后身子保持不了平衡。 “啊——” 女孩子揉了揉屁股,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 宿醉引发的头疼,再加上这一跤跌得结结实实,温燃差点原地去世。 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脸都气红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恶劣。 温燃要气死了。 向来都是她捉弄别人,就连夏如槿都没逃过魔咒。 但是面前这男人呢,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人面兽心。她还从来没栽过跟头,在他这儿却接连没讨着好处。 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禹丞也不闹她了,好笑走近,伸手想将她拉起来。 温燃连滚带爬起来,退到沙发后。 “你别靠近我!” 陆禹丞手僵了一下,淡定的收回,“饿没饿?想吃什么?” “吃屁!” 她还敢跟他一起吃饭吗? 变态! “选点正常的,这个没人接单。” 他语气淡淡,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了手机,“我看你上次住院的时候,点过好几次鲜锅兔,很喜欢吃吗?我帮你点。” 温燃怒火横生,“兔兔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吃兔兔!” 陆禹丞眼皮都没撩一下,“那帮你点一份青菜。” 温燃,“……” 她被噎得死死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啊。 等她洗漱完,收拾好自己出来,就闻到客厅里一阵诱人的香味。 陆禹丞正在拆外卖。 动作优雅矜贵,举手投足间都是赏心悦目。分明刚刚对她……现在又恢复了他那副温雅贵公子的姿态。 温燃摇摇头。 算了,反正被摸的是他,他都不觉得吃亏,她气什么。 自觉的坐在他对面,拿起了筷子。 快餐盒很快见底,她擦擦嘴还不忘点评一句,“没有我上次点的那家好吃。” “……” 男人愣了一下,奇迹般的没跟她杠。 反而拧了拧眉头,“少点外卖,女孩子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温燃睫毛轻颤,不屑的轻笑,“我吃好几年的外卖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不会做饭?”他突然来了一句。 温燃抿唇沉默。 陆禹丞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学一学。” “你以为那么简单啊?你怎么不去学!” 温燃先前也不是没学过,但后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烧死在公寓里。 浓浓的黑烟冒出,熏得隔壁邻居打了消防电话。消防员叔叔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很久了。 然后醒来就是在医院。 出院一个多星期,她那个便宜父亲才知道她差点把小命玩儿脱了。 打电话训了她一顿,然后又往她卡里打了一大笔钱。 让她消停点…… “我为什么要学,我很少自己住。” 陆禹丞冷不丁的回了句,让温燃的眼神更黯了。 确实,他是陆家正正经经的大少爷,走到哪儿都是光芒万丈,享受万千追捧。 从上大学那会儿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很多东西不是自己的,就永远不是自己的。 她费尽心思争取的,别人根本不屑一顾。 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争取了。 养着了这么一副,对什么都佛系的态度。 陆禹丞话刚落,就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了下来。那张原本活力四射的小脸,此刻像是蒙了尘,任凭阳光也驱散不开的落寞。 默了几秒,他又说,“那我学吧。” 温燃,“???” “给你树立一个好榜样,让你知道,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 温燃翻了个白眼。 目光扫过客厅整洁的摆设,眼底闪过几丝惋惜。 看起来装修不便宜,烧了怪可惜的。 陆禹丞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状似随意的问,“进组要待多久?” “要录好几个月吧,我保送一轮晋级,所以至少也是两个月。”温燃盘腿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陆禹丞转眸扫了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封闭式拍摄,要外出怎么办?”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月温家老爷子八十大寿。 温燃手顿了一下,“应该可以请假。” “应该?” “嗯,到时候再说,不能请最好。” “……” 陆禹丞没继续问,将垃圾收到门外,转身就看到她赤着脚走过来,在鞋柜找出了她那双高跟鞋。 大手握住门把手,抿唇沉默。 等换好鞋子,他才试探着问,“进组需要准备些什么?要我陪你去买吗?” “你今天不用上班?” “休息。” 温燃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我约朋友了,如果她不能准时回来,你陪我去叭?” “……” 陆禹丞脸色微愣。 这是光明正大的让他当备胎? 拉开门,声音冷漠寡淡,“再说吧,我很忙。” “……” 温燃莫名其妙扫了他一眼,往外走去。 很忙干嘛要提出来陪她? 客套话? 后脚刚跨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绝情又果决。 温燃愣了好几秒,才确定了。 确实只是客套话。 第164章 通过榜上贵妇走上人生巅峰? 霍晨鑫为了彰显自己好弟弟的形象,化身为时尚单品专家,给夏如槿推荐各种新品大牌,然后大手一挥豪迈刷卡。 接下来连着几天,霍言深都很忙,每天早出晚归。 霍晨鑫也赖着不走,美名其曰陪夏如槿。 他很会玩儿。 带着夏如槿到各种网红地打卡。 听圈子里的哥们儿说的,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地方,能充分满足她们的虚荣心。 夏如槿一开始挺有兴致的,后来渐渐的,也兴趣缺缺。 这天中午。 二人正在一家网红餐厅吃午饭。 刚坐下,夏如槿接到一通电话,是沈子寒的。 让她过去一趟。 夏如槿立刻拎上东西往外走。 霍晨鑫见她一脸严肃,也没多问,就暗戳戳的跟着。 车子开出去好长一段路,霍晨鑫百无聊赖的在群里吐槽,【谁出的烂主意,说小姑娘都喜欢网红地打卡,出来挨打。】 经过他这几天的发现,小大嫂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群废物。 很快有人回复—— 【不好用?不应当啊!我一个地点可以带三个妹子去,个个都一脸新奇!】 【霍少,你该不会遇上高手了吧?】 【这哪儿来的妞,段位挺高的样子,这么久还没拿下?】 【……】 按照霍晨鑫的身份地位,勾勾手指头,一大堆漂亮的小美女前仆后继。 这突然有了感兴趣的,还这么久拿不下来。 简直匪夷所思。 霍晨鑫看着这些回复,眼角抽了抽,【别他妈乱开玩笑,我这姑奶奶得供着。】 【不会吧?你那魔鬼大哥安排你去联姻了?】 【还是你变态二哥让你去出卖色相?】 【或者是你想崛起,通过榜上贵妇走上人生巅峰?】 【说起来,你大哥不就走过这条路吗?】 【但再也没有夏小姐那种人傻权重又漂亮的花瓶供你选择了。】 【……】 霍晨鑫看着这飞快弹出的一堆消息,背脊一阵发寒。 这对话被他大哥看到,他会死的渣儿都不剩。 默默点了退出群聊。 收起手机,抬眸往前面扫了一眼,注意到前排司机有点面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司机愣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阿南哥今天有事,派我送太太和小少爷出门。” 霍晨鑫审视的看着他,一双眸子微眯。 见对方一脸冷漠,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这才转头看向夏如槿。 “小大嫂,你见过这人吗?” “没有。” 她很少记住其他保镖。 在她印象里,都是一溜儿的复制粘贴,没什么特色。 当然,除了左寒比较蠢…… 这边办公室。 霍言深放下西服外套,手指松了松领结,往办公椅上一坐,脸色冷毅沉寂。 分公司的总经理陈远航跟着进来,依旧在汇报着进度。 他抬了一下手,“秦文浩那边什么动静?” “他还是之前那套说辞,但没有撤资,应该是在观望。”陈远航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们前段时间竞标的一块地,无论地段还是风水都是极佳。 本来是用来修建别墅区,上头的批文也下来了。 但是在动工前夕出了意外。 所有去过现场的人,都染上一种怪病,上吐下泻,全身酸软乏力。 这事情太诡异,陈远航当然是第一时间压下。 然而竟然被合作方抖了出来。 他们状似无意的将消息透漏出来,但却没有表示要撤资,而是说自己一定会监督霍氏彻查这次原因,尽快找出问题所在。 这件事动静太大,几乎震惊了云城半个房地产圈子。 现在一举一动都是公开透明。 他们完全被动。 霍言深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根本没在意这件事。 陈远航小心询问,“霍总,刚刚谈先生那些话,是不是表示还有转机?” 谈家在云城的影响力,就相当于夏家在帝都的地位。 那位亲自走访,也表明上头对这件事的看重。 然而他刚刚的谈话内容,根本没在项目上,而是很和善的跟霍言深唠家常,还说跟夏家有交情…… “你派人查查,这位谈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 “啊?” 陈远航一时没反应过来,“是。” 等办公室门关上,霍言深陷入了深思。 他跟夏家合作三年,夏彦淮很有诚意,几乎跟他交了底。 夏家是百年世家,几代人根基都在帝都。而且夏彦淮为人清高,在帝都都不屑于跟下级打交道,更别说云城这样一个小地方。 刚刚那姓谈的,说是打听他的私事,倒更像是打听夏如槿的动静。 最近这些事发生的莫名其妙。 还有那件圣物,好像也出现得过于蹊跷。 不是说在蛊王手上?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来电号码,他手顿了一下。 划下接听键—— “你还在云城?”电话那头直奔主题。 霍言深低声,“嗯。” “你上次让他们查苗疆,听说有进展,但是线索到云城,就全断了。那地方有点邪门,你先回来。”严焕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难得一本正经的提醒。 话音刚落,只听见嘟嘟的忙线音。 霍言深脸色微沉,挂了电话,直接给夏如槿拨了过去。 那头冰冷的声音提示号码不在服务区。 他重新拨了霍晨鑫的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 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一边往办公室外走,一边拨过去刚刚那个号码,“给我定位一辆车的位置。”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 “别废话,马上!” “……” 严焕认识霍言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失态的语气。 当即也不多说,着手去调查。 云城的盛夏比帝都温度高。 正午时分,火热的太阳灼烤着大地,透着深色的玻璃落进车窗里,驱不散车厢里的阴霾。 霍言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查看那边发过来的位置。 是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眉心微敛,当即否定了这个位置。 如果真的是在商场,不可能出现两人都联系不上的情况。 而且跟着他们的保镖,也通通失联。 这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他思索了片刻,打开手机,点了一个备注为‘月亮’的定位。 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月亮之星。 从意识到夏如槿在他心中的位置开始,他就没给她任何离开自己的可能性。 定位的红点在高速上,且一直在移动。 他连接导航,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第165章 这女人诡计多端 这边,夏如槿玩了两局游戏,才抬起头来往外看了看。 车子开往的方向,不是沈家。 “你是不是走错了?”她歪着脑袋,从后视镜看前面开车的人。 那男人侧脸冷毅,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回太太,听说沈夫人最近都在郊区静养,我们现在去的目的地,是他们在郊区的别墅。” 夏如槿挑眉,“刚刚沈子寒没跟我说啊。” 那男人面不改色,“是霍总吩咐的。” 夏如槿,“……” 霍晨鑫,“……”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底已经了然。 霍晨鑫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求助,驾驶座那男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幽幽提醒,“小少爷要是闷的话,就先睡一会儿,为了保证车里的安全,我们做了屏蔽信号设置。” “你他妈耍小爷是吧?谁派你来的?到底什么企图!”霍晨鑫顿时就炸了。 没等前头那人回答,夏如槿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你是不是傻?一般这种情况,别人肯定不会告诉你啊!就算告诉你,那也是骗你的!” “你怎么知道?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不啊,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 霍晨鑫想骂她,又不敢。 深呼吸一下无奈提醒,“大嫂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不是在演电视剧。” “那能怎么办?我们这不已经在车上了吗?”夏如槿满脸无所谓,看了眼窗外,补充了一句,“还是在高速上。” “你不是有虫子吗?我们放虫子咬他!” 话音刚落,前排那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戾气。 夏如槿红唇微勾,眼底闪过几丝凉意。 这人身上一直携带着毒蛊,从早上她就察觉到了。 没揭穿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苗地祖训,不对普通人下蛊,这是规矩。你既然学了点皮毛,也算半道出家的蛊师了,一定要好好遵守老祖宗的教诲哈!”夏如槿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 霍晨鑫噎了好几秒。 她清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啊?这会儿还跟他谈老祖宗? “大嫂,人要学会变通。” “规矩就是规矩,违反规矩就要受到惩罚。” “……” 霍晨鑫下意识转头看她,女孩子手肘撑在车窗上,懒洋洋的支着脑袋。阳光透过车窗撒进来,她眉眼带笑,明媚却没有温度。 霍晨鑫悬着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小大嫂显然是早有准备。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座庄园。 庄园有些破败,四周一片荒凉,触目可及的只有一个青石小磨干干净净,周边磨出一些深褐色的粉末。 那男人率先下车,向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如槿迈开脚步往庄园里走。 随着她们后脚刚跨进去,身后的黑色大门缓缓关上,厚重的上锁声,落在夏如槿的心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霍晨鑫,想提醒他自己机灵点。然后就正对上他一脸好奇和雀跃的模样,嘴角无语的抽抽。 这孩子有毛病吧? 明不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 房间里倒是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窗台边,男人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凝望着窗外的景色。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半张侧脸。 “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听见脚步声,将轮椅转过来,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如沐春风。 夏如槿挑挑眉,“是你?” 她好像明白司机之前那句话了,霍总吩咐的。 那个霍总,指的是霍凌宇。 “夏小姐好像很失望?”他轻笑。 “我觉得你还是叫我大嫂比较好,或者,霍太太。” 霍凌宇唇角带笑,“听说你前段时间准备跟大哥离婚,为什么后来又不离了?他改变了主意,还是你改变了主意?” “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废话?”她声音冷沉。 “我猜是他不想离了吧?” 他自顾自的开口,声音始终不急不缓,“大哥这人表面一副君子模样,背地里那些手段还不知道有多龌龊。你要是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兴许会改变主意。” “你要是见识过我的真面目,兴许就不会这么多废话。” “……” 夏如槿见他这幅打太极的样子,没了耐心。 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挡在门口。 夏如槿微微侧头,声音有些冷,“你觉得凭他们,能拦得住我?” 她不用蛊术伤人,不代表就任人宰割。 更何况,这些人为腾其萱所用,也不算是普通人了。刚刚在车上没对那司机下手,只是想看看他背后是谁。 结果,让她挺失望…… “那加上我呢?”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丝锐利。 夏如槿下意识转头,循声看过去。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打扮很有特色,黑蓝相间的交领上衣,搭配花式鲜艳的百褶裙。 一双丹凤眼上挑,嚣张又刻薄。 又是熟人,原成凤! 这女人是原家旁支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但从嫁入腾其家之后,开始愈发嚣张。 如果她没记错,是腾其萱的三婶婶。 帮巫王算计蛊王家族,她在中间出了不少力。 脑子里还清晰的印着那次大战时,她得意洋洋的嘴脸——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吗?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被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感觉怎么样?” “啧啧啧,你瞪着我干什么?你阿婆已经死了啊,不知道?” “卜家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你了。” “还有你那个什么守护者,心甘情愿启动了血祭,以为能将你送出去。” “哈哈哈,天真。” “……” 一句句奚落和嘲讽,清晰的在脑海里闪现。 胸腔里的恨意蔓延开来,像被毒蛇缠身,森冷和冰寒传遍四肢百骸。 她周身萦绕着杀气,一双美眸满是冷漠和不屑。 “你又算什么东西?” “……” 原成凤噎了一下,眸子里有杀意一闪而过。 她来之前就听腾其萱说过,这女人诡计多端,而且本领深不可测。 她活了这么多年,能在苗疆两股势力之间苟活下来,头脑和忍耐都不是腾其萱那种小姑娘能比的。 按耐住内心的不悦,直奔主题,“把闪电和圣物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我要是不答应呢?” “听说你们上流社会圈子很玩儿得开,特别是像你这种富家太太。我给你准备十个八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保证能满足你。” 她声音恶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荡漾着诡异的笑容。 霍晨鑫脸色猛变,“老妖婆!你他妈敢动我小大嫂一下试试!” “……” 第166章 看看你还活着没 那女人冷眸骤然射向霍晨鑫,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处。 霍晨鑫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张脸疼的呲牙咧嘴。 “卧槽,不要脸!你们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回去他要让小大嫂教他练蛊! 练毒蛊! 咬死这群混账! 原成凤蹲在他面前,声音阴恻恻的,“你看,你仗义护的女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不如你跟了我,姐姐以后好好待你?” “阿姨,您穿得跟只鸡似的,就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了?哪儿来的自我感觉这么良好,还肖想我这棵嫩草?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你这一个女人,我宁愿选择找个男人!” 在损人这方面,霍晨鑫从来没输过。 原成凤有特殊癖好,仗着自己有点姿色的脸,每天钻研那些促进男女感情的邪蛊,勾得男人对她神魂颠倒。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侮辱’她。 当即脸都绿了。 猛的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霍晨鑫闭着眼睛,他要是今天能活着出去,一定让这老女人生不如死。 等了好几秒,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他睁开眼睛。 一只纤白的小手稳稳的截住了那女人的手。 夏如槿稍稍用力,将她扔了出去。 这才低眸看着霍晨鑫,微微拧眉,“起来。” 霍晨鑫防备的看了眼身边的保镖,撑着地站起来。 但是刚站到一半,身后那男人又是一脚,霍晨鑫咚的一声又跪了下去,摔得眼冒金星。 “操!” 他爆了句粗口,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如槿。 夏如槿也正看着他,眸底一片平静。 他咬咬牙,犹豫了几秒再次慢慢的站起来,脸上全是坚定。 “咚——” 身后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个先前踢霍晨鑫的保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一名保镖表情错愕,眼底带着惧意。 “你也可以试试,动我的人。”夏如槿美眸看向他,轻描淡写。 那名保镖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不知所措的看向霍凌宇。 霍凌宇眸光微闪,看向夏如槿,“夏小姐不是说,自己是个守规矩的人?” 车上的那些话,司机都跟他汇报过了。 夏如槿把祖训挂在嘴边,应该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这点也是他胜券在握的底气。 然而现在…… “规矩是留给守规矩的人,而对于叛徒,我就是规矩。”她眸光定定的看着原成凤,一字一句冷声宣判。 原成凤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凤眼一凛就要扑上来。 夏如槿俏脸冷沉,单手结了一个印,覆盖在圣物上。 一道彩色的光圈以肉眼可见蔓延开来。 很漂亮,也很耀眼。 原成凤瞳孔睁大,下意识想躲。 那道光刃速度飞快,像是有生命一样追着她。在触及到她的时候,原成凤像是被重物集中,狼狈的往前扑倒。 她手肘撑在地上,吐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心里恐慌,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掌心,感觉周身有力量在流逝。 转头,看着屹立在原地的女孩子,眼底全是震惊,“不可能……你竟然!你,你是……” 不等她话说完,夏如槿一脚踩上她的胸口。 弯腰凑近她,声音低低的,“没错,是我呢!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话落,脚尖重重的一碾。 原成凤脸色猛变,翻了个白眼儿彻底倒了下去。 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说出来。 霍凌宇眸光微眯,对她这雷霆手段也很诧异。 勾唇轻笑,“夏小姐好魄力。” “弟弟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不介意帮助你记忆。”夏如槿起身,冷眸安静的看着他。 她年纪小,但是此刻气势却丝毫不弱。 那声弟弟出口,没有半分情绪,带着居高临下的警告。 霍凌宇轻笑了声,没继续激怒她,只是好奇的问,“就这么认定霍言深?” 夏如槿没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霍凌宇控制着轮椅到她面前,大手执起她的小手,“霍言深心思深沉,你玩儿不过他的。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我。” “……” 霍晨鑫双眼瞪得像铜铃。 老天鹅哎,他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 他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没等他思绪走完,夏如槿微微一笑,抬腿毫不留情的一脚过去。 “砰”的一声。 霍凌宇的轮椅被踹翻,整个人狼狈的滚出三米之外。 门口的保镖听见这声巨响,忙推开门进来。两名保镖将霍凌宇扶到椅子上,其他人迅速的站成一排,整齐划一戒备姿态。 黑压压的一片,杀气凛冽。 霍晨鑫背脊阵阵发寒,小心翼翼的往夏如槿身边挪。 跟小媳妇儿一样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踢他干什么啊?” “想踢,就踢了。” “……” 霍晨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她驭蛊能力很厉害,但也对付不了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啊。 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庄园,他们死了也没人知道。 霍凌宇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衣衫虽然有点凌乱,但一点也不妨碍他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 他理了理袖口,优雅的招手。 保镖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收回手,然后有序的站到霍凌宇身后。 男人声音温润,像是根本没发生刚才的矛盾,“夏小姐,我不会驭蛊,也不是叛徒,你对付我,是不是不合规矩?” “我要是不守规矩,现在你已经被蛊虫咬死了。” “那你承认了,不敢用邪术对付我?” “……”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夏如槿没纠正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是我不问你的意见,骗你到这里来,刚刚那一脚,算是出气了吧?现在我们能静下来谈合作了?”他微笑,优雅又绅士。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话说的这么漂亮,夏如槿要是还不知道顺着台阶下来,就太不识趣了。 她伸脚,勾了把椅子过来,往上面一坐,“你想怎么合作?” 霍晨鑫站在她身后,满脸警惕。 霍凌宇这只老狐狸花招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小大嫂有些危险啊…… 他心里思绪千回百转,没注意到夏如槿手指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那枚戒指在她食指上,熠熠闪光。 傍晚七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庄园门口。 黑色的雕花大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灯光,也没有声响。 霍言深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次拨了下手腕上的小青蛇,后者不耐烦的抬起脑袋看他。 一路上他戳它无数遍了。 到底想干嘛。 “没事,看看你还活着没。”男人低声,嗓音黯哑,在夜色中格外的性感。 第167章 是你奶奶唯一的解药 一路跟过来,他心里都很忐忑。 这距离太远了。 都已经到云城边缘地区了。 他紧盯着地图上飞速移动的点,恨不得插上翅膀,能再快一下。 路上的时候,沈子寒来了一通电话。 说他中午告知夏如槿有消息,她说马上过来的。但是等了这么久都没到,而且手机还失联了。 撞上来的肇事者,不用白不用。 于是告诉了他们情况,让他们带人过来支援…… “吱呀——” 推开铁门,空旷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一阵风吹来,草木清香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男人眸色微沉,快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黑暗,院子里几缕月光漏了进来,能隐隐约约看到屋子里的摆设和格局。 简单的家具,实木的桌椅板凳。 窗台边还有一张摇椅,旁边躺着一个人影。 小青蛇本来不爽的吐了吐蛇杏子,准备继续睡。但不知道闻到了什么,顿时就警觉起来了,歪着三角形的脑袋看着窗台那边。 霍言深扫了它一眼,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是霍晨鑫。 他拧眉上前,手指在鼻子下探了探,确定有气息才拍了拍他的脸。 “霍晨鑫,醒醒。” 少年眼睑颤了颤,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看到霍言深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撑着手臂坐起来,眼底从茫然到清醒,刚想说什么,视线定格在他身后,猛的瞪大眼。 “小心!” 在他出声的同时,霍言深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气息了。 他侧身一躲,还没出手,眼前一道残影划过。 小青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男人微微拧眉,俊脸有一瞬间的疑惑。 跟小青相处这么久,他算是摸清了它的性子。 这小家伙跟它主人差不多,从来不主动攻击人。只有当自身受到威胁,或者主人受到威胁时,会突然暴起。 这么长时间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它像今天这样,毫无理由的攻击人。 原成凤偷袭失败,刚撤回,就感觉一道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青蛇身膨胀了一倍,直接勒住她的脖子,三角形的脑袋直起,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她。猩红的蛇杏子吐了吐,带着残忍的杀意。 但却没有直接下嘴咬,像是在犹豫什么。 原成凤猛的抓住它,眼底闪过惊恐,“青龙蛊!果然是她!我就知道她还活着!” “……” 男人眸光冰冷,声音黯沉,“你知道什么了?” 要是原成凤此刻还有理智,就应该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的杀意,不比小青少。 然而现在,她被突然燃起的希望冲昏了头脑,看到他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你是霍言深对不对?我知道,你就是霍言深!你抢圣物是想为你奶奶治病!” 她是在腾其萱受伤的时候过来的,听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也清楚霍言深抢圣物的用意。 然而她现在发现了,更大的秘密啊。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让它松开!松开我就告诉你,还有更万全的方式救你奶奶!那女人一直在骗你,她就是个骗子!”她脸色发青,一双刻薄的丹凤眼激动的泛红。 霍言深对夏如槿没有好感,这不算秘密。 然而这段时间突然改变态度,让所有人摸不清头脑。 现在她完全明白了,无非就是那女人说有办法救霍言深的奶奶。 她现在就揭穿那女人的真面目,兴许还能博取霍言深的好感,让他做她的裙下之臣。 面前这男人,无论皮相还是背景,都比她曾经接触过的男人优秀无数倍啊。 想到这里,原成凤眼底闪过几丝贪婪。 霍言深静静的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唇间轻轻牵动,招招手。 “小青,回来。” “……” 小青不太乐意,幽怨的盯着他。 这女人是坏女人。 在上次那场大战中,她带着一众叛徒围剿它们。 场面混乱。 它清晰的记得主人当时的不甘和怨恨,以及滔天的杀意。 所以只要见到这女人,不需要命令,它本能的想要杀了她。 但是也有很奇怪的,就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巫力。 分明熟悉,却又很陌生。 它无法判断,所有迟迟没有下手。 现在霍言深让它放弃,它不太愿意。 男人定定的看着它,像是能察觉到它的情绪,声音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却不容置否,“回来,听话。” 小青随夏如槿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霍言深第二次命令出口,它犹豫了几秒,围着原成凤嗅了嗅。 确定没有巫力,才不情不愿回到霍言深的身边。 歪着三角形脑袋看他,绿幽幽的眼神疑惑。 霍言深拍了拍它的脑袋,小青乖巧的盘在他手腕上,定定的看着那边。 原成凤整个人僵住,没想到残暴嗜杀的青龙蛊,还有这么温顺的一面,“它竟然能听你的命令?” 青龙蛊倨傲,连蛊王都不会臣服。 竟然听这个外族人的命令? 霍言深没回答,深邃的眸光看着她,声音冷沉,“说说,你知道多少?” 原成凤回神,勾起一抹妩媚的笑,“霍总这么精明,不会没发现自己妻子的异常吧?” “……” 霍言深沉默,黑眸幽深。 “既然发现了还这么纵容她,是因为她说能救你奶奶?”原成凤嗤笑一声,声音不屑又笃定,“她救不了的,也绝对不会救!” 看男人依旧淡然,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有一刹那的错愕。 “你不相信?” 她拧眉,声音提高了几分,“圣物有灵性,绝不会帮助外族人!她说圣物能救你奶奶,不过是想让你帮她抢夺圣物而已!真正的解药只有一种,就是你手上那畜生的蛇胆!” “……”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小妻子早就死了,现在用着那副躯壳的,是我们苗疆圣女呢!她生来带有的青龙蛊,能解百毒,是你奶奶唯一的解药!” “……” 小青听得不是太懂,只是感觉那女人指着它,面色不善。 它转头看向霍言深,吐了吐蛇杏子,似疑问。 霍言深至始至终面色都很沉静。 看到小青这反应,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才不甚在意的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你们圣女?” “她刚刚用圣物废了我大半辈子的修为!” 原成凤咬牙切齿,表情近乎失去理智,“除了那贱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小贱人高高在上的神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绝对是她,她不会认错的。 男人手指缓缓顿住,嗓音清冽冷沉,“这么说来,你很确定了。” “当然!” “还有人知道吗?” “除了我,还没人发现这个秘密!” 原成凤生怕他不相信,补充道,“青龙蛊本身就是很有标志性的东西,一般的蛊师一眼就能认出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找其他人来辨别!” “……” 第168章 可是我嫌弃我自己 霍言深没说话,垂眸看着手腕上的小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成凤猜不透他的想法,但是她得下猛药。 “还不相信我是吧?我还可以……” “我信。” 男人声音很淡,眼睑微抬,一双冷眸静静的凝视她,“夏夏告诉过我,这是青龙蛊。” 原成凤,“……” 她噎了几秒,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你……” “你知道的太多了,夏夏单纯善良,饶你一命,不代表我会心慈手软。” 原成凤脸色微变,脑子里有东西飞快划过,但是又抓不住。 她有些着急,声音忍不住提高,“霍言深,你是不是没抓住重点?这是真的青龙蛊,这是你奶奶唯一活命的机会!” “我奶奶能不能活命,不是你说了算。” “……” “但是你能不能活命,是我说了算,现在抓住重点了吗?”霍言深嗓音清冽,让原成凤心里猛的一震。 背脊一阵发寒,她下意识往后退,“你,你想怎么样……” 身形刚动,就感觉面前人影一晃,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擒住了她的脖颈。 后背撞上了墙壁,她退无可退。 女人一双凤眼猛的瞪大,双手下意识拍打着他的手。 就听见他沉声,“想你闭嘴。” “……” 男人眸光幽冷死寂,如一汪万年古潭。 沈子寒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时,只看到幽冷的房间里,霍言深长身屹立在窗边,拿着黑色的锦帕仔细的擦着手指。 他像是想起什么,低眸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对上那死亡凝视,霍晨鑫小心肝儿一颤,他好像也知道得太多了。 忙摆手,语速飞快的解释,“我不是蛊师,我什么蛊都不认识。我刚,刚刚醒过来,就,就看到那女人想杀死我大哥,大哥跟她殊死搏斗,终于虎口脱险……” 后面的话,是对沈子寒一行人说的。 沈子寒跟霍言深打了招呼,便示意保镖上前去查看。 “已经断气了。”保镖很快回来汇报。 他点头,没有一点诧异,“现场处理干净。” 沈子寒身旁站着那男人,看着原成凤的尸体,眉头轻蹙了起来。 “等一下。” 傅时衍低声,让保镖动作顿住。 他上前检查了一番,似乎不太敢相信,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才转头看向霍言深,“她在断气之前,被人废了修为?” 霍言深眸色沉沉,“我废的。” 傅时衍,“……” 他定定的看着他,冷眸带着审视,根本不相信。 霍言深也不在乎他信不信,转头看向霍晨鑫,“她人呢?” 这一问话,霍晨鑫才突然想起来。 “完了!大嫂现在有危险!霍凌宇那畜生说对大嫂有兴趣,还不要脸的勾引大嫂!他带了那么多人,吃定大嫂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 霍言深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本来阴暗的房间更加阴云密布。 他一句话没说,大步朝后院走去。 这座荒废的庄园很大,连着不少村落和住户。 但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这里基本都荒废了,周围黑漆漆一片,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夜风疏冷,男人拿着手机,目光沉静的看着定位上那个小红点停留在原地。 手指缓缓收拢,小臂上血管隐隐暴起。 在距离显示只有五十米的地方,他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碧绿的荷塘。 平静的水面上,呼啦一声,一颗小脑袋冒了出来。 女孩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悠悠的划到岸边,将两只爪子搭在岸上,小口的喘息着,细看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他目光太专注,还是那边的人太警惕,美眸恰好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一个深邃复杂,一个错愕欣喜。 夏如槿欣喜不到三秒,小脸顿时皱成一团,沮丧的垂下了眼睑。 她撑着手往岸上爬,但可能在水里泡太久了,她手有点软,试了两次都没爬上来。 最后索性放弃了,就挂在岸上休息。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松的拎着她的手臂,将她提到了岸上。 夏如槿整个人一软,径直往他怀里倒。但是这次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碰瓷儿,而是小手忙推开他,细声细气的辩解。 “你,你别碰我,我好脏……” 女孩子声音可怜兮兮的,像泡了水,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言深身子猛的一僵,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他俊脸冷沉,在森冷的月光中,像修罗一样恐怖。 “老公,我疼……” 夏如槿软着嗓子,娇声娇气的提醒。 说话的同时,颤着小手往回缩,自闭的环着膝盖,肩膀瑟瑟发抖,怯怯的看着他。 霍言深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痛得窒息,喉咙一阵发紧,声音也有些颤,“没事,乖,没事了。” 他伸手,小心的将她揽进怀里。 夏如槿想挣扎。 但是她在水里泡了好久,手脚有些发软,那点力气在霍言深眼里像小猫儿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她靠在他胸口,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 以及胸腔里有力的跳动。 悄悄抬起小脸看他,声音软乎乎的,“你不是有洁癖吗?” 霍言深低眸。 小姑娘头上还挂着几根水草,苍白的小脸映着一道红痕,有点触目惊心。 她眼眶红红的,亮亮的眸子看着他,藏着期待。 他伸手,将她头上的水草拿开,一个安抚的轻吻印在她唇上。 “我不嫌弃你。” “可是我嫌弃我自己……”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断断续续的抽泣,“我怎么都洗不干净,我脏了……好脏啊!他们……都怪他们……唔……” 剩下的话,被男人炙热的吻堵了回去。 他亲吻的力道很大,夏如槿连呜咽的声音都没办法发出,只是小手攀着他的胸口,像是溺水之人紧紧拽着身边的浮木。 霍言深吻得很重,手臂紧紧的箍着她,像是要将人揉进身体里。 刚刚的所有担忧和自责,在这顷刻间爆发。 二十几年来,他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习惯不喜形于色,但是今晚上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这种脱离掌控的愧疚和心疼,陌生又恐惧。 像凌迟一样,一刀刀划在他心脏上。 尽管他可以通过小青的状态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在听到霍晨鑫那些话的时候,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他是太相信她的能力,忘了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早就知道霍凌宇的不折手段…… 早就知道她单纯如白纸…… 如果路上他在快一点,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不对劲,如果他今天陪着她一起,是不是这些就不会发生,不会让她置身这么无助的境地。 第169章 还说不会离婚 夏如槿能感觉到他巨大的情绪波动。 虽然有点不懂,但还是乖乖的靠在他怀里,任他揉成一团。 良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缺氧晕死过去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黯哑低沉,“对不起……” “没,没关系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夏如槿小手环着他的腰,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月光笼下,那张娇俏苍白的小脸有些茫然,是她很伤心来着,怎么还反过来安慰他了?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可是真的很脏。”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霍言深将她拉出怀里,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才抵着她的额头哑声,“不嫌弃,夏夏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善良的女孩子。我之前说过的话也算数,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离婚,我会一直喜欢你。” 黑暗无声无息的侵入,四周一片寂静。 夏如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快的惊人。 对上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要将她融化了。 夏如槿看着看着,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刚刚好害怕啊,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了!这都是些什么鬼地方啊,粪坑为什么要挖在露天!这么黑的天,我怎么能看到嘛!他们还一直追我,我就努力的往前跑啊跑啊跑啊,然后我就掉进去了……掉进去了……进去了……” “呜呜呜……我好脏,就在池塘里泡了好久,可是还是觉得好臭……” “我好怕你不要我了,我好担心,呜呜呜呜……” 霍言深,“……” 他拍着她后背的大手一顿,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远处,有那么一群人也石化原地。 他们是跟着霍言深过来的。 先是看着霍言深情真意切的安慰她,所有人都跌破眼镜。不禁心底感慨,霍总对霍太太真的疼到了骨子里,这种事情都能忍下去。 同时在心里反思,自己能不能为心爱之人做到这一步。 但是还没反思出什么结果,就听见夏如槿嚎啕大哭的控诉。 所以…… 嗯,只是掉进粪坑里了? 是他们想多了! 霍言深僵了几秒,伸手,冷漠无情的将缠着他腰的那只小手扯开,后退两步站在一米开外。 “你先别过来,让我冷静冷静。” 他需要认真思考,一个掉进粪坑的老婆,到底还要不要。 “你,你是骗我的?你果然还是嫌弃我脏是不是?”夏如槿一双无辜的猫儿眼睁大,有水雾弥漫,泪水泫然欲泣。 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沉默。 男人一言不发。 女人低声啜泣。 然后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霍言深揉了揉太阳穴,脑仁儿抽抽的疼。 他觉得这辈子摊上这磨人精,有生之年是不会消停了…… “别哭了。”他无奈低声道。 夏如槿哭得好累,但是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鼓励,哭得更卖力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洁癖……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又不能撒谎……” “你刚刚明明自己说的啊,说我是最干净的女孩子……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呜呜呜……” “……” 霍晨鑫看不下去了。 他刚刚亲眼所见,大哥为了这小大嫂的秘密,出手果决。 也亲眼看到,大哥有多担心她。 以为她被别人欺负了,悲痛欲绝之下,才发现只是字面上的‘脏了’。 过山车一般的心情,谁都需要时间缓冲啊! “大嫂,你别哭了,大哥一路都担心死你了!刚刚以为你被霍凌宇那畜生糟蹋了,都不嫌弃你,怎么会嫌弃你这些?” 尾音刚落下,一个冷眼扫了过来,他识趣的退开两步。 哭声戛然而止,抽泣声也顿时停住。 夏如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所以,他是以为她被人凌辱了? 尽管以为她被凌辱,还说不会离婚,会永远喜欢她? 难怪他刚刚的声音压抑又悲痛。 让她心情也跟着沉重。 还想着,就算脏了,他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他越介意,她就越不敢说。 经历了一个从懊恼,到忐忑,再到恍然大悟的心理变化,夏如槿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听话的乱跳。 像有一簇簇烟花砰砰炸开,晃得她眼前发黑。 然后,身子脱力的倒了下去。 最后意识消失之前,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 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的…… 车上。 霍言深将女孩子抱到后座,自己也跟着上车。 他轻手轻脚的用西服裹住她,又将人温柔的靠在臂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怀里小姑娘难得安静,乖乖巧巧的任由他摆弄。 折腾了半天,霍言深出了一身汗。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女孩子精致清纯的小脸,柔和又恬静。 嗓音低低的,“发生了什么?” 霍晨鑫坐在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我也不知道,霍凌宇说了句什么我不适合看着,就让人把我打晕了。” 霍凌宇终究不敢对霍晨鑫下手,因为他手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霍言深眸光黯沉,将女孩子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 “定位怎么回事?” 霍晨鑫没反应过来,“什么?” 问完才明白,他应该是在车上装了定位,但是根据定位,却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 “那保镖被人收买了,定位仪应该是在商场的时候被拆掉的。”他们上午逛了商场,因为不想太招摇,就让保镖等在外面。 霍言深嗯了句,没再说话。 车子在水泥小路缓缓前行,车厢里一阵安静。 霍晨鑫好奇心压过了求知欲,试探性的开口询问,“大哥,那老女人的话,什么意思啊?大嫂不是以前的大嫂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冷的黑眸。 霍晨鑫打了个寒颤,“我,我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好奇。就是想提醒你,奶奶如果真的出事,霍凌宇一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 “奶奶不会有事。”男人笃定,打断了他的话。 霍晨鑫抿唇,“但是那老女人说的是真的,苗疆很多玩意儿,是排外的。” “做好你该做的,少管闲事。” “……”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后座的人沉声,“现在知道夏夏身份的人,只有你了。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霍晨鑫背脊一阵发凉,彻底闭嘴了。 第170章 犯了错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傅时衍开车着,跟在霍言深的车后,眸光悠远沉寂。 他确定他当时没看错,原成凤死之前,是被人废掉修为的。 根据古书记载,‘惩戒’这种高级术法,任何大巫师都做不到,只有圣物认主之后才能实施。 所以,短短几天时间,夏如槿让圣物臣服了? 这个想法让他很难置信。 毕竟从古至今,这项殊荣,都是圣女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觉得哪个环节被他漏掉了…… 回去的路漫长。 在无边的沉默里,霍晨鑫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下才是真的跟霍言深站在一边了。 以前总觉得这大哥冷酷无情,为了目的不折手段。 但是今天,他竟然选择了放过他。 从来没有一次有这种体验—— 就像是身边有了交付性命的人,他被拉入一个阵营,受到同伴的信任。 霍晨鑫心里像是有团火,越烧越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他转头郑重的看着霍言深。 “大哥放心,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接下来几天,他会继续研究新地方,让大嫂吃好玩儿好,保持良好的心情! 霍言深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6699号房。 霍言深推开卧室门,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在床上,只是还没沾到床,脖子上那双手臂缠得更紧了。 眉眼低垂,正对上一双水漉漉的眸子。 “醒了?”他低声。 夏如槿睫毛颤了颤,细声细气的嗯了声,“我要洗澡。” “……我抱你去?”霍言深问。 女孩子小腿儿缠上了他的腰,“不然呢?” 霍言深,“……” 她一身水渍干得差不多了,还裹着他的西服,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池塘里的水。 因为他之前推开她,她坏心眼儿的抱紧他,扭着腰乱蹭。 企图把他也弄脏。 霍言深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固定住她的腰。 哑声警告,“别乱动。” “你还嫌弃我啊?我才不信!你刚刚都那么紧张我了,还想装!”女孩子将脑袋埋在他脖子里,声音娇憨得意。 “……”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夏如槿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思绪放空的间隙,感觉霍言深的手已经移到了身前。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搭配百褶裙,小清新学院风,为了打卡网红餐厅。 余光瞥到旁边的镜子,男人衬衫西裤,衣冠整齐,她细白的腿正缠在他的腰间,香肩半露,像极了诱惑少女。 一把握住他的大手,“我自己来!” 说话的同时,挣扎着从他身上溜下来。 霍言深也不拦,只是在她脚刚落地时,将她两只小手捉住,扣到了身后。另一只手继续刚才的动作,慢条斯理的解着纽扣。 隔着衣料,夏如槿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热度。 “霍言深……” “乖,不是要我帮忙吗。” 男人低眸看着她,眼底氤氲着一团黑,有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夏如槿靠在他胸口,僵硬不敢动。 任由他左翻翻右翻翻,三两下就剥的干干净净…… 沉进浴缸里,夏如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游到浴缸的另一端,双手环着膝盖,眼神四处乱飘,“我自己可以了,你……” 去外面等我吧。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稀稀疏疏的声音。 仰着脑袋,就看见令人喷鼻血的一幕。 男人肩宽腰窄,八块腹肌,比起她平时摸到的更有冲击力,再往下,硕大的东西有点吓人…… “你,你你……!” 那双蕴含力量的长腿跨进浴缸,让她头顶的空气都变得逼仄。 “我帮你洗,不是要抱吗?” 说话的同时坐下来,长手一勾,轻松的将她揽进怀里。 夏如槿全身绷紧,像老鹰爪子下的小鸡仔,一动不敢动。 极致的紧张下,脑子却无比的清晰,“老公……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要不然也不会突然这么反常啊。 她刚刚要抱,是不想走路而已。但现在的发展,远超过了她的预想。 霍言深将她抱到腿上,吻了吻她的额头,沉声回答,“没有。” 夏如槿抿唇闭嘴了。 霍言深也不再开口,撩着水花在她肩头,又拿着澡巾帮她细致的洗澡。他指腹有些厚茧,细细的摩挲着她的后腰,像电流一般,让夏如槿全身都软了下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大掌在她身上流连,带着某种压抑很久的情绪,让她几番失守……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他。 男人清隽的眉眼低垂,尽管手到之处百无禁忌,姿势无比旖旎,但他俊脸依旧认真专注,像极了一本正经的衣冠禽兽。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手顿了一下,“不舒服?” “……” 她敢舒服吗? 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压着暗火,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只待一个机会就将她拆骨入腹。 夏如槿咽了咽口水,声音软得滴水,“我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 霍言深眸色沉黑,“哪儿错了?” 夏如槿察觉到了希望,忙回复,“我不应该让你担心,让你联系不上。刚刚还,明知道你有洁癖还赖着你不下来,是我错了。” “……” 男人清隽的眉头微敛,显然不满意。 但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犯了错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嗯?” 夏如槿疑惑的眨了眨眼,眸底水光潋滟。 霍言深将她转了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扣紧她的腰往怀里摁,另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 水温逐渐上升,满室暧昧。 良久,霍言深才松开她,将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继续帮她洗澡。 夏如槿乖巧的配合,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摊泥。 直到他伸手拿浴巾,她才软着嗓子问。 “你不洗吗?” “……” 霍言深手一顿,扯过浴巾将她裹好,将人放在床上,才重新走回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重新响起。 夏如槿小脸一阵茫然。 等霍言深出来的时候,夏如槿正坐在床上。 她靠在床头,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曲起,红唇紧紧抿着,小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怎么了?”霍言深擦着头发,迈步走近。 夏如槿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在腿上,思索了几秒,突然抬脚凑到他脸上。 “你闻闻,还有味儿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还笼罩着乌云。 时不时的飘来一阵臭臭的味道。 女孩子长发半干,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身上已经换了睡裙。刚洗完澡,脸上白白净净的,可能是在浴室待久了,还透着粉粉的红晕。 长腿抬高,从霍言深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裙下光景。 第171章 没有你重要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浴火,轻松被挑了起来。 男人滚了滚喉咙,大手捏住她的脚腕,往高提了提,才低头闻了下。 “有。” “……”夏如槿僵住。 察觉到他幽暗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这姿势很奇怪。 并拢双腿,下意识就想往回抽。 霍言深没松,低眸看着那小巧的脚丫子,因为紧张,脚指头都缩在一起了,有种莫名的可爱。 俯身亲吻了一下,撩开眼眸看她,“要继续洗吗?” “……” 夏如槿感觉脚背一阵温凉,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从脚上蔓延,充斥这血脉神经,让她心尖都在颤抖。 理智飞到九霄云外,就听见这蛊惑的声音。 勾起刚刚浴室里糜乱的画面。 占有欲十足的亲吻,亲密无间的触碰,除了最后那道界限,该做的都做了。 她俏脸通红,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 他连她被人玷污都不嫌弃,是真的喜欢她? 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 如果奶奶的病好了,他们之间就再没有利益牵扯了,他还会紧张她吗? 实验室那具无名女尸,他亲口承认过让他心动。 霍言深是专情的人,怎么会移情别恋这么快…… 心里乱成一团,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微微拧眉,下意识按住心口。 男人眸光微闪,“怎么了?” 夏如槿回神,悄悄把腿缩回来,藏在被窝里,怯怯的看着他。 霍言深薄唇紧抿,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拉过薄被帮她盖好,“行了,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 夏如槿坐在被窝里,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走进浴室。 他拿出吹风,过来帮她吹头发。 有了之前的练习,现在果然顺手多了。 一头长发很快就被吹得干燥柔软。 收起吹风,霍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上来。” “你怎么不问那些人?”夏如槿突然开口。 “……” 男人手顿了顿,低眸看她。 夏如槿咬着下唇,“如果我说,我杀了他们,你会怎么办?” “有人看到吗?” “……” 夏如槿疑惑的抬眸,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言深继续,“处理干净了吗?有没有留下痕迹。” “你不怪我?”夏如槿诧异。 “为什么要怪你?” 他反问,嗓音低低的解释,“霍凌宇心怀不轨,你不管做了什么,都属于正当防卫。明天我派人走一趟,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男人眸光清冽平静,里面藏着几丝难以言喻的纵容。 所以,他的意思是—— 就算没处理干净也无所谓? 夏如槿瞪大了眼,好半天才来了句,“早知道我就杀了他们好了,还不用担惊受怕的逃跑!” 更不用摸黑掉进臭烘烘的粪坑…… 小姑娘气得脸都皱成了一团,霍言深用脚指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弯腰重新坐下,握着她的小手捏了捏,“没吃亏就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想等她心情平静些再问。 现在看来,显然她介意的只是脚脏了。 “吃亏了。” 女孩子声音幽幽,伸出左手递了过去。 纤细白皙的食指上,空空如也。 霍言深捉住她的小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冷不丁儿的掀开眸子看她,“手也脏了?” 不是说只是脚踩进去了吗? 夏如槿摇摇头,眼睑颤了颤,垂下了脑袋。 “我把圣物赔上了。” “……” 看着男人愣住的神情,她忙解释,“但是你放心,圣物已经认主了,别人拿到就等同于废物。我明天就带人去找回来,你别着急。” “我没着急。”霍言深低声。 女孩子疑惑的看他,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长发带着湿气,贴在白皙粉嫩的脸颊上。 他伸手,勾起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笑道,“是你在着急。” 夏如槿,“……” “我当然着急了,我都快急死了。” 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落下来,她比他还想赶紧解了霍奶奶的蛊毒。 对上男人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她抿了抿唇开始解释昨晚的事。 霍凌宇确实想仗着人多将她擒住。 但是她是谁啊? 作为一代优秀的圣女,不光要巫蛊之术高超,还要身手敏捷,脑子灵活啊。 而且她一贯信奉的理念是:打不过就跑。 于是夏如槿果断开溜。 那个荒废的庄园在远郊了,离着不远有一处山,山脚下有个山洞。 她走投无路直接钻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霍凌宇的人,被她全骗进去了,一个都没出来。 “那里面有残留的阵法,应该是有大巫师居住过的。但是还有很多新鲜的死尸,以及大批正在培养的虫卵。那些虫卵太危险,我必须借助圣物的力量稳住它们……” 夏如槿声音冷沉。 那些未孵化出来的虫卵,都是金蚕蛊的虫卵。 误打误撞的,她竟然闯进了一个大批培养金蚕蛊的地方。那地方天然的条件就很好,倒像是被人偶然开发的金蚕蛊老巢。 根据里面的阵法,可以猜测应该住着一位巫术高超的大巫师。 苗疆这种级别的人物,她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且每个巫师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除了她这种借尸还魂的,其他人气息很难隐藏或者改变。 她循着气息,本该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然而那里的气息,竟然完全陌生。 “你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人吗?”霍言深问。 夏如槿摇头,“没有活人。” “那会不会,幕后者,不只是一个人?” “……” 这个夏如槿也想过。 毕竟大巫师级别的人物,还这么会控制金蚕蛊,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别想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霍言深沉声,做了决定。 “不用,你不是公司还有事忙吗。” 夏如槿想也没想就拒绝,如果真是那种高手,霍言深去会很危险。 他只是想救奶奶,没必要把命都搭上。 “没有你重要。” “……” 沉沉的嗓音,让夏如槿眼睑轻轻的颤动。 他是想说,没有圣物重要? 嗯,一定是这样。 反正这大佬决定的事情,她反对也没用,夏如槿索性不浪费口舌了。 垂着脑袋默了半响,然后突然掀开被子,将另一只脚抬起来,伸到他面前。 “这边也要。” 霍言深扫了眼那只白皙可爱的脚丫子,眼神疑惑。 夏如槿小声解释,“消毒。” “……” 男人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唇角几不可见的提了一下。然后大手握住她的脚踝,俯身在她脚背上轻吻了一下。 低低的嗓音含笑,“这样?” 夏如槿珍重的将脚收回来,藏在被窝里。 两只小手抱着膝盖,脚丫子在被窝里反复交叠踩着。 “嗯,好了。” “……” 第172章 我劝你少插手我们的事 刚刚还嫌弃得恨不得砍掉的双脚,现在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小脸还染上了一层红晕,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霍言深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大手捧着她的脸,对着她的红唇咬了下去。 夏如槿捏着他的手指,将大手扒拉下来,声音从齿缝中溢,“手脏……你手,刚刚碰我脚了……” 霍言深抵着她的额头,薄唇稍稍分开,“我刚刚还吻你脚了,怎么不嫌脏,嗯?” “也脏,不许亲……” 夏如槿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声音软的像泡了水。 男人低低的笑,高大的身影直接压了下去,单手锁住她的两只手腕,轻松推至头顶。 嗓音哑的不像话,“一会儿帮你洗。” “……” 夜色笼下,掩住了所有暧昧。 翌日清晨。 夏如槿是被外面细微的开门声吵醒的。 室内开着恒温,窗帘拉得严实,没有一束光漏进来。 静谧,温馨。 抱着小被子坐起来,看了看身侧,已经空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熟悉的让人着迷。 掌心里滚烫,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醒了?” 男人清冽的嗓音出现在门口,“醒了就去洗漱,早餐下楼吃还是送进来?” 他穿好了衣服,又恢复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就像昨晚哄着她做坏事的不是同一个人。 “嗯?” 见她迟迟没恢复,霍言深淡淡挑眉,“还有哪儿不舒服?” 说着话,迈开脚步朝她走来。 “没有!”夏如槿忙回复,手指紧张的攥紧被子。 “……” 霍言深明了的一笑,没再多说。 吃过早饭,二人启程去昨天的庄园,还带着一个殷勤的跟屁虫—— 霍晨鑫。 他做了很多功课,这是光雾山脚下的一座村庄。 早年因为虫灾,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搬走了,少有人走动,现在俨然成了一座废弃的村庄…… 夏如槿一边听着霍晨鑫的讲解,一边凭借着昨晚的记忆往山洞走去。 一行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昨天的地方。 站在洞口,夏如槿脚步突然顿了下来。 “怎么了?”霍言深转眸,握住那只温凉的小手,嗓音担忧。 霍晨鑫喘着气跟上来,嘴里还抱怨的碎碎念,“我们昨天不是刚逃走吗?又来自投罗网是怎么回事?找刺激也没必要这样吧?哎?怎么不走了……” “里面还有活人的气息。”夏如槿漂亮的大眼睛眯起,看着里面。 霍晨鑫紧张,“那怎么办?是不是昨天那些人还在里面找你?能感觉到多少人吗?是普通人吗?我们要么先躲起来……” 夏如槿,“你话好多。” 霍言深,“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夏如槿随后赞同的点头,“我希望你主动闭嘴。” 不然她可能要采取其他方式了。 霍晨鑫瞬间抿紧了嘴,还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山洞看起来有人常住,里面修建的规规整整,通道两边还点着油灯,火苗轻轻摇曳,衬的黑漆漆的道路多了些阴森恐怖。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还带着几缕奇怪的香气。 霍晨鑫提心吊胆的跟在后面。 “我真的不想说话,但是我好紧张,还有多久?这条路是黄泉路吗?不会没有尽头吧?” 他感觉自己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到最里面。 霍言深脸色如常,但是眸光愈发的深邃。 难以想象昨晚上她一个人在里面绕了好多圈子,有多慌张无助。 紧了紧掌心里的小手,薄唇紧抿。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前面的视线逐渐开阔—— 是一间石头修葺的大厅。 正面是一尊小型的石像,面前是供奉的果盘香烛。 水果是新鲜的,能看出有人长期更换。 旁边有石头的桌椅板凳,还有墙壁两边,放着一些器皿,里面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 霍晨鑫怕怕的缩在夏如槿的身后。 想伸手拽她的衣角,但是触及到她身边那张冷酷绝情的脸,还是放弃了。 “这是蛊神的雕像,旁边都是些守门的低等蛊虫,不用害怕,真正有意思的东西在那里面呢。”夏如槿说着话,往左边一个石门指了指。 推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傅时衍?” “……” 傅时衍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径直朝夏如槿出手。 夏如槿刚想往旁边闪,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人带着转了一圈。再抬头时,霍言深已经跟人交上手了。 但是傅时衍显然不是对手,很快被人一脚踹飞出去。 夏如槿拧眉,看着那边挣扎着爬起来的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昏迷前,她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 所以他是,昨天跟来的? 现在也没有被下降头,突然抽风想要她命? 傅时衍站了起来,反手擦掉嘴角的鲜血,眸光锐利的看着夏如槿,“本以为是同道中人,但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恶毒!现在这种做法,更是令人不齿!” “我做什么了?”夏如槿不明所以。 “敢做不敢承认?” 傅时衍眸光微眯,声音带着质问,“里面那些人不是你带进来的?”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是。” 他们是追着她进来的,而且她也有故意的成分。 “你利用圣物施术,至他们于死地?” “也算是吧,不过……” 夏如槿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那人脸色变了,声音冷沉锐利,“混账!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 傅时衍周身杀意凛冽,速度极快的朝夏如槿这边过来。 霍言深再次拦住他,二人又交上了手。 傅时衍连连败退,冷声警告,“霍言深,我劝你少插手我们的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句‘我们’,让霍言深微蹙眉头。 “废话多。” 一拳过去,傅时衍被打偏了头。 他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双手结了个印,猛的朝霍言深打去。 夏如槿眸光骤然一紧。 她认识那个印,是对付普通人一个小术法。 会让人感到触电般疼痛,而且会全身僵硬一刻钟。 让敌人停止攻击。 也给自己争取离开的时间。 苗疆祖训虽然苛刻,但也不是没给人自保的手段。只是这种手段适合针对个人,昨天晚上她那种情况根本没用。 她老公这么矜贵优雅的人,要是被这种小术法定住,奇耻大辱…… 夏如槿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挡了上去。 “小心!” 温软的小姑娘倏然撞到怀里,霍言深下意识接住她。 夏如槿身子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集中,软绵绵的往地上滑,他顺势蹲下去,将人搂在怀里。 “夏夏!” 向来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人,此刻脸色变了。 第173章 等他死了再说 夏如槿想说没事,一会儿就过去了。 但是她疼得说不出话。 这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太他妈酸爽了。 她后悔了呜呜呜…… 霍言深抱紧她,不知所措。 他没看到她身上有伤口,更没见傅时衍打中她。 然而她此刻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沁满了汗珠,像是竭力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别吓我,你说句话!” “……” 夏如槿脸色更痛苦。 她想让他松一点,勒得越紧越疼,快疼死了。 “就是吃点苦头罢了,我只是想让你住手,没打算要你命。”傅时衍冷漠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如槿,脸上全是讥诮,“霍太太这出苦肉计使的不错,让霍总心甘情愿护着你。” “我他妈,让你来试试!”夏如槿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 这混账…… 她一定要还回来! 她要报复! “很可惜,你没机会让我试了。”他冷声,一字一句宣判,“你为了一己之私,杀害这么多人,我现在就代替圣女清理门户。” 话落,他眼底寒意乍现,手指掐起一个奇怪的手势。 夏如槿疼的忍不住,轻哼了声。 她将脑袋埋在霍言深怀里,心底忍不住骂娘,真他妈阴沟里翻船了。 他还代替圣女清理门户。 清理他妹啊。 她这付出可真是太惨重了,希望亲亲老公看在她这么英勇的份儿上,千万顶住这一刻钟。 等她恢复过来,她一定会让这男人生不如死…… 耳边一声低沉黯哑的声音,“阿南。” 暗处两道身影闪现。 挡在他们面前。 男人黑色衬衫西裤,面色冷酷漠然,周身萦绕着血色之气,是常年刀口舔血才能累积下来的戾气。 他们没打算跟傅时衍交手,只是动作整齐划一的掏出手抢。 冰冷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傅时衍面色猛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掌心里缓缓爬出一条黑色小蛇,他眸光紧紧盯着对面二人,在衡量能不能一招制服两人。 眼看着对面二人扣住扳机的食指微动——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场面的剑拔弩张。 众人同时回头。 只见最里侧原本紧逼的石门应声倒地,一个又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影从里面出现。 他们面部僵硬,目光空洞无神。 像是被牵线的木偶,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阿南见过这种‘活死人’。 是在霍家别墅里。 但是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批活死人,大部分都是眼熟的兄弟。 前段时间在云城突然失联的人。 他紧紧握拳,胸腔里有气血在翻涌,又惊又怒。 转头看向霍言深。 后者也是眸光危险,满脸冷沉。 霍言深稍稍抬了一下手,他迅速退了回去,全身做好了戒备的姿态,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傅时衍看到这场面,微微拧眉。 他刚刚分明安置好了这些尸体,怎么又起来了? 下意识扫了一眼夏如槿。 女孩子身材娇小,整个缩在霍言深的怀里,消瘦的肩膀微微打颤,像是难受至极。 他冷嗤一声。 真娇气。 跟夏夏有得一比。 不,她怎么能跟夏夏比。 夏夏虽然乖张蛮横,但是心地很善良。 绝不会像这样大开杀戒。 她亲口承认,自己借助圣物的力量,置这些人于死地。 但是奇怪的是,她还虚弱的躺在地上,根本没机会做手脚,那这些尸体是怎么起来的? 谁用了移灵?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人? 一声悠远的银铃声,划破死寂,像是一个暗号。 所有的尸体动了—— 傅时衍来不及多想,挡在门口,将想要冲出来的尸体统统打回去。 人数太多,总有漏网之鱼。 阿南和另一名保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有当人打到他们面前,才会出手将人击退。 霍晨鑫看着这场面,眼底又惊恐又激动,一只手臂突然飞到他面前,吓得他一屁股跌到霍言深身边。 “大大大,大哥,来真的啊?这他妈是真手啊!” “……” 霍言深没空理会他,揽紧怀里的女孩子。 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温声询问,“还疼吗?怎么样了?” “老公……” 夏如槿捏紧他的衣襟,声音有气无力,还透着难忍的痛苦。 “嗯,我在。”他低低的嗓音有些发颤。 夏如槿哼唧了两声,“我可能要,死了……” “不准胡说,你不会有事。”他手臂收紧,哑声轻哄着,“我能做什么?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嗯?” 听到她这难受的声音,他心都软化了,没来由的一阵恐慌无助。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冲出来。 她的两次受伤,都跟他有关…… 幽深的眸底满是缱绻温柔,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 夏如槿对上那双眸子,眼睑微微颤动。 痛觉都像是淡化了不少。 摇摇头,艰难的开口,“一刻钟,就好了……就是,太疼了……” 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要晕死过去了。 “早知道,我就不冲出来了……你应该不怕,不怕疼吧……”她脑袋埋在霍言深的颈窝,断断续续的开口,转移注意力。 听到这些话,霍言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他不忍,“嗯,我不怕,下次别这么傻。” “我就想着……我老公这么酷,不能被这种小术法困住啊……那多掉价啊……”小声嘟囔,说出来的话理直气壮。 “……” 听到这解释,霍言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对酷这个字,总是这么执着。 先前捏碎酒杯,然后捏死长生蛊,再到挡在他面前…… 都是因为要显得‘酷’。 “嗯,那谢谢夏夏了。”他声音带着无尽宠溺。 夏如槿拧着眉头,“呜……不客气,我现在真的好痛,我后悔死了……” 霍言深,“……” 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吻了吻她的唇角,无声安慰。 场面一片混乱,这边却格外温馨。 霍晨鑫躲在霍言深旁边,将二人的小声耳语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刀光剑影,这边狗粮遍地。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声提醒,“大哥,我们要不要先想想办法,好像傅时衍顶不住了。” “等他死了再说。”男人低声,嗓音清清冷冷。 “……” 霍晨鑫打了个寒颤,再次陷入沉默。 第174章 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夏如槿感觉自己全身都脱力了,终于摆脱了那可怕的桎梏。 她依旧靠在霍言深怀里,转头对霍晨鑫吩咐,“里间,有一尊更大的石像,石像脚下,左边第三块石头上有一个凸起,你按一下,会出来一个盒子,你帮我将里面的东西取过来。” 她声音还是有气无力,但比刚刚轻松多了。 霍晨鑫兴奋,“小大嫂,你好啦!” 霍言深也低头看她,眸底深邃如墨。 夏如槿攥紧他的袖口,摇摇头,“没好,要我老公抱一会儿才能恢复。” “……” 那行吧。 霍晨鑫犹犹豫豫,“就我一个人去吗?可以让两位保镖大哥陪我吗?” 他环顾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我有点怕……” 夏如槿随手一挥,扔了个东西过去。 “带着它,他们不敢攻击你。” 霍晨鑫手忙脚乱接住。 看到是什么之后,手抖了一下,差点直接扔出去。 但求生欲让他生生忍住,小心翼翼的将其揣进衣服兜兜里,“小红大哥,接下来就靠你了啊!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一边说话,一边猫着腰从侧面绕往里侧的石门。 看到这些‘人’真的不攻击他,一颗心稍稍落了下来。 “你让他拿的是什么?”霍言深问。 “圣物,我昨天,把圣物放在这里了。”夏如槿细声细气的回答。 “……” 霍言深没再说话,抬眸看向那边。 傅时衍现在很狼狈。 衬衫凌乱,衣角已经从皮带里掉出来。俊脸上也挨了好几下,好几处淤青。动作也渐渐迟缓,有点力不从心。 他耗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这些东西的死穴。 听着这边的动静,尽管再不情愿,还是高声呼救,“夏如槿,你能破解这人的巫术吗?” 夏如槿掀开眸子扫了一眼,“能啊。” 傅时衍,“……” 你能倒是说啊。 等了十几秒,确定夏如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咬牙切齿低吼,“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傅时衍噎了几秒,“再耗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你会死在我前面。” “……夏如槿!”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讨厌的女人。 心狠手辣…… 睚眦必报…… 没有大局观念…… 他先前是瞎了眼,竟然会把她认成她。 僵持了几分钟,夏如槿突然开口问,“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圣女清理门户?你是什么人?” 傅时衍懒得跟她多话,也不屑透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 一脚踢开扑上来的死尸,一字一句,“历代圣女守护者!” 熟悉的称呼,让夏如槿懵了几秒。 蚩尤家族的人? 记忆中那个温温柔柔,又爱说教的大哥哥?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是跟她一样,借尸还魂了? “蚩云奎?” “是我!” 夏如槿盯了他好半天,似乎想从其他地方找出痕迹。 他出手的招式,和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话,以及刚刚义正言辞的想要惩罚他,确实跟记忆中那人对上了号。 她也终于想起来,那天在沈家别墅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了。 夏如槿眼睑颤了颤,眸光发亮,撑着身子艰难的坐起来。 霍言深脸色略微不满。 ‘守护者’三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就像刚刚那男人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们的事’,自然而然的将他排除在外。 很生气。 堵得慌。 不想继续听他说话了。 抱起怀里的人儿,大步往外面走。 “等,等等,老公等一下!” 夏如槿拍拍他的手,挣扎着要下来。 霍言深脚步顿了一下,就听见她声音提高,“耳垂下一公分处。” “……” 傅时衍动作稍稍滞后。 随即抬脚狠狠往身边那人脑袋踢了过去。 死尸像是被人剪断了操控者的线,僵硬的倒了下去。 傅时衍面色一喜,剩下的人如法炮制,一脚一个,动作顿时轻松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倒下,四周陷入了死寂。 然后进来的石室大门缓缓关上…… 两名保镖左右看了一眼,下意识挡在夏如槿和傅时衍的中间,全身戒备。 傅时衍此刻也没有力气再找夏如槿的茬。 他沿着墙壁滑下,狼狈的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肘搁在膝盖上。 休息了几分钟,才抬眸看向夏如槿这边。 “谢了。” 夏如槿面色如常,“不客气。” 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石门,傅时衍声音很沉,“看来我们今天出不去了。” 夏如槿浅笑,“对啊,说不定很快你也会被制成这样的杀人工具。当然,你本身修为高,攻击力会比他们强很多倍。” 傅时衍,“……” 他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多余的解释,他也知道这些尸体不是夏如槿制成的了。 现在几人同时被困在这里,也没必要再继续敌对,傅时衍想通这个道理,率先道歉示好。 “抱歉,先前是我太武断。” “没关系。” 夏如槿声音轻飘飘的,“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 “私人恩怨不影响共同利益,因为你的身份,我才出手帮你。但不影响我记仇,说让你试试,就一定会让你试试的。” “……” 自信狂妄的语气,让傅时衍愣住。 光明正大的睚眦必报,确实跟她一模一样。 “你……” “我现在伤了你不划算,所以等出去了再说。”夏如槿直接下了定论。 傅时衍没说话。 知道自己理亏,早就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 只是看向夏如槿的眼神不一样了。 霍言深站在旁边,周边的气息已经降到了冰点,虽然夏如槿说辞很冷漠,但她反应太反常了。 相处这么久,他清楚她的习惯。 按照她的性子,刚刚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竟然会出言相救? 现在这种境地,她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显然是有把握的。 所以不存在需要同伴的说法。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对于她,真的很重要。 上次从沈家回去的车上,她亲口说过,傅时衍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她说除了她阿婆以外,最重要的人…… 脸色沉的像是能滴墨。 夏如槿站的近,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也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老公,你怎么了?” “……” 霍言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回答。 余生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定义,谁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他冷声询问。 第175章 霍总好威风啊 夏如槿点点头,眼神沉了下去,“应该跟腾其萱有关。” “摄魂铃?”他问。 还记得上次,是她亲手将摄魂铃送出去的。 为了用入梦术算计腾其萱。 虽然最终没得逞。 夏如槿点点头,“嗯,腾其萱这次受伤,应该惊动了她背后之人。原成凤都来了,她阿妈不可能不来。” “……” 腾其萱,原成凤。 听见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傅时衍眸光微微眯起。 看着夏如槿的眸子更多了些探究。 刚想开口,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两道声音,一个机械木讷,一个慌张杂乱,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夏如槿脸色微变—— 里间阴冷空洞的石门里,两道身影走出。 最先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霍晨鑫那张惊恐的脸。 他被迫仰着头,脖子上卡着一只枯瘦纤细的手,一看到夏如槿,顿时哀嚎出了声,“大嫂,救命啊!这女人诈尸了!” 夏如槿视线移到他身后。 女人四十多岁,比起昨天的妖娆妩媚,此刻脸上全是僵硬,一双瞳孔无神。 是原成凤…… “死了?”夏如槿错愕。 傅时衍在霍晨鑫出来的时候,视线就移到了夏如槿这边。 隔得远,他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惊讶。 他问,“不是你杀的?” 夏如槿,“……” 刚想摇头,下意识仰头看向霍言深。 男人眸光幽深沉寂,看着霍晨鑫那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低眸迎上她的视线,“害怕吗?” “……” 他是问她,害不害怕他杀人? 这有什么害怕的? “是我杀的。”夏如槿没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傅时衍,“她背叛原家,用巫术陷害蛊王,其心当诛。” 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 霍言深眸光微动,眼底有暗光流转。 傅时衍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昨天霍言深亲口承认,是他废了原成凤的修为,他当时就不信。 但现在听到夏如槿承认,他觉得更不可信了。 “她有错,轮得到你来处置?” 傅时衍眸光危险,冷冷的看着夏如槿,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试探。 夏如槿稍微往前了半步,有意无意的挡在霍言深前面,声音轻飘飘的,“我杀都杀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 “好个小丫头片子,有胆量!” 一道尖锐的女声凭空响起,声音在石洞里荡起回声,阴鸷森寒。 霍言深伸手,一把将夏如槿拉回怀里。 夏如槿面色淡定,美眸扫过四周,声音淡嘲,“装神弄鬼吓唬谁呢!以为我是腾其萱,被吓大的?” “呵,我看你能牙尖嘴利到什么时候。” 那道声音低笑了声,话落银铃声便随之响起,尖锐又急促。 原成凤僵硬的五官顿时杀气四溢,卡着霍晨鑫脖子的手猛的收紧。 夏如槿手指下意识收紧,“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着急了?” “……” 夏如槿没说话,眸光落在霍晨鑫苍白的脸上。 有点好奇他是怎么中招的。 不是有小红在吗? “看你这么心急,我可以放他一马。但是圣物和这小白脸,你只能选一个。选定了,就绝对不能后悔哦。”那女人声音含笑。 像是胜券在握之人,戏谑的逗弄着对手。 半真半假。 霍晨鑫被掐着脖子,因为缺氧,满脸通红。听见这话,眼底有惊恐闪过。 “大,大嫂……” 夏如槿红唇紧抿,“小孩子才做选择,圣物和人,我都要。” “那可由不得你。” 她轻笑,银铃又响了一声。 原成凤手下用力。 少年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死死的掰着脖子上那只细白的手。那手指看似纤细,但力道却像铁钳一样,不容撼动半分。 “大嫂……救命……” 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夏如槿捏紧了手指,脸色微变。 腾其萱的母亲田淑云,在巫族也是能说的上话的存在。她的巫力远高于腾其萱,已经快要突破大巫师的境界。 要是以前的卜夏,可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夏如槿没把握。 转头看向霍言深。 圣物关系到奶奶的性命,而霍晨鑫是他亲兄弟,这个选择,她做不了。 男人侧脸轮廓坚毅,在接触到她眼神时,便明白了。 没有丝毫犹豫,“放了他。” “你们选这小白脸儿?我没听错吧!哈哈哈,你要为了这个毛头小子,放弃你奶奶?” 田淑云声音诧异。 不光是她,霍晨鑫也很诧异。 “大,大哥……” “你想清楚,就算你奶奶病情稳住,也熬不过三个月。圣物一旦今天错过,你这辈子都碰不到了。”她声音循循善诱。 霍晨鑫原本感动得眼泪汪汪,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紧张的看着霍言深。 后者眉心微敛,垂眸看向夏如槿。 夏如槿低头沉默。 从她用药之后,奶奶的大限就只有三个月,这个她一直瞒着他的。 她总得给自己留后路。 她此刻的沉默,无外乎是承认那人的话。 霍言深眸光冷沉,揽着她腰的手收紧,带着几分薄怒。 “我说,放了霍晨鑫!” 田淑云像是意料到这样的结果,又好似完全不在意,哈哈笑了两声道,“怎么办,我反悔了,我都不想给你们。” “你找死?”霍言深嗓音低冽,一字一句。 “霍总好威风啊,但是就凭你们现在的处境,还有能力威胁我?”她轻嘲,有恃无恐。 “你以为,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明知道这村子有问题,他再来不会没有准备。 而且这女人废话这么久也不敢现身,分明是有所顾忌,谁占优势还说不定呢。 果然,田淑云沉默了。 缓了好几秒,才冷声道,“想要你弟弟的命可以,拿闪电来换。” 闪电是腾其萱的本命蛊。 落在夏如槿手中,就等于时刻被人扼住命脉。 “可以,你先放人。” “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先交出来!否则我马上杀了他!”铃声一动,原成凤手上再次用力。 “……” 夏如槿双手攥得很近。 极致的愤怒下,她反而更加平静。 将装着那只蝎子的盒子递给霍言深,然后定神去感应小红的存在…… 第176章 找人救他们! 经过谈判,最终决定一起放。 摄魂铃响起,原成凤僵硬的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松开了手。 眼看着霍言深也扔出盒子,那摄魂铃再次响起,原成凤脸色骤变,伸手想重新将霍晨鑫抓回来。 手指刚触到他的肩膀,面前人影一闪,霍言深比她更快一步,单手将霍晨鑫拉过去,然后一脚踢飞那个盒子,朝她脸上砸去。 原成凤本能的闪躲,她身后有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接住盒子。 田淑云刚拿稳盒子,就感觉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她手腕一动,想指挥原成凤接招。 脚腕上一阵刺痛,让她整条腿都麻了。 低眸一看,手指粗细的一条蜈蚣,圈住了她的脚腕,耀武扬威的又是一口下去…… “畜生!”她厉声。 狠狠一脚甩开它,手上摄魂铃已经被人夺走了。 夏如槿站在她身后,堵住了她离开的路。 田淑云盯着她手上的摄魂铃,眸子危险的眯起,“我苗疆的法器,真当谁都敢用?” 傅时衍一直插不上话。 这时候看到夏如槿的举动,瞳孔也骤然一缩。 “夏如槿!别乱动!” 摄魂铃很邪性,巫力不到一定境界,很容易遭到反噬。 他知道她驭蛊能力强,对破解移灵术也挺有研究,但至始至终,他没感受到她身上有一点巫力波动。 夏如槿勾唇,“那我试试。” 话落,她抬手有节奏的晃了几下。 石室里气流微变。 原本被傅时衍彻底踢翻的众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门口,这时候听到声音,慢慢的动了。 就连原成凤身上的戾气,都渐渐消散…… 他们木然又恭敬,一步一步走近,站在夏如槿身后。 铃声猛然用力,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田淑云身上,疯狂的朝她扑了过去。 田淑云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的应对。 早就听腾其萱说这女人邪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如槿!你不想要圣物了吗?”她一边闪躲,一边威胁。 夏如槿倚在门边,手腕轻轻的晃着铃铛,不为所动,“等你死了,我照样能拿到。” “你……!” 她气结,一个手刀狠狠的朝尸体劈下去。 那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迅速的爬起来,歪了歪脖子继续进攻。 夏如槿这招,不是移灵。 而是直接用摄魂铃操控尸体,所以根本不存在死穴。 局势突然逆转,田淑云有些吃力。 她掌心摊开,里面放着一枚戒指,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手势覆上去,口里念着几句苗语,狠狠的将力道送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她周身的力量反而在消失。 田淑云脸色猛变。 腰腹处挨了一脚,让她瞬间回神,将圣物当暗器,脱手就朝霍言深射过去。 “小心!” “……” 夏如槿惊呼,手抖了一下。 诡异的铃声停止,那群尸体像是被点穴般,僵在了原地。 霍言深微微侧身,单手接住那枚戒指。 再转头时,已经不见田淑云的身影。 刚刚站在门口冷漠淡定的小姑娘忙冲过来,晶亮的眸底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霍言深稳了稳。 “没事。” 摊开掌心,赫然是那枚戒指,他敛眸询问,“她舍得扔出来?” “可能烫手吧。” 夏如槿拿起戒指套在食指上,冷嘲。 圣物已经认主,谁要是贸然启动,便会被吸干巫力。 霍言深没继续问,沉声吩咐,“先离开这里。” “……” 话音刚落,周围再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声音由远而近。 很快,地面开始晃动起来,头顶也裂开了一条缝,有石沙纷纷落下。 “这里要塌了!”傅时衍猛然出声。 霍言深单手将夏如槿揽住,箭步往田淑云刚刚离开的方向冲。 几人疯狂的往外狂奔。 身后石屋轰然倒塌。 飞沙走石,还伴随着细碎的群居动物蠕动的声音。 “大家小心脚下!”傅时衍高声嘱咐,声音像是陷入无边的黑洞。 “……” 夏如槿心里一凛。 昨天将圣物放在这里,一是制造幻境困住那些人,二是为了压制那大批的金蚕卵。 按照她的计算,这些虫卵不会这么快清醒。 她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它们。 但田淑云先她一步拿走了圣物,让这些虫卵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现在群起而攻之……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脚步顿了下,让身边的霍晨鑫跑到了她前面,然后掰开霍言深的手,“老公,你们先走,去外面等我。” 霍言深身子一僵,“你要干什么?” “我断后,放心,它们不敢靠近我。” “……” 身后密密麻麻的声音越来越近,且没有丝毫停顿。 她这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在正常时候,蛊虫是惧怕夏如槿的,他亲眼所见。但是她的血能让蛊虫疯狂,这也是他亲眼所见。 无非是一方占强势。 夏如槿全盛时期,能靠本身的威压震慑蛊虫。 但是一旦气息衰弱,就会遭到比常人更可怕的反噬。 霍言深稍微深想便能明白道理。 沉声吩咐,“阿南,带小少爷先出去。” “老大……” “走。” 他嗓音很沉,不容置否。 阿南默了一瞬,拎着霍晨鑫就往外跑。 霍晨鑫全程处于被吓傻的状况,回过神来时,已经重见光明。 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洞口彻底坍塌。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脏狂跳不能平静。他僵硬的转头,看向洞口方向,狼狈的俊脸有些茫然。 伸手扯了扯旁边的保镖,“我大哥他们,他们还没出来。” 开口嗓音哑的不像话。 阿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默了好几秒,才架着霍晨鑫的胳膊,将人往后拖了一段距离。 定定的站直身子,望着洞口,“他们不会有事。” “……真的吗?”霍晨鑫低声。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坐了大概一分钟,他猛然从地上站起来,“先前来的那个村子里应该有工具,我去找找,你们快叫其他人,把我大哥挖出来。” 他声音在抖,说完话拔腿就往村子里跑。 但是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动,声音骤然提高,“找人啊!找人救他们!” 阿南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面色复杂的傅时衍,声音冷肃沉静。 “再等等。” 他刚刚在里面,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气,而且他们很多失踪兄弟都折在这里,足以可见这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要跑出来按理说不难,但是太太却中途停下来。 肯定有其他事。 霍总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小太太那一身本领,也不至于让二人葬身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懂,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等什么?等死吗!再等下去他们就被分尸了!那是金蚕蛊!成批的金蚕蛊!”霍晨鑫怒吼,因为激动,眼睛里一片猩红。 第177章 你的小可爱带你飞 在豪门里,亲情这东西太奢侈了。 从父亲去世后,他在霍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每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母亲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他找死不要拉上她。 从小到大,他觉得大哥是几个兄弟里最难以接近也最恐怖的人,以至于他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被迫倒向他的阵营,当时还隐隐不甘。 但相处下来,他才发现,霍言深并不是外界传言的冷酷无情。 还有刚刚,他让保镖护着他先出来。 这个他打死都不敢接近的人,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像做梦一样。 梦刚醒,这个强大的男人被活埋了。 他无法接受…… “耐心等吧,就算你进去,也帮不上忙。” 傅时衍淡声一句话,引爆了霍晨鑫最后的耐心。 他心里有股邪火,燃的他快疯了,猛的冲过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都怪你!” 傅时衍一时不查,被他打翻在地。 霍晨鑫将他按在地上,又是一拳下去,“要不是你打乱我大嫂的计划,浪费那么多时间,他们也不会被困在里面!” “……” 傅时衍刚准备还手,但是听到这话,硬生生又挨了他几拳。 霍晨鑫出完气,还不忘正事。 猛的爬起来,转头就往村子里跑,“我自己去!你们这群叛徒,枉我大哥对你们这么好,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我自己去!” 一只手臂横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耳边冷冰冰的声音没有感情,“小少爷,得罪了。” “……” 霍晨鑫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保镖将他拖到旁边,靠着树坐下。 阿南转头看着地上的傅时衍,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歉,“抱歉,傅总,我们小少爷脑子不清醒。” 傅时衍冷笑的牵了牵唇角,没说话。 霍言深的人,跟他一样腹黑。 废墟里。 黑漆漆一片。 四周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紧紧的将人包围。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一前一后的交叠,异常清晰。 夏如槿靠在霍言深的怀里,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平静的内心像是被投下一块石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其实,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傅时衍也能救你奶奶。” 只要有圣物和那只毒蝎子的毒素。 他没必要陪她留着这里,这样太冒险了…… 霍言深揽着她腰的手紧了一下,嗓音也沉了一个度,“你答应救的,就该负责到底。” 夏如槿有一会儿没说话。 周边虫子蠕动的声音停了下来,它们停留在几米开外,不敢贸然靠近。 夏如槿也不着急对付它们,只是伸手环住男人的腰,在他背上仔仔细细的摸了一把,“你受伤了吗?难不难受?” 刚刚头顶石头压下来的时候,他将她护在怀里。 极轻的闷哼了一声。 霍言深捉住那只乱动的手,低头凑近她耳边,“本来不难受。” “……” 夏如槿没懂他的意思。 只知道他这话是承认自己受伤了。 声音有点慌,“那现在很难受吗?严不严重?算了,我让小青先送你出去……” 说着话,真准备有所动作。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凭着声音感受情绪。 霍言深无奈的抓住她慌乱的小手,嗓音低低哑哑,“笨蛋,难受是因为你乱摸。” “……” 夏如槿顿时安静了。 二人贴的很近,霍言深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声,急促得像打鼓。 他轻笑,带着调侃,“霍太太还满意吗?” 女孩子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提醒他,“老公,我们在这么严肃的环境,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嗯,那你控制一下自己,我们回去再继续。” “……” 夏如槿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 有点不爽总是占下风,她顺着他的话,冷幽幽的开口,“你怎么就笃定,我们能回去?” 霍言深沉默了。 夏如槿声音很轻很淡,“其实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出去,刚刚留下来,也是一时脑子发热。这些金蚕蛊一旦走出这里,一定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引起大范围恐慌是真的。 金蚕蛊本就不常见,一般蛊师都不敢轻易挑衅。 一次性放出去这么多,堪称毁灭性的灾难。 她不敢冒这种险…… “我知道。”男人淡淡的声音,依旧镇定。 这倒让夏如槿诧异了。 默了好几秒,才试探性的开口,“知道我没有把握出去,还是知道这些金蚕蛊很可怕?” “都知道。” “那你不害怕吗?” 霍言深没正面回答她,只是反问,“你害怕吗?” “我?” 夏如槿尾音上扬,有点小狂妄,“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男人低低的笑了声,“那就好。” 夏如槿,“???” 她默了一会儿,感觉下巴被捏住,一个温温凉凉的唇印了上来。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耳边郑重的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 夏如槿感觉自己心都漏了一拍。 他的意思是:就算是死,他也会走在她前面? 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悄悄发酵。心脏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细细密密的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捂紧心脏。 霍言深感受到她的反应,声音警觉,“怎么了?” “我有点怀疑,你给我下蛊了。” 夏如槿伸手环住他的腰,闷声闷气的嘟囔,“每当你说这种引人乱想的话,心脏就好疼。你老实交代,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 霍言深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撑着身子起来,“现在怎么办?它们怕什么?” 夏如槿愣了一下,“它们连我都不怕了。” “……” “那只能跟它们打一场了。” “我能做什么?” 男人嗓音淡淡,尽管处于劣势,依旧淡定自若。 言语间是完全信任的交付。 夏如槿心里一阵温暖,抱着他的脖子仰头胡乱亲了他一口,“抱紧我,你的小可爱带你飞。” 就凭他刚刚那句话,她也不会让他有事。 霍言深轻笑了声,紧了紧原本就抱着她的手臂,“好。” 第178章 要送人头了? 夏如槿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手指掐了个奇怪的手势,嘴里默念了几句苗语。 食指上五彩的光芒一闪而过。 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 戒面上那颗琥珀石光华流转,在幽暗的空间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映着昏暗的光线,霍言深能看到她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脸。 他眸光微动,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下一秒,她手上的那一把纸条像是活了过来,无数条青色的小蛇像利箭一般,带着破空的速度,朝四周分散出去。 “嗤嗤嗤……” 随着几声细微的声响,周围的气息更冷了。 有水气蔓延开来。 还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夏如槿声音嫌弃,“这也太致命了,比昨晚上的粪坑还恶心。老公,这下我们一起脏了啊,谁也别嫌弃谁。” “专心点,不用顾忌我。”霍言深低沉的嗓音,带着训斥。 “……” 她老公时时刻刻不忘教训她。 夏如槿不说话了,手指变换了一个姿势,专心致志的施法。 周围有呼啸的风声。 还有水花的涌动。 窒息的感觉,彷如置身水底。 极致的压力下,霍言深察觉到,手腕上的小青动了…… 小青属水,现在的环境绝对占优势。 它穿行在黑暗中,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所到之处,强势碾压。 黑暗中充斥着尖锐刺耳的爆破声,闷闷沉沉的,引起人强烈的生理不适。 他低眸,看到女孩子拧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单手拨弄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然后温柔的捂住她另一边的耳朵…… 夏如槿睫毛颤了颤,带着拨开云雾的清澈,骤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霍言深手微顿,就见她嫣然一笑。 “老公,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见到小青真身的人了。” “……” 他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意思,耳边的风声停了。 刚刚那股窒息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吼!” 一只庞然大物拔地而起,打破头顶的黑暗的桎梏,直冲云霄。 他瞳孔微缩,看着砸下来的飞石,忙护住夏如槿的脑袋,下一秒,腰被一道柔韧的力量缠住。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被稳稳的送到了地面上。 脚下的土地晃了晃,光雾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平移了好几米。 纵使霍言深见多识广,都被刚刚的一幕惊到。 如果他没看错,那道青色的影子,像极了神话里的龙。而刚刚缠着他们的,比碗口还粗的软绵绵的东西,是一条青色的尾巴…… “怎么样?酷不酷?”夏如槿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他。 “……” 霍言深压下心底的震撼。 良久,薄唇轻启,“我真是第一个?” “当然,在苗疆那场动乱中,见到小青真身的人,都死光了。” “那就好。” 夏如槿想问他哪里好,就见他看着她身后,眸光深邃幽寂,“不过没死也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她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田埂上,阿南僵硬的站在原地,像被吓傻了。 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名黑衣保镖,和傅时衍,霍晨鑫坐在树底下,歪着脑袋不省人事。 “他们怎么了?”夏如槿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阿南忍住往后退的冲动,保持处变不惊的姿态,“晕过去了。” 其实是刚刚察觉到有异动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的劈晕了傅时衍和另一名保镖。 老大先前说过,太太的身份要高度保密。 而那条小青蛇,好像也不能让人看到。 刚刚石室里的那番对话,他深知傅时衍这人有问题,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夏如槿的身份,所以当时想都没想就…… “你怎么没晕?”夏如槿歪着脑袋询问。 阿南冷脸有些龟裂,“我跟在老大身边,这些场面见惯了。” “那你也见过小青那么大的蛇吗?” “……” 阿南腿软了一下。 如果可以,他宁愿刚刚自己也晕过去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不知道怎么应对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做的很好。” 得到肯定,阿南如释重负的吐一口气。 跟在老大身边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阿南叫醒另一名保镖,让他扛着傅时衍,自己则带着霍晨鑫,一行人狼狈的往回走。 一阵风刮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比起之前埋在土里的压抑感,夏如槿觉得平日里厌烦的热风都格外的亲切。 扯着t恤拧了一把水,嫌恶的拨了拨头发。 偏头看霍言深,眼睛直了。 男人衬衫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能看到极快腹肌,肌理分明。 凌厉的短发末梢还沾着湿气,软趴趴的贴在额头,少了平时的高不可攀,像是突然跌下神坛,多了几分亲近感。 “看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言深也转头看她。 夏如槿摇摇头,埋着脑袋往前走,“我没看。” 女孩子白皙的小脸沾了污渍,还有一层薄汗,几缕长发贴在脸侧,映得透着淡粉的肌肤更加明显了。 他轻笑,也不追究。 只是好奇的打开话茬,“小青真的是龙?” “……不是吧,可能是大蟒蛇。” “可能?那为什么叫青龙蛊?” “总不能叫青蛇蛊吧?听起来一点都不霸气!” “……” 霍言深闭嘴了,这符合她肤浅的脑回路。 一路无话。 到庄园门口,几人脚步顿住。 那两扇破旧的庄园门,无风自开,门口那两个古朴的铃铛,在微风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阿南和另一名保镖满脸警觉,将人放了下来。 一个推着轮椅的男人从门内出来。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比起夏如槿一行人的狼狈,更显得从容淡定。 温润的眸光扫向夏如槿,“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同时,身后无数脚步声聚拢,呈包围的趋势围住他们。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感觉四周有无数道杀气扑面而来。现在就是后悔,极其后悔昨晚没直接弄死他们。 悄悄凑近霍言深,小手抓住他的大手,“我们是不是,要送人头了?” “……” 霍凌宇看着夏如槿的表情,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在她手上吃了大亏。 这女孩子狡猾得像泥鳅,吃定他们不敢对她下杀手,领着一群保镖像野狗一样在村子里乱窜,最后窜进了一个诡异的山洞,将所有人都套了进去。 她确实没有对他们用邪术,但利用那邪门的地方,把他们困在里面自生自灭。 像遇到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去。 要不是腾其萱察觉异样派人来救援,他们会被困死在里面…… “大哥别紧张,我只是要点东西而已。留下夏如槿和圣物,我可以放你们离开。”霍凌宇声音温润有礼,但眼底闪烁着阴森森的光。 第179章 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夏如槿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朝霍言深靠近了几步。 这塑料老公刚刚才承诺过要保护她,不会在这时候丢下她吧? “就凭你?” 霍言深轻轻勾唇,嗓音极度不屑。 霍凌宇冷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他单手一挥。 夏如槿身后的保镖骤然扑了过去。 但手还没触碰到人,砰的一声巨响,那人捂着肩膀惨叫一声倒地…… 夏如槿小身板抖了抖,下意识想回头。 霍言深揽住她的腰,大手将她脑袋按在胸口。 头顶低沉的声音凌厉,“再有人轻举妄动,下一抢爆的就是你的脑袋。” “……” 夏如槿感觉眼前一阵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耳边心跳声平缓有力,让她提着的心静了下来。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霍凌宇的人慌了,转头四处张望,不远处,一排排狙击手蛰伏在暗处,只露出冰冷的抢口。 他们不清楚有多少人,但是肉眼可见的,绝对是他们的两倍以上。 慌乱的眼神看向霍凌宇。 男人坐在轮椅上,刚刚的胜券在握不见,满脸阴狠,“霍言深!我还是小瞧了你!” “这么多年,你该习惯了。” 霍言深嗓音淡淡,揽着夏如槿,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离开。 走出两步,他背影顿了下,侧头沉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看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你。” “……” 不理会身后杀人的视线,几人淡定的离开。 车子开出去好远。 夏如槿才悄悄的转头看向霍言深。 男人侧脸轮廓冷毅,削薄的唇紧抿着,眉梢微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咬了咬牙,她小心翼翼的打破沉默,“对不起啊。” 霍言深,“???” “奶奶的事,我不是有意隐瞒你。” 听到她旧事重提,男人幽深的眸子微微闪烁。 他嗓音很淡,“为什么?” “我……” “如果没有把握骗过我,就最好不要撒谎。”低低哑哑的嗓音,带着警告。 夏如槿一句‘怕你担心’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言深安静的看着她。 她的停顿,在他看来,隐隐有了希望…… “我有把握能解奶奶的蛊毒,一定会解的。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原因,可以吗?”夏如槿仰着头,认真的看着他。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隐瞒过我的?”霍言深追问。 “有,到时候会都告诉你。” “现在不行?” “……” 夏如槿垂下了眼眸。 这辈子,她不会把命交到任何人手上。 所以确实不行。 霍言深看着她这表情,便知道她的想法,轻叹了一声,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金蚕蛊背后的主人,应该跟腾其萱无关。” “嗯?” 夏如槿没想到他突然岔开话题,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据点做得隐秘,而且看时间也很久远,这么大批珍贵的金蚕蛊卵,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夏如槿昨天误打误撞闯入这里,惊醒了沉睡中的幼蛊。 如果真的是腾其萱,田淑云一定会想方设法引开他们,转移这些蛊卵。 然而她只是趁乱逃走,像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夏夏。”霍言深突然喊她。 “嗯。” “苗疆那场内乱,巫蛊两边没有绝对的清白。” “……” 夏如槿微微拧眉,“你的意思是,挑起事端的,不是腾其家族?” 霍言深摇头,“不见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真是巫王夺权,蛊王完全受害,那为什么覆灭的只有卜家?” 夏如槿眸光闪了闪。 这个问题,她后来其实也想过。 表面上是巫王率先动手,在上巳节破坏祭典,对蛊王和圣女赶尽杀绝。 然而最终结果。 圣女陨落,巫王也没讨到好处。 反观蛊王,虽然音讯全无,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创伤很重。 反而到现在,他们经历的一件件事情,都是跟蛊术扯上关系的。 腾其家族自大狂妄,怎么可能把重心都放在驭蛊。 就连腾其萱,送过来霍家的那些蛊虫,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想置霍言深于死地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巫术。 “圣物在蛊王手上,但刚好在我们寻找它的时候,出现在云城。而且既然它这么神秘,腾其萱为何会知道?傅时衍为何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将消息漏出来……” 而且,还是专门透露给他的。 蛊王确实想搭上他这条线,但是他跟腾其萱不一样。 他不是想依靠霍言深,而是想掌控他。 之前夏如槿遇到的那些中金蚕蛊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位高权重,背景强大。 这盘大棋里,不知道是算漏了,还是没有机会,总之就是在霍言深这里掉了链子。 于是他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就是霍言深的奶奶。 蛊毒虽然是别人下的,但是解蛊,必须要仰仗他…… 于是他抛出圣物的诱饵,将他骗了过来。 霍言深先前确实也查到了关于圣物的消息,抱着一丝希望赶到拍卖会。 在这边见到霍凌宇,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的情报网,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这么大众化了? 当圣物真的出现,夏如槿轻松得手,还解了沈夫人的金蚕蛊,背后之人等不住了。 他们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夏如槿…… 霍言深提醒到这种地步了,夏如槿再蠢也想明白了。 这一件件反常又凑巧的事情。 背后必定有人引导。 而且霍言深分公司出事,应该不是霍老爷子的锅,是她家那群老东西动的手脚。 但是她还有想不通的—— “霍凌宇刚好把我绑来这个地方,这么巧合?” “……” 霍言深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霍凌宇是巫王党的人,引他们过来,无非就是揭开蛊王的真面目。 但是圣女已经覆灭,他们想揭开给谁看? 又或者说,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霍言深担忧的问题,正好是夏如槿正在思考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吸了吸鼻子,换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我最敬重的阿叔,竟然是这样的人!” 霍言深,“???” “我一直以为,有野心的是腾其家族!但是今天,才发现阿叔竟然也……呜呜呜好可怕,我感觉世界都要塌了,阿叔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霍言深,“……” 是了,她告诉他她是蛊王的侄女。 还不忘在他面前演全套。 第180章 是担心他拖后腿 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手臂收了收,沉声安慰,“早点认清不是坏事,真遇到他时,就不用暴露以前的身份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傻乎乎的对人不设防。 但是霍言深一直没发现,她只是在他面前没设防而已。 安慰了夏如槿好久,等她演完了,他才重新提醒,“那个傅时衍,不是什么守护者吗?把今天的所有事,推到他身上。” 夏如槿,“……” 就是那种,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英雄?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她有点犹豫。 霍言深眸光深邃,嗓音沉沉,“如果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人置身危险,你希望是谁?” 夏如槿想也没想,“那当然是他。” 男人眼底的冰冷化开,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乖。” “……” 夏如槿摸了摸额头。 这算是,又被奖励了? 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嘛,毕竟苗疆内务,不牵扯无辜的人。 另一边,傅时衍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苗疆那场大战,梦见夏夏引爆了本命蛊,他想阻止,但是无力回天。 脑海里最后一幕,是小青现身的场景。 天阴沉沉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湿意,伴随着电闪雷鸣,青龙卷起一阵狂风,像是要将人撕裂。狂风骤雨下,眼前一片血色…… “不要!” 他猛的翻身坐起,脸上满是惊恐。 视线触及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冷色调奢华的卧室。 黑眸闪过几丝茫然。 他记得他之前在光雾山。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夏如槿分明自私自利,为什么这么做? 而且那是金蚕的幼蛊,她凭什么就笃定自己能驾驭? 脑子里不自觉想到了那天晚上跟腾其萱对战时的情形:那些蛊虫,是本能的畏惧她,然后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能有如此本领的,除了蛊王,就只有夏夏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脚下的土地在震动,空气里弥漫着水气。 那种震撼,不亚于几个月前那场动乱。 心里有种想法呼之欲出。 他看到了一道淡青色的光,就快确定了,然后脖颈一麻,眼前一片漆黑……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揉了揉眉心,声音微微不耐,“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管家,先是询问了他的情况,然后才汇报到,“霍先生送过来不少补品,说是感谢您救出霍太太,还说等您醒过来,要亲自登门道谢。” 傅时衍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 “对,就是帝都来的霍家霍先生。他亲自前来的举动,摆明了是承您的人情啊……” 管家眉飞色舞,说话的音符都在跳跃。 傅家在云城很有地位,傅时衍也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在云城人人敬仰。 但这些放在帝都霍家面前,简直如土丘见泰山。 更何况对方还是霍家的掌权人—— 霍言深。 他们要是搭上这条线,傅氏的前途不可限量。 老爷子从接待完霍言深,脸上的笑容就没见消失过,还问了好几遍他的情况,就想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时衍听完管家这些话,眼底有光亮燃起。 要是刚刚还好奇霍言深的保镖莫名其妙偷袭他,这会儿完全明白了。 霍言深在隐藏夏如槿的身份。 一开始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夏如槿的真实身份,但显然他又改变主意了。 现在要将他推出去吸引众人的视线,掩护夏如槿。 腹黑又不要脸。 偏偏还吃定他不会拆穿…… “传出风声去,城南的项目,是沈家让给我们的。” 管家愣了几秒,没想到他话题跳跃这么快,“您不是说,沈老夫人那里,我们没有帮到忙,就不接受沈家的答谢吗?” 他勾唇,“谁说我没帮忙。” “……” 房间门关上,傅时衍薄唇缓缓上扬。 眼底冰冷的寒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化开了,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温柔绅士的蚩云奎,让人如沐春风般和曦。 他现在能确定了:她是卜夏! 这边,霍言深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门铃疯狂响起。 他拧眉,拉开门,正对上一双欣喜的眸子,“大哥!你,你没事吧?大嫂没事吧?” 霍晨鑫火急火燎的冲过来,心里燃了一把火。 但是一触及到那张冰冷的阎王脸,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浇灭了他的所有热情。 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没,没事就好。” 霍言深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里走。 “进来吧。” “……” 霍晨鑫本来还有点胆怯,但想到大哥当时护着他的温暖行为,一下子就不觉得他害怕了,屁颠屁颠的跟进去。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小大嫂也收拾好出来。 小大嫂可可爱爱的问候了他几句,就告诉他,是傅时衍最后救他们出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霍晨鑫脸上表情复杂了,“这……你确定,是那冰块儿救的你们?” “嗯啊,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男人虽然表面上冷漠不好接近,但是其实挺有爱心的,也很有同情心,看到朋友落难,没有冷眼旁观,反而伸以援手……” “……” 霍晨鑫想到当时气急揍他的那几拳,头皮发麻。 夏如槿夸完一阵,才发现他脸色不对,“你怎么这幅表情?有问题?” “有。” 霍晨鑫点点头,决定做一个诚实的孩子,“我当时太生气了,觉得他破坏了你们的计划,才让你们陷入危险,所以我揍了他一顿。” 夏如槿,“……” 霍言深,“……” 他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有点诧异。 等到霍晨鑫出去,夏如槿才半认真半调侃的开口,“别说,你这便宜弟弟还挺讲义气的!我以为豪门没有亲情呢,这根墙头草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霍言深抿唇,默了一瞬,“他大概是会错意了。” “嗯?” “我让阿南护着他出去,是担心他拖后腿。” “???” “带着毒蛊防身都能被人制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 夏如槿无话可说。 不知道霍晨鑫知道真相,会不会自闭。 但是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他。 毒蛊之所以被称为毒蛊,就是因为它攻击性太强,很难被人掌控。夏如槿虽然让它护着霍晨鑫,但当它感觉田淑云更有威胁,就暗戳戳的奔着田淑云去了。 完全没顾及到霍晨鑫会落单,被原成凤要挟…… 为此她一本正经的教训了小红一顿。 当然,这是后话。 第181章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这次绑架,沈子寒也很自责。 他稳住别墅里那人,等夏如槿休息了两天后,又亲自过来接她。 夏如槿听到消息后很惊讶。 找上门来的人竟然还在? 真看到来人时,心里的疑惑便解开了。 原殊然。 她能来插手这件事,也不奇怪。 无非就是听说了沈家的事情,想尽自己所能帮帮忙。 在寨子里,卜夏接触过的一群人中,就数原殊然心思最单纯了。她脑子一根筋,行事古板,跟卜夏完全是两个极端。 可以说就算卜夏背叛了苗疆,她都不会。 原家做的这些事,毫无疑问是背着她进行的…… “沈先生,您今天还没有时间吗?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怀疑你是在耍我!” 原殊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沈子寒推门进来,便站了起来。 一张俏脸满是严肃。 “原小姐稍安勿躁,家母先前的病确实严重,但在你来之前,已经痊愈了。”沈子寒一本正经的坦白。 原殊然瞪大眼,“那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子寒没回答。 转头看向身后的夏如槿,意思是交给她了。 夏如槿细眉微挑,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原小姐漂亮可爱,单纯好骗,不告诉你当然是想留你多住几天咯。” 沈子寒太阳穴跳了跳,眼神警告。 原殊然没明白,“留我干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他留你干什么?” “……” 原殊然顿了几秒,然后唰的一下脸就红了。 她长得漂亮,是很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浑身透着一股轻灵之气。就连此刻生气,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无赖!” 她娇斥了一声,起身就准备走。 沈子寒无奈的站在原地,这霍太太确实不按常理出牌。 夏如槿笑笑,信步往沙发边走去,“开个玩笑,别生气。是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才让沈少留你住两天,有时间聊几句吗?” “……” 原殊然紧抿着唇,打量着夏如槿。 出来的这段时间,她见识过不少人心的黑暗,周围的人知道她的本领,对她想法多多少少不单纯。 面前这人,出口虽然轻浮,但直白的表露心思,倒没让人多反感。 “你想聊什么?” “坐啊,防着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 沈子寒眼角抽了抽,总觉得夏如槿这态度,有点像无良恶霸欺负小妹妹。 忍不住提醒,“你这样谁不防着你?” 夏如槿扭头,笑眯眯的看他,“打抱不平啊?” 沈子寒,“……” 他还是不招惹她为好。 自顾自的在另一端沙发坐了下来。 他受人嘱托,要打听她们的聊天内容,还要弄清楚这位原小姐的底细。 原殊然红着脸看了那男人一眼,默默的坐了下来。 “沈夫人身上的蛊,是你解的吗?”原殊然率先打开话题。 养蛊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场,她能在她身上嗅到蛊虫的气息,想来也是经常跟蛊虫打交道。 “不是,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完蛊了。”夏如槿回答。 沈子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原殊然拧眉沉默了。 这么说来,寨子里确实很多厉害的蛊师都出来了,这并不是好现象…… “解蛊的是他的好朋友,我有幸围观了一下,也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金蚕蛊。”夏如槿一边说,一边注意她的神情,“而且我听他朋友说,他先前见过很多次金蚕蛊。” “很多次?”原殊然抓住重点。 “对,原本罕见的金蚕蛊,竟然变成烂大街的东西,太神奇了吧。” “这么说来,确实烂大街了。” 她低声呢喃,虽然不可置信,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他都解了吗?用什么方式?那些人的中蛊时间能不能确定?” “……” 夏如槿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她一双眸子像是有魔力,能洞悉内心,给人一种无处躲避的感觉。 原殊然察觉到自己问的太隐私了,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也遇到好几例,中蛊时间都是在近几个月,我怀疑这件事有蹊跷……” 夏如槿眸光微闪,“你也遇到很多例?” 原殊然点头,“这一路过来,我总共遇到五例了,都是在同一段时间内中蛊,然后接近兽化的人,背后一定有人捣鬼……” 夏如槿有心套话,原殊然又单纯,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了。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试探性的反问她,“你说的,他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认识他一下吗?” 金蚕蛊毒性霸道。 她身怀赤练的图腾,解蛊都非常吃力。 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解蛊的…… “叫傅时衍,是他的朋友,你要想认识的话,可以让他引荐。”夏如槿将话题抛给沈子寒。 她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走到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她,“你有蛊王的下落吗?” 原殊然,“???” 这是她出来这么久,第一个问她这种问题的人。 就算再单纯,她也意识到夏如槿这些举动不简单了,当即面色严肃了起来,“你什么意思?突然打听蛊王干什么?” 夏如槿勾唇笑笑,声音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能饲养这么多金蚕蛊,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大概只有蛊王有这个能力。” “你胡说八道!” “我确实只是胡说八道,你可以当我没说。” “……” 原殊然脸都气红了,始作俑者却飘飘然离开,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从那天出事之后,阿南就成了夏如槿的专职司机。 寸步不离的跟在夏如槿身边。 等人上车,他恭敬的转头询问,“太太,是去吃饭吗?还是直接回酒店?” “阿南啊,我倒不是对你有意见……” “太太有意见尽管提,我一定改正!” “……” 夏如槿噎了几秒,看着他恭敬的样子有点别扭,“我就想问,左寒是人间蒸发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是觉得你不好,就是他更好骗一些。” 阿南愣了一下,“其实,太太要不要试试,我也可以很好骗。” 夏如槿,“……” 没办法交流了。 “去霍言深公司吧,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是。” 车子发动引擎,径直朝市中心去。 第182章 您当然不受约束 车厢里安静。 夏如槿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将沈家的插曲抛之脑后。 原殊然虽然单纯,但也不傻,她点到为止,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蛊王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阿南从上次见过小青的威力后,就对夏如槿格外恭敬。 想到老大最近面临的问题,他突然开口道,“太太,您知道金海湾项目吗?” 夏如槿懒洋洋的掀开眸子,“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老大最近开发的那块地,本来准备建别墅区。但是最近发生了离奇事件,去过那块地的人,回来都染上了怪病……” 老大似乎不着急解决问题,只是借题发挥,开始拔出老爷子安插在云城的眼线。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事情总需要解决吧? 这种诡异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巫蛊之术。 然而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脸色僵了僵,“我好像,知道左寒为什么被发配出去了。” 夏如槿正认真思考他说的怪病,就听见他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因为多管闲事。” “……”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阿南下车帮夏如槿打开车门,求生欲很强的补充道,“太太,金海湾的事情,能当我今天没提起过吗?” 夏如槿美眸流转,大概明白他之前说左寒废话多的意思了。 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以后别告我小状,我们合作愉快。” “谢太太!” 电梯停在顶层。 奢华的水晶吊灯,华贵的墙纸,纹理清晰的大理石地板,无一不彰显着这层楼的尊贵和不同。 夏如槿刚踏入大厅,就听见前台漂亮小姐姐询问,“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霍言深。”夏如槿也回以礼貌一笑。 “请问您有预约吗?” “……” 夏如槿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 昨晚上她就说了,中午跟他一起吃饭。 所以算是有预约吧? “有。” “麻烦说一下您的名字呢?” 夏如槿报了名字,前台小姐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了几下,随即笑容淡了下来,“对不起,小姐,我们这边没有您的预约记录,您不能进去。” 这整栋楼都是霍氏的办公大楼。 能顺利上到顶层来的,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通过关系混进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前台小姐姐异常头疼。 霍总每次莅临分公司,都会引起很大的轰动,很多新来的实习生绞尽脑汁想见霍总一面,想要引起霍总的注意。 就这几天,她已经打发了十多个人了。 面前这女孩子长得倒是清纯漂亮,但没想到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夏如槿脸上全是茫然,声音还有些不解,“这个公司,这么严格的吗?我就是想找他吃个午饭。” 因为已经到了自家地盘,阿南就放心的去停车,没有紧跟上来。 夏如槿现在一个人站在前台,配上她那疑惑不解的神情,像极了误闯高层的职场小菜鸡。 前台小姐姐听见她这话,面色冷了下来,“你是哪个部门的?进来之前领导没教你规矩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公司里动歪脑筋!” “……” 夏如槿有丰富的被认错经历。 思绪微转,就明白这小姐姐会错意了。 摆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你们公司的,我是霍言深的太太,来找他一起吃午饭。” “呵……” 一声嘲讽的笑声从身后响起,“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霍太太了。见过各种理由想见言深哥哥的,但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 夏如槿转头,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从电梯里走过来。 女孩子穿着白色的一字肩裙子,搭配一根细细的腰带,整个人时尚又娇俏。脸蛋儿粉嫩,长相甜美,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都透着精致。 但是夏如槿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恶臭的气息,是疳蛊。 美眸微微眯起,“你是谁?” “是秦小姐啊,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前台小姐姐职业化的笑容绽开,声音比起刚刚恭敬了不少。 秦萱微微点头,高傲的睨着夏如槿,“你要真是霍太太,不会连我都不认识吧?” “……” “哦,不对,霍爷爷根本没承认那女人的身份,言深哥哥出席公开场合也从来不带她,不认识我也正常。反正是个废物,没必要带出来丢人现眼。” 轻蔑到极致的语气,自说自话,也没打算给夏如槿回答的意思。 只是转头看向前台小姐姐,“言深哥哥还在忙吗?我刚好顺路过来,约他一起吃个午饭。” 前台小姐姐沉默了几秒,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秦小姐请到休息室等候片刻,我询问一下言秘书再回复您。” “……” 秦萱拧眉不满,但是看到一旁的夏如槿,眼底又燃起几分优越感。 “小林啊,你们公司底下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前台小姐姐保持微笑,“秦小姐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将她请出去,不惊扰您休息。保安,把这位小姐带出去。”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的将夏如槿围住。 秦萱眼底全是得意和骄傲,她今天本就没把握能见到霍言深,但是看到面前这张漂亮的脸,心里危机意识顿时提起。 就算她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夏如槿勾唇冷笑,她想进去,还没人能拦得住她。 手指微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是言墨。 虽然不太喜欢夏如槿,但是自家老板最近很在意她啊。 无论如何,他不会跟顶头上司过不去,见到夏如槿在这里,便友好的上来打招呼。 夏如槿挑挑眉,总算遇到个脸熟的了,“我来找霍言深吃饭,但是听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言墨沉眸扫了前台一眼,“太太说笑了,您当然不受约束,我带您进去吧。公司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样好吗?不会破坏你们的规定吗?” “……” 前台小姐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从刚刚言墨那声‘太太’出来,她就意识到不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是霍太太! 不是说,又胖又丑? 而且霍总出差,竟然还带上了她? 她应付多了以前那些装腔作势的大小姐,见到正牌的霍太太竟然这么低调,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太太,刚刚实在抱歉,确实因为公司规定……” 解释到一半,头顶飘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她扭头,正对上言墨凉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这时候还提规定,不是自己找死吗。 咬了咬牙,“对不起……” 她垂着脑袋,已经做好被骂的狗血淋头,然后收拾东西滚蛋的准备了。 却听见夏如槿道,“没有啊,我觉得你做的很好。” 第183章 再叫一声我听听 言墨,“……” 前台,“……” 是认真的吗? 她心思单纯,会当真的啊! “你帮我拦住那些心思不轨的女人,让我老公有个安静的工作环境,辛苦你了,待会儿我申请帮你涨工资。” 夏如槿笑眯眯的开口,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秦萱,“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没有例外。” 秦萱脸色千变万化。 还没从刚刚的震惊回过神来,就见战火燃到了自己身上。 “你……!” “对了,这位秦小姐说约了霍总吃饭,我刚准备问言秘书呢,霍总有这项行程安排吗?”前台小姐姐心思转的飞快,忙开口。 刚刚说请示言秘书,现在当场开始请示。 这位秦小姐背景不一般,她父亲秦文浩是霍氏的长期合作伙伴。 这次霍总亲自到云城,也是为了这项合作。 她刚刚是不想得罪她,才说请到休息室,但是眼下,为了在正牌霍太太面前表忠心,她求生欲很强的选择了将难题甩给言墨。 言墨对她那点小聪明了如指掌,冷笑了声,“太太还在这里,霍总有心思跟别的女人吃饭?你脑子呢?” 前台小姐姐忙点头,很有脑子的指挥,“保安,请秦小姐出去。” “……” 夏如槿完全没想到这前台小姐姐变脸这么快。 缓缓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秦萱脸色铁青。 但言墨还杵在面前,她也没胆子发作。 恶狠狠的瞪了夏如槿一眼,“你给我等着!” 夏如槿勾唇浅笑,“好。” 再见面是肯定的,只是希望那时候,她还能这么嚣张。 秦萱脸色更沉,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 言墨看着夏如槿的眼神有些微妙,在他的印象中,夏大小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现在有了翻盘的机会,必定不会放过秦家小姐和前台。 然而她却根本不在意,只是转头问他,“你们还有多久下班啊?” “……” 言墨作为总裁特助,几乎没有下班的概念。 听见她这问题,思考了几秒才回答,“霍总还有个会议,大概半个小时,我带您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 “这会不会不附和规矩?”夏如槿犹犹豫豫。 前台小姐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话是针对她的? 刚刚那茬儿还没过去? 言墨捉摸不透她的意图,抿唇沉默,只听见她自顾自的开口,“但既然你都邀请我进去了,我不去显得不给你面子。” 说完话,率先往办公室走去。 前台,“……” 言墨,“……” 他微微疑惑,迅速迈步跟了上去。 霍言深的办公室很大,装饰低调奢华,看起来严谨肃穆。门口的常绿乔木,给屋子里增添了几分雅致和活力。 夏如槿坐在沙发上,抬眸四处打量,很自觉的什么东西都没乱动。 言墨亲自帮她倒了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太太可以看会儿杂志打发时间,有什么吩咐的话……” “刚刚那人,是霍言深的小情人?” 她冷不丁儿的一句话,让言墨差点被口水呛住。 抬眸看去,夏如槿一本正经的询问,眼底只有淡淡的疑惑,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太太别误会,秦萱是秦总家的千金,刚刚前台只是碍于秦总的面子,没直接将人请出去。霍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没在外面乱搞过。” 作为一个合格的总裁特助,不仅要帮老板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必要的时候,还必须证明老板的清白。 先不说霍总对女人没多大兴趣。 就算有兴趣,眼光也不会这么差。 夏如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个秦总,就是霍老爷子的人?” 这话言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默了一瞬,“太太,涉及公事,我不方便透露更多,还是等霍总待会儿告诉您吧。” 夏如槿灿然一笑,“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刚发现这秦小姐也要得怪病了。自家后院起火,不知道这位秦总到时候什么表情。” 言墨震惊,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夏如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涉及专业问题,我还是待会儿亲自跟我老公说吧。” 言墨,“……” 她是在,记仇? 看着夏如槿的眼神复杂。 小太太似乎,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恭敬的点头示意,然后嘱咐了几句其他的,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夏如槿等了快一个小时,始终没等到霍言深的身影。她将杂志扣在脸上,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霍言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子一身短款吊带露脐装,破洞直筒牛仔裤,露出一截小蛮腰,一条腿平放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懒洋洋的挂在沙发边。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让严谨的办公室多了一抹鲜明的色彩…… 薄唇轻扬,大步走近。 拿下来扣在她脸上的杂志,夏如槿骤然睁开眼睛。 对上那张熟悉的俊脸,眼底的戒备很快敛去,顿时盈满了水光,“言深哥哥,我刚刚差点被保安丢出去。” 那声娇滴滴的称呼,让霍言深眸光深了些。 “好好说话。” 夏如槿没注意他的反应,翻身坐起来,“什么时候吃饭?” 霍言深低眸睨了她一眼,转身往办公桌走,放下文件,温声随意的问道,“等很久了?” “嗯,我都睡一觉了。你们公司好严格啊,进来还需要预约,要不是言墨,我差点被赶出去了,有一个开口闭口叫你言深哥哥的美女,就被前台小姐姐赶出去了……” 夏如槿一边说,一边跟着他往办公桌那边去。 站定在他办公桌前,打了个呵欠,才歪着脑袋看向他的电脑屏幕,“还要干什么啊?我好饿。” 霍言深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算是明白她那腻人的称呼从哪里学的了。 转头看向她,女孩子刚睡醒,衣服歪歪斜斜,长发懒洋洋的散落在锁骨。因为倾着身子,能看到胸前隐隐弧度。 他喉咙滚了滚,长手一勾将人带到腿上。 仔细的帮她整理好衣服,嗓音沉沉,“再叫一声我听听。” 夏如槿身子僵了僵,小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保持一定的距离,“叫,叫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 “……言深哥哥?” “乖。” 霍言深笑容蛊惑,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以后都可以这么叫。” 夏如槿扁扁嘴,“我才不要跟那自作多情的女人一样。” 霍言深垂眸看她,声音黯哑,“吃醋?” “???” 笑话!吃醋是什么东西? 她会做这种蠢事? 第184章 为什么我嘴角在上扬! 霍言深看着她不屑的小表情,也不继续逗她了,收了收手臂,“再等十分钟,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就,这么坐着等吗?”夏如槿看了看自己的处境。 “嗯。”他轻声。 回答完就开始处理文件了,可能确实比较急。 夏如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看不懂,然后转头悄悄看他。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果然,现在的霍阎王全身像是会发光一样。 要命的吸引人…… 书房里安静,只有时不时的文件翻页声,和鼠标轻点的声音。 说十分钟果然就十分钟。 长指刚合上文件,敲门声响起。 “进。” 言墨拿着平板走进来,“霍总,最新的名单已经发过来了,总计239人,都是从金海湾现场……” 话说到一半,言墨抬起头,后面的话完全卡住。 四目相对。 一个震惊惊讶,一个无辜茫然。 夏如槿眨了眨眼,无声询问:有问题? “怎么?”霍言深淡声询问。 言墨哦了声,忙收回视线,继续汇报,“都是从金海湾现场离开后发病的,病症一样,但医院还没查出具体病因,开的药也没有任何用。” 表面上强装镇定,但视线一直往夏如槿身上瞟。 这画面,未免视觉冲击太强。 霍言深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对所有人都疏离淡漠,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就算知道他最近对小太太上心,但也没想到会如此亲近。 “有传染现象吗?”霍言深拧眉。 “没有,确定唯一的染病源,就是在金海湾项目。” “……” 男人默了几秒,拍拍夏如槿的腰,低眸问道,“有没有看法?” 夏如槿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听见问她,才点点头,又抬眸看向言墨,“病症是不是上吐下泻,浑身酸软乏力?” “是的太太。” 这事虽然做了保密,但总有渠道漏出来。 能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但霍言深眸光却微微眯起,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叫你言深哥哥的女人身上就有疳蛊的恶臭味,我说的这些症状,便是中蛊的症状,我估计确实是片场的问题,下午去看看。” “秦萱?” 霍言深听言墨简单提过前台的事,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秦文浩那老东西的女儿。 她怎么也会中招?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不知道。” 夏如槿摇摇头,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觉得前台小姐姐恪尽职守,不畏强权,可以加工资。” 霍言深,“……” 抬眸看向言墨,“记下了?” 言墨听得云里雾里,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没反应过来。 原来夏如槿先前在前台说的是真的。 对前台的行为很满意。 “……记下了。” 前台小姐姐整个中午都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总裁夫人,感觉熬不到下班就要被开除了。 正心思忐忑,就看到总裁办公室,两道身影出来。 一向清冷淡漠的霍总,牵着身边的女孩子,唇角含笑,眸光温柔。 女孩子乖巧的走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娇俏可人。路过前台时,还笑眯眯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直到二人进了电梯,前台才反应过来。 拿着手机在公司八卦群里发了条消息,【独家消息:霍太太年纪好小,但是好漂亮啊!】 发完消息,才看见群里一个小时前就有圈她的消息。 都是询问刚刚怎么回事儿的。 然后她迅速将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我本来以为我完蛋了,但是霍太太说要给我涨工资!刚刚,她路过时对我笑了,霍总也好高兴的样子!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不是听说霍太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吗?竟然这么明事理?】 【不是说霍太太又丑又胖,真的可以算漂亮?】 【有图有真相,求爆照!】 【……】 前台遗憾了几秒,她刚刚根本没心思想着拍照。 刚说完下次有机会再拍。 就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牵着小美女从电梯里走出来,侧脸还带着温柔的笑容。 跟平时的清冷淡漠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天!这是真的吗!】 【这什么神仙眷侣,颜值是人间存在的吗?】 【该嫉妒的,为什么我嘴角在上扬!】 【嘴里的鸡腿突然酸了。】 【……】 因为那张照片,员工群里沸腾了一整天。 而话题中心的人物,此刻已经高兴的坐在餐桌前,面对一大桌子菜兴奋的眼睛发亮了。 吃过午饭,霍言深有事要处理,就让言墨陪她去现场。 车子停在金海湾开发区门口。 言墨下车,小心的帮夏如槿拉开车门,“太太,里面太危险,出口全都封锁了,我们在外面看一眼就回去吧。”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夏如槿甩下一句话,跨过警戒线,慢悠悠的往里面走去。 阿南二话不说,径直跟上。 言墨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阿南的身份。 霍总的贴身保镖。 如果说,他是能让霍言深放心交付霍氏机密的人,那阿南就是霍言深能放心交付后背的人…… 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阿南暗中去处理的。 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跟着夏如槿?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大秘密! 咬了咬牙,为了坐稳秘书办金牌秘书的位置,他拼了! 进了工地,他镇定了不少,开始向夏如槿介绍一些规划和设施。 夏如槿一边听着,一边漫无目的的逛。 这边显然才刚动工,地下室都还没起来,只能看见一些框框架架,还有分布清晰的各种材料。 她在一堆沙子旁边,顿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这是最早的一批材料,在地下室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运进来了,这些都是没用完的废料,可能是放着有其他用处吧。” 言墨对过程懂的不多,也只是猜测。 夏如槿蹲下,抓起一把沙子,用手晃了晃,沙子从指缝间慢慢漏出。 渐渐的,掌心有一些黑色的东西越来越明显。 她勾唇轻笑,“找到了。” 阿南不解的看着她的举动,一开始以为只是些黑色的石头颗粒,直到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小弧度的涌动。 “太太!这是什么!” 言墨的脸色变了,“这是寄生虫?太太快放下,小心咬到手!” 夏如槿端着手掌站起来,淡定的解释,“那些怪病,就是这些玩意儿在作祟……” 言墨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动作远快于脑子思考,伸手一把拍掉她手上的东西。 “那还不快扔掉!” “……” 第185章 你好凶哦 阿南无语的转头,就看到言墨脸色变了。 原本在夏如槿手上乖得像孙子的东西,在触及到言墨的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钻进他的皮肤表层,然后消失不见。 言墨那张面临上亿合作单都稳如老狗的淡定脸,刹那间就白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疳蛊啊,你突然伸手干什么?” 夏如槿看着他也有点无语。 猪队友。 言墨在商场上确实是身经百战,但是面临这么诡异的现象,还是第一次。 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阿南虽然也有点嫌弃,但是好歹是霍言深的人,他犹豫了几秒,恭敬的问夏如槿,“太太,他没事儿吧?” “死不了。” 夏如槿甩下一句话,手指轻弹了下。 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然后窜入了沙子里。 阿南紧紧的盯着沙子里的动静,感觉里面有一道细微的痕迹在里面涌动,底下暗波汹涌…… “这条蜈蚣,您经常带在身边吗?”他好奇的问。 “嗯,可以防身,还可以欺负别的虫子,是不是很霸气?” 阿南点点头,确实很霸气。 “那它是您的本命蛊?” 他听说,蛊师都有本命蛊的。 本命蛊越厉害,也代表着蛊师越厉害。 他跟在夏如槿身边的时间不多,所以不知道她到底养了多少蛊,只是经常见到这蜈蚣,而且这蜈蚣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不是,我本命蛊在霍言深手上。” “……” 阿南眸光微动,就是那条容易暴露身份的小青蛇? “老大会驭蛊?” “不需要会啊,我会就可以了。” “???” 阿南又迷惑了,那老大是怎么收服太太的本命蛊的? 在他还犹豫要不要问的时候,小红同学已经干完活儿回来了。 夏如槿摊着手心,拨弄了一下它的脑袋,低声念了几句奇怪的话,小红兴奋的晃了晃身子,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它去哪儿了?” “我让它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您刚刚跟它说的,是它能听懂的语言吗?它竟然能听懂,那您也可以跟它双向沟通吗?要是别人也会这种语言的话,能不能威逼利诱它背叛您?” “……” 夏如槿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惊讶的发现,现在的阿南不冰冷了,话还有点多。 “很好奇?”她眸底闪过精光。 阿南诚恳的点点头,“我们对这方面都不懂,很被动。如果可以的话,很想多了解一些。” “拜我为师,我教你驭蛊,还教你巫术,怎么样?” 阿南眼睛一亮。 夏如槿继续,“但前提是,我们签订落花协议。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就算我让你杀了霍言深,你都得照办,答应吗?” 阿南脸色沉了下来,“不可能。” “你不想学习了?巫蛊之术是苗疆的秘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机遇的。” 夏如槿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魔力,循循善诱,“达到大巫师以上的境界,几乎神化,有延年益寿的能力。你想想,你有钱,有权,还能长生不死,不觉得很快乐吗?” 阿南至始至终面色不变,只是镇定反驳,“我绝不会背叛老大。” 夏如槿微微一笑,似乎意外,又觉得意料之中。 浅浅的勾唇,“这不就对了,你能做到的,我的小宝贝也能做到。它们就像你不会背叛霍言深一样,绝对不会背叛我。” “……” 阿南眸光微动,心里有点震撼。 太太这番话,真的是向他解释蛊虫的忠诚,还是考验他的忠心? 直到回去的车上,他都没敢再问其他问题。 夕阳西斜,淡淡的霞光缓缓流淌在天边,金色的余晖洒下,给整座城市笼上一层浪漫的色彩。 夏如槿坐在副驾驶,扫了一眼后座,微微拧眉。 “要么还是把他送医院吧?” 阿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您不是说已经解蛊了?” “但是他竖着走出办公室,横着抬回去,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 阿南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 傍晚时分。 医院的长廊熙熙攘攘。 夏如槿站在走廊的尽头,靠着墙边,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这一层楼,都是金海湾送过来的病人。 所有人面色焦黄,双眼无神,浑身萦绕着颓然。 一个对她来说平平无奇的疳蛊,就让这些人如临大敌,觉得世界末日。足以可见,巫蛊之术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可怕。 原本大家都严守界限就很好,只是人的贪念打破了这层平静…… “夏夏!” 一道熟悉的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夏如槿抬头,就撞了个满怀。 霍言深身高腿长,站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双手捏着她的肩膀,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受伤?” 夏如槿仰着小脸看他,大眼睛眨了眨。 “你怎么来啦?” “阿南说你们在医院。” 男人沉声,清清浅浅的眸子里藏不住担忧。 夏如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靠近一步,小手环住他的腰。 霍言深身子一僵,收了收手臂。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低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怎么了,嗯?” “对不起。” 夏如槿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一定会将他们都赶回去,扰乱秩序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霍言深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如槿松开了他。 再抬头时,小脸漾起了贱兮兮的笑容,“老公,你说我去当个医生怎么样?” “???” “就是那种行走江湖,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老先生!我现在游戏号不是正在做吗,到时候就用这个号给我自己做宣传,然后说不定还能成就一代神医!既可以赚钱,又可以顺路惩戒坏人,名利双收啊!” 怀里的小姑娘笑眯了眼,那财迷的样子格外的欠。 他沉声,冷静的打破她的美梦,“第一,你没有执照,年纪也不够,当不了老先生。第二,解决好这件事我们就回帝都了,你该好好担心自己的期末考试。” “可是我不想考试,你之前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我现在想到了,我想行走江湖……” “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冰冷的声音,将她剩下的畅想打断。 “你好凶哦……对人家好冷漠……”夏如槿不满的抱怨。 男人眸光很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在我面前不用装的这么累。” 第186章 保护我方大嫂 本该是撒娇的年纪,却要肩负起这么大的责任。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他不想看到她自责愧疚的样子。 更不想看到她分明很沮丧,很累的时候,还要强颜欢笑…… 夏如槿笑容僵了几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她垂下脑袋,敛去了所有神情。 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这些人要怎么办?” “你有解决方式吗?” “有是有,但这是在医院,莫名其妙人就好了,不会很奇怪吗?” “夏伯伯的病不也是莫名其妙的好了?” 夏如槿敏锐的抓偏重点—— 他上次不还称呼爸爸吗?这次又是夏伯伯了? “还有问题?”他低声询问。 夏如槿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次的情况不一样,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二百多个人……” 而且上面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不少媒体的视线也都聚焦在霍氏。 这还是在云城,不是在他的地盘上。 想想就觉得很为难…… 霍言深轻声笑,捏了捏她严肃的小脸,声音低低哑哑的,“夏夏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但是,你要学会相信我,嗯?” “……” 第二天,夏如槿就配出了药方。 然后,听说霍言深请来了帝都一院的天才外科医生—— 陆禹丞。 陆医生带着专业的医疗团队,检查完病情后,开了二十分钟会议,轻松敲定了药方。 云城医院的一众医生虽然被这牌面震慑到。 但听到这么草率的腹泻药方,还是在心里缓缓划出几个问号。 陆医生这医学执照,是靠陆家买来的吧? 他们安静的等在住院部,坐等这群帝都来的专业医疗团队打脸。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好像好多了,终于能感觉到饿了。” “我刚喝了半碗粥,没跑厕所,也没有想吐的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刚刚打完水自己走回来,浑身有劲儿了。” “……” 一声声议论声,掺杂着欣喜和惊讶。 等着看笑话的众人:??? 他们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打着交流的旗号,顺势跟着去查房。 检查完第三间病房出来,脸上的不屑和疑惑都变成了震惊和佩服,看着帝都一院的那些医生也充满了崇拜。 奈何这群眼高于顶的大佬不屑跟他们沟通。 多问几句话就摆脸色。 一副老子最狂,尔等都是渣渣的神情,让他们不敢继续多问了。 然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某个群里—— 【陆医生,我快装不下去高冷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也是,这些人太好学了,我自愧不如。】 【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这些病症是些什么情况,到底是谁开的药方,让我们来装这个十三。】 【陆医生,你该不会藏私吧?】 【你快出来解释一下,否则老子要闹了。】 【……】 陆禹丞查完最后一间房,已经是晚上了。 他掏出手机想跟霍言深说一下情况,就看到组里一连串圈他的消息。 眉梢微挑,眸底划过精光。 手指飞快敲出一条消息,【霍言深拜托的,要么你们去问他?】 接下来,群里死寂般沉默。 这里面有几个是霍言深当年同校的师哥,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听过霍言深的传闻。 这位选修医学系的天才,只对解剖学感兴趣。 发表过一篇关于解剖艺术的论文,现在还刊登在医学专栏的首页。 观点和论述,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让人惊恐的冷汗涔涔。 天才都伴随着极端,谁知道他为什么对解剖情有独钟…… 帝都医疗团队来去匆匆,解决完问题第二天就走了,高高在上不屑跟这群凡人为伍的仙子做派。 少有人知道,这些药方其实是夏如槿开的。 这少有的几个人里,就包括言墨。 从那天起,言墨对夏如槿彻底改观,不是碍于面子的表面恭敬,而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甚至还有点敬畏。 办公室里。 女孩子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电脑,旁边摆着各种零食水果,小手熟练的翻飞,屏幕上画面频频切换,她淡定自若的讲解…… 霍言深刚结束会议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眸光扫过她面前,微微拧眉。 “夏夏。”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警告。 夏如槿原本自信的声音变了调,压低声音撒娇,“马上马上,五分钟。” 原本热闹的弹幕此刻更加疯狂了—— 【卧槽,我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主播的男朋友?!】 【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呜呜呜,今天也是为得不到主播小姐姐而心碎的一天。】 【……】 夏如槿看也不看弹幕,操控鼠标键盘的小手更快了,三两下结束了一场战局。 漂亮的一番操作,又引起一连串的通知。 无非就是一些打赏。 一开始她还很新鲜,到后来习惯了,也就端起了大佬的淡定。 “好的,谢谢是小风风鸭的礼物,谢谢可爱的小花,星光兔兔,十二月,小涵涵,幼稚园校草的礼物啦……” 她声音本就甜美,不刻意撒娇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慵懒,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 弹幕上各种彩虹屁狂飞—— 【小姐姐声音真好听,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醒醒,楼上忘了刚刚那道特别苏的男声了吗?主播不属于你!】 【嘤嘤嘤,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宝藏女孩,我慕了!】 【……】 夏如槿红唇微微上扬,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人数,漂亮的眉眼弯弯,“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另一边,懒人沙发上。 霍晨鑫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机掉下来差点砸到脸。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夏夏? 他大哥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面对夏如槿时独有的温柔,他这些天无比熟悉。 没人任何人能模仿得来。 他能笃定,刚刚就是霍言深的声音! 手机适时的震动,有消息闪了进来,【我看完了!这主播声音好撩啊,光听声儿我都硬了!】 【技术也很可,霍少你上哪儿挖到这么个宝贝?】 【这平台背后的大股东是霍家,你要不要回去找你哥打听一下?】 【看着是个新号,但平台都首页推了,绝对潜力大神!】 【……】 群里七嘴八舌的消息,让霍晨鑫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所以,他新看上的小主播,是他小大嫂? 要死要死了! 颤着手指将那位说硬了的哥们儿直接踢出群,然后发出一条消息,【从今往后,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调侃主播的字眼。】 保护我方大嫂,从细节做起。 群里默了几秒,然后一股脑儿的开始文明彩虹屁。 谁也不敢触这位霍家小少爷的霉头。 第187章 大概是念及最后一丝情面 而话题中心的人物,正麻利的关掉所有设备,屁颠屁颠的跑向办公桌那边。 “老公,你今天这么快忙完了吗?” 霍言深拧了拧眉,“嗯,医院的事情都结束了,还有公司里一点小问题。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帝都,不会耽误你期末考试。” 夏如槿,“……” 其实耽误了也无妨。 “还有什么小问题啊?说出来我可以帮帮问题吗?” 霍言深拿着文件的手指微顿,掀开眸子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夏如槿迅速改口,“不是,帮帮你。你看我刚刚直播俩小时,说太多话,嘴都瓢了。” “是嘴瓢了,还是心放飞了?” 他淡声,轻描淡写。 夏如槿揪着衣摆,正思考怎么圆过去,就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陆禹丞。 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没有任何防备的在她面前接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夏如槿突然想起来,上次发现陆禹丞跟腾其萱走的近,还没告诉过霍言深…… “老公,你跟着陆医生关系很好吗?” “还行。”男人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欺骗你?” 霍言深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夏如槿把上次在医院的事情跟他说了,拧着小眉头一本正经,“你要提防他被腾其萱利用,他转达的关于腾其萱的话,你统统不能相信。” 尤其是关于解蛊毒的其他方式…… 女孩子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试探和小心翼翼,但面色严肃,一本正经。 霍言深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唇角几不可见的提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那他有跟你提过关于腾其萱的事情吗?”夏如槿趴在他办公桌上,撑着小脑袋追问道。 霍言深回答,“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你希望有什么?”他抬眸看着她,反问。 夏如槿摆摆手,“我不希望……”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合上文件,刚想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言墨。 他恭敬的朝夏如槿点点头,随后汇报道。 “霍总,秦总想见您一面。” 霍言深并不意外,刚刚陆禹丞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 秦文浩联系了陆禹丞,说想见他一面,条件任他开。但陆禹丞直言婉拒,说自己已经回帝都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没时间。 陆禹丞不比其他普通医生。 他自身实力强大,背景后台也够硬,说不卖他面子便不卖他面子。 想要请动他帮忙,只能从霍言深这里突破……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谈公事。” 这是霍言深刚来时,秦文浩对他的态度。 当时他想找他了解具体情况,但他却屡次三番拿乔不见。 言墨点点头,笑容官方而狗腿,“那需要帮您定餐厅吗?我听说最近有家鱼不错,太太好像挺喜欢吃鱼。” 身为狐狸精的夏如槿没察觉出来他这些天的殷勤,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笑容逐渐扩大,“老公,霍晨鑫说订好了餐厅,晚上请我们吃饭哎!” “就喜欢这种不用自己给钱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言墨愣了好一会儿,虽然不懂霍总这么有钱,太太为什么还这么抠,但话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可以请太太吃饭,不用您给钱。” “真的?”夏如槿眼睛亮了。 “真的,那家餐厅确实不错,明天帮您预定?” “好好好!” “……” 夏如槿纯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言墨一张公事公办的官方脸也跟着柔软起来。 唇角弧度刚上扬,就感觉一道冰冷的杀气。 转头,对上霍总那双不满的眼神,他求生欲很强的解释,“太太这次救了我,我感激不尽,早就该请您和霍总吃饭的。” “哎呀,都是举手之劳啦!” “太太还喜欢什么零食,可以列个清单给我。回帝都后,我在霍总办公室帮您备一份,以便您随时过来都可以享用。” “还可以这样?那真是太感谢你啦!”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霍总昨天就吩咐了,一定要让您在办公室待的舒服。” “……” 言墨很敏锐的发现,他说完这些话,霍总的脸色好多了。 眼神里还带着些许赞赏。 果然,讨好小太太,再将体贴的标签安在霍总身上,准没错的。 待客室里。 秦文浩一身黑色西服,高大的身材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眉眼间隐隐带着几分戾气。 按照年龄排的话,他跟霍言深的父亲是一个辈分的。 早年霍言深刚接手霍氏,还要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秦叔,就是前段时间,他刚到云城,也第一时间前来拜访他。 但是今天,他亲自踏入霍氏这栋大楼,却被告知没有预约,只能等着。 秦文浩盘踞云城这么多年,借着在帝都的人脉,谁见到他不得给三分薄面。还是第一次到公司去找人,遇到需要通报的情况。 但他有求于人,只能咬牙等着。 这通报的人进去快半小时了,竟然还没有消息。 他心里的不满,也愈发强烈起来…… 正当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霍言深的贴身秘书进来了,“不好意思秦总,霍总刚刚带霍太太赴约去了,他说有公事商谈的话,请预约上班时间过来。” “他说什么?” 秦文浩猛的站起来,“老子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了,他带着女人去吃饭?” 秦文浩名字听起来风度翩翩,但是本人长得高大粗狂,透着一身的匪气。 言墨跟在霍言深身边见惯了各种人,脸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温和,“秦总别动怒,霍总说,您是霍氏很信任的合作伙伴,有任何难处可以跟他开口。所以不用这么拼,在休息时间还到公司堵他。” 秦文浩怔了怔。 很信任的合作伙伴,任何难处可以开口,不用休息时间这么拼。 字字句句都很熟悉,这是他曾经给他的话。 真要对比起来,霍言深对他这态度还算是客气的。 现在霍氏的决定权都在霍言深手上,要不要继续跟秦家合作,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前段时间他刚到云城,顶着外界的压力,做了不少大动作。 分公司的人事变动发生了巨大变化。 简而言之,就是霍老爷子曾经的老臣,全部被开除了。 他安插的眼线,也被连根扒出。 当时能前来拜访他,大概是念及最后一丝情面…… 只是他当时托大,明白的太晚。 在他愣神的的功夫,言墨恭敬的弯了弯要,转身走了出去。 至始至终,秦文浩连要求都没能说出来。 第188章 夏如槿有点心疼他 包厢里。 夏如槿埋着脑袋优雅又快速的进食,霍言深坐在旁边,时不时的帮她夹菜。 霍晨鑫坐在对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大嫂,你最近,都忙些什么啊?” “没忙啊,都闲着。” 说起来还有点无聊,本来计划好陪温燃庆祝,然后送她进组的。但被这边的事绊住了脚步,错过了跟她的约定。 现在温燃进了小黑屋,没办法用手机联系,她只能靠玩游戏打发时间。 还有就是养养蛊,听听那群小弟讲学校里的各种八卦。 傅时衍倒是联系过她几次,她都拒绝了。 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他…… “那你最近有关注直播吗?有个游戏女主播,听说超酷的,一手漂亮的操作炫出圈了!” 这话让她提起了兴趣,夏如槿抬头,“谁啊?” “叫浅夏未眠,听说是个新人,我看过她的游戏直播,确实很厉害,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霍晨鑫一边介绍,一边观察夏如槿的表情。 夏如槿咬着筷子愣了一下,漂亮的眸子有些茫然,但随即唇角的笑容扩大。 “真的吗?你觉得很厉害吗?” “是啊!我最近注意到她的,她每场直播我都看!我还打赏了几十架火箭呢,直接成为了她直播间的管理哦!” 夏如槿笑容逐渐消失。 看着他的眼神震惊,声音痛心疾首,“几十架火箭!你知不知道火箭有多贵!” 霍言深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冷不丁儿的插话,“多贵?” “一架火箭十万,几十架就是几百万了啊!这败家玩意儿!” “……” 霍晨鑫一脸茫然。 这是送给她的,她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难道他猜错了,那个号不是她? “也不算很贵,下次直播我给你打赏一百架,我可以成为直播间的管理吗?”霍言深嗓音淡淡,轻描淡写像是讨论几十块钱的东西。 夏如槿夹着排骨的手微微颤抖,“直接给我不好吗?为什么要打赏?” “你不喜欢?那样看起来不是更酷?”霍言深不解。 夏如槿一本正经,“所有需要花钱扮酷的酷,都不是真的酷。直接给我吧,我不在乎这些虚的。” 对上那双认真清澈的眸子,霍言深没再反驳她。 只是浅浅的勾了下唇角,“好。” “啪嗒——” 霍晨鑫筷子掉在了地上。 微张着嘴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二人,一时语塞。 好可怕。 这个大哥是被盗号了吧。 这个大嫂也非人类。 “怎么了?”霍言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视线扫过桌上乱七八糟的筷子,微微蹙眉。 霍家的餐桌礼仪,就教出这种生物? 霍晨鑫触及到那道不善的目光,忙不迭的将筷子收好。 又正襟危坐的看着夏如槿,“小大嫂,浅夏未眠真的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儿游戏了啊?我记得你以前不玩儿的啊?” “就之前跟乔野逃课的时候。” “你就用这些时间,练就了神一般的手速?” “不啊,我们还练习了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攻克别人公司的防火墙。” 霍晨鑫,“……” 霍言深,“……” 有些记忆似乎对上了号。 他出差的那段时间,听到国内消息,不少中高层it公司遭到了黑客恶意攻击。 虽然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但作为不是受害者的霍氏,也重新加固了公司的防火墙,以防范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偶然了解真相—— 冷不丁儿的睨着身边这惹事精,有种想把她抓过来揍一顿的冲动。 夏如槿察觉到他气场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我后来就没有再逃课了,都是在休息时间玩儿游戏,绝对没有耽误学习!” 她以为他还在为逃课的事情生气。 霍言深看了她一会儿,才沉声无奈道,“以后少跟乔野混在一起。” 夏如槿忙点头,“嗯嗯,再也不了。” “艺术设计美学的论文重写,今晚写完才准睡觉,你不准帮她忙。”后半句是对霍晨鑫说的。 他声线很冷,带着几丝严厉。 夏如槿虽然平时也惹事,但很少见霍言深真的生气。 这时候也不敢多说,只是认命的点头。 夜幕渐渐落下。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让夜幕上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卧室里。 夏如槿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堆书,她下午打游戏的笔记本电脑也在,只是页面并不是酷炫的游戏,而是枯燥的文档。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 男人随手套了件黑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腰间系着一根腰带。 短发蓬松的耷拉着,多了几分随性自然…… 夏如槿转头可怜兮兮的看他,眸光里带着祈求,“真的要重写吗?我觉得我这篇写的不错啊!” “复制粘贴拼凑,你觉得不错?” 男人嗓音不近人情。 甩下一句话,决绝的往床边走去。 夏如槿皱着小脸,快哭了,“就我一个人写吗?” “还要给你配个书童?” “???” “然后你们一起查资料,再复制粘贴一篇废品出来?” “……” 夏如槿本以为他是当时生气,回来就忘了。 然而回来之后,等她洗完澡出来,迎接她的就是这一大堆书。 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扣了一会儿手,又翻了翻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合上,转头看向那边。 男人慵懒的倚在床头,长腿随意的曲起一条,单手拿着平板,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神情清冷淡漠。 她企图找话题,“我开着灯,你一会儿睡得着吗?” “你想滚出去写?” “……” 迂回战术失败,夏如槿彻底闭嘴了。 盘腿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小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 房间里安静,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暖色的光芒。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书本翻页的响动,静谧中流淌着温馨。 大床上,男人翻了个身,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懒洋洋的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 夏如槿打了个呵欠,合上了电脑。 在沉寂的几个小时里,她不止一次幻想,等她写完,要将电脑霸气的砸在他的怀里,让他逐字检查,欣赏她精心完成的旷世之作。 但是当真的写完,站在床边,突然有点下不去手了。 那张清隽的脸此刻安静,温暖昏暗的灯光投下,给他冷毅的五官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纤长的睫毛下,还有一圈极淡的乌青,云城这边的事情,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在她发现疳蛊之前,他应该每天都很焦虑吧。 想着想着,夏如槿有点心疼他…… 第189章 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扁了扁嘴将电脑放回去,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空调开得不低,但是她手脚有些冰冷,自觉的躺在最里侧,跟霍言深中间隔了一个人宽。 刚关灯,一只手臂便将她捞了过去。 “写完了?” 他嗓音黯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得人酥酥麻麻的。 夏如槿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霍言深也没打算听她的回答,自然的揽过她的腰,将她的手放在胸口,又把脚压在腿下。 一阵暖意涌到心窝里。 夏如槿刚刚积蓄的不满也淡了些,小手往旁边撤,“凉。” 霍言深制止她,“别动。”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夏如槿软绵绵的声音嗔怪,听起来更像撒娇抱怨。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低眸凝视她,嗓音情绪难辨,“你生什么气?” 夏如槿,“……” 他竟然还不知道她生什么气? 这狗男人! 她翻身,想对他嗤之以屁。 那只大手轻松的制住她的肩膀,漫不经心的提醒,“做错事,现在罚都不能罚你了?” 夏如槿噎了几秒,“大男人这么记仇!逃课的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逃课过去了,你组队攻击别人公司防火墙呢?” “……” 夏如槿脑子里有根弦接上了。 所以,是因为这个? “我又没招惹霍氏旗下的公司!”夏如槿小声嘀咕。 “不是招惹谁,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对。” 男人低声,耐心的解释,“你本意不坏,只当这是一场游戏。但这场游戏扰乱了秩序,给别人带来的恐慌,就是错了,还不明白?” 夏如槿整个人都懵了,还有点不可思议,“乔野说,删掉痕迹别人不知道……” “他说你就相信了,脑子呢?”霍言深嗓音沉了。 夏如槿敏锐的发现,他是认真的。 霍言深一般情况下会顺着她,但要是真生起气来,还挺吓人的。 扁了扁嘴,弱弱的把脑袋埋进他胸口,“我错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以后会注意的,你别生气。” 霍言深低眸。 借着微弱的廊灯,能看到那颗黑乎乎的小脑袋,像鹌鹑一样扎在自己怀里。 明明刚刚还不服气,现在认错倒还挺快的。 也不是无可救药。 俯身,吻了吻她的发心,“我没要你死守规矩,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对待心怀不轨之人可以以牙还牙,但对不相关的人,不能随心所欲……” 他声音很轻,低低哑哑的萦绕在耳边。 无比熟悉的口吻,是说教,也是关心,更透着难以言说的亲昵。 曾经她觉得厌烦无比的话,现在却无比亲切。 夏如槿悄悄抬起头看他,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弧度完美的下颚,逆着光,五官迷离,清冷俊逸得恍若神祇。 她看着看着,心窝里热得厉害。 鬼使神差的,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因为在怀里占弱势,她脚指头都在使劲儿,但是吻却印偏在唇角。 霍言深是个正常男人,软乎乎的小妻子每天抱在怀里,只能看不能吃,本就一直紧绷着,哪儿经得住突如其来的撩拨。 他喉咙滚了滚,揽着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低头贴近她耳边,嗓音黯哑,“贿赂我?” “???” 夏如槿没太明白。 感觉腰间那只大手不安分的动了动,指尖挑开睡裙,她理智才慢慢捡回来。 霍言深以为,她不想听他的说教,想用亲亲贿赂他? 还有这种操作? 那该在写论文之前就贿赂他啊! 眨了眨眼睛,仰头大胆的看着他,“贿赂你的话,可以一直对我好吗?” 男人眸光沉入墨,“那要看你的诚意。” “……”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主动搂上他的脖子,仰着小脸亲了上去。 诚意什么的,她最擅长。 霍言深眸光一暗,翻身直接将人扣在床上,抢占了主动权。 房间里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的廊灯洒了进来,映在凌乱的大床上,让一室迷乱染上了几分暧昧。 相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夏如槿睡裙被推到腰上…… 炙热的吻在脖颈流连,最后移到了耳垂,轻咬了一下哑声开口,“夏夏。” “嗯?” “我想要你。” “……” 夏如槿如水的眸光有些迷糊,她眨了眨眼,低眸看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声音也有些哑,“我不是你的吗?” 温温软软的声音,带着可爱的疑惑,像有无数把小勾子,勾的人心痒难耐。 霍言深回答,“是。” 夏如槿开心的笑了,漂亮的眸子弯起,“那我也想要你,你也是我的。” “……” 霍言深呼吸一滞,全身血液往一处涌去。 捏着她的下巴,用唇封住了她的声音,辗转厮磨,像是要将人拆骨入腹。 夏如槿被亲的全身发热,感觉炙热的大手带着她的小手往下…… 房间的温度逐渐上升。 漆黑的天幕下,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床头的时针指到四点一刻,霍言深才抱着软成一团的小姑娘从浴室里出来。 吻了吻她的额头,将人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本来很困,经历这么一出,夏如槿脑子里异常清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表情有点蒙。 “老公,我们这算是……做没做啊……” 上次被绑架到庄园,霍言深带她回来那天晚上,他们也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 小手下意识搓了搓,掌心里似乎还带着他的温度。 但心口的异样提醒着她,情蛊还在。 那他们…… 睡没睡呢? 霍言深薄唇紧抿,神情略微不自然。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大手按住她的脑袋,“没做,睡觉了。” 夏如槿将脑袋埋在他颈窝,睫毛颤了颤,“啊?没做?你是不是渣男,睡了不认账?” 霍言深,“……” “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认账。毕竟你长得好看,又有权有势,身后追着的小迷妹一大堆,肯定不会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软乎乎的声音,越说越离谱。 霍言深将人拎开一点距离,沉声道,“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还想要他怎么认账? 怎么负责? “结婚了,不还可以离婚吗?我都知道的。” 霍言深咬咬牙,忍住掐死她的冲动,就听见她继续,“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的贿赂,你满意吗?” 男人眸光很沉,似乎明白了,“满意。” “那你会一直都对我好吗?” “会。” “……” 轻飘飘的一个字,让夏如槿心里顿时被填得满满的。 勾唇笑了,“你真好,我一定会治好奶奶的。不惜一切代价,我都会做到。” 第190章 你以后不会喜欢别人吗? 霍言深拧眉,不太喜欢她突然跳转话题,更不喜欢她最后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对你好,跟奶奶的病情无关。奶奶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也一样重要。所以,别胡思乱想用自己的想法定义别人,嗯?” 低沉磁性的嗓音,淡定的陈诉。 却在夏如槿平静的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说,不是因为奶奶…… 他说,她跟奶奶一样重要…… 夏如槿失眠了。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他为什么会移情别恋。 从面相上来看,霍言深是个专情的人。 实验室那女人被保存良好,应该也是他的手笔。费尽心思留下心爱的人美好的一面,足以可见他对她用情至深。 但既然用情至深,为什么这么快移情别恋? 他能移情别恋喜欢她,是不是也可以移情别恋喜欢别人? 忐忑远大于欣喜。 如果他跟她在一起了,又移情别恋喜欢别人,那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夏如槿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想到那样的场景,心脏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往里钻。 天边升起一抹白。 快天亮的时候,夏如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 日渐西斜,一道残阳挂在天边,透着淡金色的光辉,流淌在天边。 夏如槿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闭着眼睛摸过来手机,划下接听键,“喂?” “还在睡觉?” 那头是陌生的嗓音,熟悉的温柔。 夏如槿脑子清醒了几分,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傅……蚩云奎?” “是我。” “……” 夏如槿下意识坐了起来,挠了挠头发,眉宇间有些懊恼。 如果清醒的时候,她是不会接这通电话的。 “吃晚饭了吗?一起吃个晚饭?”他轻声,嗓音带着些许笑意。 夏如槿毫不犹豫,“我最近不吃晚饭,在减肥。” “这么瘦,减什么肥?我记得你以前不介意这些的。”他声音淡淡,言语间有些疑惑,但都透露出很自然的宠溺。 夏如槿噎了几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喂?”那头疑惑。 夏如槿翻身起来,赤着脚往浴室里走,声音轻描淡写,“你以前认识我?” 这回轮到那边沉默了。 “我记忆中,从来没来过云城,是傅时衍到过帝都,还是蚩云奎在帝都待过?你以前见过我?”夏如槿声音如常。 “这就是你这些天躲着我的原因?”傅时衍突然道。 “……” “夏夏,你不认哥哥?” 他低低的嗓音,带着质问和委屈。 夏如槿拿着牙刷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很自然的继续,“我是夏家的独生女,没有哥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电话那头沉默。 夏如槿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么?窝待会儿还有事儿,就先挂咯?” 傅时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通电话可以了解她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可以了解她的身体状况,也可以拉进二人的关系。 但怎么也没想过,她拒绝跟他相认。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闪过,霍言深亲自道谢,把事情都往他身上推。 这次他们项目出这么大事,也是找陆禹丞挡在前面。 光雾山的事情,他知道有蹊跷。 也知道她现在的顾忌。 但是完全不敢相信,她连他都不肯坦白…… “我只是,担心你的情况。”傅时衍声音有些落寞。 夏如槿垂着头,吐了一口泡沫,用清水漱了口,“我挺好的,放心。” “你跟常人不同,本命蛊不能随意驱动。” “……” 夏如槿眼睑轻颤,放下牙刷。 那头继续,“小青应该没完全恢复,你强行驱动,可能会造成它失控的局面,而且对自身修为也有损伤。” 上次光雾山之后,他就一直想提醒她。 苗疆内乱,小青现身就很吃力,更何况她现在跟躯体还没完全融合。 就算有圣物在,还是让人不放心…… 夏如槿突然问,“对自身修为损伤,体现在哪些方面?” 傅时衍心提了起来,“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心口偶尔不舒服,像被虫子啃噬一样,我检查过了,我身上没有其他蛊。”而且也没有蛊虫敢不要命的找上她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经常发生吗?” “最近吧,我记不清了,不算是经常,只是偶尔有感觉。” “……” 以前在寨子里,卜夏有问题就会问他和阿婆。 虽然理智让她不对他坦白身份,但既然他都说到这里了,本能的,她开口向他请教。 傅时衍低低的嗓音突然道,“夏夏,你喜欢他了?” 夏如槿,“???” 这什么跟什么? 本来是在说小青,怎么扯到霍言深身上去了? “你身上不是没有其他蛊。” “……” 这句话,让夏如槿僵在原地,脑子如醍醐灌顶般清醒。 对哦,她身上还有情蛊。 挂了电话,霍晨鑫刷屏的消息又闪了过来,从催她直播,到让她带他上分,再到问她什么时候吃饭。 夏如槿脑子里嗡嗡的,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 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里。 装修很考究,是偏清新的冷色调,与透明的水晶吊灯色调交相辉映,让人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言墨挑的地方,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但是夏如槿此刻兴致不高。 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深邃冷毅,简单的衬衫西服衬得整个人身姿挺拔。淡淡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如神坛上的谪仙。 嗯,这么好看,用谪仙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但卜夏又不是原来的夏如槿,她又不是只看脸这么肤浅,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儿?”男人喝了一口水,嗓音淡淡。 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要命的诱惑。 “你比花儿还好看。” 夏如槿撑着脑袋专注的看他,一张小脸痴痴的,“我就是不明白,以前的夏如槿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怎么就放着这么好的家花不看,偏偏流连野花?” “……” 霍言深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这比喻不太中听。 但她这痴迷的眼神让他很受用,“那你以后擦亮眼,别和她一样犯蠢。” “霍言深,你确定不离婚?” 旧事重提,让霍言深心里略微不悦,“你想离?” “你以后不会喜欢别人吗?”夏如槿继续。 男人沉声,“不会。” “为什么不会?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万一呢?” “没有万一。” “……” 第191章 明天就是别人的老公! 霍言深坐直了身子,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从进门开始,这小妮子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然后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轻叹了一口气,“又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他家小姑娘太单纯,总是听见别人说什么,就会胡思乱想。 突然提这些,显然是心里有事。 “我听说,我喜欢你。” “……” 男人眸色微沉,心漏了一拍。 包厢门打开,穿着旗袍身材窈窕的侍应生依次上菜。 夏如槿没注意,整个下午,她脑子里都回荡着傅时衍最后那句话—— 心不动,情蛊不动。夏夏,你喜欢上他了。 苗地女子及笄之后就会嫁人。 第一次交合的时候,情蛊会转移到男人身上,从此二人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她还从来没听说过情蛊发作的事例。 不对,好像还有另一种存在。 苗疆有一类女子,终生都不会嫁人。 她们到了适婚的年纪,就会选择独自归隐山林,不吃不喝,最终死去。 她们觉得,自己是被神灵选中的,迟早有一天是会步入神界,没有任何人间男子能娶她,也对任何凡夫俗子不感兴趣。 这类女子,就是传说中的落花洞女…… 以前提起落花洞女时,阿婆总是意味深长的提醒,她有责任和使命在身,所以在完成使命之前,一定不能率先对男人动心。 她当时年纪小,也致力于修炼,对情爱一事不屑一顾。 然而现在,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传说中的落花洞女,只是率先动心而得不到回应的女子? 她们不想用情蛊绑住对方,自己甘愿遭到反噬。 为守住这份纯洁的爱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默默承受痛苦,独自死去…… 想到这里,夏如槿小脸苍白。 情蛊稍动的痛楚她都受不了,更别说万蛊噬心的感觉。 她心里突然有些恐慌。 猛的抬眸,视线笔直的落在霍言深脸上,“老公,你不怕痛对不对?” 霍言深,“???” 夏如槿,“那我们今晚就圆房吧!” 霍言深,“……” 长指捏着筷子,下意识的紧了紧,“夏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早就该圆房了!繁衍后代是人类的责任和义务,我愿意给你生孩子!” “……” 男人呼吸一窒,清冷的眸底燃起两团火。 明知道她可能是受了刺激,但听到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霍言深可耻的小腹一紧。 硬了。 夏如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绕过桌子从对面跑到了他身边坐下。 揽着他的胳膊,一本正经的问,“好不好啊?” 霍言深低眸,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下午,都干什么了?” “嗯?” 夏如槿愣了一下,“就,刚起来不久你就给我来电话了啊。” “做什么梦了?或者入谁的梦了?”霍言深嗓音有些哑。 夏如槿摇头,“都没有啊。” “那醒来干什么了?” “洗漱?” “还有呢?你听说喜欢我,听谁说的?”霍言深抓住她之前的重点,追根究底。 夏如槿扁了扁嘴,“还接了个电话,傅时衍的。” “他说你喜欢我?” “嗯。” “为什么?” “……” 这个问题把夏如槿难倒了。 她真的说不出来。 情蛊两个字,在脑子里像个屏蔽器,只要一有想说出来的念头,脑子里就一阵宕机,无法正常思考。 霍言深凝视着她纠结的小脸,眸光幽深沉寂,“那换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夏如槿眼睑颤了颤,还是没说话。 她沉默的几秒钟,霍言深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追问道,“喜不喜欢?” “我应该是喜欢的。” “……” 霍言深显然对她这答案不满意。 声音沉了些,“应该是什么意思?很难确定,嗯?” 上扬的尾音带着些许蛊惑,让夏如槿心乱如麻。 想到他可能是因为奶奶的事情才对她这么好,想到他可能很喜欢实验室那具女尸,她心脏被狠狠的扎了一下,痛到失去理智。 她捂着心口,郑重的点了点头,“喜欢,我确定。” “……”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勾唇笑了。 一顿饭在沉默里结束。 回去的路上,夏如槿暗戳戳的捧着手机,给乔野偷偷发了消息。 【你知道,圆房应该怎么做吗?】 乔野刚洗漱完回来,坐在电脑面前研究一个软件。 信息提示音响起,他下意识拿起手机。 下一秒,脸色凝固。 【是本人吗?有没有被盗号?你说说,我是谁?】 夏如槿,【盗你妹!谁有胆子盗我号,我盗他所有社交账号!】 乔野确定了,应该是本人。 但是本人今晚上是受啥刺激了?问这种话? 还有更重要的—— 【霍言深不行?需要你来找资源?】 夏如槿回消息飞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语气,【你才不行!别屁话,赶紧,马上,告诉我该怎么做!】 乔野犹豫了几分钟,打包给她一堆教学视频。 同时附带一条消息随后,【但是老大,我还是建议你矜持一点,毕竟你是女孩子。】 夏如槿,【他不冲,我不冲,明天就是别人的老公!矜持是什么鬼?】 乔野,【……】 他快要配不上冲浪达人夏小槿了。 夏如槿发完消息,刚准备点接收资源,车子已经到酒店了。 收起手机,先回去再说。 夜幕沉了下来。 点点繁星点缀在夜空中,一片静谧安详。 趁着霍言深洗澡的功夫,夏如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捣鼓乔野发给她的资料。 资源太大了,解压了好半天才出来。 等所有缓冲完成,她长呼了一口气,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背脊挺直,小脸满是认真,做足了学霸的姿态。 转头看了一眼盘着蛇尾跟她排排坐的小青,眉心微拧。 “你也要看吗?” “嘶嘶嘶……”小青吐了吐蛇杏子。 夏如槿沉吟了几秒,“那就一起看吧,你也是大蛇了,该考虑终生大事了。” “嘶嘶……” 小青欢快的晃了晃脑袋,背挺得更直了。 一人一蛇原本还坐的端端正正,只是画面越往后走,气氛越有些奇怪。 夏如槿的表情,宛如在地铁上看手机的老爷爷。 小青蛇瞥了她一眼,也跟她保持同步。 浴室门被拉开。 视频刚好进入主题…… 第192章 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夏如槿脑子里轰的一声,动作远快于思考,猛的将手机塞进被窝里。 但屏幕没锁,她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音量键,暧昧的声音扩大,从被窝里闷闷的传了出来: “嗯……啊……哥哥,你好棒……” 夏如槿扭头,满脸惊恐的看着浴室门口的男人。 小青跟她保持同样的频率,倾着身子,扭头瞪着霍言深。 冷不丁儿的还吐了吐蛇杏子。 “嘶嘶嘶……” 霍言深腰间只裹了条浴巾,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有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肌肉滑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大床上两个活宝,一时错愕。 但是听到被窝里传出的声音,眸色沉了下去…… 夏如槿手忙脚乱的将两只手伸进被窝,摸黑按了锁屏,才让那尴尬的声音停了下来。 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沉默。 夏如槿脸红得滴血,“你你你,你洗完啦?” “……” 霍言深没回答她。 而是放下擦头发的浴巾,长腿一迈,往她那边走去。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小手将手机拽的紧紧的,僵硬的坐在床上。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微微弯腰,投下一片阴影,他发梢湿润,有水珠沿着冷毅的下颚滑下,他侧头,大手在小青脑袋上拍了拍。 小青一溜烟儿跑了,一点义气都不讲。 夏如槿怒瞪小青,下巴却被温凉的大手捏住,强迫她转过头来。 男人滚烫的气息铺洒下来,逆着光,眸光幽深,声线低沉黯哑,“很想要?” 夏如槿,“……”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小心脏抖了抖。 不,她不想。 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那张鬼斧神工的俊脸满是沉静,他眸光黝黑深邃,里面倒影着她的影子,局促又紧张,跟他淡定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意识反问,“你不想吗?” 霍言深眸色更沉了。 夏如槿继续,“我们是夫妻,你说永远不会离婚,但却迟迟不肯跟我圆房,甚至不惜……” 想到他前两次拉着她的手做坏事,夏如槿脸泛红。 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在替她守身如玉,还是忘不了她对不对?” “我忘不了谁?” 男人眉心微敛,眸底划过几丝疑惑。 夏如槿垂下眼睑,委屈的声音直冒泡泡,“既然忘不了,为什么要说喜欢我?还对我这么好,还说我很重要……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说多了会被人当真的!我……” 脑子一片空白,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剩下的话都变成扭曲的哽咽。 “你混蛋……” 霍言深察觉她脸上的难受,声音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我快要痛死了!都是因为你,因为那个臭女人!”夏如槿突然提高声音,吼了他一通。 男人一脸茫然,“什么女人?把话说清楚。” “那个实验室里泡在水里的女人!你亲口承认她很迷人!你喜欢她!”夏如槿气得没了理智,顾不上隐瞒入他梦的事情。 霍言深思索了好一会儿,疑惑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夏夏……” “别叫我夏夏!” 夏如槿突然炸毛,“都怪你,全都怪你!渣男!吃着碗里的还惦记厕所的!那女人都是过去式了,你还忘不了她!” “……” 小姑娘脸都气红了,秋水明眸漾着水儿,睫毛沾染了湿气,眼眶也是红红的,像是受尽了委屈,但还不哭的坚强模样。 霍言深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她很久,起身离开了卧室。 夏如槿瞪大眼,不可置信。 他这就承认了? 混账! 手指缓缓收紧,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却骤然沉了下去。 想杀人,想见血。 想毁了这空荡荡的大房间…… 就在她快要压不住暴戾情绪的时候,那道修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他那台跟她同款但不同颜色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扔在她怀里,声音没什么情绪,“自己看。” 夏如槿愤愤的瞪他,抱起电脑。 看就看—— 那是某所学校的官方网页,版面是双语的,她只能看懂中文。 是一篇关于实验室的介绍。 屏幕上的文字部分正好是那具女尸。 她一目十行的扫完,小脸始终冰冷愤慨,直到看到那人的出生年月。 似乎,可以当霍言深的奶奶了…… “并不是所有的迷人,都指男女之间的情感。我说她迷人,是站在医学生的角度,觉得这具标本保存良好,各方面数据都最完整,可参考性很大。” 后知后觉的恍然,夏如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所以她膈应了这么久的情敌,根本就不存在? 乔野说的没错,她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人…… “明白了?”男人淡声询问。 夏如槿将电脑缓缓合上,声音闷声闷气的,“明白了。” “心脏还痛吗?” “不,不怎么痛了。” “我还是渣男?” “……” 夏如槿这会儿理亏,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手揪着薄被,慢悠悠的往上扯,然后盖在脑袋上,蜷着膝盖把自己圈成一团。 霍言深看着被子里鼓起来那一坨,幽深的眸底全是无奈。 从另一头掀开被子,想将人扯出来。 但是看她脸红的那样,没忍心,索性自己也钻了进去,大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嗓音低低哑哑,“就因为这个,那天晚上才想打我?” “后来还说什么,喜欢入土为安,不喜欢被泡在水里? 话落,突然轻声笑了,“在吃醋?嗯?” 夏如槿身子僵了僵,没说话。 过了好久,才从他胸口悄悄抬眸看他,“你知道梦里那个人是我?” “嗯。” “……” 夏如槿抿了抿唇,“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言深嗓音温柔,“你无缘无故关心我母校的时候。” 夏如槿,“……” 果然是这件事出卖了她。 被子里昏暗封闭,视觉不明朗的情况下,其他感官特别清晰,她能感觉到他喷洒下来的温热呼吸,以及有力的心跳声。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夏如槿一不做二不休。 将疑问都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不肯……” “不肯什么?” “不肯跟我做真正的夫妻。” 夏如槿眼神左右闪躲,脸都红透了。 霍言深低眸睨着她,眼神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梦里的那个人,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是。”夏如槿顿了一下,“好看吗?” “好看。” 低低沉沉的嗓音,格外好听。 夏如槿眉开眼笑,听见他继续,“但你多大点年纪,心里没数?” 夏如槿,“……” “我对小孩子没性趣。” “???” 小? 要点脸好不? 是谁前两次拉着她做坏事的? 第193章 渣男 霍言深低眸,幽深的眸光注视着她,女孩子憋得满脸通红,气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 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俯身一吻印在她唇上。 他吻得温柔,轻轻触碰便离开一点,唇齿相接,他用舌尖细细的描绘她的唇形,一点点循序渐进…… 夏如槿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乖乖巧巧的靠在他的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腰,情不自禁将自己送了过去。 比起原来的小心谨慎,此刻全是甜蜜信赖。 脑子里一簇簇小烟花噼里啪啦炸开,她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软绵绵的,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良久,霍言深松开了她。 额头轻轻的抵着她,汗水融合在了一起。 夏如槿靠在他滚烫的胸口,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和喘息,身子软成一团。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忍忍,至少等到明年。”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 夏如槿思绪一顿,抬眸正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潮,还暗藏着压抑,像一个很深的漩涡,要将她吸附进去。 “我,看起来……很想要?” 霍言深移开视线,将落在一旁的手机拿起来。 屏幕正停留在一个极其醒目的画面,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声线沉沉,“不然呢?” “……” 夏如槿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想要高声辩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默默的转身,从薄被里溜出去,赤着脚往浴室跑。 这个话题,太尴尬了。 霍言深头顶还顶着那床薄被,他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慢条斯理的退出视频,视线就停留在对话框里。 他不冲,我不冲,明天就是别人的老公! 矜持是什么鬼? 无声的笑了。 他这小妻子,不是一般的彪悍。 随手往上滑了一下,看到对方传输过来的超大文件,眸光幽深如墨。 走了个温燃,又来一个乔野。 她身边怎么净是这种长歪了的朋友? 是作业不够多? 扯下薄被,拿过手机给他们导员发了条消息。 想了想,又给言墨拨了个电话过去,“转告乔易辉,这个合作可以谈。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技术团队由乔小少爷带队。” 言墨声音恭敬而疑惑,“乔小少不是还没毕业吗?而且是非专业,他能行吗?” “我不知道他行不行,我只知道他很闲。” “……” 这个项目的难度中等,但霍氏的合作从来讲究效率,就是乔氏顶尖团队都可能略显吃力,更别说没有任何经验的在校生了。 言墨在心里给乔小少爷点了根蜡。 接下来这个暑假,可能会让他毕生难忘…… 夏如槿在浴室里泡了大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腰酸腿软,浑身都不舒服。 她只当是白天睡太久,没放在心上。 后半夜。 霍言深被一阵痛苦的婴咛声吵醒。 睁眼,就看到那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身子蜷成一团,嘴里压抑着细碎的哭声。 “夏夏?” 长手一伸,将人揽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女孩子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脸侧的碎发粘在脸上,格外狼狈。 “怎么了?”他一颗心提了起来。 夏如槿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痛,感觉要死了……” 她蜷成一团,让人看不清她捂的是哪个地方。 这几天,他不是第一次见她捂着心口。 难道真的很严重? 霍言深心惊,迅速支起身子来,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伸手开灯,然后想去拿床头的手机。 伸手,掌心里沾染了些血迹。 他心脏狠狠一颤,俊脸刹那间苍白,“我们去医院。” 霍言深转头揽着她的肩膀,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穿过腿弯,就准备下床。 夏如槿忙按住他手臂,“不用,不是……我只是,亲戚来了?” “亲戚?” 霍言深狠狠皱眉,“哪个亲戚?下手这么重?” 她刚刚难道又背着他入梦了? 但先前也没有仪式啊! 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伤口在哪里?我先看看。”他说着话,紧张的去检查她的伤口。 “看你妹!” 夏如槿咬牙切齿的推他,吓得疼痛都飞走了一半。 底下血流成河,难以想象。 她推他时使劲儿太大,又是一泻千里。 往后挪了一点距离,原先床单上一滩鲜红的血迹,绽开像殷红的花儿一样…… 脑袋嗡的一声。 夏如槿又羞又窘,偏偏看到他紧张的神情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痛觉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是例假……每个女孩子都会来的,每个月都会来……” 可能因为作息不规律,重生醒来夏如槿还是第一次来例假,先前完全没有准备。 而且这具身子还有痛经的毛病,简直要了她半条命。 霍言深嘴角抽了抽,眼底有尴尬一闪而过。 凌晨三点。 陆禹丞被电话吵醒,屏幕上显示霍言深。 他猛然清醒,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划下接通,“怎么了?” “女孩子来例假的时候,会很痛吗?” “???” 陆禹丞脑子里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霍言深作息规律,从来不会在深夜找他,上次凌晨找他,是因为奶奶的病情。 他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心脏都提起来了。 但是他说什么玩意儿? “女孩子来例假?哪个女孩子?” 陆禹丞一脸莫名其妙,没等到他回答,声音不耐烦,“等等,不是,老子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科的!” “你不是全能吗?” “……” “夏夏现在很难受,我能做什么?”那头嗓音淡淡,有些严肃。 陆禹丞沉默了好半天,无奈又无语的开口,“红糖水,暖宫贴,实在不行用止痛药,效果会更快。” 话落,他想到夏如槿上次来医院,上个药痛得哇哇乱叫。 “直接用止痛药吧。” “嗯,还有什么注意的吗?”霍言深问的很仔细,也格外的虚心。 陆禹丞本来不耐烦,但是被他严肃的态度感染,也严阵以待起来。 但是他确实了解得不多。 默了一瞬,犹犹豫豫,“多喝热水?” “……” 霍言深刚走进酒店不远处的一家小型便利店。 听见这句话,微微拧眉。 脑子里不自觉就冒出夏如槿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渣男。” 陆禹丞,“???” 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第194章 别人不会觉得你有病吗 凌晨这个点很安静,小商店已经没有顾客了,收银员小妹妹撑着脑袋打瞌睡。 余光瞥见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她慢悠悠的站起来,“你好,欢迎……” 下一秒,眸光一亮,声音顿时卡住。 这也,太好看了叭! 男人衬衫西裤,身材修长,侧脸轮廓冷毅,五官美的如梦似幻,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霎时间就落到了她的面前…… 霍言深没看她,迈步直接走了进去。 在货架旁边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那排特殊用品面前。 品牌繁杂。 功能各异。 还分……日夜? 他拧了拧眉头面对这道难题。 刚刚挂太快,忘记问那个渣男,什么牌子好用了。 可能是他思考的时间太长,前台收银员小妹妹走了过来,礼貌又热心的询问,“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霍言深侧头扫了她一眼,薄唇微抿,“你们这些,齐全吗?” 他抬颚示意的方向,正是那一排姨妈巾的位置。 小姑娘眼底的热切僵了几秒,礼貌的点头,“齐全的,都是很常用的品牌,日用夜用都有,请问您是帮女朋友……” “包起来。” “……” “从这排到这里,全部。” “???” 收银台前。 两个硕大的黑色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收银员小妹妹统计了数量,“一共二千二百八十块,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霍言深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收银员小妹妹忙接过,刷卡的同时冷不丁儿的闲聊,“先生您是批发卫生巾二道销售商吗?我认识批发商城,可以比超市便宜很多……” “不是。” “那您是,帮谁带?” “嗯。” “帮朋友吗?是不是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然后被逼出来买东西啊?”收银员小妹妹很好奇。 她完全想象不到。 是什么理由,让这清冷如谪仙般的男人,大半夜出来买这种东西。 “帮我太太买,不知道她喜欢哪种,所以买回去让她挑。” 说着话,他接过收银员手上的银行卡,清清冷冷的嗓音询问,“你们商店销售出去的东西,必须统计清楚用途?” 收银小妹妹茫然,“不是啊。” “那你话有点多。” “……”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收银员小姐姐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霍言深回来时,夏如槿睡得迷迷糊糊。 听见声响转过头来,就看到男人拎着两只大袋子进来,像个暗夜中的拾荒者。 正想问他买了些什么东西。 就见他从袋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药盒,倒了杯水走过来,“先把药吃了,我问过医生,说这个药最有效。” 经历那一场闹剧,夏如槿都觉得没那么痛了。 撑着手肘起来。 霍言深忙放下水,伸手去扶她,将人温柔的靠在自己怀里。 他从来没伺候过人,动作有些笨拙,但始终温柔轻缓,像是精心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夏如槿一身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局促的往后挪,声音细声细气,“出了一身汗……” “你掉粪坑里我也没嫌弃你。” “……” 这事儿可以忘记吗? 她小心的靠在他的怀里,手指捏紧他的袖口。 霍言深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伸手重新拿过床头的水杯和药。 夏如槿拧眉看着小药片,红唇紧紧抿着。 “一定要吃吗?” “你想继续疼也可以不吃。”霍言深嗓音沉沉。 分明刚刚在床上还紧张得要死,出去一趟就变了脸,夏如槿扁着嘴委屈,“你的语气好冷漠哦,就像从来没爱过我。” “……” 霍言深太阳穴跳了跳。 天知道,他用十五分钟时间去了药店和便利店。 然后还吩咐酒店做好红糖水送上来。 过程中他一直在担心她,想到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生怕她难受的时候他没在身边。 现在突然开始作妖? “不疼了?” “疼……快疼死了……” 夏如槿小脸皱成一团,一双美眸盈着泪水。 男人默了几秒,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怕苦?” “……” 夏如槿垂下了脑袋。 “我让酒店熬了红糖水,甜的,很快就送上来。”霍言深哑声轻哄着,拿着药片递到她嘴边,“先吃了,嗯?” 夏如槿低眸认真的看了会儿,带着壮士断腕般决心,闭着眼张开了嘴。 霍言深手顿了一下,直接送到她嘴里。 又端着水杯喂她喝水。 她唇色苍白没有血色,可能因为难受,上面还有贝齿咬过的牙印,蝉翼般的眼睑轻轻颤着,让人心思动容。 “苦死了,嘤……” 夏如槿将水咽下去,小脸皱成一团,刚想发作,一个温凉的吻堵了上来。 带着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灌入鼻腔。 对上那双幽深的,近在咫尺的黑眸,夏如槿心脏骤然漏了一拍,连哀嚎都忘了。 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很快松开,一本正经的问,“还苦吗?” 像是只要她说还苦,他就会继续亲下来。 夏如槿僵住,小脸泛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老公上哪儿学的方式。 也太撩人了…… 门铃声响起,是酒店送来了红糖水。 霍言深端着白瓷小碗回来,夏如槿就乖乖的靠在床头,扯着被子盖到了脸上,只露出两只窘迫的大眼睛。 “来,把这个喝了。” 他在床边坐下,用勺子盛起来,轻轻吹了吹,送到夏如槿嘴边。 温柔的嗓音,像做梦一样。 夏如槿乖乖张嘴。 一碗红糖水很快见底,夏如槿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缓和了不少。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脸上还有点尴尬。 “床单也脏了……” “没事,一会儿让他们换掉,还疼吗?”他温声细语。 夏如槿摇摇头,“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说完这句话,面前这男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过去,将刚刚提回来放在沙发上的大袋子提到床边,利索了扒拉开,抬眸严肃的问她,“你喜欢哪个牌子?” 硕大两个袋子,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卫生巾。 短的,长的,超长的…… 夏如槿,“???” “你是把超市的存货都搬回来了?别人不会觉得你有病吗?” “没有。” 霍言深嗓音淡淡,“她以为我是二道贩子。” 夏如槿,“……” 他说着话,顺手拿起一包价格最高的,“这个可以吗?” 见她没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拿起那包东西,又去找了条睡裙,包括贴身的小物件,一起送到了浴室。 整个过程自然从容,像处理重要文件一样认真。 第195章 是您年纪大了,可以休息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他放好热水出来,将夏如槿弯腰抱起,往浴室里走。 夏如槿出神,到浴室才反应过来。 “我,我可以自己来……” 霍言深低眸看她,眸光沉沉,“站的稳吗?” 夏如槿忙点头。 霍言深默了几秒钟,不放心的嘱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等到人出去之后,夏如槿松了一口气。换下脏了的衣服,简单的洗了一下澡,重新换上了睡裙。 拿着贴身衣物的时候,她手顿了一下。 想象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她的小裤裤,脸颊发烫。 穿好衣服出来,房间里安静。 一盏温暖的壁灯下,男人倚在门口,背靠着墙壁,低头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便转过了头,“好了?” 趁着她洗澡的时候,他查询了相关资料,得到了很多理论上的知识,心里比刚刚踏实了不少。 夏如槿在浴室里待太久,眸子里浸满了湿意,她眨了眨眼,声音都带着欢快,“好了,香香的。” 说着话,她伸手过去给他闻。 霍言深轻笑,牵着她往床边走去,床单也换了新的,干干净净…… 躺在床上,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夏如槿缩在熟悉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幽香,暂时睡不着。 她悄悄戳了戳他的胸口,“老公。” “嗯?” “你睡着了吗?” 男人身子顿了下,低眸看她,“还有哪儿不舒服?” 夏如槿摇摇头,“没有了。” “嗯,要说什么?” 夏如槿想了想,也没什么想说的。 就是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娇憨可爱,“你真好……” 阿婆说得没错,一个人的真心,是掩藏不住的。 他对她的好,她感觉得到。 霍言深身子僵了一下,抬手摁住她,防止她乱点火。 “知道我好,以后就听话点。别有事总瞒着我,自己胡思乱想。” “……” 脑子里一晃而过霍言深的‘初恋’,夏如槿脸上讪然。 这确实是个愚蠢的误会。 但是,“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啊?” 男人沉声,嗓音有些危险,“我不是让你少跟乔野混在一起?” 夏如槿,“……” 那些羞人的画面挥之不去,夏如槿耳根子有点发烫。但是转念一想,立刻揪紧他胸口的衣服,假装凶巴巴的,“你偷看我聊天记录了?” “有秘密,不能给我看?”男人反问。 夏如槿一本正经,“那倒不是,只是这有关个人隐私,你不也不让别人看你手机吗?” “别人不可以看,但你可以。” “……这样?” “不仅看过,还拉黑过人,忘了?” “……” 记起来了,拉黑过余诗曼。 说起来,她在云城待这么久,余家倒也耐得住性子。 到前两天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帝都,到时候到余家吃个饭。 夏如槿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到时候再说。 余家背后也不干净。 余诗茜给夏彦淮下的蛊,夏如槿至今都没找到蛛丝马迹。不知道他们什么企图,也不知道他们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所以余家这一趟,她还是有必要去的…… 闭着眼睛,脑子里思绪变化万千,很快药效上来了,她就没精力多想。 只是迷迷糊糊的问,“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家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温柔。 “还有点事,最迟下周。” “嗯,要尽快,我想看看余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停顿了片刻,小声嘀咕道,“还有,奶奶的情况也不能拖了,如果找不到闪电,就只能……”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男人眸光微动,低头在她发心落下一吻,嗓音低哑笃定,“没有如果,你要好好的。” “……” 夏如槿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吸平稳。 霍氏在云城的分部也不小,占领了最顶尖的商业中心整栋楼。 翌日,总裁办公室。 秦文浩连续过来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今天终于预约到了时间,那张冷硬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秦叔,久等了。” 霍言深说话谦和有礼,但嗓音清冽淡然。 秦文浩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声音透着淡淡的嘲讽,“我还担得起霍总这声秦叔?” 霍言深表情不变,“您觉得担得上,那便是担得上。” 他自然的往沙发上一仰,声音轻描淡写。 看似尊敬谦和,但轻飘飘的嘲讽他先前的自以为是。 秦文浩脸色黑沉,但想到过来的目的,也不好发作,“上次金海湾的那些病人,听说都痊愈了?” “嗯,是当天的饮食问题,会追究负责人的责任。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项目也重新开始启动,秦叔大可继续监督。” “……” 秦文浩噎住。 他以为今天过来的目的,是心照不宣的。 霍言深是聪明人的生意人,不会跟利益过不去,大家不过是敞开了谈条件。 但是现在,霍言深根本不接他的话,还说话夹枪带棒,让他面子上完全挂不住。 面前的年轻人面色清冷,一身深色的衬衫西裤,让原本就冷淡的人此刻更加的深不可测。他就坐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秦文浩心里猛的一沉,声音也染上了锐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合作伙伴,监督是必须的。” “嗯,所以我说,秦叔可以继续。” 霍言深说着话,将茶几上的文件往前推了一下,“当然,也只是监督。” 秦文浩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拿过文件,粗略的扫了扫。 声音愤怒,“你想越过我,跟秦家那毛头小子合作?” 霍言深嗓音缓慢,一字一句,“不是越过,是您年纪大了,可以休息了。秦家由秦莫寒接手,是迟早的事。” “你……!” 秦文浩捏紧了文件,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半天,努力的平复了心情,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插手我秦家的事?你以为你在云城也能只手遮天?” “秦叔说笑了,我只是建议,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话,他又递过去一些文件,“您看看这些,再决定怎么回答我。还有,秦小姐的病情,应该拖不起了吧?” “……” 秦文浩冷哼了一声,顺手拿起那份文件。 下一秒,眸子里的怒火骤然冰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秦家这些年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但口袋里的钱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如果真的抖出来,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霍言深!” 秦文浩瞳孔扩大,怎么都镇定不下来,“你怎么会有这些?你……” 第196章 你提防这个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隐秘的事情,就连秦家亲信都不清楚。 他却能查的这么仔细。 刚刚说他在云城不能只手遮天,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 这男人,不管在哪儿,都是让人畏惧的存在。 “秦叔最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否则,赔上的可能不只一个秦家小姐。”他慢条斯理,手指在扶手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秦文浩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封文件,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的抬头。 他不蠢,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筹码谈条件了。霍氏现在是霍言深做主,谁也不能左右他的意见,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 “我签了这份转让书,你会救萱萱?” “秦小姐的病情如果真的因为这个项目,霍氏当然会负全责。” “……” 秦文浩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拿起钢笔愤愤的签了字。 离开时的背影,再不复来时的挺拔硬气。 秦家别墅。 秦萱躺在卧室的床上,整个人面色苍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佣人站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姐,你必须要吃点东西啊,继续下去身体怎么能扛得住!” 秦萱摇摇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吃了跑厕所的频率更快,还不如不吃。 而且她也没胃口。 分明肚子饿的不行,但肠胃像是被彻底封闭,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她这辈子不会死在厕所里吧? 思绪微转,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她强撑着身子起来,疾步朝厕所冲去…… 下午三点。 傅时衍到秦家的时候,秦萱再次从厕所出来。 踩着虚浮的步子站在门边,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阴霾,脸上再不复之前的盛气凌人,像是下一秒钟就能嗝儿屁了。 “爸,你们这是干什么?” “……” 秦文浩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傅时衍微微诧异,“秦小姐的状况,跟其他人不一样。” 秦文浩脸色变了,“怎么不一样了?有办法解决吗?医院那些人都能轻松治好,没道理我女儿病情特殊啊!” 他声音着急,还带着质问。 本来以为请过来的会是陆禹丞,但没想到,傅家人会参合进来。 傅时衍懂什么?跟病情有什么关系? 秦萱小时候就跟傅时衍不对付,秦家和傅家生意上有往来,所以他们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听到他吓人的一句话,也面色不好看。 “你懂个屁!叫言深哥哥过来,除了言深哥哥,我谁都不见!”秦萱甩下这一句话,身子一晃,直接倒在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引发了呕吐。 她这些天进食很少,吐也吐不出什么了,只是干呕了一阵。 傅时衍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沉声问道,“近几天除了去金海湾,你还去过哪里?” 秦萱懒得理他。 傅时衍继续,“如果你想死,可以继续沉默。” “……就是跟朋友约下午茶逛街,都是熟悉的地方,没有别的了。”她有气无力的开口,憋屈的瞪了傅时衍一眼。 “有接触过陌生人吗?” “没有。” “……” 傅时衍拧眉,眸光审视的看着她。 秦文浩突然想起来,“你前几天,是不是见过谈先生?” “只是顺路碰到,打了个招呼。” 秦萱半阖着眼睛不耐烦,话刚说完,面色微变,撑着身子快步往厕所走去。 秦文浩也略微尴尬,“具体情况了解完了,我们到客厅去谈吧。” 傅时衍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 傅时衍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寂冷淡,开口便是直奔主题,“谈先生是谈柏轩?你跟他之间有过什么交易?” 秦文浩眸子微眯,“你什么意思?” “金海湾一事,你作为合作商竟然将秘密泄露出去,必定是另有所图。图什么?谁能给你更大的利益,谈柏轩?” “……” 秦文浩紧抿着唇,眸光微微闪烁。 “与虎谋皮,无异于找死。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觉得值吗?” 傅时衍嗓音淡淡,一双冷静的眸子紧盯着他的反应,“如果你觉得值,那我无话可说。但我想提醒你的是,谈柏轩能对你女儿下手,就能对你下手。” 秦文浩脸上动容,“萱萱的病,你确定跟他有关?” “金海湾项目染病之人,是中了疳蛊。用你能理解的话解释,就是人的身体里入侵了寄生虫。这类寄生虫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专门培养的。你女儿在沾染上这类寄生虫之后,紧接着染上了另一种。第二种跟疳蛊相似,但比疳蛊致命。” “简而言之,背后之人想为难霍言深,也想要你女儿的命。” “甚至,不只是你女儿……” 他这一番话,听得人后背冷汗涔涔。 比医院费尽心思的研究那么久,最后得出普通腹泻的结论,这个寄生虫的可信度更高。 秦文浩惊恐之余,还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医院的药方,就是我开的,陆禹丞带来的医疗团队只是幌子。” “……” 秦文浩一阵错愕,顿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犹犹豫豫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谈柏轩告诉他,只要将金海湾的事情捅出来,他就许诺给他与政府合作的城市之心项目。 金海湾事情曝光,霍言深一时半会肯定不能离开云城。 萱萱有机会跟霍言深相处,说不定可以跟霍家的合作更加亲密。就算萱萱近不了霍言深,还有谈柏轩许诺的这个合作。 无论如何,他都不吃亏,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傅时衍眸光微眯,声音沉了下来,“霍言深跟你女儿不可能,死了这条心。” “……” 秦文浩讪讪的闭嘴,没反驳。 霍言深放心不下夏如槿,处理完一些紧急的事务,下午便回了酒店。 客厅里,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傅时衍的—— 他接通,那头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谈柏轩有问题,你提防这个人。还有,秦萱这次的蛊,我解不了。” “嗯,意料之中。”霍言深嗓音淡淡。 傅时衍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想让夏夏出手?” “对。” “为什么不让夏夏过来?” 霍言深一手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签字,一手拿着手机,嗓音沉静,“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明天还要去打卡网红奶茶店,没时间。” 傅时衍眸光微闪,“人命关天,你就由着她胡来?” “我由着我太太理所当然。” “霍言深,你知道她的身份,就该明白,这是她的责任。秦家人是无辜的,她不能坐视不理。” 霍言深将钢笔合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 嗓音清冷寡情,“在我看来,什么责任都比不上她的安全。别用你那套说辞来绑架我的人,就是秦家全死了,都跟她无关。” “……” 第197章 没有外援支持? 傅时衍震惊,最后那句话他竟然说的理所当然。 “还有,不管她以前是谁,她现在只是夏如槿。” 霍言深顿了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如果你真想救人,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我听说,有个叫原殊然的女子,也是你们那儿的人。她金蚕蛊都能解,帮一下秦家应该没关系吧?” “……她?” “嗯,你们应该联系过吧?” “……” 傅时衍沉默了,心情有些微妙的转变。 在确定夏如槿的身份后,他特地调查过霍言深。 知道他这次来云城,目的也是圣物,而且,是为了救自己最亲近的人。 先前那通电话,夏夏谈及情蛊一事,他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这男人对外的名声并不善良。 薄情寡义,手段毒辣。 他怀疑他对夏夏只有利用。 然而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发现他对苗疆的局势掌握,不比他少。而且怀疑蛊王,也是他先警觉,随即立刻将他推出来,掩饰夏夏的身份。 不管他对其他人有多薄情,但眼下,对夏夏是真心在乎的…… “霍言深,你喜欢夏夏吗?”他沉声,突然问道。 霍言深眸色微沉,沉声宣示主权,“她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傅时衍轻笑,意有所指道,“苗地女子生来跟常人不同,不容许有人背叛,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会背叛她。” “……” 傅时衍本来想问,那为何迟迟没有夫妻之实。 但是又觉得问题过于侵犯隐私。 默了一瞬,只是警告道,“如果你辜负她,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后悔。” “你还是用这条命去对付原家人吧。如果不出我所料,云城上流社会有小半已经沦陷了,你接下来的任务不会太轻松。” “……” “还有,金海湾后续你负责,查查谈柏轩,有进展直接跟我联系。” 金海湾项目出事,很多原本的合作商暴露了真实面目。 霍言深先前搁浅病情,在短短时间内,大刀阔斧的断了很多合作,彻底切断了老爷子的所有人脉。 全换成了自己人…… 傅时衍不满他理直气壮的指挥,“你怎么不自己查?霍总手底下的情报网,比我完善得多吧?” “调查叛党,是你的事,云城也是你的地盘,轮到我插手?” “……” “而且,夏夏要期末考试了,得尽快回去。” 傅时衍无话可说。 挂完电话,夏如槿刚从卧室出来。 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边走边打呵欠,“老公,你刚刚说什么考试?” “期末考试。” “……” 男人一身衬衫西裤,靠在沙发上,眉眼清冽冷峻,在看到她的时候染上了几分温和。 放下手机,招了招手,“过来。” 夏如槿走到他旁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软声软语撒娇,“我都这样了,还考什么试啊?你忍心吗?你忍心让我拖着虚弱的身子进考场?” “离考试还有两个星期。”霍言深伸手揽住她,淡声提醒。 夏如槿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啊,来大姨妈的时候身体会特别虚弱,过后的半个月身体都很虚弱。你想啊,毕竟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也补不回来啊,所以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男人声音温柔,拒绝干脆。 “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你不心疼我了吗?” “我查阅了相关资料,也咨询了专业的妇科医生,现在关于这方面的理论知识满分,你确定你胡说八道能骗过我?” “……”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这男人有毒吗? 他没事了解这些干什么? “还有,如果到时候真的没办法参加考试,我会替你申请延后。只要你别动歪脑筋,我还是爱你的。” “……” 夏如槿在心里腹谤了他无数遍,最后做出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要反抗。 要跟恶势力斗争到底。 第二天霍言深刚从公司回来,在床头看到一封粉色的信。 还是之前那狗爬一样的字体—— “老公,见字如面。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家出走了。 腾其萱受伤不轻,田淑云应该会带她远离云城。奶奶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还有一个月,我一定会将那只毒蝎子找回来。 哦,我还把霍晨鑫也带走了,万一路上有需要下苦力的事,我这小胳膊小腿可承受不住。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哦。 么么哒,今天也是超爱你的夏夏……” 霍言深看到最后那句,冷峻的眉梢轻轻抖了一下。 很肉麻,但对他很受用。 眼底的冰冷缓缓化开。 默了一瞬,给左寒去了电话,“太太很快会过来,你到时候跟她汇合。” 左寒被发配出去的任务,就是监视腾其萱的动向。 这半个月来,简直大开眼界。 这女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夏如槿经常挂在嘴边的祖训,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 但凡得罪她的人,或者她一路上看不顺眼的人,随手就让人消失。 是真的消失,尸骨无存…… 现在听到可爱的小太太要过来,简直感动的痛哭涕淋,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是!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太!不让她有丁点损伤!” “嗯。”霍言深应了声,挂了电话。 翻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本来想拨个电话过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没打。 这边。 夏如槿坐在长途巴士上,一边跟霍晨鑫闲聊,一边时不时的瞟手机。 霍晨鑫鬼精鬼精的,轻易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大嫂,你在等大哥电话啊?” “唔,我已经离开九个小时二十三分三十二秒了,他难道还没发现吗?”夏如槿惆怅,小脸写满了疑惑。 霍晨鑫瞪大眼,“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夏如槿转头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幽幽的,“你不也是吗?” “……” 我不是,我是被您骗出来的! 默了几秒钟,他不确定的开口,“那只有我们吗?没有外援支持?你能确定我们追的方向是正确的?” 夏如槿摊手,掌心里赫然是躺姿妖娆的小红同学。 “你在怀疑它的追踪能力?” “……不敢。” 他怎么忘了,他小大嫂根本不是正常人。 身上有很多邪门歪道的方式,比起大哥的情报网可不弱。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低头从包包里翻找罐子,声音慢条斯理,“我也不是真的想坑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霍晨鑫眸光一亮,下意识朝她看过去。 女孩子掏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大方的道,“你看看, 第198章 小姑娘,你一个人? 那是一团虎虎生威的小虫子。 但相处还算和谐,虽然互相扭打在一块儿,却没见断胳膊少腿儿。 霍晨鑫咽了咽口水,“送,送我?” “送,送你。” “这分别是什么蛊啊?哪个最厉害?” “幼蛊,还未成型。你根基很浅,根本不算蛊师。可以现在挑一个,培养自己的本命蛊。让它跟你分担之前折损的寿命,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个数。” “……” 因为之前的长生蛊,霍晨鑫其实心里一直有隐忧。 对这些东西也带着后知后觉的畏惧。 跟着夏如槿这么久,他本来是想从她身上找到解决方式。奈何她一直没有提起,他也没脸主动问。 特别是上次光雾山之后,他更不好意思开口,表现出明确的目的性了…… 现在听夏如槿提起,眼底燃起光亮,“那我有了自己的本命蛊,就是真正的蛊师了?可以研究其他蛊,也可以跟蛊神沟通?” “可以,只要你足够强大。”夏如槿肯定。 霍晨鑫激动,“谢谢大嫂!你是我亲大嫂啊!” 夏如槿绽开一抹亲大嫂的和蔼笑容,“先别着急谢,练蛊没那么简单。特别是对于你这么大年纪,天赋又不高的普通人来说,难度更大。” 霍晨鑫,“……” 一定要这么直白的伤害他吗? “你先选,到时候抽空我会举行仪式,让你正式拜师。”夏如槿往前递了下罐子,提醒道。 霍晨鑫开心的点头,满脸激动。 苗地人排外,巫蛊之术不外传,他很早就知道。 但是腾其萱说,她从来不遵循那些死规矩,让他也不用管。 以前傻不拉几的被人牵着鼻子走,现在听夏如槿说起拜师,才有一种真正被接纳的感觉,才算真的摸到那扇神秘的门…… 他将手指伸进罐子里,那些小虫子探头探脑的看了眼,随即警惕的避开。 还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一般的蛊虫是不会主动伤人的。 过了几秒钟,等所有蛊虫都退开,一只筷子粗细的小花蛇吐了吐蛇杏子凑近一步。 闻了他一会儿,张嘴在他手指上怯怯的咬了一口。 夏如槿眸光微顿,随即唇角缓缓勾起,“好样的,是我灵蛇一族的人。” 霍晨鑫没太明白,只是看着那小花蛇咬完他之后,顺势缠上了他的手指,支起脑袋朝他吐了吐蛇杏子。 很奇妙的,他能感受到它的善意,也能读懂它的意思…… “大大大,大嫂,它是在跟我打招呼吗?我感觉它好像很喜欢我!”霍晨鑫激动的舌头都捋不直。 夏如槿有点好笑,又从包包里拿出一本很老的牛皮纸手札递给他。 “这个给你,自己慢慢看。” “这什么?哪儿来的?” “关于驭蛊的一些常识和技巧,我这两天整理的。” “……” 霍晨鑫此刻眼底崇拜得冒星星。 这他妈,小大嫂每天跟他出去玩,还要直播,还要在大哥的淫威下复习功课,还有时间给他整理笔记? 是亲大嫂没错了! “大嫂!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别下辈子了,这辈子吧?” “???” 夏如槿看着他一脸疑惑,朝她勾了勾手指,见他凑过来,低声道,“司机旁边那女人看见了吗?对,穿格子衬衣还在售临时票那个。你待会儿过去,找机会把这个放在她身上。” 她递过去一只黑乎乎圆溜溜的虫子。 霍晨鑫犹豫不决,“不是说不对普通人下手吗?” “她可不是普通人!你要机灵着点,别被她发现,我可不帮忙!”夏如槿声音严肃。 霍晨鑫恍然,“她有问题?” “嗯,怪她运气不好,刚好遇到我们。” “……” 霍晨鑫虽然不懂,但是在那一瞬间,正义因子燃了起来,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 车子摇摇晃晃前进。 傍晚时分。 大巴车驶进了乡村小路,停在一个破破烂烂的临时服务点。那女人让大家下车去厕所,或者多补充一点水和零食,接下来很长一段路没有商铺。 所有人都下车去买东西了。 车上就剩下夏如槿和霍晨鑫,好像不准备走的样子。 那女人扯着嗓门喊道,“你们俩?不下车吗?” “我嫂子晕车,想多休息一会儿,我们不下车。”霍晨鑫吊儿郎当的,一双桃花眼刷刷乱放电。 那女人阴森森一笑,“那你们可别后悔。” “不会不会,大姐,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方庙啊?” 他说着话,起身准备往那女人那边走。 还没完全站起来,手腕被抓住。 霍晨鑫低眸看过去,夏如槿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那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中年女人站在车门口,车厢里有昏黄的灯光,车外一片漆黑,她就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眼神诡异森冷。 她说,“快了,还有两个小时,你们就到终点了。” “……” 霍晨鑫被她那眼神吓到,背脊一阵冷汗。 他一屁股跌在座位上,“大,大嫂,我腿软,可能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也用不着你了。” 夏如槿勾唇轻笑,“她今天运气确实不好。” 不远处,一道粉色的身影疾步走了过来,俏丽的小脸在黑暗中多了几分楚楚的感觉,声音礼貌温柔。 “不好意思,我搭的车已经走了,可以带我一程吗?我也是到方庙。” 来人正是原殊然。 她背上背着一个米白色的书包,粉色连衣裙,长发飘飘,像个清纯无害的大学生。 那女人眼底暗光流转,看着她眼神带着打量,“小姑娘,你一个人?” 她觉得这女孩子身上气息不对,但是仔细确定,却又捕捉不到任何踪影。 朝她身后看了看,也没找到有同行的。 原殊然礼貌的回复,“我跟朋友一块儿出来玩儿,他们在另一辆车上。” 那女人放心了,笑容绽开,“行,上来补一下车费。” 原殊然上车,才看到车上还有人。 眸光微动。 补完票之后,默默的往最后排走来。 因为夏如槿坐在靠窗位置,霍晨鑫坐在她旁边,原殊然走过来只能坐在霍晨鑫旁边。 霍晨鑫满面桃花,像被大奖砸中一样开心。 整理了衣襟,风骚的抛了个媚眼儿,“这么巧啊,美女你也到方庙?” “不巧,是这趟车的目的地。” “额……” “你能让一下吗?我有话跟她说。”原殊然柔声开口,下颚示意夏如槿方向。 霍晨鑫左看看又看看。 最后视线停留在夏如槿脸上,“大嫂,你认识?” 夏如槿眼皮一撩,“见过。” “……” 哦,原来不是冲他来的,是冲小大嫂来的。 刚准备起身,夏如槿懒洋洋的开口,“不用让,她坐在外面能保护我们,很有安全感。” 第199章 你不是很厉害吗? 霍晨鑫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声音全是谴责,“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保护,你良心不会痛吗?” 夏如槿斜了他一眼,“我不是小姑娘?” 霍晨鑫,“……” 夏如槿,“我不娇滴滴的了?” 霍晨鑫,“……” 夏如槿,“你要让也行,待会儿吓到了可别哭。” 霍晨鑫,“……” “不好意思小姐姐,我要保护我大嫂。你想跟她说话坐那儿也能说,就当我不存在。”他转头对着原殊然,笑得一脸虚伪。 说话的功夫,其他乘客陆陆续续上来了。 原殊然下意识拧眉,压低声音质问夏如槿,“你白天怎么不动手?” 霍晨鑫茫然的看向夏如槿,“动什么手?” 夏如槿理直气壮,“之前在市区不方便,刚到远郊之后,我又睡着了,没来得及。” 原殊然无语,小脸满是严肃,“咱们现在麻烦了!这东西在晚上能力会翻倍上涨,我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霍晨鑫忙扭头看原殊然,“什么东西?” 夏如槿无所谓,反问她,“那你还上车干什么?找死吗?” 霍晨鑫紧张,“这么严重吗?我们会死吗?” 原殊然原本严肃的小脸微微涨红,声音义正言辞,“这一车人的性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没把握救人,上来就是多死一个人。”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毫不留情的嘲讽她,“小古板,假正经。” “你……!” “你们能不能理理我,到底什么东西啊?很可怕吗?我们有危险吗?”霍晨鑫听得云里雾里,声音满是着急。 原殊然被夏如槿堵,正憋屈,霍晨鑫就撞上来。 她愤愤的瞪他,“不是你说当你不存在吗!” 霍晨鑫满脸不可置信,“我这么帅,你竟然能真的当我不存在?看来我大嫂叫你小古板是有道理的!” 原殊然,“……”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品种? 冷静了片刻,她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夏如槿能安心的在路上睡着,也没有中途换车,或许是胜券在握。 她打量的看了她几眼,没再说话。 车子慢慢启动。 越往前走,两边的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完全黑暗了。 车厢里安静,所有人都睡着了。 包括霍晨鑫也连打了好几个呵欠,最后将脑袋歪在她肩膀上,睡了过去。 原殊然身子僵硬,下意识伸手就想将他往旁边推。 没想到那脑袋异常重,还嘀嘀咕咕的不满,“别动,老实呆着。” “……” 原殊然无语,刚想暴力推开他,就看着他指节上缠绕着的小花蛇。 眸光微动。 灵蛇一族的蛊师? 低眸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掐起一个唤醒术。 小花蛇警觉的抬起头,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察觉到气氛不对,一口咬在霍晨鑫的手指上。 “啊——” 尖叫声划破车厢,惊起一阵寂寞。 所有人依旧睡得很死,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大声的尖叫。 霍晨鑫醒来便接收到一道森冷的目光,他顺势看过去,正是刚刚售票的那大姐,对他阴恻恻的弯了弯嘴角。 他抖了抖肩膀,瞌睡全醒了。 从后视镜看司机,司机眸光空洞,两手僵硬的放在方向盘上。 明明满车人,却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感觉。 转头忙推了推夏如槿,“大嫂!大嫂你睡着了吗?” “嗯,被你摇醒了,还没到吗?”夏如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真的是刚醒过来。 原殊然错愕的看着她,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她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还是单纯的不知所谓? 刚准备开口,车子突然加速。 前面是单行道的盘山公路,这大巴车跟疯了一样在路上狂飙。 好在现在没有其他车辆,暂时没有意外…… “夏如槿,你会清心诀吗?” 她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女人,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应对方式,“待会儿我会拖着这女人下车,你唤醒司机!实在不行,你驭蛊开车也行!” “不会。” 轻飘飘的嗓音,让原殊然噎得死死的。 好几秒之后才吐出一句话,“那你照顾好自己!你也是!” 后面那三个字是对霍晨鑫说的。 话落,她双手捏起一个奇怪的手势,口里念了几句咒语,车厢里有几丝微光照了进来。 光影梦幻里,有无数只蝴蝶翩翩起舞…… 夏如槿眼底暗光流转,沉声甩了句,“你不是她的对手,留在车里。” 原殊然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身边一道红色的残影飞了出去。 前面那女人本来笑得鬼气森森的,在触及到那道影子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狰狞,她五指成爪,像动物一样朝后排扑过来。 夏如槿侧身,一脚踢了过去。 车窗玻璃应声裂开,那女人半截身子飞了出去。 她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枯瘦苍白的手指抓住车窗沿,还想爬进来。 夏如槿朝她屁股补了一脚,直接将人踹了出去。 同时,她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霍晨鑫回过神来,夏如槿已经消失在车厢里了。 “大嫂!” 他猛的起身,想追出去。 原殊然一把拽住他,“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如果她刚刚没感觉错,从她身侧飞出去的,是五毒蛊。其凶残程度,绝对在她之前解的金蚕蛊之上。 同坐这么久,她完全没察觉出来,夏如槿身上带了这种毒物。 车子一个急转弯。 原殊然没站稳,脚一歪往霍晨鑫身上倒去。 霍晨鑫一手抓住头顶的扶手,一手将原殊然拽了回来,“现在怎么办?司机疯了!” “……” 原殊然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跟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靠在这少年的怀里,她脸唰的就红了。 抬手刚想推开他,车子又是一个急转,霍晨鑫直接朝她扑了过去,眼看着要跌到,他单手勾出她的腰,与她换了个位置…… 二人一起倒在位置上,原殊然趴在他身上,唇刚好压在他的唇角。 霍晨鑫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切齿,“你得有二百斤吧!我的妈呀,压死我了!” 原殊然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车子已经冲到半山腰了。 她愤愤的瞪他一眼,“会不会清心诀?” “不会。” “那召唤术呢?” “……也不会。” 原殊然脸上全是着急,忍不住骂了人,“你们灵蛇一族的蛊师,怎么都这么废物了!” 霍晨鑫很慌,“我天赋不好嘛,你别逼我,你不是很厉害吗?” 这话一出,原殊然无话可说。 刚刚夏如槿一直不动手,逼她先召唤本命蛊现身。 她的本命蛊是蝴蝶,虽然攻击性一般,但也耗费了她大半的精神力。 然而现在却没了攻击目标。 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施展其他术法…… 顾不上揣摩夏如槿的用意,她一边凝神指挥蝴蝶引路,一边对霍晨鑫开口,“我教你口诀,你现在照我说的做!” “……” 第200章 给你一个劫后余生的抱抱 车厢里氛围紧张,车外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条乡村路没有路灯。 只有昏暗的月光铺洒下来,给水泥路渡上一层银灰。 夏如槿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身上的那层人皮已经褪下来了,全身冒着血淋淋的咕隆。 她蹲在地上,两只血肉模糊的手也驻在地上,呈蟾蜍的姿势。 头上张开两个血洞,里面飘着两颗眼珠子。 “小姑娘,你不是普通游客吧?但你身上也没有风水师的气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怪物声音尖细,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公鸭,难听极了。 夏如槿掏了掏耳朵,“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伪装成售票员什么目的?” “呵呵呵呵呵呵,我啊,就是贪恋这些年轻的肉体啊,还能有什么目的!” 她望着夏如槿,目光中除了畏惧,更多的是贪婪,“你这张皮我看着还不错,不如,借给我用两天吧!” 话落,她迅速的朝夏如槿扑过来。 她身形虽然庞大,但是很灵活,每一招都让人避无可避。 夏如槿仗着身材娇小,飞快的闪躲,尽量避开她身上冒出来的那些血水。 一只手飞快的变换手势,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 清亮的哨音划破黑暗—— 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那怪物顿了一下,刚准备跑,脖子一阵刺痛。 小红身子圈住她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完就溜。 那怪物闷叫一声,气急想去追,但是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已经围了上来,沿着她血肉模糊的腿往上爬,触及到血液,疯狂的往皮肉里钻…… 她气得在原地乱跳,一边跳一边拍身上的虫子。 但都是徒劳。 那些虫子像是有意识一般,前赴后继的往她身上爬,转瞬间两条小腿已经被吞噬。 她声音凄惨暴戾,“死丫头片子,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休想离开方庙!我们绝不会让你离开方庙!” 声音渐渐消逝,那身影骤然倒在地上。 黑色的虫子包裹住了她全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凹凸起来的怪物渐渐降低。 最后地上只剩下虫子,和一堆鲜艳的血水。 那群黑虫子留恋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自行散开…… 等到它们走远,小红才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窜回来,围着夏如槿的脚边转圈圈。 它吃太撑了,不能靠自己的努力爬上去了。 夏如槿蹲下来,两只手指嫌弃的将它捻起来,“这你都吃,还真不挑啊!” 小红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企图用两只前爪捂脸。 但奈何爪子太短,捂不到,画面有些滑稽。 夏如槿盯了它一会儿,“洗澡了吗?” “嘶嘶……嘶嘶……” 洗了!人家刚洗完才回来的! 夏如槿看着它摇头晃脑求表扬的样子,“行吧,带路,我们去跟他们会合。” “……” 山顶上,一辆客车卡在悬崖边上。 车子后方是一群骂骂咧咧的乘客,“怎么开车的啊!司机开车打瞌睡了吧?” “你他妈要想寻死也别拉上我们一车人啊!” “太可怕了,这司机疯了吧!还好我没睡熟,突然醒了过来!” “我刚刚也差点睡着了,还好没睡太沉。” “我平时睡觉就很轻,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幸好这次我及时清醒!” “……” 所有人都在骂司机,也在比谁睡觉轻,一点响动就能醒过来。 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少年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声音带着讥诮,“是啊,都睡觉轻,就是窗户破了,玻璃碴子掉一地都没醒。” 人群安静了几秒,好一会儿没人接话。 原殊然悄悄抿唇笑了笑,然后推了推他,示意他别多话了。 霍晨鑫是第一次驭蛊,除了能力不足导致现在手脚发软,心里倒是激动不已。 等休息够了,翻身爬起来,低声朝原殊然开口,“我去找我大嫂,你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原殊然刚刚就想去的,但是看他状况不是很好,就陪着他等了一会儿。 而且也想观察那司机的反应,看他跟那售票的有没有关系。 但司机好像吓傻了,一直低着头坐在旁边。 她往那边看了眼,没太在意,“这里应该安全了,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而且方庙镇在山脚下,我也要下去。” 他们刚刚跟司机搏斗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山顶上了。 现在要徒步走下去。 霍晨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奇的问她,“你来过这边吗?你怎么知道?” “来之前做过攻略,知道一些。” 霍晨鑫挑眉,“那你真的只是来旅游的?” “不是,我是找人?” “找谁啊?” “可能跟你们一样,你们找谁?” “……” 霍晨鑫虽然吊儿郎当,但是多年的墙头草经验,让他有无数个心眼儿。 毕竟刚刚,大嫂似乎是故意等她有了动作之后,才离开的。 大嫂应该是担心她对他心怀不轨吧。 反正大嫂提防的人,他也提防着准没错…… “我们不找人吧?似乎是大嫂不想考试,拉着我一起离家出走了。”霍晨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原殊然拧眉,“不想考试?” “是啊,期末考试要到了嘛!美女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今年大几啊?有没有男朋友呢?哎,我说,你到底多重啊?你这小身板真的挺重的……” “……闭嘴!” 二人边说边往山脚下走,没注意身后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果然在镇子入口的路上,看到了夏如槿。 她靠在一颗大树旁边按着手机。 屏幕的灯光照在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污渍。不像是跟人打过一架,倒像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一样。 夏如槿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 她给霍言深发了消息,【老公,睡觉了吗?我们刚到目的地。】 刚点击发送,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激动的声音。 “大嫂!” 夏如槿抬眸看过去。 这一段已经有路灯了,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刚刚还光鲜亮丽的少年,此刻身上全是污渍。 他身边的原殊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粉色的连衣裙脏兮兮的,头发凌乱,米白色的背包上还有几块黑印,看上去有点狼狈…… “你俩是逃难去了吗?就是叫醒个司机,这么难?” “……” 原殊然本来想质问她为什么不早出手。 突然被这先发制人打蒙了。 霍晨鑫大步冲过来,刚刚在原殊然面前还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这会儿瞬间就委屈了,“大嫂!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夏如槿将手机收到包包里,慢悠悠的站直身子,“要我给你一个劫后余生的抱抱吗?” “……” 第201章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霍晨鑫心肝儿一颤,双手紧张的抱紧了自己,“那倒是不用。” 他又不想被大哥追杀。 不过说真的,刚刚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大嫂,刚刚原小姐教我很多术法!太酷了,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魔法一样!” “苗疆巫蛊之术不外传,既然教了你,那你就拜她为师。” 霍晨鑫,“……” 原殊然,“???” 她惊讶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他不会蛊术?他不是灵蛇一族的蛊师吗?怎么可能连驭蛊都不会?!”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确实不会。” 夏如槿笑眯眯的开口,“不过他悟性高啊!刚刚你根本没机会出手吧?全是你口述,他一次就能成功的是吧?是不是很棒棒?” 她像是看到了全过程,猜的一点细节都不差。 霍晨鑫省略了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详细,只挺直了身子,眼神挑衅的看着原殊然。 原殊然看着他傲娇的小模样,又看了看夏如槿殷切的样子。 有种被讹上了的感觉…… “他有本命蛊,这怎么解释?” “下午刚定的契约,牙印儿还在呢,给你师父看。”夏如槿笑盈盈的开口,朝霍晨鑫抬了抬下颚。 霍晨鑫乖宝宝一样将手指头伸出去。 顿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对,大嫂,她什么时候就成我师父了?” “她刚刚不是指点你了?” “那怎么能算啊,你下午不是说收我为徒吗?”霍晨鑫拧眉,表情很不满意。 夏如槿一本正经,“我是你大嫂啊,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可是她根本不行啊……” “你说谁不行!” 原殊然生气了,一张俏脸通红。 她天赋虽然不算最高,但是处事待物却是最妥当的。 从小到大,只要是长辈交给她的任务,她一定完成的最完美。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不行? “你啊!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长得也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就不厉害!而且刚刚,你也没起什么作用啊,都是我动的手……” 霍晨鑫靠自己的努力,还没拜师就得罪了师门。 原殊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那是意外,那是意外你懂不懂!我怎么没起作用,我要不开口,一车人都给你陪葬!” “……” 霍晨鑫无所谓的翻白眼儿。 “还有,我年纪小?她年纪就不小吗?她看起来就很厉害吗?”原殊然指着夏如槿,气鼓鼓的质问。 霍晨鑫扬眉,“那怎么能一样,她就算年纪再小,也是我大嫂!” “那我就算年纪再小,也是你师父呢!” “嗯,师父说的是。” “???” 原殊然火气都窜到头顶了,被骤然一盆水浇了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什么跟什么? 他刚刚不是不愿意吗? 直到到了镇上,原殊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两人合伙套路了,心情无比复杂。 一家比较干净的小宾馆。 霍晨鑫要了三间房,绅士的将两位女孩子送到房间,才回了自己房间。 夏如槿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是原殊然。 她也刚洗完澡,换了干净的睡衣,长发湿漉漉的也没吹,板着一张粉嘟嘟的俏脸,格外严肃。 “我们聊聊。” 夏如槿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原殊然走进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谨慎的打量着她。 夏如槿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将头发吹干,又精致的做完一系列护肤流程,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有什么想问的?” 原殊然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大巴车上那女人,是什么东西?” “被怨气占领的一副剥了皮的女尸。” 原殊然瞳孔微缩。 她看着夏如槿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疑惑的问,“你就不怕?万一你打不过她呢?” “打不过她也顶多死我一个。” “……” “不过,就那种低智生物,我怎么可能对付不了。” “你身上没有巫力,怎么对付她?”原殊然眸光沉静的看着她。 夏如槿笑盈盈的道,“五毒蛊,你不是看到了吗?” 原殊然眸光沉了下来。 知道她养毒蛊是一回事,但听到她亲口承认养毒蛊,又是另一回事。 “毒蛊噬主,你就不怕……” “不怕,只有能力不够的人才会担心被反噬。强者为尊,我会永远是强者。”而且她本身就对毒物有致命的吸引力,只要被反噬,就是受世间万蛊的反噬。 不差这一只。 原殊然对她这歪理完全不赞同,就要开始说教。 夏如槿适时的打断了她,“你问完了吗?问完了该我问你了。” “……你问。” “你来这里找谁?” 原殊然眼神闪躲,“或许,我找的跟你找的是同一个人。” “不是,你找的是金蚕背后的主人,我找的是腾其萱。”夏如槿懒得跟她打哑谜,“你不该来这里。” 原殊然脸色微变,执着的反驳,“在我看来,腾其家就是金蚕背后的主人。就算腾其萱做不到,田淑云也有手段可以做到。” “那你在这个镇子上,感受到蛊虫的气息了吗?” “……” “没有是吧?但我感受到了,整个镇子都弥漫着邪恶的巫气。这个镇子上,有大巫师的存在,你那点小把戏,过来找死?” 原殊然看了她半响,抿了抿唇承认,“我是来找你的。” 夏如槿,“???” 饶是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这种。 她不记得,跟她有什么交集吧? “你是灵蛇一族的蛊师对不对?”原殊然看着她,一双眸子清澈明净,“我有自己的判断,原家确实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但是我现在没有人可以相信了,除了灵蛇一族,和傅时衍。” 傅时衍不需要她,也不许她留在云城。 她本来想去找夏如槿,却得知她今天悄悄离开了。 于是她循着她的气息,一路跟到了这里…… 后来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将她们的举动都了如指掌的样子,她明白了,她对霍晨鑫的天赋有绝对的把握! 能从签订本命蛊,就看出天赋的人,没几个人办得到。 这女人比她想象中的有本事…… “你相不相信我是你的事,但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夏如槿一双瞳孔很深,似乎能看到人的心里面。 原殊然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再认真看了她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第202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如槿似乎就等她这句话了。 她勾唇一笑,“你对蛊神起誓,要是骗我,你最重要的人长命百岁,生不如死。” 原殊然错愕的看着她,“你……” 她没想到夏如槿看起来和和气气,开口便这么恶毒。 压下心底的不满,“我是原家旁系的人,性格最不讨蛊王欢心。连亲人都没有了,更没有最重要的人了。” “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 “……” 原殊然心狠狠一颤。 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年幼时便称为寨子里的灾星,被送到了外面的世界。 稍稍懂事以后,她偶然听到本家一些长辈谈话,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当时双胞胎被称为不祥之物,必须要舍弃一个。 所以阿妈舍弃了妹妹。 她在原家天赋平平,性格也不讨喜,是蛊王最不待见的侄女儿。 其他姐妹也不亲近她。 阿妈去世后,她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那个陌生的妹妹身上,想要找到她…… 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被人突然剖开,原殊然眼底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面相上看出来的。” 夏如槿解释,“没有体质纯阳的女子,除非有另一半体质纯阴。你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所以应该有一个分居很远的姐妹。” 原殊然呆呆的僵在椅子上,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震惊中,夹杂着狂喜,“你能看出来这些?那她怎么样?你能告诉我吗?” 夏如槿摇摇头,“我又不会算卦,只知道有她的存在。” 关于原殊然妹妹的存在,其实是阿婆告诉她的。 但是从圣物认主,她巫力有所提升的时候,确实能从面相上看出有些东西,也不算是胡诌…… 原殊然隐隐有些失落。 但很快振作起来,“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夏如槿眸光直直的看着她。 原殊然很快反应过来,她们刚刚说的,似乎是用最重要的人起誓。 她敛眸沉思了一会儿,“我对蛊神起誓,只要你不背叛苗疆,我绝不与你为敌。如有违背……就让我失去最重要的人。” 夏如槿扁了扁嘴,“勉勉强强吧……” 二人又随便聊了几句。 大部分都是原殊然在提问,夏如槿懒洋洋的回答。 关于找腾其萱的目的,夏如槿回答得隐晦,只是说腾其萱手段毒辣,留着是个祸患。 时针指到十一点。 夏如槿打了个呵欠,原殊然才意识到很晚了。 离开时,她问了句,“你真的是灵蛇一族的人吗?你的本命蛊是什么?” 夏如槿眨了眨眼,“本命蛊啊?这个啊。” 她掌心摊开,小红同学懒洋洋的支起脑袋,朝原殊然挥动着小爪子。 原殊然脸色微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哪有毒蛊作为本命蛊,你别老骗我,跟某人一样讨厌!” 房门被关上了。 “……” 夏如槿无辜的眨了眨眼。 那个讨厌的某人,也是她吗? 入夜,夏如槿翻来覆去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也睡不着。 镇上条件很差,空荡简陋的小房间,床硬邦邦的,咯得她浑身不舒服。 黑暗中,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天花板惆怅。 她才成为夏如槿几个月,都被霍言深养刁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或者是电话。 惆怅的同时,还有点小忐忑。 这小心眼儿的男人,该不会是生气了? 但是她也是为了奶奶的事奔波,不应该吧? 算了,不管生没生气,缓几天再联系总是没错的。 放下手机,打起精神睡觉…… 云城,酒店里。 霍言深刚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响起,他放下手里的毛巾,点开了接听键。 “霍总,太太已经落脚到镇上了。” “嗯。” 他顿了一秒,“霍晨鑫安排的住宿?” 那头回答是的。 霍言深稍稍勾唇,放心了些。 “不过他们同行的,多了一个同龄的女孩子。” 男人眸光沉静,似乎没什么意外。 只是随口问,“他们路上顺利吗?那边什么异常?” “异常暂时没有,不过据说,昨天有一辆大巴车撞了鬼,司机莫名其妙把车开到了山顶上,卡在悬崖边,还好最后没发生事故……” 男人面色微沉,捏着毛巾的手指缓缓收紧。 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一早你过去汇合,看紧她,别让她轻举妄动,我会尽快过来。” 左寒有点惊讶,霍总先前没说要亲自过来啊? 而且不是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惊讶过后便是兴奋,他作为一名贴身保镖,终于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了,“是!一定保护好太太的安全!” “……” 翌日清晨。 晨曦初上,薄雾缭绕。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下来,给整个小镇笼上一层烟雨朦胧的感觉。 夏如槿醒来的时候,才五点多。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窗外,瞬间清醒。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往外跑出去。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撞入眼底,男人身材健硕挺拔,定定的站在门边,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平齐,双手自然背在身后。 见她出来,冷峻黝黑的脸上多了些欣喜。 “太太!” “……左寒?” 这么久没见,竟然在这里撞到他。 夏如槿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忙跑去敲隔壁霍晨鑫的门。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里面没有一丝回应。 夏如槿侧让开来。 左寒心领神会的一脚踹上去。 本就不牢固的门轰然倒塌。 房间里,霍晨鑫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睡颜安安静静,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完全没反应。 左寒还没欣喜完跟小太太的默契,就看到这一幕。 心里微惊,上前探了一下鼻息。 “还活着。” 然后他拍了拍他的脸,霍晨鑫依旧没有反应。 左寒疑惑的看向她。 夏如槿走进来,没看床上的人,只是四下打量了一圈,定定的站在窗户边。 然后推开窗,一只手将门外的小纸人捻了进来。 那小家伙一看被捉住,眼白一翻就要去世。 夏如槿食指点住它的额头。 声音冷漠肃然,“不想死就别动。”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我主人的!你这个贱人!贱人!”那小纸人尖声骂道。 起灵是用巫术赋予死物生命。 被赋予生命的东西,一定程度上性格很像它的主人。 夏如槿勾唇冷笑,“谁说我要杀你了?” “你……!” “我现在切断了你跟你主人的联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 第203章 这么标志的美人儿 小纸人瑟瑟发抖。 挣扎了好半天也挣扎不开,只是颤着声音哭诉,“你这个坏女人,坏女人!你该死,你讨厌的样子真该死!” 幼稚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 原殊然听见响动过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看了夏如槿手上那东西一眼,转头便跑到床边,检查了一下霍晨鑫,“是摄魂术!他被梦魇住了,怎么办?” 夏如槿声音慢条斯理,“你用意识传递信息给他,在他的梦里,一切事物都由他主宰。” 原殊然沉默了几秒,有点结巴,“意识,意识传递,需要亲密接触……” “你是他师父,师父如父嘛,别计较那么多。” “……” “总不能让我来吧?我是他大嫂哎!” 左寒听见这话,大义凛然的挺身而出,“太太,需要做什么,让我来吧!” 反正肯定不能让太太出手! “要嘴对嘴,你可以?” “……” 左寒嘴角抽了抽,退缩得非常现实,“我倒是可以,就是怕小少爷醒来有心理负担,还是这位小姐来吧。” 原殊然俏脸通红,还有些犹豫。 但是那边可能是察觉小纸人被发现,开始下狠手。 霍晨鑫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多了些惊恐,挣扎着想起来,却又根本动不了。 她手指收紧,如水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焦急。 坐下,单手捏起一个手势放在他胸口,俯身红唇贴了上去…… 左寒很有眼色的走出去。 保持刚刚的姿势,站定在门口。 梦里—— 霍晨鑫看着对面眼熟的女人,心里猛的一沉,“二嫂,你,你也在这边啊……真巧……” 他一步步往后退缩,脸上写满了警惕。 就在前一秒,他才听到夏如槿敲门,刚打开门,眼前景象就变了。 头顶有丝丝细雨飘了下来。 分明是盛夏的天气,他却感觉周围寒意逼人。 腾其萱冷笑着,慢悠悠的逼近,“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 “找,找我干什么啊?我还要去找大嫂,就不陪你玩儿了啊!”甩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跑。 跑跑跑,他卖力的跑了很久。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一步都没踏出去。 后背冷汗涔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做了什么手脚?” “夏如槿杀了我最听话的狗,我当然是要她还债!既然都来了,就别走了!”腾其萱声音阴狠,比起以前他见到时,更加诡异。 她像是没怎么动作,就飘到了他面前。 一把刻着花纹的匕首轻松的送进了他腹部,“这把匕首无比锋利,用来剥皮再好不过了。” “……” 霍晨鑫低头,发现腹部有鲜血涌出,瞳孔猛缩。 “就让你轻松死掉,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做成第二条看门狗,然后用你的双手,杀了夏如槿那个贱人!” 她笑容癫狂,握着那把匕首轻轻转动,“你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霍晨鑫脸色已经惨白,他感觉那把到在身体里转动,不算太痛,但恐惧和冰冷占据四肢,让他一动也无法动。 手脚麻木的同时,脑子却无比庆幸。 能感受到无比清晰的冰冷注入,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彻底绝望的时候,一道温柔清澈的声音注入脑海,“霍晨鑫!醒醒!” 他眸光清明了几分,是他昨晚刚认的便宜师父? “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境!这是你的梦,由你主宰,你强对手就会弱!”那道声音继续,带着几丝急切,挽回他最后一丝理智。 梦境? 由他主宰? 他强对手就弱? 霍晨鑫脑子里闪过这些,低眸看着缠在他手指上的小花蛇,心里一瞬间闪过念头,要是这条蛇把对面这女人缠住,是个什么画面? 他的本命蛊会不会也有这么强大的时候? 思绪刚转过来,小花蛇迅速飞了出去,身子成倍膨胀,变成一条大蟒蛇,将腾其萱缠得死死的。 “铮——” 匕首掉在青石板地上,竟然没沾染一丝血。 难不成他刚刚是幻觉,他没受伤? 低头一看腹部,果然完好,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晨鑫开心得笑出了声,再看向另一边的腾其萱,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得意。 “老子知道了!这是老子的梦境,你完了!” “……” 腾其萱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这蠢货怎么突然明白? “霍晨鑫,你……” “你别说话!接下来看老子表演!” 霍晨鑫笑容贱贱的,他想到夏如槿先前驭蛊的时候,手指都会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虽然看不懂,但就是挺酷挺好玩儿的。 他手指乱比划,嘴里还在喊着,“咬她!小花给我咬她!毁了她那张丑陋的脸!” “你敢……!” 腾其萱高声厉喝,拼命用术法挣扎。 小花蛇吐了吐蛇杏子,眸光幽幽,朝她脸一口咬了下去。 腾其萱疼的尖叫,“啊!霍晨鑫!你这个蠢货,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有点意思!小花,把她挂在树上,看我拿起我四十米的青龙偃月刀,给她剃个光头!” 霍晨鑫太膨胀了,说话不经过脑子。 当手上真的出现四十米的青龙偃月刀,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 腾其萱狼狈的倒挂在树梢上。 听见他这边响动,一个翻身落下来,掉头就跑了。 霍晨鑫玩儿得正起劲儿,大手豪迈一挥,“小花,走!带小爷去追杀贼人!” 小花蛇身子一晃,变成比碗口粗的大蛇,托着他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房间里。 霍晨鑫双手胡乱的挥舞,薄唇邪肆的勾起。 眉宇间全是傲娇得意。 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躺下,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抽风的大笑。 夏如槿坐在椅子上,原殊然坐在床边,看着他这一些列动作,纷纷眼神复杂。 好半响,原殊然才转头看向夏如槿。 “我应该可以叫醒他吧?” “应该,可以的。” “……” 原殊然转头,目光落在少年微微上扬的薄唇上,脸颊上一热。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昨天大巴车上那一幕。 他说她,有二百斤…… 嘴贱。 动作比思绪快,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霍晨鑫正骑着他的小花蛇在空中翱翔,眼看着就能追到腾其萱了,头顶狠狠的一巴掌,直接将他拍到了地上。 猛的翻身坐起来,对上一双精致柔美的鹅蛋脸。 柳眉杏眼,樱桃小口,皮肤细腻嫩滑,像是刚拨了壳的鸡蛋,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让他以为到了另一个梦境。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笑容风流暧昧,“这么标志的美人儿,既然来了,就陪小爷睡一晚再走吧!” “啪——” 霍晨鑫被打偏了头。 好奇怪,这次竟然感觉到了疼痛。 还没想明白,耳边一道愤怒的女声娇斥,“下流!” 第204章 老大交代您不能独自冒险 伴随着一声噗嗤的憋笑声,霍晨鑫回到现实。 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小宾馆,是在方庙镇上,他这辈子住过的最破的地方。 门塌了,左寒站在门口。 小大嫂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脚边是他的行李箱…… 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和景物,心底这才升起一股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刚准备开口,就迎上一双含羞带愤的美眸。 “美……师,师父?” 霍晨鑫有点结巴。 如果他没记错,刚刚感觉快死的时候,是这小美女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我以为我做梦呢!师父,我差点见不到你了!”他浮夸的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了面前的美人儿。 本来是害怕被骂,夸张居多。 但是将人收进怀里的时候,才愣了一下。 她好小啊,他轻轻松松的就能圈在怀里,而且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情没来由的一阵平静,牵动他心底几丝异样…… 原殊然被他抱住的瞬间,也惊呆了。 虽然她怀疑面前这少年脑子有问题,但是三番两次被轻薄,她心里也很生气。 尤其是此刻还清醒的时候,这种姿势,让她觉得莫名危险。 耳根子滚烫,猛的伸手推开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夏如槿身边,怒声呵斥道,“刚刚就不应该救他!让他死在梦境里算了!” 夏如槿笑容灿烂,差点收不住。 声音格外虚伪,“哎呀,自己收的徒弟,哭着也要认呗!” “……” 原殊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再看看霍晨鑫那张茫然的脸,心里一阵窝火,低着脑袋跑了出去。 霍晨鑫看向门边,桃花眼里闪过几丝懊恼。 转头,刚好对上夏如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底那点小心思顿时像是被看光了一样。 霍晨鑫尴尬的挠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做梦……” “哦,原来你梦里才这么下流啊!” “……”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夏如槿也没继续调侃他,只是解释了一下他刚刚的状况,然后问他刚刚梦里遇见了什么。 霍晨鑫就老老实实交代,刚刚遇到腾其萱的所有细节。 夏如槿拧眉,“被小蛇缠住,她就束手就擒了?” “什么小蛇!当时小花起码有我手腕这么粗,它是一条成年蛇了!”霍晨鑫不抓重点的反驳。 夏如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你在做梦呢,忘了?” “……” 霍晨鑫无语的扁嘴,“对,没有任何动作。” 夏如槿单手环胸,咬着手指沉思。 就算是梦里,腾其萱也没必要这么狼狈。她不是吃亏的人,知道霍晨鑫反扑的时候,就应该用尽全力应对了。 除非……闪电没在她身边! 田淑云留她在这里,独自带着闪电去了其他地方? 会去哪儿呢? 夏如槿甩甩脑袋,找到腾其萱就真相大白了,“记得刚刚梦里的环境吗?那应该是腾其萱现在的地方,我们走一趟。”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显然不像是镇上。周围还有很多草,圈成一块儿一块儿的。还有一大片池塘,池塘的另一侧是悬崖……” “是巫鲛崖。” 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原殊然没跑多远,想到还有正事没问,压着火气又跑回来了。 “对对对,那儿好像有一块石头,上面写着这三个字!师父你怎么知道?师父你是不是刚刚来救我,然后也看到了?” “……” 门外一阵安静,像是刚刚那道声音没出现过。 霍晨鑫巴巴的看向夏如槿,“她又走了吗?我这次也没乱说话啊。” 夏如槿笑容意味深长,“她刚刚没来救你,只是入侵你的意识,跟你有了短暂的沟通而已。” 霍晨鑫一顿,果然不负期望的问了句,“怎么入侵?” “就是……” “你不许说!” 原殊然突然冲进来,紧张的看着夏如槿。 夏如槿耸耸肩,看向茫然的霍晨鑫,“她不让说。” 霍晨鑫这时候倒是很懂事儿,知道原殊然不想说,也不追问,只是腆着脸吹捧。 “师父真厉害,这样也能猜到!这么厉害又这么善良的仙女是真的存在的吗?我刚刚快死的时候,还以为有神仙相助呢!现在才发现,我师父就是神仙本人啊!” 原殊然,“……” 夏如槿,“……”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弟弟太厉害了,深得她彩虹屁的精髓。 悄悄抬头看向原殊然,果然发现这人耳根子红了,眼神不自在的闪了闪,“我是先前查过攻略,知道那地方是一处很危险的自然景观。” 夏如槿眉心一跳,“她把藏身之地定在景区?” “也不是不可能,我听说那里近些年频繁出事故。结合昨晚长途客车的事件,多半是人为。” “收拾东西,待会儿我们去看看。” 夏如槿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昨晚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小镇上笼罩着一层森冷的黑雾,现在看来应该也跟腾其萱有关。 既然她发现了,就不会让她继续存在…… 左寒站在门口,听到熟悉的词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太太,昨晚那辆闹鬼的长途汽车,你们就是坐那辆车来的?” 夏如槿疑惑,“什么闹鬼?” 左寒打开手机,上面是今早上刚刊登出来的消息。 【前往方庙的一辆长途巴士,车辆失控险些坠崖,乘客无人伤亡……】 图片是一辆车卡在悬崖边,身后站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司机吓傻了,一句解释都给不出来。 只是说,自己一觉睡醒就已经到山顶上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当时根本不记得有没有踩刹车,下车很久才回过神来。 这件事还在调查,但根据当地人的描述,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他们这边经常发生这种事。 有人突然短暂性失忆,然后在某个时刻,又突然清醒。 中间那段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评论说的神乎其神,还有不少网友不信邪,表示想来看一看。 夏如槿看着那个最活跃的号,似乎还是旅游达人。 他从昨晚到现在,接连发了五条动态,都是在煽动粉丝,问有没有组团一起去的。 她想到之前那个女售票员…… 纤细的手指指着那个号,“你找人查查这个人的ip地址,确定他的实时位置,看看有没有跟他一起拼车的过来。” 吩咐完,转头看向霍晨鑫,“你跟左寒一起,留在这里。” 霍晨鑫,“不要!” 左寒,“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左寒看着夏如槿疑惑的表情,脱口而出,“太太,老大交代您不能独自冒险!要再出什么差错,我就不只是被发配到这地方了!” “那你被发配到这里,查到了些什么?” “……” 第205章 得统统清理掉! 在夏如槿威胁的眼神下,左寒犹犹豫豫半响,说出来一句没用的屁话。 “巫鲛崖很危险,我也没有靠近过。” “……” 夏如槿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也不是主要负责这件事,霍总将所有重要的事都交给猎鹰了,我只是负责跟踪腾其萱的行踪,哎,太太您等等我……” 一行四人,吃过早饭后整整齐齐的前往巫鲛崖。 天阴沉沉的。 雾蒙蒙的小雨飘洒下来,不算很大,却带着黏腻的湿意,让人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 街边冷冷清清的,铺子都关了,少有行人走动。 左寒解释道,这里有固定的时间开展集市,大家都会在约定俗成的日子到街上买卖交易,其他时候几乎不外出。 夏如槿和原殊然很容易理解,因为寨子里也是这种习惯。 霍晨鑫没心情理解,一路都散发着舔狗的芬芳。 时不时的招惹原殊然几句,等人生气了,又嬉皮笑脸的去哄。而且一声声师父叫得欢快,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夏如槿冷不丁儿的扫了他一眼,眸光带着怜悯。 原殊然死板固执,脑子里有一套自己的条条框框。他现在叫师父叫得有多欢快,以后就要因为这称呼吃多少亏。 蠢弟弟…… 一个小时后。 几人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崖顶,头顶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周围都是庄稼地,还有一片池塘,池塘的另一边是悬崖,崖边一块大石头,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着巫鲛崖三个大字。 站在崖边,能看到底下云朵漂浮,美的如梦似幻。 “你梦里的地方,是这里吗?”夏如槿转头,突然出声道。 原殊然本来满脸呆滞,蓦然回神,转头就看见身侧的霍晨鑫已经走到悬崖边了,一只脚还在往前迈…… 她一把抓住他,拽了回来。 夏如槿身边的左寒也一样,目光笔直的盯着前方,脚步不停,像受到蛊惑一样。 她比原殊然暴力,直接一脚将人踹了回去。 紧接着听到霍晨鑫恶心扒拉的撒娇,“师父!刚刚怎么回事,我刚刚干什么了?吓死我了!” 原殊然,“……” 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少年,脑仁儿抽抽的疼。 僵着手半天,还是落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 自己收的徒弟,咬着牙也要认。 左寒跌坐在地上,反应过来之后,眼底也全是震惊,“太太,这……” “这里有问题,你们先不要过来。” 说着话,她转头往下看去,崖底雾茫茫一片,深不见底。 她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准远处的那朵朵白雾茫茫的浮云,聚焦,扩大画面。 然后惊奇的发现,那是一只只挥动翅膀的小飞蛾,密集的聚在一起,颜色跟白雾完全融合,有序的绕着同一个方向流转。 夏如槿眼前一阵发晕,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脚下刚退了半步,手臂直接被人扶住,左寒担心的问,“怎么回事?太太,您看到了什么?” 夏如槿闭着眼睛缓和视觉上的不适,然后半响没听见身后反应。 她转头,才看到左寒一直闭着眼睛。 眼角抽了抽,只要闭上眼,就什么都看不见? 厉害了…… “我没事儿,先过去再说。” 她迈步往原殊然那边走去,将刚拍到的照片递给她,“你看看,这玩意儿能解决吗?” 原殊然接过手机,下一秒瞳孔扩大,“是飞蚁!” 这些东西轻飘飘的,看起来伤害性不大。 但是往往杀人于无形。 它们用幻象将人吸引过去,然后悄无声息的吸干人的鲜血,分食躯干,最后一点渣儿都不剩下。 她算是知道先前那些失踪的人去哪儿了! “他们竟然在这种地方养飞蚁!”原殊然声音里全是愤怒。 霍晨鑫将脑袋凑过去,扫了一眼屏幕,抱紧她的胳膊,“什么是飞蚁,很厉害吗?” 左寒也是疑惑的眼神。 原殊然身子僵住,瞥了身边那人一眼,确定他没有故意的嫌疑。 才抿唇解释道,“飞蚁是飞蛊的一种,算是很古老的毒蛊了。因为太邪性,现在几乎很少有人养,除了腾其家族……” 他们利用飞蚁的毒性,再结合阵法,是杀伤力很强的幻术。 这里的飞蚁,只是很普通的群居养殖。可能是因为刚选定的地点,还没开始布阵。 但尽管如此,杀伤力还是强大。 霍晨鑫四舍五入也算是刚入门的蛊师了,也轻而易举就中招,足以可见对普通人来说威胁有多大…… “这东西不能留,得统统清理掉!”原殊然正色。 趁着她科普的时间,夏如槿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又蹲在地上戳戳点点,画了些奇怪的符号。 最后将上午抓住那个小纸人放在地上。 小纸人刚准备开口哀嚎,一根树枝朝它嘴的位置钉了下来。 只剩下唔唔唔挣扎的闷叫声。 十几秒后,树枝倒向了一个方向…… 她抬眸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声音懒洋洋的问,“有办法解决吗?没办法我就放毒蛊了哦。以毒攻毒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原殊然,“……” 小脸气鼓鼓的,“你做梦!我不会再给你用毒蛊的机会的!” “不用就不用呗,但我问的是,你能带你的徒弟解决。”夏如槿收起地上的小纸人,捏成一团,朝崖底丢过去。 纸团触及到那团白雾,瞬间就被吞噬掉了。 小纸人连多余的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 霍晨鑫打了个寒颤,“大大大,大嫂,让我来吗?这可是现实啊,不是做梦啊!” 原殊然也面色凝重,“这样太冒险。” “谁初学的时候不吃点小亏啊,而且你师父在旁边看着你呢,死不了,放心吧。”夏如槿拍拍霍晨鑫的肩膀,声音全是怂恿。 说完话,朝左寒招招手,“我们去那边看看。” 霍晨鑫本来还畏畏缩缩不敢答应,然而听见夏如槿最后一句话,眼睛亮了。 大嫂够义气,这是给他留独处的空间呢。 转头看向原殊然,满脸坚定,“师父,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总要放我独自一人面对风雨啊,而且将来我还要保护你……” “你先松开我,站直了成吗?” 霍晨鑫极度不情愿的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来吧,尽情的摧残我吧!” “……” 夏如槿带着左寒,绕过荷塘,顺着崖边往前走。 她步子不算慢,比起刚刚上山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左寒提防着周围的情况,小声的询问,“太太,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找腾其萱。” “……就我们两人吗?” “嗯,带他们碍手碍脚的。” 夏如槿似乎很着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离崖边不远处,有一个简陋的茅草屋,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门大大敞开,里面黑漆漆一片,像一个长大口的怪兽。 左寒走在前面,警惕的检查了一圈出来。 “太太,屋里没人。” 第206章 师父根本不心疼我 院子里还有一把凉椅,旁边放着茶具,一杯茶水七分满,袅袅热气盘旋而上。 “我们晚了一步。” 夏如槿端起茶杯看了一会儿,“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耳边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她猛然转头,就看到茅草屋背后靠着那块大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裂开。 左寒显然也看到了,反应远快于出声。 拎着她就往反方向跑。 夏如槿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快飞起来了,耳边一声恭敬的声音。 “太太,憋气!” “……” 夏如槿不明所以,憋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扔了出去。 “扑通!” “砰!” 前一声是重物掉入池塘的声音,后一声是碎石炸开的声响。 夏如槿感觉脑子里哗啦啦的进水。 迅速从水里冒出头。 四周一片寂静。 刚刚宁静的茅草屋被碎石碾压得细碎,池塘距离近的地方水面也落入了不少石头,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默了一把脸上的水,喊道,“左寒?” 不远处石头堆里,有细微的响动。 夏如槿迅速爬上岸,快步往那边跑去,还没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碎石后面站起来。 身形有些狼狈,但还好没缺胳膊少腿儿的。 转头,对上夏如槿一双担忧的眸子,他愣了一下,举起手上一只白玉耳环。 “这是屋里找到的,应该有用吧?” 夏如槿走近接过,款式很特别,样式很古朴,是寨子里的东西。 而且,不像是腾其萱这个年纪的饰品。 “有用,你……”没事吧? 后面几个字还没问出来,就听见他继续,“太太您刚刚没被呛着吧?我听阿南说,您之前在光雾山泡了一下午水,我想着您应该会水,所以才将您往水池里扔,您别介意。” “……”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 本来是不介意的,但是听见他这话,有点介意了。 转头默默的往来时的路走去。 一边走,一边从小包包里找东西。 看看手机还有没有用,她要跟她老公告状,这俩保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跟上。 “这边确实是腾其萱的住所,先前还有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跟她一起回来的,但是没过多久,那女人就离开了……” 夏如槿擦手机的手顿住,“那女人是圆脸还是长脸?” 圆脸的应该是原成凤,长脸就是田淑云了。 左寒思索了一下,“应该是,圆的?” 毕竟没有对比,他也不太确定。 夏如槿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这里是腾其萱的住所?你不是说没靠近过这边?” “霍总说,不能让您擅自行动,而且……” “左寒,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如槿突然打断他,让左寒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以为你是怎么回到我身边的?那还不是我苦苦哀求你们霍总,为你换来的机会?” “……” “知道你被罚,我为了给你求情,在房间里跪了一晚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这才让霍言深勉强同意让你继续跟着我!” “……” 左寒本来以为是小太太过来,他碰巧才得到解救。 但是听到这话,顿时明了。 只不过,一晚上不吃不喝是不是太夸张? “本来我都把你看做自己人了,你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瞒着我,我真的很生气!” 面对他稍稍疑惑的眼神,夏如槿正色了些,“而且,一个我使唤不动的保镖,等同于监视,我不需要这种人留在身边。” 她红唇微抿,最后那句话很严肃。 分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是认真起来的样子,带着莫名的威压,竟然与霍言深相似。 左寒顿了一下,觉得此刻的夏如槿颠覆了他先前的定义。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他知道她本事大,做事也随心所欲。虽然很多举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确实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说实话,除了上次在程家他觉得自己有点用,其他多数时候,觉得自己就是监视她的。 现在猛然被说穿,他神色有些尴尬…… “霍总先前,确实是让我监视您。但是这次,是派我来保护你的。”他声音恭敬,真诚的解释道。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是吗?” “是,而且真的是考虑您的安危,不想让您冒险。” “……” 夏如槿看了他一会儿,嗓音悠闲清冽,“接下来我做的每件事都会冒险,你可以考虑要不要跟上。如果要,就最好不要再欺骗我。否则,我有无数种方式甩掉你。” 话落,她转身继续往回走。 左寒沉默跟上,面上冷漠,心里思绪却千变万化。 上次程家的事情,虽然是他多嘴,但他始终觉得结果是好的。 只是看到夏如槿不省人事时,稍稍有些愧疚。 被调离帝都这么久,他也觉得是霍总怪他多管闲事,逾越了界限。今天才突然发现,或许只是因为他当时没做好本分,让太太置身危险。 他是夏如槿的保镖,却一心想着霍总的利益,不顾夏如槿的死活…… 快到巫鲛崖边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是谁的人,沉声开口,“太太,抱歉,不会再有下次!” 夏如槿脚步一顿,转头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咧嘴笑了。 “很好,跟我混不会亏待你的。” “……” 四人分开时都是光鲜亮丽的。 再见面时,形状各异。 左寒灰头土脸,黑衬衫上全是印子。 夏如槿身上全是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霍晨鑫最惨,除了一张脸,身上全是红色的血点。前一秒还时尚帅气的衬衫,此刻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差点就衣不蔽体。 就原殊然还算正常,蹲在旁边耐心的安慰。 “没事儿,这东西死了就没毒了,就当被蚊子咬了呗。我也没想到你直接冲上去啊,而且,是你自己说护住脸就可以了……” “我说护住脸你就只护我脸吗!你看见它们咬我你也不帮忙,你就这么讨厌我?”霍晨鑫提高声音,最后那句话满是委屈。 原殊然忙解释,“我没有,我是想看你的应变能力,后来你不是做的很好吗?” “对啊!我能做好!你知道我能做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去!” “……” 说不过他,求救似的看向夏如槿。 后者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差不多行了,一个大男人屁事儿这么多,不就被咬了几口吗?” 霍晨鑫摇头,“人家还是很纯真的蓝孩子。” 夏如槿,“???” “而且我的心里好难受,师父根本不心疼我……” 那哀怨的小语气,让夏如槿打了个寒颤,还给原殊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第207章 我们现在也失联了 回到镇上,天色竟然放晴了。 原本阴云笼罩的小镇,此刻像是拨开了云雾,湛蓝的天空像是雨水冲洗过,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街上偶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 比起早上的死气沉沉,这会儿才像是有了几分烟火气息。 夏如槿转头解释,“巫鲛崖那一片飞蚁,看似不起眼,但大批集聚,实力也不容小觑。它们可以吞噬周边的生机,用以维持自己的存在。或者是过往的游客主动送上门,给它们补给养分。昨天那辆客车被我们耽误,没能准点进镇,所以它们的手蔓延到了镇上,造成了上午的反常天气……”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霍晨鑫,“当然,如果你早上那会儿死在巫鲛崖,也不会有异像。” “……”霍晨鑫后怕的打了个寒颤。 “你师父早上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她已经很心疼你了,你一定不要辜负她啊!” “……” 霍晨鑫感觉自己刚刚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治愈,感激的看向原殊然。 原殊然神色不太自然,警告的瞪了一眼夏如槿。 左寒面色微沉,联系这边的天气反常,确实有一定的规律。而且巫鲛崖时不时的出现诡异失踪案件,大多数跟来往旅游的人有关。 “那片飞蚁被清理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吧?” “不会,腾其萱太狡猾,这个据点应该不会再用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下一班过来的旅游巴士了。” 夏如槿转头问他,“你跟那什么猎鹰,有联系吗?” 左寒点点头。 “那你让他们注意最近过来旅游的人,以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低调奢华的车标在这简陋的小镇上格外引人注目。 车身旁,站着一个神秘的黑衣服男人。 打扮跟左寒差不多。 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气息冰寒森寒。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个冷毅的下颚。 看到夏如槿等人,快步走了过来。 站定在夏如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还有藏不住的焦急,“太太,出事了!” 来人正是猎鹰。 他上午刚接到左寒的消息,追查那个账号。 那个号背后是一个很小的旅行社,定期有组团往方庙这边来往。 但是再往下深究,就查不到细节了。 但他查了这次的上车名单,名单上,有霍总的名字。 他只带了阿南一个人。 现在,两人都失去了联系。 如果不是事情太诡异,他绝不会找到夏如槿…… 黑色的商务车在道路上飞驰,车窗外热风灌了进来,车厢里沉寂得可怕。 夏如槿单手撑着车窗,眸光安静的看着窗外。 从上车半个小时,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企图联系霍言深,就像只是搭个便车离开这座小镇一样随意。 霍晨鑫坐在旁边,忍不住戳了戳她的手臂。 “大嫂。” “嗯?” “大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儿的,你别担心。”他别扭的安慰。 夏如槿赞同的点头,“嗯,我也觉得。” “……” 左寒坐在副驾驶,又拨了个电话。 那头依旧是机械的声音提醒,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猎鹰脸上也隐隐焦急,透过后视镜看到夏如槿一派淡定的样子,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 找她这个举动,到底是对谁错? 他现在有点怀疑了。 毕竟夏如槿先前对外的名声,确实只是无用的花瓶。 解了阿南的蛊,或许只是巧合。 先前也有不少兄弟失联,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大部分连尸体都没找到过。 现在老大失联,他一时就乱了方寸…… “这沿途过来,没有会屏蔽信号的地方啊,太太您昨天过来的时候,我们都一直有定位。”左寒声音沉沉的,不解的提问。 前方有一条分叉的路,夏如槿突然开口,“走小路,关掉导航,按我说的走。” 猎鹰手微顿,抬头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夏如槿脸色淡淡,始终从容镇定。 他思索了几秒,很快做出决定,“太太,我先送您回云城吧。这地方太邪门,我会安排其他兄弟继续找。” 无论如何,这女人是老大的人,他不能将她也赔上。 刚刚是急昏了头,才会寄希望于她…… “按我说的走,别废话。”夏如槿沉声,语气不容置否。 猎鹰没说话,但也没打算打方向盘。 车子在路口快速飘过。 夏如槿脸色沉了,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前方,出现了第二条岔路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猎鹰拧眉,总感觉这条岔路跟刚刚的一样。 甩掉心里的疑惑,嗓音依旧淡然冷沉,“太太,抱歉,我必须保证您的安慰。” 夏如槿敛下了眸子,低低的唤了声,“左寒。” 左寒拿着手机的手微顿,眼底闪过几丝挣扎,随即坚定。 “鹰哥,得罪了。” “……” 猎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颈一阵疼痛,眼前发黑。 失去意识前,他本能的踩住了刹车。 车子偏离了主路,卡在路边。 左寒下车,将猎鹰丢到副驾驶,掌握了方向盘,“太太,掉头吗?” 就听见夏如槿淡声,“不用,往前走。” 第三个岔路口,黑色商务车摇摇晃晃往小路开去。 霍晨鑫看得目瞪口呆,“大嫂,这是你家路啊?说出来就出来,我们来的时候也没看到这么多岔路啊!” “来的时候你一路都在研究本命蛊,注意看周围了吗?” “……” 霍晨鑫不说话了。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沿途越来越偏僻。 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夏如槿像是感受到了大家的紧张,冷不丁儿的出声调侃,“别担心,我们现在也失联了。” “……” 左寒下意识看向手机,真的无服务。 走上小路后,他一直警惕着周围的环境,现在才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儿。 这条路一直很窄,刚好够一辆车通过,周围别说人影,就是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头顶的蓝天白云依旧,但总觉得冷气森森的。 霍晨鑫闻声,下意识想转头,原殊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回头。” “……” 霍晨鑫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僵硬的坐在位置上,“怎,怎么回事啊?后面难不成有鬼?” 左寒本就心里有疑问,听见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就侧眸往后视镜看去。 他们刚走过的小路,像电影进度条一样,疯狂后退,最后定格的,是刚刚岔路边的大路,分明很近,又觉得很遥远,就像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瞳孔猛缩,就感觉一只温凉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背。 耳边一道清澈的嗓音,“看前面。” 第208章 专门来祝贺你的婚礼 左寒猛的回神,发现方向盘歪了好远,他差点把车开到了沟里。 强大的接受能力让他迅速回神,只是忐忑的看向前方,“太,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点障眼法而已。别往回看,一回头,我们刚刚的路都白走了。”夏如槿退回位置上,轻声解释。 左寒心里猛的一沉,接下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前方。 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 车子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副驾驶人隐隐有些动静,左寒忙提醒,“别睁眼,别往后看。” 猎鹰清醒的时候眼睛就睁开了,现在只能谨记别往后看。 看着眼前的环境,完全陌生。 他木着脸厉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挑战我的耐心,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去。”夏如槿声音很冷,从后面慢悠悠的响起。 猎鹰虽然对夏如槿的本事怀疑,但是眼下这情形也不是讨论追究问题的时候。 干脆默不作声,闭目养神。 原殊然一边安慰着肩膀上那颗脑袋,一边转头审视着夏如槿。 霍晨鑫有可能记错,她不可能记错。 来的时候,这条路确实没有岔路,而且这错过的三条路一模一样,周边的磁场也不对。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如果走岔了,不光救不了他,我们也有可能陷在里面。” 左寒捏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夏如槿目光沉静,“没错,我确定。” “……” 原殊然没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顿了几秒只是提醒,“如果发现问题及时开口,我别的不擅长,破除幻境还可以。” 蝶蛊柔弱美好,不擅长攻击。 但是擅长循着气息找人,也擅长编织幻境。 就在刚刚,夏如槿发现这条小道之前,她也感应到了。 这条路必须要有人开启才能往里走,而且越往里走,面临的幻术肯定会更加高级…… 一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座风景优美的小村庄前,村子很古老,所有建筑都保留着以前的习俗,街边行走的人群也穿着奇怪的服饰。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原殊然瞪大了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她想过里面的幻术会很高级,没想到这么高级。 里面这些人和建筑,一幅幅活生生的画面,全是虚幻的。 这是实力强悍的大巫师才能做到的地步。 寨子里的人屈指可数。 她转头看向夏如槿,后者也是面色凝重,“你带着霍晨鑫,沿着河边往村子里走,有发现用蝶蛊传信给我。如果遇到危险,直接往回撤,不用管我们。” 这些人是纸糊的,但能力可不是纸糊的。 原殊然也明白,只是嘱咐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到这里集合。” 夏如槿点头,“左寒跟我走,猎鹰留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要是没出来,你直接放火烧了这地方。” 猎鹰犹豫了片刻,“我跟您去,左寒留下。” “不了,不敢使唤你。” “……” 猎鹰脸色有些微妙。 也知道刚刚的事情触了夏如槿的霉头,现在这情况她肯定不会让步。 利眸扫了一眼周围诡异的场景,嘱咐左寒,“保护好太太。” 左寒心虚又恭敬的应了声,“是。” 走进村子,夏如槿一时有些恍惚。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帧画面,都是仿照寨子里的制造的。 很有苗地的风土人情。 每家每户都洋溢着笑容,像是有什么喜事一样。 夏如槿朝着人多的地方走,村子的最南端,是一座最特殊的木质建筑,坐落在湖心,连着一条长廊通向岸边,脚下铺满了红地毯,两边栏杆拴着大红色的绸缎。 一排佣人打扮的女人从楼上下来,木讷僵硬的往外走去。 左寒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旁边的夏如槿,低声问道,“太太,这什么情况,有喜事?” 夏如槿面色怪异,心里升起几丝不好的预感。 “不用躲,这些都是低级的纸人,他们没有思想。看到门边那俩保镖了吗?他们才有攻击力。我们必须绕过他们,到屋子里去。”她站在柱子边,跟左寒解释。 左寒朝那边看了看,“明白了。” “……” 夏如槿还没问他明白什么了,就见一道黑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那两名保镖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脸上木讷的神情骤然凶狠,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左寒出手便是杀招,飞身一脚将靠近栏杆的人踹进水里。 察觉到掉进水里那人没有动静,他眸光微动,单手扼住另一人的喉咙,迅速将人逼到扶手边,用力扔了下去。 四周的人和建筑是假的,但地面上很多东西,是真的。 刚巧,湖水就是真的。 所以纸人遇到水,直接就歇菜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左寒脸上十分平静,朝夏如槿挥了挥手,“太太,可以过来了。” 夏如槿勾唇一笑,带了小弟的感觉,真的酷毙了。 二人进了湖心中的那栋宅子。 里面是布置好的婚房,触目可及的大红色。 红烛,红帐,红喜字…… 古朴的木质梳妆台前,坐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新娘子。 透过镜子,她看到闯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脸上表情微微错愕。 左寒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太太,这玩意儿是不是更高级?她竟然还可以有表情。”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她是真的。” 左寒,“……”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女人美眸怒瞪,声音里带着呵斥。 夏如槿手指捏起一个手势,慢悠悠的靠近,声音似笑非笑,“我们当然是专门来祝贺你的婚礼啊,虹姐姐。” 这人是巫王的大女儿腾其虹,能力天赋平平,但独得巫王的宠爱。 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腾其冲都会帮她摘。 以至于养成骄横不讲理的性格,今年二十一高龄了,都还未出阁。她看不上一般的男子,也没有男子愿意求娶她。 寨子里都在传言,她或许也是一位神灵选中的落花洞女…… 没想到,今天在幻境里准备拜天地了? 何方男神,让她动了凡心? “谁是你姐姐!你们究竟是谁,怎么进来的!”她说这话,准备站起来。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东西搭在她脖颈,耳边声音幽冷嗜杀,“别乱动,这漂亮的脖子要是被咬一口,就不好看了。” 腾其虹身子起到一半,僵硬的半蹲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你你你,你别乱来,你想要什么,我让我阿爹都给你!”她声音颤抖,眸光里满是惧意。 腾其家人擅长巫术,蛊术一般。 更何况是她这种坐吃等死的草包,蛊术简直难以见人。 然而就算再草包,她也知道,盘在她脖子上的是一条杀气腾腾的五毒蛊。 第209章 还记得阿爹昨晚交代你的事吗 “是吗?那你说说,今天这怎么回事儿?你跟谁成亲?为什么是在寨子外面办?”夏如槿低声询问。 腾其虹脸唰白,不经思考全盘托出,“是一个,一个外面的男人。听阿爹说很厉害,比萱萱妹妹的丈夫还要厉害。阿爹让我今晚就跟他圆房,这样就能控制他为我所用。都是阿爹的主意,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别杀我……” 夏如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外面的男人……比腾其萱丈夫还要厉害…… 联系那辆失踪的大巴车,她不难猜到她形容的是谁。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村子里明明有小青的气息,她也能感受到小青的行动是没受限的,那霍言深为什么没有一点动作? 他不想离开? 等着跟这女人成亲? 靠…… 好气气…… 抬手直接劈晕了那女人,“给我把她这身衣服扒下来!” 左寒,“???” 叫我吗?是不是不太好? 十分钟后。 一个全新的新娘子坐在了梳妆镜前面,一张精致的小脸带着淡妆,艳丽得晃眼,只是眼底的杀意让人背脊发寒。 左寒将旧的新娘子绑好扔进衣柜里,也大概想明白了,霍总是被人抓回来结婚了。 迎上夏如槿的怒火,“太太,您消消气,霍总也是被逼的……” “我们火急火燎找他这么久,他搁这儿气定神闲的当新郎官?别说什么被逼的屁话,我进寨子里就感觉到了,他活蹦乱跳好着呢!” “或许,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您先冷静冷静。”他还想替霍总挣扎一下。 夏如槿手指捏得咔咔响,看着镜子里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我现在已经很冷静了,等祭天仪式结束我再弄死他!” 左寒,“……” 算了,霍总您自求多福吧。 苗地的婚礼仪式很古老,新娘子穿得是凤冠霞帔,头上还盖着红盖头。 所以夏如槿根本不担心暴露身份。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叠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让他带在身上,表情和眼神尽量木讷一点。 做完这一切,有佣人进来,机械的声音道,“大小姐,吉时到了,该前往祭台了。” 祭台位于村子中央,在一个宽阔的大广场。 上面摆满了各种祭品。 最上首站着一个穿着异域服装的男人,五官很有识别性,额头窄且突出,鼻子高挺,眼睛细长像鹰一般锐利。 在他旁边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老头,跳大神一样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台下有不少围观的‘见证者’,木然的鼓掌欢呼。 新郎新娘从不同的方向被请上祭台。 二人并肩往高台上走,夏如槿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呼吸平稳,步伐稳健,再次确定他没有被胁迫,袖子里的小手捏紧。 狗男人,你完了…… 那老头神叨叨的念了好久,才结束冗长的讼文。 声音拖得老长,“新人拜神灵——” 夏如槿伸手,自然的去握住男人的大手。 能感觉到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温凉的手指收了收,握紧她柔弱的小手。 盖头下,夏如槿脸更黑了。 握这么紧? 腾其虹长得那副尖酸刻薄样,他眼睛到底瞎到什么地步,才能对她有好感? 好气,夏如槿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强忍住甩开他手的冲动,跟着祭司的节奏各种拜。 腾其冲站在高台之上,凌厉的鹰眸紧紧盯着霍言深,闪过几丝疑惑。他本以为他会有所动作,毕竟在祭天仪式上,是最好下手的时机了。 没想到他竟然出奇的配合,竟然顺利举行完了祭天仪式。 “礼成,上合卺酒——” 伴随着祭司的最后一个音符落,有木讷的女佣上前,递上两杯酒。 夏如槿伸手,指尖不动声色的从两杯酒上略过,最后停留在自己面前那一杯,食指和拇指捏起酒杯,优雅的端起来。 刺眼的阳光下,刚刚酒杯里有些浮动的东西,在夏如槿伸手之后,彻底消失了。 霍言深微微低眸,唇角轻扬,端起酒杯,跟她绕过手腕递到唇边。 他越是配合,夏如槿心里的火焰越来越高。 刚想扯掉头上的盖头,就听见耳边磁性的嗓音温柔提醒,“别乱动,等仪式进行完。” 低低哑哑的声音,像极了他平时的宠溺轻哄。 夏如槿背脊僵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 还是说,他对腾其虹也这么温柔? 思绪翻江倒海,木然的被他牵着往台下走。 “站住。” 高台上,一道浑厚的嗓音开口,带着凌厉低沉的霸道气息。 二人步子顿住。 霍言深握着掌心里的小手紧了些,默默的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夏如槿淡定的站在原地,没回头。 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掩不住她周身隐隐浮动的杀气…… 霍言深眸光微动,“先别轻举妄动,听话。” 盖头下,夏如槿眼睑轻颤,有几分诧异。 她确定,他认出她了。 既然他能认出来,腾其冲应该也会发现端倪。 身后脚步声渐渐逼近,那道凌厉的嗓音继续,“把盖头掀起来。” “王上,这样有违祖宗规矩,万不可如此啊!”那老头紧张的上前提醒。 他是巫族最有声望的祭司,主持了上千场祭天仪式。 但从来没见过谁,在仪式当场取下红盖头。 这是对神灵的大不敬啊…… 夏如槿袖子里的手微微蜷起,脑子飞快转动。 能制造这么大的幻境,显然不是腾其冲一个人的手笔。小时候她就有所耳闻,巫王身边跟着十二位神秘高手,都是接近大巫师级别。 为首那人,更是接近神化的存在。 腾其冲旧伤未愈,现在急着出寨子,无非就是想追查蛊王的下落。 现在将霍言深挟持到这里,绝对有万全的准备。 硬碰硬肯定不行…… “阿爹,你干什么呢!”她模仿着腾其虹的声音,气急败坏的道。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腾其冲眼睛微眯,“虹儿,还记得阿爹昨晚交代你的事吗?” 夏如槿心里咯噔一声。 这老狐狸果然是怀疑她的身份。 她自认扮演得很好,就连气息都特地伪装过,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哪里漏了陷。 霍言深眸底暗光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腾其先生所说的君子协议,就是暗中交代她出手?”他声音冰寒,话音落下的时候,毫不留恋的松开了女孩子的手。 第210章 不想再听她这张小嘴胡说八道 夏如槿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学着腾其虹花痴又无脑的声音辩解,“没有,我不会听阿爹的,你别生气!” 腾其冲,“……”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是他女儿没错。 刚刚霍言深出奇的配合,让他心里升起几丝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他身边的女孩子,不像是他女儿。 看来寨子外的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之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妥协的样子。 这才多久不到,就拜倒在他女儿的石榴裙下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事儿了,送小姐和姑爷回房。”他声音低沉,很自然的转变,吩咐旁边的侍者和保镖。 霍言深冷眸扫过他,漠然的往前走去。 夏如槿忙跟上,就算步子再慌乱,都不忘端着优雅大方的模样。 腾其冲静静的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默了一瞬,虚空做了个手势。 两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跟了上去。 一路回到新房,夏如槿心里都在思索,霍言深跟这老狐狸达成了什么交易? 就因为这场交易,他竟然能接受娶腾其虹?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夏如槿心思定了下来,双手结了个印拍在门上,这才一把扯开头顶的红盖头。 责备声还没出口,面前人影就压了下来,袭上了她的唇。 夏如槿瞪大眼,那张熟悉的俊脸近在咫尺,鼻尖有熟悉的气息萦绕,让她心跳不自觉加快。 “你……” 霍言深没给她推拒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将人压在梳妆台上,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 夏如槿被吻得脑子发晕,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 良久,唇上一阵刺痛,男人稍稍离开她一点,低哑的嗓音从唇齿间溢出,“学会离家出走,长本事了,嗯?” 夏如槿心虚的低下了头,“我就是着急找人,反正在云城待着也是待着……” “还狡辩?” “……” 夏如槿默了几秒,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分明是她抓住他在这儿跟人拜堂成亲,现在还送进洞房了,他还先声夺人,追究她离家出走的事? 猛的推开他,“霍言深,你无耻!都要跟人洞房了,还怪我离家出走?” “我为什么会跟别人洞房?”他低眸看着她,嗓音很沉。 夏如槿瞪大眼,“你还有脸问我?” “不是为了找你,我会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 “如果不是你单独行动,我会被迫到这里来?夏夏,你确定要因为这种小事跟我闹?” “……” 控诉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夏如槿憋红了脸。 怎么突然就不占理了? 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依旧镇定自若,就算身处陌生诡异的环境,他只身一人,依旧是霸道又盛气凌人的感觉。 跟她刚刚一路的担忧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如槿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我不是来找你了吗,你凶我干什么!而且我担心了你这么久,你竟然在这里跟别人成婚!” “我没凶你……” 霍言深低声解释,嗓音有些无奈。 夏如槿低头小声啜泣,“你就是凶我!你刚刚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还牵我的手,还牵那么紧,你不是有洁癖吗……呜哇,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女人了,我好难过……” “……” 看着她难过的坐在桌子上,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霍言深脑仁儿抽抽的疼。 “我没喜欢她,成婚只是缓兵之计。” “缓什么计!我要是不来,你跟她已经举行完仪式了吧?你知不知道祭天仪式代表着什么!还有那杯酒,你要是真喝了,你就,你就……” 夏如槿脸都急红了,声音突然提高,“你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明知道自己这张脸长得引人犯罪,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那酒水里有欲蛊,再强大意志的男人都抵挡不住欲蛊的蛊惑。 等他真跟那女人发生关系,就会一辈子受她控制。 他们之间就全完了。 彻底完了…… 夏如槿本来是因为心虚假嚎几声,但是越往后说,心里后知后觉的涌出恐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男人幽深的目光安静的落在她身上,嗓音低哑含笑,“夏夏在吃醋?” “不可以吗!你是我老公!你是我的!” “……” 霍言深看着她,唇角弯出一抹弧度。 他上前一步,温柔的捧着她的小脸,指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我不知道祭天仪式代表什么,但我知道,这些只能跟你一起举行。” 如果不是她,仪式不会完成得这么顺利。 哭声顿了一下,夏如槿扁扁嘴,“你就编吧……” “我编没编,你不清楚?” 他声音很低,掺杂着几丝哑,轻轻浅浅的触动着她的心弦。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 应该是握住她手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是她了,所以才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夏如槿低着头还是不高兴,“那你为什么答应跟她成婚?” 霍言深眸光微眯,声音沉了些,“我发现,奶奶跟他们有渊源。” “什么?”夏如槿惊讶。 “这栋建筑的西侧,应该是巫族的祠堂。祠堂里,有奶奶的名字。而且我在腾其虹的房间里,发现奶奶年轻时候的画像。我怀疑,奶奶身中蛊毒或许另有隐情。” “……” 夏如槿微蹙眉头,眸底有暗光闪过。 她先前就知道不是意外,是这群老东西为了算计她。 但是如果奶奶跟巫族有渊源,那设计她,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联手? 霍言深也是其中的一环? 她抬眸看向霍言深,刚好撞入一双深邃的眸子,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对他那么好,她贸然说出没有根据的猜测,先不说他不会相信,更重要的是他会很伤心…… 默了一瞬,她幽幽出声,“所以,你进腾其虹房间干什么?” 霍言深,“???” 她刚刚那表情,不是想说这个吧? “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你牵过她的手吗?所以才能一牵我的手就能察觉出区别?”说着说着,夏如槿又快哭了。 睫毛上沾染着水雾,扑闪扑闪的,像把小扇子一样,挠得人心痒痒。 霍言深眸光很深,稍稍抬起她的下巴,“夏夏,你关注点一直这么清奇?” “哪有!这难道不是重点吗?” “是。” “……” 话落,不等她接话,一吻压了下去。 带着侵略性的辗转厮磨,肆意扫荡,不想再听她这张小嘴胡说八道了。 第211章 全是死人? 二人贴的很近,喘息相闻,心跳近在咫尺。 夏如槿顿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睑轻轻颤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心又认真的回应。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男人箍着她腰的大手收紧,将她用力的往怀里摁…… 良久,夏如槿才被松开。 霍言深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喘息声有些重,嗓音哑得不像话,“发生过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但是今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出事。” 他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有力的砸在夏如槿的心上。 不敢问出来的话,被他用另一种方式给出答案。心口像是被装满了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她仰着小脸看他,一双水雾朦胧的眸子里满是眷恋,出口的声音也有些哑,“老公,要不要继续,接下来好像该洞房……” 霍言深因为她这句话,幽深的黑眸黑眸更沉了。 里面有一团浓烈的情潮,在翻腾,也在压抑,像一个很深的漩涡,带着吸附人心的力量。 夏如槿话落,却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猛的一拍脑门儿。 “不对!原殊然他们不知道到哪儿了,我让猎鹰一个小时后……唔……” 后面的声音被尽数堵了回去。 夏如槿挣扎,努力的偏开头,“老公,你等等……” “等什么?你不是想吗?”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脖子,流连在耳垂,带着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 夏如槿全身颤栗,“我,我没有……” 她手撑着桌子往后仰。 鲜红色的婚服穿在身上,因为先前的动作,早就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两弯锁骨弧度优美,领口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男人眸光幽暗,指尖轻轻一挑,腰带便散开了来,大手轻松的探入,在她腰间摩挲,薄唇轻轻贴着她的唇,呼吸温热。 “没有?没有还挑衅我,嗯?” 干燥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嫩肉,像带着电流一样,让夏如槿浑身颤栗。 她想反驳,刚开口便被男人骤然低头吻住。 带着侵略的亲吻,疯狂掠夺,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 夏如槿昏昏沉沉的靠在他的怀里,手下意识抓着他胸口的衣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烫得她浑身发软。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完全空白的。 只感觉腰间那只大手,带着燎原之火,一路不停…… 空气中越来越热,不光是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还像是门外扑进来的热浪,夹杂着火势蔓延的细碎声响。 夏如槿猛的回神。 一个小时。 她跟猎鹰说的一个小时。 忙推了他一把,结果被轻而易举的制住双手按在桌子上。 女孩子仰着小脸,眼睛湿漉漉的,还带着氤氲的湿气,白皙的小脸上泛着情动的红晕,“老公,外面出事了,猎鹰他们放火烧村子了!” 霍言深眼底漾着笑意,一手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流连往下,勾起她的双腿放在腰上,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喉咙溢出。 “那就让他们先烧。” 这这这,他们这是纸房子啊啊啊啊啊…… “我们要出去帮忙,否则他们……”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要他们何用。”男人哑声,重新堵住了她的小嘴,开始剥她的衣服,“乖,专心点。” “但是……等等,不行……” 霍言深被她这推拒害羞的眼神撩得浑身是火,眸底情潮汹涌,蓄势待发。 都到这一步了,还能等? 他滚了滚喉咙,抱着她准备往床边走。 夏如槿有点慌,心里又惊又怕。 他不是亲口说,对她现在的年龄提不起兴趣吗? 被放在床上,视线落在红色的纱帐前的同心结,以及桌前的红烛,她声音轻得有些颤抖,“老公,你不是说,等我长大吗?” “……” 男人伏在她身上的动作顿住。 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一双眸子水汪汪的,里面藏着几丝茫然和挣扎。 眼尾一抹红,她分明也是情动的。 除了上次误以为他为别的女人守身如玉,抱着豁出去的气势想跟他圆房,其他时候,她似乎都只是嘴上肆无忌惮的撩拨他。 真到那一刻,她还是有所顾忌。 并不是全心接受他。 直觉,除了圣女的身份,她还有事瞒着他…… 俯身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靠,直到听到娇滴滴的呼痛声,才松开她。 “下次还乱说话吗?”他嗓音哑的不像话,带着威胁。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突然想明白,原来是先前那句话惹的祸啊。 抖了抖小肩膀,“其实,也不是乱说话……”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最后一件衣服,挑着脖颈上的系带,刚准备用力,夏如槿一把按住他的手,“再也不乱说话了!” 男人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考虑她这话的真实性。 窗外的热气无孔不入的袭来,火势无声的蔓延,夹杂着刺鼻的浓烟…… “我们,再不去帮忙要出事了。”她怯怯的提醒,声音细声细气的。 霍言深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将她拉起来。 细心的帮她将衣服整理好,掩住泄露的大片春光,也不介意这衣服的繁琐,仔细的一层层穿好,再系上腰带。 “待会儿你不要出手,你也不准轻举妄动。”后一句是盯着手腕上的小青说的。 小青蛇对于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有情绪起伏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看见他们亲亲,也不会伸长脖子去观察了。 听见这吩咐,只是懒洋洋的吐了吐蛇杏子。 好呗…… 夏如槿眸光微动,掀开眼皮看向他,“你有安排?” “嗯。” “腾其冲身后有高手。” “我知道,已经解决了。”男人嗓音淡淡,胸有成竹。 他既然选择在祭天仪式上动手,当然有十足的把握。 唯一没算到的,是新娘子换了人。 “不过这里的人脸色僵硬,目光呆滞,应该都是被控制了吧?或者,都是假的?”他拧着眉头,认真的询问。 夏如槿眨了眨眼,抓着他递过来的手站起来,“老公,你真聪明!他们都是假的!” 霍言深面色微沉,“全是死人?” 他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难不成,又是被操控的死尸? 夏如槿摇摇头,“不是,他们都是纸做的,跟我上次做的小纸人一样。只是这些人做工更精良,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 霍言深眼底闪过不可思议,“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纸人?” “对,包括房子和部分景物。” “……” 凭空造人,这远比大批起尸更让人震撼。 第212章 这才叫公主抱 刚想继续开口,门外传来左寒压低的声音,“太太,外面出事了!” 霍言深上前,拉开房门。 “怎么回事?” 左寒看着他愣了一下,“火势蔓延越来越大,我们……” 话还没说完,身后灼热炙烤的感觉消失了。 他转头,火势和建筑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空中飘过几缕清香,还盘旋着一群蝴蝶,美的如梦似幻。 原本热闹喧哗的村庄,变成了一片荒地。 地上只有那条清澈的湖泊,以及燃的一片狼藉的废纸…… 原殊然站在不远处,裙摆和长发被风轻轻吹起,身侧站着看傻了的霍晨鑫。 “我道是谁闯了我的地盘,原来是原家的丫头啊。”那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阴鸷狠辣。 原殊然俏脸沉静,美眸全是愤怒,“腾其冲,你背信弃义,挑起苗疆内部战争,现在更是在外界兴风作浪,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小丫头片子,说大话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嗤笑一声,大手一挥。 两道影子从身后出现,迅速朝她扑了过去。 原殊然侧头对霍晨鑫嘱咐了一句,“先走,去车上待着!” “……” 霍晨鑫迈不动脚。 他其实也很想走,但是丢下女孩子自己跑路的事情,他实在做不出来。 看着以一敌二的那道小身影,他一咬牙一闭眼,冲进了战斗圈。 夏如槿眨了眨眼,脸上全是诧异。 她没想到原殊然这么刚,直接打破了幻境,跟着老东西硬碰硬。 厉害啊姐妹。 刚跨出一只脚准备冲过去,腰间一股大力,她整个人被捞了回来。 “干什么去?”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质问。 夏如槿瞪大眼,“我得去帮忙,他们不行。” “忘了刚刚答应我的了?” “……” 夏如槿顿了一下,她想说她没答应。 远远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顺着狭窄的小道开了过来。 猎鹰在原地焦急的等了一个小时,一看还没有动静,立刻放火烧了村子。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建筑或者人,在遇到大火的时候,直接化成了灰烬。 像是拨开云雾,露出了最真实的地面。 他几乎没有思考,开车追着火势冲了进去。 刚跑到一半,视野骤然开阔。 这篇村庄像空中阁楼一般,骤然从眼前消失。 顾不上诧异,因为他已经看到夏如槿和霍言深了…… 车子停在二人面前,“老大,太太!” “嗯,去帮忙。”霍言深沉声,下颚示意原殊然那边。 “是。” 原殊然这边情况很不好。 一个蛊术小白,和一个蛊术不具备攻击性的蛊师,对上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身上已经不止一处挂彩了。 好几次,霍晨鑫都感觉自己走在死亡边缘。 眼看着那黑衣男人短刀迎面而来,霍晨鑫下意识躲开,没想到他只是虚晃一招,目标对准原殊然。 原殊然应付跟她交手那人已经很吃力了,没有功夫再避开这一招。 “师父小心!” 霍晨鑫情急之下,用先前在巫鲛崖学到的驭蛊方式,操控着小花蛇飞了过去,卷起女孩子的腰往身边拽了过来。 二人撞到一起,齐齐从山坡上滚下来。 霍晨鑫将她揽在怀里,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刚停下他就忙撑着手臂起来,“你怎么样?” 原殊然被他侧压在身下,俏脸有些泛红,刚想说没事,余光瞥见一道人影闪过。 她脸色骤变,抱着霍晨鑫一个翻身,自己挡在他身上。 身后一道疾风闪过。 “砰——”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转头,便看到猎鹰跟那二人交上了手。 霍晨鑫笑得一脸荡漾,长手揽住原殊然的腰,将人往身上扯了扯,“师父这么紧张我啊?” 原殊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少年身上。 她手忙脚乱的翻身准备爬起来。 霍晨鑫收紧手臂,“哎哟,手断了,好痛啊……” 原殊然起到一半的身子被他拉了回去。 她小脸通红,一双美眸怒瞪着他,气急败坏的娇斥,“霍晨鑫!” “怎么了?”霍晨鑫眼神无辜,声音可怜巴巴的,“我真的受伤了,整条手臂都动不了。” 原殊然看着他这样子确实不像故意的,态度软了些。 “我们先去跟他们会合。”她利索的从他身上滚下来,然后伸手去拉他。 霍晨鑫委委屈屈,“可是我起不来,要师父抱抱。” 原殊然,“……” 她手顿了一下,一双眸子试探的看着他,确定他真的没有起来的意思,俯下身两只手抱住他,想将人抱起来。 原殊然有个强悍坚毅的灵魂,但终究是小公举的体型。 这时候伸手去抱霍晨鑫,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像是靠在他怀里一样。少年手臂压在她腰上,让她一点力都使不上。 拧了拧眉,声音有些愧疚,“我抱不动。” 霍晨鑫眼睑颤了颤,低头看着胸口的小脑袋,嗓音沉了些,慵懒中带着一丝痞意,“不是这样的,我要公主抱。” 原殊然,“……” 转头看着猎鹰,正跟人交战中。 夏如槿那边也剑拔弩张,她无人可以求助。 抿唇思索了片刻,蹲起来,单膝跪在地上,一手穿过男人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真打算公主抱。 她力气不算小,让地上挺尸的少年都挪动了一点距离。 霍晨鑫惊讶的手肘撑在地上,防止自己跌回去,低眸,就看到女孩子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跌在他怀里,脸蛋儿红成了小龙虾。 周围局势紧张,他们不算绝对的安全。 但也就是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原殊然对上少年那双潋滟的眸子,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抱歉,我没站稳,再试一下。” “……” 霍晨鑫那一瞬间人性觉醒,有种唾弃自己的冲动。 感觉怀里的人儿挣扎着准备起身,他长手一伸,将人往回揽了一下,然后轻松的调整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原殊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 头顶坏心眼儿的少年轻笑了声,声音蔫儿坏,“师父,这才叫公主抱。既然你抱不动我,那我抱你好了。” 霍晨鑫说完话,也没管她的反应,一瘸一拐的往车旁边走去。 直到回到车旁,原殊然才回过神来。 “你故意的!” “我没有,我刚刚用你教我的术法之后,浑身都没力气。”霍晨鑫声音认真,眼神诚恳。 原殊然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顿了几秒钟后解释,“驭蛊很耗费精神力,而且它跟你本来也不完全契合,能默契配合已经很难得了。” 说着话,她挣扎着下来,冷眸看向夏如槿那边,“你先上车。” “……” 霍晨鑫看了她一眼,默默上车。 第213章 还抢了他们的新郎官! 腾其冲等了很久,迟迟不见十二峒现身,心里隐隐察觉不妙。 “你是谁?为何干涉我苗疆内务!”他死死盯着霍言深身后的女人,一身大红嫁衣,五官精雕细琢,举手投足间都是淡定自若。 就算面前发生这么大变故,依旧面不改色。 但他从她身上察觉不出半点巫力…… “老东西,你抢我男人,还问我为什么干涉你的事?”夏如槿声音淡嘲。 腾其冲眸光微眯,“你是夏如槿?” “呵,听过我的名字啊?听过我的名字还抢我的人,脸皮够厚啊!坏人姻缘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就不怕总有一天报应落在自己头上?” 她声音清澈沉静,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腾其冲冷笑,“不过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我当有多大本事。” 说着话,他掌心摊开,一个巴掌大的骷髅鼓出现在手心。 夏如槿眸光微沉,下意识上前半步,想将霍言深挡在身后。 男人纹丝不动,轻松的面前的女孩子揽进怀里,嗓音慢悠悠的,“不要你女儿的命了?” 腾其冲面色一顿。 下一秒,眸光停留在他们身后。 左寒拎着五花大绑的女人出来,一把短刀横在女人娇嫩的脖子。 霍言深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黯哑,“叫你的人都停下,或者我让人一刀割断她的脖子。” 腾其冲脸色难看,朝身后招手,“都停下!” 那两名出手诡异的黑衣人正跟猎鹰纠缠,听到命令下意识停下。 但是他们停下,不代表猎鹰停手。 他握着刚夺过来的短刀,狠狠的扔了出去,正好命中其中一人的心脏,另一人目光错愕,还没反应过来,脖颈被人狠狠的掐住。 咔嚓一声,那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腾其冲眸光愤怒,狠狠的瞪像霍言深,“你……!” “抱歉,我没说我的人会停。” “……” 腾其冲气得脸色铁青。 霍言深轻描淡写的嗓音继续,“龙韶华跟你什么关系?” 腾其冲冷哼一声,眼底闪过精光,“听说霍家在帝都只手遮天,这点事情你查不到?” “告诉我,或者替你女儿收尸。”男人沉声,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腾其冲眸光锐利,声音意味深长,“你不是看到了?在我腾其家的祠堂,当然是我腾其家的人。” “……” 这句话,成功让霍言深整个人顿住。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腾其冲曲起手指,狠狠的敲在掌心的鼓上。 “小心!” 夏如槿下意识握紧霍言深的手。 刚准备往身后拉,那人长手一勾,轻松的将她护在怀里,大手捂住她的耳朵。 一声闷沉的声响,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直逼人内心深处。 左寒只感觉全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几道重影从他面前晃过,将手里劫持的女人一把拽了过去。 他想伸手去拦,一只巨型的褐色蝎子迎面飞过来。 他目光惊恐,下意识偏头。 脸侧一阵疾风刮过,他余光瞥见,一道红色的残影反扑过来,跟巨型蝎子扭打成一团。 是小红…… 夏如槿靠在男人的胸口,再转头时,原地已经没了腾其冲的身影。 只是有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早点认清现实也好,你是我巫族的后人,理应支持我们的大业。” “……” 左寒瞬间惊醒,快步追出去。 夏如槿沉声叫住他,“别追了,回来。” 满地狼藉,触目可见的地方都是废纸和灰烬,风一吹,卷来阵阵烧焦的味道。 原本的村庄变成了荒郊野岭。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沿着不平坦的小路,缓缓驶出去。 跟来时的景色不一样,现在更多了些真实。 车里安静,比来时的气氛更诡异。 夏如槿悄悄伸手,抓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小手钻进他的掌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挤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掌心里软绵绵的小手,像是带着温和的力量,将他心底的烦躁尽数抚平。 霍言深低眸,正对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心。 “老公,你别因为他的话乱想。现在腾其萱的本命蛊我们也已经拿到了,回去就可以给奶奶解蛊。”夏如槿细声细气的安慰。 刚刚腾其冲扔过来的那只蝎子,正是腾其萱的本命蛊。 田淑云将它交给腾其冲,就是想让他尽全力保住腾其萱,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腾其冲出卖。 在腾其冲的眼里,没有亲情可言。 只有利益,和更大利益…… 把救人的机会给了她,却也给她一个更大的难题。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她,眸光黝黑深邃,“你还愿意救奶奶?” “腾其冲诡计多端,最擅长挑拨离间,他说的话,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夏如槿勾唇笑笑,眉眼弯弯,娇俏可爱。 男人手指收紧,握住她的小手。 夏如槿笑了笑,继续道,“真相究竟如何,可以等奶奶醒来再说。再说了,腾其家族的所作所为,不能给所有巫族人下定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奶奶真的是巫族人,她对你那么好,也应该是好人。” “……” 霍言深没说话,对上小姑娘恬静温柔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 他清晰的记得,刚刚他告诉她,奶奶的名字出现在腾其家的祠堂时,她沉默那一瞬间的表情。 那时候她就怀疑了。 但还是默默的岔开话题。 谁也没提最坏的情况,没提如果霍奶奶真是巫族人怎么办…… 霍言深抽出大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睡一觉,到家我喊你。” 夏如槿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里,思绪飞远。 默了几分钟,她突然问,“腾其冲身后跟着的,是十二峒,峒主境界已经快突破大巫师了,你怎么搞定他们的?” “那一车游客,都是我的人。” “……” 夏如槿还是疑惑。 就算人多,也抵不住有些极端的秘术啊。 疑惑的不光是夏如槿,还有猎鹰。 据他查到的消息,云城这边可调动的人很少,跟着霍言深的,也只有阿南一个可信之人…… “是雇佣兵,拿人钱财,替人卖命。”霍言深淡声解释。 猎鹰,“……” 夏如槿,“……” 她大概明白了。 巫术在普通人领域里确实神秘。 但遇到不怕死的人,也就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十二峒是接近神化的存在,没那么容易被覆灭,应该只是被缠住片刻了吧?”原殊然突然出声,似疑问又似惊叹。 霍晨鑫感觉气氛没那么压抑了,也开始抬杠,“师父,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威风?”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这一仗打赢了!不仅端了对方老巢,还抢了他们的新郎官!” “……” 夏如槿扭头,一个冷眼扫向后座,“谁抢谁?” 第214章 这极其考验他的自制力 “他们!” 霍晨鑫迅速改口,“那群不要脸的抢我大哥,我们只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幸好他们跑得快,否则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扬了扬拳头,俊脸上全是愤愤不平。 “你拉到吧,驭蛊都不熟练,还要女孩子公主抱,我都替你丢人。”夏如槿幽幽嘲讽。 霍晨鑫老脸难得红了一些,“你,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当然是听到了。” “……” 霍晨鑫不想说话,并把脑袋埋进了原殊然的肩膀。 原殊然原本很排斥跟人近距离接触,但是这两天经历霍晨鑫的死缠烂打,愣是让她对这些小动作免疫了。 除了有点不自在,也懒得跟他废话了。 一路车子成功进入大道,直接往帝都方向驶去。 夏如槿一觉睡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透过树枝落下斑驳的光影,她伸手挡了下眼睛,迷迷糊糊的往窗外看去,周围都是熟悉的景色。 “我们回来了?” “嗯,睡醒了?”低沉黯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如槿扭头,霍晨鑫和原殊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宽敞的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还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保持之前的姿势,缩在霍言深的怀里。 他胸口红色的布料上,染了点点可疑的水渍。 夏如槿眸光讪然,伸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拍不掉,直接小手捂在哪里,娇憨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 手底下心脏砰砰在震,隔着衣料传递着热度。 透过单薄的衣服,她似乎感受到掌心下一点凸起,手指下意识刮了一下。 男人眸色沉了些,揽着她腰的手猛然收紧。 夏如槿像软泥怪一样倒在他怀里,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他。 “怎么了?” 天气很热,但车厢里开了冷气,温度有些低。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霍言深心里涌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勾着她的下巴,薄唇骤然印了上去。 隔断后排的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后座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夏如槿刚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位置上。 后座安静。 车子走走停停,夏如槿沉沉浮浮没有安全感,下意识抬手缠住他的脖子。男人的吻更深跟沉,一点点无声的侵入,也一点点无声的掠夺…… 许久,霍言深才放开了她。 稍稍撑起身子,幽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女孩子小脸通红,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雾,眼尾一抹红,意乱情迷的样子让人想狠狠蹂躏。 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直到听到她轻哼了一声,才松开。 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好久,压下心底的躁动,才哑声开口,“饿没饿?” “……有一点。” 霍言深没起来,只是低声继续,“想吃什么?我让言墨定位置。” 夏如槿推了推他,“你能不能先起来……” 霍言深顿了几秒,起身,将她拉起来,熟练又自然的帮她整理衣襟。 夏如槿低眸,视线在他们身上略过,“不回家吃吗?我们就穿成这样去吃饭?” 话落,脑子里有某些东西闪过。 她刚刚看窗外的景色,是离他们学校不远的地方。 如果她没记错,上次他带她去找霍奶奶,应该就是在这个方向。 “是想吃完直接去奶奶那里吗?我都可以,不挑食。”她笑容很甜,漂亮的眸子一片清澈,没有半点杂质。 霍言深帮她整理腰带的手顿了下,声音不变,“回家吃,我让钱叔准备晚餐。” “……” 夏如槿懵了几秒,乖乖的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霍家别墅。 夏如槿跟着霍言深进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摆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伸了个懒腰,“还是家里好啊!” 霍言深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女佣,换了拖鞋,顺便把她那双可爱的小拖鞋放在她面前。 夏如槿一边换鞋子,一边欢快的跟钱叔打招呼。 “钱叔,今晚吃什么呀!” “先生吩咐了,都是您喜欢吃的。”钱叔笑眯眯的,笑得和蔼可亲,“太太是先洗个澡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呢?” “先吃饭!” “先去洗澡。”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 夏如槿不满的看向霍言深,坐了这么久的车,虽然是睡过去的,但也很累啊,到现在还浑身乏力,“我不能先吃饭吗?” 男人揉了揉她脑袋,声音宠溺,“先去洗澡,乖,都臭了。” 她抬手闻了闻,小声嘀咕,“哪有臭……” “有,比上次掉进……” 夏如槿跳了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一只小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充满威胁,“我劝你善良,谁还没点黑历史了!我都不介意你被人抢去当新郎,你也不许提粪坑的事!” “……” 霍言深眸光含笑,就着这姿势,轻松提着她的腰往楼上走。 夏如槿被霍言深带到浴室。 刚准备下来,感觉腰间被掐住网上一提。 男人动作很快,夏如槿小声惊呼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盥洗台上。 夏如槿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坐好,我帮你放水,泡个澡吃饭会更轻松。” “老公,我发现你洁癖严重了哎。” “怎么说?” 霍言深打开热水,语气淡淡的询问。 夏如槿双手撑在盥洗台,晃着小腿儿,慢悠悠的回答,“以前你有洁癖,只是自己有洁癖,现在都蔓延到我身上了。” 霍言深轻笑了声,“你也是我的,这不很正常吗?” “……” 夏如槿悄悄脸红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霍言深转头,“好了。” 说着话,揽着她的腰肢往下一提,夏如槿一着地忙将他往外推,“我这就洗,你也快去洗澡。” 男人低眸看着她,嗓音戏谑,“不一起?” “不了不了,我喜欢一个人洗。”夏如槿讪笑,将人推到了门口。 霍言深也不坚持,只是呵了一声,自觉的走了出去。 最终还是洗完澡再吃了饭。 比预期早回帝都,学校已经停课让学生自己复习了,夏如槿也就没去学校,在家里开启了疯狂复习模式。 自从方庙回来,霍言深就发现跟小妻子的感情更深了一步。 夏如槿变得有点黏他。 早上出门上班,要抱抱他,下午下班回来,兴奋的也冲过来要抱一抱,晚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偶尔还偷偷要个亲亲。 这待遇让霍言深欣喜,也有点苦恼。 因为这极其考验他的自制力。 但比较欣慰的是,这小丫头不作妖了,不敢再胡说八道的撩拨他。 奶奶的状况很稳定,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第215章 姐妹,你到底跟谁一头的 夏如槿偶尔复习累了,会嚎着想出去玩。 于是霍言深派人将程思甜接了过来,帮她补习。 程思甜比老师还烦,烦的夏如槿想毒哑她。 但是不得不说,她比老师有效率,给出来的知识点全是重点。课堂上听漏了的内容,她花十多分钟时间就能完全给她陈述出来。 夏如槿记性很好,只要听懂了的东西,迅速记在脑海里…… 期末考试来的很快。 周一的早上,夏如槿慢悠悠的走进考场,迎接她的是各种各样的眼光。 有低声窃窃私语响起—— “竟然来考试了,我还以为她准备退学了呢!” “她以为跟去年一样,就是走个流程?” “学校今年可是下了死命令卡过关率,监考老师也会很严格,还有校领导会流动监考。” “坐等夏如槿狗带。” “如果她今年还不挂科,我跟她姓夏!” “……” 夏如槿刚坐下,就听见最后那句话,是一个长相轻佻的男生。 她对他有点印象。 就是上次她跟高数老师起争执的时候,在旁边劝那位发飙的女生的某舔狗同桌。 好像,姓温来着。 “想跟我姓?”她挑挑眉,每一个音符都透着高傲,“想得美。” 温志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脸发烫,气急败坏的警告,“夏如槿,你别得意!今年要是挂科的同学,补考会更加严格,还会面临毕不了业的危险!” 夏如槿撑着脑袋,“跟我有关系?那是你担心的事情吧!” “哼,我知道你后台硬,学科老师会给你面子。但是景老师,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所以呢?” “所以你高数必挂无疑!” “……” 夏如槿拧眉看了他一会儿,懒得跟他废话。 温志承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 刚好备考前十多分钟里,教室里人都很无聊,这时候纷纷投以看热闹的目光。 他继续挑衅,“你敢跟我打赌吗?赌高数的分数!” 夏如槿看了眼时间,美眸微转,“赌什么?” “赌谁的期末考试分数高!” 温志承轻蔑的抬了抬下巴,“其他学科老师不可信,就赌高数这一门。景老师给的分数,绝对公平公正,怎么样?” “……” 这话一出,周围人眼底闪过无语。 但都没出声提醒。 众所周知,温志承是班上出了名的学渣。 但因为高数换了老师之后,女神突然爱上了学习,连带着他也被迫学习。 他脑子聪明,又一心想要在女神面前图表现,所以成绩成了班上的佼佼者,有反超班上的学霸的趋势。 这次期末考试,也是奔着单科第一来的。 说是为了公平公正,但他这赌局,显然就是不公平的…… 程思甜转头,低声跟夏如槿解释了这些,然后提醒,“这种人就喜欢哗众取宠,别理他就是最好的反击。” 夏如槿勾唇浅笑,“可以,赌注呢?” 程思甜,“???” 姐妹,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最后那句话? 夏如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继续对温志承,“如果我分数比你高,怎么办?” “哈哈哈,如果你分数比我高,我跪下叫你声爸爸!” 温志承笑得嚣张,声音狠辣,“但如果我分数比你高,你就自觉的滚出学校!” 夏如槿面色不变,“跪下叫我爸爸,是时间场合都由我定吗?” 温志承就没有觉得自己会输。 只是大笑几声,“没错,但是你不会有机会的!” “有没有机会,不是你说了算。但是今天的赌注,可是全班都能作证,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反悔。”夏如槿声音幽幽,带着几分威胁。 温志承不屑的嗤笑,又奚落了她几句,才转头去自己女神面前找存在感。 程思甜急了,瞪着夏如槿恨铁不成钢。 “你跟这种人较什么劲啊!而且还是这么幼稚的赌注!” 温志承输了的赌注,确实幼稚。 但是如果夏如槿输了,后果才是真的严重。 她这些天帮夏如槿补习,清楚她的底子,也知道她大致的水平。 很多知识点不光是记住就能行的,还需要多次练习,建立这门学科的独特思维体系。她知道她聪明,但就这几天的学习冲刺,顶多能及格,跟人比的话必输无疑。 夏如槿忽略她眼底的着急,伸长脖子凑近她,“你成绩是不是会比他好啊?” “我比他好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帮你……” 话说到一半,程思甜猛的瞪大眼,“你该不会是想……?” 夏如槿笑得眉眼弯弯,“对,就是这么想的。” 程思甜瞪眼,“这次的考试非常严格,我们坐的也很远,中间隔着的人都看不惯你,你觉得他们会帮你递小抄?” “谁稀罕他们递了,我有的是办法。”说完话,朝程思甜抛了个媚眼儿。 “……” 伴随着监考老师进场,严肃的讲了考场规则,然后开始发试卷。 教室里安静紧张。 还有二十分钟交卷的时候,程思甜已经做完了。 她心里焦急,正思考夏如槿说的方法是什么,一道小影子探头探脑的爬上了她的桌子。 是那只又乖又骇人的小红。 也多亏她这些天出入霍家别墅次数多了,见惯了不少小虫子。 这会儿才没有尖叫出声。 小红似乎认识她,抬起小爪子还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歪着脑袋在她卷子上看了看,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又迈开步子往卷子上爬。 程思甜担心它被发现,颤抖着小手挡住它的身形,在卷子上游走。 等爬完一圈,小红还直起脑袋,朝她点头鞠躬,像是在道谢。 程思甜嘴角抽了抽,忙挥手让它走。 等卷面上回归平静,她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交完卷出教室。 温志承高傲的仰着头,像只得胜的公鸡,趾高气昂的从门口出去。 夏如槿一旁,想翻白眼儿。 程思甜走到她身边,“考得怎么样?” “会做的做完了,不会做的也做完了。”夏如槿声音压低,眼神嘚瑟。 程思甜轻轻的嗯了声,“那就好,但我待会儿会如实告诉霍总,你跟人打赌,还逼我帮忙。” 夏如槿,“???” 看着程思甜冷酷决绝的背影,她快步追上去。 “姐妹,你到底跟谁一头的!” “在考试这件事上,我跟霍总是一头的。”程思甜声音不近人情。 夏如槿着急,“别啊,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嘛……” “你答应打赌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 “……” 夏如槿扁了扁嘴,有点心虚。 边走边转头偷看旁边的人,一张俏脸紧绷,红唇紧抿,严肃得让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坏事。 唔,程家的人确实都很正直。 跟原殊然差不多。 小古板。 第216章 你就当我黏人 程思甜气冲冲的往校门口走,快出校门了,都没等到夏如槿继续开口。 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你说,你为什么跟他打赌?” 夏如槿突然就笑了,伸手去捏她的脸,声音贱兮兮的,“哎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告我状是不是!” “别嬉皮笑脸,回答我。”程思甜气急败坏的将她手拨开,强装严肃。 夏如槿扁扁嘴,“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恶作剧。” “……” 程思甜拧眉,她不觉得夏如槿是这么无聊的人。 果然,听见那人慢悠悠的声音解释,“你就没觉得,他那张脸,跟燃燃有三分神似?” “……” 程思甜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有点像。 “没听温燃说起过啊,或许只是巧合?” “不会。” 夏如槿摇摇头,“有血缘关系的长相相似,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长相相似,从面相上来看,是有细微的区别的。温志承跟温燃有血缘关系,我确定。” 但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一个是纨绔少爷,一个是没名没姓的小网红。 跟温燃相处的时间里,她也从来没听到她提起过父母。 所以,她猜测她跟家里关系一般。 这个有血缘关系的温志承,在学校里风评很差,行为举止轻浮又无理,今天送上门来挑衅,她当然不会放过让他丢脸的机会。 程思甜很聪明,夏如槿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 而且她前段时间才听说,“过几天好像是温家老爷子八十大寿。” “八十大寿?” “嗯,你说温燃会去吗?” “不清楚。” 夏如槿捏着下巴思考,眼底精光闪烁,“但我还挺想去的。” “……”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很顺利。 结束完最后一门,夏如槿也终于迎来了暑假。 刚进家门,正好见钱叔一手拿着暗红色请帖模样的东西,一手推了推老花眼镜,表情有些纠结。 一见夏如槿进来,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太太回来了,考完了吗?” “考完了,你看什么呢?” 夏如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女佣,换了拖鞋往屋里走。 钱叔视线在请贴上扫过,声音不甚在意,“哦,是温家发过来的请帖。半个月前就发过一次,先生那段时间在忙,就没回复。这不,今天温家人又亲自过来送了一次。” 夏如槿眼睛一亮,“是那个,温家老爷子八十大寿?” 钱叔点了点头,“是的,太太感兴趣?” 夏如槿没说话,只是朝他摊开手。 钱叔忙将请帖递到她手上,笑得一脸慈爱,“听说温老爷子的孙子跟太太在同一所学校,那天也有不少同龄的孩子到场,应该挺热闹的,太太刚好考完了,可以去玩玩,我马上吩咐人准备?” 夏如槿视线从请帖上收回,“霍言深不去吗?” “温家跟我们没什么来往,而且就一个寿宴而已,太太您到场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先生的行程可能调整不过来。” “……” 钱叔说的隐晦低调,但话里的潜台词应该是—— 这种小场面,请不到霍言深这尊大神。 勾唇笑了,“行,那我就自己去。” “自己去哪儿?” 身后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响起。 夏如槿刚进来没关门,最后一句话恰好被外面的霍言深听得清清楚楚,拧眉不悦的问道。 “老公你回来啦!” 女孩子捏着那张请帖,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她手臂缠着他的脖子,借势一跃,两条腿儿缠上他的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霍言深下意识托住她的臀儿,眉宇间的冷漠倏然化开,斥责的声音说不出的宠溺,“慢点,摔了怎么办。” “才不会,你不是接住我了吗?”夏如槿笑容灿烂,咧开一嘴小白牙。 钱叔默默的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 给二人腾出私人空间。 霍言深很受用她这自然而然的信任,轻笑了声,就着抱她的姿势往沙发边走。 夏如槿也不担心掉下来,两只手捏着请柬展开给他看,“钱叔说,这个宴会有很多同龄人来,我考完试了,可以去玩儿。” 霍言深扫了一眼,眸光平静,“那我陪你去。” “啊?钱叔说你去这样的宴会太掉价!” “……” 不远处钱叔背脊一僵。 这不是他的原话,太太这样直白真的好吗? “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可以陪我去?”夏如槿歪着脑袋,眼神疑惑。 男人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勾着她的下巴落下一吻,“不忙,好不容易熬到考完试了,不陪陪你说得过去?” 夏如槿眼珠子转了转,想到自己板上钉钉的‘干儿子’。 “其实,不陪也没关系,我又不黏人。” 男人眸光微动,伸手将她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清冽淡然,“你就当我黏人。” 夏如槿,“???” 黏人的霍总确实不好打发。 三天后,晚上。 一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停在温家别墅。 别墅是中式风格的装修,庭院里有不少名贵的绿植,木质的装修古色古香中又透着几丝严谨。宴会安排在二楼,装修古典奢华。 夏如槿二人刚上二楼,立马有人迎了上来。 “霍总大驾光临,荣幸啊!先前听说您事务繁忙,没想到能赏脸过来!”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男人。 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气质温润儒雅,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 只是脸上的惊讶和激动,完全掩饰不住。 他们发过请帖,想过霍家可能会有小辈来道贺,但怎么也没想到,霍言深会亲自来。 不光是温宏维惊讶,其他人也惊呆了。 霍家在帝都的地位,远高于温家,霍言深一贯作风是谁的账都不买,而且跟霍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今天竟然来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老头子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受宠若惊的跟霍言深打招呼。 夏如槿站在旁边,淡定的接受各种或打量或猜测的目光,眸光若有似无的四下搜寻。 似乎,没有温燃的踪影。 “这位便是,霍太太吧?”老爷子冒着精光的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 夏如槿回神,礼貌的点点头,“温董事长。” 她听到,刚刚霍言深是这么称呼的。 老爷子笑容温和,“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啊,还是在夏家晚宴上,你当时还只有这么高……” 不管是夏家还是霍家,都是温家想要结交的对象。 老爷子热络又慈爱的攀谈。 但是夏如槿莫名不太喜欢他这幅精明的面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终结话题,“那确实很小了,我都不记得了。” 老爷子噎了一下。 随即很快缓解尴尬,将二人恭敬的请进去。 夏如槿听得无聊,刚想说自己随便转转,就听见身后一道惊讶的声音。 “夏如槿,你怎么在这儿?” 第217章 再肤浅也是你爸爸 温志承老远就听到来了大人物,连自己爷爷都亲自去迎接。他出于好奇,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就看到那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今天寿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宴会厅也有身份层次之分。 比如他同龄的贵公子小姐,只能位于小辈的区域,没资格来这边贵宾区。 但同是同龄人的夏如槿,竟然在这边? 跟一群他仰望的大佬谈笑风生? “你怎么混进来的?凭什么跟我爷爷坐在一起!”他脸上不赞同,声音格外的大。 话落,就感觉四面八方的眼神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他顿时压力山大,刚想继续开口,就听到自己父亲厉声怒斥,“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她……” “她什么她!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我让你出去接人怎么还杵在这里!”温宏维打断了他的话,岔开了话题。 说到接人的时候,老爷子笑容淡了些。 “行了,都是小事。既然来了,就进来打个招呼吧。” 这小孙子是他最疼爱的,从小就当成继承人培养,在座的都是大人物,既然来了,让孙儿长长眼界也是好事。 温宏维还想说什么,触及老爷子的眼神,不甘心的憋了回去。 温志承早就忘了接人的事,听见这话下意识走进去,一排镇定的站在老爷子身边,眸光扫过周围,有些谨慎和拘束。 “这小子被我宠坏了,性格大大咧咧的,小槿别跟他一般计较。”老爷子温和的摆着长辈的作风。 “没关系,我们平时开玩笑习惯了。”夏如槿不甚在意。 温志承轻哼一声,甩给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夏如槿微笑,继续道,“毕竟是自己认的干儿子,再无礼也只能认了。” 霍言深,“……” 老爷子,“……” 温宏维,“???” 狠狠的瞪了一眼温志承,这臭小子又干了什么大事。 温志承听到这话,顿时跟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了,“夏如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啊,不是你说,高数成绩分数比我低,就跪下叫我一声爸爸?”夏如槿眼神无辜,歪着脑袋看他。 温志承脸都急红了,“你,你你你……” 这种小赌注,这女人怎么放在这种场合来说,到底有没有分寸! 然而没有分寸的夏如槿一点没收敛,转头得意的跟霍言深解释,“全班都可以作证,他当时亲口说的。” 男人已经恢复了一脸淡然,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表示相信。 温志承气急败坏,“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你要是输了,就自己滚出艺术学院!” 霍言深面色微顿,沉眸扫了他一眼。 温志承背脊一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温老爷子旁边靠了半步。 “你想让她滚出学校?”男人面色平静,声音清冽淡然,像森寒的利刃,让温志承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我……” “霍总息怒,都是小孩子随口玩笑,当不得真的。”温宏维笑着打圆场。 霍言深优雅的坐直身子,将手上的红酒杯放下。 不轻不重的声音,像是砸在众人的心上,“二十多岁的小孩子?” 温宏维,“……” “还是说,温总觉得我太太说出的话是玩笑?”凉凉的嗓音,冷冽得如秋风扫过,让人遍体生寒。 “……” 温宏维不敢接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温志承一眼。 温志承也被这气势吓得不敢抬头。 怂怂的又往老爷子身边靠了一点。 老爷子笑呵呵的打破尴尬,“小辈不懂规矩,霍总别见怪。我敬小槿一杯,代这混小子向她道歉。今天看在我老头子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吧?” 温家老爷子身份没霍家高,但年龄摆在那儿。 他都先作出让步了,霍言深于情于理,也没有死揪住不放的道理。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但没想到,霍言深还真没给他这面子。 只是低眸看向夏如槿,询问她的想法,“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呀。”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看向脸色微变的温老爷子,“我们确实也不是小孩子了,出口的承诺肯定要算数。虽然他有点不讨喜,但我分数高了,也必须认他这个干儿子。” 老爷子笑脸差点没崩住,眼底闪过阴鸷的光,“你就没想过,他要是分数比你高呢?” “那我就退学喽。”夏如槿眉眼弯弯,毫不在意。 “……” 老爷子被噎得死死的。 霍言深也微微拧眉,低眸审视的扫了她一眼。 他现在有点怀疑,她就是想退学? 夏如槿继续,“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就刚好在这里让温家长辈做个见证嘛。” 在座的人脸上表情各异,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对了,我好像听说,温志承还有个妹妹?” 夏如槿没理睬,只是淡定的转移话题。 温志承愣了一下,“什么妹妹?” 老爷子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温和,“志承有好几个妹妹呢,都是同龄的女孩子,小槿要是有兴趣,待会儿让志承给你介绍。” 夏如槿勾唇笑,“好啊。” “……” 然后,温志承成功的将夏如槿从贵宾区拉到了自己同等位置。 在往那边走的时候,他不阴不阳的讽刺。 “我说什么情况呢,原来是霍家人也来了,你才去了爷爷的贵客区!霍言深今天要是不来,指不定有没有人认识你呢!” “别担心,霍言深今天不来,他们也知道我姓夏。” “你……!” “我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爸爸今天是人群的焦点吗?”夏如槿掐起兰花指,将长发往耳后挽了一下,笑容虚伪又妖娆。 她今天打扮确实很亮眼。 淡青色的礼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裙子是一字肩的,露出白皙的天鹅颈,和两弯漂亮的锁骨。 裙摆到膝盖上一点,高跟鞋衬的那双腿更加笔直修长。 打扮淡雅淑女,但五官灵动精致。 美的动人心魄…… 温志承看着看着,耳根子悄悄红了,这女人稍微收拾一下,竟然比他女神还好看。 小辈这边的氛围,就比那边轻松多了。 像是印证夏如槿的话,他们刚走过来,就迎来一种公子哥惊艳的目光。 温志承心里窝火,低咒了一句,“肤浅!” 夏如槿头也不转,声音淡淡,“再肤浅也是你爸爸。” “……” 论肆无忌惮,温志承远比不上夏如槿。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他明知道自己身份地位没她高,也自觉的不去触她的霉头。 只是敷衍式的介绍了一下温家其他的姐妹,便退到了很远。 刚站定,手肘便被人碰了碰,“喂,阿承,这妞儿正啊!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都没见过。” 第218章 你妈白教你了! “我也没见过,你小子女神又换人了?” “这么快就搞定了,高!” “而且还带到长辈面前露面,是得到家长认可了?” “……” 他们没听见介绍,只是亲眼看到温志承将人接过来的,还亲自介绍给了温家的其他兄弟姐妹,想来也是他带来的女朋友之类的人物了。 只是这次温家的这群人很给面子,竟然热络的跟人攀谈。 真的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温家的兄弟姐妹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 温志承眸光微闪,听到换女神那里,竟然没反驳。但是感觉后面越说越离谱,眼皮跳了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关系好的兄弟。 “那是夏如槿。” “哈?” 身边那位最轻佻的公子哥酒杯都差点没握紧,夏如槿的名字,他们还是听过的。 看了那边好半天,才收回视线,“你开玩笑?夏如槿长这样?” “同名同姓?”另一个男生接话,声音也满是茫然。 温志承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一口饮尽,“霍言深也来了,你们说话最好注意点。” “……” 这下所有人都噤声了。 真真真,真是他们听说过的那个夏如槿啊。 本来还抱着上去勾搭的心态,但是听到霍言深的名字,纷纷离得很远,生怕得到夏如槿的青睐,到时候就都玩儿完了。 事实证明,他们脑补太多了。 夏如槿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温燃,有点兴趣缺缺。 这些人巴结的嘴脸太明显了,她懒得应付。霍言深那边都是生意人,她也没有共同话题。 宴会还有几分钟开始,她端着酒杯去阳台上透气。 温家别墅建在景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此刻夜幕刚刚落下,几缕夜风拂过,一扫宴会厅里的喧嚣和浮华。 美眸流转,刚抬起酒杯,视线就被门口的一幕吸引—— 温老爷子七十大寿,家里的小辈不管多忙都会到场。 温宏维以这样的说辞告诉温燃。 让她必须准时到场。 温燃录完节目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本来算准时间不会迟到的,但路上遇到堵车…… 好不容易到了温家别墅,却被保安堵在门外。 “我没有请柬,但确实是温宏维请我来的,不信你进去问。”温燃声音礼貌。 娇小的身影站在夜色里,暖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熠熠闪光。 进出别墅区的都是达官贵人,保安惯会看人行事,面前这女孩子一身休闲打扮,素面朝天,根本不像是来参加晚宴的,还敢撒谎温总邀请她的。 眼神有些讽刺,“如果真的是我们先生请你过来,肯定会亲自来接你。如果没人接,也没请柬,麻烦你自行离开。” “你进去通报一声能死?”温燃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说话不客气了。 保安无动于衷,“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温总忙着招待贵人,汇不汇报结果都一样。” “……” 温燃咬着牙,拧眉瞪着他,正思考对策。 身后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 温燃被惊了一下,转头,眉头稍稍皱起。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拉开,首先映入众人眼底的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林雨桐一身黑色礼裙,及腰的长发做成了大波浪,巴掌大的小脸上了淡妆,整个人性感又神秘。 “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你们这边安保这么差?” “……” 温燃翻了个白眼儿。 最倒霉的事情,不是被邀请赴宴却进不了门,而是进不了门还被装十三的女人撞见。 她们是节目里面认识的。 林雨桐稍稍有点名气,在节目里对新人颐指气使。 还打着霍少神秘女友的身份,让节目组对她另眼相待,多给了很多镜头,挑选歌曲也占很多优势。 “你好,我是霍晨鑫的女伴,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她取下墨镜,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的走到保安面前,笑容温柔大方。 保安眼睛直了,“我认识你,是林雨桐小姐是吧?” “对,你们这儿怎么回事?” 林雨桐笑容浅浅,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拿着墨镜指了指温燃的方向。 那保镖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抱歉,林小姐,只是个闹事的人而已,我们马上就处理。” “哦,那尽快赶出去吧,别冲撞了贵客,你们谁都担待不起。”她不咸不淡的扫了温燃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保安连连应是。 温燃抿唇,拿出手机再拨了一遍刚刚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是第三次了。 如果这次还没人接,她就走了。 不是她没来,是这些人不让她进去…… 那保镖看她又装模作样打电话,神情不耐烦,“这位小姐,打不通就别装了。你这种上门倒贴的人我们见多了,再不离开,小心我们不客气。” 可能是‘倒贴’二字触到了温燃的逆鳞。 她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不通就别装了,小小年纪这么不要脸,你妈白教你了!” “……” 温燃手指捏紧了手机,眼底闪过几丝寒意。 踩着高跟鞋刚上前两步,就听见一道兴奋的声音,“姐妹!我想死你了!” 温燃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飘了过来,给她一个熊抱。 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同时也看见了撞进怀里的人,“大姐,你鬼附身了?正常点儿好不好,我害怕!” 语气虽然嫌弃,但唇角忍不住弯起。 夏如槿站定身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怎么瘦成这幅狗样子,节目组亏待你了?” “别提了,那边饭菜太难吃,我感觉我就是去渡劫的,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温燃叹了一口气,小包子脸愁成了瓜子脸。 夏如槿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看吧,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算计我总会遭报应的。” 温燃,“???” 她开始怀疑是这恶毒的女人指挥节目组苛刻练习生的饮食。 但是她没有充足的证据。 眼看着二人在门口聊起来了,保安微微拧眉,“这位小姐,请问这是您的朋友吗?” “对。” 夏如槿牵着温燃就往里走,“我们进去聊,别站在门口了。” 保安伸手虚拦了一下,“抱歉小姐,她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夏如槿脚步顿下,转头看向他,“邀请函?我带人进去,需要邀请函?你不认识我是谁?” 她表情不可置信,语速飞快。 那双漂亮的眸子,分明澄澈明净,但此刻却有些咄咄逼人。 那保安被她震慑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带上了官方礼貌的微笑,“小姐,除了主家人出来迎接,其他人都是需要邀请函的,希望您理解一下。” “那她呢?”夏如槿微抬下颚,示意林雨桐那边。 第219章 今天委屈你了 林雨桐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人,懵了一下。 这时候看到对方指向自己,又端上了一副优雅大气的模样,唇角似笑非笑,一副大佬做派。 保安犹豫了几秒,“她是霍少的女伴,可以破例。” 霍这个姓氏,在哪里都可以破例,所以保安说出来并没有觉得不妥。 夏如槿却拧眉了,“哪个霍少?” “帝都还有几个霍少,当然是霍晨鑫。”林雨桐把玩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开口。 “……?” 夏如槿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歪着脑袋,认真打量起这号人物。 刚刚在阳台上没注意,现在近看才看清楚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就是太尖了,她都担心她低头戳着自个儿。 “霍晨鑫要是喜欢你这一挂的,我锤死他。” 保安,“……” 林雨桐,“……” 温燃,“……” 从夏如槿出现,她就知道,自己的‘仗势欺人卡’续费成功了。 她现在只需要抱大腿,坐看姐妹打脸就可以了。 至于这位装十三的姐姐…… 祝她好运。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敢对霍少出言不逊?”林雨桐气得脸都歪了,但还要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 转头看向保安,声音冷厉,“你们就任由这女人侮辱霍少?温家是想公然跟霍家为敌?” 保安左右为难。 尽管他们也觉得夏如槿说话太嚣张,但毕竟是里面的客人。 而林雨桐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圈子里很多人都在传,她跟霍少好上了,很有可能会嫁入霍家。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如槿听见这话,表情变得不可言说。 这女人哪儿来的脸,觉得因为这件事,霍家会为了她跟温家翻脸? 抱着复杂的心态看了她几秒,忍不住询问,“你撒谎之前,都不打听正主行踪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霍晨鑫今天都没来,你这是哪门子女伴?” “……” 林雨桐眸光错愕,差点失去了表情管理,“没来?” “对呢,没来。” 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林雨桐惊讶的神情忙收起,声音提高,“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今天没来!霍家今天分明来人了,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今天霍家来的人是我。” “……” 话落,场面安静了几秒。 温燃唇角缓缓勾起,似乎想到了他们变脸的模样。 但完全没想到,林雨桐比她想象中的坚强。 她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冒充谁不好,敢冒充霍家人?据我所知,霍家你这个年龄的女眷里,就只有霍雪涵和霍言深的太太,你想说你是哪位?” “不巧,我正好是霍言深的太太。” 这话出口,林雨桐笑得更夸张。 谁不知道霍太太在帝都丑名远扬,要不是夏彦淮现在醒过来,这女人早就被霍家扫地出门了。 现在竟然还有人冒充她? “你们该不会也相信了吧?霍太太现在应该在家种花儿吧,敢出来抛头露面?”她声音讥诮,转头问那位保安。 保安听到这话也懵了,一时不敢接话。 林雨桐似乎跟她杠上了,非要给她难堪,“你说你是霍言深的太太,能证明吗?” “……” 夏如槿看着她,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老公,我和温家小姐被保安堵在大门口,你能让他们派个长眼睛的出来接我们一下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如槿甜甜的说了声谢谢老公,就挂了。 林雨桐笑容更不屑,静静的看她演。 二楼宴会厅。 霍言深刚挂断手机,转头看向温老爷子,“温家的保安,不认识人?”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他们把我太太拦在了门外。” “……” 老爷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群搞事情的。 两分钟后。 一群温家人,以温老爷子为首,浩浩荡荡的走出来。 看到温老爷子身边那张清隽朗逸的脸,林雨桐腿软了一下,她在无数报纸杂志上看到过这天神一般的男人—— 霍言深。 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真人。 再转头震惊的看向夏如槿,难道她真的是…… 不可能! 霍晨鑫曾经在聚会上亲口说过,自家大嫂又凶又丑,他最讨厌她的! 霍言深冷眸微眯,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即配合的询问,“怎么回事?”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看到保安把燃燃拦在门外,就出来接她,结果保安说我不能带人进去,只有霍家人才可以。” 保安看到这阵仗,当场就傻了。 再听夏如槿的说辞,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我没说您不是……” “你说只有主家人可以接人,或者霍晨鑫可以带女伴,其他人都不能带人进去。我就好奇了,霍晨鑫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看不起我,还是针对我?” “……” 保安脸色惨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他平时势利惯了,哪能想到这单纯无害的小丫头,来历竟然这么大。 “温家这是什么意思?”霍言深转头看向温老爷子,黑沉着眼,声音平静,“给我的人下马威?” 老爷子看到温燃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 但是听到霍言深这话,心里一抖,“这是保安的意思,绝对不是我们示意。” 解释完,不等霍言深开口,忙朝身后招手,“管家,把人换了,连自家人和贵客都不认识,留下有什么用。” 那保安脸色猛变,“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需要这份工作啊!” 别墅区保安的职位,工作内容清闲,待遇还好,平时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他说什么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唔……” 老爷子一个眼神,那人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夏如槿转头看向温老爷子,笑容甜美,“我就说温家总有认人的吧?温董事长亲自出来迎接自己的小孙女,真让人感动啊。” 老爷子愣了几秒,随即很快明白了。 夏如槿这举动,分明就是在给温燃撑腰啊。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怎么勾搭上霍家的,但并不影响他现在顺了夏如槿的意,“小槿这么护着燃燃,我也很感动。” “……” 温燃听到这句‘燃燃’,胃里极度不适。 当然,还有让她更不适的。 老爷子跟夏如槿寒暄完,又转头颇有威严的说教她,“今天委屈你了,以后常回家来看看,别弄得保安佣人都不认识你,闹出今天这种笑话。” “……” 第220章 感情是给他们丢人了 温燃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其他温家跟出来的旁支也各怀鬼胎,没想到老爷子反对了几年的私生女,今天竟然亲自接进门。 视线在温燃和夏如槿身上打量,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最大的赢家莫过于温宏维,喜笑颜开的提醒温燃,“快回答爷爷啊!” 温燃眼睑颤了颤,垂下了眸子,声音不卑不亢,“再说吧,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也没必要经常来打扰你们。” 老爷子微微蹙眉,眼底闪过几分不满。 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无异于恩赐,现在她跟他端起架子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局势所迫,他断不会让这种身份低贱的私生女进门!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宏维面色也僵了几秒,很快乐呵呵的打圆场,“行了行了,宴会就要开始,别耽误了时间,大家赶紧进去吧。” 老爷子利眸扫过温燃,还想继续,看到夏如槿无声的牵住温燃的手。 眸光闪了闪,所有不满憋了回去。 温燃也僵了一下,转头看向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心里一阵暖意。 按身份地位来说,温家今天这场宴会,是请不到霍言深这样的人物的,看到夏如槿和霍言深亲自来,她一开始也很惊讶。 但现在,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难道她就是来为她撑腰的? 按照夏如槿的处事方式,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但霍言深为什么来,她就想不明白了…… 夏如槿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温董事长,今天的宾客名单里,没有霍晨鑫吧?” 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雨桐心里一突。 温老爷子眸光也很疑惑,他们霍家来没来人,她不清楚? 但是既然她问了,他也就配合的回答。 “没有,怎么了?” “没事,有个冒充霍晨鑫女伴的人,像是娱乐圈的小模特,或许是想蹭宴会热度吧。” “……” 在场的人这才发现,门口还有个被忽略的女人。 听到夏如槿这话,都下意识扫了她一眼,像一道道x光,能将人生生剖开。 林雨桐脑子里飞快转动,想着应对之策。 但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屑理睬,只是看了她几眼,便转开目光,往大厅走去。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来,又浩浩荡荡的进去。 从始至终,没一个人搭理林雨桐。 就像界限分明的两个世界。 昏黄的路灯光笼在她身上,映得那张嫉妒的脸,扭曲得像女鬼…… 保安换了新的一批,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看向林雨桐时,眼神不自觉带上了鄙夷,“这位小姐,没什么事的话,麻烦离开。” 林雨桐紧紧握着手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马上就走,谁稀罕进去了!不过只是条看门狗而已,也有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 保安噎了一下,面色涨红。 还没发作,就见女人踩着高跟鞋,愤愤的往车上走去。 一上车,猛的甩上车门,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到底哪儿来的破消息,不是说霍晨鑫今天会来吗!”她气急败坏,声音有些尖锐。 那头莫名其妙,“难道没去?霍家答应会出席啊。” “霍家确实有人出席!但是那是霍言深,来的是霍言深!” 那头默了几秒,嗤笑道,“霍言深不是更合你意?你不是想往上爬吗,这可是比霍晨鑫更好的机会!” “……” 富丽堂皇的二楼大厅,依旧热闹。 耀眼的水晶吊灯,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礼服高贵,浑身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之中,一幅幅陌生的面孔挂着虚伪的笑容。 “各位,晚上好。欢迎大家赏脸,来我温靖国的生日宴……”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老人站在正前方的台上,拄着拐杖,拿着话筒,一头花白的头发,但看起来还十分精神。 他身边站着四个中年人,都是他的儿女,还有一个温志承格外年轻,是老爷子最爱的小金孙。 其他小辈没有资格上台。 “话说,你是考试完了比较闲?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温燃悠闲的倚在柱子旁边,没理会台上的人,视线停留在夏如槿脸上。 “就是考完了比较闲,过来找你玩儿啊。”夏如槿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大概是,那天温志承送上门来给我当儿子的时候。” “……” 温燃沉默,那个赌局她已经听过了,刚刚温家的一众小姐妹都在传。 她没问怎么发现的,抿唇片刻。 继续问道,“知道我身份的时候,你没觉得很可耻?” 夏如槿表情错愕,“为什么要可耻?” “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见光会灰飞烟灭吗?” “……” 温燃嘴角抽了抽,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她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夏如槿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一点对她身份介意的意思,才低低的开口。 “谢谢。” 夏如槿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一双美眸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身边走过的人。 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野快步走了过来,老远看到她就十分惊讶,“老大,真是你啊!我刚刚听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呢!” 走近了,他才看到温燃,“你怎么在这儿?” 温燃捏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点,面色不变,“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乔野愣了几秒,他刚刚,听到八卦说温家凭空冒出来一位小小姐,还是老爷子亲自去门口接回来的。 温家小小姐…… 温燃…… 很快心里就对上了号。 没有过多疑惑,只是随口问道,“你不是在录节目吗?不怕惹出绯闻什么的?” 开口便表示知道她的身份了。 但态度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还贱兮兮的调侃,“这都大明星了,还是要注意点形象,别到时候还要小爷出马,帮你控评。” “我形象怎么了?”温燃眼神不善。 乔野丝毫没察觉,继续尖酸刻薄,“你看看你穿得什么玩意儿,妆也没化,能不能稍稍拾掇一下自己?” “……” 温燃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她今天穿了件白t,t恤宽松,在腰间打了个结,搭配牛仔短裤,掐出小蛮腰不盈一握。 这是训练室的打扮,而且确实也没化妆,甚至头发都没来得及洗。 因为她以为,今天只是家宴。 也难怪刚刚保安看不起她,老爷子也脸色难看。 感情是给他们丢人了…… 第221章 担心我?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声音淡嘲,“我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而且温宏维也没告诉我,是这么大的场面。” 乔野声音大大咧咧,“行,改天小爷送你几套漂亮礼服,免得你出去丢我的脸。” “???” “我乔大少的朋友,怎么能这么寒酸?说出去简直笑话!” “……” 温燃眸光微动,小嘴抿紧。 今天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认清了温家人势利的面孔,和这两个朋友。 夏如槿冷不丁儿的插话,“我也可以有吗?” “你有什么?”乔野没反应过来。 夏如槿笑容谄媚,“礼服啊!你只送燃燃,不送我,不太好吧?” 乔野无语,“霍言深这么有钱,苛刻你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老公赚钱挺辛苦的,我要学会勤俭持家!” “……” 神他妈勤俭持家。 他知道夏如槿财迷,但不知道她脸皮能这么厚。 扁了扁嘴,无奈妥协,“行吧,那就一起买,小爷我进集团工作了,现在也是能赚钱的人。” 三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有聊不完的话题。 从温燃参加节目开始,聊到学校的一些八卦趣事,又聊到程思甜家的情况,然后扯到夏如槿在云城一连串的经历…… 夏如槿省略了苗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只是说了屡次见到金蚕蛊。 “这么说起来,景洛老师确实不对。”乔野突然开口。 温燃疑惑,“怎么了?” “上次我去办公室拿东西,看到他突然晕倒在走廊上,然后我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他没什么大问题,但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发疯差点掐死我……” 乔野现在说起来还一阵后怕,他是第一次见到温润矜贵的景老师那副模样。 眸光猩红,行为暴戾。 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也就几分钟时间,他很快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脱力一样靠在副驾驶,沉默了好久,才哑声向他道歉。 他发消息告诉过夏如槿,夏如槿没搭理他。 后来便被爷爷骗进集团帮忙,累成一条死狗,将这件事也暂时放下。 “我现在算是相信了,老大上次说的都是真的,他被那什么蛊缠上了。太可惜了,这么有才华的老师,正值大好年华,就要香消玉殒……” 乔野一边感慨,一边偷瞄夏如槿的表情。 夏如槿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你有话直说呗,阴阳怪气干什么!” 乔野,“……” “那我就只说了,景洛老师也不坏,上次学校论坛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意外,他也是受害者。你要么别记仇了,帮帮他呗?” “是我不帮他吗?是他自己不来找我啊!我总不可能还腆着脸上去求着帮忙吧?” “正常人听到这些说辞都不相信啊,也能理解嘛!” “……” 夏如槿本来还想反驳,但是一看乔野这幅着急的样子,突然阴恻恻的笑了,“你担心他啊?喜欢上的某个女生是他的迷妹?” 温志承也是因为他女神,才喜欢上景洛的课。 爱屋及乌嘛,她懂的。 乔野眼角抽了抽,一副无语的表情。 温燃冷不丁儿的接话,“或者说,你是他的小迷弟?” 夏如槿眼睛瞪大,“我去,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 “姐妹有想法啊!我竟然一点都没想到!”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 乔野听到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脸色涨红,“懒得跟你们说,不正经!” 他快步走开,身后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笑声越来越大。 而夏如槿他们话题中心的人物,景洛,这会儿刚抵达霍家别墅。 钱叔给人上了茶,礼貌的开口,“抱歉,景先生,先生和太太刚去参加温老先生的寿宴,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温家?” “是的。” “霍总不是不喜欢这种应酬?况且温家和霍家,没有关系往来。”因为惊讶,景洛几乎是下意识出口。 但是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这问题太过于隐私。 收了收神情,本想自行岔开话题,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了他。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太高负荷的复习,太累了,先生心疼她,带她出去散散心。” “……” 景洛这下彻底无语了。 西装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朝钱叔颔首示意,拿出手机。 还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号,【她在温家,听说最近挺闲的,你可以上门拜访。】 男人深邃的视线在那条消息上停顿了两秒。 往上滑,是他先前的两条消息—— 【景老师,我觉得夏如槿之前说的可能性很大,你的病情确实有蹊跷,还是找她问问吧?】 【夏如槿回帝都了,你怎么没来监考?】 眼底闪过几丝笑意,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敲出三个字,【担心我?】 那边没回复了。 晚宴很无聊。 特别是温燃的假期有时间限制,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她看着大厅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点犯困。 乔野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给霍言深发消息,【老公,你聊完了吗?我想回去了。】 以霍言深的身份,在宴会上确实是备受瞩目。 而且这些人好不容易遇到本人,纷纷上去打招呼,以便混个眼熟。 他们先前听过关于霍言深的不少传闻,但是真正沟通起来,才发现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只是不近人情是真的。 当下,对温老爷子更是高看了几眼。 老爷子笑呵呵的,满面红光。 身后人悄悄上前汇报,那位特殊的小小姐刚刚提前走了,他不在意的摆摆手,余光就瞥见身边的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抱歉,温老,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霍言深嗓音清清淡淡。 老头子忙站起来,“这么快就走了?” “夏夏累了,我也还有事处理。”他语气淡然,但比起跟其他人说话,已经算是很尊重了。 老爷子听到他这理由,微微一愣,又想到温燃刚走,脑子里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今天来,不会就只是因为这件事吧? 毕竟霍言深像是真的只是来道贺的,全程不提及任何公事…… “小槿看起来,跟燃燃的关系很好啊?”他试探性的问。 “应该是吧。”霍言深模棱两可。 “这样啊。” 老爷子笑容温和,声音慈爱,“我看她们感情挺不错的,以后让小槿常来家里坐坐。燃燃从小在外长大,跟我这个爷爷不亲。希望小槿可以劝劝她,我老头子死了也安心了……” 男人眸光幽深,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告辞。 夏如槿想帮温燃撑腰。 他看出来了,这老狐狸不可能没看出来。 但如果温家因为这层关系,从夏如槿这里获取利益,不可能。 只希望温家那丫头别让他失望…… 第222章 你们可算回来了 霍言深夫妇和温家的小小姐,可谓是今天宴会上最核心的八卦。现在人要走了,大家讨论更起劲儿了。 有人讨论温家小小姐跟霍太太的关系,也有人讨论霍言深夫妇的关系。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但是一看到霍言深走出来,都纷纷噤声。 等他走远,议论声才又响起。 “霍总这张脸,真的比明星还帅,身材也堪比国际名模,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夏如槿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夏如槿,都惊呆了,先前谁传的长得丑!” “就那张狐媚脸,之前追星竟然没追到?” “温家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小姐也很奇怪啊,我听说是私生女,只是先前没让她进门。” “等等,那今天这情况,夏如槿是专门过来给她撑场面?” “……” 正值晚夏,夜风微凉。 夏如槿站在门口,背影纤瘦安静,柔顺微卷的长发垂在腰间,她伸手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 她低头抱着手机给霍晨鑫发消息,八卦他的绯闻女伴,突然肩头一暖。 带着清冽的冷香,熟悉得让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冷吗?”男人嗓音淡淡。 “不冷。” 夏如槿按下发送键,扭头看他。 霍言深深邃的眼神温柔,微微敛着眉心,似乎有些不悦,“怎么在这里等?司机呢?” “我没告诉左寒,等你一起过去。” 她甜甜的笑,歪着头望了眼身后那群送出来的温家人,“他们还挺热情的。” 霍言深眸光深了些,没说话,揽着她的腰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夏如槿靠在他肩上,小手还抱着手机,快速的点着屏幕。 他低眸看了一眼,“给谁发消息?” “霍晨鑫,问刚刚那小明星他认不认识。” “……” 霍言深抿唇,默了几秒,“家里待会儿有客人。” 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谁?” “景洛。” 夏如槿有点出乎意料,但又好像是意料之中,“他的病发速度,比前两个都慢,我还以为他是被人遗忘了呢!” “云城那边的金蚕老巢被破坏了,背后之人会受创很严重?”霍言深好奇。 夏如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太确定,那里的环境很适合养金蚕蛊,先天条件很好,养蛊人耗费的精力就会很小。耗费精力小,那受到反噬也不会很严重。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急了,景洛这根长线不想继续等了……” 霍言深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一定要拜师,才能学习蛊术吗?” 如果他没记错,上次在幻境里,霍晨鑫叫那小姑娘师父。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只有举行了拜师仪式,向神灵诉求,才能得到认可。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 听到他说随便问问,夏如槿也没继续深聊。 只是看到手机有消息进来,又暗戳戳的拿起了手机。霍言深扫了一眼,这次不是霍晨鑫,是温燃。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弯起的眉眼。 看出来,她很喜欢这个朋友。 他先前也调查过温燃,对她的身份背景都清楚。 但还是不能理解这种女孩子之间的感情…… “你跟温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到出席这种无聊的场合,公然帮她证明身份。 “因为她把滑板送给我了啊。”夏如槿头也不抬。 “就因为这些?” 霍言深拧眉,“夏夏,你对交朋友的概念,是不是有些模糊?如果没有其他能说服我的理由,我不认同你跟她来往。” “……” 夏如槿打字打到一半,听见这严肃的声音,下意识停了下来。 收起手机,她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她心思很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的想法。” “知道我跟之前的转变很大,也从来不问我原因,明显她清楚跟她做朋友的是现在的我,不在意我的过去。”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是非判断,上次看到我跟景老师的照片,差点跟我绝交……” 霍言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顿了下。 这点倒是让他好感增加。 夏如槿声音轻缓,细数别人优点的时候,眸子里有向往的光芒,“我觉得她是个好人,跟你一样的好人。阿婆说,跟好人结交,能让自己变得更好。”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图我的钱,还可以赚钱给我花。” “……” 霍言深听到前面的话,还很赞同。 但听到最后,眼角抽了抽。 这小丫头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任何严肃的话题结尾都能带偏,真实得让人好笑。 “看来你这小脑瓜子还是能想事情,我以为你真的这么好收买,滑板就打发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宠溺。 “才不是,人家聪明着呢。”夏如槿傲娇。 霍言深眸光微暗,勾着她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夏夏,你年纪小,成长环境又单纯,很容易被欺骗。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温老爷子虽然妥协,但肯定没安好心……” 夏如槿被迫听了一长串类似长辈口吻的教诲。 不能随便这么兴师动众的给别人撑腰,会招人惦记。真正帮朋友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能送上门去被人算计。 今天这种做法,不能再有下次。 夏如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乖乖的点头,“好,我听你的。” 霍言深欣慰的又亲了她一下。 霍家别墅灯火通明,客厅里一片混乱。 夏如槿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人影发狂的挣扎,满身嗜杀和暴戾。 “先生,太太,你们可算回来了……” 钱叔忙上前,跟他们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景洛本来安静的等着,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暴起,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开始砸东西,乱攻击人。 几名保镖涌了进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制住了他。 本来快要安静下来了,但是察觉有陌生人进来,他又猛烈的挣扎起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直接给景家送回去吗?”钱叔看着沙发上的人,拧眉不悦。 要是送回去的话,这损坏的东西他得列个单据。 夏如槿换了拖鞋往里走,“书房的花应该还没谢,先拿出来,能让他冷静下来。” 那些花都是能吞噬蛊虫的,虽然不能想上次霍晨鑫那样,直接把金蚕蛊吸引出来,但是让它消停一会儿还是能行的。 钱叔忙上楼,捧了个花瓶出来。 伴随着他往前走,景洛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花瓶放在离他不远的茶几上,景洛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顿时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慢慢有了焦距…… 看着面前那张小脸慢慢聚焦,“你们回来了?” 第223章 所以我只需要忍受 保镖默默的松开他。 景洛翻了个身,死了一样倒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半天,才转头看向茶几上那个花瓶。 “这是什么花?” “木槿。” “跟普通的木槿花有什么区别吗?”他声音虚弱,微哑。 夏如槿回答,“这是我种的木槿花。” “……” 景洛移开了眸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直奔主题的叙述,“我每次失控,意识是清醒的。而且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但是脑子里像是有另外一个疯狂的我,在争夺对身体的掌控权……” 夏如槿在他对面坐下来,点点头,“我知道。” 景洛又问,“上次你说的,都是真的?” 微顿,加了几个字,“金蚕蛊。” “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不过我上次预料失误了,你不是偶然被金蚕蛊缠上的,是有人给你下蛊。” “……” 景洛有些不可置信,平静的眼底闪过几丝涟漪。 霍言深将臂弯里的外套递给佣人。 扫了一眼沙发上躺的妖娆的男人,“景先生可以先冷静一下,整理好自己再说。” “……” 这几次失控,持续时间越来越长,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景洛已经接受现实了。 刚想开口,就听见霍言深淡声继续,“去换了衣服下来。” 这句话是对夏如槿说的。 夏如槿此刻还穿着宴会上的小礼裙,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抱枕,乖乖巧巧。 听见这话,点点头,“那景老师稍等我一会儿。” “……好。” 景洛心思剔透,冷静下来,想起霍言深的态度,很快便明白了。 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还有求于人,他很有自觉。 默默的翻身坐起来,整理好衣服。 等了十分钟左右,楼上传来脚步声,只有夏如槿一个人下来,换了一身居家服,长发绑了起来,在头顶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 巴掌大的小脸素面朝天,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景洛眼底闪过几丝惊艳,随即看向她身后,“霍言深呢?” “他先洗澡了。” “我以为他不会放心你跟我单独在一起。” “……” 看着他眼底的调侃,夏如槿挑挑眉,“还能开玩笑,看来你也不紧张嘛!” “刚开始挺紧张,接受现实了就还好。”他轻笑,暖色的灯光落尽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像天边闪烁的星星。 夏如槿晃神了几秒。 景洛继续,“你第一次就提醒我了,不会袖手旁观吧?” 夏如槿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抱枕,一副长谈的架势,“当时是脑子抽风,想做一个善良的小太阳。现在改变主意了,只想做我老公的小太阳。” 景洛失笑,声音轻缓温润,“夏如槿,你在老师面前秀恩爱?” “老师有求于我,应该可以忍的。” “……”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景洛也无可奈何。 他勾唇笑,唇色接近浅白,衬着那张优雅矜贵的俊脸,多了几分病态美。 他问,“你有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夏如槿眼睛微亮。 “除了帮你修改期末考试分数。” “……” 夏如槿茫然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 她跟温志承的打赌传的沸沸扬扬,想必这老师应该也知道了吧? 他是想用这件事嘲讽她? 夏如槿切了一声,“我靠实力考出来的分数,至少名列全班前十,需要你帮我改?” 男人顿了一下,眸底有光芒闪过,“是啊,有百分之三十的答案跟程思甜同学的一模一样。要不是你们俩坐的远,我都要怀疑你抄她答案了。” “……” “不过以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隔着几个位置应该不难吧?” “你少胡说,没有证据我告你诽谤!” 夏如槿心虚的提高了声音,扫了一眼旁边默默充当人形监控的钱叔,岔开话题,“你到底是来挖苦我,还是来看病啊!你还得罪我,知不知道金蚕蛊有多可怕!” “知道,先前我查过一些。”景洛声音认真了些。 自从开始咳血时,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但医院还是没得出有用结论。 莫名其妙的,他脑子里全是夏如槿那天的奇怪反应,然后就去查了一些古书,了解到很古老的蛊术。 也了解到了,金蚕蛊是怎样的存在…… 按照他知道的内容,金蚕蛊算是毒蛊中的王了,是所有蛊虫的天敌。 也少有蛊虫能与之敌对。 他有点担心,“你有解决办法吗?” “有。” 夏如槿也正色了,“先前我解过金蚕蛊,但都是直接在体内除掉它。这次正好你还是清醒的,我想将它引出来,这是我的条件。” 景洛手指收紧,“有什么风险?” “不会有任何风险,但是会很难受,非常人能忍。” “……” 景洛释然了,笑容温润迷人,“可以,除了这个,我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夏如槿眼睛晶亮,“真的吗?” “真的。” 女孩子开心的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也不是很看重报酬这个东西,但既然景老师非要给,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放心,就凭你是我老师,我也会尽全力减小你的痛苦。” 景洛笑容更深,这次眉眼都弯了起来。 看来他透露的信息很有效。 “那谢谢了。” “……” 十分钟后,院子里搬出了一张椅子,和一张案台。 夜色静谧,路灯迷离。 案台上两盏蜡烛火焰跳跃,还有一串铜钱,以及几张老旧的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涂鸦。 景洛坐在椅子上,手脚被固定住。 看着面前这些东西,眼底闪过怀疑,总有种遇到神棍了的感觉。 夏如槿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边布置一边嘱咐,“整个过程你是清醒的,会清晰的感受到它从你体内爬出来,有种撕开皮肉的感觉。我会侵入你的神识,控制你的思维,你别害怕,也别抗拒我……” “所以我只需要忍受,其他什么都不能做的意思?”景洛总结。 “没错。” 夏如槿表情严肃,“金蚕警惕性很高,一次不成功,绝对没有下次。我知道被人掌控的感觉很可怕,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景洛勾唇笑笑,“我明白,放心吧。” 夏如槿将几张纸摊开,让上面的图案摆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又将装了水的器皿放在中央。 她半跪在他面前,指尖捏起一枚铜钱,放在他心口的位置。 另外两枚铜钱,分别放在他手背上。 随着几声低低的苗语开始,烛台上的火焰定格了。 景洛眸光惊讶,感觉温凉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眉心,有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势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 他身子一僵,瞳孔稍稍放大,但想到刚刚的话,很快放松下来。 第224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道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肆意游走。 突然间,像是撞到了一股阻力,它开始往后退。 那边奋起直追。 就从这一刻开始,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东西在乱窜,想要破开而出,但又找不到出口。 所到之处,钻心的痛,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在厮磨。 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都凸了出来。 拼命忍住想挣扎的冲动,苍白的额头有汗珠冒了出来。 他低眸,无意间瞥到夏如槿。 她的表情不比他轻松。 女孩子嘴里念的话越来越快,眼神沉静肃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了左手上,夏如槿小手迅速收回,将三枚铜钱都压在了左手臂上,指甲轻轻滑过,在他虎口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强劲有力的小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一个小包,那个小包顺着皮肤表皮慢慢往下爬。 最后停在虎口处,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滚了出来。 钱叔在一旁紧张的准备了好久。 见状马上拿起桌上的器皿,将其接住。 那小虫子在水里拱了拱,似乎没察觉到自己换了环境,自在的蜷着身子,安静了下去…… 夏如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想往地上坐,却坐到了一双脚上。 她往后一靠,仰着脑袋往上看,唇角不自觉上扬,“老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霍言深沉声。 目光扫过案台上那东西,问道,“结束了?” 夏如槿点头。 霍言深弯腰,一把捞起她的腰,轻松的将人提了起来。 “哎……” 夏如槿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双脚已经离地,被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 她还一脸懵的时候,就已经走到门口了。 忙伸长脖子,下巴搁在男人的肩膀,朝后面喊道,“可以松开景老师了,谁都别碰我的案台啊!” 霍言深身高腿长,几步就走进客厅,将人放在沙发上。 靠在沙发上的夏如槿悄悄打量她老公,男人一言不发的坐在她旁边,俊脸紧绷,看起来严肃吓人。 “老公,你生气了吗?因为刚刚的解蛊吗?” 霍言深冷眸淡淡的睨着她,没答话。 夏如槿小声解释,“没有危险的……只是我每次用一种新的巫术,对这具身子都是一种尝试,所以会比较累。景洛老师还有意识,正好可以将金蚕蛊活着拿出来,上次给程思楠解蛊我就想这么做……” 说着,她咧嘴一笑,凑过去小脑袋,“所以,我记得上次答应你的话,别生气好不好?” 小姑娘伸出手指头,悄悄搓了搓他的胸口。 霍言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些,低眸沉声,“就一会儿不看住你,就让人担心。” “哪有!” 夏如槿反驳,“我这么厉害,你相信我就不会担心啦!” 霍言深静静的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叹了声,“再厉害,在我眼里也是单纯的小花瓶。” 夏如槿有点不好意思,“单纯就单纯嘛,干嘛说人家花瓶……” “你不是?” “唔……是就是吧,那你要小心着我这件漂亮的易碎品哦!” 小姑娘这一本正经的娇憨样逗笑了他,眉梢微挑,眼里清冷慢慢化开。 他说,“好。” 夏如槿看他这样子,心里一阵甜蜜。 也偷偷抿唇笑。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我们就把景老师扔在院子里,会不会不好?” 霍言深微笑,“他现在应该很震惊,让他在院子里歇会儿。” 此刻景洛确实很震惊,感觉三观都刷新了。 虽然解开了绳子,但是他还摊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案台上的那只黑色器皿里。 再看看自己左手上那道口子。 皮肉往外翻着,触目惊心,伤口很深,却没流血。 要不是意识清晰,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那东西是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缓缓坐直身子想凑近一点,钱叔立马挡住了他,“景先生,太太说别靠太近了。万一出什么意外,她还要费一番功夫。” 钱叔声音恭敬礼貌,但是态度却不容置否。 在这方面,他对夏如槿深信不疑,就像对院子里那些花儿一样,他格外重视。 景洛也反应过来,又跌了回去。 平复了震惊,他陷入了思考。 他回国这么久,自认从未与人为敌,就算对方是恨景家,也没必要花这么大心思折磨他,让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是夏如槿说的笃定,这金蚕蛊是有主的,有人陷害他…… 良久,他起身随着钱叔往客厅走去。 刚进入客厅时,就见夏如槿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正捧着肚子大笑。霍言深在旁边看着她,侧脸轮廓温柔,眼神宠溺得不像话。 满屋子温馨,让人不忍心打扰。 夏如槿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起来,“景老师,你休息好啦?” “嗯,辛苦你了。”他微笑着走进来。 夏如槿笑容灿烂,“没关系,都是应该的。” 景洛点头,明白她的潜台词—— 反正要给钱。 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他问道,“你之前说,是有人给我下蛊,什么意思?” 夏如槿默了一下,悄悄观察她老公的脸色。 发现他没有插话的意思,才继续,“金蚕再厉害,也终究是畜生。在人体内待久了,会贪婪成性,想要得到更多。如果你不收服它,那它就想控制你。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说三五年。你从遇到金蚕开始,前后短短几个月,它就开始对你下手,显然是受到指使……” 景洛安静的听着,面色很沉。 他开始思考,最近几个月遇到的人和事,到底是什么时候沾染上这东西的。 夏如槿观察他的神情,突然问了句,“听说你跟霍凌宇私交不错?” “……还可以,怎么了?” “那以后别跟他好了,他不拿你当朋友。” 幼稚又直白的话,丝毫没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反而显得单纯可爱。 景洛稍稍疑惑,“怎么说?” “霍凌宇的女朋友你应该见过吧?她精通蛊术,不可能没察觉到你身上的金蚕蛊。知道却不告诉你,要么就是想算计你,要么就是跟算计你的人有关系。” 男人抿唇,认真思索了片刻,“我会注意,谢谢。” “没关系,应该的。”夏如槿继续官方。 “……” 景洛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 女孩子小脸娇俏,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甜的人心都化了。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璀璨的星星,吸引人移不开眼光。 跟以前的夏如槿,天差地别…… 对此他有很多疑问。 但他有自知之明,夏如槿不会回答他。 默了一会儿,认真道,“今天这件事,确实很感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第225章 牙齿都快嵌进男人的皮肉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那,我们算是和解了?可以做朋友?” 霍眼神低眸,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夏如槿没察觉,景洛倒是将这反应收入眼底,轻笑,“当然可以,只要别对我抱其他心思。” 两道不善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他悠闲解释,“我是老师,对学生不感兴趣。” “……” 夏如槿眼珠子一转,“真的吗?那我们乔爷岂不是很伤心?” 景洛微怔,脸上情绪不明。 “这么晚了,景老师该回去了吧?但你这手软娇软的样子,能握住方向盘吗?要不要我让乔爷过来接你?反正都是学生,应该帮助老师的!”小姑娘笑得贱兮兮的,眼神充满暗示。 景洛头疼,说不过她,“不用,麻烦霍总派人送我了。” “家里人手不够,夏夏的提议很好,景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 景洛看着霍言深也跟她一起胡闹,一时表情无语。 他就不该招惹这对夫妻。 最终,还是霍家的保镖送他回去的。 等到人离开,霍言深才低头看向夏如槿,“乔野和景洛有过节?” 夏如槿错愕的抬眸,她刚刚竟然以为他懂她的意思。 弯眼笑了,“我改天再告诉你。” 霍言深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半夸奖半调侃的开口,“很不错,我家夏夏会挑拨离间了。” “我说的只是事实,你上次告诉我的。” “我以为你会傻乎乎的告诉他你的猜想,然后自然的将人归为自己的阵营,让他隐瞒解蛊的事,顺势引出背后之人。”男人嗓音淡淡。 女孩子扁扁嘴,“我要什么都说了,现在又该被你教训了。” 霍言深微笑,没反驳。 夏如槿继续道,“他以后不相信霍凌宇了,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朋友,不是一件坏事。再说了,我现在有活生生的金蚕蛊在手上,已经占优势了,根本不需要他帮忙,我只需要……” 霍言深默默的听着,发现在他不懂的领域,没有任何发言权。 等夏如槿上楼洗澡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打开笔记本浏览器,输入了驭蛊两个字。 网页上的资料太乱了。 他一眼扫到底,发现各种说辞不一,合上了电脑。 给霍晨鑫打了电话过去,“听说你在拜师学艺,进程如何?” 霍晨鑫正在带妹子打游戏,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然后听见问题一脸懵逼,“就,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自己不知道真实水平?”霍言深不满。 霍晨鑫忙解释,“就是还停留在刚能驱动本命蛊的阶段,这段时间更多的是看书,也没有实际上手的经验,所以不清楚自己学到哪里了。” “看书?”霍言深似乎提起了兴趣。 霍晨鑫忙回答,“嗯嗯,是师父帮我找的,说适合初入门者。” “明天借给我看看。” “啊?”霍晨鑫一脸懵逼,怀疑自己的听觉。 霍言深重复,“借给我看看,有困难?” “没,没有!我明天给您送过来?” “嗯,送到公司。” “……” 夏如槿洗完澡出来,看霍言深还没回卧室,抓紧时间开了两个小时直播。 她最近都是晚上直播,趁着霍言深也忙的时候。 一般游戏结束,霍言深也差不多回来了。 但是这次结束游戏,她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多了,门外还没有动静…… 她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 发现书房的灯是暗的。 她往楼下走去,站在楼梯口,发现霍言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眸光微动,脑子瞬间明白。 因为云城一行,帝都这边压了很多公务。 回帝都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有时候晚上还有视频会议。 今天说陪她去温家的宴会,她以为他忙完了。 没想到是丢下工作陪她去的。 现在竟然看文件看到直接睡着…… 她平时见到的霍言深都是自律清冷,处事果断冷静。 还是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在他这里有了例外,心里感动又心疼。 他安静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坐姿也没改变。 这样睡着应该不舒服吧。 夏如槿悄悄的走进,想叫他去房间里睡。 但是刚靠近他,伸手准备去拍他的肩膀,男人骤然睁开了眼。 幽深的眸底迸发出冰冷的光,面色一片肃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翻身按在了沙发上,膝盖骨狠狠的压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啊!” 夏如槿疼的低呼出声,脸蛋儿皱成一团。 她感觉全身都疼,脖子上的禁锢让她喘不上气,惊恐的看着他,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一时忘了反击。 盘在霍言深手臂上的小青牙齿都快嵌进男人的皮肉,却迟迟没有下口。 森冷的气息让霍言深瞬间回神。 眼底的狠厉僵住,慢慢看清了面前的人,“夏夏?” 他忙将人松开,轻手轻脚的扶起来。 夏如槿捂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剧烈咳嗽。 霍言深想坐过去,刚一动,面前的青光一闪,小青蛇变得成人手臂粗细,盘着身子横在二人中间。 绿油油的眼睛警惕的盯着他。 主人没有杀心,但它有防范的本能。 霍言深看着夏如槿一身睡裙,不难想到她刚洗完澡,看见自己睡熟了只是想叫他而已。 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抱歉……” 他目光未转,拎开巨型的小青放在茶几上,上前扶着夏如槿。 “没事吧?” 小青顿时觉得威严受到了忽视,坐在茶几上,伸长脖子定定的看着。 这男人要是再轻举妄动,它就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夏如槿好不容易缓过来,揉了揉手腕还有些后怕,但是对上那双全是担忧的眸子,心里委屈顿时就冒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大劲儿啊?做噩梦了吗?做噩梦为什么想杀我……”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低低的嗓音自责。 他睡觉的时候警惕性很高。 而且睡之前,因为蛊术联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情绪难免暴躁,导致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眸光下移,落在小姑娘的脖子上。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红色的淤青很明显,看得他心里难受。 还有手腕上也是,青紫青紫的。 不难看出他动作有多重…… “先等我一下。” 霍言深快步去去了药箱过来,轻手轻脚的帮她上药。 夏如槿看着他紧张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刚刚那点委屈不自觉悄悄飞远。 “很疼吗?” 他一边轻轻的揉按,一边问道。 夏如槿摇摇头,“刚刚很疼,现在不疼了。” 霍言深眉心紧拧着,给手腕抹好药膏,才转移到脖子上。手刚伸过去,夏如槿下意识往后一仰,屁股也挪开了一点距离…… 第226章 是我作为免费的主治医生 霍言深抬眸,正对上她满眼防备。 心脏猛的一缩,他温声解释,“我帮你上药,乖,不会伤害你了。” 夏如槿犹犹豫豫的看着他,小手捏紧睡裙,又松开。 余光瞥见茶几上一庞然大物,夏如槿猛的转头,才发现是小青。 “你变这样儿干啥?” 小青吐了吐蛇杏子,转头继续瞪着霍言深。 “嘶嘶……” 我要防着这危险的人类。 夏如槿一巴掌拍上它的脑袋,“变小点!吓唬谁呢,乍一看心脏病都给我吓出来了!” “……” 小青不满的瞪了她几秒,晃晃脑袋,身子缩小了一号。 “再小点!丑死了这么大个儿!” “嘶嘶嘶……” 你凶什么凶!我这都是为了谁! 眼看着巴掌又要落下来,小青扭了扭身子,变回了原本的迷你型号,甚至挪到了茶几的另一头。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 特别是面前这女人,它越来越搞不懂了…… 看着一人一蛇互动,霍言深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光还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 手上拿着膏药,作势等她结束。 夏如槿骂完小青,顶着拿到炙热的目光,犹豫了好久,小手搭在脖子上,“已经不痛了,也没那么严重,我们早点休息吧,不用……” 话没说完,男人逼近了一点。 单手捏住她的下颚,温凉的指尖落在她脖子上。 夏如槿眸底有冷光闪过,手指攥紧。 那温凉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慢慢滑过,沾着清凉的药膏,细细的涂抹,动作温柔又缱绻。 夏如槿僵硬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了身子。 偶尔缩了缩脖子,触及到他深邃的眼神,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痒……” “那我重点?”他问。 夏如槿点头,又补充道,“不能太重。” “嗯。” 他动作确实只比刚刚重了一点,还是一样的温柔,跟刚刚暴戾嗜杀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夏如槿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完药,霍言深将药箱收了回去。 再回来坐在沙发上,夏如槿已经躺在沙发上悠闲的按手机了。 霍言深微微拧眉,“别躺着玩手机。” 夏如槿哦了一声,忙坐起来,端端正正的玩儿。 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夏如槿迅速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抬眸忙道,“老公我们睡觉吧,都一点了……” “休息两天,帮奶奶解蛊毒吧。”他嗓音有些沉,也透着些无奈。 只要奶奶一天没痊愈,她就永远对他带着防备。 刚刚确实是个意外。 但仅仅因为这个意外,让他们这么多天培养起来的信任和亲昵尽数消失。她警惕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上。 只有解开这个定时炸弹,才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心。 让她对他不再畏惧。 夏如槿听见这话,眼底闪过惊讶。 她懂他拖延这么久的心情,无非就是不敢面对奶奶的真实身份。 如果奶奶真的跟巫族有交集,那这次中蛊毒就跟她脱不了干系。他唯一信任的亲人,设计陷害他,陷害他身边的人。 这势必让他们站在敌对面…… “那你,准备好了吗?”夏如槿轻声问他。 男人深邃的眸子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准备好了。不管什么结果,迟早要面对,我更希望你能对我坦诚。” 在他抱住她的时候,夏如槿身子僵了一下。 眼神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突然想到自己最近的小动作,有点心虚。 该不会就被发现了吧? 因为心虚,夏如槿没追问。 霍言深也没有深聊的意思,于是这个问题就打住了。 依旧是同塌而眠。 但这次,夏如槿心里装着事情,也没黏着他亲近。 霍言深以为她还在介意刚刚的事,只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声嘱咐,“睡吧。” 翌日。 夏如槿睡到中午,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翻身一跃从床上弹起来,撅着屁股拉开床头的抽屉,小心的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那是一枚碧青色的戒指。 造型跟她手上的圣物相似,只是材质不一样,戒面也有所区别。 镶嵌的是一块光滑莹白的玉质材料,隔着剔透的界面,里面盘旋着一条青龙的造型,栩栩如生,光华闪烁。 这材质很特殊,是她从原殊然那儿骗来的,原家人手上才有的蛊玉。 她刚拿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一块原石。是她亲手设计,亲手制作的戒指。学了这么久的珠宝设计,对审美还是有点心得。 她还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气息,任何蛊虫都不敢接近戒指的主人。 以后就算没有小青保护,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他。 奶奶的蛊毒确实不能再拖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来越担忧…… 如果霍奶奶真的跟腾其冲一伙的,她绝对容不下她。 中间隔着一个霍言深。 她不想让他为难,所以会主动离开。 然而转念一想,为什么要相信那老狐狸,万一霍奶奶是被诬陷的呢? 这件事另有隐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心了几天,又意识到更大的问题。 如果霍言深,真的只是因为奶奶才对她这么好,那奶奶痊愈过后,会不会干脆果断的跟她分开? 虽然他先前一直对她那么好,但总像雾里看花,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一切都等解蛊之后再说。 将东西小心的放回盒子里,重新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这次没用术法封上。 周日下午,霍言深带着夏如槿,再次来到了那栋半山别墅。 房子还是很冷清,里面没有一点人气。 华贵又严谨。 二楼,陆禹丞早就在等候了。 霍言深牵着女孩子的手到床边,嘱咐了一句,“有困难就立刻停下,别勉强自己。” 夏如槿心里甜丝丝的,娇声娇气的堵他。 “我停下的话,不救奶奶了啊?” “有傅时衍,还有原殊然,他们都可以。”霍言深嗓音淡淡,极其自然。 “你的意思是,我能力不如他们?”夏如槿鼓着腮帮子。 霍言深,“……”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夏如槿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现在渣得明明白白,都不掩饰了吗? “你们俩,能不能处理完正事再打情骂俏?我时间很宝贵的,就是来这儿吃狗粮?”陆禹丞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言深睨了他一眼,“谁请你来了?” 陆禹丞,“……” 求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幅嘴脸? “成,你没请我,是我作为免费的主治医生,自己好奇心泛滥。” 霍言深甩给他一个‘的确如此’的表情,转头看向夏如槿,语气低沉认真,“开始吧,专注一点,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逞能。” 带着命令的口吻,让人不容置疑。 夏如槿扁扁嘴,“知道啦……” 第227章 你能做个人吗? 夏如槿在床边坐下,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 打开,是那只巨大的毒蝎。 陆禹丞看见那只蝎子的时候,眸底闪过几丝惊骇,他见过这玩意儿,在腾其萱那里。 “要杀了它吗?那腾其萱也会死?” “你担心?”夏如槿抬眸,眸光笔直的看着他。 陆禹丞微顿,勾唇笑,“我纯属好奇,跟她不是一伙儿的,别紧张。” “没紧张,该紧张的是你。” “……” 陆禹丞嘴角抽了抽。 这夏大小姐,比起以前的嚣张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跟腾其萱一伙儿的,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所以他应该紧张。 “腾其萱不会死,顶多就是废了一身蛊术而已。巫王突然出山,不光是为了对付你,还为了帮腾其萱解除本命蛊的联系……” 夏如槿对霍言深开口。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中间的道理。 外界有很多关系网都掌握在腾其萱手中,霍凌宇跟腾其萱也有夫妻之实,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受控于腾其萱。 巫王就算舍得放弃腾其萱,也舍不得霍凌宇。 而且他们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置霍奶奶于死地,就一定会做好解蛊的万全准备。 她一开口,霍言深便明白了。 幽深的目光更加冷邃。 夏如槿没继续说话,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手指熟练的捏成一个手势,放在左手食指的圣物上,有彩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只毒蝎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僵在原地。 夏如槿手指翻飞,换了一个手势,毒蝎像被蛊惑一般,僵硬的爬到老人的手边。 拱起尾巴,直直的刺了下去。 陆禹丞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上前半步,但是看到霍言深面色沉静的样子,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床上的老人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 紧拧着眉头,额头青筋暴起,像是面临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夏如槿眼底闪过疑惑。 但是她自觉这些步骤都没错,于是继续下去。 没过多久,床上的老人反应加剧,夏如槿脸色微变,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死毒蝎,另一只手结成手印压在老人的眉心。 床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然后——彻底的安静了下去…… 夏如槿收回手,表情有些茫然。 “怎么了?” 霍言深看她这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出声。 夏如槿木讷的转头,对上男人那双担忧的眼睛,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霍言深心里一沉,上前一步检查床上的人。 床上的老人面容安详。 却没有了呼吸。 奶奶死了—— “对,对不起……分明没有问题的,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问题,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夏如槿看着他冷毅的侧脸,连自己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声音已经在颤抖了,“我,我再检查一下,肯定是……” 霍言深却一把推开她,面色寒霜的看着她,“夏如槿!” 夏如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忽略心里的害怕,强装镇定,“你先冷静下,刚刚奶奶的反应有些奇怪,按理不应该是这样的,肯定有哪里不对——” “是不对,因为苗疆圣物排外是吧?” “你怎么知道?” “……” 这句话,无疑是肯定了他的意思。 霍言深知道光雾山时,原成凤说的话不可信,可此刻奶奶就在他的眼前去世,在夏如槿手下去世…… 他脸色黑沉着,一字一顿,“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骗我?” 夏如槿摇摇头,“我没有,我…… “没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夏如槿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肩膀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只感觉从来没认识过。 他的意思是,她明面上说救奶奶,背地里置她于死地? “表面上说着等奶奶醒来后亲口解开真相,实际上却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我怎么会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怎么会觉得你单纯善良!”男人嗓音森冷,逼近了一步。 夏如槿戒备的往后退,看着他陌生嗜杀的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掉头就跑。 好可怕,发火的霍言深好可怕。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便会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出了院子,生怕他开车追上来,她还专门挑了小路。 跑到半山腰,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才逐渐停了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的喘息。 一开始只是恐惧,所以跑了。 但是冷静下里,回忆起刚刚那一幕,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堵得厉害,眼眶也涩涩的发疼。 他那么凶干什么? 出现这种意外,她也很慌张的。 他一吼她,让她什么都忘了。 他说她手段龌龊,说她心狠手辣,说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眼泪无声的滚了下来,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王八蛋。 先前还说什么喜欢她,说对她好,跟奶奶无关。 说奶奶重要,她也很重要。 还说她是单纯易碎的小花瓶,要好好看住…… 然而事实上呢? 奶奶一出事,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她,连让她再检查一遍的机会都不给。 要是她跑慢点,他是不是又会掐住她的脖子? 夏如槿一开始是无声的掉眼泪,但是太难受了,反正周围也没人,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 一边哭,一边坐直身子,双手捏了个手势,闭着眼睛用圣物感应。 只要经圣物接触过的人,夏如槿都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也可以感受他们的情况。 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在某个瞬间,她哭声停止了。 梨花带雨的小脸不可置信。 霍奶奶分明,还在。 而且蛊毒也解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这边,别墅里。 霍言深靠在墙边,揉了揉眉心,满脸疲倦。 他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话。 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像是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理智回笼。 夏如槿不会这样做。 她善恶观念淡薄,但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对苗疆祖训更是以身作则,不对外人,和不相干的人动用巫蛊之术。 如果她真的想对奶奶下手,不会等到刚刚。 也不会选择这种愚蠢的方式…… 闭了闭眼,抬步想追出去,但看了眼床上的老人,又停住了。 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陆禹丞看着全程,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亲眼所见霍言深对夏如槿有多信任,也亲眼看见霍言深检查完霍奶奶的情况后,周身的杀气有多凌冽。 霍奶奶对霍言深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难以置信,夏如槿真的敢。 也是在关门上响起的瞬间,他才回神,快步上前去查探霍奶奶的情况。 检查完愣了几秒,看着刚站直身子,垂头打电话的人,“霍言深,你能做个人吗?利用完就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霍言深手一顿,缓缓将手机拿下来。 看着陆禹丞那双不赞同又很疑惑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个想法—— 第228章 她离开他之后,也会死吧 他折回床边,伸手又检查了一遍床上的老人。 脉象正常。 呼吸平稳。 心跳有力。 那刚刚怎么回事? 刚刚奶奶分明没有了呼吸…… 老人手指微动,眼睑颤了几下。 霍言深眸光幽深,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将手腕上盘着的小青蛇掩得结结实实。 小青在刚刚二人争吵的时候支起脑袋看了一眼。 发现主人又没义气的丢下它跑路后,心安理得的缩了回去。 算了,再睡一觉再说。 这时候感受到袖子挡住了周围刺眼的光线,它舒服的蹭了蹭男人的手腕…… 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才将视线定格在霍言深脸上。 “深儿?” 开口嗓音苍老无力。 霍言深面色缓和,握住了伸向自己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奶奶。” 霍奶奶挣扎着想起来。 霍言深扶着她,陆禹丞忙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 “霍奶奶,您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 “是小丞啊,你怎么在这儿?”老人笑容和蔼,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挤出一道道沟壑。 “我是您的主治医生,霍言深将您安置在这边养病。” 陆禹丞温声回答,又问,“您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明天回医院再做个全身检查。” 老人脸色还有些难看,点点头。 转头看向霍言深,“我睡了多久?公司里的事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霍言深拧眉,对上那双慈爱的眸子,竟然觉得陌生。 声音淡了些,“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是啊奶奶,您现在要好好休息,别醒来就问公事。”陆禹丞帮腔。 “奶奶没事儿。” 霍奶奶朝他笑了笑,感慨道,“我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好牵挂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小子!快三十的人了,家庭事业没一样让人不操心……” 说着话,她咳嗽了两声。 “这您就不知道了,人现在跟夏家大小姐关系好着呢!”陆禹丞揶揄。 霍奶奶惊讶,“哦?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这病还是……” “陆禹丞。” 霍言深打断了他,“奶奶刚醒过来,还需要休息。” 言下之意就是别逼逼了。 霍奶奶精神状态其实还行,看起来也很有谈兴。 但是这么多年的默契,陆禹丞太了解霍言深的了。他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是什么意图。 桃花眼一弯,“有道理,霍奶奶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您先睡一觉,晚些我安排好医院让霍言深直接送您过来。” “我这个病,医院不是没查出原因吗?”老奶奶疑惑。 陆禹丞语气傲娇,“有我在,什么事不能解决?” 老奶奶乐呵呵的笑了。 陆禹丞又嘱咐了几句,才扶着她躺下。 房间门关上,老人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望向头顶的水晶吊灯,浑浊的眸子清明,里面一片冷漠。 霍言深留了佣人和保镖,吩咐完剩下的事情,几步上车,车门砰的一声甩上。 车窗被敲响,他不耐烦的摇下。 陆禹丞似笑非笑,“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霍言深冷冷的撇着他,“你看我有心情跟你解释?” 陆禹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车子从他面前疾驰出去。 因为距离近,还吃了一嘴的土。 “呸,这么暴躁啊……”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 霍言深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拨了电话出去。 通了,但没人接。 他拧着眉,拨出去左寒的电话。 “喂,霍总。” “位置。”他冷声,低沉压抑。 左寒哆哆嗦嗦道,“您是问我的位置,还是太太的位置。” 显然是跟丢了。 霍言深压着怒火,“没用的东西。” 左寒也很无奈。 只要夏如槿要成心想甩人,谁也跟不上啊。 “也,也也不能怪我没用,是太太打电话叫了乔少接她,我这双腿也跟不上车轮子……” 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辩解了一下。 而且当时太太威胁他,再上前一步就放虫子咬他。 他也很委屈啊。 都怪霍总,惹太太哭得那么伤心。 才对他那么绝情…… 然后,霍言深也绝情的挂了电话,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忐忑。 夏如槿给乔野打电话的时候,乔野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抓耳挠腮,听见隐隐哭腔,心里顿觉不妙。 但夏如槿没说原因,只是问他有没有空去接她。 那没空也得有空啊。 于是夏如槿上了乔野的车。 从上车就开始哭,哭到霍家别墅门口才慢慢停了下来。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收拾点行李,马上就走。”她吸了吸鼻子道。 乔野表情复杂,“老大,你这是闹哪出啊?” “没事,我只是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我觉得我现在又有生命危险了,我需要好好捋捋。”夏如槿声音有些哑,无力的往别墅里走去。 “……” 乔野整个人石化当场,生命危险? 夏如槿本以为,解了霍奶奶的蛊,警报就解除了。 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向霍言深坦白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他在她和霍奶奶之间做选择,也不用害怕他睡梦中捅她一刀。 但是谁能想到,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喜欢上他了,他却只是利用她。 如果情蛊不解,她离开他之后,也会死吧? 而且还是死的这么窝囊。 她一定要想办法,等她冷静下来,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解决情蛊的事。 一进门,钱叔就笑着迎接过来,“太太这么早回……” 看着夏如槿红肿的双眼,顿时停住。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您了,保镖呢?没带保镖在身边?” 说着话,他往身后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跑车,车上那小伙子…… 钱叔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 “乔少?” “没人欺负我,谢谢你的关心。”夏如槿生硬的落下一句话,往楼上走去。 钱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慌乱。 忙拿起手机,给霍言深去了电话。 夏如槿走进衣帽间,本想要收拾几件衣服,但是突然想起来,所有衣服都是他帮她置办的。 不再是以前那一水儿的清淡,而是五颜六色,照她的喜好。 看着有点闹心。 她分明都说了,不用讨好她,她也会帮奶奶解蛊毒。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站了几秒,默默走出了衣帽间。 只是提起那两个装着现金的箱子,大步往楼下走去。 钱叔慌得一批,堵在楼梯口,“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啊?跟先生吵架了?您先等等,先生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 “钱叔,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等我整理好自己会回来正式跟你道别,这应该是我们倒数第二次见面了。” 她正色,顿了一下继续,“卧室的抽屉里……” 大门滴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第229章 你要跪到我满意为止 一双清隽冷漠的脸,倏然撞入她的眼底。 霍言深开门进来,就看到夏如槿那双红肿的眼睛,心底闪过几丝心疼和懊恼。 “夏夏……” 夏如槿看了他一会儿,“奶奶没事儿了吧?” 霍言深动了动唇,没说话。 “我知道奶奶没事儿了,我能感应得到。圣物确实排外,但是我有自己的方式让它听话。过程中出了意外我也很抱歉,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强行镇定,但开口还是带了哭腔。 霍言深心都软了,走到她面前,“我知道,我当时只是太着急……” 夏如槿摇摇头,解释完之后,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掌心一翻,“小青给我。” 霍言深沉默。 但他不答应,不代表夏如槿没有办法。 手指轻轻动了下,他手腕上那道力度松开,小青蛇没有任何征兆脱离他的手腕。 夏如槿收回手,垂下眼睑,“离婚协议你重新拟吧,我会签。鉴于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不要你的补偿了,我也不要你任何东西。” 既然注定要分,那她也要有尊严的走,才不会苦苦哀求他。 霍言深这才注意到她手上还提着箱子。 是那两个密码箱。 他眸光很深,“那你这是拿的什么?” 夏如槿理直气壮,“这是我的。” “婚内所有财产,都是我的。净身出户,是什么都不带。包括你名下银行卡里的钱,也不能带。”他声音平静。 夏如槿顿时瞪大了眼,“凭什么!你欺负我读书少?哪儿来这么霸道的条款!” “这是婚前协议的内容,你签过字的。” 霍言深认真,“如果不相信,我们回去看。” “……” 夏如槿长久的沉默。 她紧紧的盯着那张俊脸,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这男人前几天对她的态度,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果然是不求人了,就本性暴露了? 心脏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小手不自觉的抚上。 霍言深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巴掌大的小脸通红,眼眶都肿了,睫毛还是湿的,鼻尖也红红的,足以可见刚刚哭了多久。 他眼底更加懊恼,看到她眉头紧皱,满脸痛苦,心瞬间提起来了。 “你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夏如槿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一步,避开他的手,同时将箱子横在二人中间。 “那我不要了。”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格外坚定,“既然是婚前协议,你说有就有吧。而且不管有没有协议,这些东西都不属于我。” “……” 霍言深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依旧干净澄澈。 只是里面的心灰意冷,让人很难受。 甚至连钱都不要了。 伸手过去,夏如槿往后躲。 他强势的逼近,将她抵在楼梯口,大手捧着她的小脸,“夏夏,我跟你道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所以才失了理智。” 夏如槿眨了眨眼,被他这一招打蒙了。 “奶奶是还有什么问题?” “???” “以至于你又开始骗我,想让我帮忙。” “……” 霍言深被噎得死死的。 也是,连认识这么多年的陆禹丞都觉得他当时的举动是翻脸不认人,也难怪这小姑娘乱想。 “但是你没必要骗我啊,我之前就说了,我会救奶奶。为苗疆人做出的这些事负责,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开始是想,在没搞清自己现状之前不离婚,但也没打算长期赖上你。只是你非要自己说不离婚,还骗我说喜欢我,让我心甘情愿帮你做事。” 她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复杂,“你这样确实有点渣,但我不怪你了,只怪自己瞎了眼……” “夏如槿!” 霍言深沉声打断了她。 夏如槿身子一抖,怯怯的抬眸看他,眼神戒备。 霍言深看着她这反应,心里涌起一股挫败感,声音轻了下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想杀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夏如槿脱口而出。 “如果我真的想杀你,没必要等到现在!你真以为你那点拙劣的谎话,能骗过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解蛊毒的第三种方式?” 夏如槿头顶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僵在当场。 “……你什么意思?” “你亲口告诉过我,小青是青龙蛊。你也亲口说过,圣女与苗疆圣物有感应,只要你见到就能认出来。自己把身份透得彻彻底底,又编出什么蛊王的侄女儿。夏夏,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 夏如槿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惊。 他竟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然后配合着她演戏。 脑子里乱成一团,有隐隐的欣喜呼之欲出,但又不敢轻易接受。 然而霍言深非要逼她接受现实,“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青龙蛊能救奶奶,但是我选择了相信你。你说圣物能救人,我就相信你有把握。但是奶奶对我很重要,所以当时失了分寸,才会口不择言。” 夏如槿僵了一会儿,推开他往旁边走。 “你等等啊,我自己先捋捋。” 霍言深拽回她,将人禁锢在楼梯扶手和怀抱之间,“我给你捋得不够明白?我还处处帮你隐藏身份,保护你,你依旧觉得我想杀你?” 夏如槿眼睑颤了颤,抬眸看他。 男人眸光深邃,里面不似平时的冷静自持,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被他这样注视着,冷硬的神情一点点软了下来。 确实,她本身就是矛盾的。 潜意识相信他,所以什么都告诉他。但偶尔不中用的脑子强行上线,逼迫自己提防他。 自己做局困死自己,那段时间还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现在被当场拆穿,尴尬得脚趾抓地。 缓了好半天才委屈的道,“可是你刚刚说我手段龌龊,说我蛇蝎心肠。你以为我杀了奶奶,你也不相信我。” 霍言深,“……” “夏夏,人在盛怒之下没有理智,那些话不是我真心的。但确实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之前做错事的时候,我都能原谅你。我现在做错事,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夏如槿沉默了一会儿。 小嘴紧抿,抬眸紧紧的盯着他,“那你是承认你错了吗?” “对,是我的错,对不起。” “那我也可以罚你?” “……” 霍言深眉心一跳,总觉得发展不妙。 果然,夏如槿继续,“我做错事你确实会原谅我,但是你会罚我。你说过给我平等的家庭地位,那你做错事,我也同样可以罚你。” “……” “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我好难过,刚刚哭了好久好久。” 她本来是想强调事件的严重性,但是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压不住,强忍了很久的眼泪滚了出来。 泪珠落在霍言深的手背,滚烫。 男人心都软化了,声音也缓了下来,“别哭,是我不对,夏夏可以罚我。” “那你,那你去跪在那边。” 女孩子纤细的食指往茶几那边指,“你要跪到我满意为止。” 霍言深,“……” 第230章 疯的让她满脑子都是他 四目相对,一个幽寂沉静,一个梨花带雨。 僵持了好几秒,男人做最后的挣扎,“回卧室跪可以吗?嗯?” “我上次就是跪的那个地方。”夏如槿吸了吸鼻子。 霍言深闭了闭眼,声音宠溺无奈,“但后来我教训你,都会带你去书房,不会当着佣人的面,夏夏今天也宽容一下?” 女孩子泪珠儿还挂在眼睑上,拧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思考。 霍言深弯腰低头,薄唇贴近她的耳朵,“这种夫妻间的问题,我们关起门来解决好不好?让下人看见,老公以后还怎么立威,嗯?”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夏如槿的耳边。 伴随着最后那个字尾音上挑,夏如槿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一下。 小脸通红,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那,那好吧,我就通融你这一回。” 男人勾唇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角,嗓音低哑好听,“那谢谢老婆这么大度了。” “……” 十分钟后。 夏如槿坐在书房沙发上,看着跪在不远处茶几旁边的男人,觉得如梦似幻。 豪门霍家掌权人,帝都赫赫有名的商界神话,万千少女心中的理想男神,现在跪在自己脚边。 这大概是她人生的巅峰时刻了。 霍言深握住她的手,低低沉沉的嗓音喊她,“夏夏。” “嗯?” 夏如槿忙回答。 双腿并拢,背脊挺直,坐得端端正正。 “以后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许说离婚,不许一言不发的走人。”他声音严肃,带着熟悉的说教。 有一种人,天生带着上位者气势。 不管是站着坐着,都威严十足,跪都也不例外…… 夏如槿小声嘀咕,“可是你那会儿好可怕,我怕你掐死我。” 霍言深眉梢微抖,为自己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无语,“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刚刚那一堆话白解释了? 夏如槿摇摇头,“不觉得了,我知道你对我好。” 霍言深眼神欣慰,然后郑重的承诺,“我以后会控制情绪,尽量不凶你。但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夏如槿抓住了重点,“尽量?” “嗯,你不听话的时候还是要严厉一些。” “严厉和凶根本不一样啊,你今天这种严厉,让人很伤心,比那天你罚我跪客厅还伤心。” “……”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又要哭的样子,让霍言深心都揪了起来。 这丫头没心没肺,事情忘得很快。 但是今天这件事很伤心,她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 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将人轻轻往自己按了过来,一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柔的碰了一下,随即离开,又贴了上去,轻咬着她的唇,本来是想安抚着循序渐进,但终究没忍住,重重的吻了下去。 男人炙热的呼吸很近,烫的夏如槿无法正常思考。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幽深的黑眸,像璀璨的星空,要将她吸附进去。 身子一阵发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了下去,后背抵着沙发,黑发铺洒在沙发上,霍言深扣紧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黯哑的嗓音认真,“夏夏,奶奶的事,我再跟你说声抱歉。” “没事儿啦,我都不生气了。”夏如槿脸红红的,声音甜腻。 “那也不许再伤心,嗯?” 夏如槿眨眨眼,“这个还可以控制吗?” “那我做点什么,可以让你开心一点?”霍言深突然问。 夏如槿顺着他的话,“那做点什么呢?” “就,做你最想做的?” 他声线性感暧昧,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深情,还缀着点点笑意,驱散了原本的清冷。 夏如槿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意识想到了在云城的时候,他问她,很想要? 脸蛋儿红的充血,憋了好几秒,才憋出来一句话,“你流氓!” “你想做的难道不是赚钱?这怎么流氓了?”霍言深无辜。 夏如槿,“……” 看着她揶揄的眼神,夏如槿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觉自己像饥不择食的女孩子。 她其实,也,也没有很想,只是迫于形势,担心自己的小命…… 但是这些又没办法解释。 不想跟他争辩,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你你你,你就跪在这儿,跪到我满意了才能起来!” “遵命,老婆。” “……” 夏如槿面红耳赤的跑了出去。 站在楼梯口,看着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外透了进来,在客厅里洒下一片橙红的光晕。 夏如槿脑子猛然上线,蹬蹬蹬往楼下跑。 钱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像鬼魅一样,警惕的挡在玄关处,“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先生还没搞定吗? 还要离婚? 钱叔好惶恐…… 夏如槿慌张,绕过他一把拉开门,“乔爷还在外面,待会儿要骂死我了,完了完了。” 下一秒,慌张的身影定格在门口。 院子里那辆车早就消失了。 身后钱叔温和的声音传来,“太太放心,我让乔少回去了。” 夏如槿转头,拧眉看向他。 “什么时候?” “太太和先生上楼之后十分钟,我估摸着还会聊更久,就让乔少先去忙了。您要想出门的话,要么让先生送您?” 话落,似乎想起刚刚听到惩罚二字,笑容不变,“我送您也可以。” 夏如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不用了,我不出门。” 刚刚那番莫名其妙的告别,钱叔没提,夏如槿当然也没提,只是一阵小旋风似的又往楼上跑。 “我先去洗澡了,吃晚饭再叫我。” “好的。” 夏如槿进了卧室关上门,揉了揉小脸,哼着歌儿往衣帽间跑。 找了一条可爱的粉色睡裙,蹦蹦跳跳的进了浴室。 沉进温暖的热水里,夏如槿舒服的呼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好开心。 好膨胀。 一种失而复得,又牢牢抓紧的踏实感充斥在心间。 原来第一感觉是正确的。 霍言深对她很好。 也是喜欢她的。 想到他刚刚发狠吻她的样子,心里那只小兔子又疯了,疯的让她满脑子都是他。 这个温暖又帅气的男人,还是他老公…… 小命也捡回来了,不用费尽心思对付毒蛊了。 夏如槿笑得傻乎乎的。 映着水光,纤细白皙的小手撩着水花,慢悠悠的浇在肩膀上。 兴奋过后,思绪回笼,开始思考今天的事情。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只毒蝎子她检查过了,没有被动手脚。圣物跟她又心灵感应,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她步骤也没出错。 怎么就出现了这种意外…… 而且,要是单单是死了还好解释,可能有她没察觉的问题发生。 但是死了又活过来,这就离奇了。 难不成,也是借尸还魂? 第231章 我有点开心 这个想法刚毛出来,就被她否认了。 借尸还魂的当场,周遭磁场会发生变化,人周身的气息也会有所不同。 她施法的全过程,没有任何磁场波动,肯定没有脏东西混进来。 至于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也不可能。 霍言深活阎王的称呼不是白来的。 他命格贵,周身血气重,除了之前被人下咒之后,别墅里气场改变,让一只阿飘混了进来,其他时候绝对没有脏东西敢靠近。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人呼吸心跳都停止,呈死亡状态…… 夏如槿下午施法用了一番力气,后面又哭了好久,已经很累了。只是情绪占领了高地,让她亢奋的心情冷静不下来。 现在泡在温热的水里,全身放松,很快睡意便袭来。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钱叔看晚饭点到了,楼上还没有动静。 他自觉的又等了一个小时。 见还是没有动静,才抬步往楼上走去。 敲了主卧的门,没什么反应,他自然的去敲书房的门…… 男人沉静的嗓音低声,“进。” 钱叔推门进去。 下一秒,僵在原地。 平日里光风霁月,满身矜贵的霍大总裁,此刻正跪在茶几旁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里握着一沓文件。 可能是见推开门半天没动静,他掀开眼皮看了过来。 钱叔手还握着门把手,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心里一抖,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动作。 砰的一声,拉上了书房的门。 他听见他们先前说了什么惩罚,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一定是他打开方式不对! 冷静了大概五分钟,他重新推开房门。 依旧是刚刚那副场景,只是这次男人很快就抬眸看了过来,神情还有些不耐烦,“说。” 钱叔压下心底的震惊,汇报到,“先生,可,可以吃晚饭了。” “嗯,夏夏呢?” “我刚刚敲主卧门,里面没有动静。” “……” 下一秒,原本还端端正正跪在那边的男人迅速站起来,疾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老花眼又严重了。 发现霍言深起来的瞬间,身子晃了一下。 所以,是跪很久了? 霍言深迅速的来到主卧,猛的推开门,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想到她刚刚提起行李箱要走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快步走了进去,“夏夏?” 阳台和衣帽间都没人,浴室门倒是紧闭着。 他下意识推开。 浴缸里,女孩子头上带着干发帽,脸上贴着面膜,安静的躺着。白皙纤细的手臂扶着浴缸沿,看样子已经睡了好久了。 听见声响,懒洋洋的偏过脑袋。 看到人的那一瞬间,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身子一动,没掌握好平衡,径直朝浴缸里滑下去,水花四溅,一颗小脑袋忙从浴缸里冒出来。 “噗……” 夏如槿喷了一口水,抹了一把小脸。 双手扒着浴缸,将身子沉了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你怎么进来了?” 霍言深松了一口气,“水没凉吗?” 说起来,夏如槿很应景的打了个寒颤,“凉了。” “……”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出来。”她软声细语,因为刚睡醒,声线还有些哑,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挠过。 水光潋滟,从霍言深这个角度,浴缸底下的光景一览无余。 偏偏某人还不自知,长腿不自在的动了动,整个身子又往下蜷了蜷,挤成一个不知道什么弧度。 男人眸色一暗,大步走进来。 拿过旁边干净的浴巾,罩着浴缸里的小姑娘,轻松的将人拎出来。 “哎哎哎,你干嘛……” 夏如槿被裹成一个蚕蛹,抱出浴室。 一沾到床,她就下意识的往被子里钻。 霍言深捏住她的脚腕,轻松一扯,就将人拉了出来。 浴巾直接散开,女孩子白皙如玉的肌肤,像只赤条条的小白鱼,毫无预兆的撞入男人的怀里。 避无可避,只有他的怀抱。 夏如槿羞得脚指头都蜷在了一起,小手迅速遮住他的眼睛。 “你干什么啊!” “又不是没看过,我还帮你换过衣服呢。”男人低声笑,薄唇稍稍扬起。 夏如槿另一只手凑了过去,紧紧的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 意识完全清醒,夏如槿超凶的吼他,“我满意了吗?我让你起来了吗?谁让你进来卧室的!” 尽管骄横,也掩不住嗓音里的颤音,软糯甜腻,让人心都苏了。 霍言深只感觉全身血脉都在翻涌,喉咙干涩。 无奈的揽住她光溜溜的腰,另一只手摸过刚刚的浴巾,仔细温柔的给她裹上,低哑的声音无比宠溺,“我要是不进来,你不得泡感冒?” “……” 夏如槿心虚的收回手,不说话。 霍言深继续,“如果还不满意,我再回去继续跪?” 男人熟悉的气息喷洒下来,清冽霸道,让夏如槿一阵眩晕。 支支吾吾的捏紧浴巾,“不,不用了。” 顿了一秒,又加了一句,“该吃晚饭了吧?” 霍言深眸光微闪,想到上次的情形,罚她跪到了吃午饭。 这小丫头,还挺记仇。 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换衣服,下去吃饭。” “我衣服放在浴室了,你帮我拿……” 霍言深将她放在床上,去浴室帮她把睡裙拿了出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小睡裙,有种和谐的美感,他问,“我帮你换?” “不用,你去楼下等我就好。” 夏如槿俏脸泛红,头摇得像拨浪鼓。 干发帽刚刚浸了水,此刻歪歪的,几缕碎发从里面跑了出来,贴在脸蛋儿上。粉嫩嫩的小脸被水气蒸过,现在像拨了壳的鸡蛋一样,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霍言深捏了一把,嗓音温柔,“把头发吹干再下来。” 夏如槿点头。 等人出去,才迅速的开始换衣服。 再出来,已经换好一身粉色的睡裙,及腰的长发吹得半干,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夜幕慢慢落下。 橙暖沉昏的灯光洒下,给静谧的餐厅笼上一层温馨的色彩。 夏如槿抱着小碗,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瞄他。 霍言深帮她夹了颗丸子,好笑的问,“看我干什么?” “我有点开心。”夏如槿笑得酒窝浅浅。 霍言深懂她的意思,眼底含着笑意,也没多问。 夏如槿傻乎乎的笑着,也帮他夹菜,一顿饭吃的很愉快…… 吃完饭之后,夏如槿神神秘秘的拉着他上楼,“老公,你有礼物要送给你。” 从到霍家开始,霍言深送过她好多东西。 手链,文房四宝,车子,无数漂亮衣服…… 她收了一大笔债务,直播也赚了不少钱,但从来没送过他礼物。 这次的礼物,竟然是第一次送他礼物。 霍言深忍不住唇角上扬,用她的原话还她,“送我礼物?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第232章 霍氏的掌权人就易主了 推卧室门的手停顿,夏如槿转头,斜睨着他,“那甜吗?” “唔,得尝过了才知道。” “……” 夏如槿脸一热,算了,她说不过他。 刚推开门,转身便被压在了门板上,房间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能看到男人鬼斧神工的侧脸,以及眼底散不去的深情。 视线灼灼,带着侵略性,夏如槿脸红的充血。 “别闹,你不要礼物了吗?” “要,但你还没让我尝到,甜不甜。”男人低声,黯哑的尾音带着笑意。 夏如槿局促,“你这人怎么突然这样啊……” “哪样?” “以前多高冷啊,跟我多说句话感觉会损失一个亿的样子。而且洁癖严重,让人碰一下都不愿意。” “现在让你碰,别岔开话题,说好的。”男人嗓音愈发低沉。 夏如槿感觉,这一茬要是她不接,就永远过不去。 想到他刚刚发狠亲她的模样,她腿有点软,“那我让你尝,你不准动。” “……” 男人黯沉一片。 喉咙滚了滚,回答,“好,你来动。” 夏如槿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只是小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凑上去,吧唧一口。 “行了吧?” “不行。” 男人哑声道,“你敷衍我。” “我没有!” “……” 霍言深不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重来。 黑暗中,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 夏如槿心一横,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唇再次贴了上去。 这次没敷衍,而是学着他吻她的动作,舌尖描绘削薄的唇形,悄悄试探着撬开他的唇齿…… 男人扣着她腰的手收紧,将人往怀里摁。 刚准备掌控主动权,夏如槿骤然撤离,细声细气的控诉,“说好了,你不许动!” 霍言深失笑,低低哑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好,我不动。” 夏如槿学习能力很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即也认真了起来。 软香玉在怀,小姑娘主动又热切,这纯属挑战霍言深的忍耐力。 偏偏话是自己说出去的。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自讨苦吃……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怀里的小姑娘说,“现在可以了吗?” 霍言深嗓音哑得不像话,“可以了。” 被撩得全身是火,再不可以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偏偏夏如槿还没忘记重点,“那甜吗?” 霍言深,“……” 默了几秒,“甜。” 夏如槿开心的笑了,弯弯的眉眼如天边的新月。 开了灯。 她拉着他往床边走,将他推坐在床上。 男人面色微顿,眸子里燃起了两团火焰,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 夏如槿没注意,只是让他坐下后,自己蹲下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那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 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手心。 “打开看看!” “……” 霍言深低眸看着掌心的小盒子,眼睑颤了颤。 他刚刚会错意了。 打开,是一枚戒指,跟她手上的相似,有种情侣对戒的感觉。 戒面光滑莹白,透过剔透的材质,可以看到里面雕刻着一条龙的形状,跟小青的本身有些相似,模样栩栩如生。 他拿起来,顿时能感到一阵凉悠悠的感觉渗入。 “里面那条小青龙是苗疆至宝,蛊玉雕刻而成,可以防一般的蛊虫缠身,而且我还加了点东西,所有蛊虫都不敢靠近,一般的巫术也害不了你,比小青还厉害……” 女孩子滔滔不绝,笑容灿烂。 霍言深面色却沉了下来,掌心收紧,嗓音清冽,“什么意思?” 夏如槿一顿,“什么什么意思?” “小青以后不跟着我了?”他低眸看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一团黑。 夏如槿弱弱的点头,“小青是我的本命蛊,待在我身边才好修炼。有了这枚戒指防身,你不会有危险,而且……” “你要离开我?”霍言深骤然出声,打断了他。 他声音冷沉,带着一股子凛冽。 夏如槿突然反应过来了,忙摇头,“不是,我不会,我们刚刚不是都和好了吗?” 霍言深脸色缓和了些。 收紧的大手松开,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不离开她,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夏如槿看他这样子,小脸有些心虚,“那好吧,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霍言深眼睑一撩,定定的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给奶奶解蛊毒之后,就会面临很多问题。如果我真的离开,小青不待在你身边,我会担心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霍言深格外温暖。 她说的‘面临很多问题’,他也想过。 但是他没想过的是,就算站在对立面,她也还在为他着想。 拎着她的小胳膊,将人提到身边。 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了句,“谢谢。” 夏如槿不好意思了。 摆摆手,不甚在意的道,“谢什么啊,我们夫妻一场嘛!我又没你那么小气,离婚什么都不给我,连我的钱都不让我带走!” 霍言深,“……” 话题逐渐走偏。 他失笑,顺着她的话往下,“戒指本该我送你的,但既然霍太太都送我了,那我就改天让律师修改一下协议,将我的钱都给你。” 夏如槿眼睛一亮,“真的?还可以这样。” 霍言深笑容温柔,“当然可以。” 小姑娘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还要矜持的推拒,“哎呀,其实也不用,我又不在意钱,我有你就足够了……” 霍言深看着她这样子,轻笑出了声。 夏如槿这件事也只是随便说说,她其实没那么在意钱。 因为出来这么久,她发现钱还是挺好赚的。 她直播已经走上正轨,还有很多小粉丝,平台分给她的钱越来越多,这些用来生活足够了。 就算霍言深让她净身出户,她也不至于饿死。 这件事她很快抛之脑后,但没想到几天后,霍言深真的重新给她一封协议…… 沙发上,二人相对而坐。 旁边还有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听说是霍言深的私人律师。 杨律师听到霍言深的要求时,以为他受到威胁了,差点打电话报警。 霍氏是一个庞大的企业,不光在帝都,甚至在国际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霍言深的财富,几乎能相比一个小国的财富。 所以关于他的资产分布,决定着霍氏的变动。 现在却突然修改协议,财产与夏如槿共有,离婚后,三分之二的资产为夏如槿所有。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旦他离婚,霍氏的掌权人就易主了。 他在办公室冷静了大半个小时,看到言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又再三确定霍总的意思,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不由得对传闻中的霍太太好奇起来。 面前的女孩子一身浅绿色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素面朝天,周身带着一股灵动自然的气质。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很惊艳。 难道就因为这样,霍总心甘情愿为她奉捧自己的所有? 摇摇头,红颜祸水啊…… 某红颜祸水浏览完协议,小脸冷若冰霜,“所以,你是又打算离婚了?” 第233章 就一定是奶奶有问题 杨律师,“……” 霍言深,“……” 他无语的瞥了她一眼,解释,“这只是先前那份协议的修改,按照那天晚上承诺你的。” 杨律师眉心微跳,那天晚上? 果然是有猫腻吗? “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的,我其实不在意这些。”夏如槿眨了眨眼,小脸单纯无辜,像是对他这举动很不解。 霍言深声音揶揄,“真的?不是假装推辞?” 夏如槿正色,“不是啊,我认真的。” 她先前什么都不懂,但是现在很清楚,越是有钱有势的人,有些决定越是难做。 之所以有这种协议的存在,足以说明这是一件大事了。 大到受法律保护。 霍言深的一切都跟霍家脱不了干系,他做这个决定一定很难。而且他的工作她又没帮忙过,拿这些东西实属不应该。 她要是真接受了,那也太无耻了吧? 杨律师面色不变,心里轻嗤,演的果然够逼真。 看看,霍总都感动了。 霍言深倒不是感动,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天晚上她分明很开心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要? “夏夏,这封文件签了之后,霍氏几乎算是掌握在你手上。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离婚了。虽然我们并不会离婚,但这东西可以给你带来安全感。而且这些财富你这辈子都挥霍不完,你不是喜欢钱吗?”他低声劝解,循循善诱。 杨律师都快急死了。 霍总,您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求着送钱出去? 他捏紧了拳头,已经想象到这霍太太虽‘不情愿’,但还是签下协议的情景了。 “可是我不稀罕霍氏啊,我要霍氏干什么?” 夏如槿拧眉,声音很认真,“你会因为一个霍氏就不跟我离婚,那你也会因为比霍氏更诱人的东西而跟我离婚。靠条件绑住一个人,是最无效的,我不需要这样做。” 如果真的想这么做,她早就毫无顾忌的跟他圆房了。 情蛊这东西,比协议有用得多。 她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那个原本斯文淡定的人,此刻正不可思议的注视着她。 “杨律师,辛苦你白跑一趟了,要么你先走,我跟我老公可能要吵一会儿架。”夏如槿小脸严肃,声音很礼貌。 杨律师忙控制好表情,转头看向霍言深。 后者没反对,他才镇定的起身,“那我就先走了,要是待会儿还有需要,再联系我。” 夏如槿勾唇笑,“没有需要,这东西也一起带走吧。” 她小手捏着那两份文件,递过去。 杨律师手抖了抖,眼神再次瞟向霍言深,那边还是没反应,他咬咬牙拿着协议,快步离开了。 等门关上,夏如槿才挪到霍言深旁边。 小手抓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悄悄钻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老公……” 霍言深低眸睨着她,没说话。 夏如槿轻声继续,“你是我的,就是我的,不需要其他附加的条件来确定。我是喜欢钱,但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啊。那都是你的心血,我拿走也会愧疚的。” 男人抿唇,半响没说话。 他也是刚刚那一瞬间,才发现他原来不了解她。 她说靠条件绑住一个人,是最无效的。 他以为,她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他以为,她对那份婚前协议很介意。他以为,他这么做她会放心,更相信他。 但才发现,她比他想的透彻。 她说,她不需要这么做…… 低眸睨了她良久,几不可见的轻叹了一声,道,“不是要跟我吵架?” 女孩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谄媚,“怎么会呀,我这么听话,才不会跟你吵架……” 霍言深无声轻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乖。” 夏如槿嘿嘿一笑,“那我这么乖的话,可不可以提个要求啊?” 霍言深挑挑眉,“先说来听听。” “就是燃燃的第一次公演不是快到了吗?我想去现场给她加油!”她声音甜腻,拖着嗓子撒娇。 霍言深将她揽在怀里,悠闲的问,“这种事不需要我的认可,还有其他事吧?” “哎呀,老公真聪明!一下就猜中了!” “别贫,直说吧。” “是这样的,从景老师身上取出来的金蚕蛊,我根据它的气息,找到了它主人的大概位置。” 男人手微顿,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你要去?” 夏如槿嗯了声,点头,“养蛊之人心思狠辣,这次我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你查到的大概位置,是哪里?” “正南方,应该是云城和帝都的接壤处。我记得燃燃她们录节目是在那边,公演结束后,我跟她一起过去,顺便看看她训练的地方。” 霍言深沉默了一下,“一个人去?” “不啊,我跟原殊然约好了,还有霍晨鑫,我们三个人。” “……” 有人不高兴了。 预计好了这么多人,就是没算上他。 夏如槿嘟了嘟嘴,有些遗憾的补充,“要不是你工作忙,我还挺想你带我去的。” 毕竟跟霍言深一起出门,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很好。 住的地方也宽敞漂亮,酒店送的餐也好吃。 跟霍晨鑫他们出门,住的那小宾馆又破又拦,潮湿又阴冷,让她风湿关节炎都差点犯了…… 霍言深听到这句话,满意了,“那我抓紧时间忙完,然后过来找你。” 夏如槿抿唇,没回答。 霍言深挑挑眉,“怎么?只是随口说说?” “不是,是认真的。只是你可能,暂时忙不完。” “……” “我这样说,可能你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直说。”夏如槿声音轻轻的,但无比认真,“奶奶不会让你离开帝都,不会让你帮我。” 霍言深沉默,低头认真的凝视她。 她终于不逃避这个话题了。 这几天,他委婉的提起过这事,但都被夏如槿绕过去了。 他不好直接开口,怕她钻牛角尖,又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因为奶奶才回头对她好。 虽然都没提起,但他相信,凭她的能力,当时就察觉到问题了。 果然…… “我后来仔细确定过,当时的步骤肯定没问题。那只毒蝎我也检查过,没有问题。那出现反常情况,就一定是奶奶有问题。” 看他不说话,她忙解释,“我也不是说腾其冲的话一定是对的,只是中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不清楚事实之前,我不会对奶奶有偏见,会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夏夏,你的直觉是对的。” 低低哑哑的声音,让夏如呆住。 眨巴眨巴眼,疑惑的望着他,听他继续,“我这些天也发现了不对,她一直在打听你,那不像是对孙媳妇儿的好奇……” 第234章 你肯定抄的她的! 老奶奶被转进了帝都一院。 他每天都去看她,但都是聊过几句后就直奔主题,问夏如槿为什么没去。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老人家对小辈的喜爱。 于是承诺她过几天就带夏夏去看她。 然后她敏锐的抓住关键字,当场反问他,为什么叫夏夏? 那反应跟当时腾其萱的震惊如出一辙。 从那之后,她更紧密的打听夏如槿的事情,不光问他,还旁敲侧击的问陆禹丞,问他觉得夏如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在陆禹丞那里他先前就打了招呼,他就随便两句话糊弄过去。 昨天看到他手上的的戒指,她更是反应奇怪,盯着看了很久,张口就问,是不是夏如槿送的…… 她怎么就知道是夏如槿送的? “她应该是认出了蛊玉,这么惊讶,表示她认识。”夏如槿若有所思道。 霍言深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顿了下,“但是还有奇怪的,她的言行举止,跟以前的奶奶不一样。虽然只有细微的区别,但我能明确的分辨出来。会不会,跟你的情况一样?” 他先前听到夏如槿说,很多苗疆的秘术,可以借尸还魂,可以借用身体,他将信将疑。 直到看到傅时衍的存在。 现在又接触到奶奶的反常…… “不会。” 夏如槿摇头,声音笃定,“那栋别墅的位置极好,周遭灵气环绕,不会有脏东西想靠近。再说了,也没有邪祟能在你面前肆意出没。” 后面那句话说的一本正经,倒让霍言深无语了几秒。 “我就那么可怕?” “不是啦,是你命格太贵,杀戮太重,会给它们造成很重的压力。” “……” 杀戮太重几个字,从小丫头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霍言深没说话,眸光有些黯。 夏如槿也没继续,只是听见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霍晨鑫的消息。 问她搞定家里的大魔王没有。 悄悄将手机侧过去一点,回了两个字,【快了。】 “夏夏。” 夏如槿手抖了抖,忙将手机翻过去,“嗯?” “你接近我,也会有压力吗?”他问得很认真,眼底藏着些复杂的情绪。 “不会啊,我又不是脏东西。” “……” 答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怕,但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你总板着个脸,怪吓人的。” 霍言深笑了,响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吓人你当时还往我身上跳?” “那又不一样!” 夏如槿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真正觉得你吓人,是知道奶奶病情的时候。那时候才发现,他们的手早就伸到了外界。就算我从苗疆活着逃出来,也会死在你手上。” 再次提起来,她没有多委屈和惧意,只是淡定的陈诉一个事实。 霍言深这才想起她当时的反应。 原来对他的恐惧里,还夹杂着身陷阴谋的后怕…… 揽住她腰的手臂收紧,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夏夏,在外人看来,我确实做过很多残忍的事。但是他们所谓的残忍手段,只是我在环境里的求生本能。对于亲近和爱护之人,我绝对不会伤害。所以,永远也不需要害怕我,嗯?” 他低低的嗓音清冽,那声夏夏从他嘴里喊出来,温柔缱绻的要命。 夏如槿甜甜的笑,“我知道啦,也记住了!” “现在的奶奶,不是以前的奶奶,我分的很清楚。不用担心我为难,你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别什么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扛。”他继续嘱咐。 夏如槿眨了眨眼,笑容讨好,“那你是答应了吗?” “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满足过?” 顿了一下,他正色的补充,“除了那天晚上。” 夏如槿,“……” 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这臭男人! “还有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也没依我!”她提高声音,张牙舞爪的叫嚣。 霍言深勾唇,“那是为你好。” “……” 好个棒槌。 夏如槿暴躁的想咬人。 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夏如槿还是变回了冷静理智的仙女,跟他说,“抽时间我们去看看奶奶吧,陪她聊聊天,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不用。”霍言深想也没想便拒绝。 “为什么?” “你这脑子,指不定谁套谁话呢。” “……” 夏如槿鼓着腮帮子不满,她其实很聪明的,是他对她有偏见。 霍言深继续,“而且,我觉得蛊王的侄女这个身份挺好的。在你能力还不能与他们敌对的时候,我不希望卜夏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 “……” 夏如槿脸上的不满僵住。 他他他,他是魔鬼吗?真的将她的身份摸得彻彻底底! 连名字都清楚! 这件事霍言深不赞同,她便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嘱咐他一定要提防她,有什么异常也要随时跟她沟通。 期末考试成绩很快下来了。 夏如槿全科通过。 但其他学科都是低分飘过,唯有高数,拿了全年级第二名。 第一名是程思甜。 看着成绩的时候,夏如槿没有任何意外。 这个干儿子反正稳了。 温志承知道可以查成绩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跑到电脑面前,登入了学校官网。 分数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比预估还高了三分。 兴致勃勃的点击班级排名,发现单科成绩,他竟然进入了前十,在第九名。 想到跟夏如槿的打赌,还有点后悔。 当时不应该那么极端,真把她赶出学院对他也没有好处。 但后悔也就一瞬间。 他迅速的往下滑,开始找夏如槿的排名。 全班一百多号人,他从他的名字那儿往下拉,滑到最低端也没看到夏如槿的名字。不自觉想到爷爷寿宴那天,夏如槿笃定的嘴脸。 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鼠标慢慢往上滑…… 第八名不是。 第七名不是。 第六名不是。 …… 第三名还不是。 第二名! 她竟然排名班上第二! 怎么可能,她一个追星逃课,连学校都不常出入的人,竟然考的分数比他还高! 还排了第二名! 温志承不服! 从班长哪儿要来了夏如槿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晨光熹微,朝阳透过云层洒下,给这栋设计别致的独栋别墅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夏如槿正在院子里喂虫子。 花圃旁边专门开辟出来一块空地,搭起了一个简易漂亮的小亭子,蜿蜒的石板小路一直蔓延到花圃,是别墅里独有的一道风景。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划下接听键,“喂?” “夏如槿!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不然你怎么考到第二名的!” “容我帮你简单的脑子分析一下,我考第二名,能抄的肯定只有第一名的,你看看第一名是谁?”她慢条斯理,逗弄着一只毛毛虫。 温志承声音更高,“第一名是程思甜!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你肯定抄的她的!” 第235章 老公老公,我爱你哟! “你想想考试那天,她坐哪儿?我坐在哪儿?” “……” 那头沉默了,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们是在同一纵排,她在第二排,我在第五排。而你,刚好在第三排吧?她有没有小动作,你难道不清楚?” “换句话来说,她就算要给我递答案,也要经你的手。” “你帮我作弊了吗?你要是帮我作弊,你就是想当我干儿子。你要是没帮我作弊,我就是靠自己努力分数比你高,你只能当我干儿子。” 温志承被噎得无话可说,他确实坐在程思甜的身后。 而且程思甜也没给任何人递过答案。 难不成夏如槿真这么厉害,自己考得比他高? “我不信,一定是你……” “我管你信不信,愿赌服输,叫爸爸。” “……” 温志承脸都气绿了。 但是那句‘愿赌服输’,又让他无从反驳。 沉默了好几秒,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书桌上,转身猛的扑进床上,用被子裹住脑袋,怒吼了一通,张牙舞爪的两条长腿踢翻了床头的相框。 “哐当——” 门外有佣人担忧的声音,“小少爷,你怎么了?” “没事!” 温志承安静了。 短信铃声适时的响起,温志承闷着脑袋僵硬了片刻,翻身坐起来。 抓起手机点开消息。 陌生号码,【以后不准随便挂爸爸电话,没礼貌。】 温志承脸色铁青,“操!” 这头,发完消息的夏如槿,放下手机,安安心心的跟蛊虫玩儿。 直到钱叔叫她吃早饭。 饭厅里,男人一身居家服,坐在餐桌旁边,头发蓬松,侧脸轮廓完美,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翻看财经新闻。 看见她进来,眼睑微抬,淡声道,“去洗手。” “哦。” 夏如槿乖乖的冲进楼下的洗手间洗完手,回来便好奇的问他,“老公,你今天不上班吗?为什么还没换衣服?” “你今天不是要去公演现场?”他放下手机。 佣人将早餐上桌,依旧是夏如槿喜欢的。 她拿起筷子却没动,惊讶的看向他,“你要陪我去吗?” 男人微顿,“我等你走了再去公司。” 夏如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不然总有种出去嗨,却要带老家长的感觉。 霍言深察觉到她这反应,眉心微拧,“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道不是惋惜的表情?” “没看出来,我只看出兴奋激动和向往。” “这么明显?” “……” 察觉到他眼神不善,夏如槿也不开玩笑了,只是笑嘻嘻的给他夹了一颗灌汤包,“没有啦,只是觉得你放下工作陪我去玩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他老人家亲临现场,不搞得节目组鸡飞狗跳啊。 不夸张,她上次去温燃剧组找场子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就够有排场了,后来看到导演对霍言深的态度,才知道自己那个根本不算什么。 这位爷走在哪儿都自带光环,不需要刻意搞牌面。 为了不给公演现场施加压力,她还是低调的自己混进去好了。 吃完早饭。 霍言深看了看时间,问她,“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啦,你问我第三遍了。”夏如槿轻叹,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温声嘱咐,“出门在外,自己注意安全,每到一个地方,记得给我发消息汇报行程。” 他一坐下来,夏如槿就凑了过去。 脑袋自然的搁在他腿上,“好,我会的……” “银行卡我放在你包包里了,现金也放了一点,别省钱,你那零花钱一辈子都花不完。”他继续,嗓音低沉好听。 夏如槿猛的转头,目光错愕,“现金是用的你的还是我的?” 霍言深,“……” 先前不是说自己不在意钱吗? 这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无奈,反问道,“你的我的,要分的这么清?” 夏如槿腼腆一笑,“你的就是我的,也没什么好分的!但是那两箱现金吧,是我刚到这个家里挣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我一直没舍得用……” “我的。”霍言深打断了她的废话。 “哦。” 夏如槿舒适的躺了回去,顿了两秒又娇嗔道,“其实我也不在意这些啦,就随便问问。” 霍言深揉了揉眉心,懒得揭穿。 “佣人给你准备了酸奶、水果和零食,路上少吃点,到了准时吃午饭。以后晚上的直播提前开,不要玩太晚。对了,最近几天不要喝冰水,别到时候又疼得难受,药我也准备了,在箱子里侧……” 他缓声嘱咐,全是些生活细节。 夏如槿本来抱着手机翻温燃节目组其他练习生妹妹的资料,但是听着听着,手指就忘了滑动。 心里一阵暖意涌出,有种落叶归根的归属感。 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无依无靠,还有一个人,给了一个她温暖的家。 霍言深说着话,低眸正好看到她捏着的手机,继续,“今晚的现场人多,也很混乱,手机一定要拿好,待会儿把我电话号记下来。” 要是手机真弄丢了,还能借用其他人的电话跟他联系。 顿了一下,“同行伙伴的电话也记下来。” 说到这里,夏如槿才想起来。 她送给他的戒指,还有一种特殊用途…… 翻身迅速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其实不用手机,我们也能沟通的。” 霍言深疑惑,“怎么沟通?” “手给我。”夏如槿兴奋的开口。 霍言深伸过去左手,正好那只手上带着戒指。夏如槿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低头,唇贴上去,停顿了几秒。 男人眸光黯沉,她这动作…… 夏如槿没察觉他的反应,只是放下他的手,退开一点距离,手指捏成一个姿势放在自己戒指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霍言深正要问她搞什么鬼,就听见脑子里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 “老公老公,我爱你哟!” “……” 他眸光微亮,不可置信的同时,夹杂着几分喜悦。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薄唇上扬,声音低沉黯哑,“听到了。” 夏如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霍言深也笑了笑,然后疑惑的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没说话,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心声?” 夏如槿忙点头,给他解答,“这枚戒指凝聚了我的气息,它只要在你身边,你就能跟我联系。”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联系我,我怎么联系你?” “……” 夏如槿仅思索了几秒钟,“我教你咒语和手势,你跟我学。” 霍言深面色诧异,眼底暗光流转,“这算是巫术的领域?不是说,一定要举行拜师仪式吗?” 第236章 提防着余家人 “我们祭天仪式都举行了,神灵表示已经知道了。”她半真半假的解释。 霍言深点头,“这样也可以?就不算破坏规矩?” “应该不算吧,别担心。”夏如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偏偏有人还犹豫,“可是我们还没洞房。” 夏如槿,“……” 看了他好一会儿,“你学不学?” 威胁的语气无比熟悉,跟以前他说过的一模一样。 男人挽唇,“学。” 十分钟过后。 二人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用新的聊天方式对话。 “老公老公,你听得到吗?” “嗯。” “是不是很神奇?” “是。” “以后就算没有手机,我们也可以联系,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联系方式哦!” “好。” “以后我们有秘密就用这个聊天吧,还能保护隐私!” “好。” “但如果我突然说话,会不会打扰到你啊?要是打扰到你,你就告诉我你在忙,我就闭嘴了。但一定要说话哦,不然我会担心。” “嗯。” “……老公,你是不是不行啊,为什么只说一个字?” 男人瞟了她一眼,薄唇微抿,语气不善,“不会打扰到我,随时都可以。我找你,你也必须第一时间回复。还有,我行不行,你现在想试试?” 夏如槿讪笑了声,忙摇头。 小声不满嘀咕,“那为什么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啊?” “因为惊讶,还在平复心情。” “……” 夏如槿眨了眨眼,无语。 她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按照她的步骤,没有半分好奇和不解,然后轻松的一次‘连线’成功。 她还以为他处变不惊,对什么都淡定自若呢。 原来他也会惊讶啊…… 脑子里那道声音继续,“夏夏,我也爱你。” 心脏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夏如槿兴奋得想起飞。 但是她还要矜持,弯了弯唇角,掐断了联系,“我们再试一次吧,保证你能使用熟练。” 霍言深回答,“好。” 连续试了好几次之后,院子里有鸣笛声响起。 夏如槿跪坐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往外看,应该是霍晨鑫来接她了。 来这么快…… 迟迟不见车子进来,钱叔上前来询问,“先生,太太,余家家主余正远拜访,要见吗?” 霍言深还没开口,夏如槿拧眉了,“怎么这时候过来?” “不想见就不见。”男人沉声。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我闲了这么久都没来找过我,他一过来我就要调整行程见他,显得太好说话了,那就不见吧。” “好的。” 钱叔微笑着走远。 余正远车子停在大门口,等了好久,才听到保安过来通报,说太太今天没时间。 他脸都气绿了,夏如槿现在的架子是越来越大。 以前,她跟余诗茜关系好的时候,就算再嚣张跋扈,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之前来过霍家一次。 是夏如槿亲自出来迎接的。 现在竟然避而不见,说没时间? 毕竟是在霍言深的地盘上,他就算再不高兴,也无法发作,只是沉着脸问,“她不是都放暑假了吗?怎么没时间?” 保镖语气生硬,“太太的行踪不方便向外人透露。” 余正远,“……” 脸色一沉就想怒斥,身后急促的鸣笛声响起。 “滴滴——” 透过后视镜,是一辆红色的jeep越野,最经典的车型,张扬高调。 他打量车子的空挡,霍晨鑫不耐烦了。 又按了声喇叭,伸出脑袋问保安,“怎么回事儿?这谁啊?耽误小爷的时间他赔得起吗!” 语气嚣张又狂妄。 原殊然在副驾驶皱眉,正想提醒他别这么没礼貌。 就看到前面车子有人下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圆润,五官立体,长相算是上乘,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算计,影响了整体感觉。 她闭嘴了,等霍晨鑫自己应付。 车窗摇下,霍晨鑫上下打量着他,极度轻佻,“你谁啊?不知道这是私人别墅区?” “霍少,您好!” 余正远脸上堆满了笑容,“我叫余正远,这是我的名片。刚过来找小槿,没想挡到您的路,实在不好意思。” 霍晨鑫听到找夏如槿,眼神变了些。 低眸睨着那张名片,有点印象,小大嫂的后妈,就姓余来着。 后妈的老爸,被拒之门外了? 没接名片,手肘撑着车窗,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嗤一声,“我管你姓余还是姓远,在小爷面前就是障碍物,赶紧滚。” “……” 余正远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但想到对面这人的身份,还是点头哈腰的应好,转回去指挥司机把车挪开。 挡路的车子走远,余正远又堆满笑容上前去汇报。 但对方连正眼都没看他,轰的一踩油门,车子驶进大门。 车子卷起一阵疾风,让余正远后退好几步。 他低啐了一口,盯着那辆红色越野的车尾,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阴鸷,“一个落魄弃子,有什么可嚣张的!” 司机忙下车,恭敬的询问,“余总,要我上去按门铃吗?” 余正远看着缓缓关上的黑铁雕花大门,默了几分钟。 “算了,我等着!” 夏如槿听到门口好几声不耐烦的鸣笛,大概猜到霍晨鑫也来了。 她还在愁,万一余家那老东西跟着他进来怎么办? 想着,门就打开了,霍晨鑫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小大嫂,我们出发啦!你好了吗?” 跟在原殊然后面进门,他看到夏如槿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小大嫂,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我正等你们呢。” 说着话,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就只有你们?” 霍晨鑫也往后面看了眼,“还应该有谁?”微顿,“哦,刚刚在门口遇到挡路的人,看到小爷就主动挪开了。” 夏如槿眨了眨眼,不用想都知道他说的‘主动’是怎么回事。 霍晨鑫忐忑,“是……很重要的人吗?” “不重要,不认识,无所谓。” “那就好那就好。” 夏如槿东西很少,两个箱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是衣服,大的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箱子搬上车,霍晨鑫自觉的先去了驾驶座,留给二人道别的时间。 夏如槿腻腻歪歪的抱着男人的腰,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轻轻的,“该嘱咐的你刚刚都说完了,但是我还没嘱咐你。” 男人手臂揽着她的腰,“嗯,你说。” “别跟奶奶有冲突,安全为上。提防着余家人,别让你的人跟他正面接触。”余家也不对劲,她还没时间打探。 霍言深挽唇,“好。” 夏如槿继续,“别喜欢别人,要想我。” 霍言深,“……” 眸色黯了几分,揽着她腰的手收紧。 他后悔了,不想放她走了。 第237章 生气的样子太好看了 霍晨鑫八卦心思泛滥,虽然上车很自觉,但是上去就调整了后视镜,暗戳戳的窥视二人道别。 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升起来几丝羡慕。 转头看向原殊然,“师父,我大哥和小大嫂关系好好啊!” 原殊然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问他,“刚刚门外那个人,是来找夏如槿的?” 霍晨鑫,“……” 背脊不自觉的挺直,感觉又要挨训了。 这些天原殊然一直留在帝都,霍晨鑫将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也忙前忙后的陪同。 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师父是真的轴,小小年纪条条框框一大堆,这也不对,那也不准,作息必须规律,打游戏都不能骂人。 小大嫂叫他师父小古板,真的太贴切了。 一开始他有点不耐烦,想躲着她,但是有一次她将他从酒吧拎出来,叉着腰教训了他一顿,还放狠话,要是他再这么胡闹,就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这还没拜师成功,就被扫地出门,也太惨了吧。 于是霍晨鑫就收敛了。 而且慢慢的还发现,按照她的框架生活,好像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刚刚怼余家人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妙。 但见她没阻止,也就愈发大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应该,是找小大嫂的吧?”霍晨鑫眉头拧着,表情不悦,“不过余家跟小大嫂关系并不好,这老头现在也是有求于人才找上门,被拒之门外还想堵在这里,谁知道动什么歪心思……”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余家跟夏家的关系。 原殊然听得一愣一愣的,“余诗茜跟夏如槿年纪相差不大,竟然能嫁给她爸爸?“ “是啊,你说是不是不要脸?”霍晨鑫义愤填膺。 原殊然点点头,“嗯,是很不对,但是……” “但是我刚刚也不对,我不该出言不逊,不该端架子,不该对他呼来唤去。”霍晨鑫语速飞快,先自觉承认错误。 原殊然脸色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晨鑫,“???” “我是觉得他身上好像有股熟悉的感觉,但是他没中蛊,也不像有巫力,好奇怪。”原殊然定定的看着他,像遇到了一道难题。 霍晨鑫听见她这话,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看了好半天也没察觉什么不一样。 “师父,你会巫术吗?”霍晨鑫突然问。 原殊然摇摇头,“我了解不多,但是最近在努力学习?” “哇,师父也需要学习吗?”霍晨鑫星星眼。 原殊然小脸严肃,“当然,学无止境,更何况我本身就还有很多不足。你也要更努力,灵蛇一族的蛊师能力都很强大,你不能给他们丢脸。” “……那师父,你都不谈恋爱吗?” “……?” “腾其萱年纪比你小,已经跟我二哥在一起了。我小大嫂也跟大哥结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这个问题原殊然似乎没考虑过。 听到他这么问,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事情没解决清楚之前,我没心思谈恋爱。” 霍晨鑫不以为然,“我大嫂就不这么想,你看,人家恋爱和报仇一点没耽误。” “她又不是苗疆人,她跟我的处境不一样。” “……” 听到这句话,霍晨鑫果断闭嘴了。 原殊然却像是突然想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说过她跟以前变化很大?” 霍晨鑫眼神闪躲,“我说过吗?” “嗯,你说过。你还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这些,那就证明她以前不懂巫蛊之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变化的?”原殊然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开始追问。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本命蛊都是她让你认的,你不清楚?”原殊然表示奇怪。 对上那双认真又单纯的眸子,霍晨鑫实在不忍心骗她。 但是小大嫂身份特殊,大哥不让说。 他抿唇沉默了几秒,“师父,其实我是想说,谈恋爱不会耽误你查事情的。” 原殊然拧眉,“婚姻大事讲究缘分……” “那你觉得我们有没有缘分?” “……” 这些天,原殊然也算是了解了霍晨鑫,妥妥的花花公子。 说话百无禁忌,调戏小妹妹的话张口就来。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敢如此冒犯她。 脸颊一阵发热,眼底又羞又怒,怒道,“霍晨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啊,我很认真的……” “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毒哑你!” “……” 霍晨鑫紧抿唇,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二人讨论的功夫,夏如槿也终于道别完,拉开后座车门,“好了,走吧。” 霍晨鑫转头想说话,感受到旁边那道眼神带着警告,扁了扁嘴,沉默的发动车子引擎。 情况不妙,他美人师父真生气了。 车厢里安静。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夏如槿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伫立的人影越来越远,心情不太美丽。 上次在云城单独离开都没有这种感觉。 很不舍。 再多待一会儿她都舍不得走了…… 视线收回,瞥见门口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余正远? 还没走? 四目相对,余正远也看到了她。 刚想伸手打招呼,女孩子漠然的移开了视线,就像看陌生人一样。车子从面前无情的开走,只留给他一个冒着青烟的车屁股。 余正远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姹紫嫣红。 茜茜说的没错,这贱人是真的变了。 车子开出好远,原殊然才平息了心中的羞怒,偏头跟夏如槿说话,“刚刚门口那人,你看到了吗?” 夏如槿转头看向窗外,侧脸平静,“我又不瞎。” “……他身上,有神的气息。” 霍晨鑫握方向盘的手抖了抖,转头看了她一眼,“师父,你是不是少说了‘经病’两个字?” 原殊然瞪着他,秋水明眸,格外的可爱。 霍晨鑫心中一动,移开了视线。 他师父生气的样子太好看了,他忍不住又想打嘴炮…… “嗯,没错。”夏如槿肯定她。 原殊然拧眉,“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误,他那种人,身上怎么会有神的气息?” 夏如槿没回答她,因为她现在也没搞懂。 看来余家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下午一点,他们到达公演现场附近,枫城。 这是一座古老的影视城。 离市区很远,也有度假胜地之称。 这边的建筑和景色,都很有特色,特别是枫叶,漫山遍野的红枫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打卡。也有很多话剧和舞台剧,都在枫城公演过。 来之前,霍言深就让言墨定定好了住处。 酒店离公演现场不远,低调豪华,配备私人温泉。 夏如槿心满意足的看了一圈,心里更加确定,抱她老公的大腿待遇就是好啊…… 第238章 里面都含有致幻的香料 吃过午饭霍晨鑫带着二人在四处转转。 夏如槿和原殊然本质上一样,小女孩儿心态,对外面这些漂亮的景物带着向往和期待。 三人在购物街疯狂扫荡,霍晨鑫提着大包小包又开心又惆怅。 开心的是大嫂和师父都很高兴的样子。 惆怅的是他大少爷从来没帮人提过这么多购物袋…… 眼看着夏如槿看上了甜品,原殊然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水晶饰品店。 霍晨鑫付完钱,“小大嫂,你在这边先等着,我带师父去那家店看看,你拿好冰激凌就过来啊。” 夏如槿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这家店生意很好,身后排队的人很长。 夏如槿排在中间靠前,心里默默数着自己和冰激凌的距离,不远处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 “是我的错,才让温燃误会你,你就别生气啦……” 温燃? 夏如槿下意识转头去看。 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在一家香料店,身上穿着白t短裤,衣服上面印着节目组的logo—— 风姿卓越。 “这个送给你,听说安神效果挺好的,我姐上次过来这边旅游,给我带了一个。味道很清淡,放在床头晚上睡得特别好。”那道歉的女孩子开口道。 另一个女孩子脸上勉强,但也不好拒绝,“行吧,谢谢了。我们快买好东西回去吧,待会儿还要熟悉一遍舞台。” “我多买一个,你送给温燃,她就能原谅你了。”那女孩子继续。 “不用,我跟她道过歉了。” “你就只说了句道歉,那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说着话,直接拿了两个去结账。 夏如槿看了看快到自己的冰激凌,又看着她手上制作精美的香囊,最终决定走过去。 她站定在那女孩子旁边,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哎,这个香包好漂亮。” 那女孩子神色倨傲,“当然了,这家香料店都是给明星艺人供货的。不光是香包,还有他们家的香水也很不错。” “但我觉得,你手上这两个更特别。” “……” 女孩子眸光闪躲,有些不自然。 夏如槿突然惊呼一声,“呀!你是风姿卓越的妹妹里的林菀心!” 林菀心一愣,“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粉丝啊!今天就是专门为了你的舞台来的!”夏如槿眉眼弯弯,谎话张口就来。 她是认识她,但只是从资料里看到过。 林菀心眼底闪过不可思议。 面前这女孩子,一张素颜的脸蛋儿精致漂亮,比明星还好看。 特别是身上那条裙子,是她前几天看到的某大牌新款。当时因为价格太贵,她咬咬牙只能放弃,没想到今天在自己的粉丝身上看到。 想必也是家庭条件很好的粉丝,应该有基础往自己身上砸钱…… 随即换上一副爱豆该有的样子,将头发挽到耳后,声音甜美好听,“谢谢,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夏如槿扯了扯嘴角,“能把这两个香包给我看看吗?你挑的这两个图案好好看!” 林菀心笑容大方,“可以啊,但这是特意挑选出来送给我朋友的,不能送你。你看上哪个直接挑吧,我送给你。” “那怎么好意思呢……” 夏如槿笑得娇羞,随手拿了一瓶香水。 嫌弃的看了眼,又笑眯眯的放在柜台上,“就这个吧,不能挑太贵,让妹妹吃亏!” 说完话,顺手接过她手上的香包,认真的打量。 确实是普通的香包。 但里面添加了致幻的香料,以及…… 她晃了晃,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像虫子蠕动的声音。 夏如槿眸光一愣,抬起小手轻轻拍了一下。 里面安静了。 林菀心看着她像土包子一样,一会儿看看,一会儿拍拍,又面色凝重小心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 这里的香料价格都不低,就是她手上这两个香包,价格都是四位数起。 她一身名牌,却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会是山寨货吧? 想着,随手拿过她那瓶香水,“这个一起,结账吧。” “小姐,这瓶香水价格十九万九千九百元,加上您那两只香包,一共是二十万三千九百元。”收银员甜美的声音响起。 林菀心猛的转头,“这么贵?!” 夏如槿被她的声音吸引,一抬头,就看到她震惊的眼神。 愣了一秒,忙掏银行卡,“不好意思,要么还是我来给吧,你们训练条件艰苦,赚点零花钱也不容易。” “……” 这话让林菀心觉得自尊心受挫。 她家庭条件不差,对外也是塑造的富家女身份。 而且她不算是纯素人,所以节目组给的通告费不低,在她眼里竟然成了一点零花钱。 咬咬牙,挤出一丝笑容,“这怎么可以,我送你的东西当然应该我结账,哪有让粉丝掏钱的道理!” 将夏如槿递出来的卡推了回去。 低眸的瞬间眼睛亮了亮,竟然是一张黑卡。 这卡她见过,爸爸公司的老总持有一张,那老总资产上亿,在帝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当时办了这样一张卡还被认为是莫大的殊荣,连带着公司市值都上升了。 这女孩子持着这样一张卡,说她赚那点是零花钱,让人无法反驳。 既然这样,钱肯定就要她给了…… 有这种家里有矿的粉丝,还怕不能把她捧出道? 夏如槿还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多多为我投票呀!”她声音俏皮,半开玩笑半认真。 说话的同时,干脆的掏出银行卡,刷掉了所有积蓄。 夏如槿点点头,“好,我会关注你的。” 林菀心,“……” 总觉着这话有点不对。 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感觉,粉丝不应该是崇拜的语气吗? 她没多想,只是觉得大概有钱的粉丝都很硬气吧。 旁边那女孩子等了一会儿,才小心提醒了一下,她们该回去了,出来有规定的时间,不能待太久。 林菀心热情的跟她告别,然后走远。 二人刚走出去不久,霍晨鑫便急急的跑了过来。 “小大嫂,你怎么买冰激凌买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一圈,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你在看什么啊?”他抱怨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你帮我查查底细。还有,这家店背后老板也查一下。”夏如槿冷声道。 她刚刚亲眼所见,那女孩子手上的香包是从店里拿的。 足以可见,店里有人在帮她交易。 而且她检查了一下,这里剩下的所有香包,里面都含有致幻的香料。 这家店有问题…… 霍晨鑫看她严肃的样子,点头道好。 转头看了眼店面,“这是霍氏旗下的产业啊。” 夏如槿,“???” 第239章 我老婆送给我的 霍氏集团早年以房地产为主,但是重要资源和公司骨干都是霍老爷子的人。 从霍言深接手后,除了平衡老爷子手上的势力,也重点进军酒店、香料和珠宝行业,现在这三样在圈子里遥遥领先。 这家香料店,品牌历史悠久。 表面上客户群体是游客,实际上专为娱乐圈的明星艺人供货…… “你要想了解更快,直接让大哥给你提供资料啊,让我去查霍氏,大哥会以为我要谋反!”霍晨鑫开玩笑道。 夏如槿无语,“行吧,那我晚上问他。” 晚上六点,观众准时进场。 这档节目是盛星和夏禾联手打造,都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大公司,背靠霍氏这座大山,现场和舞台效果绝佳。 有霍晨鑫在的地方,只要条件允许,他能搞到的绝对是最优待遇。 三人坐在最前排的vip专区,视野极佳。 发起人先感谢了冠名商和平台,然后介绍了今晚的演出顺序。 温燃组出场竟然是最后。 现场很热闹,观众也很热情,大家完全没有感觉到疲倦。 伴随着尖叫的欢呼声,终于迎来了压轴表演—— 燃姐混得确实不错,是这队的中心位。出场的时候,现场大部分都是喊着温燃的名字。 夏如槿才发现,下午遇到的那两个女生,都是温燃这一组的。 而且站的离她还很近。 林菀心在vip观众席一眼就扫到了夏如槿,眼睛发亮。 心想:她粉丝地位果然不低。 温燃也看到夏如槿了,悄悄抛了个媚眼。 现场一阵尖叫。 夏如槿朝她比了个小心心。 林菀心会错了意,双手比心还了回去。 在混乱的互动后,选手开始自我介绍,然后是表演。 温燃唱歌要命,还好第一次公演舞台不是全开麦唱跳,歌曲是先录好的,以至于这次舞台圆满…… 投票环节,夏如槿疯狂的给温燃按投票键,还转头催促霍晨鑫和原殊然。 “快给我姐妹投票!快快,都投给她!” 原殊然点点头,听话的选择了1号,霍晨鑫嘴上说的好好的,手指却快速的在投票器上点着3号。 投票时间结束,夏如槿转头,无意间就发现他屏幕上硕大的一个3号。 脸色不善,“霍晨鑫,你什么意思!” 欢呼声太大,掩盖了她的声音。 霍晨鑫痞痞的辩解,“哎呀,温燃都是老熟人了,不会介意这个!我觉得三号妹妹跳的不错哎,主要是身材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话一出口,就迎来两道冷冰冰的视线。 原殊然也一脸愤然的看着他。 霍晨鑫咽了咽口水,“这,我有自主选择权是不是?” “你是有自主权,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让你投1号的时候,你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你却投了3号!”夏如槿气愤的控诉。 原殊然也提高了声音,“而且你理由还那么奇怪!身材好又怎么样,她实力又不是最好的!” “这,不光看个人实力,也要看个人喜爱嘛……” “你可以有个人喜好,但是你为什么要骗人!” “而且你还骗你师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欺师灭祖,你要被扔下万蛇窟!” “……” 原殊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夏如槿,“扔万蛇窟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就浸猪笼!”夏如槿顺口。 原殊然,“……” “那不是对不贞洁的人惩罚吗?”她没想夏如槿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在好奇,“还有,你怎么对苗疆的刑法这么清楚?” 她一直很好奇,关于夏如槿的一切。 她知道蛊王,对蛊术精通,对巫术也了解的样子。 而且那天在幻境里,她跟巫王腾其冲对上,气势竟然完全不输于他…… 眼看着他家小师父又开始好奇了,霍晨鑫高呼,“我虽然喜欢我师父,但我也有欣赏别人的权利啊!” 原殊然脸一红,转头怒瞪他,“霍晨鑫!” “哎?师父你生气干什么?啊!别打人啊!你看起来瘦瘦弱弱,打人怎么这么重!”霍晨鑫一边说话,一边往场外跑。 原殊然追着他打,下手毫不留情。 但从旁人的角度,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夏如槿看着二人的背影,勾唇笑…… 演出已经结束了,所有练习生都退到后台休息,等待公布结果。 结果暂时不对外公开的,所以观众陆陆续续退场了,夏如槿没跟着人群走,起身朝后台方向走去。 在她前面,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白t恤,运动短裤,带着黑色鸭舌帽,青春阳光,背影却格外的沧桑。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陆禹丞?” 前面的人背影顿了下,回头,扶了扶帽檐,眼神惊讶。 “夏如槿?你怎么在这儿?” “……” 夏如槿没回答他,只是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漂亮的眸子染上了几丝揶揄。 “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这幅打扮?啧啧啧,还带着破帽子,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来,还是担心见的人被认出啊?” 陆禹丞扯了扯嘴角,“我懒得跟你贫。” 说完,大步往后台走去。 夏如槿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走,声音贼兮兮的,“哎,什么阶段了?” 男人脚步一顿,“什么什么阶段?” “装什么装,你要对人没意思,能用这双尊贵的握手术刀的手帮她扎头发?还往家里带,还陪同逛街买生活用品,啧啧啧,我老公都没对我这么细心过……” 她当时虽然远在云城,但是对姐妹的动态还是很关注的。 特别是爽约了之后,心怀愧疚。 陆禹丞低眸斜睨着她,“那你还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那天在半山别墅,霍言深那副翻脸不认人的嘴脸,是个女孩子都不能忍吧? 何况是夏如槿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 他还以为第二天就能听到霍言深离婚的消息传出来,然而这件事竟然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前几天,凌晨一点,霍言深给他发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戒指。 做工精细,设计也很别致。 他以为他想让他查这东西的来源。 刚准备回,让他那二货弟弟查这些会比较快…… 一条消息跟着闪过来,【我老婆送给我的。】 陆禹丞,【?】 霍言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欣赏一下。她亲手设计,亲手制作的第一件首饰。】 陆禹丞,【你有毒吧?】 霍言深,【别嫉妒,你羡慕不来。】 陆禹丞,【……】 之前发消息,听见他帮她老婆赶作业已经很震惊了。 他以为是随口,毕竟是话题到了那里。 但是这次,是他主动发消息给他,字里行间看似淡定,炫耀痕迹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之前是吵架了吧?他那样误会你,你就不生气?还送他礼物,你怎么想的?”陆禹丞好奇的开口。 第240章 说你是傻逼,你还喘上了 夏如槿挑挑眉,“我就喜欢对我态度恶劣,且不理不睬我的男人,没想到吧?” 陆禹丞,“……” 噎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瞧你便宜的那样!” “那你是怎么看上我家燃燃的?”夏如槿反问,眼底八卦闪烁。 陆禹丞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我还真跟你一样,就喜欢对我态度恶劣,且不理不睬的女孩子。” “……你也不见得有多贵。” 二人说着话,从一楼找到二楼,再找到三楼。 夏如槿终于发现不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路?还有多远?” 陆禹丞停下看她,“我以为你知道。” 夏如槿,“……” 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跟霍言深的对话框,赫然是准确的地址,精确到哪间休息室。 她递给陆禹丞,“这个地方,怎么走?” 陆禹丞看了眼,默默的转身下楼。 夏如槿收起手机跟上。 走了几步,陆禹丞冷不丁儿的出声,“竟然还么么哒,你们俩真恶心。” 夏如槿,“???” “你有病吧,你还看我聊天记录!” “你以为我想看?” 那么大个手机屏幕,那么明显的字儿,还有颜表情,啧…… 肉麻死了。 夏如槿狠狠的盯着他的后脑勺,这男人太老了,都快奔三了,不适合她姐妹。 她绝不同意这么亲事。 “其实,你男人对你还挺好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这种小事上心。”陆禹丞由衷的感慨,“竟然连你这么无聊的追星都支持。” “既然无聊,你为什么要追?”夏如槿反问。 “我不是追星。” “……” 二人回到了一楼,穿过走廊通道,停在一间休息室门口。 门没关严实,有茶味从里面传出来。 “燃姐,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耽误这次公演啊,如果你还生气的话,我向你道歉吧。”是下午那个声音,可怜兮兮的。 有帮腔的声音,“是啊是啊,心心也不知道你牛奶过敏,只是……” 夏如槿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男人身高腿长,快步走到温燃旁边,手握着她的肩膀,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没告诉我?” 练习生很多,所以第一次公演安排的化妆间很挤。 一队九个人公用一个化妆间。 其他人都换完了衣服出去准备录接下来的排名公布了,现在化妆间只剩下四个人。 看着这陌生男人进来,都愣住了。 温燃也惊讶了一下,“就,准备跟你说的时候手机就被收了。” 说到这儿,她就来气,“都怪你!老是给我发消息,我手机都被没收四部了!刚搞来的手机又被收了!” 陆禹丞声音温柔,“我给你买……” “谁要你买,我赚这么多钱,手机买不起吗?”温燃翻白眼。 陆禹丞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指腹从她脸颊擦过,厚重的舞台妆下,隐隐有红点显露。 温燃脑袋往后缩了缩,“你干什么啊!” “……” 男人一双桃花眼微沉,转头看向刚才那女生,“食物过敏严重会造成呼吸困难,有生命危险,你一句不小心就想推卸责任?” 林菀心眼神闪躲,“你谁啊?这里是女生化妆间,你闯进来干什么!” 温燃忙解围,“我们出去说吧,别耽误其他人。” 她起身,拉起陆禹丞就准备往外走。 之前帮腔林菀心的女生开口了,“温燃,这是你男朋友吧?本事挺大啊,都混到女生化妆间来了!” “我们签合同之前,可是严令禁止谈恋爱的,你就不怕节目组发现?”林菀心阴阳怪气,语气带着得意。 本来她还担心温燃找节目组告状。 现在有这个把柄在手上,量她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只是一件小事,我送你礼物道歉你收了也就算了,你别小题大做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 赤裸裸的威胁,让温燃皱眉。 刚准备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女声说话了,“林菀心,这件事昨天就过去了,你今天又提起来,真的是真心道歉?” 是下午跟林菀心一起出去的女生,叫桑晚。 她性格内向,一向不喜欢惹是生非。 所以林菀心诬陷她的时候她也没想反驳,只是道完歉就算了。 但是下午林菀心突然说要送礼物,表示有诚意。她礼貌的提了一下,温燃说不需要,她就准备算了,但林菀心突然承认,说牛奶是她不小心参进她杯子的。 还说礼物也是她买的,让她一定要收下,才算是原谅她。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做错事没有做错事的样子,送个礼物别人就必须收?也必须原谅她? 哪儿来的道理! 然后回想这一系列的事,她发现她重点是想送礼物。 逼人家收一样…… 林菀心面色微变,“我当然是真心道歉,不然为什么要花二十万买这两个香包!我花光了所有积蓄给她买道歉礼物,她还不领情,放谁身上都不开心啊!” “这就值两千块,贵的是你送你粉丝的那瓶香水,我又不是没看见。”桑晚继续拆台。 “……” 林菀心噎住。 她狠狠的瞪着桑晚,眼神里闪过窘迫。 她是吃准了桑晚不会多管闲事才乱编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针对她。 “桑晚,你到底什么意思!真当当时旁边没人,就撒谎诬陷我吗?我诚心诚意的送东西,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贬低!要不要我把小票拿出来给你们看!”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帮腔那位女生忙上前劝,厉声斥责她,“温燃,都是你干得好事!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温燃,“……” 陆禹丞,“……” 夏如槿,“???” 虽然说有女生的地方就有矛盾,但是这矛盾,也太奇怪了吧?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陷害者哭着卖惨,倒打一耙说受害者咄咄逼人? “你们这是,唱的那一出啊?”夏如槿站在门口,幽幽出声。 几双眼睛齐齐的看过来,才发现她的存在。 林菀心看到她的瞬间,眼底有几丝慌乱闪过,但是很快就缓过来,朝她走过去。 她不知道夏如槿听到了多少,只能先声夺人,“没关系,燃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不怪她了,只当是真心喂了狗。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后台化妆间,粉丝不可以进来的……” 她岔开话题,希望她只听到了前一句,没听到更前面的。 温燃脸上表情复杂,不想说话。 夏如槿绕开她,几步走到温燃面前,“辛苦你了,姐妹,这里面环境确实挺恶劣。”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不与傻逼论对错……” “你骂谁傻逼!”那帮腔的女生不服气。 夏如槿慢悠悠的转头,“骂你呢,真听不出来?说你是傻逼,你还喘上了。” “你……!” 第241章 男女关系混乱 林菀心站在门口,懵了好半天,才猛然意识到这发展不太对。 她奇怪的看着夏如槿,“你跟温燃认识?” “对。” “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下午粉上的,刚刚脱粉了。” 林菀心慌了几秒,“你什么意思,是听到了刚刚的话吗?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大姐,你这么能演怎么不进演艺圈?来参加女团选秀干什么?这里舞台这么小,会禁锢你的发展的!” “我……” “你不是故意的?不是专门往别人杯子里掺牛奶?不是故意送这种致幻的香包给她?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当别人眼瞎啊?” “……” 林菀心此刻,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复杂。 下午知道自己有一个土豪真爱粉,开心得像是飞上云霄,整个人有点飘飘然。 现在才发现这粉丝跟自己的死对头关系很好,心情跌落了谷底。 而且还当场撞破她‘送礼物’现场,知道她的全部心思。这还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她竟然知道这香包的作用…… “这件事得让你经纪人问节目组要个说法。” 夏如槿看向温燃,顿了一下,“哦,你经纪人似乎是个摆设,那怎么办?要不让盛星的张总出面,应该可以吧?” 温燃眼角抽了抽,她症状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 “可以,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感激的。” 继牛奶之后又是香包。 就参加个比赛而已,这些女人简直是在玩儿命…… “报警吧,如果真是故意的,这算是杀人未遂。而且你不是说香包有问题吗?可以算是证物,这里还有这么多证人。”陆禹丞突然开口。 “可以,我都没想到。”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将这件事板上钉钉。 林菀心脸色猛变,捏紧手上的香包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突然冲进我们化妆间还诬陷心心!”那帮腔的女生也慌了,冲到门口突然喊了声导演。 很快有一群人过来,有导演和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为首的那个人拧眉,“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导演,这人是温燃的男朋友!还有这女人不知道是谁的私生饭,偷偷跟着工作人员混进来的,刚刚在门口还拿着手机偷拍!” 那女生语速飞快,说的像模像样。 这里的女生化妆间狭窄拥挤,因为更衣室只有一片帘子隔着,所以里面没装摄像头。 现场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这些人一张嘴。 夏如槿和陆禹丞进来的方式本就不光明,一开口他们就处于劣势了…… 桑晚想反驳,听见那女生继续,“心心为了来这个节目,可是推了很多行程的,也有夏导专门引荐,你们这么委屈她像话吗?” 桑晚想了想林菀心背后的资源,下意识闭嘴了。 这片场的生活导演是新人,刚进组就听人说,有几个女孩子背景厉害不能得罪。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林雨桐和林菀心。 一个是霍少亲自塞进来的,一个是知名导演引荐且自身带有热度。 而且这俩还是堂姐妹。 “保安怎么回事?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将人赶出去!”他厉声,面色严肃。 夏如槿自知理亏,声音很温和,“抱歉,我们是来探望人的,而且先前跟总导演打过招呼。温燃的脸过敏很严重,你们能不能……” “一点小问题哪儿那么娇气!能录就录不能录就滚!” 挥挥手让保安赶人,又转头冷言冷语的继续,“有些人,不要认为有点人气就飘飘然了!娱乐圈跟网红圈可不一样,粉丝关系混乱,私生活乱搞!” 温燃听到‘私生活乱搞’几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她听惯了某些难听的话,根本不在意,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朋友…… “孙导,我朋友只是担心我,过来看看而已,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们,请你道歉!” 孙导嗤笑一声,看着她眼神轻蔑,“两个私生饭还维护的这么认真,你是没见过粉丝吗?夏禾也是业内大公司,就带出来你这种东西?” “你……!” “我什么我,下一场还录不录?不录就滚!” 温燃的小暴脾气也上来了,“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把这件事发出去,让大家都评评理?哪有这么势利的导演组!” “可以啊,被淘汰了手机就还你,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但是你确定,你想被淘汰吗?” “……” 温燃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胸口也剧烈起伏。 刚刚陆禹丞擦掉了她脸上厚厚的一层粉,现在就那一块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更严重了,红色的点点范围扩大。 陆禹丞眉心微蹙,过敏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留下印子。 “先跟我去医院,其他事明天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往门外走。 孙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脸上全是被挑衅的愤怒,“温燃!你今天走出节目组,就别回来了!” “……” 回答他的是门外走远的脚步声。 孙导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的新人是越来越拽了,一个练习生端的架子比明星还高! 明天他就要让她知道,硬气的代价到底有多重! 一扭头,发现夏如槿还在那儿,“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这是艺人后台,不是你们能进来的!” 林菀心眼珠子转了转,开口帮夏如槿说话。 “孙导,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其实是我的粉丝,我先前答应给她签名照才进来的,你能不能通融五分钟?” 她想着现在帮她解围,应该能提升好感度。 孙导拧眉看了她一眼,神情不悦,“我们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带陌生人进后台,你尽快。” “好的,谢谢孙导。” 林菀心说着话,转身拿起照片签了名递给她,低声道,“我送你出去吧?” “……” 夏如槿低眸睨了一眼她手上的照片,没理会。 直接将视线转到孙导身上,“节目组的淘汰制度,不是按照观众喜爱度吗?温燃表现很好,在网上人气也很高,你说让她走就能让她走?” 孙导眸光一沉,这些话不能乱说,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极度不愿意跟夏如槿废话,但还是解释,“温燃不服从节目组管理,不将规则放在眼里,而且男女关系混乱,这种人我们没必要留着!” 林菀心面色尴尬,也解释道,“这件事确实是你朋友不对,你还不了解她吧?她在录制过程特别难伺候,老是有很多奇怪的要求。而且总偷偷玩备用手机,我们跟她一组也挺累的……” 第242章 淘汰名额,总导演知道吗 她声音轻柔,说的委婉,但全是内涵温燃个人有问题。 夏如槿勾唇轻笑,突然解释,“刚刚那位,是温燃的私人医生。” “……” 林菀心和孙导都愣了一下。 私人医生? 一个参加女团选拔的练习生而已,整的这么大排场? “男女关系混乱这种话慎言,否则我有权告你们诽谤。还有,留不留下她,也不是你说了算。”夏如槿落下一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孙导被她那居高临下的气势震慑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羞怒交加。 他倒要看看,温燃到底有什么本事,这么嚣张。 温燃录制未结束就跟某男粉跑出去的消息,迅速传遍节目组,现场导演愤怒发话,将温燃的成绩剪掉,直接一轮淘汰。 现场闹得沸沸扬扬,温燃几人才刚从医院出来。 “太晚了,你今晚就跟我住吧,别回去了。”夏如槿顿了一下,看向陆禹丞,“哦,你想跟他住也行,我思想很开明的。” 陆禹丞,“……” 温燃,“……”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提高声音道。 夏如槿挑挑眉,认真道,“我说真的,你们同组的选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对错全凭她一张嘴。” “习惯了就好,这女人搞事情也不是一两天了。”温燃语气淡淡。 “为什么?节目组不管?” “她先前有作品,算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而且是知名导演亲自推荐,圈子里很多前辈也很看好她,自带流量那种。” “你不也有作品吗?”陆禹丞突然想起来,她上次吊威压摔了来医院的事。 温燃遗憾,“我那起码得年底才上,现在没用。” “……” “而且她还有个堂姐,叫林雨彤,对,就是那天来温家的那位。从回到节目组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挑拨林菀心给我使绊子。” “林雨彤是谁?”陆禹丞没去温家寿宴,不清楚这号人物。 温燃解释,“说是霍少塞进剧组的,大家都巴结他,导师也对她另眼相待……” “他们不知道,你是霍言深塞进剧组的?” 夏如槿十分不爽,原本以为是公平公正的选秀节目,现在怎么攀比起来了? 比谁的后台硬? 在这点上,她姐妹能输? “不知道,只有总导演私底下对我比较客气,其他没什么特殊待遇。” 说到这里,她正色了起来,对夏如槿道,“你别冲动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都保送一轮了,有信心用实力出道。” 前期她表现一直很好,人气稳定在前十。 节目组承诺给她的那些品牌代言,都是她靠自己的成绩拿到的。 这样的效果她很满意。 夏如槿已经给她提供机会了,她不能总依靠她。 然而这天真的想法,仅维持到录制现场…… 夏如槿送她到门口便走了。 温燃进入片场,便被告知不允许进入录制厅。 她就是因为时间早,才想回来继续录制的,想着跟现场导演解释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毕竟孙导偏心且没有实权,所有人都知道。 拿出工作牌,“我是里面的练习生,刚刚有事外出。” “温燃?第一轮淘汰名单已经出来了,你可以不用进去了,直接回住处收拾行李就行。” “???” 就淘汰了? 温燃有点茫然,“我出场的时候,呼声不是挺高的吗?不应该被淘汰啊!”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现场投票数太低。” “……” 温燃想找导演组问个清楚,一直等到节目录制结束。 凌晨十二点。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跟身边的助理还在讨论事情,表情看起来轻松随意。 温燃大步上前,询问,“杨导,我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等待的时间,她查询过自己的支持票数。 却没有任何收获。 按理来说,就算被淘汰的选手,也是有资格了解自己的成绩的,但是她的成绩却完全没透露出来。 杨导脚步一顿,微眯着眼打量她,“你叫温燃是吧?” “对。” “我知道你人气很高,但在这里,不管你有多受欢迎,都得守规矩。” “……” 温燃云里雾里,“你是指刚刚我离开现场去医院的事?” 杨导没说话,表情有些不耐。 温燃继续,“公演开始前,我就跟您请过假,等一结束就去一趟医院,是您亲口同意的……” “但我没同意你跟不三不四的人离开。” 杨导声音沉了下去,“再者,团体有团体的交流方式,你这种性格,很难融进团体。攒够了人气就走,得罪了人你我都兜不住。” “……” 这话一出,温燃脑子里有根弦接起来了。 是因为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让她成绩被直接抹掉? 扯了扯唇角,“听您这话,是确定成团名额了?怎么就知道我很难融入?” “没成团的团体也是团,年轻人啊,”杨导看着她,语重心长,“别太轴,想在圈子里混,就要学会识时务。” 话落,从他身旁走过。 温燃捏紧拳头,心里有股莫名的怒火涌了上来。 对于签约时的保送一轮这个条件她一直很心虚,觉得对其他选手不公平。在训练期间也格外的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这个条件。 她本想低调行事,不让别人感受到有‘黑幕’,却没想到先被黑幕摆了一道。 “杨导!” 她声音提高,转身看着那道背影。 杨导脚步微顿,连头都没回,温燃继续,“淘汰名额,总导演知道吗?” “一轮而已,淘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透明,总导演没必要知道。”杨导微微拧眉,声音里透出不耐烦。 “是吗?我建议你还是递交一下,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 杨导轻嗤一声,大步离开。 温燃出来的时候,发现刚刚那辆熟悉的车还在。 是陆禹丞。 华灯初上。 影视城门外栽满了两排枫树,刚入秋,枫叶未红,映着点点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男人坐在车上,看到她走出来,便下车走了过来。 温燃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一晚上等待的委屈顿时冒了出来,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还在?” “你药落我车上了,等着给你。” “……” 陆禹丞见她不说话,微微挑眉,“怎么了?成绩不理想?” 温燃摇头。 陆禹丞轻笑,脱下外套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先上车,我送你回住处,休息一下明天脸就好……” “我被淘汰了。” 幽幽的声音,让陆禹丞揽着她的手顿住,“这不是才一轮?” 他没记错的话,她当时跟他,她有特权保送一轮? 霍氏旗下的公司,会出这种纰漏? 第243章 比我老公还高 车上。 陆禹丞握着方向盘,悄悄瞥副驾驶的人。 女孩子落寞的坐在位置上,迷茫中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前段时间,她经常偷偷给他分享训练室的日常,分享编舞的片段,以及她的夺命嗓音。他清楚她对这节目有多重视,也知道她有多想证明自己,但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淘汰了。 抿了抿唇,半真半假的来了句,“很生气的话,我们告他们节目吧?反正合同不还在么。” 温燃斜了他一眼,“广而告之这档节目有黑幕?” “……” 没等他回答,她眼睛一亮,眸底闪过几丝狡黠,“也不是不可以。” 低头,小手自顾自的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陆禹丞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车子停在练习生宿舍门口。 温燃进去收拾行李,陆禹丞在外面等她。 车里,男人手肘放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夏如槿回到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 迅速洗了个澡出来,打开电脑准备直播,刚开局手机屏幕便亮起。 是陆禹丞。 她犹豫了几秒,划下接听键,“怎么了?” “你好姐妹被淘汰了。” “???” 夏如槿满脸问号,就听见他继续,“合约上是保送一轮,如果不想你老公的公司摊上官司,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 夏如槿骂了他一句神经病,直接挂了电话。 准备给温燃打电话,一条热搜弹了出来,是温燃安静了很久的微博发言了。 【刚去了医院,过敏症状好了很多,大家不用担心。但节目组对我朋友恶意诋毁,我希望能有一个合适的说法。孙导说,淘汰了就可以发声了。我现在要一个公开道歉,您看ok吗?】 她点进去,发现评论区是跟她同样问号脸的人—— “什么意思?离开录制现场,是去医院?”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燃姐的意思是,自己被淘汰了?” “我去过现场,说句公道话,不应该被淘汰啊。” “刚刚说跟男朋友离开剧组的,是谁传的?看燃姐这口吻,是节目组?” “现在是跟节目组正面刚?” “666,现在的妹妹们太刚了,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关注。” “……” 夏如槿依旧问号,什么跟男朋友离开剧组? 公开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 顺着那条消息,她找到了两个小时之前一个娱乐博主发的动态,言辞间内涵某练习生耍大牌离开拍摄现场,疑是跟男朋友约会。 配图是温燃的侧脸。 这让温燃在节目里圈的一批粉丝炸了。 纷纷表示接受不了自己粉的妹妹是这样不敬业的人,原地脱粉。 争议声最大的时候,温燃发了这条动态—— 在她忙着吃瓜的空挡,直播间已经炸了。满屏轰炸问主播在干什么,马上要团灭了。 夏如槿余光瞥到满屏的弹幕,叹了口气,将麦打开。 “不好意思啊,今晚有急事,不玩儿了,明天见。”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落下,就准备退出直播间。 弹幕还在飞快的闪: “别啊!主播你先冷静!” “有什么事交给我们,ball ball你继续坚守岗位行么!” “啊啊啊啊啊,我提前完成了作业,就是为了等姐姐直播,别走啊!” “……” 夏如槿顿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还真就没走。 看着这群高呼要为主播抛头颅撒热血的,夏如槿明白粉丝强大的影响力。 想到刚刚温燃那条动态,她继续,“话说,最近有一档综艺,风姿卓越的妹妹,你们有人关注吗?” “主播竟然也关注这种选秀节目?” “这可是女团啊,主播不会是个大叔吧?用了变声器?” “主播喜欢哪位妹妹,我也去关注一下。” “……” 全是不正经的回复,不过也有认真的粉丝开始讨论这档综艺。 “我在关注啊,今晚还去了现场!” “我也去了,超喜欢最后一组舞台!1号温燃妹妹颜值和实力都在线,大家记得pick她!” “燃姐我很早就粉了,她的直播我全看过!” “……” 夏如槿没想到温燃的人气还不低,挑了挑眉,继续道,“嗯,我也去了。温燃是我好姐妹,她脸有点过敏,我带她去了趟医院,走之前还被节目组警告,去了就别回来了。” “??????”屏幕面前好几串问号飘过。 “所以主播,你真的是大叔?” “还是温燃妹妹的绯闻男友?” “不算大叔吧?我有照片,侧脸长得不错哈哈哈哈哈!” “楼上花痴!” 夏如槿默了一瞬,声音不可置信,“各位,你们只看到跟燃燃站一起的男人,没看到后面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 弹幕诡异一般的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疯了似的乱闪,“实锤了!主播是小姐姐,是小姐姐!” “啊!妈妈,我恋爱了!” “主播翻我牌子吧,我身强体壮好推倒!” “听说漂亮的人都跟漂亮的人玩儿,温燃妹妹这么漂亮,主播肯定也很好看!” “啊啊啊啊啊,万人血书求主播爆照!” “……” 话题越走越偏,夏如槿抽了抽嘴角,觉得聊天式的直播她有点hold不住,干笑了两声做结束语,“我刚刚听说我姐妹被淘汰了,我得去安慰她。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姐妹声援一下啊。” “下次直播见,拜拜……” 直播间的众人捕捉到重点的时候,夏如槿已经退出去了。 然后很快,有一连串热议话题被送了上去。 #风姿卓越黑幕# #温燃淘汰# #浅夏未眠为温燃发声# 这件事不算大事,但架不住夏如槿直播间有土豪一掷千金为红颜。 硬是将这件事买上了热搜榜。 网上讨论得风风火火,夏如槿坐在电脑面前把玩着手机。 时针快指向凌晨一点。 这时候霍言深还没给她电话,应该是还在忙。她用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似乎不太恰当。 但是这口气不出吧,她也睡不着。 脑子里想起之前温燃说过的话,林雨桐跟林菀心是表姐妹…… 小手点开霍晨鑫的对话框。 【你那绯闻女友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怒火。 霍晨鑫,【……?】 他费力刚把自己师父哄好,这小大嫂又来了? 霍晨鑫,【什么绯闻女友?我上次不都解释清楚了吗?是她自己缠上我的。】 夏如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人,纵容她在节目组横行霸道。现在更是把我姐妹都淘汰了,我不管,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霍晨鑫震惊,【温燃淘汰了?不是保送一轮?】 他一晚上都在跟原殊然‘忏悔’。 解释了好多遍是因为知道温燃稳进,在现场的时候,他才为自己喜欢的妹妹投票。 而且也只是玩笑,没上升到欺骗她的地步…… 现在夏如槿告诉他,温燃淘汰了? 还真是因为他? 夏如槿,【不保了,你在这档节目的话语权,比我老公还高。】 霍晨鑫,【……】 平静的语气,让他背脊一阵发寒。 翻身从床上弹起来,拿过手机给盛星的老总拨了过去。 第244章 小东西有点意思 包厢里,张总一手搂着怀里的美人儿,另一只是拿着酒杯,跟合作伙伴谈笑风生。 听见手机响,说了声抱歉便拿起来。 看到号码的一瞬间,面色沉了些,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接起电话声音温和而不失礼貌,“喂,霍少。” “你们那档破综艺,到底怎么回事?” “……” 张总思绪微转,就想到了霍晨鑫上次给他打电话。 拜托他加个名额进去。 笑眯眯的开口,“霍少啊,我们当初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只要一个名额。至于后续表现如何,不是看她自己的造化吗?” 他以为霍晨鑫塞进去的人一轮被淘汰了。 霍晨鑫提高声音,“狗屁,谁管她了!我问你,你们这节目是不是有保送名额?” 张总顿了一秒,声音客套礼貌,“这档节目上头斥巨资,当然也很看重。节目录制过程公开公正,绝对没有任何保送。” “你就编吧!” 霍晨鑫强忍住继续爆粗口的冲动,“我只是想提醒你,节目组某些人做了蠢事,将你们保送的人排挤出去了,你自己想想怎么跟我哥交代吧!” 张总,“……” “还有,我大嫂去现场了。亲眼看到她呼声很高,最后被淘汰出局。”霍晨鑫冷幽幽的声音,甩下一句话愤怒的挂了电话。 “……” 张总出包厢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合作商调侃他,“哟,这什么情况?家里那母老虎的电话?” 张总声音很沉,“今天先到这里,合同明天再说。” 话落,不理会所有人惊呆的表情,大步走出包厢。 他快步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给秘书打电话,“明天上午的会议推迟,现在派车过来接我。还有,把风姿卓越剧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到我手机!” 最后那句话咬牙切齿。 拿到联系方式,张总第一时间打电话去节目组兴师问罪。 总导演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看到网上的热搜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准备打电话问现场怎么回事,就接到张总的电话。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低声道,“我现在马上赶过来,今天的现场导演和生活导演是谁,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咱们都玩儿完!” “……” 挂完电话,总导演整个人完全懵了。 他知道温燃的来头不小,但没想到会惊动张总亲自过来。 这件事要没曝光还好,可以内部消化。 但现在不知道谁买的热搜,全网皆知温燃被淘汰了。粉丝闹的声音很大,特别是温燃的某位粉丝,貌似是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 带出来的那一堆人民币粉丝,砸钱搞事情。 现在惹得很多剧粉和路人都不满了,在质问节目的公平性。 往小了说,这档节目的信誉值完蛋了! 往大了说,他在业界的口碑完蛋了! 脑仁儿抽抽的疼,拿着手机,直接跟现场导演打了电话过去。 杨导刚回酒店,看到总导演的电话,手顿了一下,划下接听键,“喂,远哥。” “谁让你淘汰温燃的?谁他妈给你胆子淘汰温燃的!”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两句怒吼过来,声音凌厉又尖锐。 杨导愣了一下,“她跟林菀心发生了冲突,我们要安抚林菀心只能……” “林菀心是个什么东西!就因为这么个狗屁原因,你把资方送进来的人给我淘汰了?而且人家成绩根本不低,现在全网都在质疑我们的公平性!” “……” 杨导被这一通吼完全懵了。 资本方塞进来的人? 全网都在质疑节目组的公平性? 风姿卓越的资本方是霍氏,温燃也确实是从夏禾娱乐进来的,那也不代表跟资本方有关系吧?而且就算温燃有点影响力,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吧? “有那么夸张吗,就是一个小网红……” “这些话你留着一会儿跟张总说吧!”总导演声音压抑着怒火,直接甩下一句话。 杨导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张总要亲自过来?” “嗯。”那头顿了几秒,“叫上老孙,马上去现场候着,我现在去练习生宿舍堵人,你们就祈祷温燃还没搬走吧。” “……” 挂了电话,杨导在屋子里站了很久。 脑子里再次想到今天片场的情景,温燃问淘汰名额总导演知道吗,还警告他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节目录了将近两个月,这些选手他几乎摸清了底细。 温燃的努力他也是知道的。 这女孩子知道自己有短板,在唱歌上天赋欠缺,于是努力用舞蹈来弥补,才等到今天在公演上大放异彩。 按照她这实力和人气,不出意外一定会出道。 今晚上知道她跟林菀心起冲突的时候,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惋惜。但架不住旁边人煽风点火,说她无视节目规矩无视他等等。 于是一怒之下…… 懊恼的同时,还有些想不通。 资本方的宠儿,分明拿着通行证,为什么还要在节目里装孙子? 应该,也比不上林雨桐背后的势力大吧? 节目组突发状况,上头通知今晚的成绩录制都不能用,后期剪辑马上暂停,等待明天的通知。 所有练习生心里慌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风口浪尖的人物,拖着硕大的行李箱,慢吞吞的走进了一家酒店。 按照手机上的房号,敲响了房间门。 夏如槿跟霍言深发完消息不久,就听见门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霍晨鑫来负荆请罪,慢吞吞的趿着拖鞋走过去,拉开房门,“想好怎么解决了……” 一张圆乎乎的包子脸出现在面前,让她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你咋来了?” “来陪金主爸爸睡一睡,顺便聊聊节目的事。”女孩子翘着兰花指,撩了一把头发,羞涩的朝她抛了个媚眼。 夏如槿挑挑眉,双手环胸,“小东西有点意思,进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温燃拖着行李箱进去,路过她时还撞了她一下。 声音嗲声嗲气,“讨厌啦!” 夏如槿,“……” 抿唇站在门口,总觉得今晚有点危险。 要不要跟她老公汇报一下,有漂亮小姐姐想勾引她? 关上门跟进去,就看到温燃自顾自的往卧室走,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太晚了这里订不到房间,今晚让我挤一挤啊!” “谁要跟你挤,自己睡沙发。”夏如槿嫌弃。 温燃转头睨着她,小包子脸异常严肃,“你老公公司黑幕我哎!合同我可还拿在手上,小心我告你们违约哦!” “姐妹,你怎么跟陆禹丞一样不要脸?” “就是他教的我啊!让我不能忍气吞声,一定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夏如槿,“……” 算了,她不跟被黑幕的人计较。 第245章 要是你强迫我怎么办 温燃去浴室洗澡。 夏如槿走回来,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消息,【睡了?】 是霍言深的。 眉眼弯起,小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没有。】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电话拨了过来。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夏如槿声音欢快,“希望我睡了?那还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霍言深轻声笑,“玩儿得开心吗?” “不怎么开心。” 那头没说话,静等着她的后文。 夏如槿藏不住话,本来想说温燃的事的,但想到时间太晚了,不想让他操心,只是闷闷的道,“就,突然想你了,想跟你一起睡。” “……” 霍言深倚在床头,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顿,低垂的眼睑敛去眸底的情绪。 这小妮子是觉得隔得远,所以肆无忌惮的撩拨他? 他声音沉了些,“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因为太想你了,晚饭都吃不下。”夏如槿一本正经,声音可怜巴巴的。 “难道不是下午逛了一路,吃了一路,吃不下正餐?”霍言深毫不留情的拆穿。 夏如槿,“……” 默默的转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霍晨鑫给你打小报告了?” “枫城有条著名的小吃街,很有当地特色。你都去了,不可能不逛。都逛了,不可能什么都不买。”那头声音淡淡,夹杂着几分笑意。 夏如槿手指绕着头发打圈圈,“哪有,说的人家多能吃似的。” “也不是很能吃,一顿饭五六碗而已。” “……” 夏如槿满脸不高兴。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霍言深笑着问,“生气了?” 夏如槿提高声音斥责,“人家也是女孩子,你不准拿饭量来嘲笑我!” 跟原殊然同行她才发现,同龄女孩子吃的是真的少,饭量远不及她的二分之一。虽然以前在寨子里就知道这个事实,但被喜欢的人提起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嗓音黯哑磁性,“我没嘲笑你。” “还说没有,你还在笑!”夏如槿提高声音。 霍言深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将刚燃了一半的烟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床头透明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他倚在床头,微微低着眸子,唇角弯起,“夏夏,想我就多给我发消息。” 从她出门开始,他就盯着手机。 等着她汇报行踪,或者分享路上的趣事。 但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比起上次离家出走时的小心翼翼,这次逍遥自在的,一条消息都没有。不禁让他怀疑,上次如果不是理亏,会不会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一整天,他心情都处于阴雨天。 包括刚刚。 其实他早就忙完了,一直等着她给他发消息,但却迟迟没有动静。 实在没忍住,才发了那条消息出去…… “我怕打扰到你工作。”夏如槿声音细细的,像解释。 霍言深低声,“不会打扰,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知道你的动态,知道你安全到达,才放心。” 夏如槿扣手指的动作停了。 大眼睛眨了眨,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老公,你怎么比我还粘人啊?”她声音娇憨,笑得傻乎乎的。 霍言深问,“不可以?” “可以啊,我很喜欢!”夏如槿毫不掩饰,声音里带着雀跃,“其实我今天好几次都想给你发消息,但是都怕你在忙,没时间理我。我跟你说啊,我下午逛街的时候,看到了温燃他们节目组的练习生,叫林菀心……” 话茬一打开,根本收不住。 夏如槿先说了在香料店偶遇,又说了霍晨鑫不讲义气把票都投给了别人,又说到温燃节目组的导演有多凶,还让他们走了就别回去了。 最后温燃真的被淘汰了…… 霍言深拧眉,温燃的事他知道,有人已经在往枫城赶了。 但香料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 “香料出自哪家店?交给左寒,让他去查背后老板,或者发给我也行。还有,你确定不是林菀心自己带进去的?” “不是。” 夏如槿摇头,“这家店也是霍氏旗下的。” 霍言深沉默了一瞬。 “老公,你还记得瑞兴银行的事吗?”夏如槿突然旧事重提。 男人沉声,“记得。” 当时夏如槿去过之后,所有线索都断在了瑞兴银行。 之后也再也没有银行出问题。 但那些不翼而飞的账,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他之前还怀疑过夏如槿,以为是她背后之人搞的鬼。在得知夏如槿的身份后,才打消疑虑…… “你觉得,跟瑞兴银行的事有联系?”霍言深问道。 “没错。”夏如槿肯定,“钱蛊不像是腾其萱搞的鬼,毕竟她手上已经拽紧了霍凌宇,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在她发现端倪之后,又悄悄的将爪子收了回去。 小心谨慎又胆小怕事的样子,更像是原家那老东西的作风…… 霍言深挑眉,对她这结论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她攥紧了霍凌宇?换句话说,霍凌宇眼里只有算计,腾其萱就这么自信?” “当然,从他们在一起,霍凌宇就再也不能离开她了。” “腾其萱控制了他?”霍言深好奇。 夏如槿顿了一下,因为他这措辞。 思索了几秒,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控制了你,我是说假如啊,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 “不是故意的,还能是被迫的?”霍言深声音好笑。 “就,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嘛!我也不是做任何事都能随心所欲,也有受到限制的时候。” “你可以随心所欲。” 夏如槿,“???” “有我在,你可以随心所欲。我不会让你受制于人,也不会让别人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他声音淡淡,却透着霸道的口吻。 夏如槿急了,“要是你强迫我怎么办?” “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 夏如槿无话可说。 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也没强迫过她做任何事。 除了那次在幻境里,因为她脑抽的撩拨,让他一时失了理智,差点真的圆房,但也在关键时刻停住了。 “那我要是强迫你呢?”她冷不丁儿的冒出一句。 “……什么?” 霍言深拧了拧眉,迷糊了。 他们先前讨论的话题,难道不是她万一被迫控制他,该怎么办? 怎么就成她强迫他了? 夏如槿也意识到了口误,赶紧转回话题,“反正钱蛊的事不可能跟腾其萱有关,我能确定。这次香料的事情,应该跟上次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个人。” 霍言深眸光微深,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怀疑是谁?” “如果我,怀疑奶奶呢?” 第246章 你绯闻男友 “奶奶现在还持有霍氏的股权,转化成金钱数额不小,她没必要动霍氏旗下的银行。”霍言深想也没想就否定。 夏如槿继续,“她自己没必要,不代表别人没有。” 腾其冲筹谋这么多年,想在外面立足不可能只安插腾其萱这一颗棋子。 想要拿住霍家的经济命脉,必须控制霍言深。 这些,不是腾其萱能做到的。 她这话说的笃定,直接将霍奶奶划到了对立区域。 也让霍言深陷入了沉默。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要是反驳我我也不会生气,我会尽快查明真相,如果错怪了奶奶的话,我提前跟你道歉……”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查清楚。”霍言深直接打断了她。 “啊?” “夏夏,你不用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说过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相信我,嗯?” “……” 夏如槿微微一愣。 她其实,没有试探他的意思。 但是总觉得奶奶在他心中的位置太重,不敢轻易去触这片逆鳞。 她宁愿不说破,也不想面对他疏离冷漠的样子。 然而话都说到这里来了,她在他面前从来藏不住心思。 真苦恼啊…… 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她眼皮有点重,“老公,我困了。” “睡吧,其他的明天再说。”男人声音轻柔。 夏如槿声音细声细气,“那你也早点睡哦,叫我别熬夜,自己也要以身作则……” “嗯,好。” “么么,老公晚安。” 那头顿了几秒,声音微黯,“这个吻可以改天兑现吗?” 夏如槿眼睑颤了颤,“这不是吻,这是亲亲啦。” “有区别?” “当然有啊,亲亲是亲一下,吻是……”她停顿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好怎么形容。 霍言深嗓音黯哑,含着笑意,“吻是怎样呢?” “是你平时亲我那样。”夏如槿嘀嘀咕咕,声音含糊不清。 男人笑声似胸腔里溢出,低沉醇厚。 好听得人心都软了。 又腻歪了几句,夏如槿听见浴室里有轻微响动,眸子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老公,我可能还有一会儿才睡,你先睡哦。” 那头顿了一下,“好。” 夏如槿看着挂掉的电话,表情有点懵。 他都不问为什么吗? 很快,浴室打开。 温燃从浴室里出来,睡衣已经换好了,头发都已经吹干了。 夏如槿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洗这么久啊?” “……” 温燃扁了扁嘴,没说话。 她早洗完了。 要是她再不挂电话,她都要在浴室睡着了。 迈步走到床边,很自觉的爬上去,扯过被子溜进去,“睡觉吧,都快两点了。” “不聊聊天吗?” “你还能聊?” “不能也得能啊,要不然你今晚睡得着?”夏如槿撑着脑袋,斜睨着她。 温燃看了她一会儿,翻了个身面对她,“算你还有良心!” 夏如槿挑挑眉,听着她的下文。 温燃确实睡不着,此刻一肚子火憋在心里。 刚准备吐槽,门铃声响了。 温燃一翻身坐起来,警觉的盯着她,“除了我,你还叫了其他妹妹服务?”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你神经病吧?” 抬脚踹她,“开门去。” “……” 温燃不满的去开门。 是酒店侍应生,送来了夜宵,和各种点心水果。 “你叫客房服务啦?”温燃站在门口问。 夏如槿刚要否认,手机适时的一条消息进来,是刚刚那个刚说完晚安挂掉的号码,【不要聊太晚,下不为例。】 心里一暖,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原来他知道啊。 应了温燃一句,回了消息,【夏夏最爱你了!么么哒!】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这次他要是问可不可以兑现,她一定说可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温燃看到宵夜的那一瞬间,当机立断问侍应生又要了两瓶红酒…… 半个小时后,二人倒在客厅的地毯上。 温燃趴在茶几上,一手捏着酒杯,一只手枕在脸下面,肩膀单薄,宽松的睡裙挂在身上,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焦距。 “夏如槿,谢谢你啊……”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一直在给夏如槿添麻烦。 从《倾城》的角色,到这次的练习生。 都是夏如槿帮她争取的。 她虽然不求上进,但还不至于扶不上墙。 知道夏如槿有意帮她,也铆足了劲儿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用实力来对得起这些优待。 但事实远比她想的要残酷…… 她明明是张扬的人,在录制节目这几个月,却处处忍让,努力不惹事,给自己树立一个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人设。 熬了这么久了,马上就能看到成绩了。 却因为今晚的不收敛,全毁了。 现在回想起来,孙导说的那些话,她咬咬牙或许也能忍。再不济等成绩下来了再跟他计较,也不至于让自己直接被淘汰。 捧着这样一张空白的成绩单,来面见自己的金主爸爸,说实话,挺没脸的…… “也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她垂着眼睑,手指扣着酒杯,声音闷闷的。 夏如槿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后背挺得笔直靠在沙发上,眼睛直视着前方,打了个酒嗝。 “不客气,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应该的。” 拧眉,真的不好喝,温燃为什么要点这玩意儿,还死贵死贵的。 “虽然是好朋友,但还是明算账啊。这是你点的,我不给钱。”夏如槿摇头,绷着小脸一本正经。 温燃痴痴的笑,“我给,我有钱,我赚到钱了!” 夏如槿眼睛一亮,“多吗?” “唔……以后会多的!保准能养得起姐妹!”温燃捏着小拳头,满脸斗志昂扬。 夏如槿开心了。 嘿嘿一笑,“为姐妹干杯!” 猛的伸手,撞了一下温燃手上的酒杯。 温燃没拿稳,差点被她撞翻了。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者乐呵呵直笑,“放心吧,姐妹明天去帮你出气!放一堆虫子,端了他们节目组!” 温燃看着她这样,也笑出了声,“好!端了他们节目组!” “那什么孙导,恶心心!还想淘汰我姐妹,我明天就去淘汰了他!”夏如槿捏紧了酒瓶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放。 温燃摇头,“不止,他们那群人都恶心!那个杨导,还教我做人,让我不要太轴……哈,还让我识时务!我呸!” “我们明天去教他做人!” “教他做人!” “……” 两个醉鬼在地毯上一边喝,一边笑。 把节目组所有讨厌的人都拎出来骂了一顿,越骂越兴奋。 “不过姐妹,你有没有觉得陆医生啊,他对你有点不一样?”夏如槿歪着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了新话题。 温燃小拳拳支着脑袋,“什么医生?” “陆医生啊。” “陆什么?” 夏如槿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陆禹丞,你绯闻男友!” 第247章 我没脸见人了 温燃被拍懵了。 揉了揉脑袋,“哦。” “你哦什么啊,我问你话呢!”夏如槿无奈。 温燃懵,“你问我什么了?” “……我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默契的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半响,温燃叹了口气,“他配不上我。” “什么?” “虽然我很漂亮,人聪明,现在又是大明星,但谁要轻易喜欢上我,注定会受伤。因为我是黑暗中的一匹狼,孤身才能保持酷酷的模样……” 夏如槿看了她半响,“神经病。” “你是不是觉得他喜欢我啊?”温燃偏头,突然问夏如槿。 “谁?” “……我绯闻男友。” 夏如槿说,“他或许喜欢我?” 温燃僵了几秒,猛的坐直身子,眸子燃起两团火,“喜欢我!他喜欢我!” “那你上啊!你有本事上他啊!” 温燃刚燃起来的气焰蔫儿了下去。 低着脑袋,抠着手指头,“……我不会。” 是不会,不是不敢。 夏如槿眸子微眯,里面闪烁着精光,“我有教程,我教你啊!” 温燃疑惑,“你哪儿来的?” “你管我哪儿来的,学不学,一句话!” “不是,来源可靠吗?” “这还有什么可靠不可靠的?” “不可靠会怀孕的。” “……”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她还以为有什么可怕后果呢。 拍拍胸脯,“生下来,孩子我养。” 温燃似乎心动了,犹豫了片刻,“那我跟他商量一下。” “你们家你说了不算吗?” 温燃摇头,“我们没在一个家。”微顿,“你们家你说了就算吗?” 夏如槿摇头,“他说了算。” 二人沉默了半响,又碰了一下酒杯。 “干杯。” “……” 夜深了,茶几上一片狼藉,空酒瓶随意的扔在地毯上,两个娇小的身影东倒西歪。 夏如槿已经倒了,温燃却越喝越清醒。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着夏如槿,冷不丁儿的突然来一句,“我真的是你第一个朋友吗?” “唔,真的。”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有很多朋友?”温燃歪着脑袋问。 夏如槿摆摆手,“那是夏如槿的朋友啦,不是我的。我从小就没有朋友,但我不在乎,天才不需要朋友。” “你什么时候成天才了?你不是花瓶吗?” “我死之前,大家都说我是天才呢,他们都畏惧我……”夏如槿枕着手臂,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想。 谁曾想醒来就成了没脑子的花瓶了。 不过花瓶也可以。 那天霍言深说,她是他的小花瓶,嘿嘿…… 温燃眨了眨眼睛,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茶几上,脸对着她,“那你现在是死了吗?” 夏如槿摇头,“没有,我活过来了,老天有眼。” “我好羡慕你啊!” “……” 夏如槿掀了掀眼皮,“羡慕我什么?羡慕我死过一次?” “我也想死一次,活过来就变成全新的我了……” “我手机呢?刚刚好像响了一下,是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温燃话题转的飞快,慢悠悠的坐起来到处找手机。 夏如槿不耐烦,“是我的啦!没人给你打电话。” “那说不准,万一是陆医生呢。” “啊,那你快找。” “……” 温燃爬起来找手机,沿着客厅,一路找到卧室,最后一头倒在床上,睡了。 夏如槿听见里面的响动,头也不想抬。 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浅浅的弯起。 她也很羡慕自己,能活过来。 还能遇到他—— 黑夜无声的侵入,城市的霓虹灯喧嚣热闹,映得星光都黯淡了不少。 另一边,余家。 余诗茜接到了一通神秘电话,表情疑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夏如槿现在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只有永远除掉,才不会碍你的事,不是吗?”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笃定。 余诗茜拧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怪只怪她得罪的人太多吧。”那边顿了几秒,“如果我没记错,她有一个曾经很迷恋的男人。” “你消息太闭塞,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夏如槿,跟着了魔一样眼里只有霍言深,任她怎么吹耳边风,她都无动于衷。 电话那头嗤笑,“就因为是过去的事,才更有可信度。旧情复燃,才能显示出曾经的情比金坚。方法我给你了,就看你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余诗茜看着屏幕微微走神。 好半天,才拨了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这边,半山别墅。 老人安静的倚在床头,一身睡衣,看起来居家又和善,如果忽略眼底那道精光的话。 她确实消息太闭塞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道冰冷恭敬的声音响起,“老夫人,您还没睡吗?” 从那天醒来,别墅里就安插了很多保镖。 说是保护她的安危。 实际上也带着监视的意味。 这小兔崽子,长大了啊,会防着人了…… 轻咳了一声,嗓音温和,“要睡了,你们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 “霍总交代过,必须照顾好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那道声音依旧恭敬礼貌。 老人回答了一声好,手上拿着一个人偶面具,漫不经心的端详。 这一晚上,有人忙得焦头烂额。 有人睡得昏天暗地。 翌日上午,艳阳高照,三伏天的烈日还很毒辣。 夏如槿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太阳穴突突的,脑袋痛得想要爆炸。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回笼。 温燃点了好多酒,两人一起疯狂买醉。 然后怒骂节目组的人…… 探出脑袋往卧室里看了一眼,一团鼓起来的小包冒在床上,被子罩住了脑袋,只留两条白皙的小腿儿大字型摆在外面。 不爽的闭了闭眼,进卧室也不叫她,塑料姐妹。 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闻了闻身上,小脸皱成一团,一身的酒味。 找了套干净衣服,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双手拿着手机,两眼空洞无神,像是被邪祟夺了魂儿的躯壳一样。 “我洗完了,你要不要洗澡?臭死了……” “夏夏。”温燃突然喊她。 夏如槿手微顿,为这个称呼有点别扭,似乎昨晚醉的烂醉如泥,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她慢条斯理的擦着头发,“怎么了?” “我没脸见人了。” “你脸去哪儿了?” “大概是昨晚喝醉的时候,没看住,离家出走了。”温燃声音漠然,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 夏如槿顿了一下,疑惑的走近。 看她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下意识歪着脑袋看去。 一连串的消息显示在对话框—— 第248章 只好舍掉她了 【你喜欢夏如槿还是喜欢我?】 【我们生个孩子吧!】 【夏如槿说她可以帮我养,我还可以继续跳舞!】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要孩子……】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吗?】 【不要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生】 【真想不明白你们男人,昨天还带我去医院,还安慰我,今天就不理我】 【是我身材不够好吗】 【……】 她的消息霸占了整个屏幕,但发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夏如槿顺势扫了一眼备注:陆叔叔。 “啧啧啧,陆叔叔……” 温燃猛的将手机屏幕翻过来,怒瞪她,“你都不拦着我!” “你进房间还不叫我呢,报应。” “就这点事儿?昨晚不还说好姐妹吗?今天就这么冷漠……” “因为你身材不够好。” “……” 夏如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浴室里走,“赶紧去洗澡吧,你都臭了。冷静一下再想想怎么解释,或者趁势表个白也成……” 温燃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怀疑人生。 表什么白啊? 她的人生才刚起步,为什么要想不开耗在老男人身上? 还是又老又流氓的花蝴蝶! 坐了好半天,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找了套干净衣裙,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温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几个月都穿着训练服,这突然换上自己的私服,心情有点奇妙。 分明解开了枷锁,却有点怅然若失…… 夏如槿刚准备问她饿没饿,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霍晨鑫。 划下接听键,那边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小大嫂,您醒了吗?” “干什么?你又做什么亏心事了?”夏如槿散漫的回复,一边朝温燃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出门。 “那倒是没有,只是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人想约您吃个饭,顺便赔礼道歉。” “谁啊?” 夏如槿有点没反应过来。 霍晨鑫嬉皮笑脸,“我啊,把地点发给您?” “……” 夏如槿顿了几秒,眼底闪过几分了然,“没空,让他们等着。” 温燃进组是霍言深亲自打的招呼。 这时候被淘汰,无非就是上头的人过来处理。 对于理亏的人,你越晾着他,他心里就越不安,这是她从霍言深那里学到的方式。 况且,没有多少人把她这个霍太太放在眼里。随便过来个人,说见她就见到了,那岂不是坐实了她没什么架子? 她确实没架子,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能拿乔就一定要学会拿乔。 挂了电话,霍晨鑫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联系对方。 “张总,我大嫂忙着呢,现在没时间见你。我劝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节目组的事情吧?发生这种误会,总是有原因的。” 张总过来的时间很赶,只是在电话里跟总导演沟通过几句。 说是因为一个小有名气的艺人,叫林菀心。 他完全没在意,只是随口嘱咐了一句,麻溜的处理掉。 节目现在还没播出,到时候剪辑稍稍处理一下,少给人镜头,第一次公演票数处理一下,轻松的能将人赶出去。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让温燃踩着她上去应该很简单…… 然而现在这情况,似乎还有其他原因? “霍少,我先前也帮过你一次,算是有点交情吧?”他企图打感情牌。 霍晨鑫回答,“是啊,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嘛!” “那你好人做到底,再给我透露一点?” “……” 霍晨鑫顿了几秒,声音理直气壮,“上次我不是塞了个人进来吗?我先声明啊,我只是让她进来,绝对没有让你关照她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节目组挺关照她的,到处在传那是我的人。” “那个人就是林菀心?”张总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忙问道。 “哦,那倒不是。” 霍晨鑫否定,“那人也姓林,跟林菀心有点亲戚关系。” 张总,“……” 都到这份儿上了,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 张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无奈中透着疲倦,“霍少啊,你这次真的把我坑惨了!” “哎呀,都是误会啦!主要是你们节目组的人吧,不长脑子,什么话都能相信。”霍晨鑫贱兮兮的道。 张总顿了几秒认真的问,“你确定你只是想要一个名额?” “确定,我现在连那女人叫什么都忘了。” 张总眼角抽了抽。 这大少爷喜欢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还是第一次,惹到他头上。 让他被迫善后。 还是处理他的桃花债…… “你年纪也不小了,少在圈子里乱搞,给霍总抹黑。”他语重心长,颇有几分正经。 霍晨鑫,“???” 这他妈一副老父亲口吻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现场导演和生活导演一晚上没睡,在播放室思索着怎么让张总息怒。 没等到张总,倒是等来了总导演,又被骂成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上午都快结束了,他们开始心里揣测,是不是张总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打算来? 或者是事情又有什么转变,张总处理完了,已经走了? 一颗心悬得老高,就听见工作人员进来汇报,“导演,张总到了。” “终于来了。” 总导演一口气刚松下,然后又迅速提了起来。 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工作人员,“你去把林菀心叫过来。” 工作人员就忙去叫林菀心。 整个节目组严阵以待,都知道第一次公演淘汰名额,似乎有些骚操作,令上头很不满意,甚至惊动了盛星的张总亲自过来考察。 接待室里。 张总坐在沙发上,取下眼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声音疲倦却充满气势,“说说吧,什么情况?选手的实力和人气有目共睹,为什么被淘汰?”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多,让杨导和孙导心里燃起几丝希望。 或许,这根本不是温燃的后台。 只是因为昨晚网上燃起来的不好言论,前来兴师问罪。 孙导先狗腿的上前一步,“张总,是这样的。温燃虽然有点人气,但在节目组完全不配合管理,私自离开片场,还跟男粉丝走太近……” “所以你们就擅作主张,淘汰了她?”张总眉心紧拧。 孙导听着他这语气,并不像是要缓和的样子,忙继续解释,“网上的负面消息,大部分一个叫游戏主播带起来的。我们只要找到这人的联系方式,能轻松让她闭嘴。至于温燃,主要是她跟节目里其他练习生也起了不少冲入,为了安抚众人,只好舍掉她了。” “你说的其他练习生,是林菀心?” 张总跟霍晨鑫通过电话后,也算是摸清了一些消息,“还是她那所谓的亲戚关系?” 第249章 不愿意录请自行退赛 话都问道这地步了,孙导觉得只能坦白原因。 于是神秘兮兮的凑近,小心解释,“她堂姐是林雨桐,听说是霍少的女朋友,已经快要订婚了,而且……” 张总‘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胡说八道!” 孙导被他这突然间的怒火整懵了。 茫然的看着他,心里思绪千回百转,总感觉有点不妙…… “大家,都这么传啊,而且林小姐也亲口承认了。”孙导不知死活,还想争取。 张总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温燃是跟林菀心起了冲突,还是跟林雨桐起了冲突?还有她那什么绯闻男友是怎么传出来的,你们跟我详细说一遍。” 孙导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完全不敢说话。 悄悄看了一眼杨导,二人最终还是把休息室和片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说到有两个状似粉丝的人到后台时,张总微微拧眉。 “你知道那两人叫什么名字?” 孙导犹犹豫豫,“不太记得了,只听说一个是温燃的私人医生,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听说是温燃的好朋友……” 张总揉了揉眉心,已经大致明白了。 那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不出意料应该就是霍太太了。 还带着私人医生过来,这群饭桶竟然还能误会别人是私生粉。 无语的追问,“组里没有随行医生?” “有是有,只是……” “只是根本没把过敏当回事?”张总截断了孙导的话。 孙导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张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继续,“昨晚的排名重新录,我要的是公平公正,明白?” 杨导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孙导有点蠢,还继续追问,“那林小姐那边要是追究怎么办?” “她先惹的事,应该担心温燃会不会追究她的责任!谁给你们的勇气自作聪明,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乱改节目组规定?” 张总怒声,瞪了孙导一眼,“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他妈跟你们一起凉!” “……” 诡异一般的沉默。 张总虽然言辞间,从没说明温燃的后台有多强硬,只是在强调排名的公平公正。 但几人已经听出了些端倪,反正比林雨桐更不好惹。 张总没跟他们再多话,只是重新给霍晨鑫打了电话,说他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先前减掉的成绩会公开出来,官方也会澄清淘汰的‘谣言’。 霍晨鑫虽然不靠谱,但对这件事还是上心的。 说帮他问问,尽量帮他争取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等他挂完电话,孙导和杨导已经缓过神来了,不等他嘱咐便开口,“张总您放心,接下来的录制,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保证让温小姐享受到公平的待遇。” 张总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少自作聪明,就是给我省事了。” 说完,率先起身往外走。 总导演跟上去送。 走出待客室,他低声询问,“辉哥,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跟我透透底,这温燃到底什么来历?” 先前张齐辉只是嘱咐他,这个新人要特殊照顾,但不要做得明显。 这次出事,他本来是有点愧疚。 但张齐辉这严阵以待的架势,让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张齐辉斜了他一眼,也并没打算再隐瞒,“我上头亲自打招呼的人,你觉得什么来历?” “……” 总导演脚步顿在原地,久久没反应过来。 张齐辉是盛星的负责人,在娱乐圈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霍氏旗下的娱乐行业发展起来,他算是稳坐一把手的位置,他再上头的人,把霍少那点关系根本不看在眼里的人,那能是谁?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跟很多资本都打过交道。 也算是听过霍言深的大名。 但还从来没听过,他亲自关注一个人。 酒店里。 林菀心听到节目组来人了,还是盛星的执行总裁张总,点名让她去接待,心里还有点飘飘然。 她地位摆在那里,还有堂姐这么一层关系,节目组不可能不卖她面子。 这次上面来人,无非就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来安抚她的情绪。 她态度谦和一点,说不定能引起对方好感。 张齐辉今年虽然快四十,但身居高位,保养得好,还是个不错的中年美大叔。她对自己的脸和身段很自信的,到时候一旦得到张总的青睐,别说这个小小的选秀节目,更好的资源都不在话下…… 然而等她化好妆,换好衣服下楼时,接待室已经空了。 只看到一道浅灰色的背影离开。 杨导和孙导正从大门返回来,看到她愣了一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 林菀心噎了一下,“不是你们让我下来接待的?” 杨导稍微思索就明白了。 刚刚总导演让她下来,无非就是担心事情解释不清楚,他们能找一个背锅的。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林菀心而起。 她来,他们自然就脱手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暗叹总导演考虑周到,也幸好刚刚张总没追究。 看着面前这女孩子,眼底闪过几分暗光,突然问道,“你先前,真的不知道温燃对牛奶过敏?” 林菀心面色微怔,随即怒目,“杨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心里清楚就行。” “我清楚什么了?” “……” 杨导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说话。 林菀心在节目里的人缘并不好,仗着自己小有名气,端足了大小姐做派。 现在得罪了人,杨导也没这个心情去提醒她。 只是摆摆手,声音敷衍,“自己回去准备练习吧,晚上补录温燃的成绩发布,别迟到。” 林菀心瞪大眼,“温燃不是被淘汰了吗?” “她成绩有目共睹,谁说淘汰了?”杨导淡淡的反问。 当时录制结果的时候,只是跳过了温燃的成绩。虽然所有人心照不宣,但是没有官方的消息传出来温燃淘汰。 林菀心心里隐隐不安。 先前她端着一副成熟女艺人的架势,节目组导演都会给她几分薄面,对她说话也是好言好语的态度。 今天这语气怎么看怎么不对……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吗!如果你们要这种处理方式,我很难再跟你们合作下去。”她拧眉不悦道。 这些天导演组都对她客客气气,以至于她端架子习惯了,威胁也理所当然。 如果平时她说出这句话,他们马上就让步了。 然而现在,杨导只是扯了扯嘴角,语气云淡风轻,“谁有心情耍你,节目组有节目组的规定,要留下来就要尊重规则,不愿意录请自行退赛。” 说完话,率先走了出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林菀心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她从入剧组以来,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给过冷脸。可能有一部分是堂姐的原因,但是她更相信是自己的地位赢得了现在的尊重。 眼看着他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却发现,她完全没有翻脸的勇气…… 第250章 一定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酒店里。 夏如槿和温燃刚吃完午饭,又接到霍晨鑫的电话。 “小大嫂,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您要么,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跟人见一面?”那头忐忑的声音,试探性的问道。 夏如槿默了几秒,“可以,你让他带上林菀心一起,我有话问她。” “好的好的,马上转达!” 挂了电话,霍晨鑫马上去回复了张齐辉。 张齐辉不解,但还是照办,通知节目组将林菀心送到约定的地点。 林菀心刚回到酒店。 恐慌了一阵之后,正思考要不要去找林雨桐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两姐妹在外人眼里,本就是连在一起的。 现在节目组对她不客气,显然也是没把林雨桐放在眼里。 正犹豫不定之际,房门又被工作人员敲响。 说是张总有请,让她去烟雨江南。 林菀心懵了几秒,然后唇角缓缓上扬起来,一双凤眼染上了几分得意。 她就知道,刚刚突然叫她下去,又突然将她赶上来很蹊跷。 大概是剧组不太方便说话。 男人嘛…… 特别是身在娱乐圈的男人,谁都逃不过诱惑。 她有实力有手段,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不折手段都要做到。而将温燃赶出节目组,就是她现阶段最想做的事情。 烟雨江南。 枫城最有特色的会所。 是很多富商休闲聚会的场所,也是这边影视城大剧组聚餐的地方,隐私性和安保都非常好。 林菀心到包厢的时候,张总已经在了。 她笑语晏晏的走近,“张总,您好,不好意思啊,节目组出入不太方便,来晚了些。” 张齐辉淡淡的嗯了声,没说话。 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到门口,似乎在等着谁。 林菀心刚进包厢时,就感觉到他期待的眼神顿时失落,显然他等的不是她。 脸色尴尬了几分,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待的时间,林菀心一直找机会开口,想将话题引到昨晚的录制节目上,也想顺势打探张总对这件事的态度…… 但是张齐辉全程冷漠脸,对她爱答不理。 几次失败之后,林菀心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 在心里猜测,他到底什么意思。 思绪微转间,包厢门被敲响,张齐辉一扫原本冷静漠然的样子,迅速站起来,理了理领口和衣服,大步往门边走去。 门被推开,一张痞帅的脸出现在门口。 “哟,张总这么客气,亲自过来迎接我?”霍晨鑫笑容欠欠的。 张总脸上笑容收了些,“霍少?你怎么来了?” 霍晨鑫一进来,林菀心就瞪直了双眼。 她是见过这张面孔的。 堂姐当时跟她炫耀说这是她男朋友,还给她看了他们二人的合照。 只不过在照片里,男人只有一张侧脸,正在跟朋友们玩儿牌,堂姐那张合照,看起来甜蜜,却更像是她自己偷拍的。 虽然照片里只有一张侧脸,但足够让她记住这个光鲜亮丽的男人。 听到张总叫他霍少,想法更是被证实。 起身走过来,娇羞的笑容难掩激动,“这位就是……霍少?” 霍晨鑫理都没理她,只是把门推开,让身后的女孩子进来,然后他顺势跟上,绅士又自然的帮她拉开椅子。 “小大嫂应该还有一会儿,我们先等等。” 原殊然点了点头,没多说。 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林菀心,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在看林菀心,林菀心也在看她。 见霍晨鑫不理她,反而对这个女人献殷勤,她就察觉到堂姐说的话有水分了。 绽开一抹完美的笑脸,突然问道,“这位小姐是霍少的女朋友?” 原殊然本就看她不顺眼,这时候听到她说话,更是不悦。 刚想开口,就被霍晨鑫截了话,“你谁啊?” 林菀心见他终于看自己,忙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菀心,是林雨桐的堂妹。” 霍晨鑫拧眉,“林雨桐是谁?” 林菀心,“……”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霍晨鑫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是真的不记得这号人物了。 确定的同时,心里多了几分欣喜。 堂姐果然在骗人。 “你绯闻女友。”一声冷不丁儿的女声响起,淡淡的提醒。 霍晨鑫低眸,正对上原殊然略带责备的目光。 他干笑了两声,挠挠头,“你也知道是绯闻女友嘛,都是别人乱传的,我都不记得这名字了!” 那着急解释的模样,像极了跟女朋友解释清白。 求生欲十足。 “没有空穴来风的消息,肯定是你不当的言行,才会被别人造成误会。”原殊然认真,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要开始说教了。 霍晨鑫打断她,“是是,确实我也有错,我反思。” 原殊然摇摇头,“早知道你这些劣迹斑斑的过往,我断不会……” “来,您喝水!晚上想吃什么?我刚刚查过,附近有几家餐厅还不错,我晚上带你和小大嫂去好不好?”霍晨鑫忙转移话题。 对上女孩子不满的眼神,他悄悄凑近,小声解释,“师父,给我留点面子,还有外人在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侧脸,带着独特的男性气息,让原殊然脸热了一下。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霍晨鑫见她沉默,以为她还不高兴,死皮赖脸的讨饶,“我错了嘛,以后答应你,再也不跟别的女人乱传绯闻,一定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他声音虽然小,但包厢里安静,几乎一字不差的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张齐辉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 林菀心一双眼里掩不住的嫉妒,但还要保持优雅的笑脸。 原殊然脸更红了,怒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胡说八道!” “你不是生气了吗?”霍晨鑫不解。 原殊然感觉解释不清,“我又不是生气这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管是哪个,今后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都不做好不好?”霍晨鑫半真半假,声音比平时难得正经。 原殊然瞪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拧了拧眉,闭嘴了。 夏如槿到的时候,包厢里气氛压抑。 她一进门,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一身浅灰色的西服剪裁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谦和的脸上挂着一幅眼镜,挡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霍太太您好,我是盛星的张齐辉,这是我的名片。” 夏如槿点点头,双手接过名片,“盛星娱乐执行总裁……小事,麻烦你走一趟了。” “……”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张齐辉顿住。 第251章 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作为霍氏旗下的高层,他很少关注大boss的私事。 但也经常听到,霍太太在帝都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蛮不讲理。 今天的道歉之路,不会太简单。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甚至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已经盘算好了该如何恭敬却强硬的解决这件事,要给出好处,又不能违背节目的初衷,给太多优待出去。 然而见面第一句话,他感觉就跟他猜测的发展不一样了。 夏如槿没理会他的表情,在位置上坐下。 张齐辉顿了几秒,也走回位置上,确定她没有再为难的意思,视线才落在她旁边的温燃身上。 “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让您受委屈了。接下来的录制我向你保证,绝对公平公正,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发生。” 声音温和又礼貌,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 接下来的录制,会公平公正。 也就是说,遵从合同约定,让她第一轮晋级,但之后表现如何,全看她个人造化…… 温燃还没回答,夏如槿先开口了,“这事儿燃燃是受害者,你一句保证就算了?” 张齐辉心里一突,果然该来的是躲不掉。 霍太太确实是要为自己朋友争取的。 官方而熟稔的笑笑,解释道,“当然,这次是节目组的过失,我们会给出相应的补偿。除了节目里赞助商给出的品牌代言,这次cosmag发行的新品也由温小姐代言……” 话一出口,温燃和林菀心都惊呆了。 cosmag是霍氏旗下一家珠宝公司有名的品牌,每季度新品发布之前,娱乐圈各家小花都会想尽办法拿到竞争名额。 品牌的寓意是‘纯洁的爱’。 所以公司选代言人格外慎重,对艺人的品行和口碑很看中。 历来都是由盛星把关。 今年临近品牌上新,还没确定代言人,大家都以为还是由国民女神池媛代言。 完全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一个新人头上。 夏如槿完全不了解,听得云里雾里,礼貌的等张齐辉解释完,才转头若有所思的问温燃,“这个代言还可以吗?” 温燃眼睛发亮,但对上夏如槿淡定的神情,愣是强行压住心里的激动,宠辱不惊的点头。 “很好,远远超过我现在能接到的代言。谢谢张总提拔,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应该的,毕竟是自家艺人。”张总显然松了一口气。 夏如槿眼珠子一转,总感觉他还有底牌没亮出来,拧了拧眉蹦出来几个字,“只有这个啊?” 张总,“……” “这个代言是很多流量小花削尖脑袋都想拿到的,对温小姐目前的人气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企图解释,但夏如槿不听。 直接打断了他,“道歉最重要的不是诚意吗?是自己能拿出什么,而不是看别人能接受什么?你能拿出的诚意,就这个?” “……” 张总默了几秒,“还有夏禾联合出品的一部电视剧,明年下半年开拍,目前还缺一个女三号。温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投一下简历?” “这个我没说,是因为现在成团结果还没出来。万一温小姐以女团身份出道,拍戏可能就顾不上。” “当然,有机会大可以试试这部戏。如果出道更好,公司会提供其他更好的资源。” 他这一番话华而不实,明明没有任何承诺,倒像是给了多好的待遇似的。 偏偏还让人抓不住漏洞。 夏如槿还想说什么,温燃阻止了她。 笑着回答道,“已经很好了,我会考虑您说的建议,靠自己的努力争取。” 张齐辉见二人的动作收在眼底,对温燃有些刮目相看。 这边在讨论着补偿,那边霍晨鑫在跟原殊然咬耳朵,交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唯独林菀心一个人,像是彻底被遗忘了一样。 在刚刚进门时,听到张总恭敬的一声‘霍太太’,头顶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原本她还以为,是她的粉丝的。 但是现在…… 霍太太? 帝都有几个姓霍的? 能让霍晨鑫陪同,让盛世的负责人恭敬相迎,除了霍言深的太太,还有谁? 但是这身段和这脸蛋,跟传闻中的霍太太相差太远了…… 不可置信中,夹杂着几分惊慌失措。 再次回想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她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夏如槿是听清了全过程,听到她说温燃时,才冲上来跟她搭讪的! 明知道她跟温燃可能不对付,还撒谎说是她的粉丝? 怒从心中起,她忘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嘲讽道,“霍太太可真威风啊,耍人玩很开心?” 尖锐刻薄的声音,让包厢里的人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夏如槿转头看向她,勾唇一笑,声音懒洋洋的,“一般般,如果你不这么快暴露,我还想多玩儿一会儿。” 林菀声音提高,“我暴露什么了?” “谁推荐你去那家香料店买东西的?那人告诉你那香包的作用了吗?”夏如槿直奔主题。 林菀心脸色微变,眸光闪烁,“那家香料店为很多明星供货,口碑很好,我为表达歉意,当然要买最好的东西。” “好到想要人性命?” “……” 林菀心面色僵住,惊恐的望着她,“什么要人性命,你少血口喷人!” 服务员进来,送了饮料和糕点。 退出去的时候,夏如槿淡声吩咐,“把门带上。” 门缓缓关上,包厢里气氛更加紧张。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直到夏如槿站起来,迈步走到林菀心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老实交代,我还可以放过你。你要再替背后之人隐瞒,别怪我动粗。” 她声音压低,分明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那双清澈的眸子锁着人,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仿佛下一秒就能致命…… 林菀心被这种想法吓一跳。 猛的站起来就想跑。 身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轻松扯回来,直接摔在地上。 大理石地板透着彻骨的冷意,瞬间传遍她四肢百骸,林菀心坐在地上,手撑着往后退了半步。 “你想怎么样?我警告你,我……” 狠话还没放完,她就感觉手背上有冰凉的触感,蔓延而上。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 很多细小的黑虫子,像针尖大小,顺着她的手背,慢悠悠的往手腕上爬。那细密的触感,让她全身紧绷,血脉直冲头顶。 “啊!” 她尖叫一声,拼命的甩着手。 又拿另一只手去拍。 原殊然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刚想阻止,霍晨鑫拉住了她。 “先别着急,小大嫂不会乱来。” 这句话,让原殊然准备出手的动作停住了。 相处这么久,夏如槿不像是没分寸的人,反倒是这女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那是接触过黑蛊的气息…… 第252章 就体面点,你自己退赛 等她将手上的虫子拍干净,夏如槿才蹲下去,淡声继续,“你买回来的香包里,就有这种小虫子。长期佩戴会置人于死地,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菀心猛的抬头,声音惊恐,“不可能!只是让她吃点苦头而已……” 那人告诉她,香包里含有少量药物成分。 长期佩戴,会让人脸上长出黑色的小斑点,任何药物都医治不了。 她只是想让温燃滚出去,没想杀人…… “哦,你这么认为的吗?那我让你实验一下?”夏如槿声音轻描淡写,说着话,从包包里掏出一个香包。 颜色和刺绣很眼熟,俨然就是林菀心先前挑选的两个之一。 细白的小手递到她面前,“带着它,一个星期之内你要是还活着,我就让张总保送你出道怎么样?” 突然被cue的张总,“……” 在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候,他就被吓傻了。 先前听孙导提起过,说林菀心曾送香包道歉,他也以为是她是担心温燃把事情闹大,才假意和好。 现在才发现,这假意当中,藏着致命的利刃。 “霍,霍太太……” “放心,不为难你,我亲自跟我老公说。” 夏如槿对张总说完,才转头看向林菀心,将香包往前递了一下,“我说话算话,试试?” 林菀心定定的看着她手上的香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里面有细微的东西在蠕动。 想到刚刚手背上那些小虫子,头皮一阵发毛,突然挥开她手上的香包,“你少骗人!这香包在你手上,已经被你动过手脚了,我才不会上当!” “我可以在香包上动手脚,也可以在你身上动手脚,你确定不老实交代?” “……” 轻飘飘的话,让林菀心全身僵住。 夏如槿拍了拍手,站起来,“说出来,我考虑放你一马。” 林菀心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实话说,刚刚那些小虫子爬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了。 那人或许真的不可信。 只是当时她嫉妒心作祟,根本不想顾忌后果。 温燃名气不如她,就是一个小网红,舞蹈实力却让导师都另眼相待。 这样的劲敌太可怕了。 当即她就决定,只有让温燃被淘汰,她才能一直稳居第一。 然而现在,她万万没想到,温燃有这么强大的后台,不光淘汰不了,自己都有可能被封杀…… “你必须承诺我,不会在我今后的事业道路上使绊子!”她突然开口道。 夏如槿挑挑眉,“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把真相都告诉你。”林菀心声音急切,眼底带着期盼的光。 夏如槿勾唇笑,“我对娱乐圈的事不感兴趣。” 她从来没想过为难她。 但张总不瞎。 经历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再给她任何资源。 盛星娱乐拒绝合作的人,也没有其他公司敢不长眼的合作。 林菀心满心恐慌,根本没想到这层,只是听到她的承诺,一颗心放了下来。 也终于开口解释了香包的事情。 她确实是听说那家店的香包有特殊的作用,才花大价钱去买的。 前段时间偶然听一个朋友提起,她特别讨厌圈里的一位前辈,而且还得罪了她,所以就买了一点小东西赔礼道歉。 送完这个香包一个星期后,那前辈就把所有的通告都推了。 听说是脸上突然长了很多黑色斑点,怎么都去不掉,现在已经到国外去疗养了。 她当时就心动了,问那位朋友要了购买渠道,找借口出节目组去买…… “我只是想让她退赛,绝对没想害她性命啊!” 也不知道最后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包厢里安静,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异常明显。 温燃看着地上的人,心里一阵后怕。 这女人平日里就阴阳怪气为难她,她以为不理睬她,应该就算了。但没想到,她胜负欲这么强,竟然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夏如槿说的对,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忍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夏如槿低眸看着她,声音不冷不热。 “说起来,这人你应该也认识。” “?” “她叫苏雅。” “……” 这个名字,在夏如槿的记忆里,太熟悉了。 拿过夏如槿不少好处,也为夏如槿当年的追星事业做过很多伟大的贡献。 “白艺鸣的助理?” “对。”林菀心肯定。 夏如槿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 她是真没想到,还能跟那傻缺扯上关系。 林菀心看着她这模样,以为她还对白艺鸣有几分旧情,眼底闪过几丝精光,“知道是‘自己人’,不舍得追究责任了?温燃不是你的好朋友吗?那好朋友和偶像之间,你选哪一个?” 在林菀心的潜意识里,温燃就是抢走了属于她的优待。 这花瓶霍太太原本是喜欢她的,如果不是那天后台的事,也不会突然对她转变态度。 现在听到白艺鸣,说不定也会舍弃…… “管好你自己吧,杀人未遂,你还笑得出来?”夏如槿低眸,睨了她一眼。 不再理会她的神情,转身对张总开口,“这里你来处理,我先走了,记住给我姐妹的代言。哦,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好的言论。” 眸光若有似无的扫向林菀心,暗示意味十足。 那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下意识紧张,张总忙站起来,“霍太太放心,我会处理好。” 夏如槿点点头,甩下一句‘麻烦了’,直接带着几人走出了包厢。 盛星的老总,不光在娱乐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霍氏旗下的高管,也算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听到香料的问题,当即想到集团旗下的香料店在这边的分布,联系了自己认识的片区负责人,提醒他重视。 做完这一切,才意识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他把玩着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云光娱乐的艺人对吧?” 林菀心听到自家经纪公司,心里一抖。 下意识抬头看向位置上那人。 张齐辉手指敲打着椅子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也算是成熟艺人了,就体面点,你自己退赛。从今往后,霍氏旗下的所有公司,均不会跟你合作。”他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冰冷。 林菀心瞳孔放大,“她刚刚都承诺过了,不会干涉我以后的发展!” “她是承诺了。” “您想跟她对着干?您想……” “我没有。”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林菀心剩下的话噎住。 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表达的意思,不是他没有跟夏如槿对着干,而是,他没有承诺。 夏如槿说话算数,不对她做什么。 但他可以…… 第253章 小花瓶开始有爱心了 盛星是霍氏旗下的产业,就算公司阵容一般,也有霍家的名头挂着。再加上最近收购了星河和夏禾,几乎占据了娱乐圈大半势力。 他说的霍氏旗下所有公司不跟她合作,那就几乎是封杀。 全网封杀。 “还有,按照刚刚霍太太的解释,你确实算是杀人未遂。之后如果温小姐要追究责任,节目组会全力支持取证,你好自为之。” “……” 林菀心颓然的坐在地上,表情绝望。 所以她不光是面临着被封杀,还有摊上官司的风险。 以她的实力,不需要动歪心思,百分之九十是可以出道的。但就因为嫉妒心作祟,不想被新人超过,将自己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出了包厢,夏如槿将温燃送到节目组录制现场。 在门口跟她告别,“这个香包你拿着,我加工过,以后不用担心别人再用这种小把戏了。” 而且霍氏也会引起重视,这香料店很快会被彻查。 以后不会有害人的东西出售。 温燃接过她手上的香包,抿了抿嘴,突然问,“你要去找那个苏雅?” “……” 夏如槿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要么算了?突然扯到白艺鸣,挺奇怪的,我觉得背后说不定有诈。”温燃小包子脸严肃,一本正经的嘱咐。 夏如槿咧嘴笑,“放心,我不找苏雅,这件事有人会解决。” 她老公昨晚才说了,这些事交给他。 到底背后之人是不是霍奶奶,总该让他亲自去确认。 而她这次的目的,本来就只是找金蚕蛊背后的主人…… 因为昨晚上的意外,夏如槿才知道节目是真的全封闭。而且有严格的规定,练习生不允许私自外出,她也不想搞特殊。 于是没等他们补录,跟霍晨鑫三人率先出发,前往目的地。 路上,她百无聊赖。 好不容易等到霍言深下班,准点给他去了电话。交代了从林菀心嘴里问出的情况,让他派人顺着苏雅这条线查。 那头微顿了几秒,“我知道了。” 夏如槿疑惑脸,“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话的同时,视线下意识往车外扫去。 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铺散着一层金光。沿湖边偏僻的乡村路上,触目可及没有任何车辆行人。 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缓慢前行,没人跟着他们。 视线缓缓定格在前面驾驶员的后脑勺上,“霍晨鑫告诉你的?” 阴恻恻的声音,让霍晨鑫心里一抖。 手上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今天一整天都跟师父在一起,绝对没有跟大哥通过电话,不信你问我师父!”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把原殊然拖下水。 原殊然正在走神,脑子里还在想上午在包厢里的事情。 总感觉当时成了霍晨鑫的挡箭牌。 这逆徒,不止私底下对她不敬,还在外人面前营造出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让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轻松避开他的桃花债。 知道他有时候行为离经叛道,但是没想到他这般大逆不道。 原殊然很生气,想拆穿,又觉得他不会承认。 说不定还会言语间调笑她…… 俏脸通红,一双秋水剪瞳瞪着他,愤然出声,“就是他,他刚才拿着手机发消息了!” “我那是跟我哥们儿……” 话还没说完,侧面一道疾风刮过。 夏如槿抬脚直接踹了过来,“叛徒!奸细!滚下车,别跟我们一起走了!” 霍言深侧着身子躲,“小大嫂,你冷静点!我现在在开车啊!” 夏如槿不管,“那就同归于尽啊!” 霍晨鑫,“……” 车子歪歪斜斜的在路上走s形,二人争吵声激烈。 原殊然也没想到她这告状让夏如槿突然爆发,抓住扶手稳住身子,忙解释,“我其实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给你老公告状,说不定是给别人的……” “你少替他隐瞒!这死小子就是你惯出来的!” “我冤枉啊大嫂!” “……”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乱成一团。 电话那边。 男人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放下钢笔,往办公椅上一靠,骨节分明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嗓音压低了些,“夏如槿!” 夏如槿出脚的动作僵住,他连名带姓的叫她了。 声音弱弱的,“干什么?” “在车上别胡闹,注意安全。”清冽的嗓音淡淡的提醒。 “……” 霍晨鑫见身后那人将脚收回去,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大嫂这暴脾气,也只有大哥镇得住啊。 没等他一颗心完全放下来,就听见身后委委屈屈的声音,“你为了你弟弟吼我,你是伏地魔吗?” 霍晨鑫,“……” 霍言深,“……” 噎了几秒无奈的问道,“又上哪儿学的新词?” “刚刚在网上看到的,是一个好可怜的故事。”说起这个,夏如槿似乎很有兴致。 霍言深就问,“什么故事?” “一个刚高考完的女孩子,以高分拿到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妈妈抢过去撕了。她妈妈不让她去上学,让她去工作,赚钱给弟弟买房子……” 因为刚看完不久,夏如槿现在还很气愤。 小嘴叭叭的,拳头都攥紧了。 前面霍晨鑫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拍了拍胸口,转头看着原殊然,小声提醒,“师父,你怎么冤枉我啊?小大嫂发疯很可怕的!” 原殊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她算是领会到了。 珍爱生命,远离夏如槿…… 夏如槿对二人的惊恐一无所知,还在跟霍言深讲刚刚看到的故事,“老公,我可以赞助那名女大学生吗?她长得挺好看的。” 霍言深,“……” 听见她前面那句话,他略微欣慰,小花瓶开始有爱心了。 但是听到后面那句话,眉心一跳。 “夏夏,你这观念有问题。”他认真的纠正她,“你可以欣赏她的才华,对她施以援手。但是你觉得她好看,就对她另眼相待,我不赞同。” “为什么不赞同?好看的人让人赏心悦目,自然就增加好感了啊!” “那你当初也是因为我好看,才对我有好感?” 夏如槿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妙。 分明是她兴师问罪的,然后说着说着突然跑题了? 顿了几秒,直接绕开这个问题,“她确实也挺有才华,我资助她吧?” “先回答我的问题。” “……” 绕不过去,夏如槿有点挫败。 思索了几秒,认真措辞,“不可否认,有一点这方面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啦!你对我又那么好,还那么有钱!帝都人人敬畏,后面还有万千小迷妹……” 第254章 为了帮她隐瞒身份 越说越离谱。 霍言深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丫头三观是模糊的,他就该放在身边好好管教,而不是答应她自己出远门。 现在又有个霍晨鑫在身边,谁知道回来会长歪成什么样。 “夏夏,人不可貌相,你不能只看外表……” 他苦口婆心,又教育了她一顿。 大致就是要认清一个人,要用时间检验,还要接触过才知道。 说到这里,他还赞同了她之前对温燃的看法,让她以后跟人相处要继续保持这样的谨慎和界限。 夏如槿听得不耐烦,就连连的点头。 “嗯嗯,那我可以资助她了吗?” “……” 霍言深默了几秒,感觉刚刚的话都白说了。 “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很难说,我会让言墨去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情况属实,而且这同学有上进心,我会让霍氏资助她。” “谢谢老公!你真好!” 甜腻的声音,让前排的霍晨鑫摇了摇头。 小大嫂真好骗。 好骗的夏如槿笑得很开心,正准备继续彩虹屁,就听见那头继续,“嗯,随时给我汇报位置,我忙完手上的事就过去找你。” “!!!” “你要来找我?”她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霍言深低声,“有问题?” “我是没问题。”夏如槿声音闷闷的,状似随意,“你那么忙,我是怕你有问题啦……” 霍言深低眸,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文件,唇角稍稍弯起。 “乖,我会处理好。” “……” 夏如槿满心欢喜,挂了电话后神情都温柔了不少。 她原本不粘人。 但可能是昨晚上不好的熬夜体验,让她有点怀念家里的温暖。所以从枫城出发到现在,精神一直有点萎靡不振。 刷娱乐八卦都提不起兴趣来。 这会儿听到霍言深说找她,整个人容光焕发,都没再追究霍晨鑫告状的事情了。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夏如槿在临近云城边界的小破村子待了快一个星期,都没等到霍言深来。 那只金蚕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好像下一秒就能嗝儿屁。 立秋之后的夜晚很凉。 夏如槿坐在农家小院里,摆弄着她的瓶瓶罐罐。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披上了一层森冷的色彩。 看着罐子里那只白白胖胖的金蚕蛊,眼底一片暗色。 这背后之人很狡猾。 他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用其他方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让她这一个星期以来,没有任何收获。 这村子不大,却定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而且他也不着急,似乎喜欢上了跟她玩儿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是她现在着急了。 不想跟他玩儿了。 拍了拍小青的脑袋,“崽,今晚给你加餐怎么样?” 小青蛇睡梦中懒洋洋的支棱起脑袋,睡眼朦胧的眼睛,顿时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吐了吐蛇杏子,“嘶嘶……嘶嘶……” 加餐?吃什么? 可能是这两个字太诱人,另一边口袋里一个红黑红黑的小脑袋冒出来,扭着腰爬到桌子上。 着急的挥舞着小爪子。 似乎在抗议:加餐!小红也要加餐! 小青不高兴了,低着三角形脑袋,怒目而视,吐着蛇杏子警告。 小红缩了缩脑袋,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严守阵地。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大嫂,师父找你有事,我们可以进来吗?” “哦,等等。” 夏如槿一边说话,一边跑过去开门。 门外声音响起的时候,小红同学气势就强了起来。 躬起大半个身子朝旁边挥爪:你还不快躲起来!主人不让你见旁人,不让你见旁人!只有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主人身边! 小青冷冷的看着它:老子低调太久了,你真当窝是蛇? 小红弱弱的抱爪:你是什么都不能见光…… 小青吐了吐蛇杏子,身上有暴戾的气息闪过。 作为蛇狠话不多的大佬,懒得跟这弟弟多话,一尾巴横扫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小红早就有防备,但还是被掀翻在地。 以它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是小青的对手。 但作为毒蛊气节不能丢。 它也怒了。 爬起来就冲小青扑了过去…… 夏如槿刚拉开门,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 转头就看见院子里各种瓶瓶罐罐倒了一地,两道影子扭打在一起。 小青没变大,不屑用体积压人,它身子扭成麻花状,将小红死死的缠住,只剩下一只黑乎乎的脑袋在外面。 小红也不甘示弱,几十只爪子飞快的挠着小青,剧烈挣扎。 旁边装着金蚕蛊的器皿翻到在地,那只白乎乎的胖虫子似乎察觉到了更强的存在,顿时就兴奋了,也加入了战局。 场面一度混乱。 原殊然看到小青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猛然间,有些东西就完全接上了…… 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捞了回去,脑袋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霍晨鑫将人按进怀里,一手扣紧她的腰,一手扣紧她的脑袋,“师父别看,场面太血腥暴力!等小大嫂收拾收拾我们再进去!” 说着话,忙给夏如槿使眼色。 夏如槿看着扭成一团的几只,脸都黑了。 迈步走进去。 可能杀气太重,小青和小红都感觉到了,顿时就收了手,退到了一边。 金蚕蛊最近一直被养在器皿里,与外界接触很少,还有一种自己还在宿主的身体里的感觉。这时候一察觉夏如槿的气息,也顿时警觉。 一步步往后退,做好进攻的姿态。 眼看着夏如槿步子不停,他肚子鼓了鼓,一团白色的丝喷了出来。 小青一尾巴甩过去,直接将它吐出来的丝拍了回去,糊了胖虫子自己一身。 金蚕蛊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就要扑上去跟小青决斗,小红一爪子按住它的脑袋,张嘴作势咬住了它的脖颈。 胖胖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原殊然安安静静的待在那个宽阔的怀里,让霍晨鑫一时有点懵。 在他的预计中,顶多撑个十几秒钟。 等他小师父反应过来,又该骂他不知礼数了。 然而夏如槿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怀里也迟迟没有动静,他心里有点忐忑。 女孩子身子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搂住。平时总是一副长辈的口吻对他,给人一种禁欲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像现在这样配合,像普通女孩子一样靠在他的臂弯,从未有过。 他心脏不自觉的快了几拍。 滚了滚喉咙,收了收手臂,“师父?”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脑袋。 温软的气息静静的喷洒在他的脖颈,声音很轻很轻,“原来你屡次三番戏弄我,就是为了帮她隐瞒身份。” 第255章 你不夸我,还骂我! 原殊然不傻,几乎转瞬间就想明白了。 在这之前,她怀疑过夏如槿的身份。 也很直白的问起过。 但是只要一问起夏如槿,他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突然说混话,挑起她的怒火,让她没心情继续追问下去。 她刚开始听着又羞又气,后来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早就知道他纨绔花心,但听着听着还是当了真,以为他真的对她抱有不轨的心思。 现在知道真相,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不舒服。 她把这些情绪都归结为被隐瞒…… “你是不是跟她一样,也不相信我?”她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风,轻飘飘的,让人难以抓住。 霍晨鑫身子一僵,按她脑袋的手重了些。 突然不敢看她的脸。 对上那双清澈单纯的眸子,他会有种负罪感。 吊儿郎当的声音难得正色,“对不起,小大嫂的身份……” “没关系。” 原殊然推开他,退开两步,抬眸看着他眼神多了些释然,“圣女的身份确实应该保密,而且还是在原家人面前,我可以理解。” “……” “但你不想告诉我的事可以不说,以后不准再用幼稚的方式捉弄我。” 她声音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霍晨鑫看着她这样,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下意识解释,“不是捉弄,我……” “再有下次,我会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她打断了他,冷冽的声音警告,“苗疆有一种蛊,可以让人忘掉与另一个人相关的所有经历。我再不济也是蛊王一脉的人,有能力废除你的能力,抹去你的记忆。” “……” 对上那双冷然的眸子,霍晨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肆无忌惮和口无遮拦,都是仗着原殊然不会真的生气。 他称呼她为师父。 但因为她年纪小,性格单纯,他从来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有时候言语上的占便宜,半真半假,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却从来没有捉弄的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认真冷漠的样子。 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殊然没理会他的反应,转身自顾自的往院子里走去…… 夏如槿在看到器皿打翻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主意了。 按照金蚕蛊这几天的状态,快撑不住了。 既然迟早要死,不如就现在。 手指微动,掐起一个熟悉的手势,小红得到命令,兴奋的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命令小青去感应周围的动静。 金蚕蛊不得善终,养蛊之人必被反噬。 小青是万蛊之王,能感受到一切与驭蛊术有关的气息。 “让我来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夏如槿的思绪。 她转头,就看到原殊然走到了身后。 女孩子面色严肃,双手变换手势的同时,还不忘解释,“能养出大批金蚕蛊的蛊师,能力不容小觑,小青的气息太有标志性,很容易被认出来。” 她声音淡淡,平复了下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夏如槿眉梢抖了抖,看向身后还在发呆的霍晨鑫,略微有点同情。 “我先前是担心在我老公面前暴露身份,现在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没必要隐藏。”她轻声开口,似解释。 原殊然回答,“有必要,卜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夏如槿意味深长,“灵蛇一族可不止我一个人,你新收的徒弟也是,不是吗?” 原殊然,“……” 她斜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有漫天的蝴蝶围绕着她翩翩飞舞,在昏暗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她手指如行云流水般轻动,蝴蝶也慢慢的随之飞远。 “我只站在苗疆这边,谁要是有私心,都是我的敌人。原家人如此,徒弟也如此,没有区别。”一板一眼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夏如槿笑笑,没说话。 这小古板,跟她想象中一样执拗。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她没有芥蒂,敢将她放在身边。 至于霍晨鑫啊—— 就让他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吧。 自己做的孽,自己收场。 “正西方,他受伤了,蝶蛊只能控制他一刻钟!”原殊然突然开口,声音冷沉。 夏如槿微微勾唇,“走。” 二人一前一后出门,霍晨鑫才反应过来,迅速跟了上去。 “师父,小大嫂,等等我啊!” “……” 原殊然的定位很精准,但是乡村路实在不好走。 赶在最后一分钟,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夜色沉如墨。 只有茅草屋里面有点点灯光漏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蛙鸣声格外明显,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静谧得像一副美好的画卷。 霍晨鑫知道刚刚闯祸了,现在极力求表现。 小心翼翼的将原殊然拉到身后,眸光紧紧的盯着大门,“师父,你们现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确定没有危险,你们再……” 话还没说完,原殊然绕开他,大步往门口走去。 夏如槿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是幸灾乐祸。 “砰!” 巨大的踹门声,吓得霍晨鑫抖了抖肩膀。 彻底完了。 他温柔的小师父,黑化了。 屋子里干净整洁,装修和摆设都极其有序,桌面上不落一粒灰尘。 后院的凉椅上,有点点鲜血,藤桌上的茶杯东倒西歪,不难看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如槿往周围看了一圈,转头就见原殊然拿起茶杯端详。 面色微变,“别动!” 原殊然一愣,刚想问她怎么了。 捏着茶杯的手指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觉有东西钻进了皮肤里。她低眸,看到手指落在的位置,正好沾染着丝丝血迹。 身子一轻,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霍晨鑫后知后觉的跟进来,就看到原殊然往下倒,下意识上前接住她。 触到她身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脱力。 二人齐齐跌倒在藤椅上。 原殊然坐在霍晨鑫腿上,毫无形象的趴在他的胸口,姿势极度亲密…… 轻轻的声音有些懊恼,“你蠢啊!” 霍晨鑫也察觉到不对了。 但揽着自家小师父的感觉,还不赖,佯装委屈道,“哪里蠢?看到师父有危险,当然是第一时间帮忙啊!你不夸我,还骂我!” 原殊然挣了挣,想努力站起来。 但是这蛊太霸道,她那点动作没有一丁点作用。 抿了抿唇,刚想叫夏如槿,身后有清闲的脚步声响起,“我道怎么外族人这么大能耐,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原来是有原家的草包帮忙啊!” 清朗的声音,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不屑。 原殊然要命的熟悉。 是腾其达。 巫王的小儿子。 第256章 现在白艺鸣找过来了 巫蛊虽向来不合,但为了表明的平静,历代都有两家联姻。 挑选的自然是族里最不受宠的后辈。 上一代是原家的原成凤。 这一代,是原殊然。 而联姻对象,就是巫王的小儿子,腾其达。 她都做好了准备,在这里会遇到驭蛊术高明的原家人。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腾其家的人。 这点,夏如槿也很惊讶…… 看着面前这年轻人,眸光微眯,“怎么是你?” “很意外?” 腾其达声音吊儿郎当的,“对付你们两个外族人,外加一个废物,我来就足够了。” 听到他说废物的时候,霍晨鑫眼底有冷意一闪而过。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诋毁他的人。 动了动手指,生疏的掐起一个手势。 这段时间刚好看到蚁蛊的介绍,是以鲜血为媒介,让人全身麻痹,不能动弹。除了思维能正常活动,肢体只能任人摆布。 蚁蛊阴毒,中蛊之后很难解蛊。 除非蛊术更高超之人,或者,有先天优势的灵蛇一族蛊师…… 刚巧,他可以实践一下。 夏如槿眸光微眯,看着面前这人,“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当然,我可等了一整天了。本来以为还要给你们一点提示,没想到有这草包给你们带路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毕竟是夫妻一条心啊……” “你闭嘴!” 原殊然费力的打断他。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的辩解,还是对夫妻这个词儿的不满。 “啧啧啧,就凭你现在这行为,我可以向原家请求退婚吧?婚前不检点,被退婚没人要的女人,只能被丢下万蛇窟咯!” 他声音阴恻恻的,笑容像是浸了毒,让人毛骨悚然。 夏如槿微微蹙眉,捕捉到了重点,“你专门在这里,等了我们一整天?” 她循着金蚕蛊的气息,快一个星期了。 但是这人只等了他们一天…… 这话一问出来,原殊然全身僵住。 是她刚刚的过失,才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确实很有嫌疑。 紧抿着唇,无法解释。 “没错!” 腾其达笑容得意,“婶婶给你备了份大礼,我想你会喜欢的!啧,要不是时间有限,我真想尝尝,这么美的外族女人是什么滋味……” 说话的同时,单手往另一只手背一拍。 “咚——” 一声闷沉的鼓声响起,像是要将人灵魂震散。 余音绕耳,终于彻底停下后,四周有无数萤火虫凭空出现,拢聚了过来。夏如槿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有些腿软。 “哈哈哈,阿爹的法宝果然管用!”腾其达摸着手上那个小型的骷髅鼓,眼底全是贪婪。 欣喜的声音,让夏如槿回神。 腾其家大概知道她不好对付,连巫王的法器都出动了。 她手指微动,想凝神,周身的巫力像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凝聚在一起。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上巳节那天发生的一切。 同样的招数。 腾其冲阴险狡诈,布局等她回去,也是用幻影困住她。 当时的无力和绝望像是刻在骨子里,腐蚀着她的所有理智,才会在气急之下引爆了本命蛊跟他们同归于尽。 今天,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这法器只对身怀巫力之人有威胁。 原殊然只是略微有所不适,并没多大影响,半响没听到夏如槿说话,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夏如槿,你没事儿吧?” 清脆的嗓音,让夏如槿回神,“没事。” 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卜夏了,再不济也不会栽在腾其达身上。 “你别逞强,别跟他硬碰硬,幻影的作用时间并不长……”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别人,我这未婚妻善良得真不像原家人啊!”腾其达嗤笑,出声打断了她的提醒。 夏如槿没说话,安静的倚在滕桌旁,姿态懒散,声音镇定自若,“你等了我们一天,不会就是为了这么低劣的挑拨离间吧?” “当然不是。” 腾其达笑容阴森,“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就早点送你进去好了!” 说完话,他上前两步,想去拉夏如槿。 眼前一道影子迅速闪过。 手腕上一阵剧烈刺痛,让他将手猛的缩回来。 与此同时,身后一道劲风刮过,他闪躲不及,只是堪堪避开要害,侧腰被人踢了一脚,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好好的一个人,可惜了。” 霍晨鑫挡在夏如槿面前,身子踉跄了一下,“一口一个草包,真当自己是什么货色,小爷的人也是你能骂的?” 原殊然靠在椅子上,眸光微微诧异。 他竟然这么快自己解蛊。 而且最先计较的,是腾其达刚刚骂她的话…… “呵,有点本事啊!”腾其达撑着手肘,视线扫过原殊然,声音挑衅,“今天可是她带你们过来的,你真以为她是你的人?” “……” 原殊然心提了起来,面色难看。 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那边继续,“她去年就跟我订婚了,现在又跟你勾搭在一起,你不嫌恶心吗?不过就是捡了我不要的破鞋,真以为是什么好货色!” 她双手紧紧握拳,狠狠的瞪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又惊又怒。 “……腾其达!”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我们没有订婚?” 腾其达眼神不屑,“要不是你这张脸长得还有点姿色,我会第一时间拒绝。本以为可以玩儿玩儿新鲜,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跟外面的男人……” “砰!” 霍晨鑫狠狠一拳揍了上去。 他本来站稳都有些费劲,刚刚飞身过来的那一脚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但是听到他这些话,只想让他马上闭嘴…… 二人扭打成一团。 霍晨鑫虽然刚解蛊不久,行动还有些迟缓,但是怒急之下,招招带风,将人往死里揍。 腾其达嘴贱还可以,身手着实一般。 不一会儿功夫,就占了下风,声音狼狈,慌忙冲着不远处喊,“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出来帮忙!” 夏如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从院子外走进来。 男人一身休闲打扮,五官清雅温柔,眸光温润如玉,绯色的薄唇含笑,迈步径直从黑暗中走过来。 “小槿,我们又见面了。” 夏如槿细眉微微蹙起,“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正是白艺鸣。 前段时间枫城的事,必然影响到他。 苏雅是他的助理,他也不见得会干净到哪里去。怎么可能这么快脱身,到这种偏远的地方? 夏如槿心里涌起一阵诡异的感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不管她如何避开,计划都会按照他们想要的发展。 她当时没去找白艺鸣,现在白艺鸣找过来了…… 第257章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你冷落了我这么久,还没消气啊?”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温柔,手指抚上她的脸。 夏如槿偏头躲开,警告道,“不想死就别动手动脚。” “你变了。” 他嗓音轻柔,眼底满是深情,“以前你不会这么对我的,你该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费尽心思的捧我,让我成为娱乐圈最有前途的艺人……” “是梦醒了,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夏如槿鄙夷的看着他,声音冷嘲。 白艺鸣眸光一冷,猛的捏住她的下巴,“都到这地步了,你凭什么还端着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从夏如槿跟他划清界限后,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她那副样子。 像是在他们之间横开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他永远也无法触碰到真实的她。 “你不是喜欢我吗?爱而不得就要毁了我?我想好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然后昭告天下,夏家大小姐是我的女人!” 他声音扭曲,弯腰抱起她,大步往茅草屋走进去。 夏如槿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失去行动能力的感觉,太糟心了。 等她待会儿恢复过来,她一定要剁了这贱男人的双手…… 茅草屋里光线很暗。 白艺鸣似乎不满意,点了好几盏灯,分别放在床头,和不远处的桌子上。 光线清晰了些,夏如槿才看清楚周围的摆设。 桌子旁边,架着一部手机。 床头刚刚有些挡视线的东西,赫然全是打光板,以及一些专业到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这简直就是一个齐全的摄影棚…… 白艺鸣调整好手机,转头朝夏如槿走过来。 笑容阴森森的,“放心,毕竟是第一次官宣,我会把视频拍的很好看。” 夏如槿面色难看,声音却格外冷静。 “白艺鸣,你确定要继续找死?” “是你逼我的,我们本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他一字一顿,眸光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但是这样也好,下地狱也有人一起了。” 他这几个月的生活,确实像是炼狱般难熬。 各种通告陆陆续续解约,公司不仅没站在他这边,反而拿出巨额索赔函,将所有损失都算在他头上。 他掏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负债。 余诗茜大概是觉得他没有价值,直接单方面跟他断了联系。 那些高呼喜欢他的粉丝们,转身便粉上了其他人。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他才顿悟过来,在资本为上的时代,他是有多微不足道。 那个人说的没错。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夏如槿。 只要重新将夏如槿抓在手中,他在娱乐圈就还有出头的一天。 只要得到了夏如槿,夏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她…… 逆着灯光,男人的笑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森冷骇人。 夏如槿见他爬上床,逐渐逼近。费力的动了一下手指,还是聚集不了巫力。面上沉静,心里却格外紧张。 “别再往前了,你会后悔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看清楚你的价值。”白艺鸣弯起唇角,跪俯在她身上,手指落在了她胸前的纽扣上。 夏如槿眸光一寒,低声念了几句苗语。 白艺鸣手指微顿,刚想问她在说什么,就见一道影子从面前闪过。 然后脖颈一痛,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夏如槿被压得翻白眼儿。 还没伸手推开他,房间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张熟悉的玄铁色脸乍现在门口。 携着一身凛冽的寒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多。 夏如槿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了,欣喜的声音下意识喊道,“老公!” 然而声音落下,她就感觉不对了。 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却没有往前挪动半分,幽深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身上的男人,像是要将人冻僵。 夏如槿如梦初醒,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猛的伸手,将人一把推开,翻身坐了起来,“你别生气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飞快摆动的小手猛然僵住,她疑惑的低头。 卧槽? 这时候恢复行动力了! “是吗?不然还能是哪样?”男人嗓音冰冷彻骨,“是他强迫你的?你这身本领,还能被人强迫?” 夏如槿微微拧眉,感觉此刻的霍言深有点陌生。 就算吃醋,也不至于这么刻薄吧? 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我的消息没错吧?深儿,枉费你对她真心相待。我早就说了,婚姻里犯错的人,不值得原谅。” 夏如槿,“???” 偏着脑袋,往他身后看了过去。 一个年纪苍老的老太太,满脸痛心无奈,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这张脸她是见过的,但气息却完全陌生。 “老东西,你谁啊?” 话音落,霍言深的脸更黑了,“夏如槿!” “不是,老公,这人不是奶奶,她虽然跟奶奶长得像,但是……” “够了!” 男人瞳孔骤缩,声音严厉,“是我太惯着你了,才养成你这幅目无尊长的模样!” “我……” “这段时间的改变,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收心了,想踏踏实实做好霍家的太太!没想到你打着出去旅游的幌子,将人私会到这种地方!还跟以前一样蠢,白教你了!” 后面那句话意味深长。 但是换来的,是夏如槿满脸的不可置信。 指着自己鼻子,声音因为震惊有些扭曲,“你骂我?!” “就凭你今天干出这些事,我杀了你又如何?”话出口那一瞬间,霍言深周身有森寒的杀意涌现。 夏如槿快气得丧失了理智了,“你还是人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怪我?”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 夏如槿死死的盯着他。 再次确定,他没中蛊,没被下降头,也没换人。 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抄起床边的油灯,猛的朝他砸过去,“臭男人!” 霍言深躲开,护着霍奶奶往门外退了几步。 油灯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夏如槿没停顿,抄起扫帚就跟了出去。 一边追打一边骂,“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还想杀我!我他妈今天跟你拼了!” “……” 屋外原殊然也成功解蛊,帮霍晨鑫制住腾其达后,忙冲进来查看夏如槿的情况。 只是刚进门,就看到这幅混乱的局面。 女孩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举着扫把追着霍言深打。 男人面色难看,带着老人往旁边躲。 “夏如槿!你还有完没完!” 眼看着夏如槿一个趔趄往前倒,他顺手准备制住她,夏如槿闪身绕过他,五指成抓直接朝老人的喉咙袭去。 霍言深眸光一闪,大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声音冷沉,“别太过分了!” “……” 第258章 我不是夏如槿 四目相对。 一个探索疑问,一个森冷薄怒。 夏如槿想从他眼神里找到其他情绪,然而那双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她窥不到半点其他情绪。 只是能确定,他一定是清醒的。 刚刚他带着暗示的话,漏洞百出,说她出来旅游,说她对白艺鸣不死心,无非就是暗示身边的人有问题,让她知道他言不由衷…… 但是现在,他又维护她,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怎么来了?” 霍晨鑫落后原殊然一步,进来就看到几人僵持的场面,“大嫂,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哎,奶奶怎么也来了?这……” 原殊然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霍晨鑫脸色僵住,才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什么情况?” 夏如槿冷冷的看着霍言深良久,余光才扫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的老太太,“奶奶精神状态不错,专门带着我老公到这穷乡僻壤来捉奸?” 霍奶奶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莫名,“丫头,我醒来就想见你一面。” “现在见到了?什么感想?” “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如槿扯了扯唇角,“哪种失望?我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还是我的存在让你害怕了?” “……” 老人面色一怔,那双浑浊的眸子迸射出精光,微眯着眼打量着她。 霍言深眸光微沉,“夏如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在说什么,她心里清楚。” 夏如槿冷笑,一双眸子定定的盯着老太太,“怎么?我都敢承认你不敢?一把年纪了比不上我一个花瓶?” “够了!” 男人厉声,看着他的眼神很深,“这里交给阿南,你先跟我走。” 甩下一句话,带着老太太率先走出去。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夏如槿脸色漆黑,胸口剧烈起伏,小手死死的紧握成拳。 她快要气死了。 霍晨鑫悄悄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是刚刚,跟白艺鸣,刚好被……?” 夏如槿缓了好半天,才平复下心底的郁气。 “狗男人!” “……”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夏如槿头也没回,声音冷冷清清,“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老太婆为什么突然来这边?” 原殊然和霍晨鑫的目光,齐齐落到那道身影身上。 阿南一张冰块儿脸僵了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老夫人旧疾发作,说是时日不多了,临死之前,想见孙媳妇儿一面。” “这什么狗屁原因?霍言深就相信了?” “……” 阿南跟着霍言深这么多年,清楚自家老大是什么样的人。 也发现他对夏如槿态度转变太奇怪。 这时候将他留下来,他犹豫了片刻便全盘托出—— 就在上周,老夫人旧疾突然发作,一天中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特别像原来昏睡不醒前期的症状。 陆禹丞来了很多次,还是找不出原因。 正无可奈何之际,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士上门造访,说有办法根治老夫人的病。 开了一副药,果然就让老夫人清醒了。 然后老夫人说,她时日不多了,想见夏如槿一面。 霍言深告诉她,夏如槿在外旅游。 老夫人说她这辈子都在为霍家操劳,临死之前想出帝都散散心。于是顺理成章的,提出要来找她,想跟她同行…… 夏如槿听完,彻底沉默了。 这理由漏洞百出,说出来她都不相信,霍言深就相信了? 而且霍奶奶跟霍言深生活这么多年,想必知道自家孙子是什么样的人,真以为他那么好骗? 两人私底下,肯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指尖抚上手上的圣物,若有所思。 他们似乎,一个星期没有心灵沟通了,来往的短信也只有冷淡的几个字。 她以为他忙,也没打扰他。 现在真他娘的后悔了…… 回帝都路程遥远。 再加上老太太说出都出来了,不必赶时间,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当天晚上,夏如槿以为有机会跟霍言深单独相处,没想到那狗男人跟她分房睡。好样的,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跟她同房好了。 第二天,老妖婆私底下找过夏如槿。 一番苦口婆心的训诫,还有痛心疾首的斥责。但是也旁敲侧击的打听,她跟霍言深在她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霍言深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 以及,她是怎么在第一次跟人私奔后,还能取得霍言深的信任…… 夏如槿很生气,没心情搭理她。 一行人走走停停,几天过去了。 这天晚上,酒店的餐厅里。 夏如槿看着又来搞事情的老太太,突然问,“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去问霍言深?”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我年纪大了,他怕我担心总是不说实话。我知道你有手段,哄得他对你一心一意。但是你现在背叛了他,我……” “老太婆,直接点好吗?” 夏如槿淡声打断,掀开眼眸凝视着她,“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这儿装什么白痴?你不过就仗着我老公愚孝,看不出你那点把戏。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心情不好,会让你重新变成活死人你信不信?” 她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冷气森森的。 老人微顿,眼神亮了些,“这么说来,陆家那小子说的是真的,我的病是你治好的?” 她私底下套过陆禹丞的话,但是那小子口风也很紧。 关于夏如槿的一切,她很难挖出一星半点。 而那天在半山别墅的事情,霍言深保密做的极好,没有其他人知道细节。 就连她的人都不知道…… “对,是我。”夏如槿直言不讳。 老人眸光微眯,“如果我没记错,夏家大小姐不会这些旁门左道。” “我不是夏如槿,你不是猜到了吗?” “……” 老太太面色微怔。 她想过夏如槿的话比较好问,但没想到她这么毫无防备。 是真的蠢,还是有恃无恐…… “所以,确实是你让圣物认主了?” “所以,你现在后悔让我得到圣物了?”夏如槿反唇相讥,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不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老太太眸底闪过一道精光,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感慨道,“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能有这种造诣的,除了卜家那丫头,也没别人了!” “谁说的?”夏如槿反驳,“原家也有人,被他们亲自送出去罢了。” “……” 老太太身子猛的僵住,看着夏如槿的眼底多了几丝惊恐。 这云淡风轻的话,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抱怨,勾起脑子里久远埋藏的记忆。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瞬间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窒息的氛围。 第259章 她那张脸很僵硬 夏如槿转头,正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幽深沉寂,像一汪万年古潭,深不见底。 分明上次离开之前还深情款款,这次便是形同陌路。 这几天的冷脸相待,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他不待见她。 她还不想理睬他呢。 夏如槿冷哼一声,骤然起身大步离开。从他身边经过,还幼稚的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带着赌气不满的成分。 霍言深侧了一下身子,拧眉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 再转头看向椅子上的老太太时,森冷的眸光很沉,“我警告过你,别去招惹她!” 老太太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面色还掩不住惊恐。 低声呢喃着一句话,“她回来了……那个灾星真的回来了……” 霍言深心猛的一沉,手指紧握成拳。 老人瞳孔突然聚焦,转头死死的盯着霍言深,“她回来了!我完了,苗疆全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你说谁?” “杀了她!你去帮我杀了她!不然我死了,你奶奶也活不了!” 面前这人像魔怔了。 满脸的慌乱,精神状态极其不正常。 他冷眸微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 老太太被拒绝,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过,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前提是你绝对不能碰她,你别得寸进尺!”冷漠的声音,击垮她心底最后一根防线。 然后老人全身开始颤抖,瞳孔放大,死死的瞪着他。 枯老的手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 最后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霍言深看到她这样,没有惊慌,反而眼底燃起了几分期待。 静等两分钟后,老人醒了。 这次跟上次的神情完全不一样,眸光里全是熟悉的慈爱,“深儿?” “奶奶。” 霍言深声音隐隐激动。 “我们怎么在这里?”她声音疑惑,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茫然。 霍言深默了一秒,“她说要找夏夏,我带她过来。” “……” 老人沉默了。 她是巫族人,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 在长久的沉睡时间里,身体与灵魂处于游离状态,才会被邪祟钻了空子,丧失了主动权。 “奶奶,她刚刚说苗疆的灾星回来了,灾星是谁?”霍言深知道时间不多,只是抓住重点问。 老人面色怔松了片刻,“灾星?” “对,她看起来很恐惧的样子。” “难道是,原家旁支被送出去的那丫头……” 老人陷入了回忆。 原家世世代代单传,从来视双胞胎为邪物,会影响家族的气运。但有一年,原家旁支突然出现一胞两女。 寨子里的老祭司说,两女极阴极阳,是大祸。 要解除这场灾难,必须送走一个。 原家旁系苦苦哀求,想等孩子养大一些再送出去。本来寨子里有资历的长辈都同意了,却在测试那天又闹出问题。 在测试天赋的时候发现,两个女娃也是极端,一个极其平庸,一个天赋极高。 原家已经几代没出过有天赋的蛊师了。 老祭司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必须马上将人处死 那位母亲听到这个消息,连夜将女儿送了出去,自此音讯全无…… 然后灾星这个词,成了寨子里的禁忌。 “除了寨子里的老人,很少人知道这件事。可能连另外一个丫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妹妹。”老人缓声解释。 霍言深微顿,突然问,“另一位女孩子叫什么?” “好像叫原殊然。” “原殊然……” 男人呢喃着这个名字,眸光微动。 夏如槿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除非涉及到自身利益,或者周边人的利益。 认识这么久,她虽然颜控,很多时候的观点也很奇怪,但每一件事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 第一次,是跟温家小公子打赌,因为认出他跟温燃有血缘关系。 第二次,就是前段时间让他资助那位大学生。 因为她的‘好看’言论,霍言深还特意注意了那女孩子的长相。现在仔细想起来,眼睛跟原殊然似乎有几分相似…… “这件事太久远啦,久到我都差点想不起来。”霍奶奶感慨。 霍言深眉心微拧,“但是刚刚她反应很快,而且近乎失去理智,那就证明,她也是当年寨子里的老人?” “她……” 霍奶奶刚要说话,身子猛的僵住。 霍言深察觉到她的一样,脸色微变,“奶奶,您怎么了!” 老人眼睛死死的盯着霍言深,带着不舍,声音也有些艰难,“别,别受她威胁,奶奶没多长时间了,不,不怕……” “奶奶!” 老人垂着脑袋,仅几秒钟时间,表情便恢复了正常。 看着霍言深眼底还残留的担忧,微微拧眉,“那老东西刚刚抢占我身体了?” 男人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你才是强盗!” “呵,强盗又怎样,你杀了我啊。” “……” 低垂的手指蜷紧,他周身暴戾的气息有些吓人。 老太太被他的气息吓到。 也不敢再继续挑衅,“我改变注意了,把夏如槿交给我,我立马退出这具身子,把你奶奶还给你,怎么样?” “不可能!”霍言深想也没想便拒绝。 “你不想要你奶奶命了?” 老人阴恻恻的威胁,“别想着让那小丫头帮你忙,她天赋是不错,但在我面前,不过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 “你刚刚被小丫头片子吓到失去理智了。” “你……!” “我说过,别想打她的注意,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霍言深声音冷沉,却格外的坚定。 “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老太太满脸疑惑和不可置信,“你亲眼所见她跟白艺鸣混在一起,还这么信任她?是因为知道她不是原本的夏如槿?” 霍言深面色微愣,老太太心里了然。 冷笑一声,“果然是这样,我就说中间有什么不对劲!” “不管她是不是,都别打她的主意。否则,你想要的什么都得不到。”霍言深甩下一句话,大步往餐厅外走去。 “她早就该死了,我一定会杀了她!”尖锐的声音冰冷道。 门口的人脚步一顿,“我会先杀了你。” “……” 凌晨,奢华的套房里。 夏如槿洗漱完出来,裹着睡袍大字型倒在大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晚上跟那老太婆的对话,让她更确定了—— 霍言深是防着她的。 那既然防着她,为什么又不跟她坦白? 他不是知道她的实力吗? 难道又是掩饰她的身份? 夏如槿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不把小青收回来了,这样还能窥探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子里两张脸挥之不去。 一会儿是霍言深的冷漠,一会儿是霍奶奶的僵硬。 对,她那张脸很僵硬…… 翻身摸过手机,拨了个陌生号码出去。 第260章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声音慵懒沙哑,“夏夏,怎么了?” “我有话问你。”夏如槿直奔主题。 那头顿了几秒,正色了些,“怎么了?” “一个人,不是被邪祟附身,不是借尸还魂,有什么情况能让肢体和灵魂显得不协调?”她声音很是疑惑。 霍奶奶给她就是这种感觉。 就像是灵魂不能完全支配身体,但分明,她不像是被邪祟附身。 “你说的是谁?”那头问。 夏如槿回答,“就霍言深的奶奶,她先前中了腾其萱那只臭蝎子的毒,需要圣物才能解毒。但在解毒过程中,也发生了奇怪的事……” 她声音淡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对于蚩云奎,夏如槿从没想过隐瞒。 上一次不跟他相认,不过是担心在霍言深面前暴露。 既然霍言深都知道了,那在信任的人面前,夏如槿没什么藏的。还跟以前一样,遇到无法攻克的难题,自然而然就找他。 傅时衍思索了几秒,“你怎么确定她不是邪祟附身?” “那栋别墅的格局我看过,是罕见的龙脉,没有脏东西能安稳的混进去。而且霍言深命格太贵,煞气太重,你懂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带进去的?你不是说闪电是腾其冲给你的吗?” “我检查过了,闪电没有问题。” “……” 那边停顿的时间里,夏如槿情绪没崩住,翻身扑进被窝里,用枕头压住脑袋,声音闷闷的,“哥哥,我好笨啊!” “……” “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了,我甚至看不出霍言深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翻脸!他这几天看我的眼神好冷漠,就像陌生人一样。” 重生这么长时间以来,再艰难的困境,她都闯过来了。 但是对于人心,她真的难以捉摸。 这一次,面对霍言深的反常,她有点慌了…… “夏夏,你今晚找我,是想知道霍奶奶的情况,还是想让我帮你分析霍言深的态度?”那边突然开口,淡淡的嗓音像一股清流,抚平她杂乱的心情。 夏如槿微愣,“霍奶奶的情况影响着霍言深的态度,我其实更想知道霍言深现在的态度。” “感情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是我教过你,如果暂时无法确定,就等时间证明。” “我怎么等嘛!我等不住了啊……” 女孩子声音拖得老长,带着隐隐哭腔,熟悉的紧。 傅时衍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俊脸上浮现出几丝温柔笑意,声音不急不缓,“不是不认我吗?现在又跟我撒娇?” 夏如槿,“……” 她没有,她否认! 长久的沉默让傅时衍妥协,她好不容易主动找他,他不应该在她着急的时候,还翻旧账。 “霍奶奶醒来之后的情况,你仔细跟我说说。你是从哪儿感觉到异常,是她的神态动作,还是她身上的某个物件……” 说到物件,夏如槿猛的翻身坐起来。 眸光微微亮,声音欣喜,“我想起来了,她脖子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只,面具,很小很小。” “……” 面具,娃娃,人偶,一切有脸的东西,都是邪祟可以藏身之处。 她差点就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什么样子的面具,人脸吗?”那头沉声。 “不像是人脸,长得有点怪,更像是……蛇脸?” 夏如槿说着说着,突然道,“对了哥哥,你认识龙韶华吗?龙氏一脉的人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我们上次看到这个名字在巫族的祠堂。” “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我回头帮你查一查。” 傅时衍顿了几秒,言归正传,“那蛇脸面具,是什么形状,记得请吗?” “红色的,菱形,有点像赤练……” “如果真的是赤练,那霍言深的转变就可以解释了。” 夏如槿眼睛一亮,“怎么说?” “赤练是接近蛊神的存在,比小青地位相当,所以你察觉不到邪祟的气息。而且蛇头和蛇身分离的情况,只有一种。”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静,“是锁魂,霍奶奶和霍言深,都被她控制了。” “……” 夏如槿心里猛的一沉。 锁魂…… 就是将血脉相连的二人,灵魂锁在一起。 同生死,共存亡。 霍言深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她这边会发生什么,所以顺势借这个机会,假意翻脸,想让她气急一走了之。 他言语间的暗示,又不允许她对老太太动手,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这几天他欠扁的嘴脸,夏如槿好像想明白了。 但是还有奇怪的,锁魂是大巫师级别的高手才能施展的巫术,而且承载物是赤练的话,还需要大巫师是原家的人。 纵观苗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种疑惑,就跟当时在光雾山见到那些阵法和金蚕蛊时,是一样的。 或许,是同一个人? “这种存在真的有吗?我也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巫力的气息啊!”夏如槿还有些难以置信。 傅时衍轻叹了声,“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在你身上感受到巫力的气息。” 夏如槿抿唇,“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猜出了我的身份。眼前这老妖怪,我搜遍记忆,也找不到能对上号的人。” “我当时也只是怀疑。” 他顿了一下,“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如果我怀疑她是蛊王,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会。” 先不说性别对不上,磁场不相符,他绝对不可能借舍到霍奶奶身上。 再说蛊王也根本不会巫术啊。 “你别想太多,也别轻举妄动,把现在的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找你。”男人当机立断,声音不容置否。 夏如槿摇头,“还是别了,你手上麻烦事比我还多,过来还要连累我。” 傅时衍,“……” 这小丫头片子懂事又别扭的样子,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也难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 “夏夏……” “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我。我俩凑在一起不是更容易曝光身份嘛,还辜负我老公一片好心。” 那边沉默了好半响,无奈的笑骂,“没良心的丫头,这是有了老公,就不要哥哥了?” “哥哥以后也会有老婆啊!你不是告诉过我,能陪伴我们走下去的,只有伴侣?你以后有了嫂嫂,我就不会跟你吃醋……” 她声音软乎乎的,有点没心没肺,但娇憨得让人无法生气。 “行,知道了,哥哥不吃醋总行了吧!”傅时衍无奈。 夏如槿声音雀跃,“就知道你最好啦!” “我可以不过来,但接下来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及时跟我汇报,别一个人扛。卜家还有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嗯?” 第261章 必定是某些人的死期 夏如槿微微动容,心里的烦躁也完全平复了下来。 唇角扬起几分,“好,谢谢。” “傻丫头,睡吧。” “哥哥晚安。” “晚安。” “……” 夜色黑沉,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带着未知的恐惧。 夏如槿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突然翻身起来,手指捏成一个奇怪的手势,放在圣物上,在心里默默呼唤,“老公?你能听见吗?” 那边迟迟没有说话。 她声音有些抱怨,“说好的,听到消息要第一时间回答我。” 这次她不等那边回复了,自言自语。 “行吧,我明白了,就是分手呗!” “……” “分就分咯,回帝都我就搬出去!不过你上次拟的合同还算数吗?离婚后,霍家的大部分财产作为我的补偿金?我可以去你们公司问要吧?” “……” “毕竟也是霍家掌权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女人有时候说不要啊,其实就是要,你懂的。我仔细想过了,你脾气那么差,年纪又那么大,我吊死在你这颗枯藤老树上实在不划算。我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还有无数小哥哥可以包养……” “夏如槿!” 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钻入脑海。 夏如槿心里一喜,正准备继续,脸色突然僵住。 他出事了…… 这边,霍言深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几天晚上她都会尝试跟他联系。 他听到了,但不理睬。 刚刚听到她越说越离谱,实在没忍住,回了一句,胸腔里气血疯狂翻涌,眼前昏暗,喉咙一阵腥甜涌了上来。 最终没压抑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黑色的血染在浴袍上,绽出一朵朵诡异的花儿。 他掀开领口,胸口一条红色无头的小蛇纹身,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泽,颜色更加鲜艳了。 那老怪物禁止他跟夏如槿有联系和互动,这条蛇就是用来监视他的。 同时也将夏如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手指捏紧,眼底闪过几丝狠意。 另一边,老人躺在床上,胸腔里也是一阵气血翻涌。 翻身吐了一口鲜血。 手指擦过唇角的血渍,勾起一抹冷笑。拿起床头那只精致的白玉面具,单手抚摸,闭着眼睛默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你不要命了,还是不想要这老东西的命了?” “……” 夏如槿盘腿坐在床上,俏脸一片惨白。 蚩云奎说中了,霍言深确实出事了,她这几天竟然都没看出来。 完全没看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冲出去,但是手搭上门把手,身子猛的僵住。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解开锁魂,就这么贸然冲过去,只会让他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纤细的手指收紧,死死的拽着门把手,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 缓了好久,才平复下内心的情绪,转身折回来。 翌日凌晨。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氤氲着一层水气,晨曦透过薄雾,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夏如槿揉着眼睛去下楼。 餐厅里,所有人都到齐了,似乎就在等她一个人。 “小大嫂,你怎么起这么晚,昨晚没睡好吗?”霍晨鑫看着她这样子,担忧的问道。 夏如槿打了个呵欠,“是啊,失恋了,一夜没睡。” 霍言深薄唇紧抿,拿餐具的手僵了下。 “失恋了?你跟大哥不都结婚了吗?哪儿来的失恋?”霍晨鑫刨根问底。 桌下腿被狠狠的踢了一脚。 霍晨鑫惊呼一声,抱着腿委屈的瞪向罪魁祸首,“师父,你踢我干什么!” 原殊然,“……” 干咳了一声,“你不多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老太太看着夏如槿这样,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霍言深,眼底有精光闪过,“行了,坐下吃饭吧。我们要早点启程去张家村,路不太好走,沿途有暴雨预警。” “张家村靠近西南边境了,再往西就是死亡森林,奶奶是准备死回自己的故土?” 声音甜美,说出来的话可谓刻薄。 这几天的相处,霍晨鑫习惯了空气的窒息,但还没见识到,这么针锋相对的局面。 悄悄往原殊然那边挪了一点。 大手勾住她的衣角,“师父,保护我!” “……” 原殊然嫌弃的将衣角撤回来,水眸瞪了他一眼。 “夏如槿,你又发什么疯?”霍言深声音冷沉,眸光静静的看着她。 夏如槿莞尔一笑,侧身挤进霍奶奶和霍言深椅子的中间空隙,“趁着奶奶还活着,跟她培养感情啊!你过去点,我要坐这里!” 说着话,她撅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将他往旁边挤。 霍言深无语,被她挤到了另一边。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沉眸警告她,“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夏如槿满脸无辜,“不是奶奶自己说的时日不多,想出帝都看看外面的风景?死亡森林的另一端就是苗疆,也不知道您能不能挺过去,需要我送您的遗体回去吗?” 她偏着脑袋,后面那句话是问的霍奶奶。 老太太满脸阴沉,捏紧餐具,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你对苗疆的路很熟?” “当然,我做梦都想着如何回去!” 夏如槿眉眼弯弯,眼睛里有微光闪烁,声音俏皮又可爱,“不过我回去,必定是某些人的死期。” “哐当——” 餐具掉在了地上。 老人猛的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吃饱了,在外面等你们。” 甩下一句话,愤然离开。 夏如槿冷笑的勾唇,淡定的拿起餐具用餐。 接下来的早餐,安安静静。 只是少了霍奶奶在场,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起来。 夏如槿低头安静的吃着早餐,低垂的睫毛扑闪扑闪,像一把小扇子。映着晨曦的光,能看见小脸上一层绒毛,像一层淡淡的光晕。 “收收你的性子,对奶奶说话客气一点。”霍言深突然淡声道。 夏如槿掀开眸子瞥了他一眼,“我对奶奶当然会客气。”但对这老妖怪就不一定了。 “你……”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夏如槿说着话,叉起一块三明治,顺手塞进他嘴里。 霍言深想往后缩,但退到一半还是没忍心,抱着赴死的心态咽下了她投喂的食物。 咬牙等着心口那阵绞痛袭来,却迟迟没等到预期的感觉。 他诧异,下意识看向夏如槿。 女孩子垂着眼睑,伸手盖住了他的手背,有温凉的感觉顺势袭上他的手腕。 是小青—— 霍言深瞳孔微缩,猛的将手往回抽。 “你……!” “别担心,不会有事。”夏如槿低声解释,收回了手。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淡定的用餐。 第262章 没让她受伤 去张家村的路上,夏如槿闹脾气,看不惯霍言深,非要跟他分开坐车。 原殊然自然是跟夏如槿一起走。 霍晨鑫犹豫了片刻,委婉的表达要跟师父一起。 于是三人坐上了另一辆车…… 前面车上。 阿南开着车,霍言深在后座闭目养神。 老太太声音带着戏谑,“看来昨晚吵架的后果很严重啊!” “不正是你乐意看到的吗?” “要我说啊,余家那二丫头就挺不错的!人温柔体贴,对你又一心一意,等我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帝都,帮你跟夏如槿把婚离了,接那丫头进门……” 霍言深不想听她继续这些,打断了她,“你到张家村干什么?” 老人微顿,唇角勾起,“去了你就知道了。” “……” 霍言深侧头看她,正对上那双得意的眸子。 确定她没有其他异常,纤长的手指捋了下左手袖口,重新闭上了眼睛。 任由手腕上丝丝缕缕的冰凉传遍全身。 从早餐过后,他胸口一直持续的灼热感便消失了,像是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却偏偏也不挣扎,像是没有任何察觉。 天阴沉沉的,太阳躲进了乌云后。阵阵狂风呼啸,吹得道路两边的树木群魔乱舞。 后面一辆车上。 夏如槿上车神情就冷了下来,眼神安静的看着窗外。 “看样子真的有暴雨,我们得赶紧一点,不能跟丢了大哥的车。”霍晨鑫转头跟她们嘱咐了一句坐稳,就准备加速。 夏如槿沉声道,“别跟太近,在他们看不到的范围放我下车。” 霍晨鑫,“……” 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张严肃的小脸,“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那老妖婆去张家村肯定有问题,我先去探探路。” “那我们一起!”霍晨鑫想也没想便附和。 这几天的诡异氛围他不是没发现。 那人的言行举止,虽然有意模仿奶奶,但还是能看出些微端倪。 她不像奶奶。 但大哥分明又对她很尊重。 霍晨鑫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发挥自己的特长—— 装傻。 现在听夏如槿先提起来,也正色了些,“是奶奶有问题,还是大哥有问题啊?他们都什么情况,你们私底下沟通过吗?” “那老妖婆不是奶奶,从醒来开始,就不是了。”夏如槿沉声。 原殊然拧眉疑惑,“可是我没感觉出她身上磁场不契合……” 但凡接触过巫术的皮毛,对人的气息都格外敏感。 灵魂与身体如果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的磁场会出现两极分化,就算装的再像,都能被人第一时间感受出来。 说到这里,夏如槿转头看向了她。 犹豫了几秒,“可以问你借一样东西吗?” 原殊然问,“什么?” “赤练图腾。” “……” 原殊然面色微变,连问用途都没有,直接婉拒,“赤练图腾是原家的信仰,也是原家的命,非原家人不能使用。” “但是你原家人用这个控制了我老公。”夏如槿声音平静。 原殊然红唇紧抿,“我能力有限,能做好的就是约束自己。至于其他人,我没资格插手。” 夏如槿,“……” 车厢里充斥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霍晨鑫余光悄悄的观察二人,原殊然寸步不让,夏如槿满脸阴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小大嫂是霸道的人,想要什么就必须搞到手。 师父是固执的人,只有能不能做,没有愿不愿意做。 他真怕她们下一秒就打起来…… “师父,小大嫂很少跟人提要求,你怎么都不问问,人家借东西是干什么?”他企图采取迂回措施劝解。 原殊然不上套,“不管是干什么,赤练不能借给外人。” “她不是苗疆圣女吗?按理来说,跟你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怎么就是外人了?” 霍晨鑫有理有据,继续游说,“再说了啊,她是我大嫂,我是你徒弟,这么紧密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外人呢?” “……” 原殊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但脸色没有松动的意思。 夏如槿斜睨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所以你潜意识还是站在原家那群人身边的,纵容他们在外面横行霸道,满足他们的野心,然后坐享他们抢来的所有成果。” “我没有!”原殊然愤怒的反驳。 “那老东西用锁魂,控制了霍家位高权重的人,不就是企图控制霍家?你无动于衷,难道不是帮凶?” “……” 清冷的声音,让原殊然骤然怔住。 “锁,锁魂?” “没错,如果不是锁魂,不会让人一丁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夏如槿提醒道。 原殊然眸光恍然,“是用赤练做媒介?” “对。” “……” 车窗外阴云密布。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丝逐渐凝聚成雨点,伴随着狂风肆虐,豆大的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势越来越大,在车前玻璃上行程一层厚厚的帘幕,视线格外艰难。 霍晨鑫提前踩了刹车,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很快就看不见前车的灯光了。 夏如槿转头看向原殊然,她脸上还闪烁着惊愕和犹豫不定,等她想松口,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长叹了一口气,“赤练图腾我必须要,得罪了。” 原殊然猛的抬眸,后颈一麻,身子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心里全是担忧。 就算夏如槿拿到赤练图腾,也不一定能解开锁魂…… “小大嫂,是不是略微粗暴了些?”霍晨鑫眼角抽了抽,淡定的声音表示,对她这举动毫不意外。 夏如槿上手在原殊然身上摸了一通,搜出来一个红色的小锦囊。 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收进自己口袋里, “放心,我很温柔的,没让她受伤。” 她似笑非笑的回答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在这里停下吧。” 霍晨鑫微微拧眉,“真的不需要一起?” “三个人目标太大,容易被那老妖婆发现。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尽量赶回来。如果没赶回来,让原殊然想办法。” “……” 霍晨鑫无语。 您刚刚可是动手敲晕了人家啊,你确定她会帮你想办法? 车子在路边停顿了几秒。 一道娇小的身影很快融入雨幕,很快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风雨停了,四周一片开阔。湛蓝的天空云朵沉浮,道路两边的树木挺拔,绿叶上沾着晶亮的水珠,在光线下折射着耀眼的光。 原殊然悠然转醒,后座只有她一个人。 揉了揉脖颈,无语的往后一靠,小声嘀咕,“总是这么欺负人,讨厌鬼。” 霍晨鑫听见声响便回头,“你醒啦?” “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原殊然动了动脖子,鼓着腮帮子看他,“哪里都不舒服!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就这么放她走了?” 第263章 我比你高比你大! 霍晨鑫表情夸张,“我冤枉啊!她想走我还能拦住?” 原殊然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低头思索了片刻,声音闷闷的,“赤练图腾是信仰,我不能违背祖训,但这是她抢过去的,应该不算我的错吧……” 透过后视镜,女孩子低着脑袋,垂着眼睑,红唇紧紧抿着。 他声音有些疑惑,“师父,你小小年纪,为什么条条框框那么多啊?” “人不能忘本,更不能枉顾祖宗训诫!”原殊然严肃,娇俏的小脸全是老成。 “可是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啊,比如那天晚上,白艺鸣不是被小红咬了?如果没有小大嫂的命令,小红会攻击普通人?” 原殊然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霍晨鑫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当起了知心大哥哥,“其实人有的时候,需要学会变通。你坚守的东西,不一定全对。你反对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错误的。别总把自己活在框架里,那样太累了……” “她是天才,我不是。”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霍晨鑫顿住。 缓了好半天才理解过来,她的意思是:夏如槿是天才,有些事情可以做,她不是,所以不能? “你这什么逻辑?”霍晨鑫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就是简简单单的,遵循内心的想法,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你做不到?” “我做不到。” “……” “打破固有的规定,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和资格。” 原殊然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我必须遵守规则,做好每一件事,才对得起这个代表尊贵地位的姓氏。对于我来说,能给家族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不出差错。” “……” 霍晨鑫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子开出去好长一段,他才悠然出声,“如果这个姓氏不再代表什么,你敢做一回自己吗?” 女孩子神色怔松,默了好半响,低声呢喃,“怎么会不代表什么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既然享受了荣耀,就该背负家族的命运。 如果原家人真的背叛了苗疆,那她也是得不到宽恕的罪人。 只希望,她能尽可能阻止这一切…… 霍晨鑫看着她这样子,满脸复杂。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小大嫂说,如果到了目的地她还没回来,你想办法别让那老妖怪发现。”受夏如槿影响,霍晨鑫现在也一口一个老妖怪。 原殊然骤然回神,“我怎么想办法?” “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说的。”霍晨鑫耸耸肩,直接甩锅。 原殊然沉默了好久,才默默的从包包里掏出纸笔,“你开稳一点,我给她画一个。” 霍晨鑫,“……” 画,画一个?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边,夏如槿用秘术率先到达了张家村。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村子靠近西南边缘,处于苗疆和外界接壤的区域,经济和文化都很落后,还保留着很古老的传统和习俗。 每年秋天,所谓收获的季节,对他们来说却是恐惧的季节。 因为每到秋天,就会面临着一次枯黄。 伴随着飒飒落叶,那片死亡森林里总会爬出来一些不知名的毒虫毒物,将农作物糟蹋完不说,还会给人带来生命威胁。 所以每到落叶枯黄之际,他们都会挑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送进死亡森林。 当地人称之为:祭蛊神。 被选中的女子,要盛装打扮,在凌晨一刻,被进入死亡森林。 只是进去的女子,从此再也不会出来…… 夏如槿坐在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撑着下巴听一位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讲故事,时不时还插上一句。 “里面的蛊神,吃人啊?” “别胡说,蛊神怎么会吃人!”男孩子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严肃的反驳。 夏如槿好奇,“那送进去的女子去哪儿了?” “我阿娘说,那些女子是命好,给蛊神当媳妇儿去了!” “媳妇儿每年更新,这么奢靡无度?” 男孩子忙左右看了看,警惕的出声,“小妹妹,你是外面来的吧?说话可得注意点!蛊神发怒,会派虫子来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夏如槿乐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坐在阳光下像是能发光一样。特别是笑起来,清纯中带着散漫,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男孩子盯着她,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直到她娇脆的声音重新出声,“嘿,问你话呢!” 他回神,黝黑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什,什么?”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死亡森林后面,是什么地方?”夏如槿重新问。 男孩子点点头,“所有人都知道啊,那片森林后面,就是蛊神的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仙境了吧?送进去的女子,都在仙境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她以圣女的名义担保,在寨子里生活了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任何外来者。 送进去的那些女孩子,八成是死在毒虫瘴气里了吧。 只是很巧的是—— 刚刚这男孩子说了,只要有女子送进去,就不会有毒虫爬出来。 因为有一年,选中的女子家境优越,在村子里地位颇高,等人送进去片刻,家里人就派人去偷偷将人接了出来。 那一年所有人颗粒无收。 而且那家人很快染上了怪病,陆陆续续去世…… 夏如槿捏着下巴思索,或许,那片作为界限的森林里,真的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你这次来得正巧,明天就有祭蛊神仪式,到时候能让你长长见识。”男孩子热情的邀请,声音里满是骄傲。 仪式肃穆而庄严,参加的人都会被气氛感染,看完她就不会诋毁蛊神了。 夏如槿惊愕,“明天?” “对啊!按照历年的习惯,本来还要过半个月,但村长说收到蛊神托梦,要求提前。” “……要求还挺多。” “蛊神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理应得到最高的待遇。” “……” 夏如槿心里翻白眼儿。 这孩子是被封建迷信洗脑,没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小孩儿,今天下午见到我的事,可以成为我们的秘密吗?” 男孩子微愣,“我不是小孩儿!我比你高比你大!” “我比你大。” 夏如槿纠正他,“我今年二十一了。” 男孩子,“……” 他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完全看不出来,你像妹妹!” 眼看着夏如槿抬脚,他上前一步,“你要走了吗?不想留下来参加明天的仪式?” 第264章 夏如槿在没在车上? “想啊,但是我是跟一群人一起来的。路上太无聊,我提前跑过来看热闹,如果被他们发现就不跟我玩儿了。”夏如槿认真的撒谎。 男孩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不告诉别人见过你!” “谢啦。”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可以等在这里,第一时间欢迎你们吗?”他一米八的个儿,害羞起来像个大姑娘一样。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眸光疑惑。 他忙忙的解释,“我姐姐就是蛊神选中的女子,明天从家里送出去。你要是住在我家的话,可以详细的看到全过程。” “……” 夏如槿脚步一顿。 刚好,她还准备混进村里,打听关于祭祀的其他消息呢。 拉着他从新坐回去,“来来,你再跟我详细讲讲,关于托梦的事……” 傍晚时分。 车子快要驶进张家村的时候,还没收到夏如槿的消息。 霍晨鑫打了电话过去。 那头声音还很愉悦自然,就像度假期间接到了熟人的一通电话,“怎么啦?” 霍晨鑫噎了几秒,“你在哪儿?我们要到了。” “这么快?” “这都下午了,哪儿快!” 中午路过一家小餐馆,几人下车吃饭。 霍晨鑫以夏如槿要补觉为由,搪塞了过去,回到车上还带了一份盒饭。 心惊胆战,生怕被老太婆发现端倪,她还说这么快…… 心里正不满,那头一个口音浓重的男声传来,“这个烤好了,你还吃不吃?” “夏如槿,你找小鸭子去了?!”霍晨鑫怒声。 他大哥生死攸关,这女人竟然有心情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夏如槿坐在池塘边,接过男孩子递过来的一条烤鱼,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旁边是谁?你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 夏如槿咬了一口烤鱼,味道还不错。 声音阴恻恻的,“霍晨鑫,你想死是吧?” 那头默了几秒,声音弱了些,“师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 “回,你发位置给我。” “……” 挂了电话,夏如槿慢条斯理将一条鱼吃完,才站起来,“石头小哥哥,谢谢你的招待啊,我朋友要到了,我该回去了。” 吃人的嘴软,鉴于这小朋友烤鱼手艺不错,她心甘情愿叫了声小哥哥。 男孩子抿唇,思索了片刻,“为什么你朋友以为我是鸭子?我声音很难听吗?” 夏如槿,“……” “他是我弟弟,从小脑子有点问题,你别往心里去。”她微笑着解释。 石头瞬间开心了,“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弟弟。” 夏如槿礼貌的道别。 离开前,再次嘱咐道,“你答应过,不能把见过我的事说出去哦?” “放心吧,绝对不会。”石头拍拍胸脯保证。 夏如槿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这个送你。” 一颗小小的糖果躺在白皙的手心。 石头盯了一会儿,手在背后擦了擦,才捻起那颗糖,拿过来仔细看。 “尝尝,我很喜欢的味道。”夏如槿轻声。 “……” 灿烂的笑容,晃得石头眼花。 他小心的拨开那颗糖,抿进嘴里,一股清甜的花香唤醒味蕾,连带着神经一起,都变得愉悦起来。 “甜吗?”夏如槿问。 石头咧嘴一笑,刚想说甜,脑子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夏如槿弯腰,从他手里抽出糖纸,又利索的把地上烤鱼的痕迹处理干净。 看着地上躺着的少年,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啊……” 一下午的相处,她发现这少年很单纯。 她想知道的他都全盘托出。 就因为毫无隐瞒,承诺才最不可信。 如果她没猜错,那老妖婆的目的也是这次祭蛊神仪式。那不出意外,今晚他们一行人会在他家落脚。 她很难相信以他的热情,不会冷不丁儿的说漏嘴。 夕阳西下。 晚霞的余晖落在水面上,泛起点点金色的涟漪。 车子平稳的在乡村小路上行驶。 霍奶奶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突然皱眉,“他们没跟上来?” 阿南似乎才反应过来,“不会啊,我刚刚都看见了。这边路不太好走,霍少长时间开车,应该是累了。” “没用的废物。” “……” 阿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人。 确定他没什么指示,闭嘴沉默了。 没等两分钟,身后那辆红色拉风的jeep,慢悠悠的跟了上来,卷起一地的灰尘。 霍晨鑫走进,才发现前面的车已经停下来了。 老太太站在车边,阿南也站在身后。 霍晨鑫踩了一脚刹车,摇下车窗,伸出去一颗脑袋,“怎么了?你们车子出问题了吗?要一起走吗?” 老太太抬头,阴沉的眸子锁着他,“夏如槿呢?” “大嫂?”霍晨鑫转头看了眼,“睡觉呢,她晕车,午饭都没吃。” “……” 老人默了几秒,“既然如此,停下休息会儿吧。这里景色也不错,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反正也到了,我们不必赶时间。” 霍晨鑫似乎想料到她这么说,“那我问问小大嫂啊。” 说着话,收回脑袋,还顺势摇上了车窗。 老太太眸光微眯,迈步就往那边走。 阿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老夫人!” 老太太转头,一双精明的眸子盯着他,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 阿南松开了手,“当心脚下,有水坑。” “……” 老太太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他,快步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阿南看像车里的霍言深。 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太太刚走到车前,驾驶座车门猛的往外一推,少年轻快的从车上跳下来,“哎哟喂,我全身都快被颠散了!” 看到车前的人,突然一顿,“哎?奶奶怎么过来了?刚刚开门没撞到您吧?” “……” 老太太面色黑沉,心里一阵窝火。 不难想象,这一路上夏如槿给这饭桶灌输了什么思想。 现在所有人都对她带着敌意。 但是没关系。 只要控制了霍言深,就是控制了霍家所有人。 冷哼一声,绕过去想打拉车门。 霍晨鑫闪身挡在她面前,“奶奶,小大嫂在睡觉,起床气很大的,您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夏如槿在没在车上?” “……她没在车上还能在哪儿?” 老太太眸子危险的眯起,一把推开霍晨鑫,就要去拉车门。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夏如槿手臂叠放在车窗上,隔着下巴,声音欠欠的,“干什么,这么紧张我?” 老太太手缩了回去,上下打量着她,“你在搞什么鬼?” 中午没见她下车吃饭她就觉得怪异。 只是当时觉得,她昨晚没睡好,补觉也很正常。 但是这一路都没见到夏如槿的身影,这让她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难道她真的舍下霍言深独自跑了? 第265章 或许,不是人? 夏如槿歪着脑袋愣了一会儿,惺忪的睡眼里有些迷糊。 她黑着脸,拉开车门下车。 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步步走近,“我搞什么鬼?我才想问问你,到底什么居心!明知道我晕车,非要往这穷乡僻壤走!你以为我死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咄咄逼人,“就算我死,做鬼也要拉着你下地狱!” “那我只能让你做不了鬼。” “……” 卧槽? 夏如槿噎住,竟无从反驳。 眼睁睁的看着那老妖婆转身,准备往那辆车走去。 她眸光微动,叫住她,“喂!” 老太太转头睨着她。 夏如槿走近,突然皱了皱鼻子靠近她,“你是原家人吗?你身上味儿好熟悉。” 老太太拧眉,后退半步,“什么原家人?” 夏如槿站直身子,手指飞快的弹了个东西出去。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揪出来!” 冷哼一声,上车甩上车门。 车子重新整理出发。 可能是临近村子,老太太格外的谨慎,让阿南走慢一点,不能让身后的车子间距超过一百米。 见稍稍有异常,就命阿南停下。 靠在后座,她慢条斯理的从脖子上摸了一把,手心里出现一只黑漆漆的虫子。 摊开掌心给霍言深看,“你那小丫头有点意思,表面上跟你吵架,私底下还想来窥探我们的谈话内容。” 霍言深眸光微闪,“蛊虫还有这种作用?” “当然,驭蛊术达到一定境界,可以借助蛊虫做成很多事情。但是她这……” 老太太微顿了一下,嗤笑,“小孩子把戏。” “你很懂驭蛊?”霍言深突然问。 从怀疑她的身份后,他从来没跟她多说一句话。 一开始是客套,后来确定她不是他奶奶后,更是一句话都懒得说。 现在似乎突然来了谈兴。 老太太笑容意味深长,“没有蛊能逃过我的眼睛。” 霍言深心里微沉,面上不动声色,“那你算是很厉害的蛊师?原家人?” 老太太轻笑,“你知道不少啊?” “原家是蛊王的姓氏,听说驭蛊术最为厉害。”霍言深淡声继续。 “呵,这话是对的。” 老太太声音慢悠悠的,“不过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冷漠的终止了话题。 “好了,别打听这么多。”说着话,五指稍稍收拢,分明没用力握住,那小虫子像是被空气挤压,砰的一声爆破在她掌心。 诡异的扯了扯嘴角,“她不可能听到。” 霍言深眸光微动,捋了捋袖口,淡定的转过头去。 后面的车里。 夏如槿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小声嘀咕,“外人想象中?外人也没觉得原家有多厉害啊!” 原殊然,“???” 她转过头,疑惑的瞪着身边的女孩子。 突然摊开手,“东西还给我!” 夏如槿转头扫了她一眼,耍赖一样张开双臂,“你搜啊,搜到了就是你的。” 原殊然,“……”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她没心情注意。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才仔细感觉了一下,声音微惊,“没在你身上?你难道刚刚……” “没有,我没那么蠢,直接对付她。” 关键是也对付不了啊。 夏如槿突然崩溃,揉了一把头发,烦躁的尖叫,“她到底是不是蛊王?她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原殊然看着她这样,疑惑,“什么意思?” “你说,你们原家除了蛊王,有巫蛊之术都厉害的人吗?哦,也除了你妹妹。”夏如槿问她。 原殊然摇头,“没有。” 原家人只修驭蛊之术,对巫术一知半解,并不推崇。 还有,为什么突然提她妹妹? 霍晨鑫透过后视镜看二人,冷不丁儿的插话,“或许,不是人?” “……” 本来是为了缓和气氛。 但是这话一出,发现气氛完全凝固了。 夏如槿像是被点穴一样愣住。 原殊然也面色僵硬。 “我开个玩笑啊,你们别这幅表情,怪吓人的!这路可不太平,小大嫂你最好不要动手动脚……” 他还在叭叭叭不停。 夏如槿跟原殊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之色。 她们怎么没想到,或许不是人呢? “会不会是赤练本尊?”原殊然问。 夏如槿摇头,“不会,她没嗅到小青的存在。” 原殊然怔了几秒,脸色猛变,“小青在霍言深身上?” 所以她刚刚自言自语,是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听到了那人说自己不是蛊王? “不然呢?”夏如槿赏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你以为我真用一只普通的蛊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 夜幕落下,车子驶入偏僻的村庄。 阿南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几人落脚在一户农家小院。 这院子整洁干净,比旁边的房子更宽敞,装修也更上档次,可能是村子里一户比较有钱的人家。 几人一下车,就有一对中年夫妇前来迎接。 态度客气又热情。 夏如槿跟着几人进门,迎面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黝黑又朴实。 是下午那位石头小哥哥。 他旁边站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粗布衣裙,五官漂亮精致,可能很少见到生人,模样微微有些局促。 那少年也一样,胆小的站在角落里。 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夏如槿,带着陌生和惊艳…… 夏如槿淡淡勾唇,她果然没猜错。 是在这家落脚。 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向老太太,发现她正盯着那女孩子看,眼神挑剔,像是打量什么货物一般。 女孩子看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转身往厨房跑,“我去帮忙上菜!” 石头也反应过来,“你们快请坐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餐桌上很热闹。 那对夫妇热情的招呼大家吃菜。 中年男人憨厚的脸上带着欣喜,“昨天村长告诉我,今天有贵客要来,我还不敢相信。毕竟我们这边也不是什么旅游的地儿,平时很少人来。” “确实是破地儿,导航路都规划不清楚,下次绝对不来了。”霍小少爷一本正经的点评。 气氛尴尬了片刻,霍奶奶微笑的接话,“我们也是出来散散心,听说村子里的传统文化保留得很完整,想来见识一下。” “您上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霍晨鑫惊讶的问。 霍奶奶语气不悦,“你又不喜欢这些自然风景区,怎么会知道?” “那也得在地图上吧?我见多识广,什么有特色的地方没见过?”霍晨鑫似乎抬杠上瘾了,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慢悠悠的接话。 那中年妇女很有眼色,笑着打破僵局,“确实不算很有特色,只是有一脉相承的习俗罢了。几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参观明天的祭蛊神仪式……” 第266章 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祭蛊神?”原殊然惊讶。 “对,也算得上是我们这边一年一度的秋收庆典……” 中年女人缓声解释,跟下午夏如槿在石头那里听到的版本一样,现在依旧要装一遍惊讶。 然后把好奇的问题再问一遍,“外人也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我们村子很好客的。”中年男人豪气的回答。 夏如槿眨了眨眼,“那今年被蛊神选中的女孩子是谁?定下来了吗?” “今年是我姐姐。”石头自豪的回答。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少女身上。 女孩子脸皮本来就薄,迎上这么多人的眼光,更是羞涩的低下了头,“我吃饱了,先回房间沐浴准备了。” “她为什么还很高兴?不害怕吗?”霍晨鑫疑惑的问。 “有什么害怕的?村长说,被蛊神看上是我们的荣幸,还能为所有人带来好处,受人敬畏……” 石头又发挥了他下午的长篇大论。 开启洗脑模式。 夏如槿捧着饭碗有一口没一口的扒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言深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眼神深邃。 从刚刚夏如槿问到今年蛊神选中的女子时,老太太也保持了沉默,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很快,石头发现没人听了,自己也停了下来。 晚饭结束。 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客房。 因为房间不算富裕,除了霍言深和霍奶奶是单人房间,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霍晨鑫和阿南,夏如槿和原殊然。 原殊然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夏如槿坐在床头撕纸玩儿。 越撕脸上戾气越重。 “你在干什么?”原殊然擦着头发走过来。 夏如槿抬眸,声音冷沉,“被选为祭品那女孩子,你看出端倪了吗?” “看出来了,赤练在她身上?” “……她快死了。” 原殊然手一顿,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修行不够,没看出什么。” “下午我来过一次,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刚刚在饭桌上,我问出谁是蛊神选中的人时,那女孩子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你的意思是,她活不过明天?” 夏如槿摇头,“我的意思是,我问出那句话,成了她的死因。” 原殊然,“……” 她完全迷惑了,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以前在古书上看到过,有一种借尸还魂的契约,是发生在宿主本体和借宿灵魂碰面的时刻,一经言语确认,便可达成。” “就是说……这个女孩灵魂会死,躯壳会被别人占领?”原殊然拧紧眉头,不确定的问。 夏如槿点头,“没错。” “那怎么办?我们要救人啊!” 原殊然声音着急,“借尸还魂本就是邪术,抢占躯壳更是天理不容。” 夏如槿抿紧唇,不说话。 原殊然看着她这表情,擦头发的手顿住了,“抢占这女孩子身体的,是霍奶奶身体里那怪物,你想袖手旁观?” 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结合她刚刚犹豫不定又烦躁的样子,以及霍奶奶的现状,原殊然不难猜出她的想法。 只是她真的能袖手旁观,着实让人意外。 “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夏如槿!”原殊然俏脸沉下,娇脆的声音严厉。 夏如槿掀开眸子扫了她一眼,“你有办法救吗?” 原殊然,“……” 夏如槿,“你希望我救她,跟她一命换一命?” “我……” “你希望我也不会做,我又不傻!” “……” 原殊然脸上的愤怒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她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便是夏如槿的做法不敞亮,压根儿没想过,她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件事。 毕竟在她心中,夏如槿好像什么都可以…… 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那挺好,你去做怎么样?” “???” 原殊然没懂她的意思。 第二天,她被夏如槿神秘兮兮的拐进那女孩子的房间,代替人坐在镜子面前盛装打扮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是让她去做那个祭祀的人? 手指捏紧衣裙,忐忑不安的看着镜子,“这样能行吗?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放心,我可以用巫术改变你的容貌,她亲爹都认不出来!” “瞒过她家人当然不难,主要是……” “那你更放心,交给霍晨鑫!” “……” 这边,霍晨鑫一大早开始闹肚子。 上吐下泻,可怜至极。 垂死之际死死的拽着霍言深,猛男撒娇,要他在家陪着他。 老太太觉得他这行为反常,总觉得这死小子要跟霍言深密谋什么见不得人大事。 呵…… 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过她? 于是她也没走,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霍晨鑫几次明示暗示想让她先离开,她更是坚定他有鬼,强硬的挡了回去。 上午十一点,祭祀仪式结束。 老太太看着似乎闹够了、消停下来的霍晨鑫,眼里全是疑问。 “你好了?” “亲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大哥陪了我一上午,我就痊愈了。”霍晨鑫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太太紧拧眉头,“好了就起来,跟我去祭祀仪式。” “奶奶,别人村子里的破仪式,你这么积极的凑热闹干什么?”霍晨鑫躺在床上,妖娆的撑着脑袋,疑惑的问她。 “废话少说,赶紧的!” 她可能察觉到被算计了,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甩下一句话,率先往门外走去。 等到人走远,霍晨鑫一翻身爬起来,伸长脑袋往门外看了看,“她走了?就这么就走了?不担心我捣乱了啊?” 看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欣喜的转头,“大哥,小大嫂和师父……” “先起来,我们去看看。”霍言深打断了他,眼神幽深漆黑。 霍晨鑫顿了几秒,才点头,“好。” 回答完又继续抱怨,“小大嫂和师父太没人性了,自己跑出去看热闹,也不管我的死活。还是大哥好,你是我的亲大哥……” “废话多。” “……” 老太太走到转角后,手握住了脖子上那只白玉面具小吊坠,闭眼了一会儿。 听到这些对话,眉头拧的更紧。 冷哼了一声,大步往祭祀现场而去。 祭祀仪式就在死亡森林的边界,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前来。 场面确实肃穆森严,堪比苗疆的祭天仪式。 一个穿着古怪的老人,在台上朗诵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像跳大神一样捣鼓了一通,接下来是信民们虔诚跪拜…… 夏如槿站在最外围,旁观整个过程。 等原殊然登上那辆花里胡哨的车,被人送往森林深处,她也迈步,默默的从另一个方向进去。 第267章 别轻举妄动,听话…… 村民将花车送到指定的地点,然后恭敬的离开。 昨晚还兴奋的中年女人,这会儿也终于多了几分‘嫁女儿’的不舍。 “丫头啊,为娘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啊!记得我们嘱咐你的话,好好侍奉蛊神,求他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原殊然坐在车里,紧紧的攥着衣袖。 夏如槿告诉她,那女孩子能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她们要趁那怪物脱身霍奶奶的躯壳时,一举将她拿下。 过程如果顺利,那女孩子有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顺利,她们二人都可能脱不了身。 本来刚刚还紧张忐忑。 但现在听着这夫人的口吻,似乎已经把女儿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只要求风调雨顺? 就在她走神之际,中年妇女声音压低,“小姑娘,一路小心,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 原殊然怔松片刻,突然勾唇笑了。 夏如槿果然都安排好了。 一块湿毛巾从窗口递了进来,妇人继续,“林子里有时候有大雾,雾气有毒,你记得千万掩住口鼻。石头在前面老槐树下等你,会带你们走出这片林子。” 看来这家人一开始就有逃走的想法,都进去打探过情况了。 还知道有毒雾。 “如果,如果真遇到什么意外,就对不住了……”她含糊的加了一句话,又哭哭啼啼继续不舍。 直到有人提醒她,时间到了。 她才默默的往回走。 等四周安静下来,送的人都走光了,原殊然才撩开帘子下车,一步步往前面走。 这边的秋天似乎来得很早,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四周静谧得可怕。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来越重。 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下,驱不散浓厚的阴霾。 这层外人所说的毒雾,是苗疆人防止外来人进入的瘴气,对原殊然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她步子很快,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那妇人口中的老槐树。 只是原本该等待的少年,倒在了地上。 他旁边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穿着黑色斗篷,带着帽子,隔着层层迷雾,只看到一个背影。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诡异莫测,难辨男女,“每年都有想方设法逃离的人,看来是忘了之前的惩罚了……” 说着话,那道身影转身。 一张熟悉的脸,在看到原殊然的时候,面色僵硬。 “……是你?” “很惊讶?”原殊然声音清脆,淡定自然,“我倒是不惊讶,因为我猜到你了。” 这人确实就是霍奶奶。 但她此刻没掩饰本身的气息,跟霍奶奶判若两人。 老太太微微惊讶后,便恢复了平静。 “意料之中,你那小徒弟装病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胆子能这么大!”她微顿了一下,笑容诡异,“也无妨,双生姐妹,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原殊然拧眉,没懂她的意思。 老太太声音提高了些,“来都来了,就出来吧。” 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 一道纤瘦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清晰,然后走到了原殊然旁边…… 老人眯着眼打量着二人,神情疑惑,“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分明完全不相似的人,却能阴差阳错走到一起。” “是很奇妙,分明是个糟老头子,却猥琐的躲在老太太的身体里!”夏如槿嗤之以鼻。 原殊然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她,“老头子?” 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原家的天才,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苗疆那一战,他也是蓄谋很久。 但还是敌不过腾其冲阴险,最后他身受重伤,逃出苗疆。 本以为计划要搁浅很久才能实施,本以为自己已经落后腾其冲一步了。 没想到他遇到了奇迹…… 那人真的帮助了他,让他每一步都进行得很顺利。 而作为回报,他需要持续从张家村挑选年轻貌美的女子给祂送去。 只是这样,就换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很划算。 眼看着就离成功不远了,又出了岔子。 夏家这花瓶大小姐,突然捉摸不定,打乱他在帝都的很多步骤。 云城的‘蚕食计划’,也突然冒出来一个傅时衍。 巫族借机搅浑水,将傅时衍引到光雾山,毁了他饲养金蚕的秘密基地。傅时衍手段狠厉,顺势在云城挨个清理,揪出所有被金蚕控制的人。 借了个谈家人的身份,本来想挽回云城的损失。 在得知傅时衍就是蚩云奎时,他当即放弃了,直接将重心放在对付夏如槿身上。 本以为这野路子的丫头好对付。 但是这么久了,他竟然连她的身份都查不到。 脑子里一个大胆的想法:蚩云奎回来了,是不是卜家那丫头也回来了? 毕竟卜家根基雄厚,那老太婆临死前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夏如槿身后庇佑她的,不过是霍言深,他想着只要控制住霍言深,一定能搞清楚夏如槿是何妨神圣。 然而当他占据霍老太太身体之后,却一次都没见到夏如槿。 还听说,她出远门旅游了。 但她前往的方向…… 正好是他成为霍老太太之前所处的方向! 心里一阵后怕,于是不惜赔上随身携带的赤练,将霍家这婆孙二人掌握在自己手上。 终于搞清楚了她的身份,确实不在他的棋盘上啊…… “想明白了又如何?霍家位高权重的二人,可都掌握在我手中呢!”他得意的声音,像被捏住嗓子的公鸭,刺耳得要命。 夏如槿微拧眉头,轻飘飘的几个字,“你觉得我在乎?” 老太太笑容僵住,“你……” “我骨子里流的是原家的血,不是霍家的。更何况龙韶华是巫族人,巫族跟原家不是势不两立吗?我为什么要替他们着想?” 原殊然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女就变成了原家人,骨子里还留着原家的血…… 思绪走空之际,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逐渐靠近。 正是夏如槿口口声声跟自己无关的霍家人。 瘴气渐渐的消散。 这个距离,能看清男人冷毅的轮廓,有些僵硬,挺拔的身形停在不远处,再没靠近半分。 她看到了,夏如槿和蛊王自然也看到了。 老太太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确定不在乎?” 说话的同时,单手握住了脖子上的吊坠。 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子踉跄了一步,旁边的霍晨鑫忙扶住他,“大哥,你怎么了?!” 霍言深感觉胸口那团火又开始燃烧了。 不比寻常的热度,像是烫到灵魂里,要将他燃烧殆尽。 手腕上的小青周身冰寒,刚要有所动作,霍言深另一只手按住了它,“别轻举妄动,听话……” 第268章 他就永远被这幅躯壳困住了 霍晨鑫扶着他,他单手按住他手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在跟他说话。 温柔的声音,让霍晨鑫受宠若惊。 “我不,不动,大哥你没事吧?” 霍言深低垂着眉眼,眼睑轻颤,硬生生的忍受着那阵煎熬过去。 胸口气血翻涌,实在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夏如槿一直在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能感受到他阻止了小青,本来还犹豫不决,但是看到他吐血,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都跑远了。 “老东西,老子跟你拼了!”话落,猛的朝他扑了过去。 老太太一直在等夏如槿的反应,看到她这样,更是得意,一边后退,避开她的进攻招式,一边挑衅,“不是不在乎吗?装不下去了?” “装你妹!我今天就替原家清理门户!” “……” 她身子单薄,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样子,但这句话气势十足,让蛊王都皱了皱眉头。 这么凌厉的语气,不像是被抛弃的人该有的。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夏如槿紧接着的攻击,比语气更加凌厉。 一开始还只是拳脚相向。 但是渐渐的,夏如槿突然暴起,用上了术法。 蛊王也被迫接招。 空气中有两道强劲的气流较量,卷起纷飞的落叶,让人眼花缭乱,时不时还发出破空的声音。 他一辈子驭蛊,很少使用巫术。 就算突然得到恩赐,拥有高深的巫力,却很难及时适应。 眼看着要占下风,他手指在胸前飞快的翻飞,召唤着周围的蛊虫。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成片的蛊虫涌了过来,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空气中无声的杀气萦绕,堪比特效现场的斗法,让霍晨鑫早就看呆了。 听到四周的声响,才忙忙的想祭出本命蛊,想将自己圈起来,以免误伤。 “大哥小心!快站到我这边……”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些虫子虽然来势汹汹,但是都自觉的绕开霍言深,往战斗圈而去。 他惊讶的张大嘴,然后默默的往他那边挪了几步。 “还是我站到你那边去吧。” “……” 霍言深没理会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空中。 夏如槿动作干脆利落,但太过于急躁,几次杀招没拿下对方,就开始乏力。 蛊王一直在躲,狡猾得像只泥鳅,让人也格外生气。 眸光微沉,他拍了拍小青。 小青很自觉的开启‘屏蔽功能’,让霍言深避开赤练,跟夏如槿对话。 他熟练的捏起一个手势,放在左手的食指上。 用思维跟她沟通,“别慌乱,他不是你的对手。也不用顾忌我和奶奶,你越手下留情,他就越得寸进尺。” 他看出来了,夏如槿突然斗法,就是不想伤到奶奶。 她越是小心翼翼,那人就越是肆无忌惮。 这小丫头虽然嘴上说的厉害,但是从来狠不下心,就刚刚那番话一说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气势就蔫儿了下去。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这老奸巨猾的蛊王…… 话音落,夏如槿刚好出脚在蛊王脸侧。 条件反射的缩回去。 在她犹豫的几秒,蛊王不躲反而直接撞上去,狠狠一掌拍在她左肩。 夏如槿身子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坠了下来。 霍言深像上前接住她,只是稍稍一动,全身就是烈火灼烧般的疼痛,他眼前一阵眩晕,单膝跪在了地上。 霍晨鑫忙扶住他,“大哥!” 另一边,原殊然也忙扶住夏如槿,“你没事儿吧!” “……” 夏如槿紧抿唇,眸光死死的盯住不远处那人。 蛊王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看吧,你是装不下去的!你爱他,为了爱人奉献自己的所有,这是所有苗疆女子的天性,你逃不过的……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不男不女,刺耳又难听。 夏如槿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揉着肩膀站起来,沾满污渍的小脸上有点委屈又愤怒,“这是第七次。霍奶奶,是你先打我的,我真生气了。” “……” 那张老太太的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如槿又出手了。 这次比起刚刚,杀气更浓。 纤细的五指成爪,径直朝他喉咙袭去。 蛊王顿了一秒,本想避开的,但是一想到刚刚,她好几次都没敢下手。 只要是杀招,那都是虚的。 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就等着她分神犹豫的那一瞬间。 但是这次,夏如槿没有停。 而且目标,也并不是他的脖颈,而是他脖子上那条白玉面具的小吊坠。 抓在掌心的瞬间,蛊王面色猛变。 迅速出手攻击她肋下。 手臂被轻松挡开,夏如槿一个漂亮的旋转,将吊坠扔出去,然后一脚踹上他的胸口。 蛊王满脸不可置信,“你……” “你看好了,这次该我了!”女孩子妖娆一笑,掌心里一道红色的影子渐渐凝聚,最后凝成一条小蛇的形状。 原殊然下意识接过她扔过来的吊坠,掌心里灼人的热度袭来。 再抬头,就见夏如槿开始施法了。 苗疆那场动乱,以蛊王召唤赤练失败告终。 在她的记忆里,赤练单单以图腾的存在方式,就已经足够让人敬畏了,更何况是真身。 夏如槿不是原家人。 如果强行召唤,不一定会成功,但一定会受到反噬。 但不召唤,锁魂就是死结。 她咬了咬牙,声音坚定,“让我来。” 夏如槿微愣的功夫,原殊然已经到她身边了。 一道温和的力量拂过,手上的图腾已经易主,夏如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这小古板,敢跟蛊王动手? “阿叔,你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受死吧!” “……” 夏如槿惊呆了。 不仅敢动手,还动手就是杀招。 蛊王在夏如槿刚刚出手的时候就察觉不妙了,转身就想溜。 夏如槿小手一挥,刚刚处于安静的小蛊虫,纷纷列阵,挡住了蛊王的去路。 如果是蛊王本尊,可能不怕这些蛊虫。 但是现在这具身子,可不比他本尊好用…… 没计较夏如槿是用什么方式让他召来的蛊虫跟他敌对,只是满心惊慌,“夏如槿,你真的敢?!一旦这老太婆被咬,可就死定了!” “那又怎么样?借尸还魂,又不是只有你会!” “……” 四周寂静无声,蛊王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定定的看着对面,确定她没说假话。 身侧一声娇呵,一条红色的蟒蛇,从余光中窜出,骤然朝他扑了过来。 蛊王惊恐的瞪大眼。 他身子与灵魂不完全契合,根本躲不开。 如果在身死之前没脱离躯壳,他就永远被这幅躯壳困住了。 几乎不假思索,双手微动,神识抽离…… 夏如槿一直看着他的动静,紧接着闪身上前,接住往下倒的霍奶奶。同时单手掐起一个决,抵御赤练的进攻。 希望这小畜生能嗅出她的气息,下手轻一点。 第269章 我主人让你变小一点! 本来暴戾的赤练,在触及她掌心几乎几毫米的位置,突然顿住了。 偏过头,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手心暖洋洋的,一路蔓延到心里面,夏如槿疑惑的悄悄睁眼,正对上那大家伙卖萌,朝她吐了吐蛇杏子…… “老哥,你卖萌怎么不挑时候?人都跑了!” 大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端庄的盘着尾巴坐了下来。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求助的看向原殊然,“你能跟它沟通吗?” 原殊然已然吓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召唤出这传言中的存在…… “咚——” 一声细微的声响,吸引两人一蛇转头看过去。 霍晨鑫没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哥,你,你你你见过这么大的蟒蛇吗?”身形有碗口那么粗,脑袋是菱形的,通体红色,像电视剧里的特效制作一样。 “它就差两只角就是龙了吧?” 霍言深沉默了几秒,沉声回答,“没见过。” 他只见过头顶有两只角的大蛇…… 夏如槿看着林子某个方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扶着霍奶奶放在地上,忙跑到霍言深身边,“老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男人黑眸沉寂,静静的看着她,“没事。” 夏如槿说了句那就好,转头招呼原殊然,“把吊坠给我,你跟这大家伙沟通一下,看能不能交流……” 话还没说完,霍言深手臂上的小青探出头来。 “嘶嘶……嘶嘶……” 我能跟它交流!我能! 那条蛇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影子一晃,便凑了过来。 歪着一颗大脑袋,定定的看着几人。 霍晨鑫吓得连滚带爬溜到原殊然身后,声音惊恐,“师父!救命啊啊啊啊啊!它这一口下来,我脑袋得没了吧!” 原殊然,“……” 夏如槿,“……” 她点了一下小青的脑袋,“你跟它说,变小一点,像你这个体型就好。” 小青蛇欢快的晃了晃脑袋,看向赤链蛇。 “嘶嘶……嘶嘶嘶……” 变小一点,我主人让你变小一点! “嘶嘶……” 凭什么? “……” 小青吐了吐蛇杏子,歪着脑袋看它,它竟然问它凭什么? 从来没有同类敢问它这句话! 几人静等了几秒,发现赤链蛇没变小,小青却骤然变大。 庞大的体型横在霍言深和夏如槿中间。 夏如槿猝不及防,差点被弹飞出去,手腕上一紧,下一秒,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顿了一下,直接摊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小猫儿似的蹭了两下,声音娇滴滴的,“疼死我了……” 男人身子微僵,揽着她的手收紧。 “哪儿疼?” “哪儿都疼……” “回去给你上药。”他嗓音黯哑,带着轻哄。 女孩子吸了吸鼻子,嗯了声。 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强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温馨和熟悉的氛围萦绕在二人周围…… 霍晨鑫和原殊然排排坐,看着不远处两条大蛇扭打在一起。 树枝乱颤,落叶纷飞。 战场一片混乱。 “师父,它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霍晨鑫盯着那边,目不转睛的问。 原殊然也没转头,“那总不能先吵架吧?” 霍晨鑫,“……” 有点道理。 都没转头,给夏如槿二人留说话的空间。 霍晨鑫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师父,你刚刚看起来很厉害。” 原殊然微怔,下意识转头。 少年侧脸轮廓英俊,薄唇擒着一抹淡笑,在斑驳的阳光下,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学着夏如槿傲娇的调子,“我以前不厉害吗?” “以前也厉害,但今天最厉害。” “……” 原殊然抿唇没说话。 他先前问过她,如果这个姓氏不代表什么,敢不敢做一回自己。 这个问题,她当时想都没敢想。 但是刚刚,看到夏如槿为了喜欢的人,明明占优势,还处处受人钳制。也是为了喜欢的人,不惜代价也要强行召唤赤练。 她都敢,她为什么不敢? 夏如槿是她朋友,霍晨鑫是她徒弟。 霍家的事,也是她的事,那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再者,她已经确定蛊王心怀不轨,滥用邪术残害外族人,那她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霍晨鑫说的有道理,她该有自己的判断…… “你自信的样子,特别好看。”霍晨鑫声音有些低,像自言自语。 原殊然在走神,没听清,就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霍晨鑫低眸,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喉咙滚了滚,嗓音微沉,“我反悔了,不想叫你师父了。” 原殊然,“……” 她骤然瞪大眼,“你……” “刚刚我看见,大哥也会术法,他都没拜师,为什么就能学?”霍晨鑫突然问道。 原殊然拧眉,“不应该啊……” “我看到了。”霍晨鑫执着。 “会不会看错了?”原殊然歪着脑袋深思。 “我没看错,是这样的。” 霍晨鑫认真,还将刚刚霍言深做的手势重现了一遍,“就是这样,放在他左手的戒指上,那戒指也是大嫂送给他的,里面有一条精心雕刻的小青蛇……” 他叭叭叭的不停,口吻说不出的羡慕。 像是同班小朋友得了好玩的物件,而他没有的样子。 原殊然看明白了,“这不算是术法吧,就只是……另一种沟通形式而已。不具备攻击性,也不影响他人,嗯,不算是术法。” 她自顾自的肯定,给夏如槿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晨鑫盯着她不自然的脸,冷不丁儿出声,“那我也要!” 原殊然,“???” “我也要礼物,我也要另一种沟通形式!” “……” 原殊然无言以对。 看着小青和赤练这场地位之争的战斗,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先回去吧,这林子里总归不安全。” 霍晨鑫,“???” 他觉得她小师父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好骗,学会逃避话题了。 村子里。 那户人家大门紧闭,中年夫妇在院子里做着农活,气氛看似平和,却掩不住空气里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始终没等到石头回来报平安,一颗心忐忑不安。 妇人在抬头时,声音带上了颤音,“当家的,我们去跟村长坦白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你想想几年前那家人……” “住口!” 男人声音压低,“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退路!不管今晚石头回不回来,我们都必须离开!” 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他们再坦白,会遭全村人的唾弃。 为了让蛊神息怒,说不定大伙儿会把他们全家都赶进死亡森林里。 昨天的贵客说了,她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全身而退, 不能坦白。 绝对不能现在坦白…… 正在忐忑的时候,巨大的敲门声响起。 第270章 女孩子吵架才扯头发! 两人均是一僵。 妇人差点哭出来,“当家的……” “别担心,你进屋躲好,我出去看看,一旦发现不对……” “阿爹!阿娘!开门啊!”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身子顿住。 紧绷的精神松下来,接下来是狂喜,飞快的冲过去开门,将儿子迎进来,又把门锁上。 “怎么样?情况怎么样?”妇人着急的问道。 石头脸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其实也不知道。” “???” “我进去不到一刻钟,就昏过去了,醒来就是在森林边界。哦,我兜里多了这个东西。” 他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全是钞票。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钞票。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随即朝着一个方向磕头作揖,“老天爷保佑啊!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多谢贵人!多谢远方来的贵人……”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边。 他们口中的贵人,正悄无声息的离开村子。 仿佛从来没来过一样。 凌晨,几人抵达帝都边境,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落脚。 小青靠常年累积的江湖经验,成功收服了初出茅庐的赤链蛇,两只现在缠缠绵绵相亲相爱。 当然,忽略彼此身上的伤的话。 套房里。 夏如槿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眸光微闪。 希望霍奶奶是个大方的老太太。 将那枚吊坠放在她心口,手指结成一个特殊的手势,覆盖在上面,另一只手重复,交叠。 然后原殊然召唤过来赤练,借它的力量,帮霍奶奶冲破锁魂的禁锢。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吊坠裂成了几片。 与此同时,霍言深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也消失了。 他单手抚上胸口,眸光微暗。 夏如槿做完这一切,迅速收手,然后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床上的老人。 一下午时间,霍奶奶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解开锁魂,肯定会醒。 思绪微转间,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下来,颤了颤眼睑。 夏如槿心都提起来了。 在老人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奶奶!” 施法本就耗费心神,加上中午跟蛊王的那番打斗,夏如槿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一只大手从身后扶住了他,嗓音低沉黯哑,“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老人睁开眼,面前一对人儿的面容逐渐清楚。 她动了动手指。 霍言深扶着夏如槿坐下,自己蹲在床边,握住了老人的手。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人摇了摇头,视线缓慢的落在夏如槿身上,扯了扯唇角,“是,夏夏啊,长大了……” 夏如槿心里一震。 总感觉她这声‘夏夏’,是喊的她。 卜夏。 在蛊王占据她身体的时候,她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等蛊王离开,她所有记忆都会重叠。 所以,夏如槿一时难以分清,是蛊王认出了她的身份,还是霍奶奶认出了她的身份…… “别紧张,没人知道。”她哑声,道破了她心中所想。 夏如槿小声回答,“我不紧张。” 说完似乎感觉不对,又问,“您怎么知道的啊?” 老人笑容慈祥,声音温和,“你跟小时候啊,还一样……善良,可爱,也嘴硬……” “……” 夏如槿挠了挠小脸,有点晕。 想问的很多。 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所以,奶奶真的是巫族人? 龙氏家族的人,为什么跟腾其家族扯上关系? 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只是犹犹豫豫的道歉,“那既然这样,您就别生气了啊,我今天不是想跟您动手……” 虽然不是想跟她动手。 但不可否认,确实是跟她交手了。 还,揍她了呢…… 霍奶奶呵呵一笑,笑着笑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夏如槿忙帮她拍胸口顺气,“您别着急啊,如果真的生气,我让你还回来吧!但是能不能轻点,我现在全身都还疼……” 说着说着,她有点委屈,声音越来越小。 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暖意从掌心传来。 男人低沉黯哑的嗓音道:“是我让她动手的,奶奶要是生气,冲着我来。” 霍奶奶咳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来。 握着女孩子另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哑声无奈,“傻丫头,奶奶跟你道谢还来不及呢!” “那您就是不生气啦?”夏如槿眸子亮亮的。 霍奶奶笑着扫了眼霍言深,声音含笑,“有人心疼呢,我哪儿能生气啊!” 夏如槿低头,抿唇笑。 气氛温馨又平和,一扫这些天的冰冷和紧张。 霍晨鑫见惯了霸道酷炫拽的小大嫂,这突然娇羞起来,让他有点不适应,“这,大嫂,你们都老夫老妻了,突然整的一副刚见家长的害羞劲儿干什么?” 夏如槿,“……” 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霍晨鑫理所当然,“当然关我的事了,视觉冲击感太强,引起极度不适。” 原殊然憋着笑,撞了撞他的胳膊。 夏如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取笑她。 “霍晨鑫,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站起身,脸色不善的朝他走来。 霍晨鑫缩到原殊然身后,“师父!保护我!” “你有本事出来,躲在女孩子背后算什么本事!”夏如槿一边放狠话,一边伸手抓他。 霍晨鑫拿着原殊然当挡箭牌,躲的很自然,“我师父最喜欢我了,当然要保护我!” 夏如槿,“……” 她感觉这死小子在占人便宜,偏偏被占便宜的人没听出来。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突然袭击原殊然的胸口。 霍晨鑫下意识揽过原殊然,身子挡在她面前,隔开了夏如槿的魔爪。 没想到正中夏如槿下怀,手腕翻转,跳起来勾住霍晨鑫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他的头发,“还嘲笑我吗?臭弟弟!” “啊!大嫂!你别抓头发啊,女孩子吵架才扯头发!” “霍晨鑫,你倒是先放开我啊,她又没针对我!”原殊然被紧紧箍在那个宽阔的怀里,极其不适应的挣扎。 “我不放,我害怕!大嫂,你放开我!” “我也不放!谁让你嘲笑我!” “……” 三人扭打成一团,很自觉的将战地转移到了外面客厅。 霍言深摇摇头,收回目光。 低眸看着床上的老人,声线低哑温和,“奶奶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霍奶奶摇摇头,“我没事,那丫头今天没哭吧?” 霍言深轻笑,“她很担心您,还没来得及哭。” 上午跟蛊王交手,她伤的不轻。结束之后,又一直在担心奶奶的情况,也担心奶奶会不会怪她,还没时间找他抱怨。 要不是刚刚冷不丁儿的冒出来一句,全身都疼,他还以为她转性了。 就像突然之间长大了,让他还有点不适应…… 第271章 我快等不住了 霍奶奶勾唇笑,一双浑浊的眸子有些悠远,“这丫头从小就娇气,你别让她受委屈。” 霍言深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奶奶跟夏夏的关系,比跟他更亲昵。 他凝眸看着她,“您认识她?” 霍奶奶点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这些的时候。 “蛊王老奸巨猾,他一身巫术来的蹊跷,提醒夏夏千万要当心!”她像是才想起来,认真的嘱咐。 霍言深回答,“我知道,您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我会处理好。” 霍奶奶这才放心。 她刚恢复过来,身体本来就虚弱。 强撑着精神说了会儿话,脸上已经满是倦色。 嘱咐完该嘱咐的,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更深了。 霍言深将门拉上,带着自家小妻子回到房间。 如他所料,一出门夏如槿就开始哼唧,整个人像软泥怪一样挂在他身上,“老公,我肩膀痛,腿也好痛,走不动了,要……” 话还没说完,霍言深直接打横抱起她。 低哑的嗓音接话,“要抱抱?” 夏如槿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你偷偷窥视了我的内心?” 霍言深低眸轻笑了声,抱起她大步往房间走。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男人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很自觉的抱起她进卧室,服务很周到,不需要她开口,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长指刚拨开外套,夏如槿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虽然之前也有过亲密接触,但夏如槿还是会害羞。 而且眼下的氛围,似乎有点怪异。 霍言深低声道,“太晚了。” 夏如槿,“???” 没等她明白,霍言深熟练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夏如槿沉进浴缸里,看着男人自然的脱衣服,一脚跨进来,她才想明白他刚刚那句话。 他说太晚了,一起洗…… 都说小别胜新婚,再加上他们还言不由衷的冷战了这么几天。 夏如槿其实很想往他怀里钻。 但是见他这幅淡定的样子,心里敲起了小鼓。 难不成,白艺鸣那事儿还没过去?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臂伸了过来,轻松的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啊!” 夏如槿小声的惊叫了一声。 霍言深动作顿了下来,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怀里,嗓音低哑黯沉,“很疼吗?” 他动作异常小心,生怕弄疼她。 夏如槿摇摇头,抬头谨慎的看向他,带着探究的眼神。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完美的下颚弧度,低垂着眉眼,睫毛纤细浓密,投下一片剪影,映得眼睑下的乌青更深了。 忐忑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 他这段时间,一定比她更饱受煎熬吧? 对未知领域的束手无策,被人掌控做出违心的决定,还要忍受她胡搅蛮缠。 他老公这么骄傲,任何时候都该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 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老公,你在愧疚吗?因为这件事吗?”她轻声,嗓音温柔甜美。 霍言深拧着眉,动作温柔的帮她洗澡。 夏如槿小声安慰,“其实,也不是特别疼,只是被揍了几下而已,我小时候跟别人打架也经常挨揍的,又没缺胳膊少腿儿,当时疼过了就不疼了。” 她说着说着,没劝解到别人,倒是把自己想通了。 弯眼一笑,“而且啊,阿婆说跟厉害的人打架会有收获。我觉得今天打这一架,学到了很多。那老狐狸一直觉得我不敢动手,但完全没想到,我早就察觉到他的诡计了,目的也只是他脖子上的吊坠而已……” 小姑娘小嘴叭叭的,说的眉飞色舞,俏脸上全是得意。 霍言深抿唇,低眸凝视了她片刻,“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他记得她刚开始那些天,还在跟他赌气。 是真的赌气。 当时他的心情也很矛盾,既寄希望于让她察觉端倪,解除他的困境。又想让她理智一些,察觉危险,赶紧离开。 当然最想的,还是让她理解他,不要误会,不要伤心…… 问到这个,夏如槿尴尬的挠了挠小脸,“就,那天晚上不是说到离婚吗?然后你吼完我,气息波动特别大,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男人揽着她腰的手收了收,让她贴近自己。 肌肤相亲,夏如槿能感觉到他胸口滚烫的温度,以及双臂蓬勃的力量。 她全身软成一团,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老公,我那些不是真心话的,我就是太生气了……” 男人低头,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嗓音低沉黯哑,“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嗯?” 夏如槿眨眨眼,声音有点小疑惑,“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算账呢!怪我胡言乱语,怪我跟白艺鸣没有保持距离。” 霍言深轻咬她的脖颈,嗓音沙哑得要命,“我知道你不会。”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像过电一样,从脖子处蔓延到全身,让夏如槿脚背都绷紧了。 脸红的往后缩了缩,娇滴滴的声音抱怨,“你别咬人啊,口是心非的男人,都说知道了还欺负我……” 霍言深哑声低笑,松开了她。 鼻尖划过她娇俏的侧脸,引起夏如槿阵阵颤栗,刚想说什么,唇便被封住。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能融化人的温度。 夏如槿仅愣了几秒,小手环上他的脖子,也学着他温柔的样子回应。 霍言深眸光微沉,盯着近在咫尺的水眸,里面闪烁着动情的水光,以及他的影子,像有无数把小勾子,将他所有理智勾走。 没眼看,闭上眼重重的吻了下去。 夏如槿心尖滚烫。 这个吻从温柔到粗暴,再到最后的肆无忌惮。 浴室里的水逐渐升温…… 好久,霍言深才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腰,嗓音黯哑低沉,“夏夏。” “嗯?” “我快等不住了。” “……” 夏如槿漂亮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眨巴眨巴,“什么等不住了?” 霍言深没说话,只是低头,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次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贴了几秒便移开,顺着脖颈流连往下,吻上她圆润光滑的肩膀。 好半天才压住心里那股躁动,重新帮她洗澡。 折腾到很晚。 霍言深才将人用浴巾裹好,轻手轻脚的抱出浴室…… 夏如槿盘腿坐在床上,抓紧身上的小毯子,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霍言深随意的裹了件浴袍,拿着医药箱走到了床边。随着他的动作,浴袍领口敞开了些,从她这个角度,能隐隐看到喷薄的胸肌。 “啊!”一声痛呼。 男人上药的手顿了下,抬眸看向她,“有点疼,先忍忍。” 第272章 你赔我钱 一听到有点疼,夏如槿脸色都变了。 裹紧小毯子,屁股往后挪了一点,“我不上药,我不疼了,拿走。” 霍言深拧眉,温声哄着,“你身上摔伤和淤青很多,不上药明天会肿,肿了也不好看是不是?” 夏如槿歪着头看他,“你会嫌弃我不好看吗?” 霍言深耐心,“不会。” “那不就行了,我不上药,我不怕肿。”夏如槿铁了心,都缩到床中间去了,随时做好往被窝里钻的准备。 霍言深无奈,“不上药明天会更痛。” 夏如槿不管,“那明天再说。” 霍言深,“……” 凝眸看着这小姑娘片刻,紧抿唇伸手去拉她。 夏如槿防备的往后一缩,整个人滑溜的钻进被子里,裹紧两层‘防护罩’。 可能动到胳膊,疼的皱了皱眉头。 但还是坚持,“我现在觉得不疼,不动就不会疼,我明天就好了,我不上药!” 霍言深看了她半响,“确定?” 夏如槿点头,“确定。” 霍言深争取,“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如槿摇头,“没有。” “很好。” “……” 夏如槿还没来得及问他好什么,感觉两边被子被拽住,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往前拖了一段。 蹭到身上的伤,她惊叫,“你轻点!” 霍言深轻松将人拎出来,放在膝盖上。 扣住她的双手,直接将小毯子掀开,露出大半个白皙圆润的香肩。 他眸光黯了些,“好。” “不是,你干什么啊?我说了不上药,我不上药,你放开我!”夏如槿下意识挣扎着想跑。 推攘间,小毯子慢慢往下滑。 夏如槿挣扎了一会儿,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顺着男人低垂的眉眼看去,小毯子已经滑到了胸口,随着推拒的动作,映着隐隐弧度,甚至能看到小毯子下的…… 脑子里轰的一声。 条件反射的撞进他的怀里,下巴挂在他的肩膀上。 “你,你你……你给我衣服,我要穿衣服。”她细声细气,声音底气不足。 霍言深低笑,嗓音黯哑好听,“上好药帮你穿。” “我不……” 反抗无效。 接下来的时间,夏如槿鬼哭狼嚎。 嗓子都哑了,某男人铁石心肠也没放过她,还用手掌用力的揉。 上完药,夏如槿像死了一样趴在被窝里,咬着小被子低低的啜泣。肩膀时不时的抖一下,可怜兮兮的。 霍言深到浴室净完手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眼底闪过几丝心疼。 他掀开被子躺下,伸手自然的去捞她。 夏如槿避开他,往旁边挪了一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我就说刚刚为什么那么大方,连离婚都不生气,跟白艺鸣滚到一起也不生气。” 霍言深眉心一跳,觉得情况不妙。 夏如槿嘤了声,声音委屈极了,“都不爱了,当然不会生气了。” “……” 男人手肘撑在床上,看着那道娇弱的背影,眉眼里的心疼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夏夏,你这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些什么你都知道,你想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女孩子声音幽幽。 霍言深伸手,强硬的将她板过来面对他。 但是听到她哼唧呼痛的声音,动作不自觉的顿住,然后任由她重新转了过去,用后背对着他。 停顿了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的贴过去,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俯身贴近她耳边,哑声轻哄,“但是我做了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嗯?” “……” 夏如槿心里咯噔一声,连哭都忘了。 他什么意思? 霍言深低声继续,“之前梧桐小筑的位置,夏禾娱乐收购,这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都是小青告诉你的?” 夏如槿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装死。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哑声蛊惑,“回答我。” 夏如槿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弱的,“我没有故意窥探你隐私,只是当时看小青出事了,想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她确实没有故意,而且为了回避他的隐私,很少跟小青沟通。 要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他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嗯,没关系,我不怪你。” 夏如槿,“???” 她悄悄将脑袋抬起来,一转头,正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里面点缀着点点笑意和宠溺,晃得她眼花。 “不怪我?”夏如槿眼睑颤了颤。 “嗯,今后你想知道什么,也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是夫妻,我对你没什么隐瞒的。”霍言深嗓音淡淡,一字一顿。 嗓音温和而蛊惑,让她刚刚受伤的小心心,很快就愈合了。 扁扁嘴,突然又想到一茬,“可是你先前,对我好冷漠,就像想跟我划清关系一样。” 她说的是他刚过来找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受锁魂控制,确实想过划清关系。 霍言深无法反驳。 只能认命的静等她翻旧账。 “你那天对我好凶啊,还骂我,说我蠢,说我目无尊长,水性杨花……” 男人微微拧眉,抓住重点,“我没说你水性杨花。” “你当时的表情,是那样以为的!” “……” 怪表情,没控制住分寸。 夏如槿絮絮叨叨的继续数落,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一咕噜倒出来。一边说,一边哭,感慨自己命运凄惨,婚姻不幸。 霍言深揽着她,沉默的听着她的埋怨。 时不时安慰两句。 夏如槿说了好久,暂时想不起其他的了,打了个哭嗝,“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睡着了吗?” “没有,我在反思。”霍言深认真。 夏如槿很欣慰。 不错,这臭男人竟然知道反思了,好现象。 “那你好好反思,然后跟我道歉。” “对不起。” “……” 女孩子错愕的抬眸,眼睑上还沾染着水雾,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这样?” “那还要怎么样?”不是讥讽,是非常认真的询问。 夏如槿思索了一会儿,“你先前说,有诚意的道歉,是带着赔偿一起的,所以你得赔偿我!” “你想要什么?”他问。 夏如槿想也没想,“你赔我钱。” “……好。” “给我买防蚊喷雾!一大箱!” 这大半个月,她们都是在偏远的小村子。 夏如槿自带屏蔽蛊虫技能,但普通蚊虫屏蔽不了啊。该咬的一口都没放过,咬的她全身都是包,又痛又痒,太难受了。 关键是霍晨鑫那个混账,献殷勤一样时时刻刻围着原殊然。 像支行走的防蚊喷雾。 让她又羡慕又嫉妒…… 霍言深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俊脸闪过几丝歉意,“是我没考虑周到。” “那你买不买啊?”夏如槿可劲儿的作。 男人轻笑,“买。” “你再给我做一个月的宵夜,不带重样的!” “好。” “……” 第273章 太太回来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如槿已经转过来了,乖乖巧巧的躺在霍言深的怀里。 此刻咬着手指,小脸一阵纠结。 男人低眸看着她,嗓音黯哑磁性,“还有吗?” “有。” “……?” “就是吧,我这个暑假过得一点都不愉快,身心受到很大创伤,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开学,还有好多暑假作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男人嗓音沉了些,“不太明白,你说具体一点。” 夏如槿咬紧牙,带着大义凛然的决心,“你给我写作业!” “如果我拒绝呢?” “……” 想到过这种可能,但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果断。 夏如槿抬眸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快便水雾迷蒙了,小嘴一扁,“嘤嘤嘤……你一点都没有诚意,我不原谅你!” “……” 霍言深闭了闭眼,心累。 哄个小妻子真的太难了,特别是自己理亏的时候。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大概一分钟,眼见着‘嘤嘤嘤’的魔音愈发尖锐,霍言深妥协了。 “我写。” 夏如槿下扁的嘴收住,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泪珠儿都还挂在睫毛上,完全收放自如。 霍言深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夏如槿嘿嘿嘿的傻笑,也不反驳。 其实也没有筹备那么远啦。 只是刚刚福至心灵,突然想到回去还要面对一大堆作业…… 霍言深好歹算是把小姑娘哄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欣慰。她作妖的样子,比她逞能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宁愿她在他面前永远这么随心所欲…… “夏夏。”他轻声唤她。 夏如槿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唇角带笑,“怎么啦?” “对不住。”低低哑哑的嗓音,格外好听。 夏如槿僵了一下,亮亮的眸子抬头看他,“没关系呀,我原谅你了。” 男人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声音认真,“你要收徒吗?考虑一下我?” 他不想让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再发生了。 也不想再让他成为她的拖累…… 这晚,夏如槿失眠了。 心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欣喜得意,再到最后的纠结烦闷。 久久不能平静。 她老公,帝都赫赫有名的商业皇帝,上流社会人人趋之若鹜的少年天才,无数小迷妹心中爱慕的男神,要拜她为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闭眼,她都忍不住笑醒。 这种感觉太爽了。 然而笑醒过后的现实就是:那他们到底是夫妻还是师徒? 这关系传出去,会不会被人诟病? 虽然她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她不想别人说她老公不好。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就是霍奶奶的身份。 她似乎,真的是巫族人。 翌日清晨,夏如槿盯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吃完早餐继续赶路。 但是早餐桌上,霍晨鑫屡屡用奇怪的眼神瞟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如槿戳了戳碗里的粥,声音冷漠,“不是好话就别说了,我今天没精神跟你打架。” “不,但我还是要说。”霍晨鑫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 夏如槿掀开眸子懒洋洋的看他。 霍言深闻言也看了过去。 两道威胁的视线迸射过来,霍晨鑫捏紧筷子,思索了几秒,“算了,我待会儿路上给你发消息。” 夏如槿,“……” 低骂了一声神经病,继续吃饭。 因为霍奶奶需要休息,所以一个人一辆车。 霍晨鑫继续充当司机,跟另外三人一辆车,原殊然坐在副驾驶,夏如槿和霍言深坐在后座。 他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后座。 突然冷不丁儿的开口,“大哥,我们下次去酒店选隔音好点的吧。” 霍言深,“???” 眼角抽了抽,突然想到昨晚上药时某人的鬼哭狼嚎。 然后一个劲儿的求他轻一点。 “我倒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旅途都这么累,至少晚上要休息好,你看我一个人开车也挺累的,晚上还要被迫听你们……” 霍晨鑫絮絮叨叨,说的极其隐晦。 他本来是想发消息提醒小大嫂的,但是现在要开车,他也没办法提醒。 余光一只铮亮的皮鞋晃过。 霍晨鑫躲得快,腰侧还是被踹了一脚。 愤愤不平的大喊,“大哥,你怎么跟小大嫂一样,在车上打人啊!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男人沉声带着警告,“屡次被打,你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霍晨鑫,“……” 揉了揉腰,呲牙咧嘴一脸不爽。 夏如槿问号脸,茫然的问,“怎么了?我昨晚声音很大吗?” 原殊然拧着眉头,“确实声音很大。” 霍晨鑫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扫了自家天真的小师父一眼,“师父,这事儿都过去了,咱不提了哈。” 原殊然不悦,转头看向霍言深,兴师问罪,“霍总,这件事本来就是夏如槿的错,你为什么要踢霍晨鑫!” 霍言深,“……” 霍晨鑫,“……” 虽然他高兴喜他小师父为他出头。 但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 “师父……” “对不起啊,今晚我小声一点。”夏如槿突然开口,声音满是歉意。 霍晨鑫方向盘一歪,差点开沟里。 偏偏原殊然还正经回复,“没关系,你注意点就好。” 霍言深,“……” 脑仁儿抽抽的疼。 到底是什么信念,将这三人聚集在一起的? 临近中午,车子驶入霍家别墅。 夏如槿昏昏欲睡,但在车子停下的那一瞬间就醒了。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心里格外温暖。 “终于回来了,我累死了!” 伸了个拦腰,下车就哒哒哒往屋里跑。 霍言深拧眉提醒,“慢点。” 滴滴—— 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钱叔架着一副老花眼镜迅速凑上来,“太太回来啦!” 夏如槿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声音欣喜,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跃,“钱叔,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钱叔乐呵呵的笑,“想了想了,先生早就吩咐了午餐,是现在……” “现在!” 夏如槿迅速的换鞋进屋。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回家就是好啊。 霍言深跟在身后,无奈的摇摇头。 霍晨鑫和原殊然自然而然的留下来吃饭。 美名其曰,陪奶奶。 但霍奶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从昨晚上睡到现在都还没醒,直接送上楼睡觉了。 吃完午饭,霍晨鑫才担忧的问,“奶奶的情况,没问题吧?” 第274章 外公都不知道喊 霍言深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下意识的看向夏如槿。 “没问题,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几天可能会格外嗜睡,慢慢就能恢复了。”夏如槿顿了一下,“还有,家里有脸的玩具或者人偶,都避一避。” 霍言深眸光微沉,随即吩咐下去。 他像是想到什么,“蛊王跟余家,或许有联系。” 夏如槿一愣,“怎么说?” 霍言深将那段时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蛊王言语间都在暗示霍言深跟夏如槿分开,他似乎很看好余诗曼,提过两次,让他回帝都就跟夏如槿离婚,将余诗曼娶进门…… “老东西!” 夏如槿愤愤的捏紧了拳头,“坏人姻缘天打雷劈!” 原殊然,“……” 重点是不是走偏了? 霍晨鑫也委婉提示,“小大嫂,我们是不是该弄清楚,他为什么选中余诗曼?” “夏彦淮身中血蛊,不出意外就是余诗茜经手的。余诗曼背上官司,余家一直无动于衷,应该就是仗着身后的倚仗。”夏如槿淡声解释,毫不意外。 原殊然拧眉不解,“但是说不通,余正远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霍晨鑫也想起来了,“对对,你们上次说的,那人身上有什么气息?神?他那种人,那种嘴脸也能被神眷顾?神是瞎了眼……” 最后那句话还没出口,原殊然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夏如槿也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意味深长,“霍晨鑫,小心祸从口出。” 苗疆人对神鬼无比敬畏。 神这个身份,在他们心中是最高信仰。 因为他们都坚信,自己受到神的青睐,才会比寻常人特殊。也是因为这份殊荣和高傲,让他们心甘情愿偏居一隅,与世无争。 只要会术法,就具备跟神祇沟通的能力。 一言一行要格外注重,因为总会传到神的耳朵里…… 脸上的小手软绵绵的,带着清甜的香气灌入鼻腔,让霍晨鑫有一瞬间的失神。 心脏不听话的加快了速度。 他拿开那只小手,刚想说原殊然小题大做,就接收到夏如槿的警告。 在一定程度上,夏如槿在这方面更让人有信服力。 他咽了咽口水,“有这么严重吗?” “有,所以不要抱着侥幸。可以不敬畏,但不可以诋毁。”夏如槿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霍晨鑫忙点头,脸色正经了些。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霍言深听着他们的对话,大致也明白了些。 就是那天出门时,他们跟余正远打了个照面,夏如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应该会再来找你。” 霍言深嘱咐,“别单独见面,到时候必须通知我。” 夏如槿本来想说没事,但是看着他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从那天过后,霍言深真的就开始学习了。 夏如槿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但是渐渐的发现,他理论知识似乎都掌握得很系统,应该是看过相关的书。 不仅如此,她养的那些小可爱,他竟然都认识。 时不时还能跟她探讨。 这感觉让夏如槿觉得新鲜,二人共同话题也越累越多。 提起他不了解的方面时,霍言深很虚心,问的问题都是重点,夏如槿没有藏私,详细认真的讲解。 特别是某些忌讳,她提醒得更仔细。 一段时间下来,夏如槿惊起的发现,霍言深学习能力简直惊人。 照这么下去,他很快就可以超过原殊然…… 但是这男人对养虫子不感兴趣。 或许真的有血统原因,他对那些巫术更感兴趣。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都有小青了,不需要再认本命蛊。 夏如槿无语,小青是她的好不好? 不过他这决定确实明智。 因为除了小青,她送给他的戒指也可以挡开所有蛊虫。对他来说,巫术才是更有威胁的。 这天,阳光和曦,轻风温柔。 夏如槿正在院子里饲养她的花花草草。 佣人过来汇报,余正远拜访。 夏如槿手一抖,一朵玫瑰花被掐断了脑袋…… 看着手上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儿,默念了几声罪过,才慢悠悠的回答,“让他等着,说我在写作业。” 进霍家大门要经过私人公路,隐隐能看到院子里的光景。 她这理由,着实有点敷衍。 佣人应了声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夏如槿回房,给霍言深发了消息,然后开始挑衣服。 初次见面,气质这块儿不能输。 夏如槿在一排裙子里反复试了半天,最后坚持了一开始的居家打扮,宽松休闲卫衣,搭配铅笔裤,在这个天气刚好合适。 气质什么的,她往哪儿一站就有了。 余正远和余诗曼被迎进客厅,一壶茶都快喝完了,也没见楼上有任何动静。 想到刚刚院子里那道影子,余诗曼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强。 “夏如槿真的在学习?” “是的余小姐,我们太太最近很爱学习。”钱叔绽开一抹无可挑剔的笑容,吩咐佣人添茶。 “……” 余诗曼眼一瞪就想法火,余正远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余正远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纵使他再生气,也不敢在霍家的地盘上撒野,只能默默的按捺住,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应付夏如槿。 这死丫头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第一回过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次更是端足了架子。 扯出一个笑容,他闲聊似的开口,“听说她前段时间出去旅游了?” “是的。” 钱叔态度礼貌。 余正远继续,“去哪里了?” “跟霍少一起的,具体行程我不清楚。”钱叔滴水不漏,语气淡漠。 余正远眼睛微眯,“除了霍少,还有其他人吗?”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车里还有一个女孩子。 “不清楚。”轻飘飘的三个字,摆明了不打算透露。 “……” 余正远笑容有些尴尬。 从进门开始,这人就不冷不热,偏偏态度无可挑剔。 霍家的人,对他余家客气一点,完全是看在夏如槿的面子上。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凭他的身份,今天这道门都进不来。 余正远在商场上蝇营狗苟这么多年,习惯了看人下碟。 像夏如槿那样,给他几分薄面,他愣是抬高自己,当起了夏家人的长辈。 而像钱管家这样,他反而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第n次憋屈的被钱叔堵回来时,夏如槿终于下来了。 “呀,这不是余阿姨家的人吗?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她趿着小拖鞋,懒洋洋的迈着步子下楼。 余正远看着她这幅态度,微微拧眉。 刚刚被忽视的不满也涌了上来,声音带着训斥,“小槿,你这是什么态度?外公都不知道喊?” 第275章 都是小事啦 “我外公是阮氏集团董事长,你哪儿来的脸,跟他老人家相提并论?”夏如槿歪着脑袋,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戳人的话。 “……” 余正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道怎么接话。 余诗曼娇声怒斥,“夏如槿!你别欺人太甚!” “你该叫我一声霍太太。” 夏如槿淡定的在他们对面沙发坐下,一双冷眸扫过二人,“还是说,你们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骄横的眉眼,跟昔日一样嚣张跋扈。 只是以前她这幅样子,是对外人,而现在,余家人也是外人。 “余诗茜跟白艺鸣私底下不清不楚,我这儿证据可多得很。要不是爸爸顾忌脸面,你以为你姐姐还能在夏家站稳脚?” “……” 余诗曼一张脸憋得通红。 余正远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恍然。 原来,这才是小贱人跟茜茜决裂的原因? 终究是因为一个男人。 他还以为出息了。 纵使再多不满,他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声音温和了些,“茜茜也是一心为你,这件事都过去了,就别提了,对大家都好。” 看似退让,却充满了威胁。 夏如槿这么久没提出来,不单单是夏家施压,还有霍言深这层关系吧? 他量她也没胆子真的旧事重提。 见夏如槿没说话,他笃定自己猜对了。 淡然的放下茶杯,直奔主题,“我今天来,是为了曼曼的事……” “滴答——” 房间门开锁的声音。 男人西装革履,一身清冷的从门外进来。 视线扫过余正远的脸,落在夏如槿身上,“不是说等我?” 夏如槿笑盈盈的道,“你太慢了嘛!” 她衣服都换好了,他还没回来…… 钱叔见霍言深回来,默默起身,退出了客厅范围。 霍言深长腿一迈,径直走到沙发边,坐在夏如槿身边。 在霍言深进门的那一刹那,余诗曼一双眼睛就亮了,眼神全是痴迷。 余正远也微微惊讶,忙站起来,一张老脸谄媚又局促,“霍总,就是一点小事,怎么惊动您回来了?” “我太太的事,都不是小事。” 他松了松领结,往沙发上一靠,眼皮微掀,“你今天来,只把这件事当小事?” 余正远听见他前面那句话,心里一惊。 惊叹霍言深对夏如槿的重视。 听到后面,脸色微变,声音更加恭敬,“霍总,其实这件事呢,确实可以当成小事处理。曼曼跟小槿关系一直很好,这次也只是小孩子家家的冲突,不用闹这么大。” “更何况最后,小槿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反而是曼曼,退学之后一直精神不振,人都瘦了一圈。” “……” 听到余正远卖惨,余诗曼忙做出一个凄凄惨惨的表情。 眼巴巴的看着霍言深,带着祈求。 夏如槿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突然出声,“也没怎么瘦啊,上称了吗?” 余诗曼,“……” 她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夏如槿。 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夏如槿怕怕的往霍言深怀里躲,声音娇滴滴的,“老公,你看你看,她好凶,是不是要打我呀!” 迎上男人那双凌厉的冷眸,余诗曼忙又换上了一副娇弱的样子。 大概是眼底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表情有些扭曲。 夏如槿看得直笑,“你是来表演变脸的吗?” 余诗曼,“夏如槿,你……!” “住口!” 余正远怒声呵斥了一句,让余诗曼接下来不可控的话都咽了回去。 来之前,余正远就告诫过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夏如槿消气。 来日方长,她不能在这一件事上跌死。 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彻底闭嘴。 余正远腆着脸当和事老,“霍家在帝都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也不想这些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我今天专门带曼曼来,就是跟小槿道个歉,这件事我们私底下就了了。小槿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我余正远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你看她像道歉的态度吗?”夏如槿提醒。 她这句话给出的希望太大,余正远眼底的紧张松了些,“曼曼是直性子,只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没有坏心思……” “哦,那就是写在脸上的不待见我呗?” “……” 余正远噎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小女儿,警告的低斥,“余诗曼!” 余诗曼扁了扁嘴,极度不情愿。 但还是努力张了张嘴,“对不起,我道歉。” “没关系,我不原谅你。” “夏如槿!” 余诗曼一点就炸,“别以为我道歉就是怕了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揭穿你这幅虚伪的嘴脸!贱女人!勾三搭四,恬不知耻……” “啪——” 余诗曼被狠狠一巴掌,打偏了头。 余正远满脸怒容的瞪着她,“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夏如槿吓得缩了缩脖子。 有点意外余正远突然打人,这一下完全没留情。 看着余诗曼通红的侧脸,一时有点替她可怜。光有了不怕死的勇气,却没有处理残局的能力。 见余正远真的发怒,余诗曼脸上也全是惧意。 她知道夏如槿不好惹,但是以前她一直压榨她,也习惯了被她让着,这突然屡次受到挑衅,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心爱的人面前出丑,强大的自尊心再也承受不住。 哭着说了句对不起,便跑了出去…… 客厅里充斥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夏如槿挠了挠头,有点小郁闷,刚就不该挑事,直接谈赔偿条件多好啊。 还被迫看了一场父女反目的戏码。 “小槿,你跟曼曼也这么多年朋友,知道她什么性子,别跟她一般见识。”余正远声音温和,一副老父亲的语气。 夏如槿不说话,低头陷入了思考。 余正远继续,“茜茜说你喜欢首饰,余家旗下的珠宝品牌‘初恋时尚’这季度的最新款首饰,我帮你预留了一套。还有你喜欢的品牌秋装,包包,喜欢什么让茜茜给你买。哦,对了,你喜欢花,我们家花园前些日子引进了几株珍贵的优昙婆罗……” 夏如槿顿时坐直了身子,眸子晶亮,“开花了吗?我可以去看吗?” 余正远眸光一亮,面上镇定,“快开了,当然可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吩咐园丁……” “不不不,这花儿娇贵,人工培育极其困难,要是死了就得不偿失了,我先过去看看再说!”夏如槿说着这话时,声音都在跳跃。 不难发现,确实是爱花如命。 看来花瓶大小姐的本质是没有改变的,对这些花花草草还是很感兴趣。 余正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曼曼的事……” “哎呀,都是小事啦,我也不想闹得这么大,都是我老公非要小题大做。”夏如槿笑容灿烂,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第276章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某小题大做的男人低眸睨着她,眼神幽深难测。 余正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忘了,这件事本质上还是霍言深说了算的。 “霍总,这……” “我太太满意了就好。”清冽的嗓音,淡到让人难以捉摸。 “……” 生怕二人反悔,余正远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番细节,直到霍言深亲自吩咐钱叔去处理这件事,他才彻底放心。 “那就不打扰霍总了,小槿什么时候想过来,给我……”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余正远顿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霍言深也惊讶的看了一眼夏如槿,对她这么着急感到诧异。 夏如槿虽然做事冲动,但很少打没有准备的仗。特别是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还直接送上门去,不是她的作风。 二楼卧室。 夏如槿关上门,转头问霍言深,“你看出他有问题了吗?” 霍言深看着她脸上的严肃,很快反应过来。 又是在考他。 夏如槿是一名合格的老师,每次讲过的东西,在第二次遇到时,都会抽问霍言深。 虽然这次的情况没提及过,但以霍言深现在的知识储备。 应该能发现端倪…… “他身上的气息很纯正,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这应该就是你们先前说的,神的气息?”霍言深挑挑眉,询问道。 夏如槿小脸严肃,“但是这股气息游离于表面,跟他本人完全不符合。” “所以有可能,是跟这类气息的人或者物品待久了,身上沾染了这股气息?”霍言深自然接话。 夏如槿点点头,“没错。” “你想突袭去查探,不给他做准备的时间?”霍眼神微眯着眼。 男人嗓音低低的,有些危险。 夏如槿严肃的小脸顿时笑靥如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往衣帽间走,“是呀,要过几天去看的话,说不定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那你就没想过,他没了准备的时间,你也没有。” 夏如槿抿唇没说话。 低眸选了一条碎花长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眉眼娇俏的女孩子,声音云淡风轻,“从活过来的那一刻起,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霍言深,“……” 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这小姑娘很乐观开朗,对新事物也很好奇。 从她身上,他没看到一点被仇恨包围的痕迹。 除了她屡次逃课,被他教训的时候,她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她时间很紧迫,没有必要学大学那些没用的课程。 她当时也带着戾气,说想亲手杀了巫王。 那又凶又萌的小语气,让他觉得像小孩子一样,没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 他从她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决心。 报仇这个词,她或许从来没提过,但也从来没放弃过…… “夏夏。”他轻声喊她。 夏如槿转头,一双眸子清澈明净,“怎么了?” 他幽深的目光注视着他,嗓音清冽好听,“我陪你一起。” 夏如槿眨巴眨巴眼,“你当然要陪我一起,你都回来了不陪我一起去吗?而且那可是优昙婆罗,三千年才开花一次,要是这次不看,说不定这辈子都很难见到了!” “……” 霍言深无奈,他说的不止是今天。 揉了揉她的脑袋,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好。” 等卧室门关上,夏如槿才摸了摸额头,傻乎乎的笑。 虽然是临时决定出门,但阵仗不小。 夏如槿坐在车里,看着前排的管家钱叔,和保镖左寒,以及后视镜里,那辆黑色锃亮的保镖车,心里一阵感慨。 “有必要,这么大排场?” 搞得跟某方大佬例行巡视似的,让她还有点小激动。 男人双腿自然交叠,随意的靠在后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平板安排工作。 闻言头都没抬,淡声回答,“你以前出行都这么大排场,降低规格余家可能会不习惯。” 夏如槿沉吟片刻,理了理裙摆,正襟危坐。 做足了宠辱不惊的气势。 “你说的有道理。” “……” 霍言深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 余家别墅坐落在霍氏开发的一处房产,这片都是富人区,以余正远的身份就算有钱也预定不到。当时还是托夏如槿的关系,让开发商给他留了一套。 虽然花了不少积蓄,也算是让余家正式挤身上流社会。 当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以前夏如槿脑子里的印象并不深刻,所以现在的夏如槿毫不知情。 几辆豪车陆陆续续的驶入大门。 让原本清闲的院子,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女孩子下车,风扬起了长裙的一角,长发微卷及腰,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仙气飘飘,自带气场。 余诗茜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从上次霍家一别,二人再也没碰过面,女人的直觉是准的,现在的夏如槿跟以前天差地别。 脸上闪过几丝嫉妒,但飞快掩饰好,“我就说爸爸火急火燎打电话让我回来干什么呢,原来是小槿来了啊。” 话音刚落,另一边车门打开,男人迈开长腿下车,几步自然的走到夏如槿身边。 余诗茜脸色微僵了一下,“霍总?” 这小贱人什么意思? 以前来余家阵仗也很大,搞得一副仙女下凡的排场! 今天竟然,还带了霍言深? 目光下意识望向余正远,带着询问。 只是不待余正远开口,夏如槿便欣喜的道,“花儿呢?带我去花园瞧瞧!” 余正远吩咐旁边的佣人,“带她去花园。” 话落,恭敬的目光看向霍言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霍总这边请,到客厅稍坐片刻,佣人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 男人冷声拒绝,迈步跟上了夏如槿。 留下余诗茜和余正远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曼曼那丫头回来了?”余正远溺爱女儿,刚刚虽然翻脸,但还是关心的。 “回来了,房间里哭呢。” 余诗茜拧眉,“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把人接到家里来了?还有,您不是说花园是禁地吗,怎么让他们进去了?” “这花瓶你也知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那也不能……” “只是让她参观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余正远冷哼了一声,声音沉了下去,“就算出了问题,也是她自找的。我们面临的所有难题,都是因她而起。只要搞定了她,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余诗茜还是很担心,“但霍言深还在这里啊,真怪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所以我叫你回来,想办法引开他。” “……” 余诗茜无语。 她有什么本事,能左右霍言深的想法?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只希望她尽快看完,这件事尽快了结。”余正远撂下一句话,快步跟了上去。 第277章 君子不夺人所好 余家花园的规格,比霍家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花圃也不大,就那么几种常见的花儿,更多的就是修建的规规矩矩的绿植,没有半点特色可言。 唯一吸人眼球的,是角落里的那株优昙婆罗树。 树干十分巨大,叶子似梨,果实大如拳。 枝叶茂盛,跟周围景物也融为一体,不像是刚移植过来的。 夏如槿缓步靠近,轻声向身侧解释,“优昙婆罗花为祥瑞灵异之所感,乃天花,为世间所无。除非有佛陀现身,神灵降临,此花才得以绽放……” 说着话,她伸手触碰树干。 一只骨结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霍言深拧眉,眸光很沉。 从踏入花园他就能感觉到,余正远身上那股所谓的神灵气息,更浓了。 这株树出现的突兀,一看就很诡异…… 夏如槿回神,忙解释,“没关系,这树没有问题。” 反手握住男人的大手,将人扯近了一些,另一只手指向树干,“你看见了吗?确实有花骨朵,应该很快就要开了。” 她身子娇小,靠在霍言深身边,整个人像是倚在他怀里一样。 午后的阳光静谧。 落在二人身上,像是渡了一层蜜。 一阵风拂过,花园里的花朵儿摇摇曳曳,那株婆罗树也随风飞舞,斑驳的影子在地上轻轻跳跃。 二楼阳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带着愤恨和不甘。 缥缈的声音在房间里继续响起,“任凭你做多少努力,他的目光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余诗曼紧紧握拳,咬牙切齿,“凭什么?” “就凭她不是原来的夏如槿,就凭她会蛊惑人心。傻孩子,你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她的。”那道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虚幻得让人抓不住。 余诗曼回头,看着书桌上那一小只石像,“她不是原来的夏如槿?” “对,夏如槿已经死了,现在占据她躯壳的,只是一缕幽魂。” “……” 余诗曼脸上全是震惊。 对这个说法不可置信,但又觉得很合理。 要不然,凭夏如槿那花瓶,怎么可能牢牢抓住霍言深的心? 而且前后变化也这么大! 如果真的是两个人,倒是好解释了…… “还要犹豫?想要得到你深爱的人,光凭你自己,做不到的。”那声音带着蛊惑。 余诗曼表情低落,“可是我没有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这石像,是那天和优昙婆罗一起回来的。 她当时鬼使神差的,就捡了回来。 然后没过多久,她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一些片段,恰巧是第二天会发生的事情。 她一开始不知道,很久之后才发现这个规律。 但余诗曼生性冲动,就算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能改变事实。 就像霍言深要起诉她,她是最先知道的。 那段时间情绪特别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谩骂诅咒夏如槿,却找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法。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 清醒过来,便能听到这石像说话了…… 这个假期,她尝试性的跟他做过几桩交易。 每一次都没让她失望。 那天从霍家别墅出来,她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姐姐,让姐姐不用这么担心。怕她害怕,还以以前那老先生作为铺垫开头。 然而姐姐当时的反应,太让她失望了。 所以她忍了回去。 暂时守住了这么秘密。 偶尔她有片刻冷静,会意识到这几次的交易,她付出的代价都不便宜。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但也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以至于后来,她开始害怕跟他做交易。 因为她有的东西越来越少…… “你还有啊,你还有自己的灵魂。”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循循善诱,“只要你向我奉上自己的灵魂,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那个男人。” 余诗曼有点犹豫,“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当然是啊,你永远是属于你自己的,只是附加了一个忠诚于我的条件而已。” “……” 余诗曼拧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声音继续引诱,“我们交易这么多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讨厌的人,我可以让他消失。你喜欢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得到。” “你会一直依靠我,你离不开我的。既然离不开,那奉献出你的灵魂,有何不可?” “而且以后你想要的,再也不需要付出代价。” “……” 余诗曼有点动心。 他说的有道理,她想要的东西很多,不可能离开他。 那一劳永逸的给出报酬,然后可以随意索取,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忠于内心,告诉我,你的答案。”那声音低沉下去,分明是蛊惑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强硬的态度,让人无法拒绝。 余诗曼犹豫了几秒,“我愿意,我给你我的灵魂,你把霍言深给我。” 那声音笑了,毫不意外,“乖孩子,把手给我,你会如愿以偿的。” 余诗曼定定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进。 伸手,放在了石像身上。 在她触到石像的那一刻,夏如槿如有所感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警惕的眼神微微疑惑。 霍言深揽住她,轻声问,“怎么了?” “……” 夏如槿拧紧眉。 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那气息更强烈了,是从别墅里传出来的。但是就在她转头那一刹那,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包括她进来时,感受到那股气息,也在消散。 抬头再看向婆罗树,树叶晃晃悠悠,花骨朵更加鲜艳了,仿佛下一秒就能盛放…… 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神经太紧张了。” 说话的功夫,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余正远走了过来。 寒暄了几句,便将二人往客厅里请。 夏如槿似乎对这话很赶兴趣,拿手机拍了很多照片,一路都在打听这花的消息。 什么时候移植回来的,从哪儿移植回来的,是谁在照顾,平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无巨细,就差直言想搬回去。 客厅里,几人在沙发上落座。 夏如槿小嘴叭叭的不停,余正远一直打太极。 霍言深无奈,端起茶杯吹了吹,嗓音轻描淡写,“我看我太太很喜欢,余先生可否忍痛割爱?价格随你开。” “……” 余正远眼睛顿时一亮。 霍言深这句价格随便开,诱惑力可不小。 真当他脸色变幻莫测的时候,二楼一道纤瘦的身影走了下来。 余诗曼面带微笑,眸子里闪烁着几缕微光,“君子不夺人所好,霍总在开口之前,没想过别人是不是也很喜欢这株优昙?” “曼曼!”余正远声音满是警告。 余诗曼踱步到沙发,在夏如槿对面坐下,“爸爸先前答应你的,只是让你观赏吧?” 夏如槿,“……” 第278章 不应该让人帮她写作业 她定定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 比起之前一点就燃的脾气,此刻淡定了好多。 就像是,一瞬间有了底气。 见鬼一样的自信…… 而且比起一点的愚蠢张扬,此刻那双阴沉的眸子全是深不见底的神秘。 她突然勾唇一笑,“不是,你爸爸先前就答应送给我了。” “不可能。”余诗曼想也没想就否定。 “有什么不可能。” 夏如槿理所当然,目空一切,“你们余家拿出来的诚意,我统统看不上,除了这株看起来有点特色的树。现在挖了送到霍家,我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法院见。” 蛮横的语气,毫不通融的态度,让余正远脸色变了。 不管霍言深开出的价格有多诱人,他都没打算把它送出去。 然而现在。 夏如槿看起来是志在必得…… 余诗曼捏着裙摆的手指收紧,“夏如槿,不要得寸进尺。” “巧了,我就喜欢得寸进尺。” 夏如槿笑靥如花,“你新找的学校是帝都大学吧?你姐姐帮你打点的?我一句话,你马上能被帝都大学退学信不信?” “而且就算学校收了你,你的同学们也会打听你为什么转学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在这边的消息都散播出去,结果会怎么样?还有人敢接近你吗?” “我想毁了你,有无数种办法呢!” “……” 咄咄逼人的话,让余正远脸全黑了。 但余诗曼竟然还没发火骂人,只是死死的捏紧拳头,憋红了脸,“你这么做,不怕败坏霍家的名声?” “有什么好怕的,霍家声名显赫,我一个人能折腾起什么风浪?” “你也知道你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又有什么底气让高等院校出尔反尔收回入学通知书?夏如槿,你非要咄咄逼人,那我们就法院见。” “……” 夏如槿挑挑眉,心里的猜测像是得到了证实。 这个余诗曼,确实不一样了。 像是一下子就长了脑子,分明气的想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还能压住情绪,有条有理的分析利弊。 回霍家的路上。 夏如槿坐在后座,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真想要那株树?” 夏如槿摇头,“我就是觉得余诗曼的态度奇怪,故意气她的。之前不是像炮仗一样吗,突然变得这么能忍了,就像是,受到智者点拨了一样……”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晚上想吃什么?”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宠溺。 夏如槿转头,见他平板也放下了,应该是忙完了。 起身一个虎扑扎进他的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没想好哎!” 霍言深勾唇轻笑,手臂自然的揽住她的腰,“需要我点拨你一下吗?” 夏如槿歪着脑袋,不解。 “奶奶说,想让我们回去吃饭。”他低声,嗓音清冽好听。 夏如槿回答,“那行啊,现在过去吗?” “不是现在。” “???” “中秋那天,回霍家老宅吃饭。” “……”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上次家宴上的情形。 霍言深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边。霍老爷子公然偏袒,霍凌宇光明正大的算计他。 那这次有奶奶的话,她倒是有点期待那群人的嘴脸…… “好啊!” “那这学期就不住校了?”霍言深顺势问道。 夏如槿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跟住校有什么关系?住校我也可以回来啊?” 霍言深紧了紧手臂,低眸睨着她,“学校有那么好?” “也不是好……” “你去学校住,谁教我术法和咒语?”男人声音有些幽怨。 夏如槿想了一下,“其实……奶奶或许也懂……” “嗯,她说等你亲自去问她。” “……” 夏如槿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声音骤然提高,“你怎么不早说!我这些天很好奇的好不好!关键是还担心她身体,不好意思问!” 霍言深低笑出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因为要住学校了,跟我就疏远了?” 夏如槿,“……” 这个逃不开的话题。 她收了圣物之后,对修炼地点倒不是那么在意了。 而且跟霍言深坦白身份之后,更是肆无忌惮的把霍家别墅当成了自家院子,各种蛊虫,奇珍异草,养的乱七八糟。 佣人和钱叔都不懂,照顾不好,需要她亲自上手。 虽然这样吧,她就想看到霍言深紧张的样子。 于是故意拿乔,讨了不少好处和承诺,才假意为难的答应…… 这边,余家别墅。 等车子完全消失在大门口,余诗曼才松了一口气。 余正远也被吓得不轻,看着余诗曼隐隐不满,“曼曼,你别总是跟她对着干。她再不济,也还顶着霍太太的名号。” 余诗曼冷笑,“那又怎么样?早晚有一天,全是我的!” 余正远脸上有错愕闪过。 见周围佣人都退下,忙压低声音问,“你又有办法了?它同意帮我们了?” 石像的存在,还是余诗曼告诉她的。 父女俩跟石像做了不少交易,深知那东西的强大…… 余诗曼眼底闪过几丝骄傲,“没错,它答应我了。以后我们有任何想要的,都可以直接对它开口,不需要付出报酬。” 余正远错愕,“还有这等好事?” 余诗曼微笑,“自然,它是神啊,神的存在本就是帮助有困难的人。” 余正远若有所思的点头。 开学来的很快。 霍家的佣人适应能力很强,对一些奇怪的现象,以及奇怪的虫子,也已经免疫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工作内容,竟然包括了帮霍太太赶作业。 而且看管家这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 就,行吧。 持续了几个兵荒马乱的下午。 夏如槿的各种论文,各种专题作业,圆满收官。 开学的前一天,霍言深特别忙。 将视频会议提前,也签好了重要文件,嘱咐言墨将第二天不重要的行程都推了……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怕打扰到夏如槿,特意在外面浴室洗完澡才回房。 但一推开门。 霍言深差点被那场景震出去。 外面安安静静,但打开门,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夹杂着奇奇怪怪不在调上的女孩子声音,“大错特错不要来,侮辱我的美!我不是你的style,为何天天缠着我……” 霍言深试探性的走进去。 只见他可爱的小妻子,穿着卡通睡衣,衣摆在腰间打了个结。头上顶着两个高高的双马尾,以及两个闪瞎眼的角,光着脚丫子在地毯上蹦蹦跳跳。 面前摆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她正在追的综艺—— 风姿卓越的妹妹。 “要爱就爱所有,包括妹妹头,流行整个地球,pretty china doll……” 肢体有点不协调,但胜在自信。 唱到副歌部分,还激动的动作弧度加大。 摇头晃脑的样子,像…… 触电一样。 霍言深揉了揉太阳穴,就不应该让人帮她写作业。 第279章 什么都不喜欢 音乐声顿了一秒,他趁着空隙敲门。 夏如槿跳得正有兴致,听见被人打断,忙忙提高声音拒绝,“不吃!钱叔晚安!” 霍言深,“……” 可能是空气里的气息太过于诡异。 夏如槿敏锐的察觉到,‘钱叔’似乎没有回答她。 猛的转身。 对上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夏如槿自诩天才,因为圣女的身份,从小就享受各种殊荣和待遇。对于学习这件事,她的理念向来都是,只有不想学,没有学不会。 刚刚听温燃吐槽了很久学唱歌儿好难。 她问她有什么难的。 温燃说,人都有短板,要承认自己的不足。 夏如槿不屑,她绝对没有不足。 这首歌是温燃第一次公演的选曲,她觉得还不错,就跟着她们的视频学。 然后发现,她有短板了。 不,准确的来说,她发现夏如槿的短板了…… 当然,遇到攻克不了的难题没关系,主要是自己不服输的蠢态,似乎尽数落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男人眼里。 还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老公?你忙完啦!” 霍言深刚刚还在思考投资项目的事,被她这么一吵,忘得干干净净。 脑子里只有她笨拙僵硬的动作,像提线木偶。 揉了揉太阳穴。 大手拿过平板,关掉了音乐。 转头,看着小姑娘尴尬的坐在地上抠手指,无奈道,“几点了?精神这么好?不记得明天要开学是不是?” 夏如槿扁嘴,她确实不记得了。 看着伸到面前那只大手,扭扭捏捏的搭上去小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小声嘀咕,“几点了,你不是也还在忙吗?” 霍言深低眸睨她。 女孩子出了一身薄汗,小脸红彤彤的,脸侧的碎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宽松的睡意也沾染了湿意,汗哒哒的贴在身上。 伴随着她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移开视线,“去洗澡,出了一身汗。” “……” 夏如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着他嫌弃的样子。 心里有点不舒服。 勇敢的女孩子,就要学会直面尴尬,她杵在原地没动,突然认真的问,“老公,你觉得我跳舞怎么样?我这样好学又勤奋的练习生,你说节目组会喜欢吗?” 霍言深从衣帽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她的干净睡裙。 闻言掀眸看了她一眼,“你哪儿来的勇气?” 夏如槿元气满满,“你觉得不好吗?我以为你会夸我的!只要你夸我一句,我就有足够的勇气,直面那残酷的舞台!” “……洗洗睡吧。” 霍言深将睡裙塞在她怀里,径直往床边走去。 夏如槿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冷酷的背影,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男人今晚是脑子进水了吧? 深呼吸。 她不生气! 不跟眼瞎的人计较! 洗完澡出来,霍言深还倚在床边,捧着一本粉色封面的书,面色严肃沉静。 夏如槿凝眸认真看了一眼,粉色的书皮上,一堆缺胳膊少腿儿的字格外醒目,霸总强宠小娇妻。 扔开浴巾,一个健步冲上去。 本想夺过书本,却被拖鞋绊倒,径直撞到那人的怀里…… 她俏脸通红,伸手继续去抢。 霍言深避开她的手,将书本放在床头,低眸睨着她的眸子压着暗火。 夏如槿警觉不妙,刚想溜,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男人半个身子压住她,单手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她。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被壁咚?” 近在咫尺的俊脸,温热的呼吸,烫的夏如槿耳根子都红了。 她眸光飘忽,闪躲不定,“这,这不是壁咚……” “床咚?” 霍言深举一反三很快,“都一样,你不喜欢吗?” 夏如槿,“……” 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是霍晨鑫给她分享的,里面有些情节让人面红耳赤,她这几天都是偷偷看,踩着霍言深回房的点儿,锁进抽屉里。 但是今晚上,跟温燃聊完,她就忙着去探究自己的短板了。 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 果然,祸不单行…… 走神的空挡,男人温热的气息压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薄唇离她只有一直距离。 他哑声喊她,“夏夏。” 夏如槿颤声回答,“嗯?” “不想写作业,是忙着看这些书?”他声音轻飘飘的,难辨情绪。 夏如槿心肝儿抖了抖,小手抓紧他身侧的衣服,眼神不自在的乱瞟,“不是,我就是闲着无聊的时候才看看……” “果然是闲了啊。”男人轻声感慨。 夏如槿忙反驳,“不,不闲,特别不闲,我今天学了好多新的东西……” 霍言深伸手,指腹摩挲着她小小的耳垂。 淡声问,“跳舞吗?” 夏如槿,“……” 真希望此刻能晕过去。 就不用应付这么尴尬又可怕的场景了。 男人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夹杂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夏如槿身子忍不住打颤,有点忐忑,又有点异样的兴奋。 但等了很久,吻却没有落下来。 她颤了颤眼睑,抬眼便撞入一双幽暗的眸子。里面似一汪万年古潭,冰冷,深邃,还有压抑着的陌生情潮,像一个深深的漩涡,要将她魂儿都吸附进去。 心跳漏了半拍,率先打破沉默,“我错了……” 男人眸光幽深黯沉。 怀里的小姑娘娇娇软软,每个音节都在引他犯罪,偏偏不自知,漾着水儿的眸子里还写着期待。 他自认自制力强大,但每每撞破她这些小秘密,心情都有些复杂。 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谁给你的?”他沉声问。 夏如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霍晨鑫借给我的,说女孩子都喜欢看。” “原殊然也喜欢?”他声音更沉。 夏如槿摇头,“原殊然除了修炼蛊术,什么都不喜欢。” 所以霍晨鑫应该不会给她。 “她不看的书,给你,你能看?”他嗓音黯哑,上扬的尾音带着危险。 “……” 夏如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也特别不明白,原殊然不看的,她怎么就不可以看。 “我以后不看就是了……” 女孩子贝齿咬着唇瓣,耷拉着眼角,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言深刚压下去的躁火,被她这幅引人蹂躏的神情勾了起来。 眸光微暗,哑声解释,“教你个常识,相爱的两个人亲密时,不会推拒咒骂。如果女孩子不愿意而强行发生关系,那叫强奸。” “……” 夏如槿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炙热的唇便压了下来。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宕机了。 只恍惚间想起来,那本书的开始,就是男主‘强’了女主哎,所以他才生气? 是因为这本书没有常识? 这个吻不算温柔,霸道又强势,跟那本小说的形容完全不一样。夏如槿不想推开他,只想攀着他就这样一直沉沦下去。 良久,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男人松开了她。 夏如槿拧眉,哼唧了一声。 小手揽紧了他的脖子,声音害羞却坚定,“老公,你要不试试强奸我?” 霍言深,“……!” 第280章 挡住我光了 作死挑衅的后果就是,一晚上没睡成。 尽管如此,霍言深都坚守底线,没有对她行‘强奸’之事,这让夏如槿略微有点惆怅。 理智已经逐渐飘远。 他要是强迫她,她说不定就范了…… 翌日清晨。 夏如槿顶着熊猫眼下楼。 早餐桌上,幽怨的眼神瞪着霍言深,将刀叉在盘子里切得咯咯响。 男人漫不经心的转头,嗓音淡然,“怎么了?” 夏如槿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凶神恶煞的咀嚼,一字一顿,“就是觉得这把刀还挺锋利的,杀人应该很趁手。” 霍言深手指微顿,“谁招惹你了?” 夏如槿冷哼了一声。 “是我昨晚没满足你,生气了?”男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 夏如槿脸色僵住。 不自然的扫像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佣人,然后愤愤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胡乱塞了几口食物,放下餐具起身,“我吃饱了。” “等着,我送你。” “……” 夏如槿迈出去的脚步顿住,转头疑惑的看他。 男人放下餐具,拿纸巾擦了嘴,举手投足间都优雅好看,“我今天不去公司,送你去学校。” “我不要!钱叔可以送我!”夏如槿想也没想。 角落里的钱叔闻言,忙拒绝,“太太,我不可以,我今天很忙。” 夏如槿,“???”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钱叔默默转头,不敢跟她对视。 车上。 夏如槿坐在副驾驶,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默默发呆。 霍言深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小手握在手心。 “还在生气?” 低低的嗓音,拉回夏如槿的思绪。 脸色不自然的摇头,“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上次我说的那大学生,你查了吗?”她不抱希望,但还是问了出来。 没想到霍言深竟然嗯了声,嗓音清冽自然,“情况属实,已经派人联系她了。新生开学早,应该已经办好入学手续了。” 夏如槿惊讶,顿了几秒,“你知道我为什么关注她吗?” 早高峰拥堵,路况不是很好。 霍言深目光注视这前方,随口配合的问,“为什么?” “我看她有点眼熟。”夏如槿认真。 她本来以为霍言深会冷嘲热讽,说她见到好看的人都眼熟,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点头。 “要安排人看着她吗?” 夏如槿,“……” 她看着他冷毅的侧脸,没有半点好奇或者疑惑。 “你都不问为什么眼熟?” “她跟原殊然有几分相似,应该有关系吧?”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迎上小姑娘错愕的眼神,他淡声继续解释。 说到先前跟奶奶的对话。 然后结合她先前对温燃身份的猜测,大概想到了…… 夏如槿恍然的点头,“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变态,竟然能自己看出来。原殊然亲眼看到,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观面相猜测血缘关系,她以前也不懂。 是得到圣物之后,才逐渐领会到这项技能的,而且会有种特殊的感应,出错率不大。 霍言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权当她这话是夸奖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夏如槿摇头,“我其实没什么打算,只是正好看见,就帮一帮。但是那次从蛊王的反应里我发现,她的身份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男人眸光微暗,“确实有问题……” 他把蛊王当时反应激烈,要求他杀了她的场景阐述了一遍。 夏如槿陷入了深思。 “别想那么多,到时候问问奶奶,或许会有线索。”霍言深淡声提醒。 “……”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学校。 又是一年纳新季,校园里异常热闹。 教学楼下占满了各种社团纳新的据点,学长学姐们使出浑身解数,彰显自己社团的优势。 这一切都对刚入学的新生和夏如槿这种菜鸡充满了吸引力。 从教务处报名出来,就没什么事了。 霍言深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陪小丫头吃个午饭,应该就可以回公司了。 刚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四下张望。 穿着百褶裙的女孩子挤在人群里,一双星星眼看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在轮滑场上花样游走,日头落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他微眯着眼,刚准备开口,就见那男孩子滑到了她面前。 “学妹,有兴趣了解我们轮滑社吗?”说话的时候,递过去一张印的花里胡哨的传单,一双眼睛刷刷放电。 夏如槿满脸雀跃,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那人黑了脸。 认真的看了眼传单,小脸皱了起来,“可是我不是学妹,学姐不可以加入吗?” 那男生顿了一下,不太相信。 艺术学院还有这等姿色的美女,他还没见过? 不应当。 但也没关系。 现在见到还不迟…… “当然可以呀,我们是针对全校纳新,只要是本校的学生,都可以的!美女你大几啊?哪个院的?”他笑眯眯的开口。 这热情的态度,引得周围小女生更痴迷。 夏如槿目光始终落在他脚上的轮滑鞋,写满了想要二字。 听见问话忙回答,“我大四,设计院的。 “……” 男生面色微僵了几秒,声音拖长,“原来是大四的学姐啊……”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他怀疑这美女是在开玩笑。 一溜烟儿滑走,去报名处的桌子上拿了一张报名表,又姿势帅气的滑回来,“你先填个资料,到时候安排面试的时候我通知你。” 夏如槿,“……” 看着旁边一长串排队报名的,觉得自己待遇有点奢侈。 迎着身后小女生惊羡的目光,她淡定的想,大概自己是学姐,所以有这种优待吧。 伸出学姐矜持的手,接过信息表填写。 男孩子长相帅气干净,笑容也很温柔,安静的等待,只是视线,一直忍不住往她脸上瞟。 这女生皮肤好嫩,像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 在太阳下这样晒着,他都隐隐有些不忍心,担心她晒伤。 默默的滑到一侧,用高大的身影挡住这个才及到胸口的女孩子,抬起手帮她挡了一下…… 他一靠近,夏如槿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一点。 认真提醒,“你别动,挡住我光了。” 男生忙站稳不动。 下意识低头看向资料表—— 姓名:夏如槿 性别:女 年龄:21 院系/班级:设计院(一)班 …… 头顶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夏如槿…… 是那个夏如槿吗? 全校男生避之不及的女流氓? 第281章 上次摔那么惨 还没反应过来,余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衬衫西裤,衬得身材挺拔修长,领带一丝不苟,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间一块名贵的手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伸手,自然的将女孩子往怀里一揽,“写完了吗?” 嗓音清冽温柔,带着询问。 夏如槿说了声写完了,将信息表和笔递过去,“记得通知我面试,我很喜欢你们社团。” “……” 那男孩子看呆了,半响没反应过来。 霍言深拧眉,接过信息表,往他面前递进了一些。 冰冷的眼神带着隐隐不耐。 他忙接过。 抬头就撞上男人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里面深不见底,声音却带着温柔,“要感兴趣让钱叔给你买装备,回家我教你。” 夏如槿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本还想推开他的手臂,保持距离。 但是听见这话,忙抓紧了他的手。 出口的音节都带着跳跃,“真的吗?你会吗?你可以教我吗?” 霍言深低眸,“可以。” 话落,再也不看那人,带着女孩子走远。 夏如槿亦步亦趋的跟着,声音娇娇脆脆,“那我现在就要买,你给我买。” 男人沉声,“先吃午饭。” “那你别忘了啊!我下午就要看到!” “嗯,不会忘。” “……” 那男孩子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久,才回味过来那男人的目光。 写满了警告和防备,还有极强占有欲和挑衅。 操! 大新闻! 夏如槿又换新宠了! 拿起手机,迅速拍下二人的背影,然后发到帅逼群:【特大消息,夏大小姐换新宠了,这男人成熟多金,看起来不是白艺鸣一挂的!】 【换口味了?这么说来我又有希望了?】 【谁有联系方式分享一下?】 【她不是大四了吗?还来学校?】 【兄弟们,醒醒,这背影你们看着不瘆得慌吗?】 没等人回复,最后说话那人迅速甩出几张照片。 都是财经杂志上的一些大片。 前几张都是背影和侧脸,最后那张,是正面照,轮廓冷毅,剑眉冷目。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下面的介绍。 霍氏集团总裁:霍言深—— 群里死寂一般沉默。 穿着轮滑耍帅那男生,此刻表情不亚于看到夏如槿名字的时候。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淹没在人海里的两道背影,石化当场。 发图片那帅逼适时还追问了句,【请问,正脸照吻合吗?】 【……】 而这边,午餐桌上。 夏如槿没扒几口饭,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好像是在看什么教学视频,娇俏的小脸写满了认真,跟平时跟他谈及巫蛊之术时,一样正经严肃。 霍言深轻叹了一声。 窗外热辣辣的阳光落进包厢里,让他想起刚刚阳光下的一幕。 无端有些烦躁。 纤长的手指夹起一根烟,叼在唇边。 思索了几秒,终究没点燃。 跟小姑娘嘱咐了一句,“我去洗手间。” 夏如槿头也不抬,敷衍的摆摆手。 洗手间里,男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还很年轻。 如果把头发打理一下,遮住额头,能年轻两三岁,再换上一身活力四射的运动装,态度温和一点,跟刚刚那二十岁出头的男孩也差不多。 而且他这张脸,他自信不输于刚刚那小白脸。 微微扯了扯唇角,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他也可以学,而且他学习能力从小就比别人强,轻轻松松就能捕获她崇拜的眼神吧? 想通之后,他心里终于好过一点。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吩咐钱叔准备两套轮滑设备。 夏如槿看了一下午的视频,但是轮滑鞋真正上脚的时候,还是难以控制平衡。 于是有了第二天这一幕。 院子里。 女孩子刚站起来,滑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径直往地上栽。 “啊啊啊啊啊,老公救命啊!” 一只有力的大手精准的接住了她,“跟你说了,不是这样的,你身体稍稍往前倾,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可是我全身都很重啊!怎么放啊!” “……” 霍言深托住她软绵绵的身子,让她靠着自己的力道站稳。 握着她的两只手,引导她往前,“来,我扶着你,慢慢往前走试试。” “啊,你别拖我,等我站稳。” “我没拖你。” “啊啊啊,我走了我走了,我在自己滑哎!” “……” “也挺简单的嘛,比滑板简单多了。” “……” “老公你松松手,让我自己……啊!你突然松手干什么!”夏如槿结结实实的一屁股跌在地上,仰头控诉的看着面前这男人。 霍言深,“???” 不是她让他松的? 对于新鲜事物,夏如槿充满了好奇心和战胜欲。 于是霍言深拿出了十足的耐心,陪她在院子里耗了一上午。 终于让她勉勉强强能自己走。 也是因为霍言深陪着,才没让她像第一次学滑板一样,摔得浑身是伤…… 但是夏如槿却没有当初学滑板那样的开心。 因为她发现了,她真的四肢不协调。 不仅在跳舞上能显示出劣势。 在这种学习的技能上,也一点不占优势。 难怪上次摔那么惨…… 惆怅的无数次叹气后,她接到了乔野的电话。 那头声音说不出的疲倦,“老大,虽然不想麻烦你,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最近这段时间,乔家连续出事。 除了被人重伤和意外伤到,就连别人出事都能被误伤。 继乔家老人摔伤后,乔氏集团查出财务亏空。 一个大窟窿填不上,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他舅舅又被查出收受贿赂。 他舅舅是夏彦淮的幕僚,跟夏彦淮平时走的最为亲近。帝都人人皆知夏家的为人,夏老信赖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但是现在,夏彦淮竟然闭口不言,大有撇清关系的嫌疑。 说到这里,乔野有些着急,“我没有怪夏伯伯的意思,主要是我很想知道夏家现在到底什么态度,我舅舅,严不严重,还能不能……” 夏如槿接电话的时候,霍言深就正好在旁边。 听筒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 而且这件事他本身就清楚,所以这会儿开口随意又淡定,“保不住。” 乔野的声音噎住了。 他听出了那是霍言深的声音。 他说的保不住,那便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难怪夏家明哲保身,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大概是觉得对待小妻子的朋友,三个字过于冷漠,霍言深顿了几秒继续解释,“很明显是有人冲着你们乔家来,乔宏坤查的事情,触碰到了某些阶层的利益。夏家不说话,乔宏坤还能保住一条命,夏家插手,他丢的就不只是乌纱帽了。” 第282章 罪过罪过 乔野停顿了几秒,“其实我猜到了。” “既然心里明白,就做好最坏打算。尽人事,听天命。”他嗓音极淡,轻描淡写,“夏家不是背信弃义之辈,所作所为都是有所考量,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这大概是他对陌生人最有耐心的一次了。 乔野是夏如槿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在找上门来了,他不能让她平白被误会。 夏如槿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听霍言深这么说,也就赞同的点头。 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耐心劝解乔野,“你先别担心,我老公说的应该没错,夏……我爸爸不会不管你们,他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老大。” “嗯?” “其实我今天找你,不光是打听夏家的口风。” 夏如槿一愣,“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不是我阴谋论,只是这些事都发生在最近,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乔野声音压得很低,完全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 他说,“从我进入乔氏,乔家就接二连三出事,是不是我有问题啊?” 夏如槿,“……” 脑门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孩子确实是有问题,大概是压力太大,太过于自责?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霍言深。 男人低眸睨着她,默了几秒,无奈的从她手里接过电话,然后坐在沙发上。 夏如槿正要提醒霍言深说话委婉一点,没想到他正色的询问,“乔家不算复杂,你进集团能威胁到的人,只有你二叔一脉的人。你仔细想想,他们有什么异常。” 另一头,乔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本来今天这通电话是想跟夏如槿八卦一点邪门歪道的东西,用以转移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但是万万没想到,霍言深亲自跟他对话了。 还有长谈的意思…… 他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发现的一些端倪忙说出来。 那态度比在总部汇报工作还要认真。 但是因为紧张,说出来的话没有条理,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霍言深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旁,一边听着那边汇报,一边拿起打开笔记本,在上面戳戳点点,浏览乔氏最近的动向。 半响,等那边停下来,他也看完了。 将笔记本一放,“不管这些事跟你二叔有没有关,能确定他确实有动作。乔老董事长现在病重,你撑起乔家这个担子还欠点火候。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派人过去协助你。” “当然信得过!” 乔野激动得猛的站了起来,生怕他反悔,“谢谢霍总!” 霍言深在商界的位置,无人不知。 只要他出手,就算派过来一个废物,都能震慑住高层那帮老家伙…… 而且他有自信,只要在集团站稳,就能跟二叔掰一掰手腕。 至于问他信不信得过霍言深? 开玩笑,霍言深这个站在帝都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想对乔氏动手,需要用这种迂回手段? 而且乔氏在帝都的地位,比起霍氏查的不是一丁半点。霍氏真的要收购乔氏的话,乔家可能会大办三天宴席,举天同庆。 霍言深对他这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晚些我让言墨跟你联系。” 就算是还了上次他拦着自家小妻子扒景洛衣服的人情了…… “不过,”他微顿了一下,突然问道,“你在乔氏也是这种语言组织能力?” 乔野,“……” 还没来得及飘飘然,就被兜头一盆冷水。 “就,也没有,只是,只是……” “嗯,多练练。” “……” 乔野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黑掉的屏幕,尴尬的脸颊发烫。 终于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怕他了。 霍言深挂完电话,就见旁边的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他,大眼睛一眨不眨,熠熠闪光。 “怎么了?”他问道。 “老公,我觉得你好厉害!”夏如槿双手捧脸,星星眼,“而且你竟然这么友好,竟然出手帮他哎!” “不希望我帮他?”男人挑眉,反问。 夏如槿忙摇头,“不是,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霍言深冷酷无情,没有这么亲民的时候。 何况乔野还上了他的黑名单。 他不让她跟乔野玩儿…… 男人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交个朋友也不容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难吧?” 更何况,乔家那小子在她身边,他也放心。 长得也很安全。 夏如槿听到这话,心里涌起几分暖意。 他不仅对她好,对她朋友还这么好,“老公,我好爱好爱你哦!” 猛的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她这么热情,霍言深唇角的弧度上扬,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油嘴滑舌的小丫头……” “才没有,人家认真的!”她抱紧他,脑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霍言深低笑出声,“那让我看看,你有多认真?” 夏如槿骑在他腰上,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又怼脸凑近,“你看我这双真诚的大眼睛,里面全都是你,能撒谎吗?” 女孩子眸光清澈明净,里面确实全是他的影子。 纤细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每一下都像是挠在他的心上,喉咙滚了滚,“确实不像撒谎。” “是吧!”夏如槿得意。 男人嗓音有些哑,“但是你亲亲我,能更有诚意。” 夏如槿,“……” 瞪圆了一双眼看他。 这是要为了乔野那臭小子,牺牲她的色相?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大白天的,还在客厅里,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挠了挠小脸,视线悄悄扫过周围。 客厅里静悄悄的,佣人都很有眼色的退出了视线范围,她定定的看着面前这张含笑的俊脸,心窝儿里暖洋洋的。 抱着他的脖子,闭眼飞快的吻了一下。 白日宣淫,罪过罪过。 心里默念了一遍,刚准备撤离,腰上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摁紧在胸口。 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客厅里,慵懒中带着几丝缱绻。 良久,夏如槿被放开的时候,脸烫的已经像小龙虾了,悄悄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听着胸腔有力的跳动。 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就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唤她,“夏夏。” 夏如槿稍稍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嗯?” “对轮滑还感兴趣吗?”他突然问道。 夏如槿顿了一下,没料到他话题转这么快,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就那样,也不是很好玩。”她绝不承认自己有短板。 男人勾唇笑,“大四了,你也不会经常在学校……” 夏如槿点点头,“对啊,课很少。” “去学校的次数也会相对减少。”他接话,声音淡淡似闲聊。 夏如槿开始憧憬,“嗯,如果不去就更好了……” “如果没有特别必须的事,确实可以不去。但如果你参加了社团活动,各种会议和集体活动就会相应增多。”霍言深继续提醒。 第283章 你看着我的手势 夏如槿顿时坐直了身子,“啊?那岂不是很浪费我时间?” “对。”霍言深微笑,“所以社团打电话过来,你该知道怎么说了,嗯?” “……” 夏如槿点了点头,又摇头。 男人眸光微眯,“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是依旧想去?” “不是,是不用我拒绝,我留的家里的电话,钱叔接到帮我回答就好了。”夏如槿一本正经,“甜甜说了,霍太太这个身份特殊,不能对陌生人不设防。” 从她舍友的嘴脸暴露之后,程思甜苦口婆心的跟她上了一课。 让她跟陌生人交往一定要注意界限。 特别是私人信息,联系方式这些,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在填资料表的时候,她仅犹豫了一秒,便将社团的人归结为陌生人范围。 然后填了家里的座机号…… 霍言深欣慰的笑了,轻啄了一下她的唇,“你这个朋友很不错。” “那当然了!” 夏如槿傲娇,“我朋友虽然不多,但是都挺好的!” 霍言深笑而不语,表示赞同。 温存了好一会儿,夏如槿突然拧着眉头提起刚刚的事情,“老公,乔家这一连串的事儿吧,听起来还真有点邪门。” 霍言深把玩着她的发丝,手指微微一顿,“怎么邪门儿?” “祸福相依,这才是事情发展的客观规律。但是乔家这次,似乎一直在走坏运气。而且这些祸事,都是毫无关联,莫名其妙的灾难……” “你怀疑有人搞鬼?”霍言深拧眉。 夏如槿摇摇头,“不一定非得是人。” 霍言深,“……” 夏如槿继续,“巫术也遵循自然守恒,所以才有禁术这种说法。利用非自然力量达到的私欲,都会付出代价,禁术更是如此。他家这一连串的祸事,如果真的是借助外来力量达成,那施术者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霍言深拧眉,“会有人为了算计别人,而搭上自己?” “不会,除非很大仇怨。”夏如槿摇头。 “所以这种猜想就不成立?” “也不是,那就是还有一种可能。”夏如槿咬着手指,若有所思,“利用风水格局的力量,改变这个人的环境,然后达到破坏气运的可能。” “……” 涉及到其他领域,夏如槿了解的不算太多。 但毕竟相通,不至于一抹黑。 跟霍言深说完猜想,便顺口提议道,“要不我明天去乔家看看吧?他爸爸不是正好病了吗,就趁着探病的由头。” “好,我陪你去。”霍言深想也没想。 夏如槿愣了一秒,小脸有些犹豫,“可是你不忙吗?” 这几天又是送她去学校,又是陪她练轮滑,感觉工作时间都缩短了很多。 应该会不方便吧…… 男人轻笑解释,“霍氏又不只我一个人,公司最近不忙。” 夏如槿听见他不忙,便欢欢喜喜的同意了。 “那就好!” “……” 与此同时。 夏禾娱乐总裁办。 霍晨鑫挂完又一个电话,毫无形象的摊在了办公椅上。 揉着眉心将办公椅转了个方向,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一时心情复杂。 刚接到消息时,他是激动的。 毕竟霍言深这么信任他,把原本霍凌宇眼红的娱乐公司,交给了他。而且大有一副霍氏旗下的娱乐行业,以后都由他负责的意思。 但是这两天下来,他快要崩溃了。 完全没想到,公司老总需要处理这么多事…… 签不完的合同,处理不完的艺人消息,还有各种合作洽谈等等。 为了恭喜他成功‘打入’霍氏内部,圈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给他庆祝,却聚了几次都没聚齐。 刚刚又在群里圈他:【苟富贵,勿相忘。】 太阳穴抽抽的疼,他发现这个公司,并不是别人口中的香饽饽。 反而像是一个亟需整顿的烂摊子。 然后他才猛的意识到—— 或许,他是不是哪儿得罪他大哥了? 他这个觉悟还没开始细想,秘书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霍总,王总那边临时反水,说希望合同内容还可以协商一下……” 霍晨鑫一个头两个大。 王总王总,又是这个王总,看他刚接手公司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是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他大哥,他敢这么嚣张吗? 声音有些疲惫,但还压抑着怒火,“内容不可能再改,让他要钱就签,不签就算了!” “可是……” “没有可是,耀光传媒的老总不是约我吃饭?”霍晨鑫似乎才想起来。 秘书点头,“是的,但是您拒绝……” “通知他,我有空了。” “……” 秘书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是。” 等房间门关上,他默默的摸出手机,翻出置顶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出去,【师父,我好惨,我今晚要为了合作出卖色相了。】 原殊然不太习惯用手机聊天。 但是这些天,霍晨鑫总是给她发消息,养成了她听见声音就拿起手机查看的习惯。 虽然看,却不经常回。 然而这次却回的很快,【什么意思?】 霍晨鑫,【就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啦,今晚会一起吃饭,但是她总是色眯眯的盯着我看,我觉得她是馋我的身子。】 这条消息发出去,那头久久没说话。 霍晨鑫盯着对话框,有点后悔。 不该说这么直白的,万一他师父今后嫌弃他怎么办? 而且这个圈子太浮躁,他不应该跟他单纯的小师父说这些的! 锤了锤脑袋,一阵懊恼。 就在他准备重新拿起另一本文件的时候,消息铃声响起。 他忙拿起手机。 果然是原殊然的消息。 那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原殊然严肃认真的小脸,“我教你一种术法,可以制服陌生人以自保,你看着我的手势……” 霍晨鑫没看手势,视线一直盯在她脸上。 视频里的女孩子穿着随意的居家服,长发披散,比起平时的严谨古板多了些随意。小脸虽然稚嫩,但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认真的神色。 嫣红的小嘴开合,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他看完一遍,又伸手点开,重新看了一遍。 可能是见他半天没回复,那边又发过来一条语音,“你学会了吗?” 自从学会了语音,原殊然很喜欢用。 比打字简单多了。 听完,少年痞痞的唇角上扬。 顺势拨了个语音过去,那头接的很快,“怎么了?还有不懂的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术法。 而且她都用录视频发过去了,他应该学的很快的。 但是出乎意料,霍晨鑫语气拖得老长,“师父……这视频不清晰啊,我完全没看懂。” 原殊然惊讶,“怎么会?你不是说手机跟我是同一款吗?我这边很清楚。” 霍晨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能是信号不好,视频在传输过程中,像数丢失了吧!我这边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糊成一团。” 第284章 倒也不算是新来的 怕她不相信,他还认真的编,“视频里,你是穿得白色的衣服吧?我只看得见白色一团。” “不是啊,我穿得粉色。” 原殊然微顿,“看来是真的看不清楚……” “对啊,一点都看不清楚。” “那……” “那你过来找我好不好?到办公室找我!” “……” “你过来才好当面教我啊!” 霍晨鑫语速飞快,“你想啊,他们公司是甲方爸爸,要是提出什么不太过分的要求,我又不好拒绝。她要是只是动手动脚,我总不能让保镖打她吧?” 原殊然深知他的顾虑,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女孩子被猥琐男上司言语调戏,说出去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别人都不相信她。 “那我再给你录一遍,去路由器旁边发给你?”她冷静的想办法。 霍晨鑫,“……” 他的傻师父在哪儿学的方法。 路由器旁边信号会更好? 默了几秒钟,“师父,我办公室特别大,比家里的书房还大。你带好要看的书,也可以在我办公室看。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 “不是,主要是别人看见不好。”原殊然犹豫。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 而且那些人都是陌生人,不知道她跟霍晨鑫的关系,很容易误会。 而且在办公这种公开场合,确实印象不好。 “没有啊,我这里没有人,只有我一个!”霍晨鑫忙解释。 原殊然好奇,“只有你一个?” “对啊对啊,可能因为我是新来的,他们都不跟我说话,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啊!” “……” 架不住霍晨鑫软磨硬泡,猛男撒娇。 原殊然最终妥协了。 挂了语音那一瞬间,霍晨鑫觉得前途一片美好,自己又可以了。 第二天周六。 夏如槿到乔家的时候,还很早。 乔野接到消息后,乔家就轰动了,上上下下严阵以待,像欢迎领导视察一样谨慎小心。 车子刚驶入院子,乔野亲自上前去开的车门。 乔董事长得知霍言深的到来,拖着虚弱的身子,热情的在门口等待。 等人下车,忙上前接到。 “霍总,霍太太,快屋里请。”他动作有些局促,声音恭敬,“就一点老毛病了,还劳烦二位亲自来探望,实在不敢当。” 霍言深虽然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但神情缓和了不少。 淡声回复,“应该的。” 将人迎进客厅,乔父先感谢了霍言深对乔野的帮助,又感慨了一番乔家近日的遭遇。 夏如槿和霍言深二人就安静的听着,不插话。 等他说完,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夏如槿,“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小野多了你这个朋友啊,我也不用担心了!” 夏如槿认真的回答,“乔野以前也帮过我,应该的。”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挑挑眉诧异,“你站着干嘛?坐啊。” 乔野干笑了两声,挠挠头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大概是霍言深气场太大,往哪儿一坐,比他爹还让人敬畏,愣是让他杵在旁边好半天没缓过来…… “夏夏听乔小公子说过乔家的事,猜测可能有人为因素。今天不光是探望,也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霍言深直奔主题。 乔父顿了一下,转头疑惑的看向乔野。 这小子没跟他说清楚啊。 乔野解释,“我先前不是跟您说过程家的事吗?确实很诡异。这一连串的事,确实来的太突然,所以我担心是不是也有人……” 说到这里,他眸光迸发出几丝冷意。 虽然没明说,但是表达的意思已经明显了,“所以我让老大过来看看。” 是夏如槿主动说要过来的。 他担心乔父对这些荒诞言论抵触,于是说是他请来的。 但是他低估了自家老爹的接受事物程度。 在商场上的人,特别是成功的商人,多多少少都信奉些风水学上的东西。对于奇闻异事,也是宁可信其有。 说实话,在乔野怀疑之前,他就怀疑过。 听到乔野再次说起,幽幽的声音道,“其实前几天,我花重金请过一些风水师来家里,都说没什么异常,只是偶然……” 夏如槿拧眉,“花钱了吗?” 乔父没反应过来。 乔野抽了抽眼角,忙上道的搭话,“老大这一路辛苦了,待会儿我给您封个大红包!” 乔父狠狠的瞪了一眼乔野。 以霍太太的身份,会在意身外之物? 今天支撑她过来的,难道不是纯洁的友谊,以及对小弟的关照? 这死小子,竟然…… “那好啊!”夏如槿笑眯眯的应下。 乔父,“???”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夏如槿不好意思道,“其实我问花没花钱,也不是想要红包。主要是对风水师有点好奇,他们只说没有异常,就没有其他嘱咐吗?” 乔野,“……” 乔父茫然的摇头,“没有。” 夏如槿盯着楼梯一处,若有所思,“那就奇怪了。” 霍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旋转的木质楼梯旁,置物架上摆放的是一个小铜马,色泽鲜亮,一看就是长期有人擦拭。 作为一个摆件,确实很精致上档次。 但是终归是件死物,摆在客厅是有点奇怪…… “那东西怎么了?”霍言深低声问。 他话出口,乔家父子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个小铜马身上。 “那东西是新来的?”夏如槿开口问。 乔父面色微怔,“倒也不算是新来的,有两三个月了吧,上次跟几个朋友吃饭,老李说他最近得了个新物件,很是精巧……” 在那天饭桌上,几人玩儿牌,老李将这东西拿出来当赌注。 大家都是见惯了好东西,自然识货。 而且确实做工精巧,保存也完整,所以同意了他‘折现’的耍赖行为。 最后这东西落到他手上,其他人都很羡慕。 他因此也格外喜欢这玩意儿…… “这,这东西又什么问题?”乔父小心谨慎的问。 夏如槿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再精致也是从坟墓里出来的,现在摆在阳宅里,着实怪异。” 乔父面色微变,“可是乔家出事,是这段时间才开始的,应该跟它没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暂不定义。” 夏如槿说着话,慢悠悠的走进,拿起那小铜马端详,“风水师都有职业道德,如果收了钱,就算没察觉问题,也会稍微提点一二。阳宅正厅存放死物,我这个外行都知道是风水大忌,他却决口不提……” 第285章 你怎么一直没提出来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决口不提,要么是神棍骗子。 要么就是被人收买。 “而且你刚刚说,请了一些风水师,所以是一个没提,后面的人都没提。” 夏如槿把玩着那小铜马走回来,声音比起刚刚的疑惑不解,更加笃定,“抛开这个小铜马不提,普通人的住宅,一定不会很完美的符合风水学。他们收了钱,却什么都没发现。是你家这么厉害,让风水师都挑不出漏洞了?” 要是刚刚乔父还将信将疑,现在是完全相信了。 现在的开发商,建房子之前都会找风水师先前勘测,确定无误才动工。 他们深谙这道理,所以买下别墅之前,只是打听一下关于这楼盘的说辞,便不会再细心的找风水师查看一遍。 摆设上,确实不可能完美。 那么他找的人什么问题都挑不出来,肯定不符合常理…… 乔野不太懂,只是着急的问,“那这小铜马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我们家的风水确实有问题?”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 “我先看看吧,如果没查出大问题,你再找靠谱的风水师再看看。”夏如槿认真的建议。 乔家父子当然欣然答应。 夏如槿手里把玩着那只小铜马,迈着楼梯上楼。 走到一半,突然转头问,“乔伯伯,您生肖属什么?” 乔父微顿,“属蛇,怎么了?” 夏如槿拧了拧眉,“那他舅舅属什么?” 乔父脸色变了。 震惊的看着夏如槿,嘴唇动了动,“属马……” 霍言深走在夏如槿身侧,听着这话,眸光深了些,嗓音轻描淡写。 “夏伯伯也属马。” “啊?他也属马?”夏如槿眨了眨眼,神情恍然大悟,“那就好解释了,一箭双马啊,夏家也讨不到好处。” 霍言深,“……” 顿了几秒纠正她,“一箭双雕,回去好好看书。” 夏如槿继续往楼上走,嘟嘴不满,“我知道,我这是自创的,很符合现在的形式。” “自创也不能改成语。”霍言深淡声。 夏如槿不以为意,“你怎么跟原殊然一样,老古板!” 霍言深,“……” 一行人跟着上楼。 乔父步子不自觉有点慢,满脸疑惑不解。 夏先生属马,他女儿这么惊讶? 而且,夏家也讨不到好处,夏如槿一点都不着急? 这些疑惑没困扰他太久,因为夏如槿在家里看了一圈,确实指出了一些不妥之处,但是却没找到根本原因。 然而那小铜马,也绝对不是偶然。 这让他更加迷惑了…… 霍言深很干脆,“我让言墨帮忙留意,联系其他风水大师,再过来看看。” 乔父忙出声感谢。 霍言深能出手帮乔野,对乔家来说已经感恩戴德了。 这件事他还帮忙,更让他出乎意料。 先前听乔野说,夏如槿终于开窍了,经常嘴边挂着自家老公,一副甜甜蜜蜜新婚小夫妻的样子,他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夏大小姐出了名的喜欢拈花惹草,让夏家头疼不已。 乔家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夏家是他们的靠山,霍言深他们也惹不起。 先前夏彦淮卧病在床,很多夏家先前的关系,纷纷转头对霍家献殷勤。 虽然一开始是夏家帮衬着霍言深,但现在,明显是霍言深在撑起两家人的利益。识时务者为俊杰,跟霍言深联络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他夫人这弟弟轴,跟着夏家这么多年了,始终坚定不移…… 乔家一出事,看笑话的人不少。 说夏家是过河拆桥,说他们是忠心且愚蠢的狗。 他们也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完全没想到,最终霍言深出手了。 还是因为夏大小姐的关系。 想到这里,无比感谢夏如槿迷途知返,抱紧老公的金大腿,还连带着也拉了他们一把。 “那这个小铜马……” 他指着夏如槿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 夏如槿随手抛了抛,“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交给我处理。” “放心,当然放心!”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扔了也不敢,留下更不敢,看着他就闹心,“但是他舅舅这事儿,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东西,我将它送走了会不会有转机?”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说不准,对于风水运势这些,我了解不多。就算要推算,也要看着本人才能推算。” 说着话,她转头对霍言深,“我们今晚上回夏家看看吧?” 霍言深点头,“好。” 说着话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乔父将人热情的送上车。 转头,就看到乔野站在原地思考。 他松了一口气,比起之前的颓然声音也愉悦了不少,“你这小子,平时狐朋狗友一堆,关键时刻还是有用。” 乔野翻了个白眼,“你说夏如槿是我的狐朋狗友?” 乔父噎了一下,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笑眯眯的精打细算,“这次也不完全是损失,至少乔家顺势攀上了霍家的高枝。把公司交给你,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早点休息了。 乔野,“……” 他爹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 盲目乐观。 “不过之前那件怪事,你怎么一直没提出来?”乔野面色疑惑,认真的问。 乔父笑容收了收,声音清淡,“小野啊,对朋友可以掏心掏肺,也可以毫无隐瞒,但是某些事,还是应该有分寸。” 乔野不解,“霍言深不会图我们家什么。” 乔父摇头,“他确实看不上我们,但是乔家老辈需要尊重,不能拿出来随意讨论。” “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回公司吧,这件事先放下。” “……” 车上,夏如槿一直拎着那小铜马看。 霍言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等绿灯的空隙,转头看了她一眼。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看出来,虽然上面阴气挺重的,但也没什么生辰八字。” 说到这里,夏老师顺势普及知识,“如果是巫术害人,一定要又生辰八字为引子。所以不要轻易把详细的生辰八字给别人,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生辰八字?”霍言深凝眸,又看了一眼那小铜马。 夏如槿点头,继续说,“上次在家里,不是搜出来一个布偶吗?布偶上就有你的生辰八字,而且是施法很久了。” 霍言深似懂非懂的点头,“那除了用诅咒是,生辰八字还有其他作用吗?” “有啊,换运势,换命运,甚至换灵魂……” 夏如槿侃侃而谈,说起苗疆久远的禁术。 巫族禁术的力量很大,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大巫师有能力看到鬼魂,也跟阴间抢人,跟阎王对话,甚至谈条件…… 说着话,迎面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 车速快的惊人。 第286章 你们车上,有东西 沿江路段,桥上四车道,但是那辆车刚好走在最靠中间的道。 霍言深也走在靠中间。 看到它迎面过来,下意识就想往外换。 不知道是方向盘的问题,还是他手的问题,竟然突然不听使唤,根本挪不动。 眼看着那辆大货车车轮往这边越,不要命的撞上来。 夏如槿尖叫了一声,“小心!” 霍言深猛的踩了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直直的停了下来。 他侧身,下意识扑到副驾驶,将夏如槿护在怀里。 “砰——” 车身剧烈碰撞。 夏如槿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便感觉到了宽阔的地带。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小青在霍言深扑过去的瞬间,将二人带到了安全地带。 一阵清风吹过。 霍言深睁开眼,对上的便是小青那双绿幽幽的眼睛。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它的脑袋。 哑声道,“谢谢。” 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失控的感觉了。 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腔。 揽进怀里的小姑娘,狠狠的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青蛇察觉到身后有声音,摇头晃脑的缩小,重新缠在他手腕上。 霍言深转头,才看到那边的情况。 大货车紧急停靠在路边。 而劳斯莱斯因为在路上急刹,被后车追尾,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刚好撞到他车尾的左侧,将车头撞得朝向路中间…… 所以,就算小青不出手,他们其实也会安然无恙? 夏如槿茫然的从他怀里出来,看到他们的处境也有些意外,下意识低头看手上的小铜马。 周围车很少,桥上很安静。 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安静,“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宋一心下车,看着被她撞得车尾都塌下去的劳斯莱斯,脸上一阵慌乱,差点哭出来。 她本来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想到在暑假,接到好心人的资助,让她不用担忧学费。 于是她用自己全部积蓄报了驾校,考了个证。 想着在大学期间多打几份工,白天在咖啡厅兼职,晚上做代驾,至少靠自己的努力赚到生活费…… 然而现在,第一单生意,就撞了豪车。 现在把她论斤卖了也赔不起啊! 霍言深看着女孩子那张熟悉的脸,低头跟夏如槿对视了一眼。 这,不就是他们资助的那大学生? 撞得这么巧啊! 安静的几十秒时间里,那大货车的司机也走了过来,满脸惊恐,“人呢?人没事儿吧?” “……” 霍言深叫来了人,将车子挪到了路边。 大货车不涉及这次追尾事件,虽然是有关系,但不需要负责人。 于是霍言深让他离开了。 几人站在桥边。 宋一心看着面前男女衣着不凡,身后保镖气势汹汹,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又听到那代驾车主埋怨,说让她负全责,还要给她差评。 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世界都塌了。 “对,对不起,我会赔,我会负全责……” “你负责?你负得起责吗?我车灯都撞碎了,车前翼也塌了,修车少说要花几十万,你一个代驾赔的起吗!” 那女人浓妆艳抹,刻薄的继续,“还有你认识你撞的是什么车吗,啊?” 宋一心低着头,肩膀缩了缩,“认识,比你这车贵。”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回答她的问题。 却让那女人噎了一下。 面色有些尴尬。 她车是比不上那车,但少说也上百万了。 这穷酸的小贱人竟然还讽刺她。 “知道就好!你给我赔,马上赔!还有耽误我的时间,通通折现!死丫头,还能耐了你!”她声音提高,指着她大喊大叫。 宋一心本来就被吓到,这会儿更是头都快埋到了胸口。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足够的……” “没有钱?!”那女人惊呼,“你长得这么好看,不会只敢代驾吧?赔不起可以去卖啊!” “……” 女孩子嘴抿得紧紧的。 她低眉顺眼,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怜。 女人看着她这样子更来气,“扫把星,刚开始看到订单为零我就觉得情况不妙!早知道就自己开车了,晦气……” “你自己开车,可能就不只是撞车这么简单了。”夏如槿漫不经心的开口,打断了她尖锐的抱怨。 那女人噎了一下。 就算再生气,也知道面前这两人不好得罪。 不光是她的车追尾理亏,光凭这二人这身打扮和排场,也不敢嚣张。 “车是她开的,你们要索赔的话,找她索赔啊,别找我!”她理直气壮,嫌弃的看着旁边一脸衰相的宋一心。 宋一心两边都是债主,道歉完那边忙过来道歉这边。 “先生,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会赔偿你们的损失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我是帝都大学的在校学生,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可以给你们写欠条……” “现在某些女孩子啊,造假身份张口就来,还帝都大学的学生。你这穷酸样,能进帝都大学?我还是举报平台好好核实一下身份吧!” 说着话,拿出手机作势打电话。 霍言深一个眼神。 左寒上前,伸手轻松的抽出她手里的手机。 女人大惊,看着这架势,脸上慌乱警惕,“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什么?” 夏如槿嗤笑,“放心,我们对你不感兴趣。” “……” “修车的钱我们给你出,别在那儿叽叽歪歪了,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 那女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是听见有人会赔,小声嘀咕了几句倒霉,就去那边烦专业人员了。大致就是问要花多少钱啊,她这车很贵一定要恢复的跟原本一样啊什么的。 宋一心听见夏如槿这话的时候,就惊了。 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才诚恳的鞠躬,“谢谢你们,我会给你们写欠条,以后还给你们的!” 夏如槿打量着她,正准备说什么。 就听见她继续,“可是刚刚你们分明在车里,怎么突然过来这边的?” 夏如槿,“……” 微微一笑,“你吓傻了?当然是走下来的啊!” 宋一心抿唇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夏如槿挑挑眉,“这里离学校还有距离,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吧。” 宋一心愣了一下,当即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姐姐,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先前真的有其他原因,我才撞上你们车的。” “……” 夏如槿漂亮的眸子微眯,听着她继续,“你们车上,有东西,如果单靠你们自己的话,刚才绝对避不开那辆大货车。” 第287章 谈之色变的天才 霍言深眸光一震,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宋一心忙解释,“当然,我绝对不是推卸责任!我会赔的,我一定会赔你们钱!” 她从小就能看清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刚刚一眼就看到车身萦绕着一团黑气,莫名的压抑。 于是踩下油门紧跟了一段路。 其实最后那一瞬间,她是可以刹住车的,但是还是本能的撞了上去,将车身撞歪,至少不让车里的人受伤…… 随着砰的一声,她脑子也逐渐清醒。 这是劳斯莱斯啊,她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豪车。 要是遇到不讲道理的车主,她绝对完蛋了。 没想到车主为人善良,还帮她赔了代驾车辆的费用,看着他们此刻平静的目光,她语速飞快的解释,“我,我只是想提醒你们,看看是不是被什么缠身,出行注意安全……”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有些不足。 她说的这些,从来就没人相信,就连父母都说她神神叨叨的,去学校是搅乱学校风气。 让她早点出去赚钱,供弟弟结婚生子,延续后代。 她想,或许只是她认知浅薄,才会无法处理这些困境。 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让别人相信…… “我知道,谢谢。”夏如槿郑重的道谢。 宋一心猛的抬头,眼底闪烁着光,“你相信我?!” “相信啊。” 夏如槿说着话,将手里的小铜马晃了晃,“确实被东西缠上了,就这玩意儿。” 宋一心一见那东西,脸色微变。 确实,她能清晰的看到,那小铜马周身萦绕着一层黑气…… “你们这个,这个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不扔掉?”她声音有些打颤。 夏如槿回答,“扔掉它也会害别人啊。” “……” 宋一心面色怔了几秒。 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为自己那狭隘的想法羞愧,盯着那小铜马一会儿,“可以让我看看吗?” 夏如槿手微顿,看了她一会儿,才伸手递过去。 “小心。” 宋一心点头,结果。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小铜马,手指看似无章法,却在铜马身上摸出一个奇怪的印。 “咔哒——” 铜马肚子弹出一个圆形的小按钮。 夏如槿眼神惊讶。 看着她伸手,轻轻的按了一下。 里面漏出一根头发丝儿粗细的线头,她牵着那根线往外扯。 扯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扯出来一个红色的布团。 夏如槿眸光一凛,伸手接过。 布条鲜红得有些刺眼,上面有些细细密密的字体和线条,看起来异常诡异…… “这东西很邪气,得尽快销毁掉。”宋一心一本正经。 夏如槿抬眸看着她,“你认识?” 宋一心微愣。 摇摇头,“我不认识啊。” 夏如槿,“……” 这是苗疆巫族的五煞困阵,一般位于阵法当中,起到一个阵眼的作用。 攻击力不强。 但位于特定的困阵,威力便无穷。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东西?”她疑惑。 “我能看见它周身萦绕着的黑气,拨开就看到肚子上有蹊跷,就,拿出来了啊……” 迎着两道惊讶的目光,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了缩脖子,弱弱的追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夏如槿脸上微笑,心里骂人。 确实是天才。 在从未接触过巫术的情况下,就可以察觉出端倪。 还能成功找到问题所在。 难怪令人恐惧…… 不过比起她,嗯,还差一点点。 半个小时后。 帝都大学门前。 宋一心站在车身钱,身上还穿着代驾的马甲,小脸有些茫然。 就因为她帮他们解决了难题,他们说,不让她赔偿了。 还好心把她送到了学校。 “姐姐,我知道你善良,但是这样我心里会愧疚。”虽然事出有应,但确实是她未经允许插手事情。 夏如槿扒在车窗上,朝她摆摆手,“愧疚就好好学习,对得起资助你的人。” 宋一心,“……” 她站在门口,看着黑色的轿车走远,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怎么知道她是被人资助? 当时村委采访的消息传得并不远,在网络上影响力不大。 她原本不抱希望。 但是很快,她接到消息说有人愿意资助她。 等她同意,新闻立马被人撤了下来。 她家庭贫困,是受陌生好心人资助才得以继续上学这件事,除了村子里的人,没人会知道。 这漂亮小姐姐,竟然知道? 冷静下来,她才想起来,刚才那司机似乎叫那男人霍总。 资助她的慈善机构,跟霍氏集团挂钩的。 难不成…… 心里有个念头涌了上来,因为激动脸都红了。 是他们?! 这边,车子汇入车流。 夏如槿道完别,就一直在研究那张红布条。 小铜马像是失了灵魂,被随手扔在旁边位置上。 霍言深转头问她,“有什么发现?” “确实是这东西影响了乔野舅舅和夏彦淮的运势,你看这里,这是生辰八字,下面这个是夏彦淮的,那这个应该就是乔野舅舅的了。”夏如槿指着上面那些鬼画符,跟他解释。 霍言深认真听着,一双眸子幽深沉静。 夏如槿说着说着,突然转头,“你刚刚有没有吓到?” “……” 霍言深微顿,视线移到她脸上。 夏如槿认认真真的继续,“老公,下次你不用挡在我面前,这些东西伤不到我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因为我反应太慢了。” 最后那句话还有些懊恼。 当时她吓傻了,确实没反应过来。 小青的应急反应是针对她一个人,是因为霍言深抱住了夏如槿,它才将二人一起带走。 如果他没扑过来,小青那个臭崽不一定能及时救二人。 霍言深轻笑,伸手将人往怀里揽了一下,“我是你老公,当然要挡在你前面。” 夏如槿揪着红布条,低头还在自责,“如果我早点发现这东西的问题,就不会将我们置身危险了。她都能发现,我却一点没察觉。” “……” 霍言深低眸,眼底闪过几分了然。 他家小姑娘骄傲,对自己的天赋和实力绝对自信。 但从刚刚那女孩子发现小铜马的端倪,她心情就很低落,一直在盯着这红布条看。 同有天才之称,她还每天跟巫术打交道,却没有察觉出来有问题。 反而被一个‘普通人’发现了。 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在心里懊恼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刻苦…… 果然,小姑娘默默开口了,“如果我每天修炼的时间长一点,不睡懒觉,不狂妄自大,或许不会出今天这种意外……” “夏夏。” 他轻声打断了她,指尖捋过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夏如槿抬眸,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眨了眨眼,听见他哑声继续,“普通人都各有特长,何况是天才?” “什么意思?” “她不是普通人,是让蛊王谈之色变的天才。生来就带有这些能力,能一眼识破这些东西。跟其他人后天修炼的术法,是不一样的。” “……” 第288章 答案很完美了 看着女孩子茫然的眼神,他无奈继续,“同龄人里,有人本命蛊比你厉害吗?” 夏如槿摇头,“没有。” “这不就对了。” 他淡声,“你也不是普通人,你生来就带有青龙蛊,跟有蛊神化身的赤练蛇齐名,也很厉害。你们特殊的领域不一样,没必要在这上面比较。” 夏如槿,“……” 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澈。 然后嘴角缓缓弯起一抹笑容,“老公,你说的有道理哎!” 霍言深轻笑,“现在开心了?” 夏如槿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不开心,这确实是巫术的领域,而我却没找出问题根源。” “……” “但是我不着急,早晚会被我抓出来!” “……” 霍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为了方便行事,夏如槿专挑了晚上回夏家。 车子出现在夏家门口的时候,夏彦淮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满脸惊讶,“你们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余诗茜穿着睡裙,可能是听到楼下有声音,披着一条真丝披肩下楼。 头发随意披散,一张年轻的脸慵懒华贵。 “小槿?你爸爸出院都没来看看,这突然回来,是因为你那小跟班的事?”她声音温柔,担心里带着阴阳怪气。 霍氏派人协助乔小少爷,帝都上流社会人人知晓。 所以夏如槿在这个节骨眼儿回夏家,必定也是为乔家打听消息。 “你啊,好好做你的霍太太就好了,操心这些事干什么呀?对你爸爸也没见这么上心过。”她轻描淡写,熟练的挑拨离间。 夏彦淮不满的看向她,刚想训斥。 但看到她那双光溜溜的长腿,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语气不是很好,“去把衣服换了再下来,在晚辈面前,成什么样子!” 夏家门风保守,除了夏如槿例外,其他人都恪己守礼。 特别是夏彦淮。 对她要求格外严格。 穿着和打扮,一定不能让人‘说闲话’…… 余诗茜僵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软着嗓子撒娇,“小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一高兴就直接下来了嘛!年轻人才不会介意这些呢,是吧小槿?” 按照以前的一贯发展,夏如槿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且还会嫌弃夏彦淮老古板。 然后父女俩又吵得面红耳赤…… 但是她忘了现在的夏如槿跟以前不一样了。 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通,语气无比认真,“余阿姨虽然年轻貌美,控制不住展现欲,但再怎么说也是有夫之妇,怎么能在异性面前这么没有分寸?” “我……” “我觉得你还是换身符合身份的衣服比较好。” 说完,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如果觉得麻烦,你可以滚回余家去,撇开夏夫人这个头衔,你裸奔我都没意见。” “……” 余诗茜脸颊憋的通红。 好半天才面前扯出一个笑容,“你这丫头,就喜欢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是我太委婉了,还是余阿姨听不懂年轻人的说话方式?那我就直说了,你这身打扮,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有辱夏家门风。” “……” 笑容僵在唇角,余诗茜脸全黑了。 嫁入夏家,她本来就是高攀。 但是夏家人看在夏彦淮的面子上,从来没提起过她的身份。而且因为她年纪小,还一直给她优待,让她格外的受到尊重。 只是尊重归尊重,夏家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天然的,这让她十分窝火。 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她以为她已经练就了夏家人那副淡定从容的优雅姿态,但今晚夏如槿这几句话,轻松将她打回原形。 这小贱人! 有脸跟她提有辱门风? 夏彦淮干咳了一声,“小槿!怎么跟阿姨说话的?” 看似责怪,却没有半点严厉。 夏如槿耸了耸肩膀,自然的往他对面沙发一坐,“如果得罪了她,对不起喽。” “……” 有夏彦淮递过来的台阶,余诗茜脸色好了点。 牵了牵唇角,声音优雅大方,“没关系,小槿还是小孩子嘛,童言无忌……” “我不小了。” 夏如槿打断了她,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才转头看她,“童言无忌?除了你,还没人把我说的话不当回事儿。” 她这话虽然嚣张,但也是事实。 先不说她霍太太这个身份,光是夏彦淮宠她如命,就足够让她在帝都横着走。 除了她无脑相信她的时候,真没人敢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余诗茜几番被堵,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跟她正面起冲突,努力的控制住表情管理,“我先上去换衣服,你们聊着。” 甩下一句话,逃似的上楼。 夏彦淮招呼霍言深坐,又亲自给他沏了茶。 这才转头看向夏如槿,嗔怪的声音满是宠溺,“你这突然回来,就是专门找她麻烦?” “我怎么找她麻烦了?”夏如槿不满,“我不是站在您这边的吗?” 夏彦淮摇头,倒是没追究,只是劝解,“你说话也收敛些,都是大人了,还这么随心所欲……” 夏如槿扁扁嘴,没说话。 霍言深跟他寒暄了几句,说了乔家最近的情况,也询问了他的身体。 然后才道出来意,“我跟夏夏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回来看看,或者您想想,最近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夏彦淮听到乔家的事情,面色也有些凝重。 眸光低垂,看着手上的茶水。 陷入了沉思。 “听说我这病突然痊愈,跟你有关?”夏彦淮突然转移话题,抬眸看向夏如槿。 霍言深眉心微拧,看向夏彦淮。 当初他担心他的病情传出去,特意封锁了消息。 除了当时在房间的钱叔和左寒,没人知道解蛊跟夏如槿有关。 钱叔和左寒肯定不会泄露消息。 他现在这语气,也不像是夏如槿跟他透露的,他怎么会知道? 夏如槿正倚在沙发上旁听。 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的点头。 “是。” 夏彦淮眸光闪烁着精光,顺势问,“霍老夫人病好,也跟你有关?” “这些事跟乔家有关?” 霍言深打断他,也示意夏如槿闭嘴。 夏如槿触及到他的眼神,笑笑没在意,傲娇的回答,“我有实力有人脉,专治这些疑难杂症。以后爸爸要是有这方面难题,也可以找我。” 夏彦淮,“……” 霍言深,“……” 这小狐狸没让他失望,答案很完美了。 第289章 我外公可干不出这种事 夏彦淮低头,拿着水杯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邪门歪道,这次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 夏如槿似乎来了兴致,“您说出来我听听,要是吓到我了,说不定就不管了。” 夏彦淮抬眸瞟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别贫……” “我没贫,认真的。” 夏如槿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您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是冲着夏家来的。有第一个乔野舅舅,就有第二个。您知道幕后是谁?他们逼您了?提了什么条件?” “……” 夏彦淮被她这一通问题噎到。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摇摇头叹息,“我要是知道幕后是谁就好了。” 夏如槿略微失望。 他那副神秘兮兮的语气,她以为他被幕后之人威胁了呢。 “乔家这次翻不了身了,夏家也无能为力。你最近少惹是生非,你也别陪着她胡闹。”最后那句话是对着霍言深说的。 霍言深抿唇,没说话。 他继续,“因为先前的事,爸爸知道你跟夏家生疏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是不管你这方面人脉有多少,都不要再插手……” 夏如槿不以为意,直接打断他,“你都没努力,怎么就知道乔家翻不了身?” 夏彦淮微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夏如槿笑眯眯的从包里拿出那张小布条,递给他,“我也不想插手,但是夏家现在想全身而退,绝对不可能。” 乱七八糟的符号,夏彦淮不认识。 但是那一排生辰八字,他却异常熟悉。 眸光微沉,“这是?” “乔家找到的。”夏如槿解释,“这东西很邪门,是在几个月之前通过乔董事长的手带回去的。在客厅潜伏,最近才发挥作用。” “……”夏彦淮脸色微变。 “乔家出事了,下一个就是夏家。” 夏如槿声音认真,定定的看着他,“所以,乔家不能出事。您最近有什么发现,都要跟我说。” 大概是她语气过于严肃,让夏彦淮从震惊的心情中回神。 好奇的看着她,“这东西你怎么发现的?” 夏如槿刚想说话,楼梯口脚步声响起。 一道端庄贵气的身影走了下来。 可能是害怕夏如槿再挑毛病,这次余诗茜换了一身深褐色的旗袍,既显示了身段,又不显得轻浮。披着丝巾挡住了手臂,像是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友善的打招呼。 不得不说,这女人能爬到夏家夫人这一步,确实够隐忍。 夏如槿在她下楼后,就打住了刚刚的话题。 夏彦淮也很默契的没继续。 余诗茜继续维持着虚假的笑容,“要不是开学了,都想留你们在家多住一段时间。” “没关系啊,我课少,刚好也想回家住住。”夏如槿声音甜腻,说完还看向夏彦淮,“免得有些人说我不关心您,是吧爸爸?” 夏彦淮放下茶杯,声音嗔怪,“你啊,能有这心就好了。” 作为有些人的余诗茜,默默的闭嘴。 由于她突然下来,夏如槿只字不提乔家的事。没想到夏彦淮挺配合,竟然也没提。 但他们不提,不代表余诗茜不作妖。 余家这次在夏如槿手上吃了大亏,她不讨点利息心里不平衡…… “小槿最近懂事了,都知道惦记长辈了。前几天去了趟余家,让爸爸高兴了好一阵呢。”她藕臂挽着夏彦淮的胳膊,声音温柔似水。 夏彦淮有些惊讶,“哦?去余家了?” 夏如槿扫了余诗茜一眼,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对,听说是知道爸爸得了一株稀有的花草,小槿上门讨要。”她声音宠溺,看似随意,实则告状。 果然,夏彦淮没让她失望。 他微微拧眉,一双眸子盯着夏如槿,“又胡来,在霍家种那么多花花草草还不够?” “其实也就是一株植物,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平时,爸爸可能也就答应了。”余诗茜假意为难,轻叹了一口气,“主要是妹妹也挺喜欢,二人还为此吵了一架。” “……” 夏彦淮沉默,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丫头,还是这么骄横跋扈,主要是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就不应该了。 “你余阿姨说的是真的?”他沉着嗓子问。 夏如槿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余诗茜继续,“你也别怪小槿,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还跟以前一样,想要的就非得要到手。” “胡闹!” 夏彦淮嗓音提高了些,“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外面不比家里,谁都要顺着你?” “你身体不好别动怒,而且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别又把人吓跑。我也不是很清楚情况,只是听到说不给就法院见什么的,觉得担心。正好今天都在,就顺便问问……” 温温柔柔的声音,看似安慰,但每一句都说在重点上。 成功塑造了一个夏如槿蛮不讲理的形象。 挑起夏彦淮的怒火。 果然,夏彦淮听见这句,脸色更难看了,“什么法院见!法院是你家开的?要不到东西还学会威胁人了,谁惯的你这坏毛病!” “……” 夏如槿坐在沙发上,整个就很懵。 从记忆里就知道,余诗茜挑拨离间的功底深厚。 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长见识了。 捋了捋头绪,刚想认真解释,就听见旁边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我惯的。” 夏彦淮,“……” 夏如槿,“……” 老公霸气! 霍言深神情淡然,嗓音轻描淡写,“夏夫人既然知道自己也没听清楚,就不要模棱两可的传递信息,这样容易引起没必要的纷争,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轻飘飘的几句话,将矛头转了回去。 余诗茜表情慌乱,眼神闪躲,“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其他意思。” “有没有其他意思,你心里清楚。” “……” 夏如槿靠在沙发里,手上抓着一个抱枕,捏得乱七八糟。 听见霍言深最后这句话,差点鼓掌。 她老公太直接了吧? 怼人技能满分! 鉴婊技能也满分! 夏彦淮看了看霍言深二人,又看向一脸自不然的余诗茜,眸光微眯,“到底怎么回事?小槿,你来说。” 夏如槿挑了挑眉,对她老爹这觉悟还是挺满意的。 “余诗曼造谣,企图抹黑夏家和霍家的声誉,我老公追究责任,很合理吧?” 她微笑脸,视线落在余诗茜脸上,“但是余阿姨的父亲以外公自居,希望我能手下留情,网开一面,还拿出自家院子里的花做筹码,说只要我答应,就送给我。” “我答应了,余诗曼又出尔反尔,俩人唱双簧拿我开涮,我该忍气吞声?” “我外公可干不出这种事!” “……” 第290章 为什么还要执意毁了他们 余诗茜会抓夏彦淮关注的点,夏如槿也会。 夏家娶了余诗茜进门,夏如槿亲外公本就不满,当初还放话,要是夏如槿受一点委屈,一定不会让夏家好过。 夏彦淮知道自己理亏,对阮家老爷子敬畏之余更是百依百顺。 在他心中,老丈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阮老爷子。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公,别说夏如槿,夏彦淮首先不同意。 看着余诗茜的眸光冷了几分,“小槿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外公了,余家是忘了自己身份?” 余诗茜心一沉,挽着他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忙解释,“不是,毕竟是一家人,爸爸也只是想……” “不管他怎么想,小槿的外公都只有一个。”夏彦淮沉声打断,声音更加冰冷。 对余诗茜那点小动作,他心知肚明。 只要不触及到底线,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次,他们过分了。 “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余家这点担当都没有?” 他表情不悦,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否,“上次我就说过,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况且小槿都已经做出退让了,你那妹妹也该吃点苦头。” 余诗茜很懂分寸,忙温顺的点头。 撒娇道,“我也是随口一提,你别生气,我不管这件事不就行了嘛!” “……” 夏彦淮看了她一眼,没揭穿。 只是转头看向夏如槿,不自然的开口,“什么花那么喜欢?” 大概是因为刚刚误会她,现在想要弥补。 “说说看,爸爸帮你打听一下,万一买到了呢。” “优昙婆罗,这种花开千年难见的,可遇不可求。”夏如槿摇摇头,“我也是看到余家那一株正好要开了,才要的。” “但是爸爸说,现在不是移植的好时机,容易伤到树的本命。”余诗茜轻轻柔柔的开口。 “他骗我去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余诗茜噎住,有些懊恼父亲干出来的这种无脑事。 还偏偏要她来善后。 还想说什么,夏彦淮已经岔开了话题。 几人随口聊了几句家常,直到夏如槿哈欠连连…… 夏彦淮看她这样子,无奈的摇头,转头吩咐余诗茜,“让吴妈把小槿的房间收拾出来,今晚这么晚,就别回去了。” 余诗茜愣了一下,转头看夏如槿。 女孩子懒洋洋的倚在男人的身上,态度神情懒散,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小槿确定要留宿在这里?”她疑惑的问。 夏如槿掀开眼皮,“很不情愿?” “怎么会!我是想说,如果要长住的话,我让人帮你添置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和换季的衣服,你先前不是每到换季都要去扫货吗?” 夏如槿铺张浪费,行为举止可谓是张扬。 每看完一场时装秀,差不多要把上面的展示品大部分搬回衣柜。 夏彦淮因为她这习惯,说过她很多次。 但夏如槿屡教不改…… 说完,她似乎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捂住嘴,“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说,你今年换季的新衣服还没添置,需不需要添置一些。” “余先生不是说,你给我买了很多我喜欢的品牌的秋装,包包……呀,都是说说而已啊?” “……” 夏如槿惊讶的捂嘴,然后一脸受伤,转头看向霍言深,“老公,怎么办,我还是这么天真,这么容易轻信别人!” 男人眸光沉静,声音温柔,“没关系,我给你买。” “谢谢老公!”夏如槿一脸感动。 “……” 余诗茜太阳穴抽抽的疼。 总感觉现在的夏如槿,太难招架。 而且旁边还跟着一个她不敢得罪的霍言深,这小贱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这男人对她千依百顺? 再看看夏彦淮,看她的眼神带着揾怒和不满。 她心里咯噔一声,忙转身去吩咐人帮夏如槿准备房间。 等人离开,夏彦淮才低声对夏如槿吩咐,“乔家的事我会调查,你就不要插手了。” 夏如槿,“……” “你也是,别总是由着她胡来。”这句话是对霍言深说的。 夏如槿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夏彦淮那双威严又深沉的眸子,终究是没开口。 夜深了。 夏家老宅一片安静。 夏如槿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转头就看到霍言深脱了西装外套,站在书桌边,抬眸看着一个方向。 “夏夏,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夏如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眸光瞪大。 书桌上方赫然是一张巨幕海报。 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隐隐胸肌。领带松松垮垮的挂着,纤长的手指抚着唇瓣,眼神魅惑,痞帅痞帅的…… 是白艺鸣。 夏如槿满脸忐忑,小心脏砰砰跳。 总有刁民想害她啊! 几步上前,随手将海报扯下来,声音极力自然,“这,夏如槿干的事儿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像是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还顺势将海报揉了揉,扔到角落里。 “明天我就让吴妈扔出去,碍眼。” 拍了拍手,顿了仅一秒,“你要是看不惯,我现在去扔也行。” 男人微抬下颚,声音磁性,“去。” 夏如槿,“……” 都是以前的夏如槿造的孽。 认命的去角落里捡起来,拉开门往外走去。 夏家作息很规律。 客厅安静,灯早就灭了。 夏如槿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扔在客厅垃圾桶,思索了片刻,为了保险起见,又捡起来,往门外走去。 入秋的夜晚凉飕飕的。 夜空一片漆黑,今晚没有星星,只有院子里路灯昏暗的洒下。 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 夏如槿扔完垃圾转身,听见角落里细微的声音。 像是在争吵。 她放缓脚步,慢慢的走过去。 是女人压低的声音,“爸,你该不会以为我嫁入了夏家,就真的成夏家主母了吧?夏彦淮有多宠那小贱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 “当初?当初本就是我们理亏,夏彦淮心里一清二楚,我还敢再提吗!” “……” “你是想让我因为余诗曼这件事,把自己搭进去?她是您女儿,我就不是了吗!这么多年,我在夏家受的委屈你又不是没看见!” “……” 说到最后,余诗茜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但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情绪,“行了,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也不会再帮她善后。”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良久之后,余诗茜声音很无奈,“爸,我始终不明白,夏家对我们余家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执意毁了他们?” “……” “我也不想一直屈居人下,但是……” “……” “行吧,我知道了。” “……” 那边声音停了下来,有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走了过来。 夏如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等到那道声音走过来,又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院子里,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第291章 苦于没有证据 回到卧室,霍言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一手拉开门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浴巾擦湿头发,看见她从门外进来,眉心微微拧了下。 “扔个垃圾这么久?” “……” 夏如槿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听到声音抬眸,正看到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男人,眸光微闪,忙转身关上了门。 再转头回来时,霍言深已经换上了居家的宽松服饰。 失望的扁了扁嘴。 每次都这样,总感觉他在防着她一样。 从上次张家村回来,他就变了。亲亲越来越少,就连肢体接触都变少了。 开学前那天晚上,他教科书似的给她普及‘相关知识’,当时她都红着脸递话了,他还是坚守底线。 再结合他刚刚看到白艺鸣的反应…… 难不成,这男人口是心非? 嘴上虽然说相信她,但心里笃定她不干净了,所以才对她这么冷漠? 霍言深刚转头,就对上小姑娘探究的眼神,手上一顿。 “怎么了?” 夏如槿看了他几秒,突然猛的冲了过去。 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像小狗一样,在他脸上又啃又咬一阵,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霍言深双手下意识托住她,偏过脑袋,嗓音低沉黯哑,“夏夏,你……” 夏如槿不为所动。 胡作非为了好一阵,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准备跳下来。 男人手臂收了收,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上。 “亲完就想跑?”霍言深哑声。 夏如槿微怔了片刻,“你……”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就着抱她的姿势往床边走,一阵天旋地转,夏如槿感觉自己被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面前一道阴影压了下来,袭上了她的唇。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一只手摩挲着纤腰,慢慢往上…… 夏如槿被吻得飘飘然,感觉全身都软了下来,才被放开。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危险,“觉得在夏家,我拿你没办法,嗯?” “不是……”夏如槿软声。 “那就是海报扔的不情不愿,委屈了?” 提起这个,夏如槿还真委屈。 秋水明眸眨了眨,抬手揽上他的脖子,小声问,“你为什么还在介意白艺鸣,是因为上次张家村的事情吗?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 “……” 霍言深微微怔住,几乎转瞬间就明白了。 勾唇一笑,笑容魅惑人心,还带着几丝说不出的宠溺,“不光是白艺鸣,其他人我也介意。” “???”夏如槿疑惑。 “我太太的闺房里,出现别的男人的照片,不管是谁,我都会介意。” 理直气壮,似乎有道理。 夏如槿拧眉,听见那磁性的嗓音继续,“至于上次的事,早就过去了,是什么让你突然有这种错觉,嗯?” “……” 女孩子紧抿着唇,俏脸有些泛红。 在男人幽深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你晚上睡觉,都离我好远。” 霍言深,“……” 这也能成为理由? 他也想近一点,但是他最近的自制力,真的越来越差了。 眸光幽深,俯身凑近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句话。 夏如槿原本低落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说,一双眸子不自然的到处乱飘,耳根子都红了。 没话找话,“那,那上次白艺鸣你怎么处理的啊?” “你担心他?” 男人低声,揽着她腰的手加重。 夏如槿低吟了一声。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斜斜的挂在肩头,黑色柔顺的长发铺散在床上,小脸飘着一抹红晕,眸子里满是着急。 “我没有……” 眼看着男人的眸光越来越暗,夏如槿忙出声解释。 “真的,只是刚刚在外面听到余诗茜打电话,突然想起了上次的事,可能也少不了余诗茜的手笔,于是才问问……” “放心,他以后不会再来招惹你。”男人沉声,眼底闪过几丝冰冷。 夏如槿微愣,“你杀了他?” 霍言深噎了一下,声音无奈,“夏夏,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残暴?” “这很残暴吗?这不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 “……” 霍言深无话可说。 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将她扶了起来,“先去洗澡,回来我们再讨论。” 夏如槿听见他这么说,本来还想作两句。 但是看到自己这幅凌乱的样子,脸红红的跑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 霍言深倚在床上,刚挂完电话,手上还拿着手机。 因为侧躺,睡袍领口微微敞开,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冷毅的轮廓笼上了一层温柔的面纱。 见她出来,对她招招手,“过来。” 夏如槿敛去眼底的经验,放下浴巾,走过去,从另一边爬上床。 男人递过去平板,上面是他刚打开的邮件。 “看看这个。” “……” 夏如槿接过,浏览了一下。 是余家的资料。 夏彦淮说查过余家,确实没错,因为先前的背景清清白白。 但是从霍言深这里得到的信息,却有些奇怪。 比如,余家那株优昙婆罗花,是先前就种下的,在搬家之后,这株大树竟然是带着一起走的。 再比如,余家一跃成为帝都新贵之后,运势出奇的好。 抛开夏彦淮给他们带来的便利,他们自身偶然性的运势很好,才从市井小民的位置,一步步爬到了帝都上流社会的圈子。 这些看似巧合,实际上如果跟那株树扯上关系的话…… 似乎就很好理解了。 夏如槿看完那些资料,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可以确定,那株树确实有蹊跷。而且余家背后一直有一只手在操控,让他们享尽优待。”她轻声下结论。 霍言深点头,“应该是这样。” “刚刚在楼下,我听见余诗茜跟余正远的电话,似乎当年她嫁进夏家,是他们理亏,而且夏彦淮心里还有数。” 霍言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宠溺,“夏伯伯是长辈,不能直呼其名。” 夏如槿揉了揉额头,“好吧,爸爸……?” “乖。”男人低声笑。 “……” 夏如槿拧了拧眉毛,觉得有点怪。 霍言深继续,淡声解释道,“当时娶余诗茜进门,是无奈之举,但是发生了什么,夏伯伯心里有数,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第292章 你也会喜欢他? 夏如槿若有所思的点头。 突然觉得夏彦淮对爱情的忠贞度,也没她想的那么脆弱。 只是身处这个位置,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脑子里有个念头冒了出来,她突然生长脖子凑近霍言深,“老公,那你说爸爸和余诗茜当时有没有发生关系?” 霍言深面色微怔。 夏如槿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或者说,这么多年他们有没有夫妻之实……啊!” 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又挨了一下。 这次比起刚刚的力度重了些,男人眸光微沉,声音也严肃了些,“小孩子家家的,讨论大人的私事干什么?羞不羞!” 夏如槿捂着额头,不以为然,“男女之事不就那样嘛,有什么害羞的。” “他是长辈……” 霍言深苦口婆心,又训诫了她一顿。 大致就是长辈的八卦不能扒,这样不仅不礼貌,而且还很轻浮。特别是当着长辈的面,更不能说这样没大没小的话。 夏家最注重门风和教养。 如果让夏二叔听见,她肯定免不了挨罚。 夏如槿知道他的意思,也就乖巧的点头,表示以后不会了……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宠溺,“乖,记住了就好。你年纪小,生长环境又不一样,我说的这些都是对你好,总不会害你。” 夏如槿仰头看着他,语气真诚,“我明白,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霍言深揉着她脑袋的手微微顿住。 心脏像是无端被捏了一把,闷闷的难受。 小姑娘望着她的眸子很清澈,里面亮晶晶的,藏满了依赖和信任。一瞬间,他完全明白了她刚刚那突然反常的举动。 因为他稍稍离她远一点,都觉得他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 长手一伸,轻轻的将人揽在怀里,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低哑磁性,“嗯,我知道了。” “……” 夏如槿仰着脑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睛。 似乎不太明白他突然的情绪波动。 但是他坚实的怀抱,和郑重似承诺的声音,让她心里也一阵动容。 脑子一抽,突然问了句,“那我以后死了,你会像爸爸那样,再娶别的女人吗?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不会。” 夏如槿不太满意,“你都没思考一下……” 霍言深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注视着她的眸子,认真纠正。 “我不会让你出事,也不会娶别人。” “那可不一定,万一刚好是爸爸那样的情况呢?刚好有人爬上了你的床,刚好被所有人看到了,然后受到舆论的压迫……” “不会有这样一天。” 霍言深正色,“我跟夏伯伯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也不担心别人的看法。” 夏如槿顿了几秒,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他是帝都活阎王啊,担心什么舆论? 心里一阵温暖,像是突然吃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让人上瘾…… 夏如槿低着脑袋,额头悄悄抵在了他的胸口。 “老公,我先前问过你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哎。” “什么问题?” “就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为什么喜欢我啊?”女孩子声音软乎乎的,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霍言深双手揽着她,任由她调整姿势,唇边的笑容也逐渐扩大。 这小丫头记性竟然这么好,还记得这个。 先前她企图用入梦术对付腾其萱的时候,他阻止了她,那天晚上突然她就问了句,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他回答是…… 然后她为了掩饰害羞,傲娇的问了这些问题。 他也没想好怎么回答,所以就绕过去了。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儿有那么多理由啊。”他无奈,嗓音低低哑哑。 夏如槿仰头,看着他的下颚,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老公,你这回答,跟网上的标准答案一样哎,你是不是悄悄去抄答案了!” 霍言深,“……” 无语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满不满意这个标准答案呢?” 夏如槿拨开他的手,扁扁嘴,“老实说,不满意。因为喜欢或者讨厌,每一种情绪都是有诱因的。先前你讨厌夏如槿,是因为夏如槿的所作所为,触及到了你的底线。而且好长一段时间,你是连带着讨厌夏如槿一起讨厌我的,那么是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呢?” 霍言深拧眉,薄唇微微抿起,“夏夏,这事儿非要弄这么清楚?” 夏如槿点头,“当然,弄清楚之后,我才能明白自己哪点更讨人喜欢,然后在这点上努力,让你更加喜欢我,然后离不开我啊。” 霍言深扯了扯嘴角,这都是什么逻辑? “一开始对你改观,确实有原因。但渐渐的,了解你之后才发现,你比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可爱,更吸引人。所以不需要努力,现在就已经很让人喜欢了。” “……” 夏如槿很满意他这些话,但是对答案还是很执着。 “所以是为什么改观呢?”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你说过,一个人的真心,是藏不住的。” 夏如槿,“???” 关明正大的抄答案?不好吧? “我一开始,不太能理解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你有时候傻乎乎的,有时候又很精明,帮我解决难题,还在家宴上为我挺身而出,给我带来很多很多的惊讶,却不求任何回报。你单纯又善良的真心,是藏不住的,我感受到了。” “随着对你的改观,慢慢的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对你更多的是心疼。遗憾自己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你,又庆幸能在你重获新生之后来到我身边。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也会一直喜欢你。” “……” 夏如槿垂着眼睑,咬着手指头,思考好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倒也不是不求回报,我当时很缺钱来着。” 霍言深唇角掀了掀,伸手将灯熄了,揽着她躺下来,顺势问道,“我还没问,为什么那么喜欢钱?” 夏如槿枕着他的手臂,小手抱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 “你有好多钱,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么多!” “……” 霍言深噎了一下。 低眸,借着昏暗的壁灯看怀里的小丫头。 小脸精致娇俏,睫毛浓密纤长,闭上眼睛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圈阴影。 语气不善的幽幽出声,“所以就算不遇到我,遇到一个有钱人,你也会喜欢他?” 夏如槿想也没想,“那不能,你不光有钱,还长得好看啊!” “那遇到一个长得好看的有钱人,你就会喜欢他?”霍言深执着的继续追问,低垂的眸子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夏如槿毫无察觉,闭着眼睛,“也不能,你不光长有钱,长得好看,还对我好啊!” “……所以遇到一个长得好看的有钱人还对你好,你就会喜欢他?” “……” 怀里的小姑娘半天没说话。 霍言深低眸盯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很是不爽。 她先问出来的问题,像是很介意又很认真的样子,让他不得不认真回答。回答完之后才发现,她喜欢的只是他的钱? 哦,还有他这张脸。 以及她定义的,对她好…… 有点生气。 第293章 真想他啊 等了好半天,没等到回答,反而等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霍言深憋屈了好半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家的小丫头,能怎么办呢。 帮她捋了捋脸侧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嗓音低哑磁性,“晚安,小磨人精。” “唔,晚安老公。” 入秋的夜有些凉。 霍言深扯过薄被,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然后就听见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开口,“别人都不是你,不喜欢……” 霍言深手一顿。 幽深的眸光微闪,低头凑近,“你说什么?” “我有钱了,我养你。” 女孩子说着说着,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还嘿嘿了两声。 男人唇边的弧度也逐渐扩大,俯身吻住了那殷红的唇…… 夏如槿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青又不知死活的变大,还缠在她身上。 每年降温的时候,小青都会不知死活的来钻她的被窝,还会在睡梦中膨胀,裹在它身上取暖。 不过这次小青不是冰冰凉凉的,反而身体滚烫,让她全身都不舒服。 它压在她身上,脑袋还堵住了她的呼吸,差点没把她憋死。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她一把挥开它,“别闹,小青。” “我是你老公。”小青沉声回答。 “哈?” 夏如槿低头,径直伸手往她想象中的位置探去,“嘿嘿,骗不到我,我老公有宝贝哦。” “松开。”小青声音低哑,似乎有点危险。 夏如槿低头看着自己捏住的蛇尾巴,很是不满的拧了一下眉头,“我不。” 那是她的,小青也是她的。 凭什么要松开? “夏如槿……!”它还学她老公,威胁她? 小东西三天不打,学会跟主人叫板了。 换了只手抓住它的尾巴,另一只手拍了它屁屁一下,“淘气!” “……” 然后小青生气了。 全身更热了,尾巴也似乎更烫手了。 她刚想松开,小青将她缠得更紧,凭空长出一只爪子按住了她的手,缓慢的动了起来。 翌日清晨。 夏如槿睁开眼睛,率先看到的是头顶的粉色纱帐。 水晶吊灯,以及周围各种梦幻精致的摆设,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给一室梦幻增添了几分真实。 思绪放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在夏家啊。 她翻身坐起来,才发现身侧已经空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应该是霍言深在洗漱。 抬手想揉揉脑袋,才发现手臂好酸。 就像举了一晚上铁。 偶然间一转头,对上一双绿幽幽冷冰冰的眸子。 小青正盘着身子坐在床头的柜子上,支着三角形的脑袋,定定的看着她,见她转头,还开心的吐了吐蛇杏子以示打招呼。 夏如槿脑子里有些画面浮现出来。 这傻玩意儿昨晚差点勒死她! 抬手一巴掌拍过去,“你他妈长本事了,想嗜主是不是?” 小青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翻身爬起来,身形膨胀了十倍,盘着巨大的蛇身蹲在床边,委屈的瞪着夏如槿。 “嘶嘶……嘶嘶……” 你干什么!大早上突然打蛇啊! 夏如槿一看它还来劲儿,大眼一瞪,小手一挥,又是一巴掌过去,“你还敢凶我,找死是不是!” 小青,“嘶嘶……嘶嘶嘶……” 一条蛇没人权,它好难过。 秋天太冷了,昨晚想钻进被窝跟主人一块儿睡,却被那男人冷酷无情的丢了出去。 一大早就等在床边,就是为了告状的。 没想到又迎来了两巴掌。 小心心碎了一地。 它默默的低头,变小身子,步履蹒跚的溜进浴室。 相比起来,还是那男人温柔点。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突然停了,然后夏如槿就听见男人沉声低斥,“滚出去。” 小青,“……” 好,滚就滚,你们别后悔! 浴室门打开了。 夏如槿下意识转过头去,入眼的是男人宽阔的肩膀,水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往下,最后隐入到腰间的浴巾里。 脑子里有些碎片的梦境又冒了出来。 她似乎,对小青做了某些事。 就是那种,好像,在床上,跟霍言深一起做过的那种事…… 猛的一拍脑袋。 卧槽,她思想出轨了? 夏如槿的闺房很小,霍言深就直接在她面前换衣服,纤长细白的手指一粒粒扣上衬衫纽扣。 凌乱的短发还滴着水,沾染在肩膀的白色衬衫上。 看见她这动作,下意识抬眸,深邃的眸子疑惑,“怎么了?” 夏如槿惊慌的摇摇头,“没,没事!” 男人长腿一迈,上前几步站定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顶,清咧的嗓音温和,“先去洗漱,二叔待会儿要过来用早餐。” 二叔二字,勾起夏如槿深藏的不美好记忆。 猛的坐直了身子,“他来干什么?” “应该是找夏伯伯商量公事,你要是能赶上这顿早餐,或许能打听到点什么东西。” “我要是赶不上呢?” “那你有可能会被单独叫去训话。” “……” 夏如槿手忙脚乱的下床,趿着小拖鞋往浴室狂奔而去。 慌慌张张的背影,让霍言深弯起了嘴角。 他忘了提醒她,她现在是霍太太了,而且他也在这里,二叔不会对她太苛刻。 夏如槿洗漱完出来,换了套乖巧甜美的衣服,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余诗茜站在窗边,摆弄着花花草草。 她一身淡雅的吊带居家长裙,肩上搭着一条披肩,头发随意的挽着,有两侧的碎发从耳后滑了下来,迎着晨曦的光,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余光看着二人走下来,脸上没有夏彦淮在时的热络,只是继续修剪着花草,声音淡淡。 “年轻小夫妻果然精力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夏如槿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转头问吴妈,“吴妈,我爸爸呢?” “小姐起来啦,夏先生在楼上书房呢。说霍总还有其他事要忙,让我先给你们准备早餐,不用等他们,请问是现在上吗?” “……” 夏如槿挑挑眉,夏彦淮宠女儿。 知道自己这弟弟向来严厉,对夏如槿要求很高。 所以总是暗中避免二人见面。 这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夏大小姐的面子,所以以前的夏如槿配合度极高。 吴妈心里也倍儿清楚,以为这次夏如槿也会顺坡下,让她准备早餐。脚步都准备往厨房转了,却听见她淡定的声音。 “不用,我们都不忙。” 吴妈,“……” 夏如槿可可爱爱的继续问,“我爸爸喜欢喝什么茶?还是咖啡?我给他们送上去。” 吴妈,“???” 大小姐今天是没睡醒,还是没感受到她的暗示? 咬了咬牙,“小姐,二爷也来了。” 夏如槿眨眨眼,“啊,二叔也来啦?” 吴妈点头,“是啊。” 满脸慈爱的看着她,等着她改变主意,就见她笑容更灿烂,“那更好啊!好久没见二叔了,真想他啊!” 吴妈,“……” 第294章 好久没听二叔训话了 最后,吴妈泡好了茶,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往楼上书房而去。 心里一阵忐忑。 余诗茜听见这对话,心里也很惊讶。 转头,看见夏如槿上楼的背影,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夏彦安可不像她爸爸那么好糊弄。 “叩叩叩——” 夏如槿站在门口,礼貌的敲门,得到里面的人应允后,端着手上的茶走了进去。 书房里茶几上摆着一副上好的茶具。 茶海里是刚泡好的茶水,袅袅茶香弥漫,夹杂着檀香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 女孩子眸光扫过茶具,小脸惊讶,“呀,有茶水呀,吴妈还让我给你们送茶水上来呢。” 说话的同时,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 将两杯茶放下。 这才对上那双锐利沉稳的眸子,“二叔好,二叔这么早啊。” “不早了。” 男人眸光微闪,视线扫过她身后的男人,正色了些,“言深也在啊,你们怎么突然想到回夏家的,公司不忙吗?” “不忙,夏夏想回来看看爸。”男人嗓音淡淡。 夏彦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说话的功夫,抬手自然的帮他倒茶。 举手投足间,既显示了长辈的体贴,又不显得太恭维。 说白了夏家现在还要倚仗霍氏这一大财阀,在霍言深面前,他不敢托大。但夏彦安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也有一定的威严,架子肯定要拿足。 夏如槿在心里悄悄给他竖了根大拇指。 然后默默的站在她老公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上课?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夏彦安看她不顺眼,出口声音严厉。 要是以前,夏如槿必定敢怒不敢言的默默溜走。 但是今天,夏如槿笑眯眯的弯起眼睛,“我没车,等深深一起回去。再说了,今天也没课,我想在这里陪陪爸爸。” 夏彦安,“……” 陪她爸爸,站得离霍言深这么近? 从进来开始,他这才算认真打量起夏如槿。这丫头现在确实改变了不少,穿着打扮也没那么别扭了,白净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神,说话的音符都在跳跃。 要是他没感觉错的话,这小丫头刚刚是撒娇的语气? 她在他面前撒娇? 以前不是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吗? 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爸爸住院这么久,也没见你去陪陪。” 夏如槿丝毫没听出他的嘲讽,理直气壮,“我那会儿不是忙嘛!忙着学习,忙着找爸爸的病因,还忙着帮深深分担工作上的难题。” 夏彦安,“……” 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都差点相信了。 但是最后这句话,吹过头了,“你还能帮言深分担工作?” “是啊,不信你问。”夏如槿仰着小下巴,傲娇的示意霍言深。 夏彦安将信将疑,将视线移到霍言深的身上。 男人点点头,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配合,“嗯,夏夏很懂事,帮了我不少忙。” 夏彦安看着含情脉脉对视的二人,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转头看向夏彦淮。 夏彦淮倒是比较淡定,脸上还带着些许欣慰。 夏彦安眸底闪过几丝亮光,很快掩去。 到底是处变不惊的人,很快就接受了夏如槿这点反常,继续说起了正事。 夏家的人不防备自己人。 所以即便多了夏如槿这个花瓶,夏彦安也说的很自然…… “乔家祖坟这件事太蹊跷,现在很少人用这种损招对付别人了,我觉得更像是恶作剧。”夏彦安拧着眉头下定义。 夏如槿脸色却凝重起来,“您是说,乔家祖坟一夜之间寸草不剩?” 夏彦安对她插话不悦,但见她这么认真,也只是点点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这件事事关乔家安稳,已经封锁了消息,你……” “是发生在乔家这一连串出事之前的对吗?”夏如槿继续问。 夏彦安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乔家阴宅出事,是发生在乔家子孙循环出事之前对不对?”询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口吻。 现在很多生意人,很信奉鬼神这套理论。 夏家虽然不做生意,但背靠霍氏这棵大树,对商业上这些忌讳不算一无所知。 听到夏如槿这么说,很快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而为,破坏乔家风水格局,然后造成出事?”问出来,夏彦安自己都觉得荒谬。 夏如槿点点头,“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了。” 夏彦安,“……”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是发现霍言深竟然一言不发,夏彦淮也一副深思的样子。 于是探究的看着夏如槿,“你说说,为什么确定。” 夏如槿欣慰。 对自家二叔这觉悟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他要是真的跟她杠,她还要花好一番功夫说服他。如果说服不了他,就很难让他引起警觉,守好夏家所有人…… 她唇角稍稍牵起,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连路上车祸都没漏掉,还表示他们突然回夏家,也是因为这件事。 夏彦安满脸凝重,消化自己听到的这些。 夏彦淮则满是惊讶,“你们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怎么昨天都没说?” “昨天不是有外人在吗,不方便详细说。”夏如槿随口回道。 夏彦淮闭嘴了。 虽然心里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想继续劝说。 “乔家不说出来,便是不愿意让你们插手,这件事还是暂时……” “如果我不插手,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乔野。”夏如槿笃定。 夏彦淮不满,声音也沉了些,“胡说八道!要是乔家听见你这话,非得气晕过去不可!” 夏如槿耸耸肩,无所谓。 一番话聊下来,除了知道乔家祖坟的问题,其他也没什么有用信息了。 夏彦安消化完这些信息,又恢复了镇定威严的样子。 只是看向夏如槿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聊完事情,众人都起身出去,夏彦安却老神自在的坐在沙发上。 “小槿,你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 夏如槿顿了下,看向霍言深。 霍言深单手揽住她,幽深的目光看像夏彦安,“二叔还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夏彦安面对他声音缓和了些,但态度还是不容置否。 “我们叔侄俩也好久没说过话了,闲聊而已,你不用担心。” “……” 霍言深还想说什么,夏如槿握住了他的手。 “确实好久没听二叔训话了,你到外面等我就行。” 男人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又看了注视着她,嗓音低哑沉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嗯?” “记住啦,放心吧!” “……” 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夏彦安抬颚示意对面的位置,“坐吧,不用拘谨。” 第295章 你不觉得奇怪 夏如槿大大方方的在对面坐下。 除了面对霍言深的质问时,她有些怯场,其他时候还没怕过谁。 “你最近变化很大。”夏彦安一双鹰眸注视着她。 夏如槿笑笑,声音甜美,“大家都这么说。” “那大家有没有说过,你变化这么大,完全不像夏如槿?” 夏如槿端起茶杯的手指微顿,抬眸看向他。 男人那双锐利的眸子,像两道x光线,想要穿透她的灵魂深处,嗓音低沉严厉,“你到底是谁?”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我不是夏如槿又会是谁?” “……” 四目相对。 夏彦安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 里面一片赤诚灵动,全然不似以前那副刻薄娇蛮的样子。 不得不说,现在的她更有吸引霍言深的资本。 “我听说大哥的病痊愈跟你有关,夏如槿不会这些。你不是她,她现在在哪儿?”他沉声,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利刃。 夏如槿默了片刻,答非所问的道,“爸爸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蛊。” 夏彦安眸光微眯,“什么?” “是血蛊,这种蛊只有至亲之人或者枕边人才能种蛊成功。你和小姑不可能害爸爸,那就只有余诗茜了。”她轻描淡写,说出自己的猜想。 顿了一下,“余家比我想象中更复杂,余诗茜先前嫁进夏家动机就不单纯,二叔可以注意着点。” “……” 余诗茜嫁入夏家本就动机不纯。 他当时就提醒了大哥,但夏彦淮始终觉得,一个女人,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且夏如槿跟她关系也好,亲如姐妹,完全听不进去劝。 现在听到这些话。 他后知后觉的冷汗,竟然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也是这一席话,成功的降低了他对夏如槿的警惕程度。 默了几秒钟,开口问,“你有什么证据?” 夏如槿摇头,“我没有证据,说出这些,只是想让您提防着她而已。现在夏家当家的是您,要出事也应该是轮到您了。” “荒谬!”夏彦安声音提高了些,怒斥她。 夏如槿耸了耸肩,“我说话可能不好听,但都是事实,信不信就看您了。” 夏彦安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身材也清瘦,没有那种中年男人肥胖的油腻,反而多了几分温文儒雅的感觉。 夏家基因好,五官也无可挑剔。 如果忽视那双凌厉的眼神,确实是个中年美大叔…… 此刻他虽然脸黑了,张了张嘴,想训斥她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出口。 先不说她说的这些,本来就是事实。就凭现在霍言深对她的态度,也知道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夏如槿就喜欢这种,虽然带着疑虑,但不会固执己见的人。 在这点上,夏彦淮远不如他。 “乔家出事,夏家不可能独善其身,我建议,在这时候伸出援手,还能拉拢一下人心。”夏如槿轻声建议。 夏彦安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继续,“乔家应该被人盯上了,所以请的风水师都是一丘之貉。二叔可以亲自联系玄门高人,解除他们现在的困境。” 说到亲自联系高人的时候,夏彦安奇怪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 眼角抽了抽,突然道,“你想我把你送过去?” 夏如槿噎了一下,“倒也不必,我离高人还有点远。而且风水格局,破阵什么的,我不是很擅长,你可以请专业一点的大师。” 夏彦安抿了一口茶,神情严肃。 夏如槿帮人帮到底,“深深当时承诺说帮他们解决这件事,到时候找到人就用夏家的名义送过去,还能刷个好感度……” 她说话太过于直白,让夏彦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一会儿,他才定定的看着她,“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夏如槿挑眉,思索了一下,“我想要夏家安安稳稳的,我想要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好好活着。我想要这些害人的东西,永远销声匿迹。” 她声音冷静,眸子里闪烁着真诚。 这更让夏彦安觉得,她跟夏如槿一点都不像…… 直到房间门关上,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窗外,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早餐桌上,夏如槿随口说起要跟霍言深回去了。 余诗茜假意挽留,还阴阳怪气的讽刺她不是说要多待几天吗?说话间眼神还有意无意的扫过夏彦安,带着了然。 夏如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夏彦安脸色依旧严肃,一言不发。 她不是夏如槿,也不怕她这二叔。只是对上那张严肃的脸罢,还是有点束手束脚。 但这些总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眼睛一弯,“我这不是听二叔的话,回去好好学习嘛!等周末我想过来就过来!对了,你记得每天帮我整理房间!” 那语气自然又随意,带着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余诗茜心里窝火,笑容却温和,“房间当然随时都帮你留着,只是小槿别为了让你二叔开心,故意这样说啊!毕竟先前……”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夏彦安脸色一如既往的臭。 只是听到这句话,锐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余诗茜忙转了话题,“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想通了就好。这么大人了,也该懂事了。”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儿,懒得跟她废话。 吃完饭二人直接走了。 院子里。 夏彦淮站在原地,看着缓缓离开的车子,感慨道。 “这丫头能醒悟过来,我就算是走了也放心了。” 夏彦安收回视线,看着自家大哥脸上的欣慰,眸光闪了闪,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小槿跟以前相差太大了?” 夏彦淮轻叹,“也该长大了。” “那这些转变,你不觉得奇怪?”夏彦安不死心的追问。 夏彦淮看着一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他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意味深长,“事已至此,奇怪又如何?” 夏彦安,“……” 他听见他这话,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还想说什么,被身侧的动静打断。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从不远处的车旁快步走过来。 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夏彦淮也回神,看着他秘书这举动,下意识问,“怎么了?” 夏彦安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他,“乔家那小子出事了。” 夏彦淮,“……” 要是他先前还觉得夏如槿在危言耸听。 现在不得不相信了。 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刚刚在书房,跟她也谈了这件事?” 夏彦安想了想,“嗯。” 他避开了质问夏如槿身份那段,只是说了她当时的建议。 夏彦淮听完,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第286章 她就起了杀心? 夏彦安脸色沉静,“我再想想。” 乔家现在的形式,就是一滩沼泽,谁踩进去都是死。 他欣赏夏如槿现在的想法,也知道她改变很大,但是拿整个夏家去冒险,他还需要认真考虑…… 客厅里。 余诗茜看着窗外的背影,也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拧了拧眉头,只是不情愿的嗯了声,然后问,“乔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余正远瞧不上乔家,很不屑的否认了,然后让她管好夏家就行,不要操心其他事。 余诗茜有些为难,“我总觉得夏如槿知道了什么。” 那头微顿,“什么意思?” “她跟夏家那两个老东西在书房聊了很久,特别是跟夏彦安,我总觉得,她现在变了很多。” “再怎么改变,也还是支花瓶。” 那头轻哼了一声,道,“行了,你最近就暂时消停点,当好你的夏家夫人。曼曼的事情你也别管了,我来处理。” 虽然语气不好,但这是第一次,余正远在她面前做了退让。 可能是昨晚她的态度太过坚决。 也有可能是余正远担心她在夏家失去地位。 总之没再用余诗曼的事来为难她。 余诗茜默了几秒,声音也柔和了些,“妹妹的事,我尽量,能帮上忙的话……” “不用了,我会答应她的要求。” “……” 余诗茜面色微变,声音不可思议,“您真要把那株树送过去?不是说那是我们余家的根基,是您的命脉吗?” “无妨,现在已经不拘泥于这些死物了。”他声音隐隐有些得意。 余诗茜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 爸爸从小就偏心,什么事都对妹妹说,却很少对她坦白。 只是吩咐她做各种,他觉得对余家好的事。 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夏家夫人,其实两边都没地位…… 入秋的夜晚来的很快。 夏彦安从见了夏如槿之后,对她的陌生感更强了,以至于这天晚上,做了一个关于夏如槿的梦。 梦里的夏如槿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上多了点点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再没有昔日的浓妆艳抹,苍白的要命。 她依旧站在夏家的门口,怯懦的眼神带着求助。 夏彦安隐隐感觉到,她似乎有话要对他讲,但是以前他只要一靠近,她就会消失。 于是这一次,他只是尝试性的往前走。 在感受到她有往后退的迹象,立即停住,声音疑惑道,“小槿?” “二叔……” 女孩子怯怯的声音,一开口便让他熟悉。 夏彦安心里确定。 这确实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 “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他看着她一身脏兮兮的,眉头微微拧起。 女孩子声音带着哭腔,“二叔,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跟艺鸣哥哥私自出去!我现在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我再也不迷恋他了!” “……” 夏彦安眉头拧的更深。 她独自跟白艺鸣出去的事,他先前有所耳闻。 从她爸爸出事,她更加胡作非为。本来借着这件事,他想好好训斥她一顿,但没等他找到时间,就听到她反常的一些传闻。 忙于公务,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所改变的侄女儿。 那气质和谈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也让他往常挂在嘴边的训斥一句都说不出来…… “白艺鸣那个畜生,想找人玷污我!我偷听到他们说话,就跑了。但是那天晚上好黑,我跑着跑着脚滑了,摔到了崖底的湖水里。湖水好凉好凉,我拼命挣扎也没人救我。最后我都放弃了,却突然就爬上来了。我好怕,就跑回来了,但是他们都看不到我……” 女孩子声音着急,眼眶一片猩红,让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在那一身白裙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夏彦安有一瞬间的恍惚。 听着她这些奇怪的话,心里阵阵发毛。 有种不好的念头冒出来…… 他犹豫着问,“我现在,不是看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在你梦里啊,在现实中,你们都看不到我!” 夏彦安压下心里的震惊,突然问出一句话,“我今天在夏家,不是看到你了?” 是疑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 因为他在那女孩子身上,看不到半点夏如槿的影子。 “那不是我!那女人不是我!”女孩子声音顿时激动起来,眼睛猩红恐怖,黑发红唇,脸色苍白如纸。 夏彦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像是察觉到他的反常,忙抬起手,“二叔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只要答应帮帮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原本葱白莹润的手指,现在枯瘦如柴。 在十米开外的距离,夏彦安都能看到她长长的指甲全是乌青。 要是还察觉不出来问题,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我要怎么帮你?”他问。 女孩子欣喜,“很简单,你杀了现在的夏如槿!她占了我的身体,你杀了她我就能回去了!” 夏彦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相信自己是在做梦了。 女孩子见他不说话,着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就是强盗,强占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你虽然对我严厉,但却是对我最好的,你别跟夏彦淮那老东西一样……” 夏彦安拧眉,看着她的眼神不悦,“夏彦淮是你父亲,怎么说话的?” 以前夏如槿也蛮横不讲理,但教养还是有的。 对长辈出言不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闻言,女孩子轻哼了一声,“他算什么父亲?我苦苦哀求他都不为所动,说什么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就因为那女人救了他一命,他就站在她那边?老东西,要不是有功德护身,我早就取他狗命了!” “……” 夏彦安震惊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他印象中的小侄女,虽然行事嚣张无状,虽然娇蛮任性,但是从来不会这般恶毒。 而且还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大哥从小对她千依百顺,就因为这次拒绝,她就起了杀心? 想到这里,他一阵心寒。 “你就没想过,我也不会帮你?”他声音冷漠绝情。 女孩子面色怔住,定定的看着他。 眼神从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狰狞恐怖,“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也站在那女人那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恨意。 从她话音落下,夏彦安就感觉周围的气息变了,无边的冷意笼了上来,寒意入骨。 女孩子恨意弥漫的眼神锁着他,“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向着她!那是我的身体,那是我的丈夫!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第297章 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夏彦安面色冷沉,“曾经是你的,但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说出这些话,其实也是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他确实也宠这小侄女。 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知道后悔了,认认错,道道歉,他或许会帮她想办法。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当他最后那句话出口,女孩子彻底怒了。 尖锐的嗓音嘶吼到,“你也不帮我对吧?那你也去死!你给我去死!” 面前一阵凌厉的风刮过。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袭过来,狰狞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面前,女孩子伸出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去死吧!去死!” 窒息感扑面而来,耳边森冷的声音如魔咒。 夏彦安瞳孔扩大,不敢相信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小姑娘,现在满眼杀戮,生像是对他有多大仇怨…… 突然,身上有道奇怪的光迸射出来。 女孩子似乎被光圈击中,痛苦的尖叫一声,直接被弹了出去。 然后消失的毫无踪影。 夏彦安猛的坐起来,双手下意识捂住脖子。 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着卧室熟悉的环境,一颗心才完全放松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抬手时,看到手腕上那串古朴的佛珠,眸光顿了下。 这是今天在书房时,夏如槿给他的。 当时她的原话是,担心背后之人狗急跳墙,看乔家扳倒无望,直接将主意打到他身上。与此同时,也可以提防着余诗茜这内奸。 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习惯了下属的马屁吹嘘,就算是真话,也说的委婉好听。 突然听到这么直白的忠告,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想到这是小辈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终究还是带上了。 抬手抚上去,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刚刚他能感觉到,那道光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天边刚升起一抹白。 隐隐光线从深色的窗帘透了进来,冲淡了一室的紧张恐怖。 他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浴室。捧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才缓缓的抬起眼睑。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睑下一圈乌青。 再往下,他眼神微顿。 偏头,仔细看了看,脖颈下有几道淤青。 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想到刚刚的梦境,后背一阵冷汗。 难道是真的! 那不是做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最近频繁梦见夏如槿。梦境里永远是那副样子,远远的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带着祈求和期盼。 他奇怪,下意识朝她走去。 只要一走近,她脸上都会露出惊恐的眼神,然后突然消失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没休息好,才做这种没有里头的梦。 但连续好几天,都梦到同样的场景。 他无聊时跟家里的老管家提起,说总是梦见同一个人是怎么了。老管家说,如果是死者,可能是对自己有所求。 如果是活人,应该就是对方在想自己。 他当时只是随便一听,觉得那丫头要想他,太阳打西边出来。 现在看来…… 秋日的清晨雾气浓厚,笼罩着毫无生机的枯枝落叶,徒生一种悲凉落寞的感觉。 夏彦安坐在阳台良久。 霍家跟夏家关系密切,所以霍言深的处境他都清楚。 关于他面临的那些诡异的事情,他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后来看到一个下属以恐怖的姿态死在他眼前,才慢慢接受了事实。 确实有些东西,超过了他目前的认知。 大哥的病情,他先前也怀疑过。 只是苦于找不到方式。 知道是有花瓶之称的侄女解决的,本来就带着疑惑。 在看到夏如槿的第一眼,她的言行、谈吐、一举一动都跟以前判若两人。 所以他才会问出那个荒谬的问题。 结合梦里亲侄女的说辞,再回想大哥当时在院子里意味深长的话,不难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哥竟然,放弃她了? 将最后一支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他默默的起身,朝屋里走去…… 夏如槿也是回家就知道乔野出事了。 听说是电梯故障,在九楼的时候摔下来。幸好他当时反应快,应急措施到位,所以受伤不重,不危及生命。 知道没事,夏如槿便没去探望。 只是等着夏彦安的消息,看他有没有打算采纳她的意见。 很快,夏家果然传来动静。 夏彦安的秘书亲自走访乔家,毫不避讳外界耳目,在帝都一时掀起一阵波澜。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看起了好戏。 夏如槿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她二叔这么缜密严谨的人,竟然因为她一句建议,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还是在,怀疑她身份的情况下。 为此,她特意赶到乔家凑热闹。 美名其曰,因为乔野的事情,担心乔伯伯伤心难过,特来探望…… 客厅里,乔易辉正在接待贵客,又惊又喜。 听见夏如槿来了,愣了几秒,忙亲自出去接待。 夏彦安能亲自插手,无外乎是这小祖宗前几天回去了一趟,他家小兔崽子这个朋友,这次是真没白交。 夏如槿再来乔家,待遇跟先前一样热络,甚至多了几分亲切。 只是再见乔易辉,她微微拧眉。 几天的功夫,他状态似乎更差了,一脸疲惫之色。 看到她只身一人,身后没跟着霍言深,乔易辉微微诧异之后也没有任何轻视,“霍太太怎么来了?乔野说你最近在忙,让我不要打扰到你。” 夏如槿跟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自然的回答,“不忙,前几天就该过来的。” “小野能有你这个朋友啊,是他的福分,也是我们乔家的福分。”他声音感慨,无比的真诚。 夏如槿反问,“既然如此,上次没有实话实说?” “……” 乔易辉微顿,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应该是追问乔家阴宅的事。 本来这些事就不好宣扬出去。 帝都很多上流人士守旧,讲究入土为安。而且会专门寻一块风水宝地,作为自家的阴宅。这相当于以前大户之家的祠堂,绝对不容许外人打扰。 当时倒没有隐瞒之意,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谁曾想…… 这些事终究瞒不住。 还是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 而且现在他才明白,或许他隐瞒的,正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夏如槿这些话只是闲聊,当然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顺势说,“如果你先前告诉我,乔野兴许可以避免这场祸事。” 听见这话,乔易辉脸色僵了片刻。 想到乔家的独苗苗当时差点就折了,心里更加懊恼。 第298章 乔易辉是完全相信了 说话的功夫,二人进了客厅。 夏如槿跨进门,脚步便顿了一下。 客厅里坐着的,除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刚刚在门外看到了一辆特殊牌照的车。 她还以为,夏彦安秘书出门也这么大派头呢,原来…… “二叔也在啊!” 夏彦安面色儒雅,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就严肃了起来,“嗯,你来干什么?” 夏如槿理直气壮,“听说乔野出事了,我来看看乔伯伯。” “一个人?” “嗯,深深要忙,我自己过来。” “……” 夏彦安看了她几眼,将视线移到乔易辉身上,“那我们出发吧。” 他们刚刚谈的已经差不多了。 夏彦安说起了关于小铜马的事情,因为夏如槿在里面找出了生辰八字,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他才被迫关注这件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亲自过来,乔易辉心里已经有数了。 “几位请移驾,我们现在就前往……” “慢着。” 那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沉着浑厚。 几人都愣了一下。 夏彦安转头看向他,“师先生,怎么了?” 老者满脸严肃,一双清明的眸子注视着夏如槿,“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夏先生已经找了同道中人,为何还要请我过来?” 同行之间会有特殊感应。 这小姑娘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像同行,又不像。 即便如此,他也没轻视她,因为有些得到高人是让人看不出道行的。 他只是惊讶。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有他都看不出来的修为? 夏彦安听到这话,一双鹰眸沉了些。 帝都大部分上流社会人士都相信风水玄学,风水界多多少少都听过师家的人,师显更是风水世家德高望重的前辈。 有传言,只要师家人出面,逆转乾坤,避退鬼神,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师家是独立于帝都某些世家权贵之外的。 请他们,绝对不担心被收买。 然而现在,他亲耳听见,这位先生承认夏如槿是同道中人? 能被他认可的同道中人,似乎不多…… “师先生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小侄女,对风水学方面从未涉猎。”夏彦安淡声解释,说话的同时,目光淡淡的扫过夏如槿。 夏如槿点头,语气真诚,“我确实不懂风水学?” “那你修习过术法?占卜,看相,阵法,算卦等等任何一种,都没接触过?”师显不相信的问。 夏如槿默了几秒,“巫术算吗?” 师显脸色微变,声音隐隐不平静,“你师从何处?” 夏如槿歪着脑袋,“跟今天的事有关系吗?” “……” 这话不算客气,夏彦安都皱了皱眉头。 看了眼师显的脸色,沉声提醒,“小槿。” “我说的是事实啊,跟今天的破阵没关系。而且我师父是谁,说出来您也不一定知道。”她语气自然,一派天真自然。 夏彦安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师显,歉意的道,“这丫头从小就是直性子,师先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师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只是看着夏如槿的眼神有些古怪。 默了半响才语重心长,“丫头,修习巫术大多心术不正之人,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我不会因为你是夏家人而留情。” “你对巫术有偏见?”夏如槿歪着头看着他。 师显回答,“不是,我只是警告你。” “万物皆遵循自然规律,你们修习的术法是,我修习的巫术也是。纵观修道之人,本就该心胸宽广。前辈仅凭巫术这两个字,就对我出言警告?” 夏如槿很是不满,声音也冷了下来。 夏彦安还想斥责她,但是见她这幅认真的神情,终究是没开口。 师显言辞凿凿,“巫术多用于害人,我如今见到的例子,全是阴狠恶劣的损招,有违道义!” “您见过?”夏如槿反问。 师显沉声,“当然,老夫岂是信口开河之人!”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神愤然,像是只要她不相信,他还能给出详细事例。 没想到夏如槿只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默了几秒缓声开口,“再有下次,前辈无需手下留情。” 师显,“???” 他以为她还会跟他争辩。 “如果有必要,可以联系我,我亲自清理门户。”她冷声,分明云淡风轻,但是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 似乎天然的上位者姿态,跟霍言深倒是如出一辙。 夏彦安看了她一会儿,眸光越来越深。 乔家阴宅位于乡下的一片山。 整片山都是被乔家买下来的,山路蜿蜒,四周荒芜,车子开到半山腰就不能走了。 剩下的一条水泥路,要徒步走过去。 乔易辉说,乔家每年都会来扫墓,去年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年就突然出了这种状况。 先前他们也以为是恶作剧,只是封锁消息暗中调查。但是派人在周边守了将近半个月,却发现没有任何生人路过。 而且不光祖坟寸草不生,以坟地为中心,周围的植物也迅速枯萎。 他们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阴宅的风水,关系着子孙后代的富贵贫贱,周边的杂草也象征着子孙兴旺。寸草不生,不是让你们乔家绝后吗?”夏如槿慢悠悠的插话。 乔易辉脸色苍白,想着这一系列的事情,“真,还真是这样?” “没错。” 师显肯定的回答。 从进山以后,他脸色一直很严肃,听乔易辉说话的同时,也在举目远望,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不乏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正因为风水宝地,才导致乔家现在的处境。”他沉声,笃定的开口。 乔易辉忙为,“师先生,这话怎么说?” 师显往前几步,站定在一株枯败的花草面前,指着阴宅那边。 “你看,那边跟这边是不是很不一样?” “……” 夏如槿翻了白眼儿。 一边枯败萧条,一边生机勃勃,那当然不一样。 夏彦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消停一点,然后安静的瞪着师显继续。 “我说的不光是肉眼看到的不一样,两边的气流都完全不一样。枯败萧条的一面,全是死气,而这边,虽然目前看起来相安无事,但一直在被死气吞噬。地运,山水,全被煞气破坏,此处已经变成一处大凶之地……” 几人听他这解释,也顿时觉得那边有种无形的东西弥漫。 “如果我没猜错,你先前安排在这里的人,也陆续出事了吧?”是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 这话出口,乔易辉是完全相信了。 这件事任何人都不知道。 因为一旦有人揭穿,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儿替乔家做事。 现在他轻飘飘的说出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夏彦安拧了拧眉头,听不太明白,只是直接的问道,“师先生,那您看,问题根源到底是在哪里呢?” 第299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既然守在这里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还陆陆续续出事,那总是有原因吧? 他先前也说了,这是一块风水宝地,那是什么改变了这里的格局,让原本的风水宝地变成了现在的大凶之地? 师显默了几秒,突然看向夏如槿,“丫头,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其他二人目光也看了过来。 夏如槿顿了几秒,随口道出自己的看法,“是阴阳生死局,人为,且施法之人现在还没停止。如果要破局,涉及到跟背后之人斗法。” 夏彦安抓住了重点,“人为?” 夏如槿点头,“对。” 夏彦安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略微有些不适。 还是不能习惯这张熟悉的面孔,承载了一个陌生的灵魂,“你有什么证据?” 话落,夏如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夏彦安拧眉不悦,“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问的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夏如槿笑了,声音有些无语,“事实就是事实,现在的重点是破局,而不是证据。怎么地,找到证据你要去抓人啊?” “……” 夏彦安被噎得无话可说。 重重的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师显,似乎要从他嘴里听到反驳她的话。 师显也略微有些诧异。 他是听说过夏家二爷的为人的,性格隐忍,处事周到,比起夏彦淮更加八面玲珑。但平素里总是一副沉稳镇定的神情,善于倾听别人的意见。 然而面对自家这侄女儿,眼神里一直就带着不赞同。 这时候迎上他的视线,他默默的解释,“确实是阴阳生死局,此局又名为死局,以阴宅的死气为引子,吞噬周边生机,然后以外界辅助养成煞气,让阴阳之隔的人互相残杀。此举害人害己,天理不容,在风水界被称之为禁术。” 乔易辉听到这解释,身子气得发抖。 唇色惨白,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们乔家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究竟是谁,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禁术害人,没有因果缘由。”说到这里,师显斜了一眼夏如槿。 他本来想说,巫术也一样。 但是对上女孩子那双清澈疑惑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直觉,这女孩子不一样。 “幸好先前你们说了小铜马的事,从阳宅的阴煞阵我猜到了一些情况,准备还算充分。现在我就施法破阵,你们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师显淡声吩咐,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 乔易辉非常后悔先前的固执了,现在是万分配合。 很快让保镖取来了他破阵需要的东西。 一张大木桌,一盏烛台,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符纸和碎石头,以及边上还有一个大铜盆。 像极了电视里那些跳大神的。 夏如槿没见过风水师做法,一张小脸上全是好奇。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乔易辉和夏彦安带着众人默默的退出了那所谓的‘死气’范围。 夏彦安刚走两步,回头发现夏如槿还没动。 他眉心微拧,厉声呵斥,“你还不过来,在那儿添什么乱!” 夏如槿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感觉这二叔今天浑身带刺儿,是大姨夫来了吗? 不理会他,转头问师显,“需要帮忙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没想到那人默了几秒,抬眸看向她,“会找方位吗?” 夏如槿点点头,“会。” 师显给了她七块碎玉石一样的东西,吩咐了七个复杂的方位,“这几个能懂几个埋几个,有不懂的就问我,位置一定要精准无误。” 他今天出门没带小徒弟,确实少个打下手的。 让那些保镖找风水位,这显然不现实。 这小姑娘看起来挺机灵,应该能帮她找准一两个方位吧,抬手将罗盘递出去…… “都懂啊,等着吧。” 夏如槿屁颠屁颠儿的捧着碎石头跑开了。 师显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眼角抽了抽,这小丫头罗盘都不要,怎么定位? 这想法,持续到见她随手埋石头,直接被证明了。 她就是觉得好玩。 刚准备招呼她回来,余光却落在罗盘上。 就这么巧,她随手埋得第一个位置,竟然精准无误? 眸底有差异闪过。 中级的风水大师找方位,都需要用罗盘定位,她这么随手刨坑,竟然还这么精准? 或许只是巧合,他耐心的等着她找第二个方位。 然而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都迅速无比,而且比罗盘还要准。 他端着罗盘站在原地,惊讶得目瞪口呆。 等夏如槿勤奋的挖了七个坑,将死局围住,然后迅速跑回来,生怕错过做法细节的时候,就看到师显端着罗盘站在木桌前,神情呆滞。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他手上,“这是什么?啊,罗盘啊,我不用这个。” 师显终于回过神来。 淡淡的将罗盘放下,保持了大师的做派。 一边用毫笔点朱砂画符,一边随口问道,“你不用罗盘怎么定位的?” “我从小方向感就挺好,不需要这个。” “……” 师显无话可说。 方向感好,也不是这么好的啊。 几张符纸很快画好,随手叠成一个特殊的方块递给她,“分别放在刚刚的每个方位。” 夏如槿捏着那七个小方块儿,感觉手上沉甸甸的。 灵气充裕,这阿叔还真有两把刷子。 迅速又去将符纸埋下。 再回来,师显神情就开始严肃了,“你退出符纸圈住的范围之外。” 夏如槿,“……”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这么快她就丧失使用价值了? 看她没打算走,师显声音沉静,“丫头,斗法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没精力顾及你的安危,赶紧退出做法范围。” 夏彦安站得进,亲眼看到夏如槿玩儿似的上蹿下跳,又看到师显眼里藏不住的震惊。 心情有些复杂。 这时候听到对话,又出声,“快出来,别胡闹!” 夏如槿懒得看夏二叔的黑脸。 默默的走了出去。 师显神情非常严肃,让氛围都无端严肃了起来。 而且伴随着他施法步骤的开始,众人也直观的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艳阳天,蓝天白云下。 四周却阴风阵阵,刮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气温骤降。 分明是初秋的天,却让人感觉到寒冬腊月的森冷。 师显面色由从容,似乎变得很吃力。他手指按在面前的符纸上,手势企图往里收。分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却感觉他受到了千金的阻碍。 木桌从轻微摇晃逐渐加快,面前的铜盆里的黄皮纸摇摇曳曳,似乎下一秒就能熄灭。 夏彦安站的很近,只感觉周身被一股寒流集中,身子都僵硬了。 想向后退,却迈不开脚步…… 第300章 事情都有转机? 骤然,一股和曦的感觉从手腕上传来,让他如沐春风般清醒,麻木的身子也很快恢复了自觉。 低头一看,一只小手搭在他手腕上。 “二叔,你往后再退五十米,站到乔伯伯那边去。”清脆的嗓音,语速轻缓。 夏如槿说完,径直往施法范围内走。 夏彦安几乎是下意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知道现在师显周围有多危险。 而且他表情越来越难看。 似乎就快……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夏如槿回答道,“他那边可能情况有变,我去看看。” 夏彦安手没松,“你看什么看……” “不会有事。”夏如槿快速扯出一抹笑。 随即拨开他的手,迎着猛烈的风,步伐平稳的走了过去。 夏彦安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眼神更加复杂。 师显也是施法后不久,才发现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而且对方似乎早有准备。 那边有高人相助。 是一种很邪恶的力量,像同道中人又不像,那股诡异的力量在凭空吞噬着他的道行。 他现在抽身,必定会前功尽弃。 而且刚刚施法触动了死局,只要他收手,局势会迅速逆转。 煞气会比先前更快的扩散出去。 再也没有回旋的可能。 顷刻之间,脑子里千回百转,师显很快就做了决定。 拼的两败俱伤,也要将这个阵法破掉。 但是在他刚做完决定,余光一道娇小的影子撞入了视线,是刚刚那小丫头。 施法范围之内,有无形的气流隔绝,没人能安稳的走进来。他没多余的心思想她是怎么安稳的走进来的,只是见到她不知死活的举动。 怒吼道,“出去!你进来干什么!” 夏如槿无视他的警告,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将手放在了他面前的木桌上。 师显顿时瞪大眼,一张严肃的国字脸难看的不像话,“你……!” 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面前的木桌晃动的更厉害,似乎有什么压制的东西要爆发出来。 夏如槿小手一使劲,轻松的将桌子压了下去。 “前辈再走神,你这一身修为就真的保不住了。”她低声,嗓音清清冷冷,让师显乱了的心,又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忙凝神静气,调整刚刚乱了的灵力。 夏如槿手压在桌上,静静的感受了几秒,然后手指捏起一个决,凭空压下。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气,将那股躁动的力气压了下去。 师显微惊,转头看向身侧。 女孩子面色沉静,小嘴微抿,一改先前的跳脱,此刻满脸全是严肃。 有了她的加入,对面那道诡异的力量竟然被压制住了。 他刚刚就吃了亏,现在格外谨慎。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迅速反击,将阴煞之气迅速逼回了阴宅,然后有用聚灵驱煞的收拾凭空画了一道法印。 夏如槿跟他配合很好,在他收手的同时,也迅速收手。 让对方来不及捕捉气息。 只以为是对手突然加了一件法器…… 师显在收手的瞬间,脸色又白了几分,喉咙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平复了好半天,才缓声到,“谢了,丫头。”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夏如槿摇摇头,一张娇俏的小脸严肃,“前辈刚刚跟那人交过手,能循着踪迹探出方位吗?” 师显顿了一下。 她刚刚强势助力,修为深厚让他都惊叹。 这样竟然察觉不出对方的位置? 很惊讶,于是他问了出来。 “我没攻击别人,只是帮你挡住了对面偷袭的人,但是那人……” 夏如槿拧着眉头,思索了几秒钟才下定论,“那人比我还狡猾,没留下一点痕迹。” 师显,“……” 对她这说辞有点莫名其妙。 狡猾这词儿,愣是让她用出了一股褒义的意味。 默了几秒,闭上了眸子,掐指算了算,“离火,正南方向,对方身受重伤,被我废了道行,这辈子不能再修习。” “噗——” 正南方一间茅草屋里,一位四十多岁道士打扮的人忽然喷出口鲜血。 两名年轻的弟子忙上前辅助他,“师父!你没事吧?” 身旁那名奇装打扮的男子看着自己的手,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第一次,白白到手的道行飞了。 对手比他想象中的有实力。 也比他想象中的狡猾。 竟然从一开始就防着他,在关键时刻祭出了法器,阻挡了他继续施法……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人破了我的阵法!”那道士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气息微弱的怒斥。 而且废了他几十年的道行,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还差点丧命! “凡事都有特殊情况,既然被你碰到了,那只能说明你命不好喽。”男人声音阴恻恻的。 那道士还想反驳,男人突然五指成爪放在他脑袋上。 道士双眼惊恐的放大,下一秒失了生气。 两名弟子大惊失色。 跪坐在地上,盯着道士的尸体半响没回过神来。 那男人声音依旧很云淡风轻,“你们的师父学艺不精,遭到反噬了。你们是要跟我走,还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那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让人毛骨悚然。 离得稍远的机灵的小徒弟反应最快,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只是没跑两步,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那小徒弟,怯怯的回头,就看到那人已经没动弹了,头朝着门的方向,脸压在地上,临死前眼里还带着惊恐。 下巴骤然被钳住,男人将他转过来,又问了一边。 “他选择好了,你呢?” 小徒弟哆哆嗦嗦,牙齿都在打颤,“我,我选择跟,跟你走。” “很好,我欣赏你这么诚实。” “……” 死局已破,师显脸色虽然不是很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嘱咐着乔易辉,“局已经破了,乔家子孙今后都不会再遭横祸,只是已经遭受的损失不可逆。” 乔家像是一脚踩进了沼泽,不断下坠。 墙推众人倒。 这段出事的时间,他们看清了周围形形色色的嘴脸。 到现在这一步,乔易辉也已经看开了。 只要乔家能平平安安的,不再继续出事,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师显顿了几秒后继续,“但是事在人为,只要你们抱着向善的心,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乔易辉一愣,“您的意思是,事情都有转机?” 他对其他的事情倒看得很淡。 生病受伤这些事情,都是天灾人祸,只能慢慢静养。 但是乔野舅舅这件事,如果还能有转机的话,至少还他一个清白。 他妹夫一生清廉,却落得这么个污名…… 师显声音意味深长,“乔家有贵人相助,今后必定平步青云。而且你早年乐善好施,有功德傍身,也不至于平白摊上祸事。祸福相依,否极泰来,这是事物发展永恒不变的道理。” 第301章 我是粗人 说完话,他收起东西,率先往前面走去。 夏如槿摸着下巴,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易辉回味着他刚才那番话。 有贵人相助…… 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夏如槿身上。 夏如槿正走神,感觉一道炙热得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无端警惕。 抬眸,正对上乔易辉一双‘饿狼’般的眸子。 “干什么?” 后怕的双手环胸,左右看了看,“乔伯伯,您正常点,我害怕。” 话落,快步朝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车上,夏如槿撑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眼神没有焦距。 夏彦安跟她同坐后座,时不时看她一眼。 最后夏如槿实在没忍住,想转头问他到底怎么样的时候,副驾驶乔易辉转过脸,笑眯眯的对夏如槿开口,“今天多亏霍太太帮忙啊……” “不是我,我没有,是那位大师的功劳。”夏如槿否认。 而且乔野这爹有点魔怔。 从阴宅回来,就看她总是一副诡异的慈爱。 好可怕。 他是不是看上她了? 想让她做他儿媳妇儿? 不要啊,她和乔野只是好哥们儿! “而且您突然跟我们一辆车,留那位大师独自一辆车,会不会不好?”她中肯的建议。 乔易辉笑着摇头,“不会,师先生喜欢清净。” 夏如槿,“……” 她其实也喜欢清净。 但是她今天就是一凑热闹的,夏彦安都没说话,她也不好摆架子。 而且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对方到底是谁。 总感觉她漏掉了什么。 乔易辉只是跟她客套了两句,见她没有闲聊的意思,转头跟夏彦安打开了话题。 果然,坐这辆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他有意无意提起乔野舅舅的时候,夏如槿明白了。 帮人帮到底,转头给了她二叔一个台阶,“二叔,今天的事儿您也看到了,乔家是被人陷害的,乔野舅舅的事儿,一定另有蹊跷。” 乔易辉开心的朝夏如槿咧开一个大笑脸。 然后冷漠二叔不买账,只是沉声训斥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成年了好不好?”夏如槿鼓着腮帮子不满。 她自己就不说了。 但夏如槿都二十一岁高龄了哎! 还小孩子? 巨婴吗? 听到她说她成年了,夏彦安下意识问,“你成年了?” 是疑问句,不是反问。 这半天的相处,他一直在留意着她。 言行举止都很有自主性,但有时候说话又不动脑子,带着一股子天真的劲儿,像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于是他对她的年龄,是真的产生了疑问。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问题,对上那双陌生冷静的眸子,夏如槿眉心一跳。 总感觉这句话问的有点诡异。 像是在问她一样。 透过夏如槿的皮囊,问她。 问卜夏…… 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二叔,你忘记我生日了?你就这么一个侄女儿,你连我的生日都不记?感情淡了是吗?!” “你现在说,我记着。”他沉声,嗓音沉着冰冷。 “……” 脑子空白了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 关于夏如槿的记忆,她确实很多很多都淡化了。 但还好以前的夏如槿铺张浪费,每到自己生日那天,更是张扬。 她会给自己订一屋子的鲜花,然后酒店包场,吩咐那天的厨师做上她最喜欢的鲜花宴,然后拍一堆美美的写真照。 仅思索了几秒,欣喜道,“我生日快到了哎,平安夜!” 夏彦安沉默的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夏如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毫不露怯的跟他对视,眼都快酸了,那人才淡淡的移开视线。 随口道,“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以前就算夏彦安再看不上她,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但是他准备的生日宴会太古板。 她从来没放在眼里。 反而是夏彦淮最能投其所好,直接打钱…… “钱!可以吗?” “……” 夏彦安一个眼神飘了过去。 夏如槿呵呵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帮帮我小弟,还他舅舅一个清白,这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夏彦安睨着她,冷笑,“你倒是会做人情。” 夏如槿声音更加谄媚,“哪有,我也是顺着二叔心中所想啦,您不是也正在调查这件事嘛!” 夏彦安没说话,掏出烟盒,手指抽出一根香烟。 乡村路车速比较慢。 窗户摇了下来。 男人单手放在窗户上,手指夹着根烟。 因为他这动作,司机很有眼色的放慢了车速,乔易辉也上道的双手递上打火机。 要不是前后座不方便,他大概还会帮他点烟。 这些夏如槿都在电视里看到过。 瞧着夏彦安自然接过的手势,暗自摇头,心里骂声腐败。 夏彦安点了烟,微眯着眼抽了一口。 烟雾朦胧,让他温雅的五官多了几分迷离…… 要是夏如槿以前的记忆还清晰,就应该意识到,这是夏彦安遇到头疼的事情时,惯有的动作。 以前每次遇到夏如槿犯事,他都会臭骂她一顿,然后在她无比忐忑的时候,默默的点燃一根烟,思考怎么帮她善后。 表情凝重又严肃。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不是自己父亲,而是这位严厉的二叔…… 但是现在,夏如槿只有满眼的嫌弃。 “二叔,在别人车里抽烟不是很礼貌哎!”她委婉而不失礼貌的提醒。 夏彦安转头看她,还没开口。 就听见乔易辉忙回答,“没关系,我是粗人,不在意这些。” 夏如槿,“……” 她不粗,她是细人好吗? 默默的闭嘴,将脸转向另一边。 车里安静下来,乔易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霍太太前面那句话的意思是,她介意? 他刚刚那句大方的话,让她不高兴了? 这认知,让他一颗心提了起来。 毕竟他心里清楚,是因为她的缘故,今天夏先生才会到访…… 几番纠结,想着怎么开口挽回时。 夏彦安一根烟已经燃尽。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继续啊! 窗外景物匀速飞逝。 秋风起,枫叶红,飘飘洒洒的落下,有零星几片落在窗户上,停留片刻,边滑了下去。 夏如槿摇下车窗,将手伸了出去,想接住飘落的叶子。 她仰着头,侧脸清纯娇俏,一身墨绿色长裙,外面搭着意见浅色的针织衫,小手一半缩在袖口里,只剩下半截莹润白皙的手指。 夏彦安转头,看到这张陌生又熟悉的侧脸,一时失神。 夏如槿接住一片叶子,稍稍举高,透过光线观察叶子的脉络,声音云淡风轻,“二叔从刚刚就一直盯着我看,是不认识了吗?” 第302章 她死了啊 夏彦安眸光微凉,“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 夏如槿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眸光清澈灵动,“我觉得不管你认不认识,我都是夏如槿。” “如果你死了,她就能回来。”他低声,更像是自言自语。 前面乔易辉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总觉得着这对话有些诡异。 夏如槿弯起眼睛,笑容散漫又自信,“我不会死。” 微顿,似乎觉得这话太过于狂妄。 于是谦虚的补充,“至少,在霍家和夏家都在的时候,我不会先死。” “夏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背后之人,不是冲着你夏家来的?” 夏如槿索性也不跟他绕弯子,“很简单,我在,可以保夏家安然无恙。但是当我都保不住了,那夏家就没了。” “你在威胁我?”夏彦安声音冷了下去。 “不是。”夏如槿摇头,“我只是想说,夏家在这场博弈中牺牲了,说明我实力不够对付背后之人,那我就有点危险,一不小心可能会死。” 她声音认真,态度闲散。 虽然是讨论她会不会死,但有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夏彦安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的不满更甚。 以前的夏如槿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在他面前还是很敬畏。就算心有不甘,也老老实实的听训。 这丫头呢? 狂妄自大,目无尊长! “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他眸光微眯,声音有些危险。 夏如槿顿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他。 夏彦安心念微动,终于在她脸上看到其他情绪了。 看她这直来直去的言行举止和行事作风,顶多不过十几岁的丫头,天真又盲目,真碰到硬钉子还不是就吓到了。 然后他听见吓到了的夏如槿惊讶的开口,“难道不是这样?” 难道他拿她有办法? 夏彦安愣了几秒,然后脸全黑了。 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夏如槿回家的时候,霍言深还没下班。 钱叔迎上来,问了几句乔家的事情,夏如槿随口交代了几句,将惊心动魄的斗法愣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了一番。 钱叔听得直皱眉,对她这平铺直叙的手法极度不赞同。 听完还不忘嘱咐一番,“下次还有这种事情啊,太太一定不能轻易插手了,要真出什么事,先生该有多担心啊!” 夏如槿说得口干舌燥,倒了杯水喝掉。 歪着脑袋看着钱叔这幅刻板的样子,笑眯眯的开玩笑,“钱叔不担心吗?” 钱叔愣了一下,“我当然也担心,只是先生最担心!” 夏如槿笑得更开心了。 道了声知道了,便自顾自的往院子里走。 “一会儿吃饭喊我,我去练会儿蛊。” “哎,好。” 钱叔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眼神从怔然转为欣慰。 小太太的变化,越来越讨喜了。 之前是古古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现在长大了啊,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先生终于苦尽甘来,盼来好日子了。 …… 夏如槿先去院子里宠幸了那些小虫子,然后径直上了楼。 今天在帮师显的时候,她捕捉到的那股巫术的气息,似曾相似。虽然那人畏首畏尾的,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发现。 她进了霍言深的书房,爬在椅子上找最上层的书。 这一层都是关于巫蛊之术的书籍。 她先前帮霍言深找的,适合初学者了解。 苗疆巫蛊之术在外界也不算是全然陌生的领域,在风水学里有收录,苗疆早些时候也属于风水世家里的一脉。 只是过于神秘,介绍的只有一星半点。 而且真假参半,过于夸大。 她筛选了好久,才选出这一批比较中肯的介绍。 收集这些书的时候,她发现也有一部分介绍苗疆禁术的书,里面的说辞近乎耸人听闻。但不可否认,有些术法是她在老一辈的口中听说过的。 于是顺势带回家,慢慢研究。 而昨天在乔家阴宅对付的那人所用的术法,特别像里面介绍的引命术。 蹲在椅子上,翻开那本泛黄的老书,找到之前看到的那页内容。 果然—— 引命术有两种作用。 第一种,顾名思义,引别人的命,为自己续命。 第二种,就是那人用的那种,引别人的术法,来增强自身修为。 后者更为简单,因为偷来的术法,有一定的时效性,始终不能转化为自己。所以如果想要稳定自身的能力,就会不停的去偷。 那人可以通过对方风水师做法,足以可见这项术法很精通。 精通引命术的人,自身本领一定不高。 似曾相识的…… 巫术本领也不高的…… 夏如槿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人的名字。 她猛的站起来,准备出去拿手机。 但是大概是思考太久,她一时忘了自己是蹲在椅子上的,抬脚一脚踏空,身子失去平衡往前面扑去。 “哐当——” “咚——” 前一声是书桌上的文件掀到了地上。 后一声是她没能站稳,整个人呈不雅姿态倒了下去。 文件哗啦啦的飞了一地。 夏如槿手上还死死的抓着那本黄皮书,揉了揉手肘艰难的爬起来,先是检查了一下磕破的手肘,整张挎着的小脸快要哭出来了。 哼哼了两声等疼过了,才看着这满地狼藉。 更是想哭。 她好像,又闯祸了。 她老公不光洁癖严重,而且私人领域意识很强烈,特别是书房。 这么久了,她从来没单独进过他的书房。 只有他让她进去。 或者她帮他送东西的时候。 但都是他在的情况下,而且也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 这本特殊的书,在带回来的时候她大概翻了一下,当时没在意,跟那些书一起,随手扔在了霍言深的书房。 她刚刚只是想着进来,拿了就走。 但现在…… 夏如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忍痛爬起来,去收拾这满地的东西。 当手触到一个散开的文件夹时,她顿住了。 一张熟悉的照片,吸引了她的视线。 下面是一些大概的介绍。 卜夏,卜家嫡系传人,苗疆第一百九十三代圣女,生于xx年,死于xx年,享年17…… 视线定格在享年17那几个字。 有一瞬间恍惚。 她死了啊。 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但是很快又释然,因为霍言深说的都是真的,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在光雾山的时候,她清晰的记得,她只废了原成凤的修为,没取她性命,然而最后原成凤却死了。 应该也是他的手笔吧? 他说过,在外人看来,他确实做过很多残忍的事。但别人口中所谓的残忍手段,只是他在环境里的求生本能…… 原成凤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他不能留她。 唇角弯了弯。 这种有人善后的感觉,还不赖。 第303章 不是拒绝了吗? 在往下翻,还有些资料。 腾其家的,原家的,所有参与过那场动乱的人,都有简易的资料在这里。 越翻越觉得心惊。 说她这便宜老公只手遮天,还真是没错。 苗疆这么机密的事情,他竟然查得这么详细。而且那场动乱剩下的这些人的情况,都有大致的了解。 不过这些资料里,原家的资料更详细。 而蛊王的,一无所有…… 所以他才提醒她,蛊王有问题?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夏如槿一惊,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往门口看去。 钱叔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狼藉。 女孩子坐在一堆文件中间,表情无辜又茫然,让人不忍心责怪…… “我的祖宗哎!你这是在干什么?”钱叔忙走进来。 夏如槿手忙脚乱的收起那沓文件,胡乱的塞进文件夹里,“我刚刚拿东西,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慢点,慢点,别乱塞。”钱叔看到她这动作,心都快跳出来了。 霍言深的书房是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偶尔打扫,也是他在的时候进行。 而且他记性特别好,东西的摆放和格局都一清二楚,只要有人动了丁点痕迹,他一定能发现。 现在这小祖宗…… 不仅闯进来,还把东西扔的满地都是。 文件上全是污渍和折皱,很难想象先生看到后的表情。 眼看着她小手臂一挥,将所有文件都刨到自己面前,“没事儿没事儿,我来收拾,钱叔你先出去吧,我保证收拾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钱叔眼角抽了抽,看着她手上还有鞋印的文件。 “真的可以,一模一样吗?” 夏如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怔住,随即干笑两声,“不一模一样,有什么后果呢?” 钱叔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只是举了个先前的例子,有新来的佣人不懂规矩进了书房。 引得霍言深大怒,将人直接开除。 而且那佣人只是进来过,房间里东西没有碰过的痕迹,才被开除。 动了就不一定了…… 夏如槿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六点一刻,准点下班的霍总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翻身艰难的爬起来,声音温柔甜美,“钱叔啊,我们平时关系不错吧?” “……” 钱叔警惕的看着她,不敢接话。 如果关系不错必须要帮她背锅的话,他选择大错特错。 “就,我先出去躲一躲,你假装不知道,然后悄悄给我汇报家里情况啊!就实时播报他心情,等他消气一点我再回来,行吗?”夏如槿小心的问道。 钱叔犹豫了片刻,“可是可以,但……”没必要这么麻烦。 话还没说完,那道小身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手上还抱着刚才捡起来的文件。 “哎,太太……” 夏如槿刚跑到门口,院子里汽车引擎声就响起。 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儿:完了。 但是当车子驶进来,夏如槿发现,不是霍言深那辆标志性的座驾,而是一辆陌生的黑色小轿车。 看车牌,似乎,有点熟悉? 跟着那辆车后面的,是一辆巨型大货车,车上小心放置的,是那株优昙婆罗。 可能是运输及时,上面的花苞都还在,没有一丁点损坏…… 钱叔跟在后面下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忙解释,“先生刚才交代过,有人会来送东西。” “还有,先生今晚有应酬,会回来很晚。你不用跑,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书房,尽量还原得一模一样。”钱叔生怕她下一秒又跑了,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 微顿,又加了句,“而且先生对你这么好,应该也不至于怪罪。” “……” 夏如槿没说话,只是看着车上那株树,难以置信。 这老狐狸有点意思,还真给她送过来了。 “钱叔,我们家的园丁,会照顾优昙婆罗吗?”她看着那株树,拧着眉头问道。 钱叔恭敬的回答,“太太,我们家没有园丁。” 夏如槿,“???” 转头疑惑的看着他,就听见钱叔慈蔼的解释,“先前传言咱们家院子里的花吃人,没人敢接咱们家的活儿,后来那些花都是我亲自打理的。” 夏如槿,“……” 她想起来了,上次她偷偷折了一大束花,差点被砍了手做花肥。 “那你会照顾优昙婆罗吗?”她继续问。 钱叔推了推老花眼镜,声音自信坦荡,“不会。” “……” “但我可以学,应该不难。” “……” 小车停在院子里,后座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男人几步上前,站定在夏如槿面前。 笑眯眯的开口,“小槿在家啊,我看你实在喜欢这花,便劝了曼曼很久。她是长辈,也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还是决定将它让给你。” 夏如槿站在台阶上,比余正远高出一截。 她歪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声音云淡风轻,“我也想通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余正远笑脸僵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夏如槿继续,“所以我不要了,怎么搬来的,怎么搬回去。” 余正远,“……” 钱叔,“……” 他也懵了几秒,有些诧异。 先生不是说,太太会很喜欢今天送过来的东西? 看了一眼夏如槿的表情,心里大致有了猜测,冷漠的站在她旁边,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确实,这种大个头的树,您想要咱们可以再吩咐保镖去找,没必要从人家手上拿。”他嫌弃的看了那株树一眼。 余正远不可置信的脸,这会儿慌了。 “钱管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优昙婆罗树确实不珍贵,但开花的优昙婆罗,可是千年难见啊!错过这个,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了!” 钱叔又打量了几眼,“那花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余正远噎住。 索性不跟他说,转头看向夏如槿。 “小槿,你是懂花之人,该知道这花有多珍贵吧?况且,也是你先说想要,我才亲自动土给你搬过来的,现在总不能……” “我是说想要,但是余诗曼不是拒绝了吗?”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余正远无奈,姿态降低了下来。 夏如槿笑了,“她不是长辈吗?刚刚还不跟我一般见识来着。” 余正远微顿几秒,明白了。 刚刚错就错在这句话,这女人小心眼儿,一点都不饶人。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找到症结所在,忙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堆好话,又好言好语相劝,“既然霍总今天都放行了,说明他也无意让这件事这么闹大。你在他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也不想就这么毁于一旦吧?” 他笃定,这花瓶拿乔,无非就是仗着霍言深撑腰。 适时的给点好处,再将霍言深搬出来,她应该懂得如何权衡利弊了…… 第304章 那得看什么事 果然,夏如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松口了,但还不依不饶的追究,“你上次承诺给我的东西,余诗茜没给我买。” “我马上让她准备!”余正远忙承诺。 夏如槿拧着眉头,又装模作样的纠结了一会儿,“但是家里又没雇用园丁,钱叔也没精力照顾这玩意儿,养死了可怎么办啊?” “这个简单。” 余正远满脸自信,“就是考虑到这点,我带了专人过来。小江,过来见过霍太太。”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皮肤黝黑,怯懦的走了上来。 悄悄扫了夏如槿一眼,忙低下头。 “你别看他这样,手艺可不比那些名校毕业的植物专家差。这株优昙婆罗,从移植回来就一直是他在照顾,从来没出过任何意外。而且他有自信,能让花期如约而至……” 那极力推销的样子,让钱叔眼底闪过不满。 默默上前一步,刚想提醒夏如槿,就听见她欣喜的回答,“行,那我就放心了。” “太太……!”他低声,暗自给她使眼色。 余正远生怕她反悔,直接打断钱叔,高声询问,“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土吧!万一耽误的时间长了,影响到花期就不好了!” “好,你们也过去帮忙,小心着点啊!” “……” 夜幕无声的落了下来。 那株优昙成功种在了霍家院子里,靠近大门边,周边站着一排排有功效性的木槿。 从那群人进去,钱叔就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 同时盯着那些‘食人花’的反应。 直觉知道,这余正远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而且他送进来的人,也十分可疑。 但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 等一切尘埃落定。 钱叔站在路灯下,盯着着那株树,对旁边心满意足的夏如槿幽幽开口,“太太,余家这举动有些反常,咱们不得不防啊!” 夏如槿给树拍了张照,然后点开对话框,给霍言深发了过去。 同时语气散漫,“没关系,我就怕他不反常。” 钱叔微愣,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那我派人盯着他?” “不用,让他自由发挥,你盯着这棵树就行。” “……” 钱叔不解,“树有什么好盯的?” “记录一下开花过程,推算开花速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大概的开花日期。”微顿片刻,“那什么小江的话,不可信。” “……” 所以,他需要先了解这种树的习性,然后再观察院子里这株树的状态? 钱叔顿感任务更加艰巨。 从院子里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花花虫虫之后,他都快改行了。 没办法,谁叫他好学呢。 夏如槿图片刚发过去,那边回消息很快。 霍言深,【送过来了?】 夏如槿,【嗯,你先前就知道他们会送过来?】 霍言深,【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夏如槿,【……】 思索了片刻,她想到了刚刚那个问题,【先前在张家村的时候,跟白艺鸣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你怎么处置的?】 霍言深回复依旧很快,【让他跑了。】 夏如槿眸光微眯。 果然,是这不学无术的东西。 可能是见她很久没说话,那头电话打过来了,声音有些嘈杂,不像是在公司,“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到他?” 男人声音清冽,透着一股子疑问。 他先前做过的调查里,这虽然是腾其冲的儿子,但只算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他也没多追究。 现在听夏如槿突然问起,感觉情况不简单…… 夏如槿将乔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怀疑,背后有巫族的人插手。而我熟悉的人里面,能用这种损招的,也就是他了。” “交给我,我马上让人查他的行踪。” “……” 夏如槿突然发现,她似乎遇到难题就喜欢问他,而他对她说的最多的有句话。 就是,交给他。 交给他是省心,但会让她漏掉很多线索。 下意识想到先前的问题,突然问,“先前枫城香料店的事情,你查清楚了吗?后续结果如何?” 那头愣了几秒,“是霍家内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操心。” 那件事牵扯到的利益很多。 不得不说,蛊王这老东西独善其身的能力不弱。 虽然是借霍奶奶的身子办事,但却把所有证据都指向霍凌宇身上。 如果当时他没被揭穿身份,那这件事爆发,会让夏如槿直接怀疑到腾其家族身上。 夏如槿听到他这回答,不太明白,“所以跟当时的霍奶奶有关吗?” 那头停了几秒,然后周围环境安静了些。 他说,“有关系,但明面上没有。” 既然没关系,他当然想办法把霍奶奶摘出来。 而且刚好。 他当时没有理由动霍凌宇。 因为这件事,他公然的收回他手上一半的分公司特权。 还有一半检举,交给了司法机关彻查。 坊间传了好长时间,霍总公私分明,大义灭亲…… 夏如槿听到他这回答,勉强算是明白了,咬着手指头,默默问道,“那你查清腾其达的行踪之后,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消息吗?” “……” 霍言深倚在阳台上,面色闪过了然。 问香料店的事情,是想表达,她交给他的事情,想持续知道后续。 唇角弯了弯,声音含着笑意,“好,查到之后告诉你。” 夏如槿满意了。 往沙发上一躺,甜甜的道了声谢谢老公。 又娇声娇气的问,“你现在在哪里啊?为什么要晚回来?” “一个项目的问题,跟上面的人吃饭。”他声音低沉,微顿了一下继续,“会尽快回来,你先自己吃晚饭。” 夏如槿到嘴边的好字,默默的咽了回去。 开始搞事情,“那你为什么都没提前跟我说,你是不是骗我的,背着我在外面找漂亮小姐姐?” 霍言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微低着头,声音低沉好听,“想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更重要的是,我在生气。” “唔,程思楠也在,你要不放心,可以问他?” 这个项目,还真跟程思楠有关。 本来没有程思楠在中间牵线,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下定论。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项目上面的负责人,刚好跟他有点关系。 几句话就解决了一大堆麻烦。 想想心里一阵暖意,这是他家小妻子帮他铺的路。 夏如槿憋了好半天。 “我生气,不是因为不相信你。我不想问程思楠,你直接哄我就行了。”她怕他还不懂,直接道明自己的意思。 霍言深声音无奈,“那我回来再哄你,嗯?” “就……你回来之后,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准生气,也不准凶我,能答应吗?”女孩子声音带着试探。 霍言深眼底闪过几分了然。 薄唇弯起,偏偏想逗她,“那得看什么事。” 第305章 一看这女人的动作 夏如槿听这了然的语气,心里直觉不妙,“也没什么事啊,就是假如嘛!假设性事件,你就答应我就行了!” “你该不会闯祸了吧?”霍言深直接揭穿她。 夏如槿提高声音,“我才没有!” “真的?” “真的,我能闯什么祸啊!不说了,钱叔喊我吃饭了,你先去忙吧,早点回来哦,拜拜!”说完话,没等那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霍言深低眸看着手机,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有点好奇,她闯什么祸了,这么笃定他会生气…… 再次走进包厢。 几个西装革履的领导谈话声都顿了一下。 看着他的眼底,带着心照不宣的笑,“霍总家教这么严,催你回去了?” 霍言深笑笑,竟然是默认。 一位不大不小的副领导,乐呵呵的笑了句,“小年轻,不懂怎么管教老婆吧?这女人啊,就是不能惯!你越惯她越来劲儿,你就晾她一会儿,立马就乖了!” 他脸有些红,声音有些飘,显然是喝醉了。 程思楠一开始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但因为科研人士,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 倒也不至于太尴尬。 现在听到这句话,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声提醒,“霍总的老婆是夏先生的千金。” 那小领导表情僵了片刻。 夏家千金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先前不是追星还差点闹出大笑话吗?好在夏家目前还有话语权,没人敢说这些闲话。 霍言深走到今天的地位,多多少少靠了夏家的帮助。 他刚刚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但是由程思楠一解释,愣是感觉在故意讽刺霍言深管不住老婆。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夏家千金啊,那从小惯到大的,该惯着,就是辛苦霍总了哈哈。” 言辞间有些别扭,但不乏有讨好霍言深的意味。 霍言深挽唇,嗓音清冽淡定,“嗯,小年轻跟你们不一样,老婆就是用来惯的。” 程思楠有些诧异。 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霍总,能说出这样有人情味儿的话。 那小领导也尴尬的大声笑,不再接话。 包厢里烟酒熏天,高声阔谈。 霍言深朝项目负责人使了个眼色,准备让他拉一下进程。 那负责人点点头,快速的走了出去。 风姿卓越的妹妹们开播后,收视率非常好。特别是很受欢迎的妹妹,代言和通告迅速增加。 林雨桐一组的五六位练习生,在这边拍完了一个通告。 刚准备回练习室,导演组临时接到电话,上头有人在这边,需要妹妹们去接待。 这种老总们聚会的场合,就算要找女伴,也是找那些小有名气的小花。现在通知她们这些小透明去,无疑是很大的机会。 兴许这次接待,就是她们人生的转折。 所有妹妹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忐忑并紧张的等待着通知…… 林雨桐坐在化妆镜前补妆,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经纪人。 她划下接听键,那头直奔主题,“我打听过,这次有很多大人物都在,除了上面的领导,还有霍氏的很多高层,这个机会很好。” 林雨桐一只手拿着唇刷,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霍言深在吗?” 经纪人犹豫,“夏禾已经由霍少接手,将来霍氏娱乐这部分都有可能交在他手上,你确定要换目标?” 林雨桐抿了一下唇,放下唇刷。 看着镜子里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漫不经心的轻笑,“那又怎么样,归根究底,霍氏还是霍言深说了算。” 她每每想起在温家门口那一幕,就恨得牙痒痒。 夏如槿那贱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不仅当场侮辱她,还追到剧组让她难堪。 这口气不出,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现在剧组所有人看她眼神都变了,导演组对她的态度也平平淡淡,以前的所有优待都没有了…… 她再不主动出击,下一轮公演就危险了。 “你想个办法,让温燃不要过去,她跟夏如槿关系好,会坏我事儿。”林雨桐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否的口吻。 因为先前跟霍晨鑫的绯闻,经纪人对她也十分纵容。 导致她有点找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那头听到她的语气,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调笑,“那我就再帮你一次。” 最后一次,也决定了这女人在他手上的价值。 林雨桐听着他这语气,拧了拧眉。 终究没多问,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包厢门打开了。 一水儿娇滴滴的女孩子,画着精致得妆容,有序的走了进来。 霍言深懵了一下,询问的看向负责人。 那人在旁边简单介绍了几句,说是自己剧组的人,顺便叫过来陪陪各位老总,图个乐子…… 说完话忙凑到霍言深旁边,“霍总,这些练习生都是我们节目的,有一位临时出了意外,我让公司找了其他小花儿补上。” 男人嗓音低沉冰冷,“谁吩咐你做这些的?” 负责人顿了下,“不是您……” 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负责人心里咯噔一声。 玩球犊子,他会错意了。 林雨桐走进来,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总和领导吞云吐雾。坐在中间最扎眼的那男人,气场最为强大。 而且她这辈子也忘不了那张脸。 第一次在温家门口见面,她就被他吸引了视线。 等领她们进去的人介绍完,她率先就朝霍言深走过去…… 负责人心里忐忑又紧张,正想说点什么做补救,面前一阵香风扑来,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坐在了霍言深的另一边。 “霍总,我帮您倒酒。”嗓音温柔的滴水。 霍言深侧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骨结分明的大手稍稍将酒杯挪了个方向,“不用,谢谢。” 一群练习生小妹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都有点生疏紧张。 但她们极有眼色,观察着林雨桐以及另一位小有名气的艺人熟练的点烟倒酒,自己也很快上手,包厢里看似氛围融洽。 林雨桐被拒绝也不恼,跪坐起来,翘起手指想给他揉额头。 有意无意间,胸口蹭到他面前。 霍言深一看她这动作,眸光冷了下来,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进来之前,没人教你规矩?” 林雨彤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负责人在旁边本就心惊胆战,一看这女人的动作,更是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女勇士啊…… 见霍言深在发怒的边缘,忙伸手挡开她。 “霍总有洁癖,你怎么做事的!”说着话,递出一条手帕。 霍言深睨了他一眼,没接。 清冷的目光又扫向林雨桐,“在我回来之前,处理干净。” 起身,径直走出了包厢,往洗手间而去。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雨桐跌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同情的眼神看着这边,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犹豫了几秒,起身跟了出去。 第306章 舍友是鬼吗 负责人忙着调节氛围,说霍总有私事处理。 圈子里谁不知道霍言深是什么脾性,也都心照不宣的笑笑。 负责人解释完,转头一看林雨桐不见了,以为是个有自尊心的女人,受不了忽视自己走了,也没太介意。 洗手间里。 霍言深仔仔细细的洗了手,用手帕擦干净,又将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 拉开门,就看到走廊里一道妖娆的身影。 林雨桐今天穿了一条淡青色的裸肩礼裙,勾勒得身材凹凸有致,长发做成了大卷,每一个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完美慵懒。 靠着墙壁站在走廊,灯光打在她身上,多了几分迷离的感觉。 但怎么看,都有点夏如槿的影子。 “霍总。” 她抬头,大眼有些楚楚可怜,“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您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话音落下,男人好半响都没说话。 林雨桐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这身裙子上。 这条裙子,是某大牌今年夏季的主打款,国内仅有一件。 先不说价格她负担不起,就是她连了解的渠道都没有。但因为太喜欢,又虚荣心作祟,于是买了一条高仿来撑场子。 霍言深对这裙子的款式有点印象。 夏如槿衣柜里就有这么一条,他亲自给她添置的。 设计师说,国内独一无二…… “霍总?”林雨桐小心的唤了他一声,心想他不会对女人的衣服感兴趣吧? 刚巧,霍言深还真的感兴趣。 清冽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嗓音淡淡,“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林雨桐一怔。 随即心脏砰砰跳,眉梢难掩欣喜。 “是吗?霍总在我身上,就只看到了裙子?”她大着胆子走近几步,站定在他面前,撩了一下头发,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隐隐的沟。 霍言深幽冷的视线注视着她,将她的动作全收在眼底,“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眼底闪过欣喜,笑容更娇,“林雨桐。” 霍言深点点头,绕过她准备离开。 林雨桐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男人稍稍侧身,躲开了她,声音染上了几丝寒意,“林小姐,是你的名字给你造成了错觉?” 林雨桐茫然的看着他,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是想与人相同,所以叫与同?”凉薄的视线上下打量她,“不是穿上一条高仿的裙子就能与我太太相同了,你想卖,还要看别人想不想买。” 先前在包厢里他给她留面子了,但是这女人还得寸进尺,他也没必要留情。 没理会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霍言深迈步的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又顿了下,转头告诉她。 “你被霍氏封杀了。” “……” 林雨桐猛的抬头。 男人缓声继续,“如果还想在娱乐圈待,可以改名字。但是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 林雨桐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次的合作本就是板上钉钉。 以霍氏在帝都的名声和地位,无一不是上面合作的最佳选项。 双方心里都清楚。 而且还有人引荐,所以流程走得格外顺利。 今天这场应酬,也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合同很快就敲定了。等霍言深先行离开,负责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一一送领导离开。 夜深了,霍家别墅今晚格外的安静。 霍言深回到家的时候,楼下灯都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能隐隐看到房间的格局。 这小丫头,这么早睡了? 迈着步子上楼,推开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今晚上喝了不少酒,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出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 这时候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脑子瞬间清醒。 “左寒!” 他沉声唤了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空气里,分明有微弱的气息。 他心提了起来,认真听了一会儿,缓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客房门口,左寒姿势狼狈的靠着墙躺着,面上一片平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他拧眉,嫌弃的踢了他一脚。 左寒顺着门倒了下去。 肩膀上,似乎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他蹲下拿起,是一排虫爬一样的可爱字体,“不用担心,他只是中了昏睡蛊,二十四小时之后自己会醒啊!” 霍言深站起来,身子踉跄了一下。 闭了闭眼,声音沉静无奈,唤了声钱叔。 钱叔先前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就知道他回来了,想到自己晚上偏袒小太太的行为,极度后悔。 听见霍言深喊他,这才走了出来。 磕磕绊绊的,将事情半遮半掩的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小太太去了趟书房,出来就脸色不自然,然后就贼兮兮的跑了。 霍言深带着一身酒气,周身气息也吓人,钱叔说完话,甚至庆幸小太太跑了,“您还好吧?我让佣人准备醒酒汤?” 霍言深摆摆手示意他去吩咐,然后往书房走。 钱叔抿了抿唇,提醒,“先生,太太就算不小心碰了书房的东西,应该也是无心的。” 霍言深揉了揉额头,大步走远。 书房安静,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映出一地的狼藉。 凳子倒在地上,书桌上的文件凌乱,靠边的文件落得一地都是,上面还有几个小巧的黑脚印…… 她大概是破罐破摔,索性一点都没收拾。 轻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知道她晚上那些话什么意思了。 弯腰将文件都捡起来,整理了一下,手突然顿住。 关于苗疆那些资料,都不见了。 眸光沉了些,脑子里有不好的想法闪过—— 这小丫头看似相信他,其实潜意识还是防备着他的。该不会看到这些资料,又想多了吧?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小心翼翼的喂了声,声音有些哑,似乎刚从睡梦中清醒。 “你倒是睡得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黑暗中,夏如槿坐在宿舍的小床上,拍了拍脸,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干笑了两声,“这么晚了,当然该睡觉啦!你回来啦?” “嗯,在哪儿?”他问。 夏如槿心里警觉,“我,就,突然想念我的舍友了……” “你一个人一间宿舍,舍友是鬼吗?”霍言深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夏如槿噎了几秒,沉默。 “给你半个小时,自己回来。” “宿管阿姨都关门了!” 男人嗓音淡淡,语气有几分威胁,“我给宿管阿姨打电话,让她帮你开门?” “那倒是不用……” 夏如槿挠了挠头,感觉脑子有点不管用,吞吞吐吐的开口,“就,我也不是故意进你书房的,我想找一本书,但是没站稳,才打翻了东西。” “摔到哪儿了?”那头声音隐隐担心。 夏如槿微愣,揉了揉手肘和膝盖,小声嘀咕,“哪儿都摔到了。” “我过来接你。” 第307章 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然后挂了电话。 夏如槿看着黑了的屏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是死神要来了吗…… 二十分钟后。 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进。 老远就看到一个身材单薄的小身影,站在黑暗中,双手环着手臂,有点瑟瑟发抖。 车子缓缓停稳,钱叔下车帮她打开后座门。 夏如槿忐忐忑忑的爬上去,刚坐稳,手臂就被霸道的力量拽了过去,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身子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环住他的腰,抬头,“老公……” 霍言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揾怒和担心,在触及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尽数爆发。 眸光深了些,低头唇压了下去。 “唔……”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浓浓的烟草味。 夏如槿不习惯,挣扎着想推开他。 男人单手擒住她的双手扣在身后,另一是手勾着她的下巴,吻得更重。 车子就停在路边,钱叔随时都有可能上车。 这不太好吧…… 夏如槿忐忑又紧张,而且他这狗啃似的亲吻,疼的她想尖叫,挣扎更加剧烈。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脑子晕乎乎的,在认真思考这么听话的下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时候,终于被松开了。 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男人收紧了手臂,嗓音哑的不像话,“夏夏,别动了。” 夏如槿,“……” 感觉到了某些变化,身子像被点穴一样僵住。 过了大概两分钟。 钱叔还没上车,她也松了一口气。 悄悄的往后仰了一点,拉开了距离,小口的喘息。 车里空间狭窄,二人距离很近,身子贴着身子,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路灯透过树影落进车里,留下斑驳的影子。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女孩子的肌肤白皙晶莹,唇色娇艳欲滴。 勾得霍言深小腹一紧。 只是那眼底的谨慎和防备,让他不舒服。 眸光沉了沉,低头又重重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直到听到她呼痛才松开。 “回家再收拾你。” 夏如槿下意识摇头,抱住他的胳膊,“我不要回去!” “做错事就要道歉,谁教你直接跑路的?” “……” 这句话暗示意味很强。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理解错了,“道歉就可以吗?我听说先前有佣人进书房,被开除了。” “你是佣人?”霍言深睨着她,语气不善。 夏如槿回答,“不是啊。” “你怕被开除?”霍言深继续问。 夏如槿摇头,“也不是……” “那你跑什么?” “……” 夏如槿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跑什么? 这不是担心他赶她走吗? 所以她…… 先下手为强? 迎上那道幽深沉静的目光,她后知后觉问道,“所以你不会让我也滚出去吗?” 霍言深,“……” 闭了闭眼,疲倦的往后座上一趟。 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在你心里,我一直这么可怕?” 夏如槿没说话。 面前熟悉的气息突然撤离,她脑子清醒了几秒。 耸了耸鼻子,烟酒混杂的空气中,还混杂着女人的香水味,隐隐约约的…… 她凑近,仔细闻了闻。 确实是香水的味道。 还是上次在枫城香料店里闻到过的其中一种。 抬头盯着他,眸光审视,“香水味,你果然背着我找女人了?” 男人睁眼,斜睨着她。 女孩子眼底一片平静,声音幽幽的,“既然知道我没在家,怎么没将人带回去,不正合你意?” “……” 男人沉眸,眼底有情绪在逐渐翻涌。 夏如槿对上那双沉黑的眸子,半响听不到解释,心里也有些窝火。 正准备开口,就见那人将车窗摇下,吩咐钱叔。 “开车,回家。” 夏如槿提高声音,“我说了我不回去。” 霍言深看了她半响,薄唇轻启,嗓音冰冷沉静,“确定?” 夏如槿回答,“确定。” “好,下车。” “……” 夏如槿诧异的看着他,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然而男人面色黑沉,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僵持了几秒,她气冲冲的下车。 关门的时候,还将车门砰的一声甩上,以表达自己的怒火。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车子绝尘而去。 夏如槿不可置信的站在路边,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一阵风吹过,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璇儿落下,她冷不点儿的打了个喷嚏。 “操!” 吸了吸鼻子,看着校门的方向。 刚刚出来已经被宿管阿姨训斥了,现在回去是不可能了。 她之所以回学校,也不光是因为书房的事理亏。 更是因为,她从他那些资料里找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似乎从上次一别,田淑云和腾其萱就再也没有大动静。 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她们手上的任务换人了。 腾其冲谨慎,知道将腾其萱本命蛊送出去一事,会让这母女俩寒了心。 所以纵使他专门出山安抚,这段时间也没给她们重要的任务。 这样一来,倒是让夏如槿省心。 相比腾其萱,巫王那群傻儿子更好收拾。 本来她是准备回夏家看看的,但是出门刚打上车,就在车上捕捉到熟悉的气息,像同行又不像,倒是更像先前见到的,师显身上的气息。 师显那种身份的人出行,必定是专人专车接送,怎么可能在陌生的出租车上。 她下意识想起腾其达。 从司机口中得知,上一位乘客确实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入住在学校旁边的酒店。 所以她才临时换了目的地,到了学校…… 朝车子走远的方向再看了一会儿,眸光闪了闪。 她和霍言深相处了这么久,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对他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霍言深对她确实好,几乎算是千依百顺。 但是他独裁霸道的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这让她一直没有安全感。 惹事后下意识想躲。 接电话时听到他的反应,她猜测这件事他是不介意。 但他身上的香水味,她介意。 然而他却一句解释都没有…… 阿婆说,女孩子要独立,不能太依赖于男人,这样会容易将自己变成别人的附属品,也容易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那么是不是,她最近太依赖他了,导致他不在意她的情绪。 所以不屑解释? 如果这样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万一真的有别的女人…… 拧着眉头,揉了揉犯堵的胸口。 算了,既然也没地儿可去,她就去找腾其达算账吧。 第308章 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这边,车子汇入主路后,一直以二十码的时速在缓慢爬行。 窗户打开,一阵凉风灌进来,霍言深微醺的酒意彻底醒了。想着刚到校门口时,那道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路边,颇有几分萧瑟…… “掉头,回去。” 钱叔迅速打了下方向盘,车子疾驰而去。 霍言深幽幽的扫了他一眼,冷嘲道,“现在速度倒是提起来了。” 车速飞快,说话的功夫已经跑了全程的三分之一了。 钱叔老实的开口,“当然,就等您反悔。” “……” 霍言深扫了他一眼,视线转向窗外。 钱叔倒是突然有了谈兴,“先生,我仗着多服侍了您几年,依赖卖老说您几句,小太太年纪还小,你就当小孩子哄着就好,何必跟她一般置气?” “她是小孩子吗?她是我妻子。”霍言深冷冷的道。 钱叔接话很快,“既然知道她是您妻子,那她怀疑您外面有人,您怎么不解释?” “……” 视线移到驾驶座那人,“你都听到了?” 钱叔点点头。 那车窗又没关严实。 他算准时间,以为可以上车走了,就听见了小太太这句话。 其他的倒是没听到,他一把年纪也没偷听的癖好。 霍言深默了半响,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张冷脸有些不自然。要是现在面前是阿南或者左寒,他可能恼羞成怒的踹过去了。 钱叔继续,“任谁闻到自己丈夫身上有香水味,也会吃醋啊,您倒好,将人赶下车,掉头就走!” 霍言深顿了几秒,冷声道,“是你开的车。” 钱叔,“???” “而且当时不知道提醒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霍言深语气不善。 钱叔,“……” 当时他那脸色,谁敢提醒? 没解释,只是脚下油门加快,迅速往回走。 艺术学院极具设计感的大门前,字体亮着冷冰冰的光,投映得周围很亮堂。保安室的大叔,面前放着新闻,在闭目养神。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 那辆黑色的轿车去而复返,再次停在了先前的位置。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 校门口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钱叔不死心的四处看了一圈,脸上闪烁着担忧,“宿舍大门应该关了,太太不应该会回去啊。” 他说的,也正好是霍言深所想的。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冰冷的女声,提示着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霍言深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立刻用手上的戒指联系她,“在哪儿?” 夏如槿刚混进酒店。 用小红追踪着那道气息上了三楼。 脑子里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冒了出来,让她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盯着手上的圣物,清澈的眸光闪过几分欣喜。 顿住脚步等了几分钟,对方迟迟没有下文,她欣喜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 点了点掌心里小红的脑袋,“继续找。” 一间间盘查下来,夏如槿锁定在了三楼的某两间房。 先敲响了其中一间。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呀?” 夏如槿顿了几秒,想到某种情况,压低了声音,“您好,客房服务。” “可是我没叫服务啊?”女人声音疑惑。 “跟您同屋的先生叫的。” 话音刚落,门刚好被拉开一条缝,从门缝中能看到,女孩子一脸学生气,看着她有些疑惑,然后朝里面喊了声。 “亲爱的,你叫客房服务了吗?” “没有,怎么了?” 一道陌生的男声,让那女孩子的眼神更疑惑。 “我们没叫,你搞错了吧?” “不好意思,确实搞错了。” 夏如槿微笑着帮她把门拉上,然后转身,开始敲旁边的门。 敲了三声没动静,她朝小红使了个眼色。 小红顺着门缝爬了上去,随后‘咔哒’一声,门锁打开。夏如槿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的茶水已经凉了,应该在她敲隔壁门之前就走了。 难怪定位不准确。 她随手放下茶杯就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发现屋子里磁场似乎有点不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很熟悉,让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她折了回去,认真的打量起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一圈扫下来,夏如槿脸色变了。 腾其达确实不按常理出牌,阴的失败现在光明正大来了。 那股熟悉的檀香,是夏家独有的。 而且周围看似杂乱的摆设,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阵法—— 飞蚁梦魇。 檀香为引,死门刚好指向夏家。 夏家今晚格外死气沉沉,院子里的灯光都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夏彦安有事跟夏彦淮商量,依旧留在夏家。 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女孩子还是那身脏兮兮的长裙,苦苦哀求,让他帮帮她。夏彦安于心不忍,刚准备跟她谈条件,感觉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 女孩子神情也慌张了起来,看着夏彦安,“怎么回事?你们谁把那些人招来了?” 夏彦安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听见她阴恻恻的开口。 “没用的老东西,招惹腾其家的人就是找死。我身体还没抢回来,就不看着你死了。”话音落,她身子迅速化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感官突然变得清晰,夏彦安第一次在做这种梦时,自然的苏醒。 想着梦里夏如槿的话,一阵茫然。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窗外有冷风灌进来,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彻骨。 他拧着眉头,走到窗户边。 不经意间一撇,窗外花园里,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往房子靠拢,空气中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挥动翅膀的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动作快于反应,他猛的拉上窗户。 与此同时,那群东西齐齐撞在窗户上,离他仅一层玻璃的距离。 “砰——” 狰狞的面孔,争先恐后的想往里挤。 夏彦安后退一步,撞在柜子上,惊恐的看着外面的东西,然后迅速往外跑。 走廊里的警报被按响。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黑暗,其他人也迅速从其他房间出来,夏彦淮一边裹着睡袍带子,一边着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余诗茜满脸慌张的出来,看着周围突然多出来的一群满身肃杀的保镖,心脏抖了抖。 夏家的警报是军事化装置,这么多年从来没拉响过。 她还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 “大家都把门窗关好,迅速关好门窗!”夏彦安惊慌的命令。 夏彦淮记得他窗户没关,但是看着他这幅着急的样子,顺手拉上了身后的卧室门。 那群保镖执行力也很快,迅速关好了客厅的窗户。 只有余诗茜,动作慢了几秒,有嗡嗡声在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像乌云一样,迎面压了过来。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捂住脸。 动作慢了几秒,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第309章 没兴趣对她干什么 手臂一紧,她被直接带离了方向,随后砰的一声关门声,隔绝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夏彦淮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 但是冲进来那少部分飞蚁已经阻止不住了,在客厅里迅速飞窜. 所到之处,引起一阵嚎叫。 客厅里乱做一团。 有佣人被吓得走投无路,拉开大门想冲出去。 却被更多的飞蚁扑了进来。 “啊!” 他痛苦的尖叫,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夏彦安怔怔的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只飞蚁靠近自己。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串珠子,心里有些了然。 眼看着夏彦淮避无可避,一脚踩空就要滚下楼梯,尽管如此,他都还是仅仅抓着余诗茜。 他一把抓住了夏彦淮,“大哥,小心!” 余诗茜身子一歪,直接滚了下去。 夏彦淮转头,道了声谢忙高声吩咐,“报警!快报警!” 有保镖闻声马上拿电话,但是无论拨了多少次,电话那头都是冰冷的嘟嘟声…… “夏先生,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这事有古怪!” “……” 这话提醒了夏彦淮。 他忙转头,提醒着夏彦安,“师家人联系方式你有吗?马上给他打电话!这说不定就是陷害乔家那些人一伙儿的!” 夏彦安半天没动,欲言又止。 报警电话打不通,显然是谁的电话都拨不出去啊。 尖叫声和那闷闷的嗡嗡声交汇,让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候,大门滴的一声,门打开,一道纤瘦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这么热闹,都还没睡?” “小槿,小心!”夏彦淮喊了一声。 夏如槿莫名,迈步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往包包里掏东西,小声嘀咕,“被蚊子吵得睡不着吧?这个拿去,我宿舍里带来的。” 迎面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抛过来,夏彦淮手忙脚乱的接住。 定睛一看,驱蚊花露水? 眼角抽了抽,他闺女怕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东西显然…… 余光瞥见那团东西又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抬手,喷了一下。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凶残的小飞蚁,原地晕了几秒,然后直挺挺的掉在地上。 还真有用? 夏彦淮有了‘武器’,顿时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左喷喷右喷喷,朝那些小飞蚁使劲儿的喷。 夏如槿看着她老爹严肃可爱,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你们两个,跟我走。” 她点了门口离她最近的两个保镖。 那二人下意识看向夏彦安,夏彦安点了点头。 腾其达施术结束,就暗戳戳的蹲在院子角落里等,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然后一只手掐着手势戳戳点点。 突然,屁股被人踹了一脚,他摔了个狗吃屎。 “麻蛋!是哪个混……” “拿下他。” 一道清脆熟悉的女声,让腾其达心脏都快吓停了。 反手抓了一把东西扔过去,两名保镖侧身,轻松避开,与此同时抬脚绊了他一下,让他刚艰难的爬起来又扑了下去。 腾其达被摔得差点散架,还没爬起来,手被人反剪按在身后。 那道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语气轻描淡写,“我劝你不要打歪主意,普通人对付会邪术的人,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掰断他的手指头。” 两名保镖脸上恍然,刚刚这人手指扭成奇怪的姿势,难道就是在施展邪术? 亲眼见识过那群飞蚁的力量,他们现在毫不怀疑。 一名保镖轻松扣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了句,“谢大小姐提醒。” 夏如槿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啊——” 前一声是手腕掰断的声音,后一声是腾其达的惨叫。 夏如槿吓得后退了两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听着都很疼的样子。 “你们,要不要这么残暴?” “……” 那残暴的保镖转头,正对上夏如槿惊恐的眼神,有点不解。 不是她让他们这么做的? “带进去吧,让爸爸他们处理。”夏如槿摆摆手,默默的走在前面。 “……” 在腾其达被制住的同时,客厅也平静了下来。 原本成群结队的飞蚁,瞬间烟消云散。 家具东倒西歪,还有不知道摆在什么位置的花瓶碎了一只,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倒在地上打滚的佣人,慢慢停下来。 空气里还弥漫着驱蚊花露水的味道,提醒着他们刚刚那场混乱的战争。 夏彦淮呆愣了几秒,看着手里的花露水,若有所思。 一声尖锐的惨叫,拉回他的思绪。 余诗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捧着脸,满眼惊恐,“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刚刚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夏如槿那个贱人!有她在绝对没什么好事!” 夏彦淮快步朝她走去,本来是想安慰她。 但是听到她这口不择言的话,脚步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要是以前余诗茜还会害怕他这幅样子。 但是现在,满心担忧和恐惧,让她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本来就是因为她!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我现在脸都毁了,都怪她!都是她这个害人精!” 要不是她,夏彦淮早就死了。 她现在已经回到了余家,安安心心的当她的大小姐…… 女人眼底全是恨意,因为愤怒表情很是狰狞。 夏彦淮眸光微眯,看着她的眼神凉了些,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清脆的声音响起,“怪我啊?是我让这些小飞蚁咬你了?” 余诗茜转头,眼神狠狠的盯着她,“夏如槿……!” “我要放虫子咬你,绝对不只让你毁容。”女孩子迈步从门外走进来,声音悠闲又凉薄。 余诗茜看着她越来越近,眼底的愤怒逐渐变得恐慌。 手撑着地板往后挪了些距离,声音戒备,“你想干什么?” 夏如槿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放心,我想干什么就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了。现在还让你开口,就是没兴趣对你干什么。” “……” 像绕口令一样的话,余诗茜此刻的脑子根本没听懂。 只是听到她没兴趣对她干什么。 一颗心稍微放下来了些。 夏彦安微微拧眉,又恢复了刻板的样子,看着夏如槿的眼神满是疏离和嫌弃,“她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夏如槿今晚心情不好,懒得听他端架子,也不想跟他废话。 只是指着身后那人,“就是这人在捣鬼,乔家幕后之人,也是他,爸爸您看怎么处理?” 腾其达挣扎了好半天没挣开,也死心的由他们架着。 挑衅的看着夏如槿,语气欠扁,“你说是我就是我?你有证据吗?” 夏如槿闻言,转头看着他。 腾其达虽然被人架着,但是输人不输阵,仰着下巴瞪了回去。 女孩子轻笑,往前走了两步。 轻飘飘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狠意,突然抬脚踢在他肚子上,“证据是什么?很重要?” 第310章 全身软了下去 腾其达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眼对上夏如槿那双带着杀意的眸子,心里咯噔了一声。 “你……!” “我就是在这里杀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你觉得呢?” “……” 腾其达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光是他,夏彦安整个人也愣了几秒。 他见过夏如槿装傻充愣的样子,见过她撒娇卖萌的样子,也见过她软硬兼施威胁他的样子,但是从来没见过,她想现在这样狠戾森冷的样子 也是这一刻才发现,她尊敬他的时候,他才能端着架子对她严厉说教。 而她忽视他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这女孩子,不是省油的灯。 余诗茜也被这一脚吓的,哭都不敢哭了。 夏彦淮看了她一眼,吩咐吴妈,“先带夫人上楼休息。” 余诗茜被带走。 像是坐实了夏如槿刚刚的话,腾其达心底彻底慌了,视线在夏彦淮和夏彦安身上打量…… “夏先生,你女儿滥杀无辜,你要纵容她行凶?” “你无辜吗?” 夏如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让一屋子的人都差点死了,还有脸跟我谈无辜?” “你又没证据。”腾其达小声嘀咕。 “……” 夏如槿听见他还敢这么说,忍不住又抬脚想踹他。 见他那贱怂的样子,都忍不住替他丢人。 啧了声,转头懒得看他。 夏彦淮走了下来,手上还紧紧抓着那瓶驱蚊花露水,想了想开口问,“刚刚那些小虫子,是什么东西?” “你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如槿大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她一路赶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是面临几具尸体怎么办? 进门才发现,这何止是几具…… 视线扫过那一排排身上带着肃杀之气的保镖,心里有些震撼,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夏家暗处还藏着这么多高手? 不过遇上这种算计,再多高手也是送人头。 她在打量这群保镖的时候,这群保镖也听着她的提示在检查周围。 一名保镖上前汇报,“夏先生,没发现飞蚁的尸体。” 夏彦淮也发现了,房间里除了经历大战之后的凌乱,没有任何刚刚那群小飞虫的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他疑惑的问。 夏如槿顿了半响,像是在等什么,半响没等到人开口,一只水杯朝身后砸了过去。 准确无误的砸在腾其达的脑袋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夏如槿不耐烦的开口,“问你话呢?没死就吭一声。” 腾其达能力一般,但在认清形势上,很有眼色。 老老实实的解释,“没有什么飞蚁,都是你们的幻觉而已。就算是最后死了,你们也是自己吓死了,关我什么事……” 最后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夏彦淮心里了然,同时也有些不可思议,竟然全是幻觉。 又看了眼手上的花露水,“那这个为什么有用?” 腾其达抢着回答,“心理作用呗,你心里相信你女儿,她不管给你个啥,你都能派上用场。” 夏彦淮沉默了。 那句‘你心里相信你女儿’,说中了他的心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是从她帮他解蛊之后,也或许是怀疑她身份之后…… 就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这是对以前夏如槿没有的。 “你胆子不小,乔家的事刚结束,就把主意打到了夏家头上。”夏如槿转头,半倚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男人。 腾其达理所当然的反驳,“那总不能等你们防范好了,我再来找死吧?” 夏如槿抿唇,眸光冷冷的看着他。 “余家不是刚给你送了一棵树?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家守着那颗大木头啊,怎么这时候想到回夏家?”腾其达想不通,疑惑的问出来。 夏如槿轻笑,顺势反问,“这么说来,他们送树是配合你?帮你掩护行踪?” 余诗茜刚上楼不久,冷静了两分钟,就想跑出来偷听动静。 恰巧听到这一句,直接跳了出来。 “夏如槿,你别血口喷人!这人我爸爸根本就不认识,怎么可能配合他干这种事!”她声音尖锐,吓了夏如槿一抖。 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我就随便问问,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声音更大。 夏如槿挑挑眉,没理会。 夏彦淮脸色难看,转头吩咐身边的保镖,“你们两个,带夫人回屋。” 声音低沉,比起刚刚更多了几分冷厉。 两名保镖上前,嘴上说着请字,态度却是说不出的威胁。 余诗茜脸上慌乱,“彦淮,你别听夏如槿胡说八道,爸爸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余家跟夏家是一体的,没有理由做出伤害夏家的事情啊!” 夏彦淮摆摆手,不想再听她狡辩。 余诗茜不情愿的被请回了房间,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腾其达突然出声,声音浮夸的不得了,“对啊,显然就是余家在帮我啊!只是这样都没拖住你,简直太出乎我意料了!” 夏彦安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上前两步,站定在腾其达面前。 “我夏家素来不与人结怨,而且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低声问道。 “杀人还需要理由啊?” 腾其达声音不屑,“我阿爹说,有些人挡着我们的道了,就应该被清理,要怪就怪你们姓夏。”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夏家怎么挡住你们的道了?”夏彦安追根究底。 腾其达拧眉,“这我不知道,反正阿爹说,你们该死。” 夏彦安,“……” 他没明白,夏如槿却听明白了。 腾其冲一开始以为控制了霍凌宇,就是稳占上风。 但是从上次幻境的事之后,他意识到霍家是霍言深掌权,所以将目标锁定在霍言深身上。 而霍言深身边的人,都是影响到他决定的人。 特别是夏如槿。 所以夏家和乔家,确实算是挡了他的道。 她起身,一步步朝腾其达走去。 他面色逐渐惊恐,“你干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站定在他面前,摊开掌心,“交出来。” 腾其达目光闪过,“什么交出来?” “巫王给你的法器,要么交出来,要么我杀了你自己搜,你选一个。” “……” 腾其达眼底闪过几丝恐惧。 他清楚这女人跟夏家这群恪守成规的人不一样,说不定真的会对他下手,默默的认怂,“我给你,你别乱来。” 夏如槿抬颚,示意保镖松开他。 腾其达在身上东找找西找找,眼看夏如槿不耐烦,才不情愿的递出一个巴掌大的鼓。 夏如槿伸手去接,他突然手腕翻转躲开。 夏如槿眸光一凛,另一只手伸手去抓,没想到正中他下怀,将鼓面直接撞到她手上。 “咚——” 一声闷响。 夏如槿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软了下去。 第311章 死不了 这东西对巫术越高的人威胁越大。 对普通人倒没什么影响,只是一声不太舒服的响动而已。 所以夏彦淮等人下意识拧了拧眉,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跑了,只剩下夏如槿跌坐在地上。 “小槿,你没事儿吧?” 夏彦淮喊了声,让原本准备追出去的两名保镖顿住,先去检查她的情况。 夏如槿想摇头,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闭了闭眼,压住眼底的杀意,“我没事儿,追!” “……” 保镖见她这样,又慌忙追了出去。 夏如槿心里满是懊恼,同样的招数,让这王八蛋算计了两回。 再落到她手上,她要砸烂那破玩意儿。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夏如槿转头,刚好对上夏彦淮那双担忧的眸子,“怎么回事儿?有没有哪儿受伤?” 夏如槿摇摇头,“没事儿,就是有点腿软。” 夏彦安见她刚刚还放狠话威胁人,这会儿就装虚弱了,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冷声淡嘲,“腿吓软了?” 夏如槿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夏彦淮,“爸爸,二叔最近大姨夫来了吗?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夏彦安,“……” 夏彦淮,“……” 他嘴角抽了抽,佯装严肃,“别胡说八道!起来,我扶你去沙发坐会儿。” 前一句斥责,后一句忍不住缓声。 夏如槿摇摇头,“我动不了,你抱我过去。” 夏彦淮才发现,从他扶住她开始,夏如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手臂上,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心提了起来,声音担忧,“哪儿受伤了?我叫医生过来!吴妈……”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 夏如槿忙阻止他,“你先给我弄到沙发上去行吗?” 夏彦淮忙手忙脚乱的抱起她。 女孩子身子很轻,身子也小小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全身心的依赖。 这种亲昵的相处,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很少亲近他了。除了有要求的时候嘴甜一点,其他时候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家里比在外面还要无理。 这些都是他惯出来的,而且他又愧对她,所以只能继续纵容。 从娶了余诗茜进门,父女关系更是直接冰封。 最近这一系列的变化,他猜测到女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女儿了。但是这时候抱着她,还是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的闺女,软糯糯的一团,会甜甜的叫他爸爸,会依赖他…… 就跟现在的感觉一样。 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将人放在沙发上。 夏如槿毫无形象的倚在沙发上,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爸爸,我有那么重吗?你为什么要手抖?” “啊?”夏彦淮没反应过来。 夏如槿闭了闭眼,然后仰头看着头顶,小声嘀咕,“是不是要减肥了?” 夏彦安也走了过来,担心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冷哼了一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你们这年纪的小女娃,天天念叨着减肥,就是不见动作,有什么用?” 夏如槿斜了他一眼,“我乐意,跟你有关系?” 夏彦安沉声,鹰眸锁着她,“你现在对我,就是这幅态度?” 夏如槿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 默了几秒钟突然来了句,“你现在有机会。” 夏彦安,“……” 他转头看着她的侧脸,眸光冷厉。 夏如槿保持摊着的姿势,无动于衷。 夏彦淮看了看二人,忍不住问道,“什么机会?你们在说什么?” “二叔说,只要我……” “闭嘴。” 夏彦安冷声打断了她。 他懂她的意思,他昨天说,只要她死了,原来的夏如槿就有机会回来。 所以她刚刚说,他现在有机会。 对比梦里自私绝情的亲侄女,和面前这个屡次救他的小丫头,夏彦安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或许刚刚,他还想跟梦里的夏如槿谈判条件,帮她找复活的方法。 但是现在…… “你这,怎么就突然受伤了?那人对你做了什么?”夏彦安僵硬的岔开了话题。 夏如槿艰难的侧了下头,似乎对他这反应有些意外。 抿唇安静了一会儿,“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就认你这个二叔。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夏家,我也希望你是真的接纳我。” “……” 这话一出,夏彦淮也明白了。 夏家都是聪明人,夏如槿反常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而且她也根本没有隐瞒,行事作风完全是自己的风格。 包括这些歪门邪道的本事…… 客厅里安静。 这一会儿的功夫,佣人已经将满屋狼藉收拾好了。 完全不见刚刚的战场。 窗外有车灯一晃而过,下一秒,房门被推开,腾其达被像沙包一样丢了进来。 夏如槿没回头,但是不难猜到场景。 心里微微诧异,腾其达那草包,还真让他们给抓回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清冽熟悉的男声,“怎么回事?夏夏?” 男人蹲在她面前,眼神掩不住的担忧,夏如槿今晚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在对上那双黑眸时,瞬间涌了上来。 喉咙有些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转过头,但是脖子却不听使唤。 眼眶有些涩涩的。 深呼吸一口气,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夏彦淮和夏彦安分别坐在夏如槿的左右两边,见霍言深过来,准备让一下,但是见夏如槿这反应,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 “吵架了?”夏彦淮淡声问道。 霍言深薄唇紧抿,不知道怎么说。 刚刚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他心里就着急了。 打开定位,发现夏如槿的位置移动很快。 明明前一秒还在酒店,下一秒就在路上了,而且目的地是夏家,速度比普通车速快很多倍,他忙让钱叔跟上。 在快到夏家的时候,小青突然躁动不安,让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直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夏家大门跑出来…… “乖,夏夏,你说句话,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嗯?”他黑眸注视着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夏如槿也不想在长辈面前吵架,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冷漠的回答。 “死不了。” 尽管她尽力平静,出口声音还是带上了哽咽。 霍言深心脏像是被针扎一般,窒息又懊恼,握着她的手收紧。 夏彦淮看着这样子,大概知道谁理亏了,默默的将女儿的手抽回来,声音冷漠疏离,“行了,让她休息会儿,先解决正事吧。” 腾其达缩在玄关的角落,这时候突然被注意,肩膀抖了抖。 两名保镖上前,将人拖到正厅里,目光防备的盯着他,“夏先生,这人手段有些邪性,怎么处理?” 第312章 你干什么 他们刚刚追出去,突然就天旋地转,又看到那群飞蚁靠近。 因为先前的解释,他们已经知道了那只是幻觉,于是胆子大了些。但是被咬的触感太真实了,让他们现在还一阵后怕…… 话虽然是问的夏彦淮,但目光却看向夏如槿。 后者颤了颤眼睑,看着地上那人,“把他身上的东西先搜出来。” “是!” “……” 霍言深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状态。 她这样子特别像先前在光雾山时帮他挡下傅时衍攻击时的样子,所以刚刚听到她带着哭腔,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看她现在冷静吩咐的样子,又不像是疼痛难忍。 所以刚刚,或许,只是委屈? 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几不可见的轻叹了一下,起身。刚好看到保镖从腾其达身上搜出来一个小型的鼓,上面有着奇特的花纹和图案。 他眸光一怔,这东西先前好像见过。 是在巫王的手上。 上前两步,从保镖手上接过那东西,缓步走回来。 夏如槿脸色微变,“放下!” 霍言深手微顿,“这是什么?你先前就是被这个伤到的?”除了这个,腾其达这草包似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夏彦安也想起来了,“刚刚他确实用了这东西,但是我们怎么没反应?” 他们除了觉得有点吵,似乎没什么不适。 腾其达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屑,“这是我们巫族的法宝,对巫术越高的人威胁越大,对普通人当然没什么影响。” “她巫术很高?”夏彦安突然问道。 “……” 腾其达默默闭嘴了。 他在这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巫力,但是这两次交手,却知道她有多深不可测。 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正比他高。”夏如槿冷声回答。 话落,轻轻动了动手指,艰难的将右手抬到左手,单手捏起一个决,放在圣物上,“你违背祖训,残害外族人,这身本事留不得。” 腾其达嗤笑了声,“你还能……”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圣物里迸射出来。 他感觉刚从那风水师身上偷来的那点所剩不多的力量,在迅速流逝,最后自己体内本就薄弱的巫力,也被强势冲散。 他僵硬片刻,随后脱离一样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震惊的看着夏如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惩戒?!” “腾其萱没提醒过你小心我?那你们这兄妹感情挺塑料的。” “……” 腾其达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见夏如槿继续,“他现在没有威胁了,随你们处理。爸爸,我累了,今晚就留在这里。” 夏彦淮忙回答,“好好,你房间每天都打扫,多住一段时间也无妨。” 夏如槿点头,然后眼神继续看着他。 夏彦淮被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想让他抱。 伸手刚揽过她的肩膀。 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轻松的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将人抱起来,“不麻烦爸了,我送她回去。” “你放我下来,谁要你抱!”夏如槿提高声音。 霍言深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低声哄道,“乖,回屋我再跟你解释。” 跨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钱叔使了个眼色。 钱叔会心的点头。 等霍言深二人消失在客厅,阿南便出现在了客厅,一眼不发的拖着地上的人往外走。 夏彦淮拧眉站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钱叔微笑的开口,“夏先生,我们霍总的意思是,这人留不得。” “小槿不是说他没有威胁了?”夏彦淮不解。 “对夏家没有威胁了,但对太太有威胁。”钱叔委婉的解释,挥挥手,指挥着阿南将人带走。 “……” 夏彦淮后知后觉的明白钱叔的意思,夏如槿今晚出手,虽然救了夏家,但是却将自己暴露在幕后之人的眼里。 他处在这个位置这么久,口碑和风评一直很好。 但心慈手软,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反观夏彦安就不一样。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当看到阿南出现时,更是心知肚明,完全没让保镖拦的意思。 …… 今晚没有星星,月亮也隐在乌云之后,让漆黑的夜晚更添了几分窒息。 凌晨三点,夏家二楼的灯还亮着。 夏如槿又躺了十多分钟,行动力才完全恢复过来。 翻身坐起来,浴室里的水声也刚好停止。 门打开。 男人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看到她时,快步走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夏如槿视线落在他身上。 短发还沾染着水雾,顺着发梢滚下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来得及擦,任由它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肌往下,漂亮又旖旎…… 额头上一阵贴上一只温凉的手,随后几秒又放下,熟稔的帮她捋了捋头发。 “有哪儿不舒服要告诉我,别强撑着,嗯?” 磁性低沉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夏如槿抬眸看他,问道,“你不是回去了吗?还过来干什么?” 男人抿唇,嗓音低低的,“对不起。” 夏如槿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出去。” “我洗干净了,没有味道了。” “……” 夏如槿垂着眼睑,捏着床单的手指收紧。 霍言深继续,轻声解释道,“今晚上谈项目,负责人会错意,安排了女人进来,但是我没碰她们。” 捏着床单的手指松开。 女孩子眼睑颤了颤,声音轻描淡写,“你不想解释可以不用说,反正我也不想听。” “我确实不想解释。”他说。 “……” 夏如槿下意识抬眸,正对上那双冷邃幽寂的眸子。 心里刚刚消了的火气逐渐聚拢,声音也提高了些,“那你别解释啊,我又没逼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追来夏家?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霍言深看着突然炸毛的小野猫,轻叹了一口气。 伸手,将人收进怀里。 夏如槿拼命推开他,“你干什么!” 刚刚被幻影伤到,虽然恢复了行动力,但是四肢还是有些发软,这点推拒的力气在霍言深眼里没有一点威胁。 他稍稍收了收手臂,将她往怀里摁了摁。 “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 夏如槿好气,但又推不开他。 而且听到他这温柔轻哄的声音,竟然也不想推开他。 想到他刚刚的话,以及他晚上决绝离开的样子,心里委屈的冒泡泡,心脏也像蚂蚁啃噬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霍言深闭着眼,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感受着她在怀里的真实。 脖颈突然一阵湿热的感觉,让他身子僵住。 忙将人从怀里拉出来,才看见小姑娘早就泪流满面…… 第313章 重色亲友的家伙 “怎么了?” 他声音担忧,顾不上其他的,只是温声轻哄,“别哭,我错了,你听我把话说完。” 夏如槿也不想哭。 她觉得每次都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 可是真的好难受,她捂着心脏,弯下了腰,将脑袋埋在被窝里,压抑的呻吟出声。 霍言深见过她嚎啕大哭的样子,也见过她嘤嘤嘤假哭的样子。 但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隐忍克制的样子。 心里一阵窒息般的疼。 本来是想说教,让她多给他一些信任,避免这些没必要的解释,但是看到她这样,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女孩子小手捂着心口的位置,额头有冷汗冒出,他被吓到了。 “怎么了?刚刚都还好好的?” 他仔细检查她,发现她脸也白的不像话。 顾不上多问,直接弯腰去抱她,“走,我们去医院。” 夏如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他,“你别碰我!滚开!” 争吵声太大,吵醒了刚回房间休息的夏彦淮。 推门进来,正看到这一幕。 霍言深呆愣的站在床边,一脸无措。夏如槿蜷在床上,脑袋埋在被窝里,凌乱的头发将脸挡的严严实实,但是不难看出难受。 “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他问话的同时,夏彦安也过来了。 站在门口,微微拧了下眉头,“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霍言深犹豫了几秒,“不用。” 说着话,随手套上一件浴袍,抱起床上的人,大步往门外走去。 夏如槿一开始还想反抗,但实在太难受,也就放弃了挣扎,只是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将脸侧向车窗闭目养神。 一通检查做下来,已经凌晨六点了。 心外科主任医师连夜举行了会诊,刚结束研讨,陆禹丞便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 医院走廊里。 霍言深已经换了衬衫西裤,一言不发的靠在墙边。 “怎么回事?” 陆禹丞刚问完,院长便带着一群主任医师过来,脸上表情为难,“霍总,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病例,霍太太的情况,本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霍言深脸色沉的不像话,周身气息骇人。 陆禹丞顺势拿过那医生手上的片子,大致的扫了一眼。 “她心脏处有一块阴影,本来我们以为是仪器失误,但是拍了几次片子,这块阴影依旧在,而且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主治医生声音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们目前猜测,这阴影应该是,活物,而且可以自主活动。” 说完这些,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沉默的等着对方的怒火。 没想到霍言深只是错愕了几秒,随后像是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结论,然后问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会移动。” “可能是身体机能的变化,也有可能是情绪变化,这个我们目前不能确定,只能根据连续的临床症状做出推测……” 或许是看他脸色还好,医生胆子大了些,试探性问,“或许,霍总可以详细说一下,霍太太在反应强烈之前,有没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 “……” 霍言深垂着眼睑,薄唇抿得有些紧。 联系这几次她的反应,好像都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而且都是在交流的时候。 或许,是跟情绪有关…… “如果无法总结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观察,尽快探讨出可行的治疗方案。”那医生见他为难,忙主动给了台阶。 豪门婚姻,都是跟利益价值挂钩。 特别是霍家这种顶级豪门,夫妻之间指不定各过各的,平时根本不存在沟通。 他这句话问出来,不是给人添堵吗? 果然,霍言深只是淡淡的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禹丞目送着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远,才转头看向面前的人。 男人无力的靠在墙上,比起平时的一丝不苟,此刻有些凌乱,衣服像是随便套在身上的,衣角一半扎在裤子里,一半松松垮垮的散在外面。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第三颗还扣得乱七八糟,能看出当时的慌乱紧急。 也更多了几丝人情味儿…… “啧啧啧,衣服都没穿好,这是从床上直接送进医院?”他淡声调笑,打破了原本低沉颓靡的氛围。 霍言深抬眸扫了他一眼,“你很闲?” “还好,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大晚上让院长和心外科众多专家严阵以待。进医院一打听,哦,原来是我们霍总啊。” “……” 霍言深懒得理他,抬步往病房那边走。 陆禹丞也不介意他这张臭脸,直接跟了上去,“依我说,这情况八成跟什么蛊啊咒啊有关,你趁夏小槿清醒的时候,直接问她不就行了?还不用为难我们医院。” 霍言深听见他说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光雾山,二人被埋在山洞底下,她也难受了一阵。 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也是在那一个瞬间,所有的金蚕幼蛊发动了攻击。 她当时没开玩笑,是真的感觉不舒服。因为身体虚弱,所以镇不住那群幼蛊? “会不会,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霍言深突然开口,又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陆禹丞停顿了几秒,“不应当吧,感觉她很厉害的样子。” 霍言深没说话。 “云城最近冒头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你突然选中的合作对象,应该也了解这些?他跟夏小槿谁更厉害?问问他会不会有答案?”陆禹丞继续建议。 霍言深眸光微亮,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关键时刻,你还是有点用。” 陆禹丞,“???” 霍言深没理会他的表情,推开病房走了进去。 冰冷的关门上,结束了对话。 陆禹丞嗤笑了声,摇摇头无语,“重色亲友的家伙。” 转头准备回诊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调转了方向,往另一边病房走了过去…… 夏如槿本来又生气又委屈。 但是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已经困得不行了。 倒在病床上就睡。 可能终究对环境有警戒心,半梦半醒中,听见有门推开的声音,她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男人背影高大挺拔,俊脸严肃沉静,转头看见她这动作,也顿了一下。 随即快步走到她旁边,“先躺下,别乱动。” 他手掌宽阔温暖,手指修长白皙,骨结分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温柔的感觉熨帖着肌肤,让夏如槿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任由他扶着躺在床头,视线落在床头的吊瓶上。 目光顿了一下,随后顺着吊瓶,慢慢移到自己手背上,瞳孔猛缩…… “趁我睡着,你又让她们扎我!” 第314章 他有那么忙? 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病房的安静。 上一次的输液记忆,并不美好,她当时只是有点体力不支,就被扎了一针。 这次也是…… 而且大概是心脏疼痛感太强烈,以至于她都忽视了手背上的痛。 想到这里,她抬手顺便摸了一下自己心脏处。 然后一把将手腕上那只大手甩开,大眼睛愤愤的瞪着他。 霍言深忙将她手捉住,固定在床边,“别乱动,小心血液回流还要重新扎针。” 夏如槿听到这话,果然不动了。 只是还很不爽的瞪他。 霍言深抬眸,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燃着两簇火焰。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手心,温声道,“夏夏,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眼神有些疑惑。 霍言深继续,说的却是昨晚上的话题,“我说不想解释,只是觉得,没必要解释。我对别人不感兴趣,特别是别的女人。就仅凭这毫无根据的香水味,你就跟我闹别扭,还把自己闹进医院,你想想你做法对不对,嗯?” “我说过不来医院!”夏如槿下意识反驳。 男人眸色深了些,凝视着她,“你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吗?屡次不舒服,知道症结所在吗?” “……” 夏如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长久的沉默后,她轻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看来你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霍言深沉声,嗓音低低哑哑,还有几丝说不出的落寞。 夏如槿气势弱了些,“不是……” 男人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带着询问。 夏如槿紧抿着唇,小脸焦急,但是却像是难以启齿,终究是没说话。 霍言深漆黑的眸子里,期待逐渐变为平静,最后默默移开视线。 帮她理了理被子,“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夏如槿摇头,“没有了。” “那休息会儿,快天亮了。”他温声细语,低哑的声音带着轻哄。 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子,刚准备起身,夏如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霍言深看着她打点滴的手,因为用力,手指都是苍白的。 微微拧眉,将她手拿下来,塞进床单下。 夏如槿不干,执着的反手要抓住他,但是触及到那警告的眼神,默默的松开了。 眼睑低垂,心里一阵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感觉事情发展有点奇怪,怎么一个该解释的人,最后变成生气的人了…… 霍言深看着她委屈扁嘴的小模样,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先睡,我让刘嫂熬点粥给你送过来。” 夏如槿抬眸,眨了眨眼看他。 霍言深继续,低低哑哑的嗓音磁性好听,“医生说你情况特殊,先住院观察两天。等情况稳定些,我们再出院。” “其实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会疼成刚刚那样?” “……” 夏如槿沉默了。 这情况她也始料未及,疼痛感在一次次加剧,刚刚她竟然生生的疼晕过去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的开口,“我吃醋了,而且你还不跟我解释,想到你可能跟别的女人有关系,就心脏疼。” 霍言深愣住,完全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而且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前几次也是聊到感情问题的时候,她反应比较明显。 难道,是跟他有关? 苗疆圣女,不能动情之类的? 从夏如槿这里问不到答案,他只是柔声安慰了她几句,耐心的哄她睡觉。 等人睡熟,他拿着手机出门,给傅时衍拨了电话过去。 傅时衍听到他的描述,沉默了几秒钟,说出一句完全没有可信度的话,“我也不知道。” 霍言深,“……” “但是夏夏她跟寻常人不同,如果你真的心里有她,就绝对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否则,你们都没有好下场。” “……” 这话无疑是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测。 霍言深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深邃的眸光悠远沉寂。 傅时衍原本想告诉他真实情况,但听到夏如槿现在的情况,硬生生将真实原因憋了回去。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推他们一把。 不管这男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夏夏,他都不会给他退缩的机会。 思及自此,他突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跟夏大小姐没举行过婚礼,对外也很少公开?” “以前觉得没必要。”霍言深回答。 “现在还觉得没必要?” “你想说什么?” “……” 被拆穿意图,傅时衍索性大大方方的建议,“怎么说我也是夏夏现在唯一的哥哥,你们要在一起,还要过我这一关。” “所以?” “我觉得婚礼有必要补办一个,让那些惦记你的女人,死了这条心。” 霍言深这个名字,不仅是商界的传奇。 在帝都众多小迷妹的眼里,也是男神一样的存在。有颜值有身材,而且还多金,受追捧程度比娱乐圈的小鲜肉还要火热。 特别是盛星目前持续扩大,收购不少娱乐公司,想在娱乐圈分一杯羹这件事,引起了不少轰动。 圈子里有些人调侃,要是能被霍言深潜,比任何通告都值…… “等她毕业,我们会补办婚礼,但这不是因为任何人,更不是因为要过你这关。”男人嗓音淡淡,话语里的自信浑然天成。 傅时衍轻笑,“很好,我等着这一天。” …… 夏如槿再次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粥是钱叔送过来的,放在保温盒里,因为时不时的检查,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看着清淡的粥,夏如槿苦大仇深的拧着眉头,在思索以什么理由拒绝。 病房门敲响,随即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夏彦淮推开门,视线便在周围扫过,略微不满,“他有那么忙?这种时候还留你一个人在病房?” 夏如槿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愧是亲爹,刚刚醒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钱叔刚刚就想跟夏如槿解释,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忙不迭的接话,“先生一直在这里的,只是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会儿。” “走廊里可没有人。”夏彦淮不买账。 夏彦安跟着走进来,声音幽幽的,“楼下也没看到。” 钱叔,“……” 无助的眼神望向阳台那边。 连接阳台的门适时的推开,一道人影从外面迈进来,适时的缓解了钱叔的尴尬。 “醒了?” 他看着夏如槿,眉宇间的冷漠化开。 然后这才将视线移到门口夏家二人身上,淡声打了个招呼,“爸,二叔。” 夏彦安礼貌又满意的点头。 夏彦淮也勉强应了声,看向夏如槿,“才醒?”视线落到她面前还没动过的粥,“这是早饭?” 夏如槿回神,点点头,又忙摇头。 “不是,午饭,他们午饭就给我吃这个!” “……” 第315章 不是我所愿 小学生告状的口吻,让钱叔无话可说。 默默看了一眼霍言深,准备甩锅,“先生说,你刚醒,可能胃口不太好,喝点粥开开胃。” “我胃口好得很,我要吃有味道的。”说着话,嫌弃的将碗拂到一边。 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跟以前的夏如槿竟完美重合。 夏彦淮笑眯眯的走过去,将食盒放在床头,“就担心你饿了,我让吴妈准备了些你平时喜欢吃的,来,看不看合不合口味。” “……” 夏如槿听到她平时喜欢吃的,心里略微有些拒绝。 她跟原来的夏如槿口味又不一样。 但是夏彦淮好歹又是长辈,就算她再有情绪,也不好往他身上撒。 心里暗戳戳的纠结时,一股香味已经袭来,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陆陆续续放上了小桌板,全是她喜欢吃的。 原来,夏如槿竟然也有跟她口味相似的? 开开心心的接过筷子,刚塞一大口肉在嘴里,就听见头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注意吃相,你是女孩子。” “……” 夏如槿鼓着腮帮子抬眸,正对上夏彦安嫌弃的视线。 话是这么说,但别扭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夏如槿受宠若惊的接过,小心的放在面前,一边盯着他,一边又扒了一口饭,但是张大的嘴,硬生生缩小了一半。 慢条斯理的咽下去,努力做到像女孩子吃饭,夏彦安这才满意了些。 在她吃饭的时候,夏彦淮问了几句病情的事。 霍言深简单的提了几句。 夏家二人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夏彦淮看着她的眼神,慈爱中带着些许怜悯,“是昨晚那人吗?” 夏如槿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脑门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夏彦安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更沉了。 默了几秒钟,冷声疑惑,“那巴掌大的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我今上午也研究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你怎么研究的?”夏如槿突然问。 夏彦安一本正经,“我拆开看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里面或许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蛊术他们都大致了解,就是用毒虫做引子,达到害人的目的。但是巫术方面,实在是接触不多,只知道很神秘也很危险。 夏如槿惊讶的瞪大眼,看着他严肃不解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笑什么?”夏彦安不满。 夏如槿忙摇头,“没事,二叔威武!那可是巫王的宝贝啊,说拆就拆了,干的漂亮!” 说完,还很配合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夏彦安被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搞得不好意思。 他昨晚上也听到过巫王,现在再次听到,实在忍不住,“巫王是谁?很厉害吗?” 夏如槿顿了片刻,笑容缓缓收起。 又扒了一口饭,缓声问道,“二叔听过苗疆吗?” 夏彦安脸色变了。 夏如槿明了了,继续,“巫王是苗疆三大势力之一,也可能是陷害夏家的幕后黑手。要说厉害的话,他能自称为王,是巫族的首领,应该是比较厉害吧……” “你对他很了解?”夏彦安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昨晚梦里,原主夏如槿提到‘那些人’时,是带着畏惧的。 这些日子她频繁入他的梦,但却不敢对现在的夏如槿有任何举动,是不是说明,现在占据她身体的女孩子,也是她畏惧的人? 要么就是跟‘那些人’是一起的。 要么就是比‘那些人’更厉害。 夏如槿摇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了解。” 她要了解,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幅下场。 “那你为什么……” 话还没问完,夏彦淮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继续问了。 夏如槿看着二人的小动作,略微有些诧异,微微勾唇,“不算很了解,但还是一知半解的,而且现在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有什么意图?”夏彦安好奇。 “苗疆安居一隅,世代与外界隔绝,现在他们占着先天优势将手伸到了外界,无非就是被外界的一些东西吸引。或许是钱财,或许是权势,或许是更好的生活。” “……”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了。 霍言深沉着眸,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彦淮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恍然。 而夏彦安,只是微微错愕之后,便将探究的目光落在夏如槿身上,“那你呢?” “我?” “对,你是被什么吸引?” 她的真实身份,只有霍言深清楚。 但她不是原来的夏如槿,大家都心知肚明。 夏如槿微愣了几秒,便想清楚了这道理,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二叔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夏如槿的?” “……” 一石惊起千层浪。 夏彦淮心里猜测她不是夏如槿,但是终究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默契的不提,只小心谨慎的相处着。 但现在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夏彦安看着她面色平静,对这件事一点不避讳,再转头看旁边的霍言深,似乎也对这件事不意外,心里稍稍平静了些。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他说的第一次见她,是第一次在夏家见到的时候。 当时他直白的问她是谁…… “那你说我死了,夏如槿就可以回来,是怎么回事?”夏如槿继续问。 这话一出,霍言深蓦的抬起头来。 看着夏彦安的眸光冷沉。 夏彦安善于揣摩人心,经过这几次相处,已经能猜到霍言深的意思了。对夏如槿的态度,比起先前的不满多了几分忌惮。 沉默了几秒,将原本的话题拉回来,“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被什么吸引。” “成为夏如槿,不是我所愿。但我已经是夏如槿了,就必须主宰这个人的人生。” 夏如槿嗓音清清淡淡,看着夏彦安的眼神很沉,“巫族的一些术法,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我有必要提醒你,不管看到或者听到任何说辞,先考虑一下真实性。” “昨晚我就说过了,你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就认你这个二叔。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夏家。” “但如果你不信任我,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我不会帮你善后。” “……” 霍言深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基本上也听明白了。 眸光淡淡略过夏彦安,淡声附和,“夏夏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夏彦安抬眸看着他,有点不可思议。 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前段时间,大哥卧病在床,霍言深打算离婚的消息,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莫名其妙有了转机,一定是跟现在的夏如槿有关。 “我前段时间,频繁梦到小槿。”他嗓音无奈,终于将实情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原本走神的夏彦淮也错愕的抬头,“你也梦到过小槿?” 第316章 他们不会排斥你 相比于他的惊讶,夏彦安淡定许多,“对,她说她现在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希望我能帮帮她。” 夏彦淮,“……” 他微张着嘴,眼底全是震惊。 这些说辞,他也听到过一模一样的。 梦里的小槿,比起以前更加自私刻薄,为达目的,完全不折手段。 把杀人说的轻描淡写,言辞间全是理所当然。 夏彦淮卧病在床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这些日子,看开了很多东西。对原本介怀的事情,也看得很淡了。 他时常也在想,要是他哪天真的撒手走了,一直娇惯的女儿该怎么办? 梦里再见到变本加厉的夏如槿时,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预想被证实,她确实变成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再对比现在有主见有能力的夏如槿,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于是下意识排斥梦里的夏如槿。 敞开心扉接纳现在的夏如槿。 刚刚夏如槿那番话,无疑是戳穿了他心底之后一丝期望。但没有预想中的失落和伤心,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如夏如槿所说,阴差阳错,她已经成了夏如槿。 都是命运的安排。 夏彦淮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她也跟我寻求过帮助,我拒绝了。” 夏彦安点头,声音有些无奈,“我一开始也拒绝了,本来是想戳戳她的锐气,顺便纠正她一些观点,但没想到……” “没想到她恼羞成怒,想杀了你?”夏彦淮接话。 夏彦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我虽然对她严厉,但从来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也正因为这样,才养成了她这幅刁蛮任性的样子。”夏彦淮苦笑了一声,微微叹息,“是我害了她啊。” 两个快年过半百的男人,此刻脸上全是颓然。 夏如槿视线在二人脸上扫过,又求助似的看向霍言深,看过去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跟他生气,于是很快移开了视线。 “就,她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能确定,梦见的真的是她吗?”她小心翼翼的提醒。 夏彦淮点头,“她是什么德行,我还是了解的。” 夏彦安也附和,“她说起过那天跟白艺鸣出去的经历,穿着打扮也是那天的样子,她说看清楚了白艺鸣的真面目……” 夏彦安将梦里夏如槿跟他说过的话重述了一遍。 病床上的女孩子听完,小脸逐渐严肃。 这些细节,竟然跟她记忆力一模一样。所以这个夏如槿,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当时以为,她只是逗留在鬼市,错过了回来的时间。 现在看来,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夏夏跟我说过当时的情形,白艺鸣也清楚,所以其他人知道也不足为奇,这不能作为她是夏如槿的依据。你们梦到的人,或许不是真实存在的。”霍言深轻描淡写,否认了夏彦安的话。 这话一出,夏彦淮和夏彦安两人脸色都变了。 从不可置信到慢慢确信。 然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夏如槿疑惑的转头,看向霍言深,眼神带着询问。 男人垂眸,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话却是对二人说的,“现在夏家已经被盯上了,你们可能会面临更逼真的谎言或者幻境。再有这种消息,爸和二叔要早点说出来。” 夏彦淮和夏彦安都没说话,但是脸上神情略微有些心虚。 等夏如槿吃完饭,二人又嘱咐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夏如槿突然叫住了夏彦安。 “二叔。” 夏彦安转头,“嗯?” 夏如槿认真问道,“能入梦的,不管是厉鬼还是巫术,都能给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跟爸爸情况不同,一定要带好我送你的东西。” 夏彦淮走到门外了,听见自己名字,步子转了回来。 “什么东西?” “一个施了点小术法的物件,你不需要。”夏如槿无所谓的摆摆手。 夏彦淮不满了,“我为什么不需要。” “你前半辈子乐善好施,一心为民,有功德护身,厉鬼什么的根本无法伤到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瞟了一眼霍言深,见他没反应,才继续道,“如果是巫术,你也有可能会危险。” 夏彦淮如今毫发无伤,足以证明他们遇到的是厉鬼,而不是什么巫术。 那就证明,那可能真的是夏如槿。 然而夏彦淮没理会她的停顿,只是听到后面的话,拧着眉头更不满,“有好东西送二叔,都不知道想着你爹?” “这……”夏如槿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夏彦安瞟了一眼他,语气轻飘飘的,“她说你有功德护身,比我安全多了,这种小物件儿你也要跟我抢?” “能护身的物件,叫小物件?” “那让你闺女再送你一个,别盯着我的。” “……” 夏如槿看着两个严肃的人,竟然因为一个护身手串冷嘲热讽起来。 一向刻板的二叔,此刻小心的护住手腕上的串珠,还将手往身后藏了一点,那防备的模样,还有点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我再做一个,晚点让保镖给您送过来。” 这话刚一出口,夏彦安就拧眉了,转头看向她,“跟我这个一样吗?” 那神情,似乎只要他这不是独一无二的,就不要了似的。 夏如槿眼底的笑意真诚了些,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一样啊,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亲人。” 闻言,夏彦淮满意的笑了。 夏彦安脸色有些别扭,但看起来还算是满意。 默了几秒,“好好休息吧,改天我们空了再来看你。”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晚上再给你送好吃的。”夏彦淮笑眯眯的开口,语气略微有些得意。 “……” 夏彦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然后似乎不愿意跟他计较,转身大步走了。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夏如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私人情绪抛开,自然的问霍言深,“按照夏彦安的说法,基本能确定那就是夏如槿,你为什么要误导他们?” “原来的夏如槿如果真的消失了,他们不会排斥你。但如果她还在,他们的心思就会摇摆不定。” “我无所谓啊,也没期待他们很快接受我。” “但他们有杀你的心。” 男人嗓音淡淡,说着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冷意。 夏如槿顿时怔住。 这种防范于未然的提防,她似乎从来都没在意。 先前对巫蛊两边也是。 明知道他们有异心,但仗着自己天赋高,从来不在意这些,也觉得自己始终能掌控局面。 结果落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霍言深上前两步,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柔了些,“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从根源上掐断别人的歹念,总是好的。” “……” 第317章 你是招人惦记啊 夏如槿抬眸,正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良久,垂下了眼睑,视线落在他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默默攥紧了些,“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难得见她这么听话,霍言深在床边坐下,手指捏了捏她的脸,声音宠溺。 “这么乖了,嗯?” 夏如槿顺势将小脸凑到他手边,像小猫儿一样蹭了蹭,“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唔,要一直像现在这么听话,就更乖了。” “……” 夏如槿默了几秒,抿了抿唇。 抬眸对上他的眸子,眼底全是真诚,“老公,我是喜欢你,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反应过度,你对我耐心一点好不好?” 只要他解释了,她就都相信了。 换句话说,其实她是相信的,只需要他再确定一下。 软声软语的那句喜欢你,让霍言深眸色沉了下去,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收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嗓音沙哑低沉,“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夏如槿在他怀里拱了拱,将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又悄悄仰头看他,“那你说的啊,也不许再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好,离她们都远远的。” 男人轻笑,低沉的嗓音似胸腔里传出,让人听得心都酥了。 从夏如槿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离得太近,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冲淡了陌生的医院消毒水味道,也让她脑子有一瞬间的迷糊。 就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在某个瞬间,夏如槿悄悄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小手攥紧他的衣角,悄悄将脖子伸了过去。 闭眼,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温凉的触感从唇一直传到心脏处,像触电一样,让她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头顶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夏夏……” 夏如槿如梦初醒,缓缓的松开。 眼睑轻颤,落在那个她施暴的地方,一排粉色的浅浅的牙印,在男性独有的特征处,染上了一些暧昧的色彩。 小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欲盖弥彰的抚上他的喉结。 “就,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顺口……” 话出口,夏如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顺口是个什么鬼。 头顶一道影子压了下来,霍言深堵住了她的唇,熟悉的气息强势灌入。 夏如槿脑子宛如充血,喘息有些困难。 酥麻感自唇边再次传遍全身,让她脚背都绷直了。 先前也有无数次亲吻,但是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摆弄。 男人喘息声加重,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拇指轻轻摩挲,缓缓往上。 每一寸,都引起她一阵颤栗。 夏如槿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一声低吟从唇间溢出,下颚稍稍抬起。他的手握住她的腰,将她狠狠的往怀里摁,唇也一路往下,吻过耳垂,最后停留在锁骨…… 视线落在她这身病服,脑子骤然清醒,想到先前跟傅时衍的对话。 他确定,她现在的情况是跟自己有关。 眸光沉静,默了几秒突然开口问,“灵魂附身在新的躯壳,为什么还能带着原来身份的特殊性?” 夏如槿飘远的理智瞬间归位,定定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猜到了什么? 霍言深看出她的小心谨慎,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总能克服的。先前我就说过,你不是一个人,别什么都一个人扛,嗯?” 夏如槿,“……?” 感动之余,依旧有点小疑惑。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霍言深没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只是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胸口微微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情绪的躁动。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先好好休息,我晚上过来接你出院。” 夏如槿双手搂着他,小声问,“为什么是晚上?” 他帮她捋了捋衣服,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医生说你身子太虚弱,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可是我真的没事。” “嗯,所以把这些营养液输完,我们就回家。” “……?” 她还想在说什么,霍言深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他看了眼手机,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拿着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出去。 病房门再次关上,夏如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 瞥了一眼旁边的吊瓶,又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一阵恐惧。 为了以后少进医院,那就输叭…… 这种不情愿,没维持多久。 晚饭点,病房门被敲响,两颗脑袋出现在门口。 “老大,你真的在啊?” 乔野先是表达了惊讶,随后拖着打石膏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你说咱们仨啊,可真是倒霉,住院也整整齐齐的。” 他身后跟着的,赫然也是一脸菜色的温燃。 不耐烦的绕过他,直接快步往床边走去,“谁跟你整整齐齐,我们可没缺胳膊短腿儿。” “……” 夏如槿看着这两位穿着病服的病友,脸上也全是惊讶,“这奇妙的缘分啊!乔野我清楚情况,但你怎么回事儿?” 温燃默默的扫了眼她挂着的吊瓶,确定输的是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毫不客气的盘腿坐在她床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最近顺风顺水太久,招人惦记了吧。” 从上次夏如槿帮她正名之后,剧组里的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虽然不至于像先前对林菀心那么捧着,但是平日里的待遇,绝对是公平的,甚至是最好的。 这不,刚顺利的结束一个大牌的代言,就接到公司的消息。 说让她们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饭局。 据说都是商业巨头或者上面领导,混个脸熟,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但是偏偏这时候,她吃坏了肚子,频繁跑厕所。 最后把自己跑进了医院…… “那你比我惨,我这只是意外,你呢,你是招人惦记啊,啧啧啧,真可怕。”乔野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床边,毫不客气的嘲讽。 温燃伸手敲了敲他腿上的石膏,“朋友,这种事儿还有攀比心理,你是三观有问题吧?” “五官没问题就行。”乔野毫不在意。 温燃摇头无奈,“为什么不是伤到嘴,你这张嘴留着也是祸害。” “你嫉妒我口才好,我不怪你。” “……” 听着二人熟悉的拌嘴,夏如槿愁苦的心情好了一大半。 扫了一眼乔野腿上的石膏,声音幽幽的,“我要是现在告诉你,你这也是招人惦记摔出来的伤,你会不会自闭?” 第318章 就是不愿意说的 乔野摇头,很自信,“不能够,就算是招人惦记,我也是被牵连的。” 夏如槿缓缓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都能猜到,思想很优秀。 乔野被她先前的话引起了好奇,话锋一转,“不过我能知道,我到底招谁惦记了吗?整栋楼的监控都调过了,确实没找到人为的痕迹。” 夏如槿语重心长,“人为因素,也不一定是亲力亲为。” “怎么说?” “乔家阴宅的事,乔伯伯没跟你说?” “……” 乔野好奇的表情僵住,眸光逐渐转为尴尬,“你知道了?” 夏如槿以为她问的是乔家阴宅出问题的事,“知道啊,有人在乔家阴宅设了阴阳生死局,而且破局当时,我也去了。” 顿了下,她一本正经,“你要是多关心关心家里的情况,早点告诉我,或许就不会住院了。” 乔野,“……” 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 犹犹豫豫半响,才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啊老大,其实我先前知道,只是没告诉你。因为毕竟阴宅是老祖宗的事情,不方便往外乱传。” 他没说是乔父的意思,因为他毕竟采取了,就证明他也是这么想的。 都做好了被骂不坦诚的准备,夏如槿却只是错愕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关系,能理解,不过这可是你自己的锅,不能怪我不帮忙了啊!” 乔野心里一阵暖意,“你不怪我瞒着你?” 夏如槿摇头,“这有什么怪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啊。” 乔野疑惑脸,“这么说来,你也有。” 夏如槿,“当然了。” 这话一出,乔野和温燃纷纷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夏如槿往床头靠了一下,默默噎了一下被子,“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诉别人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温燃声音幽幽的,“我对你们可没有秘密。” 乔野,“真的吗?那交代一下你跟那姓陆的什么情况?” 温燃,“……” 转头对乔野投去死亡凝视。 猪队友,这时候拆台对他有什么好处? 关键是猪队友还没察觉到不妥,转头就跟夏如槿八卦,“老大我跟你说,那姓陆的,在医院跟她一直眉来眼去,只要没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 “而且这死丫头也有问题,我一问她就脸红,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她现在又脸红了。” “……” 温燃脸上火辣火烧的。 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将这人的嘴缝上。 夏如槿也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就你这领悟能力,我真替景老师感到心累。” 温燃眸光微闪,“是啊,景老师上午刚来看他,带了水果和花儿,还贴心的帮他削苹果,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了?”夏如槿好奇。 “他趁着人景老师削苹果的空隙,拿了一个苹果,三下五除二把皮啃干净了,还问景老师吃不吃,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脸色啊!” “……” 夏如槿转头看向乔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乔爷,说真的,我都干不出这种事。” 乔野一脸无辜,拧眉不悦,“吃个苹果而已,哪有那么讲究,还跟女孩子似的,削干净,切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你不讲究,你把皮啃干净干什么?”温燃毫不客气的堵他。 乔野理直气壮,“我不吃皮啊。” “对啊,知道你不吃苹果皮,所以景老师帮你削了,多体贴啊!”夏如槿笑眯眯的提醒。 “……” 乔野扁扁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但偏偏有些人不放过他。 夏如槿继续问,“那后来呢?后来什么景老师说什么了?” “刚好当时陆医生找我,我就出去了。我也好奇,后来怎么样了。”温燃凑过去脑袋,对着乔野笑得贱兮兮的。 一向脸皮厚的乔少,这会儿竟然有点不自然。 目光四处瞟了瞟,声音含糊,“还能怎么样,就吃了呗。” 温燃很会抓重点,“谁吃了?景老师吃了还是你吃了?削的苹果吃了,还是啃的苹果吃了?” 乔野恼羞成怒,“你们女生怎么这么八卦?” “八卦吗?我们是在关心你啊姐妹!” “谁是你姐妹?” “谁答应就是谁咯。” “……” 夏彦淮送来晚餐的时候,几人正在吵吵嚷嚷。 病房里闹得不可开交。 但一见到来人,乔野气焰顿时就敛了下去,“夏伯伯,您怎么来啦?” 温燃也秒变乖巧,礼貌的打招呼。 她跟乔野这种富家子弟不一样,以前听到夏彦淮,都是在时政新闻上。关于他的所有,也只有外界了解的那种。 这时候看到真人,还是有些紧张。 夏彦淮感受到融洽的氛围,因为他来而变得僵硬,忙慈爱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放下食盒就走了。 温燃往外探了探头,声音羡慕,“夏夏,你爸爸看起来好好啊,跟新闻上见到的严肃大叔完全不一样哎!” “可不是吗?现实版田螺姑娘,特意送来美味的食物!” 乔野一边附和,一边将魔爪伸向了食盒。 打开,一阵香味扑面而来。 他幸福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夸张到变形,“啊!是爱的味道!” 温燃笑容收了收,眸光黯了几分。 夏如槿转头看了她一眼,将筷子分给二人,“我也很庆幸,能遇到这么一个三观超正的父亲。这个概率很小,没碰到也不用气馁。因为你所失去的一切,要么不属于你,要么会以其他形式回归。” 温燃抿了抿唇,低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乔野突然冒出来一句,“遇到这么一个父亲?说的你们像是半路相识,结为父女似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 “……” 这下连温燃也好奇的看向她了。 夏如槿默默的拿起筷子,伸向那盘糖醋排骨,懒得解释。 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就是不愿意说的,总会有人自觉的岔开话题,不会让气氛过于尴尬。 一人份豪华晚餐三个人分完,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等来了霍家送来的第二顿。 三人幸福的吃饱喝足,又开启了座谈会,互相八卦揭底。 等霍言深处理完事情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以为夏如槿已经睡着了,只是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门,想将睡着的人搬回家,在不吵醒她的前提下。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vip病房隔音太好,走廊里一片寂静,打开门,里头魔性的哈哈哈哈冲入耳膜。 “炸了!哈哈哈哈哈,我剩一张了,你们还要不要?” 霍言深站在门口,听着自家小妻子守财奴般激动的声音,“不要了是吧?三分!给钱给钱,我又赢了!” “……” 第319章 网上的消息怎么回事 病房里,只有三个人。 但愣是给人一种有三十个人般热闹的既视感。 夏如槿和温燃盘腿坐在床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大号病服,头发胡乱的挽成一团。乔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完全不耽误手上还拿着一摞牌…… 霍言深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误入了精神病院,打扰了一群不甘寂寞的精神病患者自嗨。 很应景的,三位患者齐刷刷的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不好惹。 看清楚来人后,某两位患者迅速收敛了。 只有最中间那位,从不爽变为开心,声音更加欣喜,“老公,我赢钱了哈哈哈哈哈,待会儿给你买瓜子儿!医生说我还要观察多久啊?我觉得我可以多住一段时间!” 温燃,“……” 乔野,“……” 大可不必,再多住一段时间,他们的零花钱遭不住了。 霍言深在门口消化了几秒,一整天烦躁的,担忧的,不悦的心情,统统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只有魔性的一行字:小丫头赢钱了,要给他买瓜子儿。 默默的将门关上,迈步走过去,“赢了多少?” 清冷磁性的嗓音,极其自然。 “五千八!” 夏如槿开开心心的将一沓纸币递给他,仰着下巴满脸傲娇,“一开始我不会,是他们教我玩儿的,但是他们太菜了,都不是我对手!” “老大,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乔野很不爽。 温燃也不开心,“有本事再来啊,这不才开始嘛!” 虽然开始三个多小时了。 而且她一开始也赢的,用夏如槿的运气守恒定律,她不可能老是输,总会逆袭的。 “好啊,我也想继续玩儿,来来来。”夏如槿眼睛都冒着光,似乎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金钱往自己面前跑的样子。 温燃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捂住自己的小钱包,有点后悔前面那句冲动的话了。 乔野戒备的盯了一眼霍言深,突然道,“我们换一种玩儿法,重新讲规则,不准让霍总帮你。” 这熟悉的提议,让夏如槿想到了先前跟他组队攻击别人公司防火墙的游戏,弱弱的看了一眼霍言深,求生欲极强的开口。 “先说好,不违法乱纪,不扰乱秩序,也不准伤害无关紧要的人的权益。” “……” 乔野无语,语气有点小鄙夷,“就玩儿个牌而已,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扯到违法乱纪了。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心里没点数?”牌友温燃,在线拆台。 乔野,“……” 不想说话,只想赢钱。 于是接下来,又由他带着两人解锁了好几种玩儿牌赌钱的方式。 成功将自己从负债四位数,变成了负债六位数。 最后骂骂咧咧的走出病房。 夜深了。 夏如槿盘腿坐在床上,先查看了手机上的转账,然后再仔细数着那一大沓现金,眼睛笑眯眯的,嘴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霍言深放下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抬眸就正好看到她这幅模样。 勾了勾唇角,将东西收好,起身。 “走吧,我们回家。” “……” 夏如槿抬眸,表情错愕,“我不需要住院观察了?” “不需要。”霍言深肯定。 夏如槿思索了一会儿,小手抚上了胸口,“可是我觉得我的心脏还有点问题,时不时抽抽的疼,啊,现在就有点疼。” “乖,心脏在左边。” “……” 夏如槿手顿了顿,默默的换了一边。 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面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她揉了揉胸口,放了下来,“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多住几天呗。” “先前不是不想住医院?” “现在想了啊!” 夏如槿眼睛亮晶晶的,“这里多好啊,这里不用学习,有人送好吃的,还有人陪玩儿牌,我喜欢上这里了。” 就算习惯了她这不寻常的脑回路,霍言深还是无语了片刻。 还没见过有人对医院情有独钟。 甚至说的这些优点,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家也有好吃的,你想玩儿牌,可以让佣人陪你玩儿。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一直住院,总会出院的。” “当然啦,所以我只陪他们住到出院就可以了!” “那你就不想陪我了?” “……” 夏如槿脸热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话。 霍言深帮她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拿出衣服递给她,“换上。” “……” 夏如槿不情不愿的接过衣服。 等办完出院坐到车上,已经是凌晨了。 夏如槿白天睡太久,现在还不太困,视线转到车窗外,看着飞速流逝的景物,安静的发呆。 一声消息提示打断了她的思绪。 拿出手机解锁,是温燃的消息,【夏夏,我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拉肚子了。】 夏如槿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那边迅速甩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人靠着走廊站着,身材玲珑有致,男人站在她面前,低眸看着她。从拍照这个角度看,竟然有几分深情款款的感觉。 这女人夏如槿认识,就是没得到霍晨鑫认可的绯闻女友。 而这男人,她就更熟悉…… 转头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再看看画面。 这照片拍得不太清晰。 远没有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 思绪微转间,那头一个链接又甩了过来,这次是一条娱乐新闻—— “霍氏集团老总,疑是跟弟弟女友关系匪浅,风姿卓越最大的赢家,竟然是她!” 这条消息发出来半小时不到,彻底轰动了。 然后,‘霍太太’三个字,被热心网友送到了热搜第一。 夏如槿往下翻了翻评论。 下面全是为她打抱不平的网友,让她都看得无比愤慨。正准备转头质问当事人时,视线被另一条评论吸引。 【有一说一,这妹妹还挺好看的,颜狗表示看好这一对[狗头jpg.]】 由这条评论带出来的其他声音,也各式各样: 【终于找到同道中人了,我也觉得!】 【不是听说霍总跟太太关系不和?赶紧离婚吧,把妹妹娶回家!】 【我听说霍太太又胖又丑,有因必有果吧哈哈哈哈哈。】 【……】 夏如槿越看越生气。 这都是些什么人,三观跟着五官走? 再说了,这群所谓的颜控,到底什么审美水平啊? 这锥子脸,他们觉得好看? 夏如槿看着看着,脸都气红了,猛的转头,怒瞪霍言深,“你说,林雨桐好看还是我好看?” 男人半阖的眸子骤然睁开,转头看着她,神情略微不解。 还夹杂着隐隐心虚,“怎么了?” 夏如槿将手机递过去。 上面赫然是那些表示很看好二人的评论。 霍言深莫名其妙的翻了几下,然后退出去,就看到了那个娱乐博主的说说。 眉头紧拧,眸光深邃冷寂。 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网上的消息怎么回事?” 第320章 就,就杀掉吗? 霍晨鑫刚刷完游戏视频,照例登上围脖,准备扫一遍热搜。 这是他接手夏禾之后,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刚登进去,一眼就扫到热搜第一—— #霍太太# 这三个字儿出现得太突兀。 帝都有几个霍太太? 但是夏如槿又不是圈里人,怎么被推上热搜了? 抱着好奇的心思,点开热搜,就看到那条娱乐消息。点开下面的配图,仔仔细细的核对完霍言深那张脸,又看了眼照片里的女主角。 眼熟,但并不是夏如槿。 唇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我靠,大哥要完了……” 还没继续往下刷,屏幕便跳出来一个名字。 手抖了抖。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划下接听键,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网上的消息怎么回事?” 霍晨鑫决定装傻,“什么消息?” 霍言深默了一瞬,嗓音冷漠疏离,“凭你现在对圈子消息的敏锐度,拿什么去跟他们争?” 霍氏娱乐发展很快,大家都盯着这块儿肥肉。 不管是霍震庭还是霍凌宇,都表现出极强的想法,想彻底拿下这个行业。 但奈何盛星一直在霍言深手上。 还有几家很有影响力的公司,都被他抓在手里。 他一天不放权,这些人就只能观望。 前段时间他将夏禾交给霍晨鑫,霍震霆已经急了,各种小动作不断。他收购的星河,也多次跟夏禾娱乐公然抢资源。 可以说霍晨鑫现在的日子并不舒坦…… 但他乐得其中。 每达到一个小目标,心里就格外的开心。 特别是霍言深这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他信心十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全是废物。 现在听到他这话,心脏抖了抖,声音弱了些,“这消息出来太快了,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我也是刚才刷到,还没来得及查清楚。” “给你十分钟。”霍言深嗓音清冷。 霍晨鑫忙道,“不需要先控制舆论吗?小大嫂知道了吗?她会不会乱想?你要不要先跟她解释一下,林雨桐这女人不好打发……” “做好你的事,少操心别人。” “……”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霍晨鑫看着黑掉的屏幕,扁了扁嘴,默默的爬起来,开始加班。 这边。 夏如槿看着男人的侧脸,漂亮的大眼睛染上了几丝揾怒。 霍言深挂了电话,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心思微动,“昨晚包间里送进来的人,也有这个女人。她居心不良,但是我没让她得逞。” 他言简意赅的解释,声音里带着轻哄。 夏如槿先前的话他也反思过,确实是他不够耐心,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才理所当然的怪她对他缺少信任。 殊不知,所有的缺少信任,都是源于他的所作所为。 这次的事,他以为结束了。 完全没想到这女人胆子这么大,将用在霍晨鑫身上的招数,故技重施用在他身上。 看来他昨天晚上还是太仁慈了…… 眼底闪过几丝冷意,就听见耳边娇滴滴的声音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霍言深毫不犹豫,“你好看!” 夏如槿不相信,“那你为什么看她那么久?” “……” 霍言深凝眸,又看了眼那张照片。 从他当时的视线角度,恍然的想起来,“她身上那条裙子,我记得你也有一条,而且设计师说独一无二,所以我怀疑是高仿。”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高仿?” “嗯。” “那你确认了吗?” 霍言深略微有些尴尬,“应该确定,虽然我不太懂。” 夏如槿,“……” “是高仿,昨晚先生吩咐了之后,我就特地去问了一下。今上午刚收到品牌方的消息,太太那条裙子确实独一无二。” 前排充当司机的钱叔眼见气氛逐渐融洽,正好需得着自己了,忙适时的出声。 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需要品牌方出面澄清吗?” 霍言深,“……” 眼皮微掀,幽幽的扫了一眼钱叔。 他这是跟他家小妻子待久了,脑回路受到影响? 现在最需要澄清的,不是他跟那女人没有任何关系?或者再不济,澄清离婚是传言也有必要啊! “嗯,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他们澄清一下。” 夏如槿一本正经的考虑到,“毕竟那条裙子我还没怎么穿过,她这样一曝光,以后别人觉得我那条是高仿可怎么办?” 钱叔乐呵呵的应道,然后安慰她,“太太放心,假的它永远真不了!” 霍言深,“……” 是他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 “裙子都能宣示主权,人你就不打算维护一下?”他不死心。 人有时候就很奇怪,夏如槿昨晚没来由的乱吃飞醋,他气馁她依旧不相信他。现在她不吃醋了,他感觉自己还没一件衣服重要。 夏如槿歪着脑袋,“没必要吧?钱叔不是说假的真不了?那真的也假不了,不用多此一举。” 钱叔缩了缩脖子。 感觉后脖颈一阵冷风扫过。 霍晨鑫办事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准时汇报消息。 照片确实是林雨桐安排人拍的,也是她散播出去的,大概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吧。 发出去之后,买了一些营销号加热。 本来这些操作,闹不了多大。 但是绯闻男主角是霍氏集团老总,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女人先前一直捆绑霍晨鑫炒作,一副明天就要嫁进霍家的样子。现在突然一个翻转,又跟绯闻男友的大哥扯上关系。 于是真实的上演了一出豪门恩怨…… 霍言深看完这些消息,眉心微蹙,还没说话,那边又闪过来一条消息。 【但是后面又冒出来一大批水军,将小大嫂扯了进去,现在大有隔空喊话夏家的迹象。有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比较眼熟,跟星河娱乐先前有过交集。】 霍言深手指屏幕上顿了下,眼底闪过了然。 指尖轻点,回过去消息,【到此为止,这个女人我今后不想再看到。】 霍晨鑫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脏抖了一下。 不想再看到…… 霍晨鑫,【就,就杀掉吗?是不是不太好?】 霍言深,【……】 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收了起来。 有点怀疑,当初将霍氏娱乐交在他手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半阖着眼睛,声音有些疲倦,“让言墨跟这蠢货对接一下,控制舆论,别影响到夏家。” 车子刚好驶入霍家大门。 钱叔往后视镜看了眼,脑子微转,就想到他说的蠢货是谁。 默默的应了声,“是。” 第321章 怎么可能先生一拍就可以了 霍晨鑫等消息等到凌晨一点,紧张又忐忑,那点零星的睡意也早就消失不见。 快把手机盯出一个洞了,终于等到了言墨的电话。 那头声音官方而不失礼貌,条理清晰的建议了处理方式,然后才问,“霍少有什么见解?或者还有疑虑吗?” 已经做出了决定,问出这句话只是客套。 没想到霍晨鑫还真有疑问,“言特助,你不觉得我大哥很冷血吗?” “这话怎么说?” “活生生一个人啊,虽然很讨厌,但罪不至死吧?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直接就死了会不好交代吧?” “……” 言墨冷静了十几秒。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点小事需要他来亲自打招呼。 平复了一下心情,淡定的解释,“霍少,您可能对霍总有些误解。他说的不想见到,是不想在荧幕上见到。换句话说,这种女人,如果不是刚好在盛星旗下的一个节目,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霍总。” 霍晨鑫赞同的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是我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是的。” 言墨微笑着继续,“我建议您善良一点,别动不动就将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挂在嘴边。霍总是斯文人,传出去容易给人造成误会。” 霍晨鑫,“???” 斯文人?认真的吗? 他可是亲眼看到斯文人亲手掐死人的啊! 啧…… 想想还一阵后怕。 “夏禾刚收回来,完全是一盘散沙,我能理解您的压力。如果还有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但希望您放松心态,别总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言墨继续,声音温和又礼貌。 霍晨鑫噎了几秒,“……行吧。” 这件事持续发酵到第二天。 谁也没想到,最先辟谣的不是霍氏,不是夏家,也不是风姿卓越剧组。 而是一个高端服装品牌。 官博转发了那条娱乐新闻,然后蹭热度的加了句,【这款服装,是我们品牌独一无二的定制款。今年的新款,客户记录,是霍总亲自来取的。】 众吃瓜群众:? 来真的?是蹭热度还是嫌热闹不够大? 所以这意思是,霍总对这女人真的很重视,亲自定制了裙子,还亲手送到了这小明星的手中? 原先为夏如槿鸣不平的热心网友们,看到消息更加愤慨。 资本主义都这么不要脸吗? 找小野鸡还光明正大? 接下来又是骂声一片…… 与此同时,林雨桐接到经纪人的电话,“你花钱了?为什么有官博出面帮你说话?” 林雨桐不明所以,打开围脖看了看,随即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那裙子是你找的代购?官博认错了还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霍总送你的?”经纪人说出最后一句话,自己都不相信。 林雨桐默了几秒,“我待会儿跟你说。” 挂掉电话,迅速找到先前的代沟,查看了一下当时的聊天记录,和自己留的联系方式。 确实不是本人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不要有人再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希望官博只是看错了,阴差阳错的推了舆论一把。 抱着这样的想法,脑子里却想起那天晚上霍言深的话,说这条裙子适合她,还说什么不是穿上一条相似的裙子就跟他太太一样了…… 她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甚至怀疑霍言深在故意给她难堪。 但是霍言深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夏如槿那女人干的。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思索了几秒,登上号发了条动态,【私人感情占用公共资源,给大家添麻烦了。照片未经允许私自散播,我有权追究责任哦。】 字里行间虽然是道歉,但也默认了传言。 被官博带出来的一群无脑追捧的人,在看到这条消息后,彻底疯狂了。 一边星星眼,一边酸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网上吵得火热。 霍家别墅,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但是跟舆论完全无关,只是一群人在配合作妖的小太太拍照。 大早上,夏如槿被钱叔挖起来,说要拍一组照片。两人艰难的交流了好久,才知道钱叔想要一张她穿那条裙子的照片,发出去宣示主权。 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爬起来捯饬了一个多小时,化了个精致的妆。 然后钱叔随口说了句素颜其实更好看,她又兴匆匆的冲进洗手间,将精心画好的妆卸得干干净净。 钱叔无语,默默的闭嘴。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拍了一堆照片,夏如槿却都不满意。 总觉得没有别人的好看,靠在衣帽间生闷气…… 衣帽间乱七八糟,空气凝固。 霍言深一进来,就感受到氛围的低沉,随口问了句,“拍完了?拍完就下来吃早餐。” 钱叔默默的递过去相机,“太太不满意。” 他虽然不专业,但是自认为拍的还挺好看的啊。 特别是夏如槿有气质,轻松驾驭这件衣服,脸蛋儿也好看,胖嘟嘟的,眼睛圆圆的,越看越可爱…… 霍言深翻了下照片,又看了一眼钱叔无辜的表情,默默的端起相机,重新拍了一张。 又端着相机看了几秒,才走到夏如槿旁边。 温声哄到,“这张怎么样?” 画面里,女孩子赤着脚站在地上,一只腿微微曲起点地,身子倚在钟表台上,单手环这手臂,低垂着眼睑,只露出一个隐隐的侧脸轮廓。 一地的衣服,被雪白的脚丫子踩在地上,竟然出奇的和谐。 光与影的完美结合。 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慵懒…… 夏如槿冷冷的撇过来眼神,然后看了几秒,接过去相机,仔细欣赏了一会儿。 点头,“就用这张。” 钱叔,“……” 默默的伸长脖子,眼神里全是疑惑。 小太太这是认人的吧? 怎么可能先生一拍就可以了? 他不服! 当他接过相机,推了推眼镜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年轻人喜欢这种调调啊。 他倒觉得白白胖胖挺好的…… 不太理解的将照片发给了品牌方。 网上的声音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为正宫娘娘打抱不平,斥责小三不要脸行为的。另一种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讲究真爱至上言论的。 为霍太太鸣不平那群人,见正主迟迟不发声,气势也丢掉了不少。 然后那群站林雨桐的小迷妹,带着大批水军,在网络上逐渐占据优势,说话也越来越嚣张…… 就在这时,早上先引战的官微又发了一条动态。 带上了#霍太太#的话题。 【不好意思,刚刚小编看走眼了。我们独一无二的理念,霍太太诠释得很完美。冬季新款会尽快送到家里,希望您能喜欢。】 网友们:? 第322章 四舍五入也是一家人 无数句卧槽在评论区飘过。 现在官博都这么皮的吗?蹭热度蹭到这种份儿上了? 【我怀疑你故意拉踩,并且有证据。】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假货被拎出来公开处刑吗?‘看走眼’就很有灵魂!】 【想问林某茶现在脸疼不,还敢跟节奏承认,我笑死了。】 【所以重点是,这条裙子确实是霍总亲手去取的,但不是为别的女人,是为霍太太量身定做的?】 【说霍太太又胖又丑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吗?】 【就我一个人关注这奢靡的衣帽间吗?以及脚下踩的那几件衣服品牌[捂脸哭jpg.]】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今天是为别人衣帽间流泪的一天。】 【……】 这条动态一出来,评论下面画风突变。 先前为夏如槿发声的网友们,看到消息都觉得扬眉吐气了一番,有种自家崽崽争了一口气的感觉。 然后再惊讶的发现,霍太太这气质和身材甩那十八线小野鸡好几条街。 再去对比林雨桐的照片,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细节—— 【话说,你们发没发现,霍总的眼神其实是盯着这女人的裙子的?或许心里在想:这条裙子有点眼熟?】 【……】 霍晨鑫常年网上冲浪的人,非常善于捕捉这些热点。 很快,热搜就安排上了。 #这条裙子有点眼熟# 那张一开始被定义为暧昧关系的照片,也被p成表情包四处乱转。 【这条裙子有点眼熟jpg.】 【哎?这不是我媳妇儿的裙子吗jpg.】 【女人,你的裙子成功引起了本总裁的注意jpg.】 …… 品牌方趁机宣传热度,却将事情轻松澄清了。 风姿绰约节目组本想趁机跟个热度,但是看到后面的翻转,很自觉的闭嘴沉默。 然后大家再看林雨桐的眼神,有些微妙。 这件事慢慢消停下来,有网友分析总结,觉得霍太太这次反击非常漂亮,仅用一张侧脸照,就堵得某些人哑口无言。 也重新定义了传说中的霍太太。 是一个聪明的漂亮女人。 看似宣示衣服的主权,实际上也是在无声的宣示其他主权。 还成功洗脱了自己又胖又丑的标签。 一举几得。 当然,也有那些很酸的柠檬精,死心塌地的站林雨桐。看到结局还不死心的叫嚣,说霍总至始至终都没发言,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这些声音很小,很快就被网友碾压下去。 连带着林雨桐也被连番轰炸,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林雨桐经纪公司很有眼色,立马发出澄清函,为这件事给霍太太真诚的道歉。 夏如槿收到预想中的结果,便没关注这件事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闲在家里长草。 除了练蛊就是打游戏开直播,实在无聊了会拉上两个新牌友在线赌博。 但从温燃出院进组之后,牌友也没有了,更大的乐趣就是练蛊,或者研究那本老旧黄皮书上的那些禁术…… 原殊然跟她的状态也差不多,于是主动凑上来请教巫术。 夏如槿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这么笨?我老公学的都比你快! “夏夏,你这话不对。”霍言深穿着一身居家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脸上并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哪里不对?” “她笨是事实,我学的快也是事实。但你这话给人的感觉,是我本应该比她学的慢。”他一边纠正,一边走到二人对面沙发坐下。 夏如槿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她有基础,本来是该学的快一些。” 霍言深翻开她对面的书,抬眸幽幽的扫了她一眼。 夏如槿很上道的补充,“当然,你本来就比一般人聪明,所以学起来进度很快。哎?这么说起来,你比霍晨鑫都慢。” 最后这句话,是对原殊然说的。 从先前二人开始争论谁笨的时候,原殊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笨就笨,竟然连霍晨鑫都比不上…… “他学的再快,还不是我徒弟。”嘟嘴不满,“再说了,我蛊术比他高好多倍,他起码要再学五年才能赶上我。” 夏如槿斜了她一眼,“你学了十几年,他学五年就能赶上你,很值得骄傲?” 原殊然,“……” 这么一说,还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收起东西塞进小包包里,“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再待会儿呗,霍晨鑫不是还没来?” 夏如槿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往这时候,霍晨鑫已经过来接她了。 “公司出了点意外,他可能会很晚。你可以留下,或者我派司机送你。”霍言深嗓音淡淡,后一句是对原殊然说的。 原殊然摇摇头,“他跟我说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霍言深唤了声钱叔。 钱叔忙出去安排,很快进来,“原小姐,车备好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 原殊然欲言又止,想拒绝又不知道怎么说。 捏紧包包走了出去。 快到门口时,突然被夏如槿叫住,“后天晚上我们回霍家吃饭,你要一起吗?” 原殊然一顿,“我去干什么?” “后天中秋啊!” “……” 苗疆人很多节日跟外界不一样,但对中秋却一样重视。 他们有个古老的传说—— 月亮是一个忠诚憨厚,勤劳勇敢的青年,有个年轻美丽的水清姑娘,她拒绝了来自九十九洲的九十九个向她求婚的小伙子,深深爱上了月亮。 最后,他们经历了太阳制造的种种磨难,终于幸福的结合在一起。 苗地人为表示对他们幸福爱情的怀念,世世代代都会在中秋之夜,沐浴着月亮的光辉,跳起苗家歌舞,并把这中秋风俗称为跳月。 青年男女在‘跳月’中,相互寻找心上人,倾吐爱慕之情,表示要想水清和月亮一样,心底纯洁明亮,永结白头之好。 每年中秋之夜,明亮亮的月光照遍山寨,男男女女全家团聚后,都要在山林空地上,载歌载舞,举行跳月活动。 这些对原殊然来说,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她在家族没有地位,所以不能体会到团圆的温暖。因为天资愚笨,早就被蛊王许给巫族,所以对男女之情也没有什么期待…… 自然,对这个节日也没什么期待。 摇摇头,“你们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我去肯定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你是霍晨鑫的师父啊,四舍五入也是一家人。”夏如槿一本正经,说完还转头问霍言深,“是吧老公?” “嗯,跟霍晨鑫一起来吧。”霍言深配合的邀请。 “……” 原殊然犹豫,但能从眼神里看到向往。 夏如槿顿了几秒,“如果你觉得跟霍晨鑫一起不方便,就跟我一起。反正非要算起来,你也可以是我妹妹。” 第323章 你会喜欢 原殊然刻板的纠正,“我年纪比你大,是姐姐。” 夏如槿,“……” 姐姐妹妹有必要分那么仔细吗? 而且重点是谁年纪大? 触及到她死亡视线的精准锁定,原殊然反应过来,“那,我后天看看时间吧。如果要去,我再给你打电话。” 夏如槿勉强满意的点头,“我们过来接你。” 等人走出去,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最近很忙啊,还要看时间?” 霍言深眉心微拧,眸光也有些疑惑。 揉了揉夏如槿的脑袋,岔开话题,“我让钱叔在书房里加了张书桌,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去看看?” 上次回来,二人都没再提那天书房的事。 但是夏如槿还是很自觉,没有必要的话,都不会出入他的书房。 就算进去,也会挑他在的时候…… 听见他这话,眼神诧异,“加了书桌?给我的?” “嗯。” 霍言深点头,揽着她的腰起身,“你是家里的女主人,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不用刻意避开书房,我对你没什么可隐瞒的。” 夏如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小脸从茫然转向欣喜。 侧头亮晶晶的目光盯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霍言深刮了下她的鼻子,笑容宠溺,“还有关于苗疆的资料,我这里有的,你都可以查看。” 夏如槿咧嘴笑,满脸写着开心,“那好啊!正好我有疑惑的,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霍言深无奈,“是真的没找到机会?” 夏如槿,“……” 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的摆设还跟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一样的摆放严谨,格调大方,只是深棕色的壁柜前面,那张原有的书桌旁边,加了一张小书桌。 上面摆放整整齐齐,浅米色的桌面,上面放着粉色的电脑,旁边有一个可爱的兔子水杯,椅子上垫着粉色的猫爪垫子。 少女心爆棚,跟书房原本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又出奇的和谐。 夏如槿兴冲冲的跑过去,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眼里全是欣喜,还坐在椅子上转了几圈。 霍言深看着小姑娘欣喜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柔软。 原来他家小妻子,这么好哄。 迈步走近,从椅子背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夏夏……” 夏如槿一僵,“嗯?” “先前是我疏忽了,抱歉。”他嗓音低低哑哑,离耳边很近,让夏如槿心都酥了。 顺势将小手搭在他的手上,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笑,“没有啦,我也不对,是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动完还跑。” 好难得,在她占理的时候,竟然没有顺杆往上爬,而是也真诚的道歉了。 霍言深轻笑,清冽的嗓音说不出的宠溺,“乱动东西说不上,闯了祸就跑确实不对。” 夏如槿侧头不满的看他。 她就随口客气客气,他要跟她翻旧账? 霍言深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将人提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她放在膝盖上,“不管发生任何事,也不准一言不发的走人,上次你答应过我的,忘了?” 夏如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想到上次因为奶奶的事吵架,她提了离婚,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仔细想当时的对话,然后认真的摇头,“我答应的是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一言不发的走人。生气和害怕是不一样的,不是不管发生任何事。” 霍言深,“……”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花瓶脑子这么好使。 默了一瞬,“你害怕什么?” 夏如槿微顿,“就,害怕你生气啊。” “你还能害怕我生气?我生气能拿你怎么样?会杀你?”说到最后那句话,尾音上扬,好笑中带着几分戏谑。 夏如槿不好意思的挠头,想到上次的误会,现在还觉得有点尴尬。 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怕你打我。” 霍言深,“……” 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不禁开始自我反省,究竟为什么,给人留下了这么可怕的印象。 不是要杀她,就是要打她? “我看起来,很有暴力倾向?”他十分不解。 夏如槿确定的点头,“当然,要不然怎么叫帝都活阎王呢?” 霍言深无话可说。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我的狠戾和绝情是对坏人的,对好人,我也有温柔善良的一面。你觉得我会对你有暴力倾向,是认定自己是坏人?” 夏如槿在他的注视下,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霍言深,“……” 他输了,为什么想用这种方式跟她反证。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打你,也不会对你动粗,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好吗?”他温声轻哄。 夏如槿眼睛亮了,“我打你你也不还手吗?” 霍言深,“……” 夏如槿眼底亮起来的光黯了下去,斜眼睨着他,小手撑着他的胸口将自己往后移,“你沉默了,你犹豫了,你的保证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打我?”霍言深有点好笑。 “就,万一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生气了,一不小心就打你了呢!” “那你不能小心一点?” “……” 夏如槿扁嘴,有点泄气。 老狐狸确实不好忽悠,他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可能是霍言深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好笑的做出了让步,“好了,我答应,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行了吧?” “你发誓,你对蛊神发誓!” “我对蛊神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打你,如果违背誓言……” 一只温凉的小手覆盖上来,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夏如槿俏脸严肃认真,没有刚刚那般胡搅蛮缠,“我相信,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霍言深眸光很深,定定的看着她。 女孩子穿着暖黄色的睡衣,领口有些大,顺着肩膀松松垮垮的落下,露出两弯漂亮的锁骨,长发随意的披散,让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加娇小了。 睫毛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清晰的映着他的影子。 也全是他的影子…… 喉咙滚了滚,拿下来她的小手,“真相信了?” 夏如槿没察觉到他眼神的危险,只是咧嘴满足的笑,“相信啦,你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而且对我这么好,肯定不会欺负我的。” “也不一定。”他沉声,嗓音有些哑。 “啊?” “不会打你,和不会欺负你,概念是不一样的。有一种欺负,你会喜欢。” “……” 夏如槿满脸不可置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堵住了唇。 第324章 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夜色浓如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 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霍家大门,汇入车流。 女孩子坐在后座有些拘谨,后背挺得笔直,透过后视镜看了驾驶座那司机几眼,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机很有眼色的放满了速度,恭敬的询问,“原小姐,怎么了?” 原殊然支支吾吾,“可以直接送我去帝都大学吗?” 司机点头,“当然可以。” 原殊然不好意思的道,“你就送我到学校门口就行,我办完事自己回去。” 司机一愣,“这个不可以,霍总吩咐要安全送您到家。” 原殊然抿唇没说话。 为难了一阵,开口道,“可能有点久。” 司机礼貌微笑,“没关系的。” “……” 他以为的有点久,可能顶多就几个小时。 然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凌晨三点,学校门口还没有任何动静。 原殊然进了学校,就失去了联系。 今晚没有星星,月亮隐在乌云后,天幕一片漆黑。风很大,吹得树枝群魔乱舞。斑驳的树影落在窗户上,多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卧室里,夏如槿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大口的喘息。 霍言深察觉到异常,起身开了灯。 伸手揽过她颤抖的肩膀,“怎么了?做噩梦了?” 因为刚醒,他声音沙哑慵懒,夹杂着担忧,说不出的性感好听。 夏如槿回神,转头突然问道,“老公,霍晨鑫下班了吗?送原殊然的司机回来没有?” 霍言深眸光一顿,下意识拿起床头的手机。 “我问问。” “……”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夏如槿起身,往窗边走了过去。 打开窗户,视线刚好落在那颗优昙婆罗。 高大的树干在空中疯狂的摇晃,叶子在安静的院子里,发出沙沙的声音。花苞还跟刚移植过来一样,迟迟没有开放。 钱叔说,优昙婆罗花太罕见,能查到的资料很少。 但是能确定的是,从花苞到开放的周期很短。 正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短暂稀有。 然而这棵树,从搬过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化。 就好像时间在它身上停滞了一样…… 肩上一重,一阵温暖从肩头传来,夏如槿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窗口风大,别站在这里。” 夏如槿跟着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就听见他继续,“霍晨鑫下班了,现在在家。送原殊然的司机还在帝都大学门口,说是一直没等到她出来。” 听到这话,女孩子面色严肃起来,匆匆忙忙的拿起衣服,就当着霍言深的面换。 “她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 “……” 霍言深没问她为什么知道,只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深了一瞬。 也默默的拿过衣服换上。 直到坐上车,夏如槿才跟他解释,“我刚刚梦到她了。” 不用说,霍言深也知道是原殊然。 他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淡声安慰,“担心则乱,可能只是你想多了。” 夏如槿摇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做过噩梦。但凡做过跟身边人有关的梦,要么就是被入梦,要么就是已经发生了的。” “那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原殊然去帝都大学找人,被掳走了。” “……” 霍言深没说话,只是脚下油门踩到底,加快了速度。 车子很快停在帝都大学门口。 先前的司机见到这辆标志性的车,忙下车走了过来,脸上全是愧疚,“霍总,太太。” 在联系不上人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要不要通知霍言深。 但是看了时间,又决定再等等。 然后就等到了现在。 在他犹豫不定,又忐忑不安的时候,霍言深的电话竟然过来了…… “她进去多久了?” “大概五个小时,我打过电话,无人接听。”他想进去找,但是担心她万一出来,又找不到她,所以一直没动。 “进去之前说了什么?”夏如槿继续问。 司机回答,“原小姐就说可能有点久,让我多等一会儿。”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夏如槿点点头,迈步率先往学校走去。 霍言深思索了片刻,吩咐他,“通知霍晨鑫过来,让言墨调学校监控……” 原殊然到帝都大学找人,先前没告诉他们,应该跟霍晨鑫提起过。 司机察觉到局势不妙,忙点头去办。 校园里空荡荡的,此刻已经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将树影拉得老长,寂静幽冷。 夏如槿唤出小红,点了点它的脑袋。 “去找。” 随后一道黑色的小影子,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往一个方向而去。 夏如槿拉着霍言深,快步跟上。 二十分钟后,小红在一栋女生宿舍前停下了。 霍言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视线被一处灌木丛吸引。黑漆漆的角落里,能看到点点微弱的灯光。 他迈步走近,拨开灌木丛。 从里面捡出来一部手机。 夏如槿跟过来,声音惊讶,“是原殊然的!” 这手机是某个牌子的新款,当时霍晨鑫新买了两部,黑白色,送给原殊然的就是白色。 之后还给她发了照片,说这款手机还不错,颜值极高…… 霍言深点头,又看向那栋女生宿舍,声音意味深长,“这是大一新生的宿舍,会不会有可能,她来找的是她妹妹?” “……” 夏如槿张着小嘴,略微有些惊讶。 确实,双生姐妹之间有特殊的心灵感应,她找到她比谁都容易。 如果真是这样,她不告诉别人,偷偷过来也说的通了。 那掳走她的人是谁? 思绪微转,余光一道影子从宿舍楼出来…… 女孩子穿着睡衣,身材娇小,猫着身子左右巡视了一番,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想往外走,似乎又有些犹豫,默默的转身准备回去。 “宋一心。”夏如槿出声,叫住了她。 那人身子僵住,转头仔细找了一会儿,才看到树影下的两道人影。 她悄悄的将宿舍门关上,小跑着过来,“怎么是你们?你们来学校干什么?而且,这么晚?” 夏如槿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不是我们,你以为是谁?” 宋一心顿了一下。 随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就出来看看……” 第325章 你说你找人在行 很小的时候,她就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有一个姐姐。 姐姐长得很漂亮,也很温柔,跟她约定好会来找她,会带她回家。 但是梦醒之后,看到的总是残酷的现实。 没有温柔漂亮的姐姐,只有一个无比冰冷的家庭,一大家子冷漠刻薄的嘴脸,和唯一一个心疼她的弟弟。 从上大学之后,她换了一个环境,却很久没梦到姐姐了。 她渐渐的觉得,应该是现实生活太凄惨,所以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在梦里得到片刻的慰藉。 现在的生活得到改善,对美梦的期盼也就弱了很多……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还是对那个一直没看到脸的姐姐抱着希望。 于是今晚上,很突然的梦到她了。 这次跟以前的梦都不一样。 姐姐不再是虚幻的模样,而是真实存在的。她站在宿舍楼道的窗口,看着她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 眼看着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 一颗心都快飞了起来。 但是在宿舍门口时,姐姐却突然不见了,然后她突然从梦中醒来。 坐在床上良久,始终无法平复心里那种期待的心情。 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出宿舍,出来看看。 走出宿舍门,冷风一吹,脑子异常清醒,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 刚准备回去,就听到叫她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心脏都快停止了。 看着面前这张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脸,宋一心眼底全是疑惑,又有点不可置信。跟梦中的姐姐感觉不一样,但也有些亲切。 重要的是,她刚好出现在这里…… “梦见谁了?”夏如槿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一心顿时回神,小脸有些尴尬,眼神不自然的到处乱飘,“也没谁……” “没谁你这个点儿往宿舍外跑?”夏如槿声音提高了些,有点着急。 霍言深将她往怀里揽了一下,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冷静。 宋一心被她这样吓到了,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我要是说,我梦见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你们会不会嘲笑我?”她揪着手指,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如槿,“不会,而且你梦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宋一心微顿,“你们有仇?” 夏如槿注视着她,“她是我好朋友,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来找你了。但是在你们宿舍门口,被人掳走了。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别隐瞒我。” 宋一心,“……” 听到她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心中那个虚幻的梦,像是突然被揭开了面纱,变成了真真切切的存在,摸得着的。 欣喜之余,意识到夏如槿的话,脸色微变,“你说她被人掳走了?就在学校里吗?谁干的?” “我要是知道就去找了,还问你啊!”夏如槿没好气。 “……” 宋一心欣喜的感觉还没抓实,就被一盆凉水浇下来。 从头到脚都透着挫败。 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夏如槿猜测她也不知道什么,声音放缓了些,“回去吧,如果有发现再联系我。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 “……” 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啊。 宋一心杵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夏如槿,“姐姐,你怎么知道你朋友来找我了?她为什么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会知道她的行踪?” 她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满是迷茫的感觉。 夏如槿刚准备转身的步子顿住,看着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有一瞬间的怔神。 “我一直没告诉别人,我从小就爱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有一个姐姐,跟你一样漂亮。她说会来找我的,我就一直在等她。” “所以,你朋友就是我姐姐?她真的来找我了是不是?” “……” 夏如槿僵在原地,表情有点不可思议。 她知道双生姐妹心里感应很强,但是完全没想到,她们一直就没断联系。 “你们当初资助我?也是因为我姐姐吗?还是说,你就是我姐姐?”她声音轻轻的,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小心谨慎。 夏如槿看着她这幅样子,少有的母性光辉泛滥。 抬手学着霍言深揉她脑袋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认识你是缘分,你可以叫我姐姐。” “那你朋友是我亲姐姐吗?” 从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父母收养的。 目的就是替他们养弟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但是梦里的姐姐告诉她,她一直在找她。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支撑了她十几年。 于是被姐姐找到,成了她努力长大的信念…… 夏如槿盯着那双期盼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是。” 宋一心双眼一亮,“我真的有姐姐?我姐姐长什么样?你有照片吗?” 夏如槿还没开口,耳边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你再耽误一会儿,你姐姐全尸都没有了。” 宋一心眼底的期待变成了惊慌,“我,我……” 夏如槿手肘碰了碰霍言深,悄悄瞪了他一眼,这才温声安慰宋一心。 “你别担心,她会没事儿的,也会来再找你。” “……”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薄唇微抿。 他家小妻子,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姑娘啊。 刚刚路上还慌慌张张。 现在倒冷静下来安慰别人了。 而且这温柔的声音,这哄人的语气,他还从来没体验过。 啧…… 有点不开心。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宋一心提出要求。 “不可以。” 霍言深想也没想就拒绝。 他没心思照顾其他哭哭啼啼的女人。 话落,毫无意外的收到了一道祈求委屈的视线,“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还可以帮忙的,我找人很在行。” “小红可以找人,不需要。”霍言深将冷酷进行到底。 宋一心见求他没用,将视线移到了夏如槿身上,“小红姐姐,可以带上我吗?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我不叫小红。” 宋一心疑惑,转头四周看了看,“那小红在哪里?” 夏如槿,“……” 宋一心见她沉默,忙趁热打铁,拽紧她的衣袖哭诉,“姐姐,你就带上我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如果今天就这么算了,我接下来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倾尽前半生,都在找梦里那个给我温暖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怎么可能放弃!”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 终究,夏如槿还是没顶住。 默默的跟霍言深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找人在行,怎么证明?” 第327章 为什么要嫁给他啊? 宋一心面上一喜,“可以给我一件姐姐随身携带的东西吗?” 霍言深顺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女孩子小心的摸着手机,眼底全是痴迷。 霍言深拧着眉头,不动声色的将夏如槿往怀里紧了紧,这女孩子的神情举动都有点奇怪,她该不会有恋姐情节吧? 俯身过去,刚想嘱咐夏如槿离她远一点,就见她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二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上。 是女生宿舍相反的方向,路灯越来越稀少,最后索性没有路灯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才能隐隐看到一些格局。 是一处假山,潺潺流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宋一心在一座假山后停下,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了一下,“姐姐,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夏如槿快步走过去。 用手机电筒的光照了一下,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眸光微动。 这是驱动本命蛊留下的痕迹。 原殊然在这里确实跟人交过手,而且还用蝶蛊制造过幻境。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又四周寻找了一下,发现除了蝴蝶的痕迹,周边的花草像是经历了霜打一样,垂头丧气的。 假山石头上一圈圈波浪,像钝物击中一样。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上面凹凸不平,但没有一点砂石的痕迹。 足以可见,这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道刮过留下的痕迹。 原殊然驭蛊能力一般,但是对幻境格外敏感,加上有赤练在手,跑步不在话下。但却被人轻松掳走,足以可见对方幻术比她高明很多。 能有这种实力的,只有巫王和他身边的十二侗了。 加上周围这些痕迹,不难猜到,是十二侗侗主亲自出手…… “你上次就不该留下那些人的狗命。”她声音轻轻的,温柔又冰冷。 宋一心肩膀抖了抖,转头惊讶的看着夏如槿。 然后又恐惧的看向霍言深。 他,他会杀人? 霍言深愣了几秒,仔细思索了片刻,“是巫王身边那群高手?” “对。” “他们带走原殊然干什么?” “……” 夏如槿站直身子,拧眉思索了片刻,“很多种原因,可能是她召唤出了赤练本尊,也有可能是想用她换腾其达,还有一种……” 说到这里,她将目光落在宋一心身上。 深秋的凌晨有些凉,一阵冷风拂过,宋一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特别是对上夏如槿的眼神,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怎么了?” 霍言深随着夏如槿的视线扫过她,瞬间也明白了。 最不可能的一点,就是巫王发现了蛊王的存在,也知道他早年以为自己除掉的灾星,已经出现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霍言深看了眼消息,“言墨调了今晚上的监控,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就算他们再狡猾,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微顿了几秒,视线落在宋一心身上,“你现在回宿舍不方便,跟我们一起走。” 清冽的声音,不容置否的语气。 宋一心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听到这话,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转头看向夏如槿,“谢谢姐姐!” 霍言深,“???” 是他松口的,为什么感谢夏如槿? 很快,霍言深便察觉到了,这个做法是多么不理智。 这小丫头片子似乎很害怕他,一直黏着夏如槿,在车上也是,非要拉着夏如槿坐后座,硬生生的让他变成了司机。 关键是夏如槿就吃这一套,看她可怜巴巴的,对她的要求全盘接受。 霍言深不满。 但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这么善良,也不好阻止…… “姐姐,我跟你坐在一起,叔叔是不是不开心啊?”她声音弱弱的,“要是叔叔不开心,你去坐前面也行,我都可以的。” “……” 霍言深冷笑,呵,都可以刚刚为什么要拉着人坐后面。 夏如槿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啦,他很大方,不会生气的。” 霍言深的脸黑了一个度。 宋一心谨慎的点点头,然后又问,“姐姐,我上次就想问你,你是风水师吗?为什么会碰到那些诡异的东西?而且我看着你有种亲切的感觉。” 夏如槿挑眉,对她这逻辑有些好奇,“因为我是风水师,所以你对我有亲切的感觉?” 宋一心点头,又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感觉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因为我能看到其他东西,他们都说我有病……” 从小她就能看到某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并不会感觉到害怕。 而且还习以为常,跟小伙伴们自然的讨论。 比如哪儿有一团黑气不安全,哪儿有个阿飘很丑,或者谁的肩膀上扒着一个小孩儿。当然,她看到的也不止这些,她也可以看到哪儿的空气最好,哪儿会更适合人居住。 不过大部分看到的是丑陋和恐怖的。 有一次,跟朋友的妹妹描述一只提着脑袋玩儿的阿飘,把朋友的妹妹吓哭了。 后来她就没有朋友了。 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她有病,是小疯子…… 夏如槿思索了半响,认真的下定义,“所以,你觉得我们是病友?” 宋一心,“……” 她表达的,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透过后视镜,看到霍言深冷漠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姐姐,我上次就想问,是你资助我的吗?还是这位叔叔啊?你跟这位叔叔,是什么关系啊?你们……” 霍言深忍无可忍,冷声纠正,“叫姐夫。” 宋一心顿了几秒没说话。 这叔叔,大概二十七八,比她快大一轮了,叫姐夫? 他跟她姐姐? 不对,他跟着姐姐关系似乎很亲密。 所以,他们是夫妻? 惊讶的眼神打量了他好久,最后落在夏如槿身上,她看起来跟自己年纪也差不多,竟然结婚了? 而且还是跟他? 小心翼翼的将夏如槿往旁边扯了一点,“姐姐,你们是夫妻吗?” 夏如槿点点头,“对啊。” 霍言深沉黑的脸,听到这两个字稍稍舒缓了些。 然后就听见那讨人厌的声音继续,“你这么年轻漂亮,为什么要嫁给他啊?” 霍言深,“???” 他怎么了? 他有哪儿不好? 深深感受到了婚姻危机! 夏如槿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低气压,只听到那句年轻漂亮,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真的吗?你觉得我很漂亮?” 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脑门儿上了。 宋一心很上道的继续夸,“当然是真的!姐姐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漂亮的人!比我们村村花好看,比现在的班花更好看!” 第327章 我去拜访一下我干儿子 她说的是真的,确实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还好看。 而且很有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梦里的姐姐似乎也很漂亮,但是她没看清过脸,只知道她很温柔…… 夏如槿知道村花和班花的意思,就是在村里和班上最好看的人。她以前也是寨子里的一枝花,终于有人擦亮眼承认她的美貌了。 掩嘴娇笑,声音谦虚,“哎呀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之前也有很多人说过我漂亮,我觉得就一般般啊,随便长的。” “……” 霍言深长叹了一口气,不想说话。 他不想再听这些低智生物对话,偏偏有些人不如他所愿。 宋一心压低声音,“所以啊,你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老男人?” 虽然老男人也挺好看的,但是还是配不上这漂亮姐姐。 霍言深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后悔带上她了。 霍晨鑫先前说过,有一种女人,像林雨桐那样的,叫什么来着? 绿茶婊? 他现在是被绿了吗? “我听得见,要说悄悄话就声音小点!”他声音里带着冰碴子,让车厢里的气息更冷了。 夏如槿敏锐的察觉到塑料老公语气不对,声音提高了些,忙表忠心,“什么老男人,我老公比我大不了多少啦,只是我看起来年纪小,我今年都二十一了!” “可是那也很年轻啊!” “我老公对我超好,温柔体贴,帅气多金,嫁给我老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前排老男人唇角稍稍上扬,深邃的眼底点缀了点点笑意。 他就知道,他家小姑娘不会嫌弃她。 “姐姐,你是不是被逼的啊?”宋一心压低声音,用特别小声的气音在她耳边悄悄问。 夏如槿瞥了驾驶座一眼,见他认真开车,似乎没听到的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凑过去,“没办法,家庭贫困,我从小就被卖到他家当童养媳了!” “吱——”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红绿灯路口。 男人捏着方向盘的手,手背有隐隐青筋暴起,脸色沉如墨。 夏如槿差点被摔出去,忙坐直身子,担忧的看了过去,声音温柔得滴水,“怎么了老公?” 霍言深,“……”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张娇俏的小脸,声音意味深长,“夏夏,夏彦淮从小就把你卖给我当童养媳,我怎么不知道?” 夏如槿,“!!!” 他是狗吗?这都能听见? 宋一心不解,看着夏如槿心虚的样子,又看着前排目光不善的警告,很识趣的闭嘴了。 她来自小地方,帝都上流社会的传言很少听说。 但是总觉得有个名字很熟悉。 夏彦淮…… 似乎,以前在电视上听过这个人。 是帝都,某高官的名字? 这姐姐姓夏,刚刚那男人的意思是,她是夏家人? 夏彦淮,卖女儿? 不能够吧? 侧头,怀疑的目光落在夏如槿脸上。 夏如槿就算脸皮再厚,被人当场拆穿也有点不好意思。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假装无事发生。 天边露出一抹白,车子缓缓驶入霍家别墅。 言墨早就在客厅等候多时,见二人回来,忙将先前筛选过的监控视频递了过来。 “昨晚上学校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查过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的监控,发现十一点的时候,确实有可疑车辆进入过学校,随后原小姐也进去了……” 他将视频调整到相应的时间点,果然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入学校。 校门口的监控很清晰,那是温家的车。 而且驾驶座上那张脸夏如槿也认识。 是温志承。 “他没事儿去帝都大学干什么?谈恋爱?”夏如槿拧眉。 也不应当啊。 学校有门禁,十一点女生宿舍已经关门了。 霍言深将视频往前拉了十几秒,同时将画面放大,“注意他的表情。” 众人将视线都落在那张脸上。 那人面部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没有半点表情。而且仔细观察,能看到目光里隐隐的惧意。 夏如槿惊呼出声,“他被人控制了?” 霍言深点头,“嗯。” 言墨脸色微变,忙插话,“看到这监控视频时,我就联系过温家。温家人说,温小少爷今晚上从来没出过门。所以我才觉得,这辆车有点可疑。” “备车,我去拜访一下我干儿子。”夏如槿风风火火就往外冲。 刚转身,就被一道力道拽了回来。 用力过猛,她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儿,然后一头扎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夏如槿委屈的揉着额头,“你干什么?” “你昨晚一晚上没睡,先休息一会儿,下午过去。”他抬手帮她揉着额头,温声轻哄,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原殊然现在都很安全。” “……” 夏如槿默了几秒,也想通了。 点点头跟霍言深上楼。 宋一心从进来房间就一直在听他们说,脑子完全是懵的,现在看着夏如槿走,下意识想跟上去。 钱叔伸手拦住了她,笑容和蔼,“这位小姐是太太的朋友吧?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 宋一心看了一眼楼梯口方向,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点都不困。 特别是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过了她的认知。 陌生的同时,又带着一股子兴奋和激动,有种奇怪的预感,很快就可以解开困扰她十几年的问题,也可以找到梦里的姐姐,揭开自己身上种种异于常人的秘密…… 躺在床上睡不着,她翻身坐起来,往门外走去。 晨曦初微,空气中沾染着深秋的湿意。 院子里的格局全部按照夏如槿的想法改造过,看似风景独好,实际上暗藏危机。 比如那一群野生的蛊虫。 还有会自动识别异类,分化食之的鲜花。 随便一棵草,都是剧毒无比,碰上就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症状。 宋一心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在院子里,像是有特殊感应一样,下意识的避开某些花草。 最后停在那颗优昙婆罗树面前。 审视的目光盯着它,带着不解,还有几分懵懂。 原本安静的优昙婆罗树,叶子簌簌的抖动,分明没有风,却在空中摇出细微的弧度。 像是欣喜,又像是恐惧,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 宋一心很奇怪,她竟然能感知到一棵树的情绪。 伸出手,想去触碰。 还没碰到叶子,钱叔像鬼魅一样从身后出现,声音温和礼貌,“小姐,院子里风寒露重,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第328章 你怎么这么绝情 宋一心忙道歉,“对不起,我睡不着,就逛了逛。” 那胆怯懦弱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钱叔眸光微闪,笑容依旧和蔼,“太太有很多小女孩儿喜欢看的书,楼上影厅也下了很多新的动漫,你要是无聊,可以去看看。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用早餐了。” 宋一心心思敏锐,怎么看不出这人是不想她在这里乱逛。 忙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路过夏如槿养蛊虫的亭子时,脚步停顿了几秒,往那边看了良久。 钱叔跟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宋一心转头,“那边,是有东西吗?” 钱叔微笑,“是太太养的小宠物,虽然可爱,但凶悍无比,等她醒了再带你参观。” 宋一心点点头,继续往前面走。 走了几步,突然又问,“夏姐姐是叔…姐夫买来的童养媳吗?” 钱叔,“???” 思索了半响,明白了这夏姐姐是谁。 表情有些复杂,声音肯定,“小太太这么跟你说的?” 宋一心乖乖的点头。 钱叔推了推眼镜,好想笑,但专业素质让他强忍住了,声音依旧温和慈爱,“小太太就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 “……” 对上那双明显疑惑的眸子,钱叔继续解释,“小太太是夏先生家唯一的千金,跟先生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结婚几年,婚姻美满,互相恩爱。” “……” 宋一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 最后小脸拧成一团,有点小气愤,“她骗我,让我替她担心了这么久。” 钱叔看着她这样,心思微动,“你跟小太太怎么认识的?” 宋一心微顿,就老老实实的交代,“我能安稳的上大学,还要感谢夏姐姐和姐夫。第一次认识是一个意外,我当时……” 二人一边聊一边走远,二楼那道视线,也慢慢的收了回去。 夏如槿趴在窗边,咬着手指头陷入了思考。 院子里都是她的眼线,刚刚宋一心走进那颗树的时候,她就感应到了。猛的翻身爬起来,撅着屁股看了好一会儿。 那棵树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要知道,自从将这东西移植过来,就一直没有动静。 现在竟然…… 能有像人一样的情绪? 冷不丁儿屁股上挨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还看,不困吗?” 夏如槿抬眸瞪他。 但触及到那幽深的视线,心里一阵心虚。 虽然离得远,但是窗户打开着,凭借她的听力,能清晰听到钱叔和宋一心的对话。 她能听到,说不定霍言深也能听到。 小心翼翼的蹭过去,小手抱住他的脖子,“老公……” 男人顺势扶住她的腰,眸子更深了。 “嗯。” “我开玩笑逗她的话,你听到啦?” “……” 霍言深垂着眼睑,幽深冷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嗓音低哑危险,“你把这种话,称之为玩笑?” 夏如槿小心脏一抖,“我错了,我胡说八道。” 说着话,小手往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 轻得不能再轻。 男人唇角牵动,眸底有笑意闪现,但脸依旧很沉,“知道错了?” 夏如槿,“……” 总感觉下一句话就是错了就要挨罚。 俏脸脸迅速垮了下来,眼睑耷拉着,嘴一扁,“嘤……” 小表情彻底逗笑了霍言深。 薄唇弯了弯,清冽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宠溺,“行了,先去休息,下午去温家看看。” 夏如槿哭相一收,表演了一个瞬间变脸。 小脸笑颜如花,“那就是翻篇啦,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 霍言深轻笑,拍了拍她的后腰,带着人往床边走。 躺在床上,夏如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之后轻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他是为了腾其达,这样他会主动来找我们。”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腾其达还在吗?” 霍言深顿了下,“在。”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夏如槿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来了,声音也迷迷糊糊,“那就好,还算是有点用处。”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轻拍着她的背心。 等到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阿南的,【东西拿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男人眸光幽冷,淡然的扫过信息,将手机放在旁边。 奶奶清醒后,他打听过很多苗疆的消息。 而且跟着夏如槿学习这么久,他对巫术也有足够的了解。总的来说,是一种很邪恶,但必须借助外物而产生的力量。 达到大巫师的境界,对巫术的掌控能够一定程度上脱离外物。 比如夏如槿,好几次施术都看似很简单。 只是不断一些变换的手势。 见惯了她随心所欲的驾驭方式,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巫族人人都这么强大。 然而接触后才了解,夏如槿这种境界,已经是罕见的了。 在巫族,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那么,一个普通的巫师,运用巫术往往是通过媒介,再利用时间侵蚀,达到置人于死地的目的,如同第一次被夏如槿揪出来的布偶。 他始终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那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邪术算计也不值一提。 比如令人闻风丧胆的苗疆十二侗,在面对一群不怕死的雇佣兵,也损失惨重。 这次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他势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只有这样,小丫头身边的威胁才会越来越少…… 夏如槿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霍晨鑫接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霍家,却被告知夏如槿再睡午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憋了一肚子气坐在客厅等,好不容易见人下来。 声音下意识提高,“小大嫂,你怎么这么绝情,现在还有心思睡觉!” 夏如槿,“???” 没等她开口,霍晨鑫触及到霍言深冰冷警告的视线,极不情愿的改口,“原殊然好歹也是你朋友,你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她!” “原殊然是你叫的?”夏如槿声音不善,还有点没睡醒。 “……”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霍晨鑫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偏偏霍言深像尊神一样杵在旁边,让他又不敢造次,只能用控诉的眼神等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旁边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适时响起,“夏姐姐昨晚上为这件事忙了一晚上,太累了才休息一下的。” 霍晨鑫往声源处看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一张稚嫩的脸,是标准的美人脸,五官精致,气质温柔,特别是那双如水的大眼睛…… 竟然跟原殊然有几分相似。 眉心微蹙,声音疑惑,“你是?” 第329章 好多蝴蝶都死了 “哦,我叫宋一心,是帝都大学大一的学生。”她只是介绍了名字,没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没说自己跟夏如槿有什么关系。 因为刚刚钱叔问完来龙去脉,友善的提醒过她,这些话不要随便对人提起。 她又紧张又忐忑,匆匆应下。 这马上就遇到问她身份的人,自然小心应对。 霍晨鑫又打量了她几眼,跟着夏如槿往餐厅走,“小大嫂,你哪儿拐来的小女孩儿?有什么企图?” “路边捡的。” 夏如槿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看见他还站在面前,“你站这儿干什么?人不见了自己去找呗,谁叫你昨晚上不来接!” “还不是忙公司的事情。” 霍晨鑫幽怨的剜了一眼霍言深,“现在不仅夏禾娱乐刚刚走上正轨,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人盯着我,大哥又塞给我两家公司……” “拿不下趁早说。”男人嗓音淡淡,悠然开口。 霍晨鑫忙改口,“谁说我拿不下!就是这样一来,我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不是,我们不是在说我小师父的事吗?” 他拉了张椅子挨着夏如槿坐下,声音带着祈求,“小大嫂,你就给我个准信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一心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一边用餐,一边小心的打量几人。 揣测他们的关系。 一顿饭在骚扰中吃完,夏如槿换了衣服,直接往温家赶。 霍晨鑫二话不说,率先爬上了车。 霍言深开着车,夏如槿坐在副驾驶,霍晨鑫自然和宋一心坐在了后座…… 既然夏如槿那边问不出什么,他将主意打到了宋一心身上。 “小妹妹,你来我家干什么啊?” “那不是夏姐姐和姐夫的家?” 听见‘姐夫’二字,霍言深淡淡的瞥了一眼后视镜,眼底闪过满意。 霍晨鑫理所当然,“我是你姐夫的亲弟弟,自然这也是我家,你来我家干什么啊?还有,你跟原殊然长得有点像,你们什么关系?” 宋一心眸光微动,“你们什么关系?” 霍晨鑫挑眉,“我们当然是最亲密的关系,没有血缘,却胜是亲人。” 宋一心低声,“我们是亲人。” “你跟原殊然是亲人,你是妹妹?”霍晨鑫抓住重点。 “……” 宋一心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又往前看了一眼,确定夏如槿没有阻止她的意思,才默默的点头,“应该是的。” “……” 到温家的距离,霍晨鑫也将事情问得一清二楚了。 手肘撑在车窗上,抵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肯定,“那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眉宇间的担忧,丝毫没减。 夏如槿侧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可置信他脑瓜子竟然这么好用。 霍晨鑫偷偷瞄着自家大哥,想问什么。 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开口。 温家老爷子早就接到消息,霍太太听闻温志承身体不适,特地前来探望。 温家上下沸腾了起来,提起温志承语气都不一样了。 又羡慕又嫉妒。 上次他们可是见识过,霍太太对温家那私生女有多好。而且据说是给她在节目里开了优待,现在在娱乐圈起势很猛。 因为温燃这层关系,温老爷子多次想跟霍氏套近乎,但都被冷脸相待。 本来都心灰意冷了,现在又迎来了希望。 而且还是因为自家宝贝金孙…… 温老爷子也特意从公司回来,欢喜又忐忑的将人迎进来。 听到夏如槿问温志承昨晚的行踪,温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志承昨天下午感染了风寒,睡了觉从晚上一直睡到现在,怎么可能外出。” “从昨天睡到现在,醒过吗?”夏如槿突然转移方向。 温老爷子一愣,“医生说多睡觉好。” “那万一醒不过来呢?” “……” 温老爷子脸色猛变,看向夏如槿的眼神也犀利了些,“霍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夏如槿严肃着一张小脸,刚想解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道清冽的声音截过话茬,男人握住了她的小手,声音淡淡,“我太太念在跟温家小少爷同学一场,前来探望也有帮忙的意思。但如果不需要,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温老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权衡利弊。” “……” 夏如槿看着他的侧脸,眸光闪闪。 突然觉得她男人好聪明,分明是过来问消息的,愣是说过来帮忙。 而且提示明显,这是霍家跑出来的橄榄枝,让他做选择。 如果接受,以后跟霍家关系便不一样了。 如果不接受,以后再无关系。 人都是这样,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帮助,会下意识带着防备和揣测。但对于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往往有着特殊的执念。 比如温家,对攀上霍家便有着无与伦比的执念。 这时候听到霍言深这么说,想接受帮助的想法一定站上风,就算有困难,他也一定能想办法克服…… 果然,温老爷子挣扎了好半天,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摊上这种事,也不知道我们温家造了什么孽啊!” 昨天晚上,温志承确实出去过一趟。 而且回来后满身是血,精神恍惚,说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竟然帮一个恐怖分子进了帝都大学,掳走了一个女大学生。 他听完也震惊,这小孙子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绝对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是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去帝都大学‘作案’。 他仔细追问,他却什么都不说。 只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好多蝴蝶,好多蝴蝶都死了…… 医生用了药,温志承彻底昏睡过去了。 本来以为今天上午就可以醒。 但是睡到现在都没动静。 这件事他对外封锁了消息,宣称温志承昨天从未出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帝都大学学校的监控。 那不是温家势力范围,他伸不进去手。 忐忑的等了一上午,没有女大学生失踪的消息传出来,他们才意识到,失踪的那个人,兴许不是帝都大学的学生。 这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没想到霍言深找上门来。 还主动提起这件事,足以可见事情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就算他不承认,只要霍言深放出视频,一样可以证明昨晚的事。而且要对付一个温家,对霍言深来说,太容易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真的只是来帮忙的。 “志承就是玩儿心重了些,但绝对不是什么坏孩子。就算去过帝都大学,也是被人胁迫的。现在昏迷不醒,事实摆在眼前,是有人……” 夏如槿听了个大概,剩下的话也没有听的必要。 于是直接出声打断,“带我上去看看吧,我跟他当面聊。” 第330章 爸爸会保护你 温老爷子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 老管家忙上前小声汇报,“少爷还在昏睡,而且我刚刚又上去喊过一次……” “怎么样?” “还是没动静。” “……” 他们上午就上去看过了。 药效也过了,却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本以为只是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沉,但是听到夏如槿刚刚问的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老爷子脸色都变了,“快,叫陈医生过来。” “我觉得,我去喊他会比较快。”夏如槿试探性的出声,建议道。 温老爷子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霍言深。 见霍言深没有阻止的意思,沉默了几秒,“那就有劳霍太太了,我带你上去。” 推开卧室门。 屋里有些潮湿,一股咸咸的海水的气息传来。 夏如槿眼底闪过了然。 果然是十二侗的侗主。 病床上的少年睡颜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脸倒还能看。 夏如槿放下小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叠成一沓的黄皮纸,和文房四宝,摊开在书桌上,慢条斯理的开始研磨。 霍晨鑫很有眼色接过她手上的活儿。 手法娴熟的继续,“这是之前在云城拍的那套吗?小大嫂竟然随身携带啊!” “嗯,用着挺顺手,谢谢你啊。” 夏如槿说着话,摊开一张纸,拿着毛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姿态老练,完全不像是花架子。 下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霍晨鑫被她这幅大师的做派折服,打心眼儿里佩服。悄悄伸长脖子过去,却在下一秒视线凝固。 这什么东西? 有点像抽象派的鬼画符。 上面线条流动,像一条条活生生的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 他咽了咽口水,有点头皮发麻,悄悄移开了视线。 温老爷子从进来便很着急,但是见夏如槿这幅做派,无端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耐心的等着,直到也看到了画纸上的东西。 “这……” “他走失在水雾的幻境中了,我现在叫醒他。”说话的同时,夏如槿将纸张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一手捏着一头,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纸张突然自燃,除了霍言深,其他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夏如槿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拿着燃烧的纸在温志承头顶晃了一圈,最后定在头顶。她慢慢松开手指,那团火就悬在温志承的头顶。 众人面色大惊,特别是温老爷子。 他站的近,真真切切的看到夏如槿的动作,没有任何道具辅助。 那团火在温志承头顶燃了大概两分钟,最后火焰才慢慢变低,最后彻底熄灭…… 夏如槿拍了拍少年的脸,声音严肃,“醒醒,爸爸来看你了。” 温老爷子,“……” 霍言深,“……” 众人,“……” 温志承依旧没有反应,气氛一时凝固。 宋一心站在角落里,小声的解释,“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火生土,土克水。温小少爷被水雾迷惑,夏姐姐驱散了他头顶萦绕的邪气,该醒过来了。” 霍晨鑫转头,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宋一心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大家,“……” 他们表示并不知道。 说话的功夫,床上的少年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干咳了两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温老爷子忙上前去,“志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如槿自然的站到了旁边。 温志承抹了一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甩了一下,摇了摇头。 看向夏如槿时,眼里带着感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爸爸,我这条小命差点交代了。” 温老爷子,“……” 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温志承脑袋上,“你这臭小子,脑子进水了!” 温志承揉了揉脑袋,很配合的左右倒了两下。 “真进水了,差点喝不下了。” “……” 温老爷子盯了他半响,见他这样子,也不忍心再说重话。 想到刚刚宋一心那解释,看向夏如槿眼神不一样了,“霍太太,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她刚刚解释的意思。”她太抬下颚,示意宋一心的方向。 宋一心得到肯定,甜甜的朝她笑。 “你们先出去,我问他几句话。”夏如槿吩咐。 温老爷子眸光微闪,看着温志承心虚的目光,维护道,“我刚刚说的,大概是全部内容。这孩子现在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要不……” “我能让他醒过来,也能让他继续睡过去,你信吗?”夏如槿幽幽出声。 温老爷子噎住,欲言又止。 畏惧的看了一眼霍言深,还想挣扎,“要不你就这样问?我在这里也不碍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听的。” “你在这里,他不敢说。” “怎么会……” “而且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确定要听?” “……” 这句话出口,霍晨鑫挑挑眉,自觉的走了出去。 宋一心见他走了,也默默的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霍言深和夏如槿,温志承和温老爷子。 温志承脑子里的水也倒得差不多了,声音疲倦的开口,“爷爷您先出去吧,我跟她聊聊,不碍事。” 温老爷子犹豫了片刻,也走了出去。 温志承抬头,看着霍言深还倚在墙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悄悄问夏如槿,“他不出去吗?” 夏如槿靠在床头,跟霍言深面对面,掀开眼皮扫了一眼,“没事儿,他不怕危险。” 温志承憨憨的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是你带他们出来的吗?”夏如槿直奔主题。 温志承攥紧床单,“是。” “去了哪儿?” “城南有个很有名的旅游度假山庄,叫棠云山庄,我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你怎么没跟进去?”夏如槿问。 温志承摇头,想到这里眼底还残留着惊恐,“我当时身体不受控制。” 夏如槿后知后觉的想起,“哦,也是哦。” “你……” “你好好休息,不用太害怕,爸爸会保护你。”夏如槿站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算往门外走。 温志承惊讶,“你怎么不问发生了什么?” 夏如槿顿住,“我去过现场,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而且发生的已经发生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 “那女孩子是你朋友?” “嗯,算是。” 温志承眼底闪烁着惊艳,“她好厉害……” 他当时就在不远处,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是思绪却无比清晰。 第331章 身份绝对保密 她长得柔柔弱弱,出手却干净利索。 眼看着打不过了,她召唤出来好多蝴蝶,当时学校那一片空地恍如白昼,现场的震撼程度,比加了特效还美。 但是对方也很强大。 掀起巨大的风,将柔弱的蝴蝶绞成粉碎。 现场唯美又血腥。 他惊讶的是,二人交手了好久,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却始终没惊动任何人。 周边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像是置身在另外一个真空的世界,没有任何声音,不被关注…… “厉害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夏如槿扁扁嘴,余光瞥见他眼底的痴迷,居高临下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醒醒,那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别肖想了哈。” 温志承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脸厚的本质也显现了出来。 执着的问夏如槿,“谁啊?结婚了吗?” “唔……那倒是没有,但……” “没结婚我就有希望啊!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 夏如槿看着他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的蠢样,恨不得一巴掌再把他打晕过去。 这脑回路,也是绝了。 心里又给霍晨鑫默默的点了根蜡。 情路坎坷。 自求多福吧。 霍言深站直身子,上前两步,低眸看着他,语气颇有几分真诚,“加油,相信自己。” 话落,揽着夏如槿走了出去。 温志承坐在床上,眼底燃起熊熊斗志。 他相信自己,他一定可以的! 车上。 夏如槿一直从后视镜偷偷看霍晨鑫。 他今天穿得休闲,一身墨绿色的卫衣,搭配运动裤,球鞋,温暖又不失活力。 可能是昨晚匆忙赶过来没睡好,这时候昏昏欲睡。 将帽子扣在头顶,挡住了大半张憔悴的脸…… “霍晨鑫,你把帽子拿下来吧。”她看着实在奇怪,就出声提醒。 霍晨鑫睡得迷迷糊糊,半阖着眸子看了她一眼,声音痞痞的有些慵懒,“我冷,你管我。” “可是你帽子是绿色的。”旁边宋一心凉悠悠的出声。 霍晨鑫,“……” 顿时瞌睡都醒了一半。 一把抓下来帽子,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女孩子,脑子里一天天都想些什么东西啊!” 夏如槿看着他好笑,“你要不介意的话,还怕别人乱想啊?” 霍晨鑫十分不爽,瞪了一眼宋一心。 宋一心弱弱的缩着脖子,恨不得将脑袋缩到衣服里。邻居的大婶以前说,她是死脑筋,说话做事容易得罪人。 从昨晚上到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仅得罪了一位姐夫。 还的得罪了一位未来姐夫。 这人挺担心姐姐的样子,说是没有血缘关系,却胜是亲人…… 那不就是情侣关系吗?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还是见过村子里年轻男女谈恋爱的,就是这幅样子。 霍晨鑫见她这幅怂样,也不忍欺负弱小。 于是将不满的眼神投向了夏如槿。 瞪了几秒,对方还无动于衷,他心态崩了,朝着霍言深大喊一声,“大哥!你看小大嫂,她老是欺负我!” 他故意尖着嗓子,学着夏如槿平时撒娇的调调。 夏如槿太阳穴抽了抽。 霍言深方向盘歪了一下,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带着杀气,“再胡闹就滚下去!” 霍晨鑫扁了扁嘴,自闭的将头靠在车窗上,默不作声。 棠云山庄。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踩着夜色缓缓驶向门口。 老远就有侍者上前迎接,礼貌的打开车门,“您好,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找江谨言。” 话落,侍者态度更加恭敬,“霍总,您这边请。” “……” 绕过弯弯绕绕的长廊,几人进入了包厢。 古色古香的建筑,在融入了一下现代化的元素,包厢雅静宜人,茶香袅袅。 宋一心从来没出入过这种场所,但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跟在夏如槿后面,一副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样子。 霍晨鑫对她高看了几眼。 这嘴笨的妹妹土里土气的,没见过大世面,他还以为她会给他丢脸呢。 江家在帝都算是很低调的大家族。 家族底蕴跟霍家能相提并论,但他们没有霍家的野心,只是专注酒店和香料这两个行业,可以称得上是行业顶尖。 当年霍言深转战香料行业,也多亏好友江谨言的帮助。 才有了霍氏今天自己的品牌…… 霍言深不是客套的人,开口直奔主题,“我太太朋友被人绑架了,可能躲进了你的地盘。” 江谨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夏如槿。 “这是小嫂子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霍言深微眯着眼睛,“真不知道?” “唔,现在知道了。”他默默点头,长长的眼睑轻颤,“我就说这段时间找不到霍总的踪影,原来是开始顾家了啊,不过前段时间……” 霍言深沉声,“今年的广告费降百分之二十。” 霍氏娱乐上升很快,江家产业不染指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却也看重明星的宣传效应。 这时候想要抱大腿也无可厚非。 就是行为和手段略微有些让人不齿。 江谨言对他的豪迈十分受用,狐狸眼微眯,狮子大开口,“四十。” “三十。” “成交。” “……” 夏如槿还没搞清楚他们什么意思,就见刚刚还各种拿乔的男人转头吩咐身后,“让前台将入住记录拿过来,还有今天凌晨的监控。” 说着话,他转头问霍言深,“几点来着?” 霍言深冷幽幽扫了他一眼,于是他想起来了,“四点到五点,车牌号为……快去快去。” 十分钟后,有人将东西送了过来。 夏如槿一目十行的翻着入住记录,霍晨鑫查看着监控。 霍言深则陪着江谨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夏如槿,见她停留在一个页面超过了十秒,淡声询问,“怎么样,找到了?” 夏如槿点头,“是田淑云,另一个人的名字,叫龙奚海。” 霍晨鑫也顺着监控找到了入住房间。 “是玉兰阁,对吗?” “……” 夏如槿核对了一下,点头,“对。” 江谨言见她表情带着疑惑,又看向霍言深,后者面色沉静。 下意识解释,“我这里对客人身份绝对保密,所以对身份要求也是绝对真实。如果记录是这样,那就肯定是这样。” 宋一心好久没说话了,有点憋得慌。 听见这话,冷不丁儿的补刀,“也不见得保密,你不是泄露给我们了吗?” 江谨言,“……” 第332章 所以凑到了一起 奇怪的打量了她一会儿,狐狸眼笑眯眯的,“小丫头,你知道我跟你们霍总的关系吗?” 宋一心摇头,纠正道,“他是我姐夫。” 江谨言点点头,表示了解,“你知道我跟你姐夫的关系吗?” “不见得多好,他求你办事,你就问他收取相应报酬。足以可见,你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泄露客户资料。” “……” 江谨言噎了几秒。 询问的眼神看向霍言深,你上哪儿捡来的奇葩小丫头? 他本来是想告诉她,凭他和霍言深的关系,不存在泄露不泄露的说法。 因为棠云山庄,对霍言深不存在保密。 没想到这小丫头不按常理出牌。 霍言深抿了一口茶水,冷声解释,“你的理解没错,以后不能像这种人学习。” 宋一心点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江谨言,“???” 他都快气笑了,定定的看着宋一心,突然就承认了,“我就是泄露了,我就是不讲信用,你能怎么办?” 宋一心敛眸思索了片刻,学着夏如槿的严肃,“封杀这家山庄,以后再也不住。” 江谨言,“……” 好有意思的小丫头片子。 行内还没人敢对他江家说出‘封杀’二字。 “你是夏如槿的妹妹?”他似乎有了谈兴,往她这边坐了一些。 宋一心警惕的往后挪了挪,“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夏如槿是夏家的独生女,哪儿来的妹妹?” “……你记错了。” 江谨言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哦?那你说说,你叫什么?” 宋一心求助的眼神看向夏如槿。 夏如槿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回看了一边刚刚的监控视频,想看清楚那位龙姓男士的脸。 宋一心求助无门,抿了抿唇,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叫宋一心。” “你为什么不姓夏?” “姐妹又不是非要同姓,我还有个姐姐姓原呢!” “哦,那也是你亲姐姐吗?” “当然。” 宋一心骄傲,回答这个问题,眼睛里都带着光亮。 江谨言了然,带着逗她的心思,惊讶的问,“呀,夏先生一夜之间多出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帝都怕是要变天了吧?” “……” 宋一心脸憋得通红。 半响才开口,“你怎么知道如花似玉?” 江谨言憋住笑,“我这句话表达的重点,难道不是夏先生一夜之间多出两个女儿?” 宋一心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为什么非要纠结夏先生?” “好,不纠结这个,你多大了,还是学生吧?跟着他们过来做什么?”江谨言微眯着眼,声音似笑非笑,打算放过她了。 然而这问题问出来,宋一心似乎更为难了。 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们还是聊刚刚的话题吧。” 江谨言,“……” 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了解清楚了。 人确实是在玉兰阁。 但是那姓龙的,极有可能就是那神秘的十二侗侗主,夏如槿没有把握跟他硬碰硬…… “先住下吧,晚点再说。”霍言深淡声。 夏如槿点点头,起身跟着他走。 霍晨鑫紧跟其后。 宋一心见大家都走了,忙跟上去,江谨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们有正事,你在这儿待会儿。” “……” 宋一心身子一僵,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大手。 骨节分明,指节匀称,温温凉凉的触感,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有种奇怪的感觉。 江谨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来,眼睑轻颤,挡去了眼底那几分幽暗。 宋一心看着面前这人,又着急的看向夏如槿的背影,眼底闪过几分犹豫。最终,才像是下定决心,坐下来反手抓住了江谨言的手。 男人微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举动。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还带着几分失望和嫌弃,嗓音淡漠疏冷,“放手。” 宋一心抓着他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才小心的放开。 “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啊?” “……” 江谨言错愕,幽冷复杂的视线定定的看着她。 宋一心摆摆手,忙解释,“你别误会,只是刚刚你抓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身上沾染着几丝阴气,所以想确定一下。” “阴气?”江谨言拧眉。 宋一心点头,“是的,你应该刚从死人很多的地方回来,死的人里面,有对你怨恨极深的。” 只有极强的怨气,在死后才能缠住活人。 不过这男人面相看起来大富大贵,命格也够硬,应该能压制住这点阴气。 只是这几天的日子有点难熬…… 对上那双森冷的眸子,宋一心如梦初醒,“我是不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 男人唇角微牵,“你觉得呢?” 刚开始,他觉得这小丫头挺好玩儿的,脑子缺根筋,脑回路跟常人也不一样。 他以为她反射弧挺长,但危险意识还挺强烈的。 迟钝和敏锐在她身上都很突出。 很真实。 但又很矛盾。 让人不得不怀疑…… 到底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宋一心怯怯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夏如槿他们早就没了身影的方向,抿唇思索了几分钟,“夏姐姐应该也发现了,才留下我,让我帮助你。” “这么自信?他们只是真的忘记你了。”江谨言淡嘲。 “不是。” 宋一心摇头,声音笃定,“夏姐姐不是那种人,她答应带上我,就一定不会食言,况且……” 况且她跟姐姐还是好朋友。 不会不管姐姐,也不会不管她。 “况且什么?”江谨言见她沉默,追问道。 宋一心抬眸,眼神清澈明净,“你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可怕,只是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困扰。所以你,需要帮忙缓解噩梦缠身吗?” 江谨言好整以暇的坐好,懒洋洋的看她,“你是霍言深请来的小神棍?” “???” “夏如槿也是小神棍,你俩臭味相投,所以凑到了一起?” 话刚说出来,他就自己否定了,“也不对,夏如槿跟你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她是过来找她朋友的,你还有个亲姐姐,所以极有可能,你是她朋友的妹妹,所以也叫她姐姐?” “……” 宋一心触不及防,被他这一番话绕猛了。 眼神写满了惊讶。 江谨言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下,“看着表情,我是猜对了。” 宋一心忙整理好面部表情,“你……” “我需要帮助,你能怎么帮我?”江谨言笑眯眯的出声,一双狭长的眸子锁着她,像游刃有余的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 宋一心低头,搅着食指,“我就随口问问,需要帮忙我也帮不了你。” 江谨言,“???” 这小丫头片子,拿他开涮? 第333章 从手心传递到全身 “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善良?”他嗓音幽幽的,带着几分危险。 宋一心缩了缩脖子,“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觉得我好骗?” 眼见着他脸色越来越沉,宋一心硬着头皮说实话,“就是,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不屑把秘密告诉别人。就只是客气的问问,没想过你会……” 江谨言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像是在揣测她这话的真假。 宋一心后背挺得笔直,屁股悄悄往门边挪了一点,试探性的继续,“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找夏姐姐了。” 说完话,她淡定的起身。 迈开步子刚准备跑,就听见那人冷冷的开口,“坐下。” 宋一心腿一软,跌在了卡座里。 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湿漉漉的盯着他,带着无声的哀求,让人不忍心责怪。 江谨言眸光微眯,声音缓和了些,“在这儿待着,你去了会添麻烦。” 宋一心微愣,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不想带上我?” “应该是的。” 江谨言低头,抽了根香烟递到唇边,打火机声响起,他深嘬了一口,烟雾袅袅上升,让原本魅惑的五官更加迷离。 宋一心定定的看着他,失了神。 他可真好看—— 夜幕无声落下。 夏如槿三人简单的吃了晚饭,准备去玉兰阁‘拜访’。 “该带上宋一心的,天然的阵法探测仪。”夏如槿跨出门,步伐缓慢悠闲,却全神戒备。 霍言深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 “就是啊,有大哥在你就放心好了!” 霍晨鑫盲目崇拜自家大哥,无所谓的道,“那丫头脑回路奇奇怪怪的,对邪门的东西感知虽强,但是没自保的能力,到时候我们还得保护她!” 夏如槿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 霍晨鑫接收到她的眼神,理所当然的补充,“主要是你们分出精力保护她,我就有点危险。” 原殊然不在,他没有安全感,只能跟着小大嫂混。 霍言深凉悠悠的扫了他一眼。 是他最近对他太宽容了? 导致这小子越来越没下限…… 闲聊的功夫,三人已经到了玉兰阁门口。 这里是高级度假山庄,最尊贵的区域是四个阁楼,分别有独立的院子和套房,空间奢华,环境独好,玉兰阁就是其中之一。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道女声,“看吧,我说霍家在帝都的实力不容小觑,很快就能找过来。” 夏如槿转头看了一眼霍言深,声音提高,对着屋里开口。 “既然知道,就别缩头缩尾的。” “……” 凌晨送他们过来的人,他们本可以处理掉的。 但是听说温家在帝都不算无名无姓,杀一个他们家的人,招来无尽的麻烦,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放他一马,只是让他无法开口。 没想到,他竟然醒过来了。 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楼半开着窗户,一道侧影坐在窗前,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异域人特征很明显,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他淡淡的往楼下扫了一眼,“来着是客,上来坐坐吧。” 木质的旋转楼梯,踩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夏如槿一边往二楼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除了这两个人的气息,还有一道微弱平稳的呼吸,应该是原殊然的。 可能真的没想到他们来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转移阵地。 周围气流有异常,氛围分几个格局。 应该布下了厉害的阵法。 霍言深二人懂的不多,但毕竟研究巫术这么久,加上本就敏锐,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很明确的。 当即也严阵以待,小心应对…… 在楼梯转折的时候,夏如槿脚步停顿了。 “怎么了?”霍言深低声。 夏如槿看着地面一会儿,又转头四周看了眼,视线停留在一楼的吊灯上,“老公,你准头怎么样?” 霍言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行。” 夏如槿从兜里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趁手的东西。 随即抓了一个黑乎乎的硬壳虫,“就这个吧,正对着我的那个灯,从左到右第三……” 话还没说完。 “砰——” 灯泡炸开,玻璃四溅的声音。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是这个吗?” 夏如槿缓缓竖起大拇指,“老公威武!” 霍言深勾唇笑,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视线扫过前面被光亮笼下的三步台阶,“可以走了?” 夏如槿飞快点头“嗯嗯,可以了。” 二楼是套房。 客厅是浅色的装修,暖色的灯光笼下来,让色调更加温柔。 女人一身棉麻长裙,悠闲的半倚在沙发上。窗边的卡座里坐着刚刚那男人,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倒茶动作行云流水,对他们顺利上来毫不意外。 “原殊然呢?” 霍晨鑫站在夏如槿后面半步,警惕的问道。 那人微微抬头,鹰眸在他身上扫过,有些诧异,“灵蛇一族的小蛊师?” 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 被他这样盯着,有种冰冷窒息的感觉。 霍晨鑫下意识想后退,但是侧头瞟了一眼夏如槿,见她面色淡定,依旧是那副悠闲散漫的样子,心定了几分。 脚步也定定的站在原地,底气不足但气势不弱,“是又怎么样?” “我以为灵蛇一族,已经绝迹了。” “……” 夏如槿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眼神闪过几分冷意。 灵蛇一族多是她卜家人,在那场大战中,死状凄惨,现在每每想起来,都能让她胸腔里愤怒翻涌。 周身有杀意萦绕,看着对面那人,思索着如果跟他正面对上能有几成胜算。 手上一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 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从手心传递到全身,让她刚刚升起来的杀意平复了下去。 龙奚海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面前这几个人,他只感觉到这两个男人身上有点巫术的痕迹。 但是这女人,他感觉不到一点巫力波动。 刚刚她一闪而过的杀意,让他心里都升起惧意,是对强者的下意识敬畏…… 先前就听田淑云说过,这女人不简单。 他想着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能有多厉害,现在一个照面,让他彻底相信了。 “原殊然跟你什么关系?”他鹰眸微眯,眼神里迸射出凌厉的视线。 霍言深揽着夏如槿上前,慢条斯理的在他对面的卡座坐下来,完全没有身在别人地盘上的自觉,“你掳走原殊然,又故意留下线索等我们来,图什么?” 龙奚海收回视线,定定的看着他,“霍家中秋的家宴,我要请柬。” 第334章 什么特殊气息? 今晚上的中秋盛宴,说是家宴,阵仗远比传统的家宴大。 霍奶奶在霍氏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也还持有霍氏的股份,先前昏迷的时候就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现在醒来的消息传出,在帝都掀起一阵风波。 很多人抱着试探真假的心思,前来参加这场家宴。 霍家照单全收,热情款待。 今晚的家宴,几乎聚集了半个帝都的大人物,场面前所未有的浩大。 夏如槿不知道这些。 所以很意外,他想要的竟然是请柬…… 霍言深面色不变,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你想要请柬?” “有困难?” “可以,只要你敢来。” 龙奚海看着他这始终淡定自若的样子,突然笑了,“你都不问我要了干什么?就这么自信,明晚尽在你掌控之中?” “明晚上不就知道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是接人。” “……” 龙奚海微眯着眼,审视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无声的气流交汇,夏如槿看似坐姿散漫,实际上全身戒备,单手捏着一个手势,随时准备防守。 那边看了一会儿,放下茶杯,“本来我是想,明晚上把人带过来。” “不可能,今天无论如何,人我们要带走。”霍晨鑫着急,忙忙的开口。 龙奚海视线停留在霍言深脸上,像是没听到他这话,唇角微勾,笑容多了些玩味,“你的意思也是,今天必须将人带走?” “没错。”霍言深沉声。 “行,我可以答应。” 他轻松答应,让霍晨鑫心里一喜,但接下来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但我要她留下来,明晚上带我们前往。” 他抬手,食指指着夏如槿,“有霍家少夫人亲自陪同,待遇应该很高。” 霍言深眼神冷了几分,“不可能。” “我是俗人,不相信你的承诺,万一到时候你反悔怎么办?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再说了,霍太太这身本领,在我这里也吃不了亏吧?” “……” 霍言深还想说话,夏如槿阻止了他,“好,我留下。” 男人拧眉,低眸不悦的看着他。 夏如槿握着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食指上的戒面,在心里默默的跟他沟通,“老公放心,论斗法他确实不是我的对手。” 霍言深薄唇微抿,定定的看着她。 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而且这是在你朋友的地盘上,我不会出事哒。”真要说算计,指不定谁阴谁呢。 男人敛眸,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的精光,心里有了计较,缓声开口,“我让左寒和阿南过来,不然我不放心。” 夏如槿点头如小鸡啄米,生怕他反悔。 霍晨鑫觉得,他大哥怎么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正在思考应对之策,就听见这句话…… “大哥,你真让小大嫂留下来啊!”他不可置信。 “……” 比起他的惊讶,龙奚海也不敢相信。 看着夏如槿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都能答应,是觉得原家那丫头更重要,还是这丫头艺高人胆大? 半个小时后。 三个人从玉兰阁出来。 霍晨鑫抱着昏睡的原殊然,默默的跟在霍言深后面,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外走。 直到上车,将怀里的人儿小心放在后座,心情十分复杂。 “大哥,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你带着人先走,直接回霍家别墅,通知钱叔按照原计划安排。”男人嗓音清冽,一边吩咐,一边随手将钥匙扔给他。 霍晨鑫忙接住,“你也不回去?” “嗯。”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转身又折了回去。 黑暗中,背影高大挺拔。 霍晨鑫看着看着,心窝里热热的,他现在就是无比庆幸,当初被迫站在了他的阵营。 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不管任何时候都是挡在他面前。 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霍言深进了院子,捏着熟练的手势放在左手食指的戒指上。 “碍事的人送走了。” 很快欢快的声音在脑子里想起,“真棒!那你今晚上要不要来找我?他们会不会吓到,以为我们暗中有什么动作哈哈哈哈哈!” “让他们提心吊胆也未尝不可。” “……” 这是他们刚刚就商量好的。 如果夏如槿答应留下,龙奚海和田淑云必定会心生忌惮,处处提防着他们。 然而顾此失彼,正好让钱叔那边做好安排。 他们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待一晚上,明晚上才是真正的较量。 夜深了。 深秋的夜弥漫着一层薄雾。 棠云山庄亮起了一盏盏设计别致的路灯,在迷雾中,多了几分朦胧凄冷的感觉。 一道影子无声的溜进玉兰阁,径直上了二楼。 黑暗中两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细节。然而那道黑影从进了二楼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女人嗤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贪图片刻的温暖。” 男人冷声,“妇人之见,无知短浅。” 女人尴尬,“……” 黑夜无声笼下,棠云山庄一片祥和安静。 只是暗地里两方势力的警戒,片刻都未松懈过。 ……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黑暗中飞驰,快的像一道鬼魅。 后座,宋一心小心翼翼的扶着原殊然,那双担忧又欣喜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定在她脸上,似要将这轮廓深深记在心里。 不用确认,不用开口,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确定这是她要找的人。 她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漂亮又温柔…… 仔细检查了一下她,发现身上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缠身,一颗心才完全放下来。 抬头,看着前面那人很久,默默开口,“这位哥哥,夏姐姐和姐夫怎么没一起出来?他们没事吗?” 霍晨鑫面色严肃,眼睛笔直警惕的盯着前方,开口声音却吊儿郎当。 “你还记得你夏姐姐,不错啊。” “……” 宋一心尴尬了几秒,声音疑惑,“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身上气息很熟悉,应该是姐夫的人吧?” 霍晨鑫诧异,“你还有这种认人的本领?” 左寒和阿南平时是隐在暗处的人,在霍家别墅不会轻易见到他们。 他能笃定,她在霍家待的一晚上,应该没见过这二人。 现在竟然能从气息分辨出来…… “别人我不能肯定,但那栋房子的人,身上都有特殊的气息,所以很好认。”宋一心小声解释。 霍晨鑫挑眉,“什么特殊气息?” 第335章 明天晚上你带我一起 宋一心思考了一下,“夏姐姐院子独有的气息,跟外面都不一样。她院子里有很多活物,走进去就能感觉到成千上万的呼吸声。还有花草树木,都像是有灵魂一样。” “……” 霍晨鑫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眼神莫名。 这形容,搞得这么玄乎。 不就是院子里养了很多蛊虫吗? 还成千上万的呼吸声? 还有那些花草树木,大部分都是经过降神仪式洗礼的植物,可不就是有灵魂吗,用她说? “小大嫂养蛊啊,院子里有很多毒蛊,你应该见过吧?” 霍言深一边说话,一边抬头从后视镜看她,正好对上那双迷茫的眸子。他面色一顿,有想法冒了出来,“你没见过?” “所以夏姐姐不是风水师,是蛊师?”宋一心眼底闪过恍然大悟。 霍晨鑫,“……” 所以,她是真不知道。 那能凭着呼吸声感知到活物,以及有灵魂的东西,很厉害了。 “可是也不对啊,她能驱邪破阵,还会循着气息找人,这是蛊师不会的。而且她给我一种特殊的安全感,让我就算面对煞气也不害怕。” 小时候她能看到这些,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避开。 但是跟着夏如槿,总觉得她身上有股特殊的力量,让这些东西不足为惧…… “谁不是呢,我也觉得很有安全感。”霍晨鑫半真半假的开口,结束了聊天话题。 “那她……” 她还想问,手里那只小手微微动了动。 宋一心欣喜,猛的转头看过去,原殊然拧着眉头,眼睑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全神戒备。 坐直身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看到前面的霍晨鑫,一颗心才放下了些,“你怎么会在这儿?” 霍晨鑫面上一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原殊然摇摇头,转头视线落在宋一心脸上,女孩子激动又小心的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茫然的倒影。 愣神几秒,很快眼神亮了起来。 “是你?” 宋一心激动得脸都红了,“是我,你是姐姐对不对?” 原殊然没说话,只是颤抖着伸手,紧紧抓住她的小手,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里的激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 “……” 这句话无外乎肯定了她的答案。 宋一心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长久以来在梦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中,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脑子里嗡嗡的,低声喃喃自语,“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霍晨鑫见原殊然醒了,视线一直在往后面瞟,听着她们迷惑的对话,什么是你是我,脑门儿上全是问号,还有几分不满。 小师父都没回答他的话,视线全落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了…… 走神的空隙,没注意到前面红灯了。 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吱——” 后座没系安全带的二人毫无防备,惯性朝前扑了过去。 霍晨鑫下意识伸手,朝后扶了原殊然一把,任由宋一心直接撞到了前面座椅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女孩子茫然又无措的盯着他。 霍晨鑫眼底有一丝愧疚划过,声音隐隐担忧,“很痛吗?” 宋一心无辜的点头。 他眸光微闪,“痛就对了,你不是在做梦。” 宋一心,“……” 原殊然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因为她整个视线都停留在,霍晨鑫拽着她的手上。 那宽厚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异样的感觉,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缓慢的挠过心脏,让她顿时全身都热了起来。 迅速将手缩了回来,恼羞成怒的推了他一下,“你好好看着路!” 霍晨鑫刚想理论,余光瞥见她微红的脸。 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像是渡了一层蜜色的釉,多了些暧昧的色彩。他眸光微暗,抿了抿唇转过头去。 绿灯适时的亮起,他手忙脚乱的重新上路。 两姐妹初次见面,惊喜又激动。 原殊然说,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找她。 这次机缘巧合,从老家出来,正式踏上了找人的路…… 她先前其实也练过很多稀有的蛊,以寻人和定位的最佳。当初到帝都,不仅仅是为了跟着夏如槿,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因为她直觉,帝都一行会有收获。 说到练蛊,宋一心好奇的打断,“姐姐也是蛊师?跟夏姐姐一样?” 原殊然反问,“夏姐姐?” “嗯,那天晚上夏姐姐来学校找你了,我们在学校旁边找到了一些痕迹,然后夏姐姐就找到了掳走你的人,知道了这个地址。”宋一心解释道。 原殊然心里一暖,“那她人呢?” “……” 宋一心沉默了。 前面霍晨鑫适时的插话,“他们要求用她换你。” 透过后视镜,看着原殊然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解释,“大哥也留下了,他们能答应,必定是有把握,你不用担心。” 这是他走了一路才想通的。 霍言深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而且先前也嘱咐他,通知钱叔按计划进行。 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环节。 那他就按照吩咐,回霍家别墅老实的待着,不给他们添乱。 “我知道。” 原殊然点头,小脸严肃认真,“我只是在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从被带走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当时她拼命反抗,就是猜测过他们是不是冲着赤练来的。所以即使处于劣势,她都没召唤出它。 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他们要霍家家宴的请柬。”霍晨鑫为她解答了疑惑。 “……” 原殊然眸光微微闪烁。 上次在巫王逼婚的幻境里,她似乎听到过,巫王说霍言深的奶奶,是巫族人。 所以这次,他们是冲着霍家人来的? “明天晚上你带我一起吧。”她对霍晨鑫开口。 霍晨鑫抬头,对上那双晶亮澄澈的眸子,心中微动,浅浅的勾唇,“好。” 翌日,阴雨绵绵。 这几天雨水似乎很多,空气中都透着潮意。夏如槿待着无聊,甚至去房间独有的温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完全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甚至有种度假的心态。 江谨言这东道主也体贴,搜罗到不少美食,源源不断的往玉兰阁送。 直到下午,龙奚海他们才想明白,这二人真的是艺高人胆大,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认知让龙奚海无比恼怒,随手施了个缚灵术,聚集了周边怨气和煞气,往二楼房间引去。 这一动作,不只是出气,还有小小的试探意味。 然而等了很久,也不见屋里有响动…… 第336章 婊的明明白白 下午六点。 二楼房间门缓缓打开,二人已经盛装准备,看着他们还友善的打招呼,“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哦!” 田淑云憋了一肚子的火,第一次见当人质这么惬意的。 龙奚海则是眼神犀利的看着二人,“霍总跟霍太太夫妻感情真好。” 霍言深淡淡的颔首,“谢谢。” 龙奚海眸光微眯,“休息得怎么样?” 夏如槿打了个哈欠,“不怎么样,太吵了。这山庄格局一般,连镇宅之物都没有,什么脏东西都能随便进来。” “……” 看着二人轻飘飘离开的背影,龙奚海脸色沉的吓人。 缚灵术是巫术里的高级术法,级别越高的巫术,聚集的怨气更加凶狠,她一句脏东西就轻描淡写的打发了他。 这小丫头片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狂妄。 霍氏中秋家宴依旧定在天晟酒店。 夏如槿也是后来才知道,天晟本就是霍家的产业,所以霍家有单独的包厢,专为家宴准备。 还记得当时她傻乎乎的问钱叔,家宴为什么不在家里吃。 钱叔说,就在天晟是一样。 算是在家里。 他们专门的包厢,平时就算空着,也不会预定出去…… 她当时还咋舌批判,有钱人真腐败。 今天这场家宴,比她先前参加过的那次更腐败。 酒店全部包场。 门口各类豪车鳞次栉比,安保比平时严格了很多倍,大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氛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到门口。 酒店侍应生恭敬的上前,帮忙拉开车门。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的男人下车,他五官深邃冷锐,周身气势逼人,微微弯腰,朝车里绅士的伸出手。 一只白皙柔弱的小手搭在他手上,慢悠悠的下来。 没有特殊的排场,二人周身的气势,自动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这场震惊帝都上流社会的家宴,自然有不少正规媒体,不知道谁低声议论了一句,那不是霍总和霍太太吗? 记者们眼睛一亮,扛起相机迅速拍了下来…… 夏如槿踩着高跟鞋,跟在霍言深身边,笑容端庄得体,应付场面已经游刃有余。 摄像机一路拍到酒店门口,扭头才发现,身后跟上来的,那充当司机的男人,竟然是江氏最有潜力的继承人。 忙不迭端起相机又是一番猛拍。 相比几人的镇定自若,龙奚海和田淑云有些不自然。 田淑云还好,她先前跟着腾其萱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龙奚海是浑身都不自在,他身为十二侗侗主,本就经常隐在暗处。 加上刚出来没多久,对外界的应酬完全陌生。 此刻浑身戒备,气息能冻死人。 记者们等一行人进去,才纷纷咂舌,不亏是霍总,保镖气势都好强大…… 大厅里。 灯光奢靡,格调优雅。 迎宾的是乔家人,先前传言攀上霍家平步青云的乔野。 乔野腿脚已经好利索了,身材挺拔清瘦,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淡去了少年气息,颇有几分职场精英的模样。 听到门口嘈杂的媒体议论声,下意识转头看去,眼底闪过几丝惊艳。 不得不说,夏如槿不说话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 一身水红色的长裙,长发精心打理成大卷,妆容明艳,摄人心魄。宛如睥睨众生的女王,就算站在霍言深旁边,气势也丝毫不受影响。 他快步上前打招呼,“老大,霍总,你们来啦!” “嗯,人到的差不多了?” 夏如槿往里面扫了一眼,推杯换盏,衣香鬓影,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 不过来往的侍应生,脚步稳健,面容冷静,低调得让人多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差不多了,夏伯伯刚刚还在找你。” “……” 夏如槿收回视线,“我爸也来了?” “没有,夏家来的是你二叔。”乔野摇头,余光扫到一道靠近的身影,“你先过去打个招呼吧,他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才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熟悉的斥责声,让夏如槿已经免疫了。 二叔要是哪天态度好了,她大概会觉得他换人了…… “有点事耽搁了,这不是没迟到吗。”夏如槿小声逼逼。 夏彦安冷眼扫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到霍言深身上,朝他礼貌颔首,又低声提醒她,“先进去吧,别跟某些人起冲突,自降身价。” “……” 夏如槿正想问他什么意思,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霍总和霍太太排场真大,让爷爷奶奶等你们这么久。”叶剑清从第一次家宴就跟她结下了宿怨,这时候抓着把柄就想找她麻烦。 夏如槿挑挑眉,“爷爷奶奶都没说什么,你谁啊?” 叶剑清眼底闪过几丝恼怒,“夏如槿,你装什么装,以为今天有夏家人给你撑腰,就肆无忌惮了?” “没有夏家人撑腰,我也肆无忌惮啊。” “……” 她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像看智障一样,默默的从他面前走过,往霍家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夏彦安在旁边,脸色千变万化,最后突然觉得理所当然。 她那张扬的性子,怎么可能吃亏。 只有以前的夏如槿,才会被为难,需要他专门提点…… 霍奶奶今天穿着唐装,满头花白的头发盘起,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好。 看到夏如槿二人过来,笑容慈祥和蔼。 视线扫过他们身后的龙奚海,眸光停顿了片刻,很快恢复自然,“正说起你们呢,就来了……” 夏如槿看了眼奶奶旁边,阴鸷的盯着她的老爷子,眼珠子微转。 “奶奶,刚刚有人说我们不把您放在眼里!”添油加醋,恶人先告状,她练得炉火纯青。 叶剑清气势汹汹的进来,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眼。 之间夏如槿上前,揽着老人的胳膊,声音甜的腻人,“我们都把您放在心里嘛,怎么可能只放在眼里!” 说完话,还冲他得意的眨眼。 叶剑清顿时炸了,“夏如槿,你恶不恶心!” “我恶心什么?我把奶奶放在心里,你说我恶心?四舍五入,你说奶奶恶心?奶奶,这人谁啊,我讨厌他!” “……” 叶剑清气得脸色铁青,瞪着夏如槿的眼神喷火。 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婊的明明白白。 上次不还那么嚣张吗? 霍老爷子看着叶剑清吃瘪,微微拧眉,不悦的开口,“行了,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丢人现眼!” “哎?您上次不是不承认我的身份吗?”夏如槿语出惊人。 霍老爷子一噎,看着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夏彦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胡说八道什么!” “我二叔都没说我丢人现眼,你嫌我丢人现眼?” “……” “那您是承认我这个孙媳妇儿了?” “……” 第337章 一切都不会如你所愿 霍老爷子脸色难看,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记仇。 而且不分场合的给他难堪。 夏彦安利眸扫过霍老爷子尴尬的脸色,适时的开口,嗓音低沉,“霍叔,小槿这话什么意思?”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上次批评她两句,记到现在。没关系,你也不用对她太苛刻。”他温声,轻描淡写的将矛头指了回去。 言语间还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大度的形象…… 霍言深不忌惮夏家,不代表他不忌惮。 现在他手上掌控的大部分都是霍氏的老企业,靠上面的关系居多。 夏家虽然不比先前风光,但夏彦安的关系还在。他今天过来,就代表是认可这个侄女儿的,他还是不敢随便得罪他。 但夏如槿怎么可能照常理出牌,听完这话,更加委屈了,转头看着霍言深,“老公,他上次说,只要他一天没承认,我就永远不是夏家的人,还不允许我叫他爷爷,原来只是批评啊!” 霍言深一本正经的配合,“爷爷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吧。” “那好吧。” 夏如槿转头,表情可怜兮兮的,“无论如何,您承认我了就好。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言行,不会给您丢人。” 霍老爷子,“……” 看着她浮夸的样子,太阳穴抽抽的疼。 也不知道上次嚣张威胁他的是谁,现在又装可怜了? 虽然知道她表演成分居多,但夏彦安身处高位久了,习惯了被巴结被奉承,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 光是这些话,就足够他生气了。 “霍家这么欺负小槿,真当我夏家没人?”他声音冷沉,眼底迸射出两道寒意。 “都是气话,当不得真的。” “旅游区那个项目,我觉得不怎么样,会让上面仔细考虑。” “……” 老爷子脸色变了。 夏彦安继续,“我这不是气话,是提前告知你消息。” 话落,他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哭哭啼啼的那点出息,跟我回去,别人的家宴我们不参加也罢!” 夏如槿,“……” 完全没想到二叔这么给力,迟到的撑腰让她心里还怪感动的。 但是目前这情形,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她求助的看向霍言深。 男人抿唇,低眸看着她的眸光深邃,“放心,我说过,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着话,揽着她就准备往外走。 夏如槿,“???” 这边包厢里大多是霍家自己人,看着这局势发展,心里无比激动。 今天来的大人物可不少。 还有很多知名媒体。 明天的头条大概就是豪门秘辛—— 霍总和霍太太被赶出家宴,霍夏两家反目。 霍家内部是要重新洗牌了吗? 刺激! “等等。”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开口,留住了夏彦安愤怒的步伐。 霍老太太微笑,声音和蔼可亲,“夏先生息怒,前段时间的事我不知情,让小槿受委屈了。霍家谁不承认小槿,我老太太绝不不赞同。” 夏彦安视线扫过霍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脸色依旧不好看。 老太太继续,“都是些家事,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们进去聊吧,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夏如槿,“……” 她似乎明白了。 夏彦安还很不情愿,但是架不住有人撒娇卖萌。 小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夏如槿凑近他,小声提醒,“二叔演技真好,我都差点相信了。” 夏彦安低眸看她,神色微微波动。 “你觉得我在演戏?” “也没有啦!我知道你在为我出气,但是接下来才是正题,我们进去吧?” “……” 从外人的角度,像是夏如槿在扯着他的袖子劝解。 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觉得,这夏如槿也不完全是刁钻蛮横。在今天有夏家撑腰的情况下,也知道适可而止,息事宁人。 夏彦安看似不情愿,但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拖着进了里面的小包厢。 龙奚海和田淑云默默的跟上。 包厢门关上,隔绝外面的一切。 不远处,霍凌宇坐在轮椅上,唇角掀起一抹弧度。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太太不站在他那边,那就别怪他不念及亲情。霍家局势已定,她不该醒过来的。 既然醒了,那就回去她该回去的地方吧…… 包厢里。 几人相对而坐。 夏如槿左右两边分别是霍言深和夏彦淮,老太太坐在上首主座。 龙奚海从进入小包厢后,才自在了些。 自顾自的在位置上坐下,声音淡嘲,轻描淡写,“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老太太端着茶杯,轻轻的吹了吹,“你来干什么?” “请你帮忙。”龙奚海直奔主题。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没有半点犹豫的拒绝,“帮不了,霍家不是我说了算。” 龙奚海抬颚,示意霍言深的方向,“他听你的,不是吗?” “不是,他听他自己的。” “……” 龙奚海被她这幅不冷不热的态度刺激。 多少年了,还没人对他这么无视过,“由不得你。” 霍老太太抬眸,对上那双阴鸷狠厉的眸子,半响叹了一口气,突然问道。 “苗疆十二侗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忠于族人,以族人的安危为己任,你为何背信弃义?” “这不是你该管的。” “我不想管,也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但你们找上了我。” 她声音很冷,带上了几分怒意。 平静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跟那个地方彻底撇清关系,没想到出了这么多意外。 一时不察,中了一个小辈的阴招。 醒过来后,天都变了。 先是蛊王趁其不备,用诡计占据她的意识,想控制霍言深为其所用。随后又是巫王找上门来,正大光明‘请’她帮忙。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的? 龙奚海扫了一样夏如槿,声音幽幽,“你如果一直沉睡,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但是我醒过来了,接下来,一切都不会如你所愿。” “……” 龙奚海猛的站起身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厅里。 光鲜亮丽的人们举着香槟,欢声笑语,低声洽谈,气氛十分融洽。 突然某一刻,有水声哗哗传来。 声响越来越大。 “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玻璃炸开,喷涌的流水从窗口灌了进来,脚下顿时被流水灌满,水位迅速上升。 “怎么回事?” “酒店水管破了吗?” “不应该啊,又没下雨,外面哪儿来这么多水!” “……” 第338章 灵魂互相有感应 人群杂乱,四处奔走。 水眨眼间就淹到了膝盖,众人找不到原因,纷纷往门外跑,“大家快出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跑在最前面的人,迅速拉开门,下一秒便被洪水吞噬。 酒店像是陷入海洋里,只要拉开一个入口,便被灌入的水淹没。 反应快的人费劲的将门关上。 此刻水已经漫到腰际了,还在不停的往上涨…… 哭喊声和尖叫声汇聚一片。 乔野一见形势不对,迅速给夏如槿打电话,但手机竟然没有信号,他逆着人流,往里侧包间跑。 在走廊里,遇到急的抓耳挠腮的霍晨鑫。 乔野是认识这人的,也知道他跟夏如槿最近关系不错,忙迎上去,“霍少,你看到老大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霍晨鑫平复下心里的着急,“你先出去稳住人群,随便编个理由。” 乔野,“???” 这情况能怎么编啊! “现在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不是真的!随便你怎么编,先找个借口稳住宾客,等我们解决!”霍言深语速飞快。 说让看着他还没动,将人往外面推,“赶紧去啊!小弟在关键时刻就是要替老大分忧的!” 乔野,“……” 这他妈超过他认知范畴了啊! 在出去的路上,他一个劲儿的催眠自己: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终于在站在台上的时候,冷静下来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你们现在体验的,是酒店推出的ar真实海底模拟!采用3d技术,全实景体验,让人有置身海底的感觉!技术正在调试,请大家不要惊慌……” 麦克风带着回音,将消息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的场面静下来,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原来只是ar虚拟世界? 眼镜都不需要,霍氏新开发的技术这么强了? 霍晨鑫听到外面的播报,缓缓为乔野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小大嫂的小弟,这种胡话都编的出来。 屁颠屁颠跑到角落里,“怎么样?找到办法了吗?” “我破解不了,只能暂时阻止。” 原殊然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惊讶的声音传来—— “哎,停住了,好神奇!” “对哎,这体验感太真实了,还有温度!” “可以调节水温吗?高一点试试?” “……” 霍晨鑫无语。 这群人怎么不上天? 不知道自己处于生死线的边缘,还以为在泡温泉? 乔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具体不清楚,看技术调节,体验时间有限,大家放松心态,总结观点,可以畅所欲言……” “这水太真实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水里!” “水温怎么越来越凉,我这把老骨头快扛不住了哟,什么时候结束?” “怎么又开始上升了!” “天,太冷了,冷到彻骨!” “关了吧关了吧,越来越凉了,这谁顶得住!” “……” 乔野站在高台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也很冷。 他也顶不住了。 他也想问什么时候结束。 …… 包厢里,一片狼藉。 田淑云轻松被放倒了,龙奚海一人对上夏如槿和霍言深,三人交手已经有一刻钟了。 他身手诡异,一边避着霍言深,还能一边试探夏如槿的底线。 夏如槿想法跟他也差不多。 上次就在这人手上栽过跟头,这次一定不能轻易亮出底牌,得先试试对方的底线。 抱着这样的心态,双方一直僵持。 外面嘈杂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心里也渐渐不耐烦。 手指捏起一个手势,跟霍言深交流,“原殊然顶不住了,速战速决!” 霍言深还没抽出空回答她,就见她退后一步,双手齐动,捏起一个熟悉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他身形僵住,这手势他熟悉,是召唤小青的动作。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双手微抬,手上多了一把微型手抢,抬手抢口对着他。 龙奚海感受到那黑漆漆的东西的威胁性,下意识想躲开,面前一道青色的影子腾空,让狭小的包厢顿时拥挤起来。 “轰——” “砰——” 两道声响,前一声是小青现身,撞到周边物品的声音。 后一声是手抢的声响。 龙奚海瞳孔微缩,因为震惊,只是避开要害,子弹堪堪集中左肩。 让他左右凝聚的巫力,顿时烟消云散。 夏如槿趁着时机,单手捏起一个手势覆盖在圣物上,倾尽全部力量,将惩戒打了出去。 银色的光圈,无声的集中龙奚海。 被小青缠住的身形猛震,随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看着夏如槿的眼神,还维持着先前的惊恐,“你,你竟然还……” “还活着,很意外吧?”夏如槿淡嘲的接话。 召唤出本命蛊,同时和施展惩戒,她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靠着沙发不自觉的往下滑。 一只冰凉的手适时拉了她一把,将人拉到了沙发上。 夏如槿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是僵硬的夏彦安。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呆滞,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吓得。 “谢谢二叔。”她勉强笑笑。 夏彦安默默的将手收回去,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在对面龙奚海身上的巨大的小青,声音木然,“不客气。” “……” 霍言深从另一边绕过来,站在夏如槿身边。 幽冷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人身上,仅思索了片刻,握枪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 夏如槿伸手,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男人低眸,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摇摇头,“别动他,我来。” 苗疆十二侗侗主,实力高于大巫师级别,接近神化。 她是趁其不备,加上有圣物在手,才能偷袭他成功。现在虽然废掉了他所有修为,但依旧是危险的人物。 十二侗人灵魂互相有感应。 如果今天霍言深杀了他,势必上十二侗人的必杀名单。 但是她就不一样了。 她有办法让他抱着遗憾和恐惧永远消失…… 缓了两分钟,她慢慢的站起来。 手里捏着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匕首通体黑色,泛着冷冷的光泽,诡异又危险。 她一步步朝他靠近,最后蹲在他面前,匕首轻点在他胸口。 “认识这把匕首吗?” 夏如槿视线低垂,手下也微微用力,将匕首送进他的心口,“苗疆十二侗侗主,勾结巫王,背叛族人,罪该万死。” 她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句宣判。 龙奚海痛得闷哼出声,盯着她的眼神像毒蛇般阴鸷,“我果然低估了那老太婆,在我的眼皮底下,还能将你送出去!” 夏如槿手微顿,“你什么意思?” 龙奚海冷笑,“卜家表面上清高倨傲,克己守礼,实际上接触的禁术比谁都多!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活下来是偶然吧?” “……” 第339章 你侄女的遭遇 夏如槿怔住。 她先前就怀疑过,这极其渺小的幸运,不可能刚好就落在她和蚩云奎身上。 但是当时的情形她记得很清楚。 阿婆死了,周围全是陌生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人帮助她…… 龙奚海强撑着身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夏彦安身上,“看见了吗?这丫头不是你侄女!就因为她,你侄女现在成为孤魂野鬼了!” “……” “你知道孤魂野鬼的意思吗?就是归不了地府,也当不了活人。只能游荡在人世间,靠怨气和煞气苟存。随着时间的叠加,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开始朝家人讨债……”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蛊惑。 龙奚海瞳孔微缩,低头看着心脏位置,有鲜血涓涓涌出。 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命在流逝,唇瓣抖了抖,“我,我以灵魂诅咒,夺我命者……” 夏如槿脸色微变,手脚一阵麻木。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搭在她手上,微微用力。 耳边伴随着霍老太太冷漠沙哑的声音,“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选他。” 龙奚海,“……!” 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如槿身旁。 最后送他上路的,竟然是她。 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百依百顺的小妹妹。 视线模糊,身子也越来越轻,他茫然的望着头顶方向,似乎回到了那年夏天,落花谷开满鲜花的时候…… 她告诉他,她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他知道,是为了那个男人。 苗地女子不外嫁,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苗疆人世代遵守。 他当时已经是苗疆十二侗中最有实力的人,成为侗主指日可待。他不想在关键时刻,这种事绊住他的脚步。 然后他执意让她做选择,在那男人和他之间。 她哭着让他别逼她。 这件事闹了很久,也惊动了巫族的长老们,他们扣留了她,企图杀掉那个外族男人。 却没料到有人通风报信,将二人放了出去。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能确定,放人的一定是卜彩玉。 她当时跟卜家人走的近,他很欣慰。 毕竟卜家人生来就拥有很高的地位,平衡着巫蛊两边的势力,是巫蛊两边仰望的存在,这关系对他之后的选拔,有绝对的优势……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制定规则的人,最后自己打破了规则。 卜家人亲手放走了妹妹,让她跟外面的野男人通婚。 因为没有证据,查不到卜家头上。 就算查到了,也没人敢动卜家。 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龙家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家族逐渐落败下去。他空有一身实力,在十二侗人中,十年抬不起头。 他不顾师父劝阻,只身外出,想杀了那个男人。 才发现,那男人早就不爱她了。 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为争权夺势不折手段的女人。 在豪门中,步步为营,活的小心谨慎。 他最终没忍心,收手了。 而且为了她,精心策划了一盘棋。 她本来不用做任何事,只安静的睡着,等他结束就好。 到时候不仅霍家,整个帝都都由他控制。 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打破苗疆的陈规。所以他将屠刀,指向了那个守护规则的家族。 卜家那群人,都必须死…… 然而他背叛族人做了这一切,却换来她冰冷绝情的三个字:我选他。 这个答案当时她已经用行动回答他了。 只是他不死心,还想用自己的方式,强硬的将她带回来。 “为,为什么……” 是他对她不够好吗? 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执迷不悟?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人生和想法。就算是错误的决定,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明白吗?”霍奶奶苍老的眼神,有悲恸划过。 “……” 龙奚海艰难的抬手,想触碰她,终究没如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盯着天花板,疯狂的大笑,嘴里鲜血大口大口的溢出。 “我诅咒你,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话落,手彻底垂了下去。 夏如槿跌坐在地上,眸光有些呆滞,还夹杂着几丝惊慌。 大巫师死前的诅咒,一定会应验。 一定会。 小青在他咽气的那一刻,迅速撤了回来,身子一晃,又恢复了迷你模样,企图往夏如槿手上爬。 但是看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默默的回了霍言深手上。 夏彦安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没回神。 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自感受到刚刚来自那条蛇的威压,他会以为这只是障眼法…… “借尸还魂,要求十分复杂。必须要宿主彻底离世,磁场与自身相近,才能还魂成功。夏夏附身前,夏如槿已经死了。” 霍奶奶声音疲惫,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霍言深微愣,随即转头看向夏彦安。 眸光幽深沉寂。 这话是解释给他听的…… “所以夏如槿的惨死,跟夏夏没有任何关系。”她声音低低的,直接下定义。 夏如槿眼睑轻轻颤了几下,突然转头看着她,“您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还有,这件事真的是阿婆所为?” “除了卜家人,没有人能逼退蛊王。”霍奶奶没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 “……” 夏如槿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来,她跟彩玉早就定过约定,儿孙辈总有一桩娃娃亲。 在中蛊毒昏迷之前,她把那块婚姻石,放在霍言深身上了。 只想着,总会需得着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 “夏家何德何能,牵扯到你们这些恩怨中来。”夏彦安轻嗤,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侄女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有因必有果,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事已至此,我希望你接受现实。” “……” 霍奶奶看着夏彦安颓然的样子,似乎察觉到这话太过于冰冷。 思索了片刻,“他刚刚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你侄女现在的情况。” 夏彦安眸光微动。 “师家人在风水界道行颇深,可以请他们替她做一场法事,送她安安稳稳的走。”霍奶奶沉声说出自己的建议。 这也是她让夏彦安进来的目的。 想必他们也察觉到夏夏的不一样了,不如坦白的告诉他。 将事情做个了断。 否则那丫头真的化成厉鬼索命,也是一桩麻烦事。 夏如槿冷静下来,很快反应过来霍奶奶这举动的用意。同时也更加确定,阿婆的做法她一定知道什么。 “奶奶,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当然可以,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但是现在,可能需要先处理外面的事。” “……” 第340章 夸他了! 外面大厅,情况也在逐渐好转。 十二侗人互相能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但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失去了龙奚海的联系。 其他十一个人慌了。 幻境有一瞬间的维持不住。 原殊然找到疏漏,趁机反击,很快破解了局面。 “啵——” 就像是一个巨大膨胀的泡泡被戳破。 原本已经快漫道胸口的水,像是找到了流泻口,迅速褪去,比来时更加迅速。 暖色的灯光笼下,阳间的温度又回来了。 乔野悄悄松了一口气,遗憾的声音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欣喜,“真遗憾!这次体验就结束了!” “……” 霍晨鑫在暗处吐槽,真的很遗憾吗? 众人如梦初醒,下意识低头看身上的着装,完全没有水渍。 大厅里没有任何变化,格局奢华,灯光明亮,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在空气中,驱散了刚刚冰冷的恐惧感。 所有人都震撼了—— “这也太真实了,我还以为真的水漫进来了!” “而且好冷,像在冰窖里。” “我现在一身鸡皮疙瘩都没下去!” “……” 有些人在讨论感官震撼,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敲起警钟。 霍氏的在科技发展上,竟然领先了这么多,这项技术如果率先投入市场,帝都市场又将被垄断,霍氏又将甩开他们好几年的距离! 从一开始的恐惧到震惊,再到现在的畏惧。 所有人心情复杂。 大厅气氛越来越压抑。 砰的一声巨响,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什么声音?” “我怎么感觉像枪声?” “怎么可能,这可是在霍家的地盘上,谁这么想不通找死?” “……” 接连又是好几声闷响,每一下都敲在大家的心上。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死亡也是恐惧,他们虽然知道霍家的地盘绝对安全,但也知道,霍家树大招风,面临的敌人也比常人更危险。 人群中有人尖叫了一声,将恐惧推到了最高点。 乔野听见第一声声响时,腿就吓软了,站在高台上,颤颤巍巍的拿着麦克风,“大家不要惊慌,是烟花环节提前了,请大家有序到天台观赏……” 帝都市区不禁烟花炮竹,在中秋阖家欢乐的日子,有不少地方放烟花。 早就传言,霍家提前定制了一大批烟花。 为霍奶奶康复大肆庆祝。 人群安定了些,将信将疑的看着乔野,刚想问什么。 “砰——” 窗外一声巨响,有光亮在窗户一闪而过。 靠近床边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真的是烟花,快看!” “还真是!但为什么提前这么多?按照结束时间计算,要多准备一倍的烟花!”话落,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烧的是钱啊。 没有人理会这句话,都纷纷聚集到窗口。 还有些人已经往天台上去了。 有钱人不会计较花了多少钱,毕竟也不是花的自己的钱…… 一桩事了。 乔野默默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 还好酒店侍应生机灵,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烟花环节安排上,然后迅速的开始了。 想到刚刚的那声音,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悄悄走到角落里,又给夏如槿拨了个电话,这回倒是通了,只是好半天都没人接。他也顾不上什么招待宾客,迅速往最里侧包厢跑去。 连门都没敲,猛的撞开冲了进去。 下一秒,整个人呆住了。 包厢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地上躺着两个人,同时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视线扫过屋里的几人,落在夏如槿脸上,“老大……” 声音有些抖,但极力维持淡定。 夏如槿点点头,“你怎么进来了?外面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身后又一道黑色身影进来,声音低沉冷冽,“老大,都处理好了。” 乔野只感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几步。 猎鹰转头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森然杀意。 询问的视线看向霍言深。 好似只要有指令,他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乔野弱弱的又后退了一步,捂着脖子跑到夏如槿旁边,一副小媳妇儿模样,“自己人!自己人哈,大哥冷静点!” 见夏如槿朝他摆手,猎鹰的死亡视线才移开。 霍言深眉心微拧,“声响不小,及时安抚好人群。” 猎鹰恭敬点头,解释道。 霍晨鑫已经安抚好了宾客,酒店也及时燃了烟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我我我!我干的!”乔野举手。 “???” 触及到几道疑惑的视线,他邀功的解释,“我跟他们解释的,是ar实景模拟,免费让大家体验。然后也是我让酒店提前放了烟花!” “……” 霍言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如槿则是欣赏的看着他,“行啊乔爷,这种话都编的出来?” “那当然!临危不乱,思路清晰,是一个成功男人必备!”乔野站直了身子,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夏如槿继续,“那请问这个谎,怎么来圆?” 乔野笑容淡了,“……” 夏如槿笑眯眯的,“那要么你来研发吧!我老公出钱,你出力!” “可以。” 霍言深冷不丁儿的接话。 说话的同时,朝猎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处理一下地上的两个人。 乔野一脸为难,“不是吧老大?不带你这样坑人的!” “要说坑人,也是你坑老公!” “那我也没办法啊……” 乔野小声嘀咕,扁了扁嘴不满。 肩头一重,霍言深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件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先出去帮忙,你比霍晨鑫处事老练。” “……” 乔野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包厢的。 木然的走到大厅里,才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肩膀。 然后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唇角不自觉的弯起,眼底闪烁着点点光亮。 刚刚,霍总拍着他的肩膀,夸他了! 那可是霍言深啊! 亲口说欠他一个人情! 以霍家的地位,足以可见这句话的重要性! 先前霍家也帮过乔家,但那都是看在夏如槿的面子上。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清楚自己能得到的优待来源是什么。 但是今天,霍总亲口承认了他的能力。 就像是新手村菜鸡,得到满级大佬的亲口肯定,还大有带飞的意思。 好开心…… 好荡漾…… 要飞起来了…… 跟对老大果然会开挂! 在原地傻笑了几秒,迈着自信的步伐穿行在人群中。 开始寻找霍晨鑫的身影。 第341章 跟霍凌宇就合适了? 宴会结束,已经十一点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霍家老宅,黑色的雕花大门上车灯一闪而过,保镖看到熟悉的车牌,迅速打开大门。 客厅里,佣人上了茶。 夏如槿将环顾四周的视线收回来,“奶奶,您没跟老爷子一起住?” “……” 霍奶奶手顿了一下,继续拿起茶杯送到嘴边。 夏如槿看着她这反应,再转头看了霍言深一眼,见对方眼底也写着疑惑,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霍奶奶将茶放下,打开了话茬,“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巫族人。” 夏如槿点点头,“您跟那位侗主认识?” 霍奶奶诧异,“我以为你会先问,我跟你阿婆的关系。” “反正您都准备告诉我,先后顺序不重要。”夏如槿甜甜的笑,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霍奶奶无奈摇头,“你这小机灵鬼……” 回忆起过去,霍奶奶没有豪门老夫人那种气势和威严,而是满脸幸福和向往。 当年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苗疆巫女。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救了一名误闯死亡森林的男子。 就是现在的霍老爷子。 她替他解毒,为他治伤,在这个过程中,也深深的爱上了他…… 二人私定终身,并且约定去外面的世界生活。 她知道这违反了祖训,也知道那群老家伙一定不会放她走,于是她像最亲近的兄长求助。 兄长对她百依百顺,从来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 但是那次,却拒绝了她。 后来她才知道,师父有意将他扶上十二侗侗主的位置。 在这期间,他不容许出任何差错。 包括龙家都不许出任何意外。 犹豫再三,她想把这件事先缓缓,正跟情郎商量的时候,巫族那群老家伙将她扣了下来,还扬言要杀了勾引她的野男人。 她不可置信,她如此信任的兄长,竟然为了权势,要杀了她心爱之人。 被关起来的时间里,她不止一次像兄长求助。 他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走投无路之下,她求助了最不可能帮助她的人—— 卜彩玉。 苗地众所皆知,卜家人世世代代维持着苗疆内部的稳定,守护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传承,是苗疆不可撼动的存在。 卜家人也铁面无私,绝不会因为感情用事,包庇犯错之人。 但她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仗着跟卜彩玉从小到大的姐妹情,求她助她一臂之力。 她要答应,当然是意外之喜。 要是不答应,她也没什么损失…… 出乎意料的,卜彩玉没有直接拒绝她。 而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看到了希望,开始苦苦哀求,甚至承诺,离开苗疆绝对不再回来,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她还记得当时卜彩玉认真的询问她,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一旦做出选择,将永远无法回头。 她毫不犹豫,生怕她反悔。 为了不让龙家人查到她,卜彩玉废掉了她的全部修为,让她跟外族人没有两样。 离开之前,她跟她断绝了关系,但也祝福她,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她当时是感激她的。 毕竟就算留下来,也难逃一死…… “当时太年轻,只以为自己自由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给卜家带去了多大的麻烦。” 霍奶奶轻叹一声,眼底有泪花闪烁,“从被算计中蛊毒之时,我就知道我平静的时候到头了,而且苗疆,应该也出事了。” “……” “在我昏迷之前,我梦到过你阿婆。” 这句话让夏如槿眼底亮起几分期待,“您梦到她了?” 霍奶奶点头,微顿了一下,“也不算是梦到,是她主动找我了,用特殊的方式。” 夏如槿没说话,颤动的睫毛沾染了些许雾气。 所以阿婆也早就料到那场动乱。 在她还以为岁月静好,无忧无虑的时候,暗地里的某些部署已经开始了…… “我们几十年未见,可聊的话题很多。我说到了我的经历,她也说了她走过的那些年华,后来突然问我,还记得小时候那个约定吗?” 霍奶奶说到这里,温柔的笑了,“我当然记得,就是娃娃亲啊!” 她们当时年少无知,想要龙家和卜家的关系要一直好,两个都未出阁的小丫头凭空给下一代定了娃娃亲。 卜彩玉问,万一下一代都生了女孩子,或者都生了男孩子怎么办? 龙韶华自然的接话,那就下下代。 总会达成娃娃亲的心愿…… “她再次提起来这个话题,我还挺惊讶。私心里我当然想用这个诺言挽回跟她之间的友谊,就告诉她实情。” 夏如槿听到这里,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所以,夏如槿的死,真的跟阿婆有关?” 她最敬重的人,竟然用这种手段,为她换来了生的机会? 霍奶奶忙摇头,解释道,“当然没有,我当时是想撮合你和霍凌宇或者霍晨鑫。再说了,彩玉也不是那种人,这件事只是巧合。” “……” 霍言深在旁边听着,从始终在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听到这话,眉心不悦的拧起,“奶奶!” 霍奶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当时跟我说过夏夏的年纪,十多岁的小丫头,跟你确实不合适,我也没往你那里想。” “跟霍凌宇就合适了?”他沉声,脸色更黑。 “……” 霍奶奶眸光闪了闪,转移话题,对夏如槿继续,“她当时只是拜托我,如果苗疆出事了,一定要找到你,不能让你流落到外面。” “我昏迷之前,将那块婚姻石放在了深儿身上。” 抿唇,微顿,“主要是,当时霍家形式很复杂,我没有机会见到其他几个孩子。再者,也只有深儿靠得住些。” 当时怎么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这桩婚事成了。 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霍言深听到她这描述,极其不满,到手的小妻子,差点成别人的了。 后知后觉有点庆幸。 大手一揽,将旁边的小人儿往怀里拉了一下。 低眸,才发现夏如槿眼眶红了。 揽着她的手更加收紧,哑声轻哄着,“别哭,没事儿了,就算别人娶了你,我也能抢回来,嗯?” 夏如槿,“……” 笼罩在心底的那层悲伤和沉痛被这句话逗笑。 他以为她在担心嫁给别人? “嗯,我知道。”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霍言深看着她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眉头拧得更深,将脑袋按在怀里,“别笑,不好看。” 第342章 你是这类人吗? 突然撞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挡住了眼前的所有光线。 感官突然变得清晰。 压在心里那块石头也越来越重。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最终控制住,低低的啜泣起来。 她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她所拥有的平静,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暗波诡谲的局势下,阿婆早就做好了部署。甚至连她的反应都了如指掌,为她铺好了最周全的退路。 在支离破碎的权势下,她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心痛到没有知觉,遗憾和懊恼几乎将她压垮。 后背被人轻轻的拍着,男人温暖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安静的陪着她。 夏如槿哭了好一会儿,平复下心里的情绪,才想起来奶奶还在旁边。 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的责备,“一会儿让别哭,一会儿又让别笑,到底要人家怎么做啊!”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陪着你。”低哑磁性的声音钻入耳膜,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轻轻的挠在夏如槿的心上。 本来都冷静下来的心,又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麻麻的,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小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 霍奶奶看着她这动作,眸光微动。 惊讶的眼神转向霍言深,“深儿,你们还没圆房?” 霍言深,“……” 脸上有一瞬间的讪然,但是触及到霍奶奶那副震惊又不解的眼神时,心念微动,“奶奶怎么知道?” 霍奶奶收回探究的视线,声音意味深长,“我一把年纪,有什么不知道的。” 夏如槿顿了几秒,胡乱抹了一把脸,从霍言深怀里钻出来。 定定的看着霍奶奶。 一双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原本画的淡妆全蹭掉了,虽然不算花,但也算不上好看。 老太太轻笑了声,“都哭成小花猫了,去洗洗吧。” 夏如槿忙又抹了抹脸,有点小尴尬。 刚想起身,像是想到什么,“你们想背着我聊悄悄话?” 霍言深,“……” 霍奶奶,“……” 这么直白的姑娘也是少见了。 她顿了几秒,突然顺着她的话问,“你希望我们聊吗?” 夏如槿对上她的视线,脑子里一片清晰,她的潜台词是:希望她将情蛊的事情告诉霍言深吗? 她转头看向霍言深,正撞入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 小嘴紧抿,下意识摇头,“不希望。” 以前她想说出来,坦然的让霍言深做选择。 但深陷进去发现,不敢说出来了。 万一他放弃了呢? 她怎么办? 真的落得落花洞女的下场,带着自己凄美的爱情,孤身惨死? 不可能。 就算要孤独终老,她也要拉上他一起…… “那我就不插手。” 霍奶奶像是料到她的答案,笑眯眯的道,“行了,要是不放心,让他陪你去洗。”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摇头,“待会儿回去洗,奶奶,我还有一件事好奇。” “什么事?” “他背叛你了吗?” 她认真的看着老太太,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 霍奶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轻蔑一笑,“背叛?他敢吗?” 情蛊就像诅咒一样,正常时候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人体内,但一旦那男人移情别恋,他和另一个女人都会死于非命。 这是苗疆女子生来的优势,可以牢牢套住喜欢的人。 但也不算是优势。 因为爱情是平等相互的,一旦天平失衡,偏向另一个人,势必引起反噬。 比如他们…… “那他是不喜欢您了?只是不喜欢了?为什么?爱情真的会消失?”夏如槿眼底全是不解,歪着脑袋追根究底。 霍奶奶轻笑,“爱情不会消失,但它会转移。” “???” “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 夏如槿更迷惑了,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淡嘲。 她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影子。 会不会,她跟霍言深也走到那一步? 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没看她,但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接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恨?什么恨可以持续一辈子?” 从他被接进霍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不合。 奶奶越喜欢他,爷爷就越讨厌他。 两人除了公事上针锋相对,私底下也有种诡异的矛盾,就像是水火不相容。 他曾一度认为,奶奶昏迷不醒,是爷爷的手笔。 也一直以为,是不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他,爷爷才对奶奶下这样的毒手。 现在看来,还有其他原因…… “他恨我,觉得我欺骗了他。”霍奶奶轻声,说话的同时,眸光落在夏如槿身上,“有一类人只看重结果,不听任何理由。所以做选择之前,要衡量一下,后果自己能不能担。” “……” 帝都深秋的夜景很美。 银杏叶落下,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像金色的地毯。 在昏暗的路灯下,多了几分凄凉的落寞。 夏如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逝,想着霍奶奶最后意味深长的话,心情很复杂。 怎么也没想到,二人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互相仇恨一辈子。 “在想什么?”低低哑哑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转头,看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夏如槿突然问道,“如果我也骗了你怎么办?” 霍言深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夏如槿,“……” 她希望怎么回答? 她觉得他不管怎么回答,她都不会相信。 因为没到那一刻,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或者换句话来说,你希望我怎么做?”霍言深继续,深邃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夏如槿抬眸,有些诧异,“我希望你怎么做都可以?” “我说可以,你相信吗?” “……” 夏如槿摇摇头。 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霍言深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长手一伸,将人勾到自己怀里,嗓音低低哑哑,“夏夏,我知道你有小秘密瞒着我。我不逼你坦白,只是希望你理智的想想,我对你究竟怎么样。” “关于你身份的事,关于你无端给自己树立情敌的事,坦白出来都是一场闹剧。我对你的感情,远比你想象的深。所以,多给我一些信任,别胡思乱想,嗯?” “……” 夏如槿靠在他怀里,不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 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仰着头看他,“奶奶说,有一类人只看重结果,不听任何理由,你是这类人吗?” 第343章 她确实嫉妒她 男人垂着眼睑,声音沉静,“不是,我跟他不一样。” 他说的是霍爷爷。 夏如槿甜甜的笑了,继续,“我以前是没有办法告诉你,现在有办法了,但我不想告诉你了,你会怪我吗?” “……” 霍言深沉默的时间里,她心提了起来。 “不告诉我,无非是不信任。你先前答应过要相信我,你食言了。”他微笑,声音温柔又自然。 夏如槿一颗心提的更高,“所以呢?” “所以我也可以食言。” “???” “不打你的承诺怕是当不得真了。”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威胁性十足。 “……” 夏如槿默默的收回手,捂着屁股退到了车门边。 在心里盘算着,她现在教了他巫术,他就不算是普通人了吧?那她就可以其他方式反抗,到时候谁揍谁还说不定呢! 霍言深看着她眼底得意的光,无声的笑了笑,开始闭目养神。 他现在可以确定,她瞒着他的事,就是因为身份特殊,而影响感情的一些因素了。 而且大概,跟她小命也有一定的关系。 不然他想不出什么原因,能让她这他这般防备了…… “剩下那十一个人,都死了吗?”夏如槿突然开口问道。 霍言深眼也没睁,淡淡的嗯了声。 夏如槿有点不可置信,“就,一顿晚饭的时间?” 就是她对上这些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霍言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带上宋一心,是明智的选择。“男人嗓音淡淡,轻描淡写。 夏如槿,“……” 说到宋一心,她才想起来,“她人呢?我从一开始就没看到过她?” “……” 这边,酒店门口。 宋一心出门就找不着原殊然的踪影了。 她这晚上也吓得不轻,她亲眼所见他们杀人了,而她没有阻止,还成了帮凶。 那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危险,用幻术控制了整个酒店的人。 姐姐跟他们斗法,本就很辛苦,所以她想要帮忙,没想到着急说出的信息,竟然是很重要的技能。 凭借寻人的本领,她可以轻松的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每当她刚指出位置,就能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紧急关头,她没有时间考虑更多。 如果她不开口,死的就是姐姐这边的人。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当时没有任何犹豫,帮助那些冷漠的黑衣男人,杀了那十一个气息诡异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手心还全是冷汗。 宴会结束,她第一时间想去找熟人,却发现他们都不见了。 她想着可能是还有些麻烦需要处理,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一等就到了凌晨…… 保安上前来,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 宋一心咬咬牙,刚想问夏如槿他们还在不在,就听见旁边一道刻薄的声音,“哟,这是哪位老总落下的小美人儿啊!” 宋一心转头,那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刚刚在宴会上见过。 在她和江谨言说话的时候,这女孩子过来打过招呼。 不过当时她态度还挺好的…… 她礼貌的朝她点点头,“你好。” 黎梦瑶嫌弃的上下打量着她,“怎么?被金主抛弃了,现在没车回学校?” 宋一心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黎梦瑶,“……” 宋一心,“不过我今晚上不回学校,我得先去找我姐姐。” “嗤……” 女人掩唇,笑得有些讥讽,“所以我是高看你了,被包养的是你姐姐,你连女伴都算不上,只是个拖油瓶?” “……” 宋一心脸色变了。 ‘包养’这两个字,她还是知道意思的。 而且对方说的还是她姐姐。 声音愤怒,“这位小姐,说话放尊重点,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姐姐更是跟你素未蒙面,你凭什么侮辱她!” “呵,侮辱吗?” 黎梦瑶态度高高在上,“你们敢做还怕人说?你以为今天这是什么场合?是你这种没名没姓的普通大学生能进来的?” 今天这场家宴,都是跟霍家有生意往来大人物。 在帝都是有声望的家族。 只有面前这女人,仗着自己长得单纯,跟江少和霍少都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 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当时场面,不好发作…… “来这种场合掐尖儿,还贪心的脚踩两只船,真当江少眼瞎了,会对你这种人感兴趣?”她声音尖锐,看着她的眼神全是鄙夷。 “我劝你回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该待在什么位置。” “……” 宋一心气得脸通红。 这些话在她认知里,已经超过难听的范畴了。 让她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像是猛然顿悟,“你是不是嫉妒我?” 黎梦瑶,“……” 这小贱人哪里得出来的这种理论? 她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宋一心看着她的表情,眼神全是探究,“你眼尾上挑,内心自卑。鼻梁歪斜,富贵必定不长久。下巴尖锐,晚年运势不好。” “钱财是身外之物,外貌也只是一副皮囊,你不必看得这么重。” “当然,更没必要因为不如我,就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如果你改改你的性格,克制一下自己口无遮拦的缺点,对你将来有好处。” “……” 黎梦瑶脸上千变万化。 她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每一句话都踩中她的痛脚。 被她说中了,她确实嫉妒她。 嫉妒她长得一副清纯女大学生的脸,嫉妒霍少对她若有似无的关心,江少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 但这绝对不代表,她承认自己不如她。 恼羞成怒,扬手就想挥过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截住,她惊呼一声,往旁边看去。 “江,江少?” 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比起心里的慌乱,根本不值一提,“你……” 江谨言指骨一松,将她往后掀了一个趔趄,声音温温凉凉,“在霍家的地盘上,动他们家的人,你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黎梦瑶揉着手腕,声音疑惑,“霍家的人?” 江谨言弯唇轻笑,“既然你不知道,我就好心告诉你,她姐姐是霍晨鑫的师父,按辈分算,她是霍晨鑫的师叔。霍晨鑫是护短的人,你好好衡量一下,能不能承受住他的怒火。” 黎梦瑶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一心半响,然后惊慌失措的看向江谨言。 “江少,我,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不是故意得罪这位小姐,我……” “你在跟我解释?”江谨言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黎梦瑶微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跟她发生冲突,向我一个旁观者解释?” “……” 第344章 不管是财还是色 黎梦瑶脸色更难看了。 一双刻薄的丹凤眼扫过宋一心,写满了嫌弃和不情愿。 他是想让她向这女人道歉? “也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你的想法,也能理解。”宋一心善解人意的开口。 黎梦瑶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那我谢谢你了!既然理解,就别在霍少面前胡说八道!黎家跟霍家生意往来不少,霍少不可能为你强出头!” “……” 江谨言眸光微眯,面上不悦。 但没等他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小姑娘耿直的回答,“霍氏目前蒸蒸日上,合作的应该都是大客户。你这幅面相,和周身的运势,不像是能跟霍家合作的。” 黎梦瑶,“你……” “再者,我也没打算跟任何人告状,这些小事,我不会记在心上。” “……” 黎梦瑶脸色铁青,因为她这幅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有股怒火猛的窜了上来。 但是碍于江谨言在旁边,她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强挤出一抹笑容,想体现一下自己的大度,没想到对方理也没理她,转身就走了。 江谨言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也径直跟了过去。 黎梦瑶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狠狠的跺了跺脚,“贱人!” “……” 江谨言身高腿长,很快就追上了宋一心,侧头看着她沉着小脸的样子,调笑到,“还在生闷气?不是很大度吗?” 宋一心停在路边,气鼓鼓的抬头看他,“我才不大度!” 那人平白无故骂她,还辱骂她姐姐。 她一点都不开心。 “那你可以跟霍言深告状,霍晨鑫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的到。黎家今后的发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江谨言似笑非笑,给她提建议。 宋一心愣了一下,摇头,“不需要,那位小姐一脸破财相,她们家富贵不了多久。” 江谨言,“……” 他刚刚几乎是跟黎梦瑶一起过来的。 所以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之所以没先出来,只是想看看这缺根筋的小丫头会怎么应对。 她这张嘴,果然没让他失望。 但是,他本以为是她是为了反击随口胡掰。 没想到是认真的? “你还会看相?”他不可思议的问。 宋一心点头,“我看到的东西比常人都多,小时候没有人跟我玩,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村子里那位神婆……” 那神婆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只要开口,必定应验。 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是扫把星。 没人愿意接近她。 于是两个被孤立的人,就走到了一起。 “所以你就变成了小神婆?”江谨言觉得好笑。 宋一心认真的点头,“我没有胡说八道,我看相挺准的。” “那你帮我看看,我什么面相?” “……” 宋一心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但是为了自证清白,她便认真的观察起他的面相。 几十秒之后,认真得出结论,“你面相挺好。” “???” 江谨言不明所以,“就这样?” “你不高兴?” “……” 江谨言看了她半响,突然笑了,“你这是看面相,还是逗人开心?你刚刚跟那女人说的话,也是为了让她不开心?” 宋一心瞪眼,“当然不是,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迎上那道完全不相信的视线。 她轻叹了一口气,“你周身贵气,运势很好,钱财必定用之不尽。看面相,你生性淡薄,几乎是无欲无求。无所求的人最强大,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波折。” 江谨言眸光微动,神情莫名。 帝都谁不知道他江谨言的名号,谁的账都不买,行事完全看心情。 这些还需要从面相上看? “但是吧……” 宋一心接下来的话,让他燃起了几分好奇,“你感情运势不旺,不会喜欢人,不善于跟女孩子相处,最终要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江谨言都被气笑了,“你是看相,还是给我批命?” 孤独终老都出来了。 挺好看一姑娘,可惜长了张嘴。 “相由心生,我在你脸上看到的就是这些。”宋一心认真的强调,“而且面相一定程度上能决定命运,你确实是孤独终老的命。” “……” 这他妈还越说越起劲儿了。 江谨言没忍住,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张嘴就容易挨打?” 宋一心抬手捂着脑门儿,委屈的瞪着他。 摇摇头,“没有啊。” “现在有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 江谨言冷眼瞥了过去,让宋一心小声嘀咕的声音也消失了。 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小眉头拧成几道褶,“这里有公交车站吗?或者,你有夏姐姐的联系方式吗?”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她竟然连他们的电话都没有。 上次夏如槿还说,让她回学校去,有其他发现再联系她…… 幸好她没答应。 “跟我走吧,送你回去。”江谨言迈开长腿,往停车场走去。 宋一心哦了声,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车上。 宋一心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江谨言瞥了她一眼,轻笑,“这么放心就跟我走了?不担心我对你怎么样?” 宋一心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人是夏姐姐丈夫的朋友。 按照他凉薄和不近人情的性子,没那么好心帮助她,所以现在要送她回去,多半是受夏姐姐,或者是姐姐的委托…… “确实,不管是财还是色,你都很安全。”江谨言肯定了她。 宋一心,“???” 霍家别墅。 院子里亮着一盏盏路灯,将黑夜驱散开一块,形成一个温暖狭小的世界。 夏如槿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刚好看到原殊然和霍晨鑫过来了,还有江谨言和宋一心,看起来等了很久了。 可能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此刻没有一点睡意。 眼珠子微转,“既然大家都在,我让钱叔准备宵夜,一起赏月吧?” 原殊然眼睛一亮,“我可以!” “那我当然也可以!”霍晨鑫不敢落后,看着江谨言,“怎么样?江总要留下来一起吗?” 夏如槿正捣鼓着手机,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哎呀,哪有你这么问话的!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约到朋友一起聚会的?” 霍晨鑫挑眉,“那你觉得该怎么约?” 夏如槿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看着对面沙发的男人,“江总,今天难得高兴,留下来一起吧!要是有其他事,就先推了!” 江谨言,“……” 霍晨鑫,“……” 学到了,但这霸道的小语气他也不敢用啊! 手机消息适时的闪了进来,夏如槿看了一眼,随后扬了扬手机,“我约了我的好姐妹,我好姐妹应该会带上你另一位好朋友哦!” 第345章 我们一起! 江谨言好笑,“霍太太还知道我其他好朋友?” “当然,深深跟陆禹丞关系好,跟你关系也好,所以这么计算起来的话,你跟陆禹丞关系也不差。”夏如槿笑眯了眼。 江谨言被她感染,笑容也真实了些,“你确定他会来?” 陆家家风严,当年陆禹丞弃商从医,已经让陆家那群老家伙不满了,在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说什么也不会放人走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陆禹丞特殊,所以都不会在这种日子组局,让他为难。 现在这霍太太,还能比他更了解陆禹丞? “你们在说什么?” 霍言深穿着一身居家服,从楼上下来。 他五官俊美,眼神淡然,短发末梢还带着水雾,比起一丝不苟时的疏离,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夏如槿抱着抱枕,转头开心的回答他,“老公,我邀请你一起赏月,来吗?” 霍言深眉梢微挑,“好啊。” “……” 江谨言嘴角抽了抽,“我们说的是陆禹丞,你该不会用这个好友打发我吧?” 霍言深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 对他这态度极其不满意。 夏如槿摇头,“当然不,我说的陆禹丞会来,就一定会来。” 江谨言还没来得及开口,霍言深先问了句,“温燃不是在录节目吗?要过来?” “今天她们放假,我还叫了甜甜!” “……” 霍言深点点头,表示了解。 江谨言看着夏如槿雀跃的去吩咐钱叔准备,又看着霍言深淡定自然的样子,脑门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温燃又是谁? 甜甜是谁? 谁跟陆禹丞有关系?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丰富的晚宴。 一轮圆月笼了下来,给整个世界披上一层银色的面纱,微风摇曳,带来阵阵清香。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院子里,下来的赫然是夏如槿口中的三个名字。 温燃,甜甜,陆禹丞。 江谨言眸光微眯,在夏如槿打招呼的时候,将三个人分清了。 跟陆禹丞有关系的,是那个小圆脸。 他有点眼熟。 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明星,叫温燃。 好像还是温家的私生女…… 温燃自来熟,跟几个女孩子很快打成一片,行酒令一套一套的,带着几人玩儿得很嗨。 只是霍言深管的挺宽,明明在跟陆禹丞他们说话,还能管着夏如槿,适时的阻止她不让她喝了。 温燃不开心了。 于是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吧,霍总,夏夏不能喝,你帮她喝怎么样?”几杯酒下肚,她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开始挑衅霍言深。 男人看着她神色淡淡,“你喝不过我。” “那我也可以找帮手啊!” 温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在灯光氤氲下,小脸红彤彤的,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陆禹丞看着走了神。 本来霍言深不阻止,他也快要阻止她了。 但是听到她这突然的建议,以及那副完全没尽兴的样子,无奈摇头。已经做好准备她向他求助,他就帮忙了。 然后温燃转头过去,“甜甜,你帮我喝好不好!” 陆禹丞,“……” 笑容逐渐消失。 江谨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看到他僵硬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燃茫然转头,“你笑什么?” 江谨言抬手,掩了一下唇,“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了!” 温燃不满,转头问自己其他小姐妹,“他笑了是吧?你们都看见了吧?” “……” 三个小姐妹齐齐点头,然后纷纷将眼神投向江谨言。 江谨言没忍住,又笑了声,“我平时不喜欢笑,除非看到很好笑的人,或者事物,实在忍不住。” 温燃一脸懵。 宋一心认真翻译,“他的意思是你很好笑。” 温燃,“……” 江谨言,“……” “你为什么要觉得我姐妹好笑?你是在嘲笑她长胖了吗?练习生凭什么不能长胖?她平时训练那么辛苦,多吃点怎么了?”夏如槿义正言辞,指着江谨言一顿数落。 江谨言,“???” 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温燃听到这话,顿时没崩住情绪,“夏夏,还是你最爱我!” “嗯嗯,当然了,我一眼就看出你胖了!” “他们只知道我胖了,都不知道节目组伙食改善后,有多吸引人!”温燃提高声音,愤愤的指控。 夏如槿眼睛亮了,“有多吸引人?” “我跟你说啊……” 然后温燃就开始介绍每天的一日三餐,以及节目赞助商的那些零食和牛奶,每一样都对训练完毕饥肠辘辘的她充满了吸引力。 从第一次公演结束之后,她的各种待遇好了起来。 是那种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旁人察觉不太出来的那种好。 有时候她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下凡的仙女,在那魔鬼训练营里历劫。然后有无数知晓她仙女身份的大人物,会悄悄给她开外挂。 以至于最近,她因为太胖上了热搜…… 一番诉苦完,温燃甚至忘了江谨言笑她的事儿了。 原殊然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疑惑,“跳舞不是天生就会的吗?为什么还需要训练?” 苗疆人能歌善舞,似乎生来就擅长这些。 听到音律就能跟着翩翩起舞。 被训练折磨的温燃猛的转头看她,“你天生就会啊!你跳一个给我看看!” 原殊然眨了眨眼,表情有点茫然。 霍晨鑫眼神在几人身上打转,感觉温燃那快吃人的视线落在自家小师父身上,忙打圆场,“跳什么跳,都喝多了,别闹了……” “那就跳一个啊!”原殊然慢悠悠的出声。 单手撑着脑袋,眸光有些迷离,“在我们寨子里,中秋节会有一群青年男女举行跳月活动,我虽然不怎么参加,但是我看着看着就会了。” “我我我,我常参加!” 夏如槿举手,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微泛红,另一只手撑着椅子,维持着平衡。 霍言深忙扶住她,没想到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会跳,我们一起!” “……” 原殊然眼睛一亮,跟着她东倒西歪的站了起来。 两个人自己玩儿还不尽兴,将程思甜和霍晨鑫都拽了起来,哼着简单旋律的歌儿,围着桌子跳了起来。 温燃见动作确实简单,于是手舞足蹈的跟了上去。 几人手牵手,笑声传的满院子都是。 夏如槿一只手拽着温燃,另一只手拽着霍晨鑫,一边跳一边凑过去跟她说。 “跳月活动中,只要你喜欢谁,都可以向他表白的,而且会受到月亮的祝福哦!”说着话,夏如槿突然停了下来。 抬手顺势从花园里折了一把花儿,歪歪倒倒的往霍言深面前走。 只是喝多了的人没有准头。 一边傻笑,一边却走向江谨言面前…… 第346章 花儿都被我们感动了 江谨言眸光微顿,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夏如槿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往霍言深身上扑去。 霍言深抬手,迅速接住她。 “慢点,莽莽撞撞的!” 拧着眉检查了一下她折花的手,见没有伤口才松开了。 夏如槿站不稳,顺势蹲在地上,手肘搁在他膝盖上,将鲜花举到他面前,“老公,这个送给你,我喜欢你哦!” “……” 女孩子璀璨的眸子,宛如天边萦绕的新月。 点点温柔的月光,带着她软糯甜美的调子,强有力的撞击着他的心脏。 伸手,接过来,“我也喜欢你。” “看,这就成了!”夏如槿转头,激动的跟温燃开口。 在霍言深沉沉的眸光中,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径直从他手里抽出那束鲜花,走到温燃面前,将花塞在她手上。 “很简单的,你试试!” “……” 霍言深脸上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眸光越来越沉,他就只是个工具人? 夏如槿感觉后背一道冰凉,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 “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看着温燃还打量着手里的鲜花,她怂恿道,“快去啊,就像我刚刚那样,男孩子答应了我们就成功了!” 温燃顿了几秒,迈出坚定的步子,往桌边走过去。 她走的比夏如槿稳,所以在旁人看来,就是径直朝江谨言走过去的。 江谨言表情懵了。 不是吧? 他今晚这么受欢迎? 僵住的几秒,连人带椅子被人踢开,陆禹丞黑着脸挪到他的位置,转头危险的看着温燃。 温燃步子不停,笑眯眯的朝他走近。 就好像原本就是朝他来的一样。 学着夏如槿的姿势蹲下,将花递了出去,“陆叔叔,这个送给你,我喜欢你哦。” “真的?” 男人勾唇,笑容里有些蛊惑,“说出来的话不能反悔哦?” 温燃,“……” 这问题有点超纲了。 夏如槿刚刚收到的答案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转头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姐妹,夏如槿正在身后一脸姨母笑,接到她询问的眼神,点头如啄米。 她咧嘴笑了,转头也跟着点头,“真的,不反悔。” 陆禹丞勾唇笑,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潋滟的光。 薄唇轻启,刚准备开口。 一道温柔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别听夏夏的,她是骗你的。” 陆禹丞跟温燃同时回头。 一个带着询问。 一个带着杀气。 原殊然有点茫然,但还是执着的纠正,“在我们寨子里,都是少年向少女告白,自古都是这样,还没有反过来的事例。” “我就要反过来!哪儿那么多规矩啊,你这个小古板!”夏如槿不悦。 原殊然坚定,“既然是规矩,当然就要遵守。你身为卜家人,要以身作则,更要遵守规则。” “咱们现在没在苗寨,还守那么多死规矩干什么?” “不守规矩,得不到月亮的祝福。” “我才不稀罕别人的祝福,我自己祝福我自己!”夏如槿声音提高,大有一副讲不赢道理,就用分贝碾压别人的意思。 原殊然也不甘示弱,“我不管,你就要遵守规则!不然就不算!” 夏如槿,“……” 两个人吵架的功夫,也透漏出了很多信息。 江谨言听到那句‘卜家人’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霍言深,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眸光微微闪烁。 再转头看向陆禹丞。 他有点不耐烦,满脸写满被打扰的不悦。 再看霍晨鑫,那小子趁着刚刚跳舞的劲儿,现在还牵着原殊然。因为她情绪激动,他还假意安慰,上前揽住了人的肩膀。 说是师父,他这举动哪儿有半分将人当师父的样子。 脑子里灵光一闪,这群人里面,似乎就他一个人是孤身一人了。 刚刚那小丫头片子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想起。 孤独终老…… 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 起身,走到那颗优昙婆罗树下,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优昙婆罗花,“宋小姐,这个送给你,你喜欢我怎么样?” 宋一心,“……” 夏如槿,“……” 陆禹丞,“……” 众人,“……” 陆禹丞满脸黑线,好兄弟就是关键时刻出来抢风头的? 他祝他现场被拒绝,然后孤独终老! 宋一心低眸,看着他手上那支花,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见他手又往前递了一下,猛的抬眸,刚好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 心里沉了一下,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不会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他手上那支优昙婆罗花摇摇晃晃,然后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缓缓盛开。 那一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院子里的路灯都黯然失色了。 夏如槿眼底带着诧异,下意识上前几步,然后察觉到宋一心身上的异常,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霍言深的手。 霍言深原本也被这诡异的画面吸引。 但看着夏如槿惊慌失措的样子,伸手揽住她,低声问,“怎么了?” 夏如槿张着嘴,眼底全是震惊,“优昙婆罗花开,三千年一遇,同时也代表神灵降世,但为什么是宋一心?” 霍言深,“……” 由她这么一说,他也察觉到奇怪了。 刚刚是花开的时候,她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磁场,让人生出虔诚的心。 没等他说话,夏如槿已经转头看向了那株优昙婆罗树。 树干高大茂盛,树叶儿在微风中摇摇摆摆,那紧闭的花苞,没有半丝动静,就好像跟江谨言折下来的那支没有任何联系。 江谨言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 看着手上的那支花,又看着宋一心,薄唇微勾,“你看,花儿都被我们感动了。” 手往前递了一下,声音温润优雅,“收下吧,它好像是为你开的。” 宋一心没听见他的这些话,视线一直停留在盛开的花上面。 冥冥之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让她伸手,从他手上接过那支花…… 脑子里有种奇怪的想法涌出,她能感受到那株花激动欣喜的情绪。 心跳加快,血液似乎都在为之沸腾。 “夏姐姐,这株花叫什么名字啊?”她抬眸看了一眼夏如槿,眼底还有没平复的激动。 夏如槿回答她,“优昙婆罗,听过吗?” 宋一心摇头,视线落在那株优昙婆罗树上,眼神带着疑惑。 “为什么在树上就不开花呢?” “……” 第347章 你不帮我啊?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她。 一段插曲之后,几人那点微醺的酒意也清醒的差不多了,夏如槿跟没骨头一样靠在霍言深的肩膀上,听他们聊天。 霍晨鑫跟温燃情绪最高昂,继续玩儿游戏拼酒。 凌晨两点。 院子里灯光多了些疲倦,晚风微凉,无孔不入的往衣服里钻。 夏如槿抱住霍言深的胳膊紧了些。 肩膀上一件外套搭了上来,一只大手轻松伸过来,将人往怀里扣紧,“困了?” 夏如槿眼睛都没睁,“没有,我还可以。” 霍言深轻笑,吩咐钱叔备车将其他人送走,才将人抱进屋里。 夜风很凉,从车窗外灌了进来。 陆禹丞维持着僵硬的坐姿,让肩膀上那颗脑袋可以安安稳稳的靠着,车子在红绿灯面前停了一下,温燃随着惯性往前扑。 他下意识伸手,将人一把揽回来。 温燃拧了拧眉头,睁开了眼睛,环视一下四周,“这是哪儿?” “送你回剧组的路上。”陆禹丞淡定松手。 “不能回剧组。” 温燃重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抱住了他的胳膊。 陆禹丞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由她抱着,低声问她,“那怎么办?给你找酒店?” “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明星哎,要是被人拍到半夜外出,喝的烂醉跟男人出入酒店,就彻底完了。”她将下巴挂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掀开眸子看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脸侧,夹杂着淡淡的酒气,让陆禹丞心脏不自觉的快了几拍。 喉咙滚了滚,嗓音有些哑,“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回你家。”温燃小声嘟囔。 陆禹丞眸光黯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上次不都可以吗?”温燃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他。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每一下都挠在陆禹丞的心上。 他移开视线,声音冷漠,“我说不行就不行。” 温燃怒瞪着他。 陆禹丞不为所动。 最后甚至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温燃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鲜花,生气的摔在他怀里,“我反悔了!我不喜欢你了!” 陆禹丞睁眼,下意识接住。 手上那把散开的鲜花,不就是先前在霍家院子里她对他告白的那一把? 因为江谨言那个插曲,告白不了了之。 现在那把花,花瓣有点蔫儿,叶子全掉了。特别是手拿的那个位置,叶子掉的光秃秃的。可能是被手磨的,花茎都是光滑了。 他眸光微动,看着退到车门边,离他老远的女孩子,“你一直拿着这个?” “关你什么事!”温燃提高声音。 陆禹丞低眸看了一会儿,突然勾唇笑了,一双桃花眼流转着潋滟的光。 他伸手,将不情愿的女孩子拉回来。 手臂紧紧的环住她的腰,往怀里扣紧了些,“当然关我的事,这不是送给我的吗?” “我反悔了,我不送你了!” “那不行。” 陆禹丞轻笑,下巴搁在她小脑袋上,低低的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耍赖。” 温燃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最后索性放弃了。 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夹杂着几丝酒气,让她无比安心。 吸了吸鼻子,半闭着眼睛嘟囔,“那我可以喜欢你吗?可以去你家吗?” 顿了几秒,似乎觉得这样自己太被动,立马补充道,“不让我去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陆禹丞顺着她的话问,“那让你去,以后就一直喜欢我?” 温燃,“……” 这个逻辑似乎没错。 但是如果真的顺着他这话,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她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到合适的答案。 于是选择沉默。 “说话,答应了我就让你去。”大灰狼循循善诱,声音带着蛊惑,“我住的地方安保性很强,一定不会让狗仔拍到。” “……” “上次你不是想要那套兔子睡衣吗?我帮你买回来了。” “……” 温燃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 是进组之前他陪她去采购了那次,她看上了一套兔子睡衣,但是有点贵。她当时的经济条件,不支持她买一些不必须的东西。 所以她忍痛放弃了。 没想到他竟然帮她买回来了。 眉头微拧,小脸皱成一团,并没有觉得很高兴,反而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买回去?你也喜欢小兔子吗?” 而且还是粉色的。 他是变态吗? 陆禹丞,“……” 有点跟不上醉鬼的思维,但还是继续问道,“我喜欢,但是可以让给你,你想要吗?” 温燃忙点头,眸光亮晶晶的,“想要,真的可以给我吗?” “当然。” “你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你也不许反悔。” “……” 温燃想问反悔什么,但是兔子太吸引人了,于是郑重的点了头。 “不反悔!拉钩!” “我们是大人了,不用这么幼稚的方式。” “???” 温燃本以为他这么大方,直到回到他家,坐在书桌面前,看着面前端端正正的放着纸笔,上面写着‘承诺书’三个大字。 下面密密麻麻一堆字,看得她脑仁儿疼。 转头疑惑的看着那张俊脸。 陆禹丞微笑,声音蛊惑迷人,“我都写好了,你在这里签名就行,这样我们就都不可以反悔了。” 温燃痴痴的看着他,咧嘴笑,“陆叔叔,你真聪明!” 陆禹丞,“……” 老脸闪过几丝不自然,他就当这是夸奖了。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老流氓,表面上看起来洁身自好,坐怀不乱,实际上看人下碟,专对我这种单纯又可爱的仙女下手。” 听到这话,陆禹丞刚刚冒出来的一点愧疚的感觉,烟消云散。 声音危险温柔,“你以后也会这么觉得。” “嗯?” “没事,签了吧。” “……” 温燃接过笔,小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情侣,即刻生效。 陆禹丞小心的将那张纸收好,放在抽屉了,用钥匙锁起来。做好这一切,才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没事儿了,洗漱去吧!” 温燃摊在椅子上,像个软泥怪,仰着脑袋看他,“你不帮我啊?” “……下次。” 男人声音很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温燃歪着脑袋不解的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清醒的时候。” 陆禹丞说着话,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像拎小鸡崽儿一样,直接拎到浴室。 打开热水,才迈步走出去。 看似走的冷漠无情,但拉上门之后,却没有放心的走开。 男人双手环胸,闲散的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唇边擒着一抹愉悦的笑。 他也喜欢她。 既然她先开口了,她就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签承诺书这行为虽然有些无耻,但对付这种转头就不认的小丫头片子,最为有用。不过真乘人之危的流氓行径,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第348章 宋一心身上有什么秘密 陆禹丞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浴室里安安静静,连水声都停止了。 “温燃?” 里面没有回答。 敲了敲门,“怎么还没好,你在干什么?” 里面依旧安静如鸡。 他犹豫了几秒,拧开门把手,轻轻的推开门。 浴缸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地面上湿哒哒的,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地上,身上穿着那身可爱的小兔子睡衣,双手交叠,端端正正的放在马桶盖上。 小脸侧着,枕在手臂上。 睡得极香。 陆禹丞站在门口,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可能是他突然开门,也有可能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突兀,温燃敏锐的醒了。 抬起脑袋,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陆禹丞纠正,“这是我家。” 温燃微顿,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声音更加肯定,“胡说,这是我家!” “你怎么确定的?” “我穿着我自己的睡衣!” “……” 感情肖想这件睡衣很久了,潜意识已经当成自己的了。 陆禹丞笑容宠溺,刚想继续开口,小姑娘打了个呵欠,然后摆摆手,“我困了,先睡了,你自己随意啊!” 话落,又抱着马桶继续睡了。 陆禹丞无语,上前想将人拉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客房走去。 “我重不重?” 迷迷糊糊的声音,在怀里慢悠悠的响起。 陆禹丞低眸,正撞入一双水光迷离的大眼睛,里面雾蒙蒙的,像是下着小雨。 让他一颗心打滑,摔了一跟头。 将人放在床上,声音认真温柔,“不重。” “可是今天一见面你就说我胖了!”女孩子委屈的控诉,声音认真的有些执着,“他们都说我胖了,夏夏也说我胖!” “我开玩笑的,胖点好,你以前太瘦了,咯手。”陆禹丞解释。 温燃眨了眨眼睛,“我咯到你了吗?” 陆禹丞,“……” 扯过被子,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刚准备起身,女孩子抱住他脖子的手收紧,往下一拽。 陆禹丞猝不及防,直接跌坐下来,半个身子压在了她身上,女孩子轻哼一声,他反应迅速,单手撑在她身侧。 “你……” “你怎么三个脑袋啊?”温燃痴痴的笑。 陆禹丞眸光很深,刚准备起身,那两只小手迅速抱住他的脖子,“别晃,你一晃我就头晕。” 说着话,她手上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 唇上一凉,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夹杂着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禹丞心脏漏了一拍,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人。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的水眸,里面有全是无辜和茫然。 她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景,有点懵,然后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舔他的唇。 陆禹丞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绚丽的烟花炸开,触电的感觉,从唇上蔓延,直击心脏,让他一瞬间失了理智。 眸色沉如墨,本来推开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温燃感觉脑子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晕乎乎的。 身前的温度和触感让她无法忽视,整个人像是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毫无方向,只能凭借本能攀着身前的这块浮木,才不至于让自己沉溺。 陆禹丞忍了一晚上的悸动,因为这个吻一触而发。 她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美,软软的,甜甜的,还带着酒香,足够让人沉醉。 良久,他松开了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喘息有些重。 温燃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天花板,眼神飘忽。 “陆禹丞。”她轻声。 陆禹丞心头颤了颤,她先前都叫他陆叔叔,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突然认真叫他的名字,听着轻飘飘的,却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有种别样旖旎的感觉。 “嗯?” 他也轻声应。 心里突然燃起几分期待。 今晚那个告白,太过草率,或许她会再提起来…… 等了良久,就在他撑起身子,想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温燃突然说,“好晚了,你明天帮我跟剧组请半天假。” “就这个?”陆禹丞有点失望。 温燃强撑着眼皮,“那还有什么?” “今晚上的事……”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暗示的光。 温燃偏过头,缓缓闭上眼睛,“今晚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不会给钱的,也不会负责。” “温燃!”陆禹丞咬牙切齿。 温燃又努力的睁开眼睛,茫然无辜的看着她。 陆禹丞看着她这幅醉醺醺的样子,又想到她上次喝醉酒给他发的一堆消息,什么生孩子都说出来了,无奈叹了一口气。 “下次别喝这么多,睡吧。” “陆叔叔你真好。”温燃甜甜的笑,然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陆禹丞看着她这么信任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坐在床边,背脊挺直,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床上的女孩子。 暖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眸光更加温柔。 维持这个姿势好久,突然床上的人儿腿动了动,一截小腿从被子里蹬出来。 白白嫩嫩的一截。 最近确实有点长胖,小腿儿肉肉的。 而且小巧的脚丫子也白嫩白嫩的,一颗颗脚指头饱满莹润,像葡萄一样。再往上,是一截白皙紧实的小蛮腰。 因为练习舞蹈,线条比一般女孩子都好看。 他盯着那截小蛮腰看了好一会儿,在某个瞬间,突然移开了视线。 起身大步往门外走。 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折回来,帮她被那只小脚丫子塞进被子里,掖好被子后,才重新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静悄悄的。 霍家别墅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晚风轻拂,吹散了几丝雾气,暖色的灯光下,满院子的花摇摇晃晃,像是不知季节,开的依旧妖艳。 二楼卧室的灯灭了,只有几丝微弱的光线传出。 房间里。 夏如槿躺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呼吸均匀。 看似睡着了,突然冷不丁儿的问了一句,“你说霍晨鑫,怎么没向原殊然告白?” 男人闭着的眸子睁开,低眸看着她,“还没睡?” “睡不着,我在想事情。” “……” 霍言深默了一瞬,“他们相处时间长,更了解对方。而且霍晨鑫有自己的想法和担忧,你不用操心这么多。” “也不全是在想这个。” 夏如槿慢悠悠的开口,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我还在想,优昙婆罗为什么突然开了,宋一心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349章 你说了不打我的! “蛊王忌惮她,必定会倾力调查她的行踪。”霍言深淡声道。 夏如槿点点头,“这次苗疆十二侗尽数折在这里,巫王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但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蛊王比巫王更危险。” 特别是他身后那个帮助他的人。 竟然能让一个从未修行过巫术的人,一夕之间拥有那么高的巫力。 还能抽身灵魂,成功附身在其他人身上。 这些都太不可思议,完全超过了夏如槿目前的认知…… “能让一个危险人物忌惮的,也不应该是寻常之辈。难道,真有什么灾星这么一说?宋一心的存在,真的能毁灭苗疆?” 夏如槿自言自语,完全没有头绪。 霍言深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是醉了吗?还有心思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我才没醉,我装的。”夏如槿声音傲娇。 “装的啊……” 男人唇角微勾,声音危险,“既然如此,我们好好算算账。” 夏如槿心里敲起警钟,“什么账?” “喜欢我吗?”他突然问。 夏如槿肩膀缩了缩,低头往他怀里钻了一下,“干嘛突然问这么害羞的问题啊!” “害羞吗?你今天当众告白的时候,可没见害羞。” “那只是示范啊,怎么会害羞。” “示范?你当我是什么?” “……” 霍言深声音低低的,带着问责的口吻,让夏如槿心慌慌。 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瞬间全跑了,思绪里只有那时,她开心告白时,男人那双温柔又深邃的眸子。 以及后来,莫名其妙身后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 所以,他当时就生气了? “也,不全是当示范……”她声音闷闷的,又怂又小心。 “那还有什么?”他沉声追问。 夏如槿抬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璀璨又明亮,“当然还有真的喜欢啊!” “可是我没感受到。”霍言深不依不饶。 对上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夏如槿心虚的耷拉下眼睑。 万万没想到,他不轻易放过她。 酒壮怂人胆,当时太莽撞了。 但凡思考一下后果,顾及到自己表白对象是多小心眼儿的一个男人,也不会到现在这般境地…… 头顶拿到死亡凝视还锁着她,让她当不了鸵鸟。 脑子里飞速转动。 突然,她翻身坐了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霍言深跟着坐起来,“你干什么?” 夏如槿没回答他,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外间的沙发上,从茶几上的花瓶里抽了一支鲜花,再慢悠悠的走回来。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红木地板上,给房间披上一层浪漫的色彩。 夏如槿迎着光亮,身影娇小模糊。 缓步走到床边,用苗地人真正求爱的姿势单膝跪下,将那支玫瑰花送出,“老公,我喜欢你。” 霍言深,“……” 垂着眼睑安静的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落在女孩子的身上,也照亮了她精致小巧的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漾着甜甜的笑,像是盛满了所有深情,都用来看他。 眸光更深了几分。 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花,颇为高冷的“嗯”了声。 夏如槿弯起了眼,在他的注视下站起来,坐在他面前。 小手抓住他的大手,“现在不是示范了哦,你接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 她弯起了眼睛,垂下眼睑默了几秒后继续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不幸,因为灭族之灾降临在我头上。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命运是公平的。有些东西命中注定要失去,但有些爱永远都在。比如阿婆的安排,比如我遇见你。” “所以我现在不会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告知你,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如果背弃承诺,我宁愿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 她声音很轻很淡,跟平时软软甜甜的嗓音一样。 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无端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霍言深心思微动,眸光氤氲着不知名的复杂,最后都转变成了欣慰。 “你终于承认了。” “……?” 夏如槿疑惑的眼神询问。 霍言深轻笑,“夏夏,这才是原本的你。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被任何人或者事束缚。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但我不希望这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他伸手,把呆楞着的女孩子揽进怀里,“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争取我的意见,用你的方式去大胆的喜欢。” 他也会用他的方式,去好好喜欢她。 关于身份特殊的事,她总会告诉他的,他们会一起想办法…… 夏如槿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悄悄抬头,看着他冷毅的下颚。 在昏暗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迷离。 再往下是喉结…… 睡衣凌乱,露出隐隐锁骨,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中,突添了几分好欲的感觉。 夏如槿咽了咽口水,突然问道,“真的可以吗?” 霍言深微顿,低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光影里,女孩子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唇,大有一副扑上来的架势。 长久以来能看不能吃的体验,让霍言深不大经得起诱惑。 特别是此刻她还这副表情。 眸色更深了,嗓音暗哑低沉,“可以的话,你想怎么做?” 夏如槿仰头吻上去,用心动回答了他。 霍老师这么长时间以来身体力行的教学,让她吻技飞速上升,以至于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点燃霍言深全身的欲火。 他揽紧她的腰,将人往怀里紧摁。 反客为主的回吻了回去。 慢慢的,夏如槿被放倒在床上,男人倾身覆在她身上,大手不老实的开始游走…… 夏如槿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软成一团,乖乖巧巧的任由她吻。感受到腰间硌着什么东西,烫的她快燃起来了,下意识伸手去摸。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适时的阻止了她。 男人嗓音哑得不像话,夹杂着喘息,“但我没说,我也可以拒绝。” 夏如槿,“???”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疑惑的望着他,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满。 分明没说话,却像是有无数的小勾子,无声的勾着人。 霍言深小腹一紧,呼吸更重了。 大手盖住她的双眼,缓了好半天才从她身上下来。 夏如槿平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狗男人,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在我身下求饶……啊!” 脑门儿上挨了一下。 夏如槿控诉不满的瞪他,“你说了不打我的!你出尔反尔!” “刚刚就说了,我反悔了。”男人嗓音很哑,理直气壮。 夏如槿气急,扑上去就是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霍言深闷哼了一声,也没推开她。 好半天,等她气消了,才将人从身上扒下来,“行了,不早了,睡觉吧。” “……” 夏如槿老老实实的下来,靠在他怀里,默不作声。 眼皮逐渐有些重。 在睡着之前她还在想:霍言深说的有道理,她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装什么善解人意大方体贴。 喜欢就是喜欢。 想要就要搞到手。 才不管他到时候知道真相会不会觉得她居心叵测。 但是他想要等她成年,那就等吧。 第350章 你能再无耻一点吗? 翌日,陆禹丞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他迅速走进客房。 房间里一片凌乱,被子胡乱挂在床上,但床上空无一人,视线扫过房间里,然后轻声唤了句。 “温燃?” 几秒钟后。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床里侧冒出来。 女孩子揉着屁股,从床后爬起来,骂骂咧咧的往浴室走,“我完了,今天有公演彩排,我竟然睡过去了,我绝对完蛋了……” “我帮你请假了。”陆禹丞靠在门边,悠闲的回答。 走到浴室门口的背影顿住,转头,“请假了?什么时候请的?节目组同意了吗?骂人了吗?” “请了,刚刚,同意了,没骂人。”陆禹丞像个没有感情的答话机器。 “……” 温燃在门口茫然了好几秒。 然后哦了声,转头径直往床边走去,一头扎在床上。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 半响没听到动静。 她撑起身子,看到人还站在门口,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戒备的问道,“你干嘛?” 陆禹丞提了提唇角,缓步走过去。 温燃迅速爬上床,裹紧小被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我要干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陆禹丞淡声,嗓音温润优雅。 温燃思索了几秒,很赞同。 “那你怎么还不出去?”她嫌弃的看着他。 陆禹丞顺势坐在她床边,“睡醒了吗?睡醒了我们聊聊。” “没睡醒。” “那你继续睡,醒了再聊。” “……” 话是这么说,但根本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温燃拧了拧眉,“你在这儿我怎么睡?还有,你今天吃错药了?干嘛突然这幅正经的样子,让人怪害怕的。” 陆禹丞微笑,“讨债当然要一本正经。” 温燃,“???” 在她疑惑的目光里,陆禹丞缓声开口,“你昨天跟我告白了,我一晚上没睡着。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虽然年纪小了点,身材胖了点,做事无厘头了点,其他我还勉强能接受。所以,我也喜欢你。” 温燃,“……” 听到前面那些话,温燃眼睛里逐渐燃起愤怒的火苗。 但是听到那句‘我也喜欢你’。 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脸颊火辣辣的,连带着脑子都不能正常运转了,“你,你你……” “我不会介意你昨晚醉酒之后的丑态,你不用脸红。”他眸光微闪,笑容不怀好意。 温燃顿时炸了,“谁丑态了!谁丑了!说话要讲证据的,我可是要走偶像女明星道路的,你可别抹黑我的形象!” 陆禹丞笑容更温柔,“真的要证据?” 温燃心提了起来,“你该不会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趁我睡着把我扒光了?” 陆禹丞,“……” 他是那种人? 想了想他昨晚存下来的照片,对她来说无异于被扒光了。 于是也没反驳,只是默默拿出手机。 温燃对上那双略有深意的眸子,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这男人不会真干那种事吧?印象中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难不成因为她火了,有些人的真面目就曝光了? 抱着复杂的心情,视线停留在他递过来的手机。 下一秒,表情凝固。 照片里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睡衣,素面朝天,头发凌乱,双手抱着马桶,笑得一脸荡漾…… “操!” 她迅速伸手,下意识去抢。 陆禹丞反应更快,手腕微微转动,轻描淡写的避开了她。 将手机举高,眉眼擒着优雅的微笑,“是你自己要证据的,不准骂脏话。” “陆禹丞!你他妈有多无聊,这种照片都拍!” 温燃扑过去,想抢过他的手机。 陆禹丞换了一只手,将手机举得很高,让她本来都快够到了,又多了一段无法企及的距离。 温燃手抱着他的脖子,又努力去够另一只手。 因为着急,她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膝盖分开,分别跪坐在他身侧,睡衣松松垮垮,因为乱动,一边肩膀已经露出来了。 陆禹丞眸光微暗。 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从领口看到睡衣下的光景…… 愣神的空挡,手上一空。 温燃夺过手机,浑身劲儿就松了,一屁股坐下来,刚好撞入他幽深的视线。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她就,坐在他腿上。 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默默的收回手,然后收腿,想不动声色的退开。 腰间一紧,男人有力的手臂一收,“故意的,嗯?” 温燃缩了缩肩膀。 腰间那只手箍得很近,让她根本无法动弹,胸口贴着他的,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像是要将她燃起来。 她伸出手撑了一下,企图拉开距离。 但只是一秒,手像是被烫到,迅速收回,“我不是,你先松开行不行?” “不行。” 男人低声,温润的嗓音掺杂了几分哑,“昨晚喝醉了不负责,今天清醒了也不想负责?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 温燃下意识反驳,“我哪样了!” “可爱。” “……” 他毫不犹豫,声音停都没停顿一下,倒是让温燃哑口无言。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燃垂着脑袋,快抵到他的胸口了。 一副不说话装鸵鸟的姿态。 还是陆禹丞先开的口,声音温润磁性,“昨晚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温燃迟疑了几秒,闷声开口,“不记得。” “嗯,就知道你不记得,所以我帮你记录下来了。” “……?” 陆禹丞轻松的掐着她的腰,将人提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 再进来时手上多了一本文件夹。 翻开,递到她面前,“你的字迹,认识的吧?” 温燃疑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文件上。 那是一封手写的‘承诺书’,但明显不是原件,像是复印版。 大致内容就是,她收了陆禹丞一套睡衣,承诺永远会喜欢他,然后陆禹丞表示也喜欢她,于是二人正式商议,成为情侣。 接下来就是一些明令禁止的条款,很认真,也很幼稚。 “……就这?” 温燃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抬头看了看男人认真的眉眼,很难想象是他列出来的。 他的字迹跟他人一样,整体漂亮,一笔一划看似随意,却透着温柔的力量,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记忆深刻。 下面是她的名字,歪歪倒倒的,像站不稳。 在那张漂亮的纸上面,很是突兀。 “陆叔叔,您也一把年纪了,还把这种东西当真?”说着话,她自然的将纸张从文件夹里扯出来,小心叠起,揣在自己睡衣兜里。 陆禹丞看着她的小动作,眸底有暗光闪过,他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直接撕掉呢。 “签字了就不幼稚了,具有法律效益。” 他淡声,嗓音温雅,“还有,这东西原件还在呢,你耍不了赖。” “……” 温燃揣兜里的动作顿住。 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你能再无耻一点吗?” 第351章 她自己都快感动了 “对付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渣女,我只能用特殊方式了。”陆禹丞将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嗓音无比自然。 对她的特殊感情,他一直很确定。 也一直在努力让她看见。 但是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的话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她一直在躲着他。 从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他确定她对他也是不一样的,就凭那些短信。没想到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我醉酒之后喜欢胡说八道,你别当真’就给打发了。 之后的活动,他都会抽空去看,但是却很难再见到她。 发消息的频率也减少了。 她也不跟他分享练习室的日常了。 这样的若即若离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上次进医院。 他本来想着,再等等,等她这档综艺结束,等她想清楚,再正式追求她。 没想到她昨晚上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现在完全知道她的心意,就是不明白她在为难什么。 “我怎么就渣女了?” 温燃盘腿坐在床上,一副跟他讲道理的架势。 陆禹丞站在床边,狭长的桃花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昨晚跟我告白了,说喜欢我。” 温燃,“???” “你还送了我花,原殊然说,在她的家乡,中秋的时候,在月亮下跟喜欢的人告白,一定会受到月亮的祝福。”他一本正经的开口。 “……” 温燃脸色逐渐尴尬,她醉酒就断片,所以真的不太记得了。 但是他这么一说,她似乎又想起来一些。 默了几秒钟,试探性的问,“所以,我就跟你告白了?” 陆禹丞点头,“对。” “那你就答应了?”温燃不可置信。 陆禹丞是帝都出了名的风云人物,除了家世显赫,还有帝都一院天才外科医生的称号。 追他的人可以绕一院几圈了。 竟然就,这么轻松的答应了她的表白? “我看你态度十分诚恳,感情十分真挚,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陆禹丞倚在床头的柜子,淡声继续,“你后来喝醉了,不愿意去酒店,非要回我家。” 温燃,“???” “我想着,以前是你叔叔,得好好照顾你。现在是你男朋友,更应该好好照顾你,于是就将你带回家了。” 温燃脑子里似乎闪过一副她死皮赖脸要求回他家的画面。 脸色逐渐难看,“那然后呢?” “然后我以为带你回家你就消停了,但没想到你还非要我……”陆禹丞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温燃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什么德行。 再联想上次喝醉给他发消息,内容她自己都害怕。 低头,爪子默默捂脸,轻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男人眸光微闪,“所以你是答应当我女朋友,还是让我将这东西放出去,昭告天下,你是不负责任的渣女?” 温燃,“……” “陆叔叔,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恋爱。”她语重心长,还想做垂死挣扎。 陆禹丞低着眉眼,声音幽怨,“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燃,“……” 真想让追求他的那群女人看看。 他们喜欢的男神,竟然还有这这幅嘴脸。 陆禹丞低眸看着她,女孩子小嘴紧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一件很棘手的事。 空气静默了半响。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温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微微用力,拉着他在床上坐下。 声音轻轻的,但比起之前插科打诨多了些真诚,“昨晚上,对不起。” 陆禹丞心里一沉,刚刚燃起几分希望的眸光也黯了下去。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放心,我……”逗你的。 后面几个字还没出口,就听见温燃继续,“还有这段时间,也对不起。” 陆禹丞疑惑,眉心起了几道折。 “我确实喜欢你,但所有人都知道,以我的身份配不上你。” “温燃……” “你听我说完。” 温燃打断他,小包子脸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自己先前也那样觉得,但是后来就不了。我是温家的私生女,但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所以我不会被外人的看法束缚。” “那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陆禹丞沉声。 温燃微微一笑,颊边抿出两个小酒窝,“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啦,因为我现在有更想追求的啊。” 陆禹丞,“……” “我以前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但却是以佛系被所有人认识。大多数人都以为我参加这个节目只是玩儿玩儿,因为运气好才玩儿到总决赛。” “但是没有人知道,从第一次公演之后,我有多认真。” “我想证明自己,想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位置。我不想佛系了,我想努力工作,做一名合格的艺人。” “如果在这时候爆出恋情,还是跟你这种镶金的富二代,我们的路都不会好走。我无所谓,反正黑红也是一种方式嘛。但是你不一样,你很好,我没理由拽着你一起被骂。” 温燃冷静的将这番话说完。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淡定,但到最后声音还是因为动容有些颤抖。 男人站在她面前,身材高大挺拔,像天神一样,她就这么看着他,心里感觉像是沉沉叠叠的黑暗被注入了一道光。 让她向往,让她迷恋。 眼神带着期待,期待着他的回答。 男人声音万般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傻丫头,他们只会骂你,不会骂我的。” 温燃,“???” 他是杠精吗? 她自己都快感动了,这男人还要跟她分析谁被骂的问题? 不过他说的似乎有道理。 “那就谈他妈一个?”温燃眨了眨眼,接话迅速,生像是刚刚抵死不承认的人不是她一样。 陆禹丞噎了几秒,揉了揉她脑袋,“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 那到底谈不谈? 女孩子歪着脑袋看他,小脸白里透红,映着窗外的日光,细腻得能看到表面一层绒毛,让人忍不住掐一把。 想着想着,陆禹丞就这么做了。 美好的触感让他不想收手,另一只手轻松将人揽过来,箍着她的腰,脸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里,痒痒的。 温燃往后闪躲,鼻尖都充斥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某一个瞬间,她低头看着身上粉粉的兔子睡衣,突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 “这件睡衣哪儿来的?” “我买的。” “你买女孩子的睡衣干什么?留宿过其他女孩子?” “……” 女孩子气鼓鼓的,像只突然炸毛的小野猫,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瞪着他,里面带着隐隐杀气。 第352章 负责到底 陆禹丞好笑,无意识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醋?不是才说不负责吗?” 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燃仰头安静的看着他,突然笑得温柔至极,“那你就把照片和这狗屁承诺书曝光出去吧,我还可以凭这玩意儿火一把。毕竟嫖了帝都陆家少爷还不负责,不是谁都有胆量的。” 陆禹丞拧眉,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啊!” 温燃痛呼一声,抬头控诉的望着他。 男人眸光很沉,定定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像是能看到她内心深处。 下意识往后扬了扬头,“你,你别这幅表情看着……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温燃整个人被拉入怀抱,腰和后脑勺被扣住,男人温凉的唇改了下来。 温燃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她的初吻! 脑子里一片空白,脸烫到快要燃起来,整个人软绵绵的,就任由他揽着,加深这个吻。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陆禹丞才放开她。 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教育小孩子的严肃口吻,“你这说脏话的性子改改,总不能在媒体面前也这么随意。” 一瞬间,空气回归,温燃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轻轻的喘着,眸光含水,迷茫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那又怎么样,我大部分粉丝都喜欢我这么真实……”她声音毫无底气,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心不在焉。 这狗男人真当自己是她长辈了?还教训她。 而且教训就教训,为什么突然吻她。 这是她的初吻啊啊啊啊啊…… 不对,感觉有点熟悉。 脑子里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似乎昨晚上,也吻过。 还是她主动的。 “听见没有?”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揾怒。 温燃回神,“什,什么?” “你紧张什么,昨晚又不是没亲过。”陆禹丞声音带着好笑。 温燃脑门嗡的一声,羞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所以她记忆力那些片段,是真的…… “一部分喜欢,不代表全部喜欢。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的身份都是温家人。娱乐圈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正能量,也有一部分看不见的黑暗。在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就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方式。” 温燃听完这席话,心里竟然有点小开心。 平时温润淡漠,高不可攀的一个男人,正儿八经教导人的样子,竟然莫名迷人。 要了命了…… “记住了?”陆禹丞沉声问道。 温燃心里如是想,但嘴上还是极其轻蔑的发出一个音节,“切!” “温燃。”陆禹丞突然喊她,语气认真。 温燃心里一突,有点忐忑。 从来没得到某种关心,在突然得到的时候,担心不真实,总是不愿意接受。但是察觉到给与关心的人情绪不悦,便会下意识妥协。 “知道了,以后不说脏话就是。”温燃有些别扭的开口。 “……” 陆禹丞顿了几秒,突然笑了。 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嗓音愉悦,“乖。” 温燃小声哼哼。 “但是我想说的是,刚刚的问题。”陆禹丞继续,声音无比认真,“其实谈恋爱和你现在的事业,可以不冲突。” 温燃下意识抬头看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疑惑。 陆禹丞笑容温和,“我可以接受你秘密男友的身份,这不乏是一种新鲜体验。” 温燃拧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送上门来给我当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陆禹丞笑容逐渐僵硬,“会不会说话?” 温燃眨巴眨巴眼,故作无辜,“难道不是这么个意思?” “温小姐,据我所知,帝都大学艺术学院也是需要文化课分数的吧?就你这理解能力,男朋友和情人都分不清楚,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艺术生啊,现代舞冠军加分,上次跟你说了呀。” “……” 陆禹丞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小骄傲的表情,脸色逐渐难看。 他离她距离很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温燃看着他这幅表情,小心脏跳动速度逐渐加快。 完了,真生气了? 她只是学学他,嘴贱气气他啊! 绝对没有真的侮辱他的意思,但是哪儿知道这男人这么小气,先前还一副大人口吻教训她,现在突然生气? “你就当我理解能力不好嘛,别生气呀……”温燃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弱弱的。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 “我其实知道你的意思,就随口说说嘛,你不高兴就跟我说,别突然黑脸好不好?人家很怕怕的。”温燃掐着嗓子,学着夏如槿嗲声嗲气。 最后一个字落,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真恶心心。 霍总是怎么能忍受的。 或许男人就喜欢这个调调的? 当她胡思乱想,悄悄观察陆禹丞表情时,男人依旧没反应。 她挠了挠头,有点烦躁。 男人真不好揣测,装什么深沉。她又不像他这么老奸巨猾,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对方。 完全没想到,平日里这么优雅淡定的老男人,竟然像小媳妇儿一样斤斤计较。 还生闷气。 温燃也生气了。 并且还想生气的不理他,换衣服直接走人。 然后陆禹丞突然开口,“燃燃,我快三十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温燃,“???” “好不容易遇上个喜欢的姑娘,对我亲了抱了上下齐手了还不想负责。终于我靠自己的努力说服了她,她竟然想把我当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你让我怎么想?” “……” 温燃冷硬的脸逐渐柔软,眼里闪过几丝心疼。 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陆禹丞继续,“我跟你一样,对身份背景这些东西都不在乎。但是无论如何,你该给我一个名分吧?你想把我当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想借着我火一把,嗯?” 温燃见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心软的不像话。 赶紧凑过去,捧着他的脸温声软语的哄,“给给给,都给,想要什么给什么,不委屈了好不好?” 男人垂眸,狭长的桃花眼认真的看着面前那张小圆脸。 声音不冷不热,“那你还当我是小情人?” 温燃忙摇头,“不了不了,你是我男朋友,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陆禹丞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负不负责?” 温燃惯性摇头,又忙点头,“负责,负责到底。” “承诺书有效吗?” “有效有效。” “那以后我们秘密交往,你在外面不能拈花惹草。” “绝对不,我发誓。” “拍戏尺度,穿衣风格要让我过目。” “那必须的。” “……” 这些条款都是那张承诺书上的内容,所以温燃回答也无比顺口。 陆禹丞得寸进尺,“休息日要跟我约会。” “约约约,时间都是你的。” “有时间就要回家来看我。” “嗯嗯嗯。” “晚上陪我一起睡。” “睡睡睡……啥?” 温燃点头道一半,突然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 第353章 还像模像样的 陆禹丞一双桃花眼微眯,笑容淡淡,刚刚的委屈烟消云散,双手掐住小丫头的腰,将人提到自己腿上放着,凑近她耳边。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反悔。” “……” 热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烫的温燃半边头都要燃起来了。 略微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扯出一个天真无辜的笑容,“当然不反悔,不就是一起睡觉吗?来来,正好一起补个觉,我们再躺一会儿。” 说着话,温燃脱离他的怀抱爬到床上,扯着他的袖子。 男人笑得很友好,淡淡的拨开她的手,“温小姐,自重,白日宣淫不好。” 温燃,“……” 笑容逐渐扩大,准备开口反击时。 他说,“有些事情不需要这么刻意,还是等到晚上,有气氛,有情调,水到渠成。” 温燃,“……” 笑容逐渐苦涩。 痛恨自己是个秒懂女孩,开始羡慕夏如槿的单纯无知。 连小皮鞭的用途都不知道…… 但是她昨晚上那些所作所为,陆禹丞怎么可能轻松放过她。 沉思了几秒,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默默上床,“但既然你想,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先给你点甜头。” 温燃,“???” 操! 她怎么了她就想! 没等她反抗,整个人已经被压进了大床里。 男人炙热的吻落了上来。 ……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 温燃刚勉强接受自己突然多了个男朋友,紧张的总决赛马上就来了。 从第三次公演结束,她就稳坐第一的位置。 除了嗓音感人,业务能力简直满分。 而且性格讨喜,背景强大,在节目组里人缘爆棚。 基本上c位出道是稳了。 总决赛这天,夏如槿早早的到了现场,带着庞大的亲友团,坐在视野最好的vip专座,一脸骄傲的看着台上自己的姐妹。 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夏如槿,小仙女到底来不来啊?”温志承坐在夏如槿旁边,用手肘碰了碰她。 夏如槿目光笔直的看着台上,声音不咸不淡,“叫爸爸。” “不是,咱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这票也帮你买了,朋友圈宣传也发了,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他小少爷脾气上来了,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夏如槿转头,眼神睨着他,“这就是你对爸爸说话的态度。” 温志承,“……” 四目相对。 空气中有激烈的气流交锋。 最后,还是有人妥协了,“爸爸,你不能不讲信用啊?说好我给温燃宣传,你带我女神来的!” 从上次绑架事件,温志承对原殊然一直念念不忘。 每天早安晚安跟夏如槿联络感情。 然后状似无意的打听,那女孩子跟她什么关系。 在夏如槿批判他的不轨企图时,他索性没皮没脸的宣言,“对,我就是要动手了,谁都不能阻止我追求真爱的自由!” 于是在他软磨硬泡几个月后,夏如槿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帮温燃宣传,她带原殊然来决赛现场。 然后有了现在的一幕。 夏如槿被他这小语气搞得没脾气,余光瞥见两道身影入场,下颚稍稍抬了下,“来了,你的小仙女。” 温志承眸光一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女孩子一身浅黄色针织毛衣,内搭碎花长裙,围着咖色的围巾,头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然后编了个俏皮的小辫子。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他面上一喜,刚准备迎上去。 一个长相很面熟的男人伸手,自然的扶了她一下,动作体贴又自然。 关键是,她也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温志承顿时眼底燃起了敌意,像是求偶的小兽,看对眼儿的对象被人拐走,呲牙咧嘴想咬人。 走进了,当他看清那男人的面目,炸毛的气势弱了些。 妈的个ber,竟然是霍晨鑫? 都是贵族圈里的公子哥儿,平时泡吧飙车,各种奢靡场所打照面的人,太知道对方的为人了。 这小东西,竟然比他先出手? 就算私底下再瞧不上,人霍晨鑫也是霍家人。 而且现在也接手了霍氏的娱乐公司,做的有模有样的,让他更是自愧不如。 气势顿时丢失了一大半。 目光微转,视线刚好落在夏如槿幸灾乐祸的脸上。 心念一动,声音愤然提高,“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夏如槿挑眉,“知道啊,而且我还提醒过你。” 温志承,“……” 她是提醒过他。 但她只是说,这女孩子名花有主。 没说这主是霍家人啊。 “哼,照霍晨鑫这喜新厌旧的尿性,我打赌不超过一个月。”他咬牙切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夏如槿说。 夏如槿很给面子的回答,“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从绑架事件到现在就超过一个月了。 更别说先前更久。 温志承脸色千变万化,看着二人并肩走过来,假装并没有听到夏如槿的话。 敛去脸上尖酸刻薄又嫉妒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上前,“小霍总也这么有闲情逸致,来看这种无聊的选秀现场?” “自家公司的艺人,又是温家人,当然要照顾照顾。” 霍晨鑫笑得官方又得体,一番话滴水不漏,让温志承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无力感。 而且对方丝毫没察觉到他的不满,只是扶着原殊然找到位置坐下。 “想不想要她们手上的荧光棒?我给你买。”他蹲在她面前,抬起下颚示意后排那些小女生拿着的东西。 原殊然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面前就出现了一把荧光棒。 霍晨鑫和原殊然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人。 温志承笑容欠欠的,还有点得意,“不要问女孩子要不要,如果你真的想给,就直接送到她手上。” 原殊然,“……” 霍晨鑫,“……” 远方的夏如槿,“……” 这狗儿子上哪儿学的茶艺?还像模像样的。 原殊然本来是不想要,刚刚摇头都摇到一半了,但是这人似乎是夏如槿的朋友,拒绝又不太礼貌,于是伸手接了过来。 小声的道了句,“谢谢。” 女孩子干净的指尖微凉,触到他手心的时候,酥酥麻麻的。 像带电一样,让他心跳迅速快了起来。 “不客气,你还想要什么的话,尽管跟我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前后两道声音同时出口。 要是正常情况,温志承听到这话必定会很开心。但是眼下他想追求人的时候,可不能让她想起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 “你认错人了吧?我大众脸,让人一见就很亲切那种。” “……” 有些人为了追女孩子,脸都不要了。 夏如槿默默的将视线移到台上,燃燃究竟什么时候出场? 第354章 有事今晚上回去说 “不对,我确实见过你。”原殊然摇头,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之前在帝都大学,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温志承激动的否认。 “……” 原殊然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 温柔一笑,声音甜美,“放心,我不会找你算账。看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应该也没受什么伤。这个我收下了,就算我们和解啦。” 她扬了扬手上的荧光棒,笑得眉眼弯弯,温志承被晃花了眼。 霍晨鑫不爽了。 抬手在他面前摇了摇,“醒醒,发什么花痴!” 见他慌忙收回视线,霍晨鑫才转头看向原殊然,“你们之前在帝都大学见过?哪次?你最近老往帝都大学跑,就是见这人?” 他对原殊然的行踪了如指掌。 特别是从上次中秋被绑架后,因为担心,他对她更加上心。 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外人多的时候,他已经不叫她师父了,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 “你最近老去帝都大学吗?我也经常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你。” 温志承缓过来了,开始套近乎,“我先前还以为你是帝都大学的学生呢,问了好几个院系,都没找到你的名字,才知道你不是那里的学生啊!那你去学校干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问问题,原殊然被吵得脑瓜子疼。 她拍了拍霍晨鑫的手,示意他等一下,然后回答了温志承的话,“我不是学生,去那儿只是找人。” “你找谁啊?我可以帮你吗?”温志承忙道。 上次似乎她就是去学校找人的,只是还没找到,就被那些坏人找到了。 如果他能帮上忙,说不定小仙女会对他印象好一点。 原殊然摇头,“不用,我找到了。” “嗷嗷,找到了就好。待会儿现场结束后,你有其他安排吗?如果没有,我想请你吃个饭,跟你郑重的道个歉。” “……” 霍晨鑫冷脸越来越黑。 在原殊然没有先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他就很不爽了。 不过那只温凉的小手盖在他手背上,平复了他心底燃起来的怒火。 现在这臭小子还得寸进尺? “没空,待会儿结束就很晚了,她习惯早睡。”他声音很冷,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志承,带着隐隐警告。 这话太过自然,容易引人遐想。 她习惯早睡…… 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关键是温志承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只是遗憾的回答,“是吗?现在作息规律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 原殊然笑笑,没答话。 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什么的。 有些麻烦,或者有些搭讪,霍晨鑫直接帮她挡去了。 省的她去应付。 刚刚她也是打算拒绝的,所以就算知道霍晨鑫这话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也懒得解释。 “那我方便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改天请你吃饭。” “不方便。”霍晨鑫沉声。 反应太激烈,让原殊然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询问。 霍晨鑫抿唇默了几秒,态度自然了些,但声音依旧不友善,“刚刚她已经说了,收了这东西你们就两清了,而且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 “人和人之间一开始都不熟,多见几面就熟了。”温志承笑容不减,态度依旧坚持。 只要没听到本人拒绝,他就不会放弃。 原殊然见他询问的眼神还看着他,微微愣了几秒,声音温和却疏离,“你不用跟我熟,我们不是一路人,不会有太多交集。” “……” 温志承脸上有失落一闪而过。 他完全没想到,这女孩子看似温柔好接近,说话却这么干脆果决。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了。 他点头勉强笑笑,回了自己位置上。 夏如槿看着旁边失落的少年,心里毫不意外。 原殊然外表虽然柔柔弱弱,但是内心有自己的坚持。而且她有理智,有想法,知道自己想要的,和不需要的。 一段陌生又无所谓的友情,显然就是她不需要的。 而温家小少爷,从小就被温家捧在手心里,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从来没受过打击。 加上年纪小脸皮薄,一次被拒绝,应该直接死心了。 唇角稍稍上扬,往椅背上舒服的一靠。 这次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帮温燃拉了票,还帮原殊然解决了烂桃花,一举两得…… 拍了拍温志承的肩膀,语重心长,“天涯无处无芳草,何必觊觎别人的。乖哈,爸爸改天给你介绍更漂亮的小仙女。” “可是我就喜欢她,我觉得我已经陷进去了。”少年声音闷闷的,无比惆怅。 夏如槿,“……” 转头无语的瞅了他一眼。 这可是第二次见面,就陷进去了? “只要他们一天没在一起,我就永远有机会!”温志承突然燃起斗志,紧了紧拳头,脸上全是坚定。 夏如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一起?” “在我的理解里,没扯证就是……”没在一起。 后面那几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原殊然温柔认真的声音响起,“霍晨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 温志承眸光一亮,竖起了耳朵。 是小仙女发现他比霍晨鑫长得帅了,想要跟他摊牌了? 或者是霍晨鑫这傻狗刚刚一系列操作,让小仙女生气了,准备跟他摊牌了? 或者小仙女后悔了,想跟他一起吃饭,刚刚拒绝只是碍于霍晨鑫的面子,现在要摊牌跟他分手,然后愉快的跟他吃饭? 越想激动,几秒钟时间,温志承在心里编排了好几出分手大戏。 然而万万没想到,情况跟他猜测的不一样。 是霍晨鑫这傻缺生气了。 “好好看演出,有事今晚上回去说。”霍晨鑫目光停留在台上,一张脸黑的不像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极强的情绪。 脑门上分明写着一排大字:看什么演出,快来哄我! 原殊然跟他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气。 不在生气的时候跟他聊清楚,之后可能更难哄,跟小孩子一样。 但原殊然也深知—— 有些小孩子不能惯,一惯就容易出毛病。 抿唇思索了几秒,侧过身子认真的看着他的侧脸,“你最近,为什么都不叫我师父?感觉好生疏,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吗?” 霍晨鑫,“……” 扭头不满的看她。 他不是先生气的吗,为什么她不哄他? 还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质问他? “虽然我们没举行过拜师仪式,但我已经是你师父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不能仗着自己天赋高,学习能力强,就不尊重我。” 原殊然严肃的看着他,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霍晨鑫,“???” 第355章 看上哪一个了? 现在是追究叫不叫师父的问题吗? 她难道看不出他在生气吗? 还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听得他更生气,他一点都不喜欢师父这两个字…… “我现在在生气,因为你明知道那臭小子对你心怀不轨,还接了他的东西!我们分明一起说话的,你却回答他的问题,不回答我的!你这些举动,让我很伤心,我对你很失望!” 霍晨鑫愤愤的开口,说出了刚刚一直堵在心里的不满。 他想,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应该懂了吧? 应该会来哄他了吧? 然而他低估了原殊然对身份的介意程度。 女孩子拧眉,神情很是不解,“先回答和后回答有那么重要?等他走了,我都会回答你。一个心胸宽广的男子,怎么能计较这些小事!” 霍晨鑫,“……” 他还小气? 他还要怎么大方,给温志承腾位置? “还有,如果按照你这种理解,我先回答你,是不是对他也不公平?”温燃加了一句, 也是最后这句话,让霍晨鑫暴走,“按照你的意思,我跟他在你这里地位是一样的?还有公平这样的说法?” 他不可置信,低眸定定的看着她。 原殊然见惯了他耍无赖嬉皮笑脸的样子,第一次对上他这么认真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愣。 抿唇思索了几秒,“都是问题,有什么不一样?” 霍晨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少年脸色黑沉,眸底情绪波涛汹涌。 空气中充斥着剑拔弩张,他盯着她好半响,突然来了一句,“既然你觉得都一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叫你师父?我们的关系跟陌生人的关系不是一样吗?” 原殊然脸色微变,“你怎么能这么比较?” “怎么不能?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那我以后都不要叫你师父了……” “啪!” 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下,原殊然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清脆的声响,在吵杂的环境,很快被掩盖。 原殊然气得脸色发白,但是看着少年被打偏的头,心慌被怒意散了一大半。 咬了咬唇,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放肆!” 霍晨鑫也懵了。 从小打到,还没人这么打过他脸。 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一股腥甜的味道灌入鼻腔,他伸出指腹,抹了下唇角的血迹,看了半响,突然冷笑了一声。 起身,大步离开了现场…… 原殊然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另一只手盖上去,轻轻的压下。 低眸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志承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往那边去。 什么师父徒弟的狗屁玩儿法,他完全没听懂。只是知道现在是绝好的时机,霍晨鑫那傻狗快凉了,他要把我机会,一举拿下。 真是天助我也。 手腕一紧,他被惯性扯回了椅子上。 “好好看演出,燃燃要出场了。”夏如槿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台上,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旁边那出大戏。 温志承知道这塑料爸爸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眼珠子一转,“我去厕所啊,你先松开我。” “憋着。”夏如槿声音淡淡。 温志承瞪大眼,“你要不要这么专制?憋坏了你赔啊!” 夏如槿转头,轻飘飘的视线扫过他下半身,嗓音凉悠悠的,“你现在过去添乱,我可以让你直接坏信不信?” 温志承,“……” 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默默捂住裤裆,眼神惊恐。 他信。 但这是不是太残暴了? 夏如槿才没管残不残暴,只是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霍晨鑫这狗东西也太蠢了。 她还以为他真有什么妙招,能悄无声息的拿下小古板。 原来这一幕冲突还是不可避免。 温志承僵硬的坐在椅子上,被迫看演出。 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然看入迷了。 他这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两把刷子,那小蛮腰真好看,脸蛋儿也怪好看的,高难度动作轻而易举,功底也很扎实…… 当结束的时候,收到了无数掌声和尖叫。 心底有种诡异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转头看着那群无知的粉丝,然后淡定的靠在椅子上,大佬般慢悠悠鼓掌。 温燃从上台开始就在搜索夏如槿的身影,当ending动作一结束,轻喘着给夏如槿比了个小心心,俏皮一笑,又引起一堆尖叫…… 温志承原本还端着淡定自若的哥哥姿态。 但是当舞台上那人一笑,一个比心的动作砸过来,他不自觉的捂住心脏,眼神逐渐变态。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夏如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醒醒,这是你妹妹。” “妹妹怎么了,又不是一个妈生的。”温志承再次语出惊人,毫无下限。 夏如槿表情复杂,“你能要点脸好不?还有,我以为你还要伤心一阵呢,原来移情别恋这么快啊!连妹妹都不放过,啧啧啧……” 这话一出,温志承才想起来,他的心是小仙女的。 忙转头看向那边。 两个位置都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什么人影子。 控诉的瞪着夏如槿,“你赔我!” “陪陪陪,待会儿陪你吃饭,带上燃燃,感谢你替她宣传了。” “……” 温志承权衡了一下,声音扭扭捏捏,“只带她一个人吗?还是她们这个团的人都会来?” 夏如槿斜着他,“看上哪一个了?” 温志承羞涩的笑笑,“燃燃边上那个妹妹挺好看的,身材真好。当然,我没有喜欢她的意思啊,只是欣赏!我的心还是小仙女的,我还要继续挖墙脚!” 为挖墙脚事业奋斗终生,不解释。 夏如槿微笑脸,“好的,我明白,你是短暂性长情。” “……” 温志承不知道什么意思,索性不反驳。 他深知,夏如槿这冷血无情的女人是不会让他去追小仙女的,还不如逗逗小妹妹玩儿。 霍晨鑫迟早要凉,他不差这一会儿。 初冬的夜,寒风刺骨。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在街边,冷风掀起裙角,背影纤瘦单薄。 原殊然搓了搓手臂,看着远处没有尽头的道路,心里莫名升出一股凄凉落寞的感觉…… 从苗疆出来到现在,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找到灵蛇一族能主事的人,唤醒赤练蛊,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巫族十二侗人伏法,巫王势力被削弱……蛊王虽然还有问题,但是她从来没担心过。 她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不是能挑大梁的人。 所以只要站对了位置,心里就很踏实。 本来事情都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今晚上这一出,无端让她心乱…… 第356章 她分明不喜欢啊 跟霍晨鑫这段师徒情缘,她一开始是拒绝的。 渐渐的,这人以一种没皮没脸的姿态,强势入侵她生命的每一个时刻。打破她的底线,让她做出以前从没有过的妥协。 对于他的观点,她从惊世骇俗,到后来的欣赏,理解,接受。 偶尔她也会想,如果没有这样位徒弟,她的生命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昏暗无光。 但是没有如果,他已经是她的徒弟了。 庆幸的同时,也很踏实。 就是心里有一个念头根深蒂固,霍晨鑫虽然嘴贱了一点,小孩子脾气很大,但是永远不会背叛她。 然而今晚上的事情打破她的认知,他说不想叫她师父了…… 为什么不想? 是跟他们一样,嫌弃她笨,觉得她丢人? 还是觉得她的能力远低于夏如槿,不能给他更好的帮助? 这些问题,从前段时间她就在想。 特别是中秋之后。 她想,如果那天晚上是夏如槿,应该当场就将人拿下了,不会让他们处于被动状态。 夏如槿先前说的也是对的,霍晨鑫天赋很高,人也很聪明,不出五年,就能超越她十几年的成就……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更是忐忑彷徨。 “滴滴——” 一声轿车鸣笛声在身后响起。 让原殊然思绪回神。 转头,是一辆熟悉的红色轿车,来的时候就是坐的这辆。 她以为今晚上要走回去了呢。 车窗摇下,少年英俊的侧脸出现在路灯下,笼了一层暖色的光芒,比起刚刚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平和。 他说,“上车。” 原殊然顿了几秒,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带来一阵寒意。 霍晨鑫拧了拧眉,下意识伸手捏了一下她冰凉的小手,原殊然受惊,猛的缩了回来。 目光带着询问看着他。 四目相对。 窗外的路灯透过树影斑驳的落尽车里,少年眸光深邃,轮廓有些模糊。 原殊然咬着下唇,刚准备说什么,那张俊脸慢慢靠近,她紧张的往后一仰,后背抵在了座椅上,退无可退。 霍晨鑫垂着眼睑,只是将手伸向安全带,看都没看她一眼。 二人离得很近,原殊然能清晰的看到他半张脸上红肿的印子,格外突兀…… 伸手抚上他的侧脸,“疼不疼?” 冰冷的指尖触到脸颊,霍晨鑫僵了一下。 眼睑微抬,正对上女孩子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里面的心疼藏不住。 心里的怨气消了一大半,“不疼。” 生硬的甩下两个字,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起身退回了驾驶座。 熟悉的气息撤离,原殊然心里一阵失落。 蜷了蜷僵在半空中的手指,收回。 车子缓慢启动。 车厢里暖气很足,驱散了原殊然周身的寒意。 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一双眸子直视着前面,高高的鼻梁,薄唇微抿,下颚弧线完美。在这种难得安静的时刻,多了几分异样的魅力。 “霍晨鑫。”她想了想,率先喊他。 少年捏着方向盘的手收了一下,视线依旧直视前方,声调漫不经心,“嗯?” 原殊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动手。” 霍晨鑫冷硬的表情柔和些,“我也不该凶你。” 原殊然点点头。 她对这样平和的聊天氛围很满意。 霍晨鑫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说不叫她师父什么的都是气话……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对待朋友的朋友,必须要礼貌。我下次也会注意,尽量先回答你的问题,不让你受委屈。” 她软声软语的嗓音,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让霍晨鑫所有的不满都消失殆尽。 心里像是熬了一锅甜甜的糖浆,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 正想扭扭捏捏的解释,他也不全是为了这个生气—— 就听见女孩子继续,“但再怎么说也是你师父,你的一些言行,也需要注意一下。我们年纪相仿,很容易被人误会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注重细节。你在外人面前不称呼我为师父,说话也模棱两可,这样很容易让人乱想,刚刚……” “你喜欢温家那小混蛋?”霍晨鑫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原殊然愣了好几秒,不知道他这结论是怎么出来的,“我今天跟他第二次见面,为什么喜欢他?” 霍晨鑫黑沉的脸色好了些,语气依旧生硬,“那你为什么怕他误会?” 原殊然,“……” 她觉得跟他的沟通有些费劲。 拧着眉头强调,“我觉得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不光是不想他误会,我也不想别人误会。我们是师徒关系,就必须要注意交往分寸,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霍晨鑫声音提高,“可是你以前都没有这样,就今天!” 原殊然纠正,“以前只是觉得没必要,但这段时间你得寸进尺,我才特意提醒你……”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们以前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就偏偏是今天,就在那王八蛋表达对你有好感的时候,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霍晨鑫,你这是胡搅蛮缠,我不想跟你争论。” “你理亏了,解释不了了?” 霍晨鑫一脚刹车将车子踩停在红路灯路口,转头看着原殊然,眼睛发红,“你就是喜欢他!你最近老往帝都大学跑,还不带上我!” 他想到温志承那句,他这段时间也老往学校跑,就是想要偶遇她,心里的嫉妒就完全压不住。 就像是自己一直拥有的东西被贼惦记,提心吊胆的。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一直在贼眼前晃悠…… 原殊然看着他激动的神情,有点莫名其妙。 她一直觉得,他们今晚上吵架的重点,是霍晨鑫闹小孩子脾气,觉得她不关注他。 她也太敏感了,觉得霍晨鑫是嫌弃她能力不足,不配当他师父。 那气急的一巴掌,确实是她不对。 她道歉了,他也原谅了。 那么她表示以后会重视他,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啊。 为什么他纠结的重点,是她喜欢温志承? 她分明不喜欢啊! 退一万步,就算她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他这幅激动的样子? “温家跟霍家有宿仇?”她突然问。 霍晨鑫愣了一下。 原殊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然后继续问,“那就是你跟温志承有过节?” 霍晨鑫紧抿着唇,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原殊然细眉紧拧,条理清晰的分析,“除非这两个原因,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讨厌他。就算我喜欢他,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再说了,我喜欢一个人很奇怪吗?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欢人的权利……” 霍晨鑫看着她嘴唇开开合合,后面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她那句,就算我喜欢他…… 就算喜欢…… 她这是承认了? 她 第357章 没问题 绿灯亮了很久,后面的车滴滴半天,也没等到动静,骂骂咧咧的从旁边道走了过去。 原殊然听着急促的车辆鸣笛,提醒他,“我们走吧,回家再说。” 霍晨鑫没动。 看着她半响,突然问,“为什么要喜欢他?我不好吗?” 原殊然脸色微变,惊讶的看着他。 对上那双黝黑如宝石般的眸子,整个人都乱了。 完全没想到,霍晨鑫会说这样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师徒!”她极力保持冷静,声音还是有些打颤。 霍晨鑫转头看着前方,声音低低的,情绪莫名,“不是还没举行仪式吗?没有见证人,可以不算。” 原殊然,“……”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有丝丝细雨飘下,落在车窗上,让昏暗的灯光晕染出暖黄色的光圈。 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模糊得屡不清。 一路无话。 到地下停车场时,原殊然右手搭在车门上,没着急下车。 车厢里窒息得让人紧张。 霍晨鑫手紧紧捏着方向盘,像是在等最后的宣判。 好几分钟后,原殊然低声平静的开口,“我能力不高,天赋有限,确实不配为人师。如果你想反悔,我能理解,但是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霍晨鑫一愣,下意识想到她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在夏如槿身份还没曝光之前,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但每次都以他调戏她告终。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平静的不像话,说原来他屡次三番戏弄她,就是为了帮夏如槿隐瞒身份…… 她一直以为,他在戏弄她? 没来得及解释,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下车,缓步往电梯口走去。 霍晨鑫坐在车上。 良久,恼怒的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滴——”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久久回荡。 …… 温燃实力和人气并存,总决赛毫无意外,以高票数断层c位出道。 因为节目组还有庆功宴,所以温燃没能跟夏如槿一起出去,但是并不妨碍夏如槿带着温志承,以家属身份死皮赖脸的混进他们的庆功宴。 温志承简直太适合这里了,跟每一位妹妹都聊得很好。 当然,主要是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妹妹。 因为他温家小少爷的身份,在这群艺人的圈子里也很吃得开,受到一众追捧。 将他刚刚被甩的落差感完全补回来了。 夏如槿坐在角落里,耐心的瞪着温燃跟成团妹妹们聊完,然后又感谢完一众导演和制片人的照顾什么的,才往她这边走来。 她换了便装,比起在进节目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柔和。 更重要的是,全身都散发着不一样的自信光芒…… 她拿了两杯红酒,笑着递给夏如槿一杯,没着急落座,只是站着冲她俏皮一笑,“多谢金主爸爸的栽培,我敬你一杯?” 夏如槿靠在沙发上,姿势懒懒散散。 微微挑眉,伸手接过她的酒杯,“应该的,有机会一起睡觉。” 温燃忍不住笑了。 抿了一口酒,在她旁边坐下。 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我到这会儿还觉得不真实,我竟然能拿第一名!想到霍氏娱乐旗下的各种大好资源,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顿了一秒,自我纠正道,“不对,我今晚睡不着了。” 夏如槿笑得暧昧不明,“睡不着真的是因为拿第一名?” 温燃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将酒杯放下,语不惊人死不休,“难道不是因为陆医生……唔……”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里面全是揶揄。 看的温燃头皮发毛,眼神不自然的四周瞟了瞟,声音压低,“你说话注意着点,我目前还没打算公开呢!” 夏如槿将她手拿开,极其敷衍的摆摆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让狗屁爱情故事耽误你搞钱嘛!都说一百遍了!” 温燃,“……” 警惕的看着她,确定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她倒是能藏得住秘密。 但是有个不知羞的老男人藏不住啊。 确定关系第二天,她就收到夏如槿和乔野来自远方的祝贺。 看到消息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毁尸灭迹。 但是点下删除键的一瞬间,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可是来自好朋友的祝福啊,里面还有她和喜欢的人的名字,太有纪念意义了。 最终还是没删,只是把手机解锁密码换成了复杂的。 以确保不会被人轻易破解…… “哎,话说,他们为什么都往这边看啊?你专门过来陪我,会不会不太礼貌?”夏如槿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注目礼,后知后觉的问道。 温燃摇头,“不会吧,是总导演让我过来的。”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那这么说来,他们都知道我是谁?” 温燃不确定的回答,“大概是吧,能让温家人当跟屁虫的,身份也不会低到哪儿去!不过你为什么带他来?不嫌丢人吗?” 她看着那边那道身影,眸光复杂。 温志承穿梭在花丛中,自以为风流倜傥,帅气多金,而且屈尊降贵到这里,是给了这同父异母妹妹的面子。 丝毫不知道,某同父异母的妹妹看到他这幅发情的样子,有多嫌弃。 夏如槿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这傻儿子太不让人省心,竟然想撬别人墙角,插足当人小三……” 话说到这里,她略微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眼温燃,确定她脸色没变化,又自顾自的圆,“我觉得当人小三也没问题,主要是得两情相悦啊!人家根本不喜欢他,他就是坏人姻缘!” 温燃无奈的笑,“姐妹,你三观不正啊,当人小三真没问题?” “就……也可以没问题吧?” 如果姐妹的妈妈有这种经历,有问题也要变得没问题。 确定的点头,“嗯,没问题。” 温燃被她这幅认真的样子逗笑,抬起爪子摸摸她的脑袋,“倒也不用为了我特地改变标准,我妈妈的想法和行为,不代表是我的,我也不会介意。” “真的?” 夏如槿不太相信。 以前在提起家庭氛围,提起父母,她的表情可不像是不介意的样子。 温燃收回手,往卡座里一靠,“真的,我想明白了,不管别人给我的定义是什么,我只是我。上一辈的恩怨,跟我又没关系。我有自己的朋友,有喜欢的人,就足够了……” 夏如槿欣慰的看着她,“可以啊姐妹,参加个比赛,悟出人生道理了。” 温燃笑笑没说话。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是对的。 从第一次公演到现在,网上对她评价的声音褒贬不一。 一开始她还会因为某些谩骂感到愤怒,也会因为一些喜欢,而变得飘飘然。 但渐渐的发现,她的这些情绪,丝毫不能影响到别人对她的看法。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第358章 找存在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夏如槿去厕所,让温燃去陪他们聊聊。温家根正苗红的小少爷拐过来,总得好好利用不是。 她想让她姐妹得到外界的认可,不被私生女这么个名号影响。 温志承果然没让她失望。 为了跟漂亮妹妹打好关系,把自己和温燃的半路兄妹情大吹特吹,然后顺其自然的加上了另外几位成团妹妹的联系方式。 美名其曰,以后好打听自家妹子的情况…… 温燃过去的时候,温志承心满意足的存好了最后一位妹妹的号码。 余光瞥见一道窈窕的影子过来。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加个联系方式呗?”话音刚落,就对上一双有点熟悉且不太善良的眼神。 温志承微愣,随即笑容满面,“淘气,今天的妆这么好看,让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温燃想翻白眼,“我现在是素颜。” 温志承毫不介意她的冷脸,猛的凑近了几分,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果然是素颜,我妹妹素颜也这么好看!绝了!” 温燃,“……” 绝你大爷。 强忍住怼他的冲动,想着夏如槿跟她嘱咐的话。 迅速换上假笑,声音嗲得吓人,“哥哥你讨厌!就知道打趣人家!” 温志承顿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这绝对是他前半辈子听过的最渗人的撒娇。 揽着她的肩膀,将人端端正正的按坐在沙发上,“乖乖我跟你说啊,你这个声乐不好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发声方式不对。赶明儿我给你找几个业界有名的声乐导师,专门教你发音。” “温少,你只给燃燃开小灶可不行啊!她太优秀了,我们都赶不上了!”旁边一位妹妹开玩笑道。 有一就有二,有人接话继续,“是啊是啊,我们也需要指导!” “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 “……” 温志承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高调豪迈的承诺,“都有都有,以后燃燃的老师,就是你们的老师,欢迎大家随时来温家串门。” 这句话‘一不小心’透漏的信息太多。 温燃的身份大家都有所耳闻,本来以为是温家不受宠的私生女。 但现在看来…… 已经住进温家了? 温小少爷对她这么好,温家小姐的身份稳了! 这些人看着温燃的眼神都变了,同时不忘继续温志承的彩虹屁—— “温少也太阔绰了!” “好羡慕燃燃的,有这样体贴又帅气的哥哥,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志承哥哥好棒呀,还缺妹妹吗?我们可以!” “……” 温志承很快又跟大家打成一片。 而温燃这个c位选手,迅速就被遗忘在角落。 她看着这群娇滴滴的女孩子,颇为老成的摇头,这些女孩子可真好骗啊。 这花孔雀哪里会缺妹妹。 他缺的是暖床的…… 夏如槿从洗手间出来,刚准备回包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背影仓促,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拧眉,抬步跟了上去。 那人进了电梯,她过去的时候,楼层已经停在1楼。 夏如槿迅速坐了旁边的电梯,下1楼。 华灯初上,会所里灯红酒绿,这座被霓虹灯笼罩的不夜城,奢华热闹,满眼的纸醉金迷。 她快步追到门口,四周空无一人。 对面街边的树枝光秃秃的,一阵冷风拂过,最后一片叶子也打着璇儿落了下来。 夏如槿拢了拢衣服,脑袋清醒了不少。 拧着眉毛不死心的往周围再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才默默的走了进去。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捏着下巴深思。 刚刚那个人,像余诗茜—— 这是帝都新开的一家会所,消费属于中端阶层,平时是商业聚餐,和一些小剧组聚会比较多。像余诗茜这种身份,没理由出入这里啊。 “您好,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侍应生见她坐了很久,礼貌的上前询问。 夏如槿坐在大门的侧对面,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驶出。 她把面前的人往旁边拨了一下,“不需要。” 站起来追出去,果然是白色的车牌。 夏家的专属车辆。 她眸光微眯,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声音有种刚睡醒的迷糊,“小槿?这么晚怎么了?” “爸爸,余阿姨在家吗?我找她有事。”她直奔主题。 因为她这严肃的口吻,夏彦淮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她今天下午回余家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如槿奇怪,“她最近怎么老往余家跑。” 夏彦淮揉了揉眉心,“快到年关了,余家事情多,听说余正远身体不好,她回家照顾。” 夏如槿,“……” 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会所大门。 照顾到这种场合来了? 那头继续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关于对余家有怀疑的想法,她没隐瞒夏彦淮,于是老实交代,“我刚刚在紫罗兰会所看到她了,背影匆匆忙忙的。大晚上的,谁知道干什么坏事儿呢。您最近多注意她,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说。” 夏彦淮嗯了声,突然角度刁钻的问,“大晚上的,你在那种地方干什么?” 夏如槿,“……爸爸,我这边风好大,手好冷我先挂啦。” 夏彦淮拧眉,声音沉沉,“我让霍言深来接你。” 夏如槿挂电话的小手顿住,忙阻止,“不用不用,我带了司机,马上……” 就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那头率先挂了电话。 夏如槿看着黑着的屏幕,无语的抽了抽眼角。 是不是大部分中年男人退休了,就喜欢在子女身上找存在感? 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管她的事,大到学习成绩,小到穿衣风格,都要按照他的想法来。 这才十点多,跟朋友聚个餐,很正常的吧? 无语轻叹,给温燃发完消息,说自己要先回去了。发送键刚点下,霍言深的电话就过来了。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老公’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接起电话,“喂?” “结束了?”男人一贯清冽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柔和。 她抿唇笑,声音娇憨,“本来没结束,但是我想你了,所以准备回来了。” 那头轻笑了声,声音揶揄,“不是被爸强制要求的?” 夏如槿低着头往会所门外走了几步,跺了跺脚,压低的声音着急,“不是啦,是原本就要回来了!” 霍言深似乎很满意,嗓音愉悦,“等着,我过来接你。” 夏如槿甜甜的应了声好。 然后站在路边,乖乖的等着人来接。 第359章 一个人在我家这么嗨 帝都的冬天很美。 快到年底了,街边的白色的路灯连成一线,像白色的银河,蜿蜒到很远很远。高楼大厦之间,抬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天空,今晚没有星星。 二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会所门口。 霍言深老远就看到,自家小姑娘站在路边,一身墨绿色的大衣,剪裁完美,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完全够了出来。 她肤色很白,墨绿色更衬得肌肤晶莹白皙。 晚风萧瑟,发丝轻扬,一举一动都是大片的既视感,明亮的灯光落下,满身光华,似乎将整个银河都披在了身上。 即便安静的站在哪里,都美的让人无法忽视。 车窗摇下,男人清冷俊逸的脸出现在夏如槿的面前。 “上车。”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女孩子淡漠的小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拉开车门,开心的扑了上去,“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刚好在附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出发了。” 霍言深揽着她的腰,轻轻拍了下,嗓音低低哑哑,“坐好。” 夏如槿退回去,拉过安全带系上。 “我刚刚看到余诗茜了,鬼鬼祟祟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她声音淡淡,似闲聊一般。 霍言深发动车子,表情不变,“余家资金出了问题,余正远也只能指望她了。” 夏如槿转头看他,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举手投足间清冷矜贵,深邃的眉眼,悠然的语气,似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找过你了?” “嗯。” 男人嗓音依旧淡然,没什么情绪。 他也是今天才听说的。 年底行程太满,没有预约很难有人能踏入霍氏总裁办公室一步。所以毫无疑问,他刚走进办公楼,就被前台打发了。 “余家好脸面,出入场所必定选最高档的,而且越是落魄,越要维持面上风光。但是今天这家会所,消费水平显然不是余诗茜看得上的。”她声音疑惑,绕着头发打圈圈。 霍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你怀疑她有问题?” “嗯。”夏如槿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余家人都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深邃的眉眼若有所思,“从上次你让我提防余家,我就安排人注意他们的动向了。运势倒是不错,是余正远经营不当,才让余家现在陷入了困境。但是其他的,没什么异常。” “他们家的人,都没有大富大贵的气运,宅子风水也一般,但运势却好的惊人,你说怪不怪?” 夏如槿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圣物认主后,她对人的磁场和面相很敏锐,从面相上也能看出来很多先前不知道的东西,都出奇的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看不透余家的人了。 有种奇怪的直觉,这家人有秘密,而且跟她的利益有直接关系…… 霍言深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对这方面不太懂,“如果你不放心,待会儿我找人调查会所监控,看看她到底来干什么。” 夏如槿点头,“这个可以。”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将她面色严肃,当即打电话吩咐阿南去办。 刚处理完,霍言深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着那头的内容,直皱眉。 挂了电话,夏如槿就好奇的问,“谁啊?” 霍言深脸色冷沉,“霍晨鑫。” “他打电话干什么?” “不是他打的。” “???” 男人默了几秒才解释,是钱叔打的,说霍晨鑫杀气腾腾的飙车冲进院子里,要找夏如槿算账。 眼底有暗光流转,冷嗤一声,“这小子翅膀硬了。” 夏如槿却有点心虚,声音犹犹豫豫,“老公,要不我回夏家躲两天?” 霍言深转头,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温家那小少爷你知道吧?他看上原殊然了,追着我要她的联系方式。刚好燃燃总决赛不是?我想着有工具人不用白不用啊,就跟他做了交易……” 本以为是两全其美,但他低估了温志承的不要脸程度。 也低估了霍晨鑫的占有欲。 因为这一出,让他没藏住秘密,直接跟原殊然摊牌了。 也不知道到哪一步了…… 霍言深转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清清冷冷,比起刚才多了几分严厉,“惹了祸就想躲,上次白教你了?” 夏如槿缩了缩肩膀,往车门旁边靠了一点。 声音闷闷的解释,“我是好心,但没想到办了坏事。” 霍言深眸光依旧很凉,声音沉静,“我没说你好心做错了,是你现在不敢直视后果的行为,很没担当,明白吗?” “我就那么一说,也没想真躲……” “上次打翻书房文件就往夏家躲的人不是你?” “……就,也不全是躲啊,幸好我回去了!”夏如槿嘴硬,还想反驳。 男人微微拧眉,移开眸光看向前方,不再跟她多说。 他闭嘴了。 夏如槿反而更紧张了。 小心脏七上八下,忐忑了好久之后,悄悄扫了旁边男人一样,认命的承认,“好吧,是我想法不对,我就真随口那么一说,我改还不行嘛!” 极其不情愿的小语气,让霍言深愣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意思,只是该提醒的话还是要说,于是顺势提了一嘴。 但她既然要改,那也不乏是件好事。 至少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至于找不到她人…… 伸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乖。” 夏如槿,“……” 总感觉被骗了怎么回事? 夜色沉了下来。 霍家别墅灯火通明,橘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给冰冷的冬夜多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深夜更能将某些情绪放大—— 霍晨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端庄优雅的坐着手臂粗的小花蛇。 灯光昏暗暖黄,音响里放着重金属音乐,声音很大,一股嘈杂颓废的气息盘旋在客厅上空。 茶几上一堆啤酒罐子,还有精致的水果和点心。 “小花,你紧张吗?你说我们打得过大哥和小大嫂吗?” 少年定定的看着那条小花蛇,面色严肃。 小花蛇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看智障一样,吐了吐蛇杏子。 “嘶嘶嘶……” 不知道,要不要咱俩试试? 落地窗外车灯一晃而过,随即大门口滴的一声。 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夏如槿看着茶几上一片狼藉,微微惊讶,“你干嘛?一个人在我家这么嗨?” 第360章 他对外口碑比你好 佣人看到主心骨回来,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 默不作声的将音响声音关小了些。 霍言深随后进来,看着沙发边以及周边一团,清冷的眉头微蹙。 霍晨鑫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义愤填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小大嫂,你终于回来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小花蛇,“……” 说好的搏一搏呢? 主人太怂,它自然也不能硬碰硬。 默默的从茶几上溜下来,去角落里当一条隐形蛇。 霍言深薄唇抿成一条线,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更加凛冽,他刚要开口,夏如槿扯了扯他的袖子,阻止了他。 低眸,真对上女孩子一双巴巴的大眼睛,“就别骂他了吧,毕竟是我的锅。” 男人沉吟了两秒,“冷吗?先上去换衣服。” 杀气撤离,霍晨鑫强撑着的精神松懈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谢谢大哥收留啊……钱叔,快帮我准备客房,我今晚要夜不归宿……” 角落里的小花蛇缩小了身子,盘成一团。 它也要夜不归宿了。 夏如槿狗腿的帮霍言深接过西装外套,笑得一脸讨好,“老公,你先上楼,我……” “一起,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不冷啊。” “前几天感冒刚好,听话。” “……” 远方的霍晨鑫猛灌了一口酒。 这他妈,狗粮来得猝不及防,他为什么要过来找虐。 晃了晃手里空了的拉罐瓶,俊脸满是不耐烦,“钱叔,再给我来一打啤酒!算了,白的!” “……” 钱叔为难的看着霍言深。 男人薄唇微抿,面色不变,算是默认了。 他刚准备转身去拿,就听见霍言深低低的嗓音响起,“给他一打,喝不完不准休息。” 钱叔,“……” 霍晨鑫,“……” 要命的啊大哥! 这是亲大哥吗? 回答他的是两道绝情冷漠的背影。 霍晨鑫开了最后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喝死算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言深从楼上下来。 霍晨鑫喝的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了,但是思绪还无比清晰,突然懂事,“大哥,你们早点休息,不用,不用管我……” 霍言深薄唇抿着,没说话。 他不赞同他买醉的做法,霍家人没这么懦弱的时候。 但想到如果不解决了这货,凭着夏如槿缺根筋的性子,待会儿说不定会陪他一起喝。 长腿一迈,在他对面坐下。 霍晨鑫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眼神带着警惕,远离这个浑身带着杀气的男人。 “怕我还敢找过来?”霍言深沉声,没什么情绪。 霍晨鑫沉默了几秒,可能是酒壮怂人胆,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就想来向你请教一下,当初是怎么拐到我小大嫂的。” 霍言深,“……” “她年纪轻轻,有能力,又长得漂亮,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老男人?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钱有颜,年轻气盛,腰也好屁股也翘,没理由不招人喜欢啊!” 但是那瞎眼师父,宁愿喜欢温志承那小白脸也不喜欢他。 ……操! 霍晨鑫生气的又灌了一口酒。 感受到周边气息骤冷,他弱弱的缩了缩脖子,很勉强的加了句,“其实你长得也不错,就比我差一点点。” 霍言深,“……” 强忍住将他丢出去的冲动,沉声问道,“表白了?” 霍晨鑫垂着眼睑,眸底闪过几丝黯然。 默了一瞬,他轻叹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靠,一双迷茫的眸子盯着天花板。 就算此刻醉的头脑发晕,但依旧能清晰的记得刚刚的场面。 以及她淡漠无情的话。 她说,他跟温志承没什么区别。 她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她还说,她有七情六欲,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大哥,你说说,我真的比温志承差吗?别怕伤害我,我想听实话。”霍晨鑫声音疑惑,带着几分茫然。 霍言深果然就实话说,“感情这种事无法控制,跟谁好谁差没关系。” 霍晨鑫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慢悠悠的抬眸看他,“所以她就是喜欢温志承?” “我没这么说。” “……” 霍晨鑫一脸受伤的看着他,“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管我比温志承好多少,她还是不喜欢我。” 霍言深有一瞬间的失语。 刚刚还以为他懦弱,是他看走眼了。 霍家人在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足以让他自信到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怎么会懦弱…… “既然知道自己比温志承好,那不喜欢你就是她的问题。” 霍言深肯定了他,嗓音低哑沉静,“她性格刻板传统,认定了你们是师徒关系,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过来,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中秋那天,我还说你有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刚遇到挫折就到我这儿来买醉,你就这点出息。” “只要你明白自己的心意,大胆的追求,改变她的认知不就好了?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这么多年泡吧就只喝酒了?” “……” 在霍言深的认知里,他这个弟弟常年流连花丛,对女人的了解程度绝对比他深。 这次犯蠢,不过是第一次被拒绝,心里不平衡罢了。 他声音淡淡,说出来的话带着几丝嫌弃。 霍晨鑫听得一愣一愣的。 很难想象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哥,破天荒的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而且还挺有道理的。 只不过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反驳,“我确实只喝酒啊,有花里胡哨的女人跟我搭讪,我都不理,就怕她们惦记我的财产。” 霍言深敛眸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你这么蠢也不冤。” 霍晨鑫,“……” 总觉得这不是肯定的亚子。 但是今晚的大哥,耐心得让人难以置信。 多聊了几句,霍晨鑫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咕噜倒了出来。 当然,对事情的描述只是轻描淡写,抱怨和委屈倒是一句接一句。 霍言深一副听故事的架势,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单手把玩着酒杯,时不时的抿一口,见他实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闲闲的打断。 “说不定温志承腰比你好。” 霍晨鑫错愕了几秒,“可是第一眼也看不出来吧?!” “至少他对外口碑比你好。”霍言深不冷不热。 “……” 这话一出,霍晨鑫闭嘴了。 他在贵公子哥儿的圈子里,确实风评一般。 主要是他顶着霍家镶金小少爷的名声,出手却扣扣索索。特别是对女人,从来没让自己当过冤大头。 相比温志承就不一样了。 他玩儿过的女人,比霍晨鑫正眼看过的女人都多。 而且他出手大方。 在分手时,给足了对方分手费。 在圈子里,人人都知道霍晨鑫是渣男,也人人都知道温志承出了名的宠女伴…… 第361章 我是那样的人吗 “可是小师父也不在我们圈子里啊,她也不八卦,不听绯闻,怎么能因为这些对那花孔雀有好感?”霍晨鑫脑子突然上线,抓住了重点。 霍言深问,“你确定她对温志承一见钟情?” 霍晨鑫拧眉,对‘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话极其不满,“应该是的,搞得我像无理取闹一样!我是那样的人吗?虽然小爷名声不好,但依旧受人追捧啊!喜欢我的妹妹至少绕不夜城……” “喜欢你的都是惦记你的财产,你最好还是保持以前的谨慎。”霍言深幽幽提醒。 霍晨鑫垂下了眼睑,神情失落,“也是……” 霍言深出完刚才他贬低他的恶气,心情便好多了。 也懒得再跟他计较,直接切入了正题,“原殊然年纪小,心思单纯,加上出身复杂,没那么多时间考虑感情之事。” 霍晨鑫急了,“那我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她对温志承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不大。” “……” 霍晨鑫垂着眼睑,思索了片刻,然后脸上的颓然逐渐褪去,笑容缓缓扩大。 霍言深继续,“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天资一般,不被人尊重,不被人重视。以前可能习惯了,但是现在有你的另眼相待,让她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你突然说不想叫她师父,无异于翅膀硬了,想要脱离一个无能的师父。” 霍晨鑫听得直点头。 代入感太强,已经在帮原殊然生气了,“那我太不是东西了!” “是的,所以你挨打也活该。” 霍言深盯着他脸上那个印记分明的巴掌印,声音凉悠悠的。 尽管霍晨鑫忽略了一些细节,但他还是不难猜出来。 霍晨鑫完全沉浸在自己过分行径里,根本没注意霍言深的话,还认真的点点头,“也是,我都忘了问她手疼不疼。” 霍言深放下酒杯,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刚准备说话,就见对面的少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他两眼冒着激动的星星。 “又怎么了?”他拧眉。 霍晨鑫往他面前冲了两步,定定的看着他,一双眸子亮的惊人,“大哥,你对我真好!你是我亲大哥!” 霍言深往旁边移了点,刚想说不是亲的。 就见面前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他早就防着他,身手敏捷的往旁边一闪,站定在沙发边,慢条斯理的掩紧睡袍。 低眸看着一头扎在沙发上的少年,眉头紧拧,“想通了就自己滚回去,我这里不收留醉鬼。” 霍晨鑫摔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翻了个面儿,看着男人模糊的身影,顿时觉得无比高大和安心,挣扎着爬起来,“大哥,抱一下嘛!你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漠,别装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张开双手,猛的扑了过去。 霍言深没料到他这么胆大,还来。 慌乱的往旁边躲了下,堪堪夺过他的熊抱,但是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浓浓的酒味,让他嫌弃的拧眉。 余光瞥见茶几上一片狼藉,以及挂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醉鬼,太阳穴突突的。 他是太仁慈了,才会让他产生他好接近的错觉。 眼见着那人又要爬起来,他冰寒的声音吩咐,“把他给我丢出去。” 霍晨鑫挣扎到一半,一脸懵。 随即欠欠的笑容爬上眉梢,“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才不会这么绝情呢!” 五分钟后。 院子里,路灯亮如白昼。 霍晨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趿着一双拖鞋,可怜兮兮的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一阵冷风拂过,让他迷迷糊糊的脑子有片刻清醒。 双手紧紧环着膝盖,抱住弱小的自己。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是真的,他刚刚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竟然敢去跟霍阎王拥抱。明知道他有洁癖,还在他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现在好了…… 看着旁边半打没喝完的啤酒,还有一部手机。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眼睛一亮,迅速转头过去,随即眸光黯然下来。 “小少爷,这条毯子拿去披着吧,别着凉了。” 钱叔声音怜悯,笑容慈爱。 霍晨鑫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看到客厅的灯熄了,忙提高声音,“有些人这么冷漠,干脆冻死我算了,送什么毯子!” “您小声一点,先生他不让……” 很应景的,里头传来冷沉的声音,“钱叔。” 钱叔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关上了门,也将毯子带进去了。 霍晨鑫,“……” 卧槽??? 真这么绝情的??? 双手紧了紧膝盖,打了个寒颤,早知道收下毯子了。 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头好晕,好冷,他好惨。 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还是没接。 第三遍,响了好久,那头终于接通了。 女孩子依旧软声软语,只是调子多了些冷漠疏离,“怎么了?” “小师父……我好像,喝醉了……”醉醺醺的声音还有些委屈,猛男撒娇,他似乎得心应手。 那边沉默了几秒,“保镖呢?” “我没有保镖。” 霍晨鑫摆摆手,神情都跟着认真,“我多厉害啊,根本需不着。” “那你一个人?”原殊然声音诧异。 霍晨鑫乐呵呵的笑,想说刚刚他不是一个人的,但是背后别墅的等全灭了,寒意无孔不入的钻进四肢百骸,让他心都跟着凉了。 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你说什么?”那头声音担忧,有些着急。 霍晨鑫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来重点,“我没法儿开车了,我回不了家了怎么办?” 女孩子沉默,片刻甩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打车。” “……” 霍晨鑫在那一瞬间,眼眶发红。 喉咙有些堵,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闷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空气窒息般的沉默。 都没挂电话。 霍晨鑫坚持这个姿势太久,有点坐不稳了,顺势往旁边一倒。后脑勺磕在那箱酒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 那头又问,“你在哪儿?” 霍晨鑫不说话。 直到那头有关门的声音传来,他低垂的眼睑颤了颤,委委屈屈道,“在大哥家,他嫌弃我,把我赶出来了。” “……” 原殊然刚按了电梯。 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下,开始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夏如槿不像是这么绝情的人。 “我现在坐在院子里,他们家的路灯真亮,晃得我眼睛疼。风好大,我好冷,保镖也睡了,只剩我一个人,好害怕。”他声音迷迷糊糊的,越来越低。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原殊然快步走了进去,按了负一楼。 “我用一下你车。” “……” 第362章 一点都不肯松开 听见这话,霍晨鑫闭上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翻身坐起来,“你要来接我?不是,你开车?” 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原殊然上路时慌张的样子。 从霍晨鑫将她接到自己家后,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都给她。 特别是他收藏的那些名贵跑车。 于是他软磨硬泡,唆使了她学会开车。 但原殊然胆子小,仅能在空旷的大路上行驶,上路的话…… “嗯,等我。” “……” 霍晨鑫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辆银色的跑车从远处驶来,以平稳的速度,缓缓驶入院子里。 保镖早就收到了吩咐,看到霍晨鑫的车直接放行。 车子停在院子里。 车门打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动作利索,但脚步有点虚浮,堪堪扶住车门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漂亮的眸子四下扫过,停留在台阶上的少年身上,原殊然径直走了过去。 “霍晨鑫?” 霍晨鑫迟钝的抬头。 女孩子还穿着刚刚的暖黄色针织衫,长发飘飘,裙摆飞扬,倾着身子挡住了他头顶的光,像仙女下凡一样。 似乎刚刚才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此刻淡然的眸光里全是担心,“怎么穿这么少?你干什么了,被赶出来了?” 她说着话,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指尖触感冰凉。 霍晨鑫看到她时升起来的感动,顿时跑了一大半,声音委屈,“就不能是大哥没人性把我赶出来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讨人厌啊?” 原殊然手指微顿,然后直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不起,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 原殊然红唇微抿,看了他一会儿,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要是对你不好,会大晚上来接你?” “那说不定是你愧疚呢?”霍晨鑫不依不饶。 “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要愧疚?”原殊然差点被气笑了。 霍晨鑫伸出双手,捧着面前那张温婉漂亮的脸,凑近了些,“不管怎么样,你来接我我就很开心。我原谅你了,你不用愧疚了。” 当他双手触上去的时候,原殊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想退开一点,就听见这番话。 微抬眼睑,正对上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里面全是执着。少年呼吸间夹杂着浓浓的酒意,尽数喷洒在她脸上,原殊然心里升起几分异样。 她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伸手将他手扒下来,“别闹了,先上车,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嘴上嫌弃,但是动作却很亲昵。 握着他的手没松开,只是顺势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努力将人拉起来。 那熟稔的动作,像照顾醉酒的丈夫,自然无比。 女孩子香软的身子靠在怀里,霍晨鑫满足的拽了一把,唇边笑容荡漾开来。 “你别压着我,动一动啊!”原殊然不满。 醉酒的人比她想象中的难缠,平日里看着清清瘦瘦的,这会儿像一滩泥,完全扶不起来,还压得她动弹不得。 霍晨鑫笑得开心,就听话的自己动了尊臀,缓缓站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人搬到了车上。 某人还明知故问,“我重不重啊?” 原殊然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光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重不重,心里没点数?” 说话的同时,帮他扣好安全带,准备车里。 腰间那只大手一紧。 原殊然没站稳,整个个儿跌了下去,刚好跌在少年的怀里,耳边悠然的声音响起,“那换一下,你压着我。” “你……” 原殊然脸红的滴血,眼底氤氲着揾怒。 这人就是劣根性,就算喝醉了也不忘调笑她。 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烙铁,火热的温度从手掌往上蔓延,烫的她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松开就会完全靠在他怀里,不松又实在觉得不舒服。 慌乱之中,乱动的掌心蹭到胸前 少年闷哼一声,握着她腰的大掌骤然收紧,原殊然猝不及防,完全跌了下去,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口。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声音有点颤,“霍晨鑫!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霍晨鑫下巴搁在她头顶,无意识的蹭了蹭。 “所以今晚上不是真生气吗?” “……” 原殊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晨鑫却更委屈了,“不是真生气为什么打我?我觉得你没有以前那么重视我了,不光把我跟陌生人相提并论,还对我动手。” “……” 原殊然沉默了。 刚刚在家的时候,她其实是想收拾行李搬出去。 但是冷静下来,也自我反思了一下。 她对霍晨鑫确实没有以往那么纵容了,特别是今晚上最明显,以前都会先哄好他,再跟他讲道理。 今晚的事,她莫名觉得伤及到了她‘长辈’的自尊,所以执意要先训斥他。 才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默了几秒钟,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先松开,我们回家再说。” 声音温和,让霍晨鑫委屈一扫而空。 于是听话的松开了他。 怀里一空,他心里也空落落的,直到车门关上,原殊然从驾驶座上来。 他伸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 原殊然下意识想挣开,“你干什么?” “我害怕,你让我抓一会儿。”霍晨鑫闭着眼睛,声音理直气壮。 原殊然很自然的就理解成她开车让他害怕,拧眉为难,“可是你这样抓着我,更不方便,我也害怕。” 霍晨鑫不为所动,似乎睡着了。 只是紧紧拽着她的手,一点都不肯松开。 原殊然等了一会儿,幽怨的看了一会儿身后的安安静静的别墅,灯已经灭了,只剩下二楼卧室有一盏昏暗的灯,隐隐光线漏了出来。 低声抱怨了句,这夫妻两真的太冷血了,然后单手架着车子驶了出去。 副驾驶原本睡着了的人,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悄悄的动了一下,变成十指相扣。 原殊然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路,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也无暇顾及。 只是紧张的提醒了一句,“你别乱动!” 霍晨鑫换好姿势,懒洋洋的哦了盛,重新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 车子缓缓驶入某高档住宅区。 地下负一楼,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子,架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少年,步履艰难的进了电梯。 霍晨鑫像没骨头一样,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原殊然身上了。 大冬天,原殊然愣是累的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将人带进屋,又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走。 黑暗中,感官更为清晰。 原殊然感受到异性独有的气息,夹杂着酒精的气息,若有似无的萦绕在她周边,心跳也像脚步一样,杂乱无章。 脑袋不由得往旁边偏了下,“你别离我这么近。” 第363章 被一个醉鬼带偏了 她伸手推开卧室门。 霍晨鑫顺着她的方向,跟着歪了过去,原殊然没站稳,两个人直直的往下倒。 还好她反应快,后退几步,忙扶着门站稳。 霍晨鑫身子失重,整个人压了过去。 脑袋撞入女孩子的颈窝,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无声的侵入鼻腔,让他本就迷糊的脑子更乱了。 大手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慢悠悠的站稳,带着人转了个身,进了房间。 “砰——” 一声关门声,让原殊然心跳都差点停了。 后背抵在门上,面前是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头顶熟悉的酒气笼下,带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让她避无可避。 “霍晨鑫!” “小师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重叠响起。 一个气急败坏。 一个温柔旖旎。 原殊然脚后跟软了软,刚凝聚的怒火,被他这反常的声音吓没了。 “不对,我不想叫你师父了。” 少年自顾自的继续,补的这句话,像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原殊然彻骨的凉,“你,什么意思?” 她竭力冷静,声音却在颤抖。 霍晨鑫借着酒意,将心底埋藏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早就不想叫你师父了,特别是你对师父这个称呼很认真之后,我就更不想叫了。好像叫了你师父,你就真的成我师父了。” 原殊然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极度失望之后,反而格外的平静,“所以你从来没把我当师父?” 霍晨鑫被人打断,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但还是肯定的点头,“嗯。” “……” 房间静默得令人害怕。 “我喜欢你。” 霍晨鑫突然想起来了,“我先前说过的那些,你以为逗你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担心你不高兴,才故意用不正经的语气说的。” “虽然不正经之后,你更生气了。但好歹你没排斥我的靠近,没因此而远离我。” “你知道吗?你对人好冷漠。不会主动交朋友,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周身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我只有借着你徒弟的身份,才能勉强靠近你一点点。仅仅这一点点,都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 少年醉醺醺的话,一字一句,带着强有力的重量,狠狠的砸在原殊然的心上。 特别是那句‘我喜欢你’。 她一直以为他是本性顽劣,才不把她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从来没想过,他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霍言深说的没错,在她心中,师徒情分早就根深蒂固,以至于现在面临徒弟的告白,让她瞬间三观都颠覆了。 伸手,努力的将人扶端正,仰头对上那双委屈的眸子。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霍晨鑫认真。 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这些话,害怕她接受不了,也害怕自己没弄清楚。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也借着这个机会,明白的告诉了她。 有些埋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情绪,释放出来才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而且她的反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霍晨鑫心里一喜,盯着怀里女孩子,标准的美人脸,每一分都透着精致,睫毛浓密纤长,一双如水的眸子像琉璃一样透明清澈,疏离中带着禁欲的诱惑。 鬼使神差的,他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酒意扑面而来,温凉的唇触上那一瞬间,原殊然只感觉被千万道电流集中,苏得她全身发麻。 美眸瞪大,脑子里轰然炸开。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手猛的推开了他。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而且霍晨鑫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步子虚浮,本就站不稳。 再加上这一推,后腰撞上置物架,直接倒了下去。 “哐当!” “咚!” 两声巨响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消失殆尽,原殊然如梦初醒,抚着唇,眼底全是愤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凭你这大逆不道的举动,我可以杀了你!”她声音冷厉,用提高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是等了半响,也没等到那人的回答。 “霍晨鑫,你别装傻!敢做就要敢当,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脑子里莫名就响起刚刚那句。 我喜欢你——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本来有无数句训斥的话,在想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话。” 她微微拧眉,别扭道。 黑暗中,那人没有半点动静。 原殊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霍晨鑫?” 还是没人回答。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想开灯看看。 但是这是霍晨鑫的房间,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踏足一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 心里着急,她摸索着往前面走。 脚下被障碍物绊了下,她一屁股跌了下去。 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边刚好碰到一个巨大障碍物,果然是霍晨鑫。 她推了他一下,“喂。” 没反应。 原殊然坐在地上,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认命的爬起来,将人毫不温柔的拖到床上。 她单腿跪坐在床边,摸索着在床头找到了灯的开关。 暖色的灯光流泻下来,驱散了黑暗的迷茫。 原殊然甩了甩酸软的胳膊,脸蛋儿有些红,但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床上的少年。 衣服凌乱,头发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乖巧的感觉。五官俊朗,轮廓完美,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闭着,鼻梁高挺,再往下是绯色的薄唇。 触感是冰凉的,也不是很讨厌…… 猛的甩了甩脑袋。 她在想些什么,怎么被一个醉鬼带偏了。 安静的坐在床边,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帮他将鞋子脱掉,整个儿塞进被子里。 别感冒了,又要装傻扮可怜。 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起身准备历来,手腕突然一紧。 她转头,男人刚刚还紧闭的眸子一紧睁开,眸底闪烁着脆弱的光,“别走好吗?”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生像是刚刚耍无赖的不是他。 原殊然刚压下去的怒火燃了起来,“霍晨鑫,你这次过分了。”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 原殊然噎了几秒,“我再警告你一次,别趁着酒意耍酒疯,你喝醉酒也会很清醒,做了什么心里明白得很。” 他们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原殊然对他很清楚。 毕竟他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掩饰过。 霍晨鑫灿然一笑,笑容像孩子一样纯真,“既然知道我是清醒的,就知道我没说胡话。” 第364章 胡闹! 原殊然面色有些不自然。 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对付醉酒的人,她还是有把握的,但是对上这张脸,没忍心用力。 她垂着眼睑看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他,“我们是师徒。” “没举行仪式,不算的,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师父。”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 原殊然一颗心不安分的跳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有好多问题,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更重要的是,无法确定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默了好一会儿。 在霍晨鑫眼皮都快撑不住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时,才听到她轻声回答,“睡吧,很晚了。” 她温声软语的话像是带着蛊惑,让霍晨鑫更困了。 闭上眼之前,他还强调,“我是认真的,不信我明天再告诉你。” 原殊然,“……” 她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 关灯出门,带上原本就收拾好的行李,连夜搬了出去。 霍家别墅。 夏如槿洗完澡出来,便被霍言深推到了书房。 让她先忙自己的直播。 确实也到时间了,夏如槿得到霍言深会处理好的承诺,匆匆开了直播…… 等结束完,已经是凌晨了。 打了个呵欠从书房出来,楼下灯已经灭了,客厅哪有半个人影。 连带着霍晨鑫待过的那一片,收拾的干干净净。 甚至半点酒味都没有。 她老公…… 效率这么高? 不可置信的下楼,打开门往外看了眼,他怀疑她老公简单粗暴的将人扔出去了。 院子里也安安静静,只有霍晨鑫开过来那骚包的红色跑车还在。 带着满脑子疑惑,夏如槿回到卧室。 霍言深正靠在床头看书,睡袍松松垮垮。 灯光落在那张冷毅的脸上,模糊了轮廓,给原本疏离冷漠的人,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她经常对着镜子,按理来说已经对美色免疫了。 但冷不丁儿的,还是会被她老公的美颜暴击击中。 笑得一脸荡漾的走过去,拉开他的手,跪在他身上,将自己挤到他和书中间,“老公,你在看什么呀,看得这么入神?” 霍言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懵了,将书本放下,“结束了?” “嗯嗯,结束了,霍晨鑫呢?” “……” 男人挑挑眉,大手扶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摁了下,“上来就先问霍晨鑫,我是摆设吗?” 哟哟,老男人吃醋了。 还怪可爱的。 搂上他的脖子,笑容甜腻,“你都在这儿了,还用问吗?” 男人没说话。 只是幽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大手来回抚摸着她的细腰,不动声色的钻进睡袍里。 夏如槿有点痒,娇笑着躲了下。 “别闹,待会儿难受的可不是我啊。” “……” 霍言深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儿,默默的将手拿出来。 声音黯哑低沉,“原殊然来接他了。” 夏如槿挑眉,“不是吵架了吗?”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 夏如槿明白了。 啧啧摇头。 脸皮厚有时候也是又好处,总能遇上原殊然这种傻乎乎好骗的…… “行了,早点睡吧,以后别人的事少参合。”霍言深掐着她的腰,将人从身上提下来,塞进旁边被窝里。 夏如槿乖乖巧巧的任他摆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明天我得好好拷问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 男人曲指敲在她脑袋上,动作没怎么留情。 “啊!” 夏如槿捂着脑袋,委屈的瞪他。 霍言深嗓音清清冷冷,“让你少参合别人的感情,学不乖是不是?” “……” 夏如槿揉了揉脑袋,敢怒不敢言。 算了,看在他今晚帮她收拾残局的份儿上,就顺他一回。 “你说了算咯。” “不情愿?”男人眸光微眯,声音危险。 夏如槿求生欲上线,笑容狗腿,“哪有哪有,老公说的都是为我好!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情愿!” 今晚要是有进展,霍晨鑫那小得意劲儿藏不住的。 只要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或者要是有什么冲突,他也是第一时间找她麻烦,根本不需要她开口问…… 夏如槿想的好好的,第二天等霍晨鑫的反应。 但没等来霍晨鑫。 倒等来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紫罗兰会所,昨晚有人酒精中毒,死了。 而且据说死状十分诡异,进去还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尸体特征却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 情况太过匪夷所思,官方已经封锁了消息,只是在秘密调查。 夏如槿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昨晚霍言深派人调取过紫罗兰会所的监控。然后今天早上,警方调取监控的时候,发现有一段时间被抹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穿着制服的一群公职人员,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怀疑,我老公抹去了会所的监控?为什么?他图什么?不应当啊!” 她声音疑惑,满脸不可思议。 没有身为霍家人被污蔑的不满和尖利,是真的纯属好奇。 严焕坐在对面,看着一身居家服的夏如槿,沉静的黑眸闪过几丝惊讶,很快敛去。 从霍言深紧张她那一刻,他就猜到她有变化了。 只是完全没想到,是这幅样子…… 抬手阻止了身后小警官的解释,沉声问道,“除非霍太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告诉我他为什么调取监控。否则,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 “因为我当时在紫罗兰会所,他想看看我有没有跟别的男人鬼混。” “……” 严焕眼角抽了抽,被她这话惊到。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声音慢悠悠的,“这个解释怎么样?” 那语调,像是在跟他打商量。 单纯无辜的眸子,似乎在无声的表示:要是他不满意,她还可以换一个。 严焕顿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面色一沉,声音顿时冷了下去,“胡闹!霍太太是天真的觉得,命案可以开玩笑!” 他气势太强,鹰眸里带着杀意,周身铁血气息令人心底发寒。 特别是他身后跟着的一溜干警,见老大发火,身板也挺直了,用不善的眼神施加压力。 感受到这边氛围骤变,钱叔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左寒和另一名保镖。 默不作声的站在夏如槿身后,淡然的看着对面。 反观夏如槿,倚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唇边还擒着一抹笑意,“严警官好大的架子,要是我老公今天在家,你敢用这语气跟我说话吗?” 严焕,“……” 他确实有为难的意思,只是这为难,也仅仅是试探夏如槿。 如果霍言深在这里,他也不用跟她废话。 第365章 这件事很复杂 “霍言深昨晚因为私人原因调取了监控,但谁也没想到这是最后的线索。你们今天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协助调查。既然是请求帮助,就要拿出请人帮忙的态度。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你真当我是被吓大的?” 夏如槿轻飘飘的出声,嗓音还带着几分淡嘲。 看着严焕错愕的表情,又加了句,“还是说,严警官当我夏家人是好欺负的?” 她以前倒没觉得夏家这个姓有多好用。 但自从夏彦淮醒了之后,她明显发现自己在某些场合的地位变高了。 现在这人故意刁难,她也不介意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份。 严焕明显没想到夏如槿这番话。 他以为她顶多不过仗着这是霍家的地盘,别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要真正遇到强硬的,气势就弱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稍稍施加威压,她就会慌忙撇清关系。 至少,会强调这件事是霍言深做的,她根本不知道。 然而她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的反驳他,不仅控诉他强权压人,还直接抬出夏家。 花瓶大小姐果然变了。 也难怪霍言深这么紧张她…… 提了提唇角,“霍太太就不怕,霍总瞒着你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有汽车引擎声响起。 夏如槿头也没转,定定的注视着他,笑容有些幸灾乐祸,“我有什么好怕的,该你怕还差不多。” 严焕,“……” 比起刚刚逻辑清晰的反击,现在的她,更像是跟人发生冲突的小朋友,眼看着自家大人来了,得意中还带着点炫耀。 他愣了几秒,突然为自己这想法好笑。 这夏如槿,确实有点意思。 听到车子的动静,早就有佣人在门口候着了,霍言深一进来,就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深邃的眸光看进来,正好将客厅‘对峙’的场面尽收眼底。 “这是在干什么?”他低声,嗓音清冽。 夏如槿一听见声音,原本得意的表情就收了起来,声音委委屈屈,“老公,你要再不回来,他们都要把我抓起来了!” 严焕,“……” 钱叔,“……” 太太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日益见长。 霍言深迈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示安慰,才将兴师问罪的目光放在严焕身上。 “欺负女孩子,你就这点能耐?”男人拧眉,开口就是质问。 严焕无语了片刻,“你觉得她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她没有难道你有?”霍言深语气不善,“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来,不是趁人之危?” 严焕,“……” 在心底默默骂了句昏君。 懒得跟这对夫妻纠缠,直言道,“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监控也被人删除了。你昨晚调取的监控,可能是最后一份,我现在需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以前,谈及正事的时候,霍言深都会暂时抛开其他因素。 但是今天—— 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认真严肃,“你吓到我太太了,还没跟她道歉。” 严焕,“……” 虽然诧异,但他知道孰轻孰重。 大丈夫能屈能伸,颇有套近乎嫌疑的道了歉,“嫂子,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别往心里去。” 声音似笑非笑,带着揶揄。 他很好奇,这霍太太知道他跟霍总有交情之后,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因为刚刚告状的小伎俩感到羞愧。 然后他低估了夏如槿。 羞愧什么是不存在的,甚至还能继续搞事情,“老公,他刚刚还凶我,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他也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怀疑你故意抹去了会所的监控,恐吓我把备份交出来。” 严焕脸黑了,声音有些无奈,“你觉得凭我跟他的关系,会怀疑他?” “那说不准,有些绿茶屌啊,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 严焕看着夏如槿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对他和霍言深之间这么熟稔没有半点意外。突然意识到,或许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而现在胡搅蛮缠,只是在打岔不想给出监控? 他能想到,霍言深自然也能想到。 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安抚性,然后才转头看向他,“你跟我来书房。” 看着两道身影上楼,夏如槿也站了起来。 才看到钱叔和左寒等人还杵在她身后,愣了一下,缓缓竖起大拇指,“够义气,牌面很足。” 钱叔和左寒一脸懵。 他们是真的以为,她会被吓到…… 夏如槿跟到了楼上书房,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里面沉声道,“进。” 书房里。 霍言深和严焕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着她进来,霍言深毫不意外,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夏如槿瞥了严焕一眼,走到霍言深另一边坐下,知道他对那男人没什么戒备,说话也随意了些,“这视频太直接了,给出去夏家可能要翻天了!” 严焕听到这话,鹰眸危险的眯起。 等看到视频,才完全明白夏如槿这句话的意思。 视屏内容很直接,那中年男人出去了一趟,在包厢门口遇到余诗茜,二人并肩前往洗手间,消失在监控里。 但是出来的时候,只有余诗茜一个人出来。 第二天尸体刚好是在洗手间发现。 包厢里没人见过余诗茜。 走廊里视频全删了。 每一条都说明,是余诗茜干的…… 严焕默了几秒,沉沉的视线看向夏如槿,“这样的案例,不止一例,凶手是惯犯。如果真的是她,我绝不会姑息。” 夏如槿微愣,意识到他是在跟她强调。 “我没有要包庇她的意思。”她下意识反驳。 严焕不解。 夏如槿继续解释,“这件事很复杂,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果真的是她,我肯定不会包庇,夏家也不会包庇。但是对付她很简单,抓出她背后的人才难。” 哦,也有可能背后不是人…… 这话她没说,怕吓到这位初次见面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人?”严焕拧眉,声音很沉。 夏如槿点头,“当然,她没有理由杀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理由?你知道死者的身份吗?知道她跟死者有交集吗?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仅凭你一面之词,就能洗清她没有动机?” 夏如槿,“……” 她不是想洗清,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严焕职业使然,破案要讲证据。 但是她能说只是她感觉,余家那一家子都不对劲? 能说他们背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持他们? 能说这死者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他会觉得她有病吧?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神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还有,交谈期间的表情变化,足够证明这男人是见色起意。至于他的身份,以及跟余诗茜先前有没有交集,我都可以帮你查。” 霍言深嗓音淡淡,替夏如槿回答了他。 第366章 有些词不能省略 这次换严焕沉默了。 他确实怀疑过夏如槿意气用事,担心夏家名声受到牵连。 但是他跟霍言深认识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不会不知轻重…… “你赞同她的意思?”他问他。 霍言深点头,“不光余诗茜有问题,余家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最近才盯着余家?”严焕突然反应过来,上次霍言深还拜托过他。 二人过命的交情,霍言深拜托他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问缘由,直接照做就行了。当时也没多余的时间了解,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关联。 “嗯。” 霍言深神情淡淡,声音轻缓,“如果我真的想包庇夏家,没必要让这段监控暴露在你面前。” 严焕不说话,但态度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 夏如槿才想起来,“你刚刚说这样的案例不止一例,先前也有吗?死者档案能不能给我看一下?特别是现场照片……” 严焕拧眉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看倒是能看,只不过,“你就不害怕?” 死状这么诡异,他看到都瘆得慌,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娇滴滴的女孩子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害怕的,死都死了,还能诈尸了不成。” 严焕,“……” 倒也是这个道理。 “我回去整理一下发给你。” “谢了。” 夏如槿言语间也没有刚刚那般针锋相对了,甚至多了几分轻松和熟稔,“这段监控我们不能给你,严警官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瞒过去吧?” 严焕剑眉微挑,“我同意先前的死者资料发给你,可没同意隐瞒监控内容。” 夏如槿无所谓的耸肩,“那就随便你咯,反正我老公也不会给你。空口无凭,污蔑的还是夏家,你想犯蠢我也没办法。” 严焕,“……” 从进门到现在,他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子。 没有以前的浓妆艳抹,打扮夸张。一身居家服,慵懒随意。素白的小脸不施粉黛,比原本的年龄看起来更小。一双漂亮的眸子单纯无辜,里面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以前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人觉得肤浅的同时,还略微厌恶。 现在还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但她表述出来的,都只是她想让别人了解的。 另类的仗势欺人,让人生不起气来。 也难怪霍言深对她另眼相待…… “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责任,如果怕得罪权贵而不去做,那我对不起这身警服。” 他薄唇微牵,盯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夏家是位高权重,但夏先生明事理,想必会支持我们的工作。” 夏如槿笑容淡了几分,“那你是执意要跟我作对?” 严焕摇头,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电脑屏幕,“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这件事我也可以先压下来,但我有条件。” “你说。” “你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我要参与。” “……” 夏如槿有点无语。 小脸皱成一团,声音为难,“倒不是我不想带你啊,主要是,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刑警,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啊,你看起来目标也挺大的,我做事都不方便。” “如果你不说,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他可以当保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谨慎自信,一个清冽淡然。 严焕转头看向霍言深,微微拧眉。 对这建议极其不满。 让他给他女人当保镖? “左寒虽然用的顺手,但是智商不高,你比他好点。”霍言深嗓音清冷,继续补刀。 严焕脸色不大好看。 但夏如槿却来了兴致,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有你这种身份的保镖,肯定特有面儿!想想就觉得很有牌面哈哈哈哈哈!” 严焕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刚刚不是说我目标太大?” “没事儿,我罩得住你。”夏如槿十分豪迈。 严焕,“……” 那他为什么要给她当保镖? 警车低调的来,低调的走,之后再也没消息传出。 在夏家胆战心惊等了一上午的余诗茜,接到消息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放下手机,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个小石像,眼神刻薄,声音尖利。 “你不是说谁都不会知道吗!” “前几次都万无一失,但这次你太不小心,让夏如槿撞见了。”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有些悠远。 余诗茜顿了几秒,没太反应过来他这句话。 随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别叫她夏如槿,她配吗?还有,这点事都搞不定,你到底是不是神!” “神也救不了蠢货。” “你……” “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本座给你的,所以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那道声音依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隐隐威胁。 余诗茜愤愤的跺脚,转头往衣帽间走去。 换衣服,出去逛街。 …… 下午的时候,严焕亲自将资料送过来的,是几个密封好的档案袋。 因为事情太过诡异,所以这些案子都没记录在册。 算是绝密文件。 夏如槿接过资料,扫了一眼他的便装,语气不冷不热,“你不穿衣服也还挺普通的。” 严焕低头看了眼自己,俊脸沉黑。 “霍太太,有些词不能省略!”他一字一句。 这女人想表达的:是他不穿那身警服就挺普通吧? 霍言深中午便回了公司,此刻客厅里就两个人,佣人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夏如槿闻言尴尬了一瞬。 竟然没跟他抬杠,只是默默道歉。 “口误,不好意思。” 这倒是让严焕惊讶了,他以为她是故意的。 毕竟以前的夏如槿,言语调戏他也不是不可能…… 夏如槿打开资料,翻看每一份死者信息,都是互不相关的职业。 但他们也有共同点,就是均无父母兄弟,也无妻儿子女,在各自的圈子里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死在人员杂乱的场所。 再看死亡现场照片,都跟昨晚那人一样。 实际年龄正当壮年,但尸体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特征。 她迅速浏览完,基本能确定了,这些人都是被人吸干精气而死的。 是巫术,而且是很邪恶的禁术…… “有什么发现吗?”严焕见她走马观花的看完,然后就陷入了沉默,忍不住问道。 夏如槿抬眸扫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是中邪而死,你信吗?” 第367章 你都是为了我老公 严焕薄唇紧抿,眼神幽深如古潭,“法医检验过,尸体里无任何药物注射痕迹,是自然死亡。这些事本就离奇,原因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夏如槿挑挑眉,“没想到你对新事物接受这么快啊。” “他身边的事情,都很离奇,而且他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从认识你之后,事情有了转机。”他声音沉沉,措辞很隐晦。 夏如槿,“……” 有点不可置信,又好像理所当然。 霍言深朋友不多,但有的都是交情过硬的,比如江谨言,比如陆禹丞。 既然他们都知道霍言深的处境,那眼前这人知道也不奇怪。 笑了笑,突然明白了,“所以,这才是你上午提议要跟着我们调查实情的根本原因?” 严焕没否认。 他对她的好奇程度,不比对事情真相的好奇程度低。 “看在你对我老公这么上心的份儿上,我给你免费上一课……” 夏如槿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狡黠的光。 她添油加醋,大量运用夸张手法,将这人的死亡方式大致描述了一下。 这是苗疆禁术里一种邪恶的诅咒—— 飞头降。 是降头术的一种。 通常会这种巫术的巫师,是晚上才出来害人。 当夜幕降临时,降头师的头颅就会和身体分家,四处飞行,寻到落单的气息。然后一旦锁定目标,便会化生成对方心中最惦记的存在。 或许是十分信任的朋友,或许是与世长辞的亲人,也或许是求而不得的女人。 通过幻像,将人引到无人之地,然后吸干他们的阳气……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化身成妖娆妩媚的女人,勾引单身中年男性,比如昨晚上那人。” 夏如槿声音轻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严焕面色沉静,心里却翻江倒海,难以想象这么诡异的事情真的存在。 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才冷静下来,“那按你这么说,昨晚监控里出现的,应该是一个头颅?” 夏如槿一直注视着他的反应。 先不说相没相信,就凭这处变不惊的反应,就让人无比欣赏。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她点头。 严焕又提起了心脏,准备迎接更可怕的说法。 夏如槿却话锋突转,“所以我初步猜测,这件事是不是跟余诗茜没关系。” 严焕,“……” 他猛的抬头,冷冷的看着她。 女孩子俏脸呆萌,大有一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架势。 悬起的心沉了下去,一种被欺骗的羞辱从心底涌出。 她利用他的信任,给余诗茜开脱? 而且态度恶劣,竟然编出这种荒谬的言论! 他周身气息骤变的时候,夏如槿就察觉到不对了,忙摆手,“你先别急啊,我还没说完。我刚开始觉得不是她,但是这段监控的缺失,无法解释。而且这几位死者,身上都没有降头术的痕迹,现场也没有,这明显不对劲……” 严焕声音不耐烦,“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两种可能。” 夏如槿不敢抖机灵逗他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第一种,余诗茜被盯上了,对方想找她当替死鬼。第二种是,余诗茜就是凶手,她背后之人能力太高,这种操作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严焕冷声,笃定的下结论。 夏如槿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严焕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努力平复怒火,又消化完她说的这些,将信将疑的继续问,“这种降头术,目的是什么?” “延年益寿,也可以提高法力,效果很不错的,就是有点费人……” 说到这里,她顿住。 这种方式,似乎很熟悉。 先前在张家村,他们的祭蛊神仪式不就是这样的吗?不管挑选出来的是什么样的祭品,最终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或许,那些女孩子的下场,也是被吸干阳气? 因为她去了张家村,那里的秘密被发现了,于是蛊王作废了那个据点? 然后将视线放在大都市那些落单的人身上…… “怎么了?”严焕拧眉。 夏如槿回神,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我很久没回夏家了,明天回去看看。” 男人鹰眸闪过锐利,“我来接你们。” 夏如槿点头,没多说什么。 严焕站起了身,收好茶几上的文件,一言不发的离开。 走开两步,突然转头,发现沙发上那人还咬着手指在思考什么。小脸沉静严肃,比起刚刚戏弄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是因为霍言深,以后少跟我开玩笑。” 性格使然,在严肃的事情上,他看不惯别人不认真。 夏如槿抬眸,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不就是在开玩笑吗?你相信我?” 一开始趁霍言深不在,利用职权试探他。 然后又以查案为由,非要跟着她。 现在又挑霍言深不在的时候,跟她单独沟通,想套话…… 既然他那么想知道,那她就将事实真相告诉他好了。而且根本不存在开玩笑,只是说话大喘气,引起了一些歧义罢了。 他自一旦发现任何端倪,能证明她是包庇夏家,就立即跟她翻脸。 现在又说,相信她? 信他娘的香蕉皮,骗鬼呢! 女孩子眼底全是不屑和轻视,没有跟霍言深相处时的天真单纯,像是全身竖起了刺,对任何人都带着戒备。 包括他这种,跟霍言深交情匪浅的好兄弟…… “如果你想说,你都是为了我老公,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大可不必,这样只会让我怀疑你对我老公别有用心。” 她把玩着指甲,声音慢吞吞的,带着天然的慵懒和傲气。 占有欲十足,也丝毫不顾及跟他撕破脸。 严焕这一刻才意识到,这看起来单纯无知的霍太太,实际上跟霍言深是同样的人。 唇角牵动,笑了笑,“知道了,抱歉。” “知道就好,以后注意分寸,我可不想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夏如槿声音更加傲娇,“本宫一日不死,尔等永远取代不了本宫的位置。” 严焕,“……” 转头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女人是戏精吧,犯病一会儿一会儿的。 某戏精等他走出大门,才收起雍容华贵的坐姿,给霍言深去了条消息,【老公,我又打发了一朵你的烂桃花。】 收起手机站起来,扭着腰上楼去。 她要再查查飞头降的资料。 到底用什么邪门的方法,能将巫术气息抹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蛊王的实力,在段时间内,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了吗? 第368章 不应该轻易的放弃 翌日清晨,寒意凛冽。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早的等在霍家别墅院子里。 等夏如槿二人用完早饭,穿戴整齐的走出门,那辆车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下雪啦!” 夏如槿兴奋的尖叫。 霍言深关门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耳帽,自然的给她戴上,嗓音含着笑意,“没见过下雪?” 夏如槿摇头,脸上还带着兴奋,“苗疆四季如春,少有寒冷的时候,下雪更是见都没见过。” 哦,在老式电视机里见过。 但是那种不清晰的画面,怎么能跟眼前在这种真真实实的雪景相比。 夏如槿笑得眉眼弯弯,小脸全是激动,抬手去接雪花。 严焕在他们出来时,就下车了。 听见这对话,面色微怔。 夏如槿……是那个地方的人? 愣神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到车前,他保镖身份代入很快,上前自然的帮他们拉开门。 不过还是调侃了句,“你们现在去夏家,吃午饭还是晚饭?” 夏如槿看了下时间,“不才十点吗?” “下雪天出门,路上的时间会耽误一大半,大小姐,你没有常识?”严焕冷言冷语,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试探。 夏如槿斜眼睨他,“这就是你对雇主的态度?” 严焕,“……” 好好讨论常识不好吗? “老公,他态度一点都不好,扣他今天的工资!”夏如槿转头,嗲声嗲气的跟霍言深告状。 后者很配合,“嗯,行业通报,封杀他。” 严焕,“……” 他还是安静的当好保镖吧。 今天周末,加上天气恶劣,路上车辆并不多。 比预计提前到达夏家,刚好十二点。 夏如槿出发前一天晚上,给夏彦淮打电话说过了,但是到达夏家时,院子里依旧清清冷冷的,让她徒生一种失宠了的感觉。 不应该啊! 昨天不还是她爸爸的小宝贝吗? 霍言深一下车,视线就落在院子里那辆陌生车牌,“家里有客人。” 夏如槿满脸问号,跟着他往门口走。 大门虚掩着,二人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疑惑不解,“奇怪啊,一点气息都没有!夏先生,您确定先前梦到过吗?” 夏如槿推开门,里面赫然多了张熟悉的面孔。 是师显—— 霍奶奶在中秋那天说,找师家人帮原主夏如槿做法事超度。 但是因为师显闭关,师家没有其他人敢接霍奶奶的委托,于是这件事便拖到了几个月后的今天。 “你们在干吗?”夏如槿茫然,看着屋里的摆设。 大白天,窗帘紧闭着。 房间里一片昏暗,客厅正中央摆着一个案台,上面点了三盏蜡烛,让灰暗的空间多了一点点光线,足够看清屋里的摆设。 案台上是一些做法事常用的法器,还有一张黄皮纸,上面画着独特的符文。 面前一个火盆,里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严焕站在后面,往里面瞄了一眼,脸色有些复杂。 夏家这是唱的那一出? 夏彦淮见她进来,忙上前将师显先前介绍的那盏名为招魂的灯吹灭了,才朝她走过来,“怎么真过来了?天气这么恶劣,我以为你们计划取消了……” “没有,取消我要给您打电话嘛!” 夏如槿说着话,往里面走,继续问,“师先生这是?” 师显朝她点点头,解释,“霍老夫人先前说,夏先生近日噩梦连连,怕是被有牵绊的厉鬼缠身,让我来做场法事,送走故人。” 夏如槿了然,她其实也猜到了。 围着案台转了一圈,“那你刚刚说的,一点气息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结果。” 对于内行,师显没有多解释。 现在这种场面,加上他刚刚的话,她应该也听懂了…… “不过,夏先生最近一次做噩梦,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他话锋一转,对夏彦淮问道。 夏如槿也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听到夏彦安和夏彦怀提起噩梦的事情了。她还暗戳戳的想,他们应该在消化那天包厢里的事实。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也算是知道了原主死的一些“实情”—— 说不定是被人算计。 而且也知道那厉鬼突然变得六亲不认,是时间原因,跟本性关系不大,所以对她宽容度也变多了。 夏彦淮拧眉,“好几个月了吧,我还以为你处理好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夏如槿说的。 夏如槿转头跟霍言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讶异。 看他这反应,夏彦安没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 她摇摇头,眼神也是一阵茫然,“我从来没跟她有过交集,自然也没机会处理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 霍言深问她,“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刚回霍家那天晚上,跟你说浴室里闹鬼?”夏如槿突然道。 男人微微思索了片刻,“你怀疑是她?” 夏如槿点头。 “但你不是说,我身边不可能出现这些?”霍言深不解。 “对,但是当时她怨气未散,霍家别墅磁场又被巫术破坏,凭借跟你的几分夫妻情分,来看你最后一眼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薄唇紧抿,没搭话。 夏如槿继续,声音有些恍然,“而且她后来不敢靠近了,除了你的原因,还有我……” 原主算是已亡人,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还想重回躯体本就很难。 再加上卜夏灵魂强大,很快适应了她身体的磁场,并且迅速占为己有。 她再靠近也会有一定的压力。 所以才将目光转向夏家…… 夏彦怀和夏彦安对她来说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帮助她,她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按照她现在的执念,不应该轻易的放弃啊。 夏如槿不解。 或者…… 她找到了其他可以帮助她的人? “大早上吵什么吵啊,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楼上一道骄横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佣人开灯,夏如槿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下楼。 女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搭了条披肩,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特别是那双眸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架势。 视线扫过一群人,在看到师显的时候,脸色微变。 随后收了收不悦的态度,声音又恢复了以前的温婉大方,“家里来客人了?怎么都没人跟我说一声。” 夏彦淮看着她微微皱眉,声音冷沉,“怎么这样下来了?” “你懂什么啊,老古板!” “……” 夏彦淮眼底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 这没大没小的语调,他太熟悉了,是曾经的夏如槿经常对他的。 第369章 竭力的隐忍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余诗茜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来。 她对他要求变多了,而且是理直气壮的要求。 以前的余诗茜也有要求,但都是委婉的提及,然后由他先说松口,她才欣然的同意…… 感受到空气的静默,余诗茜迅速补救,态度多了些撒娇的意味,“都是自己家里人,哪儿那么讲究!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再是自己人……” “哎呀,我知道,下次注意啦!这下都下来了,总不能让我回去吧!” 说着话,她几步下楼,走到夏如槿面前。 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她,阴阳怪气出声,“小槿现在这么怕冷吗?以前冬天也没见穿这么多啊!” 夏如槿眸光淡淡,声音意味深长,“年纪大了嘛,要注意保暖。” “你说谁呢!” 余诗茜顿时声音提高,一脸凶相。 霍言深拧眉,下意识伸手将夏如槿往怀里揽了,眸光不悦的看着那女人。 夏如槿弱弱的缩了缩肩膀,委委屈屈,“我说我啊,余阿姨这么凶干什么?你以为我说你?你也觉得你年纪大?” “你……!” “行了!小槿刚回来你就挑事!成什么样子!”夏彦淮厉声呵斥,偏袒的意味明显。 余诗茜满脸不可置信,细看还有些委屈,“你现在怎么站在她那边?” 以前二人发生冲突,夏彦淮都是先斥责夏如槿。 对余诗茜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但从他醒过来后,自己反思了很多。他平日里亲疏有别,对夏如槿寄予厚望的做法,反而让夏如槿寒了心,逐渐推远了她。 以至于父女关系越走越远。 确定夏如槿真的离开了,心里的懊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将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在现在的夏如槿身上。 当然,还有原因是现在的夏如槿确实跟以前的不一样。她会自己争取想要的,也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和见解,让人无端觉得她应该被赞同…… “爸爸一直是站在我这边的啊,你今天才发现?我是他女儿,血浓于水,他不站在我这边,难道偏袒你这个第三者?”夏如槿理所当然。 余诗茜眼底戾气很重,声音多了些嘲讽,“他鬼迷心窍,怎么可能知道血浓于水?” “他鬼迷心窍不是正中你下怀吗?不开心?还有,我说你第三者都不生气,偏偏生气他不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夏如槿似笑非笑,慢悠悠的开口。 这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下来。 夏彦淮也转头看向她,带着几分探究。 余诗茜眼神闪躲,似乎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有些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站定了。 “既然偏袒了就要从一而终,凭什么现在又对我这样?要是对我有意见,当初何必要娶我进门?”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是余诗茜一贯的手段。 看似温婉大方,进退有度,但只要夏彦淮有一件事没满足她,就开始哭诉。 只是这次的哭诉,怎么看怎么假…… 对上周围那些复杂的眼神,余诗茜有点顶不住,扭头就往楼上跑,“既然都不待见我,那我自己回房间好了。” 夏如槿,“……” 转头看向夏彦淮,果然脸上带着愧疚。 心底无声的叹气,他这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感情上拎不清。 余诗茜这样明显的异常都看不出来,还在中间和稀泥,说什么她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情绪敏感。 窗帘拉开,客厅里迎来了光明。 案台也收起来了。 几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捧着吴妈煮好的热茶,一言不发…… 还是师显先打破了寂静,“夏小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夏如槿,“……” 他问的是哪件事? 师显还是一脸不解,“按照霍老夫人的描述,肯定有厉鬼作祟。但是我从进来开始,没有捕捉到丝毫戾气。” 夏如槿抿了一口茶,“你不觉得余诗茜凶我的时候,戾气挺重的?” 师显微顿,随即乐呵呵的笑,“活人的戾气,跟鬼魂是不一样的。夏小姐是修道之人,何必跟一般人见识。” 他刚刚也听到了他们的争吵,但完全没放在心上。 只是在努力回想,到底哪个环节有问题。 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不自觉的就想跟夏如槿讨论…… 这小姑娘邪门歪道知道得多,说不定有什么新奇的见解。 夏如槿赞同的点点头,垂着的眼睑挡去了所有情绪,“确实不一样,要是她真是厉鬼,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当然,老夫虽然一把年纪,识人不清,识鬼还从未出错。” “嗯,不过您说的有一点我不赞同。修道之人也是人,我偏要跟她一般见识,而且我现在就盯死她了。” “……” 霍言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总觉得她从刚刚开始,反应就有些怪。 夏如槿转头,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神,思绪骤然回来,凑过去跟他悄悄话,“我待会儿回去跟你说。” 男人敛眸,淡淡的嗯了声。 师显白跑一趟,坐在这里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于是嘱咐夏如槿,有任何问题再跟他联系,留下联系方式后,便起身离开。 夏如槿和霍言深将人送走。 直到午饭时候。 夏彦淮和余诗茜才从楼上下来。 女人脸上全是开心,比起的刻薄,多了几分得意。特别是看着夏如槿的眼神,带着挑衅。 夏如槿耸耸肩,莫名其妙…… 饭桌上。 余诗茜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主场,时不时冒出两句话宣示自己在家的地位。然后还亲昵的给夏彦淮夹菜,再观察夏如槿的表情。 夏如槿无动于衷,眼里只有桌上的美食。 余诗茜兴趣缺缺,然后视线若有似无的瞟到霍言深身上。 见他总是在帮夏如槿夹菜,夏如槿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满的皱眉。 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霍言深碗里,声音温柔得腻人,“你也多吃一点,别总是帮别人夹菜呀。” 夏如槿和霍言深同时抬头。 两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余诗茜脸上。 一个惊讶无语。 一个寒气凛洌。 余诗茜被霍言深的眼神吓到,夹菜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怎么了?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 夏彦淮也感受到了空气里的冰碴子,假意斥责了余诗茜一句,“吃饭也不消停,小槿还坐在旁边呢,你一个长辈添什么乱!” 而且那温柔的语气,他都听着不对劲,让夏如槿怎么想? 霍言深看着碗里的排骨,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俊脸冷沉,在竭力的隐忍。 只要一想到这排骨是别人夹的,上面可能还沾着那女人口水,胃里就一阵翻涌。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将碗和那女人一起丢出去。 但是不可以。 这是在夏家,夏彦淮还坐在旁边。 再不济也是夏夏的长辈…… 第370章 什么杀人? 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筷子,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面前一只小手飞快的将他碗端走,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又将自己吃剩下的半碗饭放在他面前。 声音娇滴滴的解释,“不好意思啊余阿姨,深深不喜欢排骨。” 余诗茜,“……” 不喜欢排骨,用得着将碗都端走吗? 就算她再蠢也该反应过来了。 轻哼一声,语气轻蔑,“不就是洁癖吗?跟谁不知道一样!” 说完话,视线落在他面前那只碗。 米饭只剩下半碗,裹着红乎乎的油,连碗的边缘都是,旁边还有两片她拨开的菜叶子,比起他那碗白米饭上面只有一块排骨,不知道邋遢到哪里去了。 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该说夏如槿聪明还是蠢。 分明知道他有洁癖,还用这样低劣的方式秀恩爱。 她真期待霍言深能将碗直接扣在她脸上…… 夏彦淮看着那只碗,脸色也变了,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死丫头该不会故意的吧? 她能不知道霍言深有洁癖? “吴妈,重新盛碗米饭。”他忙出声,朝厨房吩咐。 “不用了。” 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率先开口。 夏彦淮疑惑的看着他。 余诗茜期待的看着他。 然后,霍言深在两道不同的目光下,淡定的端起那只碗,优雅的夹起碗里的菜叶子送进嘴里。 举手投足间,无比自然,没觉得有半分不妥。 夏彦淮,“……” 余诗茜,“……” 唯一淡定的只有夏如槿。 默默的扒了一口饭,看着一副见鬼模样的二人,不解。 很惊讶吗? 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余诗茜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不是有洁癖吗?” 她定定的看着霍言深,近乎质问。 男人头也没抬,懒得搭理她。 反倒是夏如槿很好心的解释道,“深深说了,洁癖是对别人的,对自己老婆没有。” 她声音甜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弯弯。 像个幸福的小女孩儿。 余诗茜被她的笑容晃到,心里的嫉妒压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你配吗?你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霍言深抬眸,看着她的眼神幽深沉寂。 夏如槿笑容不减,“我不配谁配?谁说我不是他的妻子?” “偷取别人的东西久了,就真以为是自己的了?”余诗茜目光阴狠,像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的锁着夏如槿。 夏如槿闻言,放下了筷子。 转头看向夏彦淮,淡声询问,“爸爸,她这话什么意思?” 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把问题抛给夏彦淮。 她不相信他连这种事都告诉这女人…… 果然,夏彦淮脸色变了,“余诗茜!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她……” “她什么她!她是我夏家唯一的大小姐,你要再这么容不下她,就滚回余家去!” “……” 余诗茜整个儿都懵了。 在她仅有的记忆里,这是夏彦淮第一次对她发火。 前段时间也有过,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她总是能精准的抓住他的命脉,然后让他心甘情愿的向她道歉。 比如刚刚,他上楼来跟她解释了很久。 说他从来没把她当第三者,也没有对她有意见,让她大度一点。 一家人和睦最重要等等。 但是现在…… “你让我滚?”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委屈的同时,更多的是受伤。 余诗茜长得好看,是那种小家碧玉型,平日里端着一副端庄优雅的样子,事事都听从他,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么真实的情绪。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带着熟悉的控诉,恍惚间与记忆中那双嚣张蛮横的眸子融合。 “啪嗒——” 筷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夏彦淮慌乱的回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诗茜不依不饶,声音带着些哭腔,委屈又不讲理的样子,竟然都跟她一模一样。 夏彦淮心里更乱,稳了稳心神,“行了,你少针对小槿,她难得回来一趟。小槿也别跟她一般见识,最近余家事多,你余阿姨心情不稳定。” 他不自然的打圆场,轻描淡写想将这话题揭过去。 尽量忽视余诗茜那双控诉的眼睛,似闲聊的问夏如槿,“你昨晚不是说有事跟我说?” 刚好,夏如槿也受不了余诗茜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生像是夏彦淮欠了她似的。 视线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声音幽幽,“前天晚上,紫罗兰会所死人了。” 余诗茜脸色微变,眼睑垂了下来。 “跟你有关系?”夏彦淮拧眉,压低了声音。 夏如槿将余诗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有了底,轻笑了声,“跟我确实有点关系,因为我那天晚上刚好在那家会所。” “……” 余诗茜猛的抬头,视线刚好对上她。 四目相对。 她心里咯噔一声,“你说话就说话,盯着我干什么!” “余阿姨心里不清楚?你那天晚上本该在余家,跑到那家会所去干什么?行为还鬼鬼祟祟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谁做亏心事了!”余诗茜声音提高。 夏如槿盯着她,目光带着审视,“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把会所的视频都删掉?” 余诗茜早有准备,带着她原本高傲的姿态,理直气壮,“以我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出入那种场合!这样有损余家的脸面,更有损夏家的脸面。” “嗯,既然知道,那你去干嘛?”夏如槿追根究底。 “见爸爸的一个合作对象,见完我就走了。”她目光闪躲,声音含糊。 “什么合作对象?叫他来给你证明。” “……” 余诗茜对上她这幅咄咄逼人的架势,有点招架不住。 顿时气急败坏,“我见谁有必要跟你交代?你这么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杀人了?” “对。”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噎得余诗茜无话可说。 她先前很少跟夏如槿打交道,也从来没想到,她这么难缠。 骄横的脾气也上来了。 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轻视,“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就交给警察啊,让他们抓我啊!” 夏如槿轻笑,一双冷眸淡淡的看着她,“要不是顾忌夏家的名声,我昨天已经将监控视频交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你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这么嘴硬。” “……” 余诗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夏彦淮听出端倪了,声音正色,“什么监控视频?什么杀人?” 夏如槿将紫罗兰会所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也将昨天警察来霍家的事情说了。 夏彦淮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写满了严厉,声音沉了些,“如果这件事属实,我夏家绝不会包庇杀人凶手。” 第371章 挑拨我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余诗茜。 自然也没看到她脸上的惊慌。 夏如槿暗叹了句老爹给力,然后才平静的看向余诗茜,“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问清楚。你要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去警局给他们一个解释。” 微顿,补了句,“夏家不会保你,你到时候态度最好要好点。” 她一双眸子冷感清澈,像能看透一切,让人无处遁形。 余诗茜心猛的一沉,才意识到她是来真的。 神色慌乱,“我,我当时确实是见爸爸的合作对象,至于监控为什么被删除,我也不知道。” “哪个合作对象?你总得给出一个人来。” “……就是死掉的那个人。”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瞎掰。 夏如槿这么追根究底,她确实先前没想到。 她以为她没将证据交出去,是要私底下调查她,或者悄悄交给夏彦淮…… 但完全没想到,她当着夏彦淮的面问。 借口她根本没编好。 “死亡消息警方封锁了,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夏如槿似笑非笑,眼底闪烁着了然的光。 余诗茜憋红了脸,“我,我我……” 敲门声适时的响起,为她解了围。 吴妈去开门,来人竟然是余诗曼,见到霍言深也在,眸光亮了些。 “霍总也在啊。” 说着话,她往里走了几步,匆匆站定到余诗茜旁边,压低声音但足够让饭桌上的人都听到,“爸爸让你晚上回去一趟,关于那个合作,有重要进展……” 余诗茜转头惊讶的看着她,略微不解。 余诗曼继续,“回房间,我们单独聊聊?” “就在这里说。”夏彦淮声音冷厉,带着一股不容置否的语气。 余诗曼顿住,询问的看向余诗茜。 “他们都知道了。”余诗茜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就在这里说吧,正好,他们在质问我怎么知道对方死了。” 余诗曼茫然了几秒,随即理所当然,“余家是甲方,那边出了事,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余诗茜眸光微亮,抬眸直直的看着夏如槿,“没错,我也是昨天上午知道的。就算消息封锁,死者家属不会不知道吧。” “……” 夏如槿看着这两姐妹,微微拧眉。 总感觉,这余诗曼突然跑过来,似乎是专门为余诗茜解围的。 “死者有家属?”她轻笑,看着这两姐妹。 对上这几双带着质问的眼神,余诗曼也没什么隐瞒的,就怯怯的全盘托出,“爸爸说,有一个自称跟死者有关系的女人,带着十七八岁的男孩儿上门认亲。鉴定结果出来了,那男孩儿真的是死者的亲儿子。那这么一来,死者的一切,都是他儿子的了……”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略微八卦的开口。 “警方现在怀疑,这女人先前就跟死者有过节,为了他的遗产,故意杀人的。” “……” 夏如槿脑门上一排问号。 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霍言深正在看手机,感受到她的目光,将手机直接递到她面前。 是严焕的消息:【局里有新进展,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午饭,夏如槿觉得索然无味。 总觉得事情发展太快了。 快到她还没找到任何端倪,就将嫌疑人撇的干干净净…… 吃完午饭。 夏彦淮以天气恶劣为由,留二人住一晚上。 整个下午,都在余诗茜两姐妹的作妖中度过。她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总觉的这女人跟以前相差太大。但只要她有这种想法,余诗茜下一句解释就能合情合理的圆过去。 她以为是自己太敏感,没想到余诗曼也这么认为。 在向自家姐姐要一套首饰没要到之后,余诗曼彻底翻脸,“姐!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怎样的?” 余诗茜坐在沙发上,翘起手指打量着手上的美甲。酒红色带钻的指甲,映着窗外阴沉沉的积雪,粼粼闪光,异常惹眼。 余诗曼声音尖利,“以前我要什么都会给我买!” “哦?” 余诗茜挑眉,唇边擒着一抹嘲讽的笑,“我以前难道不是让你去问夏如槿要?” 旁边的夏如槿,“……” 霍言深跟夏彦淮有事讨论,去了楼上书房。 楼下只有她们三个。 然而三个人的局,只有两个人聊天。 她观战了这么久,终于拥有了姓名。 转过头,一脸冷漠的看着余诗曼,“别问我,我也不会给你买。” “谁稀罕你买了!花着男人的钱,还到处炫耀,我才没你这么不要脸!”余诗曼斜眼睨着她,声音满是鄙夷。 夏如槿嗓音淡淡,“我男人愿意给我花钱。” 视线收回,继续停留在电视里的动画片,还顺势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这句话,同时惹怒了两个女人。 余诗茜目光森冷的看着她,突然问,“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让霍言深那种男人对你千依百顺?” 夏如槿惊讶转头,“啊?不都是余阿姨你教我的吗?不记得了?” 余诗茜,“……” 默了好一瞬,她一双美眸微眯,“我说的你都听了?” “当然了!”夏如槿往嘴里又塞了一块饼干,嚼得嘎嘣脆,“得亏有余阿姨帮我支招啊,不然我还没这么快拿下霍言深呢!” “你糊弄鬼呢!按照我姐教你的,现在霍言深早把你踹了!”余诗曼忍不住讥讽。 余诗茜竟然没反驳,只是疑惑的看着她,似乎想听她的解释。 夏如槿看着余诗茜这反应,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似乎也惦记她老公的亚子…… 女人的第六感绝对没错。 联系刚刚在饭桌上,这女人反常的帮霍言深夹菜。 见霍言深对她好,会作妖找存在感。 现在听到余诗曼揭穿她的计谋,竟然没炸毛,还一脸好奇的盯着她,想看她的反应? 这作壁上观的行为,是不是太明显了? “余阿姨,她说你居心不良,想让霍言深踹了我。” 夏如槿抬颚示意余诗曼,好心提醒。 余诗茜如梦初醒,忙反驳,“胡说八道!我都是为了他们俩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就算,就算偶尔弄巧成拙,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后面那句话,似乎她自己都带着怀疑。 余诗曼嗤笑一声,“拉倒吧!你先前教唆她的那些事,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夏如槿,“……” 是说她没长脑子吗? 有点生气哎! 余诗茜厉声呵斥,“你闭嘴!挑拨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372章 我讨厌你 她声音尖锐,眼底的戾气让人毛骨悚然。特别是现在发怒的样子,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唇色艳得吓人。 余诗曼缩了缩肩膀,总感觉她再多说一句,对方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姐,你现在怎么这么可怕……” 她声音弱弱的,还带着哭腔,“你现在怎么这么可怕!从上次从医院里醒来,你就变了!你不是我姐姐,我讨厌你!” 喊完这些话,她哭着往楼上跑去。 夏如槿眼睑轻颤,听出了端倪,上次从医院醒来…… “你什么时候住院的?”她疑惑的问。 余诗茜被那死丫头喊的一席话惊到,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无所谓的摇摇头,“都很久的事情了。” “怎么回事,生病了?” “没,就从楼梯上摔了一下。” 她轻描淡写,然后眸光闪了闪,燃起了几分兴奋,“你之前,真的一直听我的话?” “当然了,我本来很信任你的。”夏如槿顺着她的话。 “本来?现在不信任了?” “……” 夏如槿深沉的思考了半天,“现在我觉得我老公说的更有道理,于是改听他的了!” “你傻啊!男人的话你都信!” 余诗茜看她这幅傻白甜的样子,眼底全是精光,“我现在告诉你啊,男人其实最看不起听话的女孩子!一开始可能会夸你,觉得你乖巧,但是久而久之,就会对你腻了!” 余诗茜心里得意。 她算是明白了,这女人虽然不好接近,但确实很蠢。 比她还蠢。 刚刚质问她关于包厢的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心里藏不住事…… 当听到她一直很听自己的话,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升起了其他想法。 夏如槿歪着脑袋思考。 余诗茜见她这样,趁热打铁,“你接下来继续听我的,必定让他更离不开你!” 夏如槿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余诗茜笑容温柔,声音蛊惑,“但是你前段时间不信任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你要把你们近期发生的事情啊,完完全全的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到更好的办法。” “……” 夏如槿盯着她,眸光没有焦距,似乎在走神。 但手上动作没停,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余诗茜拧眉,顺手截住了她的手腕,眼底全是担忧,“别吃了,再吃更胖了!” 说着话,她看着她的身材。 严厉的打量。 眼神从嫌弃,到认真思索,再勉强点点头…… 似乎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一套完整的改装计划。 更重要的,那眼神,带着十足的占有欲,更像是在打量自己的东西。 夏如槿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默默的收回手腕,将手上的饼干塞进嘴里,“我喜欢胖点!” “又是霍言深告诉你的?” 夏如槿茫然了几秒,点头,“是啊,我觉得……” “他都是骗你的,什么你觉得啊!” “……” 夏如槿盯着面前的余诗茜,眼神飘忽,嘴里默不作声的嚼着饼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诗茜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在思考她的话,顿时更加来劲儿了。 “我跟你说啊,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傻乎乎的了……” 女人的声音缓缓,一字一句像魔咒一样,钻进人的脑海,还带着极强的引导性。 夏如槿低垂着眼睑,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应答两声。 看似很赞同。 一下午的时间。 在余诗茜以为的,很圆满的度过。 夜幕落下。 雪花洋洋洒洒,给这栋二层小楼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昏黄的灯光映着皑皑白雪,多了几分冬日里的暖意。 夏家作息规律,十点左右,客厅的灯光就黯了下来。 只有卧室里还有微弱的灯光。 夏如槿靠在床头,翻着那本老旧的黄皮书,霍言深从浴室出来,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清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夏如槿抬眸,将书翻转过来扣在床上,“老公,你有没有觉得余诗茜有问题?” 霍言深微微点头,在床边坐下,“这就是你下午想跟我说的事?” 这小丫头以前也不待见余诗茜。 但也没像今天一样,进门就挑衅她。 而且还每句话都踩她的痛脚,逼得她翻脸发怒…… “嗯,我总觉得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而且紫罗兰会所那件事,她每句话都是漏洞。”夏如槿拧着眉毛若有所思。 她中午在饭桌上问她的问题,本来就带着陷阱。 她问她为什么删掉监控。 她竟然理直气壮的说,因为她身份特殊,不方便出入那种场所。 这就是承认是她干的? 但后面问急了,又说她也不知道监控怎么被删除了。 前后矛盾,自己打脸。 还有余诗曼来的太及时了,就好像对他们的来意,以及他们先前的对话,了如指掌,专门来帮余诗茜解围一样。 以前的余诗曼,冲动又虚荣,每次跟夏如槿掐起来,都是余诗茜替她善后。 今天竟然反过来了,她替余诗茜圆谎? 霍言深点点头,“但是她周身磁场正常,也没有巫术的气息,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 夏如槿眼睛一亮,欣喜的看着他,“这你都看得出来?” 霍言深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声音含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偷懒,这段时间都白学习了?” 夏如槿皱了皱小鼻子,“我才没有偷懒,我也有进步好吧!” “那你有什么进步,说来我听听。” 男人擦了擦头发,顺势将毛巾扔进旁边的脏衣篓。 他裹着一身浴袍,腰带松松散散,随着动作,露出隐隐紧实的胸肌。短发末梢还带着水,慢慢凝聚成水珠,落在浅色浴袍上,很快晕染开来。 夏如槿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面前一只白皙的大手晃了晃,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说话,看哪儿呢?” 夏如槿抬眸,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小心脏不自觉的漏了一拍。 “没,没看。” “没看?钱叔不是说你昨天一直在书房看书?” “……” 夏如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了,哦了两声,忙拿过扣在旁边的那本书,“确实看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本书记载的很多东西,都超过了夏如槿原本的认知。 在降头术上面,也有很特殊的例子。 就是用厉鬼做引,蚕食普通人的思维,让这个人的身体彻底被厉鬼所主导。 这种方式有一个弊端,就是需要的时间很漫长。 厉鬼从一开始,占据的只有这个人的脑袋,需要不停的吸食人的精气,才能维持自己的人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好理解了。现在的余诗茜只是脑子有思维的一具躯壳,所以她本质上来说,也是一颗行动的头颅。” “另类形式的飞头降?” 霍言深拧眉,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如果她真的是厉鬼附身,你看不出来?” 第373章 她在死者生前就找上门过 夏如槿紧抿唇,眸光幽暗。 岂止是她看不出来,师显不也没看出来吗? “她应该是用特殊方式掩盖了气息,才能躲过行内人的嗅觉。而且这种方式我们都熟悉,先前奶奶也中过招。” “……” 霍言深眸子微眯,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你怀疑,依旧是蛊王?” 夏如槿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蛊王背后的人。” 也可能,是比人更可怕的东西。 毕竟能让蛊王一夕之间达到大巫师境界,也能让厉鬼附身,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地步。 思考到这里,她一翻身直接爬了起来,“要么我们去问候一下那两个死者家属?” 霍言深稍微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夏如槿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霍言深轻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你不是怕冷吗?” 关于死者家属的事他早就跟严焕沟通过了,说是一个市井气息极重的泼辣女人,和一个唯唯诺诺的少年,言行举止很有嫌疑。 很有嫌疑其实才是最可疑的事情。 所以霍言深让他留住了人,准备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呵,我是那种贪图舒适环境,不务正业的人?老公,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娇弱了?”夏如槿斜眼睨着他,一脸傲娇。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一阵暖意。 从入冬以来,她就不怎么愿意出门,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家里的暖气比别人家的都先提供。 还有家里的各种垫子啊,地毯啊,被子什么的,都换成了冬天最暖和的。 包括水杯都穿上了暖暖的杯套。 这男人平时虽然也挺忙,但是从来没漏掉这些细节…… “你可以不务正业。”霍言深嗓音淡淡,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我面前,你可以娇弱一点,不用那么逞强。” 夏如槿摸了摸耳朵,小脸有些不自然。 磨蹭着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心情十分奇妙。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像现在这么动心。 曾经的自己听到这些话,欣喜的同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要牢牢地抓住。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握在手上的东西,终于有了种莫名的踏实感。再面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有种落叶归根的归属感。 不再是像一缕浮萍,漂泊无依。 她偏头打量这个男人,再一次认真的确定,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 会变得娇气,会占有欲很强,会相信他,依赖他…… 这些感觉,很危险,但也充满诱惑。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在心里编排我?”霍言深低眸睨着她,眼神不善。 因为按照惯例,只要二人之间的氛围温馨一些,她就会煞风景的说出一下奇奇怪怪的话,然后戏精的开始怀疑他意图。 夏如槿摇摇头,这次却难得的,没有乱说话。 而是笑容甜甜的,嗲声嗲气的撒娇,“那你抱着我出门,就不冷了嘛!” 霍言深眸光沉了些。 好半天,才弯唇笑了笑,起身慢条斯理的换衣服。 夏如槿瞪大眼,小嘴微张。 就,就这么换? 男人背对着她解开浴袍,宽肩窄腰,身材线条完美,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背肌轻轻动了下,一件毛衣掩去了所有光景。 然后慢条斯理的穿裤子,套上外套…… 穿好衣服,顺手拿过旁边宽大的羽绒服盖在她肩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才拦腰抱起来。 “这样?会冷吗?” “……” 夏如槿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向她确认,这样出去会不会冷。 意思意思脸红了一下,她抱紧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勉勉强强,出发吧。” 雪天车子行驶很慢。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愣是一个多小时才到。 大厅门口。 早就有人在等着。 夏如槿二人一下车,直接被接进了严焕的办公室。严焕刚整理完最新案子的资料,抬头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视线在夏如槿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很快看向霍言深。 眼神带着询问。 霍言深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下意识帮夏如槿拢了拢衣服,声音毫不掩饰的关心,“脸都冻红了,不是说不冷吗?” 夏如槿搓了搓自己的小脸,掌心贴了一会儿,确实没感觉多冷啊? “待会儿让司机再送件外套进来。” 夏如槿乖乖的点头,伸出小手帮他拢了下衣服,“拿两件,你也多穿点。本身就自带制冷系统,在冬天更冷了。” 霍言深忍不住笑出了声,“夏夏,你在调侃我?” 夏如槿捂着脸,两只大眼睛从指缝看他,“咦?这么明显呀?” “嗯,写在脑门儿上了。”霍言深戳了戳她的脑门,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带着愉悦。 夏如槿嘿嘿直笑,看起来有点傻。 坐在一旁被忽视的严焕满脸黑沉,觉得自己也有点冷。 不想问为什么两人突然大晚上过来了,直接将人往审讯室里带,路上言简意赅的介绍审讯出来的一些疑点。 “那女人在死者出差期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先前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只是现在突然找上门,想要让孩子认祖归宗。目标性太强,出现的时间也很碰巧,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夏如槿被霍言深牵着走,听着这些话,好奇的问,“她在死者生前就找上门过?” “对,找过一两次,但都被那边打发了。” “怎么打发的?” “……” 严焕转头,看着她这幅很认真的样子,挑了挑眉,“如果你的爱慕者屡次三番找上门来,还带着足够让你身败名裂的证据,想要跟你和好,你会怎么打发?” 夏如槿微张着小嘴,有些惊讶。 听个故事还需要考试? 认真思索了片刻,“先把证据抢回来,然后胖揍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来找我?他还不知悔改的话,就给他下药,让他尝尝被毒虫追杀的滋味……” 严焕眼角抽了抽,看着她像看怪物一样。 再看了看霍言深,似乎对她这回答毫不意外,甚至嘴角还稍稍上扬。 视线落在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幸好你没有追求者。” 话落,推开审讯室走了进去。 夏如槿瞪大眼,不满的看着那人的背影。 然后猛的转头看向霍言深,“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嘲笑我?” “不是,夸你呢。” “……” 夏如槿将信将疑,跟着霍言深走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让我在这儿待一下午了,水都没有一杯!当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 第374章 你是骗我的 严焕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冰冷和严肃。 那女人见状脸色讪然了几秒,拘谨的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弱了几分,“警官,该问的你们都问了?凭什么还不放我走?” “先别急,还有些事情,需要跟你儿子确认一下。”严焕声音沉寂冷漠。 那女人顿时声音提高,带着怒气,“我都说了,我们家帅帅不懂事,有什么事你们冲着我来!” “他成年了。”严焕笔直的盯着她。 女人眼神不自然的到处乱飘,“他脑子不清醒,也开不了口说话!就算说了什么,也做不了依据!” “那要是我说,他刚刚开口了呢。” “不可能!” 女人激动的声音,让严焕翻着文件的手微顿。 抬眸,视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霍言深二人,微微抬了抬下颚,示意他们就是看到的这样…… 夏如槿盯着那女人。 慢条斯理的上前,围着她走了半圈,眼神带着审视。 女人警惕的往旁边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她身上尸气很重,才从太平间出来?”夏如槿没回答他,只是询问的眼神看向严焕。 女人脸色微变。 严焕也愣了一下,视线在那女人脸上一扫而过,回答夏如槿,“没有,死者尸体现在没让任何人接近。” “那就奇怪了……” “哪儿来的小丫头,疯言疯语的,真晦气!” “大妈,你这一身臭味儿才晦气呢,我就不信你闻不到?”夏如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手作势在鼻子前扇了扇,“听说你很少接触陌生人,尸体藏在家里了?” “你……” “这么大味儿得朝夕相处吧?啧啧,什么深厚感情才能放具尸体在身边啊?” “……” 女人脸色千变万化,猛拍桌子站起来,“你胡说八道!死丫头片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话,她就朝夏如槿扑了过去。 身后迅速有人冲进来,将她制住,按在桌子上。 “老实点!” 冷厉的声音,让女人顿时就慌了。 她刚刚虽然刻薄尖利,但说白了只是耍嘴皮子。真遇到强硬的,气势瞬间就蔫儿下来了。怔怔的趴在桌子上,挣扎都没敢挣扎一下。 夏如槿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反应,嘴角淡嘲的微牵。 上前两步,靠在桌边,双手环胸低眸睨着她,“看清楚了?这里是警局,讲道理,讲证据的地方。把你邻里八村耍横的气势给我收起来,在这里行不通。” “……” 女人脸贴在桌子上,看向她的眼神还有些惊慌失措。 夏如槿转了个方向,手肘撑在桌子上,稍稍俯身眼神逼近了几分,“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背后那人,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种人也敢撒谎?” “我没有撒谎!” “哦不,现在的性质不能算撒谎,是欺骗。欺骗公职人员,隐瞒事情真相,等同于帮凶,也属于犯罪的一种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抬眸看向严焕,眼底的询问真真切切。 严焕眸光幽深,点头,“对。”顿了一秒,“如果你先前说的,她跟尸体共处属实,这涉嫌杀人,比欺骗性质更严重。” 都是千年的狐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先前审讯的时候,这女人态度极其刁钻,说辞又滴水不漏,显然是早就编好了故事,让他们一点收获都没有。 本以为是个难缠的角色。 没想到夏如槿这么误打误撞的,稍稍吓一下就原形毕露了。 严焕声音低沉冷静,没有恐吓威胁的意味,只有淡淡的诉说着一个事实。 偏偏这样的语气更让人慌张。 那女人声音提高,反驳道,“我没有杀人!” 严焕叫进来人,吩咐他们去搜她的住所,“最近经常出入的场所也仔细搜查,尽快。” “明白,严队!” 两个小警察迅速领命出去。 很奇怪的,那女人听到这吩咐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市井妇人,很多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她放松的眼神被严焕收在眼底,微微拧眉。 夏如槿刚说到尸体的时候,她明显是惊慌的。 所以他才会跳过不必要的程序,直接下这样的命令。 现在她这反应…… 是相信自己隐藏的好,他们查不到? “先去看看她儿子。”一道清冽沉静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严焕转头看向霍言深。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沉默,由着夏如槿询问。 突然开口第一句,是她儿子? 资料他先前就发给了他,这对母子就是两个极端。母亲话多刻薄,儿子沉默寡言。从进警局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开口过。 任何方式都用过来,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他怀疑那男孩子脑子有问题,无法跟人正常沟通。 所以就算这对母子真的有嫌疑,也追究不到脑子不清晰的儿子身上…… 想是这么想,但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准备出去了再告诉他这件事。 没想到那女人突然来了精神。 声音也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刚刚说,帅帅开口说话了?” 严焕眸光幽深。 扫了一眼霍言深,才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对。” 女人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狂喜。 眼底全是泪花,表情复杂又透着说不出的欣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好的!真的会好的,他没骗我!” “他是谁?”严焕眸光微眯,定定的看着她。 女人立刻闭嘴,警惕的看着他,“帅帅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他也没用!” “我们有办法让他开口,就有办法让他说出真相。他是成年人了,也是思维健全的人,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以及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霍言深嗓音低低的,带着不可言喻的威胁。 他眸光深邃幽暗,像两道x光线,直视人的内心,让人无处可避。 那女人脸上闪过几丝惊慌,小声嘀咕,“不会!一定不会!你是骗我的,我绝不能相信你!” 她声音迷糊,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严焕听出不对劲,还想追问。 夏如槿淡声,“走吧,问不出什么的。” “……” 走出审讯室的门,迎着严焕疑惑的目光,她准备解释。 突然眼珠子一转,看向霍言深,“老公,你跟他解释解释,为什么刚刚我说问不出来了?” 霍言深伸手将她往身边揽了一下,俊眉微挑,好笑道,“考我?” 夏如槿笑得灿烂,不否认。 这段时间以来,霍言深学到了很多关于巫术领域的知识。 理论知识可以说是满分了。 偶尔闲了,夏如槿也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施术和咒语。 要是提到某些细节,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笑眯眯的检查他的功课,却是做足了师父的架子。 第375章 人死了,真的可以活过来? “她刚刚的状态,已经没有意识了。说明我们问的问题,触及到了她不能说的内容。这是巫术里的一种,在医学上也称之为催眠。有人告诉过她,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说。于是这些内容在她脑子里会自动封闭起来,就算她丧失判断能力,也能本能的保住秘密……” 霍言深轻声,缓缓道来。 严焕听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夏如槿和他之间的互动。 等他解释完,他没第一时间关注事情真相,而是无比惊讶的问,“你在研究巫术?” “准确的来说,是学习。”霍言深回答。 严焕那张冰冷的面瘫脸差点没崩住,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你教?” 夏如槿傲娇的抬下巴,“有问题?” “你什么时候会的?” “我生下来就会啊!” “……” 严焕有一会儿没说话,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句兴奋的话,‘苗疆四季如春,少有寒冷的时候,下雪更是见都没见过。’ 所以,她真的跟那个地方有关? 夏如槿见他半天没说话,也懒得再跟他玩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牵着霍言深绕过他往前走。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跟霍言深解释,“这种催眠分层次,低级的催眠让人封闭意识,高级的催眠能直接抹去别人的意识。像这女人的反应,显然是被人抹去了记忆……” “抹去?能恢复吗?”霍言深很配合的问。 “封闭的意识可以打开,但被抹去的记忆找不回来。除非遇到更高级的巫师,从抹掉她记忆的巫师那里找回她的记忆。” “你可以找回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种方式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一听到她说代价太大,霍言深就拧眉了。 想也没想便否定,“那就算了,查案是严焕的事,这点本事都没有,让他早点退休回家生孩子。” 从身后跟上来的严焕,“???” 没眼看。 完全没眼看。 陷入爱情的男人果然是盲目的,三观都扭曲了。 社会责任感也消失了。 啧…… 三人很快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里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色呆滞,眼神空洞。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几人推门进来,只是僵硬的转了一下头,然后又缓慢的转了过去。 像个,电量不足的机器人。 夏如槿只看了一眼,便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言深面色不变,面前的结果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嗓音低沉轻缓,“他死了。” 严焕站在前面,闻言猛的转头,“什么?” “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你没发现他尸斑都长到脖子上了?”他微微抬颚,视线停留在少年的脖子上。 严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少年身上穿着破旧的校服,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毛衣边缘,能隐隐看到紫红色的斑点。 他快步上前,伸手拨开他的毛衣衣领。 大片尸斑连在一起,爬满整个脖颈,像毒蛇缠绕一样。 “这,这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少年猛的反扑。 双手成爪,疯狂的掐住他的脖子,空洞的眼神里散发着杀气,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严焕身手敏捷,但在面临攻击的时候,竟然没躲开。 他抓住少年的手一个擒拿。 “咔嚓!” 少年一只手被掰断,丝毫不影响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严焕的脖子。 严焕眼神里有震惊闪过。 飞快的抓住他另一只手,又是咔嚓一声。 他本来是想逼他松手,但没想到这人就算是手断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他擒住他两只手,他还满脸杀意,死死的瞪着他。 空洞的眸子让人毛骨悚然。 严焕纠缠了一阵,有点微喘,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竟然是在跟死人交手,心情更加复杂。 转头看向那对始作俑夫妻,正淡定的在旁边看戏。 语气不免有些怨气,“你俩倒是淡定。” “严警官身手矫健,反应敏捷,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你。”夏如槿嘿嘿一笑,就着霍言深帮她拉开的凳子,淡定的坐下。 霍言深也坐在她身边,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 有值班的警察听见动静进来,忙帮助严焕制住那少年,又关心的问了几句怎么样。 严焕摆了摆手,嘱咐他小心一点,便松了手。 夏如槿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腮,若有所思的道,“刚刚那女人,应该知道她儿子的情况。所以在严焕说要搜尸体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尸体就是她儿子……” 严焕在他俩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摸了摸脖子,看到手指上淡淡的血迹,不悦的拧了拧眉。 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脖子,顺势问霍言深,“你猜到他有问题,才过来看的?” 霍言深点头,淡淡的嗯了声,“她背后有人,或许承诺了她什么,让她心甘情愿帮对方保守秘密。” “承诺了她什么?”严焕下意识重复。 夏如槿看着不太聪明的严焕,好心解释,“你想啊,她一无所有,最在意的就是她儿子。而且刚刚听到她儿子开口说话,又震惊又欣喜。或许对方不对她催眠,她也能死心塌地的帮别人保守秘密呢。” “……” 严焕脸色千变万化。 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现在答案已经在脑子里浮现了,却迟迟不敢相信。 “对方难不成答应,让她儿子活过来?”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人都死了,还真能活过来? 然而夏如槿却点点头,“对,应该是这样。” “……”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夏如槿答完话,就盯着那少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言深翻着桌面上的卷宗,像浏览合作文件一样,丝毫没有拿着机密文件的自觉。 好半天。 严焕才平复下内心的震撼。 看向夏如槿,犹犹豫豫的问道,“人死了,真的可以活过来?” “可以啊,不然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哐当——” 保温杯掉在地上。 还摇摇晃晃的打着璇儿,像他心情一样翻江倒海。 严焕盯着夏如槿,眼神莫名,在某个瞬间,突然伸手去扯她的衣袖。 身侧黑影闪过,屁股椅子被踢了一脚,严焕条件发射的闪开,椅子被掀翻在地,差点散架了。 “你干什么!”他不悦吼道。 霍言深冷冷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严焕,“……” 他抿了抿唇,有点讪然。 他刚刚鬼迷心窍了,竟然企图掀开她的衣袖,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尸斑。 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子,唇红齿白,呼吸平静,她倚在椅背上,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揶揄。 显然刚刚那句话就是刺激他的,他竟然还相信了。 不敢对霍言深发火,只是冲夏如槿低斥,“别拿正事开玩笑!” 第376章 捡到这么个绝世大宝贝 夏如槿耸耸肩,她可没开玩笑。 没继续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只是起身站起来,狗腿的朝脸黑的霍言深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声音娇娇软软。 “差不多确定了,我们回去吧?” 霍言深本来对她刚刚的举动不满,但是看到她现在这幅笑脸,也不忍心说教。 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低声提醒,“注意分寸,嗯?” 夏如槿也不反驳,只是笑嘻嘻的点头。 严焕听着二人的对话,以为霍言深终于舍得管一下自己的女人了,不由得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吩咐人处理这里的事,然后快步跟上了他们。 警局门口。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黑色的车身上,让原本银灰色的车身更白了几分。 夏如槿上车之前,转头看向严焕。 严焕僵住,“怎么了?” 夏如槿默了几秒,视线在他脖子上扫过,“你脖子破了,伤口可能感染,最好仔细处理一下。” 她对他没什么好感。 但看在他是霍言深朋友的份上,而且现在负责的案子涉及苗疆,也就好心提醒。 严焕摸了把脖子,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警惕。 这小丫头片子太恶劣。 先前对他态度还不友好,又屡次三番的戏弄他,现在能这么好心? 在她老公面前光明正大的关心他,是故意挑拨?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直接上车。 爱信不信。 车门砰的一声甩上,只剩下两个男人站在车前。凌晨昏暗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也多了几分森冷寂寞的意味。 严焕揉了揉脖子,自觉的忽视掉那句话。 刚刚一路过来,他强迫自己接受了今晚上的所有内容。 也暂时压下对夏如槿的疑惑。 递过去一支烟,开口便直奔主题,“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唇边叼着一支烟,一手打燃打火机,一手拢着火。 烟雾盘旋而上,他顺手帮霍言深点火,后者指尖把玩着香烟,没有要点燃的意思。 “这对母子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真正的线索还是要从余家找。”霍言深道。 严焕收起火,顿了好几秒,才微抬下巴示意车子的方向,“这背后之人,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霍言深没回答,也没否认。 严焕扫了一眼他的表情,了然了。 深嘬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可信吗?” 十几年的友情,严焕是了解他的。 除了霍奶奶之外。 这女人是第一个让他上心的人。 在第二次试探夏如槿的时候他才明白,朋友之间,除了了解,还有尊重。 如果他真的相信这女人,他也可以尝试着相信…… 霍言深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抬眸扫了他一眼,声音清冽淡然,“我也刚准备提醒你,再试探她,别怪我不客气。” 严焕低笑一声,骂了句有异性没人性。 “那我想要破案,只能继续当她的保镖了?”他扬眉,半真半假的问。 霍言深点头,“或许是。” 严焕不死心,“不能先透露一点吗?” 霍言深沉默了一会儿。 在严焕不抱希望的目光中,缓声开口了,“记得我先前托你查过苗疆的格局吗?” 严焕眸光微眯,“涉及到那个地方?” “嗯,或许牵扯到更多。” “……” 霍言深眸光幽深冷邃,淡漠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情绪,“夏夏一定会管到底,你不用担心事态不可控。换句话来说,你现在可以收手。” 严焕手一顿,随即勾唇冷笑,“过河拆桥?” 先前调查苗疆的事,调查他身边那一桩桩一件件诡异的事件,他从没担心惹上麻烦。 他现在这话,是觉得他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这件事牵扯到苗疆内乱,远比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小阻碍复杂。”霍言深声音很低,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严焕轻哼一声,利眸闪过几丝讥诮。 “再复杂也不过是人心和争斗,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而且外界跟那边是两个世界,井水不犯河水几千年,我不信那什么蛊王和巫王还能搅和进来!” “……” 霍言深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谢了,然后转身上车。 严焕看着冒着青烟的车屁股,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不知道想到什么,脚突然顿住。 霍言深刚刚,没否认? 所以,巫王和蛊王还真的有可能搅和进来? 这二人是苗疆权势的代表,都身怀异于常人的本领。 对外界来说,更像是传说中的存在。 现在突然出现在现实中,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了几分未知的恐惧。 毕竟是对立面…… 折腾一番,已经是凌晨了。 二人没回夏家,车子直接往霍家别墅驶去。 可能太累了,夏如槿全程都没说话,只是盖着小毯子,靠在霍言深肩膀上闭目养神。 车子停稳在院子里。 她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霍晨鑫最近有动静吗?” 霍言深愣了一下,“一切正常,怎么了?” “不应该啊。” 夏如槿嘀咕道,小脸皱成了一团。 按照原殊然古板的性子,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如果知晓霍晨鑫的心思,一定不会再模模糊糊的跟他相处下去。 但是坦然大方的接受,更不像是她的性格。 怎么会没有动静? 霍言深下车,朝她伸出手。 夏如槿将手搭上去,由他牵着往门口走。 “原殊然召唤出赤练,在蛊术造诣上,已经足够让蛊王忌惮。如果落单,我担心蛊王对她下手。”夏如槿默默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有异常会及时汇报。” 滴滴两声,门被打开。 一股暖意袭来,驱散了身上所有寒意。 夏如槿侧着脑袋,眼睛扎眼不眨的盯着男人,双眼晶亮,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老公也太周到了叭。 她刚想到的问题,他竟然一早就想到了,而且已经安排妥当。 有他在身边,确实比一个人扛轻松很多。 霍言深被她这幅样子取悦,心情颇好的揽过她的肩膀,帮她把臃肿的羽绒服脱下来,“就像现在这样就好,有什么事提前跟我商量,不要一声不吭的。” “谢谢老公,你真的太棒了!捡到这么个绝世大宝贝,我上辈子难道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夏如槿熟练的彩虹屁,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跳跃。 分明浮夸又虚伪,霍言深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放在一边,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含笑,“既然这么好,准备怎么感谢我?” 夏如槿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你想怎么感谢?” 男人低垂的眉眼深邃,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暗示道,“折腾一晚上,我饿了。” 夏如槿爪子捂脸,声音很低很低,“不,不好吧?我上次在网上查了,长期这样的话,对身体不好。” 第377章 无法挣扎 “确实对身体不好。”霍言深点头肯定。 夏如槿惊讶的张嘴,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里面翻涌的炙热,像是要将她燃烧起来。 脸颊滚烫,连带着耳根子都在发热,“那,那你还不克制一点,你,你说过要等我长大的……” 其实,实在等不住她也不介意的。 只是乔野说女孩子要矜持,她后来想了想也对,于是在努力的矜持了。 但她如果非要的话…… “克制岂不是更饿?而且吃个宵夜而已,要等你长大?”男人不解,语气认真又疑惑。 夏如槿猛的抬眸,刚好捕捉到他黑眸深处的笑意,还带着几分揶揄和促狭。 猛的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你欺负我!你故意取笑我!”夏如槿愤然的提高声音,小脸通红,大眼睛燃起两簇火苗。 霍言深没忍住,轻笑出声。 夏如槿更气了,恼羞成怒的扑上去。 小手缠着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张嘴就朝他脖子上咬…… 男人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好了好了,我错了,再也不取笑你了好不好?” 声音还带着几丝轻快的笑意。 夏如槿将脑袋埋进他的脖子里,不爽的哼唧。 霍言深就着这样的姿势将她抱起来,拖着她的臀儿,慢悠悠的往厨房走。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要,燃燃说九点之后不要吃东西了。”夏如槿声音闷闷的,调子拖得老长。 霍言深不以为然,“你又不是艺人,不需要。” 夏如槿飞快的抬头瞅着他,“可我也是仙女啊!仙女不可以吃夜宵的!吃了夜宵会长胖,然后就会仙气消散,永远留在人间……” “牛肉面怎么样?”霍言深将她放在中岛台上,转身拿锅。 夏如槿顺口嘱咐,“我要多放牛肉。” 话出口,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牛肉面真的太美好了,她不想陪温燃待在仙女圈了。 要么让她一个人美丽吧? 霍言深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好笑的扯了扯唇角,“吃不吃宵夜你都不是仙女。” “为什么?我不够有仙气吗?” “你不是巫女吗?” 夏如槿思索了一下,也可以称作巫女。 不过,“我是圣女。” “那不就对了。” 霍言深一边跟她闲聊,一边慢条斯理的动手。 他身材修长,只穿着一件浅色的圆领毛衣和黑色休闲裤,更衬高大。 衣袖挽在手肘,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腕间一块机械手表。头发蓬松慵懒,软趴趴的搭在前额。比起白日里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现在更多了些平和温柔。 举手投足间,优雅又矜贵。 好看的人就是好看,煮个面条都能这么有仪式感。 她晃着小腿,直勾勾的欣赏。 霍言深早就习惯了她这种痴迷的眼神,并且很受用,随口闲聊道,“严焕脖子上的伤严重吗?” 他清楚夏如槿的习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能提醒一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但是按照严焕的性格,不一定能放在心上…… “死不了。”夏如槿无所谓,“但他要是不处理的话,吃点苦头肯定是必须的。” 比如伤口发痒啊,出现幻觉幻听啊,做噩梦啊等等。 他阳气重,熬个几天就没事了。 霍言深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追问。 夏如槿伸长脖子过去,声音甜美又危险,“你担心他啊?” 霍言深转头。 女孩子还穿着在夏家的浴袍,因为宽大,浴袍就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刚刚被羽绒服裹得严实,完全看不出来。 现在脱下羽绒服,修长的脖子像天鹅一样优雅,腰带束起纤腰不盈一握,因为刚刚晃着腿儿,两条光溜溜的小白腿若隐若现,白的晃眼。 颊边几缕碎发散落,挡住了小部分脸,衬的原本就娇小的脸更小了。 那张灵动的大眼睛里流转着精光,可爱中平添了几分妩媚,男人眸光微暗,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凑了下去。 “夏夏在吃醋?” 他声音低低的,掺杂着几分哑,格外撩人。 夏如槿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对上男人幽深灼热的视线,张了张嘴却不好意思承认了。 平时看起来大胆又热情的小丫头,这会儿竟然害羞起来。 霍言深凑得更近,用鼻尖顶了顶她的鼻尖,低声笑,“回答我,嗯?” 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语气。 夏如槿一退再退。 “吃醋又怎么样?我还不能……不能吃醋吗?” 男人幽深的眸光更暗,低眸灼灼的锁着她,“可以,我很欢喜。” 夏如槿,“……” 小心脏乱跳了一阵。 看着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一时晃了神。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好看,虽然朝夕相处这么久了,每每看到这张毫无死角的俊脸,还是会被撂倒。 而且越看越好看。 想到这个男人属于自己,心里就美的直冒泡泡。 不过,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再厚的脸皮也经不住被人盯着看。 “欢喜就欢喜,你这么盯着人家干什么?”她低声呢喃。 男人低笑,声音充满蛊惑,“那你刚刚为什么盯着我看?” “因为好看啊。”夏如槿想也没想。 霍言深说,“我也是。” 夏如槿,“……” 片刻的怔神之后,她想尖叫。 霍阎王竟然会说情话。 她没出现幻听吧? 男人看着她怔怔的样子,莫名的呆萌可爱,眸光越来越暗,低头俯身,吻了下去。 夏如槿想尖叫的心情还没结束,面前这张脸就压了过来。 熟悉的男性气息骤然浓烈。 强势的灌入她的鼻腔。 温凉的薄唇贴上,夏如槿身子颤了颤,撑着在身后的手突然软了一下。 身子一空,差点倒下去的时刻,一只有力的大手轻松揽住她的腰,后脑勺也被大掌扣住。 唇齿相接,缠绵悱恻。 夏如槿身子轻飘飘的,小手下意识攀着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完全倒在他的怀里。 像被拽入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无法挣扎。 不知道什么时候,攀着他衣襟的手,小心的缠住了他的脖子。 小腿被他捉住,放在自己的腰上。 夏如槿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面前这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嗤嗤……” 锅里热水开始沸腾,滚烫的水溢出灶台,声响惊动了热吻中的二人。 霍言深稍稍松开。 夏如槿茫然的抬眸,往旁边看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眼睛湿漉漉的,唇边娇艳欲滴,脸蛋透着绯色,加上此刻无措的样子,落在霍言深的眼里,不知道有多诱人。 “面……不是要吃宵夜吗?”她小声提醒。 第378章 你真当我傻? 声音软绵绵的,比起以前刻意的撒娇更加软糯甜美。 霍言深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停顿了两秒,再次低头吻了下去,含糊不清的吐出三个字,“不吃了。” 夏如槿,“……” 冬日的夜晚漫长。 怀里抱着喜欢的人儿,再好的自制力也溃不成军。 尽管如此,霍言深还是坚守底线,只是抱着她亲热了一阵,在最关键的时刻及时刹车。 好久好久。 二人洗完澡出来。 夏如槿躺在熟悉的怀抱,脑子一片空白。 抬眸看着男人轮廓完美的下颚,心窝里热的厉害。 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意她。 所以她越来越相信,他们的爱情,一定跟霍奶奶不一样…… 这一晚。 有人温柔缠绵,也有人受尽煎熬。 严焕睡到后半夜,是被噩梦吓醒的,他梦见了下一个死者,就在他面前倒下。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能感觉到他挑衅的态度。 张扬又肆意。 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然而梦中的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完全迈不开脚。 想要呼救,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做。 但他却感觉被掐住了脖子。 呼吸越来越困难。 耳边是那人刺耳又难听的笑声,“真新鲜的灵魂啊,把它献给我,我就收手怎么样?” 意识迷离之际,他突然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夏如槿! …… 接下来几天,严焕作为夏如槿的贴身保镖,一直跟着她。 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着夏如槿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 夏如槿知晓他是尸毒入侵,噩梦缠身,懒得再多问。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依旧不见好转。 她终于正视了他的不对劲,“你最近怎么了?晚上做贼去了?” 正值下午,咖啡厅人很少。 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靠窗还有一桌客人。 严焕盯着靠窗那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正思考在哪里见过,就被夏如槿这声音叫回神。 利眸扫了她一眼,“不是要查案,你天天往这里跑是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跟着夏如槿能了解更多的资料。 然而她这几天,又恢复了以前无所事事的行为作风。 逛街,种花,喝下午茶…… 典型的富家太太作风。 夏如槿理所当然,“查案并不耽误我享受生活啊,你看这杯咖啡,它上面的花儿多好看?研究这门手艺的人一定很厉害,很有创造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还是原殊然那小古板先发现的,她以前都没注意到。 真的太不敏锐了。 “好看你为什么不喝?”严焕拧眉,看着她眼神奇怪。 夏如槿瞪大眼,“好看的东西都要好好珍藏,怎么可以破坏,你是变态吗?” 严焕,“……” 他懒得跟这花瓶争论。 视线往周围环视了一圈,他突然发现了奇怪之处。 现在正值下午茶时间,这家咖啡厅位于商业区中心,客流量很大,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但大家说说笑笑,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按照这家咖啡厅的装修和格调,不至于冷清到如此地步啊……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跟夏如槿同龄。 端着咖啡上来,声音不自然,动作也有些生疏,“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咖啡。” 严焕转头看着她,“你们这里生意一直这样?” “先前生意挺好的,从你们每天来了之后,声音就不好了。”她淡声回答,语气没什么情绪。 严焕拧眉,微眯着眼睛看她,“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我实话实说。” “……” 夏如槿听见这话也有些惊讶。 素白的手指捏着咖啡勺,无意识的在杯子里搅了两下,“你确定,时间是从我们来开始的?” 原殊然盯着她,看她这严肃的样子,本来不满的怨气压了下去。 “大概是,怎么了?” “反正也没客人,你过来我们聊一会儿。”夏如槿笑眯眯的开口,满脸无害。 偏偏她这幅表情更让原殊然感觉不妙,心里的预感也更加强烈了,“我不跟你聊,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不提他我就不能找你聊天啦?小古板,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色轻友了?”夏如槿惊呼,小脸不可思议。 原殊然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古板,还是没有重色轻友?”夏如槿坏心眼儿的继续问。 “你总是这么捉弄人,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原殊然跺了跺脚,满脸通红的跑开了。 夏如槿搅着咖啡的手僵住,笑容淡了几分。 小脸上的明媚像是被按了暂停,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垂下眼睑,看着杯子里的咖啡,睫毛扑闪扑闪,颇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样子。 严焕跟她接触的这几天,觉得她是个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女人。 只有在面对霍言深时,才会有点人性。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同龄人该有的情绪。 她在伤心? 因为她朋友的话? 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就听见那边失落的声音,“又花了,怎么就管不住手呢!” 严焕下意识的看向她手上的咖啡。 刚刚还开开心心说要珍藏的拉花,现在被勺子搅乱了。 “你……” “都怪那小古板!必须赔我一杯新的!”夏如槿扔掉勺子,恶狠狠的站起来,“你等着,我去找她讨回公道!” 严焕,“……” 大姐,那是你自己干的好吧? 看着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总感觉下一秒就能跟人打起来。 他作为她的保镖,虽然在不情愿,还是起身跟了上去,“你别惹事啊,我们现在……” “原殊然,你自己重色轻友,凭什么说我!”夏如槿声音提高,冲着吧台里面喊,虽然气势磅礴,但语气里全是委屈。 严焕闭嘴了。 原殊然顿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小声一点。” “我就不,我要让所有人听到,你就是个渣女!”夏如槿声音不减,因为气愤反而更高了。 门外过往的人听见声音,都下意识驻足了片刻。 原殊然慌乱的从吧台跑出来,捂住她的嘴,把人将吧台里面拖。 夏如槿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 被迫进了吧台。 坐在凳子上,抬眸斜睨着她,小眼神写满了鄙夷,“想打架是不是?在这里?” 原殊然小脸有些白,“谁要跟你打架,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 夏如槿面色冷肃了些,“你真当我傻?” “……” 原殊然有点茫然。 “你跟霍晨鑫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打算管。但是你突然玩儿失踪,连我都不告诉?是你先找上我要合作,现在是想分道扬镳?”夏如槿声音压低,染上了几分厉色。 第379章 真新鲜的灵魂啊 她平时吊儿郎当的,但真的认真起来,还是有几分气势。 原殊然脸上微变,声音有些不自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夏如槿冷笑,“那最近的离奇杀人案听说过吧?” 严焕站的远,本来以为只是女孩子之间单纯的吵架,现在听到涉及到正事,不自觉的靠近了几步。 眼神看着那女孩子,带着探究性。 原殊然不擅长撒谎,特别是对熟人撒谎。 被揭穿之后,脸上更慌了,“我只是偶然听过,还没查出什么原因。” 这诡异的情况,她还真是偶然发现的。 而且是从宋一心那里听说的。 她从霍晨鑫家里搬出来之后,就在帝都大学旁边租了套房子。也在周边找了份工作,平凡又忙碌的融入了帝都生活。 宋一心知道她过来后,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搬出来跟她一起住。 但是有段时间,宋一心老是被噩梦惊醒。 她说梦见了死人。 那些死人在向她求救…… 而且每次的时间地点都很清楚。 据宋一心说,她从小到大做的怪梦,都是真实发生的。于是她暗中调查,发现同一时间和地点,真的有同样诡异的死亡方式。 于是她开始着手暗中调查。 关于那对母子,她也关注了,猜测跟夏如槿一样。 这件事肯定跟蛊王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咖啡厅人越来越少,她这些天早上进来,都能感觉到里面阴气阵阵。 修炼之人对气息特别敏感,她大致猜到,这个地方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然而在她刚反应过来,夏如槿出现了。 她不知道夏如槿是盯上了她。 还是盯上了这个地方。 但直觉这背后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她不想把夏如槿卷进来。 这几天她一直对她冷脸相待。 明示暗示如果是因为霍晨鑫,就不要来找她了…… “你觉得你多大能耐,一个人能抗下这件事?”夏如槿眼尾睨着她,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那点心思。 原殊然脸一热,“无论如何,这是我的职责。” “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 “你不是不讲规矩吗?有些事情,不想管也可以不用插手。” “你就知道我不想管了?” 夏如槿都快被气笑了,很想把她脑瓜子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原殊然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余光瞥到一道身影走进来,下意识将夏如槿肩膀掰过来,背对着门口。然后脚下用力,将她不动声色的提到了吧台后面。 一通操作极快。 夏如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抬头刚想骂人,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电脑监控…… 一个穿着红色大衣,妆容妖艳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迈步进来。 四下张望了一圈。 视线落在咖啡厅唯一的那桌人身上。 勾唇妩媚一笑,慢悠悠的迈步朝那边走去。 严焕在人进来之前,迅速将脸转向了吧台这边,假意跟原殊然说话。虽然背对着门口,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刚刚那人的视线,凉悠悠的扫过他。 她一定也注意到他了。 转身看了眼那边,刚准备走过去,余光一道人影闪过。 原殊然拿着平板上前,“站住……” “小巫师,想要活命的话,将接下来看到的都忘掉。”女人高傲的声音,带着些高高在上,“我没心情收拾多余的人。” 原殊然瞳孔微缩,心里无端颤抖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这女人顶着的这张脸,她见过。 夏如槿的后妈。 余诗茜。 但是她此刻身上的气息,说话的语气,神态,根本就不是余诗茜。 “上次紫罗兰会所,也是你?”原殊然质问。 女人抬手,红色的指甲诡异又神秘,轻轻将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表情有些不悦,“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话落,不理会她径直朝那桌人走去。 男人视线一直在电脑屏幕上,似乎根本没听到她们刚刚的对话,见有人坐在自己对面,才下意识抬起头。 “请问这里有人吗?”女人声音娇弱,媚眼如丝。 “别跟她对视!”原殊然大喊一声。 但是话出口已经晚了。 那男人抬头的瞬间,顿时僵住,空洞的眼底写满了惊艳,“你坐下的话,就有人了。” 余诗茜娇羞的笑笑,在对面坐下。 原殊然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大胆,在她面前也敢这么肆无忌惮。 将手上的平板直接朝余诗茜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双手结了一个手势,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对方只是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让原殊然往后退了好几步。 肩膀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才站定了脚步。 “你没事吧?” 严焕在旁边听着对话,更加心惊,本来想再等等情况,没想到二人直接动起手来。 原殊然没回答他,眼底全是震惊。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余诗茜站在桌边,微微俯身,五指张开,按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满脸痴笑,眼神空洞。 原本的黑发瞬间变白,脸上的皱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像干枯的树皮,被人抽干了水分…… 只是眨眼间,女人红色的指甲似乎又艳了几分。 她漫不经心的收手,用手帕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撩开眼皮看向这边。 在看到严焕的时候,眼神骤然亮了些。 “真新鲜的灵魂啊……”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口吻,让严焕背脊发寒。 面前的画面,与这几天梦里的场景完美重合,女人红唇开合,声音充满了蛊惑,“你在查这件案子对不对?” 严焕鬼使神差的点头,“对。” “你抓不到我的,但我有个和解的方式,你想不想听。” “……” 严焕没说话,看着女人一步步朝他走进,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媚眼如丝,“把你的灵魂贡献出来,我就收手怎么样?” 身子猛的定住,一股冰凉之意从脊椎往上爬。 凉意缠上脖颈,让他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跟梦境一模一样。 恐惧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面前的女人笑容温柔,眼神像一个极深的漩涡,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答应我,就再也不会有人死亡了啊。牺牲你一人,还这个世界一片安宁。这不是你职责所在吗,何乐而不为?”她继续,声音循循善诱。 严焕紧抿着唇,额头有薄汗沁出。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恐怖。 他忍不住想,夏如槿去了哪里? 梦境里,他最后看到的是夏如槿的脸。 那么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第380章 卧槽,劲爆 余诗茜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笑容也更加诡异,“我不是告诉你这么多次了吗,不记得了?” 严焕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 “好新鲜的灵魂啊,带着鲜血和阳光,我好喜欢!” “给我,快答应给我!” “只要答应我,就不会再有命案发生了……” 严焕感觉脑子里有些东西在坍塌。 在那一瞬间,很多东西似乎都被抛之脑后了,只有那句,只要答应我,就不会再有命案发生了。 在某些特殊能力面前,他能做的太少太少。 如果答应她,能让这件案子终止,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只是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 夏如槿刚刚在吧台后面,为什么一直没出来? 原殊然在他旁边,也没声音了? 就在他脑子思绪翻飞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 那道声音像一束光。 照进他浑浊又黑暗的思绪。 猛的睁开眼睛—— 原殊然正倒在他旁边的椅子旁,夏如槿在跟那女人交手,动作漂亮又带着杀气。 地面上有不少毒蛇蛊虫,大多缺胳膊少腿儿的。 不难看出刚经历一场大战。 门口一条小红蛇盘旋,阻隔了两个世界。 外面人来人往,谈笑风生,似乎根本没看到里面的混战。除了面前这个,刚冲进来的女孩子。 赤练大概是认识宋一心,当她冲进来的时候,只是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 然后继续守在门口。 余诗茜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脸色微变。 夏如槿趁着空挡,一脚踹了过去。 “砰!” “哐当!” 女人像断线的风筝,直直的砸向不远处的桌椅。 滚在地上后,不省人事了。 夏如槿上前两步,用脚尖踢了踢她,“起来,装什么死。” 女人没动静。 夏如槿不耐烦,用力的提了一脚。 余诗茜醒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这是哪里?夏如槿?你对我干了什么!” 夏如槿,“……” 她一脸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 又转头,询问的眼神看向原殊然几人。 宋一心扫了一眼余诗茜,微微拧眉,“他走了。” “他是谁?”夏如槿追问。 “……” 宋一心抿唇,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原殊然,默默的低下了脑袋。 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余诗茜的尖叫声。 “啊!” 她指着那具备吸干精气的尸体,满脸惊恐,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人是谁?为什么死在这里了!” 夏如槿转头看她,眸光有些冷,“余阿姨,戏有点过了。” 余诗茜眸光闪了闪,“你什么意思?” “人是你杀的,这里的人全是证人,你这次想怎么狡辩?”夏如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冰冷无情。 严焕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听见她这话略微诧异。 刚刚的诡异情况,他亲身经历过。 所以如果夏如槿再帮余诗茜辩解,他也无话可说。 但没想到…… “你别血口喷人!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余诗茜声音尖锐,态度有恃无恐。 夏如槿冷笑,“监控又删了?” 余诗茜坐在地上,仰头与她对视,“你们不都看到了吗,我有时间去动监控?” 说话的同时,原殊然小跑过去打开了监控。 果然一片空白。 她朝夏如槿摇了摇头。 余诗茜一连淡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红色大衣上的灰尘,撩了撩头发,动作依旧风情万种。 路过夏如槿旁边时,微顿脚步,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有时候眼见的啊,也不一定属实。我们不是好闺蜜吗?你继续相信我就对了。” 夏如槿闭了闭眼,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 余诗茜被她扯了一个趔趄。 后退好几步才站定。 “你干什么!” 她满脸怒气,声音尖锐,“看我回家不告诉你爸爸!不仅联合外人污蔑我,还对我大打出手!你就是这么尊重长辈的?” 夏如槿看着她两秒,扯了扯嘴角。 转身走向吧台,将收银台上的那只手机那出来,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 看了一会儿,然后满意的递给严焕。 余诗茜看到她拿手机的地方,心里就已经不妙了。 收银台的地方,正对着她刚刚站的位置。 心里暗骂不妙。 这些天也太倒霉了。 每次总能被人抓住一点把柄…… 心虚了片刻之后,很快镇定下来。 她觉得,毕竟夏如槿是夏家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她这名义上的当家主母送进局子吧? 然而她真的想错了。 十分钟后。 咖啡厅外警笛声由远而近。 一排排穿着制服的警察有序下车,在咖啡厅外拉起警戒线。 余诗茜满脸不可置信的被带上了警车。 “我忘了,你不是夏家人,怎么会顾忌夏家的脸面!”她恶狠狠的盯着店门口的女人,满脸愤恨。 夏如槿勾唇微笑,“随你怎么想,带走吧。” 再不走待会儿媒体来了,夏家就真的一点脸都没有了。 警车浩浩荡荡的来,又迅速的走。 因为死状诡异,对完也没公布发生了什么事。 一众围观群众很迷惑——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警车?”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吧?” “我听说死人了!” “别造谣啊,大白天的,这么恐怖!” “是非法经营吧?刚刚被带走的那女人,好像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 “对对,我听说还是余家人呢!” “哪个余家?” “还有哪个余家,当然是靠女儿出人头地的余家!” “卧槽,劲爆!” “……” 夏如槿听着这些讨论声,无所谓的转身,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车窗适时的降下来,男人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出现。 夏如槿笑容灿烂,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冰冷和淡漠早就不见,只有满眼的清澈和纯真,“你怎么来啦?” 霍言深嗓音淡淡,“上来。” 夏如槿也没多问,只是自觉的拉开车门上去。 女孩子衣服有点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系安全带的时候,稍稍低头,脸侧有隐隐血迹。 霍言深拧眉,下意识伸手触上她的脸。 夏如槿往后缩了一下。 霍言深抬眸,不冷不热的瞪了她一眼,夏如槿马上不躲了。他双手碰过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搓了一下,发现只是血迹,没有伤口。 心放下了些,“动手了?” 夏如槿嘿嘿一笑,不在意的揉了揉他碰过的地方,“我就说原殊然应付不了!” 第381章 一开始就没当真 在先前原殊然店里发生异常的时候,霍言深就知道了。 他本来是反对夏如槿过来的。 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 前几天,都是他陪着她一起过来。 什么事都没发生。 今天刚好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让严焕陪着她过来,就出事了。 “确实是飞头降,而且是余诗茜动手的,我们先前的猜测都是对的……”夏如槿小嘴巴吧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讲解。 霍言深时不时的拧眉,点头,听得很认真。 周围又安插他的人,但是刚刚发生打斗的事情,外面完全看不到。 他也是跟着警车一起过来的。 听完全程,他发现,那所谓的保镖一点事儿都没干,都是自家小丫头在出力。 “严焕这些年的饭白吃了。”他声音冰寒,带着淡淡的怒火。 夏如槿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没有啦,这方面的事,他也帮不上忙,不拖后腿就算好的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怎么了?”霍言深敏锐的询问。 夏如槿微微思索,“我发现他今天有点怪,不对,是这些天都有点怪。不像是单纯的中了尸毒,更像是受到了蛊惑。” “什么意思?” “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入梦术吗?” “有人借着噩梦,入了他的梦?”霍言深反应很快,精准的猜到她的想法。 夏如槿点头,“如果长时间被入梦,意志再坚定的人都容易被催眠。梦里出现的一幕,会在他脑海中烙下很深的印记。再见到催眠之人时,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陷入死局……” 霍言深听着她的话,视线瞥向咖啡厅那边。 几辆警车还停在路边,人群喧哗,各种声音混乱成一片,严焕就站在咖啡厅门口,脸色有点茫然。 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眸光微暗,声音淡漠,“他会再来找你。” 说着话,发动车子走人。 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将警车,咖啡厅,人群都甩在了身后。 夏如槿趴在车窗上,往后看了几眼。 有点小担忧,“万一不来呢?” 那位朋友有点轴。 也有点蠢。 说不定到时候被梦里的东西骗了,送了命也不知道…… “如果他真那么蠢,就是他活该。”男人嗓音清清冷冷,没什么情绪。 夏如槿坐回位置上,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你可真冷血。” 霍言深目光直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学着她淡漠的语气回复,“你第一天认识我?” 夏如槿,“……” 舆论的力量果然非常强大。 【余家非法经营,导致客人咖啡中毒而死,余诗茜被当场逮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了出去。 夏如槿接到夏家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出来。 裹着一件浴袍,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喂,爸爸?” “你余阿姨的消息,是真的假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头声音着急,但还强压着耐心。 夏如槿手微顿,随即在梳妆台前坐下,“您收到的是什么消息?” 夏彦淮默了几秒,“余家非法经营,导致有客人中毒身亡。” “假的。” “假的?你当时真的在?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假的,你怎么没帮着她说两句话?再怎么说也是我夏家的人,传出去……” “她杀人了,我亲眼所见。” 这句话一出,那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彻底消声了。 夏如槿也不催。 用干发帽将头发包好,慢条斯理的开始护肤。 上了年纪就是麻烦,还需要各种包养,不过效果是真的好,每次擦完都香香的,皮肤也很滑,说像拨了壳的鸡蛋也不过分。 “你真的看到了?”那头声音有些抖。 夏如槿嗯了声,“不光我看到了,负责那件案子的警官也亲眼所见。严焕您认识吧?就是上次上门来问我们要监控的人,从那天之后,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夏彦淮听到这话不淡定了,“他盯着你?限制你自由了?” “没有,他是盯上余诗茜了。” “……”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夏如槿擦完脸,自我欣赏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爸爸,余诗茜最近,真的没有异常吗?” 她上次告诉他,盯着余诗茜,有任何异常及时告诉他。 夏彦淮听到这话,略微有些心虚,“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异常?” “跟本人行为不符的部分,都属于异常。” “……” 长久的沉默,让夏如槿都以为那边不会说话了,那头低低的呢喃声响起,“确实不符,但我却觉得好熟悉。” 熟悉的无法拒绝,无法指责。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夏如槿’的身影。 夏如槿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没什么,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不用插手了。临近年关了,今年你跟言深会一起回来吗?”夏彦淮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夏如槿也不追究,“应该不了,奶奶好不容易醒过来,深深想陪陪她。” “好,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跟我打电话。” “爸爸。”夏如槿突然喊了他一声。 那头声音疑惑,“怎么了?” “除去感激和身不由己,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认我这个女儿吗?”夏如槿声音轻轻的,似闲聊。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刚刚想到了,随便问问呗。” 夏彦淮乐呵呵的轻笑,“你是个好姑娘……” 这话一出来,夏如槿脸上笑容淡了。 在察觉自己喜欢霍言深之后,她浏览了好多网页和帖子,这句话无异于渣男经典台词: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们不合适。 那头丝毫没感觉到她的低气压,缓声继续,“虽然有时候行为举止太惊世骇俗,但心地终究是善良的。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你不是我亲闺女。” 夏如槿心里已经有数了。 “霍言深对你很好,要好好珍惜,有他照顾你,我心里也踏实了。”夏彦淮声音无奈中,透着几丝欣慰。 他心里是踏实了,夏如槿的心全凉了。 某些东西只有一点苗头,就能看清结局。即使再不愿意承认,她也得明白,事情已经按照她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了。 霍言深说的对,血缘亲情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 也幸好,她从一开始就没当真。 卧室门适时的推开。 夏如槿从镜子里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越来越近。 男人从身后揽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脸侧吻了一下,“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很明显吗?”夏如槿看着镜子里。 霍言深刮了刮她的鼻子,“接到夏家电话了?” 夏如槿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霍言深眸光微闪。 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帮她把干发帽拿下来,手指捻起她的头发摸了摸,“我帮你吹干,然后下去吃晚饭。” 第382章 你要干什么 夏如槿仰着头看他,声音娇娇软软,“你还欠我一顿宵夜。” 先前做到一半的宵夜取消了。 她最近偶尔就会提起来。 霍言深眸光微沉,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去拿了电吹风过来,细致的帮她吹头发。 比起一开始笨拙的姿态,现在显然很熟练。 暖风吹在头上,很舒服。 夏如槿慵懒的闭了闭眼,往后一靠,像没骨头一样直接倒在他怀里。 霍言深笑了笑,也没阻止。 “累了?”吹完头发,他收起吹风,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半夜醒了又喊饿。” 夏如槿先前没有时间观念,老是下午睡觉。 然后凌晨起来直播游戏。 直播一结束,就开始喊饿了。 要是单纯的饿了就吃还好,她是喊着饿,却又不肯吃东西。 说什么夜宵是万恶之源。 抵制夜宵,是每个仙女的责任。 要在仙女大军里站稳脚跟,就要跟宵夜永远绝交…… “醒了你给我煮宵夜好不好?你还欠我牛肉面呢!”夏如槿嘟囔着出声,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霍言深轻笑,“真要吃?” “吃啊,你看我这么瘦,有必要减肥吗?” “……” 好的,在这时候只要赞同就行了。 不需要跟她翻旧账。 夏如槿小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呵欠,将脑袋靠在他怀里,分明困了,却没有挪窝的意思。 霍言深明了。 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塞进被窝里。 又将两侧的被子掖严实,才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老公……”夏如槿扯着他的袖子,眸光含水,软软的叫了一声。 “嗯。”霍言深重新俯身,看着她的眼神像冬日里的暖阳,像是要将她融化了一般。 “怎么了?还有话跟我说?” 夏如槿觉得,今天的霍言深格外好说话,也格外温柔。 抿着小嘴思索了几秒,一本正经的煞风景,“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霍言深,“……?” “要是以往啊,我要是不吃晚饭,你就非要我吃。我要早睡,你就非要我作息规律。我要一个人跟别人打架吧,你铁定批评我。但是今天,这些事我全做了。你不仅没教训我,竟然还这么温柔。反常,真的太反常了。” 说着话,夏如槿甚至默默的坐了起来。 后背靠着一个枕头,让身子直起来,显得更有气势一些。 霍言深幽深的眸子锁住她的双眸,唇角几不可见的稍稍上提,“那我可以理解成,你认识到自己这些行为是错的,该被教训?” “……” 夏如槿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不知道说什么,就瞪大眼看着他,一眨不眨的。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霍言深可以看到她纤细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像一把小扇子,冷不丁儿的突然眨一下,让他心脏都跟着麻了。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光灼灼,凑近了些,“说话,是不是,嗯?” 危险的声音,夹杂着熟悉的男性气息。 夏如槿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点,“不,不是。” “不是?你觉得你没做错?”霍言深嗓音低低的,尾音上挑,无端带着一股旖旎的色彩。 夏如槿小心脏乱跳,脑子也有点懵。 觉得此刻的发展有些不妙。 她为什么要搞事情。 挖坑埋自己? 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她是想问…… “我是觉得你反常,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夏如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但是这句话问出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面对男人往前逼近,她下意识往后退。 她退,他便进, 步步紧逼。 在夏如槿后脑勺抵住床头,退无可退之际,霍言深终于开口了,“对不起你的事,比如呢?” 嗓音淡淡,却威胁性十足。 似乎只要从她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她就死定了。 咽了咽口水。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就在夏如槿想要把倔强进行到底时,门外敲门声响起,钱叔的声音传来,“先生,严警官过来了,说有要事找太太商量。” “……” 夏如槿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当男人视线扫过来时,她又恢复了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小手放在胸前,下意识的对了对食指,“要么我们先下去看看?” 霍言深低眸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眸子深邃,像一汪万年古潭,平静又充满危险。 就在夏如槿愈发忐忑,觉得他是不是小心眼儿到非要追根究底时,男人从她身上撤离了。 起身,往衣帽间走去,很快拿了套居家服出来。 “把衣服换了再下去。” 夏如槿乖乖点头,接过衣服就开始解浴袍。 手捏住睡袍带子,才发现面前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耳朵一阵发烫,“你……” 霍言深大手覆盖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微微用力,带子瞬间散开。 她来不及反应,睡袍已经从肩头滑落。 男人目不斜视,拿起旁边的圆领卫衣帮她往头上套,动作熟练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半分旖旎。 夏如槿强行压下心里的怪异,配合的伸胳膊伸腿儿。 男人指尖温凉,落在她肌肤上,引起她一阵颤栗,像触电一样,全身都酥酥麻麻的。 等到彻底穿好衣服,她脸已经红的像小龙虾了。 低着头就想往外跑。 手腕一紧,她被一股力道拽了回来,由于惯性扎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男人沙哑的嗓音,性感得要命。 夏如槿脑袋都快埋到地上了,“我,我想早点跟他问清楚事情,然后让他早点走。” “早点走了你要干什么?”霍言深嗓音更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夏如槿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样,然后又低下脑袋,“我我我,我没想要干什么,你别紧张,我答应了你快点长大,就就就,就不会现在为难你。” 霍言深听着她这结结巴巴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不紧张,夏夏也不要紧张,嗯?” 夏如槿本想说自己不紧张。 但是对上那双温柔深邃的眸子,愣是气势上不来。 最近这男人,越来越撩人了。 随便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撩得她小心脏乱跳。 但是她又始终记得他说过的话,要等她成年,所以强忍住扑上去的冲动。这样一来,她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于是变成了现在这种,紧张的小结巴…… 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紧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霍言深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夏家只是你名义上的亲人,不用因为他们太难过。我是你的爱人,同时也是你的亲人,我会永远陪着你,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第383章 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声音温柔轻缓,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娓娓道来,让夏如槿刚刚还无措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抬起脑袋,一双晶亮的眸子注视着他。 “我没做亏心事,只是觉得现在比起说教,你更需要的是安慰。”霍言深轻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所以,别胡思乱想,也别胡说八带掩饰内心真实的感情。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我对你的好,没那么艰难,嗯?” 夏如槿认真的看着他,清明的眸光逐渐软了下来。 像是绵绵细雨里,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谢谢你。” 女孩子软声细语,绽开出一抹霍言深从未见过的笑容,异常吸引人。 有点不像平常插科打诨的她。 夏如槿突然凑上来,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那是你自己说的啊,我现在当真了,你可别后悔。” 霍言深声音郑重,“不后悔。” “那就好。”小姑娘漂亮的眸子凝视着他,带着依赖和信任,“我就知道,老天爷是待我不薄的,虽然我的族人背叛了我,但我遇见了你。” 霍言深眸光深邃,因为她最后这句话,心里莫名疼了一下。 捏了捏她的鼻子,“很荣幸,我在夏夏心中的地位,终于可以跟族人相提并论了。” 夏如槿裂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当然,你现在最最重要啦!” “比蚩云奎还重要?”霍言深似笑非笑。 夏如槿微愣,随即认真的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比他重要。” 男人笑了,笑容如春风化雨,晃花了夏如槿的眼。 她痴痴的看了他好久。 才突然想起来,“我们下去吧,再等会儿严焕都该睡着了,睡着了别又被人暗算。” 霍言深笑容淡了些,“他自找的。” 语气之冰冷,似乎对方只是个陌生人。 要是严焕听到,心估计凉透了。 夏如槿反而大度的安慰,“没事儿啦,他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为我是夏如槿,不相信我也正常的啦,我又不介意!” 说着话,她拽着男人的手,快步走出去。 客厅里。 严焕坐在沙发上,茶水都添了好几杯了,才看到楼梯口两道身影下来。 一前一后,穿着同色系的居家服,莫名的养眼。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淡定自若的样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霍言深落后她半步,在她把脚蜷在沙发上,舒服的坐下时,很自然的拿过小毯子盖在她腿上,把脚丫子完全盖住,还掖紧了些。 严焕放下茶杯,脸色有些沉重,“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请教。” “什么事?”夏如槿配合的询问。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严焕说到这里,观察着夏如槿的表情,“梦里的场景,跟今天在咖啡厅的场景一模一样。” 夏如槿接过霍言深递过来的水,面色不变。 他突然福至心灵的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夏如槿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奇怪?也不好奇?”严焕定定的看着她,声音疑惑。 夏如槿也没再似是而非,而是认真的提醒,“还记得上次在警局的事吗?那个帅帅偷袭你,让你脖子受伤了。” 严焕面色微怔,下意识抬手摸上脖子。 说来也奇怪。 梦里每次都是被人掐住脖子。 那种窒息的感觉,一次比一次重,让人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是死人,又被巫术侵蚀,满身都是尸毒。我当时就提醒过你,伤口要认真处理。”她声音轻缓,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 “尸毒?”严焕不可思议。 “对,你这段时间,伤口经常在凌晨的时候开始发痒吧?然后好不容易睡着,又噩梦不断?当然,我只是知道你会做噩梦,但不知道你会梦见什么……” 严焕满脸震惊。 因为夏如槿说的症状,跟他这几天一模一样。 刚想质问她怎么不早告诉他,但是仔细一想,她那天确实是第一时间就提醒了他。只是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故意挑事生非。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不信任她。 所以到嘴边的话,又憋屈的咽了回去。 只是低声不满的抱怨,“这种重要的事,你提醒的时候就不能认真点?” 夏如槿眨了眨眼,“也不是很重要,你阳气重,死不了的。” 严焕,“……” 他无话可说。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勉强认真这小丫头的本质了。 除了霍言深,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无所谓。 只要不危及生命,她懒得开口。 而且小小年纪,记仇倒是挺厉害。他敢确定,她当时就知道他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因为他先前的试探和不信任,所以她不会继续提醒。 简单的来说,就是暗戳戳的报复,还让人无话可说…… 现在他就有点好奇。 余诗茜这件事,跟她和跟霍言深都没关系,她为什么要插手? “为什么让警察带走余诗茜?” “她杀人了啊,为什么不能让带走?”夏如槿理所当然,看他的表情像看白痴。 严焕噎了一下,“你上次不还包庇她?” “我没包庇,只是感觉不一定是她。那这次亲眼所见,你还在旁边,我又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严焕总感觉她这逻辑不对。 默了片刻,反问道,“我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在旁边,你就不会这么做?” “怎么会?我看起来像是非不分的人?” “我要听实话。” “……” 夏如槿顿了两秒,突然转头看像霍言深。 对方神情淡淡,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她就真实话实说了,“实话就是,你要是不在那里,我会直接杀了她。” 严焕,“……” 他面色凝固了几秒。 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头看霍言深。 发现对方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半分意外,一颗心更加复杂了。 这两夫妻,不愧是一对。 如果不是这件案子由他负责,他或许会为她这大胆的想法竖起一根大拇指。 消化了她这句实话,严焕声音还是带着几分不满,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还要谢谢你了,这么看重我。” “不客气,你是我老公的朋友。” “……” 夏如槿想到他刚刚说,频繁做的噩梦,突然问道,“你今天下午,走神的几分钟里,经历了什么?” 严焕刚好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若有所思的猜测,“是不是噩梦时间越长,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不是,按照常理,你做噩梦的情况顶多经历三五天,持续到现在很不正常。” “……” 听到她这样否认,严焕的脸色白了几分,好半天才低声开口,“我觉得,下一个人可能是我。” 第384章 花钱也买不到 夏如槿,“……” 霍言深,“……”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霍言深刚刚还作壁上观,现在终于开口,“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严焕将噩梦内容,和今天下午经历的,都说了一边。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般沉默。 好一会儿,还是霍言深先打破沉默,话是对夏如槿说的,“这种情况,不像是简单的入梦术。而且当时,你不是正在跟她交手吗?” 夏如槿点了点头,“对,这人应该是……用入梦达到摄魂的效果。” “为什么要我亲口答应,她杀那些人也有这些步骤?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那些死者为什么会答应?”严焕很好奇。 夏如槿也不太确定,“或许因为你的灵魂,对她来说不一样。” 严焕失笑,“那我该感谢我的特殊?” “对,而且你答应之后,并不会死,而是沦为他的傀儡。他答应你的也会做到,会停止这种连环杀人游戏。但只是,她停止了,余诗茜停止了。” “……” 严焕手一顿,疑惑的抬头看她。 夏如槿无意识的扯了扯小毯子,将自己裹紧了些,又往霍言深身边靠了一下。 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顺势揽住了她,声音担忧,“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我可能,知道蛊王背后的人是谁了。” 哦,不是人。 是神。 严焕身份特殊,常年跟命案打交道,身上带着神鬼都敬畏的戾气。而他有一颗正义之心,只要破了一件案子,就有功德加身。 所以他的灵魂,本身就带着无数人的信仰。 只要让他心甘情愿献出灵魂,就得到了他身上有的所有信仰。 能承受这些,承受得起这些的。 只有神。 神灵跟信徒之间,才会有这种形式的签订契约。 需要信徒心甘情愿。 所以蛊王算是没有撒谎。 张家村的仪式也不存在欺骗。 他们供奉的—— 真的是神。 霍言深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小脸惨白,唇瓣都没有血色。 娇小的身子缩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见惯了她嚣张自信,不把任何难题放在眼里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 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担忧的喊她,“夏夏?” 夏如槿猛的回神,惊恐的抬眸。 空洞的眼神,带着警惕的小心,让霍言深心里一阵刺痛。 “我没事。” 她迅速反应过来,看向严焕,“绝对不能答应他,如果你沦为傀儡,你会帮他杀更多的人,他要的东西永无止境。” 谁说神就无欲无求。 到了穷途末路,谁都有贪心。 阿婆说过,神灵的贪念,有时候比人还可怕…… “你知道他是谁了?很可怕?”严焕疑惑,试探性的问。 “不可怕。” 夏如槿坚定的摇摇头,“阿婆说过,邪不胜正,心怀邪念的东西,永远战胜不了正义的一方,所以我不害怕。”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座的人都感受到了她刚刚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惊恐,和不可置信。 严焕听着她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脑子里闪过梦境的最后一幕。 他刚刚没说出来。 现在看着夏如槿那张脸,仔细的对比,跟梦境里似乎也有差距…… 夏如槿没理会他,只是说完这话后,趿着小拖鞋哒哒哒往楼上跑,“你们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等夏如槿消失在楼梯转角,严焕才转头看向霍言深。 “她不是夏如槿对不对?” 霍言深冷眸扫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她现在就是夏如槿。” 严焕明白了。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这一系列变化,以及霍言深对她的态度变化。 想通了这点,他说话也自然了,“刚刚还有件事,我没说。” “什么?” “噩梦里想杀我的那个人,是夏如槿。” “……” 霍言深手指捏紧茶杯,猛的一顿。 抬眸定定的看着他。 “我本来没放在心上,担心说出来影响你们的感情。但是现在,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件事,或许很重要。”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孩子穿着小拖鞋,哒哒哒的又跑了下来。 霍言深拧眉,沉声提醒,“跑慢一点,别毛毛躁躁的。”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很重要?”夏如槿脚步慢了些,由跑步变成了快走。 挨着霍言深坐下,也没等他们回答,而是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做的,安神助眠,也有驱邪防身的效果。带着它,没人能轻易入侵你的梦境。而且只要你内心坚定,咬定不要跟他交易,就绝对没问题。” 那是一个…… 巴掌大的极梦幻的布偶娃娃。 脑袋圆乎乎的,身子很胖,脚很短,头上有两只长长的耳朵,像兔子一样。 穿着一件很潮的粉色卫衣,还有可爱的帽子。 严焕看了半天,控制住嫌弃的表情,默默的接了过来。 “我在里面还加了花粉,不仅功能强大,外观也好看,还能散发出迷人的芳香,外面花钱也买不到哦!” 夏如槿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一扫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 严焕低头看着那玩偶,长久的沉默。 该说谢谢的。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这么粉粉的东西是不是有点怪? 他可以要个其他动物的形象吗? 比如老虎? 再不济猎豹也行…… “夏夏的意思是,记得付钱。”霍言深见他无动于衷,很贴心的解释。 严焕没忍住,“就这样的,还要给钱?” “这样的怎么了!你嫌弃它不好看?能有作用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肤浅!也不对啊,哪儿不好看了?你凭什么觉得它不好看!” 夏如槿炸了,忍不住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严焕被吼道莫名其妙。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冷冽不满的目光。 他紧抿唇,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手上的玩偶,求生欲很强的解释,“我没说不好看,只是觉得这种粉色的小兔子,应该是女孩子才喜欢……” “那是猫。”夏如槿幽幽的声音,冷漠打断。 空气一阵尴尬。 严焕在两道骇人的目光中,将那只长耳朵猫收了起来。 “我认真看了一会儿,这只猫还是挺好看的,多少钱?”说着话,他拿出手机,“我把钱转给你。” 夏如槿想也没想,张口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一个零,“五千!” 严焕手指微顿。 抬眸幽幽的扫了她一眼,视线移到霍言深身上,“你老婆抢钱,你就不管管?” 霍言深点点头,“管,一分都不能少。” 严焕,“……”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有异性没人性的潜质? 第385章 背后帮她的人 瞧瞧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俨然是他自己以往最不耻的妻管严。 脑子里还依稀记得他先前冷漠的言论。 女人这种生物,在他眼里跟一件精美的摆放品没什么两样。只是会不会说话,会不会惹事的区别。 以前的夏如槿,精美归精美,就是太能惹事。 但只要没触及到底线,他照样能做到视而不见…… 现在呢? 从进来到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他说过,视线全程黏在身边的人儿身上。 再看他身边的人,笑得一脸得意,甚至有点挑衅。 俨然像个有人撑腰的熊孩子。 摇摇头。 爱情真是个有魔力的东西…… 一声钱到账的声音,仿佛砸在夏如槿的心上。 再看面前这人,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夏如槿点开消息,看着收款信息,数着上面的零,嘴角无意识的上扬。当数到比她要的还多了一个零,询问的眼神看了过去。 严焕声音意味深长,“初次见面时,太唐突了。没给嫂子准备见面礼,算是我的补偿。” 钢铁直男以为自己暗示得很明显,想的很周到。 也向夏如槿表示,自己想要和解的意思。 但夏如槿显然不这么想。 细眉紧拧,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嫌弃,“陆禹丞给我的见面礼,是承诺随叫随到。江谨言给我的见面礼,是棠云山庄永久免费。霍晨鑫给我的见面礼,是一套古玩,怎么到你这里来,就这么磕碜了?” 严焕,“……” 这群人都就知道了? 就他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夏如槿转向霍言深,“你跟他关系是不是不好啊?” 大有一副,只要霍言深点头,她转头就会将送出去的礼物收回来。 严焕顺着她犹豫的视线看到手上的兔子猫,虽然有点丑,但是能解决他目前的问题就已经很不错了。 默默的往身后藏了一下,“我一个工薪阶层,怎么跟他们比?钱虽然不多,好歹也是我一片心意。况且我这段时间还要继续给你当保镖,保护你的人生安全,论起诚意,他们怎么能跟我比?” “今下午我被打的时候,你在发呆。”夏如槿幽幽提醒。 说起这个,严焕就不赞同了,“你确定是你被打,而不是你打别人?” 夏如槿,“……” 那没办法,怪她自己太勇敢。 严焕又多询问了两句,确定夏如槿没有保余诗茜的意思,才表态:这件事虽然诡异,但终究算是人证物证俱全。 他会申请,让上面尽可能的保密处理。 等严焕离开,钱叔让人将饭菜又热了一遍了,才上前询问,“先生,太太,现在准备晚餐吗?” 霍言深极轻的嗯了声。 夏如槿刚好也饿了,屁颠屁颠往餐厅跑。 身后一道凉悠悠的声音响起,“陆禹丞什么时候给你承诺了?” 夏如槿,“……” 她转过头,男人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面色冷峻严肃。 迟钝的脑子上线,觉得他现在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夏如槿又折回来坐在他旁边,抱紧他的胳膊,“他居心不良,想要通过我接近温燃。而且我刚刚就随口一说,故意说给严焕听的啦。” 霍言深冷若冰霜的脸,缓缓融化。 夏如槿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好神奇,冷面霍阎王竟然吃醋了哎……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左悄悄右看看,捧着男人的俊脸,笑得一脸傻样。 霍言深无奈,捉住她的小手。 “吃什么醋,吃饭。” 刚刚那件事,夏如槿没急着开口,霍言深也没问。 认识这么久了,他很清楚她的性格。 如果不是很重大的变故,她不会轻易露出那种紧张恐惧的情绪。现在看似镇定了,其实还是没完全消化。 等她冷静下来,会跟他提起。 餐桌上。 夏如槿跟往常一样,进食速度很快,带着满足和愉悦的表情。只是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话有些少,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霍言深给她夹了好几根青菜,她看也没看就吃了下去。 吃完饭,放下筷子。 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严焕说的可能吗?” 霍言深抬头,“什么事?” “余诗茜的事,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夏家会想办法保她。”就算夏家保不住,她背后之人应该也不会轻易放弃这颗棋子。 “你有什么想法?”男人淡声询问。 夏如槿指尖刮着盘子,低垂的眸光有冷意一闪而过,“只要她顺利判刑,我就没有想法。” 否则,她不介意亲手送她上路。 霍言深伸出手,大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嗓音带着安抚,“放心,严焕不会那么没用。夏家那边,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有机会。” 夏如槿突然开口,“我上楼之后,严焕跟你说什么了?” 霍言深眸光幽深,将刚刚严焕的话重复了一边,嗓音低低的,“我们的猜测没错,余诗茜有问题。现在占据那具躯壳的,应该是真正的夏如槿。” “……” 夏如槿心里猛的一沉。 没有意外,更多的是真相被证明之后的苍白。 早在那女人对霍言深态度奇怪的时候,她就有预感了,只是没想到,真的这么狗血。 亲闺女变妻子,也是闻所未闻了。 两个女人都是最熟悉的人,她不相信夏彦淮一点察觉都没有。 她先前还觉得,夏彦淮是拎不清。 今晚上的通话结束,她才明白,夏彦淮或许早就察觉到不对了。有察觉了却没有告诉她,不过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的出入夏家,让‘余诗茜’慌了手脚,然后露出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夏彦淮都看在眼里,心里也逐渐清楚。 现在一出事,他再也不能装傻和稀泥,只能做出选择…… “背后帮她的人,很厉害?”霍言深继续,状似无意的轻声问。 夏如槿眸光闪了闪,“不是人。” “……” “应该是哪方邪神吧。” 夏如槿将刚刚的想法解释了一遍,小手紧握成拳,声音不屑中带着愤怒,“主意打到我苗疆来了,不管他是哪路邪神,我都不会放过他!” 霍言深目光冷凝,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握紧她的小手,“需要靠这种手段骗取人的信仰,想必也是正在没落的神祇了,不足为惧。” 夏如槿略微惊讶的看着他,“老公,你也这么想?” “嗯,神灵也有自己存在的规则,连信仰和功德都没有,不是什么正经神。” “……” 夏如槿被他的说辞逗笑。 刚刚紧张严肃的氛围一扫而空,她声音含着笑意,“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婆说,圣女是降临苗疆的守护神。这样算起来的话,我才是顺应发展的存在。所以,不管他有多大贪念,都必须为我让道。” 苗疆是她的,她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 谁也无法阻止。 神也不行。 第386章 像一场梦 霍言深本来还想安慰她。 见她这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还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很是欣慰。 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丝愉悦,“很有道理,夏夏长大了,脑子变聪明了。” 夏如槿傲娇的扬起小下巴,“那当然啦!”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温声询问。 夏如槿思索了一下,“那玩意儿没有实体,应该是附身在什么物件上面了。余家一连串的问题,我觉得跟他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余家运势奇好,可能是他的功劳?”霍言深追问。 “没错。” “那说明他委身在余家?” “不一定。” 夏如槿声音轻轻的,说着话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 冬日的夜荒凉。 院子里却一派好风景。 一排排修剪漂亮的常绿植物,散发着勃勃生机。夏如槿精心培养的那些花,不惧严寒的盛放,似乎已经忘了季节。 最显眼的,依旧是那株高大的优昙婆罗。 好几个月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宽大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花苞儿含苞欲放,悄悄在叶间探头。 却迟迟没有要盛开的迹象。 霍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株树上,冷眸微眯,“钱叔说,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花苞,它已经违反正常生长规律了。” “优昙婆罗花开,代表有神灵降世。”夏如槿低声呢喃。 “迟迟不开花,说明除了我们,中间还有其他阻碍?” “也不是没开过,你记得中秋那天吗?” “……” 霍言深思绪飘远。 中秋那天晚上,江谨言随手折的一束花,刚好就是优昙婆罗。 在他手上时还没什么异常。 但当宋一心接过来,那些花肉眼可见的速度,争相绽放,像梦幻一样。 “宋一心不简单,我觉得她要么是背后主导者,要么就是背后主导者的死对头。”夏如槿拧着细眉,自己瞎猜测。 “她不可能是背后主导者。”霍言深淡声,语气笃定。 “为什么?” “我们跟蛊王交过手,他接受过那邪神的恩惠,已经是祂的信徒。但是他当时的态度,是恐惧和排斥宋一心的。” 夏如槿想了想,“那就很简单,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霍言深点头,赞同。 缕清了思路,夏如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先前,或许不应该冒充宋一心,将她的存在暴露。” 现在蛊王的视线,应该完全聚集在她身上了。 这次咖啡厅的事,光明正大在白日里杀人,或许就是冲着她来的…… 霍言深看着又陷入自责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有时候觉得她挺聪明的。 有时候又觉得她脑子真的缺根筋。 “优昙婆罗迟迟不开,说明阻碍本就存在。你知道,对方肯定也知道,无关你暴不暴露。相反,你之前傻乎乎的暗示蛊王,你就是当年那个被送出苗疆的人,这是将所有危险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甚至比承认你是苗疆圣女还要危险。” 男人嗓音轻缓,颇有些无奈的分析。 “夏夏,你总是在考虑别人,就没想过,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上这种强敌也很危险?” “……” 夏如槿听完前面的话,如醍醐灌顶。 听完后面这句,自信的笑容又染上了眉眼,“不应该,那东西现在还不敢正面对上我,说明他是忌惮我的!” 现在思路倒是很清晰了。 霍言深忍不住泼她冷水,“他忌惮是他太弱,你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夏如槿,“……” 她老公现在好犀利哦。 竟然站在别人那边,打击她的积极性。 但说的竟然全是大实话哎。 好气哦。 “知道了,我会更努力的。我会变得强大,重新还你一片天下。”她声音颓然,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极强的敷衍。 霍言深失笑,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行了,我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夏夏是天才,学什么都快,变得强大是早晚的事。” 夏如槿终于高兴了,“就是嘛!我也这么觉得!” …… 夜幕落下。 冬日的夜晚清清冷冷,天幕下一片漆黑,路灯都散发着孤寂的光,寒意丝丝缕缕入侵。 帝都大学附近的一所小公寓里。 宋一心刚刷完碗出来,取下围裙,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很自觉的率先开口,“姐姐,我舍友说有一个比较着急的ppt要修改,需要我帮忙,我今晚就先回学校了啊?” 原殊然一顿,“这都几点了,什么ppt不能明天做?” 说着话,她眼神悄悄扫过对面的少年,小心脏跳得有些快,“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回去吧。” 下午警车刚走,霍晨鑫就到了。 看着她身上的伤,他脸色沉的吓人。 那天晚上她搬出来,一开始还不敢到处活动,生怕霍晨鑫会找她。 但是好几天过去了,她才发现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一心教她使用手机刷新闻,查资料。 她在网页上能看到霍氏娱乐的消息,轻易的知道了他的近况。 从她离开后,他照常上下班,照常处理公务。出席会议时,一身西装一丝不苟。在媒体和聚光灯下,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形象。 跟私底下和她撒娇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天晚上他醉醺醺的告白,像一场梦。 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梦醒之后,那个人跟她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也像是什么交集都没有。 这样也好。 免得她费尽心思躲了。 只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还有些失落。 就像是,空了一块…… 直到今下午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空掉的那一块,填满了。 宋一心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有什么危险的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啦。” 说着话,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背好书包,一手抓住门把手,转头再看向霍晨鑫,“这么晚了,哥哥就别回去了吧,你可以睡我的房间。” 霍晨鑫微微挑眉,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小姑娘人小鬼大,想的倒挺多的。 知道他今晚肯定不会走,也不赶人,率先退步,也提醒他界限。 他看起来就这么急色? 不过不得不说,这次还挺懂事的…… “楼下司机等着,他会送你回学校,到了发个消息。”他吊儿郎当的声音难得认真。 宋一心点点头,“那哥哥再见,姐姐再见。” “再见。” 拉上门的那一刻,宋一心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这哥哥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一顿饭的时间,周身低气压快将她冻僵了。 从姐姐搬到学校附近她就猜到了。 他们应该是吵架了。 第387章 我脸上有花儿? 她观二人面相,是很亲密的关系。 而且从这哥哥的说辞里,也暗示他们是情侣。 然而姐姐却否认。 还说什么只是单纯的师徒。 什么师徒啊,两个人脸上桃花儿都开了,才不是什么狗屁师徒关系呢。 姐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旁敲侧击的想要劝解她。 说现在老师跟同学谈恋爱的例子很多。 舍友是个小说迷,她还托她介绍了很多师生恋的小说,她全去买了回来,送给姐姐,说她在家没事儿可以打发时间。 姐姐很喜欢看书,她相信她会看完的。 看完或许会受益匪浅。 然而第二天,姐姐就去上班了。 还嘱咐她少看这类书籍,要以学习为主…… 她太难了。 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安静,她认准车牌,快步走了上去。 司机下车,恭敬的帮她拉开车门,“宋小姐,请。” “要麻烦你送我回学校了。” “霍少早就吩咐过了,应该的。” “……” 司机关上车门,拉开驾驶座,驾车离开。 岔路口,两声快门生响起。 “拍好了吗拍好了吗?”一个女生着急的声音,“快让我看看。” 另一个女生将手机递过去,“不错,很清晰。” “啧啧,平日里装的一副清纯朴素的样子,转身就上了老男人的豪车,真是不要脸!” “贱人,等我把这照片散播出去,看她还怎么装!” “先发给黎小姐过目一下。” “……” 身后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宾利不耐烦的按了两声喇叭。 站在路边的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那长头发女生转身就想骂人,但是瞥见车前的标志,以及车窗上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凶横的脸色顿时惊慌失措。 “路这么宽按什么喇叭啊,吓死人家了!” 嗲声嗲气的声音,让江谨言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吸了吸脸颊,勾出一抹足够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美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走夜路很危险?” “是很危险,大哥哥要送我们回学校吗?”长头发女生笑得娇媚,声音带着暗示。 江谨言扯了扯唇角,“可以,先告诉我,你们刚刚在拍什么?” 长头发女生有点犹豫。 短头发女生抓住这个空档,颇有些刷存在感的抢答,“我们刚刚看到认识的同学上了陌生人的车,担心她遇到危险,于是拍下了车牌号。” “哦?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照片是短发女生拍的,她下意识想问他看这么干嘛。 但是看到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此刻正朝她伸着,抬眸对上那令人眩晕的笑容,什么都忘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干净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随手点了删除键。 声音带着不可言喻的冰寒,“发出去了吗?” 如果他没听错。 她们刚刚说,发给什么黎小姐…… 短发女生正看着他出神,男人突然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漂亮得不像话,但也冷的不像话。 她心里一颤,下意识就摇头,“没,没有。” “很好。” 江谨言笑容有些凉薄。 手指轻轻一转,将手机递给她。 短发女生听到这两个字,心都酥了,没想到这谪仙一样的男人声音也这么温柔。 看了看他的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有钱有颜的极品,如果她能勾搭上的话,圈子里小姐妹得羡慕死。 走近几步,接手机的时候,企图状似无意的抓他的手…… 男人手腕一转。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谨言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来,拿起手帕擦了擦指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嗓音冰寒,“有些人不能招惹,比走夜路还要危险。” 话落,车子发动引擎,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短发女生吓得退开好几步。 车子后轮精准无误的压上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 她好半天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手机,以及远远离开的车子,后知后觉被耍了,“你他妈神经病啊!有钱长得帅了不起啊!” 她嗓门很大,在寂静空旷的路边格外清晰。 长发女生刚刚被抢了风头,这会儿有些幸灾乐祸,“你不就是看着人帅有钱才凑上去的吗?” 短发女生蹲在地上,刚把手机捡起来,“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说谁呢!” “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你这是倒贴人都不要。”长发女生声音刻薄,“还将我们好不容易拍的照片弄丢了,尾款也弄丢了!” “我倒贴?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短发女生暴起,声音愤愤,“还有,什么我们拍的照片,那是我拍的!你什么力都不出,有好事就冲到前面,我算是看透你了!” “大家都是同样的人,你装什么委屈……” 江谨言透过后视镜看着争吵的二人,轻蔑一笑,没想到出来溜个弯儿,还能遇到这种小把戏。 嘴毒的小丫头,树敌还不少。 就当他日行一善。 公寓里。 电视机播着娱乐新闻,场面切换很快,主持人声音平缓自然。光线昏暗,只有玄关开着一盏灯,暖色的灯光给房间都笼上了一层暧昧。 原殊然看着旁边的少年。 他放松的倚在沙发上,侧脸轮廓模糊,目光专注的看着电视。一身衬衫西裤,领口解开了两颗,喉结微微凸起,比起上次分开时成熟了不少。 就像做梦一样,分明上一刻还是新闻里遥不可及的人物。 现在正坐在自己简陋的公寓里。 对,比起霍晨鑫那占据整层楼的奢华公寓,这里确实太简陋了。 总面积比不上他家的客厅。 摆设家具虽然也齐全,但是跟他家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的突然出现,让她紧张的同时,还有些局促不安。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建设的私人领域,被人强势闯入…… “我脸上有花儿?”少年突然转头看她,清润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 原殊然猛的回神,“什么?” “你盯着我看了快两分钟了,是才发现,原来我很好看?”霍晨鑫解释,分明是不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了些认真的意味。 原殊然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突然吗?” 霍晨鑫轻笑,声音有些意味不明,“是找到你太突然,还是出现在你面前太突然?” 原殊然回答,“这不一样吗?都很突然。” “那除了突然呢?” “嗯?” “除了突然,你没有其他感觉?” 霍晨鑫定定的看着她。 他眸光很安静,比起之前的吊儿郎当,更多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第388章 你分明是喜欢的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娱乐新闻,是时下火热的流量小花,孟雪涵。前段时间恋情刚曝光,这次又被扒出来疑是怀孕。 屏幕的光落在少年的眸子里,让那双眸子更加流光溢彩。 原殊然脑子里有根弦,被狠狠的拨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复杂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质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其他感觉?是再次感觉到你有多恶劣无耻吗?” 霍晨鑫,“……” 他脸色沉黑,刚刚强行维持的稳重差点没崩住。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现在已经用恶劣无耻来形容他了? “对,很讨厌!” 原殊然声音提高,情绪有些激动,“我以为你不要脸的行径只针对外人,我以为你至少会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但是你怎么做的?你当我是什么?跟她一样?” 说着话,她食指指向电视屏幕。 主持人正解说到恋情,屏幕上刚好切除孟雪涵和‘绯闻男友’的照片。 少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 孟雪涵弯腰俯身,贴的很近,笑容甜美又极具诱惑…… 虽然那张照片很模糊,少年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是凭借原殊然对霍晨鑫的了解,这足够让她肯定的认出来。 霍晨鑫下意识转头看向屏幕。 停留了足足一分钟,他脸上的冰霜缓缓化开。 转头再看向原殊然时,又挂上了痞痞的笑容,声音笃定又得意,“你在关注我,你吃醋了。” 这两句肯定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原殊然的尊严打的粉碎。 她咬着唇瓣,眼底的愤怒逐渐转化为惊慌。 后退两步,“我没有。” “你有。” 霍晨鑫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原殊然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小腿绊到沙发,直接跌坐下去。 霍晨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弯腰俯身,单手撑在她头顶的沙发,强势的逼近,“原殊然,承认吧,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以前都是叫她小师父。 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叫她的名字。 很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硬是多了几分旖旎和暧昧不清。 听在原殊然的耳朵里,心脏都苏化了…… 她手往后,抓紧小毯子,“你胡说八道!师徒乱伦,天理难容!蛊神会惩罚我们的,一定会……” “如果神灵真的降罪,那就让我下地狱。但是你也是喜欢我的,那我绝对不会再放手。”霍晨鑫打断了她,声音异常坚定。 原殊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有一丝异样闪过。 像是有东西在她迟钝的心上咬了一口,然后逐渐往里钻,又涨又疼,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俊脸放大,薄唇贴上了她的。 这次没有醉酒,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他吻了她。 从单纯的唇瓣相贴,到辗转厮磨,唇齿交缠。 原殊然瞪大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她快要呼吸不畅快要憋死之前,面前这人终于松开了一点。 在她猛的喘息两口气,准备开口之际,少年再次擒住了她的唇,来势汹汹,比刚刚更霸道激烈,像是要将她全身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夹杂着少年清冽气息的吻,占有欲十足,像是在重复宣誓刚刚的诺言。 原殊然完全逃不开他的禁锢,推拒的小手也软了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一吻结束。 女孩子的眸子像是沾染了雾气,小鹿般无辜又可怜,唇瓣娇艳欲滴,脸蛋儿也红的能滴血。 很快,她从茫然无措转变为震惊慌乱。 “霍晨鑫……!” 她怒声,但也只是叫了他的名字,欲言又止,最后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霍晨鑫轻声。 “你竟然敢……” “我敢。” 少年嗓音有些哑,温柔的接过她的话,“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没什么不敢的。” 他唇角微微提起,笑意层层绽放,最后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已然心动的小姑娘装进里面,“而你刚刚,似乎也不讨厌。所以,要不要勇敢一点,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不管是温柔的眼神,还是磁性的声音,都带着魔力一般,让原殊然沉沦。 就在她没出息,差点点头的时候,‘孟雪涵’这个名字,像一把尖锐的利剑,戳破圈在她周身的粉色泡泡。 让她从云端猛的跌回现实。 察觉二人的姿势,在想到他恶迹斑斑的过去,怒从心中起,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霍晨鑫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表情,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所以这次没让她得逞。 他单手轻松的握住她的手腕,“你分明是喜欢的,我这次没做错,你凭什么又要打我!” 受伤的眼神,控诉的声音。 原殊然心软了,狠狠的抽回手,“如你所愿,我们师徒情分到此结束!但是霍晨鑫,我跟你身边的莺莺燕燕不一样,别招惹我!” 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很绝情。 但即便如此,眼眶还是红了,水雾在眼底弥漫,最后凝聚成晶莹的泪珠,泫然欲泣, 霍晨鑫看着她这样,满是心疼。 然后更慌了,“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 “我不喜欢!你这个……” 原殊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怒吼出声。 良好的教养,和谨小慎微的习惯,让她从来不会骂人,偏偏这会儿想用无数恶劣难听的词来形容面前这坏少年。 绞尽脑汁,也只憋出两个字,“渣男!” 霍晨鑫,“……” 那天晚上跟霍言深的对话,一一从脑子冒了出来。 “至少温志承口碑比你好。” “那你这么蠢也不冤。” “活该你挨打。” “……” 所以,他圈子里口碑是真的太差了,以至于原殊然这种不了解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渣男的人设。 手背一阵湿热的感觉。 他低眸,女孩子眼泪从眼角划下,刚好落在他手上。 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哭。 但是从来没想到,见到喜欢的女孩子哭,心里会这么难受。 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你别哭,你听我解释。” “你滚开!” 原殊然拍开他的手。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的推荐开他。 起身的那一刻,霍晨鑫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 换了个姿势,他靠在沙发,她倒在他的怀里。 原殊然瞪着水雾朦胧的大眼,还没开口,霍言深便语速飞快的开口了,“孟雪涵是我二叔的小女儿,你别听娱乐八卦瞎写,我跟她才没有关系!” 女孩子表情错愕,微张着嘴,但眼神还明显怀疑。 “真的,我虽然在外名声不好,但我向来洁身自好!从小到大,我都没交过女朋友,更没跟任何女人有染,我还是个雏儿,不信给你检查!” “……?!” 原殊然的心理变化,就像这三个标点符号。 第389章 别让自己受伤 “……你要不要脸!”她憋红了脸,好半天才骂出这句话。 霍晨鑫见她对他的排斥没刚刚那么强烈了,揽紧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拉近了些,理直气壮,“要什么脸,要女朋友最重要!” 原殊然身子僵了一下,细眉微微拧起。 霍晨鑫察觉到她的异常,又稍稍将她拉开了一点,声音担忧,“怎么了?” 原殊然不自然的在他怀里挣了挣,“你压到我伤口了。” 下午咖啡厅时,是她先和余诗茜交手的。 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但还是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夏如槿说的没错,她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霍晨鑫闻言,忙将她放在沙发上。 起身去找医药箱。 下午处理伤口时,他看到宋一心将医药箱放在哪里了。 打开医药箱,很自然的拿出药膏和棉签,另一只手朝她衣服伸去。 原殊然猛的后退,按紧了自己的衣摆,“你干什么?” “我帮你上药,你以为干什么呢?”霍晨鑫轻笑,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态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继续去拉她衣服。 原殊然吓得双腿都蜷到了沙发上,努力缩到角落里。 “我,我可以自己来!” “……” 霍晨鑫看了她一会儿,淡定的起身,走了过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自己把衣摆掀起来,我只是帮你处理伤口。或者我扒光你的衣服,再把你捆起来,给你上药。” 原殊然瞪大眼,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象出那副画面。 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男人在力气上,天生占有优势,制住她是轻而易举的。而且按照这混账东西的性格,扒光她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你你你……” “别磨磨蹭蹭,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霍晨鑫声音带着威胁。 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两分钟左右。 眼看着霍晨鑫放下东西,准备亲自上手,原殊然举白旗投降了,“我,我我我自己来!” “早这么听话不就对了。” “……” 下午宋一心刚帮她上过药,原殊然身上本就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衣摆往上推,露出半截小蛮腰。 腰上大片青紫色的淤伤,不难想象当时伤的有多重。胳膊上和小腿儿上伤也不少,有些地方还被磕破了。 霍晨鑫眉头紧拧,眼里闪过几丝心疼。 “小大嫂不是也在吗?就看着你挨打?”他声音不满。 原殊然害羞,掩耳盗铃的用毯子将脑袋捂住。 听到这话,悄悄的掀开一点,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我让她藏起来的,背后那东西很诡异,我不想让她卷进来。” “……” 霍晨鑫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 不用想也能猜到她当时的意图,开口的话比夏如槿要委婉一下,“能者多劳,她本该挡在你前面,你逞什么女英雄?” 说话的同时,下手忽略了轻重。 原殊然极轻的痛哼了一声,然后闷声闷气的抱怨,“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霍晨鑫动作顿了一下。 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放轻了很多,“我瞧不起你能对你这么死缠烂打?” 原殊然小声嘀咕,“那谁知道,说不定你对别的女孩子也……啊!” 腰上那只手突然转移,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原殊然顶着小被子转头,眼神又羞又怒。 “你干什么!” “都解释清楚了还胡说八道,该打。” “……” 屁股上又痒又麻,随着他这句话,瞬间传遍全身,让原殊然脚指头都蜷在了一团。 脸上红的滴血。 瞪了他好几秒,才憋出两个字,“你放肆!” “啪!” 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女孩子红着小脸藏在小被子下,只余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始作俑者,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霍晨鑫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悄悄蜷了蜷手指,掌心良好的触感,让他流连。 语气恶劣的警告,“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就要听我的,再跟我凶试试。” 原殊然大声反驳,“谁是你女朋友!” “你刚刚答应我了,别想反悔。”霍晨鑫甩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帮她把衣摆放下来,继续给小腿上药。 脚腕被温热的大掌握住,原殊然下意识想缩回来。 霍晨鑫低声警告,“别动。” 原殊然僵了几秒,没动了。 默默的将小毯子扯下去,一点一点的盖在屁股上。 霍晨鑫看着她这小动作,唇角稍稍牵动,他岔开了话题,“下午那人很厉害?” 原殊然思索了片刻,“不厉害。” 要是真厉害,也不会缩头所谓不敢露面。 只利用余诗茜为非作歹。 “那为什么在小大嫂和你的眼皮子底下,还把人杀了?”他语气不解。 在他的概念里,原殊然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而夏如槿更逆天,几乎所有的领域都擅长。 在这样两个内行人面前杀人得逞了,还将原殊然伤成这样…… 说到这个,原殊然眼底闪过几丝羞愧。 “其实在她跟死者对视的瞬间,对方就已经没救了。只是我还天真的抱有希望,想努力一下。”她抵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 霍晨鑫向来就知道,她虽然表面上老成周到,内心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但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心软的不像话。 低声安慰,“没关系,你本意是好的,就是下次要更冷静一点,别让自己受伤。” 原殊然惊讶的转过头去,“我以为你会嘲笑我傻。” “如果善良是傻,那世界上有很多可爱的傻瓜。”少年轻笑,眸底像装满了星星,耀眼得让人惊艳。 原殊然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手臂交叠,下巴搁在手臂上沉默了一会儿,“背后那东西,绝对不是人。抓住余诗茜解决不了问题,屠刀一定会由下一个人举起。” 霍晨鑫上好最后一处药,帮她把裤腿儿放下来。 慢条斯理的将药箱收好,“小大嫂他们会继续追查,你先把这身伤养好,其他事就不用操心了。” 原殊然翻身坐了起来。 想了想他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主要是她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还时不时的拖后腿。 如果下午她没把夏如槿推到后台,而是她迎上去,一定有时间阻止余诗茜杀人…… 可能是孟雪涵的人气实在太高,继绯闻男友传开之后,现在又在宣传,新歌专辑于多久多久发布,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原殊然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是夏如槿和宋一心,对观面相不擅长。 所以挣扎很久,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你二叔的女儿,为什么姓孟?” 第390章 忘记就行了 霍晨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电视上刚好是一段采访。 女人在闪光灯面前,笑容自信,应对媒体的问题对答如流,大方又得体…… 漠然的移开视线,将药箱放回原处,“她其实叫霍雪涵,大概是为了树立一个努力拼搏积极向上的女爱豆形象,娱乐圈的艺名就随她妈姓。” “你跟她关系不怎么样?”原殊然从他神态里察觉出厌恶。 霍晨鑫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害我女朋友吃醋误会,我还能跟她关系好?” 原殊然脸红,嗔怪的瞪他,“霍晨鑫,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啊,你必须是我女朋友。” “……” 原殊然抿着小嘴,她懒得跟这人一般见识。 她不追究,霍晨鑫却不肯罢休,“分明就很在乎,还想狡辩,嗯?” 原殊然垂着眼睑,手指揪紧了毯子。 霍晨鑫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原殊然像受惊的小兔子,往旁边下意识挪开。 霍晨鑫看着中间足足可以坐下两个人的距离,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刚刚若有似无的在意,以及没排斥的态度,让他以为她想通了。 但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她还是没接受他…… “我现在很乱,整个人都很乱,你给我时间整理一下。”原殊然抬眸看着他,声音无助。 霍晨鑫认真的与她对视,“我们没举行拜师仪式,我喜欢你,你也不排斥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不想逼你,也给了你这么长时间整理情绪,你不能一直逃避吧?” 原殊然略微惊讶。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找她,她以为他是死心了,或者是耍脾气故意冷落她。 现在看来,是在给时间让她整理情绪? “你这几个月没在家,没人叫我起床,你知不知道我迟到了多少回?上次雪天出门,走太快还摔了一跤,疼了一个礼拜呢。还有养蛊也没人指导,上次我被咬……” “被咬?什么蛊?伤到哪儿了?” 听到前面的话,原殊然心里泛起几丝淡淡的心疼。 到最后一句,心突然提了起来,下意识问出了口。 霍晨鑫见对方终于有反应,忙献宝一样将手指头递了出去,“呐,你看!” 原殊然捉住他的手指,仔细检查。 确实有两个芝麻大的黑点。 像蛇类的牙印。 但庆幸伤口不深,而且也没毒,应急处理得很好,也痊愈得很好…… “当时我都晕过去了,最后的记忆是好多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助理当时找过来,将我送到了医院。” 原殊然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你晕血?” 霍晨鑫咧嘴一笑,“你记得,你是在意我的!” 原殊然,“……” 本来想嘲讽他两句,这么大人了还怕晕血。 “很少有人知道,就连我妈都不记得。有一次我出车祸撞破了头,肇事者跑了,医院给我妈打电话,她让我没死就给爷爷把东西送过去……” 他当时想告诉她,他伤的很重。但是看到手上还没处理完的口子,血肉模糊,又晕过去了。 好在是在医院,晕过去就正好睡一觉。 这些事例很多,以前会委屈,后来就习惯了。 但是被忽视这么久,突然被重视,霍晨鑫还是有种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感觉。 很微妙。 原殊然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那你刚刚看到我腿上的伤,没吓晕过去?” “这种程度还可以克制,不然总是晕,你要看我笑话。” “……” 她看他的笑话,何止这一件。 “这个房子好小啊,我住不习惯,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霍晨鑫环视了一眼四周,理所当然的要求。 原殊然愣了片刻,失笑,“我住着挺习惯的,你自己回去呗。”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住也不习惯啊!” “那关我什么事?” “……” 霍晨鑫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种冷血无情的话,是从他善解人意的师父嘴里说出来的,“师父,你变了。” “我不是你师父。” “……叫习惯了,懒得改。”霍晨鑫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我们之间感情淡了吗?” “我们之间只有师徒情分,现在断绝关系,就什么都不是。” 她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 霍晨鑫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适应她这么冷漠,但听到她说断绝师徒情分,他心里又燃起几丝希望。 至少,抛开这个身份禁锢,他还是有希望的。 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抬眸,认真的看着她,“但是你刚刚亲我了,那是我的初吻,你亲过了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原殊然,“???” “是你亲的我!”她声音提高,“还有,初什么吻,你上次就亲我了!不是说喝醉酒也记得吗?你完全忘记了?” “记得,按在门上亲的。” 原殊然面红耳赤。 霍晨鑫得逞的勾唇笑,“既然是我先亲的,那就我负责吧,我们又有关系了。” 原殊然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论绕晕了,“我不需要你负责。在外界,这种程度的亲密很正常,所以我们都看开一点,忘记就行了。” “……”霍晨鑫震惊。 亲吻的程度很正常? 不需要负责? 看开一点,忘记就行了? 到底是谁给他单纯的小师父灌输的这种开放思想! 他要打死他! 刚回到宿舍洗漱完回来的宋一心同学打了个喷嚏,双手搓了搓肩膀,感觉有人在暗算她。 霍晨鑫一番软磨硬泡下来,发现原殊然是真的变了。 抛开师父那层身份,她对他好冷漠。 以前不管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他,连公主抱都可以。 现在呢? 他躺在沙发上,紧紧的裹住小毯子,看着卧室里漏出来的点点灯光,心里全是委屈。 明明还有一间卧室的,为什么不让他住? 说什么女孩子的闺房不能进…… “师父,我有点冷。”他弱弱的声音,装可怜。 里面的声音不冷不淡,“这里没有你师父。” “宝宝,我真的冷。” “……” 里头彻底没声音了,连灯都关了。 霍晨鑫再次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轻叹了一口气,算了,都是自己做的孽。 第391章 也是特殊之一 夜深人静。 墙上的钟表指到两点。 霍晨鑫半梦半醒,感觉黑暗中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紧接着一张温暖的毯子盖在肩膀上,驱散了他全身的寒冷和不安。 唇角无意识的上扬,低声呢喃,“师……” 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声音骤然停止,然后转了个调,憨笑着呢喃,“宝宝,晚安。” 肩头的盖毯子的动作顿了下。 那人迅速起身离开,脚步比过来时乱了些。 …… 夏如槿睡得迷迷糊糊,是被消息吵醒的。 最近事情多,她担心身边的人的安危,警惕性很重。手机时常是处于正常待机状态的,晚上也不会调整静音。 听见声响,迅速抓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以前从未有过聊天记录的名字—— 原殊然:【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夏如槿:【……】 这一串省略号,准确的表达了她的无语。 她们从来没打字聊天过,都是打电话约时间,见面详谈。 冷不丁儿的看到一条短信闪进来,夏如槿心都提起来了,以为今晚有什么特殊情况。 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性,就看到这条没营养的内容。 原殊然:【我刚刚,被人表白了,我现在睡不着,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吗?】 夏如槿看到这条消息,兴趣提起来了些。 手指轻戳屏幕,回过去:【谁啊?】 原殊然:【暂时保密。】 夏如槿扁扁嘴,忍不住腹谤:除了霍晨鑫,她朋友里还有几个异性? 跟谁猜不到似的,还保密! 但既然她不想说出来,她就体贴的假装不知道吧…… 夏如槿:【哦,那采访您一下,活了十多年,听到第一个异性对您表白,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开心吗?激动吗?心脏有没有砰砰跳?】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霍言深跟她表过白吗? 当时什么情形来着? 她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他答:嗯。 就简简单单一个‘嗯’字,非常符合他本人光风霁月的清冷形象。 轻哼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消息闪进来。 【心脏没有砰砰跳,但是有点疼,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卧槽!” 夏如槿抱着手机,忍不住爆粗口。 这他么是真动心了? 身后一只长手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耳边声音低哑磁性,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怎么了?夏夏?” 每天晚上睡觉前,夏如槿都会抱着手机玩儿。 一开始他还纠正她,后来见她半夜偷偷摸摸抱着手机玩,又生气又无奈,只能妥协,不再催她早睡。 刚刚夏如槿拿手机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是没出声,只是在心里算着时间,预计再给她一个小时。 见她贼兮兮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哼哼唧唧的看手机,然后突然惊讶的出声。 他终于开口问道。 夏如槿忙扣下手机,抬手拍了拍他放在自己小腹的手背。 “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睡。” 霍言深懒洋洋的嗯了声,哑声道,“别玩儿太晚,早点睡。” “好的,老公晚安。” “……” 她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带着安抚性。 等到耳边的呼吸声均匀了,才重新拿起手机,那边见她没回答,又追了一条,【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会心脏砰砰跳吗?】 夏如槿又看了上面那条消息一会儿。 手指戳着屏幕回复,【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砰砰跳,心疼就是动心了。】 原殊然:【不会吧,那你经常心疼吗?你不是怕疼吗,怎么能受得了?我一开始觉得情况不对,还用赤练检查了一遍,发现我身上除了皮外伤也没其他异常。】 夏如槿:【是霍晨鑫吗?】 原殊然:【……】 夏如槿:【你能放下芥蒂,真正的接受他,我为你感到高兴。但是他最好是真心的,否则我绑也要绑着他跟你圆房。】 原殊然:【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斯文一点?我其实还没想好,总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夏如槿咬着手指,有点头疼。 还斯文? 这姑娘跟自己当初一样傻,情蛊都动了,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 夏如槿:【喜欢就要勇敢一点。相信我,没人比你们更合适。】 原殊然:【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夏如槿:【你们有夫妻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别问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问我也不会告诉你。】 因为她是瞎诌的。 毕竟保命永远比爱情重要。 原家根正苗红的血脉不多了,她不能让原殊然也折在男人身上。 夏如槿暗戳戳的发誓。 她就算下药,也要让原殊然把霍言深给睡了…… 原殊然:【明白了,那我再自己思考一下。对了,你今天跟余诗茜交手,发现了什么?我觉得她背后的东西不简单,应该不是人。】 夏如槿:【嗯,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要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原殊然:【???】 夏如槿:【保护好宋一心,她绝对不能有事。】 宋一心现在在学校,按理来说没什么危险。 但是做好安排总是没错的。 而且这段时间她们两姐妹走得近,让原殊然看住她绝对是没错。 那头回消息有点慢,透过屏幕都能看出原殊然的疑惑脸,【她是我妹妹,我保护她是肯定的。但是你突然这么郑重的交代,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夏如槿:【是,但现在不告诉你。】 原殊然:【白眼jpg.】 夏如槿看到颜表情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小古板果然是有变化。 竟然会发表情包了。 看来跟年轻人接触,确实受益匪浅…… 原殊然:【那好吧,那我睡觉了,谢谢你帮我答疑解惑,我会认真思考你的提议。】 夏如槿:【最好认真思考。】 否则她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看到那边回了一个‘晚安’的颜表情,她默默的放下手机。 黑暗中,女孩子定定的看着一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身后男人眼睑颤了颤,揽着她的手无意识收紧。 夏如槿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轻手轻脚的翻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好久好久。 霍言深睁开眼睛。 幽深的眸子如黑夜般沉寂,偶尔眨一下,闪烁着冷邃的微光。也像一望无际的大海,平静的外表下暗藏着汹涌澎湃。 刚刚他扫了一眼,将他们的聊天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所以,不是因为圣女身份特殊,而是因为苗疆女子的身份特殊? 那奶奶也是特殊之一? 第392章 认可她了? 余家非法经营,夏家主母涉嫌杀人被捕的消息,在帝都掀起一阵很大的浪潮。 时隔这么久,一直没有结果出来。 观望的人也失去了耐心,慢慢将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 但帝都上层的人,始终注意着夏家的动静。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八卦。 夏家目前虽然说没有任何动作,但稍稍踏错一步,便会落人口舌。 从夏彦淮出事之后,夏家风光便不复当年。 夏彦安虽然也有一定的威望。 但依旧步履维艰。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等着余诗茜这件事的结果。 终于在春节前夕,法院审判结果下来了—— 余诗茜杀人,证据确凿,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但念及精神状态不稳定,给予减为有期徒刑十年。 又因其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减为缓刑…… 这结果出来很低调。 但在帝都还是闹得沸沸扬扬。 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将这件事宣扬到了网上:【无期减有期,有期变缓刑,你细品,这跟无罪释放有多大区别?虽然有种种原因看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始终无法相信事情的公正性。请问帝都法院,是夏家开的吗?】 #帝都法院是夏家的# 这个话题排除万难,迅速登上了热搜榜首。 不管是先前蹲这个瓜的,还是路过不小心发现新大陆的,都纷纷发来‘祝贺’。 “夏家果然还是那个夏家,这样也能洗白,我跪服了!” “请问用什么姿势投胎,可以投到夏家?” “律法今日为夏夫人改写。” “霸道夏大人的宠妻日常吗?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 网络上冷嘲声一片。 夏家此刻也一阵兵荒马乱。 电话从早上就开始响,夏彦淮应付那些或试探或关心或打听消息的电话,整个人已经很疲倦了。 最后索性将电话线都拔了。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院子里汽车鸣笛声响起,一辆带着标志性车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子刚停稳,男人便从车上下来。 黑色大衣,提着一个公文包,夏彦安携着一身风霜进屋。 眼镜上起了一层白色的雾。 他摘下来,用眼镜布擦了擦,又戴了上去。 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水灌了一口,“网上的消息怎么回事?这件事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虽然他竭力隐忍,但还是能听出压抑的怒火。 夏彦淮靠在沙发上,维持着刚刚进来时的坐姿,一言不发。 夏彦安看着他半响,又将茶水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舆论背后肯定有人,这是要把我们夏家往死里整!” “不会。”夏彦淮突然开口。 夏彦安拧眉看着他,“什么不会?” “他们只是不想让她出来,不会把夏家往死里整。”夏彦淮声音淡淡,异常笃定。 “什么意思?你知道背后是谁?” “……” 夏彦淮靠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脸上表情凝重。 夏家虽然不比当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背后还有霍家撑腰,他想保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用想也应该是谁。 “除了霍言深,还有谁敢公然站在夏家的对立面?”他一张国字脸全是冷肃。 夏彦安神情僵了几秒,声音不可置信,“霍言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槿同意吗?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他这段时间出差,对帝都的事情了解不多。 包括余诗茜涉嫌杀人,他当时只当是谣言一听,没想到一回来,天都变了…… “还有,余诗茜杀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件事怎么扯到了霍言深身上,你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夏彦安声音压低,狠狠的敲了两下桌面。 要不是对面这人是自家大哥,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仪态了。 空气里充斥着窒息的沉默。 夏彦安看着对面始终一言不发的人,心里暴躁情绪越升越高,忍不住继续开口时,楼梯口脚步声响起。 “二叔……”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出现在一个比较熟悉的女人身上。 余诗茜从楼上走下来人,脸上表情怯怯的,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夏彦安拧眉,疲惫的闭了闭眼。 他这几天连轴转太累了,竟然在她身上看到夏如槿的影子。 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厉,“你叫谁二叔?舆论说你精神有问题,你还真喘上了?我不管他是用什么方式打通关系的,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 说着最后一句话,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夏彦淮。 夏彦淮依旧沉默。 余诗茜下楼,蹑手蹑脚的站定在他面前。 带着与往常不正常的怯懦。 她看了眼夏彦淮,又看向他,轻飘飘的抛出一颗炸弹,“我是夏如槿。” 夏彦安,“……” 他脑子嗡的一声,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夏如槿那个名字,那张脸,在他脑子里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然而现在一个顶着不一样脸的人突然说这样的话,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是一想到夏如槿先前的经历,他对这类事物接受得还比较快。 推了推眼镜,这才认真的审视她。 眼前的余诗茜,没有往常的端庄大方,那张脸上也不再是像带着假面一样的完美,眼神怯怯的,站在他面前时还不停的搅着衣角。 分明紧张忐忑,却还要做出一副无所谓高傲态度。 这确实不像以前的余诗茜。 但也不像夏如槿啊。 按照夏如槿现在的作风,在他面前尾巴不翘到天上就算收敛了。就算理亏,也会想一个完美的理由,萌混过关。 再者,如果真的是夏如槿出事,霍言深应该比他们更着急才是啊。 会这么撕破脸皮阻止? 不对…… 夏彦安脑子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 “你是原来的夏如槿?”他眼神震惊,声音不可思议。 ‘余诗茜’听着这话,心里那根压抑的导火索一触即燃,“什么叫以前的夏如槿?她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这么快就认可她了?” 夏彦安,“……” 震惊了片刻,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面前的女孩子情绪激动,提到现在的夏如槿时,面容有些狰狞。 尖利的声音带着质问,“你当时不愿意帮忙,就是已经认可她了吧?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啊,啊?你们就这么冷血无情,连血肉至亲都不认了?” “住口!”夏彦淮厉声呵斥。 现在他手上没有实权,能接她出来几乎用上了手上的所有人脉。 舆论这件事,只有拜托夏彦安去处理。 她在这时候翻旧账,对夏彦安不敬,不是自己找死吗…… “我就要说!” ‘余诗茜’声音提的更高,转头看向夏彦淮,“还有你,我活着的时候,你偏向余诗茜!我成为余诗茜了,你又偏向霸占我一切的那个强盗!你们是不是就是看我不顺眼,让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第393章 束手束脚 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是愤怒。 成为孤魂野鬼大半年,她的人性早就被磨灭得差不多了,委屈这种属于弱势群体的情绪,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了。 因为觉得理所当然,觉得对方亏欠自己,她现在只有愤怒。 而且说话的语气全是质问。 夏彦安比夏彦淮冷静,他在打量她的这一会儿功夫里,已经察觉到她跟以前的区别了。 而且中秋那天听到的那些事,也让他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 厉鬼占据了人的身体。 那么主导情绪的,也还是厉鬼。 不会有人性。 即便如此,他还是企图解释,“你一直没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以前……” “对!我就是不懂!” 余诗茜打断他,“但是你们懂我吗?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以前想要你们的认可,想要你们多注意我!现在我想要活着,不管用什么身份,我只想要活下去!就这点要求,你们都要跟我作对?” 夏彦淮声音动容,耐心的安慰她,“没人跟你作对,我们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想什么办法?二叔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平息舆论,而是怎么将我送回去!”‘余诗茜’说着话,视线猛的转向夏彦安。 因为激动,她现在脸色苍白。 偏偏唇色很红,是那种不正常的艳红,就像涂满了鲜血。 看着夏彦安的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丝丝威胁。 就好像他只要承认,她就能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夏彦安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到,微微蜷了蜷手指,下意识抚上手腕上的佛珠,若有所思。 ‘余诗茜’看着他这动作,眸子微眯。 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 “也是,二叔从来就不待见我。现在也只有将我送出去,才能保住夏家的位置。” ‘余诗茜’嗤笑,声音带着淡嘲,“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我变成今天这样,真的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从爸爸卧病在床后,你从来没关心过我。我在霍家有多受忽视你不知道,只在乎霍家有没有给你带来利益。余诗茜算计我你也不在乎,只要她没败坏夏家的名声,你都视而不见。说到底,我会死于非命,还不是有你一半的功劳。” 夏彦安脸色难看,“我……” “你想否认?” 余诗茜无辜的耸耸肩,“没关系,反正夏家现在是你说了算!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抓住这次弥补的机会,你就永远没机会了!” “……” 夏彦淮微拧眉头,复杂的看着她。 前段时间他去看她的时候,她用祈求的语气让他帮他出来。说当时自己只是鬼附身了,杀人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今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听话,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但现在,看着她对夏彦安的态度,他心里升起几丝复杂的情绪。 感觉帮她脱身出来,自己就丧失了使用价值似的。 那么她先前跟他说的,都是在撒谎? 夏彦安听着她前面的话,本来心里生气及时愧疚,但是听到最后,越来越不对。 镜片后的眸光变得凌厉,“你威胁我?” “坦白的说,是这样的。” 她说着话,慢条斯理的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双腿随意交叠,妖娆的往后一靠,一扫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姿态嚣张。 “给句痛快话,我现在的身份,你是认还是不认。”她把玩着猩红的指甲,声音随意。 “……” 气势完全逆转,夏彦淮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视线落在她指甲,眼底晦暗不明。 女人漫不经心的掀开眼皮,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爸爸也觉得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 夏彦淮紧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诡异。 昨天去接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囚服,脸上脏兮兮的,格外狼狈。 回来后,她身上就多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就好比现在,她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夏彦安一定会承认她? “小槿,向你二叔道歉。”他声音冷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余诗茜’掩嘴轻笑,“爸爸,你真天真,你觉得我道歉了他就会帮忙吗?” 听到她这回答,夏彦淮心里升起几丝不祥的预感,义正言辞的纠正,“道歉是为你无礼的态度,而不是为了达到某些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诗茜’笑得花枝乱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 “爸爸你真有意思,还用你那套说教我啊?当了这么久的鬼,我已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某些事情啊,还是用鬼的处理方式更方便。” 话音刚落,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熄灭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 夏彦安来的时候天色就很暗了,现在夜幕完全落了下来,从屋里往外看漆黑一片。 现在客厅的灯突然黯了下来,只余玄关昏黄的光线笼下。 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正直晚饭时间,吴妈在厨房做饭,但是此刻却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周围安静得可怕,夏彦安感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毕竟见识过中秋那场大战。 此刻他还维持着镇定。 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沙发上的女人,“你想做什么?” “说实话,那些人都是我杀的,现在大家都不放在心上,我还挺失望的。”她声音尖利缓慢,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夏彦淮心猛的一沉,“你……” “爸爸放心啊,你帮过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呵呵。”说话的同时,她站了起来,缓步往夏彦安的方向走去。 她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想办法撤热搜,别耽误了我的正事。” 现在网上舆论对她很不利。 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她做事就会束手束脚。 她跟那石像之间的交易还没解释,她不能就这么窝囊的坐在夏家等着…… 她动作太快了,夏彦安猝不及防,根本没看到她怎么出手的。 只感觉脖子被一只冰冷的铁钳制住,全身都僵住了,呼吸有些不畅,但他的想法更加坚定了,“你做梦!” ‘余诗茜’眸光一冷,手上用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夏彦安瞳孔放大,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双手,奋力挣扎,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但是手却像是有千斤重,让他丝毫不能撼动。 胸腔里的气息越来越少,挑衅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杀了我啊,你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余诗茜’眼底杀意凛冽,“是你逼我的……” 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下。 室内分明有暖气,此刻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冰冷。 寒意丝丝缕缕入骨,让人发自灵魂的颤抖。 这一切的变故来的太快,夏彦淮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引狼入室,猛的冲过去。 “混账!快住手!” 第394章 要被戳脊梁骨 他伸手一把将‘余诗茜’拉开。 ‘余诗茜’想还手,但是当夏彦淮手握住她胳膊的时候,周身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让她凝聚的力气全部散开了。 踉跄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知道夏彦淮有功德护身,不好对付,但不知道他这么可怕…… 夏彦安脖子上的禁锢松开,感觉飘远的意识终于回笼了,他猛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夏彦淮看着他这样,愧疚胜过恐惧,转头看向余诗茜,满面怒容,“逆女!他是你二叔,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余诗茜’倚在沙发边,冷眼旁观,“二叔?我没有这么无用的二叔。” 夏彦淮气得脸色铁青,“你……” “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要么想办法处理,要么……” 说到这里,她猛的顿住。 空气里有细微的声响,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在极致的安静里,夏彦淮有种错觉,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他紧紧的盯着‘余诗茜’,没注意到夏彦安此刻的表情。 夏彦安刚脱离魔爪,下一秒便感觉全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住,耳边一道缥缈虚无的声音,“对她很失望是不是?此刻很无助对不对?” 那道声音雌雄难辨,说出来的话准确的猜中他心中所想。 他警惕的看着四周,想问对方是谁。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声音体贴的继续,“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我就帮你处理掉这丫头怎么样?” 夏彦淮发现,‘余诗茜’的表情闪过几丝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过河拆桥?” 她声音尖锐,对着一个方向怒声质问。 夏彦淮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僵硬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周围的摆设都逐渐清晰起来。落地窗外,点点路灯也透了进来,落在暗红色的地板上,突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他发现她看的地方,空无一人。 心里无端有些忐忑,刚想开口询问,耳边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是过河拆桥吗?” 夏彦淮身子猛的一震,“你是谁?谁在那边装神弄鬼!” “无知凡人,碍手碍脚的。” 那道飘忽的声音淡淡,话音刚落,夏彦淮感觉脑子一阵眩晕,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空气中只有缥缈的回声环绕,“看到了吗?在神的面前,你们毫无抵抗之力。只要你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实现所有愿望。” 夏彦安紧紧的盯着地上的人,视线落在‘余诗茜’脸上。 她脸色惨白,再不复刚刚的嚣张。 甚至有些惊恐。 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 浑身毛都立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戒备…… 极致的惊慌之下,夏彦安反而冷静了下来。 思绪飞速运转。 按照‘余诗茜’的说辞,他们之间有过交易,这人利用了‘余诗茜’,现在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东西,不惜牺牲掉‘余诗茜’。 他刚刚竟然自称为神。 神灵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无耻之事? 冷静下来,他强装镇定,“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那声音见他上钩,声音多了几丝欣慰,也更加高高在上,“当然,世人都会有愿望,而神的存在,就是满足你们的愿望。” “是吗?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夏彦安沉声。 那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你不先许愿?或者先提要求?” 在出寨子之前,他也尝试过跟普通凡人做交易。 毫无意外,那些人不管相不相信他,都会先提条件,尝到甜头之后,才会跟他进行交易。 这人竟然没有要求,而是反问他想要什么? 够理智…… “我的愿望,你满足不了。”夏彦安冷声。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有能对付这东西的人出现,比如,夏如槿。 那声音失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可能。”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所求。 区别就在于,有些人会很快被贪念左右,有些人会挣扎一下,然后逐渐被贪念主导…… “夏家现在一团糟,都是这丫头引起的。只要她消失,所有的事情都会归于平静,你不想吗?”那声音轻缓,循循善诱。 ‘余诗茜’脸色惊恐,紧张的看着夏彦安。 夏彦安冷笑一声,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她,“我会亲自报案,让她伏法,所有的事情也会归于平静。” “你有命去吗?”那声音淡嘲。 夏彦安默了一瞬,声音坚定,“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制裁她。” 那声音疑惑,“你是指,你那个侄女儿?” 夏彦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侄女儿早就认出她的身份了,之所以没有动静,是在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夏家不顾一切将人保出来,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 夏彦安脸色变了。 脑子里想起当时夏如槿平静的话—— “我想要夏家安安稳稳的,我想要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好好活着。我想要这些害人的东西,永远销声匿迹。” “只要我在,便可保夏家安然无恙。但是当我都保不住了,那夏家就没了。” “夏家在这场博弈中牺牲了,说明我实力不够对付背后之人,那我兴许会有点危险……” 虽然自身难保,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那嚣张的小丫头。 这东西说自己是神。 她有能力跟这东西抗衡吗? 即便有,在夏家做出这样的事之后,她还愿意施以援手吗? “我了解她,她很记仇的。明知道厉鬼会索命,也选择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没人能救夏家了,只有你。” 那声音轻缓,一字一句,一点点蚕食人的意志。 “想想你的对手,想想有多少人等着你从这个位置掉下来。如果你真的死了,夏家少了主心骨,彻底就完了。” “夏家世代忠良,到你这里没落,死了都要被戳脊梁骨。” “你有什么脸去见你的祖宗先辈?” “……” 夏彦安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想到这些后果,他心里便一阵后怕,绝不能让夏家落到如此地步。 看着他愈发坚定的眼神,那声音充满了蛊惑的继续,“把你的灵魂献给我吧!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帮你解决此刻的困境!” 第395章 有点失望 霍家别墅,灯火通明。 霍言深这段时间都很忙,临近年关,公司的事情也很多,经常晚上处理公务到很晚。 想到最近都没好好陪陪小妻子,今天难得的提前结束视频会议。 刚从书房出来,就听到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 “哎哎,那个不要放在那儿,不好看!” “钱叔你好土啊,福字要倒过来贴,谐音就是‘福到了’!” “你是不是没过过春节啊?” “那箱东西不要动,我待会儿自己来收!” “……” 钱叔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囧。 他确实没在霍家过过春节,因为先生从来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每年春节更是忙合作到处飞,连人影都见不到。 他倒是听过福字要倒过来贴,但那是小地方的习俗,现在好多大户人家都不兴了。 要说土的话,该是这小太太最土吧? 上哪儿听的这些土习俗? 他心里这么想,但是他不敢说。 而且也不愿意说。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舍不得破坏掉这种气氛。 小孩子愿意闹,就让她闹闹呗…… “你们把那些撕下来,全部重新贴,再来两个人,把院子里的灯笼换了。”钱叔也不恼,在短暂的不好意思之后,又吩咐佣人去忙。 虽然其他东西没准备,但是门口的大红灯笼早就挂上去了。 还有院子里的走马灯,全是新换的。 有些新年的气象。 小太太不知道在哪个视频刷到的,重新买了一堆回来,非要让他换掉。 “对对,灯笼要换掉。这些灯笼可是我亲手做的,待会儿让深深亲手去点燃,象征着我们的爱情一片光明,有开灯的含义……”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加入了一些术法,可阻挡邪神小鬼,保家宅平安。 从苗疆出事之后,她的领域意识很强。 确定霍家是她常住的老巢之后,便将外来入侵的毒蛇蛊虫全赶了出去,还举行降神仪式,养了大片木槿花防御,防止对方故技重施。 不仅如此,她还养了其他有攻击性的蛊虫,只要嗅到陌生蛊虫的气息,第一时间会汇报给她。 前段时间严焕经历过的一些事,让她意识到除了蛊术,还有巫术这种可怕的东西。 于是动手扎了这一批灯笼。 这些灯笼融入了巫女的纯阴之血,挂的方位也有讲究,会形成一层坚固的屏障,阻挡住脏东西,全方位无死角的无法入侵。 钱叔只当她选这些灯笼是因为漂亮,听到她说是自己做的,拿起来都小心了些。 “你这些天早出晚归,都是在做这些东西啊?”他微微惊讶。 夏如槿扬了扬下巴,“当然,效率不错吧?” 扎灯笼的师父说她悟性高,学什么都快。 不仅速度快,做的还漂亮。 钱叔小声嘀咕,“我以为你和温小姐在一起补课呢!毕竟你们这届的毕业生要求很高,论文听说很严格……” 夏如槿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钱叔,你,闭嘴!” 钱叔茫然,“怎么了?我闭什么嘴?” “好不容易这几天深深不盯着我了,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让他说我,你就开心了是不是!”夏如槿鼓着小脸,气呼呼的指责。 钱叔理直气壮,但气势有点弱,“先生让我监督你,我也有责任的。” “我才不要你负责!” “但你要对自己负责,再这样下去,你毕不了业的呀!” “您能不能让我先安安稳稳的过个年?” 夏如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见他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显然是又要开始了。 忙捂住耳朵转身,“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一转头,刚好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言深站在二楼楼梯口,双手手肘撑着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俊脸上似笑非笑,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如槿表情有些讪然。 她是背对栏杆站的,钱叔和她面对面,肯定能看到霍言深出来了。看到了还跟她争论,明显就是故意挖坑。 想到这里,她猛的转身,怒瞪身后。 钱叔见效果达到,灰溜溜的提着灯笼转身,完美的避开了她质问的眼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冽磁性的嗓音响起,“你亲手做的灯笼?” “对啊!漂不漂亮?” 夏如槿咧嘴笑,一口小白牙森森。 女孩子举着一个大灯笼,火红的光映在她脸上,照的皮肤白里透红。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小脸,看着他时,顿时笑眯了眼。 霍言深失笑,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脸,意有所指,“漂亮。” 夏如槿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 将灯笼放下,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你今天这么早忙完啦?” 霍言深低眸笑,嗓音清清冷冷,“嗯,想着提前结束,查查你的功课。” 夏如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给她点人生自由? 对上那双深邃幽寂的眸子,夏如槿紧抿着唇,悄悄在心里祈祷。 神灵啊,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随便哪个都行,能不能帮她岔开这个话题,她不想和睦的夫妻关系破裂在今晚。 大概是愿望太强烈,真的被听见了。 座机突然想起,打破了夏如槿尴尬的处境。 她以百米冲刺冲了过去,看着离座机还有两米,正走过来的某佣人,温和一笑,“我来就行,你去忙你的。” 佣人点点头离开。 她拿起手机,声音异常温和,“喂?” “夏如槿?你怎么还在霍家?怎么不回我消息?”那头熟悉严肃的声音,是严焕。 “我不在霍家在哪儿?手机没在手上,怎么了?” “夏家出事了。” “……” 挂了电话,霍言深见她脸色不对,眉心微拧,“怎么了?” “好像,夏家出事了。” “……” 车上,夏如槿靠在车窗上走神。 窗外景物飞逝,昏暗的路灯透过树枝斑驳的落进车里,衬得她一张小脸半明半暗,没有半点温度。 霍言深开着车,时不时的转头看她。 见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小手。 “在想什么?” 夏如槿回神,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没想什么。” 霍言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利索的转了个弯,声音淡淡,带着几丝笃定,“自责?” 夏如槿没说话。 握着她手的大手紧了紧,“这是我们早就料到的结果,而且选择权在他们手上,跟你没关系。” 夏如槿垂下眼睑,“我只是有点失望。” 人心真的是个反复无常的东西。 前段时间,她分明感受到了夏彦淮对她的关心和爱。 他是真的接受她了。 但是就因为真正的‘夏如槿’回来了,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跟她划清界限。 甚至连是非观都模糊了…… 第396章 她疯了 明知道‘余诗茜’杀人了,他竟然不顾外界的言论,不惜撒谎,都要让她回来。 血缘亲情,就真的这么重要? “对了,网上的舆论,是你放出去的?”她突然想起来。 从温燃进入娱乐圈之后,夏如槿每天都会刷热搜,关注新闻。 不管是娱乐八卦,还是时政新闻。 她都会了解。 #帝都法院是夏家的# 这个话题是昨晚起来的,她可能最先看到。 当时她心里很不舒服。 看到底下都是排斥不满的评论,心里顿时就舒坦了。几乎没有怀疑,觉得是霍言深采取反对的措施。 因为他说过,有他在,不会轻易让夏家做到这件事。 但现在仔细琢磨,这不想霍言深的风格。 而且他最近这么忙,应该也没时间管这个吧? “不是我。” 他不会用这种舆论逼人的方式。 他只会简单粗暴的发起上诉,然后代表受害者方,给局里施压,让严焕迅速申请逮捕令,再次将人拿回来。 夏家跟霍家硬碰硬,毫无悬念是输…… “那是谁?”夏如槿疑惑。 霍言深神情有些无奈,“大概是霍晨鑫干的蠢事。” 夏如槿,“……” 那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事情,原殊然也知道。 她很清楚余诗茜有问题,所以听到她被释放的消息,不可能按捺不懂。 于是有了霍晨鑫这一招。 扁了扁嘴,“在娱乐圈待久了的人就是不一样,杀人不见血。” 就是太激进了。 这招没逼到夏彦淮,倒是把‘余诗茜’逼急了。 车子缓缓驶入夏家宅子。 整栋宅子灯火通明,但是却安静的要命。 今晚下了雾,整个宅子弥漫在薄雾中,暖黄的光线穿透在雾中,多了几分寂寥孤冷的迷离感。 夏如槿刚下车就嗅到情况不对。 迅速往屋里跑去。 霍言深一下车,只看到一坨黑乎乎的团子,朝门口迅速滚了过去。 他微微拧眉,“你慢点。” 快步跟进去。 只见客厅一片狼藉。 夏彦淮和夏彦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余诗茜被拷住了双手,姿态散漫的倚在墙边,冷眼看着门外的方向。 “怎么才来?我刚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严焕几步上前,低声跟二人交流。 上头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在一审结束就放人了。 死者家属联名上诉,不接受这样的判决书,还有中间某些势力施压,局里紧急下令,强调无论用任何方式,要将人带回来。 到夏家拿人,这是件苦差事。 于是上面派了严焕过来。 毕竟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光在局里有话语权,背后势力也不容小觑。 由他出面,会比别人更有胜算。 但怎么也没想到,进来就是这幅场面。 他只能先控制了余诗茜,通知夏如槿他们过来…… 夏如槿没注意听,只是快步走进来,轻轻推了推沙发上的人,“爸爸,二叔?” “我刚刚喊过了,没有反应。”严焕解释。 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二人情况。 呼吸正常,身上没有伤口,就算送到医院,说不定也检查不出什么缘故,不如等夏如槿过来。 夏如槿小脸冷凝,仔细的查看了二人的情况。 “喂,夏如槿,有人闯进夏家作威作福了,你就不管管?”余诗茜突然出声,嗓音慢悠悠的,带着调侃和挑衅。 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处境。 夏如槿检查完二人,视线才落到她身上,“爸爸和二叔怎么了?” 她声音冷沉,带着质问。 余诗茜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么厉害吗,自己看呗。” 夏如槿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唇笑了笑。 她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眉眼弯弯,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加上那双清澈单纯的眸子,极具欺骗感。 余诗茜眸子微眯,眼底闪过几丝嫉妒。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素颜的时候,竟然这么好看。 难怪霍言深对她情有独钟。 要是她早就意识到的话…… 想到这里,夏如槿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天使般的笑容,却掩不住周身冰冷的寒意。 她站直身子,收起了漫不经心,“你想干什么?”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她,在对方脸上的戒备越来越强,心里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啊!”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痛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严焕脸色微变,下意识想上前。 但是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竟然毫无动静。 迈出去的脚步收了下,若无其事的转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贱人!你想死吗!” 余诗茜气急败坏,声音尖锐。 她不比以前的余诗茜娇弱,按理来说刚刚那一巴掌是可以避开的,但是面前这女人动作太快,让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不像是打在脸上,更像是抽在灵魂上。 她狠狠的瞪着她,眼神像一条毒蛇。 夏如槿抬手,两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是副好皮囊,老老实实的活着不好吗?” 余诗茜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动得了我?” 那人跟她说了,就算修为再高的风水师,都认不出她的真身。 只要她不是自己丧失求生欲望。 外界没人能够杀死她…… “我不动你,我还可以让你长命百岁。”夏如槿缓缓勾唇,笑容摄人心魄。 余诗茜忍不住心里一沉,“你……” 只发出一个音节,接下来的话完全无法开口。 因为她感觉脖子上有个凉悠悠的东西,在顺着她的皮肤往上爬,本能的危险感知,让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做了什么手脚!”她声音有些颤抖,满是恐惧。 情绪转变太快,让严焕都好奇的往这边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顿住。 那是一条手指粗细的蜈蚣,有着红白相间的花纹,异常惹眼。围着女人纤细的脖颈,张牙舞爪的脚肆意游走。像个常胜将军,巡视自己的领土。 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在她脖子处,小脑袋东嗅嗅西嗅嗅。 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嘴。 “夏如槿……!” 他震惊,想出声阻止。 喊出名字的那一刻,夏如槿纹丝不动,反而是余诗茜转头看向了他。 见他这幅样子,忙高声求救,“她疯了,你要纵容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行凶吗?!还不快阻止!” 严焕犹豫了片刻,刚准备上前。 身后一道清冽的嗓音,“死不了,夏夏有分寸。” 严焕脚步顿住了。 余诗茜眼底燃起两簇怒火,“霍言深,你知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她根本不是你妻子!” 霍言深俊脸淡然,“她是。” 他们举行过祭天仪式,用苗疆最古朴的方式成过婚。 就差洞房了而已…… “她不是!她根本不是夏如槿,我才是!你不要被她外表欺骗了啊!” 第397章 达成任何愿望 余诗茜歇斯底里,但是顾及到脖子上的威胁,她一点都不敢动,僵硬的模样有些滑稽。 霍言深眸光冷嘲,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谁告诉你我喜欢夏如槿?” 余诗茜,“……” 她瞪大眼,惊讶的看着他。 夏如槿头也没回,通过霍言深那冷漠的声音,都能猜测到他那副冷酷无情的性冷淡表情。 确实能精准无误的击破别人的幻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声音含笑,带着点小女孩儿的得意。 余诗茜猛的转头,冷眸睨着她,“你之前不是说,用余诗茜教你的方法,让霍言深成功爱上你的?余诗茜也知道你不是我?” 她语速很快,从这张脸的主人说出来,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严焕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从她那句‘我才是夏如槿’开始,就处于震惊状态,现在才缓过神来。 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觉得像做梦一样。 所以—— 现在的余诗茜是真正的夏如槿? 死了这么久的人活过来了? 那余诗茜去哪儿了? 夏如槿咧嘴一笑,“这话你也信?别用你那低级的智商,来揣测别人的心理好吧?” “你一开始就在耍我?!” 余诗茜声音尖锐,才突然反应过来,“你那时候就认出我的身份了?” “很难吗?还是你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不可能!他说过,不会有人认出来的!师显都认不出来,你怎么可能认出来!” 夏如槿敏锐的抓住重点,“他是谁?” 余诗茜微顿,诡异的笑容爬上眼底,“想知道吗?求我啊?” 夏如槿,“……” “你永远斗不过他的!你占据我的一切,我都会抢回来!不光是身体,还有,他!”说着话,余诗茜阴恻恻的眼神扫向霍言深。 那贪婪又志在必得的眼神,让夏如槿很不舒服。 就像身怀宝藏之人,被小偷惦记。 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小红,眸光微沉。 小红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指令,扬起小脑袋嗷呜一口下去。 “啊!” 女人一声痛呼。 夏如槿冷声提醒,“这是五毒蛊,毒术强烈,中毒者会浑身发麻,丧失行动能力,三个小时以内死于非命。” “你觉得我会怕?”余诗茜面目狰狞,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我知道你不会死,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有着漫长的生命,去享受无尽的痛楚。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你背后那东西呢。” “……” 余诗茜眼睛猩红,死死的盯着她。 周身的力气在慢慢消散,她软绵绵的顺着墙滑了下来,跪坐在地上。 心里也升起一阵恐慌。 夏如槿随着她蹲下,视线与她平齐,“哦,忘了跟你说,这样的小虫子我养满了整个院子。霍家别墅的院子你知道吧?那么大的地方,养着一群这种小可爱哦。” 感受到对方眼神变化,她声音更加轻缓。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话,“我会让每只虫子在你身上咬一口,观察毒发症状和痛苦程度,选出最厉害的五种毒蛊,将它们单独放在器皿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五毒蛊。” “这过程不短,足够打发你漫长无聊的生命了。” “当然,所有的游戏都有厌倦的一天。等你厌倦了,觉得这种玩儿法不刺激了,我们就玩儿点其他的。比如用你的身体作为器皿养蛊,也可以用你的脑袋……” 严焕由于职业使然,见惯了残忍的画面,但听到这些描述,都一阵头皮发麻。 太阳穴抽抽的疼。 再看面前的小姑娘,说的正起劲儿。 一双漂亮的眸子泛着兴奋的光,似乎真的在介绍一种很新奇的游戏,邀请小伙伴一起玩。 转头悄悄瞥了一眼霍言深。 老大果然有老大的风范,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那张清隽冷毅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宠溺。 长见识了,不愧是夫妻…… ‘余诗茜’做厉鬼的那段时间里,也用吞噬其他煞气来提升过自己修为。在帮那石像做事期间,也用过阴狠的手段杀人。 但是听到这种折磨人的方式,还是第一次。 后背一阵寒意,从尾椎逐渐往上,直冲头顶,脸色也变得惨白无血色。 “够了!你住口!”她没忍住,大声呵斥道。 夏如槿拧眉,眼神有点嫌弃,“这就怕啦?我还有好多方式没介绍呢,可以帮你一一体验哦!” “你到底是谁!”余诗茜盯着她,眼底全是不甘心。 夏如槿扯了扯唇角,声音淡了下来,“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余诗茜冷笑,“你斗不过它的!” 夏如槿一个眼神。 小红又是一口下去,这次它带上了自己的贪心,悄悄的将脑袋扎进去了些。 企图尝到更美味的东西。 余诗茜尖叫一声,一张苍白的脸痛得扭曲,“我告诉你!告诉你!快叫这畜生停下!” 夏如槿打了个响指。 小红不情不愿的抬起脑袋,幽怨的盯着那细白的脖子。 这女人出血之后,浑身都散发着它喜欢的味道。 好想吸干她…… 脖子上那东西停下来,余诗茜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但是总感觉被一道阴恻恻的气息锁着,提着的心半点不敢松懈。 “我也没见过他,只知道他称自己为神!他很厉害,可以帮人达成任何愿望!” 她语速飞快,迅速的将知道的倒了出来。 之所以这么爽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感知到那人已经走了。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她意识到:那玩意儿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厉害,毕竟夏如槿刚一进来,她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除了他害怕跟夏如槿发生正面冲突,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夏如槿拧眉,有点不满这样的回答。 身后霍言深突然出声,“你跟他交易了什么?” 余诗茜瘫在地上,整个人完全脱力,但是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彻底倒下去,只能清醒的承受着这些痛处。 还要时刻戒备着,那东西再给她来一下。 现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是在跟她说话,是在知道她身份时跟她对话。 心里闪过几丝异样。 结婚三年,她跟这位名义上的丈夫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当初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拼命把这么优秀的老公往外推,还瞎了心瞎了眼,一门心思倒贴白艺鸣那种人渣。 最后害得自己死于非命…… “你,是在关心我吗?”她抬眸看着他,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第398章 让她恐慌 夏如槿离得近,将她眼底的期待尽收眼底。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转头不满的瞪着那男人。 无声质问:你就不能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霍言深挑挑眉,神情不解。 他这小动作,无疑又让‘余诗茜’心脏乱了几拍,脸上的悔恨更是明显,老老实实回答,“我跟他没有交易,只有合作。” “合作?” “对,他帮我找到合适的躯体,我帮他收集信徒。” “……” 夏如槿眼底闪过几丝了然。 吸取活人阳气,来增加自身修为的,是余诗茜为自己做的。而她杀人之前,收获死者或爱慕或崇拜的情感,是为邪神收集的。 与此同时,事情如果闹大一点,死者可以收到来自周围人的同情和悼念。 这些都会加持到邪神需要的信仰里。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杀人。我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她声音凄凉,静静的看着霍言深。 可谓暗示性十足。 夏如槿猛的回神,眼神不善的看着她。 在思考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她一程。也算正义一回,帮师显为民除害。 但严焕在这里,照他那难通融的样子,需要先把他打晕吗? 霍言深对上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不为所动,眸光微冷,视线落在夏彦淮二人身上,“他们刚刚跟他交易了?” 夏如槿心里一沉,转头看向他,“什么?” 霍言深解释,“按照我们先前的猜测,这位邪神想要拥有更多的信徒,想要收集信仰。那么不管是爸还是二叔,都是最好的选择。” 夏如槿迅速起身,快步往沙发边走去,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细眉紧拧,“没什么异常,我看不出来……” “人都会有欲望,他们也不例外。”余诗茜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突兀的响起。 夏如槿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们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以至于你恩将仇报,想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他们对得起我,所以我才把这种好事告诉他们啊!” 余诗茜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只要付出微薄的代价,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金钱,权势,地位,应有尽有。” “我帮助了他们,他们应该感谢我。” “你也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求我,我一定想办法让他帮你实现。” “……” 夏如槿低垂着眼睑,看着沙发上的二人,不为所动。 余诗茜坐在地上,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些。 看着她这幅表情,尝试着说服,“你想让他们醒过来?想救他们?可以啊,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做交换。” “是鬼做久了,听不懂人话了?”夏如槿抬眸,眼神讥诮的睨着她。 余诗茜微愣,“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就提醒过,别用你那简陋的智商来揣测别人。” “你……” “你当我是单纯善良,纯洁无瑕的小白莲??” 夏彦淮的手指微动,眼睑颤了颤。 夏如槿扫了他一眼,冷声继续,“我提醒过他们,是他们自己不相信的,我还没伟大到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出卖自己的良知!” 夏彦淮眉心几不可见的拧了一下,眼睑更快频率的颤动。 分明醒了,但却没有睁眼的意思。 夏如槿将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唇角扯出一抹笑容,迈步往余诗茜那边走去。 视线锁着她,开口的话却是对别人说的,“严警官,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与你职业天性有悖,我建议你暂时闭眼。” 严焕心里一寒,“什么?” 夏如槿没回答他,缓步走到余诗茜面前,蹲下。 手指钳着她的下巴,声音轻描淡写,“我跟巫师斗过法,也跟风水师交过手,但还是第一次跟恶鬼打交道。” 余诗茜看着她这幅藐视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你为非作歹这么久,本该将你灰飞烟灭。但是我不是修道之人,不该跟你沾上因果,你犯下的错,就由你下去了再领罚。” “……” 余诗茜瞳孔猛的放大。 几乎是条件反射,抬手挥开下巴上的手,起身就想跑。 没等她爬起来,腿上被一道冰冷的东西缠住,她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了下去。 夏如槿缓缓站起来。 左手抬起,右手捏起一个手势,放在圣物上面。 惩戒对犯了错的巫师有效。 对妨碍秩序的某些东西,一样有效。 她红唇轻启,轻声念出一串生涩难懂的苗语,一道金色的光闪现,带着凌厉的弧度,往余诗茜面门而去。 余诗茜瞳孔放大,抬手下意识挡在面前。 严焕本想阻止,但被这场面惊得挪不动脚,忘了行动。 面前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余诗茜面前。 余诗茜抬头,惨白的脸不可思议。 是夏彦淮。 他用宽厚的背影,将那女人牢牢的挡在身后,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的纵容和宠溺,一如既往。 余诗茜麻木了好久的心,久违的颤动了一下。 “你……” 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所有人的看不到的角度,她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无声的融入她的身体。 那道光没有夏如槿刚刚凌厉的气势。 反而更像她先前最讨厌的,隔绝在夏彦淮周身的那道光。 是守护他的那层功德…… 周身有些东西在无声流逝,让她恐慌的同时,又多了几丝解脱。 与此同时,夏彦淮都做好迎接重击的准备了,没想到后背只是被一道温和的力道击中。随即很快就化为乌有,就像是错觉一样。 但是余诗茜的异样,让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转头看向夏如槿,眼神茫然又期待,“小槿,刚,刚刚怎么回事?” 严焕也才如梦初醒,看着夏如槿后知后觉的警告。 “夏如槿,你别轻举妄动!” 余诗茜是有错,但是该由法律来裁决,她现在杀了她,虽然情理之中,但是也很难脱身。 只有霍言深,至始至终像看戏一样,对夏彦淮突然冲出来也毫不意外。 看了一眼夏如槿,又看向夏彦淮。 难得好心的开口解释,“您这一挡,用毕生功德,帮她化解了身上的所有怨气。从今往后,她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你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且比普通人,命格更弱,很容易被疾病或者脏东西缠身。 简单的来说就是折寿。 用自己的寿命,换余诗茜安稳。 他这种做法,夏如槿应该早就料到了,所以在出手的时候才毫不犹豫。 第399章 你怎么没同意? 但后来夏如槿才纠正他。 他都说了人心难测,那她更没能力未卜先知了。只是猜到夏彦淮可能会帮她挡这一下,但是也没有抱着笃定的心情。 因为后果对于她来说,着实无所谓。 要是夏彦淮不冲上来,伴随着惩戒的启动,鬼门会开启,余诗茜人魂会永远消失在人间。 要是夏彦淮冲上来,不过是他自愿做了一个交易而已…… 无论如何,她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 夏彦淮听到他的解释,浑浊的眸子满是亮光,一张脸喜笑颜开,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就是没事了?” 他将余诗茜拉起来,仔细的检查她身上的伤痕。 细看枯瘦的手在颤抖。 余诗茜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偶娃娃,由他摆布。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我现在,跟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从得到重生的机会到现在,她一直像是活在梦里。 虽然嚣张跋扈,虽然贪婪成性。 但是内心里,还是担心自己的处境,担心好不容易得到的重生机会,就这么消失了,于是听从那邪神的指挥,不断的杀人…… 每杀一个人,她都能感觉到自身修为的提高。 越提高,才越有安全感。 但是这种安全感,来得快也去得快。 必须不断的杀人来满足。 渐渐的,一冷静下来她就会开始恐慌,恐慌会永远这么没有尊严的活着。 不管是以前是活成‘夏如槿’的时候,还是死了当厉鬼的时间,她都遵循自己的内心行事,还从来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像是一脚踩进泥潭里,不停的往下坠。 越挣扎,下坠得越快。 而现在这种感觉。 就像不断下坠的某个瞬间,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一脚踩到了底的踏实感…… 夏如槿顺势靠着沙发坐下,声音意味深长,“应该不一样吧,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还看着你呢。” 余诗茜脸上一阵慌乱。 可能是戾气被洗涤,她现在没了之前那股盛气凌人。 听见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往夏彦淮旁边靠了一下,“爸爸,怎么办……” 女孩子声音柔软懦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夏彦淮脸上闪过几丝欣慰,浑浊的眸子有泪花闪烁,他伸手揽过她,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 “没事,有爸爸在,不会有事的。” “……” 夏如槿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闪过几丝失落。 嫌弃的偏过头。 顶着夏家夫人的脸,装着夏家小姐的灵魂,也不知道夏彦淮是怎么克服心里障碍的。 不会觉得恶心心吗? 下一秒,对上一双冷肃的眸子,让她眼底的讥诮僵住。 “你什么时候醒了?”她看着不远处的夏彦安,声音没多少尊重。 夏彦安看了她一会儿,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答非所问的解释,“我今天刚回来,这件事我不知情。” 夏如槿,“???” 夏彦安低声,“意思是我没违背诺言,依旧认你这个侄女儿。” 夏如槿,“……?” 闷闷的心脏像是被人戳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 无法形容。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跟那玩意儿做交易了?第一个条件就是取得我的信任?” 夏彦安满头黑线。 他从刚刚霍言深解释的时候就醒了。 当然,也刚好看到了,夏彦淮帮余诗茜挡住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闪过的丝丝羡慕。 以及夏彦淮安慰余诗茜时,她难掩的那些失落。 跟这女孩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奇怪的,他很轻易的捕捉到她的心思。 虽然表面上对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她善良真诚,内心里,也渴望得到亲情。 所以刚刚不自觉的,就想向她解释。 他没背叛承诺。 他依旧认她这个侄女儿…… 然而所有的怜悯和心疼,都被她这句话打回原形。 他怎么忘了,这丫头脑回路清奇。 看了她好一会儿,终究放弃了跟她沟通。 爱咋想咋想。 温情的时间没多久,严焕见尘埃落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上头下了命令,他必须把人带走。 夏彦淮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余诗茜惊慌失措的样子,缓声安慰,“先跟他们回去,这件事跟常规案件不一样,爸爸会想办法帮你争取。” “爸,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再进去了……”余诗茜声音轻颤,带着撒娇的意味。 里面都不是什么善茬。 她先前能安然无恙,是仗着自己有一身本事。 现在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进去一定会被欺负的。 刚做鬼那段时间,她也经常被一些恶鬼欺负,那段难熬的日子,她都时抱着一定要活过来的信念撑下去的。 走过了最惨的时间,就再也不想重新经历糟糕的事情了。 想到那些被人欺负的感觉,她全身都在排斥。 夏彦淮看着她这幅乖顺的样子,完全没有先前的戾气,也没了以前活着时的尖锐和嚣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为了得到一个漂亮的布娃娃,软声软语的叫了好几声爸爸。 让他心都融化了。 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给她,别说只是一个布娃娃。 现在也是…… 听见她撒娇,他整个人就没理智了。 视线不由得看向霍言深那边。 现在能扭转这个局势的,只有这人了。 霍言深无视他请求的眼神,长腿一迈,缓步走到夏如槿旁边,揉了揉她的脑袋,“二叔确实今晚上刚回来,先前的事情不知道。” 夏如槿眨了眨眼,又看向夏彦安,“那你跟那邪神,刚刚有沟通吗?” 夏彦安听到这话,面色沉了些,“算是有过。” “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过他是哪路瘟神?你见到他本尊了吗?长什么样子?好看吗?”夏如槿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那边余诗茜忍不住,“我都没见过,更何况他了。” “我问你了吗?”夏如槿语气有点冲。 “……” 余诗茜噎了一下。 还想说话的,夏彦淮阻止了她。 夏彦安看着夏如槿的反应,眼底闪过几丝笑意,声音也温和了些,“没见到,只是听到有一道声音在耳边……” 他将刚刚的情况描述了一遍,细致到对话内容和声音的特点。 夏如槿觉得没什么意外,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唯一好奇的是,“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没同意?” 第400章 小心因果报应 夏彦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二叔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不远处的余诗茜拧眉,眼神不满。 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他都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了,还对这女人自称二叔? 他不想认她? 张嘴就想质问,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咽了回去。 夏如槿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个无外乎你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他抛出来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他能主宰人的命运。虽然他现在有点落魄,但是决定一个平凡家族的兴荣衰败,还是有……”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霍言深侧眸看着她,“怎么了?” “夏家世代从政,根本就不是平凡家族,按常理来说,他主宰不了你们的命运。”夏如槿如梦初醒,低声呢喃。 夏彦安挑眉,“他骗我的?” 先不论这件事的真是性,当时他就清醒的知道,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付出代价。 而与代价相比,他还是觉得靠自己的努力更稳妥。 也更无愧于心。 于是冷静的拒绝了…… 夏如槿摇头,“不会,神不会骗人。给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夏彦安不解,“那怎么回事啊?” 夏如槿没回答,只是突然站起来,在四周开始寻找。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一无所获。 小脸拧成了一团。 所有人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莫名其妙。 “你找什么?”霍言深开口问。 夏如槿单手环胸,咬着手指,“应该有东西的,他从苗疆出来,如果不附身在一件东西身上,不可能离开故土……” “去帮忙。”霍言深朝严焕那边看了一眼。 严焕食指指着自己,有点不可思议。 “我?” 先不说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这男人现在这口吻是什么意思? 他好歹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好不好? 本想拒绝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但想到余诗茜能不能安稳的带走,还要仰仗这大佬,默默的朝门外招了招手。 “进来两个人。” “……” 很快,一群人投入了找东西行列。 客厅不算大,但是要找一个不具象的东西,还是有些难度。 严焕职业使然,对找东西本就敏锐。 在找完一圈下来,没发现任何奇怪的物件,倒是发现余诗茜神情有些不自然。 “夏……” 他一开口,不知道该称呼夏夫人还是夏小姐。 索性不称呼,直接开口问,“你跟那东西有过交易,接触的时间也比较久,应该很了解吧?” 他一出声,霍言深也停下来。 询问的目光看了过去。 余诗茜眼神闪闪躲躲,被拷住的双手不自觉收拢,往衣摆下藏。 “他从来不现身,我跟二叔了解的差不了多少。” “……” 她演技不见得多好。 在场的人,只要长了眼睛都能发现她不对劲。 严焕迈步上前,直接想要搜身。 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就看到一只小手做贼心虚的松开了,撤的不是很及时,他都能看到她嫌弃的只用了两根手指。 冷眸扫向小手的主人。 夏如槿朝他默默的摇头,“既然她不知道,就算了。” 霍言深眸光微暗,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视线淡淡的在她身上扫过,再移到严焕脸上,“带走吧,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夏彦淮还想求情,但是触及到霍言深冷若冰霜的脸,尽数咽了回去。 白蓝相间的警车,缓缓驶离院子。 房间里安静。 霍言深和夏如槿坐在沙发上,夏彦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夏彦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子没了影子,还恋恋不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来。 他坐在夏如槿的对面。 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微微曲着背,像一座山。 尽管不再伟岸,也想替别人遮风挡雨。 夏如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的移开了视线,率先开口,“是她自己没抓住机会。” 夏彦淮微愣,“什么意思?” “她手上藏着东西,是一个石像,我看清楚了。” “……” 夏彦安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我刚刚隐隐约约也看到了一个石像,巴掌大,没有手脚,脖子上缠着一条蛇,那形状我以前没见过。” 夏如槿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夏彦淮看着她这样,莫名忐忑,“很重要吗?我马上去叫她交出来!” 夏如槿凉悠悠的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分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夏彦淮感受到了失望。 他心里咯噔一声,“你……” “不用,只是一具躯壳而已。里面的东西早跑了,只是余诗茜还抱着侥幸心理,为自己找退路。” 渴望变成普通人,当真的变得普通了,又想再特殊一点。 这大概就是人摆脱不了的贪念。 她彻底变成了余诗茜,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满足。想要保留着跟神灵的联系,以免下次有所需的时候,跟他交易。 殊不知,背叛过神灵的人,不会得到第二次信赖。 她不被报复就已经是万幸了。 夏彦淮满面怒容,“这混账东西,还是屡教不改!等我明天去找她,让她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把知道的一五一十……” “够了。”夏如槿打断了他。 看着他的目光冷冽,“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到此为止。” 夏彦淮身子一僵,“小槿,我……” “你只有一份爱,没办法平分,也不可能平分。” 夏如槿站了起来,声音无比释怀,“今后夏家的一切,都跟我无关,我不会再阻挠你做任何事。但是最后提醒一句:你前半辈子做过的好事,得到的福报,都帮她消除戾气抵消了。再想逆天而行,小心因果报应。” 夏彦淮,“……” 他宁愿这女孩子骂他两句。 控诉他言而无信,责骂他狼心狗肺。 诚然,是他先对她抛出橄榄枝,当这段半路的父女情分维持得差不多的时候,又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她是个善良且有主见的姑娘,这席话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夏彦淮默默的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也没脸再继续挽留了。 夏彦安思索了几秒,跟了出去。 刚走出院子。 一阵寒风袭来,夏如槿打了个哆嗦。 肩上一件温暖的外套落下,男人长手一伸,轻松的将她揽在怀里。 “穿成这样就跑出来,屡次不长记性,下次不管你了。”清冽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警告,格外温暖。 夏如槿靠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眯起眸子,“我不信,你才舍不得……” 霍言深低眸睨着她。 突然曲指在她脑门儿上敲了一记。 夏如槿捂住脑门,娇声娇气的提高声音,“我靠,你来真的啊!疼死我了!” 男人冷声,“现在知道我舍不舍得了?” 夏如槿,“……” 还想反驳,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夏夏。” 第401章 你别跟我说话 经历刚刚那出,夏彦安再喊她小槿,自己都没脸了。 但是他又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只是听到霍言深这么称呼,就顺势喊了声。 夏如槿转头,看着夏彦安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毛衣站在台阶上,身材修长如竹,面容温雅,脸上多了些着急。 微微挑眉,“还有事?” 夏彦安几步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默了两秒,“我刚刚说的是真的。” 夏如槿,“???” 您刚刚说啥了? 夏彦安看着她一脸疑惑不似作假。 不自然了几秒,还是重复道,“无论如何,我认你这个侄女儿。” 夏如槿,“……” “你想的美!上哪儿去捡我这么一个漂亮聪明,乖巧美丽的大侄女儿!”几乎是不假思索,夏如槿脱口而出,语气难掩的小傲娇。 夏彦安突然笑了,“早就捡到手了,我还没丢。” 夏如槿,“你当我是个玩意儿?” 还说丢就丢? 话出口,意识到这话不对。 刚想补救,夏彦淮的笑容已经很微妙了,“你觉得自己不是个玩意儿?” 夏如槿,“……” 她不满的瞪着他,脸都憋红了。 夏彦安这才呵呵一笑,声音正色了些,“夏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夏家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你爸爸……” 说到这里,他微顿,换了说辞,“大哥一直觉得对不住小槿,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不愿意放过。但是当初想要接受你,也是真心的。所以,能不能给夏家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只要你愿意,二叔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夏如槿抿着小嘴,心里微微动容。 她思索了片刻,声音轻快,“那谢谢二叔了。” 话是这么说,但笑容有些淡。 夏彦安心里明白。 这女孩子是很单纯,但从来不傻。被背叛过一次,再想相信一个人很难。 能让她表面上赞同,已经是很大收获了。 不可能要求她毫无隔阂…… 松了一口气,声音比起先前更加自然,“有空常回来走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跟我开口。” 夏如槿点头,“好。” 凌晨一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飞驰在路上。 车里,夏如槿素白的小手扯着安全带玩儿,冷不丁儿的,又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上车之后,第n次叹气了。 霍言深转头看她,失笑,“怎么了?后知后觉后悔了?” 夏彦安身居高位这么久,目光一直长远。 先前‘余诗茜’不坦然的做法,不管有没有可能,都存在着安全隐患。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下,夏彦安自然想抓紧夏如槿这个保险栓。 与其说夏家愿意当夏如槿的后盾,不如说夏家需要夏如槿的庇护。 夏如槿不傻,不可能这点都想不到。 但还是同意了,无外乎就是那点责任感。 夏如槿摇头,“我有什么后悔的。” 阿婆说了,做过的事后悔也没用,不如往前看…… “那叹什么气?”霍言深疑惑的问。 夏如槿摇头,“心态崩了啊。” 她语气轻松,跟平时开玩笑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所以霍言深没觉得多严重,只是顺着她的话随口问,“怎么崩了?” “信仰塌了。”夏如槿轻声。 霍言深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收,下意识转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子微低着头,长发随着脸侧滑下,窗外昏黄的灯光洒进来,模糊了半边脸的轮廓,多了几分迷离梦幻的色彩。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声音轻了些,“怎么了?” 夏如槿嗓音清冷,“如果我没看错,余诗茜拿着的那东西,是蛊神的石像。” 霍言深心里一沉。 蛊神是所有蛊师的信仰。 先前她也说过,蛊师但凡对蛊神起誓,都是最庄重最认真的誓言。 因为蛊神一定会听,也一定会看到。 违背誓言不管会不会得到惩罚,但一定会良心不安。 所以她说信仰塌了…… “嗯,不会有错,那石像跟二叔描述的一模一样。”她声音轻轻,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肯定。 霍言深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了一点。 夏如槿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继续道,“其实从张家村那次祭祀开始,我就有预感。蛊王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冒充蛊神的名义,去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真的奉蛊神的神旨。 “古书上记载,蛊神隶属苗疆,是苗疆人最高的信仰。但是对外界来说,只是一位陌路神灵。他现在突然插手外界的事,当然不受常理约束。只要有了信仰,完成交易,就可以满足信徒的一切愿望。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插手夏家的事……” 夏家不是平凡家族,夏彦淮和夏彦安都有功德傍身,他们的命格早就定型。 就连神灵也不敢擅自更改。 苗疆蛊神和巫神,位列仙家之尾。 在近年来,因为安居一隅,与外界彻底隔绝,跟所有苗疆人一样,已然有了自成一派的规矩。 受到的管束也越来越少,所以才敢膨胀到插手官家之事。 霍言深听到她的解释,大致明白了,“所以,这次动乱有可能是蛊神主导,并不是巫王和蛊王争权那么简单?” 他这个问题,夏如槿刚刚也已经想过了。 “我觉得巫王跟卜家一样,并不知情。” “……” 男人薄唇紧抿,没说话。 深邃悠远的视线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色轿车踩着夜色驶入霍家别墅。 忙了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夏如槿下车都没顾得上欣赏院子里的成果,精致往楼上而去。 霍言深跟着进门,女孩子已经缩进了被子里。 床中央鼓起来一个小包,她将自己整个儿缩成一团,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在外面。听到声响,索性连脑袋都一起埋了进去。 “我先睡了,你别跟我说话。” 霍言深好笑,上前两步,将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颗脑袋,“别捂着头睡,不透气。” 夏如槿小手抓着被子,默默的往上提,只余一双眸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可是我头冷。” “我把温度调高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 四目相对,两人都拽着被子。 霍言深将被子固定在她的下巴,夏如槿死死的想往上拽。 僵持了大概两分钟。 夏如槿整个人像泥鳅一样往下滑,声音软绵绵的撒娇,“我一想到这些事,全身都冷,被子以外的地方都好危险。” 话落,整个人埋进了被子。 霍言深无语了片刻,拿着浴巾走向浴室。 第402章 做噩梦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雾。 一股无形的气流,带着刺骨的温度,往门口涌去。雾气弥漫下,大片木槿花疯狂摇曳,院子里的蛊虫也开始躁动。 只有门口的一排灯笼纹丝不动,笼下的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时间。 雾气渐渐散开,花草也平静了下来…… 卧室里,夏如槿猛的从床上坐起,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冲到窗户口,往下看去。 院子里一阵宁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床边走,嘟着嘴小声嘀咕,“年纪越长,胆子越小,这点事儿竟然被鬼压床……” 她刚刚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东西靠近。 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有千金重,完全睁不开。 心里又慌又怕,感觉像熬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身上的禁锢才慢慢松开。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下来,门突然打开,霍言深裹着浴袍出来,头上还滴着水,模样有些匆忙。 看到她的那一刻,无声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儿,可能是做噩梦了。”夏如槿无所谓的摆摆手,去衣帽间重新找了一间睡裙,“我去洗个澡,出了一身汗。” 浴室门口,擦肩而过时,霍言深握住了她的手腕。 夏如槿抬眸,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男人眸光深邃,低眸定定的锁着她,“你说过,从小到大没做过噩梦。如果真做了噩梦,要么是被入梦,要么是有预兆性。” “……” 夏如槿眸光闪了闪,她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霍言深太了解她了,根据她一个小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推测到她想什么。 “不相信我?”他疑惑的问。 夏如槿忙摇头,“不是。” 霍言深拧眉,“那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夏如槿抿唇,抬手挠了挠头发。 “夏夏,你在我面前不会撒谎。一心虚就揪头发,再揪下去就秃了。”男人好笑,视线落在她绕着头发打圈圈的手指上。 夏如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忙收回了手。 后知后觉,“难怪刚刚头冷。” 霍言深,“……” 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面沉静冷邃,带着审视的意味,让人心思无处遁形。 她又想揪头发了。 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来,“哎呀,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担心说了你害怕!刚刚有一瞬间,我感觉有东西想闯进来。” 男人眸光很沉,低眸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青。 “难怪,刚刚它反映也很奇怪。” 刚洗完澡,他裹上浴袍,手腕上的小青像是打盹儿没盘稳,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准备去捡,没想到小东西骤然伸展身子,变成碗口大小。 满眼防备的盯着他。 霍言深也被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他。 一人一蛇对视了几秒,小青似乎才从茫然中缓过来,嗖的一声冲到门口,朝着门外吐着蛇杏子,又回头看他。 明示意味很明显。 他脑子里闪过上次夏如槿豁出去帮人解金蚕蛊的时候,小青也从他手腕上掉了下去。 迅速拉开门,就看到夏如槿站在窗边…… 夏如槿愣了几秒,才想起刚刚浴室门打开的时候,确实有一道青色的影子闪过。速度极快,让她以为是眼花了。 “是什么东西?”他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想出去看的,但完全无法动弹,就像鬼压床一样。” 说到这里,她看着霍言深严肃的表情,忙安慰他,“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真的只是鬼压床呢!现在咱们家坚固如铜墙铁壁,任何邪门歪道都别想混进来。” 说着话,释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浴室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夏如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所以刚刚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东西硬闯。 而且小青也被困住了……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防范,后果不堪设想。 ‘余诗茜’没说实话,她去监狱里待的那段时间,一定做了其他事,而且还跟蛊神做了交易。否则,这东西不可能在段时间内提升这么快。 毕竟上次在咖啡厅交手,它附身在余诗茜身上,对她还是有所忌惮。 闭上眼睛,无声跟小青交流。 “崽,你要努力了啊,我们越来越被动了!” “嘶嘶……嘶嘶……” 夏如槿从它杀气十足的声音里,听出了嚣张的气势。 似乎在说:没事!我不怕他! 夏如槿勾唇笑笑,慢悠悠的给浴缸放水,然后沉进了热水里。 赤练是蛊神的象征,所以蛊神的神像上会盘着一条蛇。现在赤练被原殊然召唤出来了,蛊神等于失去了一半的实力。 因为失去赤练,代表着失去苗疆大部分蛊师的信仰。 他现在,肯定比她还慌乱。 所以,确实不用怕。 但是必须尽快弄清楚他的意图,阻止他再用这种邪门的方式收集信徒…… 阳台上。 霍言深倚在栏杆扶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点点猩红的烟火明明灭灭。他微微低着头,抬手拿着拨通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现在快凌晨两点了,那头声音还毫无睡意。 “奶奶还没睡?”他低声,嗓音磁性低哑。 那头声音含笑,苍老又痴爱,“知道我睡了,你还会打电话过来?” 霍言深说,“不会。” 霍奶奶似乎也一直在关心着他们的动向,率先开口问,“刚从夏家回来?夏夏没事吧?” 霍言深回答,“没事,就是刚刚说做噩梦,吓到了。” 霍奶奶声音着急,“什么噩梦?” “她说梦见有东西想闯进来,而且就在同时,青龙蛊也有异常,所以我怀疑,不是噩梦。”他声音轻缓,毫无保留的描述。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让人很压抑。 良久,还是霍言深没忍住,直奔主题的开口问,“关于卜家的事,您上次没说完吧?” 霍奶奶叹息了一声,“彩玉一开始没告诉她,就是不想她卷入这件事。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丫头还是将矛头引到了自己身上,都是命啊……” 霍言深俊脸更加冷毅,“苗疆早就出问题了,蛊神的事,卜家也一早就知道?” 霍奶奶犹豫了一下,“彩玉是知道的。” 至于其他人,她不清楚。 霍言深眸光微眯,“那巫王知道吗?” “巫王跟蛊王自古不合,巫王和所有巫师不是蛊神的信徒,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当时野心勃勃挑起战争,确实是这件事的导火索。” “蛊王将计就计,带着蛊神像逃出了苗疆?” “对,在之前好长一段时间,蛊王没被人怀疑,还带着大部分蛊师的同情……” 第403章 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他们将过错都推到了巫王身上,在骗取和利用所有人的信仰。 本来都快成功了,金蚕蛊计划被夏如槿连根拔起。 也是那时候开始,他们才发现,霍家竟然在暗中阻挠他们。于是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将主意打到了霍家人身上。 这是很大胆也很危险的一步。 一旦成功,受益无穷。 一旦失败,从头再来。 然后他们赌输了,而且还阴差阳错的,被原殊然带走了赤练。 自古以来,赤练蛇就是蛊神的象征。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赤练其实也有自主意识。它永远忠于苗疆,不为任何人或者事物而改变,包括蛊神。 所以当发现蛊神的所作所为有违它的初衷,而且正好又有人再召唤它。 它义无反顾的脱离了蛊神。 蛊神也因此失去了苗疆所有蛊师的信仰…… 霍言深听完这些,没有多大意外,继续问,“中秋那天,巫王让苗疆十二侗前来,是发现了蛊王的意图?” “也算是,但是最主要的,他们也想控制霍家。”从先前腾其萱跟霍凌宇合作就能看出来。 “霍家一直处在危险位置,夏夏那丫头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会仗义出手在我意料之中。但我完全没想到,她为了隐藏真实身份,编了一个更危险的身份。”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蛊王有多忌惮被送出去那丫头。 霍言深更疑惑了,“原殊然的同胞妹妹,到底有什么特殊?” 他没提宋一心。 现在知道宋一心真实身份的人很少。 不管蛊王知不知道,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能前功尽弃…… 霍奶奶回答,“这我就不清楚了,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或许那丫头是蛊神的克星。但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定不要让夏夏去冒险。” “我知道。”霍言深回答。 霍奶奶长叹了一口气,“我当时也有私心,觉得凭着蛊神的本事,找到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不难。当他发现夏夏在骗他,或许就不花时间在她身上了。” 完全没想到,现在不是蛊神盯着夏如槿,而是夏如槿盯上了蛊神。 霍言深难得勾了勾薄唇,将烟头碾灭,“以夏夏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理。” 她对苗疆那场动乱本就耿耿于怀,现在只要听到关于巫术和蛊术的消息,都会责任感爆棚,自觉的揽在身上。 蛊神这么嚣张的大动作,很难不被她发现。 再者—— “这件事总该有人出面,否则遭殃的不只是一个苗疆。”霍言深嗓音淡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 说到底,他跟夏如槿是一种人,没有退缩和逃避的习惯。 霍奶奶却不赞同,“因果循环,蛊神的做法有违天道,自然会受到惩罚。” 比如当年那名被送走的女婴,或许就专门克他。 还有那么多身怀本事的风水大家,总会有维护正义的跳出来。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处于危险的境地啊…… 霍言深听到里面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冷峻的眉眼染上了温柔,声音也柔和了些,“好了,这件事我们会有打算,我替夏夏谢谢您的好意。” “臭小子,这么快就有了媳妇儿忘了奶奶了是吧?”霍奶奶不悦。 什么叫替夏夏谢她? 她这么做,还不是也是为他好! 却换来这么见外的一句话! “没有,只是我更懂夏夏,知道她想要做的是什么。如果真的逃避了,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霍言深声音缓缓,“所以,我会用跟您不同的方式,支持她,保护好她。” 霍奶奶声音无奈,“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早就料到你会打电话来问,但没想到这么快。” 也没想到蛊神的动作这么快。 看来也是逼急了。 “嗯,那奶奶早点休息吧,我……” “早什么早,都快天亮了!”霍奶奶轻哼了声,“大后天就除夕了,跟夏夏一起回来吃饭吧,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嗯,我会跟夏夏商量。” “……” 那头停顿了几秒,突然轻笑出声,“看这情况,你对那丫头时死心塌地啊,她也该放心了。” “什么意思?”霍言深挂电话的都顿了一下。 霍奶奶突然问,“夏夏最近,还偶尔会心口疼吗?” 霍言深本来准备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 “会。” 既然她主动提起,他也顺势问,“这是什么情况?奶奶知道吗?” “知道。” “……严重吗?” “不严重,是正常现象吧,苗疆女子独有的情况。” “……” 霍言深知道她没有说的意思,只是继续问,“有什么缓解的方式吗?” 霍奶奶笑得神秘,“还是让夏夏亲口告诉你吧,我这老太婆不方便插嘴。” 霍言深,“……” 那您问这个干什么?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进了房间。 夏如槿正在找他,见状忙迎了上来,“你上哪儿去了?” “阳台抽了支烟,我帮你吹头发。”霍言深淡声解释,说话的同时,自然的去拿电吹风。 男人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她果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微微拧眉,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是嫌弃。 霍言深也不恼,只是撩起一缕头发仔细的吹着,动作轻柔,柔顺的长发在指尖滑过,很快全部吹干。 暖风在头上嗡嗡的,夏如槿眼皮犯困,很自然的往后倒在他怀里。 像没骨头一样。 可能是脑子里装着事儿,终究没睡熟。 等吹风停下来,她微微仰头,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老公,你什么时候放假?” 霍言深微愣,“随时都可以,怎么了?” “随时?” 夏如槿有点不可置信。 他最近不是还很忙吗? 霍言深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脑袋,解释道,“前段时间已经忙过了,剩下的很多事可以交给言墨处理。” 再不济还有霍晨鑫,也该慢慢帮他分担了。 到他这个位置上,除了少部分重要的事,很多事情都不用亲力亲为。 而且公司有健全的运行机构,就算他一段时间不在,也能够高速高效的正常运转…… 夏如槿似懂非懂的点头,“那过两天我去看看原殊然,你陪我一起去。” 霍言深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回答,“好。” “最近这几天,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能让我找不到你,不能让我联系不到你,就算吵架也不行。”女孩子声音软萌,语气却有点霸道。 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她不自然的补了一句,“我害怕。” 霍言深突然轻笑出声。 她确实害怕。 但不是自己害怕,是害怕他出事。 夏如槿见他这幅不认真的样子,瞌睡虫都飞走了,“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好,没笑,我也是认真的。”男人声音含笑。 夏如槿更不满了,“你分明就笑了,还骗我!看吧,你还在笑!你还笑!你……唔……” 第404章 我相信你 俊脸扩大,男人沉沉的吻压了下来。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跟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清香,无孔不入的环绕着她。令人眩晕的感觉袭来,夏如槿身子有点发软。 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小手攀着他的胸口,呼吸逐渐急促。 沙发狭小,女孩子慢慢的被放倒了下去。 霍言深压着她吻了好一会儿,缠绵又激烈,呼吸逐渐凌乱,才不舍的松开。 “谢谢霍太太,我也是认真的。”男人垂眸,视线牢牢的锁着她,里面像是住进了两轮太阳,炙热又深情。 夏如槿才想起刚刚的事,虽然脑子有点懵,但话却脱口而出。 “我担心你……” 她声音轻轻的,是情动时的软糯,甜甜的,苏苏的。 霍言深眸光很深,看了她几秒,捏着她的下巴,再次低头下去…… 就在夏如槿以为他强大的自制力快要崩溃,今晚就准备跟她圆房时,男人松开了她,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哑声轻喘。 等平复下心里的躁动,才拦腰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将人放进被窝里,又在她旁边躺下,帮她掖好被子,才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睡吧,已经很晚了。” 夏如槿乖乖点头,“嗯。” 这一晚,除了先前那个噩梦,后半夜睡得极为安稳。 安稳到一觉睡到了下午。 夏如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划下接听键,“喂?” “嘤嘤嘤……小大嫂,我觉得我要凉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到底啊!”一声魔性的嘤嘤嘤,让夏如槿从睡梦中惊醒。 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正常点!” “我正常不了!我一想到我小师父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就好难过!心口痛,像是蚂蚁啃噬一样,痛到无法fu吸!” “……” 这描述,让夏如槿顿时神清气爽。 一双眸子逐渐清醒,脸色凝重,“你认真的?真的心口很痛,像被蚂蚁啃噬?” 那头顿了下,察觉到她的严肃,声音弱了些,理不直气也壮,“虽然运用了一定的夸张手法,但是真实情况也比这个查不到哪里去。” 夏如槿脸垮了下来,脏话堵在嗓子眼儿。 如果这死小子现在在她面前,她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还以为情蛊这玩意儿竟然还可以是后天发展的,还可以在男子身上出现…… 长久的沉默,让霍晨鑫感觉更不妙,声音可怜巴巴的,“自从她上次咖啡厅的工作砸了之后,竟然在帝都大学搞了个舞蹈导师兼职!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啊呸,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努力……” “深深写的介绍信,除了学历和证书,原殊然各方面都符合,特别是民族舞方面。”夏如槿低头揉着太阳穴,声音木然,没什么情绪。 霍晨鑫恍然的哦了一声,“我就猜中间少不了小大嫂的帮助……” “说正事,没空跟你贫。”夏如槿嗓音无情。 刚起床,本来就心情不好。 而且昨晚发生那么多事,心情大起大落,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是废的。 霍晨鑫听到她语气不耐烦,很自觉的没继续废话,“我今天去她家,发现家里有打斗过的痕迹,我觉得她一个人住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小大嫂过去陪她一段时间。当然,最好是劝她回我家住,这样更安全。” 他语气恢复了正常,语速飞快,生怕夏如槿直接挂了他电话。 从昨晚发生的事,夏如槿能猜到原殊然也避免不了被骚扰。 但是她有赤练护身,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所以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么多年泡吧就光喝酒了?哄女孩子开心就一点没学会?” 霍晨鑫,“……” 这语气如此熟悉是怎么回事? 似乎上次也有人用同样的口吻嘲笑了他。 “我还真就只喝酒了,现在还清清白白。真的清白的,你要帮我跟她好好讲讲。”霍晨鑫一本正经。 夏如槿用遥控器拉开窗帘,下床往浴室走,声音调侃,“这种事儿旁人怎么好插嘴,你自己去跟她说。” 不挨打算她输。 霍晨鑫激动,“我说了!她不信!” 夏如槿,“……” “挨打了吗?”她语气里全是八卦。 霍晨鑫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挨打?我说的是实话啊!” 夏如槿将手机放下,慢条斯理的刷牙,口齿不清,“是实话,但是你要考虑说话的对象是谁,按照原殊然的个性,没揍你简直太反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激动的提高声音,“对哦,她对我的态度有改变哎!” “她经常跟一群大学生接触,观念也会随着环境潜移默化,也不是只对你有改变吧?” 夏如槿毫不客气的泼冷水,声音轻飘飘的,“我倒是觉得她现在这样挺好,学校安保也不错,住你家指不定更不安全呢。” 霍晨鑫炸毛,“小大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怎样的?” “你以前很支持我啊!鼓励我表白啊!” “我说过这样的话?” “……” 霍晨鑫噎住了。 仔细算起来,夏如槿很多行为是支持他的,但从来没明明白白的说过。 声音顿时弱了下去,可怜兮兮的,“小大嫂,好人做到底,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弟弟,只有你能帮我了!” “原殊然还是我娘家人呢,我没理由坑她!” “什么叫坑她!我对她是认真的,我可以对蛊神发誓!如果我……” “算了。” 夏如槿打断了他,“我相信你。” 霍晨鑫倔强的劲儿上来了,“我不!我一定要发誓!不然你不相信我的真心!我现在已经是合格的蛊师了,蛊神会听到我的真心!为我作证!” 夏如槿洗漱完,用毛巾擦了脸,回到梳妆台做护肤。 将手机放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道,“如果有一天,蛊神不愿意为你作证了呢?” “为什么?我被蛊神抛弃了吗?” 霍晨鑫问得随意,没想到夏如槿竟然肯定的嗯了声。 她声音淡淡,继续问,“你会怎么做?” 霍晨鑫没想过这个问题。 突然听到,还是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学习蛊术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接触蛊术的时间很早,甚至蛊神的地位。曾经有一段时间,还因为自己终于成了一名合格的信徒而感到骄傲。 如果真的被蛊神抛弃…… “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凭什么抛弃我?”霍晨鑫语气不满。 “不只是你,是我们。” “……” 第405章 老公,我们要快点 这句话出来,霍晨鑫彻底噤声了。 霍家的人都不傻。 相反,在某些事情上,他们反应速度都很快。 先前听到原殊然说,背后这东西不是人,既然不是人,那还有什么东西有这种实力? 神……? 鬼……? 现在听到夏如槿的话,瞬间明白了。 是神。 是蛊神。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抛弃他的信徒,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神不应该是宽容仁慈的吗? 比起失望和受伤,他更多的是疑惑。 以及后知后觉的恐惧。 原殊然昨晚对上的,是不是也是…… “我不清楚,但确定是他。所以,如果不幸遇上他,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他蛊惑。”夏如槿淡声提醒。 霍晨鑫心里忐忑,“那昨天晚上,小师父遇到的可能也是他!不行,我得去转告她!” “她……” 应该不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微微挑眉。 算了,难得他有个光明正大的找人的机会,她就不凑热闹了。 看了看时间,她决定晚上再去找原殊然。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夏如槿洗漱完下楼,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人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霍言深一身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娱乐杂志,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姿态悠闲懒散。 在他对面,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女孩子。 大衣放在旁边,身上就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搭配黑色半身裙,黑直的长发随意披散,漂亮的小脸温婉娇俏。 看到她下来,眼底的凝重终于化开了些。 “都几点了,你怎么才起来?”原殊然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夏如槿迈着步子走过去,在霍言深旁边坐下,声音轻描淡写,“昨晚不是睡晚了嘛,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回夏家了?”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 说话的时候,手机震动又响了起来。 霍言深一直看着手上的杂志,只有在夏如槿过来的时候,冷峻的脸上多了些温柔。 “饿没饿?要不要现在吃午饭?” “还没。” 夏如槿摇摇头,下意识看向她的手机。 原殊然也盯着手机,小嘴紧抿,眸光有些复杂。 看了两秒,手指下意识想点拒接…… “第三遍了,或许有重要的事。”男人清冽的嗓音,不冷不热的响起。 原殊然惊讶的抬头。 这是进门之后,这男人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夏夏还在睡觉,先坐。 他神情淡淡,说完话便放下杂志,吩咐钱叔准备午饭,就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夏如槿听见这话,也有些惊讶,“第三遍?那你快接啊,万一有重要的事儿呢!” 原殊然,“……” 她心里很清楚,没什么重要的事。 这些天他经常有事没事就给她打电话,都是说些细碎的小事。 后来她有时候就懒得接。 那边会不厌其烦的打,直到她接电话为止。 每次都打的很急,让她以为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是每次接起,毫无意外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详细到他早餐吃了什么。 本来都习惯了,下定决定不理睬。 但是听到夏如槿他们都这么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手指顿了几秒,划下接听键—— 那头着急的声音穿透屏幕,“小师父你没事儿吧?你现在在哪儿?” 原殊然莫名,“我能有什么事?” 霍晨鑫着急,“我在你家看到有打斗的痕迹,又去学校问了,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学校……” “你现在在哪儿?”原殊然语速快了些,肉眼可见的紧张。 夏如槿唇角稍稍扬起,转头看向霍言深。 后者也正在看她。 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写着:满意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转头看向原殊然,漂亮的眸子写满了八卦。 那头有点莫名,“我在你家啊,等你回来。” “你先出来,别待在那边,不安全。”原殊然坐直了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隐隐着急。 霍晨鑫当然知道家里不安全,所以他现在就站在门外的走廊。 靠近敞开的窗户。 他想的是,一旦遇到坏人,楼梯和电梯都不安全。 不如从窗户…… 听到她这担心的声音,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低头看着脚尖,时不时的虚空踢着地面,身子扭捏的晃动,像个害羞的怀春少女,“我知道,我没进屋,只是在走廊……砰!” 一声巨响,那头声音突然断了。 原殊然猛的站起来,“霍晨鑫!” 回答她的只是冰冷的占线声,“嘟嘟嘟——” “怎么了?” 夏如槿见她这样,心也提起来了,忙问道。 原殊然顾不上要找她商量的事,“出事了,我先过去看看!” 没等对方回答,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冲了出去。 着急的连外套都没拿。 夏如槿刚起来,脑子还有点迟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霍晨鑫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去找原殊然了,她家里有打斗的痕迹。” “……”霍言深脸色凝重。 不出意外,昨晚那东西,被霍家拒之门外,就直接去找原殊然了。 而霍晨鑫那小子现在还在那边,确实很危险。 二人匆匆套了件外套,跟着出了门。 这里是私人别墅区,要走很长一段公路才能到大门口,出了大门口才能打车。 他们落后原殊然不过几分钟,但院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车子飞速行驶。 直到驶出大门,都没看到原殊然。 夏如槿忍不住惊叹,“我滴个乖乖,就算收了赤练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霍言深疑惑,“怎么了?” “原殊然的本命蛊,是蝶蛊。除了幻境一流,赶路也挺快的。”毕竟多了一对翅膀。 不过驱动本命蛊很耗灵力,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驭蛊术。 她就算冲过去,也不过是送人头。 当然,赤练暂时认她为主,不会袖手旁观…… “老公,我们要快点了。”夏如槿声音正色,多了几分担忧。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脚下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 快如鬼魅。 霍言深薄唇紧抿,眸光冷邃。 感受到身边的小女人为别人担忧,心里升起几丝淡淡的不悦,但似乎又觉得这时候计较不合时宜。 行驶了一段,他终究没忍住,“霍晨鑫那小子不蠢,会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夏如槿声音轻轻的,“我不担心他,我担心原殊然。” 第406章 你真踢啊 原殊然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逃脱绰绰有余。 而且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清晰的认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也是逃跑。 昨晚应该就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这样就挺好。 但如果让他们再次接触…… 凭着蛊王那蛊惑人心的能力,结果就不好预测了。 听到她这解释,霍言深心里舒服多了。 又超了一辆车。 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按照霍晨鑫的不要脸程度,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是一场恶作剧。 但毕竟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危险。 他打住不用这种心思揣测他。 这边。 霍晨鑫爬在窗户口,微眯着眼睛看着底楼的状况。 十几秒钟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要换新手机了。 刚刚他正心里美着,无数矫情的话在嘴边打转,思考先说哪一句,能够让原殊然挂电话慢一点。 然后手肘撞到了窗台上,手机飞了出去。 这是限量版。 跟原殊然的手机是情侣款。 他还挺舍不得的…… 但惋惜不过几分钟,很快,脸上漾起几丝变 态的笑容。 突然断线,小师父会不会很紧张他? 会不会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思绪微转间。 一道杏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对! 就是突然! 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觉得这场景有点梦幻。 五彩的蝴蝶翩翩飞舞,大片围绕在眼前,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不真实了! 让他以为自己瞬间出现了幻觉…… “你没事儿吧?” 对方担忧的声音,跟之前原殊然冷漠的样子,行程鲜明的对比。 尽管再吸引人,霍晨鑫还是很快恢复了理智。 往角落里退了两步,声音警惕,“你,你别过来!我知道你是谁,逼急了我去炸了你的神像!炸了你的所有神像!” 原殊然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 她扶着墙缓了片刻,等周身乱窜的灵力稳定了些,才抬眸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怎么了?没事儿吧?” “……” 幻境里的小师父难得温柔,霍晨鑫可耻的有点动摇。 猛的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镇定。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坏得很!少装成我师父的样子骗人!我师父和我大嫂可厉害了,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小心她们,她们对你不客气!” 他其实还想让话更狠一点。 但是对方怎么着也是神,高高在上站在云端。 他想要威胁,也完全没有底气啊。 唯一有倚仗的,就是小师父和小大嫂,但是这俩人是不是他的对手,都不确定呢…… “你你你,你是当我蠢吗!出场方式就这么高调,生怕我看不出你这点小把戏?”霍晨鑫鄙夷的看着他,分明很怂,但气势一米八。 原殊然看着他这幅智障模样,闭了闭眼,不知道说什么。 冷静了一会儿,转身去开门。 密码锁滴滴两声。 门被推开。 “进来。”她嗓音淡淡,还透着无限疲倦。 霍晨鑫瞪大眼不可思议。 神不愧是神。 开锁轻而易举。 姿态优雅从容。 俨然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 “你怎么知道密码?你把我小师父怎么了?这该不会是幻觉吧?”他抬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甩了甩脑袋。 再睁眼,场景一点都没变化。 心里一阵哀嚎。 完了—— 挣扎了十分钟左右,见屋里那人没有动静,完全没有再叫他的意思。 霍言深悄悄踱步到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原殊然坐在沙发上,面色很疲倦,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她问。 “刚刚为什么挂电话?你故意的?”她依旧闭着眼,只是声音多了几分寒意。 霍晨鑫心里一突,不管此刻是不是真的,都下意识解释,“不是,是不小心撞到,手机掉到楼下了。” 原殊然,“……” 她掀开眸子看了了他一眼。 眼神冰冷,还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霍晨鑫,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她声音疲倦,带着怒意。 霍晨鑫脑子里此刻还是懵的。 理智上觉得此刻都是假的,原殊然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赶到。从挂电话到她出现,整个过程五分钟不到。 这里是21楼,走楼梯肯定不可能。 电梯全程也没动静。 而且那种出场方式,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你是我师父,还是蛊神?”他定定的看着她,吊儿郎当的脸上多了几分审视。 原殊然眼神震惊,拽着枕头的手指收紧,“你说什么?” 她紧张或者压抑的时候,喜欢拽着手边的东西。 是无意识的动作。 刚刚极度压抑,也拽着枕头。 现在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紧张的动作也是真的。 难道她真的…… 身后电梯‘叮’的一声,紧接着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看这样子是没事儿了?” 霍晨鑫转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小大嫂?你们怎么来了?”他脑子没转过来,一脸懵。 夏如槿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你师父刚刚在我那儿,我们以为你挂了,赶过来给你收尸。” 霍家别墅离帝都大学不算近。 正常车程大半个小时。 但是从挂电话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时间。 霍晨鑫看着自家大哥杀人的眼神,又看向房间里,原殊然疲倦的脸,脑子突然清醒了。 难怪刚刚原殊然说他是故意的。 说他幼稚。 好像,玩儿大发了…… 转头对着唯一对他有好脸色的夏如槿解释,“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刚刚手机没拿稳,掉到楼下了。” “哦,你怎么没一起掉下去呢?”夏如槿笑容温柔。 “……” 霍晨鑫才意识到,这脸色最好的,才是最危险的。 移着小碎步往房间里走。 离开夏如槿视线,然后以百米冲刺冲到原殊然身边,“师父……” “滚。” 原殊然眼也没睁,冷冰冰的甩出一个字。 霍晨鑫知道自己理亏。 也没敢死缠烂打,只是默默的坐在她旁边,凑近了些,寻求庇佑的姿态。 霍言深牵着夏如槿进来,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 空气里充斥着窒息般的沉默。 霍晨鑫咽了咽口水,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刚刚的情况,然后诚恳的道歉,“我确实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当然,感觉到大家这么担心我,还是挺开心的。这样吧,我让你们一人打一下,打完就不准生气了,我们和解!” 说着话,他站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个很风骚的动作—— 背对着霍言深和夏如槿,但手叉腰,撅起了屁股。 霍言深下意识把夏如槿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怒从心中起,一脚踹了过去。 霍晨鑫被踹到沙发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穿着皮鞋,那一脚不轻。 霍晨鑫闷哼了一声,一头扎在沙发里暂时没起来。 原殊然大惊,猛的站起来挡在他面前,怒瞪霍言深,“你干什么!你真踢啊!” 第407章 你阻止我的下场 霍言深动作很快,一脚踢出去,便从容的将脚收回来。 坐回夏如槿旁边,姿态优雅。 面对控诉没有丝毫愧疚。 夏如槿看着原殊然这样,啧了两声,语重心长,“他这破毛病就是你惯出来的。” 原殊然脸红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话。 霍晨鑫揉着屁股转身,呲牙咧嘴的表示赞同,并且很自豪。 “当然,我有人惯着!” “跟谁没有似的。” 夏如槿扁扁嘴,往霍言深那边坐了一点。 霍言深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护着的意味自然。 眼神警告的看着他,“下次注意检点,不然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霍晨鑫,“……” 哦,他刚刚用屁股对小大嫂了。 罪过。 对上他大哥冰冷的眼神,弱弱的又往原殊然背后躲了一点,大手扒拉着她的手臂,将人拉回来。 做小鸟依人状,靠在她肩膀上。 他虽然刚二十岁出头,但好歹也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 坐在娇小的原殊然身边,对比异常明显。 特别是他还这幅弱小求保护的样子。 夏如槿捂了捂脸。 没眼看。 霍言深看了他几秒,也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原殊然不自然的推了他两下。 之前可以用师徒关系说服自己,保护自己的徒弟天经地义。 但是从那天说开了之后,她就努力用对待正常男子的态度对待他,跟异性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以前从未想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耳根子发烫。 推了两下没推开,她气急败坏的怒斥,“霍晨鑫!你松开我!” “我不,我害怕。” 身上的少年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黏在她身上。 原殊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刚想再说什么,旁边一直纤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提着霍晨鑫的衣领暴力的往旁边一丢,“大男人欺负人家小姑娘,要不要脸了你!” 夏如槿声音嫌弃,居高临下的鄙夷。 霍晨鑫只顾着防备原殊然,没想到衣领有人偷袭。 可怜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控诉的眼神瞪着夏如槿,小大嫂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说好了帮他吗? 他可是她的亲弟弟的! 夏如槿无视他的眼神,将原殊然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声音亲切,“放心哈,有我在这小子绝对不敢继续纠缠你!” 原殊然,“……” 抿着小嘴点了点头,心里闪过几丝失落。 其实,她倒是习惯了。 夏如槿看着她这幅表情,眼珠子滴溜溜转,悄悄凑到她耳边,“有没有觉得我多管闲事?” 原殊然猛的抬眸,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水眸。 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顿了几秒,下意识摇头,“没有,不会。” “那就好!要是你喜欢这样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不然我就将棒打鸳鸯进行到底!”夏如槿声音压得极低,但是极其坚定。 原殊然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夏如槿理所当然,“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让霍晨鑫这小子坏你好事啊!” 原殊然,“……” 她那天晚上不是猜到了吗? 现在这么问什么意思? 故意的? 她定定的注视着她的眸子,想从里面找到恶作剧成分。 但是失败了。 夏如槿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也是她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亲昵的关心。像是心底住进了一轮太阳,暖洋洋的感觉在周身蔓延开来。 霍晨鑫见二人旁若无人的说悄悄话,原殊然还一副很感动的样子,急了。 “你们小声嘀咕什么呢?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讨论?” “当然不能,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夏如槿微抬下巴,语气傲娇。 霍晨鑫暗戳戳的凑过来,坐在原殊然身边,接话贼溜,“我也要听,你们可以当我也是女孩子!” 原殊然,“……” 夏如槿,“……” 脸呢? 夏如槿看着二人,眸光微微眯起。 原殊然一看她这表情,就想到她刚刚那话,将棒打鸳鸯进行到底。 “行了,咱们先说正事吧!”她忙出声,阻止了夏如槿接下来的动作。 夏如槿眼底闪过几丝狡黠,还想继续,一只大手伸过来,轻松将她捞过来放在膝盖上,低低哑哑的嗓音开口。 “别闹了。” “……” 夏如槿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没继续捣乱。 霍晨鑫看着自家大哥的动作,心里一阵感激。与此同时,视线落在原殊然纤细的腿上。 暗自思索,这小细腿儿能承受他的重量吗? 霍言深余光瞥到他这眼神,瞬间明白他的心思,眼角无语的抽了抽。 抱着夏如槿挪远了些。 低气压撤离,霍晨鑫更加肆无忌惮,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蛊神那么厉害,我刚刚以为他变成你的样子故意引诱我呢!没第一时间认出你,对不起啊,师父……” 原殊然本来极力推拒的手,在听到‘蛊神’二字时,顿住了。 她拧眉艰难的转头看他,“什么意思?蛊神?” “嗯,背后捣乱的是蛊神,小大嫂一告诉我,我就想赶紧告诉你。” 霍晨鑫声音有点委屈,“但是你一直没接我电话,我在门口等了你好久。天又冷,风又大,我心里好害怕。” “……” 夏如槿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转头看向霍言深,眼神抗议:看吧,这就是你阻止我的下场。 霍言深薄唇紧抿,冷脸难得闪过几丝不自然。 下意识抬眸看向原殊然。 后者脸色僵硬,小嘴紧抿了片刻,脸上挂满了愧疚,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转眸看向夏如槿,眼神回复:抱歉,莽撞了。 夏如槿看着霍晨鑫那绿茶样,实在难受,转头一脑袋扎进霍言深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娇声娇气的。 “老公,霍晨鑫今天好反常哦,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我好害怕!” 浮夸的成分太多,而且调子是模仿着霍晨鑫的。 原殊然瞬间反应过来,忙推开身边这人,俏脸一阵通红,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霍晨鑫孤独的坐在一旁,用幽怨的视线凌迟夏如槿。 闹了好一阵,终于回到了正题。 夏如槿说了昨天在夏家发生的事,以及先前的一些迹象,确定背后捣乱的是蛊神。 原殊然比想象中的冷静,沉默了几秒,“其实我也怀疑过。” “什么时候?”夏如槿拧眉。 “召唤出赤练后不久。” “……” 说到这里,原殊然脸上有些羞愧,“有好几次,我能感觉到赤链蛇想跟我沟通,但是我修为不够,听不懂它的意思。然后它就用某些行为跟我描述,我大概猜到了,但这样的结果太匪夷所思,所以我宁愿相信是自己会错意。” 第408章 都抑郁了好几十年 那可是蛊神啊!所有蛊师的信仰! 也是苗疆世代供奉的神灵……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太大逆不道,更何况将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 霍言深疑惑,“小青不是跟它接触过吗?为什么没沟通?” “动物之间也有防范本能,特别是开了灵识的蛊。赤练以前从没跟小青接触过,在它的认知里,小青跟它实力相当,是有威胁性的蛊类,绝对不能透露秘密。相反,它对第一个召唤它出来的人,有种特殊的信任,会认她为临时主人。”夏如槿向他解释。 说完,她话题转了回来,“昨天你跟他交手了?” 听到这话,原殊然脸上多了些惊恐,“没有。”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霍晨鑫插话,微抬下巴,示意身后凌乱如战场的地方。 他今天看到这些,就猜到她有危险。 一时找不到人,又联系不上她,才给夏如槿去了电话…… 原殊然回忆当时的情景,“它靠近之前,赤练就开始躁动不安。我本来是想想来找你们,但情况太危急,当时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是赤练跟他纠缠,我才逃出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手指微动,捏起了一个手势。 红光一闪,一道红色巨蟒出现在客厅。 霍晨鑫吓得没坐稳,一把将原殊然搂在怀里,在他动作的同一秒,红色巨蟒猛的凑近,满脸凶相。 但霍晨鑫没有让的意思,将原殊然紧紧箍进在怀里,背对着巨蟒嚎叫。 “大嫂!救命啊!救命啊!” “……” 夏如槿满脸黑线。 原殊然挣扎了一下,艰难的伸出小手,朝赤练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们相处的时间比较长。 赤练能看懂她的意图,可以跟她简单沟通。 察觉到她的意思,不情不愿的将身子缩小了些。 危险气息撤离。 霍晨鑫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下。 这一眼,差点把小心脏吓出来,巨大的蛇脑袋就离他不到五公分,在他转头的那一秒,冷幽幽的吐了吐蛇杏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口水都能溅到他脸上。 身子猛的往后仰,带着原殊然一起退到了沙发角落。 “大哥,你出场要不要这么拉风?你这色调要娇小一点才可爱明白吗!”霍晨鑫缓过神来,开始抱怨赤练蛇。 早在一开始就见识过它的真身。 但是冷不丁儿突然见到,还是会心肝儿一颤。 赤练歪着脑袋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然真的摇了摇身子,又缩小了一圈。 霍晨鑫见有戏,“对,就是这样!再变小一点!” 赤练歪着头看他。 宛如看智障…… “它受伤了,你别欺负它。”原殊然朝霍晨鑫嘱咐。 说完话,她推开他的禁锢,伸手将赤链蛇转了个方向,朝向夏如槿,“你看看它严不严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上霍家找夏如槿,也是为了这件事。 夏如槿视线落在赤链蛇身上。 小红蛇现在手腕粗细,乖乖巧巧的盘在茶几上,横贯在尾巴上有一条鲜红的痕迹,鳞片掉落了些,血迹也已经干涸了。 但是伤口很深,看起来有些惨烈。 它确实有点蔫儿哒哒的,除了刚刚凶霍晨鑫那一下,然后就是傻愣愣的盘在茶几上。 在夏如槿凑近它的时候,它防备的拱起身子想要进攻。 察觉到对方一点也不怕它,又蔫儿了下来。 夏如槿看了一下伤口,掀开眼皮看它。 一人一蛇对视。 夏如槿嘴里吐出来几句苗语。 赤练顿时来了精神,双眼直直的瞪着她,吐了下蛇杏子。 “嘶嘶……嘶嘶嘶……” 是的!对! “你在跟它对话?”原殊然有些不可思议。 夏如槿点头,“我用跟小青沟通的话问它,昨晚攻击它的是不是蛊神,它能听懂。” 原殊然拧眉,“上次不是不可以吗?” “可能跟小青沟通的间隙,学会了一些?” “……” 小青盘在霍言深手上补觉,一开始就嗅到有同类的气息,但是没想动。 这会儿听见有人喊它,懒洋洋的探出脑袋。 “嘶……嘶嘶嘶……” 干什么? 二蛇对上了眼神。 小青吐着蛇杏子的动作顿住,慢悠悠的钻出来,绕着赤练蛇爬了一圈,然后身子一晃膨胀到跟它一样大小,定定的看着它。 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你怎么回事,小老弟? 赤练有气无力的摇了一下尾巴,“嘶嘶嘶……嘶嘶……” 跟原主人打了一架,没打过。 小青怒目而视,脖子伸长了一倍,企图在体型上碾压它,“嘶嘶嘶嘶嘶……” 孽障!你竟然背主! 它拱起背脊,全身都是进攻的姿态。 没给赤练再沟通的机会,像闪电一样冲了过去,想要制裁这个背叛主人的坏虫。 但下一秒,尾巴被人拽住,被迫扯回了原地。 小青转头就像张嘴。 迎上夏如槿警告的眼神,牙齿紧紧抵着那纤细的手腕,以慢动作缓缓松开。 夏如槿无语提醒,“你他妈能不能等人说完?” “嘶嘶嘶……” 不能!背叛者死! 小青瞪圆了眼睛,三角形的脑袋棱角坚硬,周身的颜色更深了,整条蛇蓄势待发。 夏如槿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它主人是蛊神,谁背叛谁还不一定呢。” “……” 小青小弧度的吐了一下蛇杏子。 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昨晚上的事,一人一蛇已经沟通过了。 小青是天生地养,随着夏如槿本命降临,不受蛊神的约束。 自然也不用臣服于他。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也只是像知道了巫王蛊王背叛苗疆一样,愤怒多过迷茫。 赤练听着这人类的话,整条蛇有些惊讶。 她是谁? 为什么不难过? 要知道,当它知道蛊神背叛苗疆时,都抑郁了好几十年。 在后来挣扎着想要离开时,恰巧遇到原家人召唤它。 而且召唤者的身上,有它敬仰的气息。 才…… 一条蛇在默默反思的时候,夏如槿拿起了果盘里的水果刀。 霍言深眸光一凛,明白她的企图了。 蜷了蜷手指,十指收紧。 夏如槿这次很果断,轻松划开右手食指,然后单手捏起一个手势,从它伤口处轻轻抹过。 伤口遇到血液,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甘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赤练整条蛇都是懵的。 当身上的痛处消失,甚至更有精神了,看着她的手指,眼底闪过几丝贪婪。 小青一尾巴扫了过去,警告的朝它吐了吐蛇杏子。 赤练回神,缩了缩脖子。 “嘶嘶嘶……” 她是谁? “嘶嘶……嘶嘶嘶……” 苗疆圣女,你从哪个旮旯来的,这都不知道? “嘶嘶嘶嘶……” 圣女?苗疆守护神? 苗疆圣女有守护神的称号,但是据它记忆所知,历代圣女都没有善终。 面前这圣女有点奇怪,竟然血液能对它有修复作用。 难道…… 第409章 他找的是宋一心 小青见它又盯着夏如槿看,一尾巴又扫了过去。 这次赤练蛇避开了。 然后小青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两条蛇迅速扭打了起来…… 夏如槿在出手的时候,霍言深就让霍晨鑫去找药箱,霍晨鑫茫然,以为要给这条蛇包扎伤口呢。 一回头,就见到伤口自动愈合这一幕。 “我靠,大嫂你的血是灵丹妙药啊!”他声音提高,满脸惊讶。 夏如槿痛得脸色有点难看,听见这话,凉悠悠的扫了他一眼,“你要不要来试试?” 霍晨鑫眼睛发亮,“可以吗?” 原殊然踹了他一脚。 紧接着,霍晨鑫又收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将药箱默默放在茶几上,退到好远之外。 生怕这对夫妇真让他试试…… 霍言深拿出消毒工具,棉签沾了酒精,轻轻的帮她擦拭伤口,“有点疼,先忍忍。” 夏如槿缩了缩手指,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眼神,强迫自己将手指伸过去。 别过脑袋,努力的忽视那冰凉的触感。 酒精浸透伤口,火辣辣的感觉,夹杂着尖锐的刺痛,像针扎一样,夏如槿尖叫了一声,猛的将手往回缩。 霍言深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轻松拽住她的手腕,没给她逃脱的机会。 接下来,在夏如槿鬼哭狼嚎中处理完了伤口。 动静之大。 让角落里扭打的两条蛇都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嘶嘶……”她看起来好惨。 “嘶嘶嘶……嘶嘶……”还不是因为你!扫把星! “嘶嘶嘶嘶……”我以后会报答她的。 “嘶嘶……”我看你刚刚是馋她的血。 “……” 赤练收回目光,看着跟自己扭成一团的小青蛇。 它侮辱它? 不相信它的承诺? 这大家伙深藏不漏,跟它打架一直没用全力。从上次它就发现了,它强势,它就更强势。它气势弱了下来,它也没那么凶残了。 既然谈不拢,它势必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 猛的一仰头,露出尖牙朝它咬去…… 沙发上。 夏如槿处理完伤口,出了一身汗,比跟人打了一架还费劲。 看着她倒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原殊然眼底闪过几丝愧疚。 “麻烦你了,谢谢啊。” 夏如槿摆了摆胖乎乎的手指,“不客气,割手之劳。” 原殊然,“……” “它伤的很严重吗?竟然需要用这种方式疗伤?” 如果只是简单的伤口,只要包扎就可以了。夏如槿的血对蛊虫有多大吸引力,她很清楚。 用这种方式疗伤,除非伤得很重…… 夏如槿解释,“蛊神是它原主人,它处于附属位置肯定斗不过他,这伤口不仅仅是伤在它身上,还伤及了它的魂根。” 原殊然似懂非懂,“伤及魂根,几乎无法愈合?” 夏如槿点头,“对。” 原殊然更疑惑了,“可是我原先不知道,你的血还有这种功能?” 问出来之后,她就明白了。 这种强大的功效,肯定不能为外人所知。 不然夏如槿会更危险…… 夏如槿扯了扯唇角,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 原殊然,“???” 霍言深听闻这话,冷眸扫了她一眼。 夏如槿察觉到他的视线,凑过去抱住他胳膊,嘿嘿一笑。 “我就是赌一把,圣女这个身份,除了天赋异禀,身来就带有青龙蛊,还有什么特殊作用。” 主要是想知道这些特殊性,跟蛊神有没有关系。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她的血对蛊神留下的这种不可治愈伤口,有独特的治疗作用。 那么是不是证明—— 在一定程度上,她是可能跟蛊神抗衡的? 霍言深不赞同她这种想法,“可以治疗伤口不等于有能力跟他抗衡,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不许轻举妄动。” “但是眼下的情况,我们太被动了。”夏如槿声音无奈。 霍言深坚持,“被动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只要你耐下心来,着急的就是对方。” 夏如槿,“……” 二人意见不统一。 原殊然却拧着眉头陷入了思考。 霍晨鑫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见原殊然这表情,下意识开口问,“师父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原殊然抬头,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摇摇头。 霍言深观察着她的表情,眸光微闪,“如果有发现,要尽早说出来。在未知面前,所有猜测都是合理的。不要担心错误,这样反而会拖慢大家的步伐。” 先前她早就怀疑蛊神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她早点说出来,说不定现在大家不会这么被动。 原殊然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仅犹豫了几秒便重新开口了,“我感觉他是怕我的。” “谁?”霍言深问道。 “蛊神。” “……” 察觉到几人奇怪的眼神,原殊然忙解释。 “我只是自觉是这样,也可能是错觉,他是神,专门找上门来,怎么可能会忌惮我……” “你的预感没错。”夏如槿出声打断了她。 原殊然惊讶的看着她。 “因为昨晚,我感觉有东西靠近霍家,虽然很强势,但能感觉他是小心翼翼的。”夏如槿拧着眉头,陷入了思考。 霍言深抬眸扫了一眼原殊然,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 眉心微凛,想到了什么,“所以昨晚的事,不一定是攻击,而是试探?” “试探?”夏如槿不解。 “对。” 霍言深肯定,“你还记得当初蛊王俯身在奶奶身上,你跟他说过什么吗?” 夏如槿,“……” “你提到了早年送出苗疆的那名女婴,而且言语间暗示,你就是那名女婴。”他声音淡淡,继续提醒。 夏如槿如梦初醒,“他找的是宋一心,忌惮的也是宋一心!” 他以为夏如槿就是那名女婴。 但是召唤出赤练的,分明又是原殊然。 所以,他不确定这姐妹俩,哪个是他要找的人。所以即便忌惮,还是上门确认。 “现在他跟原殊然打过照面,清楚她不是,目光可能会完全放在你身上。”霍言深嗓音沉沉的,脸色严峻冷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冬日的傍晚来的格外快,散尽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 冷冷的。 原殊然听完他们的对话,也明白了。 难怪先前夏如槿就嘱咐她,好好保护宋一心。 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感动。 或者更多的是担心…… “那,那你接下来岂不是很危险?”她声音有些颤抖。 夏如槿轻描淡写,一句话将她的恐慌的情绪冲散,“喂,你该不会要哭吧?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一哭我心都碎了。” 原殊然气急,“你就不害怕吗?能不能认真一点!” “不害怕。” 夏如槿声音镇定,比起平时不正经的样子多了些老成,“如果我没料错,现在更害怕的是他。” “……” 第410章 供奉灶神老爷 这话一出,原殊然也明白了。 虽然对方会盯着夏如槿,但是毫无疑问,他现在还是忌惮她的。 所以短时间内,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原殊然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夏如槿正经不过三秒,又恢复了那副欠扁的样子,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原殊然,“……” 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了霍言深身上。 男人垂着眼睑,侧脸轮廓坚毅。 思索了片刻,“蛊神背叛苗疆,却把矛头直指一个弃婴,现在无论如何,宋一心必须要保护好。而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原由,知道蛊神的底细,可能需要去一趟苗疆。” 毕竟苗疆的事,外界能知道的太少了。 纵使霍言深情报网广布,在这件事上也略微挫败。 前面那句话,大家都很赞同。 但后面那句话出口,原殊然和夏如槿齐齐沉默…… “现在苗疆是巫王的天下,我们想要避开他的耳目回去,很难。”原殊然面色凝重。 夏如槿也想到了这个。 而且她更在意的是,腾其冲那老东西,还觊觎着她老公呢!要是再回到他的地盘,指不定又要死皮赖脸拉他老公当女婿! “不行,不能去!”她坚定的摇头,微顿几秒,补充,“我跟原殊然回去,你不可以去!” 霍言深挑眉,“为什么?我现在实力还不过关?” “那倒不是。” 他天赋很高,进度比霍晨鑫还快。 除了巫力不够高,这个需要时间来累积。理论知识几乎满分,反应速度也很快。 现在在一般巫师面前,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一般的蛊虫也接近不了他。 按理来说,去苗疆一行,带上他会更安全,不会有一点负担…… “那是为什么?”这句话是原殊然问的。 她总觉得,霍总比夏如槿靠谱。 如果由他带队,肯定会安全很多,也会轻松很多。 霍晨鑫虎头虎脑的凑过来脑袋,说了句很欠揍的话,“大哥长得太磕碜,你带不出手?” 夏如槿,“……” 霍言深,“……” 原殊然,“……” 这傻狗,真的是凭实力挨打。 默默的往前坐了一点,有护着他的意味。对上夏如槿的死亡凝视,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大家都是正常人,就别跟傻子一般见识了吧? 霍言深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弯了弯唇角,眼底全是笑意。 他应该是知道原因了。 回家的路上。 霍言深再三跟她强调:上次幻境里只是一个意外。 只要他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他。 没想到这话正好触到夏如槿的逆鳞,“所以你是不想走喽?怎么地,腾其虹有我好看?比我好看?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那眼神,似乎只要他敢说是,她就能扑上去咬他。 男人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这是娶了个小醋坛子回家啊!还记仇得要命。” 夏如槿一把推开他的手,“你好好开车,别总是揉我脑袋!” 然后霍言深就真的好好开车了。 没再提这件事。 夏如槿眸光闪了闪,开始闭目养神。 抛开这些,她还有其他私心。 苗疆一行危险是其次,对上蛊神这件事,才是最大的不确定。 她有预感,蛊神不会让她全身而退。 那么回到大家熟悉的地盘,免不了一场恶战。 霍言深没在她身边,她就没有任何顾忌。就算跟蛊神同归于尽,她也不带怕的。 至少比受情蛊折磨而死,要来的更有价值不是? 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更是赚了! 那时候她就是用强,也得把这男人睡了…… 思及至此,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霍言深转头扫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像一汪深邃的大海,里面波涛汹涌,足够将人淹没。 这小妮子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想撇开他,永远不可能。 当初学习巫术,就是抱着保护她的心思。 现在在这种危险的当口,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她一个人…… 转眼就到了除夕。 霍晨鑫用舆论施压的手段虽然不光彩,但确实让夏家不再敢轻举妄动了。这个春节,‘余诗茜’注定在里面度过。 上面派了专人来处理这件事。 夏家从始至终都没发言,也没辩解。 像是默认了,又像是根本没关注,只是一个冷漠的等结果。 谜一样的反应,让所有看热闹的人悻悻的散去。 除夕这天。 霍家一大早就忙得鸡飞狗跳。 主要是小太太发现自己前几天做的准备工作,都泡汤了,然后集齐一屋子佣人,在竭力补救。 “不是,豆腐就是豆腐,怎么可以是臭豆腐呢?不可以这样,你这样就改变了我的初衷!”她站在厨房,义正言辞的反驳厨师。 厨师打开盖子,看着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挤出一个礼貌又官方的微笑。 “太太,臭豆腐也是豆腐,而且现在的局势,我们别无选择了,你不信闻闻?”说着话,他朝夏如槿那边扇了扇风。 夏如槿默默的捂住鼻子,神情有些难过。 厨师想到钱叔昨晚上说的,千万别打击太太的积极性,一切要以太太心情为主。 于是重新换了说辞,“您要实在喜欢吃豆腐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出去采买,或者我给您现做,一定能赶上……” “二十五要做豆腐,这是习俗!我做都做了,现在做算怎么回事!”夏如槿打断他。 厨师懵了,想起她当时把他们都赶出去,自己在厨房忙了一整天。 是在做豆腐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炸厨房呢! “那要么……” “行吧,臭豆腐就臭豆腐。” 夏如槿妥协了,捂着鼻子走出了厨房,还不忘小声嘀咕,“人不能一成不变,要学会变通,学会融入时代成分。” 现在臭豆腐就挺流行的,也凑合吧。 厨师如释重负。 他下一句都准备建议,把家里的日历调到二十五,重新做一次。 幸好太太妥协了…… 没等他一口气彻底松下去,身后魔音又响了起来。 “我泡的糯米上哪儿去了?谁看到我的糯米了?” 厨师一声不吭,扛着臭豆腐跑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知道。 刘嫂闻声赶进来,“怎么了?太太找什么?” “我放在这里的罐子呢?圆圆的,胖乎乎的,里面装着米……” 说着话,她发现刘嫂眼神不对劲。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极具现代化的灶台顶上,多出来一个高台。 台上放着一个圆圆的,胖乎乎的黑罐子,里面插着三根冒烟的香,两边分别点着两根蜡烛,罐子上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咒。 夏如槿满脸黑线,“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嫂一五一十,“钱叔说,这可能是您开发的新巫术,供奉灶神老爷,于是让人送上去了。” 夏如槿,“……” 第411章 那天生日不吉利 神他妈灶神老爷! 那是她泡的糯米!糯米!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拆下来,小心的放在她面前。 “太太,您确定这是您泡的?”刘嫂神色奇怪的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 夏如槿心里顿觉不妙,冲上前抢了过来。 里面满满一罐糯米,粒粒分明,上面铺满了一层黑色的烟灰,因为她动作用力,迎面扑了上来。 “咳咳!” 夏如槿呛了两口,声音咬牙切齿,“钱叔!” 刚从楼上书房出来的钱叔,听见这声音顿觉不妙,转身又走了进去。 “先生,我觉得这里还有点问题……” 一整天,霍家在低气压中度过。 下午四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向大门口。 保镖上前汇报,说有一个自称是太太兄长的人,说要找太太。 钱叔一脸莫名,没听说小太太又兄长啊。 但是一想到小太太现在的异常,没敢让保镖赶人,只是第一时间去书房汇报霍言深。 二楼小阳台。 夏如槿坐在吊椅里,裹着小毯子,拿着小望远镜四处扫描。一晃而过的望远镜突然又晃了回来,定格在大门口。 隔着车玻璃,她能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冷脸。 视线刚好跟他对上。 夏如槿拿开望远镜,猛的站起来,趴在阳台上往下看。 底下很应景的按了一声喇叭。 她咧嘴一笑,快步往楼下跑去。 到楼梯口,正好遇上往上走的钱叔,她声音激动,“快快,钱叔,让他们放心,是我认识的。” 钱叔见她这幅样子,也不好再往上走,忙吩咐保安放人进来。 然后朝佣人打了个手势,自己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跟夏如槿接触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兴奋的样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就一蹦一跳迎接了出去。 “太太!外面冷,您别冻着!” 钱叔拿着外套跟出去,就看到她已经冲到了车前。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下车,俊脸轮廓冷毅,在看到她的瞬间,眸子里的寒冰化开,满是宠溺。 他脱下身上的大衣,自然的披在她身上,轻声责备,“怎么就这样就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感冒?” 夏如槿不客气的拢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模样娇憨,“亲自迎接,为了表达对你的重视!” “这么久电话都没打一个,没看出来。”傅时衍不买账。 夏如槿笑眯眯的凑近他,拿肩膀撞了撞他,“哎哟,这不是担心你忙嘛!” 女孩子身材娇小,站在他旁边矮了一个头。 特别是努力跳起来撞他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让傅时衍心里一阵亲切。 抬起大手按在她的头顶,“你这张嘴倒是一如既往的甜!” 他抬手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夏如槿也不闪躲,只是仰着脑袋跟他对视,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我就当你是夸我喽?” 傅时衍也笑了,“你要这么脸皮厚,我也没办法。” 钱叔站在门口,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滴个乖乖,小太太又要搞事情了。 他似乎看到霍言深的头顶,又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夏如槿上了台阶,看着僵在门口的钱叔,小脸有些无辜,“钱叔,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冻僵啦?” 钱叔猛然回神,往旁边让了一点,仅够一个人进门的。 夏如槿下意识让了一下。 傅时衍抬脚跨了进去。 她刚想跟进去,钱叔就挡在她前面,紧跟傅时衍之后,“这位先生是太太的兄长?请问您怎么称呼?” 他也没听过夏彦淮有私生子啊! 傅时衍声音淡淡,将他防备的动作收在眼底,“我姓傅。” “傅先生?” 钱叔似乎有些疑惑,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打量他,脑子里搜索帝都有没有这号姓氏的家族,“看样子,您不是本地人?” 傅时衍好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按照先生的气度,不像是无名小辈,而且帝都也没有姓傅的大家族。”钱叔语气肯定。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刚刚瞥到他的车牌。 确实不是帝都的。 “嗯,管家好眼力。”傅时衍似笑非笑。 钱叔默了片刻,“先生还有点小事处理,麻烦你先稍等片刻。” “不着急,我也不找他。” 傅时衍往后看了一眼,司机提着两个精美的盒子进来。 他朝旁边有点懵的夏如槿招招手,“给你带的新年礼物,过来看看。” 夏如槿眼睛一亮,“还有礼物?” “当然,哪年哥哥没给你准备礼物?”傅时衍声音亲昵,温声解释,“年后手上事情可能会很多,生日就陪不了你了,提前把生日礼物也给你。” 夏如槿小声的哇了下,笑得一脸灿烂的去抱住盒子。 视线在一大一小礼盒上扫过,最终选定了紫色的盒子,“那我先拆新年礼物吧!” 傅时衍脸色微变,大手迅速制住了她。 “晚上再开。” 夏如槿斜眼睨着他,“神神秘秘的,你该不会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傅时衍不自然的握拳轻咳了一声,“是秘书挑的,说比较合适。我没有看过,你放心。” “你没看过我怎么放心!”说着话,夏如槿抬手就扯掉丝带。 傅时衍大手按紧了些,“现在别看。” 夏如槿,“……” 她疑惑的看着他,眼神不解。 “哥哥也是为了你好,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不管你今后怎么想我,我都不会后悔。”傅时衍神情无比认真。 夏如槿知道他这态度就是不容商量了,也没再坚持。 “行吧,晚上看就晚上看,还搞得这么认真,让人心里怪忐忑的。”她不满的嘀咕,顺势小心的将丝带系好。 傅时衍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你看看生日礼物?” 夏如槿扁扁嘴,“生日礼物有什么好看的,你每年都送我发带和红宝石,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傅时衍想了想,也没反驳。 钱叔听着这对话,心里更觉得不对劲。 每年? 前两年就开始来往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 “太太生日,不是前段时间的事?”只不过当时夏如槿当时在忙小姐妹决赛,说不过生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往年生日都会去扫货,恨不得刷爆先生的黑卡。 整个儿整的跟暴发户似的。 她以为只是今年低调了,不过生日了。 没想到生日礼物自动上门了? 夏如槿脸不红心不跳,应对如流,“我觉得那天生日不吉利,就挪了一下。” 钱叔,“……” “那请问您挪到了哪一天呢?”他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夏如槿装模作样的捏起手指,小脸高深莫测,“我掐指一算,正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就暂定在那天吧。” “定在那天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楼下的氛围。 第412章 霍家现在是我家 看到霍言深出现,钱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又提起来。 这不会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谁知道哪儿来的半路哥哥,小太太可要好好解释啊! 夏如槿循着声音望过去,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小脸笑得异常灿烂,“老公,我们今年过年要多一口人了!” 钱叔脸色猛变。 好家伙。 不是来破坏家庭的,是来加入家庭的…… 霍言深视线移到傅时衍身上,嗓音清冽淡然,“忙完了?” “嗯,提前了一会儿。”傅时衍回答,熟稔的语气,很像是之前就沟通好了。 “正好,晚上回奶奶家吃饭,她也想见见你。” “怎么没提前说,我没准备礼物。” “夏夏准备了。” “……” 钱叔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看着霍言深迈步下楼,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硝烟弥漫,只是姿态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二人在沙发落座。 钱叔猛的回过神来,忙去吩咐佣人上茶。 今天霍家格外热闹,特别是厨房,时而发出奇怪的声响,时而飘出奇怪的味道。 傅时衍聊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不是要回霍家老宅?厨房怎么忙成这样?” 说到这个,霍言深淡淡的眉眼扫过夏如槿,眼底带着无尽宠溺。 夏如槿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 刚想老实承认,就听见旁边清冽散漫的嗓音,“我想亲自动手做点东西,搞砸了,厨师正在挽救。” 夏如槿眸光微亮,转头疑惑的看着霍言深。 后者脸色自然,声音淡淡,丝毫没有搞砸事情的难为情。 她眼珠子微转,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暖心安慰,“没事,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高兴了,下次会做得更好的。” 霍言深点点头,嗯了声,“你明白就好。” 声音意味深长,带着暗示性。 夏如槿点头如捣蒜,眼里全是感动,“明白的明白的,谢谢老公。” 傅时衍看着二人的互动,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所有奇怪的感觉,被夏如槿莫名其妙的感动冲散。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是个恋爱脑。 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感动成这样。 而且还根本没做出来。 那要是做出来了还了得? 开口时,语气有些不屑,“如果真的有心做,失败了就应该再接再厉,直接甩手给厨师算什么?再做出来算谁做的?” 夏如槿听到这话不满了,“一开始当然是有心做好的,这不是失败来的猝不及防嘛,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做事不光看过程,不还要看结果吗?” 傅时衍不依不饶,“如果只是动动手,就表示自己做了,那也太敷衍了。” 夏如槿气得站了起来,“谁敷衍了!你什么意思!” 傅时衍眸光微眯,声音也沉了些,“我说的是事实,你生什么气?现在翅膀硬了,对兄长就是这幅态度?” 夏如槿,“你分明就是……” “行了。” 霍言深握住小姑娘的手腕,轻轻扯了扯,“你心里清楚就行了,有什么好争论的。” 声音温和,带着一股莫名的安抚性。 夏如槿激动的情绪降了下来。 但是想到傅时衍说的那些,又莫名觉得有道理。 毕竟只要她真的用心,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太停留在表面,敷衍自己,也敷衍这个节日。 所以在他戳穿自己时,才会恼羞成怒…… 霍言深看着她这样子,低声安慰,“在我的认知里,有这份心意就行。至于结果如何,不重要。” 夏如槿眼巴巴的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霍言深捏了捏她的鼻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低,“而且你老公都会,你可以不用学,下次想做什么,直接让我做,嗯?” 夏如槿喜笑颜开,“那你说的哦。” 霍言深也笑了,“我说的。” “但是我觉得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十五那天我给你做元宵。”夏如槿学着他压低声音的样子,跟他咬耳朵。 霍言深垂着眼睑,眸光微深。 按照她先前预计的时间,正月里会前往苗疆。 短时间内回来几乎不可能。 那就意味着,这一趟行程,他非去不可了。 不管她想没想到这点,做出来的承诺必须有效…… “不准反悔。”他嗓音沉沉,意味深长。 夏如槿微抬下巴,笑得灿烂,“我是个有诚信的人,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很好。” “……” 傅时衍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神情极其不自然。 忍无可忍,轻咳了两声。 夏如槿转头瞪着他,眼神带着凛冽杀意。 傅时衍一脸淡然,不仅觉得自己没错,还审视的视线落在霍言深身上,明晃晃的打量。 他倒是好奇,这男人用什么手段,把夏夏迷得团团转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还是夏如槿率先打破沉默。 “对不起!” 一声道歉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气愤,几分不满,几分无所谓。 傅时衍懵了几秒。 知道的便明白她认识到自己错误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为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阴阳怪气讽刺他呢。 还好他认识她比较久。 反应过来这带有独特风格的认错,语气悠闲了些,“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说详细一点。” 夏如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再叽叽歪歪,今晚不带你吃饭了!” “我不知道路吗?我不能自己去吗?”傅时衍面色依旧沉冷,但声音多了些玩笑的意味,显然是故意斗嘴。 夏如槿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让奶奶不给你开门!” “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家啊?” “但霍家现在是我家!” “……”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 尽管再熟悉,已经回不到当年在寨子里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她说的对。 现在霍家是她家了。 他远在云城,忙着傅时衍的事,和自己的事,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钱叔适时的从厨房冒出来,“太太,这是厨师按照你的描述做好的粑粑,你尝尝,味道一样吗?” 夏如槿抛开刚刚升起来的几丝惆怅,顿时眼睛就亮了。 “给我,给我。” “你小心烫啊……” 钱叔说着话,递到她面前。 夏如槿尝了一口,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大厨就是大厨,还原度百分之九十!” 她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在厨房忐忑偷听的厨师,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迈着轻快的步子出来,状似随意的邀请,“还有臭豆腐也好了,太太要现在品尝吗?” 夏如槿思索了两秒,面色如常,“就不了,闻起来挺一般。” “但是吃起来味道会不一样,这种做法有很浓厚的地方特色,说不定会符合……” “可是没有我想要的地方特色。” 夏如槿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惋惜。 厨师默默的走回厨房。 打扰了…… 第413章 待遇实在太好 但是话有说回来,这不是您自己造的孽吗? 就开始嫌弃了? 心里如此想,但他不敢说。 只能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准备接下来太太想要的菜单。 傅时衍看着这一通操作,大概明白霍言深想做什么,然后没做成功,现在由厨师拯救了。 心里多了几分理解。 外界很少见过。 凭借夏夏不详细的介绍,他做不出来也正常。 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纽扣,“方便我去厨房看看吗?” 熟悉的味道,还是要有专人指导,才能做出来正宗的。 夏如槿很快明白他的意图,点头如捣蒜,“方便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厨房今天就交给您!” 傅时衍看着她这急切的样子,眼底全是宠溺。 将西服放下,白皙匀称的手指一寸寸挽起衬衫衣袖,起身,从容的往厨房走去。 夏如槿捧脸星星眼,“进厨房的男人,真的超帅的!” 霍言深,“……” 他凉悠悠的目光扫向厨房。 他做了这么多次宵夜,怎么就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感受到身边人的沉默,夏如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狗腿的补了一句,“当然,我老公是个例外,进不进厨房都帅!” 霍言深低眸睨着她,眸光幽深,也不知道信没信。 默了几秒,站了起来。 “但我也可以更帅。”话落,迈步往厨房走去。 夏如槿,“……”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这么强烈。 她还是上楼,美美的化妆吧。 厨房里。 傅时衍刚进去,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豆制品发酵,但又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让他一时有点上头。 脑子里闪过刚刚厨师说过的臭豆腐。 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东西这么大味儿?” 厨房的人忙回头,就看到一身衬衫西裤的男人站在门口,挽着衣袖,一脸嫌弃。 厨师太阳穴突突的跳,忙解释,“太太做的豆腐失败了,我们做成了臭豆腐。如果您觉得味道太大,我们马上处理。” 傅时衍一愣,“夏夏做的?” 厨师莫名,点点头,“对啊,太太说二十五做豆腐是习俗。虽然没做好,但也算是做了,时代延续下来的东西不能丢。” 傅时衍,“……” 他好像明白刚刚夏如槿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了。 因为这些失败作品都是她的。 而她感动的,不是霍言深帮她做吃的。 是帮她背锅。 思绪微转,突然意识到:所以这男人连这个想法都没有过? “堵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指点?”身后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平淡到没有情绪。 傅时衍转头看着他,眼神全是不满。 “你比我想象中的,差劲远了。” 霍言深面色不变,绕开他进了厨房,“我又不是你老公,不需要符合你的理想型。” 傅时衍,“???” “夏夏列的清单在哪里?” 霍言深理也不理他,拿起厨师递过来的菜单开始过目。 厨房里鸦雀无声,只有锅里沸腾的声音,以及烤箱里东西到时间,叮的一声细想。 没人说话。 因为没人能想到,客人会亲自进厨房。 更没想到的是,霍言深也进来了。 是要让他们集体失业的意思吗? 好紧张。 而且晚饭不是要回霍家老宅吗?他们不着急吗? 只是一个宵夜而已。 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几个菜不做,食材准备好,我回来亲自动手。”男人眸光落在菜单上,嗓音清清淡淡。 厨师忙点头,“那其他的照常准备?” “嗯……” “剩下的留着我来。”傅时衍视线在菜单上扫了一眼,不甘落后。 “……” 厨师惊讶的抬头。 看了他一眼,询问的眼神看向霍言深。 “准备好食材你们就先下班吧,休假到正月月底。”霍言深想也没想,直接做了决定。 留下一众神情莫测的人,迈步走了出去。 厨师先是懵了一下,随后脸色有些难看,该不会因为一个臭豆腐,他被炒了吧? 视线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眼底全是不甘。 其他人也莫名其妙—— “霍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真的休假,还是对我们有意见?” “不应该,要有意见也是对张师傅有意见吧?” “对啊,臭豆腐又不是我们做的。” “……” 张师傅脸色难看,幽怨的眼神扫向臭豆腐,“你们觉得我喜欢做这玩意儿?” 厨房因为这个决定,忐忑了良久。 直到钱叔乐呵呵的进来交代细节,厨师才悄悄问起。 钱叔满脸惊讶,“就是正常的休假,你们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张师傅将信将疑,“真的不是对臭豆腐有意见?” 钱叔无语,“臭豆腐又没错。” 张师傅默默点头,理智方面,他也这么觉得。 但是他想不通啊,“今年为什么这么长的假期?我们要是不在家,太太的一日三餐怎么办?都让先生负责吗?”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闲了不少。 因为霍先生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帮太太做宵夜,导致晚餐分量越来越少。 而且时不时的,先生还会给太太做早餐。 这让他们也丧失了早餐机会。 中午的时候,便是他们抓住机会努力表现的时候。 然而夏如槿通常是睡到下午才起来。 让他们满身技能无处施展。 要不是工资实在太高,待遇实在太好,他们都想卷铺盖走人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 真到卷铺盖走人的地步,谁也不愿意。 所以听到刚刚那么长的假期,才开始慌张…… “傅先生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他可以负责先生和太太的一日三餐。”钱叔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然后想到那位先生的冷脸,扁嘴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这段时间先生和太太有自己的安排,或许想过二人世界呢?你们只管自己带薪休假就好了,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后面那句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有点没好气。 大家确定自己的饭碗抱住了,当然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乐呵呵的应道,然后忙自己的去了。 傅时衍跟着霍言深走出来,想想他刚刚的吩咐有点奇怪。 下意识开口,“佣人都放假,谁照顾夏夏的饮食起居?” 霍言深头也不回,“我照顾。” 傅时衍,“……” 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排除霍家要破产了的可能性,霍言深不会突然给佣人放这么久的假。 “你们要出远门?干什么去?度蜜月?” 霍言深刚走到楼梯口,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转头赞同他,“顺便度个蜜月也不是不可以。” 傅时衍拧眉,突然福至心灵,“你们要回去?” 第414章 您是我亲哥 他最近虽然很少跟夏如槿联系。 但因为项目合作,他跟霍言深联系比较频繁。 时不时也会听到他们的情况。 或者霍言深有疑惑的问题,也会偶尔问他。 前段时间,他频繁提起蛊王,打听蛊王的性格和习惯,以及原家几位有话语权的老前辈。最近这段时间,频繁提起苗疆。 打听阻挡外界的死亡森林,以及里面的主要危险。 霍言深不是喜欢闲聊的人。 他有想法,有目标,只要提及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平白无故。 那么他打听这些,很有可能是去苗疆…… “那场大战后,我们都没有再回去过。不知道苗疆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卜家什么样子。我是想过,等这件事了解,回去把祠堂整修一下,把族人都安置进去。” 想法是这样,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先不提蛊王下落不明。 巫王现在占据苗疆,就算折了十二侗,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劝劝夏夏,再等等。”他低声,嗓音有些无奈。 霍言深眸光微闪,“夏夏没告诉你?” 傅时衍疑惑,“什么?” “她这次回去,是想查蛊神的下落。”霍言深嗓音淡淡,似很平常的闲聊。 傅时衍更疑惑了,“蛊神。” “对,蛊王背后是蛊神撑腰,有可能整件事情都是他在主导。” “怎么会……” “会,夏夏跟他交过手了。” “……” 傅时衍震惊,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霍言深看着他这幅表情,声音淡如水,又格外的虚伪,“哦,夏夏没告诉你啊,抱歉,我多嘴了。” 傅时衍,“……” 他要看不出霍言深是故意的,他脑子就白长了。 但是他更不可置信的是,夏夏这死丫头,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他。 她是想一个人处理? “她不告诉你,有她的打算。我现在告诉你,自然也有我的安排。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次?”霍言深声音含笑,眼神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他心思微动,“怎么合作?” …… 夏如槿在衣帽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配千鸟格中长外套,焦糖色的复古贝雷帽,搭配一双中跟小短靴,腰身不盈一握,时尚又不失娇俏。 匆匆忙忙下楼,只有傅时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还是刚刚那个位置,背脊挺直,双腿微微分开踏在地上,手肘撑在腿上,微微曲着背。 听到声响时抬眸,朝她投来一道复杂的眼光。 夏如槿提着小包包,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傻了?” 傅时衍眸光深邃,声音意味深长,“好看,果然女大十八变,夏夏长大了。” 夏如槿扁扁嘴,在他对面坐下,“人家是十八变,我是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变。无关长不长大,都完全不一样了。” 傅时衍淡淡的嗯了声,“挺好,就是跟哥哥不亲了。” 夏如槿声音提高,“哪有!” 傅时衍笑笑,也没继续追究。 转了个话题闲聊道,“听霍言深说,你们春节结束就要去度蜜月?” 夏如槿眸光微顿,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啊,怎么说也当了快一年夫妻了,某些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我也觉得,所以哥哥会给你安排。” “哎呀不用啦!蜜月这东西,就是想到哪儿就去哪儿,我不喜欢受到约束!” “……” 傅时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没说话。 夏如槿看着他这样,眨了眨眼,“不过哥哥,我虽然不喜欢受到约束,但我对您的支持一点都不排斥。” 傅时衍轻笑出声,都用上‘您’了,很好。 “你想要的怎么支持?” “倒也不用多麻烦啦,就提供一点物质上的支持就行。”夏如槿笑弯了眼,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 傅时衍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当时也就是这幅样子,让他不敢认她。 无法接受自己天真单纯的小妹妹,变得这么‘市侩’。 “我突然很好奇,霍言深苛刻你开支了吗?”他像是对这件事有了兴趣。 按照他目前看到的,那男人对她还不错。 至少处处在为她着想。 至于关于物质上,按照他的身份,不应该这么吝啬吧? 夏如槿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霍言深给了她一张没有消费上限的黑卡,从来不过问她存了多少小金库,应该算是…… “没苛刻吧?” “那你还要伸手问哥哥要钱?”傅时衍挑眉,有点不解。 夏如槿理所当然,“钱谁会嫌多啊?我刚变成夏如槿的时候,可穷了!我一想到我离开霍家,就成了身无分文的小乞丐,我就会恐慌!” 所以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尽可能的敛财。 她跟那些女强人不一样,做公司,开商铺,让钱生钱变得更有钱。 她能做的,就是‘骗钱’,赚钱,存钱。 然后在保证活下去的情况下,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充斥在灵魂深处的仇恨,推着她往一个方向走,没精力去学习外界其他有趣的事情…… 傅时衍没想到这么多。 只是从她这番话里感受到,她曾经很没有安全感。 心思微动。 话几乎脱口而出,“以后不会了,就算离开霍家,你也还有我,不会变成小乞丐。” 夏如槿笑眯眯的凑过去,“那要给我资助蜜月经费吗?” 傅时衍失笑,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资助,全程资助,行了吧?” “行行行!哥哥真好,您是我亲哥!” “……” 霍言深刚下楼,就听到这句话,眉心微拧。 “他什么时候又变成你亲哥了?” 夏如槿转头,刚好看到霍言深下楼。 男人身高腿长,一身黑色毛衣,休闲裤,跟她有种情侣装的感觉。短发蓬松散了下来,盖住了前额。比起平时一丝不苟的职场精英模样,多了几分阳光的感觉。 手臂间搭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夏如槿眼睛发亮,毫不掩饰的夸赞,“老公,你今天真好看!” 霍言深眼底温柔,“你也很好看。” 傅时衍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眼底全是鄙夷,“老男人,一把年纪还装嫩。” 霍言深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也不见得多年轻。” 傅时衍,“……” 眼看着气氛不太对,夏如槿忙打圆场,也大有一副替傅时衍讨好的嫌疑,“老公,哥哥说给我们资助蜜月经费,这大方的出手,简直就是亲哥啊!” “夏夏,你这观念不对。”霍言深套上外套,声音漫不经心。 夏如槿歪着脑袋疑惑,“哪儿不对?” 霍言深微笑,“资助就是亲哥,那我养你一辈子,岂不是你亲爹?” 傅时衍脸色变了,“你是想占夏夏的便宜还是想占我便宜?” 霍言深眉梢微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傅时衍,“……” 第415章 接近神化了 一路无话。 夏如槿一开始有点莫名其妙,后来渐渐的发现了,这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睦睦,实际上在暗中较劲。 谁也看不惯谁。 但只要她一插嘴想和稀泥,就会收到两个人的眼刀。 太难了…… 车子缓缓驶入霍家老宅。 院子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热闹的气氛。 远远看到他们回来,老奶奶就出来迎接,一身大红色唐装,花白的头发盘起来,拄着拐杖,和蔼的笑脸格外有精神。 “奶奶!” 夏如槿一下车,就飞奔了过去。 娇小的身影裹的严严实实,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只余下两只漂亮的眼睛在外面。 仅凭这声音,老人便分辨出来了是谁,乐呵呵的应道,“哎!总算来了!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的,你们就踩着饭点,一点不肯早到啊!” 女孩子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哎呀,我想早到的,不是哥哥没来嘛!” 老人拍着胳膊上的小手,惊讶的视线随着她转向车上。 “真来了?” 她知道傅时衍的存在。 但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人。 当时也是一时兴起,邀请他过来霍家一起过年。 傅家在云城不算小门小户,而且这孩子是作为傅家的继承人,不一定能走的开。 她其实不抱太大希望…… “奶奶亲自邀请,当然要来。”一声悦耳的男声响起。 傅时衍下车,手上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交给接待的佣人,才转身打招呼,“这些日子,麻烦奶奶照顾夏夏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快进屋吧,外面冷!”霍奶奶热情的招呼。 夏如槿扶着老人,往屋子里走。 先前夏如槿问过傅时衍,关于霍奶奶的身份。 等他查清楚的时候,夏如槿也已经知晓了,所以当亲眼见到这位老人,傅时衍还是觉得很亲切。 毕竟当年,他跟卜阿婆是出了名的好姐妹…… “好多年了,老婆子从来没想过,还能见到那边的人。”而且还是闺蜜的后人。 霍奶奶感慨,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烁着水花。 转头,就看到霍言深提着一堆补品进门,“这小子有福气,阴差阳错的,把我们夏夏骗到手了,可真便宜他了!” 傅时衍很赞同的点头,语气好歹委婉了些,“没办法,都是缘分。” “奶奶,我才是您亲孙子。”霍言深嗓音清冷,提醒道。 “亲孙子怎么了?” 老奶奶一脸无所谓,“要真比起来啊,我还是更喜欢夏夏!如果我有这么一个乖孙女儿啊,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霍言深毫不留情,“那您只能被迫一夜好眠了。” 霍奶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啊……” “如果我没记错,霍家二房有位千金?”傅时衍也是当了真,想提醒老人自己还有孙女。 这话一出口,老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那丫头随她妈,感情薄。” 傅时衍眸光微动,了然的点头。 夏如槿突然岔开话题,“奶奶,霍晨鑫今晚来吗?” 霍奶奶一愣,“那臭小子说不确定,现在还没个准信儿,可能来不了了吧。” 霍晨鑫这段时间跟霍言深走的近,霍奶奶也乐见其成。 本来霍言深跟这些兄弟姐妹感情就不合。 难得有个小八脸皮厚,敢不怕死的上去招惹,也算是拉近了二人关系…… 夏如槿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霍晨鑫最近喜欢上一个姑娘,正在死缠烂打呢,可能是想骗回来。” 霍奶奶惊讶,“他又看上谁呢?” 娱乐圈是非多。 老奶奶知道小孙子进娱乐行业之后,也关注起了这边的动态。 但是三天两头的绯闻,让她恨不得将那丢人的小兔崽子拽回来狠狠的修理一顿。仗着那张脸,成天在外拈花惹草。 那得祸害多少女孩子哟! “其实他还挺专一的,之前都是心怀不轨的小姑娘缠着他。”夏如槿好心帮他解释。 霍奶奶扁了扁嘴,“那怎么现在要死缠烂打别人?” “因为这姑娘是个好姑娘,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地位,当然,也不图他。”夏如槿摊摊手。 “先前那么多女朋友,也不知道澄清一下,要我我也看不上他啊!” 老奶奶拧着眉头,表情有些惆怅,“哎,虽然他是渣男,但好歹也是我们霍家人,夏夏你有空还是要帮帮他。” 渣男这个新潮的词儿,逗笑了夏如槿。 她眉眼弯弯,声音娇俏,“我帮着呢,但主要还得他自己努力。” 老奶奶点头,还想说什么,院子里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夏如槿眼睛一亮,“哎,来了!” “根据这欢快的鸣笛声,应该是两个人哦。”她笑得贼兮兮的,朝霍奶奶挤眉弄眼。 老奶奶被她这样子逗笑,好笑的开口,“夏夏这么厉害,还能根据汽车鸣笛都能听出情绪了?” 夏如槿咧开一个笑容,“当然啦,万物都有灵性。而且只要是有人为因素,上面赋予的情绪,我都能听出来。” “……” 霍奶奶笑容顿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夏如槿没感受到她的异常,自己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霍言深放下东西过来,看着老人的脸色,眸光微闪,低声问道,“怎么了,奶奶?” 霍奶奶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转头看向霍言深,“夏夏什么时候开始,对周围事物这么敏锐?” 刚刚说起那‘欢快的鸣笛’,霍言深也听到了。 见霍奶奶这幅惊讶的样子,也微微拧眉,“很久了吧,大概从圣物认主之后。” 在他记忆中,是逐渐增强的。 一开始还没这么敏锐。 渐渐的,对周边的一草一木都能共情。 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圣物的作用,现在见霍奶奶这样子…… “怎么了?有问题吗?” “……” 霍奶奶陷入了深思,眼神有些复杂,“太快了,这是大巫师的境界,而且接近神化了。” 霍言深不解,“这不是好事?” 霍奶奶低声呢喃,“是好事,但是太不寻常。” 这已经违反了正常修炼的法则。 要么是这丫头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手段,要么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霍言深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下意识凑近,“您说什么?” 霍奶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转了话题问,“她最近修炼有什么异常?” 霍言深拧眉,“什么算是异常?” “就是用的方式太过于激进,或者周围环境有什么特殊,又或者,她除了得到圣物,还有使用什么法器?” “……” 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让霍言深察觉出了异样。 薄唇微抿,几乎是不假思索,反问道,“是有什么弊端吗?或者有什么影响?” 第416章 在给她们机会 霍奶奶看着门外半响,眸光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霍言深以为她不会说这件事的时候,老奶奶沉声开口,“这丫头不像是激进的人,她身上也没有邪佞之气,那么就是冥冥之中注定有一劫……” 霍言深想到苗疆一行,眸光沉了下去。 霍奶奶没继续说,只是转移了话题,“如果可能的话,尽快找到当年送出苗疆那孩子。夏夏这一劫,兴许她能帮上忙。” 霍言深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 一辆红色拉风的jeep横在路中间。 驾驶座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一身白色羽绒服,头发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一双桃花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绅士的拉开车门,抬手挡在车顶。 那架势,比迎接重要客户还要正式。 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下车,长发黑直,小脸温柔,穿着温柔的同款羽绒服,衬的小脸红扑扑的,异常可爱。 原殊然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一大排人。 大部分都是熟悉的。 但熟悉归熟悉,这种日子和这种场合见面,还是有点拘谨。 她下意识落后半步,站在霍晨鑫身后。 霍晨鑫这死直男,大概是因为骗过来花了不少力气,这时候格外的体贴。 见她紧张,忙低声安慰,“别紧张,我奶奶人超好的!你们上次不是见过面的吗,她很喜欢你的!”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伸手虚揽了一下原殊然,笑得一脸开心,“奶奶,这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她叫原殊然。” 原殊然听到这说辞,脸更红了。 悄悄用手肘碰了一下霍晨鑫,才细声细气的打招呼,“霍奶奶好。” “是原丫头啊,老婆子还记得,记得!” 之前在张家村还见过面。 霍奶奶笑眯了眼,“不过,为什么是未来的女朋友啊?是因为现在的女朋友还不是她?” 这话一出,周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了霍晨鑫脸上。 包括原殊然。 霍晨鑫脸上一慌,声音提高了些,“奶奶,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到时候我打光棍儿您要负责啊!” “你那圈子里女朋友那么多,还轮得到我负责?” 老太太睨着他,声音不善。 说话的同时,将原殊然拉了过来,“乖乖你可要擦亮眼,别被这混小子骗了!” 霍晨鑫,“……” “哎哟我的奶奶哎!您可是我亲奶奶啊!”他无奈哀嚎。 霍奶奶才不管,拉着原殊然就往屋里走,“丫头啊,以后要多往奶奶这里走动,当自己家一样,至少我也算半个娘家人。” 中秋节那天发生的事,原殊然多多少少知道些原由。 大概也能猜到霍奶奶的身份。 想到面前这老人也是从苗疆出来的,心里就不自觉多了些亲切。 温柔的笑笑,声音乖巧,“好,谢谢霍奶奶。” “你跟夏夏一样,叫我奶奶就行。”老太太开心的握着她的小手,笑得慈爱。 夏如槿在旁边附和,“对啊,我奶奶就是你奶奶,别客气。” 霍晨鑫从后面追上来,努力的插话,“不是,小大嫂你怎么抢我台词啊?家人这种,再好的姐妹也不能分享啊,但情侣可以!你不能……” “情侣?你跟谁是情侣?” 夏如槿眨了眨眼,准备翻旧账,“上次你们公司那么胸大的女人,叫什么来着?不是自称是你女朋友吗?” 霍晨鑫不可思议,“这你可别乱说啊,我完全不知道啊!” 夏如槿哦了一声,“那换一个,星河娱乐那小歌手,叫什么雪涵的,现在还挂着你女朋友的称号呢?” “那是霍雪涵那死丫头故意的!你认识她啊!” “我认识不代表所有人都认识啊!大家不都觉得你们是一对儿吗?就你这花名在外的状态,还想追我姐妹!想得美!” “……” 霍晨鑫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这会儿在迟钝也该捕捉到关键点了。 奶奶和小大嫂不像是故意拆台的人。 现在提出这些问题,不应该只是随便说说。 当即当着大家表态,“我这不是嫌麻烦嘛!以后在圈子里,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给任何人炒cp的机会!但有一说一,我绝对没有别人说的那么花心,你们要给我作证!” “……” 夏如槿坐在沙发上,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奶奶。 又拿起另一个。 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会给你作证?你那些绯闻女友可都拿着爱的号码牌啊!要不是现在有霍雪涵这个正牌压着,不一定闹的多乱呢!” 霍晨鑫瞪大眼,“什么跟什么啊……” 霍言深在一旁听着,实在看不惯霍晨鑫这蠢样,冷声提醒。 “你凭着这张脸算半个公众人物,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们知道不是,别人不知道。你不拒绝又不否认,就是在给她们机会。” “那我也不能每个都澄清吧?”霍晨鑫有点崩溃。 按照他这炒cp的速度,他可能每天都在澄清的路上,那太可怕了。 霍言深冷眸扫了他一眼,“霍雪涵现在是公认的你正牌女友,如果哪天有人拍到你跟她在一起,你觉得大家怎么想?” 他微抬下巴,示意原殊然的方向。 原殊然倒是没想那么多,似乎忘了自己是话题中心的女主角,塞了块水果在嘴里,一脸懵的看着霍晨鑫。 那呆萌的样子,让霍晨鑫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可能,会以为她是小三…… 他这么单纯的小师父,如果背上这么难听的名字,他想想都无法接受。 “我明白了。” 夏如槿满意的点头,给她老公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霍言深放下茶杯,表情淡淡,深藏功与名。 霍奶奶看着这开窍的小孙子,眼底也满是欣慰。 只有原殊然一个人,默默的放下小叉子,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也学着夏如槿的表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长得就很乖巧,是那种很传统的古典美女。 一本正经端坐的时候,浑身散发的气质就让人挪不开眼,更何况此刻还一副堪比空姐完美的笑容。 霍晨鑫心里痒痒,默默的摸起手机,发了条动态出去—— 【第一次带未来女朋友回家,紧张又激动,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奶奶很喜欢,大哥也很支持。不是圈里任何一位,希望大家手下留情,放过我吧。】 编辑完这条消息,还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措辞,确定没有问题才点击了发送。 第417章 你配不上霍晨鑫 霍晨鑫有颜有钱,还有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姓氏。从接手夏禾娱乐,就在圈子里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浪。 有不少圈子里的资本家不看好他,认为是霍言深故意推他出来挡霍二爷的路。 时刻等着他掉下来的消息。 也有很多娱乐圈小花盯着他,想着或许能走点捷径。 不求能飞上枝头,至少能蹭点热度…… 所以外界有很多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也时刻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 消息一发出去,自然就有无数特别关注收到了提醒。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大家都关闭了工作消息,准备好好陪陪家人。 看到这个提醒之后,有点好奇。 毕竟小霍总在今天发博。 但是也没多大期望,毕竟他那官方号,从接手夏禾娱乐之后,就删掉了所有私人信息,只专注营业。除了发一些公司的动态,或者旗下知名艺人的宣传,也没其他的了。 抱着随便点点的心态点开,下一秒就愣住了。 卧槽,大消息。 不少营销号已经抢占先机,扛起键盘开始加班。 十分钟不到。 #小霍总公开恋情#登上热搜。 然后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扩散了出去。 霍晨鑫在圈子里的热度,不亚于当红小鲜肉。 只要带上这个名字,就算是路人都会忍不住点开看看。 很快,那条微博下面被评论轰炸—— “未来女朋友???未来???这意思,是还没追到女神?” “都带回家,还能是没追到?楼上长长脑子!” “哥哥真的公开啦?!哭晕在厕所!” “我不信!爆照!” “被盗号了? “所以,上次那个什么雪什么涵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某某模特,谁帮我艾特一下。” “@孟雪涵,@星耀专属模特,@模特小雨,@苗苗,@张佳佳,@世界小姐田小依,@风姿卓越的妹妹林雨桐……欢迎补充。” 最后这条消息,是某小号发的。 艾特的几位公众人物,有流量歌手,也有不温不火的模特,三流演员,以及练习生。 有好心网友数了数名字,真的在后面补充。 吃瓜群众随手点赞。 很快,这条消息被送上了热评第一。 霍晨鑫发完消息就一直看着手机,从未有过这么认真的,对评论区的风向抱着期待。 虽然在发出动态之后,就迅速通知公司公关。 他不想看到任何过激言论出现…… 当看到热评第一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些人中,有大部分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竟然也在外面顶着他‘前女友’的身份,确实过分了。 手指微动,正准备再直白的澄清一下,小师父可是他的初恋呢。 评论框里话还没打完,有新评论疯狂闪烁。 他手指一滑,点了刷新。 是霍雪涵发了微博,并且艾特了他。 没有任何文字,就一张在霍家老宅门口拍照的照片,背景是设计别致的别墅楼,黑色雕花大门很有设计感,特别是那个半遮半掩的‘霍’字,引人无限瞎想。 再加上圈了霍晨鑫,这特么不等于官宣吗? 评论区粉丝炸了,有骂霍晨鑫花心配不上孟雪涵,也有别家粉丝攻击孟雪涵‘恬不知耻’。 几路粉丝纷纷吵了起来,再加上黑子搅混水,说的话越来越难看…… 这些霍晨鑫都不知道。 只是在看到霍雪涵那张照片,一股怒火冲到了头顶。 “霍雪涵!” 他怒吼,气得站起来了。 院子里汽车传来有节奏的鸣笛,声音格外嚣张。 夏如槿看了看霍晨鑫,又看了看院子里,疑惑出声,“怎么了?” 霍晨鑫站在沙发边,迎着几道询问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然后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刚冲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张扬的女声。 “让我看看,我‘男朋友’的未来女朋友是何妨神圣!” 原殊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面色平静的看着门口,眼底闪过几丝难掩的紧张。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霍雪涵,你别太过分了啊!逼急了我……” “你能怎么样?你要为了别的野女人,跟自己妹妹翻脸?说好帮我掩饰一段时间,我到时候自然会澄清的!”那道声音理所当然。 听到对话,原殊然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又开始好奇,帮她掩饰什么? 霍晨鑫提高声音,“谁跟你说好的!你当时拍照片根本就没经过我的同意,你这是诽谤!诽谤我告诉你!” “那你去告我呗。” 霍雪涵无所谓,绕过他径直往屋里走。 再开口声音便转了个调,黏腻的撒娇,“奶奶!涵涵来看您啦!” 霍奶奶笑容淡淡,面色慈爱,“来了就好。” “奶奶,霍晨鑫他又欺负我!” 她坐到霍奶奶旁边,抱住霍奶奶的胳膊,恶人先告状,“您从小就教导我们,兄弟姐妹之间要团结!但是您看他,让他帮个小忙都不帮,算什么哥哥啊!” “大姐?谁把感情这种事当小事啊?你倒是无所谓,我女朋友会生气好不好!”霍晨鑫声音提高。 这种事,霍奶奶也不好说话,于是就等着霍雪涵的反应。 她眸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原殊然身上。 “你就是霍晨鑫的女朋友?” “……” 原殊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晨鑫心里一喜,当即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声音带着警告,“你马上自己发动态澄清,否则别怪我直接揭穿你。” 霍雪涵视线一直停留在原殊然身上,眸光微眯。 “你姓什么?帝都名媛圈,没有我不认识的同龄人,看你这身打扮……”她面色鄙夷,剩下的话没说,“我们霍家讲究门当户对,你配不上霍晨鑫!” “哦,该不会是奶奶催的急,你在夜色阑珊随便拉的一个女人回来吧?”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是对霍晨鑫说的。 但是在座的人脸色都变了,特别是霍晨鑫。 夜色阑珊是出了名的风月场所。 里面的女人都受过特殊培训,品位,见识,气质,都是按照帝都名媛的标准。 而且样貌都是百里挑一。 能上里面找乐子的非富即贵…… “你们这么看着我看什么?说夜色阑珊已经很看得起她了,不然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能配的上霍晨鑫的身份?” 在霍雪涵的认知里,霍晨鑫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永远不可能真的喜欢一个人。 能吸引他的,无非就是外表或者气质。 这两样,刚好是夜色阑珊‘主打’。 这话带着极强的讽刺性。 他们向来就这样互相看不上。 要是平时,霍晨鑫跟她呛两句或许就算了。 但是今天,听见这话的瞬间,脸色更黑了,声音沉了几度,“霍雪涵,你说话放尊重点。就算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今天也是我们霍家的客人。” “尊重?” 霍雪涵嗤笑一声,“有一类人啊,天生贱命,凭什么得到……啊!”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第418章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霍雪涵被打偏了头,脑子里嗡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晨鑫,“你敢打我?” “你再这么无理,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霍晨鑫沉着脸,声音森冷。 “……” 空气里充斥着剑拔弩张。 霍雪涵看了他几秒,突然暴起,一拳砸了过去。 霍二爷怕闺女吃亏,从小给她找了跆拳道和散打老师。 加上她从小就是男孩子性格,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在散打馆几乎没有敌手。所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从来没吃过亏。 现在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出拳带着凛冽杀意。 但是这口气终究没出出来,被人轻松的截住了拳头。 原殊然身材娇小,一张脸也长得温柔端庄,跟霍雪涵酷炫的中性打扮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此刻却轻飘飘的截住她的拳头,面上表情严肃,“霍小姐,兄长如父,你出言不逊,他教训你理所当然。你现在还手,就是大逆不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霍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霍雪涵暴怒。 她猛的收回手,还想出拳。 原殊然身形微闪,几乎没看到她怎么动手的,又一次挡在了霍晨鑫面前,伸手挡开她的拳头,另一只手擒住她的手腕。 手腕稍稍用力,轻松的一个擒拿手,将霍雪涵按在了沙发上。 “如果刚刚霍晨鑫跟你说的不够清楚,那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原殊然,不光是霍晨鑫未来的女朋友,也是夏如槿的朋友,霍奶奶亲自邀请我过来的。再怎么不济,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她不知道夜色阑珊是个什么地方。 但是见大家这幅表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霍奶奶想要一碗水端平,不出声也不阻止,夏如槿没有立场帮她出头。 唯一能帮她说话的,只有霍晨鑫。 但是按照她对霍晨鑫的了解,除开巫蛊之术,拳脚功夫上一定打不过这霸道的女人。 她自己被讽刺两句就算了,但是这女人想出手打她的人…… 原殊然不能忍。 感受到手下剧烈的挣扎,她微微用力,将人轻松按了回去。 嗓音温柔,一字一句,“还有,霍家是大家族,长有有序,尊卑有别应该很清楚。霍晨鑫既然是你兄长,你就应该尊称他一声哥哥。谁允许你没大没小,连名带姓的?” “……” 几句话温柔却不失尖锐,在气势上赢了。 霍雪涵脸上又羞又怒,拼尽全力也无法挣开桎梏。 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手劲儿大的,比她教练还恐怖。而且她能察觉,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极限。 武者对强劲的对手有天然的敬畏。 霍雪涵就算再骄横跋扈,也明白对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声音也底气不足,“松开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道歉。” 原殊然顿了一下,“向霍晨鑫。” 霍雪涵声音提高,“凭什么!他打了我,凭什么我要向他道歉!” “是你先出言不逊,该打。” “……” 霍雪涵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原殊然就静静的按着她,耐心的等着。 大有一副,她不开口,她就不松手的意思。 霍雪涵求救的眼神看向霍奶奶,声音可怜兮兮的,“奶奶,这女人是谁啊,你看看她……” 霍奶奶开始就不想插手他们兄妹的事,现在更不会插手。 忽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夏如槿,声音温和,“夏夏啊,奶奶听说你做鲜花饼的手艺还不错。好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啦,今晚满足一下奶奶的心愿?” 夏如槿看戏看得目瞪口呆。 很难想象以前温温柔柔的小白兔,还有咬人的时候。 果然,护犊子的时候,永远是最帅的时候。 听到霍雪涵求助奶奶,她本来还想要是奶奶出声帮忙,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了。 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 笑得眉眼弯弯,“可以啊!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鲜花饼了!” “我让厨师去准备,需要些什么材料。” “这种东西,当然是自己动手比较有意义,奶奶跟我一起去吗?”夏如槿确定以原殊然的身手不会吃亏,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发出邀请。 霍奶奶笑容了然,“好,我跟你一起去。” 霍雪涵,“……” 眼睁睁的看着众人走了。 脚步声和谈笑声越来越远,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 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霍雪涵心里发慌,下意识又挣了两下,“你放开我!霍晨鑫,让这疯女人……啊!” 话还没说完,扣住她手腕的小手微微用力。 霍雪涵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脑袋充血,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那道清脆的声音依旧轻松,只是多了些严厉,“屡教不改,你是真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按道理来说,原殊然作为客人确实不敢对她怎么样。 而且霍雪涵一向横行霸道惯了,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本应该更加嚣张。 但是霍奶奶的行为,无疑是承认了这女人的地位,而且这女人刚刚还说,自己是夏如槿的朋友。 夏如槿的朋友能有什么正常人? 她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想通这一点,她咬了咬牙,“对不起,我刚刚不认识你,不应该对你不礼貌!但是霍晨鑫也从来没拿我当妹妹,我凭什么叫他哥哥!” 她声音不情愿,特别是最后那句话,理直气壮。 原殊然小手微微用力,成功的听到一声惨叫,才继续出声,“先想想自己,再要求别人。” 霍雪涵都快哭了。 脸被压在沙发上,头发糊了一脸,自尊心和骄傲碎了一地。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呜呜呜……” 原殊然拧眉,她刚刚也没有多用力啊! 而且看她这动作也是练家子,怎么就这么两下就哭了? 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松手。 “呜呜,霍晨鑫有什么好,你凭什么要替他出头!我才不要跟他道歉,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跟他道歉呜呜呜……” 原本满脸写着‘我很酷’的女孩子,此刻哭得委屈,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原殊然心里有一点点愧疚感。 但是这点愧疚感,很快就被冲散,坚定的没松手。 她刚想继续说话,身后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小师父,算了,她年纪还小,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是话说完,就后悔了。 如果真按照年级算,霍雪涵还比原殊然大呢…… 第419章 我都快喜欢上了 果然,原殊然不悦的拧眉,“年龄小就有特权吗?年龄小就可以没有教养,尊卑不分?” “我有什么特权?!你凭什么说我尊卑不分?!”霍雪涵惊叫。 原殊然提醒,“霍晨鑫是你哥哥,你有错在先,他教训你,你还想跟他动手。” 她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宣判的意味。 霍雪涵愣了几秒,然后奋力挣开。 霍晨鑫正拉着原殊然的手,原殊然一不注意,被她挣脱开了,退后好几步站直了身子。 霍雪涵揉着手臂,目光警惕的看着她,“我说过了,他从来都没认我这个妹妹,我也不认他这个哥哥!” 微顿两秒,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再说了,谁规定天底下所有兄妹都要团结和睦?这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是我们这个家庭造就的相处方式!你一个外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霍雪涵!”霍晨鑫沉声警告。 霍雪涵冷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女人家住海边,还是迫不及待想嫁入豪门了?连我这个堂妹都管上了,好大的威风!” “你喜欢霍晨鑫?” 原殊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冒出来一句。 霍晨鑫和霍雪涵都变了脸—— “小师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疯女人,你放屁!”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一个震惊,一个愤怒。 随后,霍晨鑫转头瞪了眼霍雪涵。 似乎对她这措辞很不满。 霍雪涵却没注意到他,只是愤愤的瞪着原殊然,好像她那句话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原殊然拧眉,看着她的眼神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认他这个哥哥?有哥哥不好吗?而且你不想靠霍家的关系出头,却想利用霍晨鑫的cp关系拉流量,这根本说不通。” 她这话一出,霍晨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霍雪涵当初跟他‘商量’的时候,是说想利用恋情关系推新歌。 但是凭着霍二爷手上的资源,根本不需要她这么做。 他当时全然相信了,她是不想靠霍家的资源。 不想靠霍家,就靠他? 这确实说不通…… 转头,审视的视线在霍雪涵身上打量,然后默默的退到原殊然背后,双手环胸,做自我保护的姿态。 这一动作太夸张,成功的吸引了霍雪涵的注意。 也成功的让她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喜欢这么个玩意儿!”她满脸嫌弃,“也就你还当个宝贝,以为谁真想跟你抢啊!” 原殊然脸热了一下,刚想解释,霍晨鑫做小鸟依人搂住了女孩子的胳膊。 “那说不准,万一你就想抢呢!” “……” 霍雪涵白眼儿都翻到天际了,“省省吧,倒贴给我都不要!”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霍晨鑫顺势搂住原殊然,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霍雪涵对上他这幅模样,心里咯噔一声。 以前总觉得霍晨鑫人傻好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这眼神深不可测。 跟大哥有得一比…… 猛的甩了甩脑袋,甩开这可怕的想法。 “什么为什么?我想就这么做了!你们见我什么时候按照常理出牌了?”她微抬下巴,傲娇的小语气理所当然。 只是轻颤的眼睑,昭示着此刻心里不平静。 霍晨鑫嘴角提了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是吗?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揭穿你霍氏集团千金的身份?” 霍雪涵脸色猛变,“你敢!” 霍晨鑫声音吊儿郎当,“我做事也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你试试。” 霍雪涵,“……”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 霍雪涵狠狠的瞪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说笑的痕迹。 霍晨鑫则始终淡定,一脸轻描淡写,似乎对这件事只是随口说说,又似乎认真的下一秒就能做到。 生怕她不相信,还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想,如果我始终担心,你这个绯闻女友或许能挡掉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但是现在,我女朋友不乐意,就不一定了。” 霍雪涵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冲散。 抿唇沉默了两分钟,不情不愿的开口,“有人骚扰我,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 霍晨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还有人敢骚扰你?” 霍雪涵不满的瞪着他,声音咬牙切齿,“他就是个渣男!曝光我霍家人的身份,想必他更会死缠烂打!所以我决定找一个比他更渣的现任,让他死心!” 霍晨鑫,“……” 不敢相信。 但是这理由,让人竟然无法鉴别真假。 低眸下意识看向原殊然,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带着探究。 霍晨鑫眉心一跳,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赌咒发誓的语气,“我真的不渣,只是他们乱传的!” 原殊然没理会他,只是转头看着霍雪涵,一本正经,“这个做法虽然有点低劣,但不可否认,霍晨鑫是个很好的选项。” 这次霍雪涵也傻眼了。 该说着女孩子城府高深,还是说她单纯好骗? 进门之前就跟夏如槿打好了关系,还买通了霍奶奶,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是眼看已经成功了,现在竟然突然倒戈,站在她这边…… 赞成了她的做法? “可是我败坏了你男朋友的名声,你就一点不生气?”她试探性的问道。 原殊然脸色不自然,随即很快恢复正常,声音一本正经,“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不生气。” 霍雪涵,“???” 这样也可以? 她疑惑的视线扫向霍晨鑫。 看着后者一脸伤心不可置信的眼神,不厚道的笑了笑。 “那成!你未来男朋友从今以后就由我帮你看着了,再有哪个小婊砸盯他的话,我上去就抽她!”霍雪涵一脸仗义。 原殊然脸热了一下,礼貌的点头,“辛苦你了。” “……” 霍雪涵没想到她还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顿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一串超大声的笑声,“霍晨鑫,你女朋友到底是哪儿捡来的宝贝!太可爱了,我都快喜欢上了!” 霍晨鑫闻言,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把原殊然往身后拉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她,“我警告你,她跟奶奶投缘,算奶奶半个孙女儿,你可别霍霍她!” 霍雪涵喜爱暗黑风格,打扮和行为,用那些小粉丝的话来说,就是超a。 作品风格也是摇滚风偏多。 粉丝男女比例失衡。 更多的竟然是女粉,而且还是老婆粉。 一群小女生天天跟在身后叫老公。 搞得他有时候都很迷惑,不知道她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万一她真的看上原殊然…… 第420章 不图你的地位 想到这里,又默默的将原殊然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 原殊然站在霍晨鑫身后,疑惑的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影,然后偏过脑袋看着她。 “你说我可爱?难道你不怕我吗?” 毕竟她刚刚才欺负了她…… 而且在以往认识她的人里,大家都说她死板无趣。 就连夏如槿都叫她小古板。 她竟然说她可爱? 可爱是形容她这种的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永远打不过你!”话是这么说,霍雪涵还是往后默默退了半步,全身都是防备的状态。 原殊然没注意到她这些无用的小动作,只是听到她这话,觉得有点道理。 认真思索了片刻,“你再练个五六年,兴许能打得过我。但是你现在的师父不行,得换一个。” 花拳绣腿,注重漂亮,实用性不高。 霍雪涵愣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的教练都是打过国际上比赛的,虽然没拿冠军,但也曾经享有盛名,无数人花钱都请不到那种。 要是听到她这评价,怕是要被气死…… “你这么厉害,你拜的师父是谁?”她试探性的问道。 原殊然默了片刻,“我没拜师。” 她的拳脚功夫都是跟其他人切磋时,自学的。 她在原家不受宠,自然也不会有人在意她,比她年长,或者比她实力强的人,经常欺负她。 跟人打着打着,就自己揣摩出了些门道。 当然,如果非要说到对她有帮助的……或许是夏如槿? 就是当时的卜夏。 那坏女人是童年生活欺负她最多的人。 当时所有人都欺负她,就是因为卜夏当众笑话她本命蛊华而不实。 没有任何作用。 后来,就有很多人以捉弄她为乐。 不过没过多久,捉弄她的人就慢慢远离她了。 她以为大家都长大了,不屑玩儿这种欺负人的幼稚游戏。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卜夏将那些欺负她的人堵在巷子里暴揍了一顿。 从此之后,欺负她的人就只有卜夏了…… “天生的?天赋异禀,生来就异于常人?你忽悠谁呢!就你这身手和反应能力,肯定是长期训练培养出来的!不想说就算了呗,我又不跟你抢!”霍雪涵满脸讥讽。 虽然她也不太满意现在的师父,但是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她才不羡慕她的。 原殊然知道她误会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是下意识开口,“人的有些本能,是环境激发出来的,而不是单单靠培养。如果非要算对我有帮助的人,那应该是夏如槿。” “夏如槿?” 霍雪涵微微拧眉,比刚刚听到她说没有师父还诧异。 不光是霍雪涵,连霍晨鑫都有点诧异。 不会吧? 不会吧! 小大嫂的原身,苗疆的圣女,是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太太? 那她当初看上他大哥,只是馋那句年轻壮实的肉体? 卧槽! 太可怕了! “小大嫂比你年纪大很多吗?”霍晨鑫贼兮兮的凑到她耳边,声音压抑着激动。 他单手将她扣进怀里,大手环在她腰上,后背若有似无的贴着她,凑近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侧。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原殊然紧紧包围,密不透风。 她先前只把他当徒弟,所以刻意忽视这些暧昧细节。 现在说开了,再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心里升起一抹异样,不由得背脊都绷直了…… 下意识推开他,“你别离我这么近!” 霍晨鑫不依,揽得更紧了,“不行,你要保护我,这死丫头要是还打我怎么办!” 霍雪涵都习惯了他不要脸的样子。 但也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 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声音满是嘲讽,“你要点脸好吗?躲在女人的身后算什么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又不需要跟你交代!” 霍晨鑫一脸无所谓,甚至很享受现在的状态,低头悄悄跟原殊然咬耳朵,声音暧昧,“是吧宝宝,你知道我是男人就行了!” 原殊然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这么下流的话,很难相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手肘猛的往后一撞,身子退开几步之外。 愤愤的瞪着面前的少年,“你不要脸!” 霍晨鑫,“……” 他手揉着胸口,疼的呲牙咧嘴。 “小师父,你好狠的心!打残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原殊然见他这样,眼底飞快闪过几分愧疚,但是想到他刚刚那些话,脸红的滴血,“活该!谁让你那张嘴不说人话!” 而且按照他诡计多端的性格,指不定是装的。 她又没用多大力气。 话落,转身往院子里跑去。 霍晨鑫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娇小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是膨胀了,竟然跟她说这些骚话。 下意识揉了揉胸口,轻叹了一口气,这下手也没留情。 “呵,原来是真的还没追到啊!”旁边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霍晨鑫斜眼睨她,“要不是你捣乱,我至于吗!” “没有我也有其他小妹妹啊,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女人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人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地位,好像你就没什么可图的哦。”霍雪涵一本正经,面色担忧。 霍晨鑫面色沉了下来,冷声威胁,“如果你不怕我拆你cp,大可继续挑衅。” “……” 霍雪涵见他这态度不像说笑,悻悻的闭嘴了。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面,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今后一旦有任何言论伤害到她,我会毫不犹豫的澄清真相,包括我们的关系。” “我身份不能曝光!”霍雪涵提高声音,语气不满。 霍晨鑫嗓音淡淡,“那你就最好祈祷,不会有狗仔盯上她,不会有谣言攻击她。” 霍雪涵,“……” 他俩谈恋爱,自己要注意保密啊! 是她能保证的吗? 霍晨鑫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迈步径直跟了上去。 霍雪涵盯着他的背影,满脸的问号。 霍晨鑫这草包真的认真了? 难得啊! 那女人莫名其妙的,不是道是真的天然呆,还是装成这幅模样。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吧? 还有夏如槿那不学无术的花瓶,竟然是她师父? 她刚回国就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以及感情上的琐事,距离上次家宴不过大半年时间,天都变了? 第421章 你还能接受吗? 帝都的冬天温度很低。 特别是晚上,冷空气无孔不入的侵入。 霍家老宅的花园,比夏如槿的小花园要萧条不少。 除了常绿乔木,就只有些应季的花还在开,其他树木一片萧条,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华灯,在夜幕下亮如白昼,驱散了冬日夜晚的死气沉沉。 夏如槿本意倒不是摘花,只是给原殊然腾一个教训人的场地。 她姐妹干架,怎么可以输? “奶奶,你刚刚为什么不帮霍雪涵出头啊?”夏如槿出来之后,便没有再提什么鲜花饼,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 霍言深带着傅时衍去了书房,说是有事处理。 现在出来散步的就只有她们二人。 霍奶奶也没什么隐瞒,笑呵呵的反问,“如果我插手,你会放任不理?” 夏如槿挑眉,“当然不会,如果你偏帮她,我也要偏帮原殊然。” 女孩子直率的样子,理所当然。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怕这话得罪她。 院子里路灯都亮了,暖黄的灯光夹杂着大红灯笼的光,交叉落在小石板路上,也映在她脸上。朦胧的灯光里,那双自信璀璨的眸子,跟彩玉当年一模一样。 她看着看着,有一瞬间的恍惚…… “奶奶?” 女孩子歪着脑袋,声音提高喊了她一声。 霍奶奶回神,笑容有些沧桑,“你跟你阿婆的性子倒是像。” “那当然,我是卜家人嘛。”夏如槿声音自然,平静的陈诉一个事实,又愤愤的强调,“按我说啊,那件事本来就是霍雪涵的错,原殊然教训她本来就是活该,谁让她先骂别人……” 夜色阑珊是什么地方啊? 那死丫头竟然这么侮辱人,霍晨鑫那一巴掌还打轻了。 霍奶奶完全没听见她后面的话,只是轻叹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喃喃自语,“也对,卜家人身来就肩负着使命。” 夏如槿没太听清,转头询问,“您说什么?” 霍奶奶顿住了脚步,转头定定的看着她,“丫头,蛊神这件事,你一定要插手?” 夏如槿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她话题转的这么快。 “当然啊,我是苗疆圣女。” “但是有些事,不一定是你能担得起的。蛊神的叛变,中间肯定有更深的渊源。你现在不光是苗疆圣女,也是卜家唯一的后人。” “……” 她这话提醒得很明显了,夏如槿清楚她的意思。 是担心她从那场内乱中逃出来,又折在蛊神手里,那样卜家就真的彻底覆灭了。 “你有没有想过,彩玉当年把你送出来,不仅仅是让你复仇,你还有延续卜家后代的责任。如果卜家真的彻底归于历史,那苗疆将不再有规则。这或许,也是蛊神乐意看到的。” “……” 夏如槿垂着眼睑,陷入了深思。 霍奶奶见她这模样,以为有转机,还想继续劝解。 就听见小丫头突然来了一句,“您说的有道理,那要么,我尽快跟深深圆个房,生个崽崽再去对付蛊神?” 霍奶奶,“???” “但是也不行啊,时间来不及了。他现在正是狼狈的时候,我不能给他时间恢复自己!”夏如槿自己否认了自己,“所以,生完崽崽就晚了!” 霍奶奶抬手拍了她脑袋一巴掌,责备中带着宠溺,“你这臭丫头!” 夏如槿就着她的力道往前栽了一下,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顺势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哎呀,我知道您的意思啦!” “知道还跟我贫!”老太太佯装不悦。 夏如槿微微一笑,声音认真了些,“阿婆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卜家守护的规则,对谁都一视同仁。破坏规则者,就该受到惩罚。千百年来都如此,不可能在蛊神这里开了先例。邪不胜正,他不可能得逞的。所以您不需要再劝我了,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甚至是狂傲。 霍奶奶对她这回答丝毫不例外。 但是真的准确的听到答案,还是有些惆怅。 “那地方也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跟我说,不用跟我见外。”她语重心长的提醒。 夏如槿搂着她的胳膊,慢悠悠的往回走,“知道啦,您就放心吧!” 没多一会儿,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气冲冲的往这边走。 是原殊然。 夏如槿好奇,“你怎么出来了?聊完了?” “聊完了。” 原殊然闷声闷气的回答,脸还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夏如槿挑了挑眉,“打输了?不应该啊!” 霍雪涵就一张嘴厉害,真动起手来不是原殊然的对手。 原殊然摇摇头,“没有,我们很和气的沟通完了。霍雪涵有自己的苦衷,我同意她跟霍晨鑫继续做公众视线里的情侣。” 夏如槿,“……” 霍奶奶,“……”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难得有人这么大度,同意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孩子不清不楚? 虽然是妹妹,但那也奇怪啊!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夏如槿不解的问。 原殊然抿唇,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严格的来说,有一点。” “那不就……” “但也仅仅只有一点,霍晨鑫不是我的所有物,他想跟谁当情侣,与我无关。”女孩子声音冷漠平静,像是陈诉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紧抿的小嘴,微沉的小脸,分明不是这么回事。 霍奶奶似笑非笑,突然冒出来一句,“如果这个人不是他妹妹,你还能接受吗?” 原殊然猛的抬头,脸上表情有些微妙,“霍雪涵不是他妹妹?” 她下意识想到刚刚的猜测,霍雪涵是不是喜欢霍晨鑫。 虽然已经证实了答案,不是。 但陷入恋爱的女人是盲目的,思维无限发散。 听到霍奶奶这话,下意识又回到了刚刚的猜测。 霍奶奶看着她这反应,纠正道,“我是说假如,没说不是。” 原殊然哦了下,小声嘀咕,“如果不是,当然不可以。” 霍奶奶笑了,声音和蔼温柔,“那不就行了,说明你是在意他的。如果真的在意,就直面自己的感情,勇敢一点。” 原殊然垂着眼睑,红唇紧抿,好一会儿没说话。 霍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旁边走过。 夏如槿跟着霍奶奶往回走,顺口提醒了她一句,“外面没啥好逛的,早点进来啊,别一会儿冻成冰棍儿了。” 第422章 审美正常吗? 霍家的年夜饭,分为两拨。 以霍奶奶和霍老爷子为首,分别处于两个阵营。 双方各自过各自的,井水不犯河水,也互相不会有任何交集,陌生得像两个世界的人…… 霍雪涵本来是在霍老爷子那边吃年夜饭,但是为了跟霍晨鑫添乱,专门在霍奶奶这边来晃了一圈,随便扒了两口饭,就跑了。 还要赶那边的场子。 往年的霍晨鑫跟她一样,是根合格的墙头草,两边都不落下。 今年,霍晨鑫看着霍雪涵匆匆忙忙的驾车离开老院子,心里一阵感慨,然后不屑的摇摇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话音刚落,迎来两道冷幽幽的视线。 他下意识转头,刚好对上自家大哥和小大嫂淡嘲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今年又没打算跑!”他下意识提高声音,为自己正名。 夏如槿挑眉,“你倒是跑一个试试啊!” 霍晨鑫往原殊然那边靠了一点,声音贱兮兮的,“不可能,我女朋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霍奶奶笑着打圆场,“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生的一副怕媳妇儿的面相!” 原殊然突然来了兴致,抬头认真的问道,“霍奶奶会看相吗?” “奶奶年纪大了,什么都会一点。不仅会看相,还会看人。”老太太笑得揶揄,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锁着她,“你这丫头啊,一看就是我霍家的人。” 原殊然脸唰的一下又红了,“奶奶!你别总拿我玩笑!” 不得不说,今晚霍奶奶是强有力的助攻。 时不时两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都把原殊然当自己的孙媳妇儿看。 原殊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是后来听习惯了,也好了很多。只是偶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娇滴滴的嗔怪。 夏如槿一本正经的搭话,“奶奶是开玩笑吗?奶奶是认真的啊!” “你又知道了……” “当然,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你跟霍晨鑫有夫妻相。” “……” 原殊然说不好过她们,只能闭嘴。 她怕再说下去,夏如槿将她们那天晚上的聊天记录都能抖出来。 旁边的霍晨鑫眼睛亮了,声音兴奋,“小大嫂,真的吗?真的有夫妻相?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如槿修为极高,看相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 他先前就知道。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种得到命运首肯的感觉。 夏如槿端起红酒杯,慢悠悠的晃着,“别较真,我就是开个玩笑。” 霍晨鑫,“……” 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原殊然看着霍晨鑫吃瘪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在霍家的地盘,但是这些人从来没拿她当外人,反而是最重要的人似的。 作为一个被忽视了十几年的小透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陌生忐忑的同时,也格外温暖。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结束,时针也指到了十一点。 老太太心里清楚,几个小辈都有自己的跨年安排,于是吃完饭就催他们离开。 管家递上来一沓红包,霍奶奶笑眯眯的给每个人都塞了一个。 说是压岁钱。 原殊然捏着手上沉甸甸的红包,有点不知所措,学着夏如槿礼貌的道谢,说了几句吉祥话。 霍奶奶握着她的手,声音真诚温和,“丫头,不管你跟霍晨鑫有没有关系,奶奶都是真心喜欢你。以后霍家就是你的家,欢迎随时回来。” 原殊然心里动容,眼眶有些热。 其实对她来说,苗疆这场内乱根本不代表什么,毕竟她从来就不受欢迎。 也没有所谓的家人。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因为这场意外,收获了这么多暖心的人。 亲情,友情。 包括爱情…… 下意识转头看向霍晨鑫,开心得像个大男孩,朝她使劲儿眨眼睛,像是在催促她赶紧答应。 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转头看向霍奶奶,笑容甜甜,“谢谢奶奶,我会的!” 霍奶奶看着二人的互动,笑容欣慰。 …… 夜深了,零落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 将黑暗点缀出几抹白。 几辆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今晚开心,原殊然喝了点酒,红酒后劲儿有点大,她在院子里又吹了风,此刻有点昏昏欲睡。 司机开着车,平稳的行驶着。 霍晨鑫就坐在旁边。 她没报自家地址,想着霍晨鑫可能会提前嘱咐。 直到车子停在某高档小区门口。 “宝宝,我们到了。” 耳边温柔的男声,像甜甜的棉花糖,让原殊然像置身云端。 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她短暂性的回神几分,“你到了?” 这是霍晨鑫所在的小区。 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嘟囔,“行,那你先走吧。司机大叔,麻烦送我回阳光家园,在帝都大学旁边。” 话说得随意,心里却微微不满。 这臭小子,竟然先回自己家,也没先送她回去。 用心心的话来说,就是死直男…… 活该他单身! 司机没动,死直男也没动。 原殊然疑惑的撑起眼皮,正对上一双幽怨的眸子,让她顿时都清醒了一半。 “怎么了?” 难不成他害怕,想让她送他进去? 霍晨鑫默了好几秒,幽幽开口,“我害怕,你要送我回去。” 原殊然,“……” 该死的自觉,就是这么准。 她不耐烦的拧了一下眉头,刚准备发作。 就听见少年继续,“那什么蛊神,会不会来找我啊?他是男的女的?审美正常吗?如果正常的话,会不会看上我?毕竟我这么才貌双全,英俊潇洒,俊美无涛,器宇轩昂,仪表堂堂……” “行了,我送你。”原殊然无力的妥协。 再继续下去,她要吐了。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已经不能用自恋形容了,应该是不要脸。 车门拉开,她胃里一阵翻腾,真的冲到路边一阵呕吐。 踩着虚浮的步子,差点没站稳,还好旁边一条有力的手臂扶了她一把。 原殊然干呕了一阵,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攥着的这人,冷静的道了声谢谢。 霍晨鑫眼底全是担忧,将人拉起来,帮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好,扣上帽子。 双手揽着她,将她整个儿带进自己敞开的羽绒服里,轻声哄着,“回去我帮你煮点醒酒汤,这样下去你今晚会难受一晚上。” 他全程都盯着她的,分明只喝了半杯。 应该是先前从来没碰过红酒。 原殊然听见这话,微微有些诧异。 抬眸去看他,只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而且仰着头也费劲,索性一头扎在他怀里。 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她声音有点闷闷的,“送我回去之后,你可以自己回来吗?你不是害怕吗?” 这臭男人难道是又想借宿在她家? 男女授受不亲,心心的卧室和她的卧室,都不能分给他住。 但是客厅真的很冷…… 第423章 她以前喜欢的味道 “非要回你家?这不是都到我们家门口了吗?”霍晨鑫低头凑得很近,声音掺杂了几丝哑,格外的诱人。 他说的,我们家门口…… 原殊然沉默,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霍晨鑫等了一会儿,提醒道,“先前也住这里,不是好好的吗,嗯?” “那不一样。”原殊然声音很低很低。 但霍晨鑫还是听到了。 脸近乎贴着她的脸,轻声问,“哪里不一样?” 原殊然不说话。 霍晨鑫收了收揽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蛊惑,“一样啊,我还是喜欢你。而且已经没有那层身份限制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你,不好吗?” “……” 没有那层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才不好。 原殊然抿了抿唇,想解释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还是没说出来。 霍晨鑫见这样说不通,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开始卖可怜,“外面风好冷啊,你忍心让我一来一回折腾?你不心疼我了吗?” “……” 原殊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 二人僵持了大概十多分钟,霍晨鑫突然轻叹了一口气,“行吧,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停着的车子突然发动。 从他们旁边呼啸而去。 卷起一阵风,尾气差点喷他们一脸。 还好霍晨鑫反应快,抱着原殊然迅速转了个方向,用后背挡住了。 再转头时,停车的地方空荡荡。 霍晨鑫一脸不可思议,“卧槽,王叔是要造反吗?” 车上。 管家王叔透过后视镜看着相互依偎的二人,无奈摇头。 小少爷果然不太聪明,单身也不是没理由的。 还好老太太有先见之明。 让他一定要要看着他们一起进门。 他本来是准备等二人进小区,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毕竟都进家门了,小少爷总不能把人放走吧? 但万万没想到,他想将人姑娘送回去? 那怎么能行? 他灵机一动,迅速溜了。 看他们怎么回去…… 霍晨鑫看着走远的车子,先是不可思议,然后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狡黠。 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声音无奈,“宝宝,怎么办?” 他今晚也喝了点酒,开车肯定是不行。 原殊然定定的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带着审视,似乎想找出一点他故意的端倪。 霍晨鑫缓过神来,“你不会怀疑我让他走的吧?” 原殊然没说话。 但表情是肯定的。 霍晨鑫有苦说不出。 想到今晚上口无遮拦本来就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继续被误会,可能真的要凉了。 默默拿出手机,“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 刚解开屏幕,一只细白的小手伸了过来,轻松的夺过他的手机。 霍晨鑫低眸询问的看着她。 原殊然眸光闪烁,脸色有些不自然,“司机大叔都看出了我没拒绝,你真的看不出来?” 霍晨鑫,“……” 这几个字他都熟悉,但连在一起,竟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准确的来说,是不可置信。 脑子里嗡嗡的,有好一会儿不知道作何反应。 原殊然对上那双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特别是半响等不到回答,心里更是紧张的无法形容。 “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开玩笑的!” “我不!” 霍晨鑫回答飞快。 话音落,双手掐着她的腰,轻松的提到花坛上站着。 原殊然低呼一声,就见那人转身过来,半蹲在自己面前,“上来,我背你。” 她歪着脑袋,从她这个角度,不光能看到少年宽阔的后背。 也能看到上扬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忍不住跟着笑了。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霍奶奶说的对,如果真的喜欢,就直面自己的感情,勇敢一点…… 霍晨鑫背着喜欢的女孩子,一步步走进小区,脸上笑容藏不住,心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师父,你刚刚沉默那么久,是默认了吗?” “……” 背上那人没说话,这丝毫不影响他自言自语,“我以前很喜欢你沉默,因为那样就代表你默认,然后我就理所当然的按照自己想法行事。” 原殊然靠在他背上,心里默默的回复:那样不是挺好吗? “一开始我很开心,因为你都会纵容我。但从那天晚上你走后,我就才开始反思,我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没尊重你的想法,没顾及到你的情绪,只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确实太自私了。” “然后我就不敢再默认了,我更希望得到你准确的回复。” “……” 霍晨鑫顿了下脚步,稍稍把背上的人儿往上托了下。 感觉到肩膀上温软的呼吸均匀,他小声询问,“睡着了吗?” 背上的人儿没说话,他便闭嘴了。 两道重叠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渐渐消失在小区里。 门外,那辆刚刚离开的迈巴赫,探头探脑的走过来,确认二人都进去了,才放心的往霍家老宅方向而去…… 出了电梯,霍晨鑫轻手轻脚的用指纹开了锁。 黑暗中,只有细微的轻喘格外清晰。 霍晨鑫没开灯。 熟门熟路的往卧室里走。 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转身,准备将人放在床上,却感受到手腕被一只温凉的小手捉住了。 霍晨鑫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低声询问,“醒了?先躺会儿,我帮你煮……” “霍晨鑫。” 她低声唤他,可能因为喝了酒,声音比平常温柔了很多,而且软绵绵的,甜丝丝的。 霍晨鑫心里暖洋洋的,低声应道,“嗯?” 原殊然头有点疼,但思维却无比清晰。 她停顿了几秒,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很快喜欢上别人吗?就像你原来那样,三五天换一个女朋友。” “不会。” 霍晨鑫斩钉截铁,回答异常肯定。 原殊然不解,“为什么不会?” 霍言深回答,“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我喜欢过的女孩子,也是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孩子。” 原殊然垂下了脑袋,低低的哦了一声。 适应了卧室的黑暗后,她可以透过窗外隐隐的光线,看清屋里的摆设。 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是她以前喜欢的味道。 足以可见,就算她不在,房间里也是经常收拾,霍晨鑫对她真的是认真的呢。 还是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孩子……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霍晨鑫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她问这话的意图。 只知道,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她刚刚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 他又说错了什么? “你难道,希望我很快 第424章 才想尝试接受你 问出这句话,他似乎抓到了一点头绪。 不等她回答便继续问,“你是不是在担心去苗疆的事情?担心蛊神中途为难,对我们不利?” “是我,不是我们。”原殊然轻声纠正他。 霍晨鑫失笑,他明白了,“所以,你就没打算带我一起去?” 原殊然理所当然,“你既然不是我的徒弟了,那苗疆的事自然与你无关,你也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冒险。” “那你现在跟我回来是什么意思?”霍晨鑫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犀利。 “……” 原殊然懵了几秒。 她承认,刚刚有一瞬间沉迷于他的怀抱,想要自私一回。 她觉得,万一苗疆一行有去无回…… 她或许会后悔终生。 又觉得,像霍晨鑫这种花花公司,游戏人间,应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花太多心事。 如果她真的有去无回,他也不会难过太久。 兴许很快就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了。 但是冷静下来,想到他或许不是这样的人,然后她开口求证了。 果然…… “你是想在临走之前,跟我甜蜜一段时间,就算死了也死而无憾?还是觉得可怜我,反正懒得应付我死缠烂打,就当是做慈善?” “霍晨鑫!” 原殊然喝止了他,“我什么时候可怜你了!” 霍晨鑫半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是啊,你一贯理智绝情,什么时候想过可怜我?” 他声音轻缓,透着几丝淡嘲。 原殊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 “那就是想在临走之前,不留遗憾?”霍晨鑫打断了她,继续问道。 原殊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晨鑫突然轻笑了声,“原殊然,你这么中规中矩的女孩子,不会意识不到这样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吧?” “我……” “你意识到了,还这么做,就是渣。没意识到,这么做了,就是自私。你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有没有考虑到我?” 霍晨鑫声音沉沉,带着揾怒,“在你心中,我真的是那种感情不专一的人?” 原殊然被他这番话整懵了。 霍晨鑫对她向来重视,不管是先前的师徒关系,还是后来追她,都是以她为中心。 就算有不满,也只是撒娇卖萌的提出来。 从来没对她有过这么重的语气…… 她心里也慌了,没意识到这话对他伤害这么大,“对,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刚刚我头有点晕,说过的话你都别当真。” 说着话,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快步就想往门外走。 但是因为头昏昏沉沉,脚下虚浮,根本就照不清方向。 起身就往旁边的梳妆台撞去。 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回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但很快,她还没来得及贪恋,就被松开了。 头顶男声冰冷沉寂,“你今天敢走出这道门,我以后便再也不会缠着你。” 原殊然身子一僵,差点没站稳。 她猛的抬头看向他。 房间窗帘拉开了一半,缱绻的霓虹灯洒进来,铺在红色的木质地板上,给整个房间渡上了一层暧昧气息。 少年冷若冰霜的脸,冲淡了所有的温馨。 他眸光定定的锁着她,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委屈。 原殊然紧紧的攥着羽绒服的下摆,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二人之间的一幕幕。 他送她所有情侣款的东西,她没拒绝。 他时常在她家留宿,她没反对。 他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她虽然表面上推拒,但是心里也不排斥。 就在刚刚,她竟然已经做好了答应的想法…… 但是清醒过来,想到自己肩上的任务,再次退缩了。 如霍晨鑫所说,这种反反复复的行为,不就是不负责任吗? 本可以直接离开,将不负责任进行到底。 但是他刚刚的话,让她挪不动脚。 如果他真的不再纠缠…… 如果生命中再也没有这个人…… 她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 但却无法面对,活着的时候,生命里少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她的犹豫,在霍晨鑫看来是有希望的。 时间缓慢又煎熬。 终于,他看到她动了。 脚步方向却是往门口。 心猛的沉到了谷底,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本想冷漠一点,但开口声音便带上了哽咽,“你真的不负责任?” 原殊然声音很轻,“你先松开我。” “我不!你这个渣女!” “……” 控诉的声音,让原殊然吓了一跳。 本来很沉重的氛围,听到这委屈的一声渣女,突然有点好笑。 声音温柔了些,带着轻哄,“我开一下灯。” “你不是要走?”霍晨鑫不确定。 原殊然心里动容,轻声劝慰,“你先松开,我们谈谈。” “……” 她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让霍晨鑫提起来的期待又缓缓沉了下去。 但下意识拽住她的手,死活不松。 原殊然挣了挣,感受到他握的越来越紧,有点难受,“霍晨鑫,你抓疼我了。” 少年如梦初醒,猛的松开了她。 手上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很了解她。 在她心里,或许有他的一点位置,但绝对不多。 一旦下定了决心,便很难更改。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他,刚刚同意上来,不过也是形势所迫。 好不容易有一点进展,却因为他一时冲动,将两个人的关系越推越远。刚刚那句话说出口,以后更是连接近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可能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吧? 凭她理智的性格,应该比他更容易放下。 默默的垂下脑袋,心如死灰,“你走吧,别开灯了,给我留点面子。” 现在这幅样子,他不想被她看到。 空气中弥漫着颓丧的气息。 映着窗外的几缕光线,原殊然能看到他孤寂的身影。 彷如披上了一层不属于他的落寞。 心脏像是被一双小手揪住,一阵阵抽疼。 她捂住胸口位置,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开灯,只是抬步走过去,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对不起,我没有不想负责任。” 原殊然嗓音细声细气的,像是生怕吓到他。 抱住他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次他抱住她的场面。 有撒娇卖萌的。 有故意耍赖的。 也有假装不小心的…… 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每次都小心谨慎。 也每次都—— 没有得到回应。 感觉到他身子瞬间僵硬,她心里更是愧疚的厉害,也突然豁然,声音缓慢而坚定,“对,我就是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才想尝试接受你。即便如此,你还喜欢我的话,那我们就一起……” 少年猛的转身,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声音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425 换我保护你 原殊然感受到他的狂喜和震惊,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刚刚酒精上头,差点就真的走了。 如果真的走了,他该有多难过啊。 一想到自己宠着的少年会伤心难过,会心灰意冷,会不再对她耍赖撒娇,心里就疼的厉害。 “不管你要不要继续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一句冲动的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有点难以置信,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与此同时,心里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知道夏如槿随心所欲时的感受了。 声音更加轻快,“所以,能不能别放弃我,我喜欢被你缠着……”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大掌扣住,温凉的唇便袭了上来。 她愣了几秒。 然后捧着他的脸,生涩又小心的回应。 感受到她的主动,霍晨鑫所有理智烟消云散,扣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接,异常缠绵。 这个吻跟以前的偷偷摸摸不一样,没有那种时刻担心被推开的小心翼翼,而是满心欢喜,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 少年情动,大手不老实的探进衣摆,在她纤腰流连。 引起阵阵颤栗…… 原殊然所有理智烟消云散,心里紧张又期待。 “砰!” 窗外一道光亮闪过。 五彩绚烂的烟花绽开,点亮了漆黑的夜。 原殊然飘远的思绪回笼,肩膀缩了缩,整个人缩在少年的怀里,悄悄的将他手拿出来。 “砰砰!” “砰砰砰!” “……” 无数烟花绽开,将所有声音掩盖。 霍晨鑫低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子,俏脸通红,眸光含水。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一圈剪影。可能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微张着嘴,眼里全是小女孩儿的欣喜。 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老成严肃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符合年纪的表情。 小手下意识抱着他的腰,自然的靠在他的胸口,是下意识的信任。 霍晨鑫心里满满的。 俯身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宝宝,有什么新年愿望?”他轻声,嗓音温柔得滴水。 原殊然脸颊发烫。 敞开心扉之后,她觉得这声称呼比之前来的更加腻歪,让她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摸了摸耳朵,垂着脑袋低声,“要么,你还是叫我师父吧。”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老是这么叫,让别人听到多不好啊。 她声音细弱蚊蝇,很快被窗外烟花绽开的声音掩盖。 霍晨鑫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原殊然一转头,唇刚好擦过他的耳朵轮廓,温温软软的触感,让两个人皆是一震。 霍晨鑫微微转过头,幽深的眸光安静的注视着她。 原殊然往后撤远了一些,声音结结巴巴,“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声音哑了些,“刚刚说什么,嗯?” 原殊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会儿听到提醒才反应过来,忙又说了一遍,“我说,要么你还是叫我师父,其他称呼我不习惯。” “不喜欢吗?”霍晨鑫低声问。 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脸侧,带着陌生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原殊然紧张得舌头打结,只是本能回答,“不,不是,就是不习惯。” “哦,那就是喜欢?” “……” 原殊然本来就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 听到这揶揄的声音,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抱紧了他,将脑袋紧紧埋在他的胸口,一言不发。 霍晨鑫低低的笑。 她这小女生的行为,更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大手拍了拍她的背心,声音温柔,“好了,不逗你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宝宝好不好?” 原殊然没说话,只是脑袋埋得更深。 霍晨鑫当她默认了。 “但是在人前叫师父,容易被人误会啊。我不想别人当我们是师徒,你现在都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他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殊然藏在他怀里冷静了一会儿,脑子也上线了。 突然抬头问了句,“你很早以前就不在人前叫我师父,就是因为这个?” 霍晨鑫没正面回答,只是痞痞一笑。 原殊然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表情认真又委屈。 “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仗着天赋高,看不上我这个师父,才不愿意在人前承认。” 霍晨鑫笑笑,俯身用额头抵着她的,压低声音解释,“不是,那时候就喜欢你了。想牵你的手,想吻你,想保护你……” 就算敞开心扉,就算已经习惯了他情话不断。 听到这些话,原殊然还是心脏跳得极快,低声娇斥了一句,“原来你那时候就心怀不轨!” “只对你心怀不轨。” “……” 原殊然有点顶不住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转开了话题,声音带着小小的抱怨,“你什么时候保护我了?不都是躲在我后面寻求保护吗?” “那是因为你当时责任心太重啊,我要适应弱者角色,才能跟你更亲近。”霍晨鑫解释。 原殊然将信将疑,“是吗?” “当然。” 少年语气坚定,“以后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 原殊然抿唇没说话。 “现在我们有关系了,不是你徒弟,是你伴侣,有资格陪你一起面对不是吗?”霍晨鑫继续,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些许蛊惑。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带我,我就自己来找你。你也不想我还没到达目的地,就挂在半路吧?” 他声音轻飘飘的,听在原殊然耳朵里却格外震惊。 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胡说八道!凭你现在的能力,足够跨越那片边界!” 苗疆与外界的边界,是那片死亡森林。 虽然里面毒虫蛇蚁很多,还有大片毒瘴,对普通人确实是致命的威胁,但是对现在的霍晨鑫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只要没有外力干扰,可以轻松通过。 霍晨鑫笑得眯起了眼,拨开她的小手,声音轻快,“那我就放心了,除非你打断我的腿,否则我一定会跟你一起。” 原殊然没好气,冷眸瞪着他,“你在暗示我打断你的腿?” 霍晨鑫摇头,“我在暗示你带上我。” 原殊然,“……” 霍晨鑫看着她还在犹豫,声音幽幽,“我的新年愿望,就是未来的日子都有你在身边,你总不能这点都不满足我吧?还是你真的想当渣女,不负责任?” 原殊然,“???” 第426章 我不要,好难喝 被他这声渣女逗笑。 跟宋一心生活的那几个月,她接触了很多新鲜事物,也了解了同龄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和新奇措辞。 对‘渣男’这个词,印象极深。 对‘渣女’也有一定了解。 并且对这两种人深为不齿。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冠上了这种名词…… 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绽开笑容,“好,那我满足你的愿望。” 总不能真的沦为自己讨厌的人吧? 霍晨鑫欣喜,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盖章了,不许反悔!” 烟花下,少年狭长的桃花眼里堆满了笑意。 原殊然也跟着笑了。 “不反悔。” “你还没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霍晨鑫声音带着雀跃,再次将刚刚的话题提起来。 “……” 原殊然没说话。 转头看着外面绚丽的烟花,眸光悠远。 她的新年愿望: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安然无恙。 …… 夏如槿从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接电话。 先是温燃的,满心欢喜邀请她一起线上跨年,不过在二十分钟后,她收到陆禹丞的短信和红包,委婉提醒可以给他留点时间。 夏如槿欢欢喜喜的收了红包,绝情的挂了电话。 然后就是乔野,再然后是自己干儿子的,最后是那群好久没联系的小弟。 纷纷发来远方的祝贺。 一开始霍言深还拿着笔记本简单的处理公务。 等公务处理完了,旁边那小丫头还在絮絮叨叨,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根本停不下来。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你今晚不直播?”他声音淡淡,不冷不热的提醒。 夏如槿回了那边一句新年快乐,便挂了电话,“今晚特殊时候嘛,早就跟他们说过了,不上线。” 霍言深紧抿着唇,她也知道是特殊时候? 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 夏如槿看了一眼屏幕,划下接听键,声音有些疑惑,“景老师?” 那头嗓音温润,“嗯,夏如槿同学,新年快乐。” 夏如槿,“……” 老师给同学打电话说祝福语。 这感觉有点微妙。 声音多了几分谨慎,“景老师新年快乐。” “嗯,你上学期好像不经常到学校?”那边声音温柔,似乎想找话题闲谈。 夏如槿抬起尊臀,挪到霍言深对面的沙发,笑容尴尬而不失礼貌,“哈哈哈哈哈,景老师,在这么开心的日子,您说这些合适吗?” 霍言深听到这话,抬眸安静的扫了她一眼。 夏如槿小心肝儿颤了颤,“马上要跨年了哎,您专门打电话,不会是想跟我聊这个吧?” “……嗯。” 那头应了一声,微顿,“乔野跟你联系了吗?” 夏如槿微微挑眉,“联系了啊,就刚刚!他没给您打电话吗?” 景洛声音沉了些,“没。” 夏如槿眼珠子转了转,“那……要么咱们先挂了?不然他给您打电话,占线怎么办?” “他把我拉黑了。”景洛声音淡淡。 “为什么?怎么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夏如槿语速飞快,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霍言深瞥了她一眼,微微拧眉。 看着样子,这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内是挂不掉了。 “夏夏。” 他声音清冽,带着提醒的意味。 夏如槿回过神来,“哦,你们之间的私事,可以不用跟我说。” 即便她现在非常想听。 “我没打算跟你说。”景洛嗓音温润。 夏如槿奇怪,“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景洛沉默。 她试探性的问,“我给你他们家的座机号?或者他的其他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 景洛回答,“我都有。” 夏如槿更加疑惑了。 有点搞不清楚他这通电话的意义。 “你是想……让我帮你跟他沟通一下,让他联系你?”没等回答,她自己先否定了,“乔爷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都听我的嘛!你还不如让我黑进他手机系统,把你拉出来呢!” “可以。”景洛突然回答。 夏如槿,“哈?” 景洛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却一副甲方爸爸姿态,“还有十分钟到十二点,我希望能在今年联系到他,能做到吧?” 夏如槿表情微妙,“可以,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干。” 景洛,“款已经打过去了,你先忙。” 夏如槿,“……”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突然缓过神来了。 所以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 而且早就把钱打过来了? 还却迟迟不说话,非要等她先开口,呵,闷骚货。 “怎么了?” 霍言深见她这幅表情,轻声问。 夏如槿看了眼时间,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电脑,“可以借我用用吗?我要帮我小弟解决终生大事!” 霍言深,“……” 虽然不理解,还是将电脑递了过去。 夏如槿接过电脑,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我还没干过这种事呢,真刺激!希望乔爷大人有大量,得知真相之后放我一马!” 说到这里,视线定格在手上的电脑一秒,然后唇角勾起一个猥琐的笑容,“不对,他就算查到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吧哈哈哈哈哈哈……” 小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闪过。 很快,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搞定!” 拿起手机给景洛发了个ok的手势。 时间才11:55。 那边没回她,应该是验收成果去了。 旁边一道修长的身影过来。 夏如槿转头,正好看到傅时衍端着一个小碗,一边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一边往这边走。 “把这个喝了,今晚风大,你穿得又少,别明天起来感冒了。” 一股辛辣的生姜味,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夏如槿皱着眉头往旁边退了点,“我不要,好难喝。” “听话,快点。”声音虽然是轻哄,但带着不容置否的语气。 “……” 夏如槿满脸写着拒绝。 但想到他刚回来就在厨房捯饬了这么久,有点不忍拒绝。 半推半就的接过小碗,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 “趁热喝了,待会儿凉了难喝。”傅时衍清冷的声音劝说,带着轻哄的意味。 霍言深坐在对面,微眯着眼看着这男人。 越看越不顺眼。 虽然他是夏夏的哥哥,但这细心程度,未免太过。 而且最重要的,总是抢先他一步。 让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完全没有存在感。 看着那碗姜糖水,脸色沉的不像话。 但他终究没阻止,毕竟傅时衍说的对,夏夏身体太差了,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心里正憋屈,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旁边凑了过来。 随之而来一股浓浓的生姜味,“喝不完了,老公你帮我喝点,别浪费哥哥一番苦心!” 第427章 忘了就不想了 女孩子说着话,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勺子已经递到他嘴边了。 霍言深顿了片刻,张嘴喝了一口。 抬眼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很甜吧?” 他点了点头,视线扫到旁边的傅时衍,“还好。” 清冽的嗓音,细听还有几分得意。 刚刚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再怎么献殷勤,夏夏的心都是向着他的…… 夏如槿咧着一口小白牙,“都给你!一口喝完哦!” 霍言深,“……” 拧眉看了几秒,然后端起碗喝了下去。 傅时衍看着二人的举动,薄唇紧抿,眼底有精光闪烁。 将小碗收进厨房。 出来时顺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我有点事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夏如槿惊讶的站起来,“现在要走?不是说一起跨年吗?” 霍言深也有点惊讶。 刚刚从霍家老宅出来,他还表示今晚回来叨扰他们。 他确实有点嫌弃,但想着毕竟是夏夏的哥哥,于是也没表现出多不乐意。已经在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他又突然要走? “出什么事了?”他下意识问道。 傅时衍已经在玄关处换好了鞋,比平时磨磨蹭蹭的进度要快很多。 刚拿起车钥匙,就听见霍言深这句话。 微微挑眉,他竟然在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脸上,看到了担心的情绪。 “有点小事,但我自己就能处理。” “……” 没等夏如槿继续问,那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手握着门把手,自己挡在门口,“别送了,外面冷。” 顿了两秒,声音有些不自然,“晚上兴许能用得上哥哥送你的礼物,是秘书挑的,我也没看过,你不用害羞。” 夏如槿,“???”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中断了对话。 夏如槿也没跟出去,只是顺势走过来,隔着落地玻璃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那辆黑色的轿车发动车子,很快驶出霍家大门。 夏如槿歪着脑袋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霍言深,“老公,你觉不觉得他今晚有点怪?” 霍言深低眸,视线落在手腕上一动不动的小青,声音低沉黯哑。 “是有点怪。” “小青怎么了?” 夏如槿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手指拨了一下那小东西。 小青身子一滑,直挺挺的栽了下来,摔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霍言深面色难看,抬眸看向她,语气担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如槿刚想摇头,突然感觉一股燥热。 她扯了扯衣服,小手当扇子在面前扇了两下,“好热啊,突然特别热,姜茶的效果这么强吗?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 霍言深没说话,盯着她的眸子深了几分。 夏如槿就半蹲在他脚边,室内暖气很高,她穿着居家的圆领卫衣,露出修长的脖颈。扯衣领的动作随意,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衣服里的隐隐光景。 他感觉有股莫名其妙的火,在身体里乱窜,无处发泄。 夏如槿浑然不知,还不停的扯着衣服。 “是暖气开太高了吗?” 她站起身来,想去找遥控器。 脚下绊到茶几,腿一软,直直的往旁边倒去。 霍言深长手一勾,将人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夏如槿身子失重,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她脑子迷迷糊糊,没听见他喘息重了些。 只知道一接近他,燥热的感觉就好了很多。 她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老公,你是不是冷啊?抱着你好凉快……” 女孩子像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细牙无意识的轻咬他的耳垂。 霍言深呼吸一窒,大手揽紧她的腰身。 这情况他还反应不过来不对劲,就枉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压着心底汹涌的冲动,轻轻将她往外推了一下。 “夏夏,我们中招了……” “砰!” 落地窗外,无数烟花齐放。 院子里亮如白昼。 烟花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夏如槿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雾眼朦胧的看他,吐气如丝,“你说什么?” 客厅灯光昏黄温暖,窗外烟火璀璨夺目。 五颜六色的光,落在夏如槿的脸上,给白皙粉嫩的肌肤渡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觉得口干舌燥,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那动作,无声的诱惑着人。 霍言深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句,“霍太太,新年快乐。” 夏如槿咧嘴一笑,声音娇憨,“新年快乐。” 说着话,她突然仰头凑了上去,温软的唇贴着他削薄的唇上,还能闻到淡淡的姜糖水甜辣的味道。 夏如槿一贯讨厌,但是此刻却觉得格外吸引人。 她舔了舔,像是觉得不够,又将其含在嘴里,轻轻的吮了一下。 霍晨鑫浑身一个激灵。 气血翻涌,全身血液往一处汇聚而去,身体绷得直直的。 大掌握着她的细腰,稍稍将她拉开一点,低声呢喃,“过完零点,你就成年了。” 在漫天烟火的声音里,他的嗓音格外清晰。 夏如槿也听得清清楚楚。 身体里的欲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强制上线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也宕机了。 只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那是不是可以……” “可以。” 男人沉声回答。 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下去。 夏如槿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快要渴死了,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绿洲,仰着小脸,被迫接受。 男人身上清冽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轻喘,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夏如槿心里动容,小手下意识往下滑,掌心擦过一粒凸起,男人浑身一颤。 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 夏如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突然腾空,被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 霍言深抱着她上楼。 茶几上的手机时不时的震动,有消息闪了进来。 窗外的五彩的烟火徇烂。 都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卧室门关上,夏如槿看到穿上还放着两个礼物盒子,脑子里有东西闪过,快到抓不住。 “老公……” 她刚开口,就被放在了床上。 男人身影沉沉的压了下来,声音沙哑黯沉,“嗯?”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她声音细微,像是在努力思考。 女孩子白皙的肌肤,上面点点红色的痕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带着几丝旖旎的气息。 霍言深眸光黯沉,堵住了她的唇,“忘了就不想了。” “可是,好像很重要……”夏如槿声音含糊,“哥哥说,说……” “他说不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 第428章 你先出去 他说着话,随手剥掉二人身上的衣服。 同色系的居家服,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夏如槿稍稍推开了他一点。 声音打颤,“老公,你,你别后悔……” 软糯的调子,让男人晃了神。 他扯了扯唇角,哑声低笑,“夏夏,这种事,一般都是女人后悔。” 橙暖沉昏的灯光下。 夏如槿水光潋滟的眸子,正撞入那双幽深沉寂的黑眸,她被这眼神烫到浑身苏软,心动到颤栗。 心口有东西在叫嚣,像是要跳出来。 “我不会……” “那就好。” 男人嗓音低沉黯哑,大手握着她的腰,缓缓沉入。 在那一个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空白了两秒,随后,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等他仔细思考,怀里人儿轻声的低吟勾走了他的所有思绪。 一室旖旎。 新年第一天,夏如槿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抬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低头看着身上,是一件干净的睡裙。 愣了几秒,思绪回笼。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他说,她成年了…… 她似乎忘了自己身份特殊,没有半点自制力,主动扑了他。 霍言深亦是放任。 折腾到凌晨,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记忆最深刻的,是她最后承受不住,哭着求饶。 男人恍若未闻,一改平时清冷禁欲的样子,像只不餍足的饿狼,如狼似虎,想要将她拆骨入腹。 小脸火辣火烧的,揉了揉快要断了的腰,小声嘀咕。 他们是被下蛊了吗,怎么这么…… 揉腰的手顿住。 下蛊? 昨晚他们没有接触任何陌生人。 回来之前也还好好的。 唯一奇怪的,就是傅时衍最后莫名其妙的话,以及他急急忙忙的要走。 当时没反应过来,大年三十有什么忙的。 现在仔细思考…… 他当时说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视线往旁边一撇,看到一个眼熟的盒子,被放在床头。 她记得傅时衍当时表情不自然,说是他秘书挑的,还说她晚上或许能用得上。 从小到大,他送她的礼物都是些女孩子用的饰品,完全没有新意。 这次是什么东西,竟然晚上用得着? 想到这里,她伸手将盒子拿过来。 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那是一件黑色蕾丝材质的—— 衣服? 布料极少,设计极大胆。 仅靠几根带子维持着整体结构,视觉冲击极强。 夏如槿震惊了几秒,然后开始认真捯饬,不过废了半天劲,也没搞清楚是怎么穿的。 他秘书到底是什么生物,竟然喜欢这种玩意儿? 卧室门被推开。 男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嗓音清冽沉静,“醒了?” 夏如槿猛的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被子里。 “你你你,你怎么不敲门?” 霍言深迈步进来,看着她似笑非笑,“我进卧室什么时候需要敲门了?” 夏如槿,“……” 也是啊,怎么感觉睡过了还生疏了。 “藏的是什么?”他继续问,微抬下颚,示意她手上的东西。 夏如槿忙不迭的摇头,“没什么。” 霍言深沉默了几秒,“其实我今早上看到了。” 夏如槿,“……” 那您还问什么? 男人看着她呆愣愣的表情,一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洗漱一下,下来吃早饭,我包了饺子,还熬了一点粥。” 夏如槿眨了眨眼,“你做的?” “家里佣人都放假了,不是我,还能有谁?” “……” 夏如槿默默的点头,看了他片刻,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霍言深微愣,“没有,怎么了?” 夏如槿拉着他坐下,手指捏起一个手势,放在他额头,又落在他心口,掌心,最后全身走了一遍。 毫无意外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她拧眉,“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按理说,情蛊会在男女第一次交合之后,从女子身上转移到男子身上。 而且在转移过程,不会是无声无息的。 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言深眸光微闪,想到昨晚上那一瞬间的错觉。 “该有哪里不舒服吗?” “……” 夏如槿脸色有些不自然,摇了摇头,“没,我就随便问问,毕竟我有点不舒服,想着你会不会也有哪里难受。” 她语速飞快,掩饰气息很浓。 霍言深不是没察觉,但是听到她说有点不舒服,眉头起了两道褶。 “哪里不舒服?” “……” 说到这里,夏如槿脸色更不自然了。 扭扭捏捏眼神到处乱飘,“还能有哪里不舒服。” 霍言深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薄唇微抿,“我让医生过来。” 夏如槿怒瞪他,表情不可思议,“这种闺房中的事,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 霍言深失笑,声音意味深长,“不是已经有人知道了?” 而且还是那人主导的…… 夏如槿下意识想到昨晚傅时衍。 咬牙切齿,“蚩云奎,别他妈栽在老子手上!” 霍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轻哄,“待会儿我让医生开点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害羞的。” “什么人之常情啊,别人才没你那么粗鲁!”夏如槿红着脸反驳。 男人眸光微沉,“你还知道别人?” 夏如槿,“……” 果然货从口出啊。 红唇紧抿,顿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资料你不是很详细吗?哪有什么别人。” 霍言深沉沉的看着她,没说话。 夏如槿补充,“那以前的夏如槿干过什么,我可就不背锅了啊!” 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她弱弱的缩了缩肩膀。 小手推了推他,声音细声细气,“你先出去吧,我洗漱完就下来。” 男人看了她几秒,才站起身来。 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嗓音低低的,“能不能自己去?” 夏如槿小脸通红,忙点头,“能。” 等人出去,她才哼哼唧唧的忍着不适下床。 虽然有点勉强,但是一看到他就容易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小心脏有点受不了,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好。 简单的洗漱完下楼,霍言深刚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两份粥。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份饺子,以及其他糕点。 男人将碗放在桌上,大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有没有想吃的,直接跟我说,我再给你做。” 夏如槿磨磨蹭蹭的从他怀里出来,坐在凳子上,看着一大桌子早餐,扯了扯嘴角,“你把我当小猪养啊,这哪儿吃的完!” 霍言深挑挑眉,“家里厨师以前不就拿你当小猪养?” “……” 夏如槿无话可说。 第429章 你们吵架了? 刚到霍家的时候,这男人死活要跟她离婚,当时她总觉得自己随时都能被扫地出门。 在被赶出家门之前,那肯定是要努力吃穷他啊。 所以每天要求厨师变着花样给她做菜…… “说真的,当时想赖在这里,就是因为刚来这里时的那一顿早餐。” 夏如槿回忆起那时候,突然开始感慨,“你当时好绝情啊,让我带着我和我的躯壳,一起滚出去!” 霍言深已经坐在对面,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他没想到她跟他翻旧账。 尽可能自然的回答,“那时候不知道你不是她。” 夏如槿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凑过去问,“如果你知道是我,还会让我滚出去吗?” “如果现在的我回到那时候,一定不会对你那么恶劣。” 霍言深示意她先吃饭,“尝尝我包的饺子,味道比厨师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有我在你身边,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夏如槿赶紧尝了一口,迅速朝他竖起大拇指,“好棒!比厨师做的好吃多了!” 论彩虹屁,夏如槿向来没输过。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捡到这么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钻石级老公!” 霍言深挽唇轻笑,“那考不考虑接下来出远门也带上我?” 夏如槿默默扒了两口粥,不说话。 霍言深看着她这样,无所谓的开口,“无妨,苗疆的资料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独自前往也没有多大危险。” 夏如槿眼睛一亮,以为他想通了,“就是嘛!我也觉得没什么危险,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就当我是出去旅游,过个是几天玩儿累了,也就回来了……” “我是说,我独自前往也不会有危险。”霍言深嗓音淡淡,打断了她。 夏如槿,“……” 他这想法就挺危险的。 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顿早餐吃完,夏如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铃声响起。 响了好几声,她才意识到家里没有佣人,正准备挣扎着出去开门,身后一道清冽的声音阻止了她。 “别动,我去。” “……” 夏如槿又安安稳稳的坐了回来。 门打开,又很快关上。 再过来时,依旧是霍言深一个人。 夏如槿纳闷,“谁啊?” 大年初一应该也没人来串门啊…… “送药的。” 霍言深声音淡淡,说着话迈步走过来,打横抱起她,“上楼我帮你上药。” 夏如槿刚努力忽视掉的不自在,被这句话完全勾了起来。 原本大胆直率的样子全无,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怀里。 霍言深没取笑她,只是认真帮她上药,全程没有半点旖旎,要不是夏如槿能清晰的听到他沉重的呼吸,真以为他坐怀不练了。 等结束完,夏如槿脸已经红得滴血了。 男人去浴室净完手出来,见她还缩在被窝里发呆,上前勾了勾她的鼻子,“下午想干点什么?” 夏如槿往窗外看了一眼。 现在雪小了一点了,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片雪花飘洒下来。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被大雪覆盖住了。 这天气也没办法出门…… “我看会儿书,然后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列个单子,到时候空了去采购?” “好,那我陪你。” “……” 书房里。 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处理文件。 窗外寒冬凛冽,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渴了,霍言深会帮她倒水,饿了,霍言深会给她做晚饭,看书乏了,二人晚饭后还一起在楼上私人影院看个电影。 夏如槿觉得这样简单的温馨,就是她向往的生活方式。 但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她心中那股愧疚感。 而且越来越重。 变成了罪恶。 睡觉前,霍言深去浴室洗澡。 夏如槿坐在床上发呆,整个人有些放空。 手机嗡的震动声,将她拉了回来。 是傅时衍的电话—— 他今天不知道给她打了多少通电话,她都没接。 不是怪他,是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太突然了,她完全没做好心里准备。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傅时衍算计了霍言深。 四舍五入,就是她算计了霍言深。 隐瞒加上算计。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去解释。 更重要的是—— 他会相信她吗? 霍奶奶的例子摆在眼前。 如果他真的不相信她,那他们之间这段感情,该何去何从? 坦白告诉他之后,他还会愿意跟她一起去苗疆吗? 还会愿意给他做饭吗? 手机安静了下来。 很快,一条消息闪了进来。 她拿起手机。 傅时衍:【夏夏,哥哥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无论如何,我是为了你好。你接一下电话,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再往上,全是他的消息。 而且都是今天的。 【吃饭了吗?今天打算干什么?】 【怎么不接我电话?】 【夏夏,是在忙吗?忙完给哥哥回个电话,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你在生气?】 【……】 思索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回了他一条消息。 夏如槿:【我没生气,只是现在局面有点乱,我暂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你先让我冷静冷静。】 消息一发出去,那边迅速拨了电话过来。 夏如槿犹豫了片刻,挂断。 那边迅速回过来消息,【你们吵架了?】 夏如槿:【没有。】 傅时衍:【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我明天过来找你,当面向他道歉。】 夏如槿:【……】 夏如槿:【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就在夏如槿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消息又回了过来。 傅时衍:【夏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专一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我只知道,苗疆不能没有你,既然命运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相安无事。】 夏如槿看着那条消息,微微愣神。 她其实理解傅时衍。 而且要是她站在他的位置,也会不折手段。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这件事是对是错,而是该怎么解决…… 走神的空挡,浴室门打开了。 霍言深推开门出来。 他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深灰色的浴袍格外合身,身姿挺拔,双腿修长,愣是将浴袍穿出了t台秀的感觉。 可能是她的视线太过直白,他突然抬眸看了过来,“怎么了?” 夏如槿回神,摇了摇头没说话。 扯着被子悄悄滑进被窝,背对着身后那人。 耳边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他在吹头发,然后又出来了,拿起手机似乎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床头她没看完的书收好,随后直接关了灯…… 第430章 为什么跟我道歉 周围光线暗了下来,夏如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身边被子被掀起,有一块儿塌陷了下去。 男人长臂一伸,轻松将她勾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牢牢的网在中间。 黑暗中,肌肤相亲,昨晚上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闪现。 夏如槿下意识的颤了颤身子。 昨晚脑子迷糊,但是那股陌生的疼痛感却让她记忆深刻。 以至于现在碰到这个怀抱,都后知后觉的紧张。 正在想该怎样委婉的拒绝…… 男人低低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困了?” 夏如槿忙不迭点头,“嗯。” 霍言深从背后将她揽在怀里,脑袋贴着她的脸侧,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脖子。搭在她腰间的大掌火热,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腰间的嫩肉。 “我怎么总觉得,你今天有话还没跟我讲?” “……” 夏如槿身子僵了一瞬,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否认,“没有。” 晚上是情绪最敏感的时候。 她不敢想象,他听到真相到底是什么反应。 所以不敢开口。 霍言深侧头,牙齿轻咬她的耳垂,声音黯哑低沉,“是吗?” 夏如槿缩了缩脖子,细声细气的撒娇。 “对,老公,我困了。” “可是我不困。” 他说着话,大手开始不规矩。 异样的感觉,跟喜欢的人肌肤相亲,夏如槿很着迷,但是昨晚的记忆实在不美好,让她沉沦的同时,心里还有些紧张。 睡裙被扔开的时候,她理智终于回来了。 迅速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有些不匀,“老公,别……” 软绵绵的声音,说着阻止的话,却更像是邀请。 男人缓缓勾唇,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蓦的袭上她的唇,嗓音沙哑到了极致,“要么跟我聊聊,要么我们继续,你选一个。” 夏如槿,“……” 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理智和感情疯狂拉扯,谁也不放过谁。 她好想追问一句,有第三选项吗? 但是霍言深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低头贴上她的唇,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然后在她欲开口说话的时候,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池,肆意扫荡。 知道她身子完全软下来,才放过她。 沉沉的的嗓音逼问,“聊天还是继续,嗯?” “老公……” 夏如槿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祈求。 二人早就坦诚相见。 映着温暖的壁灯,霍言深看见怀里的人儿,黑色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小脸满是红晕,漂亮的眸子满是氤氲的水光。 他身子紧绷,脑子里仅存的那点理智轰然倒塌。 好心的给了第三种选择,“我们也可以,做完再聊天。” “我……” 夏如槿满脸写着拒绝。 但是来不及开口,很快便被掳去了心神。 理智存在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他黯哑到极致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哄着,“我轻点,乖……” 夏如槿相信了,任由他摆布。 窗外夜色正浓。 银装素裹的院子,漂亮得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卷。 那些反季节盛开的花,被积雪完全覆盖,偶尔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两片花瓣,依旧鲜艳欲滴,娇艳又顽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如槿被从浴室里抱出来,整个人软成了一团。 浑身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开始确实是很轻,她稍微不适便会停下来。 但到后来,完全没有节制。 让她怀疑是不是昨晚上被下的蛊,今天还好端端的活着。 “你说……” 夏如槿刚开口,嗓子火辣辣的。 轻咳了一声,继续,“那混蛋到底上哪儿搞的欲蛊,竟然躲过了我的视线,躲过了小青的视线。” 哦,小青就算了。 那家伙被施了沉睡咒,今下午她睡醒了才醒过来。 不用想都是傅时衍搞的鬼。 男人准备上床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揽着她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怀里,贴心的喂她喝。 夏如槿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喝。 房间昏暗,只亮了一盏壁灯。 适应了这个光线,能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格局。 也能清晰的看到—— 女孩子唇瓣是淡粉色的,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晕,面若桃花,喝水的时候很认真,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视线往下,落在她的唇,下巴,脖颈,锁骨。 然后视线逐渐火热。 夏如槿很白很瘦,脖子修长白皙,像天鹅一样优雅,上面还有点点红痕,是他的杰作,两弯锁骨在碎发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你看什么?”再开口时,她声音还是有些哑,但嗓子舒服了不少。 霍言深移开视线,将水杯放回原处。 “不是蛊,是药。”他嗓音清清冷冷,解释道。 夏如槿拧眉,“药?” “嗯,某些不正规渠道才能得到的药,有催情作用,应该是昨晚的姜糖水。” “……” 夏如槿心里愧疚感弱了一点。 傅时衍还是有分寸,下药的对象只是她,没有算计霍言深的意思。 但是转念又一想,有什么区别? 反正最后是经由她的手,喂给他喝了。 眼睑颤了颤,有些不自然的躺了回去,扯过被子盖过自己的鼻子,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老公……”她轻声唤他。 “嗯?” 霍言深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的躺了上来。 长手一勾,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夏如槿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忐忑的心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昨晚的事,对不起。”她轻声。 男人眉心微蹙,“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夏如槿回答,“傅时衍算计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但确实是因为我。” 霍言深,“……” 他低眸看着她,薄唇紧抿,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夏如槿能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 但是她心虚,所以一直不敢抬头,脑袋死死的埋在他的胸口,一副鸵鸟的姿态。 空气里全是压抑。 夏如槿忐忑的等着他开口。 像一个罪无可恕的犯人,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半响。 就在她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他嗓音低低哑哑,带着些许不确定,“这跟你先前隐瞒我的事有关?” 夏如槿,“……” 她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而且还能准确无误的联系上。 “不是你一个人身份特殊,是苗疆女子身份都特殊。你,奶奶,原殊然,你们都一样,身上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那个,迫不得已要隐瞒我的秘密?” 他思维清晰,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431章 他慌张了? 越是这样,夏如槿越是忐忑。 而且根本没料到,他已经猜到了这么多…… “傅时衍给你下药,就是想让我们有夫妻之实。他是你兄长,也是你信任的人,没理由会害你。那昨晚下药的行为,就是想为你好。” 霍言深低声继续,自言自语的分析,“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推进我们的关系,想必我们圆房这件事一定很重要。那如果暂时没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你明明知道有这样的后果,先前即便情动,也没想过要将自己完全交给我,又是为什么?” “……” 说等到她成年,不过是一个小借口。 霍言深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只是察觉到她的犹豫,才给出了这样一个承诺。 给她一个心里期限。 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完全做好准备,将自己放心交给他。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他计划好的一切,先等不及的,竟然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都知道的真相。 他不知道。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跟情绪比起来,此刻心里疑问更多。 从昨晚明白傅时衍的意图后,这些事就连起来了。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醒来之后,他本来以为她会向他坦白,但等了一整天,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她反而离他更远了。 不光是疏远,还有紧张和不安…… 什么样的真相,让她对这件事这么避讳。 到现在还不肯说出来。 转身摸过床头的烟,抽出一个叼在唇间,单手拿起打火机打燃,深嘬了一口,才哑声开口。 “说说吧。” “……” 见他这幅样子,夏如槿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相处这么长时间,她见过他很多面。 有冷酷无情的,有温柔似水的,有严厉认真的,也有无奈妥协的。 但从里没见过现在这种—— 冰冷得像陌生人。 她默默的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爬到床头,捡起地上的睡衣,艰难的套在身上。 抬眸,发现那人正幽幽的看着她。 烟雾缭绕里,幽深的眸底像是氤氲了一把火。 只待一个契机,便能轰然炸开。 她抿了抿唇,谨慎的开口,全盘托出,“苗疆女子,身来就带有情蛊,情蛊会在第一次跟男子交合时,转移到男子身上。这样男子便永远不能变心,一旦移情别恋,便会受到情蛊的反噬,轻者痛不欲生,重则丧命……” 霍言深听着这解释,看到她现在这一系列防备的小动作,一颗心堕入了冰窖。 所以这便是她瞒着他的事情。 而且即便他还没表态,她已经开始防着他了。 “夏如槿,你好样的。” 男人声音冰冷,像寒冬腊月的寒流,侵入骨髓。 夏如槿猛的抬眸,正对上那双幽冷的眸子,神色慌了些,“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因为这蛊很霸道,为了防止女子情动说出真相,会有扰乱心神的效果!我努力过了,但是几次都没办法开口!” 先前二人好几次在亲密的时候,她都想说出来。 但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霍言深这么善于捕捉细节的人,不可能没发现。 但是现在,他心里燃起的怒火,全然是因为她的不信任,以及现在下意识的戒备。 声音冰冷刺骨,“上次中秋,奶奶想说的就是这个?你为什么拦着?这是你努力过了的结果?” 夏如槿,“……” 她慌乱的小脸闪过几丝心虚,被男人尽收眼底。 “说不稀罕用枷锁禁锢的是你,现在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也是你,夏夏,你撒谎的时候,就不能高明一点?”霍言深冷声讥讽。 夏如槿看着这样陌生的他,脸色惨白。 “所以你,你是后悔了?” 男人眉心微拧,“我没后悔,我只是对你现在的行为很失望。本来是很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弄得这么复杂……” “什么叫我每次都弄复杂!” 夏如槿提高声音,打断了他,“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凭借你的身份和地位,有无数女人削尖脑袋爬上你的床!外界的诱惑太多,你不可能一直喜欢我,这不是事实吗?你自己也不相信,所以你现在后悔了!你分明就是害怕,然后抓住我这点小问题借题发挥!” “夏夏,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可理喻?”霍言深面色沉黑,声音无奈。 夏如槿冷笑的勾唇,“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霍言深沉沉的看着他,眸光冷邃。 面上看似平静,但被子下手指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碾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明天再谈。” 话落,他掀开被子起身,随手套了一件衣服往外走。 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了一下,“还有,不用躲那么远,也不用防备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没完全信任他。 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他不可能一直喜欢她。 她觉得他跟其他男人一样,抵御不住外界的诱惑。 她甚至觉得他会为了这件事,对她怎么样。 在解释清楚之前,她下意识的穿好了衣服,退到一个安全范围。时刻警惕着,只要他对她有任何动作,她便可以反击或者逃离。 先前跟她承诺过无数次,不会对她动手,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依旧不相信。 保护自己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格外刺眼。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霍言深很挫败。 这么久了,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让她打开心扉了。今晚上她这一个小动作,将他的所有自以为打回原点…… 房间里。 夏如槿跌坐在床上,不可思议的看着门口。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所以是她猜对了,他慌张了? 装不下去了? 怕控制不知自己的表情,让她看出什么端倪? 夏如槿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性,但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先前的种种,他的贴心,他的温柔,他的纵容,都在无声的反对,让她无法将这些猜测猜测下定义。 而且他刚刚,好像也没提情蛊的事情,只是在追究,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他。 先前瞒着是情非得已。 但后来霍奶奶出现,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转达他。 是她亲口交代霍奶奶,不让她插手。 这些事情都是她的不对。 刚刚也说,她总是将简单的事情搞的这么复杂。 第一次隐瞒身份也是。 第二次认错情敌也是。 到真相大白,总让人啼笑皆非。 追根究底,就是她不相信他。 对了,他总说她不相信她…… 脑子里有根弦突然接上了,所以,他真正生气的,其实是这个? 第432章 过分了吧 夏如槿在床上坐了良久,快要僵成雕塑了,才慢慢想通了。 思绪回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轻轻扯了扯被子,从床尾钻进被窝里。 被子上是熟悉的清冽气息,跟他的怀抱一样。 空气中还残留着欢爱的暧昧。 夏如槿平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心里没来由的特别平静。 清楚霍言深对她是真的好。 但在关乎小命的事情上,她本能的谁也不信。 因为她清楚,身上背负的责任,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在积雪上。 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霍言深在书房坐了一晚上,等窗帘外第一道光透进来的时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想直接去敲门,但想到昨晚折腾那么晚,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做好早餐,已经是九点多。 楼上依旧没有动静。 他摘下围裙,上楼去了卧室。 到门口时,想到她昨天早上抱怨的声音,问他为什么没敲门。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夏夏,醒了吗?” 房间里没动静。 他嗓音清冽,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今天天气不错,吃完早餐我们出去逛逛?” 等了两秒,没听见任何响动。 想到小丫头可能还在跟自己生气,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昨晚她太激动了,所有逻辑都是想当然。在心中给他下了定义,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当时也在气头上,被她防备的样子刺伤。 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有诸多疑点。 按照她这种单纯的性格,说一不二,确实不屑用这种枷锁来圈住对方。而且一开始确实是尝试过解释的,只是每次都颓然的说算了。 后面又制止奶奶说出来,难道有其他原因? 而傅时衍急于推进他们的关系,更是最大的疑点。 如果不走到这一步,她会承担什么后果? 他都想好了,待会儿先跟这笨丫头表达清楚自己的态度,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也没有退缩害怕过。 只是生气她隐瞒他的这件事本身。 先解开她的心结,后面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我进来了?” 他说着话,轻松的推开房门。 下一秒,面色僵住。 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凌乱的堆在床上,一件睡衣歪歪斜斜的挂在床边。 那是她昨晚穿过的睡衣。 霍言深心里升起几丝不好的预感。 “夏夏?” 他大步走了进去。 先在衣帽间找了一圈,又去浴室里看了看。 都没找到人影。 再次折回来,在床头找到了一张便签,是用手机压着的。 他拿起来。 上面赫然是夏如槿那歪歪倒倒像虫爬一样的字体—— “对不起,隐瞒和算计你是我不对。 最迟两个月,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回来。 如果你觉得情蛊这个枷锁太过沉重,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开。 如果回不来,关于我的所有都会归于无。 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还有,不要跟来。 我会在死亡森林边界设阵,你找不到我的……” 看到最后一句话,男人面色阴沉,将那张便签捏成一团。 好样的,夏如槿。 透过这简单的几句话,他甚至能猜到她写这些时的心情,有多平静。 看着床头的手机,眸光沉的厉害。 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腕。 小青也不在。 从昨晚就没看到它。 视线落在左手的戒指,界面上那条盘旋的红色小蛇黯然失色。 他手指熟练的捏起一个手势,心里唤了一声。 “夏如槿。” 声音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深邃的眸底压抑着怒火,像是下一秒就能爆发。 手指收紧,紧紧的攥着手机。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让他手指顿住。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傅时衍。 划下接听键—— “喂?夏夏,你终于接我电话了!”那边急切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 男人嗓音沉沉,“是我。” 傅时衍顿了几秒,“夏夏呢?你们吵架了?” 霍言深没说话。 “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但是我绝对不能亲眼看到她走到最后一步。所以,如果有什么怒火冲我来,别为难夏夏。”他忙解释。 霍言深气急反笑,“你以为你能承受得了我的怒火?” 傅时衍默了几秒,“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夏夏,真的面临后果了,就怕了?” “谁他妈怕了!我知道她瞒着我,但不知道是这种小事!按照我的计划,这件事可以平稳又自然的解决!谁料到你来插手,自以为是!” “……” 这几句带着怒火的话,让傅时衍懵了几秒。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暴躁的霍言深,好像任何时候,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要不是良好的修养,他恐怕会爆粗口。 “发生什么事了?”他犹犹豫豫的问道。 从昨晚夏如槿说不需要他帮忙后,就再也没联系他。 但是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所以才在今早上又打电话。甚至想着,要是她再不接电话,他就直接过去了。 霍言深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声音冰冷,“她走了,计划提前。” 话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要不是这次计划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真不想搭理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拿着夏如槿的手机,顺手给霍晨鑫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十分惬意,“喂?小大嫂,怎么啦?” “是我。” “大,大哥?”那头声音顿时认真了。 霍言深嗯了声,套了件外套,抓起旁边的车钥匙径直出门,“原殊然还在吗?” 霍晨鑫,“……” 大哥这是问的什么话。 他小师父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在了? 但是那头声音严肃,他不敢贫嘴,迅速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冲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也不避讳手里的电话,大声喊道。 “小师父,你在吗?” “……” 原殊然刚洗漱完,拉开门出来。 看到他这样,微微蹙眉,“怎么了,这么着急的样子?” 霍晨鑫嘿嘿一笑,指了指手机,“我大哥。” 说着话,将手机递了过去。 原殊然疑惑的接过电话,看了一眼,放在耳边,“喂?” “……”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霍晨鑫只看到她脸色变了,然后呆呆的应了一声好,就转身进了卧室。 他跟着走进去,声音担忧,“怎么了?” 原殊然放下手机。 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目标定格在一个大箱子,动作麻利的拿过来,将衣柜里的衣服往里面塞。 听见声音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思考了片刻。 “夏如槿先走了,我……” “我靠!过分了吧,都不带你啊!” 霍晨鑫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跑,“你别担心啊,她不带你我带你!我马上就去收拾东西!” “……” 第433章 相信自己 原殊然愣在原地。 好几秒之后,突然轻声笑了。 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想到刚刚霍言深的话,又多加了几套衣服。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霍言深的车已经等在车库了。 霍晨鑫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突然觉得有点激动。 生平第一次,被臭屁的大哥接…… 车上。 原殊然率先开口,“我联系不上妹妹,家里座机也没人接。手机里有一条她凌晨发的消息,说要出去一段时间,让我不用担心,我觉得应该是被夏如槿带走了。”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发动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 霍晨鑫坐在车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抓着旁边的扶手,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家大哥飙车,好一会儿才弱弱的开口。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 霍言深没说话。 “是你惹她生气了,她离家出走了?” “……” 霍言深依旧沉默。 霍晨鑫探过去脑袋,看着自家大哥冷若冰霜的侧脸,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就突然语重心长。 “不是我说你啊,小大嫂一女孩子,你跟她较什么劲儿啊!我们大男人能屈能伸,有错就认,一点小问题就不要放在心……” “啊!” 车子一个急转弯,霍晨鑫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 然后一头扎进原殊然的怀里。 原殊然本来也被车速吓到,但是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撞上,五脏六腑都快给她撞散了。 关键是她还没出声,这家伙就先叫的这么大声。 猛的推开他,面红耳赤的娇斥,“霍晨鑫!” 霍晨鑫抱着脑袋,一脸无辜,“不是我啊,是大哥……” 车身一个神走位,迅速超了一辆车。 霍晨鑫没坐稳,差点又一头扎了过去。 还好他反应快,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怀里两只小手也紧紧的抵在他胸口。 霍晨鑫下意识抬眸看她。 原殊然赶紧将手收回来,藏在背后,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他,惊慌失措像只小兔子。 霍晨鑫勾了勾唇,想嘴贱调侃两句的。 但是感受到前排低气压散发者。 算了。 帮原殊然系好安全带。 自己也艰难的坐回来,系好安全带。 默默收声…… 走了几分钟,原殊然没忍住先问了句,“你知道路吗?” 半响没人回答他。 霍晨鑫担心她脸皮薄,准备出声了。 原殊然又细声细气的加了句,“大哥。” 意思是问霍言深了。 他默默的将视线移到前面那人的后脑勺,面色幽怨,心里却像是住着只狂躁的二哈。 小师父这么亲昵的一声大哥! 你敢不回答试试? 你不回答试试! 前面那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咆哮,淡淡的回了声,“嗯。” 霍晨鑫一颗心落了下来。 亲大哥。 “她走了多久了,我们能追上吗?”原殊然继续。 长时间的飙车,霍言深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思绪无比清晰,“我们要赶在她之前到达边界。” 原殊然疑惑,“为什么?” 霍晨鑫插话,“你傻啊宝宝,她先跑就是想甩掉我们!如果她先到达边界,肯定会在那里做手脚,让我们都过不去!” 原殊然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霍晨鑫见她这样,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顺口的称呼。 小心翼翼的从前面后视镜偷瞄霍言深。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你倒是挺聪明的。” 霍晨鑫干笑两声。 …… 因为积雪,驶向张家村的大巴车延时一个小时。 在九点半的时候,终于摇摇晃晃的启程了。 夏如槿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昨晚一夜没睡,赶到车站的时候,才接到因为大雪天气,延迟发车的通知。 等待的时间,一直担心霍言深追上来。 但当车子真的出发了,她心里又一阵空落落的。 道路两边还有白色的积雪未化,干枯的枝丫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和五颜六色的灯,驱散了几分冬日里的落寞。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夏如槿垂着眼睑,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 这是身上唯一一件,跟霍言深有关的东西…… “夏姐姐,就我们两个人吗?为什么这么早?我这样跑了会不会不太好?”宋一心打了个呵欠,声音迷迷糊糊。 她睡得好好的,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门口那人直接了当的冒出一句话:我回一趟苗疆,一起吗?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车站了…… “手机也没电了,路上好无聊啊。” 在车站的时候,夏如槿说无聊,非要用她手机看电视。 但放了电视她又不看。 快到出发时。 她本就电量不多的手机,终于自动关机了。 想到这里,她冷不丁儿的用眼神斜睨着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玩儿什么离家出走,然后我现在是你的人质?” “人质小朋友,是你自己主动的。” 夏如槿闭着眼睛,声音懒散,“不是带书了吗?你要是闲可以看书。” “看什么书啊,我现在好困。”说着话,宋一心又打了个呵欠,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夏如槿微掀眼皮,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踏实了?” 宋一心摇头,目光笔直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按理来说,我对那个陌生的地方一无所知,但是潜意识里,总觉得很危险。” 夏如槿挑眉,“你危机意识还挺强的。” 宋一心骄傲,“那当然,我从小就有这项技能。本来以为大家都有,后来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有。村子里的人都说我神神叨叨的,但是这种感觉,没有人能够理解……” 她分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张嘴还碎碎念停不下来。 就好像一直说话能打消心里那点不安。 夏如槿突然打断了她,“你怕吗?” 这话一出,宋一心就闭嘴了。 思索了几秒钟,“说真的,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去才会更可怕。” 夏如槿勾唇,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女人的自觉不会错,相信自己。”她轻声肯定。 宋一心似懂非懂的点头。 大年初二,再加上天气恶劣,出行的人很少。 此刻车厢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五六个人。 通宵等车,大家都很疲倦。 车厢里一片寂静。 宋一心突然问,“那你怕吗?” 夏如槿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悠远,“我先前挺怕的,但是想明白了,突然就不怕了。” “怎么想明白的呢?”宋一心歪着脑袋疑惑。 夏如槿斜眼睨她,“这个要靠聪明才智,说了你也懂不了。” 宋一心扁扁嘴,“哦。” 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夏如槿眼皮有点重。 半梦半醒中,她似乎看到了霍言深…… 第434章 心里很不安 男人开着一辆大型的越野,从她面前飞速驶过,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但是透过模糊的玻璃车窗,她能清晰的看到他冷毅的侧脸轮廓。 他似乎没看到她,加大油门飞驰而去。 地点是在张家村的断崖上。 因为积雪融化,道路一定会很滑,所以她想让他慢一点。 她声音很大,对方却恍若未闻…… 霍言深眸光笔直的看着前方,车速不减,直接朝断崖方向飞驰而去。 后座原殊然和霍晨鑫还在有说有笑。 她心里越来越慌,声音提高。 “停下!霍言深!” “停下!” “快停下!” “……” 她尖叫一声,猛的坐直了身子。 看着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简陋的大巴车车厢里。 旁边几个中年男女被她尖锐的声音吵醒,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嘀咕了几句当地话,转过头去继续睡着了。 夏如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底还有未散开的惊恐。 深呼吸一口气,转头正好对上宋一心那双冷幽幽的眸子,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她轻声,声音笃定。 夏如槿面色难看,“你怎么知道?” 宋一心快哭了,声音打颤,“因为我也梦到了,姐姐他们追上来了,车子,车子卡在悬崖边上……” 夏如槿心猛的一沉,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她们俩竟然做了同样的梦。 而且按照先前的情况,这不是偶然。 车窗外雾蒙蒙的,光线不是很明亮,像是傍晚。 车前的小led灯亮着时间。 显示下午六点十五分。 她感觉就打了一下盹儿的功夫,竟然就一下午过去了。 按照正常时间,现在已经到了。 但雪天路滑,车子行驶缓慢,现在才刚刚到镇上。 按照这进度,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到张家村…… “夏姐姐,怎么办?” 宋一心声音带着哭腔,压低声音道,“从小到大,我做过的梦都会实现,特别是关于姐姐的,全部都会实现!他们现在肯定很危险……” “等等。” 夏如槿抓住了重点,“你说,你做过的梦,都会实现?” 宋一心点了点头,“对。” 夏如槿拧眉疑惑,“但是我做过的梦,都是已经发生的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么为什么我们会在刚刚同一时间做同样的梦?” 宋一心懵了片刻,然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你是觉得,事情又蹊跷?” “……” 夏如槿没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房屋建筑,一草一木,包括街边的行人。 都是真实的。 没有半点幻境的成分。 但是刚刚,她分明觉得没睡多久。 而且在同一时间里,为什么宋一心会跟她做同样的梦? 她们俩的直觉肯定不会错,那错的就是时间。 宋一心嘴甜,去问司机大叔借了个充电宝,手忙脚乱的充电开机。本想打电话给原殊然,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她拍了拍手机,小脸皱成一团。 这也太倒霉了吧? 手机是姐姐给她换的新的,说最厉害的就是信号好。 这叫好? “夏姐姐,手机没信号,怎么办啊?刚刚司机大叔说,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宋一心坐在旁边位置,满脸着急。 夏如槿回神,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正好是镇上的一个停车点。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下车。” “啊?” 宋一心惊讶,见她一脸严肃,也不多问,只是忙忙的点头,“好。” 将充电宝还给司机,然后收好书包。 二人直接下了车。 脚踏到地上的那一瞬间,夏如槿感觉周围的光线突然亮了。 不是路灯,就是天色亮了很多。 要是刚刚是傍晚的样子,现在就才下午两三点。 宋一心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夏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天突然亮了,比刚刚一觉睡醒更像是一觉睡醒。” 无厘头的话,夏如槿听懂了。 并且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刚刚车上被人动了手脚,因为时空扭曲,所以我们感觉到的时间有差异。我做的梦,是按照当时时间进行的,而你……” 说到这里,她转头奇怪的看着她。 宋一心听得认真,对上这双探究的眼神,有点小忐忑,“我怎么了?” “你完全不受车上的时间影响。” 夏如槿声音幽幽,说完话,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问她,“你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宋一心忙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就看到低电量提醒。 忙关闭提醒,就看到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三十。 “这,这这……” 宋一心小脸染上了几丝惊恐。 刚刚她看得清清楚楚,车上的时间就是六点十五。 现在又变成了三点? “会不会错了啊?手机出问题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屏幕,小声嘀咕。 夏如槿回答,“没错,现在才是正确的时间。” 宋一心,“……” 车上。 在二人下车的瞬间,led灯跳了时间。 四点三十。 打瞌睡的乘客也陆陆续续醒过来,看着窗外的景色,用充满地方口音的话问道,“师傅,还要多久能到啊?” “两个小时,快了。” “快啥快!都走一天了!” “天气这么恶劣,能准时已经不错喽。” “……” 宋一心始终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很快也没心情多想了。 因为夏如槿说,“我做的梦多数是同一时间段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就算是已经发生,相差时间也不会很多。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六点之前赶到张家村。” 街边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商贩,摆着土生土种的蔬菜水果,坐在路边打瞌睡。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低声讨价反价。 公路蜿蜒往前,一望无尽。 宋一心有点惆怅,“那我们,现在要走过去吗?” 夏如槿,“……” 另一边。 黑色的越野在乡村路上飞驰。 男人修长匀称的手指捏着方向盘,深邃的眸子笔直的看着前方。 后座少年打了个呵欠从睡梦中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物,“我是谁?我在哪儿?还有多久吃晚饭?” 原殊然推了推他的手臂,美眸带着几丝嗔怪。 霍晨鑫闭嘴了,视线落在前面驾驶座男人身上,“大哥,你累不累?我换你开一会儿吧?” 霍言深嗓音淡淡,“不用。” “按我们的速度,应该早就超过班车了吧?会比小大嫂先到的。”霍晨鑫打了个呵欠。 霍言深没接话,但是也没有让他来。 按照时间,确实该超过了。 但是一路上,他都没看到那辆班车,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查查那趟车的实时位置。”他低声吩咐。 第435章 你身手不错? 霍晨鑫点头应了声,打开手机搜索,小山村信号极其不稳定,半天才转出来。 班车的实时位置,是可以在软件上查到的。 “显示才刚过镇上一会儿!”他面上欣喜,声音提高了些,“我们都快到了,待会儿在前面分岔路口等她们就好了!” 霍言深听到这话,下意识拧了下眉头。 原殊然也若有所思,“我们难道不是走的班车路线?” 霍晨鑫点头,“是啊。” “但是我们全程没看见那辆车啊?” “……” 霍晨鑫手指微顿,表情有点错愕,随即轻松的笑笑,“是不是你睡着了没看见?” 原殊然认真,“我没睡觉。” 霍晨鑫,“……” 面上的笑容逐渐淡了。 然后他听见前面霍言深清冽的嗓音,“我也没看到。” 而且在中午之前,他能通过月亮之心的定位,看到夏如槿的实时位置。 但是中午之后,完全消失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是信号不好,有延时性。 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不对。 原殊然想到的会多一些,听到这话就不淡定了,“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停在这里,等她们车子跟上来?” “这里路况不好,不能停。”霍晨鑫反驳了她。 从镇上过来,就全是乡村路了。 车道很窄,仅供一辆车通过,要让车必须在固定的地点。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另一侧是断崖……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往前冲。 霍晨鑫脸色微变,“大哥,你,你要不要慢点?路上有积雪,车子会打滑!” “我知道。” 霍言深右脚使劲儿,踩了好几下刹车,车子依旧速度不减。 他眉心微蹙,眸色沉了几分。 霍晨鑫整个人靠在后座,一只手抓着原殊然,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扶手。 好怕怕。 他刚刚抽什么风,为什么要提起夏如槿。 一提夏如槿这男人就失控。 按照现在这疯狂的开车方式,怕是不用死在死亡森林,直接死在霍言深的车上了。 他声音弱弱的,“大,大哥,你淡定一点啊,咱们不赶这点时间。前面就有空地可以停车,咱们停着等就行。” “就算你不想等,咱们也可以赶回去接小大嫂,都不是问题的哈。” “但是在这种小路上飙车,是真的危险啊!真的相当危险啊!我胆子小,放过我好不好……” 他面上是笑着,但是语速飞快,声音紧张得要命。 要不是小女朋友还在,他哭给他看信不信。 “好。” 男人声音淡淡,语气平静。 再开口,先叫了原殊然的名字,询问道,“除了蛊术,你身手不错?” 原殊然有点莫名,“还行吧,虽然比不上夏夏……” “那就好,准备一下,我尽量往外靠,你们从里侧跳车。” “……” 霍晨鑫害怕的表情僵住,心里猛的一惊。 什么玩意儿? 他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前面那人。 霍言深面色沉静,深邃的眸子全是凝重和严肃,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手刹上,右脚不停的踩刹车…… 车子彻底失控,就算是上坡路也不减速,不要命的往前冲。 霍晨鑫脸色白了几分,“刹车失灵了?”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声。 眼看着拐弯处越来越近,他瞳孔微缩,声音低沉,“别废话,快点!” 霍晨鑫脑子里飞速的闪过很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霍言深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就不需要思考其他的。 就好比今天出发。 他一声吩咐,他就可以收好行李跟他走。虽然车上的速度有点失控,但是他始终是相信他的。 现在也一样,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并且不需要思考就直接执行。 一只手抓住原殊然的手,另一只手摸向旁边的车门。 道路虽然窄,但是车子走在悬崖那一侧,里侧有足够跳车的空隙。 他心里计算好了距离,就等直接跳下去。 但是手上微微使力,才发现车门被焊死了,完全打不开。 霍言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车门被人动了手脚…… 原殊然一看二人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妙,看着车子越来越逼近转弯处,她小脸闪过一丝决绝。 “往右转!” 左转是陡弯,难度很大。 右转是悬崖,相当简单。 霍言深瞟了一眼后视镜,正对上她一双沉静的眸子。 来不及多思考,抬手迅速打了一个右转。 车子冲出道路,直接掉下悬崖。 与此同时,原殊然双手捏起一个手势,口中低声念了几句苗语。 窗外凭空出现无数蝴蝶,密密麻麻的围住车身。 没有等来可怕的失重感,几人只感觉是下了一个陡坡,然后落在了平地上,蝴蝶托着车身,有隐隐上升的迹象…… 霍晨鑫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惊讶程度不压抑上次看到她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厉害啊!这寒冬腊月,小蝴蝶也这么给力!” 他话出口,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原殊然维持着刚刚的坐姿,双手捏起手势,小脸一阵惨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霍晨鑫见她这样,心顿时提了起来,“小师父……” 刚出声,车身猛的一抖。 原殊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迟来的失重感,车身迅速往下坠。 在那一瞬间,霍晨鑫迅速伸手,将原殊然扯了过来,紧紧的箍在怀里。 眼前一道青光闪现。 让霍晨鑫原本绝望的眼底燃起几丝光亮。 他练蛊这么久,现在已经能根据气息嗅出对方的身份了,当然,必须要对方身份特殊。 比如,夏如槿。 思绪微转间,眼前也是一阵天旋地转。 有种坐电梯的感觉,霍晨鑫感觉自己在不断的上升。 前后不到十秒钟,车子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车玻璃前,一个巨大的蛇头…… 准确的来说是龙头。 因为它头顶顶着两只角。 跟神话里的龙的形象一模一样。 小青甩了甩脑袋,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股厚厚的水雾扑面而来。 堪比狂风骤雨。 将车前玻璃完全模糊。 霍晨鑫下意识揽紧原殊然,抬手挡在面前。 半响才放下手臂,看着玻璃上雨刮器轻轻一甩,划出一片清晰的弧度。 “小大嫂真是及时雨啊!” 霍晨鑫感慨了一声,忙低头查看怀里女孩子的情况,“你怎么样?” 原殊然虚弱的摇摇头,“没事。” 撑起脑袋往外看去。 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确定是夏如槿那一瞬间,她心底才涌起一股安全感。然后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第436章 我们真顶不住了 夏如槿站在不远处,等车身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还好宋一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强行压下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宋一心不敢撒手。 她刚刚看到了,里面的人都很安全。 反而是她似乎更严重的样子。 说话的功夫,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姿态优雅的下车,冷毅的俊脸轮廓分明,眸光深邃,安静的看着这边。不像是刚经历了死里逃生,从容得像是刚参加完晚宴回来。 从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半点慌张。 甚至在刚刚冲下悬崖的时候,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就好像有种奇妙的预感。 预感夏如槿会出现。 当真正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清冽的眉眼闪过一丝柔和,快步走了过来。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心里无数情绪交织。 愧疚,心虚,担心…… 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眼睑颤了颤,下意识想后退。 然后她忘记了自己灵力消耗过度,稍稍一动,脑子一阵眩晕感传来。 眼前一片黑暗,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车子完全没有损伤。 要不是车上多了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原殊然只是有点脱力,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看着坐在旁边的夏如槿,脸色惨白,了无生气,心猛的沉了下去。抬起乏力的左手,默默的搭上她的额头。 跟她意料中差不多,身体里灵力已经散得丁点不剩了。 小青懒洋洋的盘在她的手腕。 比她还疲倦。 “怎么样?”霍言深坐在后座的另一端,将靠在胸口的人儿往怀里揽了一下。 原殊然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说着话,她抬头看向副驾驶位置的宋一心。 “你们下午经历了什么?” 宋一心刚被霍晨鑫数落了一顿,正低着脑袋当鸵鸟,生怕姐姐再注意到自己,突然听到这声问话,下意识抬眸。 对上那双询问的眼神,似乎多少责备。 她胆子大了些,“就,那辆大巴车有问题,我跟夏姐姐在镇上就下车了……” 她将当时的情况重述了一遍。 包括二人同时噩梦的事。 原殊然听完,眸光闪过几丝惊恐,“时空扭曲,夏如槿都中招了!” 霍晨鑫坐在驾驶座,还惊魂未定。 听见这话,忙转头过去,“什么时空扭曲?” 原殊然抿唇,“我只是在书上见到过,这也是巫术里的一种。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让时间流逝跟外界不一样。” “谁这么无聊啊?为什么要这么干?”霍晨鑫继续问。 原殊然突然抬头问他,“你刚刚检查完了吗?车子有没有问题?” 霍晨鑫一愣,没懂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只是老实回答,“没问题。” 原殊然追问,“刹车制动也没问题?” 霍晨鑫回答,“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霍言深脸色变了。 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这件事就是冲着大哥来的?” 夏如槿所处的空间里,经历的时间会比他们快两个小时。如果不下车,就会避开断崖这一段路,直接到达终点。 霍言深他们一车人必死无疑。 “但是对方算漏了小大嫂对周边人的安全有极强的感应能力,会在梦中知道这件事?”霍晨鑫继续问道。 原殊然摇头,“恰恰相反,他知道夏夏有这种能力。” 霍晨鑫,“……” 如果当时夏如槿没察觉到异样,不顾一切的过来,不光救不了霍言深,可能连自己都会搭上。 催动本命蛊后,很长时间会用不了任何术法。 到时候夏如槿就会任人宰割。 不过对方算漏的是,旁边还有个宋一心。 他不知道宋一心有预知未来的本领。 就好比一个人摸清了对手的所有能力,真正交手,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时候。 才发现对方还有隐藏的底牌。 宋一心误打误撞的一句话,让夏如槿察觉到了端倪,没有冲动行事,而是摸清了对方的意图,救了霍言深的同时,也救了自己一命。 他想到的这些,霍言深也照样想到了。 脑子里浮现出霍奶奶当时的嘱咐—— 如果可能的话,尽快找到当年送出苗疆那孩子。夏夏这一劫,兴许她能帮上忙。 果然,有些东西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先走吧,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出发。”霍言深嗓音淡淡,吩咐道。 霍晨鑫坐在驾驶座上,半天不敢发动车子。 犹豫了几秒,试探性的问道,“刚刚,对我们车子动手脚的也是他?” 这个他,是指蛊神。 知道自己有个强劲的对手。 且随时随地都能置自己于死地。 这种感觉并不好…… 原殊然看出他的顾虑,温声解释,“放心吧,他现在还没强大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时空扭曲极其耗费灵力,他也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霍晨鑫听到她这么说,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小声嘀咕,“希望如此吧,再来这么一次,我们真顶不住了。” 两个有战斗力的人都负伤,他现在一颗心忐忐忑忑。 发动车子的同时,突然转头看向宋一心,“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还有,刚刚你跟小大嫂不是在同一辆车上?为什么你能不受控制?” 这话一出,原殊然表情也有些疑惑。 只有霍言深,抬眸瞟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垂下了眼睑。 似乎心知肚明,又似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车子慢慢起步。 宋一心没说话,只是看着车子小心的经过陡弯,悄悄松了一口气。 轻声解释道,“我确实不是很害怕,大概是觉得你们比背后那东西厉害吧。” 霍晨鑫嗤笑一声,“你这彩虹屁,深得我大嫂真传啊!” 宋一心一本正经,“我没说谎,夏姐姐真的更厉害。” 霍晨鑫哦了声,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声音似笑非笑,“真的更厉害为什么中招了?” “因为她当时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周边的情况。而且即便如此,反应过来之后,她依旧很冷静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她当时应该就察觉出有问题了,只是在思考怎么应对。” “哟哟哟,说的有理有据的,跟你是小大嫂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 宋一心红着脸解释,“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只要有生命我都能感受得到。当时虽然着急,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 霍言深揽着怀里的女孩子,正闭目养神。 听见这话,掀开眸子瞟了她一眼。 这对话很熟悉。 当时夏如槿就说过,只要是赋予了生命的东西,她都能感知到情绪。 奶奶当时表情极其震惊…… 第437章 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那你感受一下,我现在是什么心情?”霍晨鑫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漫不经心的开口。 宋一心想也没想,“你心里紧张,想说话转移注意力。但是你又不敢转移注意力,因为你车技不好,担心路上出状况。” 霍晨鑫,“……” 眼角抽了抽,压下心底的震惊。 “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是个人都会紧张害怕,这还需要感受吗?你敢说我大哥和你姐姐不紧张?”他声音吊儿郎当的,理所当然。 宋一心摇头,否定了他,“霍大哥不紧张,他现在更担心。姐姐也不紧张,她现在……” “现在怎么?”霍晨鑫追问。 宋一心悄悄瞟了他一眼,声音弱弱的,“她现在很想休息,想让你闭嘴。” 霍晨鑫,“……” “但是听到我说你紧张,她更担心你了,所以才没出声阻止。”宋一心说的有模有样,不像是猜测,倒像是转述一样自然。 后座突然出声,“行了,别聊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宋一心得意,“那当然,我从来没感觉失误过。” 原殊然抿唇虚弱的笑笑。 再次开口,是安慰霍晨鑫,“别紧张,至少三天以内,对方没有能力来骚扰我们。三天之后,夏夏早就已经恢复了。那时候我们也已经到了苗疆,该忌惮的是他。” 霍晨鑫点了点头,神色奇怪的看了眼宋一心。 继续专心开车。 到达张家村,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里没有城市繁华的霓虹灯,沿着一条天然运河,相隔不远便有一户人家。昏暗的点点灯火,连成一座不太繁华的村落。 因为是春节前后,所以村子里还算是热闹。 家家户户都贴着红色的对联,和喜庆的福字,有条件的还挂着红色的灯笼。 只不过大家都是大门紧闭的自娱自乐,并没有聚集在一起。 所以根本没人发现,有陌生车辆进了村子。 沿着一路,霍晨鑫都没找到开门的人家,小声的自言自语,“下一户个还没开门,我就只能去敲门了。” 原殊然声音淡淡,“这边的洗漱应该跟苗疆差不多,晚上就不接待外人了。” “上次也没听说啊。”霍晨鑫疑惑。 “上次是夏夏提前抵达,打入了村民内部。而且现在是春节期间,跟平时不一样。”原殊然轻声解释。 霍言深抬眸扫了一眼窗外,嗓音清清冷冷,“去上次那户人家。” 霍晨鑫眼睛一亮,“得咧,还是要去认熟人!就是不知道人家还敢不敢接待我们!”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院子。 里面一片漆黑。 大门也紧紧闭着。 门前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完全没有打扫的痕迹。 身子半个脚印子都没有。 霍晨鑫摇下窗户,伸出脑袋往外面瞅了一眼,“什么情况?是上次的事情暴露了,他们被村里人赶出去了?” “门锁完好,应该是自己搬走的。”霍言深嗓音淡淡。 霍晨鑫转头看他,“那我们怎么办?” 霍言深幽幽视线扫了他一眼,然后下颚微微朝大门口抬了一下,“砸开。” 霍晨鑫,“……” 在没有保镖在的时候,这种技巧活儿,一般只能他来。 轻轻松松的砸开门,车子缓缓驶了进去。 不得不说,霍言深虽然出门匆忙,但是该准备东西一样没落下。 大多是干粮和户外野营需要的工具。 几人分工合作。 宋一心打扫厨房,生火做点吃的。霍晨鑫帮不上忙,去外面打了几桶水回来,还找了些柴火。原殊然收拾好了卧室,又在每个房间点亮了蜡烛。 很快,荒废的院子便有了人气。 火堆一点燃,温暖的气息传出,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房间里。 霍言深将怀里的女孩子放在床上,拿过旁边自带的,干燥温暖的棉被帮她盖好,两边还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他没着急走,而是好整以暇的在床边坐下。 视线低垂,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小脸。 好半天,低低哑哑的嗓音才开口,“睡不着就别睡了。” 周围光线昏暗,蜡烛的光落在夏如槿的脸上,模糊了小脸的轮廓,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圈淡淡的剪影。 她眼睑轻轻颤了几下,像是没听见他说话。 霍言深低眸,深邃的眸子锁着她。 从进入张家村的时候,他就知到她醒了。靠在他怀里,可能不自然,就继续装睡。 他没计较她装鸵鸟的行为。 嗓音淡淡,直接就开口说教,“不是走的那么干脆吗?为什么来找我,嗯?” 夏如槿被子里的小手紧紧握拳,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以为她愿意回来? 就因为他们,她被迫召唤小青的真身。 小青本就虚弱,再加上她灵力低微,大概短时间之内都无法回到正常状态。 还要担心那狗屁蛊神有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有没有察觉宋一心的身份…… “你讲规矩,负责任,有自己的使命和抱负,所以不敢完全相信我,我能理解。但是这么豁出性命救我,我不能理解。” “……” 夏如槿狠狠的磨牙。 巧了,她也很不能理解。 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赶过去。 在镇上下车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有事。 “夏夏,你怕我,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但是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比你自己的性命都重要,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我不是担心你对我不利!”夏如槿实在没忍住。 开口嗓音哑的不像话,像含着粗粝的沙子,让人听着难受。 她轻咳了两声,撑着身子起来。 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水杯递了过来。 她抬眸下意识看他。 男人锁着她的眸光幽深。 在她茫然的视线里,先喂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才继续递给她,“没毒,不会害你。” 夏如槿,“……” 她声音有些无奈,“霍言深,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霍言深看了她两秒,换了个方向坐近了些。 单手揽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在怀里靠着,另一只手握着水杯递到她唇边。 动作温柔体贴,也霸道强势。 夏如槿抿了抿唇,就着他喂的姿势抿了一口。 冒烟的嗓子好了不少。 身子还有些乏力,她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霍言深也由着她。 一手稳稳的揽着她,一手拿着水杯。 低头淡声问道,“还喝吗?” 夏如槿伸长脖子,用嘴去够水杯。 霍言深顿了一下,抬手继续喂她,小姑娘伸长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模样自然得不得了,好像早上跟他吵完架离家出走的人不是她一样。 等她喝够,霍言深才将水杯放在床头。 帮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又撤离到了刚刚的距离,“睡不着了我们就聊聊。” 第438章 这样会死人 夏如槿垂着脑袋,红唇微微抿了一下,声音细声细气。 “我睡得着。” 现在这环境比车里舒服多了。 她能倒下去睡到明早上。 霍言深冷眸淡淡的扫过她,声音冰冷无情,“你倒是睡得着,没良心的坏女人。” 夏如槿,“……” 请问承认她是坏女人就可以继续睡了吗? 对上男人幽深冷邃的眸子,这句不怕死的话终究是没出口。 默了几秒钟,她开口了,重复着刚刚的回答,“我没有担心你对我不利。” “嗯,只是不相信我。”霍言深淡声道。 夏如槿闭了闭眼,脑袋垂了下去,“我承认,我当时是害怕,也是不信任你,才阻止了霍奶奶告诉你真相。” “害怕什么?”霍言深追问。 夏如槿回答,“怕死呗。” 霍言深,“……” 俊脸沉黑,她还担心他想杀她? 夏如槿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只是低头嗤笑了一声,“死过一次的人,格外珍惜生命。动了心却得不到回应的后果,我承担不起。至少现在还承担不起,所以我不想告诉你。” 微顿几秒,“我不是不相信你,非要用其他东西绑住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死。” 霍言深越听越迷惑。 脑子里总结出一个荒诞的结论,“我不跟你圆房,能死?” 夏如槿点头,“对。” “……” 霍言深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说不相信吧,毕竟她表情那么认真,而且傅时衍这做法也这么极端。 如果不是危及到她的性命,他不会插手吧? 这样反而能说通了…… “为什么?”他还是疑惑。 夏如槿也没什么隐瞒了,全盘托出,“因为我动心了,所以情蛊动了。一份得不到回应的悸动,情蛊没有归宿,我会受到反噬而死。” 霍言深,“……” “你听过落花洞女吗?”夏如槿问。 霍言深摇摇头。 “苗疆三邪,其一是赶尸,上次在院子里种花那园丁你见过了,在光雾山那大片赶尸也是,不用我多解释。其二是放蛊,就是我们所说的蛊术。其三就是落花洞女。” “这类女子大多十六到二十岁之间,到了待嫁年纪,看不上周围所有男子。她们自以为是神看中的女子,每天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待神来迎娶自己。最后终于在某一天,面带笑容满足的死去。”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包括现在,苗疆很多人都以为,落花洞女是被神选中的女子,是圣洁无暇的女子,然而并不是……” 她声音淡淡,解释了关于落花洞女的一切。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调侃,“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这样死了岂不是太窝囊了?所以我不能死。还有最重要的啊,情蛊发作的时候,真的很痛。”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声音像是浸了水,软绵绵的。 似乎说到这话,都能感受到那种痛楚。 细眉紧紧的拧着,“所以我怕你后悔,你后悔了,我就完了。” 她说着话的时候,小手一直揪着被子。 这是她紧张的小动作。 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解释的话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她心里是真的紧张。 害怕解释了还得不到原谅。 所以明知道自己理亏,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霍言深听到这些话,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先前突然心口痛,痛到失去知觉,医院却检查不出原因。 先前无数次欲言又止,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颓然的放弃。 在云城的那天晚上,她突然说起喜欢他,用的措辞是听说自己喜欢他。 她连喜欢这个定义都不懂,却突然语出惊人,想要与他圆房。 前一句还问的是:你不怕痛吧? 最后被他说服了后,就再也没提这件事。 包括后来奶奶看出她的异常,惊讶的询问,她也忙忙的阻止,生怕奶奶说出来了…… 联系前前后后的这些事,霍言深几乎很快就想明白了她那段时间的心理历程,除了挫败和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无奈,“夏夏,你还记得中秋那天,从奶奶家回来的车上,我们说过什么吗?” 夏如槿正忐忑的等着他的反应,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不沾边的问题。 眸光疑惑,“说什么了?” “在回来的路上,你问我,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怎么办。” “……”夏如槿似乎想起来了一点。 “你问我,如果明知道有办法坦白,却没有坦白,我会不会生气。”霍言深嗓音清冽,语气很淡,“还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 夏如槿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晰,那几句话的印象极其深刻。 他说,“不告诉我,无非是不信任。你先前答应过要相信我,你食言了。” 他说,“不打你的承诺怕是当不得真了。” 警惕的看着他,小手撑着床,下意识往床的里侧挪了挪。 但全身乏力,稍稍动一下都费劲。 只是挪了一点点距离。 霍言深看着她的小动作,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染上了几丝冰寒,“知道我昨晚为什么生气吗?” 夏如槿懵了几秒,弱弱的看着她,“不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吗?” 还好当时撤的快,差点就挨打了? 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的打她的话,那她要不要还手? 放小青咬他? 不行,这样会死人…… “你昨晚解释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他冷声,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夏如槿下意识问,“哪样?” 男人眸光幽深冷寂,“防备,警惕,下意识疏远,担心我对你不利。” 夏如槿,“……” 脑子里有根弦接上了。 刚刚他阴阳怪气的自己先喝了一口水,说没毒。 眼睑颤了颤,怯怯的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里面一片深海般沉寂,偏偏又暗藏着波涛汹涌,像是要将她卷进去,粉身碎骨。 夏如槿肩膀抖了抖,恨不得马上晕死过去,就不用面对这个恐怖的人了。 但是思维却不争气的,无比清晰。 他刚刚说,昨晚生气是因为她解释时的态度。 那意思就是,并没有生气她不告诉他? 换句话来说,就是她只要不那么防着他,不要下意识撤那么远,他就不会生气? 夏如槿紧抿着小嘴,在心里忐忑的权衡。 是现在凑过去还是再离他远一点。 看他这恐怖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她抓过去,狠狠的揍一顿,夏如槿果断的放弃了后者。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主动求和好过被动挨打。 想通了之后,又艰难的挪着屁股往那边凑…… 第439章 忘情蛊 霍晨鑫看着她小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带着赴死的心态朝他这边挪了过来,心底的阴霾散了些。 眸光微沉,俊脸漠然,冷冷的看着她的动作。 但是察觉到她额头沁出的细微汗珠,还是没忍住往前挪了一点。 夏如槿正攒着一股劲儿,猛的一头扎过去。 刚好碰上他靠过来,心里堵着的那点忐忑和紧张,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让她眼眶顿时有些涩。 小手抱着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嘛!” “……” 女孩子身子软软的,将全身的力道都压在他身上,让霍言深心里莫名躁动。 听到她那不满又委屈的道歉,差点气笑了。 “听起来很不情愿?”他低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夏如槿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腰的手紧了一些,嗓音软绵绵的,“我道歉了,你下手要轻点,不然我,我……” 顿了几秒,像是想不到有什么好威胁的。 声音顿时染上了哭腔,“我就哭!” 话音刚落,没等对方回答,她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像是要证实自己这话的真实性,边哭边威胁,“我哭起来超大声的,你别惹我我告诉你呜呜呜!” “……” 门外。 正在院子里劈柴生火的原殊然听到动静,放下手上的东西就想往里冲。 霍晨鑫忙拉住了她,“你干什么?” “夏夏好像不舒服,我进去看看。”她声音着急。 霍晨鑫手上用力,轻松将人扯了回来,声音无所谓,“不舒服也有我大哥在呢,你别去添乱。” 原殊然茫然,“我怎么添乱了?她身体状况我最清楚。” “我大哥也清楚,放心。” “……” 原殊然还想说什么。 霍晨鑫看着单纯的小姑娘,将人拽到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人小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去凑什么热闹?” 原殊然脸红了红,“我只是担心……” “别担心,小大嫂吃不了亏,大哥有分寸。”霍晨鑫笑容暧昧,充满了暗示性。 原殊然手肘撞了他一下,声音气急败坏,“你脑袋里怎么总是些龌龊的思想!我不跟你说话了!” 霍晨鑫,“……” 他想什么就龌龊了? 屋内。 霍言深僵在原地,苦笑不得。 他刚刚又没说要打她。 还有,这小丫头记打不记吃,就光记住他这句威胁的话了? 他先前就提醒过她了,别因为一点小事弄得这么复杂,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不会对她动手,更不会伤害她…… 行,全都白说了。 沉默的几秒钟里,怀里的小丫头哭得越来越起劲儿,像是他真的打了她一样,委屈的抽抽搭搭的,将鼻涕眼泪都往他胸口抹。 “夏夏。” 霍言深单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想将人拉开一点。 夏如槿不依,整个人像是长在他怀里。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愣是不愿意将脑袋抬起来。 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霍言深感觉再不阻止,她都要哭断气了。 伸手环住她,大掌在她背心拍了拍,“行了行了,先别哭了,我没说要打你。” 夏如槿哭声顿了一瞬,“真的?” 男人轻声哄着,“真的。” 夏如槿冷静了几秒,吸了吸鼻子,又突然开始,声音提高带着控诉,“可是你昨晚上不理我,你说走就走了,呜哇……” 她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哗啦啦的流。 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霍言深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稍稍收紧。 这崩溃的模样,跟留下那张纸条的冷静有着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脏像针扎般难受。 也无比庆幸,幸好跟上来了…… “我没有不理你,你当时不冷静,只是固执的不相信我,我越解释越错。”他薄唇贴着她耳边,低低哑哑的嗓音解释。 夏如槿哭声小了些,“那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声音瓮声瓮气,有些含糊。 但霍言深听懂了。 “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不理你。”他嗓音清冽,一字一句,带着安抚性。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他。 水光朦胧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你说的?” “嗯,我说的。”他低声回答。 周围异常安静,夏如槿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男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窗外夜风萧瑟,冷空气无孔不入的往屋里灌。 夏如槿往他怀里又钻来钻。 霍言深抱着她,顺手扯过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干燥的指腹擦过小脸,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眸光深了些。 捋过脸侧的头发别在耳后,才哑声开口,“那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以后不能这么玩儿失踪了?” 夏如槿眼睑轻轻的颤了颤,抬眸看他。 男人垂眸看着她,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里,现在满满都是温柔。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房间里蜡烛的光笼下来,给清冷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暖意。 夏如槿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偷换概念,“我没玩儿失踪呀,我给你留纸条了。” “嗯,是留了,言辞间无一不表示要跟我划清关系。”男人声音沉沉,锁着她小脸的眸光深邃幽冷。 夏如槿缩了缩肩膀,心虚的低下了头。 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想跟我划清界限。”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 男人挑眉,凉悠悠的视线带着几丝危险。 夏如槿脑袋埋得更深。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认真的开口,“我是认真的,前段时间我查过很多书籍,有一个古老的解情蛊的方式,让最终结果皆大欢喜……” “你觉得皆大欢喜的结果是什么?”霍言深紧抿着唇,眸光越来越冷。 夏如槿没察觉,只是老实回答,“就是忘情蛊啊,我只要练出来这东西,就能吞噬掉你体内的情蛊。同时,也可以让我彻底忘记……”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霍言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触碰的一瞬间,重重的咬了她一口,威胁的话从唇齿间溢出,“把你这想法给我收回去!” 夏如槿痛呼一声。 水雾朦胧的眸子瞪着他,带着不满的控诉。 “我没想,只是担心你反感,所以给了你其他选择。”她轻声解释。 霍言深冷冷的看着她,“要是我真的选择这种方式,你就会毫不犹豫的忘记我?” 夏如槿敛下眸子,紧抿唇没说话。 理智上来说,应该这么做。 就算她再喜欢他,也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他。 喜欢上了,就先输了。 在一段感情里处于劣势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尊严都丧失了。 所以,如果他要求,她就会这么做…… 第440章 为什么不想要 霍言深看她这幅样子,心便软了,重新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脸蛋儿,鼻子。 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厮磨,轻轻舔咬。 直到感觉怀里人儿呼吸轻喘,才慢慢的松开了她。 “真这么狠心,嗯?”他低声,嗓音似呢喃。 夏如槿轻轻喘着,嗓音也有些哑,在这么温馨旖旎的氛围里,说出来的话格外欠打。 她说,“倒也不是毫不犹豫,练忘情蛊步骤很繁琐,更重要的是需要取心头血喂养,太疼了!” 惆怅的声音,带着些许畏惧。 说话的同时,还不受控制的捂着心脏。 霍言深刚刚还带着欣慰的眸子,瞬间像是被冰封,敛去了所有温柔…… 他低眸看着她,“这是你犹豫的主要原因?” “不然咧?还能有其他吗?”她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除了茫然还有几丝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霍言深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扯了扯唇角,低声轻斥,“你这个小坏蛋!” “你大坏蛋,谁让你……唔!”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男人的吻沉沉的压了下来,不比刚刚的和风细雨,这次来的更重,近乎惩罚。 夏如槿身子发软,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任他作为。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在这一刻破冰。 夏如槿不知道。 原来他一直是不介意的。 原来他对她的纵容和宠溺,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没有底线。 原来他们的感情,真的跟霍奶奶不一样。 也有一类人,他可以为了一个人,不计较结果。只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让他相信的解释,就足以盖过所有糟糕的后果…… 男人呼吸逐渐急促,大手探进被子,紧紧的箍着她的腰,恨不得将人揉碎在怀里。 夏如槿心尖微微颤抖,软声软语的话从唇齿间溢出,“老公……” “嗯?” “我困了……” “???” 霍言深微顿,稍稍松开她一点。 女孩子脑袋一偏,软绵绵的靠在他胸口,不省人事。 精致的小脸泛着淡淡的绯红,红唇微肿,娇艳欲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圈剪影,呼吸已经匀称。 他揽着她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殊然刚刚的话。 灵力散尽,身体虚弱。 即便如此,也强撑着精神跟他聊了这么久。 男人微微勾唇,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嗓音低哑轻缓,“嘴硬的丫头。” 睡梦中的人儿似乎不满,微蹙了一下眉心,皱了皱鼻子。 霍言深轻轻的将人放回去。 再扯过被子,小心的帮她盖严实。 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去。 可能是解决了心里一直担忧的问题,夏如槿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再次醒来,是翌日清晨。 身子稍稍动了一下,感受到腰间格外的重。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刚好对上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近的夏如槿能看到一根根分明的睫毛,有些杂乱,也不卷翘,自然而然的姿态却格外好看。 思绪逐渐回笼,想到了昨晚上那一番‘掏心掏肺’的聊天,俏脸红了红。 难怪眼睛这么疼。 可能是一整天复杂的心情,也有可能是下午的噩梦提心吊胆。 反正就是莫名触发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才导致她没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让他跟她一起去冒险的。 毕竟这是苗疆的私事。 跟他算不上有关…… 轻手轻脚的转身,抬手想将腰间那只大手挪开。 没能得逞,那只手臂反而箍得更紧。 身后那人贴的更近,呼吸就喷洒在耳边,让原殊然心都提了起来…… 夏如槿僵硬了两秒,听见他没吭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以为他只是想翻个身,等他平静下来,再悄悄挪动。 “又准备偷偷跑?” 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丝刚睡醒的哑。 夏如槿盖在他手背上的小手僵住。 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怎么会?我想去厕所,担心吵醒你……” “第一次你偷跑,我被巫王掳去当女婿。第二次你偷跑,我被蛊神算计想置我于死地。第三次偷跑,你猜猜还会发生什么?” 他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情。 夏如槿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但是这一切的原因不都在于,“谁让你自己追上来?” “你自己说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能让你找不到我,也不能让你联系不到我,因为……” 他顿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你害怕。” 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拨开云雾的清澈,定定的看着她,让她所有想法无处遁形。 他继续,“现在是不害怕了,所以不需要我了?” 这个害怕,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害怕。 而是害怕他出事。 夏如槿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此刻更不好开口。 “连独一无二的联系都切断了,你怎么不干脆收回去?”他沉声,抬起左手,将手指上的戒指横在二人中间。 夏如槿咬着下唇,脑袋一阵懵圈。 昨晚不是都和好了吗? 怎么今天又来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嫖完不给钱想偷偷溜走的渣女,被人抓了个正着。 然后开始翻旧账…… 视线停留在那只修长匀称的大手上。 古朴大气的设计,衬得原本就好看的手指更加白皙。 嘿嘿一笑,俏脸满是讨好,“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这戒指戴在你手上这么好看,就该你带着啊!” “是吗?可是我不想要了怎么办?”男人声音凉悠悠的。 夏如槿错愕的抬眸,“为什么不想要?” 霍言深慢悠悠的将戒指取下来,扔进她怀里,“失去了原本意义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话落,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夏如槿手忙脚乱的接住戒指。 看了几秒,视线又落在他冷漠的背影上。 有点头疼。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肌。 男人不为所动。 小手再摇了摇他的胳膊,霍言深还是不予理睬。 夏如槿轻叹了一口气,总觉得现在这状态,坐实了自己白嫖的渣女形象。 看了他一会儿,脑袋钻进被子里,从他腰上爬了过去,企图往他怀里钻。但还没得逞,那人又转了个身,将脸朝向外面。 夏如槿顿住,又锲而不舍的爬了回来。 男人又转向另一边。 一副生气了哄不好的样子。 夏如槿还从来没见过,清冷自持,光风霁月的霍大总裁这幅样子。 爬来爬去几个来回,被气笑了。 猛的跪坐起来,薅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露出凶恶的小脸,叉着腰提高声音,“霍言深,你给老娘转回来!” 第441章 你学这个干什么 男人背脊怔了下,半天没动。 夏如槿直接骑上去,跨坐在他腰上,将他整个儿翻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别整的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模样,我怎么你了?” “……” 男人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一个气愤不满。 一个意味不明。 简陋的窗外一股凉风灌进来,抚平了夏如槿冲上头顶的怒火。 也让她才意识到,二人现在的状态。 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松散,能看得见性感的锁骨,任人宰割的躺在床上,让人有种想要肆意蹂躏的感觉。 她大马金刀的跨坐在他的腰上,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滚了滚喉结。 深邃的眸底染上了火热,薄唇似笑非笑。 夏如槿突然生出一种,这姿势好危险的感觉…… 咽了咽口水,悄悄的想要溜下来。 霍言深大手握住她的腰,将人生生的按了下去,“你没怎么我?” 他嗓音低哑沉磁,极具暗示。 夏如槿耳朵逐渐发烫。 她再怎么大胆,这也是白天啊。 而且是在别人家里,窗户漏风,房间门也不知道结不结实,动静太大的话,说不定容易惊扰到原殊然他们。 那就更尴尬了…… “你,你先放我下来。”她背脊挺直,如坐针毡。 男人眸光幽深,里面暗潮汹涌,“不放,先把话说清楚。” “可是这样怎么聊嘛。”夏如槿声音压低,抱怨中带着一丝小小的祈求。 霍言深眸色更沉,“你想换一种姿势聊?” 夏如槿问,“可以吗?” 话音刚落,一阵天玄地转,两人换了个位置。 男人倾身压下来,带着黑云压城的气势,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近,薄唇离她仅一指的距离。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夏如槿脸侧,带着威胁的气息,像是要将人燃烧。 “这样怎么样?” “……” 夏如槿心惊,想别开头去。 她精致的小脸全是慌乱,长长的睫毛轻颤,小鹿般慌乱。 霍言深没忍住,吻了下去。 刚刚这小丫头在他身上滚来滚去,他早就控制不住了,偏偏她还不知死活,那般大胆的诱惑他。 男人的吻沉重,带着攻城略池的气息,咬得夏如槿唇角发麻。 脑子里阵阵空白,快要窒息的时候才被放开。 霍言深嗓音哑的不像话,“继续还是聊天,嗯?” 夏如槿飘远的理智顿时上线。 想到前天晚上的一幕。 也是这个问题。 她当时不敢坦白,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被吃干抹净…… 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回答格外的快。 “聊天!我们聊天!” “哦?聊什么?”男人哑声。 说话的同时,脑袋埋在她的脖颈,轻吻在她脖子间流连,最后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夏如槿像过电一样,全身一阵酥麻。 开口时声音都在抖,“戒指,戒指没有失去原本的意义!它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啊,我亲手做的,怎么会失去意义!” 她声音飞快,一边躲着,一边条理清晰的解释。 霍言深稍稍抬眸,华丽的眉眼带着控诉,静静的看着她,“可是它失去了作用。” “什,什么作用?” “……” 男人没说话,放在她腰间的大手肆意游走。 大有往上的趋势。 夏如槿迅速按住他的手腕,“没有失去作用!只是暂时中断,我可以让它恢复的!可以继续联系的,不会失去作用!” “你想中断就中断,想联系就联系?”霍言深嗓音清冽,带着淡嘲。 “……” 夏如槿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这说辞。 漂亮的眸子里像是下了雨,水雾朦胧,也带着情动。 她不是没有没血没肉的机器人。 被喜欢的人这么撩拨,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比起情动,她更担心被人发现。 然而这点,她在这男人脸上一点没看出来。只知道如果今天答案没让他满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避免不了。 而且她的下场,会比前两次还惨。 想到自己那鬼哭狼嚎的哭喊,夏如槿脸红的像滴血。 “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声音温软,带着祈求,“老公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想跟你联系……” 女孩子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晕,贝齿咬着微肿的唇,大眼睛带着祈求。 霍言深身子紧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去。 要了他的命。 定定的看了她两秒,在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里,慢悠悠的翻身下来。 靠在床头,他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袅袅,盘旋而上。 男人眼神散漫,菱角分明的俊脸多了几分迷离。 夏如槿感受到身上的禁锢远离,翻身爬起来就像撤,但是想到他昨晚的话,愣是坐在原地没敢动。 霍言深听到背后的动静,掀开眸子看了她一眼。 微微拧眉,坐直了身子,将烟叼在唇间,腾出两只手扯过被子帮她裹好。 烟味儿扑面而来,夏如槿呛了两声。 霍言深转头便把烟掐了。 余光扫到小丫头呆呆的坐在被窝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伸出左手,朝她掌心摊开。 “拿来。” “什么?” 夏如槿一时没反应过来。 触及到他淡淡得眼神,忙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戒指递了出去。 生怕他不高兴,还狗腿的帮他戴好。 古朴简单的戒指,戴在他手上格外的合适。 夏如槿心里美滋滋的。 后知后觉的感慨自己还是挺有设计天赋…… “还愣着干什么?等它自己恢复联系?”男人态度恶劣,一点没有平时的优雅冷然。 “……” 夏如槿扁扁嘴,敢怒不敢言。 手指捏起一个手势,施了个小术法。 然后跟上次一样,握着他的左手,在戒面上温柔的落下一吻。 霍言深眸光微闪。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躁动又窜了上来。 默默的将手收回,想起昨晚上原殊然说过的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可以施展术法?” 低眸看着手上的戒指。 红色的小蛇像是被重新渡上了一层光泽,里面光华流转。 不用试,都知道已经恢复原样了。 夏如槿抬眸,“休息了一晚上,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这只是个小术法,不碍事的。” 霍言深点点头。 又问,“很简单?” 夏如槿回答,“不复杂,只要心意相通就可以。” 她正想问,他问这个干什么。 就听见男人清冽的嗓音,“教我。” 夏如槿,“……” 这确实不算是复杂的术法。 而且二人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处理起来比先前还没圆房的时候简单得多。 夏如槿介绍了一遍,霍言深很快就学会了。 天边升起一抹白。 有几缕光线从窗外漏了进来,给房间里增添了几分明朗的气息。 夏如槿见他顺利的尝试了一遍,突然皱起眉头,“你学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等我死了,你跟其他女人互通心意吧?” 第442章 原殊然不见了 男人幽幽的扫了她一眼,曲指在她额头重重的敲了一下,“你这脑袋都装些什么!” 夏如槿‘啊’了一声,委屈的揉着额头。 “都装的你啊。” “……” 男人定定的看着她,视线逐渐火热。 空气安静。 有某些暧昧的因子一触即燃。 夏如槿想到刚刚的一幕,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也不敢在继续挑衅,只是忙忙的移开视线,“我们起床吧,早点出发,趁着白天穿过死亡森林。” 霍言深睡在外侧,她刚准备从他身上爬过去。 像是想到什么,默默的从床位绕了一下,全程小心翼翼,一点不敢碰到他。 男人看着她这模样,也没说什么。 只是起身下床,从箱子里找了一件薄一点的外套。 以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这个穿里面,羽绒服套在外面。你不是说苗疆四季如春吗,到了直接将羽绒服脱掉就行。”他嗓音清冷,但说出来的话格外体贴。 夏如槿转头看了一眼,捧脸星星眼,“哇~~老公你真聪明哎!” 霍言深,“……” 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让她浮夸的演技有点维持不住。 默默的接过衣服,看了一眼。 “我走的着急,什么都没带,当时完全忘了苗疆的天气。”女孩子声音正常了些,小声嘀咕。 霍言深将箱子关上,自顾自的开始换衣服。 还不忘肯定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我划清关系,当然不记得。” 夏如槿,“……” 这话没法儿接。 霍言深直到她脸皮薄,自己换完衣服,就率先走了出去。 夏如槿等他出去,才迅速换衣服。 时不时的还往外瞥一眼,似乎生怕他再进来。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穿上薄外套的那一瞬间,心安定了下来。 然后慢条斯理的穿上羽绒服,带上帽子,手套…… 全副武装出门才发现,所有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院子里。 霍晨鑫在小声的跟原殊然说什么,逗得她直笑。宋一心忙前忙后的盛早饭,动作娴熟。霍言深坐在桌前,端着水杯喝水。 一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餐桌简陋,他坐在脱了漆的凳子上,愣是有种坐在豪华餐厅的感觉。 举手投足间全是矜贵优雅。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先前看到的两句话:一种人带着非常昂贵的手表,好让自己显得身价不菲。另一种人带着一块不贵的手表,却能彰显出手表的价值不菲。 毫无疑问,霍言深就是后者…… “小大嫂,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霍晨鑫咋咋呼呼的声音让她回神。 夏如槿摇摇头,快步走过去。 开玩笑道,“今天怎么大家都这么早?” 就算二人在房间里闹了那么久,现在也不过七点左右。 院子里燃着柴火,所以周围地面是干燥的。 以柴火为中心,距离越远的地方,慢慢的有积水,门口甚至还有积雪没化,被踩的结结实实,踩上去有点打滑。 原殊然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幽怨,从她出来就一直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宋一心刚好盛好一碗粥,放在夏如槿面前,“姐姐说,担心我们丢下他们跑了,所以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蹲守。” 夏如槿,“……” 悄悄扫了一眼原殊然,果然脸色不好看。 又看了一眼宋一心。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实诚。 怪尴尬的。 默默喝了一口粥,“起来早也好,死亡森林白天比晚上要安全,我们尽量在今晚天黑之前穿过。原殊然带好霍晨鑫,我看好我老公,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走散。” 宋一心给每个人盛好粥,刚坐下,就听到这句话。 不解的偏头问,“那我呢?” “你爱跟谁走跟谁走。不过你这身本领,死亡森林里的一切对你都没用。”夏如槿语气淡淡,甚至有点无所谓。 “……” 宋一心一脸懵,她得罪她了吗? 霍晨鑫有点不平衡,“为什么对她没用,她有啥本领?” 他苦苦修炼了这么长时间,进个林子还要有人带,这小丫头什么都不会,一张嘴还这么欠,凭什么就有这种特殊性? 原殊然本来也想问,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喝粥不说话。 夏如槿抬眸意味深长的扫了霍晨鑫一眼,“你真想知道?” 霍晨鑫,“……”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捏起筷子,“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夏如槿也没继续说下去。 宋一心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发现大家都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思,也低头继续喝粥了。 她决定一路上还是少说话。 之前江谨言就说,她这嘴开口就得罪人。 昨天夏姐姐还好好的,今天就对她这么冷淡,一定是她哪儿得罪她了。 霍言深看着夏如槿,又扫了宋一心一眼,眸光若有所思。 吃完饭,几人收拾东西离开。 因为要进森林,于是只带了一些必需品,剩下的东西都放在车上,留在了这栋院子里。 晨曦初上。 阳光冉冉升起。 透过茂密的森林,点点斑驳的影子落下来,投在几人的身上。 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越往里走,雾气越来越重。 夏如槿不自觉伸手握住了旁边男人的手,小声提醒,“大家都小心一点,有虫子混在雾气里。这种东西吸入鼻腔会迅速繁殖,然后堵住鼻腔,让人产生窒息的感觉。” 听到这话,霍晨鑫下意识往原殊然身边靠。 但靠近才发现,那人是宋一心。 他茫然的周围看了一圈,并没原殊然的影子。 心里猛的一沉,“小大嫂,师父呢?” 夏如槿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在给霍言深讲解周围的植物。 哪些有毒,哪些是哪些虫类的克星。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霍晨鑫更加慌张,又大声喊了两声,“大哥!小大嫂!” 两道人影在浓雾中,渐渐消失。 霍晨鑫刚想快步追上去,余光瞥见,原本在他身边的宋一心也突然消失了。周围静得可怕,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紧张又担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无限放大。 他听着有些怪异。 于是尝试放缓呼吸,想听听周围的动静。 深呼吸一口气,发现鼻子里有点痒。 他耸了耸鼻子,又用手揉了两下,感觉鼻子堵得慌,有点像感冒了鼻塞。 林子里气温不低。 而且还越走越热,他把外套都敞开了。 不至于感冒啊。 吸了两下鼻子,发现鼻塞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脑子里猛然想起刚刚夏如槿的话…… 虫子! 心猛的沉下。 不敢再用鼻子呼吸,只是快步往前跑,企图跟上他们,“大哥,小大嫂!等等我,原殊然不见了!我好像……”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了。 低头的那一瞬间,瞳孔放大。 第443章 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透过浓雾,他可以看到一些枯老的藤蔓,像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死死的缠住他的脚腕。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地面在塌陷。 刚刚还平整的地面消失了,他整个人像是踩在流沙上一样。 径直往下陷。 呼吸紧促,脚腕被缠住,霍晨鑫越来越慌。 想大声呼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空气越来越稀薄,脑子里意识逐渐模糊,霍晨鑫感觉自己就快要命丧与此了,唇间一股冰凉的感觉贴了上来。 紧接着,清新的空气渡了进来。 像溺水之人突然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他贪婪呼吸…… 顿时感觉活了过来。 唇边的气息甜甜的,软软的,似乎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想要深入。 脑袋上被拍了一巴掌,耳边气急败坏的娇斥将他拉回现实,“霍晨鑫!你干什么!” 霍晨鑫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头顶斑驳的光线。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懒洋洋的落在人的脸上,驱散了刚刚死亡的恐惧,让他感觉周身都暖洋洋的。 深呼吸了两口气,转头才看到一张通红的俏脸。 正是他刚刚找了很久的原殊然。 “小师父?” 他疑惑出声,开口声音很自然,没有刚刚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揉了揉鼻子,翻身坐起来查看自己的脚腕。 那些枯老的藤蔓也消失了。 而且脚腕上没有任何勒过的痕迹。 就好像是一场梦。 醒了以后还是很恐怖…… 再抬头,对上三双神色各异的眸子,夏如槿脸上还带着些许鄙夷。 他不满的冲她控诉,“小大嫂,你们怎么不等我?” “出息的,这点小阵法就将你放倒了?我们一直走在一起,你莫名其妙的大叫了我一声,就晕了!看到什么了?”夏如槿有点无语。 霍晨鑫脸上有点懵,“我晕了?” 他转头看向原殊然。 原殊然已经恢复了镇定,但脸还有点红,眸光有些不自然。 “嗯,你突然就晕了,然后呼吸困难。” “……” 后面的话她没说,霍晨鑫也明白了。 因为‘垂死挣扎’之际,他唇边那软乎乎的触感,有点熟悉,也有点让人着迷。 视线不动声色的从她唇边移开,喉咙滚了滚。 “我刚刚走着走着,周围就起雾了,小大嫂说雾里有虫子,小心不要吸进去。我转头找你,没找到人,他们也不理我,像是都听不见我说话……” 霍晨鑫将刚刚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整个人还是有点懵,“所以雾里到底有没有虫子?” 原殊然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刚刚没有雾,也没有虫子。” 霍晨鑫,“……” 转头看了四周,植被已经大多是茂密的绿色。 温度也逐渐上升,没有刚从张家村出来那么冷了,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气息。 透过树梢的阳光落下,能清晰的看到空气里的粉尘。 根本就没有刚刚看到的雾。 那他是怎么中招的? “这里已经是森林深处,偏向西南边,张家村的人都从来没进来过。不光有毒虫毒雾,还有可能有阵法幻术。你刚刚可能是碰到了某种致幻的植物,陷入了幻境。” 夏如槿拧着眉头解释了一下,顺便嘱咐,“接下来小心一点,我们尽量不要走散。” 霍晨鑫点点头,就着原殊然的手站起来。 然后紧紧的拽住她的小手。 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挤了进去,跟她十指相扣。 原殊然很不习惯,挣了一下想甩开他,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算了。 霍晨鑫恍若未觉,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顺势想去牵夏如槿,总觉得抓着他小大嫂要有安全感一些。 然而手还没碰到夏如槿的衣角,面前一道人影闪过。 霍言深手臂一勾,带着夏如槿轻松调了个位置,自己站在她和霍晨鑫中间。 霍晨鑫伸过去的手,自然的握上了他的。 冰凉的触感,带着杀人的气势,冻得霍晨鑫背脊一凉…… 下意识手一松。 但是很快,反手又抓紧了他的手腕。 不管了,还是小命最重要。 霍言深拧眉,低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爪子,浑身不舒服,刚想冷漠的甩开他,就听见对方弱弱的声音。 “小大嫂说,我们一定不要走散,大哥,你注意安全啊!” “……” 霍言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眉心微拧,极不耐烦的眼神落在那只手上。 霍晨鑫顶着极强的威压,感觉抓着他的那只手汗毛都立了起来,最终,还是默默的缩手,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霍言深见他识趣,再加上情况特殊,也没再坚持。 只是一只手牵着夏如槿,继续往前走。 一行五人。 夏如槿走在前面,牵着霍言深,霍言深另一只手缀着一个霍晨鑫,再接着是原殊然。 走在最后面的是宋一心。 本来原殊然自告奋勇想断后,但夏如槿阻止了她。 说宋一心比较适合。 原殊然想了想,也没坚持…… 长时间的集中精力,大家都很疲倦。 不过沿途不算太无聊。 夏如槿看到一些独特的植物,会给他们讲解,科普它们的特殊作用。 淡淡的嗓音,描述着惊人的话。 成功让霍晨鑫不敢走神。 越往后走,高大的植被越稀疏,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从。 到最后,慢慢的有五彩鲜艳的花儿出现。 从雪地到鲜花。 感觉跨越了一个季节。 日渐西斜。 落日的余晖洒在地上,给周围笼上了一层梦幻的面纱。一阵晚风拂过,野花轻轻摇曳,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不远处有水声潺潺,在静谧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霍晨鑫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这是到了?” “嗯,这已经是苗疆的领地范围了。” 夏如槿说着话,转头看向霍言深,“怎么样?我的家乡是不是很美?这一带少有人来,离寨子也偏远,越往里走,才能感受到人气……” 她咧着一口小白牙,声音欣喜, 男人面色沉静,即便淡定,也能从眼底看到了几分惊艳。 闻言点点头,“确实很漂亮。” “寨子里很热闹,街边建筑跟外面的不大一样,都是木头建造。虽然简陋,但是也很干净,就像上次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房子你还记得吗?寨子跟寨子之间也有界限,就像你们的那种市区划分一样,只是面积没那么大!卜家位于灵蛇寨,地处苗疆最南边的位置。阿婆说,那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第444章 你想什么呢 夏如槿一边介绍,一边往前走。 寨子里交通设施落后,所以几人都是徒步。 夏如槿解释,在苗疆的地盘上,灵气浓郁,使用蛊术或者巫术都是事半功倍。 如果情况允许,他们其实可以催动本命蛊赶路。 会很快到达目的地。 但是这次回来,目的只是查关于蛊神的资料。 贸然召唤小青,容易惊动巫王。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从到目的地之后,夏如槿和原殊然都明显的心情激动。 一直在给大家介绍当地的风俗习惯。 霍言深二人充当了很认真的听众,时不时的问两句,让她们很有兴趣继续说下去。 气氛轻松又欢快。 在穿过河流,走上大路的时候,霍言深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宋一心。 “你怎么了?” 他声音疑惑,眼神带着审视。 从到达目的地后,宋一心就一直没开口说话。 也没参与大家的聊天。 不光没参与,她似乎连听的兴致都没有。 只是一直封闭在自我的思绪里。 听到霍言深开口,其他三人也下意识转头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 宋一心回过神来,表情有些怔然,“没事啊,怎么了?” “你一直心不在焉,是有心事?”霍言深继续问。 一路上,他都沉默寡言。 除了跟夏如槿有关的事会引起他的兴趣,他大多不多注意旁人。只是关注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这警惕。 这还是破天荒的,突然关心起旁人。 夏如槿也反应过来了。 她微眯着眼打量她。 确实从进来开始,宋一心的状态就变了,不仅如此,她周身的气息也变了。 就好比,一张纯洁的白纸,上面染上了一些色彩。 突然拥有了鲜活的生命。 这些生命,是苗疆赋予她的…… 宋一心抿唇沉默了几秒,淡声,“你们说的话,我都在听。” “只是在听吗?还有呢?”夏如槿追问。 宋一心垂着眼睑,细眉紧拧着,张了张嘴想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小脸十分纠结。 “你是有什么发现?” 夏如槿眸光微黯,淡声鼓励,“不用担心我们无法接受,先前那么多无法接受的事情我们都见过了,不多你现在这一件。” 宋一心听到这话,脸上那点犹豫消失了,只是更多的是谨慎。 她声音细细的,“我刚刚踏上这片土地,脑子里就涌出来很多画面。夏姐姐和姐姐说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 霍晨鑫瞪大了眼,声音不可思议,“你都知道?” 宋一心点头,怯怯的继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东西就像一直在我脑子里。很熟悉,就像是我亲身经历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微拧着细眉,“不算是亲身经历过,准确的来说,是亲眼见到过。” 那些画面,那些时光。 画面里的人,发生的一些事,她都亲眼所见。 她像身在其中,陪他们共同经历过。 又没有特别的感情,只是看见了他们的情绪,他们的心情。 包括那场大战时,卜家人尝试召唤赤练,失败后那种惊慌,夏如槿引爆青龙蛊那一瞬间的果决,和巫王自以为得逞的沾沾自喜…… 她都似乎亲眼所见,感同身受。 怯怯的看着夏如槿,心底生出几丝陌生的愧疚,让她都无所适从。 夏如槿迎上她的目光,有点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宋一心抿唇,声音细微却笃定,“如果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那么无助。赤练也没有背叛苗疆,它只是当时受制于人。” 原殊然,“……” 夏如槿,“……” 二人齐齐沉默,心里有些复杂。 没有明说,但是她们都清楚她说的,是苗疆最后那场大战。 赤练没有背叛苗疆,也是夏如槿后来才知道的。 看到那小红蛇一副单蠢无知的样子,她心里就下了定义,这家伙不可能背弃苗疆。 只是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当时没召唤出它。 在很久很久之后,当知道背后操控者是蛊神的时候,她心里就明了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夏如槿和原殊然都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晨鑫看了看夏如槿,又看了看宋一心,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当时那场动乱吗?卜家都阻止不了的事情,你在又有什么办法?小丫头片子还挺仗义的,就是有点自大了,你看我小大嫂理你不?” “不过有一说一,你们这双胞胎姐妹还真挺特殊,就是姐姐经过的事情,妹妹也能知道。足以可见,是亲姐妹,没毛病。” 他自顾自的肯定,然后转头看着原殊然,“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们姐妹俩特殊,所以赤练才认了你为临时主人?你看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再也不要说自己普通了,你现在……” 霍晨鑫一张嘴不停,叭叭叭的一直说。 原殊然懒得理他,只是对他有句话还是挺赞同的。 她能召唤出赤练,或许真的不是偶然…… 默默的扫了一眼宋一心,压下心底所有疑惑,“都过去了,就不提这件事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在天黑之前到达灵蛇寨。” “嗯嗯,我师父说的有道理。”霍晨鑫无脑赞同。 点完头,迅速凑到原殊然身边,小声追问,“不过话说,寨子里有酒店吗?我们今晚住哪儿啊?我感觉那片树林里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身上都臭了!” 原殊然瞥了他一眼,“哪儿来的酒店,你想什么呢!” 霍晨鑫挑眉,“那你们这里把酒店叫什么?客栈?驿站?就是招待外人啊……” “苗疆没有外人出入。”原殊然一句话,戳破了他心中的幻想。 霍晨鑫才反应过来,苗疆不与外人打交道来着。 剑眉拧起,略微思索了一下,“总会有不同寨子的人互相串门吧?他们来了都住哪里?就算再与世隔绝,也该发展商业吧?像酒楼什么的……” “他们当天来,当天就回了,不用在别人家过夜。如果要走亲访友,自然是住在亲戚家,也不需要住外面。” “……” 霍晨鑫有点小崩溃。 这个地方,到底落后了外界几个时代? 他为自己先前的向往感到后悔! 原殊然看着他这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那瞬间如冰雪化开,漫山遍野的花儿都黯然失色。 霍晨鑫看呆了,声音痴痴的,“你笑什么啊?” 原殊然声音清脆,“我骗你的啦,这都相信,我们这儿可没那么落后!” 霍晨鑫听见这话,竟然出奇的没继续问酒店。 只是眸光定定的看着她,唇角下意识上扬,笑得有点傻,“小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 原殊然脸一红,敛住了笑容。 第445章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不自然的看向前面,温声解释,“经历那场动乱后,寨子里不定变成什么样呢,所以不要指望有酒楼或者驿站,今晚我们能安稳落脚,就不错了。” 霍晨鑫偏头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就一个劲儿点头,“没关系,我住哪儿都可以。” 声音自然,生像是刚刚嫌弃的人不是他一样。 原殊然被他盯的不自然,推了他一把。 霍晨鑫厚着脸皮凑上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就该多笑笑,平时像个小老太太一样,一本正经的,让人看着都累。” 原殊然转头看他,表情有点受伤,“你看累了吗?” 霍晨鑫,“……” 他不是那个意思。 宋一心跟在他们后面,默默的咽了一把狗粮。 走在最后面的是夏如槿和霍言深。 夏如槿从刚刚说完话,就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言深牵着她,低眸看了她一眼,淡声开口,“别想了,到了就知道答案了。” 夏如槿抬眸,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认真。 “老公,你害不害怕?” “怕什么?” 霍言深挑眉,唇角稍稍勾起,“如果非要说害怕的话,我更怕你再偷偷溜走,独自面对这一切。” 夏如槿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你怕不怕霍晨鑫担心的事情。” 霍晨鑫二人离得不远,说的话他们大概都能听到。 无非就是今晚上住哪儿的问题。 这男人是天之骄子。 不管是吃穿用度,都一定是最上乘的。 就算是寨子里正常时期,也不一定能满足他老人家的要求,现在卜家情况不明,回去面对的很可能是一片废墟。 他能接受吗? 霍言深突然笑了,“我看起来像是奢靡无度之人?” 夏如槿安静的看着他。 眼神的意思是:您自己觉得呢? 昨晚在张家村她就发现了,虽然是在破破烂烂的房间里,但是被子和枕头,全是柔软温暖的。 跟霍家别墅没什么两样。 显然是他提前准备的。 现在寨子里没有这样的条件,他要怎么办? 当然,如果在别处就算了。 关键是这是在她的地盘上,如果让他受苦了,她稍稍有点小愧疚…… 霍言深迎上她的视线,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眸光微闪,倾身凑近,“说实话,有点担心。” 夏如槿心提起来了。 小脸严肃,脑子里甚至在思考,到地方之后,怎么简单最迅速的腾出一间可以让他将就的卧室。 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在耳边继续,“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夏夏准备怎么安顿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如槿的脸侧,她有点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我有个好想法。”他声音沉沉,好心建议。 夏如槿下意识转头,漂亮的眸子毫无防备,“什么想法?” 男人低声,凑近她耳边说了句话。 夏如槿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秋水明眸含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关键是现在这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脸蛋儿红彤彤的,可爱的让人想要捏一把。 霍言深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沉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 夏如槿脸更红了。 别过头去,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小脸红的滴血,满脑子都是那句话挥之不去。 他说:如果床上有夏夏的话,在哪儿我都不介意。 狗男人,开荤之后一点都不正经。 以前都是她语出惊人的,噎得他无话可说。 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早知道就应该把情蛊说的再恐怖一点,吓得他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她碾灭了。 不对啊。 要是吓到他了,他要求她给她解蛊怎么办? 这样不好…… 经历了死亡森铃的提心吊胆,大家都很疲倦,一路上话不多,很快就到了灵蛇寨。 与夏如槿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并不是满目疮痍。 小楼重新装修过了,漂亮又独具特色,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新年的气息还浓厚。寨子里的防护也很到位,几人刚进去就被人发现了。 这还是经历动乱之后,第一次有外人进寨子。 很快有人汇报上去。 一群青年力壮的年轻人,围着一个七旬老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老人穿着对襟棉袄,头上裹着藏青色的头巾,胡子花白,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 霍言深心里微惊,这些看起来平凡的青年人,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气息,灵力充裕,气势十足。 真交上手,跟左寒不相上下。 完全没想到,寨子里竟然还卧虎藏龙。 夏如槿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睛便湿润了,“阿公……” 低喃的声音,被周围杂乱的嘀咕掩盖。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哪儿来的?” “那片森林是不是也失去作用了?外界的人要是真的都冲进来怎么办?”‘ “腾其家刚安分下来,又迎来这种事。” “本以为过完年就好了,今年也是多灾多难啊!” “……” 老人看着夏如槿,利眸微微眯起。 这小丫头的表情,似乎对他很熟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而且奇怪的是,她这身打扮和周身的,分明就是外来人…… 夏如槿眼底水光闪烁,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身后一只小手拽住了她。 “石村长,是我。”原殊然轻声开口。 村长微微拧眉,视线这才落到她身上,“原家那丫头?” 蛊王一脉后人本就少。 再加上原殊然是出了名的懦弱草包,远近闻名,被灵蛇寨的人认识也不足为奇。 “嗯,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方便换个地方聊吗?” “……” 石村长犹豫了片刻,对上夏如槿那双熟悉的眸子,最终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弄清了来龙去脉,大家心里的惊慌少了些。 毕竟是有人带进来的。 不是外人私自闯入。 边界的毒虫毒瘴还有着作用。 看着几人跟着村长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默默的散开了去。 石村长跟卜阿婆性子都要强,所以常年不合,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吵闹闹,最后索性分开了住。 但是从那次动乱后,石村长又搬回了卜家。 亲自坐镇。 腾其冲一开始视线没在寨子里,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在外界占取先机。 于是对于灵蛇寨重建,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 十二侗折在那次中秋,他元气大伤,无奈退回了苗疆。 这时候灵蛇寨已经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房间里。 石村长给大家沏了茶,随口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话落,视线落在夏如槿几人身上。 沉沉的声音质问原殊然,“苗疆的规矩你知道吧?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第446章 白头相守了吗 原殊然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 刚刚在外面阻止她开口,是不想在灵蛇寨掀起大波澜。但是现在要不要坦白身份,她还是将选择权交给她手上。 夏如槿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着满满的记忆。 一走进这里,思绪就像开了一道闸,十多年的记忆扑面而来,将她快要淹没…… “阿婆先前就说过,卜家守规矩,但是不能死守规矩。苗疆已经今非昔比了,再死守下去,也守不住灵蛇寨。” 夏如槿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石村长死死的盯着她,一双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跟卜家什么关系?” 夏如槿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动容,“阿公,你真的认不出我?” 借尸还魂这种情况,瞒得过外人,瞒不过内行人。 更何况她阿公也是灵力高深的大巫师。 石村长认真看了她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异样,直到余光瞥到她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影子。 是青龙蛊—— “你是,你是夏夏?”他声音有些颤抖。 夏如槿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石村长原本坐在他们对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认真的端详了她好久,“老婆子一辈子随心所欲,总算是干了件对的事!” 卜彩玉虽然是卜家家主,但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守规则的是她,打破规则的也是她。 外界屡屡有不满的声音,但因为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巫蛊之术,敢怒不敢言。 他也是因为看不惯她的某些行为,才选择分居。 借尸还魂本是禁术。 但是这一刻,石村长无比庆幸,老婆子这不守规矩的性子。 就算启用禁术,也将卜家唯一的传人送了出去…… 他笑容慈爱,眸光里少了刚刚的冷锐,颤抖的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来阿公看看?” 夏如槿下意识站起来,任由他打量。 他声音里满是心疼,“这具身子怎么这么弱啊!好用吗?瘦了,比原先还瘦啊!这大半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怎么都没早点回来……” 夏如槿笑得甜甜的,眼含泪花,声音娇滴滴的,“挺好的!我过的也挺好的,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人连连点头,“好啊!好!回来就好!” 顿了片刻,“也幸好是现在回来,现在灵蛇寨有足够的能力庇护你!他腾其冲野心再大,也不敢把主意再打过来!” 夏如槿笑着点头。 也没反驳他,只是询问他这段时间寨子里的情况。 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石村长没有半分保留,将村子里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分明是很感动很和睦的场面,霍晨鑫愣是听得满脸惊恐。 这老头子说的什么话? 嫌弃这这具身子太弱了,问她好不好用? 怎么地,不好用还要换一个? 背脊一阵发寒。 他默默的搓了搓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惊恐的往原殊然旁边靠。 原殊然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推开他。 石村长聊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落在霍言深身上。 这次态度友好了些,“你们是?” 霍言深站起身,姿态优雅礼貌,声音恭敬,“阿公您好,我是夏夏的丈夫,霍言深,帝都人士。” 石村长,“……” 表情茫然的转向夏如槿。 夏如槿脸红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他是我……” “胡闹!” 老人声音提高,呵斥道。 没给夏如槿说话的机会,他义正言辞,“你是我苗疆圣女,是卜家唯一的后人,怎么可以嫁给外姓人!” 这话就让霍晨鑫不满了,“老头儿……不是,老爷爷,这话就是你不对了,我大哥哪里配不上我小大嫂了?” 老人利眸瞪了他一眼,懒得回答他。 只是冷漠的下定义,“苗疆不与外人通婚,这是千百年的习俗,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可是他们已经扯证结婚了,你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啊?”霍晨鑫不怕死的挑衅。 看着老头子刚刚那副感动又慈爱的样子,他大致能猜到夏如槿的身份地位有多重,底气顿时也足了起来,“再说了,也不算是外人啊,我奶奶也是苗疆人,她都能外嫁,小大嫂为什么不能?” 石村长眉心皱起,“你奶奶是谁?” “龙韶华,你认识吧?跟小大嫂的阿婆还是闺蜜呢!”霍晨鑫表情有点得意。 这名字一说出来,石村长脸色更难看了。 看着霍言深一副深仇大恨,“就是她!就是那龙氏不懂事,让彩玉当年开了先例,以至于卜家后来落下多少口舌!” “那是卜阿婆明事理……” “苗疆人外嫁不会有好结果,前车之鉴你们还看不到吗?龙氏现在什么样?倾尽一切奔赴的男人是良人吗?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反目成仇的下场!” 石村长声音激动,说话的时候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霍晨鑫见他这样,都不敢继续说。 生怕气得他一口气上不来。 更何况,这老头儿是真的排外,从刚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回答他。 都是在对着夏如槿说教。 大哥这见家长的一关,不太好过的样子啊…… 霍言深始终面色沉静,似乎无惧他的怒火,等他发泄完,才轻飘飘的一句话回去,“您跟阿婆为什么分居?” 他先前没听夏如槿提起过。 但是从刚刚他的说辞看来,年前那场动乱,是因为他没在卜家,才没有参与。 现在无比悔恨,想要弥补卜家。 于是挑起了这个担子。 见他这幅脾性,再联想到奶奶口中对自己闺蜜的描述,很快便猜到了猜测。 但是开口还是带着疑惑,“是您背叛了她,还是她背叛了您?” “住口!无知小儿,就知道张口胡说!不住在一起的原因有很多,谁说一定要是谁背叛了谁?在你的认知里,对忠贞二字就这么随意?”石村长怒声呵斥。 霍言深声音淡淡,“抱歉,是我不知道原由,胡乱猜测。” 石村长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霍言深继续,“但是您刚刚在不知道原由的情况下,胡乱揣测我爷爷奶奶的感情,不也跟我一样无理吗?” 清冽的嗓音,不卑不亢,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 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村长脸上表情凝固。 夏如槿站在老人背后,悄悄给她老公竖了个大拇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古板的阿公吃瘪。 干的漂亮…… “两个人的感情,只有自己最清楚。合与不合,不单单是用身份就能衡量。您跟阿婆都是苗疆人,但你们如胶似漆白头相守了吗?” 霍言深稍稍勾唇,嗓音淡然,“也没有对不对?那跟身份有什么关系?苗疆女子为何不能外嫁?” 第447章 难以启齿? 石村长被堵得哑口无言。 但是听到他又绕回根深蒂固的问题,依旧想也不想就回答,“不一样,反正我卜家人是不能外嫁!说什么也不可能!” 夏如槿悄悄凑近,幽幽提醒,“可是阿公,我已经嫁了……” “我没同意!婚礼不作数!”石村长提高声音,语气不容置否。 “我们举行了祭天仪式。” “……” 石村长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夏如槿。 夏如槿默默的点头,继续加筹码,“而且是巫王主持的,祭拜过神灵的。” 本来她想说祭拜过蛊神。 但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无法坦然的说出蛊神二字。 石村长更不淡定了,“那老东西有什么资格主持你们的婚礼!就因为龙韶华是巫族人,你们竟然回巫族举行婚礼?” 他声音提高,整个人处于暴走的状态。 眉毛都竖起来了。 仿佛只要夏如槿能赞同他这句话,他就冲出去跟巫王火拼。 夏如槿忙扶住他的胳膊,帮他拍了拍后背,“消消气,您消消气,这个都是误打误撞,偶然才举行的仪式,我们怎么可能邀请他来……” “既然是误打误撞,那自然不作数!”石村长抓住漏洞,迅速反击。 夏如槿,“……” 霍言深,“……”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老头子这关确实不太好过的样子。 于是夏如槿放弃了跟他沟通,岔开了话题,“阿公,这件事不重要,我们这次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霍言深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不重要? 夏如槿感受到头顶那道视线,梗着脖子不敢抬头。 老人眸光扫过霍言深,带着几丝打量的神色,也很配合的不再讨论这个。 “什么重要的事?” “关于蛊神的传说,寨子里知道多少?或者说,藏书阁有记录吗?” “……” 石村长眉心拧起,似乎对这件事更不想讨论。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夏如槿观察他的神情,大致便知道他心里有数,于是也不再隐瞒,“你们知道巫王为什么现在不敢动灵蛇寨吗?” 石村长轻哼一声,“我灵蛇寨灵力充裕,有神的庇佑,岂是他说动便能动的?” 夏如槿眸光微微闪烁。 她注意到了,他说的是‘神’的庇佑。 而不是‘蛊神’。 所以,阿公跟阿婆一样,是知道这件事的…… “或许也是因为苗疆十二侗覆灭了,巫王痛失左膀右臂,所以不敢前来挑衅。”夏如槿不管他知不知道,都轻声解释。 石村长微微拧眉,神情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有点不满,“你上哪儿打听来的?” 在他的认知力,面前的小丫头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这些阴暗面只需要交给他们这些老东西来做,不需要她来插手。 夏如槿微微勾唇,颊边抿出两个小酒窝,单纯又天真,“我亲眼看到的,就折在我老公手里。” 石村长,“……” 他先是对她亲眼看到这件事很震惊。 然后又对老公这个词儿陌生。 反应了好半天,才将这句话连起来理解了一遍。 这才将视线移到旁边的霍言深身上。 面前的年轻人,一表人才,冷静自持,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刚刚第一眼看到,他只注意到他惹眼的外表。 理所当然的认为,夏夏是年纪小,识人不清,才会被这人外貌所欺骗。 现在看来,他除了这幅皮囊,还有点本事。 “你会巫术?”他声音疑惑。 说话的同时,也认真的打量他,这才发现他身上有点似是而非的同行气息。 但是很遗憾,确实是一点灵力都没有。 霍言深微微颔首,声音谦逊,“我对巫术确实不精通,但是在外界,有些东西比巫术更好用。” 石村长疑惑,“什么东西?” 霍言深微笑,“钱。” 石村长,“……” 霍言深,“晚辈不才,巫术这辈子可能及不上夏夏了,但是钱财,可以供她花好几辈子。” 石村长,“……” 他低估了这小子。 不光长得一副好皮囊,而起还是个富家公子。 夏夏不应该是看上他的钱吧? 谨慎的眼神看向夏如槿。 夏如槿以为他是向她求证,忙一脸星星眼,激动的肯定,“嗯嗯,他年轻有为,身家千亿,说是帝都首富也不过分!更重要的是,对我有求必应,愿意把大部分财产交给我!” 石村长,“……” 大意了。 孩子还是长歪了。 抓着她的手腕往里间拖,“你先跟我进来一趟。” 夏如槿一脸茫然的被带走。 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霍言深,“你等我出来啊!我没出来之前,谁说的话都不算数啊!” 她担心阿公将她带走,让其他人将他们赶出去。 霍言深难得很配合的点头。 等夏如槿被带走,霍晨鑫才从刚刚的对话里反应过来。 转头朝霍言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大哥牛掰,有钱就是这么又底气!” 霍言深瞟了他一眼,不可置否。 就这么一点优势了,初次见女方家长,还不赶紧亮出来。 等着被赶出去吗? 有些男人的情话是,养女孩子一辈子。 他霍言深的情话是,养夏如槿几辈子。 他觉得自己是很有诚意了…… 阁楼里,石村长将夏如槿扯进来,一把按在藤椅上,面色无比严肃,“夏夏,你跟阿公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向往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被那些浮华的东西遮了眼?” 以至于被那男人的外表和钱包迷得五迷三道的。 夏如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无比正经的阿公,有点茫然,“啥?” 石村长深吸了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换了个说辞,“算了,你跟阿公详细说说,这大半年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 夏如槿人在房间,心思却一直在外面。 听见这话,面上有点为难。 老人脸黑了,声音沉沉,“怎么了?难以启齿?” 夏如槿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问,“您该不会是拖住我,让人将他们都赶出去吧?” 石村长,“……”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他,比起刚刚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阿公,你清楚我的性格。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轻易放弃的。” 老人表情也认真了,“你看上他什么?” 夏如槿顿了几秒。 她似乎很久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一开始的时候都会想:或许是他对她的好,像阿婆一样不厌其烦的教导她。 也或许是他有钱,长得好看,当他的霍太太很有面子。 更或许是他对她的温柔,对她的纵容,让她能在他面前无忧无虑的当小孩子,把自己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展现…… 现在非要确定一个原因的话,似乎都不全面。 她拧着眉头低声,“我也不知道,就,喜欢就喜欢了吧!” 老人利眸有些深,“你们到哪一步了?” 夏如槿,“……” 她突然抬眸,正对上老人担忧的眸子。 脑子里灵光一闪,双手缓缓抚上肚皮,声音羞涩又娇媚,“就,真正夫妻的那一步啦!” 第448章 怎么跟一个小辈计较 石村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 不可置信。 他猛的上前,单手执起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无名指感应了很久,脸色逐渐僵硬。 情蛊真的不见了—— “造孽啊!” “……” 夏如槿眨了眨眼,造什么孽? 她没造啊? “夏夏,苗疆有不少为了真爱跟男人私奔的例子,但是都没有好下场!外界的男人靠不住,无一例外!阿公是为你好,你何苦一定要往火坑里跳?”老人苦口婆心。 夏如槿无所谓,“但是我跳都跳了,还能怎么办?” 石村长不悦的瞪着她。 对上那双满是担忧的眸子,夏如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坐在他旁边,“阿公,霍言深跟其他人不一样。” 石村长轻哼一声,“那些动了心的蠢丫头,都这么说。” 夏如槿,“……” “你看我看起来很蠢吗?”她歪着脑袋凑过去小脸,一双漂亮的眸子滴溜溜乱转。 老人点着她的额头将人推开,“别用这张陌生的脸在我面前撒娇,碍眼!” 夏如槿无奈的耸耸肩,“那也没办法啊,现在这张脸是我在用,今后也会一直用。我是卜夏,但我也是夏如槿。” 她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石村长转头定定的看着她。 面前的女孩子不仅容貌陌生,眼底的坚定和执着,也是陌生的。 分明才一年时间不到,她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 分明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单纯直率,嫉恶如仇。但似乎又不像了,因为这份单纯当中,多了几分别人看不透的世故。 时不时的透出一股沧桑,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他抬手宠溺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管你是谁,都是卜家宠着的小宝贝!” 夏如槿啊了声,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鼓着腮帮子反驳。 “没见过对小宝贝这么狠心的!” “我狠心?” 老人不悦的哼了一声,“我要是狠心,刚刚就命人将那群人丢出去了!” 夏如槿眸光微闪,笑靥如花,抱紧他的胳膊,“知道阿公最疼夏夏啦!肯定不忍心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爸爸吧?” 石村长,“……” 一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胡子气鼓鼓的,狠狠的瞪着她,“你这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恨铁不成成钢的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满是担忧。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连苗疆十二侗这种神秘的存在都栽在他手上,足以可见,能力和手段绝非常人能及。 夏夏招惹上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不要再走上龙氏的老路。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 夏如槿看他态度有松动,忙又说了一大堆他对她好的事情,好给老人家一颗定心丸。 包括平时洁身自好,没有跟任何女人有瓜葛。 包括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一直相信她,还帮她隐藏身份…… 石村长听着听着,脸上的寒冰逐渐化开。 当说到回来苗疆之前,二人又因为误会吵了一架,他神情惊讶的转头,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他知道了你身上带有情蛊?” 夏如槿点头,“知道了,我告诉他了。” 毕竟瞒着也不太好。 而且比起他生气跟她翻脸,她更担心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之后要承担的后果。 所以,宁愿他后悔,都不想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意外。 石村长微眯着眼,“他什么反应?” 夏如槿笑得有点傻,小脸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不相信他,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还说这件事他本身是不生气的,只是气我当时下意识的防备他……” 她声音甜甜的,小声解释。 一边说,一边想到当时的情况,还觉得自己确实做得过分。 但是面前的老人,完全不能理解。 更或者说,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没见过一个身居高位,有权有势的男人,对这种事情这么看得开,也坚信自己会永远不变心。 “你告诉他背叛你的下场了?”他打断她的话,声音沉沉。 夏如槿一顿,“告诉了呀。” “你就能确定,他是真的不担心?” “他为什么要担心?” “……” 石村长看了她几秒,换了个说辞,“有些人只是表面上话说的漂亮,心里可不仅仅是这么想。你有没有透露出,有什么方式能解情蛊?” 夏如槿想到离开之前留的那个小纸条,抿了抿唇,没说话。 老头子眸光锐利,“都说了?” 夏如槿有点尴尬,“就,不是忘情蛊嘛?我跟他说了啊,他义正言辞的没同意!” 石村长,“……” 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傻丫头没说出什么人死蛊灭的蠢话。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要怀疑那小子的用心了。 夏如槿悄悄观察老头子的神色,看他这表情,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庆幸自己刚刚没最快,把什么都倒出来。 “那剩下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你这回来一趟,还带这么多陌生人?”石村长回到了正题,拧眉问道。 “本来我只带了宋一心,他们是后面跟上来的,深深不放心,毕竟苗疆之前的情况……” 说到这里,她话顿住。 石村长眸光闪了闪,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离开前,寨子里一片狼藉,如果孤身回来,确实挺冒险。 但是转念一想,带上这么多普通人也没用。 “在这里钱可行不通。” 他声音沉沉,带着几丝淡淡的嘲讽。 夏如槿娇笑,“阿公,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跟一个小辈计较啊!” 说到年纪,石村长又想起来了,“他多大年纪了?” 夏如槿,“……” “大概,二十六七八?”她有点心虚,声音含含糊糊,“毕竟也是半路夫妻,我也不太注意他多大年纪。” 老人脸色沉黑,幽幽的睨了她一眼,“二十八就二十八,孩子都有了,他爹多大年纪能不知道?” “……” 夏如槿心里嘀咕,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嫌弃吗? 思绪刚转,就听到耳边不悦的声音,“老牛吃嫩草,也不臊得慌!” 得,还是没逃过。 爷孙俩聊了两个多小时。 话题一直是围绕夏如槿这半年的经历。 夏如槿就挑一些好的事聊,危险的,和不开心的,都下意识避开。 但是老人总是轻而易举抓住重点,刨根问底。 让她避无可避。 聊了到余诗茜的时候,她没提起原本的夏如槿,免得他对去世的阿婆还有意见。 见他又想问,她率先开口,“阿公,我觉得那场动乱不简单。” 第449章 跟蛊神有什么联系 石村长眸光微闪,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不就是腾其冲那老东西狼子野心,不顾老祖宗的教诲,想要打破苗疆跟外界的界限!” 听到夏如槿在外面见识的那些,他也算是知道了腾其冲的目的。 但是确实不是这么简单。 巫王自以为的小聪明,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是。” 夏如槿摇头,眸光定定的看着他,“这件事蛊王也有参与,甚至是主谋。” 石村长垂下眼睑,赞同的点头。 “确实,金蚕蛊计划周密又庞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来的。可能在先前,他也有了同样的心思。” “蛊王不会巫术,但是他现在的实力,远在巫王之上。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修炼出来的,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 夏如槿声音轻轻的,看着老人的视线异常平静,“哦,不对,不是人。” “……” 石村长猛的抬头看向她。 正对上夏如槿清澈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的所有想法。 他从来没想过,小丫头能有这么敏锐的直觉。 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胆战心惊,“别自己吓自己,什么不是人!苗疆有很多禁术,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达到大巫师同等水平的!只是这样的法子太过于邪恶,你先前不是说霸占余诗茜躯壳的恶鬼也用这种方式吗?” “对,恶鬼用这种方式,提升修为。但与此同时,她也是在替别人卖命。” “替谁卖命?” “神。” “……” 石村长无法形容心里的震惊,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心里转过千百种想法,刚想反驳她的时候。 女孩子轻声继续,“替蛊神,积攒信徒,收集信仰。赤练都已经背弃他了,而且我跟他交过手,您就别想再瞒着我了。” 一句话,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石村长沉默了好半天,才抬眸看着她,“你跟他交过手了?” 夏如槿点头,“对,原殊然也跟他交过手了。” 老人唇角紧抿,满脸写着肃然。 夏如槿继续追问,“阿公,这些事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阿婆也知道,当时将我送出去,是因为卜家在劫难逃。” “……” 老人沉默了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眼底有浑浊的水光闪烁,“我们夏夏是真的长大了。” 夏如槿点头,声音轻轻的,“嗯,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们,保护苗疆了。” 老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宁愿你永远长不大,也宁愿你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永远不要回来。” 夏如槿惊讶,“您……知道我还活着?” 石村长低低的笑,“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我知道那老婆子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拼的一条老命,也一定要保你周全。” 但那也只是猜想,不敢确定。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按照卜夏嫉恶如仇的性子,很快就会找回来。 大半年没有动静,他这个念头也被时间碾灭。 老婆子实力再强大,也还是普通人。 在神的面前,能力有限。 他太高估她了…… 同时也更加痛恨当时的自己,没能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夏如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石村长继续解释,声音有些悠远,“你出生带有青龙蛊,对寨子里来说是祥瑞之兆,但对于我们卜家却不是。出生当天,你阿妈难产而死,你阿爹意外溺水身亡。与此同时,你大爹被本命蛊咬伤……这些都来的太突然了,于是你阿婆就升起了通神的心思……” 通神是卜家人享有的独特殊荣。 卜家家主可以通过特殊仪式,跟神灵对话。 巫术在一定程度上跟风水学沾边,所以他们其实可以用生辰八字推算出人的命格。 但是可能是卜夏身份特殊,卜彩玉想尽办法也无法窥探先机。 这种情况让她心惊,于是启用了通神…… 夏如槿心里震惊。 她以前只知道,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阿爸阿妈。 很小的时候她也问过阿婆为什么,阿婆只是笑着说,她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被她捡到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 她小的时候很相信。 长大之后,觉得阿婆可能有什么苦衷,于是也没再继续问。 阿婆将她保护得很好,从记事以来,她从来没听到过什么风言风语。习惯了独来独往,她也懒得再追究这个问题。 现在才发现,原来事实是这样。 “第一次通神失败,你阿婆心里有种强力的不安,于是拖着重伤的身子再试了一次。第二次便遭到很强的反噬……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猜测,苗疆已经被神抛弃了……” 老人声音淡淡,眸光有些悠远。 他继续,真相娓娓道来。 当时他们以为自己被蛊神抛弃了,惊慌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是渐渐的,他们发现,饲养的蛊虫没有任何变化,蛊术也没受到影响。 卜彩玉以为是当时察觉有误,所以在后来又尝试了几次,发出的请求毫无音讯,迟迟联系不上。 然后他们发现,原家那老东西有了动静…… 蛊神出了意外,首先能直观感觉到的,一定是原家。 但是原家依旧按部就班。 甚至在这时候,将所有矛头都转向一个无辜的女婴,声称双生姐妹是灾难的象征,必须处死一个,才能保苗疆安稳。 蛊王威望很高,特别是他沉稳的性子,让人觉得很可靠。 现在说出那么极端的话,也让人深信不疑。 于是整个苗疆,将火力都朝向那女婴。 当时卜彩玉就察觉不妙,暗地里帮助原殊然的生母,将孩子安然无恙的送了出去…… “那个孩子跟蛊神有什么联系?”夏如槿开口问道。 阿公说的这些,她也渐渐的了解到了,只是不知道,阿婆在当年那件事中也暗自出了力。 不过想想也正常。 苗疆规则由阿婆掌管,平衡巫蛊两边的权势。 阿婆手眼通天,灵力和心性都极强,没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惹事。 凡是被规则所不容,随后又成功逃离苗疆的,除非是她在中间帮忙。 石村长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们至今没弄明白,当年我跟你阿婆考虑过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 “蛊神,或许跟我们一样,是有寿命的。” “……” 夏如槿有点茫然,“什么意思?神也有寿命?” 石村长点头,“蛊神是苗疆所有蛊师的最高信仰,但是随着信徒的追捧和消失,蛊神的实力也会随之增减。一代蛊师长辞于世,也是蛊神实力最弱的时候。” 夏如槿似懂非懂,轻声开口,“所以,在旧的存在趋于消亡的时候,会有新的希望萌芽?” 也就是,她院子里那颗优昙婆罗存在的意义。 迟迟不开花,是因为两方力量还差处于僵持状态…… 第450章 我难道不配 “没错。”石村长眸光微眯,“我现在怀疑,当年送出去那女婴,就是新的一代蛊神!以前的蛊神心里清楚,但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蛊惑蛊王想置双生姐妹于死地!” 老人的声音很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 “你的出生,实则也是新一代蛊师的希望。但是你的信仰不是他,所以他当年,想对付的并不是你阿爸阿妈,而是你……” 但是母亲的本能,她拼死护着夏如槿降世。 于是卜家彻底站在了蛊神对立面。 夏如槿安静的听着。 有些东西瞬间就想明白了。 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解释眼前这一系列的事情。 才能解释,为什么蛊神要背叛苗疆…… “我已经派人出去找当年那名女婴了,希望能在蛊神之前,找到那丫头的下落,也希望她能不计前嫌,助我们苗疆度过这场灾难!” 石村长声音压低,突然抬眸看向她,“如果这一切的猜测是对的,卜家现在面对的敌人比巫王蛊王还危险,我不希望你卷进这件事来……” “阿公,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希望,就可以不发生的。” “你不是说那小子一直帮你隐藏身份?我相信以他的实力,没人知道昔日的苗疆圣女还活着。” “……” 夏如槿看着老头子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笑。 刚刚嫌弃别人嫌弃的要命。 现在突然又信任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她挑挑眉,逗他。 石村长鼓了鼓胡子,“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这孙女婿我不要也罢!” 夏如槿顺着杆往上爬,“做到了,你就认这个孙女婿?” 石村长,“……” 老头子难得没继续用话堵她,只是突然语重心长,“阿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他对你还不错,你就先跟他回去。寨子里的事,你就先别管,都交给阿公。” “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骗我怎么办?”夏如槿强忍住笑,满脸担忧。 老头子一脸得意,“不是相信他,我相信自己。老头子别的手段没有,在他身上做点手脚……” “可别!”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挪得离他远了点,“阿公,你不准动他啊!要是让我发现了,我跟你没完!” 石村长,“……”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莫名。 像是在不满她刚刚那些担忧的话,竟然都是逗自己的。 爷孙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还是夏如槿先叹了一口气,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阿公,我刚刚说,跟他交过手,其实不止一次。” 石村长面色一僵,担忧的眼神看向她,“不止一次?” 夏如槿点头,“对,第一次他想侵入我的地盘,但是被我先前设下的防备挡了回去。第二次就是,回来的路上,他想阻止我们。” “他干了什么?你没受伤吧?”说着话,又拉着她的手检查了一遍。 夏如槿本想撤回来,但是触及到那双担忧的眸子。 默默的没动。 一阵温暖从掌心汇入。 夏如槿清晰的感觉到,有股充沛的灵力在四肢百骸游走。 让她浑身暖洋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老人灵力在她周身走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召唤小青了?还擅自缩短了时空扭曲术!死丫头,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夏如槿嘿嘿一笑,“当时情况紧急嘛,我要是不去,你孙女婿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我又不稀罕!”老头子提高声音。 “好好好,我稀罕总行了吧?”夏如槿帮他顺着气,温声哄着。 老头子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鼻子骂,“他家那个烂摊子,这种情况很多吧?你刚刚是不是就捡好听的说,这些你为他做的危险事,全都抹去了?” “才没有!我发誓,只有这么一次,这不是也是因为我吗!”夏如槿举起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头子看着她这样,差点没背过气去。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也好,感情这种事,一方面付出也不会长久。如果真的是他单方面对你好,我才该怀疑他的用心了。” 夏如槿眼睛一亮,“阿公,你突然这么明事理?” 石村长在她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你这臭丫头小心思多!我不明事理,你下次不事事都瞒着我了?!” 夏如槿嘿嘿一笑,忙说不会。 老人抿唇思索了片刻,才回到她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所以,意思是你身份暴露了?” 夏如槿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应该是暴露了。” 石村长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才低声呢喃几句都是命什么的…… 夏如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接他的话,“确实都是命,你刚刚就没问,为什么我一开始只带宋一心一个人回来?” 石村长一愣,才想起来她刚刚说原本只带了宋一心一个人。 另外三个是后面追上来的。 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问出口后,看着夏如槿神秘兮兮的样子,猛的反应过来。 “莫非她就是……” “没错。” 夏如槿点头肯定了他。 老头子表情僵硬,往门外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好半天都平复不下来情绪,只是低声呢喃道,“都是命啊……天佑我苗疆……” 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这丫头扛起来。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久久没开口。 等二人从阁楼里出去,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了。 霍晨鑫茶水都喝了两壶了,手臂重叠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臂,一双桃花眼无神的盯着水壶,“你们说,小大嫂是不是被那老头软禁了?接下来就要放虫子将我们赶出苗疆了?” “……” 原殊然抿着唇,低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反观霍言深倒是不慌不忙,从刚刚夏如槿进去,就一副淡定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胸有成足。 “大哥,你就不着急吗?现在被棒打鸳鸯的人是你啊!”霍晨鑫企图拉上一个同盟一起焦急。 霍言深面色淡淡,“既来之,则安之。” 苗疆现在的状况,老头子不会大动干戈来对付他。 宋一心见他目光朝她看过来,小声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姐姐是苗疆人,不会被赶出去的。霍大哥是夏姐姐的丈夫,也不会被赶出去。可能你有点悬。” 霍晨鑫,“???” 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发现霍言深和原殊然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他的脸上。 那表情似乎带着怜悯。 下意识声音提高,语气不善,“我为什么有点悬?我难道不配成为苗疆的女婿?” 这话刚说完,阁楼的门被打开了。 第451章 一并同罪 石村长走在前面,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到这句大言不惭。 声音冷幽幽的,带着淡嘲,“我苗疆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老头子眸光沉沉,严肃起来的样子,好可怕。 霍晨鑫想到夏如槿院子里的那些虫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抱住原殊然的手臂,往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师父,你跟着老大爷没什么关系吧?” 房间里很安静,就算压低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石村长脸黑了一个度。 不等原殊然开口,直接回答他,“原丫头是原家的后辈,也相当于我的后辈!家没人替她做主,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原殊然,“……” 她惊讶的看着石村长,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寨子里,人人都知道她是原家的废物,所有人人对她避之不及。 现在卜家的人,说要替她做主? 心情微微有点奇妙。 这是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你拉到吧!这么多年,谁公平的对待过我小师父?现在说这样的话,谁知道你什么企图!”霍晨鑫用大大咧咧的口吻,说着最认真的嘲讽。 石村长脸色微变,眼底闪过几丝恼怒。 不是被说中心思的恼怒,而是为这晚辈的出言不逊。 苗疆人当年听信蛊王的一面之词,对那对姐妹一直带着偏见,这些确实是他们的过失。 但是这并不代表,随便一个外人就能教训他…… “你是原丫头的徒弟?”他沉声。 霍晨鑫心里升起几丝不妙的预感,“干什么?” “既然是她的徒弟,便是入了巫蛊之术的门,自然……” “他不是我徒弟!”原殊然忙出声。 石村长拧眉看着她,冷锐的眸子带着疑问。 “这只是一个,称呼,他不是我徒弟!”原殊然怕他不相信,还解释,“我们没举行过拜师仪式,也没祭拜过蛊神……” 说到这个词,原殊然顿了一下。 石村长眸色也沉了下去。 夏如槿见这形式,忙解围,“他不是深深的弟弟嘛,算是半个自家人,蛊术是我教的,本命蛊也是我见证的!” 石村长,“……” 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几秒,然后很快移开。 勾起的唇角没有半点温度,“既然是我灵蛇一族的蛊师,自然是跟我有关。” 霍晨鑫面色难看。 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惨状。 但是原殊然暗示已经够明显了,他不能再跟她扯上师徒关系。 不然这古板的老头,打鸳鸯的棒子砸下来,就不只是大哥和小大嫂了。 满脸委屈,认命的低下了头。 石村长视线落在原殊然身上,又看向宋一心,冷锐的眸光柔软了些,甚至多了几分愧疚。 这些都被宋一心收在眼底。 她有点茫然,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老人沉声道了句。 “委屈你们了,这么多年。” “……” 原殊然也懵了。 一抬眸,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宋一心身上,红唇紧抿,心里明了了。 心心的身份,夏如槿应该告诉他了。 “但是即便如此,现在的做法我还是不赞同。”石村长突然转折,声音异常严肃。 宋一心愣住,下意识开口,“什么做法?” 老人沉声,沉沉的视线落在原殊然身上,又斜了一眼夏如槿,“夏夏胡作非为,你不像是胡作非为的人,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就不该让有些关系萌生。” “……” 原殊然脸一红,头也埋了下去。 正低头感慨自己命运坎坷的霍晨鑫听见这话,心提了起来,猛的抬头,“小老头……” 老人一个眼神扫过来,他换了称呼,“不是,阿公,你不能偏心啊!小大嫂能做的事情,我小师父凭什么就不能做了?” 原殊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霍晨鑫不理睬,站远了些,义正言辞,“我觉得你这种行为,很不公正!我不服!” 石村长勾了勾唇角,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 眼底闪过几丝意味深长,“不服是吧?” “对!” “那我就一视同仁,将两人一并处罚?” “……” 霍晨鑫心虚的瞟了一眼夏如槿。 完求。 没帮小师父争取到地位,还把小大嫂拉下水了,这下帮他们顶锅的人也没有了。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你的说法有道理。” 老人声音冷沉,朝外面出声,“卜夏擅自带外人进入苗疆,罚其进落花谷饲养一个月的花蛊。原殊然知情不报,同罪,一同前往。” 很快有人从外面进来,穿着侍从模样的衣服。 不过听到‘卜夏’二字惊呆了。 “大小姐……?” 老头子眼神朝夏如槿看过去,加了句,“在这一个月以内,生死有命。” 侍从满脸错愕。 卜夏在卜家的地位不算低。 而且在那场大战中,他们亲眼见到她陨落。 然而今天,又回来了? 没等这个消息反应过来,他们回味过来石村长下的命令—— 落花谷是苗疆几大危险地之一。 比死亡森林危险百倍。 那里有着大片五颜六色的鲜花,绽放得娇艳美丽。但是当地人都清楚,越是开的艳丽的花,越是剧毒无比。 那里面是天生天养的一批花蛊,不受任何人控制。 一般蛊师入谷,都要万分小心。 而且是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迅速撤离。 这要是真的进去待上一个月,活生生的大小姐又死翘翘了啊…… “村长,您三思啊!” “谁要求情,一并同罪。” 石村长冷酷的声音,让两位侍从都闭嘴了。 霍晨鑫身子有些僵硬。 他是听过落花谷地这个地方的,先前见小大嫂能将那里的花复制到院子里,以为她很厉害,不惧怕那里的东西。 但是现在见这侍者惊恐的求情,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转头看向原殊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心里恐慌到了极致,脑子一抽,大声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你别为难她们!” “你想替她们去?” “对!” 老头子但笑不语,转头看向霍言深,低声淡嘲,“你呢?要替她们去吗?” 霍言深一双视线幽深,定定的看着他。 突然轻轻勾唇,“既然您说这里金钱不管用,我当然不会强出头。” 石村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向夏如槿。 后者脸色不变,只是期待的看着那男人。 “我代替不了她,但我可以陪她,多加一个人不过分吧?”他声音淡淡,没有丝毫恐惧,就像是商量去一个地方游玩一样。 没等他回答,夏如槿便开口,“好啊好啊,一起一起,我保护你!” 石村长,“……” 第452章 揍到它们服气 宋一心接收的记忆力,知道那地方很危险。 但是四个人都要去,她也不能一个人留下来,忙忙举手,“那我也要去!反正祸是我们闯的,该我们这些外人承担!” 老头子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都送进去!” 侍从认命的将一行人往外带。 一路上。 两名侍从时不时的偷偷打量夏如槿。 终于在落花谷地门口,他们小心的出声了,“大小姐,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行,都会去吧。” 夏如槿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二人没走,还杵在原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还有事?”她疑惑。 刚刚那位求情的侍从胆子大些,忍不住开口,“您真的是大小姐?” 夏如槿挑挑眉,抬手直接将小青拎出来。 “认识它吗?” 小青蛇刚睡醒,扬起三角形的脑袋有些不耐烦。 看到又是这些小蠢蛋,甩了甩脑袋,身子猛的膨胀了几倍,变成碗口粗的大蛇。 两名侍者掉头就跑,“是小青!天啊,真的是小青回来了!” 夏如槿,“……” 这两人声音听起来激动,但跑的还真不慢。 但凡你们理智一点,也能发现,小青现在没有一点杀伤力啊。 一夜之间。 苗疆圣女回归,传遍了整个苗疆。 灵蛇寨的人欢天喜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圣女回来,卜家有主心骨了。 巫王一定会受到制裁。 苗疆也终于能安定下来了…… 然而他们寄予希望的圣女,此刻正站在落花谷底门口,面色凝重,“外界的传言不假,落花谷地确实十分危险。里面有很多花蛊我都没见过,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霍晨鑫脸黑了,“大哥刚刚那么轻松,我以为小大嫂有什么妙招!” 原殊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实在没忍住,“你什么时候见你大哥不轻松了?” 就他最傻,还想替她们进来。 是真的不要命了。 霍晨鑫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说的倒是有道理,被骗了…… 夏如槿失笑,“妙招到没有,任务倒是有一个。” 原殊然严肃了起来,“什么任务?” 她就猜到,石村长不会对夏夏这么绝情,搞这么一出肯定有意图。 夏如槿目光落在面前那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儿身上,“每一朵花,都是具有灵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月之内,收服这些灵识。” 原殊然,“……” 这远比让他们在这里活下去难上十倍。 就好比,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对上一个孔武有力的大人。 不光要避免受伤害,还要让对方在自己面前俯首称称…… 原殊然默默的推翻了这个可能性,然后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收服它们有什么用?” “这些花蛊,跟我院子里经过降神仪式洗礼的花不一样。它们天生天养,没有主人。也是苗疆唯一一群,没有对蛊神臣服的蛊了。” 原殊然恍然,“收集它们的信仰?” 夏如槿点头,“对。” 原殊然还有不解的,“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神,我们根本无法承受它们的信仰。” 夏如槿没说话,将视线落在了宋一心身上。 原殊然眸光微动,“你……”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 “……” 原殊然只是刻板,却不是蠢。 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赤练的认主,蛊神的试探,宋一心不受蛊神的控制,能在任何时候保持清醒。 这些事无疑不诠释着,她有力量跟蛊神抗衡。 加上中秋那天,优昙婆罗在宋一心手上绽放,有些猜测呼之欲出。 “你们能不能别打哑谜?照顾一下我们普通人好不好?”霍晨鑫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着急的打断。 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自己和霍言深。 但是余光瞥见,自家大哥一脸淡然,似乎听懂了的样子。 “大哥,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这时候就不要装深沉了,学学我,好学一点好不好?” “……” 男人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来,让他闭嘴了。 果然,大佬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佬。 即便现在身处在危险,自己无能为力,但气场还是跟以前一样强大。 让他暴躁的小脾气没处法。 霍言深冷幽幽的扫了一眼,声音低沉平静,“宋一心身份特殊,对蛊神有威胁。蛊神背叛苗疆,那么苗疆重新拥护的,自然是宋一心。” 霍晨鑫还是很茫然,每一个字儿都能听懂,连起来就是不太明白。 “什么意思?” “宋一心是苗疆新的蛊神。” “……” 通俗易懂的几个字,让霍晨鑫如被雷劈中。 蛊神啊……神…… 就是面前这个,嘴毒的小丫头片子? 宋一心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也是一震,“我……” 一阵微风拂过,一片花海起伏,花朵儿微微摇曳,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有些兴奋。 夏如槿后退半步,下意识抓住霍言深的手。 “大家小心!” “……” 原殊然也时全神戒备。 一边将霍晨鑫拉到身后,一边高声问夏如槿,“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夏如槿声音冷厉,“揍它们!揍到它们服气为止!” 原殊然,“……” 这么简单粗暴真的可以吗? 思绪微转,一阵风刮过,五彩鲜艳的花瓣随风起舞,迎面朝几人砸了过来。 看似轻飘飘的,看着唯美极了。 实际上花瓣像刀片一样,稍稍碰到便是一道口子。 霍晨鑫触不及防,手背上被划了一下。 顿时哇哇大叫。 然后也手忙脚乱的开始防御。 这里的花蛊看似柔柔弱弱,但比死亡森林里的攻击力强多了,而且它们很野蛮,根本不认人。 所以夏如槿此刻护着霍言深和宋一心两个人,稍显吃力。 她眸光微冷,凝视着一片花瓣过来。 主动伸手过去,食指被划破。 血珠沁出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的花瓣停顿了一秒,霍晨鑫和原殊然抓住机会迅速反击。 然后很快,花瓣近乎疯狂的都朝夏如槿攻击。 原殊然面色猛变。 她想上去帮忙,自己这边也被围得死死的。 “夏夏,你是不是受伤了!”她提高声音喊道。 夏如槿没时间回答她,只是双手捏着手势,飞快的变换,目光凝视着前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紧接着,她声音沉沉的提醒霍言深,“老公,我挡开他们的时候,你处理掉三米开外对着我们的那朵鬼脸葵!” 第453章 我完全不清楚 话落,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双手交叠一个手势重重的推了出去。 空气中,似乎有一阵无形的气流,将那层层花团锦簇推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闪过,迅速抵达她说的那朵鬼脸葵旁边,修长的手指轻松捏住花茎,稍稍用力,花朵儿掉了下来。 风停了,漫天的花瓣在那一瞬间,也停了下来。 像是丧失了生命力,无声的掉在地上。 霍言深手上捏着那朵堪比脸大的葵花,微微拧眉,走回来递给夏如槿,“就是这玩意儿在作怪?” 夏如槿点点头,“嗯,这是摇花阵,这朵葵花是阵眼。” 话落,扬起小脸,咧出八颗闪闪发光的小白牙。 “老公真棒!我们配合好默契哦!”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磁性,“当然,看我够信任你吧?” “……” 当时那情况,动一步可能就被花瓣绞得粉碎。 但她只是吩咐了一句,他不计后果直接冲了出去。 确实够信任她了…… 知道他是故意内涵她,夏如槿只是嘿嘿一笑,接过那朵花,转头递给宋一心,“过来,跟着姐姐捡人头就好。” 宋一心,“……” 她虽然不玩儿游戏,但是在大学里待了那么久,也从同学那里听来不少游戏用语。 夏如槿这是,把这种惊心胆战的事当游戏? 还要带她这种新手飞? “是不是?我拿着这个就能成为蛊神,就能帮你们的忙了?”她谨慎的接过那朵花,双手捧着。 夏如槿被她那认真的样子逗笑,语气轻松,“这才刚入谷,哪儿那么容易。” 宋一心,“……” 旁边的霍晨鑫也一脸菜色。 这已经快要了他半条命了,才第一道关卡。 夏如槿没继续解释,牵过宋一心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指,鲜血很快沁出,滴在那朵大花的花朵里。 花瓣猛的颤抖,然后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她满意的勾唇,转身走到霍言深旁边。 “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 有了夏如槿的提醒,所有人都格外谨慎。 毕竟入谷的第一道关卡就这么恐怖,后面等着他们的还不定有多刺激呢。 一群人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但入谷后才发现,里面比他们想象中的平静。 漫山遍野的鲜花,随着清风摇曳,偶尔一两朵花上停留着一只蝴蝶,翩翩起舞,美的像一片世外桃源。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脾。 日头越来越高,比起张家村外面,这里可以跟夏天媲美了。 夏如槿感觉气氛越来越沉重,轻轻出声,“要么我们说说话吧?再这么沉默下去,我要被气氛吓死了!” “不能说话,一说话我就集中不了精神。”宋一心小脸严肃。 霍晨鑫突然转头看她,像是没想到她先接话,不屑的调侃,“你集中精神干什么?你又帮不上忙。” 宋一心十分认真,“我要感受周围有没有危险。” 夏如槿,“那你感受到了吗?” 宋一心,“完全没有。” 霍言深扫了她一眼,声音幽幽,“既然没感受到危险,你紧张什么?” 夏如槿,“……” 原殊然,“……” 霍晨鑫,“……” 对啊,他们队伍不是有个行走的危险探测仪吗? 既然没探测到危险,他们紧张什么? “刚刚你察觉到危险了吗?”夏如槿挑眉,突然好奇。 宋一心点头,“嗯,我当时一不小心踩到了东西,这才触发了阵法启动。” 当时太震惊了。 当踩下去的瞬间,她也才回过神来。 说到这里,她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你确定是我吗?” 夏如槿点点头,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声音淡淡,“应该确定吧?” 宋一心追上,“为什么?”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异于常人。 但是完全没想到,这份异于常人背后,是本质上的不同。 神…… 怎么可能是她这么普通的人…… 夏如槿脚步不停,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淡声回答她,“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你就跟我们融入一体了,你就没发现?” 宋一心小脸谨慎,“你是指,突然冒出来的那些记忆?” 夏如槿点点头,嗯了一声。 宋一心还是有不解,“那有没有可能是偶然?因为我先前就有跟常人不同的经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才会对环境这么敏锐?” 蓝天白云下,大片姹紫嫣红的花儿开的娇艳。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 所有花蛊都还处于沉睡状态。 夏如槿蹲下脚步,转头认真的看着她,“那你就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异于常人?” 宋一心愣住。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时候被同龄小伙伴孤立的时候,她就抱怨过。 抱怨命运不公。 为什么就偏偏是她。 像个怪物一样,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年纪还小时,她时常跟村里的神婆抱怨过,然后那婆婆告诉她:有些人的不平凡,或许是生来就肩负使命。 她当时没听懂。 后来习惯了,也就再也没抱怨过。 现在从新思考这个问题…… “苗疆这些年,发生过两起惊动全寨人的事件。一个是圣女降世,另一个就是双生姐妹的出生。你有苗疆的记忆,应该知道这两件事吧?” 夏如槿突然来了谈兴,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示意大家坐下休息。 大家都抱着听故事的心态,紧张的停下休息。 宋一心微微拧眉,“说来也奇怪,我所知道的记忆,停留在双生姐妹出生哪里。再之前的事情,我完全不清楚。” 夏如槿勾唇,“你当然不清楚,先前你还没出生啊。” 宋一心,“……” 所以,那个在混乱中被送出去的孩子,就是她? 如果这是偶然,也太巧了吧? 原殊然也有些惊讶,好奇的开口,“那这些年她都没在苗疆,为什么会有记忆?” “她没在苗疆,不代表她不存在在世间。只要有机会回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复原。” 说到这里,夏如槿声音压低了些,“所以,蛊神有能力离开这片土地,也是因为你在外面。现在你回来,他也只能被迫回来。” 宋一心没怎么听懂,但她抓住了重点,“蛊神也回来了?” 夏如槿点头,“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一路为什么这么曲折?” “……” 想想这一路经历的事情,宋一心好像也明白了。 在夏家跟夏如槿交手那次,已经让他元气大伤,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将霍言深和夏如槿一网打尽,却没算到宋一心也在车上。 本来以为这是他最后的挣扎,没想到在死亡森林还有障碍。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回来了。 但中间的过程,不算是太轻松…… 原殊然脸色突变,声音有些紧张,“青龙蛊现身,他应该知道夏夏的身份了。那心心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第454章 蛊影子都没见到过 霍言深适时的插话,“所以阿公才让我们来这里?” 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刚刚夏夏就说了,这里的蛊都是天生天养,不臣服于任何人。 那么他们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夏如槿朝他弯了弯嘴角,笑眯了眼,“还是我老公聪明,当时阿公就打定主意了,不管你们会不会阻拦,都要一起进来。” “蛊神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他做了什么?” “……” 夏如槿闻言,笑容僵住。 表情从茫然到惊慌,转头定定的看着霍言深。 男人眸光有些深,声音沉沉,“他老人家没跟你商量?” “没,他只是让我们一个月之内,一定要完成任务。”夏如槿摇摇头,小脸苍白,声音有些无助。 似乎总是这样。 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她的危机意识就会降低。 知道阿公有事情瞒着她,她也终于从他口中问出了真相。 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她完全相信他。 当他提议让他们到落花谷历练,唤醒新的蛊神时,她心里责任感空前高涨。因为这个任务,让她有了被信任的感觉。 所以完全没想到,还有其他问题没解决。 也或者…… 在他们面前,她其实从来没长大。 看着她这表情,霍言深眸光微微闪烁,抬手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既然已经来了,就相信他的安排。只是我们的进度,必须提前了。” 蛊神在苗疆,阿公他们的处境一定不会好过。 他说的一个月,是最长限度。 他们早一天出去,外面就少一分危险。 夏如槿自然也想到了。 忙点头,“好。” 一行人重新出发。 这次的氛围,比刚刚沉重了不少,所有人都有了紧迫的感觉。 就连霍晨鑫也没再吊儿郎当。 但事与愿违。 他们在落花谷待了十几天,也没再遇到什么异样。 除了刚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凌厉的阵法,后面都异常平静。 阳光和曦,天空明净,一阵微风拂过,姹紫嫣红的鲜花在温暖的阳光下轻轻摇曳,似乎在对外来人友好的打招呼。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越是这么平静,夏如槿就越焦急。甚至好几次在怀疑,这是不是阿公故意将她支走的借口。 当她不顾一切想要出去时,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出谷的路…… “先别着急,如果实在找不到入口,我们可以原路返回。”霍言深看着前面那道娇小的背影,温声安慰道。 “不行,入口阵法被破坏,已经毁了。” 夏如槿脚步不停,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 霍晨鑫接收到原殊然的眼神,加快脚步跟上去,很没底气的安慰,“那你也不用急着出去嘛,老爷子既然说了一个月之内出去,就一定有把握争取一个月时间。我们进来大半个月了,虽然什么也没见到,但好歹毁了一个阵法,只是花蛊的话,确实没见过,会不会根本……” 说着说着,完全按照夏如槿最担心的方向去了。 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原殊然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将他迅速扯回来。 悄悄的看了一眼夏如槿的脸色,“情况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只是现在当务之急,要不要留意周围的环境,而不是找出口?” “蛊影子都没见到过,留意个啥啊!”霍晨鑫下意识反驳。 “……” 话出口,同时收到几道带着冷冰冰的眼神。 他默默的在嘴上做了一个封闭的动作。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宋一心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惊讶。 霍晨鑫没敢直接反驳,认真听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有,又转头看了原殊然和自家大哥一眼,发现二人都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这才开口,有点没好气,“什么声音啊,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情况已经很复杂了,她再搞事情,只会让大家心更乱。 宋一心见他这态度,不敢跟他说话,只是默默的看向原殊然,“姐姐,你听到了吗?” 原殊然摇头,“什么声音。” “小孩子的笑声。”夏如槿低声开口回答。 霍言深也没听到动静,但是听见她这么说,又认真听了一会儿。 周围依旧静谧,偶尔有轻微的风声。 但是笑声,是一点都没听到。 当即心里开始警觉。 同时,他手腕上的小青也探出了脑袋。 警惕的环顾四周。 “你能辨别清楚方位吗?”夏如槿转头,看向宋一心。 她是在她说完有声音的时候,才察觉到异常的。 足以可见,她比她更敏锐。 所以这时候,夏如槿第一时间问她的意见。 宋一心没说话,只是驻足认真听了会儿,才摇头,“听不清楚,但是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地名,叫三什么峰……” “三巫峰?”夏如槿拧眉。 宋一心恍然,“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她隐隐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让她去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叫三巫峰。 “落花谷在苗疆的正西方,而三巫峰,则位于落花谷最靠近西边的一座山峰。那里也是落花谷最荒凉的地方,除了一些常绿乔木,几乎很少有鲜花,更别说花蛊。” 原殊然低声向霍晨鑫解释。 霍言深站的近,也听得很清楚,俊脸一片沉静。 夏如槿思索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霍言深抬头对上她,“想去看看?” “嗯,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宋一心去那边看看,你带着……” “一起。” 霍言深想也没想便拒绝。 夏如槿笑了,比起刚刚的着急,现在轻松了些,“我们看一下就回来,或许只是幻听也说不准,没必要大家一起白跑一趟。” 从进来开始,一群人就一直在走弯路。 每去一个地方,都满怀希望,最后毫无疑问都会失望。 这时候她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霍言深根本没给她机会,抬颚示意原殊然带路。原殊然也不敢耽搁,忙忙的走在前面,带着一群人往三巫峰方向而去。 夏如槿还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漂亮的眸子闪过几丝无奈。 除了最西边的三巫峰,落花谷的大部分都被他们走遍了,一无所获。现在的声音发生诡异,她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于是只想带着宋一心前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关键时刻,霍言深说话永远比她有信服力。 落花谷不算小,但也不算多大。 这几天里,他们把该破解的阵法也破解得差不多了,现在行走几乎是畅通无阻。 两个小时后,几人到达了三巫峰脚下。 眼前的一切让他们震惊。 说好的除了常绿乔木,没有一朵鲜花,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周围却被大片的鲜花包围,姹紫嫣红,一望无际。 好像整个苗疆的奇花异草,都搬迁到了这里。 霍晨鑫张大嘴,扯了扯原殊然的袖口,低声呢喃,“说好的没有花儿呢?小师父,你是不是对鲜花有什么误解?” 第455章 你怕什么呢 原殊然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以前是真的没有的。” 西边的三巫峰,是最安全的区域。 她以前进过落花谷,虽然只是在边缘活动。但边缘的区域,就包括三巫峰这片区域。 以她的修为都能安全通过的,不算是危险地带。 所以在霍言深让带路的时候,她才毫不犹豫的带着他们过来。 现在看来…… 她默默的转头看向夏如槿。 夏如槿眸光冷静,小脸一片严肃,“我们要找的,都在这里。” 霍晨鑫面上喜悦,声音兴奋,“那太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了?” 霍言深下意识伸手,将夏如槿往怀里揽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四周,“别高兴太早,我们不见得能安稳的回去。” 他虽然巫蛊之术一般,但怎么说也是练家子。 对危险有本能的感觉。 现在,他能感觉到周围满满的敌意。 如果说他们要找的花蛊都聚集在这里,那他们就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更别说是收服了…… 思绪微转,周围的鲜花轻轻摇曳。 一朵朵鲜花,像一个个漂亮的小姑娘,踩着优雅的碎步,往旁边小弧度移动,缓慢却迅速的形成一个圈子,将几人圈在中间。 霍晨鑫见到这幅场景,瞪大了眼睛。 “我滴个乖乖,这些花儿是成精了吗!竟然可以自己移动!” “……” 原殊然无语,脚步的随着这些花移动。 跟霍晨鑫背对背站着,警惕的盯着对面这些看似鲜艳温和,却带着不定因素的敌人。 夏如槿歪了歪脑袋,看到不远处有个小身影,在花丛中穿梭。 她抬脚试探性往前迈了两步。 挡在她面前的花儿,迅速让开了一条道。 漂亮的眸子微眯,大步往前走去。 面前的鲜花,本能的往旁边让开,花朵儿摇摇晃晃,像是在兴奋欢呼。 霍言深本来想跟她一起过去的。 但当夏如槿走过去,那条让开的路就迅速合上了。 霍晨鑫忙拽住他,“大哥!” 夏如槿一走,原殊然更慌乱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做好应付的准备。 几人一边应对周围的动静,一边担心的看着夏如槿。 相比较之下,夏如槿这边就轻松多了。 她几步走过去,站定在那小女孩儿五米开外的地方,扬声询问,“小家伙,是你叫我们过来的?” 那小女孩儿七八岁左右,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裙子,手上拿着一把鲜花,正在编织一个花环。 距离分明很近,却看不清侧脸轮廓,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了过来,纯真的眸子眨巴眨巴,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看了看自己手上,又看了看夏如槿,“姐姐,你会编花环吗?” 夏如槿挑眉,“会啊。” 小女孩儿声音欣喜,“那你可以帮我编一个吗?” 夏如槿笑容温和,“凭什么呢?” 小女孩儿歪着脑袋看她,满脸疑惑,显然这问题已经超纲了。 夏如槿扁扁嘴,换了个说辞,声音轻描淡写,“我可以帮你,但我给你花环,你用什么来交换?” 小女孩儿奶声奶气,“我是小孩子啊,你不是应该帮我吗?” 夏如槿失笑,一双眸子上下打量她,声音讥诮,“你该不会换了个皮囊,就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了?几百岁的人还在我面前装嫩,好意思吗?” “……” 小女孩儿愣了几秒,随即有些失望,“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不好玩!” 夏如槿刚刚那话虽然说得笃定,但试探成分居多。 听到她这话,脸色更严肃了些。 声音却依旧轻松,“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要个花环吧?” 小女孩儿眨巴眨巴眼,将撒谎进行到底,“我就是只想要一个花环啊!” 夏如槿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 女孩子眸光纯净,里面没有半丝杂质。 虽然她出现的方式诡异,开口便带着隐瞒和不真诚。但夏如槿能明显感觉到,她没有恶意。 思索了几秒,蹲了下来,摘了一把鲜花。 开始动手编花环。 她表情专注,动作不紧不慢,就算身处在陌生诡异的环境,依旧淡定自若。 小女孩儿单纯的眼底闪过几丝欣赏。 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她手上认真细致的活儿,又看着她旁边紧张忐忑的花朵儿,尽管已经是畏惧的姿态,却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挪动半分。 眼底闪过几丝诧异,“你对它们做了什么?它们为什么不跑?” 辣手摧花,还这么轻松。 她以为至少还要经历一场恶战的。 夏如槿头也不抬,“你不是能跟它们沟通?自己问啊。” 小女孩儿扁扁嘴,“谁说我能跟它们沟通了。” 夏如槿手顿了一下,抬眸看着她,“不是你将它们聚集到这里的?” 小女孩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才没有,前几天一觉醒来,它们就全围在这里了!这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我也很害怕的好不好!” 夏如槿将信将疑,“你是三巫峰的地主,这是你的地盘,怕什么?” “什么地主啊,真难听!我是山灵!山灵懂不懂!”小女孩儿声音提高,有些尖锐的反驳。 夏如槿揉了揉耳朵,“好好好,山灵山灵。” 落花谷地最年轻的山灵,就算修炼成人形,也无法走出三巫峰的土地。 她在心里有了简单的了解。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敢太放松警惕。 因为就算最弱,也是吸收天地灵气长成的精灵,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现在还敌我难辨,她不敢轻易得罪…… “这位山灵小朋友,你怕什么呢?”她拿出了十足的耐心,跟她对话。 然而这次小家伙傲娇了。 双手环胸,轻哼一声,声音无比老成,“既然你知道老身的身份,就别小朋友小朋友的叫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夏如槿微微一笑,“那我叫您老朋友怎么样?” 小女孩儿,“……” 她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大度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花儿,“你们在山谷里绕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找这群小东西?” 夏如槿态度也严肃起来了,“你知道我们进来了?” 小女孩儿微抬下巴,“当然!从你们进来我就知道了,只是不屑让你们见到我!” 夏如槿眸子微眯,“那现在为什么又引我们过来?” 小女孩儿表情不自然,视线到处乱飘,“它们太吵了,我想睡个安稳觉,所以想让你将这群东西赶走!” 她这话刚落,周围的花朵就开始疯狂摇曳,异常不满。 如果它们有嘴,恐怕已经叽叽喳喳吵起来了。 夏如槿扫了一眼四周,微微挑眉,“它们说你冷血无情。” 第456章 自己聚集到此地 小女孩儿瞪大眼,“你能跟它们沟通?” 夏如槿摇头,“不怎么能,但我能感知它们的情绪。比如刚刚,对你说的话带着气愤!” 小女孩儿扁嘴,不善的眼神扫过它们,声音带着淡嘲,“有什么好气愤的,家园都快保不住了,还想明哲保身,想得倒美!” 这话一出,周围的鲜花摇晃弧度更大了。 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夏如槿刚刚说的没错,她不能跟它们沟通,但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而且,因为青龙蛊的与众不同,她能简单的知道它们的诉求。 看着这些花儿极度的不赞同,以及面前这小山灵明晃晃的嘲讽。 她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 他们是互相看不上,达不成一致协议,才将她叫过来的。 而且这小山灵仗着自己有神识,能跟人类沟通,于是将这些花蛊出卖给了她。 她这句话嘲讽它们的同时,也是在嘲讽自己。 家园都快保不住了,还想明哲保身…… “你怎么知道家园都保不住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夏如槿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 小山灵揪着一朵鲜花,无聊的扯着花瓣儿。 “不知道,只是你们太吵了。”微顿,看着周围的大片花丛,“它们也太吵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一起走,少来霍霍我这片净土。” “可是我们走了,你也不一定能获得安宁。” “……” 小山灵扯着花瓣的小手顿住,“你不是说得到这些花蛊的帮助,就有能力对抗你的敌人。” 夏如槿勾唇微笑,“是苗疆的敌人,不是我一个人的敌人。” 小山灵眸光微微闪烁。 对上夏如槿的眸子,竟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个人类有点烦,竟然起了算计她的心思。 她只是嫌麻烦,才将他们喊过来。 可不想掺和到这些破事中来。 蛊神更替,是千百年来正常发展的规律。她从来没料想过,有哪一任蛊神野心膨胀,有了人类的私心,不愿意离开。 但不管最后是哪位蛊神留下,都不会影响到落花谷的利益。 退一万步,就算落花谷所有花蛊站队,最终结果,也不会影响到她三巫峰。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根本没有的灰层。 纤细的手指指向她来的方向,声音淡淡,“是她,你守护的新蛊神的敌人。你们共同的敌人,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 话落,转身默默的往花丛中走去。 留下一句缥缈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老身帮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仁至义尽。其他的事,祝你们好运喽。” 夏如槿忙站起来,“那你好人做到底啊!” 声音淹没在花海里。 那道小身影也缓缓消失。 就像刚刚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她转头,就看到霍言深他们已经跟上来了。 男人眸光担忧,“你刚刚再跟谁说话?” 夏如槿转头看了一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他们来时的路,鲜花已经让开了一条道,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她有些惊讶,“你们刚刚没看到?” “没啊,就看到你一个人往前面走了,神神叨叨的说了些什么,然后拔了一堆草,开始做手工。”霍晨鑫指着她手上的东西,表情微妙。 霍言深也盯着她手上,只不过他看得不是那个已经编成的花环,而是她手指上的伤口。 鲜红的血珠沁出,染在花的茎叶上,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眉心微拧,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刚准备说什么,手腕上一道青光闪过,小青现出了原形,盘旋在二人的头顶。 霍言深看着这一变故,握着夏如槿的手腕收紧。 周围也发生了变化。 夏如槿手上的花环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闪烁着五彩的光芒。让原本聚集看热闹的小花蛊们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外逃。 但它们包围过来的圈子,此刻成了禁锢它们的界限,让它们无法移动半分。 阳光依旧明媚。 花朵儿无风自扬,纷纷摇晃,挣扎着闪躲。 架不住那股力量太过于强悍,还有青龙蛊无声的威压,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原殊然看着小青现身的时候,就已经召唤本命蛊了。 翩翩彩蝶飞舞,在大片花丛上空盘旋,温柔却强势,压垮了它们最后想要挣扎的决心。 很快,有阵阵清新的香味席来。 在视线可见的范围内,一朵朵鲜花无声的枯萎,垂下了脑袋。 夏如槿脸色微变,高声提醒原殊然。 “快收手!” “……” 原殊然见这情形,也手忙脚乱的召回蝶蛊。 她没想到这群小花蛊这么强悍,宁可自爆,也不愿臣服。 强行收回本命蛊,她身子有些承受不住,摇晃后退了两步,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 转头对上少年那双担忧的眸子,心里一暖,“我没事。” 感动只有一秒,接下来听到的话,让原殊然想打人。 霍晨鑫声音带着责备,“就让小大嫂一个人出力就行了,你没事儿添什么乱啊!看看,还让自己受伤了吧!” 原殊然,“……”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的习惯,她又要觉得他在瞧不起她了。 尽管如此,还是很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霍晨鑫完全不理会她,只是担心的看着夏如槿那边,“小大嫂,啥情况啊?需要我帮忙吗?” 怀里一道声音冷幽幽的,带着讥诮,“我是添乱,你就是帮忙了?” 霍晨鑫低声回答,“我就客套客套,你别说话。” 原殊然翻了个白眼儿。 夏如槿一手拿着花环,一手捏了个手势,将小青召回来。 听到霍晨鑫这话,唇角稍稍勾起,“别说,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 霍晨鑫,“啊?” 失算了。 夏如槿将小青收回的瞬间,那些花蛊停止了自爆。 但也没有言和的意思。 双方僵持着,但也没办法沟通。 夏如槿安静的看着它们,轻声说起了刚才遇到的情况,和跟小女孩儿的对话…… 霍晨鑫越听越迷糊,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意思?那山灵是干什么的?假意帮我们,实际上是引我们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 原殊然抿唇,“不应该,山灵跟凡人索要东西,都会付出代价。她让夏夏帮忙编织花环,就会给夏夏一个承诺。现在花环还在,上面还赋予了能收服这些花蛊的能力,明显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而且再加上他们的能力,能碾压花蛊。 算不上是‘鹬蚌相争’。 “那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解决掉这群花蛊?” 霍晨鑫刚说出这话,自己便否定了。 山灵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借他们的手? 思索无果,下意识将眼神看向霍言深。 男人眼神也有些疑惑,薄唇微抿,沉吟了片刻,缓声开口了,“你先前说,这些花蛊是自己聚集到此地的?” 第457章 他是真的被放弃了 夏如槿点头,“嗯,我怀疑它们过来找山灵谈条件,但最终没谈拢。” 霍言深唇角勾了勾,“那就说的通了。” 原殊然,“……” 宋一心,“……” 霍晨鑫,“……” 看着打哑谜的二人,极度不爽。 当然,对霍言深意见更大。 明明都是一样大的脑袋,凭什么他知道的事情会更多? 终于知道为什么霍家的兄弟姐妹不喜欢他了。 他也不喜欢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暗自磨了磨牙,“能不能好好说话?照顾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霍言深转眸扫了他一眼。 霍晨鑫脸上的不满迅速收了,眼底闪烁的只有求知欲。 霍言深淡声解释,“花蛊的特征,是外观精美,追求完美。所以按照它们的习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知道啊,我是好奇那山灵是什么意思。” “山灵想抽身苗疆之事,独善其身,但是可能良心过不去,于是帮我们引路,让我们找到花蛊。在她良心发现之前,花蛊已经找上门寻求帮助了。两弊相衡取其轻,她不想帮忙,但又想让自己安心,于是给了夏夏收服花蛊的能力……” 但她不知道这群花蛊也是有脾气的,宁死不屈。 霍晨鑫听得一愣一愣的,算是勉强明白了,只是还有疑惑,“那花蛊找上她是寻求什么帮助?” 夏如槿声音低低的,“这个我也想知道。” 霍晨鑫,“……” 脑子有一瞬间上线,想到了刚刚她的话,“那你说需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 说到这个,夏如槿转头,漂亮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了解过落花谷,也了解过山灵的特性吧?” 霍晨鑫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是指,哪方面呢?” 夏如槿继续,“用活人祭拜山灵,便可以得到山灵的帮助,这个你知道吧?” 霍晨鑫,“……” 他知道,并且当时还吐槽了。 竟然有这种仪式。 等等,这丧心病狂的小大嫂,是准备拿他当祭品? 悄悄往原殊然背后躲了躲,声音怕怕的,“大嫂啊,你冷静一点,我是你亲弟弟啊!” 夏如槿微笑,“你姓霍,我姓卜,不是亲的。” “……” 霍晨鑫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猛然意识到,她现在不只是他的大嫂,还是苗疆的圣女。 以守护苗疆为己任。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她必须出去,才能救她的族人。 就算潜意识知道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但在现实因素下,还是担心了。 捏着原殊然袖口的手收紧,不自觉在想,如果真的面临这样的选择,小师父会怎么做? 也会跟她一样,为了大义舍弃朋友吗? 原殊然感受到他情绪变化,下意识有点不忍心。 小手握住他宽阔的大手,视线落在夏如槿身上,声音有护着的意味,“行了,别开玩笑了,说说你想怎么做吧。” 手心里一阵温暖,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让霍晨鑫顿时回神。 听见这话,更是诧异的看着夏如槿。 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夏如槿语气认真,“三巫峰的山灵又弱又小,逃避怕事儿,刚刚话说那么绝,肯定不会出来了,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她引出来!” 暗处观察情况的小山灵,“……” 该死的人类,竟然说她又小又弱! 太过分了! 她刚刚就不该帮忙,让她跟这群花蛊斗个你死我活。 看她还有力气嘲笑她。 夏如槿像是不知道暗地里有人观察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淡定的继续解释。 “人类有求于山灵,会率先奉上自己的心意。只要请求够真诚,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都会得到应答。我听说过了,三巫峰的山灵喜欢俊男美女。总不能把你拱上去吧?那只能让霍晨鑫牺牲了呀。” 她声音冷酷,语气理所当然。 让原殊然心也沉了下去。 她真的是认真的。 “没有其他办法吗?非要这样?”她拧眉,有些不赞同。 夏如槿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原殊然,“……” 她看着她的眼神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默了几秒钟,开口的话果断又坚决,“那就让我去,我们苗疆的事,没必要牵扯到外人。” 霍晨鑫身子一僵,抬眸看着挡在身前的小身影,心情复杂。 有震惊,有狂喜。 也有因为刚刚猜测的想法而愧疚。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最死板客套的小师父,比更有人情味儿的小大嫂温暖。 看了眼霍言深,他只是低眸看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 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 之前他一度觉得,大哥他是有亲情的。 但现在突然意识到,在小大嫂面前,那点亲情微不足道…… 轻笑了一声,嗓音比起一贯的吊儿郎当,多了些正经,“如果真的非要这么做,还是让我去更合适。你是原家人,也还有自己的责任。” 少年长手一伸,轻松的将面前的人儿揽在怀里。 小姑娘娇小又脆弱,他一只手都能轻松圈住。 以前躲在她身后成了习惯。 但他是个男人,真到了最后一步,怎么可能继续躲在她身后。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宋一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嘴欲言又止。 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没说话。 夏如槿理智的点头,赞同他的观点,“霍晨鑫说的没错,收服花蛊还需要你,原家也不能没有主心骨,你不可以去。” 原殊然,“……” 她定定的看着夏如槿,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女孩子小脸严肃,眸光沉静。 每一个微表情都在诠释着,她是认真的。 “你……” 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夏如槿双手捏起一个手势,低声念了几句苗语,眸光落在霍晨鑫身上。 霍晨鑫毫无防备,顿时感觉全身被定住。 失去了行动力和说话的能力。 我靠! 来真的啊! 她死死的盯着夏如槿,心里咒骂了无数遍。 这冷心绝情的女人,他要诅咒她,诅咒她也被信任的人抛弃! 等等。 她信任的人,除了卜家就只有霍言深了。 霍言深不可能抛弃他。 那抛弃她的就只有卜家那老头子。 被巫王背叛,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已经很无助了,如果再被最敬爱的人抛弃,那也太可怜了。 还是收回诅咒吧。 但是好生气,这么死了会变成怨鬼吧? 要么诅咒她夏天出门被暴晒,冬天出门必下雪好了。 反正她又怕热又怕冷的。 这样够狠毒了? 思绪千回百转之际,他对上了夏如槿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里面没有熟悉的戏弄和揶揄,全是决绝。 那一瞬间,他才终于接受:他是真的被放弃了。 心像是被扔到了雪地里。 冰冷彻骨。 同时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冒了出来。 第458章 他确实诅咒你了 他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双手紧紧握拳,咒语在脑子里盘旋了无数遍。但还有仅存的一点理智,期待她可能有后招,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意识快要抽离之际,他感觉后脑勺一道冰冷的气息袭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抬手反击。 与此同时,束缚在他身上的那道力量,像春风化雨般,瞬间柔和了下来。 以柔软却霸道的力量,无孔不入的浸透他全身。 然后以他出手的方式,迅速朝他攻击的方向而去…… 脑子一阵清明。 再对上夏如槿那双眸子。 依旧冰冷严肃,但此刻,那股嗜杀的气息是对着他身后的,还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他眸光发亮。 是借舍。 他还是在书上见识过这招。 夏如槿在刚刚那一瞬间,将自己所有灵力倾注到了他身上。 就是为了对抗他身后的那股冰冷气息。 他潜意识的信任没错。 她没放弃他。 虽然这做法没跟她商量,有点让他伤心。 但刚刚被扔到雪地里的小心心已经被捡了回来,泡在温水里,快要融化了。 心里那股责任感也空前膨胀。 一定不能坏小大嫂的事。 转头对上那股无形的力量,双手飞快的变换手势,跟对方交手。 不需要动脑,只要全部跟着感觉走,别对抗身体里那股力量就行。第一次体验真人版开外拐,霍晨鑫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专心一点!别走神!” 脑子里一道严肃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霍晨鑫连忙认真起来,感受身体里那股力量。 沉下心来,他才发现。 虽然夏如槿应对自如,但显然灵力跟不上,而且对方很狡猾,迟迟不现身。 他想到刚刚夏如槿的说辞,对方似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 还很臭屁的样子…… 突然开口,声音欠欠的,“喂,你该不会长得很丑吧?” 这话一落,明显感觉对方灵力凝滞了一秒。 夏如槿抓住机会攻击。 霍言深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在霍晨鑫开口的一瞬间,拍了拍小青的脑袋。 一道青光闪过,眼前一条青色的彩带飘了出去,在空气中做缠绕状,与一团无形的东西做斗争,死死纠缠,不相上下。 霍晨鑫眸光微亮,吊儿郎当的声音继续。 “不是吧?我说中了,羞愧想跑?” “我都没跑呢,你跑什么?你长得丑我吃亏的好吧?” “小爷我虽然年轻,见过的女人少,但是只要出现在我面前的,哪个不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想想每天要对着一张丑脸,我这个心里就难受啊!” “而且山灵,想必也是几百上千岁了吧?一把年纪还老牛想吃嫩草,啧……” “放肆!” 空气中一声女孩子气急败坏的娇呵。 霍晨鑫更来劲儿,“哟呵,还是个小丫头的声音,好歹你也是神灵,这么欺骗人感情不好吧?迟早要见面,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啦……” 眼看着对方频频失误,真的准备跑路了,夏如槿单手捏起一个手势,覆在左手食指上。 心里默念了几句咒语。 苗疆圣物对苗疆万物都有用。 事已至此,也只能试一试了。 下一秒,小青的形状凝固在空中,似乎圈住了一个东西。 那小山灵的模样也慢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身上缠着小青,三角形的脑袋探在她脸侧,冷不丁儿的吐了吐蛇杏子,似乎还有些好奇。 小山灵嫌弃的将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声音奶声奶气的不耐烦。 “注意你的口水!小畜生!” 小青似乎有点畏惧她,默默的将脑袋挪远了些。 但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山灵愤愤的瞪向夏如槿,“你什么意思?想跟我动手?” 夏如槿脸色有些发白,默默的往霍言深方向靠了点,霍言深自然的接住她,单手固定着她的腰,让她轻松的靠在自己怀里。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请你出来聊聊。” “这就是你请人的方式?” 小山灵低眸,看着身上缠绕的小青。 她人不大,但气势还挺足,生起气来的样子,让人心里还挺怵得慌。 但这不包括夏如槿。 她勾唇笑笑,声音有点赖皮,“谁让你胆小怕事,我要不使用点特殊手段,你肯定跑路。” 小山灵炸了,“你说谁胆小怕事!” 夏如槿重复,“你呀。” 小山灵,“……” 她愤愤的瞪着她,好半天之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愚蠢的人类,就凭你这种无理的态度,休想得到我的帮助!”她声音尖锐,狠狠的威胁。 “……” 听到这话,霍晨鑫慌了。 好不容易将人请出来,要是真的不帮忙怎么办? 他转头求助的看着夏如槿。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夏如槿也转头看向他。 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审视。 霍晨鑫搓了搓肩膀,声音警惕,“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想算计我?” 夏如槿突然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话音刚落,又一道冰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大哥那双冻死人的眼神,比小大嫂可怕多了。 抵不住威压,又往原殊然背后躲,“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别胡说八道!” 夏如槿摇摇头,“不对,以你的性格,不应该只是骂我,应该还诅咒了我。说说,在心里诅咒了我什么?” 霍晨鑫,“……” 这女人是魔鬼吗?这都能才出来? “我没有!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好不好?说起来,我还挺生气的呢!你要赔偿我心里损失!”霍晨鑫一口咬定不承认。 但某些人的存在,就是专门补刀的。 身后某个被忽视的人突然开口,“他确实诅咒你了,不过不算恶毒。” 霍晨鑫,“???” 转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宋一心,“你添什么乱,一边儿玩儿去!” 宋一心看了他一眼,告小状的语气对夏如槿,“他诅咒你,夏天出门被暴晒,冬天出门必下雪。” 霍晨鑫,“!!!” 顿时瞪大了眼,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转头对上夏如槿不善的眼神,声音慌乱,“不是,小大嫂,你听我解释!没有的事儿,这小丫头自己乱编的。真要诅咒的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呢。” “你还想认真一点?”夏如槿咬牙切齿。 霍晨鑫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从来没升起过这样的念头,这什么下雪暴晒,分明就是编出来的嘛!谁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这么无聊啊!” “确实,最开始他心里想的是,诅咒你也被最信任的人抛弃。” “……” 霍晨鑫这次解释都没顾得上了。 转头震惊的看着宋一心,“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第459章 只有一位山灵 竟然真的能看懂人的心思,太可怕了吧? 宋一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新增的这一项非人类异能,还一脸控诉的瞪着霍晨鑫,“还好你良心发现,收回得快,不然真对不起夏姐姐对你这么好!” 夏如槿眼睑轻颤,很快点头表示很赞同。 霍晨鑫,“……” 就没人跟他一样震惊吗? 转头看向夏如槿,她漂亮的眸子带着谴责。 再看向霍言深,男人眉心微蹙,也是一脸不满的样子。 再看向原殊然。 终于有个不一样的了。 她还处于游离状态,大概还没从夏如槿刚刚只是演戏的做法中回过神来。 “你们到底有没有将老身放在眼里!”一道稚嫩又愤怒的声音,打破诡异的沉默。 夏如槿视线移到那小山灵身上,声音轻描淡写,“不管我们有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你都不会出手帮我们。” 小山灵冷哼一声,一脸‘你知道就好’。 夏如槿继续,“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将你放在眼里。” 小山灵,“……” “那你找我出来干什么?”她一脸惊讶,下意识开口问。 夏如槿微笑,声音轻松又狂傲,“就是想让你亲眼见证一下,卜家是如何处置背叛者。” 小山灵眸光微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要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我不强求。找你出来只是想问问,它们来找你的原因。”毕竟这是她们想收服花蛊的重点。 “你不是知道我不会帮你?”小山灵阴阳怪气的用她的话堵她。 “你给我这个花环,就是出手了。既然帮了,自然要帮到底。做事半途而废,回报不彻底,可不是山灵的作为。” “……” 小山灵抿紧小嘴,似乎有点犹豫。 夏如槿轻声继续,“但是现在,似乎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小山灵诧异的抬眸,有些不解。 不光是她,原殊然和霍晨鑫也有些不解了。 只有霍言深,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宋一心,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有读取人内心的能力,自然也有跟花蛊沟通的能力,我们要你还真没用。”夏如槿视线扫过宋一心,然后小手一抬,将小青召唤了回来。 眼前一道青光闪烁,小青重新变回了迷你版,乖巧的盘在夏如槿的掌心。 伸长脑袋看着对面的山灵,吐了吐蛇杏子。 比起刚刚的小心谨慎的样子,此刻更多的是挑衅和不屑。 小山灵身子胖嘟嘟的,揉了揉被箍了很久的腰,圆溜溜的眼睛望向宋一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她目光单纯,但又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有些诡异。 宋一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强忍住往后退的冲动,拧眉问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小山灵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夏如槿,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还真有你的,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让她身体里的神魂苏醒了一半。” 夏如槿心思微动,“怎么说?” “蛊神苏醒,是顺应自然。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你以为蛊王当年将她送出去,没在她身上做手脚?” 她慢悠悠的走到不远的大石头上坐着,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 本来以为很酷的动作,但因为短小的身材不给力,愣是给人一种小孩儿故意学大人装老成的滑稽感。 夏如槿没心情笑她,只是若有所思片刻,才喃喃自语。 “阿公原来是这个意思……” 让他们收集这些花蛊的信仰,就是促进宋一心苏醒。 按照这山灵的说辞,蛊神已经苏醒了一半。那收服这些花蛊,是不是就能完全苏醒? 视线扫过周围那漫山遍野的花,眼底带着势在必得,“不管他做了什么手脚,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晚了。” 山灵轻飘飘的声音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它们为什么找到我这里来吗?” 夏如槿抬眸看她,眸光带着询问。 “因为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跟蛊神达成了协议,依旧保持中立,不参与你们这场争斗。” “……” “只要它们不参与,蛊神便不会为难落花谷。你懂的,跟神签订的协议,是不可更改的。所以在看到你们毁了入谷阵法之后,它们又怕了,担心你们赶尽杀绝,纷纷来寻求老身的庇佑。” 小山灵声音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却带着沉重力量,碾碎了他们这些天来坚持的希望。 夏如槿一贯淡定的脸色变了,下意识转头看向宋一心。 宋一心抿着唇,环顾了一下周围。 然后轻轻的点头,“她说的是真的,它们立场很坚定。” 长时间的寻找和等待,已经磨光了夏如槿的耐心。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茫然又无助。 霍言深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幽深的视线落到对面小山灵的身上。 小女孩儿一脸无所谓,脚丫子还悬空晃悠,似乎很悠闲。只是悠闲的动作里,看不到多少轻松。 她看着身边的花蛊,神情有些犹豫…… 霍言深眸光微深,清冽的嗓音突然开口,“那你刚刚给夏夏花环,是为什么?” 夏如槿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小山灵垂下的眼睑轻颤,声音依旧散漫,还多了几分冷漠,“我刚刚就说清楚了,我没想帮你们。给你花环,只是想借你的手将这些东西清理掉。” 花朵儿无风颤动,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似乎在控诉她的绝情。 霍言深又突然问,“落花谷只有一位山灵?” 夏如槿摇摇头,“按照古书记载,落花谷有五位山灵,其中三巫峰的山灵是年纪最小的,实力最弱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霍言深没回答,只是继续问,“那其他山灵呢?为什么这些花蛊会找最弱的山灵寻求庇佑?” “……”夏如槿愣住。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快到抓不住。 再抬头看向那小山灵,她小嘴紧抿着,神情似乎有些不安。 但还强装镇定,提高了声音,“你们说谁弱呢!无知的人类,老身就是再弱,也能动动手指头就碾死你们!”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怀疑。 似乎在说,刚刚不知道是谁被她轻松制住了。 小山灵着急的解释,“你们刚刚是使诈!使诈!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而已!” “它们说,感受不到其他几位山灵的存在。”宋一心冷不丁儿的开口,抛出一枚定时炸弹。 夏如槿脸色变了,猛然转头看向她,“什么?” 宋一心重复了一遍,“这些花蛊说,因为它们找不到其他山灵,感受不到其他几位山灵的气息,这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三巫峰来。” “……” 第460章 阻止一下小大嫂 夏如槿转头看向小山灵,神情复杂。 小山灵脸色不自然,眼神到处乱飘,不敢跟她对视。 霍言深没有对这消息有多少诧异,一双深邃幽冷的眸子注视着小山灵,声音淡淡,“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来之前,蛊神已经找过你了。” “……” 小山灵紧抿唇,不说话。 他继续,“因为你没有反抗,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但是你知道,自己是山灵,是这座山峰孕育出来的孩子,也是苗疆的一份子。你有良知在,就算暂时苟且,还是想帮我们。不敢自己出手,就想把这群花蛊推出来。” “这样你心里会有安慰,觉得自己出力了,没有袖手旁观。” “我们成功了当然好,你深藏功与名。就算我们落败,面对以前的蛊神,你也不会有危险。因为你可以坚定自己没有出手……” 霍言深声音淡淡,分析条条有理。 小山灵垂着脑袋,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等他说完,才小声嘀咕了两句,“无知的人类,随便你们怎么说,我不会承认的。” 霍晨鑫听得心惊胆战,悄悄看了好几眼霍言深的脸色。 确定他只是在说小山灵,没有内涵他的意思,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 藏得这么深的墙头草都被大哥揪出来了。 足以想象,当年他那点小把戏,他铁定是心知肚明。 只是根本懒得拆穿他。 啧…… 太可怕了。 “小妹妹,你别狡辩了,我大哥看人贼准,不会冤枉你的!”他有感而发。 小山灵冷哼,“我又不是人。” “不管你是不是人,哥哥给你个真诚的建议啊!相信他,跟他混准没错的!只要他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在这点上,他绝对有发言权。 几次发生紧急情况,大哥和小大嫂都是先考虑身边的人。 让人不自觉的信赖。 就算刚刚,他虽然恐慌,潜意识都还是相信小大嫂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那万一他死了呢?” 小山灵抬头,疑惑又真诚的问了一句。 霍晨鑫噎住了。 这他还真没想过。 “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霍言深声音依旧清冽,只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肃杀。 小山灵警惕,交叠的小腿儿放了下来,全身做戒备姿态。 紧紧的盯着他,“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如果我们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你紧张什么?蛊神跟我们交手这么多次,已经是强弩之末。他都能给你造成威胁,我们不更应该让你害怕?” “……” “你敢在我们面前耍小心思,不过是仗着夏夏善良,包括它们,”他视线扫过那大片花朵,“它们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们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小山灵神情变幻莫测,看着他的神情带着几丝畏惧。 这人类不简单。 将她的心思猜的明明白白。 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又怎么样?圣女是苗疆的守护神,卜家是最守规矩的,你们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对我们动手!” “谁告诉你卜家最遵守规则?” 夏如槿声音淡淡,冷不丁儿的突然冒了一句。 小山灵表情僵住,“苗疆人都知道,卜家是维护规则,守护和平的。” “但苗疆人不知道的是,卜家向来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你应该知道,好几次违反规则受到处分的人,都是卜家人暗中帮助送出苗疆的吧?” “你们这是作弊!” “做都做了,你能怎么样?” 夏如槿轻笑,眸光却冷了下去,“你们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跟背弃苗疆没什么区别。与其让你们苟且偷生,跟邪神为伍,不如我现在就清理门户。” 小山灵脸色猛变,下意识站了起来,“你好大的口气……” 话还没说完,夏如槿已经动手了。 眼前一道青光闪烁。 小青重新现身冲了出去,这次跟先前不一样,竟然是现出了原身。 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顿时沉了下来,空气里杀气凛冽压抑,飞沙走石,卷起几片脆弱的花瓣。 两道无形的力量相撞,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大片脆弱的花朵儿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有些站不稳脚跟。 它们先前确实跟山灵的想法一样。 觉得夏如槿比蛊神好对付,不会一言不合就下杀手。 所以它们刚刚的自爆,其实是以退为进。 现在看到身边灵力低微的同伴被连根拔起,身子搅碎在空中,整个花都不好了。 这被称为守护神的圣女,发起疯来比黑化的蛊神还可怕。 说出手就出手,没有丝毫预兆。 它们害怕了。 霍言深在夏如槿出手之后,就一直很紧张。 紧紧的盯着空中,确定那道熟悉的身影游刃有余,没有落下风的样子,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 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鲜花,对霍晨鑫使了个眼色。 霍晨鑫早就被这阵仗吓懵了。 仰头看着夏如槿的动作,眼睛有点跟不上。 可能是对霍言深的眼神太过于敏感,下意识转头,刚好撞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似乎还带着……暗示? 他脑子转的飞快,当即反应过来。 这不会是两人又在演戏吧? 这次演戏又是骗谁? 那小山灵愤怒的样子不像做假,两人是真刀真枪的在干。 那么她们打起来,谁最恐慌? 视线从瑟瑟发抖的大片花蛊中扫过,心里有了定论…… 担忧的脸色变得更着急,转头对原殊然开口,“小师父,你快阻止一下小大嫂!这跟蛊神赶尽杀绝的做法有什么两样!” 原殊然也很为难,她其实更担心的是夏如槿的安危。 就算能力再弱,那也是山灵。 她摇摇头,声音为难,“她们实力太强了,我能自保都是极限,根本阻止不了。” “那怎么办!” 霍晨鑫急的跳脚,“我们能自保,不代表大家都有能力自保啊!她们打得倒是痛快,这些花花草草就遭殃了!这样下去迟早被灵力绞得粉碎!” “解决完山灵,下一个就是它们。不过照目前这形式,更省事了。”霍言深看着远处纠缠的声音,嗓音清冷绝情。 他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那些花蛊听得清清楚楚。 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就是道德绑架,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 一旦别人不在意了。 那你的大限也就到了。 这些花蛊明白的太晚,心里懊恼不已。 如果在给它们一次机会,一定不会像刚刚那么 原殊然本来一直很担心,但是听着霍晨鑫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对。 下意识的看向他,发现他一直在向她使眼色。 眼睛一亮,迅速恢复正常。 假装为难的思考了几秒,低声自言自语般开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461章 什么都没干 “什么办法?”霍晨鑫忙问。 周围的花花草草也竖起了耳朵,寄希望于这善良的原家人能拉它们一把。 原殊然弱弱的看了一眼霍言深,确定他注意力没在这边,才飞快的环顾了一眼四周,“如果你们能主动跟蛊神毁约,信仰新蛊神,我可以现在救你们。” 花蛊们听到这话,又犹豫了。 主动毁约的代价,它们承担不起…… “毁约的话,你们还能撑过这场劫难,顶多不过到时候处境艰难一些。如果不毁约,现在可是直面死亡啊。”霍晨鑫苦口婆心,一副为它们着想的样子。 这些话是实话。 但它们原本就想保持中立。 跟蛊神签订协议需要做的太简单了,只是继续保持中立。 然而臣服了新蛊神意义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们要是成功还好。 要是落败落败,就代表落花谷地的落败。 这片净土将不复存在。 它们失去了信仰,还要承担背叛神灵的代价…… “不行,姐姐刚刚催动本命蛊,身子太虚弱了,不能冒险。不管成功与否,我接受命运的安排,不需要被迫的信仰。”宋一心突然出声。 这一路上,都是夏如槿他们在做决定。 她都是默默的跟在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乖乖巧巧,听从安排。在需要她的时候,才冒出来尽绵薄之力。 还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果断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光霍晨鑫惊呆了。 那些花蛊也惊呆了。 只想过自己要不要信仰这位新的蛊神,还从来没想过,对方不接受它们的信仰。 就像自己藏着掖着的大宝贝,突然拿出来,被人觉得一文不值。 可有可无…… 刀还架在脖子上,它们再也不敢犹豫了。 疯狂的扭着躯干,表达自己的忠心。 偏偏所有人都听不见,只有宋一心能听明白。 明白是明白了,却无动于衷,不想回应。 可能是动作弧度太大,让霍晨鑫和原殊然都察觉到了一样,霍晨鑫好奇的盯着周围抽风般晃动的花骨朵儿,“它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宋一心冷漠摇头,“没有,它们只是在享受灵力的洗礼。” 霍晨鑫,“……” 原殊然,“……” 疯狂示好的花蛊,“……” 霍言深一直盯着那边的方向,突然转头,似乎很好奇的问了一句,“如果没有青龙蛊做媒介,你想要收服这些花蛊,要怎么办?” 宋一心愣了一下,摇头,“我也不知道。” 原殊然回答,“蝶蛊也可以做媒介。” 宋一心态度很坚决,“不可以,我不接受。” 原殊然,“……” 霍晨鑫努力思索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搜索到了一些理论知识,“如果是真心臣服,好像不需要媒介也可以?就是主动奉上自己的躯体和魂灵。” 话落,他无意间对上霍言深的眼神,里面似乎闪过一丝赞赏。 霍晨鑫顿时反应过来。 我靠,大哥是在故意递话头。 幸好他还记得…… 周围那些疯狂摇晃的花朵动作弧度小了些,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但是还有些犹豫。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犹豫了。 又是一大片花草,花骨朵儿被狂风卷飞的时候,有些理智的花儿迅速做出了回应,摇身一变,花瓣随风散开,在波动的气流中,摇摇晃晃的往宋一心飘了过去。 有人带了头,其他的动作也快了。 争先恐后的,尽数往宋一心方向飘了过去。 空气中两道交汇的气流被驱散开了,漫天五彩的花瓣飞舞,连成一道壮观的彩带,像一股有形的力量,往宋一心方向涌去。 在触及到她周身的距离,便被尽数消融。 小山灵打的起劲。 她发现自己渐渐的开始占上风。 心里开始得意。 人类就是人类,还妄图跟她斗,看她不把她打的落花流水,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红…… 正斗志昂扬,发现空气中有些微妙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她抬头,刚好对上夏如槿嘴角一丝笑容。 心里顿时一沉。 有种又上当了的感觉。 思绪还没转过来,就听到耳边一道声音,清脆空灵,“小家伙,你还要继续跟我作对?” 猛的转头,就看到那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聒噪的花朵儿安安静静。 不仅如此,还冲破了她的禁锢,狗腿的站在宋一心的身后,排的整整齐齐。 那少女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人气被冲淡了不少。 她凝神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眸光微动。 要是刚刚说她神魂苏醒了一半,现在就是完全苏醒了。 以一种强硬的姿态…… 这太让人诧异了。 按照正常规律,她就算得到这些花蛊的信仰,也不过是增强了自身的灵力,加速神魂的清醒进度。 完全没可能,直接苏醒。 “你……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些花蛊是自愿臣服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夏如槿冷不丁儿的提醒,声音悠闲淡定。 跟她打了这么久,虽然略输一筹,却大气都没喘一下。 而且,还有心思去观察那边的动静。 到底是活了几百岁的人,小山灵很快反应过来了,“你们使诈!你故意跟我打起来,然后用形式逼花蛊主动臣服!” 夏如槿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不不不,别瞎说,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 小山灵现在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 这些人类太狡诈。 她都上过一次当,这些花蛊上当也无可厚非。 只是现在这种形式,她已经彻底处于下风。半苏醒的蛊神就足够让她神魂俱灭,别说这已经完全苏醒的新蛊神。 带着她这一大群狗腿信徒…… 头疼扶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跟你们作对。” “在现在这种形势下,不表态不就是作对吗!”霍晨鑫提高声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小妹妹,哥哥作为过来人给你提个醒,千万别做墙头草!不仅两边不是人,最后还没好下场!” 小山灵默默的盯着他,不说话。 霍晨鑫继续,“你别不相信,我现在也没骗你的必要……” “你确实没有骗我的必要,而且这些都是你的经验之谈,我相信。”小山灵突然开口,截断他的话。 霍晨鑫噎了一下,“你知道就行,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小山灵紧抿着嘴,迈着小短腿儿走了回来。 在刚刚那块大石头上坐下。 这次没有防备和警惕,整个一破罐破摔的样子,颓丧之极。 “第一,我比你年长一位数,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小妹妹。第二,我承认我胆小怕事,但我要是不胆小怕事,你们现在就见不到我了。第三,” 她看着宋一心,神情认真严肃,“就算你现在苏醒了,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苗疆是他的地盘,你离开这么多年,仅凭落花谷的认同,就想跟他斗,未免太过于天真。” 第462章 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 她声音稚嫩,比起刚刚一点就燃的样子,更稳重了些,有了几分山灵的样子。 “你这话不对。”宋一心摇头。 小山灵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听她接下来的话。 “我除了有落花谷的认同,还有卜家和原家的认同。苗疆三股势力,已经有两股站在我这边了,你清楚我更有胜算。” “就凭这两个小辈?”山灵轻笑,脸上有些嘲讽。 宋一心眸子微眯,开口也不留情,“你刚刚被一个小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山灵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也不装逼了。 甚至理所当然,“我是落花谷最弱小的山灵,我被打没什么丢脸的。” 微顿片刻,“卜家现在支离破碎,原家是蛊王当家做主,轮不到原殊然说话。就凭这两个小辈,你斗不过蛊神。” 何况还有个巫王是不定因素…… “如果再加上巫王呢?”霍言深嗓音清冽,淡淡开口。 小山灵猛的转头,“巫王站在你们这边?” 霍言深没说话,但表达意思很明显。 小山灵冷静了片刻,自顾自的摇头了,“不可能,霍家折了巫王的十二侗,他跟你势不两立,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夏如槿在旁边听笑了,声音带着调侃,“你躲在这破地儿,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小山灵轻哼一声,扬起了下巴,“那当然!我还有个外号就是万事通!只要是在苗疆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 “那你知道蛊神现在在什么地方?” “……” 小山灵抿唇,沉默了良久。 就在夏如槿以为她终于要妥协的时候,小家伙冒出一句话,“我不会出卖他的。” 话落,迅速补上一句,“当然,我也不会出卖你们。这场战争我不会参与,不管谁能存在到最后,都与我无关。” “……” 夏如槿脸色有点不耐烦了。 转头看像霍言深,霍言深也刚好正在看她。 朝她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她的想法。 夏如槿眼睛一亮,咧出一口森森小白牙,转头看向小山灵,露出了狼外婆一般的笑容。 小山灵心里一突,拔腿就跑。 半个小时后。 五个人重新上路,踏上了出谷的旅程。 霍晨鑫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袋子里鼓起来一坨,像一条长长的虫子,时不时的蠕动。 霍晨鑫把这麻袋的一头,轻轻的往肩上动了一下,恶声恶气的威胁,“老实点儿啊,再掉下来我不负责啊!” 肩上麻蛋唔唔抗议两声,倒是真的不动了。 可能是刚刚摔怕了。 霍晨鑫没在意,扛着她轻轻松松,“小大嫂,早知道你这么强悍,直接将她打包不就行了?还跟她耽误这么长时间!” 如果早拿下这小山灵,那些花蛊还敢造次? 霍晨鑫现在心情空前膨胀。 还伴随着几丝怪异的愧疚。 为刚刚夏如槿拿他祭山灵的时候,他心里冒出来那些恶毒的想法而感到愧疚。 就算潜意识相信,还是害怕和怨恨的。 所以第一次想诅咒的那些话,也是他心里真情实感。 只是他还有理智,迅速收了回来。 思来想去,都是这小丫头片子的错。 要是早点拿下她,就不会有引她出来,祭山灵的做法了。 也就不会让他冒出那些想法…… 夏如槿一个白眼儿飞了过来,“你真当我随时开挂啊,那可是山灵!修炼了几百年的山中精灵!” 霍晨鑫无所谓,“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把她搞定了?” 而且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夏如槿不知道怎么解释,懒得跟他说话。 原殊然看着他还傻乎乎的准备问的样子,忍不住解释,“我和夏夏是蛊师,信仰的是新蛊神,所以我们的能力是跟着心心的实力一起提升的。” 霍晨鑫震惊,“还有这种情况?那我信仰的是谁?” 原殊然,“……” 他连自己信仰的是谁都不知道? 还练什么蛊! 小脸一沉就准备训斥,突然想起来这人不是自己徒弟了,于是又咽了回去。 霍晨鑫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 见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咽了回去。 难受极了。 “你倒是说啊!怎么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这种行为很不好你知不知道?” “你信仰谁那是你自己的自由,但是你现在这点实力,不会随着蛊神的动向受到影响。”宋一心好心的向他解释。 但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霍晨鑫扁了扁嘴,一脸不爽,瞧不起谁呢。 逼急了他就去信仰别人,不信仰她,让她失去一个尊贵的大客户…… “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不能让私人恩怨影响到你的三观。原蛊神作恶多端,野心勃勃,你不能成为他的信徒。”宋一心一脸认真的纠正他。 霍晨鑫瞪大眼,“你变 态吧!为什么偷窥我的内心!” 宋一心无辜,“你内心声音太大了。” 霍晨鑫,“……” 过不下去了。 他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我不是不尊重你的隐私,是你个人情绪太严重了,我不小心听到的。而且你不能这么幼稚,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决定。你是个成年人,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否则让我怎么放心将姐姐交给你……” 霍晨鑫闭眼,已经无力吐槽。 将脑子放空,不敢再胡思乱想,生怕又被抓住什么小辫子。 正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跟小女生一般见识的时候,就听到最后那句话。 “你说什么?” “……” 宋一心顿了一下,“不要这么幼稚,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决定。” 霍晨鑫摇头,“不是,下一句。” 宋一心拧眉,“你是个成年人,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 “不对,在下一句?” “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将姐姐交给你……” “放心交给我吧!我不幼稚了,今年二十一了,是个成年人了!而且我有正确的三观,心怀正义,永远向着太阳!” 他这番话又快又急,让宋一心直接懵了。 愣了好半响,才解释,“你可能理解有点失误,你有正确的三观,有成熟的心智,我才会考虑将我姐姐交给你。但不是说有了这些,我就一定会将姐姐交给你。” 霍晨鑫,“……” 明明是强词夺理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多了点一本正经的样子。 还让他挑不出来差错。 这难道就是神的气场吗? 他摇摇头,默默的往前走,不想再跟她多说。 以前对上她这毒舌,就总是吃亏。现在她是神了,更是让他占不了便宜。 最好的方式还是远离…… 第463章 巫力不在我之下 天色暗了下来。 落日的余晖映在这片山谷,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阵微风拂过,花朵儿摇摇曳曳,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比起前几天的淡漠,现在多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几人从下午找到天黑,依旧没找到出谷的路。 夏如槿站定在路口,看着前面两条岔路,突然出声,“你们觉不觉得,我们一直在里面绕圈?” 虽然走过的路都不一样,但她还是觉得有点怪,怎么可能这么久还走不到头。 落花谷在苗疆的最西边。 于是霍言深建议,只要一直朝着正东方走,就一定能走出山谷。 但听到夏如槿这么说,所有人都有点懵。 他们不是在朝着一个方向走吗? 怎么是绕圈? 霍言深看着来时的路,也是一脸严肃,“确实是在绕圈。” 这下大家都下意识紧张了起来。 原殊然小心询问,“我们是不是被什么阵法困住了?” 夏如槿摇头,“没有。” 话落,她转头看向宋一心,“你发现了吗?” 宋一心也一脸茫然,“没有阵法,也没有陌生的蛊,周围都静悄悄的,比白天安静的有点可怕。” 白天至少她还能听到草木的交谈声,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霍晨鑫脸色微变,“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夏如槿,“……” 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破天荒的没嘲讽他,只是把询问的眼神看向宋一心。 宋一心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现在似乎成了众人的主心骨了,当即也打起精神来,重新认真的感受了一遍,“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连风流动的声音都很细微。” “有风流动的声音,就证明这块地方是活的。”夏如槿拧眉,还是很不解。 一道稚嫩的声音幽幽传出,带着几分不屑,“不是那么自信巫王是你们的人吗?连什么时候着了巫王的道都不知道。” 是霍晨鑫肩膀上扛着的麻袋。 霍言深微抬下颚,示意他将人放下来。 霍晨鑫小心的将人放下来,将麻袋往下拉,露出小山灵一个脑袋,“你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小山灵傲娇的偏头,冷哼一声。 霍晨鑫也不多问,直接将麻袋往上提,作势要将她重新套住。 “哎哎,你住手!住手!”小山灵尖叫,声音着急。 霍晨鑫手顿住,声音有些欠,“早点老实不久好了,小丫头片子一点都不讨喜!” “我七百八十九岁!七百八十九岁!别叫我小丫头片子!愚蠢的人类!”小山灵提高声音,吵得霍晨鑫耳膜都疼。 但诡异的是,那声音就像是被什么吞噬,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夏如槿往周围看了一眼,眼神警惕。 霍言深也发现了。 下意识的将身侧的人儿往怀里拉了一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夏如槿朝他笑笑,这才转头看向小山灵,“行了,别卖关子了,现在你也是跟我们在一条船上,我们死之前一定会捎上你的,放心吧!” 小山灵,“……” 气哼哼了好一会儿,才认命的开口,“这是巫术,按照你的修为,不会没看出来吧?” “巫术?”夏如槿诧异。 她还真没看出来。 右手捏起一个手势,放出灵力试探了一下。 确实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萦绕在上空,将他们紧紧的萦绕在中间。 她尝试着往远处试探。 好远好远之外,这种被束缚的感觉都一直存在。 不怪她没察觉,是这股气息实在太淡了。 淡到跟空气融为一体。 而且众所周知,落花谷算是蛊王的地盘,里面因为这些蛊都是特殊的存在,它们不喜巫术,向来不允许巫术在里面施展。 里面的阵法也有抑制巫力的作用。 一般的小巫师进入这里,巫力会尽数消失,完全施展不了。 这种认知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于是夏如槿就算相信鬼打墙,都没忘巫术上面想。 这会儿听到提醒,才试探了一下…… “能有这种修为的,除了十二侗,就只有巫王了,现在还敢说巫王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小山灵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嘲讽。 夏如槿也有些好奇。 巫王虽然主导了这场战争,但完全不知道蛊神的存在。 再者,巫蛊自古水火不相容。 巫王应该不屑替蛊神卖命。 但是她相信霍言深,他既然笃定巫王是站在新蛊神这边的,那就一定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 “这不是巫王。”夏如槿冷静的下定义。 小山灵脸上的鄙夷凝固,疑惑了几秒,很快肯定,“苗疆除了巫王,没有人还有这种本事。” 话落,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夏如槿,“你倒是有这种本事,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小屁孩儿,你少挑拨离间!”霍晨鑫不悦提醒。 小山灵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顿时就炸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七百八十九岁!七百八十九岁!” 霍晨鑫一脸不耐烦,“行行,七百八十九岁的小屁孩儿。” 小山灵,“……”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吃了这个出言不逊的人类。 霍晨鑫丝毫没意识到杀机,敷衍的安抚了她的情绪,然后转头问夏如槿,“小大嫂,你确定不是巫王吗?怎么判断的?” 小山灵也有些好奇,转头疑惑的看着她。 夏如槿收回灵力,神色有些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灵蛇寨已经被蛊神控住了。现在将我们困在落花谷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蛊王。” “蛊王?那老东西前段时间确实回来了,就在你们回来第二天。” 小山灵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写着两个小问号,“那也不对啊,蛊王向来不会巫术,怎么还能将你们困在这里?” “苗疆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但在外界发生的事,你就不知道了吧?” 夏如槿幽幽出声,“巫王修习禁术,有了一身诡异的本领,现在巫力不在我之下。” “……” 小山灵惊呆的瞪圆了眼睛。 我滴个乖乖。 这她还真的不知道。 看来百事通的业务范围,还是不够广啊。 “我们得尽快出去。”夏如槿低声,转头目光投向了她。 小山灵正在反思自己的能力,迎上她定定定的目光,“你干什么?又想算计我是不是?我现在已经破罐破摔了,来吧来吧来吧。” 那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颇有几分撒野的感觉。 夏如槿认真,“告诉我们出口。” 小山灵顿了一下,声音果断,“我不知道。” “蛊神想对付的不是灵蛇寨,而是我们。如果我们一直出不去,你猜他会怎么怎么做?”夏如槿声音幽幽,有几分提醒的意味。 第464章 我们也不敢认 “会怎么做?”小山灵无所谓,只是下意识反问。 “他会赶尽杀绝,不计一切手段。落花谷的花蛊都倒戈了,与他而言,里面全是对手。当然,这些对手里,也包括你。” “你少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其他四位山灵的下场你应该是亲眼所见吧?”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夏如槿明白了,“看来没亲眼所见,很好,那我可以让你看看他在外界做过的事情。” 话落,夏如槿直接上前。 单手捏起一个手势,放在她前额面前。 小山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眉心紧拧,神情千变万化。 在某个瞬间,猛的睁开了眼睛。 纯真的眼底写满了惊恐,声音震惊,“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出自神灵之手!这分明就是魔鬼,比魔鬼还要恐怖!” 夏如槿刚刚给她读取了自己的意识。 意识里闪现的,全是那些被吸干精气的干尸,以及帮助厉鬼重生,让其为他卖命的种种。 小山灵见识面确实狭隘,只知道苗疆发生过的事。 觉得这蛊神虽然存了私心,但终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于是傻乎乎的相信他的谎言,答应保持中立,绝不插手。 即便如此,本能还是觉得这种做法不对,于是将夏如槿等人引过来。 现在看来,夏如槿说的没错。 他派人埋伏在外面,就是想赶尽杀绝。 她不信任他的同时。 他也从未相信过她…… “现在还想袖手旁观,觉得能独善其身吗?”夏如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山灵猛的抬头,视线一一扫过面前几人。 这群人类虽然狡猾多端,但也没真正的伤害过她。 而且面对她摇摆不定的行为,还多次给她讲明要害,想让她站对立场。 就算她胆小怕事,也是这片土地孕育而生的精灵,有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和正义感。认清现实了还想逃避,就枉为这座山峰的精灵了。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走在前面,背影坚决,夏如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扬手招呼众人,自己率先跟上。 霍晨鑫一边走,一边悄悄的询问宋一心,“话说,以前的蛊神都可以通过禁术让蛊王拥有一身巫力,为什么你不可以?” 不是他怀疑她的能力,是真的有点好奇。 宋一心目光望着前面,声音意味深长,“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如果有,那一定是偷来的。” “……” 不知道怎么地,霍晨鑫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到那些诡异死亡的干尸。 嗯,确实是偷来的。 三巫峰的山灵虽然灵力低微,胆小怕事。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点用的。 有了她的带路,一行人很轻松的找到了出口。 站在悬崖边,霍晨鑫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倒退了两步,“这掉下去得粉身碎骨吧?小屁孩儿,你是不是对我们怀恨在心,假意投诚,实则算计?” 小山灵翻了个白眼儿,已经不计较他这欠扁的称呼了。 转头对夏如槿解释,“这是障眼法,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先走。” “那不行,你要是跑了怎么办?这是你的地盘,你要躲起来,我们上哪儿找你去?”霍晨鑫想也没想就反对。 小山灵无语得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自动屏蔽掉他的声音。 虽然这想法有点狭隘,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夏如槿也很赞同,小心总是没错的。 抿唇思索了片刻,“我跟你一起走。” 小山灵诧异,细眉微挑,“不怕我乘机报复你了?” 夏如槿往前迈了一步,头也没回,“毕竟是七百八十九岁的人,我相信你能衡量孰轻孰重。” 小山灵,“……” 迈着小短腿儿跟了上去。 伸出小爪子刚准备去抓夏如槿的手,身侧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小山灵转头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一路上话是最少的,但却是让人最难以忽视的。 霍晨鑫她还敢怼几句,但这男人的意见,她是一句都不敢反驳。 自觉的绕到夏如槿的另一边,小爪子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先去探路。” 眼看着是悬崖,但是当三人踩上去,才发现如履平地般。 霍言深心底升起几丝诧异。 小山灵悄悄瞥他,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其他神色。 毫无疑问失败了。 默默扁了扁嘴,提醒道,“这条路表面上看起来是悬崖,实际上真的有悬崖,只是在悬空的二十米开外。你们别走太快,跟着我的节奏走,我倒数二十个数,我们就立马停下。二十、十九、十八……” 三人步伐一致,一步步往前走。 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走得极其缓慢,忽略脚下诡异的悬空的话,还挺悠闲的。 霍晨鑫盯着那两大一小的背影,突然冒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像极了一家三口。 在极其紧张的氛围里,他悄悄凑近原殊然,低声道,“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周围都很安静,他声音在空灵的夜晚格外清晰。 在场的几位都不是寻常人,自然也听到了他这句奇怪的比喻。 特别是那小山灵,脚下趔趄了一下。 转头狠狠的瞪他,“你真的好讨厌!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类!” 霍晨鑫耸肩,眼神无辜,“你听见啦?” 小山灵,“……” 她耳朵又不聋! 霍言深嘴角抽了抽,转头看了一眼霍晨鑫,淡淡的目光扫过炸毛的小山灵,嗓音清冽沉静,“放心,你这种闺女我们也不敢认。” 夏如槿慢半拍,等霍言深这话出来,才明白霍晨鑫那话的意思。 后知后觉的点头,“嗯,我老公说的对。” 小山灵,“……” “知道就好!无知的人类,还想占老身的便宜,想得美!” “我也觉得你这把年纪不适合当我们闺女。”霍言深可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难得的又补了一句。 小山灵咬牙切齿,愤愤的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走到最后一步不喊停,让他们掉下去摔死算了。 还想当她爹妈,下辈子吧。 等等。 刚刚走到多少步了? 看着小姑娘脸色千变万化,从气愤到无奈,再到狠厉。 最后满脸迷茫…… “怎么了?”霍言深拧眉询问。 小山灵脸色有点不自然,声音尴尬,“我好像忘记还剩下多少步了。” 夏如槿,“……” 第465章 没大没小 这太致命了。 她现在也充足的理由怀疑她故意的。 但是又没有证据。 霍言深收回目光,声音不紧不慢,“还剩九步。” 小山灵抬头,惊讶又疑惑,“你记得?” 霍言深点头,“嗯。” 小山灵还有点犹豫,“你确定吗?” 霍言深牵着夏如槿往前,声音漫不经心,“怕死就自己回去。” 小山灵,“……” 开玩笑,这破悬崖是有迷阵的,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后退便是万丈悬崖。 抓紧夏如槿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一家人就一家人。 死也要死的整整齐齐的。 可能是太紧张,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开始信赖他们。而且见鬼的,竟然觉得一家人这三个字,在这时候比较安心。 来不及多想,心里默默的数着步数。 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她顿住了脚步,手上用力,扯住了夏如槿。 夏如槿顺势拽住了霍言深。 二人转头,疑惑的目光齐齐的望向她。 小山灵满脸严肃,胖乎乎的小圆脸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坚定,“最后一步,如果错了,我们会掉下去。如果对了,周围的迷雾都会散开,我们会看到出谷的路。” 霍言深凝眸,这些她刚刚已经说过了。 “然后呢?” “如果错了,你不能召唤小青。出谷还有一场恶战,没必要把灵力浪费在这里。” “……” 夏如槿疑惑的看着她,有点不解。 不召唤小青不是等死吗? 还没开口问,就听见她轻声说,“我会送你们回到原地。” 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 小嘴紧抿,继续交代,“如果对了,我们可能会直接对上背后之人,这比掉下悬崖更可怕。” 巫术高超,还能跟阵法结合,让她这个山中精灵都差一点找不到方向。 这背后之人,不是那么的好对付。 夏如槿看着她凝重的脸色,突然笑了笑,声音安慰,“放心,没那么可怕,我们也不会让你出事。” 她的笑容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小山灵心里涌起来的那点慌张消散了不少。 小山灵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我叫洛潼。” 夏如槿眸光微闪,点头应道,“好。” 霍言深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疑惑,但没插嘴问。 他不知道,落花谷有一个传言。 山灵告诉人类姓名,就是将信任和性命一起交付。自愿跟人类扯上因果关系,只神魂不灭,就会永远跟这个人存在联系。 也是在这一刻,这位谨慎怕事的山灵,才完全信任他们,愿意跟他们站在一起…… 她深呼吸一口气,牵着夏如槿小心的往前迈了一步。 脑子里一根弦紧绷。 下一秒,迷雾渐渐消散。 霍晨鑫等人看到面前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悬崖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路,迷雾散尽,完全出现在面前。 路边有一颗高大挺拔的优昙婆罗树,叶子宽大墨绿,叶间朵朵优昙婆罗花绽放,鲜艳美丽,在夜色下多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夏如槿眸光微深,这棵树跟霍家院子里的那棵树一样。 但却又有点不一样。 一样的是,都很诡异,不符合正常时节。 不一样的是,这颗优昙婆罗树花朵尽数绽放,分明都过了花期了,还开放得很鲜艳。 即便如此,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花瓣的边缘有干枯的现象。 已经快到衰败边缘了…… 霍言深也察觉到了,转头跟夏如槿对视了一样。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洛潼见二人都盯着这颗树看,下意识解释,“落花谷里的蛊虽然不信仰蛊神,但终究是在蛊神的地盘上。所以入口处,原来是有蛊神的神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神像消失了,多了这样一棵树。据其他山灵说,这是蛊神的原身,优昙婆罗。花朵常年盛开,代表蛊神永生不灭……” 清脆的声音,让夏如槿顿时茅塞顿开。 这或许,也是她院子里的优昙婆罗始终不开的原因。 “你先前说,蛊王早年将新蛊神送出苗疆,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霍言深突然开口问。 洛潼点头,“对,他们用禁术锁住了新蛊神的原身。神树不开花,新蛊神将永远无法清醒。” 夏如槿拧眉,“那你刚刚说,新蛊神已经苏醒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院子里的花,开了? “新蛊神脱离了原身生长环境,受影响已经很弱了。现在又有你在旁协助,苏醒是迟早的。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 “……” “他或许也没想到这么快,所以急了。” “……” 这个他指的是以前的蛊神。 夏如槿抿唇,心里担忧更甚,这些远超过阿公的预期,灵蛇寨必定已经沦陷。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她转头问洛潼。 洛潼没直接回答她,只是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沉了些,“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担忧,我们的处境。” 夏如槿猛然转头,迎面一阵冷厉的风刮了过来。 带着杀气凛冽。 她脸色沉了下去,“小心!” 周围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分明刚刚还是初夏的夜晚,现在就是寒冬腊月。 冷意萦绕,无孔不入的钻入四肢百骸。 夏如槿抓紧了身侧之人的手,“他在外面的信徒太多,俨然将苗疆变成了他的地盘。现在苗疆的环境,已经随着外界变化了。” 霍言深转头,看着身后已经跟上来的宋一心等人。 神情若有所思,“他来了?” “应该没有,但是我想让他永远来不了。”夏如槿声音冷沉,视线扫过那颗优昙婆罗。 洛潼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瞳孔放大,“你是想……” 夏如槿双手抬起,飞快的变换手势,左手上的圣物散发着红色的光辉,小范围的光圈逐渐扩大,最后迅速朝周围扩散开来。 高大的优昙婆罗树像是被一道火光燎过,树干疯狂的颤抖。 叶子伴随着无数花朵,从树上洋洋洒洒的掉了下来。 “啊!” 一声苍老的惊呼。 随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子从不远处掉了出来。 霍晨鑫和原殊然快步上前,制住那人,原殊然神情惊讶,“阿叔?怎么会是你?” 躲在优昙树上的,正是一直缩头所谓的蛊王。 他身上穿着一身蓝色对襟褂子,上面刺着一些繁琐的花纹,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一张老实憨厚的脸人畜无害。 他看到原殊然,眼底没有半分惊讶。 反而提高了声音,威严的吼道,“没大没小!还不快扶我起来!” 说着话,就准备挣扎着起身。 原殊然眸光微闪,行动快过思考,一脚踹了过去,将人踹到在地,单脚踩在他背上。 “是你刚刚在外面装神弄鬼?” 蛊王被一脚踩下去,脸压在地上,挤成一个狼狈的形状,眼底还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放肆!竟然敢……” 第466章 不如卜家的人好用 “你在做出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敬重的阿叔了,为什么不敢?” 原殊然小脸沉下,声音严厉。 与蛊王的无法接受相比,霍晨鑫则满是欣慰。 他一直觉得他小师父古板传统,死守陈规,还担心她对上蛊王的时候,抛不开那些条条框框,会被别人利用欺骗。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因为离得近,他看到她虽然表情决绝,但声音里还是有些忐忑和紧张。 几步上前,不上一脚,将挣扎着起来的小老头死死的踩了下去。 “小师父说的没错,你这种为老不尊的人,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尊重?”他声音还是吊儿郎当,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让原殊然忐忑的心安定了下去。 同时也更加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双手捏起一个手势,狠狠的朝他袭击过去,声音依旧冷漠寡情,“得罪了!” 蛊王感觉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几丝灵力,被她这一招震得粉碎。 脸贴在地上,瞪大了眸子。 心里五味陈杂。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小辈用他传授的术法,来对付他。 蝶蛊攻击力一般,但在幻术和束缚上造诣极高。 她没有伤他,只是让他无法动弹。 这其实比杀了他还要侮辱人…… “原殊然!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他声音咬牙切齿。 原殊然将脚收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一直牢记着阿叔的教导,尊敬长辈,爱护族人,守护苗疆的一草一木,也一直为身为原家人而感到骄傲,但是你呢?” 蛊王眼神有些闪躲,“你懂什么!蛊神保佑我们千百年,我们岂能弃他于不顾!” “蛊神陨灭这是自然规律,千百年来都如此,怎么是我们弃他于不顾?”原殊然不能理解,企图纠正他的说辞。 蛊王义正言辞,“只要有信仰,蛊神就永远不会陨灭!只要我们没放弃他,他就会永远存在!现在你们这种行为,就是背信弃义!” “……” 原殊然还想说什么,身后一只小手拉了她一下。 她转头,正对上宋一心阻止的眸子。 她抿唇看了他一会儿,让开了一步,宋一心上前,蹲在他面前,与蛊王对视。 那双明净的眸子,里面是看透一切的清明,让人心灵都受到了洗涤。他有点不适应,重重的哼了一声,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宋一心看着他,声音不解,“那用你的说辞,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蛊王身子僵了一下,依旧懒得理她。 宋一心继续,“既然你觉得,只要你们没放弃,他就会一直存在,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出生就被赋予了意义,而你们却绝情的将我送走,这是不是对我也不公平?” 蛊王睁开眼睛看着她,眸光阴狠绝情,“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 宋一心眼睑颤了颤,抿唇沉默。 霍晨鑫不悦,声音提高,“喂,死老头,你好好说话啊!” “无知小辈!就凭你们,还想跟蛊神斗!不知死活!”蛊王声音凌厉,就算趴在地上狼狈,都还带着一股子威严。 宋一心沉默了片刻,眼睑轻撩,视线直直的看着他。 声音平静淡然,“都是借口,是为自己的贪心找借口而已。” 蛊王死死的瞪着她。 宋一心继续,“神灵守护这片大地,本身就是不求回报的。信仰只是人类感恩的加持,不是必须奉献出来的。本末倒置,私心作祟,已经沾染了人类的欲望,偏离了神轨道。” “你胡说!” “你们有共同利益,你奉献给他灵魂,他给与你特权,这是交易,不是信仰。你和他一样,背离了蛊王的初衷,背叛了苗疆,不配得到族人的尊敬。” 她声音淡淡,一字一句,分明是在陈诉一个事实,但却给人一种审判的感觉。 蛊王眼神惊恐,定定的看着她,“你……” “我收回曾经给予你的所有,将你逐出苗疆,永生不得踏入这片土地。” 话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轻点在他的额头。 原殊然脸色微变,下意识想阻止。 霍晨鑫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朝她摇头。 蛊王眼神惊恐,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在飞快流逝,但他周身完全无法动弹,只能默默的忍受。 几分钟时间,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等她手指从他额头移开,他重重的跌在地上,全身无力。 身体里那股充盈的力量彻底消失,而且原本存在的力量,也尽数干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颤着唇,声音沙哑苍老,“你凭什么?” 宋一心站了起来,声音淡淡,周身无形的威压,“就凭我现在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有权利赶走有异心的存在。” 留他一条命,是因为他在这世间还有太多的债没还。 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是恩赐。 更是一种惩罚…… 黑暗无声的笼了下来,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 刚刚那股莫名的冰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驱散了。周围又恢复了暖洋洋的温度,好像有一扇无形的窗户,被一双温暖的手关上。 蛊王躺在地上,跟众人不一样的是,他周身被冰冷笼罩,驱散不开。 视线里,原本没放在眼里的几个小辈站在不远处。 很自然的站在宋一心的身后,俯视着他的眼神,确实像是看待一个入侵者,敌对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怜悯,让他如芒在背。 默默的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恨都敛下。 从来没料想过这样的结局。 也从来没想过,落败来的这么快。 当初站的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惨。 只是他不后悔,毕竟他辉煌过,这一年来的经历,比他当一辈子蛊王都更有价值。 夏如槿看着地上的人,漂亮的小脸没有半分波动。 抬头看着那颗依旧高大挺拔的优昙婆罗,眼底闪过几丝冰冷。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人可以打破卜家的规矩。 一切被扰乱的秩序,都会回到原处…… 灵蛇寨,卜家。 石村长捂着胸口,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昔日和蔼的表情已经不在,苍老的脸上满是狰狞,眼神里写满阴狠肃杀。 这群小家伙有点能耐,竟然处理了他最听话的狗。不过也无妨,蛊王胆小怕事,不如卜家的人好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 满意的勾起一抹微笑…… 第467章 飞鸟爬虫朋友 夜色浓的醉人。 落花谷的出口在三巫山,也是最西边。 一行人从落花谷出来,再绕过落花谷回到灵蛇寨,已经是第二天了。 清晨第一抹光洒向大地,像一缕曙光,给这片土地带来希望。金色的光芒里,甚至能看清尘土。 灵蛇寨静悄悄的,比起当初回来时的热闹,多了几分死寂。 洛潼建议晚上再回去。 但是夏如槿放心不下阿公,想先回去看一眼。 于是几人迅速启程。 一走进寨子,夏如槿就发现气息不一样了,刚顿住脚步,迎面一把烂菜叶子飞了过来。 “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紧接着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卜家那叛徒回来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家家户户门都打开了,人群从屋里冲了出来。 议论声纷纷——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 “有本事丢下大家,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啊!” “卜家人自私自利,为了保住圣女,弃我们整个寨子于不顾啊!” “……” 夏如槿听着这些话,有点莫名其妙。 她回来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兴高采烈的,觉得只要有圣女在,灵蛇寨就还有希望。 仅仅半个月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换了一个躯壳,除了那天晚上卜家少数人见过,没人见过她现在这张脸吧?怎么这些人都好像认识她一样?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 但她没有机会细想,因为又一颗臭鸡蛋朝她面门上砸了过来。 她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手臂被人扯了一把。 下一秒,整个人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一双幽深沉寂的眸子,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被抛之脑后了,只有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 男人清冽眸底带着淡淡的责备,“别走神,我们先离开这里。” 夏如槿愣愣的点头,被他护着,狼狈离开。 等出了寨子,一群人慌乱的脚步才慢慢停下来,霍晨鑫抖了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帮原殊然摘下头顶的菜叶子。 惊魂未定的开口,“这些人也太可怕了吧?战斗力绝了!” 几人当中,就数洛潼和宋一心最淡定了。 洛潼双手环胸,开口就是嫌弃不满的语气,“这些愚蠢的人类,死到临头了,还被人牵着鼻子走!” 霍晨鑫斜了她一眼,也一股子气,“小屁孩儿,你骂人有点水准行不行?人类是一个种族,不是一个名字。你要骂就要盯准某一个人,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类!” 洛潼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算是遇到比你更讨厌的人了!” 霍晨鑫挑眉,“哟呵,我这是被超越了?为什么?标准是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一点开心,还有点沮丧呢!” 洛潼默了几秒,“我收回,你们不相伯仲。” 霍晨鑫,“……” 两人斗了几句嘴,发现所有人都没说话。 原殊然扯了扯霍晨鑫的袖子。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靠在一颗大树旁边走神的夏如槿。 轻咳了一声,换了张严肃的脸,“小大嫂,你也别太伤心,很明显那些人是受到了蛊惑,才对你这么粗鲁!他们啥都不知道,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不划算!” 洛潼难得没跟他抬杠,点头举手,“我附议,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霍晨鑫,“……那是不是有点不好?” 这小屁孩儿挺没良心的。 没良心的洛潼思索了片刻,“那我去吃了他们,让他们免受被指使之苦。” 霍晨鑫,“……” 还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 霍言深看着身侧沉默的女孩子,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询问,“在担心阿公?” 夏如槿抬眸,很快又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霍言深低声安慰,“他能蛊惑灵蛇寨的民众,足以可见这当众少不了阿公的功劳。所以,阿公暂时不会有危险。” 女孩子薄唇紧抿,“我知道,但就因为这样的情况,才棘手。” 霍言深压低声音,“是担心跟阿公敌对?” 夏如槿点头。 能煽动这些人敌对她,除了阿公,她想不到其他办法。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了先前蛊王附身霍奶奶的情况,让最亲近的人互相敌对,这是他的一贯手段。 男人声音淡淡,温声安慰,“阿公不会怪你的,就像当时奶奶一样。” 洛潼听着二人的对话,眸光微闪。 声音有些诧异,“你们知道了?” 夏如槿抬眸看着她。 洛潼耸耸肩膀,“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人太聪明没办法,这样就猜出来了,相信蛊神现在也很沮丧吧,竟然没骗过。” 夏如槿有点疑惑,“他沮丧?” “对啊,本来他还想装成你阿公的样子,骗骗你的。” “为什么要骗我?” “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为了打开卜家祠堂,找到杀死蛊神的办法。他进不了祠堂,所以想让你进去。” “……” 夏如槿眼睛微亮,脑子里有些记忆涌了上来。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阿婆就告诉过她,卜家祠堂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神鬼都无法进入。 因为里面藏着很多失传的禁术。 能与神灵抗衡。 这也是为什么卜家千百年来屹立不倒,平衡苗疆权利,以及人神和睦,拥有特权的原因。 霍晨鑫冷不丁儿的弯腰,凑近洛潼脑袋旁边,“这一路我们不是都在一起吗?你又没回来过,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洛潼被他突然凑近吓一跳,转头对上他怀疑的眼神,当场就炸了。 “我百事通的名头是喊着玩儿的吗?方圆几百里,只要是苗疆范围类,飞鸟爬虫都是我的朋友!我拜托他们打听点消息而已,轻轻松松的事情!不要自己做不到就怀疑别人,愚蠢的人类!” “……” 霍晨鑫揉了揉耳朵,脑子嗡嗡的。 这小屁孩儿嗓门儿是真的大。 洛潼小脸通红,见他不跟她吵了,心里还有点小心虚。 倒也不是特意打听消息,就是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跟周围的朋友们八卦。 于是任何小道消息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好在,除了霍晨鑫,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只是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她刚刚那番话,提供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对付蛊神的办法,在卜家祠堂。 于是夏如槿决定,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借机潜入卜家祠堂一探究竟。 刚商量完,霍言深突然转头问洛潼,“你确定你的朋友们可信吗?” 洛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朋友?” “你的那些飞鸟爬虫朋友。” “……” 第468章 跟夏姐姐关系很好的人 洛潼很快明白了。 这些朋友会将外面的消息透露给她,也有可能将他们的消息透露给蛊神。 如果透露出去,夏如槿再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几丝慌乱,抬眸看着霍言深,刚准备解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不算是她的朋友,只是闲时八卦的伙伴。 当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时,她心里一凛。 瞬间明白了。 双手缓缓抬起,虚空划了一个弧度,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再次睁开眼睛时,小脸满是求夸奖。 “好了,我把它们都吃了。” 霍言深,“……” 夏如槿,“……” 众人,“……” 她是怎么做到将如此血腥的事说得这么平静的? 霍晨鑫看着她像看怪物一样,声音不可置信,“你就这样,吃了你的朋友们?” 好家伙,这样谁敢再跟她做朋友。 这话一出,洛潼发现无数道目光齐齐的朝她看了过来。 莫名心虚,忙解释道,“其实不算是朋友,我们只是闲时八卦的伙伴而已。况且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作为我的食物,也不算太惊世骇俗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越说到最后,她越理直气壮。 声音提高,看着霍晨鑫的眼神,写满了嫌弃和鄙夷。 霍晨鑫竟然没跟她拌嘴。 只是默默咽了下口水,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眼底带着警惕和小心。 他决定了—— 为了生命安全,不要跟这个人做朋友。 无论如何,现在有了安全保障。 夏如槿决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灵蛇寨,探一探卜家祠堂。 在这之前,洛潼将他们进入落花谷后,外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在他们刚进落花谷的第二天,蛊神就控制了整个灵蛇寨。 然后他们在落花谷乱转的时候,蛊神处理了其他四位山灵。 因为她胆小怕事,承诺了蛊神不插手这件事,保持中立,才能安然无恙。 但是他们在落花谷大面积搜索,引得一众花蛊不安,找上门来请求她出手,将他们赶出落花谷。 接下来的事,他们便都已经知道了。 夏如槿不可思议。 她以为阿公是有办法阻止蛊神,至少一个月。 万万没想到,阿公预计的一个月时间,是蛊神彻底控制苗疆,夺取所有人意识的期限。 庆幸的是,他们确实提前出来了…… 几人决定兵分两路。 原殊然和霍晨鑫,带着宋一心去探探巫王那边的情况。 霍言深和夏如槿独自前往灵蛇寨。 洛潼听完,忙指着自己,“那我呢?我干什么?” 他们不会过河拆桥,直接扔下她吧? “你跟霍晨鑫他们一起,跟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汇报进度,能行吗?”夏如槿低声,认真交代。 洛潼斜了一眼霍晨鑫,想也没想摇头,“不行,我不跟那个讨厌鬼一起!” “嘿!说的谁愿意跟你一起似的!”霍晨鑫也炸了。 这两人像是八字不合,凑在一起就吵吵吵不停。 洛潼懒得跟他废话,往夏如槿那边靠了两步,“我要跟你们一起。” 这女人好歹是苗疆圣女。 她身边的男人脑子也很好使。 跟在他们一起,更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夏如槿低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确定?我们这一趟,可是直面蛊神,你敢保证不被他发现?发现了之后,你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这话一出,洛潼沉默了。 思索了好一会儿,就在夏如槿觉得她要放弃的时候,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异常坚定。 “从被你们拐走那刻起,我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而且你们俩单独直面蛊神,比带上我一起更危险。” “……” 夏如槿挑眉,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考虑别人的时候。 洛潼对上她怀疑的眸子,不好意思的老实交代,“哎呀,蛊神附身在人身上,神力会削弱一大半,我稍稍伪装一下,他察觉不到我的啦!而且,他们太弱了,我跟他们一起害怕!” 说话的时候,眼神弱弱的扫向原殊然那边。 霍晨鑫满脸无语,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贪生怕死的墙头草。 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长见识了。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我们还不想跟你一起呢!胆小鬼!” 洛潼抿嘴不说话。 只要能跟他们一起,胆小鬼就胆小鬼。 夏如槿还有点犹豫,主要是弄不清蛊神的实力,万一带上这小不点,真的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宋一心看出了她的顾虑,开口解围,“她说的没错,蛊神附身在人的身上,感知没那么敏锐,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而且她知道的小道消息多,可以帮你们更快的找到想要的东西。” 夏如槿又看了看洛潼,后者使劲儿的点头,表示赞同宋一心的意思。 她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宋一心都说没问题,那应该也没问题。 点点头,眸光定定的看着她,声音严肃,“那你们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宋一心点头,“放心吧,我们面临的危险远没有你们可怕。” 夏如槿不放心的又交代了几句,两边人才分开。 夜色慢慢落下。 面对未知的一切,霍晨鑫有点忐忑。 特别是脱离夏如槿和霍言深,他自觉要肩负起保护大家的责任。 一路无话,大家都很沉默。 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霍晨鑫看着身边的原殊然,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原殊然回神,“我在想,洛潼说的没错,巫王跟霍家有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帮我们?夏夏是不是故意把我们支走,独自面对危险。” 毕竟同样的事情,石村长也做过。 卜家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肩上也担负着旁人无法承担的责任。 现在这种情况,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夏如槿也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想跟蛊神硬碰硬,将他们支走,保存一定的实力…… 她这么一说,霍晨鑫也愣住了。 这一路上,他们习惯了听夏如槿的安排,想着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刚刚听到提议的时候,他下意识想的是,要好好保护小师父和宋一心。 怎么也没往这方面想。 心里一慌,“你怎么没早说!” 原殊然愣了下,“我也只是猜错,万一不是呢。” 霍晨鑫想也没想,掉头就要往回走,“你这猜测完全合理!不行,我们要回去帮忙!” 刚转身,两只小手拽住了他。 原殊然虽然有这种怀疑,但是她此刻很清醒,“就算我们回去,也是添乱。不如就按照他们的安排,先去巫王那边看看。得不到心甘情愿的帮助,大不了我们采取其他措施。” 想办法拿下巫王,骗取巫王家族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霍晨鑫惊讶的忘了动,这种强势的话,竟然从原殊然嘴里说出来。 而宋一心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她想的会比较全面,“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有一个跟夏姐姐关系很好的人。” 第469章 您听说了? 霍晨鑫和原殊然都很茫然,“关系好的人?” 夏如槿那群关系好的狐朋狗友他也有所耳闻。 学霸程思甜。 小明星温燃。 公子哥乔野。 还有个什么老师…… “跟小大嫂关系好的人多了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跟夏姐姐关系好的人确实多,但大多都是跟原夏如槿有关系的。只有一个人,跟原夏如槿没有关系,跟霍总也没关系,却跟夏姐姐关系极好,让夏姐姐格外信任。”宋一心继续提醒。 霍晨鑫猛然反应过来,“傅时衍?!” 宋一心点头,“对。” 顿了一下,她继续,“我先前听到夏姐姐叫过一次他的另一个名字,蚩云奎。” 原殊然眼睛一亮,“是他?” 霍晨鑫不解,“蚩云奎是谁?” 原殊然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算是半个卜家人,也是夏夏可以托付生命的人。全苗疆都背叛了卜家,蚩云奎也不会。” 因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圣女…… 卜阿婆考虑得确实周到。 不仅将夏夏送了出去,将蚩云奎也送走了。 那么霍言深说‘有人接应他们,关键时刻巫王那边可能是强有力的帮助’这句话便有极大的可能性。 因为蚩云奎可能已经来了。 宋一心肯定了她的想法,声音欣慰,“那就好,那位哥哥也来了,现在正离我们不远。” 霍晨鑫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这会儿终于落到了平地上。 看着宋一心眼神怪异。 宋一心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怎么了?” 霍晨鑫疑惑,“你老实说,你有什么用?” 宋一心,“……” 原殊然,“……” 她瞪了霍晨鑫一眼,示意他注意措辞。 于是霍晨鑫换了一种说法,“我很好奇,你能看透人心,能跟花草树木沟通,能知道现在苗疆发生的一些事,感觉很厉害。但是在关键时刻,比如出手打架,比如面对危险,你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问的太直白,让宋一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本来是迷茫的。 但在那些花蛊自愿将信仰交给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发生了变化。 脑袋里多了一些东西,都是关于这片土地的。 感知能力也变强了,能轻而易举的看透人的心思,能感知周围活物的存在和情绪,能跟花草树木沟通。 但似乎,她真的不知道怎么使用这项能力。 感觉身体里揣着一个很大的宝藏,但是现在,她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亦或者说,她缺少一把能开启这个宝藏的钥匙。 原殊然没看到她茫然的样子,只是下意识的斥责霍晨鑫,“蛊神无处不在,心心暂时不能曝光自己的身份。” 霍晨鑫拧眉,“蛊神都知道我们来了,有什么不能暴露的?” 原殊然坚持,“反正夏夏没交代的,我们不需要思考,就按照目前的计划来就行。” 霍晨鑫不满更甚,“她是你妹妹,你就是包庇她!” 原殊然瞪大眼,声音提高,“霍晨鑫,你怎么能这么说?” 霍晨鑫声音也提高了些,“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从来这里到现在,一直是我大哥和小大嫂在卖命,每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不管她是神还是人,在享受别人照顾的同时,是不是也要体谅一下信任她的人……” 霍晨鑫觉得,所谓的神和人差不多。 也有私心,也有好坏。 但是他承认自己是凡夫俗子,有七情六欲。 在最亲近的人为别人卖命,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有隐隐不平。 这种抱怨和不满,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种子,经过这几天的惊心动魄,终于知道夏如槿他们要独自面临危险时,顷刻爆发。 他想,如果她真的有那么特殊,真的可以满足人的愿望。 至少在这种时候发挥一下作用。 保佑大哥和小大嫂的安危。 一通话又快又急,当说完之后,才发现原殊然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里面带着几丝脆弱和不可置信。 理智回笼。 他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对不起。”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空气一时安静。 二人冷静了好一会儿。 原殊然伸出小手,抓着少年的手掌,无声的握紧,“我理解你担心夏夏和霍总的心情,但是现在,我们不能这样想。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听大家的安排,好不好?” 霍晨鑫垂着眼睑,握紧了掌心里的小手。 他眼皮颤了颤,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了上来。 开始责备周围的人,对一切都带着抱怨。 抬眸,刚准备回答,看着她空无一人的身后,脸色顿时紧张,“宋一心呢?” 原殊然猛然转头,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这边。 趁着漆黑的夜色,霍言深和夏如槿顺利的溜进了卜家。 躲开巡查的人,径直朝石村长的卧室而去。 灯光刚咩,周围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让刚准备躺下去的老人顿时警觉,坐直了身子。 “谁?” “阿公,是我。” 黑暗中,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熟悉又陌生。 石村长眸光微眯,似乎才反应过来,对着那两道黑乎乎的影子,声音疑惑,“是夏夏?” 夏如槿轻声,“是我,阿公你没事儿吧?” 老人忙坐了起来,声音欣慰,“谢天谢地,你们平安回来了。” 夜色笼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院子里几缕路灯光透了进来,打在古朴的木质家具上,给人一种如梦恍然的感觉。 适应了黑暗,借着几缕光线,能清晰的看清屋里的摆设。 以及床上那个苍老的老人。 他跟先前和蔼的神情一样,因为激动,眼底还闪烁着泪花,只不过像是因为激动忘了动作,一直僵硬的坐在床头,没有过来。 夏如槿愣了一秒,快步上前,揽住他的胳膊,委屈告状的语气,“阿公,我们上午就回来过一次,被寨子里的人赶出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哎……上午的事,我听说了……” “您听说了?” “嗯。” “……” 第470章 别小孩子气 接下来,从石村长嘴里出来一个版本。 就是全寨子里的人,包括他,已经被蛊神控制了。 寨子里的人记忆被调换。 在他们的认知力,夏如槿有能力跟蛊王和巫王抗衡,但因为贪生怕死,抛下族人独自逃走。 他自己也被蛊神控制,无法走出卜家大门,所以根本无法跟大家解释。 “丫头,你们不该回来啊……” 老人看了一眼霍言深,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 夏如槿抱着他的手臂,垂着眼睑敛去了眼底所有情绪,开口声音满是依赖,“阿公都还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回来。”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臂,说了句好孩子。 随即询问,“落花谷情况怎么样?” 夏如槿抿唇,神情有些为难,“不是很理想,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哦?”老人疑惑她这个回答。 夏如槿老实的解释,“我们收服了花蛊,但是却被那蛊神抢先一步,处置了四位山灵,将我们困在里面差点出不来。” “四位山灵?那还有一位呢?” “……” 夏如槿默了一秒没说话。 不愧是蛊神,装的确实没有破绽,让她刚刚都差点相信了。 但是如果是真的阿公,会先问她有没有受伤。 而不是问另外一位山灵…… 她轻哼了一声,“另外一位山灵就是最弱的三巫峰山灵,她不表立场,不透露消息,我担心您的安慰,所以没跟她多纠缠。” 老人眸光微闪,似乎有些惋惜,“最弱小的山灵也算是山中精灵,得到她的支持总归是好的。” 夏如槿心里一寒,松开揽着他的手臂。 “那又如何,我不稀罕。” “夏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老人声音意味深长。 夏如槿,“……” 这邪神竟然还在试探她。 刚准备开口,一旁站着的霍言深淡定的插嘴,“那小山灵确实很弱,夏夏轻而易举就将她制住了,只是念在也是一条生命,才放她一条生路。” 他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话表达的意思可谓明显:连夏如槿都打不过,这样的山灵要来干什么? 躲在他口袋里的洛潼很不爽的提了他两脚,表达心里的不满。 但因为变换了形态,她那点力道根本没有半点影响。 霍言深这话一出,夏如槿也反应过来了,冷笑一声,声音全是傲慢,“说她是最弱小的山灵,一点都没冒犯她,确实很没用。” 洛潼,“……” 已经被冒犯了。 她就不该跟上这对夫妻。 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拿着小本本默默记下一笔。 她一定会报仇的。 老人脸上诧异掩不住,声音不可置信,“你轻而易举就制住了她?” 夏如槿点头,“嗯哼,很简单。” 老人疑惑,“你确定她对上你用了全力?” 夏如槿,“……” 一脸受伤的转头看他,“阿公,你是在怀疑夏夏的实力吗?” 老人眸光闪烁,随即哈哈一笑。 拍了拍她的小手,“怎么会,阿公很欣慰。只是这件事有些蹊跷,修炼几百年的山灵,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凡人的对手。我怀疑她是不想卷进这场战争,故意示弱的。” 夏如槿可能是膨胀了,将装逼事业进行到底。 声音轻飘飘的,淡然解释,“因为落花谷的所有花蛊都臣服于新蛊神,而我信奉的是新蛊神,能力自然有所提升。” 黑暗中,老人身子一僵,脸上闪过几丝惊恐。 “依你所见,那丫头现在实力如何?” 话说的太快,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于是又亲昵的加了一句,“第一次见她,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粉团子。这么大的担子压在她身上,老头子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夏如槿勾唇笑笑,“不会,这是她的使命。” 老人很快将话题转回来,“你觉得以她现在的能力,能跟你抗衡吗?” 夏如槿挑挑眉,声音疑惑,“为什么要跟我抗衡。” “也是,你可能还差点,她跟你阿婆全盛时期比起来如何?”他有点顾不了夏如槿的怀疑,只是一个劲儿的想知道对方的实力。 夏如槿也不怀疑,只是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嗯,怎么说呢……” 老人认真期待的等着她的下文。 “一个是人,一个是神,怎么比较嘛。如果非要比的话,我觉得她现在的实力,远高于那个处于衰败颓然的蛊神。” 她声音轻轻的,却很肯定。 分明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涉及到自己的事,可能都难注意到细节。老人没注意到她语气的怪异,只是不屑的反驳。 “蛊神深受苗疆爱戴,千百年的威信,岂是一个小丫头能轻易超过的?” “但也还有一个词,叫大势所趋。蛊神陨落,新蛊神上位,是必然发展趋势。以前的蛊神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万死不足以谢罪。就是看什么时候死,死在谁的手里。” “……” 她话里的戾气太重,让老人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抬眸,刚好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 里面清澈平静,好似一汪古潭,没有半点涟漪。势在必得的语气,让人再探不出其他情绪。 他扬了扬唇角,眼底重新染上了慈爱的笑容,“夏夏长大了。” 夏如槿也跟着笑,声音娇憨,“是啊,可以帮阿公分忧了。” 老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感慨了几句。 确定自己已经问出了想要的,于是神秘兮兮的转了一个话题,“你们在这里不能待太久,容易被他发现。” 夏如槿惊讶,“什么意思?” “我现在行动已经被限制了,除了这几间卧室哪儿也不能去。接下来我交代的事,都是卜家的秘密,你一定要记好……” “不行!我们要先救您出去!”夏如槿猛的摇头,激动的打断他。 霍言深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了解这丫头,他都快要相信了。 演技好果然是天生的,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发挥如常。 他沉声开口,帮老头子解围,“夏夏,你先听阿公的计划,别小孩子气。” 夏如槿扁着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这反应,让老头子更加坚信,这丫头没对他有所怀疑。 慈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乖孩子,你的心意阿公明白。但你始终要记住,你身上担负的是族人的命运,万不可意气用事……” 他苦口婆心的教导了夏如槿一番,直到对方默认,才松了一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记不记得老婆子曾经跟你说过,卜家祠堂的秘密?” “……” 第471章 你可以跑 夏如槿惊讶的抬头看着他,“什么秘密?” 老人疑惑,“你不记得?” 在他的认知里,卜家那老太婆对夏如槿极其宠爱,而且极其信任。 很多绝密的事情,随口讲给夏如槿听。 只是会在后面加上一句,这是卜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当然,那可不是卜家人都知道的秘密。 而是卜家继承人才知道的秘密。 就连石老头子都不知道…… 夏如槿认真思索了片刻,“卜家祠堂有很多秘密,您指的是哪个?” 话落,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霍言深,“深深都是自己人,不用顾忌,您就直接说就好啦!” 石村长,“……” 他要是清楚的知道,就不用窝在这里跟她演戏了。 默了片刻,他老实交代,“其实我也不清楚,老婆子这个人你知道,对我有很多隐瞒,但是对你没有。卜家祠堂应该有对付蛊神的方式,你必须要先他一步找到。” 夏如槿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老头子眸光微眯,“想起来了?” 夏如槿点头,“嗯嗯,阿婆说,卜家祠堂是苗疆最崇高的地方,神鬼莫入。” 石村长,“……” 他盯着她半天,看她一脸傲娇的样子。 忍不住问道,“还有呢?” 夏如槿茫然,“还有?没有了啊!” 石村长,“……” “算了,你们还是尽快进去看看。虽然神鬼莫入,但还是要防着对方使诈。要是驱使别人帮他找到,就棘手了。” 夏如槿认真的点头。 没戳穿他: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人找到,那就不叫秘密了。 他附身阿公这么长时间,不也没辙吗? “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前往祠堂。”夏如槿声音轻轻的,说着话就起身站了起来。 卜家位于灵蛇寨,在苗疆的最南边,据说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而苗家祠堂,就在卜家后院。 要穿过正厅,就必须跟卜家人碰面。 要不是这样,夏如槿也懒得跟这邪神碰面。 二人走出房间,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灯光依旧昏暗,老人坐在床头,眼底闪烁着几丝莫测的光亮。 他声音沉沉,跟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诡异。 “老东西,看见了吗?你这孙女儿也没有你想象中的聪明。” “……”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 夏如槿走出房间后,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副想要剁掉的样子。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的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手心。 “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连夜出发。” 夏如槿默默的挣了两下,没挣开,闷声闷气的嘀咕了两句,“你不是有洁癖吗?不嫌弃我?” 霍言深摇头,声音沉沉,带着安抚作用,“嫌弃什么?” 夏如槿抬眸看他,眼睛晶亮。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凑近她耳边,“只要是夏夏,就不嫌弃,别胡思乱想,也别奇奇怪怪的。” “……” 这话提醒了夏如槿。 现在在卜家的地盘上,或许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不能做出怪异的举动,容易遭到怀疑。 她手指收拢,攥紧了那只大手,仰头看着他。 “你离我这么近,不奇怪吗?” 男人轻笑,俯身弯腰凑得更近,“你是我妻子,我们亲热不是理所当然?” 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夏如槿不自觉的往后仰。 声音忐忑,“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亲热?” 霍言深笑容更深,“那不是更刺激?” 夏如槿,“……” 她想说着男人脸皮越来越厚了。 但是经过他调侃这几句,她心里的紧张和忐忑,尽数消失了。 那点因为刚刚被迫接近蛊神的隔音,也烟消云散。 勾唇笑笑,突然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脖子,声音娇憨,“老公,有你陪着我真好!” “现在知道我好了?当初是谁扔下我自己跑的?” “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 霍言深失笑,钳住她的肩膀,控制她别乱动。 夏如槿收紧了双手,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黑暗中,一双眼睛不自然的别开眼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没羞没臊,他果然高估了她。 等那道气息离开,洛潼才默默的从霍言深兜里探出脑袋,“大哥大姐,我还是个孩子啊,你们注意点影响好吗?” 夏如槿脸皮薄,默默的松开了手,推后了一步。 霍言深揽着女孩子腰的手没送,只是低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不善,“七百八十九岁的孩子?” 洛潼,“……” 倒也不用强调七百八十九岁。 没理会她的窘迫,男人沉声询问,“走了吗?” 洛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走了。” 夏如槿疑惑,“什么走了?” “先离开,出去告诉你。”霍言深牵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一路上,洛潼夸赞了无数遍。 说夏如槿天生就是骗人的料,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她见过那么多人,撒谎骗人的时候,都会有其他情绪外泄,唯独夏如槿,像是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滴水不漏。 可以揽着蛊神的胳膊,亲切的表达想要将人家碎尸万段的决心。 简直绝了……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行了行了行了,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优秀了,倒也不用一个劲儿夸我。实在闲的无聊,可以告诉一下我,你们刚刚背着我交流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洛潼环顾了一下左右,确定这是卜家祠堂范围。 周围没有其他气息,甚至连生物都没有。 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演技确实很好,但是蛊神多疑,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你们。” 这话一出,夏如槿瞪大了眼,“窥视?” 洛潼点头,“对。”微顿,“不过你们刚刚不雅的行为,大概是在蛊神心中留下了个不知所谓,无知愚蠢的形象。” 霍言深冷不丁儿的冒出来一句,“挺好。” 洛潼无语,小声诽谤了几句。 这样好什么好。 太丢人了。 夏如槿紧张,“那现在呢?你确定现在没有东西窥视我们?” 洛潼声音散漫,“没有啦,现在是卜家祠堂范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连正常生物都很少。” 说着话,他们已经快接近门口。 洛潼下了脚步。 “再靠近我会不舒服,你们自己进去吧。” “……” 夏如槿也没强求。 只是嘱咐了一声,“注意安全,有危险唤我们一声。” 洛潼翻了个白眼儿,声音没心没肺,“我又不是帮你们放风的,有危险当然是自己跑,哪儿还有心思叫你们!” 夏如槿一时无语。 霍言深淡淡的眸光扫向她,“夏夏的意思是,有危险唤我们出来救你。当然,如果自信跑的够快,你可以跑。” 洛潼,“……” 第472章 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情有点微妙。 她能在落花谷那么美好又残酷的环境下生存,当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伏低做小,能屈能伸。 打不过就跑…… 是她做事的一贯准则。 从来没想到,两个脆弱的人类,竟然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呼唤他们? 轻笑了一声,他们本身就那么弱,有什么本事救她? 跟他们同行,原本是不情愿的。 但是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几个人类,比她遇到的所有生物都温暖。当初告诉他们名字,只是一时冲动,当时脑子被糊住了。 事后还有点后悔。 但是现在,感觉似乎也不赖。 那好吧。 就凭她刚刚那句话。 她决定帮他们放风,不轻易跑路…… 夏如槿二人进入了祠堂,完全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情绪。 卜家祠堂毕竟经历了上千年,不是一间单纯的祠堂,而是坐落在湖心的一栋木楼。周边有院子,绿树湖水环绕,低矮的山不是园林里装饰用的假山,全是真真实实的。 设计和摆设都很精致,俨然一副有人居住的样子。 夏如槿不是第一次来祠堂。 但是这一次的感受,比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熟悉的檀香萦绕,在诸多列祖列宗的旁边,多了一个熟悉的牌位。 上面用苗语刻着‘卜彩玉’三个字。 她站定在墓碑前,小脸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娇滴滴的,“阿婆,好久不见。” 霍言深下意识转头看她。 女孩子侧脸安静,眸光温柔,那毫无防备的样子,毫无预兆的戳中他的软肋。 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小手,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名字。 “阿婆,你好,我是夏夏的丈夫,初次见面。”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站直身子,看着名字旁边那张古老的画像,声音轻缓而坚定,“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夏夏,您放心。” 夏如槿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阿婆应该会很喜欢你。” 霍言深挑眉,毫不谦虚,“那当然。” 夏如槿笑容有些无奈,“这么自信啊?都不问问为什么?” 于是霍言深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她说,“阿婆跟我一样,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霍言深,“……” 想到可能是一些夸奖的话。 但没想到,是这么直白的夸奖。 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在这点上,确实得感谢霍家强大的家族基因,让我能顺利通过夏夏娘家人的认可。” 夏如槿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少臭美,阿公还没认可呢!” 霍言深转头,定定的注视着她,“会认可的。” 他深邃的眸光,带着灼伤人的温度,让夏如槿感觉脸颊发烫,连带着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默默的收回手,双手捏着耳根,“那也得等阿公回来。” 她声音很小,还是被霍言深听到了。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无声的给与力量。 站了一会儿,夏如槿平复了一下心情,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先前冷静淡然的样子,“先找找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言深点头,二人分开行动。 卜家祠堂占地面积大,但是真正祠堂范围不大。 几个小时下来,霍言深已经将卜家历代祖宗的名字、相貌以及生平都过了一遍。 但是特殊的存在,是真的没发现。 他将一卷生平卷宗放下,转头问夏如槿,“除了这些,这里还有一些记载历史的书籍吗?” 夏如槿思索了一下,“有是有,不过……”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带着霍言深去了阁楼。 看着几层楼满满当当的书籍,霍言深才知道她那个不过的意思。 按照他异于常人的看书速度,把这些书全部翻完,时间也是按‘年’计算。 这根本行不通。 “这里面有分区域吗?”霍言深不死心的询问。 夏如槿不解,“比如?” “比如蛊术有关的,巫术有关的,历史重大事件有关的,或者山川地理有关的等等。”霍言深提醒。 夏如槿表情有点讪然,挠了挠头,“有是有……” 但是她不知道。 霍言深抿唇,明白了。 沉默了几秒钟,“这样,我们按照每层楼第一排书籍分类,大致翻看几本,用内容定位整层楼所存的书籍。然后先找出小范围,再仔细查看。” 苗疆以巫蛊之术出名,传说和神鬼内容,应该是跟这些在一起。 而按照人敬畏鬼神的想法,一定是放在位置高的地方。 思及至此,他率先迈步往楼上走。 走出两步,发现夏如槿站在原地没动。 他转头,看着她眸光微动,“怎么了?” 夏如槿若有所思,“倒还有另外一种更快的方式。” 霍言深问,“什么方式。” 夏如槿回答,“请灵。” 霍言深微微思索,眸光转向一个方向,“门外有一个,可以用吗?” 他指的是洛潼。 虽然蠢了点,也确实是精灵。 夏如槿摇摇头,“不是这个,是请老祖宗出来。” 霍言深,“……” 尽管已经见识了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对于从小接受的‘人死如灯灭,一切归于尘土’的概念来说,还是冲击有点大。 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我了解的,卜家在苗疆的地位是崇高无上的。这种受人爱戴的家族,族人死后不可能化为厉鬼。那如果转世投胎,也算是消失在天地间,怎么可能请出来?” “灵魂可以转世,但意识是不会消亡的。可能很难请到其他老祖宗,但一定能将阿婆请出来。” 夏如槿声音肯定。 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微微动容。 阿婆既然能未卜先知,将她送出去,还拜托霍奶奶照顾她,就一定能算到她会回来。 她相信,她还有话要亲口告诉她…… 二人重新回到先前那个熟悉的牌位。 案台很快放上了香烛,以及一些请灵需要的道具。 夏如槿拿起旁边的刀具,轻轻在食指上一划,有血珠迅速沁了出来,她就着冒血珠的手,虚空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然后手指飞快的变换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窗外起风了。 黑漆漆的夜空下,几缕清风拂过,撩动着窗帘。 祠堂淡淡的香烛火气息萦绕,空气中有些微妙的变化,似乎什么东西慢悠悠的融入,轻柔又熟悉。 夏如槿缓缓的放下手,抬眸定定的看着。 面前有东西慢慢凝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人形,最先传出的是一阵欣慰的笑声。 “你这丫头,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第473章 企图拥有情感? 时隔快一年,在那次大战之后,第一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熟悉得让夏如槿眼眶顿时就红了。 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当然,不然怎么当好苗疆圣女,怎么守护族人呢。” 老人慈爱的面容逐渐清晰,声音乐呵呵的,“是啊,夏夏一直都没让我失望过。但有时候,我反倒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夏如槿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阿婆,你为什么没早告诉我?” 如果早点告诉她,兴许可以避免一些东西。 或许,阿婆就不用死在那场大战。 就不会和她天人永隔。 老人轻轻微笑,声音和蔼,“你命里有这一劫,需要你独自去面对。早告诉你晚告诉你,都躲不过的。” 夏如槿脸上满是泪花。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懊恼和悔恨充斥在胸腔,喉咙堵得慌,分明有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老人虚空伸手,想帮她擦擦眼泪。 透明的影子像是拂过她的脸,声音温柔,“傻丫头,别光顾着哭,阿婆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要一字一句的记下来。” 话落,似乎才察觉到旁边还有个人。 “这位是……” 霍言深才从错愕中回神,俊脸迅速恢复了正常,默默的上前一步,准备自我介绍。 老人率先开口,声音含笑,“是霍家的晚辈吧?” 霍言深微愣,脑子里一闪而过霍奶奶说的,当时想撮合夏夏和霍晨鑫。 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温和的强调,“阿婆好,我是霍家的长子,霍言深,也是夏夏的丈夫。抱歉这么晚才来拜访您,而且……” 是以这样的方式。 后面那句话没说出来,但老人明白了。 点点头,“好孩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夏夏的照顾。今后,夏夏也要拜托你了。” “……” 男人眸光微闪,心里微微诧异,她知道夏夏经历的那些事情? 没多问,只是郑重的点头,“放心,夏夏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老人微笑,转头看着夏如槿,声音平静释然,“孩子,别太自责,我窥探太多天机,命数本该如此。庆幸的是,在离开之前能找到你命中注定的人,将你托付到他手上……” 霍言深心思微动,顿时明白了很多。 奶奶知道的那些,都只是皮毛。 让夏夏完美脱身,借尸还魂,然后遇见他,都是出自这位老人之手。 无论奶奶心里是怎么打算,想要怎么撮合。 最后夏夏都注定是他的妻子。 只是因果循环,引发的一些列事情,终究还是将她送了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位老人的预料之中…… 默默的伸手,握住女孩子的小手,缓缓收紧。 掌心的温暖,让夏如槿回神。 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也因为阿婆的那句‘命中注定的人’而感到动容。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我预料得没错,现在蛊神已经回来了吧?”微顿,“两位都已经回来了。” 夏如槿点头,“对,我们找到她了。” 床边的窗帘无风摇动。 一阵微风拂过,窗户自动关上,窗帘也缓缓拉上,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老人的身影更加清晰。 如果仔细看,她单手蜷得很紧,掌心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另一只手捏着一个独特的手势。 “卜家列祖列宗在上,诸神万鬼避让,除卜家血亲之外,皆不可窥视……” 她声音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夏如槿依稀记得,自己见识过一次这样的阵仗。 上次动乱,她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到过这样的话,当时以为是做梦。 或许就是这样,阿婆将她送走的。 这是一种绝密的禁术,她和蚩云奎重生,除了自己本身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阿公都不知道。 那么接下来她们要交谈的内容,也是除了她之外,别人都听不到吧? 正思索着,突然想到什么,“阿婆,深深他……” 话还没说完,身侧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霍言深也只听见这句话前面的内容,然后下一秒,眼前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环顾四周,这正是卜家祠堂门口。 旁边还蹲着一个正在数蚂蚁的小女孩儿。 洛潼正在跟新伙伴聊天,猛然感觉身侧竖起了一层屏障,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推力,将她往外推攘。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没有反抗的意思。 慢慢的,那股力道也就消失了。 然后很快,身侧就凭空多了一个人,表情似乎比她还淡定…… 对这种非人类的反应,她十分好奇,歪着脑袋凑过去,“你被卜家的老祖宗赶出来了?你就一点不惊讶,一点不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惊讶和难过?”霍言深低眸扫了她一眼,视线重新看向大门口。 洛潼噎了一下,“你们外界的人类,对这种……反自然的操作不会感觉到诧异吗?还有,他们现在肯定在说悄悄话,背着你说悄悄话哦,你就不难过吗?” “……” 男人转头,冷冰冰的扫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警告,让洛潼下意识紧张,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半步。 退完又无比唾弃自己。 她怕他干什么? 这么弱一个人类,能把她怎么样? 刚想开口挑衅,然后就看到了他手上虎视眈眈的小青蛇,理智的将话咽了回去。算了,她不跟畜生和人类一般见识。 “你活了七百八十九岁?”霍言深突然开口,明知故问。 洛潼不解,“是,怎么了?” 男人声音淡淡,“你有喜欢的人吗?” 洛潼拧眉,“我不需要喜欢人。” 她是山灵,是天地孕育的孩子,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么尊贵的身份,为什么要喜欢生命短暂的人类? 霍言深继续,“那你有最好的朋友吗?” 洛潼思索了一下,“周围的生命,见到我都很敬畏,要对我坦诚交代秘密,算是朋友。” 霍言深低眸看着她,居高临下,“不算,那只能算是畏惧。朋友彼此间有交情,有感情,是陪伴,也是惺惺相惜……” 洛潼无所谓,“哦,那就是没有呗。” 霍言深道,“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更没有家人,那你活这么久,有什么意义?” 洛潼,“……” 她愣住了。 发现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 霍言深继续,声音清冷淡然,“一个连付出都不懂的人,企图拥有情感?固守自我,还想共享别人的秘密?还会因为别人排挤自己而感到难过?” “……” 第474章 死了这条心 洛潼好像明白了,这男人在报复她刚刚的挑拨。 她企图挑拨关系,问他的妻子有秘密不告诉他,他会不会感觉到难过。 嘴硬如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认输,换了一个角度,“我确实不懂,这不是觉得你懂吗?那你既然懂了,也付出了,却被排挤,不会难过吗?” 霍言深转头看向门口,眸光笔直而温柔,“不会。” 洛潼疑惑了,“为什么?” 霍言深声音淡淡,“因为喜欢。” 洛潼,“……” 什么狗屁道理,故意为难她的? “喜欢有那么神奇吗?可以不用生气,不用难过?”她十分不解。 霍言深唇角轻扬,淡声纠正,“不是不用生气,不用难过,是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或者难过。” 洛潼还想问。 男人已经略微不耐的打断了她。 “说了你也不会懂,不如再多活个七百八十九岁,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 洛潼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卧槽。 好生气。 这个只活了二十多岁的男人,鄙视她的年龄。 鄙视她的认知。 太可恶了。 她毕竟活了这么大年纪,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的那点爱情吗? 有什么可骄傲的! 默默在地上画圈圈,然后将圈圈范围扩大,她要把圈圈里的活物都吃光。 胃里充实了,脑子也就充实了…… 夏如槿看着旁边空掉的位置,转头看向面前的那道影子,声音带着幽怨,“阿婆,他也不可以告诉吗?” 老太太神秘一笑,“难道你不觉得,他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夏如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就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老太太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行了,夏夏,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去做,不能牵扯到任何人……” 夏如槿一愣,也很快将心里那点奇妙的小情绪抛开,认真的听她说。 据古书记载,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事例。 蛊神并不是无所不能。 只要失去信徒,他就失去了所有。 现在的情况,跟先前的那次事例几乎一样,蛊神不愿意离开,想继续留在这片土地。 但是现在苗疆的情况,也跟先前的不一样。 那时候,巫王和蛊王虽然不合,但至少都本本分分,严守界限,为族人着想。 只要二人合力,再加上卜家的协助,轻而易举可以逼退蛊神。 但是现在—— 蛊王因为私心,得到了惩戒,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而巫王对卜家怀恨在心,根本不可能合作。 苗疆本身就已经是一盘散沙。 也许就因为这样,才让蛊神愈发的嚣张。 “所以,要苗疆三大势力合作,才能战胜蛊神的意思?”夏如槿找到了重点。 老太太点点头,手虚空一伸,一个小孩手臂粗细的权杖出现在掌心,“这是卜家历代家主的权杖,现在,我将它交到你的手上。守护苗疆的责任,你该担起来了。” 夏如槿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让她心也跟着沉重起来了。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人眸光复杂,“阿婆还是希望,你量力而行。” 毕竟新蛊神已经回来了。 中间的变数有很多。 这个重担,不一定非要由她担起来…… 夏如槿突然想到之前霍奶奶的话,“阿婆,奶奶先前说,如果我不回来,事情也会有解决的方式,是什么意思?”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轻笑,“这老婆子,自私起来倒是比我更甚。” 夏如槿,“???” 老人轻叹了一声,“新旧势力相争,附和趋势的必定留下,但也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那时候的苗疆,可能就不是现在的苗疆了。” 简而言之,就是用整个苗疆,换夏如槿一条命。 夏如槿恍然,眸光也更加坚定,“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老人笑容欣慰,声音逐渐悠远,“好孩子,阿婆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夏如槿心里一慌,“阿婆……” 空气中凝聚的影子渐渐模糊,有消散的迹象。 老人的笑容逐渐模糊,眸光里全是释然,周围的光线逐渐变亮,最终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了。 夏如槿僵在原地,看着身影消散的地方,握紧手上的权杖,久久没回身。 阁楼外。 洛潼正在数着自己的零食。 “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六,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七,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八,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九……”话音戛然而止。 霍言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转头看向她。 女孩子声音压得很低,一扫先前闲散无聊的情绪,无比严肃,“他来了。” 霍言深眸光一沉,“谁?” 洛潼站了起来。 黑暗中,有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企图将霍言深挡在身后。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她身体里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撕裂感,最后实在没坚持住,小小的身子直接被掀飞,砰的一声撞在祠堂的大门上。 霍言深面色猛变,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不知道是地点的原因,还是刚刚小山灵太馋,将周围的活物都吃光了。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踏着夜色,一步步靠近。 声音分明不大,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无端给人一种紧迫和压抑的感觉。 昏暗的灯光,驱不散周围的黑暗。 小青蛇似乎感受到危险,迅速腾空,身子膨胀大好几倍,悬在霍言深的头顶。 像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面前那人逐渐清晰。 是刚刚才见过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此刻神情和气场却很陌生。 他开口,声音悠远宁静,“卜家这群叛徒,竟然如此卑鄙。” 他们想消灭他。 他更想消灭新蛊神。 于是放夏如槿进来,找到祠堂的秘密。 但没想到,这些家伙死了都还防着他,当霍言深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不妙了。 因为里面的动静,完全消失了。 他还是低估了卜家的能力……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突然勾唇一笑,“龙家的血脉,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改变信仰,并且承诺终身忠诚于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此刻他没打算隐藏身份,全身威压尽数释放。 就算是普通山灵在他面前,都会感觉到压力,霍言深有小青护身,还是感觉到无边的压力。 像是要将他窒息。 即便如此,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甚至很无知的问了一句,“你不是阿公,你是谁?” 石村长哈哈一笑,“你们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现在何必装傻。” 霍言深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不装了,你不可能得逞,死了这条心。” “……” 第475章 小心 洛潼受到重创,爬在台阶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刚准备爬起来,就听见霍言深这‘不怕死’的一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大哥,你老婆在里面情况未明。 别这么刚好不好? 咱们能屈能伸,假意先答应不行吗? “小家伙,你跟他是一样的意思?”石村长突然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声音和蔼的问道。 洛潼,“……” 被他注视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全身血脉都凝固了。 神果然是神。 不是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气场的。 同时也有点钦佩霍言深那种干脆果断的态度。 想到他刚刚鄙视自己的那些话,自觉也有些羞愧,活了几百年,还没区区一个人类想的透彻。 有些东西,需要有底线。 比如立场。 比如底线…… 下巴微微往上抬,迫使自己不那么狼狈,声音无比坚定,“他说的没错,你作恶多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石村长闭了闭眼,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不听话的人,实在让人头疼。” “……” “我就不明白了,论资历,论神力,我哪点不比那丫头差呢?你们怎么都这么没有眼光,只知道围着她转?” 他似乎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 霍言深定定的看着他,面色不变,声音轻描淡写,“从始至终,都没敢用真实面貌示人,你觉得自己很强?她现在确实很弱,但至少比你光明磊落。如果我是你,与其躲在暗处见不得光,不如早点给自己找块长眠之地。” 洛潼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重新认识了这冷漠的男人。 以前只知道这人惜字如金。 现在还知道了,他毒舌能力也让人惊叹。 不知道接什么,只是重重的点头,坚定的附和,“对!” 那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张脸有些扭曲,狠狠的瞪了霍言深半响,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啊!” “砰!” 洛潼猝不及防被掀飞,重重的砸在门上。 脑子里的思绪被震得乱七八糟,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分明是他放的狠话,为什么都报复在她身上? 专挑软柿子捏吗? 操…… 霍言深转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身影,狠狠拧眉,“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你们要是死在卜家祠堂门口,这群叛徒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跟我拼命?”他微微勾唇,将血腥的话说的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跟人讨论天气。 霍言深眸光微黯,“你敢吗?” 石村长转头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敢?” “那你对我动手试试。” “……” 洛潼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被这句话拉回了思绪。 这男人什么意思? 他想找死? 要拖时间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啊。 看现在这情形,里面八成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夏如槿要是找到对付蛊神的方式,出来只剩下一具尸体,那多绝望啊。 石村长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莫测的光,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个不知所谓的人类。 霍言深平静的跟他对视,眼底没有半丝恐惧。 只是心里略微有些不确定。 他是在赌。 赌他真的不敢出手。 不是不敢对他出手,而是不敢对苗疆的子民出手。 先前在祠堂里,他在某本手札上看到过,神灵不能伤害自己的子民,那样会有损修为。 他了解巫蛊之术,又有苗疆的血脉,也算是苗疆的子民。 唯一担心的就是—— 蛊神已经不是原本的蛊神了。 在外界为非作歹这么久,还会不会将这些条条框框放在眼里? 石村长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微微恼怒。 手掌微动,刚想给他一点教训。 余光一道小小的身影闪过,带着凌厉的杀招,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蛊神眼底全是不屑。 随手一挥。 洛潼奋力的朝蛊神冲了过去,本来带着必死的决心,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力量竟然这么渺小。 坠落的瞬间,她艰难的朝霍言深开口,“先进去!他跨不过卜家那道门槛!” 蛊神原本的耐心,渐渐的消磨光了。 这些无知又渺小的生物,竟然一次次的欺骗和算计他。 他要让他们知道,得罪他的代价。 周围风沙起,卷起一阵狂风,将近在咫尺那扇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洛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她已经感受到身体里的能量在慢慢流逝,已经做好了跟大地做一个亲密接触,没想到下一秒,落进一个安稳的怀抱。 霍言深稳稳的接住她,声音担忧,“你怎么样?” 他没想到她会冲出来。 洛潼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冰冷的脸,此刻竟然有点亲切。 虚弱一笑,“还死不了。” 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路灯一盏盏熄灭,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一股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小青跟那人已经交上了手。 “我进不了那道门,但你可以,别管我。” 洛潼看着祠堂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着除了卜家以外的所有人。 但是面对危险时,霍言深是可以走进去的。 只要不带上她。 男人眸光很深,忽视那边的风起云涌,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我不会丢下你,放心。” 洛潼,“……” 她低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虽然说着让他快走,但自己的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 脸有些发烫,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忙将手松开,声音低低的解释,“我从小到大,没这么勇敢过,所以我有点紧张。不,不用管我,你先走就行。” 霍言深沉默,默默的将她放下。 洛潼心里一空,强忍住继续想抓住他的冲动,眼睛死死的看着他的身影。 男人放下她后,没往里走。 而是单手捏起一个手势,闭目似乎在跟谁沟通。 她看着他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山,巍然不动的挡在面前,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面对危险没逃跑,却有种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心情复杂,有点理解他刚刚那番话了。 感情这个东西,确实很奇妙。 她认真思索了几秒,低声自言自语,“霍晨鑫这人虽然讨厌,但有些话还是挺讨喜的。” 比如那个一家三口…… 霍言深试图跟夏如槿联系,但是失败了。 随后又联系了一个人,沟通了几句,结束便见她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下意识蹲下来,“还撑得住吗?” 洛潼抬眸,刚好看到他身后惊险的一幕。 瞳孔猛的收缩,“小心!” 第476章 叫我来接应你们 霍言深只感觉背后一道冰凉。 来不及转头看什么情况,只是单手拎着地上的小姑娘就往旁边一滚。 躲开了一击,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攻击。 空气中有无数因为冰冷而凝固成的冰凌,随着那边的大战,迅速的朝二人飞过来…… 小青只能勉强挡住蛊神。 但是他随手发难,足够让二人手忙脚乱。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冰凌朝着面门过来,霍言深躲闪不及之际,面前一道纯白的光芒一闪而过。 “叮!” 一声冰凌撞上金属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夏如槿手持银白色的权杖,轻轻往地上一放,一股无形的压力释放出去,将空气中凝固的冰凌震得粉碎,蛊神身子晃了晃。 小青迅速撤了回来,停留在夏如槿身侧。 “老怪物,偷袭是不是太无耻了?” “……” 石村长看着夏如槿出现,眸光微暗,脸上有几分恍惚,“夏夏?这是怎么回事?” 夏如槿,“……” 霍言深,“……”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变故。 这是打到一半,对手跑了? “小心他使诈!”洛潼尖声吼了一句。 夏如槿来不及转头,身侧一道力气将她往旁边拉了一下,面前一道冰凌闪过,她站的地方被砸了一个大洞。 石村长站在不远处,笑容近乎癫狂。 夏如槿脑袋靠在男人宽阔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有些急。 “别走神!他现在不是阿公!”他沉声提醒。 夏如槿忙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刚刚有一瞬间的晃神,没反应过来。 天色依旧很暗,今晚一颗星星都没有,黑夜像一个巨大的怪兽,能吞噬掉所有东西。 夏如槿从他怀里出来,握紧手上的权杖,“你带着她进去,这里我来应付。” 洛潼看着她手上的权杖,眼睛一亮。 她现在是卜家家主。 她允许她能进去,她就一定能进去。 满怀希冀的眼神看向霍言深。 霍言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拧眉,才想起来这小不点儿刚刚摔了一下,似乎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 朝小青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小青会意,尾巴一扫。 洛潼感觉面前一阵疾风卷过,她整个人腾空,接着以一个很不雅的姿态飞向祠堂里。 屁股着地。 落地的那一秒,她将霍言深骂了无数遍。 刚刚他不是这样的。 分明还很温柔的抱了她的。 妻管严。 她鄙视他…… 夏如槿也被他这操作秀到了。 默默侧头,只见男人下颚紧绷,侧脸完美,视线笔直的看着那边。 低声霸气的询问,“我能做什么?” 夏如槿,“……” 果然,习惯掌控全局的男人,就算什么都不懂,依旧是这么霸气又有魅力。 转头看向那边面容狰狞的老人,声音沉静,“大考试了,怕吗?” 霍言深接触过巫术,但只是理论知识。 巫力也一般。 现在这场考试,毫无疑问是超纲了。 男人轻笑,沉沉的嗓音自信,“刚刚才临时抱佛脚,实力在线,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临时抱佛脚? 夏如槿来不及问,那边已经杀气腾腾的袭来。 双方再次交手,比起刚刚小青对上蛊神场面更加壮观。 洛潼坐在门槛上,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小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先前只知道这男人有点底子,但完全没想到,动起手来,丝毫不比夏如槿弱。 他灵力一般,但身手敏捷。 完美的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让夏如槿有更多的时间施展术法。 二人出奇的默契,双方实力胶着。 洛潼撑着下巴正看着好戏,突然感觉一道声音钻进了脑海,“还能动吗?帮我个忙!” 洛潼猛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在面前打架,还能腾出精力跟她沟通的人。 用意识回应她,“你是夏如槿,还是蛊神?” “夏如槿。” “怎么证明?” “……” 原本打的如火如荼的人,手上像是一个失误,招式落到了面前。 洛潼闪躲不及,一缕头发断了落下。 抬起小手摸了摸脖子。 脑海里那道声音继续响起,“这样可以证明吗?” 洛潼,“……”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夏如槿继续吩咐,“联系原殊然,先暂时别管巫王,迅速赶过来。” 洛潼也没时间抱怨,连声应好。 这边。 原殊然他们没找到宋一心,于是决定先找到巫王。 如霍言深所料,巫王已经被傅时衍控制。 几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情况。 说到夏如槿和霍言深孤身前往卜家祠堂时,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们先过去汇合!” 临出门前,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折回去,将巫王的法器,那个巴掌大的小鼓拿上了。 霍言深说,他直觉巫王和蛊王是关键。 鉴于他对夏夏这么好,那他只能相信他的自觉。 带不上巫王,那就带上巫王的法器,关键时刻,他或许还能顶一顶…… 没料刚出门,就收到霍言深的消息。 从那次他提议让他先回来苗疆,二人就有了独特的联系方式。 霍言深简单说了那边的情况,然后请教了他一些巫术的施展方式。他刚想问他想干什么,那边就掐断了联系。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没时间用正常方式赶过去,于是运用空间扭曲,迅速到了卜家祠堂附近。 到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是神的领域!里面已经交上手了!”傅时衍沉声,面色焦急。 霍晨鑫不解,“那我们快进去啊,还在等什么?” 说着话,他快步往里走。 然后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他伸手摸了摸,在空气中又一层屏障,将他们完全隔绝在外面…… “这这这,这怎么办?” “……” 傅时衍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双手缓缓动作。 召唤出了本命蛊。 原殊然表情有些惊讶。 不管是蚩云奎还是傅时衍,她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本命蛊。 灵蛇一族的巫师,本命蛊都是蛇。 他的本命蛊是一条黑色的巨蟒,腾空而起的瞬间,巨大的黑暗似乎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有点点天光漏了进来。 睨着光,能看到他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 巨蟒嘶吼一声,朝那道屏障撞了上去。 屏障只是晃动了两下。 随后纹丝不动。 这样持续了好几次,傅时衍耐心耗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变换着手势,正准备用最后一招,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傅时衍愣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有气流破开的声音。 很快,一阵冷的彻骨的空气涌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出现在面前,小脸通红,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眸子晶亮。 “真巧,夏如槿叫我来接应你们!” 第477章 败在了自己手上 傅时衍没见过洛潼,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诧异。 这小女孩儿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但是刚刚,分明是她从里面打开了屏障。 而且,她说夏如槿让她来接他? 夏夏知道她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霍晨鑫率先冲了进去,边跑边大声喊着。 “大哥!小大嫂……” 原殊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忙解释道,“这是三巫峰的山灵,自己人,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话落,也快步赶了过去。 只有傅时衍还愣在原地,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山灵? 他们把山灵带出来了? 先前怎么没听说? “你就是守护圣女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啊!”洛潼盯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上下打量。 不远处飞沙走石的动静,让他没心思追究这小山灵的来历,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 夏如槿和霍言深二人合作,暂时能拖住了蛊神。 但二人一个道行尚浅,一个灵力不足,几番交手下来,渐渐的落了下风。 眼看着支撑不足,身后一道轻柔的力量拂过,让他们本来疲倦的心态,顿时振奋了起来,像游戏里快要挂了的玩家,顿时加满了血…… “来得正好!” 夏如槿低声,说话的同时,将食指上的圣物顺手扔了出去。 原殊然手忙脚乱的接过,“这是什么?干什么啊?” 夏如槿一边抵御攻击,一边吩咐,“圣物本是蛊王的法器,你先拿着……” 巫王的法器虽然没找到。 但是她巫术造诣不浅,或许能够顶住巫王的缺口。 刚想吩咐霍言深退开,就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过来。 她面上一喜。 是傅时衍。 傅时衍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的动作。 很容易就想到她的企图。 迅速加入战斗圈,挡在霍言深的面前,“你先离开,这里交给我。” 霍言深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还没开口,就见三个人已经默契的站在了对应的位置,纷纷祭出法器…… 他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交战范围。 身后一双小手伸过来,将他往屋里拉了一把。 “你站过来一点,这里安全。” “……” 霍言深转头,正对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里面全是讨好和欢喜。 跟第一次见到夏夏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会儿,将手收了回来,掌心还下意识在衣袖上蹭了蹭,眉心紧促。 洛潼,“……” 默默的看了眼自己掌心。 泥土混杂着血水,流淌出一条浅浅的沟壑,黑漆漆的。 确实有点脏。 悄悄扯过衣角,将掌心擦了擦。 仔细看看,再擦了擦。 她那点小心思转动的时候,那边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原殊然代表蛊王,虽然灵力低微,但有赤练和圣物加持,根本无法撼动。 傅时衍在巫术领域造诣不高,但也不算是丝毫不懂,在夏如槿的帮衬下,加上巫王的法器,也坚不可摧。 夏如槿手持权杖,将灵力全部倾注…… 蛊神不敌,节节败退。 最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掌心撑地,异常狼狈。 “死丫头!你不想要你阿公的命了?” 他声音阴沉,狠狠的威胁。 夏如槿将权杖收起,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收手吧,念在旧情,别逼我打的你神形俱灭。” 蛊神抬头,突然对着她笑了。 双手摊开,笑容疯狂而挑衅,“来,你动手啊!” 夏如槿眼底怒意涌现,“你……!” “你不敢动手。” 他声音笃定,带着几分得意,“你小小年纪,巫术确实很高,接近神化了,我输的心服口服。但是你可知道,越接近神化,束手束脚的规矩就越多?” 夏如槿眼神带着疑惑。 傅时衍脸色却变了,“夏夏……” “别忘了,我是你的血肉至亲啊!你伤我一分,就会报应在身上十分!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全身而退!”他说完话,哈哈大笑,近乎癫狂。 夏如槿捏紧了手上的权杖,狠狠的盯着他。 不管是不是这样的结局,面对阿公这张脸,她都下不去手。 但是不行,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阿公应该也不愿看到,她这么拖泥带水,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脸上情绪变幻莫测,半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蛊神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顿时暴起,朝她袭击过去。 “夏夏!” “小心!” “……”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夏如槿抬起手上的权杖,但下一秒,对上阿公那双慈爱的眸子。 确实是阿公,不是那邪神伪装的。 她心思动容,“阿公……” 迟疑一秒的时间里,一道冰凌无情的击中了她。 夏如槿还有最后的理智,下意识往旁边闪了一下,避开了要害。 老人兴奋的哈哈大笑。 似乎找到了对付她的方式,故技重施。 每每在夏如槿要还手或者抵抗的时候,他就暂时抽离意识,让石村长本人的灵魂有一瞬间的清醒。然后只要对上那双熟悉眸子,对方就会放弃反抗。 反转来的猝不及防。 空旷的院子里,全是一声声疯狂又得意的笑声。 傅时衍等人看着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帮忙。 霍言深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握拳,咬牙沉默了半响,在夏如槿再次被冰凌击中的时候,愤然的冲了上去。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他的人。 眼看着石村长继续被动挨打,夏如槿忙出声阻止。 “霍言深!别……” 她能感觉到,阿公现在是有意识的。 只是灵魂被他暂时压制,但是在她想要出手反击的时候,那人真的是阿公。 她下不去手…… 霍言深下手狠辣,招招没留情。 但就算蛊神再狼狈,也不是一介凡人能对付的,他掌心翻转,凝起一道冰凌朝他袭击过去。 霍言深全身僵住,在那一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夏如槿拼命上前,举起手里的权杖,闭眼准备反击。 “夏夏……” 一声苍老熟悉的声音,让夏如槿灵力顿收。 猛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对方得意的眸子,蛊神手上猛的用力,冰凌朝着她心脏位置,狠狠的扎了下去。 夏如槿瞳孔微缩,根本无法闪躲。 “夏夏!” “夏如槿!” “小大嫂!” “……” 耳边几道声音齐齐惊呼。 夏如槿心里闪过几丝不甘心,终究还是败在了自己手上。 刹那间,面前银白色的光芒一闪。 一道小小的身影闪过,随即耳边响起低低的惊呼。 “操——” 夏如槿错愕的接住朝她倒过来的小女孩儿,脱离的往地上一坐,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让你好好在里面待着吗?” 第478章 你们当我是死人? 霍言深也半蹲下来,看着她怀里的人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最后一刻,竟然是这贪生怕死的小山灵冲出来,为他们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你……” “看着你们这么惨,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待着啊。” 洛潼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话的时候,视线转到了霍言深身上,“人类的情绪,果然要不得。我不是被感情支配,我就是,就是脑子抽了。”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现在后悔了。 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在流逝,就算吃上千上万的小朋友也补不回来。 她捂住胸口被刺中的位置,看着夏如槿,声音虚弱,“夏如槿,我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死了?” 夏如槿紧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姑娘的身体冰凉,唇色苍白透明,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生命在流逝。 洛潼看着她这表情,就知道结果。 闭了闭眼,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跟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是刚刚……刚刚才仔细思考你说的问题……” 天边升起了一抹白。 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迎着初升的日光,缓慢坚定的走了过来。 是刚刚消失的宋一心。 霍晨鑫刚想让她快避开,才发现她身上气场似乎变了,沉稳又从容,明明是踩在一片狼藉,却像是走在春暖花开的大地上。 他下意识闭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洛潼也察觉到了异样,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如果可以,我想做一次人试试,想体验一下有父母关爱的感觉,想喜欢一个人,也想拥有朋友……” 霍言深眸光微动,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刚刚的话,确实有故意的成分。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七百多岁的小精灵,就算经历了再多,心智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那句话,给她单纯心灵留下了严重的创伤。 张了张嘴想开口,就听见远方一道轻轻的声音,坚定的承诺,“好。” 洛潼仰着头,像是看着夏如槿,又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漂亮的眸子开始涣散。 在听到这声回复的时候,唇角扯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笑容逐渐变淡,然后身子化成点点白色的光点,被风一吹,很快消散…… 夏如槿看着空空的怀抱,心也空荡荡的。 三巫峰的山灵,古书上记载资料不多,她知道的也仅仅是‘胆小怕事,能力低微’。但也是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精灵,在最后一刻,奋不顾身的救了他们。 那边,也已经落下尘埃。 从宋一心出现的那一刻起,蛊神就知道自己完了。 石村长还维持着刚刚刺向夏如槿的姿势,而他身后不远处,安静的躺着一个小石像。 模样怪异,身上还颤着一条小蛇。 在寂静的空气里,在众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然后碎成小石子儿。 空气里传来悠远的声音,苍老又颓然,“你赢了。” 即使再不甘心,祂也没有能力再反抗。 伴随着那对姐妹呱呱坠地,祂就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守护这片乐土的每一天,祂都觉得很幸福。 但是很久之后祂知道,幸福是短暂的。 就算是神,也有陨灭的那天。 那个孩子的到来,就代表祂要消逝于天地。 祂不想啊! 祂爱自己的子民! 所以祂告知蛊王,双生姐妹是不祥之物,必须要送走另一个,才能保寨子里的平安! 但卜家那群老东西优柔寡断。 竟然答应了那母亲的哀求,想等那孩子长大成人再送走。 祂等不了了,忍不住动手之际,才发现那孩子已经被送出去了。那时候祂就知道,卜家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好在蛊王理解祂,在那女婴身上做了手脚,封印了她的神力。 然而卜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便祂赶尽杀绝,卜家还是将后人送出去了,而且还成功的找到了那个孩子,带祂回到了这片土地…… 意识消散之际,祂留下了一句箴言,“希望你不会落得我这个下场。” 金色的光芒穿过云层,洒在这片大地上。 宋一心转头,逆着光,纤细的身影在光芒中有些模糊。 她视线扫过众人,眼底带着怜悯,声音真诚,“抱歉,我回来晚了。” 夏如槿靠在霍言深怀里,视线看着远方,似乎在走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原殊然看着她这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霍晨鑫先开了口,声音有些迟疑,“你……还是宋一心吗?”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一阵恍然 也有了答案。 宋一心没看他,只是看着夏如槿等人,轻声开口,“你觉得我是,我就是。” 霍晨鑫,“……” 宋一心上前两步,停在夏如槿面前,屈膝蹲下来。 “洛潼跟你有缘,会再见的。” 夏如槿抬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里面再没有之前的小心谨慎,懵懂无知,而是平静如水,又安静温柔。 像是能包容世间万物。 她恍然回神,“会再见?” 宋一心点头,笑容坦然释怀,“嗯,但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夏如槿,“???” “当然,你召唤我就可以。” “……”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也会被取代,最终会归于无,消逝在天地间。 但她不贪心,她不想让现在这种场面重现。 朝阳彻底穿透云层,天光大亮。 一切归于平静。 原殊然被赤练认主,是神选中的蛊王,成为了原家家主。 傅时衍暂代巫王,留在苗疆处理后续事务。 等石村长脱离危险醒过来,夏如槿已经安排好所有事务,迅速跑路了…… 屋子里,老人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猛的拍桌子,“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同意,谁允许她走的!你们干什么吃的,都不知道拦一拦!” 霍晨鑫无语扁嘴,“小大嫂想跑,谁懒得住啊!” “……” 老人噎了几秒,无话可说。 确实,就算他还清醒都不一定能看住她。 “而且这两个没良心的!竟然扔下我们自己跑路,太可耻了!”霍晨鑫捏紧拳头,愤愤的吐槽。 旁边的原殊然慢慢的点头,细眉微拧,“她一直就这样,没有团队意识。” 霍晨鑫附和,“好歹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现在把我们扔在这里,算什么啊?” 原殊然解释道,“蛊神事了,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嫌麻烦。” “我们难道就不嫌麻烦吗?”霍晨鑫不满。 原殊然,“……” 石村长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是在谴责夏如槿跑路,而是谴责她没带他们一起跑路。 轻咳了两声,沉声提醒道,“你们当我是死人?” 第479章 来日方长 霍晨鑫,“……” 原殊然,“……” 抱歉,刚刚太生气,确实没意识到还有个人存在。 石村长冷哼一声,唤进来侍从,吩咐马上派人将夏如槿找回来。 现在她是卜家家主,这烂摊子想甩给谁? 霍晨鑫拽住了准备出门的侍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话说,老头……阿公,你被蛊神附身那段记忆,还记得吗?” 石村长神色一顿,眼神有些不自然。 霍晨鑫明白了。 添油加醋,表示夏如槿和霍言深伤的又多重,要是不接受治疗马上就要嗝儿屁了。 石村长脸上表情千变万化,再开口声音满是心虚,“应该只是灵力受损严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怎么可能还有皮外伤?” 说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苗疆灵气浓郁,比起外面好千百倍!现在这种情况还往外跑,不是找死吗!还不快将人给我找回来!” 后面那句话声音提高,侍从忙忙的就想往外走。 霍晨鑫手上使劲儿,轻松的将人拽了回来。 “这个点儿,还找得到个鬼影子啊!小大嫂他们两天前就出发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帝都了!你们想去帝都抓人?” 侍从表情茫然,看向石村长。 原殊然也有点茫然,看向霍晨鑫,“不是……”早上才走的吗? 对上那边暗示的眼神,后面那几个字迅速咽了回去。 “不是没有可能,只能到帝都去抓人了!” 话落,迅速补了一句,“但为了夏夏一个人,派出去这么多苗疆人,是不是不好?” 苗疆人千百年不跟外界有联系。 对外界的环境自然不了解。 就因为找一个夏如槿,将这些人派出去。 派出去简单,但找不找的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石村长显然也想到这点,沉着脸生闷气,低声斥责,“这死丫头,回来一趟净给我添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骂完之后,又忙忙的追问,“她真的伤的很重?” 霍晨鑫思索了一下,“小大嫂我不清楚,大哥伤的有点重,毕竟第一次施展巫术……” “第一次施展巫术?”石村长不可置信。 霍晨鑫点头,“对啊。” 石村长,“……” 他对当时的情形有记忆。 在傅时衍和原殊然没赶到的时候,是他和夏夏联手,拖住蛊神的。 他出手的干脆利落,施展巫术动作虽然确实有点迟缓,但完全看不出生疏,只是灵力差了点。 当时他就很诧异,少有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巫术提升这么快。 毕竟夏夏跟他认识,确实才一年时间。 现在看来…… 连一年时间都没有,是临场发挥? 眸光微亮,如果这小子能留在苗疆,也是他苗疆的一大幸事啊! 思绪微转,视线突然落到面前霍晨鑫身上,“你们是兄弟?” 对上老头子明显算计的眼神,霍晨鑫怕怕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亲的,隔代的,平时关系也挺一般,互相不看好那种。” 老人没理会他那些后缀,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霍晨鑫一直防备着他,但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还是没躲开。 无助的看着原殊然。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一颗心才稍稍平静。 但还是有些忐忑,“您干什么啊?” 见对方没说话,他继续求生欲很强的解释,“不是,当时那种情形您也清楚,他们不动手就是等死!而且话又说回来,是大哥对你出手的,又不是我,您别把气撒在我身上,我是无辜的……” “阿公是想看看你的实力。”原殊然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他。 霍晨鑫,“……” 早说嘛! 他以为他要报复,怪害怕的! 很快,老人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确实不是亲的。” 霍晨鑫,“???” 摸手就能摸出来? 正当他疑惑,石村长解释了一句,“天赋差远了。” 霍晨鑫,“……” “但也不算差的离谱,勉强配得上原丫头。” 霍晨鑫顿时欣喜,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他又问了句,“不过你修习蛊术也不久吧?师出何人?” 霍晨鑫噎住,悄悄看了一眼原殊然。 原殊然忙回答,“他自学的,未曾拜师!” 石村长拧眉,看着他眼神怀疑,“自学?” 霍晨鑫点头,“算是吧,就是小大嫂时不时会指点我两句……” “胡闹!” 老人提高声音,吼了一句,“她跟那老婆子一样,从不将祖训和规矩放在眼里!未曾举行过拜师仪式,也没有得到神灵认可,就将蛊术外传!” 霍晨鑫眼珠子转了转,“这不是情况特殊嘛!要是真计较起来,当时心心妹子也同意了!” 石村长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们那么早就找到她了?” 霍晨鑫点头,“嗯嗯,是小大嫂先找到的。” “跟我说说,是怎么找到的,以及那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事。”石村长突然来了谈兴,好整以暇的听故事。 先前夏夏也讲了在外界的经历。 但是那丫头的性格他清楚,都是报忧不报喜。 虽然现在事情已了,他还是想知道她在外面遇到的事,以及如何找到蛊神的…… 霍晨鑫巴不得转移话题。 就见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还老实交代了如何光雾山的事,张家村的事,以及如何灭掉苗疆十二侗。 石村长听得出神,整个人出奇的紧张。 就像是在亲身经历一样。 聊了好久好久,霍晨鑫都说累了,石村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年时间,她确实成长了很多。” 霍晨鑫附和,“是吧?孩子大了,该往外走走了!” 石村长点点头,“是啊……” 话落,才意识到不对。 转头定定的看着他。 霍晨鑫目的达到,只是嘿嘿一笑,站了起来,“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啊!原家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老头子破天荒的没计较,只是问他,“你要留下来,跟她一起处理?” 说着话,他抬颚示意原殊然的方向。 原殊然愣了一下,也疑惑的眼神看向霍晨鑫。 霍晨鑫想也没想,“当然,我跟大哥可不一样,没他那么冷血无情,毕竟不是亲的嘛!” 半真半假的话,让人听不出来情绪。 石村长还没习惯他这吊儿郎当的调调,对这回答不是很满意。 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意味深长,“苗疆女子对丈夫的要求很高,在这点上,我希望你能像你大哥一样,从一而终。” 霍晨鑫笑笑,“来日方长,请您放心。” 第480章 苗疆现在怎么样了 从卜家出来,回原家的路上,原殊然时不时的偷瞄霍晨鑫。 在某个瞬间,霍晨鑫突然转头,声音贱兮兮的,“你是突然发现,我比较好看?” 原殊然,“???” “从刚刚出来后,你就一直偷看我,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嘛,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引无数小迷妹竞折腰……哎,你等等我!” 霍晨鑫忙追上去,单手搂过女孩子,低头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勾唇笑了,“还能这么一起走,真好。” 原殊然肩膀僵了僵,下意识问道,“你后悔过吗?” 霍晨鑫问,“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回来。”原殊然顿住脚步,侧头,定定的看着他。 夕阳西下,一阵暖色的光辉笼在少年的身上,映着侧脸轮廓有些模糊。 逆着光,恍若神祇,让人移不开眼。 霍晨鑫帮她捋了捋头发,“这种问题,往往要在最危险的时候问,得到的才是最真实的答案。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往往都掺杂着几丝敷衍。” 原殊然不太明白,歪着脑袋接话,“敷衍的回答是什么?” “我从来没后悔过。” “……” 女孩子红唇微抿,“那你老实回答我,在最危险的时刻,你后悔过吗?” 霍晨鑫想也没想,“没有。” 原殊然眸光闪了闪,有点好奇,“这不是敷衍的回答吗?” “当然不是,敷衍的回答是从来没后悔过。但你问最危险的时候有没有后悔,我回答的是没有。” “……” 像绕口令一样的话,原殊然还是听懂了。 默了几秒,“所以就是其他时候后悔过?什么时候?” 霍晨鑫说,“也不算是后悔,只是有点抱怨。在大哥和小大嫂面临危险,而自己又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你的时候,抱怨过。” 这么一说,原殊然也很快想到了当时的情形。 他当时情绪有些失控,将矛头尽数转移到了宋一心身上。 “其实与其说是抱怨她,不如说是抱怨自己,觉得自己很没用,一路上都在拖累大家……” 时不时的冒出来两句不合时宜的话,都是为了缓和气氛的紧张。 他觉得自己存在的作用,也只有这些了。 原殊然心思微动,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在手背上拍了拍,“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你在我就觉得很安心。” 霍晨鑫一愣,低眸看着她的眸光发亮,“真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原殊然说这种肉麻的话。 而且是肯定他存在的意义。 让他感觉在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原殊然点头,唇角稍稍勾起,“真的啊,你难道没发现,这一路上有你,我变得越来越勇敢了?” 对上阿叔的时候,对上蛊神的时候,她彻底抛开了那些束缚。 用自己的是非观来衡量对错…… 这么一说,霍晨鑫倒觉得真的是。 在他追逐原殊然的日子里,还从来没面对过这么直率坦白的她。 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类人,自己越不好意思的时候,越想嘴贱,企图将害羞的情绪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低眸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距离很近,伸手就能揽进怀里。 “那既然知道我这么好,你抱我一下呗?” “……” 原殊然抬眸,眸光有些错愕。 触及到少年眼底的欣喜和期待,以及耳根子可疑的红晕,她了然的笑笑。 大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霍晨鑫彻底僵住,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这这这……小师父今天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主动大胆的不像本人! 尽管先前也有过亲密的互动,也有过拥抱,但经历过那场生死大战,再拥着自己喜欢的人,有种格外满足的感觉。 他缓缓伸手,也揽紧了怀里的人。 一阵清风拂过,周围五颜六色的野花轻轻的晃着脑袋。 两个相拥的人儿在夕阳下,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晚上。 霍家别墅。 夏如槿结束完直播,躺在沙发上,吃着钱叔端上来的水果,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老公,我们是不是忘了把霍晨鑫带回来?” 当时担心阿公醒了跑不掉,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火急火燎的跑路。 依稀还记得,回来后递给钱叔一小束花,说是苗疆带回来的特产,钱叔当时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 差点没脱口而出:就这? 他是不知道啊,她还记得特产就不错了…… 霍言深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身居家服,双腿随意交叠,腿上摆着一本笔记本电脑,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头也没抬。 “他又不是不知道路。” 夏如槿翻身坐起来,猛然意识到,“他是真的不知道路!” 霍言深,“……” 手上动作停了一秒,转头看向她。 “原殊然也不知道?” “哦,她知道。” “那不就行了?”男人清冽的嗓音轻飘飘的,说完话,视线重新落到笔记本电脑上。 夏如槿盘腿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苗疆发生的事情,他们并肩作战的画面,都恍如隔世。现在慵懒的坐在沙发上,一身居家服,抱着笔记本电脑认真工作的男人,才像是真实存在的。 对嘛,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还是要在家里,才能看到他这么迷人的样子…… “还有事?” 霍言深转头,眼神询问。 夏如槿忙摇头。 对上那双疑惑的眸子,脑子一抽,突然来了句,“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男人眸光黯了黯,声音低低的,“乖,先等等。” 夏如槿,“……” 等什么?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情,关上电脑,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时。 夏如槿反应过来了。 夜色漆黑。 窗外月光清冷,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美好得像一副静止的画卷。 那颗优昙婆罗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花了。 花朵藏在叶间,像个含羞带怯的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夏如槿枕着男人的手臂,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走神。 可能是晚上吃太多东西,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格外清醒。 好一会儿,她轻轻的喊了一声,“老公,你睡着了吗?” 霍言深温声,嗓音有些哑,“怎么了?” “可能是好久没回来了,我觉得家里有点冷清。”她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言深顺着她的话,“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到家里来玩。” 微顿,“帮你补个生日会。” 夏如槿才想起来,她生日竟然过去了。 成年的生日。 稍稍转头,看着枕边的男人。 借着窗外的光线,能看到他轮廓完美的俊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圈剪影,鼻梁高挺,唇形好看的诱人。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你说苗疆现在怎么样了?” 第481章 这些人都来了? 从回来后,二人都默契的没提苗疆的事,没提那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但是不提起,不代表忘记。 相反,那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特别是—— 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身影。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 可能压抑了很久,夏如槿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轻叹了一口气,“想在想起来,我不该带她出落花谷的。如果不强迫她,她现在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 “不会无忧无虑。”霍言深纠正她。 夏如槿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霍言深解释道,“如果她不想跟你走,强迫也没用,她清楚,你也清楚。” 活了几百年的山灵,对人心应该很了解。 如果新蛊神跟之前那邪神一样,心狠手辣,赶尽杀绝,那她也不配被族人敬仰和爱戴。 那些单纯的花蛊不明白,洛潼应该很明白的。 之所以跟她走,无非就是责任感。 “她虽然年纪小,胆小懦弱,但心中也有正义。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太自责。”他声音低低的,安慰道。 夏如槿抿唇,脑袋埋得很低,“落花谷五位山灵,都消失了。巫蛊两边势力重新洗牌,这是苗疆千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但结果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吗?” “……” 确实是,但她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这么多天过去了,每每夜深人静,她都会想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以及当时错愕震惊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宋一心说,她跟我们有缘,还会再见,是安慰我的吧?”她声音迷茫,询问道。 霍言深反问,“有被安慰到吗?” 夏如槿吸了吸鼻子,“当时有,现在就没有了。” 因为根本就没见到。 那小家伙,彻底消失了。 精灵跟人不一样,没有灵魂,不会转世,一旦死亡,就是消失在天地间。 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 “真想把那死丫头叫出来问问,为什么骗我!她可是神啊,神怎么可以骗人呢!”夏如槿扁扁嘴,声音带着控诉。 霍言深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出声,“有人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夏如槿不解,“谁?” 霍言深淡声,“那个注定孤独终老的人。” 夏如槿,“……” 她想起了那个中秋,几人聚在一起的场景。 江谨言送花,宋一心毒舌预言。 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苦恼,但是却很开心。 长叹一口气,声音释然,“确实该开个party,庆祝我们活着回来了!” 也许周围的声音多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夏如槿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霍言深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全是心疼,收了收手臂,将她往怀里靠近了些,良久才闭上眼睛。 另一边,棠云山庄。 清冷的院子里,灯光昏暗,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坐在桌前,端着手里的酒杯,视线落在手上那支优昙婆罗花,思绪飘远。 春节前,他见过那个女孩子好几面。 每次都是他故意制造机会,跟她偶然的碰面。 连他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或许她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很鲜活,像一缕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尽管她说话不好听,自杀式毒舌。 但还是不影响他欣赏她。 手机里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是一星期前的,口吻很像她。 【我收回先前的话,代表神的身份祝福你,早日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公司的高层会议上。 分明很好笑,却让他心里猛的一震。 神的身份…… 抛开满办公室的人,忙去阳台回了个电话。 那头机械的女声,提示空号。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他突然笑笑,觉得可能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通过各种渠道,想查清那个号码的来源。 都被告知,没有任何信息。 确实是空号。 还从来没被人使用过。 见了鬼了…… 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听说霍言深‘出差’回来了。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 霍言深告诉他,他去了趟苗疆。 也确实有宋一心同行。 他问,“她没回来?” 他回答,“她属于那里,是苗疆人的信仰和希望。” 那一瞬间,他得到了答案。 她还真的是神啊。 勾唇笑笑,将从霍家别墅带回来的那支优昙婆罗放进花瓶里,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 声音有些自嘲,“如果我真的喜欢你,那我确实要孤独终老。” 但幸好,他不算喜欢她。 只是觉得,这丫头比其他人特别,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也对,她是神啊。 当然特别…… 钱叔可能是察觉到家里最近气压有些低,听到夏如槿要补办生日宴的时候,自告奋勇去着手准备。 他效率很高,用非常规方式,让夏如槿的所有朋友都答应到场。 比如通告不断的小明星温燃,刚好在那天没有任何行程。 又比如正在实习期的程思甜,那天公司全体放假。 还有子承父业,忙得脚不沾地的富二代乔野,前几天就收到老爹的命令,必须放下手上的事情,前往霍家。 其他人,按照霍言深的态度就是,通知到位,爱来不来。 但帝都霍太太的生日宴,虽然筹办得匆忙,闻风而动的人却不少。 有很多霍言深生意上的伙伴,听到这消息,都嘱咐自家不争气的晚辈,务必想尽办法到场。 就算人不到,礼物得到位。 当天,霍家别墅格外热闹,无数豪车鳞次栉比。 院子里停不下,都停到了马路外边。 不过不太熟的人,连霍太太本人面都没见到,就被管家礼貌的拒之门外。 夏如槿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一下楼,就看着偌大的客厅堆满的礼盒,小脸无比惊讶,“这……换季了,品牌商送的新款?” 今年也未免太快了,她觉得天气还没开始回暖呢。 春装就来了? 钱叔笑眯眯的回答,“各大品牌商送的衣服和珠宝昨天就到了,我让人帮您收到了衣帽间,这些都是太太的朋友们送来的生日贺礼。” 夏如槿表示不解,食指指着自己,“我的,朋友们?” 她哪儿来这么多土豪朋友? 除了霍晨鑫,乔野,以及她那群小弟比较有钱…… 好吧,温燃现在勉强算是有钱。 但也不至于送这么多奢侈的礼盒吧? 有钱没处烧,去给她直播间刷礼物啊,送这么多占地儿的干什么? “对的。”钱叔点头肯定,开始一一介绍,“这个是莫家二小姐送来的,这个是顾家大公子的,这个是颜家小小姐的,这个是许家二公子的,这个是……” 全是些陌生名字,夏如槿听都没听过。 有点头大。 揉了揉太阳穴,“等,等等,这些人都来了?” 第482章 被背叛的感觉 她只是想跟几个好朋友聚一聚,没想把半个帝都名媛圈都凑齐啊。 钱叔微笑,“上午就已经来了。” 在夏如槿无语又无奈,低头开始打量自己这身打扮的时候,钱叔慢条斯理的继续,“但是送完礼物后,就都有事先离开了。” 夏如槿,“……” 都这么懂事的? 对上她探究又怀疑的眼神,钱叔老实交代,“好吧,是我以太太身体有事,不便待客回绝了。” 夏如槿嘴角抽了抽,“给人发了请柬,现在又将人拒之门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钱叔理直气壮,“没发请柬。” 夏如槿,“???” 钱叔解释,“收到请柬的只有太太的朋友们,但是霍家的一举一动,都备受人瞩目,这些大家族知道消息也不足为奇。” 夏如槿,“……” 她明白了。 霍太太胡作非为这么多年,还没被霍言深离婚。 现在管家又在大张旗鼓,虽然也不算大张旗鼓的准备生日宴,这无非就是一个信号。 让很多想攀上霍言深这个高枝的人,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这才让礼物一车一车的往家里送。 扁了扁嘴,转身往楼上走了回去,“那我先去洗漱换衣服,不能让温燃那个丑八怪比我漂亮。” 钱叔,“……” 失算了。 应该提前嘱咐温燃小姐不要打扮的过于光鲜亮丽。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霍家别墅。 温燃刚下车,就遇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被拒之门外,愤愤然的转身走向车子。 黎梦瑶接到家里的吩咐后,就开始精心打扮自己,踩着点出门,想着刚好过来就赶上下午茶时间。 虽然先前也参加过霍家的宴会,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前往霍家。 这意义可去酒店的性质不一样。 虽然她看不上霍太太那花瓶,但不代表她看不上霍家。 跟这花瓶太太有交集就能跨进霍家大门的话,她不介意跟夏如槿扯上关系。 当她精心打扮,‘巨尊降贵’的前来祝贺的时候。 却被保镖拒之门外。 说霍太太不方便待客,不让进去? 什么狗屁道理,那举办生日宴会干什么! 当她问出这句话,保镖友善的告诉她,霍太太只邀请了圈子里几个小姐妹小聚,没说要举办生日宴。 这一刻黎梦瑶才反应过来,出门前父亲为什么说,将礼物送到就可以了。 她以为他担心她不想来,退而求其次劝慰她。 原来是人家根本就没邀请…… 刚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进来,一个打扮低调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白色大衣里那条裙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某个品牌春季主打的新款。 鞋子没什么特殊,普通高跟鞋,看不出品牌。帽子也没多大亮点,只能算是勉强能看。那张脸妆容很淡,纯真得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不过还有点眼熟。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是时下最火热的某女团艺人。 “啧,现在娱乐圈的人消息都这么灵通了吗?”黎梦瑶驻足在车边,不屑的看着她。 温燃双手拢了拢大衣,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疑惑的转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你是在跟我说话?” 黎梦瑶冷笑,“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娱乐圈的人?” 说着话,她视线扫过她身后那辆毫不起眼的商务车,声音阴阳怪气,“想攀上霍家的人很多,但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圈子不同别硬融,何必自讨没趣?” 温燃,“……” 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自不量力,自讨没趣,这姐们儿是在跟她说话? 没等她回答,身后轰的一声汽车引擎声,一辆橙色骚包的跑车一个华丽的漂移,稳稳的甩进了停车位。 车门打开,乔野从里面出来,小心的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抬头就看到温燃,“好久不见,温大小姐!你杵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 说完话,似乎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 扫了一眼黎梦瑶,又扫了一眼温燃,认真打量了一下她这身精致的打扮,疑惑又小心的冒出两个字,“比美?” “……” 温燃翻了个白眼儿,看到他手上的小盒子才想起自己似乎有东西没拿。 拉开后座,取出先前准备好的礼盒,嘱咐助理先走,不用等她,才重新拉上车门,迈步往屋里走。 乔野快步追上,“等我一起啊!” 黎梦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认识乔野的。 乔家小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跟夏如槿关系向来就好。 也是夏如槿身后的第一大跟班。 他怎么认识这小艺人? 而且这小艺人好大的排场,竟然忽视她? 视线定定的注视着他们,她倒要看看,这小野鸡怎么被拒绝了,哭着折回来! 然而她失望了。 温燃刚走到门口,保镖就恭敬的朝她鞠躬问好。 “温小姐,乔少。” 大门被拉开,钱叔从屋里出来,笑眯眯的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温和的问候,“温小姐这么早?小太太还在楼上,我去通知她下来……” “还在梳妆打扮?让她不用折腾了,快下来迎接小爷爱的祝福!”乔野吊儿郎当的开口。 说话的同时已经绕过温燃,率先迈步进去。 温燃也是一脸了然,边走边嘀咕,“再怎么打扮也比不上本宫。” “太太今天请了专业造型团队……” “卧槽?她作弊!” “指导。” 钱叔将剩下的两个字吐出来说了出来。 温燃夸张的表情秒收,随即变得无所谓,“哦,就凭她的学习能力,依旧比不过本宫!” 钱叔,“……” 几人语气熟稔。 特别是温燃,语气里没有半分谄媚和讨好,自然得让人跌破眼睛。 黎梦瑶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完整个过程,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本来是看笑话,最后没想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又看到好几个来送礼,被拒之门外的,心里平衡了些。 升起车窗,冷哼了一声,“原来夏如槿结交的都是这种不清不楚的人,这样的女人,活该得不到霍家的认可,我还不稀罕认识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恭敬询问,“大小姐,现在回家吗?” 她刚准备开口,又一辆低调的商务车驶了进来。 这辆车跟刚才那辆商务车很相似,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黎梦瑶眸光微顿,轻易认出来。 “那是霍雪涵的车?” 她跟霍雪涵关系不错,知道她在娱乐圈发展,为此还屡屡替她不平,觉得她是自降身份。 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嘴上说着不待见自家大哥的闺蜜,转头就出现在霍家别墅? 心里隐隐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第483章 祝她生日快乐 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的愤恨嫉妒更甚。 明明是霍家大小姐,非要打出独立女性的人设。一边吃着霍家人的红利,一边跟霍言深撇清关系,将她骗的团团转。 既然她非要背叛她跟夏如槿走在一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拿出手机,迅速拍下几张侧脸照片。 房间里。 温燃和乔野进门后,夏如槿就从楼上下来了。 比起先前刚下楼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现在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儿都透露着精致。 温燃从门外进来,刚脱下大衣,正好露出大衣里的小裙子。 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哎?我们是同款哎!” 温燃抬眸看她,微微挑眉,“我这是刚刚拍摄完的新款,说是还没上市呢!” 夏如槿笑容快咧到耳朵后了,快步走下来。 “真巧,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不是。”温燃摇摇头,睨着她的眼神带着幽怨,“要是心有灵犀,我就不会跟你失联一个多月了!” 夏如槿,“……” 回去的那一个月,她没跟外界任何人联系过。 抛开当时走到匆忙的缘故。 其实她也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脸色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我跟深深度蜜月去了呀!” 温燃将信将疑,“真的?” 夏如槿随手拿起旁边沙发上的一个精致的礼盒,“当然!这是回来时给你带的纪念品……” 听到纪念品,刚走进厨房的钱叔竖起了耳朵。 他当时只收到了一束花,对那个神秘地方的向往顿时没了,甚至有点嫌弃。 但听到夏如槿说起一路有多艰辛,回来有多艰难,于是又觉得那束花来之不易,小心的将它用花瓶插好。 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以示珍贵。 现在听见,竟然还有人有纪念品? 攀比心作祟,他手脚麻利的沏好茶,迅速走进正厅。 只见夏如槿提着刚刚某家千金送过来的生日贺礼,认真的在上面看了一圈,生疏的的念出品牌名字,思索了几秒,“应该是一套珠宝首饰,这个品牌还挺贵,呐,不用太感动!” 钱叔,“……” 乔野,“……” 温燃,“……” “您敷衍人的时候,能将表面工作做好点吗?渣女!”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拎过那套首饰,放在玄关处。 转头对乔野道,“走的时候提醒我,别忘了带,这品牌确实挺贵。” 乔野扁嘴,嫌弃的奚落,“瞧你那市侩的样子!好歹也算是顶流小花,缺钱?” 温燃理直气壮,“当然缺!你知道帝都的房子多贵吗?算了,你这种富家大少爷是不会懂我们打工人的辛酸的!” 乔野,“……” 他有钱是他的错喽?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跟着钱叔往二楼走。 二楼有一间专门的待客厅。 里面早就布置好了,房间里整体是极具少女心的粉色,巨大的投屏上是可可爱爱的字体:夏夏十八岁生日快乐! 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糕点,茶水,以及各式各样的香槟。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夏如槿都懵了一下,她就睡了一个懒觉的功夫,钱叔真给力,竟然悄无声息的布置得这么好。 真当她欣喜感动,准备转头道谢时。 钱叔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些都是按照霍总的吩咐布置的,希望太太和您的朋友们玩儿的开心!” 夏如槿唇角轻扬,还没开口,就听见一声疯狂的大笑。 乔野毫不留情的讽刺,“老大,你也太自欺欺人了吧?十八岁,你也想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关键是霍总还这么配合,真是为难他……” 话还没说完,三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钱叔碍于他是夏如槿的朋友,颇有几分敢怒不敢言,只是用不满的眼神盯着他。 夏如槿眸光微眯,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让她小弟都敢这么大声的嘲讽她了。 温燃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率先开口,“仙女永远十八岁,你懂个屁!死直男,活该你母胎单身,到现在都没男朋友!” 夏如槿窜到头顶的怒火停住。 嗯? 男朋友? 是哦,她还邀请了一位朋友,希望待会儿他还能笑得出来! 乔野不愧是在以前夏如槿的摧残下,还能活的最久的小弟,惯会察言观色。 感受到自己一句话引发的众怒,迅速将话题转移,“呐,老大,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永远十八岁!哎?霍总呢?” 温燃也才反应过来,“对哎,怎么没见你老公,不会还在忙工作吧?” 夏如槿下意识,“公司有点事儿,他应该快回来了。” 毕竟离开公司一个多月,有不少工作堆积下来,需要他亲自处理。 温燃不满了,声音提高了些,“你生日哎!他还在公司?这老公也太塑料了吧?你们是不是感情出现了什么裂痕?” “你那张嘴,省省吧!” 乔野生怕无心之失,将战火燃到霍总身上,忙帮忙说话,“霍氏这么大一个集团,总需要有个决策的人,霍总也不是那么清闲的啦!” “你也说了,霍氏这么大一个集团,离了他又不是不能转动。”温燃不以为意。 “话不能这么说啊,有些紧急文件只有霍总才能做决定的。” “一个月都耽搁了,一天不能耽搁吗?” “……” 乔野想了想,决定先自保,迅速倒戈,“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转头看向夏如槿,“老大,你们是吵架了吗?” 对上两双疑惑又隐隐担忧的眸子,夏如槿茫然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没有啦,其实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生日早就过了,今天补办生日宴,实际上是想让你们过来聚聚,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乔野,“……” 温燃,“……”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夏如槿这语气有点怪哎。 虽然平时大家也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但是这句话,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而且说实话,今天的夏如槿,似乎跟以前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同,就是神态,气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 温燃还是没忍住,刚想追问这个月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就听见有佣人上来汇报,又有客人。 夏如槿没看出她脸上的为难,声音欣喜,“是甜甜来了吧!” 温燃挑挑眉,“她不是在实习吗?有空?” 说起来,夏如槿也有点惊讶,“是哦,就这么巧,今天大家都有空,而且都能准时到!” 钱叔微微勾唇,说了句他去开门。 转身走出房间,深藏功与名。 夏如槿等人下意识跟出去,站在楼梯口望着。 门打开。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三人眼前。 霍雪涵大步走进来,“夏如槿呢?我来祝她生日快乐!” 第484章 不想无偿帮你 她一身黑色风衣,紧身皮裤,头上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举手投足间都潇洒豪气。 脸上的烟熏妆又酷又美。 用夏如槿理解的一个新词来形容,就是a爆了。 楼梯口,三颗小脑袋写满了问号。 这架势,不像是来祝福的,倒像是来约架的…… “这不是最近跟你弟弟闹绯闻的摇滚小天后吗?被甩了,找男朋友找到你这儿来了?”温燃压低声音,满是疑惑。 乔野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盯着温燃,“什么男朋友啊,这是霍总的妹妹!” 温燃,“???” 没等乔野解释,楼下那人便发现了三人的存在。 “你们躲那儿干什么?我又不吃人!”霍雪涵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然后落在钱叔身上,“你怎么搞的,我大嫂的生日宴就搞得这么寒酸?不是在家里办吗?” 钱叔,“……” 这大小姐有点让人头疼。 扯出一抹温和礼貌的笑容,声音不卑不亢,依旧是对付其他人的说辞,“霍小姐,太太今天身体不适,不方便待客,祝福到了就行。” 人就不用来了。 后面那句没说,霍雪涵也假装不懂。 “身体不适?请医生了吗?最近温度不算高,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她将手上的礼盒放下,拿出手机,“我帮你预约霍家的家庭医生吧?生病了不能拖,霍家下人没一个会照顾人的……” 钱叔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太太多休息就好,霍小姐没别的事的话,先请回吧。” 他声音依旧礼貌,只是态度强硬了些。 霍雪涵抬眸,微眯着眼看他,满脸不好惹,似乎下一秒就能发飙。 “行了,你来干什么?”夏如槿双手手肘撑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霍雪涵微微挑眉,“我来祝你生日快乐啊。” “说人话,不然我不保证他们不将你扔出去。”夏如槿声音淡淡,态度冷然,再加上门口站的笔直的两排保镖,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乔野和温燃都愣了一下,这是之前在夏如槿身上从未见到过的。 一个多月不见,变化确实太大了。 霍雪涵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种骇人的气场,她还只在大哥身上见过。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在这花瓶大小姐身上看到。 有求于人,她也不敢再磨磨唧唧。 抿唇沉默了一下,便直奔主题,“原殊然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很厉害?” 夏如槿挑挑眉,“假的,不厉害。” 虽然她并不知道原殊然说了什么。 但是现在她不想再这大小姐身上浪费时间。 霍雪涵瞪大眼,语气不满,“可是原殊然说了,她师父是你!” 夏如槿,“……”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原殊然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浅浅的勾唇,“然后呢?” 霍雪涵紧抿唇,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夏如槿就懒洋洋的看着她,也不催,也不让这些人避开,就安静的等着。 最终,还是霍雪涵没坚持住。 闭了闭眼,“我被人欺负了,我要拜你为师。” 夏如槿,“???” 这大小姐有点意思。 “你保镖呢?再不济花钱买打手也行,这种事情,需要自己出手?还是天气太冷,把你脑子冻傻了,忘了我是花瓶吗?” “……” 霍雪涵噎了几秒。 从没见过有人将自己是花瓶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保镖太没用了,连我都打不过,派去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她垂着眼睑,声音低低的。 夏如槿拧眉,才意识到这跟不良少女的打打闹闹似乎不一样。 她沉默的时间,霍雪涵也想通了。 都已经低三下四的来求人了,也没什么拉不下脸的。 伸手将帽子一摘,露出额头上一大块伤疤,“这是今天彩排的时候撞的。” 头发掀开,脖子上出现一条丑陋狰狞的伤口,“这是上次吊威压的时候,从上面摔下来挂的,医生说要不是我当时应激反应快,已经死了。” “……” 乔野和温燃在旁边也看到了,本来想说是不是巧合。 但是看到她脱下外套,身上也有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很多在致命的地方,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 转头看了眼夏如槿,心道,她还真的找对人了。 夏如槿看完,心里也有数了。 但是对于她来找她这一出,还是很疑惑,“我是花瓶你不知道吗?” 霍雪涵将衣服穿上,愤愤的瞪着她,“我知道啊,但是爸爸让我来找你!说你有办法!” 夏如槿拧眉,“你知道算计你的是谁?” 霍雪涵眸光闪了闪,“不知道。” “但你刚刚说,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 夏如槿认真的看着她,表情严肃,“如果你想让我帮忙,至少要将知道的都告诉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让我去替你卖命吧?” 顿了一下,“那样也不是不可以,但钱要到位。” 霍雪涵惊讶的看着她,“我大哥苛刻你开支了吗?竟然问我要钱?” 夏如槿微笑,“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虽然是霍家人,但是跟我老公不站同一个立场。所以我帮你,不可能是无偿。还有,我收费可不低。” 霍雪涵不屑冷嗤,“你要多少?” 她这些年自己攒下的小金库不少,还有爸爸给她留了不少股份当嫁妆。 比帝都大多数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有钱多了。 俨然小富婆一个。 不怕她狮子大开口…… “星河娱乐,和你爸爸手上所有霍氏的股份。”夏如槿声音轻飘飘的,抛出一颗炸弹。 “你做梦!”霍雪涵想也没想。 夏如槿摊手,“那你就等死呗。” 霍雪涵,“……” 她看着夏如槿从她面前经过,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 女人身材窈窕,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优雅的气质,跟之前的花瓶夏大小姐判若两人。 似乎从她改变开始,大哥就处处走运。 爸爸说,这女人邪门,能帮到大哥,就一定能帮到她……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气焰弱了些,“公司的事,我做不了主,股份我更做不了主。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也只需要帮我想对应方式,不用替我卖命。” 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刚刚夏如槿就问,她是不是知道算计她的人是谁。 她回避这个问题,才引起她狮子大开口的。 “就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而且你刚刚是同意帮我的。”霍大小姐出口声音依旧理直气壮。 夏如槿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头发丝儿,“可是我反悔了,不想无偿帮你。” 第485章 怎么可能看到他 “……” 霍雪涵气得脑袋充血,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根本就没这个实力吧?” 出门前老爸嘱咐的话,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盯着面前这女人,怒从心中起,顿时就原形毕露。 夏如槿毫不在意,“那就当我没有,请回呗。” 霍雪涵,“……” 她气得脸都红了。 平时又酷有飒的气势完全不见。 想发火又竭力压制着。 狠狠盯着夏如槿,像只发怒的小野猫,恨不得扑上来咬她几口。 夏如槿见她这幅样子,像极了在落花谷时,当时打不过她又无可奈何的洛潼,心顿时就软了一下。 “是霍凌宇,对吧?” “……” 她突然出声,让霍雪涵愣了一下。 夏如槿继续,“你分明很小心了,但每次还是会受伤,就像撞鬼一样。而且他根本什么都没做,每次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霍雪涵眸光微动,默默的点头,“我怀疑过他,派人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派出去的人也完全没了音讯。 夏如槿点点头,淡声分析,“他斗不过我老公,现在狗急跳墙,将主意打到了你们身上。霍晨鑫不在,你就是他的最佳目标。只要拿到你父亲手上的股份,他在霍氏就有更大的话语权。” 霍雪涵,“……” 乔野在夏如槿旁边坐着,听得很认真。 见霍大小姐没什么反应,冷幽幽的提醒道,“你父亲应该很清楚,死拽着手上的东西,让你来求你大嫂,期望你大嫂心软。” “那你应该留意一下,你父亲是不是偏向你其他弟弟妹妹,想把遗产留给他们。”温燃认真提醒。 乔野纠正,“霍家二房只有一个女儿。” 温燃不可置信,“这样?那你更该留意,你老爸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私生子。” 乔野震惊,“卧槽,思维刁钻,无可反驳。” 温燃微抬下巴,“当然,豪门那点破事儿,谁还不知道呢。” 霍雪涵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相声一样。 而且话越来越难听。 乔野就算了,这女人是谁? 她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攀上我大嫂这么个朋友,就一只脚跨进豪门了?说什么混账话!” “什么叫我攀上你大嫂,我是她爸爸!还有,姐姐两只脚跨进来了!”温燃声音自豪,说话的同时,一屁股坐在夏如槿的另一边,将两只脚丫子抬起来,慢动作盘在沙发上。 挺直了背脊,像只战胜的小公鸡,挑衅的看着她。 霍雪涵,“……” 她下意识看向夏如槿,等着她发飙。 竟然有人这么侮辱她,还侮辱夏家,简直是找死。 然而夏如槿接下来的话让她大跌眼镜。 只见她伸手够了两次旁边的果盘,都没够到,手肘碰了碰身侧的温燃,“爸爸,帮我拿个果盘,谢了!” 温燃哦了一声,倾身伸手,轻松的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给了夏如槿。 夏如槿欣然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声音一本正经,“他们说的有道理,你该动动脑子思考一下。” 霍雪涵,“……” 她到底是遇到了一群什么奇葩!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努力了好半天,才平复下心里的愤怒,智商重新上线,“对付二哥,又不是我一个人得利,大哥不也省心吗?要知道,他如果真的跟我爸爸合作,头疼的就是你们了!” “我不头疼啊。”夏如槿无所谓,“他那点小伎俩,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避开他这些腌臜手段,我老公分分钟解决掉他。” 眼见着对面的人油盐不进,霍雪涵也不耐烦,“你就当我爸爸有私生子,不在乎我这个女儿!股份我确实说不上话,其他条件你重新开!” 夏如槿见她这样,也不再逗她玩,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霍凌宇没留下任何证据,你是怎么怀疑他的?” 霍雪涵回答,“他捧了一个小明星,以初恋嗓出名,就是她处处跟我作对,特别诡异……” 她说了好多例子。 都是那女的轻轻松松抢走她手上的资源。 而只要是没被抢走的,她出通告当天,必定出事。 “我有时候都怀疑,那女人是不是养小鬼,这他妈也太邪门了!” 霍雪涵气得爆粗口,狠狠的握拳,却扯到某个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弄死那对狗男女!” 说到一对,夏如槿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腾其萱的脸。 “有照片吗?那初恋嗓的照片?” “我有。” 温燃抢先回答,将手机掏出来,翻出照片给她看,“说起来,这人真的邪门儿。最近突然冒头,好多公司都抢着合作,是香饽饽呢。” 屏幕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五官小巧精致,笑容干净温暖。 是很青春很校园的长相。 倒是附和她‘初恋嗓’的特征。 “照片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只是这个人……”说到一半,夏如槿顿住了。 乔野探过来脑袋,“这个人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竖起了耳朵,眼底全是好奇。 夏如槿摇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照片只能看出面相,看不到人的气,什么时候我去见见她。” “就明天!我明天有新歌发布,公司临时给我塞了人进来,就是她!出演我的mv的女主角!”霍雪涵忙出声。 本来这个她是要拒绝的。 而且星耀本就是霍氏旗下的公司,又是她爸爸说了算,拒绝肯定没问题。 只是她爸爸担心,拒绝后又出现上次的意外。 于是不顾她的反对,接下了…… 也就是实在隔应跟自己讨厌的人合作,才来找夏如槿。 夏如槿点头,红唇轻扬,“行,正好最近很闲,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在为非作歹!” 霍雪涵眼睛一亮,心里竟然升起几丝激动。 被压制了这么长时间,她终于要翻身了! 然后担心夏如槿反悔,她当机立断打电话通知经纪人,让造型师和化妆师都过来这边,她今晚要在这边住下了。 经纪人,“……” 本来三人很自在的氛围,有了霍雪涵的加入,略显生疏。 好在霍雪涵自来熟,跟温燃同在娱乐圈,共同话题多,很快就找到突破口,强势加入了几个人的团队,并且决定优先把新歌唱给他们听。 程思甜和景洛是一起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乔野逃似的往外跑,说他们太疯狂了,要找温柔的甜甜同学。 抢在钱叔前面,他快步冲到门口。 “我来就行!” 门一拉开,刚好对上一双温润熟悉的眸子。 里面如春风化雨般和曦。 乔野笑容猛的僵住,“砰”的一声,将门直接关上了。 一定是他打开方式不对。 这可是在霍家,怎么可能看到他呢? 钱叔见他一脸见鬼的样子,关心的走过来,“乔少,怎么了?” 第486章 你又闹啥 乔野忙抬手阻止,“别过来!” 钱叔脚步顿住,眼底全是疑惑。 乔野僵硬的笑笑,声音有些不自然,“就,我刚刚脑子抽风了,别管我,没事儿的,你去忙!” 钱叔拧眉,“可是太太说,是程小姐。” “哪儿来的什么程小姐……” 门铃声重新响起。 钱叔狐疑的上前,看着誓死挡在门口的乔野,按开了可视电话。 一张文静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程思甜声音温温柔柔,“钱叔,您好,我是夏如槿的同学,程思甜,方便开一下门吗?” 钱叔乐呵呵的笑着,“好,程小姐稍等。” 按断视频,目光落在乔野脸上。 乔野也有点懵。 刚刚开门,他没看到程思甜啊? 难道是他最近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抱着忐忑的心思,他让开了一点,小心的将门拉开一条缝,将脑袋探出去…… 下一秒,猛的往回缩。 那惊慌的动作,像只探头的小乌龟,遇到危险,猛的往壳里缩。 但是外面的人没给他退缩的机会。 乔野收回脑袋,用尽全力关门,只是这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关上。 一声清冷温润的嗓音响起,“这就是霍家的待客之道?” 乔野动作顿住,猛的想起来这是在霍家。 手一撒,飞快的往楼上跑。 那速度,比国家级运动员还要快。 门被缓缓推开,楼梯口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钱叔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刚好对上那双温润优雅的脸,他礼貌的打招呼,“景先生,程小姐。” 来人正是景洛和程思甜。 虽然不知道景洛什么时候跟夏如槿关系这么好了。 但是这人是在夏如槿的名单上,于是钱叔也想尽办法‘帮他’腾开日程。 只是景家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查到景洛今天本该是在国外的,要后天才回来。 而且事情比较保密。 他都抱着这人不回来的想法了…… “太太和朋友都在楼上,乔少可能是玩儿游戏输了,才做出这种反常举动。当然,乔少的行为仅代表个人,绝不是霍家的待客之道。”钱叔礼貌颔首,温声解释。 景洛点头,表示理解。 进门就直接往楼上走,脸色不是很好看。 程思甜是跟他一起过来的,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落后两步,悄悄问钱叔,“夏夏邀请景老师了吗?我以为只是我们几个同学聚会呢!” 钱叔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不是同学聚会,是朋友聚会。” 程思甜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钱叔帮她接过包包,递给旁边的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程小姐楼上请吧,太太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程思甜道了声谢,也快步走了上去。 房间里灯光五彩绚烂,音乐声震耳欲聋,台上一个朋克风少女,帅气的敲着架子鼓,身子跟着音乐有节奏的晃动,气氛一度很燃。 霍雪涵不愧是摇滚天后,一站在聚光灯下,就是令人瞩目的存在。 这场生日宴,俨然成了一场专场演唱会。 还是免费的。 观众也很给面子,喝彩声不断。 一度满足了霍雪涵的表演欲,让她一扫这几日的沉闷,也玩儿的很开心。 夏如槿一直惦记着程思甜,所以时不时看向门口。 很快,一道身影像做贼一样溜回来。 快速冲到最里面,假装面不改色的坐在夏如槿旁边。 夏如槿转头,“程思甜呢?” 乔野指了指门口,心不在焉,“后面。” 夏如槿看了眼门口,不解,“你怎么不等她一起?” 乔野摇头,“我不想。” 夏如槿,“……” 很快,门被一双修长的漫画手推开的时候,夏如槿明白他为什么不想了。 台上一曲刚好结束,几位刚认识的塑料姐妹疯狂鼓掌。 虽然屁都没听懂。 霍雪涵骄傲的仰头,就看见门被推开。 她微微拧眉,看着进来的那人,“景家的?夏如槿,你什么时候跟景家人走这么近了?” 夏如槿将绚烂的灯关上,将音乐调小,才向她介绍,“这是景洛,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这是我的朋友,程思甜。” 又转头跟程思甜他们介绍,“这是霍言深的妹妹。” 霍雪涵拧眉,不满的反驳,“什么叫霍言深的妹妹,我难道不是你妹妹?” 于霍雪涵来说,夏如槿是她现在刚认识的朋友。 而霍言深,只是她名义上的大哥,平时没什么接触,简单的来说,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现在夏如槿跟别人介绍的方式,像是完全跟她撇清了关系! 难道她把新歌分享给他们,他们还没接纳她? 霍雪涵思绪万千,就听见夏如槿轻飘飘的声音,“也没见你刚刚喊我大嫂啊。” 霍雪涵,“……” 这个记仇的女人。 心里小声嘀咕,打量的视线落在景洛身上,“你不是设计专业的吗?这人是你老师?他哪点看起来像会设计啊!” 她语气挑剔,脸上全是嫌弃。 夏如槿扫了她一眼,眼神不悦,刚想提醒她注意态度。 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你难道从脸上就能看出是摇滚歌手?你脸上写了歌手二字吗?” 乔野倚在沙发上,声音吊儿郎当,看似漫不经心,语气难得的犀利。 霍雪涵低眸睨着他,“我这张脸,走出去谁不知道是歌手?” “我就不知道啊。”乔野反驳。 “那是你孤陋寡闻。” “就算我孤陋寡闻,在座的各位,除了你刚刚那首歌,知道你其他作品吗?还有,除了在座的各位,你的粉丝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知道你叫霍雪涵,是霍家大小姐吗?全世界都知道霍雪涵是摇滚歌手吗?” “……” 房间里雅雀无声。 所有人一脸茫然,有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景洛,唇间微微提了一下。 似笑非笑。 霍雪涵也被他这一通话怼懵了,默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那么凶干什么!我说他关你屁事!” 乔野脸色不自然,默默移开视线,“就看不惯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夏如槿和温燃顿时反应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八卦之火。 感情这是护短了啊! 刚刚还说什么不想等程思甜…… 真正不想等的是程思甜同行的这位吧? 吵架了? 害羞了? 欲擒故纵? 在那一瞬间,夏如槿脑子里走了十几级狗血的电视连续剧。 然后听见霍雪涵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猝不及防。 惊天地。 泣鬼神。 夏如槿傻了,“你又闹啥?” 第487章 他比你有礼貌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一个人!”霍雪涵哭着控诉。 夏如槿,“……” 这不是正常的吗? 今天本就只计划了他们几个人聚聚。 可能聊聊八卦,玩玩游戏,了解一下互相最近的动态,确实没想到她要来开演唱会…… “我都把新歌分享给你们了……那是我,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可是你们还是不接纳我!你可以对,对霍晨鑫那笨蛋那么好……为什么不可以对我好……” 帮个忙还要她倾家荡产。 分明知道她的处境还见死不救。 霍雪涵越想越委屈,哭得断断续续的,生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夏如槿脑仁儿抽抽的疼。 刚想说什么,她又继续卖惨,“我都,我都这样子了,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是你的妹妹啊!亲妹妹啊……” 说着说着,她抬手扒拉掉自己的帽子,一把扔的老远。 额头上的伤口很明显。 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的触目惊心。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哭得这么凄惨,夏如槿还是很想笑。 霍家人都这样吗? 不需要的时候你死我活,需要的时候就是亲生的? 她现在可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霍家家宴上,她对霍言深的态度,可不像是亲妹妹…… 景洛很懂分寸。 看着这形式,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虽然与我无关,但还是很抱歉我的存在让你们不愉快。你先处理家务事,我们在下面等你。” 话是对夏如槿说的,眼神却若有似无的扫过乔野。 “狗屁跟你无关,就怪你!”霍雪涵带着哭腔,吼了一句。 夏如槿脸骤然沉了下来,“霍雪涵!” 她忍她这大小姐脾气很久了。 谁还不是个宝宝,非要惯她这破公主病? 霍雪涵下意识就想吼回去,但一转头,触及到夏如槿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夏如槿好可怕…… 乔野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有理智在。 这局势确实不容外人插嘴。 懒洋洋的站起来,大步往门外走。 温燃和程思甜迅速跟上。 景洛朝夏如槿点点头,出门之前,温和的将门带上。 钱叔大概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见几人出来也不奇怪,有霍大小姐在的地方能风平浪静,那才诡异呢。 忙吩咐佣人给几人沏茶,“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几位稍坐片刻……” “哎?上次夏夏说有一套护肤品不适合自己用,想送给我来着,我自己看看!”温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出两步,转头将程思甜拽上,“你跟我一起。” “啊?为什么?” 程思甜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拖走。 钱叔生怕她们乱跑,闯了自家小太太的禁区,或者遇上毒蛇蛊虫什么的,迅速跟上去。 “二位小姐,要么先等等,太太出来带你们去……”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就可以!” 乔野见人都跑了,下意识想跟上去,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惯性太大,差点没收住,撞进那人的怀里。 他像触电一样,忙将手甩开,向后弹了好几步,站定。 景洛手还僵在半空中,默默收回,唇角稍稍勾起,声音温润淡然,“你躲我干什么?” 乔野尴尬的笑笑,“笑话,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那你刚刚开门跑什么?”他微微挑眉。 乔野视线不自然的到处乱飘,“我跑了吗?我……嗯……我就是跑着玩儿,锻炼身体啊!” 景洛默默的注视着他,不说话。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色毛衣和休闲裤,身材挺拔修长,五官清隽儒雅,看着他的眸子像是两道x光,能洞悉人的内心,让人避无可避。 乔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硬着头皮开口,“哎呀,我现在很乱,你总得给我时间好好想想!” “利弊我帮你分析的很清楚,还有需要想的?”景洛拧眉不解。 乔野抵着脑袋,默默的走向沙发,“话是这么说,我总觉得又哪儿不对!你这么老奸巨猾,不可能什么便宜都不占……” 楼上。 三颗脑袋从墙的另一侧探出来,一眨不眨的看着楼下的动静。 温燃蹲在最下面,上面的脑袋是程思甜。 最上面是钱叔。 他推着眼镜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不知道她们再搞什么名堂,索性直接开口提醒,“温小姐,要是好奇的话我们下去一起聊?你们是好友,想必乔少也不会避着你。” 程思甜也是一脸赞同,“对啊,燃燃,我们这样听人家墙角不好!” 温燃头也没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们不懂,这种私人话题,我们在场他们会不好意思。” 程思甜拧眉,“那也不能偷听啊?” 温燃压低声音,理所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听当然就要偷听!哎呀,作为一个合格的狗仔,这是专业素养啦!” 程思甜,“你要转行?” 温燃,“不。” 程思甜,“我也不需要转行,所以我们不要蹲在这里了吧?” 温燃,“等等,等等,再听五分钟!” 再给她五分钟。 她保证可以挖出更大的秘密。 钱叔站在一旁,看着这俩奇奇怪怪的女孩子,很是不理解。 乔家和景家合作,在帝都不算秘密,怎么就成私人话题了?还有,要是真的涉及到合同细节,他们也不会在这里聊啊! 温小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不要让小太太跟她走的太近,万一变傻了就不好了…… 不过只要不乱跑,他就不用担心了。 就让她们自己玩儿吧。 温燃不知道钱叔的腹谤,依旧撅着屁股看得不亦乐乎。 关乎她姐妹的终生幸福,她一定要亲眼见证。 房间里。 随着关门声响起,周围安静了下来。 夏如槿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双手环胸,懒洋洋的看着她。 霍雪涵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神,哭声越来越小。 最后索性停了下来,抽抽搭搭的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夏如槿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接受霍晨鑫,却不能接受你吗?” 霍雪涵抽泣声停了下来,“为什么?” 夏如槿回答,“因为他比你有礼貌。” 霍雪涵,“……” 夏如槿声音轻缓,漫不经心,“就算他小心思多,但是从来没有害人的坏心思。” “那我也没有啊!”霍雪涵提高声音。 夏如槿定定的看着她,声音冷锐,“你确定你没有?” “……” 霍雪涵紧抿唇,没答话。 第488章 太太可能赶不上 “你是霍二叔的掌上明珠,你要是出事,他比谁都紧张。所以必然是不计一切代价,想帮你解决目前的难题。而你刚刚想都没想,就说他不想见股份让出来。” “姑且相信你说的,是他不想见股份让出来。但是你分明心里有数,却装傻卖萌,不告诉我真相,说只需要我教你对付对方的方式。” “霍家位高权重,霍二叔手头人脉众多,不应该没查出来那是某种邪术吧?我就算帮你,也只能自己承担后果,因为报应往往是报应到施术人身上。” “你想拿我当枪使,还不想使半点力气,这就是你说的你没有害人的心思?” “……” 夏如槿声音淡淡,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速。 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霍雪涵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到嘴边的反驳,触及到夏如槿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时,尽数咽了回去,只是低低的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你还同意帮我?” “你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呗。” “……” “简单的来说,帮你只是我心情好,跟你是谁毫无关系。所以,别把什么兄妹情往我身上套,姐姐不吃这一套,明白吗?” “……” 霍雪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的,脸颊阵阵发烫,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觉得今晚上的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对方已经轻易的看穿了她的企图,而她还傻乎乎的演戏,一副多看重感情的样子。 “知道我为什么最后对你忍无可忍吗?”夏如槿又问。 霍雪涵不解的看着她。 夏如槿继续,“今天踏进这个家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对你身边的人没礼貌,但是你不能对我的人没礼貌。想耍大小姐的威风,回你家去,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她嗓音本就很轻,加上语速始终是是平缓的。 所以就算是放狠话,也是温柔无害。 偏偏就是这幅样子,给霍雪涵心里一股强大的冲击,久久无法回神。 这态度她很熟悉,似乎先前也见到过。 对了。 就是春节那天,原殊然。 那女孩子也是表面温柔乖巧,放起狠话来,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出手的时候,是一点没留情。 当时她护着霍晨鑫的样子,就让她很羡慕。 现在夏如槿护着她朋友们的样子,也让她嫉妒到眼红……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夏如槿挑挑眉,“你不是我妹妹吗?亲的。” 霍雪涵思索了一下,“我只是霍言深的妹妹,我想跟你做朋友,我挺喜欢你的。” 夏如槿,“……” 大可不必,她感觉自己配不上。 还有,这孩子脑子是缺根筋吧? 她都摊牌了,按照她大小姐的骄傲,不应该识趣的走人? 还是担心她出尔反尔,不帮她的忙? 霍雪涵没理会她想什么,只是一本正经的追问,“做你朋友有什么要求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高冷的,不理我的。”夏如槿认真。 霍雪涵诧异的问,“我要是高冷不理你,你会主动来找我吗?” 夏如槿摇头,“不会。” 霍雪涵,“……” 那就是不想跟她有交集呗? 幽怨的睨着她,刚准备发脾气,猛然响起刚刚她说:因为她对她的朋友们不礼貌,不能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抿唇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她不耐烦的看向门口。 外面的人敲门只是礼貌,没打算等里面的回答。 门从外面推开。 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霍言深淡然的眸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夏如槿脸上,“在干什么?” 夏如槿一看到来人,眼睛顿时就亮了,小脸堆满了笑容,一蹦一跳的冲过去,“老公!你回来啦!” 一扫刚刚冷漠淡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开心的像个小女孩儿。 让霍雪涵整个人又石化了。 这人翻脸也太快了吧? 霍言深伸手,接住冲进怀里的女孩子,嗯了声,低声询问,“怎么把客人丢楼下?” 夏如槿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眼霍雪涵,“你妹妹有事儿找我帮忙。” 男人眸光微暗,抬眸看了她一眼,“二叔在娱乐圈只手遮天,雪涵是二叔的心肝宝贝,受不了委屈,不需要你帮忙。” 心肝宝贝几个字,从这男人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有种反差萌。 夏如槿声音娇滴滴的,调子拖得老长,“那你的心肝宝贝是谁呀?” 霍言深顿了一下,揽着她腰的手收紧,清冷的声音含笑。 “你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嘛!你告诉我!”夏如槿扭着身子,在他怀里乱拱。 霍言深手上用力,固定住她的身子,“你。” 他嗓音沉沉,语气认真。 一个简单的音节,都让夏如槿脸红心跳。 小脸染上了一层红晕,漂亮的眸子里漾着水儿,唇角缓缓上扬…… “我说,你俩要不要这么肉麻!还有人在呢!”霍雪涵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的打破二人之间的粉色泡泡。 夏如槿偏头,认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有人?哪儿有人在?” 霍雪涵气得满脸通红,“夏如槿!你别这么嚣张!” 夏如槿靠在霍言深怀里,姿态悠闲,声音懒散,“我向来这么嚣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看不惯可以滚!” 霍雪涵,“……” 要是刚刚还有跟这女人做朋友的心思,现在恨不得让她原地消失。 太可恶了。 她都示好了她还这么不识趣。 但这是在霍言深的地盘上,无论如何她也不敢跟霍言深叫板。 瞪了二人好久,愤愤的一跺脚,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潇洒。 带着一股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的决绝。 走到大门口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在门口老半天,转头看楼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说不定还在继续温存。 霍大小姐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儿撒。 但她还有理智,记得正事。 冷冷的视线扫向一旁装透明人的钱叔,“管家!” 钱叔微笑上前两步,声音礼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霍小姐还有事?” 霍雪涵声音提高,似乎有意让楼上听到,“提醒夏如槿答应我的事,明天我拍摄时间是九点,务必准时到场!” 钱叔微微一笑,提醒道,“楼上听不到响动的,我会转告太太。” 霍雪涵,“……” 钱叔停了一下继续,“但是最近天气太冷,太太起床时间平均在十点后,我建议你们拍摄时间延后,否则太太可能赶不上。” 第489章 大概入赘苗疆了吧 霍雪涵怒了,“公司都协调好了,怎么可能因为她改变?就不能早点吗?” 钱叔态度温和而坚定,“抱歉,不能呢。” 霍雪涵,“……” 猛的甩上门,愤愤离开。 往车上走的时候,还越想越生气。 夏如槿那一脸高高在上,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让她大声说话都怵得慌。这管家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种气了,憋了一肚子火。 不满的一脚踢在车上。 半响没人来给她开车门,她才想起,刚刚打电话给经纪人,说了今晚在这里住下。 转头看着那边紧闭的别墅大门。 里面灯光温暖,笑声阵阵,没有她之后,更加融洽了…… 垂着眼睑,挡去眼底那丝落寞,掏出车钥匙开锁,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自己驾车默默离开。 楼上。 霍雪涵走了之后,夏如槿就将她的来意告诉了霍言深。 男人眸光微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这些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想到自家小姑娘刚从苗疆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不想让她卷进这事儿,才一直没提起。 没想到霍家人亲自找上门来。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竟然只有霍雪涵,二叔没动静? 夏如槿将事情一笔带过,没说起霍雪涵想算计她,想空手套白狼,将她推出去挡刀的阴暗心思。 如果说出来,这男人肯定不会让她插手。 “苗疆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是这次从苗疆出来的巫族人,有不少。这件事跟霍凌宇脱不了关系,他身边还有个腾其萱……” 夏如槿声音轻轻的,多了几丝担忧。 离开之前,她就嘱咐傅时衍尽快给她一份名单。 她会将这些人都找出来,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既然向往外面的世界,那她就成全他们。 只是那身害人的巫术,留不得。 男人伸手,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声音低低的,“会很累吗?” 夏如槿回神,很快意识到他的意思。 轻轻勾唇,伸手环住他的腰,“累怎么办?老公有奖励吗?” 霍言深低头,薄唇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哑哑,“既然霍太太这么辛苦,晚上就让你好好享受,我来动如何?” 温热的呼吸,带着暧昧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夏如槿的脖子里。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顿时就红了。 猛的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无耻!这种话竟然……” 霍言深看着她,眼神莫名其妙,“晚上不是想吃宵夜吗?你这么多朋友都在这儿,我的意思是我来动手,你等着享用就行,怎么就无耻了?” 夏如槿,“???” 她脑子一懵。 刚刚愤愤的情绪顿时僵住,脸色千变万化。 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霍言深。 男人眸光深邃,里面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仔细看,还藏着几分戏谑。 她顿时反应归来,猛的扑了上去,“你耍我!” 霍言深笑着接住她,任由她挂在身上扑腾。 闹了好一会儿,等她气消了,他才提醒她,“行了,我们该下去了,你的朋友们还在等着呢!” 夏如槿重重的哼了一声,才从他身上下来,拽拽的出门。 霍言深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笑容浅浅,默默的抬脚跟上…… 客厅里。 乔野和景洛坐在一边,一个淡定自若,一个频频走神。 温燃和程思甜坐在对面。 程思甜还好,依旧是那副温柔文静的样子。 而温燃就不一样了。 视线一会儿在乔野和景洛身上扫过,一会儿又飘向夏如槿和霍言深。 今晚的瓜太多。 她像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根本忙不过来。 回去要跟陆医生分享。 今天有大八卦。 不过没等她回去,陆禹丞很快就来了,美名其曰接人。 难得的,身后还跟着江谨言和严焕,说是顺路过来看看,顺便还给夏如槿带了小礼物。 钱叔在院子里布置好了晚餐。 热乎乎火辣辣的火锅。 几人围着桌子。 有陆禹丞和景洛在,乔野消停了点,没跟温燃频频斗嘴,只是顺口说起娱乐圈的八卦趣事,温燃也说最近接了几步电视剧,和不少广告代言,离买房子更近了。 除了刚进门的时候,温燃试探性的问了夏如槿那一个月的行踪。 后来谁都没提起这个话题。 夏如槿姿态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披着小披肩,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心情没来由的平静。 想着,要是一辈子都能这么平稳的过下去。 该有多好…… “老大!”乔野声音提高,喊了她一句。 夏如槿回神,“怎么了?” 乔野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审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温大小姐问你明天去不去?” 他们前面似乎说起霍雪涵新歌mv拍摄的事。 夏如槿点点头,“去啊,毕竟是深深的妹妹嘛,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说到这里,沉默的江谨言突然插话,“霍晨鑫呢?平时总见他围着你们转,今天怎么没见人?” 夏如槿纠正他,“是围着我姐妹转。” 严焕视线在几个女孩子身上扫过,“那个没来的姐妹?” 他记得叫原殊然。 夏如槿点点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但是乔野没忍住,“她人呢?” 从进门开始,他就好奇。 今天的老大比起以前沉默了不少。 而且她的朋友其实不算多,满打满算就周围那几个。 今天虽然不是真的过生日,但也算是很重要的日子了,为什么还有些熟悉的人没来? 夏如槿默了几秒,察觉到一道格外炙热的眼神。 她顺着视线望过去。 是江谨言。 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诧异。 记忆往回追溯,她想到上次中秋的时候,他给宋一心送花的场面…… 景洛见夏如槿沉默,桌下抬手轻轻制止了乔野。 温凉的手指覆盖在手背,像带电一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心脏都漏了一拍。 猛的将手收回,转头看向他。 男人温润的目光疑惑,淡淡的将手收回,压低声音提醒,“别人的隐私,不想提就别问了。” 乔野不满,压低声音反驳,“我们是好兄弟,有什么不能问的!” 景洛眼睑微垂,“再好的关系也有隐私。” 乔野突然脱口而出,“你有吗?” 景洛微顿,撩开眼皮扫了他一眼,声音清润,“有。” 乔野,“……” 他还想说什么,那边夏如槿突然笑着开口,声音大大方方,“她们回苗疆了,至于霍晨鑫,他大概入赘苗疆了吧?” 第490章 别拉上我! 提起苗疆这个词,在场的好几位脸色都变了。 就连景洛也微微一怔。 乔野反应迟钝,但是对景洛这反应倒是有些好奇,仔细思索了片刻,“苗疆?她是苗疆人吗?老大你怎么知道啊?” 在场都是自己人,跟霍言深有过命的交情,有些东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更何况还有一位是有交集的人。 她喝了一口水,轻飘飘的声音解释,“原殊然是苗疆蛊王后代,蛊王叛变,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这次回去处理剩下的事情。至于宋一心……” 夏如槿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江谨言。 正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神。 像是明知道结果,还等着答案。 她微怔了一下,实话脱口而出,“她是蛊神,是苗疆族人的寄托,永远留在了苗疆。” 原殊然是处理事情,等结束后还有可能回来。 但宋一心,是永远留在了哪里。 温燃涮了一块牛肉,刚放进嘴里,就听见这句话。 呛了一下,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刚准备嘲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神啊鬼啊的说法吗? 但是看在座的人,似乎都没觉得无稽之谈。 饭桌上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她都不好意思笑,只是茫然的看向陆禹丞。 陆禹丞似乎没听见夏如槿的话,只是忙前忙后的帮她递水和纸巾,眼底全是关切,“没事儿吧?还难受吗?” 温燃木然的摇头,然后视线悄悄扫过其他人,声音弱弱的,“真的有神啊?” 夏如槿回答,“有啊。” 温燃双手搭在桌子上,抱着面前的杯子。 想笑又不敢,但还是不可置信。 于是追根究底,“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我有幸见一见吗?” 说到这里,江谨言想起来,他后来查过宋一心。 从那条消息后,他问过霍言深。 但是答案不尽人意。 于是他找到学校,才发现帝都大学没有这个人的学籍。 宿舍里搬了新人进去,舍友和同学都很疑惑,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不翼而飞。 除了这些跟她有过交集的人,没人知道她来过…… 夏如槿转头,微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那颗正值花期的优昙婆罗树,“呐?就在那里!” 温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很快眸光一亮,“哎?竟然开花了!好漂亮!” 江谨言也看着那边,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优昙婆罗花开,代表神灵降世,千年难遇……” 却被他遇到了。 但是既然将其他人的记忆抹掉,为什么不连着他的一起抹掉? 毕竟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不是吗?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乔野还有些东西没想明白,还想问,被景洛眼神制止了。 灯光暗了些,佣人适时的推着蛋糕出来。 温燃开心的拍手,带头唱起了生日祝福歌。 夜色漆黑,今晚没有星星,但蜡烛点亮的那一瞬间,每个人眼底真切的祝愿,像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夏如槿勾唇,笑靥如花。 看着面前十八岁的蜡烛,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我从来没对着蛋糕许过愿望,也不知道灵不灵。但我还是忠心的希望: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阵清风拂过,优昙婆罗树叶子轻轻摇晃,有阵阵清新的花香传来。 夏如槿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似乎感受到了那颗树的情绪。 它在回答她,“好。” “好什么好!你上次回答我的事也没做到,渣神!”她愤然出声。 然后几道视线刷刷的看了过来,让夏如槿下意识坐直了背脊,表情也有点懵,“我就……脑子抽了,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众人默默转头,确实当无事发生。 但是身侧一道视线,一直冷冰冰的注视着她,让夏如槿后脖颈一阵发寒。 转头,就看霍言深幽幽的看着她。 眼角抽了抽,夏如槿想到一种可能,“刚刚是你回答我的?” 霍言深嗓音清冽,“不然呢?” 夏如槿,“……” 是她自作多情。 竟然以为那死丫头现身了。 嘿嘿一笑,狗腿的伸手,捻起蛋糕上某朵巧克力做的精致小花,递到男人嘴边,“呐,我最喜欢的巧克力给你,不生气了哦!” 霍言深拧眉盯着她的手,表情纠结。 夏如槿忙解释,“洗了!洗的干干净净的,超香!” 男人刚准备张嘴,乔野实在没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老大!这么多人在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夏如槿挑眉,“不爽啊?羡慕嫉妒啊?”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又不是没有!小爷我只要挥挥手,大堆……” 身侧的温度越来越低,乔野不知怎么地,画锋突转,“大堆大堆的蛋糕朝我冲过来!” 温燃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拆台,“蛋糕精啊!你不怕他们吃了你?” 乔野,“……” 几人说说笑笑,时针很快指到十二点。 一场以聊天为主的聚会,也接近了尾声,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前院门口。 昏黄的灯光洒在院子里,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辆辆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江谨言刚准备上车,夏如槿叫住了他。 女孩子站在台阶上,肩上裹着件小毯子,长发随意披散,巴掌大的小脸素面朝天,无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江总,大晚上的,送送我朋友呗?” “……” 江谨言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全程话不多,温柔文静,乖巧得让人察觉不到存在。 先前介绍过的,他有点印象。 姓程? “程小姐,我刚好顺路,送你回去吧,女孩子晚上打车不安全。”严焕从屋里出来,随口干脆的一句话。 程思甜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严焕,又看看夏如槿。 夏如槿笑眯眯的摆摆手,“去吧,正好。” 等人上车,她才无奈的扶额。 看着江谨言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严焕都比你绅士,你这样注定孤独终老!” 江谨言恍然,懒洋洋的勾唇一笑,“习惯了。” “这习惯不好,改改。”夏如槿随口。 江谨言挑眉,“我试试。” 等最后一辆车子驶出霍家前院,夏如槿打了个呵欠,转身准备进屋。 刚好撞进一个怀抱。 男人长手一伸,将她揽住。 俯身,低低哑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霍太太在当红娘?” 夏如槿坦坦荡荡,“是啊。” “你同学和江谨言性格天差地别,身份背景也不一样,没有任何交集,别乱牵红线。”霍言深温声提醒。 夏如槿理所当然,“还是要努力一下嘛!万一就成了呢?” “霍太太这么闲,不如不操心一下自己的事。” “什么事?” “我想要个孩子。” “……” 那是你的事,大哥,别拉上我! 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男人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走去。 第491章 装什么弱不禁风 不得不说,夏如槿的作息十分规律。 钱叔预料的很准确,十点之后起床,完全没意外。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两排保镖站在门口,警惕的盯着那边,不给对方一点靠近门口的机会。 霍雪涵坐在车上,看着这群黑色西服的木头桩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她要是真打算进去,他们拦得住她吗? 眼看着快到十点半了,她微微拧眉,裹着外套下了车…… 保镖顿时站直了身子,防备的看着她。 女孩子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还没等那群保镖伸手拦,她直接高声喊道,“夏……大嫂!你醒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除了开口的时候顿了一下,那声大嫂极其自然。 钱叔将门打开,依旧是那副官方又虚伪的假笑,“霍小姐怎么来了,都没提前打声招呼,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保镖恭敬的低下了头。 钱叔训斥完,又换上了一副假笑,“快进来吧,太太刚起了,真巧。” 霍雪涵,“……” 她一句话都不想跟这老狐狸说。 虚伪。 仰着下巴从钱叔身边路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刚跨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粉色的一团。 只见一个圆圆的背影,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上带着圆圆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朵,脑袋歪着耷拉在沙发上。 霍雪涵提高声音,“你怎么还眉换衣服!” 夏如槿以0.5的倍速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懒洋洋的,“早上好啊。” “中午了大姐!” 霍雪涵快步走进,声音着急,“你快点,我十一点要开机!” 夏如槿清醒了些,拧眉不满,“这么早啊。” “早个屁!九点钟改到十点,十点又改到十一点!都是因为你!”霍雪涵小嘴叭叭的,像开了二倍速,跟夏如槿形成鲜明的对比。 话落,等了好几秒,就在霍雪涵怀疑她是不是又睡着了的时候。 夏如槿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女孩子别说脏话。” 霍雪涵,“……” 她想把语言库里能有的脏话都骂她一遍。 但是她不敢。 见她半天没有动的意思,霍雪涵咬了咬牙,撸起袖子上前两步,微微倾身,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往外走。 她打扮依旧是一身很酷的黑色。 比起夏如槿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更多了几分中性的硬朗,公主抱一个女孩子,竟然毫无违和感。 嘴上还不忘吩咐,“管家,把你家太太的衣服拿到我车上!” 钱叔,“这……这……” 这情况他没遇到过啊。 他该阻止一下吗?关键是小太太也没反抗。 纠结了几秒,他就当夏如槿默认了,忙吩咐佣人上楼去拿衣服。 事实证明,夏如槿确实是默认。 当霍雪涵在助理震惊的眼神中,将怀里的人扔进后座时,闭着眼睛的女人淡定自若的来了一句,“拿那件红色毛衣,领高的。” 霍雪涵,“……” 一个以c开头的音节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她忍了。 等事情了解,谁还理她谁是孙子。 挥挥手示意助理,“去叫他们拿高领红色毛衣。” 助理点头,忙屁颠屁颠的跑进屋去。 霍雪涵的车子空间很大,比起夏如槿先前那房车也不逊色,吃饭睡觉换衣服,都可以在车上解决。 十一点到达片场,夏如槿也终于完全醒过来了。 今天下了点雨,片场湿哒哒的。 霍雪涵一下车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来,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她身体好,抗冷。 而且待会儿拍摄也穿得很薄,就所幸懒得换。 但是想到车里还有个树懒一样的女人,转头不耐烦的问了句,“你没拿外套,会不会冷?” 身后那道声音想也没想,“冷。” 霍雪涵咬咬牙,后知后觉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给自己找的什么事儿。 挥手叫来助理,让她赶紧去找道具组借件外套,要厚一点的,最好是羽绒服…… 十多分钟后。 小助理跑回来,脸上多了五个巴掌印。 “涵姐,道具组说,简月怕冷,将取暖工具都借走了,他们没有更厚的衣服了,只有一些春秋的裙子。” 现在冬末春初,确实很多爱美的女孩子已经穿上裙子了。 道具组没准备那么多也很正常。 他们拍摄地是在室外,今天天气降温也很突然。 但是这个简月…… 将取暖工具全部借走,是真的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 经纪人看着霍雪涵在发飙的边缘,忙劝解,“算了,马上要拍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霍太太不嫌弃的话,把我的外套……”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夏如槿嫌不嫌弃是一回事。 她今天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她就不叫霍雪涵…… 经纪人脸色微变,看了看车上,又看了看霍雪涵的背影,着急的吩咐小助理照顾好霍太太,然后忙忙的追了出去。 小助理整个人很懵,她也想跟上去看看。 涵姐虽然不会吃亏,但是那女人太邪门儿了,只要涵姐在她面前稍稍占了一点上风,转头就会有其他灾祸落在头上。 刚在思考怎么开口,车上那人已经下来了。 一身宽松的红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紧身裤,一双细腿笔直修长,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完全没有想象中畏寒不敢下车的样子,眸光闪烁着几分兴味。 “带路,我们去看看。” “……” 小助理确实也想去看看,于是带着夏如槿跟了过去。 这边。 单独的休息室里。 女人一身吊带长裙,外面裹了件羽绒服,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身后站了三个助理,化妆师正在帮她上妆,那排场比一线大咖还要足。 房间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阵寒气涌了进来,椅子上的人不满的拧眉。 当转头看到来人是谁时,拧着的眉头舒展开了,“是涵姐啊,可以开始了吗?我都补了三遍妆了,就怕随时开场,化妆师姐姐都烦我了。” 她声音温温柔柔,一张清纯无害的脸毫无攻击性。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很得体,将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但言语间暗示补了三遍妆,化妆师都等烦了。 霍雪涵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实力与背景并存,从来没把她这点小心机放在眼里。 慢悠悠的迈步上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有那么冷?” 简月温柔一笑,“今天确实挺冷……” “知道冷还把小火炉和暖手袋全拿走,别人就不冷吗?还有,你这身穿得也不薄啊!听说你昨天还在雪地里拍仙气飘飘的古装戏,不也扛下来了吗?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弱不禁风!” 第492章 哪个前辈? 霍雪涵不是受委屈的人,不管在不在自己主场,喷人张口就来,管你是谁。 何况她讨厌这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就霍凌宇当个宝,顶着一张霍家二少的脸到处打招呼,别让他的小心肝儿受委屈…… 简月小脸一皱,顿时梨花带雨,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忙忙的站起来,将手上的暖手袋送出去,“涵姐您别生气,就是因为昨天拍摄感冒了,刚刚导演又说您不怕冷,才将东西都给我的。” 声音弱弱的,眼泪都在眼里打转,妥妥一朵娇弱可怜的小白花儿。 周围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于心不忍。 先前他们看到简月这举动,本来还挺不满意,毕竟这是霍雪涵的新歌mv拍摄,人家主角都没来,你倒先端出一副大腕儿的样子。 真要论起咖位来,霍雪涵比她大牌多了。 但是霍雪涵上来说话就这么冲,加上简月这么一示弱,大家下意识就偏向弱者。 化妆师率先开口,“涵姐,就算了吧?您平时也确实不怕冷……” 霍雪涵翻了个白眼,脸色极不耐烦。 伸手接过她手上的暖手袋,微抬下巴,“衣服脱下来。” 化妆师,“???” 简月,“……” 她清纯的眸子瞪大,满脸可怜兮兮的,声音不可置信,“涵姐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房间里有暖气,待会儿马上也要拍摄了,你衣服用不着,给我。”霍雪涵声音冰冷,多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简月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霍雪涵一脸冷若冰霜。 跟她合作的人都知道,她现在是生气了。 非常生气。 要是逆着她的意思一定很严重。 没有人再继续劝解。 简月见周围人都噤声了,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垂下眼睑,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了出去。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分寸。这衣服,您拿好了。” “……” 霍雪涵拧着眉头,觉得她语气有点怪。 没理会太多,只是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衣服,转身就走。 刚迈出几步,头顶灯光闪烁了几下。 耳边有电流声滋滋响。 霍雪涵下意识抬头,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下,灯柱晃了晃,随后咔嚓一声细响,一片阴影笼下…… “啊!” “涵姐小心!” “涵姐!” 尖叫声一片混乱。 霍雪涵瞳孔猛的收缩,下意识想往一旁闪躲。 但下一秒,她发现全身僵住,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吊灯砸下来。 这种感觉跟前几次太像了。 分明有机会闪躲,却完全闪躲不开。 就像被什么定住一样…… 手腕一紧,一只温凉的手贴在她的肌肤,轻松将她往旁边一拉。 “哐当——” 水晶吊灯砸了下来,玻璃片碎了一地。 霍雪涵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力量拉到一旁,身子一歪,下巴像是磕在什么硬物上,牙齿刚好将嘴角咬破。 她倒吸一口凉气,只听见头顶也是一阵吸气声,随即无语的声音响起。 “缓过来了就先起来,重死了!” “……” 霍雪涵回神。 才意识到自己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半挂在别人身上,下巴刚刚磕着的地方,正好是对方坚硬的肩膀。 她扶着那纤细的胳膊站直身子,呲牙咧嘴的揉了揉下巴。 看着夏如槿那张熟悉的脸,有点茫然。 忙转头看向身后。 她原本站着的地方,一个水晶吊灯四分五裂,玻璃碴子遍地都是。 心里一阵后怕。 这要是砸在她脑袋上…… “涵姐,您没事吧?” “天!这也太惊险了,要是砸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场务呢?到底是怎么检查的!” “……” 一群人七嘴八舌。 关心的,追责的,吵的不可开交。 霍雪涵摇摇头,看着那水晶吊灯,还有些惊魂未定。 夏如槿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到她手上的羽绒服,眸光微动,“这是给我的?” 霍雪涵低头,似乎才想起来衣服,点点头,“你不是说你冷吗?” “是不是给我的?”夏如槿追问。 霍雪涵不耐烦,“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 夏如槿哦了声,接过来。 没往身上套,只是翻来覆去看着。 微拧着眉头,低垂的眼睑挡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霍雪涵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看着夏如槿这神情,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也收到惊吓的简月,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怎么了,有问题?” 夏如槿扁扁嘴,嫌弃的递回去,“我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霍雪涵,“……” 她还以为衣服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想想确实邪门,先前几次也是这样,只要她在那女人面前占了上风,很快就会遭到报应。 她当时太生气,完全不记得这点,就想拿了衣服走人。 夏如槿拎着衣服,准确无误的走到简月面前,小手一伸,递了过去,“是你的吧?我妹妹说话直,只是担心我冷,你别往心里去。” 简月愣住。 面前这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称霍雪涵妹妹? 她眸光微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没关系,涵姐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我知道的。而且我待会儿确实要拍摄了,也用不着衣服,你……” “拍摄会延迟。”夏如槿打断了她的话。 简月惊讶,“怎么又延迟了?” 夏如槿解释,“她受到惊吓了,拍摄时间移到下午。” 霍雪涵站在一旁,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看到夏如槿走到简月的面前,她直觉不简单,于是没说话,安静的旁观。 但是听到她说时间延迟…… 她转头,询问的眼神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微微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简月也不太相信,毕竟霍雪涵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是出了名的守时,今天延迟了两次时间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延迟到下午? 她下意识看向霍雪涵那边。 后者微微低着头,帽檐挡住了半边脸,情绪不明。 她眸光微闪,声音犹犹豫豫,“那,那你岂不是也要等到下午?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这衣服还是给你吧。我冻一会儿没关系,跟前辈合作久了,都习惯了。” 简月长相是那种干净婉约型,像初出校门的大学生,谦逊又礼貌,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 但是这一张嘴吧,茶味儿十足。 一般绿茶婊,是让男人保护欲膨胀,让女人恨得牙痒痒。 但是这简月,高级了。 一示弱让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 像是天生就该被人宠着让着,只要有人反对就是在针对她。 现在开口,谦让的同时,又让别人自愧不如。 霍雪涵这小暴脾气就忍不住了,开口就怼她,“你说话别不清不楚,什么叫跟前辈合作久了习惯了!哪个前辈?是忽视你了还是苛刻你了?” 第493章 你妹妹有点烦 简月缩了缩脖子,可怜得如惊弓之鸟,“涵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霍雪涵,“……” 这他妈还成她多想了? 刚想上前一步,被经纪人一把拽了回去。 夏如槿听着二人的对话,微微挑眉,难得见到霍雪涵吃闷亏的样子啊。 这女孩子,要不是小心思太多,倒是让她佩服。 既然她要示弱,那她就将高傲恶毒的人设树立稳一点好了…… “行了,为了一件衣服至于吗?” 她斥责了霍雪涵一句,才转头重新看向她,“我通知管家了,一会儿给我送过来。这本来就是你的,雪涵抢你的东西是她的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要是还推让,就是还在生雪涵的气?” “怎么会……” “不会就好。” 夏如槿截断了她的话,加了一句,“还有,我有洁癖,穿不惯别人的衣服。” 与生俱来的高傲,将对方还想退让的话堵了回去。 手往前递了一下,眼神示意她。 简月看着那件衣服,面色为难,不敢伸手。 霍雪涵看着夏如槿这一出,又看着简月犹豫的样子,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开口声音有些冷沉,“衣服有问题?你怕了?” 简月脸色顿时一白,随即恢复正常,“什么问题!涵姐就喜欢开玩笑!” 霍雪涵笑得阴恻恻的,“那就穿上,证明我只是在开玩笑。” 简月,“……” 旁边的化妆师和助理也看得一脸懵。 听到霍雪涵没来由的一句衣服有问题,觉得好笑,但是看到简月不敢接的样子,又觉得霍雪涵那怀疑没毛病。 无数道目光像闪光灯,尽数聚集在她身上。 简月避无可避,硬着头皮接过衣服,强装淡定的穿在身上。 本来想着等这些人出去,她就找个借口把衣服脱了,但是等了好久,也没见这些人有出去的意思。 夏如槿拉了张椅子,顺势坐下。 门外有工作人员迅速进来,一边道歉一边收拾东西。 霍雪涵没说话,只是低眸看着面前那一堆玻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涵姐,要么你们先回自己的休息室,等工作人员先收拾这里?”简月轻声提醒。 霍雪涵抬眸,见夏如槿没有要走的意思,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去,“我有些拍摄细节需要跟你交代一下。” 简月,“……” 说到专业上的东西,霍雪涵很认真。 虽然接受这女人出演mv是被迫,但已经这样了,她就会尽力将它做的完美。 交代细节和布置都很仔细。 简月先是认真的听着,但是越到最后,越是坐立难安。 霍雪涵疑惑的扫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简月摇摇头,“没事。” “行,没事我们就到片场去看看,我跟你说一下现场需要注意的地方。”霍雪涵似乎忘了她‘受到了惊吓,需要休息’,率先就往外走。 简月没有丝毫犹豫,脱下外套就跟上。 经纪人本来要跟出去,到门边的时候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夏如槿。 夏如槿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经纪人顿了几秒,有点无语的摇摇头,暗叹自己想多了,竟然觉得她的吩咐别有用心。 刚转身,就听见外面尖叫一声。 “啊!”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惊慌失措的女声,“月月你没事儿吧?快拉电闸!拉电闸!道具组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都没检查好……” 十分钟后,外面一阵安静。 霍雪涵慌张的跑进来,带来一阵冷风。 盯着正在玩游戏的夏如槿,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怀疑,鬼使神差来了一句,“你干的?” 夏如槿刚放了个大招打死对方,救了一个喊666很软的妹子,抬眸莫名其妙的扫了她一眼,“什么东西?” 霍雪涵语速飞快,“简月踩到漏电的电线,被电成了刺猬。” 夏如槿手上一顿,惊讶的忘了手上的动作。 抬头看向她,“拍照了吗?” 霍雪涵,“……” 夏如槿一看她这反应,扁了扁嘴摇头。 这么幸灾乐祸的好机会,她竟然错过了,太让她失望了。 低头,继续打游戏。 霍雪涵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因为风格原因,拍摄选址是在一个老旧的废弃工厂。而星河娱乐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艺人,所以休息室是前几天临时装修的。 时间仓促,灯具有问题也在所难免。 而片场年久失修,有电线漏电似乎也正常。 是不是她想多了,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如果是其他人,倒是有可能是巧合。 而对象要是简月,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你是不是,在那件衣服上做了手脚?”霍雪涵换了一种问话方式。 夏如槿头也没抬,“我是那种人吗?” 霍雪涵,“……” 你难道不是吗? 但是看她也不像撒谎的样子,也不屑骗她,于是又认真思索了片刻,重新问,“那件衣服,被她做了手脚?” 屏幕上闪进来一条消息,是霍言深的。 夏如槿下意识退出去,点开消息。 简单的两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的语气,【起了?】 夏如槿唇角微勾,拿起手机顺势自拍了一张,给那边发过去,然后又敲出一段话,【早就起了,都到剧组了。】 霍雪涵被她这幅不冷不热的态度搞得窝火。 上前一步,想伸手去夺她的手机。 夏如槿手腕轻轻翻转,轻松避开了她的手,抬眸冷冰冰的看着她,“干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霍雪涵声音提高。 一开始还想到,需要这女人帮忙,她对她好言好语,一再忍让。但是渐渐的发现,她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除了刚刚拉她一下那个动作,其他时候都是不冷不热的。 似乎根本就每当她是妹妹。 夏如槿轻轻往椅子上一靠,掀开眼皮定定的看着她,“你有资格跟我提礼貌这两个字?” 霍雪涵眸光微闪,有些不自然。 夏如槿手上把玩着手机,说完话,慢悠悠的站起来。 “人我已经看过了,走了。” “……” 霍雪涵看她真的说走就走,顿时着急了,挡在她面前,“你不准走!除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夏如槿刚想说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没理会她,直接低头点开手机。 还是霍言深的消息,【今天温度不高,怎么穿这么少?】 夏如槿回复,【出门太匆忙了。】 早上那一幕,钱叔早就跟霍言深报备过了,所以他也没多问。 只是嘱咐道,【结束了吗?我过来接你。】 夏如槿低着头,手指轻敲屏幕,淡定的回复,【刚结束,就是你妹妹有点烦,话太多,吵得我耳朵嗡嗡的。】 霍言深,【……】 第494章 从自己面前消失 二人站的很近。 回消息的时候,夏如槿根本没有刻意避开,霍雪涵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屏幕上的信息。 然后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黑。 视线停留在‘你妹妹’那三个字上,眸光微微闪烁。 她似乎明白了,她刚刚那句嘲讽的话,‘你有资格跟我提礼貌这两个字?’ 红唇微抿,眼看着她将手机收起,绕开她继续往门外走,霍雪涵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大嫂!” 夏如槿,“???” 侧头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霍雪涵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最后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开口,“我不该对你没礼貌,对不起!还有,刚刚谢谢你!但是你既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就告诉我呗!” 夏如槿,“……” 诧异了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微微挑眉。 霍雪涵理所当然,“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啊!还有我前几次那么惨,总该知道她干了什么吧?” 夏如槿沉默了几秒,淡声道,“这是一种巫术,通过非常手段盗取别人的运势。一旦换取成功,别人的人脉,机会,收获……都会慢慢转化成为自己的。在这期间,如果被换取之人想强势抢回去,就是跟她作对,变成故意抢她东西,会受到惩罚。” “这分明就是强盗逻辑!抢了我的东西就变成她的了?我抢回来就会受到惩罚?”霍雪涵震惊脸,满是不可置信。 夏如槿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霍雪涵,“……” 好半天,她才平复下心里的愤愤不平,重新问道,“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按照那种强盗逻辑,就是她没抢到她的东西,还给她了而已。 为什么那女人会受伤? 夏如槿细眉微挑,“我确认过,那件衣服是你给我的。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得来,但归根结底是我的。” 霍雪涵被她这逻辑绕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呢?” 夏如槿理所当然,“然后她就是想抢我的东西呗,哪儿那么容易。” 霍雪涵,“可是不是你自己给她的吗?” “我给她了她就敢要啊?谁的东西都敢伸手,活该遭报应。” “……” 霍雪涵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的朝她竖了根大拇指。 这逻辑确实难以理解。 就跟那女人盗取别人运势的逻辑一样难理解。 但是转念一想。 对付强盗不就要用强盗的方式吗? 因为夏如槿比她更强,所以她只能默默吃亏…… 想到这里,霍雪涵眸光微亮,抓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大嫂,这种方式好酷!我好想学!” 夏如槿眼神扫过手臂上的那只小手,嫌弃的将手臂抽出来,“别了,你没天赋。” “我觉得我挺聪明的啊!不可能没天赋!”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 夏如槿双手环胸,避开了她还想抓她的手指。 侧身让开一步,然后迅速往门外走,走出两步又顿了一下,转头问道,“哪个医院?” 霍雪涵一脸茫然。 夏如槿追问,“简月去哪个医院了?” “好像是第一医院。” “行,忙着吧,没你的事儿了。哦,对了,可以换个合作对象,她凉了。” “……”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霍雪涵才反应过来。 最后那句话,像是给人下审判。 太霸气了。 唇角缓缓勾起,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种,上幼儿园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委屈的叫来哥哥姐姐,哥哥姐姐帮忙教育了对方一顿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霍家兄弟姐妹多,但向来面合心不合,私底下都恨不得把对方搞死。 现在突然有嫂嫂为自己出气…… 虽然霍雪涵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 但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也不差。 经纪人推开门进来,刚好看着霍雪涵站在房间里发呆。 一张傲气的小脸上没有一贯的冷漠霸道,多了几分小女孩儿的开心和喜悦。 经纪人像见鬼一样,“雪涵,你怎么了?” 霍雪涵抬眸,笑得有些傻乎乎的,“我觉得这个大嫂似乎还不错。” 经纪人懵了下,“你今早上不是还说,等解决完了这件事,再也不要跟这女人有交集了?” 霍雪涵咧嘴一笑,“我改变主意了。” 经纪人,“……”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霍雪涵手一挥,迅速跟了出去。 经纪人着急,“但是今天的拍摄怎么办!” “换女主角,联系好了通知我!” “……” 还想问就这么解约会不会被简月的粉丝骂,或者是被网友乱传她耍大牌,欺压后辈。 但是转念一想,简月那点粉丝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霍雪涵在业界口碑向来两个极端。 讨厌她的人很讨厌,喜欢她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讨厌她。 抬眸扫了一眼刚刚水晶吊灯存在的地方,眸光若有所思,有霍太太在,那该死的报应应该不会那么可怕了吧? 因为简月出事,片场安安静静。 夏如槿走出来,只看到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收拾东西,偶尔低声讨论着最近的这些怪事。 调侃是不是霍雪涵这次新歌不祥,才有这么多波折。 夏如槿没理会,快步走到路边。 一脸熟悉的劳斯莱斯刚好从远处驶过来。 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夏如槿面前,男人身高腿长,快步走到她身旁。 脱下身上的西装搭在她的肩膀,才低声询问,“冷吗?” 夏如槿摇摇头,笑容灿烂,“一点都不。” 霍言深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她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将人送上去,才回到驾驶座上。 夏如槿转头看着他,眼神疑惑,“你今天不忙吗?竟然亲自过来。” “不忙。” 霍言深发动车子,“直接回家吗?” 女孩子咧嘴一笑,“既然不忙,就先送我去医院吧。” “……” 霍言深转头,认真的打量了她一会儿。 确定她没什么事,而且漂亮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瞬间了然。 “去看谁?” “看看霍凌宇的新欢,听说刚刚被电成了刺猬。” “……” 车子呼啸而去。 霍雪涵从休息室出来,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车牌号,从自己面前消失。 迅速上车,拉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第495章 说我是骗子 医院门口。 堵了一堆的记者和粉丝。 都是听闻简月在拍摄途中出了意外,迅速赶来。 他们还听说,发生意外后,霍雪涵的团队没有半点问候的意思,而时马上联系了很多当红小花,为拍摄物色新的女主角。 简月的粉丝听后非常气氛,愤愤堵在医院门口,为简月抱不平。 简月的经纪人正在安抚粉丝情绪,她态度有些为难,“月月现在情况不太好,雪涵的团队讲究效率,换人也是应该的。” “我去!竟然是真的啊!”粉丝满脸愤慨,“那事发到现在,她们都没人来看一眼,也是真的?” 简月经纪人紧抿唇,刚准备委婉的回答。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医院大门,接下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下车。 霍雪涵还是那身酷酷的黑色装扮,带着墨镜和鸭舌帽,拨开人群,匆匆朝医院大厅跑去…… 身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是不是孟雪涵?” “真的哎!她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他们拍摄现场今天出了意外,可能来看那个什么月的?” “……” 一石惊起千层浪。 很快,有很多小迷妹纷纷转头,搜索霍雪涵的身影。 简月的粉丝也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从面前快步走过。 哦,传言不属实,人家来看了啊。 简月的经纪人也一脸懵。 不是听说二人不合吗? 霍雪涵不是耍大牌,看不起她家艺人吗? 那现在这幅着急慌张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做给粉丝看的? 关键是霍雪涵也不是这种注意表面功夫的人啊? 心里好奇,面上不动声色,安抚好粉丝,忙忙的跟了上去…… 一出电梯,就看到vip病房门口站了两个黑衣保镖。 她心里一沉,快步走上去。 到门口时,被两名保镖挡住了去路。 “你们干什么?”她声音忐忑。 保镖冷脸严肃,看着她眼神冰凉,“抱歉,霍总吩咐过,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简月经纪人一愣,“霍总?我是月月的经纪人!” “让她进来。” 里面一道清脆的声音,有些熟悉。 保镖恭敬的朝里点头,然后站回原地,伸手拉开了病房门,朝里做了个请的收拾。 简月经纪人犹豫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刚跨进门槛,首先对上一双求助的眸子。 是病床上的简月。 她一身宽松的病服,脸色苍白,满脸惊慌失措。 病床前站着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熟悉又陌生,就是跟霍雪涵一起去片场的那位。 她微微拧眉,不解她为什么在这里。 张了张嘴刚准备问。 视线瞥到沙发上一个人影。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侧脸英俊完美。 这张脸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帝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先前她也只是在杂志报纸或者新闻上看到过。 是霍言深—— 心里猛的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总,您这是……?” 确实是霍总,但却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霍总。 “霍凌宇怎么还不来?你是不是失宠了?”夏如槿看了看时间,不解的开口。 经纪人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女人身上,“这位是……” “哦,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如槿,是霍雪涵的大嫂。”夏如槿说着话,又不耐烦的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不来,事情还怪麻烦的。” 简月看到经纪人来了,底气也足了些,“霍太太,我知道涵姐身份特殊,但是我也没什么怨言,你们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怨言?”夏如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简月噎了一下,满脸通红,“拍摄现场出了意外,本该是涵姐的团队负全责。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我认了……” “这根本不是意外啊!”夏如槿打断她。 简月猛的抬眸,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恐惧。 夏如槿继续,“对,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吗?不是意外,就是报应!” 简月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你童星出道,十多年来表现平平,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猛然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这真的是偶然?” “你也说了,十多年的努力!厚积薄发,为什么不可以?” “打住,我可没说你十多年的努力啊!厚积薄发也得有积累,你有作品吗?不说自己当主演的作品,有客串的剧火了吗?出道十多年,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你凭什么火?” “……” 简月脸气得通红,紧咬的唇瓣惨白。 经纪人看这场面,忙开口解围,“娱乐圈这些事,运气和努力各占一半。有些人只需要一个机遇,迅速就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但有些人,可能有无数作品,但就是一辈子都不火。” “就算不火,那也是你的命,不能抢别人的运势。”夏如槿沉声,一双冰冷的眸子沉沉的注视着她。 简月心里猛的一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霍凌宇知道就行。如果他今天来,这笔账我只跟他算。但如果他不来,你就做好被霍氏全面封杀的准备。” “……” 简月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经纪人也不敢再插话。 大家都清楚,夏如槿这话没有夸大的成分,毕竟霍氏的决策者,就坐在这里。 封杀一个小艺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夏如槿声音轻飘飘的,“所以你最好祈祷,他能顾及你们之间的情分。” 房间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谈话声。 很快,保镖推门进来。 简月和经纪人都满是期待的看过去。 只听见保镖恭敬开口,“霍总,太太,霍小姐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他说的含蓄,面色为难。 夏如槿不难猜到,这个等不是一般的等。 只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听墙角。 “让她进来吧,外面不冷吗?” “不冷啊。” 一道理直气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声音跳脱,态度自然。 话是这么说,但话落迅速从门外跨进来。 像是生怕被反悔。 夏如槿转头睨着她,眼神带着审视。 霍雪涵举着双手,右手拿着手机,“我没有偷听的意思啊,我就是刚刚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我刚好上热搜了。似乎是某个塑料姐妹曝了我的身份,粉丝们表示要脱粉。” 夏如槿,“???” 曝光了身份为什么要脱粉。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他们说,发现我今天这一切都不是靠自己努力,也不是靠双手打拼的,说我是骗子!” 第496章 直接送你上路 夏如槿眼角抽了抽,“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你的粉丝脑回路都挺奇葩的。” 霍雪涵点头赞同,“可不是吗!” 夏如槿问,“那你怎么解决的?” 霍雪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眼神示意她手机。 “你自己看呗,跟以前一样酷,人设稳稳的。” “……” 夏如槿将信将疑的打开手机。 因为之前关注温燃,所以对热搜这个东西熟门熟路。 点开热搜,第一赫然就是#霍雪涵回应身份# 霍雪涵对外艺名是孟雪涵,外界几乎不知道她霍家大小姐的真实身份。 所以才有上次跟霍晨鑫传绯闻的乌龙。 现在身份曝光,热搜榜上几乎三分之二都是她的名字。 还有记性好的粉丝,将她先前跟霍晨鑫的绯闻翻了出来,暗叹当时自己是粉了个什么cp,房子塌得一塌糊涂。 有人甚至在yy,是不是真的兄妹俩有一腿。 下面立马有人提醒:人家两位当事人什么都没说,都是粉丝在造谣!现在又冒出这种混账话,小心霍氏律师函警告! 卑微网友迅速删评,生怕真的被盯上。 网上各式各样的声音很多,粉丝和路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正主发博了—— 【行吧我承认,我就是富二代,经纪公司是我家的,怎么了?】 下面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粉丝们疯狂支持。 “老公霸气!我们就是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不能进娱乐圈吗?” “对啊,不能因为我老公是富二代就瞧不起她啊!” “老公!预约一个包 养席位!” “老公看看我!” “……” 一水儿的粉丝疯狂呐喊。 当然,也还有一些黑粉或者营销号,疯狂带节奏。 说什么以前树立的独立人设都是公司打出来的,有这么有钱的老爸和哥哥,不想红都难。 说到这里,就有粉丝整理了霍雪涵近些年拿到手软的那些奖项。 也整理了一大堆单曲销量数据,纷纷贴出来。 “擦亮你们的狗眼,黑之前至少看清楚再说话吧?就算是霍家想捧,也要看能不能捧上去吧?” “……” 霍雪涵的粉丝战斗力极强。 基数大,底气足,反黑撕逼就没输过。 这次也一样,黑粉和营销号一冒头,粉丝顿时沸腾了。 而且这次佛系的涵姐也很给力,在消息出来的半个小时内,迅速给了回应。那霸气十足的小语气,跟以前真的是一模一样。 让人恨得牙痒痒,但让粉丝是真的激动的没话说。 经纪公司力挺,粉丝坚定的拥护,让本来还想拿身份说事的黑子迅速闭嘴了。 只能转向其他方向,挖她近些年耍大牌的黑料。 霍雪涵的黑料,相比其他艺人是很多,全是欺压晚辈,出席某些活动对人不理不睬的,显得很没礼貌。 但是这都是些陈年旧事,粉丝们都已经接受了。 霍雪涵本性就是这样。 现在翻旧账,只能显得黑粉无力…… 他们将富二代的人设套上去,再分析她当时的做法,重点说这些细节多没品,多没教养。 然后竟然好巧不巧,触动了帝都某些富二代圈子的点。 一怒之下,直接将关键词屏蔽了。 还圈了平台,让他们注意互联网规范管理。 这件事发酵的后果,就是网络瘫痪,一整天都无法正常使用。 当然,这是后话。 夏如槿看完她的发言,又看完那些褒贬不一的评论,很中肯的夸了一句,“很不错,回复很有力,做自己的富二代,让别人眼红去吧。” 霍雪涵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做的对?” 夏如槿放下手机,点点头,“算是吧,要我我也这么做啊。” 霍雪涵下巴稍稍往上抬,一脸傲娇,“那当然,我本来也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上次利用霍晨鑫的绯闻没解释,就是想……”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简月,顿了几秒,话锋突然转了一下。 “就是嫌懒得解释而已。现在既然有人将我身份捅出来,那不如顺势承认喽。” 夏如槿又看了一下那张照片。 背景是在霍家别墅,那角度是院子里停车的位置……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她突然问道。 霍雪涵摊摊手,“不知道,也不重要。” 圈子里那些确实都是塑料姐妹,她没放在心上过,所以不存在背叛不背叛。 而且她现在对霍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不敏感。 所以一点不觉得有问题。 夏如槿点点头,“行吧,你要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话落,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被忽视的简月。 默默的走到霍言深旁边,坐下。 “怎么办?要通知霍凌宇吗?”她靠近霍言深,嗓音轻轻的,有点拿不定主意。 说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简月紧张了起来,下意识抬头看向二人。 男人视线淡淡的扫过她,声音随意,“不用,她们会通知。” 这话一出,简月和经纪人的表情都不自然。 夏如槿点点头,表情还有些愁,“那他要是真不来怎么办?” 那她还要处理这个女人。 然后再找他。 太麻烦了…… “会来的。”霍言深笃定。 夏如槿歪着脑袋,眼神有些不解,“为什么呢?” 霍言深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左寒发消息说,他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夏如槿,“……” 就,行吧。 十分钟后,vip病房门再次被打开。 霍凌宇依旧是原来那副云淡风轻的优雅样,操控轮椅慢慢的进了病房,一双阴鸷的眸子在病房里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夏如槿脸上。 “夏小姐,好久不见。”他声音淡淡,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 从他进来那一刻,简月眸光就亮了。 看着夏如槿等人眼底全是得意,心里还有些隐隐期待,要是霍凌宇当着这些人的面维护她,那该是多有面子的事情。 夏如槿没理会她,视线只在霍凌宇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他身后。 确定没有人继续进来,微微拧了下眉毛。 “就你一个人?” 霍凌宇眸光一寒,随即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夏小姐看起来很失望?我也挺失望的。” 夏如槿不以为意,“你失望什么?” 霍凌宇笑容温润,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她身边的男人,“你要是早遇到我,也不至于成现在的局面,我们也不至于对立。” 霍言深眸光微深,沉沉的看了他一眼。 夏如槿沉默了片刻,淡声回复,“那这么说起来,确实挺让人失望的。” 霍凌宇脸色一顿,眸光微微亮了一下。 霍言深也低眸看向她。 夏如槿继续,声音阴恻恻的,“如果我早遇到你,就可以直接送你上路,不会让你继续在我面前蹦跶,碍眼得很。” 霍凌宇,“……” 霍言深唇角稍稍上扬,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转头,冰寒的眸子看着那边,开口直奔主题,“腾其萱呢?” 第497章 一言为定 “我跟她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他声音温润,开口礼貌又疏远。 眸光淡淡的扫过病床上的人,“只是听说我的人触了霍太太的眉头,特地赶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找腾其萱?” 夏如槿拧眉,神情有些不耐,“腾其萱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心甘情愿这么……” 话说到这里,霍凌宇脸色微变。 夏如槿声音一顿,也反应过来了。 蛊啊! 不需要下蛊,苗疆女子生来就带有情蛊。 她跟霍凌宇是那种关系,那么,霍凌宇身上一定有情蛊的痕迹。 也只能心甘情愿的跟她绑在一起…… “夏小姐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夏如槿的神情,眸光微亮,下意识扫过一旁的霍言深,“你该不会还没告诉他吧?” 夏如槿不满,“关你什么事!” 霍凌宇像是笃定了,心里升起几丝诡异的幸灾乐祸,“你敢保证,告诉我大哥之后,他还能对你这么千依百顺吗?” 夏如槿,“……” 霍凌宇轻笑一声,嗓音轻描淡写,“男人啊,都讨厌被欺骗!特别是我大哥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最讨厌被欺骗和被人控制,你……” “你也是吗?”夏如槿突然问。 霍凌宇挑眉,不可知否。 夏如槿看了一眼简月,眸光微眯,“所以传言是假的,这女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她是腾其萱的傀儡而已?” 霍凌宇突然笑了,“夏小姐还在操心我的事啊?真的不考虑跟我大哥坦白?” 夏如槿不理他,只是追问,“腾其萱怎么没来?” 霍凌宇转头,视线落在霍言深身上,“枉我大哥英明一世,最终还是要栽在女人身上。” 夏如槿,“……” 他没理会夏如槿,定定的看着霍言深,眼神全是得意。 “你知道自己娶了个什么怪物吗?”他语气嘲讽,更像是自嘲,“这女人根本就是骗子!她们那里的人很邪门,给自己最爱的人下蛊,企图让对方一辈子被她们掌控!” 霍言深抬眸,懒洋洋的看着他,没说话。 霍凌宇嗤笑一声,“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你问她啊!你看看她还会用什么说辞敷衍你!或者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试试,如果跟其他女人暧昧不清,会有什么下场!” 说到这里,他眼神里全是愤怒。 恨恨的盯着夏如槿,更像是透过她看其他人的影子。 霍言深面色终究很平静,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还带着几分不屑。 “你……” “我都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淡声,轻描淡写的抛出一颗炸弹。 霍凌宇镇定的样子破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 霍言深点头,唇角稍稍扬起,“不就是情蛊吗?很了不得的事?” 霍凌宇,“……” 要是刚刚还怀疑他是在故作轻松。 在听到‘情蛊’二字的时候,彻底懵了。 他真的知道? 并且不在乎? “情蛊的存在,只是针对不忠的伴侣。我不会背叛我太太,我太太自然也会忠诚于我。那这件事,对我们就没有任何影响。” “……” 霍言深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这么多话。 而且这些话的内容,让霍凌宇整个人观念都受到了冲击。 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肯定她不会背叛你?” 霍言深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姑娘,是在最危险的那刻能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一天背叛了他,那一定是他的错。 但他确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永远会对她好。 那么,“肯定。” 霍凌宇眸光紧紧的锁着他。 两人从小就互相不待见,斗了十多年,他太清楚他了,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怎么可能被女人羁绊。 但是此刻,他在霍言深脸上,捕捉到了其他情绪。 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幸福和信任。 他摇摇头,还是不敢相信,“她骗了你啊!你难道不觉得愤怒?” 霍言深勾唇浅笑,“她又不是第一次骗我。” 夏如槿,“……” 这…… 这回答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以前他还会因为她撒谎而生气,现在竟然放弃拯救她了吗? 笑着摇摇头,也懒得在这里跟他追究这种事。 转头看着一脸神受打击的霍凌宇,小表情有点得意,“搞清楚了?死心了?现在该告诉我,腾其萱在哪儿了吧?” 霍凌宇垂着头,轻笑了两声,声音低低的。 “就你们之间感情坚不可摧?有些合作,也是坚不可摧的。我不可能告诉你她的下落。” “哦,那可由不得你。” 夏如槿回答,声音无所谓。 霍凌宇眉心一突,下意识想问她什么意思,刚抬头,只感觉面前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他顿时失去了意识。 夏如槿随手弹了只真言蛊在他身上,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确定他眼神呆滞无神之后,开口又问了一遍,声音带上了命令的口吻,“腾其萱在哪儿?” 霍凌宇表情呆滞,声音机械,“在家。” 夏如槿不满,“哪个家?地址。” “悦雅公馆,我们的家。” “……” 霍言深眸光微闪,“不是霍凌宇的产业,应该是老爷子名下的。” 夏如槿扁扁嘴,老爷子给孙子买别墅,养小娇妻。 好样的。 国民好爷爷。 但只是霍凌宇一个人的…… 夏如槿看了看霍言深。 男人面色沉静,难辨喜怒。 他向来不喜形于色,也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老爷子偏心这件事,他记得她先前是介意的,所以现在的无所谓难保不是装的。 没继续追问地址,只是侧身,抬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很温柔,“我以后也给你买大房子,别伤心。” 霍言深,“???” 对上她眼底那几丝怜悯,他顿时反应过来了。 她以为他会因为爷爷偏心而黯然伤神? 要是以前可能会。 但现在,肯定不会…… 不过能让这守财奴小丫头大出血安慰他,还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眸光微敛,薄唇抿了抿,低声问,“真的吗?” 夏如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霍言深认真的追加,“我也要悦雅公馆的。” 那里风景优美,冬暖夏凉,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是身份的象征。而且那里的房子有市无价,很多人有钱也很难预定。 帝都少有人知,那处别墅区也是霍家的产业。 当然,夏如槿就肯定不知道了。 并且她连那里的房价有多贵,房子有多难买都不知道。 只是听这名字,就觉得大概有点贵,但想了想自己私房钱那几个亿,忍痛点了点头…… “买!” 霍言深满意的笑了,“一言为定。” 夏如槿点头,“驷马难追。” 第498章 惩治这样的人 霍雪涵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本来因为霍凌宇突然反常,像中邪一样什么都交代就已经很诧异了。 现在又突然见到这么诡异的一面。 大嫂一副霸道总裁范儿,搞得大哥反而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夏总和她的小娇妻? 啧……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俩,你们俩的相处方式,一直都这么奇葩吗?” “你说谁奇葩?”夏如槿不满的反驳。 霍言深冷幽幽的眼刀也扫了过去,在提醒她好好说话。 霍雪涵咽了咽口水,想到霍凌宇那样子,嫌弃的样子收敛了些,还是掩不住求知欲,“你们家,是大嫂管钱?” 夏如槿摇摇头,“没有啊!” 霍雪涵问,“那为什么大哥要让你给他买房子?” 夏如槿回答,“因为我有钱,想给他买,想宠着我老公!” “……” 霍雪涵表情微妙,颇有几分想提醒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悦雅公馆的房子在市场上是什么地位吗?” 她问的是地位,而不是价位。 夏如槿歪着脑袋,似乎询问的看着她。 霍雪涵刚想解释,身侧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让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这大嫂不好惹,她忘了大哥也不好惹。 “反正很贵,我买不起。” 夏如槿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啦,我买的起的,我有私房钱!” 霍雪涵,“……” 看了看大嫂天真无知的样子。 又看了看大哥满脸温柔的表情,而扫向她的眼神全是警告。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有一天,大哥也会投身吃软饭这项行业。 家门不幸啊…… 问出了结果,夏如槿也没在这儿待的意思,挽着霍言深站了起来。 步伐轻快的往门外走。 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简月身子下意识一颤,怯怯的看着她。 她以为这女人忘了她了。 一开始的时候,霍凌宇给她开的条件太诱人了,让人无法拒绝。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她觉得他们好厉害,真的能帮她掉换运势。 而且还是自然而然的红起来,根本不需要刻意捧。 从接触霍凌宇之后,她从一个娱乐圈最底层的小艺人,慢慢摸到了帝都上流社会的门槛。 逐渐有些飘飘然。 她知道了霍家的一些事情,也知道霍家是霍言深掌权。 更知道了霍言深有个花瓶太太。 所以在今天第一眼见到夏如槿的时候,听她称霍雪涵为妹妹,她就知道她身份不简单了。 但心里更多的是兴奋,想着如果能换掉她的运势…… 但事宜愿为,竟然遭到了更强的反噬。 她已经很担心了。 当即给霍凌宇发了消息,汇报今天的事情。 幸好,霍凌宇没放弃她,真的找过来了,于是她以为终于有人撑腰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这女人连霍凌宇都轻松搞定。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人…… 夏如槿思索了一下,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简月面色惊恐,忙往后退,身子已经退到了床头,避无可避,“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夏如槿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偷来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是自己的。报应可能会迟到,但绝不可能不到。希望你跌进泥潭时,多反思这段时间所作的一切。” “……” 简月张了张嘴,还想开口,女人温凉的手指轻点她的眉心。 刹那间,她感觉有股温暖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快到让她根本抓不住。 等夏如槿收回手的时候,她已经全身无力的跌在病床上,别人可能察觉不到,只有她自己,能意识到自己脑子混混沌沌的。 就跟以前那段时间一样。 但也有不一样的。 就是她感觉自己头顶笼罩着一层乌云,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两个月零十一天的好运,需要你用两年零十一个月去偿还。加油,好好活着。”夏如槿声音淡淡,落下一句话后,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看着床头呆若木鸡的经纪人,脸色闪过几丝为难。 这女人没跟腾其萱合作,没做什么坏事。 她不能对她动手。 但是她跟在简月身边,出了不少损人利己的馊主意。 而且今天的一切,被她都看到了…… 有点难搞。 “你叫什么名字?”夏如槿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经纪人紧闭嘴,不敢回答,也不敢跟她对视,不自觉的后退,身子都抵到了柜子上。 发出哐当一声响。 夏如槿拧了拧眉毛,对她这么大反应不解。 霍雪涵已经站在门口了,往里看了一眼,“她叫阮红云,不用管,我自己可以处理。” 于是夏如槿哦了一声,放心的不管了。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两个人都惊魂未定。 简月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似乎想到了自己未来两年的惨状。 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甚至还要面临着飞来横祸。 就像霍雪涵曾经面临的那些。 后悔和懊恼像毒蛇一样,缠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初没那么贪心,没跟那个男人合作,现在或许也不会这样。 原本以为是拯救她的天神。 竟然是拖她下地狱的魔鬼…… 而经纪人,想到刚刚夏如槿那些诡异的举动,想到霍言深的纵容,想到霍雪涵的身份,一股窒息的感觉袭来。 她甚至想到了以后,被霍氏全面封杀的惨状。 眼神从恐惧变得怨恨。 转向床上的女人。 都怪她…… 房间外,夏如槿挽着霍言深的手,往电梯里走去。 霍雪涵快步跟上。 声音疑惑,“大嫂,你刚刚对简月做了什么啊?她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夏如槿闲闲的回答,“没干什么啊,就收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霍雪涵不解,“不属于她的东西?” 夏如槿点点头,“嗯,就是从你身上抢走的那些时运。” 霍雪涵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她旁边,掌心一摊开,理直气壮,“那就是我的喽?那你快还给我!” 夏如槿看着摊在面前的小手,抬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当时抢钱还钱啊,还能还给你!” “……” 霍雪涵缩回手,揉了揉掌心,不满的嘟嘴,“那她都能抢走,为什么不能还给我?” “她抢走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夏如槿解释。 电梯刚好来了,二人先走了进去。 霍雪涵跟上,忙忙的问,“你刚刚难道用的是正当手段?” 夏如槿理直气壮,“当然了。” 巫术虽然听起来邪门,但也分好坏的。 一般意义上的巫术,只是区别于常人思维的一种异能力量,不轻易害人,不对普通人出手。 而腾其萱,忘了其中的根本,只是用这种力量为自己谋利。 就是不正当手段。 她阻止了这种行为,惩治这样的人。 就是正当手段…… 第499章 我不这么觉得 霍雪涵听不明白,也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那我怎么办?我先前那么惨,好几次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就一点补偿都没有吗?” 夏如槿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是还没呜呼吗?” 霍雪涵,“……” 这人到底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在她快要发飙的时候,电梯到了,二人率先走出了电梯。 她在后面跺了跺脚,虽然不满,但还是快步跟上,“你们等等我!不是一起来的吗!” 夏如槿懒得回答她,谁跟她一起来的。 到车前了,霍雪涵还想跟。 霍言深拉开车门将夏如槿送上副驾驶,再转性驾驶座,撑着车门没忙着进去,只是转头定定的看着她跑过去。 声音清冷淡然,“很闲?” 霍雪涵,“……” 今天是很闲。 而且很好奇,被夏如槿念在嘴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但霍言深没给她机会,“如果我没猜错,二叔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你还要跟我们一起去?” 霍雪涵眸光微闪,“他来干什么?” “你干了什么,片场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一清二楚吗?他来干什么,你不清楚?” “……” 霍雪涵没说话,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上车。 车门关上。 车子扬长而去。 她站在车后,垂眸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又酷又拽的样子。 等她刚出去,就看到爸爸的助理。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二爷找你很久了!”他声音着急,能看的出来是真的着急。 霍雪涵懒洋洋的嗯了声,迈步往那边走,“记者还堵着吗?” “已经驱散一些了,公司出面解释了,只是一个意外,跟您和团队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您刚刚匆忙赶到医院的照片,被很多路人已经发出去了。” “……” 霍雪涵疑惑的思索了一下。 刚刚为了追上来看热闹,确实挺匆忙的。 也算是阴差阳错,解决了一些糟心的舆论,果然是运势变了,遇到事情就不一样了。 “二爷说,反正身份曝光了,不用在意跟拍的,他在门口等您。”助理恭敬的声音转达。 霍雪涵淡淡的嗯了声,快步朝前走去。 远远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小轿车,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霍二爷正在拿着平板浏览文件。 星河公关及时控评,网上的不利言论已经消失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这次出事的竟然是那简月,而不是他宝贝闺女…… 夏家那死丫头果然有点邪乎。 余光瞥见有人上来,他迅速收起了平板,看着霍雪涵的眼神冒着光,“怎么样?搞清楚情况了吗?那女人受伤是夏如槿干的?” 霍雪涵听到她爸爸这话,下意识拧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结果?” 霍二爷顿了一下,“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确定了又是一回事。你爷爷说夏如槿有办法,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爷爷怎么知道她有办法?”霍雪涵眸光微眯。 总感觉这夏如槿跟以前很不一样,所有人都像是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 就好像都知道其中的秘密,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连霍晨鑫那草包都知道。 这种感觉很不爽。 霍二爷拧眉,对这件事显然不怎么在意,“谁知道呢!你先告诉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夏如槿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真的让情况翻转了!还有,听说刚刚霍凌宇也到医院了,他们……” “我累了。” 霍雪涵闭了闭眼,疲倦的吐出一句话。 霍二爷看着她这幅不耐烦的样子,剩下的疑问也尽数咽了回去。 总感觉闺女有点不对劲…… “你没受伤吧?夏如槿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突然问,声音异常严肃。 霍雪涵掀开眸子,转头看向她,声音冷幽幽的,“爸爸,你就没觉得夏如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一点不觉得惊讶?” 霍二爷眸光闪了闪,“跟你奶奶走的近的人,都有点神神秘秘的。”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奶奶身份特殊吧?” “……” 霍雪涵不解,但也不是没听到他们说过,霍奶奶跟普通人不一样,是另一个地方来的。 那个地方,跟他们生活的世界不一样。 有很多奇人异事。 他们从来不跟普通人交往…… 大家族的孩子,没有多少亲情。 她从小就站在爷爷这边,很少跟奶奶亲近。 所以小时候很相信传言,奶奶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是很疏远她。 长大以后,对那个传言已经不介意了。 不管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都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 现在又突然听到这种说辞,心里疑惑更深,“奶奶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真的跟我们不是一类人吗?” 霍二爷点点头,没多做解释。 顿了几秒,若有所思的开口,“夏如槿有能力救你奶奶,你奶奶醒来之后,又跟她关系这么好,说不奇怪是假的。” 霍雪涵眸光微亮,“那你怎么看?” 霍二爷回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怎么看?” 霍雪涵问,“就是对现在的夏如槿啊!” 霍二爷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件事了,我不希望你跟她有太多的交集。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不是好惹的人。” 从她去年第一次参加家宴,在家宴上大放厥词,说以后会为霍言深撑腰。 当时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后来才发现,她真的说到做大。 霍言深跟霍凌宇那些暗地里的动作,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先前是因为霍凌宇这些诡异的手段,霍言深对他有所忌惮。后来夏如槿插手之后,霍凌宇一度处于下风,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霍晨鑫早早的就倒戈了。 霍凌宇实在没办法,将魔爪伸向了他们这一房,对霍雪涵下手。 要不是他步步紧逼,他也不会让雪涵找上夏如槿。 因为在他的认知离,夏如槿远不比霍凌宇可怕。 但是好在,霍言深大度。 仔细回想起来,霍言深掌权的这几年,对其他几房一直很仁慈。他不惦记他们手上的东西,也对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不敢去兴趣。 只要他们没太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只要他们伸手触碰了他的利益,他一定会让你后悔这样的决定。 比如,他抢了星河这个单子后,成功的将自己从中立位置,推到了霍言深的对立面…… 尽管如此,他也只是将娱乐这块儿握紧,没放权而已。 并没有对他出手。 所以,只要霍言深一直掌权,他就可以一直高枕无忧。 不跟他作对,也不需要依附于他。 这样就挺好了。 霍雪涵没察觉到他说这些话的忐忑,只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略微有些遗憾。 双手环胸,懒洋洋的往后座上一靠,“我不这么觉得。” 第500章 她直觉有问题 这个夏如槿,已经极大的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不会放过她,一定要将这些疑点都搞清楚。 再说了,她先前说了,她要跟她做朋友。 她霍雪涵说到做到。 可不是一时兴起,说着玩儿的…… 霍二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 自然也清楚,她说出这句话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张了张嘴想劝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她好接近吗?” 霍雪涵拧了拧眉毛,“比我还没礼貌!” 霍二叔,“……” 你也知道自己没礼貌啊。 倒是难得。 车厢里安静,霍二叔思索了片刻,只是沉声嘱咐,“她这种人,不缺钱,也没什么感兴趣的。如果真的要来往,很难。”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邀请她做我mv的女主角,捧红她!” 女人嘛,多多少少有些爱慕虚荣。 如果有了很多人喜欢,有了想要的,到时候跟她做了同行,自然有更多的交集,也会有更多的来往。 久而久之,说不定就能做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 不得不说,霍雪涵在这点上面,挺有想法,也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但是没想到的是,“我让你找她之前,查过她一些信息。” 霍雪涵懒洋洋的,“然后呢?” “她学业一塌糊涂,在其他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比如?” 霍雪涵来了兴致。 要是从她其他感兴趣的地方下手,说不定也能投其所好…… “有个很受欢迎的游戏博主,叫浅夏未免,本来只是做直播做着玩儿,但是现在在电竞圈里出名了,很多团队都在打听这个人的真实信息。” “……” 霍雪涵太阳穴跳了跳。 她是听过这个人的,而且还看过她的几场直播。 对她那一手漂亮的操作很羡慕。 当时还想,要是那天闲了,挑个时间去找她切磋一下,打个十天半个月的游戏。 现在听到老爹在这个时机,突然提起这个,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夏如槿吧?” 霍二叔难得在自己闺女的脸上,看到这幅不可置信又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用她常用的俏皮的说法打断了她的幻想。 “自信点,把不会去掉。” “……” 霍雪涵整个人都裂开了。 很难想象。 夏如槿? 她那样的身份和诡异的本事,竟然也玩儿游戏? 还无聊到做游戏博主? 脑子里突然冒出刚刚的画面…… 夏如槿自信的说:因为我有钱,我想给他买,我想宠着我老公。 也是,就凭她现在的身份,有底气说出这句话,想必也不仅仅是靠着霍言深。 “她那个号粉丝好不少,可能对红没那么多执念。但是你要是真想将她带进圈子里,不如直接曝光那游戏博主的身份。” “……” 霍雪涵思索了几秒,默默摇头。 算了,她今天刚经历过,这种被人背后捅刀子,处于被动的感觉。 虽然结局不算很差,但是处于被动的感觉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眸光冷了几分。 别让她知道这人是谁。 这边。 霍言深先带夏如槿去吃了午饭,才重新出发。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高速上飞驰。 目的地是悦雅公馆。 车里,夏如槿闲闲的抠着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脑子放空了片刻。 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转头,“老公,你真的没生过气吗?觉得我骗你。” 霍言深微微挑眉,视线直视着前方,没有转头。 声音清冽淡然,“突然问这个?” 夏如槿没听见正面回答,有点小忐忑,“有没有嘛,就是突然好奇……”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一点。” 夏如槿肯定的点头,点完头又忙忙的补充,“但也只有一点,而且你已经生过气了,现在不能生气了哦!” 霍言深失笑,清冽的眉眼转头到了她一眼,“我有时候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就算外界关于他的传闻有点吓人。 就算他手段阴狠,冷漠绝情,但对她向来宽容。 而且,倘若他真的对她如何,凭她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实力反抗…… 但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夏如槿语气自然,一句话脱口而出,“怕老婆不是正常的吗!” 霍言深,“???” “你说什么?” “……” 夏如槿回神,“什么?我说什么了?” 男人微眯着眼,危险的看着她,“是我太宠你了,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夏如槿忙忙的摇头,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甜腻,“没有啦!你看路看路,小心驾驶哦!” 霍言深冷哼一声,转头直视前方。 夏如槿仰头,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垂下眼睑,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轻轻的,“可能是,因为喜欢吧。” 霍言深手臂一僵。 “因为喜欢,于是就会害怕对方生气,害怕对方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好,反正就是各种害怕!最重要的,可能是害怕失去吧。” “……” 男人伸手,将她的小手扒拉下来,十指相扣。 握得紧紧的。 夏如槿垂眸看着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眉眼弯弯,勾唇笑得很甜。 车子缓缓驶入悦雅公馆。 夏如槿从进去开始,全身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从苗疆回来,夏如槿知道了自己问题所在,再也不敢轻敌。 就算知道此刻的腾其萱不足为惧,也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有什么陷阱。 出乎意料的,一路都很平静。 车子缓缓驶入一栋别墅,院子里静悄悄的。 时值初春,院子里有些绿枝已经抽条,迎着春风晃晃悠悠。常绿乔木修剪成各式各样的形状,精致又赏心悦目。 夏如槿一下车,望了一眼屋里,诧异的看向霍言深。 霍言深也微微拧眉,只是默了片刻,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将手机收起来,揽着夏如槿的肩膀。 “走吧,进去看看。” 夏如槿跟着他的脚步,慢慢的靠近别墅大门。 站在门口,按了两声门铃。 很快有佣人过来开门,看着夏如槿二人有些诧异,“你们是?” “我们找腾其萱。” 夏如槿刚开口,佣人猛的就想把门关上。 一只有力的大手,轻松的把住门,然后用力往里推了一把。 佣人被大力掀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忙不迭的爬起来,门口那二人已经垮了进来。 霍言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森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佣人下意识后退两步,表情怯懦。 夏如槿视线在楼下扫了一圈,抬脚直接往楼上走,佣人伸手想拉住她,夏如槿一个闪身,轻松躲过。 这情况太反常,她直觉有问题,快步往楼上走去。 第501章 你少得意 二楼卧室很多。 但只有靠近楼梯那一间,房门紧闭。 里面还时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响,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力不从心。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顿时噤声。 夏如槿疑惑,眸光微转,很有节奏的敲了几声。 里面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夏如槿?!是你在外面吗?” 愤恨,怨毒,又夹杂着奇怪的激动。 确实是腾其萱。 但是夏如槿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对她有这样的情绪。 沉默的空隙,里面声音着急的开口,“你别走!简月的事是我做的,林蔓蔓的事情也是我做的,都是我!是我换了她们的运势,是我想杀了她们,你来找我算账啊!” 接下来是一声近乎猖狂的笑声。 夏如槿拧了拧门把手,才发现门被锁上了,从里面。 她淡然出声,“你把门打开。” “……” 里面沉默了好几秒。 随即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来了!” 夏如槿,“???” 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腾其萱,不会被霍凌宇那变 态软禁了吧?所以她通过这些明显的方式,其实是想将她引过来? 思索的空挡,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她一转头,刚好对上霍言深那张熟悉的脸。 “老公,我觉得腾其萱的反应有点怪……” “夏如槿!” 里面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怕了?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你别走,你倒是来找我算账啊!” 夏如槿,“……” 她看了眼里面,又看向霍言深,眼底写满了疑惑。 男人嗓音清冽淡然,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霍凌宇最讨厌被背叛和利用,腾其萱用情蛊控制了他,那他就用其他方式,限制了她的自由。” 他这话一出,夏如槿心里了然。 里面也瞬间噤声。 “你们,你们都来了?霍凌宇呢?”腾其萱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夏如槿思索了片刻,“你先把门打开吧。” 腾其萱声音幽幽,“我要是能打开还用得着你?”微顿,“用蛊术可以,你用蛊术将门锁破坏,就可以进来。” 她语气又快又急,像是生怕他们走了。 夏如槿犹豫了片刻,手指捏起一个手势,很快周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无数小虫子朝门把手涌去。 两分钟不到。 ‘哐当’一声,门把手应声落地。 霍言深拉了她一下,揽着她往后带了一下,侧身,自己一脚踢开门。 房间里,奢华又凌乱。 腾其萱斜倚在床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脸消瘦得不成样子。一双漂亮的眸子深陷,眼睑下一圈乌青。眼神像干枯万年的井,里面突然迸射出希望的光。 周围凌乱,东西摔了一地。 有陶瓷碎片,还有玻璃碴子,还有被打翻的饭菜…… 夏如槿扫了她一眼,似乎发现了端倪。 她快步走进,一把将被子掀开。 只见被子下,腾其萱的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固定在床上,跟铁链接触的地方,磨得鲜血涔涔。 手腕上还好,只是有些血迹。 但脚腕上…… 沉重的锁链将细嫩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夏如槿瞳孔微缩。 不自觉的抚住自己的手腕,将头偏过去。 脑袋刚好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她忍不住将脑袋埋得更深,好平复心里那些震惊。 腾其萱只激动了一瞬,看见她这样,心脏被刺痛,声音尖锐,“很难看?吓到了?这不是拜你所赐吗?” 夏如槿转头想看她。 没忍住,又将脑袋埋了回去,声音有些艰难,“我干什么你了?你是精神错乱?” 腾其萱声音阴沉怨恨,“要不是你杀了我的本命蛊,废了我一身蛊术,我至于像现在这样,孤身无依靠,受人控制?” 夏如槿,“……” 她反应过来了。 腾其萱本命蛊被毁,还能活到现在,都是巫王的功劳。 但是她废掉蛊术之后,巫王便不再对她重用了。 腾其家的人都对她不屑一顾。 唯有一个霍凌宇,还对她照顾有加。 但是霍凌宇对她的态度,大不如以前了。以前对她是敬爱有加,百依百顺。 现在,只当是养了一个废人在身边…… 她不甘心。 就算失去蛊术,也还是巫族很有天赋的巫师。 她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告诉他,苗疆女子生来就带有情蛊,他已经跟她在一起了,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她。 而且不能变心,变心必死无疑。 这些话,无疑惹怒了霍凌宇。 他开始疯狂的报复她。 将她囚禁在这里,让她用巫术帮他看重的小明星换运势,让她们平步青云。 外界传言,霍凌宇的新宠,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些都是她一手捧出来的。 然而她却要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如果我有本命蛊傍身,有驭蛊能力,他敢这么对我吗?他有本事将我囚禁吗?”腾其萱声音狠狠的,一双眸子猩红。 霍凌宇说,这是对她的惩罚,对她贪心的惩罚。 只要她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会疯狂的打她,凌辱她,让她受尽折磨。 如她所愿,他确实为她守身如玉。 但是却再也不碰她了。 也恨不得她去死。 巫术的施展空间有限,需要的辅助物品很多。 她被限制了行为,除了霍凌宇要她做的,她没有任何施展的空间。 所以,一直被囚禁到现在…… “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背叛苗疆,会是什么样?”夏如槿声音平缓,像一股清流,抚平她心里的所有焦躁。 腾其萱眸光微闪,一句话都说不出。 夏如槿继续,“你或许还在苗疆,无忧无虑的生活。有喜欢的人,有完整的家,有灿烂的人生……” “你放屁!” 腾其萱怒声打断她。 她狠狠的瞪着夏如槿,“如果还在苗疆,我永远会低你一等!我永远得不到公平的对待!” “你低我一等?谁告诉你的?怎么比较的?” “……” “谁拿我们比了?你自己吗?” “……” “我从来没拿你当对手,你只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输在了自己手上。” “……” 腾其萱整个人有点懵。 因为夏如槿那句‘我从来没拿你当对手’。 她比了小半辈子的人,所有的努力和所有的不择手段,就是想为了向她靠近,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威胁的人。 但是到最后,她却说她从来没拿她当对手? “行,就当你觉得永远低我一等,才背叛苗疆的!那现在呢?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子,比我高一等了?”夏如槿轻飘飘的一句话,碾碎她心里还存在的所有不岔。 腾其萱恼羞成怒,顿时暴起,“夏如槿!你少得意,你不就是找了个厉害的男人而已!” 夏如槿,“……” 第502章 解决干净 她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突然觉得,跟这种脑回路的人无法沟通。 但有些事,不说清楚她心里不舒服。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现在的下场,是你背叛苗疆时就该想到的,就算没有霍凌宇,也会有别的报应降到你头上。” 她声音冷沉,一字一句像是判决。 话落,微顿了一秒,突然开口,“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我男人确实很厉害。” 腾其萱,“……” 没再跟她废话的意思,夏如槿单手抬起,另一只手捏成一个手势,熟练的覆盖在圣物上。 “你滥用巫术,违背祖训,今天我就替巫王清理门户。” 腾其萱瞳孔猛的瞪大,死死的盯着她。 “夏如槿!不可以!你敢!” “……” 夏如槿没回答,说话的同时,惩戒释放,将她一身巫术废去。 用行动回答了她,她到底敢不敢。 一切结束,夏如槿收回手,看着摊在床上的人,眸光闪过几丝不忍,“既然今天让我看到了,算你运气好。我会……” 话还没说完,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不像是一两个人。 而是一群人。 而且训练有素,看样子来势汹汹…… 思绪微转,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推着轮椅慢悠悠的进来。 “原来夏小姐是想来看萱萱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恩怨未解决,才不敢带你过来。”霍凌宇沉声,声音阴恻恻的。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面色严肃冷沉,周身杀气凌冽。 是那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气势。 而且门外,似乎来得人还不少。 霍言深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夏如槿揽进怀里,护着的意味十足…… 腾其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连怒骂夏如槿都忘记了。 只是奋力的挣扎着,惊恐的瞪着他。 “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这个魔鬼!别过来!”她失声尖叫,行为有些失控。 霍凌宇看着她,暗自摇了摇头,“这丫头,又犯病了。” 随即操控轮椅想往前一步。 夏如槿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去了他的道路。 霍凌宇微微挑眉,看着站在面前的二人,有些诧异,“夏小姐这是……想要为你仇家出头的意思?” “弟弟,我劝你叫我大嫂,否则小心你大哥抽你。” “……” “还有,我苗疆的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也该由我来惩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夏如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气势十足。 也是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腾其萱顿时安静下来了。 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 那个曾经那个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人。 竟然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竟然挡在她的面前。 好讽刺。 她冷笑一声,声音嘲讽,“夏如槿,你他妈少假惺惺的装好人!你废我一身巫术和蛊术,我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夏如槿声音轻缓,“那也得你能活下来吧?” “反正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活不活下来有什么重要?就是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怕死?” “大姐,你至少要活下来,才能跟我不共戴天吧?傻叉!” “……” 腾其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以前只知道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喜欢骗人和算计人。 还是第一次发现,她一张嘴怼人也这么厉害。 夏如槿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是看着霍凌宇那双阴鸷的眸子有些吓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我就不装好人喽,你自己应对他?” “……” 她一让开,让腾其萱又直面霍凌宇。 因为刚刚夏如槿那番话,她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恐惧了。 确实,事到如今,她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勾唇虚弱一笑,笑容里全是奚落,“你来晚了,刚刚夏如槿废了我一身巫术,我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霍凌宇眉心微凛,周身气息有些焦躁。 腾其萱继续,声音平静,“不如,你杀了我好了。” 霍凌宇,“……” 听她说到杀了她的那一刻,他心里莫名一阵害怕。 几乎想都没想,“你想得美!” “只要杀了我,情蛊就会消失。这是唯一一个,能摆脱我的方式。”她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似乎一吹就能消散。 霍凌宇瞳孔微缩,死死的盯着她。 这些天来,她对他一直是恐惧的,防备的,听见一点声响就如同惊弓之鸟。 而且跟他指尖的对话,永远是最恶毒的谩骂。 她恨不得让他去死。 就算全身被束缚,她眼神里的恨意都足够让他窒息。 他逼问过很多次,情蛊的解蛊方式是什么。 她咬定的答案是,情蛊永远无法解。 他曾经也想过,蛊虫是蛊师的附属品。只要蛊师一死,蛊虫肯定也没了存在下去的意义。 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了她…… 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求死的决心,让他心狠狠一颤。 “想都不要想!你欺骗我,利用我,哪儿那么简单!”他声音恶狠狠的,分明是憎恶的,出口的声音却有些抖。 腾其萱唇角扯了一下,眸光微微一亮。 看了他一会儿,半嘲讽半认真的冒出一句话,“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舍不得?” 霍凌宇轻嘲,“你配吗?” 腾其萱眼底的光亮按了下去,“我不配,所以幸好,也没奢望过。” 霍凌宇,“……” 听着这女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话,他心里一阵烦躁。 懒得理会她,转头看向了夏如槿。 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神闪烁着狼一样的精光,“夏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合作,或者跟我,我都可以饶你一命。” 悦雅公馆的别墅之间,间距很远。 门口进出严格,但是里面的安保很一般,因为每家每户都有保镖,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安保。 所以现在,霍凌宇如果在这里对他们动手,他们完全处于被动。 夏如槿微微思索了一下,认真道,“我担心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所以再补充强调一遍:我三观跟我五官一样正,不会跟恶人为伍,合作肯定不可能。” “至于你想用那张脸勾引我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购买一面全身镜好好看看,恰当的自我认知,和准确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是心理健康的一部分。哦,半身镜就行,节约资源,人人有责。” 霍言深勾唇,浅浅一笑。 低眸看着身侧的小丫头,真的是一本正经的建议。 他发现她这张小嘴,说情话的时候可以腻死人,说狠话的时候,也可以气死人。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霍凌宇面色一沉,手指紧紧的抓紧扶手。 冷哼一声,操控轮椅转身,冷冰冰的留下一句话,“解决干净!” 第503章 练不了忘情蛊 房间里一阵混乱。 夏如槿和霍言深伸手都不弱,但是对上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主要是,夏如槿在躲闪的时候,还要顾及到东西不砸到床上那个残废。 一开始腾其萱还不屑一顾。 但是现在,夏如槿为了帮她挡开一个杯子,手臂被玻璃碴子划破了。鲜血飞溅到她脸上,让她表情都凝固了。 夏如槿有多娇气她知道。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为了她受伤? 就因为刚刚那句,苗疆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惩罚…… 心思微微动容。 似乎明白了她刚刚说的。 她从来没拿她当对手。 因为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独来独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出神的空挡,两个黑衣保镖朝她步步紧逼,每一招都是杀招。 夏如槿应对有些吃力。 而霍言深那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 “还不用蛊,你等死啊!”她没忍住,高声提醒了一句。 夏如槿仗着身材娇小,险险的绕过那人,闪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解决完一个人,只剩下一个人就好应付了。 而且还能腾出空来回答她,“你以为姐姐跟你一样,没有原则的?” 腾其萱眸光微沉,“有原则不要命?” “没人要得了我的命!” “……” 腾其萱无语,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 逼。 也就是在她话落那一瞬间,门外又有人涌了进来,这次手上还带了凶器。 夏如槿面色微微错愕。 霍凌宇这混蛋,今天是真的想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心里开始暗自筹划,如果用对付常人的方式,就是傅时衍先前在光雾山对她使的那一招,定住对方,能有几分胜算。 凝神听了几秒,外面候着的人,有房间里的十倍。 她就是灵力耗尽,也搞不定。 腾其萱最开始还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渐渐的,竟然莫名其妙担心起来。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求生欲上涨。 怕她死了自己也会死。 才会担心她。 否则自己没有理由担心…… 眼看着夏如槿不敌,她刚想出声提醒,夏如槿双手捏起一个手势,娇呵一声,“停!” 一把刀堪堪落在她的脸侧。 但是那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因为姿势奇怪,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她后怕的躲开,然后迅速踢开两个被她这一手操作秀到的两位黑衣保镖。 霍言深也踢开身边的两个人,往她这边靠拢。 跟她背对背站着,小声提醒了一句,“再坚持一会儿。” 夏如槿眸光一亮,猜他应该是叫了救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五分钟后。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参杂着几声震耳欲聋的抢响,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 看到严焕那张死人脸的时候,夏如槿一颗心放了下来。 也想起来了。 进屋之前,霍言深拿着手机发了消息。 原来他进来之前就发现问题了。 最了解对方的,确实是对手。 对霍凌宇的作风,以及他的实力,霍言深最清楚。 所以严焕这次来,带来的人手也不少,双方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 夏如槿看到有帮手,也不在乎灵力耗尽,能放倒多少放倒多少,一定程度上帮他们缓解了压力。 尘埃落定。 霍凌宇被押上警车之前,回头不停的往房间里看。 腾其萱被松开手脚,出神的坐在床上。 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面,重新得到自由,让霍凌宇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虽然结局也达到了。 但就是跟她想象中的有差距。 因为她没有机会动手,霍凌宇是因为非法监禁,被警方逮捕。 而她自己,也因为滥用巫术,被废除了修为…… “霍凌宇说想见你,要下去吗?” 夏如槿靠在门口,身上虽然挂了彩,看起来很狼狈,但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腾其萱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没有背叛苗疆,没有偷溜到外界,就不会遇到这个男人。 将她捧上天,也将她踩进泥潭的男人…… “霍凌宇身上的情蛊,你有办法解吗?”腾其萱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突然问道。 夏如槿眸光微动,“你当我是神啊,什么都能做到!” “你不是跟神有交情吗?让她帮帮我。” “……” 夏如槿翻了个白眼,想奚落她两句。 但是对上那双如死灰般的眸子,里面燃起的点点期盼,也说不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扁了扁嘴,决定给自己留点口德,“神很忙的,没空管你这点儿事儿。”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低声呢喃,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夏如槿看着她现在这样,又想到刚刚跟霍凌宇的对话,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总有种,她下一秒就能放弃生命。 眸光闪过几丝怜悯,抿唇了片刻,“也不是没有办法?” 腾其萱抬眸,眼神带着希冀。 “古书记载,情蛊相生相克之物,忘情蛊也。” “忘情蛊?” 腾其萱声音疑惑。 夏如槿点头,“对,这蛊跟名字差不多,就是忘掉这段感情。苗疆女子虽然对感情要求苛刻,但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不是全然狠心。即便有恨,有怨,原谅不了伴侣的背叛,也不愿意看到对方被情蛊折磨致死,于是才有了忘情蛊的存在……” 腾其萱表情有些怔然,似乎才听到这样的说辞。 愣了半响,突然轻轻扯了扯唇角,“这么看来,你知道的确实比我多,不愧是圣女。” 夏如槿,“……” 早点认清自己的真实实力,确实也是心里健康的一部分。 “那忘情蛊,就是让他忘掉我吗?”腾其萱继续问道,似乎对这个有了兴趣。 夏如槿摇头,“不,是让你忘了他。” “我忘记他?” “对,你会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而他会一辈子记住,背叛过你。以及忘情蛊带走情蛊那一刻,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腾其萱眸光微微闪烁,张了张嘴想开口。 夏如槿继续补充道,“但是忘情蛊炼制极其困难,是用蛊师的心头血喂养,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必死无疑。” 腾其萱没有多少犹豫,只是问道,“成功几率几成?” “一成。” “……” 高级毒蛊的成功机率,都在五成。 就算失败,也只是修为受损,毒蛊反噬,对蛊师的安全有一定的威胁。 但是忘情蛊,成功机率竟然只有一成。 而且失败就是必死无疑…… “不过你不用考虑这个,毕竟你一身蛊术被废,练不了忘情蛊。”夏如槿声音轻飘飘的,打断她还在犹豫的思绪。 第504章 我错了! 腾其萱,“……” 她定定的看了她良久,声音笃定,“你有办法对不对?” 夏如槿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既然你告诉我了,就肯定有办法,算我求你了!”腾其萱一贯高傲的脸上多了几分哀求。 夏如槿有些动容,“你练不成的,这是在找死。” “我死了不正如你所愿吗?” “???” “我这样的人,作恶多端,害人无数,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不如死了更好。” “……” 这对自己定位还挺明确的。 夏如槿表示不可置否,没有过多的反驳。 腾其萱继续,带着极强的期待,“但如果我忘情蛊炼制成功,我忘记了跟他在一起的所有事,就可以从头再来!我是做了很多坏事,但是你刚刚既然救了我,我也不算是无可救药是不是?好人做到底,你再帮帮我?” 夏如槿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死灰一般的眸子,燃起了点点希望。 再到现在的极致渴望。 她垂下眼睑,陷入了沉默。 阿婆曾经教导过她,你可以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但你不可以阻止一个想弃恶从善的好人。 既然她有改过的想法,那她没理由不给她一个机会。 “生死有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夏如槿抬眸,看着她的眸光定了。 腾其萱脸上也绽开了一抹释然的微笑,“我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唯一一次,自己的选择。 不管是背叛苗疆,还是跟夏如槿为敌,都是为了得到巫王的重用。换句话来说,就是阿妈的期望,一直逼着她走到现在。 从没有过一次,是从自身出发,是自己想要的。 事到如今,该为自己的想法做一次决定了。 霍凌宇因为非法监禁,被逮捕,腾其萱也成功获救,夏如槿二人因为举报有功,甚至还被颁了个热心使命的奖项。 拎着那面锦旗,夏如槿左看右看,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自豪过后,冷静了下来。 满脑子都是刚刚将忘情蛊交给腾其萱的画面。 车上。 夏如槿暗自叹气了无数次。 想想腾其萱曾经做的那些事,跟霍凌宇狼狈为奸,差点置她老公于死地…… 她就不应该帮她! 让她们狗咬狗,一起死掉不好吗? 就在再一次叹息,为自己的做法后悔的时候吗,她突然察觉到,从悦雅公馆出来后,这男人就没有对她说一次话。 包扎过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那张漆黑的俊脸,满脸散发着低气压。 不是自责,是对她不爽。 夏如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哪里又招惹他了。 而且从苗疆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对她甩脸色了,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 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他都温柔耐心的指正,然后耐心的教导。 现在这是…… “老公,你怎么啦?” 她偏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男人没说话,视线笔直的看着前方,下颚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 看样子,是很生气的表情。 夏如槿心里更忐忑了,“是因为我帮腾其萱的事?我其实也不想帮她啦,但是这不是看她可怜嘛!而且她有改过自新的想法!阿婆说了,不能让……” “吱——” 车子一个急刹车,踩停在红绿灯前。 夏如槿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她的小胳膊,轻松的将人拽了回去。 女孩子靠着靠背,满脸茫然,像是受到了惊吓。 但只是愣了两秒,很快尖叫出声。 “啊!” 霍言深眸光微沉,将手收了回来。 夏如槿还在嗷嗷叫,“好痛!你抓到我伤口了!嘤嘤嘤……” “你伤在右手。”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将她夸张的嚎叫堵了回去。 哀嚎声戛然而止。 夏如槿笑眯眯的转头,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哎呀,不管为什么,你就别生气了嘛!你看你一边生气还要一边注意我的安全,多分裂啊!生气还是伤身体,不利于身心健康,生出来的小宝宝也不漂亮,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段时间霍言深时不时把要个孩子挂在嘴边。 夏如槿虽然极力反对,但是耳濡目染,突然也这么来了一句。 绿灯亮起,男人发动车子引擎,起步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侵略的光,让夏如槿剩下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似乎,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祸从口出。 到晚上,有些人注定为自己口无遮拦买单。 夜色浓的醉人。 漆黑的星幕下,霍家别墅亮着一盏盏温暖的光,院子里无数奇花异草静悄悄的开放,迎着微风摇头晃脑,带着初春的气息。 很久很久之后,夏如槿靠在他的怀里,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迷迷糊糊的小声嘀咕。 “到底是为什么嘛,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男人身子顿住,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那双古灵精怪的眸子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纤细浓密,微微往上卷着,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圈剪影。 眉心微拧,似乎睡着都不踏实。 他垂着眼睑,眼底氤氲着一团黑,不自觉又想到了她今天的那些话。 忘情蛊…… 忘记对方…… 永远离开对方的世界,重新开始…… 她不觉得这种方式,比受情蛊的折磨还残忍? 他清楚的记得,先前她扔下他独自前往苗疆,留下的信里写着,回来会帮他解开情蛊。 她语气那么轻松自然,让他以为,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方式。 但是她又说,成功率一成。 失败就必死无疑。 在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 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帮他解了情蛊? 稍稍撑起身子起身,斜倚在床头,伸手拿了支香烟。单手递到唇边,又拿起打火机点燃,垂着眼睑深嘬了一口。 烟雾袅袅上升,让清冷的五官更加迷离,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他微眯着眼睛,垂眸看着身侧的小女人。 像是察觉到了他离开,不满的往他身侧拱了拱,抱住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视线移开。 将剩下的半截碾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将怀里的人儿拎出来,声音低哑沉磁。 “今晚别睡了。” “……” 夏如槿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抖。 努力的睁开眼睛,刚好撞入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面卷起惊涛骇浪,似乎要将她沉溺在其中。 “老公……” 剩下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 霍言深说到做到。 一整晚,夏如槿被捏成了各种形状,累到极致,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直到窗外一抹晨曦的光照了进来。 夏如槿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哑着声音求饶,“我错了!不管是什么事儿,我他妈全错了,错了……” 第505章 迅速制住她 坦白的来说,她其实对这种道歉并不抱希望。 毕竟刚刚也说了无数次,这臭男人直接屏蔽掉了她的声音,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 她全身软成一团泥,已经破罐破摔了…… 然而这次,霍言深似乎只是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有继续,而是伸手揽过她,将人轻轻的放在怀里,视若珍宝一般。 夏如槿心思微动,防备也渐渐放下。 意识逐渐迷糊的时候,她听见他低低的嗓音就在耳边。 “忘情蛊,我希望在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出现。” “……” 夏如槿身子僵了僵,脑子里的瞌睡虫霎时间飘远。 思绪回笼。 也突然反应过来,他昨天为什么反常了。 因为她跟腾其萱介绍忘情蛊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从那个时候起,他情绪就不太对。 而且先前,她似乎也跟他提起过,用忘情蛊,可以解开他身上的情蛊。 抱着他腰的手下意识收紧。 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哑声坚定的承诺,“不会。” 就算他当时同意,她也不会。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霍老爷子力保霍凌宇,霍言深却执意不让步,双方暗地里较劲,进入了僵持阶段。 这一个月时间,霍凌宇一直住在悦雅公馆,严焕带人严密监视着。 除了在帝都,不能自由活动。 腾其萱再次见到霍凌宇,也是在悦雅公馆。 重新踏进这个地方,重新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她心里感慨万千。 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权有势就是好,就算违法,还能有安稳的待在这里。”她站在门口,看着轮椅上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淡嘲的笑容。 霍凌宇看到她的时候,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随即勾唇,“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安稳?” “至少没狼狈到失去人身自由,比起大多数人,已经算是幸运了。特别是,比起曾经的我。” 这段时间,她除了练蛊,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外界的规则。 那些她以前不放在眼里的条条框框,原来公平的保护着每一个人,也保护着,曾经不屑一顾的她。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回忆被监禁在这里的那几个月。 漫无边际的囚禁。 失去自由,不能踏出那道门半步。 到最后,甚至不能离开那张囚禁她的大床…… 担心,恐惧,绝望。 一点一滴的浸透骨髓,消磨着她的意志力。 点点滴滴的记忆,遥远的像上辈子。 却又清晰得像昨天。 “所以你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他看着她,声音温润平静。 腾其萱回神,摇摇头,“我是来放你自由的。” 霍凌宇,“???” “先前是我能力低微,后来才得知,情蛊是可以解的。”顿了一秒,看着他错愕的神情,她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我能活下来的前提下。” “什么意思?”霍凌宇拧眉。 腾其萱没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掏出一个盒子,垂眸看了一会儿,低声自言自语,“解了情蛊,我们之间的合作终止,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霍凌宇,“……” 他错愕的望着她,一双眸子里有些不可置信。 绯色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几秒,“少糊弄人,你蛊术不是早就被废了吗?现在这种谎言都说的出口了?” “蛊术被废了,但养蛊我还是会的。” “你以前说过,不会驭蛊的人养蛊,最容易遭到反噬,你这种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竟然会冒着生命危险炼制忘情蛊?” 霍凌宇冷嗤,“还有,就你现在这样,舍得放开我这颗大树?” 腾其萱低眸,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他温润的眉眼里全是嘲讽,看向她的时候连掩饰都不屑。 曾几何时,那双眸子看向她全是温柔和宠溺。 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她当真了,那就是真的。 而现在…… “抓不住的人,用情蛊绑着也是突然,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腾其萱淡声,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笑自己,“再说了,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底气说我需要你?” 果然,这话一出,成功看到男人脸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腾其萱伸出手,慢慢放在他的胸口,霍凌宇下意识想往后撤,在发现周身动弹不得。 他猛的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脸。 五官依旧是以前那种张扬的美,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就算化了淡妆,都掩不住唇色的苍白。 眼底的阴狠凝固住,慢慢的,被点点错愕撞散。 最终被其他情绪掩盖。 “就因为我现在这样,恨不得马上离开了?”他声音嘲讽,低低的有些锐利。 腾其萱小嘴紧抿,面色严肃,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一只小指甲大笑的黑色虫子,长相奇怪,探头探脑的往男人胸口处爬去。 找准位置,完全隐入。 霍凌宇身子猛的一震,像是心脏处被一把利刃狠狠的剜着。 痛到极致,脑子里却无比清晰。 他脸色惨白,纤长的手指捏紧轮椅扶手,手背有青筋隐隐暴起。 腾其萱很理解他现在的处境,只是低低的提醒,“再忍忍,快了。” 霍凌宇抬眸看着她。 女孩子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处。 初春来临,天气回暖。 腾其萱打扮向来不算保守,此刻只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碎花长裙,外面搭配一件开衫。 她居高临下的站着,为了迁就霍凌宇坐在轮椅上,微微倾身。 胸口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刚好,从轮椅上这个角度,能看到不一样的光景。 霍凌宇呼吸一窒。 那一瞬间,连胸口钻心的疼痛都忘记了。 因为他看到,腾其萱胸口,有着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啃咬出来的,旧的没好,又添了新的。 在那块地方,曾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毒蝎。 他第一次跟她亲近的时候,还夸奖过,这个图案很好看。 很适合她。 现在那个图案,已经血肉模糊,根本看不见原本的样子。 低眸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红点,跟她胸口上那些快要痊愈的红点一模一样。 所以,忘情蛊竟然是这么养的。 现在这种,蚀骨的疼痛,她经历了那么多…… 腾其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一双眸子专注的看着他胸口的位置,生怕出什么差错。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然后打了个响指,用手放在他胸口等着。 刚刚那只小虫子,探头探脑的钻出来,似乎有些恋恋不舍。腾其萱殷切的看着它,生怕它不受控制,迅速制住她,往自己胸口放进去。 第506章 轮椅侧翻过去 霍凌宇离得近,能看到全程,她手都在抖。 当虫子放在她胸口的时候,那小虫子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头往心脏扎了进去。 刹那间,腾其萱周身有一道七彩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她像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就地盘腿坐下,双手飞快的变换手势。 五分钟后,她慢慢的平静下来,一直紧蹙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睁眼那一瞬间,刚好撞进一双温柔的眸子。 里面隐隐藏着几分担忧。 腾其萱身子一怔,再仔细看,霍凌宇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样子了。 甚至没有了刚刚见到她时的戾气。 也是,解了情蛊这个枷锁,他也没什么可怨她的…… 思绪刚转,就听到那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淡嘲,“现在开心了?脱离我这个残废了?” 腾其萱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好几秒后,才默默的低下头,微微勾起了唇角。 霍凌宇更不满,“你笑什么?” “我笑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 腾其萱垂着脑袋,单手撑着身后的地板,准备站起来。 但努力了好久,都是颓然。 她索性完全坐了回去,抬眸安静的打量面前的男人,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缓缓的直起上半身,半蹲在他的面前。 “霍凌宇,就算你现在这样,还是霍家二少爷。老爷子一天不死,你就一天有人保。当然,就算他死了,也没人敢真的拿你怎么样。” 她苦笑一声,“说白了,我现在能站在弱势的立场上,向你这种人追究责任,都是有夏如槿在帮我撑腰。离了她,我连揭穿你真面目的能力都没有。” “……” 霍凌宇低眸,看着爬在自己膝盖上的女孩子。 她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将全部重量都倚在了自己身上,依旧是以前那副信任依赖的姿态,但却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眸光微微闪烁,淡声讥讽,“你能搭上夏如槿,也是你的本事。” 腾其萱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只是随口附和,“是啊,我这种人到最后还有人帮,应该是上辈子积德了。” 霍凌宇,“……” 他拧起眉毛,不太习惯这女人现在这幅样子。 腾其萱没注意他的情绪,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我会撤销上诉,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霍凌宇低眸注视着她。 腾其萱笑着摇摇头,“有什么花样啊,不是我们先前说好的吗?合作结束,大家好聚好散。” 霍凌宇心里一震,思绪飘到好远好远以前。 这女人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言语大胆,直接坦率,明明白白的说,二人之间只是正常合作,各取所需。合作结束后,大家好聚好散,谁也不许纠缠谁。 这话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看起来起码小他一轮的小女孩儿。 他当时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兴趣。 这种条件,吃亏的怎么也不会是他,何乐而不为。 渐渐的接触下来,他发现她跟其他女孩子确实不一样,除了那一身诡异的本事,能让他在霍家站很有利的条件,还有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天生就要别人将她捧在手里。 她能给他带去利益,那他当然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不管是金钱,权利,和宠爱。 只要大家都过的开心,何乐而不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对这个女孩子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渐渐的了解到,她这种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就是掩饰自己不足和自卑的时候。 也或许是从她被夏如槿打败之后,愈挫愈勇的时候。 更或许是,被废了一身蛊术,他当时也从来没想过抛开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就将她放在心里了。 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合作。 以至于现在她再提起当初的那句话,让他觉得陌生的同时,心里还生出几丝极强的不满。 但高傲如霍凌宇,向来觉得女人只是玩物。 就算明白自己的心思,也不屑于承认。 只是冷嗤一声,“给我下蛊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些话?” “情蛊是苗疆女子生来就带来的,这蛊有自己的特性,在女子将自己托付出去之前,会扰乱女子的思绪,不让她们说出来……” “反正情蛊只有你知道,编出来再荒谬也没人清楚!” 霍凌宇根本不相信。 这些都在腾其萱的预料之中,也根本没多少挫败。 只是看了看时间,笑了笑,“我解释出来,也不一定是要你相信,我自问问心无愧就行。再说了,第一次时,可不是我主动的。” “……” 霍凌宇眸光微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确实,第一次时,她确实是真的推开了他,并且警告过,他会后悔的。 但是后来,每一次她都很主动,这就让霍凌宇怀疑,当初不过是小女孩玩儿的把戏,欲擒故纵而已。 “但是我承认,我喜欢过你。”腾其萱突然开口,声音格外真诚。 如果不是喜欢,就凭他当时唐突的行为,她早就放毒蝎咬死他了。 霍凌宇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突然说这样的话。 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说过喜欢他。 就连撒谎都没有过…… “瞧你吓得那样,别紧张,那都已经是曾经了。你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以后喜欢任何人,都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你……” “我会忘了你。” 腾其萱接话,看着他的眸光清澈又干净,“两个小时后,忘情蛊发作,关于你的一切,会从我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 霍凌宇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她半响,不知道怎么反应。 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无形的东西,像是在无声的溜走,让人怎么都抓不住。 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和烦躁。 腾其萱抓着他的手,稍稍直起身子,抬手抚上他错愕的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缱绻温柔。 她仰着头,努力的凑过去,一个温凉的吻落在他的下巴。 “大叔,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谢谢你陪我的这段时间,我没后悔过。但是爱你的代价太惨痛了,我不敢了。祝你幸福,永不再见。” 话落,她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向门口。 房间门打开,一阵清风灌了进来,吹散房间里的所有旖旎和温柔。 霍凌宇才反应过来,声音猛的提高,“你不准走!” 腾其萱脚步微顿。 随即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腾其萱!你给我站住!” “我让你站住!我同意你走了吗?我同意终止合作了吗?你不准走!” “……” 他操控轮椅追了上去。 但是因为着急,出门口被台阶绊住,轮椅侧翻过去。 第507章 这些资料是真的吧 霍凌宇从台阶上滚下来。 笨重的轮椅砸在腿上,痛得他脸色发白也顾不上,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眼神焦急又愤怒。 但那道身影,只是在他第一次开口时停顿了一下,随后绝情的离开。 像是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霍凌宇不甘心。 这女人绝情的背影,还说喜欢过他? 放屁! 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有保镖见状,迅速上前将他扶起来,重新放在轮椅上。 霍凌宇声音阴狠,表情狰狞,“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把她给我抓回来!” “霍总,周围有人。”保镖压低声音。 霍凌宇猛的暴起,声音提高,“我管他有什么人!有人又怎么样,我让你们把她给我抓回来!你们聋了吗?” 保镖默默的站在原地,垂着头听训。 但没有一个人行动。 这边,腾其萱走出悦雅公馆后拦了辆出租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但是刚下车,手脚便开始发软。 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她甩了甩脑袋,快步继续往前走。 这里离小区大门还有几百米,但是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心里暗暗开始慌乱。 夏如槿告诉过她,忘情蛊发作应该是两个小时左右。从悦雅公馆出来,就算堵车,也一个小时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发作。 如果晕倒在路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是真的。 当腾其萱这个念头刚转,眼前一阵昏暗,脚下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现在这具身子,能练出忘情蛊,已经是奇迹了。 根本不能按照正常时间计算。 这条路是小区的侧门,平时来往行人不多。 加上今天是工作日,此刻下午四点多,正好是上班时间,几乎是没有人路过。 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原地,不知道停了多久。 在腾其萱晕倒后,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四下看了看,然后迈步上前,将晕倒在地上的人打横抱起,快步上车。 车上。 霍言深坐在副驾驶,脸色不太好看。 他就说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偏要这时候出来逛逛,而且还叫上了左寒,逛的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夏如槿盯着腾其萱一直看,眼神里全是惊讶。 这女人的坚韧程度,让她叹为观止。就用普通人的体质,竟然真的练出了忘情蛊。 还能成功的解了霍凌宇体内的情蛊…… “说真的,现在我有点佩服她了。如果她以前不那么讨人厌的话,我还挺想跟她做朋友的。” 她喜欢跟聪明和漂亮的人做朋友。 这两点,腾其萱勉强满足。 但是很遗憾,从一开始,这女人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话落,半响没听到回应,夏如槿才下意识抬头往前看。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那张冰冷的脸,写满了生人勿进和不耐烦。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心翼翼的,“老公,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是厌倦了吗?是烦我了吗?是觉得我事儿多吗?” 霍言深,“……” 他微微抬眸,视线在后视镜跟她相撞。 那眼神,充满了威胁。 夏如槿瞬间收起了小表情,坐直了身子,往前凑了一点,小手扒拉着他的袖子,“你生气啦?” 左寒默默的将右手挪开了一点,生怕被小太太碰到。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隐身。 因为老板此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不想当炮灰。 霍言深低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小手,声音冷冰冰的,“你叫我出来,就是找她?” 不善的眼神扫向她旁边后座昏迷不醒的女人。 夏如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默默点头,“好人做到底嘛,总不能让她晕倒在路上。动静太大了,霍凌宇直接找人将她捡回去,她这忙活一场就失去了意义。” 霍言深拧眉,“这种事,叫左寒处理就行了,何必亲自来?” 左寒在旁边忙忙点头,表示很赞同。 这种事哪儿轮得上老板和老板娘亲自上,还带上他同行,而且老板还不高兴,这不是让他难做人吗? 她不知道老板冷脸的样子有多恐怖吗? 夏如槿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不是我刚好闲嘛!” 霍言深,“……” 左寒,“……” 您倒是闲。 霍总很忙啊。 偷偷瞄了一眼霍言深的神情,张了张嘴刚想委婉的提醒一下。 就听见夏如槿继续,“而且刚好也想见你了,就叫你一起出来转转嘛!怎么啦,不可以呀?” 话音刚落下。 左寒就看见自家老板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然后那双淬满寒冰的眸子,顿时像是融了一汪春水,温暖的腻人。 声音还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可以。” 夏如槿顿时喜笑颜开,“就知道老公最好!” 霍言深淡淡的嗯了一声,态度比起刚刚好太多,“只是下次要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 “下次?不会再有下次了。” 夏如槿一本正经,“将腾其萱安顿好,以后应该不会跟她有瓜葛。” 男人转头看向前方,声音淡淡,“我是说想我。” 夏如槿,“……” 反应过来后,小脸微微有些红。 偷瞄了一眼左寒,默默闭嘴。 这还有外人在呢。 左寒,“……” 这会儿才发现他的存在?倒是完全没必要。 腾其萱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 周围陌生奢华的环境,让她心里下意识慌乱。环顾四周,一张虚弱病态的脸上全是警惕,眼神里也写满了戒备。 这是哪儿? 她只记得,昨天还在寨子里,听阿叔说,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也才犹犹豫豫的答应,到外界帮阿叔笼络关系。 穿过死亡森林的那段记忆都清晰。 就是出来之后…… 怎么就到这里了? 正努力回想着,门外滴滴两声。 门被推开。 一道陌生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声音散漫悠闲,“醒了?” 腾其萱仔细的打量着她。 女孩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身墨绿色短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卷的长发披肩,巴掌大的小脸格外精致。 那双晶亮的眸子,澄清干净,像是能洞察一切。 “你是谁?” 她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她。 夏如槿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不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你确定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腾其萱定定的看着她,眼神疑惑。 夏如槿默了几秒,耸耸肩,“可以不用认识我。”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夏如槿决定好人做到底,将手上的资料往她面前一放,“腾其萱,十八,家住城南,目前待业……这些资料是真的吧?” 第508章 让她兴奋几天 腾其萱疑惑的拿起资料,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除了名字她认识,其他资料完全陌生。 她今年分明才十六,怎么就十八了?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人? 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调查我有什么企图?” “前几天你冲出来,晕倒在我车前。我虽然没撞到你,但毕竟我是个有爱心的人,所以将你送去了医院。医药费算我头上,这张银行卡里有些钱,算是给你的补偿,还有什么问题?” 腾其萱完全懵了。 什么车,什么医院,还有银行卡,这些词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但出寨子之前,她也不算是一点准备都没做。 至少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 面前这人,衣着光鲜亮丽,举手投足间,都很符合她印象中的‘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形象…… 眼珠子一转,“不行,我可能撞到脑子,失忆了,你得对我负责。” 夏如槿,“???” 夏如槿来之前,就做好了她什么都不记得的准备。 毕竟她认识霍凌宇,是在认出她之前。 所以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并且连安排都做好了。大不了倒贴一点钱,然后送走这尊大神。 然而现在什么情况? 还要负责? “不可能,我对你不感兴趣,死了这条心。”她双手环胸,微仰着下巴,不屑的睨着她。 腾其萱冷哼一声,架子也端了起来,“我对你还不感兴趣呢!但是既然你撞到我了,就必须负责,谁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 夏如槿无语,“大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刚刚分明说了,我没撞到你!” 腾其萱理所当然,“我就是脑子有问题啊,显然是撞的!你空口白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在我搞清楚事情之前,你都得对我负责!” 夏如槿,“……” 行吧,这还被讹上了。 经过一周时间。 腾其萱终于捋清楚了整个事情。 她出寨子的时候,确实是十六岁。然而现在,也确实是十八岁。 也就是说,这两年在外界的记忆,她彻底忘记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一身巫术和蛊术都消失了。 胸口那个纹着本命蛊的地方,全是些细细密密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咬的。 她问夏如槿知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夏如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她,还说,那种私密的地方,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又不是有特殊癖好。 她说的有道理,于是这便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当她问起夏如槿知不知道苗疆,知不知道巫术和蛊术的时候,夏如槿又用一种奇葩的眼神看她,甚至带她去医院做了个脑部ct。 腾其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是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但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提醒着她,这个世界才是真实存在的。 她记忆中的那个所谓的苗疆,或许只是她的一场梦。 腾其萱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这下午。 夏如槿找了个图书馆,准备论文答辩需要的资料。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了进来。 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玻璃窗外缓缓的走进来,带着坚定的脚步。 她微微眯了一下眸子,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腾其萱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夏如槿双手环胸,淡定的往沙发卡座上一靠,“如果你这次想起来的,还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可能真的要打你了。” 腾其萱看着她半响,然后破天荒的冒出一句,“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虽然能看出对方不情愿,但还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并且在尽力的帮助她。 夏如槿有些出乎意料,微微挑眉,“然后呢?” 腾其萱回答,“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告诉你的那段记忆,一定是存在的。” 因为那么清晰。 清晰到十多年的记忆,她都清清楚楚。 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有感情。 夏如槿眸光微动,“就是你说的,关于苗疆的记忆?” 腾其萱点点头,“对。” 夏如槿抿唇,垂下眼睑掩去了所有情绪。 腾其萱轻声继续,“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我决定回苗疆去看看。在我的记忆中,一定有那么一个地方。可能也有些人,在一直等着我回去。” 有人等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是低落的。 因为她现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记忆中那个地方,跟现在一定天差地别。 而且阿叔对她的期望,她也没完成。 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夏如槿抬眸,看着她的眼神复杂,“你也说了,你巫术和蛊术都莫名消失了,那该如何在那种地方生存?” 腾其萱勾唇轻笑,“就算没了灵力,也不是普通蛊虫能拿捏的。” 那片死亡森林,她应该可以安稳穿过。 但回到里面是什么场景,她现在没办法想象。 夏如槿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低眸看着笔记本电脑,思绪千变万化。 这段时间,说实话她是真的烦这女人,屁事儿多,还一点礼貌都没有,像觉得她欠她一样。 但是听到她嘴里说出来一句谢谢,好似一瞬间就明白了。 骄横跋扈和无理嚣张,都是装出来的。 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现在想明白了所有事,反而无比平静。 这也更让夏如槿坚定了一点:腾其萱本性或许不坏,就是环境将她逼上了另一条路。 如果真的能回去,真的能重新开始,或许不是件坏事…… “需要保镖吗?我派人送你。”再抬头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腾其萱摇头,“不用。” 夏如槿还想坚持一下,就听见她说,“这段时间,在你负责下的生活,我很满意,所以觉得不找你麻烦了,你就偷着乐吧。” 夏如槿挑挑眉,“这么说起来,确实该庆祝一下。” 腾其萱笑笑,“那接下来的路,我该自己走了。” 夏如槿看着她的目光平静,缓声开口,“先前一直没告诉你,忘记的某些东西,或许是神的恩赐。既然选择忘记,就不要再执意去寻找了。找到真正的自己固然是好的,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腾其萱,“……” 她听着这些话,也有些错愕。 不过她说的这些,她这段时间也想过。 尽管忘记了两年的记忆,但是相比以前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某些事情的认知,也跟跟以前的自己不一样。 她确定,这忘掉的两年,一定经历了一些让她顿悟的事情。 不过如夏如槿所说—— 既然选择了忘记,就不用再执着。 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虽然你很多时候的习惯和语气,很像我讨厌的人,但还是要谢谢你。” 夏如槿,“???” 所以到最后,她还一直讨厌着她的? 看着玻璃窗外走远的背影,良久,才释然的扬了扬唇角。 随便吧。 当她回到苗疆,得知卜夏已经死了的消息,兴许能让她兴奋几天。 第509章 感觉受到了欺骗! 腾其萱撤诉,霍凌宇果然很快就恢复了自由。 但是即便他翻遍了帝都,也没找出任何关系腾其萱的消息。 对此,夏如槿很满意。 毕竟是她老公出手,能让他找到才怪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毕业季。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的毕业典礼,每年都很隆重。 有不少表演系的学生,在上面大放异彩,也有很多知名的娱乐公司参加晚会,从里面挑选熠熠闪光的星星。 更有很多已经在娱乐圈很有知名度的流量小花或者流量小生,友情出演。 而今年,格外的不一样。 领导席中央,坐着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 据说,这是帝都大学艺术学院背后最大的投资商。 据说,这是盛星娱乐最大的老板。 据说,这也是商场上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霍氏集团现任掌权人。 这次露面,是因为他太太夏如槿今天毕业。 一众吃瓜群众表示不理解。 不是说,夏家失势,再加上夏如槿嚣张跋扈,水性杨花,已经面临着被离婚吗? 不是说,霍言深根本不喜欢这花瓶太太,恨不得马上撇清关系吗? 现在这是…… 专程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这届毕业生沸腾了! 相比羡慕惊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谁知道这是不是学校官方打出来的噱头,或者夏如槿为了虚荣心自己贴上的标签。 总之,可能性非常小。 比太阳打西边起来,麻雀下鹅蛋,母鸡长牙齿,和尚打架扯辫子还不不可能存在的事实。 主持人在熟练的说着一些开场白,台下掌声一片。 接下来是温燃带着成团的妹妹们表演时间。 夏如槿在后台安慰了温燃无数遍,不要紧张,没什么紧张的,不就是个毕业典礼吗,你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什么的…… 温燃听得直翻白眼,“姐姐,现在是你在紧张,我裙子都被你扯下来了!” 而且这些话,她想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霍太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个优秀毕业生致辞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夏如槿忙松开手,稍有些心虚,但很快就恢复了理直气壮,“我从来没上过台,面对这么多观众,紧张不是正常的嘛!” 温燃扁扁嘴,说到这里也有些奇怪,“说起来,你以前不是到处飞看秀吗?参加品牌发布会什么时候不是被人奉为上宾,享受万众瞩目的样子?没见过这么多观众……” 她有点不相信。 夏如槿连表情都没变,“那不是我。” 温燃,“???” 什么意思? 现在连这种事都不承认了? 跟过去也撇得太干净了吧? 夏如槿没理会她,只是低头默默继续看稿子,“你快上吧,别打扰我!” 温燃,“……” 是她刚刚一直拽着她好不好? 无语了几秒,上台之前,还不放心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姿态懒散,靠在椅子上看得一本正经,说是很紧张,看起来也还好的样子,于是也没多说,快步走了出去。 当温燃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外面响起一阵疯狂的尖叫声,吵得夏如槿都回神了片刻。 只是默了一瞬,然后迅速低头继续背稿子。 她成绩虽然一般,每次考试都是勉强及格甚至是补考。 但毕业论文,竟然被帝都大学本校的知名教授评为了优秀论文。作为优秀毕业生毕业,还要代表毕业生上台发表感言。 天! 要是早知道如此,她万万不会缠着霍言深帮她写论文! 得知消息的前一天晚上,她也吓了一跳。 想了无数种借口,企图逃脱今天的毕业典礼,最后被霍言深的一句话打消念头。 他说:我要去,你真不去? 笑话! 那能不去? 整个帝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女孩儿惦记着她老公! 全世界都在盼着她离婚被甩! 她是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拿着准备好的发言词,嘴里念念有词的背着,得益于从小过目不忘的本事,昨晚上稿子就已经滚瓜烂熟了。 但就是不踏实,还想再认真背一遍。 眼神时不时的瞟向手机。 她刚刚给霍言深发消息了,问他到没到,来不来后台。 那人半天没回她。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沉迷于背发言稿的夏如槿,根本不知道他老公已经到了很久了,甚至已经坐在了前面领导席。 紧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温燃她们上台似乎就在前一秒,后一秒就听到主持人官方的发言。 随即就是校领导发言。 再然后很快就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夏如槿将小抄放下,又对着镜子确定了一下形象没有问题,然后提着裙子往台上走去。 舞台灯光很耀眼。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深呼吸两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 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过就是个毕业典礼,有什么可怕的。 再可怕能有黑化的蛊神可怕吗? 想是这么想,但是对上那一双双陌生的眼睛,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腔了…… 视线往回收,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 里面像一汪平静的古潭。 让她原本躁动的心,顿时也安静了下来。 唇角稍稍上扬,上前半步,调整了一下跟麦克风的距离,开始发言。 她一上台,底下就安静了。 或许全校大部分人都听过夏如槿的恶名。 但是全校可能只有他们本班的人,见过夏如槿的样子。 还是她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 后来夏如槿正常打扮了,也不经常去学校了。 他们也没机会了……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观众们都傻了。 不是传言又凶又丑吗? 那台上这个会发光的美女是谁? 身材纤瘦,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飘飘。精致的五官化了淡妆,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朦胧不真实的美感。 那淡定的声音,天然优雅高贵的姿态,跟传言中的泼妇判若两人。 坐在靠前的人看的更清楚。 先前还在为霍言深侧脸疯狂的女生,在看到夏如槿的时候,纷纷沉默了。 心情有些复杂。 这他妈,夏如槿这颜,直接就让她们自愧不如。 还有什么脸惦记她男人? 果然传言害人不浅啊…… 夏如槿紧张到根本无法关注周围的情况。 视线一直落在霍言深身上,那含情脉脉的样子,更是让一众小女生大跌眼镜。 再看领导席的霍言深,从看到她出现那一刻,脸上的冷若冰霜便化开了,削薄的唇角上扬,勾出一抹明显的弧度…… 说好的夫妻感情不和呢? 她们感觉受到了欺骗! 夏如槿饱含深情的将发言讲完,官方的感谢了父母,感谢导师,也感谢所有同学们。 然后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鞠躬准备下台。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 第510章 骂不了一个小明星吗 她心里一顿,下意识提起了戒备,谨慎的看向周围。 下一秒,一束温暖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从戒备变得茫然。 礼堂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静到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不安跳动的心。 光线若隐若暗里,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捧着一束鲜花,迈步走上台阶,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那一瞬间,夏如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眼底除了惊讶茫然,还多了几分隐隐激动。 男人站定在他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刚刚表现的很好。” 低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夏如槿歪着脑袋看他,小嘴紧抿着。 默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就只是夸奖吗?” 霍言深弯起了唇角,“你还想要什么?” 夏如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般在电视剧里,捧着鲜花出现,都有告白啊,求婚啊,什么浪漫的情节出现。不过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话音还没落下,男人的眉眼在她面前低了下去。 他单膝跪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打开,一颗闪耀的钻戒出现在面前,“再求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夏夏,嫁给我好不好?” 舞台上的画面,全部由摄影师头投屏到大屏幕上。 二人面前还放着刚刚发言的麦克风,声音虽然不大,但礼堂很安静,声音透过麦克风的传播,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 原本大家看到这种画面,也没往求婚上面想。 猜想可能是霍总恭喜小娇妻顺利毕业,温馨又甜蜜,已经赚够大家羡慕嫉妒的眼神了。 没想到霍总还有这招。 真的求婚…… 寂静中有惊叹吸气的声音。 特别是设计学院的毕业生们,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是出自全球顶尖珠宝设计师之手的‘挚爱’吗? 前几天在界内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专为某人量身定做的。 当时还在柠檬到底是谁有这种殊荣,能得到这枚有市无价的钻戒。 今天就让他们见到了。 当即更加柠檬了。 在女孩子呆愣的目光里,霍言深唇角稍稍上扬,嗓音清冽温柔,“我向神起誓,这辈子只钟情于你。不管别人怎么认为,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善良单纯的女孩子。我先前的所有承诺,都算数。我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但任何时候,只要你想回去,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这段告白,大多数人都沉浸于感动和激动。 虽然有些措辞很奇怪,而且还会觉得霍总在这段感情里很被动的样子。 但丝毫不影响她们酸得一塌糊涂。 夏如槿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话,是刚从苗疆回来的时候他说过的。 他说,不管夏如槿现在什么打算,因为什么跟他回来。只要她随时想回苗疆,他都会跟她一起回去。 站在她的立场,责任和爱人无法兼顾,这也是夏如槿一直头疼的地方。 卜家不能少了她。 但霍家也不能少了霍言深。 苗疆蛊术和巫术的传承,注定不能跟外界和平平等共处。 所以她和霍言深,如果要走到最后,注定有人会放弃自己熟悉的一切。 从回来到现在,二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但似乎,从回来的那天,霍言深就已经给出了她答案。 甚至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当着神起誓…… 眼睛有水雾弥漫,朦胧了她的视线。 男人清隽深刻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平时的清冷,全是温柔。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面藏着满天星辰,也装满了她。 夏如槿心里满满的,幸福的快要溢出来了,没空表达感动喜欢什么的,只是不停的点头,生怕回答慢了。 台下先是稀稀落落的掌声。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温燃还穿着表演的小裙子,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扛着笨重的相机,一边录视频,一边小声嘀咕。 “什么意思?跟夏夏回去?回哪里啊?” 因为实在不理解。 录完之后,还没剪好就给陆禹丞发了过去,顺便附带了一条消息。 【霍总的求婚台词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是要倒插门吗?霍家是不是不行了啊?】 如果不行了,那她姐妹是不是要破产啊? 转念一想,破产也没多大关系。 大不了她养她呗。 她现在接的通告越来越多,身价也越来越高,已经算是小富婆了。 只是,买房子得先搁浅一下。 要委屈陆医生再等等…… 那边回消息很快,吊儿郎当又霸道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求婚台词你不需要听懂,能听懂我的就行。】 温燃脸红了一下,飞快回了一条消息,【中二狗,你以为你演霸道总裁吗?】 陆禹丞,【???】 是他不够霸道,还是不够总裁,才让这小妮子觉得他需要演? 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 思索了五秒钟,迅速脱下,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衣,转身再拿起挂在旁边的西装外套,一边走一边吩咐医助。 “待会儿孙医生到了,你帮我接一下……” 医助,“???” 陆医生向来敬业,在值班时候找人顶替本来就破天荒了。 现在竟然还在顶替医生到之前离开? 本来想好奇问到底有什么急事,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边,温燃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低着头继续捣鼓视频,然后迅速发了条动态。 配上撒花的小表情,然后附上视频,【毕业快乐,祝我姐妹永远幸福!】 温燃参加学校毕业典礼的演出,早就上了热搜。 刚刚的舞蹈也有媒体实时发出去。 帝都大学艺术学院的毕业典礼,几乎霸占了三分之二的热搜词条。 温燃的粉丝一直在等着自家爱豆营业。 没想到上来就是一条视频。 兴匆匆的打开,才发现是与自家爱豆没一点关系的。 本来还好奇视频里的男女是谁,就看到有一条热搜空降,直接到了第一名…… #霍太太毕业典礼被求婚# 帝都有几个姓霍的? 又有几个敢顶着霍太太名头的? 这词条迅速吸引了路人,纷纷点进去一看,原地酸了。 他们骂了这么多年的夏家大小姐,巴不得早点滚出霍家的霍太太,不仅没离婚,还被霍总高调求婚,言辞间的宠溺之意羡煞旁人。 空口无凭,照片也可以p出来,但视频做不得假。 而且视频里的深情也做不得假。 霍言深的小迷妹们看到这场求婚,纷纷心碎。但是看到夏如槿现场照片,根本无法再攻击其长相和身材的。 憋闷之火无处发泄时,转头发现有新冒头的某流量小花,自称是霍太太的姐妹? 妈的,骂不了夏如槿,还骂不了一个小明星吗? 蹭什么热度不好,上来蹭霍家的。 简直令人愤怒! 第511章 周六给谁当伴娘? 一群人转战温燃动态下喊话: “妹妹喝高了吧?全世界都是你姐妹?建议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醒醒,你要是有这种姐妹,也用不着出来卖艺了。” “想红想疯了吧?你看人理你不?” “……” 当然,也有少数温燃的粉丝在竭力维护。 “有些人是豪门梦破碎,有气没处发,来找我们燃燃麻烦?” “抱走宝贝,他们爱咋咋,不关我们的事。” “宝贝闭麦,这些人戾气都太重了,别惹火上身。” “……” 温燃发完消息就接到经纪人的消息,跟她商量明天上午通告延后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因为她一条动态,直接被骂上了热搜。 今晚上的热搜榜忙得不像话。 但温燃凭借实力,在榜单上有了一席之地。 从优秀毕业生致辞结束之后,霍言深就带着夏如槿离开了现场,这更让所有人相信,大boss百忙之中来参加这个典礼,只是为了这一趴。 对于盛星娱乐选人什么的,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车上。 夏如槿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没回过神来。 霍言深侧眸,看着她这身打扮。 吊带长裙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长发随意披散,让两弯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她微微低着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眉眼弯弯,单纯中透着极致的诱惑。 男人眸色微沉,下意识滚了滚喉咙。 “这身礼服谁挑的?”他低声,嗓音有些哑。 夏如槿恍若未觉,依旧打量着她闪闪发光的大钻戒,这么大颗,兴许很值钱吧。 想想那套还没送出去的别墅,应该是值了。 “燃燃挑的啊。” 她头也没抬,随口回答。 霍言深眸光微深,像是才想起来,“她跟你同级?” 夏如槿点头,“嗯嗯。” 霍言深还想说什么,夏如槿突然转头,看着他的眸子熠熠闪光,“老公,你刚刚在台上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我想回苗疆,真的跟我一起回去?” “我看起来很像是开玩笑?”霍言深低眸,声音不咸不淡。 夏如槿嘿嘿一笑,小脸有些憨,“这不是难以置信嘛,所以再确定一遍!那你刚刚都向我求婚了,是不是也会跟我再办一场婚礼?” 说到婚礼的时候,她眼睛里都亮起了星星。 这段时间,夏如槿爱上了追剧。 自从在某剧中发现了婚纱这种裙子,简直惊为天裙,做梦都想囤几件。 但是那是新娘子才能穿的。 想到自己已婚的身份,心里多了几分失落。 今天霍言深这场求婚,像是给她提供了新思路,也让她又燃起了几丝期待,此刻看着旁边男人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殷切的期待。 然而对方却沉默了几秒,然后为难的说,“再说吧。” 夏如槿顿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 蔫儿了。 扁了扁嘴没说话。 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霍言深如果不在公司的时候,好像无所事事。但一旦忙起工作来,一直到凌晨才回家。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很忙。 今天虽然抽出空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昨晚还在书房处理事情到十二点。 今晚说不定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他这么忙,她就不给他添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还可以旁观别人结婚,也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她很快就掩去了失望的情绪,又絮絮叨叨的说起今天的一切,每一个音符都在表达着开心。 刚刚说起的话,像只是随口提起一样。 霍言深安静的听着,低眸定定的看着她,眼底闪过几丝宠溺的微光。 婚礼不用她说,他早就在准备了。 一连几天。 霍总高调表白霍太太的消息,都在热搜上挂着。 但温燃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因为那条动态,让她形象一落千丈。 从前佛系人设被说是装的。 很快被人贴上势利的标签。 粉丝们先前还维护,后来渐渐的,温燃一直不发声,一直不澄清,让粉丝们开始担心,然后紧张,最后都有些失望了。 而事件中心的人,此刻正在忙着自家小姐妹的婚礼,认真的帮她参考每一个细节什么的。 温燃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从来没见到过,有人结婚,本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且霍言深也是绝了,这么复杂的事,竟然能保证自己准备的,全被夏如槿喜欢。 一边羡慕一边充当工具人,帮忙过全部流程。 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她刚跟造型师沟通完,正认认真真的选伴娘礼服。 “宝贝,在干嘛呢?” “选伴娘服。” 温燃眼睑未抬,继续看着。 造型师和言墨在旁边恭敬的等着,原本准备介绍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特别是言墨。 他这金牌秘书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虽然从事这么多年,从来没准备过这种老板的人生大事。但他独有一套自己的做事方式,直接找来了温燃做帮手。 老板娘的闺蜜,想必是最了解她的。 温燃也是个好说话的,想到最近通告也不是很忙,就顺势答应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生硬,“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知道自己的行程吗?这种事怎么没提前跟我报备?” 温燃手顿了一下,“我什么身份?我连自己的私人生活都要给你报备?” “我的姑奶奶,你现在是艺人!还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不仅仅是你的私生活,你的一举一动,都最好经过我的同意……” 经纪人声音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 他刚从梁玥手上接过来这个艺人时,就知道不是个听话的主。 虽然一路上升的很快,也很有潜力,但是时不时的招来那些话题,着实让人头疼。 佛系人设不是他们打出来的。 但是这个人设很成功。 她这时候正是事业上升期,干嘛去招惹那些豪门圈子的人? 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温燃认真思索了一下,也觉得他说的在理,转头看了言墨一眼,犹豫了几秒,冒出来一句话。 “下周六,我给夏如槿当伴娘,本来想着我那天没行程,就没给你报备。但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以后我都会注意。” 在这点上,经纪人还是很欣慰。 这姑娘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还是讲道理的,只要跟她说清事情的严重性,她也会诚恳的拖鞋。 “这就对了嘛!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先跟我沟通!特别是你发公共平台的动态,扯上其他公众人物最好先跟我说一声!比如霍总求婚……” 等等。 说到这里,经纪人顿了一下。 霍总求婚的人是谁? 夏家大小姐? “你刚刚说,周六给谁当伴娘?”他不可置信的重新问了一遍。 “夏如槿啊,就是上次毕业典礼上被求婚的那个姐妹。但是这件事她目前还不知道,你先别传出去,到时候……” “燃燃,你真认识霍太太?” 那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怀疑。 第512章 婚礼的事要暂时保密 温燃愣了几秒,突然失笑,“这种事我还能撒谎不成?哦,你觉得我有那么闲,编出一个富婆闺蜜,来标新立异?我是那种人吗?” 经纪人沉默了。 他认识温燃这么久,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也觉得她不会为了热度做这种事。 所以在看到网上消息的时候,他虽然惊讶,但一直等着她自己处理,完全没想到,会越闹越大。 眼看着她一直不解释,他心里也窝火,今天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能想到…… 又得出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现在全网都这么认为。”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温燃拧了拧眉头,“什么意思?” “这几天的热搜你没看吗?”经纪人又问。 “……” 温燃没回答,只是顺手拿起旁边的平板,点了进去。 果然看到好几个眼熟的热搜词条。 关键词最多的,是霍太太。 而第二多的,竟然就是她的名字。 控制不住激动的小手点进去,全是骂她的。 基本都是千篇一律说她不要脸啊,倒贴豪门大小姐的。 而且还有些扭曲的言论,前半截是骂她,后半截画锋突转,说到底是多恶臭的人,才能跟夏如槿做朋友。 也有很多粉丝脱粉,狠狠回踩。 说什么想不到她表面上佛系小清新,一副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背地里竟然跟这种人做朋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了?” 那头经纪人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温燃看着看着,突然气笑了,“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不敢骂夏如槿,才来骂我的吧?” 经纪人回答,“你真相了。” 本来娱乐圈蹭热度也常见,风头过去了也就没了。 但这次在她这里出了意外。 霍言深的小迷妹太多,人气堪比比娱乐圈的当红小鲜肉,现在突然高调表白,一众小女生心都碎了。 但情敌是一个白富美千金大小姐,本来就劣迹斑斑,已经挖不出更多黑料了。 于是众人将火力转向了她。 霍言深夫妇的话题有多热,骂她的声音就有多大。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夏如槿关系怎么样?”经纪人突然正色,认真的问道。 这种情况很好处理,只要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温燃和夏如槿真的是好姐妹,那些人自然就闭嘴了。 能让话题挂这么久,肯定不是粉丝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其中少不了想趁机将温燃踩下去的那些营销号。 有个词叫以恶制恶。 只要让他们知道温燃背后确实是夏如槿,营销号就再也不敢说话了。只要他们闭嘴,他们控评就会简单很多。 温燃想了想,回答,“还不错吧?” 经纪人,“……” 很难从她这个‘还不错’里get到任何有效信息。 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这次婚礼伴娘团有哪些圈里人,你清楚吗?” “她在娱乐圈没别的朋友吧,应该只有我。但是霍总答应我了,让我们团的几个妹妹都去玩,可以适当的增加知名度。” “……” 经纪人咽了咽口水,‘适当’这个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 默了几秒,“娱乐圈没有朋友,但不代表伴娘团没有其他明星,你再好好打听一下。” 温燃哦了一声,转头就问言墨,“伴娘是只有我吗?还有别的人吗?” 言墨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也知道对面大概是经济公司打来的电话,但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顿了几秒然后礼貌的回复。 “娱乐圈的人估计就只有温小姐您,至于你们团,可能只是邀请助兴,不是伴娘团里面的人。” “就我一个?这么寒酸?”温燃有点不可思议。 “霍总说,太太可能会排斥不熟悉的人。不过伴娘确实不只您一个,还有两个女孩子,是太太的好朋友,不是圈里人。应该还有雪涵小姐,但是她待定。” 前段时间霍雪涵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已经找上他好几次了,说一定要当夏如槿的伴娘。 言墨一直在打太极,心里倒是极力反对。 哪儿有男方妹妹给女方当伴娘的,这不合理。 而且太太跟她也不是很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些都是暂时保密的,温小姐记得转告您经纪人,这事暂时不能透露出去。” 温燃点点头,“好的,放心。” 言墨顿了一下,继续问,“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需要帮助吗?” 他刚刚听他们的意思,似乎遇到了什么为难。 温燃也没遮遮掩掩,回答,“说起来,如果有金主爸爸帮忙,可能这件事会好解决一点。” 言墨满脸疑惑。 温燃继续,“网上谣传,说我榜上了夏如槿,营销号推波助澜,我现在人设快塌了,经纪人和经纪公司十分担心。” 言墨,“……” “小问题,这种事交给我,你先专心选礼服。”他温和一笑,礼貌又绅士。 说完话,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温燃点点头。 这边对话一停下来,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问题,“你刚刚跟谁说话呢?” 温燃道,“霍总的助理。” 经纪人,“……” 如果真有这种大人物帮忙,确实更好处理一些。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 就算夏禾是霍氏旗下的,但他依旧觉得霍言深这三个字,很遥远,至少跟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半点交集。 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次元壁被打破。 原本高不可攀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真实生活里。 自家艺人在豪门圈子里有人脉,这种假设性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更何况是这么豪的豪门。 “那要么这件事先放一放,看言墨待会儿怎么处理,然后我们再应对?”温燃试探性的问道。 经纪人回答,“也好。” 他刚刚听到温燃要当伴娘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 先把风声放出去,说不定能趁机炒作一波。 到了周六的时候,如果事情属实,那势必是个漂亮的翻身仗。就算事情不属实,帝都霍家大婚,肯定占据各个新闻版面的头条。 各家媒体都抢着报道,没人再来惦记这件小事。 圈子里总有新的八卦,代替旧的八卦。 很快温燃作品出来,再简单的解释一下,动态的祝福,是在真心的祝福。但后面的所有事,都是有恶意造谣,她完全不知情。 但是现在…… 不管是不是真实,都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毕竟霍总身边的人亲自发话,婚礼的事要暂时保密。 第513章 遍质问的语气 十分钟后,经纪人后知后觉的庆幸,幸好他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言墨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又格外有效。 盛星娱乐官方点赞了温燃的动态,在一众吃瓜群众在暴躁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官博又转发那那条消息,并附上一句话—— 【果然是好姐妹,角度和光线都比专业摄影师好多了!收藏!】 这条消息一出来,夏禾娱乐作为霍氏旗下的知名娱乐公司,迅速发动态紧跟热点,而且内容相当犀利。 “就最近某些言论,对我司艺人造成的名义损失,我司保留追究权利……” 这两条消息先后出来,所有人傻眼了。 这两大娱乐公司开口,比当事人解释一万遍都有效。 毕竟一个是霍氏旗下最有代表的娱乐公司。 另一个是温燃所在的经纪公司,也是霍氏刚收购的娱乐公司。 官方发言,代表的是霍氏发言。 换句话来说,就是代表夏如槿说话。 现在那些说人家倒贴的人,说人家蹭热度的人,纷纷闭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夏禾的公关也很会看清形势。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温燃的经纪人交代,迅速着手开始控评,发动粉丝和买营销号开始洗舆论,无数好听的帽子往两人头上扣。 粉丝的力量不是盖的,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便开始深挖。 更何况现在是官方发言了,他们是深信不疑了。 有很多老粉是从选秀那时候就跟着温燃的,这时候看到这消息,不自觉就想到当初温燃遭到不公平待遇被淘汰那件事。 当时似乎确实被淘汰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发生了转机。 虽然后面辟谣,说只是误会。 但稍微有脑子的人就能想到,当时温燃只是一个小网红,无背景无后台,正面刚节目组,还公开朝节目组挑衅,这行为足够被封杀一万次。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晋级了。 还靠实力出道。 粉丝们压抑了这么久,终于翻身了—— “女鹅啊,你这样就不厚道了,有这么豪的闺蜜,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知道妈妈当时送你出道砸了多少票子吗!” “啧啧,果然漂亮的人跟漂亮的人当姐妹!本颜狗表示,两个都爱了!” “妹妹作风太正了,试问有多少人有这种闺蜜不拉出来炫耀?” “这张清纯可爱的娃娃脸,我看一次被锁死一次!分明可以靠脸,靠身份,靠闺蜜,为什么非要靠自己的才华?” “……” 有粉丝带头,后面公司迅速拉了一个三观正,淡名利的标签。 让之前佛系的人设更加深入人心。 黑粉们见势不妙,只能酸溜溜的表示:就凭她那开嗓就要命的死亡歌声,还能c位出道,没靠关系才有鬼! 事业粉们见到这样的言论,迅速打包几个连接甩过去。 各种舞蹈奖项,各种前辈点名称赞,各种私底下辛苦练习舞蹈和歌声的视频……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就这样的,你跟我说靠关系?” “算了,跟你这种人争论都是浪费时间。” “对不起,我粉的就是这醒神的歌声,关你屁事!” “作为颜狗,只要颜还在,爱就会一直在。别杠,杠就是你赢。” “……” 夏禾娱乐很会包装宣传。 这时候拿之前被攻击的事实各种卖惨,然后将温燃淡泊名利,努力追求梦想的标签迅速打了出去,趁机又圈了一波粉丝。 就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偏偏有人嫌不够,还要来加一把火。 霍雪涵先前一直在缠着言墨。 见言墨那边没什么希望,都已经快放弃了,刚好就看到盛星转发了温燃的视频,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盛星在娱乐行业里,算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公司向来严谨,就算是自家当红艺人出事,都没用过官方澄清。 这时候,竟然帮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艺人澄清? 她往下滑了滑,翻到以前的照片,眼睛亮了,这不就是那天在霍家别墅看到的那小女生吗? 夏如槿果然护短,这种事情竟然动用公共资源。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转发微博,顺势带了个节奏,【伴娘礼服试好了吗,就在这里跳?转告我哥,我要黑色礼裙,实在不行白色也能接受,别整那些粉色少女心的,我不喜欢。】 网友:??? 伴娘礼服?几个意思?谁要结婚? 这样的言论,很轻易就让人联系到先前毕业典礼上的求婚。 霍总求婚都补了,顺便补个婚礼也不奇怪吧? 然后网友们又沸腾了。 这他妈今天的瓜,格外的给力。 继续来,他们承受得住…… #霍太太婚礼# 这个词条,迅速就被顶上了热搜顶端。 夏如槿接到乔野电话的时候,刚结束完直播,关了设备拿起手机。 划下接听键的那一刻,那边狂喜震惊的声音响起,“老大,你怎么又要结婚了!不是,你们又要举办婚礼吗?什么时候?在哪里?还差伴娘吗?” 夏如槿,“???” 脑门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你在说什么屁话?” 乔野语速飞快,“温燃也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在忙着准备伴娘的事情!我们明明认识的更久好吗!这种事你凭什么不先告诉我!感情淡了吗?还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你们准备单飞不带我?” “……” 一通的问题,将夏如槿完全打懵了。 等他喘气的空挡,她忙打断他,“等等,你先等等,借你的手,帮我摸摸你的额头,温度正常吗?” 她现在严重怀疑乔野脑子坏了,大晚上的说什么胡话。 那头顿了几秒。 乔野声音沉静了下来,声音一本正经,又满是哀怨,“不承认是吧?那网上的消息,你给我一个解释。” 夏如槿,“……”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个偷吃之后东窗事发的渣女,等待被审问一样。 默默的打开面前的电脑,点开好久没打开的围脖。 热搜第一便是自己的名字。 她茫然的点进去,首先就看到霍雪涵那条动态。 还有温燃的那些动态。 以及盛星和夏禾娱乐发出的那些…… 翻完所有的消息,还是没搞清楚,分明是温燃试伴娘服,为什么就变成她结婚了。 那头还有个等交代的乔野。 她冷静了两秒,“你先等等,我问问温燃给谁当伴娘。” 乔野错愕,“真不是你?” 夏如槿点头,“不是我,我拿人格跟你担保。” 乔野,“……” 夏如槿挂了电话,直接给温燃拨了过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质问的语气。 暗戳戳的想,一定要做到像乔野那样,愤慨又失望。让她知道,给别的女人当伴娘,有多伤她这个好姐妹的心。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根本就不知道她有能当伴娘那种程度的姐妹。 这太值得生气了。 第514章 大结局 思绪刚转,就听到那头冰冷机械的声音提示无法接通。 她不敢相信的再拨了一边。 依旧是无法接通。 顿了一秒,拨了另外一个号码过去。 那边响了三声,便有人接起,一道闲散慵懒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喂?” “温燃呢?”夏如槿劈头盖脸就直奔主题。 陆禹丞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了?” 夏如槿顿了一下,“她是不是要给别人当伴娘?” 陆禹丞,“???” “我刚刚都在网上看到了,她要去给别的女人当伴娘!说吧,是谁?到底是那个野女人,抢了我的好姐妹!” “……” 陆禹丞缓了好半天,突然失笑,“霍太太,十二点了,想演戏您去找霍总行吗?我们也要休息了。” 小丫头这段时间都很忙,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他不想被打扰。 夏如槿声音愤慨,“你还想包庇那个女人?!” 陆禹丞将手机拿远了些,等她吼完再拿到耳边,闭了闭眼,声音竭力保持优雅礼貌,“婚前恐惧症呢,是多数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但是我觉得,你们都老夫老妻了,不至于哈。要是真的紧张,去找霍言深谈谈心,我相信他很乐意。至于你姐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的,我跟她真的好长时间没见面了,算我求你了,嗯?” 话音刚落,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禹丞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浴室门被打开,女孩子裹着头发出来,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陆禹丞懒洋洋的撩开眸子,“我没说话啊?” 温燃将信将疑的哦了声,重新走了进去。 吹头发。 这边。 夏如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说的话她每天一个字儿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婚前恐惧症…… 老夫老妻…… 要是紧张就去找霍言深…… 她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婚前恐惧症吗? 所以,结婚的是她? 盘腿坐在椅子上好半天,在某一个瞬间,迅速弹坐起来,快步朝楼上书房跑去。 夏如槿直播很吵,担心影响到霍言深,于是搬到了楼下书房。 敲开霍言深的书房门时,他刚好关上电脑。 夏如槿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上扎着一个小猫咪发箍,冷不丁儿的突然来一句,“我要结婚了?” 霍言深手上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嗯。” 夏如槿站在门口好久,然后冷静的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乔野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我没有人格。】 【???】 周六来的很快。 霍言深的准备,很充分。 夏如槿虽然知道的时间很晚,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很高兴,而且丝毫不觉得慌张麻烦。 因为她对这场婚礼,带着无限憧憬。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幻想了千百遍。 这个夏天,天很蓝,花儿很香,阳光也出奇的热烈。 天晟酒店包场。 霍氏集团总裁与夏家大小姐的婚礼,很盛大,来的都是商政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界媒体抢先占据有利位置,争先报道。 这场婚礼,霍言深准备得低调,但消息一放出去,每一个举动都透着招摇,张扬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台前,霍晨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迎宾。 台后,夏如槿在补妆。 女孩子一身白色抹胸婚纱,衬托得凹凸有致的身材异常窈窕,长发微卷,往后稍稍挽起,只留下两侧几缕碎发,慵懒又自然。 头顶一个七彩的花环,是原殊然亲手编织的,也是从落花谷带出来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唇稍稍扬起。 也就是这一刻,她才秒抢接受这张陌生的脸,虽然不及她之前漂亮,但是既然是她老公喜欢的,她就忍了吧。 原殊然和程思甜在旁边使劲儿安慰她,让她别紧张。 温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像是紧张吗?” 夏如槿才从自己这张顺眼的脸上回神,抿唇笑笑,漂亮的大眼睛水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她透过镜子看着原殊然,问的一本正经,“我应该要紧张一点吗?” 原殊然,“……” 程思甜,“……” 还是程思甜反应快点,顺势提醒,“不需要,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保持最美的姿态,做今天全场最美的人就好。” 夏如槿视线在温燃,霍雪涵,原殊然和程思甜脸上一一闪过。 然后抿唇羞涩一笑,“那多不好意思。” 众人,“……”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温燃想打她。 满地红毯,万众瞩目。 夏如槿缓步走出来,看到红毯另一头的人那一刻,突然就紧张了。 是结婚了啊。 是跟举行祭天仪式一样正式的礼仪。 从今往后,她卜夏会是这个男人的妻子。是经过神灵同意,经过所有亲人朋友见证的,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五指缓缓收紧,低声嘤了一声,“怎么办,我现在有点紧张了。” 身边的伴娘早就换成了夏彦淮。 他听着夏如槿的话,感受到她抓着自己的手,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别紧张,爸爸会看着你。” 夏如槿,“……” 转头,正对上男人一双宠溺温和的眸子。 是无比真诚。 夏如槿眸光闪了闪,心里动容。 老天给了她这个身份,夺走了她的父母,却还给她这么一个父亲,和这么爱她的丈夫,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公平的。 挽唇轻笑,也勾出一抹释然的笑,“好。” 她挽着夏彦淮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头,缓慢而坚定。 眸底有水光闪烁,视线渐渐模糊。 当司仪问出,“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吗?” 夏如槿感觉自己喉咙很堵,突然有些哽咽。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满是温柔和虔诚,“我愿意。” 这句愿意,她幻想了很久。 此刻说出来,心里填满了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当然,在她把这场仪式当成祭天仪式一样认真的对待时,就做好了用余生所有的力气去爱他,陪伴他,直至死亡…… 一年后,医院。 一阵哇哇啼哭的声音,让外面等着的无数大人物立刻站了起来。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声音欣喜,“恭喜霍总,恭喜夏先生,是位千金,母子平安。” 霍言深收回了往病房里看的视线,尽管很镇定,声音还是掩不住的着急和担忧,“她现在情况如何?可以进去看吗?” 可以,但是…… 话还没说完,身旁已经没了人影。 随后,旁边陆陆续续的人迅速往病房里涌进去。 门口刚刚还人满为患,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护士抱着一个小孩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有点茫然。 就没人……关心孩子吗? 襁褓里的孩子砸吧砸吧嘴,模糊的吐出一个音节,“操——” 这群无知愚蠢的人类,竟然忽视她! 《霍少专宠之小作精甜炸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