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 01 剧组。 “晏清姐,这是陆小姐要的鞋子。” 一只素白无暇的手接过了鞋盒,其主人带着方框眼镜,不施一丁点儿粉黛,却尤显清丽脱俗,淡静如水的黑眸不起一丝涟漪。 生活助理小刘不经意间看待了。 晏清姐不比娱乐圈哪位明星长得差,甚至其清冷的气质远胜于娱乐圈浑浊的明星们。 她不懂,为什么晏清姐身为华大化学系的高材生,要给一个风评不好的陆小姐当助理,而陆小姐还总是欺负晏清姐,逼她做一些屈辱的事情。 小刘为晏清打抱不平,忍不住问道:“晏清姐....陆小姐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当助理?” 晏清浅浅一笑:“我欠她的。” 其实是陆娇刚出道时拍摄一部校园剧,来到华大借用实验室取景,刚好晏清受到剧组的委托,教陆娇如何摆弄那些实验器具。 教导过程中陆娇气恼晏清高高在上的语调,让她一次又一次地纠正操作流程,故意倒洒试剂,在手上留下个芝麻大的疤痕,胡搅蛮缠让晏清补偿她,去给她当助理。 小刘以为晏清是苦不堪言,岂知她是甘之若饴。 专用休息室。 陆娇正在化妆,桃花似水,媚眼如勾,绵绵多情劝人伤,凝脂红粉,金钗仙袍,纤纤玉腿白得恍眼。 美得很,也坏得很。 刚进门,就听到她上翘、傲慢中带着撒娇的声线:“霍少,不行哦~今晚没空陪你吃饭,嗯...后天嘛...很难说呀......” “啪——!” 晏清重重地把鞋盒摔在桌子上,毫无起伏地说:“你的鞋子。” 被吓了一跳的陆娇挂断了电话,红唇一弯。 细白的小腿优雅地伸出,桃花眼藏着戏弄,松散的仙裙露出一点儿诱人的锁骨,肆意地张扬她的美貌。 毫不惧怕晏清的冷脸。 红唇轻启道:“晏晏,想要你帮我穿嘛~~” 晏清皱眉道:“陆娇你不用这样跟我说话,我不是那群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不会因为你撒个娇就不用脑子思考。” 陆娇扁嘴,立刻暴露了本性。 桃花眼怒瞪:“切!小气鬼,那你帮不帮忙!” 晏清皱起眉头,清冷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低下身,拿起鞋盒里的高跟鞋,半跪在地上。 气急败坏的陆娇才满意地伸出脚。 看着这个高冷的大美人为她折腰,真是让她仿佛在炎炎烈日下喝下一罐冰镇啤酒。 素白洁净的手如同雁过无痕般,划过陆娇那细腻娇软的皮肤。 清冷淡薄的眼眸在陆娇看不见的角落风起云急。 晏清将这双玉脚搭在膝盖上,缓缓地为她穿上鲜红的高跟鞋。 粉白的脚踝藏着一颗娇小圆润的红痣,每当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那白嫩的脚丫就忍不住蜷缩。 鲜红似血的高跟鞋十分适合坏女人。 晏清耐下几秒,观赏这双美艳的长腿。 陆娇穿着新鞋,高兴地在晏清眼前晃了下美腿。 又恶劣地说道:“可惜呀,这不是今天我该穿的鞋子。” 说完。 脚一甩,鞋子飞到角落。 晏清已经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情绪去捡回鞋子。 她爱惨了这个坏女人。 可她永远都不会让陆娇知道,只会被她嘲笑一番后,再把她丢掉。 陆娇翻动着手机信息,漫不经心道:“晏晏,今晚我约了别的男人吃饭,就是上次公司嘉年华搭讪的那位纪先生,帮我准备一下晚礼服,等下要去珠江塔顶层吃西餐。” 晏清压抑着颤抖的手,装作平静的语气说:“前天你不是说想吃小龙虾和啤酒,还让我订了剧组附近最高级的海鲜餐厅外卖。” 陆娇是个啤酒控,常说如果到了古代,没有啤酒她怎么活得下去。 晏清看来,她肯定活得下去,只要有男人她肯定能活得下去。 陆娇满不在乎地涂抹着口红,说道:“那就取消呗。” 晏清本以为她已经习惯了陆娇的三心二意、傲慢无礼,可那颗浸着苦水的心脏还会抽痛。 “陆娇。” “嗯?”陆娇微微一笑,涂好的口红娇艳欲滴。 “如果哪一天没有男人要你了,怎么办?” 陆娇傲慢地回答:“我不会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的。” 又傲又坏。 像扎在心里腐烂的玫瑰花刺。 …… 陆娇去拍戏了,晏清在休息室里翻阅着原著。 剧本她也有,已经翻阅过一遍。 陆娇饰演一部大女主修仙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不得不说她真是本色出演呀。 原著中陆娇是个水性杨花、勾引男主的妖女,最后落得万蛇窟,一层娇艳美丽的皮囊都被毒蛇吞入腹内。 经过她的力争把剧本改了,陆娇虽然还是个坏女人,但结局是修为全无,流落凡间。 哪怕只是一个虚拟小说,晏清同样不忍心坏女人得到那种结局。 “扣扣扣——!!!”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生活助理小刘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剧组发生火灾,陆小姐被困进火里面了!” 晏清浑身发寒,如同落入冰窟。 楞了半秒,抬脚就跑,眼前似乎什么都看不见,路人像虚晃的影子,她的光明渐渐消失。 小刘在后面拼命追赶。 盛美绝伦的雕梁画栋,精巧华丽的丹楹刻桷,都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大火中烧得壮丽,烧得凄美。 晏清发了疯般,到处追问救火的工作人员。 “陆娇在哪里!!陆娇在哪里!!!” 工作人员指了指燃烧的建筑物,惋惜地说:“发生意外时,陆小姐还在那栋建筑物中,没及时跑出来。” 晏清眼神发空,注视着熊熊大火,仿佛耳边传来了陆娇的惨叫声,脚步慢慢地向大火移动。 小刘赶过来,眼看着晏清姐要走进大火里,吓得她立刻拉住晏清。 劝说道:“晏清姐,陆小姐已经没救了,我知道你狠难过,可也不能.....” 晏清挣脱小刘的手,喃喃道:“我还能听到陆娇的声音,她没有死.....” 语毕。 晏清眼神一凝,在工作人员拿走了一桶水,往身上倒,浸湿毛巾捂着鼻子,冲向了烈火,不顾小刘身后的叫唤声。 炙热的温度,皮肤上的水珠瞬间蒸发,烧伤的皮肤火燎般的剧痛。 晏清像是失去痛觉般,只顾着在大火中寻找陆娇的身影。 燃烧的横梁高高落下,晏清躲避不急,被刮下了一层皮,后背像块烧焦的肉。 “陆娇...咳咳咳....陆娇...你在哪里?” 晏清步履维艰,苦苦在大火中寻找陆娇的身影。 喉咙干得冒火,喘不过气。 体内的水分被大火蒸干,晏清绝望看着一片火海,却流不出眼泪。 此时。 陆娇躲在角落,大火掉落的木材砸中她的腿,逃不出去的她只能爬到屋子角落,默默祈祷有人来救她。 逼近的大火,灼热的空气让她窒息,火舌舔舐着她的脸。 陆娇觉得她快要死了,没有人愿意救她这种自私的女人。 生命的最后,陆娇脑海里回忆的不是....视她为空气的父亲,把她当做一件货物的小三母亲.... 而是... 那个一直宠爱她,不管多么任性,都爱着她的女人.... 笨蛋,女人有什么好的。 这下心疼坏了吧。 谁要你一直要宠我,把我宠坏也是你的错.... 陆娇低低地笑出声,吸入的浓烟却让她咳嗽抽泣。 视线变得模糊,陆娇渐渐失去意识。 似乎在大火中冲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格外让她安心。 …… 新闻联播。 “近日,影视基地发生严重火灾,经初步调查,由于电路着火引起这场大火,7人死亡,1人严重烧伤,其中涉及一知名女星......” 病床上。 一满身纱布的女人关掉了电视。 拖动着身体,站在窗子前。 不远处一栋大型商场,曾贴着她的巨型海报。 如今她已经毁容了,不再是那个千娇百媚的陆娇了。 就如当初晏清问道的,如果哪天没男人要她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晏清已经不要她了.... 火灾过后,她因严重烧伤被送进医院,昏迷了三个月才清醒,而晏清....她把她救出火场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等到她清醒后,留给她的只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陆娇呆呆地站在窗外,看着路边的行人。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晏清的身影。 推开了窗户,晏清在下面伸出双手。 陆娇头也不回地跳下去。 桃花飘落,泪水还留在空中。 反正晏清那么宠她,一定会把她接住的。 ※※※※※※※※※※※※※※※※※※※※ 萌新百合写手,在线求收藏评论~ 02 天上下起毛毛细雨,阴雨挡住了光线,青山裹上一层阴影。 泥土翻出草根,一只稚嫩的手伸出。 一双清冷的黑眸睁开,苍白的唇瓣划过雨水,连同泥土的苦涩吞入,指甲上都是泥土,素白的衣服一片泥泞。 这是哪里? 晏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旁荒郊野岭,而自己坐在一座土坑里,或者说那是她的坟墓。 冰冷的雨水打湿头发,及腰的黑发落入眼目。 晏清挽过长发,微微蹙起眉头。 我又是何时留起那么长的头发的? 顺着流动的水流,晏清找到了一片小溪,浑浊的溪水倒映着她的容貌。 一穿着素白的女子站在溪边,及腰的黑发随着风雨飘动,淡薄的眼眸透出不容于世的孤冷,稚嫩的容貌仿佛一场不愿落下的小雪。 像是回到她十四岁。 晏清迷惑地伸出手,缩小一圈的手似乎在证明这一点。 她死了,又活了,年龄还回到了过去。 究竟为何? 晏清望着天空,忽如其来的雷电划破天空,点燃了黑眸的火光,似乎又回到那一场大火,皮肤还留着火燎般的剧痛,视线模糊中发现了陆娇的身影。 可让她找得好辛苦呀。 所以陆娇还活着吧,晏清突然动起脚步,往着小溪边缘一直走。 看到一道炊烟渺渺升起,晏清忍不住眺望,在越下越大的雨中加快步伐。 快到了!快到了! 晏清抓住半坡的枯树,一步一个泥坑地往上爬。 陆娇!陆娇! 经过数小时的跋涉,晏清翻过了一座大山,青山环绕的小村庄里炊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夜雨中的小火光。 天色已黑。 古朴的小村庄安详平和,像一幅被遗漏在大山里的画卷。 晏清敲开了画卷,未进食一滴米水的嗓子沙哑至极,问道:“有人在吗?请问这里是哪里?” 门后的老妇人拿起蜡烛,透过门缝看到晏清,浑浊发黄的眼珠一惊,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模样,耳边还传来大雨的沙沙声和打雷的轰隆声。 老妇人不敢开门,半夜那些魑魅魍魉都找上门了。 隔壁村的一家人半夜不关门,被水鬼摸上门,第二天村里发现他们全淹死在床上,全身浮肿眼珠凸起。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是人是鬼试了才知道,老妇人警惕地问道:“小姑娘,这里是冀国纤溪县的一个小村庄,你这么晚怎么一个人来到这偏僻的地方?” 晏清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国家叫冀国,望着四周古朴的小村庄,没有一丁点儿现代的气息,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落后村庄。 一个可笑的猜想浮现在脑里,晏清不由感到一丝心慌,询问道:“ 那老人家能不能借个手机打电话,我身上的财物全都丢了。” 老妇人感觉屋外的女孩不是人的几率更大,可也不敢惹怒她。 老妇人声音颤抖地说道:“什么手机电话我从没听过有这种东西,小姑娘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我这没你想要的东西,算是老人家怕了你了,你想要什么我烧给你就是了......” 晏清不解道:“烧?为什么要烧?” 忽然晏清才注意到木门上贴着一些黄纸符咒,一些偏僻村庄的村民比较迷信,确实会找一些茅山道士要些符咒,贴在家门驱除鬼怪,老人家肯定是把她认为是那些东西了。 晏清解释道:“老人家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些鬼东西,不信你可以摸一下我的脉搏。” 害怕的老妇人穿过门缝摸了一把晏清的手,确定是活人的体温、活人的心跳,才安心放她进来。 老妇人拿出一身干净的男装,是他儿子以前穿过的,现在他儿子一家搬到县城里住,她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不想离开村里,更何况老伴的墓地就在这附近,没有人帮忙打理野草,就独自留下来了,半夜遇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娃子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老妇人把衣服递给晏清,“女娃子快点换了这一身湿衣服吧,这下雨天的要是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晏清道谢后把衣服换上,穿着一身男装,束起长发,眉目清隽身姿挺拔,宛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孤冷少年。 连老妇人都感叹,多俊的男娃子呀,要是她有孙女就嫁了,可惜呀...... 捏了捏晏清的手臂,肌肉紧致有力,老妇人上上下下看了晏清好几眼,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女娃子?” 晏清苦笑不得,“嗯,我的确是女的,敢问老人家能留我一晚吗?” 老妇人很热情道:“没问题,那么俊的女娃子能住在我家,老人家我也是乐得很,天天看着村里的糟老头子,心没老眼睛都要老了,女娃子都住几天也没关系,就是你为何来到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家里人在哪?” 晏清含糊说道遇到劫匪,与家里人走散了。 “劫匪那真是可恶,你能活下来也是幸运了,我们这些凡人吃饭靠天,生死靠命,哪像那些仙人一样自由自由。”老妇人的语气中还带着对仙人的向往。 老妇人看着晏清,稚气未脱的样子,开口问道:“你测过仙根没有?仙门每一年都会派仙人来俗世找有灵根的孩童,一旦被他们选中,那可是一步升天,连皇帝都会给你册封,赏赐金银珠宝。” 仙根? 晏清心里大怪,该不会她穿越的是仙侠世界,忽然想起陆娇接的剧本也是一本仙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会不会...... 摇了摇头,晏清感觉不可能。 “并无。” 老妇人欣喜道:“那可要快点去了,一年一度的测灵根在京城举行,算时间也是半个月后,你现在赶路过去也差不多时间了。” 晏清心领了老妇人的好意,本该为重活一次感到喜悦,奈何她心里还留着对一个坏女人的念想。 过往的种种画面掠过心头,陆娇微挑的桃花眼绵绵多情,可惜她眼里的情意从来不是对着她...... 她的娇美宛如一把刺入她心脏的匕首,看着她一边与别的男人调情,一边又挑拨她的心绪。 追随着她的背影,掩饰着自己所有的爱意,竖起衣领,不想被陆娇发现她的脖子上早已系上项圈, 像一只戴着项圈的忠犬,哪怕坏女人满口谎言,也离不开她。 重活一次,晏清彻底累了,遥遥无期的追逐本该趁早放弃,是她的痴心妄想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此后与陆娇再无瓜葛 余生漫漫长路,她想走仙道一回。 坏女人,欠你的我还清了...... 03 冀国纤溪县。 晏清走在街道上,离开了那个小村庄,在老妇人的介绍下加入了一个赶往京城的商队。 商队以为她是个男的,哪怕晏清现在身体缩小了,也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般高大,力气也不小,就让她加入了帮忙搬货物,工钱少得近乎无,包吃住。 刚从码头交易香料货物,领队的赚了一笔,高兴给所有人都发了点钱,连晏清这个半路加入的临时工都拿到了十几文,正想去县里买些生活用品。 还没走多远,晏清就听到一女子的娇笑声,和清脆的敲打声,在繁华的街道上格外另类。 随着这一声娇笑,周围的人群开始接头交耳地议论。 “朱小姐来了。” “快走,不然等下就人多抢不到了。” “可是万一又发生那种事.......” “没什么万一,哪有那么倒霉的事情。” 晏清好奇他们口中的朱小姐是谁,为何她一出现全部人都围上去。 清脆的敲打声靠近,一顶金丝锦绣的轿子被四名大汉缓缓抬起,帘边一只金钗敲打着轿窗,精致华美的金钗经不起主人的敲打,金钗上的金丝、金叶、珍珠、鸟羽、宝石等摇摇欲坠。 随着主人的兴致大起,四分五裂的金钗掉在地上,引起人群一阵哄抢。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不能和我抢!” “朱小姐丢掉不要的金钗,谁好运捡到就归谁的!” 两个男人为了争夺掉在地上的金叶子,甚至当众殴打在一团,周围的人习以为常,像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跟在轿子后,等到轿子主人的施舍能让他们饱餐一顿。 人群哄抢引起的混乱场面逗乐了轿中的朱炴,她掀开了轿帘,杏眼桃红,蔻丹朱唇,娇笑如三月雀莺,繁花金钿,满目琳琅,好一朵娇贵的人间富贵花。 白嫩的手指夹着光秃秃的金钗,上面的珠宝挂饰都被朱炴打掉了,只剩下纯金做的簪子,可在平民眼里依旧值钱得很。 朱炴兴致盎然地看着底下打架的两个男人,为了一片金叶子打得头破血流,像是在看一场大戏,拍手笑道:“你们两个谁打赢了,我就把金钗赏赐给那人。” 听到这句话,底下打架的两个男人打得更激烈了,周围的人并没有阻止,反而嫉妒不甘地看着,埋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晏清皱起眉头,对这一幕的始作俑者感到不适。 陆娇尽管在她心里是个玩弄感情的坏女人,但也不像这个朱小姐玩弄人性。 利用人性的贪婪满足自己看戏的欲望,哪怕底下的两个男人为了一片金叶子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是这位朱小姐眼里的一个乐子而已。 晏清不是在为陆娇辩解,两个女人不同的坏,陆娇坏得令她恨爱入骨,朱小姐坏得令她打心底的厌恶。 转身走进商铺,遇到老板和客人闲聊。 “这朱小姐什么来头,怎么当街丢金钗惹起骚乱,都没有捕快来管管,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店铺老板:“一看客人你就是第一次来纤溪县,连朱小姐都不知道,区区的捕快怎么敢管朱小姐的事......” 晏清无意中知晓了朱小姐的背景。 朱炴是当地知县之女,其父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令当地百姓敬仰信服,可唯独对女儿束手无策,全因朱炴的生母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长华公主,性格骄横好奢。 按道理堂堂的公主不应下嫁给一个小知县,可朱知县当年也是一名金榜题名的状元,因面容姣好,清新俊逸,被长华公主一眼看上。 可朱知县亡妻数年,仍然对亡妻念念不忘,思而伤之,不肯续弦再娶。长华公主更加迷上了这一痴情男子,撒泼纠缠令朱知县烦不胜烦,甚至申请离京就任。长华公主一怒之下要求皇兄赐婚,朱知县被迫娶了长华公主。 长华公主出嫁之时,十里红妆万里良田,身为长华公主唯一掌上明珠的朱炴更是被养得无法无天,挥金如土引起百姓的争抢,以此取乐。朱知县也管不了女儿,毕竟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不能这样做,哪怕他扣了女儿的月钱,长华公主只会在私底下给得更多。 晏清买好生话用品,离开了商铺。 此时朱炴也看腻了,托着腮帮子:“打了那么久还没有结果,本小姐腻了,钗子赏你们,谁抢到归谁了。” 随意丢下了金钗,不管最后打赢的人是谁,两个男子当然猛地一扑,想要抢金钗。 可不料力道过大,撞到轿子,坐在轿内的朱炴一下子没坐稳,磕到脑门,白皙的额头立刻红肿一片。 眼眸微怒,娇呵道:“来人,把他们给本小姐抓起来。” 两个男子立刻知道大事不好,朱炴的护卫把他们压在地上,害怕求饶道:“朱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饶了我们吧。” 朱炴掀开轿帘,望着底下那两个卑贱鲁莽的男人,气恼额头被撞出红印,轿子也被撞出一道划痕,上面的金丝花纹断开了,气极反笑道:“这样吧,本小姐大发慈悲不追究你们撞伤本小姐的事情。” 两个男子跪在地上,猛地磕头:“谢谢朱小姐,面慈心善放过我们,以后我们一定不会再做这些蠢事。” “本小姐可以原谅你们撞伤我,可本小姐的轿子被撞花了,你们总该给点赔偿吧。” 两个男子相视一看,试探道:“那请问朱小姐要赔多少钱?” “一万八千两,本小姐这顶轿子可是用珍稀的紫檀香木打造,找了京城最好的工匠雕刻,连金丝花纹也是由江南有名的绣娘设计。” “怎么会那么贵,朱小姐我们只是撞坏了点花纹,这个轿子可是一点都没坏的,能让我们出钱找工匠修补好花纹吗,一万八千两我们这辈子都赚不了呀!” 朱炴冷哼一声:“你觉得本小姐会用残次品吗,既然你们出不起,那就报官,哪有撞坏东西不赔钱的道理!” 两个男子哭喊道:“朱小姐,我们哪有不赔钱,不过能不能少点,卖了我们也给不出一万八千两啊!” 晏清刚走出门,就看到这一场闹剧。 两个男人跪地哭喊,朱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眼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又在看一场大戏,清澈的杏眼看起来纯真又残忍。 晏清冷漠地转过身,岂不知那清冷的眼眸映入某人的眼里。 朱炴本想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那孤傲的身影,掠影般清冷的眼眸,一个藐视的眼神仿佛她是一个卑贱至极的虫子,令她俯首于淤泥底下,贪婪卑微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全心神祈祷他的一次回眸。 心神俱震,娇嫩的脸上浮现一坨晕红,心跳随着那一道孤傲的身影远去,杏眼闪过一丝痴迷和焦虑。 半个身子探出轿帘外,人群中那道孤傲的少年不见了,宛如落入凡间的上仙,看透了这污浊的尘世,转瞬即逝消失在人群中。 仿佛一场梦。 若不是那一刹那的心悸还刻在心底,酥麻入骨,一股热流窜入体内,朱炴摩挲着大腿根,又惊又羞。 朱炴不甘心让他就这么离开,不管是人也好,仙人也罢,她朱炴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会属于她。 “快点走,给本小姐追上前面那个人!”朱炴急切地命令轿夫道。 “可是小姐,这两个男的怎么办?” “别管这两个废物,快抬轿,再不快点本小姐就把你们赶出朱府!还不快走!” 朱炴凌厉地扫了轿夫一眼,吓得轿夫立刻拔腿就走,生怕慢一步就没了朱府这份油水大的工作。 两个男的还跪在地上,生怕朱小姐回来找他们算账,直到轿子远去,两个男的才感到庆幸,朱小姐居然放了他们一马,没有抓他们去报官,连夜和家里人逃出县外,生怕朱小姐记起那一万八千两。 04 冀国是个临海国,拥有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只是这片大陆的一小部分,更内陆的地方有比冀国更大的国家以及更大型的仙门。 现在晏清打算去的冀国京城,那里将会由仙门虚水派统一测试仙根。 仙根是测试凡人在修真上的天赋,仙根也叫做灵根,无灵根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踏入仙门,然而最大多数的凡人都是无灵根者。 无灵根相对于的是五行灵根,五行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也不排除一些罕见的灵根如冰、风、雷等变异灵根,但绝大多数的人能获得的只有这几种灵根。 晏清听商队的人说,灵根也有分好坏,但对于他们这些奔波混口饭吃的底层,有个灵根能有机会当仙人长生不死就是天大的好事了,还管什么好坏灵根,所以具体的也不知道。 前世就是华大化学系出身,晏清对这个世界的构造原理抱有极大的好奇与疑惑。 随便施个法诀就能喷出火,没有肉眼可见的可燃物、助燃物、着火源,一切都靠着灵气驱动的世界,还有仙人这种近乎永生的存在实在是太荒诞不可思议了。 不得不说令她的研究癖又犯了,很想找个仙人研究一番,可惜穿越到异世,她的实验器材全都没有了,就不能仔细剖析仙人的细胞构造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工匠打造一套实验器材。 晏清的眼神变得犀利又危险,路过的行人纷纷避开,仿佛这个清冷少年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屠刀,他们像一排肉猪,整齐地等待屠夫的宰割,可怕qvq...... 如果她有灵根,就不必担心研究素材了。 晏清忽然灵机一动,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骨龄应该差不多她十四岁时大,可这幅身体究竟是什么存在,重活过来之后她一直搞不懂,有体温有呼吸,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可究竟是凡人的躯壳,还是存在成为仙人的潜力? 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真是让她迫不及待想研究了,想要快点回到商队,赶快出发前往京城。 目睹这一切的路人背后冒冷汗:这个少年更可怕了,连自己都不放过,真的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吗...... 正当晏清加快步伐离开时,远处传来一声喊叫,声音还有点耳熟。 “站住,你给你停下了!” 晏清冷漠地继续往前走,在这个异世界她基本谁都不认识,也不关她的事。 追在后面的朱炴气急败坏了,为什么他越叫越走,好不容易找到他,可不能让他逃了。 朱炴不会仙法,但学了点轻功。 眼看没用的轿夫快要追不上了,一脚踏出轿外,踏着行人的头顶,宛如一只飞燕般,落在了晏清面前。 清冷俊逸的少年宛如谪仙,淡薄无情的黑眸像一把锋利的剑穿过她的心脏,令她束手就擒,心神不稳。 小脸微红,瞪大眼睛虚张声势道:“你给本小姐站住!” 晏清皱起眉头,黑眸闪过一丝不满。 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脸色粉红,睫毛微微颤抖,一双杏目清纯可人,胆怯羞红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金钗上的红宝石也比不上少女耳根的一抹娇红。 若是其他男子早就把这娇羞的少女捧在手心呵护,可晏清却感觉莫名其妙。 若没记错,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是刚才遇到的朱小姐,为何不继续她那可笑的消遣,跑到她面前干吗? 晏清眼里提起几分警惕,问道:“找我有何事?” 朱炴扭捏道:“那个...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晏清冷漠地走开。 “站住!给本小姐站住!”朱炴都快被气哭了,在晏清后面不停地跟着。 “不许走,都说了不许走。” 朱炴拉扯着晏清的衣袖,逼得晏清不得不停下了,不耐烦地看着朱炴:“别抓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想要甩开了朱炴的手,却被直接抱住手臂,陷入朱炴胸前的软肉中,晏清不管怎么动都觉得尴尬至极,呵斥道:“不知廉耻,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炴看到晏清终于肯停下了听她说话了,狡黠笑道:“我只不过想要了解你,才追了老远的距离,连护卫都甩开了。” 晏清感到不可理喻,真是个肆意妄为的千金小姐,撇开眼不想直视:“晏清。” “晏...清...”朱炴把名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暗地里窃喜,笑得如少女怀春。 “那...晏清你要去哪里?” 晏清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无奈这霸道的千金小姐抓着她不放,和一个陌生人进行那么亲密的接触令她百般不适。 “我要去码头,可以了吗?麻烦放开我。” 晏清冰冷的眼神扫过朱炴,下意识令她失落地松开了。 “本小姐叫朱炴,记住我的名字。” “不记。” “不行,记住我的名字——朱炴!” “烦人。” “......”朱炴沮丧地低下头,看着晏清又要在她面前走开,霸道地拦下她。“本小姐陪你去!” “随便。”晏清绕开她,在她看来这位无聊的大小姐很快就玩腻了。 听到晏清允许她跟上,朱炴又绽开了笑颜,厚脸皮地想和晏清说话:“你去码头干什么?” “打工。” “打工?!”朱炴眼里这种谪仙般的貌美少年居然去码头打工,那简直是浪费人才,就这一幅冷峻的相貌站在街头,都会有千金小姐主动塞钱给他。 那他缺钱,可她有钱呀! 她朱炴什么都不缺,特别是金银财宝,要是他愿意,是不是可以包养他...... 朱炴臆想飞飞时,晏清终于到了码头,商队的人刚好打包好货物,准备出发前往京城了。 商队的汉子们看着晏清身后托着个小尾巴,也不知道在哪勾搭的千金小姐,身娇貌美不用说了,那一身金银珠宝更是亮瞎了眼。 纷纷调侃道:“晏小哥,哪来的小美人呀,真是有福了,只可惜现在就要离开赶往京城,留下你的小美人孤枕难眠咯~” 晏清板着脸:“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你们不要乱说话。” 朱炴本来听到他们的调侃,以为她和晏清是一对感到窃喜,可没想到他们后面提到晏清就要离开了,立刻让初见心上人的朱炴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晏清,你怎么要去京城!”朱炴瞪大眼睛。 商队的男人看着晏小哥的相好不知晓这件事,煽风点火道:“晏小哥是要去京城测仙根,是要当仙人去,要是晏小哥真当了仙人,小美人以后真的与晏小哥仙凡有别......寂寞的话可以找大哥我们,我们可是比晏小哥那种小白脸会有情有义的多哦。” “是啊是啊......” 听到那些低贱的男人诬陷晏清的说法,立刻让朱炴撕破温顺的伪装,杏眼燃起一团怒火,残忍地冷笑道:“很开心吗?你们笑得很开心吗?” 抽出腰带上的软鞭,二话不说哗哗哗地鞭打那些嘴贱的男人。 朱炴会武功,那些靠蛮力干活的男人根本抵挡不住,瞬间被打得皮开肉绽,滚地骂娘。 “嗷嗷——疼死大爷我了。” “艹你娘的,你这小皮娘怎么那么火爆,一言不合就打人。” “我告诉你这臭娘们,生起气来我连女人都会打的!” 其中一个男人扑上来,眼神污浊恶心,被朱炴一鞭子打中鼻梁,直接抽飞倒在地上鼻子都歪了。 朱炴笑了,银铃般的笑声极其悦耳,眼神却冰冷的残忍。 “哗哗哗——”软鞭破空的声音,连续十几下甩到皮肉上。 “哈哈哈哈——你们不是想打本小姐吗?来呀!居然敢冤枉晏清说他要去京城,你们这些低贱的平民就该死!” 朱炴向来不愿听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她处理的方法就是解决说出这种话的人,同样也是为了警告晏清。 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晏清属于她的,她才不管晏清要去哪里,但想要离开她就是不可能。 朱炴勾出一抹冷笑,她不舍得打晏清,还不舍得打这些低贱的平民吗。 “住手。”晏清阴沉着脸,阻止了朱炴的行为,真是无法想法朱炴会做出那么草芥人命的事情,一言不合就想把人打死。 “那你...还去不去京城?”朱炴执拗地看着晏清,清澈的眼眸带着希冀,仿佛刚才拿着软鞭的疯子不是她。 真是...不知道让晏清说什么好,哪怕她要去京城也不关她的事。 “我一定会去京城的。” 朱炴眼眸明暗交汇,薄唇轻启:“去当仙人有什么好?一天到晚要打坐,又累又无聊,跟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晏清感到可笑,这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原本以为她只是惹是生非,性子怪异,没想到她心肠如此歹毒,一言不合就鞭打平民,还想把她拉下水,也不知道这疯女人在玩什么把戏,可真令她看一眼都要恶心作呕。 何况...她要陆娇,给得起吗? 朱炴忍不住退后一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只因晏清无比厌恶地看着她...说...滚开... 05 朱炴蛮横脾气上头了,哭红着眼,还要硬拉着晏清:“不滚!长那么大还没人有资格叫本小姐滚过,我记住你了晏清!” “敢问朱大小姐想干吗?记住我然后呢,羞辱我鞭打我?别想用那些恶心手段在我身上,我没空和你玩闹!” 晏清不懂这大小姐,明明发神经的是她,打人的也是她,到头来还哭给她看,难道异世界比地球缺少一点维生素,导致她大脑发育不全? “不是的...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你是不一样的...”朱炴苦苦解释道,可晏清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她痛到窒息。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帮你?”朱炴感觉很难受,从来没有人能喜欢过一个人,她只会用以往的手段想要拿捏晏清,可面对着晏清厌恶的眼神,她还是接受不了。 后方的争吵声引起了领队的注意,有人报给他说有人闹事,带着一批人马过来,果然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是他商队的人,脸色阴沉无比:“是谁给我闹事!” 被打伤的几个男人纷纷指向朱炴:“领队的,就是这个臭娘们,没说几句话就拿鞭子到我们,也没把我们金辉商队当回事,还有那个小白脸,就是他把这臭娘们惹回来的。” 领队的看向晏清和朱炴两人,瞳孔一缩,脸色立刻变得不好。 那个小白脸他知道,又是个蹭车队想要赶往京城测灵根的人,每年都会有好几个,他们商队一般会把这些人安排在危险的岗位,在商队的最末端看守杂物。途中经过一些荒郊野岭,不免会碰上狼群尾随,而这些临时工就是最好的预警工具,临时工没有签合同,死了也不用赔钱。 可小白脸旁边的脸孔就不同了,领队在心里忍不住暗骂,怎么把这个祖宗招惹上了! 朱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可奈何她受宠,连当今圣上都把这女霸王宠在手心里,也不知道这个知县的女儿给圣上下了什么迷药,连一般的皇子都比不上她要受宠。 朱炴的母上长华公主也不是个善茬子,早些年更朝换代时亲手杀死原太子,扶持自己的亲哥上位,也就是当今圣上,所以长华公主在朝廷上的地位超然,圣上更是对长华公主多加厚待,爱屋及乌连朱炴也一同娇惯。 不敢得罪这位祖宗,领队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恶狠狠道:“朱小姐也是你们能惹的,来人把这几个丢脸的拉下去,不要污了朱小姐的眼!” 然后厚着脸皮凑在朱炴跟前:“朱小姐原来是你呀,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破地方了,那些手下说话没门把,要是招惹到你了,我回去肯定狠狠地修理他们。” 说完,领队暗地里用眼神刮了晏清一眼,在他看来就是这小子搞出来的麻烦事,凭着那张脸沾花惹草,还搞得朱小姐头上了。 可领队以为是晏清主动招惹朱小姐的,却不知事实相反。 朱炴看到立刻不爽了,她的人要管要骂也是由她做,何时轮到小小的商队管事插手。 眼神不善地看着领队:“你这是什么眼神,要不要本小姐帮你挖下来,治好了再按回去,我的人也敢找麻烦!” 领队的满头大汗,对朱小姐说的话倍感心惊胆战。 哪怕朱大小姐一贯骄纵蛮横,也没听过搞出人命的事情,可就怕万一这是又是她的地盘,要是她发起狠来,谁知道这些上层权贵会做出什么腌臜的事情,他走南闯北见的事情多了,别的不说就他个商队也不是良善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领队低声下气解释道:“朱小姐错怪李某了,李某岂敢得罪对朱小姐的人,只不过...朱小姐来这有何事?商队很快就要出发了,如果赶不上时限,可是要扣违约金的。” 朱炴紧张地看着晏清,可晏清板着脸没有理会她,心里乱成一团,她肯定不想晏清就这么离开京城,可若是强行把他扣在身边,她害怕...晏清会埋怨她,冷漠地看着她,一辈子都如同母上与父亲,明明是一对夫妻,却貌合神离。 她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可她也不想晏清离开。 心很乱想不出办法,朱炴下意识想找母上帮忙,在她眼里母上总会包容她的一切,替她解决所有烦恼,如同一只无忧无虑的雏鸟,她坚信母上肯定有办法的! 朱炴深深地看了晏清一眼,心里满是不舍,转头命令领队:“今晚不许走,有什么事明天再论。” “可朱小姐...我们商队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一切损失由本小姐赔偿。” 领队也只好认了:“那好吧...” 朱炴走到了晏清跟前,杏眼微红,忍着不舍道:“晏清,能不能再等我一下。” 晏清叹了口气,黑眸微敛:“朱炴,你究竟想怎样。” 还没等朱炴欣喜自己的名字从心上人的口中说出,晏清的语气让她感到心慌,她不想令晏清感到困扰。 心中的爱意难以隐藏,朱炴软软的小嘴巴嘟起,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羞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晏清的神情。 清冷的黑眸毫无波澜,晏清皱眉道:“抱歉,我不想。” “这...这样啊...”朱炴低着头,扯不出笑容,心里却越发执着,她不会放手的。 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装作满不在意道:“那明天见。” 晏清没有搭话。 朱炴尴尬地转过身,羞耻的泪水滴在地上,连路上的一颗石子都格外讨人厌,她不懂为什么她已经那么委曲求全了,晏清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和她说。 不说就不说,她迟早都会让晏清喜欢上自己的,谁稀罕他了!是谁! 越是想要坚强,那可笑的眼泪就脆弱地收不住。 是哪个傻逼喜欢了...... ※※※※※※※※※※※※※※※※※※※※ 新封面真好看o(^▽^)o自己做的封面比30块买来的还要好看~ 06 朱府。 “娘...怎么办,怎么办,晏清他不喜欢我,娘...我该怎么办?”朱炴靠在长华公主膝上哭诉。 长华公主躺在贵妃椅上,穿着靛紫色罗裙,细长的丹凤眼微触,朱砂般红唇轻抿,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倒是增添了几分风华绝代的韵味。 温柔地抚过朱炴的秀发,轻声说道:“炴儿...谁让男人都喜欢那些柔弱无害的女子,包括你的父亲......” 朱炴惊讶地抬头,却看到母上眼眸藏得极深的恨意。 长华公主怜惜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心疼女儿和她一样的愚蠢,总是错付深情。 可她恨朱扬那捂不热的心,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可她更不希望...炴儿会步入她的后尘,一如她这段强求的婚约,可笑可悲。 自幼她就天赋极高,四书五经过目不忘,习武骑射无一不精,先皇更是把她宠在手心里,连太子也只能退避三舍,少傅都惋惜她是个女子。 骄傲如她不懂女子有何不好,那些皇兄皇弟背书比不过她,骑射也比不过她,吵架更是了,还记得四皇兄以前被她气哭了,现在看到她都离得远远的。 曾经她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如果她进入仙门,也绝对是惊叹绝伦的天才。 但... 她终于知道为何先皇把她捧在最高位,为什么她偏偏是冀国的公主... 先皇给她的宠爱如同藏着毒药的糖果,在破灭的那一刻格外的残忍,而她也低下高贵的头颅,接受自己的宿命。 将怨恨深藏在心底,直到先皇驾崩,她连夜持剑杀遍反对者,扶持同胞皇兄上位,并杀死了先皇最为看重的太子殿下。 更朝换代后,朝廷上的官员不敢明面反对皇兄的上位,反而把矛头指向她,纷纷上书谴责这位行为不端的公主,言语激烈引经据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杀父仇人。 这群读坏脑子的儒生就是可笑,更可笑的是她看上了朱扬,一个才华横溢、有点呆气的儒生。 奈何朱扬心里一直思念着亡妻,对她这种娇惯风评不好的公主敬而远之,至今如此...... 长华公主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中。 朱炴看到母上脸色不虞,紧张问道:“难道父亲做了一些对不起娘的事情,可父亲一向是不沾女色,除了待在衙门就是朱府,连应酬都少去的呀。” “并没有......”长华公主否认了,事实上更可悲。 在朱炴七岁那年,她又和朱扬吵架了,只因为她没经过他的同意擅自进了书房,她不懂夫妻一场为何他会大发雷霆,事后她想和好,亲手做了羹汤送到书房,给那个书呆子道歉。 推开门时。 朱扬却看着一幅画卷,眼里的眷恋与深爱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奢求的。 画上的女子柔弱清秀,旁边还有一行字——吾爱妻,玉儿。 如果朱扬出轨,她还能骂他打他,可朱扬一直爱着的从来没变过,那柔弱早逝的女子才是他深爱的妻子,试问她一个强行插足的人怎么比得上。 她彻底绝望了,疯了般想撕碎那一幅画像,向来忍让的朱扬却给了她一巴掌,也彻底浇灭了她心头最后一丝希冀。 从那之后彻底撕开了虚假的夫妻情面,私下她写了一封休妻信给朱扬。 本不该的强求,是她妄想了,此后朱扬三妻四妾也与她无关,但为了炴儿她会留在朱府照顾她。 原以为朱扬会有所反应,可那封信如同石沉大海般再无回声,朱扬没有再娶,她也没走,维系他们唯一的纽带就是炴儿了。 炴儿被她惯坏了,性子和她年轻时一样骄傲不服输,偏偏又对一个男子一见钟情,像是命运的重演。 长华公主不希望她的悲剧发生在炴儿身上,但她知道炴儿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放手的,就如同她一样,骄傲得从不后悔,哪怕做错了。 “炴儿,你父亲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那些恩怨已经是陈年老事了,再谈也无用,可娘亲想听你说一下晏清的事情。” “晏清...晏清是炴儿今天出门遇到的男子,就像娘亲一眼看中父亲那样美好,炴儿也对他一见倾心。” 朱炴脸上浮现一抹羞红,又气愤地说道:“可晏清一直不肯理我,还误解我...” 长华公主无奈地摇头,所谓的美好只是她维持的假象,不愿看到炴儿心伤罢了,亲昵地掐着炴儿的脸蛋,气恼的朱炴更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了。 “炴儿,是不是又跑出去玩闹了。” 朱炴扭捏道:“可那些平民愿意陪我玩,炴儿也有给钱呀,谁要这小县城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你的心上人是不是看到了,相信还没那么简单。” 长华公主怎么会不了解朱炴,她们都是流着一样的血。 朱炴闪过一丝心虚:“出了一点意外,两个平民打架时撞花了炴儿的轿子,我不过让他们赔钱...我也不确定晏清有没有看到那一幕,可就算看到又如何,赔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长华公主看出了朱炴的色厉内荏,叹息道:“可外人不会看真相,他们只会觉得炴儿过分,欺负平民,都怪我太娇惯你了。” 朱炴憋着口气,从来都没被娘亲训话过。 在她心里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只不过是几个平民,又没死掉,况且她随意丢弃的首饰珠宝足以那些平民一辈子衣食无忧,他们不想要可以不围在她身边,明明都是他们自愿的,为何谴责的还是她?! “炴儿。” 朱炴委屈回应道:“嗯...” 长华公主挑起眉头,浓淡相宜的丹凤眼透露着一丝漫不经心:“若炴儿不贪心,直接把你的心上人绑上朱府,那么他的人就是你的了,管他心里想着谁,或者...心里住着死人...何必纠结难过呢?” 朱炴拽着裙摆,一想到晏清会对她露出厌恶的眼神,心里就难受得想死,拼命摇头:“可我不想惹他讨厌,我想他宠炴儿、爱炴儿,不想被他一直恨着。” 长华公主牵起朱炴的一缕秀发,烛光下黑眸冰冷,浅笑道:“炴儿,你不要后悔了。” 朱炴迟疑了几秒,清澈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坚定执拗,笑道:“怎么会后悔呢?” 真是...一模一样...长华公主仿佛看到她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长华公主起身执笔,淡淡的墨香在纸上蔓延,将请帖交给下人。 抿了一杯茶,说道:“务必将这个人带上朱府。” 朱炴不解:“娘亲,你想要干什么?” 长华公主宠溺地看着傻女儿,勾唇道:“勾搭男人的手段,炴儿可要学着点~” 朱炴瞬间脸红,娇呵道:“娘亲,你究竟在说什么?!” …… 月色姣好,湖面宁静。 商队的马车就停在一旁,晏清被排挤到一边,独自一人靠着小火堆,拿个小铁壶烧了点水,配着干粮吃。 不远处的议论声响起,似乎故意让她听见,扯着嗓子在喊。 “就是那个小白脸,害得老子被那臭娘们打,也不知道那小白脸身上都没几块肉,怎么满足得了那臭娘们,该不会动一下就萎了吧。” 顿时嘲笑声不断。 “那种千金大小姐看中的不过是脸蛋,等到那些娘们试过之后,才知道我们这些硬汉的好处,别的不说一晚上金枪不倒,第二天还能爬起来继续干,窑子那些浪蹄子都说亏死了。” “吹,继续吹,等到下次逛窑子时,倒要看看你胯/下那几两肉会不会被磨破......” 晏清微微皱起眉头,麻木地咀嚼着。 望着月光波澜的湖面,树影披在肩上,思绪融入那一片僻静的黑夜中。 却连这一点清净都要被打扰。 “晏公子,请明早来朱府赴宴。” 晏清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但朱府来的管家迟迟不走,派了一队护卫守在晏清身旁。 “抱歉了,晏公子,我等也只是听从主人的吩咐,务必让你出席明天的宴席。”管家微笑着,眼底却无一丝歉意。 晏清浇灭了火苗,起身说道:“不用了,朱炴不是想见我吗,现在就走吧。” 管家看着眼前气质不俗的孤傲少年,清冷的眼眸不染一尘,一身麻布也难掩傲骨,与之相比满京城的权贵子弟都落入俗气,难怪那眼界高于天的朱小姐会一眼看上。 多了几分敬重,管家微微低下头颅,说道:“那请晏公子一同前往朱府,在门口等待片刻,等待下人禀报主上。” “嗯,有劳了。” ※※※※※※※※※※※※※※※※※※※※ 五个小时写了两千多字,卡文卡到作者没脾气>﹏ 07 碧瓦朱甍,灯笼高照,一块金色牌匾挂于大门之上——朱府。 管家将晏清带到偏厅,说道:“麻烦,晏公子稍等片刻,下人还需禀报一番主人。” 晏清看着周围无一不彰显精致华贵的建筑物,眉头拧得更深了。 朱府显然是地位不俗,万一谈不拢,无法脱身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宴请她来的长华公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才能养出朱炴这样的女儿。 若非朱炴刻意纠缠,令她得罪了商队的人,影响她赶往京城的计划,事关紧要她才不得不踏入朱府,想要搞清楚朱炴到底想怎样。 如今她是一清二白,没有学历,也没有容身之所,全身只有几十文钱,哪怕她前世是华大化学系毕业,硝石制冰、黑火/药的成分她都懂,可区区几十文钱买几个包子都没了,更可况买那些不便宜的材料。 晏清还不想失去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哪怕每天吃着干粮腌肉,配点水勉强咽下肚子。 商队用来腌肉的盐巴都是苦酸的,这两天都要吃不下了,又咸又干,感觉舌头都麻木了。 回忆起那股味道,晏清紧抿着薄唇,气度变得更加冷峻威严。 管家看到后不禁感慨,不愧是晏公子,面对朱府这样权贵之家,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更加气度不凡了。 暗暗钦佩过后,管家才将晏公子的事禀报给长华公主,恰好朱小姐也在。 “启禀夫人,晏公子已经来到朱府,您是否要接见?” 听到晏清来到的消息,朱炴瞬间绽开笑颜,雀跃地拉着长华公主的手臂,撒娇道:“娘...娘...去见一下嘛~” 长华公主捏了下朱炴的鼻尖,亲昵地说道:“炴儿,不是娘亲想见,而是你想见吧。” 朱炴直爽地笑道:“娘亲不也想见一下吗?” 长华公主无奈扶额,到底是自己宠出来的心肝,打不得骂不得,只好妥协道:“那就看看那晏清到底长什么样,才能迷住你这小滑头。” 管家听令下去布宴。 …… 湖中小亭,桌子上摆了一壶清酒,几盘糕点。 晏清被管家带到宴席上,周围还有一排提着灯笼的丫鬟。 长华公主摆裙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晏清看着这一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想必就是长华公主了,学着古装剧的演员作揖,微微低下额头说道:“ 晏某谢过长华公主的邀请,却不知公主又因何事找晏某。” 看着这位贵妇人宛然一笑,似乎对她粗略的行礼并不在意,晏清松了口气,应该没有暴露自己外来的身份。 长华公主在晏清低头的片刻,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真是一幅寒竹清贵的好相貌,难怪炴儿会一眼就瞧上了。 长华公主笑颜不改,却是偏头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朱炴。 炴儿的眼珠子都要挂在那晏清身上不肯下来了,身为娘亲看着自家娇宠的小白菜,主动去被别的猪头拱,哪怕这只猪长得眉清目秀,也实在可气。 长华公主收敛起心思,一转神色。 眉语忧愁,缓缓对晏清说道:“虽说本宫是冀国的公主,可到底是一名娘亲,儿女都是债,偏偏这女儿闹腾得很,被本宫惯坏了,总是跑出去胡闹,这不......炴儿又跑出去了,见到了晏公子,打扰了晏公子实属不该,本宫教导无方愧疚万分......特意设宴,让炴儿给晏公子道个歉。” 一位端庄华贵的美妇儿蹙眉哀愁,软语温言倾述着,对小女管教不周的歉意惆怅。 连晏清都忍不住心软,反问自己是不是对朱炴太严苛了。 尽管朱炴娇惯蛮横,可看在这位可怜的母亲份上,晏清暂时放下了对朱炴的排斥厌恶,但还是希望朱炴以后能离她远远的。 “不用了......朱小姐也没对我做些什么,只是......商队那几个人言语不当,也不该被朱小姐鞭打成那样......”晏清说道。 “商队那边我会派大夫治疗,赔些医药费,可炴儿总归得道个歉......来、炴儿......” 长华公主用手肘碰了下朱炴,催促朱炴给晏清道歉。 可朱炴不懂了,怎么三言两句就让她道歉呢,一脸茫然地看着娘亲。 长华公主真是被这傻乎乎的女儿气到了,用眼刀子扫了一眼朱炴。 道歉是表面,真相是想卸下晏清的防备。 傻女儿第一面就给人家留下了坏印象,又怎么会有其他进展,越是强势缠人,就越容易招惹反感,道歉只是表明个悔过的态度,解开晏清的心结罢了。 朱炴在娘亲的眼神威迫下,慢了半拍反应道:“抱歉、晏清......是我过于鲁莽失礼,请你见谅。” 晏清也不好追究,冷言道:“不必道歉了,只希望朱小姐以后离晏某远点。” “可、可......”朱炴心纠成一团,慌乱地看向长华公主。 长华公主微微一笑,缓和气氛道:“晏公子先坐下吧,聊了那么久,身为主人都还没给晏公子倒一杯清酒。” 经不住长华公主的热情招待,晏清坐下来抿了一小口。 长华公主看在眼中,笑着说着又给倒了几杯。 不知不觉中,晏清已经连酌了几杯清酒,酒香伴着花香,没一会有些醉了,冷白的肤色染上胭红,清冷的眼眸透出几分迷惘。 长华公主笑意更深了,提起酒壶再倒一杯。 晏清摩挲着酒杯,酒香沁人心扉,又一饮而尽。 见时机成熟了,长华公主开口道:“晏公子是要赶往京城吧。” “嗯。” 晏清回道。 “见晏公子年纪尚轻,估摸着是去参加仙门的挑选吧。” “是又如何。”提及仙门,晏清的眼眸又多了几分清明。 长华公主轻笑道:“不必紧张,晏公子......只不过本宫想起仙门测仙根,可是要交十两白银,晏公子衣着简朴,不知凑够了那十两白银没有。” 十两白银? 晏清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可堂堂一个冀国公主应该不会欺骗她,那就是真的了。 十两白银差不多一个家庭半年的生活支出,一时半会凑不够,等得她凑齐了,估摸都要等到下一年了。 长华公主看到晏清陷入沉思,也猜到这个少年囊中羞涩,这样恰好证明她的猜想,好能走下一步。 “刚好炴儿也要去京城,本宫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晏公子能陪同炴儿一起前往京城,报酬就是十两白银。” 晏清心动了,思虑了一会却拒绝道:“晏某已在商队寻了一份事做,恕晏某不能照顾周全朱小姐。” 长华公主欣赏他的言而有信,没有为了十两白银就丢了气节,可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个。 “商队那边本宫会吩咐的,炴儿也不会打扰晏公子办事,本宫只是想给炴儿找个同伴,在晏公子闲暇时候照顾一番就好......身为炴儿的娘亲,难免有些担心这娇惯的孩子,出门又闹出什么事来,还请晏公子体谅,不要再拒绝本宫了......” 言已至此,晏清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了。 “那就谢过长华公主,晏某会尽我所能,照看朱小姐的。” 长华公主笑逐颜开:“那就拜托晏公子了,今日的宴席还请多喝几杯,天色已晚不如留在朱府,本宫叫下人准备好客房。” 晏清感觉不妥,她是女子的身份还要隐瞒,不该留在朱府。 可长华公主看似温和,但没有给晏清开口的机会,倒酒夹菜,热情得无法抗拒。 几轮下来,晏清已经彻底醉了,视线变得扭曲恍惚,连长华公主那温和的笑容,都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啪—— 晏清彻底醉倒在桌子上。 在宴席上沉默已久的朱炴忍不住起身,看着毫无防备的晏清,报复式地捏了捏晏清的脸蛋,又捏了捏鼻尖。 谁要他一直都抗拒她的接触,现在可好了吧,落在她手里了。 朱炴心里感到很畅快,望着晏清安宁的睡颜,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嘴角露出一丝甜蜜。 喃喃道:“不胜酒力就别喝那么多,这下子醉倒了吧。” 看着炴儿天真的模样,长华公主打算好好地教育一下她,语气一转:“炴儿,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是醉倒的吧。” 朱炴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长华公主冷哼一声:“炴儿像你这个样子,是追不到这位晏公子的。” 朱炴不服气。 长华公主解释道:“这个晏清也不知道哪来的,看他一身气度也不像普通人......管家交请帖给他时,观察过他一举一动,明显是读过书的,警惕心还强,要不是酒里放点安眠药,估计也醉不了......” 朱炴瞪大眼睛,惊讶道:“安眠药???” “怎么回事?” 朱炴望着彻底睡过去的晏清,再看一下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娘亲,幽眸带着一丝寒意。 怎么回事??? 憨憨的朱炴不懂了,怎么眨眼间......自己那端庄华贵的温柔娘亲,变成一个谈笑间下药的心机毒妇?! 她该说还我温柔娘亲,还是说心机娘亲做的好! 结果...... 朱炴还是屈服了,眼睛雀跃地看着长华公主道:“那炴儿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不时将视线看向一旁的晏清。 长华公主却没有理会,叫了下人把晏清扶到客房。 眼眸有些忧虑,望着朱炴缓缓说道:“ 炴儿,该有的手段娘亲都会一一教你,可去往京城的路途都要靠你自己了,如今晏清已经答应本宫照料你,炴儿要改掉你这一身刺......估摸着晏清与你都会踏入仙门,往后是苦是甜,娘亲都帮不了你了......” “不、炴儿以后还要黏着娘亲,哪怕入了仙门,也会常回来看望娘亲的!” 朱炴扑在长华公主怀里撒娇逗趣,惹得长华公主娇笑声不停。 08 松软香床,晏清从睡梦中醒来,好久都没试过睡得那么沉了。 拧着眉头,就是有点头痛。 睁开眼的一瞬间,映入眼中的古色古香环境,心头浮现一丝困惑。 ——难道她又穿越呢? 但很快宿醉的脑袋清醒过来,昨晚模糊的记忆浮现,她现在还在朱府,而且她昨晚还答应了一些麻烦事。 婢女在门外等候,听到动静后,敲门而入,手里还拿着洗漱用品和一套衣服。 “晏公子,这时洗漱的用品和小姐准备的衣服,稍后还会派人拿木桶,供晏公子洗漱泡澡使用。” “有劳了。” 晏清梳洗过一番后,穿上了朱炴准备的衣服,内层是暗紫色的丝绸布料,绣着金丝花纹,一层轻纱外衣十分清爽,长发用一根紫色的丝带绑着。 矜贵傲冷,宛如权贵尊爵的大少爷。 朱炴满心欢喜地看着,晏清穿着由自己挑选的衣服,其气度华贵令她再一次倾心,恨不得多来几套。 “晏清,合身吗?”朱炴问道,眼睛都离不开晏清身上。 或许穿多了粗糙的麻衣,这顺滑如水的丝绸布料划过肌肤的触感...有点怪异,不过晏清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起码朱炴注意到她没衣服更换,这一点心意难得。 晏清难得露出一个浅笑道:“刚刚好,朱炴...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衣服...” 朱炴眼睛蹭得一亮,霎时心头盛开着烟花。 啊啊啊啊——晏清终于对她笑了! 可面对着价值不菲的衣裳,晏清面露为难,说道:“只是这套衣服太贵重了,我现在囊中羞涩......能不能等我洗干净后,再还给你。” 还给她? 朱炴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她送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会要回来过,可是......那是晏清穿过的衣服...... 一想到还回来的衣服带着晏清的体香,丝绸亵衣与他的肌肤紧紧相贴过......醉人的锁骨、平坦的胸膛、肌理细腻的小腹、紧致柔韧的细腰...... 晏清穿着这一身温热地呼吸,也不知道晏清的肌肤是不是与丝绸一般顺滑...... 朱炴的脸一片燥红,脑子发烫,那一颗龌龊的心忍不住蠢蠢欲动。 要还是不要?! 嘴唇在颤抖,朱炴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可、可可...... 偷偷瞄了一眼,晏清似乎不太会绑腰带,紧紧绑着腰身,显得更纤细了。 心里豁然轻松,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晏清下意识用手背探了下朱炴的额头,像以前给小侄女测体温一样,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这风气保守的古代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很亲密的行为了。 手背还留着朱炴的体温,晏清又将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奇怪,你没有发烧呀,可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朱炴捂着嘴,掩饰内心的尖叫,脸蛋热得快冒气了,心跳近乎被不自觉在撩人的晏清吓停了。 他、他摸了我的脸!还、还用摸过她脸的手背覆在额头上! ——晏清在关心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可一旁的晏清只是单纯认为,收了朱炴母亲的钱,有了这笔测灵根的费用对她帮助很大,帮忙照顾一下朱炴也是应该的,既然没发烧,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清冷的眼眸注视着朱炴,看得朱炴心里打鼓,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怎么知道晏清居然倒了一杯水给她,郑重地说:“多喝点冷水吧,你的脸太红可能是热的。” 朱炴呆呆地接过水杯,望着晏清将要离开的背影。 晏清不满朱炴怎么喝个水的动作都那么慢,她得要赶时间回到商队,离京城的距离还有些远,再不快就要赶不上测灵根的时间了。 刚走到门口,冷着眉眼,侧身催促道:“你怎么还那么慢,不是要和我一起去京城吗,行李准备好了没有?” “嗯嗯,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那快点喝吧,趁着水还冷。”说完,晏清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拿着一杯冷水的朱炴,看着晏清彻底消失的身影,心情还有些失落沮丧。 ——就不能等等我吗? 可回过神来,朱炴看着晏清专门倒给她的冷水,眉眼又绽开笑意。 一小口小口喝着,身为千金大小姐她从来没喝过冷掉的茶水,连吃饭用的碗筷都会被奴婢事先温热过。 可这一杯寡淡无味的冷水流进喉咙时,一丝丝清甜在她心里蔓开。 …… 朱府门口。 停着十几辆马车,上百个奴仆和护卫。 长华公主依依不舍地看着朱炴,清丽的眼眸满是忧虑:“炴儿,这一去不知道你何时才会回来,娘亲已经请了皇宫供养的炼气期仙人、几十个朱府的打手保护你......可娘亲还是担忧呀,尽管冀国地处偏远,灵气稀薄,连带着妖魔都会少一点,可途径一些荒郊野岭,就怕出什么差错......” 朱炴忍住眼泪,握着娘亲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娘亲,以后去过那么多次京城都没出事,皇帝舅舅总是派人清理官道,不会有事的,娘亲难道不相信炴儿吗......况且还有晏清,他承诺过会保护我的!” 长华公主不想泼炴儿的冷水,晏清再怎么样都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能力保护她,这只是炴儿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身为娘亲,哪怕是女儿的一厢情愿,也甘愿陈全。 抚摸着炴儿的秀发,温柔笑道:“那娘亲就把炴儿托付给晏公子了,可是炴儿你一定要带着红珠子,那是娘亲留给炴儿的宝物,谁都不许给,知道了吗?” 朱炴取出了脖子上用一根红绳绑住的小珠子,纯粹鲜艳的赤红色,不像是一般的红宝石。 红珠子没有花纹,没有精美的雕刻,朴素得不该出现在她身上,从她出生就一直戴着,娘亲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她戴着,从来没有摘下过。 晃动着脖子上的红珠子,朱炴说道:“是这个吗?” 长华公主望了一眼红珠子,确定没出现任何意外破损后,将红珠子重新塞进朱炴的衣襟里,语气凝重道:“藏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了。” 朱炴娇笑道:“知道了,可一个红珠子为什么要那么宝贵,我们朱府还有得不到的金银珠宝吗?” 长华公主没有细说,仔细叮嘱一番后,目送炴儿的马车离开。 望着远去的马车,迟迟没有回府。 站在屋檐下,冷风吹起,下起了小雨。 身旁的心腹管家提醒道:“夫人,外面冷还是回府吧,小姐一定没事的。” 长华公主叹息道:“本宫知道,可还是担忧......” “夫人,是担忧京城那边的人吗?就像夫人小时候......”管家低眉问道。 长华公主眼里一厉,看着跟随她多年的管家道:“本宫何时会怕那些藏污纳垢的东西,而且炴儿姓朱,她不是冀国皇室的人!” ※※※※※※※※※※※※※※※※※※※※ 最近作者在学ps,想画晏清的人设图,让你们看看让朱炴动心的晏公子长什么样的^0^ (ps:贫穷的作者没有数位板,只能靠鼠标慢慢画,还没受过专业的美术培训,就是个业余手痒想画,不要对作者产生太高的期望哦~) 09 好几天赶路,对于朱炴这个娇贵的大小姐来说实在难受,可透过马车看到晏清的侧脸时,又觉得什么都可以忍下去了。 天色快黑了,残留的光辉映在溪水上,离驿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商队等人打算停车驻扎。 晏清被派去捡木材生火,朱炴看到后也骑着个马跟着去。 “晏清,晏清等等我——” 朱炴骑着马磨得大腿根有点痛,马一颠簸身体一歪:“呀——” 哪怕手里拽着根缰绳,朱炴的身体还是从马背上摔下来,靠着晏清那边.... 晏清拧紧眉头,熟练地抓住了朱炴的腰身,把朱炴从摔倒的马匹上抱了下来,黑着脸问道:“你为什么又那么不小心” 躺在晏清怀里,哪怕他冷着脸,朱炴她心里还是无比甜蜜,可晏清很快就把她放下了。 安全落地的朱炴还有些委屈道:“我只是不小心,你那么凶干吗?” 朱炴在心里苦恼道,怎么娘亲教她的方法没用,不是说女生要耍点小心机,装可怜示弱,适当给男人提高保护她的机会,就能激发晏清对她的怜惜....她努力去做啦!可晏清怎么还是不满意! 晏清懒得跟她说话,加快了脚步,再被朱炴拖慢脚步,等到天黑都捡不回木材。 不是她不想帮她,而是这几天朱炴一直缠着她,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意外,又摔又抱的,不停地往她身上凑,从早到晚都没个歇停。 无时无刻都有一个炽热的视线盯着她不放,她也察觉到朱炴对她过分热情了.... 不敢相信....如今这个像是一只小狗黏着她不放的朱炴,会是当初那个娇蛮嚣张的朱小姐。 晏清也不是傻的,连续几天商队里的流言蜚语,令她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朱炴该不会喜欢她吧。 一直穿着男装,还没发育的身体性征不明显,朱炴可能把她当初一个男子来喜欢。 晏清本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可一旦产生这种猜想,朱炴一系列不对劲的行为仿佛有了解释。 她知道暗恋的痛苦,也知道同性之间相恋的种种阻碍。 晏清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却凌厉地回头对着朱炴喊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朱炴愣住了,紧握着缰绳,竭力忍耐着。 茂盛的森林挡住了朱炴的马匹,晏清进入了森林内,她也没管朱炴怎么样,反正她身边总会有一批护卫跟着她,比跟着她进森林安全多了。 朱炴可怜巴巴地看着晏清的身影,不服气地跟着上去:“我不管!就是要跟着你!” 温度下降,森林弥漫着一层水雾。 护卫劝告朱炴道:“小姐,快点回营地吧,森林起雾不安全,或许有野兽猛禽游荡,还请朱小姐在营地等待晏公子归来。” 对着晏清可以忍气吞声,可不代表朱炴脾气好。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本小姐,追不上晏清你们都是废物!”朱炴轻蔑道。 “抱歉,朱小姐,卑职无能。”周围的护卫半跪在地上请罪,但高昂着下巴的朱炴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怒意。 “既然马进不去森林,那就让本小姐亲自去....来个人在这里照看马,本小姐要进去找。”朱炴下了马,随意把缰绳丢给一个护卫,就肆无忌惮地走进。 护卫们也没办法,只好跟上去。 “真的要放任这个大小姐吗?” “那也没办法,谁要这个大小姐非要跑进森林找野男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能跟着....别说了,再不跟紧一点,跟丢那大小姐就大祸临头了。” 其中一个护卫不满道:“怎么不让那个京城来的仙人跟着....妈的,这里什么破地方,该死的树枝勾破裤子了,这荒郊野岭哪来的婆娘给我缝裤子!” 另一个护卫哈哈大笑道:“还婆娘,老子单身近三十年,别说缝裤子,鞋子我都会补了....你说的仙人肯定不会跟着大小姐到处跑,要是我们也能当神仙,谁还赚这种辛苦钱,受那大小姐的气。” “可我听说炼气期的仙人没多厉害,只要法力用完了,连个武林二流高手都比不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仙人一个火球都能把一头熊烧死,还能对付妖兽,我们这些护卫连砍几百刀都破不了皮....艹,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 晏清在森林里走着,随后小跑....迈开脚步越跑越快.... 跑到了一条无人的小溪边,发泄般踹飞了挡路的树枝,飞到半空的枯枝又掉进溪水里,被流动的溪水带走。 晏清粗喘着气,撑着膝盖,望着汩汩而流的溪水,压抑的情绪爆发,放声大喊:“啊—————” 假的!全都是假的! 她装出来的冷漠不在乎全是假的!她只是想伪装成一个不在乎的人,企图让那傻逼的自己不在乎! 假装不害怕!不在乎!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人,或者说她喜欢的只是陆娇,也只有陆娇。 更是因此痛苦,因为同为女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娇笑靥如花地对着其他男人,而她....一直傻逼地不敢说,还要帮陆娇去跟和其他男人的约会... 哪怕心如刀割,也宁愿像只败犬....跟着陆娇的身边.... 她想要放手、她都死了一次了、可为什么还会想起陆娇,她不该再想她了! 朱炴一次次的行为让她想起以前那个傻逼的自己,傻逼地爱着一个坏女人.... 那么愚蠢的自己....朱炴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晏清望着溪面上的倒影。 清冷的黑眸睁开、苍白的唇瓣、一幅精致虚假的皮囊。 手缓缓抚上脸颊,晏清看着水中的倒影喃喃道。 “就是这张脸吧....” 她只是一时兴起喜欢上这张脸吧。 朱炴、喜欢的不过是皮囊下....一个臆想出来的少年.... 而她是个纯粹的骗子,根本满足不了她的幻想,等朱炴她的情感消耗殆尽,就会明白一切了,又是何等的脆弱。 独自一人站在溪边,即将落下的太阳拉长了孤独的影子,那冰冷的眼眸晦涩难懂。 朱炴从树丛中跑出来,眼睛发亮地看着晏清,她终于找到他了! 心情激动的朱炴走向了晏清,森林的路太难走了,还起雾差点被路边的枯树枝绊倒,脸上都染上灰,发髻上的金钗步摇七扭八歪,像是一个落难的富家千金。 眼神希冀地看着晏清:“我终于找到你了。” 晏清转过身,眼眸深沉道:“朱炴....你喜欢我吗?” 太突然了,朱炴懵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心翼翼地对上晏清的眼眸,娇羞道:“大概....是喜欢的....” “可我是女的。” 朱炴脑子嗡了一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晏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本小姐不喜欢开玩笑....如果你骗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黑眸不起一丝波澜,晏清平静地看着朱炴,再一次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是女的,或许你认为是开玩笑,我也觉得很可笑....朱炴、你喜欢错人了....” 朱炴彻底笑不出来了,这个世界疯了吧。 她喜欢上的清冷少年,只是一个穿着男装的骗子!变态! 不可能的!晏清是不是觉得她太烦了,那孤傲清冷的谪仙少年怎么会是个女的,肯定是晏清在骗她.... 朱炴瞳孔溃散,神情陷入半梦半醒的癫狂。 冲上前抓住晏清的衣襟,望着那淡薄无情的黑眸,朱炴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追问道:“你是在骗我的吧!呵呵呵——你成功骗到我了,骗子!大骗子!” 晏清撇过头,避开了朱炴的视线:“没有....骗你。” “是吗。” “那给我看看。” 朱炴抬起头,凝滞的眼珠子透着一股森然的怒意。 伸出双手,猛地一推,晏清没有防备,整个人彻底掉进了水里。 重重摔在石头上,背脊一痛,五官淹没在溪水中,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流声,眼睛透过冰冷的溪水看到水面之上....朱炴像是在哭、嘴角带笑地看着她.... 呼吸一滞,水流袭入鼻腔,一时间反应不及,连呛水了几口水。 “咳咳——咳咳咳——” 晏清从水里爬起来,红着眼眶,一只手捂着发酸流泪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朱炴、你是疯了吗?!” 朱炴眼睁睁看着晏清在水中挣扎了十几秒,疯不疯她不知道,溪水浸湿了晏清的衣裳,勾勒出纤细淡薄的肌肉线条,那双泛红的清冷眼眸看着她....流泪时....真想撕碎.... 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晏清看着朱炴向她扑过来,想要躲开,却拉扯到了刚才脊柱撞到的地方,痛呼倒吸了一口气,被莽撞的朱炴压在水底。 朱炴俯视着晏清,双腿夹在晏清的腰间,将她按倒在水底,溪水在两人的身体间流动穿梭,望着那双无情的黑眸,他/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她,眼神里说不出的难过。 “或许我早就该疯了。” 朱炴撕拉着晏清的腰带,皎洁如玉的胸膛隐隐露出,溪水冲刷着这一具美到至极的躯体,精致白皙的长腿,脆弱又坚韧的眼眸凝视着她,带着雌雄莫辨的朦胧美.... 可朱炴却绝望地起身了,晏清是个女人....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朱炴怒极败坏,高高举起手,想要扇这个骗子一巴掌。 可晏清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就像一开始掠影般清冷的眼眸,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朱炴的心还是忍不住在抽痛,为什么到这种时候晏清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颓然放下了手,搁下一句狠话:“我、恨、你!” “随便。” 晏清不在乎道。 朱炴深深地看了一眼,忍着眼泪狼狈地转身离开,消失在树木杂草中。 晏清也没多理会,朱小姐还那么多护卫跟着,哪有可能会出事,反倒是她该想想退路了,这骄横跋扈的大小姐回去会怎么折磨她。 衣服湿哒哒滴着水,黑夜的冷风袭来,晏清系好腰带,望着被云雾遮蔽的月亮,心里隐隐不安。 ——今夜起雾了。 ※※※※※※※※※※※※※※※※※※※※ 最近在赶论文,不能确保更新时间,非常抱歉。 10 “骗子,全是骗子....” 朱炴伤心地离开,可走着走着她发现不对劲,黑漆漆的森林连个月光都被雾气笼罩,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里是哪里?来人啊——来人啊——”朱炴开始感到慌张,想要呼叫她的护卫,可声音被雾气阻挡,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周围只有她一个人,森林又脏又多虫子。 朱炴蹙着眉头忍耐着,继续呼叫:“快来人啊——本小姐在这里!” 喊了足足半个小时,朱炴又渴又累,靠在树边,休息一会。 她不太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护卫没有跟在她的身边,好像在找到晏清之前,突然升起雾气后她就没听到那些护卫的脚步声。 杏眼闪过一丝怒气,真是没用的废物!等回到朱府就把他们全都给撵出门! 朱炴抱着膝盖,卷缩着身体等着有人来接她。 半个时辰后。 又冷又饿....朱炴开始害怕会不会对那些护卫大哥太凶了,他们不想来接她了.... 想着想着,更想哭了。 朱炴好想回到朱府,而不是留在这破地方忍冻挨饿,她不想当仙人了,她只想回家,回到娘亲身边.... 或许是太累了,朱炴靠在树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 晏清拿着柴火回到营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煮了一些姜汤暖身体。 喝着姜汤,晏清看着不远处的马车。 宽敞舒适的马车,精致的挂饰,那是朱炴的马车.... 可那么晚了,通常马车已经亮起烛光,可现在似乎一个影子都没有,朱炴难道已经睡了。 晏清心里有点愧疚。 毕竟她是个成年人,朱炴还只是个天真不懂事的小女孩,尽管性子恶劣被宠坏了,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她说话或许太过分了,可她也没想到朱炴会喜欢上她。 晏清紧抿着薄唇。 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感情空白,一直在搞化学研究,直到遇到陆娇,她也没谈过恋爱,或者说她一直对男女都没兴趣,继承了她的母亲。 母亲是个独立女性,没有结过婚,但有个同性的好友,是母亲大学期间的学姐,与学姐一起搞科研,这个学姐....也是她的母亲之一。 在一次化学实验意外中,劣质的化学试剂自燃,引爆了整个实验室,学姐意外死亡,母亲因为出差躲过一劫。 在学姐死后,母亲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说服了学姐的家人,在医院拿到了学姐出生时的干细胞。 一些大型医院会提供新生儿干细胞储存的服务,这是一种新生儿胎盘和脐带干细胞储存服务,能够将婴儿出生时的胎盘和脐带储存起来,日后如果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有些重大的疾病,可以使用干细胞技术进行治疗。 母亲拿到学姐的干细胞后,将其分化与自己的卵细胞结合,形成胚胎,最后生出晏清。 在她出生后,母亲总是在各个世界到处出差,陪伴她最多的就是保姆,所以她与母亲的关系很冷淡,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 这种冷漠的家庭关系也影响着她的人际关系,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个人,脱离了实验室就不会与人交谈。 陆娇带着她离开了一个人的世界,她也追随着陆娇进入了娱乐圈,当她的私人助理。 原本以为对待一段感情,就像添加化学试剂,一般加得量越多反应越激烈快速。 她就一直对陆娇好,可陆娇就像一个倒置的试管,找不到入口,她所有的试剂都撒在试管外。 哪怕死了一次,这段求而不得的痛苦还紧绕在心头。 晏清的眼眸变得坚定而明亮,她早就该结束这段荒谬的感情,她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归根到底还是她一个人的路途。 营地的一隅火堆微弱安静地燃烧着,火光温暖了晏清的身体,眼底的寒冰却越发坚硬。 …… “小姐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们回来?”翠竹怒瞪眼睛,看着这群护卫身边没有小姐的身影,当场怒斥。 梁护卫面露紧张:“难道小姐还没回到营地?” 翠竹叉腰喊道:“当然没有,要是小姐回来了,翠竹还用这样问吗?梁护卫你不是一直跟着小姐的,现在小姐去哪里了?” 这下子周围的护卫都慌张了,梁护卫脸色更是脸色不好。 向翠竹解释道:“小姐跟着晏公子进了森林,我们这些护卫本来跟着小姐,更是一场大雾突然冒出,就看不见小姐了....我们在森林找了好久,看天色太晚想着小姐可能跟着晏公子回来了,我们才回到营地。” 翠竹生气地喊道:“你们怎么能把小姐跟丢!小姐根本没有回来!” 梁护卫心急了,如果朱小姐还没回来,会不会在森林里面,可那一片地方他们都找过了,唯一能知道小姐行踪的只有晏公子了。 连忙带着护卫去找晏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晏清还有些不解,那么晚找她有何事。 梁护卫二话不说问道:“晏公子,你有见过朱小姐吗?” 晏清看着梁护卫一脸紧张慌乱,心里感到一丝不安,回答道:“朱炴她找过我,可后来她自己离开了,朱炴她怎么了?” 梁护卫阴沉着脸:“朱小姐失踪了,我们怀疑朱小姐还在森林里。” 晏清回想起朱炴最后离开的方向,或许偏离了营地,要是那么晚她一个女孩待在森林非常不安全,这可不是现代,森林可是有不少吃人的猛兽。 “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朱炴。”晏清立刻说道。 梁护卫说道:“那麻烦晏公子了,我们也会召集商队的人,给酬金让他们帮忙寻找。” 一旁的翠竹说道:“那翠竹去找曾道长,他是京城来的仙人,肯定有办法找到小姐的!” 梁护卫应了:“那好,我们分头行动。” …… 商队加上护卫近乎两百个男人,拿着火把在森林里寻找朱炴。 翠竹也跟在曾道长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曾道长施法。 曾道长面容苍老,长眉白须,修炼了七十余年才到炼气八层。 灵气入体称为练气,这只是修道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筑基、金丹、元婴等,只有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才能延缓衰老,而曾道长花了一辈子都没突破,就这一步就拦截了九成的修道者。 修道多年未入筑基,曾道长也是看破了,想着没几年可以活了,就离开门派到冀国接受供奉,起码荣华富贵少不了。 仙没修成,可法术还是会几手的。 曾道长让翠竹拿出朱炴的一件随身衣物,贴了一个追息符。 符咒吸附着衣服,在黑夜中一件衣服飘在空中,还散发着诡异的蓝光,甚是骇人。 翠竹心里胡思乱想,该不会小姐变成死人了,道长呼唤着小姐的鬼魂去找身体吧,顿时吓得脸色一白,颤抖地问道:“曾、曾道长....这是什么东西呀?” 曾道长解疑道:“哦,这个玩意是个找人的符咒,根据主人衣服残留的气息跟踪去向,方圆十里都能追查得到,通过这个符咒就能找到你家的小姐了。” 翠竹听到放下心来。 可事情进账并不顺利,大伙们拿着火把一起跟着符咒走,可追息符在雾中的越飞越慢,最后连同衣物直接掉在了地上。 曾道长感觉奇怪,按道理他在追息符里放的灵气足够坚持一段时间,怎么那么快就失效了。 他以为只是凑巧这个符咒出了一点小问题,心疼浪费的符咒,但长华公主怎样也给灵石作为报酬,再浪费一张符也是能接受的。 于是乎曾道长换了一张符咒,但很快又掉了下来。 这下子引起曾道长的疑心了,不敢往前走,拿出一张白色的符咒撒在空中,瞬间符咒化为绿色的鬼火,阴冷腐臭的寒风往着一个地方走去。 顿时神色大变。 该死!这个鬼地方居然有阴尸要突破! 阴尸是鬼魅魍魉的一种,由人的尸体转化,阴尸残忍嗜血,每当它们突破进阶时,会吸食大量人类的血肉精魄补充能量,恰好这头阴尸要突破‘开灵’,一旦突破成功就与筑基没有区别。 可他只是小小的炼气期,根本比不过开灵后的阴尸。 再说了长华公主只给了几块灵石,区区一点儿灵石怎么能买他的性命,他可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才下山的,怎么会为了一个俗世的富家千金牺牲性命。 眼睛骨碌一转,曾道长不怀好意道:“你家小姐就在前方,你等营救即可,道长我法力消耗太大,需要坐地打坐。” 阴尸突破需要大量血肉,这群人刚好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等他回去仙府再禀报,叫人处理这头阴尸,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曾道长在心里暗笑。 翠竹大喜,殷勤说道:“是的、是的....曾道长辛苦了,回去翠竹一定禀报长华公主,曾道长的大恩大德。” 曾道长的笑容有些僵硬:“嗯嗯,尽贫道所能,无需言谢。”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晏清对曾道长的话产生疑心,堂堂一个修仙之人还没多久就说累了,而且在拿出那一张符咒后,曾道长的脸色明显变了,还不敢往前走,莫不成前面有什么威胁。 可朱炴还没找到,晏清也只能继续前行。 …… 微弱的月光透过一处塌陷的洞,照进洞穴的寒潭中。 朱炴感觉好冷好冷,身体要被冻僵了,忽然胸前的红珠子在发烫,一下子把沉睡中的朱炴惊醒。 环顾四周是一片暗黑的洞穴,唯一的光源落在寒潭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水怎么那么脏?” 寒潭表面漂浮着无数黑色的东西,朱炴盯紧一看,差点把她吓坏了。 ——下面都是尸体,所谓漂浮的黑色脏东西是头发,密密麻麻的头发缠绕在一起.... “怎么回事?放开我!” 朱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踏进那深潭之中,与尸体同眠。 “救命——谁来救救我——晏清!你去哪里了....呜呜呜....” 11 “咕噜咕噜——” 朱炴浸没冰冷的潭水中,想要呼吸可鼻腔都是水,睁开眼......潭水之下所有的尸体都栩栩如生,凝固在死前最痛苦的时刻,狰狞绝望...... 随着潭水一阵波动,水下的尸体散开,一具女性阴尸嗅到味道游过来,溶解的眼珠子灰蒙蒙一片,尸体上青色、黑色、紫色的伤痕都有,长长的指甲向着朱炴方向过来。 朱炴唯一能动弹的眼珠子,只能作出惊恐的反应,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 无论她怎么想摆脱这一恐怖的现状,可四肢一动不动,如同一只瘫在砧板上的鱼,任由宰割。 救命!谁来救救我! 在阴尸将要触碰到朱炴脖子的一瞬间,朱炴胸口上的红珠子爆发出红光,将阴尸阻挡在外。 “嗬——嗬嗬——”阴尸盯着朱炴嚎叫,漆黑的指甲被冒出的红光灼伤了,一时间让她不敢靠近,可临近突破需要大量的血肉,阴尸不肯放弃。 朱炴在水底差点想哭出来,没想到娘亲给她的红珠子还有这种效果。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暂时躲开了阴尸的攻击,可她肺里的空气快要消耗殆尽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那个怪物杀了她,她就要被淹死了。 快要窒息之前,朱炴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难道是黑白无常来了? 苦中作乐道,这也太快了吧。 “朱炴——朱炴——你在哪里?” “小姐,你去哪啦?” “快看,这里有个山洞!” 朱炴竭尽全力睁开眼,朦胧一片的世界冒出火光,忍不住地激动想回应,可耗尽的氧气不能允许她这样做。 众人拿着火把走进了山洞,有个护卫有点口渴,想用手接一点水喝。 手入到寒潭里,潭水中的阴气顺着手侵入体内,护卫瞬间感到身体颤抖发寒,仿佛置身于零下几十度的冰窖中,无法动弹。 旁边的人还觉得护卫奇怪,怎么保持那个姿势那么久,拍了护卫一下,直接把无法动弹的护卫拍倒在地。 吓得他连忙扶他起身:“兄弟,怎么你这身子骨那么弱,拍一下就倒地了。” 手脱离了潭水,身体开始回暖,眼珠子开始转呼起来,护卫也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似乎脑袋蒙了一下,动不了。” “咦?你手里的是什么?” 护卫抬起手一看,手指缝夹着的全是头发,惊恐地甩开了缠在手上的头发:“怎么回事,这个潭水里怎么那么多头发?” 众人也拿着火把靠近潭边,眼前的一幕差点把他们吓退了。 一个看似没多大的潭水里都是尸体,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头发。 “怎么回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怪东西?!”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毫无疑问都想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等等——”晏清说道。 眼眸凝视着潭水中央,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红光。 “那里有个东西在发光。” 众人听到后又恐又惊地看了一下,发现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宝物,还是怪物.... “是小姐!小姐可能在里面!”翠竹拿着一片碎布喊道。 “小姐今天还穿着南司坊的衣服,这片蓝绒金布料就是小姐走路时掉在这里的!”翠竹说道。 可这下子商队的人心生退意了,这个鬼地方没有活人,如果朱小姐在这里过,该不会潭里的尸体就有她一份。 太诡异了....若是朱小姐真死在里面了,朱府肯定要见人见尸,可谁又下去满是尸体的诡异黑潭中捕捞。 万一惹出什么怪物出来怎么办,商队的负责人不想折损人手,况且朱小姐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哪怕是被朱府报复,他们也不是没有后台的。 商队的负责人和心腹商量了几句,打算退出这场营救,剩下的交给朱府的护卫,朱府的报酬他们是不要了。 可来得容易,回去就难了。 身边朱炴这个血肉无法吃下,可外面又来了一大群血肉,潭里的阴尸又怎会不觊觎。 还没等众人商议好,潭里的尸体一个个走出来,黑暗的山洞就靠着火把照亮,人们都不知道身旁站着的是人是鬼。 一场安静的屠杀开始。 一个个人被拖进潭水里,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晏清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人似乎少了点,打断了谈话:“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我们的人少了点。” 梁护卫一听立刻警惕起来,随机点了几个人名,发现真的有人没应声。 立刻喊道:“警惕周围有没有些奇怪的东西,现在发现有人失踪了,我们现在先出去再说。” 众人往出口走的脚步声激怒了阴尸,在它看来食物送到家门口,哪有走的道理。 洞穴里瞬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白雾。 前面的一个一个的身影倒下,眉目都是冰霜,僵硬得只剩下心跳在动。 晏清扭头一看,满地的冰人被一点点拖进潭水,只剩下她一个人。 突然冒出的白雾有点冰冷,但只是稍微令她的手指有点冷到僵硬,行动仍然自如,竭力想要逃离洞穴。 阴尸看到一个血肉居然还在动,立刻飞向她,伸着长长尖锐的手指。 晏清躲闪不及,脖子被划了一道血痕。 滚烫的血珠滴在阴尸上,如同水滴到油锅中,滋滋滋地响起,阴尸的手指断了半截,剩下的手指还留着焦黑的截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焦的味道。 阴尸发出怒吼,想要继续追杀。 可刚才的一幕被晏清看见了,不管她相不相信,她的血液似乎对它有克制作用。 眼眸一厉,晏清拿出一把小刀。 往手上一抹,滚热的血液染红了小刀。 一刺。 刀尖碰到阴尸的皮肤时还有些阻碍,可刀刃旁的血液一碰到,立刻如同冰雪消融般,阴尸的皮肤开始腐蚀,一点点被刺入,血液还停留在阴尸体内仿佛化为一团火焰,腐蚀了阴尸的腹部。 阴尸想要伸出手指,将晏清的脑袋划破,却被一刀砍断了手。 “嗬——!嗬嗬嗬——!”阴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转身想要回到寒潭。 可晏清又怎么会让它走。 轰隆—— 阴尸赫然倒在地上。 失去控制的尸体纷纷倒下,原本被拖进潭水的人们终于能挣脱。 晏清来到潭水中央,发现了朱炴的身影。 恬然的睡颜看不出生死,胸口的红珠子仍在发亮,而朱炴的侧脸冒出了焰金色的鳞片。 晏清眼眸一沉,将她带出水面。 随着脱离了水面,朱炴的异象消失了,呼吸慢慢平缓,真的像睡着了。 12 落入深不见底的冰海里,朱炴视线朦胧,看着海平面的光离她远去,记忆像走马灯闪过脑海里。 她要死了吗? 翻滚的海浪要把她撕碎,一个似鱼似鸟的怪物张开血盘大口游向她。 她拼命挣扎,身体在发热,怪物就要将她吞入腹中....... 似乎有一双手将她拉出水底。 忽然身体一空,耀眼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眸。 睫毛轻轻颤抖,朱炴睁开杏眼,迟缓的脑子慢慢运转,望着身旁那个人的侧脸......晏清? 他......不、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晏清背着她慢慢走着,她的体温和阳光一样温暖。 朱炴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记忆慢慢恢复,最后定格在阴尸袭击她的那一画面,心悸冷汗令她一惊,后怕感从脊椎冒到头顶。 她还没死吗......难道是晏清救了她...... 朱炴苏醒后的细微动作,引起了晏清的注意。 “你醒啦。”晏清侧头看向朱炴,她的头发还湿着,娇小的脸蛋显得格外苍白。 晏清有些担忧:“朱炴你还好吗,等一下就回到营地了。” 头一点一点地搭在晏清的肩上,朱炴卷缩在她的背上,晏清那清冷的声线令她无比安心...... 朱炴默默地擦掉眼泪,倔强地说道:“我没事,是你救了我吗?”语气还有些雀跃。 此时此刻朱炴无比希望晏清的回答,如果晏清救了她,就意味着她还是会在乎她的! 朱炴不愿深思,哪怕晏清是个女人,也期盼着她的回应。 晏清不懂朱炴的小心思,在她看来并不是她救了朱炴,而是朱炴救了自己,她只不过是把朱炴拉上水。 回想起水底那怪异的一幕,沉睡中的少女蜷缩在水底,恬静白皙的侧脸长着一块两块的鱼鳞,燃烧的焰火与柔金相交叠,鳞片呈现渐变的梦幻美,像极了海底的水妖。 朱炴根本不需要她救。 晏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朱炴的幻想,低声说道:“不,是你救了自己,我只是把你拉出水面。” “那还不是救了我。”朱炴搂住了晏清的脖子,晃着脚丫子,笑得一脸甜意。 “别晃。”晏清一阵趔趄,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拉扯到手上粗糙包扎的伤口。 脸色一白,分不清手掌的湿润,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是渗出来的血液。 晏清干裂的嘴唇没了血色,抿着嘴没出声。 受到晏清的训斥,朱炴依旧笑颜不改,娇憨道:“好吧不晃,那你还不是背着我一直走过来了。” 晏清不可否认地冷着脸。 看到小姐清醒后,翠竹惊讶地凑过来:“小姐,你终于醒啦,你不知道晏公子救了你之后,一直被你搂着不放,背了一路,也该让晏公子休息一下了。” 朱炴听到后脸蛋一红,暗地里瞪了翠竹一眼,委屈地将额头贴在晏清的背上,说道:“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晏清并没有放下。 “我答应过你长华公主要照顾你,出了这种意外都是我的责任,不该放任你一个人离开,再过一会就是营地了,等下再放你下来也不急。”晏清肃穆负责地说道。 朱炴偷瞄着晏清那冷峻的侧脸,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仿佛一株嫩芽缓缓长起。 倘若见到晏清的第一眼是惊艳绝伦,为那孤傲的少年倾心着迷,那现在朱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望着晏清的背影,朱炴感到信任安心,仿佛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峰挡在她身前。 那看似冰冷的表面,内心却是一场细细绵绵的小雨,松软着高山的泥土,呵护着勃然生机的嫩芽。 不知为何...... 朱炴觉得这样的晏清更让她心动,更难以割舍。 朱炴沮丧地低下头,细细声像极了胆怯的小动物:“晏清,你怪我那样对你吗?” “我不该把你推下水,还任性地......”朱炴咬着唇瓣,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那时她太气愤了,向晏清表明心意,却被狠狠地告知,心中那孤傲冷峻的少年是个女人。 争吵之下还把晏清推下水里,扯下她的腰带,还侮辱欺负她...... 晏清会不会很痛,有没有受伤,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很坏的女孩。 朱炴拽紧拳头,无比忐忑地等待......晏清给她的最后审判。 “谈不上责怪,也是我隐瞒了身份,希望你以后能认清我,我不是你该、喜、欢、的、人。” 明明晏清用正常语速说话,听到最后几个字时,时间似乎在放缓。 每一个她竭力回避的字眼,却听得一清二楚...... 朱炴刚要绽开的笑颜一瞬间凝固、凋零...... “到了。” 晏清将朱炴放下,营地到了。 双脚落地的现实感令朱炴缓过神来,眼巴巴地看着晏清疲惫地拧紧眉头,干裂的唇瓣紧抿,握着左手的绑带,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怎么能一次次挑拨她的心扉,又放任她不管,转身离开...... 朱炴的心都要揉成一块,难受极了。 她可以像以往一样放任臭脾气,撒泼地拉着晏清不放手,可朱炴叩问内心,她已经做不到了。 她不想晏清受伤难过。 如果说之前的喜欢是肆无忌惮,那她现在要为这肆无忌惮的后果,为了不让晏清讨厌去克制。 只是还有一点。 朱炴叫住了晏清,明明在笑,心里却发苦。 “晏清,我还能喜欢你吗?” 晏清停住了脚步,又向前迈了几步。 每向前的一步都仿佛踏在朱炴的心上。 最终晏清还是停下来,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娇蛮的大小姐。 无奈道:“我是女的。” 朱炴迟钝了几秒,突然笑出声:“对呀、对呀......你是女的本小姐怎么会喜欢你,哈哈哈嗯......” 朱炴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的笑容会有多假,可晏清就是相信了。 紧绷的冷脸松懈下来,望着朱炴的黑眸少了几分戒备。 晏清松了一口气,期盼这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真的想通了,她不想再搞出那么多麻烦事了,昨天撞到背脊还隐隐作痛,现在又多了几道伤口,差点死在荒郊野岭。 这次死里逃生是她们好运,下次就不一定了,等到了京城,完成朱炴母亲的委托,以后她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她不想再发展一段感情,更不想和朱炴发展。 晏清薄唇轻启道:“那我们......”回营地吧,朱炴也累了,她还要处理裂开的伤口。 “做朋友!”朱炴抢先说道,十只手指放在身后拧巴,她害怕晏清接下来说的话,她害怕晏清会嫌她麻烦,彻底断绝来往。 晏清收回接下来说的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嗯,做朋友。” 13 驿站。 好几天的奔波劳累,还差点横尸片野,商队与朱府的人都累坏了,赶紧逃离那块诡地,来到了最近一家的驿站中途暂息。 晏清也不例外。 客房里。 粗糙的麻布一圈一圈放下来,血迹已经干枯了,手掌的伤口还没愈合。 晏清面不改色地撕下一块布条想要缠上,可因为用一只手怎么也弄不好。 朱炴蹙眉心疼,走到她跟前:“让我来吧,要是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随后叫翠竹拿来药箱。 拿出金疮药,专注而细致地一点点清洁伤口,朱炴半蹲在晏清身边。 向来熏香软膏呵护的纤纤玉手,点缀着蔻丹的手指在刺鼻难闻的膏体里挖出一指,轻柔地在伤口上涂抹,拿着干净的白纱布缠好手掌。 一绺秀发散落,杏眸柔软疼惜。 怎么又受伤了。 心里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又是她害的,怪不了晏清会提防。 愧疚、难受、还有藏在最心底的黑暗。 她多么想拥抱晏清,紧紧地将她扣在怀里,是男的好,女的也罢,她是属于她朱炴的!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伤害她! 朱炴悄悄抬头,窥探着晏清那毫无防备的侧脸。 如此地接近,那孤冷的眼眸卸下了一丝丝防备,就像一头半酣的孤狼允许她靠在身边。 朱炴紧绷着身体,压抑着心底的喘息。 她、她不能被晏清再厌恶了,克制住......对、要克制住! 朋友......做朋友就能陪在她身边了...... 朱炴低垂着眼眸,将眼底所有波澜隐藏起来,如同这一层层的纱布。 晏清看了一眼缠好纱布的手掌,肿得像一个小山包,估计是朱炴大小姐第一次做这种琐事,还是值得感谢。 “谢谢了。”晏清笑着答谢。 “不...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吧。”朱炴深深地笑着。 一旁抱着药箱的翠竹一阵抖寒,小姐那个笑容莫名地渗人,像狱卒要把犯人关进小黑屋里...... 她也不懂小姐和晏小姐是什么关系,以小姐的脾气被一个女人这样骗法,早就鞭挞惩罚这个女人了吧,可小姐不怒反笑,还要给晏小姐包扎伤口。 翠竹黯然失色,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处理好伤口,晏清问接下来的行程。 “商队和朱府的护卫都有几个人救不回来,长华公主请来的曾仙人也不知所踪,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离京城的路还远,需要走近十天的路程才到......商队不用说还要继续前往京城的,可朱炴你还打算和我一起去京城吗?” 晏清询问朱炴,她也不是不懂,凭朱炴的身份地位,何必这个时候才去京城测仙根,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她,可既然朱炴对她没兴趣了,估计也不愿意去京城了。 朱炴忙不迭回应:“去的,我还想和晏清一起去京城,至于曾道长的事情......”眼眸闪过厉色。 这老家伙收了朱府的报酬,还敢临阵出逃,找死! 话是这样说,但朱炴知道她现在还没能力找曾道长的麻烦,但这个仇她记下了,来日方长。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跟晏清去京城,若是晏清测出灵根,她就要踏入仙门,与世俗隔绝......她也再也找不到晏清了,这种结果她朱炴绝不接受。 哪怕进了仙门,她也要死死缠着晏清。 “没有曾道长也没关系,朱府的护卫会保护本小姐的,剩下的路都是官道不会出意外的。”朱炴说道。 既然如此晏清也不好反驳,任由朱炴继续随她一起前往京城。 …… 陈设华丽的屋内。 翠竹站在木桶旁,在小姐那光泽乌黑的秀发上抹上香胰子,时不时用水瓢盛出一勺温水,顺着水流清洗。 朱炴半阖着眼,在浴桶里歇息着,水雾朦胧,含苞待放的娇躯隐没其中。 只见小美人在浴桶中翻了个身,激起一阵水雾浪花。 一双玉臂握着木桶边缘,香脊玉背。 又一勺温水浇到玉背,白嫩的皮肤泛出诱人的粉色,臀勾若隐若现。 翠竹却惊扰了这一幅美人淋浴图。 清秀的脸蛋浮现忧虑:“小姐,真的要去京城吗?倘若小姐真的去了仙门,谁来照顾你呀?” 朱炴撇了一眼,轻声道:“翠竹你不愿跟我去吗?” 翠竹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可翠竹没有灵根,若是小姐去了仙门,翠竹就不能去仙门伺候小姐了。” 朱炴下颚抵着桶沿,微微蹙眉道:“这还真是个问题,但不用担心,凭本小姐的天资,很快能在仙门找到服侍本小姐的人。” 虽然小姐的话有点不切实际,但翠竹莫名就是相信了这句话,温柔地洗涤着小姐的秀发,轻声应和:“嗯嗯,小姐到哪里都能很好的生活,只是......” 翠竹眼里略微担忧:“若晏小姐不能去仙门,你还要去吗?” 这个问题朱炴没有深思过。 倘若晏清不去了,她估计也不愿意去受那仙门的清贫之苦,留在娘亲身边,享受锦衣玉食,共享天伦之乐不好吗,为何要修仙。 在朱炴看来,修仙就像冀国的朝廷,明争暗斗少不了,看似清高的仙人,还不是为了几颗玉石大打出手。 凡人要抢,仙人也要抢。 凡人欲求荣华富贵,仙人渴望长生不老。 而朱炴只想抓住眼前的人。 “晏清去哪,我就去哪。” 翠竹纠结了一番还是说出口:“若晏小姐去了仙门,小姐入不了仙门怎么办?那样......小姐觉得值得为晏小姐这样付出吗?” “掌嘴!” 朱炴凌厉地瞪了翠竹一眼,说道:“晏清的事情也是你能开口提问的吗?!” “是的,小姐。”翠竹低眉顺从。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可朱炴心头的焦虑一刻没有消停。 翠竹逾矩的话深深刺痛了朱炴的心。 晏清,她会不会也这样想。 相比于不能去仙门,她更畏惧晏清会抛下她一个人去仙门。 若是真的发生这一幕,朱炴觉得自己可能会不顾一切阻止晏清,哪怕她恨她也好,怨她也好,也不会放任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真的发生这一天...... 朱炴捂着胸口,心如刀割.......她不敢想象晏清看她的眼神,她也是怕受到伤害的,晏清一次次的冷漠伤透了她的心。 如今为了陪在她身边,掩面苦笑也要成为她的朋、友! 太可笑了......她堂堂朱炴为了当一个朋、友而竭尽心机,甚至委屈到这种地步,她仍然没有信心留住晏清。 朱炴低眉冷笑,眼眸低沉忧伤。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出此下策。 “哗啦——”水珠落入桶中。 朱炴凝眉起身,走出了浴桶,翠竹赶紧拿浴巾覆盖。 “倘若真会有这一天,无论晏清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她!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只要晏清还在这个世界上,本小姐是不会放手的!” 14 京城。 西城门,离荒外最近的城门。 城墙下面就有不少猎人在贩卖野兽皮和兽牙,甚至有大型的狩猎团抓捕到低级的灵兽,拿出来贩卖,每一次的交易都是一笔巨额。 不时还有些仙人来买灵兽材料,所付出的不过是最低级的丹药,但低级材料蕴含的灵气可以延年益寿,一些大夫还会给快死的病人吊命,可以在市面上卖出高价。 经过近十天的舟车劳顿,晏清等人终于来到了京城。 朱炴捂着鼻子,有些嫌弃城门附近的异味,偏头看向晏清的方向。 因为进城需要盘查,守卫让商队把货物搬下来查看。 朱炴抿着嘴,不满地看着。 晏清宁愿在那肮脏的马车上,搬运那些无趣的货物,弄得一身尘土飞扬,也不愿意和她一个马车坐着。 想破头颅都不懂,晏清这种近乎愚蠢的执着是为何? 小腿勾起,露出脚腕那一串娇艳欲滴的火玉。 哪怕蹭掉一颗火玉,也是晏清一辈子打短工换不起的,朱炴就不懂了,为何晏清就不能像那些平民,稍微弯下腰接受她的赠予不好吗? 朱炴静待一旁,双臂枕在车窗边,可看着晏清专心致志工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甜蜜又无奈。 这样的晏清也不错...... 一旁的翠竹不得已提醒看入迷的朱炴,小声道:“小姐,朱府的马车有通行证,可以进城了。” 朱炴摆摆手:“不,等晏清一起进。”继续看着。 翠竹退到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这样看下去,小姐到天黑都看不腻。 …… 商队进城后,晏清收到商队给的酬金,一共有三百多个铜钱,少得可怜,清冷的黑眸透露一丝失落。 朱炴挽着晏清的手臂,甜甜地说道:“好不容易来到京城,我请你去最出名的凤春楼,那里的膳食糕点连皇帝舅舅都赞不绝口...... ” 晏清没有推开。 暗地里朱炴得意地笑了,看来她已经不抗拒她的接触了。 就这样时不时走走聊聊,朱炴挽着晏清的手笑靥如花。 晏清只是偶尔搭一两句话,更多时间观赏京城的繁荣街道,无意间看到街头摆摊的算命师父,眼神一惊又一暗。 左幡——梅花易数、归家开业、婚嫁礼娉十文。 右幡——非长寿者不收、非富贵者不收、非好运者不收。 横批——潘半仙算命。 算命也有忌讳的东西,算命师傅看三类命不收钱。 一是,阳寿将尽者不收 二是,大祸临身不可避者不收。 三是,再无好运者不收。 算命先生说不收你钱,就是委婉的告诉你的命符合了以上的三种之一,收了钱也没用。 可这潘半仙把这几句话换了种方式表达,收钱是代表你好运,收钱是给你面子,一下子都不同了。 连带着给钱的客人都爽快许多,潘半仙在这条街上混得风生水起,不时有达官贵人到访算命。 也不是没人找茬。 一个少卿家的公子哥儿出门郊游,路经潘半仙的摊子,一时兴起算命。 岂知潘半仙算后不说话,少卿家公子气恼这个假瞎子骗人,叫护卫把算命摊子砸烂了,不给钱扬长而走,结果还没走出城门就被发狂的马匹踢死了。 离潘半仙的摊位还不到两百米。 此事过后,街坊更加敬畏了,暗地里都叫家里的小毛孩离算命的摊子远点,以免得罪算命半仙。 今日,潘半仙的摊位没什么捧场客,带着副墨镜,拿着蒲扇在扇风,桌子前摊开的不是易经,而是最新的话本儿。 晏清径直走向算命摊子,黑眸深敛。 朱炴连忙跟了上去:“晏清,你要去哪里?” 直到晏清停在摊子前面,放了十文钱在摊子上。 潘半仙下意识喊道:“贵客,化解煞气、八字算卦、开门婚嫁,潘半仙下凡,想算些什么都......” 话语未落,愕然而止。 潘半仙眼里闪过恼意,带着墨镜都能看到,眼前的女子与天道的气机紧紧相连,亮到带墨镜都遮盖不住。 在他眼里简直是多了个太阳站在旁边,明显是个来找茬的修道者。 算命不算修道者是其中一道行规,或者说不能算,算起来因果关系太大,百年寿命都不够赔的。 凡人称修道者为仙人,在他们眼中这些仙人只是天道的逆行者。 一旦修仙,命运脱离原定命理,归天道管。 修道者与天道的气机相关联,修为越是高的修道者就与天道关系更紧密,要是要算命就要连天道一起算,他们这些普通算命的,可没法算天命。 一看这个修道者和天道的关系都能亮瞎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道的私生女,不算!算什么算! 潘半仙也不是没脾气的,将十文钱推回去,横眉冷目道:“算不了,另请高就。” 晏清静静看着摊位上的十文钱,并没有收回去。 潘半仙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潘某地方小,容不下贵客。” 还没等晏清说话,一旁的朱炴立刻火大,拍桌子喊道:“你这个算命的还做不做生意,怎么还赶客,信不信本小姐找人砸了你这摊子!” 潘半仙一看朱炴的三庭五官,立刻皱起脸:“咦————”语气还甚是嫌弃。 朱炴立刻被惹火了,叉腰怒斥道:“你这算命的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小姐,找死是不是呀!” 潘半仙暗知失言了,谁知这看起来标致的富家小姐眉间煞气那么大,生平从未见过,连江湖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比不上。 要不是看着富家小姐身上没有血气,证明没杀过人,还以为这富家小姐年纪轻轻杀人如麻,不然身上怎么煞气那么重,简直是凶兽出世。 看一眼都想离她三尺远,离太近点怕煞气缠身。 仔细揣测一番,才看到这煞气之下的富贵命。 潘半仙感叹,开张没多久,找茬的一大堆。 “小姐,你的命呀......”潘半仙皱眉道。 欲言又止,把朱炴的好奇心勾起来了,瞪眼道:“怎么回事?臭算命的你不说清楚,今天别想离开!” 潘半仙摊出手,挑眉道:“诚惠十文钱。” 朱炴问道:“刚才晏清不是给你了吗!” 潘半仙故作玄虚道:“此钱非彼钱,她的钱...贫道收不了,也解不了......” “为何?”晏清的语气透出一丝急切。 “你的命呀算贫道无能为力,算不了。” “是吗......”晏清眼眸有些黯淡,也罢...... 她也不是真的想算命,只不过看到算命招牌上提到归家的字眼,莫名地触动,寄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可惜连这点希望都不给她。 “那我这十文钱,麻烦潘半仙帮朱炴算一下。”晏清说道,眼眸恢复亮色。 “好吧,这位小姐请坐。”潘半仙端坐在椅子上,还有几分道骨仙风的神棍样。 朱炴撇着嘴坐下来,心里还十分不相信这算命的。 潘半仙看了下朱炴的掌心,问了个生辰八字,面露惊骇,拿起一旁的易经、梅花八卦、三命通会,刷刷刷的翻页声。 看得朱炴心里是七上八下。 翻到最后,潘半仙摇摇头,叹息道:“哎......这位小姐也是可怜人,父母双亡,夫妻命坎坷,可谓是克地克天克父母,除了命硬,诸事不顺。” “你、说、什、么!”朱炴气得咬牙切齿。“你这臭算命的才父母双亡,我爹娘还活得好好的!本小姐今天不把你这臭摊子砸了,本小姐不姓朱!!!” 怒火中烧的朱炴一脚把摊子踹翻,还把潘半仙踹到在地上。 可怜的潘半仙在地上滚了两圈,吹胡子瞪眼指着朱炴道:“怎、怎没可能,就你这命万年罕见,妥妥的凶神命煞,无解!除非你修仙找到一丝天机,不然永世难解,看你这煞气,就算死了也是鬼神里的头头。” “去你妈的!你这臭算命的敢诅咒本小姐死,看本小姐今天先不弄死你——!!!” 朱炴气到头发丝都要飞起来了,晏清看到事情不妥,以免弄出人命,赶紧拉着朱炴离开。 …… 凤春楼。 朱炴连灌了几杯水,才缓口气:“气死我了,那个臭算命的敢这样说本小姐,还诅咒本小姐......晏清你干嘛要拉走我。”语气有些委屈。 晏清不好直说,夹起一块糕点放入朱炴的碗内,转移话题道:“先吃吧,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漫开,带着软糯的豆沙馅,朱炴一边吃一边偷瞄着晏清,眼笑眉舒。 朱炴也乐呵地夹了一块糕点给晏清:“快吃吧。” “嗯,谢谢。”晏清客气地接过,夹入口中,舌尖触碰到清爽的桂花糕,近日被熏肉干粮所折磨的味蕾立刻得到舒展,眼眸一亮。 朱炴单手托着下巴,笑意更深了。 “来,多吃点。”朱炴关顾着给晏清夹菜了,自己没动筷子,看着晏清那腮帮子在动,黑眸每吃到一样好东西时就亮一下。 朱炴在心里暗暗发笑,晏清真的很好懂,吃东西的样子好像小松鼠,真想把晏清放进口袋里带回家。 “等下,小姐不给任何人进来——” “朱堂妹,好久不见。”包厢的幕帘外进来一个人。 翠竹一脸歉意道:“抱歉小姐,翠竹拦不住。” 前来的男子面容阴冷,眼眉细长,身着华贵服饰,腰间配着玉龙吊坠。 朱炴凝目细看,起身问道:“二皇子来此地干什么?” 冀年端的脸色像涂了一层白漆,嘴巴红得怪异,一脸假笑说道:“朱堂妹,父皇请你去宫里一趟。” 朱炴面露狐疑:“为何不叫宫中的太监前来,何必劳烦二皇子。” 冀年端收敛起笑容,阴冷地说道:“这还请朱堂妹前往宫殿,再和父皇商议,本皇子只负责把消息带给你。” 朱炴一脸不服气,很想揍扁这臭狐狸的脸,可既然是皇帝舅舅的命令,他肯定不敢假传圣旨,那就是皇帝舅舅找她有秘密急事了,这下子不得不去皇宫一趟了。 晏清望向朱炴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忧虑,究竟这突如其来的二皇子找朱炴到底有何事。 还没等晏清想明白,朱炴应声道:“好,本小姐会去的,还等二皇兄给点时间,给朱炴安置好朋友。” 冀年端在心里冷嘲,朱炴这疯子怎么会有朋友。 扫过一旁的晏清,看他面容姣好,身子淡薄,估计是朱堂妹养的玩意,不成大事。 冷笑道:“那还请朱堂妹尽快,令父皇久等就不好了。” “嗯。”朱炴憋屈地应和道。 冀年端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朱炴与晏清两个人在包厢。 “朱炴,你会有事吗?”晏清不免担忧道。 听到晏清的关心,朱炴立刻舒展笑颜,说道:“没关系的,皇宫我哪都去过,虽然那二皇子和我有仇,但皇帝舅舅在,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晏清你在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从皇宫回来的。” “嗯,测灵根就在明天了,务必要赶回来。” 晏清提醒道。 “放心,本小姐去去就回。” ※※※※※※※※※※※※※※※※※※※※ 抱歉,昨天卡卡卡卡文,憋不出字,不是故意当鸽子精的o(╥﹏╥)o (ps:当鸽子精看评论时,那一定是卡文了,更更更严重的是...当鸽子精回复评论时,那很大概率是卡到想断更......) 15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又沾湿朱炴的云丝珍珠绣鞋。 朱炴满怀不解,怒瞪身旁的二皇子:“你为什么不用轿子,下雨天的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想找我报复!” 二皇子冀年端没有回话,脸色阴郁幽深,眼眸中还隐匿着一丝极深的恐惧。 进宫后,朱炴随着二皇子来到一处隐蔽的宫道。 太监、宫女、护卫全都退去,留在朱炴和二皇子两人在一处荒凉的宫殿处。 接下来一条长长的宫路都要徒步走,这年久失修又潮湿的地面令朱炴甚是不爽,她都怀疑冀年端这个阴险的家伙是不是故意报复她。 眼看着越走越偏僻,朱炴心中的狐疑更大了,停下脚步不愿走了,蹙眉质问道:“冀年端你再不和我说要去哪里,那我是绝不会走的了!” 冀年端的恩怨和她大的去了,朱炴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冀年端对她怀恨在心,想在这偏僻的宫殿杀人藏尸。 以前她被养在宫中,与皇子公主一起生活,在宫里她极受皇帝舅舅的宠爱,她小时候不懂得收敛,仗着皇帝舅舅的偏爱闯了不少祸。 皇帝舅舅晚上总是不陪她玩,去和那些宫妃睡觉,她一时气愤之下爬上屋顶,在皇帝舅舅睡觉时把鞭炮丢了下去,吓得皇帝舅舅裹着被子裸着跑出来,宫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事后还被长华公主教训了一顿,罚抄佛教累到手软。 因为在宫中凭心情行事,还得罪了不少宫妃,而那些皇子公主也嫉妒他们的父皇对她一个外人好,在宫里她总受到排挤,越被排挤她就越变本加厉地嚣张任性。 六公主笑话她野孩子,她就在夜里把小野猪放在她被窝里。 第二天六公主发现被窝里多了一只小野猪,吓得哇哇大叫。 可把她乐坏了,跳出来嘲笑六公主生出一头野猪,委屈至极的六公主红着眼哭了好几天都没停过,至此之后六公主看到她都绕路走。 可其中二皇子冀年端执迷不悟,多次联合其他皇子针对欺负她。 一次年末狩猎,冀年端说要和她比赛谁射的猎物多,他们两个骑着马远离了大队伍。 结果冀年端那个小瘪三趁大人不注意,伸手把她推下马差点摔死,幸好她身手敏捷坠马时抓住了缰绳,最后只是脚崴到了。 冀年端阴阳怪气地笑话她,要输了比赛了。 她不服气硬要比赛,刚好冀年端去捡猎物时,脚下路过一只灰兔子,她打算吓唬一下他,把箭瞄准在那只兔子。 结果......冀年端突然起身,一时失手射穿了冀年端的卵蛋。 流了一地血,冀年端被送回宫中救治。 人是救回来了,可从此成了孤睾少年...... 冀年端彻底成为她的死敌,那次闯大祸后她就离开了京城。 朱炴不提起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冀年端还真有冲动想把她掐死在这里,这种祸害不该活着! 冀年端怒红着眼,阴仄仄说道:“既然朱堂妹提及这事,皇兄怎么敢不服从呢?” 朱炴立刻反怼道:“彼此彼此,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惹事,也不会成这样,害我被娘亲罚了好久。” “哼。”冀年端轻嗤道。 这些年因为残缺了一部分,母妃担心他的生育能力,天南地北给他找补药,其他皇子明里暗里关心实则嘲笑他,连父皇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躲闪。 他不甘心被这样嘲笑,暗地里废了很多功夫,抢先在大皇子前面生了大皇孙,还和侧妃生了七八个子嗣,连带着父皇都对他刮目相看。 “本皇子是很想弄死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带你来这是父皇的命令。”冀年端冷瞥了朱炴一眼。 “到了......” 冀年端止步于一间宫殿前。 ——安神殿。 殿前檀香渺渺,庄严肃穆。 “这个宫殿我怎么没有见过?”朱炴问道。 冀年端扯出一丝干笑:“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二次见,或者说......” 眼眸闪过一丝幽光:“这辈子都不要见的好。” 推开宫殿门口,灵台上摆满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 高高叠起的牌位,还燃着的香烛。 朱炴心里感到不妙,惊疑地看着冀年端,怒问道:“把本小姐带到这种地方想干什么?” 冀年端却自顾自地,给灵台旁的油灯添油,阴森森道:“朱炴,你不祭拜一下祖先吗,或许以后躺着的就有你一个。” 朱炴冷笑道:“不用了,还是给你添一盏油灯先吧,我怕你以后没得吃了。” 这句讽刺的话刺痛了冀年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喃喃道:“是啊......本皇也怕以后孤冷地躺在这里,或者当初你我直接死在那场狩猎中,也好过面对这一切。” “冀年端你在说些什么?!”朱炴望着这个童年的死敌,眼神灰暗得像没有生存意志,难道被她打击太大了,精神出问题了。 二皇子冀年端自顾自地说:“朱炴,你知道冀国的皇陵在哪吗?” 冀国的皇陵? 朱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记忆,确实没找出来,似乎每逢祭祖时节皇宫都极为寂静。 “皇陵就在这里啊——啊哈哈哈哈——”冀年端像是失心疯,在灵堂大笑起来。 “祖祖辈辈的尸体都埋葬在这里,早夭的皇弟皇妹全都死在这里——朱炴......哪怕本皇子再怎么痛恨你,恨不得你死,可最后我们还是会葬在一起的。” 冀年端又哭又笑,眼睛通红含泪,奔溃的沙哑喊叫令朱炴胆怯地退后一步。 谨慎说道:“冀年端你在发什么神经,堂堂冀国皇族居然被葬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哪怕是真的,这个小的地方放得下冀国那么多皇族的子嗣吗?” 冀年端哽咽道:“你不懂,这个地方就是冀国皇族的龙潭虎穴,避不开的地方......为了冀国、为了本皇子的后代我必须留在这里......可朱炴你不姓冀,你还有最后一丝机会......” “要不朱炴......你还是逃了吧,本皇知道你会在仙道上有天赋,就如同你的母亲长华公主,若本皇发生意外,请照顾本皇的母妃和景儿,景儿是个好孩子,请保留本皇的最后一丝血脉......” 朱炴望着童年死敌抱头痛哭,绝望压制的哭鸣像是坠入深渊。 她不知道冀年端发生了什么,当初倔强跋扈的二皇子居然向她低头了? 这不对......这非常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炴疑惑道:“冀年端,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怎么又让我走了?” “就当我良心发现,或者懦弱害怕没有人来收尸,害怕冀国最后一丝血脉断绝,哪怕是你也要好好活着!逃吧......朱炴你快点逃走吧,不然等下父皇来了,我们谁都逃不掉了。”冀年端沙哑地喊道。 朱炴突然想起,来这之前灵台已经点燃的香烛,当即想离开此地。 “咯吱——咯吱——” 空无一物的墙面浮现一道铁门,铁门上雕刻着漆黑的异兽,形态似鱼似鸟,尖牙厉眼,无角独足,炙红的眼睛沉浮着无尽的血腥,雕画上的小人浮尸遍野,惨绝人寰。 铁门被缓缓打开。 “炴儿,你终于来了。” 来者正是冀国的皇帝——冀长翰。 …… 晏清望着窗边,哗啦的雨水撇进窗内。 倚窗说道:“雨下的有些大,朱炴带伞了吗?” 一旁服侍的翠竹笑着说:“小姐怎么可能没伞,更可况皇宫会派马车把小姐平安送到的。” “轰隆——” 一道闪电刮破了天空,仿佛一头雷霆巨兽盘旋于高空中。 晏清凝神望着天空,心悸迟迟不得平复。 “翠竹,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晏清侧头问道。 “何事呢?” “能派一辆马车,我想亲自去接朱炴。” 又一道闪电划过,晏清的眼眸在黑夜中格外清亮。 翠竹笑着俯身:“当然可以,翠竹也担心小姐会不会被淋湿。” —————————— 《渡仙》 ——序言·妖皇篇。 仙界万历一三年,祸根起,妖皇出世。 ※※※※※※※※※※※※※※※※※※※※ 朱炴父母双亡是原著《渡仙》的剧情,朱炴是原著里的反派,晏清到来后插手了世界线,很大程度会改变了原有的结局。 (ps: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会写死朱炴,她怎么也是个重要配角,没那么容易死的,在你们心中我就那么狠心吗?委屈o(╥﹏╥)o) 16 昏黑的隧道。 “皇帝舅舅,你要带我去哪里?” 朱炴被抓着手腕,看着以往挂着慈和面孔的冀长翰感到陌生抗拒。 皇帝冀长翰却安抚道:“放心,这个地方你母亲也来过。” 朱炴一点都放心不下来,语气并不和善地质问道:“娘亲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刚才冀年端说的皇陵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冀国的皇族都埋葬在这里吗?” 冀长翰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年端说的话并没有错,但他还太年少不经事,只看到了一面,为了最终冀国的复兴,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最后计划能成功,冀国能颠覆整个仙人统治的世界,炴儿你不觉得......受仙门统治的冀国包括皇族都像是一个傀儡吗,每年还要上供大量的开采灵石,而孤一个没灵根的凡人只能坐在皇位上等死......” 眼眸阴鸷道:“所谓的仙人高高压制在孤这个皇帝之上,太可笑了......既然都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轮到冀国皇族翻身做主人!” 冀长翰侧头眯笑着,眼神还带着一种蛊惑的光芒。 “炴儿,你与孤都留着同样的血脉,这是改变不了的,连同你母亲长华公主也一样,只要背负着冀族的血脉就逃不了的。” 提及长华公主,朱炴心里警惕到极点。 突然想起冀年端前不久说到娘亲在仙道上有天赋,难道娘亲不是普通人?究竟娘亲以前发生什么,为何连冀长翰都提到娘亲,还有那该死的冀国血脉是什么东西?! 朱炴从来都没试过那么憋屈,似乎所有人连同娘亲都在瞒着她。 冀长翰没过多解释,一直强行把朱炴拉到隧道的最深处。 口里还不停喃喃道:“到了——到了——” 朱炴还没到达,那浓郁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路上骸骨融入泥土里,细碎的骨头、鲜血淋浴的砂砾、腥风吹拂鬼哭狼嚎...... 皇族特有的丹凤眼绽出诡异的亮光,冀长翰虔诚地对着一片泥泞的血红沼泽跪拜。 浑厚的声线颤抖狂热,近乎韵味节奏地咏唱:“呜呼圣祖!神耀大冀,血脉聚拢,焚身断骨,吞仙弑魔,愿圣祖早塑真身,携冀氏皇族共统天下苍天!孤乃冀国第二十三代子孙,特携血脉后代祭献圣祖!” 朱炴不懂冀长翰在神神叨叨些什么,要不是为了知道真相,她才不想呆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皱起粉鼻,朱炴厌腻地等待,究竟冀长翰在这里藏了什么鬼东西! 可接下来的一幕...... 弥漫着血雾的沼泽不断涌出恶臭的气泡,破灭成一滩污血。 一只诡异巨大的肢体从沼泽中央爬起,睁开了那一双深渊般的巨瞳,怪异恶心的头部既不像鱼又覆着铁锈般的鳞片,不像鸟又带着乌鸦般漆黑锋利的羽翼,体型巨大占据了整个洞穴。 随着它起身,深埋在沼泽的骸骨浮起,还没溶解的血肉漂浮于泥泞之中,怪物半个身体都与沼泽紧密相连,如同网状的触手遍布这个泥潭,瞳孔里还带着人性的狡诈敏锐。 只见怪物张开嘴,生涩如石子滚过喉咙的嗓子:“何、事、唤、醒、吾......” 冀长翰虔诚匍匐于地,眼神狂热道:“圣祖,冀氏第二十三代子孙携长华之女前来。” 怪物先祖迟滞地转动眼珠,忽然想起那美味浓郁的血脉,长华啊...它记起来了......长华的女儿是否也如此鲜美可口。 触手拍打着沼泽,掀起阵阵腥风。 贪婪地张开巨口道:“快、快带她过来......” 朱炴看到这个巨大的怪物都吓蒙了,眼见冀长翰要把她抓给怪物,立刻惊醒想要逃走。 往后挪动了两步,杏眼顾不上害怕,紧紧地盯着周围,盼求一条安全的逃走路线。 ——跑! 朱炴果断地转身逃跑,此时此刻她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冀长翰有什么阴谋都与她无关,她绝对不要落入怪物的手里! 可一旁的冀长翰却不着急,阴森森地笑了。 只见他身后冒出红色的藤蔓,万树迸发把刚逃没几十米的朱炴抓住。 “啊——混蛋!”朱炴直直地摔在地上,手腕被藤蔓勒得渗出血丝。 朱炴蜷曲着身体,眼神愤恨地看着这个以往慈祥的长辈。 难道这一切都是欺骗!为何娘亲也不告诉她! 冀长翰眼里划过一丝怜惜,拿出锦帕擦拭着朱炴的小脸:“炴儿,舅舅不会害你的,圣祖会满足你想要的一切的。” 朱炴鄙夷地啐道:“舅舅,那为何要把炴儿绑起来,还有你只是个无灵根的凡人,怎么会这种仙家手法?” “这是圣祖赐予孤的力量,圣祖是冀国皇族真正的守护神,哪怕孤只是个无灵根的凡人,但只要拥护圣祖,它就会赐予孤仙人的力量,甚至可以像仙人一样青春永驻!” 冀长翰眼里都是坚定不移的信念与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能圣祖贡献一切,包括血肉躯壳。 “舅舅你被骗了吧,哪有毫无代价的力量,这个妖怪一眼看上去就像邪物,或者是那些魔族派来蛊惑人心的怪物!”朱炴怒吼道,希望唤醒被蛊惑的舅舅。 “啪!!!” 一个巴掌扇过,朱炴秀发散落,白皙的脸蛋浮现一个手掌印,嘴角流出血丝,扭头悲愤不敢置信地看向以往疼爱她的舅舅...... 冀长翰收起巴掌,仍阴郁怒目道:“你该庆幸你的母亲是长华,不然光凭刚才冒犯圣祖的话语,就得给孤以死谢罪,活生生祭献一身血肉给圣祖!” 朱炴没说话,眼底冰冷的怒火在燃烧。 “炴儿以为孤是傻子吗,孤怎么会相信那些所谓的仙人与魔族,他们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蝼蚁,连孤一个堂堂冀国的皇帝,面对着一个仙门来的修道者还要行礼,这个皇帝做得太憋屈了,但放心......只要在冀氏皇族千年的努力之下,圣祖总会带领冀氏推翻仙门的统治,而长华与你也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冀长翰缓缓道来这一切。 他没有骗人。 二皇子也没用骗人。 可真相令朱炴反胃作呕,这群人都是疯子!!! 眼前的妖怪就是冀氏皇族的先祖,留着皇族的血脉。 上古仙界灵气消散,仙妖魔前往外界寻找破解之路,冀氏皇族是当时留下来的一支人类血脉。 但某任冀国皇帝发生返祖异象,身上长出鳞羽,经翻阅族谱和族人只言片语的记载,确定了先祖是上古凶兽——夔厌。 ‘夔厌’乃天地异种,超脱五行轮回,与龙凤麒麟等受上天眷顾的祥兽不同,夔厌本不该出现在世上,它的存在是脱离了天地的控制,乃是祸害苍生被天地所厌的上古凶兽,性子残暴凶恶,噬龙吞凤,有焚江煮海之能,具有十大天地异火之一的‘厌火’。 可第一任发现有夔厌血脉的皇帝并没有真正觉醒夔厌血脉,他的血脉太过稀薄,根本发挥不出夔厌原本的力量,随着寿命将至,他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 暗中寻找魔修邪道功法,托付给有修仙资质的子嗣,让其子嗣吞食他一身血肉,等待‘夔厌’的血脉在冀氏皇族的血肉中纯化,直至夔厌重降于世! 似乎‘夔厌’的血脉令天道所厌弃,一代代的传承者死亡。 又有不甘心的冀国皇帝重启‘纯血夔厌’计划。 吞噬亲人的血肉,混淆的意识,冀氏皇族的陵墓就在这里,尸骨无存......所谓的传承者早已成为一个非妖非魔的怪物,被称作‘圣祖’。 朱炴感到人性是如此恶心,他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喉咙止不住的生理反胃,看着眼前暗红的沼泽,无数冀氏皇族的尸骸都在其中,土地上渗透着罪恶的血液,堂堂的皇族活得猪狗不如! 死后还要被一个怪物吞食尸骸,这群人都疯了! 朱炴突然看向冀长翰,红着眼眶执拗问道:“那我娘亲是怎么回事?!” 冀长翰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朱炴,突然微笑道:“放心,你的娘亲毕竟是孤的妹妹,孤不会杀死长华的,况且长华比孤还要早一步来到这里......” 先皇带着长华公主来到这里,可圣祖察觉到长华公主的夔厌血脉非常纯净,决定把长华公主养着,每隔一段时间都来取其血肉。 朱炴惊恐地睁大眼,她的娘亲...一直都受到这个怪物的威胁...... 浑身颤抖,难以压制的憎恨。 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黑眸森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额头冒出丁点鳞羽,眼前突然冒出一片黑火,烧掉吧!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烧掉吧! 血液开始发热,额头覆着一层薄汗,朱炴低着头黑眸转化成一片血红,眼里都是憎恨的怒火,内心一头凶兽开始觉醒。 胸前的红珠子微微发亮,将沸腾觉醒的血脉隐藏起来。 朱炴眼里划过一丝清明,额头冒出的鳞羽也消失不见。 冀长翰俯视着朱炴,语重心长道:“炴儿,孤是为你好。” 然后拖着朱炴,一路来到圣祖的面前。 朱炴蜷俯在地上,眼神憎厌羁傲。 “圣祖在上,这是长华之女——朱炴,恳请圣祖赐予朱炴血脉契约......”冀长翰喊道。 沼泽里的触手缓缓伸向朱炴身前,触碰到朱炴的脖颈。 朱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受到一股神秘的血脉吸引,脖颈上长出一株株梅红色的花纹,仿佛契约镌刻在她肉/体上。 杏眸痛苦地流下眼泪,她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与眼前的怪物流着同样的血,一丝若有若无窒息的危险紧紧绕在她脖颈。 ——她的性命在所谓‘圣祖’的一念之间。 一旁的冀长翰欣慰地说道:“炴儿,快点感受圣祖的力量,在这股血脉契约之下,每个冀氏子弟都能获得圣祖一部分力量,夔厌血脉越是纯净,就能发挥更强的力量......传说纯净到极致的夔厌血脉就能发挥出传说中的‘厌火’,烧尽整个仙界!” 怪物圣祖的血瞳一凝。 “咦——” 所谓的圣祖疑惑道:“汝真是长华之女?为何血液中的‘夔厌血脉’如此稀薄,近乎凡人简直是个劣质品!” 圣祖愤怒地拍打触手,狭窄的洞穴立刻如同地震般,岩洞的石子纷纷掉落。 冀长翰害怕地求饶:“圣祖息怒,晚辈也不知道长华的女儿如此没用,放心圣祖!晚辈还饲养了许多冀氏皇族血脉的人,正好有一批婴儿供圣祖食用!” 朱炴不可置信地看着人面兽心的冀长翰,跟他留着相似的血脉真是恶心至极! “既然朱炴并没有夔厌血脉,可以让朱炴测试有没有修仙的资质,派她潜伏到仙门抓捕一批修真者,供圣祖补充灵力,等待圣祖早日功法大成,重塑夔厌之身,一统仙界!”冀长翰急切说道。 “冀长翰你真是恶心至极的混蛋!本小姐宁愿死都不会帮你们做这些肮脏事!”朱炴倔强怒斥道。 冀长翰阴鸷地威胁道:“炴儿,别逼孤心狠手辣,长华的性命可是掌握在圣祖手中,你也不想你娘亲发生任何意外吧......” 畜生!连亲妹妹的性命都拿来威胁! 朱炴咬牙切齿道:“冀长翰你真是个混蛋!” 不得不说这种阴险的方法,令朱炴恨不得撕碎前面的人,但迫不得已低下头颅。 测灵石。 纯粹耀眼的红光,展示着朱炴无与伦比的火灵根天赋。 连冀长翰都惊叹道:“火系天灵根,冀国万年难见的天才。” 眼神微妙地看向朱炴:“炴儿,凭借着这非凡的天赋,你一定能入仙界五大仙门之一,到时候......” 朱炴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她宁愿是个废物。 …… 宫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朱炴已经麻痹了知觉,混混沌沌地走出皇宫。 她已经分不清昼夜,身上流着的血液如此恶心。 冷到至极,划开手腕,那罪孽肮脏的血液会不会暖一些。 忽然。 一把伞遮住了雨水。 朱炴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却落入晏清那明净的眼眸中....... “怎么不带把伞?”晏清蹙起眉头,十分不认同朱炴淋雨的行为。 朱炴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模糊,眼泪遮挡了视线,却还能察觉到晏清那一双干净关切的眼眸......无比地安心,令她立刻丢下了所有盔甲防备,呜咽地扑到晏清怀里求安慰。 “呜呜呜......晏清......我好难过,有人欺负我......”朱炴抱住晏清纤细的腰身,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 晏清试探地抚摸朱炴的头顶,清冷的眼眸有些疑惑,却依旧安慰道:“要我帮忙吗?” 能得到这句话已经够了。 朱炴擦拭着眼泪,扬起笑容道:“不用,本小姐不是束手就策的人,迟早会让那些混蛋吃不了兜着走!” “那回去吧,翠竹为你准备了膳食,饿了吗?”晏清问道。 情绪忽然褪去,朱炴摸着肚子,发现是有点饿,点头笑道:“嗯,那我们回去吧!” 小雨细细落下。 油纸伞下撑着两个人。 晏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朱炴轻轻揪着身边人的衣袖,在黑夜中前行。 ———————————————————————— 《渡仙》 ——序言·妖皇篇。 朱炴孤独地走出宫门。 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雨滴,顺着手腕往下流。 她的血黑了,天也黑了。 17 测灵根当日。 冀国祭祀用的大平台上摆着一柱柱测灵石。 虚水派的仙人高高站在平台上,测灵石大多时候黯淡无光,极为偶然冒出一个有颜色的,测试者都欣喜若狂地站在仙人后面。 朱炴神情微妙,望着高处的测灵石谈不上高兴。 若是......若是她和晏清都没灵根,那她愿意带着晏清逃离冀国,一起和娘亲隐姓埋名地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朱炴无意识摸着脖颈,现在血脉契约已经隐藏起来,可那一刻死亡的阴霾还萦绕着。 …… 炙热当空,人群很繁乱。 晏清低头看向朱炴,白皙的脸蛋晒得有些泛红,神色有些奄奄的。 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衣袖为朱炴遮出一片阴影。 黑眸略微关切道:“朱炴,如果你累了,要不靠在我身上,队伍还有些长没那么快到。” 朱炴摇摇头,只是抓住了晏清的衣襟,稍微靠近了一点,低眉浅笑道:“不了,那样晏清你会太累的,这样就好。” “还有。”朱炴突然抓住了晏清的手掌,放在自己脑袋上,眉眼弯弯像带着星星道:“放在我头顶吧,这样你也不累。” 晏清一愣,轻笑了一声:“好吧。” 清冷的眼眸在光下温柔了几分,令朱炴愣是看呆了。 在晏清宽大的衣袖下,酸红了鼻子。 ——我只是怕靠太近,我会舍不得离开晏清的怀抱,毕竟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测灵根的队伍轮到了朱炴。 晏清轻轻推了朱炴一把,鼓励道:“快点上去吧,朱炴加油哦!” 早就知道结果的朱炴一点都不担心,但为了晏清还是握起粉拳道:“本小姐会努力的!” …… 测灵根平台。 刘祥平早就无聊打起了哈欠,可对于底下的凡人来说,仙人打个哈欠都会议论纷纷。 虚水派是个中小型仙门,三灵根的刘祥平修炼十年,当了内门子弟才是炼气七期,和那些天赋绝伦的天才不值得一提,为了攒钱才接了这个测灵根的任务。 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苦力活,要不是仙门的任务还会奖励十块初级灵石,为了攒钱买筑基丹他才不想来,一早上都没几个资质优秀的,难得出几个有灵根的,还是废灵根和四灵根。 要是出个天灵根,不仅仙门会给奖励,连天虚门都会嘉奖。 要是一步登天进入天虚门,就能获得名额去秘境探索,听说上古秘境遍地都是珍惜灵草,所谓的筑基丹根本不值得一提。 虚水派是天虚门的附属仙门。 若虚水派是负责管理冀国这个国家,那天虚门就占据着北大陆五分之一的土地,所占领土将近几百个冀国这样的国家,甚至不乏凡人数量高达上亿的大型国家。 天虚门占据着大陆最浓郁的灵气,还掌管着十万亩灵草土地,仙门内的弟子基本灵丹无忧,还有上古秘境供他们试炼。 刘祥平不禁叹了口气,麻木地指挥凡人测灵根。 本以为凡人与修仙者的区别已经够大了,可是像他这样平庸的资质与天灵根相比,真是比人和狗的区别还要大,累死累活修炼一辈子也不及天灵根随便一个突破。 “无灵根,下一个。”刘祥平已经不想那么多了,起码赚到手头这几个灵石先吧。 朱炴踏上了平台,蹙着眉头莫名地紧张起来。 “把手放上测灵石就好。”刘祥平下意识看了一眼测试者,楞了一下。 红裙锦绣,富贵明媚,粉黛桃红,一双杏眼娇憨动人。 哪怕是在仙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美人儿是什么资质。 朱炴站在高台上,手缓缓放上测灵石,眼神却注视着下面的晏清。 如今她换了一身衣裳,清冷若仙,与周围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朱炴的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明明都是女人,怎么就那么可恶,只有她喜欢上她。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朱炴突然在台上挥挥手,令晏清抬眼看向她。 俏皮地说话,却不出声:“只能看我一个人哦~” 随后手放上测灵石,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泛起。 测灵石冒出璀璨又炽热的火焰,剔透的测灵石立刻被烧成红色,溢出的火苗萦绕在测灵石周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 那一抹纯粹至极的火焰。 晏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心里却在疑惑,朱炴刚才是在和她说话吗,那她说了些什么? 一旁的刘祥平瞬间惊呆了,这个小地方居然出了天灵根!还是资质非凡的上品的火系天灵根!日了狗了! 吞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的惊讶还没收回去,声音颤抖地说:“这、这位测试者是天灵根,资质上佳,请到后方等待长老安排......” 说到这里刘祥平语气忍不住低微,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要溢出来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是天灵根啊,到虚水派这种中小型仙门,妥妥的掌门候选人!别说筑基了,连金丹期都是稳稳的突破! 刘祥平复杂地引导朱炴来到后方。 虚水派的长老一听到天灵根出现,立刻马不停蹄地黏在朱炴身边。 厚着脸皮笑得像一朵老菊花,殷勤道:“这位天灵根测试者,要不要来虚水派呀?只要你愿意立刻成为真传子弟,虚水派的太上长老和掌门随便你跳,补灵丹、大还丹、筑基丹等只要虚水派有都会供应给你!” 听得刘祥平这个苦苦挣扎在炼气期多年的虚水派子弟泪流满面,他为一个筑基丹存了那么久灵石,结果长老硬塞给另一个人,都不知道她肯不肯要。 悲愤之下都想着要不立刻投胎,不投到天灵根不放弃!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让他的心好冷呀! 朱炴却婉拒了长老:“抱歉,我还有个同伴还没测灵根,想等她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虚水派的长老心里那个着急呀,不敢怼朱炴,转头瞪着刘祥平要他快点测试,让天才的同伴快点出来。 刘祥平:“......” 被打击到面无表情,刘祥平木着脸站回测试石上,已经不会快乐了,快乐也与他无关了。 毫无感情地喊道:“下一个。”心里还阴暗地想到,他就不相信下一个天赋也那么好,如果真的他就...他就...... 晏清走了上平台,与后方的朱炴目光相对,黑眸流露一丝喜悦,为她感到衷心的高兴。 朱炴却笑不出来,内心忍不住浮现一丝恐慌,仿佛只要晏清站在平台上,她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她很想阻止晏清,哪怕没有灵根,当不了仙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徒然地想伸出手抓住晏清,但最后朱炴还是放弃了,眼眸紧紧盯着晏清,像只护食的狮子。 晏清最终还是站在测灵石前。 看着这决定她将来命运的石头,晏清感到荒谬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凝视着剔透的测灵石,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缓缓把手放上测灵石。 刘祥平瞄了一眼,根据灵根不同属性,测灵石会呈现不同颜色,像刚才的朱炴是火灵根就是红色,如果是木灵根就是青色。 忽然微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测灵石好几秒都没反应,刘祥平已经在心里确定了没有灵根了,只有没有灵根才没有反应。 可在他刚这么想时,忽然狂风四起! 树叶卷上天空,周围的灵气聚拢形成一股强风。 晏清拧紧眉头,握着手腕想要挣脱,可手掌紧紧粘附着测灵石,一股强大的吸力阻止了她。 ——怎么松不开了。 测灵石内的灵气愈渐狂躁,方圆一里的灵气都被吸入测灵石中,浓郁的灵气直接在测灵石内化为液体,又凝固成石头。 最后测灵石再也无法承受这狂躁不止的灵气,突然一声炸裂声响起,整块一米高的测灵石炸开,内部积压许久的灵气直冲上天。 破开了天空,细微的灵雨降落。 刘祥平一脸茫然,看着灵力充沛的雨水,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还有点甜...... 异象突升。 天空传出梵音,云朵化为梦幻的七彩,落下一道白光于晏清身上,伴随着一阵异香花朵,象征着祥瑞的白龙虚影出现,一声龙鸣震破耳鼓,缥缈的仙女步步生莲,舞动仙袂身姿罗曼...... 这梦幻的一幕深深地印在所有人脑中,直到天边的虚影消散,人们还迟迟没有反应。 晏清茫然地看着碎掉的测灵石,皱眉忧虑道。 ——要不要她赔偿,可这东西看起来好贵...... 一旁的刘祥平惊讶到合不上下颚。 淦!这是什么鬼! ※※※※※※※※※※※※※※※※※※※※ 嗷嗷嗷~作者迫不及待开新角色了!下一章敬请期待! 18 天虚门主殿。 殿内一道光幕出现,晏清的脸浮现在半空,背景是法相仙影,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梵音如同当头一棒,众峰主停滞许久的境界竟有一丝松动。 一座座虚影浮现在殿堂上。 巨皓峰的峰主巍海举起巨锤,身后是脚踩黑火的凶猛灵兽,体型庞大一颗牙齿都差不多人型大小。 只见巍海猛地一锤灵兽,凶猛巨大的灵兽立刻发出呜咽声,深陷于地底无法自拔。 可上古榆兽秘境的灵兽多不胜数。 巍海忙中抽空回应掌门的通讯,语气难免烦躁道:“掌门,你若是为了一个上古体质的天才找本大爷,那就不必再谈了! 我忙着猎杀化神期的灵兽,对养一个小娃娃没兴趣,更可况养不养得活还不知道!” 十三位峰主中几位有意向接收晏清的峰主都犹豫了。 上古体质中不乏绝世天才,同阶无敌,越级战斗,远比普通级别的天才优秀,但众多的上古体质逐渐消失于历史河流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丹心峰曾收入过一名上古体质的天才,身负青罗异火,能一定概率提高对丹药的成丹率,可谓是不可多得的罕见天赋。 曾经的丹心峰耗费了许多资源培养这位天才,但上古体质意味着强大以及危险不可控。 这位上古体质天才突破金丹期时,体内的青罗异火反噬,突破聚集的大量灵气化为燃料,无法控制异火的天才被活活烧死,还祸及半个丹心峰的弟子们,可谓是死伤惨重。 至此之后,其他峰主也歇了培养上古体质天才的心,宁愿选择一些天灵根的弟子,起码稍稍培养一下,突破金丹期没问题。 掌门青衣道袍,眉眼清隽,细声慢语中带着独特的韵味:“吾邀各位参加殿议,并无强迫各位收下,只是想商讨一番此人是什么资质,究竟为何会引起天地异象。” “或许根本不是她引起的,只是刚好有个宝物出现,掌门赶快派人前往那个小国家,要是被其他门派抢先就亏大了。”一峰主提到。 “言之有理,吾已经派人前往查看,可各峰主是否知晓此人的天赋?” “否。” “否” “并不知。” “本大爷不晓得!” …… 基本十三位峰主都给出否定的答复,只有一位乘着白虎默默无言,一顶斗笠青丝及腰,神秘莫测。 掌门看了一眼那位,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凝视下方道:“那还有一位火系天灵根的测试者......” 还没等说完,立刻有一道浑厚的声音插话。 “巨皓峰要了,掌门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巍海厚颜无耻道。 “凭什么巨皓峰就可以,巍海你不是说不想照顾小娃娃吗,那捶炼峰要了这个女娃子!” “既然如此.......雪意峰也有意向......” 峰主们一句句地搭话,可言语间的火/药味一点儿也不少,愣是把主殿弄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旁的掌门扶额,他能理解一个天灵根的重要性,可也不是峰主们喧闹的理由。 肃穆面孔道:“好了,区区一个天灵根把你们吵成这样,说出去都丢天虚门的脸。” 一旁的巍海又持剑斩杀了一只灵兽,嘀咕道:“掌门当然不缺,那些天灵根都冲着掌门的名头来......” 听得掌门额头青筋隆起,皮笑肉不笑道:“ 那这个火系天灵根就交给巨皓峰,要是到时内门比赛取不到好名额,那就扣掉巍海峰主一个月份的供应。” 巍海听到就不爽了,挤到光幕前端,气愤道:“诶诶诶——掌门你就不对了,凭什么那女娃子学不好,还归本大爷管,哔————” 掌门刘青云微笑着,单方面关掉光幕,看得各位峰主不敢吭声。 双手轻握置于膝上,掌门刘青云笑得如同一只狐狸,缓缓说道:“那谁愿意接手这位上古体质的天才。” 放任晏清去其他仙门是不可能的,可如何培养她也是个难题。 掌门略微苦恼,要不是他事务繁重,就把晏清收入主峰了。 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玄机峰要了。” 乘着白虎,一顶斗笠,若隐若现那一抹绛唇。 掌门略微诧异道:“那就交给蔺峰主了。” …… 冀国这边。 虚水派的长老也收到了天虚门的命令。 ——立刻携朱炴与晏清两人前往天虚门。 长老不免惋惜,可惜天灵根不能留在虚水派了。 但很快惋惜的神情转为惊喜,天虚门赐予的赏赐中包括元婴丹,只要有一颗元婴丹,他突破的概率能多一层! 突破元婴本就九死一生,还要经历雷劫,才能将金丹转换为元婴。 光是一颗元婴丹不知减少了他多少功夫,更别说元婴丹是有市无价的,基本一露出拍卖会就被一抢而空,那高达几百万的灵石拍卖价,身为虚水派的长老对于买一颗元婴丹也是有心无力了。 不禁感叹天虚门的财大气粗。 以免两人出什么意外,他的元婴丹无望,虚水派的长老立刻唤出一只仙舟。 离宗门的传送阵还要行驶一段距离,天虚门的位置离冀国千里迢迢,只能通过仙门之间的大型传送阵运输,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传送阵。 “晏清、朱炴两人立刻随我赶往天虚门。”长老心急道。 天虚门?不是虚水派吗? 晏清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随着长老的安排上了仙舟。 朱炴更是没有问题,只要晏清去哪,她就去哪。 19 天虚门。 群山聚拢,仙雾缥缈。 “虚水派李长老求见,这两位是天虚门要的人,不知奖赏......”李长老吞吞吐吐道。 道童说道:“在下知道了,天虚门会给你想要的。”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晏清等人:“请跟我来。” 晏清与朱炴两人跟着道童进入了仙门,乘着仙鹤越过山林。 道童一边还在讲解天虚门的规矩:“初入天虚门能获得一套通讯符、功法与乾坤袋,通讯符可以联系仙门、同门弟子,功法会有......每逢初一初三还有不同的长老讲解仙法、阵法等,藏书阁目前只能进入第一层,更多高级的功法、剑法等需要仙门的贡献值,通过完成仙门的任务能获得......” 掏出两个玄晶色牌子递给晏清与朱炴,说道:“这是你们的门派令牌,持有令牌才能通过仙门的防护阵。” 朱炴接过令牌,侧头看了一眼晏清的令牌,发现上面的花纹不一样,蹙眉问道童:“为什么两个的令牌不一样?” 道童平淡地解释道:“ 当然不一样,你们都不是在一个山峰,一个在巨皓峰,一个在玄机峰。” 朱炴紧咬着粉唇,眼神不甘道:“难道不能分在一个山峰吗?” 道童轻嗤道:“你以为选哪个山峰是你能决定的吗?你有本事可以找到峰主商量,据我所知巨皓峰的峰主还在某个上古秘境,数年不归也大有可能,你不着急可以等到他回来。” 朱炴心里一个咯噔,立刻不愿意了。 ——不能在一个地方,岂不是要和晏清分开! 朱炴紧紧看向晏清,握着晏清的手腕道:“晏清,要不我们......” 晏清正津津有味地注视着仙门的一切。 仙鹤戏水,灵松清露,珍奇灵兽植株,半空不时飞跃一道虹光。 令她一个生活在二十世纪信仰科学的人叹为观止,对这个新奇的世界更多了几分期待。 朱炴颓然地放下手,晏清眼里带着憧憬的光芒,只有她一个人在担忧怄气,心也冷了几分。 听到朱炴的叫唤,晏清不舍地收回目光。 看向过于安静的朱炴,小嘴委屈得嘟在一起,似乎还在为即将的分离感到不舍,心里划过一丝无奈。 把朱炴的手拉了过来,取出一个符咒置于她掌心。 原本还在消沉的朱炴惊讶羞涩地看向晏清,心里更是扑腾个没完没了。 晏清究竟想对她做什么?难道也不舍得离开她? 一想到这里,朱炴的脸红得像一颗番茄,无比期待地仰望着晏清。 晏清将通讯符放于朱炴掌心,眼眸平静道:“之后哪怕不在一个地方,只要有这个通讯符也可以联系。” 朱炴眼眸淡了一下,又很快亮起来,紧握晏清的手,贪心道:“那就这样约好了,哪怕在同一个仙门也要经常联系炴儿,还有、还有要常来找我,外出历练也要找我......” 晏清迟疑了一会,可看到朱炴明亮的眼眸,似乎只要她不答应就会哭出来,无奈地答应。 “好吧,若朱炴你遇到麻烦,可以尽管找我。”晏清一本正经道。 朱炴眼里迸开亮光,眉眼弯弯,像偷吃蜜般。 恨不得扑到晏清怀里,破开那禁欲清冷的面孔,那她一定会被吓坏的。 一旁的道童泼冷水道:“这个通讯符只是低级的,通讯的范围估计只能囊括天虚门,再远一点的地方都不行,要是外出历练这个低级通讯符的范围可能不够用。” 朱炴心里一慌,立刻转头看向晏清,委屈地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充气的河豚。 晏清下意识避开了朱炴的视线,转移看向仙门的风景,心里盼望着道童能闭嘴。 朱炴更气了。 …… 玄机峰。 仙鹤停在半山腰,仰颈长鸣,甩头拍翅示意晏清下来,估计是只能飞到这里了。 晏清跳了下来,仙鹤立刻飞走。 望着险峻的山峰,最高处的建筑物隐约浮现在云中,一步步地往上爬,孤独的身影在山中云中穿梭。 等到落日染红了那一片云。 晏清也终于爬到云之上。 望着眼前的仙山琼阁,惊叹喘息道:“不枉此行。” 忽然。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晏师妹,一路上辛苦了,师尊不允许仙鹤飞到玄机峰,一般仙鹤只能停在半山腰,想必你也十分劳累了,随师姐一起去你的住所歇息吧......” “由于师尊基本不管玄机峰的琐事,一般新弟子通常由我和二师兄引导入门,稍后我会带你领取玄机峰的功法......因为师尊比较少收徒,玄机峰的弟子远比其他峰门少,这次只有你一个新弟子,还请晏师妹多多指教......” 来者一身水蓝白纹仙裙,缂丝带子缠腰,曲线柔美婀娜多姿,一双秋水明眸,柔情似水汩汩而流,恍若画卷走出的仕女。 眼眸温柔地令人放下戒心,晏清都放轻声音道:“多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温柔的师姐转头轻笑道:“对了,那么久都还没介绍自己,我是玄机峰的大师姐——穆沂芸。” “穆师姐。” …… 魔域。 一个贫瘠的小镇。 躺在床上的女孩紧闭着眼睛,披着一张破烂的棉被,稚嫩灰扑扑的脸蛋还没长开,可那卷翘浓密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已经能看到往后的风姿绰约。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要是死了还怎么卖得掉,要不趁她还活着卖给魔修,还起码值点钱。”一妇人怀着大肚子急切说道。 “可是好不容易养到那么大,可以卖去怡春馆赚钱了,现在贱卖还真不舍得!”一旁的男主人抽着水烟,污浊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女儿道。 “还不是怪你到现在还没生孩子,罗浮派的魔修收不齐税,我们一家人能逃到哪去,只能等死!”男主人怒瞪妇人道。 妇人唯唯诺诺说:“那要不再养几天,实在不行再找人贱卖.......” “只能这样了,我先去找牙人打听一下消息,免得措不及防死掉了,起码炼尸的魔修能给点钱。”男主人定下主意道。 妇人忧心忡忡道:“要是阿娇能醒来过来就好了......” 一旁的女孩紧握着单薄的棉被,额头不停冒出汗珠。 嘴巴微张,轻得近乎无声喃喃道:“晏清——晏清——” 20 彻底的黑暗是什么,连个挣扎的方向都没有。 死后没有所谓的黄泉路,也没有孟婆汤,只有无尽的黑暗。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走,一片黑暗不知为何要走着,无论如何走也没有墙壁与出口。 久到记忆模糊,意识将要一点点地消失,或许哪天她会忘记自己的名字——陆娇。 直到突然有一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丝光芒。 像是黑夜被戳了一个洞,隔着遥远的空间,能听到另一个地方的声音,梵音伴随着龙鸣,又像是一团温暖的光,柔软的云朵吸引着她的灵魂前去。 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少了一个迷途的身影。 …… 鼻子一股发霉的味道,伴着轻咳声,陆娇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觉逐渐清晰,听力慢慢恢复,陆娇两眼空洞地注视着双手,似乎找到了身为人类的知觉。 突然脑子一阵疼痛,突如其来大量的记忆令陆娇无法承受,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吸引到一旁妇人的注意,惊喜地站在床边问道:“阿娇,你终于醒了呀!” 嘈杂的声音刺痛脑神经,似乎回忆起一些痛苦的记忆。 婴儿......一个个的婴儿......弟弟妹妹被送走了...... 父母看到钱时欣喜贪婪的目光,一个小女孩躲在门后哭泣的身影。 一道轻微的身影在心里响起:陆娇!醒一下陆娇! 陆娇捂着脑袋,意识里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如出一致的桃花眼是怯懦与疲惫。 只见那个相似的女孩一脸麻木地看着她。 说道:“这个世界太痛苦了,在这么下去我会疯掉的,既然你来到了,我的身体交给你,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弟弟妹妹,可哪怕是找回来一个也好,求你了......” 陆娇已经接收到那个女孩的记忆,相同那个女孩也同样得到了她的记忆。 看着这个世界诡异的熟悉感,再结合女孩的经历,陆娇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似乎死后来到了《渡仙》的世界,不知道是小说还是改编之后的版本。 而眼前的女孩叫虞娇,没错的话就是《渡仙》里的恶毒女配。 身世凄惨,幼年是被父母卖给妓院。 因为体质特殊是稀罕的太阴体,也就是炉鼎体质,与之双修对修为有一定增长,又被卖给了魔修采补。 性格彻底崩坏的虞娇反把魔修吸成人干,在仙界魔域到处勾引男人,吸取他们的修为提升修为而艳名远洋。 因为太阴体炉鼎的体质,虞娇越长越美,成为公认的魔域第一美人,哪怕这个美人含毒带刺,亦有不少人趋之若鹜,成为她的裙下尸骸。 《渡仙》的男主度寒天资卓越,乃仙界第一天才,剑道超凡脱俗。 身为魔域第一美人的虞娇,必定不会放过把仙界第一天才拉下水的机会,一次秘境探险几番勾搭,被度寒敬而远之,甚至举剑威胁。 扭曲崩坏的虞娇越发执着,三番五次缠着度寒,甚至对度寒特别对待的女主下毒手,最后被丢进万蛇窟,一层娇艳美丽的皮囊都被毒蛇吞入腹内。 魔域一代妖女香消玉损。 这就是原著虞娇的下场,一个典型的恶毒女配得罪女主没有好下场。 陆娇凝视着灵魂体的虞娇,再一次问道:“你确定要把身体给我?” 虞娇翻阅着陆娇的记忆,却好奇地问:“你的世界真的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吗,如果我投胎后也要做一个演员,还有你真喜欢那个叫晏清的人呢......” 提到晏清,陆娇楞了一下,才缓缓道:“ 若这也叫喜欢,晏清遇到我也是倒大霉了。”陆娇苦笑,眼里含着泪光。 “若是你去到阴曹地府,遇到晏清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虞娇问道。 “喜欢一个没心的人不要太明显了,下辈子别再遇到她这样的混蛋......”陆娇故作潇洒道。 眼眸里藏着极深的痛楚,像被一层层的盔甲盖住,不代表藏着来就不会痛,反而在心底溃烂流血。 虞娇挥手告别:“那就这样约定好了,我帮你带话,你帮我找失踪的弟弟妹妹,哪怕他们早就被卖给魔修可能都死了,也麻烦你把他们的尸体埋好,算是作为一个姐姐的求情......” “那个还怀着的孩子......”虞娇透过意识世界,伸出手迎接了一个纯白色的小婴儿,眼里是慈爱与愧疚。 看向陆娇无奈地一笑道:“在他们差点把我打死之前,我已经给自己下了毒药,还有给我的母亲下了堕胎药,我会和它一起前往新的世界......再见了陆娇!” 陆娇能感受到虞娇心里无比的愧疚,身为局外人她没有立场评价虞娇的对错,只是轻声说了一声再见。 虞娇的身影渐渐消失,她的眼里是释怀与向往,离开了这个比地狱更恐怖的世界。 陆娇也醒了。 随着她的醒来,怀孕的妇人肚子一阵绞痛,身下流出鲜血,一脸惊喜地呼喊道:“快快阿娇!孩子要生了,那就能交罗浮派的税了!快叫你爸爸回来!” 陆娇头上裹着纱布,跑出门外。 回头看了一眼那妇人躺在血泊中,熟练地给自己接生,脸上不是对新生命的期待与惊喜,而是一种贪婪扭曲的求生欲...... 陆娇彻底头也不回地逃出这个家,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那里的人是疯子! 魔修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人! 草芥人命,掠夺平民修炼邪恶功法,甚至为了收集刚出生的婴儿,伪善地成立门派。 名义上给平民提供保护,实际上让平民一年年地生孩子,拿刚生出的婴儿作为一年的税收,暗地里用来修炼灭绝人性的魔功。 陆娇一边跑一边眼睛不停地流泪,但她不敢擦,一股劲地逃跑。 逃! 再逃快点! 身影在森林里穿梭,企图逃离这个被魔修控制的地狱,陆娇坚定地看向北方,传说那里有仙人居住,平民富足安定。 每一个被困在地狱的百姓都这样谣传着,但陆娇知道那是真的,包括上天眷顾的男主、女主也在那里...... ※※※※※※※※※※※※※※※※※※※※ 本来是中期出现的,但呼声那么高,就放陆娇出来一下下,主要戏份还是晏清,还有很多很多配角,原著女主都还没出场(*/v\*) 感谢在2020-04-05 00:26:40~2020-04-05 21:4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德雷德mordred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 逸居阁。 玄机峰弟子居住的场所。 简单舒适的环境,窗边的翠竹显得格外清雅。 穆师姐带晏清来到她的房间,贴心地把所需之物都准备好了:“晏师妹,这是门派的服饰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采集弟子去购买......” 晏清细心地听着,很快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穆师姐捂嘴一笑,晏清羞赧地问道:“穆师姐请问现在还有饭吃吗?爬玄机峰太长时间,肚子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余粮了。” 穆师姐拿出一瓶丹药,上面写着辟谷丹,递给了晏清说道:“玄机峰的食堂已经关门了,晏师妹可以吃辟谷丹,也能填饱肚子,一个星期一般吃一颗就足够了。” 晏清拿起辟谷丹一咽而下,浓浓的药香在口中化开,饱腹感即涌。 “晏师妹还没筑基,等到筑基期通过吸收灵气就足以满足身体所需,那晏师妹是什么灵根呢?师尊还没告知我,要是知晓晏师妹是什么灵根,好让师姐为你挑选功法......”穆师姐温柔地问道。 说到这里,晏清也感到迷惑,她只记得测灵根当天弄爆了测灵石,天上出现了异象,可还真不知道是什么灵根。 “抱歉师姐,晏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晏清为难地回复到。 “咦?”穆沂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道:“难道师尊没和你说吗,看来晏师妹的体质比较不同,既然如此晏师妹先跟师姐学剑、练体魄......” 取出一把剑身清逸、尖锋毕露的青剑,刹那的剑芒辉映在那凝波似水的眼眸里,不动声色地化解一切锋芒。 穆沂芸宛然一笑,将玄青剑与剑诀递给晏清道:“这是玄青剑和地级上品剑诀——升云剑法,足够师妹你到结丹期用了,剩下的还等师尊的安排......” “谢谢,穆师姐。”晏清接过了玄青剑,将剑身从剑柄抽出。 锋利轻盈,剑身流光,在方寸之地锋芒毕露。 忽然晏清眉头一凝,一种怪异的画面闪现,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围很黑,一个身影在逃跑,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似乎是陆娇...... 一恍神,锋利的刀刃划伤了手,轻微的切口不停渗出血珠。 “晏师妹,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穆师姐担忧道,看到伤口并不大才松口气。 晏师妹看起来像师尊一样高冷,实际上呆呆的,看来以后还有的让她这个大师姐操心的,穆沂芸无奈地腹议道。 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晏清的手,再拿些灵药摸上去,伤口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望着还在走神的晏清,语气也重了几分道:“这把玄青剑先让师姐放好,等以后师姐再教你怎么用!” “抱歉师姐,我刚才突然走神了。”晏清解释道,眼底还残留几分失落,却不知为何。 穆沂芸叹息道:“晏师妹累了吧,要不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明天再认识一下其他玄机峰的同门。” 晏清木然地点头道:“好。” …… 柔和的月光照进烟雾渺渺的浴池里。 蔺疏褪去衣裳,一双修长的细腿踏入池中,搅动了一池温水,青丝遮盖住她凹凸有致的娇躯,白嫩的酥/胸没入水面。 风撩动水波,一缕暖烟聚而离之,那一处嫣红珠圆的红点恍作池中的小鱼,拨弄池水......欲露还羞...... 脸上浮现两坨晕红,放松地舒展着娇躯,美人儿半阖着眼眸,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睡意熏陶之下,那一双眼眸朦胧纯真,蔺疏轻轻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最近琐事缠身,令她精神一直紧绷着,还收了一个徒弟,好不容易找到放松的机会,终于可以卸下防备,放松地在温暖的水池睡上一觉。 趁着深夜没有人来浴池,蔺疏与往常一样打算靠在池边睡一觉,可是因为太累了,竟忘记布置隔绝阵法。 熟睡放松的状态下,展露出最无戒心的一面。 头顶冒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 浴池门口。 穆沂芸将晏清带到浴池,望着身后拿着衣物的晏清。 一脸茫然的晏清也看着她,穆沂芸就莫名地有些担忧。 已经看清那清冷外表下,有些呆气的晏清,穆沂芸一脸笑意地调侃道:“晏师妹,可不要在浴池里睡着了,也不要洗漱完后找不到回逸居阁的路哦~” 晏清难为情地略微低下头,清冷的眼眸闪过一丝羞赧道:“不会的,穆师姐......” 穆沂芸眨巴着眼睛,露出一丝浅笑道:“那希望晏师妹说到做到哦,要是找不到路可以用通讯符找师姐,师姐就住在附近。” “嗯。”晏清细细声回复道。 等到穆师姐终于离开,晏清也走进了浴池。 一进入满目的热气,浴池的路都近乎看不见了。 晏清脱下身上的衣物,好好地泡在舒适滚烫的池水中,连骨头都酥软了,仿佛一身疲惫都随着流动的热水消散。 不禁发出一声感慨:“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真是身心疲惫......” 突然来到异世,遇到刁蛮的大小姐朱炴,折腾了她好一段时间,又遭遇阴尸的袭击,测灵根又发现变故,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幸好最后还是来到了仙门,总算是不枉此行。 黑眸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困意,晏清打着哈欠,拿起香胰子刷出泡沫,时不时用水瓢盛出一勺热水冲刷身体。 忽然夜风袭来。 吹散了热气,躺在一角的蔺疏展露无遗。 晏清已经洗漱完了,穿好衣服打算离开。 可转身看到浴池多了一个奇怪的女子,头顶还有一双奇怪的耳朵。 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叫醒她。 那个奇怪的女子应该也是玄机峰的弟子吧,很可能就是她的师姐,要是在这里睡一晚感冒就不好了。 出于关心,晏清打算叫醒那一位女子。 可走过来的脚步声惊扰到了蔺疏。 一睁眼蔺疏惊恐地发现,有个女人走向她,而自己赤/裸裸地躺在浴池里,头顶着一双兔耳朵。 “你还好吗?”晏清询问道,因为角度与热气的原因,她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的脸。 可突然的提问吓到了蔺疏。 哪怕她现在已经在仙门位居高位,修为不凡,可云脂兔本能的胆小还是让她吓一大跳,下意识地施展了一个法术。 忽然狂风卷起,浴池的水被卷出三尺高,晏清睁不开眼,被迫退后。 蔺疏念着口诀,可一不小心咬到舌头,法术突然被打断。 哎呀!舌头好痛! 捂着舌头呼气的蔺疏迟钝了半秒,灵力倒流,反噬之下她回归了最安全初始的形态。 一只白白嫩嫩的兔子。 悲愤地睁着一双异瞳,在水面踏着小腿飘浮着。 蔺疏非常懊悔,池水打湿了绒毛十分不爽。 因为倒流的灵气还在筋脉流动,让她不好控制形态,暂时不能变回人型。 蔺疏怒气腾腾道,都怪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吓到她! “咦?她离开了吗,看来是不想让人看见。”晏清望着空无一人的浴池说道。 既然那个女人都走了,那她也要快点回逸居阁休息。 正当晏清打算离开时,下意识扫了浴池一眼,发现了一只小白兔在水面挣扎。 看来是不小心误入浴池的,也不知道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怕这只蠢兔子会溺死的。 晏清跪在池边伸出手,着急地想把兔子捞上来。 蔺疏看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还想碰她,立刻在水面拼命挣扎起来。 溅出的水花弄痛了晏清的眼睛,晏清拿着手挡住水花,努力睁开眼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别要乱动了!” 小白兔没有停下,反而挣扎得更剧烈了。 无奈之下晏清只好抓住了那一双兔耳朵,被抓住把柄的蔺疏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被晏清抱在怀里。 看到小白兔终于安静了,晏清松了一口气。 只是...... 望着一身湿掉的衣服,晏清感到十分无奈:“为什么衣服又湿了?” 握着小白兔的耳朵,点了点它的额头,故作凶狠道:“都怪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还不快点和我道谢!” 听到这句话的蔺疏怒骂道,谁要你救的!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的错! 可在晏清眼里,那一只小白兔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一双剔透玲珑的眼睛还是不同的颜色,十分新奇。 看着天色已晚,不打算折腾了,晏清松开了兔耳朵,轻声道:“蠢兔子,不要再掉进水了。” 你说谁蠢!混蛋! 重获自由的蔺疏愤然一蹦,直接把晏清的手指咬了一口,就马不停蹄地逃走了。 看着这一只忘恩负义的兔子嗖嗖嗖逃走的背影,晏清气愤道:“早知道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早就逃之夭夭的兔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回到逸居阁的晏清一身狼狈,穿着湿透的衣服冒着冷风走回来,手指上被兔子咬的伤口还在流血。 这只蠢兔子真狠! 晏清紧皱眉头,倒是不后悔救了兔子一命,只是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抓着兔耳朵甩到门外。 “晏师妹,你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很有灵性,听到那熟悉温柔的声音,晏清莫名有一种不敢抬头的羞耻感。 穆沂芸原本看到晏清那么久没回来,出于担心想去找她,结果一出门就遇到晏清,似乎比去浴池前更加狼狈了...... “那、那个......穆师姐,我去浴池救了一只兔子,结果被兔子咬了一口,还弄湿了衣服......”晏清一脸尴尬道。 穆沂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晏师妹可真让人放不下心呀。 ※※※※※※※※※※※※※※※※※※※※ 想要一盘兔子师尊吗~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sksjw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 10瓶;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 清晨。 玄机峰逸居阁。 晏清已经穿好门派道袍,白底青竹,内袍还镌刻着一些简易阵法,看似厚重的道袍轻如蝶翼。 “晏师妹,起床了吗?今天带你认识一下同门的师兄师妹们......”穆师姐敲门问道。 晏清看了一下门外的身影,拿起佩剑就走:“来了,穆师姐。” 一推开门。 穆沂芸就看到晏师妹穿上道袍的样子。 一身道袍勾勒出晏师妹的腰身,像一株刚萌芽的嫩竹,眉目清隽身姿挺拔,淡薄的眼眸透出一丝丝孤冷,明明晏师妹性子有些呆,可冷着脸是宛如一个气势凛然的清冷仙子。 眼眸多了几分意味,穆沂芸的笑容更深了。 牵起晏清的手说道:“晏师妹长得真好看,相信晏师妹会受到不少师兄师弟的追求,或许能在仙路漫漫长中找一个道侣陪伴......” 说到最后穆沂芸逐渐放轻了声音,眼眸低落,说出来的话像说给自己听。 晏清也缓缓抽出手,黑眸清冷道:“穆师姐,晏清不需要任何人的追求,对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感兴趣......” 注视着穆沂芸的眼眸,认真道:“我是来修仙的,并不打算和任何一个人发展感情,更不想为了消磨时间找一个伴侣。” 穆沂芸瞳孔一震,掩饰般挽起垂发,略微僵硬笑道:“晏师妹真是志向远大,不像是师姐一直随波逐流,不提这些事情了,师妹让我给你介绍玄机峰,昨天太晚了还有很多事情没讲清楚......” “师尊收的徒弟很少,玄机峰是全天虚门中最少人的一个峰门......如今玄机峰由我和二师兄安排子弟的活动,师姐我擅长药修和一点剑法,二师兄是一名法修,整天躲在藏书阁研究法术,而三师兄现在出外历练,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得来......” “目前还有几名师妹师弟留在玄机峰,因为修为不够,年龄还太小不能去下山历练,晏师妹还没见过师尊吧。”穆沂芸热情地问道。 晏清紧抿着薄唇,眼眸执拗地盯着穆师姐。 敏锐地感到穆师姐有一丝别扭,过于热情的笑容像是在掩饰什么,和昨天那温柔如水的眼眸相比,总是缺了一丝风平云静。 脑里闪过一丝狐疑,难道刚才她说了什么话令穆师姐感到不自在吗? 没想明白,晏清拧着眉头说道:“是没见过师尊,请问师尊是怎么样的人?” “师尊是由上一任峰主收养的,来历师姐也不知道,只知道师尊非常强,能在十三位峰主中排前列,若是师姐也像师尊一般强势无人敢冒犯就好了。” 穆师姐眼里流露一丝羡意,晏清看在眼底。 “当初上一任玄机峰的峰主去探索上古秘境失踪后,留了一封信件打算将峰主之位传给还是小师妹的师尊时,所有玄机峰的子弟乃至天虚门的太上长老都表示怀疑的态度,可师尊毅然挑战了所有对手,夺得了峰主之位......” 说到这里穆沂芸突然侧头一笑,看向晏清道:“晏师妹可要努力呀,将来和师兄们争夺峰主之位的可能就有你一个了,师姐就不可能参与了......” “为何?”晏清打断道。 穆师姐一愣,浅笑道:“师姐虽然也是玄机峰的大师姐,但师姐迟早都要离开玄机峰,所以晏清以后要好好代替师姐照顾师妹师弟们。” “师姐要去哪?” 晏清步步逼问,黑眸沉着地看着穆沂芸。 “师姐早就有婚约,迟早是要嫁给另一个门派的少宗主,所以师姐总会有要离开玄机峰的一天。”穆沂芸回复道,只是那笑容浅了几分,多了些无奈。 “师姐不喜欢那个人吧。”晏清断言道。 穆沂芸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心底的秘密被揭穿,空荡荡的反而有一丝轻松。 可明面上穆沂芸蹙眉看着晏清,佯怒道:“晏师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那可是师姐的将来的道侣!” 晏清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一下子抓住穆沂芸的手腕,令她一时心跳加快无法挣脱。 “师姐为何要生气,你真的喜欢那个门派少宗主吗?”晏清知道很唐突,可穆师姐无奈的笑容令她揪心。 晏清就这样执拗地盯着她,像是不拿到答案不放弃。 那看透人心的清冷眼眸,穆沂芸一直藏在温柔外壳里......那一颗排斥叛逆的心起了波澜...... 握紧手腕......那晏清特殊的手温格外突出,像透过脉搏流进她心脏。 穆沂芸低头失笑,忽然笑声慢慢放大,像是发自内心地大笑。 晏清一脸奇怪地看着突然笑出声的穆师姐,是不是她又说错话了,或许她不该多嘴的,只是刚才......觉得穆师姐十分沮丧...... 穆沂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擦着笑泪说道:“晏师妹你真是个呆子,情商低的呆子!” 晏清紧紧地闭着嘴,不敢说话,看来她是真的说错话了。 可终于笑够的穆沂芸直起细腰,亲昵地挽上晏清的手臂,温柔似水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 “若师姐真的不喜欢那个人呢?”穆沂芸试探地问道。 晏清低头沉思了片刻,握紧手中的玄青剑,那黑眸无比地肃冷道:“若师姐不想嫁,那晏清会竭尽所能站在师姐这一边。” 誓言是世界最甜蜜的毒药。 哪怕穆沂芸知道,晏清只是一个还没正式修仙的普通弟子,怎么可能敌得过太华门的少宗主。 说她轻狂也好,无知也好,可她就想相信这一个轻狂的呆子。 只有她问过她的意见,愿意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师姐,可能会得罪一个前途远大的少宗主,就算这个誓言有毒,她也心甘情愿吞下了。 穆沂芸眸光微敛。 她是不喜欢那个太华门的少宗主,可由不得她不嫁。 太华门看中了她的特殊体质——药灵体,突破境界时配合她的灵血服用丹药,能一定幅度提高突破境界的概率。 在她出生时自带药香,太华门的掌门一眼看中了她的体质,给他的儿子定下婚约,而她的家族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修真家族,根本抗拒不了仙界五大仙门之一的太华门。 或许他们从来没有抗拒过,高高在上的太华门纡尊降贵,要一个修真家族的女婴,还附送大量珍贵的彩礼,不凡稀罕的丹药法器,只是一个女婴又有何给不出的。 只恨不能多几个有用的女婴罢了。 自她有意识来就被告知是太华门少宗主的未婚妻,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嫁......她能做出的最大抗争,也仅不过来到了天虚门,拖延几年的婚期...... “晏清。”穆沂芸突然停下来,呼唤晏清。 “怎么呢,师姐?”晏清疑惑地看向穆师姐,以为她终于不生气了。 “哪一天师姐突然不想嫁了,晏清你一定要把师姐抢回来!”穆师姐眼睛忐忑发亮,无比紧张地看着晏清,又突然笑出声:“开玩笑的啦,晏清不要放在心上。” 实际上穆沂芸心底波澜不断,她不该把责任归在晏清身上,这毕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更何况她只是晏清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师姐,有什么理由让晏清帮她。 在这一刻穆沂芸心里泛着苦涩,都是她太弱小了。 修真界弱肉强食,嫁给一个太华门的少宗主意味着资源无忧,甚至不用冒险去秘境探险,被众多女修士羡慕有什么不好的。 可越是这样想,穆沂芸就越是不甘心。 “师姐,晏清会带你回来的。” “嗯?!”穆沂芸抬眼看向晏清,黑眸里的坚定不可置疑,真是个可爱的呆子...... 眼眸染上细碎的暖光,穆沂芸柔声细语道:“嗯,师姐相信晏清。” …… 灵膳堂。 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灵膳堂选用的都是上好的仙界食材,用灵米灵兽做出的膳食不仅色香味俱全,灵食中蕴含的灵气还能滋补修真者的身体。 “晏师妹,尽管辟谷丹很方便,但玄机峰的灵膳堂的食物也不差,吃一次灵膳可以抵挡几个时辰的苦修,外面的人想吃都吃不到。” 穆沂芸还说道:“相信玄机峰那几个贪嘴的小猴子也在灵膳堂,带晏师妹去见见他们......” 话语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道稚童声:“大师姐,你说的坏话我们都听见了!” 走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女童,睁着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叉着腰眼神谴责道。 转头看到晏清,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晏清面前,伸出手嬉笑道:“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徒弟吧,我是师尊收的第五个徒弟司徒巧,你可以叫我司徒师姐!” 对着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女童说师姐,晏清有些为难。 穆沂芸轻拍了一下司徒巧的脑袋,温和教训道:“巧巧什么时候成了师姐,别忘了一天没到筑基期,你们都是同级。”转眼对晏清说道:“不用管她,就叫她巧巧好了。” 司徒巧撅起嘴巴道:“还不是师尊不给巧巧筑基,说什么筑基后身体发育缓慢,要巧巧晚一点突破,不然区区一个筑基期怎么拦得住我司徒巧!” “好啦好啦,快点进去吧,晏清我再给介绍其他师弟师妹。”穆沂芸侧头看着晏清说道。 “嗯,多谢师姐。” ※※※※※※※※※※※※※※※※※※※※ 这次的封面比上次好看多了吧,作者通宵用ps画的,结果睡了一整天(*/v\*) (ps:明天入v啦~) 23 走进去还有两个小孩在吃肉丸子,看到穆沂芸与晏清进来还没在意,埋头吃嘴里的肉丸子。 一嘴一个,还没嚼完又来一个,那脸蛋胖的像一颗大苹果。 司徒巧立刻像个大哥大一样,站在他们面前命令道:“玄机峰三仙集合!” 两个小肉墩子立刻跳下桌子,慢悠悠地努力跑过来,小短腿跑得肉抖抖。 一只头上长犄角的小女孩,一只背着剑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司徒巧面前道。 “蔺珑到——!” “郭延到——” 司徒巧板着张小脸,像个小领导训话:“你们啊,速度太慢了,我们以后可是要拯救苍生的大仙人,怎么能跑得那么慢了,看看你们都胖成什么样了!” 蔺珑与郭延面面相觑,委屈道:“可我们还在长身体,不吃多点就长不高了。” 时不时还用小眼神望着,与他们同一身高却大不了几岁的司徒巧,眼里的怜悯不隐而现。 才十岁的司徒巧感到扎心了,叉腰训斥道:“ 不许插嘴!而且巧巧是厚积薄发,现在正的慢点,是为了下一年一口气高过穆师姐!” 两个肉墩子嘀嘀咕咕道:“你去年也是这样说的......” 司徒巧小脸被气得憋红,忍不住怒吼道:“快被你们气疯了,反正我还是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还有蔺珑你都长了几百年了,才长得那么高,在这么吃下去就要变成世界上最胖的龙了,从今天开始要节食!” 三百岁·蔺珑·龙幼崽才不舍得放弃那么多好吃的。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两只胖胖的手指缠着一起,小声反驳道:“师尊说过蔺珑还只是一个龙宝宝,可以吃多一点,而且现在仙界只有蔺珑一条龙,所以蔺珑无论吃多么胖,都是世界上最瘦的龙,嗯!” 说完龙崽子还骄傲地挺起胸膛。 一旁的幼崽郭延鼓起掌,仰慕地看着蔺珑,言之有理呀,心里十分佩服。 “蔺、珑——郭、延——你们是想造反吗——!”司徒巧举起小拳头,想要捍卫自己老大的身份。 “啊——快跑——”两个小胖墩相视一望,立刻发出尖叫声转身就跑。 “现在才害怕呢,别指望能逃出我巧巧的魔掌心!”司徒巧的手掌突然聚拢了一股气流,朝着前方拍去:“烙梅掌——!!!” 只见司徒巧小小的手掌心爆发强大的力量,将坚硬石头做的地板打出个深深的裂缝,周围一米的石块都崩碎。 两个小胖墩看似笨重的身姿,忽然一闪,恰好躲过了司徒巧的攻击。 往后一看那地上的裂缝,一脸后怕地拍拍胸口。 蔺珑边逃跑边谴责道:“老大,你的烙梅掌越来越厉害了,可我们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做的,轻点呀!” “就是就是,幸好躲得快。”另一个小胖墩郭延不满道,脚下生油比蔺珑跑得还快。 司徒巧怒瞪道:“少贫嘴,身为老大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分量吗!” 若是换成现代的幼儿园背景,眼前就是几个小孩子在追逐玩闹,可如今是在超出世俗力量的修真界,仙人能开天辟地,一剑苍穹。 但这股非凡的力量掌握在几个孩子手里就不好玩了,要是司徒巧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闹出人命来。 晏清担忧地问穆师姐:“真的不用阻止他们吗?这样会不会太过危险了,要是一下子没有注意过来,可能会酿成大祸。” 穆师姐宛然一笑,并不在意地解释道:“晏清还不太懂修真界,没有一个孩子值得掉以轻心,更何况他们是玄机峰的子弟,哪怕还小也不是一般的修士可以比拟的。” 可看着晏清眉头紧皱,仍旧不赞同这种做法下,穆师姐又解释道:“放心啦,身为玄机峰的大师姐当然不会放任这几个小孩乱来,玄机峰有许多灵药,哪怕他们砍伤手脚,也可以救回来的。” 在司徒巧这边,小胖墩郭延跑累了,不想再跑了,求和道:“老大、老大......放过我吧,都是蔺珑先说你坏话的!” 一旁忙着逃跑的蔺珑立刻停下来,怒瞪这个无耻的二腿子,反驳道:“还不是你这个胖子鼓掌惹怒了老大,举报举报——老大,郭延他私下经常吐槽老大长得矮,可脾气凶又暴力!” 小胖墩郭延怒直脖子说道:“我哪有经常,就、就......那么一两次而已,蔺珑你这个叛徒!” “咯咯咯——”蔺珑朝着小胖墩做鬼脸。 “你、们、聊、得、很、开、心、呀!”司徒巧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相信你们不会拒绝我刚学会的‘雷崩掌’吧——” 司徒巧阴仄仄地笑出声,小小的身体冒出电弧,哔哩啪啦的雷电聚集在小手上,一个浑圆的雷电小球渐渐形成,俨然一个雷系的暴力萝莉。 蔺珑与郭延一看不妙了,真的惹怒了老大,看来这是躲不了了。 站在司徒巧面前,两个小胖墩小脸一厉。 蔺珑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郭延取出身后的剑。 一旁的穆师姐看热闹不嫌大般,丝毫没有阻止这场战斗的意思。 还饶有趣味地给初入修真界的晏清解说道:“ 司徒巧出身雷系修真炼体世家,同时也是一名雷系单灵根的天才,一直被师尊压住境界不给突破筑基期,根基很稳,更何况雷灵根是众多灵根中威力最大的灵根......别看巧巧还是炼气九阶的稚童,一般的筑基期修士都比不过她。” 灵根......又是灵根......看来灵根在修真界十分重要。 朱炴是火系单灵根,已经去了天虚门的巨皓峰,可她又是什么灵根? 晏清心中积载了日渐增多的困惑。 穆师姐突然出声道:“晏清,捂着耳朵。” 下意识的信任令晏清按照穆师姐说的办。 刚捂着耳朵,晏清的耳膜就感受到一股尖锐的波动,伴随着一股熟悉的龙鸣声,剧烈的音波冲击传入脑中,搅得天翻地覆。 龙?是龙吗? 回忆起那一天测灵根出现的龙鸣,晏清陷入几分沉思。 侧头带着疑惑问穆沂芸:“穆师姐,修真界真的有龙的存在吗?” “蔺珑就是世界上最后一条龙,上古神兽包括龙凤的存在基本在修真界灭绝了,蔺珑是师尊从一处遗迹找到的废弃龙蛋中诞生出来的......原以为龙蛋这种娇气的天地灵物,在遗迹那种污浊瘴气密布的地方早该死掉了,没想到龙蛋靠着沉睡居然活到至今,师尊带了这颗龙蛋回来,费劲了一切办法终于让龙蛋孵出,也就是蔺珑。” “先天不足的蔺珑长得极慢,经常陷入沉睡,好几次沉睡中濒临死亡,全靠师尊耗费成千上万的灵物才堪堪让蔺珑活下来,但即便师尊已经是修真界的大能,也不敢让蔺珑离开天虚门。” 穆沂芸眼眸闪过一丝嘲讽。 “龙可是全身上下都是宝物,许多流传下来的药方所需的材料就有龙血,炼器加上龙筋更是威力大增,要是蔺珑敢踏出天虚门一步,不少觊觎龙身的修士可会把她拆筋剥骨的,连魔修也不会放过她的,龙血淬体可是能让魔体更进一步,连师尊也......” 穆沂芸握紧拳头,眼眸波澜不断,气息不稳。 “师姐。”晏清察觉到穆师姐躁动不安的情绪,微皱着眉头询问道:“师尊怎么了?” 穆沂芸眼眸一黯,说道:“没什么......只是师尊多次遭到埋伏,差点葬身于遗迹,连魔修也参合进来,之后天虚门出面协商,让蔺珑每一个月交出一点龙血,供应给各仙界与魔域的大能们......师尊为了蔺珑的安危只好妥协,蔺珑的身体也经常因为虚弱陷入沉睡。” 晏清紧抿着唇瓣,眼眸说不出的幽深。 “呀————”蔺珑发出痛呼声,龙鸣根本敌不过雷球,她没过一会就受不了,一屁股墩倒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司徒巧。 司徒巧狡黠一笑:“蔺珑你还是太弱了,得要好好跟我练练。” 转眼看向郭延,看他还在不服气地抵抗,冷哼道:“劝你还是快点放弃,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身旁的郭延还在持剑,努力抵抗着:“风煞剑法——!剑意外放——!” 剑眉清秀的郭延握着如同他身体高大的大剑,深深扎在地上,眼眸一凝。 伫立的大剑周围环绕着小型龙卷风,勉强阻挡了雷球的攻势。 看到雷球被挡住了,司徒巧感到老大的威严保不住,立刻又弄出两个雷球。 一手一个,看着威风,但司徒巧的小手都在发麻颤抖。 郭延看到又来两个,小短腿都软了,立刻求饶道:“老大,我放弃——我放弃——” 司徒巧想收手,却收不回去,颤抖道:“晚了,我发现收不回去了!” 眼瞧着场面快要失控,穆沂芸终于阻止了。 挥袖之间,一道水幕阻挡了雷球,润如无声中将雷球化为虚无。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司徒巧更是乖巧地站在一角,害怕受到穆师姐的惩罚。 幸好穆师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司徒巧罚抄书就算了。 这时蔺珑与郭延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晏清。 穆沂芸也介绍道:“这是晏清,师尊新收的徒弟......晏清,这两个调皮蛋是蔺珑和郭延......” 并没怎么和小朋友相处过,晏清只会友善地伸出手道:“你们好。” 小胖墩郭延看到陌生人还有些胆怯,不敢与晏清握手,只敢远远地小声说:“你也好呀。” 蔺珑皱了下鼻子,抬眼看向晏清。 这个人类的眼里是温和的善意,看向她没有任何贪念,连气味都像云中雨般的清新自然,好奇怪呀...... 普通人类感觉不到,可身为在上古被天地眷顾的龙族,对灵力的波动极其敏感,稍微差点的环境都会让龙族如鲠在喉。 这个人类明明还没踏入仙道,可周围的灵气粒子却紧紧吸附着她,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破壳之前,好几次快要死了,却有一道熟悉的力量让她勉强活下来,让她感觉......感觉好想睡呀...... 晏清看着这个小龙崽摇摇晃晃地走向她,啪地一声抱着她大腿睡着了,立刻打起呼噜还吧砸着嘴,睡得极为香甜。 应该是不讨厌她吧...... 一脸疑惑地看向穆师姐,晏清为难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蔺珑道:“她是睡着了吗?” 穆沂芸也十分诧异,平日蔺珑对陌生人的戒心最重,更不会遇到一个陌生人就抱着大腿睡着。 可这样抱着晏清的腿睡着也不是事呀,穆沂芸想把蔺珑抱走。 几次拉扯下,蔺珑睡梦中哼哼叫了几声,终于松开了手,可是也被吵醒了。 睡眼稀松地张开眼,圆溜溜的眼睛透露着几分委屈,嘟着嘴巴看起来甚至可怜,一旁的晏清心软道:“要不还是由我抱着吧。” 小龙崽立刻眼睛一亮,在穆师姐的怀里就已经晃荡着脚丫子,恨不得立刻扑向晏清的怀里,那敦实的重量实在让穆师姐抓不稳。 只好让晏清接过去。 小龙崽一到晏清怀里,两只胖手臂就熟练抱着脖子,香甜地睡着了。 晏清略微生疏地托着小龙崽,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可小龙崽照样睡到头都往后仰,脖子歪在一边,也没有丝毫影响小龙崽的睡眠质量,直接进入了一种浅而深远的呼吸频率。 “是这样抱吗,师姐?” 穆沂芸微眯着眼,明明蔺珑愿意躺在其他人的怀里省了她不少麻烦,可偏偏那个人是晏清,莫名觉得小龙崽多了几分碍眼。 “要不还是给我抱回吧,晏师妹还是新来的,不应该麻烦你的。”穆沂芸微笑地伸出手道。 可躺在晏清怀里的蔺珑十分精明,哪怕在睡梦中也发出哼哼声,换了个姿势把晏清的衣服拽得更紧了。 晏清也没办法,侧头看向穆师姐说道:“要不我们先送她回房间,灵膳阁什么时候都能来。” 穆沂芸只好冷着脸作罢。 ※※※※※※※※※※※※※※※※※※※※ 延迟一天入v,作者傻了忘记申请,这章算是免费章,入v当天不日万了,顶多日五啦~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34 35 36 第 37 章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修改后)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二合一)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妖女,休想破我无情道!》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